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兵王:归途无名》
第1章 一碗阳春面,吃出个亲大伯?
我叫林枫,代号“死神”。
这个名号,曾是世界佣兵界的禁忌。
如今,我只想当个普通人。
枪林弹雨的日子过够了,血腥味也闻腻了。我揣着一笔足够挥霍几辈子的养老钱,回到了生养我的这片土地。
没别的念想,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种种地,养养鸡。
再顺便找找我那素未谋面的亲生父母。
我是个孤儿,这是我心里唯一的执念。
第一站,江南市。
一座被水墨浸染的城市,小桥流水,吴侬软语,连空气都带着一丝甜糯。
我走进巷子深处一家面馆,门脸很旧,但烟火气很足。
“老板,一碗阳春面。”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手脚麻利,端上来的面汤清澈见底,葱花翠绿,面条根根分明。
手艺很好。
我挑起一筷子面,热气氤氲,入口是久违的家乡味道。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撕裂了小巷的宁静。
一辆骚红色的法拉利堵死了巷口。
车门推开,一个穿着范思哲的年轻人走了下来,头发用发胶抹得锃亮,仿佛刚被牛犊子舔过。
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西装壮汉,气息沉凝,太阳穴微微鼓起,看着像练家子。
年轻人捏着鼻子,一脸厌恶地踏进面馆,目光扫过我时,像s是在看一团碍眼的垃圾。
“老板,你这店怎么还有人?”
我没理他,继续吃我的面。
这种货色,在国外我见得多了。比他狂十倍、百倍的,如今坟头的草可能比我还高。
面馆老板赶紧在围裙上擦着手,满脸堆笑地迎上去:“林少,您来啦!今天还是老样子?”
“废话!”年轻人下巴一扬,指着我,“先把那穷鬼赶出去,看着他,我倒胃口。”
我吃面的动作,顿住了。
我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么?
只想安安静静吃一碗面,却总有苍蝇不请自来。
老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弓着腰,为难地看向我:“小兄弟,要不……您这碗面我请了,您看……”
我抬起头,平静地迎上那位林少的目光。
他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我忽然也笑了,对老板说:“老板,没事,面很好吃。”
然后,我转头看向林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小店的每个角落。
“狗应该拴好了再出门。”
老板的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
“你他妈说谁是狗?!”他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尖利。
“谁应,就是谁。”
“你找死!”
林少彻底暴怒,他身后的两名保镖立刻一左一右,朝我压了过来。
老板想劝又不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顿面,终究是吃不安生了。
我放下筷子,看着逼近的两个保镖。
下盘虚浮,呼吸紊乱。
这种货色,在战场上,连三秒钟都活不过去。
左边的保镖狞笑着,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我的衣领:“小子,给林少跪下磕头,不然今天废了你!”
我没动。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我衣领的刹那,我端着面碗的左手,手腕只是轻轻一晃。
“哗啦——”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在面馆里炸响。
那保镖抱着自己的手,疼得满地打滚,手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肿,甚至开始起泡。
另一个保镖愣了一秒,随即勃然大怒,咆哮着一记重拳,直冲我的面门!
我依旧坐在原位,上半身后仰,轻易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拳。
与此同时,我的右脚尖,在桌腿上轻轻一勾。
“砰!”
那保镖一拳落空,巨大的惯性让他身体前冲,恰好被我勾动的桌子绊了个正着。
整个人如同失控的炮弹,直挺挺地朝着他主子林少飞了过去。
林少哪里想得到这个变故,被自己的保镖撞了个满怀。
两人滚成一团。
“咚!”
一声闷响,林少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了门框上。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那个被烫伤的保镖,还在地上痛苦地哼唧。
我站起身,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已经吓傻的老板面前,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百元大钞,放在桌上。
“老板,面很好。”
“钱不用找了,当他们的医药费。”
说完,我再没看地上那三个废物一眼,转身,走出了面馆。
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没想到,麻烦才刚刚开始。
我刚走出巷口,数辆黑色的奥迪A6便发出刺耳的刹车声,瞬间将我团团围住。
车门齐刷刷地打开,十几个黑衣大汉鱼贯而出。
这些人,和刚才的保镖截然不同。
他们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
为首的车上,下来一个身穿唐装、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
他看都未看我一眼,径直走进面馆。
很快,他搀扶着额头肿起一个大包的林少走了出来。
林少一见我,双眼瞬间血红,指着我疯狂尖叫:“福伯!就是他!给我打断他的腿!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那位被称为福伯的中年男人,这才将目光投向我。
“年轻人,下手够狠。”福伯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
我有些不耐烦了。
“我不管他是谁,是他先惹我。”
“怎么,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想一起上?”
福伯的眼睛,缓缓眯了起来。
他大概从未见过,有人敢在林家面前如此张狂。
“拿下。”
福伯轻轻挥手,不带一丝感情。
十几个黑衣大汉,如狼群般向我逼近,封死了所有退路。
我捏了捏拳头,指骨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
看来,今天这筋骨是非活动不可了。
我倒要看看,这江南市的林家,究竟有多大的份量。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际,那个林少突然“咦”了一声。
他死死地盯着我的脸,眼神从怨毒,迅速转为震惊,最后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福伯,等等!”林少的声音都在颤抖,“你……你仔细看他的脸!”
福伯眉头一皱,顺着林少的目光,再次审视我的五官。
他越看,脸上的冰冷就越快地瓦解,表情变得无比凝重。
最后,他像是想起了某个尘封已久的禁忌,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你……你像一个人。”福伯的声音变得干涩沙哑。
我心里猛地一跳。
像一个人?
难道……
“像谁?”我下意识地追问。
林少哆哆嗦嗦地指着我,又指了指自己家的方向,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字:
“像……像我那个……传说中,早就死在外面的……大伯!”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大伯?
我一个孤儿,哪来的大伯?
福伯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他猛地一挥手,让所有保镖退后。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姿态放得极低,甚至用上了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
“这位先生,可否……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我们绝无恶意,只是有些事,必须确认一下。”
我看着他,又看看旁边那个像是活见了鬼的林少。
事情,好像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我这趟回国,本就是为了寻根。
难道,这一碗阳春面,还真给我吃出了亲戚?
“可以。”我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带路吧。”
我倒要看看,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第2章 大少爷?
我坐上了那辆黑色的奥迪A6,福伯坐在我旁边,那个叫林天浩的则被安排到了另一辆车上。
车里很安静,福伯一直透过后视镜偷偷打量我,眼神里的震惊和疑惑怎么也藏不住。
“我脸上长花了?”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开口打破了沉默。
福伯回过神来,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抱歉,先生。只是……您长得实在太像我们大少爷了。”
“大少爷?林天浩的大伯?”我问。
“是的。”福伯点点头,神情有些黯然,“我们大少爷叫林战,是老爷子最疼爱的儿子。可惜……二十多年前,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带着刚出生的孩子外出,遭遇了意外,夫妻俩都……孩子也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
我心里咯噔一下。
二十多年前,刚出生的孩子,失踪……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让我有了一种极其荒唐的预感。
不会这么巧吧?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这张脸,是标准的东方人长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确实挺帅的,但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我自己也看不出来。
“你们凭什么觉得我就是那个失踪的孩子?”我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福伯摇了摇头:“我们不确定。只是……太像了。尤其是您的眼睛和眉毛,简直和当年的大少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所以,我们想请您去做一个鉴定。”
“dNA鉴定?”我挑了挑眉。
“是的。”福伯的表情很严肃,“这件事关系重大,必须慎之又慎。希望先生能够配合。”
我没说话,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我的身世一直是个谜。我从小在国外的孤儿院长大,院长说,我是被人在一个废弃的码头发现的,身上只有一个写着林字的玉佩。后来我进了佣兵组织,那块玉佩也在一次任务中遗失了。
难道,我真的是这个什么林家失踪的孩子?
车队没有开往市区,而是驶向了郊区的一座私人庄园。庄园门口戒备森严,站着荷枪实弹的警卫。看到福伯的车,警卫立刻敬礼放行。
“这是林家的私人医院。”福伯解释道。
车在一栋白色的小楼前停下。福伯领着我走了进去,里面早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等着了。
“福管家。”为首的一个老医生恭敬地打招呼。
福伯点点头,指着我说:“这位先生需要做个dNA亲子鉴定,用最快的速度出结果。样本……就用老爷子的。”
老医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点头:“明白。请这位先生跟我来。”
我被带进一个房间,一个护士小姐姐拿着一根棉签,要在我嘴里刮一下。
“等一下。”我拦住了她。
我从头上拔下一根头发,递了过去:“用这个吧。”
用唾液样本?万一他们在里面做什么手脚,我找谁说理去。用头发最保险,上面的毛囊细胞足够做dNA鉴定了。
护士和医生都愣住了,显然没见过这么谨慎的人。
福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许。他对着医生点了点头。
医生接过我的头发,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密封袋里,然后转身进了实验室。
接下来就是等待。
我被安排在一个豪华的休息室里,福伯陪着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聊着天,言语间总是在试探我的来历和背景。
我自然是滴水不漏,只说自己从小在国外长大,最近才回国寻亲。至于佣...兵的经历,我一个字都没提。
大概过了三个小时,实验室的门开了。
那个老医生拿着一份报告走了出来,他的手在微微发抖,脸上是极度震惊和狂喜的表情。
他快步走到福伯面前,声音都变了调:“福……福管家……结果……结果出来了……”
福伯一把抢过报告,目光落在最后一行的结论上。
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到,这个一向沉稳冷静的中年男人,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抬起头,用一种看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的眼神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像……真的是……真的是……”
他“扑通”一声,竟然直接跪在了我面前。
“大少爷!您……您就是我们失踪了二十多年的嫡长孙啊!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啊!”福伯老泪纵横,哭得像个孩子。
我站在原地,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福伯,又看了看那份报告,脑子一片空白。
我……我他妈还真成豪门继承人了?
这剧本是不是有点太狗血了?
我弯腰扶起福伯:“先别激动,让我看看报告。”
福伯抹着眼泪,把报告递给我。我直接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用黑体字清晰地写着结论:
【根据dNA序列比对分析,送检样本与参照样本(林振国)的亲缘关系匹配度为99.9999%,确认为祖孙关系。】
林振国。
福伯刚才提过,这是林家老爷子的名字。前副国级领导人。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纸。
我....我真的……有家人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情绪在我心底蔓延开来。酸涩,茫然,还有一丝……期待。
“大少爷,我们……我们快回家吧!老爷子要是知道您回来了,不知道该多高兴!”福伯激动地语无伦次。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走吧。”
回家的路,似乎比来的时候要漫长许多。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五味杂陈。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那个无根的浮萍,不再是那个代号“死神”的佣兵。
我的新身份是,江南林家,嫡长孙,林枫。
我心里很清楚,这个豪门恐怕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不过,那又怎样?
我林枫在枪林弹雨里都能活下来,还怕你们这些豪门里的勾心斗角?
我的嘴角,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游戏,开始了。
第3章 这里,就是我的家?
车队在公路上平稳行驶,窗外的风景从城市的钢筋水泥,逐渐变成了绿树成荫的郊野。
我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但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林家,嫡长孙,林枫。
这个新身份,像一件还没穿习惯的新衣服,有点陌生,又有点说不出的束缚感。
“大少爷,您……有什么想问的吗?”旁边的福伯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车内的安静。
他看我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审视和震惊,变成了带着几分敬畏和心疼的复杂情绪。
我睁开眼,看向他:“说说吧,林家现在什么情况。”
既然已经确定了身份,那我就得尽快了解这个即将踏入的战场。没错,在我看来,这种顶级豪门,就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福伯精神一振,坐直了身体,开始给我介绍。
“林家现在,是老爷子林振国当家。老爷子戎马一生,后来从政,虽然现在已经退下来了,但在整个华夏,影响力还是举足轻重的。”
这一点,从“前副国级”这个名头就能看出来。
“老爷子有两子一女。长子,就是您的父亲,林战。他……是老爷子最骄傲的儿子,也是当年内定的家族继承人。”
提到我的父亲,福伯的声音里充满了惋惜和怀念。
“二子,就是林天浩的父亲,林卫国。他现在主要负责林氏集团的生意。林氏集团是咱们林家的主要产业,涉及地产、金融、科技好几个领域,是江南市的龙头企业。”
我心里有了数。这个二叔,恐怕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父亲是原定继承人,父亲出事后,他接管了家族生意。现在我这个“嫡长孙”突然冒出来,他会怎么想?屁股想都知道,他绝对不会高兴。
“还有一个小女儿,叫林诗韵,是您的亲姑姑。她没从政也没经商,进了娱乐圈,现在是国际上都很有名的影后。”福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小姐人很好,跟您父亲的感情也最好。要是知道您回来了,她肯定最高兴。”
我点点头,心里大概有了一张人物关系图。
一个手握大权的爷爷。
一个野心勃勃、已经实际掌控家族经济命脉的二叔。
一个可能是盟友的明星姑姑。
还有一个,已经被我收拾了一顿的纨绔堂弟,林天浩。
这关系,可真够“简单”的。
“大少爷,”福伯似乎看出了我的沉默,又补充道,“您不用担心。有老爷子在,谁也不敢对您怎么样。您是林家名正言顺的嫡长孙,是唯一有资格继承大统的人。”
我笑了笑,没说话。
名正言顺?在绝对的利益面前,这四个字有时候脆弱得像一张纸。
我在佣兵世界里,见过太多为了利益父子相残、兄弟反目的事情。人性这东西,在哪里都一样。
不过,我也不怕。
既然我回来了,属于我父亲的,属于我的,我都会拿回来。谁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爪子。
车队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终驶入了一片占地广阔的庄园。
与其说是庄园,不如说是一座壁垒森严的城堡。高大的围墙,门口站着真枪实弹的警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这阵仗,比国外一些小国家的总统府还夸张。
穿过长长的林荫道,一栋融合了中式典雅和西式宏伟的巨大主宅,出现在我的眼前。
这就是林家。
我的家?
车门被拉开,福伯恭敬地站在一旁:“大少爷,我们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下车。
站在主宅门口,我能感觉到,至少有十几道目光,从宅子的各个角落里投射到我身上。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加掩饰的敌意。
我抬头,看向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我知道,推开这扇门,我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福伯在我前面引路,推开了大门。
“老爷,二爷,姑小姐,大少爷……回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颤抖。
门内,是一个足以容纳上百人开派对的巨大客厅。璀璨的水晶吊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墙上挂着的名家字画,无一不彰显着这个家族的底蕴和财富。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几个人。
主位上,是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不怒自威的老人。他穿着一身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即便只是坐在那里,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势也让人不敢直视。
他,应该就是我的爷爷,林振国。
此刻,他正用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激动,有怀疑,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悲伤。
在他左手边,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精明和算计。他应该就是二叔,林卫国。
而在另一边,坐着一个风华绝代的女人。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一头波浪卷发,五官精致得不像话。即便穿着居家的休闲服,也掩盖不住那股颠倒众生的魅力。
她,就是我的姑姑,林诗韵。
她也在看我,美眸里写满了不敢相信。
整个客厅,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我站在门口,迎着所有人的目光,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第4章 这就是我的家人?
我走进客厅,在距离他们几米远的地方站定。
我就那么平静地站着,任由他们打量。
这种被审视的感觉,我早就习惯了。在战场上,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无数道致命的目光。
“像……太像了……”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我的姑姑林诗韵。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猛地站起来,快步向我走来,似乎想触摸我,又有些不敢。
“……你真的……是大哥的孩子?”她伸出手,停在半空中,美眸里水雾弥漫。
我能感觉到她情绪的真挚,没有掺杂任何虚假的东西。
“dNA报告出来了。”我淡淡地开口,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林卫国,我的二叔,这时也站了起来。他脸上挂着一副看起来很和煦的笑,但那笑意却没到眼底。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侄子,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
他一边说,一边走过来,热情地想拍我的肩膀。
我身体不着痕迹地微微一侧,避开了他的手。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虚情假意的碰触。
林卫国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收回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里的精光一闪而过。
“看我,太激动了。我叫林卫国,是你的二叔。这是你二婶李蓉,这是你堂弟,林天浩。”他指着他身后的一个穿着华贵,满脸刻薄相的女人,和那个低着头的林天浩介绍道。
那个叫李蓉的女人,只是冷淡地瞥了我一眼,连站都懒得站起来,鼻子里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长得像是那么回事,就是不知道这骨子里,还是不是我们林家的种。在外面野了二十多年,谁知道都学了些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可别把外面的坏习气带回家里来。”
这话一出口,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就降到了冰点。
福伯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林诗韵更是柳眉倒竖,直接就发火了:“二嫂!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这是大哥唯一的血脉,是我们林家的嫡长孙!什么叫不三不四的东西?”
“我怎么胡说了?”李蓉翻了个白眼,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我这也是为了林家好。咱们林家是什么门楣?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这孩子在外面流浪了这么多年,谁知道品性怎么样?万一被人利用,存了什么坏心思,想回来图谋我们林家的家产,那可怎么办?”
“你!”林诗韵气得胸口起伏。
我看着这个女人,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图谋家产?
说得好像这林家的家产是她的一样。
我还没说话,一直沉默的林天浩突然抬起了头。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怨毒和不甘。
“爸,妈,姑姑,你们别被他骗了!这家伙就是个暴力狂!在外面,他二话不说就打伤了我的保镖,还让我……还让我……”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估计是觉得太丢人。
“什么?他还敢动手打人?”李蓉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立刻尖叫起来,“我就说吧!这种在外面混的野小子,一身的匪气!这要是进了林家的门,以后还不得把家给拆了?”
林卫国皱了皱眉,呵斥道:“天浩,不许胡说!那肯定是个误会。你大哥刚回来,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他嘴上说着呵斥,但眼神里却分明带着一丝看好戏的得意。
这一家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倒是挺默契。
我看着他们拙劣的表演,终于觉得有些不耐烦了。
我把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直接看向了主位上,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的老爷子,林振国。
“我今天,是来认亲的,不是来看戏的。”
我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客厅里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李蓉的脸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想到我一个刚进门的“野小子”,竟然敢这么跟她说话。
林卫国的眼神也沉了下来,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寒光。
我没理会他们,只是平静地看着林振国。
我知道,这个家里,真正能做主的,只有他。
林振国那双锐利的眼睛,也一直没有离开过我的脸。他仿佛想从我的脸上,看出我父亲林战的影子。
半晌,他手里的龙头拐杖,在地上重重地顿了一下。
“咚!”
一声闷响,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李蓉和林天浩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都给我住口!”
老爷子终于开口了,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我林振国的孙子回来了,你们就是这么欢迎他的?”
他缓缓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福伯赶紧上前扶住他。
他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近距离看,我才发现他真的老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得吓人。
他伸出一只布满老年斑、微微颤抖的手,似乎想要摸摸我的脸。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不再那么威严,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 ?的哽咽。
“林枫。”我回答。
“林枫……好,好名字。”他喃喃自语,眼眶渐渐红了。
“这些年……苦了你了。”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老泪纵横。
这个在外面叱咤风云,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老人,在看到我这个失散了二十多年的孙子时,终于露出了他最脆弱的一面。
我心里,也莫名地泛起一丝酸涩。
这就是血脉亲情吗?
“爷爷。”
我轻轻地叫了一声。
这一声“爷爷”,让林振国的身体猛地一震。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把将我紧紧抱住。
“好孩子!我的好孙儿!你终于回来了!爷爷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父亲啊!”
他拍着我的背,哭得像个孩子。
我能感觉到,他抱得很用力,仿佛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他抱着。
从小到大,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家人的拥抱。
很陌生,但……也很温暖。
客厅里,林诗韵也在偷偷抹着眼泪。
而另一边,林卫国和李蓉的脸色,则难看到了极点。他们很清楚,老爷子这个态度,意味着什么。
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嫡长孙,已经彻底动摇了他们一家在林家的地位。
过了好一会儿,林振国才平复下情绪。他松开我,用手背擦了擦眼泪,重新恢复了那副威严的模样。
他转身,目光如电地扫过林卫国一家。
“从今天起,林枫,就是我林家名正言顺的大少爷,是林氏集团未来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谁要是有意见,或者敢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别怪我这个老头子不讲情面!”
这话,就是说给林卫国听的。
林卫国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挤出一个笑容:“爸,您说的这是哪里话。大哥的孩子回来了,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有意见。”
“哼,没有最好。”林振国冷哼一声。
就在这时,一直没找到机会插话的林天浩,又忍不住跳了出来。
“爷爷,我不服!”他指着我,满脸不忿,“凭什么他一个刚回来的野……家伙,就能当继承人?我对林家,对公司,哪点不比他强?他懂什么叫管理?懂什么叫金融吗?”
“住口!”林卫国脸色大变,想拦住他已经来不及了。
“让他说。”我却突然开口,饶有兴致地看着林天浩。
我想看看,这个草包堂弟,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林天浩见我这么说,胆子更大了:“爷爷,你看,他自己都承认了!他什么都不懂!让他当继承人,只会把我们林家给败光!我不服!除非……除非他能证明,他比我强!”
“哦?”我眉毛一挑,“你想怎么证明?”
林天浩眼睛一亮,似乎就等我这句话。
“很简单!我们比一场!就比我们年轻人最喜欢的——赛车!”
他得意地扬起下巴,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江南市郊的盘龙山,号称九十九道弯,敢不敢跟我比一场?谁输了,谁就自动放弃继承人的位置!”
第5章 爷爷的召见
“赛车?”
听到林天浩提出的比试内容,客厅里的几个人表情各不相同。
林卫国皱起了眉头,似乎觉得自己的儿子有些胡闹,但却没有出声阻止。
李蓉则是一脸的幸灾乐祸,仿佛已经看到我输掉比赛,灰溜溜滚出林家的样子。在她看来,我这种在外面长大的“野小子”,怎么可能玩得过她那个从小就泡在赛车场里的宝贝儿子。
林诗韵的脸上则写满了担忧:“天浩,你别胡闹!盘龙山那条路多危险,你不知道吗?再说了,你拿你的爱好去跟刚回家的哥哥比,这公平吗?”
“有什么不公平的?”林天浩梗着脖子反驳,“这年头,不会玩车,怎么在圈子里混?这也是一种本事!他要是连这点胆子都没有,还当什么林家继承人?”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汇聚到了我的身上。
我看着林天浩那副“我吃定你了”的嚣张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赛车?
想当年,在非洲的沙漠,在中东的战区,为了躲避追杀,为了执行任务,我开着快要散架的破吉普,都能玩出各种极限漂移。他跟我比车?这不是厕所里点灯——找死吗?
不过,我并没有立刻答应。
我把目光投向了林振国。
“爷爷,您觉得呢?”
我把这个皮球,踢给了这个家里真正的主人。
我想看看他的态度。
林振国的眼睛微微眯起,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他那个一脸不忿的二孙子。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林天浩这小子,就是被他爸妈给惯坏了,想用这种方式来羞辱刚回家的林枫,给他一个下马威。
而林卫国之所以不阻止,恐怕也是存了试探的心思。他们想看看,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嫡长孙”,到底是个什么成色。是龙,还是虫。
如果我不敢应战,那正好,他们就可以借题发挥,说我胆小懦弱,难当大任。
如果我应战了,并且输了,那更是遂了他们的心愿。
好一招一石二鸟。
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胡闹!”林振国手里的拐杖再次顿地,“继承人的位置,是你们拿来当赌注的吗?林家的规矩,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这一发火,林天浩的气焰顿时就下去了,缩着脖子不敢再说话。
林卫国也赶紧出来打圆场:“爸,您别生气,天浩这孩子就是年轻气盛,不懂事。我回头一定好好教训他。”
“哼。”林振国冷哼一声,然后把目光转向我,语气缓和了下来,“林枫,你刚回来,不用理会他。安心在家里住下,熟悉熟悉环境。其他的事情,有爷爷给你做主。”
他这是在给我台阶下,也是在表明他的态度——他护着我。
我心里流过一丝暖意。
但是,这个台阶,我偏不打算下。
有时候,一味的退让,只会被人当成软弱。
对付恶犬最好的办法,不是躲着它,而是在它第一次龇牙的时候,就一棍子把它打怕,打服。
“爷爷,我没关系的。”我平静地开口,“既然堂弟有这个兴致,那我就陪他玩玩。”
我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诗韵急了:“小枫,你别冲动!你不知道,天浩他……”
“姑姑,没事的。”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林天浩则是大喜过望,生怕我反悔似的,立刻叫道:“好!这可是你说的!爷爷,姑姑,你们都听到了!可不是我逼他的!”
林卫国和李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得色。
在他们看来,我这就是典型的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自己往坑里跳。
只有林振国,深深地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似乎想从我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但我脸上,除了平静,什么都没有。
“你……想好了?”他沉声问。
“想好了。”我点点头。
“好!”林振国突然一拍大腿,“不愧是我林家的种!有种!既然你们要比,那光赌一个虚名有什么意思?得加点彩头!”
他这话一出,连林卫国都愣住了。
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不但不阻止,反而还火上浇油?
“爸,这……”
林振国摆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他看着林天浩,问道:“天浩,你不是一直想要那辆全球限量版的布加迪威龙吗?”
林天浩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跟两千瓦的灯泡似的:“想!爷爷,我做梦都想!”
那辆车,价值一个亿,而且有钱都买不到,是他的心头肉。
“好。”林振国点点头,又转向我,“林枫,你刚回来,爷爷还没送你什么礼物。这样吧,你父亲当年最喜欢的那辆车,还在车库里放着。如果你赢了,那辆布加迪,爷爷就买下来,送给你。另外,再给你林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
“哗——”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林卫国和李蓉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林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
那是什么概念?按照林氏集团现在的市值,那可是价值上百亿的真金白银!
老爷子这也太偏心了吧!
“爸!这不公平!”李蓉尖叫起来,“天浩赢了,就只有一辆车。他赢了,又是车又是股份!凭什么!”
“就凭他是我林战的儿子,是我林家的嫡长孙!”林振国眼睛一瞪,气势骇人,“你要是不服,现在就可以滚出林家!”
李蓉被他吼得一个哆嗦,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林卫国的脸色也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地攥着拳头,他知道,老爷子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向整个林家宣告,谁才是他心中真正的继承人。
我看着林振国,心里也有些惊讶。
我本以为他会中立,或者稍微偏袒我一点。没想到,他竟然偏心得这么明目张胆。
他这是在给我立威,也是在逼着林卫国一家,把对我的不满,全都摆到明面上来。
姜,还是老的辣。
“怎么样?”林振国看向林天浩,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这个赌注,你还敢接吗?”
林天浩被那百亿的股份刺激得眼睛都红了。他咬了咬牙,嫉妒和贪婪战胜了理智。
在他看来,这场比赛他赢定了!我根本不可能赢!
只要赢了,就算拿不到股份,也能让我在爷爷面前丢尽脸面,让他知道,谁才是林家最优秀的子孙!
“赌!我赌了!”他大声喊道。
“好!”林振国点点头,然后转向我,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林枫,你跟我来书房一趟。”
说完,他便拄着拐杖,在福伯的搀扶下,朝着二楼走去。
我知道,他有话要单独对我说。
我跟着他,走上了二楼。
留下一楼客厅里,脸色各异的一家人。
林卫国的眼里,已经开始酝酿起一场新的风暴。
第6章 盘龙山赛车赌局
林振国的书房,和我预想的有些不一样。
没有那种商界大佬的奢华,也没有政界巨擘的威严。整个书房的装修风格很古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陈年木料的味道。
墙上挂着几幅气势磅礴的书法,写着“精忠报国”、“天下为公”之类的大字。最大的那个书架上,没有摆满商业宝典或者管理学着作,而是密密麻麻的军事、历史和哲学类书籍。
这是一个老兵的书房。
林振国在书桌后的红木大椅子上坐下,示意我也坐。
“刚才在楼下,是不是觉得爷爷做事太偏心了?”他看着我,眼神很平静。
“没有。”我摇摇头,“您是爷爷,您做什么决定,都是对的。”
这话半真半假。我确实觉得他偏心,但我也明白,他这么做,都是为了我。
林振国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欣慰。
“你比我想象的,要更沉得住气。这一点,比你父亲当年要强。”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已经有些褪色的相框,轻轻地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相框里,是一张年轻夫妻的合照。
男人剑眉星目,英气逼人,嘴角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女人温柔婉约,笑靥如花,依偎在男人怀里。
男人的眉眼,和我,有七八分的相似。
“这是你父亲,林战,和你母亲,苏婉。”林振国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我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再也移不开了。
父亲……母亲……
这两个词,对我来说,曾经是那么的遥远和陌生。
如今,他们的样子,就这么清晰地呈现在我眼前。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有些喘不过气来。
原来,我的父亲长这个样子。
原来,我的母亲这么美。
“你父亲他……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林振国似乎陷入了回忆,“从小就调皮捣蛋,没少挨我的揍。但他也是整个京城大院里,最优秀,最耀眼的孩子。不管是读书,还是练武,他永远都是第一。后来,他没听我的安排从政,自己跑去参了军,进了最艰苦的特种部队,立下了赫赫战功。”
“再后来,他退役回来,遇到了你母亲。你母亲是江南书香门第的女儿,温柔善良。他们两个,一见钟情。”
“我本以为,他会就这么安稳下来,继承家业,过完这一生。可没想到……没想到……”
说到这里,林振国这个铁打的老人,声音再次哽咽了。
“是我的错……是我没保护好他们……”
“爷爷。”我开口打断了他,“当年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福伯说,是意外。”
林振国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地摇了摇头。
“当年,警方给出的结论,是意外。一辆失控的货车,撞上了他们的车,导致车辆坠崖,车毁人亡。”
“但是……”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充满了杀气,“我不信!”
“你父亲,是全国最顶尖的特种兵王,他的警觉性和反应速度,远超常人!什么样的意外,能让他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而且,事后那辆货车的司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至今都没有找到。”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果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您查了?”我问。
“查了。”林振国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我动用了我所有的关系,明察暗访了二十多年,但始终一无所获。对方的手脚做得太干净了,干净得……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抹去了一切痕迹。”
“所以,今天在楼下,我才会那么做。”他看着我,眼神无比凝重,“林枫,你记住,从你踏进这个家门开始,你就已经身处在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
“我故意激化你和卫国一家的矛盾,就是要做给暗中的人看。我要让他们知道,林家的继承人回来了!我要逼他们再次出手!”
我明白了。
老爷子这是在用我做诱饵。
虽然听起来很残酷,但我却并不反感。
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明白了,爷爷。”我点点头,“我会亲手,把那些人一个个都揪出来。”
林振国欣慰地看着我:“好孩子。爷爷老了,很多事情,已经力不从心了。林家的未来,你父母的仇,都要靠你了。”
他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串钥匙,递给我。
“这是你父亲那辆车的钥匙。去吧,让所有人都看看,我林家的儿郎,不是废物!”
我接过钥匙,那冰冷的金属触感,仿佛还带着父亲的温度。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站起身,转身走出了书房。
当我再次下楼时,林天浩他们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喂!你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不会是怕了,躲在楼上不敢下来了吧?”林天浩一见我,就立刻嘲讽道。
我没理他,径直向门外走去。
“车库在哪?”
……
半个小时后,江南市郊,盘龙山。
这里是江南市有名的飙车圣地,山路蜿蜒曲折,连续的急弯和陡坡,对车手的技术和胆量都是极大的考验。
此时,山脚下的起点处,已经聚集了不少闻讯而来的富家子弟。
他们都是林天浩的朋友,今天特意过来看我这个“乡巴佬”怎么出丑的。
“浩哥,就是那小子?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没什么了不起嘛。”
“听说是在外面混了二十多年的野种,刚被林家认回去,就敢跟浩哥你叫板,真是不知死活!”
“浩哥,今天可得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知道,江南市是谁的地盘!”
林天浩靠在他那辆骚红色的布加迪威龙旁边,听着朋友们的吹捧,脸上的得意之色都快溢出来了。
他看着我,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喂,土包子,我的车你看到了吗?布加迪威龙,零百加速2.5秒,极限速度超过400公里每小时!你呢?你的车是什么?不会是拖拉机吧?哈哈哈!”
他和他那群朋友,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我没说话,只是按下了手中的车钥匙。
“嘀嘀——”
不远处,林家车库的方向,传来一声清脆的回应。
紧接着,一阵低沉而狂暴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辆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充满了力量感的跑车,如同黑夜中的幽灵,缓缓驶来。
那辆车,在场的很多人都不认识。它的外形不像法拉利那么张扬,也不像兰博基尼那么科幻,但它身上那股饱经岁月沉淀的王者之气,却让所有超跑在它面前都黯然失色。
“这……这是什么车?好霸气!”
“不认识啊,看车标,像是个十字,从来没见过。”
只有一个真正懂车的富二代,在看到那辆车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抖。
“柯……柯尼塞格!这是柯尼塞格Agera R!‘幽灵跑车’!我操,这车不是早就停产了吗?全球只有18台!这他妈是古董级的神车啊!”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那辆黑色的跑车。
林天浩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僵住了。
柯尼塞格Agera R?
他那辆一个亿的布加迪,在这辆传说中的神车面前,简直就是个弟弟!
车门以一个帅气的姿势向上打开,福伯从驾驶位上走了下来,恭敬地为我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大少爷,车给您开过来了。”
我点点头,坐进了驾驶位。
车内的装饰并不奢华,但每一个按钮,每一个仪表,都充满了战斗气息。我的手握在方向盘上,一种人车合一的熟悉感,瞬间传遍全身。
这辆车,就是我父亲当年的座驾。
它在等它的新主人,已经等了二十多年。
我降下车窗,看向脸色已经变成猪肝色的林天浩。
“还比吗?”
林天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没想到,爷爷竟然把这辆压箱底的宝贝给了我!
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了,现在认怂,他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而且,车好又怎么样?赛车比的是技术!他就不信,我这个土包子,能驾驭得了这种性能猛兽!
“比!当然比!”他咬着牙,钻进了自己的布加迪里,“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车神!”
一个穿着暴露的美女走到两辆车中间,手里拿着一块方巾。
“规则都清楚了吧?从这里出发,绕盘龙山一圈,回到起点,谁先到谁赢!”
“准备!”
她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方巾。
我和林天浩,同时踩下了油门。
两台性能猛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山谷仿佛都在颤抖。
“开始!”
方巾落下。
“轰——!”
两辆车,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弹射了出去!
第7章 死亡之舞,震撼全场
布加迪威龙的w16引擎爆发出恐怖的动力,在起步的瞬间,就凭借着强大的马力优势,略微领先了半个车身。
林天浩看着后视镜里紧紧咬住自己的黑色幽灵,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土包子,看到了吗?这就是顶级超跑的实力!跟在我的屁股后面吃灰吧!”
他通过车载对讲机,嚣张地对我喊话。
我没有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的全部心神,都已经沉浸在了这辆柯尼塞格之中。
我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脚尖在油门和刹车之间轻点,感受着发动机的每一次震动,轮胎与地面的每一次摩擦。
这辆车,就像是我身体的延伸。
我的大脑,变成了一台超高精度的计算机。前方的路况,弯道的角度,空气的流速,轮胎的抓地力……所有的数据,都在我的脑海中汇聚,分析,然后计算出最优的行车路线和操作方式。
第一个弯道,是一个高速的右急弯。
林天浩仗着布加迪强大的四驱系统和抓地力,只是稍稍减速,就准备硬冲过去。
这是最常规,也是最无聊的跑法。
而在他旁边的我,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观战的人都惊掉下巴的动作。
我非但没有减速,反而一脚油门到底!
“嗡——!”
柯尼塞格的引擎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车速瞬间飙升!
“他疯了!这个速度进弯,他想死吗?!”
“完了完了,肯定要失控撞山了!”
山脚下,通过无人机航拍看着大屏幕的富二代们,全都发出了惊呼。
林诗韵更是紧张得捂住了嘴,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连林天浩,都吓了一跳。他以为我这是失误了,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白痴!去死吧!”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们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就在车头即将撞上山壁的刹那,我的双手在方向盘上闪电般地一拉一推,同时脚下精准地配合着油门和刹车。
“吱嘎——!”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起!
那辆黑色的柯尼塞格,整个车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横了过来,车尾几乎是贴着内侧的山壁,以一种华丽至极的漂移姿态,甩过了这个急弯!
惯性漂移!
而且是超高速下的完美惯性漂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沓,充满了暴力的美感!
“我……我操!”
山脚下,刚才那个懂车的富二代,手里的香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是人能做出来的动作?这他妈是电影特效吧?!”
所有人都被这一手神乎其技的车技给震傻了。
而赛道上,完成了这个极限操作的我,不仅没有损失任何速度,反而利用漂移,以更快的速度切入了弯心,瞬间就完成了对林天浩的超越!
等林天浩手忙脚乱地过了弯,我早已经领先他两个车身,绝尘而去。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林天浩看着前方那个黑色的车尾灯,眼睛都红了。
他无法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技术,在这个土包子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啊啊啊!我不会输的!”
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开始疯狂地踩油门,想要追上我。
但是,盘龙山的路,越往上越险峻。
很快,就来到了最着名的“五连发夹弯”。
这是五个连续的,角度接近一百八十度的回头弯,是整条赛道的死亡地带。无数自诩为车神的人,都在这里折戟沉沙。
林天浩到了这里,也不得不把速度降下来,小心翼翼地一个弯一个弯地过。
而我,却在这里,为他们上演了一场真正的“死亡之舞”。
进入第一个发夹弯,我猛地一打方向盘,同时拉起手刹!
“吱——!”
柯尼塞格的车尾再次甩了出去,车头精准地对准了出弯的方向,整个车身几乎是横着滑过了弯道!
手刹漂移!
紧接着是第二个弯!
第三个弯!
第四个弯!
第五个弯!
黑色的柯尼塞格,就像一个穿着燕尾服的优雅舞者,在悬崖峭壁的边缘,跳着最惊心动魄的舞蹈。每一次甩尾,每一次转向,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车轮卷起的烟尘,在空中拉出五道完美的弧线。
山脚下的大屏幕前,已经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鸦雀无声。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他们今天所看到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赛车,甚至是对物理学的认知。
这已经不是赛车了。
这是艺术!是魔术!
当我的车头,第一个出现在下山的直道上时,林天浩才刚刚狼狈地通过第三个发夹弯。
胜负,已分。
接下来的路程,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我甚至还有闲心,放慢了车速,打开了车载音响,放了一首悠扬的古典乐。
我一边听着音乐,一边悠哉地开着车,欣赏着盘龙山的夜景。
而我身后,是开着布加迪,拼了命吃我尾气的林天浩。
这种感觉,还挺不错的。
当那辆黑色的幽灵,如同王者归来一般,平稳地停在终点线时,山脚下的人群,才仿佛从梦中惊醒,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
“赢了!他竟然真的赢了!”
“何止是赢了!这他妈是碾压!是吊打!林天浩连他的车尾灯都看不见!”
“神!这才是真正的车神!太牛逼了!”
之前那些嘲讽我的富二代们,此刻看我的眼神,已经从鄙视,变成了敬畏,甚至是崇拜。
在这个圈子里,实力,就是唯一的通行证。
我用一场无可争议的胜利,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车门向上打开,我从车里走了出来,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林诗韵第一个冲了过来,激动地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小枫!你太棒了!你吓死我了,也帅死我了!”她在我耳边兴奋地喊道。
我有些不习惯地拍了拍她的背。
而此时,那辆红色的布加迪,才姗姗来迟。
车门打开,林天浩失魂落魄地从车里走了下来。
他的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不可能……我怎么会输……我怎么会输得这么惨……”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我缓缓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我们两个。
他们知道,正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淡淡地开口。
“愿赌服输。”
“现在,是你履行赌约的时候了。”
第8章 跪下,叫爷爷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脚下,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履行赌约!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林天浩惨白的脸上。
赌约的内容,他们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谁输了,谁就要跪下,磕头,叫对方“爷爷”!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输赢问题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林天浩的身体猛地一颤,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焦距。他抬起头,死死地瞪着我,那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你……你别欺人太甚!”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变得尖利沙哑。
“欺人太甚?”我笑了,“提出赌约的是你,定下赌注的也是你。现在输了,就说我欺人太甚?你们林家二房的人,都是这么输不起的吗?”
我这话,不仅是在打林天浩的脸。
林天浩被我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们刚才还对林天浩众星捧月,现在却一个个恨不得离他远点,生怕被我这个煞星迁怒。
“怎么?不敢?”我向前逼近一步,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你以为,今天这事,是你可以耍赖的吗?”
我的身上,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开始弥漫开来。
那是常年在尸山血海中搏杀,才能磨砺出的,真正的杀气!
虽然只有一丝,但对于林天浩这种温室里长大的花朵来说,却像是突然被扔进了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牙齿也“咯咯”作响。
他感觉,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猛兽!只要他敢说一个“不”字,对方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将他撕成碎片!
“我……我……”林天浩的心理防线,在我的气势压迫下,正在一点一点地崩溃。
“小枫,要不……算了吧?”林诗韵有些于心不忍,拉了拉我的衣角,“他毕竟是你弟弟,给他留点面子吧。”
我转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姑姑,这不是面子的问题。”
“有些人,你给他面子,他不会感激你,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然后变本加厉地来找你的麻烦。”
“对付这种人,唯一的办法,就是一次性把他打怕,打到他骨子里,让他以后一看到你,就想绕道走。”
我说这番话的时候,并没有避讳任何人。
这既是说给林诗韵听的,也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更是说给林天浩听的。
林天浩的脸,已经彻底没了血色。
他知道,今天这一关,他是躲不过去了。
我看着他,缓缓地吐出两个字。
“跪下。”
让他跪?让他给这个他看不起的野种下跪?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我是林家的少爷!你不能这么对我!”他做着最后的挣扎。
“林家少爷?”我嗤笑一声,“在我回来之前,或许是。但现在,林家的大少爷,是我。”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跪下!”
我最后一声,陡然加重了语气,如同平地起惊雷!
“扑通!”
林天浩的膝盖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了地上。
坚硬的柏油路,磕得他膝盖生疼,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因为,他所有的感官,都已经被无尽的屈辱和羞耻所淹没。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江南市顶级豪门林家的少爷,那个一向眼高于顶,嚣张跋扈的林天浩,竟然……真的跪下了!
跪在了他那个刚从外面回来的,堂哥的面前!
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整个江南市的上流社会,恐怕都要掀起一场大地震!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林天浩,面无表情。
“还差一句。”
林天浩抬起头,双眼血红,布满了屈辱的泪水。
他死死地咬着嘴唇,几乎要将嘴唇咬破。
那两个字,就像是两座大山,压在他的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叫啊。”
我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但就是这种平淡,才更让人感到恐惧。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终于,在巨大的压力和恐惧之下,林天浩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低下那颗曾经高傲无比的头颅,用一种比蚊子哼哼还小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爷……爷……”
声音虽小,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轰!
人群中,像是炸开了一颗炸弹。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我。
太狠了!
实在是太狠了!
这个刚回林家的林枫大少爷,简直就是个魔王!
不显山不露水,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直接把林天浩这个不可一世的二世祖,给彻底踩进了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听着那声充满了屈辱的“爷爷”,我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我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就像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
然后,我转身,对还处在震惊中的林诗韵说道:“姑姑,我们回家吧。”
“啊?哦,好,好……”林诗韵如梦初醒,连忙跟上我的脚步。
我再也没有看地上那个如同烂泥一样的人一眼,径直走向那辆黑色的柯尼塞格。
从始至终,我的脸上,都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仿佛刚才那个主宰了一切,让林家二少爷下跪磕头的人,不是我一样。
而林家,也因为我这个“死神”的回归,掀开了风暴的序幕。
当我和林诗韵开着车回到林家大宅时,已经是深夜。
但整个林家,却灯火通明,没有丝毫睡意。
显然,盘龙山发生的事情,已经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这里。
我和林诗韵刚走进客厅,就看到林卫国和李蓉夫妇,正铁青着脸坐在沙发上。
李蓉一看到我,就像被点燃的炸药桶,猛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林枫!你这个小畜生!你这个没有教养的野种!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啊?!你竟然逼着他给你下跪磕头!你的心怎么这么狠毒啊!”
她状若疯癫,张牙舞爪地就要向我扑过来。
“够了!”
一声怒喝,从二楼传来。
林振国拄着拐杖,在福伯的搀扶下,缓缓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他的脸色,看不出喜怒,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大半夜的,在这里鬼吼鬼叫,像什么样子!”老爷子走到客厅中央,拐杖重重一顿,“我林家的脸,都快被你们给丢尽了!”
“爸!”李蓉看到老爷子,气焰顿时消了三分,但还是满脸委屈,哭哭啼啼地告状,“您要为天浩做主啊!那个小畜生,他……他简直不把天浩当人看啊!他怎么能那么羞辱自己的亲堂弟啊!”
“羞辱?”林振国冷笑一声,“我只知道,愿赌服输,天经地义!是天浩自己主动挑衅,自己定下的赌约,输了,就该认!要是连这点担当都没有,那他就不配做我林家的子孙!”
老爷子的话,掷地有声,直接给这件事定了性。
李蓉被噎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憋成了酱紫色。
林卫国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阴沉着脸坐在那里。但从他那微微颤抖的手,可以看出,他内心的愤怒,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
“林枫。”林振国转向我,语气缓和了下来,“你过来。”
我走到他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满意。
他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有勇有谋,有胆有识!你父亲要是泉下有知,也该为你感到骄傲!”
他这是在当着林卫国一家的面,毫不避讳地夸奖我,肯定我。
“爸!”林卫国终于忍不住了,猛地站了起来,“您这也太偏心了!天浩是输了,可他也是您的亲孙子啊!林枫这么做,根本就没把我们二房放在眼里,没把您放在眼里!这是要分裂我们林家啊!”
他给我扣上了一顶“分裂家族”的大帽子。
“放肆!”林振国勃然大怒,拐杖指着林卫国的鼻子,“我看想分裂林家的,是你吧!林卫国,你别以为我老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这些年,你在公司里安插了多少自己的人,背着我搞了多少小动作,你真当我是瞎子吗?!”
林卫国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我告诉你!”林振国气势逼人,“林枫是林家的嫡长孙,是林家未来的继承人!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要是敢动什么歪心思……”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杀气,却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从明天开始,”林振国宣布道,“林枫正式进入林氏集团,担任副总裁的职位,熟悉公司业务。卫国,你负责带他。”
这个任命,就像一颗重磅炸弹,把林卫国和李蓉炸得外焦里嫩。
让林枫进公司?还当副总裁?
这不等于是在他们二房的心脏上,插了一把刀子吗?
“爸!这不合规矩!他什么都不懂,怎么能当副总裁?”林卫国急了。
林振国霸道无比,“我的话,就是规矩!”
“好了,我累了。福伯,扶我上楼休息。”
说完,他看都没再看林卫国一眼,转身就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几个人,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林卫国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我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说道:“二叔,以后在公司,还请多多指教了。”
“哼!”
林卫国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一甩袖子,拉着还在发愣的李蓉,也气冲冲地上楼去了。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小枫,你……”林诗韵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姑姑,我没事。”我笑了笑,“早点休息吧。”
说完,我也转身回了福伯给我安排的房间。
我知道,今晚,只是一个开始。
林卫国一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那又怎样?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林枫,什么阵仗没见过?
……
与此同时,在林振国书房里。
福伯给老爷子端来一杯热茶。
“老爷,您今天这么做,是不是……太急了点?”福伯有些担忧地问,“二爷那边,我怕他会狗急跳墙。”
林振国喝了一口茶,摇了摇头。
“不急不行啊。”他叹了口气,“我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还能撑几年。我必须在我还能动的时候,为林枫扫清一切障碍,把这个家,完完整整地交到他手上。”
“而且……”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林枫今晚的表现,给了我很大的惊喜。他比我想象的,要优秀太多了。那份沉稳,那份果决,那份狠辣……简直就跟他父亲年轻的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甚至比他父亲,还要更胜一筹。”
“这孩子,是天生做大事的人。把他放在林氏集团,我放心。”
福伯点点头:“大少爷确实是人中之龙。只是,当年害了大爷和大少奶奶的那些人……”
提到这个,林振国的眼中,再次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他们会出手的。”他冷冷地说道,“林枫现在成了林氏集团的副总裁,已经严重威胁到了某些人的利益。他们坐不住的。我要的,就是他们坐不住!”
“福伯,你派人,二十四小时暗中保护好林枫。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汇报!”
“是,老爷!”
……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澡,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二十多年来,第一次睡在这么舒服的床上。
但我却毫无睡意。
我脑海里,不断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林家的每一个人,每一张脸,都在我眼前闪过。
爷爷的维护和期盼,姑姑的真诚和担忧,二叔一家的贪婪和怨毒……
那张照片,那辆车,还有那背后隐藏的,血海深仇。
这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我牢牢地网在其中。
想当个普通人的愿望,看来是彻底泡汤了。
不过,这样也好。
平静的生活,过久了,骨头都会生锈。
现在这样,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就在我准备关灯睡觉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一条短信。
林枫先生,您好。我是王海律师,受您父亲林战先生生前所托,保管着一份他留给您的遗产。请您在方便的时候,与我联系。
父亲的……遗产?
第9章 父亲的遗产
看到这条短信,我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父亲留下的遗产?
这是怎么回事?林家的产业,不是都在林氏集团里吗?
我心里充满了疑惑,立刻按照短信上的号码,拨了回去。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就接通了。
“喂,您好,请问是哪位?”一个沉稳的中年男人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是林枫,刚收到你的短信。”我开门见山地说道。
“林枫先生!”对方的语气,瞬间变得激动和恭敬起来,“不,应该叫您少主!我终于等到您的电话了!”
“少主?”我皱了皱眉,这个称呼让我有些不适应。
“是的,少主。我叫王海,是您父亲生前最信任的部下之一,负责为他处理一些法律和财务上的事务。”王海解释道,“二十多年前,您父亲预感到可能会有危险,所以提前做了一些安排。他将自己名下的一部分私人财产,秘密地转移出来,成立了一个独立的基金和一家公司,并且立下遗嘱,在他唯一的继承人,也就是您,年满二十五周岁之后,由您来继承。”
我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父亲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预感到了危险?
他还秘密地转移了财产,成立了公司?
这一切,林家的人,包括爷爷在内,知道吗?
“我今年,正好二十五岁。”我沉声说道。
“是的,少主。我一直在等您回来。”王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您父亲留给您的,不仅仅是钱财,更是一个……足以和林氏集团抗衡的商业帝国。”
“什么?”我这次是真的被惊到了。
足以和林氏集团抗衡的商业帝国?
林氏集团可是江南市的龙头,市值数千亿的庞然大物。父亲在林家之外,竟然还建立了一个如此恐怖的势力?
“明天上午九点,我在江南市中心的‘环球金融大厦’顶楼等您。到时候,我会把一切都向您详细汇报,并办理交接手续。”王海说道。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我久久无法平静。
这个夜晚,给我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先是认祖归宗,然后又突然冒出来一份神秘而庞大的遗产。
我感觉,我的人生,就像一部被人提前写好了剧本的电影,而我,只是在按部就班地走着剧情。
父亲……
你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留给我的,又到底是什么?
……
第二天一早,我没有惊动任何人,一个人悄悄地离开了林家大宅。
我打了一辆车,直奔市中心的环球金融大厦。
这座一百零八层的摩天大楼,是江南市的标志性建筑,也是整个江南地区最顶级的写字楼,能在这里办公的,无一不是世界五百强的企业或者顶级的金融机构。
我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厅,直接乘坐专属电梯,来到了顶楼。
电梯门打开,一个穿着一身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四十多岁,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已经恭敬地等候在那里。
“少主!”看到我,他立刻深深地鞠了一躬。
“你是王海?”我打量着他。
“是的,少主。”王海站直身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跟我来。”
他领着我,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一间巨大的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的门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用烫金的字体写着几个大字——“神盾资本”。
“神盾资本?”我念出了这个名字。
“是的,少主。”王海推开门,“这是您父亲一手创立的公司。它的主营业务,是风险投资和资产管理。在过去的二十年里,我们遵循着您父亲留下的投资策略,在全球范围内,投资了数百家极具潜力的初创公司。”
我走进办公室。
整个办公室大得惊人,几乎占据了半个楼层。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江南市的景色。
王海走到办公桌前,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和一张黑色的卡片,双手递到我面前。
“少主,这是神盾资本目前的资产报告,以及公司的最高权限卡。从现在开始,您就是神盾资本唯一的主人。”
我接过文件,翻开了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我的瞳孔就猛地一缩。
文件上,密密麻麻地列着神盾资本所持有的股份和资产。
苹果公司,百分之三的股份。
谷歌公司,百分之二的股份。
特斯拉,百分之五的创始股份。
还有国内的阿里、腾讯、华为……几乎所有你能想到的,国内外顶级的科技和互联网巨头,神盾资本,竟然都是他们的股东!
除了这些,还有遍布全球的矿产、能源、地产……
这哪里是一家投资公司?
这分明就是一个富可敌国的金融帝国!
其总资产,加起来,恐怕……已经远远超过了林家的林氏集团!
我捏着那份文件,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我一直以为,我那笔几辈子都花不完的佣兵养老钱,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但跟眼前这份遗产比起来,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这……都是我父亲一个人做的?”我艰难地开口问道。
“是的,少主。”王海的脸上,露出了无比崇敬的神色,“老主人他……是一个真正的商业天才,他的眼光,领先了这个时代至少二十年。他当年投资的那些,还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如今,都成了各自领域的霸主。”
我沉默了。
我一直以为,我的父亲,只是一个优秀的特种兵,一个豪门大少。
现在我才知道,我错了。
他,是一个真正的枭雄!
“除了神盾资本,老主人还为您留下了一样东西。”王海说着,又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U盘,和一封已经泛黄的信。
“这是老主人留给您的亲笔信。”
我拿起那封信,拆开。
熟悉的,苍劲有力的字迹,映入我的眼帘。
“吾儿林枫亲启: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或许,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请原谅我,作为一个父亲,缺席了你二十五年的成长。
我不知道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苦。但请你相信,我和你母亲,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你。
我留给你的,不仅仅是神盾资本。王海会告诉你,除了商业,我还为你建立了一个遍布全球的情报网络,代号‘天眼’。还有一个,由我当年最忠诚的部下组成的安保团队,代号‘龙鳞’。
这些,都是我留给你,让你在这个世界上安身立命的资本。
孩子,我不知道我的敌人是谁,但我能感觉到,那是一股非常庞大而恐怖的势力。他们能在我林家的地盘上,让我和你母亲人间蒸发,其实力,可见一斑。
我查了很久,只查到了一个代号——‘凤凰社’。
这是一个极其神秘的组织,我怀疑,他们的触手,甚至已经伸进了我们林家的内部。
所以,孩子,记住我的话。
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林家的每一个人!
你要做的,就是用我留给你的力量,悄悄地发展,壮大自己。然后,查出真相,为我和你母亲报仇!
保护好自己。
父,林战,绝笔。”
看完这封信,我的眼眶,有些湿润。
信纸上,那一个个字,仿佛都带着父亲的温度和嘱托。
凤凰社……
林家内部……
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我将这封信,小心翼翼地折好,收进口袋。
然后,我拿起了那个U盘。
“这里面是什么?”
“是‘天眼’和‘龙鳞’的全部资料,以及……他们的联系方式。”王海回答道。
我点点头,将U盘和那张黑色的权限卡,也一并收好。
“王海。”我看着他。
“属下在!”王海立刻躬身。
“从今天起,神盾资本的一切,照旧运行。没有我的命令,不要做任何重大的决策。”
第10章 这才是林家大少的样子
“属下在!”王海立刻躬身。
我看着他,这个父亲最信任的部下,眼神没有一丝躲闪,充满了绝对的忠诚和一丝狂热。
这种眼神,我只在那些愿意为我挡子弹的兄弟身上见过。
看来,父亲的个人魅力,远超我的想象。
“从今天起,神盾资本的一切,照旧运行。没有我的命令,不要做任何重大的决策。”我平淡地说道。
我刚接手,对这一切都还不熟悉。贸然改变,只会自乱阵脚。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台精密的机器继续按照它原有的轨迹运转。
“是!少主!”王海没有丝毫异议,恭敬地回答。
“另外,我的身份,需要绝对保密。在林家,我现在只是一个刚被认回来的大少爷,林氏集团的副总裁。”我补充道。
王海立刻心领神会:“属下明白!神盾资本与您个人之间的所有联系,都将通过我单线进行。绝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很好。”我点了点头。
我把那份厚重的资产报告随手放在桌上,并没有带走。这东西,看一眼就够了,记住几个关键点就行。真要带出去,反而惹眼。
我只带走了那张黑色的权限卡,以及那个装着U盘和父亲亲笔信的檀木盒子。
这,才是我此行最大的收获。
“少主,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需要我为您安排住处和安保吗?”王海问道。
“不用了。”我摆了摆手,“我暂时还住在林家。至于安保,我有自己的安排。”
我的安排,就是我自己。
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什么地方,能比我自己的身边更安全。
而且,住在林家,这个旋涡的中心,才能更好地观察每一个人,才能更快地让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自己跳出来。
交代完一切,我转身准备离开。
“少主!”王海又叫住了我。
我回头看他。
他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串车钥匙,和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黑色钱包,双手递了过来。
“这是老主人当年在这里使用的代步车,一直保养得很好。钱包里有一些备用现金和几张不记名的信用卡,方便您日常使用。”
我接了过来,钥匙上是一个低调的宾利车标。
看来父亲当年行事,也懂得用不同的身份做掩护。在林家,他是开柯尼塞格的林战大少。在这里,他就是开宾利的神秘投资人。
“有心了。”我把东西收好,没再多说什么,径直走出了这间能俯瞰整个江南市的办公室。
王海一直将我送到专属电梯口,直到电梯门缓缓关上,他依旧保持着九十度鞠躬的姿势。
电梯飞速下行。
我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神盾资本,天眼,龙鳞,凤凰社……
父亲留下的这一切,像一座巨大的冰山,我今天看到的,或许只是水面上的一角。
他不仅是一个商业天才,更是一个布局深远的战略家。
他预感到了危险,所以他没有选择坐以待毙。
‘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林家的每一个人!’
父亲的叮嘱,还在耳边回响。
爷爷,二叔,姑姑……这些突然出现的亲人,他们的面孔在我脑海中一一闪过。
爷爷的强势维护,到底是为了亲情,还是为了他那个“诱饵”计划?
二叔一家的贪婪和敌意,仅仅是因为继承权,还是说,他们和“凤凰社”之间,有着更深层的联系?
还有姑姑林诗韵,她看起来真诚无害,但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豪门里,一个能成为国际影后的人,真的会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吗?
我捏了捏口袋里那个冰冷的U盘。
看来,是时候启动“天眼”,好好查一查这林家的每一个人了。
走出环球金融大厦,阳光有些刺眼。
我没有去开那辆宾利,依旧是打了一辆出租车。
现在还不是高调的时候。
回到林家庄园时,已经是中午了。
刚走进客厅,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
二叔林卫国和二婶李蓉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林天浩也在,但整个人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低着头,一言不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看到我进来,李蓉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样剜了过来,张嘴就想说什么,却被林卫国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林卫国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愤怒,有忌惮,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深意。
我懒得理他们,径直就想上楼。
“小枫回来了。”
楼梯口,林诗韵端着一杯咖啡,看到我,脸上露出了笑容,但眉宇间带着一丝担忧。
“嗯,姑姑。”我点点头。
“你……你昨天没休息好吗?今天还要去公司报道,别太累了。”她关心地说。
看来,她还不知道我早上已经出去溜达了一大圈。
“我知道。”
“林枫。”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书房传来,是爷爷林振国。
“你来一下。”
我跟林诗韵点点头,转身走向书房。
书房里,林振国正坐在他的那张红木大班椅上,福伯恭敬地站在一旁。
“爷爷。”我走了进去。
“嗯。”林振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我坐了下来。
“昨天睡得怎么样?还习惯吗?”他的语气,就像一个普通的关心孙子的长辈。
“挺好的。”
“那就好。”他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昨天晚上,我宣布让你进公司当副总裁,你二叔他们,很有意见。”
“我猜到了。”我平静地回答。
这不废话吗?我要是他们,我意见更大。
林振国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你倒是沉得住气。不过,光沉得住气还不够。从今天起,你就是林家名正言顺的大少爷,该有的一样都不能少。”
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几样东西,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一张纯黑色的卡片,上面没有任何数字和银行标识,只有一个用暗金色丝线勾勒出的“林”字。
一串钥匙,上面挂着一个别墅的门禁卡和一个车钥匙。
“这张卡,是我们林家核心成员才有的家族黑卡,在任何林家的产业消费,都不需要付钱。在全球任何一家银行,它都可以无上限透支,由家族信托基金进行担保。”
“这串钥匙,是山顶一号别墅的。那是我们林家庄园里,位置最好,视野最开阔的一栋别墅,你父亲当年就住在那里。我已经让人打扫干净了,你随时可以搬过去。”
“还有这个,”他指了指那把车钥匙,“车库里,你父亲留下的那些车,除了你开走的那辆柯尼塞格,其他的,你看上哪辆,就开哪辆。这把是那辆布加迪威龙的钥匙,林天浩那个不成器的东西,既然输了,那这辆车就归你了。”
我看着桌上的这些东西。
随便一样,都价值连城。
这就是顶级豪门继承人的待遇吗?
说实话,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吸引力不大。钱,我现在多得是。房子车子,更只是个代号。
但这是爷爷的态度,是林家家主的态度。
他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向整个林家,宣告我的地位。
我没有拒绝,伸手将那几样东西拿了过来。
“谢谢爷爷。”
看到我平静地收下这些东西,脸上没有一丝普通人该有的狂喜或者激动,林振国的眼神,更加满意了。
“你是我林振国的孙子,是我林战的儿子,这些,都是你应得的。”他沉声说道,“我给你这些,不是让你去挥霍,是让你记住自己的身份。以后走出去,你代表的,是整个林家的脸面!不要畏首畏尾,该是你的,就去争!谁敢不服,我给你撑腰!”
老爷子的话,霸气十足。
我心里清楚,这话既是说给我听的,也是说给门外那些人听的。
“我明白。”
“好,你去吧。下午让你二叔带你去公司转转,熟悉一下环境。”林振国挥了挥手。
我站起身,拿着东西,走出了书房。
客厅里,林卫国一家三口还坐在那里,显然是在等结果。
当我把那张黑卡和布加迪的车钥匙,随手扔在客厅的茶几上时,我能清楚地看到,林天浩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李蓉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死死地盯着那张黑卡,像是要把它看穿一样。
就连一直故作深沉的林卫国,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哦,对了,”我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林天浩,“这车不错,谢了。”
“噗——”
林天浩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喉咙一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杀人诛心!
这简直就是杀人诛心啊!
我没再理会他们一家人精彩的脸色,转身对站在一旁的林诗韵说道:“姑姑,你知道我母亲的房间在哪里吗?”
林诗韵愣了一下:“……呃,大嫂的房间?早就……早就没人住了,不过福伯一直让人定期打扫。”
“我想去看看。”我的语气很平静,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可以,当然可以。”林诗韵连忙点头,“我带你去。”
我跟着林诗韵上了楼,留下一客厅几乎要气炸的二房一家。
然而,就在我踏上楼梯的那一刻,我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爷爷让我看母亲的遗物,似乎……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他,是不是想让我从母亲的遗物里,发现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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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夜莺知道一切
我母亲名叫苏婉,出身于江南市另一个家族,苏家。
她的房间在三楼的尽头,阳光最好的一间。
林诗韵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灰尘和阳光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朴素,完全不像一个顶级豪门大少奶奶的闺房。
一张木制的梳妆台,一个大衣柜,一张柔软的大床。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画的是江南水乡的风景,笔触温柔,意境悠远。
“这些画,都是大嫂自己画的。”林诗韵的声音有些低落,“她是一个很温柔,很有才情的女人,可惜……”
她没有说下去。
我走到梳妆台前,上面还摆着一些瓶瓶罐罐,但里面的东西早就干涸了。
我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些首饰,款式都不是很奢华,看得出,主人是个不喜张扬的人。
我的目光,落在一个小小的音乐盒上。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木质音乐盒,上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鸟。
我拿起来,轻轻拧动发条。
叮叮咚咚的清脆音乐响起,是一首我没听过的曲子,但旋律很优美,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这是大哥送给大嫂的第一个礼物。”林诗韵在我身后轻声说,“大嫂特别喜欢,走到哪都带着。她说,这只鸟,叫夜莺。”
夜莺?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放下音乐盒,继续在房间里翻找起来。
衣柜里,挂着几件款式已经过时的衣服,但都叠放得整整齐齐。
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是一本泰戈尔的诗集。
我拿起那本书,书页已经泛黄。
我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希望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当我翻到其中一页时,我的动作停住了。
那一页,是《园丁集》里的一首诗。
诗句的旁边,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很娟秀的小字。
“夜莺知道一切。”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又是夜莺!
这绝不是巧合!
音乐盒上的夜莺,诗集里的夜莺!
母亲到底想通过这个“夜莺”,告诉我什么?
“夜莺”是一个人?一个组织?还是一个代号?
“小枫,你怎么了?”林诗韵看我脸色不对,关切地问道。
“没事。”我合上书,将它放回原处,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姑姑,我母亲……她平时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吗?或者说,有没有什么关系特别好的朋友?”我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林诗韵想了想,摇了摇头:“大嫂的性子比较安静,不太喜欢交际。平时除了画画,看书,就是打理花园里的那些花了。至于朋友……她和苏家的关系好像也一般,嫁到我们家之后,就更少回去了。我印象里,她好像没什么特别亲密的朋友。”
没什么朋友?
这就奇怪了。
如果“夜莺”是一个人,那这个人,母亲是通过什么渠道认识的?
“对了,”林诗韵突然想起了什么,“我想起来了,大嫂以前,好像很喜欢去一家叫‘静心茶舍’的地方喝茶。有时候一坐就是一下午,也不知道在等谁。”
静心茶舍?
我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
“谢谢姑姑,我知道了。”
“你……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林诗韵毕竟是演员,对人的情绪变化很敏感。
“没什么。”我笑了笑,“只是想多了解一下母亲生前的事情。”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林诗韵没有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斯人已逝,你也别太难过了。以后,我们都是你的亲人。”
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在这个房间里待了一会儿,确认再没有其他线索之后,我便离开了。
回到爷爷给我安排的房间,我反锁上门,立刻从那个檀木盒子里,拿出了那个黑色的U盘。
我将它插在我的私人笔记本电脑上。
这是一个经过军用级别加密的电脑,除非是我,否则任何人都无法从里面获取任何信息。
U盘插入后,电脑屏幕上立刻弹出了一个对话框,要求输入密码。
密码是什么?
我皱起了眉头。父亲的信里,并没有提。
是他的生日?母亲的生日?还是我的生日?
我试了几个,都提示错误。
我冷静下来,仔细回想父亲的那封信。
信的最后,落款是“父,林战,绝笔”。
林战……
等等!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
当年我被佣兵组织的老大捡到时,身上除了一块刻着“林”字的玉佩,还有一条挂在脖子上的项链。
项链的吊坠,是一个很小的银色子弹头,上面刻着两个字母。
LZ。
当时我以为只是普通的装饰,没太在意。现在想来,LZ,不就是“林战”的拼音缩写吗?
那个子弹头,是可以拧开的!里面藏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我立刻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那条一直戴在身上的项链。
这条项链,陪我度过了无数个枪林弹雨的日子,是我唯一的念想。
我小心翼翼地拧开那个子弹头吊坠,从里面倒出了一张卷成细棍的纸条。
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串数字和字母组成的,毫无规律的字符串。
我深吸一口气,将这串字符,输入到了密码框里。
回车。
“滴”的一声轻响,密码正确!
电脑屏幕的画面,瞬间一变。
深邃的黑色背景上,一只由无数数据流组成的巨大眼睛,缓缓睁开。
眼睛的下方,出现了一行字。
“‘天眼’系统已激活,最高指挥官‘死神’,欢迎您的回归。请下达您的第一道指令。”
死神?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父亲知道我的代号!
他不仅知道我没死,还知道我成了佣兵界的“死神”!
我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怎么可能?
“地狱”组织的情报系统何其严密,我的身份,更是组织的最高机密。父亲……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说,“天眼”的情报能力,已经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还是说……父亲留下的势力和“地狱”组织,本身就有什么关联?
一个又一个的谜团,向我涌来。
我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早已织好的大网之中。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查出“夜莺”的真实身份。
我在指令框里,敲下了几个字。
“调查‘夜莺’,以及二十多年前,与我母亲苏婉有过接触的所有人。目标地点:江南市,静心茶舍。”
指令下达。
屏幕上那只巨大的眼睛,瞳孔猛地一缩,仿佛锁定了目标。
无数的数据流,开始疯狂地闪动。
“指令已接收,正在执行中……预计需要时间:十分钟。”
十分钟?
我有些惊讶。
要调查二十多年前的陈年旧事,涉及到的人和事,不知凡几。这么庞大的信息量,“天眼”竟然只需要十分钟?
这效率,也太恐怖了。
我静静地等待着。
这十分钟,感觉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我的脑海里,不断地闪过母亲那温柔的笔迹。
“夜莺知道一切。”
母亲,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你和父亲的死,又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真相?
十分钟后,屏幕上的数据流,停止了闪动。
一份详细的报告,出现在了屏幕上。
报告的标题,只有两个字。
“夜莺。”
我迫不及待地看了下去。
第一行,就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气质温婉,眉眼间,竟然和我的母亲苏婉,有几分相似。
照片下面,是她的资料。
姓名:苏静。
身份:我母亲苏婉的亲妹妹,也就是我的……亲小姨!
看到这里,我整个人都懵了。
夜莺,竟然是我的小姨?
这怎么可能?姑姑林诗韵不是说,母亲和苏家的关系很一般吗?
我继续往下看。
资料显示,苏静在我母亲去世后不久,就从苏家消失了,对外宣称是出国留学,从此音讯全无。
但“天眼”的资料却显示,她根本没有出国。
她只是换了一个身份,隐姓埋名,在江南市一个很不起眼的地方,开了一家茶馆。
而那家茶馆的名字,就叫——“静心茶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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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小姨?敌人?
夜莺,就是我小姨苏静。
这个结果,让我大脑一片空白。
我从来不知道,我还有一个小姨。林家的所有人,包括爷爷在内,也从未向我提起过。
是他们不知道,还是他们在刻意隐瞒?
母亲在遗物中留下“夜莺知道一切”的线索,显然是想让我去找到她。
可为什么?
为什么她不直接告诉我真相,而是要通过一个如此隐秘的方式,让我去寻找一个失踪了二十多年的人?
还有苏静,她为什么要隐姓埋名,守着那家茶舍二十年?她是在躲避什么人?还是在等待什么人?
是在等我吗?
无数的疑问,在我脑子里盘旋。
我看着屏幕上苏静的照片,照片上的她,眼神很平静,但平静的背后,似乎又藏着深深的忧郁。
直觉告诉我,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姨,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我必须,立刻去见她!
报告的最后,附上了“静心茶舍”的详细地址。
就在江南市的老城区,一个很偏僻的巷子里。
我关掉电脑,拔出U盘,将它和那条项链一起,重新贴身收好。
看了看时间,下午一点半。
爷爷让我下午去林氏集团报道,由二叔林卫国带着我。
去公司,还是去茶舍?
我只犹豫了一秒钟,就做出了决定。
公司什么时候都可以去,但苏静,我必须马上见到。
我换了一身普通的衣服,悄悄地离开了林家大宅。
我没有开车,依旧是选择了打车。
在老城区的巷口下了车,我按照地图的指示,七拐八拐,终于在一条幽深的小巷尽头,看到了那块古朴的牌匾。
“静心茶舍”。
茶舍的门脸很小,是那种老式的木门,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我推门而入,一阵清幽的茶香,扑面而来。
茶舍里面别有洞天。
空间不大,但布置得极为雅致。几张竹制的桌椅,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角落里,一个青铜香炉,正飘着袅袅的青烟。
一个客人都没有,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一个穿着素色旗袍的女人,正背对着我,坐在柜台后面,专心致志地冲泡着一壶茶。
她的身形,和资料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她就是苏静。
我的小姨。
我的脚步,微微一顿。
二十多年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除了林家人之外的,血脉相连的亲人。
我心里,涌起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是激动?是忐忑?还是警惕?
父亲的警告,再次在我耳边响起——“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哪怕,她是我母亲的亲妹妹。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地走了过去。
“老板,喝茶。”我的声音,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女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缓缓地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保养得极好的脸,岁月似乎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痕。她的眼神很清澈。
当她看到我的脸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猛地泛起了涟漪。
她手里的茶壶,微微一晃,滚烫的茶水洒了出来,烫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激动。
“你……你……”她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我叫林枫。”我平静地看着她,“我来找一个人,她叫夜莺。”
听到“夜莺”这两个字,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眼神中的震惊,瞬间变得警惕。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茶舍的门口,然后迅速地站起身,走到门边,将那扇木门,从里面插上了。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转向我,声音压得极低。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我母亲叫苏婉。”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出了另一个名字。
“姐姐……”苏静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伸出手,似乎想触摸我的脸,但手伸到一半,又停在了半空中。
“你……你是……姐姐的儿子?”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是。”我点点头。
“像,太像了……”她喃喃自语,“你和你父亲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她眼中的警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亲情和关切。
“孩子,你这些年……过得好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个问题,让我的心,微微一动。
从小到大,除了佣兵组织的老大,还从来没有人,用这种语气问我过得好不好。
“还行。”我言简意赅。
苏静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快坐。”
她拉着我,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坐下,然后重新为我泡了一壶茶。
这一次,她的手,不再颤抖。
“这是你母亲最喜欢喝的‘雨前龙井’,你尝尝。”她将一杯清澈碧绿的茶汤,推到我面前。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香清冽,回味甘甜。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苏静看着我,问道。
“我母亲的遗物里,有线索。”我拿出那个雕刻着夜莺的音乐盒,放在桌上。
看到这个音乐盒,苏静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是姐姐让你来找我的……”她叹了口气,“看来,她什么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我立刻追问。
苏静沉默了。
她看了一眼窗外,似乎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哀伤。
“孩子,有些事,你现在不该知道。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我只想知道,我父母,到底是怎么死的?”我死死地盯着她。
苏静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
“是意外……”她最终还是说出了这个官方答案。
“意外?”我冷笑一声,“我父亲林战,是特种兵王。他们两个人,会因为一场简单的‘意外’车祸,双双身亡,连我也跟着失踪了二十多年?”
“你觉得,我会信吗?”
“小枫,我……”
“你不用骗我。”我打断了她,“我父亲在信里,已经告诉我了。‘凤凰社’,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吧?”
“轰!”
她“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血色尽失,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你……你怎么会知道?!”她失声叫道。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我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苏静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知道“凤凰社”,而且,她非常害怕这个组织。
“小姨。”我换了个称呼,语气也缓和了下来,“母亲让我来找你,是相信你。我也相信你。现在,只有你能告诉我真相。”
她无力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抱着头,痛苦地呜咽起来。
“我不能说……我不能说啊……”
“一旦说了,你就会有危险的!他们……他们无孔不入,他们是魔鬼!”
“二十多年前,你父母就是因为查到了他们的线索,才会被灭口的!我如果再把你牵扯进来,我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姐姐和姐夫啊!”
她的话,证实了我所有的猜测。
父母的死,果然和“凤凰社”有关!
“危险?”我嗤笑一声,“我从枪林弹雨里活下来,最不怕的,就是危险。你告诉我,我才有能力去应对。你瞒着我,才是把我置于最危险的境地,因为我连我的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我的话,让苏静的哭声,渐渐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用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良久,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一咬牙。
“好,我告诉你!”
“但是,你必须答应我,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可以。”我点点头。
苏静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那段被尘封了二十多年的往事。
“你父亲,当年查到,林氏集团内部,有人在利用公司的海外渠道,进行一些非法的交易,而这些交易的背后,就指向了一个叫‘凤凰社’的神秘组织。”
“就在他快要查到核心证据的时候,他们出事了……”
“林氏集团内部的人?”我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是谁?”
苏静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父亲行事非常谨慎,他没有告诉我具体的名字。他只说过,那个人的地位,很高,很高……”
地位很高?
在林氏集团,除了爷爷林振国,地位最高的,就是二叔林卫国了!
难道,真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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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一纸婚约,冰山总裁
“你怀疑是林卫国?”
苏静看着我,眼神凝重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
“我没有证据。”她低声说,“当年你父亲出事后,林卫国是最大的受益者。他顺理成章地接管了你父亲在集团的所有权力。但是……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为什么?”
“因为林卫国,还没有那个胆子,更没有那个能力。”苏静的眼神变得深邃,“你父亲林战,是什么样的人物?商场上,他是翻云覆雨的奇才,他更是顶尖的兵王。想在江南市,在他自己的地盘上,让他和姐姐人间蒸发,不留下一丝痕迹……林卫国,办不到。”
我心里一沉。
苏静说的没错。
我虽然没见过父亲,但从爷爷的描述,从他留下的“神盾资本”,从他那辆柯尼塞格,就能拼凑出一个轮廓。
那是一个近乎完美的男人,一个真正的枭雄。
能杀死这种人,并且把一切都伪装成意外的,绝不可能是林卫国这种只会搞些小动作的货色。
“你的意思是,林卫国背后,还有人?”
“凤凰社。”苏静吐出这三个字,眼神里充满了忌惮,“林卫国,很可能只是他们推到台前的一颗棋子。真正可怕的,是藏在他身后的那个庞然大物。”
“当年出事后,我偷听到了苏家一些长辈的谈话,他们提到了‘凤凰社’,言语间充满了恐惧,并且严令禁止任何人再调查此事。我感觉到了危险,姐姐既然把线索留给我,就是想保护我,让我带着秘密活下去。所以,我选择了假死脱身,隐姓埋名,一直守在这里。”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守在这里,一是为了躲避他们的追杀,二……也是为了等你。”
“等我?”
“是。”苏静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期盼,“你父亲当年跟我说过,如果他出了意外,一定会有人,把你安全地送走。他给你留下了足以让你安身立命的资本。他说,你一定会回来。他让我等你回来,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然后,由你来决定,是复仇,还是……带着这些秘密,永远地活下去。”
我沉默了。
父亲,你真是把一切都算到了。
你算到我会回来,算到我会找到小姨,甚至连我此刻的心情,你都算到了吗?
复仇?
还是活下去?
这还需要选择吗?
血债,必须血偿!
“凤凰社……在林家,除了林卫国,还有他们的眼线吗?”我问道。
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我不知道。”苏静摇了摇头,“二十多年了,我一直躲在这里,不敢和外界有任何联系,生怕被他们发现。林家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一无所知。”
看来,更多的线索,还是要靠我自己去查。
“好,我知道了。”我站起身,“小姨,你继续留在这里。不要和任何人联系。你的安全,我会负责。”
“小枫,你要做什么?”苏静紧张地抓住了我的手,“你答应过我,不能轻举妄动的!”
“放心,我不是莽夫。”我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我只是,去公司上个班而已。”
离开静心茶舍,我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林卫国是棋子,背后是凤凰社。
凤凰社的触手,已经伸进了林家内部。
爷爷的“诱饵”计划,变得更加危险。
我现在,就像是行走在钢丝上,一边是爷爷和林家,一边是神秘的小姨,背后还有虎视眈眈的凤凰社。
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已经快下午三点了。
第一次去公司报道就迟到这么久,看来二叔一家,又有话说了。
不过,我不在乎。
我打车,直奔林氏集团总部大楼。
林氏集团,江南市的地标性建筑之一,高耸入云。
我刚走进大厅,前台小姐就想拦住我。
“先生,请问您找谁?”
我还没开口,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看起来像是秘书的女人就快步迎了上来。
“您是林枫大少爷吧?林总已经在办公室等您很久了。”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气。
看来,我这个新上任的副总裁,迟到半天的事情,已经在公司传开了。
我跟着她,乘坐总裁专属电梯,来到了顶楼。
林卫国的办公室,占据了整个北面,奢华气派。
我进去的时候,他正黑着脸,坐在大班椅上。
“二叔。”我淡淡地喊了一声。
“哼,你还知道来啊!”林卫国把手里的文件,重重地摔在桌上,“林枫,你是不是觉得,有老爷子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第一天上班,就迟到半天!你把公司当成什么了?你家后花园吗?”
他一上来,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我有点私事,处理了一下。”
“私事?!”林卫国的火气更大了,“有什么私事,比公司的事还重要?!你现在是公司的副总裁,要有副总裁的样子!”
“副总裁的样子,就是坐在这里,听你训话吗?”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笑了笑,“二叔,爷爷让我来,是熟悉公司业务的,不是来听你上课的。如果你没什么正事要说,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我作势就要起身。
“你!”林卫国被我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大概从来没想过,我会这么跟他说话。
他死死地瞪着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良久,他才强行把火气压了下去。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你想熟悉业务是吧?可以!”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到我面前。
“这是城西那个烂尾楼项目的资料,已经搁置三年了,谁接手谁亏钱。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一个月之内,你要是能让这个项目重新启动,并且实现盈利,我就承认你有本事!”
我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
城西烂尾楼?
我心里冷笑一声。
这哪是让我熟悉业务,这分明就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让我一进公司,就栽个大跟头。
这种烫手的山芋,谁碰谁死。
“怎么?不敢接?”林卫国见我不说话,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笑容。
“接,为什么不接?”我把文件合上,站起身,“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我做到了,会怎么样?”我看着他。
林卫国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你要是能做到,我……”他想说点狠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跟我赌,他那个宝贝儿子刚输得连底裤都不剩了。
“你要是能做到,以后你在公司里,想做什么,我绝不干涉!”他最终说道。
“一言为定。”
我拿着那份文件,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林卫国不屑的冷哼。
我刚走出他的办公室,就看到林天浩幸灾乐祸地等在外面。
“堂哥,恭喜啊,第一天上班,就接了这么个‘好’项目。”他阴阳怪气地说道。
我瞥了他一眼,都懒得搭理他。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爷爷林振国打来的。
“喂,爷爷。”
“林枫,你现在立刻回大宅一趟,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老爷子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挂了电话,我皱起了眉头。
又有什么事?
我没有回我那间副总裁办公室,直接转身,离开了公司。
半小时后,我回到了林家大宅。
客厅里,坐满了人。
爷爷林振国,二叔林卫国,二婶李蓉,姑姑林诗韵,都在。
除此之外,还多了三个陌生人。
一个和我爷爷年纪相仿,精神矍铄的老者。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
以及……一个坐在他们身边,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气质清冷,漂亮得不像话的年轻女人。
女人低着头,正在看手机,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看到我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我身上。
“小枫,快过来。”林振国朝我招了招手,“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你苏爷爷,苏家的老爷子。”
苏家的老爷子?
我心里一动,目光落在了那个气质清冷的女总裁身上。
她也姓苏?
“苏爷爷好。”我走过去,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好好好,果然是一表人才,和你父亲当年一模一样啊!”苏老爷子笑呵呵地打量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赞许。
“这位,是你的苏伯伯,苏氏集团现在的董事长。”林振国又指着那个中年男人说道。
“苏伯伯好。”
“嗯。”中年男人冲我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这位,就是你苏伯伯的女儿,苏清寒。”
林振国最后,指向了那个冰山一样的女人。
“也是你……从小就定下的,未婚妻。”
“轰!”
爷爷的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在我脑子里炸开了。
未婚妻?!
我他妈什么时候有个未婚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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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冰山总裁,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指腹为婚这种狗血的戏码?
我转头看向爷爷,只见他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仿佛在说一件今天天气不错的小事。
再看二叔林卫国一家,他们的表情就精彩多了。震惊,嫉妒,不甘,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脸色比调色盘还难看。
尤其是李蓉,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姑姑林诗韵也是一脸错愕,显然她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而事件的另一位主角,那位叫苏清寒的冰山总裁,终于从手机上抬起了头。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淡淡地瞥了我一眼,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然后,她又低下头,继续看她的手机了。
好家伙,这是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啊。
不过,正好,我也没把她放在眼里。
我对这种包办婚姻,没有半点兴趣。
“爷爷,这是怎么回事?”我皱着眉头问道。
“你和清寒这孩子,是当年我和你苏爷爷,在你俩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定下的娃娃亲。”林振国笑呵呵地解释道,“本来,等你们长大就该完婚的。可后来你出了意外……这件事,就一直搁置了。现在你回来了,这门亲事,也该重新提上日程了。”
“我不同意。”
几乎是同时,我和那个叫苏清寒的女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说完,我俩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她的眼神依旧冰冷,但多了一丝意外。
我的眼神很平静,甚至有点想笑。
看来,在这件事上,我俩难得地达成了一致。
“胡闹!”
林振国和苏老爷子,也几乎是同时开口,呵斥道。
只不过,林振国呵斥的是我,苏老爷子呵斥的是苏清寒。
“清寒!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你一个小辈插嘴的份!”苏老爷子脸色一沉,威严十足。
苏清寒放下手机,站了起来,笔直地站在她爷爷面前,不卑不亢。
“爷爷,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不是封建社会。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我不会嫁给一个我完全不了解,也不喜欢的人。”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清冷坚定。
“说得好。”我忍不住鼓了鼓掌,“我也不想娶一个冷得像冰块一样的女人回家当摆设。”
我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清寒猛地转过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两把锋利的冰刀,能把人冻成冰雕。
如果眼神能杀人,我估计我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林枫!怎么跟你清寒妹妹说话的!”林振国拐杖重重一顿,怒喝道。
“爷爷,我只是实话实说。”我摊了摊手,“强扭的瓜不甜。既然我俩都不同意,何必非要捆绑在一起?这对苏小姐不公平,对我,也不公平。”
“你懂什么!”林振国气得吹胡子瞪眼,“我们林家和苏家,是世交!这门亲事,关系到两家的未来!这是你作为林家嫡长孙,必须承担的责任!”
“就是!”苏老爷子也帮腔道,“林枫这孩子,刚回来就立下大功,又是林氏集团的继承人,前途不可限量!清寒,你嫁给他,有什么委屈的?”
我听明白了。
这哪是什么娃娃亲,这分明就是一场赤裸裸的家族联姻,一场政治和商业的交易。
苏家,需要借助林家的权势,来巩固他们江南商界龙头之一的地位。
而爷爷,也需要通过和苏家的联姻,来为我这个刚回来的继承人,增加一个强大的外援,同时,也是向外界宣告我的正统地位。
说白了,我和苏清寒,都只是这场交易的筹码。
“爷爷,我的责任,是为父母报仇,是守护林家。而不是通过牺牲自己的婚姻,去换取什么利益。”我看着林振国,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林振国被我顶得说不出话来。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一直没说话的苏家家主,苏清寒的父亲苏明远,这时站了出来,打圆场道:“爸,振国叔,孩子们一时想不通,也正常。我看,这事也别逼得太紧,让他们先接触接触,培养一下感情嘛。”
“对对对,先培养感情。”林振国立刻找到了台阶下,“我看这样吧,清寒现在不是一个人住在云顶别墅吗?林枫,你也搬过去,跟清寒住在一起!年轻人嘛,朝夕相处,感情自然就有了。”
“什么?!”
我和苏清寒,再次异口同声地惊叫起来。
让我跟这个冰山住在一起?
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不同意!”苏清寒的脸色,终于不再是冰山,而是变成了火山,随时都要喷发。
“我的别墅,绝不允许任何男人住进去!”
“这可由不得你!”苏老爷子一拍桌子,霸道地说道,“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收回你的别墅,冻结你所有的卡!我让你连公司都进不去!”
“爷爷!”苏清寒气得浑身发抖。
“林枫,你呢?你没意见吧?”林振国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看着他。
我当然有意见,意见大了去了。
但是,我突然想到了父亲信里的那句话。
“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林家的每一个人。”
爷爷今天搞这么一出,到底是真心为了我好,还是……另有目的?
他这么急着把我推出去,和苏家捆绑在一起,是不是也和他那个“诱饵”计划有关?
想让我这个“诱-饵”,变得更显眼,更诱人?
如果我拒绝,正中了他的下怀,他可以名正言顺地说我不顾全大局,削弱我在家族的威信。
如果我同意……
我瞥了一眼那个已经快要气炸的苏清寒。
跟一个美女总裁同居,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最重要的是,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脱离林家大宅这个漩涡中心,在外面建立我自己的据点,方便我调查“凤凰社”的线索。
而苏清寒的别墅,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掩护。
住在那里,既能完成爷爷的“任务”,又能迷惑二叔一家,让他们以为我沉迷于儿女情长,放松对我的警惕。
一箭三雕。
想到这里,我心里瞬间有了决定。
“我没意见。”我看着爷爷,平静地说道。
“什么?!”
这次,轮到苏清寒震惊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她大概以为我会和她站在同一战线上,共同反抗。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叛变”了。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好!”林振国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才是我林家的好孙儿!有大局观!”
苏老爷子也抚着胡须,哈哈大笑起来。
只有二叔林卫国一家,脸色黑得像锅底一样。
他们大概做梦也没想到,我不仅成了林家继承人,现在还要和江南第一美女总裁,苏家的掌上明珠联姻。
这好事,怎么全让我一个人占了?
“既然林枫没意见,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林振国一锤定音,“今天晚上,林枫就搬过去!福伯,你去安排一下!”
“是,老爷。”福伯躬身应道。
苏清寒站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看着自己爷爷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我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最终,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力地坐回了沙发上。
她知道,反抗无效。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在上面迅速地写着什么。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把那张纸,冷冷地拍在茶几上。
“这是协议。”
她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冷上三分。
“第一,你可以住进我的别墅,但必须住在一楼的客房。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上二楼半步。”
“第二,对外,我们可以假装是情侣,但私下里,我们只是室友。你不准干涉我的任何私生活,我也不想了解你的任何事情。”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不准碰我。我们之间,必须保持一米以上的安全距离。”
“如果你能遵守以上三点,我们可以签一份为期一年的‘同居协议’。一年之后,我们就以性格不合为由,向家里提出解除婚约。你,有意见吗?”
她说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即将入住她家的,讨厌的租客。
我拿起那张纸,扫了一眼。
呵,还整上“约法三章”了。
“没意见。”我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笔,也在那张纸上,加了一条。
“第四,作为住进你家的房租,以及你名义上的未婚夫,我负责你的人身安全。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以上三点,全部作废。”
写完,我把纸推回到她面前。
“现在,我没意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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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同居第一天,约法三章
苏清寒拿起那张被我加了一条的协议,秀气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负责我的人身安全?你?”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和一丝轻蔑。
“你凭什么?”
也难怪她会这么想。
在她眼里,我就是一个刚从外面回来的野小子,除了林家大少爷这个身份,一无是处。
而她,是苏氏集团的女总裁,身边最不缺的就是专业的保镖。
“就凭我是你未婚夫。”我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道,“保护你,是我的义务。”
“我不需要!”苏清寒冷冷地拒绝。
“这可由不得你。”我学着她爷爷的语气,把她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你!”苏清寒再次被我噎住,气得胸口起伏。
她大概从来没遇到过像我这么油盐不进的人。
“好了好了,”苏明远赶紧出来打圆场,“小枫这也是一片好心嘛。清寒,多个人保护你,总不是坏事。就这么定了,啊?”
苏清寒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她大概也知道,再争下去也没用。
她拿起笔,在那份协议的最后,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苏清寒。
然后,她把笔和协议,都扔给了我。
我也拿起笔,在旁边签上了我的名字:林枫。
一份堪称史上最奇葩的“同居协议”,就这么草率地诞生了。
事情谈妥,苏家人也没有多留,很快就告辞了。
临走前,苏清寒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只是冷冰冰地扔下一句话。
“晚上七点,我在云顶别墅等你。别迟到。”
说完,她就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一个孤傲冷艳的背影。
“这丫头,就是这个脾气,外冷内热,你以后多担待点。”林振国笑呵呵地对我说道,好像对这门亲事满意得不得了。
我心里冷笑。
外冷内热?
我看是外冷内也冷,从里到外都冻成冰块了。
“爷爷,没什么事,我先上楼收拾东西了。”我懒得再跟他们演戏,站起身说道。
“去吧去吧。”
我转身上楼,身后,传来了李蓉那酸溜溜的声音。
“哼,真是好命!平白无故捡了个大便宜,现在连苏家的大小姐都要嫁给他了!”
“你少说两句!”林卫国低声呵斥道。
我没理会他们,径直回了房间。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我来的时候,就一个背包。
福伯的效率很高,很快就派人把我那为数不多的行李,连同那辆布加迪威龙的车钥匙,一起送了过来。
他还递给我一张新的门禁卡。
“大少爷,这是备用门禁卡。您的指纹和虹膜信息,也已经录入到安防系统里了。”
“知道了。”我点点头。
傍晚六点半,我开着那辆黑色的柯尼塞格,离开了林家庄园。
我没开那辆布加迪。
第一,太扎眼。第二,那是从林天浩手里赢来的,开着那辆车去见苏清寒,总感觉像是在炫耀,没必要。
还是我父亲的这辆“幽灵跑车”开着顺手。
云顶别墅区,是江南市最顶级的富人区,位于半山腰,环境清幽,安保森严。
能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
而苏清寒住的云顶一号,更是整个别墅区里,位置最好,占地面积最大的一栋。
我把车停在别墅门口的专属车位上,看了一眼手表,六点五十九分。
不早不晚,刚刚好。
我走到门口,按下了门铃。
等了将近一分钟,门才从里面打开。
苏清寒站在门口,她已经换下了那身白色连衣裙,穿上了一套灰色的真丝居家服。
少了几分职场女强人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我停在旁边的柯尼塞格。
她大概没想到,我开的不是那辆布加迪。
“进来吧。”她侧过身,让我进去。
我走进别墅。
里面的装修风格,和她的人一样,是那种极简的冷色调。
黑白灰三色,构成了整个空间的主体。所有的家具,都是线条简洁的现代风格,一尘不染,摆放得整整齐齐,就像是杂志里的样板间。
整个别墅里,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冷的香气。
“你的房间在一楼左手边第一间。”苏清寒指了指方向,“里面有独立的卫生间。除了你的房间和客厅,别墅的其他地方,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进去。”
“知道了。”我点点头,表示明白。
“冰箱里的东西,你可以用,但用完之后,要立刻清洗干净,放回原处。”
“你的脏衣服,自己洗。或者让你的管家来收。不要和我的混在一起。”
“晚上十点以后,不准在客厅活动,更不准发出任何噪音。”
她像个宿管阿姨一样,一条一条地宣布着这里的规矩。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她说完,我才开口问道:“说完了?”
“说完了。”
“晚饭呢?”我摸了摸肚子,“我还没吃饭。”
苏清寒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
“我从不吃晚饭。”她冷冷地回答,“厨房里有食材,想吃什么,自己做。”
说完,她就转身,径直上了二楼,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我。
我看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同居生活,比我想象的还要……无趣。
我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塞满了各种各样的有机蔬菜,进口水果,和牛,澳洲龙虾……食材倒是挺丰富。
不过,看样子,她确实是不怎么开火,很多食材的包装都还没拆。
我随便拿了点牛肉和蔬菜,准备简单做个牛排,再炒个青菜。
虽然枪林弹雨的日子过久了,我对吃的不怎么挑剔,有压缩饼干就能活。但既然有条件,我也不想亏待自己的胃。
我的厨艺,是在战场上练出来的。
没什么花里胡哨的技巧,但讲究的是效率和味道。
不到二十分钟,一份七分熟的黑胡椒牛排,一盘清炒西兰花,就出锅了。
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一楼。
我端着盘子,坐在那张能容纳十几个人的巨大餐桌上,一个人默默地吃着。
这感觉,还挺奇妙的。
就在我快吃完的时候,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苏清寒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大概是闻到了香味,脸上带着一丝疑惑的表情。
当她看到餐桌上的我,以及我面前的空盘子时,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谁让你用我的厨房的?”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悦。
“不是你让我自己做的吗?”我用餐巾擦了擦嘴,反问道。
“我……”苏清寒一时语塞。
她的目光,落在了我旁边的垃圾桶里。
那里,躺着我刚吃完的牛排包装盒。
“你吃了我的m9和牛?”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嗯,味道不错。”我点点头,实话实说。
“你知不知道,那块牛排多少钱?!”苏清寒的表情,像是要杀人。
“不知道。”我摇摇头,“不过是块牛肉而已,能贵到哪去?”
“那是澳洲空运过来的顶级和牛!一小块就要好几千!是我的营养师专门为我定制的,一周只能吃一次!”苏清寒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怒火。
她有严重的洁癖和强迫症,所有的一切,都必须按照她的计划来。
而我的出现,显然打乱了她所有的节奏。
“哦。”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那不好意思了,我不知道。下次我注意。”
我嘴上说着抱歉,但脸上却没有丝毫歉意。
苏清寒看着我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强行把火气压了下去。
“把你用过的餐具,立刻,马上,清洗干净!消毒三遍!然后放回原位!”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知道了。”
我站起身,端着盘子,走向厨房。
看着我走进厨房,苏清寒还不放心地跟了过来,站在厨房门口,像个监工一样,死死地盯着我。
我打开水龙头,挤了点洗洁精,开始刷盘子。
“要用热水!”她提醒道。
我把水温调高。
“洗洁精太多了!”
我冲掉一点。
“那个角落没洗干净!”
我重新洗了一遍。
在我刷完盘子,准备放进消毒柜的时候,她又开口了。
“等一下!”
她走过来,从我手里拿过盘子,对着灯光,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连一个指纹印都不放过。
确认完美无瑕之后,她才把盘子放进了消毒柜。
我看着她这一系列的操作,有些哭笑不得。
这女人,洁癖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了。
“好了,现在,你可以回你的房间了。”她下了逐客令,“记住,十点之后,不要出来!”
说完,她就转身,逃也似地上了二楼。
我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鼻子。
这冰山总裁,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甚至有点……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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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半夜的尖叫声
回到一楼的客房,我打量了一下。
房间很大,比我之前在林家住的那间还要大。
装修风格和外面一样,黑白灰的冷色调,简约到了极致。
一张两米宽的大床,床单被套叠得像豆腐块,没有一丝褶皱。
独立的衣帽间,独立的卫生间,各种设施一应俱全,而且全都是顶级的牌子。
看得出来,苏清寒虽然性格不怎么样,但在生活品质上要求极高。
我洗了个澡,换了身宽松的睡衣,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很舒服。
比我在佣兵营地里睡的硬板床舒服太多。
但我却没什么睡意。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复盘今天发生的一切。
从见到小姨苏静,到确认父母的死因,再到这突如其来的婚约和同居。
一天之内,发生的事情,比我过去一年经历的都多。
凤凰社,林卫国,爷爷的计划,苏家的联姻……
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张错综复杂的大网。
而我,就是这张网的中心。
我拿出手机,想给王海发个信息,让他动用天眼的力量,去查一查苏家,以及这个叫“凤凰社”的组织。
但想了想,我还是放弃了。
父亲的信里说,让我悄悄地发展,壮大自己。
天眼和龙鳞,是我最大的底牌,不能轻易动用。
尤其是在敌我未明的情况下,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起对方的警觉。
而且,我对爷爷的那个“诱饵”计划,也很好奇。
他到底想钓出一条什么样的大鱼?
既然他想让我当诱饵,那我就好好地当这个诱饵。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先沉不住气。
至于苏家……
这场联姻,对我来说,利大于弊。
它给了我一个完美的身份,让我可以暂时脱离林家的监视,在外面自由活动。
苏清寒这个女人,虽然麻烦了点,但她背后的苏氏集团,对我来说,或许会是一个不错的助力。
前提是,我能降得住这匹烈马。
想到苏清寒那副气得跳脚,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我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弧度。
这游戏,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
夜,渐渐深了。
整个别墅,都陷入了一片寂静。
我生物钟一向很准,即使换了环境,也很快就进入了浅层睡眠。
在战场上养成的习惯,让我即使在睡梦中,也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任何一点细微的声音,都足以让我瞬间惊醒。
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突然划破了深夜的宁静!
声音,是从二楼传来的!
是苏清寒!
我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光着膀子,穿着一条睡裤,直接冲出了房间。
出事了!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有敌人潜入!
是冲着苏清寒来的?还是冲着我来的?
我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进入了战斗状态。
我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上了二楼。
“不准上二楼”的狗屁协议,在这一刻,被我忘得一干二净。
人命关天,还管它什么协议!
二楼的走廊一片漆黑,只有尽头的一间房,门缝里透出了一丝光亮。
尖叫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脚,踹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砰!”
房门被我巨大的力道,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房间里的景象,让我瞬间愣住了。
这是一间巨大的卧室,装修风格比楼下更加奢华。
但此刻,我完全没心思去欣赏这些。
我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那张凌乱的大床上。
苏清寒穿着一身白色的真丝睡裙,整个人蜷缩在床头,双手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她脸色惨白,双目圆睁,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就好像,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而她的床上,并没有任何其他人。
房间里,也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窗户也关得好好的。
没有敌人?
那我刚才听到的尖叫声是……
“你……你怎么进来的?!”
苏清寒终于从恐惧中回过神来,看到了赤着上身,站在门口的我。
她的眼神,瞬间从恐惧,变成了愤怒。
“滚出去!谁让你进我房间的!”她抓起床上的枕头,就朝我扔了过来。
我侧身躲过,皱起了眉头。
“我听到你尖叫,以为你出事了。”我沉声解释道。
“我出事?我能出什么事?!”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尖利,“我只是做了个噩梦!你给我滚出去!现在!马上!”
噩梦?
我看着她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再联想到刚才那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我没有理会她的驱赶,而是径直走了进去。
“你干什么!我让你滚出去!你没听到吗!”苏清寒见我走近,更加激动了,抓起床头柜上的台灯,就想朝我砸过来。
“别动!”
我一个箭步上前,在她动手之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冰冷纤细,不盈一握。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流氓!”苏清寒剧烈地挣扎起来,另一只手,不停地捶打着我的胸口。
但她的那点力气,对我来说,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你再乱动,信不信我把你绑起来?”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苏清寒的挣扎,瞬间停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除了冰冷和愤怒之外的情绪。
那是……畏惧。
她感觉,我抓住她的那只手,就像一只铁钳,让她动弹不得。
而我此刻的眼神,也让她感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战栗。
她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你……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弱了下去,甚至带上了一丝颤音。
“告诉我,你刚才梦到了什么?”我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苏清寒的眼神,开始闪躲。
“我……我没梦到什么……就是普通的噩梦……”
“看着我的眼睛。”我加重了语气。
苏清寒被迫与我对视。
在我的逼视下。
她的眼眶,渐渐红了。
一颗晶莹的泪珠,从她那长长的睫毛上,滑落下来。
“我……我梦到……我被绑架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道。
“在一个很黑很黑的仓库里……他们……他们要杀了我……”
“然后……然后就掉进了海里……好冷……好冷的水……”
她说着,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绑架?仓库?掉进海里?
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以前,是不是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我柔声说道。
苏清寒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
“你……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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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给你三秒钟,滚!
“你……你怎么知道?”
苏清寒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这件事,是她埋在心底的秘密和阴影,除了她的家人和心理医生,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而我,一个才和她认识不到一天的男人,怎么会知道?
“猜的。”我松开了她的手腕,淡淡地说道。
那段记忆,已经形成了心理创伤,也就是所谓的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这种病,我在我那些退役的佣兵兄弟身上,见得多了。
有的人,会在深夜惊醒,大喊着“敌袭”。
有的人,会把烟花的声音,当成枪声,下意识地寻找掩体。
而苏清寒的症状,就是通过噩梦,一遍又一遍地,重温那段恐怖的经历。
“你到底是谁?”苏清寒看着我,眼神变得复杂。
有警惕,有好奇。
在我面前,她感觉自己所有的伪装,都被看穿了。
“我是你的未婚夫,林枫。”我拉过旁边的椅子,在她床边坐了下来,“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了吗?”
我的语气,很平静,多了些许温和。
这让苏清寒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沉默了很久,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最终,她还是开口了。
“是三年前……”
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那时候,我刚接手公司不久,谈成了一个很大的海外项目,但也因此,得罪了我们在海外的一个竞争对手。”
“就在我从国外谈完项目,回国的路上,我被绑架了。”
“他们把我关在一个废弃的集装箱里,向我父亲勒索十亿美金。”
“我父亲报了警,也准备了赎金。但是,在交易的时候,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绑匪以为我们耍了花样,变得很激动……”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他们……他们把我连同那个集装箱,一起……一起推进了海里……”
我能想象,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被关在密不透风,漆黑冰冷的集装箱里,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海。
那种绝望和恐惧,足以摧毁任何一个人的意志。
“后来呢?”我追问道。
“后来……我不知道。”她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有些空洞,“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医院里了。我父亲告诉我,是海警及时赶到,把我救了上来。但是,从那以后,我就患上了严重的幽闭恐惧症和深海恐惧症。”
“而且,每到阴雨天,或者压力大的时候,我就会做那个噩梦。”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
我这才注意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难怪她今晚会犯病。
“绑匪呢?抓到了吗?”
“没有。”苏清寒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恨意,“他们很专业,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警方查了很久,最后也只能不了了知。”
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很专业……
我心里一动。
这手法,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你的那个竞争对手,叫什么名字?”我问道。
“黑石集团。”
黑石集团?
我皱了皱眉,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们的背景,你了解吗?”
“不了解。”苏清寒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们是一家在海外非常有势力的跨国集团,业务遍布全球,行事风格非常霸道。三年前那件事之后,他们也很快就退出了那个项目的竞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个黑石集团不简单!
看来,我需要让“天眼”好好查一查这个黑石集团了。
“好了,事情都过去了。”我站起身,帮她把被子拉了拉,盖好。
“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出事了。”
苏清寒愣愣地看着我,一时之间,竟然忘了反驳。
她看着眼前这个赤着上身,身材匀称,肌肉线条流畅的男人。
他明明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
但他的眼神,却让人看不透。
他身上那股沉稳,冷静,甚至带着一丝霸道的气场,是她从未在任何一个同龄人身上感受过的。
这一刻,她心里那道坚冰一样的防线,似乎……裂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你……你不回你房间吗?”她看着我依旧坐在床边,没有要走的意思,脸颊微微一红,有些不自然地问道。
“等你睡着了,我再走。”我淡淡地说道。
“我……我睡不着。”
“睡不着,也得睡。”我语气不容置疑,“闭上眼睛。”
苏清寒被我这霸道的语气,弄得一愣一愣的。
但鬼使神差地,她竟然真的听话,闭上了眼睛。
只是,那长长的睫毛,还在微微颤动,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恐惧而略显苍白的俏脸,心里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也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妻。
于公于私,我都不能让她再出事。
我伸出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额头上。
一股温和的内力,顺着我的指尖,缓缓地,注入到她的百会穴中。
这是我在佣兵组织里,学到的一种古老的催眠和安神的手法。
可以快速地,让人放松下来,进入深度睡眠。
苏清寒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比。
一股暖洋洋的感觉,从我的手心,传遍了她的全身。
她那颗因为恐惧而剧烈跳动的心,渐渐地,平复了下来。
紧绷的神经,也慢慢地,放松了。
没过多久,她的呼吸,就变得均匀而绵长。
她睡着了。
睡梦中的她,没有了白天的冰冷和凌厉,眉头舒展,嘴角甚至还微微上扬,像一个安静的,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我收回手,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我站起身,轻手轻脚地,帮她关上了床头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夜灯。
做完这一切,我才转身,走出了她的房间,并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第二天,我依旧是五点钟就准时起床。
这是我在部队和佣兵生涯里,雷打不动的习惯。
我在别墅的院子里,打了一套军体拳,又绕着别墅跑了十几圈,出了一身汗。
等我回到别墅里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半了。
我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走进厨房,准备做早餐。
冰箱里的食材很丰富,我给自己煎了两个鸡蛋,烤了两片面包,热了一杯牛奶。
顺便,我也给楼上那位大小姐,准备了一份。
一份简单的蔬菜沙拉,和一个水煮蛋。
我知道她对身材管理很严格,这些东西,应该是符合她标准的。
等我把早餐摆上桌的时候,苏清寒也正好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已经恢复了昨天那副冰山总裁的模样,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职业套装,化着精致的淡妆,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如果不是看到她眼角还有一丝没睡好的疲惫,我几乎要以为,昨天晚上那个抱着我哭的,是另一个人。
她看到我,眼神闪躲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自然。
当她看到餐桌上,那份明显是为她准备的早餐时,她愣了一下。
“这是……你做的?”
“嗯,顺手。”我一边吃着我的煎蛋,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苏清寒走到餐桌旁,没有坐下,只是看着那份沙拉,沉默不语。
“不吃?”我瞥了她一眼,“不吃我倒了。”
“谁说我不吃!”她像是被刺激到了,立刻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她拿起叉子,小口小口地,吃着那份沙拉。
动作优雅,像一只高傲的天鹅。
“昨天晚上……”她吃了几口,突然开口,声音很小。
“昨天晚上的事,谢谢你。”
我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这冰山,竟然会跟我说谢谢?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不用谢。”我摆了摆手,“说了负责你的人身安全,噩梦也算。”
苏清寒的脸,又红了一下。
“还有,”她放下叉子,看着我,很认真地说道,“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进我的房间!更不准……碰我!”
“那可不一定。”我笑了笑,“你要是再大半夜鬼叫,我照样踹门进去。”
“你!”
“吃饭吧,一会儿不是还要去公司?”我打断了她的话,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她纠缠。
苏清寒瞪了我一眼,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吃她的早餐。
一顿略显尴尬的早餐,就在这种诡异的沉默中结束了。
吃完饭,我俩各自开着自己的车,一前一后,前往市中心。
只不过,她去的是她的苏氏集团,而我,要去林氏集团。
刚到公司楼下,我的车,就被一群人给拦住了。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一身骚包粉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看起来流里流气的年轻人。
他靠在一辆兰博基尼上,嘴里叼着烟,一脸不屑地看着我。
“你就是林枫?”他下巴一扬,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
我停下车,摇下车窗,皱了皱眉。
“你谁啊?”
“我叫赵凯。”年轻人吐了个烟圈,“苏清寒的追求者。”
“哦。”我淡淡地应了一声,就要关上车窗。
我对这种二世祖之间的争风吃醋,一点兴趣都没有。
“哎,等等!”赵凯一把按住我的车窗,“我话还没说完呢!”
“我听说,你成了清寒的未婚夫?”他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威胁意味,却毫不掩饰。
“小子,我不管你是什么林家大少,我劝你,离清寒远一点。”
“她,是我赵凯看上的女人。你,配不上她。”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我是傻逼的脸,突然笑了。
“说完了?”
“说完了!识相的,就自己滚蛋!不然,别怪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就直接开口,打断了他。
“给你三秒钟,从我面前,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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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赵凯的挑衅
“给你三秒钟,从我面前,滚。”
我的声音不大,但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瞬间划破了赵凯脸上那嚣张的表情。
他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身后那群跟班的富二代们,也全都愣住了。
他们大概从来没见过,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赵凯说话。
要知道,赵凯可不是林天浩那种只会仗着家世耀武扬威的草包。
赵家虽然比不上林家和苏家,但在江南市,也算是一流的家族,尤其是在灰色地带,势力盘根错节。
而赵凯本人,更是个心狠手辣,睚眦必报的主。
在江南市的富二代圈子里,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凯哥”?
“你他妈的说什么?!”
三秒钟后,赵凯终于反应了过来,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一脚,踹在了我的柯尼塞格的车门上。
“砰”的一声闷响。
“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敢这么跟老子说话,你他妈是活腻歪了!”
我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眼神,也冷了下来。
我推开车门,缓缓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我一米八五的身高,比他高了半个头。
常年锻炼和生死搏杀,让我身上带着一股普通人没有的压迫感。
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让原本气焰嚣张的赵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说了,让你滚。”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你……”赵凯被我的气势所慑,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但他身后的那些跟班,却不干了。
“凯哥,跟这小子废什么话!一个刚从乡下回来的野种,敢在您面前装逼,弄他!”
“就是!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几个跟班叫嚣着,就要朝我围上来。
“都他妈给我退下!”赵凯突然怒喝一声。
他虽然狂,但不是傻子。
他能感觉到,我跟那些他平时欺负的软蛋,不一样。
我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气,让他感到了一丝心悸。
“小子,行,你有种。”赵凯死死地瞪着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不是接了城西那个烂尾楼的项目吗?”
“我告诉你,那个项目,我看上了!”
“我劝你,最好乖乖地把项目交出来。不然,我保证,你那破楼,连一块砖头都运不进去!”
他说着,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笑容。
“我赵家的能量,不是你能想象的。在江南市这块地盘上,我要是想让你一个项目做不下去,你有天大的本事,也得给我趴着!”
我明白了。
这家伙,是想在生意上,给我一个下马威。
想用这种方式,逼我退出,好让他去追求苏清寒。
手段,倒是比林天浩那个蠢货,高明了那么一点点。
但也仅仅是,一点点而已。
“说完了?”我看着他,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说完了!怎么,怕了?”赵凯以为我被他吓住了,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怕了就赶紧滚蛋,顺便去告诉苏清寒,让她别再跟你这种废物浪费时间!”
我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突然笑了。
“赵凯,是吧?”
“我记住你了。”
说完,我不再理他,转身就向林氏集团的大门走去。
“哎!你他妈给我站住!”赵凯见我竟然无视他,顿时急了,伸手就想来抓我的肩膀。
我头也没回。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我的瞬间。
我只是肩膀,轻轻一晃。
一股巧劲,顺着他的手臂,传了过去。
赵凯只觉得,自己像是抓在了一块滑不溜秋的泥鳅上,力气完全用不上。
同时,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从我肩膀上传来。
他“蹬蹬蹬”地,不受控制地,向后连退了七八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全场,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谁也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赵凯气势汹汹地冲上去,然后,就莫名其妙地,自己摔了个狗吃屎。
“凯哥!”
他的那些跟班,赶紧手忙脚乱地把他扶了起来。
“妈的……”赵凯捂着生疼的屁股,龇牙咧嘴。
他看向我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一丝……恐惧。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高速行驶的卡车,给撞了一下。
这个林枫,绝对是个练家子!而且,是高手!
我连头都懒得回,径直走进了林氏集团的大厅。
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富二代,和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的赵凯。
……
来到位于顶楼的副总裁办公室,我把那份烂尾楼的资料,扔在了桌上。
看来,这个项目,比我想象的还要棘手。
不仅是项目本身的问题,现在还多了一个叫赵凯的搅屎棍。
不过,这样也好。
要是太顺利了,反而没什么意思。
我给自己泡了杯茶,开始仔细研究那份资料。
这个项目,叫“星河湾”,原本的规划,是建成一个集高档住宅,商业中心,休闲娱乐为一体的大型社区。
地理位置其实不错,虽然在城西,但靠近新规划的大学城和高新区,未来的发展潜力巨大。
之所以会烂尾,主要是因为三个问题。
第一,资金链断裂。原来的开发商,因为挪用公款,被抓了,导致项目停工。
第二,拆迁问题。项目地块上,还有十几户“钉子户”没有搞定。这些人狮子大开口,要价一个比一个高,导致拆迁成本,远远超出了预算。
第三,也是最麻烦的一点,地质问题。项目施工的时候,发现地下有溶洞,存在安全隐患,需要重新进行地质勘探和加固,这又是一笔天文数字的费用。
这三个问题,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一个项目死掉。
现在,三个问题凑到了一起,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林卫国把这个项目扔给我,摆明了就是想看我笑话。
我看着资料,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资金?
这不是问题。别说区区一个烂尾楼,就算再建十个,我刚继承的“神盾资本”,也拿得出这个钱。
地质问题?
这也不是问题。我认识全世界最顶尖的结构工程师和地质学家,只要钱到位,没有他们解决不了的问题。
现在,唯一的麻烦,就是那些“钉子户”,以及那个叫赵凯的二世祖。
钉子户,无非就是要钱。
赵凯,无非就是想搅局。
看来,我需要,双管齐下。
就在我思考着对策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二十七八岁,长相清秀干练的女人,走了进来。
“林总,您好。”她手里抱着一堆文件,对我微微鞠了一躬,“我叫秦悦,是公司指派给您的行政秘书。”
“你好。”我点点头,示意她坐。
“林总,这是您上任后,需要签署的一些文件。另外,林副董……也就是您二叔,让我通知您,下午两点,有一个关于城西项目的部门会议,需要您主持。”秦悦一边说,一边把文件放在我桌上。
“会议?”我挑了挑眉,“都有谁参加?”
“主要是项目部,工程部,还有法务部的一些负责人。”
我明白了。
这是林卫国给我安排的另一出戏。
让我一个对项目一无所知的新人,去主持一个全是老油条的会议。
到时候,那些人随便抛出几个专业问题,就能让我下不来台。
用心,够险恶的。
“知道了。”我点点头,拿起笔,开始看那些需要签署的文件。
秦悦站在一旁,没有走。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
“有事?”我抬起头,问道。
“没……没事。”秦悦连忙低下头,“只是……林总,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您……真的有把握,能盘活‘星河湾’这个项目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为什么这么问?”
秦悦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因为……这个项目,我也跟进过一段时间。我知道它的难度。公司里,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林副董把它交给您,其实就是……”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就是想让我出丑,对吗?”我替她说了出来。
秦悦的脸,白了一下,默认了。
“那你觉得,我能做到吗?”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秦悦看着我,我的眼神,平静而自信,完全没有一个即将面临巨大挑战的新人的慌乱和紧张。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期待。
“我不知道。”她摇了摇头,“但我希望,您能成功。”
说完,她对我鞠了一躬,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有意思的秘书。
我笑了笑,继续低头处理文件。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苏清寒发来的。
短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个地址,和一句话。
“晚上七点,陪我参加一个慈善晚宴。”
这女人真是傲娇!
我本来想拒绝。
但当我看到那个地址的时候,我改变主意了。
晚宴的地点,在江南市的“凯撒皇宫大酒店”。
而这家酒店,正是赵家的产业。
这就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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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下午两点,鸿门宴
我看着手机上苏清寒发来的那条短信,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凯撒皇宫大酒店,赵家的产业。
这女人,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不管怎么样,这个晚宴,我非去不可了。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注意力重新回到办公桌上那堆关于“星河湾”项目的资料上。
赵凯的挑衅只是个小插曲,真正麻烦的,还是这个烂摊子本身。
资金、地质、钉子户。
我脑子里快速地过了一遍解决方案,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谱。
我正琢磨着细节,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我的新秘书秦悦走了进来。她还是那副干练的模样,黑框眼镜也挡不住她眼睛里的那股灵气。
“林总,您好。”她手里抱着一沓文件,对我微微鞠了一躬,“林副董……也就是您二叔,让我通知您,下午两点,在十三楼的会议室,有一个关于城西项目的部门会议,需要您主持。”
我眉毛挑了一下。
下午两点,这么快就给我安排上了?
这是等不及要看我出丑了啊。
“都有谁参加?”我随口问道。
“主要是项目部、工程部,还有法务部的一些负责人。”秦悦回答道,语气很平稳,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担忧。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项目部、工程部、法务部,这三个部门是“星河湾”这个烂摊子的主要负责部门,也是林卫国在公司里经营多年的核心地盘。
这里面的负责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他的人。
让我一个对公司业务、对项目情况两眼一抹黑的新人,去主持一个全是老油条的会议?
到时候,他们一人抛出一个专业问题,就能把我问得哑口无言,当场下不来台。
这招够阴的。
“知道了。”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拿起笔,开始处理她送来的那些文件。
秦悦却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探究,还有几分欲言又止。
“有事?”我抬起头,看着她。
“没……没事。”秦悦像是被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只是……林总,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您……真的有把握,能盘活‘星河湾’这个项目吗?”她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
“为什么这么问?”我有点意外,这小秘书胆子倒是不小。
秦悦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因为……这个项目,我也跟进过一段时间。我知道它的难度。公司里,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林副董把它交给您,其实就是……”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就是想让我出丑,对吗?”我笑着替她说了出来。
秦悦的脸“唰”地一下白了,算是默认了。
“那你觉得,我能做到吗?”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想听听她的看法。
秦悦看着我,我的眼神很平静,也很自信,完全没有一个即将面临巨大挑战的新人该有的慌乱和紧张。
她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我的眼睛,她心里竟然莫名其妙地生出了一丝……期待。
“我不知道。”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很诚实地回答,“但我希望,您能成功。”
说完,她对我鞠了一躬,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有意思的秘书。
我笑了笑,心里对这个叫秦悦的女人,多了几分好感。
……
下午一点五十分,我提前十分钟到了十三楼的会议室。
推开门,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坐着十几个中年男人,个个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们看见我进来,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连个招呼都懒得打,然后就继续低头交头接耳,或者自顾自地看着文件。
那股子轻视和排斥,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我也不在意,径直走到主位上,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秦悦跟在我身后,把我的水杯和笔记本电脑放好,然后安静地站在我身后。
两点整,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我二叔林卫国,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公司的其他高管,看样子是专门来看戏的。
“哎呀,小枫,这么准时啊。”林卫国走到我身边,亲热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怎么样,第一次主持这么重要的会议,紧不紧张?”
他嘴上说着关心的话,眼睛里却全是幸灾乐祸。
我笑了笑:“还好,二叔。有这么多经验丰富的前辈在,我想会议应该会很顺利。”
“那就好,那就好。”林卫国点点头,然后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一副“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表演”的架势。
“好了,各位,时间到了,我们开会吧。”我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今天会议的主题,是关于‘星河湾’项目。想必各位比我更了解这个项目的情况,我就不多说废话了。”
“现在,请项目部的负责人,先给我介绍一下项目的整体情况,以及目前面临的最大困难。”
我话音刚落,一个地中海发型的胖子就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叫张海,项目部的总监,林卫国的心腹之一。
“林总,”他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了,“‘星河湾’这个项目,情况非常复杂。三年前,因为原开发商资金链断裂,项目全面停工。我们林氏接手后,本想尽快复工,但很快就发现了三大难题。”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资金缺口巨大。要想项目复工,并且一直到完工,我们初步估算,至少还需要二十个亿的投入。这笔钱,董事会一直没有批准。”
“第二,地质问题。施工过程中,发现项目地块下方,存在大面积的喀斯特溶洞,有严重的安全隐患。需要请专家重新进行地质勘探和结构加固,这又是一笔天文数字的费用,而且耗时漫长。”
“第三,拆迁问题。地块上,还有最后十几户钉子户,漫天要价,胡搅蛮缠,我们法务部跟他们谈了一年,都没有任何进展。”
张海一口气说完,然后看着我,摊了摊手:“林总,就是这么个情况。资金、技术、人力,我们什么都缺。您说,这会还怎么开?我们拿什么来讨论?”
他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了一片附和声。
“是啊,张总监说的对,没钱没技术,开会就是浪费时间。”
“这项目就是个无底洞,谁沾谁倒霉。”
“我看还是直接申请破产清算吧,至少还能拿回点地皮钱。”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没把我这个主持人放在眼里。
林卫国坐在旁边,端着茶杯,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一招就来了。
先给我来个下马威,告诉我这项目根本没法做,让我知难而退。
我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才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会议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想看我怎么收场。
我拿起桌上那份厚厚的资料,翻了翻,然后看着项目总监张海。
“张总监,你刚才说,资金缺口二十亿,这个数据,是什么时候估算的?”
张海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问得这么具体。
他想了想,说道:“大概……是一年半以前,我们做的预算。”
“一年半以前?”我笑了,“张总监,这一年半里,物价、人工、材料,涨了多少?你还用一年半以前的数据来跟我汇报?你是觉得我傻,还是觉得你自己很专业?”
我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张海的脸,瞬间涨红了。
“我……我们……”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没再理他,又把目光转向了工程部的总监,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瘦高个。
“王总监,你来说说地质问题。我看了报告,这份地质勘探报告,是三年前,项目刚停工的时候做的。也就是说,这三年来,你们工程部,就拿着一份过时的报告,在这里干等着?”
王总监的脸色也变了:“林总,这不能怪我们。没有新的资金注入,我们怎么请专家做新的勘探?勘探也是要钱的!”
“哦?是吗?”我拿起另一份文件,“这是我昨天让财务部调出来的,过去三年,工程部的年度预算和支出明细。我看到,你们每年都有至少三千万的‘技术攻关和预研’经费。我想请问王总监,这笔钱,都攻关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能拿出一部分,对‘星河湾’项目,做一个最基本的地质情况复查?”
王总监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
那笔钱,大部分都成了他们部门的小金库,用来发福利、搞招待了,哪有什么技术攻关。
这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但谁也没想到,我这个新来的副总裁,第一天就把它捅了出来。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法务部总监的身上。
“李总监,你说你们和钉子户谈了两年,没有进展。我看了你们的谈判记录,最后一次和钉子户的代表见面,是在八个月前。我想问问,这八个月里,你们法务部,又做了哪些努力?”
法务总监是个老油条,他推了推眼镜,镇定地说道:“林总,那些钉子户就是一群地痞流氓,根本不讲道理。我们已经用尽了所有合法的手段,他们就是不松口,我们也没办法。”
“没办法?”我冷笑一声,“我怎么听说,带头闹事的那个钉子户头子,叫刘四的,上个月因为聚众赌博被抓了进去,关了十五天。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你们法务部,为什么没有任何动作?是不知道,还是知道了,装不知道?”
这一下,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见鬼了的表情看着我。
这些事情,都是他们各个部门内部的机密,或者是不愿提及的丑事。
我一个刚来公司不到两天的新人,是怎么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就连一直稳坐钓鱼台的林卫国,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我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各位,我不管你们以前是怎么工作的。从今天起,‘星河湾’项目,我说了算。”
“我给你们二十四小时。”
“项目部,我要一份全新的,精确的项目预算报告。”
“工程部,我要一份详细的,关于如何解决地质问题的技术方案预案,包括需要邀请哪些专家,大概需要多少费用,多少时间。”
“法务部,我要一份针对所有钉子户的详细资料,以及全新的谈判策略。”
“明天上午十点,就在这里,我要看到你们的报告。如果谁做不到……”
我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
“那就把你的辞职报告,和你的工作交接清单,一起放到我的桌子上。”
“现在,散会!”
第20章 凯撒皇宫,赵家的地盘
我说完“散会”两个字,就直接转身,在秦悦拉开的门中走了出去,留下会议室里一帮目瞪口呆,脸色变幻不定的老油条。
林卫国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他本来是想看我笑话的,结果,笑话没看着,反倒让他自己的人,被我当众扒了个底朝天,颜面尽失。
我能想象到,他现在心里有多憋屈。
回到办公室,秦悦给我倒了杯水,看我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好奇和一丝期待,那么现在,就是敬佩。
“林总,您……您是怎么知道那些事的?”她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我喝了口水,笑了笑:“想知道,总有办法知道。”
我当然不会告诉她,就在来开会前,我花了十分钟,让“天眼”把这几个部门这三年的所有烂事都查了个底朝天。
跟“天眼”那恐怖的情报搜集能力比起来,他们这点猫腻,简直就像是没穿衣服一样,一目了然。
“林总,您太厉害了!”秦悦由衷地赞叹道,“我从来没见过谁能把张总监他们那帮老油条给镇住。”
“这只是开始。”我淡淡地说道。
一个下午,我都在办公室里研究“星河湾”的资料。
快到下班的时候,我给苏清寒发了条短信。
“晚上穿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来两个字。
“随意。”
还真是符合她冰山总裁的风格。
我笑了笑,关掉电脑,起身下班。
……
晚上六点半,我开着那辆柯尼塞格,来到了苏清寒的云顶别墅。
我到的时候,她正好从别墅里走出来。
看到我的车,她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就开这个去?”
我低头看了看我身上的衣服,一套做工精良的阿玛尼休闲西装,不算太正式,但也不失礼数。
“衣服有什么问题吗?”
“我说的是车。”她指了指我的柯尼塞格,“太招摇了。”
我乐了:“你一个开劳斯莱斯幻影的人,说我的车招摇?”
苏清寒被我噎了一下,冷着脸没再说话,直接上了她那辆停在旁边的宾利慕尚。
看来她也知道,开幻影去确实太夸张了。
我耸耸肩,跟在她车后,一前一后,朝着市中心的凯撒皇宫大酒店开去。
凯撒皇宫,江南市最顶级的六星级酒店之一,金碧辉煌,极尽奢华。
光是看门口停车场里那些动辄几百万上千万的豪车,就知道今晚来参加晚宴的,都是江南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和苏清寒的车刚到门口,立刻就有门童小跑着过来,恭敬地拉开车门。
我下了车,走到苏清寒旁边。
她今晚穿了一身黑色的露肩晚礼服,剪裁合身,将她完美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脖子上戴着一串璀璨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精致的妆容,配上她那张本就倾国倾城的脸,和那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质,让她一出现,就立刻成了全场的焦点。
“走吧。”她瞥了我一眼,主动挽住了我的胳膊。
她的手臂很凉,触感细腻,隔着薄薄的西装布料,我都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
我知道,她不习惯和男人有这种亲密的接触。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任由她挽着,一起走进了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
我们俩的组合,无疑是俊男靓女,一进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快看,那个就是苏氏集团的冰山总裁苏清寒吧?真是太美了!”
“她旁边那个男的是谁?长得好帅啊,以前没见过。”
“你这都不知道?他就是林家那个失踪了二十年,刚找回来的大少爷,林枫!听说苏家和林家有婚约,他就是苏清寒的未婚夫!”
“原来是他!我说呢,能配得上苏清寒的,也只有林家大少了。”
周围的议论声,不大不小,正好能传进我们的耳朵里。
苏清寒的脸色更冷了,挽着我胳膊的手,也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些。
我能感觉到她的不自在。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骚包粉色西装的身影,满脸堆笑地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正是今天早上才在公司楼下被我教训过的赵凯。
“清寒,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半天了。”
赵凯的眼睛里,只有苏清寒一个人,仿佛我这个大活人是空气一样。
他伸出手,就想去拉苏清寒的另一只胳膊。
苏清寒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就想躲开。
我却先她一步,身体微微一侧,不着痕迹地挡在了她和赵凯中间。
“赵少,你好。”我看着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赵凯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他怨毒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又换上一副笑脸,对苏清寒说道:“清寒,我给你介绍几位贵客,都是从京城来的大人物,对你的新项目很感兴趣。”
说着,他又想绕过我,去拉苏清寒。
我再次不动声色地拦住了他。
“不好意思,赵少。我作为清寒的未婚夫,有责任保护她的人身安全。不管去见谁,我都会陪着她。”
我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点明了我的身份,也断了他想把苏清寒单独带走的心思。
赵凯的脸,彻底拉了下来。
“林枫,你什么意思?这里是凯撒皇宫,我家的地盘,难道还会让清寒出事不成?”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威胁。
“那可不一定。”我笑得更灿烂了,“毕竟,有些人的人品,我信不过。”
我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他那身粉色西装上扫过。
赵凯气得脸都绿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看出了我们之间的火药味,一个个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苏清寒虽然也不喜欢我这种霸道的做法,但她更讨厌赵凯的死缠烂打。
两害相权取其轻,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任由我挡在她身前。
赵凯见一计不成,眼珠子一转,又生一计。
他看着我,忽然大声笑了起来:“林大少,我听说,你刚回公司,就接手了城西那个着名的烂尾楼‘星河湾’?”
他故意把“烂尾楼”三个字,说得特别重。
果然,他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群里,立刻传来了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笑声。
“星河湾”这个项目,在江南市的上流圈子里,早就成了个笑话。
谁都知道,那是林氏集团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谁接手谁倒霉。
“林大少真是好魄力啊!刚回来就敢接这么个烫手的山芋,佩服,佩服!”赵凯阴阳怪气地说道。
“不像我,没什么本事,也就只能搞搞酒店,办办慈善晚宴,混口饭吃。”
他这是在明着抬高自己,贬低我。
说他自己热心公益,有社会责任感,而我,只能去收拾一个没人要的烂摊子。
我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里觉得好笑。
“赵少谦虚了。”我淡淡地说道,“办慈善晚宴是好事,说明赵少有善心。不知道今晚,赵少准备捐多少,给我们大家开开眼?”
我直接把话题,引到了捐款上。
赵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林大少果然快人快语!我作为今晚的主办方,自然要起个带头作用。这样吧,我个人,先捐一千万,抛砖引玉!”
“好!”
“赵少大气!”
周围立刻响起了一片叫好和吹捧的声音。
一千万,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对于在场的这些富豪来说,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赵凯得意地看着我,那眼神仿佛在说:小子,看到没,这就是实力。
他捐完款,并没有就此罢休,反而拿着话筒,把矛头直接对准了我。
“各位,静一静!”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全场宾客说道,“今晚,我们这里,还有一位特殊的客人。他就是我们江南林家,失散多年,刚刚回归的嫡长孙,林枫,林大少!”
他伸手一指,一束追光,瞬间打在了我身上。
一刹那,我成了全场的焦点。
“我听说,林大少一回来,就被林老爷子委以重任,担任了林氏集团的副总裁。想必,林大少也一定会代表林家,为我们江南市的慈善事业,贡献一份力量吧?”
赵凯看着我,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林大少,上台来讲几句!”
啪啪啪……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更多的人,是抱着看戏的心态,看着我。
林卫国夫妇也坐在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他老婆李蓉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苏清寒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用力地捏了捏我的胳膊,示意我不要冲动。
赵凯这一招,太毒了。
他把我架在火上烤。
我如果捐少了,丢的是整个林家的脸,他正好可以借机嘲讽我这个“林家大少”名不副实。
我如果捐多了,一个刚回国,还没在公司站稳脚跟的“穷小子”,拿什么去捐?难道去跟林老爷子要钱?那更丢人。
而且,他刚才已经捐了一千万,我如果捐的跟他差不多,或者比他少,也同样会被人看轻。
这是一个两难的死局。
我松开苏清寒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整理了一下西装,迎着所有人的目光,从容地,走上了舞台。
第21章 捐款?我捐个项目吧
我站在舞台中央,刺眼的追光灯照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台下,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我,有好奇,有轻蔑,有幸灾乐祸,当然,也有担忧。
苏清寒站在台下,秀眉紧蹙,美眸里写满了紧张。
不远处的林卫国,端着酒杯,正和他老婆李蓉低声笑着说着什么,那副看好戏的嘴脸,让人作呕。
而始作俑者赵凯,则站在我旁边,把话筒递给我,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眼神里却全是挑衅和得意。
他觉得,他已经吃定我了。
我接过话筒,试了试音。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好,我是林枫。”
我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刚回江南,很多朋友还不认识我,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认识。”
我先是简单地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话锋一转,看向旁边的赵凯。
“刚才,赵少说,让我代表林家,为慈善事业贡献一份力量。我觉得,赵少这话,说对了一半。”
“做慈善,是好事,我个人非常支持。但是,代表林家,就不必了。我爷爷林振国,我姑姑林诗韵,他们每年为慈善事业捐了多少钱,我想在座的各位,比我更清楚。林家的社会责任感,不需要我一个刚回国的晚辈来证明。”
我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
既把自己和林家做了适当的切割,避免了被人道德绑架,又顺便抬高了爷爷和姑姑,堵住了别人想拿“林家”来压我的嘴。
台下的林卫国,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
赵凯的脸色也变了变,他没想到,我三言两语,就化解了他布下的第一个套。
“不过,”我顿了顿,继续说道,“虽然不能代表林家,但我个人,还是非常乐意为慈善事业出点力的。”
“只是……”我看着赵凯,故意拉长了声音,“我觉得,直接捐钱,太简单,也太没创意了。”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了一阵议论声。
“什么意思?捐钱还嫌简单?”
“这林家大少爷口气不小啊!”
赵凯冷笑一声:“哦?那不知道林大少有什么更有创意的想法?说出来让我们大家学习学习?”
他料定我是在故弄玄虚,想找个台阶下。
我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我笑了笑,对着话筒,朗声说道:“我最近,刚接手了公司城西的‘星河湾’项目。我想,在座的各位,应该都听说过这个项目吧?”
“噗嗤……”
台下有人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随后,哄堂大笑。
“星河湾?就是那个烂了三年的鬼楼?”
“哈哈哈哈,他要拿那个项目怎么样?难道把那堆废水泥捐出来吗?”
“这林大少爷,怕不是个傻子吧?”
嘲笑声,讥讽声,不绝于耳。
李蓉指着台上的我,对林卫国说:“卫国,你快看你这个大侄子,真是太有意思了,他这是要笑死我吗?”
林卫国虽然没笑,但眼神里的轻蔑却更浓了。
就连一直为我担心的苏清寒,此刻也是一脸的错愕,完全不明白我到底想干什么。
赵凯更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指着我,对台下的宾客们大声说道:“大家听到了吗!林大少要给我们表演一个大变活人……哦不,是大变废楼!让我们拭目以待,看看林大少,怎么把一个烂尾楼,玩出花来!”
他极尽嘲讽之能事,想让我彻底沦为全场的笑柄。
我静静地等着,等他们的笑声,慢慢平息下来。
然后,我才不紧不慢地,说出了我的“创意”。
“我决定,”我的目光,直视着赵凯,声音清晰而有力,“‘星河湾’项目,一旦建成并开始盈利,我将捐出项目净利润的百分之十,注入到今晚成立的慈善基金里。并且,这个捐赠,是永久性的。也就是说,只要这个项目还在赚钱,每年都会有百分之十的利润,用于慈善事业。”
我的话音落下,全场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脸上的嘲笑,还僵在嘴角。
几秒钟后,比刚才更猛烈的爆笑声,响彻了整个宴会厅。
“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项目净利润的百分之十?那个项目能有利润吗?”
“他这是在画饼啊!画一个永远也吃不到的饼!”
“这哥们儿是个人才啊!空手套白狼玩得这么溜!用一个不存在的利润来捐款,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赵凯笑得最夸张,他捂着肚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林……林枫,你……你真是个天才!捐赠一个鬼项目的利润?这跟捐空气有什么区别?你是在侮辱我们大家的智商吗?”
我看着他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是吗?”我淡淡地反问,“赵少觉得,我是在画饼?”
“难道不是吗?”赵凯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讥讽道。
“那好。”我点点头,“既然赵少这么不看好我的项目,那我们,不如来打个赌,怎么样?”
“打赌?”赵凯的笑声停了下来,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你想赌什么?”
“就赌这个项目。”我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充满了强大的自信,“从今天起,一年之内,如果‘星河湾’项目,不能扭亏为盈,产生净利润。我林枫,个人向今晚的慈善基金,捐款一百亿!”
“轰!”
我的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宴会厅里轰然炸响。
一百亿!
所有人的笑声,都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死死地盯着我,脸上的表情,从嘲笑,变成了震惊,再到不可思议。
一百亿!不是一百万,也不是一个亿!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赌注了,这简直就是一场豪赌!
就算是对于林家这种顶级豪门来说,一百亿的现金,也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赵凯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张着嘴,像一条缺水的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卫国“霍”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里的酒杯都差点没拿稳。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怒。
这个混蛋,他疯了吗?!
苏清寒也是一样,她的小嘴微张,美眸中写满了震撼。她怎么也想不到,我竟然会玩这么大!
我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我的目光,像一把利剑,死死地锁定在赵凯的脸上。
“赵少,我输了,捐一百亿。”
“那如果,我赢了呢?”
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如果我赢了,我也不要你全部出100亿。你当着今天在场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有眼无珠,再加上20亿就行了!”
“怎么样,赵少,这个赌,你敢接吗?”
第22章 赵凯,你敢赌吗?
我的声音在寂静的宴会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赵凯的心上。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接,还是不接?
这是一个问题。
不接,那他刚才对我所有的嘲讽,都将变成打在他自己脸上的巴掌。他会当着全江南市上流社会的面,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承认自己怕了。从此以后,他赵凯就会成为圈子里的笑柄。
可要是接了……
一百亿的赌注!
虽然是他稳赢的局,但万一呢?万一这个林枫真的创造了奇迹呢?
不,不可能!
赵凯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星河湾”是什么情况,他比谁都清楚。那就是一个神仙来了都救不活的死局。林枫一个刚回国的毛头小子,凭什么能盘活它?
他肯定是在虚张声势,想用这种方式把我吓退,好挽回他自己的面子!
对,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赵凯的心里又有了底气。
他看着我,眼神重新变得阴狠起来。
“一百亿?林枫,你口气倒是不小。”他冷笑着,试图找回场子,“你确定,你能代表你自己,做出这个决定?这一百亿,是你自己的钱,还是你准备找林老爷子要?别到时候输了,拿不出钱,丢了整个林家的脸!”
他想用林家来压我,暗示我只是个靠着家族的废物,根本没有资格下这么大的赌注。
我笑了。
“赵少,你是不是耳朵不太好?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是我个人的赌注,跟林家,没有任何关系。”
我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至于钱的问题,你就更不用担心了。我既然敢说,就拿得出来。现在的问题是……”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迫感。
“你,赵凯,敢不敢接?!”
我再一次,把皮球踢给了他。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赵凯... 的身上。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求助似的看向台下,他的父亲,赵氏集团的董事长赵宏。
赵宏坐在主桌,脸色阴沉。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这个刚回来的林家大少,行事风格如此霸道,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但他转念一想,这或许……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个彻底把林枫踩在脚下,让他永世不得翻身的机会!
“星河湾”项目,必败无疑。
只要赵凯接下这个赌局,一年之后,林枫拿不出一百亿,就会成为整个江南市最大的笑话。到时候,不仅他自己声名扫地,就连林家的脸面,也会被他丢尽。
想到这里,赵宏对自己的儿子,不动声色地,微微点了点头。
得到了父亲的授意,赵凯瞬间胆气壮了。
他脸上的犹豫和惊慌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亢奋和贪婪。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年之后,我跪在他面前求饶的样子。
“好!”他大吼一声,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我跟你赌!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见证人!”
“林枫,我等着你一年之后,拿一百亿出来!”
“希望到时候,你不要当个缩头乌龟!”
赌局,成立了。
宴会厅里,瞬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所有人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惊天豪赌给震住了。
“疯了,真是疯了!一百亿的赌局!”
“这个林枫,到底是自信,还是自大?”
“我看是自大!他死定了!‘星河湾’那项目,谁碰谁死!”
“这下有好戏看了。”
林卫国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他本来只是想让我在公司里,被那个烂尾项目拖垮,安安静静地出局。
谁能想到,我竟然把这个项目,摆到了台面上,还搞出了一个一百亿的赌局!
这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局面了。
输了还好说,可万一……万一我真的赢了呢?
不,不可能!林卫国很快也否定了这个荒谬的想法。
他比赵凯更清楚“星河湾”的难度。那根本就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
看来,自己这个大侄子,还是太年轻,太冲动了。
也好,就让他自己作死吧。
想到这里,林卫国重新坐了下来,脸上再次露出了看戏的表情。
而苏清寒,她站在台下,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他到底是疯子,还是天才?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夫,身上充满了谜团,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让她忍不住想要去探究。
赌局已定,晚宴的气氛也被推向了高潮。
我从容地走下舞台,回到了苏清寒的身边。
“你疯了?”她看着我,终于忍不住低声说道,“那是一百亿!”
“我知道。”我笑了笑,拿起一杯香槟,轻轻抿了一口,“放心,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赌博。”
我的自信,让苏清寒一时语塞。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叹息。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接下来的晚宴时间,我成了绝对的焦点。
不断有人端着酒杯过来,跟我寒暄,套近乎。
有的是真心想结交我这个林家大少,有的,则是想来看我这个“冤大头”的笑话。
我来者不拒,应付自如。
在和这些人周旋的过程中,我的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周围各种有用的信息。
就在这时,一个不经意的对话,飘进了我的耳朵。
是赵凯的父亲赵宏,正在和一个看起来身份不凡的京城客人低声交谈。
“赵总,这次的‘货’,什么时候能到?”那个京城客人问道。
赵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快了,下周的船。这次的品质极高,保证让您满意。”
我的心,猛地一跳。
这个词,太敏感了。
现在,这个词,竟然从赵宏的嘴里说了出来。
跟“货”、“船”这些词联系在一起。
走私?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赵家或许跟凤凰社,黑石集团这些有关联……
这些线索,像一颗颗散落的珍珠,似乎正在被一根无形的线,慢慢串联起来。
看来,今晚这趟,没白来。
我端着酒杯,装作不经意地,朝赵宏和那个人的方向,瞥了一眼。
我记住了那个人的长相。
晚宴结束,我和苏清寒一起离开。
回去的车上,她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偶尔会通过后视镜,偷偷看我一眼。
车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你……”快到别墅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
“嗯?”
“你……真的有把握?”她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我侧过头,看着她。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绝美的侧脸上,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白天的冰冷,多了几分夜晚的柔和。
“当然。”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说过,我不会输。”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我自信的眼神,苏清寒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竟然莫名其妙地,安定了下来。
或许,他真的能创造奇迹呢?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她心底冒了出来。
第23章 天眼启动,调查赵家
送苏清寒回到云顶别墅,我没有多做停留,立刻开着我的柯尼塞格,回到了属于我的山顶一号别墅。
一进门,我就直奔书房。
关上门,拉上窗帘,我打开了那台经过特殊加密的笔记本电脑。
熟练地输入一长串复杂的密码,电脑屏幕闪烁了几下,一个漆黑的界面弹了出来,界面的正中央,是一只栩栩如生的金色眼睛图标。
这就是“天眼”的登录界面。
我再次输入了我的生物信息和权限密码,金色的眼睛缓缓睁开,整个界面瞬间被无数飞速滚动的数据流所覆盖。
【身份确认:死神。欢迎登录“天眼”系统。】
一行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书房内响起。
我没有浪费任何时间,直接在指令栏里输入了今晚得到的所有关键信息。
“目标:江南市,赵氏集团,赵宏,赵凯。”
“关联词:凯撒皇宫大酒店,船运,货物。”
“交叉调查:黑石集团,三年前苏清寒绑架案。”
输入完毕,我敲下了回车键。
【指令已接收,开始执行最高权限调查。预计初步报告生成时间:12小时。】
【……指令确认,启动超频运算模式,调用全球3号、7号、11号超级服务器资源。预计报告生成时间:12小时。】
很好。
我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天眼”是父亲留给我最强大的武器之一,它是一个遍布全球,渗透到各个领域的情报网络。只要我想知道,就能查到这个世界很多秘密。
赵家……
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
处理完这件事,我的思绪又回到了“星河湾”项目上。
一百亿的赌局,虽然是我故意设下的,但如果真的输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我必须在一年之内,让这个项目盈利。
现在,项目面临的三大难题:资金、地质、钉子户。
钉子户,只是小麻烦。
地质问题,需要专业的人来解决。
而最关键的,还是资金。
张海说项目需要二十亿,但那是一年半以前的估算。现在要想让项目顺利进行,并且是以最快的速度进行,二十亿,远远不够。
我需要一笔庞大的资金。
这笔钱,林氏集团的董事会,肯定不会批。
林卫国巴不得我死,更不可能帮我。
爷爷虽然支持我,但他老人家身份特殊,也不可能为了我一个项目,就动用家族的力量。
所以,钱,只能我自己来想办法。
想到这里,我拿起了另一部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少主。”电话那头,传来王海恭敬而沉稳的声音。
王海,神盾资本的掌舵人,也是父亲最忠心的部下。
“王叔,是我。”我开门见山地说道。
“少主,您有什么吩咐?”
“我需要两样东西。”我说道,“第一,钱。第二,人。”
“少主请讲。”
“钱,我需要两百亿的流动资金。”我语出惊人。
电话那头的王海,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两百亿,即便对于富可敌国的神盾资本来说,也不是一笔可以随意动用的小钱。
但他没有任何质疑,只是沉声问道:“少主,这笔钱,需要什么时候到位?以什么形式?”
“三天之内。我需要你注册一家全新的海外投资公司,名字叫‘神盾风投’。然后,以这家公司的名义,向江南林氏集团旗下的‘星河湾’项目,注资两百亿。记住,整件事,要做得天衣无缝,不能让任何人,查到这家公司和神盾资本,以及我本人,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关系。”
“明白。”王海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三天之内,资金和公司,都会准备好。”
“很好。”我点点头,继续说道,“第二,人。我需要你帮我联系全世界最顶尖的地质工程团队,特别是擅长处理喀斯特地貌溶洞问题的专家。我不计成本,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他们在四十八小时之内,飞到江南市,向我报到。”
“是,少主。”王-海再次干脆地应下,“我会立刻联系麻省理工的戴维森教授,他是这个领域的绝对权威。我相信,他会对这个项目感兴趣的。”
“很好,王叔,辛苦你了。”
“为少主效劳,是我的荣幸。”
挂掉电话,我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钱和人,都安排好了。
现在,三大难题,已经解决了两个。
剩下的,就只有那些不知死活的钉子户,和那个跳梁小丑赵凯了。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变得冰冷。
林卫国,赵凯……
你们给我设下的局,现在,轮到我来破了。
……
第二天一早,我神清气爽地来到公司。
刚进办公室,秦悦就一脸焦急地迎了上来。
“林总,不好了!”
“怎么了?天塌下来了?”我笑着问道。
“不是……您快看公司内网的论坛!”秦悦把她的平板电脑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只见公司论坛的头条,是一个被顶得火热的帖子。
【惊天豪赌!新任副总裁林枫,与赵氏集团公子赵凯,设下百亿赌局!】
帖子里,添油加醋地描述了昨天晚上慈善晚宴上发生的一切。
把我塑造成了一个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
把“星河湾”项目,说成了一个必死的绝境。
帖子的下面,已经盖了上千楼。
“卧槽!百亿赌局?真的假的?咱们这位新来的林总这么猛?”
“猛个屁!我看是蠢!拿一个烂尾楼去赌一百亿,他脑子被门夹了吧?”
“哈哈,这下有好戏看了。我赌一包辣条,林总撑不过一年。”
“楼上的,格局小了。我赌他半年之内,就会灰溜溜地滚出公司。”
“听说他昨天还在会议上耍威风,把项目部和工程部那几个老总骂得狗血淋头,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现在好了,自己挖了个天大的坑,看他怎么填!”
整个论坛,几乎是一边倒的嘲讽和唱衰。
我在公司员工的眼里,已经成了一个笑话。
“林总,这肯定是有人在故意带节奏,想影响您在公司的威信。”秦悦气愤地说道。
“没事,让他们说去。”我把平板还给她,一脸的无所谓,“嘴长在别人身上,我还能不让他们说话吗?”
这点舆论压力,对我来说,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我在佣兵生涯里,面对的可是真枪实弹,生死一线的压力。
这点口水,能算什么?
我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人粗暴地推开了。
项目总监张海,工程总监王总监,还有法务总监李总监,三个人一脸“悲愤”地走了进来。
“林总!”张海一进来,就捶胸顿足地说道,“您看论坛了吗?现在全公司都在看您的笑话,也是在看我们‘星河湾’项目组的笑话啊!”
“是啊林总,您太冲动了!怎么能拿项目去打这么大的赌呢?”王总监也跟着附和。
“林总,现在公司上下人心惶惶,都觉得我们项目死定了,这让我们接下来工作很难开展啊!”李总监一脸的为难。
他们三个,一唱一和,表面上是在为我担心,为项目着急,实际上,就是在逼宫。
想用这种方式,让我承认错误,让我低头。
我看着他们三个拙劣的表演,心里觉得好笑。
“说完了?”我靠在老板椅上,淡淡地问道。
三个人都是一愣。
“我昨天交代你们做的事,都做好了吗?”我看着他们,语气陡然变冷,“预算报告,技术方案,谈判策略,拿出来我看看。”
三个人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们昨天回去后,根本就没把我的话当回事。
在他们看来,我就是一个马上要滚蛋的黄毛小子,凭什么对他们指手画脚?
他们今天过来,就是想联合起来,给我一个下马威。
没想到,我根本不接招,反而反将了他们一军。
“怎么,没做?”我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还是说,你们觉得,我的话,是耳边风?”
第24章 钱和人,都到位了
看着张海三人那副吃了苍蝇似的表情,我心里冷笑。
跟我玩这套?你们还嫩了点。
“我……我们……”张海额头上冒着冷汗,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林总,不是我们不做,实在是时间太紧了。而且,现在项目的情况……大家都觉得没什么希望,所以……”
“所以就什么都不做,等着看我笑话,是吗?”我直接戳穿了他的心思。
张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林总,您误会了,我们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王总监赶紧出来打圆场。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意思。”我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强大的气场压得他们三个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昨天要的东西,今天下班之前,必须放到我的办公桌上。做不到,你们三个,就一起滚蛋!”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他们真的交不出东西,我真的会让他们滚蛋。
就在这时,我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我二叔林卫国,阴沉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林枫!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二叔!还有没有公司的规矩!”他一进来,就指着我的鼻子,大声呵斥。
他身后跟着财务部的总监,还有几个看热闹的高管。
看来,他是收到消息,专门过来给我施压的。
“二叔,一大早发这么大火,对身体不好。”我淡淡地说道,“我怎么不守规矩了?”
“你还敢问!”林卫国气得浑身发抖,“你凭什么在会议上威胁公司的老员工?张总监他们,都是为公司服务了十几年的功臣!你说让他们滚蛋,就让他们滚蛋?你以为公司是你家开的吗?”
他这是在给我扣帽子,想煽动公司的元老们,一起来反对我。
“功臣?”我笑了,“拿着公司的钱不干事,把一个好好的项目拖成烂尾楼,这也是功臣?二叔,要是林氏集团的功臣都是这种货色,那我真为公司的未来感到担忧。”
“你!”林卫国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还有,”我继续说道,“公司是不是我家开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现在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我有权对我手下的人,提出我的要求。他们做不到,就得让位给做得到的人。这,才是公司的规矩。”
我的话,说得有理有据,让林卫国根本无法反驳。
他气得脸色发青,正想再说些什么。
突然,办公室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财务部的总监,一个叫刘胖子的中年男人,连门都忘了敲,一脸震惊地冲了进来。
“林……林副董!林总!”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的平板电脑都差点掉在地上。
林卫国眉头一皱,不悦地呵斥道:“刘总监,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不……不是啊林副董!”刘胖子也顾不上礼貌了,他指着手里的平板,声音都在发抖,“出……出大事了!”
“一个叫‘神盾风投’的海外投资公司,刚刚……刚刚通过国际渠道,给我们公司的账户上,打了两百亿!”
“什么?!”
林卫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身后的那几个高管,也是一脸的呆滞。
张海、王总监、李总监三人,更是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两百亿?!
他们没听错吧?
“刘总监,你再说一遍!多少钱?”林卫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抓着刘胖子的胳膊,大声问道。
“两……两百亿!美金!”刘胖子咽了口唾沫,补充了一句。
“轰!”
如果说刚才只是打雷,那现在,就是原子弹爆炸了。
两百亿……美金?!
换算成华夏币,那可是一千多亿!
整个林氏集团一年的净利润,都未必有这么多!
这笔钱,别说盘活一个“星河湾”了,就是再造十个“星河湾”,都绰绰有余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
因为刘胖子在说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对方公司在邮件里特别注明,这笔投资,是专项投资,指定用于‘星河湾’项目的开发。而且,他们是看在林枫林总的面子上,才做的这笔投资!”
这一下,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我。
林卫国的脸色,从青,到白,再到红,像是开了个染坊一样,精彩到了极点。
他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仿佛想把我生吞活剥了。
“神盾风投”?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公司?
林枫这个小子,他哪来这么大的面子,能拉来两百亿美金的投资?
他背后,到底站着谁?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子里盘旋,让他心乱如麻。
而张海那三个人,更是吓得腿都软了。
他们刚才还在质疑项目的资金问题,还在想着怎么给我下绊子。
结果,我转眼之间,就拉来了一千多亿的投资!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直接用钱,把他们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啊!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和不屑,只剩下了深深的恐惧和敬畏。
我迎着众人的目光,走到财务总监刘胖子的面前,拿过他手里的平板电脑,看了一眼那封邮件。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已经完全傻掉的林卫国,笑了笑。
“二叔,你看,资金的问题,好像解决了。”
我顿了顿,又把目光转向了张海三人。
“现在,你们还觉得,这个项目,没有希望吗?”
三个人吓得一个哆嗦,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不不!有希望!太有希望了!”张海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林总您真是神了!我们还在为二十亿的资金发愁,您一出手,就拉来了一千多亿!您简直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是啊是啊!林总您真是高瞻远瞩,运筹帷幄!”王总监也赶紧拍起了马屁。
“有您这样英明的领导,‘星河湾’项目,必定能成为我们江南市的标杆工程!”李总监也不甘落后。
看着他们三个瞬间变脸的丑态,我心里一阵恶心。
而秦悦,站在我身后,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美眸里异彩连连。
她看着我的背影,这个只比她大了几岁的男人,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神秘的光环,总能在绝境之中,创造出让人无法想象的奇迹。
“好了,马屁就不用拍了。”我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吹捧。
“既然资金到位了,我希望,我的办公桌上,能尽快看到你们的成果。”
“是是是!林总您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三个人点头如捣蒜。
我不再理会他们,而是看向脸色铁青的林卫国。
“二叔,您还有什么指示吗?要是没有的话,我就要开始工作了。”
林卫国死死地瞪着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很好!”
说完,他猛地一甩袖子,转身气冲冲地走了。
他设的局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看着他狼狈离去的背影,我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二叔,这只是个开始。
你欠我们家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第25章 国际专家空降江南
两百亿美金的巨额投资,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整个林氏集团内部,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给震懵了。
公司内网论坛上,风向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之前那些嘲讽我、唱衰我的帖子,全都被删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各样的吹捧和惊叹。
“卧槽!两百亿美金!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林总牛逼!(破音)”
“神盾风投?这是哪路神仙?出手也太阔绰了吧!关键还是看在林总的面子上才投的,林总的面子是有多大?”
“别猜了,林总就是神!之前谁说林总是草包的?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林总的铁杆粉丝!林总,我要给你生猴子!”
人就是这么现实。
当你一无所有的时候,所有人都会看不起你。
当你展现出碾压一切的实力时,所有人都会跪下来舔你。
对于这些变化,我一点也不意外。
林卫国灰溜溜地走了之后,张海那三个老油条,工作态度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再也不敢有任何怠慢,立刻召集了各自部门的人,加班加点地去赶我昨天布置的任务。
下午下班的时候,三份厚厚的,崭新的报告,就恭恭敬敬地摆在了我的办公桌上。
我大概翻了翻,虽然还是有不少水分,但至少,比之前那些敷衍了事的垃圾,要强太多了。
“林总,您看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吗?”张海三个人,像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站在我办公桌前,大气都不敢喘。
“先放着吧。”我合上报告,“明天上午九点,项目组全体会议,讨论下一步的工作计划。”
“是,林总!”三个人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他们走后,秦悦才走过来,帮我收拾桌子。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好奇:“林总,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个神盾风投,真的……是看您的面子?”
“你猜?”我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有些事,还不到让她知道的时候。
秦悦吐了吐舌头,没再追问。
她现在对我,已经变成了近乎盲目的崇拜。
第二天上午,项目组全体会议。
有了两百亿美金的巨款打底,整个项目组的气氛,都变得不一样了。
所有人都精神振奋,摩拳擦掌,仿佛已经看到了项目成功后的光明前景。
会议开始,我直接进入主题。
“钱的问题解决了,现在,我们来讨论第二个问题,地质问题。”
我话音刚落,工程部的总监王总监就站了起来。
他现在对我的态度,那叫一个恭敬。
“林总,关于地质问题,我们部门连夜开会讨论,也咨询了国内几家顶尖的勘探设计院。他们的初步意见是,‘星河湾’地下的喀斯特溶洞群,规模很大,结构复杂,处理起来非常棘手。”
“目前主流的方案,是采用高压旋喷桩和灌浆技术,对溶洞进行填充和加固。但是,这个方案,工程量巨大,技术要求极高,而且,耗时会非常长。我们初步估算,光是地质处理这一项,可能就需要一年半到两年的时间。”
他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就响起了一片议论声。
一年半到两年?
时间太长了。
我和赵凯的赌约,可只有一年。
如果光是处理地质问题就要花这么久,那这个赌,我就输定了。
林卫国虽然没来开会,但我敢肯定,他一定派了眼线在会议室里。
这个消息传到他耳朵里,他肯定又要偷着乐了。
我看着一脸为难的王总监,脸上却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国内的技术水平,确实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但,我找的,可不是国内的团队。
我抬起手,看了看表。
“时间,差不多了。”我淡淡地说道。
众人都是一愣,不明白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秦悦领着一行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的外国老头。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浑身散发着一股学者的儒雅气质。
在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不同肤色的男男女女,他们都背着专业的设备包,看起来,像是一个专业的科考团队。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群突然闯入的外国人吸引了。
工程部的王总监,在看清那个带头的老头的脸时,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指着那个老头,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像铜铃。
“戴……戴维森教授?!”
他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天哪!真的是戴维森教授!”
“我不是在做梦吧?土木工程界的泰斗,现代喀斯特工程学的奠基人,戴维森教授?”
工程部的其他几个工程师,也都认出了这个老头,一个个都激动得满脸通红,像是见到了自己的偶像一样。
戴维森教授,在国际土木工程领域,那可是神一样的存在。
他写的《现代喀斯特工程学》,被全世界所有顶尖大学的土木工程专业,奉为圣经。
据说,他已经退休好几年了,全世界有多少国家和机构,想花重金请他出山,都请不动。
可现在,他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了林氏集团一间小小的会议室里!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戴维森教授径直走到了我的面前,对我伸出了手。
“mr. Lin,你好。”他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说道,“很高兴见到你。”
我站起身,和他握了握手:“你好,戴维森教授,欢迎来到江南市。”
“我收到了你发来的初步资料。”戴维森教授扶了扶眼镜,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非常有意思的一个地质结构,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现场看一看了。”
“我的团队,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我们估算了一下,如果资料准确的话,现场勘探需要一周,设计方案需要一周,整体施工,最多三个月,我们就能彻底解决地下的溶洞问题,并且保证,建筑的安全性,在未来一百年内,都绝对可靠!”
“轰!”
戴维森教授的话,再次在会议室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三个月!
刚才王总监他们,还说需要一年半到两年。
结果,在人家眼里,只需要三个月!
这就是差距!
王总监和他手下的那帮工程师,一个个都羞愧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看着戴维森教授和他身后的团队,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然后,他们又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我。
这个年轻的副总裁,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不仅能凭空变出两百亿美金的投资,还能在一夜之间,把已经退休的世界顶级专家,从国外请到这里来!
这已经不是面子大的问题了,这简直就是手眼通天啊!
我能想象,当这个消息传到林卫国和赵凯的耳朵里时,他们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我看着已经完全被镇住的众人,淡淡地宣布道:
“好了,地质问题,从现在起,全权交由戴维森教授的团队负责。工程部,你们的任务,就是全力配合,提供一切他们需要的支持。明白了吗?”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王总监第一个立正站好,大声回答道。
资金和技术,两大难题,在不到二十四小时之内,被我接连攻破。
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简单的一个问题了。
那些不知死活的钉子户。
第26章 搞定钉子户,用钱砸!
解决了地质问题这个最大的技术壁垒,整个项目组的气氛已经完全被点燃了。
所有人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干劲十足。
在他们眼里,我这个新来的副总裁,已经从一个“关系户”、“草包”,变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神”。
他们相信,跟着我,这个项目,一定能成!
会议继续。
我的目光,落在了法务部总监李总监的身上。
李总监现在也是老实得跟个鹌鹑一样,我一看他,他立刻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林……林总,您有什么吩咐?”
“说说钉子户的问题吧。”我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提到钉子户,李总监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林总,这个……这个确实有点难办。”他小心翼翼地说道,“剩下的这十几户,都是地地道道的地痞无赖,油盐不进。”
“尤其是带头的那个,叫刘四。就是您上次说的,因为赌博被抓进去那个。他前几天刚放出来,现在更嚣张了。”
“他放出话来,说每家至少要赔偿市场价的十倍,还要给他们每个人,在未来的商业中心里,留一间一百平以上的商铺。否则,他们就死磕到底,谁也别想动工。”
“十倍赔偿?还要商铺?”我听了都乐了,“他们的胃口倒是不小。”
“可不是嘛!”李总监一脸的苦大仇深,“这完全就是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我们跟他们讲道理,他们就耍无赖。我们想走法律程序,他们就拖着。这帮人,就是一群滚刀肉,软硬不吃,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
他说着,偷偷地观察着我的脸色。
在他看来,资金和技术问题,虽然难,但终究是可以用钱和人脉来解决的。
可对付这种地痞流氓,却是最麻烦的。
你跟他来硬的,他跟你玩命,闹出事来,媒体一曝光,对公司的声誉影响极坏。
你跟他来软的,他得寸进尺,永无止境地勒索你。
这绝对是一个死结。
我听完他的话,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沉默了一会儿。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想看我这次,又要用什么“神仙手段”来解决问题。
过了一会儿,我才抬起头,看着李总监,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他们要的那些钱和商铺,全部加起来,大概值多少钱?”
李总监愣了一下,赶紧拿出计算器,和他旁边的助手嘀嘀咕咕地算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不确定地说道:“林总,如果按照他们那个无理的要求,十几户加起来,光是现金赔偿,就得三个亿左右。要是再加上那些商铺的价值……至少得五个亿。”
五个亿!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为了十几户人家,花五个亿?这简直是疯了!
这笔钱,都够在市中心再买一块小地皮了。
所有人都觉得,我绝对不可能答应这种荒唐的请求。
然而,我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的下巴,都掉在了地上。
“给他们五个亿。”
我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什……什么?”
李总监以为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又问了一遍:“林总,您……您刚才说什么?”
“我说,给他们五个亿。”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重复道,“现金。”
“轰!”
会议室里,彻底炸了锅。
“林总!不可啊!”
“五个亿!这……这不是助长他们的嚣张气焰吗?”
“是啊林总,开了这个先例,以后我们公司在江南市所有的拆迁项目,都没法做了!”
“这帮人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给了他们五个亿,他们明天就敢要十个亿!”
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一个个都站起来,激动地劝我。
就连一直对我言听计从的秦悦,都忍不住在我耳边低声说道:“林总,三思啊!这不合规矩!”
我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我站起身,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各位,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但是,你们算过一笔账没有?”
“这个项目,已经烂尾了三年。这三年里,我们公司,因为这个项目,损失了多少钱?光是银行贷款的利息,土地闲置的成本,加起来有多少?”
“现在,资金到位了,世界顶级的技术团队也到位了。可以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项目每拖延一天,我们损失的,就不是几百万,而是几千万,甚至上亿!”
“区区五个亿,和整个项目上千亿的利润比起来,哪个更重要?”
他们都只看到了眼前的五个亿,却没有看到,这五个亿背后,能为我们节省下来的,是更宝贵的时间,和更庞大的未来收益。
“我不是在跟他们谈判,也不是在跟他们妥协。”
我的语气,变得冰冷而强硬。
“我是在用钱,买时间。”
“我是在告诉他们,他们的要价,我答应了。但是,我也有我的条件。”
我转过头,看着已经完全被我说懵了的李总监。
“李总监,你现在,立刻,马上,给那个刘四打电话。”
“告诉他,五个亿现金,我一分钱都不会少他的。但是,我只给他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之内,我要看到他们所有人,全部搬走,把地给我腾干净。”
“并且,我要他代表所有人,签下一份协议。从此以后,他们和他们的亲戚朋友,永远不准再以任何理由,来骚扰‘星河湾’项目。否则,我不仅要把这五个亿连本带利地收回来,我还会让他,和所有拿了钱的人,把牢底坐穿!”
“告诉他,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要么,拿着钱,滚蛋。要么,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根本不跟他们玩那些虚与委蛇的谈判游戏。
我直接用绝对的财力,和绝对的强势,给他们划下了一条红线。
李总监被我的气势,震得一愣一愣的。
他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那个叫刘四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里面传来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
“喂!谁啊?老子正忙着呢!有屁快放!”
李总监看了我一眼,我对他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地,对电话那头的刘四,重复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然后,刘四那带着极度震惊和不敢相信的声音,传了过来。
“五……五个亿?现金?你……你他妈没跟我开玩笑吧?”
“我没空跟你开玩笑。”李总监学着我的语气,冷冷地说道,“我的老板,林枫林总,就在我旁边。他说了,只给你十分钟考虑。十分钟后,你要是不同意,这个交易,就自动取消。”
“别别别!”电话那头的刘四,瞬间就急了,“同意!我同意!我们百分之百同意!别说二十四小时,十二个小时!不,六个小时!六个小时之内,我们保证搬得干干净净,连根毛都不给你剩下!”
五个亿的现金,对于他们这些整天为了几万块钱打得头破血流的地痞流氓来说,是什么概念?
那是他们几辈子都赚不到的天文数字!
别说只是搬个家,签个协议了,就是让他们现在去吃屎,他们都愿意!
“好,我在公司等你们,带着你的人,过来签合同,领钱。”
李总监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掉了电话。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困扰了公司三年,让法务部束手无策的钉子户问题,竟然……竟然就这么被我一个电话,给解决了?
这也太……太玄幻了吧?
“好了,三大难题,全部解决。”
我坐回椅子上,看着已经彻底石化的众人,淡淡地宣布道:
“从明天起,‘星河湾’项目,全面复工!”
第27章 以恶制恶
我宣布“星河湾”项目全面复工的那一刻,整个会议室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从天而降的神仙。
资金、地质、钉子户。
这三座压在“星河湾”项目上长达三年的大山,在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里,被我轻松拿下。
“林……林总……”
还是项目总监张海最先反应过来,他结结巴巴地开口。
“您……您放心!我们项目组,保证完成任务!从今天起,不,从现在起!我们就驻扎在工地上,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保证把耽误的时间,全都抢回来!”
“对!林总,我们工程部也是!全力配合戴维森教授的团队,他们要什么,我们给什么!”王总监也赶紧表态,胸脯拍得邦邦响。
法务部的李总监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刚刚亲手解决了一个困扰了自己三年的噩梦,现在看我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再生父母。
“林总,合同我马上就去拟!保证滴水不漏,让他们签了字,这辈子都别想再找我们麻烦!”
看着他们一个个打了鸡血的样子,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团队,最重要的就是士气。之前“星河湾”项目组死气沉沉,就是因为所有人都看不到希望。
“很好。”我站起身,“会议就到这里。秦悦,你留下,其他人,都去工作吧。”
“是,林总!”
每个人走出去的时候,腰杆都挺得笔直,脸上洋溢着一种久违的兴奋和干劲。
很快,会议室里就只剩下我和秦悦两个人。
她默默地帮我收拾着桌上的文件,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时不时地偷偷瞟我一眼。
“林总,”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您……真的要给那些人五个亿?”
“钱都已经准备好了,你说呢?”我笑了笑。
“可是……这也太多了。”秦悦小声说道,“就这么给他们,我总觉得……太便宜他们了。”
“不便宜了。”我看着她,淡淡地说道,“我用五个亿,买的不仅仅是时间,还有清净。最重要的是,我买的是一个态度。”
“态度?”秦悦有些不解。
“我要让整个江南市所有人都知道,我林枫做事,要么不给,要给,就给到你这辈子都想象不到的数字。但前提是,你得听话。”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林总您好!我是法务部的李总监啊!”电话那头,李总监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激动,“那个刘四,带着十几户人家,已经到公司楼下了!他们说……想当面跟您签合同,领钱!”
“这么快?”我挑了挑眉。
看来,五个亿现金的诱惑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让他们上来吧。”我说道,“把他们带到小会议室,另外,让保安部多派几个人过来,维持一下秩序。”
“好的林总!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我对秦悦说道:“走吧,去看场好戏。”
……
林氏集团三十三楼,小会议室。
当我推门走进去的时候,一股混杂着汗臭、烟草和劣质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十几个男男女女,挤在不大的会议室里,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正围着几个巨大的黑色行李箱,看得两眼放光。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纹身,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的中年男人,正是那个钉子户头子,刘四。
他看到我进来,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一路小跑地迎了上来。
“哎呦!您就是林总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真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伸出手来跟我握手,手上的大金戒指晃得人眼晕。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从他和他身后的那群人脸上一一扫过。
这些人,有老有少,一个个都穿得流里流气,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市侩。
我的目光,让他们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了下来。
会议室里的气氛,也变得有些压抑。
“合同呢?”我开口问道,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啊?哦哦!合同在这儿!”李总监连忙将一沓厚厚的文件,递到我面前。
我拿过来,看都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上了我的名字,然后把合同扔到了刘四面前。
“签了它。”
刘四看着面前的合同,又看了看我,脸上的表情有些犹豫。
“林……林总,这个……我们能不能先看看钱?”他搓着手,嘿嘿地笑着,“不是我们不相信您,主要是……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想开开眼。”
他身后的人,也都跟着起哄。
“是啊是啊!先让我们看看钱!”
“五个亿啊!得有多少啊?”
我看着他们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我转头对站在门口的几个保安点了点头。
那几个保安立刻会意,走上前,将那几个黑色的行李箱,“啪嗒”一声,全部打开。
下一秒,整个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红色的,崭新的钞票。
刘四的眼睛,瞬间就直了。他死死地盯着那些钱,喉结上下滚动,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身后的那些人,更是有人直接惊呼出声,甚至有人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他们这辈子,别说见了,就是想,都不敢想这么多的钱。
“现在,可以签了吗?”我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签!签!马上签!”
刘四如梦初醒,一把抢过桌上的合同和笔,看也不看,就在签名处,歪歪扭扭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拿着合同,催促着身后的人。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快签啊!”
那群人也反应了过来,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冲上来,抢着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红色的手印,生怕晚了一秒,那五个亿就会飞走一样。
不到五分钟,十几份合同,全部签完。
李总监上前,一份一份地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对我点了点头。
“好了,”我站起身,“钱,是你们的了。现在,带着你们的钱,滚出我的视线。”
“好嘞!谢谢林总!林总您真是活菩萨!”
刘四点头哈腰地道着谢,然后迫不及待地招呼着他的人,就要去抬那些钱箱。
“等等。”
我突然开口。
刘四的动作一僵,他转过头,一脸紧张地看着我。
“林……林总,您……还有什么吩咐?”
我的目光,落在他那条纹着青龙的胳膊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刘四,我听说,你在道上,有点名气?”
刘四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嗨!都是朋友们抬举,瞎混罢了。”
“我不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我的声音,陡然变冷,“从今天起,你和你手下这帮人,我收编了。”
“啊?”刘四彻底懵了。
我一步一步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刘四虽然感受到了一股压迫感,但他向来横行霸道惯了,哪里肯轻易服软?他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叫嚣道:“你算什么东西?真以为能吓唬住老子?兄弟们,给我上!”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我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闪过。只听“砰砰”几声闷响,刘四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觉得胸口一痛,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身后的那群小弟更是连看清我的动作都办不到,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便传来一阵哀嚎。眨眼之间,七八个大汉便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抱着胳膊,痛苦地呻吟着,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
刘四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剧痛让他无法动弹。他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眼神中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和敬畏。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声音颤抖,再也没有了半分不服。
“服了没有?”我冷冷地问道。
刘四和他的手下们,此刻才真正明白,他们惹到了一个惹不起的存在。
“服了……服了……我们服了……”刘四连连点头,额头上冷汗直流,“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求……求您饶了我们这一次……”
“我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刘四,缓缓说道。
“林总您说!上刀山,下火海,我刘四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刘四为了活命,什么都敢说。
“很好。”我拍了拍他的脸,“从明天开始,‘星河湾’项目,会全面复工。我不希望在工地上,看到任何闲杂人等,也不希望听到任何关于项目的负面消息。你和你的这帮兄弟,就负责给我把工地看好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出了事,我担着。”
“这五个亿,是给你们的安家费。事成之后,我另外有赏。”
我的话,让刘四和他身后的那帮地痞流氓,全都愣住了。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我竟然会让他们干这个。
这不就是他们的老本行吗?
