《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第1章 既招惹了我,便只能做我的女人 隆冬腊月,御景园书房里却温暖如春。 李娴婉怯生生地看着将她搂在怀里与她近在咫尺的男人——那个她当作长辈一般敬畏又害怕的男人。 可是此时此刻,她却控制不住自己,如一滩水一样虚软地侧坐在男人宽大的怀里,手臂软若无骨地搂着男人的脖颈,柔软的胸口抵着男人坚实的胸膛。 任由男人一手搂着她纤软易折的腰肢,一手捏着她小巧的下巴,让她避无可避只能直面于他。 “婉婉,你可想清楚了,既招惹了我,便只能做我的女人。” 裴景珩的声音若旷野中的声音从远处虚虚渺渺地传来,李清婉需要仔细思考辨别才能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婉婉,好亲切的名字,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这样称呼过她了。 在国公府,人们或叫她婉丫头,或叫她表姑娘,却从来没有人叫过她婉婉。 这也是李娴婉第一次听到裴景珩这样叫她,他之前从来没有称呼过她,而今却这样顺口而又自然地叫出了她的乳名,好似他已经这样称呼她很多次。 若是在平时,李娴婉必然不敢与裴景珩直视,更别说应下这大逆不道的话语。 她一个太夫人捡回来的孤女,寄人篱下,怎敢妄想成为英国公府世子的女人? 可是此时她中了药,身不由己,脑子是木讷的,只有本能在四处喧嚣,她只看到裴景珩英俊的面颊,深邃的眉眼,还有那一张一合好看的薄唇。 一切理智在药物面前都丢失殆尽。 她只想亲他,只想紧紧地贴着他。 她甚至都不愿意在言辞上浪费一点点时间。 李娴婉躲开裴景珩指尖的钳制,更紧地搂着他,发出一声轻吟,似娇若嗔,声音娇娇软软,哪个男人听了能招架得住? 可是裴景珩毕竟不是普通男人,他偏偏抬高了下巴,躲过她热烈的亲吻。 李娴婉柔嫩温软的唇瓣只稍稍扫过裴景珩的下巴,能感受到那里生着细微扎人的短小胡茬,有些痒。 裴景珩身量高大,方才与李娴婉呼吸相接近在咫尺,不过是他弓着身子,顺着她的势,任她搂抱亲昵。想要避开她,只需直起身子,轻而易举。 李娴婉没想到他会躲开,嗔怨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明眸里不知怎的竟蓄起了水雾,不知道是因为难过还是药物的作用。 美人在怀,又如此含情脉脉、娇柔可欺地看着自己,裴景珩就算再克制内敛,此时也不禁觉得口干舌燥,硕大的喉结上下滚了滚,脸上和心里漾起热意来。 “想清楚了吗?嗯?”裴景珩的声音在一片旖旎的暖光中响起,尤其是那声带有磁性又温柔的“嗯”字尾音带着浓浓的蛊惑。 李娴婉想都没有想地“嗯”了一声,懵懂而又重重地点了点头,心底里不禁抱怨裴景珩的拖泥带水,不是都说他处事素来雷厉风行吗?为什么这般拖拖沓沓? 她扒拉着裴景珩的衣服想要去亲他那两片唇瓣,可是却够不着,只好仰头去亲他的脖颈和大大的喉结,温热的气息尽数铺撒在他的肌肤上。 裴景珩渐渐卸去了坚硬的外壳,将她紧紧地箍进怀里,低下头去,任由她亲吻住他的唇瓣,感受着那份娇软。 她的动作生疏而笨拙,因为药物的原因又带着横冲直撞的迫切,把裴景珩的唇瓣都咬破了。 裴景珩愣是一声不吭,直到李娴婉尝到了血腥味儿,这才停了下来,看到裴景珩的嘴唇破了,还往外渗着血丝。 “对不住。”李娴婉说着向后移开了身子。 裴景珩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意,“傻丫头。” 李娴婉脑子都是木的,甚至反应不过来这话语中的宠溺,任由裴景珩欺唇上来,先是浅啄细吻,然后便是密不透风的深吻。完全由被动占据了主动。 原来这才叫亲吻。 李娴婉闭上眼睛,任由他箍着自己恣意亲吻,被他箍住的地方甚至有些疼。 可是她好似感受不到疼痛,只有喜欢。 直到裴景珩粗糙的大手放在她的胸口去解她的衣衫,惊得她有片刻的清醒。 李娴婉抓住他作乱的大手,懵懂又胆怯地看着他,楚楚可怜。 “不愿意?”裴景珩身上和心上都在叫嚣,好像要把他整个人撕裂开来。 明明中药的不是他,可是他比她还要冲动和放纵。 不过她要实在不愿意,裴景珩也不想迫她,毕竟他已然等了那么久。 李娴婉颤着声音,“我害怕。” “一切有我,不怕。”裴景珩说着低头亲吻她的脸颊耳根、脖颈=,让她一点点放松下来。 李娴婉将小手拿开,轻闭眼睑,黑密的睫毛无助地轻颤,正是因为有他,她才害怕。 不多时,李娴婉衣衫渐落,衣难闭体。 裴景珩打横将她抱起,大步流星向书房里的内室走去。 裴景珩甚是勤勉,公务忙的时候就直接住在书房,所以书房里有他下榻的地方。 室外夜黑如墨,寒风萧瑟,时不时传来宴席上的丝竹之声,更显得夜晚静谧森然。 几个黑色人影在暗夜中搜索了半天,心惊胆战地向那个站在暗处、气急败坏的男人汇报。 “二公子,奴才们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没有找到表姑娘。前面是三公子的院子,我们不敢进去。” 国公府的诸位公子不管是几房的孩子都根据年岁排序,裴景珩排行老三,裴朔排行老二,所以这样称呼。 裴朔眉头紧皱,目露凶光,面目狰狞。他当然知道裴景珩的院子不能进,裴景珩在官家面前很是得脸,而且这小子从小就闷坏,若是惹了他,只有吃不了兜着走的份儿。 可是他又实在不想因此错过此等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遂带着一众小厮向裴景珩的院子走去,远远便看到御景园的门口有几个便衣的护卫把守。 裴景珩担任枢密使的要职,身边随时都有一众护卫供他差遣。 裴朔带着一行人刚走近,便被护卫拦住。 一个小厮走上前说道:“瞎了你的狗眼,你也不瞧瞧来的是谁?这可是国公府的二公子……有婢女偷了二公子的东西,我们要进去找找。” 这群人跟着裴朔蛮横惯了,起初说话很是不客气,但是看到对方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还有高大的身量,话说着说着便软了下来。 “没有大人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御景园。” 第2章 国公府好事将近 “这里可是国公府,不是你们枢密院,少在这里撒野!”裴朔已然恼羞成怒,一把拨开身前的小厮,对那护卫大声呵斥道。 谁知那护卫分寸未让,身上反而增长了几分冰冷的感觉。 这份冰冷让裴朔瞬间看到了裴景珩的影子,他在裴景珩那里没少栽跟头,心中的惧意也慢慢爬上心头。 裴朔不禁向后退了一步,可是又不想丢了自己国公府二公子的颜面,抬手指着对方的鼻子,满脸凶恶,“好,好,你很好,明日我便让你家主子料理了你!” 他说着便气急败坏地带着人走了。 到了远人处,裴朔怒火中烧,越发恶狠狠起来。“给老子仔细找,本大爷就不相信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李娴婉这几年长得越发标致勾人,他早已经心痒难耐,可是这丫头为人低调谨慎,除了必要的晨昏定省、课业侍奉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极难得手。 这次他的人好不容易给她下了药,再便宜了他人,他想想就恨得牙痒痒,“若是找不到人,老子打断你们的狗腿!” 众小厮知道裴朔素来暴虐冷酷、说一不二,遂吓得赶忙四处找人,可是又不敢闹出大动静,前厅正在举行三公子的接风宴,若是闹出动静来,他们必然吃不了兜着走。 没过多久,便有一个五十岁模样的男人从前院匆匆赶了过来,在裴朔跟前行了一礼,“祖宗,二老爷让您去前厅。” 二老爷裴清和是老英国公次子,也是裴朔的父亲。他知道裴朔素来胡闹,但是今日不同往日,裴景珩建功而回,族中长辈皆聚,若是此时闹出乱子来,二房必然因此颜面尽失,裴朔也会因此受惩罚。 所以当裴清和看到裴朔离开宴席有一阵子没有回来,便派人来找了,只是让小厮连叫几回都没有叫回去,便料想裴朔必然在做什么荒唐事,遂让自己的心腹——二院的管家亲自前来。 裴朔见此,只好怏怏地回去,只留那些小厮悄悄寻找。 不多时,裴朔便来到前厅,厅内甚是热闹,众人正听戏子咿咿呀呀地唱戏。他悻悻地坐在自家父亲身边,刚坐下,二老爷裴清和便给他一个严厉的眼神。 今日的接风宴是家宴,男女虽分席而坐,但是没有设纱帘遮挡,大家都聚在一处。裴朔向极远处的一个位置看去,那里空空如也,是李娴婉方才坐的地方。 裴朔的视线又嫌恶地落在裴景珩的位置上,此时那里也空空如也,他离去的时候裴景珩还在,这会子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瞬间想起了什么,心内一片寒凉,若是李娴婉误闯了御景园,岂不是便宜了裴景珩? 但是他转念一想,心里又不禁心安了起来。御景园门口的护卫如此不近人情,他堂堂国公府二公子都进不去,李娴婉一个寄养在国公府的孤女哪里来的脸面进去? 更何况裴景珩素来不近女色,都到弱冠之年了,身边连一个通房侍妾都没有。若是裴景珩发现李娴婉中了药,裴朔都能想象得到裴景珩只会让人医治,李娴婉一根手指他都不会碰,半分不会被李娴婉蛊惑。 想到这儿,裴朔心内忽而冷忽而热,倒是希望李娴婉去了御景园,而不是误闯了别处便宜了他人。 一想到李娴婉此时可能在旁的男人那里宽衣解带,裴朔便气不打一处来,握起拳头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 一时之间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汇聚而来,裴清和恨铁不成钢,直接在桌子下面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裴朔差点叫出声来,咧着嘴吸了几口气,他十分肯定脚趾头都被自己的亲爹踹肿了。 就在这时,裴景珩的贴身护卫楼澈走了过来,低身在英国公裴望舒的耳边说了什么。 裴望舒点了点头,遂对一桌子的人说道:“珩儿有些公务要处理,让咱们不用等他。” 裴望舒是裴景珩的父亲,他作为嫡长子在老国公殁了之后,继任英国公爵位,在国公府说话很是有分量,再加上裴景珩很是争气,国公府里的人都看着长房的脸色行事。 果不其然,裴望舒话音刚落,便有族中长辈说道:“珩儿担任要职,定然比较忙,咱们不要耽误他的公务。” 其他长辈也跟着连连附和。国公府上上下下都仰仗着裴景珩,只有裴景珩越来越好,国公府一众人等才能越来越好。 只是这些道理有些人显然不明白,其中之一便是裴朔。 此时他暗自撇了撇嘴,同样是国公府的后辈,他离开一会儿他爹便催命一样催着他回来,生怕他坏了规矩,而裴景珩缺席却是为了正事。合着就他有正事,旁人就是游手好闲? 这边主桌上谈笑风生,对裴望舒极尽巴结。角落里姨娘们坐的地方也悄悄地议论着什么。 国公府规矩森严,即使家宴也严格按照辈分就座,主桌上坐着裴景珩和国公府的长辈,其他则按照辈分分别坐开。 李娴婉因为与国公府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且没有根基,坐在最偏的位置,与几个不得宠的姨娘坐在一处。 一个时辰前李娴婉声称身体抱恙退了下去,座位是空着的,不过,这样的小事也不会有人在乎。 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与她说几句话都掉了身份,更别说与她坐在一处,几个姨娘自觉丢了身价,此时李娴婉离开倒显得识趣,所以并没有人在意她的去留。 这几个姨娘素日里最是多嘴多舌,此时坐在一处就跟一群鸟雀一般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当然她们也不敢抬高声音,只敢窃窃私语。 “看来国公府要好事将近了。” 另一个姨娘打趣道:“你这话说的,国公府哪天没有好事?” 自从裴景珩入仕以来,政绩卓着,短短几年时间,便升任了枢密使,位高权重,整个国公府也跟着水涨船高。 前阵子西夏不断在边界寻衅滋事,官家忍无可忍,派军迎战,但是却节节败退,迫不得已官家亲命英国公府世子裴景珩作为枢密使督战三军。 裴景珩到边塞不足两月,便力挽狂澜、扭转战局,大败西夏,一时之间举国欢腾。 朝廷封赏若流水到了英国公府,昨日裴景珩返京,官家更是亲自设宴款待,并将其留宿宫中。今日才放裴景珩回了国公府。 国公府的公子们虽然眼红,对裴景珩却没有嫉妒,因为嫉妒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高高在上的人物,实在是没有必要。 “姐姐说的是,是妹妹说错话了,妹妹的意思是说国公府要办喜事了。” “你是说世子与和慧公主?” “和慧公主一直心悦世子,眼下世子又被官家留宿宫中一夜未归,明显是对世子非常满意,和慧公主又最得官家宠爱,怎能不成全和慧公主的心意?” “说的也是,若是世子成了驸马,那咱们国公府在京城的权贵中还有哪家能比得过?” “可不是吗?” “这下不知几人欢喜几人愁喽。”一位姨娘说着看向三房的那几个人。 国公府表面和气,私下里却暗潮涌动,明争暗斗,并不太平。 第3章 有我在,你又何须害怕? 国公府前院丝竹之声不绝如缕,在御景园也能隐隐约约听到。与前院的纷扰相较,御景园的书房内正是一片旖旎的春光, 李娴婉虚软地躺在柔软的榻上,背过身去,浑身汗涔涔,眼圈红润,眼角泪珠儿滚落,滑过带着红嫩色彩的娇滑脸颊。 裴景珩将软被盖在李娴婉的身上,将她自后拥入怀中。 李娴婉能够感受到裴景珩带着肌肉纹理紧紧箍着她的健壮臂膀,两人紧紧相贴。 李娴婉理智已经完全回笼,后悔莫及,她不敢转身,害怕面对那张英俊又让人望而生畏的脸颊。 裴景珩感受到她的异常,抬起头来,看向她白皙带着泪渍的脸颊。 “还难受?” 李娴婉面上一热,她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方才裴景珩本来顾念她的身体,想要适可而止,是她勾着他的脖子,吻他…… 那时候的裴景珩眸子猩红,目光灼灼,直直地看着她。 李娴婉只见过裴景珩克制内敛的模样,却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副样子,好似一头野兽一般,看着猎物,恨不得把猎物生吞活剥了。 可是她当时却一点儿都不知道害怕,现在却怕的要死,不敢面对裴景珩,也害怕这样隐秘的事情被旁人知道。 “我想回去了。” 虽然现在是在夜里,但是在裴景珩的院子里呆着终究有风险,还是回到自己的院子才踏实些。 “先休息一会儿,过会儿我送你回去。” 李娴婉抿了一下有些红肿的唇瓣,轻点下巴。 裴景珩将她紧紧地箍了箍,下巴轻轻地抵在她的发顶,甚是亲昵。 李娴婉很是不自在,不过许是太累了,没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直到外面远远传来的鸡鸣声将她惊醒,她猛地动换了一下,但是身上的不适瞬间传来,药物的后遗症还有昨夜的荒唐,化作了不舒服,潮水般地涌来。 李娴婉不觉闷哼了一声,惊醒了身边的庞然大物。 与李娴婉娇弱绵柔的身子相比,裴景珩相当魁梧健壮。一条胳膊将她往宽大坚实的怀里拢了拢。 李娴婉才发现自己一整晚都在裴景珩的怀抱里睡。 她没有往后看,但是就是能察觉到裴景珩已经醒了,而且正直勾勾地审视着她。 “我要回去了。” 天快亮了,若是被人发现,她和弟弟就都完了。 裴景珩松开了搂着她腰肢的胳膊,依旧躺在她的身后。 李娴婉暗暗舒了一口气,挣扎着坐了起来,她身上不着一物,只好拥被坐着,看着掉落在床边的衣物直发愁。 虽然她和裴景珩已然亲密无间,但是如此毫无避讳地坦诚相见,心理上还是没有办法接受。 就在这时,身侧有了动静,裴景珩着了外衫,起身下床将她的衣服捡了起来,“脏了,我让人给你送身衣服来。” “不要!”李娴婉猛地抬起头来,便避无可避地迎上了裴景珩的视线。 李娴婉心跳若鼓,纤白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衿被,好似整颗心整个人都落进那双若深井般漆黑的眸子里。 “这样会被人发现,”她移开视线,眼神躲闪,补充着说。 “我……” “我明白的,”裴景珩刚说了一个字,便被李娴婉打断了,生怕裴景珩认为她会缠着他,“昨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我不会缠着你的。” 李娴婉说完话,明显感觉到周遭静得可怕,而来自上方的那道视线却比冰霜还要寒冷。 片刻之后,一道富有磁性的声音在静谧中响起,语气强硬不容人拒绝,“事情做下了便是做下了,谁都不可能改变,你我之间今后也不可能断了联系。” 李娴婉只感觉后背凉森森的,这件事情若是被太夫人知道,岂不是后悔救了她跟弟弟? 裴景珩何等尊贵,不只是在国公府地位尊崇,在朝中更是身居高位,炙手可热。 若是裴景珩与内眷私通有了污点,必定对他的仕途造成影响。 老夫人又会如何想她? 更何况,官家最宠爱的八公主和慧公主对裴景珩青睐有加,若是知道她与裴景珩私通,她跟阿书还能有活路吗? 见李娴婉一脸恐惧的模样,裴景珩继续说道:“这件事情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 叫她如何不担心,这件事情若是传出去,于裴景珩来说不过是男人年少轻狂时的风流韵事,而对于李娴婉来说则是万劫不复、死无葬身之地的大事。 她心中一阵懊恼,若是称病不来宴席就好了,是她大意了,本以为已经攒够了钱,可以带着弟弟远走高飞,所以才放松了警惕,却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李娴婉想要穿衣服赶紧回去,可是裴景珩还看着她,虽然两个人已经做下了最亲密的事情,但是李娴婉还不能在那双深邃眼眸的注视下穿衣服。 裴景珩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衫坐在床沿穿衣服。 李娴婉不做他想,在被子里穿好了衣裳,生怕晚于裴景珩,这样他就会转过头来了。 不过,是她想多了,裴景珩慢条斯理地穿衣裳,并没有要转头的意思。 李娴婉穿好衣衫,移到床沿穿鞋,一只修长的大手竟然将鞋拿起放在她的脚边,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脚踝,另外一只手拿起一只鞋,要给她穿鞋。 李娴婉瞬间红了脸,心内慌张,向后缩着脚,怎么也没想到裴景珩竟然要给她穿鞋,他的形象实在与这样的事一点儿也不相干。 “别躲。”裴景珩说着仰起那张英俊到足以蛊惑人心的脸颊。 李娴婉竟然从那双幽深的眸子里看到了温柔,她便不再躲了,心里只想着赶紧回到那偏僻的小院。 与裴景珩的从容相比,李娴婉显得十分拘束紧张。 待穿好鞋,裴景珩站起身子,“我送你回去。” 李娴婉身子僵住,“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裴景珩素来树大招风,若是他跟着一起回去,她更难搪塞过去了。 “有我在,你又何须害怕?” 若是旁人说这样的话,李娴婉一定会掂量几分,但是这话从裴景珩嘴里说出来,却无比让人信服。他是那种高不可攀又神通广大的人。 第4章 你我之间今后也不可能断了联系 李娴婉见裴景珩心意已决,若是再耽搁下去,天真的要亮起来,她只好慢吞吞地起身。 她动作迟缓不是为了拖延时间,实在是身上不爽利,昨夜种种,终究在她身上种下了恶果。 李娴婉刚站稳,便落进裴景珩的怀里,他竟然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她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裴景珩便抱着她向外走去。 一路上,李娴婉将脸埋在裴景珩的胸膛里,生怕遇到什么人。经过了一路的心惊胆战,好在平顺地回到自己的小院。 李娴婉在门口挣扎着下来,裴景珩并没有阻拦,将她稳稳放了下来。 四周可见亮色天光,李娴婉抬手便要去敲门,可是院里的人若是看到裴景珩在,将如何是好?她只好不情愿地转过身子来,“多谢世子。” 催促他离开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可是裴景珩却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那双黑色靴子依旧立在原处。 李娴婉顺着靴子向上看去,视线落在那双锐利的虎眸上,此时那双眸子也在凝视着她,里面好似藏了太多的东西,让人看不懂瞧不明。 当然她也害怕瞧出她承担不起的东西来,不敢去深究,李娴婉只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一处都灼烧了起来,好在裴景珩一句话也没有说,便转身离开了。 李娴婉左右看了看,轻轻松了一口气,转身敲门。 开门的是她的贴身丫鬟灵溪,“姑娘,热水已经准备好了,要给您梳妆吗?” 李娴婉寄居在国公府,需要事事看人脸色行事,卯时天不亮便要起床准备晨起请安。 “今日你歇着,我自己梳妆。”李娴婉说着走进门去。 昨夜她中了药,浑身难受得紧,灵溪便扶着她回院子,中途遇到鬼祟之人的追赶,两个人分道而行,这才短暂迷惑对方,让李娴婉得以脱身。 李娴婉对此甚是感激,在如履薄冰的国公府感受到了丝丝暖意。一直以来李娴婉都谨小慎微,除了灵溪,不敢与人交心。 经过昨夜李娴婉虽然感激,但是仍旧不能完全将自己的一切都袒露给灵溪,高门大户中,最多的便是是是非非,她一个外来的孤女,行差踏错便会招来祸患,也会连累阿书。 眼下看来,灵溪对于她的彻夜未归并没有任何疑惑,李娴婉方才准备好的措辞竟都没有用得上。灵溪显然是被人嘱咐了什么,而下这个命令的人很可能就是裴景珩。 来到内室,李娴婉坐在梳妆台前整理妆容,微弱的灯光中可见红肿的唇瓣和凌乱的发丝,一看便会让人想入非非。 李娴婉不觉心惊肉跳,方才她如此模样示人,灵溪的反应依旧是那么淡定,淡定到不可思议。 李娴婉心中有一种不好的怀疑,她怀疑灵溪便是裴景珩的人。若是灵溪真是裴景珩的人,李娴婉对于裴景珩的行为,愈发费解,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灵溪放下热水,便退了出去,将内室的门自外关好。 李娴婉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轻轻地掀开脖颈处的衣衫,脖颈和锁骨处落下了几处桃花瓣状的红色痕迹,昨夜种种,就好像一场梦,真实又不真实。 “事情做下了便是做下了,谁都不可能改变,你我之间今后也不可能断了联系。” 裴景珩的声音好似依旧在耳畔传响,话里话外的意思让李娴婉吓出了一身冷汗,心内的想法愈发坚定:她必须尽快带着阿书离开国公府。 而另外一边,裴景珩送李娴婉回去之后径直去了英国公的书房,有些事情他要尽快去处理,以免夜长梦多。 彼时天刚亮。英国公因为要上早朝,已经起来梳洗,管家见裴景珩来了主院,赶忙迎了上去,“世子。” “父亲起来了吗?” “已经起来了,老奴这就命人去请国公爷。” “有劳。”裴景珩说着进了书房,自有小厮将门帘打开。 管家待厚重的帘子落下后,吩咐一边随侍的小厮,“快去主屋请国公爷,就说世子来了。” 世子刚从边塞回来,父子俩多日未见,定然有很多事情要跟国公爷商量,耽搁不得。 吩咐好了小厮,管家招呼廊下的婢女,“去把醒酒汤和吃食端过来。” 醒酒汤和吃食是一早备下的,为的就是国公爷上朝之前用一些,世子来了,刚好也可以一起用一些。 主屋内,英国公夫人周氏正在服侍英国公梳洗,便有丫鬟禀报世子来了。 英国公夫人将擦脸的汗巾递给英国公,“珩儿没有这么早来给你请安过,定然是有什么急事。” 英国公甚是赞同,擦了几把脸,便去了书房。 进入书房内便看到裴景珩已经起身迎了过来。 裴景珩向英国公行了一礼,“父亲。” 英国公托住了他的胳膊,不让他行礼,然后站远了些对他上下打量,满脸慈爱与自豪。昨日裴景珩回来后便与长辈们各种寒暄,英国公都没有仔细看看他。 裴景珩长相十分出众,面如冠玉,五官精致立体,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硬朗,也不失男人的刚毅。 国公府这些年渐渐没落,直到国公府出了裴景珩这样的人物。 他自小聪颖,三岁能诗,九岁能武,而今虽然只有弱冠之年,但是却屡立奇功,多次破获京城的要案不说,还破获了江南盐税案,声名鹊起。因为有他,让日渐没落的英国公府变得渐渐炙手可热起来。 这让英国公如何能不自豪?更何况英国公自成婚后一直无所出,眼看着老二老三家都添了子,只有他大房人丁单薄,备受非议,好在苦熬了几年之后他和英国公夫人才有了裴景珩,自己面上可算有了光,而且裴景珩确实争气,不管是在课业上还是为人处世上一直都是让人望其项背的佼佼者。 “黑了也瘦了。”虽是短短一句话却满含父亲对儿子的深情,“路上可还平顺?” 父子俩各坐了一把太师椅,中间隔着一张窄桌。 “还算平顺。” 正在说话间,管家带着仆人将醒酒汤和吃食端了上来。为了给父子俩留出单独说话的空间,管家带着仆从放好吃食后都退了下去,将房门自外关了个严严实实。 父子俩边用饭边说话。裴景珩将在边塞发生的事情简单地叙述了一下,尤其是在朝野中比较敏感的几件事情都跟自己的父亲一一道来,以免在朝中与官家和朝臣相处的时候踏入陷阱,惹来祸患。 眼下官家年岁已高,太子之位悬而未决,党派之争尤其严重,各方势力勾心斗角、权势倾扎,一步错便是步步错,更需谨慎行事。 第5章 让她做个通房 英国公听着自家儿子说话时心思缜密、顾虑周全,倒比他这么做父亲的强上百倍,将国公府的重担交到裴景珩的手中,他真是放了一百二十个心。 待事情交代完,裴景珩起身向英国公行了一个非常正式的躬身礼。 英国公甚是疑惑地看着裴景珩,“珩儿,你这是怎么了?” “父亲,儿子今日前来要向您请罪。昨夜儿子宿醉而归,宠幸了一名女子。” 英国公听到前半句,一颗心都悬了起来,以为是发生了什么连裴景珩都没有办法解决的大事,若是裴景珩都没有办法解决,他又哪里有能力去解决? 但是当听到后半句的时候,英国公悬着的心稳稳当当落了地,他还当是什么大事,不说像国公府这样的高门大户里面,就说寻常的有钱的百姓家,男人三妻四妾也很正常。况且裴景珩已经到了弱冠之年,正值血气方刚的时候,宠幸一个女人再正常不过。 之前裴景珩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他和周氏还以为裴景珩有什么断袖之癖,毕竟弱冠之年还没有亲近女色,实在是匪夷所思。眼下也算是放下心来。 “那女子是何人?”英国公问道。 “祖母从外面带回来的李娴婉。” 英国公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李娴婉是谁,“婉丫头?你怎么会和她?她不是跟野儿……” 他说着便停了下来,自从婉丫头来了国公府,一直都是老七裴昭野和婉丫头走得近,怎么珩儿跟她扯到了一处? 随着府中的公子小姐逐渐到了适婚的年岁,大家都害怕婉丫头和裴昭野出什么乱子,所以商量着尽快把婉丫头嫁出去,前几日周氏还给她提起过,真没想到与婉丫头出乱子的是自家儿子。 “你打算怎么办?”英国公试探地问道。 “先养在房里。” 英国公闻言舒了一口气,他也不是没有血气方刚过,真害怕裴景珩会一时冲动娶了李娴婉,或者是抬李娴婉为妾室,到时候没有办法跟八公主交代不说,能够嫁给他们国公府的必定是高门贵女,不能什么样的女人都嫁进来。 好在裴景珩对李娴婉也没有多喜欢,没有被冲昏头脑,要不然也不会只让她做个通房。 不过,只是做通房这件事情也比较难办,李娴婉虽然是太夫人从外面领回来的,与国公府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但是国公府上下毕竟叫了李娴婉表姑娘好几年,若是与裴景珩在一起,便是触犯尊卑风化的禁忌。 这件事情若是传出去,那些眼红裴景珩的人定然会群起而攻之,到时候裴景珩就会落得个仕途尽毁、身败名裂的下场。国公府也会面临宗法追责、舆论反噬,国公府好不容易获得的尊荣也将消弭殆尽,后果不堪设想。 英国公说道:“珩儿,不若把婉丫头送走,再给她一些钱财补偿,国公府毕竟对她有恩,料想她也不会乱说话。” “不可,”裴景珩态度坚决,“纸终究包不住火,若是把人送走,到时候事情败露,再被有心之人利用起来,终究是后患无穷,不若把她留在身边。” 英国公闻之,深觉言之有理,“依你的意思……” “今日起我便把人接进我的院子,若是有乱嚼舌根的,我自会料理。” 英国公见裴景珩已经思量好,且见识过裴景珩的铁腕手段,“也罢,你也到了年岁,身边是应该有个女人照料了。” “祖母和母亲那里……” 国公府其他的人都好应付,只太夫人和周氏那里恐怕一时之间接受不了,毕竟周氏这些天还想着给李娴婉安排婚事,却没想到婚事没安排出去,李娴婉倒是跟自己的宝贝儿子搅和在一处了。 “为父自会去说,你放心。” “多谢父亲。” 裴景珩在英国公的那里又耽搁了一会儿,便出了书房,贴身护卫楼澈跟了上来。“启禀世子,七公子一回来便去找表姑娘了。” 裴景珩的目光如刀锋般扫向楼澈,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暗藏锋芒,锐利的视线仿佛能穿透人心。他微微眯起眼睛,下颌线条紧绷,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楼澈被他这样盯着,只觉得后背一凉,心道,七公子这次刚外调回来,岂不是又触了某人霉头。表姑娘可是世子的心头肉,岂容他人觊觎? … 李娴婉今日着一袭素雅的月白色襦裙,发间只斜插一支素银簪子。虽无珠翠环绕,更无金银点缀,却愈发衬得她眉目如画。那清丽脱俗的容颜,便如三月枝头初绽的梨花,不施粉黛而自生光彩。 梳妆过后,李娴婉便带着灵溪向国公夫人的院子走去。她刚拐上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便从斜旯里窜出一人来,把主仆二人吓了一跳。 裴昭野的目光牢牢锁在李娴婉身上,他的呼吸微微急促,脸颊泛起一抹红晕,眼睛里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欢喜,“婉儿,我回来了。” 李娴婉向后退了一步,对他行了一个见面礼,“七公子。” 裴昭野知道李娴婉在国公府举步维艰,总是循规蹈矩,也害怕自己唐突了她,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遂向后退了一步,保持合规合矩的距离。 “婉儿,离开的这个把月我已经想好了,我今日便要向祖母求娶你。” “不可。”李娴婉吓得脸都白了。最近太夫人和英国公夫人正在给她寻找合适的人选把她嫁出去,就是害怕她跟府中已经成年的公子出什么乱子,若是裴昭野这么一闹,不正证实了那些不好的猜想? “难道你真的要嫁给一个素未蒙面的人?”裴昭野急切地说道,他一回来便听说了府中要给李娴婉说亲的事情,想要向太夫人求娶,但是又害怕李娴婉会因此生气,便想着提前给她通个气儿。 但是无论李娴婉的态度是如何,都挡不住他求娶的决心。况且他可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他要是想做的事情,必然能够做到。 李娴婉拒绝道:“七公子,我跟你没有可能,你还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咱们男未婚女未嫁,怎么就不可能?” “我不喜欢你。”李娴婉不知道把这话对他说了多少回,可是他从来没有听进去过。 “那你喜欢谁?” 第6章 表姑娘已经有了意中人 李娴婉僵在原处,脑海中不知道怎么就蹦出裴景珩坐在书案前面写字的情景,那时候她刚入国公府两年,陪着太夫人在园子里散步。 太夫人突然心血来潮想去看看裴景珩,于是一行人就去了裴景珩的御景园,便穿过大开的窗子看到裴景珩坐在书案前写字,芝兰玉树,正所谓翩翩公子温润如玉。 裴景珩笔尖一顿,似有所感地抬起头来,目光猝不及防地撞进李娴婉的眼底。那双眸子清冷如霜,又似深不见底的古井,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李娴婉心头猛地一颤,慌忙垂下眼睫,只觉得脸上发烫,再不敢与他对视。 “婉儿,既然你没有喜欢的人,为什么不能考虑考虑我?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裴昭野的声音在耳边喋喋不休,李娴婉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懊恼,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会想起那个人。 就在李娴婉不知道如何脱身的时候,一个声音响起。 “七公子,三公子找您。”楼澈说道。 裴昭野是三房嫡子,在国公府一众兄弟中排行老七。 “三哥找我何事?”他眼下可是有要紧事要办。 楼澈说道:“七公子去了就知道了。” 裴昭野不敢忤逆了裴景珩,只好看向李娴婉,“婉儿,我跟你说的话你好好想想,只要你点一下头,我必然将婚事办得特别隆重,绝不委屈了你。” 李娴婉看着裴昭野的背影,秀眉紧蹙,这一个个的是怎么了,昨夜刚招惹了一个,今晨又有一个找上门来。 裴昭野来到裴景珩的住处,有小厮拿出一套崭新的笔墨纸砚来。 “七公子,这是三公子在外面给您带的礼物。” 裴昭野愣在原处,本以为裴景珩找他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却没想到是这样小的事情,亏得他来时一路忐忑,以为又闯了什么祸事,三哥要对他训导一番。 裴昭野泄劲的同时还有一阵懊恼,他本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李娴婉分说,眼下再追过去已是不能,只能明日再找机会了。 李娴婉来到周氏院子的时候,正碰上周氏从拱形门楼里出来,旁边陪侍的还有五小姐裴清芷,也就是国公府长房嫡女——裴景珩的亲妹妹,只比李娴婉短一岁,此时正挽着自家母亲的胳膊,一脸清淡地看着李娴婉。 裴清芷与李娴婉的关系并不好,她有别于国公府的其他小姐,并不是嫉妒李娴婉的美貌,也不是瞧不起她的出身,而纯粹是因为她亲哥裴景珩的关系。 虽然哥哥跟李娴婉一年到头说不了几句话,但是裴清芷就是觉得哥哥对李娴婉与众不同,比如说在家宴的时候哥哥会看似无意地看向李娴婉,而且给国公府的诸位小姐买礼物的时候,也会给李娴婉一份。 给李娴婉买礼物倒不是令她生气的地方,关键是她有好几次撞见哥哥送给李娴婉的东西有别于其他国公府小姐,给李娴婉的东西总是精致得很,比给她的东西还好。 这如何让她不义愤填膺? 她可是哥哥唯一的亲妹妹啊,他怎么能够如此胳膊肘往外拐? 周氏见到李娴婉也神色淡然,作为国公夫人,操心着国公府各种事宜,若是没有国公夫人的威严,如何能管理好国公府上上下下,权衡好个中利弊? “你既然来了,就随我一道给太夫人请安吧。” “是。”李娴婉说着,待周氏、裴清芷和两个近身嬷嬷走过去之后,才跟了上去。 今日不知道是吹了什么风,二房凤氏还有三房徐氏也带着一众小姐来给太夫人请安,乌泱泱一屋子人。 国公府的公子们倒没有见到一个,年长的公子已经有了公职,年岁小的公子则需要一早去学堂里读书,所以来请安的都是一众夫人小姐。 起初大家还是闲聊几句,很快话题便扯到了议亲上,国公府的小姐们除了大小姐和二小姐已经出嫁,只有三小姐、四小姐和五小姐已然到了说亲的年岁,其余的小姐们年岁都比较小。 三小姐是二房庶出,在说亲上不用特别重视,但是四小姐是二房嫡女,五小姐裴清芷更是英国公嫡女,后两位小姐的婚事是重中之重的大事,务必要重视。 一屋子的人你来我往交谈着,氛围很是活跃。 李娴婉坐在最不起眼的位置,旁人说话时她或是赔笑,或是装作认真倾听的模样,她十二岁带着弟弟进了国公府,在国公府的这四年,为了生存下去,早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顺势而为。 事不关己的事情总是容易让人开小差,李娴婉很快便开始神游,她想到自己在学堂里的弟弟,还有自己偷偷开的营生——一家颇有特色的伞坊。 伞坊的生意比起上个月更有起色,赚的钱也越来越多,钱已经攒得足够多了,只需一个合适的时机,她就可以带着弟弟离开国公府,不用再过寄人篱下的日子。她有自信,即使离开国公府,她手里存的那些钱,也够她和弟弟生活得相对惬意一些。 她的嘴角轻轻上扬,在冬日暖阳的映照下,那张瓷白的脸庞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恬淡而美好的光晕里。 就在这时,她不经意间撞上了一道刺人的目光。那目光来自二房嫡女、国公府排行第四的四小姐裴云萝,那双眼睛里分明盛满了讥诮与轻蔑。 李娴婉只觉得心头一凉,仿佛被人从云端拽回了尘世。方才那片刻的欢愉如泡沫般消散,眼前只剩冰冷的现实。 目光所及是不远处灵溪担忧的神情,主子们相聚一堂,丫鬟们需要在角落里随侍,只有主子们招呼才能上前。 此时她脸上写满担忧,却爱莫能助。 四小姐裴云萝酸里酸气地说道:“看来咱们这位表姑娘已经有意中人了,某人要失望喽。” 这句话虽然没有言明,但是其中的深意再明显不过,三房徐氏气得狠狠瞪了她一眼。 可是她也不能说什么,怪只怪自己那个混账儿子裴昭野,他从来都把对李娴婉的喜欢放在明面儿上,从来不加遮掩,即使李娴婉明确拒绝了他很多次,他依旧对李娴婉很上心。 坐在李娴婉身边的二房三小姐裴霓裳偏头过来低声说道:“婉儿,祖母问你是否有意中人,若是没有意中人便要大夫人替你留意一些人家。” 裴霓裳与李娴婉的关系并不好,她同别的国公府的小姐一样嫉妒李娴婉的美貌,瞧不起她的出身。 但是在诸位长辈齐聚的情况下,她极愿意塑造识大体明礼仪的形象。毕竟这样的形象有助于得到长辈们的喜欢,从而有助于她觅得如意郎君。 李娴婉落落大方起身,款款施礼,“回禀祖母,婉儿没有意中人,只是近日家中远房叔父来信,希望我跟弟弟能够去柳州继承父亲留下的产业。”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李娴婉并不想在京城说亲。 李娴婉本就想找一个公开的场合说出这件事情来,眼下这个机会正好,既可以推脱掉婚事,还能够争取离开国公府的机会。 第7章 请求离开国公府 三夫人徐氏闻言,赶忙说道:“回到自己叔父身边确实好,周围都是亲朋好友,生活得也习惯,确实比京城好。” 她恨不能李娴婉立刻从眼前消失。那丫头十二岁初到国公府时,瘦小得可怜,活像只没吃饱的麻雀,哪像个十二岁的姑娘。 记得那天,她牵着弟弟的手可怜兮兮地站在角落。姐弟俩灰头土脸的,活脱脱两个小叫花子,眼睛里满是警惕,像两只随时准备逃跑的野猫。 唯独李娴婉那双眼睛格外引人注目——黑得发亮,亮得惊人,仿佛能看透人心似的。难怪老夫人一见就喜欢,这丫头天生就长着副讨人喜欢的机灵相。 最开始野儿总是喜欢找李娴婉的麻烦,徐氏并没有在意,李娴婉和李雁书虽然被称为表小姐和表少爷,但是毕竟是捡来的低贱玩意儿,与阿猫阿狗没什么区别,欺负了也就欺负了。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李娴婉长得越来越水灵、越来越出众,裴昭野看她的眼神也就变了,还扬言要娶李娴婉为妻,从那时候开始徐氏便如临大敌,生怕自己的宝贝儿子被拐了去。 她生了两个闺女,好不容易盼来一个儿子这才重拾了当家主母的款儿,让那几个妾室乖顺懂事了些,不能因为一个小丫头片子,毁了自己和儿子的前程。 素来与三房不睦的二夫人凤氏笑道:“柳州再好也是穷乡僻壤,哪里有京城过得自在?再者众人都知道太夫人把婉丫头姐弟俩二人带到京城享福,眼下再把人放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咱国公府小家子气,帮人还帮个半截,挣得了好名声之后,又把人给赶了回去。” 徐氏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就因为太夫人偏疼了三房一些,二房便处处跟三房作对,也不想想多一个人便多一个吃白食的,对国公府有害无利。 李娴婉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二夫人误会了,柳州那里只有叔父一人,自听说家父殁了之后,他便四处寻找我跟弟弟的下落,最近才与我们取得联系。原来家父早前曾经在柳州与叔父一起经营了一处营生,叔父年事已高,对家父及我们姐弟觉得亏欠,想着给我们交接了营生便告老还乡颐养天年。柳州并没有认识我跟弟弟的人,必然不会费一番口舌。” 徐氏倒没有想到这小丫头片子竟然会替自己说话,但是她丝毫也不领情,李娴婉不过是为了自己罢了,只是捎带着给她解了围。 二夫人看到徐氏得意,心中不快,面露不甘,狐疑道:“竟有这样的好事?” 李娴婉并不想跟二夫人争口舌之快,看向为首的太夫人,行了一礼,“还请老夫人成全。” 太夫人满脸慈爱,斟酌着说道:“若真是如此,确实是一个好去处,只是你跟书儿阅历尚浅,万一遇到歹人便不好了,还是要弄清楚对方的底细。” 李娴婉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如此孤身又漂亮的女人,国公府里又都是刚成年血气方刚的公子们,留在国公府难免不会出乱子,打发了出去也好。 太夫人继续说道:“等珩儿回来,我让他派人去趟柳州查看一番,这样我也放心些。” 李娴婉又行了一礼,“多谢老夫人。”说着便坐了下来,心中惴惴不安。 正因为是裴景珩去查,她心中才不爽利,他若不想放她走,便只管说那远房的叔父不可靠,她便走不了。 只是男人素来都图新鲜,得手了便不知道珍惜,更何况裴景珩素来洁身自好,昨夜又并不是他所愿,他应该也害怕被自己缠上,没准儿,裴景珩巴不得促成她离开国公府呢。 若真是那样就太好了。 可若是裴景珩有旁的打算或食髓知味,不愿意放她离开呢? 她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身边还有一个身体羸弱的弟弟,而裴景珩是什么样的人物,汴京乃至周边几个州县没有不认识他的,这样的大人物,不是她能攀扯得起的。 更何况照国公府里的老爷公子来看,即使洁身自好的大老爷英国公除了正妻之外,还有两个妾室,二老爷和三老爷更是妻妾成群,这些大人物们哪里会从一而终? 裴景珩在这样的环境中侵染,是官家身边的红人,又颇受和慧公主的青睐,身边的女人自然是数不胜数,若是不放她走,对她也只是一时兴起,还有偷来的刺激罢了,他与她不过是逢场作戏。 曲终人散,她终将像废弃的手帕被丢弃。 所以李娴婉要赶在她跟裴景珩见不得光的事情败露之前逃离国公府,要不然她跟弟弟会下场凄惨。 若是她也就罢了,如何让她那苦命的弟弟再被她连累,跟她受苦? 很快随着交谈的深入,李娴婉的事情便被抛在了脑后,她倒乐得其成,最好没有人想起她来才好。 就在众人说话间,一个身影走了进来,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除了太夫人,大家都起来向英国公见礼。 英国公笑着走到太夫人身边,“母亲,您今日看着精神好了很多。” 太夫人这几日用饭没有胃口,所以总是显得蔫蔫儿的,今日倒是有些红光满面的意味来了。 “这都是托了婉丫头的福,这丫头这几日总是到我这里给我熬些暖胃的粥,我这才感觉好了些。” 英国公抬眼望向厅堂角落,目光落在静立一旁的李娴婉身上。他微微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这个平日里未曾留意的姑娘。往日政务缠身,府中这些琐事他从不曾放在心上,此刻仔细看来,却发现李娴婉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目如画。 她低眉顺目的模样透着几分乖巧,举止间又带着几分娴雅,倒是个知书达理的。英国公暗自思忖,这般品貌性情,放在珩儿身边伺候倒是再合适不过了。 李娴婉能够感受到自太夫人夸了她之后,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向自己看了过来,她不禁在心内叹了一口气,心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只是想要回报太夫人的救命之恩,所以在她跟前尽心侍奉,没想到却因此招惹了是非。 第8章 那便静候佳音了 英国公对太夫人说了几句体己话,几个伶俐的早已从英国公的神情中嗅出了端倪,彼此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不过片刻,便有人率先起身告退,其他人也顺势跟着告辞。 英国公没有阻拦,只对周氏说道:“夫人留下。” 转眼间,原本热闹的厅堂便只剩下太夫人和英国公夫妇了,连廊下的丫鬟们也都识趣地退到了院外。 众人很确定英国公这是有紧要的事情要说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不免猜想起来。 李娴婉也随众人离开了厅堂,便看到在她回院子的必经之路上,二房的三小姐裴霓裳和四小姐裴云萝,还有三个二房的庶出小姐在那里等着。 裴云萝是二房嫡女,那些庶出的小姐们自然上赶着巴结,毕竟自己的婚嫁事宜都掌握在二夫人凤氏的手里。 灵溪看到那几个人不怀好意的眼神,担忧地说道:“姑娘,要不咱们先去别处吧。” “人啊最是恃强凌弱,今日若是退缩了,往后只会被变本加厉地欺负。” 李娴婉素来安守本分,从不与人争锋,却也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若是有人欺上门来,她必会挺直腰杆,让对方知道什么叫分寸。 此刻她领着灵溪步履从容地向前走去,却在距离裴云萝一步之遥时,被一个庶女横身拦住。李娴婉脚步一顿,目光越过那挡路的庶女,直直落在廊柱旁那个始作俑者身上。 裴云萝慵懒地倚着朱漆廊柱,下巴高高扬起,眼中尽是居高临下的傲慢与刻意的挑衅。那副姿态,活像一只炫耀羽毛的孔雀,偏要在这深宅大院里演一出好戏。 “你如此这般巴结祖母,难不成是为了让祖母给你觅一个好姻缘?” 李娴婉说道:“若是为了如此,我便不会请求离开国公府了。” 裴云萝斜睨了她一眼,“马屁精讨人嫌。以后不允许你在祖母面前献殷勤。” “太夫人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理应回报她的恩情。” 裴云萝一把拨开了前面挡着的庶女,冷声说道:“听你的意思,是不听我的话喽,你可知道不听我的话的下场?” 李娴婉不为所动,不卑不亢地直视回去,“上次的教训恐怕四小姐已经忘记了吧?” “你敢?!”裴云萝脸色骤变,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她记得上回找李娴婉麻烦时的情形——明明两人连衣角都没碰着,可回房后却浑身奇痒难忍。那种钻心的痒意让她整夜辗转难眠,抓得皮肤都渗出血丝来。 整整三日,她身上都布满了红肿的疙瘩,连期待许久的赏花宴都只能推辞。那些精心准备的衣裙首饰全白费了,一想到这事她就恨得牙痒痒。偏生找不出半点证据,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她心里早就隐隐怀疑,自己的病跟李娴婉脱不了干系,只是苦于抓不到把柄。此刻听李娴婉这么一说,顿时恍然大悟——果然是她在背后捣鬼。 可这桩旧事早已时过境迁,况且当初确实是她先欺负人在前。若是现在翻旧账,以李娴婉那伶牙俐齿、扮猪吃老虎的本事,非但讨不着便宜,只怕还要被她反咬一口,落得个自取其辱的下场。 李娴婉向前迈出一步,裙摆微微晃动,眼神坚定如霜。“我向来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她的声音清冷而有力,“若是四小姐执意要为难于我,那我也只好奉陪到底了。“ 裴云萝的气势顿时萎靡了几分,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袖。慌乱间,她一把拽过身旁低眉顺眼的庶女,咬牙切齿地命令道:“你!给我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那庶女被她拽得一个踉跄,脸上浮现出惶恐不安的神色。 那庶女深知李娴婉的手段,她连二房嫡女裴云萝都敢暗中算计,她们这些出身卑微的庶女在她眼里更是不值一提,若真与她作对,只怕要吃大亏。 她正踌躇不决时,李娴婉忽然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说道:“听闻四小姐最近正在议亲?若是此时传出四小姐仗势欺人的事,这名声怕是不太好吧?“那语气不紧不慢,却字字诛心,听得裴云萝心头一颤。 裴云萝环顾四周,敏锐地察觉到几道窥探的目光。她冷哼一声,眼中寒光乍现,“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背后乱嚼舌根,本小姐就让她尝尝割舌头的滋味!“ 李娴婉闻言轻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四小姐何必动怒?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您今日这般作态,传出去怕是要落得个仗势欺人的名声,更会被人说您这个主子刻薄寡恩、心狠手辣。”她慢条斯理地抚平衣袖上的褶皱,“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你说是不是?” 裴云萝的神色明显动摇起来,眼神闪烁不定。李娴婉见状,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说道:“四小姐若当真这般容不下我,不如干脆将我逐出府去。这般一来,你也省得日日见着心烦,岂不两全其美?“ “你、你当我不敢吗?“裴云萝猛地抬起头,白皙的脖颈绷得笔直,声音气得微微发颤。 李娴婉轻轻拂了拂衣袖,目光平静如水,“那便静候佳音了。“说罢,她从容地侧身绕过裴云萝,带着灵溪翩然而去,只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幽香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裴云萝也嗅到李娴婉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恨恨地啐了一口,“狐媚子。“不就是生得一副好皮囊么?如今这世道讲究的是门第出身,美貌反倒成了最不值钱的玩意儿,说不准还会变成刺向自己的刀子。 她越想越气,忍不住在心里埋怨起自己的亲哥哥裴朔。那个没出息的东西,不是早就对李娴婉垂涎三尺了吗?怎么还磨磨蹭蹭不下手?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那狐媚子嫁个好人家?她裴云萝可决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裴云萝狠狠跺了一下脚,向母亲凤氏的院子走去,母亲最是手段了得,对她又极尽宠爱,她若是开口,母亲一定会把李娴婉赶出去的,想到不久之后李娴婉会像一只丧家之犬灰溜溜地离开国公府,她想想就开心。 余下的二房庶女们立在原处看着裴云萝负气而走的背影,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只好看向站在一旁的三小姐裴霓裳,她一直都是众姐妹的主心骨。 “三姐,眼下可如何是好?” 裴霓裳说道:“咱们各自回去吧,此时追上去,你们四姐必然会把火气撒到咱们身上。” 众庶女点了点头,在丫鬟的陪同下各自散去。 裴霓裳转身离去时,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裴云萝所在的方向。她眼中那抹方才还温柔似水的神色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仿佛冬日里最凛冽的霜雪凝结在眼底,带着说不出的疏离与冷漠,与先前判若两人。 第9章 偏不能让她如愿 灵溪跟着李娴婉向她们居住的小院走去,她疑惑地看着李娴婉的背影,以前府里小姐欺负人的时候,表姑娘也会回击回去,却从来没有说出让把她赶出府去的话。 看来表姑娘真是铁了心要离开国公府,想到这里,灵溪的眉头不免皱了起来,她一方面担忧表姑娘若是走了世子该怎么办,另外一方面又担忧自己,若是表姑娘走了,她又该去服侍谁,没有比表姑娘这样性情好又宽以待人的主子了。 “灵溪,你去准备一下,我要出府一趟。”李娴婉说完,听到身后没有人回话,转过头来,看到灵溪皱紧眉头,陷在自己的心思里。 她不觉停下了脚步,“灵溪,你怎么了?” 灵溪这才从跑神里回转过来,赶忙说道:“姑娘,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我要出府一趟,你去安排一下。” 寻常的钟鸣鼎食之家,府中的小姐想要出府一趟必定要经过嫡母的同意,需要有家中的女性长辈陪同才行,国公府更是规矩森严,想要出府一趟很是困难。 但是李娴婉不是那种走寻常路的人,起初在国公府前两年里,她恪守本分,想要出府看学堂里的弟弟的时候,便会去请示太夫人,然后要经过很繁琐的规程才能出府,而且出府也不能太久。 后来随着年岁变大,李娴婉便开始替自己和弟弟的出路考虑,想着若是在国公府继续这般下去,自己和弟弟的命运只有任人拿捏的份儿,于是便想着在外面寻一些出路。 她擅长丹青,便会画一些画作让人去卖,后来又发现卖伞比较赚钱,便攒钱开了一间伞坊,她还亲自给伞坊画伞面,她画的伞面很好看,伞又做得别致,所以生意便慢慢做开了去。伞坊里除了出售雨伞、青凉伞,还会售卖她的画作,两样生意相辅相成,铺子的生意变得越来越好。 随着生意做开,李娴婉出府的次数变得多了起来,她想要外出的时候,除了正儿八经地请示老夫人,还有就是偷偷摸摸出去。 人啊,只要有钱总是能想出法子的,这里不得不说灵溪很是得力,她院子里的宋嬷嬷也总是能打好掩护,再加上她总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十分低调,大部分的时候府中的人也总是想不起她来,这倒给了她出府的便利。 “是。”灵溪说着便去安排了。 李娴婉回到自己的院子,宋嬷嬷给开的门,她没有看到灵溪的身影,“姑娘,灵溪这丫头又跑哪里去了,怎么让您一个人回来?” 李娴婉进到院子,才低声说道:“我要出府一趟,她去安排了。” 灵溪和宋嬷嬷对她还算尽心尽力,一来是她从不苛待下人,二来也会给她们一些小恩小惠,所以她们两个用起来还挺得心应手的。 李娴婉向自己的屋子走去,对跟着的宋嬷嬷说道:“你去忙吧,有事情我叫你。” “是。” 李娴婉回到自己的屋子,收拾细软和衣物,期待着不日就能离开国公府。今日出府,除了去铺子看看,她打算去看看书儿,给他提前通个气儿,以免临时走的时候,他一时接受不了。 … 四小姐裴云萝气鼓鼓地来到自己母亲凤氏的屋子,一屁股坐在软榻上。彼时凤氏正在交代仆人一些事情,见到自己女儿来了,凤氏使了个眼色,那仆人便低眉顺目地离开了。 “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四小姐生气了?” “还能有谁,还不是那死爹没娘的低贱丫头?” 凤氏瞬间便明白裴云萝说的是李娴婉了,她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听裴云萝这样称呼那丫头了。凤氏打开香炉的盖子,拿起镊子放了一块香粉块儿进去,又把香炉严丝合缝地盖上,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早就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何必跟那丫头一般见识,也不怕自降了身份?眼下是你说亲的关键时候,可不能因为这些小事儿耽误了你的婚事。” “我不管,”裴云萝坐到凤氏身边,搂住她的胳膊摇来摇去地撒娇,“母亲,求您了,您赶紧想法子把那个死丫头赶出府去,我看她一眼就心烦。” 凤氏不为所动,只抬手拍了拍自家姑娘的小肉手,“云儿,你不能意气用事,得从大局出发。这两年徐氏特别害怕那丫头跟老七做下什么荒唐事,巴不得那丫头离开国公府,我怎么能够让徐氏如愿?她想要那丫头离开,我就偏要让那丫头留下来膈应她。” 凤氏的眼中含着笑意,满是算计。 裴云萝坐直了身子,“母亲,您不知道,上次害我浑身长痘,三日都没有出门,错过赏花宴的便是那死丫头,不把她赶出去,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 “那丫头说的?” 裴云萝重重地点了点头。 凤氏狐疑,虽然她知道李娴婉并不像表面上伪装的那么简单,但是也不至于说出这样的蠢话。“她是怎么说的?” “她威胁我说上次的教训是不是忘记了,这不就间接承认上次我生病是她下的手吗?” 凤氏闻言,抬起皓腕,用手指轻轻地点了点自家闺女的额头,“你这孩子,人家说上次的教训又没有说哪一次,可能是你父亲或者是我,亦或者是你祖母罚你的时候,都有可能。” 凤氏不觉在心中感慨,她出身高门,从小在阴谋算计里长大,也算是老谋深算,怎么就生出了两个不争气的玩意儿。 一个是裴朔,好色荒唐,还有就是裴云萝单纯又一根筋,脾气是一点就着,要不是由她苦苦撑着,这两个玩意儿不知道被旁人算计多少回了。 现在她所有的希望都在仅有五岁的小儿子裴彻身上,裴彻在国公府的公子们中排行十八,瞅着是个聪明伶俐的。 裴云萝愣在原处,她怎么就没有想到,亏她还受了李娴婉的威胁,早知道她亲自教训她了。 “云儿,你以前是讨厌那丫头,可是从来没有说过要把她赶出府去的话,今日是怎么了?” “那死丫头挑衅我,说有本事把她赶出府去。” 凤氏脸色沉了沉,自己的闺女在外面受人欺负,作为睚眦必较的她如何不生气?“那丫头这是在拿话激你呢,看来她是真的想出府,她越是如此,咱们越不能让她如愿,你说是不是?” 第10章 替她寻一门好亲事 裴云萝猛地回过神来,像被一道清泉浇透了心扉,整个人豁然开朗。她用力地点着头,眉宇间的郁结一扫而空,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 凤氏温柔地握住女儿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云儿,你放心,这口恶气母亲替你出。“ 裴云萝眼睛都亮了,满怀期待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母亲,你可是有了什么好主意?” “那丫头不是也在说亲吗?那为娘就给她寻一门好亲事。”凤氏看着裴云萝期待的面庞,继续说道,“前几日你姨母还着人递话来,说幽国公府的九公子死了夫人,想要再续娶一房,我本想着把霓裳给嫁过去,眼下这么好的亲事还是留给那丫头吧,能够成为国公府的儿媳也是她的造化。” “幽国公府的九公子?“裴霓裳低声自语,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关于这位公子,她倒是略知一二。幽国公府确实家底丰厚,坊间传言其财富足以匹敌国库,只可惜子孙不肖,不仅没出什么像样的人才,反倒出了个远近闻名的纨绔子弟——排行第九的张世荣。 这张世荣的名声简直臭不可闻。整日里不是泡在烟花巷陌,就是干些强抢民女的勾当。更令人发指的是,他还有十分龌龊的癖好。据说是因为那方面不行,便专门以折磨年轻女子为乐。幽国公府的后门几乎夜夜都有裹着草席的年轻女人的尸体抬出,都是被他活活折磨致死的可怜人。 不仅如此,这人嚣张到连明媒正娶的正房夫人都敢下手,这些年光是明媒正娶的妻子就折了五六个在他手里。 这般恶名在外,谁家有待字闺中的姑娘,都远远地避着他家走,生怕被他瞧上。 裴云萝觉得这个方法行不通,“母亲,李娴婉很是得太夫人的喜欢,太夫人怎么会舍得让她嫁给那登徒子?” “你懂什么?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太夫人为了一家子未婚女眷的前程也会逼着李娴婉嫁过去,到时候能有她的好日子过?” 凤氏心里打着如意算盘,这招棋下得着实精妙。 既能替女儿出了这口恶气,拔掉李娴婉这根扎在眼里的刺;又能借机攀上幽国公府的高枝,给裴朔铺条锦绣前程;最要紧的是能挑拨老七和幽国公府的关系,到时候徐氏自顾不暇,哪还有闲工夫在府里跟她作对? 这一石三鸟的计策,在她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 一想到李娴婉日日被暴虐折磨,裴云萝想想就畅快,不过转念一想又皱起眉头来,“那个讨人厌的李娴婉收拾了,可是我也不想便宜了裴霓裳。” 裴霓裳生得比她标致,待人接物更是圆滑周到,无论是学堂里的功课还是闺阁里的针线活计,样样都出挑得很。家中长辈提起她总是赞不绝口,就连那些平辈的兄弟姐妹也对她另眼相看。 这般情形下,她这个正经二房嫡出的姑娘反倒被比得黯然失色,每每想起便觉得心头窝着一团火,烧得人又气又恨。 凤氏出言安慰道:“傻孩子,裴霓裳的婚事捏在我这个嫡母手里,在上京城里找一门不合适的婚事还不容易,到时候把她低嫁了,她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裴云萝闻言,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搂着凤氏的胳膊,将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娇声说道:“我就知道母亲最疼我了。” “那还用说?” … 寒风呼啸的郊野,几个身形魁梧的汉子戴着竹编斗笠,在漫天飞雪中策马疾驰。天刚破晓时便阴云密布,待到正午时分,细碎的雪粒终于簌簌落下,将天地染成一片素白。 空旷的官道上回荡着有力的马蹄声,铁蹄翻飞间溅起晶莹的雪沫。 一行人行至一处幽深的林间小道,为首的汉子突然收紧缰绳,骏马前蹄高高扬起。 身后众人皆身手不凡,几乎同时勒马止步,动作干净利落。积雪覆盖的林间顿时安静下来,只余下马匹粗重的喘息声在冷冽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 那戴着斗笠的领头人静立雪中,宽大的斗篷下只露出刚毅的下巴线条。他身形挺拔如松,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显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他忽然抬头望向天空,几乎同时,密集的箭雨破空而来。没人看清他是如何拔剑的,只见寒光一闪,长剑已在手中。剑锋舞动间,箭矢与飘落的雪花一同坠地,在雪地上留下点点痕迹,再无半点声息。 刹那间,身后几道人影凌空跃起,如鹰隼般扑向四周的古树。 只听得树枝剧烈摇晃,随即传来几声闷哼与惊呼。几名黑衣人从树冠间重重跌落,身躯如同被抽去筋骨般瘫软在覆雪的地上。 殷红的鲜血从他们身下渗出,与洁白的雪交融,蜿蜒成触目惊心的红色溪流。 几乎在同一时刻,更多的黑衣人从隐藏处现身,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将为首之人团团围住。 这些杀手个个身手不凡,刀锋所向皆是致命要害,每一招都透着狠辣决绝的气势。 不过,比起被他们围攻的男人,这些黑衣人简直不堪一击。还未等他们靠近,凌厉的刀光闪过,便一个个栽倒在地,再也没能爬起来。 那男人的刀法狠辣精准,每一刀都直取要害。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往往还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对手就已经命丧黄泉。刀锋所过之处,鲜血飞溅,却连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转眼间,这场突如其来的厮杀便以黑衣人的全军覆没而告终。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将士们见局势已定,纷纷收刀入鞘,迅速聚拢到为首之人的身旁,警惕地环视着四周。 “世子。” 裴景珩看向一侧的男人说道:“薛大人那里有危险,你让玄甲司的人前去接应。” 裴景珩上朝之后,先去了一趟枢密院,然后便去军营处理公务,在途中遇到了截杀。 “是。” 马蹄声如雷般炸响,男人矫健的身影已翻身上马,转眼间便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裴景珩勒紧缰绳,率领着余下将士,在呼啸的寒风中策马疾驰,直奔军营而去。 漫天飞雪纷纷扬扬,将方才的血腥厮杀尽数掩埋。 刀光剑影、血雨腥风,都在这片苍茫的密林中归于沉寂,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只有那呼啸的北风,还在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较量。 第11章 如此纵容、如此不计原则 裴景珩带着一行人来到军营,早有几个将领在军营门口等待。他们远远看到裴景珩的身影往前迎了数步,待裴景珩行到跟前,跪下行礼道:“启禀枢相,将士们已经集结完毕,只等您检阅。” 裴景珩应了一声,翻身下马,便由几个将领陪同着向军营走去。 军中将士无不对裴景珩肃然起敬。他虽然是文官出身,实则武艺精湛得令人咋舌,怕是连军中顶尖的武将都要甘拜下风。更难得的是他运筹帷幄的本事,短短两个月间,竟将一场必败之局生生扭转。那排兵布阵的章法,那料事如神的智慧,让将士们惊叹不已。这般人物,当真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朔风如刀,漫天飞雪簌簌落满校场,天地间一片苍茫素白。积雪没踝,寒气砭骨,可偌大军营之中,竟无半分萧瑟之气。 点将台高筑于风雪中央,台沿积着薄雪,朱漆早已被寒风吹得发暗。裴景珩一身玄色锦袍,外罩银狐裘氅,墨色玉带束得腰身挺拔,立于高台最前。风雪扑打在他眉目间,落满肩头鬓角,他却纹丝不动,身姿如崖间孤松,清峻凛冽,自带一股慑人威仪。 他指尖轻按在覆雪的石栏上,眉目沉冷,眸光扫过下方万千甲士。只这一眼,漫天风雪似都为之一滞,整座校场静得只剩呼啸风声与落雪之声。 “将士——听命!” 中军传令官一声大喝,穿破风雪。 下一刻,甲叶碰撞之声骤起,铿锵如金石相击。万千士卒齐齐抬首,铁甲上落满白雪,却个个腰杆笔直,如铁铸石雕。长枪如林刺破风雪,旌旗在寒风中猎猎狂舞,霜雪沾缨,刀锋映寒,每一双眼睛都亮如寒星,不见半分瑟缩。 “遵枢相令!” 齐声呼喝如惊雷滚地,震得空中飞雪乱颤,声浪直冲云霄,压过呼啸北风。士卒踏雪列阵,步伐齐整如一人,雪沫飞溅,铁蹄踏碎坚冰,气势如虹,悍不畏死的血气直冲九天。 裴景珩立在高台之上,狐裘被寒风卷得翻飞。他望着眼前这支浴雪而立、气吞山河的雄师,薄唇微抿,眼底无半分波澜,唯有一身执掌兵权的沉肃威严,与这漫天风雪、万里疆土,融为一体。 待阅兵完毕,裴景珩带着主要将领来到帅帐,便看到楼澈在那里等待。 裴景珩对身侧的将领说道:“你们先进去,我稍后就来。” 将领们领命,走进帅帐。 楼澈方才还站在远处观望,见裴景珩身边终于没了旁人,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前去。他压低声音道:“世子,属下已命人将二公子仗势欺人、强占民女的罪证悉数呈递大理寺。大理寺卿特意让属下将此物转交给您。“ 裴景珩展开那张泛黄的状纸,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摩挲。状纸上不仅详实地记载着裴朔横行京城、欺压百姓的种种劣迹,更赫然写着他在烟花之地醉酒后,公然扬言支持桓王登顶的狂悖之言。 待裴景珩将状纸细细阅毕,楼澈又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大理寺卿特意嘱咐属下提醒世子,此事蹊跷,恐是有人刻意构陷国公府。还请世子仔细思量,近日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大理寺卿尚未显达时曾受过裴景珩的恩惠,这份知遇之恩让他始终铭记在心。他虽年长裴景珩几岁,却在心底暗自以门生自居,每每相见必执弟子礼,对这位恩人敬重有加。 这般深厚的情谊,两人心照不宣地藏在心底,从未在人前显露分毫。朝堂之上,他们仍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旁人丝毫看不出这层隐秘的师生之谊。 “你亲自去调查这件事情,务必把尾巴都扫干净了。” 楼澈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家主子,喉头滚动了几下才艰难地开口,“世子,莫非这背后之人是表......“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表姑娘“三个字终究没能说出口。可当他看清世子脸上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时,心下便已了然——除了那位表姑娘,还能有谁? 他不由得暗自苦笑。在这偌大的国公府里,能让世子如此纵容、如此不计原则的,也就只有那位表姑娘了。平日里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世子爷,偏偏在她面前总是这般毫无底线地宽容大度。 “去吧。” 楼澈领命去调查了。 裴景珩将状纸折好,塞在袖口里,这才走进帅帐。 … 直到午后李娴婉才终于寻了个空隙溜出府门。她原以为太夫人和大夫人定会唤她过去问话——英国公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分明暗示着要谈的事十之八九与她有关。 莫非是她与裴景珩的私情走漏了风声?昨夜那番极为隐秘,外人断无可能知晓。除非......是裴景珩亲口告知英国公?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那绝无可能。她太清楚这些世家公子的脾性,得手后哪个不是急着撇清干系?更何况是裴景珩这般显贵的人物。 可是若不是那件事情,李娴婉又实在想不出来会是什么事情。 这样惴惴不安等到了午后,李娴婉便不打算等了。她出府之后,让车夫等在东市寄存车马的地方,然后带着灵溪去了伞坊。 伞坊里,她与惠娘细细交代各项事宜。这位惠娘是她千挑万选才定下的管事,为人精明能干,将伞坊打理得井井有条。交代完毕,李娴婉又匆匆登车,直奔李雁书所在的学堂而去。 那学堂坐落于东郊山麓,四周青山环抱,环境清幽雅致。学堂附近聚居的多是些读书人,邻里之间相处和睦,倒是个远离尘嚣的清净所在。马车碾过覆雪的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惊起几只栖息在枝头的雀鸟。 那时太夫人提议让李雁书去国公府的学堂读书,李娴婉心里像堵了块石头似的难受。国公府的学堂里坐着的不是府上的少爷公子,就是慕名而来的其他贵族子弟,个个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阿书这般出身,夹在这群眼高于顶的少爷中间,只怕连呼吸都是错的。 这孩子从小就是个药罐子,三天两头就要请大夫。若是再被那些纨绔子弟冷眼相待,怕是连汤药都救不回他的身子骨。 可太夫人这番心意,又实在叫人难以推却。国公府的学堂在京城里是出了名的好,多少达官显贵挤破头都想把子弟送进去。若是回绝了太夫人的好意,倒显得她不知好歹,辜负了老人家一片苦心。 李娴婉捏着帕子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似的沉。 她心事重重地走着,思绪飘远,脚步也跟着飘忽起来。一个不留神,她猛地撞进了一个坚实的胸膛。那人的身躯高大挺拔,胸膛硬得像堵石墙,撞上去的瞬间竟将她弹开了几分,踉跄着就要向后倒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扶正。 那人待她站稳后,便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后退一步,恰到好处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这分寸拿捏得极好,既不失礼数,又不显得过分亲昵。 第12章 他为什么来了这里 李娴婉惊魂未定地抬头,正对上裴景珩那双沉静的眼眸。原来方才与她相撞的是他,及时扶住她的是他,此刻彬彬有礼退开的也是他。 李娴婉赶忙行了一礼,“世子。” 裴景珩沉默了片刻,低低地应了一声,侧身从她身旁走过,脚步声沉稳有力,渐渐远去。 李娴婉这才暗暗松了口气。方才裴景珩驻足不语的瞬间,她分明感受到两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仿佛带着温度,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此刻随着他的离去,那两道令人心悸的目光也随之消散,仿佛一种无形的压力被重重卸下,她的心终于恢复了平静。 回到偏院,李娴婉踌躇再三,终于下定决心去见太夫人。她原想说服太夫人不要让阿书去国公府的学堂,不料还未等她开口,太夫人便带着歉意说道:“婉丫头,我今日刚收到消息,学堂里的名额已满,阿书怕是去不成了。我再给阿书物色别的学堂吧。“ 李娴婉心中暗喜,连忙应道:“多谢太夫人挂念。我听闻东郊有个学堂甚好,想送阿书去那里读书。“ 太夫人略一思索,点头道:“东郊的学堂我也有所耳闻,确实不错,阿书去那里倒也合适。“ 李娴婉赶忙行礼感谢,心中不免喜出望外,压在她心头的一件大事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她怔怔出神,昨日偶遇时裴景珩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睛竟又浮现在眼前。这般棘手的事情竟如此轻易化解,莫非与他有关? 李娴婉指尖微颤,随即自嘲。她深知人贵有自知之明,裴景珩那样位高权重的人物,每日经手的都是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又怎会为她这等微不足道的小事费心? “表姑娘,东麓书院到了。”小厮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将李娴婉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灵溪贴心地给李娴婉披上裘衣,然后打开了车门。 李娴婉抬眼望去,东麓书院那巍峨的门楼便撞入眼帘。皑皑白雪覆在青瓦上,檐下那块黑底金字的匾额格外醒目,“东麓书院“四个大字笔力遒劲,在雪光映照下更显庄重肃穆。 书院门前,积雪已被人清扫得干干净净,露出青灰色的石板,只留下几道扫帚划过的痕迹。那些被扫起的雪堆整齐地码放在院墙边,形成了一道低矮的白色屏障,与青灰色的院墙相映成趣,透着一种冬日特有的静谧与肃穆。偶有寒风吹过,墙角的雪堆便簌簌落下几粒晶莹的雪粒。 李娴韵带着灵溪来到门前,扣响了厚重的木门。过了半晌,才有阍役将门自内打开,他本是皱着眉头,很是不耐烦,如此大冷天还有人来讨饶,但是当看到门口的两位妙龄女子,眉目不禁舒展开来,面上带着些讨好的意味,“姑娘又来看李公子了?” 李娴韵隔三差五都会来看李雁书,守门的阍役对她已经比较熟悉了。 “有劳了。“李娴婉轻声说道。 “姑娘且稍候片刻,小的这就去请李公子过来。“那看门的阍役恭敬地应着,轻轻将院门掩上。 李娴婉自打头一日送李雁书来书院,就察觉到这里的先生仆役对她姐弟二人格外殷勤,处处都透着几分不同寻常的礼遇。她暗自思忖,这想必是太夫人暗中打过招呼的缘故。虽说书院本是清静读书之地,可这人情世故的往来却也是免不了的。想到此处,她心中对太夫人的感激之情又添了几分。 不多时,院门内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那蹦蹦跳跳的节奏一听就知道是李雁书。李娴婉听着弟弟熟悉的脚步声,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院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还没等门完全敞开,一个圆滚滚的小身影就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出来,一头扎进李娴婉的怀里。小家伙身上穿着厚重的棉布衣裳,把姐姐撞了个满怀。 李娴婉被这突如其来的冲撞震得后退半步,忍不住噗嗤一笑,“你这孩子,都多大的人了还这般毛毛躁躁?“虽是责备的话语,眼角眉梢却掩不住满溢的疼爱。 李雁书仰起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望着姐姐,“我想阿姐想得紧,这才没忍住。“声音软糯得像是刚出锅的糯米糍。 李娴婉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这小滑头,明明前两日才见过,偏生说得像分别了三年五载似的,就他嘴甜,会哄人开心。 李娴婉温柔地抚过弟弟柔软的发丝,指尖还残留着那份亲昵的温度,抬眼却瞧见山长也一同走了出来。她神色一敛,赶忙将李雁书拉到身侧,整理衣袖后朝着山长深深一揖,声音清润如初春的溪水,“阿书顽劣,多亏山长悉心教导。。“ “姑娘客气了,雁书天资聪颖,一点就透,让人喜欢得紧。” 李娴婉微微欠身,嘴角含着得体的笑意,“山长这般抬爱,实在愧不敢当。“她顿了顿,目光温柔地望向身旁的阿书,“今日我想带这孩子出去用个便饭,天黑前定会将他送回书院,不知山长可否行个方便?“ “姑娘请便。” 李娴婉刚要开口致谢,察觉到山长的视线越过她肩头,投向更远处。只见山长脸上的笑意愈发舒展,比方才更添几分热忱。 她这才恍然意识到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转身望去,只见裴景珩正缓步而来。他身姿阔绰,步履从容,衣袂翩然,举手投足间自有一派卓然气度。 李娴婉心头猛地一跳,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那张熟悉的面孔突然出现在眼前,让她一时竟忘了规矩。脸颊发烫,耳根也跟着热了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裴景珩已经走到面前,她却仍怔怔地站在原地,连最基本的礼数都忘了施,心内不禁纳罕他为什么来了这里。 裴景珩的目光在李娴婉身上短暂停留,随即转向山长。 山长早已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宽大的衣袖几乎垂到地上。“老朽拜见世子。“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恭敬,“世子今日前来,可是要接令弟回府?“ “令弟?“李娴婉心头猛地一跳,眼睛不自觉地睁大了些,惊得瞳孔都颤了两颤,阿书何德何能能跟裴景珩称兄道弟? 裴景珩很自然地站在李娴婉的身侧,两人的距离有些不寻常的近,带着些许暧昧,“这两年承蒙山长照拂,在下实在感激。“他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 山长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位可是堂堂英国公世子,朝中炙手可热的新贵,更难得的是这两年他一直暗中资助东麓书院。如今这般人物竟在自己面前谦称“在下“,山长只觉得心头一热,连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了。 第13章 这般洞若观火 “世子太客气了,这本就是老朽分内之事。“山长捋着胡须,眼角笑出了细纹。他暗自庆幸今日跟了出来,心里早就有种莫名的预感会遇见世子,这不,还真让他给碰上了。 裴景珩微微一笑,又寒暄了几句,转头对李娴婉温声道:“时候不早了,咱们带阿书去吃饭吧。“ 李娴韵还未来得及细想这句亲昵的“咱们“究竟意味着什么,裴景珩已经朝李雁书伸出了手。更令她吃惊的是,李雁书竟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那熟稔的动作,仿佛两人之间早有这般亲密的默契。 李娴婉僵在原地,心头掠过一丝不安。二人何时变得这般亲近?莫非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这个念头像根细小的刺,轻轻扎进她的心里。 没有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裴景珩转过头来,李雁书见状也将头转了过来,便看到自家阿姐心事重重地站在原处,遂出声唤道:“阿姐,快走啊。” 李娴婉急忙快步跟上,只见裴景珩和李雁书已经熟门熟路地登上了她的马车。她略一迟疑,也只得上了车,在两人对面落座。 她本该恪守礼数,不与裴景珩同乘一驾的。可偏生李雁书也在车上,倒叫这规矩显得不那么紧要了。三人共处一车,车轮碾过雪地发出细碎的声响,倒像是给这场不合礼数的同行添了几分理所当然的意味。 裴景珩的目光在她脸上轻轻掠过,转而看向李雁书,温声问道:“阿书,今日想吃什么?“ 李雁书眉眼弯弯,语气轻快,“吃什么都可以呀,只要能和大哥还有阿姐一起,去哪儿都开心。“ 大哥?李娴婉心头微动。李雁书何时这样称呼过裴景珩,这小子一定有事情瞒着她,得空的时候她要问个明白。 “你想去哪儿吃?“ 裴景珩的声音低沉温和,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李娴婉闻声抬头,正对上他专注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睛就这样直直地望着她,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应。 李娴婉的心跳变得急促,像是有人在胸腔里擂鼓。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却又很快松开。她抿了抿嘴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可耳尖却悄悄泛起了红晕。 “随便找个地方吃吧。” 李娴婉原打算领着李雁书在附近的小馆子简单吃些东西。吃饭不过是幌子,真正的用意是让阿书做好随时都能抽身离开的准备。如今裴景珩跟在一旁,反倒不好随便找个地方将就了。 “去雁南楼。“裴景珩朝车外吩咐道。 楼澈的反应极快,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就给出了回应。 “就在这附近随便吃点吧。”李娴婉说道。 雁南楼离东麓书院太远,又坐落在京城最热闹的街市上,是城里数一数二的大酒楼。 那地方达官贵人往来不绝,要是让人瞧见她和阿书跟裴景珩同桌用饭,还不知会传出什么闲话来。 她现在只想跟裴景珩划清界限,跟他再没有一点儿瓜葛。 “咱们从后门进去,不会被人瞧见。”裴景珩安抚道。 李娴婉不自觉地咬了咬下唇,那抹嫣红显得格外娇艳。她心里暗暗吃惊——这个男人竟将她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这般洞若观火,让她后背不自觉地泛起一阵寒意。 李雁书一路上小嘴就没歇过,像只欢快的小麻雀似的,把学堂里的新鲜事儿一股脑儿往外倒。裴景珩偶尔应和几句,反倒让他说得更起劲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闪着光,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这孩子才八岁,正是话匣子关不住的年纪,裴景珩颇为耐心地应和,三言两语就能让他眉飞色舞地继续往下讲。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停在了雁南楼所在的后巷,后门把守的两个小厮不认识从远处行来的马车,但是他们认识楼澈,看到楼澈的身影,便知道必然是英国公世子来了,其中一个小厮便赶紧跑回酒楼去请掌柜的了。 马车稳稳停在雁南楼的后门,守门的小厮赶忙将马车的缰绳牵住。 车夫利落地跃下马车,麻利地拉开雕花车门。裴景珩微微俯身走出车厢,站在车辕旁侧身而立,目光投向车内。 李雁书很快跳了下来,动作干脆利落。接着是李娴婉款款而出,她站在车辕上,正等着车夫摆好踏凳,却见那车夫只顾着安抚马匹,丝毫没有要取凳的意思。 李娴婉蹙眉,正欲唤灵溪过来帮忙,忽见裴景珩朝她伸出手来。 她迟疑片刻,终是将纤纤玉手轻轻搁在他宽厚的掌心里。那掌心粗糙却温暖,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流自相触处传来,竟让她半边臂膀都微微发麻,险些站不稳脚跟。 裴景珩的手掌轻轻收回,待李娴婉站稳脚跟才松开。三人刚踏下马车,便听见院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一位五十开外的男子带着小厮匆匆迎上前来,那人满脸堆着讨好的笑容,朝着裴景珩深深作揖,声音里透着几分惶恐,“世子爷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实在是罪过。“ “不必多礼。“裴景珩淡淡道。 那掌柜的腰弯得更低了,脸上笑容愈发殷勤:“世子爷,三楼最好的雅间早就给您预备着了,就等着您赏光呢。“ “带路吧。“裴景珩微微颔首。 掌柜闻言连忙侧身引路,脚步轻快却不失恭敬,生怕怠慢了这位贵客。 李娴婉之前出府的时候,倒是从雁南楼这里经过,但是从来没有进来过,一入内,迎面而来的便是静谧华贵。 脚下是打磨得光润如玉的青石板,两侧廊下悬着的一排排琉璃灯已经亮了起来,映得满室流光。 廊壁皆以素绫裱糊,绘着工笔山水与折枝花卉,转角处立着几座青瓷大瓶,插着新开的寒梅,暗香幽幽,沁人心脾。 一路行来,不见杂役奔走,不闻粗声喧哗,唯有衣袂轻响与隐约的丝竹雅乐,从深处缓缓飘来。 第14章 刻意跟他拉开距离 李娴婉一行人沿着雕花木梯拾级而上。楼梯扶手皆为上好楠木,纹路温润,梯边栏板雕着缠枝莲与瑞兽,精巧绝伦。每上一层,气派便更胜一分。 一楼尚是人声隐约,二楼已是雅座错落,到了三楼,周遭瞬间清净下来,连呼吸都似轻了几分。 这里是整座酒楼最尊贵的一层,只设寥寥几间雅阁,皆是专供权贵贵客所用。 长廊铺着厚实的绒毯,步履落上无声无息,两侧隔扇皆是精雕细镂的花窗,糊着浅色软纱,光线柔和却不昏暗。 掌柜的在前引路,步履轻缓,一路行至最深处一间雅阁外,方才轻轻推开雕花木门。 门内豁然开阔。 正中一张梨花木大桌,配着软垫坐椅;壁上挂着名家书画,案上焚着一炉清幽的檀香;临窗一面是大幅雕花窗棂,推开便可俯瞰半城繁华。 室内陈设不似俗肆那般堆砌金珠,却处处透着贵而不奢、雅而不俗的气派,一眼便知,这是京城首屈一指的酒楼才有的排场与格调。 侍者轻手轻脚合上槅扇,室内只余一炉檀香袅袅,与窗外透进来的柔光。 见姐弟二人甚是拘束,裴景珩说道:“坐吧。”他说着率先坐了下来,招呼李雁书坐在自己身侧,李娴婉便坐在李雁书的另外一边。 裴景珩生得一副俊朗面容,眉眼深邃如刀削斧刻。他身着墨色锦袍,衣料在琉璃灯下泛着暗纹光泽。 虽只是随意坐着,那股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却怎么也掩不住,倒像是这雅间里的金丝楠木屏风、掐丝珐琅香炉都成了他的陪衬。 三人坐定后,掌柜的便陪着笑脸道:“世子,今日照旧,还是按您的吩咐备上?” 裴景珩微微颔首,目光落向李弦婉,语气温和:“这家酒楼的招牌菜皆是京城一绝,你看看可有什么想吃的,不必拘束。” 李娴婉抬眸时,正撞进他眼底的温柔,脸颊微热,轻轻摇了摇头,“都听您的。” 她总是用“您”这样称呼他,一副要跟他拉开距离的模样。 一旁的李雁书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满室精致陈设,小声道:“大哥,这里好漂亮。” 裴景珩低笑一声,揉了揉李雁书的发顶,再抬眼时,对侍者淡淡吩咐: “按老规矩来,先上几样精致点心与鲜果,再温一壶上好的黄酒,菜要清淡适口,少辛少腻。” “是。” 掌柜的和侍者躬身退下,步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 不过片刻,掌柜的便带着人鱼贯而入。 先是银质托盘呈上几碟细点:雪花酥、杏仁糕、桂花糖糕,件件小巧玲珑,色泽诱人;随后是新鲜时令鲜果,盛在白瓷雕花果盘里,清新鲜润。温好的黄酒注入玉质酒壶,再倾入小巧酒盏,酒香清醇,一室皆香。 侍者们进退有序,布菜添盏间一言不发,礼数周全至极。 裴景珩亲自挑了块不甜不腻的雪花酥,放到李雁书面前的碟中,“先垫垫肚子。” 然后又夹了一块软和的杏仁糕放在李娴婉面前的碟中,声音放得更柔,“这家的点心做得极细,你尝尝看。” 窗外是汴京半城繁华,窗内是灯火温柔,一炉清香,三人围坐一桌,安静又暖意融融。 李娴婉低头咬下一口杏仁糕,甜而不腻,绵软入心,抬眼时,恰好又与裴景珩的目光相遇,心头重重颤了一下,他方才竟这般直直地看着自己。 好在裴景珩看到她看了过来,便移开了视线,仿若方才的凝视没有发生一般。 李弦婉才将杏仁糕咽下,颊边尚带着浅浅红晕,便听门外传来掌柜的极轻的通报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世子,谢将军与几位郎君在楼下,看到您在此,想来给您见礼。” 裴景珩指尖微顿,眸色淡了几分,语气平静无波,“不必了,就说我今日陪家人用饭,不便见客。” “是。” 门外脚步声轻悄退去,雅间内重归安静。 李娴婉红唇轻启,“世子,您的正事要紧,不若……” 她现在巴不得裴景珩赶紧走。 裴景珩抬眼看她,眼底的淡漠早已散去,只剩温和,声音低缓: “无妨。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应酬,我既带了你与阿书来,便只想安安静静吃饭,旁人不必见。” 一旁的李雁书似懂非懂,却也乖乖点头:“大哥说得对,我只想跟大哥和阿姐一起吃饭。” 一句话,逗得裴景珩轻笑起来。他拿起酒壶,在面前的酒杯里添了半盏温酒,递给李娴婉,“尝尝他们家的酒。” 李娴婉面上一红,想起昨夜种种,那种被下药的感觉,应该就跟醉酒了一样不受控制,她可不敢喝酒,遂推辞道:“多谢世子,我不善饮酒。” “浅啄一口。” 李娴婉闻言,只好接过酒杯,酒香清润盈于鼻尖。她轻轻抿了一口,不似普通酒的辛辣,倒是有些香甜。 “这是从西域采买的果酒,并不辛辣。” 原来如此,李娴婉这样想着又喝了几口,又听裴景珩贴心提醒道:“虽不辛辣,也是会醉人的。” 李娴婉便不敢再多喝了。 正此时,门外侍者再度轻叩房门,声音依旧恭敬又柔和: “启禀世子,菜品已备好。” “进来。” 话音落,数名侍者鱼贯而入,一道道精致菜肴依次布上。 水晶脍晶莹剔透,炙羊肉香气浓郁,鲈鱼脍鲜嫩无刺,素炒时蔬清鲜爽口,连盛菜的器皿都是影青官窑所制,件件精致得如同摆件。 满室香气萦绕,暖意融融。 裴景珩专挑那最软嫩、无刺、不腻的菜肴,夹到李娴婉和李雁书的碟中。 动作自然流畅,温柔得不动声色。 “尝尝这个,”他指了指那道鲈鱼脍,“不腥不腻,最是养人。” 李娴婉低头轻尝,入口即化,鲜得恰到好处。 第15章 别没规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章 你的心思,我明白 夜色中,书院那高耸的青石台阶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李娴婉踩着台阶拾级而上,裙裾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阿姊,“李雁书停下脚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关切,“更深露重,你早些回去歇息吧。“ 李娴婉回头望了一眼马车,见裴景珩并未跟来,这才放下心来。她压低声音问道:“阿书,你与世子...似乎很是熟稔?“话语间带着掩不住的疑惑,目光在弟弟脸上细细打量。 “世子是书院的资助人,偶尔会来书院。每次来访,他总会来看看我。一来二去,我们便熟络起来。“李雁书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局促。他本来不觉的有什么,但是从姐姐的神情中,觉得自己做错了事。 “这些事你为何从未提起?“她攥紧了手中包袱的带子,今日种种实在令她猝不及防。 “世子说...这些不过是小事,不必特意告知。“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即便如此,你也不该唤世子'大哥'啊。”她叹了口气,“此事若是传出去,旁人又要说你不懂规矩了。“ 书院的墙边种了高密的竹子,月光中竹影婆娑,映得她眉间的忧虑更深了几分。 “是世子允我这样称呼的,我也只在私下无人时才这般唤他,当着外人的面绝不敢逾矩。我时刻记着阿姐跟我说的,得有分寸,行事说话都要小心谨慎,免得落下话柄。“ “你明白就好。“李娴婉轻声说道,目光柔和地看着他,“阿书,过些日子,我带你离开京城可好?“ “为何突然要走?“李雁书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诧异。 “你不想走吗?“李娴婉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李雁书扬起小脸,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舍却又坚定:“夫子待我极好,同窗们也都很友善。可若是要和阿姐分开,这些再好我也不要了。只要能跟着阿姐,天涯海角我都愿意去。“ 李娴婉心头一热,险些落下泪来。她怎会看不出阿书对眼下生活的眷恋? 这孩子分明是极喜欢学堂里的日子,却为了不让她为难,硬是将满心的不舍都咽了下去。这般懂事,反倒叫她心里更不是滋味,像是有人揪着她的心尖儿似的疼。 “我不过是随口一提,你别往心里去。“她轻声说着,抬手叩响了那扇沉甸甸的院门。 开门的还是白日里遇见的那位阍役,对姐弟俩格外客气,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容。 李娴婉将包袱塞到李雁书怀里,指尖触到他冰凉的手背,不由得蹙了蹙眉。“外头风大,快些进去吧。“她说着替他拢了拢衣襟。 李雁书一步三回头地跟着阍役往里走,跨过门槛时还忍不住回头张望。 直到院门吱呀一声合上,李娴婉才慢慢转过身来,目光越过空荡荡的街道,落在远处那辆静候的马车之上。 裴景珩仍坐在马车里。方才有李雁书在,不觉得有什么,眼下马车里可就只有他们二人了。 李娴婉深吸一口气,小手攥紧,终究还是迈步向马车走去。她心里明白,这般躲躲闪闪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有些话,今日必须得说个明白。 李娴婉缓步来到马车旁,纤纤玉足轻踏着雕花踏凳,掀起车帘步入车厢。 裴景珩依旧端坐在先前的位置上,纹丝未动。她在他对面落座,丝质裙摆轻轻拂过软垫。狭小的车厢里只剩下他们二人,连空气都变得滞重起来。 裴景珩对外沉声道:“回府。“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车厢随着马匹的步伐微微摇晃,窗边的流苏穗子也跟着轻轻摆动。 行至半途,李娴婉正欲开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却听见裴景珩先一步出声:“你的心思,我都明白。“ 李娴婉抬眸望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期许。既然他已然知晓,那事情或许能如她所愿了。 “听说你要去柳州?“裴景珩的声音不紧不慢,却让李娴婉心头一紧,“我让人查过了,柳州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位叔父。“ 李娴婉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竟然暗中派人查探她的底细。 裴景珩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将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都尽收眼底。 “你以为去了柳州就万事大吉?“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能查到的事,裴朔和裴昭野也会查到。又或者柳州不过是个幌子吧,你真正要去的是别处。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迟早有一天,他们俩会找到你,到那时不会放过你的。” 李娴婉眼睫轻颤,心中暗忖这确是她的盘算。柳州不过是个虚晃一枪的去处,裴景珩所言句句在理,她何尝不曾思量过? 只是眼下她一心只想远离这纷扰之地,总想着走一步看一步,天无绝人之路,她总能寻得转圜之机。 “你当真甘愿过那颠沛流离的日子?即便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阿书思量。那孩子显然极中意如今的日子。“ 李娴婉低垂着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瓷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浅阴翳。一抹愁绪悄然爬上她的眉梢,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泛起涟漪,显出几分惹人怜惜的脆弱。 她怎会看不出阿书对眼下这般生活的眷恋?可若是留下,裴朔与裴昭野定会纠缠不休。 裴朔行事狠辣,心思歹毒;裴昭野虽不会伤她,可他身后的三老爷与三夫人,又岂会轻易放过她? 太夫人和大夫人正张罗着给她物色夫家,连对方是谁都未曾让她知晓,她的命运就这样被攥在别人手心里。 若是遇着个脾性暴戾的男人,这一生便算是毁了;即便侥幸碰上性情温和的,以她这般出身,终究也逃不过深宅大院的囚笼,终老于方寸之地。 为了阿书,她不敢轻易冒险。她骨子里透着倔强,从不是轻易低头认输的人。哪怕前方荆棘密布,只要尚存一线希望,她都会死死抓住不放。 裴景珩敏锐地捕捉到李娴婉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我已经将我们的事禀明父亲,此刻太夫人和母亲也都知晓了。“ 李娴婉猛地抬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闪过惊惶之色。她还是想错了,她以为裴景珩跟旁的男人一样,遇到这种事情只会躲,而不会主动承担。 第17章 若真有那么一日,我不会拦你 李娴婉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这是她紧张时惯有的小动作。她低声呢喃着,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太夫人定是对我失望极了。“ 在偌大的国公府里,太夫人是待她和阿书最为亲厚的长辈。那年父亲初赴外任,家中突遭祝融之灾。她与阿书拼死逃出火海时,那冲天的烈焰将整个夜空照得如同白昼。他们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母亲,却始终寻不到半点踪迹。 她牵着弟弟的小手,来到父亲即将赴任的县衙门前。青砖灰瓦的衙门冷冷清清,进出的人对他们视若无睹。 在这陌生的地方,姐弟俩就像两片飘零的落叶,举目四望竟寻不到一个熟悉的面孔。阿书才四岁,懵懂无知地攥着姐姐的衣角;而她虽已十二岁,却因父母往日百般呵护,对这人世间的冷暖险恶全然不知。 整整两天,她带着弟弟在街头徘徊。那张父亲的画像被她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那是她苦苦哀求书坊先生借来笔墨,凭着记忆一笔一画勾勒出来的。每遇到一个路人,她都要将画像举起,眼中满是希冀。可来来往往的人群,谁也没有停下脚步多看他们一眼。 她四处打听,即使有好心人驻足,也都摇头说没见过她父亲。他们不仅半点消息都没探到,还险些落入歹人之手。 第三日清晨,终于有人提供了线索。可当他们赶到河边时,看到的却是父亲冰冷的尸体。据说是不慎落水溺亡。 她和阿书跪在河岸上,哭得撕心裂肺。可这世道,连个能哭诉的地方都没有。家早已化为灰烬,母亲下落不明,两人身无分文,流浪的这三天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更别提给父亲置办一副像样的棺木了。 她牵着弟弟的小手,跪在父亲冰冷的遗体旁,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姐弟俩身前立着一块歪斜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卖身葬父“四个字。 围观的人群却只是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不时有人摇头叹息,却始终无人伸出援手。 直到那位满头银丝、面容慈祥的太夫人从轿中探出身来。老人家见两个孩子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不由得红了眼眶,当即命人将他们带回府中。 后来细细询问才知,太夫人竟与他们的祖母是闺中密友。老人家本想为他们寻个亲人依靠,可惜祖父母早已离世,外祖父母又年事已高,偌大一个家族,竟找不出一个愿意收留他们姐弟的亲人。 太夫人无奈之下,只得将他们带回国公府安顿。还特意为他们辟出一处清幽院落,又吩咐府中上下都以“表姑娘““表公子“相称。这份恩情重如山岳,她怎能忍心让太夫人失望难过? 裴景珩温热的手掌轻轻包裹住李娴婉不断绞动的手指,温声道:“祖母并未动怒,反倒觉得你受了委屈,特意嘱咐我要好生待你。“ 李娴婉闻言一怔,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她原以为会面对责难,却不料裴景珩竟将过错尽数揽在自己身上。 事实上,那夜分明是她被人下药在先,神志不清间误闯了他的院落。此刻听着他这般维护,心头涌起一阵难言的酸涩,既愧疚又感动,手指不自觉地在他掌心蜷缩起来。 昨夜的情景虽已模糊不清,但她搂着他要吻他的画面却格外清晰,是她主动撩拨了他。 “婉婉,“裴景珩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往后就跟着我吧。虽然眼下还不能给你名分,但我定会护你周全。裴朔和裴昭野再不会来打扰你,太夫人和母亲安排的婚事也不必担忧。阿书也能继续过他喜欢的生活。“他细细为她剖析着每一条利害关系,字字句句都透着真心。 跟着裴景珩固然能避开眼前的麻烦,却会招来更大的祸患。那位素未谋面的八公主,又岂会容得下她?如今她深居简出,不参与国公府事,日子倒也清净。可若是跟了裴景珩,只怕就要被卷入那深不见底的漩涡,再难抽身。 这分明是从一个泥沼跳进了另一个更深的泥沼。 李娴婉轻轻抬眸,目光如水般落在裴景珩脸上。她心底还藏着一线希望,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若是过了这段时日...我想离开,可以吗?“ 裴景珩的指尖微微一颤。他从未想过放她离开,但此刻他明白,过分的逼迫只会适得其反。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好。“这个字像是从齿间挤出来的,“若真有那么一日...我不会拦你。“ 马车外的寒风依旧凛冽,车厢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裴景珩语气依旧温和:“待回到府中,你随我去见太夫人吧。“ 李娴婉垂下眼睫,“好。“却发现自己的手还在裴景珩的手中,遂将手缩了回来,裴景珩也随之把手松开了。 马车缓缓驶至国公府门前,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渐渐停歇。裴景珩率先跃走下马车,转身伸出修长的手,稳稳扶住李娴婉的臂弯。女子素白的指尖轻轻搭在他的掌心,二人相视一瞬,李娴婉别开目光。二人默契地朝着太夫人居住的院落行去。 夜色深重,檐角的风铃在寒风中摇曳。太夫人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捻着一串佛珠,却始终无法静心。今日听闻裴景珩与李娴婉的事后,老人家眉间的皱纹更深了几分。烛火在她苍老的面容上投下摇曳的光影,映照出满腹心事。 她不由想起当年,自己一时恻隐将孤苦无依的李娴婉和李雁书带回府中。原只道她与昭野年纪相仿别出什么乱子,却万万不曾料到,最终竟是与自己最器重的孙儿出了事。佛珠在指间转得愈发急促,太夫人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长长地叹了口气。 白天里,她几次三番想唤李娴婉过来问个究竟。虽说大儿子裴望舒已经将事情原原本本讲给她听,可这心里总像悬着块石头,非得亲耳听听当事人怎么说才踏实。 可望舒转达了珩儿的意思——一切等他回来再议。她也就按捺住了这份心思。不知从何时起,裴景珩已然成了国公府里说一不二的主心骨。他说的每句话,府里上下都愿意听从。 这倒不是因着他是嫡子的身份,而是他行事说话向来条理分明,说话做事总是有他的道理,而且还都是对的,久而久之,这份威信便在众人心里扎了根。 第18章 我还能吃了她? 裴景珩与李娴婉行至太夫人院门前,裴景珩忽然驻足。他侧身凝视着李娴婉,目光沉静而坚定:“待会儿进去,你只管静立一旁。若有任何事,都由我来应对。“ 李娴婉乖顺地点了点头。此刻事态已全然超出她的预想,心头如同被一团乱麻纠缠。想到即将面对太夫人那失望的目光,她只觉得胸口发闷,仿佛有一柄钝刀在心上缓缓地磨。 “回禀太夫人,世子爷领着表姑娘到了。“李嬷嬷快步走进内室,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太夫人白日里便特意嘱咐过,要她留心着,若是这两位到了,务必即刻通传。 “快请进来。“太夫人闻言整了整衣襟,将手中捻着的檀木佛珠搁在案几上,眼中满是急切。 裴景珩步履从容地跨过门槛,身后跟着的李娴婉却显得有些局促。她低垂着眼帘,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帕子。 “孙儿给祖母请安。“ “给太夫人请安。“李娴婉的声音轻若蚊呐,脸颊微微泛红,显然对这次见面感到忐忑不安。 “都下去吧。“太夫人沉声吩咐,屋内的丫鬟婆子们立刻躬身退出,只留下他们三人相对而立。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们……”太夫人声音微颤,“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裴景珩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又不容置疑:“昨夜之事,全是孙儿之过。是我轻薄了婉婉。“ 李娴婉闻言,贝齿轻咬朱唇,那抹嫣红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她心头涌起阵阵酸楚,裴景珩短短一句话便将所有罪责揽于己身,那“轻薄“二字更是将她置于全然无辜的境地。她分明看见他说话的时候,太夫人眼中闪过隐忍的痛色和无与伦比的失望。 李娴婉看着裴景珩那清朗如月的面容,心中一阵酸涩。这样光风霁月的君子,怎能因她而蒙尘?她正欲开口解释,却听裴景珩抢先道:“祖母,一人做事一人当,今日我便将婉婉接进院子,断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太夫人长叹一声,目光转向李娴婉,满脸失望:“婉丫头,你且说说,这事你怎么想?“ 李娴婉缓缓跪下,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婉丫头...辜负了老夫人的厚爱。“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承受着千钧之重。 裴景珩见状,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他不想看到李娴婉这般自责的模样。 太夫人深深叹息,眉宇间尽是疲惫与困惑。这丫头是她亲自带进府的,品性如何她再清楚不过。婉丫头向来端庄自持,绝非那等狐媚惑主之人;而珩儿这孩子自幼持重,更不是贪恋美色的纨绔子弟。可如今这两人竟闹出这等荒唐事来,实在叫人百思不得其解,更觉痛心疾首。 “罢了,就依珩儿的意思办吧。“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透着深深的倦意,“从今日起,婉丫头就搬到御景园去住。“ 她满脸愁容,没有注意到自家孙儿见尘埃落定之后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只一件,“她强撑着直起身子,目光如炬地盯着二人,“你们万不能再出什么乱子,知道吗?“ 今晨裴望舒将事情告知她与周氏时,两人先是惊得说不出话来,继而便盘算着要将人打发走。珩儿那般出类拔萃的孩子,怎能沾染上半点污名? 待裴望舒转述了裴景珩的意图,她们也觉得把人留在眼皮子底下,倒是最稳妥的法子。况且昨夜之事已发生,倘若李娴婉腹中有了国公府的骨血,总不能任其流落在外,平白叫人笑话。这般思来想去,终究还是将人留下更为妥当。 裴景珩向来清心寡欲,对女色避之不及,如今难得破了戒,留下婉丫头,让他尝到其中滋味,日后迎娶八公主或是纳妾都顺理成章。大房这一支向来子嗣不旺,借此机会也能让家族枝叶繁茂。 太夫人与周氏细细权衡过后,终于点头应允了李娴婉留在府中。 “是。“裴景珩与李娴婉异口同声答道。 “珩儿,你先去外间候着。“太夫人吩咐道,见裴景珩仍立在原地不动,不由得轻“啧“一声,面露不悦,“怎么,我还能吃了她不成?“ 裴景珩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浅笑:“祖母多虑了。孙儿只是怕婉婉太过实诚,为了保全我的名声,把所有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若真如此,反倒显得孙儿薄情寡义了。“ 太夫人原本见孙子这般关切,还担心他对李娴婉动了真情。在这深宅大院里,最怕的就是男人太过痴情专一,多少家宅不宁的祸事都是由此而起。听他这般解释,太夫人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男人嘛,就该懂得权衡利弊,爱惜自己的名声才是正经,哪能沉溺于儿女情长中? 李娴婉抿了一下唇瓣,裴景珩这番话一出,即便她说的是实话,太夫人也未必会信了。如此一来,倒是真把她的嘴堵上了。 待裴景珩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太夫人朝李娴婉招了招手,声音温和:“婉丫头,别跪着了,过来陪我说说话。“ 李娴婉缓缓起身,挪步到太夫人跟前。她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太夫人温暖的掌心里,只敢匆匆瞥了老人家一眼,便慌忙垂下眼帘。那双平日里灵动的眸子此刻闪烁着不安,始终不敢与太夫人对视。 面对旁人时,她尚能从容应对。可眼前这位是将她和弟弟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的恩人啊。欺骗这样一位恩重如山的老人,她实在不忍;辜负这份恩情,她更是于心难安。 太夫人微微仰起脸,目光慈爱地落在李娴婉身上,轻声叹道:“昨儿个夜里让你受委屈了。不过珩儿那孩子的品性你是清楚的,断不会存心轻薄于你。“ 李娴婉听着这番宽慰的话,心头越发酸涩难当。分明是她主动引诱裴景珩在先,做了亏心事的明明是她,如今反倒成了被安抚的那个。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咱们也只能往长远打算。“太夫人捏了捏她的小手,继续道,“从今往后你就搬到珩儿院里住着,好生照料他的起居。他公务缠身,你要多体谅些。日后若是珩儿娶了正妻,也断不能拈酸吃醋,闹得家宅不宁,明白吗?“ 裴景珩是国公府的中流砥柱,容不得半点差池。 “太夫人请宽心,婉丫头省得的。“李娴婉轻声应道,心中暗自思忖,待这段时日过去,她便会离开国公府,绝不给他们添乱,更不会因儿女情长闹得阖府不宁。 “我素知你是个懂事的。“太夫人略作沉吟,又语重心长道,“此外,正室未过门,偏房倒先有了身孕,这原是世家大族最忌讳的事,传出去难免要遭人非议......“ 第19章 你是我要护着的人 李娴婉的脸颊顿时染上一片绯红,低垂着眼帘轻声道:“太夫人放心,我自会谨慎,绝不会与世子留下子嗣。“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终究是要离开的,又怎可能与裴景珩生儿育女。 太夫人慈爱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叹息道:“你这丫头向来懂事,我倒不担心你。只是珩儿那孩子,如今正是年少气盛的时候,就怕他一时冲动做出糊涂事来。你平日里要多提点着他些,莫要让他犯下大错。“ “是。“李娴婉应着,只觉得耳尖发烫。若是昨日之前,生儿育女这样的事于她而言遥不可及。可经过昨夜,这些话题竟已近在眼前,让她心头莫名慌乱起来。 李娴婉掀开帘子走出来时,裴景珩正端坐在外间的檀木椅上。见她现身,他立即起身相迎,修长的身影在烛光下投出一道挺拔的剪影。“走吧。“他温声道。 李娴婉微微颔首,与他并肩迈出门槛。冬日的夜色如墨般浓稠,凛冽的北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像无数细小的银针直往衣领里钻。李娴婉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却猝不及防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拦腰抱起。 她顿时羞红了脸。虽然前面两个提灯的小厮看不到后面不必担心,可身后还跟着丫鬟仆从。她慌乱地回头张望,只见众人皆低眉顺眼,无人敢抬眼看这逾矩的亲密。夜风卷起她的裙角,在裴景珩怀中轻轻摇曳。 “放我下来。“李娴婉微微仰起脸,月光映照着她清秀的眉眼,声音轻得几乎要消散在夜风里。 裴景珩的手臂纹丝不动,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夜里寒气重,这样暖和。“他的声音低沉,不容人抗拒。 “叫人瞧见了不好。“李娴婉垂下眼帘,想起太夫人那番敲打,心里愈发不安。若是这事传出去,不知会给裴景珩惹来多少麻烦。 裴景珩轻笑一声,眉宇间尽是倨傲。“即便有人看见,也没人敢多嘴。“他的语气里透着与生俱来的威势,仿佛这世间从无人能违逆他的意思。 李娴婉知道争辩无益,便沉默下来。直到发觉裴景珩抱着她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才慌忙开口:“我得回去取些东西。“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衫,指节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白。 裴景珩步履从容,丝毫没有放慢的意思。“御景园里一应俱全,你不必操心。若真缺了什么,明日再取也不迟。“他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李娴婉唇瓣微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终究没有再推辞,只是心底泛起阵阵不安。今夜就要在这御景园留宿了,昨夜的种种如烟似雾,恍若一场迷离的梦境。而今两人皆是神思清明,若当真发生些什么......这个念头在她心头盘旋,让她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她纤细的手指微微蜷缩,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既然已经应允跟随裴景珩,那些事迟早都要面对,故作矜持反倒显得矫情。更何况,若一直端着架子,裴景珩怎会轻易对她生厌?唯有同榻而眠,让他看尽自己的庸常,才能更快耗尽他的兴致。到那时,离开这金丝笼般的国公府,想必会容易得多。 这个念头在心头盘旋,让她紧绷的肩颈渐渐舒展,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御景园的朱漆大门近在眼前,李娴婉下意识地扭动身子想要落地,却被裴景珩铁箍般的手臂牢牢禁锢。男人灼热的吐息拂过她耳畔,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夜色沉柔,月华洒在国公府亭台楼榭的飞檐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裴景珩一身黑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臂弯稳稳托着怀中的李娴婉,一步一步,从容踏过御景园的青石板路。 少女蜷缩在他怀里,一身浅杏色软缎襦裙,衬得她肌肤莹白,眉眼温顺。昨夜情难自禁,与他有了肌肤之亲,如今不过是要以通房的身份搬入御景园,可裴景珩却偏要这样抱着她,一路从垂花门穿园而过,半点不避人。 李娴婉心尖发紧,耳尖烫得几乎要烧起来,小手轻轻揪着他的衣襟,声音细弱蚊吟:“世子,放我下来吧……被人看见,于礼不合……” 她寄人篱下多年,最懂谨小慎微,生怕自己身份低微,平白给他招来非议。 可裴景珩只是垂眸看她,深邃的眼眸里盛着化不开的温柔,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御景园,没有什么于礼不合。你是我要护着的人,怎么抱,都是应当。” 他说话时那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像一把锋利的小刀,轻轻划过李娴婉的心头。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让她胸口发紧,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裴景珩步伐未停,臂弯稳如磐石,半点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沿路的丫鬟、嬷嬷早已候在廊下,见世子这般明目张胆地抱着表姑娘而来,非但没有半分讶异轻慢,反倒齐齐垂首屈膝,恭敬行礼,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们早已得了世子的吩咐,也早已瞧出这位表小姐在世子心中分量非同一般。昨夜书房内动静隐约传来,谁还能不知晓?只是裴景珩素来威严,御景园上下守口如瓶,只把这份恭敬藏在眼底,不敢有半分逾越。 “见过世子,见过表姑娘。” 丫鬟嬷嬷们声音整齐低柔,没有窃语,没有窥探,只有全然的顺从与敬重。 裴景珩停了下来,对一众人说道:“从今以后不允许称呼表姑娘,要称呼娘子。”今晨,他命人嘱咐了很多事,唯独在称呼上面忘记了。 娘子?这是对正头娘子的称呼,世子对待李娴婉的态度再清楚不过,丫鬟嬷嬷们怎敢怠慢,赶忙又重新行礼道:“见过世子,见过娘子。” 李娴婉本就被这阵仗弄得很局促,此时听到丫鬟嬷嬷们这么说,把头埋得更深,几乎要埋进裴景珩坚实的胸膛里。 裴景珩微微收紧手臂,让她靠得更安稳,一路畅通无阻,直往他起居的主院寝屋而去。 跨过寝屋门槛的那一瞬,李娴婉猛地怔住,连呼吸都忘了。 整间屋子被布置得满堂喜庆,宛若大婚洞房。 正墙之上悬着大幅大红双喜锦缎帷幔,金线绣着鸳鸯交颈、并蒂莲开,垂落的流苏随风轻晃;四角悬挂着八角宫灯,灯面皆描红绘金,喜气洋洋;地上铺着崭新的大红织金绒毯,踩上去绵软无声;桌案、妆台、衣架、屏风,但凡能系红绸的地方,无一遗漏,连窗棂上都贴着小巧精致的烫金喜字。 梨花木圆桌之上,摆得满满当当。 红枣、桂圆、花生、莲子四色干果,齐齐整整码在描金漆盘里,寓意早生贵子;一旁放着剪好的红绳同心结,穗子垂落,精致动人;最惹眼的,是一对崭新的龙凤合卺杯,杯身雕龙刻凤,里面早已斟好了温热的甜酒,酒香清醇,弥漫在空气里。 这哪里是通房入住? 分明是十里红妆、三书六礼之后,才该有的新婚洞房。 第20章 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李娴婉看到室内的情况眼眶一热,鼻尖猛地发酸,整颗心也跟着摇摇欲坠。 她和阿书命途多舛,寄居于国公府,看人脸色度日,从不敢奢望有人会把她放在心尖上疼,更不敢想,自己一介孤女,能拥有这般体面与重视。即便无名无分,即便只是通房,裴景珩却给了她正妻一般的隆重。 李娴婉微微仰起脸,目光与裴景珩相遇。他依然将她稳稳地抱在怀中,烛火在他深邃的眼眸里跳动,映出一片温柔的光晕。 就在她方才环顾四周时,裴景珩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过她。她每一个细微的神情变化,每一次睫毛的轻颤,都被他尽收眼底。 此刻两人近在咫尺,李娴婉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脸颊。这样亲密的距离让她心头一颤,不自觉地偏过头去,耳尖悄悄泛起一抹红晕。 裴景珩嘴角的笑意渐浓,缓缓弯腰,小心翼翼让她站稳,动作轻柔得仿佛她是易碎的珍宝。 裴景珩缓缓躬身,目光与她齐平。他喉结微动,低沉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婉婉,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他抬起手想要抚过李娴婉发间的碎发,但是害怕吓着她,手生生地停了下来,小心翼翼的好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家?她何曾敢将国公府视作自己的家?在这高门大院里,她不过是个卑微的存在。多少个夜里,她蜷缩在偏院的角落,幻想着能与阿书共筑一方天地——不必多大,只要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屋檐,便是她此生最大的奢望。 此刻裴景珩口中吐出的这个“家“字,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剖开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既让她眼眶发热,又令她手足无措。简简单单一个字却承载着她不敢宣之于口的渴望,也提醒着她应该有自知之明。 裴景珩言罢直起身,拿起桌上那只雕凤的合卺杯,递到李娴婉白皙的手中,自己则执起另一只雕龙酒杯,上前一步,与她手臂相缠,做成古礼之中交杯合卺的姿态。 屋内侍立的丫鬟嬷嬷们见状,纷纷低眉顺眼地退至角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对璧人的温存时光。 烛台上红烛高烧,火苗轻轻跃动,在纱帐上投下摇曳的光影。裴景珩凝视着李娴婉那双含羞带怯的眸子,声音低沉而有力: “婉婉,今日虽无高堂在上,缺了三书六礼的明媒正娶,但该给你的体面,我分毫都不会少。这杯合卺酒,我裴景珩以心为聘,以余生为诺,敬你,护你。“ 满堂红绸,一盏暖烛,一杯合卺,一句承诺。 他虽然没有给她名分,但是已经做得足够多了。 李娴婉纤指微颤,杯中琼浆轻晃,眸中泛起盈盈水光。她心绪纷乱如麻——裴景珩这般郑重其事,莫不是从未存过放她离去的心思? 可他分明说过,若她想要离开,随时都可抽身。他向来言出必行,是端方君子,想来日后也必不会食言。 红绸缠绕间,二人执盏交臂。琥珀色的酒液滑入喉中,甘甜中带着灼人的温度,暖意自心尖流淌至指尖发梢。 窗外月色溶溶,夜风拂过檐角铜铃;屋内红烛映得喜帐上鸳鸯交颈的影子摇曳生姿。 裴景珩接过李娴婉手中的酒杯,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指,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微动。他将两只酒杯轻轻搁在案几上,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红烛摇曳,将整个寝屋笼罩在一片橘红色的光晕里。烛光在墙壁上投下两人交错的影子,映得满室生辉,连空气都染上了几分暖意。 裴景珩抬手做了个手势,候在角落的丫鬟嬷嬷们立即会意,低着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最后一个离开的老嬷嬷还体贴地将房门轻轻带上,木门合上的瞬间发出“咔嗒“一声轻响,仿佛将外界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随着脚步声远去,殿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偶尔夹杂着烛芯爆裂的“噼啪“声。这细微的声响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为这暧昧的氛围平添了几分生动。 李娴婉饮下合卺酒后,脸颊上那抹胭脂般的红晕还未散去。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裙角,低垂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始终不敢抬眼望他。 她仍有些恍惚。 就在几日前,她还是那个在府中如履薄冰的表小姐,每走一步都要再三思量。谁曾想,不过一夜之间,她便住进了这御景园中,满目皆是喜庆的红绸,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檀香。 裴景珩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就像看见一只不小心闯进人群的小鹿,心里顿时柔软得不成样子。他伸手握住李娴婉纤细的手指,指腹划过她细嫩的肌肤,引得她身子微微一抖,像只被吓到却又无处可逃的小兔子。 “怕我?“他嗓音低沉,温柔得像是冬日里的一杯热茶。国公府上下人人都畏惧他,可他想让她知道,自己并没有那么可怕。 李娴婉先是轻轻点头,随即又慌乱地摇头,睫毛像蝴蝶翅膀般不停颤动:“我只是......觉得这一切太不真实了,像做梦一样“ “这不是梦。“他声音很轻很温和。 这句话何尝不是对自己说的呢?裴景珩曾在幻想中无数次勾勒的画面,此刻终于真切地呈现在眼前。他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让她柔软的身躯靠在自己坚实的肩头。动作自然又亲昵,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婉婉,“他低沉的嗓音里藏着万千柔情,“从今往后,你的每一天都会比今天更安稳。“他的手掌温暖有力,缓缓覆上她微凉的手背,十指相扣间,将她纤细的手指完全包裹在自己掌心。那温度仿佛要融化她所有的忐忑与不安。 李娴婉眼帘微垂,纤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裴景珩仿佛能洞悉她心底最隐秘的念头,这般轻易就猜中了她所求。她渴望的不过是寻常日子里的安稳,可这份安稳里,偏生不该有他的身影。 第21章 婉婉,来 裴景珩将下颌轻抵在李娴婉的发间,温柔地蹭了蹭,那动作里藏着说不尽的怜惜,“婉婉,我晓得你这些年在府上受的委屈。从今往后,有我在,再没人能叫你低头,也没人敢对你有一丝不敬。“ 李娴婉倚在他胸前,清冽的松木香萦绕鼻尖。她眼眶发热,心头涌起一阵酸涩。英国公府尊贵的世子爷竟说知道她这些年受的委屈,还说要护着她,怎能不叫人动容? 可转念一想,都说男人的誓言最不可信,尤其是为了得到一个女人,什么甜言蜜语说不出口?但是待得手后还不是过后就忘? 李娴婉望着裴景珩,心想他大约也是这样的人。但即使这样心中也不免泛起涟漪,可这份感动终究只是浮于表面。她素来明白,世间最靠不住的便是他人的承诺,与其将她和阿书的命运托付给一句轻飘飘的誓言,不如牢牢攥在自己手心。那些守着空话度日的天真幻想,她早就不敢有了。 裴景珩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那凝脂般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他抬手轻轻地抬起她的下巴,待她仰脸对着自己,俯身靠近,想要采撷那抹娇艳的唇色。李娴婉不敢与他直视,视线落在他好看的唇瓣和下巴上,却在两唇将触未触之际,硬生生侧过脸去。她耳尖泛着淡淡的粉色,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这暧昧的气氛:“我想先去沐浴。“ 今晨从御景园赶回,只稍稍梳洗了一下,便匆匆去给大夫人请安。奔波整日,此刻只觉得浑身黏腻不适。 裴景珩垂眸浅笑,那笑意在眼底漾开。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像是揉碎了满天星子,熠熠生辉。她心头蓦地一颤,面颊悄悄泛起红晕。 他温热的手掌轻轻包裹着她纤细的手指,领着她来到靠墙的硕大衣柜跟前,衣柜的漆面在烛光下泛着光泽。 李娴婉正疑惑间,只见裴景珩已伸手拉开衣柜。柜中皆是年轻女人的衣物,被排列得规规整整,上层整整齐齐叠着冬日里穿的厚实衣裳,那绸缎料子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触手生温。最底下那格则摆放着贴身的里衣,素净雅致。 “我让下人们给你准备了这些衣物,若是你觉得有不合适的或者是有别的需要,你都告诉我,我再让人置办。” 李娴婉不由得怔住了。原以为裴景珩说御景园里一应俱全不过是随口说说,谁知竟连这些细枝末节都考虑周全。 裴景珩俯身从底层取出一套干净里衣,牵着李娴婉往浴房走去。他步履从容,衣角在青石地上掠过,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浴房的宽敞程度,竟比李娴婉那偏居一隅的卧室还要大上几分。中央摆放着一个硕大的实木浴桶,四周围着精致的屏风,既遮住了沐浴时的私密,又平添几分雅致。屏风外侧立着个专门放置衣物的木架,做工考究。靠墙处整齐排列着七八个加盖的大木桶,想必是备好的热水与冷水。 高门大户的规矩,入夜前下人们总要备足热水供主子们沐浴更衣。 裴景珩将换洗衣物轻放在衣架上,转身提起墙边的木桶,将热气腾腾的热水缓缓注入浴桶。水汽氤氲间,整个浴房更显温暖舒适。 李娴婉望着裴景珩挽起衣袖,露出结实的手臂,弯腰往浴桶里添水。这位平日里锦衣玉食的英国公世子,此刻竟像个寻常人做着粗活。她忍不住上前想要去帮忙,谁知刚往前迈了一步,却被裴景珩制止。 “站着别动。“他头也不抬地说道,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这些粗活不是你该沾手的。“ 李娴婉抿了抿唇,看着他的模样,心里暗暗嘀咕:所以这是他一个堂堂的英国公世子该干的活儿? 待浴桶里的水终于满溢,裴景珩直起腰来,用手背试了试水温,这才转身对她说道:“我唤你的贴身丫鬟进来伺候。“他的语气平静,仿佛方才的那一番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不用了,”李娴婉慌忙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怯,“我自己来就行。”她身上还有昨夜缠绵时留下的印记,若是让灵溪瞧见,只怕要羞得抬不起头来。 裴景珩见她坚持,便温声叮嘱:“那好,别洗太久,当心着凉。“他的目光在她泛红的面颊上停留片刻,这才转身离去,顺手将房门轻轻带上。 听着门啪嗒一声合上,李娴婉紧绷的肩膀这才松了下来。方才她心里七上八下,生怕裴景珩执意要留下。虽说昨夜两人已然有了更亲密的接触,可要在这般清醒的情况下赤诚相对,她仍是臊得慌。她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抬眼望着紧闭的房门发怔,心头竟涌起一股陌生的情愫。 李娴婉指尖划过温热的水面,慢条斯理地沐浴着,有意无意地拖延着时间。她暗自期盼着,等自己这般磨蹭完,裴景珩或许已经睡下了。可当她绞着半干的发丝走出来时,却见那人正端坐在太师椅上,一卷书册握在他的手里,正在看书。 烛光下,裴景珩见她出来,便将书轻轻搁在案几上。他唇角噙着笑,目光温柔地唤她:“婉婉,来。“ 她身上只穿着素白的里衣,乌黑的长发如流水般倾泻而下。沐浴后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粉,像是初绽的桃花瓣。身姿曼妙,整个人宛若月下清辉,灵动得不似凡尘中人。这般景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映入了裴景珩的眼底,也烙在了他的心间。 李娴婉轻轻咬了咬下唇。暖黄的灯光下,他的笑容格外温柔,让人如沐春风,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这如梦似幻的场景让她有些恍惚——记忆中他从未对她展露过笑颜,甚至连交谈都寥寥无几。可今日,他竟对她笑了这么多次。不得不承认,他笑起来时格外好看,眉宇间那股拒人千里的冷峻也随之消散了几分。 她脚步微滞,迈步缓缓向他走去。 裴景珩接过她手中的汗巾,将她按坐在太师椅上。他站在她身后,修长的手指穿过她微湿的发丝,动作轻柔地为她擦拭着头发。 他竟然要给她擦头发?李娴婉转过身去,想要把汗巾接过来,“我自己来就好。” 裴景珩却轻按住她的小手,语气温柔得像是哄着不听话的孩子:“乖,别动。” 这句话像是一阵暖风拂过心尖,李娴婉怔住了。多少年了,除了早已模糊的父母面容,再没有人用这样温软的语调同她说过话。她下意识攥紧了双手,指甲轻轻掐进掌心,仿佛这样就能压下心头那阵不该有的悸动,不敢让自己生出妄想来。 第22章 叫我景珩 夜色深沉,寝殿内一片静谧。唯有裴景珩为李娴婉擦拭青丝时发出的细微声响,以及红烛偶尔爆出的荜拨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待发丝拭干,裴景珩垂眸凝视着眼前的佳人。从这个角度看去,她那纤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更显得肌肤如凝脂般细腻剔透。他声音低沉:“你先歇息,待我沐浴后便来。“ 李娴婉轻声应了,却不敢抬眼与他对视,只低垂着眼帘缓步走向大红锦被的拔步床。她的裙裾在青砖地上轻轻拂过,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红绸喜被上原本散落的红枣、桂圆、花生和莲子已被悉数收走,此刻平整地铺展在床上,宛如一片绯红的云霞。被角微微掀起,甚是贴心。 李娴婉轻轻坐在床沿,褪下木屐,掀开被子躺在了最里侧。宽大的床榻上,她只占据了一隅,像一片飘落的叶子蜷缩在角落。 当裴景珩沐浴归来时,只见她背对着外侧,身子紧贴着床沿,一动不动地侧卧着。那紧绷的姿势分明是在假装入睡,却将内心的忐忑暴露无遗。她这般防备,倒像是把他当作了什么可怕的洪水猛兽了。 裴景珩唇角微扬,修长的身躯斜倚在床沿。他慢条斯理地褪去鞋,翻身躺下时,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紧贴着里侧的妙人儿。 望着她惊惶的模样,裴景珩本欲就此作罢。可温香软玉近在咫尺,昨夜种种又浮上心头——那时李娴婉神思恍惚,他却格外清醒。那些旖旎片段如同烙铁般深深刻入心间,竟让他在今日早朝时分也恍了神。 裴景珩向来行事果决,目标明确得近乎苛刻。他那份远超同龄人的沉稳老练,自小便引得旁人啧啧称奇。无论是年少时的勤勉苦读,还是如今处理政务的兢兢业业,他始终保持着近乎严苛的自律,从不允许自己有半分懈怠。 可此刻,他忽然厌倦了这份克制。 他无声地挪到李娴婉身旁,俯身时瞧见她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受惊的蝶翼。他心知她醒着,却也不说破,只将人揽入怀中。薄唇轻触她凝脂般的脸颊时,分明感觉到怀中人屏住了呼吸。 李娴婉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再想装睡已是徒劳,只得缓缓睁开双眸,却正对上那双深邃如墨的眸子。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此刻含着几分笑意,将她所有的小心思都看了个透彻,羞得她轻轻咬住了樱唇。 “不要咬自己。”裴景珩说着,宽厚的手掌揽过她的肩头,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转了过来。他半边身子倾压下来,凝视着怀中人儿那双含着水光的眸子,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诱哄:“怕什么,嗯?“ 李娴婉确实怕极了。昨夜的缠绵恍若梦境,而此刻将要发生的一切却是真真切切。她不知道,正是这副怯生生、泫然欲泣的模样,越能让一个男人失去控制。她越是这般楚楚可怜,便越是让人想要将她揉碎在骨血里。 裴景珩慢慢俯下身,薄唇轻轻落在李娴婉如脂玉般光洁的额头上。 李娴婉不自觉地阖上眼眸,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锦缎软褥,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她感觉到裴景珩温热的唇瓣沿着她的眉骨缓缓下移,最终轻柔地覆在她的眼睑上。 “婉婉……”他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诱哄,“抱我。” 他的声音很是温柔,带着浓浓的蛊惑,李娴婉仿佛被施了咒语般,纤纤玉手不由自主地环上他的颈项,却始终不敢睁开那双含羞带怯的眼睛。 裴景珩见状,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温热的唇瓣先是轻触她如花瓣般柔嫩的脸颊,又辗转流连于她小巧的鼻尖,最后终于覆上那两片娇艳欲滴的红唇。他动情地闭上了眼睛,先是蜻蜓点水般的轻啄,像初春的蝴蝶试探着花蕊,而后渐渐加深这个吻,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 他的手掌在她腰间游移,带着灼人的温度。昨夜太过仓促,而此刻,时光仿佛为他们停驻,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绵长。 情到浓时,李娴婉纤纤玉指紧紧环住他的腰身,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的颈窝。浑身汗涔涔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弱:“世子......“ 裴景珩低头凝视着她那张如三月桃花般娇艳的小脸,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汗湿的碎发,在她发间落下一个温柔的吻:“叫我景珩。“ 少女睫毛轻颤,眼中噙着盈盈水光,那一声呼唤细若蚊蝇,却带着说不尽的缠绵:“景珩......“ 她的声音轻柔绵软,如同春日里飘落的柳絮,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柔软,就这样不经意地落在裴景珩的心上。那声音像是一缕暖风,吹散了他心头所有的坚硬,让他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他修长的手指抚过她乌黑的长发,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生怕惊扰了这份美好。他的动作极尽耐心,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珍贵瓷器,又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透着说不尽的怜惜。 不知何时,床幔轻轻落下,将一室温柔与甜蜜,尽数藏进暖帐之中。 窗外月色正好,风软雪融。 屋内红烛成双,良人相依。 … 晨光熹微时分,御景园仍笼罩在朦胧的薄雾中。浅淡的朝晖透过雕花窗棂的薄纱,在拔步床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绯红的纱幔低垂,帐内暖意融融。 李娴婉从睡梦中悠悠转醒,耳畔是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她甫一睁眼,便对上裴景珩那双含笑的眸子。他不知已醒了多久,单手支颐侧卧着,目光专注地凝视着她。整个人温柔而虔诚,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他不知何时醒的,眼神不知已在她身上停留了多久。李娴婉意识到这点,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连耳尖都烧得发烫,像是被沸水浇过一般。 裴景珩见她醒来,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嗓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低沉而惑人:“醒了?“ 这声问话让李娴婉心头一颤,这才惊觉自己竟整个人都依偎在他怀中。她的手臂紧紧环抱着他的腰身,双腿也不知何时与他交缠在一起,这般亲密的姿态让她羞得无地自容,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 她惊慌失措地想要往后躲闪,却被裴景珩修长的手臂轻轻一揽,重新落入那个温暖坚实的怀抱。他的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她感到疼痛,又能拉近两人的距离。 第23章 这次绝不诓你 “想往哪儿躲?“裴景珩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晨起的沙哑,俯身用鼻尖轻轻摩挲着李娴婉光洁的额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面颊,“昨晚是谁死死搂着我不放的?怎么天一亮反倒学会害臊了?“ 这句话如同火星溅入干柴,李娴婉的脸腾地烧了起来。昨夜裴景珩察觉她的紧张与生涩,动作格外轻柔,处处顾及她的感受,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最终完全接纳裴景珩。 情到深处时,她确实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紧紧攀附着他,那些情不自禁溢出的呢喃此刻回想起来,让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般失态的时刻,竟将最姿态的情态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一个男子面前。 此刻听到裴景珩这般言语,李娴婉只觉耳根发烫,自是羞涩难耐,索性将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他坚实的胸膛,锦缎衣料间传来她含混不清的细语:“世子...时辰不早了...” 往日此时,晨光尚未穿透窗棂,她便要起身梳洗,去给周氏与太夫人晨省。今日竟贪睡至此,心中不免忐忑,唯恐误了请安的时辰。 “叫我景珩。”他固执地纠正道,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温柔劲儿。。 李娴婉红肿的唇瓣张了张,几次欲言又止。那个名字就卡在喉咙里,终究没能说出口。 裴景珩等了许久,始终没等到那声称呼。他不动声色地收紧臂弯,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间,鼻尖萦绕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幽香。他明白,有些事,就像等待花开,急不得,也勉强不得。 “昨晚睡得可好?” 李娴婉的脸颊泛起红晕,像初绽的桃花般娇艳。她低垂着眼帘,纤长的睫毛轻轻柔柔地扇动,却始终不肯开口回答。昨夜某人就像一团火,很是折腾,她如何能睡得安稳? 裴景珩见她这般模样,心中怜惜更甚,搂着她,低下头去,轻轻地在她光洁的额间印下一吻,那吻如春风拂过,带着无限温柔。“昨晚是我太不知轻重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懊悔。 李娴婉咬着下唇,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被角。她没有抱怨他太过放纵,又实在说不出违心的安慰话语。晨光和烛光透过纱帐,在她羞红的脸庞上洒下细碎的光亮,更添几分动人的娇态。 就在这时,外间才传来丫鬟小心翼翼的脚步声。那丫头生怕惊扰了主子,只敢在门外压着嗓子轻声道:“世子爷,娘子,热水和早膳都备齐了。“ 裴景珩应了声,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怀里的俏人儿。他先一步起身下榻,月白色的里衣衬得身形愈发修长,身姿阔绰,挺拔如松。他随手披上外袍,转身时已自然而然地朝床榻伸出臂膀,要扶李娴婉起身,甚是体贴入微。 李娴婉刚支起身子,就撞上裴景珩那双直勾勾的眼睛里。她顺着他的视线后知后觉地低头,才惊觉自己睡梦中衣衫早已松散,里面的风光若隐若现。 她的身段并非纤细柔弱那类,而是恰到好处的丰盈。纤腰盈盈一握,臀线却饱满挺翘,典型的蜂腰翘臀,最惹眼的还是那呼之欲出的胸脯。平日里李娴婉总不愿让灵溪伺候沐浴,那丫头每回都直愣愣地盯着她瞧,末了还要没羞没臊地来一句:“姑娘,若是哪位公子娶了你,一定会非常享福。” 起初李娴婉还不解其意,直到发现灵溪的目光总往她胸前飘,才恍然大悟这丫头话里的深意。自此后便不愿意让灵溪侍候她沐浴了。 李娴婉轻呼一声,慌乱地将锦被往上拽了拽,谁知裴景珩竟又坐回床沿,不由分说地掀开被角,一把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脸深深埋了进去。昨夜缱绻过后,两人之间那股生涩消散了不少,有种说不出的亲昵。 “世子……”她搂着他的脑袋,低头看他,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怯,“世子,你别这样,该……”话音未落,自己先红了脸,那抹绯色从耳根一直蔓延到颈间。 然后便听到某人含混地说道:“不碍事。” 李娴婉本以为裴景珩胡闹一阵子就好了,没想到他根本没想要撒手,最后两个人天大亮了,在李娴婉的再三催促下才勉强起身更衣。 李娴婉背对着床榻穿衣,刻意避开裴景珩的目光,连一寸肌肤都不愿让他瞧见。衣衫刚穿到一半,身侧便显出某人熟悉的身影。她心头一紧,生怕他又要纠缠不清,侧身避开道:“我自己来就好。“ 话音未落,耳边便响起裴景珩低沉的笑声:“这次当真只是帮你。“他说着不容拒绝地将她转过身来,让她直面自己。他修长的手指想要接过衣带,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 李娴婉抬眼看去,只见裴景珩早已穿戴齐整。男人的衣裳确实利落,不似女子服饰那般层层叠叠,处处都要费心思。 见李娴婉一脸戒备,裴景珩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上笑意更浓,“我说到做到,这次绝不诓你。” 李娴婉犹豫片刻,终是松开了攥着衣带的手。裴景珩动作轻柔地为她抚平衣襟褶皱,待里衣穿妥帖后,又取过那件素净的软缎外衫,小心翼翼地披在她肩上。他修长的手指穿梭于衣带之间,将腰间系带打了个结。 裴景珩动作略显生涩,却格外专注,修长的手指不时轻触到她的肌肤。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都像蜻蜓点水般在她心上荡起涟漪。 李娴婉低垂着眼睫,感觉脸颊发烫,耳尖都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心跳也乱了。可她终究没有躲闪,只是安静地任他摆置,任由他小心翼翼地为自己整理衣裳。 这位向来养尊处优的国公府世子,平日里都是前呼后拥,锦衣玉食。此刻却心甘情愿地俯身,为她系上腰间的丝带。他很是专注,仿佛这不是在伺候人穿衣,而是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公务。 穿戴整齐后,裴景珩这才牵起她的手缓步走出内室。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在两人身上,为这静谧的清晨添了几分暖意。 廊下候着的丫鬟嬷嬷们见主子出来,立即低眉顺眼地福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连衣料摩擦的声响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们原以为里头应了声,世子和娘子便会很快出来,谁知这一等竟足足耗去了半个多时辰。门外众人屏息凝神,连廊下的风灯都摇了不知几回,才听见内室有了声响。直到更漏又滴过三刻,那雕花门扇才“吱呀“一声缓缓开启,便看到世子牵着娘子款款走了出来。 第24章 你混账 裴景珩和李娴婉梳洗完毕,两人相携来到正厅。黄花梨木的圆桌上早已摆好了精致的早膳:冒着热气的碧粳米粥散发着淡淡清香,除了主食和菜之外,几样小巧的点心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枣泥酥、桂花糕、玫瑰饼,样样都是李娴婉素日最爱的口味。 李娴婉寄居在偏院时,连个小厨房都没有。每日三餐都得等着厨娘送饭,送来什么便吃什么,从不敢挑剔。她这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在厨娘眼里自然算不得什么要紧人物,送来的饭菜总是凉透了才姗姗来迟。 裴景珩拉着她的手,让她在主位上坐下。他亲自为她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粥,又细心地夹了几样她爱吃的菜,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多吃一点。”他凝视着她,语气轻柔。 屋里伺候的丫鬟婆子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诧。世子爷平日里冷峻寡言,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让人连大气都不敢出。可如今在娘子面前,竟是这般温柔体贴,事事周到,活脱脱变了个人似的。 李娴婉抬眼望了望窗外的天色,匆匆用完早膳,便道:“我该去给大夫人请安了。” “我陪你一道去。”他怎么舍得她承受刁难? 裴景珩不紧不慢地喝完碗里最后一口粥,取过雪白的汗巾拭了拭唇角,随即起身。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要去牵李娴婉雪白的柔荑。 李娴婉慌忙将手藏到身后。从内室出来这一路,裴景珩始终紧握着她的手,她几次三番想要抽回都未能如愿。此刻说什么也不肯再让他牵着。 在御景园内尚且无妨,以裴景珩的权势,谅也没人敢多嘴。可若出了这园子,不知会传出什么闲话来。这些话若传到太夫人和大夫人耳中,她和阿书免不了要受责罚。在长辈面前,这些亲昵举动终究是要收敛些的。 裴景珩见她态度坚决,只得作罢。横竖日子还长,培养感情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 大夫人周氏用过早膳后,斜倚在软榻上翻看管家呈上的账册。她指尖在纸页上无意识地摩挲着,目光却始终凝滞在同一处——那满纸的数字竟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好个李娴婉!“她暗自咬牙,将账册重重合上。往日在她面前装得那般恭顺知礼,如今才搬进御景园一日,就原形毕露了。她堂堂国公夫人,竟被个无依无靠的晚辈这般轻慢,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去? 周氏正盘算着待会儿要如何教训李娴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外间便传来丫鬟们此起彼伏的问安声。很快,珠帘一响,裴清芷已带着一阵香风闯了进来。少女步履轻快,裙裾飞扬,倒把这满屋的沉闷都搅散了几分。 她目光在屋内缓缓扫过,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往日这个时辰,李娴韵早该前来伺候了。她眉头微蹙,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母亲,外头的传言可是真的?那丫头当真成了哥哥的房里人?“ 周氏暗自撇了撇嘴,心里头对李娴婉很是不屑,却又不得不强压着心头火气。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慢条斯理道:“这些年你哥哥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是该有个贴心人照料起居了。“ “可也不能是李娴婉!“裴清芷猛地拍了下软塌扶手,气得脸颊泛红,胸脯剧烈起伏着。她咬着下唇,眼中满是愤懑与不甘。 周氏心里明白,裴清芷虽然偶尔会耍些小性子,但本性纯良,绝非那种不懂分寸的人。这番反常的言行背后,必定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 “为何不能是李娴婉?“周氏狐疑地问道。 “母亲您不知道,哥哥他……”裴清芷欲言又止,眼中闪过一丝委屈。她想起往日里,哥哥总是私下里对李娴婉格外关照,那份体贴入微的照顾,甚至让她这个亲妹妹都心生妒意。如今李娴婉成了哥哥的房里人,往后哥哥心里,哪里还会有她这个妹妹的位置?怕是要被那李娴婉全占了去。 她话到嘴边却突然停住了。若是这样直说,母亲必定会呵斥哥哥。她虽对李娴婉颇有微词,却也不愿见哥哥平白受责,话锋一转道:“哥哥他这般谪仙似的人物,岂是李娴婉能高攀得起的?“ 这话正戳中了周氏的心窝。在她眼中,自家儿子这般出类拔萃,寻常女子自然配不上,便是那金枝玉叶的八公主,说到底也配不上她这心头肉。 周氏暗自叹息,如此出众的儿子,竟叫李娴婉捡了便宜去。不过,她转念一想,不过是个通房丫头罢了,说到底也就是个下人,能占着什么便宜?这般想着,她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心里那股子闷气也消了大半。 另一边,裴景珩和李娴婉刚踏出御景园的大门,就撞上了裴昭野。只见他双眼通红,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信。 裴景珩不动声色地将李娴婉护在身后,眼神冷峻地迎上裴昭野的视线。 “你当真跟了三哥?“裴昭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一般。他死死盯着李娴婉,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翻涌着愤怒与难以置信,仿佛要把人看穿。 “要怪就怪我。”裴景珩说道。昨夜他将李娴婉抱进御景园时,分明是故意让众人看见的,这事本就没打算遮掩,裴昭野得知此事也是意料之中。 只是昨夜他只想与怀中人独处,便让楼澈等人将一切人和事都拦在了园外。一夜过后,所有的麻烦都接踵而至。 “你混账!”裴昭野怒不可遏,拳头带着风声直冲裴景珩面门而去。 李娴婉见状,瞳孔骤然收缩,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声音里带着颤抖:“不要!” 裴昭野的拳头裹挟着风声呼啸而至,却在距离裴景珩面门寸许之处戛然而止。裴景珩修长的手指如铁钳般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裴昭野的指节发出细微的脆响。两人对峙间,裴昭野额头青筋暴起,却始终无法再进分毫。 这位七公子的功夫在寻常人眼中已是了得,但此刻在裴景珩面前,却像孩童般毫无还手之力。裴景珩的眼神平静如水,仿佛只是在制止一个不懂事的弟弟胡闹。 第25章 谁说我是被逼无奈的? 裴昭野双目赤红,眼中噙着泪光,死死盯着这个他向来敬重的三哥,声音嘶哑地质问:“你明明知道我对婉儿的心意,为何要横刀夺爱?” 李娴婉初到国公府时,裴昭野总爱捉弄她。可李娴婉机灵得很,每次都能巧妙化解他的刁难,有时反倒让他吃了暗亏。正是这般你来我往的交锋中,李娴婉在他心里渐渐变得与众不同。若是哪天见不到她,或是她不理会自己,裴昭野便觉得整日都提不起劲来。 随着年龄渐长,他才慢慢明白,自己对李娴婉的喜欢其实早已埋藏在心底。只是李娴婉总是冷若冰霜,永远用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人隔绝在外。年少无知的他,只能用最幼稚的方式表达心意——故意捉弄她、欺负她,只盼那双清冷的眸子能多看他一眼。 整个国公府上下,谁不知道他裴昭野对李娴婉的心思?裴景珩又怎会不知?朋友之妻尚且不可欺,更何况他和裴景珩还是兄弟?当事实猝不及防地摊开在眼前时,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脚下崩塌。 裴景珩没有回答裴昭野的质问,只是微微侧身,对身后的李娴婉轻声说道:“婉婉,你先去前面等我,我随后就来。” 李娴婉只得带着灵溪往前走,远远地站在一座怪石嶙峋的假山旁等裴景珩。她不敢走得太远,生怕这两个人因为她打起来。清晨的风拂过她的鬓角,她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虽然早就料到裴景珩与裴昭野因为她终有反目的一日,可当真亲眼目睹这场兄弟阋墙,心头仍像压了块石头般沉甸甸的。 自那夜被下药之后,她便时常觉得冥冥中有股力量在推着她往前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不得不做出一个又一个艰难的选择。 待李娴婉离开,裴景珩便松开了裴昭野的手腕。他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弟,眼底浮起几分无奈:“老七,你心里应当明白。三叔三婶绝不会让你跟婉婉在一起,你若执意纠缠,到头来受苦的还是婉婉和阿书。” 裴昭野眉宇间凝着寒霜:“有我在,定会护得婉儿和阿书周全。若是国公府容不下我们——”他忽然冷笑一声,指节捏得发白,“这劳什子的国公府公子,不做也罢。” 裴景珩的目光如冰刃般扫过裴昭野,眼底藏着几分轻蔑。裴昭野终究还是太天真了,他以为凭一己之力就能护住李娴婉周全,只是他再如何能耐,也终有离开李娴婉身边的时候,到那时,李娴婉岂不是要独自面对暗处的危险? 裴景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低沉而锋利:“你可曾想过,去年花灯节上那支箭,为何会无缘无故射偏?” 裴昭野瞳孔骤然紧缩,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去年花灯节那晚,太夫人特意恩准国公府的小辈们上街游玩。他正与三五好友在街边猜灯谜取乐,忽听得人群里爆出一阵惊呼,那方向分明是李娴婉所在之处。他心头一紧,慌忙拨开熙攘的人群,待赶到时,却见裴景珩立在李娴婉身前,手中紧攥着一支羽箭,指节都泛了白。 还未等他回过神来,裴景珩的护卫已押着个身材魁梧的杂耍艺人踉跄而来。那艺人一见裴景珩便扑通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公子开恩啊!小的当真不是有意射偏的!”他声音里带着哭腔,在喧闹的街市上显得格外刺耳。 “是有意还是无意,你到府狱里再说吧。”裴昭野冷冷地开口,眼神锐利。 “公子,我真的冤枉啊!我冤枉……”那杂耍艺人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着求饶,额头已经磕出了血痕。 裴昭野此刻已经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那杂耍艺人险些伤到李娴婉,而裴景珩竟在千钧一发之际出手相救。他当时还纳闷,裴景珩明明说过不跟他们出来凑这个热闹,怎么偏偏就出现了?还这般凑巧地救了李娴婉?这也太巧合了。 那时他懵懂无知,一边柔声安慰着李娴婉,一边还诚心诚意地向裴景珩道谢,俨然把李娴婉当成了他的人。如今回想起来,只觉得自己那时候像个十足的蠢货,怎么就没能看穿裴景珩那双眼睛里藏着的,分明是对李娴婉别样的情愫。 “你是说我爹娘指使的?绝不可能!”裴昭野十分确信地说道,“他们就算再看不惯婉儿,也断不会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来。” 裴景珩唇角勾起一抹讥诮,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木,在他冷峻的侧脸投下斑驳光影。“好,就算退一万步讲,”他目光冷厉,“若查出真是三叔三婶所为,你待如何?” 裴昭野握紧拳头,“那我拼着这条命不要,也要替婉儿讨个说法!”他眼眶发红,声音却异常坚定,“绝不能让婉儿平白受这份委屈。” “那日若不是我碰巧路过,即便你讨回了所谓的公道,又能改变什么呢?更何况整件事从头到尾你都毫不知情。” 裴昭野的呼吸骤然凝滞,想到李娴婉可能遭遇不测,胸口便如刀绞般疼痛难忍。 “这还只是你知晓的其中一桩,那些你不知道的呢?”裴景珩的声音低沉而克制,“不妨去查查,三叔和三婶究竟对婉婉和她弟弟做过些什么。”他稍作停顿,目光愈发锐利,“你自幼在百般呵护中长大,殊不知这世间的算计,从来不会明晃晃地摆在台面上。” 裴昭野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眼神如刀般剜向裴景珩。“论起城府算计,我确实远不如你。你表面装得光风霁月,背地里却用那般龌龊手段夺走婉儿。”他的声音里淬着毒,却又透着几分自嘲。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纠缠已是徒劳。若这桩孽缘注定是个错误,不如快刀斩乱麻来得痛快。裴景珩深深吸了口气,胸腔里翻涌的酸楚几乎要溢出来。 “三哥,我晓得你是被逼无奈才把婉儿纳进房里。”他的嗓音忽然低哑下去,“可我对她是真心实意的。你能不能把她……”这句话带着卑微的恳求与不甘的倔强。 还给我这三个字还未及出口,裴景珩便冷冷打断:“谁说我是被逼无奈的?谁说我对她没有真心?”字字如冰,掷地有声。 第26章 我会护她周全 裴昭野身形一滞,仿佛被钉在原地。这不可能——裴景珩向来清心寡欲,活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方外之人,怎会突然沉溺于儿女情长?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李娴婉与他分明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他究竟何时对那丫头动了心思? “你……”裴昭野喉头发紧,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是从何时起……对婉儿起了这般心思?” “从一开始。” 裴昭野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在脑中盘旋。他忽然明白过来,横亘在他与李娴婉之间的那道鸿沟,从来不是父母之命,而是他向来视为楷模的三哥。 “照你这般说法,”裴昭野的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棱,“婉儿跟着我就得提心吊胆、危险重重,跟着你就能平安喜乐、百事无忧?大伯母和八公主岂会善罢甘休?你这不是在救她,分明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我会护她周全。”裴景珩的声音平静而笃定,眼眸好似深不见底的潭水。 裴昭野望着裴景珩棱角分明的脸,心头猛然一震。他太了解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了——裴景珩向来言出必行,从不会轻易许诺。此刻这般斩钉截铁的语气,分明是将李娴婉放在了心上。 裴昭野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眼神里透着几分讥诮。“好啊,那就走着瞧。”他猛地转身离去,衣袂翻飞间带着压抑的怒意。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不是裴景珩的对手,那个男人就像铜墙铁壁般无懈可击。既然正面交锋占不到便宜,那就只能从李娴婉身上寻找突破口了。 裴景珩身为国公府嫡子,婚事自然牵动着整个家族的利益。八公主对他青眼有加,这份皇家的垂青注定会让这门亲事水到渠成。等到裴景珩迎娶八公主那日,李娴婉就会明白,那个看似完美的男人终究给不了她想要的归宿。到那时,她自然会回到自己身边。裴昭野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李娴婉看清楚,谁才是值得她托付终身的人。 “老七。”裴景珩的声音自身后幽幽地传来。 裴昭野的步子猛地一顿,后背绷得笔直。那声音像是从阴冷的井底浮上来,带着令人窒息的寒意。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始终不肯回头。 “七弟。”裴景珩又唤了一声,这次声音更近了,像是毒蛇吐信般贴着他的耳根游走。 裴昭野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眼前浮现出婉婉那双灵动的秋眸,胸口顿时烧起一把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记住你的身份。”裴景珩的声音陡然转冷,“婉婉是你嫂子,该守的规矩,一样都不能少。” 这句话像把钝刀,生生剜进裴昭野的心窝。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裹着化不开的恨意。 裴昭野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裴景珩此刻倒知道劝他与李娴婉保持距离了,可裴景珩自己呢?明明知晓李娴婉是他心尖上的人,却趁人之危,做出那等不堪之事。 他猛地一甩衣袖,力道之大几乎带起一阵风声。既然裴景珩自己都做不到,又凭什么妄想他能与李娴婉划清界限?简直是痴人说梦。 裴景珩何等精明之人,早已洞悉裴昭野的心思,只是神色平静地说了句:“若是不愿在外地继续任职,你大可随心而为。” 裴昭野猛地转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原来调我去外地的,竟是你?” 裴景珩冷眼相对,一言不发,这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裴昭野只觉得天旋地转,往日对兄长的敬重瞬间崩塌。他原以为裴景珩是个光明磊落之人,却不想为了私心,竟不惜将手足兄弟远调他乡,好给自己创造可乘之机。这突如其来的真相,让他胸口如压了块巨石,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裴昭野气得浑身发抖,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居然被众人捧作表率,简直荒谬至极! “裴景珩,你真是好得很啊!”裴昭野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句话,这是他第一次直呼裴景珩的大名,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愤怒与鄙夷。 他死死盯着对方,眼中燃烧着憎恨的火焰,“若是婉儿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你觉得她还会心甘情愿地跟着你吗?”裴昭野说完随即猛地转身,大步离去。 裴景珩抬手,指节在眉骨间轻轻按压。他与裴昭野自幼一同长大,情同手足,本不愿把话说得这般不留情面。可每当想到裴昭野看李娴婉时那双执着得近乎偏执的眼睛,一想到裴昭野会没完没了地缠着李娴婉,裴景珩就觉得胸口堵着一团火,便没有办法心平气和地坐以待毙。 更何况,他奉官家的命令前去边塞督战。这一去便是数月,边关战事瞬息万变,归期难料。裴景珩最怕的是,待他风尘仆仆赶回京城时,李娴婉与裴昭野早已木已成舟。到那时,纵使他权势滔天,也再难挽回局面。思及此,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动用手中权柄将裴昭野调往外省任职,不给他接近李娴婉的机会,彻底断了这个后患。 其实,有一样裴昭野说的没错,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若不懂得运筹帷幄,早就在这朝堂之上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那些虎视眈眈的豺狼之辈,哪个不是等着将他生吞活剥?在这波谲云诡、暗藏刀光剑影的官场里,没有几分算计的本事,只怕连尸骨都找不着,如何能够在朝廷中立足? 他向来是个目标明确的人,对自己想要什么心知肚明。兄弟之间旁的事情他都可以不计较,唯独在李娴婉身上,他做不到这般洒脱。为了得到她,他甚至不惜使了些见不得人的卑劣手段。 可即便将她困在身边,他心里那根弦却始终绷得紧紧的,飘忽不定。每每看着她,总有种不真实的错觉,仿佛他们之间那脆弱的联系随时都会断裂。他做事向来胸有成竹,唯独面对李娴婉时,那份从容自信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挥之不去的忐忑与不安。 第27章 在看什么? 李娴婉和灵溪站在假山旁的石阶上,微风拂过她们的裙角。远处传来脚步声,只见裴家兄弟一前一后沿着青石小径走来。裴昭野面色阴郁,却在抬眼望见假山旁那道倩影时微微一怔。 李娴婉背靠假山而立,淡青色的罗裙衬得她腰肢纤细如柳。阳光透过树枝间隙洒在她身上,将那张凝脂般的脸庞映得几乎透明,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她低垂着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却遮不住那双盈盈如水的眸子——那里面盛着的,是三分怯意七分柔媚,叫人看了便心生怜惜。 裴昭野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想要往李娴婉那边挪动,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只要见到她,双腿便像是生了根似的。可裴景珩冰冷的警告声还在耳边回荡,他不能在这人面前和李娴婉搭话。裴景珩向来言出必行,如今两人已经彻底闹翻,若真惹恼了他,被调到外地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裴昭野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能冲动,绝对不能。若是被调离京城,他和李娴婉之间就真的再无可能了。 想到这里,他狠下心来,目不斜视地大步向前走去。 李娴婉望着裴昭野远去的背影,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她原本已准备好再次重复那些拒绝的话语,料想必定又是一场难堪的纠缠。如今他这般离去,倒省去了许多麻烦。 “在看什么?”裴景珩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语调里早先的温润和煦已荡然无存。 李娴婉瞧着他神色阴郁,只当是与兄弟间起了龃龉,心下并未深究,便随口应道:“没看什么。”话音出口,却发觉裴景珩的目光仍牢牢锁在她脸上,那眼神里分明藏着未尽之言。他眸中的审视之意愈发浓重,直看得李娴婉后背发凉,指尖不自觉地绞紧了帕子。 “你......”她刚要开口,裴景珩却先一步移开视线,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走吧,”他转身时衣袂微扬,“我陪你去见母亲。”那语调平静得近乎刻意,倒叫人心头更添几分忐忑。 裴景珩迈着稳健的步子,修长的双腿刻意放慢了节奏,始终与李娴婉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他面色平静,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她的侧脸,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焦灼。他想问,却又不敢问——她此刻是不是在牵挂裴昭野?是不是在为那个人忧心? 毕竟裴昭野更加年轻有朝气,长相英俊,且说话幽默,总是能讨女人的欢心,而与裴昭野相比,他少言寡语,不好亲近,显得过于老成刻板、严肃内敛,哪个女人也不喜欢他这样的吧。 这些年,他始终像个局外人般站在李娴婉的世界边缘。看着她与裴昭野你来我往地周旋,看着他们之间尽是旁人读不懂的默契。即便他费尽心思与李娴婉制造偶遇,换来的永远是她惊慌失措的闪躲。那双明亮的眼睛从来不肯为他停留片刻,仿佛他是什么避之不及的凶兽。 他一直都嫉妒老七,可以毫无顾忌地跟李娴婉说话,而他却总是她回避的对象。若不是那夜他趁人之危,用下作手段占了她的身子,只怕她那双秋水般的眼睛,这辈子都不会在自己身上停留片刻。 二人各怀心事地来到周氏的住处,小厮进去通报后,裴景珩领着李娴婉缓步踏入厅堂。 周氏听闻儿子竟带着那个低贱的通房前来,顿时气得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攥着帕子。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丫头,也配让郎君亲自陪着来请安?这分明是要造反! 裴清芷见状立即火上浇油:“母亲您瞧,那丫头怕是把您当成吃人的猛兽了,来请个安还要哥哥护着。这哪里是来请安,分明是来给您难堪的。再说哥哥公务缠身,她却霸着哥哥不放,耽误正事,实在可恨至极!” 周氏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裴清芷,心中不由暗叹,果然是母女连心,女儿的心思竟与自己分毫不差。当她瞥见裴景珩与李娴婉一前一后踏入厅堂时,一股无名火直窜上心头,气得几乎要咬碎银牙。 这李娴婉竟如此不知分寸,走到哪里都要拉着郎君作陪,俨然把自己当成了正头娘子。往日里倒是没瞧出,这看似温婉的女子竟有这般狐媚手段。 裴景珩步履从容地走到周氏跟前,双手交叉于胸前,恭敬地行了个叉手礼:“孩儿给母亲请安。” 李娴婉紧随其后,微微屈膝,行了个标准的蹲身礼,声音轻柔:“见过夫人。” 裴景珩向周氏行礼时,周氏只是冷冷地别过脸去。待到李娴婉行礼时,周氏脸上立刻浮现出讥讽的神色,她阴阳怪气地说道:“走到哪儿都要郎君给你撑腰,我可受不起你这般大礼。“话音未落,站在一旁的裴清芷便跟着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裴景珩见二人这般作态,眉头微蹙。他不动声色地转向李娴婉,温声道:“婉婉,既已见过母亲,你去给太夫人请安吧。” 太夫人待李娴婉一向宽厚,想必不会刻意刁难。 李娴婉微微垂首,轻声应了一句,便提起裙裾缓步退出厅堂。她曼妙的身影穿过珠帘时,那些晶莹的珠子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待她离去后,厅内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珩儿,你这是何意?为娘不过说了她一句,你竟这般护着她?”周氏望着自己的儿子,心头涌上一阵前所未有的失落,那感觉就像有人在她胸口狠狠剜了一刀,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裴景珩坐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抬眼望向母亲时,眼底含着几分似真似假的笑意。“母亲怕是会错意了,儿子这般行事,原是为着母亲的清誉着想。” 周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嘴角扯出个冷笑:“照你这么说,我倒要承你的情了?” “儿子不敢当。”裴景珩将茶盏搁在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只是儿子院里才添了人,母亲转头就叫去立规矩,这事若传出去,外人不知要如何议论母亲治家严苛。” 周氏听罢,胸中那股子闷气顿时消散了大半。仔细想来确实如此,裴景珩的正房夫人尚未过门,自己反倒跟个通房丫头较起劲来。这般作派若是传扬出去,旁人还道她是个刻薄难缠的婆母,往后谁还敢把闺女嫁进国公府?方才真是被李娴婉那丫头气得昏了头,险些失了分寸。 第28章 儿子自有分寸 周氏胸中那团郁结的闷气虽已消散大半,却仍像块石头般堵在心口,不上不下地硌得难受。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话里带着三分讥诮七分刺:“照你这般说辞,我倒是连让她来站规矩的资格都没有了?” 想起往日李娴婉日日来房中侍奉,如今还不能踏进她院中的这道门槛了。周氏只觉得心头那口浊气越发翻涌得厉害。 裴景珩慢条斯理地说道:“婉婉从前在府里做表小姐时,伺候主母本是分内之事。只是如今身份不同了,若还日日往母亲跟前凑,反倒容易惹人闲话。再说母亲每日打理府中上下事务已是劳心劳力,这些琐碎小事,实在不必劳动母亲费神。” 周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手中的佛珠攥得死紧:“可不是么,她那样的出身,也配往我跟前凑?”想到李娴婉那张脸,她胸口就堵得慌——自己这么出色的儿子,竟因着这么个丫头平白沾了污名,真是越想越气。 她未曾察觉,就在那话音落下的刹那,裴景珩搁在膝头的手无声地握成拳头,指节微微泛白。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一丝寒意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周氏想到什么,欲言又止,转向静立一旁的裴清芷:“清芷,你先出去。” 裴清芷不满地撇了撇嘴,娇俏的小脸写满委屈:“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连我也要避着?”她纤纤玉指绞着帕子,十分不情愿的模样。 “听话。”周氏收敛了方才的焦躁神色,声音柔软得像是三月里的春风。 裴清芷咬着嘴唇,不甘心地跺了跺脚,那绣花鞋与地面碰撞时发出细微的声响。她终究还是迈步离去,裙裾在门槛处轻轻一荡,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风。那些原本静立一旁的丫鬟婆子们见状,也纷纷垂首敛眉,轻手轻脚地跟着退了出去,只留下几道细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当宽敞的厅堂只剩下母子二人时,周氏端坐在雕花木榻上,神情肃穆地开口:“珩儿,你现在房中有了人,再怎么胡闹都随你,但有一点必须记住——在正室夫人进门之前,绝不能让那丫头怀上你的骨肉。” 她的手指紧紧握着佛珠串,眉宇间透着不容置疑的果决。这样不成体统的事情,若是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英国公府的名声,可万万不能毁在一个小丫头片子的手里。 裴景珩闻言,猛然忆起昨夜。夜色沉沉,烛影摇曳之中李娴婉在他怀中辗转欢承的模样,那娇柔的身躯如弱柳扶风,攀附着他发出细碎的低吟。偏在这般情动之时,她仍强撑着清明,细声哀求:“我......我不要有孕,求你......” 他本是紧紧揽着她纤细腰肢的,闻言略略直起身来。怀中佳人仰起那张不过巴掌大的小脸,雪肤早已染上醉人的绯红。细密的汗珠缀在她光洁的额间,一颗晶莹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堪堪停在那精致的锁骨窝里。 李娴婉本就生得冰肌玉骨,此刻更显得白里透粉,宛如枝头初绽的嫩蕊娇花。那双含情目里噙着盈盈水光,带着几分惶惑与哀求,就这样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他一时情难自禁,未及细想便俯身吻住那娇嫩的唇瓣,愈发放纵恣意起来。李娴婉被他搅得心神荡漾,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尽数消散在他霸道的亲吻里。 待雨住云消,裴景珩神思渐明,想起李娴婉不愿与他孕育子嗣,心头便涌起几分失落。他暗自揣度,莫非她不喜欢自己,才这般抗拒? 不过,在此之前他确实动了用孩子拴住她的心思。为了把李娴婉留在身边,他竟比自己预想的还要不堪卑劣。可他又不愿违背本心——他向来克制隐忍,从不放纵,这辈子唯一想要的,不过是李娴婉罢了。所以无论用什么手段,他都要把她留在身边。 听到母亲这番话,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她不为自己生养孩子,并非厌恶自己,而是另有顾虑。这个念头一起,积压在心头的阴霾顿时消散无踪。 周氏说完,见裴景珩迟迟没有回应,只是低垂着眼帘,眉头微蹙,显然陷入了深深的思绪中,不由得脸色一沉。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悦:“怎么,莫非你还存着心思,想在正室进门之前,就与她生养子嗣不成?” 裴景珩从思绪中剥离而出,抬眼对上母亲凌厉的目光。他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语气从容:“儿子自有分寸,母亲不用挂怀。” 周氏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欣慰的神色。她这个儿子向来是她的骄傲,他做事稳重得体,从不让她操心。这番叮嘱不过是做母亲的常情,她心里其实明白得很,裴景珩自有分寸,断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若是那丫头日后安分守己,待正房夫人有了喜脉,倒也可以开恩,让她给你添个一儿半女。”周氏语气温和,却又带着几分当家主母的威严。这话说得既不失体统,又透着为人母的慈爱,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些年在国公府当家主母的位置上,她早已练就了一身从容应对的本事,举手投足间尽是当家主母的沉稳气度。 “儿子明白了。”裴景珩淡淡应了声,随即以公务繁忙为由告退,那挺拔的背影转眼便消失在回廊尽头。 周氏看着儿子远去的方向,忽然觉得这偌大的厅堂格外空旷,连带着心口也空落落的。她从没有看懂过她这个儿子,如今却更像隔着重重叠嶂,感觉他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裴景珩刚离开,裴清芷便轻移莲步走进屋内,见母亲眉间凝着愁绪,不由得柔声问道:“母亲可是被哥哥惹恼了?” 周氏轻叹一声,“你哥哥向来懂事,哪会惹为娘动气。倒是有些人...”她话音未落,忽然提高声调唤了一声。 门外立即走进一个衣着体面的婆子,恭敬地福了福身。周氏面色阴沉,一字一顿地吩咐道:“去告诉那丫头,从今往后不必每日来我院里晨昏定省。没有我的传唤,不许踏进这里半步。“ 婆子应了声“是“,便躬身退下,去张罗安排。 裴清芷蹙着眉头,脸上写满了不快:“母亲,这样岂不是太便宜那丫头了?“她原想着等李娴婉来请安时,好好给她些难堪,出一出心头这口恶气。如今这机会平白没了,实在不甘心。 “她一个低贱的丫头,还没有资格到我跟前晃悠。”周氏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再说了,我还想多活两年。” 裴清芷听得那最后一句说得咬牙切齿,顿时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言半句。 第29章 我送你回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章 得慢慢图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章 一切有我担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章 你打算怎么谢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章 大理寺来了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章 恭迎枢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章 微臣于殿下而言并非良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章 你是不是很得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章 难得的正人君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章 娘子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章 你的事情从来不是小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章 记得等我回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章 你这是什么意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章 男人都一个德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章 要怪只能怪你自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章 这美人是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章 我不需要名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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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量衣服了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章 都不是什么好玩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章 有一件事确实需要你去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章 她竟然要离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章 你想好了便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章 谁家的漂亮娘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章 嫌弃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章 为了救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章 正是内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章 不折手段得到的女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章 他是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章 我去去便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章 谁能做他的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章 那个女人是何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章 不值钱的笑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章 你若是想笑便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章 不逗你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章 裴景珩就那样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章 你居然这样护着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章 我不应该这样对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章 推断的不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章 喜欢就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章 死有什么可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章 胡说八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章 胡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章 什么时候开始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章 不想总是麻烦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章 当真要跟我这般生分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章 生气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章 难道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章 既招惹了我,便只能做我的女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章 国公府好事将近 “这里可是国公府,不是你们枢密院,少在这里撒野!”裴朔已然恼羞成怒,一把拨开身前的小厮,对那护卫大声呵斥道。 谁知那护卫分寸未让,身上反而增长了几分冰冷的感觉。 这份冰冷让裴朔瞬间看到了裴景珩的影子,他在裴景珩那里没少栽跟头,心中的惧意也慢慢爬上心头。 裴朔不禁向后退了一步,可是又不想丢了自己国公府二公子的颜面,抬手指着对方的鼻子,满脸凶恶,“好,好,你很好,明日我便让你家主子料理了你!” 他说着便气急败坏地带着人走了。 到了远人处,裴朔怒火中烧,越发恶狠狠起来。“给老子仔细找,本大爷就不相信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李娴婉这几年长得越发标致勾人,他早已经心痒难耐,可是这丫头为人低调谨慎,除了必要的晨昏定省、课业侍奉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极难得手。 这次他的人好不容易给她下了药,再便宜了他人,他想想就恨得牙痒痒,“若是找不到人,老子打断你们的狗腿!” 众小厮知道裴朔素来暴虐冷酷、说一不二,遂吓得赶忙四处找人,可是又不敢闹出大动静,前厅正在举行三公子的接风宴,若是闹出动静来,他们必然吃不了兜着走。 没过多久,便有一个五十岁模样的男人从前院匆匆赶了过来,在裴朔跟前行了一礼,“祖宗,二老爷让您去前厅。” 二老爷裴清和是老英国公次子,也是裴朔的父亲。他知道裴朔素来胡闹,但是今日不同往日,裴景珩建功而回,族中长辈皆聚,若是此时闹出乱子来,二房必然因此颜面尽失,裴朔也会因此受惩罚。 所以当裴清和看到裴朔离开宴席有一阵子没有回来,便派人来找了,只是让小厮连叫几回都没有叫回去,便料想裴朔必然在做什么荒唐事,遂让自己的心腹——二院的管家亲自前来。 裴朔见此,只好怏怏地回去,只留那些小厮悄悄寻找。 不多时,裴朔便来到前厅,厅内甚是热闹,众人正听戏子咿咿呀呀地唱戏。他悻悻地坐在自家父亲身边,刚坐下,二老爷裴清和便给他一个严厉的眼神。 今日的接风宴是家宴,男女虽分席而坐,但是没有设纱帘遮挡,大家都聚在一处。裴朔向极远处的一个位置看去,那里空空如也,是李娴婉方才坐的地方。 裴朔的视线又嫌恶地落在裴景珩的位置上,此时那里也空空如也,他离去的时候裴景珩还在,这会子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瞬间想起了什么,心内一片寒凉,若是李娴婉误闯了御景园,岂不是便宜了裴景珩? 但是他转念一想,心里又不禁心安了起来。御景园门口的护卫如此不近人情,他堂堂国公府二公子都进不去,李娴婉一个寄养在国公府的孤女哪里来的脸面进去? 更何况裴景珩素来不近女色,都到弱冠之年了,身边连一个通房侍妾都没有。若是裴景珩发现李娴婉中了药,裴朔都能想象得到裴景珩只会让人医治,李娴婉一根手指他都不会碰,半分不会被李娴婉蛊惑。 想到这儿,裴朔心内忽而冷忽而热,倒是希望李娴婉去了御景园,而不是误闯了别处便宜了他人。 一想到李娴婉此时可能在旁的男人那里宽衣解带,裴朔便气不打一处来,握起拳头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 一时之间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汇聚而来,裴清和恨铁不成钢,直接在桌子下面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裴朔差点叫出声来,咧着嘴吸了几口气,他十分肯定脚趾头都被自己的亲爹踹肿了。 就在这时,裴景珩的贴身护卫楼澈走了过来,低身在英国公裴望舒的耳边说了什么。 裴望舒点了点头,遂对一桌子的人说道:“珩儿有些公务要处理,让咱们不用等他。” 裴望舒是裴景珩的父亲,他作为嫡长子在老国公殁了之后,继任英国公爵位,在国公府说话很是有分量,再加上裴景珩很是争气,国公府里的人都看着长房的脸色行事。 果不其然,裴望舒话音刚落,便有族中长辈说道:“珩儿担任要职,定然比较忙,咱们不要耽误他的公务。” 其他长辈也跟着连连附和。国公府上上下下都仰仗着裴景珩,只有裴景珩越来越好,国公府一众人等才能越来越好。 只是这些道理有些人显然不明白,其中之一便是裴朔。 此时他暗自撇了撇嘴,同样是国公府的后辈,他离开一会儿他爹便催命一样催着他回来,生怕他坏了规矩,而裴景珩缺席却是为了正事。合着就他有正事,旁人就是游手好闲? 这边主桌上谈笑风生,对裴望舒极尽巴结。角落里姨娘们坐的地方也悄悄地议论着什么。 国公府规矩森严,即使家宴也严格按照辈分就座,主桌上坐着裴景珩和国公府的长辈,其他则按照辈分分别坐开。 李娴婉因为与国公府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且没有根基,坐在最偏的位置,与几个不得宠的姨娘坐在一处。 一个时辰前李娴婉声称身体抱恙退了下去,座位是空着的,不过,这样的小事也不会有人在乎。 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与她说几句话都掉了身份,更别说与她坐在一处,几个姨娘自觉丢了身价,此时李娴婉离开倒显得识趣,所以并没有人在意她的去留。 这几个姨娘素日里最是多嘴多舌,此时坐在一处就跟一群鸟雀一般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当然她们也不敢抬高声音,只敢窃窃私语。 “看来国公府要好事将近了。” 另一个姨娘打趣道:“你这话说的,国公府哪天没有好事?” 自从裴景珩入仕以来,政绩卓着,短短几年时间,便升任了枢密使,位高权重,整个国公府也跟着水涨船高。 前阵子西夏不断在边界寻衅滋事,官家忍无可忍,派军迎战,但是却节节败退,迫不得已官家亲命英国公府世子裴景珩作为枢密使督战三军。 裴景珩到边塞不足两月,便力挽狂澜、扭转战局,大败西夏,一时之间举国欢腾。 朝廷封赏若流水到了英国公府,昨日裴景珩返京,官家更是亲自设宴款待,并将其留宿宫中。今日才放裴景珩回了国公府。 国公府的公子们虽然眼红,对裴景珩却没有嫉妒,因为嫉妒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高高在上的人物,实在是没有必要。 “姐姐说的是,是妹妹说错话了,妹妹的意思是说国公府要办喜事了。” “你是说世子与和慧公主?” “和慧公主一直心悦世子,眼下世子又被官家留宿宫中一夜未归,明显是对世子非常满意,和慧公主又最得官家宠爱,怎能不成全和慧公主的心意?” “说的也是,若是世子成了驸马,那咱们国公府在京城的权贵中还有哪家能比得过?” “可不是吗?” “这下不知几人欢喜几人愁喽。”一位姨娘说着看向三房的那几个人。 国公府表面和气,私下里却暗潮涌动,明争暗斗,并不太平。 第3章 有我在,你又何须害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章 你我之间今后也不可能断了联系 李娴婉见裴景珩心意已决,若是再耽搁下去,天真的要亮起来,她只好慢吞吞地起身。 她动作迟缓不是为了拖延时间,实在是身上不爽利,昨夜种种,终究在她身上种下了恶果。 李娴婉刚站稳,便落进裴景珩的怀里,他竟然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她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裴景珩便抱着她向外走去。 一路上,李娴婉将脸埋在裴景珩的胸膛里,生怕遇到什么人。经过了一路的心惊胆战,好在平顺地回到自己的小院。 李娴婉在门口挣扎着下来,裴景珩并没有阻拦,将她稳稳放了下来。 四周可见亮色天光,李娴婉抬手便要去敲门,可是院里的人若是看到裴景珩在,将如何是好?她只好不情愿地转过身子来,“多谢世子。” 催促他离开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可是裴景珩却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那双黑色靴子依旧立在原处。 李娴婉顺着靴子向上看去,视线落在那双锐利的虎眸上,此时那双眸子也在凝视着她,里面好似藏了太多的东西,让人看不懂瞧不明。 当然她也害怕瞧出她承担不起的东西来,不敢去深究,李娴婉只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一处都灼烧了起来,好在裴景珩一句话也没有说,便转身离开了。 李娴婉左右看了看,轻轻松了一口气,转身敲门。 开门的是她的贴身丫鬟灵溪,“姑娘,热水已经准备好了,要给您梳妆吗?” 李娴婉寄居在国公府,需要事事看人脸色行事,卯时天不亮便要起床准备晨起请安。 “今日你歇着,我自己梳妆。”李娴婉说着走进门去。 昨夜她中了药,浑身难受得紧,灵溪便扶着她回院子,中途遇到鬼祟之人的追赶,两个人分道而行,这才短暂迷惑对方,让李娴婉得以脱身。 李娴婉对此甚是感激,在如履薄冰的国公府感受到了丝丝暖意。一直以来李娴婉都谨小慎微,除了灵溪,不敢与人交心。 经过昨夜李娴婉虽然感激,但是仍旧不能完全将自己的一切都袒露给灵溪,高门大户中,最多的便是是是非非,她一个外来的孤女,行差踏错便会招来祸患,也会连累阿书。 眼下看来,灵溪对于她的彻夜未归并没有任何疑惑,李娴婉方才准备好的措辞竟都没有用得上。灵溪显然是被人嘱咐了什么,而下这个命令的人很可能就是裴景珩。 来到内室,李娴婉坐在梳妆台前整理妆容,微弱的灯光中可见红肿的唇瓣和凌乱的发丝,一看便会让人想入非非。 李娴婉不觉心惊肉跳,方才她如此模样示人,灵溪的反应依旧是那么淡定,淡定到不可思议。 李娴婉心中有一种不好的怀疑,她怀疑灵溪便是裴景珩的人。若是灵溪真是裴景珩的人,李娴婉对于裴景珩的行为,愈发费解,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灵溪放下热水,便退了出去,将内室的门自外关好。 李娴婉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轻轻地掀开脖颈处的衣衫,脖颈和锁骨处落下了几处桃花瓣状的红色痕迹,昨夜种种,就好像一场梦,真实又不真实。 “事情做下了便是做下了,谁都不可能改变,你我之间今后也不可能断了联系。” 裴景珩的声音好似依旧在耳畔传响,话里话外的意思让李娴婉吓出了一身冷汗,心内的想法愈发坚定:她必须尽快带着阿书离开国公府。 而另外一边,裴景珩送李娴婉回去之后径直去了英国公的书房,有些事情他要尽快去处理,以免夜长梦多。 彼时天刚亮。英国公因为要上早朝,已经起来梳洗,管家见裴景珩来了主院,赶忙迎了上去,“世子。” “父亲起来了吗?” “已经起来了,老奴这就命人去请国公爷。” “有劳。”裴景珩说着进了书房,自有小厮将门帘打开。 管家待厚重的帘子落下后,吩咐一边随侍的小厮,“快去主屋请国公爷,就说世子来了。” 世子刚从边塞回来,父子俩多日未见,定然有很多事情要跟国公爷商量,耽搁不得。 吩咐好了小厮,管家招呼廊下的婢女,“去把醒酒汤和吃食端过来。” 醒酒汤和吃食是一早备下的,为的就是国公爷上朝之前用一些,世子来了,刚好也可以一起用一些。 主屋内,英国公夫人周氏正在服侍英国公梳洗,便有丫鬟禀报世子来了。 英国公夫人将擦脸的汗巾递给英国公,“珩儿没有这么早来给你请安过,定然是有什么急事。” 英国公甚是赞同,擦了几把脸,便去了书房。 进入书房内便看到裴景珩已经起身迎了过来。 裴景珩向英国公行了一礼,“父亲。” 英国公托住了他的胳膊,不让他行礼,然后站远了些对他上下打量,满脸慈爱与自豪。昨日裴景珩回来后便与长辈们各种寒暄,英国公都没有仔细看看他。 裴景珩长相十分出众,面如冠玉,五官精致立体,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硬朗,也不失男人的刚毅。 国公府这些年渐渐没落,直到国公府出了裴景珩这样的人物。 他自小聪颖,三岁能诗,九岁能武,而今虽然只有弱冠之年,但是却屡立奇功,多次破获京城的要案不说,还破获了江南盐税案,声名鹊起。因为有他,让日渐没落的英国公府变得渐渐炙手可热起来。 这让英国公如何能不自豪?更何况英国公自成婚后一直无所出,眼看着老二老三家都添了子,只有他大房人丁单薄,备受非议,好在苦熬了几年之后他和英国公夫人才有了裴景珩,自己面上可算有了光,而且裴景珩确实争气,不管是在课业上还是为人处世上一直都是让人望其项背的佼佼者。 “黑了也瘦了。”虽是短短一句话却满含父亲对儿子的深情,“路上可还平顺?” 父子俩各坐了一把太师椅,中间隔着一张窄桌。 “还算平顺。” 正在说话间,管家带着仆人将醒酒汤和吃食端了上来。为了给父子俩留出单独说话的空间,管家带着仆从放好吃食后都退了下去,将房门自外关了个严严实实。 父子俩边用饭边说话。裴景珩将在边塞发生的事情简单地叙述了一下,尤其是在朝野中比较敏感的几件事情都跟自己的父亲一一道来,以免在朝中与官家和朝臣相处的时候踏入陷阱,惹来祸患。 眼下官家年岁已高,太子之位悬而未决,党派之争尤其严重,各方势力勾心斗角、权势倾扎,一步错便是步步错,更需谨慎行事。 第5章 让她做个通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章 表姑娘已经有了意中人 李娴婉僵在原处,脑海中不知道怎么就蹦出裴景珩坐在书案前面写字的情景,那时候她刚入国公府两年,陪着太夫人在园子里散步。 太夫人突然心血来潮想去看看裴景珩,于是一行人就去了裴景珩的御景园,便穿过大开的窗子看到裴景珩坐在书案前写字,芝兰玉树,正所谓翩翩公子温润如玉。 裴景珩笔尖一顿,似有所感地抬起头来,目光猝不及防地撞进李娴婉的眼底。那双眸子清冷如霜,又似深不见底的古井,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李娴婉心头猛地一颤,慌忙垂下眼睫,只觉得脸上发烫,再不敢与他对视。 “婉儿,既然你没有喜欢的人,为什么不能考虑考虑我?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裴昭野的声音在耳边喋喋不休,李娴婉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懊恼,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会想起那个人。 就在李娴婉不知道如何脱身的时候,一个声音响起。 “七公子,三公子找您。”楼澈说道。 裴昭野是三房嫡子,在国公府一众兄弟中排行老七。 “三哥找我何事?”他眼下可是有要紧事要办。 楼澈说道:“七公子去了就知道了。” 裴昭野不敢忤逆了裴景珩,只好看向李娴婉,“婉儿,我跟你说的话你好好想想,只要你点一下头,我必然将婚事办得特别隆重,绝不委屈了你。” 李娴婉看着裴昭野的背影,秀眉紧蹙,这一个个的是怎么了,昨夜刚招惹了一个,今晨又有一个找上门来。 裴昭野来到裴景珩的住处,有小厮拿出一套崭新的笔墨纸砚来。 “七公子,这是三公子在外面给您带的礼物。” 裴昭野愣在原处,本以为裴景珩找他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却没想到是这样小的事情,亏得他来时一路忐忑,以为又闯了什么祸事,三哥要对他训导一番。 裴昭野泄劲的同时还有一阵懊恼,他本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李娴婉分说,眼下再追过去已是不能,只能明日再找机会了。 李娴婉来到周氏院子的时候,正碰上周氏从拱形门楼里出来,旁边陪侍的还有五小姐裴清芷,也就是国公府长房嫡女——裴景珩的亲妹妹,只比李娴婉短一岁,此时正挽着自家母亲的胳膊,一脸清淡地看着李娴婉。 裴清芷与李娴婉的关系并不好,她有别于国公府的其他小姐,并不是嫉妒李娴婉的美貌,也不是瞧不起她的出身,而纯粹是因为她亲哥裴景珩的关系。 虽然哥哥跟李娴婉一年到头说不了几句话,但是裴清芷就是觉得哥哥对李娴婉与众不同,比如说在家宴的时候哥哥会看似无意地看向李娴婉,而且给国公府的诸位小姐买礼物的时候,也会给李娴婉一份。 给李娴婉买礼物倒不是令她生气的地方,关键是她有好几次撞见哥哥送给李娴婉的东西有别于其他国公府小姐,给李娴婉的东西总是精致得很,比给她的东西还好。 这如何让她不义愤填膺? 她可是哥哥唯一的亲妹妹啊,他怎么能够如此胳膊肘往外拐? 周氏见到李娴婉也神色淡然,作为国公夫人,操心着国公府各种事宜,若是没有国公夫人的威严,如何能管理好国公府上上下下,权衡好个中利弊? “你既然来了,就随我一道给太夫人请安吧。” “是。”李娴婉说着,待周氏、裴清芷和两个近身嬷嬷走过去之后,才跟了上去。 今日不知道是吹了什么风,二房凤氏还有三房徐氏也带着一众小姐来给太夫人请安,乌泱泱一屋子人。 国公府的公子们倒没有见到一个,年长的公子已经有了公职,年岁小的公子则需要一早去学堂里读书,所以来请安的都是一众夫人小姐。 起初大家还是闲聊几句,很快话题便扯到了议亲上,国公府的小姐们除了大小姐和二小姐已经出嫁,只有三小姐、四小姐和五小姐已然到了说亲的年岁,其余的小姐们年岁都比较小。 三小姐是二房庶出,在说亲上不用特别重视,但是四小姐是二房嫡女,五小姐裴清芷更是英国公嫡女,后两位小姐的婚事是重中之重的大事,务必要重视。 一屋子的人你来我往交谈着,氛围很是活跃。 李娴婉坐在最不起眼的位置,旁人说话时她或是赔笑,或是装作认真倾听的模样,她十二岁带着弟弟进了国公府,在国公府的这四年,为了生存下去,早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顺势而为。 事不关己的事情总是容易让人开小差,李娴婉很快便开始神游,她想到自己在学堂里的弟弟,还有自己偷偷开的营生——一家颇有特色的伞坊。 伞坊的生意比起上个月更有起色,赚的钱也越来越多,钱已经攒得足够多了,只需一个合适的时机,她就可以带着弟弟离开国公府,不用再过寄人篱下的日子。她有自信,即使离开国公府,她手里存的那些钱,也够她和弟弟生活得相对惬意一些。 她的嘴角轻轻上扬,在冬日暖阳的映照下,那张瓷白的脸庞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恬淡而美好的光晕里。 就在这时,她不经意间撞上了一道刺人的目光。那目光来自二房嫡女、国公府排行第四的四小姐裴云萝,那双眼睛里分明盛满了讥诮与轻蔑。 李娴婉只觉得心头一凉,仿佛被人从云端拽回了尘世。方才那片刻的欢愉如泡沫般消散,眼前只剩冰冷的现实。 目光所及是不远处灵溪担忧的神情,主子们相聚一堂,丫鬟们需要在角落里随侍,只有主子们招呼才能上前。 此时她脸上写满担忧,却爱莫能助。 四小姐裴云萝酸里酸气地说道:“看来咱们这位表姑娘已经有意中人了,某人要失望喽。” 这句话虽然没有言明,但是其中的深意再明显不过,三房徐氏气得狠狠瞪了她一眼。 可是她也不能说什么,怪只怪自己那个混账儿子裴昭野,他从来都把对李娴婉的喜欢放在明面儿上,从来不加遮掩,即使李娴婉明确拒绝了他很多次,他依旧对李娴婉很上心。 坐在李娴婉身边的二房三小姐裴霓裳偏头过来低声说道:“婉儿,祖母问你是否有意中人,若是没有意中人便要大夫人替你留意一些人家。” 裴霓裳与李娴婉的关系并不好,她同别的国公府的小姐一样嫉妒李娴婉的美貌,瞧不起她的出身。 但是在诸位长辈齐聚的情况下,她极愿意塑造识大体明礼仪的形象。毕竟这样的形象有助于得到长辈们的喜欢,从而有助于她觅得如意郎君。 李娴婉落落大方起身,款款施礼,“回禀祖母,婉儿没有意中人,只是近日家中远房叔父来信,希望我跟弟弟能够去柳州继承父亲留下的产业。”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李娴婉并不想在京城说亲。 李娴婉本就想找一个公开的场合说出这件事情来,眼下这个机会正好,既可以推脱掉婚事,还能够争取离开国公府的机会。 第7章 请求离开国公府 三夫人徐氏闻言,赶忙说道:“回到自己叔父身边确实好,周围都是亲朋好友,生活得也习惯,确实比京城好。” 她恨不能李娴婉立刻从眼前消失。那丫头十二岁初到国公府时,瘦小得可怜,活像只没吃饱的麻雀,哪像个十二岁的姑娘。 记得那天,她牵着弟弟的手可怜兮兮地站在角落。姐弟俩灰头土脸的,活脱脱两个小叫花子,眼睛里满是警惕,像两只随时准备逃跑的野猫。 唯独李娴婉那双眼睛格外引人注目——黑得发亮,亮得惊人,仿佛能看透人心似的。难怪老夫人一见就喜欢,这丫头天生就长着副讨人喜欢的机灵相。 最开始野儿总是喜欢找李娴婉的麻烦,徐氏并没有在意,李娴婉和李雁书虽然被称为表小姐和表少爷,但是毕竟是捡来的低贱玩意儿,与阿猫阿狗没什么区别,欺负了也就欺负了。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李娴婉长得越来越水灵、越来越出众,裴昭野看她的眼神也就变了,还扬言要娶李娴婉为妻,从那时候开始徐氏便如临大敌,生怕自己的宝贝儿子被拐了去。 她生了两个闺女,好不容易盼来一个儿子这才重拾了当家主母的款儿,让那几个妾室乖顺懂事了些,不能因为一个小丫头片子,毁了自己和儿子的前程。 素来与三房不睦的二夫人凤氏笑道:“柳州再好也是穷乡僻壤,哪里有京城过得自在?再者众人都知道太夫人把婉丫头姐弟俩二人带到京城享福,眼下再把人放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咱国公府小家子气,帮人还帮个半截,挣得了好名声之后,又把人给赶了回去。” 徐氏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就因为太夫人偏疼了三房一些,二房便处处跟三房作对,也不想想多一个人便多一个吃白食的,对国公府有害无利。 李娴婉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二夫人误会了,柳州那里只有叔父一人,自听说家父殁了之后,他便四处寻找我跟弟弟的下落,最近才与我们取得联系。原来家父早前曾经在柳州与叔父一起经营了一处营生,叔父年事已高,对家父及我们姐弟觉得亏欠,想着给我们交接了营生便告老还乡颐养天年。柳州并没有认识我跟弟弟的人,必然不会费一番口舌。” 徐氏倒没有想到这小丫头片子竟然会替自己说话,但是她丝毫也不领情,李娴婉不过是为了自己罢了,只是捎带着给她解了围。 二夫人看到徐氏得意,心中不快,面露不甘,狐疑道:“竟有这样的好事?” 李娴婉并不想跟二夫人争口舌之快,看向为首的太夫人,行了一礼,“还请老夫人成全。” 太夫人满脸慈爱,斟酌着说道:“若真是如此,确实是一个好去处,只是你跟书儿阅历尚浅,万一遇到歹人便不好了,还是要弄清楚对方的底细。” 李娴婉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如此孤身又漂亮的女人,国公府里又都是刚成年血气方刚的公子们,留在国公府难免不会出乱子,打发了出去也好。 太夫人继续说道:“等珩儿回来,我让他派人去趟柳州查看一番,这样我也放心些。” 李娴婉又行了一礼,“多谢老夫人。”说着便坐了下来,心中惴惴不安。 正因为是裴景珩去查,她心中才不爽利,他若不想放她走,便只管说那远房的叔父不可靠,她便走不了。 只是男人素来都图新鲜,得手了便不知道珍惜,更何况裴景珩素来洁身自好,昨夜又并不是他所愿,他应该也害怕被自己缠上,没准儿,裴景珩巴不得促成她离开国公府呢。 若真是那样就太好了。 可若是裴景珩有旁的打算或食髓知味,不愿意放她离开呢? 她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身边还有一个身体羸弱的弟弟,而裴景珩是什么样的人物,汴京乃至周边几个州县没有不认识他的,这样的大人物,不是她能攀扯得起的。 更何况照国公府里的老爷公子来看,即使洁身自好的大老爷英国公除了正妻之外,还有两个妾室,二老爷和三老爷更是妻妾成群,这些大人物们哪里会从一而终? 裴景珩在这样的环境中侵染,是官家身边的红人,又颇受和慧公主的青睐,身边的女人自然是数不胜数,若是不放她走,对她也只是一时兴起,还有偷来的刺激罢了,他与她不过是逢场作戏。 曲终人散,她终将像废弃的手帕被丢弃。 所以李娴婉要赶在她跟裴景珩见不得光的事情败露之前逃离国公府,要不然她跟弟弟会下场凄惨。 若是她也就罢了,如何让她那苦命的弟弟再被她连累,跟她受苦? 很快随着交谈的深入,李娴婉的事情便被抛在了脑后,她倒乐得其成,最好没有人想起她来才好。 就在众人说话间,一个身影走了进来,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除了太夫人,大家都起来向英国公见礼。 英国公笑着走到太夫人身边,“母亲,您今日看着精神好了很多。” 太夫人这几日用饭没有胃口,所以总是显得蔫蔫儿的,今日倒是有些红光满面的意味来了。 “这都是托了婉丫头的福,这丫头这几日总是到我这里给我熬些暖胃的粥,我这才感觉好了些。” 英国公抬眼望向厅堂角落,目光落在静立一旁的李娴婉身上。他微微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这个平日里未曾留意的姑娘。往日政务缠身,府中这些琐事他从不曾放在心上,此刻仔细看来,却发现李娴婉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目如画。 她低眉顺目的模样透着几分乖巧,举止间又带着几分娴雅,倒是个知书达理的。英国公暗自思忖,这般品貌性情,放在珩儿身边伺候倒是再合适不过了。 李娴婉能够感受到自太夫人夸了她之后,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向自己看了过来,她不禁在心内叹了一口气,心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只是想要回报太夫人的救命之恩,所以在她跟前尽心侍奉,没想到却因此招惹了是非。 第8章 那便静候佳音了 英国公对太夫人说了几句体己话,几个伶俐的早已从英国公的神情中嗅出了端倪,彼此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不过片刻,便有人率先起身告退,其他人也顺势跟着告辞。 英国公没有阻拦,只对周氏说道:“夫人留下。” 转眼间,原本热闹的厅堂便只剩下太夫人和英国公夫妇了,连廊下的丫鬟们也都识趣地退到了院外。 众人很确定英国公这是有紧要的事情要说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不免猜想起来。 李娴婉也随众人离开了厅堂,便看到在她回院子的必经之路上,二房的三小姐裴霓裳和四小姐裴云萝,还有三个二房的庶出小姐在那里等着。 裴云萝是二房嫡女,那些庶出的小姐们自然上赶着巴结,毕竟自己的婚嫁事宜都掌握在二夫人凤氏的手里。 灵溪看到那几个人不怀好意的眼神,担忧地说道:“姑娘,要不咱们先去别处吧。” “人啊最是恃强凌弱,今日若是退缩了,往后只会被变本加厉地欺负。” 李娴婉素来安守本分,从不与人争锋,却也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若是有人欺上门来,她必会挺直腰杆,让对方知道什么叫分寸。 此刻她领着灵溪步履从容地向前走去,却在距离裴云萝一步之遥时,被一个庶女横身拦住。李娴婉脚步一顿,目光越过那挡路的庶女,直直落在廊柱旁那个始作俑者身上。 裴云萝慵懒地倚着朱漆廊柱,下巴高高扬起,眼中尽是居高临下的傲慢与刻意的挑衅。那副姿态,活像一只炫耀羽毛的孔雀,偏要在这深宅大院里演一出好戏。 “你如此这般巴结祖母,难不成是为了让祖母给你觅一个好姻缘?” 李娴婉说道:“若是为了如此,我便不会请求离开国公府了。” 裴云萝斜睨了她一眼,“马屁精讨人嫌。以后不允许你在祖母面前献殷勤。” “太夫人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理应回报她的恩情。” 裴云萝一把拨开了前面挡着的庶女,冷声说道:“听你的意思,是不听我的话喽,你可知道不听我的话的下场?” 李娴婉不为所动,不卑不亢地直视回去,“上次的教训恐怕四小姐已经忘记了吧?” “你敢?!”裴云萝脸色骤变,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她记得上回找李娴婉麻烦时的情形——明明两人连衣角都没碰着,可回房后却浑身奇痒难忍。那种钻心的痒意让她整夜辗转难眠,抓得皮肤都渗出血丝来。 整整三日,她身上都布满了红肿的疙瘩,连期待许久的赏花宴都只能推辞。那些精心准备的衣裙首饰全白费了,一想到这事她就恨得牙痒痒。偏生找不出半点证据,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她心里早就隐隐怀疑,自己的病跟李娴婉脱不了干系,只是苦于抓不到把柄。此刻听李娴婉这么一说,顿时恍然大悟——果然是她在背后捣鬼。 可这桩旧事早已时过境迁,况且当初确实是她先欺负人在前。若是现在翻旧账,以李娴婉那伶牙俐齿、扮猪吃老虎的本事,非但讨不着便宜,只怕还要被她反咬一口,落得个自取其辱的下场。 李娴婉向前迈出一步,裙摆微微晃动,眼神坚定如霜。“我向来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她的声音清冷而有力,“若是四小姐执意要为难于我,那我也只好奉陪到底了。“ 裴云萝的气势顿时萎靡了几分,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袖。慌乱间,她一把拽过身旁低眉顺眼的庶女,咬牙切齿地命令道:“你!给我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那庶女被她拽得一个踉跄,脸上浮现出惶恐不安的神色。 那庶女深知李娴婉的手段,她连二房嫡女裴云萝都敢暗中算计,她们这些出身卑微的庶女在她眼里更是不值一提,若真与她作对,只怕要吃大亏。 她正踌躇不决时,李娴婉忽然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说道:“听闻四小姐最近正在议亲?若是此时传出四小姐仗势欺人的事,这名声怕是不太好吧?“那语气不紧不慢,却字字诛心,听得裴云萝心头一颤。 裴云萝环顾四周,敏锐地察觉到几道窥探的目光。她冷哼一声,眼中寒光乍现,“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背后乱嚼舌根,本小姐就让她尝尝割舌头的滋味!“ 李娴婉闻言轻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四小姐何必动怒?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您今日这般作态,传出去怕是要落得个仗势欺人的名声,更会被人说您这个主子刻薄寡恩、心狠手辣。”她慢条斯理地抚平衣袖上的褶皱,“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你说是不是?” 裴云萝的神色明显动摇起来,眼神闪烁不定。李娴婉见状,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说道:“四小姐若当真这般容不下我,不如干脆将我逐出府去。这般一来,你也省得日日见着心烦,岂不两全其美?“ “你、你当我不敢吗?“裴云萝猛地抬起头,白皙的脖颈绷得笔直,声音气得微微发颤。 李娴婉轻轻拂了拂衣袖,目光平静如水,“那便静候佳音了。“说罢,她从容地侧身绕过裴云萝,带着灵溪翩然而去,只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幽香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裴云萝也嗅到李娴婉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恨恨地啐了一口,“狐媚子。“不就是生得一副好皮囊么?如今这世道讲究的是门第出身,美貌反倒成了最不值钱的玩意儿,说不准还会变成刺向自己的刀子。 她越想越气,忍不住在心里埋怨起自己的亲哥哥裴朔。那个没出息的东西,不是早就对李娴婉垂涎三尺了吗?怎么还磨磨蹭蹭不下手?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那狐媚子嫁个好人家?她裴云萝可决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裴云萝狠狠跺了一下脚,向母亲凤氏的院子走去,母亲最是手段了得,对她又极尽宠爱,她若是开口,母亲一定会把李娴婉赶出去的,想到不久之后李娴婉会像一只丧家之犬灰溜溜地离开国公府,她想想就开心。 余下的二房庶女们立在原处看着裴云萝负气而走的背影,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只好看向站在一旁的三小姐裴霓裳,她一直都是众姐妹的主心骨。 “三姐,眼下可如何是好?” 裴霓裳说道:“咱们各自回去吧,此时追上去,你们四姐必然会把火气撒到咱们身上。” 众庶女点了点头,在丫鬟的陪同下各自散去。 裴霓裳转身离去时,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裴云萝所在的方向。她眼中那抹方才还温柔似水的神色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仿佛冬日里最凛冽的霜雪凝结在眼底,带着说不出的疏离与冷漠,与先前判若两人。 第9章 偏不能让她如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章 替她寻一门好亲事 裴云萝猛地回过神来,像被一道清泉浇透了心扉,整个人豁然开朗。她用力地点着头,眉宇间的郁结一扫而空,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 凤氏温柔地握住女儿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云儿,你放心,这口恶气母亲替你出。“ 裴云萝眼睛都亮了,满怀期待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母亲,你可是有了什么好主意?” “那丫头不是也在说亲吗?那为娘就给她寻一门好亲事。”凤氏看着裴云萝期待的面庞,继续说道,“前几日你姨母还着人递话来,说幽国公府的九公子死了夫人,想要再续娶一房,我本想着把霓裳给嫁过去,眼下这么好的亲事还是留给那丫头吧,能够成为国公府的儿媳也是她的造化。” “幽国公府的九公子?“裴霓裳低声自语,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关于这位公子,她倒是略知一二。幽国公府确实家底丰厚,坊间传言其财富足以匹敌国库,只可惜子孙不肖,不仅没出什么像样的人才,反倒出了个远近闻名的纨绔子弟——排行第九的张世荣。 这张世荣的名声简直臭不可闻。整日里不是泡在烟花巷陌,就是干些强抢民女的勾当。更令人发指的是,他还有十分龌龊的癖好。据说是因为那方面不行,便专门以折磨年轻女子为乐。幽国公府的后门几乎夜夜都有裹着草席的年轻女人的尸体抬出,都是被他活活折磨致死的可怜人。 不仅如此,这人嚣张到连明媒正娶的正房夫人都敢下手,这些年光是明媒正娶的妻子就折了五六个在他手里。 这般恶名在外,谁家有待字闺中的姑娘,都远远地避着他家走,生怕被他瞧上。 裴云萝觉得这个方法行不通,“母亲,李娴婉很是得太夫人的喜欢,太夫人怎么会舍得让她嫁给那登徒子?” “你懂什么?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太夫人为了一家子未婚女眷的前程也会逼着李娴婉嫁过去,到时候能有她的好日子过?” 凤氏心里打着如意算盘,这招棋下得着实精妙。 既能替女儿出了这口恶气,拔掉李娴婉这根扎在眼里的刺;又能借机攀上幽国公府的高枝,给裴朔铺条锦绣前程;最要紧的是能挑拨老七和幽国公府的关系,到时候徐氏自顾不暇,哪还有闲工夫在府里跟她作对? 这一石三鸟的计策,在她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 一想到李娴婉日日被暴虐折磨,裴云萝想想就畅快,不过转念一想又皱起眉头来,“那个讨人厌的李娴婉收拾了,可是我也不想便宜了裴霓裳。” 裴霓裳生得比她标致,待人接物更是圆滑周到,无论是学堂里的功课还是闺阁里的针线活计,样样都出挑得很。家中长辈提起她总是赞不绝口,就连那些平辈的兄弟姐妹也对她另眼相看。 这般情形下,她这个正经二房嫡出的姑娘反倒被比得黯然失色,每每想起便觉得心头窝着一团火,烧得人又气又恨。 凤氏出言安慰道:“傻孩子,裴霓裳的婚事捏在我这个嫡母手里,在上京城里找一门不合适的婚事还不容易,到时候把她低嫁了,她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裴云萝闻言,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搂着凤氏的胳膊,将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娇声说道:“我就知道母亲最疼我了。” “那还用说?” … 寒风呼啸的郊野,几个身形魁梧的汉子戴着竹编斗笠,在漫天飞雪中策马疾驰。天刚破晓时便阴云密布,待到正午时分,细碎的雪粒终于簌簌落下,将天地染成一片素白。 空旷的官道上回荡着有力的马蹄声,铁蹄翻飞间溅起晶莹的雪沫。 一行人行至一处幽深的林间小道,为首的汉子突然收紧缰绳,骏马前蹄高高扬起。 身后众人皆身手不凡,几乎同时勒马止步,动作干净利落。积雪覆盖的林间顿时安静下来,只余下马匹粗重的喘息声在冷冽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 那戴着斗笠的领头人静立雪中,宽大的斗篷下只露出刚毅的下巴线条。他身形挺拔如松,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显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他忽然抬头望向天空,几乎同时,密集的箭雨破空而来。没人看清他是如何拔剑的,只见寒光一闪,长剑已在手中。剑锋舞动间,箭矢与飘落的雪花一同坠地,在雪地上留下点点痕迹,再无半点声息。 刹那间,身后几道人影凌空跃起,如鹰隼般扑向四周的古树。 只听得树枝剧烈摇晃,随即传来几声闷哼与惊呼。几名黑衣人从树冠间重重跌落,身躯如同被抽去筋骨般瘫软在覆雪的地上。 殷红的鲜血从他们身下渗出,与洁白的雪交融,蜿蜒成触目惊心的红色溪流。 几乎在同一时刻,更多的黑衣人从隐藏处现身,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将为首之人团团围住。 这些杀手个个身手不凡,刀锋所向皆是致命要害,每一招都透着狠辣决绝的气势。 不过,比起被他们围攻的男人,这些黑衣人简直不堪一击。还未等他们靠近,凌厉的刀光闪过,便一个个栽倒在地,再也没能爬起来。 那男人的刀法狠辣精准,每一刀都直取要害。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往往还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对手就已经命丧黄泉。刀锋所过之处,鲜血飞溅,却连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转眼间,这场突如其来的厮杀便以黑衣人的全军覆没而告终。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将士们见局势已定,纷纷收刀入鞘,迅速聚拢到为首之人的身旁,警惕地环视着四周。 “世子。” 裴景珩看向一侧的男人说道:“薛大人那里有危险,你让玄甲司的人前去接应。” 裴景珩上朝之后,先去了一趟枢密院,然后便去军营处理公务,在途中遇到了截杀。 “是。” 马蹄声如雷般炸响,男人矫健的身影已翻身上马,转眼间便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裴景珩勒紧缰绳,率领着余下将士,在呼啸的寒风中策马疾驰,直奔军营而去。 漫天飞雪纷纷扬扬,将方才的血腥厮杀尽数掩埋。 刀光剑影、血雨腥风,都在这片苍茫的密林中归于沉寂,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只有那呼啸的北风,还在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较量。 第11章 如此纵容、如此不计原则 裴景珩带着一行人来到军营,早有几个将领在军营门口等待。他们远远看到裴景珩的身影往前迎了数步,待裴景珩行到跟前,跪下行礼道:“启禀枢相,将士们已经集结完毕,只等您检阅。” 裴景珩应了一声,翻身下马,便由几个将领陪同着向军营走去。 军中将士无不对裴景珩肃然起敬。他虽然是文官出身,实则武艺精湛得令人咋舌,怕是连军中顶尖的武将都要甘拜下风。更难得的是他运筹帷幄的本事,短短两个月间,竟将一场必败之局生生扭转。那排兵布阵的章法,那料事如神的智慧,让将士们惊叹不已。这般人物,当真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朔风如刀,漫天飞雪簌簌落满校场,天地间一片苍茫素白。积雪没踝,寒气砭骨,可偌大军营之中,竟无半分萧瑟之气。 点将台高筑于风雪中央,台沿积着薄雪,朱漆早已被寒风吹得发暗。裴景珩一身玄色锦袍,外罩银狐裘氅,墨色玉带束得腰身挺拔,立于高台最前。风雪扑打在他眉目间,落满肩头鬓角,他却纹丝不动,身姿如崖间孤松,清峻凛冽,自带一股慑人威仪。 他指尖轻按在覆雪的石栏上,眉目沉冷,眸光扫过下方万千甲士。只这一眼,漫天风雪似都为之一滞,整座校场静得只剩呼啸风声与落雪之声。 “将士——听命!” 中军传令官一声大喝,穿破风雪。 下一刻,甲叶碰撞之声骤起,铿锵如金石相击。万千士卒齐齐抬首,铁甲上落满白雪,却个个腰杆笔直,如铁铸石雕。长枪如林刺破风雪,旌旗在寒风中猎猎狂舞,霜雪沾缨,刀锋映寒,每一双眼睛都亮如寒星,不见半分瑟缩。 “遵枢相令!” 齐声呼喝如惊雷滚地,震得空中飞雪乱颤,声浪直冲云霄,压过呼啸北风。士卒踏雪列阵,步伐齐整如一人,雪沫飞溅,铁蹄踏碎坚冰,气势如虹,悍不畏死的血气直冲九天。 裴景珩立在高台之上,狐裘被寒风卷得翻飞。他望着眼前这支浴雪而立、气吞山河的雄师,薄唇微抿,眼底无半分波澜,唯有一身执掌兵权的沉肃威严,与这漫天风雪、万里疆土,融为一体。 待阅兵完毕,裴景珩带着主要将领来到帅帐,便看到楼澈在那里等待。 裴景珩对身侧的将领说道:“你们先进去,我稍后就来。” 将领们领命,走进帅帐。 楼澈方才还站在远处观望,见裴景珩身边终于没了旁人,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前去。他压低声音道:“世子,属下已命人将二公子仗势欺人、强占民女的罪证悉数呈递大理寺。大理寺卿特意让属下将此物转交给您。“ 裴景珩展开那张泛黄的状纸,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摩挲。状纸上不仅详实地记载着裴朔横行京城、欺压百姓的种种劣迹,更赫然写着他在烟花之地醉酒后,公然扬言支持桓王登顶的狂悖之言。 待裴景珩将状纸细细阅毕,楼澈又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大理寺卿特意嘱咐属下提醒世子,此事蹊跷,恐是有人刻意构陷国公府。还请世子仔细思量,近日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大理寺卿尚未显达时曾受过裴景珩的恩惠,这份知遇之恩让他始终铭记在心。他虽年长裴景珩几岁,却在心底暗自以门生自居,每每相见必执弟子礼,对这位恩人敬重有加。 这般深厚的情谊,两人心照不宣地藏在心底,从未在人前显露分毫。朝堂之上,他们仍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旁人丝毫看不出这层隐秘的师生之谊。 “你亲自去调查这件事情,务必把尾巴都扫干净了。” 楼澈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家主子,喉头滚动了几下才艰难地开口,“世子,莫非这背后之人是表......“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表姑娘“三个字终究没能说出口。可当他看清世子脸上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时,心下便已了然——除了那位表姑娘,还能有谁? 他不由得暗自苦笑。在这偌大的国公府里,能让世子如此纵容、如此不计原则的,也就只有那位表姑娘了。平日里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世子爷,偏偏在她面前总是这般毫无底线地宽容大度。 “去吧。” 楼澈领命去调查了。 裴景珩将状纸折好,塞在袖口里,这才走进帅帐。 … 直到午后李娴婉才终于寻了个空隙溜出府门。她原以为太夫人和大夫人定会唤她过去问话——英国公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分明暗示着要谈的事十之八九与她有关。 莫非是她与裴景珩的私情走漏了风声?昨夜那番极为隐秘,外人断无可能知晓。除非......是裴景珩亲口告知英国公?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那绝无可能。她太清楚这些世家公子的脾性,得手后哪个不是急着撇清干系?更何况是裴景珩这般显贵的人物。 可是若不是那件事情,李娴婉又实在想不出来会是什么事情。 这样惴惴不安等到了午后,李娴婉便不打算等了。她出府之后,让车夫等在东市寄存车马的地方,然后带着灵溪去了伞坊。 伞坊里,她与惠娘细细交代各项事宜。这位惠娘是她千挑万选才定下的管事,为人精明能干,将伞坊打理得井井有条。交代完毕,李娴婉又匆匆登车,直奔李雁书所在的学堂而去。 那学堂坐落于东郊山麓,四周青山环抱,环境清幽雅致。学堂附近聚居的多是些读书人,邻里之间相处和睦,倒是个远离尘嚣的清净所在。马车碾过覆雪的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惊起几只栖息在枝头的雀鸟。 那时太夫人提议让李雁书去国公府的学堂读书,李娴婉心里像堵了块石头似的难受。国公府的学堂里坐着的不是府上的少爷公子,就是慕名而来的其他贵族子弟,个个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阿书这般出身,夹在这群眼高于顶的少爷中间,只怕连呼吸都是错的。 这孩子从小就是个药罐子,三天两头就要请大夫。若是再被那些纨绔子弟冷眼相待,怕是连汤药都救不回他的身子骨。 可太夫人这番心意,又实在叫人难以推却。国公府的学堂在京城里是出了名的好,多少达官显贵挤破头都想把子弟送进去。若是回绝了太夫人的好意,倒显得她不知好歹,辜负了老人家一片苦心。 李娴婉捏着帕子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似的沉。 她心事重重地走着,思绪飘远,脚步也跟着飘忽起来。一个不留神,她猛地撞进了一个坚实的胸膛。那人的身躯高大挺拔,胸膛硬得像堵石墙,撞上去的瞬间竟将她弹开了几分,踉跄着就要向后倒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扶正。 那人待她站稳后,便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后退一步,恰到好处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这分寸拿捏得极好,既不失礼数,又不显得过分亲昵。 第12章 他为什么来了这里 李娴婉惊魂未定地抬头,正对上裴景珩那双沉静的眼眸。原来方才与她相撞的是他,及时扶住她的是他,此刻彬彬有礼退开的也是他。 李娴婉赶忙行了一礼,“世子。” 裴景珩沉默了片刻,低低地应了一声,侧身从她身旁走过,脚步声沉稳有力,渐渐远去。 李娴婉这才暗暗松了口气。方才裴景珩驻足不语的瞬间,她分明感受到两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仿佛带着温度,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此刻随着他的离去,那两道令人心悸的目光也随之消散,仿佛一种无形的压力被重重卸下,她的心终于恢复了平静。 回到偏院,李娴婉踌躇再三,终于下定决心去见太夫人。她原想说服太夫人不要让阿书去国公府的学堂,不料还未等她开口,太夫人便带着歉意说道:“婉丫头,我今日刚收到消息,学堂里的名额已满,阿书怕是去不成了。我再给阿书物色别的学堂吧。“ 李娴婉心中暗喜,连忙应道:“多谢太夫人挂念。我听闻东郊有个学堂甚好,想送阿书去那里读书。“ 太夫人略一思索,点头道:“东郊的学堂我也有所耳闻,确实不错,阿书去那里倒也合适。“ 李娴婉赶忙行礼感谢,心中不免喜出望外,压在她心头的一件大事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她怔怔出神,昨日偶遇时裴景珩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睛竟又浮现在眼前。这般棘手的事情竟如此轻易化解,莫非与他有关? 李娴婉指尖微颤,随即自嘲。她深知人贵有自知之明,裴景珩那样位高权重的人物,每日经手的都是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又怎会为她这等微不足道的小事费心? “表姑娘,东麓书院到了。”小厮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将李娴婉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灵溪贴心地给李娴婉披上裘衣,然后打开了车门。 李娴婉抬眼望去,东麓书院那巍峨的门楼便撞入眼帘。皑皑白雪覆在青瓦上,檐下那块黑底金字的匾额格外醒目,“东麓书院“四个大字笔力遒劲,在雪光映照下更显庄重肃穆。 书院门前,积雪已被人清扫得干干净净,露出青灰色的石板,只留下几道扫帚划过的痕迹。那些被扫起的雪堆整齐地码放在院墙边,形成了一道低矮的白色屏障,与青灰色的院墙相映成趣,透着一种冬日特有的静谧与肃穆。偶有寒风吹过,墙角的雪堆便簌簌落下几粒晶莹的雪粒。 李娴韵带着灵溪来到门前,扣响了厚重的木门。过了半晌,才有阍役将门自内打开,他本是皱着眉头,很是不耐烦,如此大冷天还有人来讨饶,但是当看到门口的两位妙龄女子,眉目不禁舒展开来,面上带着些讨好的意味,“姑娘又来看李公子了?” 李娴韵隔三差五都会来看李雁书,守门的阍役对她已经比较熟悉了。 “有劳了。“李娴婉轻声说道。 “姑娘且稍候片刻,小的这就去请李公子过来。“那看门的阍役恭敬地应着,轻轻将院门掩上。 李娴婉自打头一日送李雁书来书院,就察觉到这里的先生仆役对她姐弟二人格外殷勤,处处都透着几分不同寻常的礼遇。她暗自思忖,这想必是太夫人暗中打过招呼的缘故。虽说书院本是清静读书之地,可这人情世故的往来却也是免不了的。想到此处,她心中对太夫人的感激之情又添了几分。 不多时,院门内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那蹦蹦跳跳的节奏一听就知道是李雁书。李娴婉听着弟弟熟悉的脚步声,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院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还没等门完全敞开,一个圆滚滚的小身影就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出来,一头扎进李娴婉的怀里。小家伙身上穿着厚重的棉布衣裳,把姐姐撞了个满怀。 李娴婉被这突如其来的冲撞震得后退半步,忍不住噗嗤一笑,“你这孩子,都多大的人了还这般毛毛躁躁?“虽是责备的话语,眼角眉梢却掩不住满溢的疼爱。 李雁书仰起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望着姐姐,“我想阿姐想得紧,这才没忍住。“声音软糯得像是刚出锅的糯米糍。 李娴婉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这小滑头,明明前两日才见过,偏生说得像分别了三年五载似的,就他嘴甜,会哄人开心。 李娴婉温柔地抚过弟弟柔软的发丝,指尖还残留着那份亲昵的温度,抬眼却瞧见山长也一同走了出来。她神色一敛,赶忙将李雁书拉到身侧,整理衣袖后朝着山长深深一揖,声音清润如初春的溪水,“阿书顽劣,多亏山长悉心教导。。“ “姑娘客气了,雁书天资聪颖,一点就透,让人喜欢得紧。” 李娴婉微微欠身,嘴角含着得体的笑意,“山长这般抬爱,实在愧不敢当。“她顿了顿,目光温柔地望向身旁的阿书,“今日我想带这孩子出去用个便饭,天黑前定会将他送回书院,不知山长可否行个方便?“ “姑娘请便。” 李娴婉刚要开口致谢,察觉到山长的视线越过她肩头,投向更远处。只见山长脸上的笑意愈发舒展,比方才更添几分热忱。 她这才恍然意识到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转身望去,只见裴景珩正缓步而来。他身姿阔绰,步履从容,衣袂翩然,举手投足间自有一派卓然气度。 李娴婉心头猛地一跳,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那张熟悉的面孔突然出现在眼前,让她一时竟忘了规矩。脸颊发烫,耳根也跟着热了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裴景珩已经走到面前,她却仍怔怔地站在原地,连最基本的礼数都忘了施,心内不禁纳罕他为什么来了这里。 裴景珩的目光在李娴婉身上短暂停留,随即转向山长。 山长早已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宽大的衣袖几乎垂到地上。“老朽拜见世子。“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恭敬,“世子今日前来,可是要接令弟回府?“ “令弟?“李娴婉心头猛地一跳,眼睛不自觉地睁大了些,惊得瞳孔都颤了两颤,阿书何德何能能跟裴景珩称兄道弟? 裴景珩很自然地站在李娴婉的身侧,两人的距离有些不寻常的近,带着些许暧昧,“这两年承蒙山长照拂,在下实在感激。“他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 山长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位可是堂堂英国公世子,朝中炙手可热的新贵,更难得的是这两年他一直暗中资助东麓书院。如今这般人物竟在自己面前谦称“在下“,山长只觉得心头一热,连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了。 第13章 这般洞若观火 “世子太客气了,这本就是老朽分内之事。“山长捋着胡须,眼角笑出了细纹。他暗自庆幸今日跟了出来,心里早就有种莫名的预感会遇见世子,这不,还真让他给碰上了。 裴景珩微微一笑,又寒暄了几句,转头对李娴婉温声道:“时候不早了,咱们带阿书去吃饭吧。“ 李娴韵还未来得及细想这句亲昵的“咱们“究竟意味着什么,裴景珩已经朝李雁书伸出了手。更令她吃惊的是,李雁书竟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那熟稔的动作,仿佛两人之间早有这般亲密的默契。 李娴婉僵在原地,心头掠过一丝不安。二人何时变得这般亲近?莫非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这个念头像根细小的刺,轻轻扎进她的心里。 没有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裴景珩转过头来,李雁书见状也将头转了过来,便看到自家阿姐心事重重地站在原处,遂出声唤道:“阿姐,快走啊。” 李娴婉急忙快步跟上,只见裴景珩和李雁书已经熟门熟路地登上了她的马车。她略一迟疑,也只得上了车,在两人对面落座。 她本该恪守礼数,不与裴景珩同乘一驾的。可偏生李雁书也在车上,倒叫这规矩显得不那么紧要了。三人共处一车,车轮碾过雪地发出细碎的声响,倒像是给这场不合礼数的同行添了几分理所当然的意味。 裴景珩的目光在她脸上轻轻掠过,转而看向李雁书,温声问道:“阿书,今日想吃什么?“ 李雁书眉眼弯弯,语气轻快,“吃什么都可以呀,只要能和大哥还有阿姐一起,去哪儿都开心。“ 大哥?李娴婉心头微动。李雁书何时这样称呼过裴景珩,这小子一定有事情瞒着她,得空的时候她要问个明白。 “你想去哪儿吃?“ 裴景珩的声音低沉温和,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李娴婉闻声抬头,正对上他专注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睛就这样直直地望着她,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应。 李娴婉的心跳变得急促,像是有人在胸腔里擂鼓。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却又很快松开。她抿了抿嘴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可耳尖却悄悄泛起了红晕。 “随便找个地方吃吧。” 李娴婉原打算领着李雁书在附近的小馆子简单吃些东西。吃饭不过是幌子,真正的用意是让阿书做好随时都能抽身离开的准备。如今裴景珩跟在一旁,反倒不好随便找个地方将就了。 “去雁南楼。“裴景珩朝车外吩咐道。 楼澈的反应极快,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就给出了回应。 “就在这附近随便吃点吧。”李娴婉说道。 雁南楼离东麓书院太远,又坐落在京城最热闹的街市上,是城里数一数二的大酒楼。 那地方达官贵人往来不绝,要是让人瞧见她和阿书跟裴景珩同桌用饭,还不知会传出什么闲话来。 她现在只想跟裴景珩划清界限,跟他再没有一点儿瓜葛。 “咱们从后门进去,不会被人瞧见。”裴景珩安抚道。 李娴婉不自觉地咬了咬下唇,那抹嫣红显得格外娇艳。她心里暗暗吃惊——这个男人竟将她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这般洞若观火,让她后背不自觉地泛起一阵寒意。 李雁书一路上小嘴就没歇过,像只欢快的小麻雀似的,把学堂里的新鲜事儿一股脑儿往外倒。裴景珩偶尔应和几句,反倒让他说得更起劲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闪着光,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这孩子才八岁,正是话匣子关不住的年纪,裴景珩颇为耐心地应和,三言两语就能让他眉飞色舞地继续往下讲。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停在了雁南楼所在的后巷,后门把守的两个小厮不认识从远处行来的马车,但是他们认识楼澈,看到楼澈的身影,便知道必然是英国公世子来了,其中一个小厮便赶紧跑回酒楼去请掌柜的了。 马车稳稳停在雁南楼的后门,守门的小厮赶忙将马车的缰绳牵住。 车夫利落地跃下马车,麻利地拉开雕花车门。裴景珩微微俯身走出车厢,站在车辕旁侧身而立,目光投向车内。 李雁书很快跳了下来,动作干脆利落。接着是李娴婉款款而出,她站在车辕上,正等着车夫摆好踏凳,却见那车夫只顾着安抚马匹,丝毫没有要取凳的意思。 李娴婉蹙眉,正欲唤灵溪过来帮忙,忽见裴景珩朝她伸出手来。 她迟疑片刻,终是将纤纤玉手轻轻搁在他宽厚的掌心里。那掌心粗糙却温暖,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流自相触处传来,竟让她半边臂膀都微微发麻,险些站不稳脚跟。 裴景珩的手掌轻轻收回,待李娴婉站稳脚跟才松开。三人刚踏下马车,便听见院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一位五十开外的男子带着小厮匆匆迎上前来,那人满脸堆着讨好的笑容,朝着裴景珩深深作揖,声音里透着几分惶恐,“世子爷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实在是罪过。“ “不必多礼。“裴景珩淡淡道。 那掌柜的腰弯得更低了,脸上笑容愈发殷勤:“世子爷,三楼最好的雅间早就给您预备着了,就等着您赏光呢。“ “带路吧。“裴景珩微微颔首。 掌柜闻言连忙侧身引路,脚步轻快却不失恭敬,生怕怠慢了这位贵客。 李娴婉之前出府的时候,倒是从雁南楼这里经过,但是从来没有进来过,一入内,迎面而来的便是静谧华贵。 脚下是打磨得光润如玉的青石板,两侧廊下悬着的一排排琉璃灯已经亮了起来,映得满室流光。 廊壁皆以素绫裱糊,绘着工笔山水与折枝花卉,转角处立着几座青瓷大瓶,插着新开的寒梅,暗香幽幽,沁人心脾。 一路行来,不见杂役奔走,不闻粗声喧哗,唯有衣袂轻响与隐约的丝竹雅乐,从深处缓缓飘来。 第14章 刻意跟他拉开距离 李娴婉一行人沿着雕花木梯拾级而上。楼梯扶手皆为上好楠木,纹路温润,梯边栏板雕着缠枝莲与瑞兽,精巧绝伦。每上一层,气派便更胜一分。 一楼尚是人声隐约,二楼已是雅座错落,到了三楼,周遭瞬间清净下来,连呼吸都似轻了几分。 这里是整座酒楼最尊贵的一层,只设寥寥几间雅阁,皆是专供权贵贵客所用。 长廊铺着厚实的绒毯,步履落上无声无息,两侧隔扇皆是精雕细镂的花窗,糊着浅色软纱,光线柔和却不昏暗。 掌柜的在前引路,步履轻缓,一路行至最深处一间雅阁外,方才轻轻推开雕花木门。 门内豁然开阔。 正中一张梨花木大桌,配着软垫坐椅;壁上挂着名家书画,案上焚着一炉清幽的檀香;临窗一面是大幅雕花窗棂,推开便可俯瞰半城繁华。 室内陈设不似俗肆那般堆砌金珠,却处处透着贵而不奢、雅而不俗的气派,一眼便知,这是京城首屈一指的酒楼才有的排场与格调。 侍者轻手轻脚合上槅扇,室内只余一炉檀香袅袅,与窗外透进来的柔光。 见姐弟二人甚是拘束,裴景珩说道:“坐吧。”他说着率先坐了下来,招呼李雁书坐在自己身侧,李娴婉便坐在李雁书的另外一边。 裴景珩生得一副俊朗面容,眉眼深邃如刀削斧刻。他身着墨色锦袍,衣料在琉璃灯下泛着暗纹光泽。 虽只是随意坐着,那股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却怎么也掩不住,倒像是这雅间里的金丝楠木屏风、掐丝珐琅香炉都成了他的陪衬。 三人坐定后,掌柜的便陪着笑脸道:“世子,今日照旧,还是按您的吩咐备上?” 裴景珩微微颔首,目光落向李弦婉,语气温和:“这家酒楼的招牌菜皆是京城一绝,你看看可有什么想吃的,不必拘束。” 李娴婉抬眸时,正撞进他眼底的温柔,脸颊微热,轻轻摇了摇头,“都听您的。” 她总是用“您”这样称呼他,一副要跟他拉开距离的模样。 一旁的李雁书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满室精致陈设,小声道:“大哥,这里好漂亮。” 裴景珩低笑一声,揉了揉李雁书的发顶,再抬眼时,对侍者淡淡吩咐: “按老规矩来,先上几样精致点心与鲜果,再温一壶上好的黄酒,菜要清淡适口,少辛少腻。” “是。” 掌柜的和侍者躬身退下,步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 不过片刻,掌柜的便带着人鱼贯而入。 先是银质托盘呈上几碟细点:雪花酥、杏仁糕、桂花糖糕,件件小巧玲珑,色泽诱人;随后是新鲜时令鲜果,盛在白瓷雕花果盘里,清新鲜润。温好的黄酒注入玉质酒壶,再倾入小巧酒盏,酒香清醇,一室皆香。 侍者们进退有序,布菜添盏间一言不发,礼数周全至极。 裴景珩亲自挑了块不甜不腻的雪花酥,放到李雁书面前的碟中,“先垫垫肚子。” 然后又夹了一块软和的杏仁糕放在李娴婉面前的碟中,声音放得更柔,“这家的点心做得极细,你尝尝看。” 窗外是汴京半城繁华,窗内是灯火温柔,一炉清香,三人围坐一桌,安静又暖意融融。 李娴婉低头咬下一口杏仁糕,甜而不腻,绵软入心,抬眼时,恰好又与裴景珩的目光相遇,心头重重颤了一下,他方才竟这般直直地看着自己。 好在裴景珩看到她看了过来,便移开了视线,仿若方才的凝视没有发生一般。 李弦婉才将杏仁糕咽下,颊边尚带着浅浅红晕,便听门外传来掌柜的极轻的通报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世子,谢将军与几位郎君在楼下,看到您在此,想来给您见礼。” 裴景珩指尖微顿,眸色淡了几分,语气平静无波,“不必了,就说我今日陪家人用饭,不便见客。” “是。” 门外脚步声轻悄退去,雅间内重归安静。 李娴婉红唇轻启,“世子,您的正事要紧,不若……” 她现在巴不得裴景珩赶紧走。 裴景珩抬眼看她,眼底的淡漠早已散去,只剩温和,声音低缓: “无妨。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应酬,我既带了你与阿书来,便只想安安静静吃饭,旁人不必见。” 一旁的李雁书似懂非懂,却也乖乖点头:“大哥说得对,我只想跟大哥和阿姐一起吃饭。” 一句话,逗得裴景珩轻笑起来。他拿起酒壶,在面前的酒杯里添了半盏温酒,递给李娴婉,“尝尝他们家的酒。” 李娴婉面上一红,想起昨夜种种,那种被下药的感觉,应该就跟醉酒了一样不受控制,她可不敢喝酒,遂推辞道:“多谢世子,我不善饮酒。” “浅啄一口。” 李娴婉闻言,只好接过酒杯,酒香清润盈于鼻尖。她轻轻抿了一口,不似普通酒的辛辣,倒是有些香甜。 “这是从西域采买的果酒,并不辛辣。” 原来如此,李娴婉这样想着又喝了几口,又听裴景珩贴心提醒道:“虽不辛辣,也是会醉人的。” 李娴婉便不敢再多喝了。 正此时,门外侍者再度轻叩房门,声音依旧恭敬又柔和: “启禀世子,菜品已备好。” “进来。” 话音落,数名侍者鱼贯而入,一道道精致菜肴依次布上。 水晶脍晶莹剔透,炙羊肉香气浓郁,鲈鱼脍鲜嫩无刺,素炒时蔬清鲜爽口,连盛菜的器皿都是影青官窑所制,件件精致得如同摆件。 满室香气萦绕,暖意融融。 裴景珩专挑那最软嫩、无刺、不腻的菜肴,夹到李娴婉和李雁书的碟中。 动作自然流畅,温柔得不动声色。 “尝尝这个,”他指了指那道鲈鱼脍,“不腥不腻,最是养人。” 李娴婉低头轻尝,入口即化,鲜得恰到好处。 第15章 别没规矩 李娴婉咽下那片鲜嫩的鱼肉,抬眼间正对上裴景珩专注的目光。他静静地望着她,眉宇间带着几分期待,显然是在等她品评。她微微颔首,声音清浅:“这鱼肉确实鲜美异常,多谢世子。“ 裴景珩听罢,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润的笑意。他执筷为她又添了一箸鱼肉,语气柔和:“既然喜欢,就多用些。“那声音里好似带着几分宠溺,又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情愫。 见裴景珩低头用饭,李娴婉也想要专注地吃饭,奈何心事重重,而且一点儿也不受控制。 她试图将心思放在眼前的饭菜上,可那些纷乱的思绪却像春日里肆意生长的藤蔓,怎么也按捺不住。 今日的裴景珩确实与往日大不相同——他素来不苟言笑又高高在上,让人望而生畏。有时即便是在府里迎面相遇,也总是她先开口问候,而他不过是微微颔首,或是淡淡应一声便擦肩而过。 他们相识这么久,说过的话加起来,竟都不如今日这一顿饭的功夫多。 然而,眼下又实在是太平易近人了。 当然,她从来没有了解过裴景珩,甚至连尝试了解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之间横亘着天堑般的差距,就像云与泥的距离,本就不该有交集。她向来清醒而务实,那些遥不可及的事情,从来不会在心头停留片刻,更不敢放任自己去奢望。 在她心里,最重要的事不过是和阿书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至于其他,那些不属于她这个身份该有的念想,她连碰都不敢碰一下。 李雁书捧着青瓷碗,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忽然眨巴着天真的大眼睛说道:“大哥怎么只顾着给阿姐夹菜,我也要!“ 这话一出,李娴婉正往嘴里送的一筷子菜差点呛在喉咙里,脸颊顿时飞起两朵红云。这孩子真是口无遮拦,专挑不该说的话说。她悄悄用手肘碰了碰弟弟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别没规矩。“ 裴景珩闻言轻笑,眼角眉梢都带着温和的笑意。他拿起筷子,给李雁书碗里添了好几样菜,温声道:“阿书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自然要多吃些。“说着又往他碗里夹了块肥美的红烧肉。 席间因为有李雁书叽叽喳喳地说话,倒也没有想象的那么拘谨,时蔬的清鲜、肉食的醇厚在唇齿间流转,银筷轻叩瓷碟的脆响混着低低的交谈,暖光落在三人身上,连空气都浸着几分松弛的甜意。 李娴婉偶尔抬眸撞进裴景珩含笑的视线里,便又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筷子,心底那点因身份而生的疏离,正随着饭菜的热气,好似慢慢消融在暖意里。 不过每到李娴婉心猿意马的时候,她都会及时地把自己拉回残酷的现实,让自己安分一些,不要胡思乱想。 饭毕,侍者撤下碗碟,端上了新沏的雨前龙井。青瓷茶盏里浮着嫩绿的芽尖,水汽氤氲,带着淡淡的栗香。 裴景珩执起茶针,轻轻拨弄着茶沫,动作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今年的新茶,是从杭州快马送来的,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李娴婉端起茶盏,浅啜一口,茶汤清冽回甘,恰如春日的和风。 窗外的暮色渐浓,李娴韵提议离开,李雁书太晚回到书院,不太好。 李雁书年纪小,满脸失望,但是也知道李娴婉是对他好,便只好顺从,但是仍旧不死心地拉着李娴婉的衣袖,“阿姊,我们改日还能和大哥一起用饭吗?” 李娴婉还未开口,裴景珩便先说道:“自然可以。” 李雁书眼睛一亮,拍手道:“太好了!大哥最好了!” 李娴婉嗔怪地看了弟弟一眼,却也没反驳,反正她很快要离开国公府了,以后自然也用不着一起用饭了。 一行人缓步下楼,掌柜满脸堆笑,殷勤地送他们出了后门,直到马车跟前还不住地拱手作揖。 路上的积雪已消融了大半,唯余道旁零星几处残雪,在夜色中泛着微光。 青骢马踏着轻快的步子,车轮碾过湿润的青石板,发出清脆的声响。车檐下悬着的灯笼随风轻晃,暖黄的光晕在石板路上流淌,映出一路斑驳的光影。 李雁书终于有些累了,靠在李娴婉的肩头打瞌睡,小脑袋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晃动。 李娴婉小心翼翼地替他拢好披风,指尖不经意间触到车壁,微凉,木质的凉意顺着指腹蔓延开来。 “阿书,别睡。“她轻声哄着,声音里藏着几分心疼,“这会儿睡着容易出汗,会着凉的,等回到书院再好好歇息。“ 李雁书迷迷糊糊地应了声“好“,强撑着睁开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他往姐姐身边靠了靠,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兽。 裴景珩静静地坐在李娴婉对面,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她那张精致的脸庞上。 她低垂的眼睫在灯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整个人散发着温婉可人的气息。这温柔的模样像春风拂过湖面,在他心底激起阵阵涟漪。 他出神地望着她,思绪渐渐飘远。若是能得她这般温柔相待,该是何等幸事。 只是他明白,这尚需时日。李娴婉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需要阳光雨露的滋养才能绽放。他愿意等,无论要等多久,他都会耐心等待,直到她愿意卸下心防,将自己全然托付于他。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马车终于缓缓停在了书院门前。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渐渐平息,只剩下马儿偶尔的响鼻声在回荡。 李娴婉看向对面坐着的裴景珩,发现裴景珩也在看着自己。 “你们去吧。”裴景珩知道姐弟俩有体己话要说,便留在了马车里面。 李娴婉伸手轻抚弟弟的额头,还好没有出汗。她俯身从车座下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布料上还带着车厢里特有的檀木香气。 包袱里面装的是换洗的衣物和在街市上买的李雁书爱吃的点心,当然还有她特意放在衣服夹层里的铜板,虽然是在书院里,花销不大,但是李娴婉也不想李雁书太委屈自己。 “走吧,“李娴婉柔声道,“我送你进去。“ 李雁书向裴景珩道了别,跟着自己的姐姐走下马车。 第16章 你的心思,我明白 夜色中,书院那高耸的青石台阶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李娴婉踩着台阶拾级而上,裙裾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阿姊,“李雁书停下脚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关切,“更深露重,你早些回去歇息吧。“ 李娴婉回头望了一眼马车,见裴景珩并未跟来,这才放下心来。她压低声音问道:“阿书,你与世子...似乎很是熟稔?“话语间带着掩不住的疑惑,目光在弟弟脸上细细打量。 “世子是书院的资助人,偶尔会来书院。每次来访,他总会来看看我。一来二去,我们便熟络起来。“李雁书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局促。他本来不觉的有什么,但是从姐姐的神情中,觉得自己做错了事。 “这些事你为何从未提起?“她攥紧了手中包袱的带子,今日种种实在令她猝不及防。 “世子说...这些不过是小事,不必特意告知。“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即便如此,你也不该唤世子'大哥'啊。”她叹了口气,“此事若是传出去,旁人又要说你不懂规矩了。“ 书院的墙边种了高密的竹子,月光中竹影婆娑,映得她眉间的忧虑更深了几分。 “是世子允我这样称呼的,我也只在私下无人时才这般唤他,当着外人的面绝不敢逾矩。我时刻记着阿姐跟我说的,得有分寸,行事说话都要小心谨慎,免得落下话柄。“ “你明白就好。“李娴婉轻声说道,目光柔和地看着他,“阿书,过些日子,我带你离开京城可好?“ “为何突然要走?“李雁书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诧异。 “你不想走吗?“李娴婉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李雁书扬起小脸,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舍却又坚定:“夫子待我极好,同窗们也都很友善。可若是要和阿姐分开,这些再好我也不要了。只要能跟着阿姐,天涯海角我都愿意去。“ 李娴婉心头一热,险些落下泪来。她怎会看不出阿书对眼下生活的眷恋? 这孩子分明是极喜欢学堂里的日子,却为了不让她为难,硬是将满心的不舍都咽了下去。这般懂事,反倒叫她心里更不是滋味,像是有人揪着她的心尖儿似的疼。 “我不过是随口一提,你别往心里去。“她轻声说着,抬手叩响了那扇沉甸甸的院门。 开门的还是白日里遇见的那位阍役,对姐弟俩格外客气,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容。 李娴婉将包袱塞到李雁书怀里,指尖触到他冰凉的手背,不由得蹙了蹙眉。“外头风大,快些进去吧。“她说着替他拢了拢衣襟。 李雁书一步三回头地跟着阍役往里走,跨过门槛时还忍不住回头张望。 直到院门吱呀一声合上,李娴婉才慢慢转过身来,目光越过空荡荡的街道,落在远处那辆静候的马车之上。 裴景珩仍坐在马车里。方才有李雁书在,不觉得有什么,眼下马车里可就只有他们二人了。 李娴婉深吸一口气,小手攥紧,终究还是迈步向马车走去。她心里明白,这般躲躲闪闪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有些话,今日必须得说个明白。 李娴婉缓步来到马车旁,纤纤玉足轻踏着雕花踏凳,掀起车帘步入车厢。 裴景珩依旧端坐在先前的位置上,纹丝未动。她在他对面落座,丝质裙摆轻轻拂过软垫。狭小的车厢里只剩下他们二人,连空气都变得滞重起来。 裴景珩对外沉声道:“回府。“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车厢随着马匹的步伐微微摇晃,窗边的流苏穗子也跟着轻轻摆动。 行至半途,李娴婉正欲开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却听见裴景珩先一步出声:“你的心思,我都明白。“ 李娴婉抬眸望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期许。既然他已然知晓,那事情或许能如她所愿了。 “听说你要去柳州?“裴景珩的声音不紧不慢,却让李娴婉心头一紧,“我让人查过了,柳州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位叔父。“ 李娴婉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竟然暗中派人查探她的底细。 裴景珩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将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都尽收眼底。 “你以为去了柳州就万事大吉?“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能查到的事,裴朔和裴昭野也会查到。又或者柳州不过是个幌子吧,你真正要去的是别处。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迟早有一天,他们俩会找到你,到那时不会放过你的。” 李娴婉眼睫轻颤,心中暗忖这确是她的盘算。柳州不过是个虚晃一枪的去处,裴景珩所言句句在理,她何尝不曾思量过? 只是眼下她一心只想远离这纷扰之地,总想着走一步看一步,天无绝人之路,她总能寻得转圜之机。 “你当真甘愿过那颠沛流离的日子?即便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阿书思量。那孩子显然极中意如今的日子。“ 李娴婉低垂着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瓷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浅阴翳。一抹愁绪悄然爬上她的眉梢,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泛起涟漪,显出几分惹人怜惜的脆弱。 她怎会看不出阿书对眼下这般生活的眷恋?可若是留下,裴朔与裴昭野定会纠缠不休。 裴朔行事狠辣,心思歹毒;裴昭野虽不会伤她,可他身后的三老爷与三夫人,又岂会轻易放过她? 太夫人和大夫人正张罗着给她物色夫家,连对方是谁都未曾让她知晓,她的命运就这样被攥在别人手心里。 若是遇着个脾性暴戾的男人,这一生便算是毁了;即便侥幸碰上性情温和的,以她这般出身,终究也逃不过深宅大院的囚笼,终老于方寸之地。 为了阿书,她不敢轻易冒险。她骨子里透着倔强,从不是轻易低头认输的人。哪怕前方荆棘密布,只要尚存一线希望,她都会死死抓住不放。 裴景珩敏锐地捕捉到李娴婉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我已经将我们的事禀明父亲,此刻太夫人和母亲也都知晓了。“ 李娴婉猛地抬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闪过惊惶之色。她还是想错了,她以为裴景珩跟旁的男人一样,遇到这种事情只会躲,而不会主动承担。 第17章 若真有那么一日,我不会拦你 李娴婉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这是她紧张时惯有的小动作。她低声呢喃着,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太夫人定是对我失望极了。“ 在偌大的国公府里,太夫人是待她和阿书最为亲厚的长辈。那年父亲初赴外任,家中突遭祝融之灾。她与阿书拼死逃出火海时,那冲天的烈焰将整个夜空照得如同白昼。他们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母亲,却始终寻不到半点踪迹。 她牵着弟弟的小手,来到父亲即将赴任的县衙门前。青砖灰瓦的衙门冷冷清清,进出的人对他们视若无睹。 在这陌生的地方,姐弟俩就像两片飘零的落叶,举目四望竟寻不到一个熟悉的面孔。阿书才四岁,懵懂无知地攥着姐姐的衣角;而她虽已十二岁,却因父母往日百般呵护,对这人世间的冷暖险恶全然不知。 整整两天,她带着弟弟在街头徘徊。那张父亲的画像被她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那是她苦苦哀求书坊先生借来笔墨,凭着记忆一笔一画勾勒出来的。每遇到一个路人,她都要将画像举起,眼中满是希冀。可来来往往的人群,谁也没有停下脚步多看他们一眼。 她四处打听,即使有好心人驻足,也都摇头说没见过她父亲。他们不仅半点消息都没探到,还险些落入歹人之手。 第三日清晨,终于有人提供了线索。可当他们赶到河边时,看到的却是父亲冰冷的尸体。据说是不慎落水溺亡。 她和阿书跪在河岸上,哭得撕心裂肺。可这世道,连个能哭诉的地方都没有。家早已化为灰烬,母亲下落不明,两人身无分文,流浪的这三天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更别提给父亲置办一副像样的棺木了。 她牵着弟弟的小手,跪在父亲冰冷的遗体旁,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姐弟俩身前立着一块歪斜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卖身葬父“四个字。 围观的人群却只是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不时有人摇头叹息,却始终无人伸出援手。 直到那位满头银丝、面容慈祥的太夫人从轿中探出身来。老人家见两个孩子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不由得红了眼眶,当即命人将他们带回府中。 后来细细询问才知,太夫人竟与他们的祖母是闺中密友。老人家本想为他们寻个亲人依靠,可惜祖父母早已离世,外祖父母又年事已高,偌大一个家族,竟找不出一个愿意收留他们姐弟的亲人。 太夫人无奈之下,只得将他们带回国公府安顿。还特意为他们辟出一处清幽院落,又吩咐府中上下都以“表姑娘““表公子“相称。这份恩情重如山岳,她怎能忍心让太夫人失望难过? 裴景珩温热的手掌轻轻包裹住李娴婉不断绞动的手指,温声道:“祖母并未动怒,反倒觉得你受了委屈,特意嘱咐我要好生待你。“ 李娴婉闻言一怔,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她原以为会面对责难,却不料裴景珩竟将过错尽数揽在自己身上。 事实上,那夜分明是她被人下药在先,神志不清间误闯了他的院落。此刻听着他这般维护,心头涌起一阵难言的酸涩,既愧疚又感动,手指不自觉地在他掌心蜷缩起来。 昨夜的情景虽已模糊不清,但她搂着他要吻他的画面却格外清晰,是她主动撩拨了他。 “婉婉,“裴景珩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往后就跟着我吧。虽然眼下还不能给你名分,但我定会护你周全。裴朔和裴昭野再不会来打扰你,太夫人和母亲安排的婚事也不必担忧。阿书也能继续过他喜欢的生活。“他细细为她剖析着每一条利害关系,字字句句都透着真心。 跟着裴景珩固然能避开眼前的麻烦,却会招来更大的祸患。那位素未谋面的八公主,又岂会容得下她?如今她深居简出,不参与国公府事,日子倒也清净。可若是跟了裴景珩,只怕就要被卷入那深不见底的漩涡,再难抽身。 这分明是从一个泥沼跳进了另一个更深的泥沼。 李娴婉轻轻抬眸,目光如水般落在裴景珩脸上。她心底还藏着一线希望,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若是过了这段时日...我想离开,可以吗?“ 裴景珩的指尖微微一颤。他从未想过放她离开,但此刻他明白,过分的逼迫只会适得其反。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好。“这个字像是从齿间挤出来的,“若真有那么一日...我不会拦你。“ 马车外的寒风依旧凛冽,车厢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裴景珩语气依旧温和:“待回到府中,你随我去见太夫人吧。“ 李娴婉垂下眼睫,“好。“却发现自己的手还在裴景珩的手中,遂将手缩了回来,裴景珩也随之把手松开了。 马车缓缓驶至国公府门前,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渐渐停歇。裴景珩率先跃走下马车,转身伸出修长的手,稳稳扶住李娴婉的臂弯。女子素白的指尖轻轻搭在他的掌心,二人相视一瞬,李娴婉别开目光。二人默契地朝着太夫人居住的院落行去。 夜色深重,檐角的风铃在寒风中摇曳。太夫人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捻着一串佛珠,却始终无法静心。今日听闻裴景珩与李娴婉的事后,老人家眉间的皱纹更深了几分。烛火在她苍老的面容上投下摇曳的光影,映照出满腹心事。 她不由想起当年,自己一时恻隐将孤苦无依的李娴婉和李雁书带回府中。原只道她与昭野年纪相仿别出什么乱子,却万万不曾料到,最终竟是与自己最器重的孙儿出了事。佛珠在指间转得愈发急促,太夫人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长长地叹了口气。 白天里,她几次三番想唤李娴婉过来问个究竟。虽说大儿子裴望舒已经将事情原原本本讲给她听,可这心里总像悬着块石头,非得亲耳听听当事人怎么说才踏实。 可望舒转达了珩儿的意思——一切等他回来再议。她也就按捺住了这份心思。不知从何时起,裴景珩已然成了国公府里说一不二的主心骨。他说的每句话,府里上下都愿意听从。 这倒不是因着他是嫡子的身份,而是他行事说话向来条理分明,说话做事总是有他的道理,而且还都是对的,久而久之,这份威信便在众人心里扎了根。 第18章 我还能吃了她? 裴景珩与李娴婉行至太夫人院门前,裴景珩忽然驻足。他侧身凝视着李娴婉,目光沉静而坚定:“待会儿进去,你只管静立一旁。若有任何事,都由我来应对。“ 李娴婉乖顺地点了点头。此刻事态已全然超出她的预想,心头如同被一团乱麻纠缠。想到即将面对太夫人那失望的目光,她只觉得胸口发闷,仿佛有一柄钝刀在心上缓缓地磨。 “回禀太夫人,世子爷领着表姑娘到了。“李嬷嬷快步走进内室,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太夫人白日里便特意嘱咐过,要她留心着,若是这两位到了,务必即刻通传。 “快请进来。“太夫人闻言整了整衣襟,将手中捻着的檀木佛珠搁在案几上,眼中满是急切。 裴景珩步履从容地跨过门槛,身后跟着的李娴婉却显得有些局促。她低垂着眼帘,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帕子。 “孙儿给祖母请安。“ “给太夫人请安。“李娴婉的声音轻若蚊呐,脸颊微微泛红,显然对这次见面感到忐忑不安。 “都下去吧。“太夫人沉声吩咐,屋内的丫鬟婆子们立刻躬身退出,只留下他们三人相对而立。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们……”太夫人声音微颤,“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裴景珩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又不容置疑:“昨夜之事,全是孙儿之过。是我轻薄了婉婉。“ 李娴婉闻言,贝齿轻咬朱唇,那抹嫣红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她心头涌起阵阵酸楚,裴景珩短短一句话便将所有罪责揽于己身,那“轻薄“二字更是将她置于全然无辜的境地。她分明看见他说话的时候,太夫人眼中闪过隐忍的痛色和无与伦比的失望。 李娴婉看着裴景珩那清朗如月的面容,心中一阵酸涩。这样光风霁月的君子,怎能因她而蒙尘?她正欲开口解释,却听裴景珩抢先道:“祖母,一人做事一人当,今日我便将婉婉接进院子,断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太夫人长叹一声,目光转向李娴婉,满脸失望:“婉丫头,你且说说,这事你怎么想?“ 李娴婉缓缓跪下,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婉丫头...辜负了老夫人的厚爱。“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承受着千钧之重。 裴景珩见状,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他不想看到李娴婉这般自责的模样。 太夫人深深叹息,眉宇间尽是疲惫与困惑。这丫头是她亲自带进府的,品性如何她再清楚不过。婉丫头向来端庄自持,绝非那等狐媚惑主之人;而珩儿这孩子自幼持重,更不是贪恋美色的纨绔子弟。可如今这两人竟闹出这等荒唐事来,实在叫人百思不得其解,更觉痛心疾首。 “罢了,就依珩儿的意思办吧。“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透着深深的倦意,“从今日起,婉丫头就搬到御景园去住。“ 她满脸愁容,没有注意到自家孙儿见尘埃落定之后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只一件,“她强撑着直起身子,目光如炬地盯着二人,“你们万不能再出什么乱子,知道吗?“ 今晨裴望舒将事情告知她与周氏时,两人先是惊得说不出话来,继而便盘算着要将人打发走。珩儿那般出类拔萃的孩子,怎能沾染上半点污名? 待裴望舒转述了裴景珩的意图,她们也觉得把人留在眼皮子底下,倒是最稳妥的法子。况且昨夜之事已发生,倘若李娴婉腹中有了国公府的骨血,总不能任其流落在外,平白叫人笑话。这般思来想去,终究还是将人留下更为妥当。 裴景珩向来清心寡欲,对女色避之不及,如今难得破了戒,留下婉丫头,让他尝到其中滋味,日后迎娶八公主或是纳妾都顺理成章。大房这一支向来子嗣不旺,借此机会也能让家族枝叶繁茂。 太夫人与周氏细细权衡过后,终于点头应允了李娴婉留在府中。 “是。“裴景珩与李娴婉异口同声答道。 “珩儿,你先去外间候着。“太夫人吩咐道,见裴景珩仍立在原地不动,不由得轻“啧“一声,面露不悦,“怎么,我还能吃了她不成?“ 裴景珩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浅笑:“祖母多虑了。孙儿只是怕婉婉太过实诚,为了保全我的名声,把所有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若真如此,反倒显得孙儿薄情寡义了。“ 太夫人原本见孙子这般关切,还担心他对李娴婉动了真情。在这深宅大院里,最怕的就是男人太过痴情专一,多少家宅不宁的祸事都是由此而起。听他这般解释,太夫人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男人嘛,就该懂得权衡利弊,爱惜自己的名声才是正经,哪能沉溺于儿女情长中? 李娴婉抿了一下唇瓣,裴景珩这番话一出,即便她说的是实话,太夫人也未必会信了。如此一来,倒是真把她的嘴堵上了。 待裴景珩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太夫人朝李娴婉招了招手,声音温和:“婉丫头,别跪着了,过来陪我说说话。“ 李娴婉缓缓起身,挪步到太夫人跟前。她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太夫人温暖的掌心里,只敢匆匆瞥了老人家一眼,便慌忙垂下眼帘。那双平日里灵动的眸子此刻闪烁着不安,始终不敢与太夫人对视。 面对旁人时,她尚能从容应对。可眼前这位是将她和弟弟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的恩人啊。欺骗这样一位恩重如山的老人,她实在不忍;辜负这份恩情,她更是于心难安。 太夫人微微仰起脸,目光慈爱地落在李娴婉身上,轻声叹道:“昨儿个夜里让你受委屈了。不过珩儿那孩子的品性你是清楚的,断不会存心轻薄于你。“ 李娴婉听着这番宽慰的话,心头越发酸涩难当。分明是她主动引诱裴景珩在先,做了亏心事的明明是她,如今反倒成了被安抚的那个。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咱们也只能往长远打算。“太夫人捏了捏她的小手,继续道,“从今往后你就搬到珩儿院里住着,好生照料他的起居。他公务缠身,你要多体谅些。日后若是珩儿娶了正妻,也断不能拈酸吃醋,闹得家宅不宁,明白吗?“ 裴景珩是国公府的中流砥柱,容不得半点差池。 “太夫人请宽心,婉丫头省得的。“李娴婉轻声应道,心中暗自思忖,待这段时日过去,她便会离开国公府,绝不给他们添乱,更不会因儿女情长闹得阖府不宁。 “我素知你是个懂事的。“太夫人略作沉吟,又语重心长道,“此外,正室未过门,偏房倒先有了身孕,这原是世家大族最忌讳的事,传出去难免要遭人非议......“ 第19章 你是我要护着的人 李娴婉的脸颊顿时染上一片绯红,低垂着眼帘轻声道:“太夫人放心,我自会谨慎,绝不会与世子留下子嗣。“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终究是要离开的,又怎可能与裴景珩生儿育女。 太夫人慈爱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叹息道:“你这丫头向来懂事,我倒不担心你。只是珩儿那孩子,如今正是年少气盛的时候,就怕他一时冲动做出糊涂事来。你平日里要多提点着他些,莫要让他犯下大错。“ “是。“李娴婉应着,只觉得耳尖发烫。若是昨日之前,生儿育女这样的事于她而言遥不可及。可经过昨夜,这些话题竟已近在眼前,让她心头莫名慌乱起来。 李娴婉掀开帘子走出来时,裴景珩正端坐在外间的檀木椅上。见她现身,他立即起身相迎,修长的身影在烛光下投出一道挺拔的剪影。“走吧。“他温声道。 李娴婉微微颔首,与他并肩迈出门槛。冬日的夜色如墨般浓稠,凛冽的北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像无数细小的银针直往衣领里钻。李娴婉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却猝不及防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拦腰抱起。 她顿时羞红了脸。虽然前面两个提灯的小厮看不到后面不必担心,可身后还跟着丫鬟仆从。她慌乱地回头张望,只见众人皆低眉顺眼,无人敢抬眼看这逾矩的亲密。夜风卷起她的裙角,在裴景珩怀中轻轻摇曳。 “放我下来。“李娴婉微微仰起脸,月光映照着她清秀的眉眼,声音轻得几乎要消散在夜风里。 裴景珩的手臂纹丝不动,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夜里寒气重,这样暖和。“他的声音低沉,不容人抗拒。 “叫人瞧见了不好。“李娴婉垂下眼帘,想起太夫人那番敲打,心里愈发不安。若是这事传出去,不知会给裴景珩惹来多少麻烦。 裴景珩轻笑一声,眉宇间尽是倨傲。“即便有人看见,也没人敢多嘴。“他的语气里透着与生俱来的威势,仿佛这世间从无人能违逆他的意思。 李娴婉知道争辩无益,便沉默下来。直到发觉裴景珩抱着她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才慌忙开口:“我得回去取些东西。“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衫,指节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白。 裴景珩步履从容,丝毫没有放慢的意思。“御景园里一应俱全,你不必操心。若真缺了什么,明日再取也不迟。“他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李娴婉唇瓣微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终究没有再推辞,只是心底泛起阵阵不安。今夜就要在这御景园留宿了,昨夜的种种如烟似雾,恍若一场迷离的梦境。而今两人皆是神思清明,若当真发生些什么......这个念头在她心头盘旋,让她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她纤细的手指微微蜷缩,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既然已经应允跟随裴景珩,那些事迟早都要面对,故作矜持反倒显得矫情。更何况,若一直端着架子,裴景珩怎会轻易对她生厌?唯有同榻而眠,让他看尽自己的庸常,才能更快耗尽他的兴致。到那时,离开这金丝笼般的国公府,想必会容易得多。 这个念头在心头盘旋,让她紧绷的肩颈渐渐舒展,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御景园的朱漆大门近在眼前,李娴婉下意识地扭动身子想要落地,却被裴景珩铁箍般的手臂牢牢禁锢。男人灼热的吐息拂过她耳畔,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夜色沉柔,月华洒在国公府亭台楼榭的飞檐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裴景珩一身黑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臂弯稳稳托着怀中的李娴婉,一步一步,从容踏过御景园的青石板路。 少女蜷缩在他怀里,一身浅杏色软缎襦裙,衬得她肌肤莹白,眉眼温顺。昨夜情难自禁,与他有了肌肤之亲,如今不过是要以通房的身份搬入御景园,可裴景珩却偏要这样抱着她,一路从垂花门穿园而过,半点不避人。 李娴婉心尖发紧,耳尖烫得几乎要烧起来,小手轻轻揪着他的衣襟,声音细弱蚊吟:“世子,放我下来吧……被人看见,于礼不合……” 她寄人篱下多年,最懂谨小慎微,生怕自己身份低微,平白给他招来非议。 可裴景珩只是垂眸看她,深邃的眼眸里盛着化不开的温柔,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御景园,没有什么于礼不合。你是我要护着的人,怎么抱,都是应当。” 他说话时那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像一把锋利的小刀,轻轻划过李娴婉的心头。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让她胸口发紧,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裴景珩步伐未停,臂弯稳如磐石,半点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沿路的丫鬟、嬷嬷早已候在廊下,见世子这般明目张胆地抱着表姑娘而来,非但没有半分讶异轻慢,反倒齐齐垂首屈膝,恭敬行礼,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们早已得了世子的吩咐,也早已瞧出这位表小姐在世子心中分量非同一般。昨夜书房内动静隐约传来,谁还能不知晓?只是裴景珩素来威严,御景园上下守口如瓶,只把这份恭敬藏在眼底,不敢有半分逾越。 “见过世子,见过表姑娘。” 丫鬟嬷嬷们声音整齐低柔,没有窃语,没有窥探,只有全然的顺从与敬重。 裴景珩停了下来,对一众人说道:“从今以后不允许称呼表姑娘,要称呼娘子。”今晨,他命人嘱咐了很多事,唯独在称呼上面忘记了。 娘子?这是对正头娘子的称呼,世子对待李娴婉的态度再清楚不过,丫鬟嬷嬷们怎敢怠慢,赶忙又重新行礼道:“见过世子,见过娘子。” 李娴婉本就被这阵仗弄得很局促,此时听到丫鬟嬷嬷们这么说,把头埋得更深,几乎要埋进裴景珩坚实的胸膛里。 裴景珩微微收紧手臂,让她靠得更安稳,一路畅通无阻,直往他起居的主院寝屋而去。 跨过寝屋门槛的那一瞬,李娴婉猛地怔住,连呼吸都忘了。 整间屋子被布置得满堂喜庆,宛若大婚洞房。 正墙之上悬着大幅大红双喜锦缎帷幔,金线绣着鸳鸯交颈、并蒂莲开,垂落的流苏随风轻晃;四角悬挂着八角宫灯,灯面皆描红绘金,喜气洋洋;地上铺着崭新的大红织金绒毯,踩上去绵软无声;桌案、妆台、衣架、屏风,但凡能系红绸的地方,无一遗漏,连窗棂上都贴着小巧精致的烫金喜字。 梨花木圆桌之上,摆得满满当当。 红枣、桂圆、花生、莲子四色干果,齐齐整整码在描金漆盘里,寓意早生贵子;一旁放着剪好的红绳同心结,穗子垂落,精致动人;最惹眼的,是一对崭新的龙凤合卺杯,杯身雕龙刻凤,里面早已斟好了温热的甜酒,酒香清醇,弥漫在空气里。 这哪里是通房入住? 分明是十里红妆、三书六礼之后,才该有的新婚洞房。 第20章 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李娴婉看到室内的情况眼眶一热,鼻尖猛地发酸,整颗心也跟着摇摇欲坠。 她和阿书命途多舛,寄居于国公府,看人脸色度日,从不敢奢望有人会把她放在心尖上疼,更不敢想,自己一介孤女,能拥有这般体面与重视。即便无名无分,即便只是通房,裴景珩却给了她正妻一般的隆重。 李娴婉微微仰起脸,目光与裴景珩相遇。他依然将她稳稳地抱在怀中,烛火在他深邃的眼眸里跳动,映出一片温柔的光晕。 就在她方才环顾四周时,裴景珩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过她。她每一个细微的神情变化,每一次睫毛的轻颤,都被他尽收眼底。 此刻两人近在咫尺,李娴婉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脸颊。这样亲密的距离让她心头一颤,不自觉地偏过头去,耳尖悄悄泛起一抹红晕。 裴景珩嘴角的笑意渐浓,缓缓弯腰,小心翼翼让她站稳,动作轻柔得仿佛她是易碎的珍宝。 裴景珩缓缓躬身,目光与她齐平。他喉结微动,低沉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婉婉,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他抬起手想要抚过李娴婉发间的碎发,但是害怕吓着她,手生生地停了下来,小心翼翼的好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家?她何曾敢将国公府视作自己的家?在这高门大院里,她不过是个卑微的存在。多少个夜里,她蜷缩在偏院的角落,幻想着能与阿书共筑一方天地——不必多大,只要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屋檐,便是她此生最大的奢望。 此刻裴景珩口中吐出的这个“家“字,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剖开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既让她眼眶发热,又令她手足无措。简简单单一个字却承载着她不敢宣之于口的渴望,也提醒着她应该有自知之明。 裴景珩言罢直起身,拿起桌上那只雕凤的合卺杯,递到李娴婉白皙的手中,自己则执起另一只雕龙酒杯,上前一步,与她手臂相缠,做成古礼之中交杯合卺的姿态。 屋内侍立的丫鬟嬷嬷们见状,纷纷低眉顺眼地退至角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对璧人的温存时光。 烛台上红烛高烧,火苗轻轻跃动,在纱帐上投下摇曳的光影。裴景珩凝视着李娴婉那双含羞带怯的眸子,声音低沉而有力: “婉婉,今日虽无高堂在上,缺了三书六礼的明媒正娶,但该给你的体面,我分毫都不会少。这杯合卺酒,我裴景珩以心为聘,以余生为诺,敬你,护你。“ 满堂红绸,一盏暖烛,一杯合卺,一句承诺。 他虽然没有给她名分,但是已经做得足够多了。 李娴婉纤指微颤,杯中琼浆轻晃,眸中泛起盈盈水光。她心绪纷乱如麻——裴景珩这般郑重其事,莫不是从未存过放她离去的心思? 可他分明说过,若她想要离开,随时都可抽身。他向来言出必行,是端方君子,想来日后也必不会食言。 红绸缠绕间,二人执盏交臂。琥珀色的酒液滑入喉中,甘甜中带着灼人的温度,暖意自心尖流淌至指尖发梢。 窗外月色溶溶,夜风拂过檐角铜铃;屋内红烛映得喜帐上鸳鸯交颈的影子摇曳生姿。 裴景珩接过李娴婉手中的酒杯,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指,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微动。他将两只酒杯轻轻搁在案几上,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红烛摇曳,将整个寝屋笼罩在一片橘红色的光晕里。烛光在墙壁上投下两人交错的影子,映得满室生辉,连空气都染上了几分暖意。 裴景珩抬手做了个手势,候在角落的丫鬟嬷嬷们立即会意,低着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最后一个离开的老嬷嬷还体贴地将房门轻轻带上,木门合上的瞬间发出“咔嗒“一声轻响,仿佛将外界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随着脚步声远去,殿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偶尔夹杂着烛芯爆裂的“噼啪“声。这细微的声响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为这暧昧的氛围平添了几分生动。 李娴婉饮下合卺酒后,脸颊上那抹胭脂般的红晕还未散去。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裙角,低垂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始终不敢抬眼望他。 她仍有些恍惚。 就在几日前,她还是那个在府中如履薄冰的表小姐,每走一步都要再三思量。谁曾想,不过一夜之间,她便住进了这御景园中,满目皆是喜庆的红绸,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檀香。 裴景珩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就像看见一只不小心闯进人群的小鹿,心里顿时柔软得不成样子。他伸手握住李娴婉纤细的手指,指腹划过她细嫩的肌肤,引得她身子微微一抖,像只被吓到却又无处可逃的小兔子。 “怕我?“他嗓音低沉,温柔得像是冬日里的一杯热茶。国公府上下人人都畏惧他,可他想让她知道,自己并没有那么可怕。 李娴婉先是轻轻点头,随即又慌乱地摇头,睫毛像蝴蝶翅膀般不停颤动:“我只是......觉得这一切太不真实了,像做梦一样“ “这不是梦。“他声音很轻很温和。 这句话何尝不是对自己说的呢?裴景珩曾在幻想中无数次勾勒的画面,此刻终于真切地呈现在眼前。他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让她柔软的身躯靠在自己坚实的肩头。动作自然又亲昵,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婉婉,“他低沉的嗓音里藏着万千柔情,“从今往后,你的每一天都会比今天更安稳。“他的手掌温暖有力,缓缓覆上她微凉的手背,十指相扣间,将她纤细的手指完全包裹在自己掌心。那温度仿佛要融化她所有的忐忑与不安。 李娴婉眼帘微垂,纤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裴景珩仿佛能洞悉她心底最隐秘的念头,这般轻易就猜中了她所求。她渴望的不过是寻常日子里的安稳,可这份安稳里,偏生不该有他的身影。 第21章 婉婉,来 裴景珩将下颌轻抵在李娴婉的发间,温柔地蹭了蹭,那动作里藏着说不尽的怜惜,“婉婉,我晓得你这些年在府上受的委屈。从今往后,有我在,再没人能叫你低头,也没人敢对你有一丝不敬。“ 李娴婉倚在他胸前,清冽的松木香萦绕鼻尖。她眼眶发热,心头涌起一阵酸涩。英国公府尊贵的世子爷竟说知道她这些年受的委屈,还说要护着她,怎能不叫人动容? 可转念一想,都说男人的誓言最不可信,尤其是为了得到一个女人,什么甜言蜜语说不出口?但是待得手后还不是过后就忘? 李娴婉望着裴景珩,心想他大约也是这样的人。但即使这样心中也不免泛起涟漪,可这份感动终究只是浮于表面。她素来明白,世间最靠不住的便是他人的承诺,与其将她和阿书的命运托付给一句轻飘飘的誓言,不如牢牢攥在自己手心。那些守着空话度日的天真幻想,她早就不敢有了。 裴景珩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那凝脂般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他抬手轻轻地抬起她的下巴,待她仰脸对着自己,俯身靠近,想要采撷那抹娇艳的唇色。李娴婉不敢与他直视,视线落在他好看的唇瓣和下巴上,却在两唇将触未触之际,硬生生侧过脸去。她耳尖泛着淡淡的粉色,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这暧昧的气氛:“我想先去沐浴。“ 今晨从御景园赶回,只稍稍梳洗了一下,便匆匆去给大夫人请安。奔波整日,此刻只觉得浑身黏腻不适。 裴景珩垂眸浅笑,那笑意在眼底漾开。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像是揉碎了满天星子,熠熠生辉。她心头蓦地一颤,面颊悄悄泛起红晕。 他温热的手掌轻轻包裹着她纤细的手指,领着她来到靠墙的硕大衣柜跟前,衣柜的漆面在烛光下泛着光泽。 李娴婉正疑惑间,只见裴景珩已伸手拉开衣柜。柜中皆是年轻女人的衣物,被排列得规规整整,上层整整齐齐叠着冬日里穿的厚实衣裳,那绸缎料子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触手生温。最底下那格则摆放着贴身的里衣,素净雅致。 “我让下人们给你准备了这些衣物,若是你觉得有不合适的或者是有别的需要,你都告诉我,我再让人置办。” 李娴婉不由得怔住了。原以为裴景珩说御景园里一应俱全不过是随口说说,谁知竟连这些细枝末节都考虑周全。 裴景珩俯身从底层取出一套干净里衣,牵着李娴婉往浴房走去。