用暴力,解决问题。
只不过,以前是为自己,现在,是为我。
刘四是个聪明人,他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这是在用他们这群地痞,去对付未来可能会出现的,更多的“地痞”。
以恶制恶。
“林总您放心!”刘四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芒,那是一种找到了组织的兴奋,“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保证,‘星河湾’的工地上,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很好。”说完我转身向外走去。
第28章 二叔的电话
两百亿美金的神秘投资!
世界顶级的工程学泰斗空降江南!
林枫。
一时间,我的名字,成了林氏集团内部,最炙手可热的话题。
公司内网的论坛上,关于我的讨论,直接刷了屏。
“我操!我操!我操!林总牛逼!”
“五个亿现金啊!真他妈离谱!我听说钉子户头子刘四当场就给跪了!那场面,想想都刺激!”
“何止啊!你们是没看到工程部那帮人看戴维森教授的眼神,就跟粉丝见了偶像一样,差点就五体投地了!”
“我现在就想知道,还有什么是林总办不到的?之前说林总是草包的那些人呢?脸疼不疼?”
“别说了,我已经把桌面换成林总的照片了,每天拜一拜,希望能沾点财气!”
舆论的风向变了。
之前那些质疑、嘲讽、看热闹的声音,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清一色的崇拜和敬畏。
在职场上,实力,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当我展现出足以碾压一切的实力时,所有曾经的非议,都变成了笑话。
……
林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砰!”
一个名贵的青花瓷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林卫国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办公桌上,散落着几份文件,正是张海他们刚刚呈上来的,关于“星河湾”项目的最新进展报告。
“两百亿美金……戴维森……五个亿……”
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几个词,每念一个,脸上的肌肉就抽搐一下。
他处心积虑给林枫设下的局,本以为能让那个黄毛小子灰头土脸,知难而退。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掉进坑里,反而踩着他挖的坑,一飞冲天,成了整个集团的英雄!
这让他如何能忍?
“废物!一群废物!”
林卫国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项目总监张海的号码。
电话刚一接通,他便破口大骂:“张海!你他妈是干什么吃的!我让你看着他,给我找他的麻烦!你倒好,现在成了他的一条狗了?!”
电话那头的张海,显然也被骂懵了,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他那带着哭腔的声音。
“二……二爷……不是我不尽力啊!是……是那个林总,他……他简直不是人啊!”
“他凭空变出两百亿美金!把戴维森那种神仙都给请来了!五个亿现金,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扔出去了!您说,这……这谁顶得住啊?”
“我他妈……”林卫国气得差点把电话给捏碎了。
他当然知道这些,可他就是不甘心!
他感觉自己苦心经营了二十多年的权威,在林枫那摧枯拉朽的攻势面前,正在一点一点地崩塌。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几近疯狂。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他对着电话咆哮道,“给我盯死他!项目上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要向我汇报!我就不信,他真的能滴水不漏!”
“是……是……”张海唯唯诺诺地应着。
林卫国狠狠地挂断了电话,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找到了我的号码,拨了过去。
他要亲自会一会这个侄子。
他要让他知道,谁才是林氏集团真正的主人!
……
我刚处理完手头的文件,就接到了林卫国的电话。
“小枫啊,我是二叔。”电话那头,传来林卫国故作亲切,却又掩饰不住其中怒火的声音。
“二叔,有事吗?”我淡淡地问道。
“我听说,‘星河湾’项目,你处理得不错啊。”他阴阳怪气地说道,“年纪轻轻,手笔倒是不小。五个亿,说扔就扔了,我们林家的钱,不是这么花的吧?”
他开始兴师问罪了。
我心里冷笑一声,语气依旧平静:“二叔,这笔钱,是从神盾风投注入的两百亿美金里出的,走的也是项目专项资金,合规合法。如果您觉得有问题,可以去查账。”
“你!”林卫国被我一句话噎得够呛。
我直接把皮球踢给了那个神秘的“神盾风投”,让他根本无从下手。
“我不是说合规性的问题!”他强压着怒火,提高了音量,“我是说你这种做事方式!你这是在助长歪风邪气!开了这个口子,以后公司的项目还怎么做?你这是在破坏公司的规矩!”
“规矩?”我忍不住笑了,“二叔,这个项目,在公司烂了三年,亏了多少钱,您比我清楚。三年来,公司的规矩,解决问题了吗?如果规矩不能解决问题,那就要用能解决问题的方法。现在,我用五个亿,解决了这个拖了三年的问题,为公司节省了无法估量的时间成本和未来收益,您觉得,是我在破坏规矩,还是在为公司创造价值?”
这个项目,正是在他林卫国的手上,烂了整整三年!
我解决得越漂亮,就越显得他无能!
“你……你这是在跟我狡辩!”林卫国已经有些气急败坏了。
“二叔,如果您打电话来,是为了讨论工作,我很欢迎。但如果您只是想对我进行一些没有根据的指责,那我可能没那么多时间。”我直接下了逐客令,“项目刚刚重启,我很忙。”
说完,我根本不给他再开口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我可以想象,林卫国现在一定是气得快要原地爆炸了。
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然而,我刚放下手机,它就又响了起来。
这次,来电显示是“爷爷”。
我眼神一凝,接起了电话。
“小枫。”电话那头,传来爷爷林振国那沉稳而有力的声音。
“爷爷。”
“‘星河湾’的事,我听说了。”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干得不错。”
“都是我应该做的。”
“嗯。”林振国沉吟了一下,然后,话锋一转,“那个神盾风投,是什么来头?”
来了。
我就知道,爷爷一定会问这个。
我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是我在国外认识的一个朋友,他的家族是做风投的。我跟他提了一嘴这个项目,他觉得很有前景,就投了。”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既解释了资金的来源,又没有暴露神盾资本的真实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以爷爷的老辣,他肯定不会全信。但他应该也查不到什么。因为神盾资本的所有信息,都是最高机密。
“你那个朋友,很看好你啊。”过了好一会儿,爷爷才缓缓说道。
“或许吧。”我模棱两可地回答。
“好,我知道了。”林振国没有再追问,“放手去做,家里这边,有我。”
“谢谢爷爷。”
挂断电话,我长舒了一口气。
跟爷爷这种老狐狸打交道,比跟林卫国那种草包,要累得多。
我就是要让他,让所有人,都看不透我。
……
晚上,我开着柯尼塞格,回到了云顶别墅。
刚一进门,就看到苏清寒竟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似乎是在……等我?
看到我进来,她站了起来。
今天的她,没有穿职业套装,而是一身居家的米白色针织长裙,少了几分冰冷和疏离,多了几分柔和与温婉。
“你回来了。”她开口说道,声音依旧清冷,但却不像以前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嗯,在等我?”我换了鞋,走到她面前。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两百亿美金,戴维森教授,五个亿现金。”
她把今天震惊了整个江南商界的三件事,一字一顿地说了出来。
“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终于问出了这个憋了一天的问题。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不解,和一种强烈的探究欲。
从最开始的轻蔑、怀疑,到后来的震惊、好奇,这个冰山女总裁对我的态度,正在发生着微妙而迅速的转变。
我看着她那张绝美的脸,忽然玩心大起,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
“想知道?”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让她白皙的脖颈,瞬间染上了一层好看的粉色。
她像是被电到了一样,猛地后退了一步,和我拉开距离,眼神里带着一丝羞恼。
“你!”
“明天告诉你。”我看着她那有些慌乱的可爱模样,心情大好,转身向楼上走去。
“喂!”苏清寒在后面叫我。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林枫,你到底是谁?”
第29章 我是你男人
“林枫,你到底是谁?”
苏清寒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我看着她,这个一向冷静自持、掌控一切的冰山女总裁,此刻,眼中却写满了迷茫。
我回国之后遇到的所有人,爷爷、二叔、姑姑、甚至那些商场上的老狐狸,他们或许会震惊于我的手段,或许会忌惮于我的实力,但他们心中,对我都有一个基本的定位——林家失散多年的嫡长孙。
他们所有的惊讶,都建立在这个身份之上。
唯有苏清寒不同。
她和我没有血缘关系,我们的交集,源于一纸荒唐的婚约。
所以,她能更客观地,剥离掉“林家大少”这个光环,来看待我这个人。
然后,她发现,她完全看不透我。
一个在国外长大的孤儿,为什么会有神乎其技的车技?为什么能拿出两百亿美金?为什么能请动传说中的学术泰斗?
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林家大少”这个身份所能解释的范畴。
我看着她那双写满探究的清澈眼眸,忽然觉得,逗逗她,也挺有意思。
我一步一步,重新走到她面前。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但背后就是沙发,已经退无可退。
我伸出手,撑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我的双臂之间。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姿势。
苏清寒的呼吸,瞬间就乱了。
她仰着头,被迫看着我,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颤动着,显示出她内心的紧张。
“你……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虚。
“回答你的问题。”我俯下身,慢慢靠近她的脸,我们的鼻尖,几乎都要碰在一起。
我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好闻的,清冷的兰花香气。
“我,是你男人。”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苏清...寒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哪个男人,敢用这种方式,对她说出这么无耻的话。
她的脸,“唰”的一下,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你……你无耻!”
她反应过来后,又羞又恼,伸出手,就想推开我。
但她的那点力气,对我来说,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我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让她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放开我!”她挣扎着,身体在我怀里,不安地扭动着。
这无疑是在玩火。
我能感觉到,我们紧贴的身体,温度正在急剧升高。
“不放。”我低下头,在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暧昧地说道,“你还没回答我,对我这个身份,还满意吗?”
“流氓!”
苏清寒的眼眶都红了,又气又急,偏偏又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看着她这副快要被气哭的模样,我见好就收。
再逗下去,恐怕真的要把她惹毛了。
我松开她,后退了一步。
重获自由的苏清寒,立刻像受惊的小鹿一样,跳到沙发另一边,和我保持着三米以上的安全距离,一脸警惕地看着我。
那眼神,仿佛我就是什么洪水猛兽。
“好了,不逗你了。”我坐到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想知道我的过去?”
苏清寒没说话,但那双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我,显然,答案是肯定的。
“我的过去,没什么好说的。”我喝了口水,开始了我早就编好的故事,“从小在国外一个很乱的地方长大,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得学,什么都得会。打架、赛车、赚钱……久而久之,就认识了一些三教九流的朋友,也攒了点家底。”
我把我在佣兵界那段血腥的经历,轻描淡写地,包装成了一部底层小人物的奋斗史。
这个解释很模糊,但却能把我身上那些看似矛盾的特质,都串联起来。
苏清寒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她很聪明,自然知道我说的这些,肯定隐瞒了很多关键信息。
但她也知道,我不想说,她再问也问不出来。
“那个神盾风投,就是你那些‘朋友’的?”她换了个问题。
“嗯,算是吧。”我点了点头,“他们听说我要回国,正好想在华夏拓展业务,就顺手卖我个人情。”
“原来是这样。”苏清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虽然她心里,依然有无数的疑问,但至少,我给出的这个解释,在逻辑上,是说得通的。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气氛,有些微妙。
我看着她,发现她虽然依旧是一副冰山脸,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焦虑。
“星河湾”项目重启,对林氏集团是天大的好事。但对她执掌的苏氏集团来说,却未必。
商场如战场,一个巨无霸项目的崛起,必然会挤压其他同行的生存空间。
“在担心苏氏集团的生意?”我开口问道。
苏清寒身子一僵,显然没想到,我能看穿她的心思。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说道:“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怎么会无关?”我看着她,“别忘了,我们的婚约,可是一场商业联姻。林家和苏家,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苏清寒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反驳。
“而且……”我话锋一转,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我还得负责你的人身安全。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精神压力这么大,晚上又要做噩梦了。”
提到噩梦,苏清寒的脸色,微微白了白。
“我上次教你的安神法,没用吗?”我问道。
“……有用。”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地回答道。
“那就好。”我点了点头,“不过,那只是治标不治本。你最大的问题,是缺乏安全感。身体太弱,遇到危险,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你想说什么?”苏清寒警惕地看着我。
“从明天开始,我教你几招防身术。”我说道,“这是我作为你‘保镖’的份内工作,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我……”苏清寒想拒绝,但却找不到理由。
我说的没错,加强她的安保能力,确实是协议的一部分。
而且,经过上次的噩梦事件,她内心深处,也确实渴望能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好。”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满意地笑了,“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总裁大人。明天早上七点,楼下花园,我等你。”
说完,我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转身潇洒地上了楼。
……
第二天一早。
当我来到楼下花园的时候,苏清寒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运动服,瑜伽裤非常性感。
长发高高地束成一个马尾,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看到我,她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准备好了?”我问道。
“嗯。”
“好,那我们开始。”我走到她面前,“防身术,最重要的是三点。第一,反应速度;第二,攻击要害;第三,一击制敌,绝不恋战。”
我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给她做示范。
“当有人从正面抓住你的时候,不要慌。用你的膝盖,或者高跟鞋的鞋跟,攻击他的要害部位。”
我放慢了动作,让她能看清楚每一个细节。
苏清寒学得很认真,一遍一遍地模仿着我的动作。
她的身体很柔软,协调性也很好,只是力量太弱了。
“不对,你这个发力方式是错的。”我走到她身后,抓住她的胳膊,纠正她的姿势,“要用腰部的力量带动全身,而不是单靠手臂。”
我的手,握着她的手腕。
我的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和那微微有些急促的呼吸。
“别分心。”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战场上,一秒钟的走神,就可能要了你的命。”
苏清寒身体一震,立刻收敛心神,重新变得专注起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我教了她好几种,在不同情况下,简单有效的制敌技巧。
晨光中,花园里,一男一女,身体不时地接触,纠缠。
气氛,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有些暧昧。
训练结束的时候,苏清寒已经香汗淋漓,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平添了几分动人的妩媚。
“今天就到这里。”我递给她一瓶水,“回去洗个澡,准备上班吧。”
她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看着我,眼神复杂地说道:“谢谢。”
“不客气。”我笑了笑,“毕竟,我可是你男人。”
苏清寒的脸,又红了。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逃也似地跑回了别墅。
看着她那有些狼狈的背影,我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而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起来一看,是一条加密信息。
打开之后,只有一行字。
“‘天眼’报告已生成。”
我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赵家,黑石集团……
是时候,看看你们的底裤,到底是什么颜色了。
第30章 天眼报告,惊天黑幕
回到房间,我反锁上门,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加密笔记本电脑。
输入一连串复杂的密码后,一个充满了科技感的蓝色界面,出现在屏幕上。
我点开那封刚刚接收到的加密邮件,一份长达上百页的调查报告,呈现在眼前。
报告的标题,触目惊心——《关于江南赵家、黑石集团初步调查报告》。
我的目光,瞬间变得凝重。
我深吸一口气,从头开始,仔细地阅读起来。
报告的第一部分,是关于赵家的。
“天眼”的效率,高得可怕。
赵家,明面上是江南市的航运巨头,掌控着江南港超过百分之四十的货运业务,家主赵宏,更是市里的人大代表,风光无限。
但实际上,赵家的发家史,并不光彩。
报告显示,赵家在二十年前,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船运公司。他们的崛起,和一个叫“黑石集团”的海外公司,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从二十年前开始,赵家的船队,就开始秘密地,为黑石集团,运输一些“特殊货物”。
这些货物,在海关的记录上,是普通的电子零件、机械设备。
但“天眼”通过入侵全球航运数据,以及调取沿途港口的卫星监控,发现这些“特殊货物”的集装箱,都经过了特殊改装,内部装有铅板,可以屏蔽x光扫描。
而且,这些集装箱的重量,也与报关单上的重量,严重不符。
报告的结论是,赵家,一直在利用自己的航运渠道,为黑石集团,进行走私活动。
走私的,很可能就是高科技禁运品,甚至是……武器!
看到这里,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而更让我心惊的,是报告的第二部分,关于黑石集团。
黑石集团,表面上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投资公司,业务遍布全球。
但“天眼”通过深层网络挖掘,发现这家公司的背后,有着一个叫凤凰的母公司。
黑石集团的很多高层,都有这家叫凤凰的股份。
而他们走私的那些“特殊货物”,最终的流向,也都指向了世界各地。
凤凰社!
这个害得我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终于,露出了它的冰山一角!
我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往下看。
报告的第三部分,是关于苏清寒三年前那起绑架案的。
报告证实了我的猜测。
那起绑架案,确实是黑石集团的手笔。
他们受雇于苏氏集团当时的一个主要竞争对手,目的是为了逼迫苏清寒放弃一个重要的海外项目。
他们利用这次商业绑架,来测试新招募成员的能力,同时,也向某些潜在的“客户”,展示他们的实力。
而苏清寒,只是那个不幸被选中的,倒霉的“道具”。
看到这里,我的胸中,燃起一股熊熊怒火。
这些混蛋!
苏清寒那三年挥之不去的噩梦,在她心里留下的巨大创伤,在他们眼里,竟然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演练”!
然而,当我看到报告的最后一部分时,我所有的愤怒,都瞬间,凝固成了冰冷的杀意。
那是一张错综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图表的起点,是赵家控制的几个用来走账的海外空壳公司。
这条支线,从赵家的一个空壳公司,流出了大约两亿美金。
这笔钱,经过了十几次的辗转,最终,汇入了一个注册在瑞士的不记名账户。
而“天眼”通过对全球金融系统的监控,最终查明,这个不记名账户的实际控制人,竟然是……
我的二叔,林卫国!
“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虽然我早就怀疑,林卫国和当年的事脱不了干系。
小姨苏静也曾说过,林氏集团内部,有高层在为“凤凰社”做事。
但我万万没有想到,证据就这样摆在我的面前!
林卫国!
我的亲二叔!
他竟然,真的和害死我父母的凶手,有金钱上的往来!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从我回来的第一天起,就对我充满了敌意。
为什么他要处心积虑地,想把我赶出林家。
因为,他心虚!
他害怕!
他怕我回来,会查到当年的真相!会把他这个隐藏在家族内部的叛徒给揪出来!
我死死地咬着牙,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份资金流向图,虽然能证明林卫国和赵家,以及“凤凰社”有经济上的勾结。
但还不足以,将他定罪为杀害我父母的凶手。
而且,赵家和林卫国,很可能都只是“凤凰社”在江南市的棋子。
在他们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鱼。
我父亲在信中告诫过我,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爷爷把我当成“诱饵”,想引出二十年前的敌人。
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正在生效。
我的高调回归,以及在“星河湾”项目上的强势表现,已经让某些人,坐不住了。
他们开始对我出手了。
从赵凯在慈善晚宴上的挑衅,到这份报告里揭示出的,林卫国和赵家的勾结。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慢慢向我收拢。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我,林枫,代号“死神”,从来都不是猎物。
我是猎人!
我看着屏幕上,林卫国的名字,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二叔,既然你这么想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我会让你,和所有与此事有关的人,一点一点地,体会到什么叫做绝望。
我关掉报告,拿起手机,拨通了神盾资本掌舵人,王海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少主!”王海恭敬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王海,”我的声音,冷得像冰,“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少主请吩咐!”
“我要设一个局,需要你的协助。”我缓缓说道...............
第31章 橄榄枝
在我下达命令的第二天,一个针对赵家的天罗地网,就已经在悄无声息中,铺展开来。
而我每天依然准点去公司上班,晚上回家陪我的“冰山未婚妻”练练防身术,生活过得规律而平静。
“星河湾”项目,在两百亿美金和世界顶级技术团队的加持下,进展神速。
戴维森教授的团队,只用了一周的时间,就完成了对地质的全面勘探,并拿出了一套堪称完美的解决方案。
他们创造性地提出,不仅要填充和加固溶洞,还要利用其中一部分稳定的溶洞结构,打造一个独一无二的,冬暖夏凉的地下生态酒庄和私人会所。
刘四和他那帮兄弟,也确实没让我失望。
他们拿了我的钱,办事叫一个尽心尽力。
几十号人,分成三班倒,二十四小时在工地周围巡逻。
任何敢靠近工地的可疑人员,或者敢在背后说三道四的,都会被他们用最“热情”的方式,“请”去喝茶。
几天下来,整个“星河湾”项目,别说有人闹事了,就连周围的治安,都好了不少。
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而我的强势崛起,和“星河湾”项目的惊人逆转,也很快,引起了另一个层面的关注。
这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听取秦悦汇报项目进度,我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是总裁办公室打来的。
我接起电话,里面传来林卫国秘书那公事公办的声音。
“林副总,林总让您过来一趟。”
“什么事?”我问道。
“江南市市府办公厅刚刚打来电话,主管城建的张副市长,想和您见个面,聊一聊‘星河湾’项目的事情。”秘书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古怪。
我嘴角微微上扬。
该来的,还是来了。
“星河湾”这么大的项目,从烂尾到重启,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政府层面不可能不关注。
有意思的是,市府点名要见的人,是我。
这无疑是又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我二叔的脸上。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我挂了电话,对秦悦说道:“下午的会你帮我主持,市里有点事,我要出去一趟。”
“好的,林总。”秦悦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来到顶楼的总裁办公室,林卫国正黑着一张脸,坐在他的老板椅上。
看到我进来,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将一份文件扔到我面前。
“张副市长下午三点,在市府等你。这是项目的相关资料,你带过去。”他的语气,生硬得像块石头。
“知道了。”我拿起文件,转身就要走。
“等等。”他叫住我。
我回头看他。
他盯着我,眼神阴鸷,缓缓说道:“林枫,你别太得意。在官场上,可不像商场,不是有钱就能解决一切的。说错一句话,走错一步路,后果,你承担不起。”
这既是警告,也是威胁。
我笑了。
“多谢二叔提醒。”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过,我想,跟政府打交道,最重要的,是诚意,和实力。这两样,我都有。就不劳二叔费心了。”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那张快要气歪的脸,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
下午三点,江南市市府大楼。
在秘书的带领下,我见到了主管城建的张副市长。
张副市长约莫五十岁左右,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身上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势。
“哈哈,林总,真是年轻有为啊!”
一见面,张副市长就热情地站起身,和我握了握手。
“张市长过奖了。”我谦虚地笑了笑。
“快坐,快坐。”
分宾主落座后,张副市长开门见山地说道:“林总,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星河湾’项目的情况。这个项目,是我们市里前几年的重点工程,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搁置了,我们一直觉得很可惜啊。”
“现在,听说林总接手之后,项目不仅全面重启,还引进了国际顶尖的技术和资金。我们市里,对这个项目,可是寄予厚望啊!”
“张市长放心,林氏集团一定会全力以赴,把‘星河湾’项目,打造成江南市的新地标,为市里的经济发展,做出贡献。”我说的也是场面话。
“好!有林总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张副市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他详细地询问了项目的规划、进度,以及需要政府层面提供哪些支持。
我一一作答,对答如流。
我向他详细地介绍了戴维森教授那个“地下生态酒庄”的方案,并提出,希望政府能在周边的交通、绿化等配套设施上,给予一定的政策倾斜。
张副市长听完我的介绍,大加赞赏,当场就拍板,表示会立刻成立一个专项小组,全力配合“星河湾”项目的建设。
“林总,你放心,只要是对江南市发展有利的事情,我们政府,绝对是百分之百支持!”张副市长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欣赏,“你们只管放手去干,有什么困难,直接来找我!”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利好消息。
有了市府的官方背书,“星河湾”项目,就相当于上了一道保险。
林卫国就算再想使绊子,也得掂量掂量,跟市政府对着干的后果。
会谈的气氛,非常融洽。
在临近结束的时候,张副市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
“对了,林总,你们林氏集团,和赵家的凯撒集团,业务上,应该有不少往来吧?”
我的心,微微一动。
来了。
“有一些。”我点了点头,“赵家的航运,在江南市,还是很有实力的。”
“是啊。”张副市长感叹道,“航运是我们江南市的经济命脉之一,赵家这些年,也算是为市里的物流行业,做出了不小的贡献。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着我,意味深长地说道:“企业做大了,就更应该爱惜自己的羽毛,遵纪守法,可不能走什么歪门邪道啊。”
我立刻就明白了。
张副市长这是在向我,或者说,向我背后的林家,释放一个信号。
政府层面是有人想动赵家了。
他今天跟我说这番话,一是为了提醒,二,恐怕也是为了试探。
试探我林家和赵家,到底有没有牵扯。
“张市长说的是。”我一脸正色地说道,“我们林家做生意,一向都讲究四个字,‘诚信守法’。对于任何违法乱纪的行为,我们都是零容忍。”
我这番话,既表明了林家的立场,也和赵家划清了界限。
张副市长看着我,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有林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
从市府大楼出来,我坐进车里,脑子里还在回想着刚才和张副市长的对话。
看来,江南市政府对也并非是铁板一块。
这对我接下来的计划,无疑是件好事。
就在我准备发动车子的时候,我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我的姑姑,林诗韵。
我接起电话,里面传来姑姑那带着一丝焦急的声音。
“小枫,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姑姑,怎么了?”我听出她语气不对。
电话那头,林诗韵沉默了几秒,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你二叔……他最近手下在联系一些混混。”
我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林诗韵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我一个在圈子里的朋友,前两天在一个很私密的会所,看到你二叔,在跟几个看起来就很凶神恶煞的人吃饭。听说,那些人,好像是……道上混的。”
狗急跳墙了吗?
林卫国,看来,你是真的,被我逼到绝路了。
第32章 姑姑的提醒
“我知道了,姑姑,谢谢你。”我对着电话说道,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小枫,你千万要小心!”林诗韵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你二叔这个人,我了解他。他为了利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现在你挡了他的路,他肯定会不择手段的。”
“放心吧,姑姑,我心里有数。”我安抚道,“他伤不了我。”
“你……”林诗韵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总之,万事小心。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挂了电话,我的眼神,变得一片冰冷。
林卫国,你终于要忍不住,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了吗?
联系道上的人?
是想找人来对付我?
真是可笑。
这种黑社会的把戏,跟小孩子过家家有什么区别?
不过,姑姑的这个提醒,倒是给我敲响了警钟。
林卫国被逼到这个份上,说明我的计划正在奏效,但也意味着,他随时可能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
一条被逼到墙角的疯狗,咬起人来,才是最狠的。
我发动车子,没有直接回公司,而是开向了市中心的一家私人咖啡馆。
这是我和姑姑林诗韵约好的见面地点。
有些话,在电话里说不方便。
……
半小时后,咖啡馆的包厢里。
林诗韵穿着一身低调的休闲装,戴着墨镜和帽子,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都市丽人。
看到我进来,她摘下墨镜,脸上露出了关切的神色。
“小枫,你来了。”
“姑姑,让你担心了。”我坐到她对面。
“我们是一家人,说什么担心不担心的。”林诗韵给我倒了杯咖啡,“快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二叔他……”
我将最近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跟她说了一遍。
当然,关于神盾资本、天眼系统,我都隐去了。
我只是告诉她,我通过一些国外的商业伙伴,解决了“星河湾”项目的资金和技术问题,并且,在商业上,和赵家产生了一些竞争。
林诗韵静静地听着,越听,脸上的表情就越凝重。
“我早就知道,你二叔对当年的事,一直耿耿于怀。”她叹了口气,“他总觉得,如果不是大哥当年那么优秀,林家的继承人,就应该是他。现在你回来了,而且表现得比大哥当年,还要出色,他心里的那份嫉妒和不甘,肯定已经到了极点。”
“嫉妒,会让人疯狂。”
“他现在,不只是嫉妒那么简单了。”我看着姑姑,缓缓说道,“他已经和赵家,搅合在了一起。而赵家,很可能,和二十年前,我父母的死有关。”
“什么?!”
林诗韵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相信。
“小枫,这……这不是开玩笑的!你有证据吗?”
“暂时还没有直接证据。”我摇了摇头,“但是,我已经找到了一些线索。姑姑,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林诗韵毫不犹豫地说道。
如果林卫国真的和她大哥大嫂的死有关,那她绝对不会放过他!
“二叔这个人,生性多疑,行事谨慎。想从他身上找到突破口,很难。”我分析道,“但是,他身边的人,就不一定了。”
“你的意思是……你二婶和天浩?”林诗韵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没错。”我点了点头,“你二婶李蓉,贪慕虚荣,嘴巴又碎,是个很好的突破口。而林天浩,就是一个被宠坏了的草包,稍微用点手段,就能让他把什么都说出来。”
“姑姑,你在林家的社交圈里,人脉很广。我希望你,能帮我多留意一下李蓉的动向。看看她最近,都跟什么人来往,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消费,或者,在背后说了些什么。”
“至于林天浩……”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就交给我来对付了。”
“好,没问题!”林诗韵一口答应下来,“李蓉那边,包在我身上。我保证,她放个屁,我都能知道是什么味的。”
“小枫,那你自己呢?”林诗韵又担心地看着我,“你二叔既然已经开始找道上的人了,你……”
“姑姑,不用担心”我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强大的自信,“就凭他找的那几个小混混,还不够我热身的。”
看着我自信的样子,林诗韵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她想起了我刚回林家时,那利落的身手,和后来在盘龙山上,那神乎其技的车技。
是啊,她的这个侄子,从来就不是一个普通人。
“总之,你自己多加小心。”她叮嘱道,“林卫国那边,一有风吹草动,我马上通知你。”
“好。”
和姑姑分开后,我开车行驶在回别墅的路上。
夜色,渐渐降临。
城市的霓虹,在车窗外,飞速地掠过。
我的大脑,也在飞速地运转着。
林卫国,赵家,凤凰社……
一张错综复杂的大网,已经在我面前,缓缓展开。
而我,正站在蛛网的中央。
爷爷的“诱饵”计划,正在将所有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一步步地,引向我这里。
这很危险。
但也,很刺激。
我喜欢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
就在我驶过一个十字路口,准备上高架的时候,我的眼角余光,从后视镜里,瞥到了一丝异常。
一辆黑色的本田雅阁,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我的车后。
它开得很稳,既不超车,也不落后,始终和我保持着大约一百米的距离。
我连续变了两次道,它也跟着变道。
我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吗?
林卫国,你这干坏事的效率还可以。
我没有惊动他们,也没有立刻甩掉他们。
而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继续平稳地,向前行驶。
猎物,已经出现了。
现在,是时候,该找一个合适的猎场了。
我打开导航,将目的地,设定在了一个我白天刚刚从地图上看到的地方。
——城西,废弃的江南钢铁厂。
那里,荒无人烟,到处都是废弃的厂房和管道。
是一个杀人抛尸的,绝佳地点。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群老鼠,到底有多少斤两。
也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
死神。
第33章 谁是猎物
夜色,越来越深。
我驾驶着柯尼塞格,驶离了灯火通明的市区,拐上了一条通往郊区的偏僻小路。
路灯,变得稀疏起来。
道路两旁,是成片的农田和低矮的厂房,在夜色中,像一只只蛰伏的怪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和工业废料混合的味道。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那辆黑色的本田雅阁跟在后面。
而且,不止一辆。
在它的后面,还有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也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看来,对方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被猎人盯上的感觉了。
我脚下,轻轻踩下油门。
速度,瞬间提升。
后面的两辆车,也立刻跟着提速。
我始终吊着他们。
十分钟后,我将撤开向废弃的江南钢铁厂。
我拐进了一个破败的大门,将车,停在了一片空旷的广场中央。
然后,我熄了火,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我靠在车门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入口的方向。
很快,两道刺眼的车灯,划破了黑暗。
那辆本田雅阁和面包车,一前一后地,堵住了我的去路。
车门打开,从上面,跳下来七八个手持棍棒和砍刀的壮汉。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光头,看起来,异常凶悍。
他们迅速地,呈一个半圆形,将我和我的柯尼塞格,包围了起来。
“小子,挺会挑地方啊,竟然发现我们了,还敢引我们来这里?”
刀疤脸光头,拎着一把开山刀,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又看了看我身后那辆线条流畅的超级跑车,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这车,不错。等会儿,把你废了之后,这车,就归我们兄弟了。”
“就凭你们?”我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模糊了我的脸。
“呵,死到临头了,还嘴硬!”刀疤脸冷笑一声,“兄弟们,别跟他废话!有人出钱,买他两条腿!动作麻利点,干完活,咱们好去喝酒!”
“是,大哥!”
他身后的那几个壮汉,齐声应道,然后,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一脸狰狞地,向我逼近。
他们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之徒,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戾气。
普通人要是见到这个阵仗,恐怕早就吓得腿软了。
可惜,他们今天遇到的,是我。
我看着他们,就像是在看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
我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残影。
下一秒,我已经出现在了最左边那个,手持钢管的壮汉面前。
他甚至,都还没看清我的动作。
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就从他的手腕处,传了过来。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手中的钢管,掉落在地。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自己那已经扭曲变形的手腕,跪倒在地。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其他人,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像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展开了我的杀戮。
我没有用任何武器。
我的身体,就是最强的武器。
拳、肘、膝、腿……
我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变成了一件致命的凶器。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攻击在他们最脆弱的关节和神经上。
“咔嚓!”
又一个人的膝盖,被我一记凶狠的侧踢,直接踢得反向弯折。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到三十秒的时间。
那七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壮汉,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哀嚎不止。
他们每个人,都至少断了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
我下手很有分寸,既让他们失去了战斗力,又不会,让他们立刻死去。
因为,我还需要,从他们嘴里,问出一些东西。
整个广场上,只剩下那个刀疤脸光头,还站着。
他脸上的狰狞和嚣张,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和骇然。
他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我,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
他手里的开山刀,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想跑。
但是,他的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声音颤抖地问道。
“一个,你惹不起的人。”
我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抓住了他手中的开山刀。
他想把刀抽回去,却发现,那把刀,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我手腕,微微一用力。
“铛!”
那把开山刀,竟然被我硬生生地掰成了两段!
刀疤脸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这他妈,还是人吗?!
我随手,将那半截断刀,扔在地上。
然后,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
他整个人,倒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那辆面包车的车身上,发出一声巨响。
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那张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谁派你来的?”
“我……我不知道……”他嘴里,吐着血沫,还在嘴硬。
“是吗?”
我伸出手,抓住他那只完好的胳膊,五指,缓缓收紧。
“咔嚓……咔嚓……”
骨头被一寸寸捏碎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啊——!”
刀疤脸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都抽搐了起来。
“我再说一遍,谁派你来的?”我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是……是凯哥!是赵凯!赵公子!”
在极致的痛苦面前,他那点所谓的江湖义气,瞬间,土崩瓦解。
赵凯。
是他。
我心里冷笑。
这个蠢货,还真是,迫不及待地,来送人头了。
“他给了你们多少钱?”我继续问道。
“五……五百万……让我们……废了你两条腿……”
“五百万?”我摇了摇头,“我的腿,就值这么点钱?”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回去告诉赵凯。”
“就说,他的五百万,我收下了。”
“但是,他那两条腿,我要定了。”
“还有,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我。”
说完,我不再看地上的这群废物一眼,转身,坐回我的柯尼塞格。
发动引擎,在一片哀嚎声中,绝尘而去。
……
车上,我拨通了一个陌生的号码,属于“龙鳞”安保团队在江南市的负责人。
“喂?”
“是我。”我淡淡地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个男人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恭敬和激动。
“少主!是您!”
“城西废弃钢铁厂,有几只老鼠,帮我处理干净。”我直接下令。
“处理到什么程度?”对方问道。
“留口气,我还有用。”我说道,“把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撬开他们的嘴,我要知道,关于赵凯的事情。另外,帮我准备一份‘大礼’,我要送给赵公子。”
“明白!”对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保证完成任务!”
挂了电话,我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赵凯,林卫国……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你们准备好了吗?
第34章 这就是我的“大礼”
回到云顶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我把柯尼塞格停进车库,刻意放轻了脚步走进客厅,以为苏清寒早就睡了。可没想到,客厅里竟然还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苏清寒就穿着一身丝质的睡衣,抱着一个抱枕,蜷缩在沙发上。
她似乎是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呼吸平稳。
我心里没来由地一软。这个女人,白天是那个说一不二、气场全开的冰山总裁,晚上却像个需要人保护的小猫。
我走过去,本想拿条毯子给她盖上,没想到刚一靠近,她就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戒备和惊恐,看清楚是我之后,才慢慢放松下来。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听上去没那么冷了。
“嗯,吵醒你了?”我问。
她摇了摇头,坐直了身子,睡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片白皙。她似乎没注意到,只是看着我问:“事情……都解决了?”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可能是在担心我。毕竟,我开着车出去,还被人跟踪,这事儿怎么看都透着危险。
“解决了。”我点点头,语气很轻松,“几个不长眼的小混混,想碰碰运气而已。”
苏清寒明显不信,她皱着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我听说了,赵凯那个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你把他得罪得那么狠,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看来她也知道赵凯的为人。
我笑了笑,走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
“所以呢?他不善罢甘休,我就该怕他?”我看着她,反问道,“还是说,你觉得我应该主动去给他赔礼道歉,求他高抬贵手?”
“我不是那个意思。”苏清寒被我噎了一下,有点无奈,“我只是想提醒你,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赵家在江南市的势力也不小,黑白两道都有人,你一个人……”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她担心我斗不过赵家。
我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暖。她这是在关心我啊。
“放心吧。”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个世界上,能让我林枫吃亏的人,还没出生呢。赵凯,他很快就会收到我送给他的一份‘大礼’,一份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大礼。”
客厅里的气氛一时间有点安静。
我也不想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便换了个轻松的口吻:“这么晚了还不睡,是在等我?”
苏清寒的脸颊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立刻否认:“谁等你了?我只是……只是睡不着,下来看会儿电视。”
“哦?看的什么电视,都睡着了?”我故意逗她。
她的脸更红了,眼神有些躲闪,嘴硬道:“要你管。”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心情大好。这冰山总裁,原来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行了,不逗你了。”我站起身,“很晚了,赶紧上去睡觉吧。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去公司吗?”
她“嗯”了一声,也站了起来,抱着抱枕,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总之,你自己小心点。”
“知道了,管家婆。”我随口回了一句。
“你!”苏清寒瞪了我一眼,脸颊绯红,转身“蹬蹬蹬”地上楼去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嘴角的笑意才慢慢收敛。
赵凯……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那头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老板。”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我问。
“已经处理干净了。那几个人都在我们手上,嘴很硬,但‘龙鳞’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开口。”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自信,“初步审讯结果和您预料的一样,主谋就是赵凯。他还交代了一些赵凯其他的黑料,我们正在核实。”
“很好。”我点了点头,“人继续控制住,别让他们跟外界有任何联系。另外,给赵凯准备的‘大礼’,可以送过去了。”
“明白。老板,具体要做到什么程度?”
我的眼神冷了下来,对着电话淡淡地说道:“让他永生难忘,记得让他那几个手下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地带到。”
“收到。”
挂了电话,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江南市的夜晚,霓虹闪烁,看起来一片繁荣祥和。但在这些光鲜亮丽的背后,不知道隐藏着多少肮脏和龌龊。
赵凯,你以为花五百万就能买我两条腿?太天真了。
我给你准备的这份“大礼”,希望你能喜欢。
……
与此同时,江南市一家顶级的私人会所里,赵凯正左拥右抱,跟一群狐朋狗友喝酒作乐。
“凯哥,事情办妥了没?那姓林的现在是不是已经跪地求饶了?”一个黄毛青年谄媚地问道。
赵凯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一脸的嚣张:“我办事,你们还不放心?我找的可是刀疤,那一带有名的狠人。五百万下去,别说两条腿,就是要他命都行!估计这会儿,那小子的腿骨都已经被敲成粉末了。”
“哈哈,凯哥威武!那小子也太不长眼了,敢跟凯哥你抢女人,还敢在慈善晚宴上让你下不来台,真是不知死活!”
“就是!一个刚从乡下回来的野种,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要不是林家老爷子护着,他算个屁!”
一群人纷纷拍着马屁,吹捧着赵凯。
赵凯听得是心花怒放,感觉白天在公司门口和慈善晚宴上受的窝囊气,总算是出了。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明天林枫坐着轮椅出现在公司,苏清寒看到他那副惨样时,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就在他飘飘然的时候,包厢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赵凯正要发火,可当他看清来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进来的人,正是他派出去的刀疤脸!
只是此刻的刀疤脸,样子凄惨无比。他的一条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在他身后,还跟着他那几个手下,一个个也都鼻青脸肿。
“刀……刀疤?你……你们这是怎么回事?”赵凯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那姓林的呢?”
刀疤脸看着赵凯,眼神复杂,既有恐惧,又有怨毒。他没说话,只是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们老板说了,五百万他收下了。”
赵凯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那几个人又齐声说道:
“你的腿,他要定了。”
话音刚落,刀疤脸和他那几个还能动的手下,就像疯了一样,抄起桌上的酒瓶、烟灰缸,面目狰狞地朝着赵凯扑了过去!
包厢里顿时乱作一团,尖叫声、哀嚎声、酒瓶碎裂的声音响成一片。
赵凯那些狐朋狗友,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而赵凯,在无尽的恐惧中,被他自己花钱请来的人,淹没了……
第35章 赵家的惊弓之鸟
第二天一早,我像往常一样,在别墅的花园里晨练。
苏清寒也起得很早,换上了一身紧身的瑜伽服,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曲线。她似乎已经习惯了和我一起晨练,虽然话不多,但气氛却不再像刚开始时那么僵硬。
“今天教我点新的东西吧。”她一边做着热身,一边对我说道。
经过这几天的训练,她的身体柔韧性和协调性都好了很多。最重要的是,她的精神状态比以前好了不少。
“好啊,想学什么?”我笑着问。
“我想学……能一招制敌的。”她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道。
我看着她那张严肃的小脸,忍不住想笑。看来昨晚的事情,还是让她缺乏安全感。
“一招制敌?”我走到她面前,“那得看敌人是谁。对付普通的小流氓,我教你的那些擒拿手就够用了。但要是遇到真正的高手,那就不是一招两招的事了。”
“比如……昨晚那些人?”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探究。
我知道她想问什么。
我停下动作,直视着她的眼睛:“比如昨晚那些人,你最好的选择就是跑。”
苏清寒愣住了,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你……”她似乎有点不服气。
“这不是开玩笑。”我打断她,“我教你防身术,是让你在遇到突发情况时,能有自保和逃脱的机会,而不是让你去跟亡命之徒硬拼。记住了,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她似懂非懂的样子,我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听话,把基础打好。等你什么时候能在我手上走过三招,我再教你杀招。”
苏清寒哼了一声,没再反驳,算是默认了。
我们俩继续训练,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这种平静而温馨的感觉,让我有那么一瞬间,几乎忘了自己曾经是那个在刀尖上舔血的“死神”。
或许,这就是我一直向往的普通人的生活吧。
晨练结束,我去做早餐,苏清寒则上楼去换衣服。
等我把煎好的鸡蛋和培根端上桌时,她也正好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走了下来。
“你的手机,刚才响了好几次。”她指了指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我的手机。
我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是好几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还有几条未读短信。
看来,赵凯的“大礼”已经成功送达,并且闹得人尽皆知了。
我嘴角微微上扬,随手把这些短信都删了。
“出什么事了?”苏清寒一边小口吃着早餐,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没什么,一些垃圾短信。”我把手机揣进兜里,坐下来开始吃东西。
苏清寒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
我心里暗笑,这女人,明明好奇得要死,还非要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吃完早餐,我们俩一起开车去公司。
刚到林氏集团楼下,我就看到大门口围了一大群记者,长枪短炮的,阵仗不小。
“他们是来找你的?”苏清寒皱起了眉头。
“应该是。”我点了点头。
“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赵凯被人打了,估计是怀疑到我头上了。”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苏清寒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猛地转过头看着我,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你做的?”
“我说了,我送了他一份大礼。”我看着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你疯了!”她低声说道,“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警方到时候介入调查,你……”
“放心,他们没证据。”我打断她的话,语气依旧平静,“打人的是刀疤,收钱的是刀疤,跟我有什么关系?至于赵凯,他自己花钱雇凶,结果被反噬,这叫自作自受。”
我看着她惊疑不定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她终究只是个商人,虽然精明,但接触的都是商业上的尔虞我诈。像这种黑吃黑的手段,对她来说,还是太遥远,也太黑暗了。
“下车吧,该上班了。”我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可是这些记者……”
“不用管他们。”
我说着,径直朝着公司大门走去。
那些记者一看到我,立刻就蜂拥而上,把我和苏清寒围得水泄不通。
“林总,请问昨晚发生在凯撒皇宫的事情,和您有关系吗?”
“林总,有传闻说赵凯赵公子是因为您才被人打成重伤,双腿粉碎性骨折,这是真的吗?”
“林总,您和赵公子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私人恩怨?是因为苏小姐吗?”
苏清寒下意识地往我身边靠了靠。
我面无表情,伸手将她护在身后,目光冷冷地扫过面前的这些记者。
“各位,请让一让,这里是公司,不是菜市场。”我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些记者被我的气场镇住,一时间竟然都安静了下来。
我拉着苏清寒,分开人群,继续往里走。
就在这时,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不死心地把话筒递到我嘴边,大声问道:“林总,您这是默认了吗?您对赵公子的遭遇,难道就没有一点想说的吗?”
我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那个记者,突然笑了。
“想说的?”我看着他,慢悠悠地说道,“当然有。我想说,做人呢,一定要遵纪守法。像赵公子这样,花钱雇人去伤害别人,结果反被自己雇的人打了,这就是典型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个人对他的遭遇,表示……非常遗憾。”
说完,我不再理会身后那些目瞪口呆的记者,拉着同样一脸震惊的苏清寒,走进了公司大门。
……
赵家。
赵宏,赵氏集团的董事长,赵凯的父亲,此刻正一脸铁青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份报纸,气得浑身发抖。
报纸的头版头条,就是他儿子赵凯被人打成重伤的新闻,标题起得非常耸动——《豪门恩怨?赵氏公子疑因情感纠纷,惨遭黑手!》。
“废物!一群废物!”赵宏猛地把报纸摔在地上,对着站在面前的几个保镖破口大骂,“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连个人都查不出来!刀疤那伙人呢?都死哪去了?”
一个保镖队长战战兢兢地回答道:“赵董,我们查过了,刀疤那伙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断了,根本找不到人。”
“找不到?找不到就继续给我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我翻出来!”赵宏怒吼道。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
“又怎么了?”赵宏没好气地喝道。
“刚才……刚才林氏集团的林枫,在公司门口接受了记者采访。”管家喘着气说道。
“他说什么了?”赵宏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起来。
管家把刚才记者们发回来的最新报道,用平板电脑调出来,递了过去。
赵宏看着视频里,林枫那副云淡风轻、甚至还带着一丝嘲弄的表情,听着他那番指桑骂槐的话,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林枫!又是这个林枫!”他咬牙切齿,一拳砸在茶几上,发出一声巨响,“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他百分之百肯定,自己儿子的事,就是林枫干的!
虽然没有证据,但那种直觉强烈无比。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林家大少,行事风格跟他那个死鬼老爹林战简直一模一样,一样的狂,下手一样的狠!
“老爷,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管家小心翼翼地问道。
赵宏的眼睛里闪烁着怨毒的光芒,他沉默了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去,给我联系林卫国。就说,我有要紧事,要跟他当面谈。”
第36章 猎物上钩了
解决了赵凯这个小麻烦,我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星河湾项目在戴维森教授的团队和充足资金的支持下,进展神速,几乎是一天一个样。公司里那些原本等着看我笑话的人,现在见到我,一个个恭敬得不得了。
二叔林卫国也消停了不少。大概是赵凯的事情让他也感觉到了忌惮,最近一直躲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没再出来给我找麻烦。
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无论是林卫国还是赵家,他们都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们现在不动,只是在积蓄力量,等待一个可以给我致命一击的机会。
而我,也在等。
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这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里看项目进度报告,姑姑林诗韵的电话打了进来。
“小枫,有空吗?出来喝杯咖啡?”她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当然有空,姑姑召唤,随叫随到。”我笑着说道。
我们约在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我到的时候,林诗韵已经在了。她今天穿得很休闲,戴着一副大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但是气质出众的她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惹眼。
“姑姑,找我什么事?”我坐下来,开门见山地问道。
林诗韵摘下墨镜,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闪着一丝笑意:“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天了?我这个当姑姑的,关心一下侄子的近况,不行吗?”
“行,当然行。”我无奈地笑了笑。
“赵凯的事,是你做的吧?”她突然压低了声音问道。
我没有否认,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林诗韵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你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虽然很解气,但也很危险。赵宏那个人,就是一条疯狗,把他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我点了点头,“不过,疯狗嘛,打疼了,自然就老实了。”
林诗韵叹了口气:“你啊……跟你爸真是一模一样。算了,不说这个了。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说一下我这边的情况。”
听到正事,我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
“怎么样?有进展吗?”我问。
之前我和姑姑商量好,由她去接近二婶李蓉,看看能不能从她那里找到一些突破口。
“进展……还真有。”林诗韵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我按照你说的,时不时地就在李蓉面前‘不经意’地提起赵家,还 (暗示) 说,赵家最近好像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生意,风险很大,让她提醒一下二叔,离赵家远一点,免得被牵连。”
“她什么反应?”我饶有兴致地问道。
“她当然不信了,还说我危言耸听。”林诗韵笑了笑,“不过呢,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我看得出来,她嘴上虽然强硬,但心里已经开始犯嘀咕了。”
“这就够了。”我点了点头。
李蓉这个人,我虽然接触不多,但也能看出来,她是个极度自私自利、而且没什么脑子的女人。她和林卫国的婚姻,更多的是建立在利益之上。一旦让她觉得林卫国会损害到她的利益,她绝对会第一个跳出来。
“这还只是第一步。”林诗韵接着说道,“前两天,我约她去做SpA,故意让我的一个朋友,假扮成海关部门一个领导的太太,跟我们‘偶遇’。然后,那个‘太太’就在聊天的时候,‘无意中’透露说,海关最近正在严查走私,特别是江南港,有好几家大的船运公司都被盯上了,其中好像就有赵家的公司。”
我听得眼睛一亮。
“高啊,姑姑!”我忍不住赞道,“这招釜底抽薪,玩得漂亮!”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林诗韵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样子像个邀功的小女孩,“我跟你说,当时李蓉的脸都白了。回去之后,她肯定会去找林卫国问个究竟。他们夫妻俩,现在估计正因为这事儿闹别扭呢。”
我几乎可以想象出林卫国被李蓉质问时,那种暴跳如雷又百口莫辩的场景。
“你那边呢?”林诗韵问我,“对付林天浩,有什么计划了?”
“差不多了。”我笑了笑,“猎物,就快要自己走进陷阱了。”
……
跟姑姑分开后,我开着车,没有回公司,也没有回别墅,而是去了江南市最有名的一家顶级赛车俱乐部——“极速之巅”。
这里是富二代们的天堂,也是林天浩最喜欢来的地方。
自从上次在盘龙山输给我之后,他虽然消停了一段时间,但我知道,以他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肯定憋着一口气,想找机会把场子找回来。
我把柯尼塞格停在俱乐部门口,那极具辨识度的外形,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从车上下来,理都没理那些惊艳的目光,径直走进了俱乐部。
果不其然,我在休息区看到了林天浩。
他正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唾沫横飞地吹着牛,大概是在说他新改装的法拉利性能有多么强悍。
看到我进来,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
围在他身边的那些富二代,也都认出了我。毕竟,盘龙山一战,我“车神”的名号,已经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传遍了。
“哟,这不是林大少爷吗?怎么有空来我们这种小地方玩啊?”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阴阳怪气地说道。他就是上次在盘龙-山,跟在林天浩屁股后面,对我冷嘲热讽的人之一。
我懒得理他,目光直接落在了林天浩身上。
“怎么?看到我,很意外?”我走到他们面前,拉开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林天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大概是没想到我会主动找上门来。
“你……你来干什么?”他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问道。
“我来干什么,需要向你汇报吗?”我淡淡地反问。
“你!”林天浩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林枫,你别太嚣张了!”旁边的黄毛看不过去了,站出来替林天浩出头,“上次在盘龙山,不过是你运气好,车比我们天浩哥的好罢了!真要论技术,你未必比得过天浩哥!”
“哦?是吗?”我笑了,笑得很玩味,“既然你这么说,那不如我们再比一场?”
听到这话,林天浩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正愁没机会报仇呢,没想到我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上次输,他一直耿耿于怀,把原因都归结于我的车是柯尼塞格。这段时间,他花了大价钱,把他那辆法拉利SF90从里到外都爆改了一遍,性能绝对不输给我的柯尼塞格。
他觉得,只要车不吃亏,凭他的技术,绝对能赢我!
“比就比!谁怕谁!”林天浩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天浩哥,别冲动啊!”旁边一个还算有点脑子的人,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提醒道。
林天浩正在兴头上,哪里听得进去劝。他一把甩开那人的手,指着我说道:“林枫,今天我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你说吧,在哪比?怎么比?”
我看着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心里冷笑。
上钩了。
“就在这里的专业赛道比,三圈,谁先冲过终点谁赢。”我淡淡地说道,“不过,光比赛没意思,得加点彩头。”
“什么彩头?你说!”林天浩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万?”林天浩皱了皱眉,觉得有点少。
我摇了摇头。
“三个亿?”他旁边的黄毛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还是摇了摇头,然后看着林天浩,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你手里,林氏集团百分之三的股份。”
第37章 一份无法拒绝的合同
我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休息区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林氏集团百分之三的股份?
那是什么概念?
按照林氏集团现在的市值,那可是价值几十亿的真金白银!
林天浩也懵了,他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想过我会狮子大开口,但没想到我竟然敢开口要股份!
“林枫,你他妈疯了吧!”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个黄毛,他指着我尖叫道,“你知不知道百分之三的股份值多少钱?你拿什么来赌?”
是啊,我拿什么来赌?
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林天浩也回过神来,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嘲弄:“对啊,我拿出价值几十亿的股份,你呢?你拿什么跟我赌?难道还是那辆布加迪?那车虽然值钱,但跟百分之三的股份比起来,就差远了!”
“你这是空手套白狼啊!”
“太异想天开了吧?真以为自己是车神,就没人治得了你了?”
周围的富二代们也纷纷附和,言语中充满了鄙夷。
在他们看来,我这就是赤裸裸的敲诈。
我没有理会这些聒噪的苍蝇,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天浩,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那是一把车钥匙。
一把通体漆黑,造型科幻,中间镶嵌着一个幽灵标志的钥匙。
柯尼塞格Agera R的车钥匙。
“这……”林天浩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辆车,全球限量十八台,二手市场的行情价,大概在三个亿左右。”我淡淡地开口,然后又掏出了另一份文件,推到了林天浩面前,“这是我名下,星河湾项目百分之十的个人收益权转让协议。”
星河湾项目!
如今的星河湾项目,在江南市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两百亿美金的巨额投资,世界顶级工程团队的加盟,还有市政府的鼎力支持……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项目一旦建成,利润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我,现在拿出来的,是这个项目未来净利润的百分之十!
这百分之十的价值,绝对远远超过林氏集团百分之三的股份!
林天浩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桌上的那份协议,眼神里充满了贪婪。
他做梦都想把星河湾项目从我手里抢过来,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
只要赢了这场比赛,他不仅能一雪前耻,还能得到这个价值无法估量的项目收益权!
这个诱惑,他根本无法拒绝!
“怎么样?”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这个赌注,够分量吗?”
林天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他身边的几个人,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那几个富二代也被这惊天的赌注给镇住了,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拿不定主意。
“天浩哥,这……这赌得也太大了吧?”有人小声说道,“万一……”
“没有万一!”林天浩猛地打断他,恶狠狠地说道,“上次是我大意了,车也不如他!这次在专业赛道,我的车又是新改装的,我绝对不可能输!”
他的自信心,在巨大的利益面前,空前膨胀起来。
“好!我跟你赌!”林天浩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我说道,“不过,口说无凭,我们得立下字据!请专业的律师来公证!”
“没问题。”我点了点头,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秦悦的电话。
“秦秘书,帮我联系集团法务部最好的律师,让他带上公证人员,半小时内,到‘极速之巅’赛车俱乐部来一趟。”
挂了电话,我看着林天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现在,我们可以去赛道,验验你的新车了。”
……
半小时后,俱乐部的VIp休息室里。
林氏集团最顶尖的商业律师,带着两名公证处的工作人员,一脸严肃地看着我们面前的两份合同。
一份是林天浩的股权转让协议,另一份是我的星河湾项目收益权转让协议。
律师反复确认了合同的条款,又核实了我们的身份信息,最后才一脸凝重地对我们说:“林总,天浩少爷,这两份合同都具有法律效力,一旦签署,就无法反悔。你们……都考虑清楚了吗?”
“我考虑清楚了。”林天浩迫不及待地拿起笔,在自己的那份合同上签下了名字,还按上了手印。
我笑了笑,也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合同一式三份,我和林天浩各执一份,公证处留存一份。
“好了,林枫,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吧?”林天浩收好合同,站起身,一脸挑衅地看着我。
“随时可以。”
我们俩走出休息室,来到了俱乐部的专业赛道旁。
赛道上,一黑一红两辆超级跑车,正并排停在起跑线上,如同两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黑色的,是我的柯尼塞格Agera R。
红色的,是林天浩爆改过的法拉利SF90。
周围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和期待。
这么大的赌注,这么顶级的跑车对决,在江南市的赛车圈里,可以说是史无前例。
“天浩哥,加油!干死他!”
“让他看看谁才是江南市真正的车神!”
林天浩的朋友们在一旁大声地为他加油助威。
林天浩得意地冲他们挥了挥手,然后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必胜的信念:“林枫,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技术!准备好把星河湾项目交出来吧!”
我没说话,只是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当我握住方向盘的那一刻。
我的血液开始沸腾。
林天浩,你以为你赢定了吗?
你签下的那份合同,是一份……卖身契。
一个穿着比基尼的赛车女郎,举着发令旗,走到了两辆车的中间。
她高高地举起旗子,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轰!”
“轰!”
下一秒,两辆车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瞬间弹射了出去!
第38章 姑姑的完美助攻
就在我和林天浩在赛道上进行着一场豪赌时,林家的主宅里,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也正在上演。
林诗韵优雅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品着一杯上好的龙井,而在她对面,二婶李蓉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二嫂,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心神不宁的。”林诗韵放下茶杯,明知故问。
李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什么,就是……最近公司事多,你二叔忙,我看着也跟着着急。”
“是吗?”林诗韵笑了笑,“我怎么听说,二叔最近好像挺清闲的啊。公司星河湾那个大项目,不是都交给小枫在负责吗?听说小枫做得还挺不错的,市里领导都点名表扬了。”
李蓉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
星河湾项目,原本是林卫国用来打压林枫的工具,结果现在反倒成了林枫的功劳簿。这事儿在李蓉心里,早就成了一根拔不掉的刺。
“哼,做得不错?”李蓉冷哼一声,刻薄地说道,“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两百亿美金,我看啊,这钱的来路,都不一定干净!”
“二嫂,话可不能这么说。”林诗韵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神盾风投可是国际上都赫赫有名的投资机构,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野鸡公司了?再说了,小枫能拉来投资,那是他的本事。你这么说,是嫉妒吗?”
“我嫉妒他?”李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就炸了,“我有什么好嫉妒他的?一个二十多年都不知道在哪混的野种,要不是老爷子偏心,他连进林家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李蓉!”林诗韵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气场全开,“你说话给我注意点!小枫是大哥唯一的儿子,是林家名正言顺的嫡长孙!你再敢说他是野种,别怪我不客气!”
李蓉被林诗韵的气势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但嘴上还是不服软:“我……我说的是事实嘛……”
林诗韵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二嫂,我今天来,本来是想跟你说件正事的。”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但看你这个样子,我说了你大概也听不进去。”
说完,她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就要走。
李蓉一听有正事,顿时又急了。她知道林诗韵人脉广,消息灵通,她说有正事,那肯定不是小事。
“哎,诗韵,你别走啊!”李蓉赶紧上前拉住她,态度也软了下来,“我……我刚才就是一时嘴快,你别往心里去。你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听着呢。”
林诗韵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才重新坐回沙发上。
“二嫂,我问你,二叔……是不是跟赵家的人走得很近?”
听到“赵家”两个字,李蓉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没……没有吧。就是正常的生意往来。”她眼神躲闪地说道。
“正常的生意往来?”林诗韵冷笑一声,“我可是听说,赵家最近正在被海关总署和上面的人联合调查,查的就是走私!这事儿要是查实了,赵家就彻底完了!二叔现在跟他们走得那么近,你就不怕被拖下水吗?”
“什么?!”李蓉这下是真的慌了,她一把抓住林诗韵的手,急切地问道,“诗韵,你……你说的都是真的?消息可靠吗?”
“我骗你干什么?”林诗韵抽回自己的手,淡淡地说道,“我一个朋友的丈夫,就在调查组里。他说,这次是上面的死命令,一定要一查到底,谁都保不住。赵宏现在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到处找关系,想把事情压下去。”
李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她想起前几天,林诗韵跟她提过海关查走私的事。她回去问林卫国,林卫国还冲她大发雷霆,说她妇人之见,听风就是雨。
可现在看来,这根本不是空穴来风!
如果赵家真的在走私,那林卫国跟他们合作……
李蓉不敢再想下去,她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开始发凉。
她嫁给林卫国,图的是什么?不就是图林家的权势和富贵吗?要是林卫国因为赵家的事情倒了,那她这么多年的心血,不就全都白费了?
“不行……我得去找你二叔问清楚!”李蓉说着,就要起身。
“你现在去找他有什么用?”林诗韵一把拉住她,“他要是真跟赵家有勾结,会承认吗?他只会把你骂一顿,然后继续瞒着你。”
“那……那我该怎么办啊?”李蓉彻底没了主意,六神无主地看着林诗韵。
林诗韵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冷笑,但脸上却露出一副为她着想的表情。
“二嫂,你先别急。”她拍了拍李蓉的手背,安抚道,“事情也许还没到最坏的地步。当务之急,是你要弄清楚,二叔跟赵家到底牵扯有多深。还有,他们之间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比如……合同,或者转账记录之类的。”
“证据?”李蓉喃喃自语。
“对,证据!”林诗韵加重了语气,“只有拿到证据,你才能在关键时刻,保全你自己和天浩。你想想,万一将来东窗事发,你手里有证据,至少可以证明你是被蒙在鼓里的,甚至可以……戴罪立功。”
“戴罪立功”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李蓉。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林诗韵,眼神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是啊,如果能找到证据……
到时候,就算林卫国真的出事了,她也可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甚至,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在老爷子面前卖个好,为儿子天浩争取更多的利益!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在李蓉的心里疯狂地滋长起来。
“诗韵,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李蓉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林诗韵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
她知道,她今天这番话,已经在林卫国和李蓉这对利益夫妻之间,埋下了一颗雷。
而引爆这颗炸弹的引信,很快就会被点燃。
……
与此同时,“极速之巅”的赛道上,我和林天浩的比赛,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轰!”
我的柯尼塞格如同黑色的闪电,在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急弯处,完成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漂移,紧紧地贴着内圈,瞬间就超越了前面试图减速过弯的法拉利。
“不可能!”
驾驶室里,林天浩看着后视镜里瞬间远去的车尾灯,发出一声不敢相信的怒吼。
他明明已经把油门踩到底了,这辆爆改过的法拉利,在直线上甚至比我的柯尼塞格还要快上一线。
可一到弯道,我就像个幽灵一样,用各种他根本无法理解的方式,轻松地超越他,然后把他远远地甩在身后。
他不服!他不甘心!
他红着眼,死死地踩着油门,疯狂地追赶。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三圈的比赛,在第二圈过半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悬念。
我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打开了车载音响,放了一首激昂的交响乐。
当我的柯尼塞格,伴随着音乐,第一个冲过终点线时,整个赛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神。
第39章 狗急跳墙的叔侄
我从车上下来,悠闲地靠在车门上,看着林天浩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失魂落魄地停在了我的旁边。
车门打开,林天浩脸色惨白地走了下来,双腿都在打颤,几乎站不稳。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怎么会输……”
周围那些之前还为他加油助威的富二代们,此刻都安静的像哑巴一样。
如果说,上一次在盘龙山赢了,还能用车的优势来解释。
那么这一次,在专业的赛道上,用这种碾压性的方式获胜,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我的车技远远超过林天浩。
我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目光,径直走到林天浩面前,伸出手,淡淡地说道:“合同,拿来吧。”
林天浩浑身一震,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哥……我……我错了……你饶了我这一次吧……那股份我不能给你啊!要是我爸知道了,他会打死我的!”
“哥?”我笑了,笑得很冷,“刚才在休息室里,一口一个‘林枫’地叫着,现在输了,就想起我是你哥了?”
“我……”林天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愿赌服输。”我收起笑容,声音冷得像冰,“这是你自己签的合同,白纸黑字,还有公证。怎么?现在想耍赖?”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敲在林天浩的心上。
他怕了。
“我……我没钱……那股份不在我名下,在我爸那……”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哦?是吗?”我点了点头,然后掏出手机,“那我只好给二叔打个电话,问问他,他儿子在外面签了价值几十亿的合同,他这个当爹的,是不是该替他还?”
“别!别打!”林天浩一听我要给他爸打电话,吓得魂都快飞了,一把按住我的手。
他太清楚他爸林卫国的脾气了。要是让他爸知道,绝对会把他腿打断!
“那份股权转让协议,你到底签不签?”我冷冷地看着他。
林天浩的脸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看好戏的人,感觉自己所有的尊严和骄傲,都在这一刻被我踩得粉碎。
最终,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地瘫倒在地。
“我签……我签……”
……
林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林卫国正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李蓉今天从主宅回来后,就一直在他耳边念叨赵家走私的事情,搞得他心烦意乱。
他当然知道赵家在做什么生意,也知道其中的风险。但巨大的利益,让他选择了铤而走险。
他本以为,以赵家和林家在江南市的势力,这件事可以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可没想到,林枫这个小畜生一回来,所有的事情都开始脱离他的掌控。
先是星河湾项目,让他颜面扫地。
然后是赵凯被打断了腿,让赵家成了惊弓之鸟。
现在,连他那个蠢货老婆,都开始怀疑他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在他的心头。
就在这时,他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他的宝贝儿子林天浩,哭丧着脸冲了进来。
“爸!”
林天浩“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林卫国的大腿,嚎啕大哭。
“哭什么哭!你看看你那点出息!”林卫国本来就心烦,看到儿子这副窝囊样,气不打一处来,一脚就把他踹开。
“爸!我……我闯大祸了!”林天浩被踹了一脚,也不敢生气,连滚带爬地又跪了回去,把刚才在赛车俱乐部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当然,他隐去了自己主动挑衅的部分,只说是我逼他比赛,还设下了圈套,骗他签了合同。
“你说什么?!”
林卫国听完,整个人都懵了,他一把揪住林天浩的衣领,眼睛瞪得像铜铃,“你把那百分之三的股份,输给那个小畜生了?”
“我……我也不想的啊,爸!是他逼我的!”林天浩吓得语无伦次。
“啪!”
林卫国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林天浩的脸上。
“废物!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林卫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天浩的鼻子破口大骂,“我早就告诉过你,离那个小畜生远一点!你为什么不听!你知不知道那百分之三的股份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百分之三的股份,是他当初从老爷子手里软磨硬泡要来的,是他将来在董事会里和林枫分庭抗礼的资本!
现在,全完了!
林卫国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瘫坐在老板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林枫!
又是林枫!
这个小畜生,从他回来的第一天起,就在一步步地蚕食他的一切!
先是继承人的位置,然后是公司的项目,现在连他手里的股份都要抢走!
他这是要逼死自己啊!
“爸……那……那合同我已经签了,怎么办啊?”林天浩捂着火辣辣的脸,小心翼翼地问道。
“怎么办?”林卫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骇人的凶光,“一份合同而已,只要他人没了,合同不就成了一张废纸吗?”
听到这话,林天浩吓得打了个哆嗦。
“爸,你……你的意思是……”
“这个小畜生,不能再留了。”林卫国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的表情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他多活一天,对我们来说就是个威胁。既然他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他!”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他很多年都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压低了声音,对着那头阴冷地说道:“是我。我有一单生意,要交给你们‘黑石’来做。”
“我要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我并不知道林卫国已经狗急跳墙,开始联系“黑石集团”要对我下死手。
赢了林天浩的股份后,我心情不错,开着车回了云顶别墅。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苏清寒今天竟然比我先到家。
她没有在楼下客厅,我换了鞋上楼,经过她卧室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我心里一紧,也顾不上什么“不准上二楼”的规矩了,直接推开了她虚掩着的房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光线很暗。
苏清寒就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床,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伤心极了。
“怎么了?”我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轻声问道。
她听到我的声音,猛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看到是我,她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突然一把抱住我,把头埋在我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那么相信他……”
她的哭声里,充满了委屈和背叛。
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有些不知所措,身体都僵硬了。
这是我们俩第一次有这么亲密的接触。
她的身体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馨香。温热的眼泪,透过我的衬衫,浸湿了我的胸口。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像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小动物。
“别哭了,出什么事了?跟我说说。”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和了许多。
苏清寒在我怀里哭了很久,直到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才抽噎着,断断续续地把事情告诉了我。
原来,今天在公司,她发现自己最信任的一个副总,也是跟着她一起创业的元老,竟然被她的竞争对手收买了,窃取了公司一份最重要的核心技术资料,跳槽到了对家公司。
这对苏清寒的打击,是巨大的。
她一手创立的公司,就像她的孩子一样。那个副总,是她最器重的左膀右臂。
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待他不薄,为什么他要背叛自己。
“商业上的背叛,是最常见的。”我听完,叹了口气,说道,“有些人,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一切,包括良心。”
“可是……我把他当成家人一样……”苏清寒的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知道。”我能理解她的感受。
她虽然外表看起来像个冰山,但内心其实很重感情。
“哭出来就好了。”我继续轻轻拍着她的背,“这种人,不值得你流眼泪。他今天能为了钱背叛你,明天就能为了更多的钱,背叛他的新东家。他这样的人,走不远的。”
苏清寒在我怀里,点了点头。
也许是我的安慰起了作用,也许是她自己想通了,她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
然后,她似乎才意识到我们俩现在的姿势有多么暧昧。
她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从我怀里挣脱出来,手忙脚乱地擦着眼泪,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我没事了……谢谢你。”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看着她这副窘迫的样子,我忍不住想笑。
“好了,别坐在地上了,凉。”我站起身,向她伸出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在了我的手心里。
她的手很凉,也很软。
我用力一拉,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因为惯性,她整个人都撞进了我的怀里。
我们俩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我甚至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心跳。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苏清寒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她想推开我,但双手抵在我的胸口,却使不上一丝力气。
我低着头,看着她。
昏暗的光线下,她那张挂着泪痕的俏脸,显得格外楚楚动人。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晶莹的泪珠,让人看了就心生怜惜。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拭去了她眼角的泪水。
我的动作很轻柔,但苏清寒的身体却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看着我,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慌乱,有羞涩,还有一丝……迷茫。
我们俩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我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我的心,也莫名其妙地,开始加速跳动。
我承认,在这一刻,我心动了。
这个外表坚强,内心却柔软得一塌糊涂的女人,让我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保护欲。
我想保护她,不想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林枫……”她终于开口,声音细若游丝。
“嗯?”
“你……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抱着人家。
我有些尴尬地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那个……你没事就好。”我挠了挠头,感觉自己有点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饭做好了,下去吃饭吧。”
说完,我逃也似地转身走出了她的卧室。
回到楼下,我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脏还在“砰砰”地狂跳。
我这是怎么了?
我可是“死神”啊,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人,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怎么会对着苏清寒,有这么大的反应?
难道,我真的喜欢上她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们俩,不过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因为家族的利益才捆绑在一起。我接近她,一开始也只是为了利用她这层身份,来掩护我的复仇计划。
可现在,事情似乎正在朝着我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我发现,我越来越在意她。
看到她笑,我会跟着开心。
看到她哭,我会跟着心疼。
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并不坏。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苏清寒也从楼上下来了。
她已经重新整理了一下情绪,脸上虽然还有些红肿,但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只是,她看我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么冰冷。
我们俩默默地吃着晚饭,谁都没有说话,但气氛却不再尴尬。
一种淡淡的,温馨的情愫,在我们之间,悄然蔓延。
第40章 天眼预警,杀机降临
和苏清寒之间的关系,因为那晚的意外拥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刻意和我保持距离。我们之间的对话也多了起来,虽然大多是关于工作和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但那种冰冷的隔阂,确实在慢慢融化。
有时候,我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觉得我们就像一对真正的情侣,过着平淡而温馨的同居生活。
当然,我知道,这只是错觉。
在我们的平静生活之下,暗流汹涌。
林卫国和赵家,就像两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都可能跳出来,给我致命一击。
而我,也一直在等待着他们出手。
这天晚上,我正在书房里处理一些神盾资本的远程文件,我的那台加密电脑,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这是“天眼”系统的最高级别预警。
我的心猛地一沉,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打开了“天眼”的界面。
【警告:检测到针对您的A级刺杀任务。任务发布方:黑石集团。任务执行方:代号‘幽灵’。任务目标:林枫。任务要求:抹杀。】
黑石集团!
看到这四个字,我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一股冰冷的杀意,从我身上弥漫开来。
他们终于还是忍不住,要亲自下场了吗?
我继续往下看。
下面是关于这次刺杀任务的详细情报。
情报显示,林卫国在三天前,通过一个秘密渠道,联系上了黑石集团在江南市的负责人,发布了这个刺杀任务。
他支付的定金,高达五千万美金。
而黑石集团派出的杀手,代号“幽灵”,是他们在亚洲区最顶尖的王牌杀手之一,精通各种枪械、格斗和暗杀技巧,执行过上百次任务。
“天眼”甚至还调出了这个“幽灵”的资料。
照片上的男人,看起来很普通,三十多岁,国字脸,属于那种扔在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类型。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他。
那个曾经在非洲战场上,和我交过手的男人。
那时候,我还是佣兵“死神”,他则是另一个顶级佣兵组织的王牌。我们俩为了抢夺一个目标,大战了一场,最后以他重伤逃走而告终。
没想到,时隔多年,他竟然加入了黑石集团,而且还接了杀我的任务。
世界还真是小啊。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是老熟人,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我继续看情报。
情报的最后,标注了“幽灵”预计的动手时间和地点。
时间:明晚八点。
地点:从林氏集团返回云顶别墅的途中,盘山公路上的一段监控盲区。
看来,他们已经把我的行踪,摸得一清二楚。
连我每天的通勤路线和时间,都计算得如此精准。
林卫国,我的好二叔,你为了杀我,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不但请了王牌杀手,还把我的信息,全都卖给了对方。
我关掉电脑,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既然敌人已经设好了陷阱,那我就将计就计,给他们来个反杀。
“幽灵”……
当年让你侥幸逃脱,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还有黑石集团,凤凰社……
你们欠我们林家的血债,也是时候,开始一点一点地偿还了。
我睁开眼,眼神中一片冰冷。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龙鳞”负责人,代号“龙首”的电话。
“老板。”
“我需要你帮我准备一些东西。”我沉声说道,“另外,明天晚上,盘山公路,给我清场。我不想有任何无辜的人,被卷进来。”
“收到。需要我们的人手配合吗?”龙首问道。
“不用。”我淡淡地说道,“对付一只小老鼠而已,我一个人,就够了。”
……
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去公司上班。
表面上,我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处理工作,开会,听取项目汇报,一切都井井有条。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苏清寒给我发了条信息,说她今晚有个商业应酬,会晚点回来,让我不用等她吃饭。
我看着信息,皱了皱眉。
这倒是个意外。
不过,也好。
她不在,我就可以更加放开手脚,不用担心会波及到她。
我给她回了条信息,让她注意安全,少喝点酒。
晚上七点半,我准时下班,开着那辆柯尼塞格,驶出了公司的地下车库。
夜色,渐渐降临。
我开着车,不紧不慢地行驶在返回云顶别墅的路上。
后视镜里,一辆黑色的本田商务车,从我离开公司开始,就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我。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非但没有加速甩掉他,反而刻意放慢了车速。
车子,很快就驶上了那段盘山公路。
这里的路灯很昏暗,车辆也很稀少。
我深吸一口气,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身体里的肾上腺素开始增加。
那种久违的,在生死边缘游走的刺激感,让我全身的细胞,都兴奋了起来。
“幽灵”,我的老朋友,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此次猎杀的目标是我呢?
好久不见。
不知道你的身手,有没有长进。
柯尼塞格冲进监控盲区的那一刻,我立刻就感觉到了危险。
这是我多年佣兵生涯,锻炼出来的直觉。
果然,下一秒,跟在我身后的那辆本田商务车,突然加速,狠狠地朝着我的车尾撞了过来!
“砰!”
一声巨响,我的车身猛地一震。
巨大的冲击力,让方向盘都差点脱手。
换做是普通人,在这种高速行驶的状态下,被这么猛地一撞,车子肯定会失控,直接冲出护栏,坠入山崖。
但,我不是普通人。
在被撞击的瞬间,我没有丝毫慌乱,双手死死地握住方向盘,猛地向反方向一打,同时脚下精准地配合着油门和刹车。
“吱——”
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
柯尼塞格在失控的边缘,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了一道弧线,最终被我稳稳地控制住,横在了路中间。
我透过后视镜,看到那辆本田商务车,也停在了不远处。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虽然他把帽檐压得很低,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幽灵”。
他手里,拿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我。
我没有下车,只是静静地坐在驾驶室里,看着他一步步地向我走来。
我知道,他想等我下车,然后给我致命一击。
但他算错了一件事,他以为目标只是普通人。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按常理出牌的人。
就在他走到距离我不到十米的时候,我突然猛地一脚油门,同时挂上了倒挡!
“轰!”
柯尼塞格倒着朝着“幽灵”撞了过去!
“幽灵”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就想开枪,但已经来不及了。
电光火石之间,他只能狼狈地向旁边一个翻滚,躲开了这致命的一撞。
“轰隆!”
柯尼-塞格的车尾,狠狠地撞在了他那辆本田商务车上,直接把商务车的车头,撞得稀巴烂。
而我的柯尼塞格,车身是用军用级别的碳纤维打造的,只是车尾的保险杠,稍微有些变形而已。
我推开车门,从车上走了下来。
“好久不见啊,‘幽灵’。”我看着从地上爬起来,一脸狼狈的男人,笑着打了个招呼,就像在跟一个老朋友叙旧。
“死神?!”
“幽灵”抬起头,看清我的脸后,失声叫了出来。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相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次的任务目标,竟然会是当年那个把他打得像狗一样逃窜的男人!
“很意外吗?”我一步步地向他走去,“看来,你的情报工作,做得不到位啊。”
“幽灵”的脸色,变得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地盯着我,握着枪的手,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当年那一战,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是太大了。
“死神,我……我不知道是您……”他试图解释,“这是一个误会,我……”
“误会?”我笑了,“你都把枪口对准我了,还跟我说是误会?你觉得,我会信吗?”
我的笑容,在“幽灵”看来,比魔鬼还要可怕。
他知道,今天,我们俩之间,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这里。
求饶,是没用的。
唯一的生路,就是拼死一搏!
“去死吧!”
“幽灵”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怒吼一声,猛地抬起手枪,对着我,就要扣动扳机!
但,我的速度,比他更快!
就在他抬手的一瞬间,我的手腕一抖,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从我的袖口滑出,被我握在手中。
下一秒,我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猎豹一般,瞬间就冲到了他的面前!
“砰!”
枪响了。
但子弹,却打空了。
因为在我冲到他面前的瞬间,我已经一把握住了他持枪的手腕,用力向上一抬。
子弹,擦着我的头皮,飞了过去。
“你……”
“幽灵”的脸上,充满了惊恐。他想把枪口重新对准我,但他的手腕,被我紧紧攥住,根本动弹不得。
“太慢了。”我看着他,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失望,“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啊!”
“幽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持枪的那只手,手筋,被我直接挑断了。
手枪,掉在了地上。
我没有停手,一记凶狠的膝撞,狠狠地顶在了他的小腹上。
“噗!”
“幽灵”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我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说吧,是谁派你来的?”我冷冷地问道。
第41章 审问幽灵,黑石的冰山一角
我的脚踩在“幽灵”的胸口,力道不大,却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死……死神……”他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蹲下身,用那把他引以为傲的战术匕首,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看来你还记得我。不错,记性挺好。”我淡淡地说道,“我问,你答。说谎,或者说废话,下场你自己清楚。”
“我……我说!我什么都说!”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喊道。
“很好。”我点了点头,匕首的尖端在他的脖颈大动脉上轻轻划过,没有刺破皮肤。
“第一个问题,谁让你来的?”
“我不知道!我接到指令来杀你。”幽灵不敢有丝毫犹豫,竹筒倒豆子一样全说了出来。
“第二个问题,黑石在江南市的据点在哪?负责人是谁?有多少人?”我继续问道,这才是我想知道的关键。
幽灵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和恐惧,他哆哆嗦嗦地回答:“死神大人……我……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
我眼睛一眯,踩在他胸口的脚微微用力,他立刻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刚才说什么,你忘了?”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没……没忘!我真的不知道!”他惊恐地大叫,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在黑石,我们这种外围杀手根本接触不到核心!我们都是单线联系,通过加密网站接单,任务完成后,钱会打到指定的账户。我连我的上线是谁都不知道,只知道他的代号叫信使!大人你是知道这行规矩的!”
我心里有点失望。看来,这个所谓的王牌杀手“幽灵”,连个小头目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个有点本事的打手,用完就可以丢掉的那种。
这让我更加深刻地体会到父亲信里那句“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的重量。这个庞大势力,远比我想象的要严密和庞大。
“加密网站的地址,还有你和‘信使’的联系方式。”我换了个问题。
“没用了!网站是动态地址,每次登录都会变。联系方式也是一次性的,任务结束就作废了!”幽灵绝望地说道,“这是规矩!我一旦失手,所有跟我有关的线索都会被立刻切断!我在他们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我沉默了。
他说的是实话。这种大型组织的行事风格我太清楚了。底层人员就是消耗品,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完成任务,一旦失败,就会被毫不犹豫地抹除掉所有痕迹,以免牵连到组织本身。
看来从他这里是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最后一个问题。”我看着他,缓缓说道,“黑石,或者说凤凰社,在江南市除了林卫国,还有没有别的大客户?”
幽灵努力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我这个级别……接触不到这种信息。我只知道,江南市的业务好像很频繁,但具体是谁,我真的不知道……”
行吧,到此为止了。
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看到我沉默不语,幽灵似乎预感到了自己的结局,他开始疯狂地求饶:“死神大人!饶了我!求求你饶了我!我不想死!我可以为你做事,我可以当你的狗!求你了!”
我看着他涕泗横流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怜悯。踏入这一行的时候,就该有死的觉悟。
“当我的狗?你还不配。”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我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看在我们曾经是同行的份上,我给你个痛快。”
话音落下,寒光一闪。
幽灵的求饶声戛然而止,眼睛瞪得大大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我甩了甩匕首上的血迹,拨通了“龙首”的电话。
“龙首,是我。”
“老板!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龙首的声音!
“我没事。盘山公路,坐标xxx.xxx,过来处理一下现场。一辆撞毁的道奇挑战者,一具尸体。手脚干净点,我不希望明天江南市的任何新闻上,出现关于这件事的一个字。”
“是,老板!我马上带人过去!保证处理得天衣无缝!”龙首毫不犹豫地回答。
“另外,尸体的身份是黑石组织的外围杀手,代号‘幽灵’。你们检查一下,看看他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线索。虽然我估计希望不大。”
“明白!”
挂了电话,我站在原地,晚风吹过,带着一丝血腥味。
我看着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心里一片冰冷。
林卫国……赵家……黑石……凤凰社……这些无形的大手扰动着整个世界!
爷爷把我当成“诱饵”的计划,正在一步步生效。
只是,这鱼饵,似乎有点太锋利了。
敌人已经出招了,虽然只是试探性的一招,但也证明他们开始行动了。
我不能再这么被动地等着他们出牌。
赵家,这个替凤凰社干了二十年脏活的走私贩子,是时候该付出代价了。
我本来还想慢慢布局,让他们在最风光的时候,狠狠地摔下来。
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我要用最雷霆的手段,把赵家连根拔起!
我要让整个江南市,甚至隐藏在幕后的“凤凰社”都看看,动我林枫的人,动我在乎的人,是什么下场!
我掏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了王海的号码。
“老板。”王海恭敬的声音传来。
“王海,”我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准备一下,我要你动用神盾资本的力量,从金融市场上,彻底摧毁江南赵家的航运集团。”
电话那头的王海明显愣了一下,但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沉声应道:“是,老板!需要我做到什么程度?”
我看着远方城市的灯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要他们……万劫不复。”
第42章 布置天罗地网
“老板,我明白了。”王海的声音没有丝毫迟疑,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请您指示具体方案。”
我知道,王海这样的人,骨子里就流淌着冒险和征服的血液。让他掌管着神盾资本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却只能维持现状,对他来说本身就是一种煎熬。现在,终于可以亮出獠牙了。
“第一步,舆论造势。”我冷静地布置着,“动用我们能动用的所有媒体资源,在全球范围内,开始释放关于赵氏航运集团的负面消息。不需要直接的证据,只需要模棱两可的暗示。比如,船只老化存在安全隐患、内部管理混乱导致效率低下、涉嫌偷税漏税被税务部门关注……我要让市场对他们的信心产生动摇。”
“明白。我会让公关团队立刻行动,二十四小时之内,保证让这些‘新闻’出现在各大财经板块的头条。”王海的执行力毋庸置疑。
“第二步,金融狙击。”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车窗,“等舆论发酵,赵家股价出现波动时,立刻让交易团队进场,不计成本地做空他们的股票。同时,联系跟赵家有信贷业务的各大银行和金融机构,逼他们抽贷。釜底抽薪,断了他们的现金流。”
“赵家的资金链本就不算健康,一旦被银行逼债,不出三天,他们就会陷入绝境。”王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气。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冷冷地说道,“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启动‘天眼’,将我们之前查到的,关于赵家利用铅衬集装箱为‘黑石集团’走私的所有证据,整理成一份匿名报告。记住,要抹掉一切和我们有关的痕迹。”
“然后呢?老板,是直接交给警方吗?”王海问道。
“不。”我否定了他的提议,“交给警方太慢了,而且容易打草惊蛇。你把这份报告,一份发给赵家在航运生意上的所有竞争对手,另一份,直接发给江南市市府的张副市长。”
王海瞬间就明白了我的意图:“我懂了!让他们的对手在商业上撕咬他们,让官方的力量从政治上碾压他们!双管齐下,神仙也救不了赵家!”
“没错。”我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商场如战场,落井下石的人永远比雪中送炭的人多。至于张副市长那边,他早就想动赵家了,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和契机。我们现在把刀递到他手上,他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老板英明!”王海由衷地赞叹道,“这套组合拳下来,赵家必死无疑!我立刻去安排,保证让您看到一场最精彩的烟火秀!”
“去吧。记住,所有行动必须在暗中进行,‘神盾资本’四个字,不能出现在任何明面上的文件里。”我最后叮嘱道。
“请老板放心!”
挂断电话,我心中的杀意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冷静。
赵家,不过是我用来引出“凤凰社”这条大鱼的另一条鱼饵罢了。他们的覆灭,注定要惊天动地,这样才能让躲在暗处的人感到真正的恐惧。
至于二叔林卫国……
我拿出手机,调出了“天眼”刚刚传来的另一份资料。上面清晰地显示,就在一个小时前,林卫国通过一个秘密账户,向海外转移了一笔高达十亿的资金。同时,他还订了一张明天最早飞往加拿大的头等舱机票。
呵,想跑?
我真是小看他了。
可惜,他面对的是我。
我再次拨通了王海的电话。
“老板,还有什么吩咐?”
“帮我查一个瑞士银行的不记名账户,账号是xxxxxx,我要你动用一切关系,在三个小时内,冻结它。另外,联系华夏海关总署的高层,把林卫国列入边控名单,限制出境。理由……就说他涉嫌巨额商业诈骗和洗钱。”
“没问题,老板。很快搞定。”王海轻松地回答。
“很好。”
做完这一切,我才感觉心里的那股郁气消散了不少。
我启动了车子,龙首的人已经到了,几辆黑色的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不远处,专业的人员正在快速而高效地清理着现场。我没有打扰他们,直接驱车下山。
现在,天罗地网已经布下,就等着猎物们一个个撞上来了。
回到云顶别墅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我将车停好,走进别墅,客厅里只留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我以为苏清寒已经睡了,正准备轻手轻脚地上楼,却发现沙发上缩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是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女人已经养成了晚上在下面等我回家的习惯。即使有时候她否认,我也知道她的心意。
她穿着一身丝质的睡衣,怀里抱着一个抱枕,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眉头微微蹙着,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这个女人,明明是个掌管着百亿集团的冰山总裁,却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让人心疼的脆弱。
我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地盖在她的身上。
或许是我的动作惊醒了她,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睡醒的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看到是我,那份迷茫才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安心。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软糯糯的。
“嗯,回来了。”我点了点头,“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会着凉的。”
“我……我等你。”她小声说道,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你这么晚没回来,我有点不放心。”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充满了阴谋和算计的世界里,还有一个人,会单纯地因为我晚归而担心。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很好。
“我没事,处理了点私事。”我轻声说道。
她“哦”了一声,从沙发上坐起来,身上的外套滑落下来。她看着我,好看的鼻子微微皱了皱。
“你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
我的心一紧。是血腥味吗?虽然我已经处理过了,但“幽灵”的血还是溅到了一点在袖口上。
“是吗?可能是在外面沾上的烟味吧。”我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
“你喝酒了?”她又问。
“没有。”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但最终还是没有再追问下去。她只是轻声说了一句:“以后……早点回来。”
“好。”我答应道。
看着她关心我的样子,我突然很想把她拥入怀中。
“上去睡吧,很晚了。”我对她说。
“嗯。”她点了点头,站起身,抱着抱枕准备上楼。
走到楼梯口,她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林枫,你……小心点。”
“我会的。”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回答。
她这才转身上了楼。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楼梯的拐角,许久没有动。
苏清寒,你这个女人,正在一点点地走进我得心里。
我叹了口气,拿出手机,上面显示着一条新的加密信息。
是姑姑林诗韵发来的。
“小枫,成功了!李蓉那个蠢女人,真的从林卫国的书房保险柜里,找到了他和赵宏签的走私合同副本,还有几笔大额转账的银行水单!她已经用手机拍下来发给我了!”
看着这条信息,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林卫国,你的死期,到了。
第43章 冰山下的暖流
我看着姑姑发来的信息,心中的计划又清晰了一分。李蓉这颗棋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用。一个自私自利、目光短浅的女人,在巨大的利益和恐惧面前,背叛自己的丈夫,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了。
“让她把证据原件想办法拿到手,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告诉她,这是她和林天浩唯一的护身符。”我迅速回复了一条信息过去。
“明白!”姑姑秒回。
我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看二楼苏清寒房间的方向。灯已经熄了。
这个夜晚,注定是许多人的不眠之夜。
林卫国大概在疯狂地想办法逃离,赵宏在为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焦头烂额,而王海和他麾下的金融团队,正在悄无声息地张开一张吞噬一切的巨网。
而我,此刻心里却异常平静。
我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我靠在沙发上,复盘着今晚的一切。
“幽灵”,只是一个开始。他虽然是个小角色,但他的死,必然会传到“黑石”组织那里。他们会怎么反应?是派更强的人来,还是会暂时蛰伏,观察情况?
我更倾向于后者。“凤凰社”这种组织,行事必然谨慎。一个外围杀手的失手,他们首先会评估目标的危险等级,而不是盲目地继续派人送死。
我需要时间,来处理掉赵家和林卫国这两个明面上的敌人,把水搅浑,逼出更多藏在水下的大鱼。
而苏清寒……
一想到她,我心里那股冰冷的杀意就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对我的关心,是装不出来的。
我开始有些贪恋这种感觉。
这很危险。
作为一个曾经的“死神”,感情是最大的弱点。父亲的信里也一再告诫我,不要相信任何人。
可我……好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口将杯中的酒喝完。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现在,保护好她,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我照例起来晨练。
让我意外的是,苏清寒今天起得比我还早,已经换上了一身紧身的运动服,在花园里做着热身运动。
她的身材本就极好,此刻在紧身衣的勾勒下,更是显得凹凸有致,充满了健康和活力的美感。
“早。”我走过去,跟她打了个招呼。
“早。”她看了我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却悄悄地红了。
我知道,她还在为昨晚在沙发上等我睡着的事感到不好意思。
“昨晚睡得好吗?”我明知故问。
“还行。”她含糊地应了一声,然后转过头,看着我,认真地问道,“你昨天……是不是跟人动手了?”
我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为什么这么问?”
“我闻到了。”她皱着好看的眉头,“你身上有股很淡的血腥味。虽然你处理过了,但我鼻子很灵。”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说道:“一些不长眼的小麻烦,已经解决了。”
“是赵家的人?”她立刻联想到了。
“嗯。”我点了点头。
她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坚定:“林枫,你教我防身术吧。不是你之前教的那种基础的,我要学能一招制敌的。”
“为什么突然想学这个?”我问。
“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她咬着嘴唇,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想遇到危险的时候,只能惊慌失叫,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眼神很认真,也很倔强。
我叹了口气,走到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苏清寒,你记住了。”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你不是我的累赘。保护你,是我的责任,也是我心甘情愿做的事。”
她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看我。
“至于杀招……”我摇了摇头,“我不会教你。那种东西,一旦学了,就再也回不去了。你的手,是用来签几百亿的合同,是用来弹奏世界上最美的钢琴曲的,不是用来沾染鲜血的。”
“可是……”她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我打断了她,“相信我,有我在,没人能伤得了你。你只需要安安心心地做你的女总裁就好了。”
我的语气很霸道,不容置喙。
苏清寒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再反驳。她只是低下头,小声地“嗯”了一声。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为了打破这种尴尬,我清了清嗓子,说道:“好了,别想那么多了。继续训练吧,打好基础,比什么都重要。”
“哦。”
接下来的晨练,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都因为走神而差点摔倒。
我看着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晨练结束,吃早餐的时候,苏清寒一直低着头,默默地喝着粥,一句话也不说。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我没有点破。有些事情,需要时间来发酵。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王海发来的信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老板,赵氏航运,开盘跌停。”
我看着这条信息,嘴角微微上扬。
好戏,开场了。
我放下手机,拿起一片吐司,慢条斯理地抹上黄油,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苏清寒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情绪变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有好事?”
“嗯,算是吧。”我笑了笑,“今天股市会很热闹,你可以关注一下。”
她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吃完早餐,我和她一起去到林氏集团。
刚到林氏集团楼下,我就发现气氛不对。公司门口围了一大群记者,长枪短炮地对着大门,像是在等什么大新闻。
看到我们的车,那群记者立刻蜂拥而上。
“林总!请问您对今天赵氏航运开盘即跌停有什么看法?”
“林副总裁!有消息称赵氏航运涉嫌多起违规操作,正被相关部门调查,请问这是否属实?”
“林少!您和赵家的赵凯之前有过节,这次赵家出事,是否和您有关?”
各种尖锐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砸了过来。
我护着苏清寒,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保安们奋力地拦开记者,给我们开出一条路。
走到公司大厅门口,我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那群闪光灯。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我清了清嗓子,拿起一个记者递过来的话筒,淡淡地开口了。
“各位新闻界的朋友,大家早上好。”
“关于赵氏航运的事情,我也是刚刚才从新闻上得知,感到非常震惊。”我的语气听起来充满了“诚恳”。
“林氏集团作为江南市的龙头企业,一直以来都秉持着诚信守法、稳健经营的原则。我们希望我们的同行,也能做到这一点。至于赵氏航运为什么会跌停,为什么会被调查,我想,这需要去问赵氏集团的管理层,而不是来问我。”
我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和林家摘得干干净净。
“至于我和赵凯先生的个人恩怨,”我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玩味,“那只是年轻人之间的一点小摩擦,上不了台面。我相信赵家作为江南市有头有脸的大家族,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比如……走私?或者洗钱?”
我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在场的记者都是人精,瞬间就抓住了我话里的关键词。
“林总!您的意思是,赵家真的涉嫌走私和洗钱吗?”
“林副总裁,您是否有相关证据?”
记者们再次沸腾了!
我笑了笑,没有再回答,只是把话筒还给记者,然后转身,在保安的护送下,带着苏清寒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苏清寒看着我。
“是你做的,对不对?”她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我看着她,没有否认,只是反问道:“你觉得,他们冤枉吗?”
苏清寒沉默了。
“他们罪有应得。”许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伸出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她靠在我的胸口,身体还有些僵硬,但却没有推开我。
第44章 二叔的末日狂奔
我的办公室里,秦悦给我泡好了一杯咖啡,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敬畏。
“林总,您刚才在楼下太帅了!”她由衷地赞叹道,“三言两语就把那群记者说得哑口无言,还顺便给赵家挖了个大坑!”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这只是开胃小菜而已。
我打开电脑,财经新闻的头版头条,全都是关于赵氏航运的。
《惊天黑幕!赵氏航运股价闪崩,市值一日蒸发百亿!》
《内部人士爆料:赵氏航运或涉嫌严重财务造假!》
《山雨欲来!多家银行启动对赵氏集团的风险评估!》
王海的效率果然惊人。舆论攻势已经全面展开,就像病毒一样,迅速侵蚀着市场的信心。赵家的股票,此刻就像一张废纸,被无数恐慌的股民疯狂抛售。
我估计,赵宏现在已经焦头烂额,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而另一边,我的好二叔林卫国,日子恐怕更不好过。
就在这时,我的加密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姑姑林诗韵发来的。
“小枫,李蓉刚才给我打电话,哭得跟死了爹妈一样。她说林卫国今天早上回来,整个人跟疯了一样,砸了半个书房,嘴里一直在骂你,还说要跟你同归于尽。李蓉吓坏了,已经带着林天浩躲出去了。”
我看着信息,可以想象出林卫国那副气急败坏的嘴脸。
刺杀失败,赵家眼看就要完蛋,他这条船上的蚂蚱,能不急吗?
“他想同归于尽?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我冷笑着回复。
“你千万要小心!狗急了是会跳墙的!”林诗韵不放心地叮嘱道。
“放心吧,姑姑。他现在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安抚好姑姑,我靠在老板椅上,闭目养神。
我在等。
等一个电话。
果然,没过多久,我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粗暴地推开了。
林卫国双眼通红,头发散乱,西装也皱巴巴的,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上市公司总裁的斯文模样,活像一个输光了家产的赌徒。
“林枫!”他冲到我的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子,死死地瞪着我,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是不是你干的!赵家的事情,是不是你搞的鬼!”
秦悦吓得脸色发白,想要上前阻拦,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我睁开眼睛,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淡淡地说道:“二叔,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呢?赵家出事,你应该去问赵宏,跑来我这里大呼小叫,不合规矩吧?”
“少给我装蒜!”林卫国嘶吼道,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我的脸上,“除了你,还会有谁!你这个小杂种,一回来就把林家搅得天翻地覆!你到底想干什么!”
“小杂种?”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无比,“二叔,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林枫,是林家名正言顺的嫡长孙,是爷爷亲定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你再敢说这三个字,信不信我让你这辈子都开不了口?”
林卫国被我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随即又被无尽的愤怒和不甘所占据。
“你吓唬谁!你以为我怕你吗!”他色厉内荏地叫嚣着,“我告诉你,林枫,别把我逼急了!逼急了我,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一起死?”我嗤笑一声,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
我比他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只可怜的蝼蚁。
“二叔,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我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有资格跟我一起死吗?你挪用公款,勾结外人,走私军火,出卖家族利益,哪一条,不够你死个十次八次的?”
林卫国浑身剧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他惊恐地看着我,像是见了鬼一样。
“你……你……”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我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像个魔鬼,“我还知道,你订了今天早上飞加拿大的机票,甚至把你贪了二十多年的钱,都转到了一个瑞士银行的账户里。怎么,二叔,这是准备跑路了?”
林卫国彻底崩溃了。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他想不明白,这些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秘密,我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没有丝毫同情。
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二叔,别急着说完了啊。”我蹲下身,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游戏才刚刚开始。你不是想跟我同归于尽吗?来,我给你个机会。”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段录音,放了出来。
“……是林卫国!林家的二爷!他通过黑石下的单,指名要……要让你彻底消失……”
这是“幽灵”临死前的录音。
听到这个声音,林卫国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我关掉录音,收起手机,“二叔,你说,如果我把这些东西,连同你和赵家勾结的证据,一起交给爷爷,他会怎么处置你?”
林卫国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他彻底完了。
“不……不要……”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爬过来,抱住我的腿,痛哭流涕地哀求道,“小枫!不,大侄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这一次吧!看在我们是亲人的份上!我把我在公司的股份全都给你!我把我的钱也全都给你!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我厌恶地踢开他的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他弄皱的裤腿。
“亲人?你派杀手来杀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亲人?”我冷漠地看着他,“林卫国,你我之间,从你二十年前对我父亲动了杀心那一刻起,就只剩下仇恨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直接按下了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
“让保安部的人上来,把林总‘请’出去。”
很快,几个高大的保安冲了进来,看到瘫在地上的林卫国,都愣住了。
“是!”
保安们不再犹豫,一左一右地架起像一滩烂泥的林卫国,拖了出去。
“林枫!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林卫国的咒骂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办公室里,秦悦早已吓得不敢出声。
我回到座位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对她说道:“通知下去,下午两点,召开集团高层紧急会议。会议内容,是关于罢免林卫国总裁职务,以及应对赵家倒台后市场变动的相关事宜。”
“是……是,林总!”秦悦结结巴巴地应道,然后飞也似地跑了出去。
第45章 收网前的宁静
林卫国被保安像拖死狗一样拖出林氏集团的消息,不到半个小时,就传遍了整个公司。
所有人都被这雷霆手段震惊了。
之前那些还在观望,甚至对林卫国抱有幻想的墙头草们,此刻再也不敢有任何侥幸心理。他们清楚地意识到,林家,乃至整个林氏集团,已经彻底变天了。
这位刚刚回归不久的大少爷,用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速度和力度,完成了权力的交接。
下午两点,集团高层会议准时召开。
巨大的会议室里座无虚席,所有董事和部门负责人都到齐了,连几个常年在海外,轻易不露面的元老级董事,都通过视频连线的方式参加了会议。
主位上,原本属于林卫国的位置,此刻空着。我坐在他旁边的副总裁位置上,神情自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这种无形的压力,让在座的每一个老狐狸都如坐针毡。
终于,一个和林卫国关系不错的董事,忍不住开口了:“林副总裁,不知道林总他……为什么没有出席这次会议?”
我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王董,从今天起,林氏集团没有林总了,只有我这个副总裁。至于林卫国先生,他因为个人原因,已经主动辞去了在集团内的一切职务,并且转让了名下所有股份。”
“什么?!”
这个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主动辞职?转让股份?鬼才信!
这分明就是被彻底清洗了!
“林副总裁,这……这也太突然了!林总他为公司服务了二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能说罢免就罢免呢?”另一个董事站起来,痛心疾首地说道,仿佛在为林卫国鸣不平。
我看着他,笑了。
“李董说得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冷,“但是,如果这份苦劳,是建立在出卖公司利益,损害股东权益的基础之上呢?如果他拿着大家的钱,去填自己永远也填不满的私欲呢?这样的苦劳,你们还要吗?”
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被我看到的人,都纷纷低下头,不敢与我对视。
那个李董也涨红了脸,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我这里,有几份文件,大家可以传阅一下。”我将一个U盘递给秦悦,“秦秘书,把里面的东西,投到大屏幕上。”
“是,林总。”秦悦现在对我的称呼,已经悄然改变。
很快,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份份文件。
有林卫国和赵宏签下的走私合同,有他利用海外空壳公司洗钱的银行流水,有他挪用公司资金的详细记录,甚至……还有他买凶杀我的录音证据。
每出现一份文件,会议室里的抽气声就重一分。
当所有证据都展示完毕后,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些触目惊心的黑料给震住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那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林总,背地里竟然干了这么多丧心病狂的事情。
尤其是买凶刺杀家族继承人,这在任何一个豪门家族里,都是绝对不可饶恕的死罪!
“各位,”我打破了沉默,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现在,还有人觉得,他走得突然吗?”
没有人说话。
之前还想为林卫国说两句的王董和李董,此刻更是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直冒,生怕被我当成林卫国的同党一并清算了。
“既然大家没有意见,那我们就进行下一项议程。”我靠在椅背上,宣布道,“选举集团新的总裁。”
这个流程,本该是必须的。
但此刻,谁还敢有别的想法?
“我提议,由林枫副总裁,接任集团总裁一席!”财务总监刘胖子第一个站了起来,高声说道。他之前因为“神盾风投”那两百亿美金,已经彻底成了我的铁杆支持者。
“我附议!”
“我也附议!”
“同意!”
一时间,会议室里附和声四起,全票通过。
我看着这群见风使舵的老狐狸,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我想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个小小的林氏集团总裁的位置。
我想要的,是揪出“凤凰社”,为父母报仇。
“很好。”我点了点头,“既然大家这么信任我,那我也说几句。从今天起,林氏集团所有和赵氏航运的合作,全部终止!法务部立刻核算因赵家违约给我们造成的损失,准备起诉!另外,市场部和公关部准备好,随时准备接手赵家倒下后留出的市场份额!”
“是,林总!”各部门负责人立刻齐声应道。
会议开得很成功。我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完成了权力的更迭,将整个林氏集团,牢牢地掌控在了自己手中。
散会后,我回到办公室,感到一丝疲惫。
应付这些商场上的老狐狸,有时候比真刀真枪地干一架还累。
我给自己泡了杯茶,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个江南市的夜景。
赵家,完了。
林卫国,也完了。
江南市的天,变了。
但我的心里,却没有太多喜悦。
因为我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敌人,还隐藏在更深的黑暗里,冷冷地注视着我。
我正想着,苏清寒号码,响了起来。
我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冰山老婆”,心里一暖。
这个时间点打电话来,是想我了吗?
我带着一丝笑意,接通了电话。
“喂?”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苏清寒那清冷又带着一丝温柔的声音,而是一个充满了惊慌和恐惧的、断断续续的呼救声。
“林枫……救我……他们……”
声音戛然而止,电话被挂断了。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我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第46章 致命的来电
“苏清寒!”
我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嘶吼一声,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点燃,又在下一秒凝固成冰。
我立刻回拨过去,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和恐慌,像失控的野兽,瞬间冲垮了我所有的冷静和理智。
我刚才还在想,赵家完了,林卫国也完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麻烦。
我错了!
大错特错!
我低估了敌人的疯狂,也高估了自己对局势的掌控!
他们竟然敢动苏清寒!
“啊!!!”
我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身前的实木办公桌上!
“轰!”
一声巨响,那张价值百万的顶级红木办公桌,竟被我一拳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木屑四溅!
正在外面收拾文件的秦悦听到动静,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推门进来:“林……林总,您怎么了?”
当她看到那张被砸烂的桌子,和双眼赤红、浑身散发着恐怖杀气的我时,她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脸色惨白地愣在原地。
“滚出去!”
我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秦悦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我没有时间去理会其他,立刻掏出我的加密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天眼’!启动最高权限!”
“追踪,苏清寒,手机信号最后位置!”
“调动江南市所有可用监控!实时追踪一辆车牌号为‘江A·’的宾利雅致!”
“给我她被绑架前十分钟内,出现过的所有画面!”
一道道指令,被我用最快的速度输入进去。
“天眼”系统那恐怖的运算能力被我催动到了极致,全球无数的服务器开始疯狂运转。
不到十秒钟,结果就出现在了屏幕上。
一张卫星地图被放大,一个红点在地图的东北角闪烁,旁边标注着:最后信号位置——江南市东郊,废弃的第七号码头。
紧接着,一段段监控视频被调取出来。
画面上,苏清寒的宾利车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被两辆黑色的越野车前后夹击,逼停在路边。
车上冲下来几个蒙面壮汉,他们用工具粗暴地砸开宾利的车窗,将苏清寒从车里拖了出来。
苏清寒在激烈地反抗,但一个弱女子,如何是几个壮汉的对手。
她被其中一个蒙面人用手帕捂住了口鼻,很快就失去了挣扎的力气,软倒下去,被塞进了其中一辆越野车。
那两辆越野车,随即扬长而去。
我看着画面里,苏清寒被拖拽时,那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眼睛,我的心,像是被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了一下。
我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流了出来,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我只感觉到,无尽的愤怒!无尽的杀意!
又是码头!
又是废弃的码头!
赵家!
是赵宏那个老东西!
他知道自己死路一条,所以要拉着苏清寒陪葬!
“赵宏……”
我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两个名字,声音嘶哑得如同地狱里的恶鬼。
“你们,都得死!”
我不再有任何犹豫,立刻拨通了“龙首”的电话。
“老板!”龙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龙首!”我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苏清寒被绑架了!地点在东郊第七号码头!绑匪是赵宏的人!”
“什么?!”电话那头的龙首也震惊了。
“动用‘龙鳞’在江南市的所有力量!封锁第七号码头周围所有的陆路和水路!一只苍蝇都不能给我放出去!”我咆哮着下达命令。
“是!老板!我立刻启动最高应急预案!所有在江南市的兄弟,五分钟内,全部向第七号码头集结!”
“还有!”我补充道,“给我准备一架武装直升机!随时待命!”
“明白!”
挂断电话,我再也无法在办公室里多待一秒钟。
我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无视了走廊里所有员工惊恐的目光,直接冲向总裁专属电梯。
我必须去!
我必须亲自去!
我要亲手,把那些敢动苏清寒的杂碎,一个个,撕成碎片!
电梯飞速下行,我看着镜子里那个双眼赤红,面目狰狞的自己,感觉身体里那头被称为“死神”的野兽,正在彻底苏醒。
以前,我杀人,是为了任务,为了钱。
但这一次,不一样。
他们触碰了我的逆鳞。
“叮!”
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
门一打开,我就冲了出去,直奔那辆黑色的柯尼塞格。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连安全带都来不及系,直接一脚油门踩到底!
“嗡——!”
这头价值三亿的性能猛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像一支离弦的黑箭,瞬间冲出了地下停车场,卷起一阵狂风,消失在夜色之中。
车内,我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苏清寒,等我!
千万不要有事!
如果你有半点闪失,我便让所有伤害过你的人为你陪葬!
第46章 死神的雷霆之怒
柯尼塞格AgeraR在午夜的城市高架上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红灯?交通规则?
此刻在我眼里,全都是狗屁!
我的大脑此刻非常冷静。
车载的加密通讯系统里,不断传来“天眼”和“龙首”的实时汇报。
“老板,‘天眼’已锁定目标车辆,两辆黑色丰田霸道,正驶入第七号码头区域,预计三分钟后抵达核心仓库。”
“老板,‘龙鳞’第一小队已到达预定位置,封锁了码头东侧主干道!”
“老板,‘龙鳞’第二、第三小队已就位,水路出口已被我们布下的快艇控制!”
“老板,无人机已升空,已捕捉到目标仓库画面。热成像显示,仓库内共有十五个热源,其中一个被捆绑,生命体征平稳,确认是苏小姐!”
听到苏清寒暂时安全,我心里那根绷紧到极致的弦,才稍稍松了一丝。
但紧接着,更猛烈的杀意涌了上来。
十五个人?
很好。
今天晚上,这十五个人,一个都别想活!
“龙首,让所有小队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有任何行动!”我对着通讯器,下达了冷酷的命令。
“老板?对方有武器!您一个人太危险了!”龙首急切地劝阻道。
“执行命令!”
我不想跟他们废话。
这是我的战斗。
“是……”龙首无奈地应道。
两分钟后,我的车已经出现在了通往第七号码头的沿江公路上。
远处,破败的码头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我稳稳地停在了码头的入口处。
我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我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我一步步地,朝着灯火通明的那个仓库走去。
“天眼”报告,已经通过微型耳麦,告知了我敌人的大概位置。
十五个人,其中十二个手持砍刀和钢管的打手,分布在仓库的各个角落。
剩下的三个人,在仓库的中央。
一个,是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的二叔,林卫国。
一个,是拿着一把手枪,满脸狰狞和疯狂的赵宏。
还有一个,就是被反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满脸泪痕,拼命挣扎的苏清寒。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但更多的是不屈。
看到这一幕,我心中的杀意,彻底沸腾!
“站住!什么人!”
仓库门口负责放哨的两个打手发现了我,立刻大喝一声,举着砍刀冲了过来。
我没有理会他们,继续往前走。
“妈的!找死!”
其中一个光头大汉,怒吼一声,手中的砍刀带着风声,恶狠狠地朝我的脑袋劈来。
我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我身体微微一侧,轻松躲过。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他持刀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光头大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砍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的手腕,被我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直接拧断了!
另一个打手见状,吓得脸色一白,但还是硬着头皮,挥舞着钢管朝我砸来。
我一脚踢在光头大汉的膝盖上,他惨叫着跪倒在地。我顺势夺过他掉落的砍刀,看也不看,反手一挥。
“噗!”
一道血光闪过。
那个冲上来的打手,动作戛然而在,他捂着自己的脖子,眼睛瞪得大大的,鲜血从他的指缝里狂涌而出。他挣扎了两下,便一头栽倒在地,抽搐着没了声息。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他们发现我,到一死一残,不过三秒钟。
仓库里的人,听到外面的惨叫声,立刻警觉起来。
“怎么回事?”
“出去看看!”
几个打手叫嚷着,朝门口冲来。
我没有给他们机会。
我一脚踹开仓库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轰隆!”
巨大的铁门被我一脚踹得向内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两个冲在最前面的打手身上,将他们砸得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我沐浴在月光下,逆光站在门口,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的魔神。
仓库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那些原本还气势汹汹的打手,看到门口的惨状,和浑身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我,全都吓得愣在了原地,一时间竟忘了动手。
赵宏和林卫国,更是脸色大变。
“林枫!”赵宏又惊又怒地叫道,“你……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林卫国则是吓得浑身发抖。
我没有理会他们两个。
我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那个被捆绑在椅子上的女孩身上。
苏清寒也看到了我。
在看到我出现的那一刻,她那双原本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了无比明亮的光彩。
泪水,再次无法抑制地从她的眼眶里滑落。
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是看到希望的泪水。
她拼命地摇着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在提醒我小心。
我看着她,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我转过头,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打手,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我给你们三秒钟的时间,放下武器,跪地求饶。”
“不然,死。”
那十来个手持凶器的打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全是犹豫和恐惧。
他们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之徒,但此刻,面对着孤身一人的我,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门口那三个同伴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那种干脆利落、视人命如草芥的杀戮手段,根本不是他们这种街头混混能比的。
“三。”
我开始倒数,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怕什么!他再能打也只有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一起上,砍死他!”
人群中,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似乎是这群人的头目,大声鼓动着。
他需要给手下壮胆,也需要给自己壮胆。
“二。”
我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
“兄弟们!赵老板说了,干掉他,给我们一千万!一千万啊!”刀疤脸再次嘶吼道,试图用金钱来激发手下们的凶性。
然而,回应他的,是几个打手“当啷”一声丢掉武器的声音。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但前提是,得有命去花。
“一。”
最后一个数字,从我口中吐出。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动了。
我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整个人如同一头扑入羊群的猛虎,瞬间冲进了那群还在犹豫的打手之中。
“啊!”
一个离我最近的打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就被我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了他的脖颈上。他眼珠一翻,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我顺势夺过他手中的钢管,看也不看,反手一记横扫。
“砰!砰!”
两个企图从背后偷袭我的打手,被我一棍扫中膝盖,发出两声骨头碎裂的脆响,惨叫着跪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杀了他!”
那个刀疤脸见状,知道已经没有退路,嘶吼一声,举着砍刀第一个朝我冲了过来。
其他几个被逼上绝路的打手,也纷纷红着眼,挥舞着武器,从四面八方将我包围。
我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面对当头劈来的一把砍刀,我手腕一抖,手中的钢管向上精准一格。
“铛!”
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对方的砍刀震飞了出去。
我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钢管顺势下压,如同毒蛇出洞,狠狠地捅在了他的小腹上。
“噗!”
那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像煮熟的虾米一样弓起了身子,口中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我一脚将他踹飞,手中的钢管舞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幻影。
“砰!咔嚓!噗嗤!”
骨骼碎裂的声音、兵器碰撞的声音、利刃入肉的声音,夹杂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在空旷的仓库里,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这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我唯一的目的,就是让敌人以最快的速度,失去战斗能力。
不到三分钟。
当最后一个打手,被我用钢管贯穿了胸膛,钉在墙上之后,整个仓库,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有的在痛苦地呻吟,有的,则已经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我随手扔掉了那根已经微微变形的钢管。
仓库中央,赵宏和林卫国,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张着嘴,瞪着眼,脸上的表情,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惊骇和恐惧。
他们想过林枫很能打,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林枫能打到这种非人的地步!
这哪里是人?
林卫国更是吓得两腿发软,裤裆处传来一阵骚臭味,竟是直接被吓尿了。
我没有理会他们。
我一步一步地,走向仓库的中央,走向那个被吓得瑟瑟发抖,却依旧努力挺直脊梁的女孩。
苏清寒也看着我。
我走到她面前,温柔地撕掉了她嘴里的布条。
“别怕,我来了。”我的声音,和我刚才杀人时,判若两人。
“呜……”
束缚被解除的瞬间,苏清寒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里,包含了太多的委屈,太多的恐惧,和太多的后怕。
我伸出手,想要为她解开绳子,但就在这时,一个歇斯底里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别动!”
是赵宏!
这个老家伙,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他手里那把枪,正死死地指着我的后脑勺。
“林枫!你再敢动一下,我一枪打爆你的头!”他声音颤抖,但眼神却充满了疯狂。
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地转过身,看着他。
“用枪指着我?”我笑了,笑得有些残忍,“赵宏,你知不知道,上一个用枪指着我的人,现在坟头的草,已经三尺高了。”
第47章 绝望的内鬼
“少他妈废话!”赵宏被我的话刺激得更加疯狂,他用枪口狠狠地顶了顶我的脑袋,“你不是很能打吗?你再能打,能快得过子弹吗?!”
我能。
但我没有说。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就像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赵宏,你以为,你今天还有活路吗?”我淡淡地说道。
“我有没有活路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再敢乱动,我保证让你先死!”赵宏嘶吼着,他的手在抖,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显示出他内心的紧张和恐惧。
“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这个码头,现在已经被我的人围得水泄不通。你信不信,只要枪声一响,不出十秒钟,你就会被打成筛子。”我的语气很平静。
赵宏的脸色变了变,但他很快又狞笑起来:“那又怎么样?反正老子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公司完了,儿子也废了!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今天能拉着你这个林家大少爷一起上路,老子值了!”
他已经彻底疯了。
“是吗?”我看着他,突然话锋一转,“赵宏,你不好奇,你的公司为什么会倒得这么快吗?你不好奇,那些关于你走私的证据,是怎么到市府和你的竞争对手手里的吗?”
赵宏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是你干的?”
“当然是我。”我坦然承认,“不过,光靠我一个人,可没这么容易拿到那些核心证据。你得感谢一个人,我的好二叔,林卫国先生。”
我故意把声音提高了八度。
瘫在地上的林卫国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我:“你……你胡说八道!我没有!”
而赵宏,则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猛地转过头,用枪指向了林卫-国。
“林卫国!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你出卖了我?!”赵宏双目赤红,厉声质问。
“不!不是我!赵董,你别听他挑拨离间!我们才是一条船上的人啊!”林卫国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往后爬,想要离那黑洞洞的枪口远一点。
“挑拨离间?”我冷笑一声,继续往火上浇油,“二叔,你忘了?你书房保险柜里的那些合同副本,还有你老婆李蓉拍下的那些照片,不都是你出卖赵家的铁证吗?哦,对了,你买凶杀我的事情败露后,为了自保,主动把赵家走私的证据捅出去,想戴罪立功。啧啧,这算盘打得,可真是精明啊。”
我说的这些话,半真半假,但此刻,却成了压垮赵宏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想起林卫国最近一系列反常的举动,想起自己公司出事后林卫国立刻就跟他撇清关系,想起……
“啊!!!林卫国!我操你祖宗!老子把你当兄弟,你他妈竟然在背后捅我刀子!”
赵宏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怒吼一声,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在空旷的仓库里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不!”
林卫国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他的大腿上,炸开一团血花,整个人疼得在地上翻滚哀嚎。
赵宏还想再开第二枪,但就在他扣动扳机的那一刹那,我动了。
我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我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瞬间弹射而出。
赵宏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手中的枪已经脱手飞出。
下一秒,他的脖子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扼住,整个人被提离了地面。
“呃……”
窒息感传来,赵宏双脚乱蹬,双手徒劳地想要掰开我的手。
他的脸迅速涨成了紫红色,眼球因为缺氧而向外凸出,充满了血丝。
我单手将他举在半空中,然后一步步走到还在地上哀嚎的林卫国面前。
林卫国看到我走过来,吓得连疼痛都忘了,一边吐着血沫子,一边往后缩:“别……别杀我……小枫……我是你二叔啊……”
“二叔?”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你现在记起你是我二叔了?你跟赵宏勾结,害死我父亲的时候,怎么没想起他也是你大哥?”
林卫国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都知道了?”
“我什么都知道。”我用枪口,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二十年前,是你,利用职务之便,向‘凤凰社’泄露了我父亲的行踪,才导致了我们一家的悲剧。对不对?”
林卫国面如死灰,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是……是我……”他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流了下来,“可我也不想的!是他们逼我的!他们说,如果我不合作,就杀了我全家!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被逼无奈?”我冷笑一声,“被逼无奈,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用我父母的命换来的荣华富贵二十年?被逼无奈,你就可以在我回来之后,一次又一次地想置我于死地?”
我的声音越来越冷,越来越响。
“林卫国,你就是个贪生怕死、自私自利的懦夫!废物!”
我一脚,狠狠地踩在了他中枪的大腿上。
“啊——!”
林卫国再次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疼得几乎晕厥过去。
我没有再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手里已经奄奄一息的赵宏。
“现在,轮到你了。”我松开手,将他扔在地上。
赵宏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我蹲下身,用枪口顶住他的额头。
“凤凰社,在江南市的负责人,是谁?”我冷冷地问道。
赵宏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恐惧。
“我……我不能说……说了,我全家都会死……”
“你不说,你现在就得死。说了,我或许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我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死亡的威胁,最终还是战胜了所谓的忠诚。
赵宏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说……”他颤抖着说道,“负责人……代号‘凤凰’……我只知道,他……他就在江南市……而且,地位很高……很高……”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苏清寒,突然发出了“呜呜”的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惊恐,死死地盯着赵宏。
我心中一动,立刻回头看去。
只见赵宏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不知何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遥控器一样的东西,正准备按下上面的红色按钮!
不好!
我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地,扔掉了手中的枪,整个人如猎豹般扑了过去,一把将苏清寒连同她身下的椅子,一起扑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将她死死地护在身下!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仓库里炸开!
一股恐怖的气浪,夹杂着火焰和无数的钢珠碎片,瞬间席卷了整个仓库!
我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狠狠撞上,剧烈的疼痛传来,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猛地喷了出来。
该死的!是炸弹!
这个老狐狸,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剧烈的爆炸声和冲击波,让我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陷入了空白。
第48章 伤愈之危,双线困局
“林枫!”
她撕心裂肺的呼喊让我清醒过来。我紧紧抱住她,直到最后一波冲击过去。废墟中,我努力撑起身体,剧烈的疼痛让我眼前发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我低头看了一眼,苏清寒的衣服被炸破了些,脸上蹭着灰,但她完好无损。这让我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我没事……”我声音沙哑,努力挤出几个字,想让她安心。
她抬头,看到我背后的血迹,眼睛瞬间红了。
“你受伤了!林枫!”她挣扎着想起来,但被我按住。
“别动,这里不安全。”我环顾四周,爆炸产生的烟尘还没有散尽。赵宏和林卫国,这两个罪魁祸首,应该已经尸骨无存了。
很快,龙首带着人赶到了。他们训练有素,迅速封锁现场,清理残局。龙首看到我受伤,脸色一变。
“没事吧?”他快步上前,语气带着焦急。
我摇摇头,示意他先处理苏清寒。
“带她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我指了指苏清寒。
苏清寒却紧紧抓着我的手,不肯放开。
“我不走!你受伤了!”她声音里带着哭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心里涌过一股暖流。这个冰山总裁,在我面前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她最柔软的一面。
“乖,听话。这里太危险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背后的剧痛让我额头冒出了冷汗。
最终,龙首的人将苏清寒带走,我被抬上了担架。在救护车上,医生给我做了简单的处理,但我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等我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特护病房里。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仪器滴滴的响声。我动了动身体,背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醒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转头,看到苏清寒坐在床边,憔悴的脸上带着一丝惊喜。她的眼睛红肿着,显然是哭过。
“你一直在这儿?”我问。
她点点头,眼眶又红了。
“你吓死我了。”她声音很轻,带着后怕。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但背部的疼痛让我只能露出一个僵硬的表情。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能保护你。”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帮我掖了掖被角。那一刻,我感觉我们之间的距离,好像又近了一步。
接下来的几天,我在医院度过。苏清寒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我身边。她为我擦身,喂我吃饭,甚至在我半夜疼醒的时候,她会轻轻拍着我的手,直到我再次入睡。她的细心和温柔,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我这辈子,从没享受过这种被人全心全意照顾的感觉。在佣兵生涯里,伤痛是家常便饭,但每次都是自己咬着牙挺过来。现在,有一个人在我身边,让我觉得,原来受伤也不是那么糟糕。
“你真的不用这样。”有一次我忍不住对她说。
她头也不抬地给我削着苹果,声音平静。
“你救了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我的命,你打算怎么还?”我忍不住逗她。
她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
“我……我会努力的。”
我笑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容。
“好,我等着。”
我的伤势恢复得很快,毕竟我的身体素质异于常人。但医生还是叮嘱我,不能剧烈运动,至少要静养一个月。这让我有些烦躁。我的计划才刚刚开始。
就在我养伤期间,龙首向我汇报了码头爆炸案的后续处理。现场清理得很干净,所有证据都被抹去,赵宏和林卫国也算死无对证。官方对外公布的说法是,废弃码头意外发生爆炸,两名嫌疑人因涉嫌重大刑事案件,在抓捕过程中企图反抗并引爆爆炸物,最终与爆炸物同归于尽。这个说法虽然漏洞百出,但在龙首的运作下,加上张副市长那边也做了些手脚,很快就被压了下去。林氏集团也对外宣布,林卫国因涉嫌经济犯罪被捕,并已将所有股份转让给林枫。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然而,就在我以为可以暂时松一口气的时候,天眼系统突然发来了警报。加密信息在我的特殊手机上闪烁,我示意苏清寒出去,然后接入了天眼。
屏幕上,一份紧急报告弹了出来,标题赫然是:《关于倾城国际近期危机及凤凰社关联初步报告》。
我心头一紧,倾城国际,那是苏清寒的公司。
报告详细列举了倾城国际最近遭遇的一系列问题:核心技术被窃,导致几项重要产品研发停滞;几位核心创业元老集体跳槽,带走了大量客户资源和技术资料;公司资金链出现紧张,几个重要合作方突然撤资。这些事件看似独立,但天眼通过大数据分析,发现这些事件的幕后,都有同一个影子——一个名为“黑石投资”的公司在运作。
“黑石投资……”我喃喃自语,这个名字,我并不陌生。这不就是当年绑架苏清寒,以及林卫国委托刺杀我的那个组织吗?
我的拳头紧紧握住,愤怒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凤凰社,你们真是无孔不入!竟然连苏清寒的公司都不放过!
报告还提到,这些针对倾城国际的行动,其手法与凤凰社以往在其他区域打击竞争对手的模式高度吻合,目的就是为了全面摧毁倾城国际,将其市场份额和技术成果据为己有。
更让我感到不安的是,报告最后部分,天眼系统通过对凤凰社在江南市的资金流向和行动模式进行深度分析,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凤凰社的江南市负责人“凤凰”,在最近的活动中,与“倾城国际”的核心技术被窃事件存在直接关联。
“凤凰……”我眼神锐利,这个代号在我的脑海中回荡。看来,我的出现,让这些隐藏在暗处的家伙,终于坐不住了。他们以为通过打击我身边的人,就能逼我就范吗?
我冷笑一声。这只会让我更加坚定,将他们连根拔起。
然而,我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限制了我的行动。背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医生交代不能剧烈运动。这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束缚感。
这时,苏清寒推门进来,看到我紧锁的眉头,她脸上闪过一丝担忧。
“怎么了?你的脸色不太好。”她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我抓住她的手,眼神复杂。我不能告诉她凤凰社的事情,那只会让她陷入更大的恐惧。但倾城国际的危机,我必须想办法解决。
“没什么,只是公司的事情。”我尽量让自己语气轻松。
她闻言,眼神黯淡了一下。
“倾城国际……最近出了点问题。”她低着头,声音有些疲惫。
我心里一沉,看来她已经知道公司的情况了。
“我知道。具体什么情况?”我问。
她叹了口气,坐到我床边,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我们新研发的一款智能家居系统,核心算法被人窃取了。而且,几位我最信任的元老,突然集体辞职,带着我们的客户和技术资料,投奔了黑石科技。”她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和一丝自责。
“黑石科技?”我挑眉,果然是黑石集团的马甲。
“对,就是他们。他们还故意放出消息,说我们公司资金链断裂,导致几个合作方撤资,现在公司面临很大的压力。”她眼神里充满了不甘。
我看着她,心里有些心疼。这个女人,一直以来都那么坚强,现在却被逼到了这个地步。
“别担心,我会帮你的。”我握住她的手,给予她力量。
她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希望,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你怎么帮?你现在这样……”她指了指我的伤口。
我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自信。
“我的身体虽然受伤,但我的脑子可没伤着。而且,你别忘了,我可是林氏集团的新总裁,总有些办法的。”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探究。我知道她心里有很多疑问,但我现在还不能告诉她全部。
“你先跟我说说,你现在手头上,还有什么牌可以打?”我问她。
她想了想,说道:“我们还有一些专利权,虽然核心算法被窃取了,但外围技术还是我们的。另外,我们还有一批忠诚的员工,他们愿意和公司共进退。最重要的是,我们还有市场口碑和用户信任。”
我点点头,这些都是重要的资产。
“好,你听我说。现在你不能乱了阵脚。首先,你要稳定军心,告诉你的员工,公司不会倒。其次,针对专利权被侵犯的事情,立刻找律师团队,准备起诉黑石科技。记住,要高调起诉,把事情闹大。”
她有些疑惑:“闹大?这不会对我们更不利吗?”
“不,恰恰相反。”我解释道,“黑石集团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窃取技术,就是仗着他们背景深厚,想把事情压下去。我们把事情闹大,才能引起社会关注,让他们投鼠忌器。”
“我明白了。”她眼神里闪烁着光芒。
“还有,资金链的问题,我会帮你解决。”我继续说道,“但不是直接注资。我会通过其他方式,让你公司的现金流充裕起来。”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谢谢你,林枫。”
我笑了笑:“我们是未婚夫妻,说什么谢谢。这是我作为你男人,应该做的。”
她脸颊微红,却没有反驳。
第49章 养伤期间的反击计划
苏清寒的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色,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反驳我“你男人”这个称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低下了头,似乎在认真思考我刚刚提出的建议。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心里莫名地有点爽。这冰山,好像真的被我一点点融化了。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凤凰社已经把手伸到了她的公司,这触碰到了我的底线。
“起诉的事情,你现在就可以安排律师去做了。”我看着她,继续说道,“声势要造得越大越好,最好能让所有媒体都知道,倾城国际的核心技术被黑石科技剽窃了。舆论战,有时候比真刀真枪的商战更有效。”
“我明白。”苏清寒抬起头,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燃起的斗志,“我会让法务部和公关部立刻行动起来。”
“嗯,至于资金链的问题,”我沉吟了一下,“你明天回公司后,让你的人准备一份倾城国际未来三年的发展规划和融资计划书,越详细越好。然后,以林氏集团的名义,对外宣布,我们将对倾城国际进行战略投资。”
苏清寒愣住了,她有些吃惊地看着我:“你要用林氏集团的钱来帮我?”
“不完全是。”我摇了摇头,解释道,“这只是第一步,一个姿态。林氏集团宣布投资,首先就能给市场和你公司的员工注入一针强心剂,稳住局面。这也能让那些想看你笑话、落井下石的人掂量掂量。至于真正的资金,我会从别的地方想办法。”
我当然不会直接动用林氏集团的资金。一来,林氏集团内部盘根错节,我刚刚接手,很多事情还没理顺,贸然进行这么大一笔投资,肯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阻力。二来,我也不想让爷爷和林家其他人过多地介入到我和凤凰社的争斗中来。
神盾资本,才是我真正的底牌。
苏清寒显然没想那么多,她只是觉得,我为了帮她,竟然愿意动用刚刚到手的林氏集团的资源,这让她心里很感动,眼神也变得更加柔和。
“林枫,我……”她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感谢的话。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我打断她,“我说了,这是我该做的。你只要记住,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养足精神,明天回公司,去打一场硬仗。”
我的话似乎给了她巨大的力量,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好!”
看着她重新振作起来的样子,我心里也松了口气。这个女人,骨子里还是那个骄傲坚韧的冰山总裁,只要给她一个支点,她就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快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忙。”我催促道。这几天她一直守在医院,几乎没怎么合眼,眼下的黑眼圈都快赶上熊猫了。
“那你呢?”她不放心地看着我,“你一个人可以吗?”
“我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事。”我笑了笑,“赶紧去,不然明天变成黄脸婆,我可就不要你了。”
“你才黄脸婆!”苏清寒白了我一眼,脸颊却更红了,她站起身,帮我把被子掖好,又检查了一下床头的呼叫器,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病房。
看着她关上门,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我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敛了起来,眼神变得冰冷。
我拿起那部加密手机,拨通了王海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老板。”王海恭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王海,我要你办几件事。”我言简意赅地说道。
“老板请吩咐。”
“第一,倾城国际,苏清寒的公司,你知道吧?”
“知道,老板。根据资料,是您未婚妻苏小姐一手创办的科技公司,最近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王海的回答滴水不漏,显然他一直有在关注我的动向。
“没错。最近一个叫‘黑石科技’的公司,正在恶意打压倾城国际。”我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我要你动用神盾资本的力量,帮倾城国际渡过难关。”
“具体需要怎么做?”
“苏清寒明天会以林氏集团的名义,宣布对倾城国际的战略投资意向。你这边,立刻成立一个投资小组,用一个全新的、干净的壳公司名义,去和倾城国际接触。记住,表面上要装作是众多对倾城国际感兴趣的投资方之一,但实际上,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优的条件,拿下这次融资的主导权。”
“明白。资金额度需要多少?”
我想了想,说道:“先准备五十亿美金。这笔钱,不仅要解决倾城国际的资金链问题,还要支持他们打赢和黑石科技的官司,并且,要让他们有足够的弹药进行下一步的技术研发和市场扩张。”
“是,老板!我立刻去办!”王海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他似乎很享受这种运筹帷幄、操纵市场的快感。
“第二件事,”我继续说道,“我要你利用天眼,给我彻查‘黑石科技’,以及它背后的‘黑石投资’。我要知道他们所有的底细,包括他们的资金来源、人员构成、业务范围,以及他们在江南市,甚至在全国的所有布局。特别是,找出他们在江南市的负责人。”
之前天眼的报告只是初步调查,现在,我要的是一份能把他们钉死的详细报告。
“老板,关于黑石投资,我们之前已经有了一些线索。它和三年前绑架苏小姐的‘黑石集团’,以及上次刺杀您的‘黑石’组织,都隶属于‘凤凰社’。这次针对倾城国际的行动,很有可能是凤凰社江南区负责人,代号‘凤凰’的家伙亲自策划的。”
“我知道。”我的声音冷了下来,“所以,我才要你把他给我揪出来。我要知道这个‘凤凰’,到底是谁!”
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的人,还给我发挑衅信息,真以为我林枫是泥捏的?
“明白!天眼会启动最高权限,进行深度挖掘。预计七十二小时内,会有第一份详细报告。”
“好。最后一件事。”我顿了顿,说道,“我养伤期间,龙鳞那边,派一队人,二十四小时暗中保护苏清寒。我不希望码头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
“是!龙首已经安排下去了,绝对万无一失。”
“很好。”我挂断了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所有的事情都安排下去了,一张针对凤凰社在江南市势力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张开。
现在,我需要做的,就是安心养伤,然后,等待猎物一步步走进我设下的陷阱。
我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凤凰社……凤凰……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藏得多深,我都会把你揪出来,让你为二十年前的血债,为现在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清寒的身影。她为我担心的样子,她照顾我的样子,她脸红的样子……
妈的,我好像真的对这个女人上心了。
这对我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作为一个曾经的顶级杀手,“死神”的世界里,不应该有感情这种累赘。感情,是最大的弱点。
但现在,我却心甘情愿地,拥有了这个“弱点”。
我自嘲地笑了笑。也许,这才是真正的生活吧。有血有肉,有爱有恨。
我那变态的身体恢复能力,在这种时候就显现出了巨大的优势。我相信,用不了一个月,我就能恢复如初。
到那时,就是我主动出击的时刻了!
第50章 舆论风暴,高调反击
第二天一早,苏清寒就带着她亲手做的早餐来到了病房。
看着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化着精致的淡妆,又恢复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冰山女总裁模样,只是眼中的那一抹温柔,却怎么也藏不住。
“今天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她一边把保温饭盒里的粥盛出来,一边关切地问我。
“已经好多了,再过几天就能下地走动了。”我感受了一下背后的情况,恢复得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把粥碗递给我,“快趁热喝吧,我特意让家里的阿姨给你熬的,对伤口愈合有好处。”
我接过粥,心里暖洋洋的。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照顾的感觉,还真不赖。
“对了,”苏清寒坐在床边,看着我说道,“我已经让公司的法务部和公关部开始行动了。今天上午十点,我们会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就核心技术被窃一事,向黑石科技提起诉讼。”
“嗯,动作很快。”我点点头,对她的执行力很满意,“记住,发布会上姿态要强硬,要表现出不惜一切代价维权的决心。你越强硬,外界就越会相信你们是被侵权的一方。”
“我明白。”苏清寒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已经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准备。”
“还有,林氏集团投资的事情,也可以在发布会上,作为一个‘不经意’的消息透露出去。”我提醒她。
“这个我也想到了。”苏清寒微微一笑,“我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会让记者‘偶然’问到这个问题。”
看着她这副运筹帷幄的样子,我彻底放下心来。这女人,只要给她一个方向,她就能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
吃完早饭,苏清寒就要赶回公司去主持新闻发布会。临走前,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叮嘱我:“你一个人在医院要小心,有什么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管家婆。”我笑着调侃她。
“谁是你管家婆!”她脸一红,瞪了我一眼,转身快步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苏清寒走后,我打开了病房里的电视,调到了财经频道。我知道,今天,江南市的商界,注定不会平静。
上午十点,倾城国际的新闻发布会准时开始。
苏清寒一身黑色西装,面容冷峻地坐在主席台上,强大的气场瞬间镇住了全场。
发布会一开始,倾城国际的法务总监就详细陈述了黑石科技窃取其核心技术的经过,并当场出示了大量的证据,包括技术研发记录、代码比对结果等等。
紧接着,苏清寒亲自发言。
“倾城国际自创立以来,始终坚持自主研发,尊重知识产权。我们投入了无数的心血和资源,才有了今天的成果。然而,黑石科技,却用最卑劣、最无耻的手段,窃取了我们的劳动果实。对于这种赤裸裸的强盗行径,我们绝不姑息,绝不妥协!”
“今天,我们正式向黑石科技提起诉讼!我们不仅要追回我们的损失,更要让所有人都看到,窃取他人成果,必将付出沉重的代价!”
“在此,我也想奉劝那些企图通过不正当手段进行竞争的公司,收起你们的小聪明。在阳光下堂堂正正地竞争,才是企业长久发展的正道。任何试图走歪门邪道的人,最终都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苏清寒的发言铿锵有力,充满了愤怒和决心,极具感染力。现场的记者们闪光灯闪个不停,显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重磅消息给震惊了。
天价索赔!这在江南市的商业诉讼案中,绝对是史无前例的!
果然,在提问环节,记者们的问题就像连珠炮一样抛向了苏清寒。
“苏总,请问您有绝对的把握打赢这场官司吗?”
“苏总,黑石科技背后是实力雄厚的黑石投资,您是否担心会遭到报复?”
“苏总,倾城国际最近传出资金链紧张的消息,请问是否属实?您有能力支撑这场耗时耗力的官司吗?”
面对这些尖锐的问题,苏清寒显得游刃有余。
“我们有百分之百的信心打赢这场官司,因为正义和事实,站在我们这一边。”
“至于报复,我们不惹事,但绝不怕事。如果有人想用盘外招,我们奉陪到底!”
就在这时,一个被提前安排好的记者“恰到好处”地提出了那个关键问题。
“苏总,我们收到消息,林氏集团对倾城国际未来的发展非常看好,并有意向进行战略投资,请问这个消息属实吗?”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清寒身上。
林氏集团!那可是江南市真正的巨无霸!如果林氏集团真的要投资倾城国际,那之前所有关于倾城国际资金链断裂的谣言,都将不攻自破!
苏清寒看了那名记者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淡淡地说道:“倾城国际是一家开放的公司,我们欢迎任何有诚意的战略投资者。至于和林氏集团的合作,目前还在洽谈阶段,如果有进一步的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向大家公布。”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证实了消息的可靠性,又保留了一丝悬念,瞬间引爆了全场!
记者们疯了一样地按着快门,他们知道,明天的新闻头条,有了!
“倾城国际状告黑石科技,天价索赔!”
“林氏集团或将入股,倾城国际获强大外援!”
我看着电视屏幕上,苏清寒那副自信从容、光芒四射的样子,满意地笑了。
这场舆论战,第一枪,打得非常漂亮。
接下来,就该看黑石科技那边如何应对了。
果不其然,下午,黑石科技也紧急召开了新闻发布会。他们的cEo在发布会上义正言辞地否认了所有指控,声称倾城国际是“恶意诽谤”、“贼喊捉贼”,并表示将保留诉讼的权利。
但他们的辩解,在倾城国际上午出示的大量证据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而且,由于林氏集团的“入局”,市场的风向已经完全倒向了倾城国际。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这一切,心里冷笑。这才只是个开始。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王海的电话。
“老板。”
“王海,舆论的火已经点起来了。现在,该我们添一把柴了。”
“请老板吩咐。”
“利用神盾资本在金融市场的影响力,联合几家国际顶级的做空机构,给我全力做空黑石科技的股票!我要让他们的股价,一泻千里!”
“是,老板!保证完成任务!”王海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
“另外,你之前查到的,关于黑石投资机构在海外的一些违法操作,比如操纵市场、进行内幕交易的证据,是时候让它们‘不经意’地流传到华尔街和监管机构的耳朵里了。”
“明白!双管齐下,让他们焦头烂额!”
“对,我要让他们后院起火,自顾不暇,根本没有精力再来找倾城国际的麻烦。”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一场席卷全球金融市场的风暴,已经由我亲手掀起。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接收到一条加密信息。
“‘凤凰’现身,江南会所,帝王阁。”
短短的一句话,让我的血液瞬间沸腾了起来。
凤凰!
这个策划了二十年前那场惨案,害得我家破人亡的幕后黑手之一,这个一直隐藏在黑暗中,操纵着一切的神秘人,他(她)终于露面了?
我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地址——江南会所,帝王阁。
江南会所,我知道这个地方。那是江南市最顶级、最私密的会所,会员非富即贵,安保极其严密,据说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而帝王阁,更是江南会所里最神秘的包厢,只有最尊贵的客人才有资格进入。
“凤凰”选择在这个地方现身,可见其身份之尊贵,行事之谨慎。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立刻赶过去,亲手抓住他,逼问出二十年前的真相,然后,将他碎尸万段!
但理智很快压下了我的冲动。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缠着绷带的身体,自嘲地笑了笑。我现在这个样子,别说去抓人了,恐怕连走路都费劲。
而且,信息只是说“凤凰”现身,我还没有办法确定这条信息是不是真实性?还是说是圈套?
冷静,林枫,你必须冷静!
我强迫自己深呼吸,让翻涌的杀意和怒火慢慢平复下来。越是到这种关键时刻,越是不能冲动。
我筹谋了这么久,等待了这么久,不能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而毁了全局。
我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凤凰”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现身?
这条信息到底是谁发出的呢?
是因为我最近的动作太大,搞垮了赵家和林卫国,又对黑石集团发起了全面攻击,让他感觉到了威胁吗?还是说这个庞大势力里面不和?
第51章 意外的情报来源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这条信息,到底是谁发给我的?
我的加密手机是“天眼”系统的一部分,除了我和几个核心下属,不可能有外人知道号码。而且信息的内容如此精准,直指“凤凰”,地点还是江南会所这种地方。
这背后透露出的信息量太大了。
发信人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我在追查“凤凰”,甚至可能知道“凤凰”的行踪。
这人会是谁?
是敌是友?
如果是敌人,这明显就是一个圈套。明知道我现在重伤在身,行动不便,故意用“凤凰”作为诱饵,引我过去,然后设下天罗地网。
可如果是朋友,或者说,是想跟我合作的人……那就有意思了。
我脑子里闪过几个可能性。
会不会是“凤凰社”内部出了问题?有人想要借我的手,除掉“凤凰”?
这种庞大的地下组织,内部必然充满了权力斗争和利益纠葛,出现内讧再正常不过。一个想上位的下属,或者一个积怨已久的对头,都有可能做出这种事。
还有一种可能,是某个一直隐藏在暗处,同样在调查“凤凰社”的第三方势力。我搞垮了赵家和林卫国,又对黑石集团发起了全面进攻,这一连串的大动作,肯定已经引起了多方关注。有人想借此机会,和我接触,联手对付“凤凰社”?
去,还是不去?
理智告诉我,现在最好的选择是按兵不动,先让王海和龙首去查清楚信息的来源,以及江南会所那边的情况。我现在这个身体状况,贸然前往,无异于送死。
但我的直觉,却告诉我,这可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凤凰”这种级别的老狐狸,行踪诡秘,警惕性极高。这次他(她)现身,下次再想抓住他的尾巴,就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机会,稍纵即逝。
我死死地捏着手机,骨节因为用力而咯吱作响。后背的伤口仿佛也感觉到了我内心的挣扎,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妈的,拼了!
富贵险中求,复仇也是一样!
我不能因为受伤就变成一个畏首畏尾的懦夫。二十年的血海深仇,我等不了!
打定主意后,我立刻拨通了龙首的电话。
“龙首,是我。”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老板!您有什么吩咐?”电话那头的龙首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你现在立刻带上最精锐的人手,以最快的速度,秘密包围江南会所。”我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记住,是秘密包围,不要惊动任何人,切断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把江南会所给我围成一个铁桶!”
“江南会所?”龙首显然有些意外,“老板,那里安保非常严密,我们的行动很可能会暴露。”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黑进他们的安保系统也好,伪装成服务人员渗透进去也好,总之,我要你的人控制住所有的出入口和监控。一只苍蝇都不能给我放出去!”我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保证完成任务!”龙首没有再问,立刻应了下来。他知道,我一旦做出决定,就绝不会更改。
“还有,给我准备一套便服,一辆不起眼的商务车,停在医院后门。十分钟后,我要离开医院。”
“老板,您的伤……”龙首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我的身体我清楚,死不了。”我打断他,“按我说的做。”
“是!”
挂了电话,我掀开被子,强忍着背后传来的剧痛,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
每动一下,都感觉伤口被再次撕开,冷汗瞬间就湿透了内衣。我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从床头柜里拿出之前医生留下的强效止痛针,毫不犹豫地给自己注射了一针。
冰凉的液体注入身体,剧痛感很快被一种麻木的感觉所取代。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而且副作用很大,但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换上龙首让人送来的便服,一件宽松的黑色连帽衫和一条运动裤,戴上帽子和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对着镜子看了一眼,镜中的男人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簇正在燃烧的火焰。
我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病房,通过消防通道来到医院后门。一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已经等在那里。
车门打开,龙首亲自坐在驾驶位上。
“老板。”他看到我,眼神里满是担忧。
“开车。”我坐进后排,言简意赅。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之中。
“老板,我们的人已经就位了。江南会所的内外监控已经被我们接管,所有安保人员的动向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我们还发现,帝王阁周围的安保力量,比平时加强了三倍,而且都是生面孔,看样子是‘凤凰’自己带来的人。”龙首一边开车,一边快速地汇报着情况。
“很好。”我点点头,闭上眼睛,努力平复着因为药物和激动而有些紊乱的呼吸。
“老板,还有一件事。”龙首迟疑了一下,说道,“我们查到了那条加密信息的来源。”
“是谁?”我猛地睁开眼睛。
“是……是您的小姨,苏静女士。”
什么?!
我整个人都懵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说谁?苏静?我小姨?”
“是的,老板。信号源就来自静心茶舍。我们反复确认过,绝对不会错。”龙首的语气十分肯定。
我的脑子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怎么会是她?
小姨苏静,代号“夜莺”,是母亲留下的后手,负责在我回来后,将当年的真相告诉我。
她怎么会知道“凤凰”的行踪?还知道用加密信息发给我?
难道……她不仅仅是“夜莺”这么简单?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在我脑海中盘旋,让我头痛欲裂。
我一直以为,小姨只是一个保管秘密的信使,一个在暗中等待我归来的亲人。看来还是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信息。
“老板,我们现在还去吗?”龙首见我久久不语,开口问道。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小姨的突然介入,让整个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管前面是龙潭还是虎穴,今天我必须闯一闯!
“去!”我斩钉截铁地说道,“通知我们的人,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准轻举妄动。另外,让王海那边,立刻对小姨苏静进行最高级别的背景调查,我要知道她这二十年来的所有经历,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明白!”
车子在江南会所不远处的一个阴暗角落停下。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拉低了帽檐,推开车门。
“老板,小心!”龙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径直朝着那头巨兽走了过去。
凤凰,我来了。
二十年的账,今天,我们该好好算一算了!
第52章 帝王阁里的神秘女人
江南会所不愧是江南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门口站着的两排迎宾小姐个个身材高挑,气质出众。换做平时,我或许还有心情欣赏一下,但现在,我的心里只有冰冷的杀意。
我低着头,快步走向大门,门口的安保人员立刻伸手将我拦下。
“先生您好,请出示您的会员卡。”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这是龙首提前为我准备的,江南会所最高级别的黑金卡,整个江南市拥有这张卡的人,不超过五个。
安保人员看到黑金卡的瞬间,脸色立刻变了,之前的傲慢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恭敬。他连忙弯下腰,九十度鞠躬。
“尊贵的客人,万分抱歉,请进!”
我收起卡片,径直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大厅。
一进门,立刻有一位穿着旗袍、身段妖娆的大堂经理迎了上来。
“这位先生,晚上好,请问您有预约吗?”她的声音甜得发腻。
“帝王阁。”我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大堂经理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有些惊疑不定地打量着我。
“先生,帝王阁是……”
我不耐烦地再次亮出那张黑金卡。
“尊贵的客人,这边请,我马上带您过去。”
一路上,所有看到我们的人都纷纷侧目,他们大概都在好奇,这个穿着普通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让大堂经理亲自引路,而且看方向还是去最神秘的帝王阁。
我无视了那些探究的目光,跟着大堂经理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一扇厚重的紫檀木门前。
门前站着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他们眼神锐利,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练家子。这些人,应该就是龙首说的,“凤凰”自己带来的人。
他们看到我们,立刻警惕地交叉伸出手,拦住了去路。
大堂经理吓得不敢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我。
我抬起头,帽檐下的目光扫过四人,用一种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死神,来取债。”
四个壮汉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死神”这个代号,在地下世界,代表着绝对的恐惧和死亡。他们显然听说过我的名号。
短暂的震惊之后,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壮汉,对着耳麦低声说了几句。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对另外三人示意了一下。
四人收回手,恭敬地退到两旁,为我让开了一条路。
厚重的紫檀木门,无声地向内打开。
我迈步走了进去。
帝王阁内部的奢华程度,超出了我的想象。整个房间足有三百多平,地面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价值连城的名画,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但我的目光,却第一时间被房间中央那道身影所吸引。
那是一个女人。
她背对着我,坐在一张宽大的沙发上,穿着一身火红色的长裙,勾勒出无比诱人的曲线。
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随着房间里播放的古典音乐,轻轻地摇晃着。
仅仅是一个背影,就散发出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是她?
我皱起了眉头。
这个背影,我总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难道“凤凰”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外国人?
这和我之前的猜测大相径庭。我一直以为,“凤凰”会是一个深藏不露、老谋深算的中年男人,甚至可能是某个我认识的、身居高位的人。
就在我思索的时候,那个女人仿佛感觉到了我的到来,她放下了酒杯,缓缓地转过身来。
当我看清她面容的瞬间,我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张堪称绝美的脸庞,皮肤白皙如雪,一双碧蓝色的眼眸,像最纯净的蓝宝石,带着一丝天真和魅惑。
但让我震惊的,不是她的美貌,而是这张脸,我认识!
艾米丽·温莎!
英国温莎公爵唯一的女儿,公爵最受宠爱的明珠!
我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她。
三年前,我还在“地狱”佣兵团的时候,曾经接过一个任务,去中东某个战乱国家,营救一个被恐怖分子绑架的贵族少女。
那个少女,就是艾米丽。
我至今还记得,我从一群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手中救下她时,她那副衣衫褴褛、满身伤痕,却依旧倔强地瞪着一双蓝眼睛的模样。
任务完成后,我将她安全地送回了英国。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没想到……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就是“凤凰”?
这太荒谬了!
一个养尊在优、不谙世事的英国皇室公主,怎么可能是那个心狠手辣、掌控着庞大地下组织的“凤凰”?
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我们又见面了,死神先生。”艾米丽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动人的微笑,用流利的中文说道。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
她知道我的代号,她知道是我。
“或者,我应该叫你,林枫?”她继续笑着说道,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里,闪烁着我看不懂的光芒。
我的心猛地一沉。
她连我的真实姓名都知道。
“你到底是谁?”我死死地盯着她,声音冰冷。
“我是谁,不重要。”艾米-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赤着脚,一步步向我走来。火红色的长裙在她身后拖曳。
她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酒香和体香的迷人气息,不断地刺激着我的神经。
“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想要什么。”她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仰着头看着我。
“林枫,二十年前,你父母死于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幕后主使,是一个名为‘凤凰社’的组织。你这次回国,就是为了复仇,对吗?”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这种被人完全看透的感觉,让我非常不爽,也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
“你就是‘凤凰’?”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艾米丽笑了,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饱满随之起伏,画面无比香艳。
“凤凰?咯咯咯……你觉得我像吗?”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地在我胸口画着圈,“我只是一个喜欢唱歌跳舞,喜欢帅哥美酒的普通人罢了。”
普通人?
我心里冷笑。能查清我的底细,能坐在帝王阁里等我?骗鬼呢!
“你把我引到这里来,到底想干什么?”我一把抓住她在-我胸前作乱的手。她的手很软,很滑,但却很凉。
“别这么紧张嘛。”艾米丽顺势靠了过来,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我的身上,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脖子上,带来一阵阵痒意,“我只是想请你喝杯酒,顺便,和你谈一笔交易。”
“交易?”
“没错。”艾米丽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我可以帮你,帮你找到真正的‘凤凰’,帮你为你父母报仇。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艾米丽踮起脚尖,凑到我的耳边,用一种充满诱惑的、魔鬼般的声音,轻轻地说道:“我要你,做我的男人。”
第53章 惊天反转,另有其人
我要你,做我的男人。
我猛地推开她,眼神冰冷地看着她,后背因为药物作用而麻木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要你,做我的男人。”艾米丽被我推得后退了两步,但脸上依旧带着那种玩味的笑容,“怎么?堂堂的死神,被人表白,吓到了?”
我死死地盯着她,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个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三年前,我救她的时候,她还是一个惊魂未定、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和纯真的少女。三年不见,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模样?
而且,她提出的条件,实在太荒谬了。
做她的男人?
这是什么意思?让我当她的情人?还是……
“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我冷笑一声,“用这种可笑的谎言来耍我?艾米丽·温莎,收起你那套把戏。你把我引到这里来,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我的目的,就是你啊。”艾米丽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说道,“从你三年前把我从那群野蛮人手里救出来的那一刻起,我就发誓,这辈子非你不嫁。我找了你三年,我的死神先生。”
她的眼神看起来很真诚。
她会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佣兵一见钟情,还找了三年?这种偶像剧里的狗血情节,怎么可能发生在现实中。
更何况,她如果真的只是想找我,根本用不着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又是“凤凰”,又是交易的。
“你的演技很不错,可以去拿奥斯卡了。”我毫不留情地讽刺道,“但对我没用。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是不是‘凤凰’?你和‘凤凰社’,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杀气。如果她再继续跟我装疯卖傻,我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当场扭断她那雪白的脖子。
艾米丽似乎也感觉到了我情绪的变化,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那双碧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林枫,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她叹了口气,说道,“但我的确不是‘凤凰’。不仅不是,我和他,还是敌人。”
“敌人?”我皱起了眉头。
“没错。”艾米丽点点头,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凤凰社’的势力,远比你想象的要庞大。它就像一个巨大的章鱼,触手遍布全球的政界、商界,甚至军界。而‘凤凰’很神秘!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这个人都不知道!”
“那你呢?”我追问道。
“我?”艾米丽自嘲地笑了笑,“我所在的温莎家族,和另外几个欧洲的古老家族,一直在暗中对抗‘凤凰社’。我们之间的斗争,已经持续了上百年。”
“所以,三年前你被绑架,也是‘凤凰社’干的?”我立刻联想到了这一点。
“是的。”艾米丽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恨意,“他们想用我来威胁我的父亲,逼迫他放弃对‘凤凰社’在欧洲一条重要走私线路的调查。如果不是你及时出现,我恐怕早就……”
她没有说下去,但我也能猜到后果。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她会知道我的身份,为什么她会知道我在调查“凤凰社”,为什么她会把“凤凰”的行踪告诉我。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联系我?”我还是有些怀疑。
“我一直在找你。”艾米丽的眼神有些幽怨,“你任务一结束就消失了,我在‘地狱’发布了天价的寻人任务,都没有找到你的任何踪迹。直到最近,你回到华夏,在江南市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我才通过我们家族的情报网,最终确认了你的身份。”
“所以,那条加密信息,真的是你发的?”
“当然。”艾米丽理所当然地说道,“我知道你受伤了,也知道‘凤凰’今天会在这里出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不想你错过。所以,我就自作主张,把消息告诉你了。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
她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还对我眨了眨眼睛。
我看着她,心里依旧无法完全相信。
这个女人的话,半真半假,虚虚实实,让我根本无法判断。
她说她和“凤凰”是敌人,但她又是怎么知道“凤凰”今天会在这里出现的?而且还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说她们家族和“凤凰社”对抗了上百年,那为什么“凤凰社”还能发展到今天这么庞大的地步?
“你还没告诉我,你今天把我叫来,到底想谈什么交易?”我决定不再纠结她的身份,而是直奔主题。
“很简单。”艾米丽打了个响指,旁边的一个侍者立刻端上来两杯香槟。
她拿起一杯递给我,自己也端起一杯。
“我们合作。”她看着我,碧蓝的眼眸里闪烁着精光,“你在明,我在暗,我为你提供情报和资源,你负责动手,清除他们在华夏的势力。事成之后,‘凤凰社’在华夏的产业,我们两家平分。怎么样?”
不得不说,她提出的条件非常诱人。
我虽然有了父亲留下的“天眼”和“神盾资本”,但“凤凰社”毕竟是一个盘踞多年的庞大组织,根深蒂固,关系网错综复杂。如果能有温莎家族这样的欧洲豪门作为外援,我的复仇计划无疑会增加胜算。
“你的条件呢?让我做你的男人?”我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当然不是。”艾米丽白了我一眼,“那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谁让你那么久都不来找我。我的条件是,事成之后,我要‘凤凰社’掌握的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生命之源’。”艾米丽一字一句地说道。
“生命之源?”我皱起了眉头,这个名字我听都没听说过。
“那是一种从古代遗迹中发现的神秘物质,据说拥有延长寿命,甚至让人体机能重返年轻的神奇功效。”艾-米丽的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凤凰社’之所以能发展得如此迅速,笼络到那么多世界顶级的大人物,靠的就是这个。他们用‘生命之源’作为诱饵,控制了无数人。”
延长寿命?重返年轻?
这听起来简直就像天方夜谭。
“你觉得我会相信这种鬼话?”
“信不信由你。”艾米丽耸了耸肩,“我父亲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必须得到它。”
我沉默了。
艾米丽的话,给我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如果真的存在这种东西.......这个世界一定存在一些神秘的东西!
“‘凤凰’在哪里?”我抬起头,目光如刀。
不管艾米丽说的是真是假,今天我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凤凰”!
“别急嘛。”艾米-丽喝了一口香槟,慢悠悠地说道,“他就在这里,不过,他还在等一个重要的客人。等客人到了,他自然会现身。”
“谁?”
“很快你就知道了。”艾米丽冲我神秘地笑了笑,然后走到一旁的留声机前,换了一张唱片。
悠扬的华尔兹舞曲响起。
她走到我面前,对我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在等待的时间里,能有幸邀请你跳支舞吗?我的死神先生?”
我看着她伸出的手,又看了看她那双充满期待的蓝眼睛,鬼使神差地,我竟然没有拒绝。
我将酒杯放在一旁,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很柔软。
我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带着她滑入了舞池。
我的舞技,还是当年为了执行任务,在欧洲宫廷里学的。本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了,没想到……
艾米丽的身体很轻,舞步也很娴熟,她像一只美丽的蝴蝶,在我怀里旋转,跳跃。火红的裙摆飞扬,金色的长发飘动,画面美得不真实。
我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确实是个妖精。
一曲终了,我松开她,退后一步,和她保持距离。
“舞跳完了,现在可以告诉我?”
“当然。”艾-米丽的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红晕,她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窗外,是江南市璀璨的夜景。
“今晚的客人来了。”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列黑色的车队,正缓缓地驶向江南会所。
为首的,是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
看到那个牌照的瞬间,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爷爷林振国的专车!
爷爷怎么会来这里?
一个荒谬而又可怕的念头,瞬间涌上我的心头。
我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艾米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54章 爷爷,他怎么会来这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后背那刚刚被药物压制住的伤口,仿佛在这一刻被重新撕裂,剧痛混杂着惊怒,瞬间冲上了我的大脑。
爷爷!
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我绝不会认错!那是爷爷的专车!
他怎么会来这里?
难道……
一个荒谬到让我浑身发冷,却又似乎无比合理的念头,像一条毒蛇,死死地缠住了我的心脏。
艾米丽说,“凤凰”在等一个重要的客人。
而爷爷,就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了这里。
难道爷爷就是那个“客人”?
不!不可能!
我立刻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爷爷是什么人?他戎马一生,他怎么可能跟杀害自己儿子的人一起?
可是,如果不是客人,那他来这里干什么?
难道……他是“凤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疯了吗?我怎么会怀疑爷爷?
是爷爷亲口告诉我父母之死的真相,是他一手策划了让我当“诱饵”的计划,是他给我铺路,将我推上继承人的位置。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我。
我怎么能怀疑他?
可是,除了这个解释,我找不到任何理由来解释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凤凰社”的神秘,艾米丽口中那个能让人长寿的“生命之源”,这些东西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认知范畴。
如果“凤凰社”真的有这种能力,那么吸引到任何一个站在权力顶峰的人,似乎都说得通。
毕竟,谁不渴望更长的生命呢?
我的心乱成了一团麻,无数种可能在我的脑子里疯狂交织,每一个都让我感到窒息。
“是你搞的鬼?你把他引来的?”
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大得让她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疼……林枫,你弄疼我了!”艾米-丽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y眼睛里充满了委屈和惊慌。
“回答我!”我低吼道,理智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不是我!”艾米丽用力地想挣脱我的手,急切地解释道,“我怎么可能把他引来?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会来!”
“你不知道?”我冷笑一声,根本不信她的话,“这里是你的地盘,你告诉我你不知道谁会来?”
“我真的不知道!”艾米丽的眼眶都红了,“我只是通过我的情报网,查到‘凤凰’今晚会在这里和一个‘大人物’见面,但我根本不知道这个大人物是谁!我发誓!”
她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撒谎。
可如果不是她,那这一切就更解释不通了。
难道真的是巧合?
不,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我死死地盯着楼下那列已经停稳的车队,看着福伯从驾驶位上下来,恭敬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爷爷那熟悉的身影,从车里走了下来。
我的心,在这一刻沉到了谷底。
完了。
如果爷爷真的是来和“凤凰”见面的,那我今晚的行动,岂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带着人包围了这里,准备手刃仇人,结果却发现,我的亲爷爷,就是敌人的座上宾?
我该怎么办?
不,我不能。
我无法想象那种场面。
那一瞬间,我甚至有种掉头就走的冲动。
就当今晚我没来过,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父母的血海深仇,我怎么能忘?
“林枫,你冷静一点!”艾米丽的声音把我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事情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爷爷……他或许不是来见‘凤凰’的!e而且这凤凰到底是谁,我们也不知道!”
“那他是来干什么的?来这里喝茶吗?”我自嘲地反问。
“我不知道,但你不能就这么冲动!”艾-米丽抓着我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焦急,“你听我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搞清楚你爷爷来的目的!而不是在这里胡思乱想!”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我滚烫的脑袋上。
对,我不能慌。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爷爷的出现,有几种可能。
第一,他就是“凤凰”的客人,甚至他本人就和“凤凰社”有极深的关系。这是我最不愿相信,也最害怕的可能。
第二,这是一个针对我的陷阱。艾米丽或者“凤凰”,故意泄露消息给我,又把我爷爷引来,目的就是为了让我看到这一幕,让我和我爷爷之间产生嫌隙,甚至反目成仇。
第三,爷爷的出现,和我,和“凤凰”都没有关系。他只是碰巧有事来这里。但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第四……
我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被我忽略的细节。
在我离开医院前,我给龙首下过命令。
除了让他带人包围这里,我还让他……
我让他用一个绝对安全的渠道,将我今晚的行动计划,以最高级别的加密方式,通知了姑姑林诗韵。
我这么做,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难道是姑姑把消息告诉了爷爷?
所以爷爷才会在这个时候,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脑中的迷雾。
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以爷爷的性格,在得知我重伤未愈,还要单枪匹马地来闯龙潭虎穴,他怎么可能还坐得住?
想到这里,我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总算稍微安定了一些。
如果真是这样,那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自己的胡思乱想。
是我误会了爷爷。
一股深深的自责和后怕,涌上了我的心头。
我刚才,竟然在怀疑那个最疼我,为我付出了一切的老人。
我真该死!
“你看,我就说事情没那么简单吧。”艾米丽看到我神情的变化,松了口气,她揉着自己被我抓得发红的手腕,小声地抱怨着,“你这个人,脾气太冲动了,差点冤枉好人。”
我没有理会她的抱怨,目光再次投向楼下。
爷爷并没有直接走进会所,而是站在门口,似乎在和福伯交代着什么。
我必须立刻下去!
我不能让爷爷一个人面对未知的危险。
而且,我也必须当面向他解释清楚,并且,为我刚才那荒唐的猜忌,向他道歉。
“我要下去。”我沉声说道。
“你疯了?你现在下去,不就暴露了吗?”艾米丽一把拉住我,“‘凤凰’还在里面等着呢!你忘了你今晚来的目的了?”
“我没忘。”我甩开她的手,眼神无比坚定,“但我不能让我爷爷一个人在这里。”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了她,“你留在这里,继续监视。如果‘凤凰’有什么异动,或者有另外的‘客人’出现,立刻通知我。”
说完,我不再理会她,转身就朝包间的门口走去。
背后,传来了艾米丽气急败坏的声音。
“喂!林枫!你这个不识好人心的家伙!你给我站住!”
我没有回头,拉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现在,没有什么比确认爷爷的安全更重要!
第55章 爷爷的雷霆之怒
江南会所的安保极其严密,外人根本不知道,这里其实是“凤凰社”在江南市的一个据点。
爷爷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走进来,一旦被“凤凰”的人发现他的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当我一口气从顶楼冲到一楼大厅时,正好看到爷爷在几名黑衣保镖的簇拥下,走进了大厅。
“爷爷!”
我大喊了一声,拨开人群,快步向他跑去。
听到我的声音,爷爷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当他看到我的时候,那张一向沉稳如山的面孔上,瞬间布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而跟在他身后的福伯,更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小枫?你……你真在这里?!”爷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快步向我走来,一双锐利的眼睛在我身上下打量着,“你不是应该在医院吗?!”
“爷爷,我……”
我刚想解释,爷爷的脸色却猛地一沉。
“胡闹!”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在大厅里炸响!
周围所有的人都被吓了一跳,纷纷侧目。
“谁让你跑出来的?你的伤还没好,就敢到处乱跑!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吗?!”爷爷指着我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我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更是真的在担心我。
一股暖流涌上我的心头,冲散了所有的惊慌和猜疑。
我低下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声音也低了下去:“爷爷,对不起,我……”
“你什么你!”爷爷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他转头对福伯厉声喝道,“福伯!这就是你跟我保证的?让你看好他,你就是这么看的?!”
“老爷,我……”福伯一脸的惶恐和为难,“我给少爷打电话,他关机了,我派人去医院,医院说……说少爷他早就离开了……”
“混账东西!”爷爷气得又是一声大骂,他伸出手,似乎想打我,但举到一半,又重重地放下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心疼和无奈。
“你……你这孩子,是想气死我吗?”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
“爷爷,我错了。”我诚恳地说道,“我不该不听您的话,偷偷跑出来。但是,事出有因,您听我解释。”
我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地说道:“我查到了‘凤凰’的踪迹,他今晚就在这里。我必须来。”
听到“凤凰”两个字,爷爷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了一眼四周,然后拉着我的胳膊,沉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他带着我,走进了旁边一间无人的贵宾休息室。
福伯和几名保镖则守在门外,将所有试图靠近的人都拦了下来。
一进门,爷爷就立刻问道:“怎么回事?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可靠吗?”
“消息是艾米……是一个朋友给我的,应该可靠。”我没有说出艾米丽的名字,而是把之前发生的事情,以及我对他的误会,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了他。
当然,关于艾米丽的真实身份和我们之间的交易,我暂时隐瞒了。
听完我的话,爷爷沉默了。
他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休息室里,一时间静得可怕。
我能感觉到,爷爷在思考,在判断。
良久,他才抬起头,看着我,叹了口气。
“小枫,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这很好。”他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但是,你太冲动了。‘凤凰社’盘踞多年,根深蒂固,远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这样冒然行动,很容易把自己置于险地。”
“我知道,爷爷。”我点点头,“但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我不想错过。”
“机会?”爷爷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抓到的是大鱼?我告诉你,今晚在这里的,顶多算是一条小杂鱼,甚至可能只是一个被推到明面上的替死鬼!”
我愣住了。
“爷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真正的‘凤凰’,根本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暴露自己。”爷爷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你以为你是在猎杀他,实际上,你可能已经掉进了别人为你准备好的陷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以为你那个朋友,为什么要把消息告诉你?她真的是想帮你吗?小枫,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尤其是在我们这种位置上,任何一个主动靠近你的人,背后都可能藏着你看不到的目的。”
爷爷的话,让我瞬间清醒。
确实,艾米丽的出现太过蹊跷,她的话半真半假,我根本无法完全相信她。
“而且,”爷爷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凝重,“你以为,今晚江南市,最大的麻烦,是这个所谓的‘凤凰’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还有别的?”
“当然!”爷爷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灯火辉煌的夜景,声音冰冷地说道,“就在你从医院跑出来,准备当你的孤胆英雄的时候,江南四大家族之一的李家,已经对我们林家,亮出了他们的獠牙!”
“李家?!”我大吃一惊。
江南四大家族,林、苏、赵、李。
赵家已经因为和“凤凰社”勾结,被我亲手覆灭。
现在,李家竟然也跳了出来?
“没错,就是李家。”爷爷转过身,目光如刀,“他们趁着我们林家内部动荡,赵家覆灭,以为我们元气大-伤,想要趁火打劫,联合了几个华尔街的资本,今天在股市上,对我们林氏集团发起了恶-意狙击!”
“不仅如此,他们还收买了我们内部的人,散布谣言,动摇人心。甚至……”爷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气,“他们还派了一批人,准备对我们林家的产业,动手!”
我的拳头,瞬间攥紧了。
好一个李家!
“爷爷,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就为了吞并我们林家?”我不解地问道。
“吞并我们?”爷爷不屑地笑了笑,“他们还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实力。我这老骨头即使从上面下来,毕竟上面不会放弃我的。他们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他们和赵家一样,也是‘凤凰社’养的狗!”
轰!
李家,也是“凤凰社”的人!
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一个连环局!
“凤凰”故意泄露行踪,把我引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把我困住!
而他们的真正目的,是在外面,对我们林家,发动致命一击!
好狠的计谋!
“爷爷,那您……”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您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而且,您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为什么会来这里?”爷爷看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还不是因为你这个臭小子!诗韵把你的计划告诉我之后,我就知道要坏事!我怕你出事,只能亲自带人过来!”
果然是姑姑!
“不过,我赶过来,也不全是为了抓你回去。”爷爷话锋一转,“李家以为他们算无遗策,但他们算错了一点。他们以为把我引开,林家就群龙无首了。他们却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爷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运筹帷幄的笑容。
“我故意大张旗鼓地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做给他们看,让他们以为,他们的计谋成功了,让他们把所有的力量,都投入到今晚的行动中。”
“而我,早就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我听得热血沸腾。
原来,爷爷早就洞悉了一切!
我以为自己是猎人,没想到,爷爷才是那个真正的,掌控全局的猎人!
“爷爷,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急切地问道。
“怎么办?”爷爷看了看手表,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时间,差不多了。好戏,也该开场了。”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地敲响了。
“进来。”爷爷淡淡地说道。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旗袍,身姿曼妙的女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当我看清她的脸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小……小姨?”
第56章 李家的阴谋
走进来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小姨,苏静!
她还是穿着那身素雅的旗袍,脸上画着淡妆。
“小枫。”
苏静看到我,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到了爷爷面前,微微躬身。
“林老,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嗯。”爷爷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辛苦你了,小静。”
我彻底看傻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小姨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在她的茶舍里泡茶吗?
最重要的是,那条把我引到这里来的加密信息,是她发的!
龙首的调查结果,还回响在我的耳边。
我之前一直想不通,小姨为什么要这么做。
现在看到她和爷爷站在一起,一个可怕的猜测,在我心中浮现。
难道……小姨也是爷爷计划中的一部分?