他步履从容,衣角在青石地上掠过,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浴房的宽敞程度,竟比李娴婉那偏居一隅的卧室还要大上几分。中央摆放着一个硕大的实木浴桶,四周围着精致的屏风,既遮住了沐浴时的私密,又平添几分雅致。屏风外侧立着个专门放置衣物的木架,做工考究。靠墙处整齐排列着七八个加盖的大木桶,想必是备好的热水与冷水。 高门大户的规矩,入夜前下人们总要备足热水供主子们沐浴更衣。 裴景珩将换洗衣物轻放在衣架上,转身提起墙边的木桶,将热气腾腾的热水缓缓注入浴桶。水汽氤氲间,整个浴房更显温暖舒适。 李娴婉望着裴景珩挽起衣袖,露出结实的手臂,弯腰往浴桶里添水。这位平日里锦衣玉食的英国公世子,此刻竟像个寻常人做着粗活。她忍不住上前想要去帮忙,谁知刚往前迈了一步,却被裴景珩制止。 “站着别动。“他头也不抬地说道,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这些粗活不是你该沾手的。“ 李娴婉抿了抿唇,看着他的模样,心里暗暗嘀咕:所以这是他一个堂堂的英国公世子该干的活儿? 待浴桶里的水终于满溢,裴景珩直起腰来,用手背试了试水温,这才转身对她说道:“我唤你的贴身丫鬟进来伺候。“他的语气平静,仿佛方才的那一番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不用了,”李娴婉慌忙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怯,“我自己来就行。”她身上还有昨夜缠绵时留下的印记,若是让灵溪瞧见,只怕要羞得抬不起头来。 裴景珩见她坚持,便温声叮嘱:“那好,别洗太久,当心着凉。“他的目光在她泛红的面颊上停留片刻,这才转身离去,顺手将房门轻轻带上。 听着门啪嗒一声合上,李娴婉紧绷的肩膀这才松了下来。方才她心里七上八下,生怕裴景珩执意要留下。虽说昨夜两人已然有了更亲密的接触,可要在这般清醒的情况下赤诚相对,她仍是臊得慌。她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抬眼望着紧闭的房门发怔,心头竟涌起一股陌生的情愫。 李娴婉指尖划过温热的水面,慢条斯理地沐浴着,有意无意地拖延着时间。她暗自期盼着,等自己这般磨蹭完,裴景珩或许已经睡下了。可当她绞着半干的发丝走出来时,却见那人正端坐在太师椅上,一卷书册握在他的手里,正在看书。 烛光下,裴景珩见她出来,便将书轻轻搁在案几上。他唇角噙着笑,目光温柔地唤她:“婉婉,来。“ 她身上只穿着素白的里衣,乌黑的长发如流水般倾泻而下。沐浴后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粉,像是初绽的桃花瓣。身姿曼妙,整个人宛若月下清辉,灵动得不似凡尘中人。这般景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映入了裴景珩的眼底,也烙在了他的心间。 李娴婉轻轻咬了咬下唇。暖黄的灯光下,他的笑容格外温柔,让人如沐春风,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这如梦似幻的场景让她有些恍惚——记忆中他从未对她展露过笑颜,甚至连交谈都寥寥无几。可今日,他竟对她笑了这么多次。不得不承认,他笑起来时格外好看,眉宇间那股拒人千里的冷峻也随之消散了几分。 她脚步微滞,迈步缓缓向他走去。 裴景珩接过她手中的汗巾,将她按坐在太师椅上。他站在她身后,修长的手指穿过她微湿的发丝,动作轻柔地为她擦拭着头发。 他竟然要给她擦头发?李娴婉转过身去,想要把汗巾接过来,“我自己来就好。” 裴景珩却轻按住她的小手,语气温柔得像是哄着不听话的孩子:“乖,别动。” 这句话像是一阵暖风拂过心尖,李娴婉怔住了。多少年了,除了早已模糊的父母面容,再没有人用这样温软的语调同她说过话。她下意识攥紧了双手,指甲轻轻掐进掌心,仿佛这样就能压下心头那阵不该有的悸动,不敢让自己生出妄想来。 第22章 叫我景珩 夜色深沉,寝殿内一片静谧。唯有裴景珩为李娴婉擦拭青丝时发出的细微声响,以及红烛偶尔爆出的荜拨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待发丝拭干,裴景珩垂眸凝视着眼前的佳人。从这个角度看去,她那纤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更显得肌肤如凝脂般细腻剔透。他声音低沉:“你先歇息,待我沐浴后便来。“ 李娴婉轻声应了,却不敢抬眼与他对视,只低垂着眼帘缓步走向大红锦被的拔步床。她的裙裾在青砖地上轻轻拂过,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红绸喜被上原本散落的红枣、桂圆、花生和莲子已被悉数收走,此刻平整地铺展在床上,宛如一片绯红的云霞。被角微微掀起,甚是贴心。 李娴婉轻轻坐在床沿,褪下木屐,掀开被子躺在了最里侧。宽大的床榻上,她只占据了一隅,像一片飘落的叶子蜷缩在角落。 当裴景珩沐浴归来时,只见她背对着外侧,身子紧贴着床沿,一动不动地侧卧着。那紧绷的姿势分明是在假装入睡,却将内心的忐忑暴露无遗。她这般防备,倒像是把他当作了什么可怕的洪水猛兽了。 裴景珩唇角微扬,修长的身躯斜倚在床沿。他慢条斯理地褪去鞋,翻身躺下时,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紧贴着里侧的妙人儿。 望着她惊惶的模样,裴景珩本欲就此作罢。可温香软玉近在咫尺,昨夜种种又浮上心头——那时李娴婉神思恍惚,他却格外清醒。那些旖旎片段如同烙铁般深深刻入心间,竟让他在今日早朝时分也恍了神。 裴景珩向来行事果决,目标明确得近乎苛刻。他那份远超同龄人的沉稳老练,自小便引得旁人啧啧称奇。无论是年少时的勤勉苦读,还是如今处理政务的兢兢业业,他始终保持着近乎严苛的自律,从不允许自己有半分懈怠。 可此刻,他忽然厌倦了这份克制。 他无声地挪到李娴婉身旁,俯身时瞧见她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受惊的蝶翼。他心知她醒着,却也不说破,只将人揽入怀中。薄唇轻触她凝脂般的脸颊时,分明感觉到怀中人屏住了呼吸。 李娴婉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再想装睡已是徒劳,只得缓缓睁开双眸,却正对上那双深邃如墨的眸子。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此刻含着几分笑意,将她所有的小心思都看了个透彻,羞得她轻轻咬住了樱唇。 “不要咬自己。”裴景珩说着,宽厚的手掌揽过她的肩头,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转了过来。他半边身子倾压下来,凝视着怀中人儿那双含着水光的眸子,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诱哄:“怕什么,嗯?“ 李娴婉确实怕极了。昨夜的缠绵恍若梦境,而此刻将要发生的一切却是真真切切。她不知道,正是这副怯生生、泫然欲泣的模样,越能让一个男人失去控制。她越是这般楚楚可怜,便越是让人想要将她揉碎在骨血里。 裴景珩慢慢俯下身,薄唇轻轻落在李娴婉如脂玉般光洁的额头上。 李娴婉不自觉地阖上眼眸,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锦缎软褥,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她感觉到裴景珩温热的唇瓣沿着她的眉骨缓缓下移,最终轻柔地覆在她的眼睑上。 “婉婉……”他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诱哄,“抱我。” 他的声音很是温柔,带着浓浓的蛊惑,李娴婉仿佛被施了咒语般,纤纤玉手不由自主地环上他的颈项,却始终不敢睁开那双含羞带怯的眼睛。 裴景珩见状,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温热的唇瓣先是轻触她如花瓣般柔嫩的脸颊,又辗转流连于她小巧的鼻尖,最后终于覆上那两片娇艳欲滴的红唇。他动情地闭上了眼睛,先是蜻蜓点水般的轻啄,像初春的蝴蝶试探着花蕊,而后渐渐加深这个吻,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 他的手掌在她腰间游移,带着灼人的温度。昨夜太过仓促,而此刻,时光仿佛为他们停驻,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绵长。 情到浓时,李娴婉纤纤玉指紧紧环住他的腰身,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的颈窝。浑身汗涔涔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弱:“世子......“ 裴景珩低头凝视着她那张如三月桃花般娇艳的小脸,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汗湿的碎发,在她发间落下一个温柔的吻:“叫我景珩。“ 少女睫毛轻颤,眼中噙着盈盈水光,那一声呼唤细若蚊蝇,却带着说不尽的缠绵:“景珩......“ 她的声音轻柔绵软,如同春日里飘落的柳絮,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柔软,就这样不经意地落在裴景珩的心上。那声音像是一缕暖风,吹散了他心头所有的坚硬,让他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他修长的手指抚过她乌黑的长发,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生怕惊扰了这份美好。他的动作极尽耐心,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珍贵瓷器,又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透着说不尽的怜惜。 不知何时,床幔轻轻落下,将一室温柔与甜蜜,尽数藏进暖帐之中。 窗外月色正好,风软雪融。 屋内红烛成双,良人相依。 … 晨光熹微时分,御景园仍笼罩在朦胧的薄雾中。浅淡的朝晖透过雕花窗棂的薄纱,在拔步床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绯红的纱幔低垂,帐内暖意融融。 李娴婉从睡梦中悠悠转醒,耳畔是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她甫一睁眼,便对上裴景珩那双含笑的眸子。他不知已醒了多久,单手支颐侧卧着,目光专注地凝视着她。整个人温柔而虔诚,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他不知何时醒的,眼神不知已在她身上停留了多久。李娴婉意识到这点,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连耳尖都烧得发烫,像是被沸水浇过一般。 裴景珩见她醒来,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嗓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低沉而惑人:“醒了?“ 这声问话让李娴婉心头一颤,这才惊觉自己竟整个人都依偎在他怀中。她的手臂紧紧环抱着他的腰身,双腿也不知何时与他交缠在一起,这般亲密的姿态让她羞得无地自容,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 她惊慌失措地想要往后躲闪,却被裴景珩修长的手臂轻轻一揽,重新落入那个温暖坚实的怀抱。他的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她感到疼痛,又能拉近两人的距离。 第23章 这次绝不诓你 “想往哪儿躲?“裴景珩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晨起的沙哑,俯身用鼻尖轻轻摩挲着李娴婉光洁的额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面颊,“昨晚是谁死死搂着我不放的?怎么天一亮反倒学会害臊了?“ 这句话如同火星溅入干柴,李娴婉的脸腾地烧了起来。昨夜裴景珩察觉她的紧张与生涩,动作格外轻柔,处处顾及她的感受,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最终完全接纳裴景珩。 情到深处时,她确实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紧紧攀附着他,那些情不自禁溢出的呢喃此刻回想起来,让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般失态的时刻,竟将最姿态的情态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一个男子面前。 此刻听到裴景珩这般言语,李娴婉只觉耳根发烫,自是羞涩难耐,索性将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他坚实的胸膛,锦缎衣料间传来她含混不清的细语:“世子...时辰不早了...” 往日此时,晨光尚未穿透窗棂,她便要起身梳洗,去给周氏与太夫人晨省。今日竟贪睡至此,心中不免忐忑,唯恐误了请安的时辰。 “叫我景珩。”他固执地纠正道,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温柔劲儿。。 李娴婉红肿的唇瓣张了张,几次欲言又止。那个名字就卡在喉咙里,终究没能说出口。 裴景珩等了许久,始终没等到那声称呼。他不动声色地收紧臂弯,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间,鼻尖萦绕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幽香。他明白,有些事,就像等待花开,急不得,也勉强不得。 “昨晚睡得可好?” 李娴婉的脸颊泛起红晕,像初绽的桃花般娇艳。她低垂着眼帘,纤长的睫毛轻轻柔柔地扇动,却始终不肯开口回答。昨夜某人就像一团火,很是折腾,她如何能睡得安稳? 裴景珩见她这般模样,心中怜惜更甚,搂着她,低下头去,轻轻地在她光洁的额间印下一吻,那吻如春风拂过,带着无限温柔。“昨晚是我太不知轻重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懊悔。 李娴婉咬着下唇,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被角。她没有抱怨他太过放纵,又实在说不出违心的安慰话语。晨光和烛光透过纱帐,在她羞红的脸庞上洒下细碎的光亮,更添几分动人的娇态。 就在这时,外间才传来丫鬟小心翼翼的脚步声。那丫头生怕惊扰了主子,只敢在门外压着嗓子轻声道:“世子爷,娘子,热水和早膳都备齐了。“ 裴景珩应了声,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怀里的俏人儿。他先一步起身下榻,月白色的里衣衬得身形愈发修长,身姿阔绰,挺拔如松。他随手披上外袍,转身时已自然而然地朝床榻伸出臂膀,要扶李娴婉起身,甚是体贴入微。 李娴婉刚支起身子,就撞上裴景珩那双直勾勾的眼睛里。她顺着他的视线后知后觉地低头,才惊觉自己睡梦中衣衫早已松散,里面的风光若隐若现。 她的身段并非纤细柔弱那类,而是恰到好处的丰盈。纤腰盈盈一握,臀线却饱满挺翘,典型的蜂腰翘臀,最惹眼的还是那呼之欲出的胸脯。平日里李娴婉总不愿让灵溪伺候沐浴,那丫头每回都直愣愣地盯着她瞧,末了还要没羞没臊地来一句:“姑娘,若是哪位公子娶了你,一定会非常享福。” 起初李娴婉还不解其意,直到发现灵溪的目光总往她胸前飘,才恍然大悟这丫头话里的深意。自此后便不愿意让灵溪侍候她沐浴了。 李娴婉轻呼一声,慌乱地将锦被往上拽了拽,谁知裴景珩竟又坐回床沿,不由分说地掀开被角,一把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脸深深埋了进去。昨夜缱绻过后,两人之间那股生涩消散了不少,有种说不出的亲昵。 “世子……”她搂着他的脑袋,低头看他,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怯,“世子,你别这样,该……”话音未落,自己先红了脸,那抹绯色从耳根一直蔓延到颈间。 然后便听到某人含混地说道:“不碍事。” 李娴婉本以为裴景珩胡闹一阵子就好了,没想到他根本没想要撒手,最后两个人天大亮了,在李娴婉的再三催促下才勉强起身更衣。 李娴婉背对着床榻穿衣,刻意避开裴景珩的目光,连一寸肌肤都不愿让他瞧见。衣衫刚穿到一半,身侧便显出某人熟悉的身影。她心头一紧,生怕他又要纠缠不清,侧身避开道:“我自己来就好。“ 话音未落,耳边便响起裴景珩低沉的笑声:“这次当真只是帮你。“他说着不容拒绝地将她转过身来,让她直面自己。他修长的手指想要接过衣带,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 李娴婉抬眼看去,只见裴景珩早已穿戴齐整。男人的衣裳确实利落,不似女子服饰那般层层叠叠,处处都要费心思。 见李娴婉一脸戒备,裴景珩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上笑意更浓,“我说到做到,这次绝不诓你。” 李娴婉犹豫片刻,终是松开了攥着衣带的手。裴景珩动作轻柔地为她抚平衣襟褶皱,待里衣穿妥帖后,又取过那件素净的软缎外衫,小心翼翼地披在她肩上。他修长的手指穿梭于衣带之间,将腰间系带打了个结。 裴景珩动作略显生涩,却格外专注,修长的手指不时轻触到她的肌肤。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都像蜻蜓点水般在她心上荡起涟漪。 李娴婉低垂着眼睫,感觉脸颊发烫,耳尖都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心跳也乱了。可她终究没有躲闪,只是安静地任他摆置,任由他小心翼翼地为自己整理衣裳。 这位向来养尊处优的国公府世子,平日里都是前呼后拥,锦衣玉食。此刻却心甘情愿地俯身,为她系上腰间的丝带。他很是专注,仿佛这不是在伺候人穿衣,而是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公务。 穿戴整齐后,裴景珩这才牵起她的手缓步走出内室。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在两人身上,为这静谧的清晨添了几分暖意。 廊下候着的丫鬟嬷嬷们见主子出来,立即低眉顺眼地福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连衣料摩擦的声响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们原以为里头应了声,世子和娘子便会很快出来,谁知这一等竟足足耗去了半个多时辰。门外众人屏息凝神,连廊下的风灯都摇了不知几回,才听见内室有了声响。直到更漏又滴过三刻,那雕花门扇才“吱呀“一声缓缓开启,便看到世子牵着娘子款款走了出来。 第24章 你混账 裴景珩和李娴婉梳洗完毕,两人相携来到正厅。黄花梨木的圆桌上早已摆好了精致的早膳:冒着热气的碧粳米粥散发着淡淡清香,除了主食和菜之外,几样小巧的点心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枣泥酥、桂花糕、玫瑰饼,样样都是李娴婉素日最爱的口味。 李娴婉寄居在偏院时,连个小厨房都没有。每日三餐都得等着厨娘送饭,送来什么便吃什么,从不敢挑剔。她这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在厨娘眼里自然算不得什么要紧人物,送来的饭菜总是凉透了才姗姗来迟。 裴景珩拉着她的手,让她在主位上坐下。他亲自为她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粥,又细心地夹了几样她爱吃的菜,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多吃一点。”他凝视着她,语气轻柔。 屋里伺候的丫鬟婆子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诧。世子爷平日里冷峻寡言,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让人连大气都不敢出。可如今在娘子面前,竟是这般温柔体贴,事事周到,活脱脱变了个人似的。 李娴婉抬眼望了望窗外的天色,匆匆用完早膳,便道:“我该去给大夫人请安了。” “我陪你一道去。”他怎么舍得她承受刁难? 裴景珩不紧不慢地喝完碗里最后一口粥,取过雪白的汗巾拭了拭唇角,随即起身。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要去牵李娴婉雪白的柔荑。 李娴婉慌忙将手藏到身后。从内室出来这一路,裴景珩始终紧握着她的手,她几次三番想要抽回都未能如愿。此刻说什么也不肯再让他牵着。 在御景园内尚且无妨,以裴景珩的权势,谅也没人敢多嘴。可若出了这园子,不知会传出什么闲话来。这些话若传到太夫人和大夫人耳中,她和阿书免不了要受责罚。在长辈面前,这些亲昵举动终究是要收敛些的。 裴景珩见她态度坚决,只得作罢。横竖日子还长,培养感情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 大夫人周氏用过早膳后,斜倚在软榻上翻看管家呈上的账册。她指尖在纸页上无意识地摩挲着,目光却始终凝滞在同一处——那满纸的数字竟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好个李娴婉!“她暗自咬牙,将账册重重合上。往日在她面前装得那般恭顺知礼,如今才搬进御景园一日,就原形毕露了。她堂堂国公夫人,竟被个无依无靠的晚辈这般轻慢,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去? 周氏正盘算着待会儿要如何教训李娴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外间便传来丫鬟们此起彼伏的问安声。很快,珠帘一响,裴清芷已带着一阵香风闯了进来。少女步履轻快,裙裾飞扬,倒把这满屋的沉闷都搅散了几分。 她目光在屋内缓缓扫过,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往日这个时辰,李娴韵早该前来伺候了。她眉头微蹙,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母亲,外头的传言可是真的?那丫头当真成了哥哥的房里人?“ 周氏暗自撇了撇嘴,心里头对李娴婉很是不屑,却又不得不强压着心头火气。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慢条斯理道:“这些年你哥哥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是该有个贴心人照料起居了。“ “可也不能是李娴婉!“裴清芷猛地拍了下软塌扶手,气得脸颊泛红,胸脯剧烈起伏着。她咬着下唇,眼中满是愤懑与不甘。 周氏心里明白,裴清芷虽然偶尔会耍些小性子,但本性纯良,绝非那种不懂分寸的人。这番反常的言行背后,必定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 “为何不能是李娴婉?“周氏狐疑地问道。 “母亲您不知道,哥哥他……”裴清芷欲言又止,眼中闪过一丝委屈。她想起往日里,哥哥总是私下里对李娴婉格外关照,那份体贴入微的照顾,甚至让她这个亲妹妹都心生妒意。如今李娴婉成了哥哥的房里人,往后哥哥心里,哪里还会有她这个妹妹的位置?怕是要被那李娴婉全占了去。 她话到嘴边却突然停住了。若是这样直说,母亲必定会呵斥哥哥。她虽对李娴婉颇有微词,却也不愿见哥哥平白受责,话锋一转道:“哥哥他这般谪仙似的人物,岂是李娴婉能高攀得起的?“ 这话正戳中了周氏的心窝。在她眼中,自家儿子这般出类拔萃,寻常女子自然配不上,便是那金枝玉叶的八公主,说到底也配不上她这心头肉。 周氏暗自叹息,如此出众的儿子,竟叫李娴婉捡了便宜去。不过,她转念一想,不过是个通房丫头罢了,说到底也就是个下人,能占着什么便宜?这般想着,她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心里那股子闷气也消了大半。 另一边,裴景珩和李娴婉刚踏出御景园的大门,就撞上了裴昭野。只见他双眼通红,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信。 裴景珩不动声色地将李娴婉护在身后,眼神冷峻地迎上裴昭野的视线。 “你当真跟了三哥?“裴昭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一般。他死死盯着李娴婉,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翻涌着愤怒与难以置信,仿佛要把人看穿。 “要怪就怪我。”裴景珩说道。昨夜他将李娴婉抱进御景园时,分明是故意让众人看见的,这事本就没打算遮掩,裴昭野得知此事也是意料之中。 只是昨夜他只想与怀中人独处,便让楼澈等人将一切人和事都拦在了园外。一夜过后,所有的麻烦都接踵而至。 “你混账!”裴昭野怒不可遏,拳头带着风声直冲裴景珩面门而去。 李娴婉见状,瞳孔骤然收缩,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声音里带着颤抖:“不要!” 裴昭野的拳头裹挟着风声呼啸而至,却在距离裴景珩面门寸许之处戛然而止。裴景珩修长的手指如铁钳般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裴昭野的指节发出细微的脆响。两人对峙间,裴昭野额头青筋暴起,却始终无法再进分毫。 这位七公子的功夫在寻常人眼中已是了得,但此刻在裴景珩面前,却像孩童般毫无还手之力。裴景珩的眼神平静如水,仿佛只是在制止一个不懂事的弟弟胡闹。 第25章 谁说我是被逼无奈的? 裴昭野双目赤红,眼中噙着泪光,死死盯着这个他向来敬重的三哥,声音嘶哑地质问:“你明明知道我对婉儿的心意,为何要横刀夺爱?” 李娴婉初到国公府时,裴昭野总爱捉弄她。可李娴婉机灵得很,每次都能巧妙化解他的刁难,有时反倒让他吃了暗亏。正是这般你来我往的交锋中,李娴婉在他心里渐渐变得与众不同。若是哪天见不到她,或是她不理会自己,裴昭野便觉得整日都提不起劲来。 随着年龄渐长,他才慢慢明白,自己对李娴婉的喜欢其实早已埋藏在心底。只是李娴婉总是冷若冰霜,永远用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人隔绝在外。年少无知的他,只能用最幼稚的方式表达心意——故意捉弄她、欺负她,只盼那双清冷的眸子能多看他一眼。 整个国公府上下,谁不知道他裴昭野对李娴婉的心思?裴景珩又怎会不知?朋友之妻尚且不可欺,更何况他和裴景珩还是兄弟?当事实猝不及防地摊开在眼前时,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脚下崩塌。 裴景珩没有回答裴昭野的质问,只是微微侧身,对身后的李娴婉轻声说道:“婉婉,你先去前面等我,我随后就来。” 李娴婉只得带着灵溪往前走,远远地站在一座怪石嶙峋的假山旁等裴景珩。她不敢走得太远,生怕这两个人因为她打起来。清晨的风拂过她的鬓角,她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虽然早就料到裴景珩与裴昭野因为她终有反目的一日,可当真亲眼目睹这场兄弟阋墙,心头仍像压了块石头般沉甸甸的。 自那夜被下药之后,她便时常觉得冥冥中有股力量在推着她往前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不得不做出一个又一个艰难的选择。 待李娴婉离开,裴景珩便松开了裴昭野的手腕。他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弟,眼底浮起几分无奈:“老七,你心里应当明白。三叔三婶绝不会让你跟婉婉在一起,你若执意纠缠,到头来受苦的还是婉婉和阿书。” 裴昭野眉宇间凝着寒霜:“有我在,定会护得婉儿和阿书周全。若是国公府容不下我们——”他忽然冷笑一声,指节捏得发白,“这劳什子的国公府公子,不做也罢。” 裴景珩的目光如冰刃般扫过裴昭野,眼底藏着几分轻蔑。裴昭野终究还是太天真了,他以为凭一己之力就能护住李娴婉周全,只是他再如何能耐,也终有离开李娴婉身边的时候,到那时,李娴婉岂不是要独自面对暗处的危险? 裴景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低沉而锋利:“你可曾想过,去年花灯节上那支箭,为何会无缘无故射偏?” 裴昭野瞳孔骤然紧缩,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去年花灯节那晚,太夫人特意恩准国公府的小辈们上街游玩。他正与三五好友在街边猜灯谜取乐,忽听得人群里爆出一阵惊呼,那方向分明是李娴婉所在之处。他心头一紧,慌忙拨开熙攘的人群,待赶到时,却见裴景珩立在李娴婉身前,手中紧攥着一支羽箭,指节都泛了白。 还未等他回过神来,裴景珩的护卫已押着个身材魁梧的杂耍艺人踉跄而来。那艺人一见裴景珩便扑通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公子开恩啊!小的当真不是有意射偏的!”他声音里带着哭腔,在喧闹的街市上显得格外刺耳。 “是有意还是无意,你到府狱里再说吧。”裴昭野冷冷地开口,眼神锐利。 “公子,我真的冤枉啊!我冤枉……”那杂耍艺人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着求饶,额头已经磕出了血痕。 裴昭野此刻已经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那杂耍艺人险些伤到李娴婉,而裴景珩竟在千钧一发之际出手相救。他当时还纳闷,裴景珩明明说过不跟他们出来凑这个热闹,怎么偏偏就出现了?还这般凑巧地救了李娴婉?这也太巧合了。 那时他懵懂无知,一边柔声安慰着李娴婉,一边还诚心诚意地向裴景珩道谢,俨然把李娴婉当成了他的人。如今回想起来,只觉得自己那时候像个十足的蠢货,怎么就没能看穿裴景珩那双眼睛里藏着的,分明是对李娴婉别样的情愫。 “你是说我爹娘指使的?绝不可能!”裴昭野十分确信地说道,“他们就算再看不惯婉儿,也断不会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来。” 裴景珩唇角勾起一抹讥诮,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木,在他冷峻的侧脸投下斑驳光影。“好,就算退一万步讲,”他目光冷厉,“若查出真是三叔三婶所为,你待如何?” 裴昭野握紧拳头,“那我拼着这条命不要,也要替婉儿讨个说法!”他眼眶发红,声音却异常坚定,“绝不能让婉儿平白受这份委屈。” “那日若不是我碰巧路过,即便你讨回了所谓的公道,又能改变什么呢?更何况整件事从头到尾你都毫不知情。” 裴昭野的呼吸骤然凝滞,想到李娴婉可能遭遇不测,胸口便如刀绞般疼痛难忍。 “这还只是你知晓的其中一桩,那些你不知道的呢?”裴景珩的声音低沉而克制,“不妨去查查,三叔和三婶究竟对婉婉和她弟弟做过些什么。”他稍作停顿,目光愈发锐利,“你自幼在百般呵护中长大,殊不知这世间的算计,从来不会明晃晃地摆在台面上。” 裴昭野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眼神如刀般剜向裴景珩。“论起城府算计,我确实远不如你。你表面装得光风霁月,背地里却用那般龌龊手段夺走婉儿。”他的声音里淬着毒,却又透着几分自嘲。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纠缠已是徒劳。若这桩孽缘注定是个错误,不如快刀斩乱麻来得痛快。裴景珩深深吸了口气,胸腔里翻涌的酸楚几乎要溢出来。 “三哥,我晓得你是被逼无奈才把婉儿纳进房里。”他的嗓音忽然低哑下去,“可我对她是真心实意的。你能不能把她……”这句话带着卑微的恳求与不甘的倔强。 还给我这三个字还未及出口,裴景珩便冷冷打断:“谁说我是被逼无奈的?谁说我对她没有真心?”字字如冰,掷地有声。 第26章 我会护她周全 裴昭野身形一滞,仿佛被钉在原地。这不可能——裴景珩向来清心寡欲,活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方外之人,怎会突然沉溺于儿女情长?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李娴婉与他分明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他究竟何时对那丫头动了心思? “你……”裴昭野喉头发紧,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是从何时起……对婉儿起了这般心思?” “从一开始。” 裴昭野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在脑中盘旋。他忽然明白过来,横亘在他与李娴婉之间的那道鸿沟,从来不是父母之命,而是他向来视为楷模的三哥。 “照你这般说法,”裴昭野的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棱,“婉儿跟着我就得提心吊胆、危险重重,跟着你就能平安喜乐、百事无忧?大伯母和八公主岂会善罢甘休?你这不是在救她,分明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我会护她周全。”裴景珩的声音平静而笃定,眼眸好似深不见底的潭水。 裴昭野望着裴景珩棱角分明的脸,心头猛然一震。他太了解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了——裴景珩向来言出必行,从不会轻易许诺。此刻这般斩钉截铁的语气,分明是将李娴婉放在了心上。 裴昭野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眼神里透着几分讥诮。“好啊,那就走着瞧。”他猛地转身离去,衣袂翻飞间带着压抑的怒意。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不是裴景珩的对手,那个男人就像铜墙铁壁般无懈可击。既然正面交锋占不到便宜,那就只能从李娴婉身上寻找突破口了。 裴景珩身为国公府嫡子,婚事自然牵动着整个家族的利益。八公主对他青眼有加,这份皇家的垂青注定会让这门亲事水到渠成。等到裴景珩迎娶八公主那日,李娴婉就会明白,那个看似完美的男人终究给不了她想要的归宿。到那时,她自然会回到自己身边。裴昭野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李娴婉看清楚,谁才是值得她托付终身的人。 “老七。”裴景珩的声音自身后幽幽地传来。 裴昭野的步子猛地一顿,后背绷得笔直。那声音像是从阴冷的井底浮上来,带着令人窒息的寒意。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始终不肯回头。 “七弟。”裴景珩又唤了一声,这次声音更近了,像是毒蛇吐信般贴着他的耳根游走。 裴昭野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眼前浮现出婉婉那双灵动的秋眸,胸口顿时烧起一把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记住你的身份。”裴景珩的声音陡然转冷,“婉婉是你嫂子,该守的规矩,一样都不能少。” 这句话像把钝刀,生生剜进裴昭野的心窝。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裹着化不开的恨意。 裴昭野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裴景珩此刻倒知道劝他与李娴婉保持距离了,可裴景珩自己呢?明明知晓李娴婉是他心尖上的人,却趁人之危,做出那等不堪之事。 他猛地一甩衣袖,力道之大几乎带起一阵风声。既然裴景珩自己都做不到,又凭什么妄想他能与李娴婉划清界限?简直是痴人说梦。 裴景珩何等精明之人,早已洞悉裴昭野的心思,只是神色平静地说了句:“若是不愿在外地继续任职,你大可随心而为。” 裴昭野猛地转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原来调我去外地的,竟是你?” 裴景珩冷眼相对,一言不发,这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裴昭野只觉得天旋地转,往日对兄长的敬重瞬间崩塌。他原以为裴景珩是个光明磊落之人,却不想为了私心,竟不惜将手足兄弟远调他乡,好给自己创造可乘之机。这突如其来的真相,让他胸口如压了块巨石,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裴昭野气得浑身发抖,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居然被众人捧作表率,简直荒谬至极! “裴景珩,你真是好得很啊!”裴昭野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句话,这是他第一次直呼裴景珩的大名,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愤怒与鄙夷。 他死死盯着对方,眼中燃烧着憎恨的火焰,“若是婉儿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你觉得她还会心甘情愿地跟着你吗?”裴昭野说完随即猛地转身,大步离去。 裴景珩抬手,指节在眉骨间轻轻按压。他与裴昭野自幼一同长大,情同手足,本不愿把话说得这般不留情面。可每当想到裴昭野看李娴婉时那双执着得近乎偏执的眼睛,一想到裴昭野会没完没了地缠着李娴婉,裴景珩就觉得胸口堵着一团火,便没有办法心平气和地坐以待毙。 更何况,他奉官家的命令前去边塞督战。这一去便是数月,边关战事瞬息万变,归期难料。裴景珩最怕的是,待他风尘仆仆赶回京城时,李娴婉与裴昭野早已木已成舟。到那时,纵使他权势滔天,也再难挽回局面。思及此,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动用手中权柄将裴昭野调往外省任职,不给他接近李娴婉的机会,彻底断了这个后患。 其实,有一样裴昭野说的没错,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若不懂得运筹帷幄,早就在这朝堂之上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那些虎视眈眈的豺狼之辈,哪个不是等着将他生吞活剥?在这波谲云诡、暗藏刀光剑影的官场里,没有几分算计的本事,只怕连尸骨都找不着,如何能够在朝廷中立足? 他向来是个目标明确的人,对自己想要什么心知肚明。兄弟之间旁的事情他都可以不计较,唯独在李娴婉身上,他做不到这般洒脱。为了得到她,他甚至不惜使了些见不得人的卑劣手段。 可即便将她困在身边,他心里那根弦却始终绷得紧紧的,飘忽不定。每每看着她,总有种不真实的错觉,仿佛他们之间那脆弱的联系随时都会断裂。他做事向来胸有成竹,唯独面对李娴婉时,那份从容自信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挥之不去的忐忑与不安。 第27章 在看什么? 李娴婉和灵溪站在假山旁的石阶上,微风拂过她们的裙角。远处传来脚步声,只见裴家兄弟一前一后沿着青石小径走来。裴昭野面色阴郁,却在抬眼望见假山旁那道倩影时微微一怔。 李娴婉背靠假山而立,淡青色的罗裙衬得她腰肢纤细如柳。阳光透过树枝间隙洒在她身上,将那张凝脂般的脸庞映得几乎透明,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她低垂着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却遮不住那双盈盈如水的眸子——那里面盛着的,是三分怯意七分柔媚,叫人看了便心生怜惜。 裴昭野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想要往李娴婉那边挪动,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只要见到她,双腿便像是生了根似的。可裴景珩冰冷的警告声还在耳边回荡,他不能在这人面前和李娴婉搭话。裴景珩向来言出必行,如今两人已经彻底闹翻,若真惹恼了他,被调到外地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裴昭野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能冲动,绝对不能。若是被调离京城,他和李娴婉之间就真的再无可能了。 想到这里,他狠下心来,目不斜视地大步向前走去。 李娴婉望着裴昭野远去的背影,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她原本已准备好再次重复那些拒绝的话语,料想必定又是一场难堪的纠缠。如今他这般离去,倒省去了许多麻烦。 “在看什么?”裴景珩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语调里早先的温润和煦已荡然无存。 李娴婉瞧着他神色阴郁,只当是与兄弟间起了龃龉,心下并未深究,便随口应道:“没看什么。”话音出口,却发觉裴景珩的目光仍牢牢锁在她脸上,那眼神里分明藏着未尽之言。他眸中的审视之意愈发浓重,直看得李娴婉后背发凉,指尖不自觉地绞紧了帕子。 “你......”她刚要开口,裴景珩却先一步移开视线,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走吧,”他转身时衣袂微扬,“我陪你去见母亲。”那语调平静得近乎刻意,倒叫人心头更添几分忐忑。 裴景珩迈着稳健的步子,修长的双腿刻意放慢了节奏,始终与李娴婉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他面色平静,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她的侧脸,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焦灼。他想问,却又不敢问——她此刻是不是在牵挂裴昭野?是不是在为那个人忧心? 毕竟裴昭野更加年轻有朝气,长相英俊,且说话幽默,总是能讨女人的欢心,而与裴昭野相比,他少言寡语,不好亲近,显得过于老成刻板、严肃内敛,哪个女人也不喜欢他这样的吧。 这些年,他始终像个局外人般站在李娴婉的世界边缘。看着她与裴昭野你来我往地周旋,看着他们之间尽是旁人读不懂的默契。即便他费尽心思与李娴婉制造偶遇,换来的永远是她惊慌失措的闪躲。那双明亮的眼睛从来不肯为他停留片刻,仿佛他是什么避之不及的凶兽。 他一直都嫉妒老七,可以毫无顾忌地跟李娴婉说话,而他却总是她回避的对象。若不是那夜他趁人之危,用下作手段占了她的身子,只怕她那双秋水般的眼睛,这辈子都不会在自己身上停留片刻。 二人各怀心事地来到周氏的住处,小厮进去通报后,裴景珩领着李娴婉缓步踏入厅堂。 周氏听闻儿子竟带着那个低贱的通房前来,顿时气得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攥着帕子。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丫头,也配让郎君亲自陪着来请安?这分明是要造反! 裴清芷见状立即火上浇油:“母亲您瞧,那丫头怕是把您当成吃人的猛兽了,来请个安还要哥哥护着。这哪里是来请安,分明是来给您难堪的。再说哥哥公务缠身,她却霸着哥哥不放,耽误正事,实在可恨至极!” 周氏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裴清芷,心中不由暗叹,果然是母女连心,女儿的心思竟与自己分毫不差。当她瞥见裴景珩与李娴婉一前一后踏入厅堂时,一股无名火直窜上心头,气得几乎要咬碎银牙。 这李娴婉竟如此不知分寸,走到哪里都要拉着郎君作陪,俨然把自己当成了正头娘子。往日里倒是没瞧出,这看似温婉的女子竟有这般狐媚手段。 裴景珩步履从容地走到周氏跟前,双手交叉于胸前,恭敬地行了个叉手礼:“孩儿给母亲请安。” 李娴婉紧随其后,微微屈膝,行了个标准的蹲身礼,声音轻柔:“见过夫人。” 裴景珩向周氏行礼时,周氏只是冷冷地别过脸去。待到李娴婉行礼时,周氏脸上立刻浮现出讥讽的神色,她阴阳怪气地说道:“走到哪儿都要郎君给你撑腰,我可受不起你这般大礼。“话音未落,站在一旁的裴清芷便跟着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裴景珩见二人这般作态,眉头微蹙。他不动声色地转向李娴婉,温声道:“婉婉,既已见过母亲,你去给太夫人请安吧。” 太夫人待李娴婉一向宽厚,想必不会刻意刁难。 李娴婉微微垂首,轻声应了一句,便提起裙裾缓步退出厅堂。她曼妙的身影穿过珠帘时,那些晶莹的珠子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待她离去后,厅内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珩儿,你这是何意?为娘不过说了她一句,你竟这般护着她?”周氏望着自己的儿子,心头涌上一阵前所未有的失落,那感觉就像有人在她胸口狠狠剜了一刀,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裴景珩坐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抬眼望向母亲时,眼底含着几分似真似假的笑意。“母亲怕是会错意了,儿子这般行事,原是为着母亲的清誉着想。” 周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嘴角扯出个冷笑:“照你这么说,我倒要承你的情了?” “儿子不敢当。”裴景珩将茶盏搁在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只是儿子院里才添了人,母亲转头就叫去立规矩,这事若传出去,外人不知要如何议论母亲治家严苛。” 周氏听罢,胸中那股子闷气顿时消散了大半。仔细想来确实如此,裴景珩的正房夫人尚未过门,自己反倒跟个通房丫头较起劲来。这般作派若是传扬出去,旁人还道她是个刻薄难缠的婆母,往后谁还敢把闺女嫁进国公府?方才真是被李娴婉那丫头气得昏了头,险些失了分寸。 第28章 儿子自有分寸 周氏胸中那团郁结的闷气虽已消散大半,却仍像块石头般堵在心口,不上不下地硌得难受。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话里带着三分讥诮七分刺:“照你这般说辞,我倒是连让她来站规矩的资格都没有了?” 想起往日李娴婉日日来房中侍奉,如今还不能踏进她院中的这道门槛了。周氏只觉得心头那口浊气越发翻涌得厉害。 裴景珩慢条斯理地说道:“婉婉从前在府里做表小姐时,伺候主母本是分内之事。只是如今身份不同了,若还日日往母亲跟前凑,反倒容易惹人闲话。再说母亲每日打理府中上下事务已是劳心劳力,这些琐碎小事,实在不必劳动母亲费神。” 周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手中的佛珠攥得死紧:“可不是么,她那样的出身,也配往我跟前凑?”想到李娴婉那张脸,她胸口就堵得慌——自己这么出色的儿子,竟因着这么个丫头平白沾了污名,真是越想越气。 她未曾察觉,就在那话音落下的刹那,裴景珩搁在膝头的手无声地握成拳头,指节微微泛白。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一丝寒意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周氏想到什么,欲言又止,转向静立一旁的裴清芷:“清芷,你先出去。” 裴清芷不满地撇了撇嘴,娇俏的小脸写满委屈:“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连我也要避着?”她纤纤玉指绞着帕子,十分不情愿的模样。 “听话。”周氏收敛了方才的焦躁神色,声音柔软得像是三月里的春风。 裴清芷咬着嘴唇,不甘心地跺了跺脚,那绣花鞋与地面碰撞时发出细微的声响。她终究还是迈步离去,裙裾在门槛处轻轻一荡,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风。那些原本静立一旁的丫鬟婆子们见状,也纷纷垂首敛眉,轻手轻脚地跟着退了出去,只留下几道细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当宽敞的厅堂只剩下母子二人时,周氏端坐在雕花木榻上,神情肃穆地开口:“珩儿,你现在房中有了人,再怎么胡闹都随你,但有一点必须记住——在正室夫人进门之前,绝不能让那丫头怀上你的骨肉。” 她的手指紧紧握着佛珠串,眉宇间透着不容置疑的果决。这样不成体统的事情,若是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英国公府的名声,可万万不能毁在一个小丫头片子的手里。 裴景珩闻言,猛然忆起昨夜。夜色沉沉,烛影摇曳之中李娴婉在他怀中辗转欢承的模样,那娇柔的身躯如弱柳扶风,攀附着他发出细碎的低吟。偏在这般情动之时,她仍强撑着清明,细声哀求:“我......我不要有孕,求你......” 他本是紧紧揽着她纤细腰肢的,闻言略略直起身来。怀中佳人仰起那张不过巴掌大的小脸,雪肤早已染上醉人的绯红。细密的汗珠缀在她光洁的额间,一颗晶莹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堪堪停在那精致的锁骨窝里。 李娴婉本就生得冰肌玉骨,此刻更显得白里透粉,宛如枝头初绽的嫩蕊娇花。那双含情目里噙着盈盈水光,带着几分惶惑与哀求,就这样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他一时情难自禁,未及细想便俯身吻住那娇嫩的唇瓣,愈发放纵恣意起来。李娴婉被他搅得心神荡漾,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尽数消散在他霸道的亲吻里。 待雨住云消,裴景珩神思渐明,想起李娴婉不愿与他孕育子嗣,心头便涌起几分失落。他暗自揣度,莫非她不喜欢自己,才这般抗拒? 不过,在此之前他确实动了用孩子拴住她的心思。为了把李娴婉留在身边,他竟比自己预想的还要不堪卑劣。可他又不愿违背本心——他向来克制隐忍,从不放纵,这辈子唯一想要的,不过是李娴婉罢了。所以无论用什么手段,他都要把她留在身边。 听到母亲这番话,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她不为自己生养孩子,并非厌恶自己,而是另有顾虑。这个念头一起,积压在心头的阴霾顿时消散无踪。 周氏说完,见裴景珩迟迟没有回应,只是低垂着眼帘,眉头微蹙,显然陷入了深深的思绪中,不由得脸色一沉。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悦:“怎么,莫非你还存着心思,想在正室进门之前,就与她生养子嗣不成?” 裴景珩从思绪中剥离而出,抬眼对上母亲凌厉的目光。他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语气从容:“儿子自有分寸,母亲不用挂怀。” 周氏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欣慰的神色。她这个儿子向来是她的骄傲,他做事稳重得体,从不让她操心。这番叮嘱不过是做母亲的常情,她心里其实明白得很,裴景珩自有分寸,断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若是那丫头日后安分守己,待正房夫人有了喜脉,倒也可以开恩,让她给你添个一儿半女。”周氏语气温和,却又带着几分当家主母的威严。这话说得既不失体统,又透着为人母的慈爱,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些年在国公府当家主母的位置上,她早已练就了一身从容应对的本事,举手投足间尽是当家主母的沉稳气度。 “儿子明白了。”裴景珩淡淡应了声,随即以公务繁忙为由告退,那挺拔的背影转眼便消失在回廊尽头。 周氏看着儿子远去的方向,忽然觉得这偌大的厅堂格外空旷,连带着心口也空落落的。她从没有看懂过她这个儿子,如今却更像隔着重重叠嶂,感觉他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裴景珩刚离开,裴清芷便轻移莲步走进屋内,见母亲眉间凝着愁绪,不由得柔声问道:“母亲可是被哥哥惹恼了?” 周氏轻叹一声,“你哥哥向来懂事,哪会惹为娘动气。倒是有些人...”她话音未落,忽然提高声调唤了一声。 门外立即走进一个衣着体面的婆子,恭敬地福了福身。周氏面色阴沉,一字一顿地吩咐道:“去告诉那丫头,从今往后不必每日来我院里晨昏定省。没有我的传唤,不许踏进这里半步。“ 婆子应了声“是“,便躬身退下,去张罗安排。 裴清芷蹙着眉头,脸上写满了不快:“母亲,这样岂不是太便宜那丫头了?“她原想着等李娴婉来请安时,好好给她些难堪,出一出心头这口恶气。如今这机会平白没了,实在不甘心。 “她一个低贱的丫头,还没有资格到我跟前晃悠。”周氏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再说了,我还想多活两年。” 裴清芷听得那最后一句说得咬牙切齿,顿时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言半句。 第29章 我送你回去 李娴婉带着灵溪来到太夫人院中请安时,太夫人正倚在软榻上小憩。上了年岁的人总是起得很早,没多久又会犯困。三个侍女轻手轻脚地伺候着,一个捶背,两个揉腿。听闻李娴婉到了,太夫人缓缓睁开眼,不多时便见那抹窈窕身影带着丫鬟款款而来,竟让她眼前一亮。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以前没有仔细端详过的原因,眼下只是一夜不见,发觉李娴婉变了很多,往日只觉得她生得标致,清丽脱俗,如今却似换了个人般。那身段愈发玲珑有致,举手投足间透着人妻特有的韵味,活脱脱是个能让男人神魂颠倒的尤物。 李娴婉轻移莲步,款款上前,盈盈一礼间裙裾微动,“给太夫人请安。” “婉丫头来,近些让我仔细瞧瞧。” 李娴婉不禁暗自庆幸,还好晨起时还是穿着她昨日的旧衫,没有穿裴景珩给她准备的衣裳,那些衣裳过于华丽、太过招摇,穿出去只会徒惹是非。 太夫人目光柔和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姑娘。这孩子是她当年亲手救下的,从金钗之年到如今的亭亭玉立,都是在她眼皮子底下长起来的,对李娴婉还是有感情的。虽说婉丫头与珩儿那桩事不太好,但她心里明镜似的——这事原也怪不得李娴婉,是非曲直,她这个历经沧桑的人自然看得分明。 李娴婉静静地坐在太夫人身旁,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二人身上,甚是温馨。 晨起,婆子端着热气腾腾的清粥进来时,太夫人刚醒不久,还带着几分倦意,对吃食提不起兴致。这会儿见李娴婉来了,老人家也有了精神,婆子便机灵地奉上了熬得恰到好处的白米粥。 “给婉丫头也盛一碗。”太夫人慈爱地说道,目光在李娴婉身上流连,那语气里透着说不尽的疼爱。 李娴婉连忙推辞:“我已经用过饭了,吃不下了。”她一边说着,一边顺势接过托盘,恭敬地放在太夫人身边的桌案上。 太夫人拿起瓷碗,银勺在碗沿轻轻一碰,舀起一勺送入口中。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却始终停留在李娴婉身上,目光如炬地捕捉到她雪白脖颈间那一抹桃花般的印记。这印记从何而来,不必细想也心知肚明。 太夫人暗自思忖:珩儿这些年清心寡欲,身边连个伺候的丫鬟都不留。如今初尝个中滋味,怕是莽撞不知轻重,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李娴婉察觉到太夫人的目光正停留在自己颈间,心里顿时一紧。定是晨起时精心遮掩的痕迹不知何时又露了出来,叫人这般直白地瞧见,实在羞得她耳根发烫。 李娴婉不禁想起昨夜裴景珩待她极尽温柔,处处体贴入微,并未在她身上留下新的印记。这抹痕迹还是头一日留下的,原本只是淡淡的粉红,谁知随着时日推移,竟渐渐转成了这般醒目的紫红色,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扎眼。 她面上不露分毫异样,温声道:“太夫人,婉丫头给您揉揉肩。”话音未落已盈盈起身,指尖不着痕迹地将衣领往上拢了拢,站在太夫人身后轻轻按捏起来。那双平日里执笔绣花的手此刻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太重惹人不适,也不会太轻显得敷衍。 “珩儿年轻气盛,莽撞了些,你多担待。” 这一句话说得李娴婉耳根发烫,原本就微微泛红的脸颊更是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显得整张小脸儿粉扑扑的。 李娴婉在太夫人房中坐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见太夫人慢条斯理地用完了粥,便起身告退。太夫人轻轻点了点头,并未多加挽留。她年岁大了,虽说睡得不深,却总是容易犯困,方才用过粥后,倦意便又悄悄爬上她的眉眼。 李娴婉刚踏出太夫人的院落,迎面便撞见裴景珩翩翩而来。他一身素色长衫,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俊挺拔。昨夜红烛帐暖的缠绵,今晨耳鬓厮磨的温存,此刻都化作心头挥之不去的涟漪,让她不由得脸颊发烫,连眼神都躲闪起来。 他们一个是寄人篱下的羸弱孤女,一个是身份显赫的铁血权臣,本该是云泥之别的两个人,如今却同住一个屋檐下,共卧一张绣榻,做着世间最亲密无间的事。这般突如其来的转变,终究让她难以从容应对。 裴景珩迈开长步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李娴婉却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微微欠身道:“世子,妾已向太夫人请过安了。”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她该回房了,请世子自去请安。 “我送你回去。”裴景珩目光温柔,任谁见了都要沉溺在这抹温柔里,“方才有人禀报说有紧急公务,我要去趟枢密院。”虽说官家体恤他前线督战劳顿,特准他休沐几日不必上朝,可那些堆积如山的公文却不会等人。他终究是闲不住的性子。 李娴婉微微侧过脸去,语气疏离而克制:“世子公务繁忙,不必为我耽搁,我自己回去便是。”这般姿态分明是要将人远远推开。 裴景珩却置若罔闻,径直伸手握住了她的小手。李娴婉心头一惊,慌忙四下张望,生怕被人瞧见这般逾矩之举。她使劲想要挣脱,可那人的手掌虽未用力钳制,却如铁箍般纹丝不动。她的小手在他掌心徒劳地扭动,竟是怎么也抽不出来。 那轻微的扭动非但没有摆脱束缚,反倒流露出少女特有的娇憨。那欲拒还迎的姿态,含羞带怯的神情,透着说不尽的动人。 裴景珩低眉望着她,眼底的温柔如同月下清溪般缓缓流淌。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滑嫩的手背,嗓音低沉得像是拂过琴弦的晚风:“走吧。”那语调里分明藏着宠溺,仿佛在哄着闹脾气的猫儿。 李娴婉见挣脱不得,索性放弃了挣扎。她垂着眼睫,任由他牵着自己往御景园行去。细碎的阳光透过树影斑驳地洒在二人身上,一个魁梧挺拔,一个纤美娇柔,十分登对,往那里一站便是视觉的享受。 “以后不必日日去母亲那儿请安,”他语气平静,“若有事,母亲自会派人来唤你。至于太夫人那边,你愿意去坐坐便去,老人家年事已高,时常贪睡,晨昏定省能免则免。” 第30章 得慢慢图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章 一切有我担着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裴景珩才从内室踱步而出。他眉目舒展,步履轻盈,整个人透着说不出的畅快。只是那平日里淡色的薄唇,此刻却泛着异样的红晕,像是被人用力吮过一般。 廊下的丫鬟婆子们低眉顺眼地站着,只敢用余光飞快地扫过主子,便又立即垂下头去。在这御景园中当差,最要紧的就是懂得分寸。那些个不懂规矩的,早就被打发到外院去了。能留下的,都是最识趣、最本分的下人。 裴景珩的声音冷峻如霜,简短而有力地命令道:“传我的话,往后御景园上下大小事务,全凭娘子做主。若有谁敢背后议论,或是阳奉阴违——“他顿了顿,眼神凌厉地扫过众人,“一律发卖出府,绝不容情。“ 他面色沉凝,字字如刀,听得满屋子的丫鬟婆子们噤若寒蝉,后背都沁出了冷汗,连忙齐声应道:“奴婢明白。“ 其实这两日来,府里上上下下早已心知肚明。世子爷对这位新进门的娘子,那真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如今亲耳听见这般严厉的命令,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个个更是不敢怠慢,生怕一个不慎触怒了那位新主子。 李娴婉在裴景珩离开许久后才缓步走出房门。她双颊仍泛着淡淡的红晕,如春日桃花般娇艳动人,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眸里盈着水光,朱唇微启间更添几分妩媚,整个人都透着被狠狠疼爱后的娇柔之态。 她全然不知裴景珩方才在园中的训诫,只觉得今日丫鬟婆子们待她格外殷勤周到,连脚步都比往日轻快几分。 李娴婉轻唤道:“张嬷嬷,烦请备好车马,我待会儿要出府一趟。“她声音温婉动听,让人听了很是舒服。 方才裴景珩将她逼至墙角,在那方寸之地肆意妄为,还不由分说地将她竖抱着坐在那张雕花太师椅上,箍着她一顿狂啃乱亲,她根本就招架不住,只觉得浑身发软,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她的脸颊早已染上醉人的红晕,发间的珠钗不知何时滑落,青丝散乱地垂在肩头。那身衣裙被他揉得皱皱巴巴,整个人以极其不雅的姿态跨坐在他腿上,裙摆凌乱地堆叠在腰间。 裴景珩仰起头,目光灼灼地打量着她这副狼狈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滚烫的脸颊,温声说道:“婉婉,我知道你在烟雨巷开了间伞铺。” 李娴婉听到这番话,心头猛地一紧,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她指尖微微发颤,暗想这人竟连这等私事都知晓,莫不是早已暗中查探?思绪如乱麻般纠缠,她正盘算着如何编个滴水不漏的借口搪塞过去。 谁知裴景珩却轻描淡写地开口:“我并非特意打探,不过是前些日子路过,恰巧瞧见。”他语气平淡得像是谈论今日天气。 其实他扯了谎,李娴婉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视线范围内。那家名为青伞记的小伞铺,他不知刻意绕路经过了多少回。每次路过,总要命下人买上几把伞,还暗中派人照顾她的生意,生怕她的铺子经营不善。 只是这些事他都不敢让李娴婉知道。他怕自己这份近乎偏执的在意会把她吓跑,可又不忍心看她不能堂堂正正做自己喜欢的事。思来想去,才小心翼翼地透露了这么一点点信息。 他是个城府很深的人,但是却不敢把这一点在心上人面前透露分毫。他就像个笨拙的孩子,既想靠近又怕惊扰,显得畏手畏脚的。 李娴婉听他这么说,一颗心仍旧是飘飘荡荡的。她自认行事极为谨慎,每一步都算得滴水不漏,怎么就被裴景珩发现了。更令她害怕的是,若裴景珩不许她在外抛头露面做生意,这份好不容易才得来的营生若是断了,往后她和阿书的日子该怎么过? 她暗暗攥紧了衣袖,已在心里盘算着最坏的打算。倘若裴景珩真要阻挠她的生意,或是将此事张扬出去,她宁可撕破脸皮,也要与他拼个两败俱伤。 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这念头实在可笑。裴景珩权势滔天,要对付她这样的小人物,简直易如反掌,就像随手碾死一只蝼蚁般轻松。 看到李娴婉一脸的害怕和担忧,裴景珩唇边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莫要惊慌。我并非要阻拦你经营生意。你那一手丹青妙笔,若就此埋没,岂非暴殄天物?况且开设伞铺既能施展才华,又可积攒些私房钱,这般两全其美之事,自然应当支持。“ 这番话让李娴婉眸中顿时泛起光彩,仿佛阴云散尽的晴空。她原以为这些高门大户中出来的贵公子都要求女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遵从三从四德,定会阻拦她抛头露面。却不曾想裴景珩竟如此通情达理,这份与众不同的开明胸襟和爽利做派,着实令她刮目相看。 李娴婉微微垂眸,凝视着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的男子。他总是令人捉摸不透,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令人心折的体贴。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洞悉一切,却又温柔得让人心安。 “其实,我想说的是……”他轻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你既然已经是我的女人,日后想出府便出府,不用藏着掖着。一切有我担着。” 裴景珩这句看似寻常的话语,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李娴婉平静的心湖,激起千层浪涛。她望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只觉得越发看不透他。他究竟图她什么?若说是贪恋她的身子,他早已得手,何必还要这般费心周旋?可若说另有所图,她一个无依无靠、身世若浮萍般的女子,又有什么值得他如此煞费苦心? 就在李娴婉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裴景珩再度开口,声音低沉不容人拒绝,“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去往何处,都要让秦舟随行。他跟随我多年,最是可靠。而且他武功高强,会保护你的安全。” 李娴婉乖顺地点了点头,裴景珩允她开设伞铺,已经让她感激不尽了,还特意派来高手护她周全,若是再推拒这番好意,倒显得她不知好歹了。 第32章 你打算怎么谢我? “那你打算怎么谢我?“裴景珩唇角噙着玩味的笑意,一瞬不瞬地瞅着她。 李娴婉心头一颤,杏眸微睁。他竟能洞悉她心中所想,这般洞察人心的本事,让她又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个男人的可怕。 她微微蹙起眉头,细细思索着该送什么给裴景珩才好,想了一圈都不知道要送裴景珩什么。这位金尊玉贵的世子爷,什么衿贵的东西没有见过,怎么会稀罕她送的东西呢?她送的东西,怕是连他府上最普通的摆件都比不上吧。 “婉婉,你知道我想要什么。”裴景珩嘴角噙着笑意,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那眼神里分明藏着什么,让她心头一颤,却又不敢深想。 李娴婉轻轻咬了咬下唇,纤细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裴景珩的脖颈搂得更紧了些。她鼓起勇气低头凑近,颤抖的唇瓣小心翼翼地贴上他的薄唇,那生涩的动作里透着几分紧张与羞怯。 裴景珩感受着怀中人儿香软的身子贴上来,那蜻蜓点水般的触碰让他忍不住轻笑。见她羞得想要退缩,他立即伸手扣住她的后颈,不容拒绝地将她拉近。他的吻来得又急又密,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的青涩尽数吞没。 李娴婉话音未落,张嬷嬷早已躬身领命,连声应道:“老奴这就去安排,定不耽误主子的事。“ 这声应答将李娴婉从恍惚中惊醒。这两日她总是神思不属,眼前总浮现与裴景珩相处的点点滴滴。 说来说去,她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普通饮食男女罢了,她也有七情六欲。怪只怪裴景珩这两日给她的体验太好,那些耳鬓厮磨的亲密时光,让她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交代完事情后,李娴婉便准备带着灵溪回偏院收拾东西。刚迈出主楼的大门,一个魁梧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那人笔直地站在石阶下,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格外醒目——从额头一路斜划至耳根,像是被利刃劈开的一道沟壑,无声诉说着当年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这道疤痕让他本就刚毅的面容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见李娴婉出来,那汉子立即上前行礼。他身形虽高大,动作却极为恭谨:“见过娘子。卑职秦舟,奉世子之命前来听候差遣。往后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李娴婉微微颔首:“有劳了。“日光下,她注意到秦舟行礼时右手虎口处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李娴婉领着灵溪和秦舟刚踏出御景园的门槛,便瞥见一道人影倏地闪入墙角暗处。秦舟眉头一皱,当即就要上前揪出那人,却被李娴婉轻轻拦下:“秦大哥,由他去吧。“ 她心里明镜似的,这国公府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时刻盯着御景园的一举一动。虽说她平日鲜少接触府中事务,却也深知这深宅大院表面平静如水,内里却是暗流涌动,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秦舟被李娴婉这般客气的称呼惊得脚步一顿,黝黑的脸上显出几分局促。他低下头,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刀,声音低沉:“卑职不过是个粗人,当不起娘子这般抬举。“ “一个称呼而已,秦大哥不用介怀。“李娴婉嘴角噙着笑,声音清亮干脆,像是山涧里跳跃的溪水。她目光坦荡地望向秦舟,却在触及他脸上那道狰狞伤疤时微微一滞。 那道伤疤像一条盘踞的蜈蚣,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李娴婉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却在心里暗自思量:能留下这样伤痕的人,必定经历过常人难以想象的痛楚。可眼前这个汉子,眉眼间却透着憨厚,举手投足间尽是老实本分的模样。 李娴婉虽然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是对他隐隐有些同情。 虽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不能以貌取人,但是同样是身处在底层的人,对同样深处底层的人,在情感上就会有所偏移。 李娴婉继续说道:“秦大哥,你去告诉张嬷嬷不用准备马车了,我今日不出府了。” 日日困在这四角天空的八角笼中,能自由出入府邸的诱惑实在太大。当裴景珩松口说可以随意出府时,她心里立刻盘算着要去青伞记看看。可刚迈出门槛,就瞥见暗处盯梢的身影,那点小心思顿时烟消云散。 初来御景园,她深知该收敛锋芒。这深宅大院处处是眼线,稍有不慎就会招惹是非,还是谨言慎行为上。 秦舟领命去安排事宜,李娴婉便带着灵溪缓步往偏院行去。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回廊,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清晰。 … 二房的主楼里,凤氏慵懒地倚在窗边的软榻上。两名侍女正跪坐在她身侧,一个捧着她的手,一个拿着精巧的象牙指甲锉,小心翼翼地替她修整着指甲。那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春日里初绽的花瓣。 这位出身江南凤氏的夫人,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气。凤家世代经营丝绸生意,在江南一带可谓是富甲一方。那织机日夜不停地转动,织出的不仅是华美的绸缎,更是堆积如山的银钱。只可惜这泼天的富贵背后,却少了些官场上的倚仗。 凤家老爷思来想去,终究是托了人情,攀上了国公府这棵大树。这门亲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各取所需——凤家要的是那层官宦人家的体面,国公府图的则是凤家那源源不断的银钱。 那时的国公府虽已显出几分颓败气象,但终究是皇亲国戚的体面人家。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能与这样的门第结亲,说出去也是件极有脸面的事。 凤家为表诚意,特意让嫡出的小姐出阁。可自古以来,商人地位卑微,即便家财万贯,也难逃世人轻贱的目光。太夫人思量再三,终是将凤氏许给了二房的公子,这般安排既全了两家的颜面,又不至于太过委屈了这位金枝玉叶。 二老爷向来是个淡泊名利的主儿,整日里闲云野鹤般不问世事。凤氏却是个性子泼辣的主,最见不得他这副与世无争的模样。更叫她心里不痛快的是,二老爷房里早有了人,连儿子都养得老大——那位大公子都快能娶亲了。可为了两家联姻的体面,凤氏也只得咬着牙嫁了过来。 第33章 大理寺来了人 凤氏嫁进国公府之后,这才惊觉府里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那些个排场不过是撑门面的把戏,内里早已捉襟见肘,哪里还有半分世族大家的体面。 她直呼上当受骗,但是木已成舟也只能吃哑巴亏,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硬着头皮认栽。那些苦楚就像咽下一块生铁,硌得五脏六腑生疼,面上却还要端着体面,在人前照样锦衣玉食,让外人觉得她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唯有这般,她才会觉得自己仍旧是凤家那个众星捧月的嫡女。 只不过私下里这些年过得实在窝囊,连喘口气都觉得憋闷。直到国公府出了个裴景珩,那才叫一个扬眉吐气——这后生年纪轻轻就在朝堂上闯出了名堂,连带着整个国公府的门楣都跟着熠熠生辉。 就在这时,凤氏的陪嫁丫鬟巧红那双伶俐的眼睛忽然瞥见门外静静立着个婆子,她不动声色地弯下腰,凑近凤氏耳边轻声道:“主子。” 凤氏闻言抬眼望去,只见那婆子低眉顺眼地站在门边,她原本伸出的手便收了回来,指尖在袖中轻轻一捻。 巧红直起身子,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对那些垂首侍立的丫鬟婆子们淡淡道:“都下去吧。”声音虽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众人闻言立刻福身退下,脚丫鬟婆子们听到这话,如蒙大赦般慌忙退下,走出门外才敢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她们互相交换着劫后余生的眼神,暗自庆幸又熬过了这提心吊胆的一天。 凤氏向来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主子,稍有不顺心就喊打喊杀。府里下人们都知道,惹恼了这位主母,最轻也是被发卖出去。更常见的是那些小厮丫头,被活活打死在后院。这些贱命如蝼蚁的下人,即便被打死了,他们的家人也只能忍气吞声,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找不到。 她的长子裴朔更是青出于蓝,将母亲的暴虐残忍学了个十成十,有过之而不及,让人见而生畏。 二老爷裴清和向来以宽厚仁德着称,府中上下无不敬重,却偏偏养出了裴朔这般冥顽不灵、桀骜不驯的性子,实在令人费解。 待丫鬟婆子们纷纷退下,那个在门外候了多时的婆子才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她低眉顺眼地行了个礼,声音压得极低:“主子料事如神,七公子听说世子爷和表小姐的事后,当即就变了脸色,怒气冲冲直奔御景园去了。虽说被护卫拦在园外,可等世子爷陪着表小姐出来时,七公子竟当众动了手,闹得园子里鸡飞狗跳的。” 这婆子最是机灵,惯会添油加醋,专拣主子爱听的说,将事情说得活灵活现,连裴朔当时铁青的脸色、攥紧的拳头都描述得惟妙惟肖。 凤氏掩唇而笑,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整个人容光焕发,像是偷了腥的猫儿般得意。 “那破落户就害怕老七知道这件事情去御景园闹,严防死守,生怕有人把这个消息透给他,我就偏不能让她如愿,故意找人把这个消息透给老七。”她嘴角噙着笑,指尖轻叩桌面,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凤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角扬起一抹快意的笑容:“那徐氏仗着有个做官的爹,就装模作样地摆读书人的谱,满身都是那股子酸腐气,还瞧不起我。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动不动就在我跟前显摆她那个宝贝儿子。如今可好,她那儿子可真是给她争气——为了个女人跟自家兄弟闹得不可开交,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怕是要让全城的人笑掉大牙。我倒要看看,她往后还有什么脸面在我面前趾高气扬!“ 裴昭野虽不及裴景珩那般惊才绝艳,却也堪称人中龙凤。他不仅文武兼备,更生得一副俊朗相貌,举手投足间自带世家公子的气度,往人群中一站便如鹤立鸡群,令人不敢小觑。 反观她的儿子,生得肥头大耳,整日沉迷酒色赌局,那些纨绔子弟的恶习倒是学了个十成十。这般德行与裴昭野相比,简直判若云泥。太夫人素来偏疼三房,加之裴昭野生就一张伶牙俐齿,最会讨人欢心,每每哄得太夫人眉开眼笑。但凡他在场,二房便只能靠边站,今日总算扬眉吐气了一回。 一想到太夫人听闻裴景珩与裴昭野大打出手时那铁青的脸色,凤氏心里就跟三伏天喝了冰块酸梅汤似的,那股子畅快劲儿直往天灵盖上窜。太解气了。 接下来的几日她就揣着袖子看热闹了。 不过那裴景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表面装得一副清高自持、克制内敛的样子,却没想到几杯黄汤下肚就原形毕露,干出这等龌龊事来,跟他儿子简直一个德行。 这么一比较,反倒显得她的朔儿光明正大。朔儿想要什么就明明白白地摆在脸上,哪像裴景珩和裴昭野,处处藏着掖着,如今倒好,为了个女人闹得不可开交,把脸面都丢尽了。 巧红和那个报信的婆子专挑凤氏爱听的话说,字字句句都挠在她心坎上,把凤氏哄得眉开眼笑,那张圆润的脸庞上堆满了喜色。 正当凤氏沉浸在得意之中,嘴角的笑意还未散去,一个看着陌生的侍女慌慌张张闯了进来。她跑得太急,险些绊倒在门槛上,扑通一声跪倒在凤氏跟前,声音里带着哭腔:“主,主子,不好了……” 原本满室温馨融洽的气氛,被这冒冒失失闯进来的侍女搅得烟消云散。凤氏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眉宇间浮现出明显的不悦。巧红见状,立刻上前两步,抬手就狠狠给了那跪在地上的侍女一记响亮的耳光。 “有什么事就好好说!“巧红厉声呵斥,“这般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那侍女挨了耳光,却不敢抬头,只是瑟缩着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喘。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既害怕又委屈,却不得不战战兢兢地禀报:“回主子的话,大理寺来了人,正要把二公子带走!眼下就在二公子的院子里,奴婢得了信儿,赶紧跑来报信。” 巧红这才认出,这丫头原来是二公子院里的。虽说是侍女身份,却早已与二公子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她那双杏眼里含着泪,却掩不住眉梢眼角的风情;那身段虽佝偻着,却遮不住骨子里的妖娆劲儿。跟李娴婉一样,都是狐媚惑主的玩意儿。 凤氏一听这话,脸色霎时惨白如纸,胸口仿佛被重锤击中,眼前一阵发黑,险些栽倒在地。她死死攥着帕子,声音发抖:“大理寺的人...怎么会抓朔儿?“ 她心里再清楚不过,裴朔平日在外头确实没少惹是生非。可那些不过是些打架斗殴、醉酒闹事的小勾当,最多也就闹到府衙里,使些银钱就能了结。如今竟惊动了大理寺,这事情怕是不简单。 凤氏顾不得细想其中缘由,一把抓住巧红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她嘴唇哆嗦着,连声催促:“快...快带我去!现在就去!” 第34章 恭迎枢相! 凤氏所居的院落与裴朔的住很近,只有几步之遥。她带着贴身丫鬟和几个婆子匆匆忙忙赶来时,正好碰到大理寺的官差押着裴朔从院中走出。 裴朔平日在外头耀武扬威,甚是威风,此刻却蔫头耷脑。他深知大理寺专管那些权贵显要,绝非自己能招惹得起的。那张平日里趾高气扬的脸,皱巴巴地耷拉着,此刻活像秋后遭了霜的茄子。 忽见母亲领着一行人疾步而来,裴朔黯淡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他急切地向前探着身子,声音里带着急切:“母亲,快救救我!”好似看到了救星。 凤氏只是匆匆地瞥了儿子一眼,便急步上前拦住为首的官差。她目光落在对方手中那卷盖着朱红官印的文书上,压下心中的慌乱,声音急切:“各位大人,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 那领头的官差是个见惯大场面的,他平日里没少与权贵之家周旋。国公府背后是在枢密院执掌大权的枢相,位高权重,不是他能开罪得起的,他腰杆不由得弯了几分,陪着小心拱手道:“还望夫人体谅,小的们也是奉了上头的差遣。” 话音未落,他朝身后使了个眼色。几个差役会意,押着裴朔往前走去。凤氏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眼睁睁看着儿子被带出府门,却只能站在原地,无计可施。 凤氏一把抓住身旁巧红的手腕,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老爷那边可有回信?”她声音发抖。好像漂亮的落叶一样无助。 方才慌乱中,她已命人去寻二老爷裴清和,他在吏部任职,官场上有不少他的门生,颇有威望,说话向来管用。 巧红只得轻声劝道:“主子且宽心,去报信的小厮才刚出门,怕是连府门都还没出呢。” 凤氏抬手捂住额头,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我真是急昏头了,对了,你赶紧着人去枢密院寻世子,请他看看能否从中周旋。朔儿从小锦衣玉食,哪里受得了半天苦楚?得尽快把他救出来才是。” 巧红不敢耽搁,匆匆去安排人手。 凤氏心中很不是滋味,方才还打算着要看人家出丑,转眼却要求人帮忙。实在是讽刺得紧,老天真是对她太不好了,为什么要让她受这份罪。 …… 枢密院位于皇城深处,挨着右掖门内,与大庆殿仅一街之隔。枢密院的建筑群占地宽阔,恢弘又肃穆是权利的象征。 裴景珩告别李娴婉后去书房,换上官服。此刻他身着深紫色官袍,带着楼澈等一众护卫来到枢密院门前。 他骑在一匹汗血宝马上,身高体阔,英武挺拔,有种天生的高贵气质,让人见而生畏。 枢密院门楼高大,高高的台阶上是宽阔的石台,三扇朱漆大门依次排开,门楣上挂着一块硕大的匾额,上面写着“枢密院“三个大字。大门前面还有一对威武霸气的石狮,怒目圆睁,凶神恶煞。 守门的护卫远远看到裴景珩的身影,立即站得笔直,不敢有一丝地懈怠,待裴景珩一行人行到跟前,他们纷纷恭敬地说道:“恭迎枢相!” 门内便有护卫急急地走了出来,待裴景珩翻身下马之后,上前接过他的缰绳,如实禀报:“启禀枢相,大人们都准备好了,只等着向您汇报军务。” 裴景珩轻轻地点了一下,目视前方,拾阶而上,身后的护卫赶忙跟从,生怕有一丝一毫地怠慢。 进了朱漆大门,便能看到有些松卷宗的官吏或者去处理事务的官吏,他们看到裴景珩来了,纷纷停下来脚步,恭敬地站在路边,恭敬又不失殷勤地唤着“枢相”,所过之处,向裴景珩问安的声音此起彼伏。 而裴景珩对他们只是点了点头,或者一个眼神递过去,便步履从容地向枢密院深处走去,他身上自带威严,周身的气场让人不敢轻视。 枢密院中有好几重院子,每一重院子的建筑都巍峨挺拔。在经过几个院落之后,便到了最中心的一处院落,院门上的牌匾上写着“经武”两个字,遒劲有力,让人过目不忘。 走过院门迎面而来的便是一座楼宇,门口宽大,几个柱子威武地挺立在廊下。还没有进门便看到偌大的厅堂里面已经整齐地站了两排人,他们是等着向裴景珩汇报情况的官员,此时正恭敬地候着。 裴景珩入了枢密院正堂,官员们皆地低眉顺目地问安。主位是一张宽大的桌案,前面还放着一把太师椅,那是裴景珩经常做得位置。桌案上还放着一个香炉,里面燃着香,烟雾袅袅婷婷地飘散出来。 官员们待裴景珩坐定之后,便按照官阶品级依次上前禀报军务,他们很多人都一把年纪了,有些已然白发苍苍,但是对年轻的裴景珩没有半点不服气,裴景珩是多年难得一遇的少年英才,而且功劳赫赫,他们岂敢在他面前倚老卖老?那也太没脸了些。 裴景珩端坐于主位之上,听着边关军报、调防文书,他思维敏捷,思路清晰,心思缜密且见多识广又深谋远虑,总是能在关键节点地时候提出自己的想法。且想法独到又贴合军情,其中的睿智让在场的官员无不心服口服,更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能够被这样的优秀的上官带领着,真是莫大的荣幸。 如此议事竟然议了一上午,直到有东厨的主事来禀报饭菜已经备好了,裴景珩这才领着一众官员往东厨去用饭。枢密院内有专门为官员设立的饭堂,便是东厨与西厨。 裴景珩才走出门,楼澈便上前压低声音唤了一声:“世子。”随即把视线投向远处。 裴景珩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高大的朱红墙根下站了一个纤细的身影,是八公主赵徽宁。 她已经在枢密院等了整整一个上午了,听到裴景珩要出来用饭,便迫不及待地过来。 赵徽宁知道裴景珩在处理政务方面甚是勤勉,所以一早便来了,只是左等右等也等不到他。若不是知道裴景珩不喜欢被人打扰,她必然要冲到国公府去寻他。后来终于得知裴景珩来了,又担心自己贸然上前会打扰他处理公务,所以一直在偏厅等着。 第35章 微臣于殿下而言并非良人 那天听到裴景珩回京复命,赵徽宁瞒着爹爹,穿上内侍的衣裳乔装打扮,混入皇庭。她站在大殿的角落,看到裴景珩身姿挺拔,气质超群,威武不凡,在一众文武大臣中卓然而立,让人一眼便能看到,看到之后便怎么也挪不开眼睛。 这可是她朝思暮想两个多月的人啊。眼下终于回来了,毫发无损地回来了。他黑了也瘦了,但是却更加威武健壮了,浑身都是遮挡不住的阳刚之气。 只是这样的男人却没有把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一分一毫,无论她怎么示好,无论她怎么制造偶遇,或者是想要绣帕子给她,他都避之不及,好似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赵徽宁实在是不明白,明明他身边一个女人也没有,也分明不是纵情纵欲的人,既然什么女人都可以,为什么单单不能是她? 散朝后,爹爹把裴景珩单独留了下来,二人在爹爹的书房中呆了一个多时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赵徽宁从来没觉得一个时辰很长,但是这一次她觉得一个时辰比一年还长。 裴景珩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午后,待两个人谈完,已经是落幕时分,爹爹体恤他的舟车劳顿,便让他住在了偏殿。 赵徽宁高兴坏了,想着终于得到了单独见裴景珩的机会,以往的时候她见到裴景珩要么是公众宴席,要么是外出狩猎,重来没有单独跟他近距离呆过几次,这才可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欣喜地来到裴景珩住的偏殿,本想着二人两个多月未见,他在不近人情也会出来见她一面,没想到他竟然让一个护卫把她打发了。 “世子一路辛苦,眼下已经睡下了。” 她还能怎么说怎么做,只能灰溜溜地走了,那种失落让她大哭了一场。 今日赵徽宁没有穿宫装,而是穿一身寻常闺秀的衣裳,身上一件素色襦裙,乌黑的长发挽了起来,更显得她肌肤胜雪。 在裴景珩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赵徽宁的视线便好像长了脚一般,锁定在裴景珩身上。 自裴景珩去边塞督战开始,这两个多月她可以说是茶饭不思,总是想着他,害怕他遇到危险,害怕他会很辛苦,有时候她也会害怕裴景珩会喜欢旁的女人,但是这个念头一出来便被自己掐灭了,裴景珩那样清心寡欲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旁的女人呢?她的容颜在京城中的一众女眷中也是数一数二的,裴景珩连她都不喜欢,又怎么会喜欢旁人呢。她多少有些杞人忧天了。 裴景珩抬手示意了一下,众官员瞬间明白过来,自行向东厨走去。待官员走远,裴景珩这才向赵徽宁走去,有些话他早已说得明明白白,只是她从来都装作听不懂。 在朝为官的哪个不是人精,想要长立不衰最重要的便是不该看的事情不看,不该管的事情不管。他们个个低眉顺目,不往裴景珩和赵徽宁这边多看一眼。 待走到近亲,裴景珩目光在赵徽宁身上掠过,微微颔首:“殿下怎么来了?” 赵徽宁激动得手心都冒了汗,她轻轻地拽着衣角,喉咙干哑,紧张的好像一个胃镜世事的孩子。 她完全收敛了平时的傲气和娇气,连声音都变得温柔极了,“听闻枢相今日来枢密院处理公务,本宫……只是顺道过来看看。” 这句话她说着自己都觉得违心,盈盈水眸里除了有羞涩还有绵绵不绝的情谊。 她痴痴地看着他,十分贴心地说道:“你刚回京不久,应当多休息几日,不要太劳累了。” 裴景珩面色如常,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微臣知道。殿下若是没有事,还请回宫,此处是机要重地,不方便久留。” 赵徽宁心头涌起浓浓的失落,但是又深知,裴景珩素来公私分明,从来不耽于儿女情长。 她低低应了声“嗯”,“本宫先走了。” 她说着要转身要走,可是终究是舍不得,好不容易与他单独相见,她想跟他哪怕再多待一会儿会儿。 赵徽宁转头看向裴景珩,那如水的秋眸里藏了太多的情愫,好像要把人眼眸在如水的深情里。 裴景珩何种精明通透的人,又怎会看不出赵徽宁眼中的意思,他薄唇轻启,“殿下。” 赵徽宁原本黯淡的眼眸霎时明亮起来,她赶忙回到裴景珩身边,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着那英俊的面颊,幽深的虎眸。 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任性洒脱,我行我素,收敛了锋芒,在裴景珩面前一副娴静端庄大家闺秀的模样。 “枢相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赵徽宁满脸期待地说道。 “微臣于殿下而言并非良人,还请殿下不要将心思放在微臣的身上。”裴景珩十分认真地说道。 赵徽宁闻言,心猛地一沉,心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地扎着,好痛。 她原以为这两个月的分别能够让裴景珩有那么一点点地改变,或者有那么一点点地体恤,没想到他还是那样的冰冷无情,两个人刚一见面便说出这样冷酷的话语来。 “枢相叫我就只为说这个?”她的声音很轻,却掩饰不住满心的失落和满眼的失望。 裴景珩依旧站得笔直,面对满腔深情依旧是无动于衷地麻木,好像跟个石头一样。 赵徽宁此时都有一些恨他了,这个男人好似没有心一般,永远也捂不热。 她仰头看着眼前这个永远冷静自持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果然,裴景珩就是裴景珩,永远那么克制内敛,永远那么不近人情。 可是真因为他这样,赵徽宁才会对她着迷,他比那些天天围着他转,企图当上驸马的世家子弟强多了。 她轻抿红唇,执拗地说道:“若是我能管得住自己的心,也不至于沦落至此。枢相不必觉得困扰,这份心意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关。” “良缘需得两情相悦才好,公主何必在微臣身上浪费时间。”这话说出口时,裴景珩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楚。 他分明是在自欺欺人——一面劝八公主在感情上不要强求,一面又为得到李娴婉使着卑鄙的手段。李娴婉又何曾喜欢过他? 赵徽宁早已习惯了裴景珩的拒绝,这些年来她不知被拒绝了多少次,一颗心早已经千锤百炼。可此刻再听到这些话,心里还是那么难过,好像被生生沉在了冰水里。 她不敢看裴景珩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而是看向前方说道:“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情,不劳枢相大人费心。” 她说着转身离开,腰杆挺得笔直,仍旧是人人艳羡的养尊处优的金尊玉贵的八公主。 只是在转身的瞬间,一滴泪珠从白皙的面颊上滚过,在阳光下显得尤其地刺目。 第36章 你是不是很得意? 赵徽宁一路失魂落魄,正要迈出枢密院的大门,忽然从角门出现一个马奴,手里还牵着一匹毛色油亮的骏马。 那马匹差点撞到赵徽宁身上,得亏那马奴力气比较大,生生将那马勒住。马匹吃疼,扬起前踢嘶鸣,之后铁蹄又重重地落在一边的地上。 一切来得太突然,等到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赵徽宁的贴身侍女锦书见状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主子身前,怒道:“你这不长眼的奴才!八公主也是你敢冲撞的?” 赵徽宁去见裴景珩时,她的一众侍女和侍卫远远地候着。作为官家最疼爱的掌上明珠,她出行向来前呼后拥,身边总有很多人服侍着。 方才公主和枢相说话的时候,他们便远远地等候着,待公主愤然而走的时候,才敢从后面小心翼翼地跟上来。 赵徽宁本就心情烦闷,此刻被人冲撞,一身火气便有发泄的出口:“拖下去,给本宫好好教训!” “遵命!”两名侍卫立即上前拿人。 “慢着!”赵徽宁突兀又急切地说道。 众人赶忙向赵徽宁看去,包括那个身材壮硕、面容粗犷的马奴。他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头发像枯草般纠缠打结,还沾着草屑,黝黑的皮肤上满是污渍和汗渍。可那双眼睛却十分明亮,给人的感觉是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光芒,仿佛能看透人心。 赵徽宁转身看向身后,只有枢密院那冰冷的建筑群屹立在阳光下,但是却没有半点的温度。她下意识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挺拔威严的身影,只是终究是让人失望的,裴景珩怎么会跟出来呢?躲避她还来不及呢。 赵徽宁感觉心里空荡荡的,无着无落。她长长地叹息一声,整个人都虚弱无力的样子:“算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她眼下若是治罪了马奴,下一刻这件事情就会传到裴景珩的耳朵里,她不想给裴景珩留下不好的印象,害怕裴景珩会认为她是苛责下人的刻薄之人。 人人都道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可她却觉得这纱是那么坚不可摧。她费尽心思地在裴景珩身后苦苦追寻,却没有半天效果,好似一颗石头落在海水中起不了半天波纹。 赵徽宁转身离去,侍女和内侍赶忙跟随。那牵马的高壮马奴站在原地,看着赵徽宁离去的方向,黝黑的眸子浮动着让人难以捉摸的情绪。他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缰绳,喃喃自语:“原来这位就是名动京城的八公主,有趣。” 裴景珩与赵徽宁分别后,径直往东厨方向走去。刚踏进院门,就见一名护卫匆匆赶来,行叉手礼禀报:“大人,二夫人派人传话,说是二公子被大理寺拘了去,恳请您出面周旋,救救二公子。” 裴景珩的眸子里瞬间凝结着化不开的寒意,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便踏入东厨。正在用膳的官员们看到他的身影,放下碗筷,纷纷恭敬地起身行礼:“枢相。” 他微微颔首,在为他特设的席位上落座。东厨与西厨向来按官阶高低划分膳食等级,位高权重的官员面前珍馐美馔琳琅满目,而官阶低的官员则是粗茶淡饭。 … 李娴婉带着灵溪回到偏院,虽只隔了一夜,但是再次踏入那狭小的偏院却感觉已然恍如隔世。今晨李娴婉入住御景园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便传开了。偏院的宋嬷嬷也听说了这件事情,看到李娴婉和灵溪回来,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恭敬地行礼道:“姑娘。” 看到宋嬷嬷行此大礼,李娴婉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我回来取些物件。”她说着脚步已踏入主屋。 她径直来到了西暖阁,那是她画伞面的地方,她没事儿的时候,一呆就是好几个时辰。此时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在窗边的地上和案几上落下斑驳光影。一幅刚画了一半的画作静静躺在桌上,墙上还悬挂着几幅墨迹已干的伞面画,处处都萦绕着墨香,充满了诗情画意。 李娴婉卷起袖子,轻轻坐在黄花梨木案前,白皙纤细的手指拿起墨锭,往砚台里滴几滴清水,然后转着圈地磨墨,很快墨便研好了。李娴婉拿起毛笔,轻轻地沾了墨,便开始继续未完的画作。 温暖的阳光将整个西暖阁映得亮堂堂的。 李娴婉作画时十分认真,屏息凝神间,笔尖在竹纸上流转。本是普普通通妇人竹纸上便是惟妙惟肖的事物,好似能看到竹摇,能闻到花香,一切都活灵活现的。 于是便一发不可收拾,李娴婉只要开始作画就会忘记时辰,墨汁干了又磨,磨了又干,不知道几次之后,灵溪终于忍不住捧着铜盆走了进来,“主子,时辰不早了,该净手回御景园了。” 李娴婉这才抬眼望向窗外,阳光投下的影子已经从东边的窗棂悄悄爬了很远。日头已近正午,可是画作却还未完成,她心里盘算着只能改日再画了。 李娴婉讲画作晾着,走进内室,开始收拾东西。她把贴身里衣以及换洗的衣衫都带上,同时带着的还有梳妆用的东西,那幅未完成的工笔画和颜料匣子自然不能落下,她又收拾了几件零碎物件。 她收拾的行李并不多,御景园对她而言太不真实了,反倒是这座住了四年的偏院让她更觉得踏实。这里的一切都这样熟悉,她总想着有朝一日还要回到这个小小的院落。 李娴婉将宋嬷嬷留在偏院看守,自己只带了灵溪和另一个贴身丫鬟,还有秦舟,一道回御景园。 回去的路上,便碰见二房的四小姐裴云萝带着两个丫鬟迎面走来。裴云萝眼眶微红,脸上还带着怒气,显然是方才在母亲凤氏那里受了委屈。原来她不过是说了句实话,道是兄长裴朔在外头胡作非为,如今被关进大理寺让她清醒一下也好。 谁知这话瞬间把凤氏惹恼了,当即就变了脸色,说她冷血无情,还说裴朔到底是她亲哥哥,哪有她这样不替兄长担心的妹妹?更骂她是白眼狼。裴云萝气得眼泪直往下掉,心里委屈极了。她一直都知道母亲偏心哥哥,今日更是看得真切,一时气急,连平日的礼数都不顾了,带着两个丫鬟气呼呼地出来了。 李娴婉和裴云萝可以说是冤家路窄,狭路相逢。 李娴婉并没有看她,只是带着人径直从她身旁走过。 “你是不是很得意?”就在两个人身影相遇的一刹那,裴云萝忽然开口,声音里满是恶毒和讽刺。 第37章 难得的正人君子 李娴婉顿住脚步转身看着裴云萝,目光清冷,既然对方有意挑衅,她又何必以礼相待呢? 裴云萝轻蔑地看着李娴婉,“你以为你进了御景园就能一步登天了吗?三哥哥那是何种身份的人,也是你能配得起的?你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没名没分的通房罢了,一个奴婢而已,这般沾沾自喜不觉得可笑吗?” “四小姐从何看到我沾沾自喜了?”李娴婉不卑不亢地看着裴云萝,言辞犀利,“四小姐有空操心我的事情,倒不如先关心关心自己。听闻二公子被大理寺的人带走了,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京城里消息最是通达,恐怕这件事情已经传遍了世家大族的耳朵里,眼下四小姐婚事就在眼前,难免不会受到波及,我若是四小姐都要愁得睡不着觉了,还真是替四小姐担心呢。” 裴云萝气得咬牙切齿,李娴婉几句话便让她的火气蹭蹭往上涨。她就说这死丫头甚是虚伪,在人前表现得乖顺讨巧,私下里却睚眦必较,说话尖酸刻薄,专往人的心窝子里杵,可是那话里话外却又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实在是气人得紧。 李娴婉淡淡地看了裴云萝一眼,带着一行人向御景园走去。 刚到主楼,张嬷嬷便带着两个丫鬟迎了上来,“娘子,吃食已经准备好了,要让人端上来吗?” “好。” 李娴婉让人把东西放去内室,自己则由张嬷嬷引着向用饭的厅堂走去。张嬷嬷边走边向李娴婉介绍府中的情况。 李娴婉很是敷衍地听着,她今晨已经在厅堂里用过饭了,所以并不陌生,但是别处就比较陌生了。只是她入住御景园只是权宜之策,早晚有一天是要离开的,并没想着多了解。 到了用饭的厅堂,饭菜已经摆上来了,很是丰盛,是御景园的小厨房现做的,还都是她喜欢吃的。 如果一两道菜是自己喜欢吃的,那纯属是巧合,但是所有的菜都是她喜欢吃的,便有些让人费解了。 “你们怎么知道我的口味?” 张嬷嬷如实说道:“老奴也不知道娘子的口味,只是按照世子说的做的。世子对娘子还真是上心。” 她说着世间女子都喜欢听的好听话,但是却没有看到李娴婉身上有旁的女人那样的娇羞欢喜。 李娴婉把视线投向站在一边的灵溪身上。 灵溪匆匆看了李娴婉一眼,视线躲闪,一脸心虚的模样。 李娴婉没有说什么,而是低头用饭。 待用过饭之后,李娴婉带着灵溪回到内室。她将其他人都支了出去,只留下灵溪。 灵溪扣着手指头,心中忐忑。主子对她很好,从来都是和颜悦色,还曾在她被别的主子欺负的时候站出来维护她。而她却对李娴婉不忠诚,从一开始她来到李娴婉身边目的便不单纯。虽然她从没有做过伤害过李娴婉的事情,但是仍旧感觉到愧疚。 李娴婉坐在窗边的软塌上,看着站在下手的灵溪:“灵溪,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这眼神这语气,分明是已然洞察了一切,只等着灵溪自己如实招待。 灵溪赶忙跪了下来,仰头看着李娴婉,“主子,我不是有意欺瞒您的,其实我是世子爷的人。起初您房中的丫鬟和嬷嬷分别是二夫人和三夫人房里的人,她们心思不纯,要加害您和表公子,世子爷知道之后便找了理由把那个丫鬟和嬷嬷给换走了,派我跟宋嬷嬷来服侍您。” “所以,宋嬷嬷也是世子的人?”李娴婉问出心中所想,实际上答案她已经知晓,只是想再确认一下。 “是。”灵溪眼眶红润,向李娴婉和盘托出,主子这样好的人,她不愿意再欺骗,即便世子怪罪,她也会一力承担。 这个秘密一直压在她的心头,眼下终于说出来,心里反而轻松了许多。 李娴婉眼眸微动,当时她确实察觉出服侍她跟阿书的丫鬟和嬷嬷很可疑,她处处小心,想要找个理由把二人打发出去,只是还未等她找到合适的时机,那两个人便突然以各种理由要离开偏院,死活不愿意再服侍她。 这正合她的心意。她当时只觉得自己很幸运。 直到两个月后,她在府中见到了那个上了年岁的嬷嬷。那嬷嬷远远见到李娴婉一脸惊恐,跟见了鬼似的,转身匆匆离开,避她如蛇蝎。 当时她就怀疑是有人威胁了那个嬷嬷和丫鬟,让她们主动离开偏院。思来想去又实在想不出是谁这么好心。没想到竟然是裴景珩。 裴景珩为人正直,是难得的正人君子,他定然是发现了其中的猫腻,所以才会出手相助。 思及此,李娴婉对裴景珩愈发感激起来。 李娴婉起身将灵溪扶了起来,“我怎么会怪你,你和宋嬷嬷待我跟阿书处处周到贴心,我感激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怪罪你呢?” 灵溪的眼眶更红润了,眼底蓄满了水汽,不过有些话还是要讲明白,“主子,我跟宋嬷嬷从来没有做过对您不利的事情。” 话虽如此,她却不敢和盘托出。因为世子每隔几天就会让她和宋嬷嬷去禀报李娴婉的近况,此事毕竟有关世子,她不敢说出来。 “我知道的。这件事情说过便过去了,今后就当我没有问过你这些话。” 灵溪感动地应下,就在这时,有侍女在门外禀报,“娘子,张嬷嬷来了,说有事求见。” 李娴婉让张嬷嬷进来。能够成为御景园的主事嬷嬷,便足以看出这张嬷嬷的能力,必然是不能小觑的。 不多时,张嬷嬷便手捧着几本厚厚的册子低眉顺目地走了进来,到了近前向李娴婉恭敬地行了礼,“娘子,按照世子的吩咐,以后御景园大小的事情都由娘子做主。老奴带来了御景园的账簿还有各种重要物件的记录,附带着库房的钥匙也一并带来了。” 李娴婉本是一脸疑惑地看着张嬷嬷,也发现了账簿上放着的一大串钥匙,此时听到张嬷嬷这般说,李娴婉惊诧的同时,心中满是抗拒。 她是什么身份,怎么可以去掌管这些?若是将来当家主母入了门,知道她曾经做过这些,不还把她生吞活剥了?不说未来的当家主母,就说眼下的太夫人和大夫人,也不允许她做这些,她真不知道裴景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府中事宜还是你掌管,至于世子那里,我会同他说。” 第38章 娘子呢? 张嬷嬷有些为难,但是听到李娴婉这般说也只好作罢,恭敬地退了出去。 待张嬷嬷离去,灵溪将蓄好了茶的茶杯小心翼翼地递到李娴婉面前,“主子,世子这般做定然是害怕您在府中受人欺负,您若掌管了御景园,以后还有谁敢欺负您?”有世子撑腰,谁还敢给主子气受? 跟李娴婉坦白之后,灵溪跟李娴婉的关系更近了一步,一心一意地替她出谋划策。 李娴婉平静地接过杯盏,“你不懂,福祸相依,树大招风并不是一件好事。” 灵溪十分信服地点了点头,因为李娴婉虽然说话很少,但是每次说的话都一一得到了应证,让人不佩服、不信服都不行。 李娴婉喝完茶便跟灵溪一起收拾东西,她们将衣服放在了柜子里,就在裴景珩给李娴婉买的许多衣服旁边,与那些用料精致、色泽鲜艳的华丽衣衫相比,她带过来的衣服过于粗糙普通。 待收拾好衣物,李娴婉又把梳妆用的东西摆在了妆台上,直到这时李娴婉才发现妆台上除了明面上摆的梳妆用的东西之外,在抽屉里还有精致的胭脂水粉以及很多金银首饰。即使李娴婉今日不回去偏院收拾化妆用的东西,这妆台上的东西都够她用很久的了。 灵溪看着华丽耀眼又价值连城的金银首饰,不觉眼前一亮,“主子,世子居然还为您准备了这些。”一个男人能想到这些细微的事情实在是难能可贵,说明他把他的女人放在心尖尖上了。 只是灵溪很快就被泼了冷水,只见李娴婉将抽屉合上,“这应该都是张嬷嬷命人准备的。”她打心里不觉得时时处处忙于公务的裴景珩会记挂这些小事。这些世家大族的主子们要做什么不过是动动嘴皮的事情。 包括昨夜的喜房也应该都是张嬷嬷命人布置的。 她不敢想这些事情会跟裴景珩有关系,不过若是真的有关系,那她便不能留在裴景珩身边了,与裴景珩这样的男人陷入情爱中应该是很辛苦的事情。 而她一直的目标都非常明确,她只想跟阿书过着平凡又普通的日子。 李娴婉不禁想,果然她还是那个矛盾又固执的人,一直以来都是。 收拾好妆台,李娴婉又收拾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明明没有做太多的事情,可是一下午已经过去了,再抬眼的功夫太阳已经西斜,收拾东西真是最不出活有浪费时间的事情。 李娴婉用过饭便去沐浴了,她想赶在裴景珩回来之前沐浴好,两个人都在时,商量着谁先沐浴,实在是太让人难为情了。 等李娴婉沐浴出来,得知裴景珩还没有回来,心里面不免松了一口气。离睡觉的时辰还有些远,李娴婉想继续她的画作。她本来要在内室里作画,不知张嬷嬷怎么知道了,她径直来到了内室门外,恭敬地说道:“娘子,世子专门给您准备了作画的地方。” 李娴婉刚把砚台和毛笔摆开,便听到张嬷嬷说这样的话,感觉不可思议。 裴景珩竟然还让人给她准备了这些。 张嬷嬷带着李娴婉出了内室,没走几步就带着李娴婉拐进了内室旁边的房间。 刚开门便有墨香混杂着纸香迎面扑来,入眼的是硕大雕花木制屏风,有种说不出的雅致,转过屏风便是一间偌大的画室。 李娴婉只看了一眼便喜欢上了这里,厅堂正中用来作画的桌案比普通的桌案在长度和宽度上都大很多,桌面平整宽阔,漆面泛着光泽,桌案上还摆放着笔墨纸砚,以及颜料匣子,与这些相比,她从偏院带来的那些作画的用具,不免显得黯然失色。 偌大的画室四面有专门悬挂画作的装置,很高,即使是再大的画作也能放下。这是偏院的西暖阁没有办法比的,那里桌案小,自己悬挂画作的地方也是自己想法子拼凑出来的,十分不方便。 李娴婉走到跟前,看到桌案上放着的棉纸,不觉眼前一亮。像她这种酷爱画画的人,对棉纸可以说是情有独钟,它适合工笔重彩,可以画很精细的图案。但是它的造价很高,很是昂贵,所以李娴婉每次作画时用的都是竹纸,对棉纸也就是看看罢了,从没想过买回来用。 张嬷嬷看到李娴婉一副惊讶又满意的模样,笑道:“娘子,这都是世子爷精心为您准备的。”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在李娴婉面前替裴景珩说话了。 李娴婉抬起纤纤素手,轻轻地抚摸着棉纸,感受着上面的细小纹路,不过她很快就把手缩了回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想这些不属于她的事物。 她在裴景珩那里失了清白,将来也不可能再嫁做人妇,更不可能与人养育子嗣,待时机成熟,她便带着阿书离开,姐弟俩相依为命,她今生所求不为自己,只求能够把弟弟培养成才,也不枉父亲的在天之灵。 想到自己的父亲,以及当年见到父亲惨死的情形,心中不免悲从中来,她这辈子本身可以很幸福,但当时父亲莫名惨死,还有家中烧得那场无望大火,毁了她跟阿书的一辈子。 李娴婉将未画完的画作展开,又把自己的颜料匣子打开,将各种样子不同用途的毛笔摆开,之后将墨研好,开始作画。 看到李娴婉并没有用世子爷准备的东西,张嬷嬷不免为世子感到伤心。世子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眼下好不容易有了个女人,而且还是自己全心全意对待的女人,没想到对方丝毫不领情,只是想想就觉得世子爷可怜。 李娴婉开始作画之后,灵溪便让张嬷嬷去歇着了,自己留下来服侍,研磨、将颜料晕染开来、端茶倒水,总是将李娴婉照顾得体贴入微。 天刚擦黑,裴景珩便从枢密院匆匆赶了回来,他被公务绊住了脚,紧赶慢赶想要回来陪李娴婉用饭,可是还是没赶上。他径直来到御景园,按照以前的习惯,他从外面回来总是要先去跟父亲母亲请安,但是此次他却直奔自己的住所。 御景园门口四个护卫远远看到裴景珩来了,便要躬身行礼请安,只是他们刚躬下身子,裴景珩便一阵风地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那四个护卫直起身子,疑惑不解:世子素来沉稳持重,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着急忙慌的模样,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到了主楼,裴景珩问门口当值的侍女,“娘子呢?” “娘子在画室里。” 还未等侍女将话说完,裴景珩便向画室走去,楼澈等人在石阶下随侍,等待派遣。裴景珩快到画室的时候便放慢了脚步,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袍和前襟,觉得齐整了,才推开画室的门走了进去。 天色昏暗,画室里已然亮了灯,照得整间画室里亮堂堂、暖融融的。 第39章 你的事情从来不是小事 裴景珩绕过屏风便看到李娴婉正在伏案作画,她应该是刚沐浴过,柔顺的长发披在肩头,整个人娴静又美好。她作画十分认真,即使是他走进来了也没有发现。 在一边服侍的灵溪看到他正打算行礼,被裴景珩抬手制止了,她十分有眼力见地退了下去。 裴景珩放缓动作走到李娴婉身侧,看到她正在画一幅烟雨蒙蒙的江南雨景图,黑顶白墙的房子,还有小桥流水,河边亦有打伞的行人,生动精妙又充满了烟火气。 李娴婉正拿着画笔给这副画作上色,已经上了一半。她半绾着袖口,肌肤白皙,手腕纤细,手指纤长,毛笔起落间便是说不出的诗情画意。 待快上好天空的暗青色之后,李娴婉头也没抬地说道:“灵溪,晕开一点淡绿色。”她要画雨中潺潺流淌的河水。 裴景珩将淡绿色的颜料放在晕染颜料的器皿里,又往里加了几滴水,拿起墨锭转着圈淹没晕开。裴景珩也时常作画,只是不同于李娴婉的小桥流水、诗意绵绵,他的画作多画的是边塞的风光或郊野风光,多是宏大磅礴的,缺少了李娴婉笔下的小意婉约。 李娴婉上好天空的颜色后,刚把画笔放在笔山上,眼前便出现了一支已经染了淡绿色颜料的毛笔,她接了过来,手几不可查地碰到了一只修长的大手。 这分明不是灵溪的手,李娴婉顺着大手往上看去,便看到穿着紫色官袍的裴景珩,就站在她的身侧,手执画笔,一脸笑意地低头看着她。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她竟然毫无所觉,“世子。”李娴婉说着赶忙站起身来。 裴景珩伸出长臂搂住李娴婉的腰肢,轻轻一揽,李娴婉便落在他宽大结实的怀里。裴景珩从李娴婉手中拿过画笔放在李娴婉身后的笔山上,将她整个儿的圈在怀里,“今日我本来想早点回来陪你用饭,但是临时有点公务要处理,便回来晚了。” 他的声音温柔极了,如此这般言语好像一个丈夫正在给妻子解释自己的行程,而且生怕妻子误会似的。二人好似寻常夫妻一般。 只是这个念头一出来便把李娴婉吓了一大跳,她怎么冒出这样荒唐的想法。 “世子公务繁忙,不用为这些小事赶回来。”李娴婉移开视线,不敢对上那双温柔的眸子,她害怕自己会陷进自己营造出来的虚妄里,最后落得一败涂地。 “你的事情从来不是小事。”裴景珩十分认真地看着她说道。 李娴婉依旧不敢看他,只是心头咯噔一声,耳根也跟着烧了起来,这句话就好像一块石头落在她的心湖里,荡起了圈圈涟漪。 看着李娴婉被他一句话弄得红了脸,那模样娇俏可人,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裴景珩双手掐在李娴婉的纤腰上,一个用力,便将李娴婉抱坐在桌案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李娴婉忍不住轻呼了一声,手不由自主地搂住了裴景珩的脖颈,整个人离他只有寸许。桌案很高,被裴景珩抱上来之后,李娴婉只比裴景珩矮一点,几乎与他平视了。 待缓过神来,李娴婉想要把纤臂收回来,却被裴景珩的大手抓住了手臂,又把她的胳膊放回到他脖颈上,不让她松开。与此同时那只扣在李娴婉后腰上的手一使劲,让她整个人更紧地贴向裴景珩。 已经经过男女之事的李娴婉发现这样的姿势十分危险,因为她的腿是分开的,将裴景珩的腿挤在中间,两个人紧紧地贴在一起。 “婉婉。”裴景珩含笑凝视着她。 裴景珩明明是这样的温柔模样,却让李娴婉觉得他是匹要吃了她的狼。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低垂着眼睫,视线落在他带有短小胡茬的下巴上。 裴景珩偏头凑近,轻轻地吻在李娴婉红艳的唇瓣上。一点点地啄着,吻着,好像在品尝世间难得一遇的美味。 李娴婉放在裴景珩脑袋后面的小手相握在一起,微微仰着头任他轻吻,小脑袋被他亲得轻微地动换。 男女之间有了第一次之后,后面所有的事情便都顺理成章了。而她李娴婉也不过是一个俗人,她喜欢被裴景珩亲,喜欢被裴景珩温柔又亲密地对待自己。 她已然十六岁,对男女之事也到了懵懂又好奇的时候,她记不得从哪里得知男女之间最开始的时候女人会很受罪,但是许是裴景珩太温柔了,她竟然没有觉得难以忍受,甚至有时候还有些意乱情迷。 只是她还是很生涩,所有的主动权都在裴景珩的手里,她不知道该不该回应,更重要的也不知道怎么去回应,只能痴痴傻傻、迷迷糊糊地任由裴景珩亲吻。 李娴婉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裴景珩的亲吻和温柔,任由裴景珩吻了进来,辗转碾压。李娴婉止不住“轻唔”了一声,睫毛也抖动得更加厉害。 裴景珩觉得用不上力,大手扣住她的脑袋,吻得相当恣意。 缠绵悱恻的亲吻过后,裴景珩便吻上李娴婉的脸颊,又顺着脸颊吻上她的耳根。 李娴婉只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止不住低吟了一声,同时收紧了手臂,将裴景珩搂得更紧了。她整个人也不由自主地向裴景珩贴近,好似靠近她便能够取暖一般。 裴景珩对此很是满意,吻过她的耳根,将那白嫩柔软的耳垂咬在嘴里。 李娴婉惊呼出声,她没想到亲吻还可以这样,她羞得想要躲闪,可是后脑勺还扣在裴景珩的掌心,她根本就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放肆。 好在他很快又吻上她的天鹅颈。 李娴婉沐浴过后,换上了睡觉的宽大衣衫,又在在外面穿了一件宽松的衣裙,此时在裴景珩的一番亲吻揉搓下,衣服早已经散了。没有阻挡,裴景珩吻得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好在在裴景珩越发放肆的时候,李娴婉终究残留着理智,画室外面就是候着的侍女,门也没有关,万一有人进来撞见了该怎么办? 她抬手揪住了衣襟,一双灵动的眸子羞怯地看向裴景珩,白皙的小脸儿通红,“不可以的,当心被人看见。” 裴景珩的眸子里不知何时已经落入了火星,温声哄她,“乖,没有传召他们不敢进来。” “可是……”李娴婉的话生生地断住,因为裴景珩已经开始低头吻上她的小手。 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般情形,慌忙将小手拿开,随之撒开的是被她揪住的衣襟。 下一刻裴景珩的脑袋便重重地贴了上去。 李娴婉赶忙咬住下唇,喉见几不可查地溢出了声响。 第40章 记得等我回来 英国公的书房里,灯火通明,英国公裴望舒和二老爷裴清和端坐在厅堂里用茶,二人时不时往外看,只是门口空空如也,并没有见到裴景珩挺拔如松的身影。 裴望舒出口安慰道:“二弟不用焦急,珩儿最是孝顺周到,每日从外面回来都会给我们请安,方才小厮已经来报说珩儿已经回来了,眼下应是回御景园换衣服,一会儿就来了。” 裴清和点了点头,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今日裴朔被抓走之后,凤氏就派人去枢密院找裴景珩了,只是裴景珩并没有见送口信的人,也没有让人递回话来,意味不明。而裴清和这边得到消息后便去大理寺周旋,没想到却遇到对方公事公办,说等事情查明自然有公论。看来裴朔这次是遇到大麻烦了。 裴清和这边的路是堵死了,而有能力摆平这件事情的只有裴景珩,所以裴清和一回府,凤氏就到他跟前撒泼,让他去找裴景珩救出儿子。 裴清和连饭都没有吃,便来到了英国公夫妇这里,只是左等右等都不见裴景珩回来,眼下裴景珩好不容易回来了,却又回了御景园,实在是气人。 裴景珩再有能耐也不过是个晚辈,倒是在他这个长辈面前摆起谱来。 说来说去还是欺负他二房没有人,若是二房出了厉害的人物,裴景珩也不敢这样端着了。 周氏带人给两兄弟端来点心的时候,便看到裴清和的脸色不好。裴清和性格温煦,哪都好,就是太小心眼儿,估计眼下又多想了。 出了书房,周氏便对自己的贴身嬷嬷说道:“柳嬷嬷,你亲自去趟御景园,务必把世子请过来。” 裴景珩之前从外面一回来就会来给她问安,眼下却是直奔御景园,她真害怕自己的儿子是被李娴婉那个丫头给绊住了。但是她的儿子她还是了解的,理智克制,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小丫头轻易绊住腿脚呢,唯一可能的原因便是为了躲二房那几个人。 裴朔也真是,天天在外面闯祸,到头来替他摆平事情的还不是国公府?眼下还能耐了,居然让大理寺的人给盯上了,这得犯了多大的事情,还要劳动他的儿子。 况且他的儿子就容易了?珩儿走到今天这一步绝不是一件易事,她真不想儿子趟这道浑水,更何况二房从上到下都是白眼狼,用人时朝前不用人时朝后,为了芝麻大点的利益就能说翻脸就翻脸,即使这次珩儿替他们摆平了这件事情,她们也不会多感激,出力讨好。 只是裴望舒这个人最注重的便是家族和睦、家族兴隆,将兄弟情义看得极重,她不想让珩儿插手有什么用?最后做决定的还是裴望舒。眼瞅着现在的架势,珩儿不管这件事情都不行。 御景园内,灵溪和丫鬟婆子在画室外面恭敬地等候着,其中等着的还有御景园的主事张嬷嬷。有侍女从门口匆匆走到张嬷嬷身边,低声说道:“嬷嬷,大夫人身边的柳嬷嬷来了,说让世子去大夫人那边一趟。有急事。” 张嬷嬷有些为难地向画室的方向看去,她方才见世子进去了半晌,便想着进去提醒世子用饭,世子回来的时候饭菜便热好了,眼下再不用饭就要凉了。 她鼓起勇气走进画室,只是刚凑近屏风,便听到里面传出窸窣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李娴婉低低地哀求,“世子,不要……” 然后便是世子干哑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婉婉,乖。” 张嬷嬷听得老脸一红,赶忙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她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居然听到了这些,实在是臊得慌。 若是放在寻常的时候,她必然以世子的事情为先,只是眼下来的是大夫人身边的贴身嬷嬷,便知道这其中的事情必然非常重要。 她不敢有丝毫怠慢,最终还是鼓了鼓勇气,站在门口大声而又恭敬地说道:“启禀世子,大夫人身边的柳嬷嬷来了,说请您去大夫人那里,有重要的事情相商。” 李娴婉本是轻闭着眼睑、后仰着头任由裴景珩亲吻,此时听到张嬷嬷的声音,一下子清醒过来,抓住一侧落在洁白臂弯的衣服往上拢着,另外一只手则推在她怀里作乱的人。 裴景珩本不想搭理外面的声音,况且他也知道是什么事情,只是李娴婉实在是抗拒,他也只好悻悻作罢。直起身子来,将着急忙慌合上衣襟的李娴婉搂在怀里,与她交颈而拥,紧紧地箍着她,好像要把她扣在骨头里。 李娴婉本来想要推他,但是当感受到裴景珩脸上和脖颈上的热度十分烫人,便没有再推他,这两日她对男人的欲念多少有了些了解,方才情谊绵浓的时候,裴景珩一边吻她,一边回手解自己的腰带,当时就把李娴婉吓坏了,这个男人还能有点羞耻心吗? 裴景珩许是见她抗拒,只好依着她,但是亲吻和揉搓是少不了的。 眼下见他如此难熬,李娴婉也生出了怜悯之心,且让她缓缓吧。 裴景珩将英俊而又棱角分明的脸颊深深地埋在李娴婉白皙娇嫩的后颈里,下巴上的胡茬扎着她细嫩的肌肤,温热的呼吸尽数铺撒在她的肌肤上,让李娴婉不免有些心猿意马。 “婉婉,你就是来折磨我的。”裴景珩将她越箍越紧,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道,恨不得把她就地正法了。 李娴婉很是冤枉,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明明都是他先欺负人,而且还一副不能自拔的模样,到头来却说她的不是。 半晌,裴景珩终于缓和了很多,稍稍直起身子,却依旧搂着李娴婉,低头看着她。她的肌肤凝白胜雪、吹弹可破,五官精致,美得不可方物。此时她的秋眸里也染上了情愫,那被他啃肿的红唇微微张开,可以看到里面洁白的牙齿,一副懵懂又娇柔可欺的模样。 又在勾引他了。 裴景珩喉结重重地滚过,心想着看他晚上如何收拾她。 “婉婉,我去见过父亲母亲便回来。” 李娴婉乖顺地点了点头,她现在还有些恍惚,从来不知道自己会任由裴景珩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若不是裴景珩体谅她,恐怕两个人便要在画室里做下男女之间最亲密的事情了。 实在是荒唐得紧。 裴景珩看到她如此乖乖的模样,好似又有小手在他心上挠了起来,他低身将她拥紧,含住她的唇瓣重重地吻着,二人的呼吸混在一处,有些许急促。 李娴婉见他一副没完没了的模样,抬起小手在他坚实的臂膀上拍了拍,可是嘴巴堵着也说不了话,只能“呜呜”地抗议。 裴景珩终于舍得放开她了,不忘将她的衣衫整理好,才说道:“记得等我回来。” 李娴婉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为什么那几个字有种咬牙切齿、恶狠狠的感觉? 第41章 你这是什么意思? 裴清和在英国公的书房等了很长时间,早已经没有耐性,可是也不敢轻易表露出来,毕竟眼下他有求于人。又不知等了多久,才听到门口有仆人向裴景珩请安的声音。 裴望舒暗暗松了一口气,人可算是来了。 待裴景珩进来,两个人都站了起来。 裴清和看到裴景珩身上还是穿着紫色官服,根本就不是回住处换衣服,莫不是有意躲着他?思及此,不觉一口郁气凝结于胸口,压得他都要喘不过气了。 只是求人办事,不得不低头,对方哪怕是自己的亲侄子,在事情面前依旧要分的清清楚楚。裴清和率先开口道:“珩儿,朔儿被大理寺的人抓走了,眼下能救他的只有你了。” 裴景珩十分为难地说道:“二叔,这件事情不是我不从中斡旋,若是在平时这件事情不难办,只需让人打个招呼即刻,可是眼下这个事情被桓王盯上了,二哥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了。” “桓王?”裴望舒和裴清和不约而同地说着,皱起眉头看向对方。 这世上谁人不知桓王与裴景珩素来不睦,就是因为裴景珩跟太子走得近,所以被视为太子的亲信,而桓王深得官家的喜欢,那磅礴的野心昭然若揭可以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如此一来自然处处给裴景珩使绊子,二人明争暗斗。 裴朔的事情若是被桓王知道了,桓王必定会利用这件事情大做文章,好搓搓裴景珩的锐气。 裴景珩继续说道:“今日二哥被抓进去之后,我便找人疏通关系,才得知桓王跟大理寺打了招呼,不能轻易放人,所以这件事情便难办了。” 实际上,裴景珩根本就没有从中斡旋,他一方面派人将裴朔强抢民女、恃强凌弱的事情以状纸的形式送去了大理寺,另外一方面便是着中间人让桓王知道了这件事情,所以裴朔之罪才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件事情裴景珩有自己的考量,裴朔竟然对李娴婉下药实在是罪不可赦,更重要的是裴景珩去边关两个月便扭转战局,不知道引来朝中多少人的嫉恨,必然有很多人在官家面前说尽他的坏话。 官家甚是多疑,眼看着他功高盖主,必然是想方设法要搓搓他的锐气,既然无论如何都要打压他,倒不如他自己送上门去,一方面可以惩罚裴朔,另一方面便是稳住官家的心,给他笼络自己的机会,如此便是一石二鸟之计,何乐而不为? 裴清和眉头紧锁,愁容满面,喃喃自语道:“这可如何是好?” 裴景珩出口安抚,“二叔放心,二哥的事情我不可能不管,我会尽力周旋,把二哥救出来。”他精于算计,从来不是一个好人,正是因为这样才害怕李娴婉知道他的本性后,会远离他,拒他于千里之外。 裴清和甚是感激,“珩儿,有你这句话二叔就放心了,若是有什么地方需要我,你尽管说。” “好。” 既然话已经说清楚了,裴清和便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便起身告别离开。 偌大的书房里只剩下裴望舒和裴景珩父子二人。裴望舒端坐在太师椅上,脸色不悦,“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才过来,是不是故意卖你二叔难看。” 除了这个原因,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情能让理智自持的裴景珩姗姗来迟。 裴景珩面色如常,坐在桌案另一边的太师椅上,“父亲说得哪里话,那是我二叔,血浓于水。” “你知道就好,正所谓家和万事兴,咱们国公府走到如今的地步不容易,绝对不能因为一点小事起了矛盾,发生兄弟阋墙的丑事。”对裴景珩晚来的事情,裴望舒并不想追根问底,即使是问了,裴景珩也会拿各种理由搪塞过去,父子之间相互欺瞒试探实在是没意思。 裴景珩点头应下,还是忍不住说道:“父亲从来没有想过若是二房或者是三房起了外心该当如何?” 裴望舒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裴景珩,好想第一天见到他似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裴景珩眼眸深沉,言辞认真,希望父亲能把他的话听进去一星半点,“父亲从小就教导孩儿,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裴望舒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们是我的亲兄弟,是你的亲叔父,怎么可能做出对我和国公府不利的事情呢?” 裴景珩十分冷静地一语点破现实:“即使是皇家也有兄弟阋墙的时候,更何况是咱们小小的国公府呢?” “珩儿,为父承认你在官场上是如鱼得水,咱们国公府也因为你蒸蒸日上,但是你不要把官场上的那一套拿到咱们国公府来,若是连兄弟之间都是算计,岂不让人寒心?”裴望舒气得胸口一起一伏,十分不认同地说道,甚至有些气急败坏的意味。 他承认裴景珩在仕途上比他这个当爹的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只是官位再高、权利再大,该有的人情味还是要有的。他现在真的是越来越看不懂自己这个引以为傲的儿子了。 裴景珩本来只是想给自己的父亲提个醒,但是看到他如此固执,便知道说再多也是无用,便不再言语。看来只有父亲撞到南墙上的时候才能幡然醒悟,不过到那时还有他这个儿子,必然不会让国公府输得太狠。 思及此,他张口敷衍道:“儿子知道了。若是无事,儿子便告退了。” 裴望舒也觉察出自己方才言辞过激,缓和了语气说道:“珩儿,老二的事情你要放在心上,他怎么说也是二房嫡子,若是闹出什么丑事来,二房就要成为全京城的笑柄了,咱们国公府也会跟着受牵连。” “知道了父亲。” “天色也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歇息吧。”裴望舒自知方才说得过了火,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裴景珩。 裴景珩起身向自己父亲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只是刚退出去,便被柳嬷嬷请到了自己母亲的房里。周氏正坐在窗边的软塌上看绣样,这是管家送过来的,眼看着到了年关,过了年之后便要给府里的公子和小姐赶制新衣了,所以要赶紧准备起来。 国公府的人众多,什么事情都要提前准备,比如说这次过年的新衣便是头几个月开始赶制的,眼下早已经准备妥当了。 第42章 男人都一个德行 听到裴景珩来了,周氏将绣样放在一边,看着自己的儿子从容地迈步走了进来。裴景珩身量高大,且生得匀称,且气质卓群,让人不敢轻视。 裴景珩到了跟前向周氏行了礼,然后坐到软榻的另外一边,他在周氏跟前比在裴望舒身边要轻松许多。 “用过饭没有?”作为母亲最关心的便是儿女的吃穿问题。 “方才在御景园用过了。”裴景珩将视线放在桌案上的绣样上。 周氏心里舒坦很多,只要自家儿子不是被李娴婉那个丫头绊住腿脚就行。“老二的事情很难办?” “也不难办,母亲不用担心。”裴景珩没有跟周氏说太多,生怕她胡思乱想。 即便这样,周氏还是满心的担忧,“你妹妹眼看着要相看亲事,老二这件事情会不会对此有所影响?” 归根结底,谁关心的都是自家孩子。 裴景珩安慰道:“不会。老二在外面胡作非为,已然是臭名昭着,假使他在大理寺里出不来,非但不会对妹妹的亲事有影响,还会让人觉得咱们国公府公私分明,不徇私舞弊,对妹妹的婚事反而有益处。” 周氏舒了一口气,彻底心安了,“如此便好。”她看向自己的儿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怎么感觉她这个儿子今天尤其地精神矍铄,好似有什么好的事情发生。 可是他之前都喜怒不形于色,绝对不会露出眼下春风得意的模样。其实裴景珩的变化是微乎其微的,但是想要瞒过自己的母亲还是有些困难。 “你今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裴景珩抬眼看向自己的母亲,没有否认,“这都让您瞧出来了,我今日在衙署解决了一件大事,心中欢愉。” 周氏闻言便没有再追问,朝中的事情说给她听,她也听不懂。 “母亲,若是没有旁的事情,我便回去了,今日处理公务有些累。” 周氏冷哼了一声,心道也不知道是处理公务累的,还是干别的事情累的,以前他公务繁忙的时候三四天都不回家一趟,那时候也不见喊累,眼下房里刚进了女人,他便喊累起来。男人啊都一个德行,连自己的儿子也不例外。 “那丫头侍候你还算尽心?”周氏看似平常地问道。 “她一直都是个温婉娴柔的人。”裴景珩含笑说道。 裴景珩现在是丝毫都不掩饰对李娴婉的中意了,同意让李娴婉入了御景园不知道是对还是错,周氏心中很是复杂,淡声说道:“你称心就好。” “母亲,若是无事,我……” 周氏不待他说完便打断道:“好了,不留你了,爱去哪儿去哪儿。”语气里明显藏着不满。这才说了几句话都提了两次回去,就这样迫不及待,果然被勾了魂儿了。 “那儿子改日再向母亲请安。”裴景珩说完便起身离开了。他知道母亲心里想些什么,只是有些事情本来就在不知不觉地发生改变,母亲也该慢慢适应了。 柳嬷嬷带着洗脚婢进来的时候,便看到周氏看着前方发呆,一脸怔怔又落寞的模样。柳嬷嬷让洗脚婢将水放在周氏面前,便让她出去了。 偌大的厅堂里只剩下主仆二人,柳嬷嬷蹲下身来小心翼翼地卷起周氏的裤脚。 周氏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着柳嬷嬷——那个从小跟着自己的贴身侍女。她本就不悦的脸上,变得愈发阴沉,“怎么是你给我洗脚,旁的人都死光了?” 柳嬷嬷将周氏的鞋袜脱了,仰头看着她笑:“老奴都多久没有给您洗过脚了。今日让老奴侍候侍候您。” 周氏便由着她去,一直以来还是柳嬷嬷最贴心,很合她的心意。 “主子心里不痛快?”柳嬷嬷边给周氏洗着脚边看似随意地问道。 “你也看出来了?”周氏轻叹一声,“都说儿大不由娘,有了媳妇忘了娘,本以为珩儿是个淡薄的性子,将来必然不会这样,可是你瞅瞅那丫头才进了御景园几天,他就天天记挂着回去,生怕外人看不出两个人如胶似漆来。照这个劲头下去,真害怕他做出宠妾灭妻的事情来,徒惹人笑话。” 世家大族里面最忌讳出宠妾灭妻的丑事,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而且还会影响官运,得不偿失。 周氏实在是想不通,裴景珩不是纵欲的人,怎么眼下却跟变了个人似的。 柳嬷嬷出口安慰道:“世子是什么样的性子,您还不知道?怎么会像您说的有了媳妇儿忘了娘?更何况世子最是运筹帷幄、高瞻远瞩,其中利弊他自然知晓,必然不会做出宠妾灭妻的事情来,兴许世子真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 周氏哼了一声,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柳嬷嬷笑着继续安慰,“主子,您说您这心操的,以前世子身边没有一个女人,您便担心世子好男色,眼下身边有了女人了,您又说世子被人勾了魂去。我若是世子都要觉得委屈呢。” 周氏闻言笑道:“你这个老不正经的,倒是会替人说话。”但是心中的郁气却纾解了很多。 “世子也就是初尝滋味,新鲜劲儿还没过,等过段日子就好了。”柳嬷嬷眉开眼笑,将话说得十分直白。 “你呀,说你老不正经一点儿也不亏,什么话都敢说出口。”周氏表面呵斥,脸上却满是笑容,阖府上下能够跟她毫无避讳说话的也就只有柳嬷嬷了。 柳嬷嬷笑得更加开心,“老奴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想说什么便说什么,绝不委屈自己。” 周氏若有所思地说道:“你说的是,人生在世如白驹过隙,何必委屈自己?”如此想着心里面便不再纠结难过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有些事情她操心也没有用。 … 雁南楼是京城最豪华的酒楼,在三楼一间偏僻的雅间内,有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正喝着闷酒,桌案上的下酒菜摆了一桌子,他却没有动几筷子,桌案上歪歪斜斜摆着的空酒壶却已经有了七八个。 他一壶一壶地灌自己酒,烈酒入肠,整个人烧得慌。他真希望自己赶紧喝醉,最好醉的不省人事,这样就可以忘记人世的痛苦。只是他都喝了那么久了,明明身体上不受了控制,可是脑子却清醒地不得了。 第43章 要怪只能怪你自己 裴昭野拿着酒杯,苦笑一声,今晨与裴景珩不欢而散之后,裴昭野便去了自己母亲徐氏的院子,张口便质问自己的母亲是不是对李娴婉做了些什么。 徐氏心中本就带着气,她一早便听说李娴婉和裴景珩的事情,各种瞒着,还是没能瞒住,看到裴昭野兴师动众地去找裴景珩,她便带人去阻止,当然也没敢太多人,毕竟这件事情不光彩,她带的都是自己的心腹。谁知道这逆子居然在仆人面前下她面子,根本就不听她的话。 她气还没消呢,这孽障又来找事儿,还为了那个小丫头片子质问她。 “不错,我确实多次派人要把那丫头赶出去。” 徐氏一股脑儿地都说了,反正那丫头已经是裴景珩的女人了,对他们三房也构不成威胁了。 “你是赶出去这么简单吗?去岁的花灯节,你分明是要杀了她。”裴景珩双眼猩红,愤怒得就像一只豹子。 徐氏本以为自己在裴昭野面前已经隐瞒得天衣无缝,没想到他还是知道了。 “是世子告诉你的?” 去岁知道这件事情的除了参与刺杀的人,便是裴景珩。花灯节的当晚裴景珩便去见了三老爷裴崇安,等三老爷去她那里的时候便十分严厉地警告她,让她以后不许再做伤害李娴婉的事情。 她追问为什么,得来的便是三爷的训斥,“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一个妇道人家问那么多干什么?我可告诉你,你若是不听话别怪我写一封休书给你。” 徐氏登时就明白其中的厉害,再不敢干伤李娴婉性命的事情,收敛了许多,但是一有机会还是要把李娴婉赶出府去。 裴昭野听自己的母亲这般说,便知道裴景珩说的都是真的了。 他十分无力地说道:“母亲,您为什么要这样做,婉儿可是我心爱的女人。”他整个人颓废得可怜,好像一个虚弱无力的病人。 “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谁让你一门心思想要让李娴婉成为你的妻子,若是妾室,我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可能替你周旋,你倒好,非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如此一来,你觉得我还能容得了她吗?”徐氏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 他这个傻儿子怎么就不明白,就算李娴婉再美若天仙,但是身份地位都摆在那里,即使是手可通天的裴景珩,不还是只是给了她一个通房的身份?说来说去也就是个低贱的奴婢罢了。 徐氏看到裴昭野握紧拳头,脸上皆是愤怒,可是却又无计可施的模样。她最终还是心疼了,“野儿,眼下已经尘埃落定,那丫头注定与你无缘,天下漂亮的女人就像韭菜一样一茬又一茬,多得是,总有合你心意的,你要把眼睛往别处看看。” 裴昭野想要说什么,可是最终什么也没有说,他知道自己的心意没有办法改变,但是若是说出来,自己的母亲又会针对李娴婉,到时候又不知道做出什么事情来,他现在什么也不说才是对李娴婉最好的。 思及此,他转身向外走去,头也不回地负气走了。 徐氏赶忙对身边的贴身侍女说道:“赶快让人跟着,别闹出什么乱子来。” 真是让人操碎了心。 裴昭野离开国公府之后便去了雁南楼买醉,他自斟自饮,便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你们不能进去,我们公子不见任何人。” “滚一边去,也不看看你面前站着的是什么人?也是你能开罪得起的?” 下一刻便听到小厮的哀叫,很快便有人大咧咧地推门走了进去。 来者是一个身材清癯的瘦子,脸色黢黑,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子,一看便是生活没有规律,天天纵情享乐的结果。 那人咧开嘴笑,露出黑黢黢的牙齿,随之破锣声音响了起来,“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大名鼎鼎的英国公七公子,这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值得你来这里买醉?” 裴昭野与他年龄相仿,所以他的父亲幽国公总是拿他跟裴昭野比,说裴昭野文武双全又奋进,在官场上也八面玲珑、游刃有余,让他多跟裴昭野学习。 他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便一直想搓搓裴昭野的锐气,奈何始终没有找到机会,今日得知裴昭野在这里买醉,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总算看到他不春风得意的模样了。 裴昭野冷冷地看了张世荣一眼,冷声说道:“滚!”多一个字都不愿意跟他说。 张世荣并没有被打击到,谁不知道裴昭野可是京城里有名的混世魔王,谁也不怕,他也不是第一次在裴昭野这里吃瘪了。 他大咧咧地坐到裴昭野旁边的椅子上,“这是遇到什么糟心事儿了?要不要哥哥我开解开解你?” 裴昭野没有搭理他,而是把杯中的酒仰头一饮而尽,把酒杯很是随意地扔在桌案上,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张世荣,说道:“这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他早就看张世荣不顺眼了,眼下刚好可以畅快一回了。 张世荣起初还不知道裴昭野是什么意思,直到自己的衣领被裴昭野抓在了手中,整个人几乎被裴昭野提溜起来,心里面这才感知到害怕,“你,你要干什么?我可是……” 我可是幽国公府九公子,这几个字他还没有说出来便被裴昭野重重地打了一拳,正打在他的左脸上。 这一拳头下来,张世荣只感觉自己的牙和脸都疼得厉害,嘴里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不知道哪里流血了。 张世荣素来游手好闲,不学无术,哪里是裴景珩的对手?他今日本想着找裴景珩的麻烦,却没想到这厮二话不说上来就打。好汉不吃眼前亏,张世荣立刻服软,伸着两手道:“七公子,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可是裴昭野根本就不听,又狠狠地揍了一拳。张世荣带来的人赶忙来拉架,他们也不敢动手,眼下英国公府今非昔比,不是谁都敢惹的。 裴昭野本就是练家子,推搡间,那些仆人便被撞倒在地。他又结结实实地揍了好几拳,才停下手来,狠狠地松开了张世荣的领子。 张世荣身体没了平衡,倒在了地上,已然是鼻青脸肿,口鼻流血,他这辈子都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第44章 这美人是谁 裴昭野直起身子,甩了甩打人打疼了的手,看着张世荣说道:“以后见了本大爷躲远点,要不然本大爷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张世荣抬手擦着鼻子里源源不断流出来的血,哪里敢多话,他害怕再多说一句又要挨一顿胖揍。 “还不快滚!”裴昭野说着回到方才的位置坐下,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张世荣不敢耽搁,赶忙让小厮扶着,十分狼狈地爬了起来,离开裴景珩所在的雅间。 只是出了雅间,张世荣便变了一副嘴脸,对旁边腿脚利索的小厮说道:“还不快去告诉我爹,就说我被英国公家的老七给打了,快被打死了。让他派人给我报仇。” 那小厮不敢怠慢,赶忙回府禀报。 张世荣进了不远处的雅间,只等着自己的亲爹给自己出气,好一雪刚才的耻辱。只是他左等右等也没有等到人来,整个人都在暴怒的边缘。 他又不得不派了个小厮去,又不知等了多久,好不容易有人来递话了。 “公子,国公爷让,让传话给您……”来的小厮紧张到吞吞吐吐。 张世荣没了耐性,抬脚踹在那小厮的大腿上,拧紧眉头,“有屁快放!” 那小厮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国,国公爷让小的传话给您,让您赶紧回府,不要再滋生事端。” 张世荣一听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什么叫滋生事端,明明被打的是他好不好。他们幽国公府财力雄厚,也不是吃素的,为什么要害怕英国公府呢?就因为英国公府出了个裴景珩? “老子才不回去,既然我爹不帮我,那我便自己找人来帮忙。” 那小厮又不得不冒着被打的风险说道:“国公爷说了您若是不即刻回去,便断了您的月例。” 张世荣一听要没钱了,嚣张的气焰一下子就熄灭了。 他带着一行人刚下楼,便迎面撞上一个捧着画卷的书生,画卷堪堪被撞落地上,画轴展开,露出画卷上的内容。 跟着张世荣的几个小厮也是横行霸道惯了,看到主子被撞,立刻精神抖擞起来,跟赶着去搏斗的公鸡似的。“瞎了你的狗眼,谁都敢冲撞,信不信叫人打断你的狗腿?” 话音落,便有小厮上前扭打那书生。 “慢着。”张世荣突然很不耐烦地说道,眼睛直直瞅着画像上的美人,嘴都哆嗦地说不出话来,“这,这女人是谁?” 画中的美人正坐在亭子里向这边看来,她手中拿了一把绣着牡丹的团扇,在她身后隐约可见高高低低的亭台楼榭。画上的美人明眸善睐,皓齿红唇,人比花娇,人比花媚,风尘绝代,宛若仙子下凡。 那书生显然是被吓傻了,呆愣着没有反应,直到张世荣揪着他的胳膊,把他揪到跟前,“快说,这美人是谁?!” 张世荣十分用力,掐得书生直冒冷汗,“我,我也不知道,只是偶然得到,便拿来给友人一起观赏。” “不说实话是不是,给我往死里打!” 在众小厮对那书生拳打脚踢的时候,张世荣弯身小心翼翼地将画捡了起来,一寸一寸地看着,眼睛直冒光。与这画中的美人相比,他之前遇到的都是什么玩意儿,若是能与画中的美人共度春宵,死了也值了。 雁南楼的掌柜听到动静赶忙走了过来,出言相劝,“还请九公子高抬贵手,以免惊扰了贵客。” 他说着视线落在那幅画卷上,心头不觉咯噔一声,这不是上次跟着枢相一起来用饭的姑娘,为什么她的画像会在张世荣的手里? 而且看张世荣那不怀好意的模样,分明是见色起意。 那日枢相对那个姑娘照顾得十分妥帖,起初他以为是家里人,后来嗅出了端倪,与其说是家里人,倒不如说是心上人。 若是枢相得知张世荣这般看着那姑娘的画像,恐怕张世荣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张世荣才不会因为掌柜的求情便网开一面,依旧不言语,任由自己的人把书生往死里打。直到新一波催他回去的小厮从外面匆匆赶来。 “公子,国公爷让您赶紧回府。” “知道了,知道了,烦不烦啊。”张世荣嘴上虽然这么说,腿上迈开脚步向门口走去。他花钱若流水,若是被断了月例,以后他还怎么潇洒自在了? 他的小厮又狠狠踹了那书生一脚,“算你走运,呸!”那小厮说着向那书生呸了一口。 书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看着张世荣的背影,说道:“我的画像……”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只是在没人注意的时候,眼中的阴冷一闪而过 … 李娴婉在裴景珩走后又画了一会儿,这才回到内室。 她已经沐浴过了,此时净了手又净了脸,便脱了外罩的衣裙,穿着睡觉的衣衫躺在了拔步床上,只是她实在没有困意,只好从今日带的包袱中拿出一本医书来。她除了擅长丹青,私下里也会研究医书。 研究医书起初是因为李雁书体弱多病,他们寄居在国公府,太频繁地请大夫终归不好,在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维系下,还是要尽量少麻烦人。所以她便想从医书里面找到治疗之法,还真被她悟出了一些门道,当然这也跟她勤奋好学是分不开的。李娴婉每次出府,便会去医馆或者是药铺转转,总是能从那些大夫身上学到不少东西。 在李娴婉的精心调理之下,李雁书的身子好了很多。而且李娴婉还发现会医术除了可以救人,还可以自救。她便利用在医书上学的东西,好几次化险为夷。 只是还是学得不精,不能每种陷阱都能辨别出来,比如说裴朔给她下药,若是她学得精,便能够察觉出来其中的玄机,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事事被动被牵着鼻子走。 李娴婉拿着医书上了床,靠坐在床头翻看医书,连裴景珩什么时候走进来的都不知道。 直到裴景珩坐在床沿,含笑看着她,李娴婉才有所觉,将书合上,“世子。” 裴景珩应了一声,接过她手中的书,低头翻看,“你这么喜欢看医书,赶明我让人给你多准备几本。” “不用了,等我看完了再去买。” 裴景珩将书放在床边的桌案上,伸出长臂,将人连同衿被一同抱了过来,将人安置在自己怀里,让她横坐在自己腿上。 如此一来,李娴婉坐得比较高些,不过也就比裴景珩高出一点点来。 “今日有人让你受委屈了?”裴景珩仰起英俊的脸颊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点细小的神情。 第45章 我不需要名分 李娴婉闻言回想了今日发生的事情,给大夫人请安的时候都是裴景珩全程陪着的,还没有等大夫人和裴清芷向她发难,裴景珩便把她支出去了,这一天下来也都是自己在忙忙碌碌,唯一碰到的便是裴云萝,但是她也没有落了下风,在裴云萝咄咄逼人时,她立刻被会怼了回去,并没有吃亏,更谈不上受什么委屈。 “没有。”李娴婉低头看着裴景珩,如实说道。她坐在他怀里,被孩子一样抱着。 裴景珩一手依旧搂着她,抬起另外一只手拿起她的小手握在掌心,与他修长宽大的手相比,她的小手又小又嫩,柔若无骨。 裴景珩用拇指轻轻地摩挲着她光滑的手背,抓住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嘴边轻轻地一吻,在吻她小手的时候,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睛跟生了钩子似的,勾得人迷迷糊糊的。 李娴婉不敢看他深若古井的眼眸,只看着他亲吻她手背的动作,耳根不禁发烫起来,连带着她的脸颊也变得热烘烘的了。 “那人说我没有给你名分,其实我……” 裴景珩想说他愿意给她正妻之位,只是成了正妻之后她会比较辛苦,要经受各方的压力和刁难,但是他一定会把她护在羽翼之下,不让她受半点委屈,想问问她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共赴难关。 只是他刚起了话头,便被李娴婉生生打断了,“我不需要名分,这样挺好的。” 她从来没有想过跟裴景珩长长久久,眼下跟裴景珩在一起也不过是权宜之计,一方面是她没有办法抵挡裴朔的纠缠,裴朔虽然被抓进去了,但是世家大族有的是手段,裴朔早晚会出来,到时候他不知道会怎么对她?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阿书,可以看出他很喜欢学堂里的生活。 等她准备得再充分一些,在宁州做好万无一失的安排,到时候她就可以离开了。想到这里,李娴婉觉得十分对不起裴景珩来,她对他只有利用而已。 裴景珩又何尝不知道她的想法,只是当再一次得到印证,心里面还是火辣辣地难受。若是一个女人连名分都不要,只能说明对这个男人丝毫没有一丁点儿想法。等她向自己敞开心扉的路真是道阻且长。 裴景珩柔声说道:“我只是害怕你受委屈。”旁人都觉得是他裴景珩不愿意给李娴婉名分,实际上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是她不想跟他有牵扯,不想要任何名分。 “不委屈的。”李娴婉说着又想到白日里发生的事情,“世子,今日张嬷嬷拿来账簿说您让我接管御景园,我不想管。” 裴景珩本已经麻木的心此时被揪得更疼了,她把界限划得这样分明,不想跟他有任何牵扯,他从始至终都是知道的,只是知道是一回事儿,真真切切地亲身经历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不过只要她愿意留在自己身边就好,他的要求越来越低。 “好,都依你。”裴景珩生怕把人吓跑了,只能顺着她说。 “多谢。”李娴婉十分真诚地说道。 裴景珩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说你我之间又何必分那么清楚,只是这句话说了也是白说,反而让她害怕。 裴景珩仰头在李娴婉光洁嫩滑的脸颊上轻轻落了一吻,“你先睡,我沐浴过后就来。” 李娴婉乖乖地点了点头,正想要从裴景珩的身上爬下来,裴景珩却抱着她把她放倒在床上,把她的被子很细心地给她掖好,“别睡,等我回来。” 这其中的意味再明显不过,李娴婉听得臊慌,脸都红了。 裴景珩最喜欢看她娇羞可人的模样,不觉低笑了一声,俯身在李娴婉的唇瓣上轻轻地啄了两下,嘱咐道:“听话。” 李娴婉垂下眼睫,洁白的肌肤衬的长睫又长又密。 裴景珩笑着起身,大步流星向浴房走去。 李娴婉独自躺在床上,揪住被角将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她看着床顶的帷幔发呆,只觉前路茫茫,不知道这样跟裴景珩搅和在一处是对是错。 不知过了多久,浴房便传来开门的声音。 李娴婉赶忙转过身去,闭上了眼睛,假装睡觉,她上次也是这样。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便感觉裴景珩坐在了松软的床上,随之是拖鞋上床的窸窣声。 裴景珩掀开一边的被子,躺了进去,向床里移过去,自后贴住李娴婉,伸出长臂将李娴婉整个儿的搂在怀里,迫使她紧紧地贴着他。 裴景珩刚沐浴过,身上微凉,还带着皂角的淡淡香味。他自后拥着她,将脑袋放在她一边的脖颈,用短小的胡茬轻轻地蹭着她细嫩的肌肤。 李娴婉吃痒,缩着脖子想要躲开。 “小骗子。”裴景珩说着将她拥得更紧,同时两只大手从衣襟的下摆伸了进去。 李娴婉在裴景珩摸向自己胸口的时候,不自觉地咬住了唇瓣,几不可查地发出一声轻柔又难耐的声音。 裴景珩自后吻着她的后颈,唇瓣柔软,温热的呼吸铺撒在她的肌肤上。李娴婉只感觉从脖颈那里连着筋,一直到了脚底板,整个人都麻麻酥酥的。她不自觉地扭动了一下,碰到了什么,瞬间吓了一跳,裴景珩已经到爆发的边缘,不是她敢轻易招惹的。 “妖精。”裴景珩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她只是动换了一下,又没干什么,怎么就成了妖精。 只是接下来她便无暇东顾了,裴景珩腾出一只手拨开宽松的衣衫,一点点地吻上她的肩头,边吻边用整张脸蹭着她娇嫩的肌肤。 李娴婉缩着脖子躲闪,只是根本就躲闪不开,裴景珩的亲吻如影随形。 没一会儿,她的上衫便不知道了去向,裴景珩依旧自后很近地靠着她。李娴婉接触到身后烫人的肌肤,才发现方才沐浴过后,裴景珩就这样光着膀子上的床。 李娴婉想要离他远一些,向床里移了移,只是刚动换便被一条铁臂给箍了回来,重重地跌回裴景珩的怀里。 第46章 我没有 裴景珩将李娴婉搂在怀里,扳过她的身子,让她平躺在床上,同时欺身而上,半边身子压着她,重心却不敢在她的身上,她生得娇媚可欺,害怕把她压坏了。 裴景珩低头痴痴地看着她,她肌肤白皙胜雪,这样肌肤的人特别容易脸红,此时李娴婉的小脸儿红得一塌糊涂,连带着脖颈和锁骨处也透着淡淡的粉,整个人纯净又美好,让人看了便移不开眼睛,好似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李娴婉躲开视线,裴景珩目光灼灼,里面有团火,向外喷着烈烈的火蛇,好似稍不留神就被吞噬个干净。她看向裴景珩高高的鼻梁,又暗戳戳地扫上他英俊的脸颊。 裴景珩素来不苟言笑,严肃自持,端着当家人的架势,李娴婉之前见了他就躲,此时二人近在咫尺,她又避无可避,只好将他打量。不得不说,裴景珩生得很是俊朗,因为他太过威严,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容貌。 “看够了吗?”裴景珩低笑了一声。 李娴婉忽然被抓包,猛地看向裴景珩的眼睛,便看到某人正认真又痴迷地看着她,脸上的笑意和玩味都要溢出来了。 这样情意浓浓的眼神,李娴婉不敢多想,只当做是来自男女之间的本能。 “我没有。”李娴婉赶忙否定,十分难为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裴景珩笑意更浓,“怕什么,我喜欢被你看。” 李娴婉怎么感觉有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还未等她想好解释的措辞,裴景珩便抬手,用手指背轻轻地抚摸着她姣好的面颊,之前离她那样远,只能远远地看她,眼下终于得偿所愿了。他的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好似害怕惊扰了什么。 裴景珩自小习武,手上的虎口处都是茧子,那是常年握兵器造成的,与裴景珩粗糙的大手相比,李娴婉显得过于娇软,肌肤就像婴儿的肌肤一样光滑软嫩,让人摸着爱不释手。 裴景珩的视线落在她香嫩的唇瓣上,情不自禁地用拇指轻轻地抚摸着她的下唇,柔软盈于手上,温热的呼吸也尽数铺洒在上面。 李娴婉微微张开唇瓣,在她的轻抚下,她的唇瓣轻微变了形状,可见洁白的贝齿和红润的舌。李娴婉只感觉自己好似待宰的羔羊,羞怯地看着上方的男人。 这样灵动又无助的眼神对于裴景珩来说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他猛地低头,张口将李娴婉的唇瓣封住,重重地碾压,吻了进去。 李娴婉只是懵懂地张开唇瓣贝齿,任由他胡作非为。只是不停抖动的睫毛暴露了她此时的慌张。她的小手无助地抬了起来,放在裴景珩的肩膀上,他此时是光着膀子的,结实的肌肉硬邦邦的,他小麦色的肌肤与李娴婉的嫩白对比尤其强烈,充满了野性的张力。 二人不知吻了多久,裴景珩便顺着她的天鹅颈向下吻去,整个人没进了被子里。 李娴婉脸绯红一片,唇瓣上也带着不自然的红润和光泽,此时她闭着眼睛任由裴景珩胡闹,直到裴景珩太过火了,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同时咬住了下唇,不让自己发出羞人的声响。 … 张世荣十分乖张又气愤地回到了幽国公府,直奔自己老爹的书房。 彼时书房里,幽国公正在跟几个同僚商量事情,就听到张世荣训斥小厮的声音,下一刻,张世荣便推门走了进来,看到一屋子的人,他从容淡定,并不觉得扰人正事,依旧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 这些官场上的人都是唯幽国公唯命是从,自然不用放在眼中。 若是在平时,幽国公自然不会把这等小事放在眼里,只是他眼下心情很是不好,明日早朝即将有大事发生,这关系着幽国公府的生死存亡,他今日把心腹和同党召集到一处就是为了商量这件事情。 此时骤然被打断,幽国公心里面很是恼火,当即对自己的宝贝儿子呵斥道:“滚出去,没有叫你,不要进来!” 他看到张世荣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模样,心疼是心疼,只是他现在无暇东顾。覆巢之下安得完卵?幽国公府在生死关键的时候,他一门心思铺在上面,没有精力去管别的。 张世荣平时再胡闹,但是看到自家父亲这般生气的模样,便也知道收敛自己的气焰,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门口的小厮将门自外关上。 张世荣站在石阶之上,低声咒骂门口看守的小厮说道:“父亲在里面议事,你们为什么不告诉小爷?再有下次,小心打断你们的狗腿。” 门口守卫的小厮心里面直叫屈,方才明明拦着不让他硬闯进去,眼下却被赖上了,能不冤枉委屈吗?只是他们也是敢怒不敢言,当仆人的除了侍候好主子之外,最重要的便是要背锅。 张世荣料想到自己父亲议事必然要很长时间,索性来到自己母亲钱氏的住处,便看到钱氏坐在软塌上绣花,她虽然已经上了年岁,脸上也有了皱纹,但是风韵犹存,一举一动中都尽显风情。 张世荣这么得幽国公的喜欢,跟她这个娘脱不了干系。 钱氏最开始只是幽国公夫人的洗脚婢,但是因为容色绝尘,便被幽国公给看上了。 他假意来幽国公夫人这里留宿,却趁幽国公夫人睡着的时候,下床把正在值夜钱氏抱到软榻上温存。 钱氏当时年岁也大了些,早就过了出府嫁人的年纪,索性就跟着幽国公了,当夜并没有挣扎将他服侍得尤其尽心尽力。 那晚二人的动静不小,连门口当值的丫鬟婆子都听到了,幽国公夫人怎么可能听不到? 只是她见惯了豪门大院的腌臜事,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幽国公是个闲不住的,在她进门之前,房里不说妾室,光通房就有五六个,待她进门之后,更没了顾及,又纳进门了好几个女人,多一个钱氏并不稀罕。 第二日,幽国公便把钱氏抬了贵妾,不久之后钱氏便怀了张世荣。 传言说钱氏为了笼络幽国公,还偷偷去秦楼楚馆学了那种功夫,把幽国公侍候得十分妥帖,甚是得宠,虽年过四十,幽国公还时不时宿在她房里。 钱氏一眼看到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儿子,心疼得不得了,起身走到张世荣身边,抬手捧住他脸,“我的儿,你这是让谁给打了?” 居然有人敢打她的儿子,实在是不想活了。 “疼疼疼……”张世荣躲避着钱氏的触碰。 钱氏见他疼的厉害,便不敢再碰他了,只是着急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47章 以后离英国公府的人远一些 张世荣想要坐在软塌上再细细说来,只是用的力道大了一些,重重地坐下后,屁股钻心的疼,不觉歪斜着嘴,哎呦了一声。 方才裴昭野那厮除了揪着他的衣领照着他的脸打,还把他推倒在了地上,正好磕着他的屁股。他素来娇生惯养,哪受过这样的委屈?实在是可恶至极。 见张世荣这般,钱氏心里心疼得稀里哗啦,心里那个焦躁劲儿更加焦灼了。 钱氏让侍女给拿来了软垫,垫在裴昭野的屁股下面,如此裴昭野才没有那么难做了,遂把在酒楼里裴昭野打他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钱氏气得脸都绿了,英国公府实在是太欺人太甚了,不就是靠着裴景珩咸鱼翻身了吗?现在倒好,倒拿起桥来,不把他们幽国公府看在眼里了。 提起庆国公府,钱氏倒是想起一幢事情来,“荣哥儿,你的正头娘子没了,也该续弦了,为娘给你说一门亲事好不好?” 张世荣冷笑一声,“现在京城中还有谁愿意嫁给我?没有那劳什子正头娘子,我还自在些。”他对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钱氏眼中闪过狡黠,淡声说道:“之前镇北侯夫人还找过我,有意将英国公府二房的庶女嫁给你当续弦,我当时嫌弃她出身低微没有同意,”他们幽国公府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眼下倒是可以结这个亲了。” 张世荣闻言眼前一亮,“母亲,您的意思是用这件事情好给英国公府添堵?” 钱氏打着如意算盘,“反正是一个庶女,你想打想杀都凭你开心,还能灭灭英国公府的威风。” 张世荣十分钦佩地看着钱氏,由衷地说道:“母亲英明。” 不过钱氏一张脸又很快阴沉了下去,“你被打成这样绝不能就这样算了,英国公府再权势滔天,也不能这般仗势欺人。我这就去找老爷去,让他为咱们母子做主。” “母亲,”张世荣赶忙拦住,“我刚从父亲的书房过来,父亲正在与同僚议事,想来一会儿就来了。” 钱氏愤愤地收住脚步,“老爷看到你被打成这样,一句话都没有说?” 张世荣摇了摇头,也觉得今日的父亲很奇怪,不仅没有替他做主,反而一副想要息事宁人的模样,还让他赶紧回来。 钱氏并没有察觉出其中的古怪,只认为是幽国公被西域来的舞娘给绊住了腿脚,迷惑了心智。 那西域来的舞娘腰软若柳,走路如水蛇一样扭扭捏捏,比她还放的开,难怪老爷会喜欢。 看来她得空还是要偷偷去一趟秦楼楚馆,精进一下技艺。 母子二人在房里呆了好一会儿,幽国公才姗姗来迟。他抬眼看向张世荣已经肿成猪头的脸,冷声说道:“以后离英国公府的人远一些,少惹事。” 张世荣不可置信又失望至极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看样子这件事情就要这样算了?他怎么咽得了这口恶气,若是这都能忍,以后他还在怎么在京城立足? 还未等他说话,钱氏便不答应了,“老爷,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英国公府真是欺人太甚。” 幽国公一脸的不耐烦,“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不要在这里掺合事。”眼下他的把柄全在裴景珩的手里,裴景珩动动嘴皮子的功夫幽国公府便能一夜完蛋,到时候死的死,流放的流放,曾经辉煌一时的幽国公府就要毁在他的手里了。 钱氏没想到幽国公态度这样恶劣,眼中噙着泪水,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她虽然是半老徐娘,竟也现出了懵懂少女的纯真娇怯,若是在平时,幽国公很吃这一套,谁不想自己的女人把他当作天一样崇拜,事事围着他转呢? 只是眼下钱氏这一套在幽国公这里丝毫不起作用,不仅失了效力,还让他有些倒胃口。他的眼前不禁浮现出那西域女人的妩媚狂野来,那紧致的肌肤,狂傲不羁的性格,正是他这个年龄段儿最需要的, 他宠爱钱氏,不过是她在床笫上比旁的女人玩儿得开,什么都愿意为他做,可以说是有求必应,但是除了这一点,倒也显不出什么优势来。 钱氏当了那么多年的奴婢最是能察言观色,见幽国公面露厌恶的神情,赶忙拿起手中的手帕把眼泪擦干,改口道:“老爷见多识广,一切都听老爷的。” 幽国公闻言,心中稍稍舒坦了一些,这就对了,女人嘛就应该听话些。 钱氏将幽国公的反应看在眼里,不禁腹诽,果然男人个个都喜新厌旧,喜欢你的时候你若是在他面前撒娇,她会觉得你风情万种,恨不得你天天缠着他才好,若是不喜欢了便弃之如履,你说句话喘个气都是错的。 好在她没有傻乎乎的把希望都寄托在男人身上,钱财和权利还是要抓在自己手中最保险。所以在幽国公对她宠爱有加的时候,她好好地帮衬了自己的娘家人,做官的做官,开铺子的开铺子,其中很多铺子虽然转了个弯了,但是背后的住家是她。眼下即使她和张世荣离开幽国公府,母子俩也会过得很好。 张世荣见状,想要说什么,被钱氏使了个眼色制止住了。 幽国公见两个人把他的话听进去了,满意地走了,一刻都没有多呆,就去新得来的西域女人房里了。 张世荣待自己的父亲走后,十分不理解地对钱氏说道:“娘亲,为什么不让我继续说下去?”按理说张世荣不能够叫钱氏娘亲,应该叫小娘,只是钱氏这些年很是得宠,幽国公便默认了这种叫法,幽国公都是这般,其他人更不敢置喙。 “你父亲显然已经有了决断,多说也是无益,既然结果都是一样,又何必惹你父亲厌烦?”钱氏顿了一下,说道,“明日我便让人去英国公府说亲,有英国公府的女儿在咱们手上,怎么样解气不行?” 张世荣点了点头。 钱氏看着自己的好大儿,苦口婆心地说道:“荣哥儿,你也看到了,府里自从来了那个西域女人之后,你父亲来我房里的次数越来越少。国公府最不缺的便是捧高踩低的人,咱们母子俩之前凭着你父亲的宠爱耀武扬威,不知惹了多少人的嫉恨,若是失势了,咱们母子的下场可想而知。你要争气一些,在朝中谋个一官半职,尽快撑起门面来。” 类似的话,张世荣不知道听过钱氏说过多少次了,耳朵都起茧子,十分不耐烦地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钱氏还想说什么,可是张世荣已经迈开步子走了,她看着儿子的背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都说惯子如杀子,当时年轻,只觉得这个儿子给自己带来了无上的尊荣,捧在手心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对他有求必应,娇惯得不行,现在后悔了,她把这个儿子彻底养废了,一点儿都指望不上了。 第48章 宁州来信 翌日清晨,李娴婉感受到身侧的动静,睫毛微动便要睁开眼来,却听到耳边传来低语,某个男人凑到她耳边说话,“天还没亮,你再睡会儿。” 按照惯例,裴景珩要上朝的话,天不亮便要起床出门。 李娴婉眼皮重重的,眼睛涩涩的,也不想睁开眼睛,便依他所言。昨日裴景珩甚是折腾,以前还顾忌她是初次,比较温柔一些,昨夜也是一如既往地温柔,但是却要起来没有够似的。 李娴婉各种躲闪求饶,但是裴景珩总能见招拆招,温柔地哄诱着她,让他得偿所愿,一遍又一遍,导致她现在浑身疲累得紧,尤其是腿根,酸酸的,想要窝在温暖的被窝中,动都不肯动。 裴景珩低头在她光洁的肩头轻轻地落了一吻。 李娴婉感受到他唇瓣的温热湿润,不觉拱了拱身子,十分不愿意地嗯哼了一声,她现在只想睡觉。 裴景珩低笑,若不是早朝还有重要的事情,他真想长长久久地跟李娴婉腻歪在一处。他贴心地给李娴婉掖了掖被角,昨夜二人很晚才完事,李娴婉素来爱干净,身上汗涔涔的想要去沐浴,裴景珩便去浴房里面准备热水,只是回到拔步床便看到李娴婉已经睡着了。 她平躺在床上,被子只盖了大部分,堪堪盖在隆起的胸口上,浑圆脂白。她一只素白的纤臂和手放在肚子上,另外一只小手放在枕头上,红色枕头和锦被衬得她更白更香更嫩了。她闭着眼睑,长睫依次排开,与细嫩的肌肤、娇媚的红唇相得益彰。 许是太累了,她没有穿衣服,就这样没有丝毫戒备地睡着了。 裴景珩见她睡得这样沉,便没有吵醒她,而是掀开被子上了床,将她搂到怀里,她睡得果然很沉,这样大的动作就哼唧了一声,便接着呼呼大睡。 而裴景珩却没有那份福气了,美人在怀,娇软可人,抓心挠肝的,总想做些什么,又害怕扰她酣睡。 只是理智终究没有战胜欲念,裴景珩轻轻地翻身把李娴婉平放在床上,低头去啄她的唇瓣。 起初李娴婉没有反应,后来许是亲吻阻碍了她的呼吸,她秀眉轻蹙,呜呜抗议。 裴景珩便吻她的脖颈和胸口。 李娴婉似醒非醒地推他,但是也是徒劳,可是她累了,便由着他去,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等到李娴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裴景珩早已经不在了,屋里帘子都拉着,帷幔重重,昏昏沉沉的,就好似李娴婉此时的状态。她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便对外面说道:“灵溪。” 李娴婉叫完就后悔了,她赶忙支起身子看床榻附近的地上,还好什么都没有,显然是被裴景珩清理走了,若是被人看到那劳什子,她将更加无地自容了。 灵溪应了一声,很快就走了进来,正看到李娴婉将纤白的手臂放在被窝里面。主子竟然没有穿衣服,难怪世子临走的时候让她们不要打扰主子休息,没有传召不得入内。 李娴婉躺在床榻上,在被角处露出两只小手,每只小手只露几根削葱根般的手指。“什么时辰了?” “已经巳时了。” 李娴婉移动了一下身子,身上酸酸痛痛,竟然已经巳时了,她已经多久没有睡过懒觉了,之前总是天不亮便要起来忙碌,准备着去给大夫人和太夫人请安。 眼下因了裴景珩的关系,不用去请安了,如此闲暇惬意的时光,竟然有些不适应,真是劳苦的命。 “主子,要伺候您更衣吗?”灵溪的声音传来。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你让人准备好马车,我用过饭之后要出门一趟。” 灵溪赶忙应了下来,退下去让人准备去了。 李娴婉挣扎着起身,浑身的不适好似潮水般袭来。她刚坐起来,便看到裴景珩的枕头上摆放着一沓摆放整齐的里衣,正是她的。 昨夜的里衣脏了,她正打算下床去拿换洗的衣裳,现在省事儿了,不用去拿了,裴景珩都给她准备好了,他竟这样细心,连这个都想到了。 李娴婉拿起衣服穿起来,又去衣柜处挑了一件淡藕色的衣裙穿上,这才让侍女进来侍候她梳洗打扮。 本是安静昏暗的内室立刻热闹起来了,有侍候她梳头的,有端来温水让她净面的,还有拉帘开窗户的,内室亮堂起来了,四处可见忙碌而又有条不紊的身影。 李娴婉在众人的侍候下,用过饭之后便乘坐马车离开了国公府,直奔烟雨巷的青伞记。 彼时蕙娘正带着两个店里的伙计在店里忙碌,接待来往的客人,又将每把伞都护理好,又将悬挂地画作用鸡毛掸子轻轻地拂了拂。 等李娴婉进来的时候,蕙娘正在算账,头也不抬地说道:“客官有什么需要吗?” 李娴婉笑道:“来把凉伞。” 听到熟悉的声音,蕙娘停下手中的活,抬起头来已经是笑脸盈盈,“姑娘,你若是再不来,青伞记都要难以为继了。”蕙娘十分夸张地说道,她总是亲切地喊李娴婉“姑娘”,当年若不是她收留了她们母女,恐怕她们母女都要饿死在街头了,她一直记着李娴婉的救命大恩,绝不敢忘。 李娴婉让灵溪和秦舟将马车上带来的东西拿来,是她画的伞面,还有画作。 两个伙计也过来帮忙,该搬的搬,该摆的摆。 蕙娘深深看了李娴婉一眼,向店铺后堂走去,李娴婉也跟了过去,共同进了一间私密性好的房间。 蕙娘从桌案的抽屉里拿出一封信,是温书瑶从宁州寄过来的。当日李娴婉把温书瑶从裴朔的手里救下来之后,便将她藏在青伞记里。 后来官家命人开凿的运河开始通船,本是小渔村的沙头村随着商船、码头、客栈、酒楼的修建,日渐成为炙手可热的地方。在宁州知州的带领下,这个地方便成为宁州比较繁华的地方。 只是即使这样,那里长期居住的人口还是不多,于是官府便实行了惠民政策,只要搬迁到那里的人,不仅给安排住房,做生意的人还免一年的税收。 如此一来,越来越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涌向宁州。温书瑶便是借这个契机,带着父母逃到了宁州。眼下已经去了两个月了,在宁州也算安定了下来,便写信向李娴婉报平安。 第49章 一个很好的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章 请救我一命 李娴婉半蹲下身子,将手中的布老虎藏在身后,看到小满软软糯糯地将她抱住,笑道:“小满猜猜婶婶给你带什么礼物来了?” 小满抱着李娴婉,仰着稚嫩的小脸儿,笑着摇了摇头。 李娴婉从身后把一只虎头虎脑的布老虎拿了出来,这是她在偏院住的时候便做好的,今日才得空拿了过来。 “虎虎。”小满黑漆漆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将布老虎拿了过来,抱在怀里,还不忘把拨浪鼓递给李娴婉,“婶婶,你帮我拿。” “好。”李娴婉柔声说道。看到四岁的小满,总是能让她想起四岁的阿书,那时候的阿书也是这样小这样白,只可惜却没有小满这样幸运,没有父亲母亲陪在身边,只有她这个姐姐。 李娴婉陪着小满玩了一会儿,便去画伞面。之前她总是要在国公府里画出来,然后再拿出来,制作成伞面,再贴在竹骨上,眼下她直接可以在白纸伞上画。 她时不时来青伞记转悠,知道现在时兴什么花色的,便挑了最时兴的花色画起来。 灵溪在前院忙完了,来到后院来帮忙,便看到李娴婉穿着淡藕色的衣衫坐在小杌子上,在她前面是背向她的白伞胚,她一手扶着伞胚,另外一只手拿着画笔作画。 李娴婉云鬓如墨,肤白胜雪,眉眼精致如画,垂眸作画时神色认真,连几根发丝垂落下来都毫无所觉,整个人融在诗情画意里面,而她自己则成为那幅画里最好看的存在。 伞面已经画了一半,她下笔稳健,晕色别出心裁,画出来的画惟妙惟肖,充满了诗意,难怪这么得那些夫人小姐的喜欢。 灵溪不敢打扰,只在旁边做一些打杂的事务。 李娴婉画完一个伞面放在一边晾干,然后又画另外一个,等到下一个画完之后趁着晾干的功夫,再给第一个伞面刷桐油,如此防水又耐用。 如此这般往复,很快便到了正午,李娴婉便带着一行人回了国公府,到了御景园的时候,却发现二房庶女三小姐裴霓裳红肿着眼睛在主楼待客的厅堂里等待,见李娴婉带着人回来,她赶忙站起身,上前几步跪在李娴婉跟前,“婉儿,还请救我一命。” 她说着已然红肿的眼睛里又蓄满了泪水,一副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模样。 李娴婉赶紧俯身要把她扶起来,“三小姐,这可使不得,你快起来。”若是让人看到国公府的小姐给她下跪,还不知道编排出什么话来。 裴霓裳泪水直往下流,却不愿意起来,握住李娴婉的小臂说道:“婉儿,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你若是不出手相救,我是活不下去了。” 今晨二夫人凤氏带着她的女儿裴云萝来到她和小娘的住处。裴霓裳看到裴云萝一副喜气洋洋、趾高气扬的模样,便知道定是又有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在她的身上。 果不其然,裴云萝脸上带着让人很不舒服的笑容说道:“三姐,我们给你说了一个好亲事。” 裴霓裳当时心中便咯噔一声,裴云萝之前从没有叫过她“三姐”,如此称呼一看便知是不怀好意。 她们母子俩心如蛇蝎,怎么会好心给她说门好亲事呢?定然是把她当做跟别人结亲的工具使了。 果不其然,裴云萝刚说完,凤氏便顺着她的话说道:“今晨,幽国公府来人,说是九公子特意向你提亲,我已经答应了。” 幽国公府果然是富得流油,聘礼十分丰硕,而且还有一个十分诱人的条件,那便是若是裴霓裳能够嫁到幽国公府,幽国公府会利用一切条件为裴朔周旋。 后一个条件实在是诱人,为了裴朔,裴霓裳就算是死也要进幽国公府。 裴霓裳瞬间有种大山压顶、万念俱灰的感觉席卷而来,好似有条毒蛇缠住了她的脖颈,一圈一圈又一圈,缠得她喘不过气来,恨意在心底蹭蹭地往上长。 这些年她和她的小娘在凤氏和裴云萝面前伏低做小,很是讨巧卖乖,为她们出谋划策,可是后来怎么样了呢?竟然要把她嫁给一个打死几房正头娘子和好几个姬妾的纨绔子弟,这是生生把她往火坑里推。 裴霓裳的小娘孙氏闻言,赶忙跪在凤氏脚边求情:“姐姐,求您不要让霓裳嫁给九公子,九公子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房中姬妾甚至正妻都是死的死伤的伤,霓裳若是嫁过去,当真是没有活路了。”孙氏说着渐趋哽咽,眼泪从脸颊上滚落下来。 裴霓裳站在孙氏的身后,看着自己的小娘因为她低声下气,在凤氏面前毫无尊严,心里面很不是滋味。若是她能够有出息一些,自己的小娘就不会受这样的窝囊气了。 凤氏抬手将孙氏的手拨拉开,十分厌弃的模样,“你浑说什么,若是这话传到幽国公府去,不是给咱们英国公府徒惹事端。再者外面的传言能信吗?幽国公府那样的钟鸣鼎食之家,能做出那样的事情?人家今日提亲时可是说了,等霓裳过去,他们会当做祖宗一样贡着,不会让受半点委屈。霓裳能够嫁过去当真享福了。” 裴霓裳听着只感觉到反胃,既然那九公子被说得千般万般好,她怎么不让她的女儿嫁过去? “姐姐……”孙氏还想说什么,凤氏却不耐烦地打断道:“好了,这件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你在这里扯皮也是无用,安心备嫁吧。” 凤氏说着带着裴云萝走了。 孙氏拿手帕捂住脸痛哭起来,哭自己苦命的女儿,哭自己没有生一个儿子给自己撑腰,哭自己软弱无能连累自己的女儿。那哭声悲痛欲绝,任谁听了都为之动容。 裴霓裳在远处呆站了片刻,走到孙氏身边,搂着她瘦削的肩头,轻声安慰,“小娘,我必然不会让她们得偿所愿。” 孙氏哭得更难受了,“咱们势单力孤,无权无势,能有什么办法?” “不试试怎么知道?” 裴霓裳去了太夫人的院子,正赶上太夫人正在睡觉,她便在外面焦急等待,后来好不容易见到太夫人了,让她替自己做主。 老夫人说等二老爷裴清和回来的时候会问过他的意思。 裴霓裳闻言,那么点希望也都破灭了,凤氏很有手段,不知道又怎么哄得二老爷开心,让听从她的安排。 第51章 不认为在裴景珩那里得脸 裴霓裳在太夫人那里求告无门,便想到了李娴婉,她现在已然今非昔比,竟然成了裴景珩的枕边人。裴景珩手眼通天,对于他来说重重压在她身上的这座大山根本就不成问题,只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只要李娴婉给他吹吹枕边风,这件事情也就成了。 虽然她很不愿意去求李娴婉,她怎么说也是国公府正儿八经的小姐,而李娴婉因了太夫人的抬举成了国公府的表小姐,但毕竟是寄人篱下,名不正言不顺,身份地位比自己来说实在是差远了。 更何况,李娴婉进了裴景珩的院子,靠的还不是自己的美貌?以色侍人,终非久也。让人很是瞧不起。 只是眼下她有求于人,只能弯下身子打碎脊梁,去人前伏低做小,这也是她最擅长的。 李娴婉见裴霓裳不愿意起来,“四小姐,你赶紧起来吧,若是不起来被别人瞧去了不好,况且你我这般拉扯也说不上话。” 她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灵溪。灵溪赶忙上前帮忙,两个人好说歹说把裴霓裳给扶了起来,让她坐在正堂的圈椅上。 李娴婉让灵溪给裴霓裳倒水,看着裴霓裳说道:“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裴霓裳人未语,泪先流,用一方蓝色的丝绸小帕擦着脸颊上滚落的泪珠,满脸的委屈与无奈,“二夫人要把我许配给幽国公府的九公子,那可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房里死了不知多少女人,我去了只有死路一条,你可一定要救救我,替我跟世子哥哥说说这件事情。” 裴霓裳说着便又要起身向她下跪,李娴婉就坐在她的旁边,见状赶忙按住她的胳膊,“你别这样,且听我说。” 裴霓裳又坐回了位置,满怀期待地看着李娴婉。 李娴婉有些为难地说道:“四小姐,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实在是我人微言轻,你是世子的妹妹,血浓于水,比起我跟他的关系更近。你有求于世子,世子不是见死不救的人。你若是经过我的口让世子知道这件事情,世子定然会觉得你们兄妹离心,反而让你们兄妹之间的感情疏远了。” 裴霓裳闻言,觉得李娴婉果然巧言善辩,明明不愿意帮忙,还将理由说得这般冠冕堂皇,还显得处处替她着想。 她从眼中挤出眼泪来,“我也想过亲自找世子哥哥帮忙,只是我一年到头跟世子哥哥说不了几句话,恐怕世子哥哥都不怎么记得我,我又哪来的脸求告到他的跟前?” 国公府除了大老爷只有两房妾室,其他两位都是妻妾成群,生的子女更不必说,在众多的兄弟姐妹中,裴霓裳可不觉得自己有让裴景珩记住的本事。 况且裴景珩自入仕以来,公务繁忙,很少参加家中聚会,更别说是公子小姐们私下里的小聚会了。他每次处理完公务回到府中要么是给太夫人请安,要么就是给大夫人请安,她也就只能在这两种场合里能看到他。 而且自裴霓裳记事开始,裴景珩都是那种少言寡语又严肃的人,他永远坐在一众长辈中商议事情,家中的长辈又对他非常客气,且不乏恭维之辞,虽然裴景珩只比她大四岁,但是她和府中的公子小姐早已经把他当做了长辈,见了他都绕着走,有时不得不跟他相处时,便很自觉地收敛了顽劣。 这样一个人,让她怎么去他跟前求他救命? 裴霓裳到现在都弄不明白,裴景珩这样一个人人都敬畏的人怎么就将八竿子都打不着的李娴婉纳进了房里,实在是匪夷所思。 李娴婉心里直犯难,裴霓裳觉得自己在裴景珩面前没有得脸,她就得脸了?说实在的,他们现在是住在一起,在那种事情上比较和谐,但是一本正经的时候交流很少。她不想应下没有把握的事情,也不想白白给裴霓裳希望,更不想掺和国公府里的事情,宁州那边已经来信了,她已经想着离开了。 “四小姐,你想多了,世子虽然严肃,但是很是重视手足之情,你亲自去跟他说,效果会更好。况且我在世子那里也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得脸,我跟他说话很少。” 裴霓裳见李娴婉推三阻四地拒绝,心中的烦闷更盛,她已经屈尊降贵地来了,李娴婉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实在是可恶。可是面儿上却不敢表露出来,裴景珩和李娴婉的关系确实不明朗,其中定然发生了什么大家不知道的事情,若非如此,二人不会这么快地住在一起,太夫人还有英国公夫妇对此也没有异议,便说明这其中的缘由很是隐秘。 况且,再怎么说李娴婉接触裴景珩的次数比自己多得多,万一说了她的坏话,在裴景珩那里留下不好的印象该怎么办? 裴霓裳见自己再说也是无益,只好走迂回的策略,“好妹妹,我会跟世子哥哥说这件事情,能不能也拜托你帮我在世子哥哥面前多说几句好话,我真的是无路可走了,能拉我一把的只有你了。” 既然她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李娴婉实在难以拒绝,便答应了下来,“好,我会在世子面前替你说情。” “如此便多谢了。” 裴霓裳说着便又要起身跪谢,李娴婉赶忙拦住,只稍稍一拦裴霓裳便起身了,她也没有真想过跪。 裴霓裳知道裴景珩每次回来得都很晚,在这儿耗着也是徒劳,不如去别处想想法子,便告别李娴婉,离了御景园。 出了御景园的门,她让一个丫鬟躲在暗处等着,一旦裴景珩回来便来告知她。同样的话她也给李娴婉说了,只是她不信任李娴婉,人啊都一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自己的事情还是要自己上心才行。 只是若是能够顺利过了这关,她对凤氏和裴云萝必然不会手软,她要将她们对待她和小娘的通通都还回来。 裴霓裳走后,张嬷嬷便对李娴婉说道:“娘子,二夫人若是知道您插手了此事,必然会不高兴,您要三思啊。”她就差说二夫人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若是知道了必定会伺机报复。 李娴婉看向张嬷嬷,她能这样提醒自己可见是替她着想的,还真是难得。李娴婉何尝不知凤氏不是好惹的,而裴霓裳也并不似表面上的那样人畜无害,既然她已经说到那个份儿上,裴霓裳也会自己去找裴景珩说,而她说与不说倒是次要的了。 第52章 似乎有些好哄 李娴婉看着张嬷嬷,“多谢嬷嬷提醒。” 张嬷嬷闻言,赶忙说道:“娘子如此说便是折煞老奴了,这都是老奴分内应该做的事情。” 她说完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娘子,饭菜准备好了,你要用饭吗?” 李娴婉点了点头。待用过饭之后,便回了内室,拿起针线活儿干起来,阿书长得很快,这一年下来个子长了不少,以前的衣服都有些小了,她要尽快赶制一些春衣。 今日从外面回来的路上,李娴婉便到布庄又裁了些新布。她除了要给李雁书做衣服还想给小满也做几件衣服,蕙娘对青伞记尽心尽力,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有时间给小满做新衣。 裴景珩回来的时候,李娴婉正在内室里做衣服,她用臂绳将自己的宽大衣袖绑了在了身后,这样做衣服的时候省得袖子滑落,耽误自己做事,整个人十分干练又清爽的模样。 听到脚步声,李娴婉抬起头来,便看到裴景珩穿着紫色官袍回来了。这才刚过午后他便回来了,竟然回来得这样早。 李娴婉正站在桌案跟前将衣服剪裁成形状然后再缝制,此时看到裴景珩走了进来,便把剪刀放在装着针线的箩筐,福神要向裴景珩行礼。 只是还未蹲下身去,便被一只宽大又十分有力的手掌托住了纤柔的胳膊,随之男人富有磁性又好听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没有人的时候不用行礼。” 李娴婉只好站定,仰头看着他。二人对视着不说话实在是尴尬,李娴婉只好出口说道:“世子今日怎么回来得这样早?” “朝会一结束,我便回来了。” 在朝中是无休无止地谋争权斗、尔虞我诈,只有在李娴婉的身边他的心才是自在的。 “在做什么?”裴景珩说着饶有兴趣地绕到桌案的正面,便看到淡青色的布料平展地铺放在桌案上,上面还用白色的滑石粉画出了衣服的轮廓,待裁剪开来,再细细密密地缝制。 李娴婉陪在一边,“阿书长高了不少,我想再给他做几件衣裳。”李雁书在学堂里除了课业,还有学院准备的强身健体的活动,几场比赛下来,李雁书的衣服都破得不能要了,穿衣服还是很费的。 裴景珩的视线落在桌案上一卷绛红色的布料上,眼眸几不可查地深了深。 李娴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生怕他误会,毕竟他给她置办了一柜子的新衣服,可是她一件都没有穿,眼下似乎又要给自己做衣服,裴景珩肯定会多想。 李娴婉赶忙解释道:“蕙娘天天忙得不可开交,没有时间给女儿做衣裳,我便打算给那孩子也做几件,不是给我做的。” 她害怕裴景珩不知道蕙娘是谁又补充了一句,“蕙娘是青伞记的掌柜。” 实际上裴景珩对她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对于那蕙娘更不陌生,因为凡是跟她走得近的人,他都会派人调查一番,生怕她遇到不好的人,从而涉身陷阱。 裴景珩抬眼看着李娴婉,想说,即便如此,那满柜子的衣服她也没有穿上一件。只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李娴婉不穿自然是有她的道理,她开心就好。 李娴婉料想到裴景珩见她没有穿柜子里的衣服,心里有点不爽利,便红唇轻启,吐气如兰,“要不,我给世子也做一件衣服?” 只是话说出口,她便后悔了,给裴景珩还有府中主子做衣服的据说都是宫里出来的老师傅,怎么会稀罕她做的衣服呢?有些不自量力了。 “好。”裴景珩连忙说道,生怕李娴婉反悔似的。 李娴婉抬眼对上裴景珩的视线,他黑漆的眸子亮亮的,脸上还洋溢着温柔的笑意。 李娴婉心中惊讶不已,方才明明感受到裴景珩心中的不高兴,只她一句话的功夫,他便恢复到了往日的温柔。似乎有些好哄。 见李娴婉立在那里没有反应,裴景珩眉头舒展,浑身都是轻盈愉悦的,“不量体吗?” 李娴婉闻言,愣了一下,又“哦”了一声说道:“好,量体。”她本打算把阿书和小满的衣服做好之后才做裴景珩的衣衫,所以根本没想着给他量体,没想到他还挺着急,竟然主动提了出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缺衣服,这么迫切地想要新衣。 李娴婉将针线框里的软尺拿了出来,转过身,便看到裴景珩站得笔直,还十分配合地将两条长臂抬了起来,就等着她量体了。 他这个模样,怎么有种过年想要新衣的小孩儿的感觉。李娴婉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实在是好笑,不觉露出浅浅的笑容。 李娴婉是那种长的白嫩,又很娴静美好的女人,只往那里一站或者是一坐都能让人移不开眼睛的那种。此时她嘴角漾起浅笑,好似娇花绽放,世间万物都因为这抹笑容变得黯淡无光,失去了原有的色彩。 此番风情,真真是把裴景珩给看呆了去,他很少见到她笑,因为她永远都是一副娴静如水的模样,即使笑了,也是虚与委蛇,那笑意也没有落到眼底,不过是端着应有的礼仪而已。 眼下的笑却是发自真心的。 “在笑什么?”裴景珩含笑看着她,轻声问道。他本就是充满野性和魅力的男人,此时这样温柔低沉地说话,让他整个人都有一种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感觉。 李娴婉才不想说出自己心中所想,裴景珩素来沉稳老练,一定不喜欢旁人觉得他是小孩子。“没笑什么。” 裴景珩长臂一箍,便将李娴婉搂进怀里,惹得怀里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不觉轻“唔”出声,连声音都是带着娇嫩和魅惑。 裴景珩抬手把她的小脸儿抬了起来,“不说是不是?你知道我有的是手段让你说。” 李娴婉一下就想到床笫上的那些事情,他确实有的是手段,思及此不觉脸红起来,只好如实说道:“我见你这样想要新衣服,觉得你跟盼着过年穿新衣的孩子一样。” “其实,我还可以更像孩子一些。”裴景珩语气十分平静地说道。 李娴婉不明所以,抬头便看到裴景珩的视线所及竟是她的胸口,登时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她的脸瞬间被点着了,又红又火辣辣的。 裴景珩看着一副端方公子的模样,没想到私下里竟这般没有正形,竟说出这样没羞没臊的浑话来。 第53章 你不量衣服了吗? 李娴婉面红耳热,不回应裴景珩的逗弄,而是扶着他的胳膊。李娴婉的手里还拿着丈量衣服的软尺,仰头看向裴景珩的脖颈,那里有大大的硬硬的喉结,据说喉结大的人,他的那个也……李娴婉猛然意识到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她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说来说去她也不过是个俗人罢了。 “你不量衣服了吗?”李娴婉红着脸蛋,恰有人面桃花相映红的神韵,看得人不愿意移开眼睛。 裴景珩有意逗她,“你亲亲我,我就让你量衣服。” 李娴婉不禁在心中腹诽,好像是她上赶着给他做衣服似的,他若是不想要衣服,她也省了一份累,大人的衣服比小孩儿的衣服复杂多了。 “你若是不想要衣服……” 令李娴婉没想到的是她刚说了半句,裴景珩便很配合地松开了她,很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同时将胳膊伸开,摆出任由她随意丈量的样子。 他这副样子,好似很害怕她不给他做衣服。 李娴婉不觉莞尔一笑,将软尺展开,将他的劲腰圈一圈,丈量他的腰身。如此这般倒是有点她投怀送抱的感觉,二人离得那样近,她的小脸儿贴着他的衣襟,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味儿。 李娴婉丈量的时候,能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来自上方的两道灼热而又直接的视线,他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她,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李娴婉刻意忽略到来自上方的干扰,将丈量好的尺码记在桌案上的一个小册子上。册子上记录着阿书、小满还有蕙娘的尺寸,眼下又有裴景珩的尺寸了。 裴景珩看到李娴婉拿起毛笔认真在册子上记录,她字迹娟秀,不乏秀美,正如她的人一样,沉静的外表下内秀其中。 李娴婉记录好腰身之后,便又丈量他的胸膛,接着又绕到裴景珩的身后开始丈量他的肩膀,裴景珩是那种身材很好的人,高大挺拔,宽肩窄腰,身上结实的一块儿赘肉都没有,是那种典型的衣架子。 每次丈量之后,李娴婉便会在册子上记录,她做事认真,总是精益求精。 李娴婉将丈量的数码都记录好,转身差点撞到了裴景珩的胸口,脸颊几乎挨上他的衣襟,方才他竟然就这样近地站在她的身后。李娴婉呼吸一滞,便要向后退去。 裴景珩的大掌搂着她的腰,将她搂在怀里,低头凝着她,声音轻柔,“当心撞着。” 李娴婉耳根又发起烧来,耳尖必然已经红的不成样子了,跟裴景珩在一起她总是面红心跳。 “量完了?”裴景珩身量高大,此时稍稍躬身配合着她的高度。 李娴婉垂着眼睑,点了点头。 “那就来陪陪我。”裴景珩说着,便将李娴婉手中的软尺拿开,放在桌案上,接着稍稍俯身将李娴婉打横抱了起来。 李娴婉娇声惊呼了一声,红润染红了莹白的脸颊,“现在还是白日……” 她话没说完便顿住了,因为裴景珩已然稳稳地坐在圈椅上,将她安置在自己的怀里,让她打横坐在自己的腿上,同时双臂将她牢牢环住。 裴景珩仰头玩味地看着她,将她的五官细细地扫量,眼角眉梢的笑意几乎化作水流出来。 “婉婉,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李娴婉坐在他宽大的怀里,任由他抱着,低着头看着自己那素白的手指,露出长长一截白脖子,低声喃喃,“我没有。” “没有什么?”裴景珩话语里都带着笑意。 李娴婉被他看得有些难为情,为了躲避那两道灼热又审视的视线,索性侧身搂住裴景珩的脖颈,与他交颈而拥,下巴搁在他的肩头上,如此他就看不到自己了。 裴景珩笑意更浓,他就喜欢逗弄李娴婉,喜欢看她脸红无措的样子,此时见她主动对自己投怀送抱,他的心都要化了,心中那叫一个舒爽畅快。 裴景珩一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扶住她瘦削的后背,将她更紧地贴在自己身上,这样近的距离,轻而易举就能感受到怀里的妙人儿的娇软和凹凸有致。 他放在李娴婉后背上的大手又使劲箍了箍,更真切地感受着她的娇软。 李娴婉就算再迟钝也知道他此举代表着什么,裴景珩明明不是注重声色犬马、沉迷享乐的人,但是相处的这几日却发现他欲念极强,动不动就能被撩拨,也不知道他这些年身边没有一个女人是怎么过来的。 不过,虽这么说,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她也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清心寡欲的人,但是跟裴景珩在一起的时候便知道了其中的妙处,白日里有时候做着事情,还会想到跟他在床笫上做的事情。 那样的疯狂又不顾一切,好似天地之间除了她和他,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 李娴婉感受着裴景珩暗戳戳的动作,有些后悔趴在他的肩头,与他交颈而拥了。 裴景珩一面用脖颈轻轻地蹭着她的天鹅颈,一面将脑袋埋在她的脖颈里,温柔地啄着她的。一只大手搂着她的腰肢,另外一只大手便要钻进她的衣服里。 李娴婉赶忙抓住他的大手,“等,等晚上再说。”她喉咙干哑,说话都有些不顺溜了。 裴景珩用下巴轻轻地蹭着她脖颈上的软肉,“婉婉,咱们已经一日没有见面了。” 李娴婉知道裴景珩很喜欢她的身子,从第一晚就看得出来。 裴景珩躲开李娴婉的小手,我行我素起来。李娴婉没有再阻拦,她过不了多久就要离开了,就算是报答裴景珩这些时日的照顾吧。况且被他亲吻,与他亲密也不是坏事,她也享受其中。 裴景珩一边作乱的同时,顺着她的脖颈,吻上她的耳根,又顺着吻上她的唇瓣。他是那么霸道,重重地吻着,不给她任何思考与拒绝的余地。 李娴婉紧闭着眼睛,感觉自己正在被吞噬。 裴景珩的大手伸进了衣襟,娇软纤柔,那种感觉甚是美妙。 李娴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生的有些丰满的缘故,身子总是不受控制,被裴景珩稍稍玩弄于鼓掌之间时,她总会不能自抑,整个人好像被抽掉了骨头一般,瘫在他的怀里。 第54章 都不是什么好玩意 裴景珩刚从外面回来进了御景园,裴霓裳留下暗中守候的侍女便赶紧去通风报信去了。 裴霓裳听到侍女的禀报,心中一阵纳罕,裴景珩素来以公务为重,回府总是很晚,有时候忙的时候一天到晚都见不到面不说,可能好些天都不回来,她心里还担心裴景珩今日不回来呢。 阻止跟幽国公府结亲这件事情越早处理越好,拖的时间越长到时候大家都知道两家定亲了,再想退就麻烦了,这涉及到两家的脸面,不是那么容易退的。没想到裴景珩今日却回来得这样早,裴霓裳纳罕的同时,一颗心也悬了起来,希望裴景珩能够答应帮她解决这个大麻烦。 裴霓裳不敢耽搁,赶忙往御景园赶过去,只是赶到主楼的时候却没有看到裴景珩和李娴婉的身影。 张嬷嬷知道裴霓裳的来意,所以当她问世子的下落的时候,便说道:“世子爷有事情需要处理,现在不方便见客。” 裴霓裳以为裴景珩有紧急的公务要处理,不敢打搅,求人办事最忌讳的就是没有眼力见儿耽误人的正事。“既如此,还请嬷嬷让我在这里等着,我真的有要事要求见世子哥哥。” 裴霓裳就算是庶女,那也是主子,她都这样说着,张嬷嬷作为仆人当然不能说什么了,便将人迎进了待客的正堂。 她刚坐定,便有侍女将茶水和糕点端了出来,轻轻地摆在她旁边的桌案上,又将茶水给她倒好,小心翼翼地放在她的面前。 裴霓裳发现连御景园的糕点和茶水都是好的,她抬眼将正堂细细打量,宽阔又不乏匠心独运地设计,典雅又尊贵,有好些东西是她这个国公府庶女都没有见过的。 有权有势的感觉还真是好,不仅吃的好用的好,住的地方都是万里挑一的存在,说句话地都要抖三抖,她也要成为像裴景珩这样有权有势的人,把所有的人都踩在脚下。 在裴霓裳在正堂等候的同时,内室里却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裴景珩离开李娴婉的唇瓣,吻上她洁白的天鹅颈,同时他还抬起手来,打开李娴婉的衣襟。 李娴婉脂白的小脸儿上红粉红粉的,一双半睁半合的水目已然盈着水汽,泛着红润。她无助地搂着裴景珩的脑袋,任由他欺负。 她肩头的衣服滑落,小衣也褪到了腰间。御景园的地龙烧的很旺,她一回到御景园便脱了厚厚的裘衣,眼下只穿着薄衣,裴景珩几个撕扯便开了,没有任何遮挡。 裴景珩吻着,手也不停着,待裴景珩的大手离开她的莹白又精致的纤腰,向她的腿根行去的时候,李娴婉赶忙抬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大手。 裴景珩抬起头来看时,便落进一双娇怯的眸子里,此时她正轻咬着下唇,看着他摇了摇头,一副委屈巴巴又娇柔可欺的模样。 裴景珩哪里受得了被心上人这样看着,低头轻柔地吻上她的额头、鼻尖和唇瓣,边轻啄着她的唇瓣,边含混不清地说道:“很快。” 他说着便挣开了李娴婉的小手,覆上。 李娴婉闷闷地出声,但是声音都融在裴景珩的霸道又不失温柔的亲吻里。 …… 灵溪在内室门口守候,随时等待调遣。世子已经进去将近一个时辰了,进去之后便自己把门自内关上了,灵溪以及旁的侍女相互看了看,这其中的玄妙再清楚不过。 灵溪打心眼儿里高兴,世子一回来就跟李娴婉腻歪在一起,足以说明他有多稀罕李娴婉,自己的主子受宠爱,她作为贴身侍婢也觉得面儿上有光。 与李娴婉相处久了,她时常会忘记她其实是裴景珩派去的人,她真正的主子其实是裴景珩。为什么总是忘记,是因为李娴婉对她和宋嬷嬷实在是太好了,从来不把她和宋嬷嬷当下人看,更不会对她们颐指气使或者是拿人出气。这般好的性情,让灵溪只想认李娴婉当主子。 就在灵溪立在门口打盹的时候,便听到内室里传来裴景珩的声音,“取净汤来。” 灵溪反应是最快的,赶忙应了下来,赶紧让一旁的两个侍女去准备热水。 裴霓裳在正堂里耐住性子等待的时候,便看到几个侍女出来,又很快各拎着几桶热水进去了。 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转头看向身后站着的自己的贴身侍女紫苏。 紫苏不愧是贴身侍女,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反应极快,俯身在自家主子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小姐,这是世子爷让人传热水了。” 裴霓裳瞬间反映了过来,不觉眼睛睁大,这青天白日的裴景珩竟与李娴婉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同时放在袖口的手不觉握成了拳头,指甲盖陷进手心的软肉里,心道,这李娴婉还真是两面三刀,在她面前装出一副跟裴景珩并不亲近的模样,而转头就跟裴景珩如胶似漆地上了床,说来说去还不是不想帮她的忙? 眼下不仅不帮她的忙,还明知道她心急如焚的情况下,竟然用那样狐媚的手段拖住了裴景珩,如此不仁不义,还真是让她看走了眼。 她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裴景珩和李娴婉两个毫不相干的人会搅和在一起,裴景珩必然是受了李娴婉引诱,他竟这么轻而易举地入了李娴婉的温柔乡,做下如此伤风败俗的事情,可见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玩意。 她眼中皆是鄙夷,但是目光在接触到张嬷嬷的目光时,眼神瞬间变得清澄懵懂,又回到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了。 张嬷嬷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她在国公府多年,经历过太多的事情,裴霓裳的反应在她眼中还是太稚嫩了,能够让人一眼看出想法的人,便不是城府深的人。城府不深又心高气傲的人,是很容易摔得很惨的。 只是她还是有些担心李娴婉,她与李娴婉接触不多,但是印象却深刻,一是她长得太美,将国公府一众小姐都比了下去,另外便是她总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恬淡模样,那种状态是她一直非常向往的状态。 为什么人与人之间不能坦诚一些,非要捧高踩低,非要勾心斗角,活得那样累。 第55章 有一件事确实需要你去做 裴霓裳又等了好一会儿,裴景珩才来到正堂,他已经脱下了官服,穿着家居的黑色长衫,整个人显得神清气爽、精神矍铄的模样。 裴霓裳看到裴景珩的喉结处有一个寸许长的小伤口,细细的浅浅的,应该是被指甲盖之类的东西划破的。 她不用怎么想也知道定然是被李娴婉挠的。没想到李娴婉平时看着一副无欲无求又恬静若水的模样,没想到私下里却这般的狐媚。 实际上裴霓裳并没有想错,确实是李娴婉给裴景珩挠的,当时坐在圈椅上的裴景珩将她抱起,跨坐在他的腿上,她的衣衫早已经松松垮垮,四面漏风,起起落落间李娴婉便不小心将裴景珩的脖颈划破了。 当时李娴婉完全被裴景珩牵着走,沉浸其中,无暇东顾,直到事毕后,她虚软地趴在裴景珩的肩头缓了好一会儿,才坐起身来。低头看到裴景珩也好不了哪儿去,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小麦色的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红。 只是他的衣服比起她的好太多了,每次都这样,她已经凌乱狼狈得不成样子,而他还是一副整整齐齐、衣冠禽兽的模样。 也就是在裴景珩仰头痴痴看她的时候,李娴婉才发现那细小的挠痕,不觉抱歉地说道:“你的脖子被我挠破了。” “无碍。”裴景珩依旧仰头看着她,这对于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况且他喜欢被李娴婉挠,因为这样可以时时处处提醒他,他们有多亲密。 “若是被人发现该如何是好?”李娴婉有些担心,“要不要用什么遮一下?”不过她说完便犯起难来,被挠的堪堪在喉结这样明显的地方,挡也挡不住,遮也遮不了。 “怕什么?就说是被你挠的,还显得你我浓情蜜意、恩爱缱绻。”裴景珩故意逗她。 果不其然,李娴婉闻言秀眉轻蹙,不悦地凝视着他,娇声说道:“才不要。”她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为什么不要?”裴景珩脸上的笑意更浓。 “就是不要。”李娴婉面露不悦,不由分说地要从裴景珩的腿上下来。这样浅显的道理还用她说,他自己想不明白吗? 裴景珩将她固在怀里,箍着她的纤腰,笑道:“好好,不这样说便是,我就说是家里新养了只小奶猫,被它挠的,这样总行了吧?”床笫之间是最能增进感情的,在亲密的接触中,李娴婉好像没有那么怕他了,眼下还像小猫一样敢在他跟前亮抓子,耍起脾气来了。这是他喜闻乐见的、又乐在其中的事情。 李娴婉闻言便没有再挣扎,乖乖地坐在他的怀里,看向他黑漆漆的眼睛,她现在胆子已经见长了,敢跟裴景珩对视了,他好似也没有那么可怕,只不过是一只惯会吓人的纸老虎。 只是二人视线对上的那一刻,李娴婉便看到裴景珩向她仰起了脸,意味分明。 李娴婉不觉在心中腹诽,这个人为什么总是吻不够,只要见了她,跟饿了很久突然见到吃食似的,没说几句话便对她搂搂抱抱,跟她卿卿我我,好像永远不知道腻似的。 李娴婉却不想配合着去吻他,“世子,今日四小姐来找你,说找你有事,你回来了这么好一会儿,料想她人应该来了御景园,你过去看看吧。” 只是裴景珩充耳不闻,哑着声音说道:“乖一点。”他说着视线由她的水眸落在她殷红润泽的唇瓣上,那份嘟软让人总是欲罢不能。 李娴婉知道这“乖一点”的含义,说是诱哄,倒不如说是威胁,因为每次他说这个,她若是不顺从,他便变本加厉起来,倒不如她顺从一些,还能少受一点皮肉之苦。 李娴婉的视线落在他好看的薄唇上,缓缓低下头,贴住,学着他的样子轻轻地啄着。 裴景珩任她亲吻,就着她的唇,含混出声,“像刚才那样抱着我。” 李娴婉本是放在裴景珩肩头上的手,搂住他的脖颈,身子也坐得直了一些。 此时,裴霓裳看着裴景珩喉结处那道挠痕,不禁想到了裴昭野,替他感到深深地不值。李娴婉刚入府前两年,裴昭野带着国公府的公子小姐们一起欺负李娴婉,没想到最近两年跟转了性似的,不仅他不欺负李娴婉了,还不允许任何人欺负李娴婉,一副护犊子的模样,谁只要欺负李娴婉便跟人当场翻脸,不给任何人面子。 裴昭野把李娴婉捧在手心里护着,起初大家都有些匪夷所思,后来便回过味儿来,正所谓不打不相识,经过两个人的恩恩怨怨、你来我往,裴昭野应该是喜欢上了李娴婉。 对此,裴昭野不仅大大方方地承认,还说将来要把李娴婉娶回房里,如此高调地示爱,最后又换来什么了呢?李娴婉转眼之间便投入到了裴景珩的怀抱里,如此低贱又水性杨花的女人,真是让人打心眼儿里鄙夷。 裴霓裳压下心中所想,依旧是一副谦卑恭敬的模样,她站起身来,对裴景珩行了一礼,“世子哥哥还请救救霓裳,嫡母要把我嫁给幽国公府的九公子,那九公子绝非良人,我嫁过去只会是死路一条。” 裴霓裳说着便滚下泪来,若风雨中的花草一样,娇弱无助。 裴景珩淡然出口,“你且回去等着,明日幽国公府便会送来退亲帖。” 裴霓裳不敢相信地看着裴景珩,连脸上的泪渍都忘了擦,死死压在她肩头的大难题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解决了?她想问是真的吗?但是话到嘴边却不敢问出口,要不然会显得她很不信任裴景珩似的。 “多谢世子哥哥。”裴霓裳说着向裴景珩道谢,“世子哥哥如此大恩,若是有用到霓裳的地方您尽管说。” 裴霓裳说着便想要告辞,既然事情已经解决,留在这里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兄友妹恭的情谊他们又实在没有。 没想到裴景珩却开口说道:“有一件事确实需要你去做。” 裴霓裳抬眼看向裴景珩,他周身的威势,让人总感觉在他面前不是矮了一星半点。“世子哥哥,您尽管说,霓裳必然竭尽全力,鞍前马后,为世子哥哥效力。”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是需要她去做的,她可不觉得自己有比旁人突出的才能和人脉。 裴景珩眸色幽深,“鞍前马后倒不至于。只是,我最不喜欢嚼舌根和搬弄是非的人,你可明白?”他声音冷淡没有过多起伏,但是威胁和警告的意味却十分明显,让人心惊胆寒。 第56章 她竟然要离开 裴霓裳看着裴景珩,整个人如石刻般僵硬在那里,裴景珩难道有读心术,竟然这么轻易探知了她心中所想?她确实是不想看到李娴婉比她过得好,明明是身份地位远远不如她的低贱的孤女,眼下一夜之间竟成了裴景珩的房里人,这事若是传出去,不知道要羡慕死多少闺阁中的女子。 裴霓裳一张小脸儿渐渐失去了血色,十分不自然地说道:“霓裳明白,绝对不会嚼舌根和搬弄是非。” 若是在平日,她必然会佯装听不懂,然后利用自己的巧言善变三言两语将此事搪塞过去。可是眼前站着的可是裴景珩,他机敏过人,明察秋毫,不是能够轻易糊弄的,倒不如坦率来得讨巧些。毕竟她有求于人,裴景珩刚帮她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你知道便好,回去吧。” 见裴景珩一副送客的姿态,裴霓裳不敢耽搁,行了一礼便灰溜溜地出去了,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无地自容,有种被别人探知自己秘密、揭下自己伪装的无措和恼羞成怒。 裴景珩竟然这样贴心地替李娴婉铺路,扫清她可能遇到的所有障碍,这是多怕她受委屈,对李娴婉还真是好啊。她李娴婉何德何能会遇到裴景珩这样有权有势又如此贴心的男人?为什么她就遇不到呢? 裴景珩回到内室,看到李娴婉已经清洗好,还换了一件衣衫,此时又回到桌案跟前开始裁剪衣裳,她微低着头,神态专注,白皙的小脸儿上那情动的红润还没有退尽。 看到裴景珩进来,李娴婉只抬头看了他一眼,便继续做衣裳。 裴景珩缓步走过去,站在她的身侧,“有我能帮忙的吗?” “让灵溪进来吧。”李娴婉说道,她方才剪裁的时候用不上灵溪,开始缝制时需要她的帮助。 “为什么非要让她进来?我可以帮忙。”裴景珩只想跟李娴婉单独呆着,他们好不容易有培养感情的机会,所以打心眼儿里不想让第三个人进来。 李娴婉显然看出了他的心思,嘴角上弯,露出一抹浅笑,“世子会针线吗?” 裴景珩语噎,他对各种兵器都得心应手,唯独拿不起这小小的绣花针。“我在一边陪着你,等我去处理公务,你再让你的侍女进来。” 他说着便坐在一边的圈椅上,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李娴婉,目光灼灼,那叫一个含情脉脉。 李娴婉被他看得发毛,因为很多时候都是他看着看着便起了歹意。倒不如说一些话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省得他又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世子,我想带着阿书去宁州。”李娴婉抬眼看着他说道。虽然她不是立刻就走,但是这件事情早晚是要让他知道的。 方才,裴景珩认真地看着她,认真地听着她说话,却没想到她要同他说的是这个,她竟然要离开他。 裴景珩就算再喜怒不形于色,此时脸色也难免有些僵硬,心口好似被荆棘生生刺着,钻心地疼,“宁州那边你都安排好了?” “我此前让铺子里的一个伙计去那里探了路,他在那里已经盘好了铺子,只等着我跟阿书过去。宁州对外来的人甚是照顾,对于做生意的人减免一年的税收不说,还给安排住房问题,虽然房子不大,但是足够我跟阿书住了。那里还有学堂,就在县衙给安排的住房附近,环境也好,出行也方便……”李娴婉展开话头说着,想着说得越全面,要离开国公府的可能性就会越大。 裴景珩是个正人君子,又十分有责任心,十分有担当,若非如此,也不会顶住各种压力接她住进了御景园。这其中的压力和周折虽然裴景珩没有说,但是她猜也猜得到。 若是他知道她跟阿书可以在宁州生活得很好,那么他也就更放心地放她走了。 裴景珩听着李娴婉滔滔不绝地讲着,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觉收拢,握成了拳头,他从来都不是隐忍的性格,若是有人惹他不快,他便会立刻十倍百倍地还回去,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怕他,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只是此时听着李娴婉说个没完没了,他却不能表现出生气。李娴婉把宁州说得那样好,把所有人都想到了,却独独把他给漏了。她以为他只是稀罕她的身子?她以为他能跟任何女人都可以那样亲密?她以为她在他心目中就那么无足轻重? 她这是有多高看了他,而又多低估了自己? 裴景珩心里不爽极了,可是又不能立刻发作,若是发作了,自己的真面目也就在李娴婉面前暴露了,本来他努力让她对自己没有那么害怕和疏离了,可能因为一次发作就打回原形,他此前所有的努力都前功尽弃了。 裴景珩只能深深地压抑着如滔天浪涛般的气愤和伤心。她看似聪明,但是在感情上简直笨得要死。 裴景珩咬了咬牙关,额头的青筋暴起,他恨不得把她即刻按在身下,狠狠地磋磨,让她哭着求饶,让她知道这样没良心的下场。只是他终究不得不忍下心中遮天蔽日的怒火和恨意,语气平静地打断她说话,“你不害怕裴朔和裴昭野缠着你了?” “我曾经是你的女人,有你在,他们怎么样也不敢再缠着我了。”李娴婉认真地分析,这也是她委身于裴景珩的原因。 曾经?还没离开呢,就说曾经是他的女人了。这是打定主意要离开了。裴景珩坐在圈椅上看着面前这个小没良心的,闷气憋屈在胸口,他似乎都要听到胸口隆隆作响了。 从来没有人能让他这般生气和伤心过。 “阿书若是不愿意走怎么办?”裴景珩握着拳头,强装镇定地帮她分析。 “阿书最是懂事,只要我给他讲清楚道理,他会跟我走的。” 裴景珩咬了咬牙,把她恨得牙痒痒,方才她明明紧紧攀着他,要折在他的怀里,眼下穿上衣服便不认人了,“你把方方面面都想好了,没有什么遗漏的了?” 他这么一个大活人在她面前她看不见?就没有想过他?就因为他看似强大,就成了被忽略的对象了,也太没良心了些。 李娴婉略一沉吟便说道:“到时候还要辛苦世子为我和阿书周旋。”虽然以裴景珩的为人必然会替她跟阿书周旋的,但是礼多人不怪,就当是先提前谢过了。 裴景珩气结,这个小没良心的,倒是在这里想起他来了,还要让他周旋,真真儿的没心没肺、狼心狗肺。 第57章 你想好了便好 裴景珩坐在圈椅上,仰头凝视着李娴婉,神色不明,不着喜怒,看似随意地问道:“那你跟阿书打算什么时候走?” 李娴婉闻言,便知道裴景珩这是愿意放她和阿书离开了,裴景珩果然信守承诺,是难得一见的正人君子,起初他还怀疑过他,实在是不应该。 “等阿书放假了我便带着他离开。” 马上要到年关,离学堂放假也没有几天了,她竟走得这般急切,让他措手不及。 裴景珩将视线转向别处,“你想好了便好。”他顿了一下,“我今日回来的时候,听说今年的年集办的尤其热闹,今晚我带你去逛逛。” 李娴婉很是爽快地应了下来,她入国公府的这四年设法出府也是来去匆匆,从来没有闲逛过。记忆中她也曾跟着父亲母亲逛过年集,准备过年货。很久远的已经落满了灰尘的记忆。 年级上真热闹啊,到处都喜气洋洋的,最关键还有很多好吃的好玩儿的,对她们小孩子诱惑很大。 那时候的日子真好,有父亲母亲的陪伴真好。 裴景珩又呆了一会儿,便以有公务为由离开了,走之前还把灵溪叫了进来给李娴婉帮忙。 李娴婉看着裴景珩离去的背影,心中竟然有丝丝缕缕的惆怅。他的心竟这样细,她只随口说的话,他都记住了。这样温柔又体贴的男人,成为他的妻子应该是很幸福的事情,而她注定与此无缘。 … 大理寺狱里阴暗潮湿,四处飘荡着霉味儿和臭味儿,一个个犯人被关在各自的牢房里,他们大多都是当朝的权贵,一朝获罪,之前的荣华富贵好似云烟飘散得无影无踪。 “啊!!老,老鼠啊!!”在一间牢房里面传来惊恐的喊叫声,在这压抑而憋闷的牢狱里尤其刺耳。 两个正在桌边闲坐的狱丞听到声响,皱起眉头,十分不耐烦地拿起桌案上扣着刀鞘的长刀,向传出声音的方向走去,远远便看到有一只胖手无助地挥舞,那人肥硕的脸颊紧紧地贴着牢狱的铁栅栏,那样使劲,脸都被挤得变了形。 只听那人撕心裂肺地呼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可是英国公府的公子,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这句话他不知道喊了多少回,周围的犯人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 隔壁牢房躺在稻草上的男人向里翻了个身,带着怨气,“你有完没完,天天鬼哭狼嚎的,是死了爹还是死了娘?” 但是裴朔根本就没有空搭理他,他看到了一只黑色红眼睛的大老鼠。那老鼠跟成了精似的,根本就不怕人,竟然趁他睡着了之后,啃他的鞋子。 他被吵醒后便尖叫了起来,而那只老鼠根本就不害怕,只是歪头看了看他,爬到墙角闻闻这儿闻闻那儿,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放我出去!”裴朔还在没完没了地叫着。 两个狱丞走到他的跟前,用长刀狠狠地撞击了几下牢狱的铁栅栏,撞的栅栏和铁杆上缠绕的锁链哐哐直响。 “老实点,再不老实休怪我们手下无情!!”那狱丞长期跟犯人打交道,满脸横肉,一脸凶相。 裴朔仍旧处于情绪极度紧张的时候,“有,有老鼠……” 那狱丞往他身后看去,便看到了一只老鼠东闻闻西嗅嗅,冷笑一声,“这感情好,你可以吃肉了。” “吃肉?”裴景珩本是小小的眼睛此时睁的大大的,睚眦欲裂,不敢相信地说道,“你是说吃老鼠肉?” 裴朔一想起来便俯身呕吐起来,可是他除了苦水,什么也没有吐出来,自进入大理寺狱之后,他就没有吃过东西,里面的饭都是馊的,还有米虫的尸体,让她如何吃得下?他自小便金尊玉贵地养着,身后是成群的仆从侍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里受过这份罪? 狱丞轻蔑地看着裴朔,冷嘲热讽又幸灾乐祸道:“这才哪儿到哪儿?你要受的罪还在后头。” 二人说着便要离开,裴朔压住胃里的翻江倒海,双手抓住栅栏,强撑着说道:“你们能不能帮我给英国公府送个信儿,我要是出去了,定然会重金酬谢。” 两个狱丞脚步都没有停下来,“这样的话我不知听了多少,但是还没有人毫发无损地从这儿出去。” 裴朔闻言,想死的心都有了。裴景珩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有人都欺负到英国公府头上了,他还不出手相救? 除非他是不想救,这个想法让他的眼睛都充了血。 在被抓之前,他得到了一个消息,说李娴婉住进了御景园,这个消息炸裂得让人目瞪口呆,还没有等他找人证实这件事情,他便被抓了起来。 若这件事情是真的,裴景珩就更不可能救他了,不仅不会救他还会为了李娴婉让他受尽折磨。 他的拳头紧紧地握了起来,原来他是被自己人给摆了一道,若是他能出去,定然会跟裴景珩势不两立,也绝对不会饶过那个表面清纯私下惯会勾引人的李娴婉。 … 夕阳西斜,将树木和人影拉的长长的,周遭都被黄澄澄的光晕笼罩着,好像置身于画中的世界。 裴景珩就是在这时候回来的,他走的时候便吩咐张嬷嬷不用准备晚饭。此时回来便是想带李娴婉去外面的酒楼吃饭,然后再在集上逛逛。 他来到内室,却发现灵溪和两个侍女在内室门口站着。 灵溪看到裴景珩来了,没有等他问话,便毕恭毕敬地说道:“启禀世子,娘子在里面睡着了。” 裴景珩“嗯”了一声,抬手将门轻轻推开,迈步走了进去。 灵溪和另一个侍女上前将门自外关上。 室内的道道帷幔已经放了下来,窗户边的竹帘也是放下来的,显得室内昏暗,分不出今夕是何夕。 裴景珩拨开层层帷幔走了进去,便看到李娴婉脱了鞋趴在殷红的衿被上沉沉地睡着,她的身上还盖着软被,显然是侍女给她盖上的。 裴景珩仰面躺在她的身侧,转头直勾勾又不失痴迷地看着她。她睡的小脸儿粉扑扑的,因为趴睡的原因,小脸儿被挤得稍稍变了形,更显皮娇肉嫩。她的睫毛很长,细细密密地铺散开来。 这几日他确实放纵无度了些,让她累坏了,所以她才会睡得这样沉。 第58章 谁家的漂亮娘子 裴景珩靠过去,与她面对面侧躺着,她睡得很香,呼吸很轻,整个人软嫩得想要让人欺负。方才他是带着气走的,只是刚走了半截便不生气了,李娴婉本来就不心悦他,他是知道的,都是他上赶着的,又何必跟她置这个气? 他就这样像痴汉一样看着李娴婉好一会儿,直到估摸着时辰不早了,再不去,年集的热闹也散了,况且除了带她出去玩玩儿,他还有旁的安排。 裴景珩倾身过去,凑得越来越近,用视线描摹她的五官,最后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唇瓣上,凑过去慢慢地吻上她的唇瓣。 她睡得很沉,毫无戒备,轻而易举便开了牙关。 李娴婉察觉到了动静,眉头皱了起来,“唔”一声,转过头去,想要躲开那湿润的亲吻,只是对方如影随形,根本就躲避不了。 甚至对方还压住了她反抗的小手,整个身子地压住她。 起初李娴婉以为是在做梦,等到反应过来有个男人在对她做什么的时候,她猛地睁开眼睛,同时使劲推着身上的男人。 裴景珩见她如此抗拒,害怕吓着她,赶忙从她嘴里退出,柔声说道:“婉婉,不怕,是我。” 李娴婉听到熟悉的声音,又看到熟悉的面容,由方才的剑拔弩张,瞬间松懈下来。她上次被下药,若不是裴景珩,遇到的也会是旁的男人,若是旁的男人,她的下场会怎么样,不用想也知道,她跟阿书这辈子都毁了,她曾不止一次地庆幸,还好那天遇到的是裴景珩。 裴景珩看到她惊恐的神情慢慢退去,低头在她光洁如瓷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了一吻。“婉婉,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李娴婉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他说话时是那么认真和深情,让她心中不禁有一股暖流潺潺而过,父亲母亲不在的这几年,她要强撑着一口气,让自己在任何境遇都要坚强,绝对不能软弱,因为她是姐姐,她还有一个年幼的弟弟,她若是倒下了,她的弟弟该怎么办?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却说会保护她,不让任何人伤害她,他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心疼和爱惜,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李娴婉感觉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好似有了可以依靠的对象。 只是她却不敢依靠,靠人不如靠己。 裴景珩看到李娴婉的目光在他说这样话的时候明明已经亮了起来,只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就像灯盏似的熄灭了。她终究是不信任他的,他们的感情就就好像风筝线一样脆弱,说断就能断掉。 这样的感觉像毒蛇一样吐着信子死死缠绕着裴景珩,让他难受极了,他猛地低头吻上李娴婉的唇瓣,铁臂将她紧紧地箍在怀里,好像要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好似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李娴婉是他的,永远不会被抢走。 李娴婉从来没有遇到过他如此猛烈的亲吻,密不透风地席卷着她,她好似被狂风暴雨笼罩住了,挣脱不开又喘息不了。 她的小手无助地抓住裴景珩的衣衫,指节处泛着白。她能感觉到裴景珩的不开心,可是又不知道哪里让他不开心了。 之前她总觉得裴景珩喜怒不形于色,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思,眼下倒是能看出来一星半点儿,仍旧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李娴婉只感觉自己的唇瓣都被他吻得火辣辣的,还有点儿酸痛,这种感觉很不好,她使劲推了推他的肩膀,含混地说道:“不要……” 裴景珩这才松开她,看着她泛红的眼睛。 李娴婉的眼睛看向别处,眼底晕着水雾,“你别这样,我不喜欢。” 裴景珩低头与她额头抵着额头,“是我不好,下次我不这样了。”他说着将李娴婉搂在怀里,与合抱在一起。 半晌,裴景珩吻了吻李娴婉的耳根,柔声道:“时辰不早了,该出发了。” 李娴婉在他怀里“嗯”了一声。 裴景珩起身,连带着将李娴婉也抱了起来,二人分坐在床边。 “选一件我给你准备的衣服换上。” 李娴婉并没有拒绝,毕竟人家出自一番好意,衣柜的衣服她一件都没有穿就走了,终究是不好。 见李娴婉答应,裴景珩下了床,蹲身给她穿鞋。 李娴婉低头看着裴景珩给她穿鞋的模样,是那样认真,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给她穿鞋了,见之,仍旧心情复杂。 裴景珩牵着李娴婉的小手儿来到衣柜跟前。 看着满柜子的衣裳,李娴婉有些眼花缭乱,每一件衣服都各有各的好看,让人挑起来都要费一番功夫。 李娴婉便随便挑了一件藕色的衣裙,挑了一件比较低调的颜色,她不想在集市上引人注目。 等李娴婉换上衣裳从屏风后面出来的时候,裴景珩细细将她打量,她本就生的白皙,在这个衣服的衬托下,小脸儿愈发白灿灿的,明眸善睐,皓齿红唇,说不出的美丽灵动,不觉笑道:“这是谁家的漂亮娘子出来了?” 李娴婉抿嘴笑了,方才的不快因了裴景珩这句玩笑话儿慢慢消散了。 出主楼时裴景珩一身黑色长衫加身,外面是黑狐裘衣,挺拔威武,又不失玉树临风。而李娴婉在藕色衣裙外面罩了白色裘衣,虽然裘衣宽大,但是却丝毫遮不住她曼妙的身姿。 二人相携着离开了御景园。 出了御景园的门,李娴婉便不愿意让裴景珩牵着了,奈何裴景珩根本就不撒手,好似成心跟她作对似的。 李娴婉也不敢太挣扎,男人与女人之间的力量悬殊,方才那个霸道的亲吻,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她不想再惹他了,还是他温柔的时候好。 出了国公府,便看到宽阔的石板路上停了一辆印有英国公府标识的宽大马车,一旁有好几个穿着便衣的护卫。 见二人出来,马夫赶忙绕到马车后面,将车凳取了下来,摆好,好让贵人上车。 裴景珩扶着李娴婉上了马车,自己也拾阶而上,低身走了进去。 李娴婉坐在了位置上,将车厢扫视一圈,这是她坐过的最宽敞最舒适的马车,而且里面一应俱全,除了点心水果,桌案上还放着几本书,椅子下面还有能打开的箱子,里面应该也放了不少必需品。 第59章 嫌弃我? 还未等李娴婉将车厢里打量完,裴景珩坐到李娴婉的身边,伸手便将又香又软的人儿掳到了怀里圈住。 李娴婉一条胳膊顺势攀住裴景珩的肩头,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上次他们同坐一辆马车还比较疏远,对面而坐,她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眼下却这般亲密地倚在他的怀里,任由他抱着。 裴景珩仰头含笑看着她,伸手将桌案上的盘子拿了过来,盘子里装着色泽诱人、形状精美的糕点。 “离咱们去的地方还有些距离,先吃点糕点垫垫肚子。” 李娴婉依言从盘子里拿了一块桃花形状的糕点,那糕点做得甚是美观,五片粉色花瓣中间是淡黄色的嫩蕊。 她咬了一口,外面是酥软的甜面皮,里面是红褐色的山楂膏,入口甜润,很是好吃。 在李娴婉吃糕点的时候,裴景珩则含笑看着她,她吃东西乖乖的,一举一动都透着娴静美好,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被人这样注视着,而且又是裴景珩这样光风霁月般的人物,很难让人忽视他的存在和凝视,李娴婉低头看去。 裴景珩的眼睛生的十分好看,下面还有好看的卧蚕,笑起来眼睛就更好看了,里面好像蕴着说不尽的柔情。 每每看他时,他都是深情款款的模样,李娴婉都要怀疑裴景珩是不是看每个人都这样。 只是,若是他看每个人都这样,很难让人害怕,就像她一样,之前那样害怕他,眼下却没有那样害怕他了。 见李娴婉低头看他,裴景珩便笑道:“好吃吗?” “好吃。”李娴婉如实说道。 “我尝尝。” 李娴婉闻言,伸手要去桌案上的糕点盘子里拿,方才在李娴婉拿过糕点之后,裴景珩便把盘子放了回去。 只是刚伸出手,便被一只宽大修长的手握住。只见某人仰头看着她说道:“我要吃你手中的。” 李娴婉小脸儿好似夏日被烈日炙烤的大地一般,热意一点点地升腾起来,有些举足无措。她的糕点已经被咬过了,而他非要吃,分明又是在逗弄她了。 “嫌弃我?”裴景珩一脸玩味地瞅着她。 李娴婉哪里有嫌弃他,若是嫌弃他,也不会任他任意夺取了。她将手中的糕点放在他的嘴边。 裴景珩咬了一口,柔润的薄唇接触到了李娴婉的手指。 李娴婉只感觉那份软软热热的触感,让她的手心都跟着发起麻来,她的眼前不禁浮现出你侬我侬之时,他亲吻她的手指,边吻边用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瞅着她,将她的羞涩和难耐都收入眼底。 裴景珩边嚼边点了点头,“确实好吃。”只是这话说得言不由衷,明明心思都在旁的地方。 李娴婉手中拿着还剩下一点的糕点,在裴景珩注视下,放在嘴边,尽数放入口中。 待用过几个点心之后,裴景珩又从桌案上拿起水袋,拔开盖子,将袋嘴递到李娴婉的嘴边,要喂她喝水。 李娴婉实在有些难为情,从他手中接了过来,里面的水竟然还是热着的,显然是下人刚准备的。她将袋嘴放在嘴边小口小口地喝着,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 裴景珩视线所及之处是李娴婉仰着脖子将水咽了下去,那样雪白的脖子就展现在眼前,他的眸子不觉深了深。 李娴婉喝完水便撞到裴景珩灼热的视线,与他相处的时间长了,很容易分辨出那眼神意味着什么,她只是喝了几口水而已。 “你要喝吗?”李娴婉将水袋递给他。 裴景珩接了过来,喝了几口水。李娴婉把水袋接了过来,将盖子扣上,放在了桌案上,刚转过脸的功夫便被某人猛然含住唇瓣,她被吻了个措手不及,止不住娇“唔”出声。 裴景珩扣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挣脱,吻得甚是恣意。 李娴婉总感觉裴景珩怎么吻她也吻不够似的,每次见了她跟饿狼似的,没说几句话两个人便会吻在一处,厮混在一处。 马车行进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车外猛然变得嘈杂起来,李娴婉推了推怀里的裴景珩,红着脸说道:“到了。” 裴景珩只好抬起头来,看着她,脸上洋溢着坏坏的笑容,好像得到餍足的小孩儿一样。 李娴婉脸颊滚烫滚烫的,不去理他,而是低头自顾自整理衣衫。好在车厢里面被包裹得四处都严严实实的,车厢壁上挂着厚厚的挂毯,外面的冷意是一点儿都灌不进来。方才李娴婉四处清凉,若不是温暖的马车,她定然着凉了。 裴景珩抬手整理她的发丝,方才他扣住她的脑袋亲吻,发丝有些凌乱。 待整理妥当之后,马车也稳稳停了下来,楼澈在外面说道:“启禀世子,年集到了。” 李娴婉由裴景珩牵着下了马车,这是专门寄存车马的地方,有专门的小厮看守。 她看到不远处灯火通明,攒动着的都是人影,虽然离得很远,但是那份嘈杂已经远远地传了过来。 裴景珩在李娴婉四处张望的时候,抬手将她毛绒绒的白色裘衣拢了拢,想要牵着她去集市上看看。 只是李娴婉白白嫩嫩的小手跟泥鳅一样从他手边滑脱了,倔强地看着他,“还是不要牵手了,被人看到了不好。” 裴景珩看着她精致的小脸儿,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她愈发娇柔甜美,她的面颊上还因为方才在马车上的情动带着淡淡的酡红,柔美中又不失风情,真是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心动。 他耐心地哄着她,“集上人多,容易走散。” “不会,我会紧紧跟着你,不会走散。”李娴婉水盈盈的眼眸中是不容人拒绝的坚定。 “好吧,”裴景珩轻叹一声,“你拽着我衣袖总可以了吧?”他说着将宽大的衣袖递到她的手边。 拽着衣袖也总好过牵手。李娴婉抬手抓住那递过来的袖口。 裴景珩看她乖乖拽住,这才迈步向前走去,楼澈和灵溪等人跟了上来,与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会离得太远不好侍候,又不会太近妨碍主子们说话。 第60章 为了救她 裴景珩带着李娴婉来到集市上。李娴婉看着各式各样的小摊,除了过年用到的各种物品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吃食,外加各种精致稀奇的玩意儿。 李娴婉看得眼花缭乱,应接不暇。她眉目舒展,嘴角带着笑意,可见心中欢喜。 看着李娴婉此番情状,裴景珩刻意放慢了脚步,适应着她的速度,当遇到新鲜的事物,他还会给她指一指,生怕她错过好玩的东西。 每每这时,李娴婉都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认真地听他说完,然后点了点头,或者是回应上几句。 因为人很多,来来往往都是人,没有太多空地儿,且人声鼎沸,两个人说话的时候脑袋都要凑到一处去了。裴景珩歪斜着身子向她靠近,而李娴婉也向他斜着身子,二人在外人看来正是郎情妾意,情意绵绵。 等到李娴婉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她和裴景珩的手不知何时已然牵到了一处。李娴婉寻思,人那样多,谁都关注着自己,也没有看到他们是否牵手,况且就算有人看到了又怎么样呢,大家谁也不认识谁。 集市上除了各式各样售卖的物品之外,还有官衙花重金请来的杂耍和舞龙舞狮,好不热闹,处处都洋溢着即将过节的喜庆。 李娴婉最喜欢杂耍和舞龙舞狮了,自父亲去世、母亲失踪之后,她便再也没有看过这样热闹的场面,所以每到有表演的地方,她都会牵着裴景珩的手过去好好看上一番,像一个好奇且只知道玩乐的孩童。 裴景珩很是惯着她,对她有求必应,跟着她在人群中穿梭,陪着她在各种小摊子前面留恋。对于李娴婉多看了几眼的物件,裴景珩都会示意身后的楼澈,尽数给李娴婉买了下来。 等到李娴婉发现的时候,楼澈及众护卫手里已经拿了不少东西,灵溪手中也拿了一些。 李娴婉看着那些熟悉的事物,睁大眼睛看着裴景珩,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你不会都让他们买下来了吧?” 裴景珩理所当然地说道:“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凡是你多看了几眼的就都买了。” “这得多浪费钱。”就算是再有钱也不能这样败家啊,话虽这么说,李娴婉心中还是暖融融的,有一个人把你放在心上,宠着你惯着你,确实让人欢喜,“你不要给我买了,若是遇到喜欢的我再让你买下来,好吗?” “好,都听你的。”裴景珩说着宠溺地捏了捏李娴婉的小手。 逛了半晌,二人来到一座酒楼跟前,裴景珩拉住正要向前走的李娴婉。 李娴婉不明所以,停了下来,仰头看他,“怎么了?” “这家酒楼的饭菜比较好吃,咱们用点饭,再继续闲逛。” 李娴婉应了下来,确实有点饿了,也该吃些东西了。 裴景珩要了二楼的雅间,露台对着的便是熙熙攘攘的集市,可以看到远处的戏台上正在表演踩高跷和戏耍。 正所谓站得高看得远,在二楼的雅间看比在下面看,要清楚得多。 裴景珩让李娴婉点菜,只是李娴婉一个劲头地看着远处的表演,嘴里说着:“你看着点就好。” 裴景珩顺着李娴婉的视线看去,眼中的笑意都没有退过,没想到她竟然这般爱热闹。他按照李娴婉的喜好,外加这家店的招牌把菜都点了一遍。 等到饭菜上来了,李娴婉看着满满一桌子的饭菜,有些为难地说道:“这么一桌子,就咱们两个,能吃完吗?” “主要是为了尝尝鲜,你先品尝一下,若是觉得好吃的,咱们下次来了还点。” 李娴婉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放在碗里,低头吃起来,应该没有下次了吧。 一顿饭下来,裴景珩处处照顾着李娴婉,把她当孩子一样照顾着。李娴婉心中甚是感动,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这样贴心地对待她过。 用过饭,二人出了酒楼,不远处有花车巡游,偌大的花车上有舞女翩翩起舞,花车后面跟着的是会喷火的艺人,还有边走边跳着吉祥舞蹈的舞者,他们戴着各式各样的鬼面具,据说是一种神明,可保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也保家业顺遂、子孙满堂。 李娴婉拉着裴景珩融进人群里,跟在花车后面凑热闹。 就在这时,人群中猛然传出一阵喧哗,一群蒙面黑衣人挥舞着长刀向这边奔杀而来。 人群瞬间陷入了混乱,个个张皇逃跑,本就是拥挤的街道变得越发水泄不通,有孩子的哭喊传来,还有大人的尖声喊叫声此起彼伏,乱成了一锅粥。 裴景珩将李娴婉搂在怀里,不让人挤着她。他们顺着人群向街边走去。 好在那些黑衣人没有乱砍一气,待人群稍稍散开了一些,才朝裴景珩这边奔杀而来。 裴景珩一边护着李娴婉一边与那些黑衣人缠斗在一处,那些黑衣人显然不是裴景珩对手,眼看着要败下阵来,街道两边的屋顶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好些搭弓射箭的黑衣人。 顷刻间簌簌的箭雨飘落下来,裴景珩左挡右挡之间,箭弩尽数落在地上,只是就算一个人武艺再高,也照样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李娴婉眼睁睁地看着一支箭向着自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了过来,那支箭直奔自己的要害。一切来得太快了,李娴婉根本就躲闪不及,脑子里一片空白,大有一种此命休矣的感觉。 只是在那支箭即将射入她身体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的前面,只见裴景珩身体猛地僵住,接着挥舞宝剑,与黑衣人厮杀在一处。 许是黑衣人发现并没有占上风,且大有落败的趋势,如鸟兽般四散逃开。 李娴婉从裴景珩的身后,绕到他的前面,想要同他说话,却发现裴景珩的心口处扎了一支箭,殷红的鲜血在黑色衣衫的衬托下失了颜色,变得黑漆漆、湿漉漉的,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席卷而来。 李娴婉一颗心好似被锋利的刀割着,一方面担心裴景珩的伤势,另外一方面则是满心愧疚。裴景珩是因为救她才会受伤,其实被射中的是她才对。 第61章 正是内人 李娴婉正待要关心他的伤势,却被裴景珩长臂一揽搂在怀里。 只见他目光沉静,声音温柔充满了关切,“可有受伤?” 李娴婉险些落下来泪来,他受伤这般严重,居然还在关心她是否受伤,她的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哽住,鼻头酸酸的,摇了摇头。 她的小手抓住裴景珩的衣襟,巴掌大又带着婴儿肥的小脸儿因为惊吓带着惨白,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满目着急,“你受伤了,咱们赶紧去看看大夫。” 见她如此着急,裴景珩没有血色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笑意,“好。” 此时护卫们也聚拢了来,一行人护送着裴景珩去了附近的医馆。 裴景珩担心李娴婉害怕血腥的场面,“婉婉,这里血腥,你先出去。” “可是,我想留下陪你。”毕竟裴景珩是因为她才受了伤,她应该留下来陪着他,看能不能为他做些事情。 裴景珩见她坚持,便没有再说话。 在李娴婉的帮助下,大夫将裴景珩的衣服脱了下来,左胸口处的箭弩下是斑驳的伤口,满是淋漓的鲜血。 大夫查看了一番说道:“公子还真是命大,只差一点点就射中心脏,到时就是华佗在世也是回天乏术了。” 李娴婉闻言,裴景珩为了救她差点殒命,一想到这里,她的心便被什么东西死死地揪着,生疼生疼的。 裴景珩看到她担忧的神色,不停地扣着手指,遂抬手覆上她的小手,安慰道:“我没事。” 李娴婉红着眼圈,乖顺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便是拔箭、撒上药粉,再是包扎,室内弥漫着让人晕眩的血腥味儿。在这个过程中,裴景珩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如此顽强坚韧,让人钦佩。 待包扎好后,李娴韵小心翼翼地给裴景珩穿衣裳。 大夫则在一边嘱咐,“夫人,你需每日给你夫君换药,以免伤口发炎。这段时日,他需卧床休息,万不可让他劳累。” 他说完便发觉自己似乎出现了口误,二人生得很是登对,他便默认了两人是夫妻的关系,但是说着说着便发觉没准儿两人是兄妹或者是旁的关系,所以补充问道:“你们两个是夫妻吧?” 还未等李娴婉说话,裴景珩便率先开口道:“正是内人。” 李娴婉闻言,心跳骤然加速,好像要冲破胸腔。他们之间的关系那样见不得光,说是露水情缘都不为过,而他却说她是他的内人。 不过,李娴婉很快便压下心中不该有的心思,劝慰自己裴景珩这样说是最省事儿的回答,他做事总是雷厉风行。 大夫心道没叫错就好,看二人穿着以及举手投足间的气质绝非是寻常人家的公子夫人,若是就此得罪了,终归不好。 他又嘱咐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裴景珩便带着一行人离开了。 李娴婉在裴景珩起身的时候便很自然地搂住了他的胳膊,温声说道:“你走慢些,别抻着伤口。” 裴景珩转头含笑看着她,听话地应了下来。 “你都受了这样重的伤,还笑得出来。”李娴婉终究没忍住,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看你这般关心我,我感觉没有那么疼了。” 李娴婉心里想这人怎么这样傻。她扶着裴景珩上了马车,扶着他坐下来。 “你要不要喝点水?”李娴婉说着便要去拿水袋,却被裴景珩抓住了小手。 李娴婉低头对上裴景珩的视线,他一脸病容,连嘴唇都是苍白的。 他明明是那样强大让人望而生畏的人,眼下却这样虚弱,如此强烈的对比更加让人动容。 裴景珩仰头看着李娴婉,“我不喝水。你也累了,坐下歇歇。”他说着便不由分说地把李娴婉拉坐了下来。 “你别这样使劲,当心抻着。”李娴婉说着便安分地坐在他的身边,“你冷不冷?饿不饿?或者是你需要我做什么?” 她现在满心的愧疚,总想要为裴景珩做一些事情,来弥补他、报答他。 裴景珩轻轻地牵住李娴婉的手,揉了揉她光嫩的手背,安慰道:“放心吧,我没事。” 李娴婉方才都处在精神紧张的状态,此时心中的弦没有绷那么紧了,愧疚的情绪却紧紧地攥着她。只见她眼圈微红,眼中可见点点泪光,“方才多亏了你。” 若不是他挡在她的身前,她恐怕已然性命不保,她也就再也见不到阿书了,他才八岁就要在这个世上茕茕孑立、踽踽独行了。 李娴婉心中除了愧疚便是感激。 裴景珩松开她的手,将她搂在怀里,在她额头上印了一吻,低头深情款款地看着她,“你是我的女人,我无论如何都要护你周全。” 李娴婉闻言心中五味杂陈,他这般对她,而她却总是想着离开他,多少有些不仁不义了。 李娴婉害怕他搂着她会碰到伤口,便不让他搂着,而是自己搂着他的胳膊坐着,“你睡一会儿,睡着了便没有那样疼了。等到了国公府,我叫你。” 她来月事的时候总是很疼,每次便想着睡觉,只想着睡着了便不会疼了。只是她根本就没有随意睡觉的时候,常常要么是在大夫人和太夫人身边侍候,要么便是充当府中小姐们的绿叶,踏实地当着陪衬。哪里有自己的时间? 裴景珩偏头与李娴婉碰了碰脑袋,本想说他没有那么脆弱,在战场上指挥战斗、率军厮杀的时候,他不知道负了多少伤,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呢? 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显得柔弱一些,让她多心疼心疼自己,她就不总是想着离开了。 “好,我睡一会儿。”裴景珩说着便坐正了身子,脑袋靠在悬挂着厚厚软垫的马车壁上。 李娴婉则搂着他的胳膊,偎着他,脑袋轻轻地贴在他的胳膊上,与他相比真是好小的一只。 片刻之后,裴景珩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睛,从他的角度看去,李娴婉小鸟依人地呆在他的身侧,白皙的小脸儿上秀眉轻蹙,满脸的忧愁和担心。 裴景珩的眸色深了又深,若是有一日她发现他骗了她,利用了她的善良将她紧紧地拴在身边,不知道那时候她会作何感想,那时又将是怎样一番情境。 马车从角门直入国公府,很快便进了御景园。李娴婉扶着裴景珩进了主楼,径直来到了内室。她将裴景珩扶坐在床上,抬手要给裴景珩解衣服,想给他擦洗擦洗,好换身清爽的衣服。 她的手刚放在他的领口,裴景珩就把她的小手握住。李娴婉不明所以,看向他的深邃的眼眸,就见他向她使了个眼色,转身看去,原来灵溪从浴房里端来了热水,正向这边走来。 第62章 不折手段得到的女人 方才进入主楼的时候,裴景珩没让任何人跟着,唯一跟着的侍女便是灵溪。他受伤的事情,私下里自会透给他想透给的人,至于国公府,他将消息瞒的死死的,不让任何人知晓他受伤的事情。 李娴婉刚进他房里没有多久,便发生了刺杀的事情,乱嚼舌根的人必然会添油加醋地说李娴婉的不是,他不想让李娴婉受任何的非议,不想让她受任何人的委屈。 他不折手段得到的女人,自然要好好护着。 裴景珩对灵溪说道:“把热水放下,出去吧。”灵溪是他派人培植的人,在可信度方面还是很好的,必然不会出去乱说。 灵溪应了一声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李娴婉这才抬手给他把外衫脱了,她动作温柔又小心,生怕扯动了伤口。 外衫还好,等到脱白色里衣的时候,她的手不觉顿住了,虽然她跟裴景珩亲密日久,但是每每见到他精壮的胸膛和劲腰的时候,仍旧会止不住地脸红心跳。而裴景珩又最是慧眼如炬,她心中所想必然都被他知晓得清清楚楚,不免有些难为情。 裴景珩坐在床沿仰头看她,“你不会要让人进来给我脱衣服吧?” 李娴婉红了脸,软嘟嘟的小嘴一开一合,“也不是不可以。”他的贴身侍卫楼澈不就是最佳人选吗? “你……好,既如此,我自己脱。”裴景珩说着抬手便要给自己脱衣服,只是胳膊刚动换了一下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娴婉赶忙说道:“我来吧。”心中止不住地纳罕,他左胸受了伤,可是两条胳膊并没有受伤,怎么会这样疼呢? 但是人家都因为自己受伤了,自己还在这儿矫情他伤了哪里、胳膊能不能动,似乎有些太无情无义了。 李娴婉抬手给他脱下上面的里衣,回身将热水盆中的汗巾捞起来,拧得半干,给裴景珩擦他的脸,擦他的脖颈,还有胸膛,以及劲腰,只是擦着擦着,她的脸颊便红了,只好好几次地去清洗毛巾,再给他擦。 裴景珩身材生得真的很好,处处充满了阳刚之气和不羁的野性,让人止不住想要多看两眼。 而裴景珩也好不到哪儿去,李娴婉在给他擦拭的时候,凑得有些近,轻柔的呼吸带着淡淡的温度铺撒在他的身上,尤其是擦他腰部的时候,裴景珩放在床榻上的手猛地收紧,抓紧了床上的软褥。 他真想将她压在身下狠狠地欺负。只是李娴婉必然会不同意,她很是紧张他的伤口,他稍微动一下她就关切得不行,若是那番猛烈,怎么可能应允? 难道他这几日都要受这样见得到却吃不到的折磨吗?这是不是可以称得上是自作自受呢? 给裴景珩擦好上身之后,李娴婉从一个衣柜里拿出一套裴景珩的里衣。她跟裴景珩的衣服并不放在一起。 李娴婉给裴景珩换好上面的衣衫,换下面的衣衫便有些犯起愁来。 好在裴景珩说道:“我自己来。”方才李娴婉给她换衣服的时候,纤柔的手指时不时地接触到他的肌肤,她身上那淡淡的香味将他萦绕,他早就有些情动,若是换下裳的时候,被她发现,定然会觉得他欲念太强,从而产生害怕他的念头。 在裴景珩换下裳的时候,李娴婉去了浴房,拿来洗漱的东西,眼下天色已晚,该洗漱睡觉了。 李娴婉端着东西出来的时候,裴景珩已经穿好了衣衫。李娴婉又帮助裴景珩洗漱,把他收拾妥当了,自己才去了内室沐浴。 等她再出来,裴景珩已然平躺在床上睡着了,他面色苍白,剑眉皱起,嘴上也失了平时的颜色,他受了这样重的伤,就算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住了。 李娴婉脱鞋,从床尾走到床里,展开锦被将他盖住,自己也掀开被角钻进去,侧躺在他的身侧,将脑袋靠近他的肩头,额头几乎抵着他的侧脸,小手放在他的手臂上,这样他若是夜间不舒服或者是有什么需要,她能够一下子反应过来。 睡到半夜,李娴婉听到耳边传来沉重的呼吸声,期初她并没有在意,等想到裴景珩受伤的事情,赶忙睁开眼睛,半撑着身子看去,便看到裴景珩的脸颊红红的,重重地呼吸着,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十分难受的样子。 李娴婉抬手摸了摸裴景珩的额头,上面没有丝毫的汗,却烫的惊人。她赶忙起身,披了外衫便走了出去,裴景珩病得很严重,她已经没有功夫将衣服穿好再出去了。 外面的侍女坐在地上打盹儿,她们听到内室的声音即刻站了起来,恭敬地在外面等候着。 李娴婉让其他侍女都下去了,只留下灵溪,待只剩下二人的时候,李娴婉说道:“你去告诉楼澈,让他找大夫来,世子身上烫的厉害。” 她和裴景珩回到国公府,并没有一个人往跟前凑,也就可以看出来裴景珩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将受伤的事情瞒了下来,不想让人知道。所以请大夫来,找楼澈最为可靠,他是裴景珩的心腹,自然会做出对裴景珩有益的事情。 灵溪闻言,赶忙下去找楼澈去了。 李娴婉回到内室,从浴房里打来温水,浴房里的热水都用严丝合缝的木桶装着,眼下还是温的。 她将木盆放在床旁边的桌案上,将汗巾沾湿拧干,叠好,给裴景珩擦着额头脸和脖子。这些给身体降温的方法都是她从医书上看到的。 热水换了一盆又一盆,他的身上擦了一遍又一遍。李娴婉焦急地看着门口的方向,耽搁了这般久,大夫还没有来,万一把人烧坏了怎么办。 就在她心急如焚的时候,便听到一个虚弱而熟悉的声音,“婉婉。” 李娴婉闻声,赶忙转过头来,便看到裴景珩已经睁开了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眸澄澈,神态举止不似平时的模样。 平日里裴景珩最是意气风发,强大到无懈可击,好似没有任何的缺点,而此时的他却满目哀伤,脸上都是愁情悲绪,好似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竟让人看得有些心疼。 “婉婉。” “嗯。”李娴婉凑了过去,用温热的汗巾擦着他的面颊和额头,柔声说道,“大夫马上就来了,你且忍忍。” 裴景珩显然没有把这句话听进去一星半点儿,而是认真又痴迷地看着她,深深地陷在自己的思绪里,自顾自地说道:“婉婉,你为什么就不能看我一眼?” 第63章 他是谁? 李娴婉听得云里雾里,她何时没有看他了? 只是他现在病着,神思也不清明,没有必要跟他计较有的没的,便顺着他说道:“好,我看着你。” 裴景珩抬手摸到李娴婉的小手握住,“也不许你对他笑。” 李娴韵知道他在说胡话,还是忍不住问道:“他是谁?” “你又装起了糊涂,就算在梦里,你也是在敷衍我。”裴景珩苦笑一声,一脸的苦涩。 他这个样子,李娴婉愈发担心起来,边给他用沾了温水的汗巾敷着额头边说道:“好好,我以后不对他笑了。” 裴景珩闻言,喃喃自语道:“还是你在梦中好说话些。” 李娴韵已经完全确定裴景珩是在说胡话了,出言道:“你且歇歇,大夫一会儿便来了。” 裴景珩很听话地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李娴婉心急如焚,人已经开始说胡话了,眼下不像是睡着,倒像是昏死过去,若是再等下去,万一把人烧坏了怎么办? 她略懂医术,知道人受伤之后该怎么办,但是裴景珩金尊玉贵的,她不敢对他用药。 只是大夫迟迟不来,只是擦洗根本就治标不治本。 这样想着,李娴婉最终下了决定,做些什么总比坐以待毙好。 李娴婉从她自偏院带过来的行李中,把一个小巧的药箱拿了出来。打开盒子拿出消炎止痛的草药丸,调整好药量。 李娴婉将药和温水放在床头的桌案上,然后俯身将裴景珩的稍扶起一些,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将药丸拿在手心。 “世子,该吃药了。” 只是叫了好几声裴景珩都没有反应。李娴婉没有办法,将药粒放在嘴里,与裴景珩嘴贴着嘴,将药粒抵了进去,然后又喝了一口水,口对口喂到他的口中。 只是这样并不顺利,药是喂进去了,同时缠上来的还有裴景珩的唇,与她缠在一处。 李娴婉想要躲闪,脑袋却被一只大手扣住后脑勺,重重地吻着。 他的力气很大,李娴婉根本挣脱不开,一方面被他密不透风地吻着,另一方面还要顾及他的伤口,只一会儿的功夫,她身上便拿捏得出了汗。 好在不久之后,裴景珩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也终于不再吻她。 又等了好一会儿,门外才传来轻微的声响,很快灵溪便走了进来,“主子,大夫来了。” “快让大夫进来。”李娴婉说着从床沿上起身。 大夫拿着药箱走了进来,那大夫无论是穿着上还是举手投足间的气质上,都让人觉得是一位德高望重十分有身份的人。 那大夫向李娴婉略微施了一礼,便走到床边查看裴景珩的情况。 经过一番查看,大夫说道:“这是伤口发炎了。” 李娴婉在一边担忧地说道:“方才世子还说起了胡话。我便给他吃了些消炎止痛的药。” 李娴婉说着将药丸取来,给大夫看,那大夫点了点头,“得亏娘子给世子服了这些药,要不然世子的情况会很严重。” 大夫让继续按照那个药吃,若是有什么情况再去找他。 李娴婉点头应着,将大夫一直送到主楼门外。 到了门口,大夫转过身来,忍不住问道:“娘子给世子服用的药丸是自己研磨的吗?” 方才李娴婉在给大夫说用了什么药的时候,将药丸拿了出来给他看。大夫将药丸碾开闻了闻,又放在嘴里尝了尝,所以对李娴婉研制的药丸很是熟悉。 李娴婉以为是药丸出了什么错,十分紧张地说道:“是我研制的药丸有什么问题吗?” 若是药丸有问题,裴景珩吃了岂不是对他不利。 那大夫抬手慢条斯理地捋了捋胡须,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道:“娘子师从何人?” 李娴婉有些难为情地笑了,“我并没有师父,只是喜欢研读医书,所以懂得一点点皮毛而已。” 当大夫听到李娴婉说“并没有师父”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起来,“你若是没有师父,可愿意跟着我学医?” 李娴婉资质甚高,假以时日必然会很成气候。 站在一边的楼澈脸上满是惊喜,“娘子,这位是翰林医官院院使林知予林院使,医术高超,从不轻易收徒。” 听到楼澈这般说,李娴婉很是心动,但是她早晚是要离开国公府、离开京城的,而林院使想收的徒弟必然是长久的,她若是只是学了很短的时间就离开了,不是让老人家寒心,还是不要起这个头了。 “能够拜林院使为师是我的荣幸,只是我家里的条件不允许,还请林院使见谅。”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书,人行一世各有各的难处,还是不要强人所难了。 不过他还是不死心,“娘子若是哪日想通了,只管派人来告诉我,兴许你我之间还有一段师徒的缘分。” “多谢林院使。”李娴婉很是真诚地说道。 送走了林院使,李娴婉回到了内室,陪在裴景珩的身边,因为用过药的原因,他的脸色好了很多,没有那么苍白了,呼吸也平顺了很多。 … 桓王府的书房内亮着灯,本来桓王赵承晏已经歇息了,暗探送来消息说有要事禀报。 他便起身来了书房,暗探跪在地上行礼道:“启禀王爷,刚得到消息裴景珩在集市上被人刺杀,眼下是生是死尚不明了。” 赵承晏一脸惊讶,“是谁要置裴景珩于死地?” “属下不知。”暗探说道,“若真有人将裴景珩杀掉倒是省去了咱们的麻烦。” 赵承晏脸色一沉,冷声说道:“蠢货,白日里本王刚跟裴景珩在朝堂上起了矛盾,到了晚上他便出了事,你觉得这件事情会怀疑到谁的头上?” 裴景珩带来了朝臣通敌卖国的证据,只是那人藏的极其严密,具体的并没有查到是谁。 只是这所有的证据好巧不巧、不偏不倚地全都指向了幽国公,全天下都知道幽国公是他的人,此时他若是不出头还怎么样笼络人心? 可是裴景珩偏偏在此时出了事情,不正说明了某些人做贼心虚,反而更加做实了幽国公的罪名。 本来裴景珩携赫赫军功而来,刚好可以趁此机会挑拨官家和裴景珩的关系,让官家对他产生忌惮,没想到前有英国公府的公子被抓,后有裴景珩遇刺,如此一来官家便没有那么忌惮裴景珩了,反而会认为有人陷害忠良,要治裴景珩于死地。 到底是谁在背后推动这一切?若这个人是裴景珩,那么他这个对手实在是太可怕了,为了排除嫌疑,不惜自断手臂,如此心狠手辣,令人咋舌。 第64章 我去去便回 那暗探见赵承晏脸色极其难看,吓得瑟瑟发抖,连额头都出了冷汗,生怕王爷降罪。 赵承晏目光沉沉,“你去把裴景珩受伤的消息透给八公主。” 英国公府如铁桶一块儿,想要探知消息比登天而难,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赵徽宁若是知道裴景珩受了伤必然会去国公府一探究竟,到时候英国公府就算再想压住消息也是枉然。 “王爷英明。”暗探说道。 “好了,别拍马屁了,快去吧。” 暗探闻言,赶忙退了下去。 赵承晏坐在书桌跟前,眉头紧皱,直直地看着前方,若是裴景珩就此殒命才好呢,这样就没有人阻止他离皇位更进一步了。只是裴景珩武功高强,且深谋远虑,跟永远打不死似的,他私下里不知派人刺杀了他多少回,裴景珩都安然无事,实在是可恶。 若是能够找到裴景珩的软肋就好了,这样就不会眉毛胡子一把抓,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顾不过来。 … 翌日,裴景珩醒转过来,便看到李娴婉趴在他的身侧,小小软软的,甚是娇柔可人。她的眉头紧锁着,好似有化也化不开的心事。 裴景珩抬手想要将她的眉头抚平,只是刚动换了一下,便扯动了伤口,不觉倒抽了一口凉气,今日比昨日还要疼了。 他的动作轻微,但是还是将身侧的人惊醒。李娴婉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下意识便起身看向裴景珩。 见他已经醒过来了,平躺在床上看着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李娴婉关切地问道。 “就是伤口有点疼。”裴景珩示弱道。 “我要不请林院使来给你看看?”昨日他昏昏沉沉,眼下清醒了,林院使刚好可以对他望闻问切一番。 “昨夜林院使来了?” 李娴婉将昨夜的情形说了一一遍,还说到他说胡话的事情。 “我说了些什么?”裴景珩问道,生怕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惹李娴婉笑话。 李娴婉害怕说出实情来裴景珩会难为情,便谎称说记不清了。 裴景珩见她的神情便知道她没有说实话,正待要追问,李娴婉便说道:“天色不早了,我要扶你起床吗?今日还上朝吗?”她说的有些语无伦次,明显心虚。 “今日不上朝了。”昨夜回来的时候,裴景珩看向楼澈,让他一切按计划行事。楼澈跟了裴景珩很多年,两个人早已经形成了十足的默契,只裴景珩一个眼神楼澈便能立刻心领神会。“但是我不想在床上躺着,想起来走走。” “好,我扶你起来。”李娴婉说着便将裴景珩小心翼翼地扶坐了起来,“我给你换个纱布,再穿衣服吧。”在医术方面,她虽然是半路出家,但是包扎伤口这样简单的事情还是会的。 “也好。” 李娴婉将医药箱拿了出来,取出需要的东西放在桌案上,然后把裴景珩半边的衣服脱了,露出左边一侧的臂膀和胸膛。白色的纱布上仍可见透出来的已经干涸的血渍,流了这样多的血,也难怪裴景珩脸色难看。 李娴婉将纱布一圈圈取下来,只是越往里取动作越轻柔一些,待取到最后一层,纱布、药和受伤的皮肉粘连在一处,若是强行把纱布取下来,必然会疼。她不敢下手,说道:“还是请人来给你包扎吧。” 她说着便要去外面吩咐人,却被裴景珩拉住了小手,将她扯了回来,坐于自己的腿上。 “你……”李娴婉满脸责备,他还病着便用这样大的力气把她扯回来抱住,还要不要伤口好了。 裴景珩知道她心中所想,轻轻长长地“嘘”了一声,“外面的人能够有你包扎得细致?” 这是把她当做家人了。李娴婉不禁心跳漏跳了几拍,装作听不懂,从他怀里起来,“我害怕我弄疼你。” “这点疼算得了什么,你尽管弄便是。” 李娴婉只好沉住气,继续给裴景珩轻轻地扯开纱布,受伤的皮肉被纱布带了起来,要多疼便有多疼,裴景珩愣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好不容易将旧的纱布取下来,伤口处因为纱布粘连撕扯的过程中殷红的血渗了出来,伤口甚是可怖。 李娴婉按照昨夜大夫的吩咐,将伤口周围清理干净,然后厚厚地抹上药膏,这才将新的纱布一圈一圈地缠上。 待包扎好之后,李娴婉已然出了一身汗。待李娴婉给他穿好衣服,裴景珩牵住李娴婉的小手,笑道:“累了吧?” “不累。”他是因为救她才受伤,她理应多为他做一些事情。 接下来便是洗漱用饭,李娴婉都把裴景珩照顾得无微不至。二人用饭中途便有太夫人身边的李嬷嬷亲自相请,说让裴景珩去一趟。 裴景珩已经料想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对李娴婉说道:“婉婉,你且留在御景园,我去去便回。” 李娴婉点了点头,然后便跟着裴景珩站起了身,只见裴景珩迈步向前走去,背影挺拔,任女人见了都心襟动摇。只是裴景珩刚迈出几步,便又大步流星地回来。 在李娴婉还没有反应过来、处在怔愣中的时候,便被裴景珩搂在怀里,将她整个儿地箍了起来,低头在她的唇瓣间留恋。 李娴婉羞坏了,裴景珩真是没羞没臊,用饭的正厅里还有灵溪和另一个侍女侍候着,他就当着两个人的面亲她。 若是在平时,李娴婉必然会握成粉拳头砸向裴景珩坚实的胸膛,只是眼下他负了伤,手刚抬起来便停住,只好通过转动脑袋来躲避他的亲吻,只是他好似探知了她的心思,在她转头之前,他的大掌便扣住她的后脑勺,让她动弹不得,任他夺取。 待裴景珩稍稍尽兴了之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她的唇瓣,将她稳稳地放在地上,方才李娴婉被他箍的,脚尖几乎都离开了地面。 李娴婉被他亲的瓷白的小脸儿粉乎乎,一双眉目斜睨了他一眼,顾盼之间皆是风情。 裴景珩瞬间便挪不动步了,想让李娴婉多瞪他几眼。 “你快走吧,莫让太夫人等急了。” “知道了,”裴景珩看着她笑,“你莫要胡思乱想,乖乖等我回来。” 第65章 谁能做他的主? 李娴婉点了点头,“好。”裴景珩很是能洞察人心,已经预料到他离开之后,她会心绪不宁。裴景珩因为她而受伤,太夫人若是知道此事必然会生气,英国公夫妇也是如此,她寻思着该如何弥补。 裴景珩低头凝视着她,见她如此小鸟依人又善解人意,不觉低头在她脸颊上吻了吻,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发顶,这才松开她离去。 裴景珩走后,李娴婉让灵溪把换下来的带血的纱布收拾好扔掉了,同时将窗户都打开通风,这样室内的空气会好一些,对裴景珩的伤情也有好处。 裴景珩一路来到太夫人的院子里,便看到待客的正厅外面一众侍女嬷嬷都在外面守候着,见他过来纷纷向他行礼,其中还包括赵徽宁的侍女锦书。裴景珩最是过目不忘,八公主赵徽宁来找他的时候,他曾经见过锦书,所以一眼就将她认了出来,看来赵徽宁来了。 看来桓王查不到他的情况,便让他的亲妹妹先来探路了。裴景珩一进入正厅便看到正厅的主位上坐着赵徽宁,陪坐的有太夫人和他爹娘。 赵徽宁看到裴景珩进来,险些从座椅上起来,一刻悬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地上,她含笑看着裴景珩走了进来。今晨有人告诉她裴景珩受伤了,还说伤得很重,她便一刻没有耽搁的来了,看到裴景珩安然无恙地站在她的面前,她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太夫人和英国公夫妇也是一脸探究地看着裴景珩,八公主对他们说裴景珩受伤的事情,他们还是一脸蒙,发生这样大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裴景珩向赵徽宁行了一礼,“见过八公主。” 有长辈在跟前,赵徽宁就算再想到裴景珩身边,也不能即刻过去。 “本宫听说枢相受伤了,特意来看看。” “多谢公主好意,微臣并没有负伤,还请公主不要相信那些传言。” 太夫人和英国公夫妇听到裴景珩这样说算是松了一口气,他们就说嘛,裴景珩若是受伤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赵徽宁听到裴景珩亲口这样说,更加安心了,“枢相没有受伤便好,本宫不会再相信那些传言。” 太夫人和英国公夫妇将八公主的反应看在眼里,看来八公主确实很喜欢裴景珩,他说的每句话她都有回应,而且很是顺从的模样,根本没有传说中的那般张扬跋扈。若是能够将八公主娶进门,也是英国公府的福气。 但是看裴景珩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恐怕要成这门亲事没有这么容易,毕竟没有人能够替裴景珩拿主意。他要是不愿意,谁还能有什么法子让他顺从? 二人说完话,便没什么可说的,还是太夫人见多识广,将话头接了过去,“公主,贤妃娘娘近来可好?” 贤妃是桓王赵承晏和八公主赵徽宁的生母,以贤良淑德出名,很受官家的喜爱和敬重,再加上赵承晏在一众皇子中文武双全甚是出众,官家每每提到他时都是夸赞,而赵徽宁聪明伶俐、活泼讨巧,也颇受官家的青睐,这母子三人都是官家跟前的红人。 在宫里贤妃的地位尊崇倒是把皇后都比了下去,让人提到后宫最先想到的便是贤妃,然后才会想起皇后。 赵徽宁见太夫人解围,甚是感激,十分热络地说道:“母妃一切安好,多谢太夫人关心。母妃过几日要举办腊日赏梅宴,太夫人已经收到请柬了吧?” 贤妃每年腊月梅花盛开得娇艳之时,都会在御花园梅坞设赏梅宴,宴请京中三品以上诰命夫人与适龄高门贵女。若是谁有机会参加梅花宴都是大家羡慕的对象,这一整年都可以拿出来让人艳羡很久。 “承蒙贤妃和公主关心,已经收到请柬了,府中成年的姑娘们都盼望着去参加宴会呢。”按照规矩,未成年的小姐是不能抛头露面的,只有成年的小姐才可以。 几人又说了几句寒暄的话,裴景珩便起身说道:“殿下,微臣还有事情需要处理,失陪了。” “等等。”赵徽宁说完又觉得实在是不合礼数,补充道,“枢相稍等,本宫也没什么事情了,一起走吧。” 她说着起身向太夫人点了点头,便来到裴景珩身边,二人向外走去。 只是刚出了太夫人的院子,裴景珩便说道:“微臣还要去书房一趟,不便送公主离开,让我的侍卫送你吧。” 楼澈上前恭敬地说道:“公主请吧。” 赵徽宁看着裴景珩离去的挺拔背影,唇瓣张了张,最终没有说出话来,她也想不出跟他在一起的理由了。便只能在楼澈的带领下向外走去。 快到国公府门口的时候,赵徽宁对楼澈说道:“你回去吧,本宫可以自己出去。” “是。”楼澈行了一礼,便离开了,只是离开的时候眼睛往不远处的墙角看了看,目光森冷,犹如他的主子一样眼风犀利。 楼澈刚走,便有一个侍女匆匆忙忙跑了过来,毕恭毕敬地跪在地上向赵徽宁行礼,“奴婢拜见公主。” “你跟了一路,何事?”赵徽宁居高临下看着那侍女,神情冷漠,端的是天家的风范。从方才开始她便发现那小侍女远远地跟着他们,她起初以为那侍女若找她有事,早晚会跟上来。 只是走了一路,那侍女也没有跟上来,她便反应过来,那侍女必然是忌惮她身边的楼澈,说到底是害怕裴景珩。到底是什么事情,她就更好奇了,于是便支走了楼澈。 那侍女诚惶诚恐地说道:“启禀公主,我家主子有要事对您说。” 赵徽宁闻言,面露不耐烦,她最讨厌磨磨唧唧的人,也讨厌后宅的勾心斗角。她从小在后宫的染缸里长大,天天看到的都是女人们的你争我斗,她烦都烦死了。更何况,她也不想过早掺和英国公府的事情,她毕竟还没有嫁进来,便参与其中,手岂不是伸的太长了?徒惹人笑话不说,裴景珩也会不高兴。 “本宫很忙,没时间听你们主子说事。” 那侍女见赵徽宁迈步向前走去,瞬间慌乱了,若是没有把八公主请过去,她回去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于是赶忙说道:“是关于世子爷的,公主想听吗?” 赵徽宁听到事情是关于裴景珩的,腿好似有千斤重,便再也迈不动脚步了,转头看向那侍女,脸色沉沉,“带路吧。” 那侍女转忧为喜,“公主,请跟奴婢来。” 第66章 那个女人是何人? 裴云萝在自己的闺房里走过来走过去,焦急地等待着,生怕八公主不跟着她的侍女来,要不然她还怎么能够挑起八公主和李娴婉的矛盾,看着李娴婉那死丫头在她面前趾高气扬,丝毫不认输的模样,她就气得抓心挠肝。 就在她等得有些烦躁的时候,她的贴身侍女杏儿从外面蹬蹬跑了进来,立在裴云萝的身侧,眼睛黑亮地说道:“姑娘,公主来了。” 裴云萝的心中又燃起了希望,赶忙带着杏儿迎了出去,远远便看到她的侍女带着赵徽宁来了。 赵徽宁不愧是官家最宠爱的公主,排场就是大,来一趟国公府居然带了这么多人,而且那一身行头,从发饰到穿着无不彰显了天家的贵气和风范,让人见了她都觉得矮了不知道多少去。 裴云萝虽然是二房嫡女,但是每每见到赵徽宁,她都是被一众诰命夫人和高门贵女簇拥着,裴云萝都是远远地看着,只知道她很漂亮,很有气质,无论是言谈举止还是穿着打扮都是京城女子们效仿的对象,裴云萝也曾经不止一次地模仿过她。 眼下这样尊贵的人居然来到她的寒舍,还要听她说话,心中那份野心如野草一般呼呼地往上长,若是将来她能够与公主成为挚友,成为公主身边的红人,那谁还敢再嘲笑她的愚昧无知和粗鲁无礼? 虽然她从来不这样认为,但是她的母亲凤氏总是能从某种渠道得知人们的心中所想,然后再把她这个当女儿的好好地指摘一番。好似打压贬低自己的女儿能让她有多荣耀似的。 还未等赵徽宁走到跟前,裴云萝便跪了下来,恭敬地喊道:“参见公主殿下。”她的头低得贴在地面上,十足的狗腿子模样。 赵徽宁看都没有看她一眼走进屋子,将室内扫视了一圈,心中只有一个词——寒酸。她十分嫌弃地坐在主位上,看向一边的侍女锦书。 锦书会意,向自家主子点了一下头,便上前一步对还跪在外面的裴云萝说道:“进来回话。” 裴云萝谢过之后,赶忙拎着裙子起身,只是还没有起身,自己便把自己的裙子踩了,重重地跌倒在地上,疼得直咧嘴。 赵徽宁见状,抿嘴笑了,她自小受的教育便是端庄知礼,虽然她从来都没有那样做过,但是不能在别人窘迫的时候嘲笑别人,这点修养她还是有的,只是对方实在是太滑稽了,她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见自己的主子都笑了,锦书等下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裴云萝只感觉自己的膝盖疼得都要掉了,但是转头看到坐在主位上的赵徽宁,赶紧收起了表情,旁边的侍女也赶忙上前把她扶了起来。 裴云萝一瘸一拐地走进正厅,她也想仪态万千、风情万种的,但是膝盖实在是疼得厉害,能走动都不错了。待走到正厅,裴云萝便又要跪。 赵徽宁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坐吧。” 裴云萝心中欢喜,公主竟然免了她的跪,可见自己已经入了公主的眼了,她离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裴云萝坐了下来,但是也只坐了太师椅的一半,姿态恭敬。 “你有事情要找本宫谈?” 裴云萝想要说话,一边的杏儿赶忙咳嗽了一声。裴云萝便住了口,看向赵徽宁身边的一众侍女。 赵徽宁怎会不知道她的意思,淡声说道:“锦书留下,其他人都退出去。” 众侍女领命出去,裴云萝这才开口道:“殿下可知道世子哥哥房里有人了?” 赵徽宁眼眸睁大,手重重地抓住太师椅的扶手,心也跟着砰砰跳起来,好像有一根绳子将她身上所有的神经都提了起来。在她潜意识里自认为在这个世上只有她能够成为裴景珩的女人,也只有她能够配得上裴景珩,却没想到不知不觉间裴景珩的房里竟然有了女人。 她放在扶手上的手是那样用力,整个人已然完全失了公主应有的仪态万方,“那个女人是何人?” 裴云萝看到赵徽宁脸色变得煞白,眼圈微红,眼底透着血丝,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对于赵徽宁的失态,她心中很是满意。 就让赵徽宁可劲儿恨李娴婉吧,这样李娴婉的下场才会很惨很惨。 “她叫李娴婉,本是没有爹没有娘,带着弟弟寄居在国公府的孤女。当年太夫人发善心将姐弟俩救回,让国公府的人以表姑娘表公子相称,给他们锦衣玉食,却没想到她以德报怨,竟然勾引起了世子哥哥。前些日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突然住进了世子哥哥的御景园,二人经常同进同出,好不恩爱。” 裴云萝惯会添油加醋,只是今日说的却不是虚言,“昨日里有侍女来报,说世子哥哥带着李娴婉出去了,晚上很晚才回来。世子哥哥素来以公务为重,若不是她勾引着,他哪里会这般不务正业?” 赵徽宁只感觉耳边隆隆作响,裴云萝的每一句话都好像重锤一样重重地锤在她的心尖尖上,心里痛极了,让她没有办法呼吸。 裴景珩怎么可以这样,她不顾世人的嘲笑等了他这么多年,而他转头却跟旁的女人欢好了,他可以不喜欢她,但是也不可以喜欢别的女人。听裴云萝的意思,两个人竟然还住在了一起,发生了跟亲密的关系,实在可恶。 那种被背叛的感觉好像锋利的刀刃一点点地隔着她的心、她的肉,让她经受着凌迟之苦。她恨不得立刻见到裴景珩,质问他为什么要背叛她?为什么要接纳旁的女人?那个女人有什么好?而她又有什么不好? 眼看着赵徽宁的情绪在崩溃的边缘,锦书俯下身子,在赵徽宁耳边低声说道:“殿下,此女居心叵测,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您万不要冲动。” 一句话好似把赵徽宁给拉了回来,她好似从方才的麻木变得有知觉,是了,裴景珩是什么样的人,他怎么可能会轻易喜欢旁的女人?她差点就要相信裴云萝的鬼话了。 这个女人一看便是不安好心,竟然还妄想要利用她,把她当枪使,实在是可恶,这世上敢利用她赵徽宁的,这个女人是头一份儿。 赵徽宁淡淡地看着裴云萝,冷声说道:“跪下。” 第67章 不值钱的笑意 裴云萝吓得从椅子上滑跪在地上,重重地磕着头,匍匐在地,“还请公主恕罪。”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错,但是在生杀予夺都在一念之间的天家面前,主动告罪总是没有错的。 赵徽宁冷声说道:“枢相是什么样的人本宫最清楚,你居然在背后这样编排枢相,实在是可恶至极。” 裴云萝只感觉背后冷森森的,脖子处感觉到一阵寒凉,“启禀殿下,借臣女十万个胆子臣女也不敢妄言,还请殿下明鉴,臣女说的句句属实,若有虚言便让臣女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哪有人这样诅咒自己的?赵徽宁对于裴云萝的话不觉又信了几分。“对于这件事情本宫自会调查,若是发现你有一句虚言,本宫定不轻饶。” 裴云萝赶忙磕头说道:“臣女明白,绝不敢欺瞒殿下。” 赵徽宁起身,带着一众人等离开。 许久之后,杏儿起身蹲在裴云萝身边,说道:“姑娘,人已经走了。” 裴云萝憋在胸口里的一口气终于敢大胆地呼出来了,她一转身跌坐在地上,望着空空如也的门外,终于体会到了伴君如伴虎的感觉。在后怕的同时,她心里面也燃起了期待,期待着赵徽宁知道李娴婉的存在的时候,将是如何的气急败坏,到时候看到赵徽宁为了裴景珩发疯发狂,将是多么让人心情舒畅。 裴景珩没有回书房,而是径直去了主楼,却发现李娴婉并不在主楼里,问过之后才知道李娴婉竟然去了小厨房。 小厨房并不在主楼里,但是离主楼也不远,裴景珩抬脚便去寻李娴婉,他想在进宫之前再见一见李娴婉。 李娴婉在裴景珩走后便去了小厨房,裴景珩走的时候没用几口饭,回来的时候必然是饿了,她就想着给他熬些滋养的清粥,医书上说,箭伤初愈,虚不受补,唯有清粥最养脾胃。 她挽起月白绫裙的袖口,露出一截嫩白的腕子,先将淘净的粳米倒进陶壶,添了温水浸泡着,厨娘坐在灶前的小杌子上添柴烧火,仰头看着李娴婉,有些担忧地说道:“娘子,若是世子爷知道我们让您做这样的粗活,定然是要责罚奴婢的,您若是想吃什么,只管跟奴婢说一声,奴婢们做好了给您端过去。” 李娴婉取了晒干的山药片,细细切成碎片,头也不抬地说道:“若是你们不说,世子哪里会知道?就算知道了,我就说是我非要进小厨房的,他自然也不会怪罪你们。” 厨娘便不再说话,继续添了些柴火,看向李娴婉,她生的甜美,还有一张可爱稚嫩的娃娃脸,肌肤白皙,五官精致,说起话来慢条斯理又细声细气,难怪世子爷会喜欢。 而且看她做活的手法,对庖厨里的活计很是熟悉,不是金尊玉贵养着的,说话也十分和气,很替下人着想,虽与她只相处了片刻,便让人喜欢起来。 李娴婉将山药片切碎后,有取了几颗已经浸泡好的去芯莲子,待粳米煮的软绵之后一同放了进去。握着木勺轻轻搅动,生怕清粥糊底。 她让厨娘不必添柴,只小火慢煮着。又在粥上洒了一小摄洗净了的红色枸杞,白色的米粥上便飘着零星的红色,色泽很是好看。 裴景珩还未进入小厨房,便闻到了丝丝缕缕清淡诱人的香气,他口内生津,已经好久没有这样想吃一样东西了。 迈进小厨房的门,裴景珩一眼就看到了那抹娇俏的身影,她立在灶台前,背对着门口,正掀开锅盖搅拌着什么,白色的烟雾萦绕着她,让她染上烟火气的同时,也在他心头落下磨灭不掉的影子。 在厨房忙碌的几个厨娘看到裴景珩来了,慌不跌地想要行礼,却被裴景珩抬手制止住。她们都疑惑又充满好奇地看向裴景珩,自古以来都说男子远离庖厨,更何况是金尊玉贵的世子爷,怎么可能来到庖厨这样的地方呢? 唯一可能的便是来寻李娴婉,她们这些下等的仆人,对于主子的事情知之甚少,但即使这样也知道他们这位世子爷很是稀罕刚纳进来的娘子,二人感情很好,如胶似漆。 都说百闻不如一见,今日看到世子爷为了李娴婉居然来了庖厨,再看世子爷看着李娴婉那痴迷的眼神,还有嘴角不值钱的笑意,正好印证了外面的传言。 裴景珩含笑来到李娴婉身边,在她身侧站定,待她搅拌好粥之后,才轻声说道:“在做什么?” 李娴婉吓了一跳,向后躲去。 裴景珩长臂一伸便将她带进怀里,低头含笑凝着她,他方才特意放轻了声音就是害怕吓着她,没想到她胆子竟然这样小,还是被吓到了。 李娴婉惊慌失措间,抬起柔若无骨的小手抓住裴景珩的衣襟,待站稳之后,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这么多人看着,搂搂抱抱算是怎么回事儿。 裴景珩经她一推,便松开了她,任她往后退了一步,与她保持距离,在人前他不想逼迫她,但是人后他可不许她与他疏远。 裴景珩身量高大,李娴婉只能仰头看着他,面儿上一副淡定的模样,但是心儿因为他的出现还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你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吓人一跳。” 自他为她负伤之后,李娴婉便与他的关系更加亲近起来,说起话来也随意了许多。 “是你太专注了,”裴景珩顿了一下说道,“亦或是胆子太小了。” 李娴婉撇了一下娇红的唇瓣,“我胆子才不小。”在不亲近的人面前,她总是端着端庄淑德的模样,但是在亲近的人面前,她活泼的性子便会显露出来。 裴景珩看着她如此灵动的神情,看呆了去的同时,一颗心也随之剧烈地跳动,他喜欢这样的她,愿意与他亲近,不把他居于千里之外。 看来他这次负伤是对的,若非如此,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更近一步。 见裴景珩看着她一副痴痴愣愣的模样,李娴婉面儿上一红,转身不去看他,而是拿起了一个精致的搪瓷碗,拿起木勺,舀着锅里的清粥。 第68章 你若是想笑便笑 “做的什么?”裴景珩离李娴婉站得近了一步,二人的衣衫几乎贴在一处,他就喜欢跟她很近地站着,若不是眼下庖厨里有人,他定然会自后拥着她,将下巴轻轻地放在她的颈窝,与她亲密。 李娴婉低垂着眼睑继续盛着粥,“你应该多喝些清淡的,对身体好。”她不知道裴景珩要将自己的伤瞒多久,也知道裴景珩这样做必然有他的道理,所以说话很是小心,生怕说漏了嘴。 裴景珩素来都喜怒不形于色,但是眼下却将之抛诸脑后,脸上的惊喜毫不遮掩地流露出来,“你是说,这粥是给我熬的?” 见他如此惊喜的模样,李娴婉不觉莞尔一笑,那低头的温柔又把裴景珩迷得死死的,这小丫头总是随时随地地勾引他,迷死人不偿命。 李娴婉将盛好的粥递出去,说道:“你尝尝,小心烫。”刚出锅的粥热气腾腾,李娴婉害怕他烫着,贴心嘱咐。 都说怕什么便会来什么,裴景珩接过粥碗,只顾着开心了,“你做的,定然是非常好吃的。”他说着舀起一勺子便放入了口中。 李娴婉见状赶忙去提醒,但是已经晚了,裴景珩烫的红了脸,片刻之后才笑道:“真烫。” 李娴婉掩嘴笑了一下,抬手将粥碗接了过去,拿起汤匙搅拌着,“你怎么这样不小心。” 裴景珩见她虽然是埋怨,但是手里搅拌的动作却不停,明显是心疼他的,妥妥的刀子嘴豆腐心。 李娴婉给裴景珩只是尝尝,所以在粥碗里盛的粥并不多,多次搅拌过后又递给了裴景珩,“你再试试,小心烫。”说到后面那三个字,又想到裴景珩方才被烫的模样,小手背在身后交握在一处,微笑着看向别处,脚尖还可爱地点了一下地面又落下。 裴景珩拿着汤匙,看着她忍着笑的模样,笑道:“你若是想笑便笑,不用忍着。” 李娴婉当真便笑出了声,白皙粉嫩的小脸儿上笑得红晕更醒目了。 裴景珩也止不住地看着她笑,只要她笑,他就忍不住跟着她笑。 李娴婉收拾好情绪,看着裴景珩将粥放入口中,一脸期待地问道:“好吃吗?” “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粥。”裴景珩毫不吝啬夸赞后,对一边的厨娘说道,“盛一些端到主楼去。”他言罢,便牵起李娴婉的小手儿向外走去。 到了庖厨外面,裴景珩边牵着李娴婉向主楼走去,边转头看着她,柔声说道:“以后让下人做这些事情,你不用受这份累。” “可是我想做。”裴景珩负伤后,李娴婉总想要给他做一些事情,可是自己的能力有限,除了换药换纱布,能做的恐怕也就只有这些了。 “我担心你累着。”他的女人,他不想让她受任何委屈。 李娴婉仰头看着他,真心实意地说道:“我不累。” 裴景珩思量了一下,说道:“你高兴便好,我只是建议,不会阻止你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李娴婉被这句话深深地感动了,他很尊重她,不会像别的男人一样对自己房里的女人颐指气使,亦或是有不如意的轻则疏离,重则辱骂殴打。裴景珩真的是难得一遇的好男人。 “多谢。”李娴婉脱口而出,然后便抿住了唇瓣,裴景珩跟她明确说过,不喜欢她跟他生分,不想听到她对他说感谢之类的话。 裴景珩含笑看着她,“婉婉,你说错话了,是不是要认罚?” 李娴婉一听,脸刷的一下便红了,在床笫间,裴景珩从来不允许李娴婉叫他“世子”,若是李娴婉叫错了便要认罚,而认罚的方式很是羞耻,需要学着裴景珩的样子亲他,直到亲到他满意为止。 而这判断的标准实在是有些灵活多变,怎么样才能让他满意,满意的标准是什么,实在是不好掌握。 不过好在裴景珩是属于那种很好拨撩的人,每每亲了没几下,他便反客为主了。 裴景珩见她娇羞的模样,一个没忍住便把人拉着拐进了一旁的假山。假山做的很是逼真,除了怪石嶙峋之外,中间还有弯弯绕绕的小径,一进去便遮挡住外面所有人的视线。 李娴婉向后煞着身子,心想着,若是被人看到两个人去了假山里面鬼混,不知道有多羞人。这个男人欲念十分强烈,若是想了总是不管不顾的,这么多年没有开了荤腥的男人实在是不敢惹。 方才在假山外面,李娴婉不好意思挣扎,进了假山之后,便红着脸说道:“我知道错了,咱们还是出去吧,当心被别人瞧见。” “瞧见又能怎样?”裴景珩见李娴婉实在是不配合,索性停下来弯腰将李娴婉打横抱了起来。 李娴婉瞬间忘记了挣扎,只关心他的身体,她方才挣扎的时候顾念他的伤口,也没有太敢使劲,没想到裴景珩竟然将她抱了起来,“你的伤,快放我下来。” “听话吗?”裴景珩居高临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嗯。”李娴婉见他如此,哪里还敢违逆他,只好顺从了下来。 裴景珩这才将她稳稳放了下来,牵着她走到深处之后,便停了下来,壮硕的身躯靠在冰冷的假山壁上,虽然是冬日,但是他穿着厚厚的裘衣,并不觉得寒冷。 他将李娴婉搂在怀里,让她紧紧地贴着自己,低头瞅着她,笑道:“说错了话,那便认罚吧。”昨夜他负了伤,没有跟李娴婉卿卿我我,早已经心痒难耐,此时可算是被他抓住名正言顺的机会了。 李娴婉耳根发烫,小脸儿也羞得火辣辣的,眼神躲闪,“你,你不去处理公务吗?” “办正事的时间还是有的?” 李娴婉差点没有闪着腰,他叫这种事情叫正事?不过不管了,与其在这里耽搁,倒不如让他称心如意了好赶紧出去,耽搁得越久越让人笑话。 这样想着,李娴婉小手轻轻地抓住裴景珩的衣襟,踮起脚尖去够他的唇瓣。虽然裴景珩已经稍稍躬着身了,但是离李娴婉还是很有距离。 在二人离得足够近的时候,李娴婉学着他的样子轻轻地一点点地张口啄着他的唇瓣,让自己完全沉溺于与他的亲吻中,若是裴景珩发现她思绪游荡了,又要不做数了,一切还要重头再来。都说吃一堑长一智,她不敢再这样了。 第69章 不逗你了 裴景珩和李娴婉在假山里面待了好一会儿才出来。再出来时两个人唇瓣都是红润润的,尤其是李娴婉显得有些狼狈,小脸儿粉扑扑的,发丝有些许凌乱,衣襟虽然极力伸展,但是仍旧显得皱巴巴的,尤其是胸襟处。 想起方才被裴景珩反客为主搂在怀里猛亲,又上下其手,李娴婉小脸儿便好似有热浪滚过一般。她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做下这样的事情,而且还是在外面,虽然有假山遮挡着,但是那种幕天席地的感觉,还是让人心跳不已。 她根本就没有办法集中精神,生怕有人上了假山上面的亭子或者是误闯了假山,被人瞧见那些令人尴尬的举动。 她的分神和催促让裴景珩很是不满意,更深地去吻她,直到她的眼睛里心里面都是他才满足。 裴景珩牵着李娴婉来到用饭的正厅,清粥早已经端上来了,此时都有些凉了,可见二人不是厮混了一会会儿。 张嬷嬷看到裴景珩和李娴婉携手走了进来,上前行礼道:“见过世子爷,见过娘子,粥有些凉了,老奴让人去热一下。” 裴景珩拉着李娴婉在主位上坐下,“给娘子热一热,我的不必了。”凉了刚好可以降降火,他刚才只是浅尝,远远没有达到餍足的程度。 李娴婉张口说道:“我的也不必热了。”方才裴景珩走后,她又用了一会儿饭,此时已经不饿了。 张嬷嬷领命,退下站在一边等候。 桌案上除了摆着两碗清粥,还有形状好看的馒头、花卷,另有几样可口的小菜。 裴景珩将筷子贴心地递到李娴婉身前,便听李娴婉说道:“你用饭吧,我吃饱了。” 李娴婉说着便垂下眼睑,不去看他,方才的种种犹在眼前,让她见了他都会难为情,而某人却一副皮糙肉厚的模样,丝毫不知道害羞,还大大咧咧地看着她笑,但是那笑里分明装着的不是正经东西。 她之前怎么就看走了眼,以为他是清心寡欲之辈,没想到欲念比谁都强。 李娴婉被裴景珩盯的实在有些难为情,便找借口道:“我给阿书的衣服还没有做好,先回去了。” 只是刚起身小手便被裴景珩拉住了,他一个使力便把李娴婉拉坐在椅子上,含笑看着她,哄道:“好好,不逗你了,乖,陪我用饭。” 李娴婉只好留了下来。 裴景珩用过饭之后,抱了抱李娴婉才去处理公务。而李娴婉则回到内室做衣裳,她打算今日把阿书和小满的衣服做好,然后再做裴景珩的衣服。 只是裴景珩的衣服料子还没有选好,府中倒是有上好的料子,但是颜色太过暗沉,丝毫没有朝气,既然要做衣服,首先要做的就是把面料选好了,若是衣服做了一半发现面料不合适,再想改变已是不能。 若是有时间的话李娴婉想要出府一趟选料子。她之前住在偏院的时候,想要用马车总是很不方便,早早地便需要灵溪去准备,自入了御景园之后,马车都是随时备下的,她想要出门随时去就可以,马车随时都有,也随时能走。 李娴婉经常给阿书和小满做衣裳,所以很是娴熟,刚过了正午,她便把两个人的衣服做好了,于是便带着人出了府门,她把小满的衣服也带上了,准备看完衣料之后拐一趟青伞记把衣服给惠娘。 马车在官道上行驶,在走到闹市的时候,尤其热闹,就在马车平稳行驶的时候,忽然受到了猛烈撞击,接着便有人骂起来。 “你们是怎么驾车的?长眼睛了吗?” 显然是两辆马车撞在了一起。 接着便传来秦舟的声音,“突然窜出来的是你们,少在这里含血喷人、歪曲事实。” 对方看到秦舟人高马大,且满脸杀气,尤其是那道丑陋可怖的伤疤,气势瞬间矮了几分,但是仍旧梗着脖子说道:“别以为你们是英国公府的车马便有什么了不起,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们再有权有势,还能强过当朝律例?” 秦舟一时气结,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么多人看着,若是自己说错话那损害的就是英国公府的颜面,世子爷对他有大恩,他绝不能做出对世子爷不利的事情。 就在秦舟不知道如何应对的时候,马车中传出一个温柔的女声,“秦大哥。” 赵徽宁也听到了这个声音,身子不觉抖动了一下。她此时正在街边酒楼的二楼之上,坐在窗边将街上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手不自觉地握在一起,裴景珩房里果然有了女人,若非在他的授意何人敢坐他的专属马车?他竟然把自己的专属马车让了出去。 赵徽宁对裴景珩的东西实在是太熟悉了,她自情窦初开之后,心里眼里只装得下一个男人,便是裴景珩。 马车中的那个女人声音温柔动听宛若天籁,她一个女人听了都觉得舒心,更别说铁血铮铮的男人。 秦舟听到李娴婉的声音赶忙走到车窗口,只听李娴婉隔着纱帘说道:“咱们的车上并没有英国公府的标识,他是如何得知咱们是英国公府的人?显然是一路跟踪,居心叵测。” 离开国公府的时候,李娴婉特意让人将马车上的标志取了下来,就是不想过于招摇。 秦舟闻言,眼睛一亮,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他向李娴婉恭敬地行了礼节,走到马车跟前,言语冷厉,“你是如何得知我们是英国公府的车马,莫非你一直跟踪至此?想要陷害忠良?” 众人听了纷纷义愤填膺起来,裴景珩的丰功伟绩,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若不是裴景珩力挽狂澜扭转战局,恐怕西夏已然攻城略地,直逼腹地了。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不管战争胜利与否,最终受罪的都是平民百姓,他们不在乎谁执掌政权,在乎的是没有战乱之苦,能够平稳度日。 “我方才看得清楚,是你冲撞了英国公府的车马。” “不错,我们也看得清清楚楚。” “枢相为了百姓们免于战乱之苦,兢兢业业,呕心沥血,而你居然想要败坏英国公府的名声,我们绝对不允许。” 第70章 裴景珩就那样好? 一时之间,众人议论纷纷,对那个撞人的车夫好一阵子口诛笔伐。 车夫抬眼看向二楼赵徽宁所坐的位置,只见赵徽宁眼神冰冷,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英国公府的马车出神,好在站在公主身边的锦书给了他一个眼色。 那车夫瞬间明白过来,自语道:“好好,算我倒霉。” “不许走,把人的修车钱赔了。” 未等秦舟说话,在场的百姓便揽住了那车马的去路。车夫羞的面红耳赤,若是在平时能够亮出公主的名号,但是眼下众人义愤填膺,他也不能自爆身份,只好窘迫地看向秦舟,“你想要多少钱?” 秦舟看到车辕被撞出一个裂缝,车轮轻微变形,漆面刮落大片,说道:“我不讹你。这辆车的木料是上等楠木,车上的金漆铜饰都是京中名匠打造,单单修车轮、换车辕,再重新上漆描金,少说也要三十两银子。少一文,今日咱们便去府衙理论!” 车夫一听三十两,腿都软了,那可是他三四年的俸禄,只是眼下却不敢争辩,只得咬牙应下:“三十两便三十两,但是我没有带这么多银两,可立字据。” 秦舟正想松口,便听到车厢内传来女人的声音,“那便去府衙立字据。”对方身份特殊,若是当时没有拿到钱,后面就是糊涂账,最后也是不了了之,既然是她出来时把马车弄坏的,总要要到足够的修车钱,也好给裴景珩一个交代。 车夫闻言,正要掰扯,便有一人上前将三十两白银放入他的手中。显然是公主派过来的人,他又向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将银两塞到秦舟的手里,蛮横地说道:“三十两真金白银,一分也不少你的,咱们算是两清了。” 秦舟根本就不在乎他的蛮横,毕竟他找那车夫多要了十两白银。 一出闹剧结束之后,两辆车马各自离开,人群也散了。 赵徽宁看着裴景珩的马车越行越远,对锦书说道:“让人去跟着那女人,把那女人的一举一动都要事无巨细地告知本宫。” “奴婢明白,”锦书说着便让人去办这件事情。 离开了出事的地点,李娴婉对秦舟说道:“不要去青伞记了,直接去布庄。” 陪坐在马车里面的灵溪见李娴婉这样说,不解地问:“主子,为什么不去青伞记了?” 李娴婉并没有避讳她,“方才遇到的是公主的人,眼下她必然派人跟踪咱们。” 那车夫虽然有意伪装,但是宫中内侍的特征还是流露出来一些,被李娴婉捕捉住了。 她稍微一猜便知道是那位传闻中的八公主派的人,而且很确定那位八公主就在附近,只是她隔着帘子看不到外面,不知道八公主长什么样子。 车子行了没一会儿,秦舟便在车窗外说道:“主子只管宽心,尾巴已经被世子爷的人除掉了。您可以放心地去青伞记了。” 李娴婉惊讶不已,裴景珩在她身边不仅派了秦舟,还派了旁的人。她心中很是复杂,本来应该因为裴景珩给她除掉了麻烦对他心生感激的,但是她的心中又掩不住地惶恐不安,她从来都看不透裴景珩,他就像一本厚厚的书,让她连第一页都看不懂,这样的男人让她情不自禁地后怕起来。 秦舟没有得到李娴婉的回答,又说了一句,“主子,要去青伞记吗?” “不去了。”李娴婉说道,她已经完全没有了心思。 不久之后,马车缓缓停在布庄门口,李娴婉在灵溪的搀扶下下了马车。面对各式各样的布料,李娴婉强打起精神去挑选。 她选了两种颜色稍微亮一些很适合裴景珩身份的布料,那布料也比较柔软贴身,比国公府里的布料还要更加舒服些,有时候并不是贵的便是好的。 选好布料之后,李娴婉便上了马车,一行人不再耽搁,径直回了国公府。 只是马上要到御景园的时候,便遇到了裴昭野,只是几日不见他整个人憔悴了很多,人也瘦了一圈,眼下有黛青色的乌青,看到李娴婉他说道:“婉儿,我想跟你聊聊。” 秦舟挡在了李娴婉前面说道:“主子,你们先走,我来应付。” 李娴婉说道:“不必了,兴许他真的要事要说。” 秦舟只好让开,李娴婉走了过去,她一眼便看到裴昭野左脸处有道伤口,眼角还有淤青,好像是跟人打架了。 “婉儿,我知道了你的苦衷。”裴昭野说道。他虽然没有裴景珩那样的手段,但是通过蛛丝马迹便找上了裴朔身边的人,几个盘问下来,那些人便把事情都招了。 他心痛不已,若是他早回来一日,便能够发现这件事情,也能够保护李娴婉,不会让她被人下药。亦或者下药之后,帮她解药的是他。 李娴婉对于他的话并没有太多的意外,这件事情别人是不知道,但是对于寻根究底的裴昭野来说,想要弄清楚真相是很容易的事情。 裴昭野说道:“婉儿,我知道你是被迫的,也知道我爹我娘对你做出很多伤害你的事情,若是你想,我可以带你离开,咱们可以带着阿书到一个谁也不认识咱们的地方生活。”他也不在乎李娴婉在裴景珩那里失了身子,只要跟李娴婉在一起,他怎么都愿意。 这些时日,他活得生不如死,回忆着跟李娴婉斗智斗勇的点点滴滴,就像以前一样,李娴婉完全占据了他的脑海,没有她,他甚至觉得活着也没有意思。 所以当查出李娴婉跟裴景珩在一起的隐情的时候,他激动极了,只要李娴婉不是自愿的,他便是还有希望的。他怀着激动的心情迫不及待地来见李娴婉。 “不必了,我觉得现在生活得挺好的,不劳七公子挂念。” “七公子”好疏离的称呼,她这是铁定了主意要跟他形同陌路了。裴昭野心头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击打着,痛彻心扉。他这些时日情绪不稳,此时听到李娴婉冷冰冰的声音,感觉整颗心都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他抓住李娴婉纤细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前。 “裴景珩就那样好?他那样一个心机深沉的人,你跟他在一起被他卖了都不知道,你玩不过他的。” 第71章 你居然这样护着他? 李娴婉挣扎着,可是裴昭野的手好似铁铸的一般,死死地抓住她不放,根本就挣脱不开。疼痛自手腕处传来,李娴婉皱紧眉头,有些恼羞成怒地说道:“放开我。” 裴昭野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她,因为每次跟裴昭野见面她总是躲着,两个人衣衫都没有挨过一下,更别说被他抓住手腕了。 可是裴昭野情绪激动,根本就听不进去她说的一个字,“婉儿,你不能这样一错再错,你跟着他不会有好日子过的。你跟着我,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放弃,他可以吗?他不能,他身边少不了莺莺燕燕,而我的心里眼里只有你,为什么你就是……”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身侧,下一刻那个人将裴昭野的手一把拽开,紧接着一拳重重打在了裴昭野的脸上。 裴昭野被打倒在地,口中盈满了血腥味儿,左边脸火辣辣地疼。 待他定睛看去,便看到打他的是裴景珩,而此刻裴景珩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正拿着李娴婉雪白的腕子低头看着。 李娴婉的手腕上被抓出了一道红印,落在雪白的肌肤上十分刺目。 裴景珩抬眼看着李娴婉,“疼吗?” “不疼。”李娴婉说着将手腕从他手中抽了回来,不动声色地背在了后面。 而此举却让裴景珩会错了意,以为李娴婉是因为裴昭野在的缘故才避着他,心中愈发不快。方才他远远看到李娴婉和裴昭野站在一处说话,心里面便好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难受极了。 以前的种种画面不觉浮现在眼前,他亲眼看着裴昭野捉弄李娴婉,而李娴婉回击,两个人的世界里没有旁的人,李娴婉哪里看得见他痴痴看着她的眼神? 裴景珩可以十分笃定李娴婉对裴昭野的感情是不同的,他们年龄相仿,有很多可以说的话,裴昭野起初对李娴婉是过分了些,可是后来却处处护着她。 而李娴婉最是知恩图报的人,昨日他为她挡了一箭,她便围着他忙前忙后,就算他再过分她也受着。那裴昭野呢,他帮了李娴婉那么多次,她又怎么会无动于衷? 说来说去,在李娴婉的心中,他跟裴昭野在她的心中也没有什么不同,甚至在李娴婉的心中,裴昭野的位置比他的还高很多。 而她委身于他,不过是两个人有了夫妻之实,而她又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这不宁州那边刚一落定,她便想着离开,舍他而去了。 裴景珩心中若翻江倒海,但是面儿上却让人瞧不出来半分。他转过身来看着已经从地上站起来的裴昭野,冷声说道:“我想我的警告已经非常明白。”这句话威胁的意味十分浓烈。 裴昭野抬手擦了擦自己嘴角处渗出来的血,怒视着裴景珩,“这么多年我把你当作最亲近的兄长,却没想到你竟做下这样的龌龊事,你竟然趁着婉儿中了药,趁人之危,此等腌臜事你也做的出来,我真是看走了眼。” 裴景珩漆黑的眸子里淬着寒冰,“我跟婉婉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说话。” “外人?”裴昭野冷笑一声,“若不是你耍尽手段,跟婉儿在一起的应该是我。” “若没有我,婉婉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 一句话好似刀子一样剜着裴昭野的心,“我跟你拼了!”他说着便要挥拳上来。 李娴婉赶忙挡在裴景珩的身边,他还受着伤,不能再扯动伤口。以裴景珩的身手,根本就不可能让李娴婉挡在他的前面,但是让裴昭野彻底死心,此举也未尝不可。 