“小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里充满了困惑。
苏静转过头,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歉意,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小枫,有些事情,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她轻声说道,“你只需要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你,为了给姐姐和姐夫报仇。”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我追问道。
“因为,有些事,必须让你自己去发现,自己去判断。”苏静叹了口气,“这也是你父亲当年的意思。他希望你,能成为一个真正的掌控者,而不是一个活在别人羽翼下的继承人。”
父亲的意思?
又是父亲!
我感觉我的脑袋都快炸了。
父亲到底留下了多少后手?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爷爷打断了我们的对话,他的脸色再次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着苏静,问道:“李家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有。”苏静立刻收起了脸上复杂的-情绪,恢复了那副干练凌厉的样子,她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递给了爷爷。
“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李家家主李卫东,半小时前,已经秘密离开了李家大宅,去了一个我们意想不到的地方。”
“哦?”爷爷挑了挑眉,“什么地方?”
“城西,龙泉山庄。”苏静一字一句地说道。
“龙泉山庄?”爷爷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不是前朝一个王爷的别院吗?早就荒废了,他去那里干什么?”
苏静的眼神变得冰冷,“他是去见一个人。”
见一个人?
在这么一个荒郊野外、早就废弃了的王爷别院?
李家的家主李卫东,那也是江南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他要见什么人,需要搞得这么神神秘秘?
我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一个名字,一个代号,不受控制地从我心底冒了出来。
凤凰!
难道李卫东要见的,就是凤凰社在江南市的负责人,“凤凰”?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赵宏临死前说过,“凤凰”就在江南市。而李家,又是凤凰社的爪牙。李卫东作为李家的家主,去秘密会见自己的顶头上司,这在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我猛地抬头,看向爷爷和小姨。
“爷爷,小姨,李卫东去见的,会不会就是‘凤凰’?”我压低了声音。
爷爷的眼神变得极其深邃,他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从小姨手里接过了那个平板电脑,仔细地看着上面的信息。
苏静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凝重,她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龙泉山庄的位置非常偏僻,周围几十里都没有人烟,而且只有一个入口,非常适合进行秘密会面。根据我们的情报,李卫东这次出行,只带了两个最核心的保镖,连司机都没用,是自己开的车。这说明,他要见的人,身份绝对不一般,而且见面的内容,也绝对见不得光。”
我的拳头瞬间就攥紧了。
二十年的血海深仇,幕后黑手的线索,现在可能就在那个叫龙泉山庄的地方!
我之前还以为,把我引到这江南会所,是想让我在这里跟“凤凰”碰面。现在看来,所有人都被耍了!
真正的会面地点,根本就不在这里!
这江南会所,不过是李家和凤凰社放出来的一个烟雾弹!他们故意在这里搞出大动静,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而真正的核心人物,却在另一个地方进行着不为人知的交易。
好一招声东击西!
“爷爷,我们必须马上去龙泉山庄!”我立刻说道,一秒钟都不想再等。
“别冲动。”爷爷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沉稳,像是一座大山,瞬间就压住了我心里的焦躁。
他放下平板,看着我,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小枫,你觉得,李家为什么会选择今天动手?”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因为二叔林卫国倒台,赵家覆灭,林氏集团内部权力交接,他们觉得有机可乘?”
“这是其一。”爷爷点了点头,“但更重要的,是因为你。”
“我?”
“没错。”爷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感,“你强势回归,手段狠辣,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扫平了赵家,打乱了‘凤凰社’在江南市的布局。他们感觉到了威胁,所以急了。他们急着要扶持一个新的代理人,或者说,他们要亲自下场,来稳住局面。”
“所以,李卫东这次去见‘凤凰’,很可能就是要商讨怎么对付我,对付我们林家?”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恐怕不止。”苏静在一旁补充道,“李家和华尔街资本勾结,对林氏集团的股价进行恶意狙击,这只是第一步。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他们还收买了一批亡命之徒,准备对林家旗下的几个重要产业园和物流中心动手,制造混乱,彻底搞垮林家的根基。”
我听得心里一阵火大。这帮混蛋,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所以,爷爷您今天来这里,根本不是为了阻止我,而是将计就计,故意把李家的人引出来?”我看向爷爷,心里充满了震撼。
我以为是我在布局,没想到,爷爷才是那个真正的棋手。
他老人家,早就把一切都算到了。
爷爷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
“我不来,怎么能让李卫东那只老狐狸放心大胆地出去会他的主子?我不来,又怎么能把他安插在江南市各处的棋子,一次性地引出来?”
我彻底服了。
老爷子这盘棋,下得太大了。
“那我们现在……”我还是想去龙泉山庄。
“去,当然要去。”爷爷站了起来,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我倒要看看,这个藏头露尾二十年的‘凤凰’,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敢动我林振国的儿子,现在又想动我孙子,我若是不把他揪出来挫骨扬灰,我这辈子都闭不上眼!”
一股强大的气场从爷爷身上散发出来,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小静,你留在这里。”爷爷转向苏静,“会所这边的收网工作,由你全权负责。记住,所有李家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林老!”苏静立刻点头,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只有绝对的服从。
我看着她,心里还是充满了疑问。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和爷爷有这么深的联系?她发给我的那条加密信息,到底是什么用意?
“小姨……”我忍不住又开口了。
苏静仿佛知道我想问什么,她走过来,伸手轻轻帮我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动作很轻柔。
“小枫,别多想。”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暖意,“你只要记住,小姨永远不会害你。有些事,你父亲不希望你那么早知道,他希望你能靠自己的力量,去揭开所有的迷雾。
他到底留了多少后手?布了多大的一个局?
“走吧。”爷爷拍了拍我的肩膀,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所有疑问。
没错,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去龙泉山庄,会一会那个“凤凰”!
我跟着爷爷,快步走出了包间。
一出门,福伯就已经带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气息沉稳的保镖等在了门口。这些人,一看就是精锐中的精锐,恐怕是爷爷身边最核心的安保力量。
我们一行人,没有惊动会所里的任何人,从一条秘密通道直接下到了地下车库。
车库里,一排黑色的防弹红旗轿车已经整齐地停在那里,发动机都已经启动,随时可以出发。
我没有坐爷爷的车,而是走向了停在不远处的我的那辆柯尼塞格。
“爷爷,我开自己的车,在前面给您开路。”我说道。
我的车技,我自己最清楚。真要有什么突发状况,我的车反应最快。
爷爷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注意安全。”
我拿出手机,快速地给龙首发了一条信息。
“目标,城西龙泉山庄。带上所有兄弟,在外围布控,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靠近。”
虽然爷爷带了人,但我还是更相信父亲留下的力量。龙鳞的兄弟们,才是真正能和我并肩作战的利刃。
龙泉山庄,我来了!
凤凰,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57章 陷阱
从江南会所到城西的龙泉山庄,正常开车要一个多小时。
但在我脚下,柯尼塞格的油门几乎就没松开过。引擎的咆哮声撕裂了深夜的宁静,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跳动。我全神贯注,将车技发挥到了极致,在空无一人的城市高架上,拉出了一道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
跟在我身后的那几辆防弹红旗。司机显然都是顶尖高手,无论我怎么加速,怎么变道,他们都能死死地咬住我,始终保持着一个完美的战术队形。
不到四十分钟,我们就下了高速,拐上了一条通往山里的土路。
路况瞬间变得颠簸起来。
我不得不放慢了车速,柯尼塞格这种超级跑车的底盘太低,在这种路上开快了就是作死。
车灯的光柱刺破了前方的黑暗,周围是无尽的荒野和黑压压的山林,风从车窗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一股草木腐烂的腥味,让人很不舒服。
又开了十几分钟,一座隐藏在半山腰的古老庄园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车灯的尽头。
那就是龙泉山庄。
我将车停在了庄园大门外的一片空地上,熄了火。身后的几辆红旗也依次停下。
车门打开,爷爷在福伯和几个保镖的护卫下走了下来。
我下了车,立刻走到爷爷身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太安静了。
除了风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整个山里安静得可怕,连一丝人声都听不到。
庄园的大门是朱红色的,上面的油漆已经大片剥落,露出了里面腐朽的木头。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上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看起来已经很多年没有打开过了。
“李卫东就是来这里?”我皱起了眉头。
这地方,荒废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彻底,与其说是别院,不如说是一座鬼宅。
“情报不会错。”爷爷的声音很沉,“从这里进去。”
他指了指大门旁边一处倒塌了一半的围墙。
一个保镖立刻上前,敏捷地翻了过去,检查了一下里面的情况,然后对着我们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我们一行人跟着翻进了院子。
院子里杂草丛生,几乎能没过人的膝盖。假山池塘早就已经干涸,只剩下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和一池子枯叶。那些亭台楼阁,也都歪歪斜斜,仿佛随时都会倒塌。
“分头找!注意脚下!”我低声对爷爷的保镖们说道。
虽然他们不归我管,但这种时候,多一分提醒总是好的。
几个保镖立刻分散开来,呈扇形向庄园深处搜索过去。他们的动作非常专业,彼此之间互相掩护,一看就是受过严格的训练。
我护在爷爷身前,和他一起,沿着一条被杂草覆盖了大半的石子路,朝庄园的正殿走去。
“爷爷,您说,他们会留下什么线索吗?”我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
“不好说。”爷爷的目光像鹰一样锐利,“如果对方是‘凤凰’,那他绝对是个心思缜密的老狐狸。但只要来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我们很快就走到了正殿的门口。
殿内空空荡荡,只有几件破败的家具,上面盖着厚厚的白布。地上,积了足足有几厘米厚的灰尘。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仔细地在地上寻找着。
很快,我的目光就定格在了大殿中央的一片空地上。
那里的灰尘,有被踩踏过的痕迹!
虽然对方很小心地处理过,但还是留下了一些非常浅的脚印。从脚印的分布来看,当时这里至少有三个人。
其中两个人的脚印很重,应该是保镖。而另一个人的脚印则要浅一些,步距也更小,应该就是李卫东。
但是,除了这三个人的脚印,我还发现了第四种痕迹!
那不是脚印,而是一道非常轻微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过的划痕。划痕很长,从大殿的一个角落,一直延伸到门口。
我顺着划痕,走到了那个角落。
那里原本应该放着一个花瓶或者摆件,现在却空了。我蹲下身,用手电筒照着地面。
在厚厚的灰尘下面,我看到了一点暗红色的痕迹。
我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是血!
我的心猛地一沉。
这里发生过什么?李卫东见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留下血迹?
“小枫,有发现吗?”爷爷走了过来。
我指了指地上的血迹,把我的发现告诉了他。
爷爷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点血迹,又看了看那道划痕。
“看来,他们在这里,带走了什么东西,或者……是什么人。”爷爷缓缓说道。
就在这时,一个保镖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老爷,有发现!”他指着外面,“从轮胎的痕迹来看,至少有两辆车,刚刚离开没多久!”
刚离开?
我心里一动,立刻和爷爷对视了一眼。
我们来晚了一步!
“走!去看看!”爷爷当机立断。
我们立刻赶往后院。
“他们从后山跑了!”我恨恨地说道。
这帮家伙,太狡猾了!正门不开,专门从这种地方溜走。
“追不上了。”爷爷摇了摇头,“后山的路四通八达,我们不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我心里一阵不甘。
难道就这么让他们跑了?
我拿出手机,正准备让龙首利用天眼系统,调取这附近所有可能的监控,追踪那两辆车的去向。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咻!”
一声极其轻微的,从我头顶上响起!
多年的战斗本能,让我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小心!”
我一把推开身边的爷爷,同时自己猛地一个侧扑,就地翻滚了出去!
“噗!”
几乎就在我扑出去的同一时间,一发子弹,狠狠地打在了我刚才站立的位置,在地上溅起了一片尘土!
狙击手!
我的头皮瞬间就炸了!
“有埋伏!保护老爷!”福伯的反应也极快,他怒吼一声,和其他几个保镖瞬间就组成了一个人墙,将爷爷死死地护在了中间。
“砰!砰!砰!砰!”
紧接着,一连串密集的枪声,从庄园四周的黑暗中同时响起!
子弹打在保镖们身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幸亏他们都穿了防弹衣。不幸得是还是有保镖被爆头。
“妈的!”我怒骂一声,躲在一块假山后面,根本不敢露头。
对方的人数,远超我们的想象!
这是个陷阱!
他们故意留下线索,故意让我们发现车辙印,就是为了把我们引到这片空旷的后院,这个没有任何掩体,最适合伏击的地方!
好狠毒的计策!
“小枫!你怎么样?”爷爷焦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没事!”我大声回应,心里却沉到了谷底。
我们被包围了!
第58章 狙击手
黑暗中,无数的子弹死死地将我们压制在后院这片小小的区域里。
我躲在假山后面,背心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妈的,大意了!
我只想着追查“凤凰”的线索,却忽略了这背后可能隐藏的巨大危险。
现在,我们落入了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噗!噗!”
两颗子弹擦着我的头皮飞了过去,狠狠地打在我身前的假山上,崩起了两片石屑,其中一片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我连头都不敢抬。
对方的火力配置非常专业,有负责远程精准狙杀的狙击手,也有负责中近距离火力压制的突击手。他们占据了所有的制高点和有利地形,而我们,则完全暴露在他们的枪口之下。
“二号、五号掩护!三号、六号,向十点钟方向突围!快!”
福伯不愧是跟在爷爷身边多年的老人,临危不乱,大声指挥着剩下的几个保镖试图反击。
两个保镖立刻举枪,朝着一个方向猛烈扫射,试图撕开一个口子。
但他们刚一露头,“砰!砰!”两声清脆的枪响,几乎不分先后。
那两个保镖的脑袋,就像西瓜一样,瞬间爆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又是那个狙击手!
我心里一寒。
这家伙是个高手,枪法快、准、狠!有他在,我们任何试图突围的举动,都等于是自杀!
“该死!”福伯怒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悲愤。
转眼之间,爷爷带来的六个精锐保镖,就只剩下他和另外两个人还活着。他们三个人组成一个品字形,死死地把爷爷护在中间,用自己的身体,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子弹。
但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
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危险的境地,就越要保持冷静。这是我在佣兵生涯中学到的第一课。
我闭上眼睛,耳朵微微耸动,仔细地分辨着黑暗中传来的每一丝声音。
枪声,风声,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
那个狙击手,他藏在哪里?
我需要找到他!只有先干掉他,我们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这次,子弹从侧面打到了护着爷爷的一个保镖的腿上。那个保镖闷哼一声,单膝跪了下去,但他依然死死地挺直了腰杆,用身体挡在爷爷前面。
就是现在!
在枪响的瞬间,我捕捉到了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庄园东侧,那座最高的阁楼!
找到了!
我快速地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装备。
没有枪。
为了方便行动,我今天什么武器都没带。
唯一的武器,就是藏在靴子里的一把军用匕首。
用匕首去对付一个藏在暗处的顶尖狙击手?这听起来就像个笑话。
但现在,我没得选。
我必须冒险!
我看了看不远处的爷爷,他被剩下的福伯和另一个保镖护着,暂时还算安全。
我对着他们大喊:“福伯!掩护我!”
福伯愣了一下,但他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图。
“你想干什么?太危险了!”他大声喊道。
“别废话!照我说的做!三秒后,朝三点钟和九点钟方向同时开火!有多猛打多猛!”我没有时间跟他解释。
福伯咬了咬牙,对着仅剩的那个保镖吼道:“听他的!准备!”
我深吸一口气,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三!”
“二!”
“一!”
“打!”
在我喊出“打”字的瞬间,福伯和那个保镖同时起身,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将弹匣里的子弹一口气全都打了出去!
“哒哒哒哒哒!”
猛烈的火舌,瞬间吸引了大部分敌人的注意力。
就是现在!
我整个人像猎豹一样,从假山后面弹射了出去!
我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黑暗中几乎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我疯狂地朝着东侧那座阁楼冲去!
“砰!”
子弹几乎是擦着我的后背飞了过去!
那个狙击手的反应太快了!
我能感觉到,死亡的威胁,心脏快速的跳动,全身的血液的沸腾。
我不敢有丝毫的停顿,脚下发力!
“砰!”
又是一枪!
这次,子弹打在了我脚前半米的地方,溅起的碎石打得我小腿生疼。
我能想象得到,那个狙主狙击手现在一定很惊讶,他肯定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能躲得掉自己狙击。
阁楼离我已经不到五十米了!
近了!更近了!
就在这时,阁楼的二楼窗口,突然探出了两个黑洞洞的枪口。
是突击手!他们发现我了!
“该死,狙击点位还有人保护!”
“哒哒哒哒!”
我瞳孔一缩,猛地一个前扑,身体贴着地面滑行了出去,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波扫射。
但我的前冲之势,也被迫停了下来。
我被压制在了阁楼前的一片乱石堆后面。
“妈的!”
我心里暗骂一声。
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我抬头看了一眼,阁楼的门窗都紧闭着,想要冲进去,几乎不可能。
而另一边,福伯他们的枪声已经停了。
没有了火力掩护,他们的情况只会更加危险!
我心里焦急万分。
爷爷!
爷爷有危险!
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我咬了咬牙,从靴子里抽出了那把冰冷的匕首,紧紧地握在手里。
既然冲不进去,那就把你们引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从乱石堆后面站了起来,然后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我把自己,当成了活靶子!
“砰!”
“哒哒哒哒!”
我身后的枪声再次响起,子弹疯狂地追着我的屁股。
我就是在赌!
赌那个狙击手和阁楼里的突击手,会被我吸引,会忍不住追出来!
因为他们的首要目标,是我!
只要他们离开阁楼,我就有机会!
我玩命地跑着,将身体的潜能压榨到了极限。
突然,我身后的枪声停了。
我心里一喜!
他们上钩了!
我猛地一个急刹,转身,躲到了一根两人合抱粗的石柱后面。
我屏住呼吸,耳朵贴在石柱上,仔细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脚步声。
很轻,很专业。
有三个人,从阁楼的方向,朝我这边包抄了过来。
一个在左,两个在右。
他们之间的距离,保持得非常完美,形成了一个小型的交叉火力网。
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来吧!
就让我看看,近距离,是你们的枪快,还是我的刀快!
第59章 绝境!神秘部队登场
黑暗中,三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朝着我藏身的石柱包抄过来。
他们的动作很专业,每一步都踩在最不容易发出声响的地方,彼此之间的配合天衣无缝。
我能感觉到,一张网正在慢慢收紧。
我背靠着冰冷的石柱,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我并非是紧张,完全是因为兴奋!
肾上腺素在我的血管里疯狂奔涌,让我的感官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我甚至能听到他们三个人轻微的呼吸声。
左边一个,距离我十五米。
右边两个,距离我二十米。
他们在等。
等我先露出破绽。
但我会给他们机会吗?
当然不会。
我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比耐心?我曾经为了狙杀一个目标,在雪地里趴了两天两夜,一动不动。
跟我玩这个,你们还嫩了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终于,右边的那两个人,沉不住气了。
他们准备强攻了。
就是现在!
我没有选择从他们预想中的左侧或者右侧冲出去,而是猛地一蹬脚下,整个人像壁虎一样,顺着粗糙的石柱,飞快地向上爬去!
“他在上面!”
下面的人惊呼一声,立刻抬头,枪口也随之向上抬起。
但已经晚了!
在我爬到石柱顶端的瞬间,我腰部猛然发力,整个人在空中一个翻转,像一只从天而降的猎鹰,朝着右侧那两个黑影扑了下去!
月光下,我手中的匕首,划出了一道死亡的弧线!
“噗嗤!”
匕首精准地没入了一个家伙的喉咙!
鲜血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
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捂着脖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另一个家伙反应极快,他没有选择开枪,而是立刻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军刀,朝着我横削过来!
好快的反应!是个高手!
但我比他更快!
我一脚踹在那个被我割喉的尸体上,借助反冲的力量,身体诡异地向后一仰,躲过了他这致命的一刀。
同时,我手中的匕首,自下而上,闪电般地撩了上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那个家伙的整条右臂,从手腕到肩膀,被我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他手中的军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没有给他任何机会,欺身而上,一记手刀,狠狠地砍在了他的脖子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他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身体像一滩烂泥一样瘫了下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我动手到解决掉两个人,用了不到十秒钟!
“混蛋!”
左边剩下的那个家伙终于反应了过来,他赶紧调转枪口,就要朝我射击!
但我会给他开枪的机会吗?
我脚尖在地上一点,捡起了地上那把掉落的军刀,手腕一抖,军刀化作一道寒光,脱手而出!
“噗!”
军刀精准地插进了他的胸口,巨大的力道带着他的身体,将他死死地钉在了他身后的一棵大树上!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那不断冒血的刀柄,然后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解决了!
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三个,应该就是阁楼里的全部人手了。
我不敢有丝毫停留,立刻转身,朝着爷爷他们所在的方向冲了回去。
“福伯!我回来了!”
当我重新回到后院时,眼前的景象,让我目眦欲裂!
爷爷带来的最后一个保镖,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只剩下福伯一个人,他身上也中了好几枪,一条胳膊软软地垂着,显然是骨折了。但他依然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地护着身后的爷爷。
而爷爷,他竟然从那个死去的保镖身上,拿起了一把手枪,正一脸决然地朝着黑暗中射击!
“爷爷!”我大吼一声,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老人家,都这把年纪了,竟然还要亲自上阵拼命!
“小枫!快走!别管我们!”爷爷看到我,焦急地大喊。
走?
我怎么可能走!
我今天就算是死在这里,也绝不可能抛下爷爷一个人!
“砰!砰!砰!”
我捡起地上的一把自动步枪,对着四周就是一通疯狂的点射!
有了我的火力加入,福伯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
但我们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对方的人数太多了,从枪声来判断,至少还有二十个以上!
我们的子弹,很快就会打光。
到时候,就是任人宰割的羔
“哒哒哒哒!”
就在这时, 枪声突然从庄园的外围响了起来!
是制式军用步枪的声音!
我心里一惊,这是谁的人?
龙首?
不对,我让他们在外围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靠近!
那会是谁?
紧接着,几颗照明弹,拖着长长的尾焰,从天而降!
整个龙泉山庄,瞬间被照得亮如白昼!
我看到,在庄园的围墙上,房顶上,突然出现了一大群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战术头盔和夜视仪的士兵!
他们的装备,非常精良!
他们一出现,就立刻对那些埋伏的枪手,展开了无情的屠杀!
“砰!砰!砰!”
枪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那些刚才还把我们压得抬不起头的凤凰社杀手,在这些神秘士兵的面前,简直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我看得目瞪口呆。
这帮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们的战斗力,太恐怖了!
不到两分钟,庄园里的枪声就彻底平息了。
那些凤凰社的杀手,被全歼了。
一个不留。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几十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朝着我们围了过来。
他们手中的枪口,黑洞洞的,全都对准了我们。
气氛,瞬间又紧张到了极点。
一个身材高大,肩膀上扛着少校军衔的军官,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摘下战术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写满了冷酷和严肃的脸。
他走到我们面前,目光在我们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爷爷的身上。
“林老,好久不见。”
爷爷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秦峰,”爷爷一字一句地叫出了他的名字,“你们‘龙牙’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龙牙!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曾经在佣兵界,听说过这个名字。
那是华夏最神秘,也是最强大的秘密部队!
他们的每一个成员,都是从百万大军中挑选出来的兵王!
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见到了活的!
那个叫秦峰的少校,嘴角扯出一丝冷漠的弧度。
“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您老人家心里应该很清楚。”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了一下满地的尸体。
“凤凰社,是我们‘龙牙’追查了十年的目标。今晚,我们本来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准备将他们一网打尽。可是,你们的出现,彻底打乱了我们的计划!”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质问和怒火。
“现在,根据《国家安全紧急条例》,我需要请你们所有人,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第60章 军方介入,新的麻烦
“跟你们回去接受调查?”
听到秦峰的话,我心里的火气“噌”的一下就冒了上来。
搞什么飞机?
我们被人埋伏,九死一生,差点就全交代在这里了。你们跑出来收拾了残局,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把我们当犯人一样带走?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你凭什么?”我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了爷爷身前,冷冷地看着他。
秦峰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就凭我叫秦峰,我来自‘龙牙’。”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也凭你们,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搅乱了一场至关重要的抓捕行动。”
“搅乱了你们的行动?”我气笑了,“要不是我们把这帮杂碎引出来,你们能在外面一网打尽?说不定现在还在山脚下喝西北风呢!我们是受害者,你搞清楚状况!”
“受害者?”秦峰冷笑一声,“那你们为什么会深夜出现在这个荒废的庄园里?别告诉我你们是来旅游的。”
“你们和凤凰社,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心里一沉。
麻烦了。
我和凤凰社的恩怨,牵扯到我父亲留下的秘密,牵扯到神盾资本、天眼、龙鳞,这些都是绝对不能暴露的底牌。
一旦被“龙牙”这样级别的国家机器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是什么关系,轮不到你来质问。”爷爷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他推开我,走到了秦峰面前。
老爷子直视着秦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秦峰,我不管你们‘龙牙’是什么章程。但今天,我的人,你一个也带不走。”
秦峰的眉头皱了起来。
“林老,我敬您是前辈,但军令如山,我也是奉命行事。请您不要让我难做。”
“奉命行事?奉谁的命?”爷爷冷哼一声,“让他亲自来跟我说!”
整个场面,瞬间剑拔弩张。
秦峰身后的那些龙牙士兵,全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枪。
福伯也强撑着受伤的身体,挡在了爷爷身前,一副随时准备拼命的架势。
我死死地盯着秦峰。
只要他敢有任何异动,我会在他下令之前,拧断他的脖子。
虽然他们人多枪多,但真要动起手来,谁死谁活,还不一定!
就在这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一阵“轰隆隆”的螺旋桨声,由远及近,从天边传了过来。
我抬头一看,只见一架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武装直升机,正朝着我们这边飞速靠近。
直升机?
是谁的?
秦峰的脸色也变了,他显然也没想到,还会有第三方势力出现。
“警戒!”他大吼一声。
所有的龙牙士兵,立刻调转枪口,对准了天上的那架直升机。
直升机没有丝毫畏惧,直接悬停在了我们头顶上空。巨大的气流,吹得地上的尘土和落叶漫天飞舞。
机舱门打开,几条绳索被扔了下来。
紧接着,几道身影,顺着绳索,以极快的速度滑降到了地面。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一身火红色长裙,身材火爆得不像话的女人。
她的一头金色长发在夜风中飞舞,精致得如同芭比娃娃的脸上,却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
是艾米丽·温莎!
她怎么来了?
我彻底懵了。
今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波又一波的人往外冒?
艾米丽的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着同样考究的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
“哟,这么热闹啊?”
艾米丽迈着猫步,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她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径直走到了我的面前。
她伸出手指,轻轻在我脸上那道被石子划出的血痕上摸了一下,然后把沾着血的手指放进嘴里舔了舔。
“亲爱的死神,你的味道,还是这么迷人。”她冲我抛了个媚眼,声音酥得能让人骨头都软了。
我脑门上瞬间冒起了黑线。
大姐,你能不能分分场合?
现在是调情的时候吗?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压低声音问道。
“当然是来救你啊。”艾米丽笑嘻嘻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一个人跑出来,肯定会遇到麻烦。怎么样,感动吗?要不要以身相许?”
我懒得跟她废话,目光转向了秦峰。
艾米丽的出现,让原本就复杂的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秦峰死死地盯着艾米丽,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些气势不凡的保镖,和他头顶上那架武装直升机,眼神里充满了忌惮。
“你们是什么人?”他冷声问道。
“我们?”艾米丽转过身,上下打量了秦峰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我们是路过的。看到这里打得这么热闹,就下来看看。怎么,这位长官,有问题吗?”
“路过的?”秦峰显然不信,“立刻放下武器,接受检查!”
“检查?”艾米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就凭你们?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我,艾米丽·温莎。温莎公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她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了一本深蓝色的,印着烫金皇家徽章的证件,扔给了秦峰。
“现在,你还想检查我吗?”
秦峰接过证件,打开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就变了。
温莎公爵!
那可是欧洲最古老的贵族之一,在国际上拥有着巨大的影响力和话语权。
如果艾米丽的身份是真的,那这件事,就瞬间从一个国内的安全事件,上升到了国际外交层面!
他一个少校,根本扛不起这个责任!
我看着秦峰那变幻不定的脸色,心里一动。
机会!
这是我们脱身的机会!
我立刻给爷爷使了个眼色。
爷爷也是人老成精,瞬间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就在秦峰犹豫不决的时候,那些被龙牙士兵打死的凤凰社杀手身上,突然发出了“滴滴滴”的急促声响!
我脸色一变!
是炸弹!
这帮家伙,竟然在身上绑了炸弹!
“快跑!”
我大吼一声,拉起爷爷和福伯,就朝着艾米丽的方向冲了过去!
秦峰也反应了过来,他怒吼道:“撤退!快撤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整个龙泉山庄,瞬间被火光和冲击波吞噬!
第61章 艾米丽的救援
爆炸的冲击波,狠狠地撞在了我的后背上。
我闷哼一声,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喉咙里一阵腥甜。
但我不敢停下,死死地护住身前的爷爷,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扑了出去。
“快!上飞机!”
艾米丽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响起,显得有些失真。
她的几个保镖反应极快,在我们冲过来的瞬间,就立刻分出几个人,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我们,强行把我们往直升机的方向拖。
我回头看了一眼。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整个龙泉山庄,已经化作了一片火海。
那些龙牙的士兵,在爆炸的瞬间,就有好几个被直接掀飞了出去,生死不知。
秦峰在声嘶力竭地指挥着手下撤退,但现场一片混乱,爆炸引发的连锁反应,让整个山庄的建筑都在不断地倒塌。
他的处境,比我们好不到哪里去。
“别看了!快走!”
艾米丽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拽向了直升机的软梯。
“你们先上!”我对着福伯和爷爷喊道。
福伯和爷爷也没有犹豫,在保镖的帮助下,迅速地爬上了飞机。
我紧随其后。
就在我爬上飞机的瞬间,直升机猛地向上拉升,迅速脱离了这片危险的区域。
我站在机舱门口,看着下面那片化为废墟的庄园,心里一阵后怕。
好险!
差一点,就真的回不来了。
凤凰社这帮人,简直就是一群疯子!任务失败,就直接引爆炸弹自尽,连尸体都不留下。
这种狠辣的作风,让我心里警铃大作。
这个组织,比我想象中还要可怕。
“怎么样?我的出场,是不是很帅?”
艾米丽凑了过来,身上有股很好闻的香水味。
我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我说过,我一直在关注你啊。”艾米丽眨了眨她那双蓝宝石一样的大眼睛,“我的情报网告诉我,你爷爷的车队,朝着城西的方向去了。我猜,你肯定也在一起。这个方向,除了那个破山庄,就没什么别的地方了。我怕你出事,就赶紧带人过来看看,没想到,还真赶上一场好戏。”
她的解释听起来天衣无缝,但我一个字都不信。
什么情报网能这么厉害?连我爷爷的行踪都能掌握?还能精准地预测到我们会去龙泉山庄?
不过,不管她有什么目的,今天,她确实是救了我们。
“谢了。”我言简意赅地说道。
“就一句谢谢?”艾米丽不满地撅起了嘴,“我可是冒着跟你们华夏官方部队交火的风险来救你的。你就不能给点实际的奖励吗?比如,一个吻?”
说着,她就把脸凑了过来。
我头一偏,躲开了。
“别闹了。”我沉声说道,“先找个安全的地方降落。”
我看了看机舱里的爷爷和福伯。福伯的伤势很重,必须马上处理。爷爷虽然没受伤,但毕竟年纪大了,经历了这么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脸色也很差。
“放心,都安排好了。”艾米丽打了个响指。
直升机在夜空中飞行了大约半个小时,最后,降落在了市郊一栋豪华别墅的顶楼停机坪上。
一出机舱,立刻就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推着担架迎了上来。
“快!把伤员送到医疗室!”艾米丽指挥道。
福伯立刻被抬上了担架,送了下去。
“这位老先生,也请去做个全面的检查吧。”一个医生走到爷爷面前,恭敬地说道。
爷爷摆了摆手:“我没事。先去看看福伯。”
我也跟着说道:“我皮外伤,不碍事。”
艾米丽看了我们一眼,也没再坚持。
“好吧。那先请到客厅休息一下。”她带着我们,走进了别墅。
这栋别墅,比苏清寒的云顶别墅还要奢华。
艾米丽让我们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一个女佣立刻端上了几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这里是我的一个安全屋,绝对安全。”艾米丽说道,“你们可以放心。”
我打量了一下四周,这别墅的安保系统,确实是顶级的。光是我能看到的,就有十几处隐蔽的摄像头和红外线感应器。
“艾米丽小姐,”爷爷喝了一口红茶,率先开口了,“今天,多谢你的援手。这份恩情,我们林家记下了。日后,但凡有任何需要,温莎家族都可以向林家提出一个要求,只要不违背道义,我们绝不推辞。”
老爷子这话,说得极有分量。
这相当于,给了温莎家族一张空白支票。
艾米丽笑了笑,那双蓝色的眼睛,却一直看着我。
“林老先生,您太客气了。我救他,可不是为了你们林家的承诺。”
她的目光,大胆而炽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我想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
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端起茶杯,假装喝茶。
“艾米丽小姐,”我放下茶杯,决定把话题拉回正轨,“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和凤凰社,又到底是什么关系?”
艾米丽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
“我上次不是说过了吗?我们是敌人。”她说道,“凤凰社的势力,遍布全球。他们就像一个毒瘤,在暗中侵蚀着这个世界的秩序。我们温莎家族,和欧洲其他几个古老的家族,一直在暗中和他们对抗。”
“那你们今晚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我追问道。
“因为我们得到了一个情报,”艾米丽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凤凰社在江南市的负责人‘凤凰’,今晚会在龙泉山庄,和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见面。这次见面,关系到凤凰社一个酝酿了很久的,代号为‘涅盘’的计划。”
“涅盘计划?”我皱起了眉头。
“没错。”艾米丽点了点头,“我们不知道这个计划的具体内容,只知道,一旦这个计划成功,整个世界的格局,都可能因此被改写。所以,我们必须阻止它。”
我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个能改写世界格局的计划?
这凤凰社,到底想干什么?
“那你们抓到‘凤凰’了吗?”我急切地问道。
艾米丽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懊恼。
“没有。我们的人赶到时,只看到了你们和那支神秘的部队在交火。‘凤凰’和那个神秘人,早就已经跑了。”
她顿了顿,看着我,说道:“而且,我们还发现了一件事。那支代号‘龙牙’的部队,他们的目标,似乎也并不是凤凰社的那些杀手。”
“不是他们?那是谁?”我愣住了。
艾米丽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他们的目标,是你。”
龙牙的目标,是我?
这怎么可能!
我跟他们无冤无仇,他们为什么要针对我?
“你确定?”我死死地盯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哪怕一丝撒谎的痕迹。
“我非常确定。”艾米丽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在你们交火的时候,我的团队截获了他们内部的一段通讯。他们的指挥官,也就是那个叫秦峰的少校,下达的命令是:‘控制一号目标,而你,就是他们口中的‘一号目标’。”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一直以为,龙牙的出现,只是一个意外。他们是为了追查凤凰社,才碰巧和我们遇上。
可现在看来,我错了。
从一开始,他们就是冲着我来的!
那场伏击,那场爆炸,甚至凤凰社的那些杀手,都可能只是一个幌子!
一个为了让他们有理由“名正言顺”地将我带走!
这是一个局!
凤凰社和龙牙,在这场局里,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他们是合作关系?还是彼此利用?
我感觉我的脑袋都快炸了。
“小枫,冷静点。”
爷爷的声音,将我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我转头看去,发现爷爷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艾米丽小姐,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爷爷沉声问道。
艾米丽点了点头,她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在上面操作了几下,然后递给了爷爷。
“这是我们截获的通讯录音,经过了技术处理,去掉了杂音。”
爷爷接过平板,点开了播放键。
一段经过处理的,但依然能听出是秦峰声音的录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各单位注意,目标已进入预定区域……重复,目标已进入预定区域……行动代号‘捕食者’,现在开始!”
“……狙击手就位,优先清除一号目标身边的护卫力量,但不要伤及一号目标!”
“……突击组注意,一旦时机成熟,立刻进行强攻!记住,控制一号目标!”
真的是我!
我就是那个“一号目标”!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一直窜到了天灵盖。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我自问回国之后,行事虽然高调,但从未做过任何危害国家安全的事情。相反,我扳倒林卫国,覆灭赵家,客观上,还算是为民除害了。
龙牙作为国家最顶尖的利刃,为什么要对付我?
“现在,你相信了?”艾米丽看着我,幽幽地说道。
我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憋屈,在我胸中翻涌。
在国外,我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死神”,是地下世界的王者。我从没想过,回到自己的国家,竟然会成为被自己人猎杀的目标!
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小枫。”爷爷把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他的手掌很温暖,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别怕,有爷爷在。”他看着我,眼神坚定,“天,塌不下来。”
我看着爷爷那双布满了皱纹,却依然清澈的眼睛,心里那股翻腾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下来。
是啊,我不是一个人。
我还有爷爷,还有姑姑,还有小姨,还有苏清寒……
我还有神盾资本,有天眼,有龙鳞!
想动我?
没那么容易!
“艾-米-丽。”我一字一句地叫着她的名字,抬起头,目光如电,直视着她的眼睛。
“你帮我,到底图什么?”
我不相信她真的只是因为喜欢我,就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甚至不惜和龙牙这样的国家暴力机器正面硬刚。
她一定有别的目的。
艾米丽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我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很明确。”她说道,“第一,我要你,做我的男人。第二,我要凤凰社手里的‘生命之源’。”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父亲当年,也一直在追查‘生命之源’的下落。甚至,他已经非常接近真相了。这也是他被凤凰社盯上,最终导致不幸的原因。”
我瞳孔猛地一缩!
“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我追问道。
第62章 爷爷的定心丸
艾米丽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双蓝色的眸子里,情绪复杂。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她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将目光转向了爷爷,“林老先生,您应该比我更清楚,‘生命之源’意味着什么吧?”
爷爷的脸色在听到“生命之源”这四个字的时候,就变得极其难看。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只是一个传说。”爷爷的声音有些沙哑。
“传说?”艾米丽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如果只是传说,凤凰社何必为了它,经营百年?如果只是传说,林叔叔又怎么会因此丧命?”
林叔叔……她指的是我父亲。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我父亲……他到底查到了什么?”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艾-米-丽看着我,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怜悯。
“他查到了‘生命之源’的本质,以及凤凰社试图利用它实现的那个疯狂计划。他本想阻止,可惜……他低估了凤凰社的决心和实力,也高估了某些人的底线。”
她的话意有所指,我立刻想到了二叔林卫国。
原来,一切的根源,都在这个所谓的“生命之-源”上。
“‘生命之源’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继续追问。
“一种可以打破生命桎梏的物质。”艾米丽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它可以延缓衰老,治愈绝症,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实现永生。这是我们温莎家族追寻了几个世纪的圣物,也是凤凰社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掌控的核心。”
永生?
我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扯淡。
但看着艾米丽和爷爷凝重的表情,我知道,这东西恐怕是真的,或者说,它的功效,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
否则,不足以让一个庞大的跨国组织为之疯狂,也不足以让我那个堪称商业奇才的父亲,赌上性命去追查。
“所以,你的目的,就是利用我,帮你找到‘生命之源’?”我冷冷地看着她。
“不是利用,是合作。”艾米丽纠正道,“林枫,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也有共同的目标。凤凰社杀了你的父母,他们也绑架过我,威胁我的家族。我们联手,才有机会铲除这个毒瘤。”
但我现在最关心的,不是这些。
而是龙牙。
是这个国家的利刃,为什么会把枪口对准我。
“龙牙呢?”我打断了她的话,“就算凤凰社是我们的共同敌人,那龙牙呢?他们是国家的部队,为什么要抓我?难道他们也和凤凰社有关系?”
这是一个我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死结。
“这正是我要提醒你的地方。”艾米丽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凤凰社的可怕,不仅在于他们的财力和武力,更在于他们的渗透能力。他们就像病毒,可以侵蚀任何一个组织。我不确定龙牙是否被渗透了,但他们的行动,客观上,就是在为凤凰社清除障碍。你想想,如果你被龙牙带走,以‘危害国家安全’的名义被秘密关押,谁会是最大的受益者?”
最大的受益者,毫无疑问,是凤凰社。
除掉了我这个复仇者,还顺便拔掉了林家这颗钉子。
一箭双雕。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难道真的是这样吗?
“不可能!”爷爷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斩钉截铁。
他放下茶杯,看着我,眼神锐利而坚定。
“小枫,不要被她的话迷惑。龙牙是国之利刃,是绝对忠诚的部队。他们的使命,是守护这个国家,不是成为某些人手里的工具。”
“那他们为什么要抓我?”我忍不住反问,“录音您也听到了,‘一号目标’,这总做不了假吧?”
“录音是真的,但动机,未必像她说的那么简单。”爷爷的目光转向艾米丽,带着一丝审视,“艾米丽小姐,你口口声声说你们温莎家族和凤凰社是敌人,但你的情报网,却能精准地截获龙牙的内部通讯。这本身,就很不寻常。”
爷爷一句话,就点出了问题的关键。
是啊,龙牙的通讯,是最高级别的军事机密。艾米丽的情报网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截获。
除非……她有别的信源。
或者,这本身就是她抛出来的一个诱饵。
被爷爷点破,艾米丽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林老先生,您多虑了。我们家族为了对抗凤凰社,在情报方面投入了巨大的资源。能做到这一点,并不奇怪。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林枫已经成了他们的目标,处境非常危险。”她试图把话题拉回来。
“我的孙子,我自会保护。”爷爷的语气不容置疑,“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我们林家,不会轻易与任何人结盟。”
老爷子这是在表明态度,也是在敲打艾米丽。
别想空手套白狼,拿我们林家当枪使。
艾米丽显然也听懂了,她耸了耸肩,没有再争辩。
客厅里陷入了沉默。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一方面,是父母的血海深仇,凤凰社这个庞然大物就在眼前。
另一方面,是国家利刃的追捕,让我感觉自己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儿。
愤怒,憋屈,迷茫……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压得我喘不过气。
“小枫。”
爷爷再次开口,他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乱。但是,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记住,你是林家的嫡长孙,是我林振国的孙子。不管发生什么事,爷爷都在你身后。天,塌不下来。”
是啊,我怕什么?
我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什么场面没见过?
不就是被盯上了吗?
想抓我,想杀我,那就来试试!看看他们的牙口,够不够硬!
我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压了下去,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爷爷,我明白了。”
我看向艾米丽,冷冷地说道:“你的合作提议,我暂时不能答应。但在对付凤凰社这件事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我可以和你交换情报,但别想指挥我。”
“当然。”艾米丽笑了起来,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狐狸般狡黠的光芒,“我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怎么敢指挥大名鼎鼎的‘死神’呢?”
我懒得理会她的调侃。
“现在,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我站起身,“这里虽然安全,但龙牙和凤凰社很快就会查到。我们必须找一个他们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去哪里?”爷爷问道。
“清寒的别墅。”
第63章 启动暗线
“那里是现在最危险的地方。”爷爷皱着眉说道,“你刚从林氏集团全面接手,又和赵家、林卫国闹出那么大的动静,现在整个江南市的眼睛都盯着你和苏家。龙牙的人只要不傻,第一个要布控的地方,就是那里。”
“没错,林。”艾米丽也表示赞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只适用于电影。在现实里,这么做等于自投罗网。”
我看着他们,平静地解释道:“正因为所有人都认为我不会回去,所以那里反而是最安全的。龙牙的目标是我,他们就算布控,也只会在外围监视,不可能冲进苏家的别墅抓人。毕竟,苏家在江南市的影响力也不小,他们不敢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乱来。”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我需要利用苏家的网络,来做一些事情。躲在这里,等于切断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成了睁眼瞎。我不能被动地等待,必须主动出击。”
在艾米丽的这个安全屋里,所有的通讯设备都被她的人监控着。我不可能用这里的电话联系王海和龙首。我必须回到一个属于我自己的、绝对安全的环境,才能重新掌控我的力量。
爷爷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最关键的是,我们要搞清楚,龙牙的行动,到底是高层的命令,还是某些人的私自行为。”
老爷子的政治嗅觉极其敏锐,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如果是前者,那事情就麻烦了,意味着国家层面对我的态度出现了问题。
如果是后者,那就说明,凤凰社的渗透,已经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地步,甚至能够调动龙牙这样的精锐部队。
无论是哪种可能,对我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这件事,我会去查。”爷爷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我在京城,还有几个能说得上话的老伙计。我会想办法,探探上面的口风。”
我心里一暖。我知道,爷爷这是要动用他最核心的人脉了。这份人情,用一次就少一次。
“爷爷,谢谢您。”
“傻孩子,跟我客气什么。”爷爷拍了拍我的手,“你先处理好自己的事,记住,万事小心。”
“我明白。”
我转向艾米丽:“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帮我们准备一辆不起眼的车,然后,用你的方法,引开外面可能存在的‘眼睛’。”
艾米丽打了个响指:“小事一桩。不过,我有个条件。”
“说。”
“我也要去。”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我,“我说过,我要做你的男人……。在你身边,我才能确保我的‘投资’安全。”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我要跟着你”的脸,一阵头大。
带上这个女人,无疑是带上了一个巨大的麻烦。她身份敏感,目的不纯,天知道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希望清寒不要误会!
但眼下,我确实需要她的帮助来脱身。
“可以。”我权衡再三,还是答应了,“但你必须听我的指挥,不准擅自行动。”
“成交!”艾米丽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半个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了艾米丽别墅的地下车库。
几乎在同时,别墅的正门方向,三辆一模一样的劳斯莱斯幻影,在十几名黑衣保镖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地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驶去,排场极大,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我开着一辆普通桑塔拉黑色轿车,爷爷坐在副驾驶,艾米丽则一个人坐在宽敞的后排。
我通过后视镜,能看到她正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在上面敲击着,似乎在处理什么信息。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我没有直接开往云顶别墅,而是在市区里绕了几个圈子,甩掉了可能存在的尾巴。
确认安全后,我才将车开上通往云顶山的路。
一路上,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我需要立刻联系王海和龙首。
王海那边,神盾资本的金融力量必须立刻调动起来。一方面,要继续狙击黑石科技,给凤凰社制造压力;另一方面,要开始秘密调查华夏境内,所有和凤凰社有资金往来的可疑公司和个人。这是一张巨大的网,我要把它彻底撕开。
龙首那边,龙鳞安保的力量需要进入最高警戒状态。我要他们暂时放弃所有非核心业务,全部转入地下,利用他们渗透在城市各个角落的网络,帮我做两件事。
第一,全天候监控苏清寒的安全,绝不能让她出任何意外。
第二,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查清楚“龙牙”和那个少校秦峰的所有信息。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这次行动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回到云顶别墅,已经是凌晨三点。
别墅里一片漆黑,苏清寒应该已经睡了。
我让爷爷先去客房休息,然后带着艾米丽,来到了我住的房间。
“哇哦,你的品味还不错嘛。”艾米丽像参观一样,在我的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我的床上。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书桌前,从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里,取出了我的卫星电话和加密电脑。
这是我真正的“心脏”,连接着我遍布全球的商业帝国和情报网络。
“你要打电话?”艾米丽好奇地凑了过来。
“不关你的事。”我戴上了耳机,走出了房间!
我先拨通了王海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老板。”王海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是我。”我压低了声音,“听着,情况有变,我们的计划需要调整。”
我将我被“龙牙”盯上,以及凤凰社可能渗透了国家机器的猜测,告诉了他。
电话那头的王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震惊。
“老板,我明白了。”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您的意思是,我们现在不仅要面对凤凰社,还要防备来自官方的打击?”
“可以这么说。”我答道,“所以,从现在开始,神盾资本所有在华夏的活动,全部转为静默状态。所有人员,切断对外联系,等待我的下一步指令。”
“明白。那对黑石科技的狙击……”
“继续!”我毫不犹豫地说道,“但要换一种方式。不要再用我们自己的账户,利用离岸公司的复杂网络,把水搅浑。我要让凤凰社感觉到疼,但又抓不到我们的把柄。”
“是!”
“另外,启动‘天眼’的最高权限,给我把凤凰社在华夏可能的资金流向,全部挖出来!不管涉及到谁,不管背景有多深,我都要看到结果!”
“老板,这……这可能会触碰到一些非常敏感的红线。”王海的语气有些犹豫。
“我知道。”我的声音冷了下来,“按我说的做。出了事,我担着。”
“是,老板!”王海不再犹豫。
挂断电话,我立刻又拨通了龙首的号码。
“老大!”龙首的声音有些激动。
“龙首,是我。”我沉声说道,“长话短说,我被一条叫‘龙牙’的疯狗盯上了。从现在开始,所有兄弟,全部潜伏,切断一切联络方式,转入战时状态。”
“龙牙?”龙首显然也听说过这个名字,“他们怎么会盯上您?”
“原因正在查。现在,交给你两个任务。”我没有解释太多,“第一,苏小姐的安全,提升到最高级别。二十四小时,不能离开你们的视线。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老大放心!除非我们死光了,否则没人能动苏小姐!”龙首的保证掷地有声。
“第二,动用我们所有的情报资源,给我把‘龙牙’和那个叫秦峰的少校,查个底朝天!我要知道他们的编制、人员、过往任务,所有的一切!”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交代完一切,我才松了一口气,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两张大网,已经悄然撒下。
一张金融之网,将绞杀凤凰社的经济命脉。
一张情报之网,将撕开“龙牙”神秘的面纱。
不管敌人是谁,不管他们藏得多深。
我都要把他们一个个,从黑暗里揪出来!
第64章 三个女人的修罗场
我挂断电话,紧绷的神经总算松弛了半分。
不管敌人是谁,藏得多深,我都要把他们一个个从黑暗里揪出来,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我收起卫星电话,转身准备回房。
一推开门,我整个人就愣住了。
艾米丽那个女人,竟然像个女主人一样,大大咧咧地穿着我的浴袍,湿漉漉的金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手里还端着一杯红酒,正斜躺在我的床上,一双长腿交叠着,姿态撩人到了极点。
“你回来了?”她看到我,一点都不意外,反而举了举手里的酒杯,冲我抛了个媚眼,“要不要来一杯?我刚在你酒柜里发现的,82年的拉菲,品味不错。”
我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女人,还真是一点都不见外!把这儿当她自己家了?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冰冷的声音就在我身后响了起来。
“林枫,她是谁?”
我身体一僵,机械地转过身,看到了苏清寒。
她就站在我身后不远处,穿着一身丝质的睡衣,俏脸冰寒如霜,一双清冷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我房间里的艾米丽,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愤怒,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受伤。
坏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要糟。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深更半夜不睡觉,房间里藏着一个穿着我浴袍的外国大美女,这画面,任谁看了都会想歪。
“清寒,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急忙开口,感觉舌头都有点打结。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哪样?”苏清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她指着床上的艾米丽,质问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穿着你的衣服?林枫,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我活了这么多年,上过刀山下过火海,面对过上百个拿着枪的敌人,都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慌乱过。
这比拆炸弹可难多了!
“哟,这位就是苏小姐吧?”床上的艾米丽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坐了起来,浴袍的领口敞开得更大了,“你好,我叫艾米丽·温莎,是林的……合作伙伴。”
她故意在合作伙伴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还冲我眨了眨眼,那副挑衅的模样,让我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她从窗户扔出去。
“合作伙伴?”苏清寒冷笑一声,,“需要穿成这样合作吗?还是说,你们的合作项目,是在床上谈的?”
这话太伤人了!
我能感觉到苏清寒是真的生气了,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我心里又急又气,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沉声道:“清寒,你冷静点!我说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是……”
我话还没说完,艾米丽就光着脚从床上跳了下来,几步走到我身边,亲昵地挽住了我的另一只胳膊,身体几乎整个贴了上来。
“林,你跟她解释那么多干什么?”艾米丽的语气充满了占有欲,“我们是什么关系,难道还需要向别人汇报吗?我早就说过了,我要做你的男人,现在我来了,你难道不高兴吗?”
“你给我闭嘴!”我终于忍不住了,猛地甩开她的手,低吼道。
这个疯女人!她是想把我往死里坑啊!
“林,你凶我?”艾米丽委屈地看着我,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那样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我一个头两个大。
而对面的苏清寒,在看到艾米丽挽住我胳膊的那一刻,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她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失望。
她用力地挣脱了我的手,后退了一步,看着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林枫,我真是看错你了。”
她说完这句话,再也不看我一眼,转身就走。
“清寒!”我心头一慌,想也不想地就要追上去。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但充满威严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都给我站住!大半夜的,吵吵闹嚷嚷的,成何体统!”
是爷爷!
我看到爷爷穿着睡袍,在福伯的搀扶下,正站在二楼的楼梯口,脸色很不好看。
苏清寒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爷爷微微鞠了一躬,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爷爷,对不起,打扰您休息了。”
爷爷的目光在我们三个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艾米丽身上,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是什么人,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关键。
爷爷冷哼一声,“小枫,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他没有再理会两个女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我看了看脸色惨白的苏清寒,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艾米丽,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炸了。
这叫什么事啊!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越解释越乱。
我只能先跟着爷爷,等把事情理顺了,再想办法跟苏清寒解释清楚。
我快步走到爷爷身边,低声道:“爷爷,我们去书房谈。”
爷爷点了点头,转身向书房走去。
经过苏清寒身边时,我脚步顿了顿,想说点什么,但看着她那双冰冷失望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只能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等我,我会给你一个解释。”
说完,我不再停留,快步跟上了爷爷的步伐。
这笔账,我记下了!艾米丽·温莎,你给我等着!
书房里,爷爷没有开灯,只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我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爷爷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我,“那个叫艾米丽的女人,是什么来头?”
我没有隐瞒,将我三年前在欧洲救下艾米丽,以及这次在江南会所重逢,她自称是温莎家族继承人,并且也在对抗凤凰社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爷爷。
当然,关于她那些“要做我男人”的疯话,我自动忽略了。
听完我的讲述,爷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书房里静得可怕,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过了许久,爷爷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小枫,你觉得,这个艾米丽,可信吗?”
我摇了摇头,实话实说:“不完全可信。她就像一条美女蛇。她接近我,一定有她自己的目的。她说要对付凤凰社,很可能是真的,但她想要的‘生命之源’,恐怕才是她真正的目标。”
“你明白就好。”爷爷点了点头,似乎对我的回答很满意,“温莎家族,我有所耳闻。是欧洲最古老的贵族之一,势力盘根错节,深不可测。如果她真是温莎公爵的继承人,那她的能量,绝对不容小觑。”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越是这样,你就越要小心。这些传承了上百年的古老家族,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他们行事,只讲利益,不讲情分。你救过她,在她看来,或许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筹码而已。”
“我明白。”我沉声说道,“我答应带她回来,只是权宜之计。一方面,我需要她帮我们脱身;另一方面,我也想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看她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嗯。”爷爷踱了几步,又问道,“那你对‘龙牙’的事,怎么看?艾米丽说,他们是冲着你来的,你信吗?”
这正是我心里最大的疑问。
我皱着眉,分析道:“秦峰在龙泉山庄的表现,确实很奇怪。他的目标,似乎真的是我。艾米丽提供的录音,也证实了这一点。但是,我不相信‘龙牙’会被凤凰社渗透。”
“龙牙”是国家最锋利的尖刀,是镇国利器。如果连他们都被渗透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我也觉得不可能。”爷爷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小枫,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我心里一动。
爷爷缓缓说道:“‘龙牙’的目标是你,这一点或许是真的。但他们的目的,可能不是要对付你……”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而是什么?”我追问道。
“而是要……招揽你。”
爷爷说出的这四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
招揽我?
开什么玩笑!
他们用那种方式“招揽”人?在龙泉山庄,他们可是真枪实弹地把我们包围了,要不是艾米丽突然出现,我们现在恐怕已经被他们带走了。
“爷爷,这不可能吧?”我下意识地反驳道,“哪有这样招揽人的?”
“正常情况下,自然没有。”爷爷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的档案,在某些层面,恐怕比我这个老头子还要敏感。”
他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想想,你回国之后,闹出了多大的动静?星河湾项目,百亿赌局,搞垮赵家……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像狠狠地敲在江南市这潭深水里。你以为,上面会注意不到你吗?”
我沉默了。
爷爷说的没错,我确实有些高调了。但我别无选择,我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逼出来。
“你的出现,对于上面来说,是一把双刃剑。”爷爷继续说道,“一方面,你能力强大,背景干净,嫉妒仇视凤凰社,是最好的一把刀。但另一方面,你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充满了不确定性。他们不了解你,自然会忌惮你,提防你。”
“所以,龙泉山庄的行动,很可能是一次试探,一次摸底。”爷爷做出了一个惊人的推断,“他们想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的实力到底有多强,你的底线又在哪里。秦峰之所以那么强势,就是要给你一个下马威,让你明白,这里是华夏,不是你可以为所欲为的海外。”
我一直以为自己在布局,却没想到,自己也早已是别人局中的一颗棋子。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问道。
“等。”爷爷吐出一个字,“我已经托了京城的老伙计,去打探‘龙牙’这次行动的真正背景。最多三天,就会有消息。在这之前,我们什么都不要做,静观其变。”
“我明白了。”我点了点头。
“还有,”爷爷看了一眼门外,意有所指地说道,“清寒那边,你得处理好。那是个好孩子,别因为一些不必要的误会,伤了她的心。你和她的婚约,是你父亲定下的,也是林家和苏家未来的保障,不能出任何岔子。”
提到苏清寒,我心里又是一阵烦躁。
“我知道了,爷爷。”
“行了,时间不早了,去休息吧。”爷爷摆了摆手,“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保持冷静。愤怒,只会让你失去判断力。”
我从书房出来,心里乱成一团麻。
爷爷的猜测,让我对整个局势有了全新的认识。如果“龙牙”真的不是敌人,那事情就变得复杂多了。
我回到房间,艾米丽已经不在了。
床上收拾得整整齐齐,仿佛她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走到窗边,看到对面苏清寒的房间,灯还亮着。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过去。
现在去找她,说什么她都不会信的。等爷爷那边的消息来了,一切水落石出,我再跟她好好解释吧。
我拿出加密手机,拨通了龙首的号码。
“老大,有什么吩咐?”
“龙首,之前让你查的秦峰和‘龙牙’,有结果了吗?”
“有了一些初步的资料,老大。”龙首的声音很严肃,“这个秦峰,背景很不简单。他的档案是最高机密,我们的人废了很大劲,才撬开一条缝。”
“说重点。”
“秦峰,男,三十三岁,‘龙牙’特种大队,狼牙中队指挥官,少校军衔。他入伍十五年,执行过上百次秘密任务,其中绝大多数,都和境外恐怖组织有关。他亲手击毙的A级通缉犯,就有十几人。是‘龙牙’部队里,最顶尖的王牌。”
龙首发过来一份加密文件。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秦峰的一些资料,虽然很多都被涂黑了,但仅有的信息,已经足够让我感到心惊。
这是一个手上沾满了鲜血的狠人,一个纯粹的战士。
这样的人,意志坚定,绝对不可能被凤凰社收买。
那么,爷爷的猜测,就极有可能是真的!
我继续往下看,忽然,我瞳孔一缩。
在秦峰执行任务的一份记录里,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三年前,西欧,‘郁金香’反恐行动……”
那次行动,我记得很清楚。
当时,我带领的“地狱”佣兵团,受一个欧洲富商的委托,去解救他被恐怖分子绑架的女儿。
而那次行动中,我们遭遇了另一伙武装人员。
他们装备精良,战术专业,显然是某个国家的正规特种部队。
双方在现场发生了短暂的交火,但都很克制,在确认彼此没有敌意后,便各自撤离了。
现在想来,那伙人,很可能就是秦峰带领的“龙牙”!
而那个被我救下的富商女儿,就是艾米丽·温莎!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龙首发来的新消息。
“老大,我们的人在云顶山庄外围,发现了‘龙牙’的监控点。他们没有靠近,只是在外围布控。但是,刚刚有另一拨人,似乎想要潜入别墅区,被‘龙牙’的人,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什么?!
我心里一惊。
还有另一拨人?会是谁?凤凰社的人吗?
“能查到是什么人吗?”我立刻问道。
“暂时不能,老大。‘龙牙’的手段非常专业,现场处理得干干净净,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握着手机,陷入了沉思。
“龙牙”在外围布控,不仅监视我,还在……保护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如果真是这样,那爷爷的猜测,就有很大的可能性了!
第65章 敲山震虎的请柬
接下来的两天,云顶山庄出奇的平静。
平静得让人有些心慌。
艾米丽那个女人,不知道是不是被爷爷敲打过了,安分了不少。她不再来招惹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客房里,抱着她的平板电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苏清寒对我的态度,依旧是冷冰冰的。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但她看我的眼神,就跟看空气一样。
我试着找她解释过两次,但她要么直接走开,要么就用一句“我很忙”把我堵回来。
我知道,在她心里,那个疙瘩还没解开。
我也没再强求。这种事情,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我说再多都是苍白的。
爷爷每天都会和我通一次电话,告诉我京城那边的进展。
他动用的人脉能量巨大,已经接触到了军方的核心层面。但反馈回来的信息,却非常模糊。
上面只承认,“龙牙”确实在执行一项“特殊任务”,但具体内容,却是最高机密,无可奉告。
这让我心里更加确定,这件事,就是冲着我来的。
而龙首那边,也传来了一个让我意外的消息。
“老大,我们查到,李家的人,几乎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
“消失了?”我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就是人间蒸发了。”龙首的声音很凝重,“李卫东和他手下的那些核心骨干,包括之前准备在江南市动手的那些亡命徒,一个都找不到了。我们安插在李家的内线,也全部失联了。”
我心里一沉。
这绝对不是李家自己的手笔。他们没有这个能力,能在一夜之间,让这么多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国家机器或者凤凰社!
是“龙牙”干的!
他们血洗了龙泉山庄的凤凰社杀手,紧接着就对李家动了手。这是在斩草除根!
看来,国家层面早就盯上了凤凰社和李家这条线,龙泉山庄的行动,本该是他们的收网之战。
结果,被我这个不速之客,给搅黄了。
难怪那个秦峰会那么生气。
我越想,思路越清晰。
“龙牙”抓了李家的人,却没有动我们,反而还在别墅外围帮我们清理掉了其他潜在的威胁。
这已经不是在监视了,这分明就是在变相的保护!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门。
这天下午,我正在书房里研究着王海发过来的,关于黑石科技的最新做空报告。
福伯敲门走了进来。
“少爷,外面有位自称是江南市府办公室的人,想要见您。”
“市府办公室?”我有些意外。
张副市长吗?他找我有什么事?
“不是张副市长。”福伯递过来一张名片,表情有些古怪,“他说,他是奉了上面的命令,特地来给您送一样东西。”
我接过名片一看,上面只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
“吴刚,市府一秘。”
市府一把手的秘书?
他亲自来给我送东西?这面子可够大的。
“让他进来吧。”我说道。
很快,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在福伯的带领下,走进了书房。
他看起来很普通,但身上那股子常年身处权力中心浸淫出来的气场,却一点都不普通。
“林先生,您好。”他看到我,不卑不亢地伸出手,“我是吴刚,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吴秘书客气了,请坐。”我跟他握了握手,示意他在沙发上坐下。
他没有坐,而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烫金的请柬,双手递到我面前。
“林先生,我这次来,是奉我们领导的命令,给您送一份请柬。”
他的领导,自然就是江南市的一把手。
我心里更加好奇了。
到底是什么事,需要市府一把手用这种方式来邀请我?
我接过请柬,打开一看,瞳孔瞬间收缩。
请柬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一句话。
“兹定于明晚七时,于江南宾馆一号厅,举行欢迎晚宴,恭请林枫先生莅临。落款:龙牙特种大队。”
龙牙!
竟然是“龙牙”的请柬!
他们没有向上次那样派人来抓我,也没有再搞什么小动作,而是通过市府一把手,用这种半官方的形式,给我发了一份晚宴的请柬!
这是什么操作?
鸿门宴?
还是……真的只是想请我吃顿饭?
我捏着请柬,一时间有些捉摸不透对方的意图。
吴刚似乎看出了我的疑虑,他微微一笑,说道:“林先生,我们领导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请说。”
“他说,这是一次朋友间的会面,没有任何恶意。希望您能赏光。”
朋友间的会面?
我跟“龙牙”,什么时候成朋友了?
我看着吴刚那张滴水不漏的笑脸,心里冷笑一声。
这些玩政治的,心眼就是一个比一个多。
敲山震虎,先礼后兵。
他们先是通过市府一把手来送请柬,这是在告诉我,他们在江南市,有着绝对的话语权,官方的力量,随时可以为他们所用。
然后又说什么“朋友间的会面”,这是在安抚我,让我放下戒心。
好手段!
“我知道了。”我合上请柬,淡淡地说道,“替我谢谢你们领导,也谢谢送请柬的人。告诉他们,明晚,我会准时到。”
不管是不是鸿门宴,这个局,我必须得去。
我倒要看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好的,那我就不打扰林先生了。”吴刚见我答应下来,似乎也松了口气,他客气地告辞,转身离开了。
吴刚走后,我立刻把这件事告诉了爷爷。
爷爷听完,沉默了良久,才说道:“看来,他们是准备摊牌了。”
“爷爷,您说,这会不会是个陷阱?”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陷阱的可能性不大。”爷爷分析道,“他们如果真想对你动手,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直接调动部队,把整个云顶山庄围了,你插翅难飞。他们用这种方式,恰恰说明,他们不想把关系搞僵,想和你谈。”
“谈?”我冷笑道,“我跟他们有什么好谈的?”
“小枫,不要带着情绪。”爷爷告诫道,“记住我说的,他们很可能是想招揽你。这次晚宴,就是一次正式的接触。你去,可以。但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我明白。”
挂了电话,我立刻联系了龙首。
“老大,有什么吩咐?”
“龙首,明晚七点,江南宾馆一号厅,‘龙牙’的人约我吃饭。”
电话那头的龙首,明显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大,这……这是鸿门宴啊!您不能去!”
“我必须去。”我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听着,你现在马上做几件事。”
“第一,把我们手里最顶尖的装备都带上,在江南宾馆外围,给我布下天罗地网。一旦里面有任何异动,不需要等我的命令,直接动手,把整个宾馆给我掀了!”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你和王海,立刻带着苏小姐和我的家人,从秘密渠道撤离华夏,永远不要回来!凤凰社的仇,我会亲自在下面找他们报!”
我冷静地交代着后事。
这不是我悲观,而是作为一个曾经的佣兵之王,我必须为最坏的情况,做好最充分的准备。
“老大!”龙首的声音都哽咽了,“您不能去啊!兄弟们不能没有您!”
“执行命令!”我低吼道。
“……是!老大!”龙首咬着牙,沉声应道。
交代完一切,我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血色。
龙牙,秦峰……
我倒要看看,你们明天,能给我唱一出什么样的大戏!
第66章 赴宴,单刀直入!
第二天傍晚,江南宾馆。
这是江南市规格最高的国宾馆,专门用来接待国家领导人和外国元首,安保级别堪称固若金汤。
“龙牙”把晚宴地点选在这里,本身就透露出一种强大的自信和掌控力。
我开着那辆低调的黑色桑塔纳,独自一人,准时抵达。
车刚在停车场停稳,立刻就有两名穿着黑色西装,身材挺拔,眼神锐利的年轻人走了过来,为我拉开车门。
“林先生,请跟我们来。”
他们的动作干脆利落,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军人气息。
是“龙牙”的人。
我下了车,跟着他们走进宾馆大堂。
一路上,我能感觉到,整个宾馆都处于一种外松内紧的高度戒备状态。
大堂里看似人来人往,但每一个服务员,每一个保安,甚至每一个路过的客人,他们的眼神、站位、动作,一看就不是普通角色。
我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冷笑。
这点阵仗,就想吓住我?太天真了。
就在我进入宾馆的那一刻,龙首的信息就已经发了过来。
“老大,宾馆内部署人员一百二十三人,外围三百六十人,狙击点十二个,所有通讯信号已被屏蔽。我们的人已经渗透进去二十个,随时可以策应。王海先生那边,也已经准备就绪。”
我心中大定。
有这样的后手,今天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能把它捅个天翻地覆!
两名“龙牙”的士兵,将我带到了一号厅的门口。
那是一扇厚重的红木大门,门口站着四个同样装束的士兵,如标枪般笔挺。
“林先生,我们队长在里面等您。”其中一人说道,为我推开了大门。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一号厅很大,装修得富丽堂皇,但此刻,巨大的宴会厅里,只在正中央摆放了一张小小的圆桌。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精致的凉菜,和一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茅台。
一个穿着一身笔挺军装,肩膀上扛着少校军衔的男人,正背对着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着远处的城市夜景。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正是秦峰。
今天的他,没有了在龙泉山庄时的那种肃杀之气,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他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
“林先生,欢迎。”秦峰看着我,率先开口。
“秦少校的请柬,我怎么敢不来?”我走到桌边,随意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
味道不错。
我一边吃,一边打量着秦峰,淡淡地说道:“不过,我这人不喜欢绕圈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是想抓我,还是想杀我,给个痛快话。”
我的直接,似乎让秦峰有些意外。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林先生快人快语,果然名不前传。”他走到我对面坐下,亲自为我倒了一杯酒,“抓你?杀你?林先生你想多了。如果真想这么做,你现在,恐怕已经没有机会坐在这里,品尝国宴大厨的手艺了。”
“哦?”我挑了挑眉,“那秦少校今天摆下这么大的阵仗,请我来,所为何事?”
“交个朋友。”秦峰举起酒杯,看着我,“顺便,化解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误会?”我冷笑一声,“在龙泉山庄,用几十把枪指着我的头,这也是误会?”
“那不是误会,是我们的失误。”秦峰坦然承认,“我们收到的情报有误,以为你是凤凰社在江南市的头目‘凤凰’。所以,才采取了最激进的抓捕方案。没想到,真正的‘凤凰’另有其人,而你,是我们的……友军。”
友军?
这个词,让我心里一动。
看来,爷爷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
但我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入喉,像一团火在燃烧。
“一杯酒,就想把这件事揭过去?”我放下酒杯,看着他,“秦少校,我的两个保镖,死在了龙泉山庄。这个账,怎么算?”
提到死去的保镖,秦峰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沉默了片刻,才沉声说道:“林先生,我很抱歉。对于牺牲的兄弟,我们感同身受。但是,战场之上,生死无常。他们是为国捐躯,国家会给予他们最高的荣誉和抚恤。他们的家人,‘龙牙’会负责到底。”
“为国捐躯?”我笑了,笑得很冷,“他们是我的保镖,是我林家的人!什么时候,成了为国捐躯了?”
“从凤凰社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所有与他们为敌的人,都是在为这个国家战斗!”秦峰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林先生,你也是军人出身,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我盯着他,他也毫不退让地与我对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良久,我才缓缓开口:“说吧,你们的真正目的。”
秦峰见我不再纠结于过去,似乎也松了口气。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目的,或者说,我背后的人的目的,只有一个。”
“我们,想邀请你,加入‘龙牙’!”
轰!
尽管心里早有准备,但当“加入龙牙”这四个字,真的从秦峰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的大脑还是嗡的一声。
他们,竟然真的要招揽我!
招揽我这个在海外杀了无数人,被各国列为顶级危险分子的“死神”!
这太疯狂了!
“你确定,你没在开玩笑?”我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戏谑的表情。
但是没有。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林枫,我没有开玩笑。”他第一次,叫了我的全名,“我这次来,是代表‘龙牙’的最高指挥官,龙王,向你发出最诚挚的邀请。”
“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凤凰社的势力,远比你想象的要庞大。他们在全球各地,都有着盘根错节的势力。更可怕的是,他们已经像病毒一样,渗透到了我们内部的许多关键部门。”
秦峰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我的心上。
“我们追查了很久,牺牲了无数优秀的战士,才勉强撕开了他们的一道口子。但我们发现,越是深入,遇到的阻力就越大。我们的人,处处受制,很多行动,还没开始,就已经被对方洞悉。”
“我们就像一个被绑住了手脚的巨人,空有一身力气,却打不到敌人。”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像你一样的人。”
秦峰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
“一个游离于体制之外,不受任何规则束缚,并且与凤凰社有着血海深仇的……‘利刃’!”
“我们希望,你能成为‘龙牙’的编外人员,一把不受任何节制,只听从最高指令的,插向敌人心脏的……‘死神之刃’!”
他说完,整个宴会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着他,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从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我本以为,我的复仇,是我一个人的战争。
却没想到,国家,竟然想让我成为他们手中的……那把刀!
第67章 我的条件,你做不了主
我盯着秦峰,他那双灼热的眼睛里,写满了真诚,或者说,是一种对强大力量的渴望。
“死神之刃?”我重复着这个词,嘴角扯出一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自嘲的弧度,“秦少校,你这个比喻,可不怎么吉利。刀,用钝了,或者不听话了,可是要被丢掉,甚至回炉重造的。”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宴会厅里的气氛瞬间又冷了下来。
秦峰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他沉默地看着我,似乎在衡量我这句话里的分量。
我没管他,自顾自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慢慢地喝着。
加入“龙牙”?
成为他们手中的刀?
这个提议,说实话,对我来说,是有相当大的诱惑力!
我一个人复仇,虽然有神盾资本、天眼和龙鳞在手,但终究是势单力薄。凤凰社是一个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甚至能渗透到国家机器的内部,光靠我个人的力量,想要把它连根拔起,难如登天。
如果能和“龙牙”合作,得到国家层面的支持,那就不一样了。
情报、资源、行动的便利性……这些都将是无可比拟的优势。
最重要的是,我们的敌人是相同的。
但是,我林枫,从来不是甘愿做别人手中刀的人。
在海外当佣兵的时候,我就是“地狱”的王,我说一,没人敢说二。现在回了国,更不可能去听从别人的命令,哪怕对方是“龙牙”。
想要我这把刀,可以。
但得看他们,付不付得起价钱。
“林先生,你多虑了。”许久,秦峰才重新开口,声音无比沉稳,“我们既然敢邀请你,就绝不会有你说的那种想法。‘死神之刃’,不是一把普通的刀,它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的方向。我们需要的,正是你的意志和方向。”
“说得好听。”我放下酒杯,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秦少校,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今天来,代表的是‘龙牙’,甚至是更高的层面。你的级别,还不够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的话很狂,但这是事实。
一个少校,哪怕是“龙牙”的王牌少校,也决定不了一件足以影响国家安全格局的大事。
秦峰的瞳孔微微一缩,他没想到我居然这么直接,连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但他没有生气,反而点了点头,承认道:“你说的没错。我的权限,确实不够。但是,龙王给了我最大的诚意和授权。在某些方面,我可以代表他,做出承诺。”
“是吗?”我笑了笑,“那好,我就先跟你谈谈。如果谈得拢,我或许可以考虑考虑。如果谈不拢……”
我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请说。”秦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态度放得很低。
“第一,”我伸出一根手指,“我要的,是合作,是伙伴关系,而不是上下级。我不是你们的兵,你们也别想指挥我。我可以配合你们的行动,但前提是我认可这个行动。所有跟我有关的任务,我必须有最终的决定权和否决权。我不想某一天,你们为了所谓的‘大局’,把我或者我身边的人当成弃子。”
这是我的底线。我信不过任何人,尤其是在见识了凤凰社的渗透能力之后。
“这个条件……”他有些犹豫。
“做不到?”我看着他,“做不到就没得谈。我一个人,一样也能行,无非是多花点时间,多费点手脚而已。
秦峰的脸色变了几变,他似乎在飞快地权衡着利弊。
最终,他咬了咬牙,说道:“好!原则上,我答应你!你可以拥有独立的行动权,我们只提供情报和支持,不进行干涉。但你必须保证,你的所有行动,不能危害国家和人民的根本利益。”
“这个你放心,我比你更爱这片土地。”我淡淡地说道,“否则,我也不会回来。”
“第二,”我伸出第二根手指,“我要‘龙牙’所有关于凤凰社的情报,全部,无保留地对我开放。不要跟我说什么机密等级,在我这里,没有机密。我要知道他们渗透了哪些部门,具体到每一个人。我要知道他们的组织架构,全球的据点分布,以及他们正在进行的所有计划。你们查了这么多年,这些东西,总该有吧?”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要的,就是绝对的信息优势。
“这不可能!”秦峰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林枫,你这是在异想天开!这些都是国家的最高机密,涉及到的人和事,牵一发而动全身!绝对不可能全部对你一个编外人员开放!”
“编外人员?”我冷笑起来,“秦少校,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是你们求着我加入,不是我哭着喊着要当这个‘死神之刃’。没有诚意,就不要谈。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们玩过家家。”
我站起身,作势要走。
“等等!”秦峰急了,也跟着站了起来,“林枫,你别冲动!这件事,不是我能决定的!我需要向龙王汇报!”
“那就去汇报。”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我给你时间。但我提醒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秦峰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今天来,是带着巨大的信心,认为一定能说服我。却没想到,从一开始,我就完全掌握了主动权,把他逼到了一个进退两谷的境地。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好!我可以答应你,为你开放A级以下的全部情报权限。A级以上的情报,需要龙王亲自批准,一事一议。另外,我们可以共享所有关于凤凰社在江南市,乃至华东地区的渗透人员名单。这个诚意,够了吗?”
A级以下?
我心里冷笑,这帮人,还是留了一手。
不过,这也在我的预料之中。他们不可能一下子把所有底牌都亮给我。能拿到华东地区的名单,已经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勉强可以。”我点了点头,重新坐了下来,“第三,也是对我个人来说,最重要的一点。”
我看着秦峰,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的女人,他们的安全,是我的第一顺位。‘龙牙’必须动用你们所有的力量,确保他们万无一失。如果他们中任何一个人,因为我的事,掉了一根头发,我不管什么凤凰社,不管什么国家利益,我会立刻中止所有合作,并且,会让所有相关的人,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我说到,做到。”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气。
这是我最最看重的东西,谁敢碰,谁就得死。
这一次,秦峰没有犹豫。
“这个我完全可以保证!”他斩钉截铁地说道,“保护英雄的家人,本就是我们的天职!我们会立刻成立一个专门的安保小组,动用最高级别的资源,二十四小时暗中保护他们的安全,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听到他的保证,我心里的杀气才稍稍收敛了一些。
“很好。”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那么,合作愉快?”
秦峰愣住了,他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松口了。
他连忙举起酒杯,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合作愉快!”
酒杯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我们之间这个口头协议,就算初步达成了。
“别急着高兴。”我放下酒杯,看着他,缓缓说道,“刚才说的,只是基本条件。我还有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条件。”
秦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
我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
“我要你们,帮我解决一个麻烦。”
“什么麻烦?”
“一个女人的麻烦。”
第68章 鸿门宴
“女人的麻烦?”
秦峰显然没料到,我最后的条件,竟然是这个。他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疑惑、错愕,甚至还有一丝八卦。
“没错。”我点了点头,把昨晚在别墅里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跟他说了一遍。当然,我隐去了很多关键信息,只是告诉他,一个自称是欧洲温莎家族继承人的女人艾米丽,缠上了我,并且和我的未婚妻苏清寒产生了巨大的误会,现在家里闹得鸡犬不宁。
“我需要你们‘龙牙’,或者说,你们官方,给我出一个证明。”我看着他,提出了我的具体要求,“一个能证明艾米丽·温莎确实是国际反恐组织的合作人员,她待在我身边,只是为了协助调查凤凰社案件的官方文件。同时,我还需要你们派一个足够分量的人,亲自去跟我未婚妻解释清楚。这个解释,必须让她信服。”
我实在是受够了苏清寒冰冷的眼神了。
那个误会,就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也扎在她心里。如果不尽快拔掉,我们之间的裂痕,只会越来越大。
我自己解释,她不信。爷爷出面,她也只是暂时压下情绪。
但如果,有国家层面的官方机构出面,给她一个正式的、合理的解释,那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既能打消她的疑虑,也能从侧面让她明白,我正在做的事情,有多么重要和危险,从而理解我的苦衷。
秦峰听完我的要求,先是愣了半天,然后,他那张严肃的国字脸上,竟然憋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林枫啊林枫,我真是没想到,让整个西方黑暗世界闻风丧胆的‘死神’,竟然也有被女人逼到没办法的时候!”
他笑得前仰后合,一点军人的样子都没有了。
我黑着脸看着他,也不说话。
“咳咳……”秦峰笑了半天,似乎也觉得有些失态,他强行止住笑,清了清嗓子,“抱歉,我失态了。不过,你这个要求……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能,还是不能?”我懒得跟他废话。
“能!当然能!”秦峰立刻点头,“这件事,简单!别说一份文件,就是让她挂上一个安全顾问的头衔,都没问题。至于解释的人……你觉得,我亲自去,分量够不够?”
他亲自去?
我打量了他一下,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膀上扛着少校军衔,再加上“龙牙”特种部队指挥官的身份,由他出面,确实比任何文件都有说服力。
“可以。”我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秦峰心情大好,又给我倒了一杯酒,“等这次晚宴结束,我就跟你回去,亲自向苏小姐解释清楚。保证让她对你死心塌地,再也没有半点怀疑。”
“用不着你多事。”我瞪了他一眼。
这顿饭,总算是吃得差不多了。
虽然过程充满了交锋和试探,但结果,还算满意。
我们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我也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最后一个问题。”我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龙泉山庄的那个‘凤凰’,到底是谁?你们‘龙牙’追查了这么多年,别告诉我你们一点线索都没有。”
这才是今晚我最想知道的答案。
秦峰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眯起了眼睛,一股寒意从身上散发出来,“秦少校,我们的合作,还没开始,你就要毁约吗?”
“我没有骗你。”秦峰的眼神很坦诚,“我们确实不知道真正的‘凤凰’是谁。这个代号,在凤凰社内部,是很高级别的机密。我们只知道,这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对手,智商超群,行事诡秘,几乎从不亲自露面。所有的事情,都是通过他手下的‘信使’来传达。”
“龙泉山庄那次,是我们距离他最近的一次。我们收到线报,他会和李家的李卫东在那里进行一次关键的交易。可惜……”秦峰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恼,“被你搅了。”
我心里冷哼一声,要不是你们这帮蠢货突然冒出来,我早就从李卫东嘴里问出点东西了。
“不过,”秦峰话锋一转,“我们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我们查到了一个和他有密切联系的人。”
“谁?”我立刻追问。
秦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苏清寒的小姨,苏静。”
什么?!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小姨?怎么可能是她!
是她发信息给我,引我去江南会所。是她和爷爷联手,布下了龙泉山庄的局。她是我母亲的亲妹妹,是我父亲临终前最信任的人之一!
她怎么可能和“凤凰”有联系?
“不可能!”我下意识地反驳道,“你们的情报搞错了!”
“我们的情报,从来不会错。”秦峰的语气很肯定,“我们查到,苏静在二十年前,你父母出事之后,就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了。她再次出现,是在几年前,化名‘静姨’,在江南市开了一家茶舍。而这家茶舍,在过去的几年里,一直是凤凰社在江南市的一个秘密联络点。”
“更重要的是,我们截获到了一份加密通讯。就在龙泉山庄事发前一天,有一个信号,从静心茶舍发出,接收方,正是我们一直监控的,疑似‘凤凰’的加密频道。”
秦峰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
我整个人都懵了。
小姨是“夜莺”,是父亲留下来指引我的人。
她也是和爷爷联手,对付李家和凤凰社的盟友。
可现在,秦峰却告诉我,她和“凤凰”有联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小姨她,从一开始就在骗我?她才是隐藏得最深的那个内鬼?
不!我不相信!
我宁愿相信秦峰在撒谎,也不愿意相信小姨会背叛我,背叛我父亲!
“林枫,你冷静点。”秦峰似乎看出了我的情绪波动,“我们并没有说苏静就是凤凰社的人。她和‘凤凰’有联系,也可能是在做卧底,或者,是被胁迫。具体情况,我们还在调查。”
“但无论如何,这个女人,很危险。我建议你,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最好离她远一点。”
我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酒杯,将杯中剩余的茅台,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也无法压下我心中的惊涛骇浪。
这盘棋,越来越复杂了。
每个人,似乎都戴着一张面具。谁是朋友,谁是敌人,已经完全分不清了。
父亲,你到底,留给了我一个什么样的烂摊子……
晚宴结束,秦峰信守承诺,真的换上了一身便装,坐上了我的车,要跟我一起回别墅,去给苏清寒解释。
回去的路上,我一言不发,脑子里全是关于小姨的事情。
秦峰似乎也知道我心情不好,没有多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副驾驶。
车子缓缓驶入云顶山庄。
当我把车停在别墅门口时,我愣住了。
别墅里,灯火通明。
但气氛,却有些不对劲。
客厅里,站着三拨人。
苏清寒俏脸冰寒地坐在一边的沙发上,她的身边,是她的父亲,苏氏集团的董事长,苏文。
而在另一边,艾米丽·温莎则悠闲地翘着二郎腿,品着红酒,她身后站着两名外国保镖,气势十足。
而在她们中间,我的爷爷林振国,正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可怕。福伯站在他身后,也是一脸凝重。
这……这是什么情况?三堂会审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推开车门,和秦峰一起走了进去。
“你还知道回来?”
我刚一进门,爷爷那充满怒气的声音,就砸了过来。
我看到,苏清寒在看到我身后的秦峰时,眼神变得更加冰冷和失望。
而艾米丽,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秦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第69章 危机,解除!
“爷爷,苏伯父。”
我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先跟长辈打了声招呼。然后,我看向苏清寒,想说点什么,但她直接把头转向了一边,连看都懒得看我。
我心里叹了口气。
“这位是?”爷爷的目光,落在了我身后的秦峰身上,眼神锐利。
“爷爷,这位是……”我正准备介绍。
“林老,您好。”秦峰却主动上前一步,对着爷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不卑不亢地说道,“我是总参直属,‘龙牙’特种大队,狼牙中队指挥官,秦峰。这次冒昧来访,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向苏小姐和各位澄清。”
他的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龙牙”两个字一出口,客厅里的气氛瞬间一变。
苏文,也就是苏清寒的父亲,脸上则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他虽然是商人,但到了他这个层面,对国家的一些特殊部门,自然有所耳闻。“龙牙”,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
苏清寒也愣住了,她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她显然也没想到,跟着我回来的,竟然会是这种身份的人。
只有艾米丽,依旧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她晃着手里的红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戏。
“秦少校,请坐。”爷爷收起了脸上的怒气,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他知道,秦峰在这个时候出现,绝对不是偶然。这背后,肯定是我和“龙牙”达成了某种协议。
“谢林老。”秦峰没有坐,而是直接走到了苏清寒的面前。
他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表情严肃到了极点。
“苏清寒小姐,”他用一种近乎报告的语气说道,“我代表‘龙牙’,就最近一系列因我们而起,给您和林枫先生造成困扰的事件,向您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苏清寒被他这阵仗搞得有点懵,她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看着秦峰,不知道该说什么。
“同时,我也需要向您澄清一件事情。”秦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份盖着红色印章的官方文件,递到苏清寒面前。
“艾米丽·温莎小姐,是受邀请前来协助我们调查一桩特大跨国犯罪案件的重要合作人员。她的身份,是我们的高级安全顾问。”
“根据保密条例,她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身份进行掩护。经过我们综合评估,林枫先生的未婚妻,这个身份,风险太大,容易暴露。而作为林枫先生的‘秘密情人’,这个身份,反而更具有迷惑性,也最能保证温莎小姐的安全。”
“所以,之前温莎小姐在您面前所做的一切,包括穿着林枫先生的浴袍,睡在他的房间,以及那些亲密的举动,全部都是我们计划的一部分,是为了迷惑可能存在的敌人,而进行的伪装。”
“林枫先生,从始至终,都是在配合我们的工作。”
秦峰的话,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整个客厅,鸦雀无声。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秦峰,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靠!还可以这样解释?
把脏水全都泼到“龙牙”身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顺便给我安上了一个“顾全大局、忍辱负重”的光辉形象?
这……这他妈真是个人才啊!
我让他来解释误会,他倒好,直接给我编了一个剧本!
我偷偷看了一眼艾米丽,发现她也是一脸错愕,显然也没想到秦峰会来这么一出。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但看到秦峰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而苏清寒,她拿着那份文件,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看看文件上那鲜红的印章,又看看一脸严肃的秦峰,再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所以……你们之前,都是在演戏?”她喃喃地问道,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颤抖。
“是!”秦峰毫不犹豫地回答,“这是一场非常危险的戏。苏小姐,您和林枫先生,都是我们这次行动中,非常关键的棋子。你们的婚约,你们的同居,甚至你们之间的每一次争吵,都可能在敌人的监视之下。我们必须做得足够逼真,才能骗过他们。”
苏清寒的父亲苏文,此刻也反应了过来。他连忙站起身,走到女儿身边,拿过那份文件看了看,脸上露出了震惊而又庆幸的表情。
“清寒,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小枫不是那种人!”他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后怕,“原来你们一直都处在危险之中!是爸不好,爸错怪小枫了!”
苏文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毕竟,跟国家安全比起来,女儿那点儿女情长的误会,算得了什么?更何况,这件事还让他女婿林枫,在国家最神秘的部门面前,挂上了号,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苏清寒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看着我,眼神里的冰冷,终于开始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愧疚,和一丝……心疼。
她想到自己这两天对我的冷漠和指责,想到我明明背负着这么多,却什么都不能说,只能默默承受她的误解……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林枫,对不……”
她刚想道歉,我却抢先一步,走上前,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没事。”我看着她的眼睛,摇了摇头,语气温柔,“你不知道情况,我不怪你。让你受委屈了。”
我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姿态放得极低。
开玩笑,这种时候,必须得乘胜追击,把好男人的人设,立得死死的!
苏清寒看着我,眼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但这次,不是伤心,而是感动。
她反手握紧了我的手,什么话都没说,但那份心意,我已经完全感受到了。
危机,解除!
我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同时对秦峰这个家伙,刮目相看。
这家伙,干得不错,看来没少这样做!这次,算我欠他一个人情。
“咳咳。”
就在气氛正好,我准备把苏清寒拥入怀里,来个深情安慰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咳嗽声响了起来。
是艾米丽。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我们身边,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看着我和苏清寒紧握的双手。
“既然误会都解除了,”她眨了眨那双蓝色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那苏小姐,现在可以把我的‘合作伙伴’,还给我了吗?我们还有很多‘机密任务’,需要单独讨论呢。”
她故意在“合作伙伴”和“机密任务”上加重了语气。
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又变得紧张起来。
苏清寒的脸,一下子就冷了下去。
她松开我的手,转过身,冷冷地看着艾米丽,就像一只护食的小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温莎小姐,”她的声音,又恢复了冰山总裁的模式,“首先,请你搞清楚,林枫是我的未婚夫。其次,就算你们是在执行任务,这里是我的家,不是你们的办公室。在我的家里,就必须遵守我的规矩。”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艾米丽身上那件丝质睡袍,语气变得更加冰冷。
“从今天起,你的活动范围,仅限于你的客房和一楼的公共区域。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上二楼,更不准踏入林枫的房间半步!”
“用餐时间,必须和我们错开。家里的任何东西,没有允许,不准乱碰,尤其是……”她看了一眼我的酒柜,“林枫的藏酒。”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苏清寒往前走了一步,气场全开,盯着艾米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离我的男人,远一点!”
说完,她不再理会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的艾米丽,直接转身,拉着我的手,就往楼上走。
“走,我们上楼,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我被她拉着,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只见爷爷和苏文,正一脸欣慰地看着我们,那表情,仿佛在说:小两口床头吵架床尾和,没事了没事了。
而秦峰,则对我投来一个“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的爱莫能助的眼神。
至于艾米丽,她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寒意。她看着我和苏清寒的背影,那眼神,仿佛要喷出火来。
我心里暗道一声要糟。
这下,算是彻底把这个疯女人给得罪了。
第70章 龙牙的考验
回了房间,苏清寒一关上门,就再也绷不住了,整个人扑进我怀里,紧紧地抱住了我。
“对不起,林枫,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在我怀里微微颤抖着。
我能感觉到,这两天她心里积压了多少委屈、愤怒和不安。
我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傻瓜,我不是说了吗,不怪你。换做是我,我也会误会的。”
“可是我……我对你说了那么过分的话……”她把头埋在我胸口,声音闷闷的。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我捧起她的脸,帮她擦掉眼角的泪水,“只要你现在相信我,比什么都重要。”
“我信。”她看着我,眼神无比坚定,“我信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信你。”
看着她梨花带雨,却又无比认真的样子,我心里一暖,忍不住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很轻,很柔。
没有情欲,只有化解了所有误会之后的怜惜和珍视。
苏清寒的身体先是一僵,但很快就放松下来,笨拙地回应着我。
良久,唇分。
她的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低着头,不敢看我。
“那个……秦少校他们……”她小声地提醒我。
我这才想起来,楼下还一堆人呢。
“没事,让他们等着。”我笑了笑,把她重新拥入怀里,“现在,我的时间,只属于你一个人。”
……
第二天一早,秦峰就带着那份“官方文件”,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临走前,他拍着我的肩膀,挤眉弄眼地说道:“兄弟,你这未婚妻,可以啊!有勇有谋,气场强大,跟你很配!以后在家里,你可得小心点,别被她管得太严了!”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经过昨晚那一出,我和苏清寒的关系,算是彻底破冰,甚至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她不再对我冷冰冰的,看我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以前没有的温柔和依赖。
至于艾米丽,则被苏清寒彻底压制了。
她虽然心有不甘,但面对苏清寒这位“正宫”的强势宣言,她也不好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只能每天待在自己的客房里,也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
别墅里的气氛,总算是恢复了正常。
这天上午,我正在书房里,通过加密线路,听取王海关于神盾资本狙击黑石科技的最新进展。
“老板,黑石科技的股价,已经跌破了发行价。我们在海外散布的那些关于他们非法投资的证据,也引起了监管部门的注意。现在,华尔街的那些秃鹫,已经闻到血腥味了,都在疯狂地做空他们。不出一个星期,这家公司,就会彻底崩盘。”
“很好。”我点了点头,“继续加大力度,不要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我要让‘凤凰社’知道,动我的人,是什么下场。”
“明白!”
挂了电话,我刚准备研究一下“天眼”最新发来的,关于凤凰社资金流向的分析报告。
一个陌生的加密号码,打了进来。
我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了秦峰的声音。
“林枫,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条件,龙王已经全部批准了。”
我精神一振。
“哦?效率挺高嘛。”
“那是当然。”秦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你的‘死神之刃’的身份,已经正式录入‘龙牙’的最高机密档案。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自己人了。情报共享,行动支持,后勤保障,所有的一切,都会对你全面开放。”
“那我的第一个要求呢?”我问道,“关于凤凰社在华东地区渗透人员的名单。”
“名单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发给你。不过……”秦峰话锋一转,“龙王说了,想要拿到这份名单,你得先拿出点诚意来。”
“诚意?”我笑了,“什么诚意?”
秦峰也笑了,“龙王的意思是,想让你,帮我们办一件事。”
“说。”
“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秦峰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凤凰社的一名核心成员,代号‘银行家’,三天后,会出现在邻市东海市,参加一个极其隐秘的地下拍卖会。”
“银行家?”我重复着这个名字。
“没错。这个人,是凤凰社在亚洲区的财务主管之一。凤凰社在亚洲的部分资金流转、洗钱、秘密投资,全部都由他一手操控。他就像凤凰社的钱袋子,地位很高。如果我们能抓住他,或者从他身上打开一个缺口,那对于我们打击整个凤凰社,将会有不可估量的作用。”
“你们想让我怎么做?”我问道。
“抓住他,活的。”秦峰说道,“我们的人,会在外围进行策应和封锁。但核心的抓捕行动,必须由你来完成。因为这个‘银行家’,生性多疑,警惕性极高。他身边常年跟着护卫,而且,他只在最私密,安保最严密的场合出现。我们的人,根本无法靠近。”
“而你,不一样。”秦峰继续说道,“你是生面孔。你有机会,可以接近他。”
“这次任务,代号‘屠夫’。寓意,杀猪取钱。”秦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我们会为你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包括身份伪装,资金,以及拍卖会的入场券。但具体怎么做,全由你一个人决定。”
“怎么样?林枫,敢不敢接?”
我听着电话,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屠夫?杀猪取钱?
这个代号,我喜欢。
“有什么不敢的?”我淡淡地说道,“告诉龙王,这个任务,我接了。等我的好消息。”
“好!够爽快!”秦峰大笑起来,“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具体的情报和行动方案,我马上发到你的加密邮箱。记住,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挂了电话,我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银行家”……
这可是条大鱼啊!
我立刻打开电脑,开始制定详细的行动计划。
首先,我需要一个天衣无缝的身份。一个既有钱,又足够神秘,能让“银行家”这种老狐狸都看不出破绽的身份。
这一点,对王海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接着,我需要一个最顶尖的行动小组,在我进入拍卖会之后,负责外围的渗透、接应和情报支持。
这个任务,非“龙鳞”莫属。
我拨通了龙首的电话,将任务简单地跟他交代了一遍。
“老大,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龙首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
他们都快闲出鸟来了。现在终于有任务,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我关上电脑,伸了个懒腰。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就在这时,我的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艾米丽·温莎穿着一身性感的紧身运动服,走了进来。
她一头金色的长发扎成了马尾,脸上带着一丝慵懒的笑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在运动服的勾勒下,显得格外火爆。
“在忙什么呢?”她走到我身边,好奇地看着我的电脑屏幕。
我早就把所有机密文件都关闭了。
“没什么,处理一些公司的事情。”我淡淡地说道,“有事吗?”
“当然有事。”她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一双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听说,你准备去东海市,参加一个拍卖会?”
我心里一惊。
她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只有我和秦峰,以及刚刚通知的王海和龙首知道。
难道……
“别那么紧张。”艾米丽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她笑了笑,说道,“‘龙牙’的情报网,确实厉害。但我们温莎家族,在某些方面,可一点都不比你们差。”
“那个地下拍卖会的主办方,是欧洲一个古老的黑道家族,马基亚维利家族。而我,跟他们家族的继承人,关系还不错。”
她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所以,你想去杀的那头‘猪’,我不仅认识,还跟他喝过酒。”
“带我一起去吧,林。”
“我可以帮你,接近他,让他对你,放下戒心。”
第71章 冰山下的火焰
“我拒绝。”
我看着艾米丽,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绝了。
带她去?开什么玩笑。
这次行动,是“龙牙”对我的考验,也是我获取他们信任的关键一步。行动的核心,是隐秘和精准,多一个人,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为什么?”艾米丽似乎对我的拒绝一点都不意外,她摊了摊手,问道,“给我一个理由。我能帮你更轻松地完成任务,不是吗?”
“理由很简单。”我靠在椅子上,看着她,“我不相信你。”
“哦?”艾米丽挑了挑眉,似乎觉得很有趣,“林,你这样说,我可是会伤心的。我们现在,不是‘合作伙伴’吗?”
她故意把“合作伙伴”这个词,说得暧-昧不清。
“那只是说给苏清寒听的。”我冷冷地说道,“艾米丽,收起你那套把戏。你接近我,无非就是为了凤凰社手里的‘生命之源’。我们之间,只是互相利用。既然是互相利用,那就得有最基本的规矩。这次行动,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如果,我说与我有关呢?”艾米丽收起了脸上玩味的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那个‘银行家’,他的真名叫卡洛斯。他不仅是凤凰社的钱袋子,更是‘生命之源’研究项目的主要资助者之一。他手里,掌握着‘生命之源’早期实验的全部数据。这些数据,对我,对我的家族,至关重要。”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急切。
“林,我必须拿到那些数据。为此,我可以帮你做任何事。即使是我身子也可以!”
我沉默了。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这个“银行家”卡洛斯,确实是一条远超我想象的大鱼。
他不仅关系到凤凰社的命脉,还关系到“生命之源”这个终极秘密。
艾米丽对他的了解,远比“龙牙”提供的情报要多。有她在一旁,或许真的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但是,风险也同样巨大。
这个女人也很危险,她会让这次任务增加不确定性!
“我还是那句话,我信不过你。”我看着她,缓缓说道,“谁知道你拿到数据之后,会不会立刻翻脸?”
“我们可以签一份协议。”艾米丽立刻说道,“一份具有魔法约束力的协议。”
“魔法?”我差点笑出声,“温莎小姐,你是不是中世纪小说看多了?”
“你不懂。”艾米丽摇了摇头,表情无比认真,“我们这些传承了上百年的古老家族,都有着自己的秘密和准则。有一种用家族血脉和荣誉起誓的契约,一旦签订,任何一方都无法违背。否则,将会遭到整个家族,乃至整个欧洲上流社会的追杀。这种约束力,远比法律条文强大。”
我看着她不像在开玩笑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动摇。
权衡再三,我最终还是决定冒一次险。
“好。”我点了点头,“我可以带你一起去。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艾米丽的眼睛亮了起来。
“行动中,所有的一切,都必须听我的指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行动,不许说多余的话。如果你做不到,或者让我发现你有任何小动作,我不管什么契约,会立刻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说到,做到。”
我的语气,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
“成交!”艾米丽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保证,会做你最听话的‘合作伙伴’。”
她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跟艾米丽达成协议后,我便开始为去东海市做准备。
我没有告诉苏清寒这次行动的真实目的,只是说林氏集团在东海市有一个重要的投资项目,需要我亲自过去考察几天。
然而,当我晚上收拾行李的时候,苏清寒却走进了我的房间。
她看着我放在床上的行李箱,又看了看我,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问道:“你……要出差?”
“嗯。”我点了点头,“去东海市,谈一个项目,大概三四天就回来。”
“一个人去吗?”她又问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她想问什么。
“不是。”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艾米丽……她也要一起去。她家族在那边有些生意,正好顺路。”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平常。
但苏清寒的脸色,还是瞬间冷了下来。
刚刚回暖了两天的气氛,仿佛又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又是顺路?”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林枫,你每次都要用这种借口吗?你当我是傻子吗?”
“清寒,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急忙解释道,“这次真的是工作需要!非常重要!”
“工作?”她冷笑一声,“和她一起去谈工作?是去谈你在公司接手的那个烂尾楼项目,还是去谈……你们那些我根本听不懂的‘机密任务’?”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该怎么跟她解释?
告诉她,我要去一个地下的黑市拍卖会,抓捕一个国际恐怖组织的财务主管?
告诉她,我这一去,可能会没命回来?
我不能说。
这些事情,对她来说,太遥远,也太危险了。我不想把她卷进我这个血腥而又黑暗的世界里。
“清寒,你听我说。”我走上前,想抓住她的手,“这次的任务,真的很重要,而且……很危险。我不能告诉你太多,是为了保护你。请你,再相信我一次。等我回来,等所有事情都结束了,我保证,把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你,好吗?”
我几乎是在用一种恳求的语气。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这样低声下气地去求一个女人。
苏清寒看着我,看着我眼睛里的真诚和无奈,她眼中的冰冷,慢慢化开了一些。
她只是轻轻地挣脱了我的手,后退了一步。
“好。”她轻轻地说出一个字。
“我等你回来。”
“但是,林枫,”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你记住,我的信任,是有底线的。”
说完,她没有再看我一眼,转身,默默地离开了我的房间。
看着她孤单而又决绝的背影,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我知道,我伤了她的心,但我也不能现在告诉她现在面对的是什么!
我握紧了拳头。
卡洛斯,凤凰社……
你们最好祈祷,不要落在我手里!
第72章 欢迎来到欲望之都
三天后,东海市。
华夏的金融中心。
而我们这次的目的地,就是这张大网最深处,一个名为“不夜城”的私人会所。
它坐落在黄浦江畔一栋毫不起眼的摩天大楼的顶三层,没有任何招牌,出入全凭一张特制的黑金卡。
这里,就是东海市最顶级的销金窟,也是今晚那场地下拍卖会的举办地。
我和艾米丽,乘坐着王海安排的专车,抵达了大楼的地下停车场。
我今天穿了一身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白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千万的理查德米勒,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爆发富的嚣张气焰。
这是王海为我精心设计的身份——一个来自内陆省份的煤老板的儿子,没什么文化,但钱多得花不完,最近正削尖了脑袋想挤进上流社会。
这种人,是地下拍卖会最受欢迎的“肥羊”。
而艾米丽,则穿了一袭露背的宝蓝色长裙,高贵而又性感。她挽着我的胳膊,扮演着我花重金请来的,负责提升我格调的“女伴”。
我们俩走在一起,简直就是“土鳖与女神”的现实版,引来了不少异样的目光。
“林,你确定这个身份,不会太蠢了吗?”艾米丽凑在我耳边,低声笑道。
“闭嘴。”我目不斜视,“从现在起,叫我‘王总’。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我花钱雇来的摆设。”
“好的,王总。”艾米丽笑得花枝乱颤,身体更紧地贴了上来,“您想让我怎么摆,我就怎么摆。”
我懒得理会她的挑逗,跟着侍者的指引,走进了一部专属电梯。
电梯直达顶层。
门一打开,一股奢靡的气息,扑面而来。
巨大的水晶吊灯,铺着天鹅绒的地毯,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香水的混合味道。
宽敞的大厅里,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这些人,非富即贵。有的是商界巨擘,有的是政坛新贵,还有一些,则是像我一样,身份不明,但一看就不好惹的神秘人物。
我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有好奇,有轻蔑,但更多的,是看到猎物时的那种贪婪。
我毫不在意,昂着头,挺着胸,搂着艾米丽的腰,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
“龙首,情况如何?”我通过藏在衣领里的微型通讯器,低声问道。
“老大,我们的人已经就位。会所内部的安保系统,已经被我们接管了百分之三十。今晚的安保,是平时的三倍,除了会所自己的安保力量,还有一批来历不明的雇佣兵。我们已经锁定了目标‘银行家’卡洛斯的位置,他就在三楼的VIp包厢里。”龙首的声音,冷静而又清晰。
“很好,继续监视,等我命令。”
我切断通讯,端起一杯香槟,开始在这片名利场里,扮演我的角色。
艾米丽不愧是出身欧洲顶级豪门,在这种场合,如鱼得水。她带着我,游走在各个圈子里,为我介绍着那些表面光鲜,实则一肚子男盗女娼的“大人物”。
“那位,是东南亚的军火大亨,坤赛。据说,中东一半的冲突,都跟他有关。”
“那个穿着和服的矮胖子,是山口组的二号人物,渡边雄一。专门做人口买卖的。”
“还有那个,看到了吗?那个金发碧眼,看起来像个好莱坞明星的家伙,他是哥伦比亚最大的毒枭,外号‘教授’。”
我听着艾米丽的介绍,心里暗暗心惊。
这他妈哪是什么拍卖会,这简直就是一场国际犯罪博览会。
就在这时,艾米丽的身体,突然微微一僵。
“他来了。”她低声说道。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穿着一身得体的燕尾服,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在几名黑衣保镖的簇拥下,从二楼的楼梯上,缓缓走了下来。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大学教授,儒雅,谦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他,就是“银行家”,卡洛斯。
卡洛斯似乎也注意到了我,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落在了我身边的艾米丽身上。
当他看到艾米丽时,他那温和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他便朝着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温莎小姐,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卡洛斯走到我们面前,用一口流利的伦敦腔,主动打招呼。
“卡洛斯先生,晚上好。”艾米丽也换上了一副标准的贵族式微笑,“世界很大,但我们的圈子,总是这么小,不是吗?”
“说的是。”卡洛斯笑了笑,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我的身上,带着一丝探究,“这位是?”
“哦,忘了介绍。”艾米丽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说道,“这位是王总,我……新认识的朋友。”
“王总,幸会。”卡洛斯主动向我伸出手。
“你好你好。”我连忙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他的手,用力地摇了摇,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卡洛斯先生是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我表现得像一个急于巴结大人物的土老板。
卡洛斯被我这过分的热情搞得一愣,他不动声色地抽出手,眼中的那一丝轻蔑,一闪而过,他不会想到贵族艾米丽怎么会跟这个爆发富走在一起!
“王总客气了。”
简单的寒暄之后,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我们被侍者引到了二楼的拍卖大厅。
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我和艾米丽的位置,在第三排,一个不算起眼,但视野很好的位置。
而卡洛斯,则直接走进了最前排的VIp包厢。
拍卖师是一个巧舌如簧的法国人,在他的煽动下,一件件见不得光的“拍品”,被以一个又一个惊人的天价,收入了那些“大人物”的囊中。
有从中东战场上缴获的,尚未公布的最新无人机技术。
有从某个国家博物馆里失窃的,价值连城的古董。
甚至还有一份据说是从51区泄露出来的,疑似关于外星生物的研究报告。
我对这些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一直在等。
等艾米丽说的,那个“生命之源”的衍生品。
终于,在拍卖会接近尾声的时候,侍者用一个银色的托盘,端上来一个密封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金属盒子。
“各位,”拍卖师的声音,变得神秘而又激动,“接下来的这件拍品,是今晚的压轴大戏!它的名字,叫做‘青春之泉’!”
“根据委托方提供的信息,这里面,是一种划时代的生物制剂。它能够激活人体细胞的潜能,修复受损的基因链,延缓衰老,甚至……让我们的生命,重焕青春!”
他的话,瞬间点燃了全场!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重换青春,延长生命?
这是自古以来,所有掌权者,最极致的梦想!
我看到,就连那些刚才还表现得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巨枭大鳄,此刻都坐直了身体,眼中射出贪婪的光芒。
而在最前排的那个VIp包厢里,卡洛斯的身影,也出现在了窗边。他死死地盯着台上那个金属盒子,眼神灼热。
艾米丽凑到我耳边,低声说道:“就是这个。他们给它取名叫‘青春之泉’。这还不是真正的‘生命之源’,只是一个稀释了无数倍的实验品。但即便如此,它的价值,也无可估量。”
“起拍价,一亿美金!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千万!”拍卖师敲响了锤子。
“一亿五千万!”
“两亿!”
“两亿三千万!”
价格,在疯狂地飙升。
所有人都疯了。
“五亿!”
就在这时,一个冷静而又充满压迫感的声音,从一号VIp包厢里传了出来。
是卡洛斯。
他一开口,就直接将价格,提升到了一个让绝大多数人都望而却步的高度。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拍卖师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五亿美金!还有没有更高的?五亿美金一次……”
“十亿。”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一丝暴发户式蛮横的声音,从第三排,响了起来。
是我。
全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拍卖师也愣住了,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而一号VIp包厢的窗边,卡洛斯那张温和的脸上,笑容消失了。他隔着遥远的距离,冷冷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游戏,开始了。
第73章 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十……十亿美金?”
拍卖师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从五亿直接跳到十亿,这种玩法,他主持了这么多场顶级拍卖会,也是第一次见到。
全场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这家伙谁啊?疯了吧?”
“好像是新来的,一个北边来的煤老板的儿子,人傻钱多。”
“十亿美金买一个不知道真假的玩意儿?他家的矿是金子做的吗?”
各种议论声,窃窃私语,在我耳边响起。
我毫不在意,甚至还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我翘着二郎腿,搂着身边的艾米丽,冲着台上挥了挥手,一副“哥就是有钱,不服憋着”的嚣张模样。
艾米丽也相当配合,她整个人几乎都挂在了我身上,还主动在我脸上亲了一口,那副小鸟依人的样子,更是坐实了我“人傻钱多还好色”的形象。
一号VIp包厢里,卡洛斯死死地盯着我,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显然没想到,半路会杀出我这么一个程咬金。
“十亿美金一次!”拍卖师兴奋地喊道,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十一亿。”卡洛斯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加价了。
这说明,他对这个“青春之泉”,是志在必得。
“二十亿。”
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报出了一个新的价格。
“哗——!”
全场彻底炸锅了。
如果说刚才的十亿,是震惊。那现在的二十亿,就是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他们实在无法理解,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这么花钱。
就连我身边的艾米丽,都忍不住在我耳边低声说道:“林,你玩得是不是太大了?这东西,根本不值这个价。”
“嘘。”我冲她眨了眨眼,“看戏就好。”
我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这个什么“青春之泉”。
我的目的,是卡洛斯。
我要让他注意到我,让他对我产生兴趣,甚至……让他对我产生杀意。
只有这样,我才有机会,接近他,从他嘴里,撬出我想要的东西。
一号包厢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卡洛斯没有再出价。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窗边,看着我,那眼神,像一条毒蛇在暗中窥伺着自己的猎物。
我能感觉到,他已经派人去查我的底细了。
不过,我一点都不担心。王海为我准备的这个身份,天衣无缝。别说是他,就算是cIA和克格勃联手,也休想在短时间内查出任何破绽。
“二十亿美金!二十亿美金一次!”
“二十亿美金两次!”
“二十亿美金三次!”
“成交!”
拍卖师的锤子,重重地落下。
我,以二十亿美金的天价,拍下了这个“青春之泉”。
在全场那混杂着嫉妒、鄙夷、幸灾乐祸的复杂目光中,我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得意洋洋地站起身,冲着一号包厢的方向,竖起了一个中指。
这个挑衅的动作,让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都认识卡洛斯,知道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是何等心狠手辣的存在。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华夏小子,不仅抢了他志在必得的东西,还敢当众挑衅他。
他死定了!
这是在场所有人,共同的心声。
我看到,包厢里,卡洛斯那张儒雅的脸,瞬间扭曲了。他猛地一拳,砸在了窗户的玻璃上。
虽然隔着很远,但我仿佛能听到他那压抑在喉咙里的,野兽般的低吼。
很好。
鱼儿,上钩了。
拍卖会结束后,我搂着艾米丽,在一众“大人物”敬畏而又同情的目光中,春风得意地准备离开。
就在我们走到门口的时候,两名穿着黑西装,面无表情的壮汉,拦住了我的去路。
“王总,我们老板,想请您过去喝杯茶。”其中一人说道,语气虽然客气,但眼神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我心里冷笑一声,该来的,终于来了。
“你们老板谁啊?很了不起吗?”我故意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没看到我忙着带美女回去快活吗?没空!”
“王总,我劝您,最好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另一名壮汉,往前踏了一步,一股冰冷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我。
这家伙,是个高手。
“哟呵?吓唬我?”我非但没怕,反而更加嚣张了,“你知道我爸是谁吗?敢动我一下试试?”
我把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演得活灵活现。
“林……”艾米丽在我身边,有些紧张地拉了拉我的衣角。
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转头对那两个壮汉说道:“行吧行吧,看在你们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去见见你们老板。不过,我可先说好,我时间宝贵的很,最多十分钟。”
说着,我转头对艾米丽说道:“宝贝儿,你先去车上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艾米丽很聪明,她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这是在给她下指令。
如果我十分钟没出去,或者出了什么意外,她就是我留在外面的“保险”。她会立刻启动我们事先约定好的b计划。
“好的,王总。”艾-米丽很配合地在我脸上亲了一口,“你快点哦,人家一个人,会害怕的。”
那嗲嗲的声音,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跟艾米丽分开后,我便跟着那两名壮汉,走向了会所深处。
我们穿过一条长长的,守卫森严的走廊,来到了一扇由纯钢打造的,看起来像银行金库大门的房门前。
其中一名壮汉,在门边的密码器上,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密码,然后又进行了虹膜和指纹验证。
厚重的钢门,无声地滑开。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门里渗透出来。
我被他们带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装修极其简约,但处处透着诡异的房间。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都是由一种能吸收声音的特殊材料制成。
这里,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盒子。
在房间的正中央,卡洛斯正优雅地坐在一张古典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王总,我们又见面了。”他看着我,笑着说道。
我大喇喇地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起桌上的雪茄,给自己点上了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
“说吧,找我什么事?要是想把那什么‘青春之泉’买回去,可得加钱。我这人,做生意,讲究。”
“呵呵……”卡洛斯轻笑一声,他放下酒杯,拍了拍手。
房间里,那两名壮汉,以及从阴影里走出来的另外四名保镖,同时向我逼近。
六个人,将我团团围住。
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这六个人,全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真正的杀戮机器。
“王总,我想,您可能对我们之间的情况,有一点小小的误解。”卡洛斯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得冰冷而又残忍。
“我请你来,不是为了跟你谈生意。”
“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跟我作对?”
他话音刚落,我身后的那名壮汉,就猛地伸出手,像一把铁钳,向我的脖子抓来!
速度,快如闪电!
第74章 我,是你惹不起的人
这一抓,又快又狠,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
普通人要是被抓实了,喉骨当场就得碎裂。
但我,不是普通人。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我脖子的那一瞬间,我动了。
我甚至没有回头,身体只是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微微一侧。
那名壮汉志在必得的一抓,就这么擦着我的衣领,落了个空。
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想到我的反应会这么快。
而我,等的就是他这个错愕的瞬间。
我反手就是一记肘击,快如奔雷,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肋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那名身高接近两米,体重超过两百斤的壮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人就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瞬间弓起了身体,脸上的表情,痛苦到扭曲。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另外五名保镖,根本没反应过来。
等他们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顺手抄起桌上那个沉重的纯铜烟灰缸,朝着离我最近的一名保镖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那名保镖的脑袋,像个被砸烂的西瓜,红的白的,溅了一地。他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四名保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们眼中的轻蔑和戏谑,瞬间被惊恐和凝重所取代。
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暴发户”,根本不是什么肥羊!
“杀了他!”
其中一人怒吼一声,四个人同时从腰间拔出了特制的军用匕首,从四个不同的方向,朝我扑了过来!
刀光凛冽,杀气腾m天!
他们配合默契,封死了我所有的退路。
然而,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是徒劳的。
我冷哼一声,不退反进,迎着正面扑来的那名保镖,就冲了上去!
我手中的烟灰缸,化作了一道致命的流光。
“当!”
我用烟灰缸挡开他刺向我心脏的匕首,手腕一翻,烟灰缸的边角,狠狠地磕在了他的手腕上。
他吃痛之下,匕首脱手而出。
我左手闪电般伸出,接住下落的匕首,看也不看,反手就朝身后刺了过去!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
我身后那名企图偷袭我的保镖,身体猛地一僵,他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从自己胸口透出的,那截带血的刀尖,然后,缓缓地倒了下去。
解决掉两个,还剩两个。
那两人被我的凶悍和狠辣,彻底吓破了胆。他们对视一眼,竟然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后退。
想跑?
晚了!
我脚尖在地上一点,身体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追上了其中一人。
我没有用武器,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正中他的胸口。
他的胸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了下去。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后面的钢化墙壁上,然后,像一滩烂泥,滑了下来。
最后一名保镖,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他扔掉手里的匕首,转身就想去拉那扇厚重的钢门。
我怎么可能给他机会。
我随手将手中的匕-首,甩了出去。
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死亡的弧线,精准地,从他的后心,穿心而过!
他伸向大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然后,无力地垂下。
六名凤凰社的顶级杀手,被我一人,赤手空拳,屠戮殆尽。
我甩了甩手上的血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我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男人。
卡洛斯。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震惊和……恐惧。
他那端着红酒杯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你……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有些沙哑。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伸出手,从他手里,拿过了那个高脚杯。
我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
然后,我当着他的面,五指用力。
“啪!”
那个价值不菲的水晶杯,在我的手中,被捏成了无数的碎片。
“现在,轮到我来问问题了。”
我掐住他的脖子,将他从沙发上,硬生生地提了起来。
他那张儒雅的脸,因为窒息,而涨成了猪肝色。他的双脚,在空中无力地蹬踹着。
“说,凤凰社在华夏的负责人,代号‘凤凰’的,到底是谁?”
卡-洛斯惊恐地看着我,他拼命地摇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不说?”
我冷笑一声,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咔!”
我直接捏碎了他的一侧锁骨。
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
“我再问一遍,‘凤凰’,是谁?”
“我……我不知道……”卡洛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不知道?”我笑了,“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我松开手,将他扔在地上。
然后,我一脚,踩在了他的右腿膝盖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了整个密室。
他的膝盖骨,被我硬生生地踩得粉碎!
“现在,知道了吗?”我踩着他的腿,俯下身,冷冷地看着他。
“魔鬼……你……你是魔鬼……”卡洛斯疼得满地打滚,冷汗浸湿了他的燕尾服。
“说对了。”我踩着他的脸,将他的脑袋,死死地按在冰冷的地板上,“我不仅是魔鬼,我还是……来向你们索命的死神!”
“二十年前,你们对我的父母,做了什么?”
“说!”
我猛地一脚,将他踢得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林……林战……”卡洛斯趴在地上,看着我,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你……你是林战的儿子!”
他终于,认出了我!
“看来,你记起来了。”我一步步向他走去,“那就告诉我,当年的事。还有,‘凤凰’到底是谁!说了,我给你一个痛快。不说,我会让你尝遍这个世界上,所有最痛苦的死法!”
就在我准备继续逼问的时候。
“嘀——嘀——嘀——!”
一阵急促的警报声,突然响彻了整个会所!
红色的警示灯,疯狂地闪烁着!
“警告!警告!不明武装人员入侵!所有区域,立刻封锁!”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广播里响起。
我心里一惊。
是“龙牙”的人!
他们动手了!
妈的,秦峰这个混蛋!说好了在外围策应,怎么提前攻进来了!
“哈哈哈……”地上的卡洛斯,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林战的儿子……你死定了!你以为,你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吗?整个不夜城,都已经被我们的人控制了!今天,你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为我陪葬!”
他一边笑,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遥控器。
“一起下地狱吧!”
他狰狞地吼着,就要按下那个红色的按钮!
不好!是炸弹!
我瞳孔一缩,想也不想地就朝他扑了过去!
但,已经晚了。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按下去的那一刻。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一颗子弹,穿透了厚重的钢化门,精准地,击穿了卡洛斯的手腕。
遥控器,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
漫天的烟尘中,一个穿着一身黑色紧身作战服,手持一把造型奇特的突击步枪的身影,缓缓地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身材火爆,脸上却带着一个银色面具的,神秘女人。
“死神,我们又见面了。”
她开口了,声音经过了电子处理,听不出年纪。
但“死神”这两个字,却让我浑身一震。
她,认识我!
第75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个突然出现的面具女人,是谁?
她不仅认识我,还知道我的代号“死神”。
而且,她刚才那一枪,穿透了特制的隔音钢门,精准地打掉了卡洛斯手里的遥控器。这种枪法,这种武器,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是凤凰社的人?还是……“龙牙”的后手?
我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无数个念头,但手上动作没停。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将地上的遥控器踢飞,然后死死地踩住还在哀嚎的卡洛斯,目光警惕地看着门口那个神秘的女人。
“你是什么人?”我冷声问道。
“一个能救你命的人。”面具女人缓缓地走了进来,她扫视了一圈房间,最后,目光落在了我脚下的卡洛斯身上。
“看来,我还是来晚了一步。‘死神’的效率,还是那么高。”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外面的枪声和爆炸声,越来越密集。
“龙牙”的进攻,异常猛烈。
“你再不走,就走不掉了。”我看着她,沉声说道,“这里很快就会被华夏的特种部队包围。”
“我知道。”面具女人点了点头,似乎一点都不着急,“我这次来,就是为了他。”
她指了指我脚下的卡洛斯。
“他是我的。”我毫不客气地回绝,“我还有话要问他。”
“你问不出来了。”面具女人摇了摇头,“凤凰社的人,嘴里都藏着最高浓度的氰化物胶囊。一旦被俘,或者面临无法逃脱的绝境,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咬碎胶囊。从他认出你身份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我心里一沉,低头看去。
果然,卡洛斯的嘴角,已经溢出了一丝黑色的血液。他的身体,在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之后,就彻底不动了。
他那双眼睛,还死死地瞪着我,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妈的!
我暗骂一声,一脚将他的尸体踢开。
好不容易抓到一条大鱼,竟然就这么死了!
所有的线索,又断了。
“现在,你可以跟我走了吗?”面具女人看着我,说道,“我的人,在外面接应。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我反问道,“我的人,也在外面。”
“你的人?”面具女人似乎笑了一下,“你说的是外面那些华夏军人吗?死神,你什么时候,也成了国家的鹰犬了?”
她的话,让我瞳孔猛地一缩。
她不仅知道“龙牙”的存在,还知道我和“龙牙”的关系!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你再不做出决定,我们两个,都得留在这里。”她催促道。
我飞快地权衡着利弊。
卡洛斯已死,留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跟这个神秘女人走,虽然风险极大,但或许,能从她身上,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线索。
“带路。”我做出了决定。
“明智的选择。”
面具女人转身,带着我,走向了房间的另一侧。
她在一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墙壁上,按动了一个极其隐秘的开关。
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秘密通道。
“跟紧我。”
她率先走了进去。
我没有犹豫,立刻跟上。
通道里,一片漆黑,而且充满了各种红外线和压力感应陷阱。
但这个面具女人,对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她带着我,左拐右绕,轻车熟路地避开了所有的机关。
很显然,她对这个“不夜城”很熟悉!
十几分钟后,我们从大楼一侧的一个消防通道里,钻了出来。
外面,是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口,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
“上车。”
我们迅速上了车,车子立刻发动,悄无声f息地,汇入了城市的车流之中。
而我们身后,那栋“不夜城”所在的大楼,枪声和爆炸声,还在继续。
车里,除了司机,就只有我和那个面具女人。
气氛,压抑得可怕。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了吧?”我看着她,冷冷地问道。
面具女人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然后,她缓缓地,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银色面具。
当我看清她的脸时,我整个人,都如遭雷击,彻底呆住了。
那是一张我无比熟悉的脸。
一张冷艳,高傲,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脸。
是她!
竟然是她!
我的小姨——苏静!
“小姨?!”我失声叫了出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在茶舍里,温婉,恬静,与世无争的静姨。
此刻,竟然变成了一个身手矫健,枪法如神,浑身散发着冰冷杀气的神秘战士!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惊讶,是吗?”苏静看着我震惊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
她把玩着手里的银色面具,声音,也恢复了她原本的清冷。
“林枫,我跟你说过,你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面具。”
“你……”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
秦峰说,她和“凤凰”有联系。
她又以这种方式出现。
她到底是什么人?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很多疑问。”苏静看着我,说道,“比如,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比如,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身手。再比如,秦峰说的,我和‘凤凰’的联系,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竟然连我和秦峰的谈话内容,都知道!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个需要我来保护的小姨,她的能量,她的神秘,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别紧张。”苏静似乎看出了我的戒备,她摇了摇头,说道,“我不会害你。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你。”
“为了帮我?”我冷笑一声,“在背后监视我,调查我,这也是为了帮我?”
“是。”苏静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林枫,你太冲动了。你以为,你和‘龙牙’达成了协议,他们就会真的把你当成自己人吗?你太天真了!”
“从我的角度看,他们只是在利用你!当年你的父亲曾经也找过龙王......”
“那你呢?”我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苏静,“你又是谁?你在这场游戏里,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苏静看着我,沉默了。
车子,在城市的夜色中,飞速穿行。
最终,停在了一处位于郊区的废弃工厂。
“下车吧。”苏静率先推开车门,“有些东西,你应该亲眼看一看。”
我跟着静姨,走进了这座看起来已经废弃了至少二十年的工厂。
工厂内部,空旷而又破败,到处都是厚厚的灰尘和废弃的机器。
但苏静,却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地带着我,穿过一个个车间,最终,来到了一台巨大的,已经锈迹斑斑的冲压机床前。
她走到机床的操作台前,在一排看起来同样锈蚀的按钮中,以一种特定的顺序,按下了其中几个。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响起。
我们面前那重达几十吨的冲压机床,竟然缓缓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通往地下的电梯。
我瞳孔一缩。
这里,竟然还有一个地下基地!
“进来吧。”
苏静率先走了进去。
我也跟着走了进去。
电梯平稳地,快速地,向下运行。
我能感觉到,我们至少下降了超过五十米的深度。
“叮。”
电梯门打开。
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个让我毕生难忘的景象。
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地下空间,面积至少有几个足球场那么大。
这里,灯火通明,充满了未来科技感。
无数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工作人员,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地操作着各种我看不懂的精密仪器。
在大厅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类似于“天眼”系统那样的三维立体投影沙盘,上面,正实时显示着全球各地的,各种复杂的数据流。
而在基地的另一侧,则是一个巨大的训练场和武器库。
各种我只在最顶尖的军事杂志上见过的,甚至闻所未闻的,代表着当今世界最高科技水平的武器装备,整齐地陈列在那里。
几十名穿着和苏静刚才一样黑色作战服的战士,正在训练场上,进行着各种高强度的格斗和射击训练。
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充满了致命的杀伤力。
这些人,每一个放在外面都是高手!
这……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欢迎来到,‘蜂巢’。”
苏静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
“‘蜂巢’?”我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没错。”苏静点了点头,她的脸上,带着一丝自豪,和一丝伤感。
“这里,是你父亲,林战,秘密打造的秘密基地。”
父亲的……秘密基地?!
第76章 父亲的遗产,蜂巢基地
我父亲?林战?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神盾资本,天眼,龙鳞……我以为那已经是他留下的全部,是他所能达到的极限。
“他们是谁?”我忍不住问道。
“‘蜂巢’的守护者,也是你父亲最忠诚的部下。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是你父亲从世界各地招募、拯救,或是亲手培养出来的。他们只听从一个人的命令。”苏静看着我,眼神里意味深长。
“谁?”
“上一任指挥官,林战。以及……你。”
我们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一个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他向苏静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看向我,声音洪亮如钟:“‘夜莺’指挥官!这位就是……少主吗?”
苏静点了点头:“‘铁拳’,从今天起,林枫就是‘蜂巢’的最高指挥官。”
名为“铁拳”的男人身体一震,随即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向我低下了头。
“‘蜂巢’第一战斗大队队长,铁拳,参见少主!”
随着他的动作,整个指挥大厅,无论是平台上的技术人员,还是远处训练场上的战士,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声音汇成一股钢铁洪流。
“参见少主!”
“参见少主!”
我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上百名精锐战士向我效忠,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我能感受到他们发自内心的忠诚,那不是因为我的身份,而是因为我的父亲,林战。
他到底预见到了什么,才会做出如此周密的准备?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对铁拳说道:“起来吧。”
然后我转向所有人:“都起来,回到你们的岗位上。”
“是!”
众人整齐划一地站起,迅速回到了各自的位置,整个基地再次高效地运转起来,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这种纪律性,让我暗自心惊。
苏静带我走上指挥大厅的最高处,这里只有一个独立的控制台。
“这里是你父亲的位置。”她说着,在控制台的屏幕上操作了几下,一个身份验证的窗口弹了出来。
“按上去。”她指着一个掌纹识别区域。
我伸出右手,按了上去。
“身份确认……权限开启……欢迎您,最高指挥官。”
我面前的控制台上,瞬间涌出了海量的数据和信息。全球情报网络“天眼”的核心数据库、神盾资本的实时资金流、龙鳞安保团队的人员调动……所有的一切,都汇集到了这里。
原来,“天眼”和“龙鳞”,都只是“蜂巢”这个庞大系统延伸出去的触角。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充满了震撼,但更多的,是无尽的疑惑。
“小姨,”我转过身,看着苏静,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我父亲……他为什么要建立这一切?”
苏静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父亲当年预料到了危机,做出了精密的部署,但是‘凤凰社’早就盯上了他!你父亲曾经说过,如果你没有那个能力承担这一切,我也不会带你来这里!”
“那你呢?你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还有,‘不夜城’那个叫卡洛斯的银行家,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你要救我出来?”我一连串地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苏静看着我,眼神复杂。“卡洛斯,他只是凤凰社在亚洲区负责洗钱的众多‘银行家’之一,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小角色。杀了他,除了泄愤,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让你彻底暴露在敌人的视野里。”
一个小角色?
我想到卡洛斯那副掌控一切的姿态,想到那个价值二十亿美金的“青春之泉”,竟然只是一个小角色?
那我之前费尽心机,所做的一切,岂不是成了一个笑话?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苏静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枫,你的成长速度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但你的敌人,比你想象的要强大一百倍,一千倍。你父亲花了二十年时间布局。你不能急,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龙牙’呢?你让我不要相信他们,为什么?我跟他们的指挥官秦峰已经达成了合作协议,他们是国家的利刃,是唯一能从官方层面帮我对付凤凰社的力量。”
听到“龙牙”两个字,苏静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恨意和……深深的悲哀。
她转身,调出了中央屏幕上的一个加密文件,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合作?小枫,你以为你在与虎谋皮,但你根本不知道,你合作的……本身就是一条伪装成龙的毒蛇。”
她指向屏幕,上面出现了一个身穿将官服,肩抗将星,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的照片。
“这个人,你认识吗?”
我瞳孔一缩。
这个人我当然认识,秦峰给我看过他的资料。
华夏最神秘的特种部队“龙牙”的最高指挥官,代号——“龙王”!
“认识,他是‘龙王’。”我沉声说道。
苏静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不,他不是。”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真正的龙王,早在五年前,就在一次境外任务中,被他亲手杀害了。现在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是凤凰社的干部,一个彻头彻尾的……内鬼!”
第77章 惊天秘闻,龙王是内鬼
“你说什么?!”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大脑一片空白。
龙王是内鬼?
龙牙的最高指挥官,是凤凰社的人?
这怎么可能!
龙牙是什么地方?那是华夏最顶尖、最神秘的暴力机器,是守护国家安全的最后一道防线!它的最高指挥官,怎么可能是敌人?
如果这是真的,那简直是天底下最荒谬、最可怕的笑话!
我猛地抓住苏静的肩膀,情绪有些失控:“小姨!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种事情不能乱说!你有什么证据?”
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与秦峰的每一次接触。他那身正气,他对国家的忠诚,他对凤凰社的痛恨……那一切都做不了假。如果龙王是内鬼,那秦峰呢?他是在演戏,还是他也被蒙在鼓里?
我与“龙牙”的合作,那份所谓的“死神之刃”协议,难道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巨大的骗局?
他们招揽我,不是为了让我成为对付凤凰社的利刃,而是为了将我这把不受控制的刀,牢牢地握在他们自己手里!所谓的保护我的家人,难道只是为了更好地监视,甚至……是控制他们作为人质?
苏静被我抓得生疼,但她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理解和悲伤。
“小枫,你冷静点。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这是事实。”
她挣脱我的手,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了另一份文件。
“这是五年前,龙牙在金三角执行‘斩首行动’的绝密档案。官方记录是,行动成功,但龙王手下为掩护龙王撤退,与毒枭同归于尽,尸骨无存。”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模糊的战场录像。爆炸、火光、混乱的枪声。
“这是你父亲动用‘天眼’的早期版本,从一颗即将报废的间谍卫星上截取到的最后画面。”
苏静将画面定格,放大。在火光冲天的一瞬间,我清楚地看到,两个身影在交手。其中一个,正是当时还不是将军的“龙王”,而另一个……
“这是……现在这个龙王?”我失声说道。
画面里,那个后来成为“龙王”的男人,用一把匕首,从背后刺穿了真正龙王的心脏。然后,他引爆了炸弹,将一切都淹没在火海之中。
“没错。”苏-静的声音冷得像冰,“他杀害了真正的龙王,夺走了他的身份,并利用凤凰社在暗中的力量,伪造了战功,顺理成章地坐上了龙王的位置。”
我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站稳。
证据确凿,不容置疑。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沙哑地问道,“国家的核心部门,就这么轻易地被渗透了?”
“不是轻易。”苏静叹了口气,“凤凰社的能量,远超你的想象。而且,那个内鬼行事非常谨慎,他坐上高位后,并没有大肆安插自己人,反而表现得比谁都爱国,比谁都痛恨恐怖组织。他只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泄露一点最关键的情报,让龙牙一次又一次的行动‘意外’失败,让无数优秀的战士不明不白地牺牲。”
“他利用龙牙的权力,为凤凰社在华夏的发展扫清障碍。这些年,很多和凤凰社有利益冲突的势力,都被他以‘国家安全’的名义给拔除了。”
“而我……”苏静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你父亲去世后,我继承了他一部分情报网络,一直在暗中调查凤凰社。两年前,我查到了一些关于龙王身份的蛛丝马迹,结果立刻就遭到了龙牙的全面追杀。他们给我扣上了‘叛国’、‘凤凰社高级间谍’的帽子。如果不是有‘蜂巢’作为最后的庇护所,我早就死了。”
我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小姨会隐姓埋名,为什么她明明是父亲留下的盟友,却在龙牙的档案里成了敌人。
原来,她才是那个孤军奋战,背负着一切的人。
“所以,你之前给我发加密信息,把我引到江南会所,又在‘不夜城’救我……都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是,也不是。”苏静摇了摇头,“告诉你真相,只是其中一步。更重要的,是遵从你父亲的遗愿。”
“我爸的遗愿?”
“对。他留下‘蜂巢’,留下这一切,但他不希望你成为一个只懂得躲在堡垒里发号施令的指挥官。他希望你,能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脑子去想,用自己的手,去亲身感受这个世界的真实与残酷。他要你从一无所有开始,一步步拿回属于你的一切,在这个过程中,真正成长。”
苏静看着我,目光灼灼:“所以,我不能直接把所有答案都给你。我只能在你走偏的时候,稍微引导你一下。比如,在龙泉山庄,我故意泄露行踪,引来艾米丽·温莎和龙牙的人,就是想让你亲眼看看,你身边所谓的‘盟友’,到底都是些什么人。”
“在‘不夜城’,我看着你一步步走进龙牙和卡洛斯的陷阱,直到最后一刻才出手。我就是要让你知道,依赖别人是多么的危险。”
我沉默了。原来,我自以为是的每一步棋,其实都在小姨的注视之下。
虽然这种感觉让我有些不爽,但我不得不承认,她是-对的。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了这一切,我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对敌人有如此深刻的认识。
“我明白了。”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压了下去,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过去的事,多说无益。现在,我们该谈谈未来了。”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龙王是内鬼,这个事实颠覆了一切。我和龙牙的合作基础已经崩塌。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要和整个龙牙为敌。
“秦峰!”我猛地抬起头,盯着苏静,“那个龙牙少校,秦峰!他是不是也是内鬼?”
这是现在最关键的问题。
如果秦峰也是凤凰社的人,那我就必须立刻启动最终预案,让所有我在乎的人马上撤离华夏,然后和敌人展开一场不死不休的全面战争。
但如果他不是……
如果他只是一个被蒙蔽的爱国军人,那他就是我撬动龙牙这块铁板的机会!
苏静迎着我的目光,摇了摇头,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不知道。”
“我调查过他,履历完美,战功赫赫,为人刚正不阿,意志力超乎常人,从任何角度看,他都不可能被收买,也不可能背叛。”
“但是……”苏-静话锋一转,“他是由那个内鬼一手提拔起来的,是龙王最信任的左膀右臂。这么多年,他一直跟在龙王身边,对龙王的命令无条件服从。你说,一个在谎言中浸泡了这么多年的人,他还能分得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吗?当真相和信仰发生冲突时,他会选择哪一边?”
苏静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我心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
是啊,一个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当他最敬重的上司,和他所要扞卫的国家,站在对立面时,他会怎么选?
我陷入了沉思。
这件事,赌不起。一旦判断失误,秦峰就会成为敌人最致命的棋子,他知道我太多的事情。
“不能赌。”我缓缓说道,“在确认他的立场之前,他就是一个潜在的威胁。我们必须想个办法,试探他。”
“怎么试探?”苏静问道,“那个内鬼非常狡猾,任何针对秦峰的异常举动,都可能被他察觉。”
我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着,大脑飞速运转。
试探,必须在不经意间进行。要让他自己做出选择,一个能暴露出他内心真实想法的选择。
有了!
我的眼睛一亮,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我脑中成型。
“小姨,帮我接通秦峰的线路。”我沉声说道。
苏-静有些惊讶,但还是立刻照做了。很快,通讯接通,秦峰那熟悉而沉稳的声音传了过来。
“林枫?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你从拍卖会现场消失,我很担心。”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
我冷笑一声,故意用一种极度愤怒和不信任的语气吼道:“担心?秦峰,我他妈差点死在‘不夜城’!你们龙牙的行动简直就是一坨屎!卡洛斯死了,线索全断了!我死了两个兄弟,你现在跟我说担心?”
我故意夸大了在龙泉山庄的损失,将保镖的死也算在了他们头上,就是为了激怒他,扰乱他的判断。
电话那头的秦峰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地说道:“林枫,我很抱歉。这次行动的指挥确实出现了问题。但是,牺牲是难免的……”
“狗屁的牺牲!”我粗暴地打断他,“我不想听这些废话!我只问你,我们合作协议里的东西,还算不算数?凤凰社在华东地区的渗透人员名单,你什么时候给我?”
这才是我的真正目的。用名单作为鱼饵。
秦峰似乎被我的态度激怒了,声音也硬了起来:“林枫,注意你的态度!名单是最高机密,需要龙王亲自批准。我已经提交了申请,但你需要……”
“我需要耐心,对吗?”我再次打断他,语气充满了嘲讽,“我没时间等你们走那些狗屁流程!我现在就要!如果你给不了,那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从此以后,你们龙-牙别再插手我的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苏静看着我,有些不解:“你这是干什么?彻底和他闹翻,对他有什么好处?”
我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小姨,我不是在闹翻,我是在逼他。我给了他一个选择题。”
“什么选择题?”
“如果他真的是内鬼,或者愚忠于那个假龙王,他会立刻把我刚才这番‘大逆不道’的话,原封不动地汇报上去。然后,那个假龙王就会用‘不服从管束’、‘威胁国家安全’之类的名义,名正言顺地对我下达追杀令。”
“那如果他不是呢?”苏静的眼睛亮了起来。
“如果他不是,”我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么,他就会想办法,在不通过龙王的情况下,私自把小部分名单给我,以此来安抚我,维持我们之间的‘合作’。”
“所以,接下来,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
我看着屏幕上秦峰的定位信号,眼神变得深邃。
“等他做出选择。”
第78章 试探秦峰,一场豪赌
秦峰会怎么选?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我的心头。
我强迫自己不去想最坏的结果,开始复盘整个局势。
首先,我自己的安全暂时无虞。身在“蜂巢”,这里固若金汤,除非那个假龙王动用军队级别的力量,否则不可能找到这里。
其次,是苏清寒和爷爷他们。
我拿起一个内部通讯器,接通了“龙鳞”的负责人,龙首。
“老板。”龙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清寒和老爷子那边情况怎么样?”我直接问道。
“一切正常。我们在别墅外围增加了三道暗哨,并部署了最新的热成像和动态捕捉系统。任何未经允许的生物靠近三百米范围内,我们都会在第一时间发现。另外,艾米丽·温莎小姐的人也还在,他们似乎也加强了戒备。”
“很好。”我稍微松了口气,“告诉兄弟们,从现在起,启动最高战备等级。我不希望听到任何意外。”
“明白!”
挂断通讯,我又想起了艾米丽。那个金发尤物,虽然目的不纯,但在龙泉山庄,确实是她救了我和爷爷。她和她背后的温莎家族,是一股可以利用的力量。
不过,现在还不是联系她的时候。在局势明朗之前,多一个盟友,也可能多一个变数。
处理完这些,我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小枫,你真的觉得,秦峰会为了你,去违抗他上司的命令吗?”苏静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个真正的军人,他的忠诚有两种。一种是对于职务和命令的忠诚,另一种,是对于国家和人民的忠-诚。当这两种忠诚发生冲突时,他的选择,将决定他到底是谁。”
“秦峰在龙泉山庄,亲眼目睹了凤凰社杀手的残忍和专业。在‘不夜城’,他又经历了行动的‘意外’失败。一次是巧合,两次就是问题。像他那样的人,心里不可能没有一点疙瘩。”
“我刚才那通电话,就是把这个疙瘩,无限放大。我把他逼到了墙角,让他不得不去思考,他所服从的命令,到底是不是正义的。”
苏静沉默了。她知道我说的有道理,但这件事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就在这时,指挥大厅里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报告指挥官!监测到秦峰的加密通讯线路有异常波动!他正在进行一次最高级别的单线通讯!”一名技术人员大声汇-报。
我和苏静的心同时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接进来!能破解吗?”我立刻下令。
“对方使用了军用最高级别的‘量子纠缠’加密,我们的系统需要至少十分钟才能完成破解!但他随时可能挂断!”
“不用破解了。”我深吸一口气,制止了他,“把通讯内容直接转成音频,实时播放。”
“可是,指挥官,那样我们听到的只会是无法识别的乱码噪音……”
“执行命令!”我冷冷地说道。
“是!”
很快,一阵刺耳的、毫无规律的电流噪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苏静不解地看着我:“小枫,你这是……”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闭上了眼睛,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阵噪音上。
在成为“死神”的那些年里,我接受过最严苛的训练。其中一项,就是“声纹破译”。通过分析加密通讯在传输过程中产生的、极其细微的背景噪音和频率变化,来大致判断通讯双方的情绪、状态,甚至谈话内容的关键节点。
这需要超乎常人的听力和精神力,而且准确率并不高。但现在,这是我唯一的办法。
噪音在持续。
一分钟……两分钟……
我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大脑在飞速运转,将那些杂乱无章的音频信号,在脑海里重新组合、分析。
突然,我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在持续的噪音中,有一段频率的波动,明显变得短促而激烈。这代表着,秦峰的情绪出现了剧烈的起伏,他似乎在和对方争论着什么。
紧接着,是长达十几秒的平稳频率。这是对方在说话,语气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那个假龙王!
他在用上级的身份,向秦峰施压!
我的心沉了下去。难道,我赌输了?
然而,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噪音的模式再次改变。
那段代表着秦峰的频率,在短暂的沉默后,猛地拔高,然后迅速归于平稳。
这代表着……他在极度愤怒之后,强行压下了自己的情绪,选择了……服从。
不!不对!
我猛地睁开眼睛。
不对!这不是服从!
一个真正服从的军人,在接到上级命令后,他的声纹频率会立刻变得平稳而坚定。但秦峰的频率,在最后的平稳中,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
那是……压抑自己的情绪!
他表面上服从了,但他的内心..................
“他挂了。”苏静的声音传来。
通讯中断,指挥大厅里恢复了安静。
“结果怎么样?”苏静紧张地问。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秦峰的定位光点。
只见那个光点,在原地停留了大约半分钟后,开始朝着一个方向,匀速移动。
他去的方向,不是龙牙在江南市的安全屋,也不是任何军事基地。
而是一个……我无比熟悉的地方。
云顶别墅区!苏清寒的家!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要去干什么?
难道我的判断是错的?他被龙王说服,要去对清寒动手,以此来威胁我?
“铁拳!”我怒吼道。
“在!”刀疤脸大汉立刻应声。
“第一战斗大队,全员集合!目标云顶别墅!如果别墅有任何异动,给我夷平那里!”
“是!”
就在我准备下达总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住苏清寒的时候。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喂?”
“林枫。”
是秦峰!
“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我对着电话咆哮道,我已经处在暴走的边缘。
“我在去你未婚妻别墅的路上。”秦峰的声音依旧冰冷,“别紧张,我不是去伤害她。我是去……保护她。”
“什么意思?”我愣住了。
“就在刚才,龙王给我下了命令。”秦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和无尽的寒意,“他命令我,带领我的小队,以‘保护证人’的名义,立刻进驻云顶别墅,将你的所有家人,‘请’到龙牙的秘密基地里。他说,这是为了防止凤凰社的报复。”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好一招釜底抽薪!
那个假龙王,他甚至懒得再演戏,直接就要撕破脸皮,用我最在乎的人来威胁我!
“你答应了?”我声音沙哑地问。
“我答应了。”秦-峰说道,“所以,我现在正带着我最信任的十二个兄弟,赶过去。不过,我们执行的,不是龙王的命令。”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现在起,我,秦峰,以及我身后的龙牙第一突击队‘利刃’,将脱离龙牙指挥系统。我们选择保护你的家人,这是我和你当初达成的协议!”
“林枫,告诉我,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电话这头,我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朝着别墅区坚定移动的光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我赌对了。
第79章 摊牌时刻,秦峰的选择
“立刻停止前进,在距离别墅五公里外的地方隐蔽待命,关闭所有通讯设备,等待我的下一步指令。”
我对着电话,冷静地发出了第一个命令。
“明白。”秦峰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回答道。
挂断电话,我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
秦峰的选择,不仅意味着我多了一个强大的盟友,更重要的是,他和他身后的“利刃”小队,将成为我插进龙牙心脏的一把尖刀。
“小姨,秦峰靠过来了。”我转身对苏静说道。
苏静一直在我旁边听着。她显然也没想到,秦峰会做出如此决绝的选择。
“你……你真的赌对了。”她喃喃道,“为了你,他竟然敢带着自己的精锐部队叛出龙牙……”
“不。”我摇了摇头,“他不是为了我,他是为了他心中的道义和国家的安危。我只是那个点燃引线的人。”
我看着屏幕,大脑飞速运转。
龙王命令秦峰去“保护”我的家人,这是一个极其阴险的信号。这说明,他已经对我动了杀心,并且准备撕破脸皮,用人质来逼我就范。
而秦峰,现在成了违抗军令的“叛徒”。一旦龙王发现秦峰没有执行命令,他一定会派出其他的力量,可能是龙牙内部被他腐蚀的其他人,也可能是凤凰社的杀手,去执行这个计划。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必须在龙王反应过来之前,完成布局。
“小姨,我现在要和秦峰见一面。”我沉声说道,“地点就在他现在隐蔽的位置。我需要当面把所有事情跟他讲清楚,并拿到那份名单。”
“太危险了!”苏静立刻反对,“虽然他选择了你,但谁也无法保证那不是龙王的将计就就计!万一这是个陷阱呢?你不能去!”
“我必须去。”我的态度很坚决,“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候,很多事情在电话里说不清楚。而且,我要的不仅仅是秦峰一个人的忠诚,我要的是他和他身后那支‘利刃’小队的绝对信任。这需要我亲自去建立。”
“至于危险……”我冷笑一声,“在我们的地盘上,如果这都是陷阱,那只能说明我们的‘蜂巢’是个笑话。”
苏静看着我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我。她叹了口气:“好吧。铁拳会带人跟你一起去,在外围布控。一旦有任何异动,他们会立刻支援。”
“不用。”我摆了摆手,“我自己去。人多了,反而会引起秦峰的警惕。我要的,是绝对的信任。”
说完,我不再理会苏静的劝阻,转身走向武器库。
我挑选了一把顺手的军用匕首,一把改装过的手枪,以及几个备用弹匣。简单的装备,却能应付绝大多数突发状况。
十分钟后,我驾驶着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离开了“蜂巢”的秘密出口,融入了城市的夜色中。
……
城郊,一处废弃的国道服务区。
秦峰的十二人小队,正以战斗队形,散布在服务区的各个角落,警戒着四周。
我将车停在服务区入口,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黑暗中,几道冰冷的杀气瞬间锁定了-我。
“是我。”我低声说道。
“你一个人来的?”他有些惊讶。
“不然呢?”我反问道。
秦峰沉默了,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他知道,我这是在用行动,来回应他的信任。
“跟我来。”
他带着我,走进服务区一间破败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十一名全副武装的“利刃”队员已经等在这里。他们看到我,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队长!”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队员忍不住开口,“就是为了他,我们要……”
“闭嘴!”秦峰冷喝一声,“蝎子,执行命令!”
那个叫“蝎子”的队员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是!”
“林枫,”秦峰转向我,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已经把我的命,还有我这帮兄弟的命,都交到你手上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为什么……龙王会下达那样的命令?”
他说出“龙王”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利刃”队员。
“你们,都是龙牙最顶尖的战士,是国家的骄傲。你们愿意为了国家,献出自己的生命。这一点,我从不怀疑。”
我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但是,如果我告诉你们,你们一直以来最尊敬、最信任的最高指挥官,那个带领你们创造了无数功勋的‘龙王’,他……是一个敌人呢?”
我的话,像一颗炸弹,在小小的办公室里轰然炸响。
所有“利刃”队员,包括秦峰在内,全都脸色大变。
“你胡说!”
“你敢污蔑龙王!”
“队长,他到底是什么人?!”
群情激奋,几名脾气火爆的队员甚至已经握住了腰间的武器。
“都给我安静!”秦峰再次怒喝,强大的气场瞬间压制住了所有人。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林枫,我需要一个解释!一个能说服我和我所有兄弟的解释!”
我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个微型投影设备,打开。
光芒闪过,金三角战场那段血腥的录像,被清晰地投射在了斑驳的墙壁上。
当看到那个和现任龙王一模一样的男人,从背后将匕首捅进真正龙王心脏的那一刻,整个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不……不可能……这是伪造的……”那个叫“蝎子”的队员喃喃自语,脸色惨白。
“伪造?”我冷笑一声,“这段视频的原始数据还封存在‘蜂-巢’的服务器里,每一帧都可以接受检验。你们可以不相信我,但你们不能不相信科学。”
我关掉投影,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现在,你们还觉得,你们的‘龙王’,值得你们用生命去追随吗?”
没有人说话。
信仰崩塌的巨大冲击,让这些铁血硬汉,一时间都无法接受。
秦峰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紧握的双拳,指节已经因为用力而发白。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燃烧着无尽的怒火和仇恨。
“我……我们……该怎么做?”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第一,把那份名单给我。”
秦峰没有任何犹豫,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军用U盘,递了过来:“这里面,是龙牙情报部门近三年来,在华东地区锁定的所有疑似凤凰社外围成员和联络点的资料。我以权限不足为由,只申请到了A级以下的。更核心的,都在龙王手里。”
我接过U-盘,点了点头。虽然不是全部,但已经足够了。
“第二,”我看着秦峰,一字一句地说道,“从现在起,你要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带着你的兄弟,回到龙牙基地。龙王那边,我会想办法帮你圆过去。你需要做的,就是利用你的身份,成为我安插在龙王身边的一颗钉子。”
“你要……我当卧底?”秦峰瞬间明白了我的意图。
“没错。”我说道,“我要你帮我,盯死那个假龙王的一举一动。同时,利用你的职权,找出龙牙内部,还有哪些人是真正可以信任的。我要你,在最关键的时候,从内部,给我策反整个龙牙!”
策反龙牙!
“这太难了……”秦峰苦涩地说道,“龙王在龙牙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威望极高。我只是一个少校,根本……”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机会。”我打断他,“一个能让所有人都看清他真实面目的机会。”
“什么机会?”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个,让他不得不亲自出手,来杀我的机会。”
我看着秦峰,以及他身后那十一名眼神已经从敌意变为震惊的“利刃”队员。
“而你们,将成为这场大戏中,最关键的演员。你们要做的,就是在最后一刻,向假龙王挥出最致命的一刀!”
第80章 联手布局,引蛇出洞
在废弃的服务区办公室里,我将我的计划全盘托出。
“我要设一个局,一个引诱假龙王亲自来杀我的局。而这个局的核心,就是你刚刚给我的这份名单。”
我晃了晃手中的军用U盘。
秦峰和他的队员们都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这份名单虽然只是A级以下的情报,但对于凤凰社在华东地区的布局来说,依然是一次沉重的打击。那个假龙王,绝不希望这份名单上的据点和人员被我们拔除。”
我继续说道:“所以,秦峰,接下来你要这么做。你会去向龙王‘负荆请罪’。”
“负荆请罪?”秦峰一愣。
“对。你就告诉他,你被我用家人的安全威胁,被迫将名单给了我。但你在U-盘里,偷偷植入了最高级的军用定位和追踪病毒。你向他保证,只要我使用这个U盘,你就能在第一时间锁定我的位置,并远程瘫痪我的所有电子设备。”
秦峰的眼睛越来越亮,他瞬间明白了我的意图。
“你的意思是……用这个假的追踪病毒,作为诱饵,让他相信能够轻易地找到你,并拿回名单?”
“不止是拿回名单。”我冷冷一笑,“一个屡次三番挑战他权威,还掌握了他部分秘密的人,你觉得,他会只是拿回名单那么简单吗?他一定会想办法,让我‘彻底消失’。而且,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很可能会……亲自出手。”
“这……”秦峰倒吸一口凉气,“这太冒险了!龙王的实力……深不可测!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当赌注!”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反问道,“这是唯一能把他从龙牙那个乌龟壳里引出来的办法。只有让他落单,我们才有机会。”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所有“利刃”队员都看着他们的队长,等待他做出决定。
这个计划,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秦峰将彻底站到他昔日最敬重的上司的对立面,进行一场九死一生的豪赌。
“干了!”
最终,是那个叫“蝎子”的队员,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通红着眼睛,一拳砸在桌子上。
“妈的!一想到我们死去的那么多兄弟,都是被那个杂种害死的,老子就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队长,下命令吧!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把那个假龙王真面目公开!”
“对!队长,干吧!”
“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利刃”小队的成员们群情激奋。信仰的崩塌,转化为无尽的仇恨和怒火。
秦峰看着他的队员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和决绝。他转向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林枫,就按你说的办!从现在起,我这条命,还有我身后这十一个兄弟的命,都交给你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秦峰的眼神变得无比严肃,“如果……我们失败了,我希望你能动用你的力量,想办法保住我们的家人。”
我看着他,郑重地承诺:“只要我林枫还活着,你们的家人,就绝对安全。”
“好!”
……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开始完善整个“引蛇出洞”的计划细节。
首先,是“钓鱼”的地点。
这个地点必须满足几个条件:足够偏僻,便于我们设下埋伏,不至于波及无辜;地形复杂,便于我们在战斗中利用环境;同时,又不能显得太像一个陷阱,要让龙王觉得,这是我仓促之下选择的藏身之处。
我将“蜂巢”的卫星地图调了出来,和秦峰一起研究。
最终,我们选定了江南市东郊的一座废弃多年的大型钢铁厂。
那里占地面积巨大,内部结构如同迷宫,高炉、管道、厂房林立,完美符合我们的要求。最重要的是,那里曾经发生过重大的安全事故,被传为“不祥之地”,平日里人迹罕至,是执行秘密行动的绝佳场所。
“地点就定在这里。”我指着地图上的钢铁厂,“接下来,是人员部署。”
我看向秦峰:“你带着你的人,先一步潜入钢铁厂,熟悉地形,并设置好狙击点和火力交叉网。你们的任务,不是主攻,而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发动致命一击。”
然后,我通过“蜂巢”的内部通讯,联系了苏静和铁拳。
“小姨,铁拳,计划有变。我需要你们,将‘蜂巢’的所有战斗人员,分成两部分。”
“第一部分,由铁拳带领,在钢铁厂外围,设置三道封锁线。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我只有一个要求: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我要把那里,变成一座真正的死亡牢笼!”
“第二部分,由小姨你亲自带领,作为总预备队,在地下待命。一旦情况有变,你们将是我最后的王牌。”
“明白!”通讯器里,传来了苏静和铁拳干脆利落的回答。
最后,是我自己。
“我,将是那个鱼饵。”我看着计划图,眼神冰冷,“我会独自一人,在钢铁厂的中央区域,等他上钩。”
“不行!”秦峰和苏静(通过通讯器)几乎同时出声反对。
“太危险了!你一个人面对他,根本没有胜算!”秦峰急道。
“小枫,别冲动!我们可以设置更多的陷-阱,用人海战术耗死他!”苏静也劝道。
我摇了摇头。
“你们不懂。像龙王那种级别的高手,感知能力极其敏锐。周围埋伏的人越多,陷阱越复杂,就越容易被他察觉。只有我一个人,才能最大程度地降低他的警惕性。”
“而且,我需要亲手,了结这一切。”
我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看到我如此坚决,秦峰和苏静不再劝说。他们知道,我已经做出了决定。
“林枫,”秦峰沉声说道,“我会在距离你最近的狙击点,亲自为你提供掩护。只要他出现,我的子弹,会第一时间招呼他。”
“好。”
所有计划部署完毕。
秦峰带着他的“利刃”小队,像幽灵一样消失在夜色中,赶往钢铁厂。
而我,则回到了“蜂巢”。
我需要做最后的准备。
回到“蜂巢”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是给苏清寒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她带着一丝慵懒和关切的声音:“喂?你那边……事情办完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听着她的声音,我心中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这些天,为了复仇,我让她担惊受怕,甚至对我们之间的感情产生了怀疑。
“快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清寒,对不起,这些天让你担心了。等我回去,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好吗?”
“……好。”电话那头的她,似乎察觉到了我语气中的一丝异样,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道,“林枫,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我……我等你回来。”
“嗯,我保证。”
挂断电话,我又给爷爷拨了过去。
“臭小子,还知道给老头子打电话?”爷爷的声音依旧中气十足。
“爷爷,我这边有点事,可能要晚几天回去。”
“是关于凤凰社的事吧?”爷爷一语道破。
“是。”
“放手去做吧。”爷爷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家里有我,出不了乱子。记住,你是林战的儿子,是我的孙子。林家的人,从不低头。需要什么支持,随时开口。”
“我明白,爷爷。”
和家人通过话,我心中最后的一丝牵挂也放下了。
接下来,就是和那个假龙王的……最终决战!
我走进武器库,开始挑选我的“战友”。
我没有选择重型武器,面对龙王那种级别的对手,笨重的武器只会成为累赘。
我选了一把特制的战术匕首,刀身由高强度合金打造,锋利无比,刀柄处还藏着一根可以发射的毒针。
然后,是一把经过“蜂巢”顶级技师改装的沙漠之鹰。它的后坐力被减到了最低,穿透力和精准度却提升到了极致,使用的子弹,是专门为它定制的贫铀穿甲弹。
最后,我在身上各处,藏了十几把形态各异的飞刀。
准备完毕。
我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眼神冰冷,杀气内敛。
那个在血与火中挣扎求生的佣兵之王,“死神”,在这一刻,彻底回归。
“龙王,”我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道,“你的死期,到了。”
我独自一人,走在废弃钢铁厂的主干道上。
脚下是龟裂的水泥地,两旁是锈迹斑斑的管道和高耸入云的炼钢高炉。晚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死亡奏鸣。
我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坚定有力。
通过微型耳麦,我能清晰地听到各个单位的报告。
“狙击小组已就位,视野良好。”这是秦峰的声音,他占据了厂区最高的一座冷却塔。
“外围第一道封锁线已建立,任何移动目标都无法逃出我们的监控。”这是铁拳的声音。
“总预备队待命,‘蜂-巢’能源系统已切换至战斗模式,随时可以提供远程火力支援。”这是小姨苏静的声音。
天罗地网,已经布下。
现在,就等那条最关键的“大鱼”,自己游进来了。
我走到厂区最中央的一片空地上,这里曾经是一个原料堆放场,视野开阔,几乎没有任何掩体。
我选择这里,就是要将自己彻底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中,打消他最后的疑虑。
我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军用U盘,插-进一个便携式电脑里,然后,开始假装破解里面的文件。
这是演给秦峰看的戏,也是演给那个假龙王看的戏。
秦峰会向龙王报告,他植入的病毒已经启动,正在锁定我的位置。而我“专注”于破解文件的行为,会让他觉得,我对他给的U盘,毫无防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我的心跳声。
我在等。
等那个站在华夏权力与黑暗交叉点的男人,降临。
突然,我的眼角余光瞥到了一丝极不协调的影子。
在左前方大约三百米处,一座高炉的阴影下,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秦峰的人,也不是铁拳的人。
我的心猛地一紧,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手指仍在键盘上敲击着。
来了!
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我没有抬头,甚至没有改变呼吸的频率。
那个影子,在原地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观察。
然后,他开始移动。
没有声音,没有气息,他就那么融入在黑暗中,像一个真正的幽灵,朝着我一步步靠近。
好可怕的身法!
我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种潜行能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范畴。就算是当年的我,也绝对做不到如此悄无声息。
如果不是我这些年对危险有着超越常理的直觉,我根本不可能发现他!
五十米……
他停下了。
他就站在我身后五十米的地方,站在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我甚至无法通过感知,来确定他的具体轮廓,只能感觉到他在我后面。
我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
“林枫。”
一个声音,突兀地在我身后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直接穿透了我的耳膜,在我的脑海里炸响。
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如同神明俯视蝼蚁般的平静。
我缓缓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慢慢地转过身。
只见在五十米外的阴影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将官服,肩上将星闪耀,面容威严,不怒自威。
正是那个我只在照片和视频里见过的,龙牙最高指挥官——龙王。
他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穿着这一身代表着国家最高荣誉的军装,来执行一场肮脏的刺杀。
这是何等的讽刺!
“很惊讶吗?”他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惊讶我为什么会亲自来?”
我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我的手,已经悄悄地摸向了腰间的沙漠之鹰。
“不用白费力气了。”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在你拔枪之前,你的脑袋,已经离开你的脖子了。”
他一边说,一边缓步向我走来。
他的步伐很慢,很随意。
“我很好奇。”他走到距离我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身份的?我自问,没有任何破绽。”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冷冷地吐出八个字。
“呵呵,说得好。”他点了点头,似乎并不在意,“不过,都不重要了。一个死人,知道再多秘密,也毫无意义。”
“把U-盘交出来吧。”他向我伸出手,“看在你父亲林战也算是一代人杰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我父亲?”我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信息,“你认识我父亲?”
“何止是认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欣赏,有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嫉妒。
“二十年前,他和你一样,也查到了一些不该查的东西。我亲自去招揽过他,许诺亲自引荐他进入凤凰社。可惜,他拒绝了。”
“所以,你们就杀了他?”我的声音,已经冷到了冰点。
“不,不是我们杀了他。”假龙王摇了摇头,“是他自己,选择了死亡。他太固执,也太天真,以为凭一己之力,就能对抗神的意志。”
“神的意志?”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就凭你们凤凰社这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也配称神?”
“无知的凡人。”假龙G王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动手!”
我用尽全身力气,通过耳麦,发出了总攻的命令!
就在我声音落下的瞬间!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划破了夜空。
秦峰的狙击枪,开火了!
一颗大口径狙击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精准地射向龙王的眉心!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我永生难忘。
第81章 绝地反击
子弹出膛的瞬间,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三百米的距离,对于秦峰这种顶级狙击手来说,几乎是必中的射程。
然而——
龙王动了。
不,与其说是动,不如说他的身体像是提前预知了子弹的轨迹。
就在扳机扣动的前,他整个身子直接向前扑倒。
“嗖!”
子弹几乎是贴着他的身子飞过。
仅此而已。
“狙击手?”
龙王伸手摸了摸脸上的血痕,舔了舔手指上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有意思。”
他猛地转身,视线精准地锁定了秦峰所在方向。
“在那里。”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我甚至没有捕捉到他移动的轨迹,等我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朝着秦峰的方向飞奔过去。
“秦峰!小心!”
我通过耳麦疯狂地吼道。
“砰!砰!砰!”
秦峰连续扣动扳机,三发子弹呈品字形封锁了龙王所有的移动路线。
然而龙王的身形在空中诡异地扭曲了一下,三发子弹全部落空。
“该死!”
但龙王的速度太快了。
他已经冲到了冷却塔附近。
“队长!”
“利刃”小队的其他成员疯狂地朝着龙王射击。
龙王的身形在弹幕中左右闪躲,每一次都巧妙避开。
没过多久龙王就冲到了秦枫面前。
秦峰果断放弃了狙击枪,抽出腰间的战术匕首。
他冲到秦峰面前,一掌拍出。
秦峰横刀格挡。
“砰!”
巨大的力量透过刀身传来,秦峰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冷却塔的边缘。
“噗!”
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就这点实力,也敢对我出手?”
龙王冷笑一声,抬手就要给秦峰致命一击。
我幸好在最后时刻赶到!
我怒吼一声,抽出腰间的沙漠之鹰,对着龙王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
龙王皱了皱眉,身形一闪,从冷却塔上跳了下来。
他的身形在空中翻转了几圈,稳稳地落在了我面前十米的位置。
“林枫,你真的以为,凭这些人,就能杀得了我?”
他的眼中满是讥讽。
“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冷冷地回应道。
下一秒,我的身形暴起,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龙王冲了过去。
“来得好!”
龙王不退反进,同样朝着我冲了过来。
两道身影在空地中央碰撞。
“砰!”
我一拳轰向他的面门,他侧身闪过,反手一掌拍向我的胸口。
我迅速扭身,用肩膀硬扛下这一掌。
“咔嚓!”
肩膀传来一阵剧痛,我知道肩膀受伤了。
但我没有退。
我反手抽出战术匕首,朝着他的喉咙刺去。
龙王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我在受伤的情况下,还能反击得如此迅速。
他的身形微微一侧,匕首擦着他的脖子划过,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不错。”
他赞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速度突然暴增。
“砰!砰!砰!”
连续三拳轰在我的胸口、腹部和脸上。
我整个人被打得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龙王缓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林枫,你的实力确实不错,但和我比,还差得远。”
龙王摇了摇头,抬起脚,就要踩碎我的脑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巨响从地下传来。
整个钢铁厂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龙王的脸色一变,迅速后退。
下一秒,地面炸开。
一道身影从地下冲了出来。
是小姨苏静。
她手持一把造型奇特的长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小枫,你没事吧?”
她落在我身边,扶起了我。
“还死不了。”
我咧嘴一笑,嘴角全是血。
苏静看了看我的伤势,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接下来交给我。”
她站起身,将长枪对准了龙王。
“苏静。”
龙王眯起眼睛,“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你父亲留给你的这个地方,确实是个好地方!不过,苏静,你以为我们不知道这里吗?”
“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是吗?”
苏静冷笑一声,“那就来试试。”
话音未落,她扣动了扳机。
“轰!”
一道光束从枪口喷射,直奔龙王而去。
龙王的瞳孔一缩,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轰!”
光束轰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炸出一个深坑。
“这是……能量武器?”
龙王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惊讶。
“看来林战当年确实知道了不少东西。”
苏静冷冷地说道,“你今天必须死。”
她再次扣动扳机。
“轰!轰!轰!”
三道能量光束封锁了龙王所有的退路。
龙王的身形在黑暗中闪烁,险之又险地躲过了攻击。
“有意思。”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光靠这种武器,是杀不了我的。”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突然出现在苏静身后。
“小心!”
我大吼一声。
苏静反应极快,长枪横扫,逼退了龙王。
但龙王的速度太快了。
他一掌拍在长枪上,巨大的力量震得苏静虎口发麻。
“砰!”
长枪脱手而出。
龙王欺身而上,一掌拍向苏静的胸口。
苏静咬牙,双手交叉格挡。
“砰!”
她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小姨!”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龙王缓步走向苏静,眼中满是杀意。
“苏静,今天就送你去见他。”
第82章 最后的底牌
“苏静,今天就送你去见他。”
他的声音很平静。
“小姨!”
我吼叫着,挣扎着,可身体里的骨头像是断成了无数截,每一次用力,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胸口更是堵得慌,一口血涌上来,又被我死死咽了回去。
不行!我不能倒下!
我看着倒在地上的小姨,她嘴角挂着血,脸色苍白,但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冰冷的恨意。
我再看看远处冷却塔上,秦峰的身影摇摇晃晃,显然也受了重伤。
我们所有的计划,在龙王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这个人,已经超出了我对人类极限的认知。他的速度,他的力量,他对危险的预判,都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就是凤凰社的底气吗?这就是他们的依仗?
我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怎么办?怎么办!
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
不!
我林枫,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不是为了这么窝囊地死去!
我还有仇没报,我还没让那些害死我父母的杂碎付出代价!
清寒还在等我,我答应过她,要活着回去!
一股狂暴的念头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压过了身体的剧痛。
我的手,悄悄地摸向了那把插在地上的战术匕首。
刀柄处,还藏着我最后的底牌。
那是在“地狱”组织时,一个疯狂的生化学家给我特制的杀手锏,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毒针,里面封存着从某种深海毒物中提取的神经毒素,见血封喉,无药可解。
我死死地盯着龙王,计算着距离,调整着呼吸。
机会,只有一次。
他必须进入我十米之内的绝对攻击范围。
龙王已经走到了小姨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只已经没有反抗之力的猎物。
“林战当年要是肯合作,你们苏家,本可以享受无尽的荣光。可惜,他选了最愚蠢的一条路。”他摇了摇头,似乎真的在感到惋-惜。
“呸!”小姨啐出一口血沫,“我哥哥才不像你这种卖国求荣的败类!他一辈子都活得顶天立地!”
“顶天立地?”龙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最后还不是像条狗一样死去?这就是你说的顶天立地?”
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插进了我的心脏。
“你他妈的闭嘴!”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地上一跃而起,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朝着龙王猛冲过去。
肩膀的剧痛,胸口的重创,在这一刻,都被我抛在了脑后。
我的眼里,只有他!
“哦?还能站起来?”龙王有些意外,他转过身,看着疯了一样冲过来的我,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也好,就让你亲眼看着,你的亲人,是怎么一个一个死在你面前的。”
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就那么站在原地,随意地抬起一只手,准备像拍苍蝇一样,把我拍死。
就是现在!
近了!
十米!八米!五米!
在他手掌即将拍到我天灵盖的瞬间,我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向下一沉,整个人贴着地面滑了过去。
同时,我握着战术匕首的右手,拇指狠狠地按下了刀柄上那个不起眼的凸起。
“咻!”
一道微不可察的破空声响起。
那根淬满了剧毒的细针,从刀柄的暗孔中激射而出,目标,直指龙王的小腿!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龙王的反应快到了极点,他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危险,小腿肌肉猛地一绷,试图躲闪。
但太迟了。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刁钻的角度,他根本不可能完全躲开。
“噗!”
毒针成功地刺入了他的小腿肚。
虽然只是刺破了一点皮肉,但足够了!
“嗯?”
龙王闷哼一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那里只有一个微不可见的小红点。
他皱了皱眉,似乎不明白我做了什么。
“你……”
他刚说出一个字,脸色就猛地一变。
一股黑气,以那个小红点为中心,迅速地向上蔓延。
“毒?”他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他立刻抬起另一只脚,狠狠地跺向地面。
“轰!”
地面被他跺出一个小坑,他想用这种方式,逼出毒素。
但这种神经毒素的霸道之处就在于,它一旦进入血液,就会以闪电般的速度破坏人体的神经中枢。
龙王的身体晃了晃,他抬起的那只脚,竟然有些不听使唤了。
“你找死!”
他彻底暴怒了,身上爆发出骇人的杀气,一掌朝着地上的我拍了过来。
这一掌,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我瞳孔猛缩,想躲,但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根本动不了。
完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是铁拳!
他带着“蜂巢”的战斗人员,终于赶到了!
龙王被迫收回了拍向我的手掌,身形暴退,试图躲开这密集的弹雨。
他的速度依然很快,但明显受到了毒素的影响,身体的协调性大不如前。
“噗!噗!”
两颗子-弹,成功地击中了他的肩膀和大腿,带起两蓬血花。
“吼!”
龙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受伤了!
这个神秘的男人,终于受伤了!
“杀!给我杀了他!”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吼道。
“哒哒哒哒哒!”
同时,冷却塔的方向,秦峰也再次开火。
“利刃”小队的其他成员,也从各个角落里钻了出来,用手中的武器,向龙王倾泻。
小姨也挣扎着站了起来,她捡起那把能量长枪,眼中闪着决绝的光芒,再次扣动了扳机。
“轰!”
一道粗大的能量光束,照亮了整个夜空。
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所有的攻击,在这一刻,全部汇集到了龙王一个人身上。
这是真正的天罗地网!