裴昭野见李娴婉挡在裴景珩的前面,整个人如石刻一样愣在那里,眼中皆是不可置信,脸上皆是受伤的神情,“你居然这样护着他?” 李娴婉也不想让事情走到这一步,若是知道会这样,她便不会同裴昭野说话,她没想到裴景珩会这时候回来,也从没有想过要夹在两兄弟之间挑起两兄弟的矛盾。 “对不起。”李娴婉几乎是脱口而出,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道歉,好像自己做了亏心事一般,可是明明她都是躲着裴昭野的,没有给过他任何示好和承诺。 她真的只是想要平息兄弟间的纷争而已。可是却惹来了裴景珩的不满,他把她拉在身后,淡声说道:“这件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你道歉?” 相处的这些时日以来,裴景珩对她都是温声软语,她已经适应了他的温柔,眼下看他这般严肃,有些不适应地红了眼圈。 裴景珩见状,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再说话,而是看向裴昭野说道:“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到你缠着她,否则我绝对不会再顾念手足之情。” 他说完牵起李娴婉的小手,进了御景园高大的门楼。裴昭野向前走了一步,但是被楼澈等人挡住了去路,“七公子还是请回吧。” 裴景珩和李娴婉已经走了,他再在这里也是枉然,遂狠狠甩了一下袖子气哄哄地离开。 李娴婉被裴景珩牵着径直入了主楼,一路上,裴景珩走得很快,背影透着冷冽的寒意,李娴婉只能快步跟着他。 入了内室,裴景珩便将李娴婉按在了墙上。李娴婉仰头看着他,见他脸上是明显的不悦,她想要解释,想要平息他的怒意,只是刚动了一下唇瓣,便被裴景珩猛地吻住。 李娴婉抬手想要推他,至少要把事情说清楚,可是裴景珩不由分说将她的两只小手分别摁在墙上,重重地吻着她。 那亲吻带着浓烈的惩罚意味,既凶狠又猛烈,让人毫无招架之力。李娴婉只感觉唇瓣都被他啃肿了,火辣辣的,她止不住轻唔出声,只是张口的功夫,某人便深深地吻进来。 李娴婉秀眉紧蹙,铺散在凝白肌肤上的黑色长睫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她大张着口,除了“唔”,却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她终于知道裴景珩并不似平时接触的那样温柔谦逊,也不似平时那样平易近人,他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一样,只是稍微以刺激,属于他的本性就会轻而易举地暴露出来。 裴景珩狠狠地吻着她,将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醋意都发泄了出来,唯有此时的亲密无间,才能让他真切地感受到李娴婉是他的,不会被人抢走。 他用了全力地吻她,直到感觉到李娴婉脸颊上冰凉的触感——她哭了,裴景珩瞬间停了下来,退出了李娴婉的唇瓣,低头看着她。 第72章 我不应该这样对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章 推断的不错 裴景珩牵着李娴婉的手腕放在他的唇边,吻了吻那红色的痕迹,抬着黑漆的眸子看她。李娴婉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将手抽了回来,放在膝上,“真的不疼了。” 她的皮肤比较白,稍微一使劲便落了红印子,过上好一会儿才能好。 李娴婉想要从裴景珩的身上下来,他还受着伤,总是这样坐在他怀里,得有多沉。见李娴婉挣扎着要下来,裴景珩将她箍紧,“干什么去?” “这样太沉了。”李娴婉低头看着他。 “你轻的跟小鸡子一样,哪里会沉?老实坐这儿陪陪我,等会儿我出去一趟,晚上会晚些回来,不要等我。”他特意回府看她一眼再去处理公务。裴景珩说到后面的时候其实心里也知道李娴婉怎么会等他回来呢,天天躲他还来不及,她总是一副清冷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李娴婉在他怀里乖顺地点了点头,低头玩弄着自己雪白的柔荑,她的手纤长凝白,好似新削的葱根一般。都说这样细长的手最是心灵手巧、蕙质兰心的。她露出长长一截白脖子,整个人温柔又美好。 裴景珩嘴角漾起笑意,抬手轻抚她额角的发丝,“今日都做了什么?” 李娴婉匆匆瞥了一眼他的眼眸,里面亮亮的,碎着笑意,让人完全不能将现在的他跟他方才的暴虐联系在一起,仿若不是一个人。这样高深莫测的一个人,她发自内心地隐隐害怕。 “我今日把阿书和小满的春装做好了,还去布庄给你挑了两样布料。”李娴婉如实说道,犹豫着要不要把遇到八公主的事情说出来,若是说出来,必然会引起他的警惕,毕竟她凭借着车夫的举动便猜出八公主在附近。可是灵溪是裴景珩的人,她将推测的事情都告诉了灵溪,裴景珩迟早会知道这件事情,所以她便没有必要隐瞒了。 于是便实实在在地说道:“今日在街上我们还被一辆马车给撞了,耽搁了一会儿,那车夫来自宫里,应该是八公主的人。” 裴景珩一回来便去解决裴昭野缠着李娴婉的事情了,还没有听到灵溪的汇报,所以当听到李娴婉已经猜到是八公主的人的时候,他的脸上是赞许的神色,抬手轻轻地刮了刮她的鼻尖,笑道:“推断的不错。” 他开诚布公地继续说道:“我私下派人跟着你的事情你不要多想,我的仇敌很好,他们都想要置我于死地,绞尽脑汁想要抓住我的软肋,你是我的女人,他们必然会把矛头对着你,而我不想让你涉足任何危险。” 李娴婉点了点头,“我明白的。”被人跟踪着与被人监视着有何区别,她不想每日都活在裴景珩的眼皮之下,她想有自己的空间。只是他也是出于好心,况且与涉足险境比起来,她更愿意被人监视着,与危险相比,没有自己的空间显得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但是你也不要害怕,我会把你保护好。” 李娴婉点了点头,又想起方才裴景珩看秦舟的眼神,那里面充满了冷意,让人见了都止不住地打哆嗦。“你是不是要处罚秦大哥?” 裴景珩没想到李娴婉洞察力这么厉害,脸上依旧是带着平静的笑,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冷森森的,“他没有把你保护好,理应受罚。” 他之前已经明令告诉过秦舟,不允许李娴婉和裴昭野单独接触,而秦舟显然没有把这句话听进去,非但没有听进去,还没有及时阻止李娴婉和裴昭野的肢体接触。如此护主不利,应当重重处罚,只有这样才能避免类似的情况发生。 “当时谁也没有预料到七公子会抓住我,而且秦大哥已经在旁边努力想要分开我们,他还没有找到下手处你便过来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不能怪他。况且当时他不让我过去,是我要过去的。” 李娴婉据理力争,希望能够弥补自己的过错,当时秦舟是挡在她前面,不让她过去的,是她要过去的。眼下回想这件事情也是追悔莫及。 裴景珩看着她鼓足了勇气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嘴角的笑容愈发浓烈起来,“他是你的人,理应归你管,你说不处罚便不处罚,但是我该给他讲清楚的地方还是要讲清楚。”虽然不处罚了,但是其中的厉害关系要讲清楚,有些事情绝对不能模棱两可。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还有你对他的称呼要改一改,你若是叫他秦大哥,那我是不是也要叫他一声秦大哥?” 一想到裴景珩要叫秦舟秦大哥,李娴婉就觉得有些好笑,不觉笑出声来,随即用素白的手背半掩在唇瓣上,笑着看他的反应。 裴景珩自然笑意更浓,露出了两排白皙的牙齿,整个人都好似沐浴在暖人的阳光中,他笑起来平易近人多了,好看多了。 而裴景珩的想法也是如此,他喜欢看李娴婉笑,此时见终于把李娴婉逗笑了,浑身好似卸了劲,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笑道:“笑什么笑,跟你说正经的,改称呼听到没有?” 李娴婉有些为难,“那你说怎么称呼?” “秦舟,秦护卫,任你选。” 李娴婉噘了噘小嘴,“就两个选择,还说任我选。”亏他想得出来。 裴景珩被她可爱的神情迷住了,她本就生了一张稚嫩的娃娃脸,眼睛很大,睫毛很长,白嫩嫩的小脸儿软嘟嘟的,一掐好似能掐出水来,这无意中流露出来的神情真是迷死人不偿命,而某人却单纯的很,一点儿也没有发现自己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在勾人。 裴景珩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软腰,惹得某人在她怀里扭捏躲闪,不觉笑出了声。其实李娴婉挺喜欢笑的,只是在人前她总是不敢越矩,显得有些死板。私下里却全不是面儿上的那样。 “你若是再不老实,我可不能保证不对你做些什么。”裴景珩一本正经地说道。 李娴婉坐在裴景珩的腿上,紧紧地贴着他,很容易便察觉了什么,此时又看到裴景珩染满情动的眸子,瞬间老实了起来,再不敢动换了。 第74章 喜欢就好 裴景珩看到李娴婉因为一句话瞬间乖巧老实的模样,不觉笑了起来,“怎么怕成这样?” 明明情动的时候攀着他的脖颈,指甲深深地嵌进他的肉里,一副深陷其中的模样,那时候也没有觉得她怕,因此便敞开了,闹得愈发凶起来。 昨日开始他因为受伤便清汤寡水了,今晚便不想再素着了,若不是等会儿有紧急的事情要处理,他此时就把她抱上床了。 李娴婉瞥了他一眼,看向别处,还好意思说,没完没了,跟没有够似的,谁不害怕?况且他还受着伤,又是白日里,她敢不乖巧一些吗? “好了,不逗你了,带我去看看布料?”裴景珩笑道,他其实对吃穿并没有什么要求,饭只要吃饱,衣服只要得体舒适就好了,但是眼下是李娴婉亲自去街上给他挑选的布料,他很想看看。 裴景珩话音未落李娴婉便迫不及待地从他的腿上滑了下来,整个人如释重负地站在地上,自在了不止一星半点儿,虽然二人亲密日久,但是李娴婉坐在他的腿上还是有些不习惯。 看到李娴婉如此灵动娇俏,好似一只树端的家雀一般,裴景珩又止不住想要将她搂在怀里了,只是李娴婉根本不给他机会,已经自顾自地去衣柜处了。 李娴婉从衣柜里将布料拿了出来,刚好旁边是李娴婉用来梳妆打扮的妆台,宽大的桌案上,深棕色的漆面泛着光,桌案上还放了一个特别大的铜镜,除此之外那些化妆用的东西,李娴婉都收拾到了抽屉里,这样桌面上就比较整洁干净了,她总是把住处弄得井井有条。 在偏院居住的时候,那样偏僻陈旧的院落,却被李娴婉收拾得焕然一新,且别具匠心,除了屋子里面特别整洁,她还在偏院里面种了青杏树、梨树、桃树、枣树和香椿树,在树的下面除了跟下人码的整齐的菜畦之外,还压着月季花,此外每年还会种上一些春日时兴的花儿。她才刚入住偏院几个月,那里便变了模样。 眼下住在御景园,虽然不能像往常那样放任自流,但是该有的规整洁净她还是保持着。 李娴婉将两卷布料放在桌案上,摆开来。 在她抬脚往衣柜处走的时候,裴景珩便起身跟了上去,此时站在李娴婉身后,自后与她贴在一处。 李娴婉怎能能觉不出他的欲念?这个男人脑子里都不知道装些什么东西,只要跟她在一起,好似都想着那种事情。如此欲念强的一个人,真不知道他这么多年没有女人是怎么熬过来的。像他这样弱冠之年的男人,孩子都有好几个了,大的也都有四五岁了吧,而他却没有一个女人,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裴景珩与她贴的那样近,抵着,任谁都受不了。李娴婉想要躲闪开来,可是却被男人自后固住了纤腰。裴景珩更紧地贴了上来,同时将下巴轻轻地搁在李娴婉的颈窝,硕大的身躯拥着她,显得她越发娇小玲珑、娇软香嫩。 李娴婉不敢去看镜中的那两个人,因为在铜镜的映照下,两个人显得越发亲密。 裴景珩看着桌案上的两卷布料,说道:“我很喜欢。”然后一偏头便贴着李娴婉白嫩的耳根,吐着热气说道:“我真的很喜欢。” 李娴婉红了脸,她又不是聋了,非得贴着她的耳朵说,永远都是粘着她,不能好好站着说话。她匆匆说了句,“喜欢就好。”说着便要离开他的怀抱,大有落荒而逃的感觉。 只是裴景珩根本就不放人,不仅把她箍紧了,同时还抬手轻轻地捏住了李娴婉的小脸儿,让她面向自己。他的肌肤是蜜色的,与她白嫩的肌肤贴在一起,有种言不出的破碎感,正是强烈的对比,才给人一种野性的粗犷。 李娴婉哪里是他的对手,只能任由他转过她的小脸儿。她知道他正在含笑凝着她,可是却不敢看她,只是轻轻地咬住下唇,任他用不怀好意的视线将她打量。他总是给她陌生的体验,她的理智让她拒绝,可是潜意识里却拒绝不了。 裴景珩含笑凝视着她,柔声轻唤,“婉婉。” 李娴婉“嗯”了一声,便又听到裴景珩在唤她,跟唤小孩子一样一遍又一遍。李娴婉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整理好情绪,一本正经地抬眼看他,只是眸子刚跟他对视上,裴景珩便埋下头来,霸道地吻上她的唇瓣,不给她反应的机会。 他总是这样霸道和强势。 李娴婉就这样偏着头,任由立在她身后的裴景珩深吻,她本以为也就是亲亲,没想到裴景珩的手也不安分起来。 李娴婉便再难将他的举动忽视,转过头去,抗议道:“别。” 有些事情一开始便难刹住,一发不可收拾,所以她想要断了裴景珩的念头,可是裴景珩非但没有停手,还厚颜无耻地说道:“婉婉,看镜子。” 若是有地缝的话,李娴婉早就羞得钻到地缝里去了,她刻意将视线落在一处,但是余光里还是将镜子里的一切看在眼里。 镜中的男人正低头吻着女人的后颈,同时将揉皱了的衣襟剥开。她的肌肤凝白胜雪,与他蜜色的手背搁在一处,有种刺目的碎裂感,但是又有种十分刺激的舒适感。 李娴婉想要抬手去阻止,但是裴景珩向前了一步,李娴婉重心不稳,赶忙伸出纤细的胳膊,将小手支在桌案上,身子向前倾去,她的视线就这样落在了镜子里,虽然看不见脸,却将她的别处看得清清楚楚。她从来没有这样看过自己,也终于明白灵溪说的将来的姑爷会很有福气的深意。 裴景珩在内室里又跟李娴婉腻歪了半个多时辰,他只要见了李娴婉,便再也迈不动步了,好似什么事情与李娴婉放在一次都要排在后面。 他命人传了热水,把自己和李娴婉清洗过后才恋恋不舍地去处理公务了。刚出主楼的门便看到裴霓裳带着贴身侍女在门口等待着,见裴景珩出来,自是眼前一亮地迎了上来,行了一礼,“见过世子哥哥。” 第75章 死有什么可怕 裴景珩停下了脚步,连同停下来的还有楼澈等护卫。 裴霓裳行过礼,站起身来,脸上因为兴奋泛着淡淡的红润。今日晨起她便处在焦急忐忑的等待种,裴景珩说幽国公府的人会送来退亲书,只是她等了半日也没有一点点动静。 直到午后,幽国公府的人才姗姗来迟,虽然等的时间长了些,但是结果是好的,她拿着退亲书的时候别提有多高兴了。 为了表示对裴景珩的感谢,裴霓裳便来了御景园,只是上次经过裴景珩的警告,裴霓裳不敢再造次,便在主楼门口等着,左等右等都不见人来,心里面便不免生出怨怼和不满,但是那不好的情绪在见到裴景珩的同时便被遮掩了起来,换上了明媚的笑容。 “世子哥哥,霓裳已经收到退亲书,多谢世子哥哥。” 裴景珩点了一下头,“若是无事便回去吧。” 他对人接物素来情感淡薄,也就是遇到李娴婉的时候才展现出十足的热情来。 “是。”裴霓裳行了一礼,眼瞅着裴景珩挺拔的身影渐行渐远,眼底闪过寒芒,心中对李娴婉的嫉妒渐深,本是不如她的孤女,却因为攀上了裴景珩一步登天了。 不过,这样说也不对,现在裴景珩对李娴婉还有几分新鲜感,对她还算上心,但是男人的新鲜劲儿很快就会过去,往日的恩爱也会被随之抛诸脑后,什么都不记得了。男人素来都是只闻新人笑,哪闻旧人哭的。 裴景珩离开了国公府,便径直去了诏狱,那里关押了一个刚抓到的犯人,是裴景珩的人抓住的——是西夏的奸细。裴景珩直接让人把他关在诏狱严加审讯,但是那人口风很紧,一连两日什么方法都用了就是没有审讯出来。 御史中丞只好把这件事情禀报给裴景珩,希望得到裴景珩的帮助。 诏狱里面阴暗潮湿,充满了腥臭味儿,那是严刑拷打之后的犯人被拖行到牢狱时留下的血腥味儿。每个进过诏狱的人都没有囫囵个儿出去的,每次审讯过后,残缺不全的犯人便被两个狱卒拖行在长长的甬道上,留下绵长又殷红的血道子。 甬道两侧是铁栅栏的牢狱,每当狱卒经过的时候,里面关押的犯人就跟见到鬼似的,赶忙躲得远远的,生怕被拉出去进入甬道最里面那间有着铁门的房间,那里是审讯犯人的地方。 房间十分宽敞,除了栓捆犯人的高大而牢固冰冷的木架子之外,墙的四面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那些刑具五花八门,每一样拿出来都会让人生不如死。 凡是进了审讯室的人没有多长时间就招供了,能挺过半个时辰的便是人中豪杰了,而那个西夏人竟然熬过了两天两夜,足以看出是一个硬骨头,若非如此,御史中丞也不会搬来裴景珩。 裴景珩带人走过甬道,走到那间有着厚重铁门的房间。门口的护卫看到裴景珩来了,赶忙将重重地铁门打开。那铁门十分厚实,足有一尺厚,墙壁也是经过特殊打造的,在外面并不能听到里面人的对话,保密性极强。 裴景珩迈过高高的门槛,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如波涛一样滚滚而来。若是旁人早就生出了恐惧恶心之意,而裴景珩天天都与这个打交道,没有感觉到丝毫不适。 亲自坐镇审讯的御史中丞看到裴景珩来了,赶忙站起身来,向裴景珩恭敬地行礼。他能够爬到御史中丞的位置足以看出审讯能力有多强,只是眼下这个犯人,他真的无计可施。 裴景珩只是微微向他点了一下头,便由御史中丞引着坐到方才他坐的地方。裴景珩坐下后,抬起眼来,便看到十字审讯架上绑了一个年轻男人,光着身子,全身血肉模糊,身上没有一处囫囵的地方。 此时他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强撑着抬起头,用已经肿的不行的眼睛看着裴景珩,瞬间一脸凶恶的模样,他显然认识裴景珩,好像还跟裴景珩有仇似的。 “你认识我,那便好办了,你也知道我的手段,赢得总归是我,要么主动交代,要么受尽一切折磨之后再老实交代,而这其中的区别是你是否能够留一具全尸。” 审讯室里面的人闻言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许下天大的好处,那人都不愿意说个一言半语,眼下枢相非但没有给人任何的好处,还说要杀了人家,如此那个西夏人不就更不吐露所知了吗? 再看御史中丞对裴景珩的话却深信不已,而且还充满崇拜地看向裴景珩。 西夏人闻言觉得裴景珩在痴人说梦,不就是死吗?他早就不想活了,就让他带走所有的秘密,好保证主子的安全。 “我什么都不会说,要杀要剐随你的便。”西夏人狂妄地叫嚣着,完全没有阶下囚的狼狈和臣服。 “既如此,那便先挖掉他的左眼。”裴景珩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审讯的狱卒领命,他们轻易不会用这一招,因为这一招就是奔着取人性命去的,对于还没有套出话的人,还是要思量一下。 裴景珩的话音刚落,两个狱卒便走到了摆满刑具的桌案跟前,一狱卒从各形各色的刑具里拿起一个若秤钩子的刑具,那钩子很长很尖,冰冷的铁上面还残留着上一个犯人的血迹,看着就可怖。另一个犯人则拿起一个将眼皮撑开的东西。 二人缓缓向西夏人走去,他们早就看那个西夏人不顺眼了,天天骂骂咧咧,而且还处处贬低诏狱的人,说他们空有其名,顶多也就是一些空有虚名的酒囊饭袋,让人瞧不起。 他们天天听他叫嚣,早就不胜其烦了,早就想好好教训这个狂妄无知的家伙了,此时终于被他们逮到机会了。 看着两个狱卒走近,西夏人终于动了容,恶狠狠地看着裴景珩,“裴景珩,有本事你杀了我!!” 裴景珩从容地翘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悠闲自得又好整以暇地看着西夏人,“死有什么可怕,活着才是最可怕的。” 眼看着两个狱卒走近,其中一个狱卒用工具将西夏人的左眼撑开,而另外一名狱卒则用钩子钩向他的眼睛。 第76章 胡说八道 西夏人使劲挣扎着,但是整个人被铁链子死死地捆在木架子上,铁链子和木架子撞击在一处哐哐直响,只是他不管如何使劲都挣脱不开分毫。 又上来两个狱卒将他死死摁住,将他的脑袋固定着不动。两个拿工具的狱卒配合默契,一个撑开西夏人的眼皮,而另外一个将铁钩子刺入那人的眼睛里,做出要挖的动作。 “好,我招!我招!!” 西夏人最终忍受不了,被人生生挖掉眼睛的经历实在是天难受了,他之前受过多少伤,只是受过再重的伤都没有这么难以忍受过。 两个狱卒卸下工具的时候,西夏人的左眼已经流出了殷红的血水,样子血腥又恐怖。 “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但是需要枢相到我跟前来,我只对枢相讲。”西夏人提出条件。 御史中丞担心裴景珩的安全,说道:“枢相,您绝对不能上前,此人诡计多端,让您过去必然没安好心,您……” 裴景珩猛地抬了一下手,惹得御史中丞赶忙闭上了嘴巴,恭顺地退到裴景珩的身后。 只见裴景珩站起身来,走到西夏人跟前,那西夏人让裴景珩离得近一些才讲。裴景珩淡淡地看着他,将他的反应都看在眼里,西夏人的意图裴景珩怎么会不知道呢? 西夏人一只眼睛受了伤,只能用另一只眼睛看着裴景珩,此时被裴景珩玩味地盯着,西夏人背后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但是他想要赌一把,他已然抱有必死的决心,想要激怒裴景珩,这样还能死得快一些。 “拓跋王子若是知道你这般忠诚,死了也欣慰。” 裴景珩平平淡淡一句话却好似一声惊雷在西夏人的脑子里炸开了。他已经顾不得去咬裴景珩的耳朵,也不顾不得往裴景珩的脸上吐血水。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西夏人梗着脖子说道。 裴景珩向后退了一步,冷然看着西夏人,“他在枢密院潜伏多年,因为你的原因暴露了,还真是可惜。” 西夏人睁大眼睛,竭力辩解,“我没有,我从没有泄露过王子的……”他心直口快地说着,忽然便紧紧地闭上了嘴巴,心中懊悔不已,裴景珩果然是阴险狡诈之辈,竟然在套他的话。 “裴景珩,你还真是卑鄙。” 裴景珩冷笑一声,跟以往一样总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的模样,“斡道将军的尸首可带回了西夏?” 西夏人一听裴景珩这么说,不可置信地看向裴景珩。裴景珩竟然认出了他。 “我很久没有遇到斡道将军这样的对手了,只可惜命运不济,英年早逝。” 西夏人被气笑了,恶狠狠地说道:“若不是你耍尽阴谋诡计,我哥哥会死吗?” 两个月前他的哥哥斡道在两国交界的地方可以说是披荆斩棘,节节胜利,消息一经传出整个西夏举国欢腾。而这欢乐并没有持续多久便开始了各种噩梦,因为裴景珩来战场督战。 裴景珩来到战场的那一刻,西夏军营便笼罩起了浓厚的阴云,因为西夏这边的将军和统帅便接二连三地被暗杀,军营中人心惶惶,军心涣散。 行军打仗最重要的便是士气,若是士气不振,只有被敌人打败的份儿。所以他的哥哥斡道才会急功近利,想要率军打赢一场漂亮的仗,这样就能够重振西夏军队的雄风。 在两国的正面交锋中,哥哥因为太想赢了,中了裴景珩的圈套,全军覆没,这其中死的当然还有他的哥哥。 消息传来,家里的老人几乎昏死过去,二老已经年事已高,眼下大儿子没有了,二儿子为了证明自己,跟着拓跋王子来到中原长期蛰伏,他们身边一个亲近的人都没有。 他想要赶紧完成任务回到二老身边去,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便被裴景珩的人抓住了,被关到这诏狱里。 裴景珩冷声说道:“战场上不是你死我亡,谁不是有使不完的手段?你哥哥若非如此,能够取得胜利吗?” 斡道利用互市,在百姓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攻城略地,不知道杀了多少手无寸铁的百姓,他死有余辜。 但是裴景珩不想再跟他打嘴仗了,他想要知道的已经经过了验证,接下来便是顺藤摸瓜,抓住拓跋王子,还有找出幽国公私通西夏的证据。 当时他在边塞指挥战斗,便察觉出朝廷里出了奸细,若非如此,国库如此多的金银都涌入了军备上,可是他去了才发现,士兵们资源匮乏,能够强撑下来都不错了。 所以他便下定决心,等到凯旋的时候,便要将那奸细揪出来,如此才能还给那些逝去的战场英魂一个公道。 裴景珩从木架所在的矮台子上走了下来,淡声命令道:“把人杀了,送到乱坟岗。” 西夏人见裴景珩要离开审讯室,心里面一下子慌了,裴景珩很是狡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除非裴景珩已经从他这里探知到自己想知道的。难道裴景珩知道拓跋王子的下落?也知道了拓跋王子与幽国公府的交易? 怎么可能?可是万一呢?他就要死了,总要死个明白,要不然他真的是死不瞑目。 “等等。”西夏人张口说道。 裴景珩停下脚步,转头看他,永远是一副高深莫测、从容矜贵的样子,西夏人看着就来气。 “你就这样走了,难道不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你不是都告诉我了吗?”裴景珩惯会杀人诛心,此话一出,西夏人只感觉万念俱灰,但是又觉得裴景珩不可能知道什么秘密,裴景珩又不是他肚子的蛔虫,哪里会知道他的想法呢,一定是诈他的。 “胡说八道。”西夏人自我安慰道。 裴景珩也不跟他卖关子,直接说道:“拓跋王子作为马奴的身份掩藏在枢密院,倒是帮了不少忙,给我省了不少麻烦。” 西夏人脸上的神情再也挂不住,他的反应已经非常明确地印证了裴景珩的说法,他明明什么都没有说,裴景珩是怎么知道的。这么多年他和拓跋王子苦心经营,忍辱负重,在裴景珩的三言两语之下感觉像是个笑话。 他们好像戏子在人前演戏,而人家早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还对此加以利用。 第77章 胡闹! 裴景珩看着西夏人一副万念俱灰的模样,冷笑一声,他本就生的英俊洒脱,一举一动都是那样的帅气逼人,带着旁人没有办法匹敌的帅气。此时那样的笑让敌人瑟瑟发抖,却让他身边的人仰慕得不行。 御史中丞十分钦佩地看着裴景珩,这个男人好似天上的神君,世间好似没有他做不了的事情,若是哪个女人入了他的眼那真是十辈子修来的福分。 西夏人看着裴景珩离去的背影,用尽全力恶狠狠地说道:“裴景珩,你以为你无所不能吗?早晚有一天你会折在一个人的手里,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他还想再说什么,已经有人上前在他心口上重重地深深地刺入了匕首。西夏人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向自己的心口,那上面被狠狠地扎进去一柄短刀,然后又抬头看向刺他的狱卒。 只听那狱卒说道:“放心去吧,枢相有令,会给你留具全尸。” 那西夏人在弥留之际好像回到小时候,他们一家人住在毡帐里,牧马放羊,随着水草迁移,那时候他和哥哥斡道去牧马,每到日到中天的时候,阿姆阿爹便会送来午餐,那是烤得红红的牛肉还有香喷喷的咸奶茶。 他们一家四口席地而坐,边吃饭边天马行空地说着话,那时候的日子自由自在,真好。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战争波及到了草原,先是部族之间为了抢夺地盘无休无止地争斗,再是草原统一之后,可汗率军南下要侵占中原人的地盘,多少人化作了累累白骨,多少家庭支离破碎,多少老弱妇孺无家可依。 现在他的阿爹阿姆也成了死了两个儿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没有依靠的孤寡老人了。 世间为什么要有战争?最终得利的除了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统治者之外,受苦的永远是他们这些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这么多年他实在是太累了,眼下终于可以跟他的哥哥一样闭上眼睛歇歇了。哥哥,等等我。 裴景珩走出诏狱便吩咐手下人继续监视枢密院的拓跋浚,同时将西夏人的尸首运回到枢密院,让拓跋浚看到,如此一来某人才能乱了阵脚,狗急跳墙,露出蛛丝马迹。 裴景珩在诏狱呆的时间不长,但是一来一回之间也耽搁了很久,等到回到御景园的时候,天早已经黑透了。 “娘子呢?”裴景珩以为李娴婉这时候已经歇下了,所以问话的时候脚已经迈过门槛,却不想门口的侍女说道:“启禀世子爷,娘子被大夫人叫去了。” 裴景珩猛然停下了脚步,眉头不觉皱了起来,“竟有这样的事情,为何不命人知会我?” 门口的两个侍女见裴景珩不悦,吓得跪倒在地上,深深地垂着头,“娘子说了,不是什么大事,不必告知世子爷。” “胡闹!”裴景珩知道跟这些侍女说也白说,遂问道:“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两个侍女早已经吓得瑟瑟发抖,低低垂着头,“奴婢不知。”一问三不知。 裴景珩没有再耽搁,而是迈步向大夫人的院子大步流星走去,要有多着急便有多着急。去的时候还想着要把李娴婉身边近身跟着的人好好地惩处一番,发生这样大的事情,他竟然这么晚才知道。 大夫人的院落里灯火通明,主楼门口的侍女看到裴景珩来了,正想行礼,只是裴景珩已经大步走了进去,侍女们见状都惊诧不已,世子爷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有条不紊的,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急切过。 主楼的正厅里大夫人正带着一屋子的女眷研究衣服样式,二夫人和三夫人也在,同时在的还有各房里得脸的姨娘,更有各房里的嫡女和成了年的庶女也在。 裴景珩在一众女眷中一眼便看到李娴婉,她坐在离大夫人不远的地方,可见是受到重视的。眼下看到李娴婉平安无事,裴景珩悬着的心总算平平稳稳落了地。 大夫人身边的柳嬷嬷本想进来通报再让世子爷进来的,但是自己还没有说出话来,世子爷便自顾自地进来了,她便没有通报的必要了,便站在大夫人的身后。 大夫人周氏看到裴景珩没有经过通报便走了进来,还有些喘息,而且他进来后,一双眼睛全在李娴婉的身上,便知道是误解了她,以为她要把李娴婉拉过来站规矩,要让李娴婉受委屈。 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亏她还想着为了裴景珩的面子也不能够在人前冷落李娴婉,还特意让她坐在离自己比较近的地方,眼下却被误会成这个样子,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屋中的一众女眷看到裴景珩突然到访,惊讶的同时纷纷站了起来,只有大夫人二夫人和三夫人没有站起来,其他人都像裴景珩行礼请安。 裴景珩走到周氏身边,问向自己的母亲,“在忙什么?” 周氏没有说话,倒是凤氏笑着说道:“过几日贤妃娘娘要在宫中举办腊日赏梅宴,大夫人将我们召集在一处讨论给成年的小姐们穿什么样的衣服合适。”挑选的衣服既不能太招摇轻浮,又不能太死板木讷,还要符合国公府的身份。 三夫人徐氏端坐在原处,裴景珩进来,她有些许的不自然。裴景珩就算再位高权重也不能打野儿,因为这件事情,她心中带了十足的气。所以这次大夫人邀请他的时候,她是不愿意来的。但是思来想去,总要顾念大夫人的面子,便不情不愿地来了,没想到却遇到了裴景珩,心中愈发烦躁了。 裴景珩将画册看了一眼,“哪套都是好的。” 周氏忍不住说道:“你这是闲着没事儿了,居然晃到了这里。” 裴景珩是出了名的孝顺,虽然在外面是叱咤风云的人物,但是在自己的爹娘面前还是很谦恭的。 “许久没有给母亲请安,便来了这里,没想到遇到你们议事。”裴景珩说着坐到一边的太师椅上。 周氏心中冷哼了一声,来给她请安是假,来给某人撑腰倒是真的。 见裴景珩坐了下来,便有懂事的说道:“大夫人,今日该敲定的基本上都敲定了,我们先回去了。” 第78章 什么时候开始的? 有人一提出来,便有人跟着迎合,“是啊,时辰不早了,不打扰大夫人歇息了。” 众女眷纷纷站了起来,向周氏行礼告别出去了。屋内便剩下周氏、裴景珩、裴清芷和李娴婉这几个主子,其他的便是下人了。 周氏冷眼看着裴景珩,“今日怎么想起来给我请安了?” 裴景珩笑道:“母亲说的哪里话,儿子每日都想着给母亲请安,奈何公务繁忙总是被绊住了腿脚。” 周氏想说到底是被公务绊住了腿脚还是被女人绊住了腿脚,但是这句话一说出来便是带着刺儿的,裴景珩公务确实繁忙,而且又好不容易来一次,总是要说一些快乐的,省得伤了母子之间的情分。 裴景珩又向周氏嘘寒问暖了几句,便说道:“眼下天色已晚,母亲也累了,早些歇息吧,儿子不叨扰了。” 周氏没有再说话,便看到裴景珩起身行礼,同时跟着起来的还有李娴婉,也跟着行礼,倒是有种夫唱妇随的意味了,看得周氏心里十分不舒服,看来要早日促成裴景珩与八公主的亲事了。 周氏点了点头,裴景珩便和李娴婉出去了,裴清芷见状,心里面十分不得劲,“母亲,我也要跟哥哥一起回去。” 她还没有等到周氏说话,便急匆匆地跟了出去。 柳嬷嬷看着裴清芷离去的背影,有些担忧地说道:“主子,天黑路滑,要不要让小厮送送五小姐?” “不必,有她哥哥护着,能出什么事情?”周氏说着拿起绘有衣服样子的册子,翻开看起来,不得不说李娴婉确实是有一点点能耐。 她让李娴婉选几件衣服,李娴婉本是推脱,但是在接触到她眼光的时候,便接过了册子,看过之后选了五六套衣裳。 周氏本就是在人前做做样子,省得让人说她苛待裴景珩的房里人。但是当周氏看到李娴婉选出来的衣服时,不觉眼前一亮,这几套衣服款式新颖,而且在衣服配色方面也比较典雅端庄,参加宫廷宴会正合适。 真没想到李娴婉平日里不言不语,肚子里还是有些东西的。 裴清芷一出了主楼的门,便看到裴景珩牵着李娴婉的手向前走去,两个人在人前竟然毫不避讳,看到自己的亲哥哥牵别的女人的手,裴清芷心中难受极了,她以后就不是哥哥心目中最重要的人了。 “哥哥。”裴清芷在他们身后唤道。 李娴婉听到声音好像是被马蜂蛰了一样,赶忙甩开裴景珩的手,同时往旁边躲了一步,与裴景珩拉开了距离。 裴景珩没有勉强她,而是转身看向自己的亲妹妹,“何事?” 裴清芷让自己尽量自然又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我也要回院子了,哥哥送送我吧。” 裴景珩看她身后也没有跟着小厮,便答应了下来,对李娴婉说道:“你先走,我送完清儿便回去。” 李娴婉点头应下,便在灵溪和秦舟的陪伴下向御景园的方向走去,同时跟过去的还有楼澈,楼澈是在裴景珩的示意下才去的。 裴清芷看到裴景珩在李娴婉走出好远之后,眼睛还向那边看去,这是有多舍不得,之前总觉得哥哥在情感上稀疏淡薄,为什么在李娴婉身上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裴景珩转头便看到裴清芷阴郁的眼神,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在回去的路上,裴清芷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裴景珩见状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在想什么?” 裴清芷看到裴景珩这样亲昵地对自己,鼻头酸酸的,眼眶有些湿润,她好似又回到以前的时光,那时候的哥哥总是对她很好,不仅给她送礼物,还处处给她撑腰,让她没有受过任何委屈。 “哥哥,你很喜欢李娴婉吗?” “是的。”裴景珩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裴清芷因为裴景珩的回答,愣在了原处,她本以为裴景珩会模棱两可地回答她,或者是说些别的糊弄过去,却没想到他竟然这样斩钉截铁地说出来。 “什么时候开始的?”裴清芷心有不甘。 “从她刚入府的时候。”裴景珩没有任何隐瞒,他知道裴清芷对李娴婉有很大的敌意,把话讲清楚,裴清芷才不会做出伤害李娴婉的事情。况且他喜欢一个人,也想要他的家人都能够接受和喜欢这个人。 裴清芷没想到竟然是这么早的事情,原来那时候自己以为的错觉都是真的,她那时候便觉得哥哥对李娴婉很是与众不同,不仅在旁人没有发现的情况下偷看李娴婉,而且还给李娴婉准备额外的更好的礼物。 没想到错觉根本不是错觉,而是事实。 裴景珩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自己妹妹那稚嫩的脸颊,“清儿,我知道你为什么处处针对婉婉,你是害怕她把我抢走,这样我就对你不好了,是不是?” 裴清芷没有回答,但是她知道自己的心里确实是这样想的。 “傻丫头,你永远都是我的妹妹,这是谁都没有办法改变的,就算哥哥房里有了人,但是仍旧会对你好,什么都改变不了。” 裴清芷心里面难过极了,说什么改变不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李娴婉便已经超过了她在哥哥心中的位置了,他的眼中心中只有她。 裴清芷嘟囔着,“她就那么好吗?”好到连他光风霁月的哥哥都被她勾走了。 “你没有跟她接触过,等到你接触之后,你也会喜欢上她的。”裴景珩虽然这么说,但是裴清芷知道她永远都不会喜欢李娴婉的,因为她抢走了疼她爱她的哥哥。 裴景珩继续说道:“清儿,你就算再不喜欢婉婉,也不要为难她,她是哥哥喜欢的人,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裴清芷点了点头,心中那叫一个不痛快。 裴景珩一直把裴清芷送到了她的院落,然后才返回御景园的内室,彼时李娴婉已经沐浴过了,主仆二人正在搅干头发。 裴景珩特意往妆台上看了一眼,今晨离开的时候那里一片狼藉,二人在镜子前面好一番没羞没臊,还把镜子给碰掉了。眼下桌案被人收拾了出来,依旧是整洁的模样。 第79章 不想总是麻烦你 看到裴景珩进来,灵溪和另一个侍女赶忙向裴景珩行礼,“见过世子爷。” 李娴婉从镜子里看到裴景珩也要跟着起身,却被一只大手按住了瘦削好看的肩头,李娴婉便又坐了回去。 “下去吧。”裴景珩说着向灵溪伸出了手。灵溪先是愣了一下,赶忙将手中擦头发的汗巾递到了他的手中。 灵溪和另一个侍女走出内室,那个侍女忍不住对灵溪说道:“世子爷竟然要给主子擦头发。”这是怎样的恩宠才能让世子爷做下这样细致入微伺候人的活计。 灵溪笑着点了点头,但是又猛然想起来不能失了贴身侍女的身份,遂板着脸说道:“主子的事情不是咱们能够议论的,下次小心些。” 灵溪在御景园的地位本身就比较高,眼下又成了李娴婉的贴身侍女,李娴婉这样得宠,灵溪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侍女小厮们都对她非常尊敬。 那侍女闻言赶忙敛了笑容,“是。”再不敢造次。 裴景珩一手拿着汗巾一手托起李娴婉如瀑的头发,轻轻地揉着擦拭着,动作甚是温柔。“给你说过多少次,没有长辈在跟前,你不用向我行礼。” 李娴婉点了点头,这么多年虽然见裴景珩的次数不多,但是每次见面都是要行礼的,她都习惯了。她抬起脂白的小手,要去接过汗巾,“我自己擦吧。”反正也快干了,稍微擦一擦就好了。 裴景珩透过铜镜看向李娴婉,镜中的她披散着长发,巴掌大的小脸儿凝白如玉,五官精致,娴静若水,娇柔婉约,让人见了都止不住心旌动摇。“乖乖坐着。”他的话语霸道,但是语气却很温柔,让人听了心中很是舒坦。 李娴婉便将小手放下,不禁想到了在大夫人的房中,裴景珩会隔着人群时不时地看向她,那里面装的柔情都要把人沉溺进去了,那么多人在,他也不知道收敛一些。虽然对他有一二微词,但是心中却是暖融融的,谁不想被人在乎呢。 裴景珩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轻地用汗巾擦拭,“母亲叫你过去,你怎么不派人知会我?” 李娴婉看着铜镜中的裴景珩,而裴景珩也正看着她,两个人的视线在铜镜中交接在一处。她红唇轻启,吐气如兰,“只是一点小事,我不想总是麻烦你。”他公务繁忙她是知道的,不能总是麻烦他。“大夫人并没有要难为我的意思,你不用担心。” 裴景珩可以称呼周氏为母亲,但是李娴婉哪里可以称母亲呢?再者,周氏就算为难她又能怎样呢?反倒是裴景珩若是在人前表现的对她上心,她的处境反而更加艰难。 李娴婉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要把事情说明白,“下次你在外面不要对我表现得格外照顾,这样不好。”至于哪里不好,李娴婉相信就算她不明说,裴景珩也会明白。 裴景珩看了李娴婉一眼,继续给她擦着头发,“方才是我顾虑不周,下次注意。”他其实已经十分克制了,只是落在李娴婉的眼里,还是有些明显。 李娴婉倒没想到高高在上的裴景珩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觉抬眼透过铜镜看他。此时他垂着眼睑,轻柔地擦拭着她的发顶,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是却很是认真。 她正看得出神,冷不丁的裴景珩抬起眼睑,看了过来。两个人的视线交融的那一刻,李娴婉面上一红,便移开了视线,专注地看着镜中的自己,耳根也跟着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裴景珩嘴角上弯,笑道:“看什么?” “没,没什么。”李娴婉略显窘迫地说道,“头发擦好了吧,时辰不早了,该睡了。” 她想要转移话题,但是裴景珩却不打算把这茬揭过去,而是俯身偏头在李娴婉香嫩的脸上落了一吻,与她脸贴着脸,看着铜镜中的她说道:“想看便看,我喜欢被你看。” 李娴婉刚沐浴过,肌肤娇嫩得能流出水来,贴着她的皮肤,只感觉细嫩娇软,让裴景珩忍不住又多亲了几下。 “婉婉,转过头来。”裴景珩柔声说道,富有磁性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蛊惑。 李娴婉知道他要做什么,害怕又像白日似的,他一亲上便不管不顾了,青天白日的做下那样的事情,还让人传了水,任谁都知道两个人在一处做了什么。她想要拒绝,裴景珩又说道:“乖一些。” 李娴婉便不敢不转过来了,上次她不乖,裴景珩惩罚了她,两个人那样亲密,裴景珩咬着她的耳朵说了那样没羞没臊的话,现在想起来,她还面红心跳。 李娴婉抿了一下娇红的唇瓣,转过头来,视线从他黑漆漆的深眸里落下,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裴景珩将她细细打量,好像在看好不容易得来的世间珍宝一样。半晌,他慢慢地低下头去,吻上了李娴婉的唇瓣。 在裴景珩亲上来的时候,李娴婉不由自主地娇唔了一声。裴景珩只感觉浑身都紧绷绷的了,李娴婉天生的媚骨,稍一亲吻便瘫软得跟水一般,任他欺负,让人总是欲罢不能。 裴景珩轻轻地啄了几下,然后重重地吻进去,同时抬起大手扣在她的后脑勺上,让她大仰着头任他亲吻。她的发丝因为他猛烈的亲吻,轻轻地摇动,在披散开来的瀑布般的黑色过腰长发的映衬下,她整个人显得愈发娇柔纤美。 绵长缱绻的亲吻过后,裴景珩将她搂在怀里,紧紧地箍了箍,这才直起身子来,便看到李娴婉轻轻地抿了一下红润的唇瓣,甚至还毫无所觉地舔了唇瓣。 裴景珩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本身想克制着先把头发给她擦干,而此时却让他没有办法再忍耐了,便又低头吻了上去,她还是太单纯了,怎么就不明白那样的动作在男人面前,哪个男人能把持得住呢? 他索性与李娴婉坐在一条长凳上,将人掳到怀里。 李娴婉被他亲的小脸儿粉嫩,此时贴心提醒道:“你的伤口。”都说受伤的人最是要清心寡欲,他这样毫无节制,伤什么时候才能养好? 第80章 当真要跟我这般生分吗? “无碍。”裴景珩仰头说着话,视线却由李娴婉盈盈的水眸上落在她娇红的唇瓣上,他一刻也不想耽搁了,扣住李娴婉的后脑勺,轻轻地按低她的脑袋,仰头便吻上那芬芳的唇瓣。 李娴婉在他亲上来的那一刻,便闭上了眼睛,喉间溢出轻轻的唔声,整个人软在他的怀里,小手无助地搂住他的脖颈,任他亲吻,任他欺负。 内室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轻微的“啵啵”的声音,那是全心全意亲吻落下的声音,偶尔还有女人难以克制的轻吟,在这宁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撩人。 不知道过了过久,裴景珩干哑的声音传来,“我给你再擦擦头发,免得晚上睡觉头痛。” 李娴婉嗯了一声,乖顺地站了起来,躲开裴景珩灼热的视线,她的小脸儿和耳尖都是红的,衣领子也歪斜得不成样子,遂抬手将衣领子拢了拢,待裴景珩起身后,便坐回到铜镜前面。 裴景珩透过铜镜含笑看了她一眼,给她擦着头发,若不是他刚从诏狱里出来,身上染了些污秽,他必然不管不顾地将李娴婉狠狠地欺负。眼下只能忍了,等他沐浴过后再做想做的事情吧。 李娴婉待脸上没有那么热之后,张口说道:“今日太夫人命人送来话,说明日带着我去开宝寺祈福,要在山上住上一日。”按照规矩,逢年过节,百姓们都会去寺庙拜佛祈福。开宝寺虽然是皇家寺庙,但是百姓们也可以前往祈福,每到逢年过节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裴景珩手上一顿,李娴婉要在山上住上一日,也就意味着他们两个人要分开一日。只是他怎么会放心她晚上一个人睡,不过,处理完公务快马加鞭去一趟开宝寺,清晨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来对于他来说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继续给李娴婉擦着头发,“同去的还有谁?太夫人说了吗?” 李娴婉摇了摇头,“虽然没有说,但是按照往年的惯例,太夫人都会把各房成年的小姐带过去。”至于各房的夫人,太夫人是不愿意带的,她嫌她们事情多,倒是跟这些小辈们在一起自在一些。 “明日什么时候出发?” “卯时四刻。” 天还没有亮,裴景珩不觉皱起了眉头。李娴婉见状,补充道:“太夫人说,此去夷山路途遥远,而且明日去开宝寺的人必然很多,路上恐有耽搁,早些出发,到天黑之前也好到开宝寺。” 裴景珩点了点头,“要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嗯,都准备好了。”今日太夫人派人告知之后,李娴婉便和灵溪一起把东西收拾好了,她做事情从不拖沓,遇到事情总是先去解决,以免忘记或者是延后误了事情。 裴景珩便不再说话,而是将李娴婉的头发擦干,又拿起梳子给她梳头。 李娴婉笑着去接他手中的梳子,“还是我自己来吧。”他已经站了半晌了,应该是累了,若是再给她梳头,她心里面有些过意不去。 裴景珩绕开她的小手,“我来给你梳,必不把你梳疼了。” 李娴婉知道他会错了意,张口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你站了许久,定然是累了,想让你歇一歇。” 裴景珩闻言,脸上满是笑意,透过镜子看着李娴婉,“这般心疼我?” 李娴婉面上一红,知道他又开始逗她了,便咬住下唇瓣,不再说话,省得又给了他逗她的机会。 待梳好头之后,裴景珩将梳子放在桌案上,顺势将李娴婉打横抱了起来。 李娴婉小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娇声说道:“你放我下来,当心你的伤口。”也就是她总是记挂着他的伤口,裴景珩从来不把他的伤口当回事儿。 “我心中自有盘算,你不用担心。”裴景珩说着便抱着人向床榻走去。 期间李娴婉抬起一只小手揉了揉眼睛,裴景珩笑道:“困了?” “嗯。”李娴婉应下之后,便把小脑袋侧靠在他的肩膀上,这些时日裴景珩总是闹起来没完没了,她根本就没有睡好觉,再加上裴景珩受伤之后,李娴婉衣不解带地在他床边侍候,睡眠严重跟不上,这不,天刚黑她便困得不行了。而且明天还要早起,她也想早点睡觉。 裴景珩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落了一吻,温声说道:“你先睡,我沐浴过后就来。” 李娴婉没想到裴景珩今日竟然这么好说话,不仅不闹她,而且还让她先睡,真好。 裴景珩将李娴婉抱到床上,拉过锦被给她轻轻盖上,顺势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她,说道:“你的行李在哪儿,我给你拿些盘缠。” 上次她去给他买做衣服的布料,是掏的自己的钱,她又不愿意管理御景园,总是跟他划分得清清楚楚,而他并不想这样,所以便想多给她些钱傍身。 “不用了,我有积蓄,而且去开宝寺也用不了多少花销。”李娴婉说道。青伞记挣了不少钱,她都存着的,足够她和阿书花很长时间,所以用不上裴景珩的钱。 裴景珩的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了,满脸失望地看着李娴婉,“婉婉,你是我的女人,我给你银两是天经地义的,你当真要跟我划分得那么清楚?当真要跟我这般生分吗?” 李娴婉看着裴景珩脸上那样明显的失望和落寞,觉得被深深地刺痛了一下,裴景珩一直都是运筹帷幄的模样,哪里有过现在的神情,这前后的反差太大,让她都有些心疼他了。她终究还是心太软了。 “好,都依你,我的行李在柜子里,你不要放太多盘缠,路上带太多的银两不好。”财不可外露,多少祸端都是这样引起来的。 裴景珩脸上的阴云瞬间消散了,很痛快地答应了下来。他的想法果然是没有错,李娴婉心软,自己适当地表现出可怜巴巴来,李娴婉便会很快答应他的要求。眼下正好印证了这一点,果然灵验。 裴景珩低头吻了吻李娴婉的额头,“明日还要早起,乖乖睡觉吧。” 李娴婉听话地点了点头,按照他说的闭上了眼睛。 裴景珩将几千两银票放在李娴婉的包袱里,然后便去浴房沐浴了,室内安静无声,夜降临了。 第81章 生气了? 李娴婉平躺在床上很快便睡着了,等裴景珩掀开被子进来的时候,她都没有感觉。 直到感觉某人钻进被窝里面脱去她的亵裤胡闹,李娴婉从沉睡中醒转过来。她现在已经足够熟悉裴景珩了,没有那么害怕了,闭着眼睛推着被子里的人,扭动着身子娇声说道:“不要。” 只是某人恍若未闻,依旧我行我素。 李娴婉只好很不情愿地睁开眼睛,掀开被子,想要把某人拉起来,只是裴景珩根本就不配合,跟巨石一样根本就推不动。 只是裴景珩实在越来越过分,太没羞没臊了。 她从来不知男女之间居然还可以做下这样的事情。 李娴婉半撑着身子抬起凝白的小手,使劲推他的脑袋,可是非但没有推动,裴景珩还抬起眼睑痴痴地看着她,那里面的情愫在流淌,任谁看了都会脸红心跳。 见无济于事,“你,你还受着伤,别,别这……” 她话还没有说完便猛地抬手咬住指尖,眼睛半眯着,里面充满了湿润。她也没有办法再克制自己,喉间滚动着难耐的低吟经久不绝。 李娴婉都不知道裴景珩闹了多久,总感觉他的胡闹没有尽头。最后她连自己是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直到灵溪的声音从外间传来。 裴景珩有些不情愿地抬起头来,说道:“娘子迟些再起。”说着便又将脑袋搁在她的颈窝。 李娴婉能够觉察到两个人都没有穿衣服,她平躺在床上,裴景珩则侧趴在床上拥着她,结实的长臂搂着她纤软的腰肢,整张脸都深深埋在她的颈项里,他的浅浅热热的呼吸都铺洒在她敏锐的肌肤上。 她闭着眼睛推了推身上的男人,“我得起来了。” “你昨夜睡得晚,再睡会儿。”他只要一挨上李娴婉便没个把持,总是没完没了,自己有时候想要控制,可是温软在怀又实在不愿意控制。 裴景珩若是不起来,李娴婉再是使劲也是徒劳,只好抬手推了推他的坚实的肩膀,“我真的要起来了,要不然该迟了。” 她现在也不想起,浑身疲累,昨夜完事儿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地记得裴景珩还趴在床上给她擦洗。 若是放在平时都要羞死了,但是昨夜想的便是只想睡觉,什么都顾不得了。 眼下意识回笼,理智回来了,想起昨夜种种觉得荒唐又害臊。 “再睡会儿,有什么事情我给你担着。”裴景珩说道。 李娴婉强撑着睁开眼睛,只感觉眼皮有千斤重,费了力气才睁开。 她推了推身上的裴景珩,仍旧推不开,便止不住地叹息了一声。 这一声轻轻的叹息,瞬间让裴景珩清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移开了身子,侧躺在床上看她,“生气了?” 他好不容易得到的女人,总是要宠着些的,怎么能总给人气受? “虽然有你担着,但是外人必然不相信,只会觉得是我的错。” 李娴婉拥着被子坐了起来,露出凝白如脂的后背。她一转头便看到裴景珩的视线落在她的后背上,李娴婉害怕裴景珩又把持不住,遂躺了下来,“你去给我拿衣服。” 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久了,她也开始使唤他了。 “好。”裴景珩痛快地答应着,利索地起身穿鞋。 李娴婉见状,瞬间红了脸,他就这样毫无遮挡地去了,也不知道披一件衣裳。 裴景珩来到衣柜跟前,拿出干净的里衣,昨日的里衣都脏了揉了,不成样子了。裴景珩拿好里衣,又问她外面要穿什么衣裳,却看到李娴婉红了脸蛋躺在床上,“随便挑一件衣服就好。”然后又紧接着补充道,“不要太招摇的衣服。” 裴景珩在衣柜前看了看,才挑了一件银白色的衣衫走到床榻跟前。 李娴婉伸出纤白的胳膊接了过去,躲在被窝里穿衣裳。裴景珩都要被她气笑了,“你什么样我没有见过,藏什么?” 李娴婉自顾自穿着衣服,最终忍不住说道:“你,你就不能把衣服穿上。” 裴景珩答得干脆,“不能。” 李娴婉知道他又在逗她了,便没有再理睬他,果然看到裴景珩去衣柜跟前选衣服穿去了。 清晨时间比较紧,而且那么多人去,若是晚了,让人等着也不好,所以李娴婉穿好衣服之后便着急忙慌地让灵溪服侍她洗漱。 灵溪乍一听到李娴婉的声音,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直到李娴婉又唤了一声,灵溪才赶忙推门走了进去。 方才她在门外听到世子爷不悦的声音,不敢再催促,而是跟别的侍女一起退到了一边,昨夜世子爷让人传水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想来两个人是没有睡好。 灵溪小心翼翼地进去,便看到李娴婉已经穿好衣裳了。今日李娴婉穿的是一件银白色的衣衫,很是贴合腰身,显得他的身材越发凹凸有致了,她都要看迷瞪了。直到李娴婉说道:“让人端水进来,我要洗漱了。” 灵溪“哦”了一声,赶忙让人去准备了。 裴景珩从屏风和帷幔之后走了出来,看着李娴婉的背影有瞬间的闪神,在月白衣衫的映衬下,她美得纯粹无暇,好似天山上高洁的雪莲,让人止不住仰慕。 李娴婉本来站在镜子前面整理衣衫,身后猛然来了个身影把她吓了一跳。 “哎呦,我都要被你吓死了。”李娴婉止不住娇声说道,他走路怎么都不发出声,真的很吓人。 “在自己家里有什么害怕的?”裴景珩十分自然地说道。 第82章 难道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自己家里?裴景珩这话说得相当亲密,李娴婉权当听不懂,自顾自对着铜镜整理着衣衫。 裴景珩自后拥住她,手从她不盈一握的腰间滑过去,将她环住,看着铜镜里的妙人儿。 李娴婉想要躲闪开来,灵溪还在,等会儿端热水的侍女也会来,看到了成什么样子?裴景珩却顾不得她躲闪,而是紧紧地箍着她,低头亲吻她的后颈。 李娴婉吃痒,缩着脖颈,“别闹了,时辰不早了,我要走了。” 裴景珩干着声音说道:“把这件衣服换下来,穿别的。”李娴婉本就长得招摇,是在诸多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又过目不忘的人,他不想李娴婉出门的时候被那些浪荡子打量,所以从柜子挑的都是比较低调的衣衫,这些衣服中没有比这月白色的衣衫更加肃静的了。没想到李娴婉穿上之后依旧这样的勾人,他后悔给她选这件衣服了。 李娴婉越发觉得他是没事找事了,躲开他说道:“真的要来不及了。” 见李娴婉着急,裴景珩也只好作罢。 侍女将热水端了进来,李娴婉洗漱过后,便坐在妆台前梳妆,灵溪给她梳头。其实她平时都是自己梳头,但是今日比较着急,便由着灵溪给她梳头,而她整理着妆容。 裴景珩洗漱过后,便坐在妆台旁边的凳子上看着李娴婉梳妆打扮,他的眼中满是笑意,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李娴婉可没有功夫打发他,梳妆好之后便让灵溪带好行李,准备出门。 裴景珩见她如此匆忙,剑眉皱了起来,“还没有用饭。” 李娴婉光顾着检查东西了,头也没有抬,“我路上带了些糕点,等到饿的时候垫一垫。” “这怎么行?”裴景珩说着便要吩咐下人,李娴婉赶忙说道:“昨日我特意不让她们准备早膳,况且起来这么早也没有胃口。” 裴景珩只好作罢,见李娴婉带着人要离开,便张口说道:“我送你出去。” 李娴婉慌了神,赶忙抓住他的胳膊说道:“我自己去就好,你歇着吧。”她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招裴景珩的喜欢,这样集中在她身上的就没有那么多怨念了。 裴景珩心里面却不得劲儿,“难道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这话说得很是胡搅蛮缠,他到底见不见得人,他自己心里不知道吗?他无论走到哪里不是乌泱泱一群人围着,他比她通透多了,这么说便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李娴婉知道他就是成心的,而且已经打定主意了,就算自己再说什么也是无益,于是说道:“你若是想送便送吧。” “早这样乖不就好了。”裴景珩嘴角扬起笑意,拉着李娴婉的手向外走去。在他们身后跟着的是灵溪和另外一个侍女。 李娴婉心道裴景珩还真是变化莫测,方才还是一脸受伤的表情,下一刻便笑着牵着她向外走。 出了御景园的门,李娴婉便死活不让裴景珩牵着了,而是跟他并肩向国公府外面走去。 天还没有亮,到处都是蓝蒙蒙一片,但是即使是没有灯笼,相互之间也能看得清楚。 国公府门口停了十几辆马车,每辆马车外都有两个赶马的马夫,队伍前后是国公府的护院,个个人高马大,武功高强,以保护主子的安全。好长的队伍绵延开来,一看英国公府便人丁兴旺。 虽然周围静悄悄的,但是国公府门前却有些热闹,上下马车的主子们嘱咐着各自的小厮侍女将东西放好,喧扰中,一个小厮的声音让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见过世子爷。” 此话一出,无论是国公府的主子还是小厮都转头看了过去,只见蓝蒙蒙的环境中,裴景珩和李娴婉并肩从国公府门前的高台上走了下来。众人惊诧不已,裴景珩最是以公务为重,怎么如此得闲来到这里。 再看裴景珩高大身躯旁边那抹娇柔的身影,众人都不愿意相信裴景珩会是来送李娴婉的。在政务方面,裴景珩可以说天赋异禀、才能卓越,但是在情感方面,裴景珩这么多年孑然一身,想来是棵铁树,怎么样都不会开花的。 李娴婉被安排跟裴霓裳坐在一处,正待要上马车时候,裴景珩看到太夫人打开车窗向这边看过来。裴景珩将李娴婉扶上马车,对她说道:“婉婉,祖母看着呢,我去去便来。” 李娴婉点了点头,她倒巴不得他赶紧去别处。 只是这一幕落在旁人的眼中却是另外一番情境——世子爷舍不得新纳的小娘,临别前还难舍难分,忍不住软声嘱咐,连说话时手都不舍得分开呢。 裴景珩在太夫人的注视下径直来到她的车窗前,向太夫人行了一礼,“祖母。” “你不是从来不掺和这些事情,今日怎么来了?” 裴景珩笑道:“祖母要外出,孙儿总是得送送的。” 太夫人是半个字都不相信,笑道:“油嘴滑舌。”裴景珩总是为人严肃,眼下这样贫嘴的模样倒是有种年轻人的朝气,让人很喜欢。 裴景珩又跟太夫人说了几句话,便回到李娴婉所坐的马车跟前,灵溪和裴霓裳的侍女都侍奉在马车旁边。 裴景珩抬手敲了敲车窗,车窗被从打开,入目的是李娴婉巴掌大的小脸儿,裴景珩嘴角笑意肉眼可见地聚拢起来,“饿不饿?” 李娴婉摇了摇头,示意裴景珩赶紧离开。 裴景珩却忽视她的暗示,而是说道:“桌案上有糕点,饿的时候用一些。” 李娴婉点了点头,“知道了。” “有事情让秦舟派人告知我,别又像昨日一样。” “好。”李娴婉说着耳根有些发红,从余光中可以看到裴霓裳正看着她,将他们细细打量。 李娴婉从来没有见裴景珩这样啰嗦过,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还不走。 裴景珩好像读到了李娴婉的心事,张口说道:“我走了。” 李娴婉“嗯”了一声,想到了什么,用眼神示意了他的伤口。每次换药都是她亲力亲为,眼下她不在府里。李娴婉害怕裴景珩不好好换药,毕竟他还没有她在乎他的伤势。 裴景珩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立刻明白过来,“无碍,我随便找个人就行。” 裴景珩见李娴婉没有要说的了,说道:“我走了。”李娴婉点了点头,在裴景珩转身离开的时候,回过头来,便撞进裴霓裳的眼睛里。 第83章 想要出口恶气? 裴霓裳脸上堆的是单纯的笑容意,一脸羡慕地说道:“婉婉,世子哥哥对你还真是好呢?他这般忙碌,竟然亲自相送。” 以前她都跟着裴昭野叫她“婉儿”,这几次听到裴景珩叫她“婉婉”,便也跟着改了称呼。 李娴婉知道人心隔肚皮,不害怕坏在明面儿上的人,而害怕的是坏在骨子里、表面儿上又瞧不出的人。 她像以往一样跟人从不深交,流于表面的交谈,“世子方才只是顺路,并不是有意来送我的,若说送也是来送太夫人的。”方才裴景珩不是特意跟太夫人说话去了吗?不正刚好印证了这一点。 裴霓裳笑笑没有再说话,李娴婉为人总是冷冷淡淡的,与人总是保持着很远的距离,从不因为别人热络了一点便显得亲近,所以她就算再怎么奉承讨好也是无用,既然这样倒不如保持着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感觉。 浩浩荡荡的马车队伍刚走出长街,灵溪便在马车外说道:“主子,用些点心吧,您清早没有用饭。” 当时李娴婉正闭目养神,听到灵溪这般说,便拿了一块糕点吃起来。她若是不吃,灵溪定然又要催促。 裴霓裳觉得很是无趣,也拿着点心吃起来,两个人实在是没有什么话好讲,车厢里面有一些尴尬,但是她是国公府正儿八经的小姐,又是拉不下脸来给李娴婉说话,毕竟她以前就对李娴婉爱答不理的,此时热络起来,还真是不适应。 好在李娴婉用了两块点心之后,便靠着包着厚厚软垫的马车壁继续睡觉了。 起初裴霓裳还以为她是不想跟自己说话,所以才佯装睡觉,却没想到她是真睡,呼吸平稳,睡意沉沉。 就这样马车一路行驶,李娴婉睡了一路。裴霓裳都不知道李娴婉怎么这么能睡,直到她看到李娴婉脖颈处淡淡的红色印记,便瞬间明白过来了。 虽然她对男女之事不是特别了解,但是也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她小娘孙氏害怕她在这方面吃亏,甚至还让紫苏给她拿过来两本小书,上面绘着的东西让人脸红心跳。 裴霓裳不知道从哪里得知男人和女人之间亲吻特别猛烈的时候会落下吻痕,但是得很用力才会落下。真没想裴景珩平日里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私下里欲念却这般强烈。 李娴婉睡觉的时候,小脸儿润嘟嘟粉嫩嫩的,整个人都是沉静娇柔的,长睫毛在嫩白的肌肤上铺散开来,嫩红的小口轻张,好似画中走出的人物一样。 裴霓裳的视线落在李娴婉鼓囊囊的胸口和纤细的腰肢,因为马车里暖和,李娴婉上车没有多久便把外面的裘衣脱了,此时将她的身材一览无余。 虽然裴霓裳很不喜欢李娴婉,走打心眼儿里瞧不上她,此时也不得不承认李娴婉确实是会勾人的尤物,光看那身材就能让男人垂涎三尺。 而且这娇媚的睡颜,哪个男人看着不迷糊?只是裴霓裳这样想着,心里越发不得劲儿起来。 马车缓缓停在寺庙门口,住持早早得到消息有贵客要来,已经带着一众僧侣在寺庙门口等候了,待马车停稳,太夫人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住持带着僧众走了过来,向太夫人行了一个佛门礼节,“太夫人安好。” 主持很是客气,这其中缘由除了裴景珩的地位在朝中越来越炙手可热,同时还有就是每次英国公府中的女眷来到开宝寺都会捐很多的香火钱。 太夫人笑着跟着行了个佛门礼节,“见过觉远住持。”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众女眷已经下了车,李娴婉睡了一路,还有些迷糊,用手帕擦着额角上的清汗,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 裴云萝离她不远,将她的反应尽数看在眼里,心道,这里又没有男人,这般妖媚作态给谁看? 见过礼之后,太夫人和觉远住持并肩迈上台阶,向庙门走去,一众女眷和侍女乌泱泱跟在后面。庙门建在高台之上,下面有一百零八级台阶,寓意着踏碎一百零八种烦恼,可消灾解难。 今日来上香祈福的人很多,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国公府的一行人很快融在热闹纷扰的人群里。 在寺庙高高的外墙处,立了三个人,像猎人一样将国公府这群人细细打量。中间主子模样的人便是幽国公府的九公子张世荣,此时他正一个个地打量那些女眷,不怀好意。 这两日他正因为要跟英国公府退亲而不得劲儿,聘礼已经送过去了,结亲书那边也同意了,凭什么因为裴景珩的一句话,两边的婚事就告吹了。那他还如何找英国公府的晦气,他就这样被裴昭野白白给打了?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恶气。 就在浑身不得劲儿的时候,幽国公把他叫进了书房。张世荣心里不痛快,张口说道:“凭什么裴景珩说什么便是什么?咱们幽国公府还用不着怕英国公府吧。” 幽国公颇有深意地看着张世荣,“怎么,你对这件事情很不满意?” 张世荣玩世不恭惯了,在自己的老子面前也没有收敛,而是心直口快地说道:“龟孙子才会满意。”裴景珩真是欺人太甚。 “想要出口恶气?” “当然想了,只不过你不让啊。”张世荣怨怼地说道,若不是他爹的原因,他必然会硬气一回,同样是国公府,还能分出个高低来? “我倒有一个可以出口恶气的方法?”幽国公笑道。 张世荣闻言眼睛一亮,竖起耳朵认真听起来。 “虽然咱们不能驳了裴景珩的面子,但是若是你与英国公府的小姐有染,这门亲事不成也得成。” 张世荣笑了起来,眼中满是邪恶,竟还有这样的好事?也对,两家都是要脸面的人,若是出了丑事,必然想着去和解,这样英国公府就算是不想结亲也不可以了。 “父亲有何高见?”张世荣充满了期待。 幽国公说道:“我派人打听了,英国公府的老夫人要带着一众女眷去开宝寺上香祈福,还会在开宝寺住上一宿,一晚上的时间足够你将生米煮成熟饭了。” 张世荣不停地搓着手,一脸的猥琐,“甚好甚好,不仅可以报被打之仇,还可以沉溺于温柔乡,实在是妙极妙极。” 第84章 众里寻他千百度 正因为这个原因,张世荣提前来到开宝寺住下,自受伤后他清汤寡水的,实在是框得慌,眼下这么多英国公府的女眷来到这里,还不是任他挑选?白日里不好下手,但是到了晚上,弄些迷药,把女人掳走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他将英国公府的女眷一一打量,既然要快活总要挑一个漂亮些的,这样才够劲儿。英国公府的女眷果然好看,一个赛一个地漂亮,就在张世荣应接不暇的时候,眼睛猛地一顿,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度的狂热中。 “美,美人……” 两个小厮闻言,不解地问道:“爷说的是谁?” 张世荣激动极了,舌头都有些捋不直了,“就,就是那个穿月白色衣衫,外,外面穿着白色裘衣的女人。” 他自从在雁南楼得到李娴婉的画像之后,便魔怔了一般,每夜都要端详画像好一阵才去睡觉。他派人多方打探,可是却毫无所获,甚至连那个在酒楼里撞了他的穷酸书生都找不见了。 没想到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又好似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只是李娴婉看着比画中美多了,那书生也不知道怎么画的,竟然把人画丑了。张世荣激动得声音和手都是抖的。 小厮顺着张世荣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个十分貌美的女人,方才是被人群挡住了,眼下显露出来,可以说是鹤立鸡群,有了这样美貌的女人,旁的女人谁还看得上? 其中一个小厮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爷,小的这就让人去打听她是哪个房里的姑娘。” 张世荣的两颗眼珠子好似都长在了李娴婉的身上,眼珠都没有转一下,只吩咐道:“多派些人去打听,若是探不到消息,小爷打断你们的狗腿。” “是。”小厮说完,十分麻利地退了下去。 眼看着李娴婉随着人群要进入庙门,张世荣忍不住迈脚跟上去,却被余下的小厮拦住,“我的爷,您忘了国公爷的吩咐?英国公府个个都是人精,若是被发现您的在寺庙里,必然会提高警惕,便失去了亲近美人的机会。” 张世荣可不想错过亲近美人的机会,只好十分不情愿地停住了脚步,一切等晚上再说吧。 太夫人带着一众女眷去了僧人给她们特意准备的厢房。上香拜佛需选在清晨,需得斋戒沐浴后,如此才能灵验。太夫人带着一众女眷住在寺庙里便是想要沾一沾灵气,明日一早再去上香拜佛。 开宝寺对英国公府的人相当重视,太夫人住了上好的厢房,而小姐们也都是一人一间厢房,连丫鬟和小厮的厢房也备下了,只不过不如他们的主子,要好几人挤在一间厢房里,不过这已经算是优待了,那样多的人,普通人哪里有厢房住? 李娴婉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在厢房里用完斋饭之后,便带着灵溪秦舟在寺庙里逛逛。 夕阳悬挂在枝头,各色云霞毫不吝啬地铺散开来,让长着许多参天大树的寺庙显得愈发幽静古朴。恰在此时,晚钟敲响,声音嗡亮悠远,让人听了心境都发生了变化,好似在世间万物当中什么都不重要了,整颗心整个灵魂都是沉静的。 就在三个人百无聊赖闲逛的时候,李娴婉察觉到了两道不怀好意的目光,那两道目光让她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甚至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李娴婉顺着那两道目光的方向看去,然后便看到一个瘦瘦小小,黑不溜秋的男人,那人脸上还被人打了,眼下应该是刚消肿,虽然对本来的样子看不太真切,但是也知道此人其丑无比。 见李娴婉看了过来,张世荣赶忙闪身藏了起来。在李娴婉离开他的视线之后,他便一直在厢房里着急等待小厮的消息,直到日头西斜,小厮才来回话。 那小厮猛地推开门,气喘吁吁地说道:“爷,我们派去了许多人,终于查到了那个女人的下落。” 张世荣心急火燎的,他可不想听小厮絮叨是如何查到的,他想要知道的是结果。“快说,少废话。” 那小厮说道:“那个娘子名叫李娴婉,是国公府寄居的表小姐。” 张世荣喃喃自语道:“李娴婉,娴婉,真是好名字,就像她的人一样温柔娴淑,婉约灵动。” 原本在房中陪同着张世荣的小厮有些担忧地说道:“爷,国公爷说让您跟国公府的小姐……”一个国公府的表小姐而已,算来算去也是外家,若是出了事情,英国公府肯定会将这位表小姐推出去,而让英国公府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在世家大族里,弃车保帅的手段实在是太常见了。 张世荣临出发的时候幽国公再三嘱咐,让他不要贪玩,更不要因色起意误了事情。这足以看出幽国公对这件事情的重视,他还特意派了数个得力的小厮跟随,目的就是规劝张世荣,遇到事情也好拦着一些。 有了幽国公的命令,他们怎敢不上心? 张世荣依旧念着李娴婉的名字,丝毫没有听进去两个小厮说的话。直到一个小厮唤道:“爷,您听到小的说话了吗?” 张世荣被打搅了心事,不悦道:“有屁就放!” 小厮将自己方才说的话又说了一遍。张世荣不悦道,“有这样的美人在,你觉得爷还能对旁的女人产生心思?” “话虽如此,可是国公爷那里……” “我爹那里,我自然会说。快告诉我,她住在哪个厢房?” 小厮只好说道:“她在拐角处的房间。”那里很是偏僻,半夜弄个人走绝对会神不知鬼不觉。 话虽如此,张世荣实在着急,根本就等不到夜幕降临,于是便顾不得小厮的阻拦来到了厢房附近转悠,然后便看到李娴婉带着两个人在寺庙里闲逛。 张世荣看得入迷,直到李娴婉迎上他的视线,他才惊觉忙去躲闪。居然被发现了,该当如何是好?他心里烦愁,但是转念一想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李娴婉本就生的楚楚动人,被男人盯着看也不是什么值得怀疑的事情。 李娴婉秀眉轻蹙,对秦舟说道:“秦护卫,有人跟踪咱们,咱们且转上一圈,然后再回厢房商议。” “是。” 第85章 需一击即中 李娴婉带着秦舟和灵溪回到了厢房,她凭借着记忆把张世荣的面容画了下来。 她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眼神,里面充满了阴郁贪婪,这样的人必然会兴风作浪,若是不能够防范于未然,国公府的一众女眷必然会受到波及,到时候便不是一件小事了。老夫人和国公府对她有恩,她一定不能让国公府有事。 李娴婉还没有画完画像,只画了个大概,秦舟便十分震惊地说道:“这人是幽国公府的九公子,恶贯满盈,臭名昭着。”他的眼中皆是戒备和紧张,世子爷把娘子的安全交给他,他必然不能让娘子有事。 秦舟满心愧疚和自责,防止被人跟踪,警惕有人图谋不轨本是他的分内事,没想到自己竟然毫无所觉,还是娘子最先察觉出来的,实在是太失职了。 听到秦舟这般说,李娴婉更觉得不好,她现在可以十分肯定张世荣就是冲着国公府的一众女眷来的。 秦舟十分激动地说道:“主子,我这就让人把他抓起来。” “不可,”李娴婉说道,“他只是跟踪,并没有做下对咱们不利的事情,即使把他抓过来对峙,他也有百个理由狡辩。若是不能够一击即中,而他又怀了坏的心思,以后必定还是要增事端,所以这件事情要一次性解决,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灵溪接腔道:“那要不要告诉世子爷?”有世子爷出面必然可以很好地解决这件事情。 李娴婉点了点头,“这样大的事情必然是要世子知道的,只是眼看着天要黑了,护卫去报信还需要好一段时间,一来一回间恐怕张世荣已经把事情做下了。” 她慎重考虑了一下,一面让秦舟派人告知裴景珩,另外一方面则去了太夫人的房中,眼下没有比太夫人更合适的人选了。太夫人阅历丰富,又最重视一众女眷的安危,必然能够很好地解决这个问题。 只是等李娴婉去了太夫人的房里,才发现太夫人因为年岁大了,再加上一路的奔波身子不舒服,精神不济,服下药睡了。 太夫人身边的李嬷嬷说道:“姑娘还是先回去吧,太夫人实在是不舒服。” 李娴婉没有办法又回到了厢房里面,便问秦舟,“秦护卫,跟随的这些护卫中有多少是世子的人?”旁的人她真的不敢相信。不知何时开始,在她的潜意识里十分信任裴景珩,乃至相信裴景珩的下属。 秦舟仔细思量了一下,“约莫十来个。” “足够了。”李娴婉说道,“个个武功高强?” 秦舟十分确信地说道:“个个武功高强,可以独当一面。”这些人也都是跟他一起历练过的,跟他旗鼓相当。 “那便好,你悄悄把这些人分成三拨,第一拨私下盯紧张世荣,另外一拨则护好一众女眷,若有突发情况,不要让女眷四处奔逃,以免被张世荣的人捉住,成为筹码。还有一拨则掩藏在拐角厢房的位置。” 若是张世荣想要对英国公府的女眷做些什么,定然是抱着不怕得罪裴景珩去的,但是他又必然不敢把事情做绝,裴清芷他是不敢动的,那可是裴景珩的亲妹妹,若是动了裴清芷便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了,而其他房里的嫡女和庶女必然会成为他的目标。 且看他白日的目光,便知道他把目标锁定在她身上的可能性非常大,而她又跟裴霓裳几个庶女挨着住,目标也比较大。她们住的又是拐角厢房的位置,那里隐蔽性好,得手的几率也比较大,所以李娴婉才会重点安排那个地方。 李娴婉面色沉静,浑身透着胸有成竹的自信,这份自信是她以往都会细心掩饰起来,此时却顾不得那些了。只听她继续说道:“夜深人静之时,院中必然有动静,一有动静,三拨人便聚拢在一处,务必要拿人拿脏,让他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秦舟十分钦佩地看着李娴婉,她好似战场上的女将军,将情况分析得十分透彻,而且指挥得当,使人被她折服,心甘情愿听她安排。 李娴婉交代完,秦舟便赶忙下去安排了。灵溪担忧地看着李娴婉,“主子,您晚上还是住到别处去吧,这里太危险了。”世子爷把主子看得比眼珠子还珍贵,万一主子有个三长两短,她们便是犯了捅破天的大错,如何向世子爷交代? “我若是走了,便会打草惊蛇,一切都前功尽弃了。”此时若是没有抓住张世荣,以后他还不知道怎么霍霍国公府呢。 “主子可以换上奴婢的衣服,住到下人房里去,这样必然可以瞒天过海。” 李娴婉摇了摇头,“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情就是要快准狠,若是迟了,便会失了先机。我有分寸,你不必担心。” 见李娴婉这样坚决,灵溪只好不再说话。 冬日里,山里干冷,入了夜,北风呼呼地吹着,直往人的脖子里钻,谁都不愿意出去,都想躲在那温暖的被窝里。 几个僧人在各厢房门前接过用过的饭碗,缩着脖子去庖厨了。一个和尚边快步走着边说道:“今儿天是怎么了,白日里还晴空万里的,入了夜邪风就起来了。” 他的同伴深有同感,“越是忙的时候越冷,咱们赶紧把碗送进去,赶紧回屋歇着,明日还得早些起来。” 二人瑟缩着向庖厨走去。 寒风卷着干土在院子里猖狂,吹得窗户哐哐直响。紫苏将门和窗户落了锁,一转身便看到自家主子将一把剪刀放在枕头下面,“主子,您怎么把剪刀放在枕头下面?” 方才主子特意找僧人要了剪刀,说是衣服破了需要缝补缝补,明日再把剪刀送回。可是她不记得主子的衣服有破的啊,临出门的时候主子是特意挑选的衣服,而且行了一路都在马车里,没有剐蹭啊。眼下看到主子把剪刀放在枕头下面实在是奇怪得紧。 裴霓裳说道:“我自有用处,你不用管。” 第86章 中计了 今日裴霓裳在院子里闲玩的时候,遇到一个洒扫的婆子。 那洒扫的婆子看到裴霓裳出来,十分狗腿地上前行礼道:“见过姑娘。” 裴霓裳看到那婆子处处透着古怪,忍不住问道:“在寺庙里管洒扫的不都是僧人吗?怎么让你来洒扫了?” 那婆子十分热心,满脸堆笑,“姑娘有所不知,厢房里面住的都是贵客,且多为女眷,僧人洒扫实在是不方面,于是便请了老婆子我过来。” 裴霓裳倒是隐约记得有这么回事儿,但是这婆子手脸都不是经历过岁月风霜的人,而且眼睛精明得不是一星半点儿,好似一不留神就被她算计了。 裴霓裳并不打算再跟她说话,洒扫的婆子却上赶着说起话来,“英国公府果然气派,连下人都有所优待,实在是让人羡慕得紧。只是不知拐角厢房的那位姑娘是何人,长得实在是好看,简直跟天仙下凡一样。”那婆子害怕裴霓裳不知道,边说边指了指李娴婉住的厢房。 原来她要打听的是李娴婉啊,裴霓裳心里顿时舒坦了,就让这个鬼鬼祟祟的婆子去算计李娴婉吧。若是将来真出了什么事情,她就佯装不知,她也就是跟人闲聊了几句,实在算不得错处,总不能把人的嘴封上吧。 裴霓裳说道:“那是国公府的表小姐,名叫李娴婉,确实长得温婉动人。” 洒扫婆子一拍大腿道:“可不就是嘛,那模样那姿态真是世间少有,一定是许了人家了吧?”既然九公子的人派她来套话,总要怎么详细怎么来。这样表现好了,获得银钱也就多一些。 “待字闺中。”裴霓裳十分简短地说道,因为她看到李娴婉的房门被打开了,灵溪和李娴婉走了出来。 李娴婉一出来便看到裴霓裳正在跟一个婆子说话,那心虚的神情一闪而过,但还是被李娴婉给捕捉到了。 那婆子向李娴婉行了一礼,便继续去洒扫了。 裴霓裳回到自己的厢房,但是眼睛却留意着那洒扫的婆子,待洒扫的婆子向外面走去的时候,她也赶忙跟了出去。 紫苏赶忙在后面跟随,却听到裴霓裳说道:“我去姐妹房里坐一坐,你不必跟着。” 紫苏闻言留了下来,并没有多想,每次姑娘跟别的小姐在一起的时候都是要避着她们这些做丫鬟的,她便不敢跟了,这样还能歇息一会儿。 裴霓裳远远跟着那婆子出了院门,然后便看到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向她招手。那婆子将洒扫的东西扔在一边,快步向那小厮走去,二人便一起下了台阶,消失在庙宇之间了。 这婆子果然不简单,只是事情是发生在李娴婉的身上似乎就没有那么让人介怀了。 都说人啊爬得高摔得很,她倒十分想看到李娴婉摔得狠的模样,想想就让人止不住地激动欣喜。 她按下了这件事情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连自己的贴身侍女也包括在内,将来若是事发,保不齐会查到她的身上来,即使她推说自己说错了话,但是终究是有责任的,倒不如把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好隔岸观火,看一出好戏。 当然她也犯不着提醒任何人,阖府上下哪个不是捧高踩低的?实在没有提醒她们的必要。 裴霓裳早早就让紫苏熄灯休息了,她大睁着眼睛,听着外面的动静,竟比小时候过年还要兴奋期待了。 紫苏见自家主子翻来覆去,“主子,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就是换了地方又些认床睡不着觉罢了,你睡你的。” 紫苏便不再说话,闭眼睡觉了。 夜半时分,有三四个黢黑的身影摸到了李娴婉房门跟前。今夜黑云遮挡了月亮,厚厚密密的云层半丝月光也透不出来,正是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 有一个人拿出短刀,穿过门缝将门闩挑起来。虽然这里是皇家寺庙,但是因为历时久远,厢房内还是旧时的建造,所以用的还是旧时的门闩,想要打开来轻而易举。这些人又都是偷你摸狗的惯犯,自然不在话下。 另有人轻轻地把门推开,同时利落地接住即将下落的门闩。再有一人径直入了室内,直奔床塌而去。 那人手里拿着麻布袋子,隐隐约约看到床上躺了一人,正准备去拿人,胳膊却被人自后狠狠的扭住。 身后之人力道极大,那人只感觉手臂都要脱臼了,痛苦地哀嚎了出来。同时传来哀嚎的还有他的两个同伴,此时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其中一人被扣推在墙上,嘴巴上被重重地挨了一拳,温热的血水从鼻孔里直往下淌。 另一人则被摁趴在地上,有一只大脚死死地踩着他的脸。 李娴婉从床上坐了起来,室内没有燃灯,也不能燃灯,外面张世荣的人必然会察觉到端倪。 张世荣在厢房里左等右等都等不来,便让小厮前去查看,那小厮刚出门便高兴地跑了进来,“爷,人来了,来了。” 张世荣本来是在房子里踱步,此时向门口走去,只是刚走了两步,室内的灯便不知道被风吹的还是怎么的灭了,今日的风确实是大,然后便有三个男人扛了一个麻袋来。 “快点灯,把人放到床上去,轻一点。”三个男人依言将麻袋放在床上去。 张世荣伸出手臂抱了上去,“美人,你可算是来了,让爷好好疼疼你。”只是怀里的人实在是高大结实,完全没有了白日里的纤柔。 他正疑惑间,火烛被点亮,暖黄的灯光铺散开来,照亮了整个室内。张世荣这才看清楚怀里的竟然是一个男人,脸上还有一个长长可怖的刀疤,是跟在李娴婉身边的男人。 糟了,中计了。 张世荣这样想着便看到两个护卫模样的人提着灯笼进来了,同时进来的还有他朝思暮想的人。原来他们早就察觉到他的图谋不轨,挖了陷阱等他去跳。实在是可恶。 张世荣说道:“你们深夜没有经过本小爷的允许便闯了进来,这是私闯民宅,当心我让官府去抓你们。” “这件事情确实要惊动官府,那便一起去找官府解决吧。”李娴婉淡声说道。 张世荣冷笑了一声,他虽然很喜欢李娴婉姣好的容颜,但是在利益面前,他还没有被冲昏头脑。 “我敢去,官府敢审我吗?” 第87章 佛门清净之地 张世荣的态度十分猖獗,在他看来人命如草芥,死在他手上的人实在太多了,他都数不过来了,这么多年还不是相安无事?为了巴结幽国公府,有的是官员为他摆平这些事情。 李娴婉也知道一些幽国公府的势力,她虽然在深宅大院中,但是对京城中的豪门贵族还是有些了解的。 在气势上她确实没有,也只能把人控制住,等着裴景珩去处理。心里面憋着气是有的,但是人也得面对现实。 “好大的口气。”一道清冷又掷地有声的男人的声音传来,令张世荣和他的小厮瞬间汗毛冷竖,只感觉有一把刀架在自己的脖颈上,好似下一刻,自己便要身首异处了。 李娴婉心中一喜,还没来得及转头,裴景珩那壮硕的身躯便紧紧地贴了上来,大手很自然地滑进她的腰际,将她半拥在怀里。 李娴婉仰头看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一双盈盈水眸泛着光彩,满是欣喜。 此时裴景珩也正低头看着她,他从没有见过李娴婉有这样明媚的神情,整个人看得都酥了麻了,小妖精又开始勾人了。只是他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还得端着持方沉重。 张世荣看到裴景珩这样亲昵而又自然地拥着李娴婉,眼睛不觉开大,震惊而又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一幕,两个人竟然这么亲密,莫不是李娴婉是裴景珩的女人? 可是来传话的婆子分明说李娴婉并没有婚配,而且李娴婉怎么说也是英国公府内眷,两个人怎么能搅和在一处? 只是眼前这一幕已然显而易见,裴景珩身边的人对他们的亲密好似习以为常,如此这般便不需要再怀疑了——李娴婉就是裴景珩的女人。 张世荣心中止不住庆幸,还好没有酿下大错,若是真的欺辱了裴景珩的女人,他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他掉的。 他不敢完全得罪裴景珩,不敢招惹裴景珩的亲妹妹,却差点招惹裴景珩的女人,想想就后怕不已。 张世荣完全没有了方才的嚣张气焰,对裴景珩低声下气地说道:“枢相,这都是误会,还请枢相看在我父亲的面子,能够网开一面。” 裴景珩长身而立,居高临下看着他,不怒自威,“你不是说你敢去,官府却不敢审你吗,我倒要看看官府敢不敢审你。” 张世荣一张丑脸吓得铁青,有裴景珩在后面撑着,哪个官员敢跳出来徇私舞弊?“枢相饶了我吧,这真是一场误会……饶了我……饶了我……”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完全不耽误英国公府的护卫们把他五花大绑起来,还用不知哪里得来的脏布臭布死死堵住了嘴巴,被押解着向外走去。 裴景珩搂着李娴婉站到了一边,省的被脏东西碰到了衣角。待张世荣和他的小厮被扭打着出去。裴景珩才低头含笑看着李娴婉,“走吧,回屋去。” 李娴婉笑着点了点头,离开他的怀抱,与他并肩走着,忍不住问道:“你怎么来了?” 夷山距离京城还是比较远的,就算送信的护卫快马加鞭也还没有到京城,而裴景珩却已经到了这里,明显是很早就出发了。 面对李娴婉跟他保持距离,裴景珩并没有介意,李娴婉很是害羞,在人前总是刻意跟他保持距离。 他转头含笑看着她,“公务忙完了便过来看看,明日一早就走。” 李娴婉明白他这是偷偷来的,不打算惊动任何人,他如此这般不辞劳苦就为了来见她一面? 想到这里,她的心止不住一阵狂跳,但是又赶忙压住那种悸动,不让自己心中抱有不该有的想法,命比纸薄,而又心比天高的下场都会比较凄惨。 到了厢房门口,灵溪将门打开,而后恭敬地退到一边。 李娴婉进了屋子,裴景珩也跟着走了进去,对一众人说道:“不必候着。” 这句话钻到李娴婉的耳朵里,免不了一阵耳热,这里可是佛门清净之地,裴景珩不能荒唐到那种地步吧? “是。” 灵溪将门从外面关上,便赶忙回到自己的厢房里,秦舟和一众护卫也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入了门,裴景珩便在黑暗中将李娴婉自后拥住了,整个人紧紧地贴着她,脸埋在她的脖颈里,灼热的呼吸铺洒在她的肌肤上,温热的吻便细细密密地落了下来。 李娴婉感觉到裴景珩整个人热得厉害,这个男人的欲念说来就来,铺天盖地,仿佛要把人瞬间吞噬一般。 她捉住裴景珩在她胸口作乱的大手,压着声音说道:“别这样,这里可是佛门清净之地。” 怎可容下这样亲密的事情呢? 裴景珩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痴痴地吻着她,手也绕开她的小手,钻进她的衣襟。 虽然外面很冷,他的手却是暖的,哪里都是热的。 只听他含混又动情地说道:“我从来不信神佛。”事在人为,他只相信他自己。 李娴婉止不住轻轻吟了一声,用极低的声音说道:“这里隔音不好,当心被人听到。” 寺庙里除了各种庙宇建的辉煌雄伟,但是厢房却比较老旧,虽谈不上四处漏风,但是都是旧时的建筑,还是比较简陋的。 白日里别人说个话,她的房子都能听到,更何况眼下夜深人静呢?有点声音就都传出去了。裴景珩每次的动静都比较大,毫不收敛,隔壁住的又都是国公府庶出的小姐,还都是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若是听到了一星半点的声音该怎么好。 可是裴景珩依旧没有停了下来,而是说道:“我悠着点。” “你的伤口……”都伤的那么重了,也没有见他有个节制。 裴景珩吻着李娴婉的耳根,轻轻的咬住她的耳垂,含混出声,“无碍。” 又是无碍,每次都是这般说。李娴婉见实在阻挡不了他,便只好随了他去,他这大老远来的,一路奔波,很是辛苦。更何况,面对裴景珩的亲密,她并没有半点抵触,非但没有半点抵触,还每每沉溺其中。想想就觉得害臊,她从来没有料想过她竟然会有这般耻于开口的想法。 很快,李娴婉的衣服便四处露风了,虽然没有月光,周围黑漆漆的,但是仍旧还是能够隐隐约约看到彼此。 李娴婉雪白的肌肤在这黑夜中显露出来,那样白那样嫩,裴景珩将她转了过来,搂住她的腰肢张口吻着她的唇瓣,大手落在她的臀上。 第88章 为夫走了 裴景珩搂着李娴婉一边猛烈地亲着,另一边则搂着人向床榻移过去。 床榻上都是李娴婉从御景园带来的被褥枕头和软被,她很是爱干净,旁人用过的东西,虽然是洗过了,她也不愿意再用。 也许是小时候养成的习惯,父亲刚去任上的时候,去了新的宅院,母亲把人家用过的东西都置换了一遍,用的也都不是新的,而是他们从故土带过来的。 也许从那时候起这样的习惯便养成了。这些年在夜深人静或者是独处时总是会想到父亲母亲,因为太想念了,总是想抓住跟他们的一点点关联,所以连带着那时候养成的习惯也更加根深蒂固地保持了下来。 等到了床榻跟前,裴景珩将李娴婉打横抱到了床上,她虽生的凹凸有致,前凸后翘,不属于偏瘦型的,但是体重还是很轻,裴景珩轻而易举将她平放在床上,同时欺身压了上来,大手将她最后的衣衫也给抓了起来,随手扔在一边。 淡淡的凉意瞬间袭了过来,李娴婉忍不住闷闷“嗯”了一声,同时用两条娇软纤细的手臂交叉着护住胸口。便看到裴景珩直起身子,着急忙慌地把自己的衣衫也去了。 李娴婉转过头去,还是不能堂而皇之地看他。裴景珩将李娴婉的小手拿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腰腹上,那里是壁垒一般的腹肌。 李娴婉的指尖刚碰到他的腹肌,便好似被烫了一样缩了回去,但是裴景珩稍稍一使力,她便没有办法退缩了,整个小手都贴在他石头一般的腹肌上,手心的麻意直往胳膊上钻。 下一刻,裴景珩连带着把她的另外一只手也从她的胸口拿开了,她的一切都展现在了裴景珩的眼前。裴景珩俯身搂住了李娴婉,两个人的肌肤紧紧相贴,密不可分。 裴景珩稍稍抬起头来,在这暗夜中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说道,“婉婉,叫夫君。”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浓浓的诱惑。 李娴婉躺在床上,虽然被她弄得心潮澎湃的,但是理智还是有的,怎么也不愿意叫出口。 裴景珩见状便没有再逼迫她,而是重重地吻着她,揉搓着她,无休无止的欲念将他完全吞噬了,一切都凭着本心行事。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裴景珩便睁开了眼睛,低头看去,李娴婉正趴在他的身上沉沉地睡着,她的小脸儿枕在他坚实的胸膛上,侧脸因为挤压稍稍变了形状,两条凝白的纤臂很随意地放在他的胸膛和脖颈间。 被子应该是被踢的缘故,盖得很低,可以看到她白皙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以及半个胸口,与他紧紧地相贴。 裴景珩将她的美好都一览无余地收入眼底,脸上皆是痴迷的神色,心里忍不住想要吻她,身体叫嚣着想要与她亲密,只是一想到她昨夜累得不轻,便只好不情愿地作罢了。 他长臂一伸便将锦被给她盖了个严实,只留两条藕臂露在外面。 裴景珩痴痴地看着她,最终还是轻轻地从她身下慢慢地移了出来。如此大的动静,李娴婉只是哼唧了几声,然后便继续沉睡。 裴景珩下了床,将两个人散落在地上的衣衫尽数捡了回来,李娴婉的衣服则给他叠整齐放在他的枕头上,接着拿起自己的衣服穿了起来。 他边穿衣服边看着李娴婉,脸上始终带着笑意,之前的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这么爱笑,眼下只要李娴婉在,便总是笑着的,心里总是舒心着的。 待穿好衣衫过后,裴景珩坐在床沿,含笑看了她片刻,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地落了一吻,李娴婉竟毫无所觉。 裴景珩又去亲吻她微张的唇瓣,轻轻地啄着,李娴婉被打扰到睡觉,心中不悦,抬手推着裴景珩的脑袋,低声呢喃,“不要了……求你。” 这是还想着昨夜的事情呢,裴景珩笑得更欢,笑着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婉婉,为夫走了。” 李娴婉方才迷迷糊糊以为是在梦里,但是听到裴景珩的话语这样真切地传进耳朵里,便知道这不是梦。 为夫两个字让李娴婉的意识慢慢回笼,昨夜真是状况百出。先是因为床年久失修,稍微动换一下便会咯吱咯吱响,懂的人都知道这是什么声音。 她死活不愿意再在床上呆了,于是便闹着去别处。裴景珩也发觉了其中的不妥,俯身将李娴婉竖抱了起来,两只手托着她的腿,将她竖抱着下了床。李娴婉像一个小猴子一样四仰八叉地紧紧地抱着裴景珩。 因为是抱着的原因,李娴婉比裴景珩高很多,某人下床便下床,还故意使坏,上下托举的同时,李娴婉便难耐地搂住裴景珩的脖颈,整张汗涔涔的小脸儿埋在他的颈项里,咬着下唇,溢出了几声。 待稍稍缓和了一些,裴景珩又开始使其坏了,这里隔音太差,李娴婉也不敢发出声音,只好低头咬住裴景珩的肩膀。谁知此举让裴景珩很是喜欢,便越发没了控制。 在难耐的时候,裴景珩又让她唤他“夫君”了,在李娴婉犹豫的时候,裴景珩便发起了狠,李娴婉当时已经站在地上,整个身子趴在墙上,头发早已经披散开来,在背上展开,黑色和白色的对比尤其刺目。她的头发摇啊摇,只能紧紧地咬住唇瓣,不让任何人听到房中的动静。 最终李娴婉还是叫了裴景珩夫君,本以为这样某人就会放过她,或者悠着点,谁知道某人听到“夫君”两个字越发没了节制。 月亮不知道何时从云层里钻了出来,皎洁的月光倾泻下来,流入裴景珩和李娴婉所在的厢房,月光给一切都添了一层朦胧美,也让这个夜晚变得越发温柔甜蜜。 李娴婉听到裴景珩这般说,强撑着睁开眼睛,看着床边坐着的高大男人,眼下正含笑看着她。 裴景珩又说了一句,“为夫走了,我让灵溪在外面侍候,你多睡会儿,昨夜累坏了。” 李娴婉抿了抿唇瓣,他还知道她累啊,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真乖。”裴景珩说着又在李娴婉额头上印了一吻。 第89章 你怎么还不走? 裴景珩虽然这样说着,可是却没有要动地的意思,仍旧用那双含笑的眸子看着她。 李娴婉脸上的热意慢慢地蒸腾起来,小手拉过被子盖在自己的小脸儿上,一直盖到了鼻子处,只露出乌黑的头发、光洁的额头和一双含羞带怯的水眸。温柔的声音从被子里软软糯糯地飘了出来,“你怎么还不走?” 裴景珩脸上满是耐人寻味的神情,“你唤我一声夫君我便走。” 李娴婉自是不想唤的,昨夜被他拿捏着软处,若是不唤便要被他弄得死去活来,没有办法才娇声唤了一声又一声,那时候的声音都是颤的抖的,随着裴景珩的动作断断续续的,声不成声调不成调,只是想想便让人羞得要钻到地缝里去,偏生某人却乐此不疲,没完没了。 眼下他没有什么拿捏她的了,便不需要怕他,自是不会叫,也不能叫。 只有正头的娘子才能叫自己的丈夫夫君,而妾室通房只能叫做老爷罢了,更何况床笫之间的事情哪有做数的,只不过是调情的手段罢了。 “你走吧,我要睡了。”李娴婉说着便闭上了眼睛,只等他离开。 裴景珩见逼着她叫也是没意思,总要让她心甘情愿叫才行。他有的是手段和耐心。 裴景珩低头在李娴婉的额头上重重地吻了吻,“那我走了,在府中等你。”依照安排,太夫人会带着一众女眷在傍晚的时候回到国公府。 李娴婉点了点头,便看到裴景珩仔细掖了掖她的被角,起身放下床帘,在床帘即将把两个人分隔开来的时候,裴景珩笑道:“乖乖睡觉。” 床帘被放了下来,李娴婉看不到外面,能听到裴景珩沉稳的脚步渐行渐远,还听到隐隐约约传来的轻轻关门的声音——他走了。 李娴婉独自躺在床上,大睁着眼睛看着床顶的帷幔发呆,心里面竟然感觉空落落的,才这么短的时间,她就已经习惯了裴景珩的存在。 不过好在不多时她便睡着了,这样奇怪的感觉也被抛在了脑后。 李娴婉睡意昏沉,还做了梦,梦里面裴景珩伏在她的身上没完没了,她搂着他,难耐地用尖细的指甲划破他背部的肌肤,这些场景对于她来说是那样的真实和熟悉,以至于深深地沉浸其中。 可是一转眼的功夫,李娴婉便不知怎么的,从床上抽身,不是床上的女人了,而是一个看着这香艳画面的旁观者,而床上的依旧是裴景珩,被他裹挟着压在身下欺负的女人却变作了旁的女人。 那女人长相明媚,柔若无骨,媚若天成,是她怎么样都没有办法匹敌的,应该是裴景珩的正头娘子,这才是应该站在裴景珩身边的女人。她早就知道他终究是要娶旁的女人的,而她的心为什么有点疼,控制不了的疼。 “主子,该起床了。” 灵溪的声音传来,李娴婉醒转过来,心还是痛的,出了一身的汗。 灵溪将床帘挽了起来,挂在一边的木钩子上,看到自家主子出了很多汗,而且一脸的怔忪。“主子,您是不是做噩梦了?” 李娴婉随口应了一声,也不算是噩梦吧,那样的事情是裴景珩早晚都会与别的女人做下的,可是她的心却那样不受控制。 她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没有穿衣服,便对灵溪说道:“你去打些热水来。” “热水已经给您打来了。”灵溪看着她笑,已经看清了她的想法,“奴婢这就转过身去,让您穿衣服。”她方才掀开床帘时便看到李娴婉露在外面的胳膊,还能看到精致的锁骨,分明是没有穿半点衣服, 一句话说得李娴婉面红耳热,可是她也没有办法,怪只怪昨夜闹得太晚太急,连穿衣服的功夫都没有。见灵溪转过头去,李娴婉坐起身来穿衣裳,身上是疲累的,腰和腿根也是酸软的,心里止不住将裴景珩一阵埋怨。 每次都火急火燎,跟饿狼一样,天天往死里折腾,好似好久没有见过女人一样。 趁着李娴婉穿衣服的功夫,灵溪说道:“主子,寺庙里的斋饭都已经准备好了,太夫人传下令来,若是收拾好了便去用饭。” “好,知道了。” 李娴婉穿好衣服之后便是洗漱梳妆。她本就生的清丽脱俗,在乌黑云鬓的映衬下即使是素面朝天,却掩不住清丽脱俗,好似画中走出的绝妙佳人一样。 一切收拾停当之后,李娴婉便带着灵溪走出厢房的门,秦舟正等在外面,见李娴婉出来,赶忙行礼。 三人来到用饭的地方,英国公府的女眷已经落座了一大半,李娴婉算是来得晚的了。她先去给太夫人请了安,太夫人身边陪坐的是住持觉远。 “见过太夫人。” 太夫人看到李娴婉眼下一片乌青,小脸儿满是疲惫,只是一夜之间就好似被抽干了一般,于是略显惊讶地问道:“婉丫头昨夜没有睡好?怎么一脸疲惫的模样?” 这话落在裴霓裳的耳朵里,她不觉淡笑了一声,都快天亮了,李娴婉的房子里还隐隐约约有动静,虽然断断续续,听不真切,但是她就是知道李娴婉和裴景珩在做些什么。 昨夜她一晚上没有睡觉,当听到院中有动静的时候,便起身悄悄地来到窗前,紫苏睡得很沉,毫无察觉。裴霓裳将窗帘掀开了一道小缝,便看到几个人摸到李娴婉的房里。她本身以为会听到李娴婉被欺凌的声音,没想到看到的却是秦舟的身影,他带了几个人紧随其后,另有几个人从隐藏的地方出来,与秦舟汇合在一处。很快里面便传来殴打的声音,再然后李娴婉便带着人出了院子。 一切来得太快,让裴霓裳震惊不已。原来李娴婉早有准备,竟还将贼人给捉住了,她到底是哪里发现的端倪,难道是在她跟洒扫婆子说话的时候? 她心中不觉惶恐起来,心虚得不行,李娴婉是不是也开始怀疑她了,若真如此,她是不是要先下手为强,在李娴婉采取行动的之前先想出对付李娴婉的法子。 裴霓裳不敢离开窗前,总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不多时便看到李娴婉和几个人回来了,在她旁边走着的人身材高大,器宇不凡,不用光亮裴霓裳也能确定走在李娴婉身边的是裴景珩。 这件事情居然让裴景珩也掺和了进来,若是李娴婉将事情告诉裴景珩,她是不是更得遭殃了,裴景珩虽行事光明磊落,雷厉风行,但是却从来都是有仇必报,绝不手软的主儿。 第90章 缘深缘浅皆在一念之间 裴霓裳心烦意乱走了神,在窗前不知道坐了多久,便听到隔壁房中传来床板吱吱嘎嘎的声音,那声音十分有节奏,接着便听到房中传来女人的低语,听不真切。 很快这些吱嘎声音便没有了,可是寂静之中仔细听还是能听到女人难耐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这里可是佛门清净地,他们两个怎么能做下这样的事情。 裴霓裳回到床榻上,用被子捂住耳朵,不想听,裴景珩对李娴婉越宠爱,而她的下场越凄惨。 不知过了多久,她将被子拿开,仔细听着,但是仍旧能听到细微的声响,她竟没想过裴景珩和李娴婉的关系竟然这般亲密。 此时听到太夫人问李娴婉是不是没有睡好,她真想说李娴婉和裴景珩两个人在佛门清静之地做下那样的事情,而且一直到了很晚,不知道太夫人会作何感想。会不会对她一直十分疼爱的孙儿失望?会不会不想再搭理她一直认为乖巧懂事的李娴婉? 李娴婉抬手摸了摸脸颊,“我认床了些,换了个地方有些睡不着觉了。” 裴霓裳将一筷子菜夹进嘴里重重地嚼着,理由都跟她胡扯的一样。她最讨厌的就是李娴婉在人前装着乖乖女的模样,惺惺作态,私下里却口齿伶俐绝不吃亏,这样的人还真是虚伪,一天天的,累不累。 太夫人慈爱地笑着,“无妨,等到晚间回府了,便睡得踏实了。” 李娴婉笑着向太夫人行了礼,走到最远处的桌案那里用饭了。她刚落座,便有僧人将饭菜端了过来。不仅开宝寺古色古香的,连寺院里用的碗筷盘子也都透着古朴。 碗筷盘子都是木质的,外观还刻着花鸟等图样,很是好看,看着就让人喜欢。僧人不能吃肉,端来的饭食,除了白菜还有豆腐,另有绿色莴笋做的小菜,清淡却又透着香味,让人很有胃口。 在这寺庙里,整个人都是沉静的,一点儿也不浮躁,觉得世间万物也就不过如此,不要太执着,要放下妄念。 李娴婉又想到了那个荒唐梦,在此情此景下,更觉得应该离开裴景珩,既然她已经有点管不住自己的心了,在自己还没有深陷其中的时候便抽丝剥茧,赶快抽身离去,也省得落得凄惨的下场。 一行人用过饭之后便是跟着太夫人一起上香,觉远住持亲自带领着一众女眷将寺庙走了一圈,没走到相关神明的地方,太夫人便会带着女眷行礼,一路走一路行礼,不知不觉便到了僧侣们诵经念佛的地方。 正厅内好大一尊释迦摩尼雕像,带着普渡众生笑容的释迦摩尼高高坐在高台上,硕大的脑袋都要顶到了房梁。 僧人们排列在两边,最前排的还带着帽子,帽子两侧有长长的黄带子垂下来,先是由领头的僧人念着佛经,接着是其他僧人边敲着木鱼边念念有词地唱着佛经。空气中四处飘荡着檀香和佛香的味道。 太夫人带着一众女眷三拜真佛,然后又带着女眷们上了香,在禅凳上稍作休息之后,太夫人趁着僧人诵经的间隙,让知客师傅带着一众女眷去求签。 李娴婉抽的是上上签,随着一众女眷去让老师父解签。其实李娴婉从来不信这个,但是太夫人难得有兴致,她也不好驳了她的兴致,惹她不快。 轮到李娴婉的时候,它将签递了出去,上面有八个字:旧念若消,新福自来。 师父将签接了过去,仔细看了看,抬眼看向李娴婉,说道:“女施主,签的意思是莫困于往昔方寸,当引春风入怀,接纳眼前人,便是一生心安。姑娘可记下了?” 李娴婉向师父行了个佛礼,“记下了,多谢师父。”说着便要离开。 “女施主留步。” 李娴婉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那位白了胡须的老师父。 只听那老师父说道:“施主,缘深缘浅皆在施主一念之间,阿弥陀佛。” 李娴婉愣住了,这是说她跟裴景珩吗?可是他们何时来的缘分,顶多是有缘无分罢了。若说不是裴景珩,那又将是谁呢?她对她的姻缘这辈子是没有念想了,自从跟裴景珩的春风一夜之后,她就不再想了,这辈子她只围着阿书便足矣。 烧香拜佛之后,一行人用过午膳,便坐上马车向京城赶去,李娴婉和裴霓裳仍旧坐一趟车。 裴霓裳没话找话道:“婉婉,今日你抽的是什么签?” “用来玩乐的物件儿罢了,不必当真。”李娴婉神色淡淡。今晨她看到裴霓裳和一个洒扫婆子说话,两个人见她出来便都有些不自然。李娴婉稍一思量便猜出两个人在说什么。 张世荣的人能够准确无误地摸到她的房间,之前必定是踩过点儿的,国公府的下人都训练有素,为了保住自己赖以生活的活计,主子的事情他们绝不敢外传。而裴霓裳和洒扫婆子两个人的反应又实在是太可疑了,让她不怀疑都不行。 裴霓裳笑道:“既然是玩乐,不如说出来听听,一路车马劳顿,要是不自己找点乐子,便当真是无趣了。” 见李娴婉掀开窗帘的一角,向外看着,不想接她的话茬,裴霓裳眼中的阴霾一闪而过,“我先说我的,你再说你的怎么样?” “我不感兴趣。”李娴婉直截了当地说道。若是此时松了口,话匣子一打开便会说起来没完没了。而她可以非常肯定的是,无论她说些什么,下一刻裴霓裳便会把这些话添油加醋地传了出去。对嘴巴松的跟裤腰带似的,又居心叵测的人,她实在是不想多说半个字。 裴霓裳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脸上挂不住,瞬间阴沉了脸,靠在马车壁上也掀开窗帘气鼓鼓地向外看去。 李娴婉倒是乐得清静,靠在马车壁上继续睡觉。 等到一行人回到国公府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周遭冷凄凄的。李娴婉跟裴清芷去跟周氏见了礼,便回到了御景园,径直去了内室,想要换下染了风尘的衣衫。 张嬷嬷立在内室门外说道:“主子,要给您把沐浴的热汤准备好吗?”今日她在园中指挥侍女小厮洒扫,到了年关,一切都要除旧迎新,需要洒扫去尘。 她正指挥着人干这儿干那儿,世子爷身边的护卫便来了。“张嬷嬷,世子让你准备好热汤,以备娘子回来的时候用。” 世子竟连这样的小事也替娘子想着,不免让人震惊。她让人早早就准备好了热汤,此时见李娴婉回来便问出了口。 第91章 他生气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2章 我怎么舍得罚你? 李娴婉低头看着裴景珩温柔给她擦拭的模样,心里面暖暖的,若是能够得这样一个长相英俊又会疼人的男人相伴终身也不是什么坏事。 但是转瞬这种感觉便好似入了寒冰的热水一般瞬间凉了下来,裴景珩能够这样对她,将来也会这样对旁的女人,比如说他的正头娘子,比如说他的美妾。无论如何这样的温柔将来却不能是对她的。 李娴婉让自己时刻保持着理智,赶走那些自己不应该有的旖旎心思。 “是我不让灵溪进来伺候的,你不要怪罪她。我之前住在偏院的时候也都是自己沐浴不让人伺候。”至于其中的缘由她没有说,也没有办法跟裴景珩提及。 只是话出口,便咋么出一丝熟悉的味道来,她上次也是这样为秦舟求情的,而裴景珩依了她,只说找秦舟说说这个事情,具体说什么不知道,但是自此后只要一行人出门秦舟都不敢让李娴婉离开他的视线。 裴景珩依旧蹲身给她擦着身子,也没有抬头看她,只说道:“这件事情我自有分寸。”他没有抬头看李娴婉,害怕自己的情绪会被她捕捉到,他今日真的很生气。 李娴婉听他这般说,便十分确定他气得不轻,而灵溪必然会受到惩罚。她没有再说话,而是寻思着如何说服他。 裴景珩给她擦好身上之后,便去拿里衣给她穿,其实这些活计平时都是李娴婉自己做的,只是眼下他生了气,便没有逆着他,而是乖顺地将包身子的软布拿开,任由他给她穿抹胸。 穿的时候,裴景珩的手自然会碰到她娇嫩的肌肤,她轻咬唇瓣,眼睛扫向别处,脸颊上的红晕渐浓。穿好之后,裴景珩把李娴婉拉站了起来,又蹲身给她穿亵裤。 她的身子不知道被裴景珩看了多少回,但是这样正儿八经地穿衣服还是有些难为情。她真的很佩服裴景珩,为什么每一次都能够如此泰然处之。 若是在平日里,裴景珩必然不会这般只是单纯地给她穿衣服,眼下在气头上,便没有想那些事情,给她穿好里衣之后,便是穿睡觉的衣衫。 待穿好衣衫之后,李娴婉为了灵溪还是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她鼓足勇气,在裴景珩将她最后的衣带系好之后,李娴婉稍稍上前一步,伸出娇臂一把将裴景珩的颈腰搂住。 裴景珩不觉整个人都愣住了,身子也是僵硬的,素来都是他主动,李娴婉对他总是不冷不热的,除非是极其亲密的时候,否则李娴婉不会这样亲昵地搂着他,这还是第一次她对他这般主动和亲昵。 他喉结重重地滚过,眼睛先是直直地看着前方,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梦,遂低头看着怀里抱着他的妙人儿。她的脑袋靠在他的胸口,娇滑的侧脸贴在他的衣衫,从他的角度看去,她整个人娇柔得仿佛自带一种光环,让他不由地心动。 裴景珩搂着她,实际上在李娴婉扑到他怀里的时候,裴景珩便出自本能地将她搂住了,他对她定是生理上的喜欢,只要她靠近,便迫不及待地想要靠近她,接纳她。他的身体就像他的心一样十分没有出息。 他张口唤了一声,只是声音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喜口干舌燥,声音凝结在喉咙里发不出来,他只好又轻轻唤了一声,“婉婉。” 李娴婉在他的怀里仰起一张极其俊俏的小脸儿,秋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这样的眼神自是含情脉脉,被这样的眼神看着裴景珩整颗心整个人都不是自己的,自是春心荡漾不能自已。他早就在心里说过,李娴婉便是一个会勾魂摄魄的小妖精,媚骨天成却浑然不觉。她若是想要勾引人,哪个男人能是她的对手? 只是后面这个想法让裴景珩的心里十分地不爽利,李娴婉的娇和媚只能是他的,旁的男人若是想要染指,他的下场只能会跟那个已经死了的男人一样只有死路一条罢了。 李娴婉娇唇轻张,刻意软着声音说道:“你若是要罚便罚我吧,是我不让人侍候,也是我自己没有注意才在浴桶里睡着的。” 她知道裴景珩这般生气也是因为担心她心疼她,害怕她在浴桶里睡着会着凉,这份心意她又如何不知?可是她又实在不想连累无辜之人。 裴景珩心里面有些失望,他就知道李娴婉的心怎么会那么容易被自己感怀,对他如此亲密,不过是为了下人,有求于他而已。 只是她这般心疼一个无关紧要的下人,为什么却不能心疼心疼他呢,他都要把自己的心剖出来给她看了。可是她总是视而不见,跟生了个石头心似的。 裴景珩抬起大手用手指背轻轻地抚摸着李娴婉的侧脸,轻声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怎么舍得罚你呢?” 他说话时那样痴痴地看着她,里面盛满了似水的柔情,在此时此刻李娴婉能够真切地感受到裴景珩应该是喜欢她的,她一颗心也是炙热的激动的,只是理智却没有办法让她跟着情绪而走。 男人的喜欢是最不值钱的,今儿个可以喜欢她,明儿个也可以喜欢别人,后儿可能又换人了,所以男人的喜欢是最靠不住的,不要轻易相信一个男人,也不要轻易陷入对一个男人的喜欢。 在这高门大院中呆久了,李娴婉看惯了国公府的老爷和公子们三妻四妾和拈花惹草,认为天下的男人都一个样子,痴情的男人只是存在话本子里,不过是人的幻想罢了。 李娴婉不禁又想到了今晨做的那个梦,也许那是一个先兆,预示着裴景珩不久之后便会有旁的女人。眼下他们两个人在一处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关系松散的好似是高高飘荡在空中的风筝线一样,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是说断便断了关系。 可是那份冷静和理智李娴婉却不敢表现出来,眼下是有求于人,总是要让人从她身上得到他想要的东西才行。 其实她刚开始不知道,眼下相处的久了也明白过一些来,裴景珩想从她身上得到的不过是她的喜欢而已,哪个男人不喜欢周围是环肥燕瘦,被女人们痴迷着喜欢着,而此时的裴景珩也不过是这样的期许罢了。 所以她对他也表现出十足的热情和情动来。李娴婉不禁在心中腹诽,瞧,她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坏女人罢了,为了达到目的不折手段,还用了这样勾人的狐媚手段。 第93章 给她收买人心的机会 李娴婉仰头看着裴景珩,软着声音跟他商量,“这件事情因我而起,你若是不罚我,也就不要罚灵溪好不好?要不然对她太不公平了,这些年她在我身边尽职尽责,处处为我考虑,我实在不舍得她因为我的错处受到惩罚。” 裴景珩轻叹一声,用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面颊,“你若是总是这般心软,早晚会吃亏的。”不过有他在,他也不会让她吃亏,这是她第一次这般央求他,且由着她去吧。 裴景珩打横将李娴婉抱了起来,稳步向外走去。李娴婉轻轻地揪着他的衣襟,仰着一张白皙粉嫩的精美小脸儿,“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乖乖的。”裴景珩低头看了她一眼,像哄孩子一样哄着,而后继续稳步向外走去。 李娴婉只好任由他抱着走了出去,一出内室的门便看到灵溪恭敬地跪在门的一边,低低地垂着脑袋,显然也知道自己闯了祸事,必然是要受惩罚的。 实际上她已经做好了受惩罚的准备,确实是她玩忽职守了,受惩罚也是应当的。 裴景珩停了下来,低头看向李娴婉,想把这个收买人心的机会给她,她如此替下人着想总要让下人知道才行,如此才能在她身边尽心尽力。 李娴婉瞬间明白过来,看着跪在一边的灵溪说道:“灵溪,你起来吧,我已经跟世子说好了,这次是我疏忽大意,不是你的错处,不会惩罚你,回去歇息吧。” 灵溪心中甚是感激,虽然主子将她的错处抹了去,但是她心里知道这都是主子心善,替她担了罪责,若非如此,罚月钱是小,还要挨板子。 这几年灵溪在李娴婉身边对她越来越死心塌地,这其中的缘由就是李娴婉特别有人情味儿,从来不会把他们当作低贱的下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更不会打骂下人,或者把下人当作自己撒气儿的玩意儿,这样的好主子,怎么不让人死心塌地呢? 灵溪赶忙叩首,真心实意地说道:“多谢主子,多谢世子爷。” “快回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李娴婉柔声说道。 灵溪赶忙从地上起来,低眉顺目地出去了,将门从外面轻轻地关上。 裴景珩抱着李娴婉来到床榻跟前,将她放在床上,起身的时候还在李娴婉的唇瓣上轻轻地啄了一下。 只是一个吻而已却让李娴婉红了脸颊,耳根也跟着烫起来。 李娴婉躺在床上,看着坐在床沿的裴景珩,“你的纱布还没有换吧,等你沐浴完,我给你换纱布。” “好。”裴景珩眼中满是笑意,将衿被展开,把她严严实实地盖住,同时起身来到床尾从被子里将她的两只白嫩的小脚捉住,向前坐了坐,掀开自己肚子处的衣衫,把她的脚塞了进去。 李娴婉起初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此时才明白过来,赶忙向后缩回脚,“不要。” 可是她的力气小的跟个小鸡子似的,哪里是裴景珩的对手?裴景珩紧紧地抓着她的小脚儿,轻易而举地按在自己柔软的肚子上。 “你的脚凉,我给你暖暖。” 李娴婉的小脚被密密实实地贴在他的壁垒一般的腹肌上,热意顺着他的肌肤传递到她的脚尖,暖意传了上来,同时感到燥热的还有她那粉嫩的脸颊。 裴景珩对她如此体贴入微,让她受宠若惊又有些无所适从。这样好的男人,她若是再跟他待下去,恐怕自己的心也要像她的身子一样都要被他吃干抹尽,什么都不留给自己了。 而李娴婉对自己也比较了解,是个实心的,若是真的对一个人入了心入了情,面对对方三妻四妾又怎么会受得了?她仿佛已经预见到自己那极其悲惨的命运了。若是不能够及时抽身,她必定会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也许她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不应该答应裴景珩,是她太高估自己的定力了,这才跟裴景珩呆了多久,她都到了丢盔卸甲、自顾不暇的地步了。 “在想什么?”裴景珩看到李娴婉心事重重,不免担忧地问道。 “其实你不用给我暖脚,我在被子里呆一会儿就暖和了。”李娴婉并没有说出心中所想,她还要再考虑考虑如何说服他。人在冲动的时候总是容易办错事情,所以需要仔细思量思量。 “这样暖的快一些。”裴景珩说着一边给她暖脚,一边用温热的大手轻轻按着脚尖冰凉的地方。 “你的衣服还是湿的。”方才把她从浴桶里抱起来,她把他的衣服都弄湿了。 “不碍事。”对于在血雨腥风里行走惯了的男人来说,这实在算不得什么事情,但是裴景珩心里依旧暖暖的,被心爱之人关心着的感觉甚好。“明日学堂就要放假了,我要派人把阿书接回来吗?” 李娴婉抬眼看向裴景珩,难为他在这么忙的情况下还想着这种小事。“不用了,明日午后我带着人去把阿书接回来,再顺路去青伞记看看。”明日说是放假,但是李雁书还有一天的学业要上,所以要到傍晚才能把人接走。阿书就要回来了,姐弟俩可以时时处处在一块儿了,李娴婉想想就开心,连同着她的嘴角也扬了起来。 裴景珩将她的欣喜看在眼里,笑道:“我已经命人把阿书的房间收拾出来了,就在主楼里,离咱们不远,你们姐弟俩见面也方便,只一样……” 他话说到一半,故意顿住。李娴婉一脸好奇地看着他,真没想到她只一日没有回来,裴景珩竟然让人把阿书的住处也收拾出来了。他心细如发,体贴入微,顾虑这般周全,别说一样要求,就算是十样,她都会答应的。 裴景珩继续说道:“白日里我不管,到了晚间你务必回到房里陪我睡觉的。” 李娴婉没想到他竟然说这个,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被他给逗弄了,她的小脸儿暖暖哄哄的,耳尖也染上了红润。什么叫陪他睡觉,又不是小孩子了。 见李娴婉满脸娇羞,并没有立刻作答,裴景珩抬手挠了挠她柔软的脚心。 李娴婉最是怕痒,不觉笑出声来,边笑边躲闪着小脚丫,“别,别闹。” 第94章 打算什么时候走? 裴景珩停了下来,不再挠李娴婉的痒痒,而是笑道:“快说,你是应也不应?” 李娴婉嘴角的笑意依旧浓烈惹眼,“我答应你便是。” “这还差不多。”裴景珩得到心满意足的答案,便继续给李娴婉暖着脚,这边肚子上的肌肤被染凉了,便换另一处地方。 李娴婉看着裴景珩温柔体贴的模样,眼中的笑意若霜凝结,再这样下去她真害怕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离开的事情就今日说吧,等到他沐浴过后,给他换完纱布再踏踏实实说。 裴景珩给李娴婉暖好脚之后便去了浴房。李娴婉则平躺在床上,大红的锦被中露出个小小的脑袋,巴掌大的小脸儿上带着婴儿肥,肌肤凝白胜雪,吹弹可破,一双水灵的眸子情愫流转、脉脉含情,仿若跌落到人间的仙子,任谁看了就再也移不开视线。 此时她大睁着眼睛,看着床顶那红色的帷幔发呆。犹记得刚搬进御景园的时候,内室里被装扮的跟新房似的。眼下深红色带着金丝图案的帷幔还在,绣着吉祥图案的锦被犹存,只是此时的心境却与那时候截然不同。 那时候她总感觉自己可以守住自己的心,等躲过外面的纷纷扰扰之后,便可以轻而易举地抽身离开,却没想到这才刚刚过了多久,自己的心便不知不觉陷落了,情难自禁起来。 她不想像国公府里的夫人姨娘一样整日守着一个男人度日,也不想像她们一样因为想要得到这个男人的宠爱争风吃醋、勾心斗角。她不想一辈子被困死在这只有八角天空的国公府里,她渴望更广阔的天地,想要获得随性而活的自由。 裴景珩从浴房出来的时候,李娴婉也从床上起身,拿了件外衫随意披在身上,便去柜橱那里把药箱拿了出来,放在床榻旁边的桌案上。 她从药箱里把需要的东西都拿了出来,一一摆在桌案上备用,一转头便看到裴景珩已经脱了上衫,衣服就落在腰迹,露出结实的肌肉和壁垒一般的腹肌,他是那样结实,再配上蜜色的肌肤,处处透着不羁的野性,浑身透着阳刚之气。 李娴婉不自觉地面上一红,她只是给他换左胸口的纱布而已,何至于把自己脱成这个样子?他就是故意的,可是自己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他这是配合着她。 只是面对如此让人面红耳热的画面,李娴婉还是忍不住将裴景珩的衣裳往上拉了拉,想要把他半边的衣服给提溜上去,嘴里还一番好意地说道:“你刚沐浴完,别着凉。” 裴景珩忍不住笑出声来,笑道:“婉婉,你说这句话,自己信吗?” 李娴婉小脸儿愈发滚烫起来,不用想脸必然已经红透了,她的肌肤白皙滑嫩,稍有羞涩便会上头,白皙中透着粉嫩,就像那秋日里熟透的浆果一样,水灵灵的,让人见了便想咬上一口。 面对裴景珩的揶揄,李娴婉权当听不见,将药膏拿在手上,便看到裴景珩将衣服向下拽了拽,又回到方才放浪形骸的模样了。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来勾着她。谁说只有女人会勾人的?男人勾起人才是不管不顾的。 不过,说句不害臊的话,她也挺喜欢看裴景珩挺拔健壮的身子,自古以来哪有美人不爱英雄的?哪有女人不爱俊男的? 李娴婉低身将药膏一点点地抹在了伤口上,方才裴景珩沐浴的时候已经把纱布都去了,此时能清晰地看到刚刚有些愈合的伤口。她动作轻柔,生怕将裴景珩弄疼,刚抹了几下便抬头看向裴景珩。“疼吗?” 李娴婉说话的尾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落进裴景珩那处处透着危险气息的眼眸里,若是眼睛能够吃人的话,她此刻不知道被吃了多少回了。天天的,也不知道他再想些什么,如此放纵,哪里有只手遮天权臣的模样? 李娴婉垂下眼眸,继续抹着药膏,便听到裴景珩笑道:“不疼。” “那你疼了告诉我。”李娴婉让自己集中精神做事,但是被这样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眸盯着,很难能够让自己心无旁骛。 好在终于抹好了,李娴婉直起身子,放下药膏,从桌案上将纱布取来,给他一圈圈轻轻地缠上,而在此过程中裴景珩一直仰着头含笑看着她,里面的痴迷和情动都要化成水流出来了。 李娴婉不敢看这样一双眼睛,她害怕自己会陷阱去,进而失去了自己的本心,于是便强迫自己镇静,“等包扎好,我想跟你说件事情。” 裴景珩依旧痴痴地看着她,她不仅人生得温柔甜美,声音也很动听,每一处都长在他的心上,让他爱不释手,欲罢不能。“有什么事情,你说便是,我仔细听着。” 李娴婉闻言不觉看向裴景珩,他权倾朝野,雷厉风行,却没想到说出这样温柔体贴的话语,还说会仔细听着,轻而易举表现出对她的重视。 她的心儿砰砰直跳,强自按捺住失控的情绪,将最后一点纱布缠好,用剪刀剪了下来,并且将东西都收拾进药箱,把药箱放在不远处的橱柜里面。 裴景珩看到李娴婉几度欲言又止的模样,便猜到她想要说什么了,他紧紧盯着李娴婉的背影,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脸上是化也化不开的浓稠阴霾。但是当李娴婉放好药箱转过头来的时候,他的情绪便被自己收拾好了,脸上依旧是和煦的神情。 希望一切都是他多想了。 李娴婉回到床榻跟前,坐在裴景珩的身侧,说道:“等阿书从学堂里回来,我想带着他离开京城往宁州去。这些时日多谢你的照顾。” 裴景珩心中好似翻江倒海一般,但是面儿上却风平浪静瞧不出半点情绪,以至于李娴婉会错了意,亏她还犹豫再三,而裴景珩根本就没有要留下她的意思,如此这般她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带着阿书离开了。 “打算什么时候走?”裴景珩转头看着她,他想起他们二人喝合卺酒的时候,也是这样坐在床榻上,那时候两个人就好似新婚的夫妻一般,被一团喜气萦绕着。 而此时喜气尽散,只有无尽的悲凉和悲伤罢了。 第95章 始于算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6章 婉婉,你还不明白吗? 说李娴婉误闯,其实并不是那么回事儿,御景园有那样多的侍女和小厮,怎么会不发现她呢?不过是裴景珩为她清除了一切障碍,让她可以精准无误地落进他的怀里。 为了让李娴婉不腻烦他,裴景珩甚至让李娴婉觉得是她招惹了他,实际上在李娴婉进入书房的时候,他浑身都在叫嚣着,想要得到她,彻彻底底地得到她。 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算计罢了。这份算计除了下药还有他为李娴婉挡下的刺杀。 当时李娴婉下定决心要离开,裴景珩又素来知道她心软,于是便制造了那场刺杀,一切不过是他自导自演。 他想要通过遇刺打消官家对他的戒备,从而祸水东引,引得官家对桓王不满。虽然裴景珩在朝中一家独大,官家只醉心木工,大小决定都是他做出来的,但是月满则亏,若是一个人太张扬太张狂早晚会反噬自身。 那场刺杀是一早就定下来的,唯一不同的是他替李娴婉挡下了那一箭。 李娴婉略懂医术,若是做的不逼真,她必定会察觉出来,裴景珩也算是豁出命去,在那支箭射过来的时候,他挡在了李娴婉前面,制造了对李娴婉的救命之恩。 李娴婉确实不再提及离开的事情了,甚至还有踏下心来跟他过日子的意味了,他本以为自己的计谋得逞了,却没想到这才过去多久,李娴婉又想着离开了。 裴景珩自知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为了得到一个女人他也算是机关算尽,甚至命都豁出去了,可是李娴婉还是要走,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将他紧紧地缠绕住,让他痛入骨髓,疼到连呼吸都是痛的。 他是通过阴谋诡计才得到的李娴婉,一朝事发,李娴婉必定会恨他入骨,二人的关系并不牢靠,所以在午夜梦回之时,看到李娴婉或窝在他的臂弯憨睡,或是爬睡在他的胸膛上,那种美好的感觉就好像是做梦一样。他总是患得患失,害怕自己苦苦追寻、紧紧握在掌心的会像那流沙一样流逝得无影无踪。 裴景珩现在已经完全到了无力的地步了,而李娴婉还是要离开他,而且好似跟裴昭野商量好似的,连走的日子都是相同的。他绝望至极,心里只想着,即使得不到李娴婉的心,得到她的身子,将她牢牢固在身边也是好的。 裴景珩整个人被邪恶的想法占据着,被阴暗的情绪主使着,不顾一切地啃咬着李娴婉,将她扑倒在床上,一边吻着她,一边撕扯她本就宽松的衣衫。 在裴景珩吻上她的脖颈的时候,李娴婉终于可以痛快地呼吸了,她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盈了出来,豆大的泪珠子从眼角滚落打在绣着鸳鸯戏水图案的红枕上。 “你别,不要这样……”她的胸口因为呼吸剧烈地起伏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可是裴景珩就像一头失了智的狂兽一样,不管不顾,强吻着她,大手放在她的领间,一个使力,布帛破裂的声音在空旷偌大的内室里响了起来。 胸口一阵寒凉,娇嫩的脖颈处还有布帛被撕碎时带累的疼痛,凉意瞬间袭来,落在她不着一物的肌肤上。 丝丝缕缕的绝望涌上心头,李娴婉的泪水不断地涌了上来,她剧烈地喘着,昏黄的灯光下那若婴孩般脂白滑嫩的肌肤被染上了光晕,泛着诱人的润泽。 裴景珩将头深深地埋了下来,重重地吻含了上去。 李娴婉本是一直挣扎着的,只是裴景珩在吻上她的时候,将她的两只手腕交叠在一处,用粗糙的大掌按住,按在她的头顶上方,她的两条纤臂都被固住了。同时固住的还有她的腿脚。李娴婉的腿脚被裴景珩用半边身子压住,如此一来她便完全被困住了,动弹不得,好似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李娴婉因为哭泣脸颊和鼻尖都是浅红的,而脸上别处的肌肤却越发娇嫩白皙。 她的发丝是乱的,黏在嫩白的脸颊上,绝望的泪水毫无控制地流下来。 李娴婉偏过头,低声哽咽,锁骨处的嫩肌轻轻鼓动,整个人破碎的好似一片在凛冽风中飘荡的残叶。 裴景珩继续吻着李娴婉,随性而为,他知道李娴婉在哭,害怕自己只看一眼便舍不得再对她这般。可是他不能停下来,阴暗暴虐已经完全主导了他,他机关算尽都得不到女人,便只有用强力将她留在身边了。 裴景珩放在李娴婉胸怀处的手向下移去,将她的裙摆拉了起来。 李娴婉依旧侧着脸颊,不去看他。只是想要刻意忽略的却根本就忽略不了,感官却愈发敏锐起来。 更可恨的时候,她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子,明明心里是带着恨意的,明明心里感觉到无尽的羞耻,可是为什么就软在了他的身下,任他做尽亲密无间的事情。 情到浓时,裴景珩吻着李娴婉的唇瓣,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和脸上的泪痕,那个温柔的裴景珩又回来了,只是那温柔的神情中却带着无尽的偏执。 裴景珩抬手撩开李娴婉贴在汗涔涔肌肤上的黑色发丝,痴痴地看着她带着水雾的眸子,温声说道:“婉婉,你还不明白吗?你是我的女人,今生今世都改变不了,我也不可能放你离开,你只能是我的。” 李娴婉回想起两个人亲密的时候,他总是让她一遍遍地说是他的女人,还让她唤他的名字,唤他夫君,她本以为是两个人床笫上的情趣,却没想到从一开始他便没有想过放过她。 再细细回想每次她跟裴景珩说离开的时候,他那时候应该是不开心的,而她总认为他是正人君子,又帮了她这么多,对她也是体贴入微,便忽视了这些细节,而今才发现到了难以脱身的地步。 裴景珩清晰地看到李娴婉的眸子里满是怯意,她的长睫上染着细碎的泪渍,整个人娇弱的好似风雨中凌乱的娇花嫩蕊,她这个样子让他觉得自己做了十恶不赦的错事。 他竟然有些不敢面对这样一双澄澈的眸子,她明明什么错事都没有做,只是被他喜欢上罢了,便深深陷在他的算计里面,没有办法抽身。她是最无辜的,也是最惹他心疼的。 裴景珩低头吻上李娴婉的眼睛。在裴景珩的唇瓣要接触她眼睛的时候,李娴婉合上眼睑,任由他轻轻地吻去她眼角的泪渍。 “不哭了。”裴景珩边吻她便柔声细哄。 虽然只有短短三个字,却让李娴婉悲伤的情绪饱满地溢了出来。 第97章 陪着小心 李娴婉的泪水好似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个不停,她的小脸儿被泪水打湿了,透着不自然的红润。她扭过头去,不去看她身上的男人,他方才只顾着自己根本就不顾及她的感受,不顾她的死活。 裴景珩见状心疼不已,只是现在左右两难,只好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小脸儿给转了过来,低头吻上她的唇瓣。 床帘扇动起来,若暴风雨中的叶片在飘摇,无休无止。期间溢出来的是男人和女人的声音。 在李娴婉呼吸不顺畅的时候,裴景珩终于不再吻她,而是将脸深深埋在她娇软的脖颈里。 李娴婉被重重地制住,她半合着眼睑,能看到裴景珩蜜色的肌肤和坚实的肩膀和背部,那里的肌肉硬的就跟石块儿似的。她还能察觉到裴景珩脖颈里的青筋都爆了起来,野蛮狂野。 裴景珩就像脱缰的野马自由驰骋,李娴婉愈发控制不住自己,这种空落落的感觉,让她心里十分不爽利,她的身子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害怕连一颗心也无着无落失了控制,她张口咬住裴景珩的肩膀,使劲咬着。 然而裴景珩不仅感觉不到疼痛,反而愈发不能自制,他们两个如此亲密无间,她怎么会感觉不到? 只是李娴婉心中的挫败感还没有起来,便无法自持,紧紧搂住裴景珩,紧紧地抓住他的胳膊。 …… 等尘埃落定之后,裴景珩从李娴婉身上起身,下床去清理了。 李娴婉能够清晰察觉到裴景珩的声响,她拉过被子屈辱地盖在身上,盖住那满是斑驳痕迹的身体,她的泪流干了,脑袋也是空空的。 察觉到裴景珩清理完要回来了,李娴婉翻过身去,面朝床里,却感觉身子好像被碾子重重碾过了一样。 裴景珩清理过后,转身坐在了床沿,看到李娴婉紧紧地贴在床里,蜷缩着身子,偌大的床只占了其中小小的一个角落,娇弱得可怜。 裴景珩移身过去,手轻轻地扶住她瘦削好看的肩头,趴过身子看她。 只见她水润的眸子只直直瞅着床里,巴掌大的小脸儿嫩白中透着红润,湿润一片,已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了,她额头和鬓角的发丝紧紧地粘在她柔嫩的脸颊上。 她偶有哽咽,身子也跟着轻轻抖动,惹人心疼怜爱。 裴景珩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到了这般田地,他努力营造的温柔的形象,就这样在她心中轰然倒塌了,而她又回到害怕他躲着他的时候了。 裴景珩柔声说道:“我让人传水,给你洗洗。” 裴景珩不敢问她是不是还难受,她哭的眼睛都肿了,身上是他弄出来的红痕,尤其后颈处,有道浅浅的红印,那是他方才撕扯她胸前衣服的时候落下来的,必然很疼。 他后悔不已,一直以来他总是与男人打交道,粗糙惯了,手上也没个轻重,伤害了她。 李娴婉并没有回应,而是将小脸儿面向枕头,不让他看,也不想搭理他。 裴景珩暗自轻叹一声,下床,屐上鞋子,穿上里衣,披上外衫,掀开床帘走了出去。 灵溪和三个侍女在内室外面守候,内室很大,声音传不出来,灵溪她们并不知道内里发生的事情。 又值深夜,是人最困的时候,守夜的侍女可以坐在垫子上打盹儿,此时灵溪和另三个侍女正靠在廊柱上打盹儿,骤然听到声响,灵溪赶忙从地上起身,心中不仅纳罕,本以为这样晚了,世子爷和主子已经睡着了,却没想到竟然还没睡。 她还未及说话,便听到裴景珩从门内说道:“送水进来。” 灵溪赶忙说道:“是。” 裴景珩回身来到桌案跟前,兀自倒了一杯温水,端着水杯又回到床榻跟前,将水杯放在桌案上。 裴景珩脱了鞋,靠坐在床头,犹豫了一下,还是俯身伸出长臂将李娴婉抱进怀里,同时抱过来的还有裹在她身上锦被。她没有穿衣服,这样裹着以免着凉。李娴婉轻的就像一片羽毛似的,没有做任何的反抗便被他抱了过来, 实际上,李娴婉也反抗过,可是根本就是螳臂当车无济于事,于是便放弃了,此时更是破罐子破摔任由裴景珩抱了去。 她的眼睛红红胀胀的,哭得太久已经没有泪水了,只感觉到口干舌燥。便看到一只修长的大手拿着个茶杯,将杯沿放在她的唇边。 裴景珩偏着头看她,温声说道:“喝点水。” 李娴婉本来不想喝的,并不想接受他的好意,但是口腔里黏腻得实在难受,只好从裴景珩的怀里稍稍直起身子,就着裴景珩手中的茶杯喝了两口水,然后又虚弱地趴在裴景珩坚实的胸膛上。 裴景珩低头看着她,脑袋与她贴的很近,动作亲密又宠溺,只听他低声问道:“还喝吗?” 李娴婉并没有搭理他,只是将小脸儿侧放在他的胸膛上,睫毛轻轻地忽闪,直直地看着前方。 裴景珩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哪里敢恼?只默默将茶杯放在床边的桌案上,然后把李娴婉轻轻环住,一手抱着她,一手轻轻地抚摸着她柔软绵长的发丝,低头在李娴婉白净的额头上轻轻地落了一吻,再不敢有方才的粗鲁了。 裴景珩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只是紧闭的床帘外面传来侍女提水进来的声音,他只好把话头止住,抱着她,拥着她,将英俊的脸颊轻轻地贴在她白嫩的额头上。 李娴婉直直地看着前方,眼神空洞,对裴景珩的亲近也没有任何反抗。她哽咽的频次没有那么多了,渐渐了归于无。 等到灵溪远远站在浴房门口回话的时候,李娴婉已经完全不哽咽了。 裴景珩说道:“知道了。” 灵溪赶忙退了出去,将门从外面关了个严严实实,心里不免生疑,怎么听着今日世子爷的声音有些奇怪,暗哑低沉,好似情绪不高,莫不是二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转念一想,世子爷这般宠着主子,想来是不舍得主子生气的,定然是自己多想了。 裴景珩低头看着李娴婉,“我带你去沐浴。” “我自己去。”刚发生那样的事情,李娴婉实在是不想再跟裴景珩坦诚相见。 裴景珩只好不再勉强,眼睁睁看着李娴婉挣扎着要起来,可是腰腿酸软的厉害,一个趔趄便又跌回到裴景珩的怀里了。 第98章 看着实在面善 裴景珩见状,不觉皱起剑眉,心中的自责愈发浓烈,怪只怪自己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没轻没重地做下那样的事情,李娴婉不搭理自己,也是他活该。 “至少让我抱你过去。”裴景珩陪着小心说道。 李娴婉身上实在是不适,也知道此时不是赌气的时候,到时吃亏的又是自己,便索性点了点头。 裴景珩心下暗喜,她从方才开始便不再搭理他,此时总算是有了回应。 他从床榻上起身,脱了自己身上的外衫,将李娴婉整个儿地包住。裴景珩身量高大,宽大的外衫将李娴婉罩了个严严实实。 他将李娴婉打横抱了起来,快步向浴房走去,以免李娴婉着凉。浴房里面因为有热气蒸腾着,比外面暖和多了。 裴景珩去了李娴婉的外衫将她放进浴桶里面,看着她嫩白肌肤上被他弄出来的斑驳的痕迹,他有瞬间的闪神,说过好好待她的,却把她弄成了这样可怜的模样。 李娴婉用小手护住胸口,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裴景珩的视线,咬了咬唇瓣,出声赶人,“你出去。” 裴景珩这才有所觉,“你洗完叫我。”见李娴婉只是垂着眼睑不说话,裴景珩便只好默默地走了出去,把门从外面关上。 听到关门的声音,李娴婉将小手拿开,手无力地落在清澈的水里面。她将脑袋靠在浴桶壁上,眼睛看着房顶发呆,绝望和气恼涌上心头。 绝望是因为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离开国公府,她明明已经开始憧憬在宁州的日子。气恼则是因为裴景珩骗了她,他从一开始便没有想着放过她。更可恨的是她却不能对他十足地恨起来,毕竟是她先招惹了他,所以才让他认准了她。 他没有想过放过她也许是他本性如此,既然得了一个女人的身子便想着对她负责,所以才不愿意放她离开,只是她根本不需要他负责。 她现在脑子乱乱的,他明明欺辱了她,可是她却反思着自己,明明觉得这样归错于自己是不对的,偏生她又控制不住自己去给裴景珩找理由,她实在不能把一个人想的那样坏。 李娴婉又不禁想起父亲离世之前的日子,不记得是哪一日了,只记得一家人在院中闲坐,又不知道讲到哪一处,只清晰地记得父亲看着她的面相说道:“婉婉看着实在面善,这样的人是被欺负的。” 母亲也看了过来,后对父亲说道:“这还不是随了你,总是让人欺负,净吃一些哑巴亏。” 父亲闻言也不恼,只是笑了几声,话题又转向了别处。只是这句话便像种子一样长在了李娴婉的心里。 她常常想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父亲那样的好人却落得如此下场,看来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这样颓丧地想着,李娴婉便不想做那好人了,只是每每行事,还是狠不下心来,只用“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来宽慰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屏风外响起开门的声音,然后便是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裴景珩知道她在气头上,小心翼翼地没敢进来,但是又实在担心她像上次那样睡着了,白白病了去,便隔着屏风说道:“婉婉,洗好了吗?” 李娴婉“嗯”了一声,狠下心来说道:“你出去。” 裴景珩最是洞察人心,此时听到李娴婉稍稍说得多一些言语了,便知道她没有那么生气了,心内欣喜不已。 在李娴婉沐浴的时候,他便立靠在外面的墙上,像块木头一样想着如何让她消气,愁的不得了。眼下听到李娴婉这般说,便想着是个好兆头。 “好,我出去,你快些出来,免得着凉。”裴景珩软声说道。 只听里面又传来“嗯”的一声,裴景珩这才走了出去, 李娴婉不觉有些气恼自己,一通反思之后,她怎么就搭理裴景珩了呢?显得她这般没有脾气,他下次必定又不管不顾起来。思及此,自是悔得肠子都绿了。 李娴婉害怕自己久久不出去,裴景珩又要进来,便从水里起身,去外间拿着软巾擦身,穿上衣衫,擦起头发。 只是不多时,门外便传来敲门的声音,“婉婉,出来绞头发。” 李娴婉心里面想着才不要出去,就听到裴景珩没有得到回应又敲了门,把话又说了一遍,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低声下气,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裴景珩便推门走了进来,见李娴婉手里拿着软巾正在擦头发,便走过去接过软巾,说道:“这里湿滑,我给你擦。” 李娴婉并不想把软巾给他,是他硬拿过去的,还把她的手给牵住了。她刚跟他说了一句话,他便得寸进尺了。 李娴婉挣脱不开只好由着他牵着她的小手向外走去。 到了外间,裴景珩将李娴婉安置在床上,同时摸了摸她的小脚,冰凉,于是又拿过软被将她盖住,一直盖到了肚子处。 裴景珩立在她的身后给她擦着头发,动作轻柔,生怕把她弄疼了。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都被自己的思绪给主宰着。 等擦好头发,裴景珩让李娴婉躺在床上,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她的胸口处,坐在床沿看着她说道:“我去洗个手,给你抹点药。” 李娴婉看着他,疑惑不解。 裴景珩并没有解释,而是起身去浴房里洗了洗手出来,拿起床头桌案上的一瓶药膏,“这是管那个地方的,方才都是我不好,弄疼了你,抹上之后能够纾解一些。” 李娴婉明白过来,只觉得小脸儿热腾腾得厉害,转过身去,十分任性干脆地说道:“我不抹。”他刚才那个样子,李娴婉都怕他了,哪里还敢让他去抹那个地方。 裴景珩见状只好作罢,将药膏放回桌案,脱鞋上床,掀开被角进了被窝,伸手一揽便把李娴婉给搂了过来。 李娴婉所有的气力都在方才的挣扎上了,此时已经无心挣扎,他搂着她便搂着她,让她趴在他身上便趴着。 裴景珩将脑袋贴在李娴婉的脑袋上,轻轻地蹭了蹭,“婉婉,方才是我不好,你打我骂我,我都受着,只是你不能离开我。” 他抬手将李娴婉的下巴轻轻抬了起来,让她仰面看着他,“婉婉,你知道的,我心悦你。” 第99章 我不要成婚 看着裴景珩脉脉含情的眸子,听裴景珩说着缱绻的情话,可是李娴婉却一点儿都没有听进心里去,男人想要得到一个女人的时候什么样的情话酸话都说得出来的,只走肾不走心而已。 而女人却把这些情话听了进去,然后守着这些承诺过日子,最后经过岁月的冲刷,才最终发现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包括自己爱着的那个男人也不过是自己幻想中的男人形象罢了。 可是到明白过来时已经悔之晚矣,有了孩子的牵绊,不守着男人过活,只能守着孩子过活了。而李娴婉不想落得那样的田地,不想把自己逼上绝路。 裴景珩最是洞察人心,怎么会看不透李娴婉的想法呢?与他这个长期在官场和战场浸淫的老油条来说,李娴婉还是太嫩了。 裴景珩知道李娴婉长久地寄人篱下,步履维艰,早已经对所有人都失去了信任,绝不会相信他说的话,所以他才不会给她太多承诺,因为说了她也不信,便只好靠行动了。早晚有一天,他会知道他对她是真心的。 “婉婉,咱们成婚吧。”裴景珩十分深情地说道,“成为我的正头娘子,而我除了你也不会再有别的女人。” 他和李娴婉发生关系之后,裴景珩并没有提出成婚,是害怕把李娴婉吓着,让她觉得一切没有转圜的余地,他一步步诱骗着她搬到御景园,成为他的女人。 而眼下既然一切都说开了,他便没有必要投鼠忌器了,也不用害怕太夫人几句话便让李娴婉离他而去,既然已经强迫了她,那边强迫到底吧。只要她乖乖地在他身边,终有一日她是会被感化的。 李娴婉闻言,吓坏了,本以为两个人只是逢场作戏,却没想到裴景珩竟然要娶她。若是成了裴景珩的女人,她不仅会成为众矢之的,而且这辈子都只能靠着男人过活,永远都离不开这方寸之地了。 更可况她对裴景珩多多少少失去了信任,她能够诓骗她成为他的女人,也能诓骗他作别的事情,她已经不信任他了。可是李娴婉的视线又落在裴景珩的胸口,他冒死救了她,这样的大恩,她还没有偿还。她从来都看不透裴景珩,更不敢将自己全身心地交给他,也不能全身心地交给他。 “我不要成婚。”李娴婉仰头看着裴景珩,秋水眸中满是决绝和倔强。 这样的眼神深深地刺痛了裴景珩,实际上在他说出跟她成婚的时候,裴景珩的视线便牢牢地锁在李娴婉的小脸儿,将她的神色都看在眼里,那里面有震惊和恐惧,却没有半点欣喜。 她真是一点儿都不喜欢他啊。 裴景珩收敛起心中的悲伤和失落,一次次地被打击到,他此时已经有点百炼成钢的意味了。“我想娶谁,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敢说一个不字,没有人敢欺负你,更没有人敢让你受委屈。”他的语气霸气侧露,好似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裴景珩继续说着,“咱们成了婚,你若是不想在国公府住,咱们就另辟宅子独住,不会让国公府的事情扰你。” 在国公府里,他端着贤孙孝子的模样,不过是他不计较,若是他真要做什么没有人能够拦得住。 李娴婉仍旧坚持自己的想法,“我不要成婚。”她的态度十分坚决。 她心里知道裴景珩说的根本就不可行,他们之间云泥之别,想要冲破这些阻碍难上加难,再者他们一成婚就离开国公府,太夫人不得伤心死,太夫人把她带回国公府,让她们姐弟生存无忧,她没有报答她,反而让国公府分崩离析,这怎么行。 裴景珩闻言不再说话,虽然他早已经知道了结果,仍旧这般说不过是寻求最后的希望,可是李娴婉连这点希望都没有给他。她不爱他,所以不愿意跟着他,即使他为她扫清了所有的障碍也是不行。 室内安静极了,落针可闻。 李娴婉轻轻地咬住唇瓣,知道裴景珩在生气,她一连拒绝了他两次,对于高高在上的裴景珩来说应该没有人会这样对他吧。 她等待着他喷发的怒意,害怕他像方才那样对待自己,可是她不能骗他,更不能让自己做下违心的事情。而且她已经做了让步,没有再提离他而去的事情,因为经过方才的事情,她也看清楚了裴景珩的想法,即使自己非要离开也是无用。她只能寻机离开,或者是等裴景珩对她的热乎劲儿没有那么浓烈了之后再提出来。 半晌,裴景珩的声音自李娴婉的头顶传来,“时辰不早了,睡吧。”他的声音轻柔,并没有裹着怒意。 裴景珩抱着李娴婉向下移了移,搂着她躺倒在床上。 李娴婉枕着裴景珩的臂弯,心中惊讶不已,本以为他会发怒,没想到竟然这样平静无波。她仰头看向裴景珩,他的脑袋本就是偏向她的,此时察觉到动静便睁开眼来,两个人的视线便这样交接在一处。 裴景珩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想要喝水?” 李娴婉在他臂弯里摇了摇头,刚把小手放在唇边,便被一只大手捉住。 裴景珩将李娴婉嫩滑的小手按在自己的劲腰处,这个动作好似是她正抱着他。裴景珩闭上眼睛,说道:“不许咬手指。” 李娴婉在情绪绷紧的时候或者是思考的时候都会有咬手指的动作,这是裴景珩老早之前便发现的。虽然李娴婉在人前从不这样,很难被人发现,但是裴景珩总是默默关注着她,如何不知道? 李娴婉其实也发现自己落下的这个毛病,好似是从父亲没了母亲失踪便落下的,这么多年都没有改过来。来御景园的这些时日,她在裴景珩面前并没有这样过,没想到裴景珩竟然知道她这个癖好。 她仰头看着裴景珩,此时他已经闭上了眼睛,能看到长黑色睫毛。 裴景珩察觉到李娴婉的动作,并没有睁眼而是说道:“你若是不想睡觉,咱们可以做些别的。” 李娴婉闻言,赶忙低下头闭上了眼睛。 在李娴婉没有动静的时候,裴景珩睁开眼睛看她,眼眸中的情绪若浓墨般翻滚,她明明就乖乖地躺在他的身侧,而他却觉得离她那么遥远。 第100章 谁准许你叫她娘子的? 翌日清晨,李娴婉实在是太累了,酣睡到很晚,等到自己醒过来的时候,看到床帘紧闭,四周昏暗,有种天昏地暗的感觉,分不清是清晨还是傍晚。 她的头睡得昏昏的,抬手揉着脑袋想要起身,只是刚动换了一下,下身的凉意便缠缠绵绵地传递了过来,有些凉,却很是舒服。 李娴婉猛然想到什么,小脸儿瞬间滚烫了起来,当时迷迷糊糊只当做是在做梦,没想到竟是真的。 当时她正在睡觉,只朦朦胧胧感觉到有人将她的腿移开了,还往腿根处抹着什么,冰冰凉凉的,起初李娴婉皱着眉头哼哼唧唧,等察觉到粗糙手指温度的时候,才猛然意识到有人正对她做着极其隐秘的事情。 李娴婉睁开惺忪的睡眼,便看到裴景珩正趴在床尾给她抹着东西,床帘被拉开了一半,天光透了进来。 察觉到李娴婉的动静,裴景珩抬起头来,看着李娴婉。 李娴婉强撑起身子,抬起葱白的小手推着他的脑袋,羞红了脸,“别……” 裴景珩说道:“这是专门缓解不适的,是我从太医院拿来的,你且睡,很快就完事了。” 李娴婉知道推拒也是无用,便躺倒在床上,想要忽视传来的感觉,但是有一根绳子好像牵引着她,让她感觉到羞耻又莫名地兴奋。 那是她十分软弱处,李娴婉很难不受牵引,腿动的同时,嘴里也哼哼唧唧出来。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如此娇弱的人,但是裴景珩总是能激发出她身体里不为人知的一面。 裴景珩抹完之后便把李娴婉的衣裤穿好,同时给她盖好了被子,然后来到李娴婉身边,坐在床沿,低头看着她说道:“你安心睡吧,我不让人吵你。” 终于把药抹完了,李娴婉不用再紧张地绷着了,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困意也随之卷天盖地而来,她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后面好似裴景珩还说了什么,可是她困的要命,根本就没有听进去一个字。 此时回想起清晨的种种,李娴婉仍旧心砰砰直跳,面红耳热得紧。 她在床上醒了一会儿盹儿,便支起身子坐了起来,上身还没有穿衣服,好在裴景珩把干净的里衣放在了床边。 李娴婉够了过来,穿上,掀开床帘,这才对外唤道:“灵溪。” 外间很快传来动静,随之传来推门的声音。灵溪很快走了进来,“主子,您是不是饿了?要让人传饭进来吗?” 她说着走到床边将床帘拢起各挂在两边的金钩上。 “等会儿吧。”李娴婉看到内室里能见光亮的地方都拉着帘子,室内昏昏,不知今夕是何夕。“现在是什么时辰?” “午时一刻。世子爷走的时候特意吩咐不让吵着您,连带着院子里也不让干活儿了,生怕打扰您歇息。”灵溪总是毫不吝啬地在李娴婉面前夸赞裴景珩,只有世子爷和主子和和美美的,她们这些做下人的才能跟着享福。 李娴婉竟没有想到睡了这么久。她因为睡的时间太长,脑袋有些胀胀的,抬手揉着脑袋。 灵溪将床帘拉开后,又让别的侍女将窗帘也拉开了。明亮的日光照了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更清晰婉转的鸟鸣。 室内瞬间亮堂堂了起来,灵溪这才发现李娴婉的异常来,一双眼睛红红的,好像浸泡了水,有些肿。难怪昨夜世子爷那么晚还没有睡觉,两个人这是发生矛盾了? 灵溪小心翼翼地问道:“主子,您要用些水吗?” 李娴婉点了点头。 灵溪赶忙去桌案上将温水倒了来。方才灵溪最先进来,后面跟着的还有四五个一起侍候的侍女。 她们将早已准备好的茶水,洗脸用的东西尽数拿了进来。 李娴婉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口干舌燥终于得到了缓解。她洗漱过后用了一些饭,便想着出门看看,只是还没有出门,周氏身边的柳嬷嬷便来了。 李娴婉便只好来到了待客的正厅,柳嬷嬷向李娴婉见了礼,“姑娘,大夫人让您去她的院子,有事情要吩咐。”李娴婉眼下无名无分,柳嬷嬷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她,便只好像之前那样称呼。 这么多日,周氏都没有让她去过院子,今日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李娴婉心中纳罕不已,跟着柳嬷嬷来到了周氏的院子。 彼时周氏院子里聚集了不少国公府的女眷,老远就能听到从厅堂里传来的笑声,李娴婉就是这时候被柳嬷嬷给领了进去。 一屋子说笑的声音就这样渐渐消失了,众人看得分明,李娴婉眼圈红肿,明显是哭过的。裴云萝心中窃喜,进了世子哥哥的房里又能怎样,还不是受气,瞧这眼睛哭的,都肿起来了。 周氏也看到了李娴婉红肿的眼睛,心道,前两日还看到裴景珩很是喜欢李娴婉的样子,这才没多久两个人便出了矛盾了?如此这般也好,宠妾灭妻的事情可不能在国公府里出现。若照此下去,等到八公主进了门,一家子也能平顺一些。 周氏看着李娴婉说道:“后日的赏梅宴,贤妃娘娘特意下旨让府中的女眷都过去,你也跟着去凑凑热闹吧。”周氏也是机灵的,看到贤妃娘娘的旨意,她瞬间明白过来,以前都是让府中的嫡女去,眼下却让女眷都过去,明显不为别的,就为见见裴景珩新纳进房的女人。如此周氏便非得李娴婉去宴席上看看了。 李娴婉稍一思量便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恐怕是那传说中的八公主要见她,看来是场鸿门宴了。只是周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说了,也不好违逆,只能先应承了下来。 周氏还想嘱咐她些什么,便看到门口立了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御景园的管事张嬷嬷。周氏心中不悦,她前脚把李娴婉叫了过来,张嬷嬷后脚便来了,这其中的意味再明显不过。裴景珩这是有多害怕她伤害他新得的女人? 果不其然,张嬷嬷在门外恭敬行礼道:“见过大夫人,世子爷找娘子有事,让娘子即刻回去。” 她话音刚落,便听到“啪”的一声脆响,随之是杯盘碎裂的声音,原来是周氏将杯盘扫落在了地上。此举吓得屋中的女人们一激灵。张嬷嬷赶忙跪在地上,她在御景园这样称呼李娴婉惯了,一时说错了话。 只听周氏冷声质问:“谁准许你叫她娘子的?”各家的正头娘子才被称为“娘子”,李娴婉算什么东西,也值得被称为“娘子”? 第101章 天下人的福气 张嬷嬷赶忙说道:“老奴一时口误,还请大夫人恕罪。” 她话音刚落,三夫人徐氏便说道:“口误?怕不是私下里就这样叫惯了吧,看来有些人是想要一步登天了。” 这其中的意味实在明显。 李娴婉起身向周氏行了一礼,说道:“还请大夫人息怒,张嬷嬷在御景园从来没有这样称呼过,眼下应该是有什么急事,才会说错了话。” 裴云萝在一边拱火道:“说的是,奴才能有什么错,还不是主子教唆的?” 周氏冷哼一声,“有我在,有些人休想一步登天。”这指向相当明显。 柳嬷嬷生怕周氏被挑唆了去,二房和三房巴不得大房不宁,好隔岸观火看笑话。于是俯身在周氏耳边说道:“主子,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世子爷若不是真有事,也不会这档子把人叫回去。” 周氏闻言缓缓舒了一口气,稍稍平稳了情绪,方才真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眼下冷静下来,确实觉得没有必要,二房和三房本来就嫉妒大房风生水起,巴不得看到大房吃瘪,能存什么好心思?若真有什么矛盾便私下解决好了,干嘛平白让其他两房看笑话。 更何况,看李娴婉一副哭过的样子,确实是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珩儿做事素来有分寸,此时叫李娴婉回去,自有他的道理。 周氏看着张嬷嬷警告道:“以后需谨言慎行,你们这些下人皆代表着世子的颜面,不要出什么差错。” 张嬷嬷赶忙叩首称是。周氏看向李娴婉说道:“既然世子有事,你且回去。” “是。”李娴婉说着向周氏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张嬷嬷也赶忙跟了上去。 到了远人处,张嬷嬷十分感激地对李娴婉说道:“多谢娘子替老奴说话。” 李娴婉说道:“你是因为我才受惩罚,我理应站出来为你出头。你以后还是不要叫我娘子了,以免传出去落人口实,对你不好。你也不必担心会被世子责难,世子那里我去说。” 毕竟当日是裴景珩让御景园的人称呼她为“娘子”,突然换了称呼,裴景珩必然会责问。 张嬷嬷闻言,只觉得心里面暖暖的,没想到李娴婉竟如此替她考虑,这大半生走来,她见过了太多的主子,大部分的主子遇到事情都是把下人推出去,或者是当挡箭牌,而李娴婉却如此护身边的下人,难怪灵溪那丫头会对李娴婉这般死心塌地。 李娴婉走在前方,张嬷嬷跟在她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 “不是世子让你来叫我的吧?”李娴婉问道。她刚来了没一会儿,张嬷嬷便来让她回去,裴景珩不可能回来得这样快。 张嬷嬷十分恭敬地说道:“娘……主子英明,世子爷早前就吩咐奴婢了,若是太夫人叫您过去便罢了,若是大夫人叫您过去,便让老奴寻个借口把您叫回来,以免您在外面受委屈。” 李娴婉心里面五味杂陈,本做好打算不再理裴景珩的,却没想到他悄悄为她做了这么多事情,都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她是最不想欠别人的。 李娴婉回到御景园,便坐上早已经安排好的马车离开了国公府。马车刚走,便有在隐密处蹲守的小厮跑了出来,想要赶忙把这件事情汇报给自己的主子。只是他刚走出一步,便被人给捉住了,对方力气极大,将他死死按在角落里。 那小厮看着对方凶神恶煞的模样,赶忙告饶,“壮汉饶命,壮汉饶命。” 男人抓住小厮的胳膊,像拧麻花一样拧开了去,小厮疼得嗷嗷直叫,“饶命,饶命。” 男人非但不松开,还又使了一下劲,直拧得小厮筋骨咯吱响,“世子爷房中的事也是你敢窥探的?” 小厮立刻反应过来,此人是裴景珩身边的护卫,难怪身手这般了得。 “大爷饶命,小的断不敢乱说。” “知道便好,若是让老子知道你嚼舌根,小心老子拔了你的舌头。” “不敢不敢。” 男人松开了小厮,将他向前狠狠一推,差点让小厮摔了个狗啃泥,只听男人冷声说道:“还不快滚!!” 小厮脱离了钳制,手臂还是疼的,好似不是自己的了。他顾不得疼,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跑远了。 回到二夫人凤氏跟前,小厮果然没敢乱说话,只说看到李娴婉回到了御景园,里面戒备森严,发生了什么并不得知。 凤氏骂道:“废物。”虽然这么说着,却并没有惩罚的意思,她一早便知道是这个结果,御景园铁桶一块儿,是那么好打探消息的?派小厮过去,不过是存了一点希望,希望小厮能够捡个漏,探听一星半点的消息。 李娴婉带着人离开国公府,到了街市,选了一个干净的酒楼走了进去,她虽然刚用过饭,但是跟随她的人还没有用饭。先让他们吃饱了再去青伞记吧。 李娴婉带着一行人坐在了靠窗户的位置,这里比较清净。她不想去人多的地方,因为总有不怀好意的眼睛瞅着她,将她上下打量。 李娴婉让秦舟和灵溪点了饭菜,自己则要了一壶清茶,实在是不饿,喝茶不过是润润喉咙。 他们正用着饭,便听到隔壁桌子有几个男人刻意压低了声音在交谈。因为离得比较近,李娴婉能够清晰地听到他们的言语。 “你们都知道幽国公府被查抄了吧?” 别的人跟着附和,“终于把这条蛀虫给抓住了。我今早经过幽国公府门前的时候,看到从府里抬出了百十个大箱子。里面可都是真金白银啊。据说这只是其中的百分之一,还有很多不知道怎么运走呢。” “活该,幽国公府不知道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仗着有权有势,横行霸道,也算是恶有恶报了。” 另一个人点了点头,“听说那位坏事做尽的九公子也死在了牢狱里面,真是人在做天在看,坏事做多了,老天都要惩罚他。” 另有明白人说道:“哪里是老天惩罚他,若不是枢相,这些害群之马还不能绳之以法呢?” “不错,有了枢相,真是天下人的福气。” 第102章 世子怎么来了这里? 李娴婉听到张世荣死了,心里只觉得大快人心,如此一来不知道拯救了多少人,让他们免遭祸害。李娴婉之前虽然没有见过张世荣,但是也知道他臭名昭着,人人见了都要退避三舍。 大快人心的同时,李娴婉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裴景珩的实力,他回京城没有多久,显赫一时的幽国公府就这样大厦倾颓。有权有势的幽国公府尚且如此,她一个无依无靠的人若是得罪了裴景珩又当如何是好呢?必然会万劫不复,她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对待裴景珩了,若是把他惹恼了,她跟阿书不会有好下场的。 一行人用过饭,便坐上了马车去了青伞记。店里的生意很好,惠娘和另外两个伙计正在给顾客介绍着什么。 惠娘看到李娴婉来了,便让另一个伙计接手,自己则和秦舟灵溪一起把东西从马车上卸了下来,那是李娴婉新画的伞面。李娴婉从马车上拿了包袱去了后院,里面装着的是她给小满做的衣裳。 小满正由褓姆带着在后院中玩耍,这时候的小孩是好奇心最重的时候,一块石头一根草木都能成为他们耍玩的东西。 此时她正拿着长木棍到处戳着玩儿,褓姆在她身后护着,生怕她摔倒,或者是被木棍给戳了自己。 李娴婉站在廊下,笑道:“小满。” 小满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着李娴婉笑,随之将木棍随手扔在了地上,脏着两只小手向李娴婉跑了过来。“姨娘。” 褓姆在她的身后笑道:“慢着些,别摔倒了。小祖宗,你的手,别把你姨娘的衣裳给弄脏了。” 李娴婉蹲了下来,一把接住跑过来的小满,将她搂在怀里,对褓姆笑道:“不妨事。”她任由小满将她抱住,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笑道:“小满,姨娘给你做了两身新衣裳,你要不要试试?” “好,”小满用小奶音说道,“姨娘给小满什么,小满都喜欢。” 李娴婉笑道:“小满的嘴里是吃了蜜吗?” 小满疑惑不解地看着李娴婉,一双眼睛大而澄澈。 李娴婉抬手轻轻点了点小满的鼻尖笑道:“若不是吃了蜜,小满的嘴怎么能这么甜呢?” 世间谁不喜欢听好听话呢?更何况是稚嫩可爱的小孩子。小满听了笑得可开心了,院子里都是她的笑声。 “走,姨娘带你去试试衣裳。”李娴婉将她竖抱了起来,走进屋子,把她脏脏的小手洗干净。 李娴婉刚给小满换上了衣裳,惠娘便来了,看到小满身上的衣裳自是眼前一亮,笑道:“你这般忙还给她做什么衣裳?” 李娴婉给小满整理着新衣,“你比我忙,我就想闲的时候给小满做身新衣,也省的你忙不过来。况且小满穿惯了我做的衣裳,旁的衣裳穿着也不舒服。” 惠娘甚是感动,这几年小满的衣裳和鞋子都是李娴婉做的,一年四季的衣裳鞋子她都没有管过,而且李娴婉总是早早就把衣裳做好了,比她这个当娘的都要用心。 “多谢,”惠娘说道。 李娴婉不满地看了惠娘一眼,“你若是这般说便见外了。”她说着让小满转了一圈,笑道:“喜欢吗,小满?” “喜欢。”小满奶声奶气地说道,同时用小手抚摸着袖口的图案。李娴婉不仅给小满用的是上好的布料,颜色艳丽,是小孩子喜欢的颜色,她还在袖口和衣角处绣上了小孩子喜欢的花色图案。 李娴婉转头看着惠娘,“是不是挺合适的?” 惠娘早已蹲下了身子,笑道:“合适,再合适不过了,你做的衣裳哪有不好的?” 李娴婉起身把小满身上粉嫩的衣裳脱了下来,又换上了一件红色衣衫。 小孩儿比较适合这样鲜嫩的颜色,红嫩喜庆,让人看着就喜欢。 这件衣裳也是春衣,跟刚才的款式有所不同,但是一样的合身好看,有这么多年做衣裳的经验,李娴婉在做衣裳这块儿早已经如鱼得水了。 给小满试好了衣裳,李娴婉陪着她玩了一会儿,便去前院帮忙去了,因为裴景珩已经知道了青伞记的存在,她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了。 见旁边没有人,蕙娘压低声音说道:“姑娘,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宁州,苏公子的信又来了,问姑娘什么时候去宁州,说那边都已经打点妥当了,连你和小公子住的地方都安置好了。” 李娴婉倒是没想到苏青砚这么快就来信儿了,他办事果然牢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都安排好了,只是她刚跟裴景珩起了冲突,两个人也算是撕破了脸,裴景珩是怎么样也不会放她走的,这件事情还需要再从中斡旋。 她轻叹一声,说道:“最近家里发生了一点事情,一时之间不能这么快离开了。” 蕙娘点了点头,虽然她不知道李娴婉的具体身份,但是也知道是高门大户走出来的人,这种人家不比普通人家,复杂得很。 李娴婉来到后院给苏青砚写了信,等出来的时候也快到接李雁书的时辰了。她带着一行人离开青伞记去了东麓书院,到的时候却看到裴景珩的坐骑,拴在东麓书院外墙的柳树上,除了裴景珩的坐骑,还拴着几匹马,显然是裴景珩身边护卫的。 有一个护卫在柳树边照看,看到李娴婉乘坐的马车走近,那人迎了上来,向李娴婉行了一礼。 李娴婉惊讶地说道:“世子怎么来了这里?” 那护卫说道:“世子刚好在附近办事,便来了东麓书院,应该是跟山长有事情相谈。卑职要跟世子禀报您来了吗?” “不用了,也快到散学的时辰了,我在外面等着吧。” 那护卫得令,便退到方才呆的地方。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辰,东麓书院黑漆的大门自内打开,便看到裴景珩牵着李雁书的手走了出来,陪在裴景珩身侧的是笑容满面的山长。 裴景珩一眼就看到了李娴婉,视线停留在她身上,只是李娴婉却没有看他,而是自顾自地下了马车。 李娴婉走到东麓书院门前,对山长说道:“阿书在书院念书没少给山长添麻烦,多谢山长照顾。” 第103章 你的脸怎么红了 山长自是受宠若惊,赶忙向李娴婉回了一礼,“姑娘客气了,东麓书院若是没有世子爷的资助,恐怕难以为继,多亏了世子爷,东麓书院才能够蒸蒸日上,世子爷如此大恩,鄙人没齿难忘,而今世子爷的兄弟能够在书院读书实在是我们书院的荣幸。” 山长并不知道裴景珩和李娴婉的关系,李雁书和李娴婉看着像亲姐弟,而裴景珩又说李雁书是他的兄弟,只是李娴婉好似时刻保持着跟裴景珩的距离,不像是亲兄妹。他心中虽然疑惑,但是也知道高门大户中关系错杂,没准儿是旁的什么亲戚关系。 只是不管是什么关系,能看得出来裴景珩很是重视李雁书,之前世子若是来东麓书院,必然会把李雁书叫到跟前说话,眼下散学的时候更是亲自来接,其中深厚的关系自是不言而喻。裴景珩对李雁书如此重视,他们书院哪里敢忽视李雁书,供着还来不及呢。 李娴婉之前听李雁书说过裴景珩在书院对他是兄弟相称,当时已然是非常震惊,此时亲耳听到山长这般说,心中还是不免波澜骤起。除了对裴景珩的感激还有止不住的惶恐。 山长亲自把裴景珩一行人送上了马车,远远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了书院。 本是宽敞偌大的车厢因为裴景珩变得逼仄起来。李娴婉本以为裴景珩是要骑马回府的,毕竟他的坐骑便拴在老柳树那里,只是没想到裴景珩扶着她上了马车后,自己也跟着坐了进来。 李娴婉和李雁书坐在一处,而裴景珩就坐在李娴婉的对面,三人对面而坐。 李雁书看着李娴婉笑道:“阿姐,我还以为大……世子哥哥来接我了,你今日便不会来接我了呢?” 私下里裴景珩总是让他以大哥相称,他也叫习惯了,但是那日李娴婉来把他教训了一顿,在阿姐面前他就不敢这样称呼了,便及时把大哥换做了世子哥哥。 自上车后,李娴婉就牵住了李雁书的小手,此时抬起另外一只手揉了揉李雁书柔软的小脸儿笑道:“你好不容易放节假了,我必然是要来接你的。” “阿姐最好了。”李雁书说着便歪倒在李娴婉怀里。 裴景珩看着姐弟俩情意绵绵,李娴婉更是难得流露出真心的笑容,心里面着实羡慕,若是哪一日李娴婉能这样对自己笑就好了。 他将桌案上的一盘点心往李雁书的身边推了推,说道:“用些点心。” “谢谢世子哥哥。”李雁书说着便伸手要去拿点心,却被李娴婉抬手拍了一下。 “还没有净手就吃,想要生病?”李娴婉言罢,从桌案上拿起净手的软巾递了过来。那是侍女们专门给主子们准备的用来净手的软巾,放在专用的瓷盆里,浸了温水,净手效果很好。 李雁书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容,接过软巾,擦了擦,放在一边,拿起一个点心吃起来,边吃边忍不住夸赞,“果然还是家里的糕点好吃,书院里的吃食实在是太难吃了。” “家”这个字落在李娴婉的耳朵里,让她的心头不觉颤了颤。阿书四岁便住进了国公府,一住便是四年,早已经把国公府当做自己家了。可是国公府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家呢? 裴景珩笑道:“喜欢吃便多吃些,慢点吃,当心噎着。” 李娴婉抬手去拿放在桌案上的牛皮水袋,恰逢裴景珩也伸手去拿,她的小手就这样被裴景珩的大手给死死包住了,暖暖的热意自手背传来,李娴婉抬眼看了过去,便看到裴景珩也正看着她。 四目相接,李娴婉赶忙将小手从裴景珩的掌心里拿了出去,转头看向一边,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裴景珩嘴角扬起笑容,从方才在东麓书院门口见面开始,李娴婉便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眼下终于是舍得看他一眼了。他把水袋拿在手里,用另一只手打开递给李雁书,“喝点水。” 李雁书将自己嘴里的点心艰难地咽了下去,糕点实在是太好吃了,他吃的急,都要噎着了。他仰头喝了一口水,转头看着自家阿姐,疑惑不解道:“阿姐,你的脸怎么红了,是不舒服吗?” 李娴婉心中直叫苦,李雁书还真是她的亲弟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总不能说是裴景珩抓了她手的原因,便张口胡扯道:“许是马车里太热了。” 李雁书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更加疑惑不解,“马车里很热吗?我怎么没有感觉到。” 李娴婉以前怎么没觉得这小家伙儿这般烦人,从桌案上拿起一块儿点心塞到他的手里,“快吃吧,吃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她从余光中看到裴景珩笑得那叫一个高兴,耳根便灼灼烧的更厉害了。 李雁书觉得阿姐真是莫名其妙,他只是问了一句而已,怎么就恼羞成怒了呢? 李雁书狼吞虎咽用过点心之后,便迫不及待地跟裴景珩聊起天来。裴景珩一直是李雁书十分仰慕的人,他不仅知识渊博,武功高强,且一身正气,威风凛凛,是他渴望成为的人。 更难能可贵的是,裴景珩从来不会嫌弃他是一个幼稚的小屁孩儿,他若是有什么问题,裴景珩总是耐心解答,而且见解独到,好似天下之事他无不知晓。李雁书每次跟裴景珩聊天总是能增长很多见识,大大拓宽了他的视野。能跟裴景珩这样的人聊天,简直是他的荣幸。 李娴婉坐在李雁书身边看着李雁书在裴景珩面前侃侃而谈,二人你来我往,聊得好不惬意,倒显得她这个亲姐姐成了外人。 她心中欣慰的同时也感觉到纳罕,竟没想到李雁书竟然这般健谈,而且小小年纪却懂得这么多。他在国公府里明明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孩子,但是在裴景珩身边却是这般无拘无束。若是没有到了极其亲密的情况下,李雁书是绝对不会展露自己本性的。 自上次见面开始,李娴婉心中便种下了疑惑的种子,李雁书不知是从何时起竟对裴景珩这般信任和依赖。 李娴婉的视线不觉落在裴景珩英俊的脸上,他对李雁书说话时总是神态平和,即使面对十分幼稚的问题,他也不觉厌烦,依旧耐心详尽地回答,像对自己的亲弟弟一般。 她的心中充满了对裴景珩的感激,在国公府里他们姐弟俩举步维艰,但是裴景珩却能这样对待李雁书,实在是让人动容。 第104章 我跟你阿姐确实在一起了 就在这时,裴景珩的视线忽然扫了过来,二人的视线就这样电光火石地交接在一处,李娴婉心头一惊,赶忙将视线转向别处。 裴景珩的视线在李娴婉的小脸儿上停留着,心中自是欣喜,看李娴婉的神情,应该是对他没有那么恼怒了,李雁书可真是他的救星,只要他对李雁书好,李娴婉最是心软,总不好真的跟他撕破脸去。 “世子哥哥。” 李雁书的声音传来,裴景珩从愣神中回过神来,视线又落在李雁书的脸上,笑道:“怎么了?” 李雁书的视线在裴景珩和李娴婉之间逡巡,口无遮拦又天真烂漫地说道:“世子哥哥你是不是跟阿姐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娴婉赶忙瞪着李雁书说道:“你瞎说什么?” 裴景珩却在同一时间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若是放在平时,面对李娴婉的瞪视,李雁书必然会有所收敛的,但是此时有裴景珩在身边,裴景珩总是对自己充满了耐心,还总是在人前给他撑腰,他便十分心直口快地说道:“方才世子哥哥一直看着阿姐,我叫了半天都没有答应,还有阿姐只要一看世子哥哥就脸红……” “你休得胡言。”李娴婉恼羞成怒,想要去捂李雁书的小嘴,只是她还没有捂上,裴景珩便一把把李雁书抱了过去,坐在了他的身侧。 李娴婉想要伸手把李雁书拽过来,却被裴景珩捉住了小手,握在了掌心。只听裴景珩说道:“闲话家常而已,你何必恼怒?” 李雁书看着眼前交握在一起的两只黑白分明的手,惊得张大了嘴巴,他虽然小,但是又不傻,夫子常说男人要端方持重,要深知男女有别,男女授受不亲,对待女子决不能有孟浪的行为。眼下两个人的手就这样自然地握在一处,他就算再小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李娴婉看到李雁书的神情,赶忙将手从裴景珩的手里挣扎出来,小脸儿羞红得能滴出水来。 李雁书震惊的同时,舌头打起结来,“你,你们……” 裴景珩笑道:“你猜的不错,我跟你阿姐确实在一起了,将来我还要迎娶你阿姐,你便真的成为我的亲兄弟了,高兴吗?” 李雁书闻言,眼睛亮亮的,好像天上的星星碎在了眸子里,满是光彩。从小到大他都对裴景珩敬仰有加,把他当做自己为人处世的楷模,没想到这样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真要成为他的大哥了,他怎么能不高兴呢?恐怕做梦都要笑醒吧。 “高兴,我实在是太高兴了,终于美梦成真了。” 李娴婉坐在二人对面真是如坐针毡,真想把李雁书薅过来好好教训一顿,但是有裴景珩拦着,她根本就够不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雁书胡言乱语。 裴景珩笑道:“你阿姐已经搬到御景园与我同住了,你也要住进御景园,我已经命人把你的屋子收拾出来,离我跟你阿姐的房子不远。” “真的吗?”李雁书拊掌道。他曾经也去过御景园,里面真的好大,假山林立,亭台楼榭相连,里面的一草一木都是奇异的,更别说房子里的装潢摆设了,更是奢华得不得了,他那时还想着将来他若是有出息了,也要像裴景珩一样住这样豪华的院落里,让阿姐跟着他享福,不用再谨小慎微看人脸色过活了。真是没想到就要这般轻易地住进去了。 李雁书想到裴景珩书房外面那座十分高大宽敞的练武台,上面有大大的棚子,宽大的台子上还摆着好多兵器,他也想要练武,想要成为像裴景珩那样顶天立地让人望而生畏的大英雄。 他抬手抓住裴景珩的衣袖,满怀期待地说道:“世子哥哥,你能教我习武吗?” 裴景珩一下子就看出李雁书的心思,笑道:“自然可以,到时我就在书房前面的练武台上教你武艺,练武台上的兵器任你选。” 这话简直是说到李雁书的心坎儿上,哪个男孩儿不喜欢舞刀弄枪?哪个男孩儿不喜欢兵器?若是能有一件实实在在的兵器,够他在同窗面前吹嘘一年的了。 李雁书高兴得脸都红了,笑道:“多谢世子哥哥,您对阿书实在是太好了。” 李娴婉想要训诫李雁书几句,不要让他得意忘形,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但是看到李雁书如此高兴,嘴巴好像有千斤重,再也开不了口了。她这个当姐姐的,还从来没有见阿书这般高兴过,对他的愧疚之意渐浓,对裴景珩的感情也越发复杂起来。 马车行了一路,李雁书的兴奋劲儿就没有过去过,围着裴景珩说东问西,裴景珩表现的竟比李娴婉这个当姐姐的还要有耐心。 一行人回到御景园,张嬷嬷早已经让人备好了晚膳,都是李娴婉和李雁书喜欢吃的,摆了满满一桌子。 张嬷嬷不忘笑道:“主子,这都是世子爷特意吩咐给您和公子准备的,都是您们爱吃的。” 她本想替裴景珩在李娴婉面前邀邀功,却没有想到裴景珩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主子?谁让你这样叫的?” 李娴婉张口说道:“是我让张嬷嬷这样叫的,今日去大夫人院里,张嬷嬷叫我娘子,大夫人并不喜欢这个称呼,我便让他们把称呼改了过来。” 这样细枝末节的事情,并没有人像裴景珩汇报。 裴景珩思量了一下,说道:“娘子既然发话了,就按照娘子说的吧。” 张嬷嬷赶忙说道:“是。”而后感激地看向李娴婉。 裴景珩三人落座,李娴婉坐在中间,而裴景珩和李雁书分别坐在她的两侧。吃饭期间,李娴婉给李雁书夹菜,而裴景珩时不时给李娴婉夹菜,还嘱咐她多吃些。 李雁书见状忍的实在艰难,最终噗嗤笑了出来。好在他捂着嘴的,饭菜没有从嘴巴里喷出来。 李娴婉赶紧拿起桌案上的软巾,边给他擦着嘴边埋怨道:“好好吃饭,这又闹哪样儿?” “阿姐给我夹菜,而世子哥哥给阿姐夹菜,如此一来,阿姐也像阿书一样,是有人心疼的人了。” 一句话说得李娴婉脸上潮红。“食不言寝不语,好好吃你的饭。” 裴景珩却在一边笑道:“阿书说得不错,是越来越进益了。” 李娴婉咬了咬唇瓣,心道,只是说一句话就进益了?不过是说到他的心坎上罢了。 第105章 下次绝不那样 三人用过饭之后,李娴婉便带着李雁书去给太夫人和大夫人请安,李雁书放了年节,回到国公府理应去给长辈们请安。 裴景珩想要同去,却被李娴婉拦住了。 “你公务繁忙,我们自己去吧。”若是看到裴景珩跟着他们姐弟俩同去,太夫人那里不会说什么,但是大夫人便不一定了,一定会认为她狐媚了裴景珩去。 难得李娴婉主动跟他说话,裴景珩心中欢喜,也知道她的顾虑,便收住了脚步,看着姐弟俩出了门。 李娴婉先带着李雁书来到太夫人的院子里,太夫人很是喜欢李雁书,他生的白白嫩嫩,而且很安静,进退有度,比国公府里同辈的小公子沉静多了,是让人喜欢的性子。 二人没有在太夫人那里逗留多久,太夫人年岁大了,总是精神不济,每日早早就要歇息。 李娴婉又带着李雁书来到大夫人的院落。大夫人没有见他们姐弟俩,只让人说了声知道了。她对姐弟俩一直是不冷不热,一贯如此。 等到姐弟俩回到御景园天已经黑透了,有人把他们回来的事情禀报给裴景珩,裴景珩便从书房出来了。 彼时李娴婉正带着李雁书看给他准备的住处,李娴婉知道裴景珩让人把李雁书的房间收拾出来了,但是却没有进去看。 此时却发现裴景珩真是用心了,里面应有尽有,床榻很是舒适,还有各式小孩子喜欢的摆件和玩意儿,另有一面有墙那么高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书架前面是宽大的书桌,上面摆着的都是上好的笔墨纸砚。 李雁书进去之后,满眼的欣喜,这个房间比偏院的三四间房子还要大,分为内室和书房,还有暖阁,这竟然是给他一个人住的。他摸摸这儿摸摸那儿,高兴得不得了。 裴景珩从门外走了进来,视线从李娴婉脸上滑过,看向李雁书,“喜欢吗?” 李雁书上下打量着房间,笑道:“喜欢。” 裴景珩很自然地站在李娴婉的身侧,“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便给张嬷嬷说,她会替你操办。” “多谢世子哥哥。一切都挺好,没什么可需要的。”他只要有地方睡就好了,这间房子已经远远地超过了他的预期,哪还有什么额外的要求呢? 李娴婉再一次感受到了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眼下她若是还再跟裴景珩置气倒是显得她不识抬举了。 李雁书在各个房子里转了一圈,视线落在裴景珩和李娴婉身上,此时二人站在一处,衣衫相接,有种说不出的登对亲密。 他虽然年龄小,但是也不是完全不懂事,周围有不少成年的公子小姐,而且国公府家大业大,少不得婚丧嫁娶,他如何不知道阿姐已经到了待嫁的年龄?在他的心里,没有任何男人配得上他美丽善良的阿姐。 当然这些男人中他是自动排除了裴景珩的,那样有身份有地位众星捧月般的男人,怎么会迎娶阿姐呢。大人的世界很是现实,不是两情相悦就可以了,主要看的是身份地位,他和阿姐没有身家可靠,阿姐哪里能与裴景珩成婚呢? 眼下看来,也只有裴景珩能够配得上阿姐,他心中甚是欢喜。 看到李雁书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李娴婉刻意往旁边挪了一步,与裴景珩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李雁书自认为十分贴心地说道:“阿姐,天色不早了,你跟世子哥哥快去歇息吧,我也要睡了。” 都说子大避母,姐弟之间也应该注意一些,所以从去岁开始,李娴婉便让李雁书自己睡一个屋子了。 眼下李雁书搬进了御景园,她要提出跟他睡一个屋子也实在奇怪,而且裴景珩在马车上又说他们两个在一起了,而今又分房睡,不知道李雁书会怎么想,大人的事情,她不想影响到孩子。 李娴婉点了点头,“我们走了,你若是有什么事情,让人去唤我。”方才领着李雁书认自己房子的时候,李娴婉已经向他告知自己的住处。 “阿姐,放心吧,我已经长大了,知道该怎么做。”李雁书催促着二人,“你俩快回去歇着吧。” 裴景珩牵起李娴婉的小手向外走去,李雁书的视线落在二人相牵的手上,心里面那叫一个高兴,感觉跟做梦一样,他才离开多久,便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他敬仰有加的裴景珩,竟然要成为他的姐夫了。 裴景珩牵着李娴婉的小手进了内室,一进内室便将李娴婉搂在怀里,低头看着她笑。 李娴婉仰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睑,小手放在他的胸前轻轻地推了推,“我要去沐浴了。”裴景珩身上有一股沐浴过后的香味,而她还没有沐浴过。 “不生气了,好不好?下次我绝不会那样对你了。”裴景珩说道。 李娴婉咬了一下唇瓣,静默了片刻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声音虽然很轻,但是裴景珩却听得真切,他搂住李娴婉的纤腰,将她紧紧地箍向自己,与他紧紧贴在一处,躬身偏头便吻上了李娴婉娇嫩的唇瓣。 他真会借坡下驴,得寸进尺,她刚松了口,裴景珩便开始吻她了。 裴景珩扣住她的后颈,闭眼恣意亲吻,亲的李娴婉的小脑袋轻轻地晃动着。 安静的室内响起轻微的亲吻的声音,惹得李娴婉面红耳赤,小手无助地揪住他的衣襟,被迫张开口任他深吻。 在裴景珩进来的时候,李娴婉的长睫毛剧烈地颤动着。 这一吻好长,长的李娴婉都要感觉唇瓣有些发麻发酸了。她的小手重重地推了推他,同时浅浅哼唧了一声。 裴景珩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她,红润着唇瓣,低头痴迷地看着她。 李娴婉垂下眼睑,掩住眸中的情动,她的体制很容易被人撩拨,撩拨之后便情难自控起来。 裴景珩抬手擦了擦李娴婉唇边因为亲吻落下的水渍,柔声说道:“你去沐浴,我在床上等你。” 这话说得相当暧昧,等她做什么,不就是等她做那种事情吗? 李娴婉点了点头,下一刻便被裴景珩抱着向浴房走去。 早有侍女将热水都提了来,裴景珩没有叫侍女进来侍候,而是把李娴婉放在旁边,亲自给她将浴桶里的水备好。 第106章 有我在,你不必怕 李娴婉沐浴过后,穿着睡觉的衣衫出来,裴景珩听到声响已经走了过来,方才他特意嘱咐了李娴婉,让她沐浴过后就出来,好给她擦头发。 李娴婉便接受了他的好意,坐在软凳上,任由裴景珩给她擦着头发。李娴婉感觉裴景珩把她当小孩子一样对待着,遇到这样温柔的男人真的很难得,只是她的眸中暗了暗,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能够维持多久,面对前途甚是迷茫,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李娴婉将大夫人对她说的事情说了出来,“今日大夫人叫我过去,说是要带我去参加明日贤妃娘娘举办的赏梅宴。” 她察觉到当自己说完话后,裴景珩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显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只是她预期的结果却没有达到,她本以为裴景珩会不让她去,没想到裴景珩却说道:“你跟母亲出去见见世面也好。” 李娴婉便没有再说话,裴景珩应该也是有难言之隐,虽然他位高权重,但是对方毕竟是天家,如何能够对抗呢? 裴景珩拿起李娴婉的小手说道:“有我在,你不必怕。” 李娴婉想说她没有怕,只是不想见那么多人,见的人越多,想要抽身的机会便越少。只是这件事情只能放在她的心里面,上次她说要走,裴景珩的暴怒仍旧在眼前。 她点了点头,算是给了回应。 裴景珩继续给李娴婉擦头发,直到头发都擦干了,才抱着她上了床。 只要有裴景珩在,李娴婉都要失去行走能力了,总是被他抱来抱去。 裴景珩将李娴婉放在床上,自己也脱鞋上了床,伸出胳膊将李娴婉搂在怀里,在额头上轻轻地落了一吻。 李娴婉本以为裴景珩会对她做些什么,毕竟裴景珩每天都没完没了,从来没有放过她的时候,只是没想到裴景珩只是抱着她,并没有那个意思。 裴景珩低头看着她,只见她眉目如画,皓齿红唇,整个人娇软的好似新出锅的糯米发糕,又香又软,总想让人吃上一口。 他确实想吃的,只是昨夜闹得太凶,还给她抹了药,让她吃了苦,便想让她歇上一日。 裴景珩目光灼灼,李娴婉如何察觉不到,仰头羞答答地看向他。 暖黄的灯光中,缱绻缠绵的情愫若溪流般慢慢流淌。 裴景珩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意,“你是不是很怕我?” 他之前好似也说过这样的话,但是她是怎么回答的,有点忘记了。 只是内心想的却是,开始是怕他的,后来没那么怕了,昨夜见识到他的暴虐之后又开始害怕他了,更何况白日在酒楼里听到他杀伐果断的事迹,只觉得他越发高深莫测了。她眼下见到的并不是真实的他全面的他,人对于自己认识得不全面的人和事总是充满畏惧的。 裴景珩侧躺着看她,两个人面对这面,离得那样近,呼吸相接,好似彼此的心跳都听得见。 “其实你不用怕我,你是我的女人,我怎么样都舍不得对你凶的。” 李娴婉抿了一下唇瓣,心道,昨夜还不凶吗?他就像一头失控的狂兽一样,她怎么哭怎么讨饶都是无用的。 裴景珩自然知道她的心思,“昨夜只是一个意外,下次绝对不会那样对你。我若是再那样对你任你砍杀,我绝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李娴婉眼皮跳了跳,他莫不是听到她的心声了? 她实在想象不出自己打他的样子,他那么高大健壮,挥一下胳膊就能把她撂倒好几米。 见李娴婉没有说话,裴景珩并没有恼,本来就是他处处主动,而她只是被动接受罢了。 “阿书回来了,明晚我带你们去雁南楼用饭,再逛一逛年集。”每到年关,年集总会持续好几日。小孩子喜欢热闹,刚好可以让阿书热闹一下。 他算是发现了,想要让李娴婉对她死心塌地,先收买她身边的人很重要。 李娴婉闻言红唇轻启,“你若是忙的话,不必陪我们姐弟俩。”明日的赏梅宴还不知道会怎么样,还不知有没有空闲带阿书去转转。 裴景珩摸到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唇边,轻轻地吻了吻,“与公务相比,你们的事情比较重要。” 更何况到了他这个身份地位,许多事就是动动嘴皮子,让下面的人去做,他随时可以抽出空闲来。 言罢,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四目相对,自是情意绵绵。 老话说得果然对,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就是干柴遇烈火,总是忍不住让人心猿意马,想入非非。 李娴婉看到裴景珩嘴角带着笑意,说话也很温柔,好似心情不错的样子,便张口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你昨日说,我要追随他而去,那个他指的是谁?”今天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她脑海中,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裴景珩听了李娴婉的话,虎眸闪动,看来是他误会李娴婉了,若是她心中有鬼,便不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情。想到昨夜种种,他越发后悔起来。 “裴昭野也是明日离开,与你说离开的日子是同一天。”裴景珩一瞬不瞬地看着李娴婉,想要从李娴婉的脸上看到异样,又害怕看到异样。 “你以为我要跟七公子一起离开所以才生气的?”上次见到裴昭野拉着她手腕的时候,他也是失了控。他应该是误会她喜欢裴昭野了。 裴景珩毫不遮掩地承认,直直地瞅着她,“你是不是喜欢老七?” 果然被自己给猜对了,李娴婉说道:“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七公子。”她是跟裴昭野经常接触,但是总不能接触多的人就喜欢上了吧。 男人总是有着让人难以理解的胜负欲和吃醋的心理,若是不把他的心结打开,后面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听到李娴婉如此肯定的回答,裴景珩心跳得厉害,面目潮红,激动不已,不知不觉手用了力。 李娴婉不觉轻嘶了一声,秀眉也跟着蹙了起来。 裴景珩赶忙松开了自己的大手,然后又把她白嫩的小手握住放在自己的唇边吹了吹,“是我不好,把你弄疼了。” 李娴婉看着他小心呵护的样子,嘴角扯起一抹笑容,“我没事。” 第107章 人之常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8章 你快走吧 李娴婉早就发现她跟裴景珩在床笫之间尤其和谐匹配,而今又是在二人毫无准备下的情到浓时,那种体验更是好的没话说。 直到外面响起了鸡鸣的声音,两个人依旧在无休无止地胡闹,后来天光透了进来,院落里面也隐隐约约传来声响,两个人这才躺了下来。 裴景珩清理过后,回到床榻,看到李娴婉已经把衿被拉了过来盖在自己的身上,一直遮到了锁骨处,露出两条凝白的双臂,纤细的手腕处,什么东西都没有戴。 他坐在床沿抬手将李娴婉额前汗湿的头发拨开,含笑看着她。此时两个人都红了脸,身上都汗涔涔的,“我让人传水进来。” 裴景珩说着便要起身,只是大手却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捉住,遂坐回床边,转过身来看她。 李娴婉的小手从裴景珩的大手上拿开,放到衿被上面,“还是再等等吧,现在传水不太好。”侍女们肯定会认为他俩一晚上都不做好事,实际上也确实没有做什么好事,只是她不想让人知道。 裴景珩知道李娴婉心中所想,笑着钻进了被窝,把李娴婉搂在怀里,让她趴在自己的身上。他握住李娴婉纤细的手腕,“给你买的首饰为什么没有戴?”其实他早就发现了,一直都想问。 李娴婉刚搬进御景园的时候,裴景珩就给她买了不少首饰,眼下裴景珩只要从外面回来也会给她带来礼物,有首饰,还有各种新鲜的小玩意儿。 “戴上做事不是很方便。”她为人实在低调,不想平白无故地拉仇恨。 “耳坠和发饰也没见你戴过,不喜欢?”裴景珩说道。起初他买的都是贵重的首饰,她不戴,后来按照她的喜好去买,还是不戴。戴的都还是以前的耳坠发饰。 “喜欢,只是比较多,还没有戴过来。”李娴婉寻思着应该挑一两样比较低调的首饰戴戴,省的他说。 她趴在他身上,裴景珩一偏头便吻上了她的额头。 李娴婉闭上了眼睑,也不敢睡,入宫需一早就走,她得早些准备。 清晨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天光大亮之后李娴婉和裴景珩便各自起床,又传了热水来稍稍清洗了一下。 男人晨起没有那么复杂,在李娴婉坐在铜镜前梳妆的时候,裴景珩已经穿戴整齐了。他走到妆台前,灵溪和另一个服侍的侍女非常有眼力见儿地退到了一边,一个拿着梳子,另一个拿着发饰。 李娴婉从铜镜里看着嘴角含笑的裴景珩,眼睁睁看着他将两只大手按在她的肩头,俯身在她耳边说道:“我走了。” “嗯。”李娴婉赶忙应声,一屋子的侍女都在,他居然这样毫不避讳,害得她整个身子都是僵的,恨不得他离自己十万八千里。 谁知裴景珩眸中的坏笑一闪而过,下一刻便吻在李娴婉娇软的侧脸上。 灵溪和旁边的侍女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世子爷在她们面前是忍都不忍了吗? 李娴婉抬手捂住方才被亲过的地方,恼羞成怒道:“哎呦,你快走吧。” 她说话本就甜柔动听,即使是带着怒意也像是在撒娇,跟初生的小猫一样亮了爪子,却丝毫没有把人凶到,反而还自己绊了一脚,让人觉得怎么能那么可爱呢。 裴景珩都已经直起身子了,还是止不住俯下身来,双手捧住李娴婉的小脸儿重重地吻在她的唇瓣上,动作放浪得比方才还过分。 李娴婉被亲的时候“唔”出声来,真想拿一个东西砸他,只是某人并没有给她机会,而是松开她,大步向外走去,动作如行云流水,所过之处是他爽朗毫不遮掩的笑声。 李娴婉的小脸儿红的一塌糊涂,他倒是毫无牵挂地走了,只留下她一个人面对眼下安静又尴尬的场面。 灵溪率先走到李娴婉的身后,继续给她梳妆,别的侍女也各忙各的,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幕没有发生过,但是怎么可能没有发生过。 一众侍女们还从没有见过自家世子爷如此开怀大笑过,自是震惊得没话说。真没想到一本正经的世子爷竟然有这般顽劣的时候。 清晨最是繁忙,梳妆打扮,再是用饭,然后出了门。 李娴婉做什么事情都是赶早不赶晚,此时却没有平日里那般积极了,去晚了有人说她怠慢不重视,去早了又被人说上赶着表现。 所以她选了个不早不晚的时候,中不溜的时间去,那时候陆续去的人是最多的,法不责众,总不能有人挑这么多人的错处吧。 李娴婉来的时候,便注意到好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她正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等到秦舟带着她来到马车跟前的时候,便发现自己并不是跟旁的庶女坐一辆马车,而是自己单独坐一辆马车,而且坐的还是裴景珩经常坐的马车。 秦舟说道:“主子,这是世子爷专门给您准备的马车。” 李娴婉心道她今日妆扮的素净低调,本想着当一个大家都看不见的存在,没想到裴景珩这一出,让她还哪里能低调得了? 但是马车已经备下了,便只能坐上马车,既然是自己独坐,也没有那么避讳了,便让灵溪也坐了上来。 周氏的马车里,柳嬷嬷陪同着。 “珩儿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平时宠着些也就罢了,眼下这样正式的场合,他这般是想要打谁的脸?” 本以为昨日看到李娴婉红肿着眼睛,便以为两个人发生了矛盾,不宠着些也是好的,这才一晚上过去,两个人便和好了? 柳嬷嬷也不知道如何劝慰,世子爷此举确实是不妥,好似巴不得所有人都看到他有多宠爱李娴婉似的,若是贤妃娘娘和八公主见了,心里面怎么会舒服? “世子爷做事向来有分寸,此举必然是有他的道理。” 周氏冷哼了一声,“我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眼下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裴景珩一直进退有度,眼下如此大的变化,不是因为李娴婉还能是谁?本以为她是个安分守己的,没想到这才多久,就有点鸡飞狗跳的意思了。 见周氏气愤不已,柳嬷嬷在一边规劝道:“主子,一切等回来再说吧,等会儿就要见到贤妃娘娘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周氏重重地舒了一口气,说的也是,她差点都要被气糊涂了,今日去的都是京城中的高门大户中的女眷,对于裴清芷的婚事,她心中已经有了盘算,今日去正想亲眼再看看这些人家的女眷是不是好相与,裴清芷被保护得很好,甚是单纯,总要给她选一个事情少的婆家。 第109章 难怪裴景珩会喜欢 待一行人都坐好之后,马车开始有秩序地行进,规模宏大,浩浩荡荡,占了长街好长的距离。 所行之处,百姓们无不驻足围观,无不惊叹国公府的气派奢华。 有知道就里的老者说道:“以前的英国公府哪里会这般气派,还不是出了枢相那样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人物,连带着整个国公府也跟着水涨船高了。” 另有人接话道:“可不是嘛,只不过枢相救家国于危难,再奢华也是值得的。” 听到的人都点了点头,能让人不仇富,也是裴景珩的本事。 英国公府向皇宫进发的同时,旁的受邀的高门贵女们也都向着同样的目的地进发。 裴景珩的马车内,主仆俩对坐。这还是灵溪第一次来到皇宫,她偷偷掀开窗帘一角,之间宫墙高耸入云,宫殿巍峨雄壮,尽显王家的天威。这便是世子爷经常出入的地方了。 灵溪欢欣雀跃,那激动的心都要跳出来了,转过头来便看到自家主子正端坐在位置上,看着前方的某处发呆。主子不愧是主子,见过大世面的,到了这样的地方也能保持住平时的端庄冷静。 “主子,您要用些水吗?” 李娴婉抬眼看向灵溪,抿唇摇了摇头,然后便继续看向前方思考着什么。 灵溪便不再说话,但是心中依旧激动不已,若不是主子,她也不能坐上世子爷的马车,更不能到皇宫这样的龙气聚集之地。 马车行到一处,便不能再继续前行了,女眷们都在各自侍女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一同步行向着梅园走去。 这些女眷们各个都打扮的花枝招展,拿出了最好的装扮,若春日的娇花嫩蕊,争奇斗艳,却各有千秋。 她们很多人在很多场合都见过,彼此之间甚是热络,姐姐妹妹相称着、说笑着,在宫女和内侍的引领下向前走着。 可以看得出在这些女眷中,英国公府的女眷是大家争相巴结攀谈的对象,尤其是周氏,更是左右逢源。 女人们的身份地位都来自前朝的男人们,位高权重者的女眷自然会让人追捧。周氏端着国公主母的款儿与人谈笑风生又绝对衬得上当家主母的架子和体面。 曾经她也是被放置在边缘的那一个,总是被人忽视,但是随着裴景珩入仕,地位倒是一天比一天高起来。 李娴婉走在英国公府女眷的后面,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但是她本就生得甜美,尤其那双纯真懵懂的美目更是让人过目不忘。她的美貌鹤立鸡群,让人不发现也难。 不多时便有女眷看着李娴婉低声密语说笑。不少人打听李娴婉的事情。 裴云萝自然成为受人打听的对象,只不过有周氏在,她不敢多言,虽然有自己的母亲护着,但是若是坏了规矩,周氏若是训诫起来,母亲说话也不好使。 但是她自己不能说,便授意自己的贴身丫鬟杏儿悄悄告诉别的侍女李娴婉的情况,如此一来一传十十传百,只片刻的功夫,所有人都知道了李娴婉的身份——是裴景珩新纳入房中的通房,此前乃是太夫人带进府中的表小姐。 一时之间,几乎所有人都对李娴婉投来鄙夷的目光,今日来的都是各府的当家主母以及各房成年了的嫡女和庶女,却从没有想过一个连贱妾都不如的通房竟来了这种场合,简直是有损她们这些高门贵女的脸面。 再者李娴婉此前是国公府的表小姐,还是太夫人捡回来的,可以说是再造之恩,没想到却是东郭先生与狼,农夫与蛇,救出来一个爬床的玩意儿,还玷污了枢相的高洁,损了英国公府的颜面,实在是让人不耻。 李娴婉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也预料到自己将会成为众矢之的。她目不斜视地走着,不去顾念旁人的目光,若是每个人的目光都计较,她真是活不成了。 一行人没有走多远便来到了梅园,走进高大的门楼,入目的是朵朵红艳的梅花在风雪中傲然绽放。 今日李娴婉出门的时候便发觉天阴沉沉的,等到走到半途,天空中便开始落雪,初始是小雪粒洋洋洒洒,后来便是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了下来,等到了梅园,地上已经落了一层白雪。 纯净无瑕的白雪与娇红欲滴的梅花映衬在一起十分惹眼,在百花肃杀萧条的时候,梅花独树一帜,凌寒而开,让人如何不惊叹? 李娴婉跟着人群来到女眷们落坐的席位,她的席位在最后的位置。众人落座后,三三两两地交谈着。 李娴婉只是看着前方,几乎是所有的人都鄙夷她,没有人与她交谈,这倒是让她落得清净。她本不想参与她们的是是非非,而今来到这里不过是不得已而已,心里想着早点完事儿可以早些回去陪伴阿书。 前头有两个女人正在交谈,不知说了什么,两个人不约而同转过头来看她,眼中带着不善的笑意。 李娴婉依旧端坐,神色如常,看了二女一眼,将视线落在更远处。 两个女人惊讶于李娴婉的清冷和淡定,若是换做旁人,在明知道这么多人议论她的时候,很难做到如此淡然。 看来裴景珩喜欢她也是有原因的,若只是如花的美貌,男人看着看着也就腻了,冰冷死寂无趣的花瓶有谁会喜欢? 难得的是李娴婉那周身萦绕的气质,竟然像这娇红腊梅一般,不受人的干扰,远离一切喧嚣,独自释放属于自己的幽香。 只是无权无势的美人,终究躲不过红颜薄命,等到贤妃娘娘和八公主来,不知道会是什么境况,应该没有她的好果子吃。 就在众人相互说笑的时候,内侍尖细的声音传了出来,“贤妃娘娘,八公主到。” 众人纷纷起身,李娴婉透过人群看向由一众宫女内侍簇拥着的两个穿得雍容华贵的女人。 年龄稍大的应该就是贤妃娘娘,珠光宝气,装扮不俗,约莫四十余岁,但是因为保养得宜,看着与旁边的八公主好似是姐妹。 李娴婉将更多的视线落在八公主赵徽宁的身上,这个传闻中即将要嫁给裴景珩的女人。 她生的明媚张扬,肤白貌美,却绝不娇弱,举手投足间都是天家的贵气,让人望而生畏。 李娴婉私下把她与裴景珩放在一处,两个人确实登对,若是得这样的一个贤内助,裴景珩必然会如鱼得水,如日中天。 她放在袖口里的小手不自觉地收紧,心中有种叫做失落的东西在作祟,可是她却不愿意去直面。 第110章 收做干女儿 贤妃娘娘和赵徽宁来到廊亭中间的主位站定,众人纷纷向二人行礼。 贤妃娘娘笑道:“今日欢聚一堂,诸位不用拘谨,都坐吧。” “多谢贤妃娘娘。”众人说完便款款坐了下来。 除了赏梅,每人面前的桌案上都摆着美味珍馐果蔬,内侍和宫女将菜肴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香味四溢,勾人味蕾。 今日各府女眷都来的极早,也没怎么用饭,此时用饭刚刚好,宫中的御厨都是上好的,菜肴的口味自是没得说。 众贵人边品偿佳肴,便隔着风雪看着院中处处盛开的腊梅。各贵人坐的廊下三面都是墙,顶上还有宽大的屋檐,唯一露着的地方还设有半边的木帘,除此之外,每隔一段距离便又炭盆,所以众人并不冷。 赏梅最好的景致便是雪中赏梅,贤妃娘娘特意让钦天监查了近来的天气,这一天风雪正茂,是赏梅的好时辰,贤妃娘娘便特意选了这一日。 不多时丝竹管乐之声响起,便有宫中的伶人表演歌舞。曼妙的身姿在腊梅中央的戏台上翩翩起舞,和着风雪伴着腊梅,衣袂翩飞间,好似天上的神女下凡,此种情趣和美的感受简直是一种视觉和听觉的盛宴。 在歌舞表演期间,贤妃娘娘跟几个有头有脸的贵妇在谈笑风生,这其中就包括周氏。 众人十分明显地看得出来,周氏很得贤妃娘娘的青睐,看周氏的次数最多,跟她说话的次数也最多。 说了一会子话之后,贤妃娘娘看着周氏说道:“我听说枢相近来纳了一个女人,今日来了吗?” 周氏早知道她会有这一问,收到请柬之后周氏便问了自己的母家。 她的母家在朝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也收到了贤妃娘娘的请柬,只是他们收到的跟英国公府收到的并不一样,贤妃娘娘只对英国公府的请柬上加了所有适龄女眷和新妇,这其中所指呼之欲出。 周氏十分恭敬地说道:“来了。”她的余光中看到八公主在提到裴景珩的时候把脸转了过来。 “枢相是何等光风霁月的人物,京中不知道多少高门贵女想要嫁到你们家,没想到竟被别人给抢先了,本宫倒要看看是个怎么标致的人物才把枢相给得了去。还不快把人请上来?” 陪同的贵妇个个都是人精,如何猜不透贤妃娘娘的心思?但是并不知道周氏是什么盘算,便含笑着看神仙打架了。 周氏应了一声,看向在一众贵人后面等待的柳嬷嬷。 柳嬷嬷本就服侍得尽心尽力,在天家宫宴上更是不敢怠慢,一双眼睛都在自家主子的身上,专等着侍候,此时看到周氏的目光投了过来,便赶忙恭敬地下去传话了。 不多时,李娴婉便被柳嬷嬷领着来到贤妃娘娘跟前。 方才贵女众多,赵徽宁并没有看到李娴婉,此时才将她看了个真切,她比裴云萝送过来的画像美多了。 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肌肤赛雪,五官精致,身材婀娜,天然无雕饰,出水若芙蓉,真真的多一分而嫌多,少一分而嫌少。 更让人挪不开眼的是那清冷的气质,若兰若荷,举手投足间进退有度,不似别的高门贵女面对天家皇权的惶恐不安,也不似没见过世面乡村女子的手足无措。 李娴婉向贤妃娘娘施了一礼,“参见贤妃娘娘,参见公主殿下。” 贤妃娘娘满脸的慈爱,笑道:“我的儿快起来。” 待李娴婉站直之后,又说道:“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方才李娴婉上来时是垂着眼睑的,此时抬眸看来,贤妃娘娘身形不觉顿了一下,只见李娴婉美目流转间自是含情脉脉,这样一双勾人的眼睛,好似看什么都带着浓浓的情谊,女人见了都惊叹不已,男人见了不还得浑身上下都酥了。 在见到李娴婉之前,贤妃娘娘只觉得是她的宁儿多心了,毕竟什么女子能比过她亲手调教的宁儿,只是眼下见了真人,倒是有种危机的感觉了。凭她这么多年的阅历来对,是男人都会更喜欢李娴婉一些。 贤妃娘娘抬手按在赵徽宁的手上,不让她失了仪态,面儿上不动声色地看向周氏,说道:“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妙人。” 周氏说道:“哪里有娘娘说的那么好,上不得台面的人罢了,娘娘实在是谬赞了。” 赵徽宁直直地打量着李娴婉,想要从她身上挑一些不如自己的地方,可是挑了半天也没有挑出来,尤其是看到李娴婉被养得很好又容光焕发的模样,定然是被裴景珩用心宠着的,她早就预感到虽然裴景珩总是冷面冷言,但若是动起心来,必定会对他喜欢的女人很好。 而这个女人却不是她,想到这里,她心里烦躁透了,若不是母妃及时按住了她的手,给了她力量,她都要在这群人中失态了。 贤妃娘娘笑道:“这个孩子我实在喜欢得紧,不若把她认作干女儿吧,这样我有两个女儿相伴,想想就开心。” 李娴婉心中轻颤,若是被贤妃娘娘认作干女儿,那不得时时便要进宫相伴,贤妃想要拿捏她实在是容易得很,这件事情决不能答应。 周氏当然也知道这个理,她倒不是为李娴婉考虑,实在是不愿意李娴婉跟贤妃有过多的接触。 对于男子来说后宅平静才能诸事通达,若是李娴婉被牵制住,裴景珩不还得处处掣肘? 裴景珩早前便扶持太子上位,早已经得罪了对太子之位一直虎视眈眈的桓王。而贤妃娘娘又是桓王的亲生母亲,若是限制住李娴婉不就相当于桓王牵制住了裴景珩的软肋,到时候必然会给裴景珩带来很大的麻烦。 她决不能让后宅成为珩儿的拖累。 周氏笑道:“娘娘抬举了,她只是一介通房,实在不敢高攀娘娘。” 贤妃娘娘方才还是神态平和,满脸喜气,此时瞬间敛了神色,不悦道:“怎么?你这是瞧不上本宫,觉得本宫连一个国公府的女眷都不配结交?” 周氏见贤妃娘娘生了气,赶忙起身,跪了下来,说道:“娘娘误会了,臣妇实在不是这个意思。” “既如此那今日本宫便……” “启禀娘娘,奴家有事禀报。”一声温婉动听的声音传来,生生打断了贤妃娘娘的话。 周氏本以为在贤妃娘娘的盛怒之下,此事要板上钉钉,却冷不丁听到李娴婉的声音,她跟众人一起向李娴婉的方向看去。 第111章 你喜欢就好 众人看去,只见李娴婉敛衽屈膝款款行了一礼,她神色恭谨又不卑不亢,字字清晰: “娘娘厚爱,奴家感激涕零,只是万万不敢应承。奴家如今已是裴郎房中的人,身属裴氏,按我朝律例,外臣之妾,不得与后宫妃嫔结为义亲,便是陛下亲许,也违了外臣内眷不得私交后宫的祖制。” 她抬眸时,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诚恳,语气愈发恳切: “更何况,娘娘认义女,是要记入玉牒、受宗室供奉的。奴婢一介通房,无名无分,若占了义女的名位,一则污了娘娘的清誉,二则若被御史参上一本,说娘娘私结外臣、干预外政,便是陛下也难护娘娘周全。奴婢便是粉身碎骨,也绝不敢做连累娘娘、连累裴郎的事。” 此言一出,众人不觉倒吸一口凉气,好一张伶俐的嘴,句句恳切,句句替人着想,让人没有办法拒绝。她甚至还搬出了当朝律例,就算贤妃再得宠也不能越过去。 众人又细细打量起李娴婉来,本以为她不言不语,面善得很,是个好拿捏的,没想到一出口便连贤妃都拿她没有办法了,进退有度,又不任人拿捏,让人不禁从心底里对她高看一眼。 周氏听到李娴婉这般说,心中暗喜,她怎么就没有想到这样的说辞呢,如此一来,贤妃别想以此牵制住珩儿了。 贤妃冷冷地看着李娴婉,她跟众人都认为她是好拿捏的,毕竟强权在她手里,连周氏也没有办法拒绝,她一介无依无靠的孤女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却没想到她短短几句话便四两拨千斤,把她置在火上烤。 她在宫中浸淫多年,不知道击败了多少人才走到今时今日的地位,没想到却在一个黄毛丫头手里吃了亏,在这么多人面前下了她的面子。 若是人人如此,她还如何在人前立足?如何拿出后宫之主的款儿来? 只是她又不能违背当朝律例,若是任性而为,必定会惹恼官家。官家虽然醉心木工,但非常重视天家的颜面,若知道她背义而为,必然会惩戒她,到时候,便不是下了面子这样的小事了。 贤妃很快权衡好利弊,虽然对李娴婉恨的牙痒痒,但是也无计可施,脸上冰冷的神情好似春日的寒冰肉眼可见地融化开来,换上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 “这孩子果然是深得本宫的心,处处替本宫考虑,本宫若是不领情倒是本宫的不是了。如此便依你所言吧。只是本宫实在觉得跟你有缘,没有准备什么见面礼,便把这个玉镯赏给你吧。” 众人听得分明,这可是御赐的玉镯,贤妃无论到哪里都戴着,喜欢宝贝得紧,没想到竟这样轻而易举地给了李娴婉。实在是让人惊诧。 贤妃说着将细腕上的玉镯取了下来递给身侧的宫女,向她看了一眼。那宫女也是极机灵的,即刻明白过来,捧着玉镯走到李娴婉跟前。 李娴婉伸出手去,但是在那个玉镯就要放到李娴婉手中的时候,宫女手一抖,那玉镯瞬间偏离了方向,向地上滑去。 只是却没有听到清脆的玉碎的声音,李娴婉竟像变戏法似的,将那玉镯捧在了手心。 原来李娴婉早已经看透了贤妃的意图,所以上心了些,在那个侍女偏转方向的时候她也转了方向,玉镯堪堪落在了她的手心里面。 眼下就算是贤妃再伪装的天衣无缝,脸上也挂不住了,本想着一计不成,再生一计,怎么样也要给李娴婉一个下马威,让她在一众贵眷中失了颜面,没想到却被她轻轻松松给度了过去。 离得近的女眷将宫女的所作所为看得清楚,这其中也包括周氏,她的心顺时便咯噔了一声,心道这下坏了,当看到李娴婉稳稳将玉镯接住,不觉松了一口气,虽然她不喜欢李娴婉,但是国公府素来同气连枝,府中的矛盾是府中,在外面还是要一致对外的。 今日李娴婉的表现让她刮目相看,心中也不免埋怨起贤妃来。 李娴婉捧着玉镯,行礼道:“多谢娘娘赏赐。” 贤妃恨的牙痒痒,为了陷害李娴婉,她特意用的是价值连城的玉镯,没想到不仅没有把人陷害去,还让人平白占了便宜。 “你喜欢就好。”贤妃咬牙说道,面儿上依旧端着亲切的笑容,但是明眼人看得清楚,贤妃那笑容并没有达眼底,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意思。 就在这时,有内侍通报道:“太子驾到。” 众女眷赶忙起身,李娴婉也不动声色地回到了方才坐的位置上,她将玉镯小心收好,这才抬眼看向院门处。 便落进一个人的视线里,他走在太子身侧,正隔着人群含笑看着她。 有不少人察觉到裴景珩的视线,向李娴婉看来。枢相果然对李娴婉这个通房喜欢得紧,刚一来视线便落在了她的身上。 李娴婉将视线移开,落在太子的身上,太子有些微胖,但是五官清秀,甚是亲和的模样。 裴景珩见李娴婉移开视线,便也将视线移开,看向主位处,只瞬间的功夫,他眼中的笑容已然消失不见,只有毫无温度的冷厉。 贤妃娘娘将裴景珩的神情看在眼中,心中却没来由地有些惴惴不安,毕竟朝中大臣皆以裴景珩马首是瞻,官家对裴景珩也是礼遇有加,她作为嫔妃,自然也知道裴景珩的手段。 但是细思量,她好像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想要把李娴婉收为义女是她的恩宠,而且她还赏了李娴婉金贵的玉镯,怎么样也是挑不出一点儿错处来。 太子向贤妃行了叉手礼,“听说母妃在这里举行赏梅宴,我和枢相也来凑凑热闹。” 同来的除了太子和裴景珩还有好些个臣子,他们在前朝议完事情便来了这里。 官家醉心木工,无心朝政,朝中事宜都由太子主持,但是太子仁厚,很多事情都是裴景珩在私下运作。 贤妃当然知道太子为什么而来,定然是受了裴景珩的蛊惑,裴景珩此举就是来为李娴婉撑腰的。 裴景珩竟然如此喜欢李娴婉,将来宁儿若是嫁过去,裴景珩难保不会做出宠妾灭妻的丑事来,哪里还有宁儿的好日子过? “人多热闹,太子和枢相来的正是时候。” 就在二人你来我往说话时,早已经有内侍和宫女在贤妃娘娘的两侧各摆了桌案椅子,菜肴果蔬也都麻利地陆续上了来。 其他臣子更是好安排,他们不能够跟女眷们同坐,廊亭偏远处有的是位置,便由内侍引领着去了那里。 第112章 还不是他惯的? 太子赵君翊和裴景珩一行人很快落座,赵君翊坐在贤妃娘娘的左侧位置,而裴景珩则坐在了右侧的位置。 裴景珩坐下之后便对身后的楼澈说道:“你去把娘子请过来。” 楼澈领命而去。 贤妃娘娘看着太子说道:“其实这赏梅宴应该由皇后娘娘主持,只是皇后娘娘醉心佛事,本宫便代劳了。” 赵君翊知道贤妃素来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既要又要,风光占尽了,还要收买人心,落得个贤良淑德的名声,这些内宅的手段,他早就见惯了的,“母妃若是觉得累可以让太子妃操持,她也到了历练的时候。” 太子妃沈令仪并没有来,虽然它收到了请柬,但是自己的正头婆母都没有去,她如何能去?便称病呆在自己的寝宫里。 贤妃脸上挂不住,这是一点儿都不给她面子啊,明明裴景珩没有从边塞回来的时候,他还是一副温吞老实的模样,眼下裴景珩回来了,有人给他撑腰了,对她说话也十分不客气起来。 “怎么?太子是认为本宫年岁大了,不顶用了吗?”贤妃也不是吃素的,针锋相对。 太子和桓王早已经水火不容,同时水火不容的还有皇后和贤妃。这些放在明面儿上的事没有必要遮遮掩掩了。 就在太子不知道怎么作答的时候,裴景珩沉声说道:“太子妃也确实到了历练的年岁。” 裴景珩一句话掷地有声,让周遭愈发安静起来,有人向她的同伴看去,她们相互使了个眼色,如此尴尬的场面,大家都屏住了呼吸,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太子和桓王这边都是不能得罪的。 若是换做旁的臣子这般说,贤妃必定会一口淬了上去,说他外官弄权参与后宫之事,不得把他钉在高高的耻辱柱子上,让他没有办法翻身。 只是对面的可是裴景珩,近来官家越来越听裴景珩的话,而且自从裴景珩遇刺之后,官家就对他们母子俩颇有非议,此时若是当众与他起了冲突,官家不知道又会作何感想。 更何况,这么多年裴景珩的为人她也是知道,他可算不上君子,阴狠歹毒,睚眦必较,就算他明面儿上占不到什么上风,私下里也会千百倍地还回来。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跟桓王都不知道在他那儿吃了多少哑巴亏。况且眼下只是口舌之争罢了,又不会掉块儿肉去,她又何必去招惹裴景珩,平白地给自己和桓王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样想着,贤妃便没有接裴景珩的话茬,而是对众人说道:“今日与诸君欢聚一堂,当共同举杯,共祝我国平安顺遂,百姓安乐,岁岁有今朝。” 众人当即举杯,纷纷饮下美酒。 裴景珩放下酒杯之时,楼澈走到他的身侧。裴景珩并没有看到李娴婉的身影,便知道楼澈没有把人请过来。 她现在算是看出他对她百般宠溺,无有不依了,胆子也变得越发肥起来,居然敢拒绝他了,不过话说回来,他好像确实不能够把她怎么样,如此的恃宠而骄,不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吗? 李娴婉将宽大的袖口遮掩在自己的脸前,作势饮了酒,实际上却滴水未尽,自从上次被裴朔在酒里下药之后,像这种危机四伏的场合,她可不敢乱吃和乱喝东西。 李娴婉将袖口拿开的时候,便对上裴景珩的眸子,虽然离得有点距离,但是李娴婉还是能够捕捉到他的神情。 真不知道裴景珩是怎么想的,她是什么样的身份,居然要把她叫过去,她刚摆平了两场危机,眼下又让她去显眼,这是怕她不能集聚更多的仇恨吗? 但见被她拒绝后,裴景珩依旧带着笑意,便知道裴景珩并没有生气,她把视线移开,避开他的目光,只盼着他别再看自己了。他走到哪儿都是众星捧月的,他的关注,必然也会引来不少探究的目光。 本以为躲过了一劫,却听裴景珩说道:“太子不是要看看微臣的房人吗?今日她也来了,微臣把她叫过来给太子看看。” 赵君翊微愣,他何时说过那样的话?但是二人配合素来默契,怎么会拆台呢,遂笑道:“甚好。” 周氏脸色十分不好,方才裴景珩怼了贤妃也就怼了,毕竟他从来口不留情,只是眼下居然让一个通房上前,还要介绍给太子认识,即使是正头娘子也不可能有这样的待遇。简直是胡闹极了,看她回府不把他好好训诫一顿。 贤妃和赵徽宁此时脸都绿了,裴景珩此举不是打她们两个的脸吗?世人都知道赵徽宁痴恋裴景珩多年,这以后还让她如何在世间立足? 赵徽宁失魂落魄地看着裴景珩,她素来知道裴景珩心狠,但是没想到他竟然这般心狠,丝毫不在乎她的感受,他的眼中只有李娴婉,连半分眼神都没有分到她的身上,她的心太疼了,都要碎成七瓣八瓣了。 李娴婉此时也不好过,真想钻进地缝里去,没想到裴景珩铁了心让她过去,居然来了这么一出,眼下,即使她不想去也得去了,若是扭扭捏捏让人三请四请的更不成样子了。 她从位置上起身,想要穿过人群走到裴景珩的身侧,只是她刚起身,人群便自动让开了去,之前那些投射到李娴婉身上那鄙夷的目光都不见了,剩下的是或探究或羡慕的目光。 更有不经世事的年轻女人对李娴婉愈发钦佩起来,能让裴景珩这般承认和痴恋,实在是她们的楷模。 李娴婉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了裴景珩身边,与他保持一步的距离,以免显得太亲密,谁料想,她刚站定,裴景珩的大手便伸了过来,搂住她的腰,将她带了过来。 李娴婉毫无准备地抬起头来看去,裴景珩也正在低头看她,满脸带着温柔的笑意。 “还不见过太子?”他的声音温柔,与他接触过的人,哪里听过他这般温柔的声音,哪里见过他这样和煦的笑容?连跟他走得最近的赵君翊都愣住了。 大庭广众之下,李娴婉也不好当众下了裴景珩的面子,毕竟他此举为她好,虽然她并不想让裴景珩这样。 她依照裴景珩说的,行礼道:“奴家参见太子殿下。” 赵君翊甚是亲和,笑道:“免礼,果然是难得一见的佳人,也就你能配得上枢相。” 赵徽宁听到这句话手不自觉地抓紧,这不是在说她,还能是在说谁?这是在说她配不上裴景珩呢。她恨不得将赵君翊和李娴婉撕的七八烂,都是他们让她颜面扫地,成为全天下人的笑柄。 第113章 某人要心疼了 “太子殿下谬赞了。”李娴婉向赵君翊施施然行了一礼,端庄大气,决然没有一点儿小家子气。 周氏将她的行为看在眼里,本以为她素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没想到却这般拿得出手。 只是一个人对一些人和一些事的偏见形成之后便很难改变,即使她觉得李娴婉的表现可圈可点,让她眼前一亮,但是不喜欢一个人就是不喜欢一个人,这是很难改变的。 太子笑道:“别站着了,快坐吧,再站着,某人要心疼了。” 这句话说得李娴婉面儿上一红,坐在裴景珩的身侧,可是裴景珩的大手还在她的腰间,她抬手想要将裴景珩的大手拿开。 谁知裴景珩使了力,有意为之,她根本就拨拉不开,反而被裴景珩箍得更紧了。周遭这么多人,李娴婉的动作也不能太明显,只能随着他去,但是又实在气不过,仰头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此情此景,不觉让赵徽宁红了眼睛,紧紧地咬住牙关。从方才开始,她的目光就没有从李娴婉和裴景珩的身上移开过。 自然将李娴婉看裴景珩的那一眼看在分明,李娴婉看裴景珩的眼神中虽然带着不满,但是却娇媚似水,果然是个会勾人的。 勾得裴景珩就这样大庭广众之下搂着她,丝毫不遮掩自己对她的喜欢。 裴景珩的一世英名就这样毁在李娴婉的手上,这样无用又总是带来祸患的女人,为什么男人一个都前赴后继的,连英明神武的裴景珩都难以逃落。 贤妃不动声色地将手放在赵徽宁的手上,将她的手心展开,不让她用指甲掐自己。 赵徽宁看向自己的母亲,此时她正关切地看着她,那眼神里有太多的东西,好似再说有她在,不会让李娴婉翻出浪花来。 赵徽宁心安了很多,自她记事起,母妃与天斗与人斗,从来没有输过,李娴婉与那些妃嫔相比,手段差远了,必然不是母妃的对手。 裴景珩看着贤妃说道:“听闻贤妃娘娘方才训斥了内人,不知是因为何事?” 贤妃冷眼看着裴景珩,他还真是会夸大其词,她只是把人叫来问话而已,怎么就成了训斥了呢?况且“内人”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这是分明对府中正头娘子的称呼,她李娴婉区区一介通房算得上什么内人? 裴景珩真是色令智昏。 周氏闻言,眉眼直跳,裴景珩在一众贵人中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简直是无法无天了。她只等着回家找裴景珩好好谈一谈,实在是太过分了。 贤妃淡声说道:“枢相言重了,本宫对你的这位通房实在是喜欢得紧,所以才叫过来问话,本宫喜欢得还想认她为义女,并且还把玉镯赏赐给了她,如此这般怎能说本宫训诫了她呢?” 此言甚妙,点出了李娴婉通房的身份,而且还引得人往宠妾灭妻这一块儿去联想。 裴景珩自入仕以来,政绩卓着,但是也因为他行事雷厉风行,得罪了不少人。 即便如此,裴景珩在朝中的威望依旧慢慢积攒了起来,在民间更是得到百姓的拥护。桓王多次想要命人抹黑他都不能,这人的手段不失狠戾,又满是圆滑。实在是不容小觑的对手。 而今,裴景珩终于暴露出问题,宠妾灭妻在历朝历代中都是被人诟病和讥讽的,即便是战功赫赫、政绩卓着的裴景珩又如何,有这样的污点必然逃不过被御史参奏的下场,她就只等着看好戏了。 裴景珩闻言,丝毫不留情面,“内人胆子小,不知深宫中的规矩,贤妃若是有想要指点的尽管找微臣便是,莫要吓着内人。” 贤妃气得几乎要吐血,李娴婉胆子小?看方才那伶牙俐齿的模样,还有那敏捷的身手,说她胆子小,谁信? 更何况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还说会把李娴婉给吓着,让一众女眷听去,她还如何为人? “枢相此言何意,是觉得本宫会害你的通房不成?一个小小的通房还不值得本宫去费这个心思。” 裴景珩嘴角露出冷笑,“娘娘所想恐怕只有娘娘自己知道罢了,只是微臣近来听了两桩有趣的事情,娘娘宫中的合欢树好似很久没有开过花,御花园中的一口水井被人无故封死,不知道是何故?” 贤妃闻言脸色瞬时煞白,如临大敌。合欢树为什么没有开花,是因为她曾经埋过毒死的宫人,不知道是不是用药过猛,第二年合欢树便不开花了。 还有裴景珩提到的那口水井,被她扔过死尸,为了防止人发现,所以才将井口封死,反正她协理六宫之事,没有人能够发现。 不过,这已经是陈年旧事,当年做下这两桩事情的宫人都被她处理干净了,裴景珩怎么连这些事情都知道? 他到底还知道多少有关她的事情?既然他知道这么多有关她的事情,为什么不向官家检举她,到底有何目的?她再一次真切地意识到裴景珩这个人的恐怖。 众人听到裴景珩说的话,只觉得云里雾里,二人明明说的是有关李娴婉的事情,怎么突然扯到了后宫的两桩趣事。 众人本以为只是闲话家常,却没想到贤妃听了脸色大变,好似被人揪住了命根子,震惊、惶恐、惧怕,这些神情好似寒冬腊月的天气一样变了又变。 有几个同样参加宴会的妃嫔将裴景珩的话听进了心里,她们因为年轻貌美,处处被贤妃打压,而皇后娘娘又不管后宫之事,她们投诉无门,只能暗自咽下苦水,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此时看到贤妃如此模样,个个想着要把这两桩事情好好调查一番,没准儿真能揪出陈年旧案,好把贤妃给拉下马。 贤妃如何不知道众人见她这般必然会起了心思,可是被人抓住把柄,需要极大的努力才能保持住镇静,只听她强自镇定地说道:“枢相所说确实有趣。” 裴景珩声音若冰,“娘娘觉得有趣就好,只是内人胆小,若是吓出个好歹来,微臣绝不能视而不见。”话语中威胁的意味甚浓,让听到的人只感觉到毛骨悚然。 他本就生得人高马大,且素来不苟言笑,处事也是雷厉风行,让人不由自主地臣服,此时他这般说话,众人自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第114章 如此甚好 李娴婉将贤妃以及周遭人的反应看在眼中,看来是她低估裴景珩的实力了。 想当初她在酒楼听说因为裴景珩的关系,幽国公府好似大厦轰然倒塌,除了被抄家之外,死的死,流放的流放,贩卖的贩卖,还说张世荣因为裴景珩的关系死在了狱中。 她当时只以为是夸大其词,毕竟世人都喜欢捕风捉影且惯会吹嘘夸张,眼下看来裴景珩确实有这样的本事。 昨日李娴婉给裴景珩说周氏要让她来赏梅宴,裴景珩并没有阻止,当时李娴婉只认为裴景珩再有权势也不能与天家抗衡,没想到裴景珩根本没有把宫中得宠多年的贤妃放在眼里。他执意让她来赴宴,不过是让更多的人认识她罢了。 李娴婉又不禁想到裴景珩曾经说过要跟她成婚,此举莫不是在为这件事情铺路?毕竟以她对裴景珩的了解,裴景珩素来是说的少做得多。 思及此,李娴婉心中不觉咯噔一声,恐惧不觉升上心头,她并不想老死在国公府。 但是她又素来冷静理智惯了,又觉得自己好似并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能让裴景珩为她付出这般多。只是裴景珩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 贤妃如何听不出裴景珩言语中的威胁?她出嫁之前是家中的掌上明珠,入了宫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而且她颇有手段,宫中之人明里暗里谁敢忤逆于她? 眼下倒是不得不在裴景珩面前低头了。今日之辱,她必定要百倍千倍地讨回来。大丈夫姑且能屈能伸,她又如何不能? “枢相说笑了,有枢相护着,想必没有人敢吓着她。” 裴景珩淡声说道:“如此甚好。” 贤妃脸上端着笑容,心里却直恨得牙痒痒,今日就不应该让李娴婉来,本来想吓唬羞辱于她,没想到却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看着身侧的宫人,神色不悦道:“不是说准备好了折子戏吗?怎么还没有开始?” 宫人惶恐领命,只感觉大难临头,在贤妃娘娘身边当值十分不易,她若是遇到不顺心的事情,最先倒霉的便是他们这些当下人了。 那宫人只感觉灭顶之灾将要来临,哪里敢轻慢,赶紧下去吩咐了。 在裴景珩与贤妃唇枪舌战的时候,李娴婉静静地端坐在裴景珩的身侧,低眉顺目。她虽然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却有种小家碧玉、小鸟依人的感觉。 裴景珩侧过头看她,倾斜着身子,与她肩膀贴着肩膀,嘴角带着笑意,温声问道:“在想什么?” 他最常问的就是李娴婉在想什么,正如李娴婉总是看不透他一样,他也不能够完全看透李娴婉,不管两个人如何亲密,他也总是感觉距她于千里之外。 李娴婉掀开眼睑,长睫下是一双灵动的水眸,只看了他一眼,便将视线扫向别处,轻声说道:“没想什么。”她现在已经彻底成为众人探究的对象了,说什么做什么都有人明里暗里留意着,所以并不想多说话。 但是从自己的余光中不难发现,裴景珩还在一脸玩味又宠溺地看着她,倒巴不得让天下人都知道他有多稀罕她似的。 此举私下里也就罢了,在这样正式的场合依旧如此,怎就不知收敛一些。 李娴婉抿住小嘴儿,恨不得抬手把裴景珩的脑袋给转过去。他就是故意让她来赏梅宴的,也一早想好了来赏梅宴找她,给她撑腰,一切都是他算计好的,而她却被蒙在鼓里。 好在风雪中红梅处戏腔咿咿呀呀地传来,众人的目光这才被吸引了过去。李娴婉终于得了清净,只是某人却不消停,放开她的腰肢,转而在桌下拿起了她的小手,握在自己的掌心轻轻地揉着玩着。 他好似特别喜欢与她有肢体接触,闲下来之后便会玩弄她的小手,偶尔会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吻一吻。吻她手的时候,眼睛必定会直勾勾地看着她,与她对视着,勾着她,引着她,好把她吃干抹净。 怪只怪,她也是没有定力的,每到这时,她的心便软了,他之所求无有不依。 片刻之后,裴景珩歪身过来,在她耳边低语,“累了?” 他们的脑袋几乎贴在一处,在这样的场合实在是不合时宜。李娴婉像旁边煞着身子,说道:“还好。”嘴里虽然这么说,心里面却巴不得离开这梅园,皇亲国戚高门贵眷都在,得时时端着,确实很累。 裴景珩玩味地看了她一眼,坐直,将视线落在坐在贤妃另一边的赵君翊身上。 赵君翊即刻会意,站起身来。 就在赵君翊站起来的那一刻,戏子的咿呀之声骤停,丝竹管乐之声尽消。宫中规矩森严,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看着主子的一举一动,生怕因为怠慢而大祸临头。 戏台旁边自有内侍随侍,见赵君翊站起来,便有内侍使了个手势,戏子和乐师皆停了下来。 只见赵君翊向贤妃行了一礼,“母妃,儿臣还有公务在身,便不打扰母妃的雅兴了。” 贤妃巴不得他们赶紧走呢,端着笑容说道:“太子有事便去忙吧,省得沉溺于声色犬马,迷了心智。” 这话说得夹枪带刺,裴景珩她是害怕的,但是这位没有皇后扶持又软弱无能,从小就被她拿捏的太子,她可是不怕的,哪里会给他面子? 众人听得分明,贤妃一向小肚鸡肠,但是不知道官家如何瞎了眼,宠爱她这么多年。多少人在她面前失过前蹄,落了体面。众人十分同情地看着赵君翊,即使是金尊玉贵的太子,不还是要在她跟前栽了跟头?他们受的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赵君翊听了,神色未变,只淡淡笑着,“母妃说的是,儿臣定当这般教导桓王。” 贤妃一听,眼睛骤然睁大,眉头也皱了起来,赵君翊有人撑腰还真是不得了了。一个个小小的太子她从来不放在眼里,若是没有了裴景珩,他早就被她和桓王拿捏死了,还会留他在眼前蹦跶个不停? 她和桓王早就看明白了,只有裴景珩死,桓王才能顺利登上太子之位,继而继承大统。 只是眼下她好像被迫生生吞了只死苍蝇,可是又不能吐出来,太子毕竟是桓王的兄长,官家最重视的便是兄友弟恭,作为兄长教育自己的弟弟似乎也没有什么错处。她又不得不吃下这哑巴亏了,今日真是走了水逆,一个两个地找她不痛快。 第115章 令人艳羡 赵君翊说完话之后,便向着梅园的院门走去,裴景珩起身,见李娴婉还端坐着,抬手扶住李娴婉的胳膊,将她拉了起来。 李娴婉一脸错愕又不可置信地看着裴景珩,本以为他要自己离开,却没想到连着她也要带走。眼瞅着裴景珩面儿上平静无波,好似大山崩于眼前也能岿然不动,这样淡定自持又运筹帷幄的人,实在是让人感到心安。 赵徽宁看到裴景珩一副要把李娴婉带走的模样,有些坐不住了,裴景珩真是够了,在人前宠爱李娴婉也就罢了,眼下居然不顾及席面上的规矩,还要把一个小小的通房带走,实在是太没有礼义廉耻了,若是将来她嫁过去,必然是要被他活活气死的。 她真的是忍无可忍了,可是她仰慕裴景珩,同时也有些害怕他,也不敢在人前闹出来。 裴景珩将李娴婉拉起来之后,对贤妃说道:“娘娘,内人清晨起得早,微臣担心她乏了,带她下去歇息。” 话说到这份儿上,她的把柄又在人的手中,贤妃能说什么呢?恨恨地从鼻孔里“嗯”了一声。 裴景珩将视线落在周氏的脸上,见到自己母亲已经被气得不行,一双眼睛瞅着他,似乎能喷出火来,暗示他不要肆意妄为坏了规矩。但是裴景珩却视而不见,硬是牵着李娴婉离开了席面,同时那些早已经站起来的臣子见裴景珩和李娴婉走到了前面,才敢在后面跟了上去。 贤妃看着裴景珩离开的背影,咬牙切齿,心道,叫他狂妄叫他嚣张,爬的越高摔得越狠,总有一天裴景珩会为他今时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沉重的代价。 一众贵族女眷看着裴景珩离开,自是神态各异,有震惊,有嘲讽,有得意,有嫉恨,更有钦佩,尤其是那些年轻未婚的待嫁贵女更是羡慕李娴婉得紧。 本以为在话本子里才能看到这郎情妾意的一幕,却没想到居然实实在在地在眼前发生了。她们也渴望能够遇到像裴景珩这样有权有势、多金又专情霸气的男人。 在众臣离去之后,赵徽宁能够察觉有不少人向她投来了目光,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有隔岸观火,她不想像猴子一样被别人看着,更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伤心欲绝,干嘛要把伤口撕开给别人当乐子瞧呢?赵徽宁起身离开,她的两个侍女赶忙跟了上去。 贤妃看着自己女儿瘦弱的背影,眼眶微热,心疼得都要落下泪来,她放在手心里呵护着的女儿,今日却承受了如此奇耻大辱,实在是可恨,她在心中默念着裴景珩、李娴婉的名字,今生要与他们势不两立。 同时愈发后悔举办这次赏梅宴了,愈发后悔让李娴婉来,但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向前看,只好快速整理好情绪,端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既然他们都没有这样的福分,咱们自己取乐吧。” 她的话音刚落,丝竹管乐之声即刻响了起来,伴着腊梅的幽香飘荡,同时传出的还有伶人咿咿呀呀的声音。 只是并没有多少人真正把这场戏看进去,与方才的那出大戏相比,实在是太黯然失色了。 出了梅园,赵君翊放慢了脚步,等着裴景珩和李娴婉跟了上来。 李娴婉已经把手从裴景珩的手里抽出来了,走在他的身侧。裴景珩没有再强迫着她牵手,反正他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可以见好就收了。 赵君翊看着裴景珩说道:“去东宫坐坐?让你的内人尝尝太子妃沏的茶。”他嘴角带着笑意,有些戏谑地看着裴景珩,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身边有过女人,这一上来便来个猛的,像母鸡护小鸡仔似的,还没有成婚便左一个内人,右一个内人叫着,叫得那叫一个顺口,可见是打心底里喜欢。 裴景珩低头看向身侧的李娴婉,问道:“想去吗?” 李娴婉说道:“全凭世子安排。”心里却止不住地腹诽,眼下还有她说话的份儿吗?与裴景珩单独相处的时候她倒是能闹一闹,耍一耍脾气,但是现在在宫里,身侧还有太子,她能说什么呢? 赵君翊闻言,目光在二人身上逡巡,瞬间就瞧出了其中的门道,一个称呼对方为内人,眼睛恨不得长在对方的身上,另一个则称呼对方为世子,如此疏离的称呼。看来在这段感情上面,他的这位在外叱咤风云、威名赫赫的枢相大人还是上赶着的。赵君翊对李娴婉越发好奇钦佩起来,能够让裴景珩上赶着的,还真是一个难得一遇的奇人。 裴景珩看着赵君翊说道:“既如此,便叨扰了。”他倒是巴不得想要带李娴婉多见见人,这样知道她的人越多,她想要离开他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赵君翊看向身侧的宫人,那宫人赶忙去知会跟在不远处的群臣,让他们各自散去,不用陪同了。 裴景珩一行人像东宫走去,所过之处,遇到的宫人无不在道边匍匐而跪。赵君翊和裴景珩说着话,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政务,若是紧要的事情,他们才不会在人前说呢。二人谈论的很是投机,说出的话李娴婉听得并不大懂,她再一次感觉到裴景珩的陌生,她不了解他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交谈之时,李娴婉则默默走在裴景珩的身侧,终于没有人再关注自己,倒是落得自在。 东宫离梅园并不远,很快便走到了,东宫自是巍峨森然,尽显天家的气派。在一座高大的宫殿跟前,有一个妙龄女子站在冰冷的青石板地面上,在她的身后是随侍的几个宫女内侍。 那女子脸上端着笑容,等着一行人走近。她生得极好,鹅蛋形的小脸儿上五官精致,虽然穿着宽大的衣裳,但是也能看出来身姿曼妙,在巍峨宫殿的映衬下,好似是从画中走出的女子一样。 待赵君翊走近,沈令仪向他行了一礼,“臣妾参见太子殿下。” 赵君翊抬手扶了她的胳膊一下,说道:“今日给你带来一个小姐妹,你肯定喜欢。” 李娴婉心道太子是会收买人心的,竟然如此称呼她。 裴景珩转头看向李娴婉,跟她一起行礼道:“参见太子妃。” 沈令仪方才就关注到了李娴婉,此时眼含笑容,将她细细打量。她阅人无数,还没有见过像李娴婉长得这么标致的女人。 第116章 枢相的心尖宠 沈令仪上前牵住李娴婉的小手,眼睛亮亮的,一脸惊喜道:“妹妹生的如此好看,跟从画中走出来的人儿一样,不,比画中的人儿还要美。”既然赵君翊都说是姐妹了,她自然要以姐妹相称,但见李娴婉生着一张娃娃脸,甚是稚嫩,不用多想也是妹妹了。 真是无巧不成书,恰巧李娴婉也是这般想她的。李娴婉十分谦逊地浅笑道:“太子妃过誉了,奴家不敢当。”太子妃跟她姐妹相称,而她自己却没有觉得自己有这样的脸面。况且,太子妃称呼她为妹妹,不过是听了太子的话而已。 沈令仪见李娴婉进退有度,且措辞得宜,对她的印象很不错。 站在一边的赵君翊说道:“太子妃,这可是枢相的心尖宠,你可要小心些。”说着便自顾自笑了起来。 李娴婉听了,面儿上渐渐红润了起来,耳根滚烫,这位太子实在是太口无遮拦了。不能再如此下去了,只不过她人微言轻不能说什么,可是裴景珩可以啊。但是从余光中不难看出,裴景珩不仅无动于衷,甚至正含笑看着她,好似被太子的话深深地取悦到了。 李娴婉咬了咬唇瓣,裴景珩这是要昭告天下人他们之间的关系吗?可是他们只是有实无名,而且她之前又是国公府的表小姐,算是裴景珩的表妹,裴景珩居然纳了自己府中的内眷,这是很不光彩的事情,他也不害怕御史弹劾。 不过,回想今日种种,贤妃都拿他没有办法,那些小小的御史恐怕更不被他看在眼里,没想到他行事作风竟然如此嚣张跋扈。 沈令仪不敢相信地看着李娴婉,眼中满是惊讶,冷面冷心的裴景珩房中竟然有女人了,居然还带进宫里来了。可是她并没有听说裴景珩成婚了呀。 她明面上不管宫中事宜,任由贤妃独占鳌头,但是赵君翊让她对宫中乃至京中女眷的事情都留心一些,将来会用得上,所以她对这些事情都比较上心。 而英国公府因为裴景珩的关系又是让人绝对重视的权贵之家,若是有婚丧嫁娶,宫中都是要派人去的,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娶了。 莫不是两个人无媒而合?裴景珩素来严肃内敛,不像是会做出此等冲动之事的人。 见沈令仪听得云里雾里,赵君翊笑道:“有些事情晚点再告诉你,他们夫妇俩前来,是要尝尝你沏的茶。” 夫妇俩?李娴婉听到这个词自是羞涩难耐,从方才开始赵君翊便夸大其词,而今更是说的不能再夸张了。 沈令仪看到裴景珩闻言只是淡笑不语,便猜到两个人的关系了,郎情妾意,还真是令人羡慕的一对啊。 沈令仪笑道:“既如此,那臣妾便献丑了。” 沈令仪的茶艺在京中可谓一绝,她沏出来的茶不但色泽好看,香味绵柔,而且味道极好,不知道多少人以喝到她沏的茶而感觉到荣幸。 一行人走进宫殿,沈令仪至始至终都牵着李娴婉的手,一路上跟她说着话,问她的年岁,问她喜欢吃些什么。沈令仪不仅茶艺好,厨艺也很好,是妥妥的贤妻良母的类型。赵君翊正需要这样的贤内助。 到了宫殿里面,一行人按照主次坐下,便看到沈令仪开始沏茶,她的一双纤细的小手保养的很好,日光下可见细软的毫毛。先是洗杯子,再是将茶过一遍,然后便是纷繁复杂的程序,让李娴婉大开眼界。 只是喝一口茶而已,没想到竟然这般复杂,但是看着沈令仪沏茶很是赏心悦目,一个人怎么能把茶沏成了艺术,实在是令人称赞。 茶沏好之后由宫人端到各位贵人的跟前,裴景珩拿起茶杯递到李娴婉的手中,说道:“小心烫。” 李娴婉接了过来,低头浅浅抿了一口,不觉惊叹,她这个人素来不会品茶,与府中贵女上茶艺课的时候也没有尽心,她步履艰难,哪里有心思去关注这些。 但是即使是素来不懂茶的李娴婉,也觉得味道极好,她抬眼看到沈令仪正含笑看过来,好似在等着她的回答,李娴婉莞尔一笑,十分真诚地说道:“好喝。” 一句话让几人都笑了起来,裴景珩笑道:“你要是觉得好喝,得空了我送你进宫跟着太子妃学习茶艺。” 李娴婉心中直犯苦,她可不想再入这深宫了,这里的人都是人精,吃人也不吐骨头,国公府都够她受得了,再来这个地方,实在是能不要便不要了。 只是她明面儿上还不能拒绝,脸上端着笑容,只盼着裴景珩只是客套客套,不是来真的。 但是裴景珩是不是来真的不知道,沈令仪和赵君翊却来真的了。 先是沈令仪说道:“如此甚好,我跟妹妹很是投缘,若是能够得妹妹相伴实在是美事一桩。” 李娴婉私下里扣了扣手指,心道上一个跟她说投缘的还是贤妃,是不是宫中的人都这般说话,只是与贤妃相比,她对沈令仪的印象还是很好的。 沈令仪话音刚落,赵君翊便说道:“枢相可得说到做到,不要给了太子妃希望又让人失望。” 裴景珩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李娴婉心道,怎么有种被人卖了的感觉呢,裴景珩素来最是尊重她的意见,眼下竟然跳过她,把事情给人说好了。她现在是一点儿都不想理他了,这个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实在是坏透了。 也许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李娴婉这样想着,从桌案下伸出小手,想要扯动裴景珩的衣衫,没想到裴景珩竟然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她的小手,还把她的小手按在自己的腿上,好似她上赶着让他牵似的。 李娴婉真是要气坏了。 接下来除了谈论茶,便是说一些京中的事情,李娴婉坐在裴景珩身边不说话,沈令仪倒是个八面玲珑的,无论是跟赵君翊和裴景珩都能说得上话,大方得体,连李娴婉一个女人都要喜欢上同为女人的她了。 李娴婉心想若是赵君翊登基,沈令仪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了,她这般品行和处事风格确实当得上,一定是个好皇后。 一行人只说了一会儿话,裴景珩便说道:“微臣家里还有事,便不叨扰殿下和娘娘了。” 第117章 你怎么这样烦人 赵君翊笑道:“枢相这是嫌我跟太子妃在这儿碍眼了,巴不得跟娇妻卿卿我我了。”裴景珩连内人都说了,他说一句娇妻也不为过。 李娴婉只觉得这太子看着一本正经,但是说出来的话又实在是不正经。 裴景珩没有否认,只带着淡笑道:“微臣先告退了。” “快去吧,我和太子妃可做不下棒打鸳鸯的事情来。”赵君翊笑道。 沈令仪也跟着站了起来,嘴角带着笑意,“枢相可不能食言,要常常送妹妹来宫中陪陪本宫。” “自然。”裴景珩说着向二人行了一礼,在李娴婉行过礼之后,便牵着她向外走去。 赵君翊和沈令仪也跟了出来,一直把二人送到了宫殿门口。 到了远人处,李娴婉便挣扎着要把小手从裴景珩的掌心里脱离出来。奈何裴景珩却愈发攥得紧了一些,“婉婉,乖一点,等上了马车我再同你解释。” 可是李娴婉气坏了,再也不相信他的话了,只是她挣扎得面红耳赤也没有把小手从他的钳制里挣脱出来。便只好由他牵着,一路来到宫中寄存车马的地方。 车马整齐地陈列着,密密麻麻,显然贤妃举办的赏梅宴还没有结束。裴景珩的马车在一众车马中甚是显眼,他不是一个低调的人。 到了马车跟前,自有车夫将马凳放好,李娴婉提裙走了上去,连裴景珩的搀扶也躲开了。一旁的车夫和护卫见状,对李娴婉由衷地钦佩起来,上一个给世子爷脸色看的人坟头的草都不知道长多高了。 本以为世子爷会生气,没想到世子爷丝毫没有生气的模样,嘴角一直带着笑意,抬脚走上了马车。 裴景珩上了马车便坐到李娴婉身侧,李娴婉抬起屁股便坐到了他的对面,不想跟他挨着。裴景珩也不恼,只待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便起身走到李娴婉那一侧,在她起身的时候,强行把人抱过来,紧紧地箍在怀里。 李娴婉挣扎着,扭捏着,嘴里还压低声音说着:“你放开我!” 裴景珩非但没有放开她,反而整个身子都贴了过来,将她拥在怀里,脑袋也埋进他的脖颈里。 李娴婉哪里是他的对手,气不过,便狠狠拍了他的手臂一下,气鼓鼓道:“你怎么这样烦人?”她力气很小,虽然是失了大力,打在人的身上不疼不痒的。且她自小到大就不会骂人,气急了也只会说烦人,混账之类的话。 裴景珩觉得她生气时也是这般可爱,让人喜欢得不行。但是气大伤身,他也不舍得她太过生气。 “婉婉,你是知道的,我是不可能放你走的,既然如此,你倒不如嫁给我,这样你身为当家主母,便没有人骑在你的头上作威作福,你跟阿书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李娴婉气得脸都红了,抬眼看他,眼里面满是怒意,“你果然是故意的,故意不阻拦我来赏梅宴,故意让这么多人都知道我的存在,就是为了不让我有一天离开你。” 裴景珩并没有否认,“你若是乖乖答应嫁给我,我又何至于走这一步?” “这么说,错还在我了?”李娴婉怒极反笑。 裴景珩认错的很快,“不,你没有错,错的是我,我不该骗你,不该让你涉身险境。”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认错的这般快,倒是让李娴婉不知道拿他怎么办了。只听他继续说道:“婉婉,我知道是我不好,我实在是不想惹你生气,你打我骂我,怎么样都行,只要你能消气。” 李娴婉愣了愣,没有想到裴景珩能说出这样一串话来,他还说他嘴笨,不会哄女人欢心,现在这副姿态、这般说辞,让人都不知道拿他怎么办了。 她眼圈红红地看向前方,不想再搭理他,也不知道如何对待他。可是心里那叫一个气,虽然在宴会上裴景珩处处护着她,对她极好,可是他却骗了她,把她骗得团团转。 裴景珩见状心中甚是慌乱,若是李娴婉打他骂他倒是不让人担心的,担心就担心在李娴婉不理他,这样他就更加拿不准让她如何消气了。 “婉婉,嫁给我有什么不好,你也知道我身边一个女人也没有,你嫁给我之后我也不会有别的女人,只一心一意对你好,你担心贤妃和八公主会对付你,担心国公府容不下你,可是我可以保证这些担心你都不用放在心上,我会给你处理好一切,必然不会让你去操那份心思。” 李娴婉依旧将视线放在别处,眼圈红红,里面晕着水汽,可是李娴婉却强撑着不让眼泪流下来,她从来没有依靠过任何人,也不敢依靠任何人,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自己最可靠。 裴景珩拿起李娴婉的小手放在手心里,用拇指腹轻轻地揉捏着她光滑的手背,继续说道:“婉婉,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能相信我,但是日久见人心,你会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的。” 李娴婉越想越委屈,一颗豆大的清泪便毫无预警地滚落下来,啪嗒一声落在裴景珩手上,泪水温热,但是却好似有极高的温度,灼烫着他,让他慌乱又心疼不已。 裴景珩喉结重重地滚过,嗓子又干又哑地换唤了一声,“婉婉。” 李娴婉不去看他,只是抬起脂白的小手擦脸颊上的泪水,“你觉得你还值得我相信吗?刚开始的时候你说帮我渡过难关,等到裴朔和裴昭野不敢招惹我之后便放我离开,可是没多久你就反悔了,说这辈子都不会放我走,你到底哪句话说的是真,哪句话说的是假,我还敢相信你吗?” 裴景珩看到李娴婉哭,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抬手给她擦眼泪,“婉婉,当初是我骗了你,当时我是害怕你不愿意跟着我,所以便有了那样的说辞,是我骗了你,是我不好,今后我再也不骗你了好不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是心虚的,他骗了李娴婉可不是一件两件事情,若是被她知道真相,她便更不信任他了,到那时他该当如何,只是想一想就头疼得不得了。 李娴婉没有搭理他,只是暗自垂泪,她想要用小手把泪痕擦去,但是总是被裴景珩给抢先了,便只好一遍一遍地搓着自己的手指,任由裴景珩给她擦着泪水。 第118章 就知道欺负人 李娴婉本来不想哭的,只是人到伤心的时候,眼泪根本就控制不住,不听使唤地往外流着。 裴景珩见李娴婉的泪水越擦越多,根本就擦不完,索性不擦了,而是凑过去吻她的泪痕,吃她的眼泪。 李娴婉哪里肯,想要转过头去,不想却被裴景珩的大掌按住了后颈,她非但不能转过头去,反而被迫将小脸儿转向裴景珩这一侧,如此他便不停地吻着她的脸颊。 李娴婉又恼又气,带着哭腔道:“你就知道欺负我。”不仅在床上欺负她,没完没了,眼下还让她在京中女眷中都露了脸,以后她就算想走也需要再掂量掂量了。 人家都是把路越走越宽,她是把路越走越窄了,甚至比之前还要走投无路了,她干嘛要招惹裴景珩,干嘛不小心一些,还让人下了药,逼着自己走到了这副田地? 裴景珩吻着她的小脸儿,低声哄着,“我错了,不该欺负你,你怎么样对我,我都不会有怨言。不哭了,好不好,你哭得我的心都要碎了。”他的声音温柔,小心翼翼地对待着他的心肝儿。 李娴婉吸溜着鼻子,自顾自地落泪,还说他不会甜言蜜语,看把话说得多好听。“那你放我走,我不想跟你呆在一处了。” 裴景珩亲吻的动作骤然一听,黑曜石般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李娴婉。 李娴婉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她一提出离开,他便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只听他沉声说道:“婉婉,你知道的,我是不可能放你离开,除了这个,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李娴婉心道,可是她别的什么都不要,只想离开。她移开视线,不想再看他一眼了。 裴景珩看着她哭得红扑扑的小脸儿,脸上带着明显的泪痕,心头瞬间变得软软的了,“婉婉,留在我身边,咱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李娴婉不想再说话了,因为说了也是没用,裴景珩怎么样也不会如她的愿的。 裴景珩给她擦着眼泪,柔声说道:“婉婉,别哭了,等会儿还要带阿书去集市上玩儿,若是看到你哭红了眼睛,他又要担心了。” 一句话好似点醒梦中人,李娴婉果然不再哭了,许是撑了一天也是累了,在裴景珩抬手将她的小脑袋放在他肩头的时候,也没有拒绝,将脑袋侧枕在他的肩头上,时不时哽咽一声。 裴景珩偏头,将脑袋轻轻地放在她的小脑袋上,马车中安静了下来,除了裴景珩时不时的温柔细哄,剩下的便是马蹄和车轮的声音。 一行人很快到了国公府,裴景珩低头看着李娴婉,“要进去洗漱一下吗?” 李娴婉点了点头,她哭得花了脸,若是被阿书看到了必然会担心的。 其实就她现在的心境来说是一点儿都不想动了,但是一想到阿书昨日听到裴景珩要带他出去玩儿那副雀跃的模样,她便心软了。 阿书整日在学堂里面,确实没怎么出来玩儿过,况且小孩子都喜欢过新年,除了穿新衣服,还能吃好吃的,最重要的是还有随年钱。 虽然李娴婉给李雁书的随年钱不多,只有几文钱,但是拿到钱的李雁书还是高兴得不得了。 裴景珩牵着李娴婉回到内室里面,自有灵溪等侍女前去侍候。裴景珩本来是在内室里陪着的,外间忽然传来李雁书说话的声音。 “阿姐,你回来了。”李雁书嗓音中皆是欢快,他一听说裴景珩和李娴婉回来便跑了过来。本以为今日阿姐进宫参加赏梅宴是回不来这么早,也不能带他出去玩儿。 他心里面很是失望,但是也不敢表现出来,毕竟大人要面对很多无奈的事情,阿姐若是不去赏梅宴必然会受人责罚的。眼下听说他们回来了,惊喜得不得了,一得到消息便赶了过来。 李娴婉心头一惊,她还没有洗漱完,若是阿书进来必然会看到她哭过的模样,到时候必然问东问西担心得不得了,所以绝不能让阿书进来。 李娴婉看向裴景珩,便听到裴景珩说道:“你安心洗漱,我出去看看。” 两个人竟然有着别样的默契。 裴景珩说完便走出了内室,拦着李雁书,而李娴婉则赶紧梳洗打扮。 李雁书本来要直奔内室的,刚接近门口,便看到裴景珩出来了,差点跟他撞了个满怀。 李雁书赶忙停下了脚步,仰头看着裴景珩,“世子哥哥,你们竟然回来得这样早。” 裴景珩牵住李雁书的手,拉着他走向不远处的暖阁,“昨日不是说好了要带阿书出去玩儿吗?天上就算是下刀子,我跟你阿姐也是要赶回来了。” 李雁书坐在暖阁里的圈椅上,笑得明媚,“我就知道世子哥哥对阿书是最好的。” 裴景珩笑道:“阿书知道大哥对你好便好,若是将来有一日大哥需要你帮忙,你会帮助大哥吗?” 李雁书十分认真地说道:“世子哥哥这是说得哪里话,若是有需要阿书做的,阿书必然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能够帮自己崇拜的人做事,实在是莫大的荣幸。 裴景珩一颗心稍稍安定了一些,心道,其实并不需要李雁书做什么别的事情,只需要在他跟李娴婉生气的时候,李雁书在李娴婉面前替他说几句好话而已。 “阿姐怎么还没有出来?” 裴景珩张口道:“你阿姐想要换一身衣裳,应该很快就出来了。”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李娴婉便带着灵溪从内室里出来了,她穿的还是之前经常穿的衣裳,脸上还浅浅地化了妆,生怕李雁书瞧出异常来。 裴景珩看到李娴婉依旧穿着旧衣,心里想着要不要把之前的衣裳扔掉,这样她才会穿他给置办的新衣裳。但是他也就是想想而已,不敢真的做,他若是这样做了,李娴婉还不知会多少天不再理他。 裴景珩天不怕地不怕,现在却最怕李娴婉不理他。 一行人上了马车,李娴婉想要跟李雁书独坐,没想到裴景珩也坐了上来,一上车两个人便开始聊起来,衬得李娴婉跟个碍事的外人似的。 但是好似说的也不对,因为裴景珩的视线总是小心翼翼地落在李娴婉的脸上,还时不时把话头引到李娴婉的身上,纵然李娴婉再不想说话,但是一看到李雁书期待的眼神便也只好时不时说上几句话。 第119章 你终于知道关心我了 一行人很快来到雁南楼的后门,掌柜的十分热情地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地引着裴景珩一行人来到楼上的雅间。 外人谁也不知道雁南楼实则是裴景珩的产业,除了给裴景珩带了源源不断的金钱,同时带来的还有来自五湖四海的消息。 掌柜的对于自己的正头主子自然是不敢怠慢的,待一行人坐定之后,依旧是小心地陪侍着。 李娴婉特意在裴景珩坐下之后才落座,坐在李雁书的另一侧,这样就跟裴景珩隔开了,不用挨着他坐了。 谁曾想裴景珩在她落座之后起身走到李娴婉那一侧,愣是坐到她的身边。 李雁书见状,抬起小肉手,捂住小嘴偷笑。世子哥哥是一点儿都离不开阿姐啊,他喜欢有人对阿姐好。 李娴婉在裴景珩坐定之后,拿眼睛看向身侧的庞然大物,这个男人长得实在是高大,坐在她的身侧就跟大山一样。 李娴婉用眼神示意他坐回原来的位置,但是裴景珩却置若罔闻,而是对李雁书说道:“阿书,你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对掌柜的说。” 上次是李雁书第一次来到雁南楼用饭,吃了好些,很喜欢吃的模样,所以裴景珩这次又带着姐弟俩来到了雁南楼。 李雁书因为跟裴景珩也比较熟了,知道虽然裴景珩在外面为人冷淡,但是对他极好,所以在裴景珩面前也比较放得开。毫不客气地点了两样他喜欢的菜,她被李娴婉教育得很好,知道什么事情都得有个度,不能失了礼法分寸。 裴景珩见状,笑道:“今日的饭菜都由你点,你才点了两样菜,咱们三个如何吃得饱?” 李雁书看向李娴婉,征求她的意见,见李娴婉点了点头便又点了两个菜,看向裴景珩说道:“世子哥哥,这样总够了吧?” 裴景珩笑道:“这哪里够?”于是又点了几样子菜,才让掌柜的下去。如此有荤有素,有甜有辣,各种口味都齐全了,而且点的还都是李娴婉喜欢吃的。 李娴婉岂能看不出裴景珩点的都是她喜欢吃的?她之前就发现了,自从入了御景园之后,吃食都是根据她的口味。裴景珩对她很是用心,她如何不知,只是裴景珩这样的男人,若是喜欢她时自然是喜欢得紧,若是不喜欢她,将来又有百种将她舍弃的方法,她不想冒险,也不敢冒险。 三人用了饭之后,裴景珩便带着一行人来到年集上,集上熙熙攘攘、灯火璀璨,热闹异常。 李娴婉却神色怔怔的,想到上次遇刺依旧有些心有余悸。上次就是在这里裴景珩救了她的性命,而他自己却身负重伤,眼下胸口的伤还没有完全好。 她想着想着心就软了,甚至觉得裴景珩虽然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露脸也不是不可原谅的。只是要让她嫁给他,她还是没有办法接受。 李雁书很是兴奋,拉着李娴婉的手穿梭在各个摊子上,像只小麻雀一样说个没完没了。 裴景珩则跟在姐弟俩身后,看着李娴婉脸上带着笑容,十分温柔地跟李雁书说着话。 裴景珩看着看着,心里面便有些不得劲儿起来,她从没有这样对待过自己。裴景珩甚至有些吃李雁书的醋,想到这里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他居然吃她弟弟的醋了,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趁着李雁书在前面摊子一门心思查看的时候,裴景珩走到李娴婉的身侧,低头看着她,灯笼微弱的光线温柔地落在她精致的面颊上,给她披上淡淡的柔光,在这柔光里,衬托得李娴婉愈发娇媚动人。 “累吗?你若是累了便先去茶楼里坐着,我陪着阿书逛,等逛完了来寻你。” “不累。”难得李雁书兴致这般高,李娴婉不想扫他的兴,又看着裴景珩的胸口,“你还好吗?要不要去歇一歇?” 裴景珩嘴角带着笑意,“你终于知道关心我了。”这个小没良心的,总是翻脸不认人,生气的时候便把他的好都忘记了,想的都是他的不好。 李娴婉抿唇不语,反思着自己,她确实对裴景珩算不上好,每次都是他对她好。 就在这时,李雁书在前面招呼李娴婉,李娴婉便走了过去,裴景珩则在后面跟着,时刻跟在她的身后。 不知道逛了多久,有国公府的小厮赶过来,对裴景珩说着什么,这一幕恰巧被李娴婉看到,她的眉头不觉轻蹙了起来。 今日裴景珩在宴会上百般护着她,周氏的脸色很不好,此时定然是派小厮前来让裴景珩回去,不知道会怎么训诫于他,想到这里,李娴婉的心里面很不是滋味,害怕裴景珩会受到责难。 见李娴婉看了过来,裴景珩向他露出一抹微笑,对小厮说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母亲,我过一会儿就回去了。” 那小厮甚是为难,大夫人可是说了,若是不能把世子爷带回去,他就要卷铺盖走人,别想在国公府里干了。 “世子爷,您就饶过小的吧,不把您带回去,大夫人不会轻饶了我们的。” “一切有我,不会让你们怎么样的。” 听到裴景珩这般说,两个小厮便放下心来,世子爷一言九鼎,说不会让他们有事,他们自然就没有事了。于是便退下复命去了。 李娴婉低头看着李雁书,“阿书,今日逛的时间够长了,太晚回去不好。” 年集很大,他们刚逛了其中的一点点,还有很多好玩的没有逛呢,李雁书虽然有些失望,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阿姐的不得已和谨小慎微他都看在眼里,不想给阿姐添麻烦。 等裴景珩走到近前,李娴婉牵着李雁书的小手,立在那灯火通明的地方,红唇轻启道:时辰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裴景珩说道:“阿书难得出来一次,总要逛个尽兴。府里的事情我自会解决,你不用担心。” 李雁书看着阿姐严肃的神情,心道,果然是发生事情了,“世子哥哥,我也累了,想回去了。” 听到姐弟俩都这样说,裴景珩便只好答应了,三人坐上马车往国公府里赶去。 第120章 觉得他很可怜 因为玩儿太开心了,李雁书坐上马车便犯起困来,眼皮直打架。 李娴婉见状将李雁书抱到怀里,想要搂着他睡,却听到坐在对面的人说道:“我来抱吧。” 裴景珩说着便不由分说将李雁书抱进自己的怀里,“大哥搂着你睡。” 李娴婉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感觉到特别滑稽,裴景珩这样的人竟然像哄孩子一样抱着李雁书,让他靠在自己的胸膛上,还时不时用大手轻轻地拍着,尽显慈祥。 而李雁书呢许是太困了,很顺从地靠着裴景珩闭上了眼睛,手还抓着他的袖口,仿佛对他很是依赖。 李娴婉看着裴景珩这般模样,只觉得裴景珩将来哄抱自己的孩子时也应该是这个样子,他一定是一位顶好的父亲。 裴景珩见李雁书已经睡着了,抬眼看向李娴婉,便对上她如水般灵动的眸子。 李娴婉偷看被抓包,心中不免咯噔一声,有些不自然地将视线落在阿书的身上。 裴景珩嘴角的笑容愈发浓郁,“到府里还有一段距离,你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李娴婉“嗯”了一声,便将脑袋靠在马车壁上闭上了眼睛,只是眼睛刚合上,便察觉到裴景珩用脚轻轻地踢着自己的脚尖。 李娴婉睁开眼睛,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裴景珩轻声说道:“到我身边来,靠着我睡。” “这样你太累了。”李娴婉拒绝,长期一个姿势抱着孩子是很累人的,更何况阿书已经八岁了,虽然不是很壮,但是也挺累人的,裴景珩正是不想让她太累才把阿书接了过去,她若是也靠着他,那岂不是太累了吗? “我不累,喜欢被你靠着,快过来,听话。”裴景珩哄着她。 李娴婉犹豫了一瞬,知道裴景珩这个人总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于是便起身走到裴景珩的身侧,靠在他坚实的臂膀上,她刚靠过去,裴景珩的吻便在她的额头上落了下来。 李娴婉并没有躲闪,两个人比这亲密的事情都做得数不胜数了,这样蜻蜓点水的亲密又算得了什么呢?而且她也并不排斥裴景珩的亲热。 “闭上眼睛睡吧,到了叫你。” 李娴婉“嗯”了一声,乖顺地闭上了眼睛,马车摇啊摇,晃啊晃,李娴婉的一颗心好似也跟着摇啊晃啊的,整颗心都被一种未明的心安情愫给占据着,整个人都是安详沉静的,她已经多少年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她竟然产生了一种奢望,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希望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这样的感觉是那样熟悉,在裴景珩的身边,她好像已经不止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了。 李娴婉今晨起的很早,眼下确实是困了,没一会儿便睡着了,小手甚至还在不知不觉中搂住了裴景珩的胳膊,与他靠的更近了。 裴景珩嘴角上弯着,比起刚开始的躲闪,李娴婉现在对他已经没有那么排斥了。 李娴婉好似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直到一个声音轻轻地唤着她,李娴婉这才睁开惺忪的睡眼,有些迷茫地看着裴景珩。 “到了。” 李娴婉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来,发觉李雁书还在睡着,裴景珩并没有把他叫醒,显然是要把他直接抱进屋子里去。 没想到他对李雁书竟然这般好。李娴婉心里暖暖的,眼睛胀胀的,阿书四岁便没有了父母在侧,身边只有她这一个姐姐,她就算对阿书再好,但是也比不了父母的爱。看到府中的公子小姐有爹娘和别的长辈疼爱,李娴婉就会觉得阿书实在是太可怜了。 眼下除了她,竟然还有人愿意对阿书好,李娴婉如何不感动? 见李娴婉愣在那里,裴景珩提醒道:“阿书出汗了,得拿个东西罩在头上,以免着凉了。座椅下的匣子里有我的披风,拿出来。” 李娴婉再一次感叹裴景珩的心细如发,小孩子在马车里睡着之后就是爱出汗,裴景珩倒是比她这个当姐姐的还要心细。 李娴婉按照裴景珩说的果然找到了披风,轻轻罩在了李雁书的头上。 裴景珩抱着李雁书下了马车,李娴婉则跟在两个人的身后。 到了李雁书的房间,李娴婉将床上的衿被展开,裴景珩将李雁书放到床上。两个人很有默契地将李雁书的外衫脱去,又十分有默契地弯身给李雁书盖被子,手不知怎么的便摸到了一处。 裴景珩反手就把李娴婉的小手握住了,转头看着她,两个人近在迟尺,他的眼睛亮极了。 李娴婉好似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她把手拿开,裴景珩则继续弯身给李雁书掖好被子,嘴角的笑意根本就遮掩不住。 待一切都安置妥当之后,裴景珩便牵着李娴婉的小手走了出去,将门从外面关上。 裴景珩一直把李娴婉送回内室才说道:“婉婉,你先歇着,我去去就回。” 李娴婉早已经猜到裴景珩要去见家中长辈,必然要承受一番训诫。裴景珩虽然在外面呼风唤雨,甚是霸道强势,但是却十分孝顺。 她看着裴景珩向外走去的背影,虽然他生的高大威猛,可是李娴婉却觉得他很可怜,甚至觉得不如嫁给他好了,他对她和阿书都那么好,她这辈子恐怕都不可能遇到这么好的人了。 李娴婉动了动唇瓣,最终唤道:“世子。” 裴景珩听到她的声音,身子稍稍僵住,脚步也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看她。 李娴婉透过灯笼里温暖的光线看他,“你会不会有麻烦?” 裴景珩闻言,先是一怔,接着便抬脚走了回来,很自然地将李娴婉搂在怀里,见她害羞地低下了头,便用手指轻轻地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 李娴婉抬眼看向他,正如他正专注地看着自己。 “你在关心我?”裴景珩说着,心中竟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李娴婉并没有否认,他对她和阿书那样好,她关心他也是正常的。 裴景珩心中欢喜,比打胜仗了还要惊喜,他之前便觉得想要得到李娴婉的心是那样难,比在官场上纵横、比在战场上厮杀还要难。 他抬手轻轻地摩挲着李娴婉柔嫩的脸颊,低头吻上她的唇瓣。 李娴婉分明从裴景珩的眼中看到满满的期待,心里越发觉得他可怜了。她揪住裴景珩的衣领,回吻了回去。 裴景珩察觉到李娴婉的主动,自是喜出望外,扣住她的后颈,吻的更加深入恣意。 第121章 别担心,我没事 李娴婉被裴景珩紧紧地箍着,他坚实的胳膊那样紧地搂着她,好像要把她箍进自己的身体里。 李娴婉生的并不娇弱,小脸儿稚嫩虽似巴掌那么大,但是蜂腰翘臀,肉都生在臀上和胸上了,是属于丰满型的,只是与高壮的裴景珩相比,她还是显得太弱小了。 裴景珩吻的那样投入和恣意,几乎将她箍离了地面,李娴婉站立不稳,身子后倾,脚尖踮着地面,小手只能抓住他的前襟,才能借一点力。 二人的唇瓣贴在一起,两颗心好似也在尽力向对方靠拢,宁静的室内是二人的呼吸声和唇瓣接触的轻微声响。 李娴婉被裴景珩亲的小脑袋轻微地动着,他的一只大掌顺着他的后颈下移,放在她翘臀上,开始作乱。 二人相处日久,李娴婉太知道这个男人的欲念了,他显然是不想只停留在亲吻上,遂向后闪了身子,偏过脑袋,裴景珩的吻便落在她润泽的唇角上。 李娴婉红嫩着脸颊,气息不稳,胸口起伏得厉害,“你该走了。”若是大夫人等的时间太久,会更生气。 裴景珩也正在兴致上,每次都只是打算亲亲的,若是欲念太过,也害怕李娴婉吃不消,但是亲着亲着便不知不觉有些失控了。 他将额头抵在李娴婉的侧脸上,轻轻地蹭了蹭,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出来,缓了片刻,才得以宽慰她,“别担心,我没事。” 李娴婉在他怀里点了点头。裴景珩依旧用额头与她贴在一处,见她这般乖顺,低笑了一声,在她脸颊上落了一吻,又抬起头来看她,“乖乖等我回来。” 李娴婉见他黑眸里情绪翻滚,好似要把她吃了一样,便知道今晚又免不了一番皮肉之苦,不过说皮肉之苦好似也不对,她也乐在其中,裴景珩让她休息的那晚,她甚至还有些失落,这种想法实在让她害臊不已。 裴景珩并不知道李娴婉心中所想,但见她小脸儿粉扑扑,眸盈秋水,真不想离开。 李娴婉见他墨迹着不走,小手推了推他的胸膛,“你快走吧。” 裴景珩抬手在她发顶上揉了揉,这才抬脚离开。 李娴婉回到内室,沐浴洗漱过后换了身衣裳,方才在马车里睡过了,此时一点儿睡意都没有,便着手给裴景珩做衣裳,灵溪在一边帮忙。 她看着自家主子披散着长发,小脸儿娇嫩,身形曼妙,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按理说她常年跟着李娴婉,不应当有这样的感觉才对,但是许是实在喜欢李娴婉这样的主子,便总是能时时处处发现她的美好来。 “主子,您看到世子爷让人给您打造的秋千了吗?” 李娴婉正在穿针引线,听到灵溪这般说,不觉抬眼看来,眼中满是惊讶,“秋千?” 灵溪见状,心中一喜,看来她想对了,主子果然不知道秋千的事情。 “就在咱们主楼的旁边,周遭还有古树,想来夏日的时候必然枝叶繁茂,落不下一点儿阳光来,在上面荡秋千定然必有一番滋味。” 李娴婉低下头,继续缝制着衣裳,倒是没想到裴景珩竟然为她做了这么多的事情。想到裴景珩,她又不禁忧从心来,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大夫人周氏的院落里面,主楼的灯都亮着,虽然外面黑漆漆的,但是主子们却没有一点儿休息的迹象。下人们都被从主楼里赶了出来,在外间的廊下站着,今日大夫人和大老爷的脸色都很不好,见世子爷被请了多次也没有来,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墨来。 此时,三位主子正不知道在里面说些什么,下人们都陪着小心,不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触了主子的霉头,以免惹祸上身。 见主子们久久没有叫人进去侍奉,柳嬷嬷便壮着胆子想要进去添水,便听到里面有杯盏被扫落到地上的声音,接着便传来大老爷愤怒的声音,“你简直是胡闹!” 柳嬷嬷哪敢进去,赶忙退出了内廊。 偌大的厅堂内,杯盏破碎,茶水也被撒了一地。整个室内气氛压抑凝重。 周氏和大老爷裴望舒坐在主位上,面色凝重又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儿子。 裴望舒冷声说道:“李娴婉是什么身份,你居然要娶她?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周氏从赏梅宴上回来,便对他提及了宴会上的事情,他当时一个字儿都不相信,裴景珩性子是张扬了些,但是不至于为了一个女人做下那糊涂事情,却没有想到他跟周氏还没有说裴景珩几句,裴景珩居然说要娶李娴婉。 裴景珩面对裴望舒的暴怒,依旧面色平静,好似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今日来便是告诉父亲母亲我要娶婉婉,而不是问您们的意见。” 裴望舒说道:“不可能,你想都别想。”他从来没有对裴景珩这样说过话,因为裴景珩做的任何事情都没有让他失望过,而且比他这个当爹的要强上百倍千倍。 多少人羡慕他有裴景珩这样的儿子,连他自己都觉得国公府出了裴景珩这样出类拔萃的人,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因为裴景珩,他无数次地感谢老天眷顾,却没想到裴景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竟然给他来这么一出。 裴景珩看向自己的父亲,一字一顿地说道:“您觉得您能阻挡的了吗?” 裴望舒闻言,只感觉冷意从脚底升腾起来,让他整个身子都僵住了。是啊,从小到大,裴景珩想做什么就没有做不成的。他哪里能管得了自己这个儿子? 周氏看到父子俩之间剑拔弩张,争持不下,将手放在唇边咳嗽了一声,以缓和气氛。 “珩儿,你也知道国公府走到今时今日这个地步实在是不容易,你身为国公府嫡子,身上应当承担着兴旺国公府的重任。放眼望去,京城里面那些钟鸣鼎食之家,谁家不是靠姻亲缔结关系,好让自己的家族久盛不衰。你若是能娶了八公主,咱们国公府便是皇亲国戚,即使朝堂动荡、朝代更迭,也不会对咱们国公府有一丝一毫的影响,你素来眼光高远,总要替国公府的以后想想。” 裴景珩淡声说道:“照母亲的意思,我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都是靠裙带关系得到的?” 第122章 英国公府没有情种 周氏愣在那里,裴景珩走到今时今日的地位确实靠的都是自己,她实在是说不出话来。 裴景珩继续说道:“即使没有裙带关系,儿子也能保住国公府的荣耀。” 周氏被说得哑口无言,裴望舒接过话头,“你是不管不顾了,可替婉丫头想过?她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见识短浅,如何当得起当家主母的身份?” 裴景珩丝毫不为所动,“儿子觉得她当的便当的。” 一句话把裴望舒气得胸口一起一伏,强压住心中的怒火说道:“珩儿,你现在就是年轻气盛,觉得情爱大于天,等到你到了为父的年岁就会知道,情啊爱的与自己的前途和家族兴旺比起来根本就一文不值。” “儿子自有分寸。”裴景珩说道。 夫妻俩只感觉自己老了,在儿子面前他们说的话再也不管用了,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们倍感伤怀。 裴景珩说道:“父亲母亲,我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觉得是婉婉误了我,所以我才会这样,而实际上并非如此,我从很早之前就把她放在心上了,对婉婉可以说是蓄谋已久,所以我不希望你们去找她的麻烦。” 周氏脸色差极了,她确实开始打李娴婉的主意,既然裴景珩如此冥顽不灵,只能从李娴婉下手了,她看着也不是恩将仇报的人,只要将她说服了,裴景珩就算怎么样也不能强人所难。 裴景珩看着自己的父亲母亲,“祖母年岁大了,这件事情就不要惊动她老人家了。我知道您们心里是怎么想的,若是找婉婉的麻烦,我便在外面购置一处庭院跟婉婉搬过去。” 一句话说得裴望舒的脸色都白了,他从小受到的教育还有来自长子长孙的身份都让他非常注重家族的荣耀和家族的和睦,若是裴景珩因为这将事情搬出去住,世人该如何看待他们国公府? 周氏也没有想到裴景珩居然起了这样的念头,况且裴景珩不比别人,旁的人可能是嘴上说说,但是裴景珩绝对会说到做到。 若是逆了他的意思,裴景珩只要搬出去住,便不会轻易搬回来,如此便真的要闹的不可开交了。 一想到二房和三房看笑话的模样,她便忍受不了,除此之外又不知多少人会嘲笑她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住。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她怎么样都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这件事情需要从长计议。 裴景珩正是知道两个人是这样的心理,所以才这般说,以绝后患,他不能时常在后宅呆着,护着李娴婉的时候少,只有尽快表明自己的态度,不拖泥带水,才能取得最好的效果。 就在夫妻俩还没有回过神儿来的时候,裴景珩便起身说道:“时辰也不早了,父亲母亲早些歇息,儿子先告退了。” 夫妻俩冷着脸看着裴景珩走了出去。在裴景珩出去后,他们半天都没有说话,直到裴望舒的声音响了起来,满嘴地斥责,“看你教的好儿子。” 周氏闻言,心头瞬间恼怒,毫不退让地说道:“我儿子本身好好的,还不是跟着他爹有样学样?” 周氏的母家有权有势在京城也是首屈一指的,当时嫁给裴望舒是下嫁,所以对裴望舒自然没有那么客气。 再加上裴望舒也不是消停的,一连纳了两房妾室,其中就有他青梅竹马的表妹,十分得宠。裴望舒早已经不怎么来她这个当家主母的院子了,而今是有事情了才来。 周氏早已经看着一双儿女过活,眼下听到裴望舒如此说自己的儿子,如何忍得了?裴景珩好的时候处处挂在嘴边,不说是她教育得好,眼下刚有点什么,还没怎么着呢,倒成了她的不是了。 裴望舒想到了自己纳进房里的表妹,想到裴景珩和李娴婉也算是兄表妹的关系,自知理亏,说道:“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又提它做什么?现在咱们说的是珩儿的事情。珩儿是个说到做到的,若是真要闹出搬出国公府的事情就麻烦了,我看咱先不要轻举妄动,你也不要去找那丫头的麻烦。” “这我还不知道?”周氏讽刺道:“说到底当时还是你一力主张让婉丫头进了珩儿的院子,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裴望舒也是悔不当初,当时裴景珩跟他说的那样好,说只是把人接进御景园,这才多少日子便本性暴露了?他止不住连声叹气,裴景珩自小就少年老成,连他这个当爹的都觉得裴景珩城府很深,眼下连他也被算计了。 周氏见状说道:“你也别担心,珩儿就是最近对那丫头上心一些,过了这段时日便把人放下了,毕竟英国公府何时出过情种?” 裴望舒很不爱听这话,本以为周氏是关心他,没想到还是讽刺,夫妻这么多年他们早已经相看两生厌、貌合神离了,只不过在人前还演着夫妻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戏码。 他再也坐不住,起身走了,两房妾室,哪一房不是盼着他去?好饭好菜的给他备着,时时对他温言软语,他何必舔着脸来坐这正头娘子的冷板凳? 周氏看着裴望舒离去,眼底无波,心绪宁静,闹了这么多年,伤心了这么多年,裴望舒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了。 她又想到了裴景珩,不觉长长地叹息一声。他现在是一头扎在情情爱爱里面不能自拔,好在李娴婉不是狐媚祸主的。 今日在赏梅宴上,她看得分明,一切都是她这个儿子倒贴着,甚至在裴景珩对李娴婉用极亲密的称呼时能看出李娴婉很不自在,显然私下里并没有如此过。都说知子莫若母,裴景珩这般种种不过是爱而不得,所以想在人前确定两个人的关系罢了。 希望李娴婉永远都不喜欢珩儿才好,这样珩儿总是单方面的付出,早晚也会厌的。 裴景珩回到御景园,便看到李娴婉正在低头给他缝制衣衫,露出长长一截白花花的脖颈。 李娴婉做事向来认真,而他又是特意轻着脚进来的,所以并没有发现,直到纤腰处环上了强壮的手臂,她才发现他回来了。 灵溪见裴景珩来了,早已经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世子爷不让她行礼,显然是不想惊动主子。 “你回来了。”李娴婉说着,手里的针线却没有停,袖口还差一点点就缝完了,她想缝完再放下手中的活儿。 第123章 在等我? 裴景珩自后抱着李娴婉,将下巴放在她的脖颈处,与她脖颈贴着脖颈,脸贴着脸,看着她熟练地穿针走线,温柔而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响起,“怎么还不睡?嗯?”他嗯字的尾音甚是温柔,好似带着钩子,钩的人心里也是软乎乎的。 李娴婉继续手中的动作,“在马车上睡过了,没有困意。” “累不累?忙活了一天,应该好好歇着。”裴景珩偏头在她的脸上吻了吻,贴着她的脸说着话,温热的气息都落在她敏锐的肌肤上。 李娴婉吃痒,缩了缩脖颈,“不累。”她趁机偏头看向裴景珩,仔细看他的神情,但是这个男人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看了也是白看。“大夫人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裴景珩笑道,“我已经告诉父亲母亲要娶你的事情。” 李娴婉闻言,手止不住一抖,针尖便刺进了她柔嫩的指尖,不觉轻轻呼一声,声音娇娇软软的,正如她的人一般。 裴景珩赶忙直起身子,皱起眉头,满脸关切,拿起李娴婉的小手,便看到她左手食指尖处有一颗小血珠渗了出来,殷红得刺目。裴景珩拿起她的小手,张口便含住了她的指尖,血腥味儿在他口中晕染开来。 柔软湿润的感觉瞬间将她的指尖包住,李娴婉瞬时红了脸颊,想要把手指缩回来,“我没事。”这点小伤算什么呢?她没有那么娇气的,倒是裴景珩总是把她往娇气里养着。有多少年没有人这样关心过她了,心中不觉暖暖的,好似有春水缓缓在心间流过。 裴景珩并没有让她把小手抽回去,而是固执地含着她的手指,直到嘴里面没有血的咸味儿,才将她的手指拿出来,低头看着,抬眼问她,“还疼吗?” 李娴婉摇了摇头,她现在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你为什么跟国公爷和国公夫人说要娶我?” 裴景珩依旧牵着她的手,“白日里我那样维护你,父亲母亲那里必然会找你的麻烦,倒不如我先向他们挑明,这样他们因为忌惮我也不会为难你。” 李娴婉知道裴景珩是好心,但是怎么感觉他在处处逼着她,逼着她做选择,逼着她向他靠拢,逼着她离不开他。 可是这又实在是怪不着他,毕竟让她去赏梅宴的不是他,而他也是为了让她不被人欺负。她隐隐察觉到裴景珩的城府很深,可是又觉得自己想得不对,他应该也是有不得已的时候,才会跟她一样被一步步推着往前走。 李娴婉说道:“国公爷和国公夫人必然是不同意你娶我的,你又何必让他们生气?” “我若是想要娶你,谁能拦得住?”裴景珩十分笃定地说道。 若是换做别人,李娴婉定然会觉得在口出狂言,但是今日去宫里走了一遭,连贤妃裴景珩都不放在眼里,似乎没有人能阻止得了他。只是他已经得到她的人了,为什么非要娶她? 裴景珩拿走李娴婉手里的针线,将她搂在怀里,低头看着她凝白粉润的小脸儿,“婉婉,祖母年岁大了,咱们的事情不要让她知道,以免她操心。”他知道太夫人在李娴婉心中的分量,若是太夫人说了不让她嫁的话,恐怕李娴婉死也不会嫁给他的。 李娴婉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感觉自己身后有无数无形的手正推着她,让她不得不往前走,而且是奔着裴景珩给她安排的路往前走。 到底要不要嫁给裴景珩,她十分为难,巴不得有一个人来告诉她哪一个选择是对的。 见李娴婉陷在思绪里面,裴景珩搂着她的腰,唤了一声,“婉婉。” 李娴婉才反应过来,他在等着她的答案,遂点了点头。 裴景珩在李娴婉的脸颊上重重地吻了一下,那样用力,把她的脸吻变了形,“真乖。” 他说着便把李娴婉打横抱了起来,向床榻走去,李娴婉很自然地抬起胳膊圈住裴景珩的脖颈,两个人默契而亲密。 裴景珩抱着李娴婉来到床榻跟前,让她坐在床沿,蹲身给她拖鞋。 李娴婉躲闪着,低身推着他坚实地肩膀,这样的事情不是他应该做的。“我自己来。” 裴景珩仰头看着她笑道:“我喜欢伺候你,你要早些习惯这样的事情。” 听到“伺候”这个词,李娴婉小脸儿瞬间变得火辣辣的了,好似有火在炙烤着她。在床笫之间,裴景珩也恬不知耻地用过这个词,他甚是照顾和在乎她的感受,每次都要让她舒服得死去活来才行。她现在面对裴景珩时越来越心软,跟这个似乎也有点关系。 裴景珩看着李娴婉羞涩的神情,笑意渐浓,抬手将她的鞋去了,把鞋子整齐地摆在一边,再抬头看,李娴婉已经上床爬到床里了。 她本就生的丰满,蜂腰肥臀,看她一扭一扭地向床里爬,裴景珩眼眸深了又深,真想即刻把她裹在身下,好好欺负一番,但是他还没有沐浴,害怕被她嫌弃。 李娴婉爬到床里,钻进被窝,转头的功夫便看到裴景珩那双带火的眸子,方才还不是这样的,怎么转瞬的功夫,便把给招惹了? 裴景珩一双点黑眸子恨不得要吃了她,“婉婉别睡,等我,我去洗洗。”说着便大步流星向浴房走去。 他走的那样急切,脚步都带着风。 李娴婉见了忍不住掩嘴笑了,与他相处的久了,总能发现他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李娴婉躺到床榻上,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显而易见,她竟然有种隐隐的期待,她现在真是越来越看不懂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怪只怪裴景珩实在是太会了。天天变着法子地折腾。她真不敢相信裴景珩这么多年没有过女人,明明是个老手。不像她,刚开始的时候害怕极了,感觉自己都要死了。 就在李娴婉发呆的时候,便传来浴房门打开的声音,然后便响起裴景珩沉稳的脚步声,没想到裴景珩竟然洗的这样快。 裴景珩拉开层层落地的帷幔进来的时候,便看到李娴婉正乖乖地躺在床榻上等着他,好似已经认命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是假寐。 裴景珩慌张地脱了鞋,掀开被子便钻进被窝,伸出长臂便把人给搂进怀里。他搂着李娴婉笑道:“在等我?” “才没有。”李娴婉看向别处,心想这个男人坏的很,不是他让等的吗,她等着他了,他又开始打趣。 “我就知道有。”裴景珩笑着说完,便重重地吻上李娴婉的唇瓣,一副猴急猴急的模样。 第124章 求一道赐婚的谕旨 是夜,必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在裴景珩掐着李娴婉的纤腰在床上胡闹的时候,贤妃娘娘的寝宫内灯火通明。 赵徽宁趴在软塌上暗自垂泪,贤妃在一边有些烦躁地劝着,“哭,哭,就知道哭,若是实在喜欢就想办法抢过来,哭有什么用?”她方才也是细声细气地劝着,可是丝毫不管用,她也就失去了耐性,发起脾气来。 贤妃心里面也是窝着火儿的,这么多年谁不是看她的脸色行事?如今却被裴景珩下了面子,在一众高门贵眷中失了颜面,成了全京城人的笑柄,今日奇耻大辱,她如何能忍? 贤妃烦躁地看向寝殿门口,那里只有宫人在静静守候着,并没有半点官家的身影。 “派去的人还没有回来吗?” “没有。”一边的贴身宫女赶忙说道。她听出贤妃的不悦,但是去请官家的人都去了三趟了,官家还是迟迟没有回来。 贤妃气极,“说是要处理事情,能是什么事情,还不是在捣鼓他那些毫无生气的玩意儿?自己的女儿和女人受了这样大的委屈,他倒还守着那些破烂玩意儿,真当我们是死了吗?” 派去的宫人回来禀报说官家忙完手中的事情就会来,到底是什么事情,贤妃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什么,左不过是他做的那些木头玩意儿,真不知道那东西有什么好的,跟他的人一样通通都是木头。 可怜她花一般的人竟跟了这样一个不懂风情的榆木疙瘩,她这辈子是毁了,也就这个样子了,可是她的女儿还有大好的年华,绝不能像她一样蹉跎岁月,一辈子不顺。 即便这样,她还不得不面对那个人讨生活,让他为女儿主持公道。 就在这时,有宫人从外面跑了进来,“启禀娘娘,官家来了。” 只是贤妃听了,心里面一点点喜悦都没有,如此姗姗来迟,只有让人生气罢了。 不多时,一个朱红色的身影便走了进来,只见那人身形微胖,慈眉善目,看着是个好相与的。 贤妃看到赵煦走了进来,敛起脸上的愤懑,端上一副悲戚的模样上前,向他行了一礼,“臣妾见过官家。” 如此明显的悲伤情绪,赵煦如何看不出来,皱眉道:“这是怎么了?” 贤妃的眼泪说来便来,此时拿着手帕轻轻擦着眼泪,含娇带嗔地说道:“还能怎么了?还不是因为宁儿受了委屈,为她伤心难过?” 见赵煦来了,赵徽宁也站起来请安,此时就站在软塌的旁边,双眼红肿,脸上可见隐隐泪渍,楚楚可怜。 赵煦走过去,坐到软塌上,看着自己最宠爱的女儿,“怎么了?谁惹我们宁儿生气了?” 赵徽宁撇了撇嘴,直接趴在赵煦的怀里放声哭了起来,仿若受了天大的委屈。就算赵煦再不管事,此时也皱起了眉头,抬手轻轻拍着赵徽宁的胳膊,“好了好了,不哭了,有什么事情告诉朕,朕为你做主?” 赵徽宁只顾着哭,半天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贤妃立在赵煦的身侧,给他揉着肩膀,“臣妾替宁儿说吧。还不是为了裴景珩的事情?世人谁人不知道宁儿心悦于他,而他今日却带了一个连妾室都算不上的猪头狗脸来,还在人前处处维护于她,更是以‘内人’称呼她,这不是生生打宁儿的脸吗?” “原来是这事,裴景珩一回京便向朕说了这件事,而且还向我请了一道谕旨。” 贤妃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连赵徽宁也停止了哭泣,静静地听着。 “什么谕旨?”贤妃问道。 “求娶他表妹的谕旨。” 这句话好似重雷一样狠狠地打在母女俩的身上和心上。 赵徽宁从赵煦的身上起来,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父皇,“您同意了?” 赵煦点了点头,赵徽宁只感觉万念俱灰,像个孩童一样放声大哭起来。 贤妃皱紧了眉头,满口责备,“您怎么能答应他呢,您又不是不知道宁儿喜欢裴景珩,而您不仅不为宁儿谋划,还恩准他娶别的女人,宁儿得有多伤心啊。” 赵煦被赵徽宁的哭声搅扰着,被她哭的心里面很不是滋味,不觉皱起了眉头,“朕早就说过,裴景珩不喜欢宁儿,强扭的瓜不甜,就算宁儿嫁过去也不会幸福。” 父母之爱子当为之计深远,正所谓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他不想看到赵徽宁嫁过去之后日日以泪洗面,郁郁不得志。 与其那般,倒不如长痛不如短痛,眼下不让赵徽宁嫁给裴景珩她会伤心难过一阵,但是日子还长,早晚有一天赵徽宁会缓过来,会最终找到喜欢她的人。 贤妃脸色很不好,“甜不甜也得等嫁过去之后才知道,若是试都不试,不是太可惜了吗?” 其实贤妃之所以一门心思想要让赵徽宁嫁给裴景珩,其实还有自己的私心,那便是为赵承昱铺路。这么些年,她也是看明白了,裴景珩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打倒,若是不能够摆平裴景珩,赵承昱就不可能成为太子,也更不可能登上皇位。 与其长久的等待,倒不如和裴景珩结为姻亲,如此赵承昱也算是跟裴景珩捆绑在一起,一方面可以拉拢裴景珩,另外一方面可以离间太子和裴景珩的关系,可谓是一石二鸟之计。 贤妃跟赵承昱都是这样的想法,所以才会一次次助长赵徽宁的痴梦,让她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赵煦虽然近些年不理朝政,但是并不是眼瞎心盲的,贤妃对赵承昱的偏爱,他如何不知,只是他做不出牺牲自己的女儿来换取利益的事情。只听他十分严肃地说道:“贤妃,宁儿也是你的女儿!” 他没有把话说直白,若是让赵徽宁知道自己的母妃对她的爱里面夹杂着算计和利用,凭那单纯的心性,还不得伤心死?所以话点到为止即可。 赵煦继续说道:“裴景珩在离开京城去边塞督战之前,曾经来求过朕,说他对寄居在国公府的表小姐痴恋多年,此去边塞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求朕若是他能够活着回来,便给他一道赐婚的谕旨。当时将士们节节败退,眼看着便要直击京城,若是再不采取行动,一切都将灰飞湮灭,急需要裴景珩这样的中流砥柱。更何况他言辞恳切,朕如何不应允?” 第125章 都是算计 赵徽宁听了心都要碎了,原来裴景珩早就喜欢李娴婉了,甚至还私下里求了圣旨,她早已经一败涂地,还傻乎乎地不知道,傻乎乎地担心裴景珩的安危,傻乎乎地企盼他早些回来,得到他回京的消息还傻乎乎地欢欣雀跃。 没想到到头来却是这样的结果,她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傻子。更可恨的是,父皇明明知道这一切,明明知道她的痴恋,居然不告诉她这件事。 赵煦看着赵徽宁说道:“宁儿,朕知道你会怪罪朕没有把这件事情早些告诉你,可是裴景珩特意求朕保守秘密。当时战事紧迫,急需裴景珩前去督战,朕要是告诉你了,你必然会搅和得天翻地覆,裴景珩必然不能全心全意地指挥战事。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国将不国,哪里还有咱们眼下的安稳度日呢?” 赵徽宁伤心坏了,生在帝王之家,见惯了权谋倾轧,她也不是傻子,她何尝不知道母妃对她的利用,母妃想要替哥哥铺路,而她也甘愿被利用,作为妹妹她理当为哥哥铺路,更何况她也是真心地喜欢裴景珩,所以甘之如饴。 只是母妃对她是利用,父皇难道就全心全意对她了吗?赵徽宁冷笑一声,“父皇,您到底是为了女儿着想,还是害怕裴景珩?” 一句话将赵煦噎住了,他确实忌惮裴景珩,眼瞅着自己亲手扶持的裴景珩势力越来越大,直到如日中天,渐渐左右朝堂,超出了他的掌控,他如何不忌惮? 虽然他天天不务正业,醉心木工,但是也不想看到赵氏王朝改头换面。 若是裴景珩娶了他最宠爱的公主,那裴景珩的势力可以说是空前的强大,所以当裴景珩提出要娶一个无权无势的微弱孤女的时候,他一颗忧虑烦躁的心终于落了地。 裴景珩此举说明他并没有再进一步的想法,他对裴景珩也越发信任起来。 其实扪心自问,他似乎对这个最宝贝的女儿也没有做到全无算计。只是这层遮羞布被猛然揭开,他哪里受得住?恼羞成怒道:“宁儿,朕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才会胡言乱语,朕不跟你计较,只是你跟裴景珩今生无缘无份,还是不要在这方面起心思了。” 赵煦说完,起身负气离开。 赵徽宁看着自己父皇离去的背影,自是伤心欲绝,又想到裴景珩自始自终都没有对她有过半点喜欢,更是肝肠寸断。 她坐在软塌上,放声大哭起来,好似小时候被人弄坏了最心爱的物件那样伤心地哭泣。 贤妃并没有上前劝慰,而是无力地坐在赵徽宁的身边,刚刚获知的消息,好似给了她当头一棒,把她打晕了,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看来,裴景珩是铁了心要娶那孤女,还求了谕旨,如此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那宁儿便不能嫁给裴景珩了,事情有变,还需要再细细打算。 她抬眼看向不远处的贴身宫女,那宫女的眼睛一直在贤妃的身上,只等着她吩咐,此时见贤妃看过来,赶忙快步走了过去。 贤妃说道:“你亲自去一趟桓王府,将今日的事情告诉桓王,让他便宜行事。” 那宫女领命赶忙出去了。 赵徽宁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得一双眸子红彤彤的,哭得小脸都有些浮肿了。 贤妃见她哭声渐小,这才开口说话,“宁儿,你当真这般喜欢裴景珩,非他不可?” 赵徽宁好似听到一个笑话,她这么多年的真心难道还不够明显? 贤妃何尝不知,只是想再确认一遍,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宁儿,若是你决意如此,母妃便为你筹谋。” 赵徽宁眼前一亮,满怀期待地看着自己的母妃,“真的吗?”她就知道什么事情都不能难倒自己的母妃,自她记事起母妃便没有输过。 贤妃起身走到赵徽宁身边,居高临下看着她,抬手将她的发丝抚到一边,用手揉着赵徽宁的发顶,甚是温柔地说道:“真的,这件事情交给母妃,你且回宫歇息,等待消息吧。” 赵徽宁期待的同时又满脸担忧,裴景珩哪里是好对付的?“母妃,你打算怎么做?” “母妃自有打算,你无需多问。” 赵徽宁早就料想到母妃会这样说,因为自小到大,母妃便没有让她参与过任何事情,什么事情也不会对她说,她的哥哥赵承昱也是如此,似乎什么事情都背着她,好似她是扶不上墙的刘阿斗。 贤妃看到赵徽宁依旧坐在原处,神色哀戚,遂安抚道:“宁儿,不是母妃不信任你,实在是不想让你看到那些脏东西。你只需要在母妃和你哥哥的掩护之下快快乐乐地享受大好人生就好。” 更何况接下来她要走的这条路便是奔着裴景珩去的,动的可是他心尖尖上的人,事情成了也就罢了,若是没有成,裴景珩手中又不知道有多少她的把柄,恐怕她会自身难保,而赵徽宁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祸患怎么样也不会降临到她的头上。 事情凶险,但是为了自己的掌上明珠,她愿意一试。更何况她对赵徽宁也有愧疚,从小到大,她都更偏爱赵承昱,当然这也不怪她,宫里的哪个女人不偏爱自己的儿子,因为儿子会给母亲带来无尽的恩宠,让其可以在宫中立足。 赵徽宁闻言甚是感动,搂住贤妃的腰,将脸贴在她的身上,带着哭腔唤道:“母妃,你对宁儿太好了。”她感动的同时还有深深的内疚,她现在都这样大了还需要母妃给她撑腰,若是自己再强大一些,争气一些,像李娴婉那样得裴景珩的喜欢一些,她的母妃就不用这般辛苦了。 贤妃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说道:“宁儿,今日你也累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贤妃把赵徽宁哄了回去,自己则在寝宫里踱着步,半晌,将亲信叫了过来,在那人耳边交代着什么。 夜幕低垂,不见月亮,却有碎银子般的星辰散落着。 夜渐深而御景园主楼的内室里,裴景珩和李娴婉还没有要歇息的意思。 宽大的床榻上,锦帐飘摇,李娴婉坐在裴景珩的身上,与他对向而坐,她的小手无力又无助地攀在裴景珩坚实的肩膀上,柔和的灯光下,他蜜色的身上块块肌肉就像石头一般,与她凝白的肌肤贴在一处,泾渭分明。 裴景珩仰头一瞬不瞬地痴痴地看着她,掐着她的腰起起伏伏。 李娴婉小脸儿绯红,唇瓣有些红肿,长发披落在脂白的后背上,随着他的动作,长发飘摇,好似波涛中的小舟无着无落。 就好似她的人一般。 李娴婉完全深陷了进去,喉咙里溢出来的声响,连她自己都觉得害臊。偏生裴景珩就那样直勾勾地瞅着她。 李娴婉抬手盖在裴景珩的眼睛上,不让她看自己的不能自持。 只是小手刚覆上去,裴景珩便掐着她的腰,下了狠力。李娴婉再也受不住,娇呼着搂住了裴景珩的脖颈,小手紧紧地抓着他,指尖深深陷进他的肉里。 第126章 被拿捏得死死的 李娴婉坐在裴景珩的身上,与他紧紧地交颈而拥,头深深地埋在他的脖颈里,在难以忍受的时候,张口咬住他肩膀上的肉,虽然咬住了又没敢真的使劲,瞬时又松开口去,紧紧地贴着他,搂着他,恨不得与他合在一处, …… 翌日清晨,李娴婉很晚才醒过来,睁开眼睛的时候,是趴在床上的,她翻过身来,看到身侧已经没有人了,干净的衣衫摆在旁边的枕上,显然是裴景珩放的。 她身上懒懒酸酸的,并不想起床,想到昨日种种,小脸儿不觉红润了起来,昨夜她就那样由着裴景珩胡闹,做下那些让人害臊的事情。回想起昨夜种种,她将指尖放在唇瓣间,用齿关轻轻地咬着,嘴角情不自禁地弯了起来,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都说男人好颜色,她身为女人也不得不承认是好颜色的。 她现在越来越迷恋裴景珩的身子,这样的想法几乎让她没有办法呼吸了,不禁捂住了小脸儿,责怪自己不该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李娴婉特意翻了个身,打断自己的想法。心中不禁感叹自从跟了裴景珩,她的日子显然好过了很多,不用日日去大夫人和太夫人那里晨昏定省,也不用陪着府中的小姐上早课晚课,更难能可贵是居然可以睡懒觉,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只是她刚想了一会儿,思绪又往那些靡靡之事上游离,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好一会儿了,索性张口教训起自己来,轻叹了一声,“你怎么这样烦啊。” 她的声音娇娇软软,让人听了心都要化了。只是,她刚说完,外面便传来一声男人的轻笑,不是裴景珩还能是谁? 李娴婉的眸子瞬时睁大了,本以为他早已经上朝去了,灵溪没有她的传唤必然是不敢进来的,所以她以为室内只有她一个人,这才旁若无人地教训起自己,却没想到裴景珩根本就没有走,将她说的话都听了进去。 听到裴景珩放下书,从软塌上起身走过来的声音,李娴婉一点点地将被子拉高,一直盖到了自己的鼻尖处。 裴景珩就是在这时候掀开床帘进来的,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李娴婉,笑意浓沉,“何人惹你心烦了?” 李娴婉用秋水盈盈的眸子看着他,方才是自己惹自己心烦,眼下就是裴景珩惹自己心烦了,她不问时辰也知道时辰不早了,他怎么还不走,还白白地把她的心事听进去了。 裴景珩坐到床沿,抬手要把她盖在脸上的被子拿开,却被李娴婉煞有介事地抓住,不愿意松手。 就在两个人拉扯间,裴景珩松开了手,不再强迫她,笑道:“到底谁惹你心烦,你要是今日不跟我说个一二三来,别想从床上起来。” 他心里担心李娴婉会觉得他烦,昨日确实太胡闹了,连他都觉得自己过分了,害怕她生气,所以才没有去枢密院,让人把公文都送到了御景园来。而他又实在不想离开李娴婉,便索性蹑手蹑脚地在内室处理公务了。然后便听到李娴婉幽幽地叹了一声,说了这样的话。他本就心虚,当然不会这样轻而易举地把这件事情轻飘飘地揭过。 李娴婉知道裴景珩最是说到做到,遂胡诌道:“我哪里说烦了,一定是你听错了。” “不老实是不是?”裴景珩说着便抬起两只大手,隔着被子挠起李娴婉的痒痒来。 李娴婉怕痒,笑的若娇花乱颤,连声讨饶,“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不老实了。” 裴景珩停下手中的动作,脸上的笑意都没有停过,“那你叫声裴郎听听。” 赏梅宴上李娴婉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自会有人向裴景珩汇报,所以裴景珩对她说些什么再清楚不过。 当他听到李娴婉叫他“裴郎”的时候,心里面别提有多欢喜了,所以昨夜在床榻上便一遍遍地让李娴婉唤他“裴郎”。 此时提到“裴郎”二字,李娴婉的耳根不觉热了起来,昨夜就是在她的一声声裴郎里面,裴景珩一再失控,她难以自持的时候还哭了,打着他,哭着说他坏,被裴景珩搂在怀里好一顿细哄,只是哄好后确实收敛了那么一会儿,后面又不管不顾了。好一顿死去活来。 李娴婉咬住唇瓣,哪里肯叫,只一双眸子看着他摇头。 “不愿意?”裴景珩说着又要抬起手来闹她。 李娴婉赶紧讨饶,“好好,我叫便是。”她现在真是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裴郎。”李娴婉低低唤了一声,声音仿若蚊蝇。 “婉婉,昨日的教训你都忘了不成?”裴景珩眼角含着笑意,语言里却满是威胁。 李娴婉想要再唤一声的,但是又觉得干嘛时时处处被他钳制着,遂说道:“既然你不心疼我,便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吧,最好把我弄死才好。” 裴景珩闻言,眉眼之间的笑意更浓了,露出凝白的牙齿。 李娴婉见状愣在那里,世人都用明眸善睐、皓齿红唇形容美人,看了裴景珩如今的样子,她都想要用这样的词来形容他了。只是这样大块儿头的美人实在是吓人。李娴婉天马行空地想着,又想笑起来了,只是眼下两个人正在斗嘴,实在不是笑的时候,只好忍住笑,只是忍的实在难受。 裴景珩抬起手轻轻地推了一下李娴婉光洁的额头,笑道:“你知道我舍不得,还专门拿这样的话来说我。”李娴婉若真是在他面前撒泼耍赖,他还真的没有办法。得,连这点威胁的事情也不能用了。 李娴婉内心哼了一声,昨夜他用她用得可好了,可没有见他有半点舍不得。 裴景珩将她的被子稍稍往下拉一点,露出整张娇美的小脸儿,“好了,不逗你了,快说谁惹你心烦了?” 李娴婉总不能说自己总是想些少儿不宜的东西让自己心烦了吧,便随口说道:“除了你,还有谁能让我心烦呢?” 一句话把裴景珩说愣住了,笑容好像石刻一样僵住了,心想着李娴婉果然是嫌弃他了,都开始烦他了,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李娴婉看到裴景珩的脸色变了又变,他之前素来喜怒不喜形于色,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打击,竟然连伪装都忘了。 “我……你……”裴景珩张口想说些什么,只是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李娴婉倒没想到裴景珩居然有这样吃瘪的模样,不觉笑了起来。 第127章 所以,你在骗我? 裴景珩脑海中本是思绪纷乱,此时看到李娴婉笑,便知道她是骗自己的,事情还没有到他想象的那样可怕的地步。 “所以,你在骗我?”裴景珩笑道,整个人瞬时放松了起来。 李娴婉但笑不语。 裴景珩有些急了,打破砂锅问到底,“别卖关子了,快说,谁让你心烦了?” “起床让我心烦。” 裴景珩眉头挑了挑,倒是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仍旧不敢相信地问道:“真的?” 李娴婉瞅着他笑,“千真万确。” 裴景珩身上绷的那股子劲儿瞬间卸了,神色也轻松了不少,见李娴婉要起身,他抬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了回去。 李娴婉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便听到裴景珩说道:“我去洗洗手,给你抹点药。” 李娴婉并不觉得自己受伤了需要抹药,反应了一下,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瞬时脸色泛红,眼神躲闪,“我不需要抹药。”昨夜虽然胡闹的厉害,但是裴景珩很是照顾她的感受,所以并没有像上次那样不好受。 裴景珩固执地说道:“抹一点你会舒服一些。”后又补充道:“你我之间什么没做过,不用难为情。” 李娴婉明白若是不抹药,还不知道裴景珩会怎样磨她呢,遂答应下来,“我自己抹。” 裴景珩嘴角带着笑意,“你看的见吗?我给你抹。”说着便不由分说起身去洗手了。 李娴婉躺在床上发呆,明明没多久之前两个人还很不熟的样子,眼下却可以说这样私密的事情了。感觉一切发生得太快,就跟做梦一样。 不多时裴景珩便回来了,轻车熟路地去了李娴婉的里衣,打开药膏用指头剜了一点,低身去给她抹药。 李娴婉又羞又臊,转过头去,小手抓着被角。