龙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疯狂地左冲右突,但每动一下,身上就会多出几个血洞。
他身上的将官服,已经被鲜血染红,破烂不堪。
“一群蝼蚁!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
他猛地停下脚步,仰天长啸。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轰!”
靠得最近的几名“蜂巢”战士,连人带枪,直接被这股气浪掀飞了出去。
所有人都被这骇人的一幕惊呆了,火力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龙王抓住这个机会,猛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金属球,狠狠地按了下去。
“不好!”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要跑!”小姨也尖叫起来。
那个金属球被激活后,并没有爆炸,而是发出了刺眼到了极点的强光。
一瞬间,整个钢铁厂,亮如白昼。
所有人的眼睛,都被这强光刺得睁不开,泪流不止。
我的眼睛也像被针扎一样剧痛,什么都看不见了。
耳边只传来龙王充满怨毒的咆哮声。
“林枫!苏静!还有你们!我记住你们了!等着吧,凤凰社的怒火,会将你们所有人烧成灰烬!”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
等强光散去,我们能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片空地上,已经没有了龙王的身影。
只有一滩滩的血迹,证明他刚才确实在这里。
“妈的!”秦峰一拳砸在地上,满脸的不甘。
铁拳带着人冲了过来,看着空空如也的场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让他跑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们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我重伤,小姨重伤,秦峰重伤,还牺牲了好几个“蜂巢”的兄弟。
最后,还是让他跑了。
我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小枫!”
小姨跑到我身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检查我的伤势。
她的眼圈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死不了……”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姨,对不起……我没能……”
“别说了!”她打断了我,“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是我,是我没用……”
我摇了摇头,看向秦峰和铁拳。
“马上……马上封锁所有出海口,机场,火车站……动用天眼系统,全城搜捕!他受了重伤,还中了毒,跑不远!”我用嘶哑的声音下令。
“是!”铁拳立刻去安排。
秦峰也走了过来,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林枫,这次,算我欠你的。”他沉声说道。
如果不是我最后关头冲上去,他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我没力气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医疗兵很快赶到,给我进行了紧急处理。
他们剪开我的衣服,看到我身上那纵横交错的新伤旧痕,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特别是肩膀和胸口,骨头都错位了,一片青紫,惨不忍睹。
“回‘蜂巢’,那里有最好的医疗设备。”
我点了点头。
现在是非常时期,龙王虽然跑了,但谁知道凤凰社在江南市还有没有别的棋子。
就在我快要昏过去的时候,我的私人电话,突然响了。
是艾米丽打来的。
我皱了皱眉,示意小姨帮我接通。
“林枫,你这个混蛋!你是不是出事了?”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了艾米丽气急败坏的声音。
“我的人报告,东郊钢铁厂发生了剧烈的交火,还有能量武器的反应!是不是你?你是不是在跟凤凰社的人动手?”
她的情报,还真是快!。
我没力气跟她废话,只是对小姨使了个眼色。
小姨心领神会,对着电话冷冷地说道:“温莎小姐,这里没你的事,请你不要多管闲事。”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被抬上担架。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龙王,你跑不掉的。
天涯海角,我必杀你!
第83章 劫后余波,天罗地网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当意识重新浮上脑海时,首先闻到的是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道,夹杂着各种精密医疗仪器发出的轻微嗡鸣。
我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纯白的天花板,以及挂在床头的几瓶正在滴注的药液。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剧痛。
“你醒了?”
一个熟悉又带着几分疲惫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我转过头,看到小姨苏静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依旧锐利。她身上还穿着那套黑色的作战服,只是沾染了不少灰尘和已经干涸的血迹。
“龙王呢?”我开口,声音嘶哑。
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跑了。”苏静的回答简单直接,语气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恼火和不甘,“我们布下的三道封锁线都没能拦住他。这个人,简直不是人。他硬生生从北边山区的悬崖跳了下去,下面是湍急的河流,等我们的人追到河边,已经找不到任何踪迹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跳崖?
我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龙王那非人的速度和力量,以及最后被众人围攻时,身上中了好几枪却依旧能爆发出那股恐怖气浪的场景。
他受了重伤,还中了我最后的杀手锏——“深海之拥”神经毒素,居然还有能力完成这种极限逃生。
这还是人吗?
“铁拳呢?天眼系统呢?”我追问道。
“铁拳已经带着人,联合了秦峰手下的‘利刃’小队,沿着下游在搜寻了。天眼系统也正在全功率扫描整个江南市以及周边的所有监控和卫星图像。”苏静给我倒了杯水,用棉签沾湿,小心地涂抹在我干裂的嘴唇上。
“但是……没有任何发现。”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无论是医院、诊所,还是任何可能藏身的角落,都没有他的踪迹。”
我沉默了。
这个结果,虽然在预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他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据点,或者特殊的疗伤方式。
“我的伤怎么样?”我感受了一下身体,除了剧痛,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稍微一动就牵扯着神经。
“很糟。”苏静的表情严肃起来,“你全身多处骨裂,左肩胛骨错位,胸口的肋骨断了三根,差点就插进肺里。内脏也有不同程度的震荡损伤。要不是‘蜂巢’的医疗舱给你进行了紧急修复,你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
她指了指旁边一台充满科技感的白色舱体,继续说道:“你已经在里面躺了一天一夜了。医生说,你这种伤势,换做普通人,没半年下不了床。就算是你,也至少需要休养一个月才能恢复基本行动能力。”
一个月?
我眉头紧锁。
我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假龙王逃了!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一旦缓过劲来,迎接我们的,绝对是雷霆万钧的报复。
而且,我体内的毒素……
我清楚那“深海之拥”的霸道。它没有解药,一旦发作,会迅速侵蚀神经系统,让一个顶尖高手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龙王能暂时压制住,说明他的身体构造已经异于常人。但我不相信他能彻底清除毒素。
这或许是我的机会。
“通知王海,让他动用神盾资本的所有情报网,在全球范围内搜寻一种能够治疗神经系统损伤,或者具有超强再生能力的特殊药物、技术,甚至是……传说中的物品。”我冷静地对苏静下令。
“你是说……”苏静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你怀疑他会去........”
“不排除这个可能。”我点了点头,“他现在是条疯狗,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就在这时,医疗舱的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铁拳压低了声音的阻拦。
“温莎小姐,我们老大正在休息,您不能进去!”
“滚开!我的人说林枫受了重伤,我要亲眼看看!谁敢拦我,我就让你们的‘蜂巢’暴露在全世界的卫星之下!”
一个嚣张又带着明显怒气的声音响起,是艾米丽。
苏静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我皱眉问道。
“蜂巢”的入口极为隐秘,连秦峰都不知道,艾米丽居然能找到?
“这个女人……能量比我们想象的要大。”苏静站起身,眼神不善地盯着门口,“她在你身上放了追踪器,是一种我们现有技术都很难检测到的生物信号追踪器。要不是你进入医疗舱进行全身扫描,我们都发现不了。”
话音刚落,医疗舱的门被一股大力从外面推开。
艾米丽·温莎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火红色的紧身皮衣,将她那火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她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但被铁拳和另外几名“蜂巢”战士死死拦在了门外。
她一进来,目光就直接锁定了躺在床上的我,当看到我脸色苍白、浑身插着管子的惨状时,她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就被冲天的怒火所取代。
“林枫!”她几步冲到我床前,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这个混蛋!你答应过我,行动会带上我!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温莎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苏静挡在了我和艾米丽之间,冷冷地说道,“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你又是什么人?敢这么跟我说话?”艾米丽上下打量着苏静,眼神充满了挑衅和审视,“哦?我的人查到,你叫苏静,是林枫的小姨?呵,一个长辈,就能对我指手画脚了吗?”
“这里是华夏,是我们的地盘。”苏静毫不退让,“我不管你是什么温莎公爵的继承人,在这里,你最好收起你那套做派。”
两个气场同样强大的女人,瞬间剑拔弩张。
“好了,都别吵了。”我有些头疼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她们两人同时安静了下来。
“艾米丽,你来做什么?”我看着她。
“我来做什么?”艾米丽像是被点燃了的炸药桶,“我的人报告,东郊钢铁厂发生了剧烈的交火。我给你打电话,你竟然敢直接挂断!我再问你,你是不是跟凤凰社的那个‘龙王’交手了?他是不是强得跟个怪物一样?”
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的沉默,显然就是最好的回答。
艾米丽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自己的情绪。她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早就告诉过你,凤凰社非常强大神秘。你以为凭着你们这些普通人的武器和战术,就能对付他们?”
“他很强,超乎想象的强。”我终于开口,承认了这个事实。
“强?那当然强!”艾米丽冷笑一声,她拉过一张椅子,在我床边坐下,身体前倾,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因为,他很可能使用了‘生命之源’的衍生物,对自己进行了强化。你所面对的,根本就不是一个纯粹的人类。
“那东西……不是用来延长寿命的吗?”我瞳孔猛地一缩。
“延长寿命?呵,那只是它其中一个作用罢了。”艾米丽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却变得无比凝重。
“林枫,你对‘生命之源’的了解,还太少了。它的真正恐怖之处在于,它是一种可以从基因层面改造生物!它能打造出……超级个体!”
第84章 基因层面的改造
“超级个体!”
艾米丽在我耳边吐出的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响。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基因改造……超级个体……
我脑海里瞬间闪过的是那个假龙王。他那非人的速度,那恐怖的力量。
“那东西……不是用来延长寿命的吗?”我的喉咙发干,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
“延长寿命?呵,那只是它其中一个作用罢了。”艾米丽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但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里,却是我从未见过的凝重。
“林枫,你对‘生命之源’的了解,还太少了。它的真正恐怖之处在于,它是一种可以从基因层面改造生物的原始物质!它能打造出……超级个体!”
她坐直了身体,声音不大,却让这间医疗室里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站在一旁的小姨苏静,脸色也变了。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苏静冷冷地盯着艾米丽,眼神里充满了戒备,“什么基因改造,你以为这是在拍科幻电影吗?”
“胡说八道?”艾米丽瞥了苏静一眼,“我有没有胡说,你们心理很清楚我说的对不对。”
我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我确实体会到了那种几乎让人绝望的强大。如果不是铁拳他们及时赶到,现在躺在这里的,可能就是一具尸体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之前为什么不说?”我死死地盯着艾米丽。
这不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秘密。这甚至已经超出了国家层面的情报范畴,更像是一种隐藏在世界阴影之下,流传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禁忌知识。
“我怎么知道?”艾米丽自嘲地笑了笑,“因为我的家族,温莎家族和凤凰社那帮疯子,为了这东西,已经明争暗斗了数百年。”
数百年!
“我也没想到这群疯子会用到超级个体对付你们!”
苏静也愣住了,她显然也没想到,这背后牵扯的东西会如此古老和恐怖。
“凤凰社,并不是你想象中那种普通的恐怖组织。”艾米丽的表情变得严肃,她看着我,继续说道,“他们更像是一个疯狂的科学家和狂热信徒组成的秘密结社。他们追求的,是人类的‘进化’,或者说,是他们自己定义的神化。而‘生命之源’就是他们实现这个疯狂计划的钥匙。”
“他们认为,通过‘生命之源’,可以筛选并强化人类基因,剔除所谓的‘劣等基因’,创造出完美的‘新人类’。而那些被他们改造成功的,就是你遇到的那种‘超级个体’。”
我听得心头发寒。
他们想当神?想决定人类的未来?
“那个假龙王,他就是凤凰社的‘超级个体’之一?”我追问道。
“很可能。”艾米丽点了点头,“但应该还不是最顶尖的那种。根据我们家族的记载,真正的‘生命之源’原液,极其稀有。凤凰社内部也只有最高层的核心成员才有资格使用。那个假龙王,很可能只是使用了效果较差的衍生物,或者稀释液。”
只是衍生物,就强成了那个样子?
那要是真正的原液使用者,又该是何等的恐怖?
我不敢想下去。
“这么说,他们抓捕‘银行家’卡洛斯,也是为了‘生命之源’的研究?”我想起了东海市的那场行动。
“没错。”艾米丽肯定了我的猜测,“卡洛斯不仅是凤凰社的钱袋子,他还是‘生命之源’衍生物研究项目的主要资助者之一。我之所以冒险也要参与,就是因为他手里掌握着一批早期的实验数据,那些数据对我,对我的家族,至关重要。”
她说到这里,声音低沉了下去,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眸里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
“为什么?”我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艾米丽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她看了一眼旁边一脸警惕的苏静,然后又将目光转回到我脸上。
“因为我的父亲,现任的温莎公爵,他的身体正在衰败。”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他年轻时,也曾试图使用过一种不成熟的‘生命之源’强化药剂……那是一次失败的实验。药剂虽然在短期内给了他强大的力量,但副作用却在十几年后彻底爆发,不断侵蚀他的生命力。现在,只有找到真正的‘生命之源’,或者得到最核心的实验数据,才有可能延缓他的死亡。”
我怔住了。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她对“生命之源”如此执着,甚至不惜冒着巨大的风险,也要跟我合作,也要卷入这场浑水。
这一切,都是为了救她的父亲。
她不是单纯地想利用我,她也有着自己的绝望和挣扎。
我们,在某种程度上,是同一类人。
都是为了家人,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那你来这里,不只是为了质问我吧?”我看着她,心情复杂。
“当然不只是质问你这个不守信用的混蛋!”艾米丽白了我一眼,但语气中的怒火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我来,是向你提出一个正式的提议。”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身火红的皮衣在灯光下反射着锐利的光。
“林枫,死神。我承认,我之前小看了你和你背后的力量。你这个叫‘蜂巢’的基地,确实给了我一点小小的惊喜。”
“但是,”她话锋一转,“面对凤凰社这种级别的敌人,光有勇气和武力是不够的。你需要情报,需要对他们上百年的了解,需要知道他们的弱点,需要一个真正强大的盟友。”
她的目光灼灼,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和我,和我们温莎家族,结成真正的同盟。我为你提供我们家族所知道的信息。”
情报!
这正是我现在最缺的东西! 我对这个势力完全不了解!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一直沉默的小姨苏静突然开口,她上前一步,挡在我床前,与艾米丽针锋相对,“谁知道你是不是凤凰社派来演戏的?谁知道你给的情报是真是假?万一把我们引到陷阱里去怎么办?”
“就凭他现在只能躺在床上,而敌人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艾米丽毫不客气地反击道,“就凭你们像无头苍蝇一样,连敌人的真正底细都摸不清。就凭我,是你们现在唯一的选择。”
她的话很刺耳,但却是事实。
假龙王逃了,他那非人的实力给我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恢复,什么时候会回来报复。我的家人,我的朋友,都暴露在巨大的危险之下。
我需要力量,更需要情报。
“你的条件。”我看着艾米丽,缓缓开口。
“我的条件?”艾米丽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和势在必得,“我的条件从一开始就很明确,我再说一次。”
她俯下身,靠得我很近,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我的脸。
“我要你,林枫。做我的男人。这,是我唯一的条件。”
第85章 脆弱的联盟
我愣住了。
连挡在我面前,一脸戒备的小姨苏静也愣住了。
我以为她会提出什么苛刻的资源交换,或者要求我未来为温莎家族办什么事。
可我万万没想到,绕了一大圈,她的条件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你疯了?”苏静最先反应过来,她看艾米丽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你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有未婚妻!”
“未婚妻?”艾米丽不屑地轻哼一声,她甚至懒得去看苏静,一双蓝色的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盯着我,“在我的世界里,只有强者才配拥有一切。那个叫苏清寒的女人,她能给你什么?除了给你带来麻烦,成为你的软肋,她还能做什么?她能帮你复仇吗?她能帮你对抗凤凰社吗?”
“她不能,但我可以。”
艾米丽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和强势。
“林枫,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我是在告诉你我的决定。我们欧洲贵族的观念里,强者拥有一切是天经地义的。你的未婚妻,我承认她的存在,但她必须接受我的存在。如果你非要一个答案,那么,她是你的女人,而你,是我的男人。”
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让我和小姨都彻底说不出话来。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我简直要被她气笑了。
“艾米丽·温莎,”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荒谬感,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承认,你的提议很有诱惑力。你的情报,对我确实很重要。但是,这不代表你可以对我的私生活指手画脚。”
“我的感情,我的婚姻,是我自己的事,轮不到你来做主。更轮不到你,用这种施舍一样的态度来安排。”
我的声音很冷。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自我,太霸道了。她根本不懂得什么是尊重。
“哦?”艾米丽挑了挑眉,似乎对我的拒绝感到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恼怒,“你是在拒绝我?为了那个什么都做不了的普通女人?”
“她不是普通女人,她是我的未婚妻,苏清寒。”我纠正她,语气不容置疑。
“好,很好。”艾米丽怒极反笑,她站直了身体,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公爵继承人的姿态,“林枫,你会后悔的。没有我的情报,你就像一个瞎子,在黑暗的森林里独自面对一群饥饿的猛兽。你会死,你所有在乎的人,都会因为你的愚蠢而死。”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等等。”我开口叫住了她。
我确实对她的霸道和自以为是感到愤怒,但理智告诉我,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我需要她的情报。
我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艾米丽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微笑:“怎么?改变主意了?”
“合作可以。”我看着她的眼睛,冷静地说道,“但必须修改条件。我不可能答应你那个荒唐的要求。”
“我的个人问题,和我们的合作,必须分开。这是底线。”
“至于合作方式,我同意信息共享。你提供凤凰社的情报,我负责在华夏境内动手清除。”
“但是,”我加重了语气,“所有行动,必须由我来主导。你和你的温莎家族,只能作为情报提供方,不能干涉我的任何决策和指挥。我需要的是一个情报来源,而不是一个指手画脚的盟友。”
我必须掌握绝对的主动权。
温莎家族虽然强大,但这里是华夏,是我的地盘。我不可能让一个外国势力在我的地盘上发号施令。
听完我的话,艾米丽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艾米丽才缓缓开口。
“可以。”
她竟然答应了。
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我以为以她的性格,至少还要再争论一番。
“我答应你的条件。”艾米丽的表情恢复了冷静,“合作期间,我只提供情报,不干涉你的指挥。但是,林枫,你最好搞清楚一点,我不是因为你的强势而退让,我只是为了我父亲,暂时忍耐你。”
“等我们拿到‘生命之源’,解决了凤凰社,我们之间的账,再慢慢算。”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占有欲丝毫未减。
“我等着。”我毫不示弱地回视她。
只要能达成合作,拿到我需要的情报,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揪出那个逃走的假龙王,确保家人的安全。
“既然是合作,那就拿出点诚意来。”苏静在一旁冷冷地插话,“你刚才说,那个假龙王很可能是用了‘生命之源’的衍生物,才变得那么强。这种东西,你们温莎家族应该有更详细的资料吧?它的弱点是什么?”
这正是我最想问的问题。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要对付那种非人的怪物,就必须先了解他。
艾米丽看了苏静一眼,没有再像刚才那样针锋相对。她走到床边,拉开椅子坐下,似乎准备开始一场正式的情报简报。
“通过‘生命之源’衍生物进行强化的人,我们称之为‘觉醒者’。他们的力量、速度、反应能力、甚至自愈能力,都会得到大幅度的提升,远超人类极限。”
“但是,这种强化并非没有代价。”艾米丽的表情变得严肃,“首先,它对精神的负荷极大。很多实验体在强化过程中,就因为无法承受基因剧变带来的痛苦而直接脑死亡。就算成功了,他们的情绪也更容易失控,变得暴躁、嗜血、充满攻击性。”
我想起了假龙王那疯狂的眼神,确实如此。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艾米丽伸出两根手指,“能量消耗。维持‘觉醒’状态,需要消耗巨大的生物能量。他们就像一台高功率的发动机,虽然性能强悍,但油耗也惊人。所以,他们无法长时间保持巅峰战力。只要能拖住他们,持续消耗他们,他们就会逐渐衰弱。”
“还有,这种强行催生出来的力量,并不稳定。在他们受伤,或者情绪剧烈波动的时候,体内的能量会变得极不稳定,甚至可能出现反噬。你用毒针伤了他,绝对是做对了。那毒素不仅能破坏他的神经,更能扰乱他体内的能量平衡,加速他的衰弱。”
听到这里,我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这么说,假龙王虽然逃了,但他现在的状态一定很糟糕。短时间内,我们是安全的!
这就为我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最后一个问题。”我看着艾米丽,“你们温莎家族,和凤凰社斗了数百年,难道就没想过,直接派人潜入他们的高层,或者策反他们的核心成员吗?”
艾米丽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你以为我们没试过吗?凤凰社的组织架构,比你想象的要严密得多。”
“至于潜伏……这么说吧,二十年前,我们温莎家族最优秀的继承人,我的亲叔叔,他伪装身份,成功潜入了凤凰社,一度做到了亚洲区的负责人。就在我们以为即将接触到核心秘密的时候,他……暴露了。”
“凤凰社用最残酷的手段处决了他,并将他的头颅,装在盒子里,送到了我父亲的生日宴会上。”
艾米丽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指尖却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我能想象,那该是何等惨烈的场景。
就在这时,医疗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铁拳一脸焦急地闯了进来,他甚至顾不上向艾米丽行礼。
“老大!出事了!”他的声音因为急促而显得有些变调。
我的心猛地一沉:“怎么了?是不是找到龙王了?”
“不是!”铁拳的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哆嗦,“是……是苏家别墅!别墅那边,刚刚遭到袭击!我们和‘龙牙’留守的人,全都联系不上了!”
“轰!”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别墅!
爷爷!清寒!
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从我的脚底板,瞬间冲上了天灵盖。
“你说什么?!”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上的重伤。剧烈的动作牵扯到胸口的断骨,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传来,让我眼前一黑,差点又倒下去。
“林枫!”
“老大!”
苏静和艾米丽同时冲上来扶住我。
但我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我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因为愤怒和恐惧而疯狂加速的心跳声。
“备车!所有人!去苏家别墅!”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吼。
我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铁拳。
“不惜一切代价!”
第86章 爷爷有危险!
“来不及了!坐我的私人飞机!”
艾米丽的反应比我更快,她一把按住我因为激动而颤抖的肩膀,不容置疑地说道。
她立刻通过手腕上的一个看起来像装饰品的通讯器,用极快的语速下达了一连串指令。
“坐标发给你了!让‘女王’号立刻过来!”
“所有战斗人员,目标江南市苏家别墅!”
她雷厉风行,仅仅几句话,就展现出了一个庞大势力继承人应有的果决和效率。
小姨苏静也立刻反应过来,她扶着我,对我说道:“林枫,你冷静点!你的伤……”
“我没事!”我打断她,胸口的剧痛让我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一样,但我根本顾不上了。
我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爷爷和清寒绝对不能出事!
绝对不能!
我挣脱她们的搀扶,强撑着站了起来。每动一下,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我咬着牙,从旁边的医疗柜里抓起一把强效止痛剂,想也没想就直接给自己注射了进去。
冰冷的药剂顺着血管流遍全身,暂时压制住了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的眩晕感。
“铁拳!”我扶着墙,对已经冲出去准备的铁拳吼道,“让‘龙鳞’所有在江南市的行动组,立刻、马上!全部赶往苏家别墅!告诉他们,我不管用什么方法,哪怕是把整栋别墅给我围起来,也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个袭击者跑掉!”
“是!老大!”铁拳红着眼睛领命而去。
“小姨!”我转向苏静,“撤回追踪龙王的人,‘蜂巢’的第一、第二战斗大队,还能动的人,全部出动!封锁苏家别墅周边的所有交通要道!”
“我知道了!”苏静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她立刻开始通过自己的渠道下达命令。
刺耳的警报声在地下通道中回荡,无数穿着黑色作战服的战士,从各个角落里涌出,带着满身的杀气,冲向武器库和停机坪。
没过多久,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从我们头顶传来。
“女王”号。
艾米丽的座驾。
一道缆绳从飞机上垂下,艾米丽看了一眼我和苏静:“你们两个,还能动吗?”
我咬着牙,点了点头。
苏静也毫不示弱。
我们三人,在“蜂巢”战士的帮助下,迅速通过缆绳登上了飞机。
。
艾米丽坐到主位上,她面前的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了江南市的实时卫星地图,苏家别墅的位置,被一个红色的圆圈清晰地标注了出来。
“情况怎么样了?”我抓着旁边的座椅,死死盯着屏幕,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很不好。”艾米丽的脸色很难看,“别墅的通讯和监控系统在五分钟前被完全切断。我们的人,还有你留守的‘龙鳞’,以及‘龙牙’小队,都失去了联系。”
“在失去信号前,他们传回的最后消息是,敌人是从地下潜入的。他们无声无息地突破了外围所有的防御工事,直到攻入别墅主楼才被发现。”
地下潜入!
我的心又是一紧。
苏家别墅的安保系统是我亲手布置的,后来又经过了“蜂巢”和“龙牙”的加固,可以说是固若金汤。外围不仅有红外感应、压力感应,还有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巡逻。
敌人能无声无息地潜入到主楼,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们有别墅的详细结构图,知道所有防御的死角。
第二,他们使用了我们无法理解的,超越现有科技水平的潜入方式。
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这次的袭击者,绝对不简单。
“是假龙王的人?还是凤凰社的其他人?”苏静在一旁沉声问道。
“不知道。”艾米丽摇了摇头,“但可以肯定,是‘觉醒者’。别墅传回的最后一段音频里,我听到了那种特有的,撕裂空气的音爆声。普通人,是绝对做不到的。”
我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又是“觉醒者”!
这些被“生命之源”改造出来的怪物!
飞机飞行的速度极快,窗外的城市夜景飞速倒退。我能看到,地面上,一辆辆挂着各种牌照,但明显是经过改装的车辆,正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朝着苏家别墅的方向汇集。
那是我的“龙鳞”,是“蜂巢”的战士。
他们正在执行我的命令。
“还有多久能到?”我问。
“一分三十秒。”艾米丽看着屏幕,头也不回地答道。
她指着屏幕上,别墅周围出现的几个绿色光点:“秦峰的人应该还在抵抗,这是他们的单兵信号,但非常微弱,随时可能消失。”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爷爷……他年纪大了,身体虽然硬朗,但毕竟是普通人。
还有清寒……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她现在该有多害怕?
一想到她们可能面临的危险,我的心脏就一阵阵地抽痛,比身上的伤还要痛上千百倍。
“快!再快一点!”我几乎是在咆哮。
“已经是最高速度了!”艾米丽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焦急。
终于,苏家别墅那熟悉的轮廓,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中。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我目眦欲裂。
往日里宁静祥和的别墅。
草坪上,花园里,到处都是战斗过的痕迹。几辆负责外围警戒的车辆,已经变成了燃烧的残骸,冒着滚滚的浓烟。
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有我“龙鳞”的兄弟,有穿着“龙牙”作战服的士兵,也有一些穿着黑色紧身衣,身份不明的袭击者。
鲜血,染红了草地。
我甚至能看到,别墅主楼的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好几扇窗户已经破碎。
“准备战斗!”我从旁边的武器架上,拿起一把步枪和几个弹匣,熟练地检查着。
强效止痛剂的副作用开始显现,我的视线有些模糊,但我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林枫!你疯了!你身上的伤!”苏静想来阻止我。
“我说了我没事!”我一把推开她,眼神冰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他们动了我的家人,今天,这里所有活着的袭击者,都得死!”
“打开舱门!”我对着驾驶舱吼道。
艾米丽看了我一眼,没有劝阻,只是对我身后的两名保镖打了个手势。
那两名一直像雕塑一样站着的保镖,立刻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地站在我身边。
“他们会跟着你。这是我最强的保镖。”艾米丽说道。
我没有拒绝。我知道,以我现在重伤的状态,确实需要帮手。
机舱门缓缓打开,一股夹杂着硝烟和血腥味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我端着枪,看着下面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心中的杀意,已经沸腾到了顶点。
“杀!”
我第一个从还在盘旋的直升机上跳了下去。
半空中,我看到别墅二楼的一个房间里,突然亮起了一道手电筒的光,对着我们晃了三下。
那是我们约定好的,代表安全的信号!
是清寒!她还活着!
但下一秒,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旁边的窗户窜进了那个房间。
紧接着,手电筒的光,熄灭了。
一声女人的尖叫,隐隐约约地从那个房间里传了出来。
“清寒!”
我的眼睛,瞬间红了。
第87章 爷爷的决断
“砰!”
我一脚踹开卧室的房门,眼前的一幕让我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房间里一片狼藉,名贵的梳妆台被掀翻在地,化妆品碎了一地。
苏清寒被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死死地勒住脖子,抵在窗边。她的脸色惨白,因为缺氧而涨得发紫,眼中充满了惊恐和绝望,双手无力地抓挠着对方的手臂。
那个黑衣人,身上散发着一股狂暴而危险的气息,是“觉醒者”!他的手臂如同钢铁一般,任凭清寒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而在他们面前,我的爷爷,林振国,正站在那里。
他手里握着一把老式的勃朗宁手枪,枪口稳定地指着那个黑衣人。他身上那件中山装有些凌乱,额头上也见了汗,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丝毫没有一个老人该有的慌乱。
“放开她。”爷爷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的目标是我,跟一个女孩子无关。”
那个挟持着清寒的“觉醒者”看到我冲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变成了残忍的冷笑。
“哦?又来一个送死的?林枫,地下世界传说的‘死神’?想不到你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站起来。”他一边说着,一边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呃……”苏清寒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
“住手!”我目眦欲裂,举起了手中的步枪,嘶吼道,“你敢动她一下,我保证你会死得很难看!”
“哈哈哈!”那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疯狂地大笑起来,“威胁我?就凭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能感觉到,你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你信不信,在你开枪之前,我能先拧断她的脖子?”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说的是事实。
强效止痛剂的副作用越来越强,我的视线已经开始阵阵发黑,握着枪的手臂也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我现在完全是靠着一股意志力在撑着。
如果我强行开枪,我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在他伤害清寒之前击毙他。
我不敢赌。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死死地盯着他,“你们的目标是爷爷,我用我自己来换他,放了他们两个。”
“你?”那人轻蔑地瞥了我一眼,“你现在不过是个废人,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我们这次的目标,只有林振国老先生。至于这个女人,只是一个保险。等我们安全离开,自然会放了她。”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爷爷,带着一丝戏谑的“尊敬”:“林老先生,我们对您仰慕已久,想请您过去叙叙旧。您是自己走,还是我们‘请’您走?”
爷爷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房间里的气氛凝固到了冰点,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对峙。
我不敢动,爷爷不能动,而那个“觉醒者”似乎也有些忌惮爷爷手中的枪,一时间僵持不下。
我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破局的方法。
就在这时,爷爷突然动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没有对那个“觉醒者”开枪。
他猛地调转枪口,对着旁边紧闭的衣柜,“砰”的一声,开了一枪!
巨大的枪声在房间里炸响。
“小枫!带清寒走!”爷爷用尽全身力气对我吼道。
这一枪,就像一个信号。
那个“觉醒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挟持着苏清寒的手臂下意识地松了一下。
就是现在!
我没有丝毫犹豫,身体瞬间启动,如同猎豹一般扑了过去。
但就在我动的同时,异变再生!
“砰!砰!”
两声巨响,房间两侧的窗户玻璃同时被人从外面撞碎,两个同样身穿黑衣的袭击者,如同壁虎一般从墙壁上窜了进来!
他们的目标明确,一个扑向爷爷,一个直取我的后心!
该死!还有埋伏!
我心中暗骂一句,前冲的势头不得不停下,猛地转身,用枪口迎向从背后袭来的敌人。
“砰砰砰!”
我扣动扳机,子弹瞬间将那个袭击者打成了筛子。
但这么一耽搁,我已经失去了救援清寒的最佳时机。
那个人反应了过来,他一把将苏清寒推到旁边,狞笑着朝我冲来:“你的对手是我!”
与此同时,另一名袭击者也已经冲到了爷爷面前。
爷爷毕竟年纪大了,虽然身手不凡,但面对一个速度和力量都远超常人的觉醒者,他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只一个照面,爷爷手中的枪就被对方打飞,整个人被一拳击中腹部,闷哼一声,倒退了好几步。
“爷爷!”我惊呼出声,想要过去帮忙,却被眼前的人死死缠住。
他的实力,比刚才那几个都要强。现在,我只能勉强与他周旋,甚至还落入了下风。
“林枫,别管我!”爷爷靠在墙上,捂着腹部,艰难地对我喊道,“保护好清寒!”
我心里急得像火烧一样。
我看到那名袭击者从怀里掏出一支针管,不由分说地扎进了爷爷的脖子。
爷爷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迅速变得涣散,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爷爷!”
我彻底疯了,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
“你的对手是我!”眼前人怒吼一声,一脚踹在我的胸口。
“噗!”
我本就重伤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我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快速流失。
“带走!”那名头目冷冷地命令道。
控制住爷爷的袭击者立刻将他扛在肩上,然后和头目一起,准备从窗户撤离。
在被带走前,爷爷涣散的目光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我无法理解的决然和……嘱托。
“不!”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扛着我的爷爷,像鬼魅一样消失在夜色中。
“林枫!林枫你怎么样!”
苏清寒终于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她连滚带爬地跑到我身边,扶起我,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我没事……”我咳出两口血,推开她,挣扎着爬到窗边。
外面,艾米丽和苏静带着人已经冲了进来,正在和残余的袭击者交火。
但那几个带走爷爷的觉醒者,早已不见了踪影。
我一拳狠狠地砸在窗框上,指骨碎裂的剧痛也无法平息我心中的怒火和无力感。
爷爷……
我的爷爷,就在我的面前,被敌人带走了。
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抱着吓得浑身发抖的苏清寒,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和冰冷,心中充满了自责和暴怒。
“放心,我一定会把爷爷救回来的。”我抱着她,声音沙哑地承诺道,“一定!”
第88章 线索与背叛
夜风灌入破碎的窗户,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吹得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别墅里的枪声已经渐渐平息。
艾米丽、小姨苏静,还有铁拳,带着各自的人马,已经完全控制了局面。
“林枫,你怎么样?”苏静快步冲进房间,看到我一身是血的样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没事,小伤。”我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别管我,然后看向她怀里还在瑟瑟发抖的苏清寒,“清寒怎么样?”
“吓坏了,不过没受伤。”苏静说着,又担忧地看向我,“你的伤口全裂开了,必须马上处理!”
“等一下。”我拒绝了她的搀扶,强撑着站起来,目光扫过整个别墅。
战斗结束了。
但代价是惨重的。
草坪上,走廊里,到处都是尸体。有我“龙鳞”的兄弟,有“利刃”小队成员,当然,更多的是那些黑衣袭击者。
我的人,加上秦峰的精英小队,还有艾米丽的后援,三方力量加起来,竟然还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
这次来的敌人,不仅实力强悍,而且准备充足,配合默契。
“伤亡情况怎么样?”我声音沙哑地问着随后跟进来的铁拳。
铁拳的眼圈是红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老大……‘龙鳞’在别墅的兄弟,阵亡了七个,重伤五个。‘利刃’小队……情况更糟,他们顶在最前面,十二个人,只活下来四个,还都……”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是把后背交给我的兄弟!
“袭击者呢?有没有活口?”我咬着牙,压抑着心中的悲痛和怒火。
“一个不留,全杀了。”艾米丽从门外走了进来,她身上那件名贵的长裙沾染了血迹和灰尘,但眼神却异常冰冷,“不过,我的人在地下室发现了一个还没死透的,你要不要去看看?”
“带我去。”我没有丝毫犹豫。
地下室里,潮湿阴冷。
一个黑衣袭击者被铁链捆在柱子上,他浑身是血,四肢被艾米丽的保镖用残忍的手法打断,只能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那里,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我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抬起头,布满血污的脸上,嘴角竟然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死神……林枫……你爷爷……很快就会……和我们一样了……哈哈哈……”
他的笑声牵动了伤口,变成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你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我爷爷?”我心中一动,追问道。
“没错……”他喘着粗气,眼神里充满了狂热,“林振国……必须……献出一切……”
他用一种看死人的眼光看着我,然后突然说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们为什么……能这么轻松地……进来?”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他脸上的笑容越发诡异,“你们中间……有我们的人啊……哈哈哈……你永远……都不知道……是谁出卖了你……”
说完这句话,他脑袋一歪,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液,彻底没了气息。
我站起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内鬼!
我们中间,有内鬼!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瞬间缠住了我的心脏。
苏家别墅的安保系统,是我、小姨苏静、秦峰三方共同加固的,知道全部细节的,只有我们这三方最核心的几个人。
敌人能无声无息地从地下潜入,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将完整的防御结构图和安保死角,全都泄露了出去。
会是谁?
小姨苏静?不可能,她是我父亲留给我最信任的人,蜂巢就是最好的证明。
艾米丽?她虽然有自己的算盘,但她和凤凰社是死敌,她需要我来对付凤凰社,现在把我搞垮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龙牙的人?龙牙的兄弟们用命来保护我的家人,十二人的小队只剩下四个,他要是内鬼,这代价也太大了。
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铁拳,龙首(通过通讯器在线),艾-米丽的保镖……他们都是跟随我多年的心腹,或是利益共同体。
我实在想不出,谁有背叛我的理由。
“滴滴滴……”
我的加密手机响了,是秦峰打来的。
我接通了电话,听筒里传来他压抑着巨大悲痛的声音。
“林枫……我对不起你,我没保护好林老先生……”
“这不是你的错。”我打断他,“你的兄弟们,已经尽力了。这份情,我记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秦峰的声音变得无比森冷:“我查了,这伙袭击者,不在我们之前掌握的任何一个凤凰社的名单里。他们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装备、战术、甚至身体素质,都比我们之前遇到的厉害。”
“我这里也问到了一点东西。”我把我从那个活口里得到的情报,特别是关于内鬼的事情,告诉了他。
秦峰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艰涩地开口:“林枫,知道全部防御细节的,只有我们三方的核心人员……你……怀疑我?”
“我不怀疑任何一个用命保护我家人的人。”我直接说道,“但我们必须面对现实,敌人对我们的了解,超出了我们的想象。这个内鬼,隐藏得很深。”
“我明白了。”秦峰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决绝,“我会从我这边开始查,哪怕是把‘龙牙’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把这个老鼠揪出来!”
挂了电话,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一团乱麻。
爷爷被抓,生死未卜。
兄弟惨死,血海深仇。
还有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内鬼,随时可能给我们致命一击。
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压力。
“林枫。”苏清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她的小手,轻轻地抓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很冰,还在微微颤抖,但却抓得很紧。
我回过神,看着她苍白却倔强的脸,心中的暴戾和混乱,奇迹般地平复了一些。
“我没事。”我反手握住她,轻声说。
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那么看着我。
我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心疼,看到了担忧,更看到了一种让我心头一震的东西——信任。
无条件的信任。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变得坚定起来。
不能乱,我不能乱。
我是所有人的主心骨,我一旦倒下,就全完了。
我转头看向苏静和艾米丽,沉声说道:“现在不是追查内鬼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到爷爷的下落。袭击者留下了什么线索没有?”
艾米丽摇了摇头。
苏静却突然说道:“有。我在一个袭击者的身上,发现了一个东西。”
她摊开手掌,一枚造型奇特的徽章,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那是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但凤凰的眼睛,却是用一种诡异的血红色宝石镶嵌的,透着一股邪气。
最关键的是,在徽章的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标记。
那是一个家族的族徽。
看到那个族徽的瞬间,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族徽,我认识。
它属于——李家!
李卫东的李家!
那个已经被“龙牙”连根拔起,满门消失的李家!
怎么可能?他们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对!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窜进了我的脑海。
李家……和凤凰社有关联。
袭击者是从地下潜入的……
苏家别墅的结构图……
一个被所有人都忽略掉的人,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那个曾经作为李家安插在林家的棋子,后来又被我策反,用来对付林卫国的女人——李蓉!林天浩的妻子!
是她!
只有她,既和李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又有机会接触到苏家别墅的安保信息!因为她之前为了避难,曾经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这个该死的女人!
第1章 一碗阳春面,吃出个亲大伯?
我叫林枫,代号“死神”。
这个名号,曾是世界佣兵界的禁忌。
如今,我只想当个普通人。
枪林弹雨的日子过够了,血腥味也闻腻了。我揣着一笔足够挥霍几辈子的养老钱,回到了生养我的这片土地。
没别的念想,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种种地,养养鸡。
再顺便找找我那素未谋面的亲生父母。
我是个孤儿,这是我心里唯一的执念。
第一站,江南市。
一座被水墨浸染的城市,小桥流水,吴侬软语,连空气都带着一丝甜糯。
我走进巷子深处一家面馆,门脸很旧,但烟火气很足。
“老板,一碗阳春面。”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手脚麻利,端上来的面汤清澈见底,葱花翠绿,面条根根分明。
手艺很好。
我挑起一筷子面,热气氤氲,入口是久违的家乡味道。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撕裂了小巷的宁静。
一辆骚红色的法拉利堵死了巷口。
车门推开,一个穿着范思哲的年轻人走了下来,头发用发胶抹得锃亮,仿佛刚被牛犊子舔过。
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西装壮汉,气息沉凝,太阳穴微微鼓起,看着像练家子。
年轻人捏着鼻子,一脸厌恶地踏进面馆,目光扫过我时,像s是在看一团碍眼的垃圾。
“老板,你这店怎么还有人?”
我没理他,继续吃我的面。
这种货色,在国外我见得多了。比他狂十倍、百倍的,如今坟头的草可能比我还高。
面馆老板赶紧在围裙上擦着手,满脸堆笑地迎上去:“林少,您来啦!今天还是老样子?”
“废话!”年轻人下巴一扬,指着我,“先把那穷鬼赶出去,看着他,我倒胃口。”
我吃面的动作,顿住了。
我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么?
只想安安静静吃一碗面,却总有苍蝇不请自来。
老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弓着腰,为难地看向我:“小兄弟,要不……您这碗面我请了,您看……”
我抬起头,平静地迎上那位林少的目光。
他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我忽然也笑了,对老板说:“老板,没事,面很好吃。”
然后,我转头看向林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小店的每个角落。
“狗应该拴好了再出门。”
老板的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
“你他妈说谁是狗?!”他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尖利。
“谁应,就是谁。”
“你找死!”
林少彻底暴怒,他身后的两名保镖立刻一左一右,朝我压了过来。
老板想劝又不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顿面,终究是吃不安生了。
我放下筷子,看着逼近的两个保镖。
下盘虚浮,呼吸紊乱。
这种货色,在战场上,连三秒钟都活不过去。
左边的保镖狞笑着,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我的衣领:“小子,给林少跪下磕头,不然今天废了你!”
我没动。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我衣领的刹那,我端着面碗的左手,手腕只是轻轻一晃。
“哗啦——”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在面馆里炸响。
那保镖抱着自己的手,疼得满地打滚,手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肿,甚至开始起泡。
另一个保镖愣了一秒,随即勃然大怒,咆哮着一记重拳,直冲我的面门!
我依旧坐在原位,上半身后仰,轻易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拳。
与此同时,我的右脚尖,在桌腿上轻轻一勾。
“砰!”
那保镖一拳落空,巨大的惯性让他身体前冲,恰好被我勾动的桌子绊了个正着。
整个人如同失控的炮弹,直挺挺地朝着他主子林少飞了过去。
林少哪里想得到这个变故,被自己的保镖撞了个满怀。
两人滚成一团。
“咚!”
一声闷响,林少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了门框上。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那个被烫伤的保镖,还在地上痛苦地哼唧。
我站起身,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已经吓傻的老板面前,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百元大钞,放在桌上。
“老板,面很好。”
“钱不用找了,当他们的医药费。”
说完,我再没看地上那三个废物一眼,转身,走出了面馆。
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没想到,麻烦才刚刚开始。
我刚走出巷口,数辆黑色的奥迪A6便发出刺耳的刹车声,瞬间将我团团围住。
车门齐刷刷地打开,十几个黑衣大汉鱼贯而出。
这些人,和刚才的保镖截然不同。
他们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
为首的车上,下来一个身穿唐装、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
他看都未看我一眼,径直走进面馆。
很快,他搀扶着额头肿起一个大包的林少走了出来。
林少一见我,双眼瞬间血红,指着我疯狂尖叫:“福伯!就是他!给我打断他的腿!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那位被称为福伯的中年男人,这才将目光投向我。
“年轻人,下手够狠。”福伯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
我有些不耐烦了。
“我不管他是谁,是他先惹我。”
“怎么,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想一起上?”
福伯的眼睛,缓缓眯了起来。
他大概从未见过,有人敢在林家面前如此张狂。
“拿下。”
福伯轻轻挥手,不带一丝感情。
十几个黑衣大汉,如狼群般向我逼近,封死了所有退路。
我捏了捏拳头,指骨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
看来,今天这筋骨是非活动不可了。
我倒要看看,这江南市的林家,究竟有多大的份量。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际,那个林少突然“咦”了一声。
他死死地盯着我的脸,眼神从怨毒,迅速转为震惊,最后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福伯,等等!”林少的声音都在颤抖,“你……你仔细看他的脸!”
福伯眉头一皱,顺着林少的目光,再次审视我的五官。
他越看,脸上的冰冷就越快地瓦解,表情变得无比凝重。
最后,他像是想起了某个尘封已久的禁忌,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你……你像一个人。”福伯的声音变得干涩沙哑。
我心里猛地一跳。
像一个人?
难道……
“像谁?”我下意识地追问。
林少哆哆嗦嗦地指着我,又指了指自己家的方向,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字:
“像……像我那个……传说中,早就死在外面的……大伯!”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大伯?
我一个孤儿,哪来的大伯?
福伯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他猛地一挥手,让所有保镖退后。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姿态放得极低,甚至用上了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
“这位先生,可否……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我们绝无恶意,只是有些事,必须确认一下。”
我看着他,又看看旁边那个像是活见了鬼的林少。
事情,好像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我这趟回国,本就是为了寻根。
难道,这一碗阳春面,还真给我吃出了亲戚?
“可以。”我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带路吧。”
我倒要看看,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第2章 大少爷?
我坐上了那辆黑色的奥迪A6,福伯坐在我旁边,那个叫林天浩的则被安排到了另一辆车上。
车里很安静,福伯一直透过后视镜偷偷打量我,眼神里的震惊和疑惑怎么也藏不住。
“我脸上长花了?”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开口打破了沉默。
福伯回过神来,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抱歉,先生。只是……您长得实在太像我们大少爷了。”
“大少爷?林天浩的大伯?”我问。
“是的。”福伯点点头,神情有些黯然,“我们大少爷叫林战,是老爷子最疼爱的儿子。可惜……二十多年前,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带着刚出生的孩子外出,遭遇了意外,夫妻俩都……孩子也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
我心里咯噔一下。
二十多年前,刚出生的孩子,失踪……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让我有了一种极其荒唐的预感。
不会这么巧吧?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这张脸,是标准的东方人长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确实挺帅的,但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我自己也看不出来。
“你们凭什么觉得我就是那个失踪的孩子?”我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福伯摇了摇头:“我们不确定。只是……太像了。尤其是您的眼睛和眉毛,简直和当年的大少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所以,我们想请您去做一个鉴定。”
“dNA鉴定?”我挑了挑眉。
“是的。”福伯的表情很严肃,“这件事关系重大,必须慎之又慎。希望先生能够配合。”
我没说话,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我的身世一直是个谜。我从小在国外的孤儿院长大,院长说,我是被人在一个废弃的码头发现的,身上只有一个写着林字的玉佩。后来我进了佣兵组织,那块玉佩也在一次任务中遗失了。
难道,我真的是这个什么林家失踪的孩子?
车队没有开往市区,而是驶向了郊区的一座私人庄园。庄园门口戒备森严,站着荷枪实弹的警卫。看到福伯的车,警卫立刻敬礼放行。
“这是林家的私人医院。”福伯解释道。
车在一栋白色的小楼前停下。福伯领着我走了进去,里面早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等着了。
“福管家。”为首的一个老医生恭敬地打招呼。
福伯点点头,指着我说:“这位先生需要做个dNA亲子鉴定,用最快的速度出结果。样本……就用老爷子的。”
老医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点头:“明白。请这位先生跟我来。”
我被带进一个房间,一个护士小姐姐拿着一根棉签,要在我嘴里刮一下。
“等一下。”我拦住了她。
我从头上拔下一根头发,递了过去:“用这个吧。”
用唾液样本?万一他们在里面做什么手脚,我找谁说理去。用头发最保险,上面的毛囊细胞足够做dNA鉴定了。
护士和医生都愣住了,显然没见过这么谨慎的人。
福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许。他对着医生点了点头。
医生接过我的头发,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密封袋里,然后转身进了实验室。
接下来就是等待。
我被安排在一个豪华的休息室里,福伯陪着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聊着天,言语间总是在试探我的来历和背景。
我自然是滴水不漏,只说自己从小在国外长大,最近才回国寻亲。至于佣...兵的经历,我一个字都没提。
大概过了三个小时,实验室的门开了。
那个老医生拿着一份报告走了出来,他的手在微微发抖,脸上是极度震惊和狂喜的表情。
他快步走到福伯面前,声音都变了调:“福……福管家……结果……结果出来了……”
福伯一把抢过报告,目光落在最后一行的结论上。
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到,这个一向沉稳冷静的中年男人,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抬起头,用一种看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的眼神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像……真的是……真的是……”
他“扑通”一声,竟然直接跪在了我面前。
“大少爷!您……您就是我们失踪了二十多年的嫡长孙啊!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啊!”福伯老泪纵横,哭得像个孩子。
我站在原地,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福伯,又看了看那份报告,脑子一片空白。
我……我他妈还真成豪门继承人了?
这剧本是不是有点太狗血了?
我弯腰扶起福伯:“先别激动,让我看看报告。”
福伯抹着眼泪,把报告递给我。我直接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用黑体字清晰地写着结论:
【根据dNA序列比对分析,送检样本与参照样本(林振国)的亲缘关系匹配度为99.9999%,确认为祖孙关系。】
林振国。
福伯刚才提过,这是林家老爷子的名字。前副国级领导人。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纸。
我....我真的……有家人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情绪在我心底蔓延开来。酸涩,茫然,还有一丝……期待。
“大少爷,我们……我们快回家吧!老爷子要是知道您回来了,不知道该多高兴!”福伯激动地语无伦次。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走吧。”
回家的路,似乎比来的时候要漫长许多。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五味杂陈。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那个无根的浮萍,不再是那个代号“死神”的佣兵。
我的新身份是,江南林家,嫡长孙,林枫。
我心里很清楚,这个豪门恐怕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不过,那又怎样?
我林枫在枪林弹雨里都能活下来,还怕你们这些豪门里的勾心斗角?
我的嘴角,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游戏,开始了。
第3章 这里,就是我的家?
车队在公路上平稳行驶,窗外的风景从城市的钢筋水泥,逐渐变成了绿树成荫的郊野。
我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但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林家,嫡长孙,林枫。
这个新身份,像一件还没穿习惯的新衣服,有点陌生,又有点说不出的束缚感。
“大少爷,您……有什么想问的吗?”旁边的福伯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车内的安静。
他看我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审视和震惊,变成了带着几分敬畏和心疼的复杂情绪。
我睁开眼,看向他:“说说吧,林家现在什么情况。”
既然已经确定了身份,那我就得尽快了解这个即将踏入的战场。没错,在我看来,这种顶级豪门,就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福伯精神一振,坐直了身体,开始给我介绍。
“林家现在,是老爷子林振国当家。老爷子戎马一生,后来从政,虽然现在已经退下来了,但在整个华夏,影响力还是举足轻重的。”
这一点,从“前副国级”这个名头就能看出来。
“老爷子有两子一女。长子,就是您的父亲,林战。他……是老爷子最骄傲的儿子,也是当年内定的家族继承人。”
提到我的父亲,福伯的声音里充满了惋惜和怀念。
“二子,就是林天浩的父亲,林卫国。他现在主要负责林氏集团的生意。林氏集团是咱们林家的主要产业,涉及地产、金融、科技好几个领域,是江南市的龙头企业。”
我心里有了数。这个二叔,恐怕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父亲是原定继承人,父亲出事后,他接管了家族生意。现在我这个“嫡长孙”突然冒出来,他会怎么想?屁股想都知道,他绝对不会高兴。
“还有一个小女儿,叫林诗韵,是您的亲姑姑。她没从政也没经商,进了娱乐圈,现在是国际上都很有名的影后。”福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小姐人很好,跟您父亲的感情也最好。要是知道您回来了,她肯定最高兴。”
我点点头,心里大概有了一张人物关系图。
一个手握大权的爷爷。
一个野心勃勃、已经实际掌控家族经济命脉的二叔。
一个可能是盟友的明星姑姑。
还有一个,已经被我收拾了一顿的纨绔堂弟,林天浩。
这关系,可真够“简单”的。
“大少爷,”福伯似乎看出了我的沉默,又补充道,“您不用担心。有老爷子在,谁也不敢对您怎么样。您是林家名正言顺的嫡长孙,是唯一有资格继承大统的人。”
我笑了笑,没说话。
名正言顺?在绝对的利益面前,这四个字有时候脆弱得像一张纸。
我在佣兵世界里,见过太多为了利益父子相残、兄弟反目的事情。人性这东西,在哪里都一样。
不过,我也不怕。
既然我回来了,属于我父亲的,属于我的,我都会拿回来。谁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爪子。
车队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终驶入了一片占地广阔的庄园。
与其说是庄园,不如说是一座壁垒森严的城堡。高大的围墙,门口站着真枪实弹的警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这阵仗,比国外一些小国家的总统府还夸张。
穿过长长的林荫道,一栋融合了中式典雅和西式宏伟的巨大主宅,出现在我的眼前。
这就是林家。
我的家?
车门被拉开,福伯恭敬地站在一旁:“大少爷,我们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下车。
站在主宅门口,我能感觉到,至少有十几道目光,从宅子的各个角落里投射到我身上。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加掩饰的敌意。
我抬头,看向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我知道,推开这扇门,我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福伯在我前面引路,推开了大门。
“老爷,二爷,姑小姐,大少爷……回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颤抖。
门内,是一个足以容纳上百人开派对的巨大客厅。璀璨的水晶吊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墙上挂着的名家字画,无一不彰显着这个家族的底蕴和财富。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几个人。
主位上,是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不怒自威的老人。他穿着一身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即便只是坐在那里,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势也让人不敢直视。
他,应该就是我的爷爷,林振国。
此刻,他正用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激动,有怀疑,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悲伤。
在他左手边,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精明和算计。他应该就是二叔,林卫国。
而在另一边,坐着一个风华绝代的女人。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一头波浪卷发,五官精致得不像话。即便穿着居家的休闲服,也掩盖不住那股颠倒众生的魅力。
她,就是我的姑姑,林诗韵。
她也在看我,美眸里写满了不敢相信。
整个客厅,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我站在门口,迎着所有人的目光,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第4章 这就是我的家人?
我走进客厅,在距离他们几米远的地方站定。
我就那么平静地站着,任由他们打量。
这种被审视的感觉,我早就习惯了。在战场上,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无数道致命的目光。
“像……太像了……”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我的姑姑林诗韵。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猛地站起来,快步向我走来,似乎想触摸我,又有些不敢。
“……你真的……是大哥的孩子?”她伸出手,停在半空中,美眸里水雾弥漫。
我能感觉到她情绪的真挚,没有掺杂任何虚假的东西。
“dNA报告出来了。”我淡淡地开口,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林卫国,我的二叔,这时也站了起来。他脸上挂着一副看起来很和煦的笑,但那笑意却没到眼底。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侄子,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
他一边说,一边走过来,热情地想拍我的肩膀。
我身体不着痕迹地微微一侧,避开了他的手。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虚情假意的碰触。
林卫国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收回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里的精光一闪而过。
“看我,太激动了。我叫林卫国,是你的二叔。这是你二婶李蓉,这是你堂弟,林天浩。”他指着他身后的一个穿着华贵,满脸刻薄相的女人,和那个低着头的林天浩介绍道。
那个叫李蓉的女人,只是冷淡地瞥了我一眼,连站都懒得站起来,鼻子里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长得像是那么回事,就是不知道这骨子里,还是不是我们林家的种。在外面野了二十多年,谁知道都学了些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可别把外面的坏习气带回家里来。”
这话一出口,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就降到了冰点。
福伯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林诗韵更是柳眉倒竖,直接就发火了:“二嫂!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这是大哥唯一的血脉,是我们林家的嫡长孙!什么叫不三不四的东西?”
“我怎么胡说了?”李蓉翻了个白眼,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我这也是为了林家好。咱们林家是什么门楣?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这孩子在外面流浪了这么多年,谁知道品性怎么样?万一被人利用,存了什么坏心思,想回来图谋我们林家的家产,那可怎么办?”
“你!”林诗韵气得胸口起伏。
我看着这个女人,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图谋家产?
说得好像这林家的家产是她的一样。
我还没说话,一直沉默的林天浩突然抬起了头。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怨毒和不甘。
“爸,妈,姑姑,你们别被他骗了!这家伙就是个暴力狂!在外面,他二话不说就打伤了我的保镖,还让我……还让我……”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估计是觉得太丢人。
“什么?他还敢动手打人?”李蓉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立刻尖叫起来,“我就说吧!这种在外面混的野小子,一身的匪气!这要是进了林家的门,以后还不得把家给拆了?”
林卫国皱了皱眉,呵斥道:“天浩,不许胡说!那肯定是个误会。你大哥刚回来,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他嘴上说着呵斥,但眼神里却分明带着一丝看好戏的得意。
这一家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倒是挺默契。
我看着他们拙劣的表演,终于觉得有些不耐烦了。
我把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直接看向了主位上,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的老爷子,林振国。
“我今天,是来认亲的,不是来看戏的。”
我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客厅里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李蓉的脸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想到我一个刚进门的“野小子”,竟然敢这么跟她说话。
林卫国的眼神也沉了下来,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寒光。
我没理会他们,只是平静地看着林振国。
我知道,这个家里,真正能做主的,只有他。
林振国那双锐利的眼睛,也一直没有离开过我的脸。他仿佛想从我的脸上,看出我父亲林战的影子。
半晌,他手里的龙头拐杖,在地上重重地顿了一下。
“咚!”
一声闷响,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李蓉和林天浩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都给我住口!”
老爷子终于开口了,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我林振国的孙子回来了,你们就是这么欢迎他的?”
他缓缓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福伯赶紧上前扶住他。
他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近距离看,我才发现他真的老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得吓人。
他伸出一只布满老年斑、微微颤抖的手,似乎想要摸摸我的脸。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不再那么威严,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 ?的哽咽。
“林枫。”我回答。
“林枫……好,好名字。”他喃喃自语,眼眶渐渐红了。
“这些年……苦了你了。”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老泪纵横。
这个在外面叱咤风云,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老人,在看到我这个失散了二十多年的孙子时,终于露出了他最脆弱的一面。
我心里,也莫名地泛起一丝酸涩。
这就是血脉亲情吗?
“爷爷。”
我轻轻地叫了一声。
这一声“爷爷”,让林振国的身体猛地一震。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把将我紧紧抱住。
“好孩子!我的好孙儿!你终于回来了!爷爷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父亲啊!”
他拍着我的背,哭得像个孩子。
我能感觉到,他抱得很用力,仿佛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他抱着。
从小到大,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家人的拥抱。
很陌生,但……也很温暖。
客厅里,林诗韵也在偷偷抹着眼泪。
而另一边,林卫国和李蓉的脸色,则难看到了极点。他们很清楚,老爷子这个态度,意味着什么。
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嫡长孙,已经彻底动摇了他们一家在林家的地位。
过了好一会儿,林振国才平复下情绪。他松开我,用手背擦了擦眼泪,重新恢复了那副威严的模样。
他转身,目光如电地扫过林卫国一家。
“从今天起,林枫,就是我林家名正言顺的大少爷,是林氏集团未来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谁要是有意见,或者敢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别怪我这个老头子不讲情面!”
这话,就是说给林卫国听的。
林卫国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挤出一个笑容:“爸,您说的这是哪里话。大哥的孩子回来了,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有意见。”
“哼,没有最好。”林振国冷哼一声。
就在这时,一直没找到机会插话的林天浩,又忍不住跳了出来。
“爷爷,我不服!”他指着我,满脸不忿,“凭什么他一个刚回来的野……家伙,就能当继承人?我对林家,对公司,哪点不比他强?他懂什么叫管理?懂什么叫金融吗?”
“住口!”林卫国脸色大变,想拦住他已经来不及了。
“让他说。”我却突然开口,饶有兴致地看着林天浩。
我想看看,这个草包堂弟,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林天浩见我这么说,胆子更大了:“爷爷,你看,他自己都承认了!他什么都不懂!让他当继承人,只会把我们林家给败光!我不服!除非……除非他能证明,他比我强!”
“哦?”我眉毛一挑,“你想怎么证明?”
林天浩眼睛一亮,似乎就等我这句话。
“很简单!我们比一场!就比我们年轻人最喜欢的——赛车!”
他得意地扬起下巴,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江南市郊的盘龙山,号称九十九道弯,敢不敢跟我比一场?谁输了,谁就自动放弃继承人的位置!”
第5章 爷爷的召见
“赛车?”
听到林天浩提出的比试内容,客厅里的几个人表情各不相同。
林卫国皱起了眉头,似乎觉得自己的儿子有些胡闹,但却没有出声阻止。
李蓉则是一脸的幸灾乐祸,仿佛已经看到我输掉比赛,灰溜溜滚出林家的样子。在她看来,我这种在外面长大的“野小子”,怎么可能玩得过她那个从小就泡在赛车场里的宝贝儿子。
林诗韵的脸上则写满了担忧:“天浩,你别胡闹!盘龙山那条路多危险,你不知道吗?再说了,你拿你的爱好去跟刚回家的哥哥比,这公平吗?”
“有什么不公平的?”林天浩梗着脖子反驳,“这年头,不会玩车,怎么在圈子里混?这也是一种本事!他要是连这点胆子都没有,还当什么林家继承人?”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汇聚到了我的身上。
我看着林天浩那副“我吃定你了”的嚣张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赛车?
想当年,在非洲的沙漠,在中东的战区,为了躲避追杀,为了执行任务,我开着快要散架的破吉普,都能玩出各种极限漂移。他跟我比车?这不是厕所里点灯——找死吗?
不过,我并没有立刻答应。
我把目光投向了林振国。
“爷爷,您觉得呢?”
我把这个皮球,踢给了这个家里真正的主人。
我想看看他的态度。
林振国的眼睛微微眯起,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他那个一脸不忿的二孙子。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林天浩这小子,就是被他爸妈给惯坏了,想用这种方式来羞辱刚回家的林枫,给他一个下马威。
而林卫国之所以不阻止,恐怕也是存了试探的心思。他们想看看,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嫡长孙”,到底是个什么成色。是龙,还是虫。
如果我不敢应战,那正好,他们就可以借题发挥,说我胆小懦弱,难当大任。
如果我应战了,并且输了,那更是遂了他们的心愿。
好一招一石二鸟。
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胡闹!”林振国手里的拐杖再次顿地,“继承人的位置,是你们拿来当赌注的吗?林家的规矩,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这一发火,林天浩的气焰顿时就下去了,缩着脖子不敢再说话。
林卫国也赶紧出来打圆场:“爸,您别生气,天浩这孩子就是年轻气盛,不懂事。我回头一定好好教训他。”
“哼。”林振国冷哼一声,然后把目光转向我,语气缓和了下来,“林枫,你刚回来,不用理会他。安心在家里住下,熟悉熟悉环境。其他的事情,有爷爷给你做主。”
他这是在给我台阶下,也是在表明他的态度——他护着我。
我心里流过一丝暖意。
但是,这个台阶,我偏不打算下。
有时候,一味的退让,只会被人当成软弱。
对付恶犬最好的办法,不是躲着它,而是在它第一次龇牙的时候,就一棍子把它打怕,打服。
“爷爷,我没关系的。”我平静地开口,“既然堂弟有这个兴致,那我就陪他玩玩。”
我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诗韵急了:“小枫,你别冲动!你不知道,天浩他……”
“姑姑,没事的。”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林天浩则是大喜过望,生怕我反悔似的,立刻叫道:“好!这可是你说的!爷爷,姑姑,你们都听到了!可不是我逼他的!”
林卫国和李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得色。
在他们看来,我这就是典型的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自己往坑里跳。
只有林振国,深深地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似乎想从我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但我脸上,除了平静,什么都没有。
“你……想好了?”他沉声问。
“想好了。”我点点头。
“好!”林振国突然一拍大腿,“不愧是我林家的种!有种!既然你们要比,那光赌一个虚名有什么意思?得加点彩头!”
他这话一出,连林卫国都愣住了。
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不但不阻止,反而还火上浇油?
“爸,这……”
林振国摆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他看着林天浩,问道:“天浩,你不是一直想要那辆全球限量版的布加迪威龙吗?”
林天浩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跟两千瓦的灯泡似的:“想!爷爷,我做梦都想!”
那辆车,价值一个亿,而且有钱都买不到,是他的心头肉。
“好。”林振国点点头,又转向我,“林枫,你刚回来,爷爷还没送你什么礼物。这样吧,你父亲当年最喜欢的那辆车,还在车库里放着。如果你赢了,那辆布加迪,爷爷就买下来,送给你。另外,再给你林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
“哗——”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林卫国和李蓉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林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
那是什么概念?按照林氏集团现在的市值,那可是价值上百亿的真金白银!
老爷子这也太偏心了吧!
“爸!这不公平!”李蓉尖叫起来,“天浩赢了,就只有一辆车。他赢了,又是车又是股份!凭什么!”
“就凭他是我林战的儿子,是我林家的嫡长孙!”林振国眼睛一瞪,气势骇人,“你要是不服,现在就可以滚出林家!”
李蓉被他吼得一个哆嗦,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林卫国的脸色也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地攥着拳头,他知道,老爷子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向整个林家宣告,谁才是他心中真正的继承人。
我看着林振国,心里也有些惊讶。
我本以为他会中立,或者稍微偏袒我一点。没想到,他竟然偏心得这么明目张胆。
他这是在给我立威,也是在逼着林卫国一家,把对我的不满,全都摆到明面上来。
姜,还是老的辣。
“怎么样?”林振国看向林天浩,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这个赌注,你还敢接吗?”
林天浩被那百亿的股份刺激得眼睛都红了。他咬了咬牙,嫉妒和贪婪战胜了理智。
在他看来,这场比赛他赢定了!我根本不可能赢!
只要赢了,就算拿不到股份,也能让我在爷爷面前丢尽脸面,让他知道,谁才是林家最优秀的子孙!
“赌!我赌了!”他大声喊道。
“好!”林振国点点头,然后转向我,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林枫,你跟我来书房一趟。”
说完,他便拄着拐杖,在福伯的搀扶下,朝着二楼走去。
我知道,他有话要单独对我说。
我跟着他,走上了二楼。
留下一楼客厅里,脸色各异的一家人。
林卫国的眼里,已经开始酝酿起一场新的风暴。
第6章 盘龙山赛车赌局
林振国的书房,和我预想的有些不一样。
没有那种商界大佬的奢华,也没有政界巨擘的威严。整个书房的装修风格很古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陈年木料的味道。
墙上挂着几幅气势磅礴的书法,写着“精忠报国”、“天下为公”之类的大字。最大的那个书架上,没有摆满商业宝典或者管理学着作,而是密密麻麻的军事、历史和哲学类书籍。
这是一个老兵的书房。
林振国在书桌后的红木大椅子上坐下,示意我也坐。
“刚才在楼下,是不是觉得爷爷做事太偏心了?”他看着我,眼神很平静。
“没有。”我摇摇头,“您是爷爷,您做什么决定,都是对的。”
这话半真半假。我确实觉得他偏心,但我也明白,他这么做,都是为了我。
林振国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欣慰。
“你比我想象的,要更沉得住气。这一点,比你父亲当年要强。”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已经有些褪色的相框,轻轻地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相框里,是一张年轻夫妻的合照。
男人剑眉星目,英气逼人,嘴角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女人温柔婉约,笑靥如花,依偎在男人怀里。
男人的眉眼,和我,有七八分的相似。
“这是你父亲,林战,和你母亲,苏婉。”林振国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我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再也移不开了。
父亲……母亲……
这两个词,对我来说,曾经是那么的遥远和陌生。
如今,他们的样子,就这么清晰地呈现在我眼前。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有些喘不过气来。
原来,我的父亲长这个样子。
原来,我的母亲这么美。
“你父亲他……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林振国似乎陷入了回忆,“从小就调皮捣蛋,没少挨我的揍。但他也是整个京城大院里,最优秀,最耀眼的孩子。不管是读书,还是练武,他永远都是第一。后来,他没听我的安排从政,自己跑去参了军,进了最艰苦的特种部队,立下了赫赫战功。”
“再后来,他退役回来,遇到了你母亲。你母亲是江南书香门第的女儿,温柔善良。他们两个,一见钟情。”
“我本以为,他会就这么安稳下来,继承家业,过完这一生。可没想到……没想到……”
说到这里,林振国这个铁打的老人,声音再次哽咽了。
“是我的错……是我没保护好他们……”
“爷爷。”我开口打断了他,“当年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福伯说,是意外。”
林振国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地摇了摇头。
“当年,警方给出的结论,是意外。一辆失控的货车,撞上了他们的车,导致车辆坠崖,车毁人亡。”
“但是……”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充满了杀气,“我不信!”
“你父亲,是全国最顶尖的特种兵王,他的警觉性和反应速度,远超常人!什么样的意外,能让他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而且,事后那辆货车的司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至今都没有找到。”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果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您查了?”我问。
“查了。”林振国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我动用了我所有的关系,明察暗访了二十多年,但始终一无所获。对方的手脚做得太干净了,干净得……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抹去了一切痕迹。”
“所以,今天在楼下,我才会那么做。”他看着我,眼神无比凝重,“林枫,你记住,从你踏进这个家门开始,你就已经身处在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
“我故意激化你和卫国一家的矛盾,就是要做给暗中的人看。我要让他们知道,林家的继承人回来了!我要逼他们再次出手!”
我明白了。
老爷子这是在用我做诱饵。
虽然听起来很残酷,但我却并不反感。
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明白了,爷爷。”我点点头,“我会亲手,把那些人一个个都揪出来。”
林振国欣慰地看着我:“好孩子。爷爷老了,很多事情,已经力不从心了。林家的未来,你父母的仇,都要靠你了。”
他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串钥匙,递给我。
“这是你父亲那辆车的钥匙。去吧,让所有人都看看,我林家的儿郎,不是废物!”
我接过钥匙,那冰冷的金属触感,仿佛还带着父亲的温度。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站起身,转身走出了书房。
当我再次下楼时,林天浩他们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喂!你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不会是怕了,躲在楼上不敢下来了吧?”林天浩一见我,就立刻嘲讽道。
我没理他,径直向门外走去。
“车库在哪?”
……
半个小时后,江南市郊,盘龙山。
这里是江南市有名的飙车圣地,山路蜿蜒曲折,连续的急弯和陡坡,对车手的技术和胆量都是极大的考验。
此时,山脚下的起点处,已经聚集了不少闻讯而来的富家子弟。
他们都是林天浩的朋友,今天特意过来看我这个“乡巴佬”怎么出丑的。
“浩哥,就是那小子?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没什么了不起嘛。”
“听说是在外面混了二十多年的野种,刚被林家认回去,就敢跟浩哥你叫板,真是不知死活!”
“浩哥,今天可得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知道,江南市是谁的地盘!”
林天浩靠在他那辆骚红色的布加迪威龙旁边,听着朋友们的吹捧,脸上的得意之色都快溢出来了。
他看着我,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喂,土包子,我的车你看到了吗?布加迪威龙,零百加速2.5秒,极限速度超过400公里每小时!你呢?你的车是什么?不会是拖拉机吧?哈哈哈!”
他和他那群朋友,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我没说话,只是按下了手中的车钥匙。
“嘀嘀——”
不远处,林家车库的方向,传来一声清脆的回应。
紧接着,一阵低沉而狂暴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辆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充满了力量感的跑车,如同黑夜中的幽灵,缓缓驶来。
那辆车,在场的很多人都不认识。它的外形不像法拉利那么张扬,也不像兰博基尼那么科幻,但它身上那股饱经岁月沉淀的王者之气,却让所有超跑在它面前都黯然失色。
“这……这是什么车?好霸气!”
“不认识啊,看车标,像是个十字,从来没见过。”
只有一个真正懂车的富二代,在看到那辆车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抖。
“柯……柯尼塞格!这是柯尼塞格Agera R!‘幽灵跑车’!我操,这车不是早就停产了吗?全球只有18台!这他妈是古董级的神车啊!”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那辆黑色的跑车。
林天浩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僵住了。
柯尼塞格Agera R?
他那辆一个亿的布加迪,在这辆传说中的神车面前,简直就是个弟弟!
车门以一个帅气的姿势向上打开,福伯从驾驶位上走了下来,恭敬地为我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大少爷,车给您开过来了。”
我点点头,坐进了驾驶位。
车内的装饰并不奢华,但每一个按钮,每一个仪表,都充满了战斗气息。我的手握在方向盘上,一种人车合一的熟悉感,瞬间传遍全身。
这辆车,就是我父亲当年的座驾。
它在等它的新主人,已经等了二十多年。
我降下车窗,看向脸色已经变成猪肝色的林天浩。
“还比吗?”
林天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没想到,爷爷竟然把这辆压箱底的宝贝给了我!
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了,现在认怂,他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而且,车好又怎么样?赛车比的是技术!他就不信,我这个土包子,能驾驭得了这种性能猛兽!
“比!当然比!”他咬着牙,钻进了自己的布加迪里,“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车神!”
一个穿着暴露的美女走到两辆车中间,手里拿着一块方巾。
“规则都清楚了吧?从这里出发,绕盘龙山一圈,回到起点,谁先到谁赢!”
“准备!”
她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方巾。
我和林天浩,同时踩下了油门。
两台性能猛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山谷仿佛都在颤抖。
“开始!”
方巾落下。
“轰——!”
两辆车,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弹射了出去!
第7章 死亡之舞,震撼全场
布加迪威龙的w16引擎爆发出恐怖的动力,在起步的瞬间,就凭借着强大的马力优势,略微领先了半个车身。
林天浩看着后视镜里紧紧咬住自己的黑色幽灵,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土包子,看到了吗?这就是顶级超跑的实力!跟在我的屁股后面吃灰吧!”
他通过车载对讲机,嚣张地对我喊话。
我没有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的全部心神,都已经沉浸在了这辆柯尼塞格之中。
我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脚尖在油门和刹车之间轻点,感受着发动机的每一次震动,轮胎与地面的每一次摩擦。
这辆车,就像是我身体的延伸。
我的大脑,变成了一台超高精度的计算机。前方的路况,弯道的角度,空气的流速,轮胎的抓地力……所有的数据,都在我的脑海中汇聚,分析,然后计算出最优的行车路线和操作方式。
第一个弯道,是一个高速的右急弯。
林天浩仗着布加迪强大的四驱系统和抓地力,只是稍稍减速,就准备硬冲过去。
这是最常规,也是最无聊的跑法。
而在他旁边的我,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观战的人都惊掉下巴的动作。
我非但没有减速,反而一脚油门到底!
“嗡——!”
柯尼塞格的引擎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车速瞬间飙升!
“他疯了!这个速度进弯,他想死吗?!”
“完了完了,肯定要失控撞山了!”
山脚下,通过无人机航拍看着大屏幕的富二代们,全都发出了惊呼。
林诗韵更是紧张得捂住了嘴,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连林天浩,都吓了一跳。他以为我这是失误了,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白痴!去死吧!”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们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就在车头即将撞上山壁的刹那,我的双手在方向盘上闪电般地一拉一推,同时脚下精准地配合着油门和刹车。
“吱嘎——!”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起!
那辆黑色的柯尼塞格,整个车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横了过来,车尾几乎是贴着内侧的山壁,以一种华丽至极的漂移姿态,甩过了这个急弯!
惯性漂移!
而且是超高速下的完美惯性漂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沓,充满了暴力的美感!
“我……我操!”
山脚下,刚才那个懂车的富二代,手里的香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是人能做出来的动作?这他妈是电影特效吧?!”
所有人都被这一手神乎其技的车技给震傻了。
而赛道上,完成了这个极限操作的我,不仅没有损失任何速度,反而利用漂移,以更快的速度切入了弯心,瞬间就完成了对林天浩的超越!
等林天浩手忙脚乱地过了弯,我早已经领先他两个车身,绝尘而去。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林天浩看着前方那个黑色的车尾灯,眼睛都红了。
他无法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技术,在这个土包子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啊啊啊!我不会输的!”
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开始疯狂地踩油门,想要追上我。
但是,盘龙山的路,越往上越险峻。
很快,就来到了最着名的“五连发夹弯”。
这是五个连续的,角度接近一百八十度的回头弯,是整条赛道的死亡地带。无数自诩为车神的人,都在这里折戟沉沙。
林天浩到了这里,也不得不把速度降下来,小心翼翼地一个弯一个弯地过。
而我,却在这里,为他们上演了一场真正的“死亡之舞”。
进入第一个发夹弯,我猛地一打方向盘,同时拉起手刹!
“吱——!”
柯尼塞格的车尾再次甩了出去,车头精准地对准了出弯的方向,整个车身几乎是横着滑过了弯道!
手刹漂移!
紧接着是第二个弯!
第三个弯!
第四个弯!
第五个弯!
黑色的柯尼塞格,就像一个穿着燕尾服的优雅舞者,在悬崖峭壁的边缘,跳着最惊心动魄的舞蹈。每一次甩尾,每一次转向,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车轮卷起的烟尘,在空中拉出五道完美的弧线。
山脚下的大屏幕前,已经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鸦雀无声。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他们今天所看到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赛车,甚至是对物理学的认知。
这已经不是赛车了。
这是艺术!是魔术!
当我的车头,第一个出现在下山的直道上时,林天浩才刚刚狼狈地通过第三个发夹弯。
胜负,已分。
接下来的路程,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我甚至还有闲心,放慢了车速,打开了车载音响,放了一首悠扬的古典乐。
我一边听着音乐,一边悠哉地开着车,欣赏着盘龙山的夜景。
而我身后,是开着布加迪,拼了命吃我尾气的林天浩。
这种感觉,还挺不错的。
当那辆黑色的幽灵,如同王者归来一般,平稳地停在终点线时,山脚下的人群,才仿佛从梦中惊醒,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
“赢了!他竟然真的赢了!”
“何止是赢了!这他妈是碾压!是吊打!林天浩连他的车尾灯都看不见!”
“神!这才是真正的车神!太牛逼了!”
之前那些嘲讽我的富二代们,此刻看我的眼神,已经从鄙视,变成了敬畏,甚至是崇拜。
在这个圈子里,实力,就是唯一的通行证。
我用一场无可争议的胜利,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车门向上打开,我从车里走了出来,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林诗韵第一个冲了过来,激动地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小枫!你太棒了!你吓死我了,也帅死我了!”她在我耳边兴奋地喊道。
我有些不习惯地拍了拍她的背。
而此时,那辆红色的布加迪,才姗姗来迟。
车门打开,林天浩失魂落魄地从车里走了下来。
他的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不可能……我怎么会输……我怎么会输得这么惨……”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我缓缓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我们两个。
他们知道,正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淡淡地开口。
“愿赌服输。”
“现在,是你履行赌约的时候了。”
第8章 跪下,叫爷爷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脚下,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履行赌约!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林天浩惨白的脸上。
赌约的内容,他们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谁输了,谁就要跪下,磕头,叫对方“爷爷”!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输赢问题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林天浩的身体猛地一颤,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焦距。他抬起头,死死地瞪着我,那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你……你别欺人太甚!”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变得尖利沙哑。
“欺人太甚?”我笑了,“提出赌约的是你,定下赌注的也是你。现在输了,就说我欺人太甚?你们林家二房的人,都是这么输不起的吗?”
我这话,不仅是在打林天浩的脸。
林天浩被我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们刚才还对林天浩众星捧月,现在却一个个恨不得离他远点,生怕被我这个煞星迁怒。
“怎么?不敢?”我向前逼近一步,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你以为,今天这事,是你可以耍赖的吗?”
我的身上,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开始弥漫开来。
那是常年在尸山血海中搏杀,才能磨砺出的,真正的杀气!
虽然只有一丝,但对于林天浩这种温室里长大的花朵来说,却像是突然被扔进了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牙齿也“咯咯”作响。
他感觉,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猛兽!只要他敢说一个“不”字,对方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将他撕成碎片!
“我……我……”林天浩的心理防线,在我的气势压迫下,正在一点一点地崩溃。
“小枫,要不……算了吧?”林诗韵有些于心不忍,拉了拉我的衣角,“他毕竟是你弟弟,给他留点面子吧。”
我转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姑姑,这不是面子的问题。”
“有些人,你给他面子,他不会感激你,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然后变本加厉地来找你的麻烦。”
“对付这种人,唯一的办法,就是一次性把他打怕,打到他骨子里,让他以后一看到你,就想绕道走。”
我说这番话的时候,并没有避讳任何人。
这既是说给林诗韵听的,也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更是说给林天浩听的。
林天浩的脸,已经彻底没了血色。
他知道,今天这一关,他是躲不过去了。
我看着他,缓缓地吐出两个字。
“跪下。”
让他跪?让他给这个他看不起的野种下跪?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我是林家的少爷!你不能这么对我!”他做着最后的挣扎。
“林家少爷?”我嗤笑一声,“在我回来之前,或许是。但现在,林家的大少爷,是我。”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跪下!”
我最后一声,陡然加重了语气,如同平地起惊雷!
“扑通!”
林天浩的膝盖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了地上。
坚硬的柏油路,磕得他膝盖生疼,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因为,他所有的感官,都已经被无尽的屈辱和羞耻所淹没。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江南市顶级豪门林家的少爷,那个一向眼高于顶,嚣张跋扈的林天浩,竟然……真的跪下了!
跪在了他那个刚从外面回来的,堂哥的面前!
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整个江南市的上流社会,恐怕都要掀起一场大地震!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林天浩,面无表情。
“还差一句。”
林天浩抬起头,双眼血红,布满了屈辱的泪水。
他死死地咬着嘴唇,几乎要将嘴唇咬破。
那两个字,就像是两座大山,压在他的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叫啊。”
我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但就是这种平淡,才更让人感到恐惧。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终于,在巨大的压力和恐惧之下,林天浩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低下那颗曾经高傲无比的头颅,用一种比蚊子哼哼还小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爷……爷……”
声音虽小,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轰!
人群中,像是炸开了一颗炸弹。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我。
太狠了!
实在是太狠了!
这个刚回林家的林枫大少爷,简直就是个魔王!
不显山不露水,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直接把林天浩这个不可一世的二世祖,给彻底踩进了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听着那声充满了屈辱的“爷爷”,我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我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就像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
然后,我转身,对还处在震惊中的林诗韵说道:“姑姑,我们回家吧。”
“啊?哦,好,好……”林诗韵如梦初醒,连忙跟上我的脚步。
我再也没有看地上那个如同烂泥一样的人一眼,径直走向那辆黑色的柯尼塞格。
从始至终,我的脸上,都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仿佛刚才那个主宰了一切,让林家二少爷下跪磕头的人,不是我一样。
而林家,也因为我这个“死神”的回归,掀开了风暴的序幕。
当我和林诗韵开着车回到林家大宅时,已经是深夜。
但整个林家,却灯火通明,没有丝毫睡意。
显然,盘龙山发生的事情,已经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这里。
我和林诗韵刚走进客厅,就看到林卫国和李蓉夫妇,正铁青着脸坐在沙发上。
李蓉一看到我,就像被点燃的炸药桶,猛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林枫!你这个小畜生!你这个没有教养的野种!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啊?!你竟然逼着他给你下跪磕头!你的心怎么这么狠毒啊!”
她状若疯癫,张牙舞爪地就要向我扑过来。
“够了!”
一声怒喝,从二楼传来。
林振国拄着拐杖,在福伯的搀扶下,缓缓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他的脸色,看不出喜怒,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大半夜的,在这里鬼吼鬼叫,像什么样子!”老爷子走到客厅中央,拐杖重重一顿,“我林家的脸,都快被你们给丢尽了!”
“爸!”李蓉看到老爷子,气焰顿时消了三分,但还是满脸委屈,哭哭啼啼地告状,“您要为天浩做主啊!那个小畜生,他……他简直不把天浩当人看啊!他怎么能那么羞辱自己的亲堂弟啊!”
“羞辱?”林振国冷笑一声,“我只知道,愿赌服输,天经地义!是天浩自己主动挑衅,自己定下的赌约,输了,就该认!要是连这点担当都没有,那他就不配做我林家的子孙!”
老爷子的话,掷地有声,直接给这件事定了性。
李蓉被噎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憋成了酱紫色。
林卫国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阴沉着脸坐在那里。但从他那微微颤抖的手,可以看出,他内心的愤怒,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
“林枫。”林振国转向我,语气缓和了下来,“你过来。”
我走到他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满意。
他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有勇有谋,有胆有识!你父亲要是泉下有知,也该为你感到骄傲!”
他这是在当着林卫国一家的面,毫不避讳地夸奖我,肯定我。
“爸!”林卫国终于忍不住了,猛地站了起来,“您这也太偏心了!天浩是输了,可他也是您的亲孙子啊!林枫这么做,根本就没把我们二房放在眼里,没把您放在眼里!这是要分裂我们林家啊!”
他给我扣上了一顶“分裂家族”的大帽子。
“放肆!”林振国勃然大怒,拐杖指着林卫国的鼻子,“我看想分裂林家的,是你吧!林卫国,你别以为我老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这些年,你在公司里安插了多少自己的人,背着我搞了多少小动作,你真当我是瞎子吗?!”
林卫国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我告诉你!”林振国气势逼人,“林枫是林家的嫡长孙,是林家未来的继承人!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要是敢动什么歪心思……”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杀气,却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从明天开始,”林振国宣布道,“林枫正式进入林氏集团,担任副总裁的职位,熟悉公司业务。卫国,你负责带他。”
这个任命,就像一颗重磅炸弹,把林卫国和李蓉炸得外焦里嫩。
让林枫进公司?还当副总裁?
这不等于是在他们二房的心脏上,插了一把刀子吗?
“爸!这不合规矩!他什么都不懂,怎么能当副总裁?”林卫国急了。
林振国霸道无比,“我的话,就是规矩!”
“好了,我累了。福伯,扶我上楼休息。”
说完,他看都没再看林卫国一眼,转身就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几个人,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林卫国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我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说道:“二叔,以后在公司,还请多多指教了。”
“哼!”
林卫国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一甩袖子,拉着还在发愣的李蓉,也气冲冲地上楼去了。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小枫,你……”林诗韵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姑姑,我没事。”我笑了笑,“早点休息吧。”
说完,我也转身回了福伯给我安排的房间。
我知道,今晚,只是一个开始。
林卫国一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那又怎样?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林枫,什么阵仗没见过?
……
与此同时,在林振国书房里。
福伯给老爷子端来一杯热茶。
“老爷,您今天这么做,是不是……太急了点?”福伯有些担忧地问,“二爷那边,我怕他会狗急跳墙。”
林振国喝了一口茶,摇了摇头。
“不急不行啊。”他叹了口气,“我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还能撑几年。我必须在我还能动的时候,为林枫扫清一切障碍,把这个家,完完整整地交到他手上。”
“而且……”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林枫今晚的表现,给了我很大的惊喜。他比我想象的,要优秀太多了。那份沉稳,那份果决,那份狠辣……简直就跟他父亲年轻的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甚至比他父亲,还要更胜一筹。”
“这孩子,是天生做大事的人。把他放在林氏集团,我放心。”
福伯点点头:“大少爷确实是人中之龙。只是,当年害了大爷和大少奶奶的那些人……”
提到这个,林振国的眼中,再次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他们会出手的。”他冷冷地说道,“林枫现在成了林氏集团的副总裁,已经严重威胁到了某些人的利益。他们坐不住的。我要的,就是他们坐不住!”
“福伯,你派人,二十四小时暗中保护好林枫。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汇报!”
“是,老爷!”
……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澡,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二十多年来,第一次睡在这么舒服的床上。
但我却毫无睡意。
我脑海里,不断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林家的每一个人,每一张脸,都在我眼前闪过。
爷爷的维护和期盼,姑姑的真诚和担忧,二叔一家的贪婪和怨毒……
那张照片,那辆车,还有那背后隐藏的,血海深仇。
这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我牢牢地网在其中。
想当个普通人的愿望,看来是彻底泡汤了。
不过,这样也好。
平静的生活,过久了,骨头都会生锈。
现在这样,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就在我准备关灯睡觉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一条短信。
林枫先生,您好。我是王海律师,受您父亲林战先生生前所托,保管着一份他留给您的遗产。请您在方便的时候,与我联系。
父亲的……遗产?
第9章 父亲的遗产
看到这条短信,我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父亲留下的遗产?
这是怎么回事?林家的产业,不是都在林氏集团里吗?
我心里充满了疑惑,立刻按照短信上的号码,拨了回去。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就接通了。
“喂,您好,请问是哪位?”一个沉稳的中年男人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是林枫,刚收到你的短信。”我开门见山地说道。
“林枫先生!”对方的语气,瞬间变得激动和恭敬起来,“不,应该叫您少主!我终于等到您的电话了!”
“少主?”我皱了皱眉,这个称呼让我有些不适应。
“是的,少主。我叫王海,是您父亲生前最信任的部下之一,负责为他处理一些法律和财务上的事务。”王海解释道,“二十多年前,您父亲预感到可能会有危险,所以提前做了一些安排。他将自己名下的一部分私人财产,秘密地转移出来,成立了一个独立的基金和一家公司,并且立下遗嘱,在他唯一的继承人,也就是您,年满二十五周岁之后,由您来继承。”
我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父亲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预感到了危险?
他还秘密地转移了财产,成立了公司?
这一切,林家的人,包括爷爷在内,知道吗?
“我今年,正好二十五岁。”我沉声说道。
“是的,少主。我一直在等您回来。”王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您父亲留给您的,不仅仅是钱财,更是一个……足以和林氏集团抗衡的商业帝国。”
“什么?”我这次是真的被惊到了。
足以和林氏集团抗衡的商业帝国?
林氏集团可是江南市的龙头,市值数千亿的庞然大物。父亲在林家之外,竟然还建立了一个如此恐怖的势力?
“明天上午九点,我在江南市中心的‘环球金融大厦’顶楼等您。到时候,我会把一切都向您详细汇报,并办理交接手续。”王海说道。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我久久无法平静。
这个夜晚,给我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先是认祖归宗,然后又突然冒出来一份神秘而庞大的遗产。
我感觉,我的人生,就像一部被人提前写好了剧本的电影,而我,只是在按部就班地走着剧情。
父亲……
你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留给我的,又到底是什么?
……
第二天一早,我没有惊动任何人,一个人悄悄地离开了林家大宅。
我打了一辆车,直奔市中心的环球金融大厦。
这座一百零八层的摩天大楼,是江南市的标志性建筑,也是整个江南地区最顶级的写字楼,能在这里办公的,无一不是世界五百强的企业或者顶级的金融机构。
我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厅,直接乘坐专属电梯,来到了顶楼。
电梯门打开,一个穿着一身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四十多岁,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已经恭敬地等候在那里。
“少主!”看到我,他立刻深深地鞠了一躬。
“你是王海?”我打量着他。
“是的,少主。”王海站直身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跟我来。”
他领着我,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一间巨大的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的门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用烫金的字体写着几个大字——“神盾资本”。
“神盾资本?”我念出了这个名字。
“是的,少主。”王海推开门,“这是您父亲一手创立的公司。它的主营业务,是风险投资和资产管理。在过去的二十年里,我们遵循着您父亲留下的投资策略,在全球范围内,投资了数百家极具潜力的初创公司。”
我走进办公室。
整个办公室大得惊人,几乎占据了半个楼层。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江南市的景色。
王海走到办公桌前,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和一张黑色的卡片,双手递到我面前。
“少主,这是神盾资本目前的资产报告,以及公司的最高权限卡。从现在开始,您就是神盾资本唯一的主人。”
我接过文件,翻开了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我的瞳孔就猛地一缩。
文件上,密密麻麻地列着神盾资本所持有的股份和资产。
苹果公司,百分之三的股份。
谷歌公司,百分之二的股份。
特斯拉,百分之五的创始股份。
还有国内的阿里、腾讯、华为……几乎所有你能想到的,国内外顶级的科技和互联网巨头,神盾资本,竟然都是他们的股东!
除了这些,还有遍布全球的矿产、能源、地产……
这哪里是一家投资公司?
这分明就是一个富可敌国的金融帝国!
其总资产,加起来,恐怕……已经远远超过了林家的林氏集团!
我捏着那份文件,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我一直以为,我那笔几辈子都花不完的佣兵养老钱,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但跟眼前这份遗产比起来,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这……都是我父亲一个人做的?”我艰难地开口问道。
“是的,少主。”王海的脸上,露出了无比崇敬的神色,“老主人他……是一个真正的商业天才,他的眼光,领先了这个时代至少二十年。他当年投资的那些,还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如今,都成了各自领域的霸主。”
我沉默了。
我一直以为,我的父亲,只是一个优秀的特种兵,一个豪门大少。
现在我才知道,我错了。
他,是一个真正的枭雄!
“除了神盾资本,老主人还为您留下了一样东西。”王海说着,又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U盘,和一封已经泛黄的信。
“这是老主人留给您的亲笔信。”
我拿起那封信,拆开。
熟悉的,苍劲有力的字迹,映入我的眼帘。
“吾儿林枫亲启: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或许,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请原谅我,作为一个父亲,缺席了你二十五年的成长。
我不知道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苦。但请你相信,我和你母亲,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你。
我留给你的,不仅仅是神盾资本。王海会告诉你,除了商业,我还为你建立了一个遍布全球的情报网络,代号‘天眼’。还有一个,由我当年最忠诚的部下组成的安保团队,代号‘龙鳞’。
这些,都是我留给你,让你在这个世界上安身立命的资本。
孩子,我不知道我的敌人是谁,但我能感觉到,那是一股非常庞大而恐怖的势力。他们能在我林家的地盘上,让我和你母亲人间蒸发,其实力,可见一斑。
我查了很久,只查到了一个代号——‘凤凰社’。
这是一个极其神秘的组织,我怀疑,他们的触手,甚至已经伸进了我们林家的内部。
所以,孩子,记住我的话。
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林家的每一个人!
你要做的,就是用我留给你的力量,悄悄地发展,壮大自己。然后,查出真相,为我和你母亲报仇!
保护好自己。
父,林战,绝笔。”
看完这封信,我的眼眶,有些湿润。
信纸上,那一个个字,仿佛都带着父亲的温度和嘱托。
凤凰社……
林家内部……
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我将这封信,小心翼翼地折好,收进口袋。
然后,我拿起了那个U盘。
“这里面是什么?”
“是‘天眼’和‘龙鳞’的全部资料,以及……他们的联系方式。”王海回答道。
我点点头,将U盘和那张黑色的权限卡,也一并收好。
“王海。”我看着他。
“属下在!”王海立刻躬身。
“从今天起,神盾资本的一切,照旧运行。没有我的命令,不要做任何重大的决策。”
第10章 这才是林家大少的样子
“属下在!”王海立刻躬身。
我看着他,这个父亲最信任的部下,眼神没有一丝躲闪,充满了绝对的忠诚和一丝狂热。
这种眼神,我只在那些愿意为我挡子弹的兄弟身上见过。
看来,父亲的个人魅力,远超我的想象。
“从今天起,神盾资本的一切,照旧运行。没有我的命令,不要做任何重大的决策。”我平淡地说道。
我刚接手,对这一切都还不熟悉。贸然改变,只会自乱阵脚。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台精密的机器继续按照它原有的轨迹运转。
“是!少主!”王海没有丝毫异议,恭敬地回答。
“另外,我的身份,需要绝对保密。在林家,我现在只是一个刚被认回来的大少爷,林氏集团的副总裁。”我补充道。
王海立刻心领神会:“属下明白!神盾资本与您个人之间的所有联系,都将通过我单线进行。绝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很好。”我点了点头。
我把那份厚重的资产报告随手放在桌上,并没有带走。这东西,看一眼就够了,记住几个关键点就行。真要带出去,反而惹眼。
我只带走了那张黑色的权限卡,以及那个装着U盘和父亲亲笔信的檀木盒子。
这,才是我此行最大的收获。
“少主,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需要我为您安排住处和安保吗?”王海问道。
“不用了。”我摆了摆手,“我暂时还住在林家。至于安保,我有自己的安排。”
我的安排,就是我自己。
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什么地方,能比我自己的身边更安全。
而且,住在林家,这个旋涡的中心,才能更好地观察每一个人,才能更快地让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自己跳出来。
交代完一切,我转身准备离开。
“少主!”王海又叫住了我。
我回头看他。
他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串车钥匙,和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黑色钱包,双手递了过来。
“这是老主人当年在这里使用的代步车,一直保养得很好。钱包里有一些备用现金和几张不记名的信用卡,方便您日常使用。”
我接了过来,钥匙上是一个低调的宾利车标。
看来父亲当年行事,也懂得用不同的身份做掩护。在林家,他是开柯尼塞格的林战大少。在这里,他就是开宾利的神秘投资人。
“有心了。”我把东西收好,没再多说什么,径直走出了这间能俯瞰整个江南市的办公室。
王海一直将我送到专属电梯口,直到电梯门缓缓关上,他依旧保持着九十度鞠躬的姿势。
电梯飞速下行。
我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神盾资本,天眼,龙鳞,凤凰社……
父亲留下的这一切,像一座巨大的冰山,我今天看到的,或许只是水面上的一角。
他不仅是一个商业天才,更是一个布局深远的战略家。
他预感到了危险,所以他没有选择坐以待毙。
‘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林家的每一个人!’
父亲的叮嘱,还在耳边回响。
爷爷,二叔,姑姑……这些突然出现的亲人,他们的面孔在我脑海中一一闪过。
爷爷的强势维护,到底是为了亲情,还是为了他那个“诱饵”计划?
二叔一家的贪婪和敌意,仅仅是因为继承权,还是说,他们和“凤凰社”之间,有着更深层的联系?
还有姑姑林诗韵,她看起来真诚无害,但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豪门里,一个能成为国际影后的人,真的会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吗?
我捏了捏口袋里那个冰冷的U盘。
看来,是时候启动“天眼”,好好查一查这林家的每一个人了。
走出环球金融大厦,阳光有些刺眼。
我没有去开那辆宾利,依旧是打了一辆出租车。
现在还不是高调的时候。
回到林家庄园时,已经是中午了。
刚走进客厅,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
二叔林卫国和二婶李蓉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林天浩也在,但整个人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低着头,一言不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看到我进来,李蓉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样剜了过来,张嘴就想说什么,却被林卫国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林卫国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愤怒,有忌惮,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深意。
我懒得理他们,径直就想上楼。
“小枫回来了。”
楼梯口,林诗韵端着一杯咖啡,看到我,脸上露出了笑容,但眉宇间带着一丝担忧。
“嗯,姑姑。”我点点头。
“你……你昨天没休息好吗?今天还要去公司报道,别太累了。”她关心地说。
看来,她还不知道我早上已经出去溜达了一大圈。
“我知道。”
“林枫。”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书房传来,是爷爷林振国。
“你来一下。”
我跟林诗韵点点头,转身走向书房。
书房里,林振国正坐在他的那张红木大班椅上,福伯恭敬地站在一旁。
“爷爷。”我走了进去。
“嗯。”林振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我坐了下来。
“昨天睡得怎么样?还习惯吗?”他的语气,就像一个普通的关心孙子的长辈。
“挺好的。”
“那就好。”他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昨天晚上,我宣布让你进公司当副总裁,你二叔他们,很有意见。”
“我猜到了。”我平静地回答。
这不废话吗?我要是他们,我意见更大。
林振国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你倒是沉得住气。不过,光沉得住气还不够。从今天起,你就是林家名正言顺的大少爷,该有的一样都不能少。”
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几样东西,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一张纯黑色的卡片,上面没有任何数字和银行标识,只有一个用暗金色丝线勾勒出的“林”字。
一串钥匙,上面挂着一个别墅的门禁卡和一个车钥匙。
“这张卡,是我们林家核心成员才有的家族黑卡,在任何林家的产业消费,都不需要付钱。在全球任何一家银行,它都可以无上限透支,由家族信托基金进行担保。”
“这串钥匙,是山顶一号别墅的。那是我们林家庄园里,位置最好,视野最开阔的一栋别墅,你父亲当年就住在那里。我已经让人打扫干净了,你随时可以搬过去。”
“还有这个,”他指了指那把车钥匙,“车库里,你父亲留下的那些车,除了你开走的那辆柯尼塞格,其他的,你看上哪辆,就开哪辆。这把是那辆布加迪威龙的钥匙,林天浩那个不成器的东西,既然输了,那这辆车就归你了。”
我看着桌上的这些东西。
随便一样,都价值连城。
这就是顶级豪门继承人的待遇吗?
说实话,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吸引力不大。钱,我现在多得是。房子车子,更只是个代号。
但这是爷爷的态度,是林家家主的态度。
他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向整个林家,宣告我的地位。
我没有拒绝,伸手将那几样东西拿了过来。
“谢谢爷爷。”
看到我平静地收下这些东西,脸上没有一丝普通人该有的狂喜或者激动,林振国的眼神,更加满意了。
“你是我林振国的孙子,是我林战的儿子,这些,都是你应得的。”他沉声说道,“我给你这些,不是让你去挥霍,是让你记住自己的身份。以后走出去,你代表的,是整个林家的脸面!不要畏首畏尾,该是你的,就去争!谁敢不服,我给你撑腰!”
老爷子的话,霸气十足。
我心里清楚,这话既是说给我听的,也是说给门外那些人听的。
“我明白。”
“好,你去吧。下午让你二叔带你去公司转转,熟悉一下环境。”林振国挥了挥手。
我站起身,拿着东西,走出了书房。
客厅里,林卫国一家三口还坐在那里,显然是在等结果。
当我把那张黑卡和布加迪的车钥匙,随手扔在客厅的茶几上时,我能清楚地看到,林天浩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李蓉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死死地盯着那张黑卡,像是要把它看穿一样。
就连一直故作深沉的林卫国,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哦,对了,”我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林天浩,“这车不错,谢了。”
“噗——”
林天浩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喉咙一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杀人诛心!
这简直就是杀人诛心啊!
我没再理会他们一家人精彩的脸色,转身对站在一旁的林诗韵说道:“姑姑,你知道我母亲的房间在哪里吗?”
林诗韵愣了一下:“……呃,大嫂的房间?早就……早就没人住了,不过福伯一直让人定期打扫。”
“我想去看看。”我的语气很平静,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可以,当然可以。”林诗韵连忙点头,“我带你去。”
我跟着林诗韵上了楼,留下一客厅几乎要气炸的二房一家。
然而,就在我踏上楼梯的那一刻,我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爷爷让我看母亲的遗物,似乎……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他,是不是想让我从母亲的遗物里,发现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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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夜莺知道一切
我母亲名叫苏婉,出身于江南市另一个家族,苏家。
她的房间在三楼的尽头,阳光最好的一间。
林诗韵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灰尘和阳光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朴素,完全不像一个顶级豪门大少奶奶的闺房。
一张木制的梳妆台,一个大衣柜,一张柔软的大床。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画的是江南水乡的风景,笔触温柔,意境悠远。
“这些画,都是大嫂自己画的。”林诗韵的声音有些低落,“她是一个很温柔,很有才情的女人,可惜……”
她没有说下去。
我走到梳妆台前,上面还摆着一些瓶瓶罐罐,但里面的东西早就干涸了。
我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些首饰,款式都不是很奢华,看得出,主人是个不喜张扬的人。
我的目光,落在一个小小的音乐盒上。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木质音乐盒,上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鸟。
我拿起来,轻轻拧动发条。
叮叮咚咚的清脆音乐响起,是一首我没听过的曲子,但旋律很优美,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这是大哥送给大嫂的第一个礼物。”林诗韵在我身后轻声说,“大嫂特别喜欢,走到哪都带着。她说,这只鸟,叫夜莺。”
夜莺?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放下音乐盒,继续在房间里翻找起来。
衣柜里,挂着几件款式已经过时的衣服,但都叠放得整整齐齐。
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是一本泰戈尔的诗集。
我拿起那本书,书页已经泛黄。
我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希望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当我翻到其中一页时,我的动作停住了。
那一页,是《园丁集》里的一首诗。
诗句的旁边,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很娟秀的小字。
“夜莺知道一切。”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又是夜莺!
这绝不是巧合!
音乐盒上的夜莺,诗集里的夜莺!
母亲到底想通过这个“夜莺”,告诉我什么?
“夜莺”是一个人?一个组织?还是一个代号?
“小枫,你怎么了?”林诗韵看我脸色不对,关切地问道。
“没事。”我合上书,将它放回原处,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姑姑,我母亲……她平时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吗?或者说,有没有什么关系特别好的朋友?”我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林诗韵想了想,摇了摇头:“大嫂的性子比较安静,不太喜欢交际。平时除了画画,看书,就是打理花园里的那些花了。至于朋友……她和苏家的关系好像也一般,嫁到我们家之后,就更少回去了。我印象里,她好像没什么特别亲密的朋友。”
没什么朋友?
这就奇怪了。
如果“夜莺”是一个人,那这个人,母亲是通过什么渠道认识的?
“对了,”林诗韵突然想起了什么,“我想起来了,大嫂以前,好像很喜欢去一家叫‘静心茶舍’的地方喝茶。有时候一坐就是一下午,也不知道在等谁。”
静心茶舍?
我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
“谢谢姑姑,我知道了。”
“你……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林诗韵毕竟是演员,对人的情绪变化很敏感。
“没什么。”我笑了笑,“只是想多了解一下母亲生前的事情。”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林诗韵没有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斯人已逝,你也别太难过了。以后,我们都是你的亲人。”
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在这个房间里待了一会儿,确认再没有其他线索之后,我便离开了。
回到爷爷给我安排的房间,我反锁上门,立刻从那个檀木盒子里,拿出了那个黑色的U盘。
我将它插在我的私人笔记本电脑上。
这是一个经过军用级别加密的电脑,除非是我,否则任何人都无法从里面获取任何信息。
U盘插入后,电脑屏幕上立刻弹出了一个对话框,要求输入密码。
密码是什么?
我皱起了眉头。父亲的信里,并没有提。
是他的生日?母亲的生日?还是我的生日?
我试了几个,都提示错误。
我冷静下来,仔细回想父亲的那封信。
信的最后,落款是“父,林战,绝笔”。
林战……
等等!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
当年我被佣兵组织的老大捡到时,身上除了一块刻着“林”字的玉佩,还有一条挂在脖子上的项链。
项链的吊坠,是一个很小的银色子弹头,上面刻着两个字母。
LZ。
当时我以为只是普通的装饰,没太在意。现在想来,LZ,不就是“林战”的拼音缩写吗?
那个子弹头,是可以拧开的!里面藏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我立刻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那条一直戴在身上的项链。
这条项链,陪我度过了无数个枪林弹雨的日子,是我唯一的念想。
我小心翼翼地拧开那个子弹头吊坠,从里面倒出了一张卷成细棍的纸条。
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串数字和字母组成的,毫无规律的字符串。
我深吸一口气,将这串字符,输入到了密码框里。
回车。
“滴”的一声轻响,密码正确!
电脑屏幕的画面,瞬间一变。
深邃的黑色背景上,一只由无数数据流组成的巨大眼睛,缓缓睁开。
眼睛的下方,出现了一行字。
“‘天眼’系统已激活,最高指挥官‘死神’,欢迎您的回归。请下达您的第一道指令。”
死神?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父亲知道我的代号!
他不仅知道我没死,还知道我成了佣兵界的“死神”!
我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怎么可能?
“地狱”组织的情报系统何其严密,我的身份,更是组织的最高机密。父亲……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说,“天眼”的情报能力,已经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还是说……父亲留下的势力和“地狱”组织,本身就有什么关联?
一个又一个的谜团,向我涌来。
我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早已织好的大网之中。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查出“夜莺”的真实身份。
我在指令框里,敲下了几个字。
“调查‘夜莺’,以及二十多年前,与我母亲苏婉有过接触的所有人。目标地点:江南市,静心茶舍。”
指令下达。
屏幕上那只巨大的眼睛,瞳孔猛地一缩,仿佛锁定了目标。
无数的数据流,开始疯狂地闪动。
“指令已接收,正在执行中……预计需要时间:十分钟。”
十分钟?
我有些惊讶。
要调查二十多年前的陈年旧事,涉及到的人和事,不知凡几。这么庞大的信息量,“天眼”竟然只需要十分钟?
这效率,也太恐怖了。
我静静地等待着。
这十分钟,感觉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我的脑海里,不断地闪过母亲那温柔的笔迹。
“夜莺知道一切。”
母亲,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你和父亲的死,又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真相?
十分钟后,屏幕上的数据流,停止了闪动。
一份详细的报告,出现在了屏幕上。
报告的标题,只有两个字。
“夜莺。”
我迫不及待地看了下去。
第一行,就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气质温婉,眉眼间,竟然和我的母亲苏婉,有几分相似。
照片下面,是她的资料。
姓名:苏静。
身份:我母亲苏婉的亲妹妹,也就是我的……亲小姨!
看到这里,我整个人都懵了。
夜莺,竟然是我的小姨?
这怎么可能?姑姑林诗韵不是说,母亲和苏家的关系很一般吗?
我继续往下看。
资料显示,苏静在我母亲去世后不久,就从苏家消失了,对外宣称是出国留学,从此音讯全无。
但“天眼”的资料却显示,她根本没有出国。
她只是换了一个身份,隐姓埋名,在江南市一个很不起眼的地方,开了一家茶馆。
而那家茶馆的名字,就叫——“静心茶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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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小姨?敌人?
夜莺,就是我小姨苏静。
这个结果,让我大脑一片空白。
我从来不知道,我还有一个小姨。林家的所有人,包括爷爷在内,也从未向我提起过。
是他们不知道,还是他们在刻意隐瞒?
母亲在遗物中留下“夜莺知道一切”的线索,显然是想让我去找到她。
可为什么?
为什么她不直接告诉我真相,而是要通过一个如此隐秘的方式,让我去寻找一个失踪了二十多年的人?
还有苏静,她为什么要隐姓埋名,守着那家茶舍二十年?她是在躲避什么人?还是在等待什么人?
是在等我吗?
无数的疑问,在我脑子里盘旋。
我看着屏幕上苏静的照片,照片上的她,眼神很平静,但平静的背后,似乎又藏着深深的忧郁。
直觉告诉我,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姨,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我必须,立刻去见她!
报告的最后,附上了“静心茶舍”的详细地址。
就在江南市的老城区,一个很偏僻的巷子里。
我关掉电脑,拔出U盘,将它和那条项链一起,重新贴身收好。
看了看时间,下午一点半。
爷爷让我下午去林氏集团报道,由二叔林卫国带着我。
去公司,还是去茶舍?
我只犹豫了一秒钟,就做出了决定。
公司什么时候都可以去,但苏静,我必须马上见到。
我换了一身普通的衣服,悄悄地离开了林家大宅。
我没有开车,依旧是选择了打车。
在老城区的巷口下了车,我按照地图的指示,七拐八拐,终于在一条幽深的小巷尽头,看到了那块古朴的牌匾。
“静心茶舍”。
茶舍的门脸很小,是那种老式的木门,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我推门而入,一阵清幽的茶香,扑面而来。
茶舍里面别有洞天。
空间不大,但布置得极为雅致。几张竹制的桌椅,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角落里,一个青铜香炉,正飘着袅袅的青烟。
一个客人都没有,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一个穿着素色旗袍的女人,正背对着我,坐在柜台后面,专心致志地冲泡着一壶茶。
她的身形,和资料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她就是苏静。
我的小姨。
我的脚步,微微一顿。
二十多年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除了林家人之外的,血脉相连的亲人。
我心里,涌起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是激动?是忐忑?还是警惕?
父亲的警告,再次在我耳边响起——“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哪怕,她是我母亲的亲妹妹。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地走了过去。
“老板,喝茶。”我的声音,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女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缓缓地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保养得极好的脸,岁月似乎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痕。她的眼神很清澈。
当她看到我的脸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猛地泛起了涟漪。
她手里的茶壶,微微一晃,滚烫的茶水洒了出来,烫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激动。
“你……你……”她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我叫林枫。”我平静地看着她,“我来找一个人,她叫夜莺。”
听到“夜莺”这两个字,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眼神中的震惊,瞬间变得警惕。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茶舍的门口,然后迅速地站起身,走到门边,将那扇木门,从里面插上了。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转向我,声音压得极低。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我母亲叫苏婉。”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出了另一个名字。
“姐姐……”苏静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伸出手,似乎想触摸我的脸,但手伸到一半,又停在了半空中。
“你……你是……姐姐的儿子?”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是。”我点点头。
“像,太像了……”她喃喃自语,“你和你父亲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她眼中的警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亲情和关切。
“孩子,你这些年……过得好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个问题,让我的心,微微一动。
从小到大,除了佣兵组织的老大,还从来没有人,用这种语气问我过得好不好。
“还行。”我言简意赅。
苏静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快坐。”
她拉着我,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坐下,然后重新为我泡了一壶茶。
这一次,她的手,不再颤抖。
“这是你母亲最喜欢喝的‘雨前龙井’,你尝尝。”她将一杯清澈碧绿的茶汤,推到我面前。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香清冽,回味甘甜。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苏静看着我,问道。
“我母亲的遗物里,有线索。”我拿出那个雕刻着夜莺的音乐盒,放在桌上。
看到这个音乐盒,苏静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是姐姐让你来找我的……”她叹了口气,“看来,她什么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我立刻追问。
苏静沉默了。
她看了一眼窗外,似乎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哀伤。
“孩子,有些事,你现在不该知道。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我只想知道,我父母,到底是怎么死的?”我死死地盯着她。
苏静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
“是意外……”她最终还是说出了这个官方答案。
“意外?”我冷笑一声,“我父亲林战,是特种兵王。他们两个人,会因为一场简单的‘意外’车祸,双双身亡,连我也跟着失踪了二十多年?”
“你觉得,我会信吗?”
“小枫,我……”
“你不用骗我。”我打断了她,“我父亲在信里,已经告诉我了。‘凤凰社’,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吧?”
“轰!”
她“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血色尽失,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你……你怎么会知道?!”她失声叫道。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我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苏静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知道“凤凰社”,而且,她非常害怕这个组织。
“小姨。”我换了个称呼,语气也缓和了下来,“母亲让我来找你,是相信你。我也相信你。现在,只有你能告诉我真相。”
她无力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抱着头,痛苦地呜咽起来。
“我不能说……我不能说啊……”
“一旦说了,你就会有危险的!他们……他们无孔不入,他们是魔鬼!”
“二十多年前,你父母就是因为查到了他们的线索,才会被灭口的!我如果再把你牵扯进来,我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姐姐和姐夫啊!”
她的话,证实了我所有的猜测。
父母的死,果然和“凤凰社”有关!
“危险?”我嗤笑一声,“我从枪林弹雨里活下来,最不怕的,就是危险。你告诉我,我才有能力去应对。你瞒着我,才是把我置于最危险的境地,因为我连我的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我的话,让苏静的哭声,渐渐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用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良久,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一咬牙。
“好,我告诉你!”
“但是,你必须答应我,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可以。”我点点头。
苏静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那段被尘封了二十多年的往事。
“你父亲,当年查到,林氏集团内部,有人在利用公司的海外渠道,进行一些非法的交易,而这些交易的背后,就指向了一个叫‘凤凰社’的神秘组织。”
“就在他快要查到核心证据的时候,他们出事了……”
“林氏集团内部的人?”我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是谁?”
苏静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父亲行事非常谨慎,他没有告诉我具体的名字。他只说过,那个人的地位,很高,很高……”
地位很高?
在林氏集团,除了爷爷林振国,地位最高的,就是二叔林卫国了!
难道,真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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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一纸婚约,冰山总裁
“你怀疑是林卫国?”
苏静看着我,眼神凝重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
“我没有证据。”她低声说,“当年你父亲出事后,林卫国是最大的受益者。他顺理成章地接管了你父亲在集团的所有权力。但是……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为什么?”
“因为林卫国,还没有那个胆子,更没有那个能力。”苏静的眼神变得深邃,“你父亲林战,是什么样的人物?商场上,他是翻云覆雨的奇才,他更是顶尖的兵王。想在江南市,在他自己的地盘上,让他和姐姐人间蒸发,不留下一丝痕迹……林卫国,办不到。”
我心里一沉。
苏静说的没错。
我虽然没见过父亲,但从爷爷的描述,从他留下的“神盾资本”,从他那辆柯尼塞格,就能拼凑出一个轮廓。
那是一个近乎完美的男人,一个真正的枭雄。
能杀死这种人,并且把一切都伪装成意外的,绝不可能是林卫国这种只会搞些小动作的货色。
“你的意思是,林卫国背后,还有人?”
“凤凰社。”苏静吐出这三个字,眼神里充满了忌惮,“林卫国,很可能只是他们推到台前的一颗棋子。真正可怕的,是藏在他身后的那个庞然大物。”
“当年出事后,我偷听到了苏家一些长辈的谈话,他们提到了‘凤凰社’,言语间充满了恐惧,并且严令禁止任何人再调查此事。我感觉到了危险,姐姐既然把线索留给我,就是想保护我,让我带着秘密活下去。所以,我选择了假死脱身,隐姓埋名,一直守在这里。”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守在这里,一是为了躲避他们的追杀,二……也是为了等你。”
“等我?”
“是。”苏静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期盼,“你父亲当年跟我说过,如果他出了意外,一定会有人,把你安全地送走。他给你留下了足以让你安身立命的资本。他说,你一定会回来。他让我等你回来,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然后,由你来决定,是复仇,还是……带着这些秘密,永远地活下去。”
我沉默了。
父亲,你真是把一切都算到了。
你算到我会回来,算到我会找到小姨,甚至连我此刻的心情,你都算到了吗?
复仇?
还是活下去?
这还需要选择吗?
血债,必须血偿!
“凤凰社……在林家,除了林卫国,还有他们的眼线吗?”我问道。
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我不知道。”苏静摇了摇头,“二十多年了,我一直躲在这里,不敢和外界有任何联系,生怕被他们发现。林家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一无所知。”
看来,更多的线索,还是要靠我自己去查。
“好,我知道了。”我站起身,“小姨,你继续留在这里。不要和任何人联系。你的安全,我会负责。”
“小枫,你要做什么?”苏静紧张地抓住了我的手,“你答应过我,不能轻举妄动的!”
“放心,我不是莽夫。”我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我只是,去公司上个班而已。”
离开静心茶舍,我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林卫国是棋子,背后是凤凰社。
凤凰社的触手,已经伸进了林家内部。
爷爷的“诱饵”计划,变得更加危险。
我现在,就像是行走在钢丝上,一边是爷爷和林家,一边是神秘的小姨,背后还有虎视眈眈的凤凰社。
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已经快下午三点了。
第一次去公司报道就迟到这么久,看来二叔一家,又有话说了。
不过,我不在乎。
我打车,直奔林氏集团总部大楼。
林氏集团,江南市的地标性建筑之一,高耸入云。
我刚走进大厅,前台小姐就想拦住我。
“先生,请问您找谁?”
我还没开口,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看起来像是秘书的女人就快步迎了上来。
“您是林枫大少爷吧?林总已经在办公室等您很久了。”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气。
看来,我这个新上任的副总裁,迟到半天的事情,已经在公司传开了。
我跟着她,乘坐总裁专属电梯,来到了顶楼。
林卫国的办公室,占据了整个北面,奢华气派。
我进去的时候,他正黑着脸,坐在大班椅上。
“二叔。”我淡淡地喊了一声。
“哼,你还知道来啊!”林卫国把手里的文件,重重地摔在桌上,“林枫,你是不是觉得,有老爷子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第一天上班,就迟到半天!你把公司当成什么了?你家后花园吗?”
他一上来,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我有点私事,处理了一下。”
“私事?!”林卫国的火气更大了,“有什么私事,比公司的事还重要?!你现在是公司的副总裁,要有副总裁的样子!”
“副总裁的样子,就是坐在这里,听你训话吗?”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笑了笑,“二叔,爷爷让我来,是熟悉公司业务的,不是来听你上课的。如果你没什么正事要说,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我作势就要起身。
“你!”林卫国被我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大概从来没想过,我会这么跟他说话。
他死死地瞪着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良久,他才强行把火气压了下去。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你想熟悉业务是吧?可以!”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到我面前。
“这是城西那个烂尾楼项目的资料,已经搁置三年了,谁接手谁亏钱。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一个月之内,你要是能让这个项目重新启动,并且实现盈利,我就承认你有本事!”
我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
城西烂尾楼?
我心里冷笑一声。
这哪是让我熟悉业务,这分明就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让我一进公司,就栽个大跟头。
这种烫手的山芋,谁碰谁死。
“怎么?不敢接?”林卫国见我不说话,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笑容。
“接,为什么不接?”我把文件合上,站起身,“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我做到了,会怎么样?”我看着他。
林卫国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你要是能做到,我……”他想说点狠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跟我赌,他那个宝贝儿子刚输得连底裤都不剩了。
“你要是能做到,以后你在公司里,想做什么,我绝不干涉!”他最终说道。
“一言为定。”
我拿着那份文件,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林卫国不屑的冷哼。
我刚走出他的办公室,就看到林天浩幸灾乐祸地等在外面。
“堂哥,恭喜啊,第一天上班,就接了这么个‘好’项目。”他阴阳怪气地说道。
我瞥了他一眼,都懒得搭理他。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爷爷林振国打来的。
“喂,爷爷。”
“林枫,你现在立刻回大宅一趟,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老爷子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挂了电话,我皱起了眉头。
又有什么事?
我没有回我那间副总裁办公室,直接转身,离开了公司。
半小时后,我回到了林家大宅。
客厅里,坐满了人。
爷爷林振国,二叔林卫国,二婶李蓉,姑姑林诗韵,都在。
除此之外,还多了三个陌生人。
一个和我爷爷年纪相仿,精神矍铄的老者。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
以及……一个坐在他们身边,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气质清冷,漂亮得不像话的年轻女人。
女人低着头,正在看手机,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看到我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我身上。
“小枫,快过来。”林振国朝我招了招手,“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你苏爷爷,苏家的老爷子。”
苏家的老爷子?
我心里一动,目光落在了那个气质清冷的女总裁身上。
她也姓苏?
“苏爷爷好。”我走过去,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好好好,果然是一表人才,和你父亲当年一模一样啊!”苏老爷子笑呵呵地打量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赞许。
“这位,是你的苏伯伯,苏氏集团现在的董事长。”林振国又指着那个中年男人说道。
“苏伯伯好。”
“嗯。”中年男人冲我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这位,就是你苏伯伯的女儿,苏清寒。”
林振国最后,指向了那个冰山一样的女人。
“也是你……从小就定下的,未婚妻。”
“轰!”
爷爷的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在我脑子里炸开了。
未婚妻?!
我他妈什么时候有个未婚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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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冰山总裁,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指腹为婚这种狗血的戏码?
我转头看向爷爷,只见他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仿佛在说一件今天天气不错的小事。
再看二叔林卫国一家,他们的表情就精彩多了。震惊,嫉妒,不甘,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脸色比调色盘还难看。
尤其是李蓉,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姑姑林诗韵也是一脸错愕,显然她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而事件的另一位主角,那位叫苏清寒的冰山总裁,终于从手机上抬起了头。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淡淡地瞥了我一眼,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然后,她又低下头,继续看她的手机了。
好家伙,这是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啊。
不过,正好,我也没把她放在眼里。
我对这种包办婚姻,没有半点兴趣。
“爷爷,这是怎么回事?”我皱着眉头问道。
“你和清寒这孩子,是当年我和你苏爷爷,在你俩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定下的娃娃亲。”林振国笑呵呵地解释道,“本来,等你们长大就该完婚的。可后来你出了意外……这件事,就一直搁置了。现在你回来了,这门亲事,也该重新提上日程了。”
“我不同意。”
几乎是同时,我和那个叫苏清寒的女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说完,我俩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她的眼神依旧冰冷,但多了一丝意外。
我的眼神很平静,甚至有点想笑。
看来,在这件事上,我俩难得地达成了一致。
“胡闹!”
林振国和苏老爷子,也几乎是同时开口,呵斥道。
只不过,林振国呵斥的是我,苏老爷子呵斥的是苏清寒。
“清寒!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你一个小辈插嘴的份!”苏老爷子脸色一沉,威严十足。
苏清寒放下手机,站了起来,笔直地站在她爷爷面前,不卑不亢。
“爷爷,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不是封建社会。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我不会嫁给一个我完全不了解,也不喜欢的人。”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清冷坚定。
“说得好。”我忍不住鼓了鼓掌,“我也不想娶一个冷得像冰块一样的女人回家当摆设。”
我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清寒猛地转过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两把锋利的冰刀,能把人冻成冰雕。
如果眼神能杀人,我估计我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林枫!怎么跟你清寒妹妹说话的!”林振国拐杖重重一顿,怒喝道。
“爷爷,我只是实话实说。”我摊了摊手,“强扭的瓜不甜。既然我俩都不同意,何必非要捆绑在一起?这对苏小姐不公平,对我,也不公平。”
“你懂什么!”林振国气得吹胡子瞪眼,“我们林家和苏家,是世交!这门亲事,关系到两家的未来!这是你作为林家嫡长孙,必须承担的责任!”
“就是!”苏老爷子也帮腔道,“林枫这孩子,刚回来就立下大功,又是林氏集团的继承人,前途不可限量!清寒,你嫁给他,有什么委屈的?”
我听明白了。
这哪是什么娃娃亲,这分明就是一场赤裸裸的家族联姻,一场政治和商业的交易。
苏家,需要借助林家的权势,来巩固他们江南商界龙头之一的地位。
而爷爷,也需要通过和苏家的联姻,来为我这个刚回来的继承人,增加一个强大的外援,同时,也是向外界宣告我的正统地位。
说白了,我和苏清寒,都只是这场交易的筹码。
“爷爷,我的责任,是为父母报仇,是守护林家。而不是通过牺牲自己的婚姻,去换取什么利益。”我看着林振国,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林振国被我顶得说不出话来。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一直没说话的苏家家主,苏清寒的父亲苏明远,这时站了出来,打圆场道:“爸,振国叔,孩子们一时想不通,也正常。我看,这事也别逼得太紧,让他们先接触接触,培养一下感情嘛。”
“对对对,先培养感情。”林振国立刻找到了台阶下,“我看这样吧,清寒现在不是一个人住在云顶别墅吗?林枫,你也搬过去,跟清寒住在一起!年轻人嘛,朝夕相处,感情自然就有了。”
“什么?!”
我和苏清寒,再次异口同声地惊叫起来。
让我跟这个冰山住在一起?
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不同意!”苏清寒的脸色,终于不再是冰山,而是变成了火山,随时都要喷发。
“我的别墅,绝不允许任何男人住进去!”
“这可由不得你!”苏老爷子一拍桌子,霸道地说道,“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收回你的别墅,冻结你所有的卡!我让你连公司都进不去!”
“爷爷!”苏清寒气得浑身发抖。
“林枫,你呢?你没意见吧?”林振国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看着他。
我当然有意见,意见大了去了。
但是,我突然想到了父亲信里的那句话。
“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林家的每一个人。”
爷爷今天搞这么一出,到底是真心为了我好,还是……另有目的?
他这么急着把我推出去,和苏家捆绑在一起,是不是也和他那个“诱饵”计划有关?
想让我这个“诱-饵”,变得更显眼,更诱人?
如果我拒绝,正中了他的下怀,他可以名正言顺地说我不顾全大局,削弱我在家族的威信。
如果我同意……
我瞥了一眼那个已经快要气炸的苏清寒。
跟一个美女总裁同居,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最重要的是,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脱离林家大宅这个漩涡中心,在外面建立我自己的据点,方便我调查“凤凰社”的线索。
而苏清寒的别墅,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掩护。
住在那里,既能完成爷爷的“任务”,又能迷惑二叔一家,让他们以为我沉迷于儿女情长,放松对我的警惕。
一箭三雕。
想到这里,我心里瞬间有了决定。
“我没意见。”我看着爷爷,平静地说道。
“什么?!”
这次,轮到苏清寒震惊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她大概以为我会和她站在同一战线上,共同反抗。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叛变”了。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好!”林振国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才是我林家的好孙儿!有大局观!”
苏老爷子也抚着胡须,哈哈大笑起来。
只有二叔林卫国一家,脸色黑得像锅底一样。
他们大概做梦也没想到,我不仅成了林家继承人,现在还要和江南第一美女总裁,苏家的掌上明珠联姻。
这好事,怎么全让我一个人占了?
“既然林枫没意见,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林振国一锤定音,“今天晚上,林枫就搬过去!福伯,你去安排一下!”
“是,老爷。”福伯躬身应道。
苏清寒站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看着自己爷爷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我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最终,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力地坐回了沙发上。
她知道,反抗无效。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在上面迅速地写着什么。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把那张纸,冷冷地拍在茶几上。
“这是协议。”
她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冷上三分。
“第一,你可以住进我的别墅,但必须住在一楼的客房。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上二楼半步。”
“第二,对外,我们可以假装是情侣,但私下里,我们只是室友。你不准干涉我的任何私生活,我也不想了解你的任何事情。”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不准碰我。我们之间,必须保持一米以上的安全距离。”
“如果你能遵守以上三点,我们可以签一份为期一年的‘同居协议’。一年之后,我们就以性格不合为由,向家里提出解除婚约。你,有意见吗?”
她说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即将入住她家的,讨厌的租客。
我拿起那张纸,扫了一眼。
呵,还整上“约法三章”了。
“没意见。”我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笔,也在那张纸上,加了一条。
“第四,作为住进你家的房租,以及你名义上的未婚夫,我负责你的人身安全。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以上三点,全部作废。”
写完,我把纸推回到她面前。
“现在,我没意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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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同居第一天,约法三章
苏清寒拿起那张被我加了一条的协议,秀气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负责我的人身安全?你?”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和一丝轻蔑。
“你凭什么?”
也难怪她会这么想。
在她眼里,我就是一个刚从外面回来的野小子,除了林家大少爷这个身份,一无是处。
而她,是苏氏集团的女总裁,身边最不缺的就是专业的保镖。
“就凭我是你未婚夫。”我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道,“保护你,是我的义务。”
“我不需要!”苏清寒冷冷地拒绝。
“这可由不得你。”我学着她爷爷的语气,把她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你!”苏清寒再次被我噎住,气得胸口起伏。
她大概从来没遇到过像我这么油盐不进的人。
“好了好了,”苏明远赶紧出来打圆场,“小枫这也是一片好心嘛。清寒,多个人保护你,总不是坏事。就这么定了,啊?”
苏清寒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她大概也知道,再争下去也没用。
她拿起笔,在那份协议的最后,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苏清寒。
然后,她把笔和协议,都扔给了我。
我也拿起笔,在旁边签上了我的名字:林枫。
一份堪称史上最奇葩的“同居协议”,就这么草率地诞生了。
事情谈妥,苏家人也没有多留,很快就告辞了。
临走前,苏清寒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只是冷冰冰地扔下一句话。
“晚上七点,我在云顶别墅等你。别迟到。”
说完,她就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一个孤傲冷艳的背影。
“这丫头,就是这个脾气,外冷内热,你以后多担待点。”林振国笑呵呵地对我说道,好像对这门亲事满意得不得了。
我心里冷笑。
外冷内热?
我看是外冷内也冷,从里到外都冻成冰块了。
“爷爷,没什么事,我先上楼收拾东西了。”我懒得再跟他们演戏,站起身说道。
“去吧去吧。”
我转身上楼,身后,传来了李蓉那酸溜溜的声音。
“哼,真是好命!平白无故捡了个大便宜,现在连苏家的大小姐都要嫁给他了!”
“你少说两句!”林卫国低声呵斥道。
我没理会他们,径直回了房间。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我来的时候,就一个背包。
福伯的效率很高,很快就派人把我那为数不多的行李,连同那辆布加迪威龙的车钥匙,一起送了过来。
他还递给我一张新的门禁卡。
“大少爷,这是备用门禁卡。您的指纹和虹膜信息,也已经录入到安防系统里了。”
“知道了。”我点点头。
傍晚六点半,我开着那辆黑色的柯尼塞格,离开了林家庄园。
我没开那辆布加迪。
第一,太扎眼。第二,那是从林天浩手里赢来的,开着那辆车去见苏清寒,总感觉像是在炫耀,没必要。
还是我父亲的这辆“幽灵跑车”开着顺手。
云顶别墅区,是江南市最顶级的富人区,位于半山腰,环境清幽,安保森严。
能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
而苏清寒住的云顶一号,更是整个别墅区里,位置最好,占地面积最大的一栋。
我把车停在别墅门口的专属车位上,看了一眼手表,六点五十九分。
不早不晚,刚刚好。
我走到门口,按下了门铃。
等了将近一分钟,门才从里面打开。
苏清寒站在门口,她已经换下了那身白色连衣裙,穿上了一套灰色的真丝居家服。
少了几分职场女强人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我停在旁边的柯尼塞格。
她大概没想到,我开的不是那辆布加迪。
“进来吧。”她侧过身,让我进去。
我走进别墅。
里面的装修风格,和她的人一样,是那种极简的冷色调。
黑白灰三色,构成了整个空间的主体。所有的家具,都是线条简洁的现代风格,一尘不染,摆放得整整齐齐,就像是杂志里的样板间。
整个别墅里,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冷的香气。
“你的房间在一楼左手边第一间。”苏清寒指了指方向,“里面有独立的卫生间。除了你的房间和客厅,别墅的其他地方,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进去。”
“知道了。”我点点头,表示明白。
“冰箱里的东西,你可以用,但用完之后,要立刻清洗干净,放回原处。”
“你的脏衣服,自己洗。或者让你的管家来收。不要和我的混在一起。”
“晚上十点以后,不准在客厅活动,更不准发出任何噪音。”
她像个宿管阿姨一样,一条一条地宣布着这里的规矩。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她说完,我才开口问道:“说完了?”
“说完了。”
“晚饭呢?”我摸了摸肚子,“我还没吃饭。”
苏清寒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
“我从不吃晚饭。”她冷冷地回答,“厨房里有食材,想吃什么,自己做。”
说完,她就转身,径直上了二楼,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我。
我看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同居生活,比我想象的还要……无趣。
我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塞满了各种各样的有机蔬菜,进口水果,和牛,澳洲龙虾……食材倒是挺丰富。
不过,看样子,她确实是不怎么开火,很多食材的包装都还没拆。
我随便拿了点牛肉和蔬菜,准备简单做个牛排,再炒个青菜。
虽然枪林弹雨的日子过久了,我对吃的不怎么挑剔,有压缩饼干就能活。但既然有条件,我也不想亏待自己的胃。
我的厨艺,是在战场上练出来的。
没什么花里胡哨的技巧,但讲究的是效率和味道。
不到二十分钟,一份七分熟的黑胡椒牛排,一盘清炒西兰花,就出锅了。
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一楼。
我端着盘子,坐在那张能容纳十几个人的巨大餐桌上,一个人默默地吃着。
这感觉,还挺奇妙的。
就在我快吃完的时候,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苏清寒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大概是闻到了香味,脸上带着一丝疑惑的表情。
当她看到餐桌上的我,以及我面前的空盘子时,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谁让你用我的厨房的?”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悦。
“不是你让我自己做的吗?”我用餐巾擦了擦嘴,反问道。
“我……”苏清寒一时语塞。
她的目光,落在了我旁边的垃圾桶里。
那里,躺着我刚吃完的牛排包装盒。
“你吃了我的m9和牛?”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嗯,味道不错。”我点点头,实话实说。
“你知不知道,那块牛排多少钱?!”苏清寒的表情,像是要杀人。
“不知道。”我摇摇头,“不过是块牛肉而已,能贵到哪去?”
“那是澳洲空运过来的顶级和牛!一小块就要好几千!是我的营养师专门为我定制的,一周只能吃一次!”苏清寒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怒火。
她有严重的洁癖和强迫症,所有的一切,都必须按照她的计划来。
而我的出现,显然打乱了她所有的节奏。
“哦。”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那不好意思了,我不知道。下次我注意。”
我嘴上说着抱歉,但脸上却没有丝毫歉意。
苏清寒看着我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强行把火气压了下去。
“把你用过的餐具,立刻,马上,清洗干净!消毒三遍!然后放回原位!”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知道了。”
我站起身,端着盘子,走向厨房。
看着我走进厨房,苏清寒还不放心地跟了过来,站在厨房门口,像个监工一样,死死地盯着我。
我打开水龙头,挤了点洗洁精,开始刷盘子。
“要用热水!”她提醒道。
我把水温调高。
“洗洁精太多了!”
我冲掉一点。
“那个角落没洗干净!”
我重新洗了一遍。
在我刷完盘子,准备放进消毒柜的时候,她又开口了。
“等一下!”
她走过来,从我手里拿过盘子,对着灯光,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连一个指纹印都不放过。
确认完美无瑕之后,她才把盘子放进了消毒柜。
我看着她这一系列的操作,有些哭笑不得。
这女人,洁癖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了。
“好了,现在,你可以回你的房间了。”她下了逐客令,“记住,十点之后,不要出来!”
说完,她就转身,逃也似地上了二楼。
我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鼻子。
这冰山总裁,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甚至有点……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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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半夜的尖叫声
回到一楼的客房,我打量了一下。
房间很大,比我之前在林家住的那间还要大。
装修风格和外面一样,黑白灰的冷色调,简约到了极致。
一张两米宽的大床,床单被套叠得像豆腐块,没有一丝褶皱。
独立的衣帽间,独立的卫生间,各种设施一应俱全,而且全都是顶级的牌子。
看得出来,苏清寒虽然性格不怎么样,但在生活品质上要求极高。
我洗了个澡,换了身宽松的睡衣,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很舒服。
比我在佣兵营地里睡的硬板床舒服太多。
但我却没什么睡意。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复盘今天发生的一切。
从见到小姨苏静,到确认父母的死因,再到这突如其来的婚约和同居。
一天之内,发生的事情,比我过去一年经历的都多。
凤凰社,林卫国,爷爷的计划,苏家的联姻……
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张错综复杂的大网。
而我,就是这张网的中心。
我拿出手机,想给王海发个信息,让他动用天眼的力量,去查一查苏家,以及这个叫“凤凰社”的组织。
但想了想,我还是放弃了。
父亲的信里说,让我悄悄地发展,壮大自己。
天眼和龙鳞,是我最大的底牌,不能轻易动用。
尤其是在敌我未明的情况下,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起对方的警觉。
而且,我对爷爷的那个“诱饵”计划,也很好奇。
他到底想钓出一条什么样的大鱼?
既然他想让我当诱饵,那我就好好地当这个诱饵。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先沉不住气。
至于苏家……
这场联姻,对我来说,利大于弊。
它给了我一个完美的身份,让我可以暂时脱离林家的监视,在外面自由活动。
苏清寒这个女人,虽然麻烦了点,但她背后的苏氏集团,对我来说,或许会是一个不错的助力。
前提是,我能降得住这匹烈马。
想到苏清寒那副气得跳脚,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我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弧度。
这游戏,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
夜,渐渐深了。
整个别墅,都陷入了一片寂静。
我生物钟一向很准,即使换了环境,也很快就进入了浅层睡眠。
在战场上养成的习惯,让我即使在睡梦中,也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任何一点细微的声音,都足以让我瞬间惊醒。
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突然划破了深夜的宁静!
声音,是从二楼传来的!
是苏清寒!
我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光着膀子,穿着一条睡裤,直接冲出了房间。
出事了!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有敌人潜入!
是冲着苏清寒来的?还是冲着我来的?
我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进入了战斗状态。
我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上了二楼。
“不准上二楼”的狗屁协议,在这一刻,被我忘得一干二净。
人命关天,还管它什么协议!
二楼的走廊一片漆黑,只有尽头的一间房,门缝里透出了一丝光亮。
尖叫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脚,踹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砰!”
房门被我巨大的力道,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房间里的景象,让我瞬间愣住了。
这是一间巨大的卧室,装修风格比楼下更加奢华。
但此刻,我完全没心思去欣赏这些。
我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那张凌乱的大床上。
苏清寒穿着一身白色的真丝睡裙,整个人蜷缩在床头,双手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她脸色惨白,双目圆睁,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就好像,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而她的床上,并没有任何其他人。
房间里,也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窗户也关得好好的。
没有敌人?
那我刚才听到的尖叫声是……
“你……你怎么进来的?!”
苏清寒终于从恐惧中回过神来,看到了赤着上身,站在门口的我。
她的眼神,瞬间从恐惧,变成了愤怒。
“滚出去!谁让你进我房间的!”她抓起床上的枕头,就朝我扔了过来。
我侧身躲过,皱起了眉头。
“我听到你尖叫,以为你出事了。”我沉声解释道。
“我出事?我能出什么事?!”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尖利,“我只是做了个噩梦!你给我滚出去!现在!马上!”
噩梦?
我看着她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再联想到刚才那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我没有理会她的驱赶,而是径直走了进去。
“你干什么!我让你滚出去!你没听到吗!”苏清寒见我走近,更加激动了,抓起床头柜上的台灯,就想朝我砸过来。
“别动!”
我一个箭步上前,在她动手之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冰冷纤细,不盈一握。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流氓!”苏清寒剧烈地挣扎起来,另一只手,不停地捶打着我的胸口。
但她的那点力气,对我来说,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你再乱动,信不信我把你绑起来?”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苏清寒的挣扎,瞬间停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除了冰冷和愤怒之外的情绪。
那是……畏惧。
她感觉,我抓住她的那只手,就像一只铁钳,让她动弹不得。
而我此刻的眼神,也让她感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战栗。
她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你……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弱了下去,甚至带上了一丝颤音。
“告诉我,你刚才梦到了什么?”我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苏清寒的眼神,开始闪躲。
“我……我没梦到什么……就是普通的噩梦……”
“看着我的眼睛。”我加重了语气。
苏清寒被迫与我对视。
在我的逼视下。
她的眼眶,渐渐红了。
一颗晶莹的泪珠,从她那长长的睫毛上,滑落下来。
“我……我梦到……我被绑架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道。
“在一个很黑很黑的仓库里……他们……他们要杀了我……”
“然后……然后就掉进了海里……好冷……好冷的水……”
她说着,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绑架?仓库?掉进海里?
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以前,是不是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我柔声说道。
苏清寒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
“你……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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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给你三秒钟,滚!
“你……你怎么知道?”
苏清寒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这件事,是她埋在心底的秘密和阴影,除了她的家人和心理医生,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而我,一个才和她认识不到一天的男人,怎么会知道?
“猜的。”我松开了她的手腕,淡淡地说道。
那段记忆,已经形成了心理创伤,也就是所谓的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这种病,我在我那些退役的佣兵兄弟身上,见得多了。
有的人,会在深夜惊醒,大喊着“敌袭”。
有的人,会把烟花的声音,当成枪声,下意识地寻找掩体。
而苏清寒的症状,就是通过噩梦,一遍又一遍地,重温那段恐怖的经历。
“你到底是谁?”苏清寒看着我,眼神变得复杂。
有警惕,有好奇。
在我面前,她感觉自己所有的伪装,都被看穿了。
“我是你的未婚夫,林枫。”我拉过旁边的椅子,在她床边坐了下来,“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了吗?”
我的语气,很平静,多了些许温和。
这让苏清寒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沉默了很久,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最终,她还是开口了。
“是三年前……”
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那时候,我刚接手公司不久,谈成了一个很大的海外项目,但也因此,得罪了我们在海外的一个竞争对手。”
“就在我从国外谈完项目,回国的路上,我被绑架了。”
“他们把我关在一个废弃的集装箱里,向我父亲勒索十亿美金。”
“我父亲报了警,也准备了赎金。但是,在交易的时候,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绑匪以为我们耍了花样,变得很激动……”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他们……他们把我连同那个集装箱,一起……一起推进了海里……”
我能想象,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被关在密不透风,漆黑冰冷的集装箱里,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海。
那种绝望和恐惧,足以摧毁任何一个人的意志。
“后来呢?”我追问道。
“后来……我不知道。”她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有些空洞,“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医院里了。我父亲告诉我,是海警及时赶到,把我救了上来。但是,从那以后,我就患上了严重的幽闭恐惧症和深海恐惧症。”
“而且,每到阴雨天,或者压力大的时候,我就会做那个噩梦。”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
我这才注意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难怪她今晚会犯病。
“绑匪呢?抓到了吗?”
“没有。”苏清寒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恨意,“他们很专业,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警方查了很久,最后也只能不了了知。”
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很专业……
我心里一动。
这手法,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你的那个竞争对手,叫什么名字?”我问道。
“黑石集团。”
黑石集团?
我皱了皱眉,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们的背景,你了解吗?”
“不了解。”苏清寒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们是一家在海外非常有势力的跨国集团,业务遍布全球,行事风格非常霸道。三年前那件事之后,他们也很快就退出了那个项目的竞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个黑石集团不简单!
看来,我需要让“天眼”好好查一查这个黑石集团了。
“好了,事情都过去了。”我站起身,帮她把被子拉了拉,盖好。
“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出事了。”
苏清寒愣愣地看着我,一时之间,竟然忘了反驳。
她看着眼前这个赤着上身,身材匀称,肌肉线条流畅的男人。
他明明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
但他的眼神,却让人看不透。
他身上那股沉稳,冷静,甚至带着一丝霸道的气场,是她从未在任何一个同龄人身上感受过的。
这一刻,她心里那道坚冰一样的防线,似乎……裂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你……你不回你房间吗?”她看着我依旧坐在床边,没有要走的意思,脸颊微微一红,有些不自然地问道。
“等你睡着了,我再走。”我淡淡地说道。
“我……我睡不着。”
“睡不着,也得睡。”我语气不容置疑,“闭上眼睛。”
苏清寒被我这霸道的语气,弄得一愣一愣的。
但鬼使神差地,她竟然真的听话,闭上了眼睛。
只是,那长长的睫毛,还在微微颤动,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恐惧而略显苍白的俏脸,心里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也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妻。
于公于私,我都不能让她再出事。
我伸出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额头上。
一股温和的内力,顺着我的指尖,缓缓地,注入到她的百会穴中。
这是我在佣兵组织里,学到的一种古老的催眠和安神的手法。
可以快速地,让人放松下来,进入深度睡眠。
苏清寒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比。
一股暖洋洋的感觉,从我的手心,传遍了她的全身。
她那颗因为恐惧而剧烈跳动的心,渐渐地,平复了下来。
紧绷的神经,也慢慢地,放松了。
没过多久,她的呼吸,就变得均匀而绵长。
她睡着了。
睡梦中的她,没有了白天的冰冷和凌厉,眉头舒展,嘴角甚至还微微上扬,像一个安静的,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我收回手,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我站起身,轻手轻脚地,帮她关上了床头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夜灯。
做完这一切,我才转身,走出了她的房间,并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第二天,我依旧是五点钟就准时起床。
这是我在部队和佣兵生涯里,雷打不动的习惯。
我在别墅的院子里,打了一套军体拳,又绕着别墅跑了十几圈,出了一身汗。
等我回到别墅里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半了。
我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走进厨房,准备做早餐。
冰箱里的食材很丰富,我给自己煎了两个鸡蛋,烤了两片面包,热了一杯牛奶。
顺便,我也给楼上那位大小姐,准备了一份。
一份简单的蔬菜沙拉,和一个水煮蛋。
我知道她对身材管理很严格,这些东西,应该是符合她标准的。
等我把早餐摆上桌的时候,苏清寒也正好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已经恢复了昨天那副冰山总裁的模样,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职业套装,化着精致的淡妆,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如果不是看到她眼角还有一丝没睡好的疲惫,我几乎要以为,昨天晚上那个抱着我哭的,是另一个人。
她看到我,眼神闪躲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自然。
当她看到餐桌上,那份明显是为她准备的早餐时,她愣了一下。
“这是……你做的?”
“嗯,顺手。”我一边吃着我的煎蛋,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苏清寒走到餐桌旁,没有坐下,只是看着那份沙拉,沉默不语。
“不吃?”我瞥了她一眼,“不吃我倒了。”
“谁说我不吃!”她像是被刺激到了,立刻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她拿起叉子,小口小口地,吃着那份沙拉。
动作优雅,像一只高傲的天鹅。
“昨天晚上……”她吃了几口,突然开口,声音很小。
“昨天晚上的事,谢谢你。”
我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这冰山,竟然会跟我说谢谢?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不用谢。”我摆了摆手,“说了负责你的人身安全,噩梦也算。”
苏清寒的脸,又红了一下。
“还有,”她放下叉子,看着我,很认真地说道,“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进我的房间!更不准……碰我!”
“那可不一定。”我笑了笑,“你要是再大半夜鬼叫,我照样踹门进去。”
“你!”
“吃饭吧,一会儿不是还要去公司?”我打断了她的话,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她纠缠。
苏清寒瞪了我一眼,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吃她的早餐。
一顿略显尴尬的早餐,就在这种诡异的沉默中结束了。
吃完饭,我俩各自开着自己的车,一前一后,前往市中心。
只不过,她去的是她的苏氏集团,而我,要去林氏集团。
刚到公司楼下,我的车,就被一群人给拦住了。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一身骚包粉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看起来流里流气的年轻人。
他靠在一辆兰博基尼上,嘴里叼着烟,一脸不屑地看着我。
“你就是林枫?”他下巴一扬,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
我停下车,摇下车窗,皱了皱眉。
“你谁啊?”
“我叫赵凯。”年轻人吐了个烟圈,“苏清寒的追求者。”
“哦。”我淡淡地应了一声,就要关上车窗。
我对这种二世祖之间的争风吃醋,一点兴趣都没有。
“哎,等等!”赵凯一把按住我的车窗,“我话还没说完呢!”
“我听说,你成了清寒的未婚夫?”他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威胁意味,却毫不掩饰。
“小子,我不管你是什么林家大少,我劝你,离清寒远一点。”
“她,是我赵凯看上的女人。你,配不上她。”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我是傻逼的脸,突然笑了。
“说完了?”
“说完了!识相的,就自己滚蛋!不然,别怪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就直接开口,打断了他。
“给你三秒钟,从我面前,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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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赵凯的挑衅
“给你三秒钟,从我面前,滚。”
我的声音不大,但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瞬间划破了赵凯脸上那嚣张的表情。
他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身后那群跟班的富二代们,也全都愣住了。
他们大概从来没见过,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赵凯说话。
要知道,赵凯可不是林天浩那种只会仗着家世耀武扬威的草包。
赵家虽然比不上林家和苏家,但在江南市,也算是一流的家族,尤其是在灰色地带,势力盘根错节。
而赵凯本人,更是个心狠手辣,睚眦必报的主。
在江南市的富二代圈子里,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凯哥”?
“你他妈的说什么?!”
三秒钟后,赵凯终于反应了过来,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一脚,踹在了我的柯尼塞格的车门上。
“砰”的一声闷响。
“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敢这么跟老子说话,你他妈是活腻歪了!”
我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眼神,也冷了下来。
我推开车门,缓缓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我一米八五的身高,比他高了半个头。
常年锻炼和生死搏杀,让我身上带着一股普通人没有的压迫感。
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让原本气焰嚣张的赵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说了,让你滚。”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你……”赵凯被我的气势所慑,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但他身后的那些跟班,却不干了。
“凯哥,跟这小子废什么话!一个刚从乡下回来的野种,敢在您面前装逼,弄他!”
“就是!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几个跟班叫嚣着,就要朝我围上来。
“都他妈给我退下!”赵凯突然怒喝一声。
他虽然狂,但不是傻子。
他能感觉到,我跟那些他平时欺负的软蛋,不一样。
我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气,让他感到了一丝心悸。
“小子,行,你有种。”赵凯死死地瞪着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不是接了城西那个烂尾楼的项目吗?”
“我告诉你,那个项目,我看上了!”
“我劝你,最好乖乖地把项目交出来。不然,我保证,你那破楼,连一块砖头都运不进去!”
他说着,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笑容。
“我赵家的能量,不是你能想象的。在江南市这块地盘上,我要是想让你一个项目做不下去,你有天大的本事,也得给我趴着!”
我明白了。
这家伙,是想在生意上,给我一个下马威。
想用这种方式,逼我退出,好让他去追求苏清寒。
手段,倒是比林天浩那个蠢货,高明了那么一点点。
但也仅仅是,一点点而已。
“说完了?”我看着他,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说完了!怎么,怕了?”赵凯以为我被他吓住了,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怕了就赶紧滚蛋,顺便去告诉苏清寒,让她别再跟你这种废物浪费时间!”
我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突然笑了。
“赵凯,是吧?”
“我记住你了。”
说完,我不再理他,转身就向林氏集团的大门走去。
“哎!你他妈给我站住!”赵凯见我竟然无视他,顿时急了,伸手就想来抓我的肩膀。
我头也没回。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我的瞬间。
我只是肩膀,轻轻一晃。
一股巧劲,顺着他的手臂,传了过去。
赵凯只觉得,自己像是抓在了一块滑不溜秋的泥鳅上,力气完全用不上。
同时,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从我肩膀上传来。
他“蹬蹬蹬”地,不受控制地,向后连退了七八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全场,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谁也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赵凯气势汹汹地冲上去,然后,就莫名其妙地,自己摔了个狗吃屎。
“凯哥!”
他的那些跟班,赶紧手忙脚乱地把他扶了起来。
“妈的……”赵凯捂着生疼的屁股,龇牙咧嘴。
他看向我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一丝……恐惧。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高速行驶的卡车,给撞了一下。
这个林枫,绝对是个练家子!而且,是高手!
我连头都懒得回,径直走进了林氏集团的大厅。
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富二代,和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的赵凯。
……
来到位于顶楼的副总裁办公室,我把那份烂尾楼的资料,扔在了桌上。
看来,这个项目,比我想象的还要棘手。
不仅是项目本身的问题,现在还多了一个叫赵凯的搅屎棍。
不过,这样也好。
要是太顺利了,反而没什么意思。
我给自己泡了杯茶,开始仔细研究那份资料。
这个项目,叫“星河湾”,原本的规划,是建成一个集高档住宅,商业中心,休闲娱乐为一体的大型社区。
地理位置其实不错,虽然在城西,但靠近新规划的大学城和高新区,未来的发展潜力巨大。
之所以会烂尾,主要是因为三个问题。
第一,资金链断裂。原来的开发商,因为挪用公款,被抓了,导致项目停工。
第二,拆迁问题。项目地块上,还有十几户“钉子户”没有搞定。这些人狮子大开口,要价一个比一个高,导致拆迁成本,远远超出了预算。
第三,也是最麻烦的一点,地质问题。项目施工的时候,发现地下有溶洞,存在安全隐患,需要重新进行地质勘探和加固,这又是一笔天文数字的费用。
这三个问题,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一个项目死掉。
现在,三个问题凑到了一起,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林卫国把这个项目扔给我,摆明了就是想看我笑话。
我看着资料,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资金?
这不是问题。别说区区一个烂尾楼,就算再建十个,我刚继承的“神盾资本”,也拿得出这个钱。
地质问题?
这也不是问题。我认识全世界最顶尖的结构工程师和地质学家,只要钱到位,没有他们解决不了的问题。
现在,唯一的麻烦,就是那些“钉子户”,以及那个叫赵凯的二世祖。
钉子户,无非就是要钱。
赵凯,无非就是想搅局。
看来,我需要,双管齐下。
就在我思考着对策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二十七八岁,长相清秀干练的女人,走了进来。
“林总,您好。”她手里抱着一堆文件,对我微微鞠了一躬,“我叫秦悦,是公司指派给您的行政秘书。”
“你好。”我点点头,示意她坐。
“林总,这是您上任后,需要签署的一些文件。另外,林副董……也就是您二叔,让我通知您,下午两点,有一个关于城西项目的部门会议,需要您主持。”秦悦一边说,一边把文件放在我桌上。
“会议?”我挑了挑眉,“都有谁参加?”
“主要是项目部,工程部,还有法务部的一些负责人。”
我明白了。
这是林卫国给我安排的另一出戏。
让我一个对项目一无所知的新人,去主持一个全是老油条的会议。
到时候,那些人随便抛出几个专业问题,就能让我下不来台。
用心,够险恶的。
“知道了。”我点点头,拿起笔,开始看那些需要签署的文件。
秦悦站在一旁,没有走。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
“有事?”我抬起头,问道。
“没……没事。”秦悦连忙低下头,“只是……林总,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您……真的有把握,能盘活‘星河湾’这个项目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为什么这么问?”
秦悦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因为……这个项目,我也跟进过一段时间。我知道它的难度。公司里,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林副董把它交给您,其实就是……”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就是想让我出丑,对吗?”我替她说了出来。
秦悦的脸,白了一下,默认了。
“那你觉得,我能做到吗?”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秦悦看着我,我的眼神,平静而自信,完全没有一个即将面临巨大挑战的新人的慌乱和紧张。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期待。
“我不知道。”她摇了摇头,“但我希望,您能成功。”
说完,她对我鞠了一躬,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有意思的秘书。
我笑了笑,继续低头处理文件。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苏清寒发来的。
短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个地址,和一句话。
“晚上七点,陪我参加一个慈善晚宴。”
这女人真是傲娇!
我本来想拒绝。
但当我看到那个地址的时候,我改变主意了。
晚宴的地点,在江南市的“凯撒皇宫大酒店”。
而这家酒店,正是赵家的产业。
这就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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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下午两点,鸿门宴
我看着手机上苏清寒发来的那条短信,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凯撒皇宫大酒店,赵家的产业。
这女人,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不管怎么样,这个晚宴,我非去不可了。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注意力重新回到办公桌上那堆关于“星河湾”项目的资料上。
赵凯的挑衅只是个小插曲,真正麻烦的,还是这个烂摊子本身。
资金、地质、钉子户。
我脑子里快速地过了一遍解决方案,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谱。
我正琢磨着细节,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我的新秘书秦悦走了进来。她还是那副干练的模样,黑框眼镜也挡不住她眼睛里的那股灵气。
“林总,您好。”她手里抱着一沓文件,对我微微鞠了一躬,“林副董……也就是您二叔,让我通知您,下午两点,在十三楼的会议室,有一个关于城西项目的部门会议,需要您主持。”
我眉毛挑了一下。
下午两点,这么快就给我安排上了?
这是等不及要看我出丑了啊。
“都有谁参加?”我随口问道。
“主要是项目部、工程部,还有法务部的一些负责人。”秦悦回答道,语气很平稳,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担忧。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项目部、工程部、法务部,这三个部门是“星河湾”这个烂摊子的主要负责部门,也是林卫国在公司里经营多年的核心地盘。
这里面的负责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他的人。
让我一个对公司业务、对项目情况两眼一抹黑的新人,去主持一个全是老油条的会议?
到时候,他们一人抛出一个专业问题,就能把我问得哑口无言,当场下不来台。
这招够阴的。
“知道了。”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拿起笔,开始处理她送来的那些文件。
秦悦却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探究,还有几分欲言又止。
“有事?”我抬起头,看着她。
“没……没事。”秦悦像是被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只是……林总,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您……真的有把握,能盘活‘星河湾’这个项目吗?”她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
“为什么这么问?”我有点意外,这小秘书胆子倒是不小。
秦悦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因为……这个项目,我也跟进过一段时间。我知道它的难度。公司里,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林副董把它交给您,其实就是……”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就是想让我出丑,对吗?”我笑着替她说了出来。
秦悦的脸“唰”地一下白了,算是默认了。
“那你觉得,我能做到吗?”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想听听她的看法。
秦悦看着我,我的眼神很平静,也很自信,完全没有一个即将面临巨大挑战的新人该有的慌乱和紧张。
她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我的眼睛,她心里竟然莫名其妙地生出了一丝……期待。
“我不知道。”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很诚实地回答,“但我希望,您能成功。”
说完,她对我鞠了一躬,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有意思的秘书。
我笑了笑,心里对这个叫秦悦的女人,多了几分好感。
……
下午一点五十分,我提前十分钟到了十三楼的会议室。
推开门,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坐着十几个中年男人,个个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们看见我进来,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连个招呼都懒得打,然后就继续低头交头接耳,或者自顾自地看着文件。
那股子轻视和排斥,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我也不在意,径直走到主位上,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秦悦跟在我身后,把我的水杯和笔记本电脑放好,然后安静地站在我身后。
两点整,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我二叔林卫国,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公司的其他高管,看样子是专门来看戏的。
“哎呀,小枫,这么准时啊。”林卫国走到我身边,亲热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怎么样,第一次主持这么重要的会议,紧不紧张?”
他嘴上说着关心的话,眼睛里却全是幸灾乐祸。
我笑了笑:“还好,二叔。有这么多经验丰富的前辈在,我想会议应该会很顺利。”
“那就好,那就好。”林卫国点点头,然后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一副“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表演”的架势。
“好了,各位,时间到了,我们开会吧。”我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今天会议的主题,是关于‘星河湾’项目。想必各位比我更了解这个项目的情况,我就不多说废话了。”
“现在,请项目部的负责人,先给我介绍一下项目的整体情况,以及目前面临的最大困难。”
我话音刚落,一个地中海发型的胖子就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叫张海,项目部的总监,林卫国的心腹之一。
“林总,”他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了,“‘星河湾’这个项目,情况非常复杂。三年前,因为原开发商资金链断裂,项目全面停工。我们林氏接手后,本想尽快复工,但很快就发现了三大难题。”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资金缺口巨大。要想项目复工,并且一直到完工,我们初步估算,至少还需要二十个亿的投入。这笔钱,董事会一直没有批准。”
“第二,地质问题。施工过程中,发现项目地块下方,存在大面积的喀斯特溶洞,有严重的安全隐患。需要请专家重新进行地质勘探和结构加固,这又是一笔天文数字的费用,而且耗时漫长。”
“第三,拆迁问题。地块上,还有最后十几户钉子户,漫天要价,胡搅蛮缠,我们法务部跟他们谈了一年,都没有任何进展。”
张海一口气说完,然后看着我,摊了摊手:“林总,就是这么个情况。资金、技术、人力,我们什么都缺。您说,这会还怎么开?我们拿什么来讨论?”
他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了一片附和声。
“是啊,张总监说的对,没钱没技术,开会就是浪费时间。”
“这项目就是个无底洞,谁沾谁倒霉。”
“我看还是直接申请破产清算吧,至少还能拿回点地皮钱。”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没把我这个主持人放在眼里。
林卫国坐在旁边,端着茶杯,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一招就来了。
先给我来个下马威,告诉我这项目根本没法做,让我知难而退。
我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才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会议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想看我怎么收场。
我拿起桌上那份厚厚的资料,翻了翻,然后看着项目总监张海。
“张总监,你刚才说,资金缺口二十亿,这个数据,是什么时候估算的?”
张海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问得这么具体。
他想了想,说道:“大概……是一年半以前,我们做的预算。”
“一年半以前?”我笑了,“张总监,这一年半里,物价、人工、材料,涨了多少?你还用一年半以前的数据来跟我汇报?你是觉得我傻,还是觉得你自己很专业?”
我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张海的脸,瞬间涨红了。
“我……我们……”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没再理他,又把目光转向了工程部的总监,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瘦高个。
“王总监,你来说说地质问题。我看了报告,这份地质勘探报告,是三年前,项目刚停工的时候做的。也就是说,这三年来,你们工程部,就拿着一份过时的报告,在这里干等着?”
王总监的脸色也变了:“林总,这不能怪我们。没有新的资金注入,我们怎么请专家做新的勘探?勘探也是要钱的!”
“哦?是吗?”我拿起另一份文件,“这是我昨天让财务部调出来的,过去三年,工程部的年度预算和支出明细。我看到,你们每年都有至少三千万的‘技术攻关和预研’经费。我想请问王总监,这笔钱,都攻关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能拿出一部分,对‘星河湾’项目,做一个最基本的地质情况复查?”
王总监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
那笔钱,大部分都成了他们部门的小金库,用来发福利、搞招待了,哪有什么技术攻关。
这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但谁也没想到,我这个新来的副总裁,第一天就把它捅了出来。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法务部总监的身上。
“李总监,你说你们和钉子户谈了两年,没有进展。我看了你们的谈判记录,最后一次和钉子户的代表见面,是在八个月前。我想问问,这八个月里,你们法务部,又做了哪些努力?”
法务总监是个老油条,他推了推眼镜,镇定地说道:“林总,那些钉子户就是一群地痞流氓,根本不讲道理。我们已经用尽了所有合法的手段,他们就是不松口,我们也没办法。”
“没办法?”我冷笑一声,“我怎么听说,带头闹事的那个钉子户头子,叫刘四的,上个月因为聚众赌博被抓了进去,关了十五天。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你们法务部,为什么没有任何动作?是不知道,还是知道了,装不知道?”
这一下,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见鬼了的表情看着我。
这些事情,都是他们各个部门内部的机密,或者是不愿提及的丑事。
我一个刚来公司不到两天的新人,是怎么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就连一直稳坐钓鱼台的林卫国,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我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各位,我不管你们以前是怎么工作的。从今天起,‘星河湾’项目,我说了算。”
“我给你们二十四小时。”
“项目部,我要一份全新的,精确的项目预算报告。”
“工程部,我要一份详细的,关于如何解决地质问题的技术方案预案,包括需要邀请哪些专家,大概需要多少费用,多少时间。”
“法务部,我要一份针对所有钉子户的详细资料,以及全新的谈判策略。”
“明天上午十点,就在这里,我要看到你们的报告。如果谁做不到……”
我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
“那就把你的辞职报告,和你的工作交接清单,一起放到我的桌子上。”
“现在,散会!”
第20章 凯撒皇宫,赵家的地盘
我说完“散会”两个字,就直接转身,在秦悦拉开的门中走了出去,留下会议室里一帮目瞪口呆,脸色变幻不定的老油条。
林卫国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他本来是想看我笑话的,结果,笑话没看着,反倒让他自己的人,被我当众扒了个底朝天,颜面尽失。
我能想象到,他现在心里有多憋屈。
回到办公室,秦悦给我倒了杯水,看我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好奇和一丝期待,那么现在,就是敬佩。
“林总,您……您是怎么知道那些事的?”她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我喝了口水,笑了笑:“想知道,总有办法知道。”
我当然不会告诉她,就在来开会前,我花了十分钟,让“天眼”把这几个部门这三年的所有烂事都查了个底朝天。
跟“天眼”那恐怖的情报搜集能力比起来,他们这点猫腻,简直就像是没穿衣服一样,一目了然。
“林总,您太厉害了!”秦悦由衷地赞叹道,“我从来没见过谁能把张总监他们那帮老油条给镇住。”
“这只是开始。”我淡淡地说道。
一个下午,我都在办公室里研究“星河湾”的资料。
快到下班的时候,我给苏清寒发了条短信。
“晚上穿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来两个字。
“随意。”
还真是符合她冰山总裁的风格。
我笑了笑,关掉电脑,起身下班。
……
晚上六点半,我开着那辆柯尼塞格,来到了苏清寒的云顶别墅。
我到的时候,她正好从别墅里走出来。
看到我的车,她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就开这个去?”
我低头看了看我身上的衣服,一套做工精良的阿玛尼休闲西装,不算太正式,但也不失礼数。
“衣服有什么问题吗?”
“我说的是车。”她指了指我的柯尼塞格,“太招摇了。”
我乐了:“你一个开劳斯莱斯幻影的人,说我的车招摇?”
苏清寒被我噎了一下,冷着脸没再说话,直接上了她那辆停在旁边的宾利慕尚。
看来她也知道,开幻影去确实太夸张了。
我耸耸肩,跟在她车后,一前一后,朝着市中心的凯撒皇宫大酒店开去。
凯撒皇宫,江南市最顶级的六星级酒店之一,金碧辉煌,极尽奢华。
光是看门口停车场里那些动辄几百万上千万的豪车,就知道今晚来参加晚宴的,都是江南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和苏清寒的车刚到门口,立刻就有门童小跑着过来,恭敬地拉开车门。
我下了车,走到苏清寒旁边。
她今晚穿了一身黑色的露肩晚礼服,剪裁合身,将她完美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脖子上戴着一串璀璨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精致的妆容,配上她那张本就倾国倾城的脸,和那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质,让她一出现,就立刻成了全场的焦点。
“走吧。”她瞥了我一眼,主动挽住了我的胳膊。
她的手臂很凉,触感细腻,隔着薄薄的西装布料,我都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
我知道,她不习惯和男人有这种亲密的接触。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任由她挽着,一起走进了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
我们俩的组合,无疑是俊男靓女,一进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快看,那个就是苏氏集团的冰山总裁苏清寒吧?真是太美了!”
“她旁边那个男的是谁?长得好帅啊,以前没见过。”
“你这都不知道?他就是林家那个失踪了二十年,刚找回来的大少爷,林枫!听说苏家和林家有婚约,他就是苏清寒的未婚夫!”
“原来是他!我说呢,能配得上苏清寒的,也只有林家大少了。”
周围的议论声,不大不小,正好能传进我们的耳朵里。
苏清寒的脸色更冷了,挽着我胳膊的手,也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些。
我能感觉到她的不自在。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骚包粉色西装的身影,满脸堆笑地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正是今天早上才在公司楼下被我教训过的赵凯。
“清寒,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半天了。”
赵凯的眼睛里,只有苏清寒一个人,仿佛我这个大活人是空气一样。
他伸出手,就想去拉苏清寒的另一只胳膊。
苏清寒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就想躲开。
我却先她一步,身体微微一侧,不着痕迹地挡在了她和赵凯中间。
“赵少,你好。”我看着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赵凯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他怨毒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又换上一副笑脸,对苏清寒说道:“清寒,我给你介绍几位贵客,都是从京城来的大人物,对你的新项目很感兴趣。”
说着,他又想绕过我,去拉苏清寒。
我再次不动声色地拦住了他。
“不好意思,赵少。我作为清寒的未婚夫,有责任保护她的人身安全。不管去见谁,我都会陪着她。”
我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点明了我的身份,也断了他想把苏清寒单独带走的心思。
赵凯的脸,彻底拉了下来。
“林枫,你什么意思?这里是凯撒皇宫,我家的地盘,难道还会让清寒出事不成?”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威胁。
“那可不一定。”我笑得更灿烂了,“毕竟,有些人的人品,我信不过。”
我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他那身粉色西装上扫过。
赵凯气得脸都绿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看出了我们之间的火药味,一个个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苏清寒虽然也不喜欢我这种霸道的做法,但她更讨厌赵凯的死缠烂打。
两害相权取其轻,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任由我挡在她身前。
赵凯见一计不成,眼珠子一转,又生一计。
他看着我,忽然大声笑了起来:“林大少,我听说,你刚回公司,就接手了城西那个着名的烂尾楼‘星河湾’?”
他故意把“烂尾楼”三个字,说得特别重。
果然,他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群里,立刻传来了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笑声。
“星河湾”这个项目,在江南市的上流圈子里,早就成了个笑话。
谁都知道,那是林氏集团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谁接手谁倒霉。
“林大少真是好魄力啊!刚回来就敢接这么个烫手的山芋,佩服,佩服!”赵凯阴阳怪气地说道。
“不像我,没什么本事,也就只能搞搞酒店,办办慈善晚宴,混口饭吃。”
他这是在明着抬高自己,贬低我。
说他自己热心公益,有社会责任感,而我,只能去收拾一个没人要的烂摊子。
我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里觉得好笑。
“赵少谦虚了。”我淡淡地说道,“办慈善晚宴是好事,说明赵少有善心。不知道今晚,赵少准备捐多少,给我们大家开开眼?”
我直接把话题,引到了捐款上。
赵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林大少果然快人快语!我作为今晚的主办方,自然要起个带头作用。这样吧,我个人,先捐一千万,抛砖引玉!”
“好!”
“赵少大气!”
周围立刻响起了一片叫好和吹捧的声音。
一千万,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对于在场的这些富豪来说,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赵凯得意地看着我,那眼神仿佛在说:小子,看到没,这就是实力。
他捐完款,并没有就此罢休,反而拿着话筒,把矛头直接对准了我。
“各位,静一静!”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全场宾客说道,“今晚,我们这里,还有一位特殊的客人。他就是我们江南林家,失散多年,刚刚回归的嫡长孙,林枫,林大少!”
他伸手一指,一束追光,瞬间打在了我身上。
一刹那,我成了全场的焦点。
“我听说,林大少一回来,就被林老爷子委以重任,担任了林氏集团的副总裁。想必,林大少也一定会代表林家,为我们江南市的慈善事业,贡献一份力量吧?”
赵凯看着我,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林大少,上台来讲几句!”
啪啪啪……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更多的人,是抱着看戏的心态,看着我。
林卫国夫妇也坐在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他老婆李蓉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苏清寒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用力地捏了捏我的胳膊,示意我不要冲动。
赵凯这一招,太毒了。
他把我架在火上烤。
我如果捐少了,丢的是整个林家的脸,他正好可以借机嘲讽我这个“林家大少”名不副实。
我如果捐多了,一个刚回国,还没在公司站稳脚跟的“穷小子”,拿什么去捐?难道去跟林老爷子要钱?那更丢人。
而且,他刚才已经捐了一千万,我如果捐的跟他差不多,或者比他少,也同样会被人看轻。
这是一个两难的死局。
我松开苏清寒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整理了一下西装,迎着所有人的目光,从容地,走上了舞台。
第21章 捐款?我捐个项目吧
我站在舞台中央,刺眼的追光灯照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台下,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我,有好奇,有轻蔑,有幸灾乐祸,当然,也有担忧。
苏清寒站在台下,秀眉紧蹙,美眸里写满了紧张。
不远处的林卫国,端着酒杯,正和他老婆李蓉低声笑着说着什么,那副看好戏的嘴脸,让人作呕。
而始作俑者赵凯,则站在我旁边,把话筒递给我,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眼神里却全是挑衅和得意。
他觉得,他已经吃定我了。
我接过话筒,试了试音。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好,我是林枫。”
我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刚回江南,很多朋友还不认识我,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认识。”
我先是简单地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话锋一转,看向旁边的赵凯。
“刚才,赵少说,让我代表林家,为慈善事业贡献一份力量。我觉得,赵少这话,说对了一半。”
“做慈善,是好事,我个人非常支持。但是,代表林家,就不必了。我爷爷林振国,我姑姑林诗韵,他们每年为慈善事业捐了多少钱,我想在座的各位,比我更清楚。林家的社会责任感,不需要我一个刚回国的晚辈来证明。”
我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
既把自己和林家做了适当的切割,避免了被人道德绑架,又顺便抬高了爷爷和姑姑,堵住了别人想拿“林家”来压我的嘴。
台下的林卫国,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
赵凯的脸色也变了变,他没想到,我三言两语,就化解了他布下的第一个套。
“不过,”我顿了顿,继续说道,“虽然不能代表林家,但我个人,还是非常乐意为慈善事业出点力的。”
“只是……”我看着赵凯,故意拉长了声音,“我觉得,直接捐钱,太简单,也太没创意了。”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了一阵议论声。
“什么意思?捐钱还嫌简单?”
“这林家大少爷口气不小啊!”