想要去忽视那敏锐的感觉,但是如何能忽视得了,药膏凉凉的,刚一触碰,她便不禁瑟缩了一下。 裴景珩缩回手,抬起头看着李娴婉,“难受?” 李娴婉小脸儿更红了,摇了摇头,依旧看向别处,连一眼都不敢看裴景珩。 裴景珩便又低头给她抹药,将透明色的药膏慢慢地抹在娇嫩的肌肤上,一圈圈地晕染开来,等到指尖的药膏用尽之后,又扣了一点药膏往肌肤上晕染开来。 李娴婉最是敏感,哪里受得了这些,小手紧紧地抓住衿被,指节处因为用力显出淡淡的白色,难耐的时候,情不自禁地低吟出声。 只是裴景珩一圈圈地绕着,抹着药膏,药膏冰凉而他的指腹却是粗糙的,落在她娇嫩的肌肤上,一下一下又一下,让人有着难以自持的情动。 半晌之后,李娴婉觉察出其中的不对来,红着脸说道:“还没有好吗?” 裴景珩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她玩味又恶劣地笑道:“你不喜欢?”可是身子是不会骗人的,明明很喜欢才对。 他果然是在戏弄她,李娴婉恼羞成怒道:“不喜欢。”说着便负气去提里衣。 裴景珩没有再捉弄她,而是用干净的手,帮她把里衣提好。 李娴婉起身穿衣服,脸上的红晕迟迟没有退去。见裴景珩好像一个痴汉一样坐在床沿看着她笑,秀眉轻蹙,“你不去处理公务吗?” 回想两个人没在一处的时候,李娴婉也会时不时见到裴景珩,但是他都是一副很忙的样子,或是在对人吩咐着什么,或是在处理公务,没想到竟还有这般闲下来的时候。 “今日不忙,我在家里处理公务。”裴景珩没有说是因为昨夜闹的厉害怕她生气所以才没去处理公务,若是说了李娴婉必然是要催促他离开的,如此他连留下的理由都没有了。 李娴婉穿好衣衫,下床穿鞋,裴景珩已然蹲身拿过了她的鞋子给她穿起来。 李娴婉看着裴景珩给她认真穿鞋的模样,心里想的却是照他的话说,他是一天都要留在御景园了。 裴景珩给她穿好鞋,直起身子,立在她身前,用身子挨着她的腿,与她贴在一处,低头看着她笑,“不想让我呆在家里?” 李娴婉猛地抬眼看他,这个男人有读心术不成?为什么知道她心中的想法。其实她也不是烦裴景珩,只是他若是留在家里,必然是要缠着她的,她还如何陪着阿书? 阿书好不容易放年节,她想要多陪陪他,昨日因为参加赏梅宴白白浪费了一日,便寄希望于今日,没想到这尊佛居然要留在家里。 裴景珩弯身与李娴婉脸对着脸,在她唇瓣上吻了吻,笑道:“放心,不会打搅你们姐弟。” 李娴婉方才只是猜测,眼下更加确定裴景珩有读心术了,怎么又被他给说中了,这个男人实在是太恐怖了。 见李娴婉轻轻张开樱唇,一副震惊的模样,裴景珩一颗心好似长了水草一样软软的,当即箍着她,便要吻上那诱人的唇瓣,没想到却被李娴婉躲开了。 李娴婉偏过头,任由他抱着,任由他的唇重重地落在她的脸颊上。 裴景珩低笑了一身,偏过头去便要追过去吻她,可是又被李娴婉给躲开了。 李娴婉索性伸出手捂住他的唇瓣不让他亲。 裴景珩被她捂住嘴,含混又十分受伤地说道:“厌烦我了?” 李娴婉看着他笑,“我没有厌烦你,只是我还没有洗漱,不想让你亲。”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她也想在裴景珩面前香香软软的。只是刚起了这个心思,心头便猛跳开来。 她居然开始在意裴景珩的感受了,难道是对他动心了吗?感觉裴景珩就根锥子一样,时时刻刻想要往她的心里钻,迟早有一天,让她沦陷在他的柔情里。 李娴婉这样想着有些怅然若失,也许从自己开始动心的时候起,她便要开始输的一败涂地了。 “没事。”裴景珩说着仰头要躲开她白嫩香软的小手。 “就是不许亲,”李娴婉说着,又抬起一只小手,用两只洁白的小手同时捂住他的唇瓣,把他推远,不让他亲,那幅倔强又可爱的姿态简直是长在了裴景珩的审美点儿上,让他笑得更张狂了。 只听他含混不清地说道:“好好,不亲,不亲了。” 李娴婉这才松开裴景珩的唇瓣,但是半截细腰还在裴景珩的怀里,整个身子都密不透风地贴着他。 裴景珩低头看着她,笑道:“既如此,等洗漱完了再乖乖让我亲。” 第128章 你真的好烦啊 李娴婉装聋作哑,权当听不见,看向一边笑。 裴景珩看着她白嫩的脸颊,还有嘴角那似有若无的笑意,便好想在她脸上咬上一口,这种感觉就跟见到特别招人喜欢的小婴儿一样,喜欢的不行,便总想轻轻咬一咬,或者是轻轻用手捏一捏。 裴景珩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他素来不懂得委屈自己,只见他低下头去,用唇瓣咬住李娴婉一边白嫩的脸颊。他哪里舍得用牙齿咬,用的是嘴唇咬,这样咬了也不疼。 李娴婉本就生着稚嫩的娃娃脸,脸上有些肉,还真被裴景珩咬住了细肉。她整个人都懵了,相处得久了,裴景珩越发放浪形骸起来,即便如此也没想到裴景珩会做出这样的荒唐事,小脑袋向后躲着,小手推着他坚实的胸膛,嘴里娇声抱怨,“你怎么这样啊?” 她说话细声细气的,有种吴侬软语的感觉,即使是皱着眉头抱怨却丝毫没有杀伤力,反而将裴景珩给说美了。 裴景珩松开了口,低头看着她笑得可欢了。 李娴婉抬手使劲擦自己刚被裴景珩咬过的地方,上面有他留下的口渍,斜睨了他一眼,娇声说道:“你真的好烦啊。” 裴景珩并没有松开她,把她搂得更紧了,笑道:“给不给亲?” 李娴婉之前倒没有发现裴景珩竟然这般的恶劣,太坏了,轻启唇瓣说道:“给亲,你快松开我,我都要喘不上气来了。” 裴景珩这才松开她,任由她站起身来,向外走去,裴景珩也跟了出去,坐在窗边的软塌上拿起公文来,而李娴婉坐在铜镜跟前,侧着脸照着方才被裴景珩啃过的地方。 裴景珩见了,笑道:“没啃出印子,放心吧。” 被裴景珩唤进来的侍女便是在这时候进来的,刚好把自家世子爷的话听进耳朵里了,啃出印子?啃哪里?这话越品越往靡靡之事上靠去,瞬时觉得自己的耳朵都不干净了。 李娴婉也是没想到这话偏巧被侍女听了进去,脸跟熟透的浆果一样红透了,一面埋怨裴景珩口无遮拦,一面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好似自己不表现出来就不会被人往她身上想似的,着实有些自欺欺人了。 李娴婉洗漱梳妆之后便走出了内室,同时走出去的还有裴景珩,他现在好似一个跟屁虫似的,她走到哪儿,他便跟到哪儿。 正在院子里荡秋千的李雁书听说李娴婉醒了,赶忙从秋千上跳了下来,一蹦一跳地去了主楼,不多时便来到用饭的正厅,便看到自己的阿姐正老老实实地坐在正厅吃饭。 世子哥哥就坐在她的身侧,半边身子都向阿姐靠了过去,胸膛就贴在阿姐的肩膀处,恰巧世子哥哥不知道在阿姐耳边说了什么,阿姐忍不住抿嘴笑了。 李雁书愣在原处,他已经好久没有见过阿姐脸上出现这样明媚的笑容了,他虽然是个孩子但是也知道,自入了国公府之后阿姐总是谨小慎微的,总是害怕行差踏错,从不敢有丝毫的真情流露,也就私下里对他有说有笑罢了。 如今在世子哥哥跟前,阿姐也能有这般的神情,显然世子哥哥对阿姐是极好的。 他虽然小,但是也知道这时候不是打搅阿姐和世子哥哥的时候,刚转过身便听到阿姐的声音传来。 “阿书。” 李雁书本是蹑手蹑脚地准备离开,此时只好直起身子,转身看着李娴婉笑,“阿姐,我刚想起来有极紧要的事情要做,等会儿再来。” 李娴婉本来被自己的弟弟看到她跟裴景珩两个人如此亲密便有些难为情,此时更是臊得不行,张口说道:“你能有什么紧要的事情,还不快过来?” 李雁书被拆穿,只好迈步进了正厅,脆生生唤裴景珩“世子哥哥”,然后坐到自家阿姐的身边。 此时裴景珩已经坐端正,没有再贴着李娴婉了,方才李娴婉一记眼神,让他老实了很多。 李娴婉转头看着李雁书,笑道:“你看你,跑的都是汗,还沾了土。”她说着便从袖口拿出手帕给他擦着脸上的汗和土。 小男孩儿都比较活泼一些,李雁书虽然自小身体不好,但是也是闲不住的性子,什么都能让他玩出花儿来。 其实,之前李雁书不爱说话的,倒是进了东麓书院的这两年让他比之前开朗了很多。 这应该都是裴景珩的功劳,连山长都对裴景珩那样客气,时时处处巴结着他。 有裴景珩时常给李雁书撑腰,山长和书院里的夫子自然对阿书要好一些,他的同窗们见了,自然也不敢欺负阿书,所以他才能有这样大的变化。 实际上,李娴婉之前并不知道这些,直到好巧不巧地在书院碰到了裴景珩,又听了李雁书的话,她才反应过来裴景珩竟然默默无闻做了这样多的事情。 李雁书任由李娴婉给他擦着脸,看着裴景珩笑道:“世子哥哥不去处理公务吗?” 裴景珩但笑不语,心想这小家伙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姐弟俩连问的话都大同小异,这是巴不得他去处理公务了。 他还没有说话,李娴婉便说道:“你世子哥哥这就要处理公务去了。”她说着看向裴景珩,对他眨了眨眼睛。 裴景珩含笑看着她,目光深邃,里面碎着笑意,满是宠溺地看着她,片刻之后说道:“是,你阿姐说得对,你的世子哥哥要去处理公务去了。” 他说着便站起身来,将大手放在李娴婉瘦削好看的肩膀上轻轻地捏了捏,看了李娴婉和李雁书一眼,迈步像书房走去,期间还吩咐侍女把他的公文送到书房去。 看着裴景珩离开的背影,李雁书吐了吐小舌头,笑道:“阿姐,我是不是打扰到你跟世子哥哥了。”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但是他一点儿也不吃醋,多一个人对阿姐好,这是好事。 李娴婉闻言,抬手用食指尖轻轻地点了点李雁书的额头,笑道:“你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别瞎说。” 李雁书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挠了挠头,显得越发虎头虎脑了。 李娴婉细细看着李雁书,嘴角带着笑意,数月来李雁书回来的次数有限,回来了也就住上一天便走,有时候一晚上都不住,眼下终于回来了,可以时常在她跟前呆着了 “是不是饿了?要不要吃些东西?” 第129章 你们什么时候成婚 李雁书摇了摇头,“我吃过了,吃得可饱了。”之前在偏院里面,送过来的饭菜都是凉的,而且也不是什么好饭,眼下的饭菜是真好,样式多,味道好,吃得他都撑了。 李雁书言罢,想到了什么,一把搂住李娴婉的胳膊,有点谄媚地说道:“阿姐,御景园是不是有自己的小厨房?” 李娴婉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就听李雁书说道:“阿姐,我好想吃糖稀苹果丸子啊,能不能做给我吃?” 李雁书还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吃过母亲和阿姐做的糖稀苹果丸子,真的好好吃啊,以至于这么多年了,他还清晰地记得那个味道,想了好几年了,但是一直没有得到机会,眼下机会近在眼前,他如何肯错过? 李娴婉水眸微动,下一刻就想到了自己的母亲,不知道她现在是死是活。李娴婉心疼李雁书自小没有了母亲,其实她当年又何尝不是一个孩子?只是咬紧牙关,强装镇定地装大人而已。 李娴婉又何尝不想念自己的母亲呢?只是当年火海一别,不知道母亲是死是活,想一想心都是疼的。 很多时候她都不敢想,害怕自己会软弱,没有那么坚强了,只是夜深人静,午夜梦回的时候心里面的一个角落便慢慢塌陷下去,让她不知不觉地想到自己的母亲和父亲。 看来李雁书应该是想母亲了,李娴婉心中颇为心疼,低头看着李雁书期待的目光,点了点头,笑道:“好,等会儿阿姐给你做糖稀苹果丸子吃。” “太好了。”李雁书拊掌笑道。 看着李雁书开心的神情,李娴婉无数次地庆幸,还好,还好当时父亲没了母亲失踪的时候阿书年龄还小,那时候的伤心难过应该也忘得差不多了吧。 “你刚才在玩儿什么?玩儿得满头大汗的。”李娴婉问道。 李雁书瞬间便来了兴致,“阿姐,我跟你说御景园真的好好玩儿,有鱼塘、荷花池,还有假山,在这里捉迷藏一定很好玩儿。” 御景园真的好大,他一起来便转了一圈,把好玩儿的地方都看了一遍。 “我刚才在荡秋千,有一个秋千特别大,可以躺在上面睡觉。等你吃过饭,我带你去看看。” 李娴婉抬手摸摸李雁书的小脑袋,笑着答应。听灵溪说裴景珩还命人做了秋千,她也想看看是什么样子的。 用过饭后,姐弟俩便走出了主楼,来到了秋千跟前,李娴婉本以为就是一个小秋千,却没想到竟有三种样式的秋千,一种是宽大的躺椅秋千,另外一种是普通的秋千,还有一种是可以站在上面的秋千。 秋千上面是高大粗壮的树木,就像灵溪说的,等到夏日的时候定然是绿荫盈盈,这真是避暑玩乐的好所在。 李雁书一来便坐在那个可以荡的高高的秋千上,越荡越高,风吹着他的发丝,笑声随之传来, 李娴婉坐在了躺椅秋千上,她看了李雁书一会儿,躺在了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荡着。透过光秃秃的树枝可以看到蔚蓝的天空,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悠闲自得地荡过秋千了,感觉又回到了小时候。 人啊,总是想回到小时候,那时候亲人都在身边,好似做什么都是幸福的,只是这种感受当时却没有,正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等到长大了才百般怀念,但是早已经回不去了。 秋千一下一下地荡着,李娴婉整个人整颗心都是舒畅的。 李雁书的声音便是在这个时候传来的,“阿姐,你跟世子哥哥什么时候成婚?” 李娴婉心中一顿,抬头看着李雁书,他把秋千荡得高高的,到了高的地方便仰头看着天空,好似很随意地说着这样的话。 “是世子跟你说什么了吗?”若是裴景珩对李雁书说这样的话,她定然是要生气的,大人的事情是大人的事情,她不想让小孩儿也参与进来。 李雁书并没有转头,他害怕转头会泄露自己的情绪,阿姐对他太了解了,他眼珠子转一转,阿姐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世子哥哥?他要跟我说什么?”实际上裴景珩确实找过他,今晨他在练武台上看一排排锋利又厚实的兵器,裴景珩便走了过来。 “有没有喜欢的兵器?送你。” 李雁书还真有喜欢的兵器,但是世子哥哥的东西都是好的,这些兵器一看就价值不菲,他可不敢要。 裴景珩说道:“你还用跟我见外吗?你阿姐早晚是要嫁给我的,你以后便是我的妻弟,我自然会把好东西传给你。” 李雁书惊喜地看着裴景珩,“你要娶我阿姐?”虽然此前他一门心思地觉得裴景珩会娶阿姐,两个人住在一起必然是要成婚的。 但是回到国公府之后,他也就变得现实很多,国公府除了没有成年的公子,也就是裴景珩和裴昭野的房里没有女人,哪个房里都不止一个女人。 他心里也不免担忧,但是又觉得阿姐做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分寸和打算。觉得自己着急也是白着急,便歇了这份心思。 裴景珩说道:“我想要把你阿姐作为正头娘子娶进门,将来也不会纳别的女人进来,但是你阿姐不相信我,觉得我说的是假话,我都不知道怎么证明自己的真心,愁得不行。” 李雁书很是崇拜裴景珩,敬佩他的人品,怎么会觉得他会说假话呢。“世子哥哥放心,我去劝阿姐让她嫁给你。” 裴景珩摇了摇头,“若是你阿姐知道了之后,必然会觉得是我撺掇了你,定然好些天不理睬我。” 李雁书看着裴景珩笑,“世子哥哥,你很害怕阿姐不理你?”只有极度的喜欢才能如此在意一个人的感受,李雁书这样想着,心里面自然欢喜万分。 “自然。”裴景珩回答得很是干脆,末了又说道:“你一个小孩子,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快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兵器。” 李雁书十分不服气地说道:“世子哥哥好没道理,之前还夸我志存高远,心胸广大,连大人都不及我,怎生现在瞧不上我了?” 裴景珩笑道:“方才是我偏颇了,只是今日的话你权当没有听过,知道了吗?” 第130章 心里也想着他 李雁书心里面答应得好好的,但是心里却不这样想,世子哥哥这般诚心求娶,他一定要促成二人成婚。 而这也正是裴景珩所算计的,他真没想到有一天为了达到目的,他连一个小孩子都开始算计了。 他手中是握有赐婚的圣旨,那份圣旨是为了扫清宫廷里的障碍,但是在李娴婉这里,他还是希望她能够心甘情愿地嫁给他,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不想拿圣旨威逼李娴婉。 裴景珩从众多兵器里面拿出一把宝剑来,递给李雁书,“这把剑送给你了。”他方才看到李雁书在看众多兵器时,脚步在这把兵器前立的时间最久,而且那眼神他太熟悉了,是看着心爱之物的眼神。在确定好之后,裴景珩才走了过来。 李雁书眼中满是惊喜,但是很快便暗淡了下去,将小手背在身后,“我不要,阿姐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不能让我乱要别人的东西。” “我又不是别人。”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一句话说得李雁书不知道怎么接话才好,要与不要都不合适,人家有意套近乎,总不能张口就把人拒绝了,可是无功不受禄,怎么平白无故拿人这样贵重的东西? 见李雁书左右为难,裴景珩笑道:“这样这把剑先放在我这里,我给你保管着,等你大一些了再给你。” 李雁书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欣然同意。 二人又交谈了一会儿,李雁书也不敢太打搅裴景珩,毕竟他没什么事情了,但是裴景珩可是一个大忙人。 临离去的时候,裴景珩问道:“阿书,你想学武功吗?” 李雁书顿住了脚步,重重地点了点头,态度十分诚恳。 “你为什么想要学武功?” 有些人想要强身健体,有些人想要报效祖国,有些人也想着恃强凌弱,他小的时候学武功的时候他的师傅就是这样问他的。而他以同样的问题问李雁书。 李雁书说道:“我想学好武功,这样就可以保护阿姐了。”他没有那样远大的理想和抱负,只想着让她的阿姐过得好一些,这一路行来,阿姐实在是太辛苦了。 本以为裴景珩会说他没有志气,却没想到裴景珩给予了肯定,说道:“好,你若是想学武功,明日我开始教你如何?” 李雁书十分欣喜,本以为此前裴景珩只是说说,却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他向裴景珩行了一个叉手礼,“多谢世子哥哥。” 李雁书便继续在院子里溜达,但是裴景珩跟他说的事情他牢牢地记在了心里面。 所以当跟李娴婉独处的时候,李雁书便问出了李娴婉什么时候跟裴景珩成婚的问题。 李娴婉躺回躺椅秋千上,“没事儿,我就是这样随口一问。”后又看着天空问道:“阿书,你想让阿姐嫁给世子吗?” 李雁书当然想要让阿姐嫁给裴景珩了,裴景珩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阿姐跟着他必然得到很好的保护,不会吃亏。但是他又实在不想强迫自己的阿姐,有点后悔答应世子哥哥了,便说道:“阿姐,这是你一辈子的事情,应该由你自己决定,但是阿书认为世子哥哥是一个可以值得托付的人,你若是跟他成婚也不是不可以。” 李娴婉这些日子也很苦恼,不知道哪个决定是对的。此时听到李雁书这般说,她心中的犹豫愈发浓烈了一些。 看出李娴婉被思绪困扰着,李雁书便故意扯开了话题。 李娴婉陪着李雁书玩了一会儿秋千,然后便来到了小厨房,李雁书则回到屋子里看书,虽然放了年学,但是李雁书还是比较勤奋的,玩过之后想到的便是读一会儿书。他的功课在书院里很好,所以很得夫子的器重。 在学业上面,李娴婉从来没有为李雁书操心过,他很自律而且也很要强,她不想再给他压力了。 厨娘们看到李娴婉来到了小厨房,都有些诚惶诚恐。这些日子,御景园乃至国公府都传遍了,李娴婉可是世子爷的心尖宠,多少人上赶着巴结,只是李娴婉为人清淡,与人保持着君子之交淡如水的距离,所以让大家对她也认清了一些,她不是那种乐于被人阿谀奉承的人。 厨娘们都停下手中的活儿,有管事地走了过来,对李娴婉恭敬的说道:“娘子,可是有什么吩咐?您让侍女过来吩咐一声便可,不用亲自跑来一趟。” 李娴婉知道这些人的恭敬都是因为谁,若是没有裴景珩在她身后,这些人怎么会把她放在眼里?所以当很多人奉承她的时候,她依旧保持着理智,并没有迷失自己。 “没有什么吩咐,只是我想亲手做一道菜。” 既然她都说亲手了,管事的没有再说什么,李娴婉这般定然是要给世子做吃食,世子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他们若是伺候得宜,世子一高兴,必然少不了他们的好处,遂十分热情地问道:“好,您需要什么尽管说,需要有人打下手吗?” 李娴婉说道:“只需要一个人打下手就好。”她对于小厨房实在是太陌生了,若是有一个人给她打下手也能知道东西放在何处。 管事的便派了一个十分机灵的陪在李娴婉身侧。 李娴婉让那人准备好了红糖、苹果还有米粉、面粉。接着便捋起袖子净了手开始着手和面,和好面之后将面盆放在温水里,这样面就会醒得快一些。 之后李娴婉又开始切苹果,将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待准备好苹果之后便放在刚才和好的面里面,那面并不是面团,有点稀,撒上苹果之后才比较稠一些。 接下来便是在锅里续上半锅油,待油热之后炸丸子,她炸了有半盆苹果丸子,除了给李雁书吃,她还想给裴景珩端去一些。裴景珩对她和阿书都很好,她也想要回报他,虽然此举显得微不足道。 炸好丸子之后便是将热油倒了出来熬糖稀,最后将熬好的滚热的糖稀浇在苹果丸子上,如此糖稀苹果丸子便做好了,香味四溢,勾着人的味蕾。 李娴婉盛了俩盘,一盘子给了李雁书,另一盘子则让人给裴景珩送过去。 剩下的便交给灵溪,让她给想吃的人分分。 第131章 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御景园裴景珩的书房内,裴景珩正在处理公务,便有楼澈进来通报:“启禀世子爷,娘子派了人来,说给您送吃食。” 裴景珩抬起头来,眼中有惊喜闪过,李娴婉对他从来没有这样上心过,如此这般竟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让人进来。” 楼澈走了出去,很快张嬷嬷便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里放着一盘糖稀苹果丸子,旁边的筷枕上放着筷子。 张嬷嬷将托盘稳稳放在桌案上,向后推了一步行礼说道:“世子爷,这是娘子亲自做的,特意让老奴给您送来,让您尝一尝。” “娘子亲自做的?”裴景珩更是惊喜,他还从来没有尝过李娴婉的手艺。 张嬷嬷最是知道捡好听的话说,“是的,统共就做了两盘,一盘子给表公子送去了,还有一盘送到了您这里。” 裴景珩听了心中更是欢喜,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苹果丸子,那苹果丸子还是热的,冒着热气,夹起来之后便有棕色的糖稀流下,拉着丝。 裴景珩将丸子放在口中,甜而不腻,伴有苹果的清香,更有苹果的脆甜,真的很好吃。 待吃过一个丸子之后,裴景珩对张嬷嬷说道:“回去告诉你们娘子,就说是我说的非常好吃,我很喜欢。” 张嬷嬷笑着退了下去。 裴景珩待张嬷嬷走了之后,又一连吃了好几个。本来想慢慢吃的,但是一吃起来便停不下了,最后把整盘子都吃了。他不怎么吃甜食,但是这一次却十分好吃,吃完还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有着同样感受的还有李雁书,他吃了好些,李娴婉赶忙阻止他,“阿书,别再吃了,要不然身体会不舒服的。” 李雁书看着李娴婉,做出哀求状,“阿姐,我就最后再吃一颗好不好?” 李娴婉只好说道:“那就最后一颗,要言而有信。” 李雁书重重地点了点头,开心地又吃了一颗。 就在姐弟俩说话的时候,张嬷嬷回来了,原样禀报了裴景珩说的话。 李娴婉心道这个男人真的很好哄,只是一盘丸子便让他这般高兴。是不是她对他太不好了。 * 桓王府,赵承昱的书房内,有人正在向赵承昱汇报事情。 “启禀桓王,应该是有人刻意抹去了李娴婉的消息,我们经过多方打探,也只知道李娴婉是被太夫人救回来的孤女,寄居在国公府,还有一个弟弟,在东麓书院念书,旁的消息都没有探知到。” 昨夜贤妃连夜命人送来消息,说裴景珩被一个女人迷住,行事作风甚是乖张。 赵承昱听了并没有贤妃的气急败坏,反而觉得这是顶好的一件事,这么多年,他就是想找到裴景珩的短处,但是裴景珩乃至裴景珩身边的人都狡猾很,你能够探知到的永远都是裴景珩想让你知道的,以至于成天被裴景珩耍的团团转。 眼下裴景珩竟然主动暴露了错处,他能不高兴吗?便连夜命人去调查,没想到调查的结果却是一些不痛不痒的消息。 “李娴婉是在哪里被太夫人救回来的?她的父亲母亲是何人?” 来汇报的人摇了摇头,“这些信息都被抹掉了,李娴婉好像是一个凭空出现的人一样。” 他的话音落,室内突然变得异常安静,接着便响起桓王十分畅快的笑声。 来汇报的人十分惊讶地看着赵承昱。 赵承昱笑够了,便说道:“越是调查不到的地方越说明有猫腻,你派人多方调查,再多人力、再多钱财都在所不惜,下次一定要给本王带来有用的消息。” “是!”那人恭敬地行礼,然后退了下去。 赵承昱坐在书桌跟前,看着放在膝盖上的右手,他的食指和拇指轻轻地捻着,喃喃自语道:“裴景珩啊裴景珩,你终于要落到我的手中了吗?” * 李雁书放了年学,李娴婉便不想外出了,只想在家陪着他。 一日下来,过得也是十分忙碌和充实,她除了陪着李雁书便是在暖隔里做裴景珩的衣衫。 她做事很是利索,而且不用利用零散的时间做事了,整整一个午后都在暖阁里不曾出去,所以衣裳做得很快。 到了傍晚时分,衣裳便做好了,就在她将衣服挂在木架子上上下打量的时候,便有一个宽阔的胸膛靠了过来,自后搂住了她的纤腰,下巴轻轻地搁在李娴婉的肩头,顺着她的视线向前看去,看着那件已经给他做好的衣衫,内心的幸福好像泉水一样汩汩地向外冒着。 两个人相处日久,李娴婉对裴景珩已经十分熟悉,小手附上他的大手,任由他抱着自己。 “累不累?”裴景珩偏头吻着她的脖颈和脸颊,含混地说道。 “不累,你刚好回来了,快试试衣服合不合适。”都说来的早不如来得巧,他好似掐好了时辰似的,她刚做好衣裳,裴景珩便回来了。 “你做的衣裳,怎么样都是合适的。”裴景珩在她脖颈里拱着,大手也上移到她的胸口覆住。 李娴婉不知道是不是被裴景珩弄的身心开了窍,被裴景珩这样吻着、揉搓着,便不由自主地仰起了头,轻轻地闭上了眼睛,露出了白花花的天鹅颈,整个身子向裴景珩靠了过去。 已经将近一日没有见李娴婉了,裴景珩对她很是想念,处理公务的时候都止不住想她,本来想要午时回来陪她用饭的,后来遇到紧急的事情需要进宫一趟,便让人给她送来了消息,自己则带着人直接进了宫。 裴景珩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李娴婉,在进宫的路上想她,与人议事的时候想她,想她的清冷自持,想她的千娇百媚。 都说男人得到了便不知道珍惜,这只能说明这个男人对这个女人还不够喜欢,若是真的喜欢,便会想着时时处处跟她腻歪在一处,怎么可能不珍惜呢? 裴景珩对李娴婉的反应特别满意,她对他早已经没有最初的抗拒,任由他胡作非为。 裴景珩一路吻着她脖颈和后颈,大手将她的胸襟扯开,凝白的肩头可见细软的里衣带子。他低头一寸又一寸,一下又一下吻着李娴婉的肩头,吻她细软的胳膊,她的衣服已经掉到了臂弯。 李娴婉任由他吻着,娇声说道:“该用晚膳了,晚膳过后再……” 她话还没有说完,裴景珩便掐着她的腰,将她放在旁边的桌案上,站在她的腿间,与她对向而立。 第132章 我说什么你都不信 李娴婉抬眼看向裴景珩,小脸儿粉嫩,她眼中满是娇羞。 裴景珩含笑看着李娴婉,视线落在她的小衣上,衣衫早就被他弄开,小衣歪歪斜斜的,挂在凝白粉润的肌肤上。 他的视线很是直白,好像带了火一样。李娴婉终究是受不住了,抬手想要护住胸口,只是手还没有抬起来,便被裴景珩抓住了她的小手,放在她的身侧。一双眼睛豪无遮挡地一览无余。 她的美好就这样呈现在他的面前。 李娴婉抿着唇,看向一边,想要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局促,但是却适得其反。 裴景珩抬手拨弄了起来。李娴婉的小脸儿早已经红彤彤了,此时依旧看向别处,唇瓣由抿着变成轻咬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响,她那扶在桌案上的小手抓紧,手指处失了血色。 裴景珩手上不停,抬眼看着李娴婉的反应,发现她已然情动,整个身子都是软的,向他挺过来,眼眸泛着水光,娇娇柔柔,虚虚软软,都说女人是水做的,果然不假。 裴景珩凑了过去,箍住她的纤腰,把她紧紧地搂住,一低头便吻住她的唇瓣。 李娴婉仰头,闭着眼睑,张开唇瓣,任他亲吻,学着他的样子回应,她的小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襟。每次亲热的时候她都会十分狼狈,就比如说眼下,她已然四处漏风,而裴景珩还穿戴整齐,一副衣冠禽兽的模样。 裴景珩感受到李娴婉搂住他的脖颈,便知道火候已经到了,他喜欢看她不能自持的模样。 他吻上她的脖颈,吻上她的锁骨……就在二人玩闹的时候,门口骤然响起了灵溪的声音,“启禀世子爷,启禀娘子,饭菜已经备好了,表公子已经等在那里了。” 猛然听到声音,李娴婉仿若惊弓之鸟,推开裴景珩的脑袋,整个人缩在他宽大的怀里。裴景珩则十分自然地将她搂在怀里,看着她的慌乱羞涩,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实际上,没有他和李娴婉的允许,何人敢闯进来?但是他并没有这样说,因为他喜欢被李娴婉需要,喜欢她小鸟依人地躲在他的怀中。 待灵溪说完,裴景珩才清了一下嗓子说道:“知道了。”他的声音因为亲吻和情动的关系有些哑。 李娴婉虽然躲在裴景珩的怀里,但是耳朵却听着外面的动静,听到外面半晌没有了声响,才揪住自己的衣襟,从裴景珩的怀里直起身子。 裴景珩的依旧是搂着她的姿态,低头要去寻她的唇瓣,还不忘说道:“咱们继续。” “不行。”李娴婉抬手推着他的胸膛,把他推开。才不要呢,若是平时也就由着他去了,只是阿书还在用饭的正厅等着呢,怎好让他等那么长时间? 裴景珩便只好直起身子,心中隐隐有些失落,二人都情到浓时了,却突然被打断,谁心里不失落不难受? 李娴婉揪着衣襟,寻找里面的小衣,方才裴景珩大手给抓了起来,随手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裴景珩从她的身后将小衣拿了过来,那小衣是米白色,泛着光泽,与他粗糙的大手相比,十分不相称。 李娴婉抬手去接,没想到裴景珩却把小衣拿高,不让她够到。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来逗她。李娴婉有些不满地说道:“快给我。” “我给你穿。” “不要。”李娴婉拒绝得十分干脆。 裴景珩不为所动地说道:“不要算了,刚好留给我,我要时时处处把它带在身边,想你的时候便拿出来好好看看。”他说着便把那米白色的小衣放在鼻子跟前,轻轻地吸气闻着,上面有李娴婉身上若幽兰般的淡淡的香味。 李娴婉仰头看着裴景珩,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句话:老太婆喝稀饭——无耻下流,只是这句话跟很多人都能联系在一处,唯独跟裴景珩联系不上。没想到短短数日他便流露出男人的劣根性,也是一个妥妥的登徒子。 “快给我。”李娴婉有些恼羞成怒地说道,伸出手要去他手中抢,只是因为动作太大,胸口处若浪涛翻滚,十分扎眼。看得裴景珩喉结止不住地滚动了一下。 李娴婉也从余光中发现了这一点,她本就生的体质不同寻常,将女人的特征发展到了极致,此时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是找一个无人的角落躲起来。 她将手缩了回来,含嗔带怒地斜睨了裴景珩一眼。若是在数日前,李娴婉怎么也想不到她居然会这样对裴景珩,心中腹诽他,还瞪他。 裴景珩见她真的要生气了,笑道:“好好,别生气了。我给你穿,必然不占你的便宜。” 李娴婉知道再僵持下去也实在是没有意思,而且还耽搁时间,更何况自己早已经跟裴景珩做下那许多事情,也不是无知的黄花大闺女了。 这样想着,李娴婉便松开了手,由着裴景珩给她穿上小衣,由着他给她穿上外衫。 待收拾好之后,裴景珩看着李娴婉说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没有占你便宜吧?” 李娴婉视线移到了他的下腹,又很快移开,从桌案上下来便向外面走去。 裴景珩从后面三步并作两步地跟上,强行牵住她的小手,“走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 李娴婉这才稍稍慢下脚步,任由裴景珩牵着向外走去。在出内室之前,裴景珩歪身在她耳边说道:“你惹的事儿得自己平。” 李娴婉愣了一下,她惹什么事情了,直到看到裴景珩往下看了一眼,李娴婉只感觉脑袋隆隆作响,对裴景珩的认知又刷新了,遂又斜睨了他一眼。 裴景珩笑得更开心了,她连瞪人都是这么美。 到了用饭的正厅,李雁书已经坐在那里,饭菜已然陆陆续续端了上来,冒着白色的热气,摆了满满一桌子。 李雁书见两个人走进来,便站了起来,向二人打了招呼,待二人坐定之后才落座。他一坐下便兴奋地对李娴婉说道:“阿姐,你知道吗?世子哥哥说从明日开始教我武功。” 看着李雁书的兴奋劲儿,李娴婉看向裴景珩,见裴景珩将筷子递给她,向她点了点头。 李娴婉说道:“你太忙了,不用亲自教他,让秦护卫教也是一样。”御景园这么多会武功的人,不需要他亲自教。 裴景珩给李娴婉夹菜,边夹菜边说道:“他们有我教的好吗?” 第133章 你在怀疑我? 听到裴景珩这般说,李娴婉便不再说什么了,这些人确实没有裴景珩的武功高强,只是他为人高冷,能够耐心教人吗? 裴景珩玩味地看着李娴婉,笑道:“你在怀疑我?” 李娴婉愣了一下,说道:“我才没有。”她说着将筷子放在齿间咬了一下。 看到李娴婉咬筷子的心虚模样,裴景珩思绪有些恍惚了,那皓齿红唇,不禁让他想起方才在内室里亲她的时候,唇齿相接,她就那样乖顺地闭上眼睛,仰起头,张开樱唇,放他进去,那样配合,一副娇柔可欺的模样,让裴景珩又止不住地想要吻她了。 李娴婉抬眼便看到裴景珩那黑漆漆带着热度的眸子,止不住埋怨,这个男人情动起来,真是不分场合,她又不知道怎么招惹他了,只是有时候招惹的有些莫名其妙,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他便动了情,正有一种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感觉。 她若是不做什么,裴景珩这双眸子还不知道要盯到什么时候,这样想着,李娴婉拿出筷子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说道:“快吃饭吧。” 这还是李娴婉第一次主动给他夹菜,而且还是用刚从她嘴里拿出来的筷子夹的,上面还染着李娴婉的口脂,想想就让人欢喜。 裴景珩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在李娴婉面前他的笑容总是很不值钱,在这之前身边的人想要看他笑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而且他即使是笑也是冷笑,哪有现在的温柔和煦,眼下好像脱胎换骨了,好似被驯化好的狼王一样。 只见裴景珩拿起筷子夹李娴婉给他的菜吃,吃得很香,还不忘边吃边看着李娴婉说道:“好吃。” 李娴婉总感觉他话中有话,而且神情也不正经,她现在都要害怕裴景珩会把李雁书教坏了。 她转头看向李雁书,果然看到这小子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儿了,一脸看好戏的模样,遂抬手推了推他的脑袋,“快些吃,要不然饭菜都凉了。” 李雁书笑道:“阿姐也吃,你不是在照顾世子哥哥便是在照顾我,都没有好好用饭。” 李娴婉心头一抽一抽的,这小子是懂得阴阳的,这么快就跟着裴景珩学坏了? 三个人用饭的时候,裴景珩和李雁书约好习武的时辰,裴景珩走得比较早,而且总有晨起练剑的习惯,他甚是勤勉,每日都会如此,李娴婉也是在搬进御景园之后才发现裴景珩有这样的习惯。难怪他生的如此强壮威猛。 李娴婉不知怎么的便想到了裴景珩掐着她的腰胡作非为的时候,他本就生的身强体壮,身上布满了石头一般的肌肉,用力的时候那些肌肉鼓得更高了,她想要抓住他的胳膊都有些费劲。 李娴婉这样想着,小脸儿便有些红了,赶忙打断自己的思绪,不让自己越想越远。 李雁书很是懂事明理,昨日裴景珩在练武台上练武的时候,他在旁边看了半晌,知道裴景珩习武的时辰。所以约定的时辰也正是裴景珩习武的时候。 等用过饭,裴景珩便说道:“阿书,我跟你阿姐有事先回去了,你且自己回去。” 李雁书虽然纳罕两个人有什么事情,但是阿姐素来教他言多必失,不该问的便不问,所以便应承了下来,然后便看到阿姐张口好似有话要说,只是还没有说出口,便被世子哥哥牵住了手。 下一刻便看到世子哥哥拉着阿姐的手大步流星地向内室的方向走去,因为世子哥哥走得太急了,阿姐还踉跄了一下,好在世子哥哥及时把她扶住了。 李雁书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抬手挠了挠头,心中满是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世子哥哥居然这样急。不过大人的事情不是他能懂得的,便不费这份心思了。 裴景珩拉着李娴婉快步回了内室,一进去便把门用脚踢上,同时将李娴婉按在了墙上,躬下身子,细细地看着她。 李娴婉也正看着他,便看到他一副要吃人的模样。裴景珩这样看着她好似看久别重逢的心上人一样,只是他们天天腻歪在一处,并没有分开啊。不知道用饭的时候,这个男人又自己脑补了些什么东西。 裴景珩瞅着李娴婉说道:“婉婉,我都要想死你了。”他说的是实话,因为方才没有尽兴,用饭的时候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要她。刚吃过饭便迫不及待地把人拉回房里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是怎么回事儿,食髓知味,跟中了药似的,对她上了瘾,只要见到她就开始控制不住自己了。他可从来不是一个放纵的人,难道是物极必反?因为之前太克制了,以至于现在越来越张狂,没了节制。 李娴婉想要反驳他,只是裴景珩根本就没有给她机会,下一刻便张口吻了上来。她只好仰头配合他的身高和他的亲吻。 裴景珩的吻好像狂风骤雨中的浪涛一样,来的异常凶猛,将她的两只小手同时按在了墙上,壮硕的身子死死地抵住她。 李娴婉能感受到他泼天的欲念,整个人也被带的热烘烘的,甚至没有顾及两个人都没有沐浴,其实每次都是经过沐浴李娴婉才让裴景珩碰,而裴景珩在这方面也是很自觉的,每次都沐浴过后才箍着她胡闹。而这一次李娴婉也被身体里的情愫蛊惑着,觉得没沐浴也没有所谓。 裴景珩将李娴婉摁在墙上吻了半晌,再抬起头来的时候两个人的面容都有些红润,尤其是李娴婉显得有些狼狈,白皙的小脸儿上布满红晕,她的发丝乱了,衣裳乱了,领口处早已经大开,一边的领口已经落到了肩膀下面,小衣的肩带也已然脱落,露出大片凝白的肌肤。 她的呼吸也是乱的,胸口起起伏伏,更将傲人的身姿展露无疑。 裴景珩的视线从她的小脸儿上往下落,最终落在娇软凝白上,那年轻的肌肤甚是光滑有弹性,裴景珩止不住将脸整个的埋了上去。 李娴婉止不住仰起头闷闷地哼了一声,裴景珩柔软的发顶,扎着她的脖颈和下巴。 察觉到裴景珩的脸在娇嫩的肌肤上蹭过来蹭过去,嘴也不老实,李娴婉放在他肩头的小手抓紧,头靠在墙上,半合着眼睑,轻轻地咬住唇瓣。可是拒绝的话却说不出口。 因为她也很喜欢。 尤其是裴景珩的下巴处有一层浅浅的胡茬,扎在李娴婉细嫩的肌肤上,好似扎在她的心尖尖上,让她整个人都变得不是自己的了,向裴景珩更大限度地敞开怀抱。 第134章 原来他早就打算好了的 半晌,裴景珩才抬起头来,与李娴婉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不稳道:“婉婉,我带你去沐浴。” 李娴婉没想到裴景珩竟然还想着这件事情,只是不知道为何他不欺负自己了,心中竟然还有些失落,她一定是病得不轻。裴景珩是食髓知味,她这是不是也是食髓知味了? 待李娴婉低“嗯”一声,裴景珩便将大手放在她的大股上将她竖抱了起来,向着浴房的方向走去。 李娴婉就像小猴子爬树一样,四开八敞地抱住裴景珩,她的手圈在裴景珩的脖颈上,整个人比裴景珩高了一头,一低头便看到他英俊的脸颊,他此时也是动了情的,眼中有些猩红,脸也有些红的,只是他肌肤是蜜色的,那种红不是特别明显,不像她,每次小脸儿都红粉得一塌糊涂。 到了浴房,李娴婉才发现屏风早就围了起来,中间横陈着好大一口浴桶。 之前的浴桶是单人的,而这个浴桶足足装下三四个人都绰绰有余,李娴婉真是开了眼界,没想到世上还有这样大的浴桶。 不过只是沐浴而已,用得了这样大的浴桶吗?不过她很快就知道这样大的浴桶的好处了。 浴桶里早已经蓄满了热水,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浴房里面还铺着地龙,虽然外面是数九寒天,但是浴房里面却温暖如春。 李娴婉这才反应过来,当时快用完饭的时候,裴景珩把一边陪侍的张嬷嬷叫到跟前,对她说了什么,当时她只顾着给李雁书说话了,并没有注意他在说些什么,现在想想应该是让张嬷嬷把浴桶里装满水。 原来他早就打算好了的。 裴景珩要把李娴婉直接放进浴桶里,李娴婉赶忙说道:“我还没有脱衣服。”只是说完却发现她除了小衣,别的衣裳早就被裴景珩脱了,随意地放在别处了。 “听话。”裴景珩偏头在李娴婉的耳边说道,好似在哄一个小孩子一样。 李娴婉犹豫了一下,最终松开了手,任由裴景珩将她放入水中。入水的那一刻,温热的水即刻将她包围,她身上的小衣尽数被打湿了。 之前透不出的风光,眼下全都露出来了。 李娴婉初始并没有察觉,直到看到裴景珩目光灼灼地看向某处,才发现其中就里,惊呼了一声,整个人缩进了水里,只留小小的脑袋。 裴景珩嘴角的笑意更浓,抬手解自己的衣裳,李娴婉的衣服几乎都被他给去了,自己的衣服却还完好无损地在身上呢,看来他做的还是不够,若是有一天李娴婉能够主动解他的衣服就好了。 李娴婉看到裴景珩立在浴桶前脱自己的衣裳,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你,你不会……”她的舌头直打结,不知道是不是被热气给熏的,她的脸上火辣辣的。 与李娴婉的狼狈和惊慌失措相比,裴景珩十分从容淡定地说道:“为什么不会?” 他说着已经三下五除二地去了衣衫,踩着一边的木凳便迈入水中。 他果真是个庞然大物,在他入水的那一刻,浴桶中的水位明显上涨。 李娴婉向一边躲开,只是刚躲开,便被裴景珩给箍到了怀里。李娴婉忍不住地娇唔了一声,与她的柔软香嫩相比,他的胸膛坚实,肌肉一块一块,中间横着沟壑,硬邦邦的仿若石头。李娴婉撞上去,只感觉是撞到了铜墙铁壁上。 裴景珩一手搂着她,另外一只手轻轻地捏住她的下巴,笑道:“你还想往哪里跑?” 他前些日子便让木匠打造了这样的浴桶,眼下终于打造好,便即刻用上了。 得亏这浴桶,让李娴婉想逃都逃不走。裴景珩对此很是满意。 李娴婉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裴景珩为什么要换浴桶了。 下一刻,裴景珩便低头吻住了李娴婉的唇瓣,先是浅浅相贴,接着便是重重地吻进去。 氤氲的水汽中,李娴婉被迫轻仰着头,大张着口,紧紧闭着眼睑,睫毛因了裴景珩霸道的亲吻轻轻地颤动。 … 翌日清晨,裴景珩醒了过来,看向怀里正在酣睡的美人儿,嘴角轻轻上扬,想到昨夜在浴房中的种种,到现在心情都是舒畅的,若不是李娴婉一直讨饶,裴景珩还不愿意轻易放过她呢。 裴景珩低头吻了吻李娴婉的额头,抬手轻轻地将她有些凌乱的发丝理到一侧,粗糙的指腹难以避免地碰到她娇嫩的肌肤,昨夜她累坏了,睡的很沉,丝毫没有反应。 裴景珩就这样痴痴地看着她,视线在她的脸上逡巡,用视线描摹着她精致的五官。他喜欢看她,好似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片刻之后,裴景珩才将胳膊从李娴婉的脖颈下抽出来,这次动作比较大一些,李娴婉终究是被惊扰了,依旧紧闭着双眼,张口娇声说道:“裴郎,求你……” 裴景珩闻言,笑意更浓,看来他这两日的努力是有成效的,她连在梦中也这样唤他了。 他忍不住低下头去吻李娴婉的唇瓣,那唇瓣一吻便开了,裴景珩便加深了这个吻。 在越来越强势的亲吻中,李娴婉就算再想睡也是不能,缓缓睁开了眼睛,便看到身上的男人正在闭眼亲着她,十分享受的模样。 李娴婉哼唧着推他,同时将脸转到一边。 裴景珩将额头抵在她的太阳穴上,柔声说道:“醒了。”他呼吸有些不稳,本想着浅尝辄止,但是跟以往的每一次一样亲着亲着便有些忘乎所以了。 李娴婉在裴景珩的怀里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裴景珩抬起头来,便看到李娴婉抬手揉着眼睛,整个人软乎乎的白嫩嫩的,想要让人再继续亲。 裴景珩搂着她,“天还没亮,你再接着睡。” 李娴婉因为没有睡好,红着眼睛问他,“你是不是要走了?”她这样说着便从裴景珩怀里像只小奶猫一样拱了出去,趴在枕上接着睡。 裴景珩含笑看着她光洁的后背,他们两个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睡觉时都不穿衣服,此时李娴婉趴在床上,露出大片美背。 裴景珩趴身过去,趴在她的后背上细细地吻着。 李娴婉吃痒,可是实在太困了,不想再跟他胡闹了,便又向床里拱了拱,谁知裴景珩又欺身跟了上来,滚烫的身子贴着她,与她难舍难分。 李娴婉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了,闭着眼睛娇声说道:“别闹了,我要睡觉。” 裴景珩边吻着她的后背边说道:“你睡,不需要你做什么。” 昨日她说困的时候,他也是这般说的,可是他这个样子让她如何睡? 最后还是让他给得手了,事后,李娴婉又继续酣睡,睡着之前心里还想着要跟裴景珩好好谈谈,若是再这样下去,谁受的了?她早晚一天会被榨干的。 第135章 有何不可? 裴景珩走后,李娴婉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便睁开了眼睛,她心中装着事情,所以没睡一会儿便醒了。 她穿上衣衫,将窗帘拉卷了起来,把窗子都打开,外面冷冽清新的空气瞬间迎面而来,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可以看到几只麻雀在不远处的树枝上跳跃,时不时落下几声清脆的啁啾声响。 今晨她跟裴景珩胡闹了半晌,室内充满了他们欢好之后留下的味道,若是冒然让侍女们进来,必然会有所察觉,到时候她就真的无法自处了。 李娴婉自顾自地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梳妆,等到把侍女唤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梳好了发髻。 从住进御景园开始,她的发髻便梳成了妇人的发髻,云鬓漆漆,有着人妻的娇柔温婉也有少女的灵动,十分和谐地集中在她的身上,美到裴景珩的心坎儿上,让他总是欲罢不能,跟她在一起时越来越乐不思蜀了。 在侍女的侍候下李娴婉很快便洗漱好了,问道:“世子走了吗?” 灵溪从她手里接过擦脸的软巾,“回禀主子,世子还没有走,正在院子里教表公子习武。” 李娴婉不禁暗自庆幸,终究是让她赶上了,她想看看裴景珩是怎么教李雁书的,也想看看李雁书练的怎么样。这可是李雁书第一次习武,确实是一个值得重视的事情。 李娴婉出了门,练武台在裴景珩的书房跟前,需要走一段距离。 走了不多时,李娴婉便听到裴景珩的声音远远地传来,他声音低沉好听,说话时不像跟她在一起时那样,有些严肃但是也不失耐心。 她绕过假山,面前呈现的便是一个偌大的练武台,上面还有棚顶,占了好大的地方。 裴景珩正在练武台上手把手地教李雁书练武。裴景珩教的很细致,李雁书小脸儿也学得十分认真,摆姿势的时候连脸都是使着劲儿的,十分可爱。 李娴婉袅袅婷婷走了过去。在练武台旁边石桌石凳旁停了下来。石桌上面摆着茶壶和茶杯,茶杯里续了水,冒着热气。练武台旁边有两个小厮陪侍着,见李娴婉过来,赶忙行礼。 李娴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个小厮便退到了一边。 李娴婉视线先是落在李雁书的身上,最后不由自主地落到裴景珩的身上,他本就生的英俊,此时认真对待一件事情的模样好似让他整个人都带着光环,好像没有他不明白的事情,没有他做不了的事情。 李娴婉站了片刻,便坐到了石凳上,只是屁股刚坐下,便听到裴景珩说道:“石凳上冷,垫个东西再坐。” 李娴婉抬眼看向裴景珩,他不是在认真教阿书练武吗?怎么突然就发现她了呢。 其实她不知道是,习武之人耳力超群,更何况是裴景珩这样的高手,他早就发现李娴婉来了,只是想要在她面前表现一番而已。 哪个男人不想在自己的女人面前表现好一些,哪个男人不想让自己的女人对他充满了崇拜。裴景珩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没有看向李娴婉,但是余光中看到李娴婉要坐在冰凉的石凳上,便再也无视不了了,女人的身体最是害怕着凉,便忍不住出口提醒。 实际上裴景珩从发觉喜欢上李娴婉以后便会对女人这方面的事情关注一些,知道哪些事情对女人好,哪些事情对女人不好。 李娴婉只好站了起来,她整日整日没完没了地被裴景珩翻过来覆过去的折腾,身子很是疲累,刚站了一会儿便累的不行,只是环视一周也没有软垫,便只打算站着了。 看到裴景珩抬手解自己身上的衣衫,李娴婉瞬时明白过来,“我站一会儿就好,你不用这样。”见裴景珩依旧脱个不停,又赶忙说道:“你若是再这样我就走了。” 但是裴景珩已经把衣服脱了下来,径直向李娴婉扔了过来,“垫上。” 李娴婉一把接住扔过来的衣服,看向裴景珩,他虽然一副很霸道的模样,但是却听得人心里暖暖的。 李娴婉抱着衣服有些为难,“把衣服弄坏了就不好了。” “身子重要还是衣服重要?”裴景珩看着她说道。 李娴婉只好将衣服折叠好放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裴景珩转头的功夫便看到李雁书正看着两个人傻笑,遂沉了脸,说道:“臭小子,笑什么笑?把马步扎好。” 李雁书便赶忙收住了笑容,马步也扎好了。 李娴婉含笑看着这一幕,李雁书真的很喜欢裴景珩,眼中止不住地崇拜。而裴景珩也是真的喜欢李雁书,连臭小子都叫上了。 李娴婉愣愣地看着这一幕,若是嫁给裴景珩好似也不错,这样阿书也多了一人对他好。 裴景珩和李雁书又练了一会儿,时辰也差不多了,两个人便不再练了,从练武台上走下来。 李娴婉拿起茶壶给两个人的杯子里又续了点热水,“你们尝尝,若是凉了我再给你们添点。” 裴景珩和李雁书各拿起茶杯喝起水来,见二人没有让添热水,李娴婉拿起两个软巾,一个递给裴景珩,然后拿着另外一个软巾给李雁书擦着脑袋上的汗珠,嘴里柔声问着:“累不累?” 李雁书因为练武,脸颊泛着建康的红润,“不累。” 裴景珩又交代了李雁书几句,让他今天再扎半个时辰的马步,明日来检查。交代好之后便看着李娴婉,“婉婉,跟我过来一趟,我同你有话说。” 李娴婉嗯了一声,大清早的他还要去处理公务,想来是不会胡闹的,于是便跟着裴景珩向主楼的方向走去。 绕过假山,不见了李雁书的身影,裴景珩便伸手搂住李娴婉纤嫩的腰肢。 此举把李娴婉吓得花枝乱颤,赶忙转头看去,好在有假山挡着,李雁书看不见他们。她转过头来的时候,便听到裴景珩说道:“放心吧,看不见。” 李娴婉想要挣脱开裴景珩的怀抱,奈何裴景珩把她箍得很紧,根本就挣脱不开,只好放弃了。“你要同我说什么话?” 裴景珩一脸失落地看向李娴婉,“你方才都没有给我擦汗。” 李娴婉不可置信地说道:“你不会连阿书的醋也吃吧?” 话音落,便听到某人十分理所当然地说道:“有何不可?” 第136章 十分美味 李娴婉闻言,都有点不想搭理他了,抬步便要向前走去,却被裴景珩给箍了回来,直接被他搂在了怀里,与他对向而立,身子贴着身子。 李娴婉都被他气笑了,仰头看着他,笑道:“那你想怎么样?” “给我擦汗。”裴景珩低头看着她,很是固执。 李娴婉仰头看着裴景珩光洁的额头还有高挺的鼻梁,哪里还有半个汗珠子?哪里需要她擦?只是裴景珩依旧一脸执拗地看着她,仿若她不做些什么,裴景珩便不会放过她一样。 李娴婉只好从袖口里拿出手帕,踮脚给他擦了擦额头,然后脚跟落在地上,仰头看他,“这样总行了吧?”怎么有种哄小孩儿的感觉。 “这次先放过你,下次便不允了。”裴景珩笑得十分开心。 李娴婉也兀自笑了,都说动了情的男人很是幼稚,眼下没有比裴景珩更幼稚的人了吧?只是她却不敢把这话说出来,要不然又给他欺负她的理由了。 只是,他若是想胡作非为了,就算是不给他理由,他也能东拉西扯找出理由来,目的就是不放过她。 “你叫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李娴婉都要被他气笑了,方才一本正经的模样,她还以为他有别的事情。 裴景珩低头看着她笑,“倒是也有别的事情。”说完便搂着李娴婉向主楼的方向走去。就这几步路的功夫也止不住他油嘴滑舌,浑话一套一套的。 “婉婉,昨夜你可喜欢?” “……”李娴婉看向别处不搭理他。 裴景珩见她没反应,便凑过来,“今夜咱们要不要试试别的?” 李娴婉红了脸,加快了脚步,只想赶紧走到人多的地方,这样他还能收敛一些,现在他真是满脑子都是那种事儿,只要跟她在一起便只想着跟她胡闹。 裴景珩搂着她,笑道:“你慢着些,要不然那儿又该难受了。” 李娴婉小脸儿更烫了,跟烧开了的水一样,她本就面皮薄,哪里受得住他这浑话连篇的。 好不容易回到了主楼,来到了内室,裴景珩抬手便脱起衣服来。 李娴婉又惊又惧,昨夜他不知道胡闹了多久,今晨又是要了两回,这才刚过了多久,便又想了?她都要累坏了,这个男人却跟不知道疲累似的,就算她体质异于常人,对那方面也是喜欢,但是他这样没完没了的样子也着实让人有些害怕。 看着裴景珩边脱衣服边坏笑着向自己走来,李娴婉吓坏了,怯生生地看着裴景珩,一步步向后退着,口舌直打结,“你,你,你别这样……” 说话的功夫,裴景珩已经走到了跟前,直把李娴婉逼到了桌案跟前,他整个人都把李娴婉紧紧地贴住了,让人清晰地感觉到他觉醒的欲念。 红晕早已落在了李娴婉的脸颊上,连耳尖都落了红,看到裴景珩已经将外衫脱了,很是随意地扔在桌案上,搂住她的纤腰便倾身过来。 李娴婉的身子向后倾着,羞怯地看着裴景珩,“不要,我真的受不住了。”若是知道他骗她回来是干这个,她死活都不回来的。 裴景珩低头吻着她的唇瓣,边吻边说道:“说些好听的,没准儿我发发善心愿意放过你。” 李娴婉绞尽脑汁地想着,张口说道:“裴郎,求你放过我这一回,我实在是受不住了。” 一声“裴郎”唤的裴景珩十分欢喜,重重地吻上她的唇瓣,有种风卷残云的感觉。 李娴婉有些认命地张开口,与他痴缠在一处,虽然理智是清醒的,但是身体却十分没有轻重,裴景珩一亲她,她便很没出息地开了齿关迎合,甚至还发出魅惑人的声响。这个身子实在是不能要了。 重重地缠绵地缠吻过后,裴景珩抬起头来,李娴婉不明所以,竟然揪着裴景珩的衣领往前跟了去,直到发现裴景珩是要停下亲吻的意思,她才十分不好意思地落下脚跟,心中止不住地埋怨,她这个样子分明是一副沟壑难填的模样,哪里有她自认为的清心寡欲。她这副模样不得被裴景珩嘲笑死? 果不其然,裴景珩低头看着她,眸子亮亮地说道:“你还说不要,身子倒是很诚实。” 一句话说得李娴婉耳根跟燃了火一样,也怪不得裴景珩会这样说,她自己都有些埋怨这个身子了,怎么就这么容易被拨撩起来呢。 裴景珩继续说道:“不过你的裴郎今日实在是有要事缠身,晚上再满足你。” 李娴婉使劲将他推开,原来他根本不是要跟她亲热,而纯粹是吓唬她,结果她还上了套,居然软在了他的身下,跟发了春的奶猫似的哼哼唧唧、扭腰摆臀。 裴景珩故意向后退了一步,捂着胸口,佯装疼痛难忍的模样,哀叫了两声,“婉婉,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吗?我这日子过得也太苦了些,只是没有满足你,没有伺候好你,你便这样翻脸无情,我真是太可怜了。” 什么都让他说了,而且还是胡言乱语,李娴婉被他气得脸都红了,眉头皱了起来,跺了一下脚,气鼓鼓地便要向外走去。 裴景珩将她拦腰抱住,把她搂在怀里哄,“好好好,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逗你。” “不理你了。”李娴婉不看他,嘴里十分脆生生地说道。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要不,你打我好了。”裴景珩说着便拿起李娴婉的小手往自己的脸上打。 李娴婉向后躲着,虽然小手也落在了裴景珩的脸上,但是是轻飘飘的,说微风拂过都不为过,反而把裴景珩给打美了,李娴婉小手所过之处,带来了一股子独属于她的香风,他的女人果真是又香又软十分美味,甚是可口。 李娴婉因为用力收着力道,凝白的小脸儿更红了,“你,你别这样。”她好不容易从裴景珩的钳制中,抽回了小手。 裴景珩笑着看她,“既如此,你好好说,还理不理我?” “理你。”李娴婉揉着自己的小手说道,“你到底找我回来干什么?” “帮我更衣。我要把你给我做的衣服穿在里面。”外面的官袍肯定是要穿的,可是裴景珩实在是想穿李娴婉做的衣服,便想把衣服穿在里面。 李娴婉张口问道:“你这样穿,会不会不舒服?” “有什么不舒服,我就想这样穿。”裴景珩十分固执地说道。 第137章 衣裳好看,还是我好看? 李娴婉只好把给裴景珩做的衣服取了来,展开帮裴景珩穿上。 裴景珩很是顺从地将胳膊穿进袖子里,伸开胳膊看着李娴婉给他把带子系上,抬手给她整理衣襟。她整理的很是专注,认真的小表情怎么看怎么讨人喜欢。 李娴婉给裴景珩整理好衣襟,又去整理他的袖口,却被裴景珩一下抓住了小手。李娴婉知道裴景珩又开始逗她了,抬手拍了他的的大手一下,不满道:“老实些。” 裴景珩最知道见好就收,松开了大手。 李娴婉给裴景珩整理好衣服后又站得远了些上下打量,“你转过去,让我看看。” 裴景珩十分听话地转过身去,听到李娴婉让他转过来,又听话地转过身,含笑看着李娴婉,“好看吗?” 李娴婉继续端详,点了点头,“挺合身的,你觉得呢?” 裴景珩抬手抚摸着自己的新衣裳,“你做的当然合身,好看吗?” 李娴婉不明就里,合身不就是好看吗?为什么一连问了两次,但是仍旧耐心地说道:“好看。” “那是衣裳好看,还是我好看?”裴景珩十分执着地问道。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李娴婉笑道:“衣裳好看,你丑。” 裴景珩佯装生气地敛了笑容,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啊,我看你是皮痒痒了。”他面儿上虽然这么说,其实心里面早就美滋滋的了,李娴婉现在都愿意跟他说笑了,显然对他没有那么生疏戒备了,这是顶好的事情。 李娴婉当然知道裴景珩话中的意思,赶忙改口道:“你跟衣裳都很好看。这样总行了吧?”她说着便去取裴景珩的紫色官袍。 裴景珩看着李娴婉婀娜曼妙的背影,手继续小心翼翼地摸着自己的新衣裳,张口说道:“我怎么感觉你那么勉强呢?” 李娴婉瞬间觉得这位爷实在是太难伺候了,不说好话不行,说了好话又说人勉强敷衍,让人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只好不再接话茬,转移话题道:“快把官袍穿上,要不然处理公务迟了。” 裴景珩一边配合着李娴婉把衣服穿上,一边不忘低头打趣她,“这就要赶我走了?” 李娴婉抿着唇不再说话,因为她无论说什么都不对,都给他调逗她的理由。 可是不说话又不行了,便听到裴景珩说道:“不理我,这是烦我了。” 李娴婉实在没忍住,扑哧笑了起来,她本就生的甜美,笑得时候若娇花绽放,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你怎么这么难伺候?”李娴婉忍不住调侃出口。 裴景珩笑道:“果真是烦我,看来我努力得还不够。”说着便坏笑了起来。 李娴婉自然懂得这努力指的是什么,大清早的便说这些劳什子。在裴景珩这里,她每句话都没有落到地上,总要被裴景珩往歪处说。。 裴景珩穿戴整齐之后,搂着李娴婉又是一番腻歪,半天才出了门。 李娴婉见好不容易送走这尊佛,不禁松了一口气。 用过午膳,太夫人命人来叫李娴婉和李雁书去听戏,同时去的还有各房的公子小姐。 听戏的地方是在花园里,就在秋水湖中央的小楼里。英国公府占地面积很大,花园也是大的出奇,甚至能够囊括一片不小的湖泊。 湖泊中央有几座小楼相连,六座桥梁自四面八方与楼连接在一处,临水而建,气势恢宏。 李娴婉牵着李雁书去的时候已经有公子小姐到了,看到李娴婉来,众人眼神各异,今日来的都是各房的公子小姐,嫡庶且放在一边,但也都是国公府的直系血脉,李娴婉算什么?更何况眼下无名无份地跟着裴景珩,连妾室的身份都不是。 就算她是妾室这种场合也不是她能来的,今日来听戏的没有一个妾室。 不过,他们心里虽然很不满意,却不敢找她的麻烦,李娴婉的身后是裴景珩,谁敢给自己找不痛快? 太夫人和三个房里的正头夫人是最晚到的,诸位晚辈见她们来了,赶忙起身行礼。 待太夫人落座之后,对众人说道:“都坐吧,一家人在一起不用拘谨。”言罢,众人便坐了下来。 国公府的管事上前,恭敬地向太夫人递上了一个折子,上面有表演的曲目。 太夫人点了两场戏,三个房的夫人则各点了一场,这样五场戏唱下来也得到天黑了。 点好戏之后,戏台上便响起了乐曲,很快戏子便穿着戏服走了出来,先是一番走步,接着便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 年前请戏班子来府中唱戏是国公府多年的传统,太夫人就喜欢看儿孙绕膝的情景,渴望享受着天伦之乐,所以她点的也都是公子小姐们喜欢的曲目。 看戏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天渐渐黑了下来。李娴婉将在外侧站着的灵溪叫了过来。 李娴婉向灵溪示意了一下,灵溪便赶忙弯下身子,附耳过来。 李娴婉在她耳边说了什么,灵溪眼睛瞬间睁大了,待李娴婉吩咐完,便赶快去找秦舟了。 随着天黑了下来,国公府各处的灯也亮了起来,而最漂亮的灯光还要数秋水湖这里。 柔和的灯光飘到了水里,随波荡漾,天上一个世界,水里一个世界,很是好看。 等到天黑透的时候,国公府的饭菜也陆续端了上来。空气中到处弥漫着饭香和酒香。 一片灯光里面,太夫人的声音传来,众人看过去,只见太夫人举起了酒杯,对着众人说道:“这是庄子上新进贡的酒,大家尝尝味道如何。” 国公府有大片的封地,分为了三十几个庄子,每到岁末,各个庄子便会上交银粮,同时送来的还有酿的酒以及时令果蔬。 李娴婉掩面佯装喝了一口酒,李雁书年龄小,自然是不需要喝酒的,他想要用菜,只是方才阿姐说了宴会上的东西先不要吃,以免有人居心叵测在里面下东西。 李雁书便不敢碰桌子上的饭菜了,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吃。他跟着阿姐乖乖坐了半日,也不能动地方,早就屁股坐疼了,此时再加上饥肠辘辘,更是难捱。 好在灵溪很快来到李娴婉的身边,俯身在李娴婉耳边低语道:“回禀主子,果然如您所料,有人在您和表公子的饭菜里下药,秦护卫已经把人控制了起来,正在审讯,想必一会儿就会有结果。此外,秦护卫说饭菜已经都换过了,没有问题,让您和表公子可以放心吃。” 李娴婉点了点头,给了李雁书一个眼神,李雁书立刻高兴地拿起筷子吃起来。 第138章 这以后还怎么见人? 李娴婉将视线落在了主位上,猜测着到底是何人要加害于她。 大房周氏若是想做些什么,不用费这番周折,而比较可疑的便是二房凤氏和三房徐氏,毕竟因为她,二房嫡子裴朔现在还在大理寺里,而三房嫡子裴昭野执意去了边塞要建功立业。这其中的梁子是怎么样都解不开了。 夜色中,众人边用饭边听曲,时不时地交谈上几句,好不惬意。 李娴婉的神经却是绷着的,不敢有丝毫的放松,这宴会上危机重重,一击不得中,必然有后招。 就在宴会正酣的时候,秦舟那边也送来了消息,只是不是好消息,下药之人只推说嫉妒李娴婉可以一步登天,并没有人在背后指使。 灵溪禀报完一瞬不瞬地看着李娴婉,心中满是担忧,却不敢表露出来,参加宴会的人都是人精,很多人通过你的神情就能判断出一二三来。 李娴婉仰头看着灵溪,“没事,别担心。” 太夫人除了让人准备了戏曲,还请了戏耍班子,那些艺人表演的地方是在游船上,在璀璨的灯光中,艺人们的表演精彩纷呈,不多时还放起了烟花。年前京城里常有人家放烟花取乐。 太夫人起身,笑道:“快随我去外面看看。” 太夫人由周氏和凤氏搀扶着向外走去,周氏和凤氏入府早,所以在太夫人那里更得脸一些。徐氏则有些落寞地跟在周氏一侧,她跟凤氏一直都不对付。 凤氏见李娴婉和李雁书依旧在位置上坐着,凑过去对太夫人说了什么,便听到太夫人说道:“婉丫头和阿书也来,别坐在那里了,起来走走。” 李娴婉只好牵着李雁书起身,她现在已经十分确定要害她的人是谁了?便是凤氏。凤氏时时处处留意着她和阿书的一举一动,生怕她不能迈进陷阱里去,有些太心急了,便露出了马脚,看来裴朔已经将跟她的事情告诉凤氏了。 裴朔给她下药没有得逞,转头她便跟了裴景珩,其中缘由没有比裴朔更清楚的了。裴朔定然猜出来是她跟裴景珩惩治了他,凤氏若是知道了,必然不会轻易饶过她,所以才会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一行人来到若飞燕展翅的桥上,仰头看着夜空中的烟花,五颜六色的烟花四散开来,仿若天花绽放,很是好看。 李娴婉弄明白了其中就里,便时刻关注周围的情况,果然看到有几个女仆小厮时不时向她的方向看过来,显然是在寻找时机。 既如此,她便给他们创造时机吧。 李娴婉对李雁书说道:“阿书,你去给阿姐拿一块儿点心,阿姐有些饿了。”国公府中所有人都瞧不上他们姐弟俩,李雁书在国公府自然也没有什么玩的好的伙伴,不被欺负便不错了。而阿书跟着她实在是太危险,所以才想了个理由把他支开了。 李雁书知道自家阿姐方才没有怎么用饭,欣然同意了,向着他们方才坐的桌案走去,只是刚拿了点心正要去找阿姐,便听到有人高喊“有人落水”“快救人”这样的话语。 人群向着一个方向涌了过去,嘈杂一片,而那个地方正是阿姐方才站的地方,“阿姐”,李雁书喊了一声,扔了糕点撒开腿便向人群密集的方向跑去。 人群散乱,除了主子们,还聚集了不少丫鬟小厮,挤得密不透风,就像一堵墙似的。李雁书根本就进不去,只能在外面瞎着急。就在这时,一只纤柔的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阿书。” 李雁书听到声音惊喜地抬起头来,伸手便搂住了李娴婉的腰,将脑袋放在她的肚子处,“太好了阿姐,你没事,我刚才都要吓死了。” 李娴婉笑道:“我能有什么事情,别瞎担心。” 李雁书抬起头来,不好意思地笑了,同时想到了什么,离开李娴婉的怀抱,抬手挠着头说道:“糟了,我一着急,把给你拿的点心扔了。” “没事。”眼看着李雁书转身要去拿,李娴婉赶忙拉住了他的小手,“别去拿了,阿姐不饿。”现在人乱哄哄的,她可不能让李雁书离开她的视线。凤氏要算计她,她的亲弟弟自然也在凤氏的算计之内。 这时人群中,有人好似松了一口气似的,“人救上来了。” 远远陪着太夫人站着的凤氏以为救上来的是李娴婉,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毕竟她特意交代好了,让小厮和丫鬟都冲到最前面,把李娴婉和她的侍女护卫冲开,凤氏早就探知裴景珩很是喜欢李娴婉,身边少不得高手保护,连那个叫做灵溪的丫鬟也是会武功的。 她让小厮和丫鬟这样做,为的就是防止有人很快地把李娴婉救上来。她要让李娴婉出尽洋相,而且她还安排几个又丑又老的小厮去救,到时候李娴婉湿了身子,又被男人给摸了身子,裴景珩就算再喜欢她也必然会生出嫌隙。 人和人之间只要出了嫌隙,感情出了裂痕,那便很难修复,裂痕越来越大,两个人的感情也就越来越淡了。 若是没有了裴景珩撑腰,她李娴婉还算个屁。本以为李娴婉是祸水,祸害的是裴昭野,没想到最后祸害的却是她的儿子,当凤氏得知裴朔给李娴婉下药没有得逞,还促成了李娴婉和裴景珩两个人,甚至还招来了报复,她便气得不行。 她没有觉得自己的儿子有错,只觉得自己的儿子实在是太可怜了,就这样被裴景珩和李娴婉这对狗男女给祸害了,实在是太可恶了。所以她打算逐个击破,裴景珩是轻易动不了了,便想着先把两个人拆开从最容易的那个入手。 那便从败坏李娴婉的名声,挑拨两个人的关系开始。这点算计对于在后宅中屡战屡胜的凤氏来说驾轻就熟,小菜一碟。 所以按照她的计划,当有人喊落水,几个早已经准备好的小厮纷纷跳入水中,直奔那个落水的女人游了过去。 在冰冷刺骨的湖水冲击下,那个落水的女人拼命地挣扎,头露出来又沉了下去,如此这般,她的衣服凌乱了,发髻也都散了,乌黑的长发铺散在脸前,让人根本看不见面容。 从四面游过来的奇丑无比奇老无比的小厮将女人团团包围住。他们早前便得了凤氏的吩咐,对那个落水的女人要上下其手占尽便宜,反正是在水下,做得过分也没有多少关系。 所以做得有多过分便有多过分,甚至把那个女人下裳都给撕破了,在那女人的脑袋沉下去的时候,还把那个女人衣襟给扯开。 女人盛装而来,衣领本就宽大,此时有意为之,等到再浮上水面的时候便露出大片凝白的肌肤,甚至还露了私处。 岸上的人都看见了,有小姐羞红了脸说道:“这以后还怎么见人?” “是啊。全叫人瞧见了。” 女人让除了丈夫以外的男人看了脚便是十分羞耻的大罪,更何况在人前这般袒露胸口,实在是没法见人了。 第139章 是她把我推下水的 凤氏一脸得意地看向人群密集处,然后便看到站在外侧的李娴婉,此时正牵着李雁书的小手。 凤氏只感觉脑子里隆隆作响,她不是应该在水里吗?为什么会在岸上?那落水的是谁? 她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抬眼去找裴云萝的身影,但是却并没有找到,难道落水的是裴云萝?恐惧就好像藤蔓一样将李娴婉死死地缠住,缠得她喘不过气来,心中止不住地后悔,当时她害怕裴云萝沉不住气露出马脚,所以并没有把这个计划告诉她。若是她告诉了,也不用在这里担心了。 裴云萝的身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凤氏实在担心得厉害,一刻也等不了了,便对身边的太夫人说道:“母亲,我过去看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太夫人只当她是好意,拍着她的手说道:“好孩子,你有心了。” 徐氏闻言不觉翻了个白眼,就她会显摆,不过什么风头都不能让她抢先了去,她也要去,“母亲,我也去看看。” 太夫人说道:“你们都是好孩子。” 待凤氏和徐氏走后,太夫人才对身边的周氏,低声说道:“让人私底下查查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太夫人到了如今的年岁,什么腌臜事情没有见过,只是她一直看重的便是家和万事兴,她看不到这样的明争暗斗出现在国公府里。 周氏一脸严肃道:“是,儿媳知道了。” 凤氏走了过去,她身边的侍女见小厮丫鬟挤在那里,还有一些年岁小的公子小姐,便开口道:“二夫人来了,还不快让开?” 哪里还有人敢挡着凤氏的道,众人纷纷让出了一条路,让凤氏走了进去,众人正想围过去,便看到徐氏也走了过来,赶忙又把路让开。 等凤氏和徐氏进去的时候,便看到小厮们已经七手八脚地把落水的女人救上了岸。 凤氏一眼便认出了是裴云萝,此时她头发凌乱,衣不蔽体,成为众人的笑柄。而这些本应该是属于裴云萝的,凤氏怒火攻心,只是哪里还有时间计较这些,想着先把裴云萝的衣服盖住。 她抢先一步上前,把裴云萝的衣服遮上。徐氏奇怪地看着凤氏的举动,凤氏素来为人严苛,哪里见她有这般好心的时候?事出反常必有妖,徐氏定睛看去,就算有头发遮着,但是仔细也能看出是裴云萝,凤氏的宝贝女儿。 她心中应该是高兴的,只是看到裴云萝的惨状也实在是笑不出来,这可能是为人母的共鸣吧,谁也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女儿的身上。裴云萝现在正在说亲的关口,纸包不住火,出了这样的事情,恐怕找不到好人家。 凤氏就算最会算计又能怎么样呢?自己的女儿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裴云萝溺了水,眼下好不容易被救了上来,拼命地咳嗽者,头发被拨到了一边,露出惨白的脸和发紫的嘴唇。 众人将她瞧了个真切,不少人觉得很解气,她平时为人嚣张跋扈,仗着自己二房嫡女作威作福,欺负弱小,很多人都看不惯她。此时见她落难,只觉得大快人心。 方才占尽裴云萝便宜的那几个奇丑的小厮也认出了被救的人是谁,吓得躲到了一边。 裴云萝呼吸平顺了一些,咳得没有那么厉害了,看着母亲放声哭了起来,“母亲,有人在后面推我,你一定要揪出那个推我的人。” 凤氏知道来龙去脉,心里想着就算当时没有把李娴婉推下去,她应该也在附近,她选的都是极其得力的人,不可能办出这样的糊涂事。 “云儿,你想想当时你落水的时候身边都有哪些人?” 裴云萝仔细想了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说道:“当时婉丫头就在我的身侧,一定是她,是她把我推下水的。” 凤氏眼神即刻变得凌厉起来,她费了这么一番功夫筹谋,而且自己的宝贝女儿又受了这样的委屈,付出这样大的代价,李娴婉却毫发无损,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凤氏说道:“云儿,你放心,母亲一定给你讨回公道。” 这时候有侍女把一个大氅拿了来,凤氏赶紧给裴云萝裹上,让侍女带裴云萝去换衣裳,自己则走到太夫人跟前,提裙跪下。 众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徐氏也跟了过来,抱着看笑话的心态。 不管是凤氏还是李娴婉,她都不喜欢,坐上观虎斗也不错,不管是谁赢谁输,于她来说都是很解气的事情。 太夫人眉头皱了起来,问道:“孩子,你这是为何?” 凤氏向她行了个大礼说道:“还请母亲替儿媳做主。” “不管怎么样,你先起来再说。”太夫人让人去扶,可是凤氏却死活不起来。 凤氏仰头看着太夫人,眼中噙着泪,“母亲,婉丫头把云儿推下了水,云儿差点死在水里,请母亲一定要为云儿做主。” 太夫人听了眼风沉沉,听到落水的是裴云萝,便觉得这件事情定然有着莫大的阴谋,不会简单。“所有人都在楼里呆着,只许进,不许出。当时在附近的人尽数带到我跟前来。” 太夫人多年不管府中的事情,这次定然是气极了,要亲自处理,而且太夫人最是雷厉风行,慧眼如炬,什么事情都休想瞒过她。 周氏脸色也很不好看,这些年府中的事情都是她操持,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不是她治家不严吗?所以才会出这样的事情。只是她并不觉得李娴婉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她现在很得珩儿的喜欢,犯不着与人结下梁子,做下这样的事情。 她虽然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也知道李娴婉应该是被别人陷害了,只是李娴婉若是拿不出证据来或者是令人信服的理由,恐怕今日的责难是免不了了。 珩儿如今对李娴婉正在兴头上,自然会挺身相护,有珩儿出马这件事情必然是会解决,还李娴婉一个公道,只是不知道又给自己惹来多少怨怼。她真不知道珩儿是怎么想的,旁的男人就算是在喜欢一个女人也会权衡其中的利弊,像李娴婉这样没有身家背景的女人,生的再好也最多是一个妾室,供自己玩乐而已,而裴景珩居然要把人取回来当正头夫人,真是昏了头了。 更何况李娴婉没有身家背景不说,也是一个软弱可欺不能平事的,这样的女人娶回家只会给自己招来祸患罢了。周氏越想越替自己的儿子不值,亏得他纵横官场,左右沉浮,却连这个道理都不懂,真是作孽呀。 ? ?错字待查,不好意思~ 第140章 不是心虚是什么? 秋水湖上的几座小楼灯火通明,几座桥上的关口都被小厮封锁住,只许进不能出。今日在场的人都被安排呆的地方,站的远不相关的人被安排在较远的楼里,而当时裴云萝落水在现场的人则被直接带到了正厅。 此时太夫人和周氏坐在主位上,凤氏和徐氏则坐在二人的两边,另有太夫人身边的李嬷嬷,其他的丫鬟小厮都被赶了出去,李娴婉站在厅堂最中央,她方才进来的时候把李雁书交给了灵溪照顾,旁的人她也信不过。 当时李雁书含着眼泪,死死地抓着李娴婉的手,不愿意撒开,执拗地说道:“我不要跟阿姐分开。” 李雁书很后悔当时没有跟阿姐在一起,若是跟阿姐在一起了就能够保护阿姐,就能够证明不是阿姐把人推下水的。他心中满是自责,同时怨恨自己为什么还不快点长大,若是长大了就可以保护阿姐,不让她被人欺负了。 李娴婉安抚他,“阿书,阿姐没有事,进去把事情说清楚便出来。” 可是李雁书仍旧不愿意放开手,李娴婉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生生地把李雁书的手指头一根一根给掰开了,毅然决然地走了进去,耳朵里便听到李雁书凄惨的哭声,紧接着传来的还有灵溪哄劝的声音。 太夫人坐在主位上,皱眉看着李娴婉,“婉丫头,二夫人说是你把云丫头推落水中的,是这样吗?” 李娴婉说道:“我当时只顾着看烟花,四小姐在哪里我都不知道,如何把人推下水?” 凤氏恶狠狠地看着李娴婉,“撒谎!云儿为人最是正直,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如何会冤枉于你?” 周氏心内冷哼一声,凤氏好不要脸,裴云萝素来是什么德行,她不知道吗?还好意思说裴云萝为人正直?所有人都跟周氏的想法一样,只是大家都没有出口辩说,也没有办法出口辩说,李娴婉于她们来说无足轻重,没有必要为她得罪凤氏。 面对凤氏恶狠狠到扭曲的面容,李娴婉依旧从容淡定,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当时情况紧急,四小姐精神高度紧张,岸上人影绰绰,把人看错了也是有可能的。” 凤氏冷声说道:“就像你说的,岸上那么多人,云儿怎么就单单指认于你,不指认别人?不是你还能是谁?” “至于四小姐为什么要冤枉于我,恐怕只有四小姐自己知道。”李娴婉不卑不亢地说道。 “巧言令色,你简直比蛇蝎还要恶毒。”凤氏血红着眼睛,恶狠狠地说道。 面对她冷厉恶狠的神情,李娴婉不为所动,“都说官府断案要讲求真凭实据。口说无凭,单凭四小姐的说辞便定下我的罪名,是不是太草率了?” 凤氏冷哼一声,“无凭无据,那我今日便让你心服口服。”她说着便看向李嬷嬷,“李嬷嬷,辛苦你走一趟,去把当时在岸上的人叫过来,我有事情要问他们。” “慢着。”李娴婉清冷的声音传来。 凤氏眉头冷竖,“怎么,你这是心虚了?若是你自己承认,也省得让这么多人大晚上的陪着你。” 李娴婉此举让太夫人和周氏也皱起了眉头,都说身子不怕影子斜,连跟人当场对峙都不敢,不是心虚是什么? 太夫人的神情尤其难看,再次怀疑把李娴婉姐弟俩带到国公府是不是一个错误。 李娴婉说道:“官府断案最害怕的便是串供,这么多人一起询问,必然是有串供的可能,一个一个审讯才能查的水落石出。” 凤氏当然不想让一个人一个人的询问,若是他们说的其中有什么出入,必然会让人怀疑,若是一击不中,不能够尽快把李娴婉的罪名落下,要是等到裴景珩回来恐怕就迟了。裴景珩最是刁钻狡诈,她如何是他的对手? “你把国公府的仆人都当做什么了,若是不能够公正处事,能在国公府呆着吗?我看你就是心虚,不敢与人当面对质。” “我从没有说不与人当面对峙,只是一群人上来有失公允,也不能更快地揪出真凶,四小姐今日受辱,二夫人竟然这样着急定下我的罪名,当真是不关心是谁害了四小姐。难道二夫人一早便知道幕后的人是谁,想要包庇?” “你,你胡说八道,你不要狡辩了,也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李嬷嬷……” 李娴婉高声打断道:“二夫人这么着急想要定我的罪,莫不是有什么阴谋?您不敢让人一个一个上来,莫不是心虚了,害怕他们说的不一样,惹人怀疑?” 太夫人、周氏和徐氏都看向凤氏,她不愿意让人一个个地上来确实奇怪,似乎她根本就不关心背后的真相,而只想针对李娴婉。 凤氏被人猜中心思,心中慌乱,面儿上却强装镇定,“你不要血口喷人。” 太夫人不想再听两个人打嘴仗,对一边的李嬷嬷说道:“把在场的人一个一个地叫上来。” 凤氏仰高了头,虽然有些担心他们的回答会出错处,但是这些下人们一早是被她安排好的,连说辞也给他们说好了,想必不会出太大的错处,就算有,有她在也能够圆过去,所以不用害怕。 李嬷嬷领命出去了,很快便带了一个侍女过来,那侍女脸色刷白,一副很胆小的样子。她这般胆小怕事又老实真诚的模样,很容易让人先入为主,觉得她是一个不会说谎的人。 李娴婉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这些都是人精,越是心机深沉的人越表现得踏实宽厚,就像那花蛇一样,颜色越鲜艳好看毒性越毒,而人却总是容易被外表迷惑。 凤氏看着站在李娴婉身侧的侍女问道:“你不要怕,说说看,当时是谁把四小姐推进湖水里的?” 那侍女胆怯地看着李娴婉,一副欲言又止的胆小模样。那神情分明是在说,她知道行凶者是谁,但是却迫于威势不敢回答。 “你不要怕,把你看到的告诉我,不会有人敢把你怎么样。”凤氏说道。 那侍女好似鼓足了勇气,抬手指着李娴婉,“她,是她把四小姐推进湖水里,我亲眼所见。” 凤氏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当时按照她的吩咐,侍女小厮们会不知不觉地将李娴婉跟旁的公子小姐挤开,这样他们将李娴婉围成一团也好下手,只是不知道哪个关卡出了问题,最后落水的竟然是裴云萝,实在是可恶。 正因为是她安排的,所以她才不担心他们不跟着她指证李娴婉。 凤氏正想发作,便听到李娴婉淡声问道:“我推四小姐落水是你亲眼所见?” “亲眼所见?” “看得很清楚?” “很清楚。” “既如此,你应该对这件事情印象很深刻。那么我是拿哪只手推的四小姐?”李娴婉十分利落地问道。 那侍女瞬间被问蒙了,眼神飘过凤氏,不知道该如何回来?便听到李娴婉又问道:“推四小姐的时候,我是怎么推的,推的哪个地方?” 第141章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那侍女根本就没有看到李娴婉推裴云萝下水,因为推裴云萝下水的根本就不是李娴婉,所以面对李娴婉如此细的问题,那侍女根本就答不上来,只能含糊其辞地说道:“当时事出突然,我也记不得你用哪只手推的,推的哪个地方。” “你不是说你是亲眼所见,印象深刻吗?若是说不出来便是冤枉于我,你知道国公府的规矩,若是冤枉主子,到时候你会是什么下场最是清楚。” 那侍女本以为李娴婉一直是柔柔弱弱任人宰割的人,却没到说话言辞竟然这般犀利,当时就被吓得腿软,冷汗淋漓,下一刻便要晕厥过去。 凤氏见状,心中咒骂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这么快就被李娴婉给哄住了,遂出口说道:“怎么?没有问出来便要屈打成招吗?真当这里是大理寺狱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那侍女瞬间反应过来,面向太夫人跪了下来,哭哭啼啼道:“太夫人,当时情况紧急,奴婢实在是没有看清楚表姑娘用的是哪只手,还请太夫人为我做主。” 太夫人看向李嬷嬷说道:“拉下去单独关押,中途不要跟人串供。”在场的人中最希望这件事情跟李娴婉没有关系的便是太夫人,毕竟李娴婉是她救下来带进国公府的,若是因为李娴婉出了乱子,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后指摘于她。 太夫人此举倒是让李娴婉少费了口舌,心中对太夫人很是感激。虽然这个侍女没有审出来,但是李娴婉一点儿也不着急,因为这些人中个别人以此为理由蒙混过关很正常,但是若人人都是这个理由,便就不正常了。 即使不是这样的结果,有人说出了她是如何推的便能够顺藤摸瓜找到其中自相矛盾的地方,谎言永远是经不起推敲和询问的。 如此这般,在场的人一一被叫上来询问,起初的几个人都是以方才那个侍女的理由蒙混过去,说是当时事情发生的很快,并没有看清楚,李娴婉并没有揪着不放。 太夫人、周氏和徐氏便发现了其中的玄妙,所有人都说亲眼看到李娴婉亲手把裴云萝推下了水,但是当问细节的时候便一问三不知,明显是撒谎而且是串通好的撒谎。 周氏冷眼看着李娴婉,心里都替她着急,她明明可以再盘问几句就能够问出破绽的,非不闻不问,真不知道珩儿怎么会喜欢这样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呢? 待下一个人上来之后,李娴婉便以相同的话询问,那人还是以相同的借口想要蒙混过关,李娴婉说道:“既然你说是亲眼所见,为什么没有看清楚哪只手推的呢?你前面的人都说我是用右手推的,怎么到了你这里变了呢?” 那人平时最是机灵,懂得随机应变,还未等凤氏接话,那人便说道:“对对,就是右手推的,我想起来了。” 李娴婉装出猛然想起来的样子,“我说错了,你的前一个人说的是我用左手推的。” 那人心中慌乱,看向坐在高台上的凤氏,此时凤氏正一脸愠怒地看着他。那小厮会错了意说道:“对,就是左手推的,我左右手有点分不清。” 那个人被带了下去,凤氏恶狠狠地看向李娴婉,真是小瞧她了,前几个李娴婉都问了几句便让人下去了,她便觉得李娴婉是一个空有其表的废物,所以便放松了警惕,于是便被她打了个措手不及。 被带下去的那个人变成了分水岭,因为从他之后,后面的回答便被李娴婉诈了个五花八门,他们的回答都不值得推敲,只有一个人上来的时候,李娴婉说出了不一样的话。 “你最好好好回答,因为等会儿我会问四小姐到底是哪个地方受力被推下去的。” 于是那个人便说得很是详细,甚至将李娴婉的姿势都说得一般无二,好似李娴婉推裴云萝的动作就在眼前。 等到她说完之后,李娴婉便面向太夫人跪倒在地上,“太夫人,真正把四小姐推下水的便是此人,还请太夫人对她严加审讯,定能审出一个结果来。” 凤氏不满道:“难道你还想严刑逼供不成?你自己做了恶事便想要栽赃别人,真是心如蛇蝎。” 其实事情到这里,李娴婉是不是被冤枉已经非常清楚了,因为每当李娴婉询问下人的时候凤氏都会出言搅和,若不是心虚,她又何必次次如此? 太夫人说道:“那便将这个人拉下去好好拷问一番,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东西。” 李嬷嬷正想吩咐人,便听到凤氏说道:“母亲,这件事情若是传出去必然会觉得咱们国公府处事不公。” “那照你的意思……” “照儿媳的意思这件事情便是婉丫头所为,只是她太能狡辩,这些下人哪里是她的对手?若是要拷问的话两个人都要拷问,不能厚此薄彼。” 凤氏心里盘算着,照现在的架势对她十分不利,李娴婉几乎都要给自己洗白了。再不干预,到手的鸭子便要飞了,这样好的机会便错过了。她心里想着,就算事情没有调查个所以来,李娴婉被拷问了一遍,身上的嫌疑便洗脱不了,她身上便永远有了污点。若是有了污点,再想洗白就难了。 凤氏的如意算盘,在场的人谁不清楚?只是太夫人不好说什么,毕竟李娴婉是她带进府的,她说什么都显得是对李娴婉的偏袒。徐氏更不会说什么,凤氏和李娴婉两个人斗得头破血流才好呢,这是她喜闻乐见的。 李娴婉当然也知道其中的关节,也知道在这个关卡最好出口说话的便是周氏了,只是周氏应该是巴不得她受惩罚吧,看来今日的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 就在她已经料想到会发生什么的时候,却不敢相信地听到周氏说道:“母亲,婉丫头怎么说也曾是府里的表姑娘,怎么能跟下人一起接受审讯?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更会被人笑话。” 凤氏说道:“婉丫头之前确实是府中的表姑娘,但是现在连通房也算不得,怎么就打不得了?” 周氏看着凤氏不怕死的模样,她今日实在是有些奇怪,连珩儿都不放在眼里了。 第142章 是谁要打我的女人? “是谁要打我的女人?”一道冷厉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凤氏听到裴景珩的话音,只感觉后背发凉,她今日特意托了娘家的关系,让人拖住裴景珩,而且府中的消息她也让人给按下了,凭裴景珩的本事想来是按不住的,但是也能够耽搁一阵,没想到裴景珩还是来了,竟然这么快便来了。 随着裴景珩的话音传来,门被从外面打开了,李娴婉转头看去,便看到裴景珩高大的身躯出现在门口处,好似从天而降的天将神君。看到裴景珩来了,她的鼻尖竟然隐隐有些酸涩,眼眶也是热热的,这种感觉跟受了委屈见了亲人一般。 裴景珩的视线也落在李娴婉身上,款步走了进来,站在李娴婉的身侧,向太夫人行了一礼,“祖母,听说府里出了事情,孙儿特意赶来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凤氏鼻子都气歪了,帮忙?这是来给人撑腰来了才对。 裴景珩作势环顾一周,装模作样地说道:“这是发生了何事?” 周氏见凤氏不再说话,说道:“四丫头落了水,仆人们说是婉丫头把人推的,而婉丫头说是地上这个人推的,你二娘说要把两个人都拉下去拷问。” 周氏才不相信裴景珩刚知道这个事情,而且照裴景珩对李娴婉的喜欢程度,恐怕人早就回来了,只是在远处观望着,见她发话了才出现,不就是想要让李娴婉感念她的恩情,缓和她们的关系? 其实周氏本来不知道的,但是看到裴景珩好巧不巧地出现便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在官场上她是什么都不懂,但是在后宅中还没有什么能瞒住她的眼睛,更何况裴景珩此举做的实在是太明显了。知子莫若母,她若是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实在称不上裴景珩的母亲了。 裴景珩看着李娴婉,“竟有人让你受了这样大的委屈,确实该打。”他又看向太夫人说道,“祖母,这件事情事关四妹的清誉,也关婉婉的清白,还请把这些仆人交给我,我定然会把这件事情调查个水落石出。” 凤氏实在忍不了了,说道:“都说断案要避亲,世子这是要公然偏袒吗?” “照二娘的意思,是要把人送到官府?” 一句话便让凤氏闭了嘴,这件事情当然不能闹到官府。因为这件事情从头至尾本就是她为了陷害李娴婉而筹谋的,这些人进了官府定然有嘴巴不严的,到时候把这件事情秃噜出来,她的名声还要不要? 更可况这么多年她跟二老爷裴清和的夫妻关系谈不上融洽,若是出了这档子事情,裴清和必然也不会替她筹谋。 见凤氏不再说话,太夫人说道:“这件事情便交给你了。需要多久?” “一炷香。” 众人闻言都倒抽了一口气,一炷香就能把事情审的水落石出了? 裴景珩让楼澈进来,“把这个人带下去严加审讯,四妹落水时在场的人也都别放过,让他们把知道的都吐出来。” 凤氏攥紧自己的手,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起来,凭裴景珩的性情,若是知道是她要陷害李娴婉,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她有点后悔了,后悔没有再筹谋得周密一些。 裴景珩牵着李娴婉的小手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见李娴婉没有看他,便捏了捏她的小手,见李娴婉看了过来,才说道:“我方才看到阿书了,让灵溪陪着他先回御景园了,你不用担心。” 李娴婉甚是感动,眼前这个男人总是知道她最想要什么,最担心什么。她十分诚心地说道:“多谢。”说完便后悔了,因为裴景珩从来不让她跟他见外,每次见外都好一顿“惩罚”。 “又说这样的话,想想回去怎么受罚吧。”裴景珩压低声音说道。 李娴婉小脸儿有点烫,他总是不合时宜地说出让人面红心跳的话。 在这一炷香里面,室内静悄悄的,都在等待一个结果。周氏将裴景珩和李娴婉的相处看在眼里,在这段感情中明显是裴景珩更上心一些,每次都是他先说话,也是他主动牵着李娴婉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若是李娴婉有发呆的时候,他就会捏一捏她的手,让她看着他,给她一个眼神,或者是跟她说话。裴景珩对李娴婉有着无尽的偏爱。 周氏心情很复杂,她从来没有见过裴景珩这个样子,因为他不是在处理公务便是在处理公务,她都担心裴景珩会把自己累着,也担心他这样无趣地活着会不会有一天受不了。她希望裴景珩能够对自己好一些,哪怕让自己有闲下来休息的时候。 现在看他如此喜欢一个女人,眼中不再只有处理不完的公务,觉得是好事又不是好事,心中那叫一个烦闷。 一炷香的时间终于过去了,对于心虚的人来说感觉比一年还要煎熬。 楼澈把人都拉了上来,有的人挂了彩,大部分的人都是完好无损的。楼澈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一群人说道:“把你们知道都说出来。” 这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谁先说,楼澈指着最左边的一个人说道:“从你先说,若是撒谎,你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下场。”楼澈和他的手下审讯那些狡诈敌人都不在话下,审讯这几个在后宅呆惯了的仆人又算得了什么呢,几个威胁,一点皮肉之苦便都招供了。 那人吓得瑟缩了一下,匆匆看了一眼凤氏,便看向太夫人说道:“回禀太夫人,是二夫人指使我们这样做的。” “你胡说八道!”凤氏厉声说道,“母亲,这些人是受人指使来污蔑儿媳的,您一定不要相信他们的话。” 太夫人还没有说话,那人便说道:“我有证据,二夫人给我的银两还在我住的厢房里,我一文钱还没有动。” 凤氏冷笑一声,“这世间的银两多得是,你说是我的便是我的了?” 那人便不知道怎么说了。 裴景珩冷声说道:“二娘何必动怒,且听他们说下去,若是这些下人说错一个字,我必然会为你讨回公道。” 裴景珩素来不会轻易说话,但是每次说话都让人不寒而栗。 这些下人们闻言更是吓得不轻,一句假话都不敢说。 那个下人继续说道:“二夫人让我们把表姑娘挤到岸边,其中一人把她推下去,然后再让早已经在岸边等候的小厮下去救人,说是救人实际上却是让那些小厮占尽表姑娘的便宜,让她做不得人。” 第143章 真是家门不幸啊 凤氏看向裴景珩,只见他面色阴沉,周身萦绕着让人窒息的冷厉。她若是不做些什么,必然会下场凄惨,于是赶忙说道:“世子,你千万不要听信下人之言,他们为了自保,什么脏水都能泼得出来。” 裴景珩充耳不闻,甚至都没有看凤氏一眼,而是看向楼澈。楼澈向他行了一礼,对地上跪着的一众仆人说道:“继续,若是你们胆敢有所隐瞒知道是什么下场。” 小厮和侍女们哪里敢隐瞒,把凤氏对他们交代的全部吐露了出来,那些其丑无比的小厮正好印证了最开始说话的小厮的话,大家提供了很多证据,除了有钱财,还攀咬出了不少人。 凤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不等剩下的小厮和侍女说完,便跪倒在地上,跪着来到太夫人跟前,扶着她的膝盖说道:“母亲,这一切都是阴谋,是有人要陷害儿媳,母亲一定要为儿媳做主。” 确凿的证据在眼前,太夫人还能说什么呢?她将腿移开,凤氏扑了个空,愣在原处,心里便知道太夫人是指不上了。 裴景珩说道:“证据确凿,送府衙吧。” 凤氏眼睛骤然睁大,不敢相信地看着裴景珩,“你要把我送进府衙?你知不知道若是我进了府衙,国公府的脸面就没有了,整个国公府都要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裴景珩声音寒若冰霜,“你想要污人清白的时候可没有想过国公府的脸面,更何况我若是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情,谁能走漏风声?” 凤氏整个人若石刻一般僵住,她知道裴景珩并没有说大话,这是他能够做到的事情。而且就算她的娘家知道这件事情,为了不得罪英国公府必然会把她舍弃。她的娘家人都会这样,与她关系不慕的裴清和更不会做些什么了,他巴不得她赶紧犯事好和离吧。 她还可以去求求她的姐姐,她的姐姐是镇北侯夫人,兴许能够使上一些力气,只是镇北侯眼下在裴景珩手下当值,而且官阶比裴景珩不知道低了多少,在裴景珩面前定然是大气都不敢出,而她的姐姐素来是做不得主的,想来这条路也走不通。 凤氏将能想到的人和关系都想了一遍,最终发现每一条路都走不通。 她面若死灰,跪在裴景珩面前,声泪俱下,“世子,我一时被鬼迷了心窍,才会做下这样的糊涂事,你看在我在国公府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便饶过我这一次。再不济你看在你二叔的面子上,血浓于水,你不能不顾一点情分吧。” 凤氏知道眼下再是狡辩已是不可能,裴景珩是什么样的人物,越是狡辩越是让他生气,反而没有一点胜算了,倒不如坦白从宽,兴许还能够有一线转机。 裴景珩面对凤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哀求,不为所动,“你先是对付婉婉,下一步便是对付我了吧?想必你已经知道裴朔对婉婉做了些什么,此举不就是为了裴朔向我跟婉婉报仇吗?” 太夫人和周氏见凤氏哭得如此可怜,心已经有些软了,更何况内宅这些肮脏的手段也是常见,只要不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就好。若是动了凤氏必然会牵一发而动全身,二房那里不定会怎么样。 太夫人和周氏二人想的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她们正要出口相劝,便听到裴景珩说了这样的话,原来凤氏真正的目标是对付裴景珩,这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想要动摇国公府的根基,如此一来,二人都十分默契地选择了沉默,任由裴景珩去处置。 再者,听裴景珩的意思,裴朔好似对李娴婉做了什么,原来李娴婉和裴景珩在一起竟然另有隐情,二人之前还觉得李娴婉妖媚祸主,此时倒是开始同情她的遭遇起来。 凤氏一直喊着冤枉,但是裴景珩已经不想再听她狡辩下去了,更何况他要说的话已经说完,点到为止,相信在场的人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权衡利弊之后必然不会再为凤氏说话。 裴景珩让几个嬷嬷将凤氏架了起来,直接由楼澈护送着向府门外走去。 凤氏在筹谋这件事情之前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做的最坏的打算便是事情败露,裴景珩警告她一顿,或者是让裴清和教训她一顿,但是不管怎样裴景珩会为了国公府的颜面不会把这件事情闹出去。 但是她实在是想错了,裴景珩竟然丝毫不念任何情谊,执意将她送了官府,而且偌大的厅堂里,因为裴景珩的关系,竟然没有一个人替她说话求情,她怎么样也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凤氏走了之后,裴景珩让楼澈把地上的仆人带了下去,等候处置,他不想在李娴婉面前留下弑杀成性的印象,所以并没有当场处置。 太夫人让李嬷嬷也退了下去,如此,厅堂里面只剩下太夫人、周氏、徐氏,还有裴景珩和李娴婉。 太夫人并不避讳地说道:“当时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裴景珩当然知道太夫人问的是什么,“当日裴朔给婉婉下了那种药,后来撞见了我,孙儿一时没有把持住,没有叫府医,轻薄了婉婉,后面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 这件事情若是放在以前,他再怎么解释也好似在为李娴婉找借口。此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说正正好,让人信服,能够更好地为李娴婉洗白,不会认为她是狐媚子一样的人。 太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当时便察觉这件事情必然有隐情,却没想到是这个原因。真是家门不幸啊。” 有凤氏那样的母亲想来是教育不出什么像样的孩子来,看裴朔和裴云萝就知道了,只是可怜了凤氏的另外一个孩子,裴彻。好在现在凤氏不在身边了,也不会把他带坏。 太夫人打算亲自抚养教育裴彻,即使将来凤氏出来了,也不让她再嚯嚯一个孩子。 太夫人看了一眼李娴婉,又把视线落在裴景珩的身上,“珩儿,既然事情已经出了,你便好好待婉婉,但是也注意恩宠有度,不可荒废了公务。” 第144章 今日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裴景珩十分郑重其事地说道:“谨遵祖母教诲。” 周氏看向满脸欣慰的太夫人,心中不免暗暗叹气,若是太夫人知道裴景珩执意要娶李娴婉为正妻,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但是这件事情周氏和英国公都不敢给太夫人讲,裴景珩都以搬出府去相要挟,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本来是年前一场令人欢喜的宴会,就这样被凤氏给搅和了,太夫人抬手按了按眉心说道:“珩儿,等你二叔回来,你好好把这件事情给你二叔说说,万不能起了冲突。” 裴景珩越过了裴清和处理了凤氏,怎么说也不占理,太夫人有些后悔没有拦着他了,当时正在气头上,凤氏居然要害裴景珩,这样的人哪里留得?所以当裴景珩当机立断把凤氏送到府衙,她没有拦着。现在冷静下来便有些后悔了。 但是事已至此,朝令夕改总不是好事,便只能想着让裴景珩和裴清和不要起了冲突。 “我碰到你二叔,也会跟他好好说说这件事情。” 裴景珩向太夫人行了一礼,“多谢祖母。” “今日实在是累了,都散了吧。”太夫人说着便起身向外走去,余下的人也都站了起来。 徐氏先一步跟着太夫人出去,刚到门口便看到太夫人吩咐李嬷嬷,将凤氏的十八公子裴彻带到她房里养。 若是在平时,徐氏定然会觉得太夫人偏心,可是她今日可没有想这些。她心中止不住地后怕,她之前害李娴婉不是一次两次,当时裴景珩并没有对她做什么。若是现在她再害李娴婉,恐怕也会落得跟凤氏一样的下场。 她止不住地庆幸,庆幸自己在李娴婉入了御景园之后没有起了害李娴婉的心思。凤氏多么张扬跋扈的一个人,一朝落到裴景珩的手里还不是被送到了官府,断送了自己和子女的前程。凤氏这样厉害的人物说倒便倒了,这无疑是给她敲响了警钟,她以后见了李娴婉都绕着走,绝不跟她发生冲突。自保要紧。 而且徐氏十分肯定的是,经过今日这一出,恐怕国公府里的人再也没有人敢害李娴婉了。 裴景珩竟然会为了李娴婉做到这一步,实在是令人震惊。 徐氏脑子里乱纷纷的,她的侍女一靠近,便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 徐氏摆了摆手说道:“什么都别问,赶紧送我回去歇息。” 那侍女不敢再耽搁赶紧扶着人回去了。 周氏特意落后了一步,见厅堂中没了外人,对裴景珩说道:“你二叔是小心眼的人,你好好跟人解释清楚,别留什么祸患。再不行,让你父亲去给你说和去,别把人都得罪光了。” 周氏是真心疼自己的儿子,就算裴景珩早早就可以独当一面了,但是在她的眼中还是孩子,让她操心。 裴景珩自是行礼道:“母亲教训的是。” 周氏并没有看李娴婉,径直向外走去。在外人面前,她可以出言维护李娴婉,那都是看在自己儿子的面子上,她不想让自己的儿子为难,但是她仍旧不喜欢李娴婉,尤其裴景珩对李娴婉这样上心,还执意要娶李娴婉,她心里面对李娴婉便更不喜欢了。 裴景珩和李娴婉落人几步向外走着。裴景珩转头看着身侧的李娴婉,“还好吗?” 李娴婉点了点头,说出了自己担心,“今日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没有。就算我不来,你也能很好地解决这件事情。”他的到来只不过加快了这件事情解决的速度。 “你是怎么发现凤氏要害你的?”裴景珩好奇又欣慰,好奇自不必说,欣慰的便是李娴婉能够自救,不让人欺负,这样他不在她身边的时候也能放心一些。 李娴婉便将此前发现的下药的端倪说了出来,讲到自己细细留心躲过暗害。把自己特意走到裴云萝身边,同时躲闪开来,而造成被推的是裴云萝这个细节给省去了,她不想让裴景珩觉得她是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注重自己在裴景珩心中的形象了。 等到裴景珩和李娴婉从厅堂里出来的时候,人群已经散尽了,只有裴景珩的护卫和李娴婉的侍女等在那里。 众人见到裴景珩和李娴婉出来,都向二人行了一礼,然后远远地跟在二人后面。 裴景珩和李娴婉走在廊桥上,灯光将周围照的甚是明亮,虽然看不见天上的星辰,但是能瞅见水中映照的细碎的灯光。今夜没有风,所以并不会让人觉得寒冷。 裴景珩牵着李娴婉的手慢慢地走着,周围很安静,只偶尔听到远远传来的说话的声音,不过很快便消散了。 裴景珩见李娴婉兴致不高,便拉了她的小手,在她停下来之后,便蹲在她的身前。 李娴婉明白他的用意,赶忙说道:“不用,我自己可以走。” “听话。”裴景珩十分执着地说道。见李娴婉依旧站在原处,便又补充道:“或者你想让我抱你?” 李娴婉只好上前走了一步,趴在裴景珩宽阔硬实的后背上,两条纤臂搂住裴景珩的脖颈。下一刻裴景珩便箍住李娴婉的腿弯,将她背了起来。 李娴婉很自然地将下巴放在裴景珩一侧的肩膀处,与他脸贴着脸。她今日确实是累了,因为方才发生的种种比较费脑子,全身的神经都是绷着的,眼下事情都尘埃落定了,那种绷紧的神经突然放松,整个人也跟卸了劲一样,没了力气。此刻趴在裴景珩的背上,身心都是舒服的。 静谧的夜晚,两个年轻的心紧紧地贴在一处,虽然彼此都没有说话,但是却都感觉到很舒服很美好。 走了一段距离之后,李娴婉挣扎着要下来,“我下来自己走吧,你也累了。” “我不累。”裴景珩说着将李娴婉的腿弯箍得更紧了,“你要多吃一些饭,太轻了。” 二人就这样一路走回了御景园,到了御景园门口,李娴婉吵着要下来,她不想被李雁书看到裴景珩背她,不想被李雁书问来问去。 裴景珩这次没有勉强她,把人稳稳放了下来。 第145章 愿意成婚 裴景珩和李娴婉刚走到主楼附近,便看到主楼门口的灯光里站了两个人,一大一小,大的是灵溪,小的是李雁书。 李雁书远远看到李娴婉回来了,挣脱开灵溪的手,向李娴婉撒腿跑了过来。 李娴婉怕他摔着,一边向前快步迎了上去,一边嘱咐:“慢着点,别摔着了。” 李雁书跑过来,一下子抱住李娴婉的腰,贴着她哭了起来,肩膀止不住地抖动。 李娴婉抬手抚摸着他的小脑袋,柔声安慰,“不哭了,阿姐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别担心了。” 李雁书在李娴婉的怀里点着头,当时的架势,他都吓坏了,此刻还心有余悸。好在后面世子哥哥去了,有了世子哥哥,他便知道阿姐不会有事情了。 裴景珩走到李雁书的身边,将大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男儿有泪不轻弹,坚强些。” 方才李娴婉怎么劝,李雁书都哭个不停,裴景珩只一句话便让李雁书不再哭泣了。 李娴婉不觉在心中感慨,在小孩子的教育上还是得有男人的存在,若只是靠女人,终究让孩子缺少了什么。她对裴景珩越发感激起来。 裴景珩牵着李雁书的手向主楼走去,而李娴婉则从另一边牵住李雁书的手,三个人相携着向前走着。 院子里挂了不少灯笼,把三人的影子投射的各个方位都有。裴景珩看着前方三个人牵手走的影子,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他若是跟李娴婉有了孩子,是不是也是这样亲密祥和的情景。 三个人进了主楼,李雁书跟裴景珩和李娴婉说了一会儿话便回房了,只剩下李娴婉和裴景珩独处。 李娴婉抬眼看向裴景珩,便看到裴景珩正直勾勾地看着她,好似猎人在看着到手的猎物。 她抬脚向内室走去,还没有走出一步,裴景珩便从后面跟了上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李娴婉推着裴景珩坚实的胸膛,“这么多人在,你放我下来。” 侍女们都还没有退下,有的在廊下当值,有的在厅堂里当值,还有来来往往的侍女,被人瞧着多不好。 “她们不敢浑说,你怕什么。” 李娴婉撇了撇小嘴,虽然人家不说,但是保不齐心里面不腹诽着什么。 裴景珩看着李娴婉的小模样,忍不住低下头来,想要吻她。 李娴婉大惊失色,惊呼了一声,搂住裴景珩的脖颈,将脑袋埋在他的肩头上,不让他亲。 随之便听到裴景珩十分爽朗的笑声,臊的李娴婉越发抬不起头来了。 裴景珩迈开步子,大步流星向内室走去,刚进了门,两个人便亲到了一处。 李娴婉对裴景珩是发自内心地感激,对他很是配合,也鲜少这般主动。 裴景珩面对李娴婉的回吻停了下来,低头看着她。 李娴婉睁开眼睛,有些迷茫地看着裴景珩,她已经完全沉溺其中了,脑子还是木的。 裴景珩痴痴地看着李娴婉,傻傻地笑着,“婉婉,你这般主动,我很喜欢。” 李娴婉羞的满脸通红,佯装生气道,“你这般打趣我,我不理你了。” 她说罢便挣扎着要离开裴景珩的怀抱。裴景珩哪里肯放开她,将她箍的更紧,她的衣衫在这时候滑落,露出胸口和肩膀上大片的凝白肌肤。自是风情万种,风光无限。 裴景珩灼热的视线落在上面,复又落回到李娴婉姣好的面容上,十分霸道地说道:“这可由不得你。”他说着便张口重重地吻上李娴婉的唇瓣,再不给她一点儿反抗的余地。 等到裴景珩把李娴婉从浴房里抱出来的时候,李娴婉整个人都是软的,软绵绵地窝在裴景珩的怀里,脑袋靠在他的肩头,小脸儿粉扑扑的,整个人又香又嫩。 李娴婉想到方才与裴景珩的种种,还是止不住面红心跳,两个人一路吻到浴房,又都穿着单薄的衣衫入了水中。 两个人那样亲密,裴景珩又是那样的不知节制,闹得动静那样大。她不得不趴在浴桶壁上,由着裴景珩自后掐着她的纤腰。 水一浪快似一浪地扑打而来,不知道有多少水漾了出来,她只好紧紧地抓住浴桶壁,手是那样用力,指接处泛着白,手背上的青筋越发明显。 她不停地求饶,只是等到声音发出来的时候就完全变了味道,又娇又媚,竟有种欲拒还迎的感觉。 裴景珩本就是一点就着的,此时见她这般,哪里还有丝毫控制,俯身在她的后颈处,吻着她的脖颈和后背。 裴景珩将李娴婉抱到床榻上,让她趴在床上,自己则坐在床沿拿着软巾给李娴婉擦着头发,“累了?” 李娴婉斜睨了裴景珩一眼,心道,明知故问。虽然那种事情主要是靠男人,但是女人也没有闲着啊。 裴景珩见状,自是身心舒畅,笑道:“你睡,我给你把头发擦干就睡。” 李娴婉虽然很累,但是却一点儿困意都没有,便大睁着眼睛任由裴景珩给她擦着头发。 裴景珩见她没有睡意,犹豫了一下,还是旧话重提,“婉婉,我们成婚吧。” 李娴婉其实这些天一直在犹豫是否跟裴景珩成婚,今日又发生了这样多的事情,越发觉得嫁给裴景珩也没有什么不好。 她之前总是瞻前顾后,害怕这个害怕那个,眼下却觉得反正裴景珩也不会放她离开,所有人又都知道她的存在了,不若嫁给他,反正她这辈子也不可能有旁的男人,若是嫁给裴景珩,凭他的人品,就算他将来变了心,也不会把她和阿书怎么样。 这样想着,便点了点头。 裴景珩一直看着李娴婉的反应,此时看到李娴婉点头,心中欢喜,但是又害怕自己看错了,便压抑住兴奋,问道:“婉婉,你同意嫁给我了?” 李娴婉看着他“嗯”了一声。 裴景珩甚是欢喜,他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李娴婉竟然同意了。真是天降的喜事。 裴景珩欣喜若狂,将李娴婉从床上捞了起来,搂着她疯狂地吻着她的唇瓣,吻着她的脸颊。 他是那样用力,还有短小的胡茬,扎得她难受,吻得她生疼。 李娴婉抬手推着裴景珩英俊的脸颊,娇声抱怨,“你别这样,我都被你亲疼了。” 裴景珩看着她笑,因为太高兴了,脸颊都是红的,“是我不好,下次不这样粗鲁了。”他说着将李娴婉搂在怀里,下巴轻轻地蹭着她的发顶,“婉婉,你都不知道听到你愿意嫁给我,我有多欢喜。” 第146章 你要反悔吗? 李娴婉窝在裴景珩的怀里,心境却与他完全不同,甚至有些后悔答应他了,因为刚答应他,便觉得铺天盖地的顾虑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可是面对裴景珩这般兴奋的模样,她又有些心软了。不过还是试探着说道:“其实,咱们现在这个样子,不成婚不也是挺好的吗?” 裴景珩心中咯噔一声,低头看着她,脸上的喜悦好似冰霜凝结住了,“婉婉,你要反悔吗?” 李娴婉仰头看着他,“我没有反悔,只是这条路并不好走,不会有人想看到咱们成婚的,而且我一无所有,对你也没有助力。” 现在裴景珩是一时冲动娶了她,可是人生这样长,若是将来遇到了事情,她什么都帮不了他,他定然会后悔的,与其这样倒不如不成婚。她又开始纠结了,人总是要面临很多个选择,若是选不好,迎来的将是另外一种境地。而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裴景珩听到李娴婉这样说,松了一口气,但是也不敢完全松懈下来,“我若是在意这个便不会执意与你成婚了。”他费劲了手段,等了这么久才得到她,怎么会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再失去她呢? “可是太夫人那里……” 周氏和英国公已经知道裴景珩要娶她了,而太夫人还不知道,若是知道了,定然会对她很是失望。 “太夫人那里我自会去说,你只要踏踏实实当你的新嫁娘就好。” 李娴婉还是心神不宁,“可是……” 裴景珩将食指轻轻放在李娴婉的唇瓣上,不再让她说下去,“没有可是,一切有我,你不用担心。”他的手中还有早前就得到的赐婚圣旨,有圣旨在手里,就算太夫人想要反对也是不能。他素来走一步看十步,将后面的事情都安得妥妥当当了。 李娴婉只好不再说什么,继续靠在裴景珩的身上,感受着他的温柔和爱意。 翌日清晨,李娴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裴景珩早已教李雁书练了武,此时已经上朝去了。 李娴婉起床洗漱,穿戴整齐之后便去用饭,她精神不济,一点儿胃口都没有。昨夜裴景珩太兴奋了,在二人躺下之后又来了两回,她根本就受不住,今晨虽然起的晚,但还是没有休息好。 李雁书得知李娴婉醒了,便从院子里回来,看到李娴婉昏昏欲睡的模样,猛然想到了什么,“阿姐,你不会怀孕了吧?” 李娴婉被他这个问题问的瞬间清醒了不少,“你小孩子家家的瞎说什么?”裴景珩很是尊重她,得知她不想要孩子,在这方面很是注意。 李雁书向李娴婉做了个鬼脸,而后一本正经地说道:“男人和女人只要住在一起,没多久便会怀孕。阿姐和世子哥哥也住在一起很长时间了,应该要有孩子了。” 李娴婉抬手轻轻推了推李雁书的脑门儿,“小孩子懂什么,别瞎说。” 李雁书将两条小胳膊支在桌案上,用两只小手捧着脸,满脸憧憬地说道:“阿姐和世子哥哥都长得这样好看,生的孩子定然是极好看的,我都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他们了。” 他们?这是要指着她多生几个呢。李娴婉见他越说越不象话了,便转移话题道:“今晨世子有没有见过什么人?” 李雁书点了点头,“世子哥哥教我练剑的时候,有护卫禀报说二老爷回来了,世子哥哥便让我自己练剑,自己去见了二老爷。不过很快便回来了。” “那世子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异样?” 李雁书摇了摇头,“没有异样。” 李娴婉就知道是这样的答案,裴景珩素来高深莫测,想来也不会有什么情绪流露出来,只是她很担心裴景珩,昨夜裴景珩为了替她出头,不惜跟二房闹翻,不知道二老爷回来会怎么样。 她一上午都在担心这件事情,心想着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做些事情,于是用过午饭便去了青伞记,她这几日画了不少画,刚好可以送过去。 没想到却在青伞记碰到了苏青砚,当时苏青砚正在柜台上帮忙,看到李娴婉来了,他整张脸都有了光彩,从柜台后绕了出来,唤了一声,“李姑娘。” 李娴婉也没想到苏青砚会从宁州回来,“苏公子,你怎么从宁州回来了?” 两个人都还保持着刚认识时的称呼。 苏青砚给李娴婉倒一杯茶端了过来,“我看你迟迟没有去宁州,便回来瞧瞧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娴婉接过茶杯,抿了一口,“书瑶和她爹娘还好吗?” “他们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苏青砚凝视着李娴婉,问出了萦绕在他心间很久的问题,“你为什么没有去宁州?” 李娴婉并没有隐瞒,“我要成婚了。” “成,成婚?”苏青砚的瞳仁都在颤动,好似八魂七魄都离了躯体。李娴婉这么久没有来,想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想了很多种原因,却独独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李娴婉点了点头,“我本来已经写好信想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和书瑶的,没想到你竟然回来了。” 苏青砚愣愣地瞅着李娴婉,对于她的话还没有回过味儿来。难怪她之前还撮和过他跟惠娘,想来对他是一点男女之间的情意都没有的。他本来想着日久生情,只要他留在李娴婉身边,李娴婉怎么样也会多看他一眼的,却没想到终究是自己一厢情愿了。 蕙娘抱着小满出来,看到李娴婉,便笑着迎了上来,“姑娘,苏公子是昨夜回来的,我还发愁怎么通知你,没想到你竟然来了。” 小满一看到李娴婉便伸出两条小胳膊让抱抱,李娴婉身上总是香香软软的,她很是喜欢,这不刚被李娴婉接了过去,便舒服地趴在李娴婉的肩膀上歪着头看人,模样甚是可爱,把几个人都逗笑了。 只是苏青砚的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他心中有很多问题,想问李娴婉要嫁的人是谁,是否真心实意对她好,但是他又有什么资格去问这些问题呢?毕竟两人相处时交谈的很好,李娴婉不爱说话,而他亦然,但是他就是喜欢跟李娴婉相处的时候,跟她呆在一处很舒服也让人很是期待。 好在蕙娘帮他把问题问了。“姑娘,我方才听到你要成婚了?” 李娴婉握着小满的小手,笑着点了点头。 “你要嫁的人是什么人?对你好吗?” 李娴婉并没有提及裴景珩的身份,而是说道:“他人很好,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蕙娘笑道:“那就好,姑娘的眼光一向很好,想来对方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第147章 醋意淡了一点点 苏青砚听了,心中更不得劲儿了。 李娴婉陪着小满玩儿了一会儿便开始制作伞面,苏青砚和另外一个店中的伙计打下手,这些事情对于苏青砚来说早已经谙熟于心,这是他之前经常做的事情。 在宁州的这些日子,他总是心神不宁,在李娴婉身边,看着她、守着她心才是安定的。 裴景珩来到青伞记的时候看到厅堂里的一幕,脸色立刻僵住了。虽然厅堂里有好几个人,灵溪和秦舟也在打下手,但是李娴婉跟苏青砚站在柜台后面。苏青砚扶着伞柄,而李娴婉拿着润了色彩的笔在伞面上画着什么。 在李娴婉作画的时候,苏青砚的眼睛好似长在她的脸上,那种眼神裴景珩太熟悉了,因为他也是这么看李娴婉的,这不是一个无欲无求的眼神。 裴景珩走了过去,站在李娴婉的对面柔声问道:“在画什么?” 骤然听到声音,李娴婉抬起头来,脸上的笑容便如湖水中的水波荡漾开来,笑眼弯弯,眼睛里跟碎了星辰似的,亮亮的,“你怎么来了?” “我处理完公务,得知你在这里,便想接你一起回家。”裴景珩说着将视线落在旁边的苏青砚身上,此时苏青砚也正审视着他。 李娴婉知道裴景珩应该是误会了,“这是苏公子,在店里帮忙做事。” 然后她又看着苏青砚,向他介绍裴景珩,“这就是我跟你和惠娘说的要嫁的人。” 裴景珩闻言,心中的醋意稍稍淡了一点点,原来,李娴婉对他们的婚事并没有向外隐瞒,他心里好受多了。不过李娴婉对苏青砚没有那个意思,但是苏青砚的反应却绝对不能忽视。 李娴婉在跟前,裴景珩还是要装一装大度的,他向苏青砚点了点头。 苏青砚也是如此,两个人算是见过面了。 裴景珩走到李娴婉的身侧,抬起手臂搂住李娴婉瘦削的肩头,动作那样自然随意,“让我看看你画的什么?” 只见伞面上是一幅事事如意的图画,院子里好大一棵柿子树,柿子树上挂满了红红的柿子,地上还落了几个大红的柿子。一个小女孩儿穿着桔红色带花纹的衣裳,腆这个肚子仰头看着树上的红柿子,乖巧可爱。在画作的最边沿竖写着两行楷体的小字,字迹娟秀,看着就让人喜欢。 这幅画正迎合了眼下的时令,马上就要过年了,寓意着万事如意,应该很多人都会买这样的雨伞,画面好看,寓意也好,雪天打着伞出去很得人的喜欢。 苏青砚见裴景珩站了过来,很自觉地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站在一边,手里虽然做着事情,但是注意力却在二人的身上。 当李娴婉说她要成婚的时候,苏青砚便好奇她要嫁的是什么人。 眼下见到真人,忍不住惊叹。裴景珩生的高大英俊且器宇不凡,一看便是极有身份的人,确实跟李娴婉很是登对,与裴景珩比起来,他显得越发黯然失色了。 裴景珩搂着李娴婉的肩头,她虽然觉得不妥当,但是知道裴景珩这是嫉妒心作祟,想要在人前宣告二人的关系,便没有躲开他的触碰。 裴景珩细细看完画作,笑道:“好看。”他说着像苏青砚那样扶住伞柄,“我扶着,你画。” 李娴婉低“嗯”了一声,拿起画笔继续画起来,伞面贴到伞骨上之后,有些地方显得不太好看,所以需要稍稍修改一下。 苏青砚抬头看向二人,方才他与李娴婉站在一处时,李娴婉总是与他保持着距离,不让两个人有肢体接触,但是眼下跟裴景珩在一起,却全然没有了顾及,两个人靠的很近,衣衫相接,手和胳膊时不时会碰在一处。 而且李娴婉在裴景珩面前,很是自然,完全没有了跟外人相处的拘谨。两个人好似有说不完的话,还总是带着笑意。 苏青砚低头继续整理东西,眸中黯然无光,他从来没有见过李娴婉这样毫无戒备又怡然自得的模样。 他闭了闭眼睛,心头无比钝痛,但是仍旧规劝着自己,只要李娴婉高兴,过得幸福就好,他只会默默地守着她,不会破坏和干扰她的幸福。喜欢一个人便要学会成全。 惠娘从后院出来的时候,便一眼看到了裴景珩,这样气质出众的人物很难不被人发现。 李娴婉看到惠娘看了过来,又把裴景珩介绍了一遍。 惠娘十分惊喜地说道:“原来你要嫁的人是这位公子,果然是人中之龙,与姑娘很是相配。” 一句话说得李娴婉红了小脸儿,裴景珩听了这是心花怒放,“有眼光。” 李娴婉看向裴景珩,这个男人之前想要看他笑一次都难,近来竟然有种春风得意的感觉,对身边的人很是和煦。 惠娘看着裴景珩,眉头皱了起来,“公子,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李娴婉笑道:“你怎么会见过他。” 裴景珩但笑不语,显然知道在哪里让惠娘见到过。 忽然,惠娘拍了一下手,惊喜地说道:“我想起来,这位公子可是咱们青伞记的大主顾。” 李娴婉疑惑地看向裴景珩,他怎么就成了青伞记的大主顾了,他明明忙于公务,在国公府她见他的次数都少得可怜。 惠娘继续自顾自地说道:“之前总有一辆马车出现在青伞记门前,只要那辆马车出现,便会有马车上的小厮买很多雨伞回去,我便留意了一些,有一次趁着小厮向马车里回话的功夫,我看到了公子的面容,便知道这大主顾是公子了。” “竟有这样的事情?”李娴婉看向裴景珩,眼神中满是问询。 裴景珩便不再隐瞒,“那个主顾确实是我。” 李娴婉不禁疑惑起来,“你买那么多伞做什么?”也没看到他打过青伞记的伞啊。 “留着欣赏不行吗?”裴景珩嘴角上弯,带着笑意。 李娴婉倒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买了伞你又不用,多浪费。” 裴景珩则幽幽地说了一句,“以前是不方便用,眼下可以光明正大地用了。” 惠娘含笑看着二人的你来我往,由衷地感叹道:“姑娘和公子还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地一对儿。” 李娴婉则打趣她,“你是不是把跟顾客的那一套用在我们俩身上了?” 第148章 一日不见 惠娘闻言,直喊冤枉,“天地良心,我但凡说一句虚话,便让我……” “惠娘,”李娴婉就知道她要起誓,赶忙打断道,“只是说笑而已,你又何必这样较真?成天的乱起誓,也不想想小满。” 惠娘佯装无奈地笑道:“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相信,把我这样的老实人都逼得要起誓了。” 李娴婉笑出声来,“我真是怕了你这张利嘴了。” 在李娴婉跟惠娘说话的时候,裴景珩含笑看着李娴婉,看着她的灵动与娴柔,怎么看怎么喜欢。 李娴婉将伞面描画修整好之后,便跟裴景珩离开了,他特意来青伞记寻她,也不好在这里耽搁太久。 一行人把李娴婉和裴景珩送上了马车,苏青砚也在其中,他是见多识广的,认出了跟在裴景珩身边的一个护卫,便知道他们是英国公府的人,但是不知道裴景珩具体的身份。 他看到裴景珩对李娴婉甚是体贴入微,而李娴婉对他也很是依赖信任,心里盘算着,若是能确保李娴婉幸福,在她成婚后,他就打算浪迹天涯,不会再打扰李娴婉了。 上了马车,裴景珩便把李娴婉抱到了怀里,让她横坐在自己的腿上,仰头看着她。 李娴婉见裴景珩凝视着自己,神色未明,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同时抬手轻轻地捂住裴景珩的耳朵,揉了揉,笑道:“你看着我做什么?”不知何时,李娴婉对裴景珩也开始亲昵了起来,喜欢揉他的耳朵,喜欢摸他的胡茬。 “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裴景珩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李娴婉听得云里雾里,方才不是都已经当着他的面儿说清楚了吗?她跟苏青砚什么关系都没有。 “解释什么?” 裴景珩说道:“你是怎么认识那个姓苏的,还有他为什么会留在店里。” 其实裴景珩早就命人把苏青砚调查了一番,凡是出现在李娴婉身边的男人,他都没有忽视过。 调查的结果是他只知道苏青砚受了重伤被李娴婉所救,之后的事情都很好查,但是负伤之前的事情还是没有查到。对于这样身份不明的人,裴景珩必然是要重视的。 于是李娴婉便开始解释她是如何认识苏青砚的,为何把他留在店里面。与裴景珩调查的结果一般无二。 李娴婉最后补充道:“我跟苏公子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不要瞎吃醋。” “我承认我确实是吃醋了,但是比起吃醋更多的是担心,毕竟咱们并不知道那姓苏的身份背景,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还是要留一个心眼儿。” 李娴婉觉得裴景珩说得很有道理,只是有些为难,“你说的有道理,但是现在忽然把人赶走也不好。毕竟这几年他对青伞记费心费力,而且还护送我的一个朋友去了宁州。”她想说苏青砚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人,但是又担心这句话说出来裴景珩估计又要吃醋了。 裴景珩就知道她是心软的,“你对他是没有感觉,但是他对你的心思便没有那样单纯了,我不想你的身边狐狼环伺,都是觊觎你的人。” “你是不是想多了?苏公子怎么可能对我有想法?” 裴景珩看着李娴婉,暗暗叹了一口气,李娴婉在情感这方面总是很迟钝,就像他此前经常制造跟她的偶遇,她都没有察觉出他是喜欢她的。 不过这样迟钝一些也好,省的被别人勾了去。 裴景珩拿起李娴婉的小手,握在手心里轻轻地揉捏着,“希望是我想多了。” 与李娴婉的相处中,裴景珩也在不停地反思自己。就比如现在,他想要让李娴婉把苏青砚赶走,但是站在李娴婉的角度去思考又觉得这个做法实在是让她为难。 毕竟苏青砚并没有什么错处,而且他自己也觉得不能太自私,为了防止李娴婉被别人抢走便限制她与外人交流,这个想法也十分不可取。 所以思来想去便是不要求李娴婉做出改变,而让灵溪和秦舟把苏青砚看得紧一些,不给他可乘之机。 听到裴景珩这般说,李娴婉松了一口气,“可不就是你想多了。” “好好,是我想多了。”裴景珩说着,那只搂着李娴婉腰肢的的手便不安分起来,在她腰间的软肉上轻轻地捏了捏。 李娴婉吃痒,笑出声来,又猛的意识到马车外有人,便猛地咬住了唇瓣,斜睨了裴景珩一眼,“别闹了。” 裴景珩很是爽快地答应,“行,不闹了,给我亲亲。”他说着便要凑上来吻李娴婉。 李娴婉向后躲闪着,同时将手轻轻地捂住他的唇瓣,“不许亲,我有话要问你。” 裴景珩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李娴婉便松开了手,谁知道刚松开手,裴景珩便凑了上来,重重地吻了她的唇瓣一下,然后一脸得逞地坏笑着看她。 “幼稚。”李娴婉笑着调侃她。 “你说我幼稚是吗?那我便幼稚给你看。” 眼看着裴景珩又要凑过来吻她,李娴婉赶忙缴械投降,“好好,我错了。” 这明明是裴景珩经常说的话,她倒也开始说起来了。 他们两个人只要在一起便是说不完的话,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一说便能说好久,也难怪苏青砚会觉得两个人在一起话总是很多。 裴景珩不再逗她,稍稍正经了一点,“说吧,你要问我什么话?” “你把二夫人送进了府衙,二老爷那边怎么说?是不是很生气?”她从早晨就开始担心这件事情了,方才一见到裴景珩便想问,但是周围都是人,便忍了下来,眼下终于可以问出口了。 “担心我?”裴景珩含笑看着她。 李娴婉也不想跟他兜圈子,“哎呦,你快说。” 裴景珩见她这是默认了,心中欢喜,“放心吧,他没有生气,也不敢生气。”他的语气十分霸道,总是一副胸有成竹、运筹帷幄的模样。 李娴婉知道裴景珩不想让她担心,并不愿意多讲这件事情,只一句话带过去。 裴景珩仰头看着她,笑道:“如此便让亲了吧。” 李娴婉推着他的胸膛说道:“我还有话要说。” 裴景珩正襟危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什么话?” 李娴婉便笑了起来,有些话就算问了,裴景珩也说不让她操心,譬如太夫人会不会同意他们的婚事,譬如若是成婚她需要做些什么…… 裴景珩见她笑得心虚,便知道她只是敷衍,根本没有正经事情要问,便将她箍紧,“来吧,让我亲亲,一日不见,我都想死你了。” 第149章 我有分寸 见裴景珩向她凑过来,李娴婉笑着向后躲闪,没让裴景珩亲上。 裴景珩又上前凑过去亲,又被李娴婉躲开了,看着她眼中狡黠的笑意,裴景珩嘴中轻“嘶”了一声,扣住李娴婉的后颈便重重地吻了上来,甚是粗鲁,完全不给李娴婉喘息的机会。 直吻的李娴婉软在他的怀里,伸出胳膊乖巧地搂住他的脖颈,愉快地低吟出声,裴景珩才从她的唇瓣里退出来,低头近在咫尺地看着她。 此时李娴婉的小脸儿绯红,眸子水润,唇瓣泛着红润的光泽,整个人一副娇柔可欺的模样。 方才李娴婉是坐在裴景珩的怀里,比裴景珩还要高一些,但是吻着吻着便被裴景珩像小孩子一样抱在怀里。 裴景珩低头用鼻尖轻轻地碰了碰李娴婉的鼻尖,温柔缱绻,“知道错了吗?” 李娴婉低低地娇“嗯”了一声。 “下次还给不给亲?” “嗯。” “吻我。”裴景珩满是诱惑地说道。每次在床笫之间,李娴婉总是很听话,亲密的时候也是如此,乖巧得让人想要欺负得再狠些,再狠些。 果不其然,李娴婉听到裴景珩这般说,轻轻地吞咽下了一下,轻轻张开樱唇,慢慢地凑了上来。 裴景珩目光灼热地看着李娴婉,尤其是看到她那吞咽的动作,让他浑身上下都绷紧了,绷的生疼,就好似被关在憋闷的暗室里,急需要找到出口。 李娴婉凑上来,先是轻轻地贴住裴景珩的唇瓣,然后慢慢地吻着,一下一下地啄着。 李娴婉什么都不做都能把裴景珩勾得七魂八魄都没了,此时这般主动地吻着,他哪里受得了这些。当即回吻了回去,唇瓣辗转厮磨。 裴景珩一主动就没有李娴婉什么事情了,她只能被动地大张着口任由裴景珩吻了进来,眼睫颤动得厉害,喉间也止不住发出声音来。 吻了不知道多久,裴景珩吻上李娴婉的耳根,他对她的身子早已然了如指掌,知道哪里能让她欲,仙欲死。当裴景珩咬住她耳垂的时候,李娴婉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裴景珩的手也不老实起来,从她的衣襟处探了进去。李娴婉赶忙抬手阻止,压低声音哀求,“这是在马车里,别,别这样。” “我有分寸,别怕。”裴景珩说着依旧我行我素,肆无忌惮。 李娴婉也阻止不了,只能依了他。 到了御景园,裴景珩还在胡闹,李娴婉坐在马车凳上,向后倚在马车壁上,手紧紧地抓住衣角,半合着眼睑,整个人好似被抽掉了灵魂。 她身上的衣衫早就乱的不成样子,什么也遮不住。 裴景珩半跪在李娴婉面前,她的两条腿还搭在他的肩头。 “启禀世子,国公府到了。” 骤然听到楼澈的声音,李娴婉吓坏了,赶忙去推裴景珩的脑袋,红着脸说道:“你快起来。” 裴景珩这才抬起头来,仰头看着李娴婉,水润的嘴角扬起,带着坏笑。 他的肌肤是麦色的,贴着她腿上嫩白的肌肤,泾渭分明。 李娴婉生得白白净净,脸上和手上的肌肤不如身上的肌肤白皙,好像白色锦缎一样凝滑细腻。 面对裴景珩如此烫热的目光,李娴婉移开视线,向后挪着身子,想要把衣服穿好。她现在很是狼狈,衣服开了皱了,头发也散了,小脸儿也红的没有办法。 反观裴景珩,身上齐齐整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裴景珩见她气鼓鼓地穿衣衫,便知道该见好就收了,以免把小猫给惹毛了。他陪着笑脸给李娴婉穿衣衫。 人在特别着急的时候总是容易出错,李娴婉不是穿歪了衣裳,便是系错了带子,急的眉头都拧在了一块儿。 裴景珩上前帮忙,却被李娴婉打了一下手,“都怪你。”方才不让他弄,他还弄,现在又装模作样来帮忙。 “好好,怪我怪我,都怪我,别着急,越急越不行,我给你穿。”裴景珩温着声音哄道,就跟哄一个小孩子一样。 李娴婉只好松开了手,任由裴景珩给她穿小衣,穿外裳,穿下裳。直到看到自己穿的齐齐整整了,她的脸色才好了一些,抬手自顾自地整理发丝。 裴景珩则在一边陪着,看着她凝白纤细的小手灵巧地穿过乌黑的发丝,直至将头发整理好,一举一动都是那样的娴柔美好,让人看着就喜欢的不行。 待收拾妥当之后,李娴婉才斜睨了裴景珩一眼,起身想要离开,但是却猛然瞥见了一处,脸瞬间变得火辣辣的了,动了动嘴唇半天才憋出了一句,“你要不要整理一下衣裳。” 他方才还不是这样的,怎生自己整理了一下头发,他就这副样子了,不知道他方才又想了些什么。 裴景珩低头看了一眼,笑道:“我觉得没什么,不用整理。” 李娴婉之前怎么没觉得裴景珩这般厚颜无耻呢,遂催促道:“快着点。” 裴景珩立在原处,故意逗她,“你帮我整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这样,李娴婉害怕裴景珩说到做到真这样出去了,只好抬手揪了揪他的衣服,让他没有那么明显了。 裴景珩很是满意地牵着李娴婉下了马车,出了马车才发现马被拴在马棚的柱子上,护卫和侍女都远远地躲开了。 李娴婉见状,更加难为情起来,侍女和护卫定是见她跟裴景珩迟迟不出来,必然是料想到他们在马车里不做好事了。 李娴婉这样想着便甩开了裴景珩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御景园的方向走去。裴景珩猜到了她的想法,笑着快步跟了上去,自后搂住她的腰肢,与她并肩走着,“你这小脾气被我惯的,说生气便生气了。” 李娴婉自顾自走着,也不搭理他。 裴景珩便腆着一张俊脸凑过去,在她耳边说道:“这般生气,是我方才伺候的不舒服了?”方才裴景珩想要,但是李娴婉非不肯,裴景珩没有办法,只能亲她摸她了。 裴景珩说的那句话好像火星一样落在李娴婉的脸上,燃起满天的大火,再加上温热的气息尽数铺洒在她的耳边,李娴婉一下子就炸开锅了,抬手推着他坚实的胸膛,“你这人真是……烦人,不理你了……” 裴景珩将她搂得更紧,“这我可不能依你。” 二人刚回到主楼,便看到李嬷嬷等在正庭里。 彼时裴景珩正搂着李娴婉,凑过去跟她说话,脸几乎贴到了她的脸上。纵然李嬷嬷见多识广,面对如此亲昵的情景,也还是有些难为情。 第150章 世子妃的名份她担不了 李娴婉也看到了李嬷嬷,往旁边移了一步,同时抬手将裴景珩搂在她腰间的胳膊拿开。 裴景珩也终于长了骨头,不再躬着身子,站直了,清了一下喉咙,重拾了枢密使的矜贵。 见二人走了过来,李嬷嬷赶忙迎了上去,向二人见了礼。 “世子爷,太夫人让您过去一趟,有话问你。” 裴景珩看向李娴婉,恰逢李娴婉也正仰头看着他,脸上满是担心。裴景珩牵住她的小手,爱抚地用指尖摩挲着她嫩滑的手背,“你先用饭,我去去就来。” 李娴婉点了点头,看着裴景珩和李嬷嬷离开。躲在廊下的李雁书见李嬷嬷走了,便跑了出去来,“阿姐,你终于回来了。” 李娴婉牵住李雁书的小手,低头问他,“用过饭了吗?” 李雁书摇了摇头,“还没有,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李娴婉拿手揉他柔软的发顶,“饿到现在,傻不傻?下次不能再这样了,阿姐不回来你就先用饭知道了吗?” “好。”李雁书说着牵着李娴婉的手向用饭的正厅走去。李娴婉回头看向裴景珩高大挺拔的背影,满心担忧,太夫人应该是知道他们两个人要成婚的事情了,会不会很生气。 裴景珩来到太夫人的院子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若是放在平时,太夫人早就应该睡觉了,因为她有事情要问裴景珩,所以才一直等着。只是她左等右等也不见裴景珩回来,之前裴景珩从来都不会这样,眼下跟李娴婉在一起之后根本就找不到人了。 纵然太夫人再宽容大度,心里面也不爽利。 裴景珩进了待客的暖阁,便看到太夫人阴沉着脸,遂行了一礼,“孙儿回来晚了,祖母莫怪。” 太夫人审视着裴景珩,看着他还是那个禁欲内敛、以事业为重的人,那些从四面八方传回来的消息根本就不像裴景珩能干出来的事情,好似不是一个人所为。但是一件事情误解他,不可能桩桩件件都误解他。 她起初是可以理解裴景珩的,毕竟他这么多年洁身自好,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眼下好不容易得了个女人,尝到了个中滋味,放纵一些也可以理解,但是她不能理解的是裴景珩竟然为了李娴婉请了赐婚的圣旨,完全不顾念国公府的兴衰荣辱,连本该他承担的责任都抛之不顾了。 太夫人没有再跟裴景珩兜圈子,而是直截了当地说道:“听说你向官家请了赐婚的圣旨,有这件事吗?” 裴景珩立在堂下,“确有此事。” 太夫人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模样,怒道:“跪下。” 裴景珩跪了下来,却没有一丝觉得自己做错的模样。 “你喜欢婉丫头,想跟她在一起,我跟你父亲母亲没有拦你,哪怕你把她抬成贵妾,将来只独宠她一人,我们都不会拦着你。但是这当家主母的身份她当不得。” 今晨英国公夫妇得知裴景珩竟然为了李娴婉请了圣旨,而且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婚事。他们知道这件事情再也瞒不住了,于是便将这件事情向太夫人和盘托出。 太夫人当时气得都要背过气了,责怪夫妻俩为什么不早些跟她说这件事情,若是早知道的话,她便早些行动起来,也不会拖这么久。 裴景珩态度强硬,“如何当不得?我走到这一步何时靠过女人?将来也不会靠女人成事。” 太夫人冷笑一声,“你光想着你自己,可有想过国公府?国公府的百年基业,不能因为你毁于一旦。放眼京城,谁家不是靠姻亲缔结盟约以保家族长盛不衰,婉丫头有什么,她不仅不能助你,还会让你得罪不知多少权贵,百害而无一利。” “祖母,圣旨已下,一切已成定局,您说再多也是无用。” 太夫人冷哼了一声,“你现在大权在握,区区圣旨算得了什么?你糊弄得了你父亲母亲,却糊弄不了我这个老太婆。你要迎娶婉丫头这件事情我绝对不会答应,你死了这份心吧。” “孙儿心意已决,谁也阻挡不了。” 太夫人生气地拍着桌子,“你这是想要看到我死在你面前?” 裴景珩没有再说话,但是能看得出来他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丝毫不为所动。 太夫人见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好似要把胸中的烦闷统统吐出来,“珩儿,你现在是被情爱冲昏了头脑,等到将来你遇到事情的时候便知道祖母为什么会阻止你迎娶婉丫头,祖母怎么会害你呢?” 裴景珩甚是决绝地说道:“今生我非婉婉不娶,祖母还是不要再劝了。”他说着便站起身向外走去。 “珩儿,”太夫人叫住他,做最后的努力。 裴景珩停住了脚步,却没有转身,便听太夫人说道:“珩儿,祖母没有阻止你跟婉丫头在一起,即使你将来独宠她也没问题,但是世子妃的名份她担不了。况且婉丫头清心寡欲,为人和善,不是醉心名份的人。” 起初她还曾试探过裴景珩,害怕他太过喜欢李娴婉,做出宠妾灭妻的丑事,眼下自己的底线越来越低了,裴景珩怎么宠李娴婉都可以,只要他不明媒正娶。 她已经做了十足的让步,认为裴景珩必然会答应,却没想到裴景珩竟然说道:“祖母无需多言,孙儿的世子妃只能是婉婉。” 他说罢脚步不再停留,径直向外走去。 太夫人气得都要吐血了,握着拳头使劲捶打着腿股,摇着头,当年她就不应该一时心软把李娴婉姐弟俩带进国公府,就应该找个庄子把姐弟俩安置了,庄子上虽然清贫,但是也少不了他们的一口饭吃。又或者在裴昭野显露出对李娴婉的喜欢时,便把人送走,也不会造成现在兄弟反目、罔顾国公府兴衰的局面。 李嬷嬷快步走了进来,方才太夫人和世子说话的时候,太夫人让她出去了。谁知没过多久世子便出来了,还说让她赶紧进去看看太夫人。她当时便觉得出事了,没想到一进来便看到太夫人捶打自己的情景,赶忙走到跟前,抓住太夫人的手。 “主子,您这是何苦呢?” 第151章 静待时机 太夫人红着眼眶,“都怪我,是我给国公府带来了祸患,我是千古罪人。” 李嬷嬷宽慰道:“主子,您千万别这样说,这些年国公府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都是您在后面撑着,给了大家主心骨。要不然国公府怎么会繁荣到现在呢?” 太夫人摇了摇头,“你不用宽慰我,国公府衰败了这么多年,近年来因为什么兴盛起来,我心中还是有数的,只是国公府好不容易出了珩儿这样起色的人,珩儿却又执迷不悟,耽于情爱,我真担心国公府再次消沉下去。” 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想当初,我就不该把婉丫头带进国公府,要不然也不会招来这么多祸事。”这种话她虽然从来没有说出口,其实心中早就这样想了,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而已。 李嬷嬷接着安慰,“事已至此,您后悔也没有用,倒不如想想该怎么做。我看婉丫头是明事理的,若是您给她说说这件事情,让她主动离开,一切的难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看来只能这样了。”太夫人不是没有想过找李娴婉谈谈,但是她也看得出来,整件事情起主导作用的是裴景珩,所以才想着找裴景珩谈谈,本以为他会以大局为重,却没想到竟然这般执拗,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也只能从李娴婉入手了。 御景园的暖阁内,李娴婉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案上摆着一幅还没有完成的画作。她虽然拿着笔,但是却在发呆,笔迟迟没有落下。 李娴婉轻凝眉头,眸中有百般情绪,整个人萦绕着淡淡的哀愁,在笔墨纸砚和身后架子上精美画作的映衬下,美好灵动得不真实。 裴景珩在带着镂空图案的圆形拱门处驻足了片刻,抬脚走了过去。 李娴婉沉溺在浓稠的思绪中并没有察觉裴景珩的靠近,直到裴景珩躬身在她的身后,抬手将她手中的画笔温柔地接了过去。 李娴婉这才发现裴景珩回来了,仰头看着他,莞尔一笑,“你回来了。饿不饿,我让人给你把饭菜端过来。” 裴景珩的大手按住李娴婉的肩头,不让她站起来,而是自后拥住她,将下巴放在李娴婉的肩头,脸贴着她的脸颊,“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画才好。” 裴景珩偏头在李娴婉瓷白光润的侧脸上轻轻地吻了吻,“撒谎。” 李娴婉浅笑嫣嫣,“我没有。你去用饭吧。” 裴景珩偏头看着她,“你是不是担心祖母不同意咱们的婚事?” 李娴婉垂下眼睑,长睫在凝白的肌肤上落下暗影。 “放心吧,祖母没有不同意咱们的婚事,而且还说让我好好待你。” 李娴婉依旧垂着眼睑,裴景珩的话她一点儿都不相信。太夫人救了她跟阿书,她不能让太夫人为难。她不应该同意嫁给裴景珩的,当初怎么就一时脑热便答应了他,眼下肠子都要悔绿了。 话虽如此,她面儿上却表现得把这些话都听进去了,好似整个人也放松了很多。 “去用饭吧。” “陪我。” “嗯。”李娴婉站起身来,任由裴景珩牵着她向外走去。 接下来的几日,李娴婉感觉她的身边无形中多了不少人,应该是裴景珩害怕她离开吧。其实她确实做了离开的打算。 她几次想要去见太夫人,都被灵溪而拦住了,事后裴景珩说祖母有事情不方便见人,但是李娴婉知道自己想的没有错,太夫人是不希望她跟裴景珩成婚的,她不想让太夫人为难,便想要离开。 只是年关将近,离开的事情等这件事情过了年再说吧。 日子转瞬即过,很快便到了元日这一天,府中很是喜庆,先是一家子聚在一起用餐,然后聚在秋水湖上看戏,到了晚间又看了烟花。 裴景珩依旧被一众长辈簇拥着,成为人群里最闪耀的存在,他的目光时不时隔着人群投在一处,那里有他的心上人。 李娴婉坐的地方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她以前都是跟不得宠的姨娘或者是身份低微的庶女坐在一处,眼下倒是跟裴景珩的亲妹妹裴清芷坐在一处了,同坐的都是各房嫡女和得脸的庶女。 裴云萝也在其中,自发生落水的事情之后,她便不怎么出门了,骤然得见,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哪里还有往日的威风。 李娴婉虽然被裴景珩看得很紧,但是也听说了二房的一些消息,凤氏入了牢狱,丢了颜面,二老爷裴清和与她和离了,和离后没几日裴清和便扶正了裴霓裳的母亲孙氏,眼下裴霓裳成了名正言顺的二房嫡女,与裴云萝平起平坐了。 与裴云萝不同,裴霓裳之前便是二房众庶女的主心骨,眼下裴云萝失势,裴霓裳得势,所有人都围着裴霓裳转了,还有谁会顾及裴云萝呢。她现在没有娘亲和哥哥的庇护,弟弟也被养在了太夫人的房里,什么也不是了。 李娴婉落座之后,裴云萝怨毒地看了李娴婉一眼,然后垂下眼睑,倒是显得裴霓裳十分和善好相处,这也是她一贯的作风。 裴霓裳看着李娴婉,笑道:“婉婉,你方才没有来,我们正讨论着年后去京郊马场骑马,你要去吗?” 李娴婉回应道:“到时候再说吧。” 裴霓裳继续游说,“你还没有去过京郊马场吧,可好玩了,不仅有骑马还有投壶、射箭好多好玩的项目,阿书也一定很喜欢。” 李娴婉看向裴霓裳,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她现在就是这副模样,以前不言不语,现在终于显露出来本性,八面玲珑善于交际。 李娴婉心中不禁疑惑起来,孙氏在二房的一众妾室中并不出众,而且胆子很小,怎么突然就被扶了正,这其中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利益纠葛的事情。 “我再考虑考虑吧。”李娴婉淡然说道。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裴霓裳便不再继续说下去,而是跟旁的人说起话来。 李娴婉向太夫人的方向看过去,宴会上的人看她的眼神各异,但是李娴婉都不在意,她只在意太夫人的感受。 太夫人憔悴了很多,与上次见面相比身体好像差了很多,头发也白了不少。这应该都是因为她吧。 快了,等到过完年,等她离开了就都好了。 这些天她并没有对裴景珩说要离开的话,因为说了裴景珩也不会放她离开,反而会增强戒备,倒不如慢慢筹划,静待时机。 第152章 出于愧疚 裴景珩一直关注着李娴婉的动向,此时顺着李娴婉的视线看过去,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指节处因为用力捏着,泛着白。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太夫人对李娴婉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就算他死守严防,不让太夫人身边的人接触到李娴婉,但是却管不住李娴婉的心。 他私底下在李娴婉身边派了很多人,而且又多次阻止李娴婉去跟太夫人请安,李娴婉早就察觉了端倪,必然知道太夫人是不愿意他们二人成婚的。 若是李娴婉跟他提及不想成婚的事情,他倒没有那么担心了,担心的便是她把所有的事情都憋在心里面,私底下盘算着离开,却不显露分毫。由此可以看出李娴婉想要离开的决心。 他也不是木头,面对李娴婉一心求去的决心,怎能不生气呢? 他跟李娴婉相处了这么久,日日做着天下间最亲密的事情,他能入了她的身,却不能入了她的心。李娴婉明知道他不想让她离开,而她却丝毫不在乎他的感受,离开的决心这样的强烈。 相处了这么些时日就算是石头心都该被他捂热了吧,而李娴婉依旧无动于衷。让他如何不气,如何不急? 裴景珩陷入到自己的思绪里面,连有人跟他说话都没有发觉。直到裴望舒叫了他一声,裴景珩才回过神来,看向说话的人。 那是家中一个极其有身份的长辈,见裴景珩喝酒却不回应他说话,感觉面子上很是挂不住。裴景珩在外就算再叱咤风云,在家里也是晚辈,怎么能如此目中无人呢? 裴景珩就知道这些族中长辈最是重视繁文缛节,于是向那人敬了酒,回答那个人的问话。 待回答过后,裴景珩的视线又扫向李娴婉,此时她正在给裴清芷说话,他的脸色这才没有绷得那么紧了。 裴景珩特意让人把李娴婉安排在裴清芷那一桌,挨着裴清芷坐。私下里他也许下了裴清芷不少好处,所以裴清芷才愿意跟李娴婉缓和关系,主动找李娴婉说话。 其实想要让裴清芷跟李娴婉缓和关系并没有那么困难,除了该给的好处之外,他只要跟裴清芷说他是真心喜欢李娴婉,若是看到她们关系不和睦,他会很伤心。 裴清芷毕竟是他的亲妹妹,最是在乎他的感受,为了他也会慎重考虑这个事情。 看到裴清芷主动找李娴婉说话,同坐的嫡女庶女都惊呆了,裴清芷不是最讨厌李娴婉的吗?怎么会主动找她说话呢?这比看到铁树开花还难。 其实裴清芷也没有说什么,只问李娴婉喜欢什么样的胭脂水粉。 面对裴清芷的问话,李娴婉也是愣了一瞬,但是很快便反应过来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裴景珩的功劳,他为了缓和二人的关系必然做了不少努力。 李娴婉这样想着对裴景珩的愧疚更深了,这些时日的相处,她若是对裴景珩一点儿情感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救命之恩在前,她怎么样也不能恩将仇报。 正是因为对裴景珩太愧疚了,这些时日,李娴婉不管是白日还是晚上只要裴景珩想都由着他胡闹,书房里,暖阁里,甚至还有马车里,她都由着他,极尽配合,极其主动。裴景珩都恨不得死在她的身上了。 “我用的都是很普通的胭脂水粉。”李娴婉十分谦逊地说道。其实她用的胭脂水粉都是裴景珩从毓秀坊里高价买来的,一方小小的胭脂都价格不菲。但是她哪儿能说出来呢,以免惹人眼红。 裴清芷说道:“我回去让人给你送过去一些毓秀坊的胭脂水粉。你若是喜欢,咱们可以一起去毓秀坊买。” 李娴婉点了点头,裴清芷一直都眼高于顶,能够放下架子跟她说话已经是很难得了。 众人这才相信传言,传言说裴景珩和李娴婉很快就要成婚了,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假话,但是看到高高在上的裴清芷都主动跟李娴婉说话了,便知道这些传言绝非是空穴来风,裴景珩和李娴婉真的要成婚了。 得知这个消息真是几家欢喜几家忧,恐怕都是忧没有欢喜吧。他们这些国公府的公子小姐在李娴婉和李雁书初入国公府的时候可是没少给姐弟二人使绊子的,若是李娴婉得势了,哪里还有他们的好日子过。 但是李娴婉有裴景珩撑腰早已经今非昔比,裴景珩看李娴婉的视线充满了爱意,可见是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谁还敢拿她怎么样,只能上赶着巴结罢了。 裴清芷开了头之后,便有很多人争着抢着跟李娴婉说话,皆是溢美之词,如此风光倒把裴霓裳的风头给掩了过去。 裴霓裳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但是放在桌下的手却紧紧地握在一处,指甲都要陷在肉里了。 李娴婉出身低微,凭什么时时处处盖过她一头?她现在可是二房嫡女,不应该所有的人都巴结羡慕她吗?是不是只有李娴婉不在,这些人的目光才能落在她的身上。 不着急,只要她把李娴婉诱骗出去,并向外告知行踪,李娴婉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在劫难逃。 宴会过后,李娴婉回到御景园,她前脚刚进屋,裴景珩后脚便跟了进来。 李娴婉正在净手,看到裴景珩进来,“你怎么回来了?”方才明明看到族中的长辈在跟他说话,怎么就回来了。 裴景珩也过去净手,镂花的木盆里盛着温水,徐徐地冒着热气,两个人的手都浸在水里,两个人的脑袋几乎挨在一处。 裴景珩故作调侃,“怎么?一日没有见了也不知道想我,还要把我往外面赶。” 因为元日这天男子要去祖坟上坟,天不亮就得走。裴景珩走的时候李娴婉还在睡觉,他吻了她,脑袋在她的凝白的胸口处蹭啊蹭的。 李娴婉因为昨夜被弄的太累了,直到裴景珩蹭个不停才醒转过来,闭着眼睛,推着他的脑袋。 