赵凯冷笑一声:“哦?那不知道林大少有什么更有创意的想法?说出来让我们大家学习学习?”
他料定我是在故弄玄虚,想找个台阶下。
我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我笑了笑,对着话筒,朗声说道:“我最近,刚接手了公司城西的‘星河湾’项目。我想,在座的各位,应该都听说过这个项目吧?”
“噗嗤……”
台下有人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随后,哄堂大笑。
“星河湾?就是那个烂了三年的鬼楼?”
“哈哈哈哈,他要拿那个项目怎么样?难道把那堆废水泥捐出来吗?”
“这林大少爷,怕不是个傻子吧?”
嘲笑声,讥讽声,不绝于耳。
李蓉指着台上的我,对林卫国说:“卫国,你快看你这个大侄子,真是太有意思了,他这是要笑死我吗?”
林卫国虽然没笑,但眼神里的轻蔑却更浓了。
就连一直为我担心的苏清寒,此刻也是一脸的错愕,完全不明白我到底想干什么。
赵凯更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指着我,对台下的宾客们大声说道:“大家听到了吗!林大少要给我们表演一个大变活人……哦不,是大变废楼!让我们拭目以待,看看林大少,怎么把一个烂尾楼,玩出花来!”
他极尽嘲讽之能事,想让我彻底沦为全场的笑柄。
我静静地等着,等他们的笑声,慢慢平息下来。
然后,我才不紧不慢地,说出了我的“创意”。
“我决定,”我的目光,直视着赵凯,声音清晰而有力,“‘星河湾’项目,一旦建成并开始盈利,我将捐出项目净利润的百分之十,注入到今晚成立的慈善基金里。并且,这个捐赠,是永久性的。也就是说,只要这个项目还在赚钱,每年都会有百分之十的利润,用于慈善事业。”
我的话音落下,全场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脸上的嘲笑,还僵在嘴角。
几秒钟后,比刚才更猛烈的爆笑声,响彻了整个宴会厅。
“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项目净利润的百分之十?那个项目能有利润吗?”
“他这是在画饼啊!画一个永远也吃不到的饼!”
“这哥们儿是个人才啊!空手套白狼玩得这么溜!用一个不存在的利润来捐款,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赵凯笑得最夸张,他捂着肚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林……林枫,你……你真是个天才!捐赠一个鬼项目的利润?这跟捐空气有什么区别?你是在侮辱我们大家的智商吗?”
我看着他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是吗?”我淡淡地反问,“赵少觉得,我是在画饼?”
“难道不是吗?”赵凯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讥讽道。
“那好。”我点点头,“既然赵少这么不看好我的项目,那我们,不如来打个赌,怎么样?”
“打赌?”赵凯的笑声停了下来,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你想赌什么?”
“就赌这个项目。”我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充满了强大的自信,“从今天起,一年之内,如果‘星河湾’项目,不能扭亏为盈,产生净利润。我林枫,个人向今晚的慈善基金,捐款一百亿!”
“轰!”
我的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宴会厅里轰然炸响。
一百亿!
所有人的笑声,都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死死地盯着我,脸上的表情,从嘲笑,变成了震惊,再到不可思议。
一百亿!不是一百万,也不是一个亿!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赌注了,这简直就是一场豪赌!
就算是对于林家这种顶级豪门来说,一百亿的现金,也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赵凯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张着嘴,像一条缺水的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卫国“霍”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里的酒杯都差点没拿稳。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怒。
这个混蛋,他疯了吗?!
苏清寒也是一样,她的小嘴微张,美眸中写满了震撼。她怎么也想不到,我竟然会玩这么大!
我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我的目光,像一把利剑,死死地锁定在赵凯的脸上。
“赵少,我输了,捐一百亿。”
“那如果,我赢了呢?”
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如果我赢了,我也不要你全部出100亿。你当着今天在场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有眼无珠,再加上20亿就行了!”
“怎么样,赵少,这个赌,你敢接吗?”
第22章 赵凯,你敢赌吗?
我的声音在寂静的宴会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赵凯的心上。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接,还是不接?
这是一个问题。
不接,那他刚才对我所有的嘲讽,都将变成打在他自己脸上的巴掌。他会当着全江南市上流社会的面,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承认自己怕了。从此以后,他赵凯就会成为圈子里的笑柄。
可要是接了……
一百亿的赌注!
虽然是他稳赢的局,但万一呢?万一这个林枫真的创造了奇迹呢?
不,不可能!
赵凯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星河湾”是什么情况,他比谁都清楚。那就是一个神仙来了都救不活的死局。林枫一个刚回国的毛头小子,凭什么能盘活它?
他肯定是在虚张声势,想用这种方式把我吓退,好挽回他自己的面子!
对,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赵凯的心里又有了底气。
他看着我,眼神重新变得阴狠起来。
“一百亿?林枫,你口气倒是不小。”他冷笑着,试图找回场子,“你确定,你能代表你自己,做出这个决定?这一百亿,是你自己的钱,还是你准备找林老爷子要?别到时候输了,拿不出钱,丢了整个林家的脸!”
他想用林家来压我,暗示我只是个靠着家族的废物,根本没有资格下这么大的赌注。
我笑了。
“赵少,你是不是耳朵不太好?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是我个人的赌注,跟林家,没有任何关系。”
我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至于钱的问题,你就更不用担心了。我既然敢说,就拿得出来。现在的问题是……”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迫感。
“你,赵凯,敢不敢接?!”
我再一次,把皮球踢给了他。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赵凯... 的身上。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求助似的看向台下,他的父亲,赵氏集团的董事长赵宏。
赵宏坐在主桌,脸色阴沉。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这个刚回来的林家大少,行事风格如此霸道,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但他转念一想,这或许……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个彻底把林枫踩在脚下,让他永世不得翻身的机会!
“星河湾”项目,必败无疑。
只要赵凯接下这个赌局,一年之后,林枫拿不出一百亿,就会成为整个江南市最大的笑话。到时候,不仅他自己声名扫地,就连林家的脸面,也会被他丢尽。
想到这里,赵宏对自己的儿子,不动声色地,微微点了点头。
得到了父亲的授意,赵凯瞬间胆气壮了。
他脸上的犹豫和惊慌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亢奋和贪婪。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年之后,我跪在他面前求饶的样子。
“好!”他大吼一声,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我跟你赌!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见证人!”
“林枫,我等着你一年之后,拿一百亿出来!”
“希望到时候,你不要当个缩头乌龟!”
赌局,成立了。
宴会厅里,瞬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所有人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惊天豪赌给震住了。
“疯了,真是疯了!一百亿的赌局!”
“这个林枫,到底是自信,还是自大?”
“我看是自大!他死定了!‘星河湾’那项目,谁碰谁死!”
“这下有好戏看了。”
林卫国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他本来只是想让我在公司里,被那个烂尾项目拖垮,安安静静地出局。
谁能想到,我竟然把这个项目,摆到了台面上,还搞出了一个一百亿的赌局!
这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局面了。
输了还好说,可万一……万一我真的赢了呢?
不,不可能!林卫国很快也否定了这个荒谬的想法。
他比赵凯更清楚“星河湾”的难度。那根本就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
看来,自己这个大侄子,还是太年轻,太冲动了。
也好,就让他自己作死吧。
想到这里,林卫国重新坐了下来,脸上再次露出了看戏的表情。
而苏清寒,她站在台下,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他到底是疯子,还是天才?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夫,身上充满了谜团,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让她忍不住想要去探究。
赌局已定,晚宴的气氛也被推向了高潮。
我从容地走下舞台,回到了苏清寒的身边。
“你疯了?”她看着我,终于忍不住低声说道,“那是一百亿!”
“我知道。”我笑了笑,拿起一杯香槟,轻轻抿了一口,“放心,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赌博。”
我的自信,让苏清寒一时语塞。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叹息。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接下来的晚宴时间,我成了绝对的焦点。
不断有人端着酒杯过来,跟我寒暄,套近乎。
有的是真心想结交我这个林家大少,有的,则是想来看我这个“冤大头”的笑话。
我来者不拒,应付自如。
在和这些人周旋的过程中,我的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周围各种有用的信息。
就在这时,一个不经意的对话,飘进了我的耳朵。
是赵凯的父亲赵宏,正在和一个看起来身份不凡的京城客人低声交谈。
“赵总,这次的‘货’,什么时候能到?”那个京城客人问道。
赵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快了,下周的船。这次的品质极高,保证让您满意。”
我的心,猛地一跳。
这个词,太敏感了。
现在,这个词,竟然从赵宏的嘴里说了出来。
跟“货”、“船”这些词联系在一起。
走私?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赵家或许跟凤凰社,黑石集团这些有关联……
这些线索,像一颗颗散落的珍珠,似乎正在被一根无形的线,慢慢串联起来。
看来,今晚这趟,没白来。
我端着酒杯,装作不经意地,朝赵宏和那个人的方向,瞥了一眼。
我记住了那个人的长相。
晚宴结束,我和苏清寒一起离开。
回去的车上,她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偶尔会通过后视镜,偷偷看我一眼。
车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你……”快到别墅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
“嗯?”
“你……真的有把握?”她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我侧过头,看着她。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绝美的侧脸上,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白天的冰冷,多了几分夜晚的柔和。
“当然。”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说过,我不会输。”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我自信的眼神,苏清寒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竟然莫名其妙地,安定了下来。
或许,他真的能创造奇迹呢?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她心底冒了出来。
第23章 天眼启动,调查赵家
送苏清寒回到云顶别墅,我没有多做停留,立刻开着我的柯尼塞格,回到了属于我的山顶一号别墅。
一进门,我就直奔书房。
关上门,拉上窗帘,我打开了那台经过特殊加密的笔记本电脑。
熟练地输入一长串复杂的密码,电脑屏幕闪烁了几下,一个漆黑的界面弹了出来,界面的正中央,是一只栩栩如生的金色眼睛图标。
这就是“天眼”的登录界面。
我再次输入了我的生物信息和权限密码,金色的眼睛缓缓睁开,整个界面瞬间被无数飞速滚动的数据流所覆盖。
【身份确认:死神。欢迎登录“天眼”系统。】
一行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书房内响起。
我没有浪费任何时间,直接在指令栏里输入了今晚得到的所有关键信息。
“目标:江南市,赵氏集团,赵宏,赵凯。”
“关联词:凯撒皇宫大酒店,船运,货物。”
“交叉调查:黑石集团,三年前苏清寒绑架案。”
输入完毕,我敲下了回车键。
【指令已接收,开始执行最高权限调查。预计初步报告生成时间:12小时。】
【……指令确认,启动超频运算模式,调用全球3号、7号、11号超级服务器资源。预计报告生成时间:12小时。】
很好。
我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天眼”是父亲留给我最强大的武器之一,它是一个遍布全球,渗透到各个领域的情报网络。只要我想知道,就能查到这个世界很多秘密。
赵家……
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
处理完这件事,我的思绪又回到了“星河湾”项目上。
一百亿的赌局,虽然是我故意设下的,但如果真的输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我必须在一年之内,让这个项目盈利。
现在,项目面临的三大难题:资金、地质、钉子户。
钉子户,只是小麻烦。
地质问题,需要专业的人来解决。
而最关键的,还是资金。
张海说项目需要二十亿,但那是一年半以前的估算。现在要想让项目顺利进行,并且是以最快的速度进行,二十亿,远远不够。
我需要一笔庞大的资金。
这笔钱,林氏集团的董事会,肯定不会批。
林卫国巴不得我死,更不可能帮我。
爷爷虽然支持我,但他老人家身份特殊,也不可能为了我一个项目,就动用家族的力量。
所以,钱,只能我自己来想办法。
想到这里,我拿起了另一部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少主。”电话那头,传来王海恭敬而沉稳的声音。
王海,神盾资本的掌舵人,也是父亲最忠心的部下。
“王叔,是我。”我开门见山地说道。
“少主,您有什么吩咐?”
“我需要两样东西。”我说道,“第一,钱。第二,人。”
“少主请讲。”
“钱,我需要两百亿的流动资金。”我语出惊人。
电话那头的王海,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两百亿,即便对于富可敌国的神盾资本来说,也不是一笔可以随意动用的小钱。
但他没有任何质疑,只是沉声问道:“少主,这笔钱,需要什么时候到位?以什么形式?”
“三天之内。我需要你注册一家全新的海外投资公司,名字叫‘神盾风投’。然后,以这家公司的名义,向江南林氏集团旗下的‘星河湾’项目,注资两百亿。记住,整件事,要做得天衣无缝,不能让任何人,查到这家公司和神盾资本,以及我本人,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关系。”
“明白。”王海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三天之内,资金和公司,都会准备好。”
“很好。”我点点头,继续说道,“第二,人。我需要你帮我联系全世界最顶尖的地质工程团队,特别是擅长处理喀斯特地貌溶洞问题的专家。我不计成本,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他们在四十八小时之内,飞到江南市,向我报到。”
“是,少主。”王-海再次干脆地应下,“我会立刻联系麻省理工的戴维森教授,他是这个领域的绝对权威。我相信,他会对这个项目感兴趣的。”
“很好,王叔,辛苦你了。”
“为少主效劳,是我的荣幸。”
挂掉电话,我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钱和人,都安排好了。
现在,三大难题,已经解决了两个。
剩下的,就只有那些不知死活的钉子户,和那个跳梁小丑赵凯了。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变得冰冷。
林卫国,赵凯……
你们给我设下的局,现在,轮到我来破了。
……
第二天一早,我神清气爽地来到公司。
刚进办公室,秦悦就一脸焦急地迎了上来。
“林总,不好了!”
“怎么了?天塌下来了?”我笑着问道。
“不是……您快看公司内网的论坛!”秦悦把她的平板电脑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只见公司论坛的头条,是一个被顶得火热的帖子。
【惊天豪赌!新任副总裁林枫,与赵氏集团公子赵凯,设下百亿赌局!】
帖子里,添油加醋地描述了昨天晚上慈善晚宴上发生的一切。
把我塑造成了一个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
把“星河湾”项目,说成了一个必死的绝境。
帖子的下面,已经盖了上千楼。
“卧槽!百亿赌局?真的假的?咱们这位新来的林总这么猛?”
“猛个屁!我看是蠢!拿一个烂尾楼去赌一百亿,他脑子被门夹了吧?”
“哈哈,这下有好戏看了。我赌一包辣条,林总撑不过一年。”
“楼上的,格局小了。我赌他半年之内,就会灰溜溜地滚出公司。”
“听说他昨天还在会议上耍威风,把项目部和工程部那几个老总骂得狗血淋头,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现在好了,自己挖了个天大的坑,看他怎么填!”
整个论坛,几乎是一边倒的嘲讽和唱衰。
我在公司员工的眼里,已经成了一个笑话。
“林总,这肯定是有人在故意带节奏,想影响您在公司的威信。”秦悦气愤地说道。
“没事,让他们说去。”我把平板还给她,一脸的无所谓,“嘴长在别人身上,我还能不让他们说话吗?”
这点舆论压力,对我来说,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我在佣兵生涯里,面对的可是真枪实弹,生死一线的压力。
这点口水,能算什么?
我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人粗暴地推开了。
项目总监张海,工程总监王总监,还有法务总监李总监,三个人一脸“悲愤”地走了进来。
“林总!”张海一进来,就捶胸顿足地说道,“您看论坛了吗?现在全公司都在看您的笑话,也是在看我们‘星河湾’项目组的笑话啊!”
“是啊林总,您太冲动了!怎么能拿项目去打这么大的赌呢?”王总监也跟着附和。
“林总,现在公司上下人心惶惶,都觉得我们项目死定了,这让我们接下来工作很难开展啊!”李总监一脸的为难。
他们三个,一唱一和,表面上是在为我担心,为项目着急,实际上,就是在逼宫。
想用这种方式,让我承认错误,让我低头。
我看着他们三个拙劣的表演,心里觉得好笑。
“说完了?”我靠在老板椅上,淡淡地问道。
三个人都是一愣。
“我昨天交代你们做的事,都做好了吗?”我看着他们,语气陡然变冷,“预算报告,技术方案,谈判策略,拿出来我看看。”
三个人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们昨天回去后,根本就没把我的话当回事。
在他们看来,我就是一个马上要滚蛋的黄毛小子,凭什么对他们指手画脚?
他们今天过来,就是想联合起来,给我一个下马威。
没想到,我根本不接招,反而反将了他们一军。
“怎么,没做?”我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还是说,你们觉得,我的话,是耳边风?”
第24章 钱和人,都到位了
看着张海三人那副吃了苍蝇似的表情,我心里冷笑。
跟我玩这套?你们还嫩了点。
“我……我们……”张海额头上冒着冷汗,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林总,不是我们不做,实在是时间太紧了。而且,现在项目的情况……大家都觉得没什么希望,所以……”
“所以就什么都不做,等着看我笑话,是吗?”我直接戳穿了他的心思。
张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林总,您误会了,我们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王总监赶紧出来打圆场。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意思。”我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强大的气场压得他们三个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昨天要的东西,今天下班之前,必须放到我的办公桌上。做不到,你们三个,就一起滚蛋!”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他们真的交不出东西,我真的会让他们滚蛋。
就在这时,我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我二叔林卫国,阴沉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林枫!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二叔!还有没有公司的规矩!”他一进来,就指着我的鼻子,大声呵斥。
他身后跟着财务部的总监,还有几个看热闹的高管。
看来,他是收到消息,专门过来给我施压的。
“二叔,一大早发这么大火,对身体不好。”我淡淡地说道,“我怎么不守规矩了?”
“你还敢问!”林卫国气得浑身发抖,“你凭什么在会议上威胁公司的老员工?张总监他们,都是为公司服务了十几年的功臣!你说让他们滚蛋,就让他们滚蛋?你以为公司是你家开的吗?”
他这是在给我扣帽子,想煽动公司的元老们,一起来反对我。
“功臣?”我笑了,“拿着公司的钱不干事,把一个好好的项目拖成烂尾楼,这也是功臣?二叔,要是林氏集团的功臣都是这种货色,那我真为公司的未来感到担忧。”
“你!”林卫国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还有,”我继续说道,“公司是不是我家开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现在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我有权对我手下的人,提出我的要求。他们做不到,就得让位给做得到的人。这,才是公司的规矩。”
我的话,说得有理有据,让林卫国根本无法反驳。
他气得脸色发青,正想再说些什么。
突然,办公室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财务部的总监,一个叫刘胖子的中年男人,连门都忘了敲,一脸震惊地冲了进来。
“林……林副董!林总!”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的平板电脑都差点掉在地上。
林卫国眉头一皱,不悦地呵斥道:“刘总监,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不……不是啊林副董!”刘胖子也顾不上礼貌了,他指着手里的平板,声音都在发抖,“出……出大事了!”
“一个叫‘神盾风投’的海外投资公司,刚刚……刚刚通过国际渠道,给我们公司的账户上,打了两百亿!”
“什么?!”
林卫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身后的那几个高管,也是一脸的呆滞。
张海、王总监、李总监三人,更是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两百亿?!
他们没听错吧?
“刘总监,你再说一遍!多少钱?”林卫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抓着刘胖子的胳膊,大声问道。
“两……两百亿!美金!”刘胖子咽了口唾沫,补充了一句。
“轰!”
如果说刚才只是打雷,那现在,就是原子弹爆炸了。
两百亿……美金?!
换算成华夏币,那可是一千多亿!
整个林氏集团一年的净利润,都未必有这么多!
这笔钱,别说盘活一个“星河湾”了,就是再造十个“星河湾”,都绰绰有余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
因为刘胖子在说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对方公司在邮件里特别注明,这笔投资,是专项投资,指定用于‘星河湾’项目的开发。而且,他们是看在林枫林总的面子上,才做的这笔投资!”
这一下,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我。
林卫国的脸色,从青,到白,再到红,像是开了个染坊一样,精彩到了极点。
他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仿佛想把我生吞活剥了。
“神盾风投”?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公司?
林枫这个小子,他哪来这么大的面子,能拉来两百亿美金的投资?
他背后,到底站着谁?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子里盘旋,让他心乱如麻。
而张海那三个人,更是吓得腿都软了。
他们刚才还在质疑项目的资金问题,还在想着怎么给我下绊子。
结果,我转眼之间,就拉来了一千多亿的投资!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直接用钱,把他们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啊!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和不屑,只剩下了深深的恐惧和敬畏。
我迎着众人的目光,走到财务总监刘胖子的面前,拿过他手里的平板电脑,看了一眼那封邮件。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已经完全傻掉的林卫国,笑了笑。
“二叔,你看,资金的问题,好像解决了。”
我顿了顿,又把目光转向了张海三人。
“现在,你们还觉得,这个项目,没有希望吗?”
三个人吓得一个哆嗦,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不不!有希望!太有希望了!”张海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林总您真是神了!我们还在为二十亿的资金发愁,您一出手,就拉来了一千多亿!您简直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是啊是啊!林总您真是高瞻远瞩,运筹帷幄!”王总监也赶紧拍起了马屁。
“有您这样英明的领导,‘星河湾’项目,必定能成为我们江南市的标杆工程!”李总监也不甘落后。
看着他们三个瞬间变脸的丑态,我心里一阵恶心。
而秦悦,站在我身后,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美眸里异彩连连。
她看着我的背影,这个只比她大了几岁的男人,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神秘的光环,总能在绝境之中,创造出让人无法想象的奇迹。
“好了,马屁就不用拍了。”我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吹捧。
“既然资金到位了,我希望,我的办公桌上,能尽快看到你们的成果。”
“是是是!林总您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三个人点头如捣蒜。
我不再理会他们,而是看向脸色铁青的林卫国。
“二叔,您还有什么指示吗?要是没有的话,我就要开始工作了。”
林卫国死死地瞪着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很好!”
说完,他猛地一甩袖子,转身气冲冲地走了。
他设的局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看着他狼狈离去的背影,我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二叔,这只是个开始。
你欠我们家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第25章 国际专家空降江南
两百亿美金的巨额投资,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整个林氏集团内部,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给震懵了。
公司内网论坛上,风向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之前那些嘲讽我、唱衰我的帖子,全都被删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各样的吹捧和惊叹。
“卧槽!两百亿美金!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林总牛逼!(破音)”
“神盾风投?这是哪路神仙?出手也太阔绰了吧!关键还是看在林总的面子上才投的,林总的面子是有多大?”
“别猜了,林总就是神!之前谁说林总是草包的?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林总的铁杆粉丝!林总,我要给你生猴子!”
人就是这么现实。
当你一无所有的时候,所有人都会看不起你。
当你展现出碾压一切的实力时,所有人都会跪下来舔你。
对于这些变化,我一点也不意外。
林卫国灰溜溜地走了之后,张海那三个老油条,工作态度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再也不敢有任何怠慢,立刻召集了各自部门的人,加班加点地去赶我昨天布置的任务。
下午下班的时候,三份厚厚的,崭新的报告,就恭恭敬敬地摆在了我的办公桌上。
我大概翻了翻,虽然还是有不少水分,但至少,比之前那些敷衍了事的垃圾,要强太多了。
“林总,您看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吗?”张海三个人,像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站在我办公桌前,大气都不敢喘。
“先放着吧。”我合上报告,“明天上午九点,项目组全体会议,讨论下一步的工作计划。”
“是,林总!”三个人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他们走后,秦悦才走过来,帮我收拾桌子。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好奇:“林总,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个神盾风投,真的……是看您的面子?”
“你猜?”我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有些事,还不到让她知道的时候。
秦悦吐了吐舌头,没再追问。
她现在对我,已经变成了近乎盲目的崇拜。
第二天上午,项目组全体会议。
有了两百亿美金的巨款打底,整个项目组的气氛,都变得不一样了。
所有人都精神振奋,摩拳擦掌,仿佛已经看到了项目成功后的光明前景。
会议开始,我直接进入主题。
“钱的问题解决了,现在,我们来讨论第二个问题,地质问题。”
我话音刚落,工程部的总监王总监就站了起来。
他现在对我的态度,那叫一个恭敬。
“林总,关于地质问题,我们部门连夜开会讨论,也咨询了国内几家顶尖的勘探设计院。他们的初步意见是,‘星河湾’地下的喀斯特溶洞群,规模很大,结构复杂,处理起来非常棘手。”
“目前主流的方案,是采用高压旋喷桩和灌浆技术,对溶洞进行填充和加固。但是,这个方案,工程量巨大,技术要求极高,而且,耗时会非常长。我们初步估算,光是地质处理这一项,可能就需要一年半到两年的时间。”
他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就响起了一片议论声。
一年半到两年?
时间太长了。
我和赵凯的赌约,可只有一年。
如果光是处理地质问题就要花这么久,那这个赌,我就输定了。
林卫国虽然没来开会,但我敢肯定,他一定派了眼线在会议室里。
这个消息传到他耳朵里,他肯定又要偷着乐了。
我看着一脸为难的王总监,脸上却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国内的技术水平,确实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但,我找的,可不是国内的团队。
我抬起手,看了看表。
“时间,差不多了。”我淡淡地说道。
众人都是一愣,不明白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秦悦领着一行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的外国老头。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浑身散发着一股学者的儒雅气质。
在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不同肤色的男男女女,他们都背着专业的设备包,看起来,像是一个专业的科考团队。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群突然闯入的外国人吸引了。
工程部的王总监,在看清那个带头的老头的脸时,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指着那个老头,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像铜铃。
“戴……戴维森教授?!”
他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天哪!真的是戴维森教授!”
“我不是在做梦吧?土木工程界的泰斗,现代喀斯特工程学的奠基人,戴维森教授?”
工程部的其他几个工程师,也都认出了这个老头,一个个都激动得满脸通红,像是见到了自己的偶像一样。
戴维森教授,在国际土木工程领域,那可是神一样的存在。
他写的《现代喀斯特工程学》,被全世界所有顶尖大学的土木工程专业,奉为圣经。
据说,他已经退休好几年了,全世界有多少国家和机构,想花重金请他出山,都请不动。
可现在,他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了林氏集团一间小小的会议室里!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戴维森教授径直走到了我的面前,对我伸出了手。
“mr. Lin,你好。”他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说道,“很高兴见到你。”
我站起身,和他握了握手:“你好,戴维森教授,欢迎来到江南市。”
“我收到了你发来的初步资料。”戴维森教授扶了扶眼镜,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非常有意思的一个地质结构,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现场看一看了。”
“我的团队,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我们估算了一下,如果资料准确的话,现场勘探需要一周,设计方案需要一周,整体施工,最多三个月,我们就能彻底解决地下的溶洞问题,并且保证,建筑的安全性,在未来一百年内,都绝对可靠!”
“轰!”
戴维森教授的话,再次在会议室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三个月!
刚才王总监他们,还说需要一年半到两年。
结果,在人家眼里,只需要三个月!
这就是差距!
王总监和他手下的那帮工程师,一个个都羞愧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看着戴维森教授和他身后的团队,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然后,他们又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我。
这个年轻的副总裁,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不仅能凭空变出两百亿美金的投资,还能在一夜之间,把已经退休的世界顶级专家,从国外请到这里来!
这已经不是面子大的问题了,这简直就是手眼通天啊!
我能想象,当这个消息传到林卫国和赵凯的耳朵里时,他们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我看着已经完全被镇住的众人,淡淡地宣布道:
“好了,地质问题,从现在起,全权交由戴维森教授的团队负责。工程部,你们的任务,就是全力配合,提供一切他们需要的支持。明白了吗?”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王总监第一个立正站好,大声回答道。
资金和技术,两大难题,在不到二十四小时之内,被我接连攻破。
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简单的一个问题了。
那些不知死活的钉子户。
第26章 搞定钉子户,用钱砸!
解决了地质问题这个最大的技术壁垒,整个项目组的气氛已经完全被点燃了。
所有人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干劲十足。
在他们眼里,我这个新来的副总裁,已经从一个“关系户”、“草包”,变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神”。
他们相信,跟着我,这个项目,一定能成!
会议继续。
我的目光,落在了法务部总监李总监的身上。
李总监现在也是老实得跟个鹌鹑一样,我一看他,他立刻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林……林总,您有什么吩咐?”
“说说钉子户的问题吧。”我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提到钉子户,李总监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林总,这个……这个确实有点难办。”他小心翼翼地说道,“剩下的这十几户,都是地地道道的地痞无赖,油盐不进。”
“尤其是带头的那个,叫刘四。就是您上次说的,因为赌博被抓进去那个。他前几天刚放出来,现在更嚣张了。”
“他放出话来,说每家至少要赔偿市场价的十倍,还要给他们每个人,在未来的商业中心里,留一间一百平以上的商铺。否则,他们就死磕到底,谁也别想动工。”
“十倍赔偿?还要商铺?”我听了都乐了,“他们的胃口倒是不小。”
“可不是嘛!”李总监一脸的苦大仇深,“这完全就是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我们跟他们讲道理,他们就耍无赖。我们想走法律程序,他们就拖着。这帮人,就是一群滚刀肉,软硬不吃,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
他说着,偷偷地观察着我的脸色。
在他看来,资金和技术问题,虽然难,但终究是可以用钱和人脉来解决的。
可对付这种地痞流氓,却是最麻烦的。
你跟他来硬的,他跟你玩命,闹出事来,媒体一曝光,对公司的声誉影响极坏。
你跟他来软的,他得寸进尺,永无止境地勒索你。
这绝对是一个死结。
我听完他的话,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沉默了一会儿。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想看我这次,又要用什么“神仙手段”来解决问题。
过了一会儿,我才抬起头,看着李总监,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他们要的那些钱和商铺,全部加起来,大概值多少钱?”
李总监愣了一下,赶紧拿出计算器,和他旁边的助手嘀嘀咕咕地算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不确定地说道:“林总,如果按照他们那个无理的要求,十几户加起来,光是现金赔偿,就得三个亿左右。要是再加上那些商铺的价值……至少得五个亿。”
五个亿!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为了十几户人家,花五个亿?这简直是疯了!
这笔钱,都够在市中心再买一块小地皮了。
所有人都觉得,我绝对不可能答应这种荒唐的请求。
然而,我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的下巴,都掉在了地上。
“给他们五个亿。”
我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什……什么?”
李总监以为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又问了一遍:“林总,您……您刚才说什么?”
“我说,给他们五个亿。”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重复道,“现金。”
“轰!”
会议室里,彻底炸了锅。
“林总!不可啊!”
“五个亿!这……这不是助长他们的嚣张气焰吗?”
“是啊林总,开了这个先例,以后我们公司在江南市所有的拆迁项目,都没法做了!”
“这帮人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给了他们五个亿,他们明天就敢要十个亿!”
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一个个都站起来,激动地劝我。
就连一直对我言听计从的秦悦,都忍不住在我耳边低声说道:“林总,三思啊!这不合规矩!”
我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我站起身,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各位,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但是,你们算过一笔账没有?”
“这个项目,已经烂尾了三年。这三年里,我们公司,因为这个项目,损失了多少钱?光是银行贷款的利息,土地闲置的成本,加起来有多少?”
“现在,资金到位了,世界顶级的技术团队也到位了。可以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项目每拖延一天,我们损失的,就不是几百万,而是几千万,甚至上亿!”
“区区五个亿,和整个项目上千亿的利润比起来,哪个更重要?”
他们都只看到了眼前的五个亿,却没有看到,这五个亿背后,能为我们节省下来的,是更宝贵的时间,和更庞大的未来收益。
“我不是在跟他们谈判,也不是在跟他们妥协。”
我的语气,变得冰冷而强硬。
“我是在用钱,买时间。”
“我是在告诉他们,他们的要价,我答应了。但是,我也有我的条件。”
我转过头,看着已经完全被我说懵了的李总监。
“李总监,你现在,立刻,马上,给那个刘四打电话。”
“告诉他,五个亿现金,我一分钱都不会少他的。但是,我只给他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之内,我要看到他们所有人,全部搬走,把地给我腾干净。”
“并且,我要他代表所有人,签下一份协议。从此以后,他们和他们的亲戚朋友,永远不准再以任何理由,来骚扰‘星河湾’项目。否则,我不仅要把这五个亿连本带利地收回来,我还会让他,和所有拿了钱的人,把牢底坐穿!”
“告诉他,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要么,拿着钱,滚蛋。要么,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根本不跟他们玩那些虚与委蛇的谈判游戏。
我直接用绝对的财力,和绝对的强势,给他们划下了一条红线。
李总监被我的气势,震得一愣一愣的。
他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那个叫刘四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里面传来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
“喂!谁啊?老子正忙着呢!有屁快放!”
李总监看了我一眼,我对他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地,对电话那头的刘四,重复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然后,刘四那带着极度震惊和不敢相信的声音,传了过来。
“五……五个亿?现金?你……你他妈没跟我开玩笑吧?”
“我没空跟你开玩笑。”李总监学着我的语气,冷冷地说道,“我的老板,林枫林总,就在我旁边。他说了,只给你十分钟考虑。十分钟后,你要是不同意,这个交易,就自动取消。”
“别别别!”电话那头的刘四,瞬间就急了,“同意!我同意!我们百分之百同意!别说二十四小时,十二个小时!不,六个小时!六个小时之内,我们保证搬得干干净净,连根毛都不给你剩下!”
五个亿的现金,对于他们这些整天为了几万块钱打得头破血流的地痞流氓来说,是什么概念?
那是他们几辈子都赚不到的天文数字!
别说只是搬个家,签个协议了,就是让他们现在去吃屎,他们都愿意!
“好,我在公司等你们,带着你的人,过来签合同,领钱。”
李总监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掉了电话。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困扰了公司三年,让法务部束手无策的钉子户问题,竟然……竟然就这么被我一个电话,给解决了?
这也太……太玄幻了吧?
“好了,三大难题,全部解决。”
我坐回椅子上,看着已经彻底石化的众人,淡淡地宣布道:
“从明天起,‘星河湾’项目,全面复工!”
第27章 以恶制恶
我宣布“星河湾”项目全面复工的那一刻,整个会议室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从天而降的神仙。
资金、地质、钉子户。
这三座压在“星河湾”项目上长达三年的大山,在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里,被我轻松拿下。
“林……林总……”
还是项目总监张海最先反应过来,他结结巴巴地开口。
“您……您放心!我们项目组,保证完成任务!从今天起,不,从现在起!我们就驻扎在工地上,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保证把耽误的时间,全都抢回来!”
“对!林总,我们工程部也是!全力配合戴维森教授的团队,他们要什么,我们给什么!”王总监也赶紧表态,胸脯拍得邦邦响。
法务部的李总监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刚刚亲手解决了一个困扰了自己三年的噩梦,现在看我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再生父母。
“林总,合同我马上就去拟!保证滴水不漏,让他们签了字,这辈子都别想再找我们麻烦!”
看着他们一个个打了鸡血的样子,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团队,最重要的就是士气。之前“星河湾”项目组死气沉沉,就是因为所有人都看不到希望。
“很好。”我站起身,“会议就到这里。秦悦,你留下,其他人,都去工作吧。”
“是,林总!”
每个人走出去的时候,腰杆都挺得笔直,脸上洋溢着一种久违的兴奋和干劲。
很快,会议室里就只剩下我和秦悦两个人。
她默默地帮我收拾着桌上的文件,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时不时地偷偷瞟我一眼。
“林总,”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您……真的要给那些人五个亿?”
“钱都已经准备好了,你说呢?”我笑了笑。
“可是……这也太多了。”秦悦小声说道,“就这么给他们,我总觉得……太便宜他们了。”
“不便宜了。”我看着她,淡淡地说道,“我用五个亿,买的不仅仅是时间,还有清净。最重要的是,我买的是一个态度。”
“态度?”秦悦有些不解。
“我要让整个江南市所有人都知道,我林枫做事,要么不给,要给,就给到你这辈子都想象不到的数字。但前提是,你得听话。”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林总您好!我是法务部的李总监啊!”电话那头,李总监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激动,“那个刘四,带着十几户人家,已经到公司楼下了!他们说……想当面跟您签合同,领钱!”
“这么快?”我挑了挑眉。
看来,五个亿现金的诱惑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让他们上来吧。”我说道,“把他们带到小会议室,另外,让保安部多派几个人过来,维持一下秩序。”
“好的林总!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我对秦悦说道:“走吧,去看场好戏。”
……
林氏集团三十三楼,小会议室。
当我推门走进去的时候,一股混杂着汗臭、烟草和劣质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十几个男男女女,挤在不大的会议室里,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正围着几个巨大的黑色行李箱,看得两眼放光。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纹身,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的中年男人,正是那个钉子户头子,刘四。
他看到我进来,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一路小跑地迎了上来。
“哎呦!您就是林总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真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伸出手来跟我握手,手上的大金戒指晃得人眼晕。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从他和他身后的那群人脸上一一扫过。
这些人,有老有少,一个个都穿得流里流气,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市侩。
我的目光,让他们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了下来。
会议室里的气氛,也变得有些压抑。
“合同呢?”我开口问道,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啊?哦哦!合同在这儿!”李总监连忙将一沓厚厚的文件,递到我面前。
我拿过来,看都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上了我的名字,然后把合同扔到了刘四面前。
“签了它。”
刘四看着面前的合同,又看了看我,脸上的表情有些犹豫。
“林……林总,这个……我们能不能先看看钱?”他搓着手,嘿嘿地笑着,“不是我们不相信您,主要是……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想开开眼。”
他身后的人,也都跟着起哄。
“是啊是啊!先让我们看看钱!”
“五个亿啊!得有多少啊?”
我看着他们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我转头对站在门口的几个保安点了点头。
那几个保安立刻会意,走上前,将那几个黑色的行李箱,“啪嗒”一声,全部打开。
下一秒,整个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红色的,崭新的钞票。
刘四的眼睛,瞬间就直了。他死死地盯着那些钱,喉结上下滚动,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身后的那些人,更是有人直接惊呼出声,甚至有人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他们这辈子,别说见了,就是想,都不敢想这么多的钱。
“现在,可以签了吗?”我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签!签!马上签!”
刘四如梦初醒,一把抢过桌上的合同和笔,看也不看,就在签名处,歪歪扭扭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拿着合同,催促着身后的人。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快签啊!”
那群人也反应了过来,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冲上来,抢着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红色的手印,生怕晚了一秒,那五个亿就会飞走一样。
不到五分钟,十几份合同,全部签完。
李总监上前,一份一份地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对我点了点头。
“好了,”我站起身,“钱,是你们的了。现在,带着你们的钱,滚出我的视线。”
“好嘞!谢谢林总!林总您真是活菩萨!”
刘四点头哈腰地道着谢,然后迫不及待地招呼着他的人,就要去抬那些钱箱。
“等等。”
我突然开口。
刘四的动作一僵,他转过头,一脸紧张地看着我。
“林……林总,您……还有什么吩咐?”
我的目光,落在他那条纹着青龙的胳膊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刘四,我听说,你在道上,有点名气?”
刘四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嗨!都是朋友们抬举,瞎混罢了。”
“我不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我的声音,陡然变冷,“从今天起,你和你手下这帮人,我收编了。”
“啊?”刘四彻底懵了。
我一步一步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刘四虽然感受到了一股压迫感,但他向来横行霸道惯了,哪里肯轻易服软?他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叫嚣道:“你算什么东西?真以为能吓唬住老子?兄弟们,给我上!”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我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闪过。只听“砰砰”几声闷响,刘四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觉得胸口一痛,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身后的那群小弟更是连看清我的动作都办不到,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便传来一阵哀嚎。眨眼之间,七八个大汉便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抱着胳膊,痛苦地呻吟着,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
刘四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剧痛让他无法动弹。他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眼神中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和敬畏。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声音颤抖,再也没有了半分不服。
“服了没有?”我冷冷地问道。
刘四和他的手下们,此刻才真正明白,他们惹到了一个惹不起的存在。
“服了……服了……我们服了……”刘四连连点头,额头上冷汗直流,“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求……求您饶了我们这一次……”
“我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刘四,缓缓说道。
“林总您说!上刀山,下火海,我刘四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刘四为了活命,什么都敢说。
“很好。”我拍了拍他的脸,“从明天开始,‘星河湾’项目,会全面复工。我不希望在工地上,看到任何闲杂人等,也不希望听到任何关于项目的负面消息。你和你的这帮兄弟,就负责给我把工地看好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出了事,我担着。”
“这五个亿,是给你们的安家费。事成之后,我另外有赏。”
我的话,让刘四和他身后的那帮地痞流氓,全都愣住了。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我竟然会让他们干这个。
这不就是他们的老本行吗?
用暴力,解决问题。
只不过,以前是为自己,现在,是为我。
刘四是个聪明人,他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这是在用他们这群地痞,去对付未来可能会出现的,更多的“地痞”。
以恶制恶。
“林总您放心!”刘四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芒,那是一种找到了组织的兴奋,“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保证,‘星河湾’的工地上,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很好。”说完我转身向外走去。
第28章 二叔的电话
两百亿美金的神秘投资!
世界顶级的工程学泰斗空降江南!
林枫。
一时间,我的名字,成了林氏集团内部,最炙手可热的话题。
公司内网的论坛上,关于我的讨论,直接刷了屏。
“我操!我操!我操!林总牛逼!”
“五个亿现金啊!真他妈离谱!我听说钉子户头子刘四当场就给跪了!那场面,想想都刺激!”
“何止啊!你们是没看到工程部那帮人看戴维森教授的眼神,就跟粉丝见了偶像一样,差点就五体投地了!”
“我现在就想知道,还有什么是林总办不到的?之前说林总是草包的那些人呢?脸疼不疼?”
“别说了,我已经把桌面换成林总的照片了,每天拜一拜,希望能沾点财气!”
舆论的风向变了。
之前那些质疑、嘲讽、看热闹的声音,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清一色的崇拜和敬畏。
在职场上,实力,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当我展现出足以碾压一切的实力时,所有曾经的非议,都变成了笑话。
……
林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砰!”
一个名贵的青花瓷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林卫国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办公桌上,散落着几份文件,正是张海他们刚刚呈上来的,关于“星河湾”项目的最新进展报告。
“两百亿美金……戴维森……五个亿……”
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几个词,每念一个,脸上的肌肉就抽搐一下。
他处心积虑给林枫设下的局,本以为能让那个黄毛小子灰头土脸,知难而退。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掉进坑里,反而踩着他挖的坑,一飞冲天,成了整个集团的英雄!
这让他如何能忍?
“废物!一群废物!”
林卫国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项目总监张海的号码。
电话刚一接通,他便破口大骂:“张海!你他妈是干什么吃的!我让你看着他,给我找他的麻烦!你倒好,现在成了他的一条狗了?!”
电话那头的张海,显然也被骂懵了,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他那带着哭腔的声音。
“二……二爷……不是我不尽力啊!是……是那个林总,他……他简直不是人啊!”
“他凭空变出两百亿美金!把戴维森那种神仙都给请来了!五个亿现金,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扔出去了!您说,这……这谁顶得住啊?”
“我他妈……”林卫国气得差点把电话给捏碎了。
他当然知道这些,可他就是不甘心!
他感觉自己苦心经营了二十多年的权威,在林枫那摧枯拉朽的攻势面前,正在一点一点地崩塌。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几近疯狂。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他对着电话咆哮道,“给我盯死他!项目上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要向我汇报!我就不信,他真的能滴水不漏!”
“是……是……”张海唯唯诺诺地应着。
林卫国狠狠地挂断了电话,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找到了我的号码,拨了过去。
他要亲自会一会这个侄子。
他要让他知道,谁才是林氏集团真正的主人!
……
我刚处理完手头的文件,就接到了林卫国的电话。
“小枫啊,我是二叔。”电话那头,传来林卫国故作亲切,却又掩饰不住其中怒火的声音。
“二叔,有事吗?”我淡淡地问道。
“我听说,‘星河湾’项目,你处理得不错啊。”他阴阳怪气地说道,“年纪轻轻,手笔倒是不小。五个亿,说扔就扔了,我们林家的钱,不是这么花的吧?”
他开始兴师问罪了。
我心里冷笑一声,语气依旧平静:“二叔,这笔钱,是从神盾风投注入的两百亿美金里出的,走的也是项目专项资金,合规合法。如果您觉得有问题,可以去查账。”
“你!”林卫国被我一句话噎得够呛。
我直接把皮球踢给了那个神秘的“神盾风投”,让他根本无从下手。
“我不是说合规性的问题!”他强压着怒火,提高了音量,“我是说你这种做事方式!你这是在助长歪风邪气!开了这个口子,以后公司的项目还怎么做?你这是在破坏公司的规矩!”
“规矩?”我忍不住笑了,“二叔,这个项目,在公司烂了三年,亏了多少钱,您比我清楚。三年来,公司的规矩,解决问题了吗?如果规矩不能解决问题,那就要用能解决问题的方法。现在,我用五个亿,解决了这个拖了三年的问题,为公司节省了无法估量的时间成本和未来收益,您觉得,是我在破坏规矩,还是在为公司创造价值?”
这个项目,正是在他林卫国的手上,烂了整整三年!
我解决得越漂亮,就越显得他无能!
“你……你这是在跟我狡辩!”林卫国已经有些气急败坏了。
“二叔,如果您打电话来,是为了讨论工作,我很欢迎。但如果您只是想对我进行一些没有根据的指责,那我可能没那么多时间。”我直接下了逐客令,“项目刚刚重启,我很忙。”
说完,我根本不给他再开口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我可以想象,林卫国现在一定是气得快要原地爆炸了。
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然而,我刚放下手机,它就又响了起来。
这次,来电显示是“爷爷”。
我眼神一凝,接起了电话。
“小枫。”电话那头,传来爷爷林振国那沉稳而有力的声音。
“爷爷。”
“‘星河湾’的事,我听说了。”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干得不错。”
“都是我应该做的。”
“嗯。”林振国沉吟了一下,然后,话锋一转,“那个神盾风投,是什么来头?”
来了。
我就知道,爷爷一定会问这个。
我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是我在国外认识的一个朋友,他的家族是做风投的。我跟他提了一嘴这个项目,他觉得很有前景,就投了。”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既解释了资金的来源,又没有暴露神盾资本的真实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以爷爷的老辣,他肯定不会全信。但他应该也查不到什么。因为神盾资本的所有信息,都是最高机密。
“你那个朋友,很看好你啊。”过了好一会儿,爷爷才缓缓说道。
“或许吧。”我模棱两可地回答。
“好,我知道了。”林振国没有再追问,“放手去做,家里这边,有我。”
“谢谢爷爷。”
挂断电话,我长舒了一口气。
跟爷爷这种老狐狸打交道,比跟林卫国那种草包,要累得多。
我就是要让他,让所有人,都看不透我。
……
晚上,我开着柯尼塞格,回到了云顶别墅。
刚一进门,就看到苏清寒竟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似乎是在……等我?
看到我进来,她站了起来。
今天的她,没有穿职业套装,而是一身居家的米白色针织长裙,少了几分冰冷和疏离,多了几分柔和与温婉。
“你回来了。”她开口说道,声音依旧清冷,但却不像以前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嗯,在等我?”我换了鞋,走到她面前。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两百亿美金,戴维森教授,五个亿现金。”
她把今天震惊了整个江南商界的三件事,一字一顿地说了出来。
“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终于问出了这个憋了一天的问题。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不解,和一种强烈的探究欲。
从最开始的轻蔑、怀疑,到后来的震惊、好奇,这个冰山女总裁对我的态度,正在发生着微妙而迅速的转变。
我看着她那张绝美的脸,忽然玩心大起,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
“想知道?”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让她白皙的脖颈,瞬间染上了一层好看的粉色。
她像是被电到了一样,猛地后退了一步,和我拉开距离,眼神里带着一丝羞恼。
“你!”
“明天告诉你。”我看着她那有些慌乱的可爱模样,心情大好,转身向楼上走去。
“喂!”苏清寒在后面叫我。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林枫,你到底是谁?”
第29章 我是你男人
“林枫,你到底是谁?”
苏清寒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我看着她,这个一向冷静自持、掌控一切的冰山女总裁,此刻,眼中却写满了迷茫。
我回国之后遇到的所有人,爷爷、二叔、姑姑、甚至那些商场上的老狐狸,他们或许会震惊于我的手段,或许会忌惮于我的实力,但他们心中,对我都有一个基本的定位——林家失散多年的嫡长孙。
他们所有的惊讶,都建立在这个身份之上。
唯有苏清寒不同。
她和我没有血缘关系,我们的交集,源于一纸荒唐的婚约。
所以,她能更客观地,剥离掉“林家大少”这个光环,来看待我这个人。
然后,她发现,她完全看不透我。
一个在国外长大的孤儿,为什么会有神乎其技的车技?为什么能拿出两百亿美金?为什么能请动传说中的学术泰斗?
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林家大少”这个身份所能解释的范畴。
我看着她那双写满探究的清澈眼眸,忽然觉得,逗逗她,也挺有意思。
我一步一步,重新走到她面前。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但背后就是沙发,已经退无可退。
我伸出手,撑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我的双臂之间。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姿势。
苏清寒的呼吸,瞬间就乱了。
她仰着头,被迫看着我,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颤动着,显示出她内心的紧张。
“你……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虚。
“回答你的问题。”我俯下身,慢慢靠近她的脸,我们的鼻尖,几乎都要碰在一起。
我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好闻的,清冷的兰花香气。
“我,是你男人。”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苏清...寒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哪个男人,敢用这种方式,对她说出这么无耻的话。
她的脸,“唰”的一下,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你……你无耻!”
她反应过来后,又羞又恼,伸出手,就想推开我。
但她的那点力气,对我来说,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我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让她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放开我!”她挣扎着,身体在我怀里,不安地扭动着。
这无疑是在玩火。
我能感觉到,我们紧贴的身体,温度正在急剧升高。
“不放。”我低下头,在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暧昧地说道,“你还没回答我,对我这个身份,还满意吗?”
“流氓!”
苏清寒的眼眶都红了,又气又急,偏偏又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看着她这副快要被气哭的模样,我见好就收。
再逗下去,恐怕真的要把她惹毛了。
我松开她,后退了一步。
重获自由的苏清寒,立刻像受惊的小鹿一样,跳到沙发另一边,和我保持着三米以上的安全距离,一脸警惕地看着我。
那眼神,仿佛我就是什么洪水猛兽。
“好了,不逗你了。”我坐到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想知道我的过去?”
苏清寒没说话,但那双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我,显然,答案是肯定的。
“我的过去,没什么好说的。”我喝了口水,开始了我早就编好的故事,“从小在国外一个很乱的地方长大,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得学,什么都得会。打架、赛车、赚钱……久而久之,就认识了一些三教九流的朋友,也攒了点家底。”
我把我在佣兵界那段血腥的经历,轻描淡写地,包装成了一部底层小人物的奋斗史。
这个解释很模糊,但却能把我身上那些看似矛盾的特质,都串联起来。
苏清寒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她很聪明,自然知道我说的这些,肯定隐瞒了很多关键信息。
但她也知道,我不想说,她再问也问不出来。
“那个神盾风投,就是你那些‘朋友’的?”她换了个问题。
“嗯,算是吧。”我点了点头,“他们听说我要回国,正好想在华夏拓展业务,就顺手卖我个人情。”
“原来是这样。”苏清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虽然她心里,依然有无数的疑问,但至少,我给出的这个解释,在逻辑上,是说得通的。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气氛,有些微妙。
我看着她,发现她虽然依旧是一副冰山脸,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焦虑。
“星河湾”项目重启,对林氏集团是天大的好事。但对她执掌的苏氏集团来说,却未必。
商场如战场,一个巨无霸项目的崛起,必然会挤压其他同行的生存空间。
“在担心苏氏集团的生意?”我开口问道。
苏清寒身子一僵,显然没想到,我能看穿她的心思。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说道:“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怎么会无关?”我看着她,“别忘了,我们的婚约,可是一场商业联姻。林家和苏家,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苏清寒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反驳。
“而且……”我话锋一转,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我还得负责你的人身安全。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精神压力这么大,晚上又要做噩梦了。”
提到噩梦,苏清寒的脸色,微微白了白。
“我上次教你的安神法,没用吗?”我问道。
“……有用。”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地回答道。
“那就好。”我点了点头,“不过,那只是治标不治本。你最大的问题,是缺乏安全感。身体太弱,遇到危险,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你想说什么?”苏清寒警惕地看着我。
“从明天开始,我教你几招防身术。”我说道,“这是我作为你‘保镖’的份内工作,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我……”苏清寒想拒绝,但却找不到理由。
我说的没错,加强她的安保能力,确实是协议的一部分。
而且,经过上次的噩梦事件,她内心深处,也确实渴望能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好。”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满意地笑了,“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总裁大人。明天早上七点,楼下花园,我等你。”
说完,我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转身潇洒地上了楼。
……
第二天一早。
当我来到楼下花园的时候,苏清寒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运动服,瑜伽裤非常性感。
长发高高地束成一个马尾,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看到我,她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准备好了?”我问道。
“嗯。”
“好,那我们开始。”我走到她面前,“防身术,最重要的是三点。第一,反应速度;第二,攻击要害;第三,一击制敌,绝不恋战。”
我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给她做示范。
“当有人从正面抓住你的时候,不要慌。用你的膝盖,或者高跟鞋的鞋跟,攻击他的要害部位。”
我放慢了动作,让她能看清楚每一个细节。
苏清寒学得很认真,一遍一遍地模仿着我的动作。
她的身体很柔软,协调性也很好,只是力量太弱了。
“不对,你这个发力方式是错的。”我走到她身后,抓住她的胳膊,纠正她的姿势,“要用腰部的力量带动全身,而不是单靠手臂。”
我的手,握着她的手腕。
我的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和那微微有些急促的呼吸。
“别分心。”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战场上,一秒钟的走神,就可能要了你的命。”
苏清寒身体一震,立刻收敛心神,重新变得专注起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我教了她好几种,在不同情况下,简单有效的制敌技巧。
晨光中,花园里,一男一女,身体不时地接触,纠缠。
气氛,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有些暧昧。
训练结束的时候,苏清寒已经香汗淋漓,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平添了几分动人的妩媚。
“今天就到这里。”我递给她一瓶水,“回去洗个澡,准备上班吧。”
她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看着我,眼神复杂地说道:“谢谢。”
“不客气。”我笑了笑,“毕竟,我可是你男人。”
苏清寒的脸,又红了。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逃也似地跑回了别墅。
看着她那有些狼狈的背影,我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而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起来一看,是一条加密信息。
打开之后,只有一行字。
“‘天眼’报告已生成。”
我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赵家,黑石集团……
是时候,看看你们的底裤,到底是什么颜色了。
第30章 天眼报告,惊天黑幕
回到房间,我反锁上门,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加密笔记本电脑。
输入一连串复杂的密码后,一个充满了科技感的蓝色界面,出现在屏幕上。
我点开那封刚刚接收到的加密邮件,一份长达上百页的调查报告,呈现在眼前。
报告的标题,触目惊心——《关于江南赵家、黑石集团初步调查报告》。
我的目光,瞬间变得凝重。
我深吸一口气,从头开始,仔细地阅读起来。
报告的第一部分,是关于赵家的。
“天眼”的效率,高得可怕。
赵家,明面上是江南市的航运巨头,掌控着江南港超过百分之四十的货运业务,家主赵宏,更是市里的人大代表,风光无限。
但实际上,赵家的发家史,并不光彩。
报告显示,赵家在二十年前,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船运公司。他们的崛起,和一个叫“黑石集团”的海外公司,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从二十年前开始,赵家的船队,就开始秘密地,为黑石集团,运输一些“特殊货物”。
这些货物,在海关的记录上,是普通的电子零件、机械设备。
但“天眼”通过入侵全球航运数据,以及调取沿途港口的卫星监控,发现这些“特殊货物”的集装箱,都经过了特殊改装,内部装有铅板,可以屏蔽x光扫描。
而且,这些集装箱的重量,也与报关单上的重量,严重不符。
报告的结论是,赵家,一直在利用自己的航运渠道,为黑石集团,进行走私活动。
走私的,很可能就是高科技禁运品,甚至是……武器!
看到这里,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而更让我心惊的,是报告的第二部分,关于黑石集团。
黑石集团,表面上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投资公司,业务遍布全球。
但“天眼”通过深层网络挖掘,发现这家公司的背后,有着一个叫凤凰的母公司。
黑石集团的很多高层,都有这家叫凤凰的股份。
而他们走私的那些“特殊货物”,最终的流向,也都指向了世界各地。
凤凰社!
这个害得我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终于,露出了它的冰山一角!
我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往下看。
报告的第三部分,是关于苏清寒三年前那起绑架案的。
报告证实了我的猜测。
那起绑架案,确实是黑石集团的手笔。
他们受雇于苏氏集团当时的一个主要竞争对手,目的是为了逼迫苏清寒放弃一个重要的海外项目。
他们利用这次商业绑架,来测试新招募成员的能力,同时,也向某些潜在的“客户”,展示他们的实力。
而苏清寒,只是那个不幸被选中的,倒霉的“道具”。
看到这里,我的胸中,燃起一股熊熊怒火。
这些混蛋!
苏清寒那三年挥之不去的噩梦,在她心里留下的巨大创伤,在他们眼里,竟然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演练”!
然而,当我看到报告的最后一部分时,我所有的愤怒,都瞬间,凝固成了冰冷的杀意。
那是一张错综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图表的起点,是赵家控制的几个用来走账的海外空壳公司。
这条支线,从赵家的一个空壳公司,流出了大约两亿美金。
这笔钱,经过了十几次的辗转,最终,汇入了一个注册在瑞士的不记名账户。
而“天眼”通过对全球金融系统的监控,最终查明,这个不记名账户的实际控制人,竟然是……
我的二叔,林卫国!
“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虽然我早就怀疑,林卫国和当年的事脱不了干系。
小姨苏静也曾说过,林氏集团内部,有高层在为“凤凰社”做事。
但我万万没有想到,证据就这样摆在我的面前!
林卫国!
我的亲二叔!
他竟然,真的和害死我父母的凶手,有金钱上的往来!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从我回来的第一天起,就对我充满了敌意。
为什么他要处心积虑地,想把我赶出林家。
因为,他心虚!
他害怕!
他怕我回来,会查到当年的真相!会把他这个隐藏在家族内部的叛徒给揪出来!
我死死地咬着牙,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份资金流向图,虽然能证明林卫国和赵家,以及“凤凰社”有经济上的勾结。
但还不足以,将他定罪为杀害我父母的凶手。
而且,赵家和林卫国,很可能都只是“凤凰社”在江南市的棋子。
在他们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鱼。
我父亲在信中告诫过我,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爷爷把我当成“诱饵”,想引出二十年前的敌人。
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正在生效。
我的高调回归,以及在“星河湾”项目上的强势表现,已经让某些人,坐不住了。
他们开始对我出手了。
从赵凯在慈善晚宴上的挑衅,到这份报告里揭示出的,林卫国和赵家的勾结。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慢慢向我收拢。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我,林枫,代号“死神”,从来都不是猎物。
我是猎人!
我看着屏幕上,林卫国的名字,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二叔,既然你这么想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我会让你,和所有与此事有关的人,一点一点地,体会到什么叫做绝望。
我关掉报告,拿起手机,拨通了神盾资本掌舵人,王海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少主!”王海恭敬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王海,”我的声音,冷得像冰,“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少主请吩咐!”
“我要设一个局,需要你的协助。”我缓缓说道...............
第31章 橄榄枝
在我下达命令的第二天,一个针对赵家的天罗地网,就已经在悄无声息中,铺展开来。
而我每天依然准点去公司上班,晚上回家陪我的“冰山未婚妻”练练防身术,生活过得规律而平静。
“星河湾”项目,在两百亿美金和世界顶级技术团队的加持下,进展神速。
戴维森教授的团队,只用了一周的时间,就完成了对地质的全面勘探,并拿出了一套堪称完美的解决方案。
他们创造性地提出,不仅要填充和加固溶洞,还要利用其中一部分稳定的溶洞结构,打造一个独一无二的,冬暖夏凉的地下生态酒庄和私人会所。
刘四和他那帮兄弟,也确实没让我失望。
他们拿了我的钱,办事叫一个尽心尽力。
几十号人,分成三班倒,二十四小时在工地周围巡逻。
任何敢靠近工地的可疑人员,或者敢在背后说三道四的,都会被他们用最“热情”的方式,“请”去喝茶。
几天下来,整个“星河湾”项目,别说有人闹事了,就连周围的治安,都好了不少。
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而我的强势崛起,和“星河湾”项目的惊人逆转,也很快,引起了另一个层面的关注。
这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听取秦悦汇报项目进度,我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是总裁办公室打来的。
我接起电话,里面传来林卫国秘书那公事公办的声音。
“林副总,林总让您过来一趟。”
“什么事?”我问道。
“江南市市府办公厅刚刚打来电话,主管城建的张副市长,想和您见个面,聊一聊‘星河湾’项目的事情。”秘书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古怪。
我嘴角微微上扬。
该来的,还是来了。
“星河湾”这么大的项目,从烂尾到重启,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政府层面不可能不关注。
有意思的是,市府点名要见的人,是我。
这无疑是又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我二叔的脸上。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我挂了电话,对秦悦说道:“下午的会你帮我主持,市里有点事,我要出去一趟。”
“好的,林总。”秦悦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来到顶楼的总裁办公室,林卫国正黑着一张脸,坐在他的老板椅上。
看到我进来,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将一份文件扔到我面前。
“张副市长下午三点,在市府等你。这是项目的相关资料,你带过去。”他的语气,生硬得像块石头。
“知道了。”我拿起文件,转身就要走。
“等等。”他叫住我。
我回头看他。
他盯着我,眼神阴鸷,缓缓说道:“林枫,你别太得意。在官场上,可不像商场,不是有钱就能解决一切的。说错一句话,走错一步路,后果,你承担不起。”
这既是警告,也是威胁。
我笑了。
“多谢二叔提醒。”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过,我想,跟政府打交道,最重要的,是诚意,和实力。这两样,我都有。就不劳二叔费心了。”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那张快要气歪的脸,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
下午三点,江南市市府大楼。
在秘书的带领下,我见到了主管城建的张副市长。
张副市长约莫五十岁左右,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身上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势。
“哈哈,林总,真是年轻有为啊!”
一见面,张副市长就热情地站起身,和我握了握手。
“张市长过奖了。”我谦虚地笑了笑。
“快坐,快坐。”
分宾主落座后,张副市长开门见山地说道:“林总,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星河湾’项目的情况。这个项目,是我们市里前几年的重点工程,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搁置了,我们一直觉得很可惜啊。”
“现在,听说林总接手之后,项目不仅全面重启,还引进了国际顶尖的技术和资金。我们市里,对这个项目,可是寄予厚望啊!”
“张市长放心,林氏集团一定会全力以赴,把‘星河湾’项目,打造成江南市的新地标,为市里的经济发展,做出贡献。”我说的也是场面话。
“好!有林总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张副市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他详细地询问了项目的规划、进度,以及需要政府层面提供哪些支持。
我一一作答,对答如流。
我向他详细地介绍了戴维森教授那个“地下生态酒庄”的方案,并提出,希望政府能在周边的交通、绿化等配套设施上,给予一定的政策倾斜。
张副市长听完我的介绍,大加赞赏,当场就拍板,表示会立刻成立一个专项小组,全力配合“星河湾”项目的建设。
“林总,你放心,只要是对江南市发展有利的事情,我们政府,绝对是百分之百支持!”张副市长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欣赏,“你们只管放手去干,有什么困难,直接来找我!”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利好消息。
有了市府的官方背书,“星河湾”项目,就相当于上了一道保险。
林卫国就算再想使绊子,也得掂量掂量,跟市政府对着干的后果。
会谈的气氛,非常融洽。
在临近结束的时候,张副市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
“对了,林总,你们林氏集团,和赵家的凯撒集团,业务上,应该有不少往来吧?”
我的心,微微一动。
来了。
“有一些。”我点了点头,“赵家的航运,在江南市,还是很有实力的。”
“是啊。”张副市长感叹道,“航运是我们江南市的经济命脉之一,赵家这些年,也算是为市里的物流行业,做出了不小的贡献。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着我,意味深长地说道:“企业做大了,就更应该爱惜自己的羽毛,遵纪守法,可不能走什么歪门邪道啊。”
我立刻就明白了。
张副市长这是在向我,或者说,向我背后的林家,释放一个信号。
政府层面是有人想动赵家了。
他今天跟我说这番话,一是为了提醒,二,恐怕也是为了试探。
试探我林家和赵家,到底有没有牵扯。
“张市长说的是。”我一脸正色地说道,“我们林家做生意,一向都讲究四个字,‘诚信守法’。对于任何违法乱纪的行为,我们都是零容忍。”
我这番话,既表明了林家的立场,也和赵家划清了界限。
张副市长看着我,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有林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
从市府大楼出来,我坐进车里,脑子里还在回想着刚才和张副市长的对话。
看来,江南市政府对也并非是铁板一块。
这对我接下来的计划,无疑是件好事。
就在我准备发动车子的时候,我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我的姑姑,林诗韵。
我接起电话,里面传来姑姑那带着一丝焦急的声音。
“小枫,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姑姑,怎么了?”我听出她语气不对。
电话那头,林诗韵沉默了几秒,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你二叔……他最近手下在联系一些混混。”
我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林诗韵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我一个在圈子里的朋友,前两天在一个很私密的会所,看到你二叔,在跟几个看起来就很凶神恶煞的人吃饭。听说,那些人,好像是……道上混的。”
狗急跳墙了吗?
林卫国,看来,你是真的,被我逼到绝路了。
第32章 姑姑的提醒
“我知道了,姑姑,谢谢你。”我对着电话说道,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小枫,你千万要小心!”林诗韵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你二叔这个人,我了解他。他为了利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现在你挡了他的路,他肯定会不择手段的。”
“放心吧,姑姑,我心里有数。”我安抚道,“他伤不了我。”
“你……”林诗韵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总之,万事小心。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挂了电话,我的眼神,变得一片冰冷。
林卫国,你终于要忍不住,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了吗?
联系道上的人?
是想找人来对付我?
真是可笑。
这种黑社会的把戏,跟小孩子过家家有什么区别?
不过,姑姑的这个提醒,倒是给我敲响了警钟。
林卫国被逼到这个份上,说明我的计划正在奏效,但也意味着,他随时可能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
一条被逼到墙角的疯狗,咬起人来,才是最狠的。
我发动车子,没有直接回公司,而是开向了市中心的一家私人咖啡馆。
这是我和姑姑林诗韵约好的见面地点。
有些话,在电话里说不方便。
……
半小时后,咖啡馆的包厢里。
林诗韵穿着一身低调的休闲装,戴着墨镜和帽子,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都市丽人。
看到我进来,她摘下墨镜,脸上露出了关切的神色。
“小枫,你来了。”
“姑姑,让你担心了。”我坐到她对面。
“我们是一家人,说什么担心不担心的。”林诗韵给我倒了杯咖啡,“快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二叔他……”
我将最近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跟她说了一遍。
当然,关于神盾资本、天眼系统,我都隐去了。
我只是告诉她,我通过一些国外的商业伙伴,解决了“星河湾”项目的资金和技术问题,并且,在商业上,和赵家产生了一些竞争。
林诗韵静静地听着,越听,脸上的表情就越凝重。
“我早就知道,你二叔对当年的事,一直耿耿于怀。”她叹了口气,“他总觉得,如果不是大哥当年那么优秀,林家的继承人,就应该是他。现在你回来了,而且表现得比大哥当年,还要出色,他心里的那份嫉妒和不甘,肯定已经到了极点。”
“嫉妒,会让人疯狂。”
“他现在,不只是嫉妒那么简单了。”我看着姑姑,缓缓说道,“他已经和赵家,搅合在了一起。而赵家,很可能,和二十年前,我父母的死有关。”
“什么?!”
林诗韵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相信。
“小枫,这……这不是开玩笑的!你有证据吗?”
“暂时还没有直接证据。”我摇了摇头,“但是,我已经找到了一些线索。姑姑,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林诗韵毫不犹豫地说道。
如果林卫国真的和她大哥大嫂的死有关,那她绝对不会放过他!
“二叔这个人,生性多疑,行事谨慎。想从他身上找到突破口,很难。”我分析道,“但是,他身边的人,就不一定了。”
“你的意思是……你二婶和天浩?”林诗韵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没错。”我点了点头,“你二婶李蓉,贪慕虚荣,嘴巴又碎,是个很好的突破口。而林天浩,就是一个被宠坏了的草包,稍微用点手段,就能让他把什么都说出来。”
“姑姑,你在林家的社交圈里,人脉很广。我希望你,能帮我多留意一下李蓉的动向。看看她最近,都跟什么人来往,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消费,或者,在背后说了些什么。”
“至于林天浩……”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就交给我来对付了。”
“好,没问题!”林诗韵一口答应下来,“李蓉那边,包在我身上。我保证,她放个屁,我都能知道是什么味的。”
“小枫,那你自己呢?”林诗韵又担心地看着我,“你二叔既然已经开始找道上的人了,你……”
“姑姑,不用担心”我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强大的自信,“就凭他找的那几个小混混,还不够我热身的。”
看着我自信的样子,林诗韵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她想起了我刚回林家时,那利落的身手,和后来在盘龙山上,那神乎其技的车技。
是啊,她的这个侄子,从来就不是一个普通人。
“总之,你自己多加小心。”她叮嘱道,“林卫国那边,一有风吹草动,我马上通知你。”
“好。”
和姑姑分开后,我开车行驶在回别墅的路上。
夜色,渐渐降临。
城市的霓虹,在车窗外,飞速地掠过。
我的大脑,也在飞速地运转着。
林卫国,赵家,凤凰社……
一张错综复杂的大网,已经在我面前,缓缓展开。
而我,正站在蛛网的中央。
爷爷的“诱饵”计划,正在将所有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一步步地,引向我这里。
这很危险。
但也,很刺激。
我喜欢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
就在我驶过一个十字路口,准备上高架的时候,我的眼角余光,从后视镜里,瞥到了一丝异常。
一辆黑色的本田雅阁,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我的车后。
它开得很稳,既不超车,也不落后,始终和我保持着大约一百米的距离。
我连续变了两次道,它也跟着变道。
我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吗?
林卫国,你这干坏事的效率还可以。
我没有惊动他们,也没有立刻甩掉他们。
而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继续平稳地,向前行驶。
猎物,已经出现了。
现在,是时候,该找一个合适的猎场了。
我打开导航,将目的地,设定在了一个我白天刚刚从地图上看到的地方。
——城西,废弃的江南钢铁厂。
那里,荒无人烟,到处都是废弃的厂房和管道。
是一个杀人抛尸的,绝佳地点。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群老鼠,到底有多少斤两。
也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
死神。
第33章 谁是猎物
夜色,越来越深。
我驾驶着柯尼塞格,驶离了灯火通明的市区,拐上了一条通往郊区的偏僻小路。
路灯,变得稀疏起来。
道路两旁,是成片的农田和低矮的厂房,在夜色中,像一只只蛰伏的怪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和工业废料混合的味道。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那辆黑色的本田雅阁跟在后面。
而且,不止一辆。
在它的后面,还有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也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看来,对方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被猎人盯上的感觉了。
我脚下,轻轻踩下油门。
速度,瞬间提升。
后面的两辆车,也立刻跟着提速。
我始终吊着他们。
十分钟后,我将撤开向废弃的江南钢铁厂。
我拐进了一个破败的大门,将车,停在了一片空旷的广场中央。
然后,我熄了火,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我靠在车门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入口的方向。
很快,两道刺眼的车灯,划破了黑暗。
那辆本田雅阁和面包车,一前一后地,堵住了我的去路。
车门打开,从上面,跳下来七八个手持棍棒和砍刀的壮汉。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光头,看起来,异常凶悍。
他们迅速地,呈一个半圆形,将我和我的柯尼塞格,包围了起来。
“小子,挺会挑地方啊,竟然发现我们了,还敢引我们来这里?”
刀疤脸光头,拎着一把开山刀,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又看了看我身后那辆线条流畅的超级跑车,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这车,不错。等会儿,把你废了之后,这车,就归我们兄弟了。”
“就凭你们?”我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模糊了我的脸。
“呵,死到临头了,还嘴硬!”刀疤脸冷笑一声,“兄弟们,别跟他废话!有人出钱,买他两条腿!动作麻利点,干完活,咱们好去喝酒!”
“是,大哥!”
他身后的那几个壮汉,齐声应道,然后,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一脸狰狞地,向我逼近。
他们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之徒,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戾气。
普通人要是见到这个阵仗,恐怕早就吓得腿软了。
可惜,他们今天遇到的,是我。
我看着他们,就像是在看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
我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残影。
下一秒,我已经出现在了最左边那个,手持钢管的壮汉面前。
他甚至,都还没看清我的动作。
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就从他的手腕处,传了过来。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手中的钢管,掉落在地。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自己那已经扭曲变形的手腕,跪倒在地。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其他人,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像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展开了我的杀戮。
我没有用任何武器。
我的身体,就是最强的武器。
拳、肘、膝、腿……
我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变成了一件致命的凶器。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攻击在他们最脆弱的关节和神经上。
“咔嚓!”
又一个人的膝盖,被我一记凶狠的侧踢,直接踢得反向弯折。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到三十秒的时间。
那七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壮汉,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哀嚎不止。
他们每个人,都至少断了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
我下手很有分寸,既让他们失去了战斗力,又不会,让他们立刻死去。
因为,我还需要,从他们嘴里,问出一些东西。
整个广场上,只剩下那个刀疤脸光头,还站着。
他脸上的狰狞和嚣张,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和骇然。
他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我,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
他手里的开山刀,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想跑。
但是,他的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声音颤抖地问道。
“一个,你惹不起的人。”
我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抓住了他手中的开山刀。
他想把刀抽回去,却发现,那把刀,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我手腕,微微一用力。
“铛!”
那把开山刀,竟然被我硬生生地掰成了两段!
刀疤脸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这他妈,还是人吗?!
我随手,将那半截断刀,扔在地上。
然后,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
他整个人,倒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那辆面包车的车身上,发出一声巨响。
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那张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谁派你来的?”
“我……我不知道……”他嘴里,吐着血沫,还在嘴硬。
“是吗?”
我伸出手,抓住他那只完好的胳膊,五指,缓缓收紧。
“咔嚓……咔嚓……”
骨头被一寸寸捏碎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啊——!”
刀疤脸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都抽搐了起来。
“我再说一遍,谁派你来的?”我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是……是凯哥!是赵凯!赵公子!”
在极致的痛苦面前,他那点所谓的江湖义气,瞬间,土崩瓦解。
赵凯。
是他。
我心里冷笑。
这个蠢货,还真是,迫不及待地,来送人头了。
“他给了你们多少钱?”我继续问道。
“五……五百万……让我们……废了你两条腿……”
“五百万?”我摇了摇头,“我的腿,就值这么点钱?”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回去告诉赵凯。”
“就说,他的五百万,我收下了。”
“但是,他那两条腿,我要定了。”
“还有,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我。”
说完,我不再看地上的这群废物一眼,转身,坐回我的柯尼塞格。
发动引擎,在一片哀嚎声中,绝尘而去。
……
车上,我拨通了一个陌生的号码,属于“龙鳞”安保团队在江南市的负责人。
“喂?”
“是我。”我淡淡地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个男人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恭敬和激动。
“少主!是您!”
“城西废弃钢铁厂,有几只老鼠,帮我处理干净。”我直接下令。
“处理到什么程度?”对方问道。
“留口气,我还有用。”我说道,“把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撬开他们的嘴,我要知道,关于赵凯的事情。另外,帮我准备一份‘大礼’,我要送给赵公子。”
“明白!”对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保证完成任务!”
挂了电话,我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赵凯,林卫国……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你们准备好了吗?
第34章 这就是我的“大礼”
回到云顶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我把柯尼塞格停进车库,刻意放轻了脚步走进客厅,以为苏清寒早就睡了。可没想到,客厅里竟然还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苏清寒就穿着一身丝质的睡衣,抱着一个抱枕,蜷缩在沙发上。
她似乎是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呼吸平稳。
我心里没来由地一软。这个女人,白天是那个说一不二、气场全开的冰山总裁,晚上却像个需要人保护的小猫。
我走过去,本想拿条毯子给她盖上,没想到刚一靠近,她就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戒备和惊恐,看清楚是我之后,才慢慢放松下来。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听上去没那么冷了。
“嗯,吵醒你了?”我问。
她摇了摇头,坐直了身子,睡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片白皙。她似乎没注意到,只是看着我问:“事情……都解决了?”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可能是在担心我。毕竟,我开着车出去,还被人跟踪,这事儿怎么看都透着危险。
“解决了。”我点点头,语气很轻松,“几个不长眼的小混混,想碰碰运气而已。”
苏清寒明显不信,她皱着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我听说了,赵凯那个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你把他得罪得那么狠,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看来她也知道赵凯的为人。
我笑了笑,走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
“所以呢?他不善罢甘休,我就该怕他?”我看着她,反问道,“还是说,你觉得我应该主动去给他赔礼道歉,求他高抬贵手?”
“我不是那个意思。”苏清寒被我噎了一下,有点无奈,“我只是想提醒你,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赵家在江南市的势力也不小,黑白两道都有人,你一个人……”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她担心我斗不过赵家。
我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暖。她这是在关心我啊。
“放心吧。”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个世界上,能让我林枫吃亏的人,还没出生呢。赵凯,他很快就会收到我送给他的一份‘大礼’,一份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大礼。”
客厅里的气氛一时间有点安静。
我也不想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便换了个轻松的口吻:“这么晚了还不睡,是在等我?”
苏清寒的脸颊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立刻否认:“谁等你了?我只是……只是睡不着,下来看会儿电视。”
“哦?看的什么电视,都睡着了?”我故意逗她。
她的脸更红了,眼神有些躲闪,嘴硬道:“要你管。”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心情大好。这冰山总裁,原来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行了,不逗你了。”我站起身,“很晚了,赶紧上去睡觉吧。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去公司吗?”
她“嗯”了一声,也站了起来,抱着抱枕,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总之,你自己小心点。”
“知道了,管家婆。”我随口回了一句。
“你!”苏清寒瞪了我一眼,脸颊绯红,转身“蹬蹬蹬”地上楼去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嘴角的笑意才慢慢收敛。
赵凯……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那头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老板。”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我问。
“已经处理干净了。那几个人都在我们手上,嘴很硬,但‘龙鳞’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开口。”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自信,“初步审讯结果和您预料的一样,主谋就是赵凯。他还交代了一些赵凯其他的黑料,我们正在核实。”
“很好。”我点了点头,“人继续控制住,别让他们跟外界有任何联系。另外,给赵凯准备的‘大礼’,可以送过去了。”
“明白。老板,具体要做到什么程度?”
我的眼神冷了下来,对着电话淡淡地说道:“让他永生难忘,记得让他那几个手下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地带到。”
“收到。”
挂了电话,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江南市的夜晚,霓虹闪烁,看起来一片繁荣祥和。但在这些光鲜亮丽的背后,不知道隐藏着多少肮脏和龌龊。
赵凯,你以为花五百万就能买我两条腿?太天真了。
我给你准备的这份“大礼”,希望你能喜欢。
……
与此同时,江南市一家顶级的私人会所里,赵凯正左拥右抱,跟一群狐朋狗友喝酒作乐。
“凯哥,事情办妥了没?那姓林的现在是不是已经跪地求饶了?”一个黄毛青年谄媚地问道。
赵凯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一脸的嚣张:“我办事,你们还不放心?我找的可是刀疤,那一带有名的狠人。五百万下去,别说两条腿,就是要他命都行!估计这会儿,那小子的腿骨都已经被敲成粉末了。”
“哈哈,凯哥威武!那小子也太不长眼了,敢跟凯哥你抢女人,还敢在慈善晚宴上让你下不来台,真是不知死活!”
“就是!一个刚从乡下回来的野种,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要不是林家老爷子护着,他算个屁!”
一群人纷纷拍着马屁,吹捧着赵凯。
赵凯听得是心花怒放,感觉白天在公司门口和慈善晚宴上受的窝囊气,总算是出了。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明天林枫坐着轮椅出现在公司,苏清寒看到他那副惨样时,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就在他飘飘然的时候,包厢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赵凯正要发火,可当他看清来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进来的人,正是他派出去的刀疤脸!
只是此刻的刀疤脸,样子凄惨无比。他的一条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在他身后,还跟着他那几个手下,一个个也都鼻青脸肿。
“刀……刀疤?你……你们这是怎么回事?”赵凯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那姓林的呢?”
刀疤脸看着赵凯,眼神复杂,既有恐惧,又有怨毒。他没说话,只是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们老板说了,五百万他收下了。”
赵凯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那几个人又齐声说道:
“你的腿,他要定了。”
话音刚落,刀疤脸和他那几个还能动的手下,就像疯了一样,抄起桌上的酒瓶、烟灰缸,面目狰狞地朝着赵凯扑了过去!
包厢里顿时乱作一团,尖叫声、哀嚎声、酒瓶碎裂的声音响成一片。
赵凯那些狐朋狗友,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而赵凯,在无尽的恐惧中,被他自己花钱请来的人,淹没了……
第35章 赵家的惊弓之鸟
第二天一早,我像往常一样,在别墅的花园里晨练。
苏清寒也起得很早,换上了一身紧身的瑜伽服,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曲线。她似乎已经习惯了和我一起晨练,虽然话不多,但气氛却不再像刚开始时那么僵硬。
“今天教我点新的东西吧。”她一边做着热身,一边对我说道。
经过这几天的训练,她的身体柔韧性和协调性都好了很多。最重要的是,她的精神状态比以前好了不少。
“好啊,想学什么?”我笑着问。
“我想学……能一招制敌的。”她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道。
我看着她那张严肃的小脸,忍不住想笑。看来昨晚的事情,还是让她缺乏安全感。
“一招制敌?”我走到她面前,“那得看敌人是谁。对付普通的小流氓,我教你的那些擒拿手就够用了。但要是遇到真正的高手,那就不是一招两招的事了。”
“比如……昨晚那些人?”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探究。
我知道她想问什么。
我停下动作,直视着她的眼睛:“比如昨晚那些人,你最好的选择就是跑。”
苏清寒愣住了,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你……”她似乎有点不服气。
“这不是开玩笑。”我打断她,“我教你防身术,是让你在遇到突发情况时,能有自保和逃脱的机会,而不是让你去跟亡命之徒硬拼。记住了,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她似懂非懂的样子,我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听话,把基础打好。等你什么时候能在我手上走过三招,我再教你杀招。”
苏清寒哼了一声,没再反驳,算是默认了。
我们俩继续训练,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这种平静而温馨的感觉,让我有那么一瞬间,几乎忘了自己曾经是那个在刀尖上舔血的“死神”。
或许,这就是我一直向往的普通人的生活吧。
晨练结束,我去做早餐,苏清寒则上楼去换衣服。
等我把煎好的鸡蛋和培根端上桌时,她也正好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走了下来。
“你的手机,刚才响了好几次。”她指了指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我的手机。
我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是好几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还有几条未读短信。
看来,赵凯的“大礼”已经成功送达,并且闹得人尽皆知了。
我嘴角微微上扬,随手把这些短信都删了。
“出什么事了?”苏清寒一边小口吃着早餐,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没什么,一些垃圾短信。”我把手机揣进兜里,坐下来开始吃东西。
苏清寒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
我心里暗笑,这女人,明明好奇得要死,还非要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吃完早餐,我们俩一起开车去公司。
刚到林氏集团楼下,我就看到大门口围了一大群记者,长枪短炮的,阵仗不小。
“他们是来找你的?”苏清寒皱起了眉头。
“应该是。”我点了点头。
“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赵凯被人打了,估计是怀疑到我头上了。”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苏清寒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猛地转过头看着我,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你做的?”
“我说了,我送了他一份大礼。”我看着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你疯了!”她低声说道,“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警方到时候介入调查,你……”
“放心,他们没证据。”我打断她的话,语气依旧平静,“打人的是刀疤,收钱的是刀疤,跟我有什么关系?至于赵凯,他自己花钱雇凶,结果被反噬,这叫自作自受。”
我看着她惊疑不定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她终究只是个商人,虽然精明,但接触的都是商业上的尔虞我诈。像这种黑吃黑的手段,对她来说,还是太遥远,也太黑暗了。
“下车吧,该上班了。”我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可是这些记者……”
“不用管他们。”
我说着,径直朝着公司大门走去。
那些记者一看到我,立刻就蜂拥而上,把我和苏清寒围得水泄不通。
“林总,请问昨晚发生在凯撒皇宫的事情,和您有关系吗?”
“林总,有传闻说赵凯赵公子是因为您才被人打成重伤,双腿粉碎性骨折,这是真的吗?”
“林总,您和赵公子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私人恩怨?是因为苏小姐吗?”
苏清寒下意识地往我身边靠了靠。
我面无表情,伸手将她护在身后,目光冷冷地扫过面前的这些记者。
“各位,请让一让,这里是公司,不是菜市场。”我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些记者被我的气场镇住,一时间竟然都安静了下来。
我拉着苏清寒,分开人群,继续往里走。
就在这时,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不死心地把话筒递到我嘴边,大声问道:“林总,您这是默认了吗?您对赵公子的遭遇,难道就没有一点想说的吗?”
我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那个记者,突然笑了。
“想说的?”我看着他,慢悠悠地说道,“当然有。我想说,做人呢,一定要遵纪守法。像赵公子这样,花钱雇人去伤害别人,结果反被自己雇的人打了,这就是典型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个人对他的遭遇,表示……非常遗憾。”
说完,我不再理会身后那些目瞪口呆的记者,拉着同样一脸震惊的苏清寒,走进了公司大门。
……
赵家。
赵宏,赵氏集团的董事长,赵凯的父亲,此刻正一脸铁青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份报纸,气得浑身发抖。
报纸的头版头条,就是他儿子赵凯被人打成重伤的新闻,标题起得非常耸动——《豪门恩怨?赵氏公子疑因情感纠纷,惨遭黑手!》。
“废物!一群废物!”赵宏猛地把报纸摔在地上,对着站在面前的几个保镖破口大骂,“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连个人都查不出来!刀疤那伙人呢?都死哪去了?”
一个保镖队长战战兢兢地回答道:“赵董,我们查过了,刀疤那伙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断了,根本找不到人。”
“找不到?找不到就继续给我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我翻出来!”赵宏怒吼道。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
“又怎么了?”赵宏没好气地喝道。
“刚才……刚才林氏集团的林枫,在公司门口接受了记者采访。”管家喘着气说道。
“他说什么了?”赵宏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起来。
管家把刚才记者们发回来的最新报道,用平板电脑调出来,递了过去。
赵宏看着视频里,林枫那副云淡风轻、甚至还带着一丝嘲弄的表情,听着他那番指桑骂槐的话,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林枫!又是这个林枫!”他咬牙切齿,一拳砸在茶几上,发出一声巨响,“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他百分之百肯定,自己儿子的事,就是林枫干的!
虽然没有证据,但那种直觉强烈无比。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林家大少,行事风格跟他那个死鬼老爹林战简直一模一样,一样的狂,下手一样的狠!
“老爷,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管家小心翼翼地问道。
赵宏的眼睛里闪烁着怨毒的光芒,他沉默了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去,给我联系林卫国。就说,我有要紧事,要跟他当面谈。”
第36章 猎物上钩了
解决了赵凯这个小麻烦,我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星河湾项目在戴维森教授的团队和充足资金的支持下,进展神速,几乎是一天一个样。公司里那些原本等着看我笑话的人,现在见到我,一个个恭敬得不得了。
二叔林卫国也消停了不少。大概是赵凯的事情让他也感觉到了忌惮,最近一直躲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没再出来给我找麻烦。
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无论是林卫国还是赵家,他们都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们现在不动,只是在积蓄力量,等待一个可以给我致命一击的机会。
而我,也在等。
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这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里看项目进度报告,姑姑林诗韵的电话打了进来。
“小枫,有空吗?出来喝杯咖啡?”她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当然有空,姑姑召唤,随叫随到。”我笑着说道。
我们约在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我到的时候,林诗韵已经在了。她今天穿得很休闲,戴着一副大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但是气质出众的她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惹眼。
“姑姑,找我什么事?”我坐下来,开门见山地问道。
林诗韵摘下墨镜,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闪着一丝笑意:“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天了?我这个当姑姑的,关心一下侄子的近况,不行吗?”
“行,当然行。”我无奈地笑了笑。
“赵凯的事,是你做的吧?”她突然压低了声音问道。
我没有否认,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林诗韵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你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虽然很解气,但也很危险。赵宏那个人,就是一条疯狗,把他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我点了点头,“不过,疯狗嘛,打疼了,自然就老实了。”
林诗韵叹了口气:“你啊……跟你爸真是一模一样。算了,不说这个了。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说一下我这边的情况。”
听到正事,我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
“怎么样?有进展吗?”我问。
之前我和姑姑商量好,由她去接近二婶李蓉,看看能不能从她那里找到一些突破口。
“进展……还真有。”林诗韵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我按照你说的,时不时地就在李蓉面前‘不经意’地提起赵家,还 (暗示) 说,赵家最近好像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生意,风险很大,让她提醒一下二叔,离赵家远一点,免得被牵连。”
“她什么反应?”我饶有兴致地问道。
“她当然不信了,还说我危言耸听。”林诗韵笑了笑,“不过呢,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我看得出来,她嘴上虽然强硬,但心里已经开始犯嘀咕了。”
“这就够了。”我点了点头。
李蓉这个人,我虽然接触不多,但也能看出来,她是个极度自私自利、而且没什么脑子的女人。她和林卫国的婚姻,更多的是建立在利益之上。一旦让她觉得林卫国会损害到她的利益,她绝对会第一个跳出来。
“这还只是第一步。”林诗韵接着说道,“前两天,我约她去做SpA,故意让我的一个朋友,假扮成海关部门一个领导的太太,跟我们‘偶遇’。然后,那个‘太太’就在聊天的时候,‘无意中’透露说,海关最近正在严查走私,特别是江南港,有好几家大的船运公司都被盯上了,其中好像就有赵家的公司。”
我听得眼睛一亮。
“高啊,姑姑!”我忍不住赞道,“这招釜底抽薪,玩得漂亮!”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林诗韵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样子像个邀功的小女孩,“我跟你说,当时李蓉的脸都白了。回去之后,她肯定会去找林卫国问个究竟。他们夫妻俩,现在估计正因为这事儿闹别扭呢。”
我几乎可以想象出林卫国被李蓉质问时,那种暴跳如雷又百口莫辩的场景。
“你那边呢?”林诗韵问我,“对付林天浩,有什么计划了?”
“差不多了。”我笑了笑,“猎物,就快要自己走进陷阱了。”
……
跟姑姑分开后,我开着车,没有回公司,也没有回别墅,而是去了江南市最有名的一家顶级赛车俱乐部——“极速之巅”。
这里是富二代们的天堂,也是林天浩最喜欢来的地方。
自从上次在盘龙山输给我之后,他虽然消停了一段时间,但我知道,以他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肯定憋着一口气,想找机会把场子找回来。
我把柯尼塞格停在俱乐部门口,那极具辨识度的外形,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从车上下来,理都没理那些惊艳的目光,径直走进了俱乐部。
果不其然,我在休息区看到了林天浩。
他正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唾沫横飞地吹着牛,大概是在说他新改装的法拉利性能有多么强悍。
看到我进来,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
围在他身边的那些富二代,也都认出了我。毕竟,盘龙山一战,我“车神”的名号,已经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传遍了。
“哟,这不是林大少爷吗?怎么有空来我们这种小地方玩啊?”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阴阳怪气地说道。他就是上次在盘龙-山,跟在林天浩屁股后面,对我冷嘲热讽的人之一。
我懒得理他,目光直接落在了林天浩身上。
“怎么?看到我,很意外?”我走到他们面前,拉开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林天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大概是没想到我会主动找上门来。
“你……你来干什么?”他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问道。
“我来干什么,需要向你汇报吗?”我淡淡地反问。
“你!”林天浩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林枫,你别太嚣张了!”旁边的黄毛看不过去了,站出来替林天浩出头,“上次在盘龙山,不过是你运气好,车比我们天浩哥的好罢了!真要论技术,你未必比得过天浩哥!”
“哦?是吗?”我笑了,笑得很玩味,“既然你这么说,那不如我们再比一场?”
听到这话,林天浩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正愁没机会报仇呢,没想到我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上次输,他一直耿耿于怀,把原因都归结于我的车是柯尼塞格。这段时间,他花了大价钱,把他那辆法拉利SF90从里到外都爆改了一遍,性能绝对不输给我的柯尼塞格。
他觉得,只要车不吃亏,凭他的技术,绝对能赢我!
“比就比!谁怕谁!”林天浩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天浩哥,别冲动啊!”旁边一个还算有点脑子的人,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提醒道。
林天浩正在兴头上,哪里听得进去劝。他一把甩开那人的手,指着我说道:“林枫,今天我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你说吧,在哪比?怎么比?”
我看着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心里冷笑。
上钩了。
“就在这里的专业赛道比,三圈,谁先冲过终点谁赢。”我淡淡地说道,“不过,光比赛没意思,得加点彩头。”
“什么彩头?你说!”林天浩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万?”林天浩皱了皱眉,觉得有点少。
我摇了摇头。
“三个亿?”他旁边的黄毛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还是摇了摇头,然后看着林天浩,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你手里,林氏集团百分之三的股份。”
第37章 一份无法拒绝的合同
我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休息区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林氏集团百分之三的股份?
那是什么概念?
按照林氏集团现在的市值,那可是价值几十亿的真金白银!
林天浩也懵了,他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想过我会狮子大开口,但没想到我竟然敢开口要股份!
“林枫,你他妈疯了吧!”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个黄毛,他指着我尖叫道,“你知不知道百分之三的股份值多少钱?你拿什么来赌?”
是啊,我拿什么来赌?
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林天浩也回过神来,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嘲弄:“对啊,我拿出价值几十亿的股份,你呢?你拿什么跟我赌?难道还是那辆布加迪?那车虽然值钱,但跟百分之三的股份比起来,就差远了!”
“你这是空手套白狼啊!”
“太异想天开了吧?真以为自己是车神,就没人治得了你了?”
周围的富二代们也纷纷附和,言语中充满了鄙夷。
在他们看来,我这就是赤裸裸的敲诈。
我没有理会这些聒噪的苍蝇,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天浩,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那是一把车钥匙。
一把通体漆黑,造型科幻,中间镶嵌着一个幽灵标志的钥匙。
柯尼塞格Agera R的车钥匙。
“这……”林天浩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辆车,全球限量十八台,二手市场的行情价,大概在三个亿左右。”我淡淡地开口,然后又掏出了另一份文件,推到了林天浩面前,“这是我名下,星河湾项目百分之十的个人收益权转让协议。”
星河湾项目!
如今的星河湾项目,在江南市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两百亿美金的巨额投资,世界顶级工程团队的加盟,还有市政府的鼎力支持……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项目一旦建成,利润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我,现在拿出来的,是这个项目未来净利润的百分之十!
这百分之十的价值,绝对远远超过林氏集团百分之三的股份!
林天浩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桌上的那份协议,眼神里充满了贪婪。
他做梦都想把星河湾项目从我手里抢过来,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
只要赢了这场比赛,他不仅能一雪前耻,还能得到这个价值无法估量的项目收益权!
这个诱惑,他根本无法拒绝!
“怎么样?”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这个赌注,够分量吗?”
林天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他身边的几个人,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那几个富二代也被这惊天的赌注给镇住了,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拿不定主意。
“天浩哥,这……这赌得也太大了吧?”有人小声说道,“万一……”
“没有万一!”林天浩猛地打断他,恶狠狠地说道,“上次是我大意了,车也不如他!这次在专业赛道,我的车又是新改装的,我绝对不可能输!”
他的自信心,在巨大的利益面前,空前膨胀起来。
“好!我跟你赌!”林天浩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我说道,“不过,口说无凭,我们得立下字据!请专业的律师来公证!”
“没问题。”我点了点头,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秦悦的电话。
“秦秘书,帮我联系集团法务部最好的律师,让他带上公证人员,半小时内,到‘极速之巅’赛车俱乐部来一趟。”
挂了电话,我看着林天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现在,我们可以去赛道,验验你的新车了。”
……
半小时后,俱乐部的VIp休息室里。
林氏集团最顶尖的商业律师,带着两名公证处的工作人员,一脸严肃地看着我们面前的两份合同。
一份是林天浩的股权转让协议,另一份是我的星河湾项目收益权转让协议。
律师反复确认了合同的条款,又核实了我们的身份信息,最后才一脸凝重地对我们说:“林总,天浩少爷,这两份合同都具有法律效力,一旦签署,就无法反悔。你们……都考虑清楚了吗?”
“我考虑清楚了。”林天浩迫不及待地拿起笔,在自己的那份合同上签下了名字,还按上了手印。
我笑了笑,也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合同一式三份,我和林天浩各执一份,公证处留存一份。
“好了,林枫,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吧?”林天浩收好合同,站起身,一脸挑衅地看着我。
“随时可以。”
我们俩走出休息室,来到了俱乐部的专业赛道旁。
赛道上,一黑一红两辆超级跑车,正并排停在起跑线上,如同两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黑色的,是我的柯尼塞格Agera R。
红色的,是林天浩爆改过的法拉利SF90。
周围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和期待。
这么大的赌注,这么顶级的跑车对决,在江南市的赛车圈里,可以说是史无前例。
“天浩哥,加油!干死他!”
“让他看看谁才是江南市真正的车神!”
林天浩的朋友们在一旁大声地为他加油助威。
林天浩得意地冲他们挥了挥手,然后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必胜的信念:“林枫,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技术!准备好把星河湾项目交出来吧!”
我没说话,只是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当我握住方向盘的那一刻。
我的血液开始沸腾。
林天浩,你以为你赢定了吗?
你签下的那份合同,是一份……卖身契。
一个穿着比基尼的赛车女郎,举着发令旗,走到了两辆车的中间。
她高高地举起旗子,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轰!”
“轰!”
下一秒,两辆车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瞬间弹射了出去!
第38章 姑姑的完美助攻
就在我和林天浩在赛道上进行着一场豪赌时,林家的主宅里,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也正在上演。
林诗韵优雅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品着一杯上好的龙井,而在她对面,二婶李蓉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二嫂,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心神不宁的。”林诗韵放下茶杯,明知故问。
李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什么,就是……最近公司事多,你二叔忙,我看着也跟着着急。”
“是吗?”林诗韵笑了笑,“我怎么听说,二叔最近好像挺清闲的啊。公司星河湾那个大项目,不是都交给小枫在负责吗?听说小枫做得还挺不错的,市里领导都点名表扬了。”
李蓉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
星河湾项目,原本是林卫国用来打压林枫的工具,结果现在反倒成了林枫的功劳簿。这事儿在李蓉心里,早就成了一根拔不掉的刺。
“哼,做得不错?”李蓉冷哼一声,刻薄地说道,“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两百亿美金,我看啊,这钱的来路,都不一定干净!”
“二嫂,话可不能这么说。”林诗韵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神盾风投可是国际上都赫赫有名的投资机构,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野鸡公司了?再说了,小枫能拉来投资,那是他的本事。你这么说,是嫉妒吗?”
“我嫉妒他?”李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就炸了,“我有什么好嫉妒他的?一个二十多年都不知道在哪混的野种,要不是老爷子偏心,他连进林家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李蓉!”林诗韵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气场全开,“你说话给我注意点!小枫是大哥唯一的儿子,是林家名正言顺的嫡长孙!你再敢说他是野种,别怪我不客气!”
李蓉被林诗韵的气势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但嘴上还是不服软:“我……我说的是事实嘛……”
林诗韵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二嫂,我今天来,本来是想跟你说件正事的。”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但看你这个样子,我说了你大概也听不进去。”
说完,她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就要走。
李蓉一听有正事,顿时又急了。她知道林诗韵人脉广,消息灵通,她说有正事,那肯定不是小事。
“哎,诗韵,你别走啊!”李蓉赶紧上前拉住她,态度也软了下来,“我……我刚才就是一时嘴快,你别往心里去。你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听着呢。”
林诗韵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才重新坐回沙发上。
“二嫂,我问你,二叔……是不是跟赵家的人走得很近?”
听到“赵家”两个字,李蓉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没……没有吧。就是正常的生意往来。”她眼神躲闪地说道。
“正常的生意往来?”林诗韵冷笑一声,“我可是听说,赵家最近正在被海关总署和上面的人联合调查,查的就是走私!这事儿要是查实了,赵家就彻底完了!二叔现在跟他们走得那么近,你就不怕被拖下水吗?”
“什么?!”李蓉这下是真的慌了,她一把抓住林诗韵的手,急切地问道,“诗韵,你……你说的都是真的?消息可靠吗?”
“我骗你干什么?”林诗韵抽回自己的手,淡淡地说道,“我一个朋友的丈夫,就在调查组里。他说,这次是上面的死命令,一定要一查到底,谁都保不住。赵宏现在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到处找关系,想把事情压下去。”
李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她想起前几天,林诗韵跟她提过海关查走私的事。她回去问林卫国,林卫国还冲她大发雷霆,说她妇人之见,听风就是雨。
可现在看来,这根本不是空穴来风!
如果赵家真的在走私,那林卫国跟他们合作……
李蓉不敢再想下去,她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开始发凉。
她嫁给林卫国,图的是什么?不就是图林家的权势和富贵吗?要是林卫国因为赵家的事情倒了,那她这么多年的心血,不就全都白费了?
“不行……我得去找你二叔问清楚!”李蓉说着,就要起身。
“你现在去找他有什么用?”林诗韵一把拉住她,“他要是真跟赵家有勾结,会承认吗?他只会把你骂一顿,然后继续瞒着你。”
“那……那我该怎么办啊?”李蓉彻底没了主意,六神无主地看着林诗韵。
林诗韵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冷笑,但脸上却露出一副为她着想的表情。
“二嫂,你先别急。”她拍了拍李蓉的手背,安抚道,“事情也许还没到最坏的地步。当务之急,是你要弄清楚,二叔跟赵家到底牵扯有多深。还有,他们之间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比如……合同,或者转账记录之类的。”
“证据?”李蓉喃喃自语。
“对,证据!”林诗韵加重了语气,“只有拿到证据,你才能在关键时刻,保全你自己和天浩。你想想,万一将来东窗事发,你手里有证据,至少可以证明你是被蒙在鼓里的,甚至可以……戴罪立功。”
“戴罪立功”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李蓉。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林诗韵,眼神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是啊,如果能找到证据……
到时候,就算林卫国真的出事了,她也可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甚至,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在老爷子面前卖个好,为儿子天浩争取更多的利益!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在李蓉的心里疯狂地滋长起来。
“诗韵,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李蓉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林诗韵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
她知道,她今天这番话,已经在林卫国和李蓉这对利益夫妻之间,埋下了一颗雷。
而引爆这颗炸弹的引信,很快就会被点燃。
……
与此同时,“极速之巅”的赛道上,我和林天浩的比赛,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轰!”
我的柯尼塞格如同黑色的闪电,在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急弯处,完成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漂移,紧紧地贴着内圈,瞬间就超越了前面试图减速过弯的法拉利。
“不可能!”
驾驶室里,林天浩看着后视镜里瞬间远去的车尾灯,发出一声不敢相信的怒吼。
他明明已经把油门踩到底了,这辆爆改过的法拉利,在直线上甚至比我的柯尼塞格还要快上一线。
可一到弯道,我就像个幽灵一样,用各种他根本无法理解的方式,轻松地超越他,然后把他远远地甩在身后。
他不服!他不甘心!
他红着眼,死死地踩着油门,疯狂地追赶。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三圈的比赛,在第二圈过半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悬念。
我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打开了车载音响,放了一首激昂的交响乐。
当我的柯尼塞格,伴随着音乐,第一个冲过终点线时,整个赛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神。
第39章 狗急跳墙的叔侄
我从车上下来,悠闲地靠在车门上,看着林天浩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失魂落魄地停在了我的旁边。
车门打开,林天浩脸色惨白地走了下来,双腿都在打颤,几乎站不稳。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怎么会输……”
周围那些之前还为他加油助威的富二代们,此刻都安静的像哑巴一样。
如果说,上一次在盘龙山赢了,还能用车的优势来解释。
那么这一次,在专业的赛道上,用这种碾压性的方式获胜,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我的车技远远超过林天浩。
我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目光,径直走到林天浩面前,伸出手,淡淡地说道:“合同,拿来吧。”
林天浩浑身一震,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哥……我……我错了……你饶了我这一次吧……那股份我不能给你啊!要是我爸知道了,他会打死我的!”
“哥?”我笑了,笑得很冷,“刚才在休息室里,一口一个‘林枫’地叫着,现在输了,就想起我是你哥了?”
“我……”林天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愿赌服输。”我收起笑容,声音冷得像冰,“这是你自己签的合同,白纸黑字,还有公证。怎么?现在想耍赖?”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敲在林天浩的心上。
他怕了。
“我……我没钱……那股份不在我名下,在我爸那……”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哦?是吗?”我点了点头,然后掏出手机,“那我只好给二叔打个电话,问问他,他儿子在外面签了价值几十亿的合同,他这个当爹的,是不是该替他还?”
“别!别打!”林天浩一听我要给他爸打电话,吓得魂都快飞了,一把按住我的手。
他太清楚他爸林卫国的脾气了。要是让他爸知道,绝对会把他腿打断!
“那份股权转让协议,你到底签不签?”我冷冷地看着他。
林天浩的脸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看好戏的人,感觉自己所有的尊严和骄傲,都在这一刻被我踩得粉碎。
最终,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地瘫倒在地。
“我签……我签……”
……
林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林卫国正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李蓉今天从主宅回来后,就一直在他耳边念叨赵家走私的事情,搞得他心烦意乱。
他当然知道赵家在做什么生意,也知道其中的风险。但巨大的利益,让他选择了铤而走险。
他本以为,以赵家和林家在江南市的势力,这件事可以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可没想到,林枫这个小畜生一回来,所有的事情都开始脱离他的掌控。
先是星河湾项目,让他颜面扫地。
然后是赵凯被打断了腿,让赵家成了惊弓之鸟。
现在,连他那个蠢货老婆,都开始怀疑他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在他的心头。
就在这时,他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他的宝贝儿子林天浩,哭丧着脸冲了进来。
“爸!”
林天浩“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林卫国的大腿,嚎啕大哭。
“哭什么哭!你看看你那点出息!”林卫国本来就心烦,看到儿子这副窝囊样,气不打一处来,一脚就把他踹开。
“爸!我……我闯大祸了!”林天浩被踹了一脚,也不敢生气,连滚带爬地又跪了回去,把刚才在赛车俱乐部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当然,他隐去了自己主动挑衅的部分,只说是我逼他比赛,还设下了圈套,骗他签了合同。
“你说什么?!”
林卫国听完,整个人都懵了,他一把揪住林天浩的衣领,眼睛瞪得像铜铃,“你把那百分之三的股份,输给那个小畜生了?”
“我……我也不想的啊,爸!是他逼我的!”林天浩吓得语无伦次。
“啪!”
林卫国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林天浩的脸上。
“废物!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林卫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天浩的鼻子破口大骂,“我早就告诉过你,离那个小畜生远一点!你为什么不听!你知不知道那百分之三的股份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百分之三的股份,是他当初从老爷子手里软磨硬泡要来的,是他将来在董事会里和林枫分庭抗礼的资本!
现在,全完了!
林卫国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瘫坐在老板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林枫!
又是林枫!
这个小畜生,从他回来的第一天起,就在一步步地蚕食他的一切!
先是继承人的位置,然后是公司的项目,现在连他手里的股份都要抢走!
他这是要逼死自己啊!
“爸……那……那合同我已经签了,怎么办啊?”林天浩捂着火辣辣的脸,小心翼翼地问道。
“怎么办?”林卫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骇人的凶光,“一份合同而已,只要他人没了,合同不就成了一张废纸吗?”
听到这话,林天浩吓得打了个哆嗦。
“爸,你……你的意思是……”
“这个小畜生,不能再留了。”林卫国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的表情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他多活一天,对我们来说就是个威胁。既然他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他!”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他很多年都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压低了声音,对着那头阴冷地说道:“是我。我有一单生意,要交给你们‘黑石’来做。”
“我要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我并不知道林卫国已经狗急跳墙,开始联系“黑石集团”要对我下死手。
赢了林天浩的股份后,我心情不错,开着车回了云顶别墅。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苏清寒今天竟然比我先到家。
她没有在楼下客厅,我换了鞋上楼,经过她卧室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我心里一紧,也顾不上什么“不准上二楼”的规矩了,直接推开了她虚掩着的房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光线很暗。
苏清寒就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床,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伤心极了。
“怎么了?”我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轻声问道。
她听到我的声音,猛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看到是我,她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突然一把抱住我,把头埋在我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那么相信他……”
她的哭声里,充满了委屈和背叛。
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有些不知所措,身体都僵硬了。
这是我们俩第一次有这么亲密的接触。
她的身体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馨香。温热的眼泪,透过我的衬衫,浸湿了我的胸口。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像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小动物。
“别哭了,出什么事了?跟我说说。”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和了许多。
苏清寒在我怀里哭了很久,直到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才抽噎着,断断续续地把事情告诉了我。
原来,今天在公司,她发现自己最信任的一个副总,也是跟着她一起创业的元老,竟然被她的竞争对手收买了,窃取了公司一份最重要的核心技术资料,跳槽到了对家公司。
这对苏清寒的打击,是巨大的。
她一手创立的公司,就像她的孩子一样。那个副总,是她最器重的左膀右臂。
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待他不薄,为什么他要背叛自己。
“商业上的背叛,是最常见的。”我听完,叹了口气,说道,“有些人,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一切,包括良心。”
“可是……我把他当成家人一样……”苏清寒的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知道。”我能理解她的感受。
她虽然外表看起来像个冰山,但内心其实很重感情。
“哭出来就好了。”我继续轻轻拍着她的背,“这种人,不值得你流眼泪。他今天能为了钱背叛你,明天就能为了更多的钱,背叛他的新东家。他这样的人,走不远的。”
苏清寒在我怀里,点了点头。
也许是我的安慰起了作用,也许是她自己想通了,她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
然后,她似乎才意识到我们俩现在的姿势有多么暧昧。
她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从我怀里挣脱出来,手忙脚乱地擦着眼泪,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我没事了……谢谢你。”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看着她这副窘迫的样子,我忍不住想笑。
“好了,别坐在地上了,凉。”我站起身,向她伸出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在了我的手心里。
她的手很凉,也很软。
我用力一拉,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因为惯性,她整个人都撞进了我的怀里。
我们俩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我甚至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心跳。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苏清寒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她想推开我,但双手抵在我的胸口,却使不上一丝力气。
我低着头,看着她。
昏暗的光线下,她那张挂着泪痕的俏脸,显得格外楚楚动人。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晶莹的泪珠,让人看了就心生怜惜。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拭去了她眼角的泪水。
我的动作很轻柔,但苏清寒的身体却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看着我,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慌乱,有羞涩,还有一丝……迷茫。
我们俩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我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我的心,也莫名其妙地,开始加速跳动。
我承认,在这一刻,我心动了。
这个外表坚强,内心却柔软得一塌糊涂的女人,让我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保护欲。
我想保护她,不想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林枫……”她终于开口,声音细若游丝。
“嗯?”
“你……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抱着人家。
我有些尴尬地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那个……你没事就好。”我挠了挠头,感觉自己有点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饭做好了,下去吃饭吧。”
说完,我逃也似地转身走出了她的卧室。
回到楼下,我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脏还在“砰砰”地狂跳。
我这是怎么了?
我可是“死神”啊,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人,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怎么会对着苏清寒,有这么大的反应?
难道,我真的喜欢上她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们俩,不过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因为家族的利益才捆绑在一起。我接近她,一开始也只是为了利用她这层身份,来掩护我的复仇计划。
可现在,事情似乎正在朝着我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我发现,我越来越在意她。
看到她笑,我会跟着开心。
看到她哭,我会跟着心疼。
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并不坏。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苏清寒也从楼上下来了。
她已经重新整理了一下情绪,脸上虽然还有些红肿,但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只是,她看我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么冰冷。
我们俩默默地吃着晚饭,谁都没有说话,但气氛却不再尴尬。
一种淡淡的,温馨的情愫,在我们之间,悄然蔓延。
第40章 天眼预警,杀机降临
和苏清寒之间的关系,因为那晚的意外拥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刻意和我保持距离。我们之间的对话也多了起来,虽然大多是关于工作和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但那种冰冷的隔阂,确实在慢慢融化。
有时候,我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觉得我们就像一对真正的情侣,过着平淡而温馨的同居生活。
当然,我知道,这只是错觉。
在我们的平静生活之下,暗流汹涌。
林卫国和赵家,就像两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都可能跳出来,给我致命一击。
而我,也一直在等待着他们出手。
这天晚上,我正在书房里处理一些神盾资本的远程文件,我的那台加密电脑,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这是“天眼”系统的最高级别预警。
我的心猛地一沉,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打开了“天眼”的界面。
【警告:检测到针对您的A级刺杀任务。任务发布方:黑石集团。任务执行方:代号‘幽灵’。任务目标:林枫。任务要求:抹杀。】
黑石集团!
看到这四个字,我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一股冰冷的杀意,从我身上弥漫开来。
他们终于还是忍不住,要亲自下场了吗?
我继续往下看。
下面是关于这次刺杀任务的详细情报。
情报显示,林卫国在三天前,通过一个秘密渠道,联系上了黑石集团在江南市的负责人,发布了这个刺杀任务。
他支付的定金,高达五千万美金。
而黑石集团派出的杀手,代号“幽灵”,是他们在亚洲区最顶尖的王牌杀手之一,精通各种枪械、格斗和暗杀技巧,执行过上百次任务。
“天眼”甚至还调出了这个“幽灵”的资料。
照片上的男人,看起来很普通,三十多岁,国字脸,属于那种扔在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类型。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他。
那个曾经在非洲战场上,和我交过手的男人。
那时候,我还是佣兵“死神”,他则是另一个顶级佣兵组织的王牌。我们俩为了抢夺一个目标,大战了一场,最后以他重伤逃走而告终。
没想到,时隔多年,他竟然加入了黑石集团,而且还接了杀我的任务。
世界还真是小啊。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是老熟人,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我继续看情报。
情报的最后,标注了“幽灵”预计的动手时间和地点。
时间:明晚八点。
地点:从林氏集团返回云顶别墅的途中,盘山公路上的一段监控盲区。
看来,他们已经把我的行踪,摸得一清二楚。
连我每天的通勤路线和时间,都计算得如此精准。
林卫国,我的好二叔,你为了杀我,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不但请了王牌杀手,还把我的信息,全都卖给了对方。
我关掉电脑,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既然敌人已经设好了陷阱,那我就将计就计,给他们来个反杀。
“幽灵”……
当年让你侥幸逃脱,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还有黑石集团,凤凰社……
你们欠我们林家的血债,也是时候,开始一点一点地偿还了。
我睁开眼,眼神中一片冰冷。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龙鳞”负责人,代号“龙首”的电话。
“老板。”
“我需要你帮我准备一些东西。”我沉声说道,“另外,明天晚上,盘山公路,给我清场。我不想有任何无辜的人,被卷进来。”
“收到。需要我们的人手配合吗?”龙首问道。
“不用。”我淡淡地说道,“对付一只小老鼠而已,我一个人,就够了。”
……
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去公司上班。
表面上,我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处理工作,开会,听取项目汇报,一切都井井有条。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苏清寒给我发了条信息,说她今晚有个商业应酬,会晚点回来,让我不用等她吃饭。
我看着信息,皱了皱眉。
这倒是个意外。
不过,也好。
她不在,我就可以更加放开手脚,不用担心会波及到她。
我给她回了条信息,让她注意安全,少喝点酒。
晚上七点半,我准时下班,开着那辆柯尼塞格,驶出了公司的地下车库。
夜色,渐渐降临。
我开着车,不紧不慢地行驶在返回云顶别墅的路上。
后视镜里,一辆黑色的本田商务车,从我离开公司开始,就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我。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非但没有加速甩掉他,反而刻意放慢了车速。
车子,很快就驶上了那段盘山公路。
这里的路灯很昏暗,车辆也很稀少。
我深吸一口气,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身体里的肾上腺素开始增加。
那种久违的,在生死边缘游走的刺激感,让我全身的细胞,都兴奋了起来。
“幽灵”,我的老朋友,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此次猎杀的目标是我呢?
好久不见。
不知道你的身手,有没有长进。
柯尼塞格冲进监控盲区的那一刻,我立刻就感觉到了危险。
这是我多年佣兵生涯,锻炼出来的直觉。
果然,下一秒,跟在我身后的那辆本田商务车,突然加速,狠狠地朝着我的车尾撞了过来!
“砰!”
一声巨响,我的车身猛地一震。
巨大的冲击力,让方向盘都差点脱手。
换做是普通人,在这种高速行驶的状态下,被这么猛地一撞,车子肯定会失控,直接冲出护栏,坠入山崖。
但,我不是普通人。
在被撞击的瞬间,我没有丝毫慌乱,双手死死地握住方向盘,猛地向反方向一打,同时脚下精准地配合着油门和刹车。
“吱——”
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
柯尼塞格在失控的边缘,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了一道弧线,最终被我稳稳地控制住,横在了路中间。
我透过后视镜,看到那辆本田商务车,也停在了不远处。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虽然他把帽檐压得很低,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幽灵”。
他手里,拿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我。
我没有下车,只是静静地坐在驾驶室里,看着他一步步地向我走来。
我知道,他想等我下车,然后给我致命一击。
但他算错了一件事,他以为目标只是普通人。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按常理出牌的人。
就在他走到距离我不到十米的时候,我突然猛地一脚油门,同时挂上了倒挡!
“轰!”
柯尼塞格倒着朝着“幽灵”撞了过去!
“幽灵”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就想开枪,但已经来不及了。
电光火石之间,他只能狼狈地向旁边一个翻滚,躲开了这致命的一撞。
“轰隆!”
柯尼-塞格的车尾,狠狠地撞在了他那辆本田商务车上,直接把商务车的车头,撞得稀巴烂。
而我的柯尼塞格,车身是用军用级别的碳纤维打造的,只是车尾的保险杠,稍微有些变形而已。
我推开车门,从车上走了下来。
“好久不见啊,‘幽灵’。”我看着从地上爬起来,一脸狼狈的男人,笑着打了个招呼,就像在跟一个老朋友叙旧。
“死神?!”
“幽灵”抬起头,看清我的脸后,失声叫了出来。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相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次的任务目标,竟然会是当年那个把他打得像狗一样逃窜的男人!
“很意外吗?”我一步步地向他走去,“看来,你的情报工作,做得不到位啊。”
“幽灵”的脸色,变得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地盯着我,握着枪的手,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当年那一战,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是太大了。
“死神,我……我不知道是您……”他试图解释,“这是一个误会,我……”
“误会?”我笑了,“你都把枪口对准我了,还跟我说是误会?你觉得,我会信吗?”
我的笑容,在“幽灵”看来,比魔鬼还要可怕。
他知道,今天,我们俩之间,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这里。
求饶,是没用的。
唯一的生路,就是拼死一搏!
“去死吧!”
“幽灵”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怒吼一声,猛地抬起手枪,对着我,就要扣动扳机!
但,我的速度,比他更快!
就在他抬手的一瞬间,我的手腕一抖,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从我的袖口滑出,被我握在手中。
下一秒,我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猎豹一般,瞬间就冲到了他的面前!
“砰!”
枪响了。
但子弹,却打空了。
因为在我冲到他面前的瞬间,我已经一把握住了他持枪的手腕,用力向上一抬。
子弹,擦着我的头皮,飞了过去。
“你……”
“幽灵”的脸上,充满了惊恐。他想把枪口重新对准我,但他的手腕,被我紧紧攥住,根本动弹不得。
“太慢了。”我看着他,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失望,“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啊!”
“幽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持枪的那只手,手筋,被我直接挑断了。
手枪,掉在了地上。
我没有停手,一记凶狠的膝撞,狠狠地顶在了他的小腹上。
“噗!”
“幽灵”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我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说吧,是谁派你来的?”我冷冷地问道。
第41章 审问幽灵,黑石的冰山一角
我的脚踩在“幽灵”的胸口,力道不大,却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死……死神……”他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蹲下身,用那把他引以为傲的战术匕首,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看来你还记得我。不错,记性挺好。”我淡淡地说道,“我问,你答。说谎,或者说废话,下场你自己清楚。”
“我……我说!我什么都说!”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喊道。
“很好。”我点了点头,匕首的尖端在他的脖颈大动脉上轻轻划过,没有刺破皮肤。
“第一个问题,谁让你来的?”
“我不知道!我接到指令来杀你。”幽灵不敢有丝毫犹豫,竹筒倒豆子一样全说了出来。
“第二个问题,黑石在江南市的据点在哪?负责人是谁?有多少人?”我继续问道,这才是我想知道的关键。
幽灵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和恐惧,他哆哆嗦嗦地回答:“死神大人……我……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
我眼睛一眯,踩在他胸口的脚微微用力,他立刻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刚才说什么,你忘了?”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没……没忘!我真的不知道!”他惊恐地大叫,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在黑石,我们这种外围杀手根本接触不到核心!我们都是单线联系,通过加密网站接单,任务完成后,钱会打到指定的账户。我连我的上线是谁都不知道,只知道他的代号叫信使!大人你是知道这行规矩的!”
我心里有点失望。看来,这个所谓的王牌杀手“幽灵”,连个小头目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个有点本事的打手,用完就可以丢掉的那种。
这让我更加深刻地体会到父亲信里那句“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的重量。这个庞大势力,远比我想象的要严密和庞大。
“加密网站的地址,还有你和‘信使’的联系方式。”我换了个问题。
“没用了!网站是动态地址,每次登录都会变。联系方式也是一次性的,任务结束就作废了!”幽灵绝望地说道,“这是规矩!我一旦失手,所有跟我有关的线索都会被立刻切断!我在他们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我沉默了。
他说的是实话。这种大型组织的行事风格我太清楚了。底层人员就是消耗品,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完成任务,一旦失败,就会被毫不犹豫地抹除掉所有痕迹,以免牵连到组织本身。
看来从他这里是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最后一个问题。”我看着他,缓缓说道,“黑石,或者说凤凰社,在江南市除了林卫国,还有没有别的大客户?”
幽灵努力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我这个级别……接触不到这种信息。我只知道,江南市的业务好像很频繁,但具体是谁,我真的不知道……”
行吧,到此为止了。
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看到我沉默不语,幽灵似乎预感到了自己的结局,他开始疯狂地求饶:“死神大人!饶了我!求求你饶了我!我不想死!我可以为你做事,我可以当你的狗!求你了!”
我看着他涕泗横流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怜悯。踏入这一行的时候,就该有死的觉悟。
“当我的狗?你还不配。”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我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看在我们曾经是同行的份上,我给你个痛快。”
话音落下,寒光一闪。
幽灵的求饶声戛然而止,眼睛瞪得大大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我甩了甩匕首上的血迹,拨通了“龙首”的电话。
“龙首,是我。”
“老板!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龙首的声音!
“我没事。盘山公路,坐标xxx.xxx,过来处理一下现场。一辆撞毁的道奇挑战者,一具尸体。手脚干净点,我不希望明天江南市的任何新闻上,出现关于这件事的一个字。”
“是,老板!我马上带人过去!保证处理得天衣无缝!”龙首毫不犹豫地回答。
“另外,尸体的身份是黑石组织的外围杀手,代号‘幽灵’。你们检查一下,看看他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线索。虽然我估计希望不大。”
“明白!”
挂了电话,我站在原地,晚风吹过,带着一丝血腥味。
我看着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心里一片冰冷。
林卫国……赵家……黑石……凤凰社……这些无形的大手扰动着整个世界!
爷爷把我当成“诱饵”的计划,正在一步步生效。
只是,这鱼饵,似乎有点太锋利了。
敌人已经出招了,虽然只是试探性的一招,但也证明他们开始行动了。
我不能再这么被动地等着他们出牌。
赵家,这个替凤凰社干了二十年脏活的走私贩子,是时候该付出代价了。
我本来还想慢慢布局,让他们在最风光的时候,狠狠地摔下来。
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我要用最雷霆的手段,把赵家连根拔起!
我要让整个江南市,甚至隐藏在幕后的“凤凰社”都看看,动我林枫的人,动我在乎的人,是什么下场!
我掏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了王海的号码。
“老板。”王海恭敬的声音传来。
“王海,”我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准备一下,我要你动用神盾资本的力量,从金融市场上,彻底摧毁江南赵家的航运集团。”
电话那头的王海明显愣了一下,但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沉声应道:“是,老板!需要我做到什么程度?”
我看着远方城市的灯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要他们……万劫不复。”
第42章 布置天罗地网
“老板,我明白了。”王海的声音没有丝毫迟疑,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请您指示具体方案。”
我知道,王海这样的人,骨子里就流淌着冒险和征服的血液。让他掌管着神盾资本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却只能维持现状,对他来说本身就是一种煎熬。现在,终于可以亮出獠牙了。
“第一步,舆论造势。”我冷静地布置着,“动用我们能动用的所有媒体资源,在全球范围内,开始释放关于赵氏航运集团的负面消息。不需要直接的证据,只需要模棱两可的暗示。比如,船只老化存在安全隐患、内部管理混乱导致效率低下、涉嫌偷税漏税被税务部门关注……我要让市场对他们的信心产生动摇。”
“明白。我会让公关团队立刻行动,二十四小时之内,保证让这些‘新闻’出现在各大财经板块的头条。”王海的执行力毋庸置疑。
“第二步,金融狙击。”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车窗,“等舆论发酵,赵家股价出现波动时,立刻让交易团队进场,不计成本地做空他们的股票。同时,联系跟赵家有信贷业务的各大银行和金融机构,逼他们抽贷。釜底抽薪,断了他们的现金流。”
“赵家的资金链本就不算健康,一旦被银行逼债,不出三天,他们就会陷入绝境。”王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气。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冷冷地说道,“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启动‘天眼’,将我们之前查到的,关于赵家利用铅衬集装箱为‘黑石集团’走私的所有证据,整理成一份匿名报告。记住,要抹掉一切和我们有关的痕迹。”
“然后呢?老板,是直接交给警方吗?”王海问道。
“不。”我否定了他的提议,“交给警方太慢了,而且容易打草惊蛇。你把这份报告,一份发给赵家在航运生意上的所有竞争对手,另一份,直接发给江南市市府的张副市长。”
王海瞬间就明白了我的意图:“我懂了!让他们的对手在商业上撕咬他们,让官方的力量从政治上碾压他们!双管齐下,神仙也救不了赵家!”
“没错。”我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商场如战场,落井下石的人永远比雪中送炭的人多。至于张副市长那边,他早就想动赵家了,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和契机。我们现在把刀递到他手上,他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老板英明!”王海由衷地赞叹道,“这套组合拳下来,赵家必死无疑!我立刻去安排,保证让您看到一场最精彩的烟火秀!”
“去吧。记住,所有行动必须在暗中进行,‘神盾资本’四个字,不能出现在任何明面上的文件里。”我最后叮嘱道。
“请老板放心!”
挂断电话,我心中的杀意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冷静。
赵家,不过是我用来引出“凤凰社”这条大鱼的另一条鱼饵罢了。他们的覆灭,注定要惊天动地,这样才能让躲在暗处的人感到真正的恐惧。
至于二叔林卫国……
我拿出手机,调出了“天眼”刚刚传来的另一份资料。上面清晰地显示,就在一个小时前,林卫国通过一个秘密账户,向海外转移了一笔高达十亿的资金。同时,他还订了一张明天最早飞往加拿大的头等舱机票。
呵,想跑?
我真是小看他了。
可惜,他面对的是我。
我再次拨通了王海的电话。
“老板,还有什么吩咐?”
“帮我查一个瑞士银行的不记名账户,账号是xxxxxx,我要你动用一切关系,在三个小时内,冻结它。另外,联系华夏海关总署的高层,把林卫国列入边控名单,限制出境。理由……就说他涉嫌巨额商业诈骗和洗钱。”
“没问题,老板。很快搞定。”王海轻松地回答。
“很好。”
做完这一切,我才感觉心里的那股郁气消散了不少。
我启动了车子,龙首的人已经到了,几辆黑色的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不远处,专业的人员正在快速而高效地清理着现场。我没有打扰他们,直接驱车下山。
现在,天罗地网已经布下,就等着猎物们一个个撞上来了。
回到云顶别墅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我将车停好,走进别墅,客厅里只留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我以为苏清寒已经睡了,正准备轻手轻脚地上楼,却发现沙发上缩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是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女人已经养成了晚上在下面等我回家的习惯。即使有时候她否认,我也知道她的心意。
她穿着一身丝质的睡衣,怀里抱着一个抱枕,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眉头微微蹙着,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这个女人,明明是个掌管着百亿集团的冰山总裁,却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让人心疼的脆弱。
我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地盖在她的身上。
或许是我的动作惊醒了她,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睡醒的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看到是我,那份迷茫才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安心。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软糯糯的。
“嗯,回来了。”我点了点头,“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会着凉的。”
“我……我等你。”她小声说道,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你这么晚没回来,我有点不放心。”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充满了阴谋和算计的世界里,还有一个人,会单纯地因为我晚归而担心。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很好。
“我没事,处理了点私事。”我轻声说道。
她“哦”了一声,从沙发上坐起来,身上的外套滑落下来。她看着我,好看的鼻子微微皱了皱。
“你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
我的心一紧。是血腥味吗?虽然我已经处理过了,但“幽灵”的血还是溅到了一点在袖口上。
“是吗?可能是在外面沾上的烟味吧。”我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
“你喝酒了?”她又问。
“没有。”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但最终还是没有再追问下去。她只是轻声说了一句:“以后……早点回来。”
“好。”我答应道。
看着她关心我的样子,我突然很想把她拥入怀中。
“上去睡吧,很晚了。”我对她说。
“嗯。”她点了点头,站起身,抱着抱枕准备上楼。
走到楼梯口,她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林枫,你……小心点。”
“我会的。”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回答。
她这才转身上了楼。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楼梯的拐角,许久没有动。
苏清寒,你这个女人,正在一点点地走进我得心里。
我叹了口气,拿出手机,上面显示着一条新的加密信息。
是姑姑林诗韵发来的。
“小枫,成功了!李蓉那个蠢女人,真的从林卫国的书房保险柜里,找到了他和赵宏签的走私合同副本,还有几笔大额转账的银行水单!她已经用手机拍下来发给我了!”
看着这条信息,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林卫国,你的死期,到了。
第43章 冰山下的暖流
我看着姑姑发来的信息,心中的计划又清晰了一分。李蓉这颗棋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用。一个自私自利、目光短浅的女人,在巨大的利益和恐惧面前,背叛自己的丈夫,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了。
“让她把证据原件想办法拿到手,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告诉她,这是她和林天浩唯一的护身符。”我迅速回复了一条信息过去。
“明白!”姑姑秒回。
我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看二楼苏清寒房间的方向。灯已经熄了。
这个夜晚,注定是许多人的不眠之夜。
林卫国大概在疯狂地想办法逃离,赵宏在为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焦头烂额,而王海和他麾下的金融团队,正在悄无声息地张开一张吞噬一切的巨网。
而我,此刻心里却异常平静。
我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我靠在沙发上,复盘着今晚的一切。
“幽灵”,只是一个开始。他虽然是个小角色,但他的死,必然会传到“黑石”组织那里。他们会怎么反应?是派更强的人来,还是会暂时蛰伏,观察情况?
我更倾向于后者。“凤凰社”这种组织,行事必然谨慎。一个外围杀手的失手,他们首先会评估目标的危险等级,而不是盲目地继续派人送死。
我需要时间,来处理掉赵家和林卫国这两个明面上的敌人,把水搅浑,逼出更多藏在水下的大鱼。
而苏清寒……
一想到她,我心里那股冰冷的杀意就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对我的关心,是装不出来的。
我开始有些贪恋这种感觉。
这很危险。
作为一个曾经的“死神”,感情是最大的弱点。父亲的信里也一再告诫我,不要相信任何人。
可我……好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口将杯中的酒喝完。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现在,保护好她,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我照例起来晨练。
让我意外的是,苏清寒今天起得比我还早,已经换上了一身紧身的运动服,在花园里做着热身运动。
她的身材本就极好,此刻在紧身衣的勾勒下,更是显得凹凸有致,充满了健康和活力的美感。
“早。”我走过去,跟她打了个招呼。
“早。”她看了我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却悄悄地红了。
我知道,她还在为昨晚在沙发上等我睡着的事感到不好意思。
“昨晚睡得好吗?”我明知故问。
“还行。”她含糊地应了一声,然后转过头,看着我,认真地问道,“你昨天……是不是跟人动手了?”
我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为什么这么问?”
“我闻到了。”她皱着好看的眉头,“你身上有股很淡的血腥味。虽然你处理过了,但我鼻子很灵。”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说道:“一些不长眼的小麻烦,已经解决了。”
“是赵家的人?”她立刻联想到了。
“嗯。”我点了点头。
她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坚定:“林枫,你教我防身术吧。不是你之前教的那种基础的,我要学能一招制敌的。”
“为什么突然想学这个?”我问。
“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她咬着嘴唇,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想遇到危险的时候,只能惊慌失叫,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眼神很认真,也很倔强。
我叹了口气,走到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苏清寒,你记住了。”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你不是我的累赘。保护你,是我的责任,也是我心甘情愿做的事。”
她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看我。
“至于杀招……”我摇了摇头,“我不会教你。那种东西,一旦学了,就再也回不去了。你的手,是用来签几百亿的合同,是用来弹奏世界上最美的钢琴曲的,不是用来沾染鲜血的。”
“可是……”她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我打断了她,“相信我,有我在,没人能伤得了你。你只需要安安心心地做你的女总裁就好了。”
我的语气很霸道,不容置喙。
苏清寒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再反驳。她只是低下头,小声地“嗯”了一声。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为了打破这种尴尬,我清了清嗓子,说道:“好了,别想那么多了。继续训练吧,打好基础,比什么都重要。”
“哦。”
接下来的晨练,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都因为走神而差点摔倒。
我看着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晨练结束,吃早餐的时候,苏清寒一直低着头,默默地喝着粥,一句话也不说。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我没有点破。有些事情,需要时间来发酵。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王海发来的信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老板,赵氏航运,开盘跌停。”
我看着这条信息,嘴角微微上扬。
好戏,开场了。
我放下手机,拿起一片吐司,慢条斯理地抹上黄油,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苏清寒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情绪变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有好事?”
“嗯,算是吧。”我笑了笑,“今天股市会很热闹,你可以关注一下。”
她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吃完早餐,我和她一起去到林氏集团。
刚到林氏集团楼下,我就发现气氛不对。公司门口围了一大群记者,长枪短炮地对着大门,像是在等什么大新闻。
看到我们的车,那群记者立刻蜂拥而上。
“林总!请问您对今天赵氏航运开盘即跌停有什么看法?”
“林副总裁!有消息称赵氏航运涉嫌多起违规操作,正被相关部门调查,请问这是否属实?”
“林少!您和赵家的赵凯之前有过节,这次赵家出事,是否和您有关?”
各种尖锐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砸了过来。
我护着苏清寒,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保安们奋力地拦开记者,给我们开出一条路。
走到公司大厅门口,我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那群闪光灯。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我清了清嗓子,拿起一个记者递过来的话筒,淡淡地开口了。
“各位新闻界的朋友,大家早上好。”
“关于赵氏航运的事情,我也是刚刚才从新闻上得知,感到非常震惊。”我的语气听起来充满了“诚恳”。
“林氏集团作为江南市的龙头企业,一直以来都秉持着诚信守法、稳健经营的原则。我们希望我们的同行,也能做到这一点。至于赵氏航运为什么会跌停,为什么会被调查,我想,这需要去问赵氏集团的管理层,而不是来问我。”
我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和林家摘得干干净净。
“至于我和赵凯先生的个人恩怨,”我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玩味,“那只是年轻人之间的一点小摩擦,上不了台面。我相信赵家作为江南市有头有脸的大家族,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比如……走私?或者洗钱?”
我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在场的记者都是人精,瞬间就抓住了我话里的关键词。
“林总!您的意思是,赵家真的涉嫌走私和洗钱吗?”
“林副总裁,您是否有相关证据?”
记者们再次沸腾了!
我笑了笑,没有再回答,只是把话筒还给记者,然后转身,在保安的护送下,带着苏清寒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苏清寒看着我。
“是你做的,对不对?”她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我看着她,没有否认,只是反问道:“你觉得,他们冤枉吗?”
苏清寒沉默了。
“他们罪有应得。”许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伸出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她靠在我的胸口,身体还有些僵硬,但却没有推开我。
第44章 二叔的末日狂奔
我的办公室里,秦悦给我泡好了一杯咖啡,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敬畏。
“林总,您刚才在楼下太帅了!”她由衷地赞叹道,“三言两语就把那群记者说得哑口无言,还顺便给赵家挖了个大坑!”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这只是开胃小菜而已。
我打开电脑,财经新闻的头版头条,全都是关于赵氏航运的。
《惊天黑幕!赵氏航运股价闪崩,市值一日蒸发百亿!》
《内部人士爆料:赵氏航运或涉嫌严重财务造假!》
《山雨欲来!多家银行启动对赵氏集团的风险评估!》
王海的效率果然惊人。舆论攻势已经全面展开,就像病毒一样,迅速侵蚀着市场的信心。赵家的股票,此刻就像一张废纸,被无数恐慌的股民疯狂抛售。
我估计,赵宏现在已经焦头烂额,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而另一边,我的好二叔林卫国,日子恐怕更不好过。
就在这时,我的加密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姑姑林诗韵发来的。
“小枫,李蓉刚才给我打电话,哭得跟死了爹妈一样。她说林卫国今天早上回来,整个人跟疯了一样,砸了半个书房,嘴里一直在骂你,还说要跟你同归于尽。李蓉吓坏了,已经带着林天浩躲出去了。”
我看着信息,可以想象出林卫国那副气急败坏的嘴脸。
刺杀失败,赵家眼看就要完蛋,他这条船上的蚂蚱,能不急吗?
“他想同归于尽?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我冷笑着回复。
“你千万要小心!狗急了是会跳墙的!”林诗韵不放心地叮嘱道。
“放心吧,姑姑。他现在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安抚好姑姑,我靠在老板椅上,闭目养神。
我在等。
等一个电话。
果然,没过多久,我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粗暴地推开了。
林卫国双眼通红,头发散乱,西装也皱巴巴的,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上市公司总裁的斯文模样,活像一个输光了家产的赌徒。
“林枫!”他冲到我的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子,死死地瞪着我,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是不是你干的!赵家的事情,是不是你搞的鬼!”
秦悦吓得脸色发白,想要上前阻拦,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我睁开眼睛,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淡淡地说道:“二叔,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呢?赵家出事,你应该去问赵宏,跑来我这里大呼小叫,不合规矩吧?”
“少给我装蒜!”林卫国嘶吼道,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我的脸上,“除了你,还会有谁!你这个小杂种,一回来就把林家搅得天翻地覆!你到底想干什么!”
“小杂种?”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无比,“二叔,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林枫,是林家名正言顺的嫡长孙,是爷爷亲定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你再敢说这三个字,信不信我让你这辈子都开不了口?”
林卫国被我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随即又被无尽的愤怒和不甘所占据。
“你吓唬谁!你以为我怕你吗!”他色厉内荏地叫嚣着,“我告诉你,林枫,别把我逼急了!逼急了我,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一起死?”我嗤笑一声,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
我比他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只可怜的蝼蚁。
“二叔,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我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有资格跟我一起死吗?你挪用公款,勾结外人,走私军火,出卖家族利益,哪一条,不够你死个十次八次的?”
林卫国浑身剧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他惊恐地看着我,像是见了鬼一样。
“你……你……”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我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像个魔鬼,“我还知道,你订了今天早上飞加拿大的机票,甚至把你贪了二十多年的钱,都转到了一个瑞士银行的账户里。怎么,二叔,这是准备跑路了?”
林卫国彻底崩溃了。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他想不明白,这些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秘密,我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没有丝毫同情。
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二叔,别急着说完了啊。”我蹲下身,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游戏才刚刚开始。你不是想跟我同归于尽吗?来,我给你个机会。”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段录音,放了出来。
“……是林卫国!林家的二爷!他通过黑石下的单,指名要……要让你彻底消失……”
这是“幽灵”临死前的录音。
听到这个声音,林卫国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我关掉录音,收起手机,“二叔,你说,如果我把这些东西,连同你和赵家勾结的证据,一起交给爷爷,他会怎么处置你?”
林卫国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他彻底完了。
“不……不要……”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爬过来,抱住我的腿,痛哭流涕地哀求道,“小枫!不,大侄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这一次吧!看在我们是亲人的份上!我把我在公司的股份全都给你!我把我的钱也全都给你!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我厌恶地踢开他的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他弄皱的裤腿。
“亲人?你派杀手来杀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亲人?”我冷漠地看着他,“林卫国,你我之间,从你二十年前对我父亲动了杀心那一刻起,就只剩下仇恨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直接按下了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
“让保安部的人上来,把林总‘请’出去。”
很快,几个高大的保安冲了进来,看到瘫在地上的林卫国,都愣住了。
“是!”
保安们不再犹豫,一左一右地架起像一滩烂泥的林卫国,拖了出去。
“林枫!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林卫国的咒骂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办公室里,秦悦早已吓得不敢出声。
我回到座位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对她说道:“通知下去,下午两点,召开集团高层紧急会议。会议内容,是关于罢免林卫国总裁职务,以及应对赵家倒台后市场变动的相关事宜。”
“是……是,林总!”秦悦结结巴巴地应道,然后飞也似地跑了出去。
第45章 收网前的宁静
林卫国被保安像拖死狗一样拖出林氏集团的消息,不到半个小时,就传遍了整个公司。
所有人都被这雷霆手段震惊了。
之前那些还在观望,甚至对林卫国抱有幻想的墙头草们,此刻再也不敢有任何侥幸心理。他们清楚地意识到,林家,乃至整个林氏集团,已经彻底变天了。
这位刚刚回归不久的大少爷,用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速度和力度,完成了权力的交接。
下午两点,集团高层会议准时召开。
巨大的会议室里座无虚席,所有董事和部门负责人都到齐了,连几个常年在海外,轻易不露面的元老级董事,都通过视频连线的方式参加了会议。
主位上,原本属于林卫国的位置,此刻空着。我坐在他旁边的副总裁位置上,神情自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这种无形的压力,让在座的每一个老狐狸都如坐针毡。
终于,一个和林卫国关系不错的董事,忍不住开口了:“林副总裁,不知道林总他……为什么没有出席这次会议?”
我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王董,从今天起,林氏集团没有林总了,只有我这个副总裁。至于林卫国先生,他因为个人原因,已经主动辞去了在集团内的一切职务,并且转让了名下所有股份。”
“什么?!”
这个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主动辞职?转让股份?鬼才信!
这分明就是被彻底清洗了!
“林副总裁,这……这也太突然了!林总他为公司服务了二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能说罢免就罢免呢?”另一个董事站起来,痛心疾首地说道,仿佛在为林卫国鸣不平。
我看着他,笑了。
“李董说得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冷,“但是,如果这份苦劳,是建立在出卖公司利益,损害股东权益的基础之上呢?如果他拿着大家的钱,去填自己永远也填不满的私欲呢?这样的苦劳,你们还要吗?”
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被我看到的人,都纷纷低下头,不敢与我对视。
那个李董也涨红了脸,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我这里,有几份文件,大家可以传阅一下。”我将一个U盘递给秦悦,“秦秘书,把里面的东西,投到大屏幕上。”
“是,林总。”秦悦现在对我的称呼,已经悄然改变。
很快,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份份文件。
有林卫国和赵宏签下的走私合同,有他利用海外空壳公司洗钱的银行流水,有他挪用公司资金的详细记录,甚至……还有他买凶杀我的录音证据。
每出现一份文件,会议室里的抽气声就重一分。
当所有证据都展示完毕后,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些触目惊心的黑料给震住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那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林总,背地里竟然干了这么多丧心病狂的事情。
尤其是买凶刺杀家族继承人,这在任何一个豪门家族里,都是绝对不可饶恕的死罪!
“各位,”我打破了沉默,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现在,还有人觉得,他走得突然吗?”
没有人说话。
之前还想为林卫国说两句的王董和李董,此刻更是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直冒,生怕被我当成林卫国的同党一并清算了。
“既然大家没有意见,那我们就进行下一项议程。”我靠在椅背上,宣布道,“选举集团新的总裁。”
这个流程,本该是必须的。
但此刻,谁还敢有别的想法?
“我提议,由林枫副总裁,接任集团总裁一席!”财务总监刘胖子第一个站了起来,高声说道。他之前因为“神盾风投”那两百亿美金,已经彻底成了我的铁杆支持者。
“我附议!”
“我也附议!”
“同意!”
一时间,会议室里附和声四起,全票通过。
我看着这群见风使舵的老狐狸,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我想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个小小的林氏集团总裁的位置。
我想要的,是揪出“凤凰社”,为父母报仇。
“很好。”我点了点头,“既然大家这么信任我,那我也说几句。从今天起,林氏集团所有和赵氏航运的合作,全部终止!法务部立刻核算因赵家违约给我们造成的损失,准备起诉!另外,市场部和公关部准备好,随时准备接手赵家倒下后留出的市场份额!”
“是,林总!”各部门负责人立刻齐声应道。
会议开得很成功。我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完成了权力的更迭,将整个林氏集团,牢牢地掌控在了自己手中。
散会后,我回到办公室,感到一丝疲惫。
应付这些商场上的老狐狸,有时候比真刀真枪地干一架还累。
我给自己泡了杯茶,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个江南市的夜景。
赵家,完了。
林卫国,也完了。
江南市的天,变了。
但我的心里,却没有太多喜悦。
因为我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敌人,还隐藏在更深的黑暗里,冷冷地注视着我。
我正想着,苏清寒号码,响了起来。
我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冰山老婆”,心里一暖。
这个时间点打电话来,是想我了吗?
我带着一丝笑意,接通了电话。
“喂?”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苏清寒那清冷又带着一丝温柔的声音,而是一个充满了惊慌和恐惧的、断断续续的呼救声。
“林枫……救我……他们……”
声音戛然而止,电话被挂断了。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我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第46章 致命的来电
“苏清寒!”
我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嘶吼一声,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点燃,又在下一秒凝固成冰。
我立刻回拨过去,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和恐慌,像失控的野兽,瞬间冲垮了我所有的冷静和理智。
我刚才还在想,赵家完了,林卫国也完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麻烦。
我错了!
大错特错!
我低估了敌人的疯狂,也高估了自己对局势的掌控!
他们竟然敢动苏清寒!
“啊!!!”
我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身前的实木办公桌上!
“轰!”
一声巨响,那张价值百万的顶级红木办公桌,竟被我一拳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木屑四溅!
正在外面收拾文件的秦悦听到动静,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推门进来:“林……林总,您怎么了?”
当她看到那张被砸烂的桌子,和双眼赤红、浑身散发着恐怖杀气的我时,她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脸色惨白地愣在原地。
“滚出去!”
我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秦悦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我没有时间去理会其他,立刻掏出我的加密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天眼’!启动最高权限!”
“追踪,苏清寒,手机信号最后位置!”
“调动江南市所有可用监控!实时追踪一辆车牌号为‘江A·’的宾利雅致!”
“给我她被绑架前十分钟内,出现过的所有画面!”
一道道指令,被我用最快的速度输入进去。
“天眼”系统那恐怖的运算能力被我催动到了极致,全球无数的服务器开始疯狂运转。
不到十秒钟,结果就出现在了屏幕上。
一张卫星地图被放大,一个红点在地图的东北角闪烁,旁边标注着:最后信号位置——江南市东郊,废弃的第七号码头。
紧接着,一段段监控视频被调取出来。
画面上,苏清寒的宾利车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被两辆黑色的越野车前后夹击,逼停在路边。
车上冲下来几个蒙面壮汉,他们用工具粗暴地砸开宾利的车窗,将苏清寒从车里拖了出来。
苏清寒在激烈地反抗,但一个弱女子,如何是几个壮汉的对手。
她被其中一个蒙面人用手帕捂住了口鼻,很快就失去了挣扎的力气,软倒下去,被塞进了其中一辆越野车。
那两辆越野车,随即扬长而去。
我看着画面里,苏清寒被拖拽时,那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眼睛,我的心,像是被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了一下。
我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流了出来,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我只感觉到,无尽的愤怒!无尽的杀意!
又是码头!
又是废弃的码头!
赵家!
是赵宏那个老东西!
他知道自己死路一条,所以要拉着苏清寒陪葬!
“赵宏……”
我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两个名字,声音嘶哑得如同地狱里的恶鬼。
“你们,都得死!”
我不再有任何犹豫,立刻拨通了“龙首”的电话。
“老板!”龙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龙首!”我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苏清寒被绑架了!地点在东郊第七号码头!绑匪是赵宏的人!”
“什么?!”电话那头的龙首也震惊了。
“动用‘龙鳞’在江南市的所有力量!封锁第七号码头周围所有的陆路和水路!一只苍蝇都不能给我放出去!”我咆哮着下达命令。
“是!老板!我立刻启动最高应急预案!所有在江南市的兄弟,五分钟内,全部向第七号码头集结!”
“还有!”我补充道,“给我准备一架武装直升机!随时待命!”
“明白!”
挂断电话,我再也无法在办公室里多待一秒钟。
我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无视了走廊里所有员工惊恐的目光,直接冲向总裁专属电梯。
我必须去!
我必须亲自去!
我要亲手,把那些敢动苏清寒的杂碎,一个个,撕成碎片!
电梯飞速下行,我看着镜子里那个双眼赤红,面目狰狞的自己,感觉身体里那头被称为“死神”的野兽,正在彻底苏醒。
以前,我杀人,是为了任务,为了钱。
但这一次,不一样。
他们触碰了我的逆鳞。
“叮!”
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
门一打开,我就冲了出去,直奔那辆黑色的柯尼塞格。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连安全带都来不及系,直接一脚油门踩到底!
“嗡——!”
这头价值三亿的性能猛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像一支离弦的黑箭,瞬间冲出了地下停车场,卷起一阵狂风,消失在夜色之中。
车内,我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苏清寒,等我!
千万不要有事!
如果你有半点闪失,我便让所有伤害过你的人为你陪葬!
第46章 死神的雷霆之怒
柯尼塞格AgeraR在午夜的城市高架上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红灯?交通规则?
此刻在我眼里,全都是狗屁!
我的大脑此刻非常冷静。
车载的加密通讯系统里,不断传来“天眼”和“龙首”的实时汇报。
“老板,‘天眼’已锁定目标车辆,两辆黑色丰田霸道,正驶入第七号码头区域,预计三分钟后抵达核心仓库。”
“老板,‘龙鳞’第一小队已到达预定位置,封锁了码头东侧主干道!”
“老板,‘龙鳞’第二、第三小队已就位,水路出口已被我们布下的快艇控制!”
“老板,无人机已升空,已捕捉到目标仓库画面。热成像显示,仓库内共有十五个热源,其中一个被捆绑,生命体征平稳,确认是苏小姐!”
听到苏清寒暂时安全,我心里那根绷紧到极致的弦,才稍稍松了一丝。
但紧接着,更猛烈的杀意涌了上来。
十五个人?
很好。
今天晚上,这十五个人,一个都别想活!
“龙首,让所有小队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有任何行动!”我对着通讯器,下达了冷酷的命令。
“老板?对方有武器!您一个人太危险了!”龙首急切地劝阻道。
“执行命令!”
我不想跟他们废话。
这是我的战斗。
“是……”龙首无奈地应道。
两分钟后,我的车已经出现在了通往第七号码头的沿江公路上。
远处,破败的码头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我稳稳地停在了码头的入口处。
我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我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我一步步地,朝着灯火通明的那个仓库走去。
“天眼”报告,已经通过微型耳麦,告知了我敌人的大概位置。
十五个人,其中十二个手持砍刀和钢管的打手,分布在仓库的各个角落。
剩下的三个人,在仓库的中央。
一个,是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的二叔,林卫国。
一个,是拿着一把手枪,满脸狰狞和疯狂的赵宏。
还有一个,就是被反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满脸泪痕,拼命挣扎的苏清寒。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但更多的是不屈。
看到这一幕,我心中的杀意,彻底沸腾!
“站住!什么人!”
仓库门口负责放哨的两个打手发现了我,立刻大喝一声,举着砍刀冲了过来。
我没有理会他们,继续往前走。
“妈的!找死!”
其中一个光头大汉,怒吼一声,手中的砍刀带着风声,恶狠狠地朝我的脑袋劈来。
我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我身体微微一侧,轻松躲过。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他持刀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光头大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砍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的手腕,被我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直接拧断了!
另一个打手见状,吓得脸色一白,但还是硬着头皮,挥舞着钢管朝我砸来。
我一脚踢在光头大汉的膝盖上,他惨叫着跪倒在地。我顺势夺过他掉落的砍刀,看也不看,反手一挥。
“噗!”
一道血光闪过。
那个冲上来的打手,动作戛然而在,他捂着自己的脖子,眼睛瞪得大大的,鲜血从他的指缝里狂涌而出。他挣扎了两下,便一头栽倒在地,抽搐着没了声息。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他们发现我,到一死一残,不过三秒钟。
仓库里的人,听到外面的惨叫声,立刻警觉起来。
“怎么回事?”
“出去看看!”
几个打手叫嚷着,朝门口冲来。
我没有给他们机会。
我一脚踹开仓库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轰隆!”
巨大的铁门被我一脚踹得向内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两个冲在最前面的打手身上,将他们砸得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我沐浴在月光下,逆光站在门口,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的魔神。
仓库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那些原本还气势汹汹的打手,看到门口的惨状,和浑身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我,全都吓得愣在了原地,一时间竟忘了动手。
赵宏和林卫国,更是脸色大变。
“林枫!”赵宏又惊又怒地叫道,“你……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林卫国则是吓得浑身发抖。
我没有理会他们两个。
我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那个被捆绑在椅子上的女孩身上。
苏清寒也看到了我。
在看到我出现的那一刻,她那双原本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了无比明亮的光彩。
泪水,再次无法抑制地从她的眼眶里滑落。
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是看到希望的泪水。
她拼命地摇着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在提醒我小心。
我看着她,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我转过头,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打手,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我给你们三秒钟的时间,放下武器,跪地求饶。”
“不然,死。”
那十来个手持凶器的打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全是犹豫和恐惧。
他们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之徒,但此刻,面对着孤身一人的我,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门口那三个同伴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那种干脆利落、视人命如草芥的杀戮手段,根本不是他们这种街头混混能比的。
“三。”
我开始倒数,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怕什么!他再能打也只有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一起上,砍死他!”
人群中,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似乎是这群人的头目,大声鼓动着。
他需要给手下壮胆,也需要给自己壮胆。
“二。”
我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
“兄弟们!赵老板说了,干掉他,给我们一千万!一千万啊!”刀疤脸再次嘶吼道,试图用金钱来激发手下们的凶性。
然而,回应他的,是几个打手“当啷”一声丢掉武器的声音。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但前提是,得有命去花。
“一。”
最后一个数字,从我口中吐出。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动了。
我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整个人如同一头扑入羊群的猛虎,瞬间冲进了那群还在犹豫的打手之中。
“啊!”
一个离我最近的打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就被我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了他的脖颈上。他眼珠一翻,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我顺势夺过他手中的钢管,看也不看,反手一记横扫。
“砰!砰!”
两个企图从背后偷袭我的打手,被我一棍扫中膝盖,发出两声骨头碎裂的脆响,惨叫着跪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杀了他!”
那个刀疤脸见状,知道已经没有退路,嘶吼一声,举着砍刀第一个朝我冲了过来。
其他几个被逼上绝路的打手,也纷纷红着眼,挥舞着武器,从四面八方将我包围。
我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面对当头劈来的一把砍刀,我手腕一抖,手中的钢管向上精准一格。
“铛!”
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对方的砍刀震飞了出去。
我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钢管顺势下压,如同毒蛇出洞,狠狠地捅在了他的小腹上。
“噗!”
那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像煮熟的虾米一样弓起了身子,口中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我一脚将他踹飞,手中的钢管舞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幻影。
“砰!咔嚓!噗嗤!”
骨骼碎裂的声音、兵器碰撞的声音、利刃入肉的声音,夹杂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在空旷的仓库里,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这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我唯一的目的,就是让敌人以最快的速度,失去战斗能力。
不到三分钟。
当最后一个打手,被我用钢管贯穿了胸膛,钉在墙上之后,整个仓库,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有的在痛苦地呻吟,有的,则已经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我随手扔掉了那根已经微微变形的钢管。
仓库中央,赵宏和林卫国,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张着嘴,瞪着眼,脸上的表情,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惊骇和恐惧。
他们想过林枫很能打,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林枫能打到这种非人的地步!
这哪里是人?
林卫国更是吓得两腿发软,裤裆处传来一阵骚臭味,竟是直接被吓尿了。
我没有理会他们。
我一步一步地,走向仓库的中央,走向那个被吓得瑟瑟发抖,却依旧努力挺直脊梁的女孩。
苏清寒也看着我。
我走到她面前,温柔地撕掉了她嘴里的布条。
“别怕,我来了。”我的声音,和我刚才杀人时,判若两人。
“呜……”
束缚被解除的瞬间,苏清寒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里,包含了太多的委屈,太多的恐惧,和太多的后怕。
我伸出手,想要为她解开绳子,但就在这时,一个歇斯底里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别动!”
是赵宏!
这个老家伙,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他手里那把枪,正死死地指着我的后脑勺。
“林枫!你再敢动一下,我一枪打爆你的头!”他声音颤抖,但眼神却充满了疯狂。
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地转过身,看着他。
“用枪指着我?”我笑了,笑得有些残忍,“赵宏,你知不知道,上一个用枪指着我的人,现在坟头的草,已经三尺高了。”
第47章 绝望的内鬼
“少他妈废话!”赵宏被我的话刺激得更加疯狂,他用枪口狠狠地顶了顶我的脑袋,“你不是很能打吗?你再能打,能快得过子弹吗?!”
我能。
但我没有说。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就像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赵宏,你以为,你今天还有活路吗?”我淡淡地说道。
“我有没有活路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再敢乱动,我保证让你先死!”赵宏嘶吼着,他的手在抖,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显示出他内心的紧张和恐惧。
“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这个码头,现在已经被我的人围得水泄不通。你信不信,只要枪声一响,不出十秒钟,你就会被打成筛子。”我的语气很平静。
赵宏的脸色变了变,但他很快又狞笑起来:“那又怎么样?反正老子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公司完了,儿子也废了!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今天能拉着你这个林家大少爷一起上路,老子值了!”
他已经彻底疯了。
“是吗?”我看着他,突然话锋一转,“赵宏,你不好奇,你的公司为什么会倒得这么快吗?你不好奇,那些关于你走私的证据,是怎么到市府和你的竞争对手手里的吗?”
赵宏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是你干的?”
“当然是我。”我坦然承认,“不过,光靠我一个人,可没这么容易拿到那些核心证据。你得感谢一个人,我的好二叔,林卫国先生。”
我故意把声音提高了八度。
瘫在地上的林卫国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我:“你……你胡说八道!我没有!”
而赵宏,则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猛地转过头,用枪指向了林卫-国。
“林卫国!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你出卖了我?!”赵宏双目赤红,厉声质问。
“不!不是我!赵董,你别听他挑拨离间!我们才是一条船上的人啊!”林卫国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往后爬,想要离那黑洞洞的枪口远一点。
“挑拨离间?”我冷笑一声,继续往火上浇油,“二叔,你忘了?你书房保险柜里的那些合同副本,还有你老婆李蓉拍下的那些照片,不都是你出卖赵家的铁证吗?哦,对了,你买凶杀我的事情败露后,为了自保,主动把赵家走私的证据捅出去,想戴罪立功。啧啧,这算盘打得,可真是精明啊。”
我说的这些话,半真半假,但此刻,却成了压垮赵宏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想起林卫国最近一系列反常的举动,想起自己公司出事后林卫国立刻就跟他撇清关系,想起……
“啊!!!林卫国!我操你祖宗!老子把你当兄弟,你他妈竟然在背后捅我刀子!”
赵宏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怒吼一声,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在空旷的仓库里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不!”
林卫国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他的大腿上,炸开一团血花,整个人疼得在地上翻滚哀嚎。
赵宏还想再开第二枪,但就在他扣动扳机的那一刹那,我动了。
我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我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瞬间弹射而出。
赵宏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手中的枪已经脱手飞出。
下一秒,他的脖子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扼住,整个人被提离了地面。
“呃……”
窒息感传来,赵宏双脚乱蹬,双手徒劳地想要掰开我的手。
他的脸迅速涨成了紫红色,眼球因为缺氧而向外凸出,充满了血丝。
我单手将他举在半空中,然后一步步走到还在地上哀嚎的林卫国面前。
林卫国看到我走过来,吓得连疼痛都忘了,一边吐着血沫子,一边往后缩:“别……别杀我……小枫……我是你二叔啊……”
“二叔?”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你现在记起你是我二叔了?你跟赵宏勾结,害死我父亲的时候,怎么没想起他也是你大哥?”
林卫国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都知道了?”
“我什么都知道。”我用枪口,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二十年前,是你,利用职务之便,向‘凤凰社’泄露了我父亲的行踪,才导致了我们一家的悲剧。对不对?”
林卫国面如死灰,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是……是我……”他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流了下来,“可我也不想的!是他们逼我的!他们说,如果我不合作,就杀了我全家!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被逼无奈?”我冷笑一声,“被逼无奈,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用我父母的命换来的荣华富贵二十年?被逼无奈,你就可以在我回来之后,一次又一次地想置我于死地?”
我的声音越来越冷,越来越响。
“林卫国,你就是个贪生怕死、自私自利的懦夫!废物!”
我一脚,狠狠地踩在了他中枪的大腿上。
“啊——!”
林卫国再次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疼得几乎晕厥过去。
我没有再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手里已经奄奄一息的赵宏。
“现在,轮到你了。”我松开手,将他扔在地上。
赵宏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我蹲下身,用枪口顶住他的额头。
“凤凰社,在江南市的负责人,是谁?”我冷冷地问道。
赵宏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恐惧。
“我……我不能说……说了,我全家都会死……”
“你不说,你现在就得死。说了,我或许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我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死亡的威胁,最终还是战胜了所谓的忠诚。
赵宏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说……”他颤抖着说道,“负责人……代号‘凤凰’……我只知道,他……他就在江南市……而且,地位很高……很高……”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苏清寒,突然发出了“呜呜”的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惊恐,死死地盯着赵宏。
我心中一动,立刻回头看去。
只见赵宏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不知何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遥控器一样的东西,正准备按下上面的红色按钮!
不好!
我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地,扔掉了手中的枪,整个人如猎豹般扑了过去,一把将苏清寒连同她身下的椅子,一起扑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将她死死地护在身下!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仓库里炸开!
一股恐怖的气浪,夹杂着火焰和无数的钢珠碎片,瞬间席卷了整个仓库!
我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狠狠撞上,剧烈的疼痛传来,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猛地喷了出来。
该死的!是炸弹!
这个老狐狸,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剧烈的爆炸声和冲击波,让我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陷入了空白。
第48章 伤愈之危,双线困局
“林枫!”
她撕心裂肺的呼喊让我清醒过来。我紧紧抱住她,直到最后一波冲击过去。废墟中,我努力撑起身体,剧烈的疼痛让我眼前发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我低头看了一眼,苏清寒的衣服被炸破了些,脸上蹭着灰,但她完好无损。这让我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我没事……”我声音沙哑,努力挤出几个字,想让她安心。
她抬头,看到我背后的血迹,眼睛瞬间红了。
“你受伤了!林枫!”她挣扎着想起来,但被我按住。
“别动,这里不安全。”我环顾四周,爆炸产生的烟尘还没有散尽。赵宏和林卫国,这两个罪魁祸首,应该已经尸骨无存了。
很快,龙首带着人赶到了。他们训练有素,迅速封锁现场,清理残局。龙首看到我受伤,脸色一变。
“没事吧?”他快步上前,语气带着焦急。
我摇摇头,示意他先处理苏清寒。
“带她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我指了指苏清寒。
苏清寒却紧紧抓着我的手,不肯放开。
“我不走!你受伤了!”她声音里带着哭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心里涌过一股暖流。这个冰山总裁,在我面前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她最柔软的一面。
“乖,听话。这里太危险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背后的剧痛让我额头冒出了冷汗。
最终,龙首的人将苏清寒带走,我被抬上了担架。在救护车上,医生给我做了简单的处理,但我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等我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特护病房里。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仪器滴滴的响声。我动了动身体,背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醒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转头,看到苏清寒坐在床边,憔悴的脸上带着一丝惊喜。她的眼睛红肿着,显然是哭过。
“你一直在这儿?”我问。
她点点头,眼眶又红了。
“你吓死我了。”她声音很轻,带着后怕。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但背部的疼痛让我只能露出一个僵硬的表情。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能保护你。”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帮我掖了掖被角。那一刻,我感觉我们之间的距离,好像又近了一步。
接下来的几天,我在医院度过。苏清寒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我身边。她为我擦身,喂我吃饭,甚至在我半夜疼醒的时候,她会轻轻拍着我的手,直到我再次入睡。她的细心和温柔,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我这辈子,从没享受过这种被人全心全意照顾的感觉。在佣兵生涯里,伤痛是家常便饭,但每次都是自己咬着牙挺过来。现在,有一个人在我身边,让我觉得,原来受伤也不是那么糟糕。
“你真的不用这样。”有一次我忍不住对她说。
她头也不抬地给我削着苹果,声音平静。
“你救了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我的命,你打算怎么还?”我忍不住逗她。
她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
“我……我会努力的。”
我笑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容。
“好,我等着。”
我的伤势恢复得很快,毕竟我的身体素质异于常人。但医生还是叮嘱我,不能剧烈运动,至少要静养一个月。这让我有些烦躁。我的计划才刚刚开始。
就在我养伤期间,龙首向我汇报了码头爆炸案的后续处理。现场清理得很干净,所有证据都被抹去,赵宏和林卫国也算死无对证。官方对外公布的说法是,废弃码头意外发生爆炸,两名嫌疑人因涉嫌重大刑事案件,在抓捕过程中企图反抗并引爆爆炸物,最终与爆炸物同归于尽。这个说法虽然漏洞百出,但在龙首的运作下,加上张副市长那边也做了些手脚,很快就被压了下去。林氏集团也对外宣布,林卫国因涉嫌经济犯罪被捕,并已将所有股份转让给林枫。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然而,就在我以为可以暂时松一口气的时候,天眼系统突然发来了警报。加密信息在我的特殊手机上闪烁,我示意苏清寒出去,然后接入了天眼。
屏幕上,一份紧急报告弹了出来,标题赫然是:《关于倾城国际近期危机及凤凰社关联初步报告》。
我心头一紧,倾城国际,那是苏清寒的公司。
报告详细列举了倾城国际最近遭遇的一系列问题:核心技术被窃,导致几项重要产品研发停滞;几位核心创业元老集体跳槽,带走了大量客户资源和技术资料;公司资金链出现紧张,几个重要合作方突然撤资。这些事件看似独立,但天眼通过大数据分析,发现这些事件的幕后,都有同一个影子——一个名为“黑石投资”的公司在运作。
“黑石投资……”我喃喃自语,这个名字,我并不陌生。这不就是当年绑架苏清寒,以及林卫国委托刺杀我的那个组织吗?
我的拳头紧紧握住,愤怒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凤凰社,你们真是无孔不入!竟然连苏清寒的公司都不放过!
报告还提到,这些针对倾城国际的行动,其手法与凤凰社以往在其他区域打击竞争对手的模式高度吻合,目的就是为了全面摧毁倾城国际,将其市场份额和技术成果据为己有。
更让我感到不安的是,报告最后部分,天眼系统通过对凤凰社在江南市的资金流向和行动模式进行深度分析,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凤凰社的江南市负责人“凤凰”,在最近的活动中,与“倾城国际”的核心技术被窃事件存在直接关联。
“凤凰……”我眼神锐利,这个代号在我的脑海中回荡。看来,我的出现,让这些隐藏在暗处的家伙,终于坐不住了。他们以为通过打击我身边的人,就能逼我就范吗?
我冷笑一声。这只会让我更加坚定,将他们连根拔起。
然而,我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限制了我的行动。背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医生交代不能剧烈运动。这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束缚感。
这时,苏清寒推门进来,看到我紧锁的眉头,她脸上闪过一丝担忧。
“怎么了?你的脸色不太好。”她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我抓住她的手,眼神复杂。我不能告诉她凤凰社的事情,那只会让她陷入更大的恐惧。但倾城国际的危机,我必须想办法解决。
“没什么,只是公司的事情。”我尽量让自己语气轻松。
她闻言,眼神黯淡了一下。
“倾城国际……最近出了点问题。”她低着头,声音有些疲惫。
我心里一沉,看来她已经知道公司的情况了。
“我知道。具体什么情况?”我问。
她叹了口气,坐到我床边,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我们新研发的一款智能家居系统,核心算法被人窃取了。而且,几位我最信任的元老,突然集体辞职,带着我们的客户和技术资料,投奔了黑石科技。”她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和一丝自责。
“黑石科技?”我挑眉,果然是黑石集团的马甲。
“对,就是他们。他们还故意放出消息,说我们公司资金链断裂,导致几个合作方撤资,现在公司面临很大的压力。”她眼神里充满了不甘。
我看着她,心里有些心疼。这个女人,一直以来都那么坚强,现在却被逼到了这个地步。
“别担心,我会帮你的。”我握住她的手,给予她力量。
她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希望,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你怎么帮?你现在这样……”她指了指我的伤口。
我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自信。
“我的身体虽然受伤,但我的脑子可没伤着。而且,你别忘了,我可是林氏集团的新总裁,总有些办法的。”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探究。我知道她心里有很多疑问,但我现在还不能告诉她全部。
“你先跟我说说,你现在手头上,还有什么牌可以打?”我问她。
她想了想,说道:“我们还有一些专利权,虽然核心算法被窃取了,但外围技术还是我们的。另外,我们还有一批忠诚的员工,他们愿意和公司共进退。最重要的是,我们还有市场口碑和用户信任。”
我点点头,这些都是重要的资产。
“好,你听我说。现在你不能乱了阵脚。首先,你要稳定军心,告诉你的员工,公司不会倒。其次,针对专利权被侵犯的事情,立刻找律师团队,准备起诉黑石科技。记住,要高调起诉,把事情闹大。”
她有些疑惑:“闹大?这不会对我们更不利吗?”
“不,恰恰相反。”我解释道,“黑石集团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窃取技术,就是仗着他们背景深厚,想把事情压下去。我们把事情闹大,才能引起社会关注,让他们投鼠忌器。”
“我明白了。”她眼神里闪烁着光芒。
“还有,资金链的问题,我会帮你解决。”我继续说道,“但不是直接注资。我会通过其他方式,让你公司的现金流充裕起来。”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谢谢你,林枫。”
我笑了笑:“我们是未婚夫妻,说什么谢谢。这是我作为你男人,应该做的。”
她脸颊微红,却没有反驳。
第49章 养伤期间的反击计划
苏清寒的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色,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反驳我“你男人”这个称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低下了头,似乎在认真思考我刚刚提出的建议。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心里莫名地有点爽。这冰山,好像真的被我一点点融化了。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凤凰社已经把手伸到了她的公司,这触碰到了我的底线。
“起诉的事情,你现在就可以安排律师去做了。”我看着她,继续说道,“声势要造得越大越好,最好能让所有媒体都知道,倾城国际的核心技术被黑石科技剽窃了。舆论战,有时候比真刀真枪的商战更有效。”
“我明白。”苏清寒抬起头,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燃起的斗志,“我会让法务部和公关部立刻行动起来。”
“嗯,至于资金链的问题,”我沉吟了一下,“你明天回公司后,让你的人准备一份倾城国际未来三年的发展规划和融资计划书,越详细越好。然后,以林氏集团的名义,对外宣布,我们将对倾城国际进行战略投资。”
苏清寒愣住了,她有些吃惊地看着我:“你要用林氏集团的钱来帮我?”
“不完全是。”我摇了摇头,解释道,“这只是第一步,一个姿态。林氏集团宣布投资,首先就能给市场和你公司的员工注入一针强心剂,稳住局面。这也能让那些想看你笑话、落井下石的人掂量掂量。至于真正的资金,我会从别的地方想办法。”
我当然不会直接动用林氏集团的资金。一来,林氏集团内部盘根错节,我刚刚接手,很多事情还没理顺,贸然进行这么大一笔投资,肯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阻力。二来,我也不想让爷爷和林家其他人过多地介入到我和凤凰社的争斗中来。
神盾资本,才是我真正的底牌。
苏清寒显然没想那么多,她只是觉得,我为了帮她,竟然愿意动用刚刚到手的林氏集团的资源,这让她心里很感动,眼神也变得更加柔和。
“林枫,我……”她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感谢的话。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我打断她,“我说了,这是我该做的。你只要记住,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养足精神,明天回公司,去打一场硬仗。”
我的话似乎给了她巨大的力量,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好!”
看着她重新振作起来的样子,我心里也松了口气。这个女人,骨子里还是那个骄傲坚韧的冰山总裁,只要给她一个支点,她就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快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忙。”我催促道。这几天她一直守在医院,几乎没怎么合眼,眼下的黑眼圈都快赶上熊猫了。
“那你呢?”她不放心地看着我,“你一个人可以吗?”
“我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事。”我笑了笑,“赶紧去,不然明天变成黄脸婆,我可就不要你了。”
“你才黄脸婆!”苏清寒白了我一眼,脸颊却更红了,她站起身,帮我把被子掖好,又检查了一下床头的呼叫器,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病房。
看着她关上门,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我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敛了起来,眼神变得冰冷。
我拿起那部加密手机,拨通了王海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老板。”王海恭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王海,我要你办几件事。”我言简意赅地说道。
“老板请吩咐。”
“第一,倾城国际,苏清寒的公司,你知道吧?”
“知道,老板。根据资料,是您未婚妻苏小姐一手创办的科技公司,最近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王海的回答滴水不漏,显然他一直有在关注我的动向。
“没错。最近一个叫‘黑石科技’的公司,正在恶意打压倾城国际。”我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我要你动用神盾资本的力量,帮倾城国际渡过难关。”
“具体需要怎么做?”
“苏清寒明天会以林氏集团的名义,宣布对倾城国际的战略投资意向。你这边,立刻成立一个投资小组,用一个全新的、干净的壳公司名义,去和倾城国际接触。记住,表面上要装作是众多对倾城国际感兴趣的投资方之一,但实际上,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优的条件,拿下这次融资的主导权。”
“明白。资金额度需要多少?”
我想了想,说道:“先准备五十亿美金。这笔钱,不仅要解决倾城国际的资金链问题,还要支持他们打赢和黑石科技的官司,并且,要让他们有足够的弹药进行下一步的技术研发和市场扩张。”
“是,老板!我立刻去办!”王海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他似乎很享受这种运筹帷幄、操纵市场的快感。
“第二件事,”我继续说道,“我要你利用天眼,给我彻查‘黑石科技’,以及它背后的‘黑石投资’。我要知道他们所有的底细,包括他们的资金来源、人员构成、业务范围,以及他们在江南市,甚至在全国的所有布局。特别是,找出他们在江南市的负责人。”
之前天眼的报告只是初步调查,现在,我要的是一份能把他们钉死的详细报告。
“老板,关于黑石投资,我们之前已经有了一些线索。它和三年前绑架苏小姐的‘黑石集团’,以及上次刺杀您的‘黑石’组织,都隶属于‘凤凰社’。这次针对倾城国际的行动,很有可能是凤凰社江南区负责人,代号‘凤凰’的家伙亲自策划的。”
“我知道。”我的声音冷了下来,“所以,我才要你把他给我揪出来。我要知道这个‘凤凰’,到底是谁!”
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的人,还给我发挑衅信息,真以为我林枫是泥捏的?
“明白!天眼会启动最高权限,进行深度挖掘。预计七十二小时内,会有第一份详细报告。”
“好。最后一件事。”我顿了顿,说道,“我养伤期间,龙鳞那边,派一队人,二十四小时暗中保护苏清寒。我不希望码头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
“是!龙首已经安排下去了,绝对万无一失。”
“很好。”我挂断了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所有的事情都安排下去了,一张针对凤凰社在江南市势力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张开。
现在,我需要做的,就是安心养伤,然后,等待猎物一步步走进我设下的陷阱。
我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凤凰社……凤凰……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藏得多深,我都会把你揪出来,让你为二十年前的血债,为现在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清寒的身影。她为我担心的样子,她照顾我的样子,她脸红的样子……
妈的,我好像真的对这个女人上心了。
这对我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作为一个曾经的顶级杀手,“死神”的世界里,不应该有感情这种累赘。感情,是最大的弱点。
但现在,我却心甘情愿地,拥有了这个“弱点”。
我自嘲地笑了笑。也许,这才是真正的生活吧。有血有肉,有爱有恨。
我那变态的身体恢复能力,在这种时候就显现出了巨大的优势。我相信,用不了一个月,我就能恢复如初。
到那时,就是我主动出击的时刻了!
第50章 舆论风暴,高调反击
第二天一早,苏清寒就带着她亲手做的早餐来到了病房。
看着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化着精致的淡妆,又恢复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冰山女总裁模样,只是眼中的那一抹温柔,却怎么也藏不住。
“今天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她一边把保温饭盒里的粥盛出来,一边关切地问我。
“已经好多了,再过几天就能下地走动了。”我感受了一下背后的情况,恢复得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把粥碗递给我,“快趁热喝吧,我特意让家里的阿姨给你熬的,对伤口愈合有好处。”
我接过粥,心里暖洋洋的。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照顾的感觉,还真不赖。
“对了,”苏清寒坐在床边,看着我说道,“我已经让公司的法务部和公关部开始行动了。今天上午十点,我们会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就核心技术被窃一事,向黑石科技提起诉讼。”
“嗯,动作很快。”我点点头,对她的执行力很满意,“记住,发布会上姿态要强硬,要表现出不惜一切代价维权的决心。你越强硬,外界就越会相信你们是被侵权的一方。”
“我明白。”苏清寒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已经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准备。”
“还有,林氏集团投资的事情,也可以在发布会上,作为一个‘不经意’的消息透露出去。”我提醒她。
“这个我也想到了。”苏清寒微微一笑,“我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会让记者‘偶然’问到这个问题。”
看着她这副运筹帷幄的样子,我彻底放下心来。这女人,只要给她一个方向,她就能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
吃完早饭,苏清寒就要赶回公司去主持新闻发布会。临走前,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叮嘱我:“你一个人在医院要小心,有什么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管家婆。”我笑着调侃她。
“谁是你管家婆!”她脸一红,瞪了我一眼,转身快步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苏清寒走后,我打开了病房里的电视,调到了财经频道。我知道,今天,江南市的商界,注定不会平静。
上午十点,倾城国际的新闻发布会准时开始。
苏清寒一身黑色西装,面容冷峻地坐在主席台上,强大的气场瞬间镇住了全场。
发布会一开始,倾城国际的法务总监就详细陈述了黑石科技窃取其核心技术的经过,并当场出示了大量的证据,包括技术研发记录、代码比对结果等等。
紧接着,苏清寒亲自发言。
“倾城国际自创立以来,始终坚持自主研发,尊重知识产权。我们投入了无数的心血和资源,才有了今天的成果。然而,黑石科技,却用最卑劣、最无耻的手段,窃取了我们的劳动果实。对于这种赤裸裸的强盗行径,我们绝不姑息,绝不妥协!”
“今天,我们正式向黑石科技提起诉讼!我们不仅要追回我们的损失,更要让所有人都看到,窃取他人成果,必将付出沉重的代价!”
“在此,我也想奉劝那些企图通过不正当手段进行竞争的公司,收起你们的小聪明。在阳光下堂堂正正地竞争,才是企业长久发展的正道。任何试图走歪门邪道的人,最终都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苏清寒的发言铿锵有力,充满了愤怒和决心,极具感染力。现场的记者们闪光灯闪个不停,显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重磅消息给震惊了。
天价索赔!这在江南市的商业诉讼案中,绝对是史无前例的!
果然,在提问环节,记者们的问题就像连珠炮一样抛向了苏清寒。
“苏总,请问您有绝对的把握打赢这场官司吗?”
“苏总,黑石科技背后是实力雄厚的黑石投资,您是否担心会遭到报复?”
“苏总,倾城国际最近传出资金链紧张的消息,请问是否属实?您有能力支撑这场耗时耗力的官司吗?”
面对这些尖锐的问题,苏清寒显得游刃有余。
“我们有百分之百的信心打赢这场官司,因为正义和事实,站在我们这一边。”
“至于报复,我们不惹事,但绝不怕事。如果有人想用盘外招,我们奉陪到底!”
就在这时,一个被提前安排好的记者“恰到好处”地提出了那个关键问题。
“苏总,我们收到消息,林氏集团对倾城国际未来的发展非常看好,并有意向进行战略投资,请问这个消息属实吗?”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清寒身上。
林氏集团!那可是江南市真正的巨无霸!如果林氏集团真的要投资倾城国际,那之前所有关于倾城国际资金链断裂的谣言,都将不攻自破!
苏清寒看了那名记者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淡淡地说道:“倾城国际是一家开放的公司,我们欢迎任何有诚意的战略投资者。至于和林氏集团的合作,目前还在洽谈阶段,如果有进一步的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向大家公布。”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证实了消息的可靠性,又保留了一丝悬念,瞬间引爆了全场!
记者们疯了一样地按着快门,他们知道,明天的新闻头条,有了!
“倾城国际状告黑石科技,天价索赔!”
“林氏集团或将入股,倾城国际获强大外援!”
我看着电视屏幕上,苏清寒那副自信从容、光芒四射的样子,满意地笑了。
这场舆论战,第一枪,打得非常漂亮。
接下来,就该看黑石科技那边如何应对了。
果不其然,下午,黑石科技也紧急召开了新闻发布会。他们的cEo在发布会上义正言辞地否认了所有指控,声称倾城国际是“恶意诽谤”、“贼喊捉贼”,并表示将保留诉讼的权利。
但他们的辩解,在倾城国际上午出示的大量证据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而且,由于林氏集团的“入局”,市场的风向已经完全倒向了倾城国际。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这一切,心里冷笑。这才只是个开始。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王海的电话。
“老板。”
“王海,舆论的火已经点起来了。现在,该我们添一把柴了。”
“请老板吩咐。”
“利用神盾资本在金融市场的影响力,联合几家国际顶级的做空机构,给我全力做空黑石科技的股票!我要让他们的股价,一泻千里!”
“是,老板!保证完成任务!”王海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
“另外,你之前查到的,关于黑石投资机构在海外的一些违法操作,比如操纵市场、进行内幕交易的证据,是时候让它们‘不经意’地流传到华尔街和监管机构的耳朵里了。”
“明白!双管齐下,让他们焦头烂额!”
“对,我要让他们后院起火,自顾不暇,根本没有精力再来找倾城国际的麻烦。”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一场席卷全球金融市场的风暴,已经由我亲手掀起。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接收到一条加密信息。
“‘凤凰’现身,江南会所,帝王阁。”
短短的一句话,让我的血液瞬间沸腾了起来。
凤凰!
这个策划了二十年前那场惨案,害得我家破人亡的幕后黑手之一,这个一直隐藏在黑暗中,操纵着一切的神秘人,他(她)终于露面了?
我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地址——江南会所,帝王阁。
江南会所,我知道这个地方。那是江南市最顶级、最私密的会所,会员非富即贵,安保极其严密,据说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而帝王阁,更是江南会所里最神秘的包厢,只有最尊贵的客人才有资格进入。
“凤凰”选择在这个地方现身,可见其身份之尊贵,行事之谨慎。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立刻赶过去,亲手抓住他,逼问出二十年前的真相,然后,将他碎尸万段!
但理智很快压下了我的冲动。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缠着绷带的身体,自嘲地笑了笑。我现在这个样子,别说去抓人了,恐怕连走路都费劲。
而且,信息只是说“凤凰”现身,我还没有办法确定这条信息是不是真实性?还是说是圈套?
冷静,林枫,你必须冷静!
我强迫自己深呼吸,让翻涌的杀意和怒火慢慢平复下来。越是到这种关键时刻,越是不能冲动。
我筹谋了这么久,等待了这么久,不能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而毁了全局。
我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凤凰”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现身?
这条信息到底是谁发出的呢?
是因为我最近的动作太大,搞垮了赵家和林卫国,又对黑石集团发起了全面攻击,让他感觉到了威胁吗?还是说这个庞大势力里面不和?
第51章 意外的情报来源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这条信息,到底是谁发给我的?
我的加密手机是“天眼”系统的一部分,除了我和几个核心下属,不可能有外人知道号码。而且信息的内容如此精准,直指“凤凰”,地点还是江南会所这种地方。
这背后透露出的信息量太大了。
发信人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我在追查“凤凰”,甚至可能知道“凤凰”的行踪。
这人会是谁?
是敌是友?
如果是敌人,这明显就是一个圈套。明知道我现在重伤在身,行动不便,故意用“凤凰”作为诱饵,引我过去,然后设下天罗地网。
可如果是朋友,或者说,是想跟我合作的人……那就有意思了。
我脑子里闪过几个可能性。
会不会是“凤凰社”内部出了问题?有人想要借我的手,除掉“凤凰”?
这种庞大的地下组织,内部必然充满了权力斗争和利益纠葛,出现内讧再正常不过。一个想上位的下属,或者一个积怨已久的对头,都有可能做出这种事。
还有一种可能,是某个一直隐藏在暗处,同样在调查“凤凰社”的第三方势力。我搞垮了赵家和林卫国,又对黑石集团发起了全面进攻,这一连串的大动作,肯定已经引起了多方关注。有人想借此机会,和我接触,联手对付“凤凰社”?
去,还是不去?
理智告诉我,现在最好的选择是按兵不动,先让王海和龙首去查清楚信息的来源,以及江南会所那边的情况。我现在这个身体状况,贸然前往,无异于送死。
但我的直觉,却告诉我,这可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凤凰”这种级别的老狐狸,行踪诡秘,警惕性极高。这次他(她)现身,下次再想抓住他的尾巴,就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机会,稍纵即逝。
我死死地捏着手机,骨节因为用力而咯吱作响。后背的伤口仿佛也感觉到了我内心的挣扎,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妈的,拼了!
富贵险中求,复仇也是一样!
我不能因为受伤就变成一个畏首畏尾的懦夫。二十年的血海深仇,我等不了!
打定主意后,我立刻拨通了龙首的电话。
“龙首,是我。”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老板!您有什么吩咐?”电话那头的龙首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你现在立刻带上最精锐的人手,以最快的速度,秘密包围江南会所。”我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记住,是秘密包围,不要惊动任何人,切断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把江南会所给我围成一个铁桶!”
“江南会所?”龙首显然有些意外,“老板,那里安保非常严密,我们的行动很可能会暴露。”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黑进他们的安保系统也好,伪装成服务人员渗透进去也好,总之,我要你的人控制住所有的出入口和监控。一只苍蝇都不能给我放出去!”我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保证完成任务!”龙首没有再问,立刻应了下来。他知道,我一旦做出决定,就绝不会更改。
“还有,给我准备一套便服,一辆不起眼的商务车,停在医院后门。十分钟后,我要离开医院。”
“老板,您的伤……”龙首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我的身体我清楚,死不了。”我打断他,“按我说的做。”
“是!”
挂了电话,我掀开被子,强忍着背后传来的剧痛,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
每动一下,都感觉伤口被再次撕开,冷汗瞬间就湿透了内衣。我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从床头柜里拿出之前医生留下的强效止痛针,毫不犹豫地给自己注射了一针。
冰凉的液体注入身体,剧痛感很快被一种麻木的感觉所取代。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而且副作用很大,但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换上龙首让人送来的便服,一件宽松的黑色连帽衫和一条运动裤,戴上帽子和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对着镜子看了一眼,镜中的男人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簇正在燃烧的火焰。
我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病房,通过消防通道来到医院后门。一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已经等在那里。
车门打开,龙首亲自坐在驾驶位上。
“老板。”他看到我,眼神里满是担忧。
“开车。”我坐进后排,言简意赅。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之中。
“老板,我们的人已经就位了。江南会所的内外监控已经被我们接管,所有安保人员的动向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我们还发现,帝王阁周围的安保力量,比平时加强了三倍,而且都是生面孔,看样子是‘凤凰’自己带来的人。”龙首一边开车,一边快速地汇报着情况。
“很好。”我点点头,闭上眼睛,努力平复着因为药物和激动而有些紊乱的呼吸。
“老板,还有一件事。”龙首迟疑了一下,说道,“我们查到了那条加密信息的来源。”
“是谁?”我猛地睁开眼睛。
“是……是您的小姨,苏静女士。”
什么?!
我整个人都懵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说谁?苏静?我小姨?”
“是的,老板。信号源就来自静心茶舍。我们反复确认过,绝对不会错。”龙首的语气十分肯定。
我的脑子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怎么会是她?
小姨苏静,代号“夜莺”,是母亲留下的后手,负责在我回来后,将当年的真相告诉我。
她怎么会知道“凤凰”的行踪?还知道用加密信息发给我?
难道……她不仅仅是“夜莺”这么简单?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在我脑海中盘旋,让我头痛欲裂。
我一直以为,小姨只是一个保管秘密的信使,一个在暗中等待我归来的亲人。看来还是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信息。
“老板,我们现在还去吗?”龙首见我久久不语,开口问道。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小姨的突然介入,让整个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管前面是龙潭还是虎穴,今天我必须闯一闯!
“去!”我斩钉截铁地说道,“通知我们的人,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准轻举妄动。另外,让王海那边,立刻对小姨苏静进行最高级别的背景调查,我要知道她这二十年来的所有经历,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明白!”
车子在江南会所不远处的一个阴暗角落停下。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拉低了帽檐,推开车门。
“老板,小心!”龙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径直朝着那头巨兽走了过去。
凤凰,我来了。
二十年的账,今天,我们该好好算一算了!
第52章 帝王阁里的神秘女人
江南会所不愧是江南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门口站着的两排迎宾小姐个个身材高挑,气质出众。换做平时,我或许还有心情欣赏一下,但现在,我的心里只有冰冷的杀意。
我低着头,快步走向大门,门口的安保人员立刻伸手将我拦下。
“先生您好,请出示您的会员卡。”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这是龙首提前为我准备的,江南会所最高级别的黑金卡,整个江南市拥有这张卡的人,不超过五个。
安保人员看到黑金卡的瞬间,脸色立刻变了,之前的傲慢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恭敬。他连忙弯下腰,九十度鞠躬。
“尊贵的客人,万分抱歉,请进!”
我收起卡片,径直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大厅。
一进门,立刻有一位穿着旗袍、身段妖娆的大堂经理迎了上来。
“这位先生,晚上好,请问您有预约吗?”她的声音甜得发腻。
“帝王阁。”我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大堂经理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有些惊疑不定地打量着我。
“先生,帝王阁是……”
我不耐烦地再次亮出那张黑金卡。
“尊贵的客人,这边请,我马上带您过去。”
一路上,所有看到我们的人都纷纷侧目,他们大概都在好奇,这个穿着普通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让大堂经理亲自引路,而且看方向还是去最神秘的帝王阁。
我无视了那些探究的目光,跟着大堂经理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一扇厚重的紫檀木门前。
门前站着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他们眼神锐利,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练家子。这些人,应该就是龙首说的,“凤凰”自己带来的人。
他们看到我们,立刻警惕地交叉伸出手,拦住了去路。
大堂经理吓得不敢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我。
我抬起头,帽檐下的目光扫过四人,用一种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死神,来取债。”
四个壮汉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死神”这个代号,在地下世界,代表着绝对的恐惧和死亡。他们显然听说过我的名号。
短暂的震惊之后,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壮汉,对着耳麦低声说了几句。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对另外三人示意了一下。
四人收回手,恭敬地退到两旁,为我让开了一条路。
厚重的紫檀木门,无声地向内打开。
我迈步走了进去。
帝王阁内部的奢华程度,超出了我的想象。整个房间足有三百多平,地面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价值连城的名画,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但我的目光,却第一时间被房间中央那道身影所吸引。
那是一个女人。
她背对着我,坐在一张宽大的沙发上,穿着一身火红色的长裙,勾勒出无比诱人的曲线。
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随着房间里播放的古典音乐,轻轻地摇晃着。
仅仅是一个背影,就散发出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是她?
我皱起了眉头。
这个背影,我总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难道“凤凰”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外国人?
这和我之前的猜测大相径庭。我一直以为,“凤凰”会是一个深藏不露、老谋深算的中年男人,甚至可能是某个我认识的、身居高位的人。
就在我思索的时候,那个女人仿佛感觉到了我的到来,她放下了酒杯,缓缓地转过身来。
当我看清她面容的瞬间,我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张堪称绝美的脸庞,皮肤白皙如雪,一双碧蓝色的眼眸,像最纯净的蓝宝石,带着一丝天真和魅惑。
但让我震惊的,不是她的美貌,而是这张脸,我认识!
艾米丽·温莎!
英国温莎公爵唯一的女儿,公爵最受宠爱的明珠!
我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她。
三年前,我还在“地狱”佣兵团的时候,曾经接过一个任务,去中东某个战乱国家,营救一个被恐怖分子绑架的贵族少女。
那个少女,就是艾米丽。
我至今还记得,我从一群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手中救下她时,她那副衣衫褴褛、满身伤痕,却依旧倔强地瞪着一双蓝眼睛的模样。
任务完成后,我将她安全地送回了英国。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没想到……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就是“凤凰”?
这太荒谬了!
一个养尊在优、不谙世事的英国皇室公主,怎么可能是那个心狠手辣、掌控着庞大地下组织的“凤凰”?
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我们又见面了,死神先生。”艾米丽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动人的微笑,用流利的中文说道。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
她知道我的代号,她知道是我。
“或者,我应该叫你,林枫?”她继续笑着说道,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里,闪烁着我看不懂的光芒。
我的心猛地一沉。
她连我的真实姓名都知道。
“你到底是谁?”我死死地盯着她,声音冰冷。
“我是谁,不重要。”艾米-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赤着脚,一步步向我走来。火红色的长裙在她身后拖曳。
她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酒香和体香的迷人气息,不断地刺激着我的神经。
“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想要什么。”她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仰着头看着我。
“林枫,二十年前,你父母死于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幕后主使,是一个名为‘凤凰社’的组织。你这次回国,就是为了复仇,对吗?”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这种被人完全看透的感觉,让我非常不爽,也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
“你就是‘凤凰’?”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艾米丽笑了,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饱满随之起伏,画面无比香艳。
“凤凰?咯咯咯……你觉得我像吗?”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地在我胸口画着圈,“我只是一个喜欢唱歌跳舞,喜欢帅哥美酒的普通人罢了。”
普通人?
我心里冷笑。能查清我的底细,能坐在帝王阁里等我?骗鬼呢!
“你把我引到这里来,到底想干什么?”我一把抓住她在-我胸前作乱的手。她的手很软,很滑,但却很凉。
“别这么紧张嘛。”艾米丽顺势靠了过来,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我的身上,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脖子上,带来一阵阵痒意,“我只是想请你喝杯酒,顺便,和你谈一笔交易。”
“交易?”
“没错。”艾米丽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我可以帮你,帮你找到真正的‘凤凰’,帮你为你父母报仇。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艾米丽踮起脚尖,凑到我的耳边,用一种充满诱惑的、魔鬼般的声音,轻轻地说道:“我要你,做我的男人。”
第53章 惊天反转,另有其人
我要你,做我的男人。
我猛地推开她,眼神冰冷地看着她,后背因为药物作用而麻木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要你,做我的男人。”艾米丽被我推得后退了两步,但脸上依旧带着那种玩味的笑容,“怎么?堂堂的死神,被人表白,吓到了?”
我死死地盯着她,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个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三年前,我救她的时候,她还是一个惊魂未定、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和纯真的少女。三年不见,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模样?
而且,她提出的条件,实在太荒谬了。
做她的男人?
这是什么意思?让我当她的情人?还是……
“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我冷笑一声,“用这种可笑的谎言来耍我?艾米丽·温莎,收起你那套把戏。你把我引到这里来,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我的目的,就是你啊。”艾米丽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说道,“从你三年前把我从那群野蛮人手里救出来的那一刻起,我就发誓,这辈子非你不嫁。我找了你三年,我的死神先生。”
她的眼神看起来很真诚。
她会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佣兵一见钟情,还找了三年?这种偶像剧里的狗血情节,怎么可能发生在现实中。
更何况,她如果真的只是想找我,根本用不着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又是“凤凰”,又是交易的。
“你的演技很不错,可以去拿奥斯卡了。”我毫不留情地讽刺道,“但对我没用。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是不是‘凤凰’?你和‘凤凰社’,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杀气。如果她再继续跟我装疯卖傻,我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当场扭断她那雪白的脖子。
艾米丽似乎也感觉到了我情绪的变化,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那双碧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林枫,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她叹了口气,说道,“但我的确不是‘凤凰’。不仅不是,我和他,还是敌人。”
“敌人?”我皱起了眉头。
“没错。”艾米丽点点头,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凤凰社’的势力,远比你想象的要庞大。它就像一个巨大的章鱼,触手遍布全球的政界、商界,甚至军界。而‘凤凰’很神秘!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这个人都不知道!”
“那你呢?”我追问道。
“我?”艾米丽自嘲地笑了笑,“我所在的温莎家族,和另外几个欧洲的古老家族,一直在暗中对抗‘凤凰社’。我们之间的斗争,已经持续了上百年。”
“所以,三年前你被绑架,也是‘凤凰社’干的?”我立刻联想到了这一点。
“是的。”艾米丽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恨意,“他们想用我来威胁我的父亲,逼迫他放弃对‘凤凰社’在欧洲一条重要走私线路的调查。如果不是你及时出现,我恐怕早就……”
她没有说下去,但我也能猜到后果。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她会知道我的身份,为什么她会知道我在调查“凤凰社”,为什么她会把“凤凰”的行踪告诉我。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联系我?”我还是有些怀疑。
“我一直在找你。”艾米丽的眼神有些幽怨,“你任务一结束就消失了,我在‘地狱’发布了天价的寻人任务,都没有找到你的任何踪迹。直到最近,你回到华夏,在江南市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我才通过我们家族的情报网,最终确认了你的身份。”
“所以,那条加密信息,真的是你发的?”
“当然。”艾米丽理所当然地说道,“我知道你受伤了,也知道‘凤凰’今天会在这里出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不想你错过。所以,我就自作主张,把消息告诉你了。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
她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还对我眨了眨眼睛。
我看着她,心里依旧无法完全相信。
这个女人的话,半真半假,虚虚实实,让我根本无法判断。
她说她和“凤凰”是敌人,但她又是怎么知道“凤凰”今天会在这里出现的?而且还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说她们家族和“凤凰社”对抗了上百年,那为什么“凤凰社”还能发展到今天这么庞大的地步?
“你还没告诉我,你今天把我叫来,到底想谈什么交易?”我决定不再纠结她的身份,而是直奔主题。
“很简单。”艾米丽打了个响指,旁边的一个侍者立刻端上来两杯香槟。
她拿起一杯递给我,自己也端起一杯。
“我们合作。”她看着我,碧蓝的眼眸里闪烁着精光,“你在明,我在暗,我为你提供情报和资源,你负责动手,清除他们在华夏的势力。事成之后,‘凤凰社’在华夏的产业,我们两家平分。怎么样?”
不得不说,她提出的条件非常诱人。
我虽然有了父亲留下的“天眼”和“神盾资本”,但“凤凰社”毕竟是一个盘踞多年的庞大组织,根深蒂固,关系网错综复杂。如果能有温莎家族这样的欧洲豪门作为外援,我的复仇计划无疑会增加胜算。
“你的条件呢?让我做你的男人?”我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当然不是。”艾米丽白了我一眼,“那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谁让你那么久都不来找我。我的条件是,事成之后,我要‘凤凰社’掌握的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生命之源’。”艾米丽一字一句地说道。
“生命之源?”我皱起了眉头,这个名字我听都没听说过。
“那是一种从古代遗迹中发现的神秘物质,据说拥有延长寿命,甚至让人体机能重返年轻的神奇功效。”艾-米丽的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凤凰社’之所以能发展得如此迅速,笼络到那么多世界顶级的大人物,靠的就是这个。他们用‘生命之源’作为诱饵,控制了无数人。”
延长寿命?重返年轻?
这听起来简直就像天方夜谭。
“你觉得我会相信这种鬼话?”
“信不信由你。”艾米丽耸了耸肩,“我父亲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必须得到它。”
我沉默了。
艾米丽的话,给我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如果真的存在这种东西.......这个世界一定存在一些神秘的东西!
“‘凤凰’在哪里?”我抬起头,目光如刀。
不管艾米丽说的是真是假,今天我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凤凰”!
“别急嘛。”艾米-丽喝了一口香槟,慢悠悠地说道,“他就在这里,不过,他还在等一个重要的客人。等客人到了,他自然会现身。”
“谁?”
“很快你就知道了。”艾米丽冲我神秘地笑了笑,然后走到一旁的留声机前,换了一张唱片。
悠扬的华尔兹舞曲响起。
她走到我面前,对我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在等待的时间里,能有幸邀请你跳支舞吗?我的死神先生?”
我看着她伸出的手,又看了看她那双充满期待的蓝眼睛,鬼使神差地,我竟然没有拒绝。
我将酒杯放在一旁,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很柔软。
我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带着她滑入了舞池。
我的舞技,还是当年为了执行任务,在欧洲宫廷里学的。本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了,没想到……
艾米丽的身体很轻,舞步也很娴熟,她像一只美丽的蝴蝶,在我怀里旋转,跳跃。火红的裙摆飞扬,金色的长发飘动,画面美得不真实。
我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确实是个妖精。
一曲终了,我松开她,退后一步,和她保持距离。
“舞跳完了,现在可以告诉我?”
“当然。”艾-米丽的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红晕,她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窗外,是江南市璀璨的夜景。
“今晚的客人来了。”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列黑色的车队,正缓缓地驶向江南会所。
为首的,是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
看到那个牌照的瞬间,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爷爷林振国的专车!
爷爷怎么会来这里?
一个荒谬而又可怕的念头,瞬间涌上我的心头。
我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艾米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54章 爷爷,他怎么会来这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后背那刚刚被药物压制住的伤口,仿佛在这一刻被重新撕裂,剧痛混杂着惊怒,瞬间冲上了我的大脑。
爷爷!
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我绝不会认错!那是爷爷的专车!
他怎么会来这里?
难道……
一个荒谬到让我浑身发冷,却又似乎无比合理的念头,像一条毒蛇,死死地缠住了我的心脏。
艾米丽说,“凤凰”在等一个重要的客人。
而爷爷,就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了这里。
难道爷爷就是那个“客人”?
不!不可能!
我立刻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爷爷是什么人?他戎马一生,他怎么可能跟杀害自己儿子的人一起?
可是,如果不是客人,那他来这里干什么?
难道……他是“凤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疯了吗?我怎么会怀疑爷爷?
是爷爷亲口告诉我父母之死的真相,是他一手策划了让我当“诱饵”的计划,是他给我铺路,将我推上继承人的位置。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我。
我怎么能怀疑他?
可是,除了这个解释,我找不到任何理由来解释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凤凰社”的神秘,艾米丽口中那个能让人长寿的“生命之源”,这些东西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认知范畴。
如果“凤凰社”真的有这种能力,那么吸引到任何一个站在权力顶峰的人,似乎都说得通。
毕竟,谁不渴望更长的生命呢?
我的心乱成了一团麻,无数种可能在我的脑子里疯狂交织,每一个都让我感到窒息。
“是你搞的鬼?你把他引来的?”
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大得让她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疼……林枫,你弄疼我了!”艾米-丽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y眼睛里充满了委屈和惊慌。
“回答我!”我低吼道,理智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不是我!”艾米丽用力地想挣脱我的手,急切地解释道,“我怎么可能把他引来?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会来!”
“你不知道?”我冷笑一声,根本不信她的话,“这里是你的地盘,你告诉我你不知道谁会来?”
“我真的不知道!”艾米丽的眼眶都红了,“我只是通过我的情报网,查到‘凤凰’今晚会在这里和一个‘大人物’见面,但我根本不知道这个大人物是谁!我发誓!”
她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撒谎。
可如果不是她,那这一切就更解释不通了。
难道真的是巧合?
不,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我死死地盯着楼下那列已经停稳的车队,看着福伯从驾驶位上下来,恭敬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爷爷那熟悉的身影,从车里走了下来。
我的心,在这一刻沉到了谷底。
完了。
如果爷爷真的是来和“凤凰”见面的,那我今晚的行动,岂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带着人包围了这里,准备手刃仇人,结果却发现,我的亲爷爷,就是敌人的座上宾?
我该怎么办?
不,我不能。
我无法想象那种场面。
那一瞬间,我甚至有种掉头就走的冲动。
就当今晚我没来过,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父母的血海深仇,我怎么能忘?
“林枫,你冷静一点!”艾米丽的声音把我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事情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爷爷……他或许不是来见‘凤凰’的!e而且这凤凰到底是谁,我们也不知道!”
“那他是来干什么的?来这里喝茶吗?”我自嘲地反问。
“我不知道,但你不能就这么冲动!”艾-米丽抓着我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焦急,“你听我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搞清楚你爷爷来的目的!而不是在这里胡思乱想!”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我滚烫的脑袋上。
对,我不能慌。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爷爷的出现,有几种可能。
第一,他就是“凤凰”的客人,甚至他本人就和“凤凰社”有极深的关系。这是我最不愿相信,也最害怕的可能。
第二,这是一个针对我的陷阱。艾米丽或者“凤凰”,故意泄露消息给我,又把我爷爷引来,目的就是为了让我看到这一幕,让我和我爷爷之间产生嫌隙,甚至反目成仇。
第三,爷爷的出现,和我,和“凤凰”都没有关系。他只是碰巧有事来这里。但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第四……
我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被我忽略的细节。
在我离开医院前,我给龙首下过命令。
除了让他带人包围这里,我还让他……
我让他用一个绝对安全的渠道,将我今晚的行动计划,以最高级别的加密方式,通知了姑姑林诗韵。
我这么做,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难道是姑姑把消息告诉了爷爷?
所以爷爷才会在这个时候,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脑中的迷雾。
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以爷爷的性格,在得知我重伤未愈,还要单枪匹马地来闯龙潭虎穴,他怎么可能还坐得住?
想到这里,我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总算稍微安定了一些。
如果真是这样,那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自己的胡思乱想。
是我误会了爷爷。
一股深深的自责和后怕,涌上了我的心头。
我刚才,竟然在怀疑那个最疼我,为我付出了一切的老人。
我真该死!
“你看,我就说事情没那么简单吧。”艾米丽看到我神情的变化,松了口气,她揉着自己被我抓得发红的手腕,小声地抱怨着,“你这个人,脾气太冲动了,差点冤枉好人。”
我没有理会她的抱怨,目光再次投向楼下。
爷爷并没有直接走进会所,而是站在门口,似乎在和福伯交代着什么。
我必须立刻下去!
我不能让爷爷一个人面对未知的危险。
而且,我也必须当面向他解释清楚,并且,为我刚才那荒唐的猜忌,向他道歉。
“我要下去。”我沉声说道。
“你疯了?你现在下去,不就暴露了吗?”艾米丽一把拉住我,“‘凤凰’还在里面等着呢!你忘了你今晚来的目的了?”
“我没忘。”我甩开她的手,眼神无比坚定,“但我不能让我爷爷一个人在这里。”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了她,“你留在这里,继续监视。如果‘凤凰’有什么异动,或者有另外的‘客人’出现,立刻通知我。”
说完,我不再理会她,转身就朝包间的门口走去。
背后,传来了艾米丽气急败坏的声音。
“喂!林枫!你这个不识好人心的家伙!你给我站住!”
我没有回头,拉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现在,没有什么比确认爷爷的安全更重要!
第55章 爷爷的雷霆之怒
江南会所的安保极其严密,外人根本不知道,这里其实是“凤凰社”在江南市的一个据点。
爷爷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走进来,一旦被“凤凰”的人发现他的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当我一口气从顶楼冲到一楼大厅时,正好看到爷爷在几名黑衣保镖的簇拥下,走进了大厅。
“爷爷!”
我大喊了一声,拨开人群,快步向他跑去。
听到我的声音,爷爷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当他看到我的时候,那张一向沉稳如山的面孔上,瞬间布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而跟在他身后的福伯,更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小枫?你……你真在这里?!”爷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快步向我走来,一双锐利的眼睛在我身上下打量着,“你不是应该在医院吗?!”
“爷爷,我……”
我刚想解释,爷爷的脸色却猛地一沉。
“胡闹!”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在大厅里炸响!
周围所有的人都被吓了一跳,纷纷侧目。
“谁让你跑出来的?你的伤还没好,就敢到处乱跑!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吗?!”爷爷指着我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我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更是真的在担心我。
一股暖流涌上我的心头,冲散了所有的惊慌和猜疑。
我低下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声音也低了下去:“爷爷,对不起,我……”
“你什么你!”爷爷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他转头对福伯厉声喝道,“福伯!这就是你跟我保证的?让你看好他,你就是这么看的?!”
“老爷,我……”福伯一脸的惶恐和为难,“我给少爷打电话,他关机了,我派人去医院,医院说……说少爷他早就离开了……”
“混账东西!”爷爷气得又是一声大骂,他伸出手,似乎想打我,但举到一半,又重重地放下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心疼和无奈。
“你……你这孩子,是想气死我吗?”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
“爷爷,我错了。”我诚恳地说道,“我不该不听您的话,偷偷跑出来。但是,事出有因,您听我解释。”
我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地说道:“我查到了‘凤凰’的踪迹,他今晚就在这里。我必须来。”
听到“凤凰”两个字,爷爷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了一眼四周,然后拉着我的胳膊,沉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他带着我,走进了旁边一间无人的贵宾休息室。
福伯和几名保镖则守在门外,将所有试图靠近的人都拦了下来。
一进门,爷爷就立刻问道:“怎么回事?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可靠吗?”
“消息是艾米……是一个朋友给我的,应该可靠。”我没有说出艾米丽的名字,而是把之前发生的事情,以及我对他的误会,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了他。
当然,关于艾米丽的真实身份和我们之间的交易,我暂时隐瞒了。
听完我的话,爷爷沉默了。
他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休息室里,一时间静得可怕。
我能感觉到,爷爷在思考,在判断。
良久,他才抬起头,看着我,叹了口气。
“小枫,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这很好。”他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但是,你太冲动了。‘凤凰社’盘踞多年,根深蒂固,远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这样冒然行动,很容易把自己置于险地。”
“我知道,爷爷。”我点点头,“但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我不想错过。”
“机会?”爷爷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抓到的是大鱼?我告诉你,今晚在这里的,顶多算是一条小杂鱼,甚至可能只是一个被推到明面上的替死鬼!”
我愣住了。
“爷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真正的‘凤凰’,根本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暴露自己。”爷爷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你以为你是在猎杀他,实际上,你可能已经掉进了别人为你准备好的陷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以为你那个朋友,为什么要把消息告诉你?她真的是想帮你吗?小枫,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尤其是在我们这种位置上,任何一个主动靠近你的人,背后都可能藏着你看不到的目的。”
爷爷的话,让我瞬间清醒。
确实,艾米丽的出现太过蹊跷,她的话半真半假,我根本无法完全相信她。
“而且,”爷爷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凝重,“你以为,今晚江南市,最大的麻烦,是这个所谓的‘凤凰’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还有别的?”
“当然!”爷爷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灯火辉煌的夜景,声音冰冷地说道,“就在你从医院跑出来,准备当你的孤胆英雄的时候,江南四大家族之一的李家,已经对我们林家,亮出了他们的獠牙!”
“李家?!”我大吃一惊。
江南四大家族,林、苏、赵、李。
赵家已经因为和“凤凰社”勾结,被我亲手覆灭。
现在,李家竟然也跳了出来?
“没错,就是李家。”爷爷转过身,目光如刀,“他们趁着我们林家内部动荡,赵家覆灭,以为我们元气大-伤,想要趁火打劫,联合了几个华尔街的资本,今天在股市上,对我们林氏集团发起了恶-意狙击!”
“不仅如此,他们还收买了我们内部的人,散布谣言,动摇人心。甚至……”爷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气,“他们还派了一批人,准备对我们林家的产业,动手!”
我的拳头,瞬间攥紧了。
好一个李家!
“爷爷,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就为了吞并我们林家?”我不解地问道。
“吞并我们?”爷爷不屑地笑了笑,“他们还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实力。我这老骨头即使从上面下来,毕竟上面不会放弃我的。他们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他们和赵家一样,也是‘凤凰社’养的狗!”
轰!
李家,也是“凤凰社”的人!
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一个连环局!
“凤凰”故意泄露行踪,把我引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把我困住!
而他们的真正目的,是在外面,对我们林家,发动致命一击!
好狠的计谋!
“爷爷,那您……”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您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而且,您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为什么会来这里?”爷爷看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还不是因为你这个臭小子!诗韵把你的计划告诉我之后,我就知道要坏事!我怕你出事,只能亲自带人过来!”
果然是姑姑!
“不过,我赶过来,也不全是为了抓你回去。”爷爷话锋一转,“李家以为他们算无遗策,但他们算错了一点。他们以为把我引开,林家就群龙无首了。他们却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爷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运筹帷幄的笑容。
“我故意大张旗鼓地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做给他们看,让他们以为,他们的计谋成功了,让他们把所有的力量,都投入到今晚的行动中。”
“而我,早就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我听得热血沸腾。
原来,爷爷早就洞悉了一切!
我以为自己是猎人,没想到,爷爷才是那个真正的,掌控全局的猎人!
“爷爷,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急切地问道。
“怎么办?”爷爷看了看手表,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时间,差不多了。好戏,也该开场了。”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地敲响了。
“进来。”爷爷淡淡地说道。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旗袍,身姿曼妙的女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当我看清她的脸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小……小姨?”
第56章 李家的阴谋
走进来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小姨,苏静!
她还是穿着那身素雅的旗袍,脸上画着淡妆。
“小枫。”
苏静看到我,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到了爷爷面前,微微躬身。
“林老,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嗯。”爷爷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辛苦你了,小静。”
我彻底看傻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小姨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在她的茶舍里泡茶吗?
最重要的是,那条把我引到这里来的加密信息,是她发的!
龙首的调查结果,还回响在我的耳边。
我之前一直想不通,小姨为什么要这么做。
现在看到她和爷爷站在一起,一个可怕的猜测,在我心中浮现。
难道……小姨也是爷爷计划中的一部分?
“小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里充满了困惑。
苏静转过头,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歉意,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小枫,有些事情,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她轻声说道,“你只需要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你,为了给姐姐和姐夫报仇。”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我追问道。
“因为,有些事,必须让你自己去发现,自己去判断。”苏静叹了口气,“这也是你父亲当年的意思。他希望你,能成为一个真正的掌控者,而不是一个活在别人羽翼下的继承人。”
父亲的意思?
又是父亲!
我感觉我的脑袋都快炸了。
父亲到底留下了多少后手?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爷爷打断了我们的对话,他的脸色再次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着苏静,问道:“李家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有。”苏静立刻收起了脸上复杂的-情绪,恢复了那副干练凌厉的样子,她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递给了爷爷。
“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李家家主李卫东,半小时前,已经秘密离开了李家大宅,去了一个我们意想不到的地方。”
“哦?”爷爷挑了挑眉,“什么地方?”
“城西,龙泉山庄。”苏静一字一句地说道。
“龙泉山庄?”爷爷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不是前朝一个王爷的别院吗?早就荒废了,他去那里干什么?”
苏静的眼神变得冰冷,“他是去见一个人。”
见一个人?
在这么一个荒郊野外、早就废弃了的王爷别院?
李家的家主李卫东,那也是江南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他要见什么人,需要搞得这么神神秘秘?
我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一个名字,一个代号,不受控制地从我心底冒了出来。
凤凰!
难道李卫东要见的,就是凤凰社在江南市的负责人,“凤凰”?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赵宏临死前说过,“凤凰”就在江南市。而李家,又是凤凰社的爪牙。李卫东作为李家的家主,去秘密会见自己的顶头上司,这在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我猛地抬头,看向爷爷和小姨。
“爷爷,小姨,李卫东去见的,会不会就是‘凤凰’?”我压低了声音。
爷爷的眼神变得极其深邃,他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从小姨手里接过了那个平板电脑,仔细地看着上面的信息。
苏静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凝重,她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龙泉山庄的位置非常偏僻,周围几十里都没有人烟,而且只有一个入口,非常适合进行秘密会面。根据我们的情报,李卫东这次出行,只带了两个最核心的保镖,连司机都没用,是自己开的车。这说明,他要见的人,身份绝对不一般,而且见面的内容,也绝对见不得光。”
我的拳头瞬间就攥紧了。
二十年的血海深仇,幕后黑手的线索,现在可能就在那个叫龙泉山庄的地方!
我之前还以为,把我引到这江南会所,是想让我在这里跟“凤凰”碰面。现在看来,所有人都被耍了!
真正的会面地点,根本就不在这里!
这江南会所,不过是李家和凤凰社放出来的一个烟雾弹!他们故意在这里搞出大动静,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而真正的核心人物,却在另一个地方进行着不为人知的交易。
好一招声东击西!
“爷爷,我们必须马上去龙泉山庄!”我立刻说道,一秒钟都不想再等。
“别冲动。”爷爷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沉稳,像是一座大山,瞬间就压住了我心里的焦躁。
他放下平板,看着我,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小枫,你觉得,李家为什么会选择今天动手?”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因为二叔林卫国倒台,赵家覆灭,林氏集团内部权力交接,他们觉得有机可乘?”
“这是其一。”爷爷点了点头,“但更重要的,是因为你。”
“我?”
“没错。”爷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感,“你强势回归,手段狠辣,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扫平了赵家,打乱了‘凤凰社’在江南市的布局。他们感觉到了威胁,所以急了。他们急着要扶持一个新的代理人,或者说,他们要亲自下场,来稳住局面。”
“所以,李卫东这次去见‘凤凰’,很可能就是要商讨怎么对付我,对付我们林家?”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恐怕不止。”苏静在一旁补充道,“李家和华尔街资本勾结,对林氏集团的股价进行恶意狙击,这只是第一步。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他们还收买了一批亡命之徒,准备对林家旗下的几个重要产业园和物流中心动手,制造混乱,彻底搞垮林家的根基。”
我听得心里一阵火大。这帮混蛋,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所以,爷爷您今天来这里,根本不是为了阻止我,而是将计就计,故意把李家的人引出来?”我看向爷爷,心里充满了震撼。
我以为是我在布局,没想到,爷爷才是那个真正的棋手。
他老人家,早就把一切都算到了。
爷爷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
“我不来,怎么能让李卫东那只老狐狸放心大胆地出去会他的主子?我不来,又怎么能把他安插在江南市各处的棋子,一次性地引出来?”
我彻底服了。
老爷子这盘棋,下得太大了。
“那我们现在……”我还是想去龙泉山庄。
“去,当然要去。”爷爷站了起来,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我倒要看看,这个藏头露尾二十年的‘凤凰’,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敢动我林振国的儿子,现在又想动我孙子,我若是不把他揪出来挫骨扬灰,我这辈子都闭不上眼!”
一股强大的气场从爷爷身上散发出来,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小静,你留在这里。”爷爷转向苏静,“会所这边的收网工作,由你全权负责。记住,所有李家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林老!”苏静立刻点头,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只有绝对的服从。
我看着她,心里还是充满了疑问。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和爷爷有这么深的联系?她发给我的那条加密信息,到底是什么用意?
“小姨……”我忍不住又开口了。
苏静仿佛知道我想问什么,她走过来,伸手轻轻帮我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动作很轻柔。
“小枫,别多想。”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暖意,“你只要记住,小姨永远不会害你。有些事,你父亲不希望你那么早知道,他希望你能靠自己的力量,去揭开所有的迷雾。
他到底留了多少后手?布了多大的一个局?
“走吧。”爷爷拍了拍我的肩膀,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所有疑问。
没错,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去龙泉山庄,会一会那个“凤凰”!
我跟着爷爷,快步走出了包间。
一出门,福伯就已经带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气息沉稳的保镖等在了门口。这些人,一看就是精锐中的精锐,恐怕是爷爷身边最核心的安保力量。
我们一行人,没有惊动会所里的任何人,从一条秘密通道直接下到了地下车库。
车库里,一排黑色的防弹红旗轿车已经整齐地停在那里,发动机都已经启动,随时可以出发。
我没有坐爷爷的车,而是走向了停在不远处的我的那辆柯尼塞格。
“爷爷,我开自己的车,在前面给您开路。”我说道。
我的车技,我自己最清楚。真要有什么突发状况,我的车反应最快。
爷爷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注意安全。”
我拿出手机,快速地给龙首发了一条信息。
“目标,城西龙泉山庄。带上所有兄弟,在外围布控,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靠近。”
虽然爷爷带了人,但我还是更相信父亲留下的力量。龙鳞的兄弟们,才是真正能和我并肩作战的利刃。
龙泉山庄,我来了!
凤凰,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57章 陷阱
从江南会所到城西的龙泉山庄,正常开车要一个多小时。
但在我脚下,柯尼塞格的油门几乎就没松开过。引擎的咆哮声撕裂了深夜的宁静,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跳动。我全神贯注,将车技发挥到了极致,在空无一人的城市高架上,拉出了一道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
跟在我身后的那几辆防弹红旗。司机显然都是顶尖高手,无论我怎么加速,怎么变道,他们都能死死地咬住我,始终保持着一个完美的战术队形。
不到四十分钟,我们就下了高速,拐上了一条通往山里的土路。
路况瞬间变得颠簸起来。
我不得不放慢了车速,柯尼塞格这种超级跑车的底盘太低,在这种路上开快了就是作死。
车灯的光柱刺破了前方的黑暗,周围是无尽的荒野和黑压压的山林,风从车窗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一股草木腐烂的腥味,让人很不舒服。
又开了十几分钟,一座隐藏在半山腰的古老庄园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车灯的尽头。
那就是龙泉山庄。
我将车停在了庄园大门外的一片空地上,熄了火。身后的几辆红旗也依次停下。
车门打开,爷爷在福伯和几个保镖的护卫下走了下来。
我下了车,立刻走到爷爷身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太安静了。
除了风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整个山里安静得可怕,连一丝人声都听不到。
庄园的大门是朱红色的,上面的油漆已经大片剥落,露出了里面腐朽的木头。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上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看起来已经很多年没有打开过了。
“李卫东就是来这里?”我皱起了眉头。
这地方,荒废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彻底,与其说是别院,不如说是一座鬼宅。
“情报不会错。”爷爷的声音很沉,“从这里进去。”
他指了指大门旁边一处倒塌了一半的围墙。
一个保镖立刻上前,敏捷地翻了过去,检查了一下里面的情况,然后对着我们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我们一行人跟着翻进了院子。
院子里杂草丛生,几乎能没过人的膝盖。假山池塘早就已经干涸,只剩下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和一池子枯叶。那些亭台楼阁,也都歪歪斜斜,仿佛随时都会倒塌。
“分头找!注意脚下!”我低声对爷爷的保镖们说道。
虽然他们不归我管,但这种时候,多一分提醒总是好的。
几个保镖立刻分散开来,呈扇形向庄园深处搜索过去。他们的动作非常专业,彼此之间互相掩护,一看就是受过严格的训练。
我护在爷爷身前,和他一起,沿着一条被杂草覆盖了大半的石子路,朝庄园的正殿走去。
“爷爷,您说,他们会留下什么线索吗?”我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
“不好说。”爷爷的目光像鹰一样锐利,“如果对方是‘凤凰’,那他绝对是个心思缜密的老狐狸。但只要来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我们很快就走到了正殿的门口。
殿内空空荡荡,只有几件破败的家具,上面盖着厚厚的白布。地上,积了足足有几厘米厚的灰尘。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仔细地在地上寻找着。
很快,我的目光就定格在了大殿中央的一片空地上。
那里的灰尘,有被踩踏过的痕迹!
虽然对方很小心地处理过,但还是留下了一些非常浅的脚印。从脚印的分布来看,当时这里至少有三个人。
其中两个人的脚印很重,应该是保镖。而另一个人的脚印则要浅一些,步距也更小,应该就是李卫东。
但是,除了这三个人的脚印,我还发现了第四种痕迹!
那不是脚印,而是一道非常轻微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过的划痕。划痕很长,从大殿的一个角落,一直延伸到门口。
我顺着划痕,走到了那个角落。
那里原本应该放着一个花瓶或者摆件,现在却空了。我蹲下身,用手电筒照着地面。
在厚厚的灰尘下面,我看到了一点暗红色的痕迹。
我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是血!
我的心猛地一沉。
这里发生过什么?李卫东见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留下血迹?
“小枫,有发现吗?”爷爷走了过来。
我指了指地上的血迹,把我的发现告诉了他。
爷爷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点血迹,又看了看那道划痕。
“看来,他们在这里,带走了什么东西,或者……是什么人。”爷爷缓缓说道。
就在这时,一个保镖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老爷,有发现!”他指着外面,“从轮胎的痕迹来看,至少有两辆车,刚刚离开没多久!”
刚离开?
我心里一动,立刻和爷爷对视了一眼。
我们来晚了一步!
“走!去看看!”爷爷当机立断。
我们立刻赶往后院。
“他们从后山跑了!”我恨恨地说道。
这帮家伙,太狡猾了!正门不开,专门从这种地方溜走。
“追不上了。”爷爷摇了摇头,“后山的路四通八达,我们不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我心里一阵不甘。
难道就这么让他们跑了?
我拿出手机,正准备让龙首利用天眼系统,调取这附近所有可能的监控,追踪那两辆车的去向。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咻!”
一声极其轻微的,从我头顶上响起!
多年的战斗本能,让我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小心!”
我一把推开身边的爷爷,同时自己猛地一个侧扑,就地翻滚了出去!
“噗!”
几乎就在我扑出去的同一时间,一发子弹,狠狠地打在了我刚才站立的位置,在地上溅起了一片尘土!
狙击手!
我的头皮瞬间就炸了!
“有埋伏!保护老爷!”福伯的反应也极快,他怒吼一声,和其他几个保镖瞬间就组成了一个人墙,将爷爷死死地护在了中间。
“砰!砰!砰!砰!”
紧接着,一连串密集的枪声,从庄园四周的黑暗中同时响起!
子弹打在保镖们身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幸亏他们都穿了防弹衣。不幸得是还是有保镖被爆头。
“妈的!”我怒骂一声,躲在一块假山后面,根本不敢露头。
对方的人数,远超我们的想象!
这是个陷阱!
他们故意留下线索,故意让我们发现车辙印,就是为了把我们引到这片空旷的后院,这个没有任何掩体,最适合伏击的地方!
好狠毒的计策!
“小枫!你怎么样?”爷爷焦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没事!”我大声回应,心里却沉到了谷底。
我们被包围了!
第58章 狙击手
黑暗中,无数的子弹死死地将我们压制在后院这片小小的区域里。
我躲在假山后面,背心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妈的,大意了!
我只想着追查“凤凰”的线索,却忽略了这背后可能隐藏的巨大危险。
现在,我们落入了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噗!噗!”
两颗子弹擦着我的头皮飞了过去,狠狠地打在我身前的假山上,崩起了两片石屑,其中一片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我连头都不敢抬。
对方的火力配置非常专业,有负责远程精准狙杀的狙击手,也有负责中近距离火力压制的突击手。他们占据了所有的制高点和有利地形,而我们,则完全暴露在他们的枪口之下。
“二号、五号掩护!三号、六号,向十点钟方向突围!快!”
福伯不愧是跟在爷爷身边多年的老人,临危不乱,大声指挥着剩下的几个保镖试图反击。
两个保镖立刻举枪,朝着一个方向猛烈扫射,试图撕开一个口子。
但他们刚一露头,“砰!砰!”两声清脆的枪响,几乎不分先后。
那两个保镖的脑袋,就像西瓜一样,瞬间爆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又是那个狙击手!
我心里一寒。
这家伙是个高手,枪法快、准、狠!有他在,我们任何试图突围的举动,都等于是自杀!
“该死!”福伯怒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悲愤。
转眼之间,爷爷带来的六个精锐保镖,就只剩下他和另外两个人还活着。他们三个人组成一个品字形,死死地把爷爷护在中间,用自己的身体,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子弹。
但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
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危险的境地,就越要保持冷静。这是我在佣兵生涯中学到的第一课。
我闭上眼睛,耳朵微微耸动,仔细地分辨着黑暗中传来的每一丝声音。
枪声,风声,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
那个狙击手,他藏在哪里?
我需要找到他!只有先干掉他,我们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这次,子弹从侧面打到了护着爷爷的一个保镖的腿上。那个保镖闷哼一声,单膝跪了下去,但他依然死死地挺直了腰杆,用身体挡在爷爷前面。
就是现在!
在枪响的瞬间,我捕捉到了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庄园东侧,那座最高的阁楼!
找到了!
我快速地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装备。
没有枪。
为了方便行动,我今天什么武器都没带。
唯一的武器,就是藏在靴子里的一把军用匕首。
用匕首去对付一个藏在暗处的顶尖狙击手?这听起来就像个笑话。
但现在,我没得选。
我必须冒险!
我看了看不远处的爷爷,他被剩下的福伯和另一个保镖护着,暂时还算安全。
我对着他们大喊:“福伯!掩护我!”
福伯愣了一下,但他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图。
“你想干什么?太危险了!”他大声喊道。
“别废话!照我说的做!三秒后,朝三点钟和九点钟方向同时开火!有多猛打多猛!”我没有时间跟他解释。
福伯咬了咬牙,对着仅剩的那个保镖吼道:“听他的!准备!”
我深吸一口气,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三!”
“二!”
“一!”
“打!”
在我喊出“打”字的瞬间,福伯和那个保镖同时起身,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将弹匣里的子弹一口气全都打了出去!
“哒哒哒哒哒!”
猛烈的火舌,瞬间吸引了大部分敌人的注意力。
就是现在!
我整个人像猎豹一样,从假山后面弹射了出去!
我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黑暗中几乎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我疯狂地朝着东侧那座阁楼冲去!
“砰!”
子弹几乎是擦着我的后背飞了过去!
那个狙击手的反应太快了!
我能感觉到,死亡的威胁,心脏快速的跳动,全身的血液的沸腾。
我不敢有丝毫的停顿,脚下发力!
“砰!”
又是一枪!
这次,子弹打在了我脚前半米的地方,溅起的碎石打得我小腿生疼。
我能想象得到,那个狙主狙击手现在一定很惊讶,他肯定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能躲得掉自己狙击。
阁楼离我已经不到五十米了!
近了!更近了!
就在这时,阁楼的二楼窗口,突然探出了两个黑洞洞的枪口。
是突击手!他们发现我了!
“该死,狙击点位还有人保护!”
“哒哒哒哒!”
我瞳孔一缩,猛地一个前扑,身体贴着地面滑行了出去,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波扫射。
但我的前冲之势,也被迫停了下来。
我被压制在了阁楼前的一片乱石堆后面。
“妈的!”
我心里暗骂一声。
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我抬头看了一眼,阁楼的门窗都紧闭着,想要冲进去,几乎不可能。
而另一边,福伯他们的枪声已经停了。
没有了火力掩护,他们的情况只会更加危险!
我心里焦急万分。
爷爷!
爷爷有危险!
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我咬了咬牙,从靴子里抽出了那把冰冷的匕首,紧紧地握在手里。
既然冲不进去,那就把你们引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从乱石堆后面站了起来,然后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我把自己,当成了活靶子!
“砰!”
“哒哒哒哒!”
我身后的枪声再次响起,子弹疯狂地追着我的屁股。
我就是在赌!
赌那个狙击手和阁楼里的突击手,会被我吸引,会忍不住追出来!
因为他们的首要目标,是我!
只要他们离开阁楼,我就有机会!
我玩命地跑着,将身体的潜能压榨到了极限。
突然,我身后的枪声停了。
我心里一喜!
他们上钩了!
我猛地一个急刹,转身,躲到了一根两人合抱粗的石柱后面。
我屏住呼吸,耳朵贴在石柱上,仔细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脚步声。
很轻,很专业。
有三个人,从阁楼的方向,朝我这边包抄了过来。
一个在左,两个在右。
他们之间的距离,保持得非常完美,形成了一个小型的交叉火力网。
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来吧!
就让我看看,近距离,是你们的枪快,还是我的刀快!
第59章 绝境!神秘部队登场
黑暗中,三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朝着我藏身的石柱包抄过来。
他们的动作很专业,每一步都踩在最不容易发出声响的地方,彼此之间的配合天衣无缝。
我能感觉到,一张网正在慢慢收紧。
我背靠着冰冷的石柱,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我并非是紧张,完全是因为兴奋!
肾上腺素在我的血管里疯狂奔涌,让我的感官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我甚至能听到他们三个人轻微的呼吸声。
左边一个,距离我十五米。
右边两个,距离我二十米。
他们在等。
等我先露出破绽。
但我会给他们机会吗?
当然不会。
我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比耐心?我曾经为了狙杀一个目标,在雪地里趴了两天两夜,一动不动。
跟我玩这个,你们还嫩了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终于,右边的那两个人,沉不住气了。
他们准备强攻了。
就是现在!
我没有选择从他们预想中的左侧或者右侧冲出去,而是猛地一蹬脚下,整个人像壁虎一样,顺着粗糙的石柱,飞快地向上爬去!
“他在上面!”
下面的人惊呼一声,立刻抬头,枪口也随之向上抬起。
但已经晚了!
在我爬到石柱顶端的瞬间,我腰部猛然发力,整个人在空中一个翻转,像一只从天而降的猎鹰,朝着右侧那两个黑影扑了下去!
月光下,我手中的匕首,划出了一道死亡的弧线!
“噗嗤!”
匕首精准地没入了一个家伙的喉咙!
鲜血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
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捂着脖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另一个家伙反应极快,他没有选择开枪,而是立刻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军刀,朝着我横削过来!
好快的反应!是个高手!
但我比他更快!
我一脚踹在那个被我割喉的尸体上,借助反冲的力量,身体诡异地向后一仰,躲过了他这致命的一刀。
同时,我手中的匕首,自下而上,闪电般地撩了上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那个家伙的整条右臂,从手腕到肩膀,被我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他手中的军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没有给他任何机会,欺身而上,一记手刀,狠狠地砍在了他的脖子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他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身体像一滩烂泥一样瘫了下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我动手到解决掉两个人,用了不到十秒钟!
“混蛋!”
左边剩下的那个家伙终于反应了过来,他赶紧调转枪口,就要朝我射击!
但我会给他开枪的机会吗?
我脚尖在地上一点,捡起了地上那把掉落的军刀,手腕一抖,军刀化作一道寒光,脱手而出!
“噗!”
军刀精准地插进了他的胸口,巨大的力道带着他的身体,将他死死地钉在了他身后的一棵大树上!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那不断冒血的刀柄,然后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解决了!
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三个,应该就是阁楼里的全部人手了。
我不敢有丝毫停留,立刻转身,朝着爷爷他们所在的方向冲了回去。
“福伯!我回来了!”
当我重新回到后院时,眼前的景象,让我目眦欲裂!
爷爷带来的最后一个保镖,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只剩下福伯一个人,他身上也中了好几枪,一条胳膊软软地垂着,显然是骨折了。但他依然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地护着身后的爷爷。
而爷爷,他竟然从那个死去的保镖身上,拿起了一把手枪,正一脸决然地朝着黑暗中射击!
“爷爷!”我大吼一声,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老人家,都这把年纪了,竟然还要亲自上阵拼命!
“小枫!快走!别管我们!”爷爷看到我,焦急地大喊。
走?
我怎么可能走!
我今天就算是死在这里,也绝不可能抛下爷爷一个人!
“砰!砰!砰!”
我捡起地上的一把自动步枪,对着四周就是一通疯狂的点射!
有了我的火力加入,福伯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
但我们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对方的人数太多了,从枪声来判断,至少还有二十个以上!
我们的子弹,很快就会打光。
到时候,就是任人宰割的羔
“哒哒哒哒!”
就在这时, 枪声突然从庄园的外围响了起来!
是制式军用步枪的声音!
我心里一惊,这是谁的人?
龙首?
不对,我让他们在外围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靠近!
那会是谁?
紧接着,几颗照明弹,拖着长长的尾焰,从天而降!
整个龙泉山庄,瞬间被照得亮如白昼!
我看到,在庄园的围墙上,房顶上,突然出现了一大群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战术头盔和夜视仪的士兵!
他们的装备,非常精良!
他们一出现,就立刻对那些埋伏的枪手,展开了无情的屠杀!
“砰!砰!砰!”
枪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那些刚才还把我们压得抬不起头的凤凰社杀手,在这些神秘士兵的面前,简直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我看得目瞪口呆。
这帮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们的战斗力,太恐怖了!
不到两分钟,庄园里的枪声就彻底平息了。
那些凤凰社的杀手,被全歼了。
一个不留。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几十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朝着我们围了过来。
他们手中的枪口,黑洞洞的,全都对准了我们。
气氛,瞬间又紧张到了极点。
一个身材高大,肩膀上扛着少校军衔的军官,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摘下战术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写满了冷酷和严肃的脸。
他走到我们面前,目光在我们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爷爷的身上。
“林老,好久不见。”
爷爷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秦峰,”爷爷一字一句地叫出了他的名字,“你们‘龙牙’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龙牙!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曾经在佣兵界,听说过这个名字。
那是华夏最神秘,也是最强大的秘密部队!
他们的每一个成员,都是从百万大军中挑选出来的兵王!
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见到了活的!
那个叫秦峰的少校,嘴角扯出一丝冷漠的弧度。
“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您老人家心里应该很清楚。”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了一下满地的尸体。
“凤凰社,是我们‘龙牙’追查了十年的目标。今晚,我们本来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准备将他们一网打尽。可是,你们的出现,彻底打乱了我们的计划!”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质问和怒火。
“现在,根据《国家安全紧急条例》,我需要请你们所有人,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第60章 军方介入,新的麻烦
“跟你们回去接受调查?”
听到秦峰的话,我心里的火气“噌”的一下就冒了上来。
搞什么飞机?
我们被人埋伏,九死一生,差点就全交代在这里了。你们跑出来收拾了残局,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把我们当犯人一样带走?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你凭什么?”我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了爷爷身前,冷冷地看着他。
秦峰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就凭我叫秦峰,我来自‘龙牙’。”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也凭你们,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搅乱了一场至关重要的抓捕行动。”
“搅乱了你们的行动?”我气笑了,“要不是我们把这帮杂碎引出来,你们能在外面一网打尽?说不定现在还在山脚下喝西北风呢!我们是受害者,你搞清楚状况!”
“受害者?”秦峰冷笑一声,“那你们为什么会深夜出现在这个荒废的庄园里?别告诉我你们是来旅游的。”
“你们和凤凰社,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心里一沉。
麻烦了。
我和凤凰社的恩怨,牵扯到我父亲留下的秘密,牵扯到神盾资本、天眼、龙鳞,这些都是绝对不能暴露的底牌。
一旦被“龙牙”这样级别的国家机器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是什么关系,轮不到你来质问。”爷爷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他推开我,走到了秦峰面前。
老爷子直视着秦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秦峰,我不管你们‘龙牙’是什么章程。但今天,我的人,你一个也带不走。”
秦峰的眉头皱了起来。
“林老,我敬您是前辈,但军令如山,我也是奉命行事。请您不要让我难做。”
“奉命行事?奉谁的命?”爷爷冷哼一声,“让他亲自来跟我说!”
整个场面,瞬间剑拔弩张。
秦峰身后的那些龙牙士兵,全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枪。
福伯也强撑着受伤的身体,挡在了爷爷身前,一副随时准备拼命的架势。
我死死地盯着秦峰。
只要他敢有任何异动,我会在他下令之前,拧断他的脖子。
虽然他们人多枪多,但真要动起手来,谁死谁活,还不一定!
就在这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一阵“轰隆隆”的螺旋桨声,由远及近,从天边传了过来。
我抬头一看,只见一架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武装直升机,正朝着我们这边飞速靠近。
直升机?
是谁的?
秦峰的脸色也变了,他显然也没想到,还会有第三方势力出现。
“警戒!”他大吼一声。
所有的龙牙士兵,立刻调转枪口,对准了天上的那架直升机。
直升机没有丝毫畏惧,直接悬停在了我们头顶上空。巨大的气流,吹得地上的尘土和落叶漫天飞舞。
机舱门打开,几条绳索被扔了下来。
紧接着,几道身影,顺着绳索,以极快的速度滑降到了地面。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一身火红色长裙,身材火爆得不像话的女人。
她的一头金色长发在夜风中飞舞,精致得如同芭比娃娃的脸上,却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
是艾米丽·温莎!
她怎么来了?
我彻底懵了。
今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波又一波的人往外冒?
艾米丽的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着同样考究的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
“哟,这么热闹啊?”
艾米丽迈着猫步,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她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径直走到了我的面前。
她伸出手指,轻轻在我脸上那道被石子划出的血痕上摸了一下,然后把沾着血的手指放进嘴里舔了舔。
“亲爱的死神,你的味道,还是这么迷人。”她冲我抛了个媚眼,声音酥得能让人骨头都软了。
我脑门上瞬间冒起了黑线。
大姐,你能不能分分场合?
现在是调情的时候吗?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压低声音问道。
“当然是来救你啊。”艾米丽笑嘻嘻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一个人跑出来,肯定会遇到麻烦。怎么样,感动吗?要不要以身相许?”
我懒得跟她废话,目光转向了秦峰。
艾米丽的出现,让原本就复杂的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秦峰死死地盯着艾米丽,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些气势不凡的保镖,和他头顶上那架武装直升机,眼神里充满了忌惮。
“你们是什么人?”他冷声问道。
“我们?”艾米丽转过身,上下打量了秦峰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我们是路过的。看到这里打得这么热闹,就下来看看。怎么,这位长官,有问题吗?”
“路过的?”秦峰显然不信,“立刻放下武器,接受检查!”
“检查?”艾米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就凭你们?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我,艾米丽·温莎。温莎公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她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了一本深蓝色的,印着烫金皇家徽章的证件,扔给了秦峰。
“现在,你还想检查我吗?”
秦峰接过证件,打开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就变了。
温莎公爵!
那可是欧洲最古老的贵族之一,在国际上拥有着巨大的影响力和话语权。
如果艾米丽的身份是真的,那这件事,就瞬间从一个国内的安全事件,上升到了国际外交层面!
他一个少校,根本扛不起这个责任!
我看着秦峰那变幻不定的脸色,心里一动。
机会!
这是我们脱身的机会!
我立刻给爷爷使了个眼色。
爷爷也是人老成精,瞬间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就在秦峰犹豫不决的时候,那些被龙牙士兵打死的凤凰社杀手身上,突然发出了“滴滴滴”的急促声响!
我脸色一变!
是炸弹!
这帮家伙,竟然在身上绑了炸弹!
“快跑!”
我大吼一声,拉起爷爷和福伯,就朝着艾米丽的方向冲了过去!
秦峰也反应了过来,他怒吼道:“撤退!快撤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整个龙泉山庄,瞬间被火光和冲击波吞噬!
第61章 艾米丽的救援
爆炸的冲击波,狠狠地撞在了我的后背上。
我闷哼一声,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喉咙里一阵腥甜。
但我不敢停下,死死地护住身前的爷爷,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扑了出去。
“快!上飞机!”
艾米丽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响起,显得有些失真。
她的几个保镖反应极快,在我们冲过来的瞬间,就立刻分出几个人,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我们,强行把我们往直升机的方向拖。
我回头看了一眼。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整个龙泉山庄,已经化作了一片火海。
那些龙牙的士兵,在爆炸的瞬间,就有好几个被直接掀飞了出去,生死不知。
秦峰在声嘶力竭地指挥着手下撤退,但现场一片混乱,爆炸引发的连锁反应,让整个山庄的建筑都在不断地倒塌。
他的处境,比我们好不到哪里去。
“别看了!快走!”
艾米丽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拽向了直升机的软梯。
“你们先上!”我对着福伯和爷爷喊道。
福伯和爷爷也没有犹豫,在保镖的帮助下,迅速地爬上了飞机。
我紧随其后。
就在我爬上飞机的瞬间,直升机猛地向上拉升,迅速脱离了这片危险的区域。
我站在机舱门口,看着下面那片化为废墟的庄园,心里一阵后怕。
好险!
差一点,就真的回不来了。
凤凰社这帮人,简直就是一群疯子!任务失败,就直接引爆炸弹自尽,连尸体都不留下。
这种狠辣的作风,让我心里警铃大作。
这个组织,比我想象中还要可怕。
“怎么样?我的出场,是不是很帅?”
艾米丽凑了过来,身上有股很好闻的香水味。
我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我说过,我一直在关注你啊。”艾米丽眨了眨她那双蓝宝石一样的大眼睛,“我的情报网告诉我,你爷爷的车队,朝着城西的方向去了。我猜,你肯定也在一起。这个方向,除了那个破山庄,就没什么别的地方了。我怕你出事,就赶紧带人过来看看,没想到,还真赶上一场好戏。”
她的解释听起来天衣无缝,但我一个字都不信。
什么情报网能这么厉害?连我爷爷的行踪都能掌握?还能精准地预测到我们会去龙泉山庄?
不过,不管她有什么目的,今天,她确实是救了我们。
“谢了。”我言简意赅地说道。
“就一句谢谢?”艾米丽不满地撅起了嘴,“我可是冒着跟你们华夏官方部队交火的风险来救你的。你就不能给点实际的奖励吗?比如,一个吻?”
说着,她就把脸凑了过来。
我头一偏,躲开了。
“别闹了。”我沉声说道,“先找个安全的地方降落。”
我看了看机舱里的爷爷和福伯。福伯的伤势很重,必须马上处理。爷爷虽然没受伤,但毕竟年纪大了,经历了这么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脸色也很差。
“放心,都安排好了。”艾米丽打了个响指。
直升机在夜空中飞行了大约半个小时,最后,降落在了市郊一栋豪华别墅的顶楼停机坪上。
一出机舱,立刻就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推着担架迎了上来。
“快!把伤员送到医疗室!”艾米丽指挥道。
福伯立刻被抬上了担架,送了下去。
“这位老先生,也请去做个全面的检查吧。”一个医生走到爷爷面前,恭敬地说道。
爷爷摆了摆手:“我没事。先去看看福伯。”
我也跟着说道:“我皮外伤,不碍事。”
艾米丽看了我们一眼,也没再坚持。
“好吧。那先请到客厅休息一下。”她带着我们,走进了别墅。
这栋别墅,比苏清寒的云顶别墅还要奢华。
艾米丽让我们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一个女佣立刻端上了几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这里是我的一个安全屋,绝对安全。”艾米丽说道,“你们可以放心。”
我打量了一下四周,这别墅的安保系统,确实是顶级的。光是我能看到的,就有十几处隐蔽的摄像头和红外线感应器。
“艾米丽小姐,”爷爷喝了一口红茶,率先开口了,“今天,多谢你的援手。这份恩情,我们林家记下了。日后,但凡有任何需要,温莎家族都可以向林家提出一个要求,只要不违背道义,我们绝不推辞。”
老爷子这话,说得极有分量。
这相当于,给了温莎家族一张空白支票。
艾米丽笑了笑,那双蓝色的眼睛,却一直看着我。
“林老先生,您太客气了。我救他,可不是为了你们林家的承诺。”
她的目光,大胆而炽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我想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
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端起茶杯,假装喝茶。
“艾米丽小姐,”我放下茶杯,决定把话题拉回正轨,“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和凤凰社,又到底是什么关系?”
艾米丽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
“我上次不是说过了吗?我们是敌人。”她说道,“凤凰社的势力,遍布全球。他们就像一个毒瘤,在暗中侵蚀着这个世界的秩序。我们温莎家族,和欧洲其他几个古老的家族,一直在暗中和他们对抗。”
“那你们今晚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我追问道。
“因为我们得到了一个情报,”艾米丽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凤凰社在江南市的负责人‘凤凰’,今晚会在龙泉山庄,和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见面。这次见面,关系到凤凰社一个酝酿了很久的,代号为‘涅盘’的计划。”
“涅盘计划?”我皱起了眉头。
“没错。”艾米丽点了点头,“我们不知道这个计划的具体内容,只知道,一旦这个计划成功,整个世界的格局,都可能因此被改写。所以,我们必须阻止它。”
我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个能改写世界格局的计划?
这凤凰社,到底想干什么?
“那你们抓到‘凤凰’了吗?”我急切地问道。
艾米丽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懊恼。
“没有。我们的人赶到时,只看到了你们和那支神秘的部队在交火。‘凤凰’和那个神秘人,早就已经跑了。”
她顿了顿,看着我,说道:“而且,我们还发现了一件事。那支代号‘龙牙’的部队,他们的目标,似乎也并不是凤凰社的那些杀手。”
“不是他们?那是谁?”我愣住了。
艾米丽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他们的目标,是你。”
龙牙的目标,是我?
这怎么可能!
我跟他们无冤无仇,他们为什么要针对我?
“你确定?”我死死地盯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哪怕一丝撒谎的痕迹。
“我非常确定。”艾米丽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在你们交火的时候,我的团队截获了他们内部的一段通讯。他们的指挥官,也就是那个叫秦峰的少校,下达的命令是:‘控制一号目标,而你,就是他们口中的‘一号目标’。”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一直以为,龙牙的出现,只是一个意外。他们是为了追查凤凰社,才碰巧和我们遇上。
可现在看来,我错了。
从一开始,他们就是冲着我来的!
那场伏击,那场爆炸,甚至凤凰社的那些杀手,都可能只是一个幌子!
一个为了让他们有理由“名正言顺”地将我带走!
这是一个局!
凤凰社和龙牙,在这场局里,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他们是合作关系?还是彼此利用?
我感觉我的脑袋都快炸了。
“小枫,冷静点。”
爷爷的声音,将我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我转头看去,发现爷爷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艾米丽小姐,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爷爷沉声问道。
艾米丽点了点头,她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在上面操作了几下,然后递给了爷爷。
“这是我们截获的通讯录音,经过了技术处理,去掉了杂音。”
爷爷接过平板,点开了播放键。
一段经过处理的,但依然能听出是秦峰声音的录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各单位注意,目标已进入预定区域……重复,目标已进入预定区域……行动代号‘捕食者’,现在开始!”
“……狙击手就位,优先清除一号目标身边的护卫力量,但不要伤及一号目标!”
“……突击组注意,一旦时机成熟,立刻进行强攻!记住,控制一号目标!”
真的是我!
我就是那个“一号目标”!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一直窜到了天灵盖。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我自问回国之后,行事虽然高调,但从未做过任何危害国家安全的事情。相反,我扳倒林卫国,覆灭赵家,客观上,还算是为民除害了。
龙牙作为国家最顶尖的利刃,为什么要对付我?
“现在,你相信了?”艾米丽看着我,幽幽地说道。
我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憋屈,在我胸中翻涌。
在国外,我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死神”,是地下世界的王者。我从没想过,回到自己的国家,竟然会成为被自己人猎杀的目标!
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小枫。”爷爷把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他的手掌很温暖,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别怕,有爷爷在。”他看着我,眼神坚定,“天,塌不下来。”
我看着爷爷那双布满了皱纹,却依然清澈的眼睛,心里那股翻腾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下来。
是啊,我不是一个人。
我还有爷爷,还有姑姑,还有小姨,还有苏清寒……
我还有神盾资本,有天眼,有龙鳞!
想动我?
没那么容易!
“艾-米-丽。”我一字一句地叫着她的名字,抬起头,目光如电,直视着她的眼睛。
“你帮我,到底图什么?”
我不相信她真的只是因为喜欢我,就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甚至不惜和龙牙这样的国家暴力机器正面硬刚。
她一定有别的目的。
艾米丽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我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很明确。”她说道,“第一,我要你,做我的男人。第二,我要凤凰社手里的‘生命之源’。”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父亲当年,也一直在追查‘生命之源’的下落。甚至,他已经非常接近真相了。这也是他被凤凰社盯上,最终导致不幸的原因。”
我瞳孔猛地一缩!
“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我追问道。
第62章 爷爷的定心丸
艾米丽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双蓝色的眸子里,情绪复杂。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她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将目光转向了爷爷,“林老先生,您应该比我更清楚,‘生命之源’意味着什么吧?”
爷爷的脸色在听到“生命之源”这四个字的时候,就变得极其难看。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只是一个传说。”爷爷的声音有些沙哑。
“传说?”艾米丽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如果只是传说,凤凰社何必为了它,经营百年?如果只是传说,林叔叔又怎么会因此丧命?”
林叔叔……她指的是我父亲。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我父亲……他到底查到了什么?”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艾-米-丽看着我,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怜悯。
“他查到了‘生命之源’的本质,以及凤凰社试图利用它实现的那个疯狂计划。他本想阻止,可惜……他低估了凤凰社的决心和实力,也高估了某些人的底线。”
她的话意有所指,我立刻想到了二叔林卫国。
原来,一切的根源,都在这个所谓的“生命之-源”上。
“‘生命之源’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继续追问。
“一种可以打破生命桎梏的物质。”艾米丽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它可以延缓衰老,治愈绝症,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实现永生。这是我们温莎家族追寻了几个世纪的圣物,也是凤凰社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掌控的核心。”
永生?
我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扯淡。
但看着艾米丽和爷爷凝重的表情,我知道,这东西恐怕是真的,或者说,它的功效,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
否则,不足以让一个庞大的跨国组织为之疯狂,也不足以让我那个堪称商业奇才的父亲,赌上性命去追查。
“所以,你的目的,就是利用我,帮你找到‘生命之源’?”我冷冷地看着她。
“不是利用,是合作。”艾米丽纠正道,“林枫,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也有共同的目标。凤凰社杀了你的父母,他们也绑架过我,威胁我的家族。我们联手,才有机会铲除这个毒瘤。”
但我现在最关心的,不是这些。
而是龙牙。
是这个国家的利刃,为什么会把枪口对准我。
“龙牙呢?”我打断了她的话,“就算凤凰社是我们的共同敌人,那龙牙呢?他们是国家的部队,为什么要抓我?难道他们也和凤凰社有关系?”
这是一个我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死结。
“这正是我要提醒你的地方。”艾米丽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凤凰社的可怕,不仅在于他们的财力和武力,更在于他们的渗透能力。他们就像病毒,可以侵蚀任何一个组织。我不确定龙牙是否被渗透了,但他们的行动,客观上,就是在为凤凰社清除障碍。你想想,如果你被龙牙带走,以‘危害国家安全’的名义被秘密关押,谁会是最大的受益者?”
最大的受益者,毫无疑问,是凤凰社。
除掉了我这个复仇者,还顺便拔掉了林家这颗钉子。
一箭双雕。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难道真的是这样吗?
“不可能!”爷爷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斩钉截铁。
他放下茶杯,看着我,眼神锐利而坚定。
“小枫,不要被她的话迷惑。龙牙是国之利刃,是绝对忠诚的部队。他们的使命,是守护这个国家,不是成为某些人手里的工具。”
“那他们为什么要抓我?”我忍不住反问,“录音您也听到了,‘一号目标’,这总做不了假吧?”
“录音是真的,但动机,未必像她说的那么简单。”爷爷的目光转向艾米丽,带着一丝审视,“艾米丽小姐,你口口声声说你们温莎家族和凤凰社是敌人,但你的情报网,却能精准地截获龙牙的内部通讯。这本身,就很不寻常。”
爷爷一句话,就点出了问题的关键。
是啊,龙牙的通讯,是最高级别的军事机密。艾米丽的情报网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截获。
除非……她有别的信源。
或者,这本身就是她抛出来的一个诱饵。
被爷爷点破,艾米丽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林老先生,您多虑了。我们家族为了对抗凤凰社,在情报方面投入了巨大的资源。能做到这一点,并不奇怪。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林枫已经成了他们的目标,处境非常危险。”她试图把话题拉回来。
“我的孙子,我自会保护。”爷爷的语气不容置疑,“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我们林家,不会轻易与任何人结盟。”
老爷子这是在表明态度,也是在敲打艾米丽。
别想空手套白狼,拿我们林家当枪使。
艾米丽显然也听懂了,她耸了耸肩,没有再争辩。
客厅里陷入了沉默。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一方面,是父母的血海深仇,凤凰社这个庞然大物就在眼前。
另一方面,是国家利刃的追捕,让我感觉自己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儿。
愤怒,憋屈,迷茫……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压得我喘不过气。
“小枫。”
爷爷再次开口,他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乱。但是,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记住,你是林家的嫡长孙,是我林振国的孙子。不管发生什么事,爷爷都在你身后。天,塌不下来。”
是啊,我怕什么?
我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什么场面没见过?
不就是被盯上了吗?
想抓我,想杀我,那就来试试!看看他们的牙口,够不够硬!
我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压了下去,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爷爷,我明白了。”
我看向艾米丽,冷冷地说道:“你的合作提议,我暂时不能答应。但在对付凤凰社这件事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我可以和你交换情报,但别想指挥我。”
“当然。”艾米丽笑了起来,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狐狸般狡黠的光芒,“我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怎么敢指挥大名鼎鼎的‘死神’呢?”
我懒得理会她的调侃。
“现在,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我站起身,“这里虽然安全,但龙牙和凤凰社很快就会查到。我们必须找一个他们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去哪里?”爷爷问道。
“清寒的别墅。”
第63章 启动暗线
“那里是现在最危险的地方。”爷爷皱着眉说道,“你刚从林氏集团全面接手,又和赵家、林卫国闹出那么大的动静,现在整个江南市的眼睛都盯着你和苏家。龙牙的人只要不傻,第一个要布控的地方,就是那里。”
“没错,林。”艾米丽也表示赞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只适用于电影。在现实里,这么做等于自投罗网。”
我看着他们,平静地解释道:“正因为所有人都认为我不会回去,所以那里反而是最安全的。龙牙的目标是我,他们就算布控,也只会在外围监视,不可能冲进苏家的别墅抓人。毕竟,苏家在江南市的影响力也不小,他们不敢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乱来。”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我需要利用苏家的网络,来做一些事情。躲在这里,等于切断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成了睁眼瞎。我不能被动地等待,必须主动出击。”
在艾米丽的这个安全屋里,所有的通讯设备都被她的人监控着。我不可能用这里的电话联系王海和龙首。我必须回到一个属于我自己的、绝对安全的环境,才能重新掌控我的力量。
爷爷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最关键的是,我们要搞清楚,龙牙的行动,到底是高层的命令,还是某些人的私自行为。”
老爷子的政治嗅觉极其敏锐,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如果是前者,那事情就麻烦了,意味着国家层面对我的态度出现了问题。
如果是后者,那就说明,凤凰社的渗透,已经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地步,甚至能够调动龙牙这样的精锐部队。
无论是哪种可能,对我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这件事,我会去查。”爷爷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我在京城,还有几个能说得上话的老伙计。我会想办法,探探上面的口风。”
我心里一暖。我知道,爷爷这是要动用他最核心的人脉了。这份人情,用一次就少一次。
“爷爷,谢谢您。”
“傻孩子,跟我客气什么。”爷爷拍了拍我的手,“你先处理好自己的事,记住,万事小心。”
“我明白。”
我转向艾米丽:“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帮我们准备一辆不起眼的车,然后,用你的方法,引开外面可能存在的‘眼睛’。”
艾米丽打了个响指:“小事一桩。不过,我有个条件。”
“说。”
“我也要去。”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我,“我说过,我要做你的男人……。在你身边,我才能确保我的‘投资’安全。”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我要跟着你”的脸,一阵头大。
带上这个女人,无疑是带上了一个巨大的麻烦。她身份敏感,目的不纯,天知道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希望清寒不要误会!
但眼下,我确实需要她的帮助来脱身。
“可以。”我权衡再三,还是答应了,“但你必须听我的指挥,不准擅自行动。”
“成交!”艾米丽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半个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了艾米丽别墅的地下车库。
几乎在同时,别墅的正门方向,三辆一模一样的劳斯莱斯幻影,在十几名黑衣保镖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地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驶去,排场极大,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我开着一辆普通桑塔拉黑色轿车,爷爷坐在副驾驶,艾米丽则一个人坐在宽敞的后排。
我通过后视镜,能看到她正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在上面敲击着,似乎在处理什么信息。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我没有直接开往云顶别墅,而是在市区里绕了几个圈子,甩掉了可能存在的尾巴。
确认安全后,我才将车开上通往云顶山的路。
一路上,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我需要立刻联系王海和龙首。
王海那边,神盾资本的金融力量必须立刻调动起来。一方面,要继续狙击黑石科技,给凤凰社制造压力;另一方面,要开始秘密调查华夏境内,所有和凤凰社有资金往来的可疑公司和个人。这是一张巨大的网,我要把它彻底撕开。
龙首那边,龙鳞安保的力量需要进入最高警戒状态。我要他们暂时放弃所有非核心业务,全部转入地下,利用他们渗透在城市各个角落的网络,帮我做两件事。
第一,全天候监控苏清寒的安全,绝不能让她出任何意外。
第二,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查清楚“龙牙”和那个少校秦峰的所有信息。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这次行动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回到云顶别墅,已经是凌晨三点。
别墅里一片漆黑,苏清寒应该已经睡了。
我让爷爷先去客房休息,然后带着艾米丽,来到了我住的房间。
“哇哦,你的品味还不错嘛。”艾米丽像参观一样,在我的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我的床上。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书桌前,从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里,取出了我的卫星电话和加密电脑。
这是我真正的“心脏”,连接着我遍布全球的商业帝国和情报网络。
“你要打电话?”艾米丽好奇地凑了过来。
“不关你的事。”我戴上了耳机,走出了房间!
我先拨通了王海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老板。”王海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是我。”我压低了声音,“听着,情况有变,我们的计划需要调整。”
我将我被“龙牙”盯上,以及凤凰社可能渗透了国家机器的猜测,告诉了他。
电话那头的王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震惊。
“老板,我明白了。”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您的意思是,我们现在不仅要面对凤凰社,还要防备来自官方的打击?”
“可以这么说。”我答道,“所以,从现在开始,神盾资本所有在华夏的活动,全部转为静默状态。所有人员,切断对外联系,等待我的下一步指令。”
“明白。那对黑石科技的狙击……”
“继续!”我毫不犹豫地说道,“但要换一种方式。不要再用我们自己的账户,利用离岸公司的复杂网络,把水搅浑。我要让凤凰社感觉到疼,但又抓不到我们的把柄。”
“是!”
“另外,启动‘天眼’的最高权限,给我把凤凰社在华夏可能的资金流向,全部挖出来!不管涉及到谁,不管背景有多深,我都要看到结果!”
“老板,这……这可能会触碰到一些非常敏感的红线。”王海的语气有些犹豫。
“我知道。”我的声音冷了下来,“按我说的做。出了事,我担着。”
“是,老板!”王海不再犹豫。
挂断电话,我立刻又拨通了龙首的号码。
“老大!”龙首的声音有些激动。
“龙首,是我。”我沉声说道,“长话短说,我被一条叫‘龙牙’的疯狗盯上了。从现在开始,所有兄弟,全部潜伏,切断一切联络方式,转入战时状态。”
“龙牙?”龙首显然也听说过这个名字,“他们怎么会盯上您?”
“原因正在查。现在,交给你两个任务。”我没有解释太多,“第一,苏小姐的安全,提升到最高级别。二十四小时,不能离开你们的视线。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老大放心!除非我们死光了,否则没人能动苏小姐!”龙首的保证掷地有声。
“第二,动用我们所有的情报资源,给我把‘龙牙’和那个叫秦峰的少校,查个底朝天!我要知道他们的编制、人员、过往任务,所有的一切!”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交代完一切,我才松了一口气,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两张大网,已经悄然撒下。
一张金融之网,将绞杀凤凰社的经济命脉。
一张情报之网,将撕开“龙牙”神秘的面纱。
不管敌人是谁,不管他们藏得多深。
我都要把他们一个个,从黑暗里揪出来!
第64章 三个女人的修罗场
我挂断电话,紧绷的神经总算松弛了半分。
不管敌人是谁,藏得多深,我都要把他们一个个从黑暗里揪出来,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我收起卫星电话,转身准备回房。
一推开门,我整个人就愣住了。
艾米丽那个女人,竟然像个女主人一样,大大咧咧地穿着我的浴袍,湿漉漉的金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手里还端着一杯红酒,正斜躺在我的床上,一双长腿交叠着,姿态撩人到了极点。
“你回来了?”她看到我,一点都不意外,反而举了举手里的酒杯,冲我抛了个媚眼,“要不要来一杯?我刚在你酒柜里发现的,82年的拉菲,品味不错。”
我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女人,还真是一点都不见外!把这儿当她自己家了?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冰冷的声音就在我身后响了起来。
“林枫,她是谁?”
我身体一僵,机械地转过身,看到了苏清寒。
她就站在我身后不远处,穿着一身丝质的睡衣,俏脸冰寒如霜,一双清冷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我房间里的艾米丽,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愤怒,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受伤。
坏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要糟。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深更半夜不睡觉,房间里藏着一个穿着我浴袍的外国大美女,这画面,任谁看了都会想歪。
“清寒,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急忙开口,感觉舌头都有点打结。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哪样?”苏清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她指着床上的艾米丽,质问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穿着你的衣服?林枫,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我活了这么多年,上过刀山下过火海,面对过上百个拿着枪的敌人,都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慌乱过。
这比拆炸弹可难多了!
“哟,这位就是苏小姐吧?”床上的艾米丽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坐了起来,浴袍的领口敞开得更大了,“你好,我叫艾米丽·温莎,是林的……合作伙伴。”
她故意在合作伙伴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还冲我眨了眨眼,那副挑衅的模样,让我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她从窗户扔出去。
“合作伙伴?”苏清寒冷笑一声,,“需要穿成这样合作吗?还是说,你们的合作项目,是在床上谈的?”
这话太伤人了!
我能感觉到苏清寒是真的生气了,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我心里又急又气,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沉声道:“清寒,你冷静点!我说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是……”
我话还没说完,艾米丽就光着脚从床上跳了下来,几步走到我身边,亲昵地挽住了我的另一只胳膊,身体几乎整个贴了上来。
“林,你跟她解释那么多干什么?”艾米丽的语气充满了占有欲,“我们是什么关系,难道还需要向别人汇报吗?我早就说过了,我要做你的男人,现在我来了,你难道不高兴吗?”
“你给我闭嘴!”我终于忍不住了,猛地甩开她的手,低吼道。
这个疯女人!她是想把我往死里坑啊!
“林,你凶我?”艾米丽委屈地看着我,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那样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我一个头两个大。
而对面的苏清寒,在看到艾米丽挽住我胳膊的那一刻,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她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失望。
她用力地挣脱了我的手,后退了一步,看着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林枫,我真是看错你了。”
她说完这句话,再也不看我一眼,转身就走。
“清寒!”我心头一慌,想也不想地就要追上去。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但充满威严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都给我站住!大半夜的,吵吵闹嚷嚷的,成何体统!”
是爷爷!
我看到爷爷穿着睡袍,在福伯的搀扶下,正站在二楼的楼梯口,脸色很不好看。
苏清寒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爷爷微微鞠了一躬,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爷爷,对不起,打扰您休息了。”
爷爷的目光在我们三个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艾米丽身上,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是什么人,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关键。
爷爷冷哼一声,“小枫,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他没有再理会两个女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我看了看脸色惨白的苏清寒,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艾米丽,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炸了。
这叫什么事啊!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越解释越乱。
我只能先跟着爷爷,等把事情理顺了,再想办法跟苏清寒解释清楚。
我快步走到爷爷身边,低声道:“爷爷,我们去书房谈。”
爷爷点了点头,转身向书房走去。
经过苏清寒身边时,我脚步顿了顿,想说点什么,但看着她那双冰冷失望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只能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等我,我会给你一个解释。”
说完,我不再停留,快步跟上了爷爷的步伐。
这笔账,我记下了!艾米丽·温莎,你给我等着!
书房里,爷爷没有开灯,只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我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爷爷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我,“那个叫艾米丽的女人,是什么来头?”
我没有隐瞒,将我三年前在欧洲救下艾米丽,以及这次在江南会所重逢,她自称是温莎家族继承人,并且也在对抗凤凰社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爷爷。
当然,关于她那些“要做我男人”的疯话,我自动忽略了。
听完我的讲述,爷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书房里静得可怕,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过了许久,爷爷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小枫,你觉得,这个艾米丽,可信吗?”
我摇了摇头,实话实说:“不完全可信。她就像一条美女蛇。她接近我,一定有她自己的目的。她说要对付凤凰社,很可能是真的,但她想要的‘生命之源’,恐怕才是她真正的目标。”
“你明白就好。”爷爷点了点头,似乎对我的回答很满意,“温莎家族,我有所耳闻。是欧洲最古老的贵族之一,势力盘根错节,深不可测。如果她真是温莎公爵的继承人,那她的能量,绝对不容小觑。”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越是这样,你就越要小心。这些传承了上百年的古老家族,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他们行事,只讲利益,不讲情分。你救过她,在她看来,或许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筹码而已。”
“我明白。”我沉声说道,“我答应带她回来,只是权宜之计。一方面,我需要她帮我们脱身;另一方面,我也想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看她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嗯。”爷爷踱了几步,又问道,“那你对‘龙牙’的事,怎么看?艾米丽说,他们是冲着你来的,你信吗?”
这正是我心里最大的疑问。
我皱着眉,分析道:“秦峰在龙泉山庄的表现,确实很奇怪。他的目标,似乎真的是我。艾米丽提供的录音,也证实了这一点。但是,我不相信‘龙牙’会被凤凰社渗透。”
“龙牙”是国家最锋利的尖刀,是镇国利器。如果连他们都被渗透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我也觉得不可能。”爷爷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小枫,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我心里一动。
爷爷缓缓说道:“‘龙牙’的目标是你,这一点或许是真的。但他们的目的,可能不是要对付你……”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而是什么?”我追问道。
“而是要……招揽你。”
爷爷说出的这四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
招揽我?
开什么玩笑!
他们用那种方式“招揽”人?在龙泉山庄,他们可是真枪实弹地把我们包围了,要不是艾米丽突然出现,我们现在恐怕已经被他们带走了。
“爷爷,这不可能吧?”我下意识地反驳道,“哪有这样招揽人的?”
“正常情况下,自然没有。”爷爷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的档案,在某些层面,恐怕比我这个老头子还要敏感。”
他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想想,你回国之后,闹出了多大的动静?星河湾项目,百亿赌局,搞垮赵家……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像狠狠地敲在江南市这潭深水里。你以为,上面会注意不到你吗?”
我沉默了。
爷爷说的没错,我确实有些高调了。但我别无选择,我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逼出来。
“你的出现,对于上面来说,是一把双刃剑。”爷爷继续说道,“一方面,你能力强大,背景干净,嫉妒仇视凤凰社,是最好的一把刀。但另一方面,你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充满了不确定性。他们不了解你,自然会忌惮你,提防你。”
“所以,龙泉山庄的行动,很可能是一次试探,一次摸底。”爷爷做出了一个惊人的推断,“他们想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的实力到底有多强,你的底线又在哪里。秦峰之所以那么强势,就是要给你一个下马威,让你明白,这里是华夏,不是你可以为所欲为的海外。”
我一直以为自己在布局,却没想到,自己也早已是别人局中的一颗棋子。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问道。
“等。”爷爷吐出一个字,“我已经托了京城的老伙计,去打探‘龙牙’这次行动的真正背景。最多三天,就会有消息。在这之前,我们什么都不要做,静观其变。”
“我明白了。”我点了点头。
“还有,”爷爷看了一眼门外,意有所指地说道,“清寒那边,你得处理好。那是个好孩子,别因为一些不必要的误会,伤了她的心。你和她的婚约,是你父亲定下的,也是林家和苏家未来的保障,不能出任何岔子。”
提到苏清寒,我心里又是一阵烦躁。
“我知道了,爷爷。”
“行了,时间不早了,去休息吧。”爷爷摆了摆手,“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保持冷静。愤怒,只会让你失去判断力。”
我从书房出来,心里乱成一团麻。
爷爷的猜测,让我对整个局势有了全新的认识。如果“龙牙”真的不是敌人,那事情就变得复杂多了。
我回到房间,艾米丽已经不在了。
床上收拾得整整齐齐,仿佛她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走到窗边,看到对面苏清寒的房间,灯还亮着。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过去。
现在去找她,说什么她都不会信的。等爷爷那边的消息来了,一切水落石出,我再跟她好好解释吧。
我拿出加密手机,拨通了龙首的号码。
“老大,有什么吩咐?”
“龙首,之前让你查的秦峰和‘龙牙’,有结果了吗?”
“有了一些初步的资料,老大。”龙首的声音很严肃,“这个秦峰,背景很不简单。他的档案是最高机密,我们的人废了很大劲,才撬开一条缝。”
“说重点。”
“秦峰,男,三十三岁,‘龙牙’特种大队,狼牙中队指挥官,少校军衔。他入伍十五年,执行过上百次秘密任务,其中绝大多数,都和境外恐怖组织有关。他亲手击毙的A级通缉犯,就有十几人。是‘龙牙’部队里,最顶尖的王牌。”
龙首发过来一份加密文件。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秦峰的一些资料,虽然很多都被涂黑了,但仅有的信息,已经足够让我感到心惊。
这是一个手上沾满了鲜血的狠人,一个纯粹的战士。
这样的人,意志坚定,绝对不可能被凤凰社收买。
那么,爷爷的猜测,就极有可能是真的!
我继续往下看,忽然,我瞳孔一缩。
在秦峰执行任务的一份记录里,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三年前,西欧,‘郁金香’反恐行动……”
那次行动,我记得很清楚。
当时,我带领的“地狱”佣兵团,受一个欧洲富商的委托,去解救他被恐怖分子绑架的女儿。
而那次行动中,我们遭遇了另一伙武装人员。
他们装备精良,战术专业,显然是某个国家的正规特种部队。
双方在现场发生了短暂的交火,但都很克制,在确认彼此没有敌意后,便各自撤离了。
现在想来,那伙人,很可能就是秦峰带领的“龙牙”!
而那个被我救下的富商女儿,就是艾米丽·温莎!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龙首发来的新消息。
“老大,我们的人在云顶山庄外围,发现了‘龙牙’的监控点。他们没有靠近,只是在外围布控。但是,刚刚有另一拨人,似乎想要潜入别墅区,被‘龙牙’的人,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什么?!
我心里一惊。
还有另一拨人?会是谁?凤凰社的人吗?
“能查到是什么人吗?”我立刻问道。
“暂时不能,老大。‘龙牙’的手段非常专业,现场处理得干干净净,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握着手机,陷入了沉思。
“龙牙”在外围布控,不仅监视我,还在……保护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如果真是这样,那爷爷的猜测,就有很大的可能性了!
第65章 敲山震虎的请柬
接下来的两天,云顶山庄出奇的平静。
平静得让人有些心慌。
艾米丽那个女人,不知道是不是被爷爷敲打过了,安分了不少。她不再来招惹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客房里,抱着她的平板电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苏清寒对我的态度,依旧是冷冰冰的。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但她看我的眼神,就跟看空气一样。
我试着找她解释过两次,但她要么直接走开,要么就用一句“我很忙”把我堵回来。
我知道,在她心里,那个疙瘩还没解开。
我也没再强求。这种事情,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我说再多都是苍白的。
爷爷每天都会和我通一次电话,告诉我京城那边的进展。
他动用的人脉能量巨大,已经接触到了军方的核心层面。但反馈回来的信息,却非常模糊。
上面只承认,“龙牙”确实在执行一项“特殊任务”,但具体内容,却是最高机密,无可奉告。
这让我心里更加确定,这件事,就是冲着我来的。
而龙首那边,也传来了一个让我意外的消息。
“老大,我们查到,李家的人,几乎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
“消失了?”我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就是人间蒸发了。”龙首的声音很凝重,“李卫东和他手下的那些核心骨干,包括之前准备在江南市动手的那些亡命徒,一个都找不到了。我们安插在李家的内线,也全部失联了。”
我心里一沉。
这绝对不是李家自己的手笔。他们没有这个能力,能在一夜之间,让这么多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国家机器或者凤凰社!
是“龙牙”干的!
他们血洗了龙泉山庄的凤凰社杀手,紧接着就对李家动了手。这是在斩草除根!
看来,国家层面早就盯上了凤凰社和李家这条线,龙泉山庄的行动,本该是他们的收网之战。
结果,被我这个不速之客,给搅黄了。
难怪那个秦峰会那么生气。
我越想,思路越清晰。
“龙牙”抓了李家的人,却没有动我们,反而还在别墅外围帮我们清理掉了其他潜在的威胁。
这已经不是在监视了,这分明就是在变相的保护!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门。
这天下午,我正在书房里研究着王海发过来的,关于黑石科技的最新做空报告。
福伯敲门走了进来。
“少爷,外面有位自称是江南市府办公室的人,想要见您。”
“市府办公室?”我有些意外。
张副市长吗?他找我有什么事?
“不是张副市长。”福伯递过来一张名片,表情有些古怪,“他说,他是奉了上面的命令,特地来给您送一样东西。”
我接过名片一看,上面只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
“吴刚,市府一秘。”
市府一把手的秘书?
他亲自来给我送东西?这面子可够大的。
“让他进来吧。”我说道。
很快,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在福伯的带领下,走进了书房。
他看起来很普通,但身上那股子常年身处权力中心浸淫出来的气场,却一点都不普通。
“林先生,您好。”他看到我,不卑不亢地伸出手,“我是吴刚,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吴秘书客气了,请坐。”我跟他握了握手,示意他在沙发上坐下。
他没有坐,而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烫金的请柬,双手递到我面前。
“林先生,我这次来,是奉我们领导的命令,给您送一份请柬。”
他的领导,自然就是江南市的一把手。
我心里更加好奇了。
到底是什么事,需要市府一把手用这种方式来邀请我?
我接过请柬,打开一看,瞳孔瞬间收缩。
请柬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一句话。
“兹定于明晚七时,于江南宾馆一号厅,举行欢迎晚宴,恭请林枫先生莅临。落款:龙牙特种大队。”
龙牙!
竟然是“龙牙”的请柬!
他们没有向上次那样派人来抓我,也没有再搞什么小动作,而是通过市府一把手,用这种半官方的形式,给我发了一份晚宴的请柬!
这是什么操作?
鸿门宴?
还是……真的只是想请我吃顿饭?
我捏着请柬,一时间有些捉摸不透对方的意图。
吴刚似乎看出了我的疑虑,他微微一笑,说道:“林先生,我们领导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请说。”
“他说,这是一次朋友间的会面,没有任何恶意。希望您能赏光。”
朋友间的会面?
我跟“龙牙”,什么时候成朋友了?
我看着吴刚那张滴水不漏的笑脸,心里冷笑一声。
这些玩政治的,心眼就是一个比一个多。
敲山震虎,先礼后兵。
他们先是通过市府一把手来送请柬,这是在告诉我,他们在江南市,有着绝对的话语权,官方的力量,随时可以为他们所用。
然后又说什么“朋友间的会面”,这是在安抚我,让我放下戒心。
好手段!
“我知道了。”我合上请柬,淡淡地说道,“替我谢谢你们领导,也谢谢送请柬的人。告诉他们,明晚,我会准时到。”
不管是不是鸿门宴,这个局,我必须得去。
我倒要看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好的,那我就不打扰林先生了。”吴刚见我答应下来,似乎也松了口气,他客气地告辞,转身离开了。
吴刚走后,我立刻把这件事告诉了爷爷。
爷爷听完,沉默了良久,才说道:“看来,他们是准备摊牌了。”
“爷爷,您说,这会不会是个陷阱?”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陷阱的可能性不大。”爷爷分析道,“他们如果真想对你动手,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直接调动部队,把整个云顶山庄围了,你插翅难飞。他们用这种方式,恰恰说明,他们不想把关系搞僵,想和你谈。”
“谈?”我冷笑道,“我跟他们有什么好谈的?”
“小枫,不要带着情绪。”爷爷告诫道,“记住我说的,他们很可能是想招揽你。这次晚宴,就是一次正式的接触。你去,可以。但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我明白。”
挂了电话,我立刻联系了龙首。
“老大,有什么吩咐?”
“龙首,明晚七点,江南宾馆一号厅,‘龙牙’的人约我吃饭。”
电话那头的龙首,明显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大,这……这是鸿门宴啊!您不能去!”
“我必须去。”我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听着,你现在马上做几件事。”
“第一,把我们手里最顶尖的装备都带上,在江南宾馆外围,给我布下天罗地网。一旦里面有任何异动,不需要等我的命令,直接动手,把整个宾馆给我掀了!”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你和王海,立刻带着苏小姐和我的家人,从秘密渠道撤离华夏,永远不要回来!凤凰社的仇,我会亲自在下面找他们报!”
我冷静地交代着后事。
这不是我悲观,而是作为一个曾经的佣兵之王,我必须为最坏的情况,做好最充分的准备。
“老大!”龙首的声音都哽咽了,“您不能去啊!兄弟们不能没有您!”
“执行命令!”我低吼道。
“……是!老大!”龙首咬着牙,沉声应道。
交代完一切,我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血色。
龙牙,秦峰……
我倒要看看,你们明天,能给我唱一出什么样的大戏!
第66章 赴宴,单刀直入!
第二天傍晚,江南宾馆。
这是江南市规格最高的国宾馆,专门用来接待国家领导人和外国元首,安保级别堪称固若金汤。
“龙牙”把晚宴地点选在这里,本身就透露出一种强大的自信和掌控力。
我开着那辆低调的黑色桑塔纳,独自一人,准时抵达。
车刚在停车场停稳,立刻就有两名穿着黑色西装,身材挺拔,眼神锐利的年轻人走了过来,为我拉开车门。
“林先生,请跟我们来。”
他们的动作干脆利落,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军人气息。
是“龙牙”的人。
我下了车,跟着他们走进宾馆大堂。
一路上,我能感觉到,整个宾馆都处于一种外松内紧的高度戒备状态。
大堂里看似人来人往,但每一个服务员,每一个保安,甚至每一个路过的客人,他们的眼神、站位、动作,一看就不是普通角色。
我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冷笑。
这点阵仗,就想吓住我?太天真了。
就在我进入宾馆的那一刻,龙首的信息就已经发了过来。
“老大,宾馆内部署人员一百二十三人,外围三百六十人,狙击点十二个,所有通讯信号已被屏蔽。我们的人已经渗透进去二十个,随时可以策应。王海先生那边,也已经准备就绪。”
我心中大定。
有这样的后手,今天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能把它捅个天翻地覆!
两名“龙牙”的士兵,将我带到了一号厅的门口。
那是一扇厚重的红木大门,门口站着四个同样装束的士兵,如标枪般笔挺。
“林先生,我们队长在里面等您。”其中一人说道,为我推开了大门。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一号厅很大,装修得富丽堂皇,但此刻,巨大的宴会厅里,只在正中央摆放了一张小小的圆桌。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精致的凉菜,和一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茅台。
一个穿着一身笔挺军装,肩膀上扛着少校军衔的男人,正背对着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着远处的城市夜景。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正是秦峰。
今天的他,没有了在龙泉山庄时的那种肃杀之气,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他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
“林先生,欢迎。”秦峰看着我,率先开口。
“秦少校的请柬,我怎么敢不来?”我走到桌边,随意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
味道不错。
我一边吃,一边打量着秦峰,淡淡地说道:“不过,我这人不喜欢绕圈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是想抓我,还是想杀我,给个痛快话。”
我的直接,似乎让秦峰有些意外。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林先生快人快语,果然名不前传。”他走到我对面坐下,亲自为我倒了一杯酒,“抓你?杀你?林先生你想多了。如果真想这么做,你现在,恐怕已经没有机会坐在这里,品尝国宴大厨的手艺了。”
“哦?”我挑了挑眉,“那秦少校今天摆下这么大的阵仗,请我来,所为何事?”
“交个朋友。”秦峰举起酒杯,看着我,“顺便,化解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误会?”我冷笑一声,“在龙泉山庄,用几十把枪指着我的头,这也是误会?”
“那不是误会,是我们的失误。”秦峰坦然承认,“我们收到的情报有误,以为你是凤凰社在江南市的头目‘凤凰’。所以,才采取了最激进的抓捕方案。没想到,真正的‘凤凰’另有其人,而你,是我们的……友军。”
友军?
这个词,让我心里一动。
看来,爷爷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
但我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入喉,像一团火在燃烧。
“一杯酒,就想把这件事揭过去?”我放下酒杯,看着他,“秦少校,我的两个保镖,死在了龙泉山庄。这个账,怎么算?”
提到死去的保镖,秦峰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沉默了片刻,才沉声说道:“林先生,我很抱歉。对于牺牲的兄弟,我们感同身受。但是,战场之上,生死无常。他们是为国捐躯,国家会给予他们最高的荣誉和抚恤。他们的家人,‘龙牙’会负责到底。”
“为国捐躯?”我笑了,笑得很冷,“他们是我的保镖,是我林家的人!什么时候,成了为国捐躯了?”
“从凤凰社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所有与他们为敌的人,都是在为这个国家战斗!”秦峰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林先生,你也是军人出身,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我盯着他,他也毫不退让地与我对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良久,我才缓缓开口:“说吧,你们的真正目的。”
秦峰见我不再纠结于过去,似乎也松了口气。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目的,或者说,我背后的人的目的,只有一个。”
“我们,想邀请你,加入‘龙牙’!”
轰!
尽管心里早有准备,但当“加入龙牙”这四个字,真的从秦峰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的大脑还是嗡的一声。
他们,竟然真的要招揽我!
招揽我这个在海外杀了无数人,被各国列为顶级危险分子的“死神”!
这太疯狂了!
“你确定,你没在开玩笑?”我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戏谑的表情。
但是没有。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林枫,我没有开玩笑。”他第一次,叫了我的全名,“我这次来,是代表‘龙牙’的最高指挥官,龙王,向你发出最诚挚的邀请。”
“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凤凰社的势力,远比你想象的要庞大。他们在全球各地,都有着盘根错节的势力。更可怕的是,他们已经像病毒一样,渗透到了我们内部的许多关键部门。”
秦峰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我的心上。
“我们追查了很久,牺牲了无数优秀的战士,才勉强撕开了他们的一道口子。但我们发现,越是深入,遇到的阻力就越大。我们的人,处处受制,很多行动,还没开始,就已经被对方洞悉。”
“我们就像一个被绑住了手脚的巨人,空有一身力气,却打不到敌人。”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像你一样的人。”
秦峰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
“一个游离于体制之外,不受任何规则束缚,并且与凤凰社有着血海深仇的……‘利刃’!”
“我们希望,你能成为‘龙牙’的编外人员,一把不受任何节制,只听从最高指令的,插向敌人心脏的……‘死神之刃’!”
他说完,整个宴会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着他,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从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我本以为,我的复仇,是我一个人的战争。
却没想到,国家,竟然想让我成为他们手中的……那把刀!
第67章 我的条件,你做不了主
我盯着秦峰,他那双灼热的眼睛里,写满了真诚,或者说,是一种对强大力量的渴望。
“死神之刃?”我重复着这个词,嘴角扯出一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自嘲的弧度,“秦少校,你这个比喻,可不怎么吉利。刀,用钝了,或者不听话了,可是要被丢掉,甚至回炉重造的。”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宴会厅里的气氛瞬间又冷了下来。
秦峰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他沉默地看着我,似乎在衡量我这句话里的分量。
我没管他,自顾自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慢慢地喝着。
加入“龙牙”?
成为他们手中的刀?
这个提议,说实话,对我来说,是有相当大的诱惑力!
我一个人复仇,虽然有神盾资本、天眼和龙鳞在手,但终究是势单力薄。凤凰社是一个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甚至能渗透到国家机器的内部,光靠我个人的力量,想要把它连根拔起,难如登天。
如果能和“龙牙”合作,得到国家层面的支持,那就不一样了。
情报、资源、行动的便利性……这些都将是无可比拟的优势。
最重要的是,我们的敌人是相同的。
但是,我林枫,从来不是甘愿做别人手中刀的人。
在海外当佣兵的时候,我就是“地狱”的王,我说一,没人敢说二。现在回了国,更不可能去听从别人的命令,哪怕对方是“龙牙”。
想要我这把刀,可以。
但得看他们,付不付得起价钱。
“林先生,你多虑了。”许久,秦峰才重新开口,声音无比沉稳,“我们既然敢邀请你,就绝不会有你说的那种想法。‘死神之刃’,不是一把普通的刀,它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的方向。我们需要的,正是你的意志和方向。”
“说得好听。”我放下酒杯,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秦少校,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今天来,代表的是‘龙牙’,甚至是更高的层面。你的级别,还不够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的话很狂,但这是事实。
一个少校,哪怕是“龙牙”的王牌少校,也决定不了一件足以影响国家安全格局的大事。
秦峰的瞳孔微微一缩,他没想到我居然这么直接,连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但他没有生气,反而点了点头,承认道:“你说的没错。我的权限,确实不够。但是,龙王给了我最大的诚意和授权。在某些方面,我可以代表他,做出承诺。”
“是吗?”我笑了笑,“那好,我就先跟你谈谈。如果谈得拢,我或许可以考虑考虑。如果谈不拢……”
我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请说。”秦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态度放得很低。
“第一,”我伸出一根手指,“我要的,是合作,是伙伴关系,而不是上下级。我不是你们的兵,你们也别想指挥我。我可以配合你们的行动,但前提是我认可这个行动。所有跟我有关的任务,我必须有最终的决定权和否决权。我不想某一天,你们为了所谓的‘大局’,把我或者我身边的人当成弃子。”
这是我的底线。我信不过任何人,尤其是在见识了凤凰社的渗透能力之后。
“这个条件……”他有些犹豫。
“做不到?”我看着他,“做不到就没得谈。我一个人,一样也能行,无非是多花点时间,多费点手脚而已。
秦峰的脸色变了几变,他似乎在飞快地权衡着利弊。
最终,他咬了咬牙,说道:“好!原则上,我答应你!你可以拥有独立的行动权,我们只提供情报和支持,不进行干涉。但你必须保证,你的所有行动,不能危害国家和人民的根本利益。”
“这个你放心,我比你更爱这片土地。”我淡淡地说道,“否则,我也不会回来。”
“第二,”我伸出第二根手指,“我要‘龙牙’所有关于凤凰社的情报,全部,无保留地对我开放。不要跟我说什么机密等级,在我这里,没有机密。我要知道他们渗透了哪些部门,具体到每一个人。我要知道他们的组织架构,全球的据点分布,以及他们正在进行的所有计划。你们查了这么多年,这些东西,总该有吧?”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要的,就是绝对的信息优势。
“这不可能!”秦峰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林枫,你这是在异想天开!这些都是国家的最高机密,涉及到的人和事,牵一发而动全身!绝对不可能全部对你一个编外人员开放!”
“编外人员?”我冷笑起来,“秦少校,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是你们求着我加入,不是我哭着喊着要当这个‘死神之刃’。没有诚意,就不要谈。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们玩过家家。”
我站起身,作势要走。
“等等!”秦峰急了,也跟着站了起来,“林枫,你别冲动!这件事,不是我能决定的!我需要向龙王汇报!”
“那就去汇报。”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我给你时间。但我提醒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秦峰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今天来,是带着巨大的信心,认为一定能说服我。却没想到,从一开始,我就完全掌握了主动权,把他逼到了一个进退两谷的境地。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好!我可以答应你,为你开放A级以下的全部情报权限。A级以上的情报,需要龙王亲自批准,一事一议。另外,我们可以共享所有关于凤凰社在江南市,乃至华东地区的渗透人员名单。这个诚意,够了吗?”
A级以下?
我心里冷笑,这帮人,还是留了一手。
不过,这也在我的预料之中。他们不可能一下子把所有底牌都亮给我。能拿到华东地区的名单,已经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勉强可以。”我点了点头,重新坐了下来,“第三,也是对我个人来说,最重要的一点。”
我看着秦峰,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的女人,他们的安全,是我的第一顺位。‘龙牙’必须动用你们所有的力量,确保他们万无一失。如果他们中任何一个人,因为我的事,掉了一根头发,我不管什么凤凰社,不管什么国家利益,我会立刻中止所有合作,并且,会让所有相关的人,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我说到,做到。”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气。
这是我最最看重的东西,谁敢碰,谁就得死。
这一次,秦峰没有犹豫。
“这个我完全可以保证!”他斩钉截铁地说道,“保护英雄的家人,本就是我们的天职!我们会立刻成立一个专门的安保小组,动用最高级别的资源,二十四小时暗中保护他们的安全,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听到他的保证,我心里的杀气才稍稍收敛了一些。
“很好。”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那么,合作愉快?”
秦峰愣住了,他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松口了。
他连忙举起酒杯,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合作愉快!”
酒杯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我们之间这个口头协议,就算初步达成了。
“别急着高兴。”我放下酒杯,看着他,缓缓说道,“刚才说的,只是基本条件。我还有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条件。”
秦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
我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
“我要你们,帮我解决一个麻烦。”
“什么麻烦?”
“一个女人的麻烦。”
第68章 鸿门宴
“女人的麻烦?”
秦峰显然没料到,我最后的条件,竟然是这个。他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疑惑、错愕,甚至还有一丝八卦。
“没错。”我点了点头,把昨晚在别墅里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跟他说了一遍。当然,我隐去了很多关键信息,只是告诉他,一个自称是欧洲温莎家族继承人的女人艾米丽,缠上了我,并且和我的未婚妻苏清寒产生了巨大的误会,现在家里闹得鸡犬不宁。
“我需要你们‘龙牙’,或者说,你们官方,给我出一个证明。”我看着他,提出了我的具体要求,“一个能证明艾米丽·温莎确实是国际反恐组织的合作人员,她待在我身边,只是为了协助调查凤凰社案件的官方文件。同时,我还需要你们派一个足够分量的人,亲自去跟我未婚妻解释清楚。这个解释,必须让她信服。”
我实在是受够了苏清寒冰冷的眼神了。
那个误会,就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也扎在她心里。如果不尽快拔掉,我们之间的裂痕,只会越来越大。
我自己解释,她不信。爷爷出面,她也只是暂时压下情绪。
但如果,有国家层面的官方机构出面,给她一个正式的、合理的解释,那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既能打消她的疑虑,也能从侧面让她明白,我正在做的事情,有多么重要和危险,从而理解我的苦衷。
秦峰听完我的要求,先是愣了半天,然后,他那张严肃的国字脸上,竟然憋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林枫啊林枫,我真是没想到,让整个西方黑暗世界闻风丧胆的‘死神’,竟然也有被女人逼到没办法的时候!”
他笑得前仰后合,一点军人的样子都没有了。
我黑着脸看着他,也不说话。
“咳咳……”秦峰笑了半天,似乎也觉得有些失态,他强行止住笑,清了清嗓子,“抱歉,我失态了。不过,你这个要求……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能,还是不能?”我懒得跟他废话。
“能!当然能!”秦峰立刻点头,“这件事,简单!别说一份文件,就是让她挂上一个安全顾问的头衔,都没问题。至于解释的人……你觉得,我亲自去,分量够不够?”
他亲自去?
我打量了他一下,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膀上扛着少校军衔,再加上“龙牙”特种部队指挥官的身份,由他出面,确实比任何文件都有说服力。
“可以。”我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秦峰心情大好,又给我倒了一杯酒,“等这次晚宴结束,我就跟你回去,亲自向苏小姐解释清楚。保证让她对你死心塌地,再也没有半点怀疑。”
“用不着你多事。”我瞪了他一眼。
这顿饭,总算是吃得差不多了。
虽然过程充满了交锋和试探,但结果,还算满意。
我们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我也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最后一个问题。”我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龙泉山庄的那个‘凤凰’,到底是谁?你们‘龙牙’追查了这么多年,别告诉我你们一点线索都没有。”
这才是今晚我最想知道的答案。
秦峰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眯起了眼睛,一股寒意从身上散发出来,“秦少校,我们的合作,还没开始,你就要毁约吗?”
“我没有骗你。”秦峰的眼神很坦诚,“我们确实不知道真正的‘凤凰’是谁。这个代号,在凤凰社内部,是很高级别的机密。我们只知道,这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对手,智商超群,行事诡秘,几乎从不亲自露面。所有的事情,都是通过他手下的‘信使’来传达。”
“龙泉山庄那次,是我们距离他最近的一次。我们收到线报,他会和李家的李卫东在那里进行一次关键的交易。可惜……”秦峰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恼,“被你搅了。”
我心里冷哼一声,要不是你们这帮蠢货突然冒出来,我早就从李卫东嘴里问出点东西了。
“不过,”秦峰话锋一转,“我们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我们查到了一个和他有密切联系的人。”
“谁?”我立刻追问。
秦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苏清寒的小姨,苏静。”
什么?!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小姨?怎么可能是她!
是她发信息给我,引我去江南会所。是她和爷爷联手,布下了龙泉山庄的局。她是我母亲的亲妹妹,是我父亲临终前最信任的人之一!
她怎么可能和“凤凰”有联系?
“不可能!”我下意识地反驳道,“你们的情报搞错了!”
“我们的情报,从来不会错。”秦峰的语气很肯定,“我们查到,苏静在二十年前,你父母出事之后,就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了。她再次出现,是在几年前,化名‘静姨’,在江南市开了一家茶舍。而这家茶舍,在过去的几年里,一直是凤凰社在江南市的一个秘密联络点。”
“更重要的是,我们截获到了一份加密通讯。就在龙泉山庄事发前一天,有一个信号,从静心茶舍发出,接收方,正是我们一直监控的,疑似‘凤凰’的加密频道。”
秦峰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
我整个人都懵了。
小姨是“夜莺”,是父亲留下来指引我的人。
她也是和爷爷联手,对付李家和凤凰社的盟友。
可现在,秦峰却告诉我,她和“凤凰”有联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小姨她,从一开始就在骗我?她才是隐藏得最深的那个内鬼?
不!我不相信!
我宁愿相信秦峰在撒谎,也不愿意相信小姨会背叛我,背叛我父亲!
“林枫,你冷静点。”秦峰似乎看出了我的情绪波动,“我们并没有说苏静就是凤凰社的人。她和‘凤凰’有联系,也可能是在做卧底,或者,是被胁迫。具体情况,我们还在调查。”
“但无论如何,这个女人,很危险。我建议你,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最好离她远一点。”
我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酒杯,将杯中剩余的茅台,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也无法压下我心中的惊涛骇浪。
这盘棋,越来越复杂了。
每个人,似乎都戴着一张面具。谁是朋友,谁是敌人,已经完全分不清了。
父亲,你到底,留给了我一个什么样的烂摊子……
晚宴结束,秦峰信守承诺,真的换上了一身便装,坐上了我的车,要跟我一起回别墅,去给苏清寒解释。
回去的路上,我一言不发,脑子里全是关于小姨的事情。
秦峰似乎也知道我心情不好,没有多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副驾驶。
车子缓缓驶入云顶山庄。
当我把车停在别墅门口时,我愣住了。
别墅里,灯火通明。
但气氛,却有些不对劲。
客厅里,站着三拨人。
苏清寒俏脸冰寒地坐在一边的沙发上,她的身边,是她的父亲,苏氏集团的董事长,苏文。
而在另一边,艾米丽·温莎则悠闲地翘着二郎腿,品着红酒,她身后站着两名外国保镖,气势十足。
而在她们中间,我的爷爷林振国,正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可怕。福伯站在他身后,也是一脸凝重。
这……这是什么情况?三堂会审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推开车门,和秦峰一起走了进去。
“你还知道回来?”
我刚一进门,爷爷那充满怒气的声音,就砸了过来。
我看到,苏清寒在看到我身后的秦峰时,眼神变得更加冰冷和失望。
而艾米丽,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秦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第69章 危机,解除!
“爷爷,苏伯父。”
我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先跟长辈打了声招呼。然后,我看向苏清寒,想说点什么,但她直接把头转向了一边,连看都懒得看我。
我心里叹了口气。
“这位是?”爷爷的目光,落在了我身后的秦峰身上,眼神锐利。
“爷爷,这位是……”我正准备介绍。
“林老,您好。”秦峰却主动上前一步,对着爷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不卑不亢地说道,“我是总参直属,‘龙牙’特种大队,狼牙中队指挥官,秦峰。这次冒昧来访,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向苏小姐和各位澄清。”
他的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龙牙”两个字一出口,客厅里的气氛瞬间一变。
苏文,也就是苏清寒的父亲,脸上则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他虽然是商人,但到了他这个层面,对国家的一些特殊部门,自然有所耳闻。“龙牙”,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
苏清寒也愣住了,她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她显然也没想到,跟着我回来的,竟然会是这种身份的人。
只有艾米丽,依旧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她晃着手里的红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戏。
“秦少校,请坐。”爷爷收起了脸上的怒气,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他知道,秦峰在这个时候出现,绝对不是偶然。这背后,肯定是我和“龙牙”达成了某种协议。
“谢林老。”秦峰没有坐,而是直接走到了苏清寒的面前。
他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表情严肃到了极点。
“苏清寒小姐,”他用一种近乎报告的语气说道,“我代表‘龙牙’,就最近一系列因我们而起,给您和林枫先生造成困扰的事件,向您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苏清寒被他这阵仗搞得有点懵,她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看着秦峰,不知道该说什么。
“同时,我也需要向您澄清一件事情。”秦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份盖着红色印章的官方文件,递到苏清寒面前。
“艾米丽·温莎小姐,是受邀请前来协助我们调查一桩特大跨国犯罪案件的重要合作人员。她的身份,是我们的高级安全顾问。”
“根据保密条例,她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身份进行掩护。经过我们综合评估,林枫先生的未婚妻,这个身份,风险太大,容易暴露。而作为林枫先生的‘秘密情人’,这个身份,反而更具有迷惑性,也最能保证温莎小姐的安全。”
“所以,之前温莎小姐在您面前所做的一切,包括穿着林枫先生的浴袍,睡在他的房间,以及那些亲密的举动,全部都是我们计划的一部分,是为了迷惑可能存在的敌人,而进行的伪装。”
“林枫先生,从始至终,都是在配合我们的工作。”
秦峰的话,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整个客厅,鸦雀无声。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秦峰,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靠!还可以这样解释?
把脏水全都泼到“龙牙”身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顺便给我安上了一个“顾全大局、忍辱负重”的光辉形象?
这……这他妈真是个人才啊!
我让他来解释误会,他倒好,直接给我编了一个剧本!
我偷偷看了一眼艾米丽,发现她也是一脸错愕,显然也没想到秦峰会来这么一出。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但看到秦峰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而苏清寒,她拿着那份文件,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看看文件上那鲜红的印章,又看看一脸严肃的秦峰,再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所以……你们之前,都是在演戏?”她喃喃地问道,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颤抖。
“是!”秦峰毫不犹豫地回答,“这是一场非常危险的戏。苏小姐,您和林枫先生,都是我们这次行动中,非常关键的棋子。你们的婚约,你们的同居,甚至你们之间的每一次争吵,都可能在敌人的监视之下。我们必须做得足够逼真,才能骗过他们。”
苏清寒的父亲苏文,此刻也反应了过来。他连忙站起身,走到女儿身边,拿过那份文件看了看,脸上露出了震惊而又庆幸的表情。
“清寒,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小枫不是那种人!”他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后怕,“原来你们一直都处在危险之中!是爸不好,爸错怪小枫了!”
苏文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毕竟,跟国家安全比起来,女儿那点儿女情长的误会,算得了什么?更何况,这件事还让他女婿林枫,在国家最神秘的部门面前,挂上了号,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苏清寒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看着我,眼神里的冰冷,终于开始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愧疚,和一丝……心疼。
她想到自己这两天对我的冷漠和指责,想到我明明背负着这么多,却什么都不能说,只能默默承受她的误解……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林枫,对不……”
她刚想道歉,我却抢先一步,走上前,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没事。”我看着她的眼睛,摇了摇头,语气温柔,“你不知道情况,我不怪你。让你受委屈了。”
我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姿态放得极低。
开玩笑,这种时候,必须得乘胜追击,把好男人的人设,立得死死的!
苏清寒看着我,眼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但这次,不是伤心,而是感动。
她反手握紧了我的手,什么话都没说,但那份心意,我已经完全感受到了。
危机,解除!
我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同时对秦峰这个家伙,刮目相看。
这家伙,干得不错,看来没少这样做!这次,算我欠他一个人情。
“咳咳。”
就在气氛正好,我准备把苏清寒拥入怀里,来个深情安慰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咳嗽声响了起来。
是艾米丽。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我们身边,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看着我和苏清寒紧握的双手。
“既然误会都解除了,”她眨了眨那双蓝色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那苏小姐,现在可以把我的‘合作伙伴’,还给我了吗?我们还有很多‘机密任务’,需要单独讨论呢。”
她故意在“合作伙伴”和“机密任务”上加重了语气。
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又变得紧张起来。
苏清寒的脸,一下子就冷了下去。
她松开我的手,转过身,冷冷地看着艾米丽,就像一只护食的小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温莎小姐,”她的声音,又恢复了冰山总裁的模式,“首先,请你搞清楚,林枫是我的未婚夫。其次,就算你们是在执行任务,这里是我的家,不是你们的办公室。在我的家里,就必须遵守我的规矩。”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艾米丽身上那件丝质睡袍,语气变得更加冰冷。
“从今天起,你的活动范围,仅限于你的客房和一楼的公共区域。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上二楼,更不准踏入林枫的房间半步!”
“用餐时间,必须和我们错开。家里的任何东西,没有允许,不准乱碰,尤其是……”她看了一眼我的酒柜,“林枫的藏酒。”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苏清寒往前走了一步,气场全开,盯着艾米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离我的男人,远一点!”
说完,她不再理会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的艾米丽,直接转身,拉着我的手,就往楼上走。
“走,我们上楼,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我被她拉着,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只见爷爷和苏文,正一脸欣慰地看着我们,那表情,仿佛在说:小两口床头吵架床尾和,没事了没事了。
而秦峰,则对我投来一个“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的爱莫能助的眼神。
至于艾米丽,她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寒意。她看着我和苏清寒的背影,那眼神,仿佛要喷出火来。
我心里暗道一声要糟。
这下,算是彻底把这个疯女人给得罪了。
第70章 龙牙的考验
回了房间,苏清寒一关上门,就再也绷不住了,整个人扑进我怀里,紧紧地抱住了我。
“对不起,林枫,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在我怀里微微颤抖着。
我能感觉到,这两天她心里积压了多少委屈、愤怒和不安。
我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傻瓜,我不是说了吗,不怪你。换做是我,我也会误会的。”
“可是我……我对你说了那么过分的话……”她把头埋在我胸口,声音闷闷的。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我捧起她的脸,帮她擦掉眼角的泪水,“只要你现在相信我,比什么都重要。”
“我信。”她看着我,眼神无比坚定,“我信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信你。”
看着她梨花带雨,却又无比认真的样子,我心里一暖,忍不住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很轻,很柔。
没有情欲,只有化解了所有误会之后的怜惜和珍视。
苏清寒的身体先是一僵,但很快就放松下来,笨拙地回应着我。
良久,唇分。
她的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低着头,不敢看我。
“那个……秦少校他们……”她小声地提醒我。
我这才想起来,楼下还一堆人呢。
“没事,让他们等着。”我笑了笑,把她重新拥入怀里,“现在,我的时间,只属于你一个人。”
……
第二天一早,秦峰就带着那份“官方文件”,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临走前,他拍着我的肩膀,挤眉弄眼地说道:“兄弟,你这未婚妻,可以啊!有勇有谋,气场强大,跟你很配!以后在家里,你可得小心点,别被她管得太严了!”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经过昨晚那一出,我和苏清寒的关系,算是彻底破冰,甚至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她不再对我冷冰冰的,看我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以前没有的温柔和依赖。
至于艾米丽,则被苏清寒彻底压制了。
她虽然心有不甘,但面对苏清寒这位“正宫”的强势宣言,她也不好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只能每天待在自己的客房里,也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
别墅里的气氛,总算是恢复了正常。
这天上午,我正在书房里,通过加密线路,听取王海关于神盾资本狙击黑石科技的最新进展。
“老板,黑石科技的股价,已经跌破了发行价。我们在海外散布的那些关于他们非法投资的证据,也引起了监管部门的注意。现在,华尔街的那些秃鹫,已经闻到血腥味了,都在疯狂地做空他们。不出一个星期,这家公司,就会彻底崩盘。”
“很好。”我点了点头,“继续加大力度,不要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我要让‘凤凰社’知道,动我的人,是什么下场。”
“明白!”
挂了电话,我刚准备研究一下“天眼”最新发来的,关于凤凰社资金流向的分析报告。
一个陌生的加密号码,打了进来。
我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了秦峰的声音。
“林枫,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条件,龙王已经全部批准了。”
我精神一振。
“哦?效率挺高嘛。”
“那是当然。”秦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你的‘死神之刃’的身份,已经正式录入‘龙牙’的最高机密档案。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自己人了。情报共享,行动支持,后勤保障,所有的一切,都会对你全面开放。”
“那我的第一个要求呢?”我问道,“关于凤凰社在华东地区渗透人员的名单。”
“名单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发给你。不过……”秦峰话锋一转,“龙王说了,想要拿到这份名单,你得先拿出点诚意来。”
“诚意?”我笑了,“什么诚意?”
秦峰也笑了,“龙王的意思是,想让你,帮我们办一件事。”
“说。”
“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秦峰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凤凰社的一名核心成员,代号‘银行家’,三天后,会出现在邻市东海市,参加一个极其隐秘的地下拍卖会。”
“银行家?”我重复着这个名字。
“没错。这个人,是凤凰社在亚洲区的财务主管之一。凤凰社在亚洲的部分资金流转、洗钱、秘密投资,全部都由他一手操控。他就像凤凰社的钱袋子,地位很高。如果我们能抓住他,或者从他身上打开一个缺口,那对于我们打击整个凤凰社,将会有不可估量的作用。”
“你们想让我怎么做?”我问道。
“抓住他,活的。”秦峰说道,“我们的人,会在外围进行策应和封锁。但核心的抓捕行动,必须由你来完成。因为这个‘银行家’,生性多疑,警惕性极高。他身边常年跟着护卫,而且,他只在最私密,安保最严密的场合出现。我们的人,根本无法靠近。”
“而你,不一样。”秦峰继续说道,“你是生面孔。你有机会,可以接近他。”
“这次任务,代号‘屠夫’。寓意,杀猪取钱。”秦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我们会为你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包括身份伪装,资金,以及拍卖会的入场券。但具体怎么做,全由你一个人决定。”
“怎么样?林枫,敢不敢接?”
我听着电话,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屠夫?杀猪取钱?
这个代号,我喜欢。
“有什么不敢的?”我淡淡地说道,“告诉龙王,这个任务,我接了。等我的好消息。”
“好!够爽快!”秦峰大笑起来,“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具体的情报和行动方案,我马上发到你的加密邮箱。记住,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挂了电话,我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银行家”……
这可是条大鱼啊!
我立刻打开电脑,开始制定详细的行动计划。
首先,我需要一个天衣无缝的身份。一个既有钱,又足够神秘,能让“银行家”这种老狐狸都看不出破绽的身份。
这一点,对王海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接着,我需要一个最顶尖的行动小组,在我进入拍卖会之后,负责外围的渗透、接应和情报支持。
这个任务,非“龙鳞”莫属。
我拨通了龙首的电话,将任务简单地跟他交代了一遍。
“老大,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龙首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
他们都快闲出鸟来了。现在终于有任务,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我关上电脑,伸了个懒腰。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就在这时,我的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艾米丽·温莎穿着一身性感的紧身运动服,走了进来。
她一头金色的长发扎成了马尾,脸上带着一丝慵懒的笑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在运动服的勾勒下,显得格外火爆。
“在忙什么呢?”她走到我身边,好奇地看着我的电脑屏幕。
我早就把所有机密文件都关闭了。
“没什么,处理一些公司的事情。”我淡淡地说道,“有事吗?”
“当然有事。”她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一双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听说,你准备去东海市,参加一个拍卖会?”
我心里一惊。
她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只有我和秦峰,以及刚刚通知的王海和龙首知道。
难道……
“别那么紧张。”艾米丽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她笑了笑,说道,“‘龙牙’的情报网,确实厉害。但我们温莎家族,在某些方面,可一点都不比你们差。”
“那个地下拍卖会的主办方,是欧洲一个古老的黑道家族,马基亚维利家族。而我,跟他们家族的继承人,关系还不错。”
她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所以,你想去杀的那头‘猪’,我不仅认识,还跟他喝过酒。”
“带我一起去吧,林。”
“我可以帮你,接近他,让他对你,放下戒心。”
第71章 冰山下的火焰
“我拒绝。”
我看着艾米丽,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绝了。
带她去?开什么玩笑。
这次行动,是“龙牙”对我的考验,也是我获取他们信任的关键一步。行动的核心,是隐秘和精准,多一个人,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为什么?”艾米丽似乎对我的拒绝一点都不意外,她摊了摊手,问道,“给我一个理由。我能帮你更轻松地完成任务,不是吗?”
“理由很简单。”我靠在椅子上,看着她,“我不相信你。”
“哦?”艾米丽挑了挑眉,似乎觉得很有趣,“林,你这样说,我可是会伤心的。我们现在,不是‘合作伙伴’吗?”
她故意把“合作伙伴”这个词,说得暧-昧不清。
“那只是说给苏清寒听的。”我冷冷地说道,“艾米丽,收起你那套把戏。你接近我,无非就是为了凤凰社手里的‘生命之源’。我们之间,只是互相利用。既然是互相利用,那就得有最基本的规矩。这次行动,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如果,我说与我有关呢?”艾米丽收起了脸上玩味的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那个‘银行家’,他的真名叫卡洛斯。他不仅是凤凰社的钱袋子,更是‘生命之源’研究项目的主要资助者之一。他手里,掌握着‘生命之源’早期实验的全部数据。这些数据,对我,对我的家族,至关重要。”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急切。
“林,我必须拿到那些数据。为此,我可以帮你做任何事。即使是我身子也可以!”
我沉默了。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这个“银行家”卡洛斯,确实是一条远超我想象的大鱼。
他不仅关系到凤凰社的命脉,还关系到“生命之源”这个终极秘密。
艾米丽对他的了解,远比“龙牙”提供的情报要多。有她在一旁,或许真的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但是,风险也同样巨大。
这个女人也很危险,她会让这次任务增加不确定性!
“我还是那句话,我信不过你。”我看着她,缓缓说道,“谁知道你拿到数据之后,会不会立刻翻脸?”
“我们可以签一份协议。”艾米丽立刻说道,“一份具有魔法约束力的协议。”
“魔法?”我差点笑出声,“温莎小姐,你是不是中世纪小说看多了?”
“你不懂。”艾米丽摇了摇头,表情无比认真,“我们这些传承了上百年的古老家族,都有着自己的秘密和准则。有一种用家族血脉和荣誉起誓的契约,一旦签订,任何一方都无法违背。否则,将会遭到整个家族,乃至整个欧洲上流社会的追杀。这种约束力,远比法律条文强大。”
我看着她不像在开玩笑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动摇。
权衡再三,我最终还是决定冒一次险。
“好。”我点了点头,“我可以带你一起去。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艾米丽的眼睛亮了起来。
“行动中,所有的一切,都必须听我的指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行动,不许说多余的话。如果你做不到,或者让我发现你有任何小动作,我不管什么契约,会立刻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说到,做到。”
我的语气,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
“成交!”艾米丽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保证,会做你最听话的‘合作伙伴’。”
她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跟艾米丽达成协议后,我便开始为去东海市做准备。
我没有告诉苏清寒这次行动的真实目的,只是说林氏集团在东海市有一个重要的投资项目,需要我亲自过去考察几天。
然而,当我晚上收拾行李的时候,苏清寒却走进了我的房间。
她看着我放在床上的行李箱,又看了看我,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问道:“你……要出差?”
“嗯。”我点了点头,“去东海市,谈一个项目,大概三四天就回来。”
“一个人去吗?”她又问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她想问什么。
“不是。”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艾米丽……她也要一起去。她家族在那边有些生意,正好顺路。”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平常。
但苏清寒的脸色,还是瞬间冷了下来。
刚刚回暖了两天的气氛,仿佛又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又是顺路?”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林枫,你每次都要用这种借口吗?你当我是傻子吗?”
“清寒,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急忙解释道,“这次真的是工作需要!非常重要!”
“工作?”她冷笑一声,“和她一起去谈工作?是去谈你在公司接手的那个烂尾楼项目,还是去谈……你们那些我根本听不懂的‘机密任务’?”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该怎么跟她解释?
告诉她,我要去一个地下的黑市拍卖会,抓捕一个国际恐怖组织的财务主管?
告诉她,我这一去,可能会没命回来?
我不能说。
这些事情,对她来说,太遥远,也太危险了。我不想把她卷进我这个血腥而又黑暗的世界里。
“清寒,你听我说。”我走上前,想抓住她的手,“这次的任务,真的很重要,而且……很危险。我不能告诉你太多,是为了保护你。请你,再相信我一次。等我回来,等所有事情都结束了,我保证,把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你,好吗?”
我几乎是在用一种恳求的语气。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这样低声下气地去求一个女人。
苏清寒看着我,看着我眼睛里的真诚和无奈,她眼中的冰冷,慢慢化开了一些。
她只是轻轻地挣脱了我的手,后退了一步。
“好。”她轻轻地说出一个字。
“我等你回来。”
“但是,林枫,”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你记住,我的信任,是有底线的。”
说完,她没有再看我一眼,转身,默默地离开了我的房间。
看着她孤单而又决绝的背影,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我知道,我伤了她的心,但我也不能现在告诉她现在面对的是什么!
我握紧了拳头。
卡洛斯,凤凰社……
你们最好祈祷,不要落在我手里!
第72章 欢迎来到欲望之都
三天后,东海市。
华夏的金融中心。
而我们这次的目的地,就是这张大网最深处,一个名为“不夜城”的私人会所。
它坐落在黄浦江畔一栋毫不起眼的摩天大楼的顶三层,没有任何招牌,出入全凭一张特制的黑金卡。
这里,就是东海市最顶级的销金窟,也是今晚那场地下拍卖会的举办地。
我和艾米丽,乘坐着王海安排的专车,抵达了大楼的地下停车场。
我今天穿了一身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白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千万的理查德米勒,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爆发富的嚣张气焰。
这是王海为我精心设计的身份——一个来自内陆省份的煤老板的儿子,没什么文化,但钱多得花不完,最近正削尖了脑袋想挤进上流社会。
这种人,是地下拍卖会最受欢迎的“肥羊”。
而艾米丽,则穿了一袭露背的宝蓝色长裙,高贵而又性感。她挽着我的胳膊,扮演着我花重金请来的,负责提升我格调的“女伴”。
我们俩走在一起,简直就是“土鳖与女神”的现实版,引来了不少异样的目光。
“林,你确定这个身份,不会太蠢了吗?”艾米丽凑在我耳边,低声笑道。
“闭嘴。”我目不斜视,“从现在起,叫我‘王总’。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我花钱雇来的摆设。”
“好的,王总。”艾米丽笑得花枝乱颤,身体更紧地贴了上来,“您想让我怎么摆,我就怎么摆。”
我懒得理会她的挑逗,跟着侍者的指引,走进了一部专属电梯。
电梯直达顶层。
门一打开,一股奢靡的气息,扑面而来。
巨大的水晶吊灯,铺着天鹅绒的地毯,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香水的混合味道。
宽敞的大厅里,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这些人,非富即贵。有的是商界巨擘,有的是政坛新贵,还有一些,则是像我一样,身份不明,但一看就不好惹的神秘人物。
我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有好奇,有轻蔑,但更多的,是看到猎物时的那种贪婪。
我毫不在意,昂着头,挺着胸,搂着艾米丽的腰,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
“龙首,情况如何?”我通过藏在衣领里的微型通讯器,低声问道。
“老大,我们的人已经就位。会所内部的安保系统,已经被我们接管了百分之三十。今晚的安保,是平时的三倍,除了会所自己的安保力量,还有一批来历不明的雇佣兵。我们已经锁定了目标‘银行家’卡洛斯的位置,他就在三楼的VIp包厢里。”龙首的声音,冷静而又清晰。
“很好,继续监视,等我命令。”
我切断通讯,端起一杯香槟,开始在这片名利场里,扮演我的角色。
艾米丽不愧是出身欧洲顶级豪门,在这种场合,如鱼得水。她带着我,游走在各个圈子里,为我介绍着那些表面光鲜,实则一肚子男盗女娼的“大人物”。
“那位,是东南亚的军火大亨,坤赛。据说,中东一半的冲突,都跟他有关。”
“那个穿着和服的矮胖子,是山口组的二号人物,渡边雄一。专门做人口买卖的。”
“还有那个,看到了吗?那个金发碧眼,看起来像个好莱坞明星的家伙,他是哥伦比亚最大的毒枭,外号‘教授’。”
我听着艾米丽的介绍,心里暗暗心惊。
这他妈哪是什么拍卖会,这简直就是一场国际犯罪博览会。
就在这时,艾米丽的身体,突然微微一僵。
“他来了。”她低声说道。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穿着一身得体的燕尾服,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在几名黑衣保镖的簇拥下,从二楼的楼梯上,缓缓走了下来。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大学教授,儒雅,谦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他,就是“银行家”,卡洛斯。
卡洛斯似乎也注意到了我,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落在了我身边的艾米丽身上。
当他看到艾米丽时,他那温和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他便朝着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温莎小姐,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卡洛斯走到我们面前,用一口流利的伦敦腔,主动打招呼。
“卡洛斯先生,晚上好。”艾米丽也换上了一副标准的贵族式微笑,“世界很大,但我们的圈子,总是这么小,不是吗?”
“说的是。”卡洛斯笑了笑,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我的身上,带着一丝探究,“这位是?”
“哦,忘了介绍。”艾米丽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说道,“这位是王总,我……新认识的朋友。”
“王总,幸会。”卡洛斯主动向我伸出手。
“你好你好。”我连忙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他的手,用力地摇了摇,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卡洛斯先生是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我表现得像一个急于巴结大人物的土老板。
卡洛斯被我这过分的热情搞得一愣,他不动声色地抽出手,眼中的那一丝轻蔑,一闪而过,他不会想到贵族艾米丽怎么会跟这个爆发富走在一起!
“王总客气了。”
简单的寒暄之后,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我们被侍者引到了二楼的拍卖大厅。
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我和艾米丽的位置,在第三排,一个不算起眼,但视野很好的位置。
而卡洛斯,则直接走进了最前排的VIp包厢。
拍卖师是一个巧舌如簧的法国人,在他的煽动下,一件件见不得光的“拍品”,被以一个又一个惊人的天价,收入了那些“大人物”的囊中。
有从中东战场上缴获的,尚未公布的最新无人机技术。
有从某个国家博物馆里失窃的,价值连城的古董。
甚至还有一份据说是从51区泄露出来的,疑似关于外星生物的研究报告。
我对这些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一直在等。
等艾米丽说的,那个“生命之源”的衍生品。
终于,在拍卖会接近尾声的时候,侍者用一个银色的托盘,端上来一个密封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金属盒子。
“各位,”拍卖师的声音,变得神秘而又激动,“接下来的这件拍品,是今晚的压轴大戏!它的名字,叫做‘青春之泉’!”
“根据委托方提供的信息,这里面,是一种划时代的生物制剂。它能够激活人体细胞的潜能,修复受损的基因链,延缓衰老,甚至……让我们的生命,重焕青春!”
他的话,瞬间点燃了全场!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重换青春,延长生命?
这是自古以来,所有掌权者,最极致的梦想!
我看到,就连那些刚才还表现得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巨枭大鳄,此刻都坐直了身体,眼中射出贪婪的光芒。
而在最前排的那个VIp包厢里,卡洛斯的身影,也出现在了窗边。他死死地盯着台上那个金属盒子,眼神灼热。
艾米丽凑到我耳边,低声说道:“就是这个。他们给它取名叫‘青春之泉’。这还不是真正的‘生命之源’,只是一个稀释了无数倍的实验品。但即便如此,它的价值,也无可估量。”
“起拍价,一亿美金!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千万!”拍卖师敲响了锤子。
“一亿五千万!”
“两亿!”
“两亿三千万!”
价格,在疯狂地飙升。
所有人都疯了。
“五亿!”
就在这时,一个冷静而又充满压迫感的声音,从一号VIp包厢里传了出来。
是卡洛斯。
他一开口,就直接将价格,提升到了一个让绝大多数人都望而却步的高度。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拍卖师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五亿美金!还有没有更高的?五亿美金一次……”
“十亿。”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一丝暴发户式蛮横的声音,从第三排,响了起来。
是我。
全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拍卖师也愣住了,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而一号VIp包厢的窗边,卡洛斯那张温和的脸上,笑容消失了。他隔着遥远的距离,冷冷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游戏,开始了。
第73章 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十……十亿美金?”
拍卖师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从五亿直接跳到十亿,这种玩法,他主持了这么多场顶级拍卖会,也是第一次见到。
全场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这家伙谁啊?疯了吧?”
“好像是新来的,一个北边来的煤老板的儿子,人傻钱多。”
“十亿美金买一个不知道真假的玩意儿?他家的矿是金子做的吗?”
各种议论声,窃窃私语,在我耳边响起。
我毫不在意,甚至还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我翘着二郎腿,搂着身边的艾米丽,冲着台上挥了挥手,一副“哥就是有钱,不服憋着”的嚣张模样。
艾米丽也相当配合,她整个人几乎都挂在了我身上,还主动在我脸上亲了一口,那副小鸟依人的样子,更是坐实了我“人傻钱多还好色”的形象。
一号VIp包厢里,卡洛斯死死地盯着我,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显然没想到,半路会杀出我这么一个程咬金。
“十亿美金一次!”拍卖师兴奋地喊道,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十一亿。”卡洛斯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加价了。
这说明,他对这个“青春之泉”,是志在必得。
“二十亿。”
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报出了一个新的价格。
“哗——!”
全场彻底炸锅了。
如果说刚才的十亿,是震惊。那现在的二十亿,就是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他们实在无法理解,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这么花钱。
就连我身边的艾米丽,都忍不住在我耳边低声说道:“林,你玩得是不是太大了?这东西,根本不值这个价。”
“嘘。”我冲她眨了眨眼,“看戏就好。”
我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这个什么“青春之泉”。
我的目的,是卡洛斯。
我要让他注意到我,让他对我产生兴趣,甚至……让他对我产生杀意。
只有这样,我才有机会,接近他,从他嘴里,撬出我想要的东西。
一号包厢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卡洛斯没有再出价。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窗边,看着我,那眼神,像一条毒蛇在暗中窥伺着自己的猎物。
我能感觉到,他已经派人去查我的底细了。
不过,我一点都不担心。王海为我准备的这个身份,天衣无缝。别说是他,就算是cIA和克格勃联手,也休想在短时间内查出任何破绽。
“二十亿美金!二十亿美金一次!”
“二十亿美金两次!”
“二十亿美金三次!”
“成交!”
拍卖师的锤子,重重地落下。
我,以二十亿美金的天价,拍下了这个“青春之泉”。
在全场那混杂着嫉妒、鄙夷、幸灾乐祸的复杂目光中,我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得意洋洋地站起身,冲着一号包厢的方向,竖起了一个中指。
这个挑衅的动作,让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都认识卡洛斯,知道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是何等心狠手辣的存在。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华夏小子,不仅抢了他志在必得的东西,还敢当众挑衅他。
他死定了!
这是在场所有人,共同的心声。
我看到,包厢里,卡洛斯那张儒雅的脸,瞬间扭曲了。他猛地一拳,砸在了窗户的玻璃上。
虽然隔着很远,但我仿佛能听到他那压抑在喉咙里的,野兽般的低吼。
很好。
鱼儿,上钩了。
拍卖会结束后,我搂着艾米丽,在一众“大人物”敬畏而又同情的目光中,春风得意地准备离开。
就在我们走到门口的时候,两名穿着黑西装,面无表情的壮汉,拦住了我的去路。
“王总,我们老板,想请您过去喝杯茶。”其中一人说道,语气虽然客气,但眼神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我心里冷笑一声,该来的,终于来了。
“你们老板谁啊?很了不起吗?”我故意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没看到我忙着带美女回去快活吗?没空!”
“王总,我劝您,最好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另一名壮汉,往前踏了一步,一股冰冷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我。
这家伙,是个高手。
“哟呵?吓唬我?”我非但没怕,反而更加嚣张了,“你知道我爸是谁吗?敢动我一下试试?”
我把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演得活灵活现。
“林……”艾米丽在我身边,有些紧张地拉了拉我的衣角。
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转头对那两个壮汉说道:“行吧行吧,看在你们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去见见你们老板。不过,我可先说好,我时间宝贵的很,最多十分钟。”
说着,我转头对艾米丽说道:“宝贝儿,你先去车上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艾米丽很聪明,她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这是在给她下指令。
如果我十分钟没出去,或者出了什么意外,她就是我留在外面的“保险”。她会立刻启动我们事先约定好的b计划。
“好的,王总。”艾-米丽很配合地在我脸上亲了一口,“你快点哦,人家一个人,会害怕的。”
那嗲嗲的声音,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跟艾米丽分开后,我便跟着那两名壮汉,走向了会所深处。
我们穿过一条长长的,守卫森严的走廊,来到了一扇由纯钢打造的,看起来像银行金库大门的房门前。
其中一名壮汉,在门边的密码器上,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密码,然后又进行了虹膜和指纹验证。
厚重的钢门,无声地滑开。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门里渗透出来。
我被他们带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装修极其简约,但处处透着诡异的房间。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都是由一种能吸收声音的特殊材料制成。
这里,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盒子。
在房间的正中央,卡洛斯正优雅地坐在一张古典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王总,我们又见面了。”他看着我,笑着说道。
我大喇喇地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起桌上的雪茄,给自己点上了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
“说吧,找我什么事?要是想把那什么‘青春之泉’买回去,可得加钱。我这人,做生意,讲究。”
“呵呵……”卡洛斯轻笑一声,他放下酒杯,拍了拍手。
房间里,那两名壮汉,以及从阴影里走出来的另外四名保镖,同时向我逼近。
六个人,将我团团围住。
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这六个人,全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真正的杀戮机器。
“王总,我想,您可能对我们之间的情况,有一点小小的误解。”卡洛斯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得冰冷而又残忍。
“我请你来,不是为了跟你谈生意。”
“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跟我作对?”
他话音刚落,我身后的那名壮汉,就猛地伸出手,像一把铁钳,向我的脖子抓来!
速度,快如闪电!
第74章 我,是你惹不起的人
这一抓,又快又狠,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
普通人要是被抓实了,喉骨当场就得碎裂。
但我,不是普通人。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我脖子的那一瞬间,我动了。
我甚至没有回头,身体只是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微微一侧。
那名壮汉志在必得的一抓,就这么擦着我的衣领,落了个空。
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想到我的反应会这么快。
而我,等的就是他这个错愕的瞬间。
我反手就是一记肘击,快如奔雷,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肋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那名身高接近两米,体重超过两百斤的壮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人就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瞬间弓起了身体,脸上的表情,痛苦到扭曲。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另外五名保镖,根本没反应过来。
等他们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顺手抄起桌上那个沉重的纯铜烟灰缸,朝着离我最近的一名保镖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那名保镖的脑袋,像个被砸烂的西瓜,红的白的,溅了一地。他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四名保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们眼中的轻蔑和戏谑,瞬间被惊恐和凝重所取代。
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暴发户”,根本不是什么肥羊!
“杀了他!”
其中一人怒吼一声,四个人同时从腰间拔出了特制的军用匕首,从四个不同的方向,朝我扑了过来!
刀光凛冽,杀气腾m天!
他们配合默契,封死了我所有的退路。
然而,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是徒劳的。
我冷哼一声,不退反进,迎着正面扑来的那名保镖,就冲了上去!
我手中的烟灰缸,化作了一道致命的流光。
“当!”
我用烟灰缸挡开他刺向我心脏的匕首,手腕一翻,烟灰缸的边角,狠狠地磕在了他的手腕上。
他吃痛之下,匕首脱手而出。
我左手闪电般伸出,接住下落的匕首,看也不看,反手就朝身后刺了过去!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
我身后那名企图偷袭我的保镖,身体猛地一僵,他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从自己胸口透出的,那截带血的刀尖,然后,缓缓地倒了下去。
解决掉两个,还剩两个。
那两人被我的凶悍和狠辣,彻底吓破了胆。他们对视一眼,竟然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后退。
想跑?
晚了!
我脚尖在地上一点,身体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追上了其中一人。
我没有用武器,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正中他的胸口。
他的胸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了下去。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后面的钢化墙壁上,然后,像一滩烂泥,滑了下来。
最后一名保镖,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他扔掉手里的匕首,转身就想去拉那扇厚重的钢门。
我怎么可能给他机会。
我随手将手中的匕-首,甩了出去。
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死亡的弧线,精准地,从他的后心,穿心而过!
他伸向大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然后,无力地垂下。
六名凤凰社的顶级杀手,被我一人,赤手空拳,屠戮殆尽。
我甩了甩手上的血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我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男人。
卡洛斯。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震惊和……恐惧。
他那端着红酒杯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你……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有些沙哑。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伸出手,从他手里,拿过了那个高脚杯。
我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
然后,我当着他的面,五指用力。
“啪!”
那个价值不菲的水晶杯,在我的手中,被捏成了无数的碎片。
“现在,轮到我来问问题了。”
我掐住他的脖子,将他从沙发上,硬生生地提了起来。
他那张儒雅的脸,因为窒息,而涨成了猪肝色。他的双脚,在空中无力地蹬踹着。
“说,凤凰社在华夏的负责人,代号‘凤凰’的,到底是谁?”
卡-洛斯惊恐地看着我,他拼命地摇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不说?”
我冷笑一声,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咔!”
我直接捏碎了他的一侧锁骨。
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
“我再问一遍,‘凤凰’,是谁?”
“我……我不知道……”卡洛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不知道?”我笑了,“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我松开手,将他扔在地上。
然后,我一脚,踩在了他的右腿膝盖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了整个密室。
他的膝盖骨,被我硬生生地踩得粉碎!
“现在,知道了吗?”我踩着他的腿,俯下身,冷冷地看着他。
“魔鬼……你……你是魔鬼……”卡洛斯疼得满地打滚,冷汗浸湿了他的燕尾服。
“说对了。”我踩着他的脸,将他的脑袋,死死地按在冰冷的地板上,“我不仅是魔鬼,我还是……来向你们索命的死神!”
“二十年前,你们对我的父母,做了什么?”
“说!”
我猛地一脚,将他踢得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林……林战……”卡洛斯趴在地上,看着我,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你……你是林战的儿子!”
他终于,认出了我!
“看来,你记起来了。”我一步步向他走去,“那就告诉我,当年的事。还有,‘凤凰’到底是谁!说了,我给你一个痛快。不说,我会让你尝遍这个世界上,所有最痛苦的死法!”
就在我准备继续逼问的时候。
“嘀——嘀——嘀——!”
一阵急促的警报声,突然响彻了整个会所!
红色的警示灯,疯狂地闪烁着!
“警告!警告!不明武装人员入侵!所有区域,立刻封锁!”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广播里响起。
我心里一惊。
是“龙牙”的人!
他们动手了!
妈的,秦峰这个混蛋!说好了在外围策应,怎么提前攻进来了!
“哈哈哈……”地上的卡洛斯,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林战的儿子……你死定了!你以为,你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吗?整个不夜城,都已经被我们的人控制了!今天,你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为我陪葬!”
他一边笑,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遥控器。
“一起下地狱吧!”
他狰狞地吼着,就要按下那个红色的按钮!
不好!是炸弹!
我瞳孔一缩,想也不想地就朝他扑了过去!
但,已经晚了。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按下去的那一刻。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一颗子弹,穿透了厚重的钢化门,精准地,击穿了卡洛斯的手腕。
遥控器,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
漫天的烟尘中,一个穿着一身黑色紧身作战服,手持一把造型奇特的突击步枪的身影,缓缓地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身材火爆,脸上却带着一个银色面具的,神秘女人。
“死神,我们又见面了。”
她开口了,声音经过了电子处理,听不出年纪。
但“死神”这两个字,却让我浑身一震。
她,认识我!
第75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个突然出现的面具女人,是谁?
她不仅认识我,还知道我的代号“死神”。
而且,她刚才那一枪,穿透了特制的隔音钢门,精准地打掉了卡洛斯手里的遥控器。这种枪法,这种武器,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是凤凰社的人?还是……“龙牙”的后手?
我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无数个念头,但手上动作没停。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将地上的遥控器踢飞,然后死死地踩住还在哀嚎的卡洛斯,目光警惕地看着门口那个神秘的女人。
“你是什么人?”我冷声问道。
“一个能救你命的人。”面具女人缓缓地走了进来,她扫视了一圈房间,最后,目光落在了我脚下的卡洛斯身上。
“看来,我还是来晚了一步。‘死神’的效率,还是那么高。”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外面的枪声和爆炸声,越来越密集。
“龙牙”的进攻,异常猛烈。
“你再不走,就走不掉了。”我看着她,沉声说道,“这里很快就会被华夏的特种部队包围。”
“我知道。”面具女人点了点头,似乎一点都不着急,“我这次来,就是为了他。”
她指了指我脚下的卡洛斯。
“他是我的。”我毫不客气地回绝,“我还有话要问他。”
“你问不出来了。”面具女人摇了摇头,“凤凰社的人,嘴里都藏着最高浓度的氰化物胶囊。一旦被俘,或者面临无法逃脱的绝境,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咬碎胶囊。从他认出你身份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我心里一沉,低头看去。
果然,卡洛斯的嘴角,已经溢出了一丝黑色的血液。他的身体,在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之后,就彻底不动了。
他那双眼睛,还死死地瞪着我,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妈的!
我暗骂一声,一脚将他的尸体踢开。
好不容易抓到一条大鱼,竟然就这么死了!
所有的线索,又断了。
“现在,你可以跟我走了吗?”面具女人看着我,说道,“我的人,在外面接应。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我反问道,“我的人,也在外面。”
“你的人?”面具女人似乎笑了一下,“你说的是外面那些华夏军人吗?死神,你什么时候,也成了国家的鹰犬了?”
她的话,让我瞳孔猛地一缩。
她不仅知道“龙牙”的存在,还知道我和“龙牙”的关系!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你再不做出决定,我们两个,都得留在这里。”她催促道。
我飞快地权衡着利弊。
卡洛斯已死,留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跟这个神秘女人走,虽然风险极大,但或许,能从她身上,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线索。
“带路。”我做出了决定。
“明智的选择。”
面具女人转身,带着我,走向了房间的另一侧。
她在一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墙壁上,按动了一个极其隐秘的开关。
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秘密通道。
“跟紧我。”
她率先走了进去。
我没有犹豫,立刻跟上。
通道里,一片漆黑,而且充满了各种红外线和压力感应陷阱。
但这个面具女人,对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她带着我,左拐右绕,轻车熟路地避开了所有的机关。
很显然,她对这个“不夜城”很熟悉!
十几分钟后,我们从大楼一侧的一个消防通道里,钻了出来。
外面,是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口,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
“上车。”
我们迅速上了车,车子立刻发动,悄无声f息地,汇入了城市的车流之中。
而我们身后,那栋“不夜城”所在的大楼,枪声和爆炸声,还在继续。
车里,除了司机,就只有我和那个面具女人。
气氛,压抑得可怕。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了吧?”我看着她,冷冷地问道。
面具女人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然后,她缓缓地,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银色面具。
当我看清她的脸时,我整个人,都如遭雷击,彻底呆住了。
那是一张我无比熟悉的脸。
一张冷艳,高傲,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脸。
是她!
竟然是她!
我的小姨——苏静!
“小姨?!”我失声叫了出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在茶舍里,温婉,恬静,与世无争的静姨。
此刻,竟然变成了一个身手矫健,枪法如神,浑身散发着冰冷杀气的神秘战士!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惊讶,是吗?”苏静看着我震惊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
她把玩着手里的银色面具,声音,也恢复了她原本的清冷。
“林枫,我跟你说过,你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面具。”
“你……”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
秦峰说,她和“凤凰”有联系。
她又以这种方式出现。
她到底是什么人?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很多疑问。”苏静看着我,说道,“比如,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比如,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身手。再比如,秦峰说的,我和‘凤凰’的联系,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竟然连我和秦峰的谈话内容,都知道!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个需要我来保护的小姨,她的能量,她的神秘,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别紧张。”苏静似乎看出了我的戒备,她摇了摇头,说道,“我不会害你。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你。”
“为了帮我?”我冷笑一声,“在背后监视我,调查我,这也是为了帮我?”
“是。”苏静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林枫,你太冲动了。你以为,你和‘龙牙’达成了协议,他们就会真的把你当成自己人吗?你太天真了!”
“从我的角度看,他们只是在利用你!当年你的父亲曾经也找过龙王......”
“那你呢?”我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苏静,“你又是谁?你在这场游戏里,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苏静看着我,沉默了。
车子,在城市的夜色中,飞速穿行。
最终,停在了一处位于郊区的废弃工厂。
“下车吧。”苏静率先推开车门,“有些东西,你应该亲眼看一看。”
我跟着静姨,走进了这座看起来已经废弃了至少二十年的工厂。
工厂内部,空旷而又破败,到处都是厚厚的灰尘和废弃的机器。
但苏静,却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地带着我,穿过一个个车间,最终,来到了一台巨大的,已经锈迹斑斑的冲压机床前。
她走到机床的操作台前,在一排看起来同样锈蚀的按钮中,以一种特定的顺序,按下了其中几个。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响起。
我们面前那重达几十吨的冲压机床,竟然缓缓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通往地下的电梯。
我瞳孔一缩。
这里,竟然还有一个地下基地!
“进来吧。”
苏静率先走了进去。
我也跟着走了进去。
电梯平稳地,快速地,向下运行。
我能感觉到,我们至少下降了超过五十米的深度。
“叮。”
电梯门打开。
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个让我毕生难忘的景象。
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地下空间,面积至少有几个足球场那么大。
这里,灯火通明,充满了未来科技感。
无数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工作人员,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地操作着各种我看不懂的精密仪器。
在大厅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类似于“天眼”系统那样的三维立体投影沙盘,上面,正实时显示着全球各地的,各种复杂的数据流。
而在基地的另一侧,则是一个巨大的训练场和武器库。
各种我只在最顶尖的军事杂志上见过的,甚至闻所未闻的,代表着当今世界最高科技水平的武器装备,整齐地陈列在那里。
几十名穿着和苏静刚才一样黑色作战服的战士,正在训练场上,进行着各种高强度的格斗和射击训练。
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充满了致命的杀伤力。
这些人,每一个放在外面都是高手!
这……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欢迎来到,‘蜂巢’。”
苏静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
“‘蜂巢’?”我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没错。”苏静点了点头,她的脸上,带着一丝自豪,和一丝伤感。
“这里,是你父亲,林战,秘密打造的秘密基地。”
父亲的……秘密基地?!
第76章 父亲的遗产,蜂巢基地
我父亲?林战?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神盾资本,天眼,龙鳞……我以为那已经是他留下的全部,是他所能达到的极限。
“他们是谁?”我忍不住问道。
“‘蜂巢’的守护者,也是你父亲最忠诚的部下。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是你父亲从世界各地招募、拯救,或是亲手培养出来的。他们只听从一个人的命令。”苏静看着我,眼神里意味深长。
“谁?”
“上一任指挥官,林战。以及……你。”
我们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一个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他向苏静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看向我,声音洪亮如钟:“‘夜莺’指挥官!这位就是……少主吗?”
苏静点了点头:“‘铁拳’,从今天起,林枫就是‘蜂巢’的最高指挥官。”
名为“铁拳”的男人身体一震,随即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向我低下了头。
“‘蜂巢’第一战斗大队队长,铁拳,参见少主!”
随着他的动作,整个指挥大厅,无论是平台上的技术人员,还是远处训练场上的战士,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声音汇成一股钢铁洪流。
“参见少主!”
“参见少主!”
我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上百名精锐战士向我效忠,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我能感受到他们发自内心的忠诚,那不是因为我的身份,而是因为我的父亲,林战。
他到底预见到了什么,才会做出如此周密的准备?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对铁拳说道:“起来吧。”
然后我转向所有人:“都起来,回到你们的岗位上。”
“是!”
众人整齐划一地站起,迅速回到了各自的位置,整个基地再次高效地运转起来,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这种纪律性,让我暗自心惊。
苏静带我走上指挥大厅的最高处,这里只有一个独立的控制台。
“这里是你父亲的位置。”她说着,在控制台的屏幕上操作了几下,一个身份验证的窗口弹了出来。
“按上去。”她指着一个掌纹识别区域。
我伸出右手,按了上去。
“身份确认……权限开启……欢迎您,最高指挥官。”
我面前的控制台上,瞬间涌出了海量的数据和信息。全球情报网络“天眼”的核心数据库、神盾资本的实时资金流、龙鳞安保团队的人员调动……所有的一切,都汇集到了这里。
原来,“天眼”和“龙鳞”,都只是“蜂巢”这个庞大系统延伸出去的触角。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充满了震撼,但更多的,是无尽的疑惑。
“小姨,”我转过身,看着苏静,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我父亲……他为什么要建立这一切?”
苏静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父亲当年预料到了危机,做出了精密的部署,但是‘凤凰社’早就盯上了他!你父亲曾经说过,如果你没有那个能力承担这一切,我也不会带你来这里!”
“那你呢?你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还有,‘不夜城’那个叫卡洛斯的银行家,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你要救我出来?”我一连串地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苏静看着我,眼神复杂。“卡洛斯,他只是凤凰社在亚洲区负责洗钱的众多‘银行家’之一,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小角色。杀了他,除了泄愤,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让你彻底暴露在敌人的视野里。”
一个小角色?
我想到卡洛斯那副掌控一切的姿态,想到那个价值二十亿美金的“青春之泉”,竟然只是一个小角色?
那我之前费尽心机,所做的一切,岂不是成了一个笑话?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苏静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枫,你的成长速度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但你的敌人,比你想象的要强大一百倍,一千倍。你父亲花了二十年时间布局。你不能急,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龙牙’呢?你让我不要相信他们,为什么?我跟他们的指挥官秦峰已经达成了合作协议,他们是国家的利刃,是唯一能从官方层面帮我对付凤凰社的力量。”
听到“龙牙”两个字,苏静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恨意和……深深的悲哀。
她转身,调出了中央屏幕上的一个加密文件,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合作?小枫,你以为你在与虎谋皮,但你根本不知道,你合作的……本身就是一条伪装成龙的毒蛇。”
她指向屏幕,上面出现了一个身穿将官服,肩抗将星,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的照片。
“这个人,你认识吗?”
我瞳孔一缩。
这个人我当然认识,秦峰给我看过他的资料。
华夏最神秘的特种部队“龙牙”的最高指挥官,代号——“龙王”!
“认识,他是‘龙王’。”我沉声说道。
苏静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不,他不是。”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真正的龙王,早在五年前,就在一次境外任务中,被他亲手杀害了。现在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是凤凰社的干部,一个彻头彻尾的……内鬼!”
第77章 惊天秘闻,龙王是内鬼
“你说什么?!”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大脑一片空白。
龙王是内鬼?
龙牙的最高指挥官,是凤凰社的人?
这怎么可能!
龙牙是什么地方?那是华夏最顶尖、最神秘的暴力机器,是守护国家安全的最后一道防线!它的最高指挥官,怎么可能是敌人?
如果这是真的,那简直是天底下最荒谬、最可怕的笑话!
我猛地抓住苏静的肩膀,情绪有些失控:“小姨!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种事情不能乱说!你有什么证据?”
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与秦峰的每一次接触。他那身正气,他对国家的忠诚,他对凤凰社的痛恨……那一切都做不了假。如果龙王是内鬼,那秦峰呢?他是在演戏,还是他也被蒙在鼓里?
我与“龙牙”的合作,那份所谓的“死神之刃”协议,难道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巨大的骗局?
他们招揽我,不是为了让我成为对付凤凰社的利刃,而是为了将我这把不受控制的刀,牢牢地握在他们自己手里!所谓的保护我的家人,难道只是为了更好地监视,甚至……是控制他们作为人质?
苏静被我抓得生疼,但她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理解和悲伤。
“小枫,你冷静点。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这是事实。”
她挣脱我的手,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了另一份文件。
“这是五年前,龙牙在金三角执行‘斩首行动’的绝密档案。官方记录是,行动成功,但龙王手下为掩护龙王撤退,与毒枭同归于尽,尸骨无存。”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模糊的战场录像。爆炸、火光、混乱的枪声。
“这是你父亲动用‘天眼’的早期版本,从一颗即将报废的间谍卫星上截取到的最后画面。”
苏静将画面定格,放大。在火光冲天的一瞬间,我清楚地看到,两个身影在交手。其中一个,正是当时还不是将军的“龙王”,而另一个……
“这是……现在这个龙王?”我失声说道。
画面里,那个后来成为“龙王”的男人,用一把匕首,从背后刺穿了真正龙王的心脏。然后,他引爆了炸弹,将一切都淹没在火海之中。
“没错。”苏-静的声音冷得像冰,“他杀害了真正的龙王,夺走了他的身份,并利用凤凰社在暗中的力量,伪造了战功,顺理成章地坐上了龙王的位置。”
我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站稳。
证据确凿,不容置疑。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沙哑地问道,“国家的核心部门,就这么轻易地被渗透了?”