裴景珩见她有了动静,趴在她身上搂着她,脸几乎贴着她的脸,“婉婉,我走了。” 李娴婉闭着眼睛,秀眉轻蹙,敷衍地“嗯”了一声,昨夜不是都给她说好一早就上坟吗?怎么还把她弄醒。 其实裴景珩也不想把李娴婉弄醒的,但是一沾上她,就想得到得更多。他对李娴婉绝对是发自身体的喜欢。 第153章 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裴景珩搂住李娴婉,吻着她的脸颊,柔声说道:“我说我要走了,你就只嗯一声?” 李娴婉任由他吻着,眼皮沉沉,不愿睁开,“那你想怎样?” “你说呢?”裴景珩说着便向下探了过去。 李娴婉推着他粗糙的大手,“昨夜不都依你了吗?” 这几日正赶上裴景珩休沐,他的精力尤其旺盛,成天地缠着她,没日没夜,没完没了。这才刚过了几个时辰,他又开始了。 虽然她也有点想,他们两个在那种事情上总是十分契合、和谐,但是比起那事她更想睡觉。况且做那事需要时间,那事之后还要清洗,今日她一早便要起来,事情也比较多,害怕自己的体力跟不上。 奈何裴景珩根本就不放过她,拨开了她的手,径直覆了上去,揉着拨着,同时吻着她的唇瓣,不让她拒绝。 裴景珩太了解李娴婉了,只是稍稍撩拨了一下,李娴婉便软在他的怀里,同时整个身子向他靠了过去,之后的一切便顺理成章了。 听到裴景珩这般说,李娴婉也不由自主地想到早晨床笫上的一幕,不觉红了耳尖。 裴景珩看她的神情便知道她又害羞了,忍不住凑过去吻了她的侧脸。 李娴婉斜睨了他一眼,以示抗议。 裴景珩笑得更开心了,他就喜欢逗她,见她瞪过来,像小猫一样亮着爪子,心里便开心得不行。“我看你在宴会上没有怎么吃东西,饿不饿?” “不饿。” 裴景珩看着她笑,“那就陪我用点。我光应付那群老头子了,根本就就没有好好吃饭。”实际上,他早已经让张嬷嬷准备了清粥。 两个人净完手之后,张嬷嬷就带着侍女把清粥给端了上来,放在了桌案上。 裴景珩牵着李娴婉来到桌案跟前,两个人挨着坐,各自拿起汤匙一口一口地喝粥,二人好像是多年的夫妻一般。 就在二人正在用粥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在外面说了一句“下雪了”。 李娴婉听了眼睛都亮了,过年要是没有雪总感觉是少了点年味儿,她年前还盼望着能够下雪,没想到大年夜真的下雪了。 “我出去看看。”李娴婉将汤匙放在碗里便要起身出去,却被裴景珩给拉住了小手。 “喝完粥再去,没剩多少了。用完粥我陪你去,” 李娴婉只好坐回位置,只是进食的速度比方才快了很多。 裴景珩本就喝的很快,方才为了让李娴婉多吃点东西,所以才放慢了速度。此时也风卷残云般将粥喝完了。 裴景珩牵着李娴婉来到窗边,窗户一打开,风卷着雪花便飘了进来,让人忍住吸了一口凉气,正是神清气爽。灯光中能看到雪稀稀疏疏地下了起来,虽然稀疏,但是雪片却很大。 李娴婉伸出手去,雪花落在手心上,冰冰凉凉,很快便化在手心。 看着李娴婉一副欢心雀跃的模样,裴景珩提议,“咱们要不出去走走?” “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你想做什么我反对过?在我这里,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那语气那眼神是那样宠溺,让人都要忍不住沉溺进去了。 李娴婉看着裴景珩英俊的脸颊,温柔的笑容,有瞬间的闪神,裴景珩要是得知她逃走了,这张英俊的脸必然会暴怒不已吧。 只是时间是最好的良药,随着时间的推移没有什么不能过的,在这世间谁离了谁都能继续过下去。 就好似她和阿书失去了父亲母亲,当时是那样难过,痛彻心扉、彷徨无助,最后又能怎么样呢?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姐弟俩也接受了这残酷的现实。 更何况与亲情相比,情情爱爱也没有那样重要。 裴景珩看着李娴婉发怔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满满地定格住了,“婉婉,你在想些什么?”这些时日,他已经发现好几次李娴婉这样看他了,但是大多时候是趁他不注意的时候。 这样的眼神,让他很不喜欢,好似李娴婉在跟他做最后的告别。虽然他已经知道李娴婉在盘算着离开,但是想到是一回事儿,真切地看到、感受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李娴婉赶忙收敛住神色,脸上扬起笑意,“我在想你为何这般英俊?” 记得上次李娴婉无意中说裴景珩很英俊,那一整天裴景珩的心情都是好的。她发现想要哄裴景珩开心真的很简单,即使你不走心的一句话,便能让他高兴很久。 既然要离开了,何不说一些让裴景珩高兴的话呢? 裴景珩脸上的笑容果然肉眼可见地放大了,“你终于有眼光了一回。走吧,穿衣服。” 二人穿的严严实实地出了门,尤其是李娴婉,简直被裴景珩给裹成了粽子,鞋穿的是最厚的鞋,身上被他逼着穿了一件又一件衣裳。 等到出了门,李娴婉除了小脸儿之外,根本就感受不到一点点寒意,这都是托了裴景珩的福。 雪越下越大,等到裴景珩和李娴婉出来的时候,雪花已然漫天飞舞,地上已经有一层浅浅的白雪。 二人牵着手在雪中慢慢地走着,因为下了雪,没有人出来,入目的是置身于雪中的亭台楼榭和假山树木。周围静悄悄的,天地间好像只有他们二人相依为命,没有世俗的干扰,没有旁人的眼光,只有他跟她。这样她就可以跟裴景珩踏踏实实地在一起了。 周围的一切都让人感觉到很舒服,他们走着看着,时不时地说上几句话。 走了一会儿,裴景珩看到李娴婉的发顶和肩头都落了雪,“把伞打开吧。”临出门的时候裴景珩让人把伞拿了来,正是早前裴景珩从青伞记买的,以前不敢用,现在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用了。 “好。” 裴景珩将伞打开,撑在二人的头顶。看到裴景珩的手暴露在外面,李娴婉说道:“还是不要打伞了,” “为何?” “这样你会冷。” 看到李娴婉这般关心自己,裴景珩心里面暖暖的,“想让我不冷还不简单?” 李娴婉看着裴景珩的坏笑,便知道他又不想好事了,“那你便冷着吧。” “真是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裴景珩说着便把走了一步的李娴婉给扯了回来,搂住她纤细易折的腰肢,与她对面而立,低头痴痴地看着她笑。 李娴婉也仰头看着他,在他的身后是漫天飞舞的大雪,衬得他整个人更加地丰神俊朗。 第154章 我没有找借口 裴景珩看着李娴婉小脸儿上带着笑意,整个人那样美好动人,让他的心都要融化了一般。 他低头便要去寻那娇软的香唇,却被李娴婉给躲开了去,眼睛看向周围,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当心被人看到了。” 裴景珩深邃的眸子里只有她,再装不下任何人任何事,“你自己看看哪有一个人,不想让亲,故意找这样的借口?” 李娴婉早就发现裴景珩不知何时养成了一个恶习,每次若是他没能如愿,便故意误解她,这样她就只好依着他了。裴景珩现在真是变得越来越坏了。 但是他话都这样说了,李娴婉也不想让他真的误解她。“我没有找借口。” “那给亲不亲?” 李娴婉便仰起头闭上了眼睛,同时张开了唇瓣,任由人亲吻的模样。 裴景珩愉快地笑了一声,搂紧她,温柔地吻了上去。 人闭上眼睛的时候,五官就会特别的灵敏,她感受着裴景珩温热的唇瓣和独属于他的气息,能听到雪落在伞面上发出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周遭静寂,一切好像都停止在此时此刻,让人不愿意前进。 缠绵悱恻的拥吻过后,李娴婉轻轻地靠在裴景珩的怀里,立在这冰天雪地中,却感觉到无比的甜蜜。 裴景珩低头吻上李娴婉的发顶,深情款款地说道:“婉婉,我们每年都这样过好不好?” 李娴婉心头绞动了一下,有些疼,他们相处的时日应该没有多久了。她害怕裴景珩发现她的异常,“嗯”了一声。 裴景珩眼底沉黑如墨,情绪翻滚,心绪难宁。 年后,裴景珩休沐的时间也结束了,这几日他天天跟李娴婉腻歪在一处,大有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感觉。 裴景珩去处理公务的第一日,李娴婉便来到花园散步,她没有带李雁书,身边有灵溪跟另一个侍女跟着。刚转了一会儿,裴霓裳便带着侍女过来了,两个人在花园里面“偶遇”。 李娴婉知道这并非表面的偶遇,裴霓裳应该是蹲守了好几日才得以跟她碰面。一见面,裴霓裳主动跟李娴婉寒暄了几句,然后便提及了去北郊马场玩乐的事情,想让李娴婉一起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李娴婉已经察觉出她若去了马场,等待她的必然是一场阴谋。裴霓裳的小娘孙氏能这么快扶正,应该是与什么大人物达成了某种交易,二老爷裴清和应该是迫于压力才扶正了孙氏。 这件事情的主导者若是胆小懦弱的孙氏绝对不可能,而极其有可能的便是裴霓裳,她心高气傲,一得到机会便想着往上爬,而攀附权贵便是捷径之一。 眼下迫不及待想要除掉她李娴婉的除了贤妃娘娘,还能有谁?这背后之人,李娴婉已经知道了个大概,眼下便是好好谋划。她身边都是裴景珩的人,想要脱身根本就不可能,而若是借助外力牵制住裴景珩的人,她便好脱身了。 面对裴霓裳满脸的期待,李娴婉说道:“好吧,在府里闲着也是闲着,倒是不如出去转转。” 见李娴婉同意了,裴霓裳都笑成花儿了,抬手握住李娴婉的小手,说道:“太好了,你终于接受了我的好意。你也知道我在府中相好的不多,若是能够跟你成为闺中密友,我也没有那样无聊了。” 李娴婉浅笑了一下,将手从裴霓裳的手里抽出来,她不习惯假惺惺的人。 裴霓裳并不为意,李娴婉为人清冷是谁都知道的,更何况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要赶紧把这个好消息送出去,让贤妃娘娘那边早做准备。 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便各自离去了。灵溪一脸担忧地看着李娴婉,“主子,您真的要跟着三小姐去北郊马场?” 李娴婉“嗯”了一声。 灵溪忍不住规劝道:“主子,三小姐这个人心眼很多,您要防着些,不要着了她的道。” “有世子的人保护我,应该没什么事情。而且阿书马上就要回书院了,我也想带他出去玩玩。” 灵溪还是很不理解,“主子,您若是想要带表公子出去玩儿,只需要跟世子爷说一声,世子爷知道很多好玩儿的地方,必然会让表公子玩儿的尽兴。”主子开口的事情世子爷总是非常重视,兴许还会满心欢喜地亲自带着主子和表公子出去玩儿呢。 她一个旁观者都看得清楚,世子爷总是想尽法子地讨好主子,主子开口的事情哪有不依从的道理。 李娴婉很是感激地看向灵溪,“我知道你是为我和阿书好,只是我已经答应别人了,也不好反悔。” 灵溪轻叹一声,知道是没法劝主子了,只能将这件事情禀报给世子爷,一切让他定夺吧。 当晚裴景珩回来的时候正看到李娴婉坐在桌案跟前给他做鞋子,这双鞋子是年前就开始做了的,是初春穿的鞋子,但是初一到初五不能够动针线活儿,不吉利,所以过了初五李娴婉才把鞋子拿出来,继续缝制。 鞋底子已经纳好了,鞋帮也缝制好了,就是把两个部分缝在一处。因为鞋底子比较厚,鞋帮也是如此,所以李娴婉在缝制的时候用的是长针,中指处还戴着顶针,是银白色的,这样手使不上劲儿的时候,便用顶针把针顶过去。 听到声响,李娴婉抬起头来,便看到裴景珩已经走了进来,边走边脱外衫,随手扔在一边放衣服的木架子上。 “你回来了。”李娴婉说了一句,便接着低头穿针引线。他们现在已经相处得很自然,不用害怕或者是刻意讨好对方。 裴景珩应了一声,将李娴婉旁边的椅子往她跟前挪了挪,与她椅子挨着椅子才坐了下来,同时抬起大手放在她的背上,他总是喜欢跟她亲密,总是喜欢贴着她黏着她。 “怎么又做起鞋子来了,也不知道歇一歇。” 李娴婉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意,“反正也是没事,便想着给你把鞋子做好,这样开春你就能穿上新鞋。”实际上,李娴婉想走之前把鞋子缝制好,以后怕是没有机会了,所以才会赶了一些。 “我有的是鞋子,你慢慢缝制就好。”裴景珩说着便要把李娴婉手中的鞋子拿去。 李娴婉躲开了,“马上就缝好了。” “可是我想让你陪陪我。”裴景珩十分幼稚地说道,这样一个生杀予夺全凭一念之间的枢密使,却这般幼稚,让李娴婉不觉笑出了声。 第155章 梦魇 “那你在旁边看着我做活,也相当于陪着你了。”李娴婉不想再拖了,过不了几日便是去北郊马场的日子,也是她打算离开的日子,她想尽快把鞋子做好,若是一拖再拖,后面还有后面的事情要做,事赶事就真的做不好鞋子了。 裴景珩将鞋子从她手里拿走,“可是我不想离你这么远。”她说着将李娴婉抱到怀里,让她侧坐在自己的腿上,用双臂将她环住,仰头看着她,“今日做什么了?” 李娴婉知道裴景珩已经知道她答应裴霓裳要去北郊马场的事情,遂主动交代了起来。“过几日我想带阿书去北郊马场玩玩,阿书要回书院了,我想带他出去转转。” “北郊马场人那样多,有什么好玩的,你若是想出去,我可以带你和阿书去更好玩的地方转转。” 李娴婉抬手玩弄着裴景珩的衣襟,“可是我还没有去过北郊马场,想去看看。” “那我陪你。” “不用,”李娴婉当然不能让裴景珩跟着,若是他跟着了,她还如何走呢?“你公务繁忙,忙你的就好,你若是去了,大家也放不开。” 裴景珩用那双深邃的眸子审视着李娴婉,好像要把她看穿一样。 李娴婉只感觉他的眼睛就像刀刃一样锋利,被他这样看着,感觉自己无处遁形。“怎,怎么了?” 她一闪而过的心虚神情早已经被裴景珩捕捉到了,但是他仍旧不动声色地说道:“好,那我不跟着去,你跟阿书玩的尽兴。” 李娴婉点了点头,暗暗松了一口气,便看到裴景珩向她扬起了脸,意思再明白不过。 李娴婉的小手松开他的衣襟,抬手捧住他棱角分明、英俊绝伦的脸颊,低头吻住他的唇瓣,一点点地啄着。 可是裴景珩半天都没有回应,好似在生气一般。李娴婉抬起头来,怯生生地看着他,自是眉目如画,脉脉含情。 只是她还没有从裴景珩的脸上看出任何端倪,裴景珩便扣住她的脑袋,重重地吻住她的唇瓣,霸道强势,好似还带着浓浓的惩罚意味。 李娴婉心头一阵猛跳,害怕裴景珩已经察觉出她要离开。可是她反思了一下,这些天好似并没有露出马脚啊。 二人亲着亲着,裴景珩便打横抱着李娴婉向浴房走去,而李娴婉则绵软地靠在他的肩头,小脸儿绯红。 裴景珩在房事上很是注意清洁,因为在这方面男人不注意没什么,主要是对女人的身体会造成很大的伤害,裴景珩不想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让李娴婉受那份罪。若是喜欢一个人,便不希望那个人受一点点苦。 两个人在浴房里胡闹了很久,等到了床上又来了一回。 裴景珩这个强度,起初的时候李娴婉很是吃不消,后来时间长了,倒是有点期待裴景珩这样对她了,她身上的玄关好似被打开了一般,早已经习惯了裴景珩的放纵而不知节制。 察觉到身侧没有动静之后,李娴婉缓缓睁开了眼睛,她转头看向裴景珩,此时他正搂着她沉沉地睡着,他的一条胳膊放在她的脖颈下面,另外一条胳膊则搭在她的身上。 每个晚上,李娴婉或是像这样睡在他的怀抱里,或是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或是裴景珩侧趴在她凝白的背上睡着……总之两个人就算是睡着也是亲亲密密的。 裴景珩的身上总是很热,像火炉一样,二人刚才一起的时候,李娴婉不适应这份亲密,等他睡着了,她就会脱离开裴景珩的怀抱,想去床里头睡,但是大多时候她刚一动换裴景珩就会醒过来,然后将她搂得更紧,低头吻她闹她,甚是还会来上一回。 有时候她从他怀里出来的时候,裴景珩也不会醒,只是她第二日总是在裴景珩的怀抱里醒过来的,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把她抱进怀里的。 再后来李娴婉便学乖了,既然怎么样都离不开裴景珩的怀抱,便索性任由他抱着到天明吧。 此时,李娴婉凝视了裴景珩片刻,见他睡的沉稳,这才轻轻抬起裴景珩粗壮的胳膊,从她怀里钻出来。 李娴婉小心翼翼地下床,蹑手蹑脚地从木架子上拿下衣衫穿上,她跟裴景珩睡觉的时候都不怎么穿衣裳,两个人兴致一起来便胡闹,衣裳倒成了阻碍,索性便不穿了。 李娴婉穿好衣衫之后,又把外衫取下来披在身上,走到做女红的桌案跟前,拿起鞋子继续做起来。 她做好一个鞋子,正要做另外一个鞋子,便听到床帐里传出裴景珩的惊呼,“婉婉!” 下一刻,床帘便被“呼”地一声掀开,裴景珩坐在床上看着外面,他光着胸膛和脊背,腿上盖着衿被,发丝凌乱,面色惨白,额头上都是冷汗,胸膛一起一伏,似是受了什么惊吓。 见到李娴婉,裴景珩眼中的惊惧才稍稍消散了一点点。 李娴婉赶忙将手中的针线活儿放下,快步走了过去,只是还没有靠近便被裴景珩的长臂给捞入了怀里,他搂着她的腰和臀,脑袋贴着她的胸口,紧紧地贴着她,好像想跟她长在一处融在一处。 李娴婉抱住他,一手搂住他的后背,另外一手则搂住他的脑袋,低头看着他,“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她说着抬手擦他额头上的冷汗。 裴景珩在她怀里点了点头,他从来没有这样脆弱过,也不想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露在自己的女人面前,哪个男人不希望在自己的女人面前高大伟岸、威风凛凛,但是此刻他做了那样的梦,便不想再强装镇定了。 在梦中李娴婉跑了,他带着人要把她抓回来,可是李娴婉死活不跟他回来,甚至还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以死相逼。中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李娴婉真拿刀向自己的脖颈抹了去,鲜血喷涌而出,李娴婉就那样睁着眼睛躺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他心痛得都要死了,好似窒息的人猛然醒了过来,转头就去看身侧的人,床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半分李娴婉的身影?所以他才会惊呼出声。 李娴婉能够真切地感受到他的害怕,因为他的身子都是抖的,她从没有看到裴景珩这个样子过,“没事了,别害怕,梦都是假的。” 她的声音温柔,却怎么样都抚不平裴景珩的惊惧。 第156章 不离开我好不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7章 从没有想过放她离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8章 不敢让自己闲下来 裴景珩在原地等了很久,并没有看到李娴婉的马车回来。他垂眸,那古井般深邃的眸子里染满了浓浓的哀伤和失望,他不觉苦笑了一下,她终究还是毫不留恋地走了,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牵挂和眷恋。 在裴景珩走下山脚的时候,便有一匹快马狂奔而来,快到裴景珩跟前的时候,马上的人从马背上飞跃下来,快步跑到裴景珩跟前,跪下汇报道:“启禀枢相,娘子的马车已经出了城门。” 裴景珩向他挥了一下手,那人便飞跃上马背,向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枢相早就做了周密的部署,无需多言,他们这些暗卫知道应该怎么做。 楼澈跟在裴景珩身后走着,“世子,咱们现在去哪里?” “入宫。”只有扫平了一切障碍,太夫人才会觉得他迎不迎娶高门贵女都无所谓,到时候他跟婉婉才能够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李娴婉一行人出了城门,向着朔州的方向行进。宁州是去不了了,裴景珩知道宁州的事情,他必然会派人追过去。 朔州李娴婉并没有跟裴景珩提及过,其实朔州是李娴婉除了宁州想去的第二个地方。 那里是大周与西夏的边界,人口杂居,五湖四海的人都有,谁也不认识谁,隐匿其中也比较容易,更重要的是天高皇帝远,没有人知道她的存在。 如此李娴婉一行人行了一月有余,终于到了朔州,中途虽然要经过各种盘查,但是因为李娴婉出神入化的伪装手法,并没有暴露。 在朔州,李娴婉租了两个院子,李娴婉和李雁书住在一个院子,苏青砚自己住一个院子。两个院子挨在一起,这样遇到事情也好有个照应。 这里的房价和物价都比较便宜,所以并不需要花很多钱便能衣食无忧,而且过得很好。 在躲避了一个多月以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李娴婉便想着做一些营生。他没有再让阿书伪装,自己在侧脸处画了大片的脓疮,每天顶着这样的脸出门,也避免了地痞流氓的骚扰。 李娴婉在互市上租了一个门面,依旧做卖伞的营生。只是这一次她因地制宜,做的不是雨伞而是阳伞。 朔州这个地方干旱无比,周边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雨水很少,所以对雨伞的需求并不多,但是因为日头太毒,阳伞很吃香。 李娴婉发现百姓们用的阳伞都很简陋普通,并没有漂亮的拿得出手的阳伞。而且市面上流通的阳伞还都很贵,伞铺也不多。 这对于她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做生意的契机。 再加上,眼下已经入了春,天气比起京城已然热了很多,很多人都开始穿轻薄的衣衫了,卖伞的时机也对。 李娴婉便把店铺给开了起来,伞铺刚开张便吸引了不少主顾。 李娴婉卖的伞不仅好看,而且还便宜,这样物美价廉的东西,自然有很多人喜欢。伞铺刚开了几日,便因为主顾太多休整了一日。 李娴婉雇了两个伙计,才又继续开张。如此生意慢慢进入了正轨。 李娴婉白日在家里制作伞,不抛头露面,伞铺里都由苏青砚搭理,到了晚上李娴婉也不愿意闲着,她一边做活一边陪着李雁书读书。 她在朔州稳定了之后最先解决的便李雁书读书的问题,朔州这里虽然偏远,但是也有两处书院,她找了个比较好的书院送李雁书读书,租的房子和伞铺也在书院附近,这样李雁书就能够每天回家,不用担心他因为体弱被人欺负了。 李娴婉现在都不敢闲下来,因为一闲下来就会想起裴景珩,想他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想起她……想着想着就会很难过,眼眶都会热热的,只能忍住不哭。在裴景珩身边有人会心疼她、照顾她,她可以去依靠,现在就只能靠她自己了。 阿书应该也是想京城的生活的,因为他会时不时发呆,也没有之前那么爱说了。他有时候也会拿着木棍练武,只是他比划着比划着,便会停下来,因为没有人再指导他了。 裴景珩对李雁书学武很是上心,不管他有多忙,每日清晨都会带李雁书练武。李雁书也很是好学,不管多累都咬牙坚持着,这副韧劲儿让裴景珩很喜欢。 李雁书也是想裴景珩的,这样想着李娴婉心里面就更难受了,所以只能让自己忙起来,什么都不去想。 本以为这样平静的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没想到李娴婉在一次外出采买颜料的时候却遇到一个人。 当时李娴婉跟苏青砚走在街市上,苏青砚担心李娴婉的安危,在李娴婉外出的时候总是会跟着,他武功高强,遇到事情也好保护李娴婉。 李娴婉正准备进入一家店面,便感受到一道不怀好意的眼神,她顺着视线的方向看过去,便看到了裴朔,他此时正在跟几个狐朋狗友从饭店里出来,与人笑呵呵地说着话。 李娴婉心头一惊,赶忙拉着苏青砚躲进了街角。 苏青砚什么也没有问,只是跟李娴婉靠墙站着,他看到李娴婉的小脸儿惨白,毫无血色,以为是有人追来了,她才怕成这样。 李娴婉心绪不平,年前国公府曾得到消息,说裴朔的案子判下来了,流放边塞,至于去哪个地方却没有言明。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边塞的城镇那样多,裴朔却堪堪被贬到了朔州,而且还过得这般滋润。裴朔的下场不会很惨,这也在李娴婉的意料之中,有权有势的人犯了错,即使被贬也依旧可以过得风生水起。 只是那道视线会不会是裴朔的,他是不是已经发现了她?若真是那样就糟了。 二人躲了一阵之后,李娴婉看向外面,待看不到裴朔的身影才舒了一口气。 苏青砚担忧地看着她,“你看到了何人?” “是裴朔。” 苏青砚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是知道裴朔的,当时裴朔欺负温书瑶,是李娴婉救下来的,后来温书瑶和家人便一直躲在青伞记,直至去了宁州。 李娴婉并没有把裴朔给她下药想要轻薄她的事情告诉苏青砚,一直以来她都没有跟苏青砚说太多的事情。 她做事谨小慎微,而且口风很紧,不该说的或者没必要说的,从来都不会对人提及,所以才会给人一种从来都走不近她的感觉。 第159章 被抓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0章 婉婉! 苏青砚眼冒怒火,“畜牲,你想都别想!” 裴朔冷声说道:“那好啊,那就看看是你们的嘴硬还是命硬?留下那个女的,其他两个不用留活口。”他说着做了一个手势。 黑压压的人即刻密密麻麻地向三个人砍杀过来。 苏青砚边护着姐弟二人边拼命砍杀,李娴婉则用手中的药粉,被药粉泼洒到脸上的人皆痛苦地哀嚎,躺在地上打滚。 那群人还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东西,一时之间向后退了去。 裴朔气急败坏地说道:“快给老子上,别忘了老子许给你们的真金白银。” 有诱惑在前,这些人自是前赴后继,很快苏青砚便受伤了,而李娴婉手里的药粉早就没有了,不知道是谁抓住了李雁书的胳膊,把人给大力扯了出去。 李娴婉又惊又急,想要去抓,李雁书已经在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怀里了。 如此对方便有了谈判的筹码,停止了进攻。 那人把李雁书拉扯到裴朔跟前,裴朔上手掐住李雁书细软的脖颈,一个用力,李雁书便憋红了脸,好似下一刻就没有了呼吸。 李娴婉极度痛苦害怕,声音都是颤抖的,“不要动他!只要你不动他,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裴朔终于松开了手,李雁书拼命地咳嗽着,脸都是红的。 “我让你做什么都可以?”裴朔坏笑着说道。 “对,只要你不伤害我弟弟,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她双眼猩红,里面可见淡淡水光,心里想着只要是能保下李雁书,让她死都行。 裴朔狂放地大笑起来,“好,那你把衣服脱了,让我们这些爷们儿瞧瞧身子。” “阿姐,你不用管我!”李雁书大叫着去扑打裴朔。他是跟裴景珩学过武的,虽然只是皮毛,但是裴景珩教给他的都是真东西。 像这种近身搏斗,如何治住人的要害,裴景珩在最后几日让他做了多次练习。 李雁书踩住裴朔的脚,掏裆。即刻便传来裴朔痛苦的哀嚎声。 很快便有人将李雁书控制住,押解到旁边。 裴朔捂住命根,哀叫个不停,苏青砚也趁机搏杀,人群再一次乱了起来,但是终究寡不敌众,刀刀砍在他的身上,最终被刀架在脖子上,被控制住了。 如此就只剩下李娴婉,但是跟抓住她已经没有区别了。 裴朔身体好受了些,指着李雁书,对身边的人说道:“把他,把他给老子弄死。” 那人听到命令,便举起刀来。 “你若是敢动他,我就死给你看!” 李娴婉说着从袖口里面拿出匕首,死死抵在自己的脖颈上。 “阿姐,不要!”李雁书哭道。 裴朔让那人停了下来。他冷眼看着李娴婉,“你觉得我会在乎你的死活?” “你不是想让我生不如死吗?若是我死了,你还有什么意思?” 这话说得不假,裴朔说道:“你想怎么样?” “放他们离开,我留下。” “姑娘,不可。” “阿姐,我不要离开你。” 李雁书和苏青砚几乎是同时说道。 李娴婉并没有看两个人,而是直勾勾地看着裴朔,与他谈判,“你答应不答应?” 裴朔稍稍犹豫了一下,“留着他们确实没有什么用。放人。” 李娴婉不顾李雁书的哭闹,看着苏青砚说道:“苏公子,我本来不想挟恩图报,但是我实在是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希望你能够带阿书离开,我将感激不尽。” 苏青砚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哪里肯答应,他怎么能看到李娴婉羊入虎口呢?李娴婉留下来下场将会惨不忍睹。 一颗清泪从李娴婉的脸上滚落下来,她缓缓跪在地上,“苏公子,就当是我求你了,我今生别无所求,只求能够把阿书抚养成人。” 苏青砚心如刀绞,咬了咬牙,最终答应了下来。他拖着受伤的身体,走到李雁书身边,强行抱着他往外走去。 李雁书凄厉地哭声传来,“我不要,我不要丢下阿姐,我要跟阿姐在一起!” 李娴婉眼眶中全是泪水,几度哽咽出声。 裴朔看向李娴婉,“你现在可以把刀拿下来吧。” “给他们一匹马,我要看着他们安全离开。” “你不要得寸进尺!”裴朔咬牙切齿地说道。 李娴婉向上抬了一下刀刃,裴朔赶忙说道:“好好。”又对身边的人说道:“照她说的做。” 门口处有人把马牵给苏青砚。苏青砚强行抱着李雁书上了马背,面对李雁书的拳打脚踢、放声嘶吼,他将手侧立起来,砍在李雁书后颈上。李雁书登时晕了过去。 苏青砚一手抱着李雁书,一手牵着缰绳,看向李娴婉。 李娴婉脸上沾满了泪水,大声说道:“快走!” 苏青砚忍住心中的钝痛,一咬牙,紧夹马肚,疾驰而去。 李娴婉依旧拿刀架在脖子上,看到苏青砚策马消失在暗夜中,并没有人追上去,这下终于放心了。 裴朔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你现在可以把刀放下来了吧?” 李娴婉看向裴朔,嘴角是凄然决绝的笑容。裴朔暗叫不好,“你,你想怎么样?” 李娴婉并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话,手上一个使劲便向自己的脖颈抹去。 说时迟那时快,不知道从哪里快速转过来的一把扇子将李娴婉手中的匕首打落。匕首落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李娴婉已经存了死志,害怕连最后死的机会都没有,扑过去便要去捡匕首。 “婉婉!”一声洪亮厚重的声音传来。 这声音那样熟悉,熟悉到李娴婉只感觉出现了幻听,有些不敢相信。她不觉抬起头来,却仍旧保持着捡匕首的动作,便看到裴景珩从外面大步迈了进来,他手里还拿着方才飞过的扇子,原来是他把匕首打落的。 阔别了三个多月,在这惊险的夜里,又看到了裴景珩,李娴婉眼泪好像决了堤的河水一样流个不停,方才佯装的坚强也在这一刻土崩瓦解,溃于一担。 裴朔也看到了裴景珩,只想着这阎王罗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此刻只感觉后背寒凉,向后面躲去,但是不知道是谁向他射了暗箭,堪堪命中他的心脏。 裴朔僵硬地直面倒在地上,他到死都不能瞑目,本以为裴景珩怎么样都不会让人杀了他,毕竟他是国公府的血脉,却没想到他这样的狠心。 第161章 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那些杀手看到裴朔都死了,正六神为主,便看到许多身高马大的男人从四面八方破门或破窗而入,下一刻便有很多杀手被杀死了,这一切来得那样快那样急。 有人反应快一些,伸手去抓李娴婉,想着将李娴婉挟持住,便可以保住性命。 方才裴景珩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不止裴朔看到了,这些杀手也看到了。他们从没有见过这样气势逼人的男人,好似天上的神君,操控着世间万物的生死。 人处在极度危险的时候总是能够隐隐察觉到,他们的感觉便是如此,看到裴景珩的那一刻便知道大祸临头了,迎接他们的将是灭顶之灾。 那人刚做出抓李娴婉的动作,便察觉到一个高大的身影闪现在自己身边,下一刻,他便被抹了脖颈。 那人眼眸睁大,大有睚眦欲裂的感觉,他眼中满是惊恐和错愕。方才那个好似天将神君的男人明明在门口处,怎么下一刻便出现在身边,而且出手这样快,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命中要害。 那人重重地倒在地上,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裴景珩站在李娴婉身前,喉结滚动,眼中除了李娴婉好似再也装不下别的。他甚是动情地说道:“婉婉。” 这一声“婉婉”没有方才的惊恐和急切,有的只是说不完道不尽的深情。 李娴婉早已经眼含热泪,她上前一步,揪住裴景珩的衣襟,将脸埋在他宽大的前襟处,不再压抑着自己,低声呜呜地哭起来。 裴景珩搂住她,感受着她肩膀的抖动,将脸贴在她的小脑袋上,方才手起刀落即刻让人殒命的戾气早已经消散殆尽,萦绕着他的是无尽的哀伤和心疼。 他贴在李娴婉的耳边说道:“婉婉,以后咱们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李娴婉在他怀里点了点头,经历过生死之后,便知道什么才是对她最重要的,她想要跟裴景珩在一起,不想让阿书在世间踽踽独行,一个亲人也没有。 裴景珩将李娴婉越搂越紧,看来他赌对了,同时又止不住后怕,他和他的人是躲在暗处,等待着时机再出现,只是他没有想到李娴婉会自刎,那刀子抬起来的那一刻,他的心都生疼地揪着。 怪自己是不是太心狠了,为了让李娴婉死心塌地地跟着他,竟然安排了这所有的一切,包括裴朔到了朔州,在合适的时候见到了李娴婉,也包括他让人向裴朔暴露李娴婉的行踪。 这一切都在他的筹谋之下,只是若是李娴婉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都是他算计好的,她还能这样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吗? 可是若非如此,他实在不知道怎么样才能留住李娴婉,怎样才能长长久久地跟她在一起。 从小到大,他知道只要努力世间没有得不到的东西,但是人心却不是如此,无论他多么努力,自己还是不能超越太夫人在李娴婉心中的地位。 裴景珩紧紧地搂住她,好像要把她嵌在自己的身体里,“婉婉,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李娴婉窝在裴景珩的怀里,离开的这几个月,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心安过。 她揪住裴景珩的衣衫,仰起头看向他,“阿书和苏公子逃走了,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裴景珩抬手将她脸上被泪水打湿的发丝轻轻地拢在一边,柔声安抚,“放心吧,他们现在很安全。” 李娴婉点了点头,继续窝在裴景珩的怀里,因为刚才哭得太狠了,此时还在时不时抽噎着。 裴景珩搂着她,特意用胳膊挡住了她的脸,不让她看到血腥的场面。 杀手很快被裴景珩的人杀光了,一个活口也没有留,殷红的血流了一地,客栈里充满了浓烈的血腥味儿,好像置身屠宰场一般。 自裴朔来的时候开始,掌柜的和伙计知道出了事,各个都藏起来不敢现身,客栈里的住客也不敢出来。 此时听到外面砍杀声哀嚎声,更是怕的蜷缩在一处。 裴景珩看到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贴在李娴婉的耳边,“闭上眼睛,我带你出来。” 如此血腥的场面,裴景珩害怕李娴婉见了会被吓到。 李娴婉很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将脸面向他宽阔硬实的胸膛,任由裴景珩将她打横抱起来,迈步向外走去。 裴景珩径直把李娴婉抱上宽大的马车,他是有备而来的,不仅准备了舒适的马车,连马车上的东西都一应俱全。 裴景珩将李娴婉抱坐到自己的腿上,将她圈在怀里,低头看着她。 李娴婉因为哭过的原因,小脸儿跟被水洗过的一样,肌肤越发白皙,鼻尖和眼圈都是红的,尤其是眼圈处,因为哭得太狠了,有些红肿。看着便让人心疼。 裴景珩抬手给她整理发丝,给她擦泪渍,眼中的心疼根本就藏不住。“婉婉,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事情,你都不要不珍惜自己的性命,知道吗?你不替我考虑,也要想想阿书,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李娴婉点了点头,生死关头,她想的都是对自己最重要的人,更清晰地认清了自己的心。 裴景珩低头吻上李娴婉的脸颊和唇瓣,无关情欲只有浓浓的眷恋。虽然他对李娴婉的情况一直都了如指掌,但是如此这般亲密地搂着她,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李娴婉这才得到时机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来送八公主和亲。” 李娴婉惊讶地看着裴景珩,她才离开了三个月,京城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裴景珩说道:“西夏王子拓跋獗以马奴的身份常年隐匿于枢密院窃取机密,事情败露之后,西夏为了换回拓跋獗愿意每年提供大量的岁贡,而且休战二十年。但是提出希望能够将八公主嫁给拓跋獗,缔结两国情谊。” 赵徽宁对裴景珩这般情深意重,怎么会同意呢? “八公主同意了?官家这么喜欢八公主,怎么舍得让她去和亲?” 裴景珩说道:“与国事相比,官家知道孰轻孰重,更何况有桓王和娴妃在背后的推波助澜,这件事情不成也难。” 他看着李娴婉,嘴角含笑,口吻中带着调侃,“这样你就别想着把我推给别的女人了,我只能是你的了。婉婉,等回到京城咱们就成婚。” 又要成婚?太夫人那里如何会同意?没有八公主,京城中还有那样多的高门贵女,都比她有资格成为裴景珩的世子妃。 第162章 害怕得要死 裴景珩看到他的话音刚落,李娴婉眼眸中便失去了光彩,遂正色道:“婉婉,你不用担心,祖母已经放话了,同意咱们的婚事。” 李娴婉知道即使是太夫人同意也不是真心实意的,太夫人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又把国公府的荣耀看得比什么都重,若不是被裴景珩逼迫,怎么会同意呢? 她仰头看着裴景珩,“咱们就不能不成婚吗?经过了生死,我知道我心里是有你的,也想跟你在一起,就算不成婚咱们也是可以在一起的,咱们可以在京城里租一个院落,你时不时过去看看我就好。” 裴景珩的眼中满是失落,“难道你想看到我娶别的女人?”世间的女人若是真的喜欢一个男人,怎么可能愿意跟别的女人共享这个男人?说来说去,李娴婉还是不够喜欢他。 李娴婉当然不想看到裴景珩娶别的女人,只是她不想辜负太夫人,也不想拖累裴景珩。在国公府呆的久了,见的多了,便知道姻亲是最好的让家族兴盛的方法。 她不想裴景珩为了她,让自己过得很艰难。 李娴婉想要出口解释,却被裴景珩突然吻住了唇瓣,让她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的吻那样霸道,密密实实地吻着,与她痴缠在一处,好似要把她整个地吃掉。 李娴婉软在裴景珩的怀里,小手无助地抓住他肩头的衣裳,喉间止不住地溢出轻吟。 这对于裴景珩来说是最大的鼓励和奖赏,他吻得愈发恣意,好似要把这几个月亏欠的都讨回来一般。 缠缠绵绵的拥吻过后,裴景珩稍稍抬起头来,温柔地看着李娴婉,“婉婉,听我一次好不好,嫁给我。若是没有你时时伴在我左右,我这辈子都不会开心也不会幸福的,没有你我将生活得很痛苦。你也不想看到我日日在煎熬里面度日。” 李娴婉用那双灵动的水眸瞅着裴景珩,其实从乍然见到裴景珩的那一刻,她便发现裴景珩黑了也瘦了,眉头处也总是有一道沟壑,是长期皱眉落下的,明明上次分别的时候还没有。 她抬手抚向那道皱纹,想要将它抚平,只是刚抚平,那皱纹又聚拢了回去,又成一道沟壑,怎么都抚不平的。 “我是不是变丑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裴景珩任由李娴婉抚摸着他的额头,颇为享受。 “你没有变丑,反而更英俊了。” 裴景珩轻笑出声,抓住她的小手,将它按在自己的脸颊上,她的手心热热的,贴在自己的皮肤上,很舒服。这种久违的感觉终于又被他拥有了。他吻上李娴婉的手心,眼睛看着她,蛊惑着她,“婉婉,嫁给我好不好?” 此情此景,任谁都会同意吧,李娴婉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就这样被蛊惑住了,对他点了点头。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她看清了太多的东西,就让她自私一回吧,她想跟爱的人在一起。 裴景珩得到想要答案,笑意更浓,低头用自己的鼻尖轻轻地碰了碰李娴婉的鼻尖,凑近寻住她娇嫩的唇瓣,吻了上去。 唇瓣舌齿辗转厮磨间,是言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流转,这个吻比方才的要浓烈多,李娴婉所有的思绪都被抽走了,只有眼前的那个人。 一路上两个人不是亲便是搂着说话,都说小别胜新婚,三个多月没有见,两个人有太多的话想要倾诉。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进入了一座城池,停在了一座高大的院落跟前。 裴景珩率先下了车,李娴婉刚走出车厢便被裴景珩从马车上抱了下来,抱着向院子里走去。 “你放我下来。”李娴婉推了推他的胸膛。 “几个月不见了,你也不心疼心疼我。我抱抱你都不行?” 虽然分别了三个多月,但是两个人好似都没有变,李娴婉依旧容易害羞,而李娴婉一不让亲密,裴景珩就会曲解她的意思,夸大其词,好让李娴婉就范。 果不其然,李娴婉听他这般说便不再挣扎着下来了,而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怎么每次都这样误解人?” “我若不如此,你也不让我抱啊。你看你都把我逼成什么样了,这几个月我都要旱成和尚了,好不容易见面还不让抱,我干脆去当和尚好了。” 李娴婉娇嗔了一声,这个男人天天说话不正经,她还不能搭理,一搭理他便更没完没了地来劲了,什么诨话都说得出来。 二人进了院门,便看到李雁书和苏青砚从屋内走出来。看到李娴婉被裴景珩抱着,苏青砚的视线很不自然地移到别处。 “阿姐!”李雁书一看到自家阿姐,脸上瞬时有了光彩,松开苏青砚的手撂开腿向李娴婉跑了过去。 他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看到阿姐不在身边,以为阿姐为了救他死了,当即便哭了出来,苏青砚赶忙安抚,“阿书,你放心吧,你阿姐被人救下来了,没有事,一会儿就来寻你了。” 可是李雁书根本就不信,直到他看到裴景珩身边的近卫才相信了一些,有世子哥哥在,阿姐必然不会有事情,但是心还是悬着的,生怕中间会出什么变故。眼下看到阿姐活生生地出现在面前,他终于放下心来。 如此就算裴景珩想抱李娴婉也是不能了,只能很识趣地将李娴婉放了下来,下一刻李雁书便扑到李娴婉的怀里喜极而泣。 李娴婉弓身搂着他,轻拍他的后背,“阿姐没事,不哭了。” 她说着抬起头看向苏青砚,他此时已经换了衣衫,“苏公子,你的伤……” 裴景珩面色如常,只是眸中暗潮翻滚,显然是不高兴。这些时日他日日听着边塞传来的消息,李娴婉天天和苏青砚成双入对,他嫉妒得要死,也害怕得要死,在得到李娴婉的真心前他害怕李娴婉会喜欢上别的男人。 他日日与人权争谋斗,为能够跟李娴婉成婚铺路日日筹谋,可是到了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便会想她,心里和身体都想她想的要死。 他每夜都要抱着李娴婉常穿的衣衫躺在床上,拼命闻上面的味道,想要闻到独属于李娴婉的那股幽香,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连那股幽香都淡了。 裴景珩整夜整夜地担心着李娴婉会被别人抢了去,一面又劝自己李娴婉这几年都没有爱上苏青砚,怎么会这么快爱上呢?但是人心难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想着想着肠子都要悔绿了,后悔棋走险招,就这么放李娴婉离开了。 他白日劳心劳力,晚上又睡不好,只几日的时间便瘦了一大圈。 眼下裴景珩亲眼看到李娴婉跟苏青砚说话,看到李娴婉关心他的伤势,嫉妒得要死,恨不得发作,又担心惹恼了李娴婉,他们这么长时间不见,裴景珩舍不得与她起冲突,也害怕李娴婉会认为他是小心眼儿的人。 第163章 裴某的家人 苏青砚看着李娴婉,说道:“姑娘放心,我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没有什么大碍。” 李娴婉这才放下心来。 裴景珩抬手摸了摸李雁书的脑袋,“别哭了,你阿姐也累了,进去让她歇歇。” 李雁书便听话地不哭了,而是仰起满是泪渍的小脸儿,看向裴景珩,唤了一声“世子哥哥”。虽然只有简单的一声称呼,却满含着感激和依赖。 “多日不见,不知阿书是不是瘦了,让我抱抱。”裴景珩说着便俯身将李雁书抱了起来。 李雁书也同时向裴景珩伸出了两条小胳膊,搂住裴景珩的脖颈,两个人的亲密再明显不过。 苏青砚见状心里面很不舒服,这几个月,本来对李娴婉已经歇下来的心思好像野草一般疯长。 这几个月,他跟李娴婉朝夕相处,本以为有赢得她真心的机会,却没想到裴景珩这么快便找来了。 看到李娴婉站在裴景珩的身侧,嘴角带着笑意,整个人温婉动人,这几个月他从来没有看到李娴婉这样轻松愉悦过。还有阿书,对他也从来没有这般的亲昵,终究他们才像是一家人,而他只是一个外人罢了。 李娴婉看到裴景珩把李雁书抱了起来,“他都八岁了,你不能总这么惯着他。” “才八岁而已,还小着呢。”裴景珩说着迈步向主屋的方向走去,李娴婉在后面跟着。 苏青砚正打算退回到自己的房子,便听到裴景珩说道:“苏公子,到主屋里坐坐,我有话跟你说。” 苏青砚只好跟着三个人进了主屋。 进了主屋,裴景珩将李雁书放下来,抱坐在自己的腿上,李娴婉见状也只好留了下来,坐在裴景珩的身侧。 裴景珩看着苏青砚,“苏公子请坐。”他的视线已经暗示了让苏青砚坐在他们的对面,显得他们才是一家人,而苏青砚只是外人,宣誓主权的意味十分明显。 苏青砚并没有计较这些,按照他的意思坐了下来。 见他坐下后,裴景珩才说道:“这些时日多谢你对婉婉姐弟的照顾,裴某感激不尽。”这语气这姿态明显是一家之主的感觉。 裴景珩有两幅面孔,在自己的女人面前总是表现得谦逊有礼、进退有度,但是背地里却心狠手辣雷厉风行。 在朔州的这些时日,苏青砚早已经从李雁书的口中得知裴景珩的身份,也知道了他的丰功伟绩,越发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能跟裴景珩比的,好似往那里一站就比他矮了半截。 此时更是觉得自己输的一塌糊涂,一败涂地。 苏青砚放在的膝盖上的拳头握紧了,在裴景珩逼人的气势之下,强撑着说道:“李姑娘对苏某有救命大恩,就算让苏某为李姑娘豁出性命也是使得的。” 这是来自两个男人在心爱女人之间的较量。但是李娴婉却没有察觉出来,因为她从来都不知道苏青砚对她的心思,反而觉得裴景珩能够为了她感谢苏青砚十分明礼周到,心中还有些感动。 “婉婉救你,并不是想让你回报什么,而是希望你好好活着,苏公子不要再说豁出性命的话。” 这句话简直是说到了李娴婉的心坎上,她跟着点了点头。 裴景珩继续说道:“况且一码归一码,你救了裴某的家人,裴某必然是要重谢的,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尽管说,无论是财富或者是官职,裴某都会竭尽所能地满足你。” “裴某的家人”几个字听得李娴婉心中暖暖的,他们确实是家人啊,之前她住在国公府,与他以表兄妹相称,眼下又有了更亲密的关系。 “方才你也说了,李姑娘救苏某并不为得到回报,苏某亦然。”苏青砚将视线落在李娴婉的小脸儿上,继续说道,“只希望李姑娘平安顺遂,事事称心如意。” 他脸上写满了深情,若是李娴婉仔细看好好想便能发现。 但是裴景珩不会给李娴婉发现的机会,他牵住李娴婉的小手,凝视着她说道:“多谢苏公子,我跟婉婉必定事事称心如意。” 李娴婉也看着他,小脸儿爬上红晕,这还有外人在呢,就这样不管不顾地牵起她的手。 在李娴婉挣脱开他手的时候,裴景珩并没有阻拦,而是继续看向苏青砚,看到他此时脸上的肌肉都绷的紧紧,只一双眸子写满了失落的情绪。 苏青砚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若是无事,苏某先回房了。” “也好。” 听到裴景珩这般说,苏青砚迫不及待地起身,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身子离开。他咬了咬牙齿,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而且还是在喜欢的女人跟前。 李娴婉到这时候也发现了苏青砚的异常,有些疑惑地看向裴景珩,“苏公子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一路奔波定然是累了。”裴景珩说完便看到李娴婉点了点头。他现在十分庆幸,庆幸李娴婉在情感方面有些迟钝,若是她再敏感一些,前有裴昭野,后有苏青砚,可能就没有他什么事情了。 裴景珩看了看外面,经过一番折腾,过不了多久天就要亮了,而他还想跟李娴婉独处,以解相思之苦,遂对李娴婉说道:“婉婉,不早了,让阿书早些睡觉吧。” 下一句他想说的是咱们也早些安置,但是没有说出来,只拿眼睛传递这个意思。 李娴婉何尝不知道他是何意,“阿书,你要去休息一会儿吗?” 李雁书其实并不想去休息,他现在一点困意都没有。他仰头看看裴景珩,又看看李娴婉,好像明白了什么,可是又不完全明白,只觉得世子哥哥和阿姐多日未见,应该是有什么话要说,他是小孩子,有些事情不想让他知道,遂十分懂事地做了个打哈欠的动作,“我确实有些困了。” 李娴婉看着李雁书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他打哈欠的动作十分假,一看便不是真的瞌睡,“阿姐陪你睡觉吧。” 李雁书从裴景珩的腿上滑落下来,稳稳站在了地上,“我已经长大了,才不需要阿姐陪呢。”说着便要向外走去。 李娴婉笑着迈步跟了上去,只是刚迈开半步,便被裴景珩给拉住了小手。 第164章 心疼 李娴婉回头看向裴景珩,便看到他那双灼热的眸子,跟着了火一样,只听他刻意压低声音,“早些回来。”李娴婉轻轻应了一声,便牵着李雁书的手走了出去。 正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裴景珩的人便是如此,他们个个都是佼佼者,每一个拿出来都能够独当一面。 在救下苏青砚和李雁书之后,裴景珩的人给他们各自安排了住处,还给苏青砚包扎好了伤口,连宵夜都端了上来。 只是当时苏青砚和李雁书心里面都记挂着李娴婉,并没有吃上两口。 李娴婉陪着李雁书回了房间,将衿被铺展开来,帮助李雁书去了衣裳。 李雁书躺在床上,看着坐在床沿的李娴婉,“阿姐,你快回去吧,世子哥哥还在等你。” “那你乖乖睡觉,有事情让人叫我。” “好,我知道,你快回去吧。”李雁书催促着。 李娴婉起身出了门,将门从外面关上,这才回了跟裴景珩住的屋子。 只是刚靠近屋子,门便被从里面打开了,一只大手伸出来箍住她的腰肢,将她抱了进去,同时门应声而关。 李娴婉被裴景珩抵在了门上,被他堵在狭小的空间里。他小脸儿温热,“外面都是护卫。” 廊下每隔一段距离便有护卫把守着,还时不时有巡逻的士兵经过,他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把她抱进来了,而且他还是光着上身,被人看到能不往坏处想都难。 裴景珩却没有理会这些,而是低头痴迷地凝视着她,“婉婉,你怎么才回来,我都要等不及了。”他说着便张口吻了上来,风卷残云般,不给李娴婉任何反应的机会。 李娴婉很快便发现裴景珩早就沐浴过了。她被裴景珩吻着,被他上下其手,只片刻的功夫便衣不蔽体了。 两个人都旷了很久,此时一粘在一块儿便一发不可收拾, 还未到浴房,李娴婉便像被剥了红皮的花生一样。二人先是在浴房里没完没了,接着闹到了床榻间。 与这屋的热火朝天相比,苏青砚的房子里却显得愈发沉闷压抑,他躺在床上,大睁着眼睛,脑袋乱纷纷的。 他的房子就在李雁书的房子旁边,听到姐弟二人回来了,他想起身去看看,但是终究是忍住了。 他以什么身份去看?而且去了又能说什么呢?此举还会给李娴婉招来祸端。 虽然他与裴景珩就见了两回,但是从裴景珩的眼神和一举一动中可以看出他把李娴婉看得很重,而且他总是表现得很强势,但是苏青砚可以察觉出来裴景珩就像野兽护着食物似的,生怕李娴婉被人抢了去。 这样的男人,若是看到李娴婉深夜跟别的男人说话,还不得醋上了天? 他按捺了下来,躺回了床上,但是等李娴婉离开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来到了窗边,打开一条缝隙看着外面,然后就看到裴景珩将李娴婉抱进去的一幕。 他看得分明,裴景珩甚至连上衣都没有穿。门应声而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 所以他失眠了,脑海里乱纷纷的,一想到心爱的姑娘被别人搂在怀里,还做着最亲密的事情,他便心如刀绞。 也许是他离开的时候了,裴景珩表面上是感谢他,实际上是在赶他离开,可是这些都不是他离开的理由。他真正想要离开的理由是不想再看到两个人卿卿我我,他真的会疯掉,他受不了的。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诚如苏青砚幻想的那样,裴景珩箍着李娴婉没完没了地做着那种事情。 李娴婉不知道求饶了几回,裴景珩亲着她哄着她,热乎乎地气息铺洒在她滚烫的肌肤上,“婉婉,你疼疼我,好不好?” 被他这样放低姿态地哄着,李娴婉只好由着他去,与他攀上一座又一座高峰,沉入一汪又一汪深渊。 他的眼中只有她,而她也是如此,他们之间再也容不下旁的人,别的事,只有彼此。 终于终于,裴景珩松开了李娴婉纤细凝白的腰肢,李娴婉就好像一只卸了劲的小猫软塌塌地趴在床榻上,她浑身汗涔涔的,没有一点气力,甚至连扯被子的力气都没有了,盖被子都懒得盖了。 裴景珩再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李娴婉如此娇媚惹人的一幕,他身上和心中的邪恶又像被解禁的魂灵一般到处游荡了起来。 他上床,倾身压在李娴婉的身上,从臀开始吻李娴婉。 李娴婉闷闷地娇“嗯”一声,瑟缩了一下,软软地委屈巴巴地说了一声,“我累了。” 裴景珩一点点地吻着她,“我知道。” 李娴婉趴在枕上,感受着裴景珩没有停留的亲吻,腹诽道,这样欲念强的男人真的好可怕,但是心里面便有个声音否定了这个想法,她又觉得这样的男人也没有什么不好。 待裴景珩吻上她的脖颈,整个地贴了过来,李娴婉感受到了什么,娇声埋怨道:“你,你怎么这样啊。” “婉婉,心疼心疼我,好不好?” 又是这句话,又是重复的话,但是依旧非常管用,李娴婉软着声音,“没有下次了。” “好。”裴景珩语气中皆是惊喜,将李娴婉翻了过来,吻上她的唇瓣,大手轻轻地抓在她嫩白的肌肤上。 不知过了多久,在裴景珩起身的时候,李娴婉便睡着了,连裴景珩趴在床上给她清洗,给她抹药她都只是吟了几声,并没有真正地醒过来, 待收拾妥当之后,裴景珩才踏踏实实躺在李娴婉的身侧,将她搂在怀里,低头看着她沉静娇媚的睡颜。 他用眼睛描摹着她的五官、她的脸颊,他苦苦追寻的人,终于又落在了他的怀里,乖乖地躺着。 这一切如此甜蜜温馨,就好像梦一样,他不想醒过来,害怕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裴景珩就这样看着李娴婉直到天亮,有人敲他的房门,裴景珩清了一下喉咙,“我知道了。” 裴景珩低头吻了吻李娴婉的额头,又凑过去吻她的唇,吻了几下之后,才从李娴婉的脖颈下面轻轻地将手臂抽了出来,给李娴婉盖好了被子,穿好衣衫,抬脚向外走去。 但是刚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抬手将外衫的衣带解开,衣衫不整地来到门边,打开了门。 他要把这副样子给苏青砚看看,让他死了对李娴婉的那份心思。 第165章 一切都在他的算计里 实际上,裴景珩曾动过让苏青砚住在自己和李娴婉隔壁的念头,夜里他和李娴婉二人闹出什么动静来,若是被苏青砚听到了更能歇了心思。只是他是很坏,但是还没有坏到那么变态的地步。 他怎么受得了让别的男人听到自己女人控制不住的低吟?更受不了别的男人肖想自己的女人。 裴景珩打开门,走了出去,便看到楼澈站在门口。 楼澈看到自家世子衣衫不整地出来,愣了一下,世子最是严谨,怎么会这么粗心大意地出来了? 不过他不敢多想,禀报道:“启禀世子,八公主说若是见不到你,便不启程。” 裴景珩向着苏青砚住的房间将衣带系上,抬手整理好衣衫。 楼澈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家世子的意图,这是专门给某人看的。他不觉弯起了嘴角,世子这是多怕有人把娘子给抢走了。 整理好衣衫之后,裴景珩对一边的灵溪和另一个侍女说道:“好好照顾你家主子。” 两个侍女赶忙应了下来。 裴景珩交代完便迈步离去,楼澈紧随其后。 灵溪和另一个侍女是裴景珩命人特意从京城带来的,为的就是好照顾李娴婉的起居。 因为有了上一次的失误,灵溪不敢再掉以轻心,她并不知道这一切都在裴景珩的算计里,只当是自己的失职。 官邸门口,车队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着八公主赵徽宁登上马车便启程。 拓跋獗也在和亲的队伍里,他此次是跟赵徽宁一起回西夏。 赵徽宁迟迟不肯出发,为了什么,众人皆知,这是天下无人不知的事,拓跋獗自然也知道。 他身边的近卫愤愤不平,“王子殿下,八公主这是在当众打您的脸,干脆别让她和亲了。” 拓跋獗面色阴冷,“都说强扭的瓜不甜,我还就好这一口。” 那护卫见拓跋獗眼风凛冽,便不敢再多嘴了,小命要紧。 裴景珩来的时候,便看到队伍停滞不出的场面。 拓跋獗看到裴景珩来了,冷冷地看了一眼,将视线移到别处。裴景珩这只老狐狸,早就发现他隐匿于枢密院,却秘而不发,反而利用他向西夏传递错误的消息,让西夏多次摔了跟头,在大周面前一次一次地吃亏,让他的隐匿成了一个笑话。 裴景珩走到赵徽宁的住处,向门口行叉手礼,“请公主登辇。” 赵徽宁正坐在铜镜前发呆,她穿着大红的嫁衣,头戴金银珠翠,雍容华贵,本是喜庆的装扮,却在她的小脸儿上看不到一点喜色。 她的眼圈红肿,这些时日都是以泪洗面,短短几个月,她看清了太多东西,来自父皇的宠爱,来自公主的尊容,来自母妃和皇兄的溺爱,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父皇需要她来换来国家太平,而母妃和皇兄想要用她来巩固地位。 母妃这些年草菅人命的事情暴露,身份不保,皇兄的左膀右臂也被修剪了干净。于是母妃和皇兄将她推了出来,让父皇看在她远嫁的份儿上生出怜悯之心,好保住自己如今的地位。 她从始至终不过是被利用的物件而已。 木已成舟,她就算再不愿意也是无济于事。只是出了朔州便是西夏的地界,今生恐怕再难回来了,而她这辈子也不能再见到她从情窦初开时便喜欢上的人。 所以她想任性一回,想要再见裴景珩最后一面。 骤然听到裴景珩的声音,赵徽宁黯然无光的眸子都亮了起来。她旁边的侍女锦书也十分惊喜地说道:“公主,枢相来了。” 赵徽宁抬手整理着妆发,虽然裴景珩不喜欢她,但是她若是好看一些,至少能让他赏心悦目一些。 过了片刻,赵徽宁才缓缓走出门去,一眼就看到那个站在院中的高大颀长的身影,他身上穿着绣着暗纹的紫色官袍,这官袍的颜色是赵徽宁十分不喜欢的,显得人老气横秋,但是穿在裴景珩的身上却显得意气风发、气宇不凡。 她立在原处看着裴景珩,好像想把他的样子刻在自己的脑海中,这样她在异国他乡孤苦无依的时候至少能够想到他的模样,便能心里好受一些。 只是今日的他看起来有些不同,精神矍铄,眉目舒展,决然看不出这几个月的消沉。到底发生了何事?难道因为终于摆脱了她而高兴? 裴景珩见赵徽宁立在原处不动,又做了叉手礼,“请公主登辇。” 裴景珩低下头的那一刻,赵徽宁便看到他脖颈处有一道长长细细的挠痕,明显是女人留下的,至于是哪个女人留下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除了李娴婉还有第二个女人出现过裴景珩身边过吗? 她的一颗心好似坠入了冰水里,难受得不行。 兜兜转转,他们两个还是走到了一起。李娴婉逃走的事情她是知道的,母妃当天便把这件事情告诉她了。 她当时高兴坏了,以为挡住自己的人终于消失了。而且看裴景珩的反应,每日上朝下朝,政务勤勉,好似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很快她便发现了裴景珩的异常,他在政务方面越发勤勉,手段更加毒辣,打得母妃和皇兄毫无反手之力,在裴景珩的操纵之下,太子的地位越发巩固,太子党的职位越发高,权势越发大。 裴景珩从来都没有输过,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算计里,可是他却不高兴,每次独处的时候都是皱着眉的,以至于额头上的那道皱纹越来越深。 当她提出让裴景珩送嫁的时候他竟然同意了,但是却特意选定了送嫁的地点,便是朔州,而且提出过了朔州地界便不再前行。 赵徽宁也没有指望他会亲自把她送到西夏都城去,毕竟裴景珩是西夏人畏惧又恨之入骨的人,父皇也不可能让裴景珩去西夏冒险。 却没有想到裴景珩之所以来朔州竟然是为了寻找李娴婉,她至始至终都是一个笑话,还跟个傻子一样有了一点点期待,期待裴景珩对她有一点点感情,否则也不会来送嫁。 这一切实在是太可笑了。 锦书看到自家公主半天都没有反应,便走过去低声提醒道:“公主,枢相在给您说话。” 第166章 还在执着什么呢? 赵徽宁这才有了反应,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去,走到裴景珩面前的时候,她停了下来,转过身面向他,仰起头看他。裴景珩还是那样英俊,还是那样挺拔,还是那样威武,还是那样气质超群,只是这样的男人却不属于她。 这些年的大好年华,她都深陷在对这个男人的喜欢里,无法自拔,到头来却什么也没有得到,沦为全天下人的笑柄,而她却一点儿都不后悔。其实想想,她觉得父皇母妃皇兄没有真心对她,而她又何尝真心对待过他们? 若是她真心对他们好,便不会喜欢裴景珩,毕竟母妃和皇兄将裴景珩恨得咬牙切齿,而她却不管不顾地深爱着这个男人。 眼下她就要走了,永远也不会回来了。和亲的公主连死都得埋在异国他乡,自己的命运已然一眼看到头了。 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喜欢裴景珩,现在这个男人突然从她的生活里生命里抽离,她不知道自己还要靠什么活下去。 “枢相保重。”赵徽宁主动说道。裴景珩其实也没有错,不能因为这个男人不喜欢你,你就要憎恶他,只能说两个人没有缘分罢了。她实在不能恨上一个自己还深爱着的男人。 “公主保重。”裴景珩顿了一下,说道,“公主不妨看看眼前人,王子是一个可托付的人。” 虽然他跟拓跋獗阵营不同,但是对拓跋獗做了多方的调查,他有勇有谋且有仁爱之心,相信会是一个好丈夫。 而赵徽宁却会错了意,认为裴景珩是害怕她缠着他,所以才说这样的话。她不觉苦笑了一下,“以后没有人再缠着枢相了,枢相也能够轻松一些。” 她最后看了裴景珩一眼,转身向前走去,身后的几个侍女随之跟了上去。 赵徽宁走到官邸门口,便看到拓跋獗从马背上翻身下来,走到赵徽宁跟前,抬手想要扶她上马车。 而赵徽宁却躲过了他的手,自顾自上了马车,坐在车厢里,还看到拓跋獗站在方才的位置,看着她,那双虎眸深邃,好像鹰的眼睛,粗狂野蛮,看着就让人害怕。 这就是她要嫁的男人,而她看着他就有些害怕,同时还觉得这个男人有些眼熟,她应该是见过的,可是在哪里见过,她实在是记不得了。 马车缓缓而行,向着城门口而去,按照规制,裴景珩和送亲的要臣,需要一直送到城门口,登上城墙看着送亲的队伍离开。但是裴景珩并没有跟上去,既然不爱,就不要给人希望。 送亲的车队有几百米那样长,车后黄沙滚滚,写着无尽的哀伤。 出城的那一刻,赵徽宁的眼泪落了下来,她手中紧紧地抓着一个荷包,荷包里装着她寝宫里的土,这是她与大周最后一点关联了,等到想家的时候便会拿出来看看。 马车刚行了一小段路程,赵徽宁便打开车窗向城楼的方向看去,那里站着送亲的官员,可是她看了好几遍都没有看到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她的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他连最后一次送她也不愿意,自己还在执着什么呢? 裴景珩走了之后,李娴婉又睡了好一会儿才醒过来,她昨夜要么就是忙于奔命,要么就是被裴景珩箍着折腾,昨夜种下的因全都报复了回来,腰酸的厉害。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起身穿衣裳。换洗衣裳早就被裴景珩放在一边的枕头上了,她磨磨唧唧地穿好衣裳,然后坐在桌案跟前梳妆。仰起头便看到脖颈上裴景珩留下的两处恩爱的痕迹。 她提了提衣领才勉强能遮得住,待收拾好之后,才将门打开,想要去看看李雁书。只是刚打开门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主子。”灵溪哽咽地唤了一声,她本来不想哭的,但是跟李娴婉相处的时间久了,有了感情,一见到她便忍不住落下泪来。 李娴婉倒是没有想到能在这里见到灵溪,上前抓住她的手,“当日是我不好,别哭了。” 当时离开的时候李娴婉还给灵溪下了少量的蒙汗药,因为灵溪日日跟着她,想要摆脱实在是太困难了,所以才出此下策。 灵溪哭着摇了摇头,“只要主子平安无事就好。”她这些时日一直担惊受怕,害怕李娴婉手无缚鸡之力,遇到危险,没有她的保护该如何是好。 李娴婉心中甚是感动,之前她总是谨小慎微,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但是与灵溪相处了好几年,她的真心是李娴婉能够切实感受得到的,所以近些时日才会对她愈发亲厚起来。若非信任她,也不会在自己被凤氏责难的时候将阿书交到她的手里。 李娴婉安慰了几句,便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灵溪便将裴景珩让她跟随的事情和盘托出,期间还不忘替裴景珩美言了好多句。 李娴婉自是心中暖融融的,没想到裴景珩对她竟然这么周到细致。 李娴婉去看李雁书的时候,便看到苏青砚正在跟李雁书聊着什么,两个人都萦绕着哀伤的情绪。见李娴婉走了进来,李雁书便张口说道:“阿姐,你快劝劝苏大哥,他说他要离开了。” 李娴婉向苏青砚看过去,这一路行来,她对他甚是感激,“苏公子,你真的要离开吗?” 苏青砚“嗯”了一声,“我挺喜欢朔州这个地方的,想在这里安顿下来。李姑娘若是不介意,我想把之前的伞铺接手,继续经营下去。” “我怎么会介意,”那个本就是不要的东西,若是真有苏青砚继续经营是最好的,毕竟那间伞铺也是她耗费心血的。“只是你的伤……” “这些伤对习武之人实在算不得什么,姑娘不必担心。” 李娴婉沉吟片刻,“若是你想好了,便留下来吧。这些时日,多谢你的照顾。” 苏青砚十分郑重其事地说道:“苏某这条命都是姑娘的,实在不用客气。”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跟你们告别完就走。”苏青砚说道。他也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唯一相熟的便是李娴婉和李雁书。 “这么匆忙。”李娴婉喃喃自语道。 苏青砚看到李娴婉的反应,觉得值了,至少他在李娴婉心中还是有一点点位置的,他要离去,李娴婉还是不舍得的。 第167章 他竟然会这样好心? “苏公子这是要走吗?” 门外传来裴景珩的声音,几人都转头向门口看去,便看到裴景珩走了进来。他的视线先是落在李娴婉的脸上,然后便落在苏青砚的身上。 苏青砚说道:“既然李姑娘和李公子平安无事,我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如此也好。”裴景珩说完看向门外,“把东西抬上来吧。” 然后便有几个护卫抬着几箱东西走了进来,在苏青砚跟前一应排开,自有护卫将箱盖打开,里面皆是金银珠宝、翡翠玛瑙,价值连城。 “这是裴某的一点心意,还请苏公子收下。” 苏青砚心头凉凉,裴景珩果然是巴不得他离开,他刚说要离开,裴景珩便拿了这么多东西来,显然是提早备下的。只是这些东西他如何能拿,瞧不起谁呢? “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出于本心,不是为了这些身外之物。”苏青砚说着看向李娴婉,“姑娘保重,若是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苏青砚跟裴景珩说话的时候自称“苏某”,在跟李娴婉说话的时候自称“我”,显然跟李娴婉的关系很是亲厚,虽然苏青砚要走了,但是裴景珩听着他说话还是有些不得劲儿。 李娴婉说道:“苏公子保重。” 苏青砚看了一眼李雁书,又看了一眼李娴婉,迈步向外走去。那眼神让裴景珩看了很是不爽利,那不是一个纯洁的眼神儿,得亏他要走了,要不然裴景珩不还得醋死。 苏青砚出了官邸便有护卫上前说道:“苏公子,请上车,这是枢相特意为您备下的,让我们把您送到想去的地方。” 苏青砚转头看向官邸的方向,裴景珩如此戒备他,这是害怕他有一天反悔再回到李娴婉的身边,所以才将他的行踪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过,他还是登上了马车,让裴景珩知道他的行踪也好,裴景珩这样醋意大的人,了解他的行踪,对李姑娘也能放心一些。 只是李娴婉跟着这样醋意大的人真的好吗?不过这也不是他能决定的,李娴婉对裴景珩好似很是依赖,她的事情理应由她自己决定。 裴景珩站在李娴婉的身边,低声问道:“睡得还好吗?” 李娴婉看了他一眼,心道睡得好不好他不都是知道的吗?从半夜一直折腾到天明,她也就睡了一会儿,能睡的好吗? 裴景珩知道李娴婉不会回答他,也不以为意,对李雁书说道:“阿书,今日休息一日,明日带你和阿姐去周边玩玩。” 李雁书很是高兴地应了下来,他在朔州的这段时日,不是在学堂就是去学堂的路上,或者是在回家的路上,阿姐特别害怕有人发现他们的行踪,让他一散学就回家,他都没有出去转转。 “昨日奔波,你阿姐没有休息好,我带她回房歇息,你也好好休息一日。”裴景珩把话说得相当冠冕堂皇,处处替人考虑,无懈可击。 见李雁书答应了下来,裴景珩便牵着李娴婉的小手往他们的住处走去。李娴婉想要说话,奈何裴景珩已经将她拉了出去,其实她现在有点害怕跟裴景珩独处,因为很累,她根本就歇不住。 旷了这些时日,她已经不适应裴景珩的强度了。 在路上,李娴婉抠了抠裴景珩粗糙的手心。裴景珩转过头来看她,凑过来关切询问,“怎么了?” 李娴婉压低声音说道:“我不想回屋,累了。” 裴景珩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放大了,“正是累了才要回屋歇息。” 李娴婉哭丧着脸,她现在腿根还是酸的软的,再被磋磨害怕自己会受不住。 裴景珩凑过来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我再禽兽也不能饥渴成这个样子,放心吧,会放你歇息的。” 李娴婉从很早之前就不相信裴景珩说的话了,因为这个男人净会睁着眼睛说瞎话,只要脱了衣服便什么话都忘记了。而她现在除了跟裴景珩回屋,也没有别处可以去了,况且她浑身酸软得厉害,也想躺上一躺,兴许这次裴景珩说话算话。 回了住处,裴景珩将李娴婉打横抱了起来,同时将门自内关上,抱着她径直来到床榻跟前。 李娴婉惊得花枝乱颤,仰头看他,“我真的受不住了,想歇一歇。” “我知道。”裴景珩说着蹲身给她脱鞋,将外衫也给她去了,待她躺下后,便抬手脱自己的衣衫。 李娴婉躺在床上看他,“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就要这样。”裴景珩说着去了鞋子和外衫,躺在李娴婉的身侧,将她的身子扳过来,低头吻上的她的唇瓣,一点点地亲吮着,让李娴婉跟着他有些心猿意马。 每次李娴婉软的一塌糊涂都是从亲吻开始的,果不其然,吻着吻着,李娴婉的防备便都卸下来了,任他亲吻,任他的气息跟自己的融在一处。 裴景珩退出她唇瓣的时候,便看到李娴婉也是闭着眼睛的,轻张着唇瓣,正享受着他的亲吻。她这样勾人的模样,又让他邪火乱窜了,只得靠着残留的理智才能维持住。 李娴婉也睁开了眼睛对上裴景珩深邃的眸子。裴景珩在她额头上轻轻地落了一吻,“睡吧,我搂着你睡。” 他竟然会这样好心? 看到李娴婉这副神情,裴景珩被气笑了,低头看着她,“真让你睡你又不睡,是不是想做点别的?” “我睡我睡。”李娴婉说着整个人偎依在他宽阔的怀抱里,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看着她可爱的模样,裴景珩笑得更开心了,将李娴婉整个地搂在怀里,大手扣在她的后颈,与她紧紧贴在一处,感受着的娇软和芳香。 李娴婉果然是累极了,只是片刻的功夫便睡着了,呼吸均匀,浑身都变得绵软松弛。 裴景珩低头凝视了李娴婉片刻,搂着她也闭上了眼睛,这些时日,他从没有像今日这般安心过。 李娴婉不知道睡了多久,觉得睡得很舒服,做的梦也是好的,整个人身心都是舒畅的。 李娴婉止不住娇嗯一声,这才发觉自己睡得那样沉,连自己的衣衫被脱了大半都没有察觉。 “你,你怎么这样?” 裴景珩顺势吻李娴婉的唇瓣,动作上当仁不让。李娴婉便再也说不上话,小手紧紧地抓住他的大手,整个人都要被弄得飞起来了。 第168章 男人若是矫情起来 待风消雨停之后,裴景珩和李娴婉躺倒在床上。裴景珩用粗糙的大手将她脸上被汗水沾着的发丝拢到一边,露出她红润润汗涔涔的绝美脸颊。 李娴婉早就被抽掉了力气,躺在他的怀里,任由他疼爱宠溺,极尽配合。 裴景珩低头在李娴婉软软嫩嫩的脸上亲了一口,同时拿起她的小手,握在宽大的手心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 “婉婉,你有没有听过一种花,叫做罂粟花。” 李娴婉摇了摇头,小脸儿靠近他光洁结实的胸膛。 裴景珩见状低笑,这是他率军在西南打仗的时候见到过的毒草,也难怪李娴婉不知道。 “罂粟花奇美无比,只是它的果实却有剧毒,人若是沾染了那果实便会上瘾,若是一日没有沾染那果实便会痛不欲生。那种瘾是一辈子都不能戒掉的。” 李娴婉喃喃自语道:“竟有这样厉害的东西。”若是有机会她还真想看一看,没准儿可以入药,作为他用。 裴景珩看到李娴婉的神情便知道她想偏了,他可不是单纯为她介绍花草的。“你就好像那罂粟的果实,我沾染了你,对你上了瘾,便一辈子都不能戒掉了。” 李娴婉本以为他在跟她闲聊,却没想到裴景珩说的是这个意思。她仰脸看向裴景珩,“你是说我有毒吗?” 裴景珩闻言眉开眼笑,抬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粉嫩的小脸颊,“可不就是有毒,要不然我怎么对你这般上瘾?” 李娴婉推着他的胸膛故作挣扎道:“那我便离开好了,省得祸害您老人家。” 裴景珩箍着她的腰把她箍了回来,身子撞在他的腿间,让她心惊不已,这个男人莫不是真是中了毒?精力这般旺盛。 裴景珩抬手捏住李娴婉的下巴,将她的小脸儿轻轻地抬了起来,咬牙切齿道:“你说谁老人家?我倒要让你看看我是不是老人家。” 他说着大手便放在她的翘臀上,一把抓住。 李娴婉赶忙搂住他的脖颈,“我错了我错了,下次不敢这样说了。你年轻气盛,威武不凡。” “既如此,更需让你领略一番。”裴景珩说着手便更加放肆了。 李娴婉在自己的腿根处将他的大手捉住,死死地抓住,不让他作乱,“哎呦,你好烦啊。” 虽然嘴上说人烦,但是那样娇那样媚的语气真的把人迷得团团转。 裴景珩低头抵着李娴婉的额头,出口的竟是恳求的语气,“婉婉,不若我们再……” 李娴婉不等裴景珩说完,便赶忙说道:“我好饿。”她现在再躺下去,早晚是要出事的,而她真的是怕了他了。更何况她这个理由十分合情合理,她早晨起床的时候用了点饭,午时在睡觉,现在都到了傍晚了,确实是饿了。 裴景珩只好重重地躺倒在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便先吃饭。” 李娴婉如蒙大赦,拥被坐起来穿衣裳,而她整个后背和半个臀都展现在裴景珩眼前,此时他躺在床上将这些美景一览无余。 裴景珩抬手覆在她光洁的后背上,美人当如斯,哪哪都是美的,都是勾人的。 李娴婉扭动了一下腰肢,“别闹。”说着便继续穿衣。 只是裴景珩的大手实在是过分,李娴婉只好拥着被子面向他,娇嗔道:“你快起来,我都要饿死了。” 裴景珩重重地叹息了一身,“起来,要不然小孩儿又要喊饿了。”裴景珩总是对李娴婉有很多爱称,什么小孩儿啊,心肝儿啊,小丫头啊等等,随口就来,每一个爱称都满载着爱意。 裴景珩说着便直挺挺没有靠外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难怪他的腰身这样好,这样都能起得来。 二人穿好衣衫,李娴婉便开始整理妆容,裴景珩坐在一边陪着,时不时用粗糙的大手捣乱,一次两次,李娴婉也就忍了,但是到第三次的时候,李娴婉便怒视着他,“你烦不烦啊。” 这些话裴景珩早就听习惯了,早已经油盐不进,此时却佯装很受伤的模样,“咱们数月未见,我都要想死你了,所以才这样想跟你亲热玩闹,你却嫌我烦。” 李娴婉发现男人若是矫情起来,便没有女人什么事儿了,此时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满是受伤的神情,只好缓和了语气说道:“好好,你不烦,总行了吧。” “这般勉强。”裴景珩脸上是越发受伤的神情。 李娴婉只能无语地笑了,而后捧住他的脸,吻着他,“没有勉强,你很好,一点儿都不烦。”以前他若是耍性子,没有亲吻解决不了的。不知道还好不好使。 待他亲完,裴景珩果然正常多了,“你梳头吧,我等着你。” 李娴婉不觉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个男人怎么变得这样幼稚,黏起人来,还真是难办。 待李娴婉梳妆好,二人才相携着出了门。 站在灵溪身边的侍女见二人出来了,便想着去屋里整理一下,却被灵溪拦住了,“你忘了主子交代的,世子爷和主子出来时过一会儿再收拾房子。” 那侍女便只好站在了原处,只是她年岁小一些,姐姐们也从来没有跟她说过原因,便张口说道:“为什么?” 李娴婉听到身后两个侍女说的话,小脸儿有热意蒸腾起来。 用过饭之后,李娴婉非要拉着裴景珩去街市上转转。裴景珩知道她打的小算盘,看破不说破,陪着她在城中转了好几圈,最后李娴婉实在是没有理由了,还是回到了住处,落进了裴景珩的魔爪里。 二人沐浴过后,躺在床上,裴景珩从枕头下面拿出了一本书,坏笑着递给李娴婉。书的封皮写着四书五经,很正经的书。 李娴婉不知所以,接了过来,抬眼问他,“给我看这本书干什么?” “翻开来看看。” 李娴婉没有躺着看书的习惯,挣扎着坐起来,坐靠在床头。裴景珩也坐了起来,将李娴婉搂在怀里,一脸开心的模样。 李娴婉狐疑着看他,跟看个怪物一样,“你为何这样开心?” “我很开心吗?”裴景珩的嘴角都压抑不住翘起来了,那叫一个开心,“打开来看看,助眠。” 李娴婉又将视线落在手中的书上,只是刚翻开一页,那书便像烫手的山芋一样被她给扔到了一边。 第169章 让她如何不感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0章 生气了? 李娴婉轻笑,红唇轻启,“你怎么这样坏?” “就要这样坏。”裴景珩笑道。 马车继续前行,李娴婉靠在裴景珩的身上,知足又心安。 当晚,一行人在朔州休息了一日,翌日清晨便启程向着京城进发。 这一路上,裴景珩带着李娴婉游山玩水,尝尽各地美食,李娴婉完全没有逃离京城时的紧张,整个人都是松弛的。 为了能够跟李娴婉独处,裴景珩特意交代了灵溪和楼澈,让他们陪着李雁书玩儿,这样李娴婉玩儿的时候就丝毫没有顾虑了。 快到京城地界的时候,裴景珩让护卫加强守卫和巡逻,整个队伍都笼罩在紧张的气氛里。 等到晚上裴景珩巡视完回到马车,李娴婉担忧地说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裴景珩掐着李娴婉的纤腰,一个使劲便把她抱坐到自己的怀里,抬起食指轻轻地点了点她的鼻尖,“放心吧,没有事。” 李娴婉有些颓丧地“嗯”了一声。 裴景珩偏头看她,笑道:“怎么了,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李娴婉说着便看到裴景珩低头看着她笑,那笑容里面满是宠溺和玩味。她抬手推他的脑袋,不让他看。 裴景珩笑出声来,“看都不给看了,还说没有生气?不是不愿意给你讲,是不想让你操心。”见他说完李娴婉依旧跟霜打的茄子一样靠在他的肩头,一副提不起任何精神的模样。 为了哄她开心,裴景珩只好开口说道:“京城里发生了变故,有些人不想让我这么快赶回京城,必然会派人阻拦,咱们随时都会遇到刺杀。” 裴景珩想过让李娴婉和李雁书走别的路线,与他分开走,这样他们也会安全一些。但是他实在不放心把李娴婉交到别人的手上,他需得亲自保护才放心。 更何况,天下之人皆知他对李娴婉情根深种,知道她就是他的软肋,也就意味着李娴婉成为了很多人对付的目标,他更不能让李娴婉离开他的视线。 李娴婉也猜到了个大概,此时更加明了了。 裴景珩在她的唇瓣上啄了啄,“你也不要害怕,我会把你和阿书保护好。” 李娴婉在她怀里点了点头,“有你在身边,我不害怕。” “真乖。”裴景珩说着,抬手将李娴婉的下巴轻轻抬了起来,低头吻上她娇嫩的唇瓣。 二人只要在一起,除了说话便是亲吻,好似永远也吻不够似的。 自启程那日开始,裴景珩便把李雁书安排到别的车厢里,自己则跟李娴婉一个车厢,这样也方便他忍不住的时候做那种事情。 李娴婉本不想这样的,但是最终耐不住裴景珩的软磨硬泡,只好答应。 是夜,当李娴婉睡在车厢里,便听到簌簌几声暗箭射来的声音,她猛地醒过来,便听到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没事。” 李娴婉仰起头便看到裴景珩早已经醒了过来,此时正低头看着她。 因为路途遥远,裴景珩命人将车厢内部改装了一下,变成床榻一般,这样人就可以躺在上面,路上也没有那样累了。 “阿书。”李娴婉担忧地说道。 裴景珩懂她的担忧,“我出去看看,你在马车里面乖乖呆着,不要出来。” 李娴婉重重地点着头,见裴景珩站起身来,抓住他的衣角,焦急嘱咐道:“小心些。” “好。”裴景珩心中欣喜,被幸福的情愫装的满满当当的。 以前他认为李娴婉不喜欢她,但是自重逢之后,便感觉李娴婉对他多了许多柔情蜜意,对他越发体贴关心起来。 裴景珩低身出了马车,同时将车门关上,便看到护卫们正在与黑衣人厮杀,因为护卫们早有戒备,且武功高强,黑衣人的势头很快便被压了下去。 裴景珩来到后面的马车跟前,隔着车窗说道:“阿书,你没事吧?” 李雁书第一次遇到刺杀,很是紧张,多亏身边有灵溪陪着,他才没有那么害怕,此时骤然听到裴景珩的声音,赶忙说道:“世子哥哥,我没事,你放心吧。我阿姐那里……” “你阿姐没事,就是担心你,所以才让我来看看你。你在马车里呆着,不要出来。” 场面很快便被控制住,刺客伤的伤死的死,即使有活着的,在审讯出一二之后,也都被杀死了。他们一路奔波,裴景珩不想空余出人力押解那些亡命之徒。 待听过楼澈的汇报之后,裴景珩回到了马车里,车队便缓缓开始行进。 一回到车厢,便看到李娴婉坐在车厢里,大睁着一双水润的眼睛看着他。裴景珩走过去,坐在她的身侧,将她搂在怀里。 李娴婉仰头看他,“你早些回去吧,这样跟着我们,实在是太慢了。”虽然她不知道朝堂里的事情,但是也知道朝堂里波谲云诡,瞬息万变,若是失了先机,恐怕事情就不好办了。 “再看吧。”裴景珩说着将李娴婉搂着躺了下来,像哄小孩儿一样轻轻地拍着她,“睡吧。” 等到第二日,一行人在林中休息的时候,有暗卫向裴景珩汇报京中的消息。 从暗卫严肃的神情来看,必然是发生了极大的事情,裴景珩听着那人的汇报,下意识地看向李娴婉。 李娴婉知道他正在做着极难的决定。 裴景珩说了几句之后,让那人离开了。自己则迈步走到李娴婉跟前。“婉婉,陪我走走。”他说着向李娴婉伸出手去。 李娴婉不敢耽搁,将手放在他的大手里,借着他的力站了起来,与他相携着来到避人处。 她仰头看着眼前这个像困兽一般高大威猛的男人,“你是不是要提早回京?” 裴景珩点了点头,“太子下落不明,恐怕京中会有变故。” 李娴婉没想到事情会这般严重,“你快些回去吧,不用担心我。” 裴景珩将李娴婉搂在怀里,“昨日刚遇到刺杀,后面的路前途未卜,你让我如何不担心?” “眼下当以大局为重,更何况,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是你在朝中失了势,我乃至国公府更没有好下场了。”李娴婉十分冷静地说道。虽然知道裴景珩要离开,自己的心好似陷落了一角,但是知道此时不是自私的时候。 裴景珩紧紧地箍着她,那样紧,紧得李娴婉整个人都陷在了他的怀抱里。他的下巴紧紧贴着她的脑袋,许下自己的承诺,“我会尽快解决这件事情,然后接你回京。” 李娴婉在他的怀抱里点了点头,入目的是淡淡的柳絮杨花在空中飞舞,好似写着无尽的哀伤。 第171章 舍不得离开 裴景珩低头吻上李娴婉的唇瓣,二人柔软的唇瓣厮磨辗转,带着浓浓的眷恋。 半晌,李娴婉推了推裴景珩坚实的胸膛,仰头看他,“你快走吧。”她能看出这个男人对她很是不舍,她也是舍不得他的,但是心里知道不能耽误他的事情,想为他争取时间。 裴景珩抬手轻轻地用指背轻轻地摩挲着李娴婉的脸颊,好像要把她此刻的模样都刻在自己的脑海中,心里想着这件事情之后他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裴景珩牵着李娴婉的手回到了一行人落脚休息的地方。他把楼澈和很多护卫留了下来,只带了两个人走。裴景珩交代好事情,便翻身上马。 李娴婉这才发现他才带了两个人走,她站在高头大马跟前,仰头看着裴景珩,心中满是担忧,皱眉道:“你带的人太少了。” 裴景珩向李娴婉伸出手去,很快那只小手便乖巧地落进他的手心,“我不需要人保护。把人留给你,我才能放心。你也不想我处理事情的时候分心吧?”话虽这么说,想要让他不分心是不可能的,只要李娴婉不在跟前,他就会分心。 李娴婉只好不再纠结这个事情,而是说道:“保重。” “我知道。你也照顾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 李娴婉点了点头,看着面前威猛高大的男人,眼眶热热的,她从他手心里将小手抽出来,向后退了一步,仰头看他,“你快走吧。” 裴景珩居高临下一瞬不瞬地看着李娴婉,她是那样娇柔弱小,浑身带着浓浓的离情别绪,他真想留下来,将她搂在怀里安抚。 李娴婉又催促一声,裴景珩咬了咬牙关,可见额头上暴起的青筋,“我走了。” 李娴婉重重点了点头。 裴景珩又最后看了李娴婉一眼,双腿夹了一下马肚,策马而去,身后二人也跟着疾驰而去。 即将行出小路的时候,裴景珩忍不住回头看去,还看到李娴婉仍旧站在原处,看着他离去的方向。 上次是他望眼欲穿地看着李娴婉离去,此时换做她看他离开了,那种离别愁绪不好受,裴景珩不想让李娴婉深陷在那种难过情绪里。只是事已至此,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赶紧解决好京城的事情,早日跟李娴婉团聚。 在看不到裴景珩身影之后,李娴婉才回到队伍里。 楼澈向李娴婉行了礼,十分恭敬地说道:“娘子,能出发了吗?” “好。” 队伍就这样继续出发了。 如此一行人又行进了两日,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但是等他们真正进入京城地界的时候,便发现了异常,有人一直在跟踪他们。 为了甩掉这些人,他们走了很多远路,耽搁了不少日程。即使是这样,那些人就跟狗皮膏药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就在再一次被人盯上的时候,李娴婉把楼澈叫了过来,“楼将军,这样下去不行,一直有尾巴跟着,咱们总是很被动,与其躲着防着,不如主动出击。” 楼澈认真地思考着李娴婉的话,“娘子的意思是……” “他们的目标是我,我去作为诱饵把他们引诱出来……” 不待李娴婉说完,楼澈便打断道:“这绝对不可以,卑职绝不能让娘子置身险境,世子若是知道了,非得剥了我的皮不可。” 李娴婉知道楼澈不会同意,但是事情紧迫,只能耐下性子继续劝道:“跟踪咱们的这些人迟迟不动手,明显是在拖延时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咱们的人已经好几日没有给世子取得联系了。” 楼澈听到这里,眼中满是震惊,这些事情他并没有对娘子提及,娘子是怎么知道的? 李娴婉看到楼澈的神情便知道自己的猜想是对的,便接着说道:“你也知道世子很是在乎我,若是一直没有我的消息,便会认为我出了事情,到时候因为我,世子受到胁迫做出什么事情来,后果不堪设想。” 楼澈听到这里心里面很是犹豫,李娴婉说的确实在理,但是若是按照李娴婉说的,中途若是发生什么意外该如何是好。 李娴婉知道他的想法,“你放心,这件事情是我执意而为,若是发生什么事情也全然跟你没有关系。” 楼澈赶忙说道:“我并不是害怕世子责怪,只是担心娘子的安危。” “这件事情只要安排妥当了,不会有什么差错,而且我还是他们威胁世子的筹码,他们必然也不会让我受到伤害,所以我的安全没有问题,退一万步讲,就算我被人抓住了,也有自保的方法,楼将军放心。” 楼澈之前一直替裴景珩调查李娴婉的事情,还暗中保护过她,知道她用毒的本领很高,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自然相信她有自保的能力。 见楼澈依旧犹豫不决,李娴婉便在一旁催促道:“楼将军,事不宜迟,还请早做决断。” 楼澈又慎重了考虑了一下,只好答应了下来。 当晚,一行人入住了一处城镇,在夜幕降临之时,李娴婉带着灵溪佯装去街市上买东西。 李娴婉本来不愿意让灵溪跟着的,毕竟要深入虎穴,她不想让灵溪涉险,但是灵溪非要跟着,还说若是不跟着便会引起那些人的怀疑。如此,李娴婉才答应了下来。 跟踪之人见李娴婉和灵溪在街上闲逛,好似要买什么东西,他们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带头的人。 那带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们盯了李娴婉有一段时日了,但是裴景珩的人将她看得很严,他们根本无处下手。 他们接到命令的时候,主子就说了让他们伺机行事,若是能够抓住李娴婉更好,若是没有机会得手,那便紧紧地跟着他们,一边拖延他们的时间,一边找到可乘之机。 那带头之人得知李娴婉带着人单独出来了,十分激动,当即想要下命令。 但是旁边的人却提出了质疑。“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圈套,咱们跟踪了这几日,他们不可能没有察觉,李娴婉在明知道有人跟踪的情况下还出来,岂不惹人怀疑?” 带头之人沉吟片刻,反问那人道:“可若是错失了这次机会,还有把李娴婉抓住的机会吗?别忘了,咱们是签了死契的,若是不能成事,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那人便不再说话了。 第172章 那人武功极高 带头之人见状说道:“吩咐下去,从四面包抄,务必要将裴景珩的女人活捉。今日若是完成了任务,等待咱们的将是高枕无忧荣华富贵的日子。” “是。”有人领命,自去吩咐了。 李娴婉和灵溪转了几个店铺,护卫手里已经拎了好几样东西,做戏要做全套,好似她们真的是来买东西的。 一行人很快便拐上了跟楼澈约定好的街巷。地方偏僻,不会伤及无辜,而且又是回住处的必经之地,也不会惹那些人怀疑。 他们刚拐上街巷,便有很多黑衣人从墙上和房顶上飞落下来,向李娴婉一行人合杀而来。 楼澈给李娴婉安排的都是武功高强的人,但是为了能够把那群人引出来,他们收了身手,显得不堪一击,节节败退,同时私底下绝不会让李娴婉受到伤害。 带头之人在暗处观察,见双方打了半晌,仍旧没有楼澈派来的援兵,便知道对方没有后招了,一声令下,让所有隐匿的人都出来,务必不惜一切代价将李娴婉活捉。 只是他们刚冲过去,楼澈便亲自带着一众护卫从四面八方飞落下来,将那些杀手像包饺子一样合围在里面。 带头之人这才惊觉上当了,没想到楼澈的人竟然这样能隐忍,将他们诱出来才行动,真是小瞧了他们。 他大声命令道:“抓住那个女人咱们才能活命!” 众杀手闻言,赶忙向李娴婉靠近过去。只是刚才看似松懈的守卫,忽然变得密密层层,连一根针插过去都不行。 原来,那些护卫都是装的,他们当时还觉得裴景珩的人竟然是这样身手,不堪一击,实在是夸大其词,没想到真实的情况竟是他们根本就毫无反手之力。 不多时,那些杀手便伤的伤死的死,受伤的皆被楼澈的人给带回了住处,严刑拷打之下应该能问出有用的消息。 楼澈等人护送李娴婉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还好结果不错,有惊无险。 第二日,一行人便继续启程回京。没有了尾巴的跟踪,队伍行进的速度也快了,只两日的时间便来到了京城附近。 眼看着还有半日就到京城了,远远看到官道上行来一队人马,在他们身后扬起烟尘,那马蹄声震得地动山摇。 楼澈等人戒备起来,直到看到为首之人是他相熟的一个护卫,才放下心来,策马到李娴婉乘坐的马车外,“娘子,是自己人。” 李娴婉看向越来越近的队伍,皱眉说道:“楼将军,若是京城的情况稳定,世子必然是要来接我的,这些人实在是可疑。” 她很相信裴景珩,但凡他能协调的开必然是要来接她的,更何况只有半日的路程,裴景珩必然是会亲自来的。 楼澈此时也生了疑窦,让人吩咐下去,小心行事。 待那群人靠近,楼澈带了几人迎了上去,与李娴婉一行人隔开了一段距离,若是对方真的居心叵测,也能够让李娴婉远离危险。 为首之人名为杜鹏,他带着人来到近前,坐在马上向楼澈行了一礼,“楼兄弟,世子公务繁忙,命我等来接你们回去。” “不必了,娘子我们自会保护好,你们回去吧。” 杜鹏没想到楼澈竟然拒绝了,“楼兄弟这是不信任杜某?” “我不是不信任杜大哥,只是世子给我们配的人手已足,若是再添一些人,人多眼杂,混进去什么奸细就不好了。” 他这番话说完,果然看到对面人群中有人露出心虚的神情,不禁心有余悸,还好听了娘子的话,否则这些人混进来,一时之间是敌是友都分不清楚,到时候就麻烦了。 杜鹏苦笑了一下,“楼兄弟咱们可是一起浴血奋战,从刀山火海中挺过来的兄弟,你居然不相信我?” 楼澈目光沉沉,坚持自己的想法,“娘子的安危事关重大,我实在不敢掉以轻心,还请杜大哥体谅。今日回去再向杜大哥请罪。” 杜鹏见楼澈冥顽不灵,继续游说,“好,就算你不相信我,难道世子你也不相信了吗?我们可是世子亲自派过来的,为的就是助你保护娘子的安全。” “令牌呢?”楼澈此刻已经完全确定对方有问题了,也确定杜鹏不知道是何种原因叛变了。 杜鹏还要解释,便听到他的同伴说道:“杜将军,有人追来了。” 楼澈也看到了,远处正行来一队人马,为首之人一马当先,脱离队伍很远。他在裴景珩身边多年,太了解自家世子的身形,为首者正是世子本人。 杜鹏等人果然有诈,居心不良。 楼澈喊道:“保护娘子!!”他说话的同时抽出了宝刀,其他护卫也抽出刀来,严阵以待。 杜鹏见事情已经暴露,骂道:“他娘的楼澈,老子毁在你手里了!”桓王正是知道他跟楼澈关系好,所以才派他前来,谁知楼澈非但不买帐,还拖延到裴景珩带着人来。 如今只能破釜沉舟了。杜鹏一声令下,便跟楼澈等人杀到一处。 李娴婉将李雁书搂在怀里,灵溪则抽出了刀,护在他们身前。充斥在他们耳边的是兵器碰撞的声音和人负伤时发出的哀嚎。 裴景珩很快便赶到了跟前,他将挡道的人尽数砍杀,杀出了一条血路,径直来到李娴婉所在的马车跟前。 与此同时,他带的人也来到跟前,与楼澈的人呈两面夹击之势,杜鹏等人再无反手之力。 灵溪听到有人以非常快的速度靠近,那人武功极高,百军中如入无人之地,十分可怕。她大有大难临头之感,将手中的刀紧紧地握住。 李娴婉没有武功,耳力没有那么好,并不知道灵溪听到了什么,但是看到灵溪浑身充满戒备的模样,便知道情况不如乐观。“灵溪,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灵溪目光炯炯地看向车门处,头也不敢回地答道:“有人在以极快的速度靠近,那人武功极高,我不是他的对手。” 李娴婉从袖口里摸出药粉,不敢有半分松懈,灵溪的武功极高她是知道,若是连她都赢不了那人,便知道对方绝对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 她脑海中思绪乱纷纷,心噗噗跳的厉害,难道今日真的要交代在这里? 灵溪察觉到那人来到马车跟前,忽然便停了下来,她抓紧手中的刀,向那人疾刺而去。 第173章 这可是你说的 就在这时门被从外面打开,入目的是裴景珩那张英俊的脸,眼看着那刀刃直向裴景珩刺过去,李娴婉不觉惊呼出声,“小心!” 此时灵溪也发现自己要刺的人竟然是裴景珩,但是因为她以为遇到极大的危险,蓄足了力气,根本就收刀不及。那刀刃直向裴景珩的喉咙逼近。 就在千钧一发的关头,只见裴景珩轻飘飘地抬起了手,那凌厉的刀刃不知怎么就被夹进了他的两根手指间,刀刃蓄了大力,又突然遇到了阻力,只听“砰”的一声,那刀刃被生生折断了。 一场惊心动魄变故就这样平息了。 裴景珩看着李娴婉,一双眼睛好像长在她的身上一样,自是情意绵绵。 灵溪赶忙下车跪在地上,垂首道:“奴婢鲁莽,差点伤了世子,还请世子赎罪。” “你尽职尽责,没有错,起来吧。”裴景珩说着便上了马车,抬手揉了揉李雁书的脑袋,见他吓得小脸都白了,“没事了,别害怕。” 李雁书应了一声,在看到裴景珩的那一刻,他便不害怕了。 裴景珩看着李娴婉,柔声说道:“还好吗?” 李娴婉点了点头,“把你的手给我看看。” 裴景珩很听话地将大手伸了出来,李娴婉握住,方才他夹住刀刃的手指处有一道红痕,好在没有破,她这才放下心来。 看着李娴婉这样关心自己,裴景珩的嘴角压都压不住,跟个痴汉一样看着李娴婉笑。 阿书还在跟前,他便这副样子,也不知道收敛一些,李娴婉遂瞪了他一眼。 裴景珩被瞪得心中更高兴了。 看到裴景珩的视线落在李娴婉的身上,好似有话要说,便张口说道:“世子哥哥,我还是去另一辆马车吧。” 之前他跟灵溪呆在一个马车的时候,他就曾经问过,为什么不能够跟阿姐和世子哥哥在一起,当时灵溪便告诉他,世子哥哥和阿姐迟早是要成婚的,势必要经常在一起的,他也大了,不能总是缠着阿姐。 李娴婉将他搂紧,“乖乖呆着,哪儿都不要去。”外面还时不时会传来厮杀的声音,并不安全。 好在没过多久,外面便没了动静,楼澈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启禀世子,奸细全被杀死,杜鹏已被活捉。” 裴景珩隔着车窗说道:“那便好好审一审。” “是。”楼澈领命离开。 马车便缓缓行进,李娴婉想要问到底发生了何事,但是李雁书在身边,很多事情还是不要让小孩子知道的好,万一他不小心说漏了嘴,被有心人听了去,必然会给裴景珩造成很坏的影响。 而裴景珩也有很多话想要跟李娴婉说,此时抱也不能抱,亲也不能亲,只能大眼瞪小眼,实在是煎熬。 同时煎熬的还有李雁书,夹在二人中间,还不如自己跟灵溪在马车里呆着轻松自在。 他终于忍无可忍,“阿姐,我想去另一辆马车看看,我的东西落在那里了,我想去找找。” 李雁书对自己找的这个理由十分满意,但是落在大人眼里,便觉得有些蹩脚。 李娴婉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裴景珩便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也好。” 队伍便停了下来,李雁书十分满意地钻进了另外一辆马车里。 李雁书一走,裴景珩便一刻不等地把李娴婉搂进了怀里,抱着她就是一顿乱亲。 李娴婉用纤白的小手推着他俊朗的面庞,“别这样。” 最开始裴景珩只以为她是害羞了,欲拒还迎,但是很快便发现李娴婉是真的不想让他的亲。 他十分受伤地说道:“你居然不让我亲?”他们好些天没有见了,见了面居然还不给亲。 李娴婉看着他委屈的表情便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有不给你亲,只是我这几日都没有沐浴更衣,不想让你亲。”谁不想香香地出现在心爱的人面前?她这几日也就只净面洗漱,并没有沐浴,身上都要馊了,这对于极爱干净的李娴婉说实在是莫大的煎熬。 “我怎么可能嫌弃你?来,亲亲。”裴景珩说着便低头要去吻她。 李娴婉抬手捂住他的嘴巴,“不可以。你听话,等我沐浴后,你想怎么亲便怎么亲。” 裴景珩只好妥协下来,依旧被她的小手捂着嘴,只能含混地说道:“这可是你说的,别没一会儿又娇滴滴地不让这样不让那样。” 他十分喜欢李娴婉在他面前娇滴滴的模样,她越是求饶他越是喜欢。 李娴婉点了点头。 “你得答应才算数。” 李娴婉笑眼弯弯,怎么感觉面前的这个男人跟要糖吃的小孩儿似的,为了吃糖谈各种条件。 “好好好,我答应你。” “那你可以松手了吧。”裴景珩用视线示意一下放在自己嘴上的小手。 李娴婉便把小手放下,只是刚放下手,裴景珩便将她的两只小手扣在了自己身后,同时低头吻上她的唇瓣。 李娴婉偏过头去,想要问他怎么说话不算话,只是她的脑袋刚移动了一点点,后颈便被裴景珩的大手给扣住了,她根本就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裴景珩吻了进来。 他吻的那样凶那样猛,吻得那样密不透风,根本不给她逃离的机会。李娴婉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待发现无力反抗之后,只好任由他没有节制地亲吻,情难自禁地发出轻轻的唔声。 缠缠绵绵的亲吻过后,裴景珩搂着李娴婉,低头含笑看着她,“明明喜欢我亲,还要拒绝。” 李娴婉应该是喜欢他亲的,每次吻她的时候她就会乖巧地张开小口,与他缠绕在一处,浅浅地回应着,两只小手或是揪住他的衣襟,或是攀住他的肩头继而搂住他的脖颈,整个人离他那样紧,整个人都是乖的软的娇的。不过他最喜欢的还是李娴婉在亲吻的时候搂住他的脑袋,那是极度亲密才会做下的事情。 李娴婉小脸儿早就烫热了起来,此时听到裴景珩这般说,知道被猜中了心思,有些难为情地矢口否认,“我才没有。” “看来我努力得还不够,还需要好好学好好练。”裴景珩一本正经地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说得如此冠名堂皇,在说什么十分正儿八经的事情呢。 第174章 没人敢嫁给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5章 想要一个态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6章 因为你对我很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7章 只要别再折腾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8章 遂了他的心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9章 你回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0章 我也得听你阿姐的 裴景珩素来对李娴婉的话是又问必答,“回来了。”他看到李娴婉想要起来,搂着她的腰肢便把人扶了起来。 许是李娴婉蹲的时间太长了,脚下虚软,一个趔趄便歪进了裴景珩的怀里。 裴景珩扶住她的那一刻,顺势在她的耳朵上吻了一下,惹得李娴婉面红耳赤,被吻的那个耳朵跟被火烧了似的,火辣辣的。 李娴婉也有些看不懂自己的身体,明明跟裴景珩怎样亲密的事情都做了,但是面对他的亲密,还总是会脸红心跳。 裴景珩最是挑弄人的高手,明明把人弄得羞涩难耐,他却偏生不动声色,好似什么都没有做。他看着小猫说道:“哪来的小猫?” 李雁书在裴景珩出现的那一刻便向他打了招呼,此时十分兴奋地说道:“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我跟阿姐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到母猫的身影。” 李娴婉和裴景珩陪着站了一会儿,李娴婉便看向身侧的男人,“你是不是还没有用饭?” “用过了。”裴景珩说谎道。他紧赶慢赶着回来就是想着跟李娴婉一起用饭,但是回来的还是太晚了,没有赶上。他又不想打扰姐弟二人的兴致,便只好扯了谎。 只是他的心思根本就没有逃过李娴婉,相处的时间久了,她对他很是了解。她也没有给他费口舌,只对李雁书说道:“阿书,该回去了。” 李雁书也知道该回去了,毕竟明日还要去书院,要早些歇息,可是他实在舍不得这可怜的小东西,便仰头看着裴景珩,“世子哥哥,我可以养它吗?” 他虽然小,但是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懂的,问话总要问能够做主的人,而且他不想让自家阿姐难做,也不想挑起二人的矛盾。 裴景珩挑了一下眉头,温声说道:“那你可问错了人,府里都是你阿姐做主,我也得听你阿姐的。” 一句话便把李娴婉的身份给抬了上去。李雁书看到阿姐和未来的姐夫这样恩爱,心里面自是高兴坏了,便转头去问李娴婉,“阿姐,我好想养这只猫啊。” “好,只是若是母猫来了,你就得把猫还给人家。” 李雁书十分开心地说道:“放心吧阿姐,我不会让他们母子分离的。”他就是没有父母的孩子,知道其中的苦楚和心痛。 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娴婉听到“母子分离”四个字之后,心中不觉钝痛了一下,李雁书跟她一样也在时刻想念着母亲。 李雁书将小猫抱了起来,向着住处走去。他走在前面,而裴景珩和李娴婉则慢悠悠地走在后面,月光中,李娴婉的小脸儿上好似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整个人美的有些不真实。 在遇到李娴婉之前,裴景珩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见色起意的人,但是在遇到李娴婉之后,他十分确定自己就是一个深藏不露见色起意的人。 李娴婉悠闲地在庭中漫步,欣赏着夜幕中的景色,根本不知道旁边的人已经起了心思。直到她发现旁边的男人正偏头看着自己,李娴婉才察觉出不对味儿来,仰头看着裴景珩,动了动嘴唇,还不待她问出话来,便听到裴景珩说道:“阿书,你先回去,我跟你阿姐再转转。” 李雁书的注意力都在小猫的身上,只微微抬了一下头,“好。”说着便抱着小猫自顾自往前走去,灵溪和秦舟看到裴景珩的眼神也都跟了过去,此时只剩下裴景珩和李娴婉了。 李娴婉仰头看着裴景珩,“你不是还没有用饭吗?怎么……”只是她话还没有说完便轻“唔”了一声,因为裴景珩已经抱着她向不远处的角楼走去。 李娴婉小手抓住裴景珩的衣襟,蹬了两下腿,娇声说道:“你要做什么?” 裴景珩只是看了看她,嘴角的笑意漾的满满当当的,一看便是憋着坏的。 果不其然,到了墙根处,裴景珩将李娴婉放了下来,背靠着硬实的墙壁,将李娴婉箍在怀里。 李娴婉只好偎在他宽阔的胸膛上,仰头看他,月光中,他的脸轮廓棱角分明,深邃的眸子,高挺的鼻梁,还有那薄唇,俊美绝伦。在美色的诱惑之下,在裴景珩暧昧又裸露的眼神中,李娴婉心跳不稳,问出了相同的问题,但是声音明显比方才慌乱,“你要做什么?” “你说呢?”裴景珩说着便低头寻到李娴婉的唇瓣吻住。 初始李娴婉还有些抗拒,毕竟府中有不少巡逻的府兵,若是被发现便做不得人了。但是裴景珩总是有让她忘记外物的本事,渐渐的她便入了情,眼里心中只有眼前的男人,顾不得其他了。她的小手由抓住他的衣襟,变做了搂住他的脖颈,甚至还为了配合他,轻轻踮起了脚尖。 裴景珩察觉到李娴婉浑身都放松了下来,身体也软了不少,便放开对她的牵制,他那粗糙的大手先是放在她纤细的腰间,后又放在她的臀上,抓了一把。春日就是好,穿的单薄,他能够真切地感受到她姣好的身材。 李娴婉被他密不透风地吻着,止不住娇“唔”出声,却惹得裴景珩吻得更起劲儿了。 不知道吻了多久,裴景珩忽然抱着她闪身进了角楼,关上了门。李娴婉正想询问他怎么了,便被裴景珩轻轻捂住了唇瓣,很快就听到不少人的脚步声,还有兵器碰撞的声音——是府兵在巡逻。 原来,裴景珩武功高强,耳力超群,早早便听到了什么,偏生她后知后觉。 李娴婉的注意力都在外面的府兵身上,根本没有发现裴景珩那双如火的双眸。 裴景珩松开手的那一刻,便吻了过来,同时开始扯她的衣衫。方才他在外面还有所收敛,此时没有人窥见,他变得放肆多了,想要的也更多起来。 李娴婉心惊,这里虽然是在角楼里面,但是门也没有落锁,万一有人进来怎么办?她不能再由着裴景珩胡闹,遂抬起粉拳轻砸裴景珩的肩头,同时因为小嘴被某人的唇瓣堵住了,便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抗议。 只是此举根本就不管用,她凝白的肌肤很快便暴露出来。角楼的窗户都是用绵纸糊的,月光轻而易举地透进来,将室内照的很是光亮,看到彼此再轻易不过。 她的肌肤平滑若白瓷,月光下更是白灿灿得惹人。裴景珩哪受得住这样的招惹。 当即便开始扯自己的衣裳。 李娴婉赶忙按住了他的大手,娇声哄着,“别,别在这里。” 裴景珩低头吻她的唇,用干哑的嗓音哄着,“婉婉,疼疼我,好不好。” 李娴婉犹豫了两息,最终将小手拿开,同时将头偏到一边,不看他将衣衫去掉的模样。 看着李娴婉娇羞的模样,裴景珩再也毫无顾忌,吻得恣意,摸得放肆…… 第181章 你别胡说 裴景珩吻着李娴婉,同时抬起她的一条腿,上前一步,李娴婉睁大了眸子,娇“嗯”了一声,脱离开裴景珩的吻,紧紧地搂着他的脖颈,将温热凝滑的小脸儿埋在裴景珩的脖颈间。 她抱的那样紧,好像在抱着救命的浮木,毕竟她的命根子都被人拿捏住了。 裴景珩吻着她的侧脸和侧颈,同时一手箍着她的腿弯,一手搂着她的纤腰。很快女人咿咿呀呀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李娴婉咬住唇瓣,想要控制一下的,但是裴景珩却用手向下轻掰她的下颚,不让她隐忍,落在她耳边的话语,充满了挑弄,让人的心跟这副娇柔不堪的身体都跟长了野草一般,乱哄哄的。 裴景珩箍着李娴婉在角楼胡闹了半晌才消停下来,搂着李娴婉,两个人都是汗涔涔的了,但是身心却都是舒畅的。 李娴婉感受到裴景珩一点点放松,身上那坚硬的肌肉鼓囊囊跟石块儿一样。她在他的怀里扬起了小脑袋,月光下眸若秋水,“太晚了,该回去了。” “好。”裴景珩说着低头啄着李娴婉的唇瓣,不知怎么的便想逗她了,“方才辛苦你了。” 李娴婉从来不知道裴景珩这样坏,抬起粉拳捶了他的胸膛,撒娇道:“就你最坏。”其实她从来没有学过撒娇,而且在父亲母亲面前的撒娇也忘得差不多了。但是她就是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撒娇,把裴景珩哄得笑出了声,露出了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裴景珩低头吻着她,用低沉干哑的声音说道:“那你倒是说,喜欢还是不喜欢?”见李娴婉没有立刻回答,便在李娴婉的胸襟上抓了一一大把。“快说。” 李娴婉实在生得丰满,他的大手张开也不能将她罩住。 此时李娴婉真是又羞又恼,但是此时她四处清凉,衣不蔽体,实在不是嘴硬的好时候,便只好难为情地说道:“喜欢。” 裴景珩闻言,在李娴婉的脸上重重地吻了一口,“喜欢就好。” 李娴婉娇滴滴地哎呦了一声,同时用手捂住了方才被亲的地方,“你真是粗鲁,都把我亲疼了。” 裴景珩捏了捏李娴婉瓷白的小脸儿,“好好,下次注意。”他说着先是给李娴婉贴心地穿衣服,然后再是穿自己的。 等到二人都整理好衣衫,李娴婉刚迈出一步,脚下一阵虚软,险些摔倒在地上,好在被裴景珩抱住了。她方才一直是站着的,与裴景珩对面二站,或背对着他站,又不知经过多少姿势,腿弯和腿根直发软。 见李娴婉要摔倒,裴景珩心头一惊,将人搂进了怀里。 “我没事。” 只是裴景珩可不听她说这些,俯身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向角楼外走去。 李娴婉也不再迁就,那事之后,她真的虚软的厉害,只想坐着躺着,半分是不想动弹。 二人边说着话边回到了用饭的正厅。裴景珩将李娴婉稳稳放在椅子上,十分霸道地说道:“乖乖陪我用饭。” 在远远看到裴景珩抱着李娴婉回来,宋嬷嬷便让人把饭菜热上,其实饭菜一直是放在笼屉上温着的,此时只需要再添把火就好了。 见饭菜还没有端上来,裴景珩便拿起李娴婉的小手,在手心里把玩着,跟李娴婉说话。等到宋嬷嬷带着侍女端来饭菜的时候,便看到世子正在跟娘子说话,两个人都带着笑意,情意绵绵。 见有人来了,李娴婉将小手从裴景珩的大掌里抽出来,裴景珩也只好坐正了身子。 宋嬷嬷带着侍女将饭菜摆在了桌案上,“启禀世子,这是娘子亲自做的饭菜,您尝尝。” 她说着便带着一众侍女退了下去。 裴景珩满脸惊喜地看着李娴婉,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这都是你做的?”这些饭菜看着就很好吃,而且花样绝对不输那些厨娘,却没想到是李娴婉做的。 李娴婉看着裴景珩这副模样,将筷子递给他,笑道:“你别这样,这样会显得我什么都不会做。” 裴景珩接过筷子,“怎么会呢?你可是会做很多事情。不过我还可以教教你别的事情。” 李娴婉十分天真地说道:“什么?” 裴景珩带着坏笑,“等回房了,你就知道了。” 李娴婉这才后知后觉,弄明白他要教的是什么东西,不觉红了脸,赌气道:“你别胡说,谁要学那劳什子。” 裴景珩一脸玩味地看着她,“我说什么了,你就红了脸,还生了气,又不往好处想了是不是?” 李娴婉愣住了,裴景珩只说回房教她,可半句没说是有关床笫上的事情,实在是她多想了,只是他那个坏笑是怎么回事儿?若不是他那样笑,她也不会上当受骗。 裴景珩抬手,用手指轻轻抵了抵李娴婉光洁的额头笑道:“不知道你这小脑袋瓜里天天在想些什么。” 李娴婉嘟了一下唇瓣,“我可什么都没有想。”明明成日想那种事情的是他,眼下倒站在了制高点来指责她了,实在是没脸没皮。“快吃饭。” 其实不用等李娴婉提醒,裴景珩便迫不及待地夹了菜放进了嘴里,入口轻嚼,又稍稍睁大了眼睛,“好吃。”说着便又迫不及待地吃第二口。 李娴婉眼看着裴景珩在她面前把饭菜以最快的速度吃完了。裴景珩一抬头便看到李娴婉怔愣的神情,遂拿起软巾擦着嘴,“你是不是想吃了?”他方才问过李娴婉的,她明确表示不吃了,他才风卷残云地吃完了。 “我没有。只是觉得……”李娴婉害怕打击到裴景珩,便猛然转了话头,“咱们回房吧。” 裴景珩怎么会轻易放过她,把擦好嘴的软巾放在一边,一把将身侧的李娴婉箍在怀里,眼中满是威胁,“你给我好好说。” 李娴婉抿了一下唇瓣,只好说道:“我只是觉得,你怎么那么能吃。” 原来说的是这个,裴景珩在李娴婉的腰间轻轻挠了一下,“我确实能吃。”他说着视线便落在李娴婉的衣襟处。 李娴婉赶忙用胳膊搂住前胸,“登徒子。” 这还是她第一次说裴景珩是登徒子,说完便后悔了,害怕裴景珩要发疯地惩罚她。 裴景珩自顾自点了点头,“说的不错,那我可不能虚妄了登徒子的名声。” 李娴婉再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祸从口出了,她想替自己找补几句,只是裴景珩根本就不给她机会,抱着她便向内室的方向走去。 第182章 全听你的 李娴婉本以为裴景珩把她抱到内室里又不做好事了,但是还好他只是把她抱到浴房里,让她沐浴。而且把她放下之后便走了,这番操作把李娴婉都给惊住了,因为每一次他都要缠着留下一起沐浴的。 沐浴过后,裴景珩给李娴婉擦干了头发,才去浴房沐浴,只是没过多久便出来了。见李娴婉靠坐在床头看书,便钻进被窝,趴在李娴婉的身上,头枕在李娴婉的怀里,闻着独属于她的香味儿。 李娴婉依旧拿着书,低头看着他,“你要干嘛?” “想让你抱我。”裴景珩略带撒娇地说道。不仅她学会撒娇了,裴景珩也会时不时跟她撒娇,李娴婉觉得自己撒娇得这样自然,跟耳濡目染是分不开的,这都多亏了裴景珩。 看到一个八尺男儿在自己怀里撒娇,李娴婉便觉得心里面满满当当的。她将书放在一边,搂住裴景珩,小手轻轻地抚摸他的脸颊和发丝。 裴景珩在李娴婉的怀里感觉到无比幸福。“婉婉,明日会有绣娘来给你量身,做新娘的嫁衣。” 李娴婉手上一顿,“这么快。” 裴景珩不满地仰头看她,“你是不想跟我成婚吗?” “没有,只是觉得有些不适应。”说实话,她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却马上就要做人新妇了,而且做人新妇没多久便要生孩子。成婚倒不是她怵头的,比较怵头的便是生孩子,那可是女人的鬼门关。 裴景珩拿着她的手,揉捏着,“慢慢就适应了。” 自从李娴婉入了御景园,他便开始着手布置婚事,即使是李娴婉逃走的那几个月他也没有让人停下来,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这个东风便是李娴婉。 见裴景珩在她怀里仰头凝视着她,李娴婉抬手揉着他英俊的脸颊,“你看什么看?” 裴景珩喉结滚了滚,“婉婉,十日之后便是黄道吉日,咱们在那一天成婚如何?”他一直想要跟李娴婉说这件事情,但是又害怕李娴婉不愿意,所以拖来拖去,才拖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他想早些把人娶到手,这样心就安了。 最近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心中总是有种隐隐的害怕,这么多年都没有过的感觉,却在最近出现了。他总是预感着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他最重视最让他牵肠挂肚的便是李娴婉,不敢有一点点掉以轻心。 “十日之后?是不是太早了。”李娴婉眉头皱了起来。 裴景珩闻言,便再也坐不住了,从李娴婉的怀里起身,坐在她的对面,牵着她的手,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汗。“婉婉,你是不是不爱我?” 看着裴景珩紧张的模样,深邃又带着警惕的眸子,在加上那出了汗的手心,李娴婉心疼了起来,“我没有不爱你,只是觉得有些太快了,而且你成婚是大事,会有很多事情需要准备。” 裴景珩往前挪了挪,剑眉皱了起来,“这些我都准备好了,不需要你操心,你只要踏踏实实做我的新娘子就好。”裴景珩顿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婉婉,你是不是在害怕什么?” 李娴婉只好看着裴景珩,“我确实害怕。我害怕生孩子,我害怕疼。” 裴景珩松一口气,原来她是在害怕这个,他将李娴婉搂在怀里,“傻丫头,你若是不想生孩子便不生,我想要的人是你,不要孩子也没关系,咱们可以从族人中过继一个孩子来。”不知多少人争着抢着想要做他的孩子。 李娴婉仰头看着他,“我不是不想跟你生孩子,但是得准备一下。”她不想一成婚就生孩子,当然也不想裴景珩没有自己的孩子,她也做不到那样自私。 裴景珩低头看着她,脸上皆是温柔的笑意,“好,全听你的。那十日后,要不要跟我成婚?” 如此李娴婉便找不出不成婚的理由了,在裴景珩期待的目光下,她点了点头。 裴景珩低头吻上她的唇瓣,半晌才分开,“婉婉,你终于要彻彻底底属于我了。” 说着便又开始吻她,边啄她的唇瓣边诱惑着说道:“婉婉,我来教你一些东西好不好?” 李娴婉本是闭着眼睛的,此时睁开来,便看到眼前那张放大了的男人的俊颜,“什么?”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裴景珩说完继续亲吻她,只有把她的情绪挑起来,她才能够有求必应。 翌日清晨,李娴婉醒了过来,她是面向床帘侧躺着的,身侧已经没有了裴景珩的身影,他的枕上还放着裴景珩为她准备的干净衣衫。裴景珩应该是去外面练剑,或者是上朝去了吧。 一想到某人,她的脑海中便不知不觉地想到昨夜的种种。裴景珩躺在床上,而她坐在他的身上,自己的软腰还在某人的大掌中。波涛般沉浮中,是裴景珩越来越红的脸,他很快便像野兽般低吼。 后面的事情自是水到渠成。 那样亲密的事情,李娴婉只是想着,心头便扑腾腾跳个不停,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裴景珩,毕竟昨夜他是观赏着的姿态,最初的时候,她是上位者,占据着主导,而裴景珩则任由她欺负。 李娴婉在床上躺了片刻才坐起身来,这才看到干净的衣衫上面还落了一张纸,上面有遒劲的一行字:昨夜,你的裴郎很喜欢。 李娴婉脸上瞬间火辣辣的了,他今晨必然是想到了昨夜的事情,还特意给她留了纸条,可见不是一般的喜欢了。 这个男人真的是…… 李娴婉穿好衣裳之后,便将团了的纸条扔到了香炉里面。守在外面的灵溪听到声响,恭敬地说道:“主子,奴婢要进来服侍吗?” “进来吧。” 灵溪便带着侍女进来服侍,她边给李娴婉梳头边说道:“主子,宫中的绣娘来了,在外面等着给您量体做衣裳。” 李娴婉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这才想到昨夜裴景珩给她说过这些事情,只是不知道裴景珩竟然是从宫里请的绣娘。裴景珩对这件事情也实在是太上心了。 等到梳妆过后,李娴婉用了点早膳,便在暖阁见了绣娘。绣娘不只来了一个,竟足足来了四个,这已经是极大的体面了。 宫中出来的绣娘不仅技艺高超,而且说话也动听,都把李娴婉夸的有些难为情了。 量过身子之后,李娴婉便坐到书房里作画,以前她是靠着作画谋生,现在则完全变作了一种喜好。 傍晚,裴景珩回来了,非带着她去集市上玩儿。 第183章 终于知道心疼你男人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4章 早些要个孩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5章 听话 裴景珩眸色沉沉,李娴婉很害怕生孩子,这个方法根本就不可行。 林知予写好调理的药方,给了裴景珩,嘱咐了几句便带着其他两个太医离开了。 裴景珩回到内室,李娴婉已经睡着了,但是睡得并不踏实,额头上脖颈里都冷汗,眉头也是紧皱的,很是难受。 她好不容易睡着,裴景珩不敢打扰,便坐在床沿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直到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声响,裴景珩便看到灵溪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面放了一碗暗棕色的草药,同时还有一小碟蜜饯。可闻到浓浓的药草的苦味儿。 裴景珩接过药婉,让灵溪退下了,拿起汤匙轻轻搅拌着,小心翼翼的,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害怕把李娴婉给吵醒了。 等到药差不多凉一些之后,裴景珩舀了一点药,放在唇边试了试。 虽然只是尝了一点,但是那种苦涩却充斥在嘴里。其实他也喝过更苦的药,只是却舍不得李娴婉喝这样苦的药,他怎么样都可以,但是到了李娴婉这里,他便心疼的不行,总想把她娇养着。 裴景珩将药碗放在一边的桌案上,俯下身子凑到李娴婉跟前,抬手轻轻地抚摸着李娴婉的小脸儿,“婉婉,起来喝药。” 连叫了几声,李娴婉才软软嫩嫩地醒转过来,眼睛微红,满是迷茫。 “喝完药再睡。”裴景珩柔声说道。 李娴婉搂住裴景珩的脖颈,下一刻便被裴景珩给搂抱了起来,歪在他的怀里。 裴景珩坐在床边搂着她,长臂一伸便把药碗拿了过来,圈着她,将药碗递到她的嘴边,“有点苦。” 李娴婉小手轻轻攀住裴景珩拿药的胳膊,皱着眉把药给喝了下去,刚喝完,裴景珩便把蜜饯塞到她的嘴里。 李娴婉偎依在他的怀里,小手无力地放在他的腰间,任由裴景珩给她喂了好几个蜜饯。 裴景珩低头吻她的额头,“有没有好一点点?” 李娴婉在她怀里“嗯”了一声,“我想躺着了。” 裴景珩把李娴婉扶躺在床上,坐在床沿,轻抚她的脸颊,把汗湿的头发捋到一边。“睡吧。” 李娴婉轻轻“嗯”了一声,缓缓闭上了眼睛,方才睡了一觉,终于没有那么疼了。 她躺着躺着察觉到身侧有了动静,睁开了眼睛。 裴景珩以为她睡着了,本来想着去沐浴,方才他跟着着急,也出了一身汗,跟李娴婉躺在一处,怕被嫌弃。此时看到她醒过来,眼中是依依不舍。 “不想我走?”裴景珩的声音温柔极了。 李娴婉点了点头。 “我还没沐浴。” “抱抱。”李娴婉声音软软的,好像一只小手轻轻地拨弄着裴景珩的心。 裴景珩脱了鞋躺在李娴婉身侧,把人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疼痛一直持续到半夜,李娴婉才好转一些,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日醒转过来,李娴婉发现在裴景珩温暖的怀抱里,裴景珩很忙,她很少在清晨醒着的时候见到他。 此时裴景珩仍旧陪着她,李娴婉已经知道个七七八八了,必然是担心她,所以才没去枢密院。 李娴婉心里不禁暖暖的,其实她之前也这样疼过,只是身侧却没有人照顾,只能忍着,若是晚上的时候还好,忍上一晚上就过去了,最害怕的就是给太夫人和大夫人请安的时候,或者是陪着国公府的小姐早课的时候,即使再疼也得忍着,面儿上还得堆着笑容。 裴景珩感受到身侧的动静,低头看着李娴婉,“还疼吗?” “不疼了。你快去处理公务吧,别耽误你的事情。” “我在家处理公务也是一样。你不用担心。”裴景珩抬起李娴婉的小脸儿,低头吻她的唇,“听话。” 她的面色虽然恢复了一点红润,但是仍旧写满了憔悴。 李娴婉知道裴景珩若是打定主意的事情,她再劝也是无用,只好不再说什么。 这一日,两个人自是腻味在一处。李娴婉因为不舒服,在床上躺着,裴景珩则在窗边的软塌上处理公务。 他处理一会儿公务便去床上跟李娴婉躺一会儿,两个人躺着说话,要多腻歪便有多腻歪。 一连几日李娴婉都跟裴景珩过着神仙眷侣般的日子。裴景珩外出处理公务的时候,李娴婉要么去青伞记,要么就在家里呆着,或者是去国公府里给太夫人和大夫人请安。 裴景珩必然是在中间协调了什么,太夫人自不必说,大夫人对她的态度也很是谦和,甚至还说让她跟着学习治家之道,还说裴景珩将来是要继承爵位的,到时候她就成了国公府主母,很多事情都需要她做主,必须尽早准备。 话里话外已然承认了她要跟裴景珩成婚的事实,把她当作未过门的儿媳妇一样看待了。 好似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在她跟裴景珩成婚的前三日,李娴婉从青伞记里出来,迎面便碰上一个人,竟然是多日未见的裴昭野。 他黑了瘦了,脸上还有一道伤疤,但是整个人更壮实了。 秦舟看到是裴昭野,跨步挡到李娴婉前面,如临大敌,满脸的戒备。 之前他让娘子见了裴昭野,世子很是生气,当时若不是娘子求情,恐怕自己免不了好一顿责罚。 裴昭野并没有闹事,而是看着李娴婉说道:“婉儿,你是不是在查你母亲的下落?” 李娴婉心头猛的一颤,她确实在找母亲的下落,甚至还去了镖局,让他们调查。 没想到裴昭野初来乍到,竟然知道这件事情。 秦舟害怕裴昭野花言巧语将李娴婉蒙骗了,不等他继续说下去,便说道:“七公子,有什么事情等到世子回来再说吧。” 裴昭野无视秦舟的存在,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李娴婉,“我知道你母亲的下落。” 李娴婉心头砰砰直跳,“我母亲在哪里?” “她现在很安全,你要去见她吗?” 秦舟赶忙说道:“娘子,这是一个圈套,您不能上当。” 裴昭野害怕李娴婉犹豫,从手里拿出一个吊坠,“婉婉,你总该认识这个吧?” 第186章 婉婉,不要嫁给裴景珩 看到裴景珩手中那破旧的吊坠,李娴婉当场便红了眼睛。 那吊坠是她刚学习女红的时候跟着母亲做的,是她第一个成品,母亲很是珍视,一直留在身边。这么多年再次看到,李娴婉激动不已,带着哭腔说道:“我母亲现在在哪里?” “你跟我来。” 李娴婉太想知道母亲的下落了,秦舟根本就拦不住。他只好让人将这件事情尽快禀报给世子。 李娴婉身边被裴景珩派了很多暗卫保护,所以想找个人报信,再简单不过了。 李娴婉跟着裴昭野上了马车,秦舟、灵溪以及从暗处出来的几个暗卫紧紧护在左右,心里面盼望着世子赶紧赶过来,若是娘子有个三长两短,不是他们能担待得起的。 马车停在京城郊野的一处客栈,李娴婉跟着裴昭野上了楼,她的眼睛胀胀的,心口咚咚跳个不停,尤其是站在裴昭野指着的房门前,李娴婉感觉自己喉咙干哑,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一般。 她颤抖着手敲响了房门,听到里面传出陌生的声音,“进来。” 李娴婉停顿了片刻,不是她害怕见到自己的母亲,是害怕若不是自己的母亲,会很失望。 最终她还是将房门推开,入目的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妇人,她一边的脸和脖颈被烧伤了,肌肤上是如虫子般歪歪扭扭可怕的伤痕。 但是那双熟悉的眼睛,还有那半张熟悉的脸,让李娴婉一眼就认出是自己的母亲。 她的眼泪瞬间便模糊了双眼,豆大的泪珠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地往下滚落,哽咽出声,“母亲。” 刘氏也是泪眼婆娑,“婉婉。” 母女俩很快便抱在一起,掩面痛哭。 裴昭野将门从外面关上了,给母女俩留足空间。秦舟和灵溪看到房内的情景,就算是想要阻止也是不忍心。 母女俩抱头痛哭了半晌,才稍稍平复了情绪。二人坐在桌案前的凳子上,牵着手看着对方。 刘氏最先说道:“你弟弟还好吧?”她的眼睛肿肿的,说话声音也是囔囔的,带着不自然的干哑。 李娴婉听到自己母亲这样的声音,泪水又不禁滚落下来,大火烧坏了她的嗓子,让她说话时总是带着开水壶一样沙哑的声音。 在那样的火海中,被烈火灼烧,不知道她是怎么过来的。 她擦掉眼前的泪水,害怕泪水模糊了双眼,就看不见自己那日思夜想的母亲了。 “弟弟很好,他现在在书院里念书,书念的也好,夫子很喜欢他。而且他还特别乖巧懂事,还跟着人练武,身体也好了很多。” 刘氏含泪点了点头,“这些年苦了你了。” 李娴婉摇了摇头,与母亲比起来,她好好地活着,不愁吃穿,再看母亲,不仅受了重伤,肌肤粗粝,手掌粗糙,才三十多岁,便已经生了华发,她哪里算得了苦呢? “我让人把阿书叫过来。”李娴婉想要起身去吩咐人,却被刘氏给拦住了。 “不要去!”她神情紧张,抬手捂着自己的脸,“我这副样子还是不要吓着他了。” 李娴婉想要出口安慰,但是看到母亲十分焦躁,手指死死地掐进肌肤里,好似下一刻便会歇斯底里,她赶忙扶着她的胳膊说道:“好好,婉婉不去叫弟弟,母亲别害怕。” 她鼻尖酸酸的,眼前也蒙上了雾气,记忆中的母亲是那样温柔,脸上总是带着笑意,说话声音那样温柔好听。可是现在呢,好似完全变了一个人,她怎么都不能把眼前的母亲和记忆中的母亲重叠在一起。 这几年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听到李娴婉这样说,刘氏情绪平复了很多,她猛然想到了什么,紧紧地抓住李娴婉的手,抓得她生疼,“婉婉,不要嫁给裴景珩。” 李娴婉感觉浑身都受到了重重地打击,舌头都有一些打结,“为,为什么?” 刘氏神经好像弦一样紧紧地绷着,“因为他是你杀父仇人的儿子。” 这句话好像重锤一样重重地锤在李娴婉的身上,除了震惊便是心痛,心痛到好像灵魂都要从身体里飘散出去。 “不可能。”李娴婉是接触过英国公的,他虽然待人古板,但是他公平公正,是个正人君子。若非如此,也不会培养出裴景珩这样的人。 刘氏见李娴婉不相信,胸口一起一伏,猩红的眼睛好像要喷出火来。她的手越发使劲地抓着李娴婉,指甲嵌在她手上的软肉里。 李娴婉能够感觉到被自己母亲抓住的地方,有丝丝缕缕的疼痛传来,可是她根本顾不得这些,她希望这一切都是误会,是自己母亲搞错了。 “婉婉,难道你连母亲的话也不听了吗?你的父亲是被人下了药,然后再投入河中活活淹死。” 李娴婉脑海中浮现出父亲惨死的样子,又不自觉地想到父亲把她托在脖颈上带她逛街的场景……好多画面,一股脑儿地涌了过来,让李娴婉的心也碎得零零落落了。 见李娴婉满目哀伤,刘氏松开了她的手,知道若是不把将这件事情讲清楚,李娴婉是不会相信的。只好再一次揭开那时不时往外渗血的伤口。 “当晚有人纵火,我想去找你跟阿书却被掉落的横梁砸中,没有办法动弹,他们都以为我死了,没有顾及我,在我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我看到了纵火的人。等到我再次醒来,发现被人救下了,虽然身上有大面积的烧伤,但是好歹活了下来。等我的伤稍微好了一些,我就去找你跟阿书,却杳无音。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无意中遇到了纵火的人。我一路跟踪,却发现他是在英国公跟前效命的。所以我便开始怀疑杀你父亲的是英国公。后来,我拖着病体几经辗转才得知因为你父亲发现英国公私采铜矿,想要上报朝廷才被杀人灭口的。你父亲老实巴交,从不与人结怨。他的死若不是英国公所为,还能是谁?” 李娴婉一直都知道父亲的死另有原因,却没想到是这个。父亲十分耿直,若是发现有人私采铜矿必然会上报朝廷。而制造钱币需要铜矿,事关国家命脉,若是有人私采铜矿,被朝廷发现,便是灭门的大祸,为了自保,确实是能让人做出杀人灭口的事情来的。 而这件事情又实在是蹊跷,单凭纵火的人效命于英国公便下了定论,确实有失妥当,所以这件事情还需要好好调查。 第187章 若是有违此誓不得好死 刘氏说完,害怕李娴婉不相信,抓住她的手,精神十分紧张地说道:“婉婉,你不相信母亲说的话吗?” 李娴婉看着自家母亲十分紧张的模样,情绪也十分激动,她虽然跟母亲相见的时间不长,但是也知道她情绪应该是出现了问题,绝对不能再受刺激,于是说道:“母亲,我相信你。” 刘氏的眼中这才有了光亮,又一脸期待地说道:“那你不要嫁给裴景珩好不好?” “好。”李娴婉答道,她想先稳住自己的母亲,等到事情调查清楚再说。她心里也知道若是真如母亲所说,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与裴景珩在一起了。她心里面不禁有些难过,为什么想要跟心爱的人在一起这样难,要经受这样多的磨难。 刘氏害怕李娴婉反悔,“那你发誓。” 李娴婉犹豫了一下,抬起手,“我李娴婉对天发誓……今生再也不与裴景珩在一起,若是有违此誓不得好死。” 她在发誓的时候停顿了的一下,心中默念着“若是裴景珩是杀父仇人的儿子”。 只是她自己知道,刚好听到这句话的裴景珩不知道她在发毒誓的时候给自己有了这个设定。 当他推开裴昭野走到门口的时候,刚好听到李娴婉说的话,他的脚步当场就顿住了,感受着万箭穿心之痛。 他千辛万苦得来的人,掏心掏肺对待的人,竟然为了不跟他在一起,发了这样的毒誓,让他如何受得了? 他推开门,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娴婉。 李娴婉也看到了他,他的脸上是受伤,是难过,是不可置信的神情。她从来没有看过裴景珩这个样子,心也跟着揪着疼,自己母亲就在身边,她没有办法解释,更没有办法出口安慰。 刘氏最初是一脸迷茫地看着裴景珩,但是看到裴景珩和李娴婉的神色之后,便猜出了裴景珩的身份。她紧盯着李娴婉,害怕她会跟着裴景珩离开,害怕她忘记方才的誓言。 裴景珩从李娴婉的脸上移开视线,他现在很伤心很难过,但是还保留着理智,也把握着分寸。 他向刘氏行了一礼,“伯母,伯父之死是否与家父有关,这件事情还需要调查,还请伯母能给我一些时间,若真是家父所为,我定当给伯母一个交代。” 刘氏冷哼一声,眼睛好像淬了毒一样看着裴景珩,“话说得好听,你如何交代,是杀人偿命,杀了你父亲吗?” 裴景珩没有说话,若是实实在在是他的父亲派人杀了李娴婉的父亲,这件事情确实十分难办,一边是他的父亲,一边是他心爱女人的父亲,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以前的他雷厉风行,杀伐果断,但是一遇到李娴婉的事情,他就变得束手无策了。 但是裴景珩知道他绝对不会让李娴婉受委屈,“伯母,我现在还不能向您保证,但是我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这一路行来,刘氏见惯了人性的恶劣和人心的狡诈,有些人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不折手段,花言巧语,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李娴婉看到刘氏还要说什么,赶忙看着裴景珩打断道:“你先走吧,这件事情以后再说。”李娴婉害怕刘氏会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将来若发现是一场误会,到时候便不好相见了。 裴景珩看向李娴婉,伤心不已,肝肠寸断,她的母亲出现了,他便像一块儿破布一样被她抛弃了,她不仅不愿意跟他在一起了,还要赶他走。 李娴婉知道裴景珩是误会了,但是母亲在身边也解释不了,只能先对不住他了。 李娴婉见裴景珩立在原地,只好露出请求的神情。 裴景珩只好向刘氏行了一礼,退了出去。一出了门便看到裴昭野正用黑漆漆的眼睛看他,裴景珩只是淡淡看了对方一眼,便向楼梯处走去。 只是很快便被裴昭野拦住了,“你是不是很恨我?” 裴景珩冷冷地看着他,无喜无怒,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这样也好,你让我对你的最后一点点愧疚都没有。李娴婉是我的女人,谁也改变不了,当然这些人中也包括你。” 多日未见,裴昭野看着那个自己一直当作标杆的男人,心中有恨同时也有对强者的屈从感,但是他当然不能把这种感觉表现出来,而是梗着脖子说道:“你以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婉儿还会跟你在一起吗?” “婉婉会不会跟我在一起,不是你一个外人能操心的事情。”裴景珩说完这句话,抬手将他推了个趔趄,迈步离开。 裴昭野看着那个渐行渐远身形伟岸的男人,心中并没有想象中的快活。 他当时在边塞得知李娴婉离开国公府的消息,便想早裴景珩一步找到李娴婉。 可是李娴婉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信。直到两个多月之后他才得到李娴婉的消息,于是快马加鞭赶过去,中途跑死了两匹马,却还是晚了一步,裴景珩早一天找到李娴婉的下落,二人浓情蜜意,已然尘埃落定。 他真的很不甘心,但是不甘心又有什么用呢?李娴婉和裴景珩当晚便和好了,还一起在城中游玩。 他像一个失败者一样远远地看着裴景珩陪在李娴婉身边,两个人有说有笑,就好似亲密无间的夫妻一般。 他心痛极了,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裴景珩应该是一早就知道李娴婉的消息,又或者李娴婉一直在他的监控之中,若非如此,他怎么能够这么快,这么精准无误地把人找到。 此外,他之所以能够找到李娴婉,应该也是裴景珩向他透了消息,为的就是让他找来,好让他看到他们亲密的模样,从而让他死心。 裴景珩实在是太心机深沉了,与这样的男人相处好的时候还好,若是有一天不爱了,李娴婉可能被虐得渣都不剩了。 裴景珩如此有心机,如此精于算计,李娴婉又那样单纯,他们实在不应该在一起。 可是他又以什么身份去阻止,有什么能力去阻止呢? 不过,在得知裴景珩要迎娶李娴婉的时候,他还是从边塞回来了。边将无诏回京,知道了肯定是被杀头的,可是他顾不得这些,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若是他不为之努力一回,必定会终身遗憾。 回京的途中,他在一处官邸留宿,当地的官员为了巴结他,说有人状告英国公,而且还涉及到人命。 裴昭野本不想搭理,毕竟嫉妒国公府,想要把国公府搞垮的人比比皆是,但是一听涉及到人命,他还是决定听一听这个事情。 第188章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9章 不知道拿她怎么办 李娴婉刚离开青伞记,裴景珩便出现在街角,正远远地看着她,此时外面正下着蒙蒙细雨,他没有打伞,衣服都淋湿了,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整个人狼狈又可怜。 李娴婉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心如刀绞,举着伞迈步走过去,给他打伞。 不待李娴婉说话,裴景珩一把将她搂在怀里,与她交颈而拥,伞掉落在地上,溅落起白色水花。 下一刻,裴景珩便把李娴婉打横抱了起来,快步拐进街角的一个院子,径直去了主屋。 楼澈等人关了院门,各自退去。 裴景珩一进主屋便把门自内关上了,李娴婉脸上也沾了雨水,衣服也湿了,紧紧地贴在身上,露出她凹凸有致的惑人身材。 李娴婉张口想要问裴景珩为什么在这里,只是还没有发出声音,便被裴景珩用唇重重地堵住了嘴巴,深深地吻了进来。 裴景珩以为李娴婉是想说跟他分开的事情,毕竟那个离开他的誓言犹在耳边,折磨得他体无完肤。他不想听,只想着身体力行地惩罚她,惩罚她为何这样无情无义,别人几句话便把他轻而易举地抛弃了。 李娴婉几次都想解释的,但是每次只要她想张口,裴景珩便会狠狠地吻她,密不透风地吻她,好像要把她吃掉一般。 如此李娴婉便猜出他的心思,心想着今日让他伤心了,让他发泄发泄也好。 只是她很快便害怕了起来,裴景珩猩红着眼睛,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动作粗鲁猛烈,对她的求饶不管不顾,甚至对她的眼泪也视而不见,他以前总是顾及她的感受,从来不会这样。 直到李娴婉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裴景珩才好似忽然醒转过来,他整个人都愣住了,看着李娴婉浑身凝白的肌肤泛着粉润,小脸儿也是绯红一片,有情动,还有哭泣落下的痕迹,好似一个精致的瓷娃娃,一碰就碎的模样。 裴景珩心揪得生疼,他虽然很生气,但是依旧不能狠下心来惩罚她折磨她,她只要一哭他便显得局促不安、手足无措了。 他倾身搂住李娴婉,一点点亲吻她的面颊,一遍一遍唤着她的名字,心里却不知道拿她该怎么办。 他这一日都好似生活在炼狱之中,备受精神的折磨和身体的璀璨。李娴婉已经打定主意要离开他了,他该怎么办,他能怎么办?他心里盘算着很多方法,最终决定的便是把人强娶了,即使是拿她的弟弟和母亲要挟她也在所不惜。 所以他让人在青伞记的附近租了这座院落,准备住下来,成婚之前他要亲自盯着李娴婉,到成婚那一日,绑也要把人绑上花轿。 到时候,李娴婉必定是要跟他闹的,没有关系,到时候他有了名分,就算闹破天去,他咬死不和离,李娴婉便一辈子都是他的女人,贴着他的标签。 他心中的恶已然全部放出来了,为了困住李娴婉,他愿意做那个强取豪夺的恶人。 他也打定了主意,要好好在床笫上好好惩罚李娴婉,即使她百般求饶,他也绝不心软,绝不停下来。 只是李娴婉刚刚呜咽出声,裴景珩便受不了了,不能再继续,而是搂着人哄。 “婉婉,不要离开我。”裴景珩吻着她的眼睛鼻尖和唇瓣,丝毫没有方才的粗鲁,又变作十分温柔的模样了。 李娴婉轻轻的哽咽着,她的眼泪顺着眼尾滚落下来,心中有言不尽的委屈,她明明是要解释的,可是他二话不说,就把她欺负成了这个样子,还多次用唇堵住她的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她本来是要顺着他的,想要让他好好歇歇火,但是实在是受不住了,这才哭了出来。她现在才知道原来裴景珩不收着力的模样这样可怕,以前种种她都承受不住,此时只感觉要死了过去。 李娴婉推着他的胸膛,裴景珩只好撤了出来,躺在她的身侧,将人搂在怀里。 李娴婉想要转过身背对着他的,奈何裴景珩用粗糙的大掌按住了她的肩头,不让她转身。 裴景珩贴着她的耳朵,柔声说道:“婉婉,乖。” 李娴婉心道她才不要乖呢,但是又实在拗不过她,转不过身子,只好转过头去,她不时地哽咽着,显得那皙白的天鹅颈越发脆弱了。 裴景珩搂着她,额头贴着她的脑袋,“婉婉,你实在是太狠心了,就这样问都不问我一句,不分青红皂白便判了我的死刑,你为了离开我还发了那样的毒誓,你是半点都不在乎我的感受。”他声音破碎,带着浓浓的哀伤。 “那你呢?你又可曾听我解释过一句?”李娴婉哽咽着说道。 一句话让裴景珩重燃了希望,原来她不是要提离开的事情,裴景珩抬头看着李娴婉,“你,你要跟我说什么?”素来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的的男人,遇到在乎的人、在乎的事情,说话都有一些不利索了。 可是李娴婉现在被他弄得浑身酸痛,被他蹂躏过的肌肤,到现在还有浅浅的微疼。 见李娴婉一句话都不说,只默默地流眼泪,裴景珩低头吻着她的脸,“婉婉,乖,方才是我不好,你打我骂都好,不要不理我。” 但是李娴婉依旧不搭理他。 裴景珩心里感觉到一阵害怕,他几乎没有跟李娴婉发生矛盾过,更不舍得她生气,所以两个人在一起总是笑的亲密的。此时李娴婉打定主意要不理他了,他束手无措,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裴景珩抬手想要把李娴婉的小脸儿扳过来,想让她看着自己。但是李娴婉梗着脖颈,怎么都不把脑袋转过来。 裴景珩的大手哪里敢使劲,哄着她,吻着她,仍旧是无济于事。李娴婉不理人的时候,还真是让他害怕。 他似乎预感到,给李娴婉用巧取豪夺那一套根本就不管用,因为李娴婉但凡哭一下,他便受不了了,根本就狠不下那份心。他这些年在战场的历练,在官场上的摸爬滚打算是白费了,李娴婉的几颗眼泪就让他偃旗息鼓,溃不成军了。 “婉婉,不要吓我,你好歹理理我,给我说一句话好不好?” 只是等来的还是李娴婉的沉默。 裴景珩眉头拧成了疙瘩,将脸贴住李娴婉的脑袋,“婉婉,你都不知道我这一日是怎么过的,我感觉都要死了,跟魔怔了一样,站在街角看着青伞记,想等你出来,见一见你。可是你好久都没有出来,甚至都没有派人出来给我解释上一句,我心要碎了。我害怕失去你,若是失去你我该怎么办,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没了意义。婉婉,你真的是把我的魂魄都要抽走了,让我变得根本不像自己了。” 第190章 跟你没有关系 李娴婉虽然生气裴景珩的粗鲁,但是最终还是心软了,把脸转过来,看着面前的男人。 裴景珩看着李娴婉委屈巴巴的小模样,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都是我不好。” 李娴轻轻摇了摇头,其实也没有疼,自己身子根本就承受不住,那种极度的感觉好像烈焰一样要将她灼烧殆尽了。 她变得癫狂,变得不受控制,好似濒临死亡一般,所以才止不住哭起来。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也不会有什么事情,毕竟做那种事情又不会死人。 裴景珩抬手抚摸着她的小脸儿,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将贴在她脸上泪湿的黑发抚到一边,吻了吻她的唇瓣,才问道:“你要跟我说什么?” 他现在有些期待李娴婉要跟他说什么了,只要不是要离开他,李娴婉说什么话他都是可以接受的。 李娴婉抿了抿唇瓣,“我当时发毒誓是为了稳住我的母亲,并不是真的要离开你,而且我发毒誓的时候是加了前提的,若是你父亲是我的杀父仇人,我是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裴景珩虽然知道李娴婉做出这样的决定是人之常情,但是心里面还是止不住失落。不过好歹心里面是欣慰的,至少李娴婉并没有立刻将他抛弃,而是愿意给这份感情一次机会。 为了得到李娴婉,他变得越发没有底线了,他总是被李娴婉牵着鼻子走,任由她拿捏,却甘之如饴。 “好,我会尽快着人调查这件事情,还你父亲一个公道。” 李娴婉点了点头,往他怀里挪了挪,贴着他的衣襟,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我等会儿要把阿书接到青伞记里住,我也要从私邸搬出来。我的母亲生了病,受不得刺激,我不想惹她不高兴。” 裴景珩低头看着她,李娴婉亦是如此。刘氏对他的深恶痛绝,他如何看不出来?听到李娴婉这么说,裴景珩心里面很难过,但是他也理解,李娴婉夹在中间确实很难过,他也不想让她为难,遂答应了下来。 只是补充道:“那你每天总要让我见你一面,我把这个院落租下来了,只要不外出都会在这个院子里,你可以来找我。” 他话说得小心翼翼,眼神中带着恳求和浓浓的哀愁。 李娴婉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是裴景珩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裴景珩见李娴婉答应下来,松了一口气,将人搂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亲吻着她的侧脸。 李娴婉贴着他,手向下移去,轻轻地碰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做出这样大胆的行为。 感受到她的行为,裴景珩呼吸不觉变重了,同时又在怀疑是不是李娴婉不小心碰上了,以为是自己多想了,李娴婉最是害羞,他教她,她都不学,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 他身子僵住了,不敢动,害怕打扰到李娴婉,她面皮那样薄,万一她鼓起勇气要那样做,又被自己打断了,李娴婉是怎么样都不会继续下去。 李娴婉犹豫了一下,最终大胆了一些,置在手心里。她不能够跟裴景珩耽搁的时间太长,要早些回去,要不然会让母亲怀疑的,还有阿书那里,她还没有做好妥善的安排。所以便想着让裴景珩痛快了,自己也好离开,这才大着胆子做出这样羞耻的事情。 裴景珩已经完全确定自己想的没有错,他低头看着怀里心爱的女人,此时她早已经红了脸,也正仰头看他。 他轻轻唤一声“婉婉”,便重重地吻上李娴婉的唇瓣,同时手也不闲着。 很快便传出女人难以控制的声音,还伴随着男人低沉的闷声。 李娴婉没有了方才的害怕,浑身都是放松的,即使裴景珩失去了分寸,她仍适应得很好,二人在床笫之间十分契合。 就这样裴景珩磨着李娴婉来好几回,二人好不容易见上面,下一次见面还不知道要等到何时,所以两个人都比较珍惜彼此在一起时候。 一个可劲儿放纵,一个可劲儿地惯着他由着他。 等到明天风停雨住的时候,李娴婉慵懒得跟个困倦的小猫一样,连一根脚趾头都不想动了。 等到裴景珩稍稍收拾了一下,转过身来的时候,便看到李娴婉已经坐了起来,再穿衣裳,他就这样光亮着坐在床前,看看李娴婉,“你要走了吗?”他的语气中皆是不舍和委屈。 李娴婉边穿衣服边看着他,“太晚了,我得走了,要不然会惹人怀疑。” 裴景珩抿了抿唇,他跟李娴婉现在真的要变成偷情的模样了。 李娴婉衣服穿了一半,便将一个软枕拿起来扔到裴景珩的怀里,“你就不能把衣裳穿好?” 若是在平时,裴景珩早就笑得跟花儿一样,此时他也想要扯出一抹笑容,可是根本就笑不出来,也没有心思跟李娴婉打情骂俏。 李娴婉穿好衣裳的时候,裴景珩也把衣服穿好了,方才他的衣服都淋湿了,又拿了一套干净的衣裳。 李娴婉任由裴景珩给她穿好鞋子,只是起身的时候,腿都是软的,若不是裴景珩及时扶住了她,她都要倒在地上了。 李娴婉站在原地,心里想着原来这就是放纵过度的后果,连走路都有一些费劲了。 她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这次倒没有虚软的感觉,但是走路依旧别别扭扭的。李娴婉不禁在心中苦恼着,她这副样子,若是母亲看到了必然会怀疑的。 李娴婉只好硬撑着走了几步,虽然那种酸痛有些难受,但是终究像是正常人走路了。 裴景珩见状心有不忍,自是悔不当初,信誓旦旦地说道:“下次不这样了。” 李娴婉宽慰他,“是我勾的你,跟你没有关系。”只是裴景珩实在不经勾,她只是稍微碰了碰,稍微不乖了一点,裴景珩便兴奋得不行。 “我走了,明日抽空再来看你。”李娴婉安抚他。 裴景珩心中好一阵失落,一颗心好像失去了一角,那种难受的感觉根本就没有办法用言语去形容。 外面的天早已经黑透了,雨小了很多,却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裴景珩一手搂着李娴婉的腰肢,另外一只手则撑着伞,伞面向李娴婉倾斜着,他一边的肩膀都淋了雨。 李娴婉抬手扶住伞柄,想要把伞推过去一些,奈何裴景珩使了力,根本就推不动。 “我没事。”裴景珩说道。 二人行到院门口,李娴婉停了下来,仰头看着伞下的男人,“你不要出去了,以免被人看到。” 裴景珩看向一边的人,灵溪等人即刻转身过去。 还不等李娴婉反应过来,便被裴景珩箍住,湿热的吻便落了下来。 裴景珩吻得那样恣意投入,李娴婉也动情地回应,两个人吻得难舍难分。 第191章 我也是有母亲的人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2章 害怕对方反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寄人篱下后,我成了国公府主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