“不是轻易。”苏静叹了口气,“凤凰社的能量,远超你的想象。而且,那个内鬼行事非常谨慎,他坐上高位后,并没有大肆安插自己人,反而表现得比谁都爱国,比谁都痛恨恐怖组织。他只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泄露一点最关键的情报,让龙牙一次又一次的行动‘意外’失败,让无数优秀的战士不明不白地牺牲。”
“他利用龙牙的权力,为凤凰社在华夏的发展扫清障碍。这些年,很多和凤凰社有利益冲突的势力,都被他以‘国家安全’的名义给拔除了。”
“而我……”苏静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你父亲去世后,我继承了他一部分情报网络,一直在暗中调查凤凰社。两年前,我查到了一些关于龙王身份的蛛丝马迹,结果立刻就遭到了龙牙的全面追杀。他们给我扣上了‘叛国’、‘凤凰社高级间谍’的帽子。如果不是有‘蜂巢’作为最后的庇护所,我早就死了。”
我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小姨会隐姓埋名,为什么她明明是父亲留下的盟友,却在龙牙的档案里成了敌人。
原来,她才是那个孤军奋战,背负着一切的人。
“所以,你之前给我发加密信息,把我引到江南会所,又在‘不夜城’救我……都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是,也不是。”苏静摇了摇头,“告诉你真相,只是其中一步。更重要的,是遵从你父亲的遗愿。”
“我爸的遗愿?”
“对。他留下‘蜂巢’,留下这一切,但他不希望你成为一个只懂得躲在堡垒里发号施令的指挥官。他希望你,能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脑子去想,用自己的手,去亲身感受这个世界的真实与残酷。他要你从一无所有开始,一步步拿回属于你的一切,在这个过程中,真正成长。”
苏静看着我,目光灼灼:“所以,我不能直接把所有答案都给你。我只能在你走偏的时候,稍微引导你一下。比如,在龙泉山庄,我故意泄露行踪,引来艾米丽·温莎和龙牙的人,就是想让你亲眼看看,你身边所谓的‘盟友’,到底都是些什么人。”
“在‘不夜城’,我看着你一步步走进龙牙和卡洛斯的陷阱,直到最后一刻才出手。我就是要让你知道,依赖别人是多么的危险。”
我沉默了。原来,我自以为是的每一步棋,其实都在小姨的注视之下。
虽然这种感觉让我有些不爽,但我不得不承认,她是-对的。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了这一切,我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对敌人有如此深刻的认识。
“我明白了。”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压了下去,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过去的事,多说无益。现在,我们该谈谈未来了。”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龙王是内鬼,这个事实颠覆了一切。我和龙牙的合作基础已经崩塌。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要和整个龙牙为敌。
“秦峰!”我猛地抬起头,盯着苏静,“那个龙牙少校,秦峰!他是不是也是内鬼?”
这是现在最关键的问题。
如果秦峰也是凤凰社的人,那我就必须立刻启动最终预案,让所有我在乎的人马上撤离华夏,然后和敌人展开一场不死不休的全面战争。
但如果他不是……
如果他只是一个被蒙蔽的爱国军人,那他就是我撬动龙牙这块铁板的机会!
苏静迎着我的目光,摇了摇头,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不知道。”
“我调查过他,履历完美,战功赫赫,为人刚正不阿,意志力超乎常人,从任何角度看,他都不可能被收买,也不可能背叛。”
“但是……”苏-静话锋一转,“他是由那个内鬼一手提拔起来的,是龙王最信任的左膀右臂。这么多年,他一直跟在龙王身边,对龙王的命令无条件服从。你说,一个在谎言中浸泡了这么多年的人,他还能分得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吗?当真相和信仰发生冲突时,他会选择哪一边?”
苏静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我心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
是啊,一个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当他最敬重的上司,和他所要扞卫的国家,站在对立面时,他会怎么选?
我陷入了沉思。
这件事,赌不起。一旦判断失误,秦峰就会成为敌人最致命的棋子,他知道我太多的事情。
“不能赌。”我缓缓说道,“在确认他的立场之前,他就是一个潜在的威胁。我们必须想个办法,试探他。”
“怎么试探?”苏静问道,“那个内鬼非常狡猾,任何针对秦峰的异常举动,都可能被他察觉。”
我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着,大脑飞速运转。
试探,必须在不经意间进行。要让他自己做出选择,一个能暴露出他内心真实想法的选择。
有了!
我的眼睛一亮,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我脑中成型。
“小姨,帮我接通秦峰的线路。”我沉声说道。
苏-静有些惊讶,但还是立刻照做了。很快,通讯接通,秦峰那熟悉而沉稳的声音传了过来。
“林枫?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你从拍卖会现场消失,我很担心。”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
我冷笑一声,故意用一种极度愤怒和不信任的语气吼道:“担心?秦峰,我他妈差点死在‘不夜城’!你们龙牙的行动简直就是一坨屎!卡洛斯死了,线索全断了!我死了两个兄弟,你现在跟我说担心?”
我故意夸大了在龙泉山庄的损失,将保镖的死也算在了他们头上,就是为了激怒他,扰乱他的判断。
电话那头的秦峰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地说道:“林枫,我很抱歉。这次行动的指挥确实出现了问题。但是,牺牲是难免的……”
“狗屁的牺牲!”我粗暴地打断他,“我不想听这些废话!我只问你,我们合作协议里的东西,还算不算数?凤凰社在华东地区的渗透人员名单,你什么时候给我?”
这才是我的真正目的。用名单作为鱼饵。
秦峰似乎被我的态度激怒了,声音也硬了起来:“林枫,注意你的态度!名单是最高机密,需要龙王亲自批准。我已经提交了申请,但你需要……”
“我需要耐心,对吗?”我再次打断他,语气充满了嘲讽,“我没时间等你们走那些狗屁流程!我现在就要!如果你给不了,那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从此以后,你们龙-牙别再插手我的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苏静看着我,有些不解:“你这是干什么?彻底和他闹翻,对他有什么好处?”
我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小姨,我不是在闹翻,我是在逼他。我给了他一个选择题。”
“什么选择题?”
“如果他真的是内鬼,或者愚忠于那个假龙王,他会立刻把我刚才这番‘大逆不道’的话,原封不动地汇报上去。然后,那个假龙王就会用‘不服从管束’、‘威胁国家安全’之类的名义,名正言顺地对我下达追杀令。”
“那如果他不是呢?”苏静的眼睛亮了起来。
“如果他不是,”我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么,他就会想办法,在不通过龙王的情况下,私自把小部分名单给我,以此来安抚我,维持我们之间的‘合作’。”
“所以,接下来,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
我看着屏幕上秦峰的定位信号,眼神变得深邃。
“等他做出选择。”
第78章 试探秦峰,一场豪赌
秦峰会怎么选?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我的心头。
我强迫自己不去想最坏的结果,开始复盘整个局势。
首先,我自己的安全暂时无虞。身在“蜂巢”,这里固若金汤,除非那个假龙王动用军队级别的力量,否则不可能找到这里。
其次,是苏清寒和爷爷他们。
我拿起一个内部通讯器,接通了“龙鳞”的负责人,龙首。
“老板。”龙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清寒和老爷子那边情况怎么样?”我直接问道。
“一切正常。我们在别墅外围增加了三道暗哨,并部署了最新的热成像和动态捕捉系统。任何未经允许的生物靠近三百米范围内,我们都会在第一时间发现。另外,艾米丽·温莎小姐的人也还在,他们似乎也加强了戒备。”
“很好。”我稍微松了口气,“告诉兄弟们,从现在起,启动最高战备等级。我不希望听到任何意外。”
“明白!”
挂断通讯,我又想起了艾米丽。那个金发尤物,虽然目的不纯,但在龙泉山庄,确实是她救了我和爷爷。她和她背后的温莎家族,是一股可以利用的力量。
不过,现在还不是联系她的时候。在局势明朗之前,多一个盟友,也可能多一个变数。
处理完这些,我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小枫,你真的觉得,秦峰会为了你,去违抗他上司的命令吗?”苏静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个真正的军人,他的忠诚有两种。一种是对于职务和命令的忠诚,另一种,是对于国家和人民的忠-诚。当这两种忠诚发生冲突时,他的选择,将决定他到底是谁。”
“秦峰在龙泉山庄,亲眼目睹了凤凰社杀手的残忍和专业。在‘不夜城’,他又经历了行动的‘意外’失败。一次是巧合,两次就是问题。像他那样的人,心里不可能没有一点疙瘩。”
“我刚才那通电话,就是把这个疙瘩,无限放大。我把他逼到了墙角,让他不得不去思考,他所服从的命令,到底是不是正义的。”
苏静沉默了。她知道我说的有道理,但这件事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就在这时,指挥大厅里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报告指挥官!监测到秦峰的加密通讯线路有异常波动!他正在进行一次最高级别的单线通讯!”一名技术人员大声汇-报。
我和苏静的心同时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接进来!能破解吗?”我立刻下令。
“对方使用了军用最高级别的‘量子纠缠’加密,我们的系统需要至少十分钟才能完成破解!但他随时可能挂断!”
“不用破解了。”我深吸一口气,制止了他,“把通讯内容直接转成音频,实时播放。”
“可是,指挥官,那样我们听到的只会是无法识别的乱码噪音……”
“执行命令!”我冷冷地说道。
“是!”
很快,一阵刺耳的、毫无规律的电流噪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苏静不解地看着我:“小枫,你这是……”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闭上了眼睛,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阵噪音上。
在成为“死神”的那些年里,我接受过最严苛的训练。其中一项,就是“声纹破译”。通过分析加密通讯在传输过程中产生的、极其细微的背景噪音和频率变化,来大致判断通讯双方的情绪、状态,甚至谈话内容的关键节点。
这需要超乎常人的听力和精神力,而且准确率并不高。但现在,这是我唯一的办法。
噪音在持续。
一分钟……两分钟……
我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大脑在飞速运转,将那些杂乱无章的音频信号,在脑海里重新组合、分析。
突然,我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在持续的噪音中,有一段频率的波动,明显变得短促而激烈。这代表着,秦峰的情绪出现了剧烈的起伏,他似乎在和对方争论着什么。
紧接着,是长达十几秒的平稳频率。这是对方在说话,语气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那个假龙王!
他在用上级的身份,向秦峰施压!
我的心沉了下去。难道,我赌输了?
然而,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噪音的模式再次改变。
那段代表着秦峰的频率,在短暂的沉默后,猛地拔高,然后迅速归于平稳。
这代表着……他在极度愤怒之后,强行压下了自己的情绪,选择了……服从。
不!不对!
我猛地睁开眼睛。
不对!这不是服从!
一个真正服从的军人,在接到上级命令后,他的声纹频率会立刻变得平稳而坚定。但秦峰的频率,在最后的平稳中,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
那是……压抑自己的情绪!
他表面上服从了,但他的内心..................
“他挂了。”苏静的声音传来。
通讯中断,指挥大厅里恢复了安静。
“结果怎么样?”苏静紧张地问。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秦峰的定位光点。
只见那个光点,在原地停留了大约半分钟后,开始朝着一个方向,匀速移动。
他去的方向,不是龙牙在江南市的安全屋,也不是任何军事基地。
而是一个……我无比熟悉的地方。
云顶别墅区!苏清寒的家!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要去干什么?
难道我的判断是错的?他被龙王说服,要去对清寒动手,以此来威胁我?
“铁拳!”我怒吼道。
“在!”刀疤脸大汉立刻应声。
“第一战斗大队,全员集合!目标云顶别墅!如果别墅有任何异动,给我夷平那里!”
“是!”
就在我准备下达总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住苏清寒的时候。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喂?”
“林枫。”
是秦峰!
“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我对着电话咆哮道,我已经处在暴走的边缘。
“我在去你未婚妻别墅的路上。”秦峰的声音依旧冰冷,“别紧张,我不是去伤害她。我是去……保护她。”
“什么意思?”我愣住了。
“就在刚才,龙王给我下了命令。”秦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和无尽的寒意,“他命令我,带领我的小队,以‘保护证人’的名义,立刻进驻云顶别墅,将你的所有家人,‘请’到龙牙的秘密基地里。他说,这是为了防止凤凰社的报复。”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好一招釜底抽薪!
那个假龙王,他甚至懒得再演戏,直接就要撕破脸皮,用我最在乎的人来威胁我!
“你答应了?”我声音沙哑地问。
“我答应了。”秦-峰说道,“所以,我现在正带着我最信任的十二个兄弟,赶过去。不过,我们执行的,不是龙王的命令。”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现在起,我,秦峰,以及我身后的龙牙第一突击队‘利刃’,将脱离龙牙指挥系统。我们选择保护你的家人,这是我和你当初达成的协议!”
“林枫,告诉我,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电话这头,我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朝着别墅区坚定移动的光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我赌对了。
第79章 摊牌时刻,秦峰的选择
“立刻停止前进,在距离别墅五公里外的地方隐蔽待命,关闭所有通讯设备,等待我的下一步指令。”
我对着电话,冷静地发出了第一个命令。
“明白。”秦峰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回答道。
挂断电话,我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
秦峰的选择,不仅意味着我多了一个强大的盟友,更重要的是,他和他身后的“利刃”小队,将成为我插进龙牙心脏的一把尖刀。
“小姨,秦峰靠过来了。”我转身对苏静说道。
苏静一直在我旁边听着。她显然也没想到,秦峰会做出如此决绝的选择。
“你……你真的赌对了。”她喃喃道,“为了你,他竟然敢带着自己的精锐部队叛出龙牙……”
“不。”我摇了摇头,“他不是为了我,他是为了他心中的道义和国家的安危。我只是那个点燃引线的人。”
我看着屏幕,大脑飞速运转。
龙王命令秦峰去“保护”我的家人,这是一个极其阴险的信号。这说明,他已经对我动了杀心,并且准备撕破脸皮,用人质来逼我就范。
而秦峰,现在成了违抗军令的“叛徒”。一旦龙王发现秦峰没有执行命令,他一定会派出其他的力量,可能是龙牙内部被他腐蚀的其他人,也可能是凤凰社的杀手,去执行这个计划。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必须在龙王反应过来之前,完成布局。
“小姨,我现在要和秦峰见一面。”我沉声说道,“地点就在他现在隐蔽的位置。我需要当面把所有事情跟他讲清楚,并拿到那份名单。”
“太危险了!”苏静立刻反对,“虽然他选择了你,但谁也无法保证那不是龙王的将计就就计!万一这是个陷阱呢?你不能去!”
“我必须去。”我的态度很坚决,“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候,很多事情在电话里说不清楚。而且,我要的不仅仅是秦峰一个人的忠诚,我要的是他和他身后那支‘利刃’小队的绝对信任。这需要我亲自去建立。”
“至于危险……”我冷笑一声,“在我们的地盘上,如果这都是陷阱,那只能说明我们的‘蜂巢’是个笑话。”
苏静看着我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我。她叹了口气:“好吧。铁拳会带人跟你一起去,在外围布控。一旦有任何异动,他们会立刻支援。”
“不用。”我摆了摆手,“我自己去。人多了,反而会引起秦峰的警惕。我要的,是绝对的信任。”
说完,我不再理会苏静的劝阻,转身走向武器库。
我挑选了一把顺手的军用匕首,一把改装过的手枪,以及几个备用弹匣。简单的装备,却能应付绝大多数突发状况。
十分钟后,我驾驶着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离开了“蜂巢”的秘密出口,融入了城市的夜色中。
……
城郊,一处废弃的国道服务区。
秦峰的十二人小队,正以战斗队形,散布在服务区的各个角落,警戒着四周。
我将车停在服务区入口,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黑暗中,几道冰冷的杀气瞬间锁定了-我。
“是我。”我低声说道。
“你一个人来的?”他有些惊讶。
“不然呢?”我反问道。
秦峰沉默了,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他知道,我这是在用行动,来回应他的信任。
“跟我来。”
他带着我,走进服务区一间破败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十一名全副武装的“利刃”队员已经等在这里。他们看到我,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队长!”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队员忍不住开口,“就是为了他,我们要……”
“闭嘴!”秦峰冷喝一声,“蝎子,执行命令!”
那个叫“蝎子”的队员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是!”
“林枫,”秦峰转向我,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已经把我的命,还有我这帮兄弟的命,都交到你手上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为什么……龙王会下达那样的命令?”
他说出“龙王”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利刃”队员。
“你们,都是龙牙最顶尖的战士,是国家的骄傲。你们愿意为了国家,献出自己的生命。这一点,我从不怀疑。”
我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但是,如果我告诉你们,你们一直以来最尊敬、最信任的最高指挥官,那个带领你们创造了无数功勋的‘龙王’,他……是一个敌人呢?”
我的话,像一颗炸弹,在小小的办公室里轰然炸响。
所有“利刃”队员,包括秦峰在内,全都脸色大变。
“你胡说!”
“你敢污蔑龙王!”
“队长,他到底是什么人?!”
群情激奋,几名脾气火爆的队员甚至已经握住了腰间的武器。
“都给我安静!”秦峰再次怒喝,强大的气场瞬间压制住了所有人。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林枫,我需要一个解释!一个能说服我和我所有兄弟的解释!”
我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个微型投影设备,打开。
光芒闪过,金三角战场那段血腥的录像,被清晰地投射在了斑驳的墙壁上。
当看到那个和现任龙王一模一样的男人,从背后将匕首捅进真正龙王心脏的那一刻,整个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不……不可能……这是伪造的……”那个叫“蝎子”的队员喃喃自语,脸色惨白。
“伪造?”我冷笑一声,“这段视频的原始数据还封存在‘蜂-巢’的服务器里,每一帧都可以接受检验。你们可以不相信我,但你们不能不相信科学。”
我关掉投影,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现在,你们还觉得,你们的‘龙王’,值得你们用生命去追随吗?”
没有人说话。
信仰崩塌的巨大冲击,让这些铁血硬汉,一时间都无法接受。
秦峰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紧握的双拳,指节已经因为用力而发白。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燃烧着无尽的怒火和仇恨。
“我……我们……该怎么做?”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第一,把那份名单给我。”
秦峰没有任何犹豫,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军用U盘,递了过来:“这里面,是龙牙情报部门近三年来,在华东地区锁定的所有疑似凤凰社外围成员和联络点的资料。我以权限不足为由,只申请到了A级以下的。更核心的,都在龙王手里。”
我接过U-盘,点了点头。虽然不是全部,但已经足够了。
“第二,”我看着秦峰,一字一句地说道,“从现在起,你要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带着你的兄弟,回到龙牙基地。龙王那边,我会想办法帮你圆过去。你需要做的,就是利用你的身份,成为我安插在龙王身边的一颗钉子。”
“你要……我当卧底?”秦峰瞬间明白了我的意图。
“没错。”我说道,“我要你帮我,盯死那个假龙王的一举一动。同时,利用你的职权,找出龙牙内部,还有哪些人是真正可以信任的。我要你,在最关键的时候,从内部,给我策反整个龙牙!”
策反龙牙!
“这太难了……”秦峰苦涩地说道,“龙王在龙牙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威望极高。我只是一个少校,根本……”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机会。”我打断他,“一个能让所有人都看清他真实面目的机会。”
“什么机会?”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个,让他不得不亲自出手,来杀我的机会。”
我看着秦峰,以及他身后那十一名眼神已经从敌意变为震惊的“利刃”队员。
“而你们,将成为这场大戏中,最关键的演员。你们要做的,就是在最后一刻,向假龙王挥出最致命的一刀!”
第80章 联手布局,引蛇出洞
在废弃的服务区办公室里,我将我的计划全盘托出。
“我要设一个局,一个引诱假龙王亲自来杀我的局。而这个局的核心,就是你刚刚给我的这份名单。”
我晃了晃手中的军用U盘。
秦峰和他的队员们都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这份名单虽然只是A级以下的情报,但对于凤凰社在华东地区的布局来说,依然是一次沉重的打击。那个假龙王,绝不希望这份名单上的据点和人员被我们拔除。”
我继续说道:“所以,秦峰,接下来你要这么做。你会去向龙王‘负荆请罪’。”
“负荆请罪?”秦峰一愣。
“对。你就告诉他,你被我用家人的安全威胁,被迫将名单给了我。但你在U-盘里,偷偷植入了最高级的军用定位和追踪病毒。你向他保证,只要我使用这个U盘,你就能在第一时间锁定我的位置,并远程瘫痪我的所有电子设备。”
秦峰的眼睛越来越亮,他瞬间明白了我的意图。
“你的意思是……用这个假的追踪病毒,作为诱饵,让他相信能够轻易地找到你,并拿回名单?”
“不止是拿回名单。”我冷冷一笑,“一个屡次三番挑战他权威,还掌握了他部分秘密的人,你觉得,他会只是拿回名单那么简单吗?他一定会想办法,让我‘彻底消失’。而且,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很可能会……亲自出手。”
“这……”秦峰倒吸一口凉气,“这太冒险了!龙王的实力……深不可测!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当赌注!”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反问道,“这是唯一能把他从龙牙那个乌龟壳里引出来的办法。只有让他落单,我们才有机会。”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所有“利刃”队员都看着他们的队长,等待他做出决定。
这个计划,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秦峰将彻底站到他昔日最敬重的上司的对立面,进行一场九死一生的豪赌。
“干了!”
最终,是那个叫“蝎子”的队员,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通红着眼睛,一拳砸在桌子上。
“妈的!一想到我们死去的那么多兄弟,都是被那个杂种害死的,老子就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队长,下命令吧!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把那个假龙王真面目公开!”
“对!队长,干吧!”
“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利刃”小队的成员们群情激奋。信仰的崩塌,转化为无尽的仇恨和怒火。
秦峰看着他的队员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和决绝。他转向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林枫,就按你说的办!从现在起,我这条命,还有我身后这十一个兄弟的命,都交给你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秦峰的眼神变得无比严肃,“如果……我们失败了,我希望你能动用你的力量,想办法保住我们的家人。”
我看着他,郑重地承诺:“只要我林枫还活着,你们的家人,就绝对安全。”
“好!”
……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开始完善整个“引蛇出洞”的计划细节。
首先,是“钓鱼”的地点。
这个地点必须满足几个条件:足够偏僻,便于我们设下埋伏,不至于波及无辜;地形复杂,便于我们在战斗中利用环境;同时,又不能显得太像一个陷阱,要让龙王觉得,这是我仓促之下选择的藏身之处。
我将“蜂巢”的卫星地图调了出来,和秦峰一起研究。
最终,我们选定了江南市东郊的一座废弃多年的大型钢铁厂。
那里占地面积巨大,内部结构如同迷宫,高炉、管道、厂房林立,完美符合我们的要求。最重要的是,那里曾经发生过重大的安全事故,被传为“不祥之地”,平日里人迹罕至,是执行秘密行动的绝佳场所。
“地点就定在这里。”我指着地图上的钢铁厂,“接下来,是人员部署。”
我看向秦峰:“你带着你的人,先一步潜入钢铁厂,熟悉地形,并设置好狙击点和火力交叉网。你们的任务,不是主攻,而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发动致命一击。”
然后,我通过“蜂巢”的内部通讯,联系了苏静和铁拳。
“小姨,铁拳,计划有变。我需要你们,将‘蜂巢’的所有战斗人员,分成两部分。”
“第一部分,由铁拳带领,在钢铁厂外围,设置三道封锁线。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我只有一个要求: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我要把那里,变成一座真正的死亡牢笼!”
“第二部分,由小姨你亲自带领,作为总预备队,在地下待命。一旦情况有变,你们将是我最后的王牌。”
“明白!”通讯器里,传来了苏静和铁拳干脆利落的回答。
最后,是我自己。
“我,将是那个鱼饵。”我看着计划图,眼神冰冷,“我会独自一人,在钢铁厂的中央区域,等他上钩。”
“不行!”秦峰和苏静(通过通讯器)几乎同时出声反对。
“太危险了!你一个人面对他,根本没有胜算!”秦峰急道。
“小枫,别冲动!我们可以设置更多的陷-阱,用人海战术耗死他!”苏静也劝道。
我摇了摇头。
“你们不懂。像龙王那种级别的高手,感知能力极其敏锐。周围埋伏的人越多,陷阱越复杂,就越容易被他察觉。只有我一个人,才能最大程度地降低他的警惕性。”
“而且,我需要亲手,了结这一切。”
我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看到我如此坚决,秦峰和苏静不再劝说。他们知道,我已经做出了决定。
“林枫,”秦峰沉声说道,“我会在距离你最近的狙击点,亲自为你提供掩护。只要他出现,我的子弹,会第一时间招呼他。”
“好。”
所有计划部署完毕。
秦峰带着他的“利刃”小队,像幽灵一样消失在夜色中,赶往钢铁厂。
而我,则回到了“蜂巢”。
我需要做最后的准备。
回到“蜂巢”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是给苏清寒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她带着一丝慵懒和关切的声音:“喂?你那边……事情办完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听着她的声音,我心中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这些天,为了复仇,我让她担惊受怕,甚至对我们之间的感情产生了怀疑。
“快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清寒,对不起,这些天让你担心了。等我回去,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好吗?”
“……好。”电话那头的她,似乎察觉到了我语气中的一丝异样,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道,“林枫,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我……我等你回来。”
“嗯,我保证。”
挂断电话,我又给爷爷拨了过去。
“臭小子,还知道给老头子打电话?”爷爷的声音依旧中气十足。
“爷爷,我这边有点事,可能要晚几天回去。”
“是关于凤凰社的事吧?”爷爷一语道破。
“是。”
“放手去做吧。”爷爷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家里有我,出不了乱子。记住,你是林战的儿子,是我的孙子。林家的人,从不低头。需要什么支持,随时开口。”
“我明白,爷爷。”
和家人通过话,我心中最后的一丝牵挂也放下了。
接下来,就是和那个假龙王的……最终决战!
我走进武器库,开始挑选我的“战友”。
我没有选择重型武器,面对龙王那种级别的对手,笨重的武器只会成为累赘。
我选了一把特制的战术匕首,刀身由高强度合金打造,锋利无比,刀柄处还藏着一根可以发射的毒针。
然后,是一把经过“蜂巢”顶级技师改装的沙漠之鹰。它的后坐力被减到了最低,穿透力和精准度却提升到了极致,使用的子弹,是专门为它定制的贫铀穿甲弹。
最后,我在身上各处,藏了十几把形态各异的飞刀。
准备完毕。
我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眼神冰冷,杀气内敛。
那个在血与火中挣扎求生的佣兵之王,“死神”,在这一刻,彻底回归。
“龙王,”我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道,“你的死期,到了。”
我独自一人,走在废弃钢铁厂的主干道上。
脚下是龟裂的水泥地,两旁是锈迹斑斑的管道和高耸入云的炼钢高炉。晚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死亡奏鸣。
我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坚定有力。
通过微型耳麦,我能清晰地听到各个单位的报告。
“狙击小组已就位,视野良好。”这是秦峰的声音,他占据了厂区最高的一座冷却塔。
“外围第一道封锁线已建立,任何移动目标都无法逃出我们的监控。”这是铁拳的声音。
“总预备队待命,‘蜂-巢’能源系统已切换至战斗模式,随时可以提供远程火力支援。”这是小姨苏静的声音。
天罗地网,已经布下。
现在,就等那条最关键的“大鱼”,自己游进来了。
我走到厂区最中央的一片空地上,这里曾经是一个原料堆放场,视野开阔,几乎没有任何掩体。
我选择这里,就是要将自己彻底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中,打消他最后的疑虑。
我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军用U盘,插-进一个便携式电脑里,然后,开始假装破解里面的文件。
这是演给秦峰看的戏,也是演给那个假龙王看的戏。
秦峰会向龙王报告,他植入的病毒已经启动,正在锁定我的位置。而我“专注”于破解文件的行为,会让他觉得,我对他给的U盘,毫无防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我的心跳声。
我在等。
等那个站在华夏权力与黑暗交叉点的男人,降临。
突然,我的眼角余光瞥到了一丝极不协调的影子。
在左前方大约三百米处,一座高炉的阴影下,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秦峰的人,也不是铁拳的人。
我的心猛地一紧,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手指仍在键盘上敲击着。
来了!
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我没有抬头,甚至没有改变呼吸的频率。
那个影子,在原地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观察。
然后,他开始移动。
没有声音,没有气息,他就那么融入在黑暗中,像一个真正的幽灵,朝着我一步步靠近。
好可怕的身法!
我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种潜行能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范畴。就算是当年的我,也绝对做不到如此悄无声息。
如果不是我这些年对危险有着超越常理的直觉,我根本不可能发现他!
五十米……
他停下了。
他就站在我身后五十米的地方,站在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我甚至无法通过感知,来确定他的具体轮廓,只能感觉到他在我后面。
我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
“林枫。”
一个声音,突兀地在我身后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直接穿透了我的耳膜,在我的脑海里炸响。
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如同神明俯视蝼蚁般的平静。
我缓缓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慢慢地转过身。
只见在五十米外的阴影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将官服,肩上将星闪耀,面容威严,不怒自威。
正是那个我只在照片和视频里见过的,龙牙最高指挥官——龙王。
他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穿着这一身代表着国家最高荣誉的军装,来执行一场肮脏的刺杀。
这是何等的讽刺!
“很惊讶吗?”他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惊讶我为什么会亲自来?”
我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我的手,已经悄悄地摸向了腰间的沙漠之鹰。
“不用白费力气了。”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在你拔枪之前,你的脑袋,已经离开你的脖子了。”
他一边说,一边缓步向我走来。
他的步伐很慢,很随意。
“我很好奇。”他走到距离我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身份的?我自问,没有任何破绽。”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冷冷地吐出八个字。
“呵呵,说得好。”他点了点头,似乎并不在意,“不过,都不重要了。一个死人,知道再多秘密,也毫无意义。”
“把U-盘交出来吧。”他向我伸出手,“看在你父亲林战也算是一代人杰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我父亲?”我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信息,“你认识我父亲?”
“何止是认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欣赏,有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嫉妒。
“二十年前,他和你一样,也查到了一些不该查的东西。我亲自去招揽过他,许诺亲自引荐他进入凤凰社。可惜,他拒绝了。”
“所以,你们就杀了他?”我的声音,已经冷到了冰点。
“不,不是我们杀了他。”假龙王摇了摇头,“是他自己,选择了死亡。他太固执,也太天真,以为凭一己之力,就能对抗神的意志。”
“神的意志?”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就凭你们凤凰社这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也配称神?”
“无知的凡人。”假龙G王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动手!”
我用尽全身力气,通过耳麦,发出了总攻的命令!
就在我声音落下的瞬间!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划破了夜空。
秦峰的狙击枪,开火了!
一颗大口径狙击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精准地射向龙王的眉心!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我永生难忘。
第81章 绝地反击
子弹出膛的瞬间,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三百米的距离,对于秦峰这种顶级狙击手来说,几乎是必中的射程。
然而——
龙王动了。
不,与其说是动,不如说他的身体像是提前预知了子弹的轨迹。
就在扳机扣动的前,他整个身子直接向前扑倒。
“嗖!”
子弹几乎是贴着他的身子飞过。
仅此而已。
“狙击手?”
龙王伸手摸了摸脸上的血痕,舔了舔手指上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有意思。”
他猛地转身,视线精准地锁定了秦峰所在方向。
“在那里。”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我甚至没有捕捉到他移动的轨迹,等我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朝着秦峰的方向飞奔过去。
“秦峰!小心!”
我通过耳麦疯狂地吼道。
“砰!砰!砰!”
秦峰连续扣动扳机,三发子弹呈品字形封锁了龙王所有的移动路线。
然而龙王的身形在空中诡异地扭曲了一下,三发子弹全部落空。
“该死!”
但龙王的速度太快了。
他已经冲到了冷却塔附近。
“队长!”
“利刃”小队的其他成员疯狂地朝着龙王射击。
龙王的身形在弹幕中左右闪躲,每一次都巧妙避开。
没过多久龙王就冲到了秦枫面前。
秦峰果断放弃了狙击枪,抽出腰间的战术匕首。
他冲到秦峰面前,一掌拍出。
秦峰横刀格挡。
“砰!”
巨大的力量透过刀身传来,秦峰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冷却塔的边缘。
“噗!”
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就这点实力,也敢对我出手?”
龙王冷笑一声,抬手就要给秦峰致命一击。
我幸好在最后时刻赶到!
我怒吼一声,抽出腰间的沙漠之鹰,对着龙王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
龙王皱了皱眉,身形一闪,从冷却塔上跳了下来。
他的身形在空中翻转了几圈,稳稳地落在了我面前十米的位置。
“林枫,你真的以为,凭这些人,就能杀得了我?”
他的眼中满是讥讽。
“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冷冷地回应道。
下一秒,我的身形暴起,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龙王冲了过去。
“来得好!”
龙王不退反进,同样朝着我冲了过来。
两道身影在空地中央碰撞。
“砰!”
我一拳轰向他的面门,他侧身闪过,反手一掌拍向我的胸口。
我迅速扭身,用肩膀硬扛下这一掌。
“咔嚓!”
肩膀传来一阵剧痛,我知道肩膀受伤了。
但我没有退。
我反手抽出战术匕首,朝着他的喉咙刺去。
龙王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我在受伤的情况下,还能反击得如此迅速。
他的身形微微一侧,匕首擦着他的脖子划过,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不错。”
他赞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速度突然暴增。
“砰!砰!砰!”
连续三拳轰在我的胸口、腹部和脸上。
我整个人被打得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龙王缓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林枫,你的实力确实不错,但和我比,还差得远。”
龙王摇了摇头,抬起脚,就要踩碎我的脑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巨响从地下传来。
整个钢铁厂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龙王的脸色一变,迅速后退。
下一秒,地面炸开。
一道身影从地下冲了出来。
是小姨苏静。
她手持一把造型奇特的长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小枫,你没事吧?”
她落在我身边,扶起了我。
“还死不了。”
我咧嘴一笑,嘴角全是血。
苏静看了看我的伤势,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接下来交给我。”
她站起身,将长枪对准了龙王。
“苏静。”
龙王眯起眼睛,“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你父亲留给你的这个地方,确实是个好地方!不过,苏静,你以为我们不知道这里吗?”
“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是吗?”
苏静冷笑一声,“那就来试试。”
话音未落,她扣动了扳机。
“轰!”
一道光束从枪口喷射,直奔龙王而去。
龙王的瞳孔一缩,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轰!”
光束轰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炸出一个深坑。
“这是……能量武器?”
龙王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惊讶。
“看来林战当年确实知道了不少东西。”
苏静冷冷地说道,“你今天必须死。”
她再次扣动扳机。
“轰!轰!轰!”
三道能量光束封锁了龙王所有的退路。
龙王的身形在黑暗中闪烁,险之又险地躲过了攻击。
“有意思。”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光靠这种武器,是杀不了我的。”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突然出现在苏静身后。
“小心!”
我大吼一声。
苏静反应极快,长枪横扫,逼退了龙王。
但龙王的速度太快了。
他一掌拍在长枪上,巨大的力量震得苏静虎口发麻。
“砰!”
长枪脱手而出。
龙王欺身而上,一掌拍向苏静的胸口。
苏静咬牙,双手交叉格挡。
“砰!”
她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小姨!”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龙王缓步走向苏静,眼中满是杀意。
“苏静,今天就送你去见他。”
第82章 最后的底牌
“苏静,今天就送你去见他。”
他的声音很平静。
“小姨!”
我吼叫着,挣扎着,可身体里的骨头像是断成了无数截,每一次用力,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胸口更是堵得慌,一口血涌上来,又被我死死咽了回去。
不行!我不能倒下!
我看着倒在地上的小姨,她嘴角挂着血,脸色苍白,但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冰冷的恨意。
我再看看远处冷却塔上,秦峰的身影摇摇晃晃,显然也受了重伤。
我们所有的计划,在龙王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这个人,已经超出了我对人类极限的认知。他的速度,他的力量,他对危险的预判,都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就是凤凰社的底气吗?这就是他们的依仗?
我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怎么办?怎么办!
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
不!
我林枫,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不是为了这么窝囊地死去!
我还有仇没报,我还没让那些害死我父母的杂碎付出代价!
清寒还在等我,我答应过她,要活着回去!
一股狂暴的念头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压过了身体的剧痛。
我的手,悄悄地摸向了那把插在地上的战术匕首。
刀柄处,还藏着我最后的底牌。
那是在“地狱”组织时,一个疯狂的生化学家给我特制的杀手锏,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毒针,里面封存着从某种深海毒物中提取的神经毒素,见血封喉,无药可解。
我死死地盯着龙王,计算着距离,调整着呼吸。
机会,只有一次。
他必须进入我十米之内的绝对攻击范围。
龙王已经走到了小姨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只已经没有反抗之力的猎物。
“林战当年要是肯合作,你们苏家,本可以享受无尽的荣光。可惜,他选了最愚蠢的一条路。”他摇了摇头,似乎真的在感到惋-惜。
“呸!”小姨啐出一口血沫,“我哥哥才不像你这种卖国求荣的败类!他一辈子都活得顶天立地!”
“顶天立地?”龙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最后还不是像条狗一样死去?这就是你说的顶天立地?”
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插进了我的心脏。
“你他妈的闭嘴!”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地上一跃而起,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朝着龙王猛冲过去。
肩膀的剧痛,胸口的重创,在这一刻,都被我抛在了脑后。
我的眼里,只有他!
“哦?还能站起来?”龙王有些意外,他转过身,看着疯了一样冲过来的我,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也好,就让你亲眼看着,你的亲人,是怎么一个一个死在你面前的。”
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就那么站在原地,随意地抬起一只手,准备像拍苍蝇一样,把我拍死。
就是现在!
近了!
十米!八米!五米!
在他手掌即将拍到我天灵盖的瞬间,我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向下一沉,整个人贴着地面滑了过去。
同时,我握着战术匕首的右手,拇指狠狠地按下了刀柄上那个不起眼的凸起。
“咻!”
一道微不可察的破空声响起。
那根淬满了剧毒的细针,从刀柄的暗孔中激射而出,目标,直指龙王的小腿!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龙王的反应快到了极点,他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危险,小腿肌肉猛地一绷,试图躲闪。
但太迟了。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刁钻的角度,他根本不可能完全躲开。
“噗!”
毒针成功地刺入了他的小腿肚。
虽然只是刺破了一点皮肉,但足够了!
“嗯?”
龙王闷哼一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那里只有一个微不可见的小红点。
他皱了皱眉,似乎不明白我做了什么。
“你……”
他刚说出一个字,脸色就猛地一变。
一股黑气,以那个小红点为中心,迅速地向上蔓延。
“毒?”他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他立刻抬起另一只脚,狠狠地跺向地面。
“轰!”
地面被他跺出一个小坑,他想用这种方式,逼出毒素。
但这种神经毒素的霸道之处就在于,它一旦进入血液,就会以闪电般的速度破坏人体的神经中枢。
龙王的身体晃了晃,他抬起的那只脚,竟然有些不听使唤了。
“你找死!”
他彻底暴怒了,身上爆发出骇人的杀气,一掌朝着地上的我拍了过来。
这一掌,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我瞳孔猛缩,想躲,但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根本动不了。
完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是铁拳!
他带着“蜂巢”的战斗人员,终于赶到了!
龙王被迫收回了拍向我的手掌,身形暴退,试图躲开这密集的弹雨。
他的速度依然很快,但明显受到了毒素的影响,身体的协调性大不如前。
“噗!噗!”
两颗子-弹,成功地击中了他的肩膀和大腿,带起两蓬血花。
“吼!”
龙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受伤了!
这个神秘的男人,终于受伤了!
“杀!给我杀了他!”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吼道。
“哒哒哒哒哒!”
同时,冷却塔的方向,秦峰也再次开火。
“利刃”小队的其他成员,也从各个角落里钻了出来,用手中的武器,向龙王倾泻。
小姨也挣扎着站了起来,她捡起那把能量长枪,眼中闪着决绝的光芒,再次扣动了扳机。
“轰!”
一道粗大的能量光束,照亮了整个夜空。
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所有的攻击,在这一刻,全部汇集到了龙王一个人身上。
这是真正的天罗地网!
龙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疯狂地左冲右突,但每动一下,身上就会多出几个血洞。
他身上的将官服,已经被鲜血染红,破烂不堪。
“一群蝼蚁!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
他猛地停下脚步,仰天长啸。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轰!”
靠得最近的几名“蜂巢”战士,连人带枪,直接被这股气浪掀飞了出去。
所有人都被这骇人的一幕惊呆了,火力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龙王抓住这个机会,猛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金属球,狠狠地按了下去。
“不好!”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要跑!”小姨也尖叫起来。
那个金属球被激活后,并没有爆炸,而是发出了刺眼到了极点的强光。
一瞬间,整个钢铁厂,亮如白昼。
所有人的眼睛,都被这强光刺得睁不开,泪流不止。
我的眼睛也像被针扎一样剧痛,什么都看不见了。
耳边只传来龙王充满怨毒的咆哮声。
“林枫!苏静!还有你们!我记住你们了!等着吧,凤凰社的怒火,会将你们所有人烧成灰烬!”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
等强光散去,我们能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片空地上,已经没有了龙王的身影。
只有一滩滩的血迹,证明他刚才确实在这里。
“妈的!”秦峰一拳砸在地上,满脸的不甘。
铁拳带着人冲了过来,看着空空如也的场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让他跑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们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我重伤,小姨重伤,秦峰重伤,还牺牲了好几个“蜂巢”的兄弟。
最后,还是让他跑了。
我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小枫!”
小姨跑到我身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检查我的伤势。
她的眼圈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死不了……”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姨,对不起……我没能……”
“别说了!”她打断了我,“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是我,是我没用……”
我摇了摇头,看向秦峰和铁拳。
“马上……马上封锁所有出海口,机场,火车站……动用天眼系统,全城搜捕!他受了重伤,还中了毒,跑不远!”我用嘶哑的声音下令。
“是!”铁拳立刻去安排。
秦峰也走了过来,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林枫,这次,算我欠你的。”他沉声说道。
如果不是我最后关头冲上去,他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我没力气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医疗兵很快赶到,给我进行了紧急处理。
他们剪开我的衣服,看到我身上那纵横交错的新伤旧痕,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特别是肩膀和胸口,骨头都错位了,一片青紫,惨不忍睹。
“回‘蜂巢’,那里有最好的医疗设备。”
我点了点头。
现在是非常时期,龙王虽然跑了,但谁知道凤凰社在江南市还有没有别的棋子。
就在我快要昏过去的时候,我的私人电话,突然响了。
是艾米丽打来的。
我皱了皱眉,示意小姨帮我接通。
“林枫,你这个混蛋!你是不是出事了?”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了艾米丽气急败坏的声音。
“我的人报告,东郊钢铁厂发生了剧烈的交火,还有能量武器的反应!是不是你?你是不是在跟凤凰社的人动手?”
她的情报,还真是快!。
我没力气跟她废话,只是对小姨使了个眼色。
小姨心领神会,对着电话冷冷地说道:“温莎小姐,这里没你的事,请你不要多管闲事。”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被抬上担架。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龙王,你跑不掉的。
天涯海角,我必杀你!
第83章 劫后余波,天罗地网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当意识重新浮上脑海时,首先闻到的是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道,夹杂着各种精密医疗仪器发出的轻微嗡鸣。
我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纯白的天花板,以及挂在床头的几瓶正在滴注的药液。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剧痛。
“你醒了?”
一个熟悉又带着几分疲惫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我转过头,看到小姨苏静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依旧锐利。她身上还穿着那套黑色的作战服,只是沾染了不少灰尘和已经干涸的血迹。
“龙王呢?”我开口,声音嘶哑。
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跑了。”苏静的回答简单直接,语气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恼火和不甘,“我们布下的三道封锁线都没能拦住他。这个人,简直不是人。他硬生生从北边山区的悬崖跳了下去,下面是湍急的河流,等我们的人追到河边,已经找不到任何踪迹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跳崖?
我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龙王那非人的速度和力量,以及最后被众人围攻时,身上中了好几枪却依旧能爆发出那股恐怖气浪的场景。
他受了重伤,还中了我最后的杀手锏——“深海之拥”神经毒素,居然还有能力完成这种极限逃生。
这还是人吗?
“铁拳呢?天眼系统呢?”我追问道。
“铁拳已经带着人,联合了秦峰手下的‘利刃’小队,沿着下游在搜寻了。天眼系统也正在全功率扫描整个江南市以及周边的所有监控和卫星图像。”苏静给我倒了杯水,用棉签沾湿,小心地涂抹在我干裂的嘴唇上。
“但是……没有任何发现。”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无论是医院、诊所,还是任何可能藏身的角落,都没有他的踪迹。”
我沉默了。
这个结果,虽然在预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他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据点,或者特殊的疗伤方式。
“我的伤怎么样?”我感受了一下身体,除了剧痛,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稍微一动就牵扯着神经。
“很糟。”苏静的表情严肃起来,“你全身多处骨裂,左肩胛骨错位,胸口的肋骨断了三根,差点就插进肺里。内脏也有不同程度的震荡损伤。要不是‘蜂巢’的医疗舱给你进行了紧急修复,你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
她指了指旁边一台充满科技感的白色舱体,继续说道:“你已经在里面躺了一天一夜了。医生说,你这种伤势,换做普通人,没半年下不了床。就算是你,也至少需要休养一个月才能恢复基本行动能力。”
一个月?
我眉头紧锁。
我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假龙王逃了!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一旦缓过劲来,迎接我们的,绝对是雷霆万钧的报复。
而且,我体内的毒素……
我清楚那“深海之拥”的霸道。它没有解药,一旦发作,会迅速侵蚀神经系统,让一个顶尖高手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龙王能暂时压制住,说明他的身体构造已经异于常人。但我不相信他能彻底清除毒素。
这或许是我的机会。
“通知王海,让他动用神盾资本的所有情报网,在全球范围内搜寻一种能够治疗神经系统损伤,或者具有超强再生能力的特殊药物、技术,甚至是……传说中的物品。”我冷静地对苏静下令。
“你是说……”苏静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你怀疑他会去........”
“不排除这个可能。”我点了点头,“他现在是条疯狗,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就在这时,医疗舱的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铁拳压低了声音的阻拦。
“温莎小姐,我们老大正在休息,您不能进去!”
“滚开!我的人说林枫受了重伤,我要亲眼看看!谁敢拦我,我就让你们的‘蜂巢’暴露在全世界的卫星之下!”
一个嚣张又带着明显怒气的声音响起,是艾米丽。
苏静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我皱眉问道。
“蜂巢”的入口极为隐秘,连秦峰都不知道,艾米丽居然能找到?
“这个女人……能量比我们想象的要大。”苏静站起身,眼神不善地盯着门口,“她在你身上放了追踪器,是一种我们现有技术都很难检测到的生物信号追踪器。要不是你进入医疗舱进行全身扫描,我们都发现不了。”
话音刚落,医疗舱的门被一股大力从外面推开。
艾米丽·温莎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火红色的紧身皮衣,将她那火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她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但被铁拳和另外几名“蜂巢”战士死死拦在了门外。
她一进来,目光就直接锁定了躺在床上的我,当看到我脸色苍白、浑身插着管子的惨状时,她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就被冲天的怒火所取代。
“林枫!”她几步冲到我床前,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这个混蛋!你答应过我,行动会带上我!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温莎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苏静挡在了我和艾米丽之间,冷冷地说道,“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你又是什么人?敢这么跟我说话?”艾米丽上下打量着苏静,眼神充满了挑衅和审视,“哦?我的人查到,你叫苏静,是林枫的小姨?呵,一个长辈,就能对我指手画脚了吗?”
“这里是华夏,是我们的地盘。”苏静毫不退让,“我不管你是什么温莎公爵的继承人,在这里,你最好收起你那套做派。”
两个气场同样强大的女人,瞬间剑拔弩张。
“好了,都别吵了。”我有些头疼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她们两人同时安静了下来。
“艾米丽,你来做什么?”我看着她。
“我来做什么?”艾米丽像是被点燃了的炸药桶,“我的人报告,东郊钢铁厂发生了剧烈的交火。我给你打电话,你竟然敢直接挂断!我再问你,你是不是跟凤凰社的那个‘龙王’交手了?他是不是强得跟个怪物一样?”
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的沉默,显然就是最好的回答。
艾米丽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自己的情绪。她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早就告诉过你,凤凰社非常强大神秘。你以为凭着你们这些普通人的武器和战术,就能对付他们?”
“他很强,超乎想象的强。”我终于开口,承认了这个事实。
“强?那当然强!”艾米丽冷笑一声,她拉过一张椅子,在我床边坐下,身体前倾,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因为,他很可能使用了‘生命之源’的衍生物,对自己进行了强化。你所面对的,根本就不是一个纯粹的人类。
“那东西……不是用来延长寿命的吗?”我瞳孔猛地一缩。
“延长寿命?呵,那只是它其中一个作用罢了。”艾米丽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却变得无比凝重。
“林枫,你对‘生命之源’的了解,还太少了。它的真正恐怖之处在于,它是一种可以从基因层面改造生物!它能打造出……超级个体!”
第84章 基因层面的改造
“超级个体!”
艾米丽在我耳边吐出的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响。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基因改造……超级个体……
我脑海里瞬间闪过的是那个假龙王。他那非人的速度,那恐怖的力量。
“那东西……不是用来延长寿命的吗?”我的喉咙发干,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
“延长寿命?呵,那只是它其中一个作用罢了。”艾米丽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但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里,却是我从未见过的凝重。
“林枫,你对‘生命之源’的了解,还太少了。它的真正恐怖之处在于,它是一种可以从基因层面改造生物的原始物质!它能打造出……超级个体!”
她坐直了身体,声音不大,却让这间医疗室里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站在一旁的小姨苏静,脸色也变了。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苏静冷冷地盯着艾米丽,眼神里充满了戒备,“什么基因改造,你以为这是在拍科幻电影吗?”
“胡说八道?”艾米丽瞥了苏静一眼,“我有没有胡说,你们心理很清楚我说的对不对。”
我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我确实体会到了那种几乎让人绝望的强大。如果不是铁拳他们及时赶到,现在躺在这里的,可能就是一具尸体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之前为什么不说?”我死死地盯着艾米丽。
这不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秘密。这甚至已经超出了国家层面的情报范畴,更像是一种隐藏在世界阴影之下,流传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禁忌知识。
“我怎么知道?”艾米丽自嘲地笑了笑,“因为我的家族,温莎家族和凤凰社那帮疯子,为了这东西,已经明争暗斗了数百年。”
数百年!
“我也没想到这群疯子会用到超级个体对付你们!”
苏静也愣住了,她显然也没想到,这背后牵扯的东西会如此古老和恐怖。
“凤凰社,并不是你想象中那种普通的恐怖组织。”艾米丽的表情变得严肃,她看着我,继续说道,“他们更像是一个疯狂的科学家和狂热信徒组成的秘密结社。他们追求的,是人类的‘进化’,或者说,是他们自己定义的神化。而‘生命之源’就是他们实现这个疯狂计划的钥匙。”
“他们认为,通过‘生命之源’,可以筛选并强化人类基因,剔除所谓的‘劣等基因’,创造出完美的‘新人类’。而那些被他们改造成功的,就是你遇到的那种‘超级个体’。”
我听得心头发寒。
他们想当神?想决定人类的未来?
“那个假龙王,他就是凤凰社的‘超级个体’之一?”我追问道。
“很可能。”艾米丽点了点头,“但应该还不是最顶尖的那种。根据我们家族的记载,真正的‘生命之源’原液,极其稀有。凤凰社内部也只有最高层的核心成员才有资格使用。那个假龙王,很可能只是使用了效果较差的衍生物,或者稀释液。”
只是衍生物,就强成了那个样子?
那要是真正的原液使用者,又该是何等的恐怖?
我不敢想下去。
“这么说,他们抓捕‘银行家’卡洛斯,也是为了‘生命之源’的研究?”我想起了东海市的那场行动。
“没错。”艾米丽肯定了我的猜测,“卡洛斯不仅是凤凰社的钱袋子,他还是‘生命之源’衍生物研究项目的主要资助者之一。我之所以冒险也要参与,就是因为他手里掌握着一批早期的实验数据,那些数据对我,对我的家族,至关重要。”
她说到这里,声音低沉了下去,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眸里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
“为什么?”我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艾米丽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她看了一眼旁边一脸警惕的苏静,然后又将目光转回到我脸上。
“因为我的父亲,现任的温莎公爵,他的身体正在衰败。”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他年轻时,也曾试图使用过一种不成熟的‘生命之源’强化药剂……那是一次失败的实验。药剂虽然在短期内给了他强大的力量,但副作用却在十几年后彻底爆发,不断侵蚀他的生命力。现在,只有找到真正的‘生命之源’,或者得到最核心的实验数据,才有可能延缓他的死亡。”
我怔住了。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她对“生命之源”如此执着,甚至不惜冒着巨大的风险,也要跟我合作,也要卷入这场浑水。
这一切,都是为了救她的父亲。
她不是单纯地想利用我,她也有着自己的绝望和挣扎。
我们,在某种程度上,是同一类人。
都是为了家人,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那你来这里,不只是为了质问我吧?”我看着她,心情复杂。
“当然不只是质问你这个不守信用的混蛋!”艾米丽白了我一眼,但语气中的怒火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我来,是向你提出一个正式的提议。”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身火红的皮衣在灯光下反射着锐利的光。
“林枫,死神。我承认,我之前小看了你和你背后的力量。你这个叫‘蜂巢’的基地,确实给了我一点小小的惊喜。”
“但是,”她话锋一转,“面对凤凰社这种级别的敌人,光有勇气和武力是不够的。你需要情报,需要对他们上百年的了解,需要知道他们的弱点,需要一个真正强大的盟友。”
她的目光灼灼,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和我,和我们温莎家族,结成真正的同盟。我为你提供我们家族所知道的信息。”
情报!
这正是我现在最缺的东西! 我对这个势力完全不了解!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一直沉默的小姨苏静突然开口,她上前一步,挡在我床前,与艾米丽针锋相对,“谁知道你是不是凤凰社派来演戏的?谁知道你给的情报是真是假?万一把我们引到陷阱里去怎么办?”
“就凭他现在只能躺在床上,而敌人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艾米丽毫不客气地反击道,“就凭你们像无头苍蝇一样,连敌人的真正底细都摸不清。就凭我,是你们现在唯一的选择。”
她的话很刺耳,但却是事实。
假龙王逃了,他那非人的实力给我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恢复,什么时候会回来报复。我的家人,我的朋友,都暴露在巨大的危险之下。
我需要力量,更需要情报。
“你的条件。”我看着艾米丽,缓缓开口。
“我的条件?”艾米丽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和势在必得,“我的条件从一开始就很明确,我再说一次。”
她俯下身,靠得我很近,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我的脸。
“我要你,林枫。做我的男人。这,是我唯一的条件。”
第85章 脆弱的联盟
我愣住了。
连挡在我面前,一脸戒备的小姨苏静也愣住了。
我以为她会提出什么苛刻的资源交换,或者要求我未来为温莎家族办什么事。
可我万万没想到,绕了一大圈,她的条件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你疯了?”苏静最先反应过来,她看艾米丽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你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有未婚妻!”
“未婚妻?”艾米丽不屑地轻哼一声,她甚至懒得去看苏静,一双蓝色的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盯着我,“在我的世界里,只有强者才配拥有一切。那个叫苏清寒的女人,她能给你什么?除了给你带来麻烦,成为你的软肋,她还能做什么?她能帮你复仇吗?她能帮你对抗凤凰社吗?”
“她不能,但我可以。”
艾米丽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和强势。
“林枫,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我是在告诉你我的决定。我们欧洲贵族的观念里,强者拥有一切是天经地义的。你的未婚妻,我承认她的存在,但她必须接受我的存在。如果你非要一个答案,那么,她是你的女人,而你,是我的男人。”
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让我和小姨都彻底说不出话来。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我简直要被她气笑了。
“艾米丽·温莎,”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荒谬感,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承认,你的提议很有诱惑力。你的情报,对我确实很重要。但是,这不代表你可以对我的私生活指手画脚。”
“我的感情,我的婚姻,是我自己的事,轮不到你来做主。更轮不到你,用这种施舍一样的态度来安排。”
我的声音很冷。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自我,太霸道了。她根本不懂得什么是尊重。
“哦?”艾米丽挑了挑眉,似乎对我的拒绝感到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恼怒,“你是在拒绝我?为了那个什么都做不了的普通女人?”
“她不是普通女人,她是我的未婚妻,苏清寒。”我纠正她,语气不容置疑。
“好,很好。”艾米丽怒极反笑,她站直了身体,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公爵继承人的姿态,“林枫,你会后悔的。没有我的情报,你就像一个瞎子,在黑暗的森林里独自面对一群饥饿的猛兽。你会死,你所有在乎的人,都会因为你的愚蠢而死。”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等等。”我开口叫住了她。
我确实对她的霸道和自以为是感到愤怒,但理智告诉我,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我需要她的情报。
我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艾米丽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微笑:“怎么?改变主意了?”
“合作可以。”我看着她的眼睛,冷静地说道,“但必须修改条件。我不可能答应你那个荒唐的要求。”
“我的个人问题,和我们的合作,必须分开。这是底线。”
“至于合作方式,我同意信息共享。你提供凤凰社的情报,我负责在华夏境内动手清除。”
“但是,”我加重了语气,“所有行动,必须由我来主导。你和你的温莎家族,只能作为情报提供方,不能干涉我的任何决策和指挥。我需要的是一个情报来源,而不是一个指手画脚的盟友。”
我必须掌握绝对的主动权。
温莎家族虽然强大,但这里是华夏,是我的地盘。我不可能让一个外国势力在我的地盘上发号施令。
听完我的话,艾米丽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艾米丽才缓缓开口。
“可以。”
她竟然答应了。
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我以为以她的性格,至少还要再争论一番。
“我答应你的条件。”艾米丽的表情恢复了冷静,“合作期间,我只提供情报,不干涉你的指挥。但是,林枫,你最好搞清楚一点,我不是因为你的强势而退让,我只是为了我父亲,暂时忍耐你。”
“等我们拿到‘生命之源’,解决了凤凰社,我们之间的账,再慢慢算。”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占有欲丝毫未减。
“我等着。”我毫不示弱地回视她。
只要能达成合作,拿到我需要的情报,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揪出那个逃走的假龙王,确保家人的安全。
“既然是合作,那就拿出点诚意来。”苏静在一旁冷冷地插话,“你刚才说,那个假龙王很可能是用了‘生命之源’的衍生物,才变得那么强。这种东西,你们温莎家族应该有更详细的资料吧?它的弱点是什么?”
这正是我最想问的问题。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要对付那种非人的怪物,就必须先了解他。
艾米丽看了苏静一眼,没有再像刚才那样针锋相对。她走到床边,拉开椅子坐下,似乎准备开始一场正式的情报简报。
“通过‘生命之源’衍生物进行强化的人,我们称之为‘觉醒者’。他们的力量、速度、反应能力、甚至自愈能力,都会得到大幅度的提升,远超人类极限。”
“但是,这种强化并非没有代价。”艾米丽的表情变得严肃,“首先,它对精神的负荷极大。很多实验体在强化过程中,就因为无法承受基因剧变带来的痛苦而直接脑死亡。就算成功了,他们的情绪也更容易失控,变得暴躁、嗜血、充满攻击性。”
我想起了假龙王那疯狂的眼神,确实如此。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艾米丽伸出两根手指,“能量消耗。维持‘觉醒’状态,需要消耗巨大的生物能量。他们就像一台高功率的发动机,虽然性能强悍,但油耗也惊人。所以,他们无法长时间保持巅峰战力。只要能拖住他们,持续消耗他们,他们就会逐渐衰弱。”
“还有,这种强行催生出来的力量,并不稳定。在他们受伤,或者情绪剧烈波动的时候,体内的能量会变得极不稳定,甚至可能出现反噬。你用毒针伤了他,绝对是做对了。那毒素不仅能破坏他的神经,更能扰乱他体内的能量平衡,加速他的衰弱。”
听到这里,我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这么说,假龙王虽然逃了,但他现在的状态一定很糟糕。短时间内,我们是安全的!
这就为我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最后一个问题。”我看着艾米丽,“你们温莎家族,和凤凰社斗了数百年,难道就没想过,直接派人潜入他们的高层,或者策反他们的核心成员吗?”
艾米丽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你以为我们没试过吗?凤凰社的组织架构,比你想象的要严密得多。”
“至于潜伏……这么说吧,二十年前,我们温莎家族最优秀的继承人,我的亲叔叔,他伪装身份,成功潜入了凤凰社,一度做到了亚洲区的负责人。就在我们以为即将接触到核心秘密的时候,他……暴露了。”
“凤凰社用最残酷的手段处决了他,并将他的头颅,装在盒子里,送到了我父亲的生日宴会上。”
艾米丽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指尖却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我能想象,那该是何等惨烈的场景。
就在这时,医疗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铁拳一脸焦急地闯了进来,他甚至顾不上向艾米丽行礼。
“老大!出事了!”他的声音因为急促而显得有些变调。
我的心猛地一沉:“怎么了?是不是找到龙王了?”
“不是!”铁拳的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哆嗦,“是……是苏家别墅!别墅那边,刚刚遭到袭击!我们和‘龙牙’留守的人,全都联系不上了!”
“轰!”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别墅!
爷爷!清寒!
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从我的脚底板,瞬间冲上了天灵盖。
“你说什么?!”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上的重伤。剧烈的动作牵扯到胸口的断骨,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传来,让我眼前一黑,差点又倒下去。
“林枫!”
“老大!”
苏静和艾米丽同时冲上来扶住我。
但我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我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因为愤怒和恐惧而疯狂加速的心跳声。
“备车!所有人!去苏家别墅!”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吼。
我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铁拳。
“不惜一切代价!”
第86章 爷爷有危险!
“来不及了!坐我的私人飞机!”
艾米丽的反应比我更快,她一把按住我因为激动而颤抖的肩膀,不容置疑地说道。
她立刻通过手腕上的一个看起来像装饰品的通讯器,用极快的语速下达了一连串指令。
“坐标发给你了!让‘女王’号立刻过来!”
“所有战斗人员,目标江南市苏家别墅!”
她雷厉风行,仅仅几句话,就展现出了一个庞大势力继承人应有的果决和效率。
小姨苏静也立刻反应过来,她扶着我,对我说道:“林枫,你冷静点!你的伤……”
“我没事!”我打断她,胸口的剧痛让我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一样,但我根本顾不上了。
我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爷爷和清寒绝对不能出事!
绝对不能!
我挣脱她们的搀扶,强撑着站了起来。每动一下,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我咬着牙,从旁边的医疗柜里抓起一把强效止痛剂,想也没想就直接给自己注射了进去。
冰冷的药剂顺着血管流遍全身,暂时压制住了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的眩晕感。
“铁拳!”我扶着墙,对已经冲出去准备的铁拳吼道,“让‘龙鳞’所有在江南市的行动组,立刻、马上!全部赶往苏家别墅!告诉他们,我不管用什么方法,哪怕是把整栋别墅给我围起来,也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个袭击者跑掉!”
“是!老大!”铁拳红着眼睛领命而去。
“小姨!”我转向苏静,“撤回追踪龙王的人,‘蜂巢’的第一、第二战斗大队,还能动的人,全部出动!封锁苏家别墅周边的所有交通要道!”
“我知道了!”苏静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她立刻开始通过自己的渠道下达命令。
刺耳的警报声在地下通道中回荡,无数穿着黑色作战服的战士,从各个角落里涌出,带着满身的杀气,冲向武器库和停机坪。
没过多久,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从我们头顶传来。
“女王”号。
艾米丽的座驾。
一道缆绳从飞机上垂下,艾米丽看了一眼我和苏静:“你们两个,还能动吗?”
我咬着牙,点了点头。
苏静也毫不示弱。
我们三人,在“蜂巢”战士的帮助下,迅速通过缆绳登上了飞机。
。
艾米丽坐到主位上,她面前的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了江南市的实时卫星地图,苏家别墅的位置,被一个红色的圆圈清晰地标注了出来。
“情况怎么样了?”我抓着旁边的座椅,死死盯着屏幕,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很不好。”艾米丽的脸色很难看,“别墅的通讯和监控系统在五分钟前被完全切断。我们的人,还有你留守的‘龙鳞’,以及‘龙牙’小队,都失去了联系。”
“在失去信号前,他们传回的最后消息是,敌人是从地下潜入的。他们无声无息地突破了外围所有的防御工事,直到攻入别墅主楼才被发现。”
地下潜入!
我的心又是一紧。
苏家别墅的安保系统是我亲手布置的,后来又经过了“蜂巢”和“龙牙”的加固,可以说是固若金汤。外围不仅有红外感应、压力感应,还有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巡逻。
敌人能无声无息地潜入到主楼,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们有别墅的详细结构图,知道所有防御的死角。
第二,他们使用了我们无法理解的,超越现有科技水平的潜入方式。
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这次的袭击者,绝对不简单。
“是假龙王的人?还是凤凰社的其他人?”苏静在一旁沉声问道。
“不知道。”艾米丽摇了摇头,“但可以肯定,是‘觉醒者’。别墅传回的最后一段音频里,我听到了那种特有的,撕裂空气的音爆声。普通人,是绝对做不到的。”
我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又是“觉醒者”!
这些被“生命之源”改造出来的怪物!
飞机飞行的速度极快,窗外的城市夜景飞速倒退。我能看到,地面上,一辆辆挂着各种牌照,但明显是经过改装的车辆,正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朝着苏家别墅的方向汇集。
那是我的“龙鳞”,是“蜂巢”的战士。
他们正在执行我的命令。
“还有多久能到?”我问。
“一分三十秒。”艾米丽看着屏幕,头也不回地答道。
她指着屏幕上,别墅周围出现的几个绿色光点:“秦峰的人应该还在抵抗,这是他们的单兵信号,但非常微弱,随时可能消失。”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爷爷……他年纪大了,身体虽然硬朗,但毕竟是普通人。
还有清寒……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她现在该有多害怕?
一想到她们可能面临的危险,我的心脏就一阵阵地抽痛,比身上的伤还要痛上千百倍。
“快!再快一点!”我几乎是在咆哮。
“已经是最高速度了!”艾米丽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焦急。
终于,苏家别墅那熟悉的轮廓,出现在了我们的视线中。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我目眦欲裂。
往日里宁静祥和的别墅。
草坪上,花园里,到处都是战斗过的痕迹。几辆负责外围警戒的车辆,已经变成了燃烧的残骸,冒着滚滚的浓烟。
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有我“龙鳞”的兄弟,有穿着“龙牙”作战服的士兵,也有一些穿着黑色紧身衣,身份不明的袭击者。
鲜血,染红了草地。
我甚至能看到,别墅主楼的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好几扇窗户已经破碎。
“准备战斗!”我从旁边的武器架上,拿起一把步枪和几个弹匣,熟练地检查着。
强效止痛剂的副作用开始显现,我的视线有些模糊,但我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林枫!你疯了!你身上的伤!”苏静想来阻止我。
“我说了我没事!”我一把推开她,眼神冰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他们动了我的家人,今天,这里所有活着的袭击者,都得死!”
“打开舱门!”我对着驾驶舱吼道。
艾米丽看了我一眼,没有劝阻,只是对我身后的两名保镖打了个手势。
那两名一直像雕塑一样站着的保镖,立刻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地站在我身边。
“他们会跟着你。这是我最强的保镖。”艾米丽说道。
我没有拒绝。我知道,以我现在重伤的状态,确实需要帮手。
机舱门缓缓打开,一股夹杂着硝烟和血腥味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我端着枪,看着下面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心中的杀意,已经沸腾到了顶点。
“杀!”
我第一个从还在盘旋的直升机上跳了下去。
半空中,我看到别墅二楼的一个房间里,突然亮起了一道手电筒的光,对着我们晃了三下。
那是我们约定好的,代表安全的信号!
是清寒!她还活着!
但下一秒,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旁边的窗户窜进了那个房间。
紧接着,手电筒的光,熄灭了。
一声女人的尖叫,隐隐约约地从那个房间里传了出来。
“清寒!”
我的眼睛,瞬间红了。
第87章 爷爷的决断
“砰!”
我一脚踹开卧室的房门,眼前的一幕让我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房间里一片狼藉,名贵的梳妆台被掀翻在地,化妆品碎了一地。
苏清寒被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死死地勒住脖子,抵在窗边。她的脸色惨白,因为缺氧而涨得发紫,眼中充满了惊恐和绝望,双手无力地抓挠着对方的手臂。
那个黑衣人,身上散发着一股狂暴而危险的气息,是“觉醒者”!他的手臂如同钢铁一般,任凭清寒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而在他们面前,我的爷爷,林振国,正站在那里。
他手里握着一把老式的勃朗宁手枪,枪口稳定地指着那个黑衣人。他身上那件中山装有些凌乱,额头上也见了汗,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丝毫没有一个老人该有的慌乱。
“放开她。”爷爷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的目标是我,跟一个女孩子无关。”
那个挟持着清寒的“觉醒者”看到我冲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变成了残忍的冷笑。
“哦?又来一个送死的?林枫,地下世界传说的‘死神’?想不到你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站起来。”他一边说着,一边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呃……”苏清寒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
“住手!”我目眦欲裂,举起了手中的步枪,嘶吼道,“你敢动她一下,我保证你会死得很难看!”
“哈哈哈!”那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疯狂地大笑起来,“威胁我?就凭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能感觉到,你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你信不信,在你开枪之前,我能先拧断她的脖子?”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说的是事实。
强效止痛剂的副作用越来越强,我的视线已经开始阵阵发黑,握着枪的手臂也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我现在完全是靠着一股意志力在撑着。
如果我强行开枪,我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在他伤害清寒之前击毙他。
我不敢赌。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死死地盯着他,“你们的目标是爷爷,我用我自己来换他,放了他们两个。”
“你?”那人轻蔑地瞥了我一眼,“你现在不过是个废人,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我们这次的目标,只有林振国老先生。至于这个女人,只是一个保险。等我们安全离开,自然会放了她。”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爷爷,带着一丝戏谑的“尊敬”:“林老先生,我们对您仰慕已久,想请您过去叙叙旧。您是自己走,还是我们‘请’您走?”
爷爷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房间里的气氛凝固到了冰点,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对峙。
我不敢动,爷爷不能动,而那个“觉醒者”似乎也有些忌惮爷爷手中的枪,一时间僵持不下。
我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破局的方法。
就在这时,爷爷突然动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没有对那个“觉醒者”开枪。
他猛地调转枪口,对着旁边紧闭的衣柜,“砰”的一声,开了一枪!
巨大的枪声在房间里炸响。
“小枫!带清寒走!”爷爷用尽全身力气对我吼道。
这一枪,就像一个信号。
那个“觉醒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挟持着苏清寒的手臂下意识地松了一下。
就是现在!
我没有丝毫犹豫,身体瞬间启动,如同猎豹一般扑了过去。
但就在我动的同时,异变再生!
“砰!砰!”
两声巨响,房间两侧的窗户玻璃同时被人从外面撞碎,两个同样身穿黑衣的袭击者,如同壁虎一般从墙壁上窜了进来!
他们的目标明确,一个扑向爷爷,一个直取我的后心!
该死!还有埋伏!
我心中暗骂一句,前冲的势头不得不停下,猛地转身,用枪口迎向从背后袭来的敌人。
“砰砰砰!”
我扣动扳机,子弹瞬间将那个袭击者打成了筛子。
但这么一耽搁,我已经失去了救援清寒的最佳时机。
那个人反应了过来,他一把将苏清寒推到旁边,狞笑着朝我冲来:“你的对手是我!”
与此同时,另一名袭击者也已经冲到了爷爷面前。
爷爷毕竟年纪大了,虽然身手不凡,但面对一个速度和力量都远超常人的觉醒者,他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只一个照面,爷爷手中的枪就被对方打飞,整个人被一拳击中腹部,闷哼一声,倒退了好几步。
“爷爷!”我惊呼出声,想要过去帮忙,却被眼前的人死死缠住。
他的实力,比刚才那几个都要强。现在,我只能勉强与他周旋,甚至还落入了下风。
“林枫,别管我!”爷爷靠在墙上,捂着腹部,艰难地对我喊道,“保护好清寒!”
我心里急得像火烧一样。
我看到那名袭击者从怀里掏出一支针管,不由分说地扎进了爷爷的脖子。
爷爷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迅速变得涣散,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爷爷!”
我彻底疯了,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
“你的对手是我!”眼前人怒吼一声,一脚踹在我的胸口。
“噗!”
我本就重伤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我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快速流失。
“带走!”那名头目冷冷地命令道。
控制住爷爷的袭击者立刻将他扛在肩上,然后和头目一起,准备从窗户撤离。
在被带走前,爷爷涣散的目光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我无法理解的决然和……嘱托。
“不!”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扛着我的爷爷,像鬼魅一样消失在夜色中。
“林枫!林枫你怎么样!”
苏清寒终于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她连滚带爬地跑到我身边,扶起我,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我没事……”我咳出两口血,推开她,挣扎着爬到窗边。
外面,艾米丽和苏静带着人已经冲了进来,正在和残余的袭击者交火。
但那几个带走爷爷的觉醒者,早已不见了踪影。
我一拳狠狠地砸在窗框上,指骨碎裂的剧痛也无法平息我心中的怒火和无力感。
爷爷……
我的爷爷,就在我的面前,被敌人带走了。
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抱着吓得浑身发抖的苏清寒,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和冰冷,心中充满了自责和暴怒。
“放心,我一定会把爷爷救回来的。”我抱着她,声音沙哑地承诺道,“一定!”
第88章 线索与背叛
夜风灌入破碎的窗户,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吹得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别墅里的枪声已经渐渐平息。
艾米丽、小姨苏静,还有铁拳,带着各自的人马,已经完全控制了局面。
“林枫,你怎么样?”苏静快步冲进房间,看到我一身是血的样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没事,小伤。”我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别管我,然后看向她怀里还在瑟瑟发抖的苏清寒,“清寒怎么样?”
“吓坏了,不过没受伤。”苏静说着,又担忧地看向我,“你的伤口全裂开了,必须马上处理!”
“等一下。”我拒绝了她的搀扶,强撑着站起来,目光扫过整个别墅。
战斗结束了。
但代价是惨重的。
草坪上,走廊里,到处都是尸体。有我“龙鳞”的兄弟,有“利刃”小队成员,当然,更多的是那些黑衣袭击者。
我的人,加上秦峰的精英小队,还有艾米丽的后援,三方力量加起来,竟然还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
这次来的敌人,不仅实力强悍,而且准备充足,配合默契。
“伤亡情况怎么样?”我声音沙哑地问着随后跟进来的铁拳。
铁拳的眼圈是红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老大……‘龙鳞’在别墅的兄弟,阵亡了七个,重伤五个。‘利刃’小队……情况更糟,他们顶在最前面,十二个人,只活下来四个,还都……”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是把后背交给我的兄弟!
“袭击者呢?有没有活口?”我咬着牙,压抑着心中的悲痛和怒火。
“一个不留,全杀了。”艾米丽从门外走了进来,她身上那件名贵的长裙沾染了血迹和灰尘,但眼神却异常冰冷,“不过,我的人在地下室发现了一个还没死透的,你要不要去看看?”
“带我去。”我没有丝毫犹豫。
地下室里,潮湿阴冷。
一个黑衣袭击者被铁链捆在柱子上,他浑身是血,四肢被艾米丽的保镖用残忍的手法打断,只能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那里,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我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抬起头,布满血污的脸上,嘴角竟然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死神……林枫……你爷爷……很快就会……和我们一样了……哈哈哈……”
他的笑声牵动了伤口,变成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你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我爷爷?”我心中一动,追问道。
“没错……”他喘着粗气,眼神里充满了狂热,“林振国……必须……献出一切……”
他用一种看死人的眼光看着我,然后突然说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们为什么……能这么轻松地……进来?”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他脸上的笑容越发诡异,“你们中间……有我们的人啊……哈哈哈……你永远……都不知道……是谁出卖了你……”
说完这句话,他脑袋一歪,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液,彻底没了气息。
我站起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内鬼!
我们中间,有内鬼!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瞬间缠住了我的心脏。
苏家别墅的安保系统,是我、小姨苏静、秦峰三方共同加固的,知道全部细节的,只有我们这三方最核心的几个人。
敌人能无声无息地从地下潜入,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将完整的防御结构图和安保死角,全都泄露了出去。
会是谁?
小姨苏静?不可能,她是我父亲留给我最信任的人,蜂巢就是最好的证明。
艾米丽?她虽然有自己的算盘,但她和凤凰社是死敌,她需要我来对付凤凰社,现在把我搞垮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龙牙的人?龙牙的兄弟们用命来保护我的家人,十二人的小队只剩下四个,他要是内鬼,这代价也太大了。
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铁拳,龙首(通过通讯器在线),艾-米丽的保镖……他们都是跟随我多年的心腹,或是利益共同体。
我实在想不出,谁有背叛我的理由。
“滴滴滴……”
我的加密手机响了,是秦峰打来的。
我接通了电话,听筒里传来他压抑着巨大悲痛的声音。
“林枫……我对不起你,我没保护好林老先生……”
“这不是你的错。”我打断他,“你的兄弟们,已经尽力了。这份情,我记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秦峰的声音变得无比森冷:“我查了,这伙袭击者,不在我们之前掌握的任何一个凤凰社的名单里。他们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装备、战术、甚至身体素质,都比我们之前遇到的厉害。”
“我这里也问到了一点东西。”我把我从那个活口里得到的情报,特别是关于内鬼的事情,告诉了他。
秦峰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艰涩地开口:“林枫,知道全部防御细节的,只有我们三方的核心人员……你……怀疑我?”
“我不怀疑任何一个用命保护我家人的人。”我直接说道,“但我们必须面对现实,敌人对我们的了解,超出了我们的想象。这个内鬼,隐藏得很深。”
“我明白了。”秦峰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决绝,“我会从我这边开始查,哪怕是把‘龙牙’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把这个老鼠揪出来!”
挂了电话,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一团乱麻。
爷爷被抓,生死未卜。
兄弟惨死,血海深仇。
还有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内鬼,随时可能给我们致命一击。
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压力。
“林枫。”苏清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她的小手,轻轻地抓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很冰,还在微微颤抖,但却抓得很紧。
我回过神,看着她苍白却倔强的脸,心中的暴戾和混乱,奇迹般地平复了一些。
“我没事。”我反手握住她,轻声说。
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那么看着我。
我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心疼,看到了担忧,更看到了一种让我心头一震的东西——信任。
无条件的信任。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变得坚定起来。
不能乱,我不能乱。
我是所有人的主心骨,我一旦倒下,就全完了。
我转头看向苏静和艾米丽,沉声说道:“现在不是追查内鬼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到爷爷的下落。袭击者留下了什么线索没有?”
艾米丽摇了摇头。
苏静却突然说道:“有。我在一个袭击者的身上,发现了一个东西。”
她摊开手掌,一枚造型奇特的徽章,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那是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但凤凰的眼睛,却是用一种诡异的血红色宝石镶嵌的,透着一股邪气。
最关键的是,在徽章的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标记。
那是一个家族的族徽。
看到那个族徽的瞬间,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族徽,我认识。
它属于——李家!
李卫东的李家!
那个已经被“龙牙”连根拔起,满门消失的李家!
怎么可能?他们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对!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窜进了我的脑海。
李家……和凤凰社有关联。
袭击者是从地下潜入的……
苏家别墅的结构图……
一个被所有人都忽略掉的人,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那个曾经作为李家安插在林家的棋子,后来又被我策反,用来对付林卫国的女人——李蓉!林天浩的妻子!
是她!
只有她,既和李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又有机会接触到苏家别墅的安保信息!因为她之前为了避难,曾经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这个该死的女人!
第89章 锁定内鬼李蓉
李蓉!
我怎么会把她给忘了!
这个女人,像一条潜伏在草丛里的毒蛇,我以为已经拔掉了她的毒牙,把她变成了一条无害的宠物蛇,却没想到,她从始至终都在对我吐着信子,等待着给我致命一击的机会。
我竟然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我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策反了她,让她为我所用,去对付林卫国,甚至在事后还让她住进了苏家别墅避难。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避难,分明是引狼入室!她在那段时间里,恐怕早就将整个别墅的结构,安保的每一个细节,都摸得一清二楚,然后打包送给了她的主子!
我真是个蠢货!
“林枫,你怎么了?”小姨苏静看我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身体都在微微发抖,担忧地问道。
艾米丽也眯起了眼睛,看着我手里的徽章,又看了看我的反应,似乎猜到了什么。
我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掏出加密手机,拨通了龙首的号码。
“老大!”电话几乎是秒接。
“龙首,立刻给我查一个人!李蓉!林天浩的老婆!动用天眼系统,我要知道她现在在什么地方!立刻!马上!”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蓉?”龙首愣了一下,“老大,她不是……一直在我们的监控之下吗?”
“监控?”我冷笑一声,“她要是真在你们的监控下,我爷爷现在就不会被抓走!我们也就不会有这么大的伤亡!”
我的怒吼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杀意。
电话那头的龙首沉默了,他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我明白了,老大!三分钟,三分钟之内,我给你答复!”
挂断电话,我才转头看向苏静和艾米丽,将我的猜测说了出来。
“是李蓉。那个内鬼,一定是她。”
“李蓉?”苏静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怎么会是她?她不是已经……”
“我们都看走眼了。”我打断了她,“她对李家的忠诚,或者说,她对凤凰社的忠诚,远超我们的想象。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演戏。为了获取我们的信任,为了潜伏到我们身边,她甚至不惜亲手把李家的棋子林卫国给卖了!”
这是一个何等心机深沉,何等狠毒的女人!
“有意思。”艾米丽抱着手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用自己人来当投名状,获取信任,这倒是很符合凤凰社那群疯子的行事风格。林枫,看来你被这个女人耍得团团转啊。”
她说的没错,我确实被耍了。这是我回到华夏以来,栽的最大的一个跟头。
“这个女人,必须死。”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苏静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她想起了李蓉在别墅里住着的时候,那副温婉柔顺、楚楚可怜的样子,就不禁一阵后怕。谁能想到,那样一个女人,竟然是这一切惨剧的罪魁祸首。
“清寒,你先跟小姨上去,这里血腥味太重。”我转身,看向一直紧紧抓着我手的苏清寒。
她的小脸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不,我在这里陪你。”
“听话。”我的语气不容置疑,但动作却很轻柔,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很快就上去。”
苏清寒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看着苏静扶着苏清寒离开,我心中的杀意再次沸腾。
李蓉,你最好祈祷不要被我抓到。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滴滴滴……”
手机再次响起,是龙首。
“老大,找到了!”龙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凝重,“李蓉最后出现的位置,在城西六号码头的一个废弃仓库!但是……老大,情况非常不对劲!”
“说!”
“天眼的卫星热感应显示,那个仓库周围,埋伏了至少五十个热源信号!而且从他们的分布来看,非常专业,明显是一个提前布置好的陷阱!”
陷阱?
我冷笑起来。
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想用陷阱来对付我?
她是以为我还会像之前一样,傻乎乎地一个人冲进去吗?
“她这是算准了,我查到她之后,会不顾一切地去找她报仇。”我低声说道。
“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先让兄弟们在外围……”
“不用。”我直接打断他,“把坐标发给我。另外,通知铁拳和艾米丽的人,所有人,跟我走。这次,我要让她插翅难飞!”
挂了电话,我看向艾米丽。
“你的情报没错,凤凰社的疯子,确实很擅长演戏。现在,好戏该落幕了。”
艾米丽扬了扬眉:“需要我做什么?”
“把你的人都带上,我们去拆一个仓库。”我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记住,我要活的。”
艾-米丽笑了:“乐意至极。我也很想看看,能把你耍得团团转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
我没有再多说废话,转身大步走出了地下室。
身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的激动又开始渗血,但我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现在,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抓住李蓉,问出爷爷的下落,然后,让她用最痛苦的方式忏悔!
别墅外,铁拳和艾米丽的保镖们已经集结完毕。
十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在夜色中蓄势待发,引擎的低吼声如同野兽的咆哮。
我坐上头车,艾米丽和小姨苏静也跟了上来。
“林枫,你身上的伤……”苏静还是不放心。
“死不了。”我从怀里掏出一支强效止痛剂,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扎进了自己的大腿。
冰冷的液体注入身体,剧烈的疼痛感被一股麻木所取代。我知道这是在透支自己的身体,但现在,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开车!”
车队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瞬间冲了出去,在空旷的街道上划出一道道残影,朝着城西六号码头疾驰而去。
车上,龙首的通讯一直没有断。
“老大,对方的反侦察能力很强,他们似乎有干扰设备,仓库内部的信号我们无法渗透。但是外围的布防图已经构建完毕。”
“把图传过来。”
很快,中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立体的码头布防图,上面用红点标注出了每一个暗哨和火力点。
我看着这张图,眼神越来越冷。
李蓉,你以为你布下天罗地网,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你太小看我林枫了。
“龙首,通知所有外围的‘龙鳞’成员,在我行动之前,任何人不准轻举妄动。切断他们所有的退路,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明白!”
“铁拳,你带‘蜂巢’的人,负责A区和b区。”
“艾米丽,你的人负责c区。”
“剩下的,交给我。”
我迅速下达了指令,语气冷静得可怕。
越是愤怒,我的头脑就越是清醒。这是我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的本能。
今晚,六号码头,就是李蓉的葬身之地。
车队在距离码头一公里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我推开车门,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让我因为药物而有些发热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林枫,你确定要亲自进去?”苏静跟下车,脸上写满了担忧,“你的伤……”
“小姨,你放心。”我看着她,“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有些账,必须我亲手去算。”
我转头看向艾米丽:“你的承诺,还算数吗?”
艾米丽耸了耸肩:“当然,行动期间,我的人完全听从你的指挥。不过,抓到人之后,我希望能参与审讯,我对她脑子里的东西也很感兴趣。”
“可以。”
我不再废话,对着耳麦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各单位注意,行动开始。记住,我要活的!”
说完,我的身影瞬间融入了夜色之中,如同一只捕食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朝着那座亮着昏暗灯光的仓库摸了过去。
李蓉,我来了。
第90章 真假李蓉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废弃的码头上,海风带着咸湿的腥气,吹动着散落在地上的破旧帆布,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掩盖了我轻微的脚步声。
根据龙首提供的布防图,我悄悄潜入,我避开了所有的明哨和暗哨。这些所谓的专业人员,在我眼里,破绽百出。
很快,我便来到了那座仓库的侧面。
仓库的墙壁已经锈迹斑斑,墙角堆满了废弃的集装箱。我贴在一处阴影里,通过一个破损的窗户,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仓库里灯光昏暗,十几个手持武器的壮汉散布在各处,神情警惕。
而在仓库的正中央,一个女人被绑在椅子上,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惊恐。
是李蓉。
看到她的瞬间,我体内的血液都开始倒流,一股难以遏制的杀意直冲天灵盖。
就是这个女人!
就是她害死了我的兄弟,害得爷爷被抓走!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立刻冲动。情况不对劲。
如果这是一个为我准备的陷阱,为什么要把李蓉这个“功臣”绑在这里?难道是苦肉计?
还是说,他们内部出了什么问题?
我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继续潜伏,等待着时机。
就在这时,仓库的二楼,一个身影缓缓走了下来。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皮衣,勾勒出火爆的身材。她的脚步很轻,脸上带着一抹玩味的笑容。
当她走到灯光下,看清她面容的瞬间,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李蓉!
又一个李蓉!
这个从二楼走下来的女人,竟然和被绑在椅子上的那个女人,长得一模一样!
不,不对。
虽然容貌完全相同,但她们的气质却天差地别。
椅子上的那个,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而这个刚出现的,眼神冰冷,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双胞胎?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但很快就被我自己否定了。
“姐姐,你说,他看到我们两个,会是什么表情?”黑衣李蓉走到椅子前,伸出手指,轻轻挑起被绑着的那个李蓉的下巴,语气充满了戏谑。
被绑着的李蓉剧烈地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是被堵住了嘴,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憎恨。
“别急嘛。”黑-衣李蓉咯咯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刺耳,“好戏才刚刚开始。你说,等他冲进来,发现自己心心念念要报仇的对象,其实有两个,他会不会精神错乱?”
“到时候,我是该先杀了你?还是先杀了他?”
黑衣李蓉的手指划过被绑女人的脸颊,眼神越发冰冷:“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轻松的。毕竟,顶着你这张脸,陪着那个蠢货演了那么久的戏,我也很累啊。”
听到这里,我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才是真正的李蓉!
而这个黑衣女人,这个一直潜伏在我身边,出卖了所有人的内鬼,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冒牌货!
凤凰社,好手段!竟然用一个容貌完全一样的人,完成了替换!
她们是什么时候完成替换的?是在李蓉被李家派去林家当棋子的时候?还是在我策反她之后?
“你以为他会来吗?”黑衣李蓉似乎是玩腻了,直起身子,对着旁边的一个手下问道。
“堂主放心,根据我们对林枫的分析,他得知内鬼是李蓉后,百分之百会亲自前来。他这个人,极重情义,也极度自负。他绝对无法容忍自己被一个女人欺骗,更何况这个欺骗的代价是如此惨重。”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人恭敬地回答。
堂主?看来这个假李蓉在凤凰社的地位还不低。
“很好。”假李蓉满意地点了点头,“传令下去,让外面的人都打起精神来。今天,我要亲手拧下‘死神’的脑袋,为我凤凰社在江南市的损失,画上一个句号。”
“是!”
就在这时,我通过耳麦,听到了铁拳的声音。
“老大,我们已经就位,是否按计划行动?”
“等等。”我低声回应,“情况有变,仓库里有两个李蓉。”
我迅速将里面的情况简单地描述了一遍。
“什么?!”铁拳和苏静的声音同时在耳麦里响起,充满了震惊。
“这……这怎么可能?”苏静难以置信地说道。
“没什么不可能的。”艾米丽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凤凰社里那群疯狂的科学家。你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得恐怖。”
我心里一沉。如果真是这样,那凤凰社的科技水平,已经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现在怎么办?”苏静急切地问道,“那个被绑着的,是真正的李蓉?”
“百分之九十。”我回答道,“从她们的对话来看,假李蓉想利用真李蓉来扰乱我的心神。”
“那我们更要救她!她或许知道你爷爷的下落!”
“我知道。”我的声音无比冷静,“所以,计划需要改变一下。”
我看着仓库里的布局,大脑飞速运转。
假李蓉很自信,她认为我一定会从冲进来,然后陷入她精心布置的包围圈。
但她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我已经提前知道了里面的情况。
“龙首,仓库的电力系统能控制吗?”我问道。
“可以!十秒之内,我可以让整个仓库断电至少三十秒!”
“足够了。”
“铁拳,艾米丽,静姨,听我命令。”我压低了声音,“三十秒后,仓库会断电。断电的瞬间,你们从三个方向同时发动强攻,制造混乱,把他们的火力全部吸引过去。”
“那你呢?”苏静急忙问。
“我趁乱进去,救人。”
“太危险了!”
“这是唯一的机会。”我语气坚决,“那个假李蓉是个高手,而且心狠手辣。一旦正面开战,她很可能会第一时间杀了真李蓉这个累赘。我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人救出来。”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了苏静,“按我说的做!龙首,准备倒计时!”
“是!十,九,八……”
我深吸一口气,身体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仓库里,假李蓉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怎么还没来?难道是我们的情报有误?”她皱起了眉头。
“堂主,再等等吧,‘死神’的耐心,一向很好。”旁边的小头目劝道。
“哼,我的耐心可不好。”假李蓉冷哼一声,目光再次落在了真李蓉的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的杀机。
“三,二,一!”
“行动!”
随着龙首一声令下,整个仓库“啪”的一声,瞬间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怎么回事?!”
“停电了?”
仓库里瞬间乱成一团,惊呼声和咒骂声此起彼伏。
“都别慌!启动备用电源!所有人小心,他来了!”假李蓉的厉喝声在黑暗中响起,显然她也有些意外。
就是现在!
在灯光熄灭的同一时间,我的身体如炮弹般射出,一脚踹开锈迹斑斑的铁窗,直接冲进了仓库!
与此同时,仓库的三个方向,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密集的枪声!
“轰!”
“哒哒哒哒哒!”
火光瞬间照亮了夜空,也短暂地照亮了仓库里众人惊骇的脸。
“敌袭!敌袭!”
“在东边!”
“南边也有!”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外面的攻击吸引了过去。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黑影,正借着爆炸的火光和混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仓库中央冲去。
我的目标只有一个,救出真李蓉!
然而,那个假李蓉的反应速度,超出了我的预料。
在黑暗和混乱中,她竟然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我的存在!
“里面有人!”
一声厉喝,她没有去管外面的攻击,而是猛地转身,朝着我的方向,抬手就是一枪!
“砰!”
我心里一惊,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子弹几乎是擦着我的脸颊飞了过去,带起一阵灼热的风。
好快的反应!这个女人...........
一击不中,假李蓉没有丝毫恋战,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竟然转身,朝着被绑在椅子上的真李蓉冲了过去,手里多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她要杀人灭口!
“你敢!”
我朝着她猛扑过去。
但我们之间,还隔着十米的距离,根本来不及!
黑暗中,我能看到假李蓉脸上那残忍的笑容,和她高高举起的匕首。
完了!
就在我心头一沉,以为真李蓉必死无疑的时候。
“砰!”
又一声枪响!
但这次,不是假李蓉开的枪。
子弹从一个我意想不到的角度射来,精准地打在了假李蓉握着匕首的手腕上。
“啊!”
一声痛呼,匕首“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假李蓉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腕,满脸震惊地看向子弹射来的方向。
我也愣住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黑暗的角落里,一个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是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真正的李蓉!
她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绳索,手里正握着一把小巧的手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而她原本那充满恐惧和无助的眼神,此刻已经变得一片冰冷,充满了陌生的杀意。
“演得真好,妹妹。”
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嘲讽。
“可惜,你还是太小看我了。”
第91章 绝境中的逃亡
这惊天逆转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那个不可一世的假李蓉,也包括刚刚冲进仓库的我。
仓库的备用电源在这时启动,几盏应急灯亮起,昏黄的灯光下,两个一模一样的女人,一个站着,一个捂着手腕,正冷冷地对峙着。
“你……你怎么可能……”假李蓉看着“真李蓉”手里的枪,脸上的震惊无以复加。
“你以为,那些三脚猫的催眠术,就能真的控制我?”“真李蓉”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早就醒了,只是一直在配合你们演戏而已。”
“你……”假李蓉气得浑身发抖,“你是什么时候……”
“从你们把我抓来,我就知道,我的机会来了。”“真李蓉”的目光转向我,那眼神复杂无比,有决绝,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林枫,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但别墅的情报,不是我泄露的。从她取代我的那一刻起,我就被凤凰社囚禁了起来。”
我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她。
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眼前的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控制。
真假李蓉,到底谁是真,谁是假?
或者说,她们两个,没有一个是真的?
“别听她的!”假李蓉捂着手腕,厉声对我喊道,“她才是凤凰社的人!她想骗你!”
“是吗?”“真李蓉”冷笑一声,枪口一转,对准了假李蓉的脑袋,“那你告诉我,凤凰社在江南市的负责人是谁?”
假李蓉的脸色瞬间变了。
而“真李蓉”看到她的反应,似乎明白了什么,枪口又缓缓地移开了。
“看来,你也不知道。也对,你不过是‘凤凰’手下的一条狗而已。”
说完,她不再理会假李蓉,而是看向我,语气急促地说道:“林枫,快走!这里是陷阱!她们的目标是你!我帮你拖住她!”
话音未落,她竟然主动朝着假李蓉冲了过去,两人瞬间缠斗在了一起。
这两个女人的身手都非常敏捷,一招一式都充满了杀机,显然都受过专业的训练。
“还愣着干什么!杀了他们!”
周围的那些打手们终于反应了过来,举起枪就要对我射击。
外面的枪声也越来越密集,铁拳和艾米丽他们显然已经和外围的敌人交上了火。
为什么真李荣会有这样得身手?她到底在这场戏中扮演着怎样得角色呢?情况紧急,不容我多想!
不管这两个李蓉到底谁是谁非,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杀出去!
我不再犹豫,身体猛地一矮,躲过几发子弹,顺手抄起地上的一根钢管,直接冲进了人群。
“找死!”
一个壮汉怒吼着,一刀朝我劈来。
我手腕一抖,钢管后发先至,精准地砸在了他的手腕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壮汉发出一声惨叫,砍刀脱手而出。
我没有丝毫停顿,钢管顺势上扬,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砰!”
那壮汉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解决了第一个,我如同虎入羊群,手里的钢管变成了一件致命的武器,每一次挥舞,都伴随着骨骼的碎裂声和凄厉的惨叫。
这些所谓的精英打手,在我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另一边,两个李蓉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假李蓉虽然手腕受伤,但她的力量和速度明显更胜一筹,隐隐压制住了“真李蓉”。
“我要杀了你!”假李蓉怒吼着,一脚将“真李蓉”踹倒在地,然后扑了上去,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真李蓉”的脸迅速涨红,双手无力地捶打着对方。
我心里一急,想过去帮忙,但却被两名打手死死缠住。
眼看“真李蓉”就要被掐死,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竟然用尽最后的力气,张嘴狠狠咬在了假李蓉的肩膀上。
“啊!”
假李蓉吃痛,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就在这时,“真李蓉”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小刀,毫不犹豫地捅进了假李蓉的腹部!
“噗嗤!”
鲜血瞬间染红了假李蓉的黑色皮衣。
“你……”假李蓉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腹部的刀,又看了看“真李蓉”,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她猛地一掌拍在“真李蓉”的头上,将其击晕过去,然后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腹部的重伤,让她彻底疯狂了。
“林枫!我要你死!”她嘶吼着,从腰间拔出枪,对着我疯狂地扫射。
我急忙闪避,子弹打在身后的集装箱上,溅起一连串的火星。
“堂主!快走!外面快顶不住了!”一个小头目冲过来,架住摇摇欲坠的假李蓉。
“我不走!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他!”假李蓉状若疯魔。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在手下的死命拖拽下,假李蓉终于被架着,朝着仓库的后门退去。
临走前,她怨毒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真李蓉”,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她突然抬起枪,对准了“真李蓉”的脑袋。
“不好!”我心里大叫一声,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开枪,而是枪口一偏,打在了“真李蓉”旁边的一个油桶上!
“砰!”
火星溅入油桶,瞬间引燃了里面的易燃物!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那片区域。
“林枫,你就陪着她一起下地狱吧!哈哈哈哈!”
在疯狂的笑声中,假李蓉的身影消失在了后门。
“该死!”
我怒骂一声,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大火,心沉到了谷底。
真李蓉,这个可能知道爷爷下落的唯一线索,就这么被烧死了?
我不甘心!
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冲进了火海!
高温炙烤着我的皮肤,浓烟呛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用手臂护住脸,在火光中疯狂地寻找着。
终于,我在一堆杂物后面,看到了那个蜷缩着的身影。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点燃,但万幸的是,似乎没有被烧到要害。
我立刻扑过去,用身体压灭了她身上的火焰,然后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就在我准备冲出火场的时候,头顶的钢结构被大火烧得发软,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
下一秒,一根巨大的横梁,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我当头砸了下来!
我瞳孔猛地一缩,抱着一个人,根本无法躲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旁边猛地扑了过来,用尽全力将我和怀里的李蓉撞到了一边。
“轰隆!”
巨大的横梁重重地砸在了我们刚才所在的位置,整个地面都为之一震。
我惊魂未定地回头,看到小姨苏静正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她的手臂被掉落的火星烫伤了一大片。
“小姨!”
“别废话!快走!”苏静拉起我,不由分说地朝着外面冲去。
我们刚冲出仓库,身后就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整个仓库,在烈火中轰然倒塌,变成了一片火海。
仓库外,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艾米丽的人和铁拳的“蜂巢”部队,正在清扫着最后的残敌。
“林枫!你怎么样?”艾米丽看到我抱着一个烧伤的女人从火场里冲出来,快步迎了上来。
“我没事。”我摇了摇头,看着怀里昏迷不醒的女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到底是谁?
她真的是李蓉吗?
她最后的那番举动,到底是为了救我,还是另有图谋?
“先带她回去治疗,严加看管。”我将人交给了铁拳。
就在这时,一个“蜂巢”的队员匆匆跑了过来。
“老大,苏小姐,那个女人……跑了!”
“什么?”我心里一沉,“怎么跑的?”
“她太狡猾了!我们的人在外围设置了三道防线,但她好像对这里的地形非常熟悉,从一条我们都不知道的地下排污管道跑了!我们的人正在追,但恐怕……”
我一拳砸在旁边的集装箱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可恶!让她跑了!
“林枫,别急。”苏静按住我的肩膀,“她受了重伤,跑不远的。”
“她必须死。”我看着仓库的废墟,声音冰冷。
“放心,她跑不掉的。”艾米丽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自信的微笑,“我在她身上,留下了一点小礼物。”
我看向她。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追踪器,屏幕上,一个红点正在快速移动。
“这是我家族最新研制的生物追踪剂,无色无味,只要接触到皮肤就会被吸收。刚才你跟她交手的时候,我让我的保镖用特制的子弹,把追踪剂打到了她身上。”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移动的红点,心中的杀意再次沸腾。
“很好。”
“追!”
我们立刻上车,朝着红点显示的方向,全速追了上去。
然而,我们还是低估了假李蓉的狡猾。
那个红点在城市里七拐八绕,最后竟然进入了一片信号复杂的区域,然后……消失了。
“该死!信号被屏蔽了!”艾米丽一拳砸在操作台上。
我看着屏幕上最后那个闪烁的位置,脸色阴沉。
那是一个码头。
又是一个码头。
当我们赶到那个码头时,只看到了一艘已经驶离港口,逐渐消失在夜幕中的快艇。
我们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我站在码头的边缘,任由冰冷的海风吹拂着我滚烫的脸颊。
挫败感,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爷爷被抓,很多兄弟们因我而死,线索也断了。
我这个所谓的“死神”显得如此可笑。
就在我心灰意冷的时候。
“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了整个码头。
紧接着,十几艘挂着军方标志的巡逻艇,如同海上的鲨鱼群,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
雪亮的探照灯,将我们所在的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扩音器里,传来一个冰冷而威严的声音。
“码头上所有人员注意!立刻放下武器!举手投降!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我们,被包围了。
但来的,不是警察,而是军队。
我看着那些巡逻艇上黑洞洞的枪口,和小姨、艾米丽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第92章 神秘的势力
军方的巡逻艇,迅速完成了合围,将我们死死地困在了码头上。
探照灯的光柱在我们身上来回扫射,刺得人睁不开眼。
“老大,是东海舰队的海防部队!”铁拳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带着一丝紧张,“我们被包围了!怎么办?”
我的心,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迅速冷静了下来。
海防部队?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所有人,不要轻举妄动。”我低声下达了命令。
情况不明,最好的选择就是静观其变。
艾米丽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她显然也没料到会惊动军方。她低声对身边的保镖吩咐了几句,似乎是在联系她家族的力量。
小姨苏静则是不动声色地站到了我的身侧,手悄悄地摸向了腰间。
很快,一艘巡逻艇靠岸,从上面跳下来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
他们动作干练,战术素养极高,迅速在我们面前建立了一道防线。
随后,一个穿着海军军官制服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过来。
他国字脸,皮肤黝m,眼神锐利如鹰,肩膀上的军衔显示他是一名上校。
“谁是负责人?”上校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向前走了一步。
“我。”
上校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当他看到我身上还没干透的血迹时,眉头皱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持械火拼?”
“我们是……”我正准备随便编个理由。
“报告长官!”一个士兵匆匆跑了过来,递给他一个平板电脑,“我们在附近海域,发现了一艘被遗弃的快艇,上面有大量血迹,但是没有人。”
上校接过平板看了几眼,脸色越发凝重。
他再次看向我,眼神变得无比锐利:“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和凤凰社有关?”
凤凰社!
他竟然直接提到了凤凰社!
我心里一动,看来,军方也一直在追查凤凰社。
“我们和凤凰社是敌人。”我直接说道,“我们正在追捕凤凰社的一名重要成员,刚刚在这里发生了交火。”
“敌人?”上校冷笑一声,“空口无凭。现在,我怀疑你们与恐怖组织有染,所有人,都必须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跟你们走?”艾米丽站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高傲,“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凭什么带我们走?”
上校瞥了她一眼,显然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金发女人没什么好感。
“我不管你是谁,在华夏的领土上,就必须遵守华夏的法律!现在,我命令你们,立刻放下武器!”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铁拳和“蜂巢”的战士们,以及艾米丽的保镖,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个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
我们回头一看,只见码头的另一端,不知何时,出现了另一队人马。
他们大约有十几个人,全都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脸上戴着遮蔽了半张脸的战术面具,看不清容貌。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部队的标识,但每个人都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气。
那是一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才可能拥有的气息。
就连我,都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压力。
这些人,是高手!这种感觉......跟上次遇到得假龙王一样!
领头的那个人,身材高大,他一步步地朝着我们走来,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脏上。
海军上校看到这群突然出现的人,脸色也是一变。
“你们是什么人?!”他厉声喝道。
领头的黑衣人没有理他,而是径直走到了我的面前。
他的目光,透过面具,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目光,让我有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
“林枫,代号‘死神’。”
他开口了,声音经过了电子处理,听不出本来的音色。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我的代号!
这个代号在华夏应该很少有人知道才对,就算以前得世界,知道我真实面孔得也很少!
他们到底是谁?!
“你们是谁?”我死死地盯着他,沉声问道。
领头的黑衣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递给了那个海军上校。
那是一个证件。
上校疑惑地接过,只看了一眼,脸色就瞬间大变。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敬畏得神情。
他猛地合上证件,双手递了回去,然后“啪”的一声,对着那个黑衣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长官!”
这一声“长官”,让在场所有海军士兵都惊呆了。
一个上校,竟然对一个身份不明的黑衣人敬礼,还称呼他为长官?
这群黑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黑衣人收回证件,没有再看上校一眼,而是转头对我说道:“这里的事情,已经结束了。凤凰社的人,我们会处理。现在,你需要跟我们走一趟。”
又是要我跟他们走。
但这次,我没有拒绝。
因为我知道,拒绝没有用。
这群人不管从身份还是实力,已经超出了我可以抗衡的范围。
更重要的是,他们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却并没有表现出敌意。
他们,或许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我的朋友们呢?”我指了指身后的苏静和艾米丽。
“她们可以离开。”黑衣人淡淡地说道。
“林枫!”苏静和艾米丽同时叫道,脸上写满了担忧。
我给了她们一个安心的眼神。
“放心,我不会有事。”
我转头对黑衣人说道:“我跟你们走。但我需要知道,你们是谁。”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衡量什么。
最终,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作战服手臂上的一个毫不起眼的臂章。
那臂章是黑色的,上面用银线绣着一个图案。
那是一颗龙的牙齿。
龙牙!
是龙牙的人!
不对!
我瞬间反应过来。这个臂章,和秦峰他们“利刃”小队的臂章,虽然主体都是龙牙,但细节上却有很大的不同。
秦峰他们的龙牙,是写实风格的,充满了力量感。
而这个臂章上的龙牙,则更加抽象,更加锋利,甚至带着一丝邪气。
仿佛这不是一颗普通的牙齿,而是一把可以撕裂一切的武器。
“我们是‘龙牙’。”
黑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证实了我的猜测。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彻底陷入了迷茫。
“但,也不是你认识的那个‘龙牙’。”
说完,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有人想见你。我们奉命,前来邀请你。”
第93章 龙牙之影
龙牙!
又是龙牙!
可眼前这群人,和秦峰他们那支“利刃”小队给我的感觉完全不同。秦峰他们是国家的利刃,锋芒毕露,充满了军人的铁血与刚毅。而眼前这群人,他们更像是蛰伏在黑暗中的阴影。
“我们是‘龙牙’。”
领头的黑衣人声音经过电子处理,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但,也不是你认识的那个‘龙牙’。”
他证实了我的猜测,但后面的话,却让我心中的迷雾更浓了。
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龙牙?难道说,华夏最顶尖的特战部队,还不止一个?
他侧过身,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有人想见你。我们奉命,前来邀请你。”
邀请?这阵仗,可半点没有邀请的客气。
我回头看了一眼。
小姨苏静和艾米丽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她们同时向前一步,想要说些什么。
“林枫!”
“你不能跟他们走!”
我抬起手,制止了她们。
我知道,我没有选择。
从那个海军上校看到证件后,瞬间立正敬礼的态度,我就明白,这群黑衣人代表的,是国家层面一股我完全无法触及的、隐藏在最深处的绝对力量。
在他们面前,无论是艾米丽的温莎家族,还是我自己的“蜂巢”和“龙鳞”,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拒绝,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将局面推向更坏的境地。
更重要的是,他们知道我的代号“死神”,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表现出敌意。他们,或许真的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放心,我不会有事。”我给了小姨和艾米丽一个安心的眼神,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她们信服的力量。
我转头,看向那个领头的黑衣人,语气平静:“我跟你们走。”
他似乎对我的配合并不意外,只是微微点头。
我被两名黑衣人“请”上了一架停在码头阴影处的黑色直升机。这架直升机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
上来之后,其中一人递给我一个黑色的眼罩。
我没有反抗,顺从地戴上了它。
直升机缓缓升空,在经过最初的爬升后,开始进行一连串毫无规律的机动变向。
我心里清楚,这是在进行反追踪程序,确保他们的目的地不会被任何方式窥探到。
戴上眼罩后,我的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直升机至少变换了五次航向,飞行时间超过了两个小时。从风声和气压的变化来判断,我们飞越了山区,也飞越了城市。
这到底是要带我去哪里?
就在我心中疑窦丛生的时候,直升机开始平稳下降。
舱门打开。
我被两人搀扶着走下直升机,脚下传来坚实冰冷的触感。
“咔哒,咔哒……”
寂静的空间里,只有我们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回荡。
我们穿过了一道,两道,三道……足足七道厚重合金门的开启闭合声。每一道门开启时,都能感到气压的细微变化。
这里,是一个深藏在地下的基地。
终于,脚步声停下了。
其中一人伸手,轻轻摘下了我的眼罩。
强光让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几秒钟后,才逐渐适应。
我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极为宽敞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的装修风格极简到了极致,主色调是冷硬的黑与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张巨大的黑色办公桌,一把椅子,以及我身后的两排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文件和档案。
整个空间,都透着一股令人窒ax的威严和肃杀。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男人。
他看起来约莫五十岁上下,身形笔挺,面容普通,是那种丢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类型。
眼前的这个男人,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将自身所有的气息都完美地收敛了起来。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甚至无法感知到他的存在。
这是一个强者。
“坐。”
他开口了,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没有客气,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身体看似放松,但每一块肌肉都已经绷紧到了极致。
“林枫,代号‘死神’,前‘地狱’佣兵团王牌,现在金盆洗手,退役回国......”
中年男人看着我,缓缓说出了我的履历。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地狱”佣兵团是我一手创建的,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非常少,而且每一个都是我的生死兄弟。他们绝不可能出卖我。
而眼前这个男人,却对我的过去了如指掌。
“你们到底是谁?”我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问道。
“我们?”中年男人嘴角扯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你可以称呼我们为——龙牙之影。”
龙牙之影!
这个名字,我从未听过。
“至于我,”他指了指自己,“我的代号,是‘影’。”
影!
好一个贴切的代号。
他继续说道:“我们是华夏的守护者。至于你之前接触的那个‘龙牙’,不过是我们放在明面上的一个分支,一把用来处理常规威胁的刀而已。”
我沉默了。
这个信息量太大了。一个国家最顶级的特战部队,竟然只是一个分支?那他们这支隐藏在暗处的“龙牙之影”,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我们一直在关注你,从你回国的那一刻起。”
影的目光锐利,仿佛能洞穿我的一切秘密。
“你在江南市做的所有事,包括你如何对付林家,如何与凤凰社交手,甚至你父亲留给你的那个‘蜂巢’基地,我们都一清二楚。”
我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原来,我自以为隐秘的一切,都始终暴露在他们的监视之下。我像一个在舞台上卖力表演的小丑,而他们,就是坐在黑暗中,冷眼旁观的观众。
这种被人完全掌控的感觉,让我极度不爽。
“你们找我来,就是为了跟我炫耀你们的情报能力?”我冷冷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不。”影摇了摇头,“找你来,是因为你已经卷入了棋局的中心。有些事情,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在谈凤凰社之前,我想先跟你谈谈你的父亲,林战。”
轰!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父亲!
他又提到了我的父亲!
之前那个假龙王也提过!
我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眼死死地盯着他,一股狂暴的杀意再也无法抑制,从我体内喷薄而出!
“我父亲只是一个商人!二十年前就死于一场车祸!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影看着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感,有惋惜,有感慨,甚至……还有一丝愧疚。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都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谁告诉你,林战是个商人的?”
“谁又告诉你,他二十年前……真的死了?”
第94章 火种计划
“你说什么?!”
我的身体僵在原地,大脑因为过度震惊而嗡嗡作响,几乎无法思考。
他……没死?
这怎么可能!
二十年前那场惨烈的车祸,我虽然年纪小,但那冲天的火光和刺鼻的焦糊味,至今还清晰地烙印在我的记忆深处。
我亲眼看着那辆车被烧成一具漆黑的骨架,亲眼看着母亲冰冷的尸体被抬出来。
所有人都告诉我,父亲在那场大火中,被烧得尸骨无存。
为了这件事,我恨了二叔林卫国二十年,为了复仇,我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成为了令人闻风丧胆的“死神”。
可现在,这个自称“影”的男人却告诉我,我父亲……没死?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嘶吼着,情绪彻底失控,“我亲眼看到的!你们在骗我!”
“冷静点,林枫。”
影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安抚力量,让我狂躁的心绪,不由自主地平复了一些。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这是事实。”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泛黄的牛皮纸档案袋,推到了我的面前。
“看看吧,这是你父亲,林战的真实档案。”
我的手,在微微颤抖。
我死死地盯着那份档案袋,它就像一个潘多拉魔盒,我既渴望打开它,探寻真相,又害怕看到里面那足以颠覆我整个世界的残酷现实。
最终,理智战胜了情感。
我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打开了档案袋的封口,将里面的文件倒了出来。
第一页,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很年轻,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英姿飒爽,眉眼之间,与我有七分相似。
他的眼神,明亮而坚定,嘴角带着一丝自信的微笑。
这……是我父亲?
我从未见过他穿军装的样子。在我的记忆里,他永远都是穿着西装,温文尔雅的商人模样。
照片下面,是他的个人信息。
姓名:林战。
代号:火种。
单位:龙牙之影,第一行动组,组长。
……
我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龙牙之影”和“火种”这两个词上。
他……他竟然也是“龙牙之影”的人?而且还是一个行动组的组长?
我机械地翻开第二页,第三页……
里面详细记录了父亲从入伍到成为“龙牙之影”王牌的全部过程。一次次九死一生的绝密任务,一排排令人眼花缭乱的赫赫战功。
这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在告诉我,我的父亲,林战,是一个真正的英雄。一个将生命奉献给国家,默默守护着这个国家安宁的无名英雄。
可他为什么要伪装成商人?为什么连我们这些最亲近的家人都要隐瞒?
我的脑子很乱,无数个疑问在我心中盘旋。
“现在,你相信了?”影的声音适时响起。
我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沙哑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父亲的死,和凤凰社有关。而这一切,都源于一个计划。”
影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一个代号为‘火种’的计划。”
“火种计划?”我咀嚼着这个名字,就是档案上我父亲的代号。
“没错。”影点头道,“二十多年前,我们首次发现了‘凤凰社’的踪迹。这个组织极为神秘,行事诡秘,其背后隐藏的能量,远超我们的想象。我们几次尝试派人渗透,都以失败告终,对方非常神秘,我曾经的师傅也被他们杀害了.......”
“直到二十年前,我们截获了一份情报,凤凰社内部将有一次重大的权力更迭,他们需要吸收一批新鲜血液,来补充核心力量。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是,这次招募的条件极为苛刻,审核也堪称变态。他们需要的是那种手上沾满鲜血,对现有秩序充满仇恨,并且没有任何背景牵挂的亡命之徒。我们的人,根本无法满足条件。”
“所以,你们就想到了伪造一个?”我瞬间明白了。
“是的。”影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我们需要一个足够优秀的战士,去扮演这样一个角色。他必须斩断过去的一切,包括他的身份、他的家庭、他的荣誉……他需要‘死’一次,彻彻底底地‘死’在所有人的世界里,然后以一个全新的身份,投入凤凰社的怀抱。”
“这个计划,就是‘火种计划’。寓意是,在最黑暗的地方,埋下一颗火种,等待有朝一日,可以燎原。”
“而你父亲林战,就是当时‘龙牙之影’最优秀的战士。他主动请缨,接下了这个九死一生的任务。”
影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
我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那场所谓的“车祸”。
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死亡秀”。
一场为了让我父亲能够金蝉脱壳,打入敌人内部而上演的苦肉计。
我的母亲……我的母亲,她就是这场计划里,最无辜的牺牲品!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
我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所以,我母亲的死,也是你们计划的一部分?”我的声音,冷得像是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的。
影沉默了。
他身后的两名警卫,感受到了我身上的杀意,同时向前踏出一步,将他护在了身后。
“回答我!”我猛地一拍桌子,整张由实心钢木打造的办公桌,竟被我拍出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
“那是一场意外。”
良久,影才艰难地开口。
“按照原定计划,你母亲本该在那场‘车祸’中只是受一些轻伤。我们的人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包括车辆的碰撞角度和后续的救援。”
“但是,我们低估了凤凰社的残忍和多疑。他们在暗中观察着一切。就在车祸发生的瞬间,他们派出了狙击手,一枪,打爆了油箱。”
“冲天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一切。我们的人拼死将你母亲抢救了出来,但……她伤得太重了,最终还是没能……”
影没有再说下去。
但后面的话,我已经能猜到了。
意外?
多么可笑的两个字!
就因为这所谓的“意外”,我失去了母亲。
就因为这个狗屁的“火种计划”,我二十年来,都活在仇恨和痛苦之中!
我像一个傻子一样,把林卫国当成不共戴天的仇人,为此付出了无数的鲜血和代价,到头来却发现,真正的罪魁祸首,就坐在我的面前,用一副悲天悯人的口吻,告诉我那只是一个“意外”!
“哈哈……哈哈哈哈!”
我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我的眼角滑落。
这是我成为“死神”之后,第一次流泪。
我笑自己天真,笑自己愚蠢,更笑这个世界的荒诞和残酷!
“那他呢?我父亲呢?”
我止住笑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抬起血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影。
“既然他没死,既然他成功打入了凤凰社,那他人呢?!他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二十年了,音讯全无?!”
影的脸上,露出了比之前更加复杂和沉痛的表情。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也是我们找你来的原因。”
“因为……‘火种计划’,从一开始,就是一趟单程票。”
“十九年前,你父亲传回最后一份情报之后,就与我们彻底失去了联系。”
“我们尝试了所有办法,都无法再找到他。他就像一颗沉入大海的石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以,在我们的档案里,林战,十九年前,就已经……任务失败,确认牺牲了。”
第95章 父亲的背叛
“牺牲了?”
只觉得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先是告诉我他没死,现在又告诉我他牺牲了。
你们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所以,这一切都白费了?”我的声音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他抛妻弃子,背负着叛徒的骂名,潜伏二十年,换来的就是一个任务失败,确认牺牲的结果?”
“我母亲的死,也变得毫无意义,是吗?”
影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他没有回避我的目光,沉痛地说道:“我们也不想看到这个结果。林战是我们最优秀的同志,他的牺牲,是整个‘龙牙之影’,乃至整个国家无法估量的损失。”
“损失?”我冷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你们高高在上,动动嘴皮子,就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一个家庭的破碎。现在,你轻飘飘地跟我说这是‘损失’?”
“你们有问过我父亲的意愿吗?有问过我母亲的意愿吗?有问过我这个成为孤儿的意愿吗?你们知道我当初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胸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将我的理智吞噬。
“够了!”
影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他站起身,一股如山如狱般的恐怖气势,从他那看似平凡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被这股恐怖的气势碾得粉碎。
这就是“龙牙之影”负责人的实力吗?
果然恐怖!
“林枫!”影的目光如电,死死地盯着我,“我知道你很痛苦,很愤怒!但是,你以为我们愿意吗?”
“你父亲是我的战友,是我的兄弟!送他去执行‘火种计划’的命令,是我亲手签发的!你以为我的心不痛吗?”
“你知道这二十年来,我是怎么过的吗?每当夜深人静,我都会想起他!想起他临走前,笑着对我说,‘等我回来,我们再一起喝酒’!”
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个如山一般沉稳的男人,在提起我父亲时,竟然也流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我的心,被狠狠地触动了一下。
“我们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身后亿万的同胞,总要有人做出牺牲!”
“你父亲是英雄!你母亲同样是!他们的牺牲,不是毫无意义的!”
我激动的情绪,缓缓平复下来。
我比任何人都明白,在国家利益和个人情感之间,有时候,必须做出残酷的选择。
只是,当这种选择,落到自己亲人身上时,那种痛苦,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我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痛苦地低下了头。
我的世界观,在回到华夏之后,一直被反复拉扯。这比曾经在那个孤岛还要痛苦.........
父亲是为了国家,牺牲了自己。
“那……那个假龙王呢?”我抬起头,沙哑地问道,“既然你们‘龙牙之影’这么厉害,为什么会容忍一个凤凰社的内鬼,窃取了‘龙牙’最高指挥官的位置这么多年?”
“你以为我们不想吗?”影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愤怒,“那个叛徒,行事极为谨慎狡猾。他窃取了‘龙王’的身份后,表面上兢兢业业,爱国爱民,甚至还立下过不少功劳,迷惑了所有人。”
“我们虽然对他有所怀疑,但一直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龙牙’系统是独立于我们之外的,我们不能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贸然插手,那会引起无法预料的动荡,甚至会打草惊蛇,让我们自身暴露。”
“所以,你们就眼睁睁地看着?”我皱起了眉头,“看着他泄露情报,害死我们自己的战士?看着他借‘龙牙’之手,为凤凰社清除异己?”
“小姨苏静,就是因为查到了他的线索,才被他诬陷追杀,被迫躲藏起来。这些,你们也坐视不理?”
“我们有我们的纪律。”影的回答很冰冷,“在没有接到指令之前,‘龙牙之影’的存在,是绝对的机密,不容许有任何暴露的风险。有时候,为了顾全大局,一些牺牲……是必要的。”
必要的牺牲?
又是这该死的“必要的牺牲”!
我的拳头,再次握紧。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小姨苏静会警告我,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这些身居高位的人,他们考虑的永远是所谓的“大局”,为此,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掉任何一颗在他们看来无足轻重的棋子。
我的父亲是,我的母亲是,小姨是,秦峰那些死去的战友也是。
甚至,连我自己,在他们眼中,恐怕也只是一颗比较有利用价值的棋子而已。
一股深深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那你们现在告诉我这些,又是为了什么?”我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影,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们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不相信他们会无缘无故地对我一个“棋子”坦白这么多绝密信息。
他们一定有他们的目的。
影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复杂。
“因为,你已经不是一颗普通的棋子了。”
“你凭一己之力,搅动了江南市的风云,逼出了凤凰社的爪牙,甚至还查出了假龙王的真实身份,将他重创。你已经成了一个凤凰社无法忽视的变数。”
“而更重要的是……”
影的语气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我心脏都漏跳一拍的话。
“你是林战的儿子。”
“我们有理由相信,凤凰社当年,或许并没有杀死你的父亲。”
第96章 他还活着?
“你说什么?!”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影,生怕自己听错了一个字。
他……还活着?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瞬间划破了我心中所有的阴霾和痛苦。
“这只是我们的一个猜测。”
影的表情很严肃,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一个基于我们对凤凰社多年研究,以及对你父亲了解的猜测。”
他走到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由无数光点构成的模拟星空,缓缓说道:“凤凰社,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恐怖组织。它的历史,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悠久。它的内部,与其说是一个组织,不如说是一个……拥有着森严等级和狂热信仰的……国度。”
“国度?”我皱起了眉头。
“对,国度。”影点头,“他们有自己的信仰,自己的法则,自己的‘神’。他们追求的是通过一种名为‘生命之源’的神秘物质,实现人类的终极进化,成为新世界的神明。”
“要渗透这样一个组织,光靠演技是不够的。你必须真正地融入进去,让他们从心底里接纳你,信任你。”
“你父亲林战,是我们那个时代最顶尖的人才。他的意志,如同钢铁。我们相信,他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起来。
如果影说的是真的,那父亲这二十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是不是已经成为了凤凰社的一员?甚至,是高层?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
“你是说,我父亲……他可能已经……”
“叛变了?”影替我说出了那两个我不敢说出口的字。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有这个可能。在那种环境下,潜伏二十年,任何人的意志都可能被动摇。也许他已经被凤凰社的理念同化,也许他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做出选择。”
“但,还有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我追问道。
“他不但没有叛变,反而凭借自己的能力,一步步爬到了凤凰社的高层。他在等待,等待一个能够将凤凰社连根拔起的机会。他自己,就是那颗已经准备好燎原的‘火种’!”
我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背负着一切,在黑暗中独行二十年,只为那最终的一击。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的父亲,该是何等的伟大和孤独!
“你们有证据吗?”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有直接证据。”影摇了摇头,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了一个投影设备。
一道光束射出,在墙壁上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影像。
那是一份残缺的情报文件,上面大部分文字都被涂黑了,只留下几个零星的词语。
“这是我们十九年前,从一个已经牺牲的线人那里得到的最后一份情报。这份情报,价值连城,但也让我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影指着文件上的一个词语。
“判官。”
“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知道的,凤凰社内部一个神秘高层的代号。根据零星的情报分析,此人大约是在十九年前,突然出现在凤凰社的核心圈子里的。他行事狠辣,手段高超,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整合了凤凰社在亚洲的大部分势力,深得凤凰社最高层的信任。”
“判官……”我喃喃自语。
十九年前……
这个时间点,正好是我父亲与“龙牙之影”失联之后!
难道……
一个让我不寒而栗的念头,涌上了心头。
“你们怀疑,这个‘判官’,就是我父亲?”
“是的。”影沉重地点了点头,“无论是从时间,还是从能力上来看,他都是最符合的人选。”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
父亲……判官……
如果他真的是判官,那他这二十年,手上沾了多少无辜者的鲜血?他为了所谓的“潜伏”,又做出了多少违背良心的事情?
我无法想象。
那个在我记忆中,永远温文尔雅,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父亲,会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所以,你们找我来,是想让我……”
“我们希望你能加入我们。”影打断了我的话,语气无比郑重,“不是作为下属,而是作为平等的合作者。”
“林枫,你是林战的儿子,你的身上,流着和他一样的血。凤凰社对你,一定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他们或许想拉拢你,或许想利用你,或许……是想通过你,来验证一些事情。”
“你是我们目前唯一的机会,唯一可能重新联系上‘火种’,并揭开凤凰社所有秘密的……钥匙。”
钥匙?
我自嘲地笑了笑。
说到底,还是棋子。只不过,是一颗从“无足轻重”变得“至关重要”的棋子。
我看着影,心中百感交集。
一边是血海深仇,一边是颠覆认知的残酷真相。
一边是可能已经成为敌人的父亲,一边是代表着国家意志的神秘组织。
我该如何选择?
良久,我抬起头,目光恢复了以往的冰冷和坚定。
“如果,你们的猜测是错的呢?我的父亲其实已经死了?或者说他真的已经叛变了?成为了那个所谓的‘判官’,你们要我怎么做?”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你就替他,完成他未完成的使命。”
“清理门户,斩断火种。”
“不惜……一切代价!”
第97章 新的交易
“不惜一切代价……”
清理门户,斩断火种。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父亲还活着!他真的叛变了,我将要亲手……杀死他。
这个选择,太过残酷。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影没有催促我,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等待我的答案。他知道,我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纷乱如麻。
父亲的身影,母亲的惨死,爷爷被抓,苏清寒的担忧,小姨的嘱托,艾米丽的交易……一幕幕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在我眼前闪过。
我不能倒下。
无论前方的道路有多么艰难,无论真相有多么残酷,我都必须走下去。
为了真相,为了死去的母亲,为了被抓的爷爷,也为了……给我自己一个交代。
良久,我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的迷茫和痛苦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冷冽。
“好,我答应你们。”
我看着影,沉声说道:“我可以和你们合作。但是,我也有我的条件。”
“说。”影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赞许。
“第一,信息共享。”我伸出一根手指,“从现在开始,我需要知道你们‘龙牙之影’掌握的,所有关于凤凰社、‘生命之源’、以及那个‘判官’的全部情报。我不希望再有任何隐瞒和保留。”
“可以。”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从你点头的这一刻起,你将拥有和我们同等级别的情报查阅权限。”
“第二,资源支持。”我伸出第二根手指,“我需要你们的全力支持。包括但不限于情报、武器、后勤、人员。当我需要的时候,你们必须无条件配合。。”
“原则上同意。”影沉吟了片刻,“但前提是,你的行动,不能危害到国家的根本安全。”
“那是自然。”我冷哼一声。
“第三,独立指挥权。”我的语气变得无比强硬,“我不是你们的下属,更不是你们的棋子。你们可以提供建议和情报,但最终的决定权,在我手里。我需要绝对的自主权。”
这一点,至关重要。我绝不会把我和我兄弟们的性命,交到一群视“牺牲”为理所当然的人手里。
影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显然触及了他的底线。
“林枫,你要知道……”
“我只要答案,是,或者不是。”我直接打断了他,态度强硬,不留任何余地。
我们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闪烁。
最终,影缓缓地点了点头:“可以。但我需要派一名联络官,全程跟随你的行动,确保我们的合作能够顺利进行。”
“没问题。”我点头同意,这在我预料之中。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的声音,变得森寒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的家人。”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动用什么力量,必须保证我家人和朋友的绝对安全。尤其是我的爷爷,你们必须立刻把他给我救出来!”
“我把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他们中任何一个人,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我们的合作立刻终止。到那个时候,我不但会是凤凰社的敌人,也同样会是你们‘龙牙之影’的……敌人!”
我说这番话的时候,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的底线在哪里。
“放心。”这一次,影回答得异常干脆,“保护英雄的家人,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从现在起,我们会启动最高级别的安保预案,确保他们的安全。至于你的爷爷……”
“我们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
我的心,猛地一跳。
“他在哪?”
“西山山脉深处,有一个秘密的生物研究基地。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你的爷爷林振国,就被关押在那里。”
西山基地!
我的拳头,瞬间握紧。
“不过,情况有些复杂。”影的脸色又变得凝重起来,“那个基地,是凤凰社在华夏境内最重要的据点之一,防卫等级是很高,里面有数量不明的‘觉醒者’,这个组织的科技非常超前......”
“更重要的是……”
影看着我,缓缓说道:“根据我们的线索分析,那个被你重创的假龙王,现在,很可能也逃到了那里,寻求治疗。”
这个消息,对我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
一个戒备森严的敌方大本营。
一个被绑架的爷爷。
一个身受重伤,却依旧无比危险的宿敌。
这三者加在一起,让这次营救任务的难度,呈几何倍数增长。
“把基地的所有资料给我。”我没有丝毫退缩,眼中反而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既然知道了位置,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一个字,干!
“好。”
影按下了桌上的一个按钮。
办公室的墙壁,瞬间变成了一块巨大的显示屏,上面开始飞速闪过关于西山基地的各种数据、图纸和三维模型。
“这个基地的权限,现在向你开放。你需要什么,直接调用。”
影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林枫,我知道你救人心切。但西山基地是龙潭虎穴,不可贸然行动。我建议……”
“我不需要你的建议。”我冷冷地打断他,“我只要你的人,在我行动的时候,把天上的卫星,和外围所有的支援力量,都给我准备好。”
“那个地方短时间不能让对方接受到任何支援!”
第98章 锁定西山基地
“滴——权限确认,林枫,欢迎使用‘天枢’系统。”
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响起,我面前那块巨大的显示屏上,关于西山基地的所有情报。
建筑结构图、防御部署、火力分布、人员构成、后勤路线……所有的一切,都以最直观的方式,呈现在我的眼前。
我被深深地震撼了。
“龙牙之影”的情报能力,简直超乎我的想象。
我压下心中的震惊,立刻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对情报的分析之中。
时间紧迫,我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制定出一个万无一失的营救计划。
“连接外部安全通讯。”我头也不回地命令道。
“连接已建立。”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加密频道。
很快,频道那头,传来了几个我熟悉的声音。
“老大!”
“林枫?”
“mr. Lin?”
是铁拳,小姨苏静,秦峰,还有艾米丽。
他们显然一直守在通讯设备旁,等待我的消息。
“我没事。”我开门见山地说道,“情况有些复杂,我现在没办法当面跟你们解释。。”
我没有透露“龙牙之影”的存在,这是纪律。
“我现在共享一份情报给你们,立刻组织分析。我们的下一个目标——西山研究基地。”
我一边说着,一边将“天枢”系统中关于西山基地的部分非核心情报,加密传送了过去。
“记住,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救出我爷爷。其次,是找到并……干掉假龙王!”
我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杀意。
“收到!”
“明白!”
通讯那头的几人,立刻行动了起来。
西山基地,与其说是一个研究基地,不如说是一个军事要塞。
它建立在一座被掏空的山体内部,只有一个主要的出入口,由三道独立的防御阵地拱卫。
基地内部,更是结构复杂,通道纵横交错,如同迷宫。而且根据“天枢”系统的分析,里面还存在着大量未被探明的区域,很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通道。
防卫力量也极为恐怖。除了常规的武装人员,情报显示,基地内至少常驻着一支由十名“觉醒者”组成的快速反应小队。
十名“觉醒者”!
再加上一个实力强大的假龙王!
想要从这种地方救人,简直是痴人说梦。
正面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
必须想办法潜入进去。
“艾米丽,”我切换到和艾米丽的单独频道,“你们温莎家族有没有关于这个基地的特殊情报?”
“让我想想……”艾米丽的声音传来,“西山……西山……这个地方我有点印象。上个世纪,欧洲的探险队曾经在那片山区进行过矿产勘探。我需要查一下家族的档案库,或许会有一些意外的发现。”
“要快。”
“放心,给我十分钟。”
挂断通讯,我继续研究基地的结构图。
如果艾米丽那边能找到线索,那将是我会选择的突破口。
就在我紧张地思索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影走了进来。
他的手上,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你的计划,我听到了。”他将咖啡放到我手边,“很大胆,但成功的几率,不足一成。”
“我的人,从来不信几率。”我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知道。”影在我身边站定,看着屏幕上的模型,“但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一个陷阱?”
“什么意思?”我转头看他。
“凤凰社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抓走你的爷爷,你觉得,他们会想不到你会去救他吗?”影的目光深邃,“西山基地,固若金汤。他们很可能,就是在那里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你自投罗网,有没有可能里面高手如云?”
我的心,猛地一沉。
影说的没错,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可我没有选择。”我沉声说道,“我爷爷在他们手上,无论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我都必须去闯。”
“我没说不让你去。”影摇了摇头,“我只是想提醒你,多一个心眼。凤凰社的行事风格,向来诡异。他们真正的目的,或许并不是你的命,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别的什么东西?”
“凤凰社里面有部分人一直认为你父亲已经死了!都在猜测你父亲当年留下的东西给到了你!”影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而且根据我们的调查,在你组建死神雇佣兵时,其实你后面一直有人有意活无意得在跟踪保护你!“
我父亲留给我的东西?这么多年,一直有人在保护我?
到底是谁?父亲真的死了,还是说他真得混进了凤凰社?这一切得迷云........
就在这时,艾米丽的通讯请求插了进来。
“林枫!我找到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我查到了!一百年前,确实有一支德国的勘探队,在西山山脉发现了一条储量惊人的稀土矿脉。他们当时秘密开凿了大量的矿道,准备进行开采。但后来因为战争爆发,计划就搁浅了。”
“这些矿道,在官方的地图上根本没有任何记录。我这里有他们当年手绘的矿道分布图!”
“太好了!”我精神一振,“立刻把图纸传过来!”
“没问题。不过……”艾米丽话锋一转,“这些矿道已经废弃了上百年,内部情况不明,很可能已经坍塌。而且,就算矿道还存在,也未必就和凤凰社的基地相连。这个风险,非常大。”
“风险,往往伴随着机遇。”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把图纸发来,剩下的,交给我。”
很快,一份古老的德文手绘图纸,出现在了屏幕上。
我立刻让“天枢”系统进行扫描和三维建模,并与西山基地的结构图进行比对。
几秒钟后,一个惊人的结果,出现在我的眼前。
其中一条最深的矿道,它的终点,距离西山基地防御最薄弱的能源供应中心,直线距离,不足五十米!
中间只隔着一层厚度不明的岩壁!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天助我也!”我忍不住低喝一声。
然而,就在我准备召集人手,制定详细的潜入计划时,基地内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检测到紧急情报!”
影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迅速冲到控制台前,双手在键盘上飞舞。
很快,一副实时卫星监控画面,出现在了主屏幕上。
画面中,一支由三辆黑色装甲车组成的车队,正从西山基地的秘密出口驶出,沿着崎岖的山路,向着未知的方向驶去。
“不好!”影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要转移目标!”
“林枫,他们正在转移你的爷爷!”
“车队预计将在一个小时后,进入无法被卫星监控的盲区!”
“什么?!”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转移爷爷?
这群混蛋!
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
所有的计划,在这一刻,都成了废纸。
一旦让他们进入监控盲区,再想找到爷爷,无异于大海捞针!
“立刻给我接通所有小队!”我对着控制台嘶吼道,双眼因为愤怒和焦急而变得一片血红。
“铁拳!秦峰!艾米丽!所有人听令!”
“计划取消!立刻到指定坐标集合!我们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我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老大,出什么事了?”
“收到!”
“发生什么了?”
频道里,传来众人惊疑不定的声音。
“没时间解释了!我们必须在他们进入盲区之前,把人截下来!”
我话音刚落,频道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原本一个需要周密计划、步步为营的潜入营救任务,现在变成了一场与时间赛跑的亡命追击!
“鬼门关?”我皱起了眉头。
“这条路是几十年前修建的,后来因为地质灾害频发,已经废弃多年。全长三十公里,九曲十八弯,一侧是峭壁,另一侧就是万丈悬崖,没有任何护栏。当地人称之为‘鬼门关’。”
影在我身边,用极快的语速解释道:“这条路没有任何监控设备,一旦进入,就等于从地图上消失。他们选择这条路,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彻底摆脱追踪。”
“很好。”我看着那条血红色的路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厉色,“他们想从地图上消失,那我就让他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把拦截点,设在‘鬼-门-关’的出口!”
“什么?”影的脸色一变,“林枫,你疯了?在那种地方设伏,一旦失败,他们把车开下悬崖,你爷爷……”
“他们不会。”我冷冷地打断他,“他们费了这么大力气抓走我爷爷,一定有更重要的目的。在达到目的之前,他们不会让我爷爷死。”
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们选择“鬼门关”这条绝路,就是吃准了我们投鼠忌器,不敢在那种险峻的地方动手。
他们想利用我的担忧,为他们的转移争取时间。
这本身就是一场心理博弈。
他们赌我不敢,我就偏要从这里下手!
“所有人听着!”我再次对着通讯器下令,“铁拳你立刻待人赶往‘鬼门关’出口位置,给我布下天罗地网!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重机枪、反器材狙击枪,能用的都给我用上!我要你把出口彻底给我堵死!”
“明白!”铁拳没有丝毫犹豫。
“小姨,你和‘蜂巢’部队,从侧翼山林穿插,负责清理外围可能存在的暗哨和支援力量,同时准备随时接应!”
“好!”
“艾米丽,你的‘女王’号,在空中待命,负责通讯中继和电子压制!一旦开战,我要那片区域所有的电子信号,全部中断!”
“交给我,mr.Lin。”
“至于我……”我深吸一口气,“我和铁拳,作为第一梯队,会从正面追击,把他们死死地钉在‘鬼门关’里!”
“老大!这太危险了!我去吸引火力,你不用冒险!”铁拳在频道里叫道。
“执行命令!”我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
“影,”我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我需要一辆车,性能最好的那种。另外,给我接通西山战区司令部,我要征用距离‘鬼门关’最近的那条未完工的高速公路,全程戒严,任何人不准进入!”
影看着我血红的双眼,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车在外面,已经给你备好了。路权,我来解决。”他转身走向另一边的控制台,“林枫,记得活着回来。”
我没有回答,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时间,就是生命!
我乘坐基地直升机,飞往了和铁拳集合地点。
铁拳已经等在了驾驶座上。
我拉开车门,一跃而上。
“老大,我们……”
“我来开!”我直接将他从驾驶座上拽到了副驾。
“系好安全带。”
我丢下这句话,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嗡——!”
车窗外,景物飞速倒退。
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车内,死一般的沉寂。
我双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目光如刀,紧紧盯着导航屏幕上不断逼近的红色目标点。
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爷爷,等我!
第99章 盘山路上的第一滴血
“轰隆!”
“老大,我们已经进入西山山脉范围,距离‘鬼门关’入口还有十五公里!”铁拳的声音从副驾传来,他的双手紧紧抓着车顶的扶手,脸色有些发白。
我开车的风格,他不是第一次见,但这一次,他感觉我的状态比任何时候都要疯狂。
有好几次,铁拳都感觉半个车身已经悬在了空中,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们到位了没有?”我没有减速,声音冷得像冰。
“报告老大!已经抵达预定位置,火力点部署完毕!”耳机里传来龙首的汇报。
“小姨和艾米丽呢?”
“苏静女士和‘蜂巢’部队已经进入侧翼山林,正在向目标区域高速穿插。艾米丽小姐的‘女王’号在云层上方盘旋,随时可以进行电子压制。”
“很好。”我点了点头,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被雨幕笼罩的盘山公路。
导航显示,我们与凤凰社的车队距离正在飞速拉近。
按照我得预估,他们不会想到我会来得,正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前方三公里,进入‘鬼门关’路段!”龙首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深吸一口气,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真正的战斗,要开始了。
“嗡嗡嗡——”
就在我们拐过一个急弯的瞬间,两道刺眼的车灯穿透雨幕,直射而来。
是两辆大功率的越野摩托车!
车上的骑手都穿着黑色的紧身作战服,头戴全覆式头盔,如同黑夜中的鬼魅,逆着我们飞速驶来。
“老大,是敌人的前哨!”铁拳立刻警觉起来,伸手就去摸枪。
“坐稳了!”我低吼一声。
几乎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两名摩托车手已经有了动作。
他们单手控车,另一只手竟然从背后抽出了一支支冲锋枪!
“哒哒哒哒哒!”
两条火舌在暴雨中亮起,密集的子弹如同冰雹一般,狠狠地砸在我们的前挡风玻璃上。
“砰砰砰砰!”
防弹玻璃上瞬间绽开了一朵朵蛛网般的裂纹,虽然没有被击穿,但视线已经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妈的!找死!”铁拳怒骂一声,摇下车窗,举起手中的突击步枪就要还击。
“别开枪!会暴露我们的火力点!”我厉声喝止了他。
这两辆摩托车只是清路的斥候,他们后面,才是真正的大鱼。
现在开枪,只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老大!他们跟疯狗一样!”铁拳看着越来越密集的弹雨,急得大喊。
“那就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疯子!”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我猛地一打方向盘,同时一脚刹车踩下!
“吱——!”
越野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整个车身在湿滑的盘山路上,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横了过来,开始了高速漂移!
车尾带着巨大的惯性,狠狠地朝着其中一辆摩托车甩了过去!
那个摩托车手显然没想到我会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头盔下的双眼瞬间瞪大,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车尾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摩托车上。
那个可怜的家伙连人带车,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直接扫飞了出去,越过狭窄的路面,惨叫着坠入了旁边深不见底的悬崖。
雨幕中,只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回响,便再无声息。
“漂亮!”铁拳兴奋地大吼一声。
而另一名摩托车手,也被这疯狂的一幕吓得动作一滞。
就是现在!
“铁拳!”我暴喝一声。
“明白!”
铁拳心领神会,在我将车头重新摆正的瞬间,他整个上半身已经探出了车窗。
狂风暴雨中,他手中的突击步枪稳如磐石。
“砰!”
一声清脆的点射。
精准的一枪。
正在高速行驶的另一名摩托车手,头盔正中央猛地爆开一团血雾,身体僵直地向后倒去,摩托车失去控制,歪歪扭扭地冲出十几米,一头撞在了山壁上,变成了一团燃烧的废铁。
从遭遇,到解决战斗,整个过程,非常快。
干净利落。
我没有丝毫停留,再次将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咆哮着从燃烧的摩托车残骸旁冲了过去。
“干得不错。”我瞥了一眼正在缩回车里的铁拳。
“嘿嘿,还是老大你的车技牛逼。”铁拳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咧嘴一笑,只是笑容里带着一丝后怕。
刚才那一记神龙摆尾,只要我操作稍有失误,掉下悬崖的就是我们了。
“龙首,报告敌人位置!”我重新连接了通讯。
“老大,敌人车队就在你们前方不到一公里处!他们已经发现了前哨失联,正在加速!”
“想跑?”我的眼中,杀机毕露,“晚了!”
我死死地盯着前方蜿蜒的山路,透过雨幕,已经能隐约看到三个巨大的黑色轮廓。
那正是凤凰社的装甲押运车!
它们就像三只笨重的铁甲乌龟,在狭窄的盘山路上仓皇逃窜。
“铁拳,准备好你的‘大家伙’。”我冷冷地说道,“等会儿,给我好好地送它们一份大礼!”
“放心吧老大!”铁拳从座位底下,拖出了一根黑洞洞的管子。
那是一具单兵榴弹发射器。
他的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兴奋的笑容。
“保证让它们……欲仙欲死!”
第100章 铁甲龟壳里的怪物
“所有单位注意!目标已进入预定伏击圈!”
“秦峰!动手!”
在我下达命令的瞬间,前方“鬼门关”出口的山顶上,骤然爆发出两道刺目的火光!
“撕——!撕——!”
那是重型反器材狙击枪的怒吼!
两发穿甲燃烧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命中了最前方那辆装甲押运车的轮胎。
“轰!轰!”
伴随着两声剧烈的爆炸,坚固的特种轮胎瞬间被撕裂,变成了两团燃烧的火球。
头车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车身猛地一歪,失控地撞向了旁边的山壁,巨大的车体将本就狭窄的盘山公路堵死了大半。
后面的两辆车猝不及不及,紧急刹车,三辆重型装甲车挤成一团,彻底停在了这段最狭窄的山道上,进退两难。
“干得漂亮!”我低吼一声。
这就是我的计划!
不求击毁,只求瘫痪!
将他们死死地钉在这个“口袋”里!
“铁拳!该你了!把它们的后路也给我断了!”
“得嘞!瞧好吧您!”
铁拳早已架好了榴弹发射器,探出车窗,瞄准了车队的最后一辆押运车。
“嗖——!”
一颗榴弹呼啸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砸在了尾车的车尾。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山谷,火光冲天!
尾车被巨大的冲击力掀得微微离地,随后重重砸下,后半部分已经变成了一片燃烧的废墟,彻底堵死了它们唯一的退路。
瓮中捉鳖!
“老大,搞定!”铁拳兴奋地喊道。
“别高兴得太早。”我的表情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凝重。
我死死地盯着那三辆如同困兽般的装甲车。
太平静了。
面对如此猛烈的伏击,车里的人竟然没有任何反应,没有还击,没有呼叫。
事出反常必有妖。
“龙首,持续火力压制!不要停!”我对着通讯器命令道。
“收到!”
山顶上,重机枪的咆哮声随即响起,“哒哒哒哒哒”的火舌疯狂地朝着三辆装甲车倾泻,无数子弹打在厚重的装甲上,溅起一连串密集的火星。
但那三辆车,依旧如磐石般,纹丝不动。
“吱嘎——”
就在这时,中间那辆防卫最森严的押运车,侧面的装甲门,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地向外打开。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爷爷!
然而,从车门里走出来的,并不是我预想中的任何人。
那是一个……怪物。
一个身高超过两米,全身包裹在漆黑色外骨骼装甲中的人形生物。
它的装甲线条粗犷而狰狞,充满了暴力美学,关节处连接着复杂的液压管线,每一次轻微的活动,都发出“嘶嘶”的声响。
它一步从车上跨下,沉重的金属脚掌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连地面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另外两辆车的门也同时打开。
一个,两个,三个……
一共八个!
八个一模一样的“怪物”,从三辆车里依次走出,呈战斗队形散开,将中间的车辆牢牢护住。
它们无视了从山顶倾泻而下的弹雨,打在它们的外骨骼装甲上,只能溅起一串串火花,连一道白印都无法留下。
“这……这是什么东西?”铁拳的声音都变了调,他显然也被眼前这非现实的一幕给惊呆了。
“觉醒者……”我的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凤凰社的“超级个体”!
幸好这些不是假龙王那种级别的怪物!
虽然可能只是量产的型号,但足足八个!
“老大,我们的子弹对它们没用!”秦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震惊和急切。
“我知道!”我死死地盯着那八个缓缓逼近的觉醒者,大脑飞速运转。
常规武器无效,那就只能……近身!
“所有人注意!”
“放弃常规火力压制!目标,关节!头部!所有脆弱部位!自由射击!”
“铁拳,下车!”
我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推开车门,从还在行驶的车上翻滚而下。
在我落地的瞬间,那辆无人驾驶的越野车,依旧保持着高速,直直地朝着最前面的一个觉醒者撞了过去!
那个觉醒者面对冲来的汽车,只是一个侧身就躲了过去,机械外骨骼,将行驶中得车门给扯了下来!
“砰——!”
行驶的越野车被改变了方向驶向了悬崖。
“吼!”
觉醒者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它那闪烁着红光的电子眼锁定了刚刚落地的我。
它竟然一把抓住了已经报废的车门,腰部发力,硬生生将其朝着我的方向,砸了过来!
“老大,小心!”铁拳的惊呼声在身后响起。
我没有后退。
在这种情况下,后退,就等于死亡。
我的双眼眯成一条缝,身体压低,双腿肌肉瞬间绷紧。
就在即将砸在我头顶的瞬间,我整个人朝着那个觉醒者,猛冲了过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我能清晰地看到它外骨骼装甲上每一条复杂的纹理,能听到它体内液压系统运转的嘶鸣,更能感觉到它因为发力而暴露出的,关节处的缝隙!
就是那里!
第101章 死神之刃
“找死!”
那个举着汽车的觉醒者,见我竟然不退反进,朝着他冲来,红色的电子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不屑。
在它看来,我这种血肉之躯,和它的钢铁之躯硬碰硬,无异于螳臂当车。
我能感觉到头顶传来的恐怖风压,那股力量,足以将我瞬间压成肉泥。
但我没有丝毫的畏惧,小心翼翼得计算这距离。
三米,两米,一米!
就是现在!
在即将落地的刹那,我的身体猛地向下一矮,一个迅捷无比的滑铲,从缝隙中穿了过去!
我得左手被车门给挂到了。
但我现在顾不上手上传来得触感。
穿过的瞬间,我整个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过来,手中的匕首,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刺那个觉醒者因为发力而微微抬起的右腿膝关节!
那里,是外骨骼装甲最薄弱的连接处之一!
“噗嗤!”
匕首入肉的声音!
特制的合金匕首,毫无阻碍地刺穿了装甲的缝隙,深深地扎进了它的关节之中!
“吼——!”
觉醒者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举着汽车的身体猛地一颤,右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机会!
我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脚尖在它跪倒的膝盖上猛地一点,整个人借力高高跃起,如同灵巧的猿猴,瞬间攀上了它的肩膀。
那个觉醒者反应极快,另一只完好的手臂立刻挥舞着,想要将我从它身上拍下来。
但我的速度,比它更快!
我左手死死抓住它头盔的边缘,稳住身形,右手的匕首从它膝盖抽出,带起一串血花,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捅进了它脖颈处,那些裸露在外的液压管线之中!
“噗!嘶嘶嘶——!”
匕首搅动,蓝色的液压油和红色的鲜血混合在一起,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
觉醒者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它疯狂地摇晃着脑袋,想要把我甩下去,但我的手臂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它的力量在飞速流逝,眼中的红光也开始急促地闪烁,最终,伴随着一声不甘的嘶吼,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彻底没了声息。
“呼……”
我从它的尸体上跳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解决一个,就耗费了我如此多的体力和心神。
而剩下的七个,已经从不同的方向,朝我包围了过来。
“哒哒哒!”
铁拳的火力支援也到了,密集的子弹打在那些觉醒者的身上,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害,但却成功地吸引了它们的注意力,为我争取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别管我!集中火力,攻击它们的关节和头部!”我对着通讯器低吼道。
不能再让它们形成包围圈了!
我眼中寒光一闪,主动选择了离我最近的一个目标,再次冲了上去。
这个觉醒者比刚才那个更加警惕,它舍弃了笨重的攻击方式,双臂的装甲突然变形,弹出了两把长达半米的锋利腕刃!
它低吼着,双刃交叉,如同一阵钢铁旋风,朝着我席卷而来!
我不敢硬接,只能依靠着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和战斗直觉,在刀光剑影中不断闪避。
“当!当!当!”
腕刃划过我身边的地面和山壁,带起一串串刺眼的火星和碎石。
每一次,都是险之又险地擦身而过。
我像是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舞者,每一步,都游走在生与死的边缘。
我在等,等一个机会。
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在又一次惊险地躲过它的横扫后,我的眼睛猛地一亮。
就是现在!
它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手腕因为发力而出现了一个零点几秒的僵直!
我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破绽,身体猛地向前一欺,手中的匕首诡异地一转,不是攻击,而是用刀背,精准地磕在了它挥舞的右臂手腕关节内侧!
“铛!”
一声脆响!
那个觉醒者只感觉手腕一麻,巨大的力量让它瞬间失去了对腕刃的控制。
我顺势而上,左手一把抓住它麻痹的手腕,用力向外一拉,同时身体旋转,右手的匕首如同毒蛇出洞,沿着它的手臂内侧,闪电般划向它的喉咙!
“噗嗤!”
又是一道血线飙出!
这个觉醒者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脖子上出现的深可见骨的伤口,眼中的红光迅速黯淡下去,轰然倒地。
“还有六个!”
我没有丝毫停歇,转身扑向下一个目标。
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我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战场上穿梭。
每一次闪避,都计算到毫厘。
每一次出击,都狠辣到极致。
我的匕首,就是死神的镰刀,不断地收割着这些怪物的生命。
第三个,我利用地形,引诱它撞向山壁,趁它眩晕的瞬间,从背后跃起,一刀刺穿了它后脑的散热口!
第四个,我和铁拳配合,铁拳用榴弹炸断了它的双腿,我则趁机冲上去,干净利落地结果了它。
第五个,第六个……
当最后一个觉醒者,被我一脚踹倒,然后用匕首狠狠地钉穿它的面门,死死地钉在地上时,整个战场,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滂沱的雨声,和我们粗重的喘息声。
我拄着匕首,半跪在地上,浑身都被雨水和血水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我自己的。
身上传来的阵阵剧痛,提醒着我,这场战斗赢得并不轻松。我暗自想着:幸好这些觉醒者比较呆滞。
此刻我的手臂、后背、大腿,都留下了被腕刃划出的深深伤口,虽然没有伤及要害,但失血和剧痛,让我的身体已经接近了极限。
“老大!你怎么样?”铁拳和几个小队的战士冲了过来,想要扶我。
“我没事!”我摆了摆手,挣扎着站了起来。
我的目光,越过那一地的钢铁残骸,死死地锁定在最后一辆,那辆完好无损的押运车上。
爷爷!
我强压下身体的疲惫和伤痛,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那辆车走去。
我的脚步有些踉跄,但我的眼神,却无比的锐利。
谁也不知道,那扇门后面,等待我的,究竟是什么样得结果。
但我知道,无论是什么,我都必须去面对。
第102章 撕裂的希望与倒计时
我的所有心神,都凝聚在了前方。
爷爷,就在里面。
这个念头,像一团火焰,支撑着我摇摇欲坠的身体。
“铁拳,警戒四周!”我用嘶哑的声音命令道。
“是!”铁拳得三名队员,呈三角阵型,护在了我的周围,枪口警惕地指向任何可能的威胁方向。
铁拳则紧跟在我身后,手中那把还在冒着硝烟的突击步枪,已经换上了新的弹匣。
我们一步步,逼近了那辆押运车。
车门紧闭,上面布满了弹痕,但没有丝毫破损的迹象。
这辆车的防御等级,显然比另外两辆更高。
“老大,门是电子锁,从外面打不开!”铁拳上前检查了一下,回头对我说道。
“让开!”
我没有废话,将手中的匕首插回腿侧的刀鞘,活动了一下肩膀。
我走到车门前,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了车门厚重的金属把手。
“嗬!”
我爆喝一声,全身的力量,瞬间灌注到双臂之上!
手臂上的肌肉坟起,青筋如同虬龙般暴突,因为过度用力,身上刚刚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我的作战服。
“给我……开!”
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牙关紧咬,硬生生将那扇重达数百的车门,一点一点地,从门框里撕扯开来!
“嘎……吱……嘎吱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在寂静的山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铁拳和他的队员们,看着眼前这堪称非人的一幕,全都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知道我厉害,但从没想过,一个人的力量,竟然可以徒手破坏汽车门!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砰!”
我喘着粗气,顾不上双臂传来的脱力感,第一时间朝着黑洞洞的车厢内望去。
然后,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的心,也在这一瞬间,沉入了谷底。
车厢里,空空如也。
没有爷爷。
只有一个穿着和我爷爷身形相似的衣服的假人,被牢牢地绑在一张金属椅子上。
而在那个假人的胸口,一个红色的液晶显示屏,正在发出不祥的光芒。
上面,是一排不断跳动的数字。
00:03
00:02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一个陷阱!
从我们发现车队开始,到我们拼死战斗,再到我撕开车门……所有的一切,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他们算准了我会不顾一切地冲过来,算准了我会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辆车上!
“轰——!”
我甚至来不及喊出那句“撤退”。
当那个数字跳到“00:00”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刺目的白光。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从车厢内爆发出来,瞬间吞噬了一切。
我只感觉自己的身体,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我看到那辆坚固的押运车,被炸得四分五裂,无数燃烧的碎片夹杂着恐怖的气浪,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我看到离我最近的两名队员,在爆炸的瞬间,就被火光吞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我看到我身后的铁拳,被巨大的气浪掀飞,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重重地撞在山壁上。
我的意识,在剧痛和轰鸣中,逐渐模糊。
爷爷……
这是我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呛醒。
我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灰蒙蒙的天空,和不断滴落的冰冷雨水。
耳朵里,依旧是嗡嗡的耳鸣声,什么也听不清。
我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挣扎着从一堆碎石和扭曲的金属零件中爬了起来。
“噗!”
我刚站稳,就忍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作战服已经变成了布条,身上布满了被爆炸碎片划出的伤口,最严重的是我的后背,感觉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样,火辣辣地疼。
我能感觉到,我的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咳咳……老大!”
不远处,铁拳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两条胳膊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骨折了,但还是第一时间瘸着朝着我跑了过来。
“他们…全都.....”我沙哑地问道。
铁拳的脸色一黯,摇了摇头。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爆炸的核心区域,只剩下了一片焦黑的废墟,和几具已经无法辨认的、残缺不全的尸体。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住。
而这一切,都因为我的错误判断,我完全跟着对方的节奏在走!
我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
愤怒,自责,悔恨……
无数种情绪,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内心。
“滴滴滴……”
就在这时,我耳朵里的战术耳机,突然传来了急促的信号。
是龙首!
我挣扎着按下接听键。
“老大!老大你没事吧?!”龙首焦急的声音传来,带着强烈的电磁干扰,“我们刚才和你们失去了联系!‘女王’号的监控显示,你们那边发生了剧烈爆炸!”
“我没事。”我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水,“说重点。”
“老大,我们……我们上当了!”龙首的声音里,充满了懊悔和愤怒,“就在你们拦截车队的同时,西山基地底部,一条我们之前未曾发现的地下暗河,有潜艇出航的信号!”
“什么?!”我如遭雷击。
地下暗河?
潜艇?
“那支车队,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诱饵!一个用来吸引我们全部注意力的诱饵!他们真正的转移路线,是在地下!”龙首的声音几近崩溃,“我们被耍了!爷爷他……他根本就不在车上!”
“轰!”
我的大脑,像是又被引爆了一颗炸弹。
调虎离山!
一个完美的,一环扣一环的调虎离山之计!
他们不仅算计了我的行动,甚至连我可能的情报来源,都算计了进去!
他们故意暴露西山基地,故意让我找到潜入的矿道,又故意在我制定计划的时候,放出转移的假消息,逼我仓促行动。
一步步,将我引入这个必死的陷阱!
而他们真正的目标,早已通过我们根本无法监控的地下暗河,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
我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怒和绝望,仰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和杀意。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爷爷从我手中溜走!
我恨!
我恨凤凰社的狡猾和残忍!
我更恨我自己的愚蠢和无能!
那个曾经无所不能的雇佣兵“死神”,在遇到凤凰社后,一次又一次被击败!
“噗通”一声,我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雨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我的双眼。
“呵呵呵……”
就在我心神失守,陷入无尽自责的深渊时,一个阴冷的笑声,毫无征兆地,从不远处的爆炸烟雾中传了出来。
那声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片还未散尽的烟尘。
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条手臂无力地垂着,正是之前被我用毒针重创的……
假龙王!
他竟然一直在这里!
他没有去西山基地!
这个陷阱,从头到尾,就是他为我一个人准备的!
第103章 归来的魔鬼
“林枫……?”
假龙王一步步向我走来,他的步伐有些踉跄,显然在刚才的爆炸中也受了不轻的伤,但他脸上的笑容,却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残忍。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真是狼狈啊。”他停在离我十米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眼中满是快意的嘲弄,“你以为地下世界的佣兵之王,很厉害吗?这个世界得强者根本不是你能想象得!”
我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他现在已经被我千刀万剐。
“很愤怒?很想杀了我?”假龙王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他笑得更开心了,“别急,我今天来,就是为了成全你。或者说,送你下去,见你的父亲和母亲。”
“我爷爷在哪?”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你爷爷?”假龙王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哦,你说那个老东西啊。他现在,应该正在一艘潜艇里,前往一个你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你放心,我们的人会好好‘照顾’他的,毕竟,他脑子里有些东西,对我们‘凤凰社’来说,还是挺有用得。”
“你找死!”我怒吼一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传来的剧痛和虚弱感,让我再次跌倒在地。
“呵呵,省省力气吧。”假龙王不屑地摇了摇头,“你现在,不过是强弩之末。你真以为,凭你那点小聪明,就能算计到我?”
“卡洛斯是假的,李蓉是假的,西山基地是假的,就连你爷爷被绑架的消息,都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我就是要让你愤怒,让你失去理智,让你像一头没头苍蝇一样,一头撞进我为你精心准备的这个陷阱里。”
“你确实不愧是林战得孩子,甚至超出了我的预料。那八个觉醒者,竟然都折在了你的手里。不过,没关系。”他摊了摊那只完好的手,“他们本来就是消耗品,能把你消耗到这个地步,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现在,游戏结束了。”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森寒。
“林战当年拒绝了‘神’的恩赐,选择了死亡。今天,你也会和他一样,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太快了!
即使他身受重伤,他的速度,依旧快到我的眼睛完全无法捕捉!
我只感觉一股致命的危机从左侧袭来,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砰!”
一声闷响,我的身体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整个人横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扭曲的装甲车残骸上,才停了下来。
“噗——!”
我张嘴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老大!”远处的铁拳目眦欲裂,举起枪就要射击。
“别过来!快走!”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这不是他能参与的战斗!
假龙王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我面前,他一脚踩在我的胸口上,将我死死地钉在地上。
“看到了吗?这就是‘觉醒者’和凡人之间的差距。在我面前,你,不过是一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
他脚下缓缓用力,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骨碎裂的声音。
剧痛,让我几乎要昏厥过去。
但我死死地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声呻吟。
“还挺硬气。”假龙王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他抬起了脚,准备给我致命一击。
我闭上了眼睛。
要结束了吗?
就这么……不甘心地死在这里?
不!
我不能死!
我还没有救出爷爷!
我还没有为母亲报仇!
我还没有……找到父亲!
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个被称作“火种”的男人。
那个背负着一切,潜伏在黑暗中二十年的男人。
如果他真的还活着……但是为什么假龙王又一直认为父亲已经死了?
如果他知道,他的儿子,就这么窝囊地死在了这里……
他会失望吗?
“啊——!”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猛地从我身体最深处爆发出来!
我猛地睁开双眼,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在假龙王那一脚即将落下的瞬间,我的身体,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向旁边横移了半米!
“轰!”
他那一脚,重重地踩在了我刚才躺着的地方,合金装甲板都被他踩出了一个深深的脚印!
“嗯?”
假龙王发出一声惊疑。
他显然没有料到,我已经油尽灯枯,竟然还能躲开他这一击。
而我,已经借着翻滚的力道,重新站了起来。
虽然身体依旧剧痛无比,摇摇欲坠,但我感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我的感官,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每一丝肌肉的抽动,能听到他心脏每一次不规则的跳动,甚至能感觉到他体内那股狂暴而混乱的能量流动。
我的身体,也变得无比的轻盈,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
这是……什么?
“装神弄鬼!”
假龙王显然被我这种诡异的状态激怒了,他再次咆哮着向我冲来,一拳轰向我的面门。
在我的眼中,他那快到极致的动作,此刻却变得缓慢而清晰。
我能看到他拳头的轨迹,能预判到他下一步的动作。
我的身体,甚至比我的大脑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
我微微侧身,险之又险地躲过了他这一拳,同时,手中的匕首,不知何时已经再次出现,如同一道附骨之疽,贴着他的手臂,划向他的肋下!
“噗嗤!”
又是一道血光!
假龙王发出一声闷哼,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肋下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竟然……被我伤到了!
“你……”他死死地盯着我,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不解,“你到底……做了什么?你这个蝼蚁,怎么可能伤到我?”
我没有回答他。
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只知道,现在的我,还能……再战!
第104章 生死之间的觉醒
“我不管你耍了什么花样!”假龙王眼中的震惊迅速被更加狂暴的杀意所取代,“今天,你必须死!”
他彻底疯狂了!
他已经不在乎自己的伤势,只想快速将我碾碎!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道残影,从四面八方朝我攻来,拳脚带起撕裂空气的音爆,将我笼罩在一片密不透风的攻击之中。
我的身体,仿佛被打开了某个神秘的开关。
我的神经反应速度、肌肉爆发力、动态视力……所有的一切,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疯狂飙升!
“砰!砰!砰!”
我挥舞着匕首,不再一味地闪避,而是开始正面格挡他的攻击。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金属交击般的巨响和刺眼的火花。
每一次,都震得我虎口发麻,气血翻涌。
他的力量,依旧在我之上。
但,我已经能跟上他的速度了!
我能看清他每一次攻击的轨迹,能预判他每一个动作的意图。
闪避,格挡,反击!
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我开始反击了!
我的匕首,化作一道道致命的寒光,不断地在他身上制造着新的伤口。
虽然大多是皮外伤,但每一次,都让他更加的愤怒和疯狂。
“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假龙王状若疯魔,他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猛,但却始终无法突破我那看似摇摇欲坠的防线。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濒死的凡人,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斗力!
为什么他的力量,他的速度,在这个人面前,仿佛失去了所有的优势!
“死!给我死!”
他咆哮着,放弃了所有复杂的招式,用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重拳,携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力量,朝着我的胸口,笔直地轰了过来!
这一拳,他赌上了自己所有的力量,势要将我一击毙命!
我能感觉到那拳风带来的窒息感,我能看到空气因为被极致压缩而产生的扭曲。
我知道,我躲不开。
我也没想躲。
在这一刻,我的心中,一片空明。
“啊——!”
我迎着他那致命的一拳,踏前一步!
我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了右手的匕首之上。
以伤换伤!
以命搏命!
“噗嗤!”
“砰!”
两个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我的匕首,刺穿了他的拳头,从他的手背穿出,带起一串血淋淋的碎骨。
而他的拳头,也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我的胸口。
“咔嚓!”
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骨碎裂的声音。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传遍我的全身。
我的身体,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再次倒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血线。
“噗……”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嘴里喷出的鲜血,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我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我……要死了吗?
我看到假龙王捂着自己被洞穿的拳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他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无尽的怨毒。
他踉踉跄跄地朝我走来,准备给我最后一击。
我想要挣扎,但我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我能感觉到,我的生命力,正在飞速地流逝。
就在我即将坠入无边黑暗的时候。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我和假龙王之间。
那个人,穿着和“龙牙之影”基地里那些黑衣人一样的作战服,但他的气息,却比影还要深邃,还要恐怖。
“你是什么人?”假龙王看到突然出现的黑衣人,脸色剧变,警惕地喝问道。
黑衣人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他的脸上,也戴着面具,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从他的眼神中,我却读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龙牙之之影。”他开口说道,声音沙哑而低沉,不带任何感情,“奉‘影’之命,前来支援。”
“龙牙之影?”假龙王听到这个名字,瞳孔猛地一缩,“你们…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聒噪。”
黑衣人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他的身影,动了。
我甚至没有看清他的动作。
我只看到一道黑色的残影,瞬间掠过了假龙王的身边。
“噗!”
假龙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另一只完好的手臂,齐肩而断,冲天的血柱,染红了半边天空!
“你……”假龙王惊骇欲绝地看着那个如同幽灵般的黑衣人,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想逃。
但黑衣人,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黑影再次闪动。
这一次,是假龙王的双腿。
又是两道血光!
假龙王彻底变成了一个人棍,惨叫着倒在血泊之中,疯狂地扭动着,挣扎着。
黑衣人缓缓地走到他的面前,一脚踩在他的头上。
“凤凰社,‘青铜’级使徒。”黑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地宣判道,“你的游戏,到此为止了。”
说完,他脚下微微用力。
“砰”的一声。
假龙王的脑袋,如同一个熟透的西瓜,应声而碎。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做完这一切,黑衣人缓缓地转过身,一步步,朝我走来。
第105章 未完的路
雨,渐渐小了。
黑衣人走到我的面前,蹲下身,沉默地看着我。
我躺在冰冷的血泊中,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的意识在清醒和昏迷的边缘来回摇摆,眼前的世界,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
我能感觉到,他正在检查我的伤势。
他的手指冰冷,但动作却很轻柔,不像是一个刚刚才用雷霆手段虐杀了一个强大觉醒者的刽子手。
“肋骨全断,内脏多处破裂出血,失血过多……还能活着,真是个奇迹。”他用那沙哑的声音,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你……是谁?”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问道。
“一个影子而已。”他淡淡地回答,“我的代号,叫‘刃’。”
刃?
他没有再多说,从怀里掏出了一支注射器,里面是淡蓝色的液体。
他熟练地将针头扎进了我的脖颈动脉。
一股冰凉的液体注入我的体内,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
原本已经麻木的剧痛,开始缓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
“这是‘龙牙之影’的特制基因修复液,能暂时吊住你的命。”刃一边说着,一边撕开自己的衣袖,开始为我包扎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
“你刚才……觉醒了?”他头也不抬地问道。
“我不知道。”我艰难地回答。
“是血脉的力量。”刃的动作顿了一下,“和你父亲一样。在生死之间,总能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只不过,你比他当年更……疯狂。”
父亲……
听到这两个字,我那刚刚恢复了一丝清明的神智,再次波动起来。
“他……真的还活着吗?”我问道。
刃沉默了。
他包扎完我最后一处伤口,缓缓地站了起来,看着远方云雾缭绕的群山,眼神变得悠远而复杂。
“我不知道。”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十九年前,他进入‘凤凰社’的核心,代号‘判官’,传回了最后一份情报。之后,便石沉大海。”
“十九年来,我们用尽了所有办法,都无法再联系上他。组织内部,已经将他列为‘牺牲’。”
“但是……”他的话锋一转,“我不信。”
“他那样的男人,不会那么轻易就死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我无法理解的,复杂的情感。
是战友情?还是……别的什么?
“你……认识我父亲?”我追问道。
刃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们是……兄弟。”
说完这四个字,他便不再言语,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
兄弟……
我的心,猛地一颤。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了直升机的轰鸣声。
是艾米丽的“女王”号,还有几架印着“蜂巢”标志的武装直升机。
他们终于赶到了。
飞机在不远处的空地上降落,舱门打开,小姨苏静、艾米丽、还有龙首等人,疯了一样地冲了下来。
当他们看到这一片如同地狱般的战场,看到浑身是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我时,所有人都呆住了。
“林枫!”
“老大!”
小姨和艾米丽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顾一切地朝我跑来。
“站住。”
刃的身影,挡在了她们面前。
“你是谁?滚开!”艾米丽双眼通红,拔出枪就对准了他。
但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股无形的气场,却让艾米丽的手,微微颤抖,始终无法扣下扳机。
“他没事,只是需要休息。”刃的声音,依旧冰冷。
“我凭什么相信你?”小姨死死地盯着他,眼中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刃没有解释,只是从怀里,拿出了一枚徽章。
那是一枚由不知名金属打造的,古朴的龙形徽章。
当小姨看到那枚徽章时,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龙牙……之影?”她失声叫道,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小姨没有再说话,只是快步走到我身边,看着我凄惨的模样,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傻孩子……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她哽咽着,小心翼翼地将我扶起。
医疗兵迅速冲了上来,将我抬上了担架。
在被抬上直升机的时候,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叫“刃”的男人。
我在濒临死亡得时候,偶尔身体会出现这种变化!难道真是血脉基因吗?
无数的谜团,在我脑海中盘旋。
我知道,这一切,都还远远没有结束。
爷爷还没有救出来。
凤凰社的阴影,依旧笼罩着我们。
而我,也只是刚刚踏上了这条,寻找真相的路。
我的眼皮,越来越沉。
在失去意识前,我仿佛听到了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活下去,林枫。”
“你父亲未走完的路,需要你……去走完。”
第106章 沉睡与苏醒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我又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雨夜。
刺耳的刹车声,剧烈的碰撞,冲天的火光……
母亲躺在血泊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我伸出手,她的嘴唇在动,似乎在说什么,但我却什么也听不见。
画面一转,我站在一片尸山血海的战场上,手中握着滴血的匕首,我的面前,是无数张惊恐而扭曲的脸。
他们叫我“死神”。
我杀了很多人,多到我自己都记不清。
我的心,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硬,直到最后,变成了一块不会跳动的石头。
后来,我看到了爷爷。
他苍老的面容上,带着慈祥的微笑,他向我张开双臂。
我像个孩子一样,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我以为,我找到了归宿。
但下一秒,爷爷的身影,却被一只巨大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凤凰抓走,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不——!”
我嘶吼着,想要追上去,但我的身体却动弹不得。
一个穿着将官服,面目模糊的男人,挡在了我的面前,他用戏谑的眼神看着我,一脚将我踹入深渊。
坠落,无尽的坠落……
就在我以为自己将要被黑暗彻底吞噬的时候,一双手,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抓住了我。
我抬起头,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背影。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温柔而坚定的声音,对我说:
“孩子,别怕。”
“你是我林战的儿子。”
“记住,我们林家的男人,可以流血,可以牺牲,但绝不会……认输!”
……
“滴……滴……滴……”
单调而规律的电子音,将我从混沌的梦境中拉回了现实。
我缓缓地睁开眼睛,刺眼的白色灯光,让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适应了光线。
我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医疗舱里,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连接着旁边一台台正在运行的精密仪器。
这里是……“蜂巢”的医疗中心。
我,还活着。
我试着动了动身体,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从我身体的每一处传来,让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胸口的骨头,像是被人用锤子一根根敲碎了又胡乱地拼接起来,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
但,比起昏迷前那种生命力飞速流逝的虚弱感,现在的情况,已经好了太多。
我能感觉到,一股股温暖的能量,正通过那些管子,源源不断地注入我的体内,修复着我受损的身体。
“你醒了?”
我转过头,看到了小姨苏静。
她就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憔悴,眼眶深陷,布满了血丝,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合眼了。
看到我醒来,她的眼中,瞬间迸发出了惊喜的光芒。
“林枫!你终于醒了!你感觉怎么样?”她激动地站起身,想要靠近,却又怕碰到我身上的管子,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我……昏迷了多久?”我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三天三夜。”小姨的声音里带着后怕,“医生说,你的伤势是他见过最严重的,全身骨骼多处粉碎性骨折,内脏大面积挫伤出血……如果不是‘刃’给你注射了那种特制的基因修复液,又在第一时间把你送回来,你可能……”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刃……”我默念着这个名字。
那个如鬼魅般的男人。
“他是什么人?他和‘龙牙之影’到底是什么关系?”我问道。
小姨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龙牙之影’,是国家最神秘,也是最顶级的暴力机关,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最高机密。而‘刃’,是‘龙牙之影’的副指挥官,也是上一代‘龙牙’小队中,唯一一个……还活着的人。”
“上一代‘龙牙’?”
“没错。”小姨点了点头,“二十年前,第一代‘龙牙’。那支队伍,每一个都是从百万军中挑选出来的兵王,是真正的国之利刃。而你的父亲林战,和那个‘刃’,就是其中最出色的两个。”
我的心,猛地一跳。
“后来呢?”
“后来……”小姨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在一次任务中,第一代‘龙牙’几乎全军覆没。只有你父亲和‘刃’活了下来。再后来,你父亲为了执行‘火种计划’,诈死潜伏……而‘刃’,则选择留了下来,成为了‘影’的左膀右臂,共同组建了现在的‘龙牙之影’,从明面,转入了更深的黑暗。”
原来如此。
难怪,刃在看我的时候,眼神会那么复杂。
难怪,他说,他和父亲是兄弟。
他们是真正一起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生死与共的兄弟!
“那他……有没有说别的?”我追问道。
小姨摇了摇头:“他把你交给我们之后,就消失了。只留下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凤凰社’的报复,很快就会来。让我们做好准备。”
凤凰社……
听到这个名字,我眼中的温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寒。
我猛地想起了什么,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爷爷!我爷爷呢?”
“别动!”小姨赶紧按住我,“你的伤还没好!”
“我爷爷怎么样了?有没有他的消息?”我死死地抓住她的手,急切地问道。
小姨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们……跟丢了。”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那艘潜艇,进入公海之后,就失去了所有踪迹。
“怎么会……”我喃喃自语,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我拼了命,甚至差点死掉,结果……还是让他从我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挫败感,涌上我的心头。
“林枫,你别这样。”小姨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地说道,“你已经尽力了。这不是你的错。凤凰社非常狡猾。”
“不,就是我的错!”我低吼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如果我再谨慎一点,如果我没有那么冲动……就不会中他们的计!”
“这不是冲动,林枫。”
一个清冷而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艾米丽·温莎抱着双臂,斜倚在门框上,缓缓地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但依旧不减那份属于贵族的优雅和高傲。
“这叫关心则乱。”她走到我的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看来,那个老头子在你心里的分量,比我想象的还要重。”
“你来干什么?”我冷冷地看着她。
“当然是来看看我未来的男人,是不是还活着。”艾米丽的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弧度,“毕竟,在你身上,我可是下了重注的。”
“艾米丽!”小姨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好了,苏静女士,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不是来和他吵架的。”艾米丽耸了耸肩,拉过一张椅子,在我旁边坐下。
“我来,是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更坏的消息。”
她的表情,难得地变得严肃了起来。
“你想先听哪个?”
我没有理会她的故弄玄虚,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我现在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根本没兴趣和她玩这种猜谜游戏。
“好吧,好吧,真没意思。”艾米丽撇了撇嘴,似乎对我的反应有些不满。
她翘起修长的双腿,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才缓缓开口。
“先说好消息吧。”
“虽然我们跟丢了那艘潜艇,但是,我的人,在假龙王被杀的现场,有了一个意外的发现。”
她说着,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递到我面前。
那是一块被炸得焦黑的金属碎片,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在碎片的边缘,我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被腐蚀了一半的标记。
那是……李家的族徽!
“这是从假龙王尸体上发现的。”艾米丽解释道,“准确地说,是从他那只被你用匕首洞穿的拳头里,取出来的。”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艾米丽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这位不可一世的‘青铜’级使徒,凤凰社的‘龙王’大人,他的真实身份,很可能,就是李家的人!”
“或者说,他就是那个在二十年前,本应该已经死掉的,李家的前任家主——李玄霸!”
李玄霸!
李家,江南市曾经的顶级豪门,因为得罪了我,被我一手覆灭。
而李家的覆灭,也正是凤凰社在江南市浮出水面的开端。
李卫东,李蓉,假李蓉……
现在,又多了一个假龙王!
所有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在这一刻,竟然都串联了起来!
甚至,李家本身,就是凤凰社在华夏安插的一颗重要棋子!
“我们温莎家族的情报系统,对这个李玄霸进行过深度调查。”艾米丽继续说道,“他年轻时,曾是江南市有名的武痴,天赋异禀,实力强大。但在二十多年前,他突然宣布闭关,从此销声匿迹。李家对外宣称,他走火入魔,暴毙而亡。”
“现在看来,所谓的‘暴毙’,不过是金蝉脱壳的幌子。他,是在那个时候,加入了凤凰社,并且通过某种方式,成为了‘觉醒者’。”
“他潜伏在李家,一步步发展势力,最终窃取了‘龙王’的身份,成为了凤凰社在华夏的代理人之一。”
“而你覆灭了李家,等于斩断了他在江南市的根基。所以,他才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置你于死地!”
艾米丽的分析,条理清晰,逻辑缜密。
一个困扰了我许久的谜团,终于被解开了。
但我的心里,却没有丝毫的轻松。
因为这,只是一个开始。
“这算什么好消息?”我冷声问道。
“当然是好消息。”艾米丽理所当然地说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弄清楚了一个重要敌人的底细,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而且,”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既然李家是凤凰社的走狗,那么,你之前对李家所做的一切,不就师出有名了吗?你不仅不是在仗势欺人,反而是在为国除害。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你在华夏的声望,恐怕又要上一个台阶了。”
我没有理会她的调侃。
李家的死活,我从不在乎。
我现在关心的,只有我爷爷的下落。
“那坏消息呢?”我沉声问道。
艾米丽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了起来。
她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坏消息就是……关于你爷爷。”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们抓走你爷爷的目的,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什么意思?”
艾米丽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发现,他们在全球范围内,都在秘密搜寻一批特殊的‘客人’。”
“这些‘客人’,无一例外,都是在各自领域,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顶级的生物学家,基因工程专家,物理学家,甚至……还有历史学家和神学家。”
“而你的爷爷林振国,虽然早已退休,但他在位时,接触过华夏很多机密。他,也在这份‘客人’名单上,华夏不仅仅是他,还有着好几个退休得将军消失。”
“凤凰社得爪牙正在逐步向世人展现。”
第107章 凤凰社的全球狩猎
凤凰社,这个我一直以为只是一个行事诡秘、手段残忍的恐怖组织,竟然在下一盘这么大的棋?
在全球范围内,秘密“邀请”各个领域的顶尖人物?
生物学家、基因工程专家、物理学家……甚至还有历史学家和神学家?
他们想干什么?
如果说之前我对凤凰社的恨,更多是源于他们杀害了我父母,绑架了我爷爷,那么现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了我的心头。
这已经不仅仅是我的家仇了。
这是一个试图颠覆世界秩序的疯狂计划。
“这个‘客人’名单,你还有多少?”我盯着艾米丽说道。
艾米丽迎着我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很不巧,温莎家族的情报网络虽然强大,但凤凰社的保密级别超乎想象。我们花费了巨大的代价,也只弄到了这份名单的一部分,而且大多是欧洲和北美地区失踪的人员。”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不过,通过分析这些失踪人员的共同点,我们得出了一个结论。凤凰社挑选‘客人’的标准极其严苛,他们要的不是普通的天才,而是那种……能够开创一个时代的巨匠。每一个,都是各自领域内无可争议的第一人。”
“你的爷爷林振国,虽然已经退休,但他在位时所展现出的战略眼光和布局能力,放眼全球,也无人能出其右。他被盯上,一点也不奇怪。”
艾米丽的话,让我心里猛地一沉。
“小姨,”我转头看向苏静,“用‘蜂巢’的系统,核实一下艾米丽的情报。特别是华夏境内,最近有没有类似身份的顶级专家,出现过非正常的人事调动,或者干脆就是失踪了。”
“明白。”苏静的表情也无比凝重,她立刻走到旁边的一台便携式终端前,手指飞快地在虚拟键盘上敲击起来。
“蜂-01,授权启动‘天穹’数据库,最高权限检索。关键词:失踪、退休、意外、顶级专家……”
一串串数据流在屏幕上飞速闪过。
几分钟后,苏静抬起头,脸色已经变得有些苍白。
“林枫,情况比我们想的还要糟糕。”
“就在最近三个月内,华夏境内,已经确认有三名国宝级的科学家,两名军方的顶级战略顾问,以‘突发疾病’、‘意外身亡’或‘全家出国疗养’等名义,彻底从公众视野中消失了。”
“他们的家人和同事,都收到了看似合情合理的解释,但现在看来,这背后,全都是凤凰社的影子!”
我的拳头,瞬间攥紧了。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交织在一起。
我挣扎着,想要从医疗舱里坐起来。
我必须做点什么!我不能再这样躺下去了!
“别动!”
小姨和艾米丽同时按住了我。
“你的伤还没好!”小姨急切地说道。
胸口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每一根骨头都在哀嚎。我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整个人无力地瘫软了回去。
该死!
我痛恨这种感觉。
明明敌人就在眼前张牙舞爪,我却像个废人一样,只能躺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林枫,你冷静点!”艾米丽的声音难得地严肃起来,“你现在这个样子,冲出去也只是送死!你忘了上次的教训了吗?”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我的怒火上。
那两个倒在血泊中的兄弟,那辆被炸成废铁的押运车,还有假龙王那张充满嘲讽的脸……
一幕幕画面,在我脑海中闪过。
是啊,我冲动了。
我因为关心则乱,掉进了敌人最简单的陷阱,不仅没救出爷爷,还害死了自己的兄弟。
我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需要尽快恢复。”我看着小姨和艾米丽,一字一句地说道。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刃’给你注射的基因修复液非常神奇,它保住了你的命,并且在持续修复你的身体。但你的伤实在太重了,特别是胸骨的粉碎性骨折,想要完全恢复,至少需要一个月。”小姨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一个月?
我等不了一个月!
凤凰社的计划正在进行,爷爷生死未卜,我怎么可能在这里躺上一个月!
“有没有更快的方法?”我追问道。
小姨和艾米丽对视了一眼,都摇了摇头。
“除非能找到‘生命之源’的原液,”艾米丽缓缓说道,“否则,以你现在的伤势,能在一个月内恢复,已经是医学奇迹了。”
生命之源……
又是这个东西。
我突然想起了“刃”在直升机上对我说的话,还有我在濒死之际,身体里爆发出的那股神秘力量。
“血脉觉醒……”我喃喃自语。
“什么?”小姨没听清。
“刃说,我在战斗中爆发出的力量,是血脉觉醒。他说,我父亲也是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着她们,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这股力量,是我现在唯一的希望。
如果我能掌握它,或许就能打破僵局。
提到父亲,小姨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关于‘血脉觉醒’,我们知道的也不多。你父亲当年对此也充满了困惑。他曾经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去研究这种力量的来源和本质。”
“他有留下什么研究资料吗?”我立刻追问。
“有。”苏静点了点头,表情却有些为难,“你父亲确实留下了一些研究笔记。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这些笔记全都被他用一种极其复杂的密码加密了,存储在‘蜂巢’最核心的数据库里。”苏静叹了口气,“这些年,我用尽了各种方法,甚至请了全世界最顶级的密码专家,都无法破解。你父亲说,这把锁,只有他自己能打开。”
我心里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瞬间又被浇了一盆冷水。
只有父亲能打开?
可他已经……
等等!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艾米丽。
“艾米丽,你之前说过,解密需要我的基因,对不对?”
艾米丽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眼睛一亮。
“没错!你父亲的加密方式,很可能不仅仅是常规的逻辑密码,它或许……还绑定了你们家族独特的血脉基因!”
“也就是说……”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也就是说,”苏静接过了话头,眼中也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作为林战的儿子,拥有同样血脉的你,很可能,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之外,唯一一个能解开这份加密遗产的人!”
第108章 父亲留下的加密遗产
如果我能解开父亲留下的笔记,是不是就能明白“血脉觉醒”的秘密?是不是就能掌握那股强大的力量?
这不仅仅是提升我个人战斗力那么简单。
在与凤凰社这种级别的敌人对抗中,这种超乎常理的力量,很可能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
“我要试一试。”我看着苏静,语气不容置疑,“立刻把解密的设备,搬到这里来。”
“可是你的身体……”苏静满脸担忧。
“没有可是!”我打断了她,“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我没有时间躺在这里慢慢恢复。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我的眼神,让苏令无法拒绝。
她知道我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她点了点头,转身对身后的安保人员下令,“去把‘密钥’终端拿过来。”
“是!”
很快,两名“蜂巢”的特勤人员,抬着一个充满了科幻感的银白色金属箱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个结构精密的头戴式设备,以及一套连接着各种生物传感器的操作台。
“这是‘密钥’终端,”苏静向我解释道,“它会采集你的生物信息,包括基因序列、脑电波、心率等等,然后将其转化为解密密钥的一部分。但是,这个过程会对大脑产生巨大的负荷,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我没事。”我看着那个设备,眼神坚定。
别说只是对大脑有负荷,就算是要了我的命,我也必须试一试。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匆匆走了进来,他是“蜂巢”医疗中心的负责人,也是华夏最顶级的脑科专家之一。
“林先生,您的身体状况非常不稳定,强行进行这种高强度的脑力活动,极有可能导致神经系统崩溃,后果不堪设想!”医生一脸严肃地警告我。
“博士,我感谢你的关心。”我看着他,平静地说道,“但我意已决。你只需要告诉我,在过程中,如何最大限度地保证我的生命安全。”
医生看着我坚决的眼神,知道再劝也无用,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我们会全程监控您的生命体征,一旦出现危急情况,会立刻中断连接。另外,我建议先为您注射一剂神经稳定剂,可以稍微减轻一些大脑的负担。”
“就按你说的办。”
准备工作很快就绪。
冰凉的针剂注入我的手臂,一股清凉的感觉,顺着血管,迅速扩散到全身。
我戴上了那个冰冷的头戴式设备,随着苏静按下启动按钮,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响起,我的眼前,瞬间被一片纯白色的数据流所覆盖。
【生物信息采集中……】
【dNA序列匹配……】
【匹配度99.99%,确认为‘火种’直系血脉,一级权限开启。】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我的脑海中响起。
成了!
艾米丽的猜测是对的!我的血脉,就是第一把钥匙!
我的心头一喜,但还没等我高兴太久,眼前的景象,就猛然一变。
我仿佛置身于一个由无数发光的几何体构成的虚拟空间中。
在我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由无数个小方块组成的复杂魔方。
【二级加密协议启动:‘棋局’。】
【请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棋局推演。】
棋局?
我看着眼前这个复杂的魔方,很快就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魔方,而是一个浓缩了无数种可能性的战争沙盘。
每一个方块的转动,都代表着一种战术选择,而我的目标,是在有限的步数内,找到通往胜利的唯一路径。
这考验的,是我的战略眼光、战术思维和决断力。
这是父亲设下的考验。
他不仅要确认我的身份,还要考验我,是否拥有继承他遗志的资格。
我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都抛之脑后。
我的大脑,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曾经作为“死神”,指挥“地狱”佣兵团,在全世界的战场上,执行过无数次九死一生的任务。
对于这种推演,我早已驾轻就熟。
一步,两步……
我的意识,完全沉浸在了这个虚拟的棋局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落下最后一步棋的时候,整个虚拟空间,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那个巨大的战争沙盘,轰然碎裂,化作了无数光点。
【‘棋局’推演完成。评价:S+。】
【二级加密协议解除。】
我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吸力,猛地从前方传来。
我的意识,仿佛被抽离了身体,被硬生生地拽进了一个更深层次的空间。
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
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数据和几何体。
我看到了……
一片战火纷飞的丛林,看到了枪林弹雨的城市废墟,看到了尸横遍野的沙漠战场……
一幕幕残酷而真实的画面,如同电影快放一般,在我眼前闪过。
我能感觉到,这些不是幻觉。
这是……父亲的记忆!
我看到了一个年轻的身影,他穿着和我父亲林战有几分相似的作战服,在枪林弹雨中穿梭,他的眼神,和我一样冰冷,一样充满了杀意。
那是……“刃”!
我看到了他和我父亲,并肩作战,背靠着背,面对着数倍于他们的敌人,杀出一条血路。
我看到了他们在任务结束后,坐在篝火旁,分食着一块干硬的压缩饼干,脸上虽然疲惫,但笑容却无比灿烂。
他们是兄弟,是真正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生死兄弟!
画面再次一转。
我看到了一个庄严肃穆的会议室。
一个面容威严,肩上扛着将星的男人,将一份印着“绝密”字样的文件,推到了我父亲的面前。
文件的封面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火种计划”!
我看到了父亲在签下自己名字时,那瞬间的犹豫和决绝。
那一刻,我清楚地感觉到了父亲心中那份撕心裂肺的痛。
他背负了太多。
我的眼眶,有些湿润。
就在这时,所有的画面,都如同镜子一般,轰然破碎。
我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在我的对面,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将官服,面容和我记忆中的父亲,一模一样。
只是,他的眼神,不再是我记忆中的温柔,而是充满了审视和……战意。
【最终协议启动:‘传承’。】
【击败我,或者,被我……彻底抹杀。】
冰冷的声音,从“父亲”的口中说出。
下一秒,他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从我背后传来!
我猛地转身,用手臂格挡。
“砰!”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手臂上传来,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我强行扭转身体,稳住身形,双脚在虚空中一蹬,再次朝着“父亲”冲了过去。
一场……父与子之间的战斗,在这个虚拟的空间中,正式打响!
与此同时,在“蜂巢”的医疗中心里。
连接着我身体的各种仪器,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不好!他的脑电波活动异常剧烈!心率超过250!血压飙升!他的身体快要撑不住了!”
负责监控的医生,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快!中断连接!”苏静脸色煞白,冲着操作人员大吼道。
“不行!系统被锁死了!我们无法从外部中断!”
“该死!”
就在众人手足无措,以为我即将脑死亡的时候。
“嗡——”
一阵奇异的能量波动,突然从我的身上散发出来。
那些发出刺耳警报的仪器,仿佛受到了某种干扰,瞬间全部失灵,屏幕变成了一片雪花。
我的身体,在医疗舱里,缓缓地……漂浮了起来。
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笼罩了我的全身。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超自然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只有艾米丽,死死地盯着我,眼中闪烁着狂热而复杂的光芒。
“这是怎么回事?血脉觉醒了吗?”
第109章 太平洋上的孤岛
虚拟空间中,我与“父亲”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简单直接,却又蕴含着千变万化的后招。
他将力量、速度和时机的把握,都运用到了极致。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在面对一个正值壮年的拳王。
每一次交手,我都用尽了全力,但每一次,都被他轻松化解,然后以更凌厉的方式,反击回来。
“砰!”
我再次被他一脚踹飞,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虽然这只是意识层面的战斗,但所有的感官,都无比真实。
“太慢了!太弱了!”
“你的愤怒,毫无意义!你的杀意,软弱无力!”
“父亲”冰冷的声音,像一记记重锤,敲打在我的心上。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死死地盯着他。
我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这样对我?
他不是我的父亲吗?
他不是应该……
“你在期待什么?”
“收起你那可怜的软弱!我们林家的男人,不需要同情!”
“站起来!战斗!”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从我的心底,喷涌而出。
“啊——!”
我咆哮着,再次向他冲了过去。
我放弃了所有的技巧和防御,将身体里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了我的拳头上。
我要打倒他!
我要用我的拳头告诉他,我不是野兽!我不是弱者!
然而,面对我这搏命般的一击。
“父亲”只是,轻轻地抬起了手。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我的额头上。
瞬间,我感觉自己仿佛撞上了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
所有狂暴的力量,都在这一指之下,烟消云散。
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身体,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要……结束了吗?
就在我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时候。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我的脑海深处响起。
“孩子,别怕。”
“你是我林战的儿子。”
“记住,我们林家的男人,可以流血,可以牺牲,但绝不会……认输!”
是梦里……那个高大的背影!
我的意识,猛地一震。
一种温暖而强大的力量,驱散了我心中的愤怒和迷茫,让我重新找回了自己。
我不再是那个一心只想复仇的“死神”。
我是林枫。
是林战的儿子!
我缓缓地睁开眼睛,之前那股狂暴的杀意,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清明。
对面的“父亲”,看着我的变化,眼中露出了一丝赞许。
“看来,你终于明白了。”
“战斗,不是为了发泄愤怒,而是为了……守护。”
“来吧,让我看看,你领悟到了多少。”
他再次向我发起了攻击。
这一次,我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硬碰硬。
我开始利用我的速度和灵活性,与他周旋。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被我以最小的代价,闪避或者化解。
我的大脑,一片空明。
他的所有动作,在我眼中,都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肌肉的每一次发力,能预判到他下一步的所有攻击路线。
这就是……“血脉完全觉醒”后的力量吗?
我的信心,越来越足。
我不再被动地防守,而是开始尝试反击。
虽然我的每一次反击,依然会被他轻松化解,但我已经,能跟上他的节奏了。
我们之间的战斗,从一开始的一边倒,逐渐变成了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我们最后一次拳掌相交的时候。
整个虚拟空间,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我们两人,同时向后退开了几步。
“父亲”看着我,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很好。”
“你,已经有资格,继承我的东西了。”
说完,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化作了无数金色的光点,融入了我的身体。
一股庞大的信息,瞬间涌入了我的脑海。
那是……父亲留下的,关于“血脉觉醒”和“凤凰社”的研究资料!
为什么感觉这个梦这么真实?
……
“滴——”
一声轻响,将我的意识,拉回了现实。
我缓缓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旧躺在医疗舱里。
但是,之前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已经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的骨骼,我的肌肉,我的内脏……都在一股温暖的能量包裹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进行着修复和重组。
我试着动了动手臂,然后,缓缓地坐了起来。
“林枫!”
小姨和艾米丽,惊喜地叫出了声。
她们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我……成功了。”我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
我不仅解开了父亲留下的加密遗产,更在那个虚拟空间中,完成了血脉的二次觉醒。
现在的我,比任何时候,都要强大!
“感觉怎么样?”艾米丽走到我面前,一双美目,好奇地在我身上打量着。
“前所未有地好。”我笑了笑,从医疗舱里,一跃而下。
双脚落地,稳稳当当。
除了身体还有些许的虚弱感之外,我感觉自己,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这……这怎么可能?”旁边的医生,看着活蹦乱跳的我,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才过了不到一个小时!你的伤……”
“医学无法解释的事情,有很多。”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向苏静,“小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新情况?”
提到正事,苏静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
“有。”
她将我带到指挥台前,调出了一副巨大的世界地图。
“就在半个小时前,我们部署在太平洋深海区域的一组声呐探测器,捕捉到了一个非常微弱的,但是频率很特殊的信号。”
地图上,一个红点,在太平洋中部的某个位置,不停地闪烁着。
“这个信号很奇怪,时断时续,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干扰。我们分析,这很可能是潜艇在进行深海静默航行时,发出的联络信号。”
我的目光,瞬间被那个红点,牢牢吸引。
“能定位到具体位置吗?”
“可以。”苏静放大了地图,“信号源,来自这个区域。这里是马里亚纳海沟附近,有一座从未被记录在任何地图上的,火山岛。”
“火山岛?”
“是的。根据卫星的红外探测显示,这座岛屿的内部,有非常活跃的地热反应,但奇怪的是,它从未有过喷发的迹象。而且,我们在岛屿的背风面,发现了一些……人造建筑的痕迹。”
苏静调出了一张高分辨率的卫星照片。
照片上,那座被命名为“炼狱岛”的火山岛,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是,在岛屿的一侧,一片茂密的丛林掩盖下,我能隐约看到一些金属的反光,以及一个……类似于潜艇停靠港的入口。
我的心,猛地一跳。
潜艇!
爷爷!
“他们在这里!”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很有可能。”苏今点了点头,“这里地处公海,位置偏僻,与世隔绝,再加上有火山地热作为天然的能量和信号屏障,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秘密基地。”
“准备行动!”我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下令,“召集所有人,我们马上去‘炼狱岛’!”
“林枫,你别冲动!”艾米丽立刻阻止我,“这太明显了!你不觉得,这个线索,出现得太巧了吗?”
“这很有可能,是凤凰社故意抛出来的诱饵!”
艾米丽的担忧,不无道理。
上一次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但是……
“就算是陷阱,我也必须去!”我看着她,眼神决绝。
“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我不能因为害怕是陷阱,就不去,这一次我们要做好万全之策!!”
“而且,”我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全新力量,“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之前的我了。”
“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
我转身,看向身后待命的铁拳。
“铁拳!”
“到!”
“全员集合!目标,太平洋,炼狱岛!”
“是!”
就在我准备下达出发命令的时候。
指挥中心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一个加密通讯请求,强行接入了“蜂巢”的系统。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由影子组成的龙形徽章。
是“龙牙之影”!
是“影”!
我接通了通讯。
“影”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出现在了屏幕上。
“林枫,收回你的命令。”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冷,不带一丝感情。
“炼狱岛,你们不能去。”
“为什么?”我皱起了眉头。
“因为,那是个陷阱。”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影摇了摇头,“那不是一般的陷阱。那是凤凰社用来……处理‘废品’的屠宰场。”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所有被送到炼狱岛的‘客人’,都是凤凰社认为已经没有利用价值,或者,是不合格的实验品。他们在那里,会被榨干最后一点价值,然后,被彻底销毁。”
“影”的话,让我心中一寒。
“那爷爷他……”
“他不在那里。”影打断了我,“他比那些‘废品’,有价值得多。”
“那他在哪?”我急切地追问。
“我们从一个潜伏在凤凰社的线人那里,得到了一个情报。”
“影”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凤凰社,正在准备一场史无前例的,盛大的‘仪式’。”
“而仪式的地点,不在任何荒无人烟的孤岛。”
“而在……”
“东京。”
东京?
这个答案,超出了我的预料。
我设想过无数种可能,荒岛、雪山、海底基地……但唯独没有想过,会是在一座拥有千万人口的国际化大都市里。
这简直太疯狂了!
在这样一个人口密集、监控遍布的城市里,进行一场所谓的“仪式”,他们就不怕暴露吗?
“为什么是东京?”我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屏幕那头的“影”,表情依旧冷峻。
“因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凤凰社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开始在日本布局。如今,无论是政界、商界,还是地下世界,都早已被他们渗透得千疮百孔。毫不夸张地说,现在的东京,已经有一半,是他们的地盘。”
“他们在东京的地下,利用废弃的二战军事工事和复杂的地铁系统,建立了一个庞大的,足以容纳数万人的地下王国。那里,有独立的能源系统、生态系统,甚至还有自己的武装力量。常规的侦测手段,根本无法发现它的存在。”
“影”的描述,让我心中骇然。
一个藏在繁华都市之下的地下王国?
凤凰社的能量,已经大到了这种地步吗?
“他们抓走我爷爷,还有那些顶级专家,就是为了这场仪式?”
“没错。”“影”点了点头,“根据我们那位线人的情报,这场仪式,被他们称为‘神临’。他们试图利用这些顶尖大脑的智慧,或者说,是他们的精神能量,再结合某种我们还未知的技术,去完成一个……‘作品’。”
“作品?”
“一个完美的‘觉醒者’。一个……神。”
“神?”我简直觉得荒谬。
这些家伙,都是疯子吗?
“他们就是一群疯子。”“影”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一群拥有了强大力量,并且试图掌控全世界的疯子。所以,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这场仪式,什么时候开始?”我沉声问道。
“一个星期之后。”
一个星期!
时间,竟然如此紧迫!
“影,那准备怎么做?”
“我们已经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应急预案,正在集结力量,准备对东京的地下王国,发动总攻。”“影”看着我,话锋一转,“但是,我们缺少一个最关键的环节。”
“我?”
“没错,是你。”“影”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没猜错得话,你或许是破坏这个仪式至关重要得一环........”
我的血脉?
第110章 东京?我才是关键!
“你的血脉,或许是破坏这个仪式至关重要的一环……”
我的血脉?
我下意识地握了握拳,感受着身体里那股刚刚觉醒,温顺却又磅礴的力量。在虚拟空间里,我击败了父亲的虚拟影像,继承了他留下的庞大信息。那些信息里,包含了大量关于“血脉觉醒”的研究,但太过庞杂,我根本来不及细看。
“什么意思?”我盯着屏幕,沉声问道。
“‘神临’仪式,根据我们线人的情报,凤凰社已经筹备了数十年。他们尝试了无数次,制造了无数被称为‘觉醒者’,但都失败了。”
“影”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些通过‘生命之源’稀释液或者其他手段催生出的觉醒者,都有着致命的缺陷。力量狂暴,精神不稳定,寿命短暂。他们是失败的消耗品,根本无法承载凤凰社那个疯狂的‘成神’计划。”
这一点,艾米丽之前也提到过。我杀死的那些觉醒者就是这样得。
“他们需要一个完美的‘容器’,”影继续说道,“一个能够完美融合‘生命之源’最核心力量,并且能保持自我意识和稳定性的‘圣杯’。”
“而这个‘圣杯’的关键,就在于‘自然觉醒’。”
“自然觉醒?”我重复着这个词,脑海里瞬间闪过与假龙王战斗到濒死时,身体里那股突然爆发的力量。
“没错。”影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了一丝凝重,“不依靠任何外力,仅凭自身的意志和血脉中的潜力,突破人类的极限。根据我们的记录,有史以来,只有两个人做到过。”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一个,是你的父亲,林战。”
“另一个……”影的数据脸庞仿佛穿透了屏幕,直视着我的内心,“就是你,林枫。”
原来是这样。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凤凰社对我如此执着,为什么“龙牙之影”会将我视为唯一的“变数”。
我们父子俩,是这个世界上唯二的异类,是凤凰社梦寐以求,却又无法复制的完美样本。
“凤凰社需要你,”影的声音冰冷刺骨,“或者说,需要你的血脉,作为仪式的‘稳定剂’和‘催化剂’。没有你,他们所谓的‘神’,诞生之日,就是毁灭之时。”
这消息让我感觉荒谬的同时,又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我竟然成了那群疯子“造神”计划里,最不可或缺的一环?
“所以,你的计划是?”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救回爷爷,阻止那场疯狂的仪式,才是最重要的。
“强攻。”影的回答简单直接,“在仪式开始前,由我们‘龙牙之影’的主力部队,配合你的‘蜂巢’和温莎家族的力量,从外部撕开东京地下王国的防御。而你,作为最锋利的尖刀,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潜入仪式核心,找到你爷爷,并……摧毁一切。”
“这太冒险了。”小姨苏静立刻反驳,“让林枫一个人去当诱饵?不,是当尖刀?凤凰社在东京经营了几十年,那个地下王国就是他们的老巢,谁知道里面有什么!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艾米丽也一脸严肃地看着我:“他说得对,我们对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而且,既然你的血脉那么重要,他们肯定会对你设下天罗地网。”
她们的担忧很有道理。上一次在西山的惨痛教训,就是因为我们太过轻敌,落入了对方精心设计的圈套。
“我同意。”我看着屏幕里的影,斩钉截铁地说道。
“林枫!”小姨和艾米丽同时惊叫出声。
我抬手,制止了她们。
“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我的声音很平静,但决心却无比坚定,“强攻必然会造成巨大的伤亡,而且很可能打草惊蛇,让他们转移爷爷。只有我,这个他们‘必须’要得到的人,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到核心。”
“而且,”我感受着体内那股与我心意相通的力量,嘴角扯出一抹冷冽的弧度,“现在的我,可不是之前那个我了。”
血脉觉醒后,我的实力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还没有真正检验过,但我有自信,即便是再对上假龙王那样的对手,我也能轻松碾压。
“影”似乎对我的回答并不意外。
“很好。具体行动计划,我会让‘刃’亲自去‘蜂巢’和你对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只有一个星期。你必须在三天内,完成所有准备。”
“明白。”我点了点头。
就在我准备切断通讯,开始部署行动的时候。
“嗡——”
整个“蜂巢”指挥中心,突然响起了一阵刺耳到极点的警报声!
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一片血红。
“警报!警报!遭遇最高级别未知入侵!”
“切断所有外部链接!‘天枢’系统被锁定!”
“第一至第七层防御系统被瞬间突破!入侵者正在高速接近核心指挥中心!”
指挥台前,负责监控的技术人员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屏幕上,与“影”的通讯瞬间中断,变成了一片混乱的雪花。
整个“蜂巢”,这个由我父亲亲手打造,固若金汤的地下堡垒,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个不设防的纸壳屋!
怎么可能?!
我、苏静、艾米丽,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立当场。
“所有人进入最高战斗状态!”我最先反应过来,对着通讯器发出怒吼。
然而,通讯器里只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没有任何回应。
我们的通讯,也被切断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我的心脏。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里所有的警报声,所有的尖叫,都突兀地消失了。
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那刺眼的红色警灯,还在无声地旋转着。
一个男人的声音,通过指挥中心的广播系统,清晰地回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林枫。”
“我们,终于见面了。”
第111章 惊天入侵,神秘来客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怎么可能?
这里是“蜂巢”!是我父亲林战穷尽毕生心血打造的地下堡垒,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可现在,这个固若金汤的堡垒,却被人如此轻易地,如入无人之地般闯了进来。
“谁?!”我猛地转身,死死盯住房门的方向,体内的血脉力量在瞬间被我催动到了极致。
小姨苏静和艾米丽也反应了过来,两人一左一右地护在我身边,神情凝重到了极点。指挥中心里残存的几个技术人员,更是吓得缩在控制台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咔哒。”
指挥中心那扇由特种合金打造,重达数吨的门,发出一声轻响,然后缓缓地,自动地向两边滑开。
门外站着的,不是我想象中的千军万马,也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怪物。
只有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燕尾服,里面是雪白的衬衫和一丝不苟的领结。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嘴角还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入侵者,更像一位即将要去参加古典音乐会的优雅绅士。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男人,却让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那种感觉,比面对假龙王时还要强烈百倍!
“你就是林枫?”男人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越过我们,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指挥中心里那些闪烁的屏幕,像是在参观一个博物馆。
“你到底是谁?”我沉声问道,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腰间,那里什么都没有。我的武器,在上一次战斗后,还没有来得及补充。
“我是谁不重要。”男人微笑着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重要的是,我为你而来。”
“为我而来?”我心里咯噔一下。
“凤凰社?”艾米丽冷冷地开口了,她湛蓝色的眸子里满是警惕。
男人看了她一眼,笑容更盛:“温莎家的小公主,果然名不虚传。是的,你可以这么理解。”
他承认了!
“你们凤凰社,还真是阴魂不散!”小姨苏静咬着牙,冷声道,“这里是华夏,不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
“苏小姐,稍安勿躁。”男人摆了摆手,姿态优雅得不像话,“我今天来,没有恶意。我只是奉‘凤凰’的谕令,前来迎接一位尊贵的客人。”
凤凰!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进我的脑海。凤凰社的最高领袖!
他的目光,再次锁定了我。
“林枫先生,等待了二十年,花,终于开了。”男人轻声说道,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如此完美的‘自然觉醒’,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凤凰’大人对您非常满意,特命我前来,邀请您去做客。”
花,终于开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指的是我的血脉觉醒!他们一直在等我完成“自然觉醒”!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从我回国开始,凤凰社就一直盯着我不放。为什么他们要设计那么多圈套,甚至不惜暴露假龙王这颗重要的棋子。
他们的最终目的,从来就不是杀我,而是等我“成熟”,然后来“采摘”!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愤怒涌上我的心头。我竟然是他们圈养的“果实”?
“做梦!”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现在的我,可不是之前那个我了!”
我几乎是在一眨眼的功夫,就跨越了好几米的距离,出现在那个男人的面前!
一拳!
汇聚了我全部力量的一拳,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地砸向他的面门!
这一拳,我相信只要击中他,不管他多强大,都会被我击倒!
然而,面对我这石破天惊的一击,那个男人脸上的笑容,竟然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用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就那么轻描淡写地,挡住了我的拳头。
“咚!”
狂暴的气浪以我们两人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苏静和艾米丽被这股力量逼得连连后退,满脸都是骇然。
而我,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我的拳头,我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就这么被他用两根手指,轻轻松松地挡了下来。
怎么……可能?
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血脉觉醒后的我,实力已经有了质的飞跃。我原本以为,我已经站在了这个世界的顶端。可现在,我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个男人面前,却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力量不错,速度也还行。”男人点了点头,像是在点评一个初学者,“可惜,对力量的运用,太粗糙了。”
他话音刚落,夹着我拳头的手指微微一动。
一股我无法理解,也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顺着我的手臂,瞬间涌入我的体内!
“咔嚓!”
我整条右臂的骨头,从手腕到肩膀,在一瞬间,寸寸碎裂!
剧痛!
撕心裂肺的剧痛,让我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我整个人,像一个破麻袋一样,被他随手一甩,狠狠地砸在了后方的合金墙壁上!
“轰!”
墙壁被我撞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凹陷,无数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我顺着墙壁滑落在地,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仅仅一招。
我,完败!
第112章 蝼蚁的挣扎
“林枫!”
小姨和艾米丽的惊叫声,在我耳边响起。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右臂传来的剧痛和体内翻江倒海的混乱力量,让我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我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干脆。
血脉觉醒带给我的所有自信和骄傲,在这一刻,被那个男人轻描淡写地一击,砸得粉碎。
“我说过,我没有恶意。”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刚刚夹过我拳头的手指,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只是你的反抗,有些出乎我的意料。看来,刚刚完成觉醒的你,还无法完美地控制自己的力量和情绪。”他看着我,语气温和,眼神里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就像神明在俯视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假龙王已经很强了,但和眼前这个男人比起来,简直就是个蹒跚学步的婴儿。
“在凤凰社,我们这些为‘凤凰’大人传达福音的仆人,被称作‘主教’。”男人微笑着说道,“顺便告诉你,你之前杀死的那个李玄霸,在我们内部,只是一个不入流的‘青铜使徒’而已。”
你以为你觉醒了,你就是这个世界战力天花板吗?
主教……青铜使徒……
简单的两个词,却让我窥见了一个无比森严、无比恐怖的等级体系。
原来,我拼尽全力,假龙王在凤凰社内部,只是最底层的炮灰。
这个认知,让我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是一段经过修改的文本。按照你的要求,去除了主教能够静止子弹和湮灭能量的“神迹”设定,将其能力限制为极致的反应速度和身法,通过闪避来化解攻击,使战斗场面更偏向于高武\/格斗风格,而非玄幻风格。
“开火!”
就在这时,小姨苏静的声音陡然响起!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了一个控制台旁,狠狠地按下了上面的一个红色按钮!
“嗡——”
瞬间,指挥中心的天花板和墙壁上,滑开了数十个黑洞洞的炮口!
“嗖!嗖!嗖!”
数十道炽白色的能量光束,形成了一张毫无死角的天罗地网,朝着那名主教倾泻而去!
“太慢了。”
面对这足以毁灭一切的攻击,主教只是冷漠地低语了一声。
下一刻,他的身影骤然模糊!
但在那一瞬间,他仿佛化作了一道鬼魅般的灰影,以一种违背人体力学极限的姿态,在密集的弹雨和光束的缝隙中穿梭!
“轰!轰!轰!”
狂暴的能量光束和合金弹头狠狠地轰击在他刚才站立的地面和后方的墙壁上,合金地板被掀飞,墙壁被洞穿,烟尘四起,火光冲天!
然而,当烟尘散去,所有人的瞳孔都剧烈收缩。
主教依然站在那里,甚至连衣角都没有沾上一丝灰尘。他仅仅向前推进了五米,身后是一片狼藉的废墟,而他就像是在暴风雨中闲庭信步的幽灵,所有的攻击都贴着他的身体毫厘之差地滑了过去。
“这……这怎么可能?!”控制台后的技术员惊恐地尖叫起来,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火控雷达根本无法锁定他!他的移动频率和变向速度太快了!”
我和苏静、艾米丽,也全都看傻了。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对人类肉体的认知范畴!
“我说过,你们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主教淡淡地说道,脚下一踏,身影再次拉出一道残影。
“该死!”艾米丽咒骂一声,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造型奇特的银色手枪,枪口上闪烁着危险的蓝色电光。
那是温莎家族的炼金武器!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一阵劲风已经扑面而来。
主教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切入了她的防御圈。
太快了!
快到视网膜上还残留着他在远处的影像,但他的人已经到了面前!
艾米丽的瞳孔猛地一缩,她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射击,但主教的手掌已经如毒蛇般探出,精准地切在了她持枪的手腕上,紧接着反手一记手刀,轻描淡写地劈在她的颈动脉处。
“咚。”
一声闷响。
艾米丽,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一翻,软软地向后倒了下去。
“艾米丽!”小姨苏静惊呼一声,刚想冲过去。
主教的身形未停,借着前冲的势头,一个诡异的滑步,瞬间欺近了苏静身侧。
“你……”苏静刚摆出格斗的架势,主教的手指已经点在了她的眉心。
看似轻飘飘的一指,却蕴含着特殊的劲力,直接震荡了大脑。
苏静身体一僵,也随之瘫软倒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一秒钟。
数十座炮塔还在徒劳地转动寻找目标,而指挥中心里,除了那些吓傻了的技术员,就只剩下我一个还能站着……不,是坐着的人了。
他没有杀她们,只是用极快的手法击晕了她们。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
主教整理了一下并没有乱的衣领,一步一步地,缓缓向我走来。
无力,绝望。
如果说刚才的火力覆盖是无法逾越的墙,那他现在的速度,就是无法触及的风。
“放弃吧,林枫。”主教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对弱者的怜悯,“你的眼睛甚至跟不上我的动作,你的大脑来不及处理我的轨迹。你和我有很大差距。”
“我……去你妈的!”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左手猛地在地上一撑,整个人像一头暴怒的狮子,预判了他可能出现的位置,朝着他的双腿狠狠撞了过去!
我张开嘴,准备用牙齿,咬断他的喉咙!
哪怕是死,我也要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太慢,太拙劣。”
主教叹了口气,似乎对我这种野兽般的反抗,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的身影微微一晃,轻松避开了我的扑击,随后抬起了脚。
然后,精准地,重重地踩在了我的头上。
“砰!”
整个“蜂巢”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我的意识,在这一刻,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我听到了他最后的声音。
“把他带走。‘凤凰’大人,已经等不及要欣赏这朵,盛开的花了。”
第113章 囚笼
不知过了多久,我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醒来。
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最后被那个主教一脚踩在头上的画面,像是慢镜头一样在脑子里回放。
那是一种绝对的、无法抗拒的力量。
我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想象中阴暗潮湿的地牢,而是一片纯白。
天花板是白色的,墙壁是白色的,连我身下的床也是白色的。整个房间里,除了这张床,什么都没有。
墙壁的材质很奇怪,摸上去冰冷光滑,像是某种金属,但又没有一丝缝隙,浑然一体。
我撑着身体坐起来,右臂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低头一看,整条胳膊软绵绵地耷拉着,里面的骨头像是被人捏碎的饼干,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主教……
我咬着牙,脑子里浮现出那个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男人。
仅仅一招,就废了我的右臂。
血脉觉醒后,我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力量的顶端,至少是摸到了天花板。可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甚至连让他认真的资格都没有。
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冷静,林枫,冷静下来……”我对自己说。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我开始仔细检查这个房间。
四面墙壁,天花板,地板,全都是那种无缝的白色金属。没有门,没有窗,甚至连个通风口都找不到。
这里就像一个完全封闭的白色棺材。
我走到墙边,用完好的左手握紧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砸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拳头和墙壁接触的地方传来巨大的反震力,震得我左手发麻,而墙壁上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我不信邪,又试了几次,结果都是一样。
这鬼地方,坚固得不像话。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头顶的天花板突然亮起,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在房间里响起。
“编号7号实验体,生命体征稳定,开始进行第一次数据采集。”
实验体?
我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在他们眼里,我根本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个实验品。
随着声音落下,我感觉身下的床垫微微震动,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床板下伸了出来,贴在了我的后背上。
冰冷的触感传来,像是有无数细小的探针刺入了我的皮肤。
我想要挣扎,但身体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地压在床上,动弹不得。
“数据采集中……血脉浓度分析……能量活性检测……”
那个电子音毫无波澜地播报着。
我能感觉到,体内的那股微弱的血脉之力,正在被那些探针一点点地抽走,分析。
这种感觉,让我屈辱到了极点!
我,死神,地狱的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
“啊——!”
我怒吼着,拼命地催动体内被压制的力量,试图挣断这无形的束缚。
“警告!实验体情绪波动剧烈,能量反应异常。启动镇静程序。”
话音刚落,一股奇异的甜香充满了整个房间。
我立刻屏住呼吸,但已经晚了。
那股香味像是无孔不入,顺着我的毛孔就钻了进来。
一股强烈的困倦感席卷而来,我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也开始模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仿佛看到纯白的墙壁上,浮现出了一块巨大的屏幕,屏幕上,正是“蜂巢”指挥中心里,小姨和艾米丽她们倒在地上的画面……
不……
我挣扎着想看清楚,但黑暗最终还是吞噬了我。
……
再次醒来,是被饿醒的。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那张白色的床上。右臂的剧痛依旧,但身体却恢复了一些力气。
那股让人昏昏欲睡的香气已经消失了。
在我床边的地板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份简单的食物和一瓶水。
牛排,蔬菜沙拉,看起来还挺精致。
我冷笑一声。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我没有动那些食物。
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下什么药。
我坐起来,靠在墙上,开始思考对策。
硬闯是肯定不行了,这个鬼地方的防御超出了我的想象。
那个主教把我抓来,又给我疗伤(至少没让我流血死掉),还给我吃的,说明我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他们把我当成实验体,目的是研究我的血脉觉醒。
那么,他们的最终目的又是什么?
东京的“神临”仪式……
我猛地想起了“影”告诉我的情报。
难道,我就是那个仪式的关键?
就在这时,房间里再次响起了那个冰冷的电子音。
“实验体拒绝进食。强制执行营养补充。”
我还没反应过来,天花板上突然伸下来一个机械臂,末端是一个尖锐的针头。
我心里一惊,想躲开,但身体再次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压制住。
机械臂精准地落下,针头刺入我的左臂。
冰凉的液体被注入我的血管。
我操!
我心里破口大骂。
这帮混蛋,连吃饭的自由都不给我!
营养液注入后,身体的饥饿感很快就消失了,甚至还恢复了不少体力。
但这种被当成牲口一样对待的感觉,让我的怒火越烧越旺。
接下来的时间,我就像一个真正的囚犯。
每天,那个电子音会定时响起,对我进行各种各样的数据采集。
抽血,扫描,能量检测……
他们把我身体的每一寸,都研究得清清楚楚。
每次我试图反抗,那股甜香的镇静气体就会出现。
而我的食物,也从托盘变成了每天一次的强制营养注射。
在这种完全被动的处境下,我反而强迫自己彻底冷静了下来。
我不再做无谓的挣扎,而是默默地配合他们所有的“实验”。
我在仔细地观察着这个房间,观察着每一次“实验”的流程。
我必须找到规律,找到那个可能存在的,唯一的破绽。
时间一天天过去。
我不知道外面过了多久,在这个纯白的世界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直到那一天。
在我被注射完营养液,靠在墙上假寐的时候。
房间里,响起了一阵轻微的机械传动声。
我猛地睁开眼。
那面我攻击了无数次,连一丝划痕都没留下的纯白墙壁,竟然从中间无声无息地滑开了。
一道门出现了。
一个穿着燕尾服,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站在门外,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看着我。
正是那个把我抓来的主教。
第114章 主教的“邀请”
我不知道自己在那个白色的盒子里待了多久。
一天?两天?还是更久?
在这里,时间失去了任何意义。每天重复的,就是冰冷的电子音,刺入皮肤的探针,还有那让我屈辱到极点的强制营养注射。
愤怒,不甘,杀意……这些情绪像是火焰一样在我心里燃烧。但我强迫自己把它们全部压下去,压到心底最深处。
我爹,那个只存在于记忆和资料里的男人,他能在凤凰社这种地方潜伏,靠的绝不是一时的匹夫之勇。
冷静,我必须比他更冷静。
我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收起了所有的爪牙,默默地舔舐着伤口,观察着这个滴水不漏的囚笼,等待着那个可能永远不会出现的机会。
直到今天。
那面我用尽全力也无法撼动分毫的纯白墙壁,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
门外,站着那个男人。
一身得体的燕尾服,金丝眼镜,脸上挂着温和的、像是学者一般的微笑。
主教。
我靠在墙上,耷拉着那条废掉的胳膊,左手藏在身后,身体的肌肉已经下意识地绷紧。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先生,看来你在这里住的还习惯。”他微笑着开口,语气轻松得像是探望一位老朋友。
我心里冷笑。习惯?我习惯你妈。
但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道:“有吃有喝,死不了。你们把我抓来,就是为了每天抽我的血,研究我吗?”
主教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缓步走进房间。随着他的进入,那扇开启的门又在我身后无声地合拢。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目光在我那条废掉的右臂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艺术品般的赞许。
“不不不,林先生,你误会了。‘研究’这个词,太冰冷了。我们是在‘了解’,了解一件完美的艺术品。至于抽血,那只是为了确保艺术品的品质一如既往的卓越。”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你比我们想象中,还要优秀。你的血脉,与你父亲的一样,纯粹,原始,充满了无限的可能。你不是实验体,林先生,你是我们最重要的‘客人’。”
客人?我差点被他这番话给气笑了。
“我的同伴呢?苏静,还有艾米丽·温莎,你们把她们怎么样了?”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他那虚伪的笑容里看出点什么。
“放心。”主教很随意地摆了摆手,“一群蝼蚁!我们对她们没有兴趣,我们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你。”
我心里一沉。他这话的意思是,他们放走了艾米丽和小姨,却唯独把我抓了过来。
“为什么?”我沉声问道。
“因为,你是‘钥匙’。”主教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狂热,“一把开启新世界大门的钥匙。林先生,你应该感到荣幸,你将成为历史的见证者,不,你将是历史本身!”
他向我伸出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现在,请允许我,正式邀请你参观一下我们为‘神’所准备的宫殿。相信我,你会为我们共同的未来,感到震撼的。”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没有动。
我心里很清楚,跟他走,就是踏入更深的龙潭虎穴。但不跟他走,我将永远被困在这个白色棺材里,直到被他们榨干最后一滴血。
我需要情报。我需要知道爷爷在哪里,需要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缓缓站直了身体,无视了他伸出的手,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带路吧。”
主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他收回手,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转身走在我的前面。
走出这个囚禁了我不知多久的房间,眼前的景象让我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是什么阴暗的地下基地。
这里……更像是一个建立在地底深处的未来城市!
宽阔得足以让装甲车并排行驶的合金通道,闪烁着柔和白光的穹顶,看不到尽头。通道两侧,是一间间和我之前待的房间类似的、完全封闭的白色房间。不时有穿着白色研究服、神情肃穆的工作人员,或者全副武装、气息彪悍的守卫从我们身边匆匆走过。
他们看到主教,无一例外地停下脚步,将右手放在左胸,深深鞠躬,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这个组织的内部,有着超乎想象的凝聚力和等级制度。
主教带着我,穿过一条又一条长得令人发指的通道,乘坐着一部高速下行的升降梯。我能感觉到,我们正在不断深入地底。
这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地下多深?
我默默地记着走过的每一条路,每一个转角,试图在脑子里构建出一副地图。
终于,升降梯停下了。
门打开,眼前是一个更加巨大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中央,站着两个人。
他们穿着和领路的主教一模一样的燕尾服,戴着金丝眼镜,只是气质截然不同。
一个身材魁梧,站姿如松,浑身散发着铁与血的冰冷气息,像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将军。
另一个,则是一个女人。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身材高挑,气质冰冷知性,仿佛一个掌握着人类基因密码的顶尖科学家。
他们看到我,目光同时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三头史前巨兽同时盯上的猎物,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我几乎喘不过气。
领我来的主教走到那两人身边,与他们并肩而立。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说出的话,却让我如坠冰窟。
“林先生,给你介绍一下。我们是凤凰社的‘三大主教’,负责‘神临计划’的执行者。”
他指了指那个军人般的男人,“这位是‘战争主教’。”
然后又指向那个女人,“这位是‘生命主教’,负责基因与进化。”
最后,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微笑着说:“而我,是‘信仰主教’,负责引导迷途的羔羊,回归主的怀抱。”
三大主教。
我心中巨震。一个主教就强得那么离谱,现在,我面前站着三个。
凤凰社,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组织?
“欢迎你的到来,林战的儿子。”那个被称为“战争主教”的男人开口了,声音嘶哑,像金属摩擦,带着浓重的杀伐之气。
“我们等你觉醒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第115章 这就是生命之源
我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三个自称“主教”的家伙。
信仰、战争、生命
至于第一个带我来的“信仰主教”,他脸上的笑容始终没变,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神临计划?”我压下心头的震惊,冷冷地开口,“就是你们在东京准备搞的那个仪式?”
“哦?”信仰主教眉毛一挑,似乎有些意外,“看来‘龙牙之影’那帮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比我们想象中知道的要多一点嘛,不过一群废物知道就知道了!”
“没错。”生命主教接过了话头,她的声音和她的气质一样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神临计划’,是我们凤凰社百年来的最高夙愿,是引导人类踏入全新纪元的伟大一步。我们将亲手创造出一位完美的‘神’!”
创造神?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帮人是疯了吗?
“就凭你们?”我不屑地扯了扯嘴角,“你们连人都算不上,就是一群疯子。”
“放肆!”战争主教一声爆喝,一股恐怖的气势瞬间向我压来。
太强了!
“好了,战,对我们的‘贵客’,要温柔一点。”信仰主教笑着摆了摆手,那股压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已经全是冷汗。
信仰主教看着我,慢悠悠地说道:“林先生,我知道你现在很难理解。就像夏天的虫子无法理解冬天的冰雪一样。凡人的智慧,是无法揣测‘神’的伟大的。”
“我们绑架了全世界那么多顶尖的科学家、战略家、历史学家,你以为是为了什么?”他张开双臂,姿态狂热,“是为了搭建‘神’的‘阶梯’!”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我们集合了人类文明有史以来最智慧的大脑,将他们的知识、经验,甚至灵魂,全部熔炼于一炉,再以‘生命之源’的核心为能量,最终,创造出一个凌驾于人类之上的全新物种!我们将开启新篇章!”
我听得遍体生寒。
熔炼于一炉?这帮疯子,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把人当柴火烧吗?
“我的爷爷……林振国,你们把他怎么样了?”我咬着牙问道。这是我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信仰主教听到我的问题,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林老先生?他当然也在我们的‘客人’名单里。不过,他可不是‘阶梯’的一部分。”
“那你们抓他干什么?”我心头一紧。
“他只是诱饵!”信仰主教毫不掩饰地笑了,“一个用来钓你这条大鱼的,完美的诱饵。事实证明,效果很不错,不是吗?”
我的拳头瞬间捏紧,指甲深深地刺进了掌心。原来从头到尾,爷爷都只是他们计划中的一个工具。
“你们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狗屁‘神临计划’?”我强忍着怒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当然不止。”生命主教冷冰冰地开口,“创造‘神’,只是第一步。我们的最终目的,是让全人类完成进化,摆脱生老病死的束束,成为永恒的、完美的神。而你,林枫,你就是开启这一切的关键。”
“我?”
“没错,就是你。”生命主教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我们通过无数次实验,制造出了许多‘觉醒者’,但他们都有缺陷。力量会失控,精神会崩溃,身体会腐朽。他们只是拙劣的仿制品。因为他们缺少了最关键的东西——‘神之血’。”
她一步步向我走来,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仿佛想要触摸我的脸颊。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她的动作停在半空中,也不生气,只是用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看着我。
“而你,和你的父亲林战一样,是这个世界上仅有的,自然诞生的‘觉醒者’。你们的血脉,能完美发挥生命之源的能量,是承载‘神’之降临的唯一容器。当年要不是你的父亲............可恶的林战当年破坏了我们的计划,要不是你父亲消失了...............这个计划就不会推迟了这么多年!”
我终于明白了。
我他妈的是祭品!
他们费尽心机,布局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去完成这个狗屁仪式,去创造那个他们口中的怪物!
“我明白了。”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腾的杀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你们把我抓来,就是为了在仪式上放我的血?”
“可以这么理解。”信仰主教点了点头,似乎对我的“识时务”很满意,“不过,我们更希望,你是心甘情愿地为全人类的进化,献出自己的一切。毕竟,成为‘神’的一部分,是无上的荣耀。”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大厅的另一侧。
那里的墙壁,也随之无声地滑开,露出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幽深的……实验室。
“来吧,林先生。”信仰主教微笑着说,“让我们一起,去迎接‘神’的雏形。”
我迈开脚步,跟着他们走了进去。
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祭品。
这个身份虽然屈辱,但也意味着,在仪式开始前,我就是最安全的。他们需要我活着,需要我最完美的“神之血”。
这就是我的机会。
我必须在他们把我押到东京之前,在他们榨干我最后一滴血之前,找到逃出去的办法!
不光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爷爷,为了小姨,为了艾米丽,为了外面所有被蒙在鼓里、等着我去救的人。
我走进那间实验室,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和血腥味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而眼前的景象,更是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简直就是一个人间地狱。
这里,与其说是实验室,不如说是一个怪物的屠宰场。
巨大的空间里,林立着上百个透明的玻璃容器。每一个容器里,都浸泡着一个或者几个……“东西”。
我之所以用“东西”来形容,是因为它们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的范畴。
有的,长着三头六臂,皮肤像树皮一样干枯;有的,身体臃肿得像个肉球,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还有的,半边身子是人,另外半边,却是章鱼的触手或者昆虫的肢节……
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已经死了,安静地漂浮在绿色的营养液里,表情扭曲,仿佛在控诉着生前所遭受的非人折磨。
少数还活着的,也在苟延残喘。我看到一个容器里,一个长着鱼鳃的“人”,正无意识地张合着嘴巴,吐出一串串气泡,眼神空洞而绝望。
“这些……都是你们的杰作?”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哪怕是在最血腥的战场上,我也从未见过如此令人作呕的景象。这不是战争,这是对生命最恶毒的亵渎。
“不,他们不是杰作,他们是‘代价’。”生命主教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冰冷的理智,“任何伟大的科学,都建立在无数次失败的尝试之上。他们是为人类进化铺路的基石,他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有价值?我真想把她的脑袋拧下来,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一坨屎。
“通往‘神’的道路,注定布满荆棘。”战争主教沉声说道,“弱者,本就该为强者的诞生,提供养分。”
我懒得跟这群疯子辩论。
我的目光,越过这些令人作呕的失败品,投向了实验室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高台,高台上放置着一个巨大的、类似培养皿的玻璃容器。容器里,同样充满了那种绿色的营养液。
而在营养液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小块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的……晶石。
那块晶石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柔和光芒,光芒穿透营养液,照亮了整个实验室。
我能感觉到,我体内的血液,在看到那块晶石的瞬间,开始变得躁动不安。
“那就是‘生命之源’的核心。”信仰主教的声音带着一丝陶醉,“宇宙诞生之初的奇迹,是一切生命的起点,也是一切进化的终点。美吗?”
我没有回答。
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块晶石。
这就是艾米丽家族寻找了数百年的东西?这就是凤凰社疯狂计划的核心?
它看起来确实很美,美得不似凡物。
但一想到周围这些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代价”,我就只感到一阵阵的发冷。
战争主教也向前一步,他那高大的身躯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声音如同洪钟。
“林枫,你的父亲林战,当年就差一点成为了这把钥匙。可惜,他背叛了组织的信仰,选择了凡人的愚昧。现在,他的使命,将由你来完成。”
“这是你的宿命,也是你的荣耀。”
第116章 东京!最终的舞台?
宿命?荣耀?
我呸!
我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种混杂着震惊和迷茫的表情。
现在跟他们硬顶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他们觉得我这个“祭品”不够听话,说不定会用上一些更极端的手段。
我必须忍。
“我……我还是不明白。”我装出一副努力理解的样子,眉头紧锁,“你们说的‘神’,到底是什么?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人?还是……别的什么?”
我的问题似乎正中信仰主教的下怀,他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带着一种“启迪”愚者的优越感。
“‘神’,不是人。”他缓缓摇头,“人,是有极限的。有生老病死,有七情六欲,会被情感左右,会犯各种各样的错误。而‘神’,是完美的,是超越了这一切的存在。”
他指了指那些浸泡在容器里的失败品。
“你看,这些都是我们尝试用普通人的基因去融合‘生命之源’力量的结果。他们中的一些,确实在短时间内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但无一例外,最终都走向了崩溃。因为他们的‘器’太脆弱了,根本无法承载‘生命之源’的浩瀚能量。”
生命主教接着说道:“我们用了上百年的时间,收集了无数的基因样本,从动物到植物,从古老的化石到最前沿的基因工程。我们试图创造出一个完美的‘器’,但都失败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明亮的挫败感,但很快就被狂热所取代。
“直到我们发现了你们父子。自然觉醒者,你们的基因序列,简直就是为了承载‘生命之源’而生的!你们的血脉,就是传说中的‘神之血’!你们不是‘器’,你们是‘钥匙’!”
我心里一沉。
原来如此。他们不是要用我的血去激活那个晶石,而是要用我整个人,作为连接“生命之源”和他们那个狗屁“神”的桥梁。
“那……仪式之后,我会怎么样?”我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信仰主教笑得像个慈祥的神父,说出的话却恶毒无比。
“你会得到永生,林先生。你的血肉,你的灵魂,你的一切,都将融入‘神’的体内,成为伟大存在的一部分。你将以一种全新的形式,见证新世界的诞生。这难道不是所有凡人梦寐以求的归宿吗?”
去你妈的归宿!
我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帮疯子,他们的逻辑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理解范围。
“那你们之前说的,集合全人类的智慧……”
“哦,那个啊。”信仰主教轻描淡写地说道,“那些专家的知识和经验,会通过我们的技术,转化为纯粹的数据承载,‘神’在一诞生,就拥有人类文明几千年积累的全部智慧。”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个过程对他们的大脑来说,负荷会有点大。不过,能为‘神’的诞生贡献自己的大脑,也是他们的荣幸。”
这已经不是残忍了,这是魔鬼的行径。
“我爷爷……”我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也是‘阶梯’的一部分吗?”
“不,我们说过了,林老先生是诱饵。”信仰主教摇了摇头,“不过,他作为前华夏的战略家,他的大脑对我们来说,确实是一份不错的‘甜点’。我们会让他,在神临仪式上,发挥他最后的光和热。”
“你们敢!”我再也忍不住了,一声怒吼。
然而,我刚一动,旁边的战争主教就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我面前。
他甚至没有出手,仅仅是那股如山岳般沉重的气势,就再次将我死死地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冷静点,林先生。”信仰主教依旧在笑,“愤怒,是无用的情绪。你应该学会接受,学会拥抱你的命运。”
“你们抓了我,‘龙牙之影’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咬着牙,搬出我最后的后台。
“龙牙之影?”战争主教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影和刃那两个老家伙吗?他们也只是强一点的蚂蚁。”
“更何况……”信仰主教慢悠悠地补充道,“他们现在,恐怕自顾不暇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信仰主教耸了耸肩,“只是我们的一些朋友,会去拜访一下他们,拖住他们的脚步而已。我们可不希望,在‘神’降临的伟大时刻,被几只苍蝇打扰。”
完了。
我心头一片冰冷。
影和刃被拖住,小姨和艾米丽她们肯定也被监控着,根本不可能组织起有效的救援。
我现在,是真的孤立无援了。
看着我脸上流露出的绝望,三位主教似乎都很满意。
“好了,参观时间结束了。”信仰主教拍了拍手,“林先生,好好休息吧。三天后,我们将启程前往最终的舞台。”
“最终的舞台?”
“东京。”生命主教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我们百年的夙愿,将在那里实现。”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希望到时候,你的‘神之血’,能保持在最完美、最活跃的状态。不要让我们失望。”
说完,他们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厚重的合金门在我面前缓缓合上,将那个人间地狱和那块散发着诡异光芒的晶石,一同隔绝在我的视线之外。
我被两名沉默的守卫押送着,回到了那个纯白色的金属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我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
冷汗,已经浸透了我的后背。
绝望。
前所未有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
我一直以为,凭我的实力,凭我的算计,就算落入敌手,也总有翻盘的机会。
但这一次,我错了。
在凤凰社这三个主教面前,我引以为傲的力量和计谋,就像小孩子的把戏一样可笑。
他们太强了。
强得不像人。
而且,他们的计划太周密了,周密到令人发指。
从我回国开始,我的一举一动,或许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他们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棋手,而我,还有我身边所有的人,都只是他们棋盘上的棋子。
他们引诱我,激怒我,让我一步步变强,完成“血脉觉醒”,只是为了让他们更好地收割我这颗果实。
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逃出去?
硬闯?不可能。
求援?更是天方夜谭。龙牙之影被拖住,蜂巢和小姨她们,恐怕连我被关在哪都不知道。
难道……真的就只能这样,像个祭品一样,被押到东京,然后被他们活活吞噬?
不!
我绝不认命!
我猛地一拳砸在地上。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要跟他们斗到底!
爷爷还在他们手上,我必须救他!
小姨,清寒,艾米丽,铁拳……他们还在等我回去!
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开始疯狂运转,分析着刚才得到的所有信息。
我还有时间。
东京。最终的舞台。
这说明,他们需要把我从这个基地,转移到东京去。
转移的过程,就是我的机会!
无论是陆路,还是海路,或者是空运,转移途中,他们的防备必然会出现疏漏。
我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我开始仔细回忆刚才在实验室里看到的一切。
那些失败的实验体……那些扭曲的怪物……
生命主教说,他们是因为“器”太脆弱,无法承载“生命之源”的能量而崩溃。
而我,是“钥匙”。
我的血脉,能完美发挥“生命之源”的能量。
那么……如果我主动去接触“生命之源”呢?
如果我能想办法,在仪式之前,就将那块晶石的力量据为己有呢?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中萌生。
这是一个赌博。
赌赢了,我或许能获得足以对抗他们的力量,反败为胜。
赌输了,我可能会步上那些失败品的后尘,变成一个没有理智的怪物,甚至直接爆体而亡。
但现在,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我从地上一跃而起,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我开始仔细观察这个纯白色的房间。
墙壁是特种合金,门是电子锁,天花板有监控和镇静气体的喷口。
想要从这里出去,几乎不可能。
但是,我不是要从这里出去。
我的目标,是回到那个实验室!
我开始回忆被押送回来的路线,每一个拐角,每一个守卫的位置,都在我脑海中一遍遍地回放。
同时,我开始调动体内的力量。
之前,我只是被动地使用它。但现在,我必须学会主动去控制它,去感受它。
只有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才能博那一线生机!
第117章 押送!逃离的机会
接下来的两天,我彻底变成了一个“听话”的囚犯。
每天,机械臂伸进来,给我注射营养液,抽取我的血液样本,我一概不反抗,任由它们摆布。
我的顺从,似乎让凤凰社的人放松了警惕。除了送餐和抽血,再也没有人来打扰我。
但这正是我想要的。
我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对力量的探索和控制上。
时间飞快流逝。
第三天清晨,紧闭的合金门,终于无声地滑开了。
门口站着的,是那个一身燕尾服,戴着金丝眼镜的信仰主教。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令人作呕的微笑。
“早上好,林先生。”他彬彬有礼地说道,“休息得还好吗?我们的旅程,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没有说话。
我的右臂,骨骼虽然在血脉力量的滋养下,已经开始缓慢愈合,但依旧使不上力。不过,这不重要了。
我现在最大的依仗,是这股已经能初步掌控的血脉力量。
“看来林先生已经迫不及待了。”信仰主教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笑容更深了,“请吧,去往东京的专机,已经准备好了。”
我跟着他走出房间。
走廊里,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守卫。
这些守卫,和之前那些普通守卫完全不同。他们每一个都穿着黑色的外骨骼装甲,身材高大,气息沉凝,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
从他们身上,我感受到了和之前在盘山公路上遇到的那些“觉醒者”类似的气息,但更加精纯,更加强大。
“他们是‘圣殿卫队’,负责护送您的安全。”信仰主教在一旁介绍道,语气就像一个热情的导游,“毕竟,您现在可是我们最宝贵的财富,不容有任何闪失。”
我冷哼一声,没有理他。
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评估着眼前的形势。
十六名圣殿卫队成员,加上一个深不可测的信仰主教。
硬闯,绝对是死路一条。
我只能等。
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我们穿过长长的走廊,乘坐一部高速电梯,一路向上。
最终,电梯停在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机库里。
飞机的舱门已经打开,战争主教和生命主教,正站在舷梯旁。
战争主教依旧是那副杀气腾腾的样子,双臂抱在胸前,像一尊铁塔。
生命主教则换上了一身白色的研究服,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在不停地记录着什么。
看到我出现,她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冰冷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视了一圈。
“生命体征平稳,精神状态良好。很好。”她面无表情地说道,仿佛我不是一个人,只是一组数据。
我心里一凛。
信仰主教脸上的笑容不变:“看来林先生已经开始主动适应自己的新力量了,这是好事。这能让您在仪式上,更好地与‘生命之源’融合。”
我瞳孔一缩。
他们知道,但他们不在乎。
在他们看来,我这点微不足道的力量,根本翻不起任何风浪。我越是努力,就越是像个在蛛网上挣扎的飞虫,只会让自己被缠得更紧。
这种被完全看穿,被彻底藐视的感觉,让我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上飞机吧,‘钥匙’先生。”战争主教不耐烦地催促道,“‘凤凰’大人,还在东京等着我们。”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屈辱和愤怒,迈步走上舷梯。
走进机舱,我发现里面已经被完全改造过。
没有一排排的座位,只有一个固定在机舱中央的,由特殊合金打造的拘束椅。
拘束椅的旁边,摆放着各种精密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器。
“请坐吧,林先生。”信仰主教做了个“请”的手势,“为了保证您在旅途中的绝对安全,我们需要采取一点小小的措施。”
我看着那把椅子,眼神冰冷。
他们根本不相信我。
所谓的“贵客”,所谓的“钥匙”,说到底,还是个囚犯。
我没有反抗,顺从地坐了上去。
冰冷的金属镣铐,从椅子里伸出,自动锁住了我的手腕和脚踝。
“咔哒。”
随着最后一声轻响,我被牢牢地固定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
三位主教也相继登机。
他们呈三角形,站在我的周围,将我围在中间。
舱门缓缓关闭。
飞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随即平稳地垂直升空。
我闭上眼睛,能感觉到飞机正在穿过厚厚的岩层,向着地面飞去。
我的机会,来了。
从这里到东京,至少需要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他们不可能一直保持着最高警惕。
而且,在万米高空之上,一旦发生意外,就算是这三个强大的主教,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我开始默默地积蓄力量。
我要让他们以为,我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
我要在他们最松懈的时候,给予他们最致命的一击!
飞机很快就飞出了地下基地,进入了平流层。
机舱里,一片寂静。
三位主教,就像三尊雕像,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闭着眼睛,似乎在假寐。
但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我牢牢地笼罩在其中。
任何一丝异动,都逃不过他们的感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我的内心,平静如水,没有丝毫的焦躁。
作为一个顶级的杀手,耐心,是我最基本的素养。
就在飞机飞行了大约三个小时的时候,我一直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
机会来了!
我感觉到,笼罩着我的那张精神大拿,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松动。
似乎是长时间的飞行,让他们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就是现在!
“轰!”
“咔嚓!咔嚓!”
锁住我手脚的合金镣铐,应声而断!
“不好!”
信仰主教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剧变,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战争主教和生命主教也同时睁开了眼睛,眼中充满了震惊。
他们没想到,我竟然能挣开这镣铐。
更没想到,我竟然敢在万米高空的飞机上动手!
“镇压他!”战争主教一声怒吼,恐怖的气势再次向我压来。
但这一次,我没有再被动抵抗。
“给我滚!”我同样发出一声怒吼,金色的血脉力量,化作一道狂暴的龙卷,迎着战争主教的气势,狠狠地撞了过去!
第118章 降临!东京地下王国
“轰隆!”
两股无形的力量在狭小的机舱内猛烈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架飞机都剧烈地颠簸了一下,机舱内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尖啸。
我感觉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胸口一阵气血翻腾,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显然没想到,我这个在他眼里的“弱者”,竟然敢直接正面撞过来。
“找死!”
短暂的惊愕过后,是无尽的暴怒。
三位主教,呈三角形,将我包围。
“林枫,你激怒我们了。”信仰主教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我本来想给你一个体面的,让你在无上的荣耀中,完成你的使命。但现在看来,你并不珍惜这个机会。”
“少他妈废话!”我喘着粗气,冷冷地盯着他们,“想让我乖乖当祭品?做梦!”
“敬酒不吃吃罚酒。”战争主教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爆豆般的声响,“信仰,别跟他废话了,直接打断他的四肢,我看他还怎么折腾!”
“不。”信仰主教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那样会影响‘神之血’的活性。把他敲晕就行了。”
我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朝着驾驶舱的方向冲去。
既然打不过,那就毁了这架飞机,大家同归于尽!
“太天真了。”
信仰主教的声音,仿佛在我耳边响起。
下一秒,我感觉眼前一花,他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地挡在了我的面前。
太快了!
我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
我只感觉脖子后面一痛。
“扑通。”
我双腿一软,无力地跪倒在地。
“你……”我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信仰主教,眼中充满了不甘。
“都说了,没用的。”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又恢复了那种优雅而残忍的微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所有的挣扎,都毫无意义。”
他弯下腰,拍了拍我的脸。
“现在,好好睡一觉吧,林先生。等您醒来的时候,我们……就到东京了。”
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我悠悠转醒。
两名圣殿卫队的成员,守在我的左右。
飞机,似乎已经降落了。
透过舷窗,我能看到外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灯火通明,建筑林立,各种各样的人穿着统一的制服,在其中穿梭忙碌,井然有序。
这里,就像一个隐藏在地底深处的,庞大的未来城市。
“醒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
生命主教,不知何时出现在我的面前。
她手里依旧拿着那个平板电脑。
“欢迎来到东京‘神国’,凤凰社的总部。”她面无表情地说道。
神国?
好大的口气。
“看来,‘神临计划’,让你们很有信心。”我嘲讽道。
“这不是信心,是事实。”生命主教推了推眼镜,“很快,你就会亲眼见证‘神’的诞生。”
她说完,不再理我,转身对着那两名圣令卫队成员下令:“把他带到‘净化室’去。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是!”
两名守卫解开我的镣铐,一左一右,像拖死狗一样,把我从椅子上架了起来,拖着我走下飞机。
我的双脚落在坚实的地面上,却感觉不到一丝踏实。
我被押送着,穿过这个所谓的“神国”。
一路上,所有看到我的人,都停下了脚步,对着我指指点点。
他们的眼神,充满了狂热、崇拜,以及……怜悯。
就好像,在看一个即将被送上祭坛的圣徒。
这种感觉,让我恶心。
很快,我被带到了一个纯白色的房间门口。
门上,写着三个大字——净化室。
“进去吧。”生命主教冷冷地说道,“在献给‘神’之前,你需要洗去凡世的尘埃。”
我被推进了房间。
房间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水池。池水清澈见底,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消毒水的气味。
“脱光,进去。”一名守卫命令道。
我没有动。
“我再说一遍,脱光,进去!”守卫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手中的武器对准了我。
我依旧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士可杀,不可辱。
让我像个畜生一样,被人观赏着洗澡?办不到。
“看来,你还是不老实。”生命主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下一秒,我感觉一股电流传遍全身,整个人瞬间麻痹,倒在了地上。
两名守卫走上前来,粗暴地扒光了我身上的衣服,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把我扔进了那个水池里。
冰冷的池水,瞬间将我淹没。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我看到池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淡淡的红色。
那是从我身上,渗透出来的……血?
不,不对。
我猛然意识到,这池水,有问题!
它在侵蚀我的身体!
“啊!”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净化”!
他们要榨干我!
第119章 最后的倒计时
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冲击着我的神经。
我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每一分力量,每一丝精华,都在被这诡异的池水疯狂地抽取、吞噬。
我的皮肤开始变得苍白。
我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我咬着牙,拼命想保持清醒,但眼前的景象却开始扭曲,重叠。
我看到了战场上的硝烟,听到了兄弟们的呐喊。
我看到了小姨担忧的眼神,看到了清寒诀别的背影。
我看到了爷爷……
爷爷!
我猛地一个激灵,涣散的意识重新凝聚。
不行,不能倒在这里!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双手死死地抠住池边的地面,想要爬出去。
但我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那两名守卫,就站在池边,冷漠地看着我,就像在看一条在案板上垂死挣扎的鱼。
“生命主教,7号实验体的反抗意识非常强烈,是否需要加大镇静剂的剂量?”其中一名守卫通过通讯器请示道。
“不必了。”生命主教冰冷的声音传来,“让他挣扎。越是强烈的求生意志,越能激发‘神之血’的活性。这对仪式有好处。”
“明白。”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和无尽的愤怒。
原来,连我此刻的痛苦和挣扎,都在他们的计算之中。
我就是他们精心准备的一道菜,所有的调味,都是为了让最后的口感更好。
时间,在无尽的痛苦中,变得无比漫长。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
当池水彻底变成浓稠的血红色时,那种被抽干的感觉,终于停止了。
我像一具被抽干了的空壳,瘫在池底,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名守卫将我从水池里捞了出来,用一块白布裹住,然后放在一个金属推车上,推着我离开了“净化室”。
最终,我们来到了一个无比巨大的圆形大厅。
这个大厅,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体育场都要宏伟。穹顶高得望不到头,上面篆刻着无数繁复而诡异的金色符文,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大厅的四周,是一圈圈环形的看台,上面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他们都穿着统一的白色长袍,脸上带着狂热而虔诚的表情,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举行某种古老的祭祀仪式。
而在大厅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祭坛。
祭坛的中心,矗立着一个由无数金属支架和管线构成的,造型极其复杂的……仪器。
仪器的顶端,悬浮着的,正是我在那个地下实验室里看到过的,“生命之源”的核心晶石。
此刻,那块晶石正散发着比之前耀眼百倍的光芒,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大厅的能量场发生剧烈的波动。
我被推上了祭坛。
信仰主教和战争主教,已经等在了那里。
他们也换上了一身华丽的金色长袍,上面用金线绣着浴火凤凰的图腾,看起来就像古代的神官。
“欢迎来到‘神殿’,林先生。”信仰主教微笑着对我说道,“这是为你准备的舞台。”
我被从推车上抬了下来,然后被固定在了那个复杂的仪器上。
我的四肢,被金属支架牢牢锁住,呈一个“大”字形展开。
我的头顶,正对着那块搏动不休的“生命之源”晶石。
我的心脏处,一个金属探针缓缓伸出,对准了我的胸膛。
我能感觉到,一股股精纯的能量,正通过这个仪器,注入我的身体。
我那原本干瘪枯竭的身体,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力量,正在重新回到我的体内。
甚至,比之前更加强大。
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我明白,他们这是在给我“施肥”,让我在被“收割”之前,达到最完美的状态。
“感觉怎么样,林先生?”信仰主教看着我,像是在欣赏一件杰作,“‘生命之源’的能量,是不是很美妙?”
我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很快,你就会和它,和我,和我们所有人,融为一体了。”他张开双臂,神情陶醉。
祭坛下,数万名凤凰社的信徒,也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神临!神临!神临!”
声音汇聚成一股恐怖的声浪,冲击着我的耳膜。
我看着那些狂热的面孔,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一群被洗脑的疯子。
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所期盼的“神”,不过是凤凰社高层为了满足自己野心而制造出来的怪物。
而他们自己,最终也只会成为这个怪物的养料。
“仪式,准备开始!”信仰主教高举双手,声音传遍了整个大厅。
欢呼声,戛然而止。
整个神殿,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祭坛之上,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生命主教,端着一个盛放着各种手术器械的托盘,缓缓走上了祭坛。
战争主教,则走到了祭坛的另一侧,那里,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如同洪钟般的仪器。
“神临计划,第一阶段,‘智慧阶梯’,启动!”信仰主教庄严地宣布。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我看到大厅的四周,缓缓升起了上百个透明的玻璃罩。
每一个玻璃罩里,都坐着一个人。
他们都穿着病号服,头上戴着连接着无数线路的金属头盔,双眼紧闭,面无表情。
这些人,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有正值壮年的中年人。
从他们的穿着和气质,我能判断出,他们就是凤凰社从世界各地绑架来的,那些顶尖的专家和学者。
我的心,猛地一沉。
“嗡——”
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响起。
我看到,那些专家头上的头盔,开始亮起刺眼的蓝光。
他们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脸上露出无比痛苦的表情。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由纯粹精神能量构成的光流,从他们的头盔中被抽取出来,汇聚到神殿的穹顶,然后如同一道道瀑布,倾泻而下,注入到我头顶的那块“生命之源”晶石之中。
“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曾经站在人类智慧巅峰的大脑,此刻,正在被野蛮地榨干。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眼神,从痛苦,到挣扎,最后变得空洞,呆滞。
他们的生命之火,正在迅速熄灭。
而那块“生命之源”晶石,在吸收了这些庞大的精神能量后,搏动得剧烈,散发出的光芒,也更加妖异。
我死死地咬着牙,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鲜血直流。
畜生!
这帮畜生!
就在这时,神殿的另一侧,一扇巨大的石门,缓缓打开。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看到,两个圣殿卫队的成员,押着一个头发花白,步履蹒跚的老人,走了进来。
那个人……是爷爷!
林振国!
他看起来比之前憔悴了许多,身上穿着和我之前一样的病号服,但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被绑在祭坛上的我。
当他看到我此刻的样子时,他那双浑浊但依旧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心,但更多的,是愤怒。
“小枫!”他嘶哑地喊道。
“爷爷!”我也忍不住喊了出来。
“放开我孙子!你们这群丧心病狂的魔鬼!”爷爷剧烈地挣扎着,对着押送他的守卫怒吼。
但年迈的他,又怎么是这两个觉醒者的对手。
他被粗暴地推搡着,踉踉跄跄地,被押到了祭坛之下。
“林老先生,别来无恙。”信仰主教走下祭坛,微笑着看着爷爷,“您的精神,看起来还不错。正好,可以为‘神’的诞生,献上最后一份贺礼。”
“呸!”爷爷一口唾沫,狠狠地吐在了信仰主教的脸上。
信仰主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缓缓地,用手帕擦去脸上的唾沫,眼神变得无比阴冷。
“看来,您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他冷冷地说道,“既然您这么急着想为您孙子的‘伟大事业’做贡献,那我就……成全你。”
他转过身,看向祭坛上的我,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残忍的微笑。
“林枫,看到了吗?这就是弱者的反抗,多么的无力,多么的可笑。”
“不过,你不用为你爷爷感到悲伤。因为,他的死,将会成为你荣耀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所以,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着。看着你最敬爱的爷爷,是如何在你面前,化为灰烬的!”
他说完,对着旁边的战争主教,使了个眼色。
战争主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大步走到爷爷面前,那只砂锅大的拳头,高高举起。
“不——!”
我目眦欲裂,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第120章 爷爷的血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我能清晰地看到拳风压迫下,爷爷花白的头发向后倒伏,能看到他脸上因为愤怒而涨红的皮肤,能看到他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对我这个孙子的担忧和不舍。
“不——!”
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绝望而变得沙哑、扭曲。我能感觉到,因为这声嘶吼,我刚刚被“生命之源”能量修复的喉咙再次撕裂,一股股鲜血从嘴角涌出。
我拼命地挣扎,想要挣脱这该死的金属束缚。我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暴起,皮肤下的血管如同扭曲的蚯蚓。锁住我四肢的合金支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连接处甚至迸射出细微的火花。
但,没用。
这一切都只是徒劳。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包裹着死亡气息的拳头,离爷爷的头颅越来越近。
“住手!!”我疯狂地咆哮,“你们的目标是我!放开他!我什么都答应你们!!”
然而,我的嘶吼,我的乞求,在战争主教那张狰狞的笑脸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他的眼中只有即将完成的虐杀所带来的快感。
信仰主教站在一旁,脸上挂着那种悲天悯人却又无比残忍的微笑。他看着我,轻轻地摇了摇头,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啊,这就是凡人的无能狂怒。
“小枫……活下去……”
就在那拳头即将落下的瞬间,我听到了爷爷用尽最后力气喊出的话。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响。
那声音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我的期盼。
然后,“砰”的一声闷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巨锤,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脏上。
我看到,爷爷的身体如同一个被抽掉骨头的麻袋,软软地瘫倒下去。鲜血,从他的头顶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身下的地面,也染红了我的整个世界。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挣扎,停止了。
嘶吼,也停止了。
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失去了颜色。我呆呆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爷爷,感觉自己的灵魂也被那一拳彻底打碎了。
死了……
那个从小把我带大,教我读书写字,在我受欺负时为我出头,总是在我回家时准备好热腾腾饭菜的爷爷……就这么死了。
死在了我的面前。
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这个所谓的佣兵之王“死神”,这个刚刚完成了血脉觉醒,自以为已经天下无敌的蠢货,连自己最亲的人都保护不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自我厌恶,如同最黑暗的潮水,将我彻底淹没。
“呵呵……哈哈哈哈……”
我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血和泪混在一起,顺着我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金属仪器上。
我笑自己的天真,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的不自量力。
“林枫,看到了吗?”信仰主教缓缓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里带着一丝陶醉的意味,“这就是神的力量,凡人的命运,在神面前,不值一提。”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用他那白色的手套,擦去我脸上的血泪。
“不要悲伤,不要愤怒。你应该感到荣幸。你爷爷的死,不是毫无意义的。他的灵魂,他的精神,将化为养料,成为‘神’诞生的一部分。而你,作为‘神’的钥匙,他的牺牲,也终将成为你荣耀的徽章。”
我抬起头,用一种冰冷到极致的眼神看着他。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他现在已经被我千刀万剐。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信仰主教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你应该感谢我。是我,让你亲眼见证了这伟大的时刻。是我,让你摆脱了凡俗情感的束缚。从现在起,你将不再是一个普通的‘人’,你将是开启新世界的钥匙!”
他张开双臂,对着台下数万狂热的信徒高声喊道:“欢呼吧!为我们伟大的‘神临计划’!为即将诞生的新世界!”
“神临!神临!神临!”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再次响起,整个神殿都在这股狂热的声浪中震动。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些被洗脑的疯子,看着信仰主教那张虚伪到令人作呕的脸。
我的心,已经死了。
随着爷爷的倒下,我心中最后一丝名为“希望”的火焰,也彻底熄灭了。
复仇?救人?
多么可笑的词语。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笑话。
就这样吧。
结束吧。
我累了。
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信仰主教似乎对我的反应非常满意。他点了点头,然后对一旁的生命主教示意。
生命主教走了过来,她的表情依旧是那么冰冷,仿佛刚才死去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只实验用的小白鼠。
她的托盘里,除了那些冰冷的手术器械,还多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剔,散发着柔和金色光芒的水晶。它看起来就像是悬浮在我头顶那块“生命之源”核心晶石的缩小版。
“这是‘神’的种子。”信仰主教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充满了诱惑,“它蕴含着‘生命之源’最精纯的能量。现在,我将把它赐予你。吞下它,你将与‘神’融为一体,获得永生。”
永生?
我心中冷笑。
生命主教走到我面前,捏住了我的下巴。我没有反抗,任由她掰开了我的嘴。
那枚冰冷的晶石,被她粗暴地塞进了我的嘴里。
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能量,瞬间从晶石中爆发出来,涌入我的四肢百骸。
我的身体,仿佛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随时都可能炸开。
“仪式,第二阶段——‘钥匙’归位!”
信仰主教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判词,庄严而宏大。
我感觉到,对准我心脏的那个金属探针,动了。
第121章 神的种子
那枚冰冷的晶石,被生命主教粗暴地塞进了我的嘴里。
它入口即化,根本不给我任何反应的机会。
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能量,瞬间从我的喉咙炸开,如同决堤的洪水,凶猛地涌入我的四肢百骸,冲刷着我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
我的身体,仿佛一个被瞬间吹到极限的气球,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好像随时都可能彻底炸开。
“啊——!”
我再也无法抑制,发出了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
这种痛苦,远超之前在净化池里被抽干生命力,也远超被战争主教打碎骨头。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即将被彻底撕裂、重塑的极致痛苦。
“仪式,第二阶段——‘钥匙’归位!”
信仰主教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判词,在宏伟的神殿中回荡,庄严而宏大。
伴随着他的宣告,我清晰地感觉到,一直对准我心脏的那个冰冷的金属探针,动了。
它没有丝毫的犹豫,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地刺向我的胸膛。
“噗嗤!”
我甚至能听到皮肉被刺穿的声音。
剧痛传来,但我已经分不清这痛楚是来自心脏被刺穿,还是来自体内那股狂暴的能量。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
信仰主教那张带着虚伪微笑的脸,生命主教冰冷的面容,台下数万信徒狂热的呐喊,还有倒在血泊中,身体已经渐渐冰冷的爷爷……
一切都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我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爷爷……对不起……我没能……活下去……
我没能为你报仇……
我好恨!
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弱小!
恨这些视人命如草芥的疯子!
如果……如果还有来生……
我一定要……将你们……挫骨扬灰!
无尽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要将我彻底吞噬。
就这样吧。
结束了。
我放弃了所有抵抗,任由意识沉入深渊。
就在我即将彻底失去知觉的瞬间,一股截然不同的能量,从我头顶上方悬浮的那块巨大的“生命之-源”核心晶石中倾泻而下,精准地注入到我心脏的伤口处。
一冷一热,两股截然相反却又源自同宗的恐怖能量,以我被刺穿的心脏为中心,轰然对撞!
“轰!”
我的脑海里仿佛响起了一声宇宙初开般的巨响。
整个世界,瞬间被一片刺眼的白光所笼盖。
我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地从我那即将崩坏的身体里撕扯了出来,抛向了一个未知的维度。
“发生什么事了?!”
“能量读数失控了!仪器要爆炸了!”
“不可能!‘神之血’与‘神种’的融合度超过了理论极限!他在……他在主动吸收!这怎么可能?!”
在意识彻底抽离的最后一刻,我仿佛听到了生命主教和信仰主教那夹杂着震惊与不可思议的尖叫声。
吸收?
我不是应该被撑爆吗?
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我便彻底失去了对外界的一切感知。
我的意识,如同一片孤零零的羽毛,漂浮在一片无尽的、散发着柔和金光的虚无空间里。
这里没有声音,没有方向,没有时间。
只有永恒的寂静与温暖。
刚才那撕心裂肺的痛苦,消失了。
刻骨铭心的仇恨,也暂时被这片温暖所抚平。
我这是……死了吗?
这里是死后的世界?
也好。
死了,就不用再痛苦,不用再挣扎,不用再背负那沉重的仇恨和责任了。
我累了,真的太累了。
从我踏上佣兵之路开始,我的双手就沾满了鲜血。我以为退役回国,可以开始新的生活,可以弥补对家人的亏欠。
可到头来,我却亲眼看着爷爷死在我的面前,无能为力。
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涣散,我感觉自己正在慢慢地融入这片金色的光海之中,彻底消散。
就这样吧,一切都结束了。
然而,就在我的意识即将完全消散的刹那,爷爷临死前那句用尽最后力气喊出的话,如同惊雷般在我灵魂深处炸响。
“小枫……活下去……”
活下去!
爷爷要我活下去!
我怎么能就这么放弃!
我还没给爷爷报仇!
我还没把战争主教那个杂碎的脑袋拧下来,放在爷爷的坟前祭奠!
我还没把信仰主教那张虚伪的脸撕烂!
我还没把凤凰社这群丧心病狂的疯子,全部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我不能死!
我绝对不能死!
这个强烈的念头,如同火种,在我即将熄灭的意识核心,重新燃起了熊熊烈焰。
“我要活下去!!”
我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原本即将涣散的意识,在这一刻重新凝聚。
我开始拼命地挣扎,想要从这片温暖而又致命的光海中挣脱出去。
我要回去!
回到我的身体里去!
我要亲手,杀了他们!
就在这时,在这片虚无空间的尽头,一个模糊的轮廓,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人的背影。
一个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背影。
我呆住了。
是他!
那个在我接受“传承”时,在虚拟空间里与我激战,最后认可了我,化作光点融入我身体的……
父亲!
第122章 父亲的背影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我,身形挺拔如松,仿佛亘古以来就存在于此,撑起了这片虚无的空间。
是他……
真的是他!
一瞬间,无数复杂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我刚刚建立起来的复仇意志。
愤怒、怨恨、委屈、迷茫……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见到亲人般的孺慕之情。
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不,你根本没死!你策划了“火种计划”,你抛弃了我和妈妈,你让我们承受了二十年的痛苦!
就为了你那所谓的“大局”?
而现在,我唯一的亲人,爷爷,也死了!就死在我的面前!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那该死的计划!
“为什么!!”
我朝着那个背影,用尽我全部的力气,发出了源自灵魂深处的咆哮。
我的意识体化作一道流光,疯狂地向他冲去,我要抓住他的衣领,我要质问他,我要让他给我一个解释!
然而,无论我如何加速,我们之间的距离,却始终没有拉近分毫。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另一个维度,遥不可及。
“林战!你这个懦夫!你给我站住!”
“你不是要我去走你没走完的路吗?我现在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连爷爷都保护不了!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你说话啊!”
我疯狂地嘶吼着,咆哮着,将我心中积压了二十年的痛苦与怨恨,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我的咆哮渐渐变成了哽咽,最后化作了无声的啜泣。
我累了,骂不动了。
我就像一个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回家找家长哭诉的孩子,可那个家长,却只是冷漠地背对着我,不给我任何回应。
就在我心如死灰,准备再次放弃的时候,那个始终静立不动的背影,终于缓缓地转了过来。
那是一张和我有着七分相似,却更加棱角分明,饱经风霜的脸。
他的眼神深邃如星空,里面蕴含着我无法读懂的沧桑与悲哀。
他看着我,嘴唇微动,一道平静却又带着无尽疲惫的声音,直接在我意识中响起。
“你……终于来了,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
听到这个称呼,我愣住了,随即一股更加强烈的怒火涌上心头。
“别这么叫我!我没有你这样的父亲!”我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现在出现是什么意思?来看我的笑话吗??”
他没有因为我的怒骂而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中的悲哀更浓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对不起。这一切,都源于我的一个决定。”
“对不起?”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狂笑起来,“一句对不起就够了吗?”
“不能。”他摇了摇头,声音沉重,“我知道,任何语言都无法弥补我对你们母子的亏欠。我今天出现在这里,不是为了寻求你的原谅。”
“那你来干什么?”我死死地盯着他,“给我解释?解释你那所谓的‘火种计划’有多么伟大?”
“不。”他再次摇头,目光变得无比深邃,“现在你看到得只是我留下得一段影响,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得......剩余得只能你自己探索了!”
“真相?”我冷笑一声,“什么真相?我已经从‘影’的口中知道了一切!你,林战,‘龙牙之影’的王牌,为了潜入凤凰社,伪造了自己的死亡,抛妻弃子!这就是真相!一个自私又冷血的真相!”
“那不是全部的真相。”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或者说,那只是‘影’他们所知道的,属于这个星球的真相。”
我愣住了。
属于这个星球的真相?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不属于这个星球的真相?
他仿佛看穿了我的疑惑,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孩子,我知道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会彻底颠覆你的认知,甚至让你无法接受。但是,这是你必须知道的。”
他的神情变得无比庄重,眼神望向这片虚无空间的尽头,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维度,看到了遥远的星河。
“因为,我们……根本不属于这里。”
“我们不是来自蓝星。”
轰!
他的话,如同一颗引爆的核弹,在我的意识中轰然炸响。
我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我们……不属于这里?
这是什么意思?
科幻电影吗?
我呆呆地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是没有。
他的脸上,只有沉重和严肃。
“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我,“但这就是事实。我们的故乡,在一颗遥远得你无法想象的星球上。”
“我们的种族,名为‘蓝源’。”
第123章 星空下的真相
蓝源族?
我呆呆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狠狠地撕碎。
这太荒谬了!
我从小在蓝星长大。
现在你告诉我,我不是蓝星人?
我是来自什么蓝源?
“这不可能!”我下意识地反驳道,“你在胡说八道!这一定是凤凰社的阴谋!是他们制造的幻觉,想要让我精神崩溃!”
“这不是幻觉。”父亲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服力,“你体内正在奔腾的力量,就是最好的证明。你以为,普通的人类,能够承受星核晶石的能量冲击吗?”
我顿时语塞。
确实,按照常理,在心脏被刺穿,又被灌入那种恐怖能量的情况下,我应该早就爆体而亡,连渣都不剩了。
可我现在,却以一种意识体的形式,存在于这个奇异的空间里。
而我的身体……我能隐隐感觉到,在遥远的现实世界,我的身体正在发生着某种天翻地覆的蜕变。
“我们的故乡,是一颗美丽的蓝色星球,和这里很像,但比这里要古老得多。”父亲没有给我太多思考的时间,自顾自地讲述起来,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怀念与伤感。
“蓝源文明,是一个热爱和平与自然的文明。每一个族人,生来就能与宇宙的能量产生共鸣,我们称之为‘源力’。随着成长,我们的身体会自然而然地变得强大,寿命也远超蓝星人类。我们,就是你们神话传说中,那种天生的神明。”
天生的神明……
我咀嚼着这几个字,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后来呢?”我忍不住问道。
“后来……”父亲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宇宙的法则,是残酷的丛林。和平与善良,在赤裸裸的贪婪面前,一文不值。我们的文明,被一个强大的星际掠夺者盯上了。”
“战争持续了数千年,我们的家园在战火中化为废墟。为了保留文明的火种,在最后的时刻,长老们将所有新生的婴儿,放入了能够进行超光速航行和自我休眠的‘星船’中,将他们随机发射向宇宙深处,期望有一天,我们的文明能在某个角落,重新绽放。”
“我,就是那些婴儿中的一个。”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但我却能从中,感受到那足以压垮一切的孤独与悲凉。
一个婴儿,独自驾驶着一艘飞船,在冰冷死寂的宇宙中,漂流了不知道多少年……
“我的星船,在漫长的航行中受到了损伤,最终坠落在了这颗星球上。”他继续说道,“坠落的冲击,激活了休眠程序,我从沉睡中醒来。那时的我,虽然外表和蓝星的婴儿无异,但我的大脑里,已经预存了我们文明所有的基础知识和语言。”
“我独自一人,在荒野中生存了很久,直到我遇到了他……”
父亲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表情,有感激,有愧疚。
“……你的爷爷,林振国。”
我的心猛地一颤。
“那时的他,还很年轻,在一次野外考察中发现了我。他以为我是被遗弃的孤儿,把我带回了家。”
“我不想再一个人孤独地流浪,我渴望亲情,渴望一个家。于是,我动用了星船上仅存的能量,启动了微型意识篡改装置,悄悄修改了他的记忆,让他和我已故的奶奶,都坚信,我就是他们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
父亲的声音里,充满了深深的自责:“我知道,这很自私,很卑鄙。我窃取了本不属于我的人生,欺骗了一个善良的老人。林振国,他是一个真正的英雄,一个伟大的人,可我……却利用了他的善良。”
我沉默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爷爷……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
他把我父亲当成亲儿子,又把我当成亲孙子,付出了他全部的爱,可到头来,我们却和他没有一丝一毫的血缘关系。
这对他来说,何其残忍。
“我原本以为,我能以‘林战’的身份,在这颗星球上平静地生活下去。我参军,凭着我们种族天生的战斗天赋,很快就脱颖而出,加入了‘龙牙’。后来,我遇到了你的母亲,我们相爱,有了你……”
说到母亲,父亲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但那笑容很快又被阴霾所笼盖。
“我以为,幸福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直到……我遇到了他。”
“另一个,比我更早来到这颗星球的……‘来客’。”
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接下来要说的,就是这一切悲剧的根源。
“他自称‘凤凰’。”
果然!
“他和你一样,也是星际流浪者?”我追问道。
“不。”父亲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他不一样。他不是为了传承文明的‘火种’,而是为了躲避追杀的……‘逃犯’。”
“逃犯?”我愣住了,这个词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是的,一个在宇宙中犯下滔天罪行,被多个文明联合通缉的星际罪犯。”父亲的声音变得冰冷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的具体身份,我至今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他当年在一场惨烈的星际战争中,被敌人重创,驾驶着一艘破损的战舰,一路逃亡,最终和我一样,也坠落在了蓝星上。”
“坠落的地点,就在如今的东京地下。”
我瞬间明白了。
凤凰社的总部,那个所谓的“神国”,原来是建立在他坠落的战舰残骸之上的!
“他的情况比我糟糕得多。”父亲继续说道,“他的战舰几乎完全损毁,只剩下核心部分还能勉强运作。而他自己,也受了足以致命的重伤。他的生命形态,远比我们蓝源族要霸道,但也更加脆弱。按照我们文明的等级划分,他原本是一个强大的‘超体者’,那种力量,足以轻松统治蓝星。”
超体者!
这个词让我心头剧震。仅仅是听着,就能感觉到那毁天灭地的力量。
“但是那场重伤,让他的生命本源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等级一路跌落,最后掉到了‘强化者’的层次。而且是最虚弱的‘强化者’。”
强化者……
我立刻想到了假龙王,想到了那些外骨骼怪物,想到了三大主教。
原来,他们这些所谓的“觉醒者”,在宇宙的等级划分里,仅仅只是“强化者”!
而假龙王那种被刃一招秒杀的货色,恐怕连初阶强化者都算不上,顶多就是个入门级的残次品。
“他的战舰核心,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生命之源’,同样在坠落中受损严重,能量所剩无几。”父亲解释道,“那种晶石,我们称之为‘星核晶石’,是许多星际文明通用的能量源,既可以用来驱动飞船,也可以用来辅助修炼,提升自身的力量。”
“所剩不多的能量,让他无法修复战舰离开蓝星,也无法治愈自己的伤势。他就这样被困在了这颗原始的星球上,在绝望中挣扎。”
我静静地听着,一个庞大而又疯狂的阴谋,在我脑海中逐渐成型。
一个被困在蓝星、力量衰退、濒临死亡的强大外星罪犯……他会做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
“他开始研究这颗星球,研究这里唯一的智慧生命——人类。”父亲的声音愈发冰冷,“然后,他发现了一个让他更加绝望的事实。”
“人类的基因,存在某种‘缺陷’。这种缺陷导致你们无法直接吸收和利用星核晶石中的高等能量。任何强行灌输的后果,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基因链崩溃,爆体而亡。”
我恍然大悟。
这就是凤凰社那些实验失败品,变成一个个畸形怪物的原因!
凤凰不是在创造新人类,他只是在做实验,试图“修复”人类基因中的缺陷,把人类改造成可以为他所用的“能量电池”!
“他尝试了无数种方法,制造了无数的怪物,但都失败了。”
“就在他即将彻底绝望的时候,他发现了我。”
父亲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的出现,让他看到了新的希望。一个和他一样来自星空,并且身体完好,还拥有一艘完整星船的‘同类’。”
“他主动找到了我,向我展示了他的力量,阐述了他的‘伟大理想’。”
“他告诉我,他发现了一条可以离开这颗星球,并且能让我们都获得无法想象的财富和地位的道路。”
我屏住了呼吸,我知道,最核心的部分要来了。
“他想和我联手。”父亲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一个疯狂的计划。”
第124章 牧场
“什么计划?”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虽然已经猜到了大概,但从父亲口中亲耳听到,那种冲击力是完全不同的。
父亲的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意,那是他提起凤凰社时才会流露出的情绪。
“一个将整个蓝星,变成‘牧场’的计划。”
牧场!
我的拳头瞬间攥紧了。
这两个字,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蔑视和赤裸裸的残忍。
“凤凰告诉我,虽然人类的基因有缺陷,无法成为真正的强者,但他经过很多年的研究,已经找到了一种方法,可以绕过这种缺陷,制造出大量的、可以被他掌控的‘强化者’。”
“也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凤凰社的那些成员。”
“他们虽然无法自主修炼,实力也永远无法突破‘强化者’的桎梏,但他们数量庞大,而且绝对服从。对于宇宙中那些庞大的奴隶主帝国来说,这是一批最完美的‘炮灰’和‘奴工’。”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奴隶……
炮灰……
原来,凤凰社那些狂热的信徒,在他们信仰的“神”眼中,只是可以随时拿去贩卖的货物!
多么讽刺,多么可悲!
“他的计划很简单。”父亲的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寒意,“由他,提供改造技术,负责将这颗星球上所有的人类,都改造成‘强化者’奴隶。”
“而我,则需要提供我那艘完好无损的星船,作为运输工具。”
“我们一起,将这些‘货物’,打包贩卖给宇宙奴隶主,换取海量的财富和资源。然后,他可以用这些资源治愈伤势,重返‘超体者’的境界。而我,也能获得难以想象的好处,成为一方豪强。”
我听得遍体生寒。
这已经不是疯狂了,这是彻头彻尾的丧心病狂!
将七十亿人,整个文明,当成货物一样贩卖……
这种邪恶,已经超出了我所能想象的极限。
我一直以为,我当佣兵时见过的那些军阀、毒枭,就已经是人性的罪恶顶峰了。
可和凤凰的这个计划比起来.........
“他向我描绘了一幅‘美好’的蓝图。”父亲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他说,我们是天生的神,是高等生命,而蓝星人,只是卑微的蝼蚁。主宰他们的命运,是我们的权力和荣耀。我们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
“他甚至告诉我,他已经在这颗星球上,建立了一个庞大的组织,培养了无数的信徒,只需要我们振臂一呼,就能轻易地颠覆这个世界的秩序。”
“这就是‘凤凰社’的由来。所谓的‘神临’,所谓的‘人类进化’,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一场为了满足他个人私欲而精心编织的骗局!”
我终于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凤凰社的狂热信仰,那些不计代价的人体实验,三大主教的出现,还有他们对我的执着……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最终的目的——奴役全人类!
“你……拒绝了他?”我看着父亲,声音有些颤抖。
“当然。”父亲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犹豫,“我虽然不是蓝星人,但我的妻子是,我的儿子是,我的父亲也是。这颗星球,是我的家。我怎么可能,为了自己的私欲,去毁灭自己的家园?”
“更何况,”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傲然,“我们蓝源一族,虽然家园被毁,流浪宇宙,但我们从不与邪恶为伍!这是刻在我们基因里的骄傲!”
我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激荡。
虽然我对他抛弃我们母子的行为依旧无法释怀,但在此刻,我为自己拥有这样的血脉,而感到一丝……自豪。
“然后呢?你们就开战了?”我问道。
“不。”父亲摇了摇头,“我不能那么做。”
“为什么?”我不解,“以你的实力,再加上‘龙牙之影’,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身受重伤的凤凰?”
“没那么简单。”父亲叹了口气,“首先,凤凰虽然跌落到了‘强化者’,但他毕竟曾经是‘超体者’。他的战斗经验、对能量的运用,都远超于我。而且,他经营了不知道多少年,凤凰社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甚至包括‘龙牙’的内部。正面开战,我们毫无胜算。”
我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我不能和他硬拼,更不能暴露自己。”父亲的声音充满了无奈,“我唯一的选择,就是伪装,就是渗透。”
“这就是‘火种计划’真正的由来。”
第125章 火种计划的真相
“火种计划真正的由来,就是为了阻止他。”
父亲林战的影像看着我,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决绝。
我愣住了,脑子里还回响着他刚才描述的那个将整个蓝星人类打包贩卖的“牧场计划”,一时间没能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
“阻止他?渗透?你不是说正面开战毫无胜算吗?”我追问道,“你伪装自己,混进凤凰社,不就是为了从内部瓦解他们,找到凤凰的弱点,然后一举干掉他吗?”
这不就是所有卧底故事的标准套路吗?
“从内部瓦解?”父亲的影像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孩子,你把凤凰想得太简单了,也把宇宙的法则想得太简单了。凤凰社不是一个普通的组织,它是一个围绕着凤凰这个‘神’建立起来的狂热国度。里面的每一个人,从最高级的主教,到最底层的信徒,都已经被他彻底洗脑,变成了他最忠诚的奴仆。他们不会背叛,因为在他们看来,凤凰就是一切,就是他们生存的意义。”
“瓦解?我拿什么去瓦解?靠一张嘴吗?”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至于他的弱点……一个曾经的‘超体者’,就算身受重伤,跌落到了‘强化者’,他的生命层次也远超于我。他的弱点,就是他自己。只要他能恢复力量,他就是无敌的。而只要他一天不恢复,他就会永远躲在那个用战舰残骸改造的‘神国’里,比谁都怕死。”
我听得心头一沉。
这么说,父亲当年的处境,比我想象的还要艰难百倍。
他面对的,是一个几乎无解的死局。
“那你……那你潜伏进去的意义是什么?”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拖延,也是寻找。”父亲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我假意答应与他合作,告诉他,我的星船虽然完好,但核心能源系统在坠落时受到了震荡,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进行自我修复和充能,才能进行星际航行。这个理由很充分,他没有怀疑。”
“我必须找到一个,能够彻底毁灭他,并且不会波及整个星球的方法。”
“可我失败了。”父亲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他的战舰残骸,防御等级太高了。我找不到任何可以从外部攻破的方法。而从内部……他从不让任何人,包括三大主教,接触到真正的核心控制区。”
“我甚至想过,引爆我自己的星船,与他同归于尽。但我的星船一旦在蓝星引爆,其威力足以撕裂这颗星球的地壳,造成的后果,和被他贩卖成奴隶没什么区别。”
我沉默了。
“那……‘火种计划’呢?”我轻声问道。
“‘火种计划’,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对付凤凰而设立的。”父亲的影像语出惊人。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
“什么意思?”
“‘火种计划’,是我留给你的。”他的目光穿透了虚无的空间,仿佛真的在看着我,“当我发现,我可能无法阻止凤凰的时候,我就启动了这个计划。我将我所有的研究资料,关于蓝源族、关于宇宙、关于凤凰、关于星核晶石的一切,都封存在了‘蜂巢’的数据库里。同时,我联系了‘影’,将你和你的母亲,托付给了他。”
“我原本的计划是,让‘影’在我‘死’后,将你们带离,找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让你平平安安地长大。我甚至在我的星船里,为你留下了一艘小型的逃生舰,足够你一个人离开蓝星,去宇宙中流浪,寻找我们其他的族人。”
“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卷进来,永远不要知道这些残酷的真相。这是我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情。”
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愧疚。
我的眼眶有些发热,但心里却堵得更厉害了。
他为我安排好了一切,唯独没有想过,他自己该怎么办。
“那你呢?”我吼道,“你安排好了我们,那你自己呢?你就准备一个人死在那个鬼地方吗?”
“这是我的使命。”父亲的影像平静地说道,“从我的星船坠落在这颗星球,被爷爷救起的那一刻起,守护这里,就成了我的使命。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我的家,变成一个贩卖奴隶的牧场。”
“可是,我还是算错了一步。”父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和疯狂交织的神情。
“就在我准备执行最后计划的前夕,我无意中发现……凤凰他……他疯了!”
“他其实把跟我得合作做为了备选!”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全身。
“什么?”
“‘牧场计划’只是一个幌子!一个骗过所有人,包括骗过我的幌子!”父亲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他等不了了!他身上的伤势在不断恶化。他根本没有时间等到把七十亿人都改造成‘奴隶’,再用我的星船运输出去!”
“他从一开始,就准备实施一个更加疯狂,更加彻底的计划!”
“他要……引爆星船!”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引爆……星船?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不是他离开蓝星的希望吗?”我完全无法理解。
“我也不知道!”父亲的影像也陷入了极大的困惑和痛苦之中,“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做出这种玉石俱焚的选择!根据我窃取到的部分数据显示,他似乎是想利用星船引爆时产生的巨大能量,与他那艘破损战舰的核心,引发一场……一场无法控制的……”
“基因突变!”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我灵魂深处炸响。
“他要把这颗星球上所有的生物,包括人类、动物、植物,全部卷进来!强行打破基因的枷锁,进行一次毫无秩序的、野蛮的、被迫的进化!”
“这个世界,将彻底变成一个他都无法预测的,充满未知和疯狂的……新世界!”
我呆住了。
疯子!
这个凤凰,彻头彻尾就是个疯子!
“我必须阻止他。”父亲的影像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我不能让他这样做”
“我将我自己的身体,与我的星船核心系统进行了深度链接。一旦凤凰试图引爆星船,我就会在第一时间,将星船的能量,反向注入到凤凰社的‘神国’。”
“用我的一切,去引爆它!”
我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
我终于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明白了。
“神临计划”……根本不是为了创造什么“神”。
它是凤凰为了引爆我父亲星船设下的一个局!
而我,这个拥有“神之血”的“钥匙”,我的作用,就是激活这一切!
而我父亲的“火种计划”,就是以他自己为代价,在凤凰的计划启动时,抢先一步引爆,用一场相对“可控”的爆炸,去阻止那场足以毁灭整个文明的、更大范围的基因灾变!
这是一场两个外星人,在蓝星这片棋盘上,以整个世界做得赌注!
“孩子,当你看到这段影像的时候,说明我已经失败了。”
“凤凰的计划,比我想象的还要周密。他算到了我会反抗,他甚至……利用了你。”
“对不起。”
“我没能保护好你,没能保护好你的母亲,也没能保护好……爷爷。”
父亲的影像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空间剧烈地波动起来。
“记住,活下去!无论世界变成什么样子,你都要活下去!”
“你体内的‘源力’,是蓝源一族的希望!也是这个世界……最后的希望!”
“凤凰想要的,是一个混乱、疯狂、充满杀戮的新世界,一个能让他浴火重生的狩猎场!而你要做的,就是在他真正‘重生’之前,找到他,然后……”
“杀了他!”
轰——!
我整个意识,仿佛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地从那个虚无的空间里拽了出来。
无边的金色光芒瞬间吞噬了我。
我能感觉到,现实世界里,我的身体正在被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的能量疯狂撕扯。
一种,来自我心脏里那颗被强行塞入的“神之种子”。
另一种,则来自祭坛上方,那块巨大的“生命之源”!
两股能量,通过刺穿我心脏的金属探针,在我体内轰然对撞!
“不!怎么会这样!”
“能量失控了!他在主动吸收‘生命之源’的能量!”
“快!切断连接!”
“来不及了!核心熔毁了!天呐!他要引爆‘神殿’!”
在意识彻底消失的前一秒,我仿佛听到了三大主教那惊恐绝望的尖叫。
随后,整个世界,都化作了一片纯粹的、耀眼的、吞噬一切的……白。
第126章 二十年后
痛。
深入骨髓,仿佛灵魂都被碾碎重组的剧痛,是第一个恢复的知觉。
我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但眼皮却重得像是焊死了一样,无论我怎么用力,都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混杂着血色的黑暗。
我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昏沉。
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在我的脑海中翻腾。
有爷爷倒在我面前,那句“活下去”的最后嘱托。
有父亲林战那张写满愧疚与决绝的脸。
有三大主教惊恐绝望的尖叫。
还有……那片吞噬一切的,耀眼的白光。
爆炸……
对了,爆炸。
我记起来了。
在“神临仪式”的最后。
两股恐怖的能量!
我……死了吗?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我立刻否定了。
如果我死了,就不会感觉到这么清晰的痛苦了。
地狱里的酷刑,大概也就这样了吧。
我没死。
我还活着。
活下去!
爷爷和父亲最后的期望,就是让我活下去!
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调动起那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拼命地对抗着那仿佛要将我拖入永恒黑暗的昏沉感。
“嗬……嗬……”
我能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我尝试着活动我的手指,但传回来的,却是一片麻木,仿佛那根本不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怎么回事?
我的身体……
就在我心急如焚的时候,一股清凉、温润的能量,忽然从我身体的深处,缓缓地流淌出来。
这股能量,我无比熟悉。
是“源力”!
在之前的战斗中,它曾经数次救我于危难。
但这一次,它变得极为微弱。
但即便是这样,它依然在尽职尽责地修复着我那千疮百孔的身体。
清凉的能量流过之处,那些撕心裂肺的剧痛,开始缓缓地减轻。
麻木的四肢,也渐渐恢复了一丝知觉。
我能感觉到,我的心脏,正在有力地跳动着。
那根刺穿我心脏的金属探针,早已不知所踪。
原本被击碎的胸骨,也已经愈合。
甚至连之前被信仰主教一招震碎的右臂,也完好如初。
我的身体,似乎……比爆炸前还要强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场大爆炸,不仅没能杀死我,反而……让我完成了一次匪夷所思的蜕变?
我强忍着身体各处传来的酸痛感,再一次,用尽全力,尝试着睁开眼睛。
这一次,我成功了。
一道刺眼的光线,让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适应了片刻后,我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天空……不是蓝色的。
几缕稀薄的、铅灰色的云朵,死气沉沉地悬挂在空中。
我躺在一片废墟之中。
脚下,是龟裂、焦黑的地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洞。
四周,是断壁残垣,一根根扭曲、锈蚀的钢筋,像是一只只挣扎着伸向天空的鬼手。
从这些建筑物的残骸轮廓来看,这里……曾经应该是一座繁华的城市。
但现在,只剩下死寂和荒凉。
这不是“神殿”!
我猛地坐了起来,剧烈的动作牵动了全身的肌肉,让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我顾不上这些。
我环顾四周,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神殿”那宏伟的穹顶不见了,数万狂热的信徒不见了,凤凰社的三大主教……也全都不见了。
这里,只有无尽的废墟,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寂静。
风,吹过。
带着一股铁锈和尘土混合的怪异味道。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那件在“净化室”被强行换上的白色囚服,早已变得破破烂烂,勉强能遮住身体。
皮肤上,沾满了黑色的灰尘和干涸的血迹。
我尝试着站起来。
双腿有些发软,但还是成功地支撑住了我的身体。
我一步一步,艰难地爬上了一处较高的废墟,举目远眺。
入目所及,皆是废墟。
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整座城市,仿佛都被从地图上抹去了一样。
那场爆炸的威力,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小姨……艾米丽……苏清寒她们……
还有“龙牙之影”的“影”和“刃”……
他们怎么样了?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不安,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
她们一定有办法在那种等级的灾难中活下来!
我拼命地安慰自己,但双手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我必须先搞清楚,这里到底是哪里,距离爆炸,又过去了多久。
我抬起手,想看看手表,却发现手腕上空空如也。
也是,在被抓进凤凰社之后,我身上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被收走了。
我从废墟上跳了下来。
双脚落地,稳稳当当。
我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比想象中恢复得要好得多。
除了刚开始的那阵酸痛,现在几乎已经感觉不到什么不适了。
甚至……充满了力量。
我握了握拳头。
一股前所未有的、澎湃的力量感,从我的四肢百骸涌起。
我感觉自己,现在一拳甚至能打穿一堵墙!
这就是“源力”觉醒后的力量吗?
父亲说,我们蓝源一族,是天生的神明。
或许,这并不是夸张。
身体的强大,让我稍微有了一些底气。
我开始在废墟中穿行,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或者……找到一个活人。
但走了很久,我看到的只有........
焦黑的汽车残骸,倒塌的建筑,破碎的广告牌……
一切,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仿佛已经在这里静静地躺了很久很久。
到底……过去了多久?
我的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我的脚下,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
我低头一看,是一个被压在水泥板下的背包,只露出了一角。
我蹲下身,废了点力气,将沉重的水泥板掀开。
背包已经很破旧了,拉链也坏了。
我打开背包,里面是一些杂物。
一个空了的水壶,半包被压扁了的饼干,还有……一本被翻得卷了边的书。
我拿起那本书,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封面上,印着几个大字——《灾变后生存手册》。
灾变?
我愣住了。
我翻开书页。
扉页上,用笔写着一行字。
“献给所有在‘大灾变’中失去家园的人们。”
下面,是出版日期。
“新纪元22年,三月版。”
新纪元……22年?
这是什么纪年法?
为什么会是华夏文字?
我不是在东京吗?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我继续往后翻。
书的前言里,写着这样一段话:
“二十二年前,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席卷了整个世界。史称‘大灾变’。”
“旧世界在一夜之间崩塌,城市化为废墟,文明毁于一旦。百分之九十的人类,在那场灾难中丧生。”
“幸存下来的人们,在废墟之上,建立了新的家园,开启了新的纪元。”
“如今,距离‘大灾变’,已经过去了整整……”
“二十二年。”
轰!
我的大脑空白!
我的眼前,只有那几个刺眼无比的数字。
二十二……年?
不。
这不可能!
我明明感觉,自己只是昏迷了很短的一段时间!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过去了二十二年!
这是什么劣质的玩笑!
我一把将手里的书狠狠地摔在地上,像是疯了一样,开始在废墟里狂奔。
“骗人的!这一定是骗人的!”
“是幻觉!是凤凰社的阴谋!”
我一边跑,一边嘶吼着。
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二十二年!
人生有多少个二十二年?
如果真的过去了二十二年……
那小姨呢?艾米丽呢?苏清寒呢?
她们……现在在哪里?
她们……还活着吗?
一个我根本不敢去想的念头,疯狂地涌上心头。
如果她们……
不!
我猛地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不能自己吓自己。
这一定是假的。
我需要证据。
我需要找到一个活人,亲口问问他!
我冷静下来,开始仔细地观察四周。
既然有《灾变后生存手册》这种东西,那就说明,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类文明存在。
有书,就说明有出版社,有出版社,就说明有幸存者的聚居地。
我必须找到他们。
就在我四处张望的时候,不远处,一栋倒塌了一半的大楼,吸引了我的注意。
那栋大楼的外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破碎的液晶显示屏。
在旧世界,这种东西随处可见。
但现在,它却显得格外突兀。
更重要的是,那块屏幕……似乎还亮着!
虽然屏幕的大部分都已经碎裂,只剩下角落里的一小块还在工作,但上面确实有微弱的光芒在闪烁!
有电!
我的心猛地一跳。
有电,就意味着,附近可能有还在运作的能源,甚至……可能有幸存者!
我立刻朝着那栋大楼跑去。
当我跑到大楼下,抬头仰望那块屏幕时,我彻底呆住了。
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一段循环的、画质粗糙的影像。
像是什么公益广告。
一个面容坚毅的中年男人,站在一片废墟前,对着镜头说道:
“……我们失去了家园,但我们没有失去希望。”
“同胞们,团结起来,重建我们的世界!”
“记住,今天是,新纪元22年,4月12日。”
“每一个活下来的人,都是英雄!”
影像结束,又开始新一轮的循环。
新纪元22年……4月12日……
我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我缓缓地抬起手,看着自己那依旧年轻、没有一丝皱纹的皮肤。
然后,我慢慢地走到旁边一洼浑浊的积水前,蹲了下来。
水面上,倒映出一张年轻、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脸。
那张脸,还停留在二十多岁的样子。
没有丝毫……岁月留下的痕迹。
我……竟然一点都没有变老。
而这个世界,却已经……过去了二十二年。
“啊——!”
我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崩溃,仰天发出一声痛苦而又绝望的嘶吼。
声音在死寂的废墟中,传出很远,很远……
第126章 变异的鬣狗
嘶吼过后,是无尽的空虚和死寂。
我跪在积水旁,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肉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二十二年。
我的小姨苏静,那个总是嘴硬心软,默默为我付出一切的女人,她现在在哪里?
我的未婚妻苏清寒,那个我发誓要用一生去守护的女孩,她还好吗?
还有艾米丽,那个霸道又别扭的金发妞……
还有……我那些过命的兄弟……
还有“影”和“刃”,他们是否在那场爆炸中幸存了下来?
二十二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太多太多的事情。
沧海都能变成桑田。
而我,却像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幽灵,突兀地出现在了这个面目全非的世界上。
他们……还记得我吗?
或者说,他们……还活着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我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不。
我不能再想下去了。
我猛地从地上站起来,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把脸。
现在不是沉浸在痛苦和绝望里的时候。
越是这种时候,我越要冷静。
爷爷和父亲,都让我活下去。
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我必须活下去!
就算把这个已经变得陌生的世界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把父亲找出来!
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一个冰冷而又坚定的念头,在我的心底生根发芽。
还有凤凰!
那个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父亲的计划,是阻止凤凰的“基因灾变”计划。
但从这个世界的现状来看,父亲的计划……似乎只成功了一半。
“大灾变”确实发生了,旧世界毁灭了,但似乎没有像父亲担心的那样,引发一场波及全球、让所有生物都疯狂异变的终极浩劫。
至少,人类还没有灭绝,还建立了新的文明。
这是否意味着,凤凰的计划也被打断了?
他……死了吗?
在那场以我为中心的大爆炸里,他是否也和我一样,被炸得粉身碎骨?
我希望是这样。
但直觉告诉我,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整个时间上都没有凤凰!
一个能从星际战争中逃亡,苟延残喘无数年,还能布下如此惊天大局的家伙,绝对不会那么容易死掉。
父亲说,凤凰想要一个混乱、疯狂的新世界,一个能让他浴火重生的狩猎场。
而现在的这个世界……
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我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如果他还活着……
我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源力”。
那么,找到他,杀了他,就将是我余生的……目标。
重新树立了目标后,我心中的迷茫和恐慌,被一股冰冷的杀意和坚定的意志所取代。
我不再去想到底过去了多久,不再去想那些可能会让我崩溃的后果。
我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活下去,并且了解这个“新世界”。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必须尽快搞清楚,这二十二年来,世界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新人类”?“进化者”?
《灾变后生存手册》里提到的这些词汇,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需要情报。
大量的情报。
我重新捡起那本被我扔掉的《灾变后生存手册》,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塞进了我破烂的衣服里。
然后,我开始朝着一个方向,漫无目的地走去。
既然有幸存者的聚居地,那他们就不可能完全与世隔绝。
只要我一直走下去,总会发现一些人类活动的踪迹。
废墟中的道路早已无法辨认,我只能踩着碎石和钢筋,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
周围安静得可怕,除了风声,就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
走了不知道多久,我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身体虽然被“源力”改造得无比强大,但基本的生理需求还是存在的。
我从那本手册的书页里,找到了那半包被压扁的压缩饼干。
饼干已经碎成了渣,而且又干又硬,难以下咽。
但我还是毫不犹豫地将它们倒进了嘴里,用力地咀嚼着。
味道虽然不怎么样,但至少能提供一些热量。
就在我一边走一边啃着饼干渣的时候,我的耳朵,忽然动了一下。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不远处一栋废弃的商场里传了出来。
我立刻停下脚步,屏住了呼吸。
有东西!
而且,不是风声。
是一种……生物活动的声音。
是人?还是……别的什么?
我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身体下意识地做出了戒备的姿态。
我悄无声息地,像一只猎豹一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那是一栋五层楼高的商场,外墙的玻璃已经全部碎裂,露出一个个黑洞洞的窗口。
商场的大门也已经倒塌,只剩下半边摇摇欲坠的门框。
声音,就是从商场一层的大厅里传出来的。
我躲在一根断裂的承重柱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向里面望去。
只见大厅的中央,有几个黑影,正围着一具……尸体,不停地撕咬着。
那具尸体,穿着和我身上差不多的、破烂的衣服,显然也是一个人类。
他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血肉模糊的伤口,内脏流了一地。
而那几个围着他撕咬的黑影……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狗?
不,不对!
虽然它们的外形和狗很像,但体型却要大得多!
每一只,都堪比一头成年的雄狮!
它们的皮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斑驳的灰黑色,像是腐烂的树皮。
嘴巴裂开的角度极大,露出一排排利刃般、闪着寒光的牙齿。
最诡异的是,它们的眼睛!
那不是正常动物该有的眼睛。
那是一双双闪烁着猩红色光芒的、充满了暴虐和饥渴的眼睛!
变异生物!
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这个词。
这些……就是这个“新世界”的产物吗?
就在我观察它们的时候,其中一只体型最大的变异鬣狗,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它猛地停下了撕咬的动作,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睛,直勾勾地朝着我藏身的方向望了过来。
它的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地嗅了嗅。
“嗷呜——!”
下一秒,它仰天发出一声凄厉而又凶残的嚎叫!
另外几只正在进食的变异鬣狗,也立刻停了下来,齐刷刷地转过头,用它们那充满恶意的目光,锁定了我的位置。
被发现了!
我心里一凛,但并没有慌张。
正好,拿你们来试试我现在的力量!
看到我这个“新鲜”的活人出现,那几只变异鬣狗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更加贪婪和嗜血的光芒。
它们不再理会地上那具已经被啃食得差不多的尸体,而是迈开四肢,呈一个半包围的阵型,一步一步地,朝着我逼近。
涎水,顺着它们锋利的牙齿,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带有腐蚀性的轻响。
我冷冷地看着它们,体内的“源力”,开始缓缓地运转起来。
那只体型最大的头领,停在了距离我不到十米的地方。
它压低身体,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威胁声,肌肉紧绷,像是一张拉满了的弓。
“嗷!”
伴随着一声爆吼,它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是在瞬间,就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我的喉咙扑了过来!
那股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
换做是二十二年前的我,面对这种速度和力量,或许还要费一番手脚。
但现在……
在我的眼中,它的动作很慢。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太慢了。
我甚至,连躲闪的念头都没有。
就在它即将触碰到我脖子时。
我动了。
我一把,就掐住了它那粗壮的脖子。
“呜……”
那只变异鬣狗的所有攻势,戛然而止。
它那庞大的身躯,就这么被我单手举在了半空中,四肢徒劳地挣扎着,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它眼中那暴虐的红光,瞬间被惊恐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它不明白,眼前这个看起来瘦弱的“食物”,为什么会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另外几只准备扑上来的变异鬣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停下了脚步,一时间不敢上前。
“就这点本事?”
我看着手中不断挣扎的“畜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话音未落。
我的右手,猛地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
那只头领鬣狗的脖子,被我硬生生地捏断了!
它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就彻底瘫软了下去,那双猩红的眼睛,也迅速地黯淡了下来。
我随手一扔,将它那庞大的尸体,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一旁。
然后,我抬起头,目光扫向剩下那几只已经吓傻了的变异鬣狗。
“下一个,是谁?”
第128章 拿你们试试力量
那几只被吓住的变异鬣狗,愣了大概两三秒。
我能看到它们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甚至还有一点……茫然?
似乎它们的脑子处理不了眼前发生的事情。
前一秒还威风凛凛的老大,怎么下一秒就成了一具软趴趴的尸体?眼前这个两脚兽,不是食物吗?怎么会这么强?
但很快,那种源于基因深处的凶残和嗜血,就压倒了短暂的恐惧。
“嗷呜!”
其中一只体型稍小,但看起来更加精瘦的鬣狗,发出了一声和刚才头领完全不同的嚎叫。
那声音,更尖锐,更疯狂。
随着它的嚎叫,剩下那四只变异鬣狗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眼中的红光再次暴涨。
它们不再像刚才那样一步步试探,而是四散开来,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朝我扑了过来!
它们的动作配合得很好,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一只从正面猛扑,吸引我的注意力。
两只从我的左右两侧包抄,目标是我的肋骨和手臂。
最后一只,也是叫得最凶的那只,竟然绕了一个大圈,悄无声息地潜伏到了我的身后,像个刺客一样,对准了我的后心!
有点意思。
这些畜生,居然还懂战术。
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战术,都只是个笑话。
我甚至都懒得回头去看背后那只。
我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正面扑来的那只鬣狗身上。
在它那张开的,布满腥臭唾液的大嘴,距离我不到半米的时候,我动了。
我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身体微微下沉,右拳从一个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猛地轰出!
“砰!”
一声沉闷得像是打在破麻袋上的声音响起。
我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只变异鬣狗的下巴上。
巨大的力量,让它那堪比钢铁的下颚骨瞬间粉碎。
它庞大的身体,被我这一拳,硬生生地从半空中打了回去,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挺挺地飞了出去,最后“轰隆”一声,撞塌了商场里的一排货架。
与此同时,左右两侧的攻击也到了。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两股带着利爪的恶风,抓向我的身体。
我不闪不避。
体内的“源力”微微一动,在我的体表形成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刺啦!刺啦!”
两声刺耳的,像是刀子划在玻璃上的声音响起。
那两只变异鬣狗的爪子,在我的衣服上划出了几道口子,但却连我的皮肤都没能碰到,就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给挡住了。
它们眼中的凶残,瞬间变成了惊愕。
就是现在!
我抓住它们攻击落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双手闪电般探出,一把一个,掐住了它们的脖子。
和刚才对付头领时一样,我将它们两个庞大的身躯,轻而易举地提到了半空中。
“呜……呜……”
它们在我手中疯狂地挣扎,爪子徒劳地在我身上乱抓,却根本无法撼动我分毫。
而直到此刻,从我背后偷袭的那只鬣狗,才刚刚扑到!
它张开血盆大口,对准了我的后心。
我冷笑一声,连头都没回。
我抓着手中的两只鬣狗,猛地向后一甩,就像是在甩两条破麻袋!
“砰!”
背后那只偷袭的鬣狗,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自己两个同伴的身体,结结实实地砸中了。
三只庞然大物,顿时滚作一团。
我松开手,任由那两只被我掐得半死的鬣狗摔在地上。
然后,我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三只乱成一团的畜生。
它们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刚才那一下撞得不轻。
我走到它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它们。
那只偷袭我的鬣狗,最先恢复过来,它晃了晃脑袋,一双红眼死死地盯着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似乎还想反抗。
“吵死了。”
我皱了皱眉,觉得这声音有些烦人。
我抬起脚,对着它的脑袋,直接踩了下去。
“噗嗤!”
就像是踩爆了一个熟透的西瓜。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它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就彻底不动了。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剩下那两只,亲眼目睹了这血腥残暴的一幕,终于彻底崩溃了。
它们眼中的凶光,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它们甚至顾不上去看自己同伴的尸体,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夹着尾巴,转身就想跑。
想跑?
晚了。
我既然已经动手,就没打算留下任何一个活口。
我身体微微一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我已经出现在了其中一只逃跑的鬣狗面前,挡住了它的去路。
它吓得一个急刹车,四只脚在地上划出长长的痕迹。
我没给它任何机会,干净利落地扭断了它的脖子。
滚烫的血液,像是喷泉一样,从它断掉的脖腔里喷涌而出,洒满了周围的墙壁和地面。
最后一只鬣狗,看到同伴的下场,吓得魂飞魄散。
它甚至发出了一声类似哀嚎的悲鸣,逃跑的速度更快了。
但它的速度,在我眼里,依然慢得可笑。
我再次动了,身影在破败的大厅里拉出一道残影。
这一次,我出现在了它的身后。
我伸出手,抓住了它毛茸茸的尾巴。
“嗷呜!”
它发出一声惨叫,拼命地向前挣扎,想要挣脱我的控制。
我嘴角扯了扯,手臂猛地发力,抡起它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个巨大的圆弧。
“轰!”
我把它,重重地砸在了旁边一根水泥承重柱上!
整栋大楼,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那根粗壮的承重柱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而那只变异鬣狗,已经变成了一滩烂泥,软趴趴地从柱子上滑了下来,彻底没了声息。
战斗结束。
从头到尾,不到一分钟。
我站在一片狼藉和血腥之中,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身体里的那股烦躁和压抑,似乎随着这场杀戮,宣泄出去了一些。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很强。
现在的我,比二十二年前那个所谓的“死神”,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股被父亲称之为“源力”的力量,简直就是为杀戮而生的。
我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走到了那具最先被发现的人类尸体旁。
他已经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看不出原来的样貌。
我蹲下身,在他的衣服口袋里翻找了一下。
希望能找到一些,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很快,我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卡片一样的东西。
我拿出来一看,是一张灰色的身份识别卡,上面沾满了血污。
我擦掉血污,卡片的中央,是一个黑色的石头标志,标志下面,写着三个字——黑石镇。
卡片的另一面,是这个人的照片和信息。
姓名:王虎。
身份:黑石镇,拾荒者。
黑石镇?
应该就是《灾变后生存手册》里提到的那种,幸存者聚居地了。
我把这张身份卡收了起来。
这算是我来到这个新世界后,得到的第一个明确的线索。
只要能找到这个黑石镇,我就能接触到这个时代的人类社会,就能获取更多的情报。
就在我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我的耳朵,又动了一下。
一阵轻微的,但绝对是人类的脚步声,从商场外面传了过来。
而且,不止一个人。
他们正在快速地,朝着商场的方向靠近。
我眼神一动,迅速闪身,躲到了刚才那根断裂的承重柱后面,将自己的气息完全收敛了起来。
我倒想看看,来的,会是什么人。
第129章 你们是新人类?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商场门口。
“都小心点!刚才的嚎叫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那帮畜生应该就在里面!”一个粗犷的男声响起,听起来充满了警惕。
“队长,你说……王虎他会不会已经……”另一个稍微年轻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不忍。
“闭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我们拾荒者的规矩!”被称为队长的男人低声喝道,打断了他的话。
很快,三个人影,端着武器,小心翼翼地走进了破败的商场大厅。
我躲在柱子后面,眯着眼睛打量着他们。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看起来很凶悍。他手里端着一把看起来像是用各种零件拼凑起来的步枪,枪口上还焊着一把刺刀。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把老式的霰弹枪,神情很紧张,额头上全是汗。
走在最后的,是一个女人,年纪和年轻人差不多,一头利落的短发,眼神很锐利,表情冷冰冰的。她手里拿着两把匕首,姿势很专业,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他们三个人,都穿着破旧的、用各种材料拼接缝补而成的衣服,身上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裹,风尘仆仆,一看就是常年在废墟里讨生活的人。
当他们走进大厅,看清楚里面的景象时,三个人同时停下了脚步,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这是……”年轻人的声音都变了调,手里的霰弹枪差点掉在地上。
刀疤队长和那个短发女人,虽然没有出声,但他们震惊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整个大厅,就像是一个屠宰场。
六具庞大的变异鬣狗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之中。
有的被扭断了脖子,有的被轰碎了下巴,有的被踩爆了脑袋,有的甚至被撕成了两半……
死状一个比一个凄惨。
而在这片血腥的中央,那具被啃食得差不多的尸体,正是他们要找的同伴,王虎。
“王虎!”年轻人悲呼一声,就想冲过去。
“站住!”刀疤队长一把拉住了他,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情况不对!太不对了!”
“队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干的?”年轻人惊魂未定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刀疤队长眉头紧锁,脸上的刀疤像一条蜈蚣般扭动着,“这可是‘腐狼’,一整队的腐狼!就算是镇长亲自出手,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它们全部解决掉,而且……还这么干净利落!”
腐狼?
我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看来,这是这个时代的人,对那种变异鬣狗的称呼。
“现场没有枪声,只有一处爆炸的痕迹。”那个短发女人冷静地分析道,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根布满裂纹的承重柱上,“大部分是……被纯粹的力量撕碎的。这附近,难道有更恐怖的畸变体经过?”
“不像。”刀疤队长摇了摇头,“如果是更厉害的畸变体,它不会留下这些腐狼的尸体。它会把它们全部吃掉。”
他说着,目光缓缓地扫过整个大厅,最后,定格在了我藏身的这根承重柱上。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出来吧,朋友。”刀疤队长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却充满了穿透力,“躲躲藏藏的,没意思。”
被发现了。
我心里并不意外。
这个刀疤队长,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常年在生死边缘挣扎,锻炼出的直觉倒是很敏锐。
我没有再隐藏,从柱子后面,缓缓地走了出来。
当我出现的那一刻,对面三个人,瞬间绷紧了身体,三把武器齐刷刷地对准了我。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戒备。
我能理解。
毕竟,我的样子,和他们格格不入。
虽然身上的衣服在爆炸中变得破破烂烂,但终究是旧世界的产物,料子和款式都和他们身上的“百家衣”完全不同。
“你……你是谁?这些腐狼,是你杀的?”刀疤队长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地问道。
他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是我。”我平静地回答。
我的回答,让对面三个人,瞳孔猛地一缩。
“不可能!”年轻人下意识地喊了出来,“就凭你?你看起来……”
他想说“你看起来这么弱不禁风”,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发现,我的眼神,太平静了。
平静得,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面对他们三个人的武器,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恐惧,也没有紧张,仿佛他们对准的,只是一团空气。
这种平静,反而给了他们一种莫大的压力。
“朋友,我们无意冒犯。”刀疤队长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是黑石镇的拾荒者,来这里,只是为了寻找我们失踪的同伴。”
他说着,指了指地上王虎的尸体。
“我知道。”我晃了晃手里的那张身份卡,“这个,是他的吧?”
看到那张身份卡,刀疤队长的眼神缓和了一些。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再次问道,“你不是拾荒者。这片废墟,我不记得有你这号人物。”
“我叫林枫。”我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我……从一个很远的地方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的来历。
“林枫?”刀疤队长在脑子里搜索着这个名字,一无所获。
“这些腐狼,真的是你一个人杀的?”那个短发女人突然开口,她的声音和她的表情一样,冷冰冰的,带着一丝怀疑。
“不然呢?难道是它们自杀的?”我反问了一句。
我的话,让那个女人噎了一下,脸色更冷了。
“我不信。”她干脆地说道,“除非你证明给我们看。”
证明?
我正想着该怎么证明,突然,商场外面,再次传来了一阵嘶吼声!
那声音,比刚才的腐狼,更加尖锐,更加刺耳!
“不好!是‘迅猛蛛’!该死,怎么会在这里碰到这种东西!”刀疤队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年轻人和短发女人的脸上,也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快!找地方躲起来!”刀疤队长大吼一声,拉着年轻人就要往商场的二楼跑。
然而,已经晚了。
一只体型堪比小汽车,长着八条镰刀般节肢的巨型蜘蛛,已经堵住了商场的大门。
它的身上,布满了墨绿色的甲壳,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八只血红色的复眼,闪烁着残忍的光芒,死死地锁定了我们。
“完了……”年轻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跟它拼了!”刀凶悍地吼道,举起了手里的步枪。
但他的手,在抖。
他很清楚,他们三个人,在这种等级的畸变体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
就在他们绝望之际,我动了。
我从地上捡起一块半个脑袋大小的碎石。
体内的“源力”,顺着我的手臂,灌注到石头之中。
然后,对着那只迅猛蛛,随手一扔。
“嗖!”
那块石头,在空中发出刺耳的音爆声,像一颗小型的炮弹,瞬间就跨越了几十米的距离!
“噗!”
一声轻响。
那只迅猛蛛坚硬的甲壳,在我的石头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纸。
石头从它的头部射入,贯穿了它整个身体,最后从它的尾部钻出,深深地嵌进了后面的墙壁里。
那只不可一世的迅猛蛛,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庞大的身体就僵在了原地。
八只血红色的复眼,迅速地黯淡了下去。
然后,“轰”的一声,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整个世界,再次安静了。
刀疤队长,年轻人,还有那个短发女人,三个人,全都石化了。
他们保持着戒备的姿势,目瞪口呆地看着门口那具巨大的蜘蛛尸体,又看了看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恐惧。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扔了一块石头?
就把一只连镇长见了都要头疼的“迅猛蛛”,给秒杀了?
这是什么力量?
他……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没理会他们的震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头,看着那个短发女人,淡淡地问道:“现在,需要我再证明一下吗?”
第130章 黑石镇的规矩
“咕咚。”
那个年轻人,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还是刀疤队长最先反应过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放下了手里的枪,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阁下!刚才多有冒犯,请您见谅!”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我叫雷猛,这是我弟弟雷豹,这位是柳莺。我们……我们不知道您是如此强大的进化者大人!”
进化者?
看来,这就是这个时代,对于像我这样拥有超凡力量的人的称呼了。
“进化者……”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是……是的,大人。”雷猛见我似乎对这个词很感兴趣,连忙解释道,“像您这样,能够觉醒体内力量,拥有超凡能力的,就是进化者。是我们人类对抗畸变体,守护家园的希望!”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崇拜。
我大概明白了。
这个世界,因为“大灾变”的缘故,催生出了各种各样被称为“畸变体”的怪物。
而人类为了生存,也出现了一部分觉醒了力量的“进化者”。
这套路,倒也不算新鲜。
“你们说的黑石镇,是一个幸存者聚居地?”我直接问道。
“是的,大人。”雷猛恭敬地回答,“黑石镇是我们这些在废墟里讨生活的人,自己建立的一个小型聚集点,大概有五百多号人。”
五百多人?
确实很小。
“你们的镇长,也是一个进化者?”我又问。
“是的,我们镇长石天龙大人,是一位非常强大的进化者,是他带领我们建立了黑石镇,并且守护着大家的安全。”雷猛的语气里充满了尊敬。
我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
看来,在这个时代,进化者的地位非常高。
力量,就是一切。
“我想去黑石镇看看。”我直接说出了我的目的。
听到我的话,雷猛三个人都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真的吗?大人!您……您愿意去我们黑石镇?”雷猛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
“怎么?不欢迎?”我看了他一眼。
“不不不!当然欢迎!您这样强大的进化者大人愿意屈尊前往,是我们黑石镇天大的荣幸!”雷猛连忙摆手,生怕我反悔,“我们这就带您过去!”
我点了点头。
雷猛和雷豹两个人,小心翼翼地走到王虎的尸体旁,用一块布将他的尸体包裹起来,背在了身上。
“我们走吧,大人。”
在雷猛的带领下,我们走出了这座破败的商场。
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废墟城市,都染上了一层血色,看起来格外的苍凉。
一路上,雷猛就像一个话匣子被打开了一样,不断地跟我介绍着这个“新世界”的情况。
他的话,也印证了我之前的猜测。
二十二年前,那场以我为中心的大爆炸,虽然被父亲的“火种计划”强行干预,没有造成全球性的浩劫,但爆炸产生的“源力”辐射,依旧席卷了全球。
这场灾难,被后世称为“大灾变”。
“大灾变”之后,旧世界的秩序彻底崩溃。
动植物发生了大规模的变异,就是那些所谓的“畸变体”。
而幸存下来的人类,也有一小部分,因为“源力”辐射的影响,基因发生了变异,觉醒了各种各样强大的能力,成为了“进化者”。
幸存的人类,在进化者的带领下,依托旧世界的军事要塞或者坚固的城市废墟,建立起了一个个被称为“壁垒”的幸存者基地。
其中,最大最强的,是由华夏旧政府残余力量建立的“第一壁垒”,据说人口超过百万,是这个时代人类文明的灯塔。
而像黑石镇这样的小型聚集点,在广袤的废墟中,多如牛毛。
它们远离“壁垒”的庇护,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在怪物横行的废墟中艰难求生。
“大人,您……您是从哪个壁垒出来的?”雷猛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看我的样子,不像是常年在废墟里挣扎的拾荒者,更像是那些生活在壁垒里,养尊处优的大人物。
“我不是从壁垒出来的。”我随口答道。
“啊?”雷猛愣了一下,“那您是……”
“我来自一个,与世隔绝很久的地方。”我只能这么解释。
雷猛和雷豹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猜测。
他们大概是把我当成了某个隐藏在深山老林里的避难所出来的人了。
在废墟中穿行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远处,出现了一片微弱的灯火。
“大人,前面就是黑石镇了!”雷猛指着那片灯火,兴奋地说道。
我们加快了脚步,很快,一座简陋的“城镇”,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说它是城镇,其实有些抬举它了。
它更像是一个用废旧集装箱、钢板和水泥块搭建起来的巨大堡垒。
一圈高达十米的围墙,将整个镇子包围起来。
围墙上,架设着一些看起来很粗糙的探照灯和重机枪。
一些手持武器的守卫,正在围墙上来回巡逻。
在镇子的入口处,是一个用厚重钢板焊接而成的大门,门口站着一队守卫。
看到雷猛他们回来,守卫立刻迎了上来。
“雷队,你们回来了!怎么样,找到王虎了吗?”一个守卫问道。
雷猛的脸色黯淡了下来,指了指雷豹背上的尸体。
守卫叹了口气,拍了拍雷猛的肩膀,以示安慰。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这个陌生人的身上。
“雷队,这位是?”守卫的眼神,充满了警惕。
“这位是林枫大人!一位路过此地的强大进化者!”雷猛立刻挺直了腰板,大声介绍道,语气里充满了自豪。
“进化者大人?”
听到这四个字,门口所有的守卫,脸色都是一变,看向我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敬畏。
他们立刻让开了道路,对着我行了一个……我看不懂的抚胸礼。
“大人,请。”雷猛在前面引路。
我跟着他,走进了黑石镇。
镇子里的景象,比我想象的要……有秩序一些。
虽然街道两旁的建筑,都是用各种废料搭建的,看起来歪歪扭扭,但还算整洁。
街道上,有一些行人,他们看到我这个陌生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但当他们看到我身边的雷猛和柳莺那恭敬的态度时,眼神立刻就变了,纷纷低下头,不敢再多看。
“雷猛,你可算回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我们侧面传来。
我转头看去,只见一队同样穿着拾荒者服装的人,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戏谑笑容的男人,他的脸上,也有一道刀疤,不过是在眉骨上,看起来比雷猛更加凶狠。
“赵虎,你挡着路干什么?”雷猛看到来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色变得很难看。
“没什么,就是听说你带队出去,想看看你这次又折了几个兄弟啊?”被称为赵虎的男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他的目光,扫过雷豹背上的尸体,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哟,又死了一个?雷猛啊雷猛,你这‘死神队长’的名号,还真是名不虚传啊!”
雷猛的拳头,瞬间握紧了,额头上青筋暴起。
“赵虎!你他妈的找死!”雷豹更是个暴脾气,直接就要冲上去。
“怎么?想动手?”赵虎和他身后的几个人,立刻摆出了战斗的架势,一脸的挑衅。
“都住手!”雷猛拉住了雷豹,他知道现在不是冲突的时候。
赵虎得意地笑了笑,然后,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我这个一直没说话的陌生人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充满了轻蔑。
“雷猛,这就是你这次带回来的新人?细皮嫩肉的,像个娘们儿似的。怎么,你们小队现在改收小白脸了?”
他的话,说得极其难听。
雷猛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赵虎!你给我放尊重一点!这位是林枫大人!是一位……”
“一位什么?”赵虎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用手指着我,嚣张地说道,“小子,想在黑石镇混,就要懂规矩。见到虎哥我,还不行礼?”
我看着他那张嚣张的脸,面无表情。
规矩?
二十二年前,敢在我面前讲规矩的人,坟头草都几米高了。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的沉默,似乎让赵虎觉得我怕了。
他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了,伸出手,就想来拍我的脸。
“小子,跟你说话呢,哑巴了?”
他的手,带着一股恶风,拍向我的脸颊。
雷猛和柳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赵虎的手,即将碰到我脸颊的那一刻。
我动了。
我伸出手,后发先至,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第131章 你也是进化者?
“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从赵虎的嘴里爆发出来。
他那张嚣张的脸,瞬间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的手腕,被我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硬生生地折断了。
森白的骨头茬子,甚至刺穿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看起来触目惊心。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不管是雷猛他们,还是赵虎带来的那帮手下,全都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谁也没想到,我这个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小白脸”,一出手,竟然如此狠辣!
“你……你他妈的敢……”赵虎疼得龇牙咧嘴,另一只手颤抖地指着我,话都说不完整了。
“聒噪。”
我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抓着他手腕的手,微微用力。
“咔嚓!咔嚓!”
又是几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我直接将他整条小臂的骨头,都给捏碎了。
“啊啊啊啊!”
赵虎发出了更加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因为剧痛,直接跪倒在了地上,身体不停地抽搐着。
“虎哥!”
他那帮手下,终于反应了过来,一个个又惊又怒,举起手里的武器,就想朝我冲过来。
我眼神一冷,一股冰冷的杀气,从我身上弥漫开来。
那几个刚想冲上来的家伙,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僵在了原地,如坠冰窟。
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来自远古的洪荒巨兽给盯上了。
只要他们再敢往前一步,就会被撕成碎片!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赵虎的一个手下,颤抖着声音问道。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松开了赵虎那只已经烂成一团的手,然后抬起脚,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上。
“砰!”
赵虎那一百七八十斤的身体,像个破沙袋一样,倒飞了出去,接连撞翻了他身后的两个手下,才重重地摔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整个街道,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雷猛张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拢。
他知道我很强,能一招秒杀“迅猛蛛”,绝对是厉害的进化者。
但他没想到,我强到了这种地步!
赵虎,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实力在拾荒者里,足以排进前五。
可在我面前,竟然连一招都走不过,像个小鸡仔一样,被随意揉捏!
这……这已经不是强了,这是碾压!彻彻底底的碾压!
柳莺那双冰冷的眸子里,也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一丝……异样的光彩。
“还有谁,想跟我讲讲规矩?”
我环视了一圈赵虎剩下的那几个手下,声音不大,但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几个人吓得魂不附体,连连后退,把手里的武器都扔在了地上,拼命地摇头。
“不……不敢了!大人!我们不敢了!”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大人!求大人饶命啊!”
他们一个个面如土色,就差没跪下来给我磕头了。
我冷哼一声,也懒得跟这些小喽啰计较。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街道的尽头传来。
围观的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路。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黑色皮衣,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下,缓缓地走了过来。
他的太阳穴高高鼓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息。
他每走一步,都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周围的人,都感到呼吸困难。
“镇长!是镇长大人来了!”
人群中,有人发出了惊呼。
来人,正是黑石镇的镇长,石天龙!
石天龙的目光,没有去看地上昏死过去的赵虎,也没有去看那些瑟瑟发抖的喽啰。
他的目光,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一直锁定在我的身上。
那是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充满了审视和探究。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
他身后的护卫,立刻将我包围了起来,一个个神情紧张,如临大敌。
“都退下。”石天龙淡淡地开口。
“是,镇长!”护卫们立刻后退,但依旧保持着戒备的姿态。
“是你,打伤了赵虎?”石天龙看着我,声音低沉地问道。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他嘴巴不干净,我只是帮他清理一下。”我平静地回答。
我的回答,让周围的人,都为我捏了一把冷汗。
敢在镇长面前,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整个黑石镇,也找不出第二个。
石天龙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身上的那股无形压力,变得更强了,如同一座大山,朝着我压了过来。
这是进化者之间,用气势进行的试探。
雷猛和雷豹,在这股气势下,脸色发白,连连后退,几乎站立不稳。
而我,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
石天龙的这点气势很微弱。
见自己的气势对我无效,石天龙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缓缓地收回了气势,周围的压力,瞬间消失了。
“阁下,好身手。”石天龙看着我,缓缓地说道,“我叫石天龙,是这个镇子的镇长。不知阁下,如何称呼?从何而来?”
“林枫。”我报上名字,“来自一个,你没听过的地方。”
“林枫……”石天-龙在口中咀嚼着这个名字,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我有些意外的举动。
他对着我,伸出了手。
“不管阁下从何而来,既然来到了我黑石镇,就是我黑石镇的客人。”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我代表黑石镇,欢迎你的到来。”
他的态度,和我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我以为,他会因为我打伤了他的手下,而对我发难。
但现在看来,他似乎更看重我的实力。
也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末世,一个强大的进化者,远比一个废物手下,要有价值得多。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沉默了片刻,然后也伸出手,和他握在了一起。
就在我们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瞬间。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的手掌中,猛地传来,想要将我的手骨捏碎!
这家伙,果然还是在试探我。
我心中冷笑一声。
跟我玩这个?
“嗯?”
石天龙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感觉到,一股比他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的力量,从我的手掌中反冲回来!
那股力量,摧枯拉朽,瞬间就冲垮了他的防御!
他想要撤手,但已经晚了。
他感觉自己的整条手臂,都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瞬间麻痹,失去了知觉!
如果我愿意,我甚至可以顺着他的手臂,直接震碎他的心脏!
但我没有这么做。
我只是将那股力量,控制在了他的手掌范围内。
“咔!咔!咔!”
一阵细微的骨裂声,从我们交握的手掌中传出。
石天龙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但他硬是咬着牙,没有叫出声来。
他的眼中,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比他年轻了不止二十岁的青年,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这股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对方面前,就像是溪流撞上了大海,完全不堪一击!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第132章 镇长的试探
我和石天龙握着手,谁也没有先松开。
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试探和自信,变成了震惊,然后是惊骇,最后,只剩下了深深的忌惮。
他的手在我手里,就像是被一个铁钳死死夹住,动弹不得。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骨,正在一寸寸地被我捏碎。
那种钻心的疼痛,让他脸上的肌肉都在不停地抽搐。
但他硬是撑着,没有求饶,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服软的迹象。
算是个汉子。
我心里给了他一个评价。
试探得也差不多了,再玩下去,就把他给废了。
我松开了手。
石天龙如蒙大赦,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他飞快地将那只已经变形的右手,藏到了身后,不让任何人看到。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阁下的实力,石某,佩服。”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
这一次,他的话,是发自内心的。
“镇长客气了。”我淡淡地说道,“只是你的人,不太懂规矩。”
石天龙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敢接我的话。
他转过头,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昏死过去的赵虎,和他那帮吓得瑟瑟发抖的手下。
“来人,把这些不成器的东西,都给我拖下去!关进地牢,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出来!”他冷声命令道。
“是,镇长!”
他身后的护卫,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赵虎和他那几个手下全都拖走了。
处理完这些人,石天龙再次看向我,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十分客气,甚至带着一丝讨好。
“林枫阁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如果不嫌弃,可否移步到我的住处,让我略尽地主之谊?”他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我知道,他是有话想单独跟我说。
我也正好,想从他这里,了解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情报。
“可以。”我点了点头。
“阁下,请。”
在石天龙的亲自带领下,我跟着他,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了镇子中心,一栋明显比周围建筑要坚固和高大得多的三层小楼前。
这里,就是他的住处,也是黑石镇的指挥中心。
“雷猛,你们先回去吧。”石天龙对跟在我们身后的雷猛三人说道,“今天辛苦了,去后勤处,多领一份补给。”
“是,镇长!”雷猛激动地回答。
他知道,这是镇长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他们的奖赏。
他感激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带着雷豹和柳莺离开了。
石天龙带着我,走进了小楼。
楼内的装饰,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除了必要的家具,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我们来到二楼的一个房间,看起来像是他的办公室。
他示意我坐下,然后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了两瓶……看起来像是酒的东西。
那是一种用玻璃瓶装着的,琥珀色的液体。
他给我倒了一杯,也给他自己倒了一杯。
“这是我们黑石镇自己酿的‘黑麦酒’,虽然比不上旧世界的那些名酒,但在废土上,也算是难得的佳品了。”他将酒杯推到我面前,“尝尝?”
我端起酒杯,闻了一下。
一股浓烈的,带着点焦糊味的酒精气息,扑鼻而来。
很烈。
我抿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像是一团火在燃烧。
味道确实不怎么样,但在这末世里,能喝上这样的酒,已经是一种奢侈了。
“好酒。”我言不由衷地夸了一句。
石天龙笑了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林枫阁下,我就不拐弯抹角了。”他放下酒杯,看着我,认真地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绝对不是普通的拾荒者,也不是从哪个壁垒里跑出来的少爷。”
“为什么这么说?”我看着他。
“你的实力,太强了。”石天龙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我石天龙,自认为在整个东海行省废墟的进化者里,也算一号人物。但在你面前,我感觉自己太弱了,幸好兄弟你刚刚留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你对这个世界,似乎一无所知。‘进化者’、‘畸变体’、‘壁垒’……这些对我们来说是常识的东西,你却好像是第一次听说。”
他的观察力,很敏锐。
“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石天龙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在旧世界的传说中,各国政府在‘大灾变’之前,都秘密建造了一些地下的‘休眠基地’,将一些重要的人物,放进了休眠舱里,以躲避灾难。我们一直以为,那只是传说……直到,我今天遇到了你。”
休眠舱?
我心里一动。
这倒是一个,绝佳的掩饰身份的借口。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我的沉默,在石天龙看来,就是默认了。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眼神里,充满了狂热和激动!
“果然!你真的是从休眠舱里苏醒的‘旧世界之人’!”他激动地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那……那是不是意味着,传说都是真的?旧世界的科技和文明,并没有完全毁灭?我们……我们还有希望!”
看着他激动的样子,我有些不解。
“希望?”
“对!希望!”石天龙看着我,激动地说道,“林枫阁下,你不了解,我们这些在废土上挣扎的人,活得有多么艰难!我们每天都要面对饥饿,面对怪物的威胁,面对人心的险恶!我们看不到未来,看不到希望!”
“我们所有人都以为,旧世界已经彻底成为了历史,人类的文明,已经倒退回了野蛮的时代。但是你的出现,让我看到了希望!看到了人类文明复兴的希望!”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所谓的“大灾变”,所谓的“新世界”,从一开始,就只是一场骗局,一个阴谋。
我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旧世界,确实回不去了。
“林枫阁下!”石天龙突然停下脚步,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说。”
“我希望,你能留在我们黑石镇!”他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看着我,“只要你愿意留下,我石天龙,愿意将这镇长之位,让给你!我,以及黑石镇的五百三十七口人,都愿意奉你为主!听从你的任何命令!”
他的话,让我感到了意外。
我没想到,他竟然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为什么?”我问。
“因为你需要一个落脚点,来了解这个世界。而我们,需要一个像你一样强大的领袖,带领我们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石天龙说得非常诚恳。
“我需要时间,来了解这个世界。”我沉吟了片刻,说道,“我可以暂时留在黑石镇,但镇长之位,我没兴趣。我需要你,将黑石镇所有关于这个世界的资料,都向我开放。”
“没问题!”石天龙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别说资料,只要是我知道的,你想问什么,我知无不言!”
“好。”我点了点头,“那么,现在告诉我,你知道的,关于‘第一壁垒’的一切。”
“第一壁垒?”石天龙愣了一下。
“对。”
“第一壁垒,是目前已知最大的幸存者基地,由旧世界的华夏军方建立,位于原先的京畿地区。”石天龙开始介绍起来,“那里有最坚固的防御,最先进的科技,和最多的进化者。是所有废土流浪者,都向往的天堂。”
“不过……”他话锋一转,“那里,也不是谁都能进去的。第一壁垒的规矩,比我们黑石镇,要严苛一百倍。而且,从我们这里到第一壁垒,路途遥远,中间要穿过好几个高危的‘污染区’,危险重重。”
第133章 关于第一壁垒
我看着石天龙,他脸上的表情又是敬畏,又是好奇。
“污染区?”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石天龙点了点头,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没错,污染区。大灾变之后,源力虽然催生了我们这些进化者,但也彻底改变了整个世界的生态环境。有些地方的源力浓度高到离谱,那里的动植物全都变成了可怕的畸变体,而且比外面的要强大得多,也疯狂得多。我们把那些地方,叫做‘污染区’。”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可怕的事情,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从我们黑石镇到第一壁垒,直线距离看着不远,但中间要穿过三个大型污染区,分别是‘哀嚎峡谷’、‘腐烂沼泽’和‘钢铁坟场’。每一个,都是九死一生的地方。别说我们这种小镇子的人,就算是那些大势力的精锐队伍,进去也得脱层皮。”
我静静地听着。这些信息,对我来说至关重要。
哀嚎峡谷,腐烂沼泽,钢铁坟场……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
“第一壁垒,由旧世界的华夏军方建立,是目前已知最大的人类幸存者基地。”石天龙继续说道,“那里有最坚固的城墙,据说能抵挡住兽潮的冲击;有最先进的科技,很多都是我们没见过的旧世界技术;还有最多的进化者,听说光是登记在册的进化者,就有好几万人。”
几万人?
这个数字让我有些意外。看来,人类的生命力,确实顽强。
“第一壁垒,是所有在废土上挣扎求生的人,都向往的天堂。那里有稳定的食物,干净的水,还有相对的安全。”石天龙的语气里充满了向往,“但……那里也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规矩很严?”我问。
“何止是严,简直是苛刻!”石天龙苦笑了一下,“第一壁垒不收留普通人,除非你有他们需要的特殊技能,比如旧世界的科学家、高级工程师之类的。至于我们这些废土上的幸存者,想进去,只有一条路——成为进化者。”
“而且,就算是进化者,也不是想进就能进。他们有一套非常严格的实力评级系统,实力不达标,或者身份来历不明,都会被拒之门外。就算进去了,里面也分三六九等,普通进化者在里面,也只是最底层的存在,日子未必比在外面好过。”
我大概明白了。
第一壁垒,就像是一个独立的王国,有着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则。
看来,我那个“休眠舱苏醒者”的身份,倒是越来越好用了。至少,在来历上,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那你知道,进化者的实力,是怎么划分的吗?”我问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石天龙听到这个问题,精神一振,看着我的眼神更加灼热了。他大概觉得,我这个问题,更加印证了他对我身份的猜测。
“阁下,进化者的等级,目前公认的,是分为五个等级。从低到高,分别是LV1到LV5。”
“LV1,就是最初级的进化者,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一些,能勉强对付一两只最弱的畸变体,比如腐狼那种。我们镇子里得进化者,都在这个水平。”
“LV2,算是进化者中的中坚力量,速度、力量都有了明显的提升,可以带领小队外出拾荒,是各个聚集地的骨干。雷猛,就是LV2的进化者。”
“LV3,那就是一方强者了。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对自身能力的运用,都远超LV2。一个LV3的进化者,足以担任一个像我们黑石镇这样的小镇镇长,守护一方安宁。”
说到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我一眼,补充道:“不瞒阁下,我就是LV3的进化者。”
我点了点头,心里有了个大概的对比。
如果石天龙是LV3,那他刚刚试探我的时候,我所展现出的力量,恐怕在他看来,已经是匪夷所思的级别了。
“那LV4和LV5呢?”我继续问。
石天龙的脸上,露出了敬畏的神色。
“LV4,我们称之为‘统领级’。每一个LV4的强者,都是各大势力争相拉拢的对象。在整个东海行省废墟,明面上的LV4强者,不超过十个。”
“至于LV5……我就不知道了!”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那是传说中的存在,神龙见首不见尾。”
我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源力。那股力量,温暖而磅礴,如同奔涌的江河,与我血脉相连。捏死腐狼,秒杀迅猛蛛,对我来说,就像是呼吸一样简单。
石天龙这个LV3,在我面前,更是脆弱得像个婴儿。
LV5?或许吧。
但我总觉得,我体内的力量,似乎没有那么简单。那不仅仅是力量和速度的提升,更像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
“阁下,恕我冒昧……”石天龙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您的实力……恐怕已经达到了LV4,甚至……更高?”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端起酒杯,将那辛辣的黑麦酒一饮而尽。
我的沉默,让他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
“对了,”我换了个话题,“我杀掉那只迅猛蛛后,从它脑袋里掉出来一块亮晶晶的石头,那是什么东西?”
“亮晶晶的石头?”石天龙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呼吸猛地变得急促起来,“阁下,您是说……源晶?!”
“源晶?”
“对!源晶!”他激动地解释道,“那是强大的畸变体死后,体内能量凝聚而成的核心,蕴含着最纯粹的源力!是我们进化者提升实力的至宝!阁下,您得到的那枚迅猛蛛的源晶,品质肯定极高,如果拿去大城市卖,绝对是天价!”
原来如此。
我总算明白了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
畸变体,进化者,源晶……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
看来,想要快速了解这个世界,猎杀强大的畸变体,获取源晶,或者说,展现出足够强大的实力,是必不可少的。
就在这时,石天龙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激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愁容。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对我说道:“林枫阁下,实不相瞒,我们黑石镇最近,遇到了一个大麻烦。或许……只有您能帮我们了。”
“哦?”我看着他。
“在我们镇子西边,有一条通往‘落日山脉’的必经之路,那里是我们获取食物和资源最重要的路线。但是半个月前,那里突然出现了一头极其强大的畸变体。”石天龙的脸色很难看,“我们派出了镇上最精锐的拾荒小队,结果……全军覆没。我亲自带人去,也差点回不来,还折损了好几个弟兄。”
“从那以后,那条路就被彻底堵死了。我们已经快半个月没有获得新的补给,镇子里的存粮,撑不了多久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林枫阁下,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但是,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如果您愿意出手,帮我们解决掉那头畸变体,我们黑石镇……愿意奉上我们所有的积蓄,包括我们库存的所有源晶!”
我看着他真诚又带着一丝狡黠的眼睛,心里没什么波澜。
源晶,对我来说,用处似乎不大。
不过,去会会那头所谓的“极其强大”的畸变体,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我正好想试试,我现在实力,到底处在什么水准。
“可以。”我点了点头。
石天龙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即狂喜涌上脸庞。
“阁下!您……您真的愿意?”
“带路吧。”我站起身,淡淡地说道。
对我来说,这不过是一场,检验自己力量的热身运动罢了。
第134章 黑石镇的日常
石天龙的行动效率很高。
我刚一点头,他立刻就冲出办公室,亲自去安排人手了。看得出来,那头堵路的畸变体,确实把他逼到了绝路。
他没有让那些普通护卫跟着,而是把雷猛和柳莺叫了过来。
“林枫阁下,雷猛是我们镇上最好的向导,柳莺心思缜密,负责后勤。从今天起,他们两个就听您调遣。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直接吩咐他们。”石天龙对我说道。
雷猛和柳莺站在一旁,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激动。特别是雷猛,这个壮硕的汉子,此刻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阁下……不,枫哥!”雷猛挠了挠头,咧着嘴笑道,“以后您叫我阿猛就行!有什么脏活累活,您尽管吩咐!”
旁边的柳莺,也跟着点了点头,她不像之前那么咋咋呼呼了,只是安静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好奇。
“我需要先了解一下镇子里的情况。”我对石天龙说道。
“没问题!阿猛,柳莺,你们两个,陪枫哥好好在镇子里逛逛,枫哥想看什么,想知道什么,你们必须毫无保留!”石天龙立刻下令。
“是,镇长!”两人齐声应道。
于是,在雷猛和柳莺的带领下,我开始了我在这个新世界的第一次“视察”。
黑石镇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镇子的外围,是用废弃的汽车、集装箱和巨大的石块堆砌起来的简陋围墙,墙上站着持枪的守卫,警惕地望着外面荒芜的废墟。
“枫哥,这就是我们的生命线。”雷猛指着那道墙,语气里带着自豪,“这墙虽然不好看,但足够结实,挡住过好几次小规模的兽潮了。”
我点了点头,看得出来,这道墙是他们用血和汗一点点筑起来的。
镇子里的路,都是泥土路,坑坑洼洼。路两边的房子,也大多是修修补补的破旧建筑,偶尔能看到几栋用金属板材搭建起来的屋子,在雷猛的介绍里,那都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才能住的。
路上的行人不多,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带着一种末世独有的麻木和警惕。但当他们看到我身边的雷猛时,都会主动地低下头,让到路边,眼神里带着敬畏。
而当他们的目光,偶尔扫到我这个陌生人身上时,更多的是好奇和打量。
“镇子里的人,生活很苦。”柳莺走在我身边,轻声说道。
我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的镇民,心里没什么触动。
二十二年前,我为了守护这个世界,守护我所爱的人,不惜一切。可结果呢?爷爷惨死,小姨和艾米丽她们生死未卜,我自己更是沉睡了二十二年,醒来后物是人非。
这个世界,已经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世界了。
守护?我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搞清楚现状!如果凤凰还活着,我一定会找到他并杀了他。
至于这些人的死活,与我何干?
我们一路走着,雷猛不停地给我介绍着镇子里的各种“设施”。
“枫哥,那边是我们的蓄水池,镇子里所有的饮用水都从那里来,有专人看管。”
“那边是工坊,我们找到的废铁,都会送到那里,打造成武器或者工具。”
“还有那边,是我们的农田,不过废土的土地太贫瘠了,种出来的东西又少又难吃,只能勉强糊口。”
他的介绍,让我对这个末世小镇的运作模式,有了更清晰的认识。这是一个挣扎在生存线上的脆弱聚落,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它分崩离析。
很快,我们来到了一栋相对完好的建筑前,门口挂着一个用红漆画的十字。
“这里是医务室。”柳莺说道,脸色有些黯淡。
还没走近,我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味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我们走了进去,屋子里光线昏暗,摆着十几张简陋的木板床,上面躺满了呻吟的伤员。有几个女人在其中穿梭忙碌,给他们换药、喂水。
“莺姐,你来了。”一个正在给伤员包扎的女人看到柳莺,打了声招呼。
柳莺点了点头,快步走到一张病床前。床上躺着一个断了腿的男人,脸色惨白,嘴唇干裂。
“蝎子哥,今天感觉怎么样?”柳莺轻声问道。
那个叫蝎子的男人,看到柳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还死不了……就是这腿,怕是废了。”
柳莺的眼圈红了红,安慰道:“别胡说,石镇长已经派人去想办法了,一定能找到治疗你的药。”
蝎子苦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雷猛走到我身边,叹了口气。
“枫哥,这些都是上次去西边探路,被那头畜生伤到的弟兄。我们镇最好的医生,也在那次……没了。现在只能靠一些草药和土方子硬撑着,能活下来几个,全看命。”
我的目光,扫过那些伤员。
他们的伤口,大多是被利爪撕裂,或者被重物撞击造成的。有些伤口已经严重感染,散发着腐臭味。以这个世界的医疗条件,他们确实离死不远了。
柳莺在里面忙碌起来,她熟练地为伤员清洗伤口,更换绷带,动作轻柔而专注。这一刻的她,和我初见时那个咋咋呼呼、动不动就拿枪指着人的女孩,判若两人。
我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
清寒,你还活着吗?小姨……你们,都还好吗?
一股暴虐的情绪,在我心底翻涌。
凤凰!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
“那头畸变体,是什么东西?”我问雷猛。
雷猛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我们也没看清它的全貌,那畜生速度太快了,而且藏身在一片废弃的工厂里,地形很复杂。我们只知道,它力大无穷,外壳比钢铁还硬。我们带去的机枪,打在它身上,就跟挠痒痒一样。”
“蝎子哥他们,就是被它的尾巴扫了一下,就成了这样。”雷猛心有余悸地说道,“我当时离得远,才捡回一条命。”
比钢铁还硬?
我倒是越来越有兴趣了。
正说着,柳莺从里面走了出来,她脱下沾血的围裙,对我说道:“让你见笑了。”
“你做得很好。”我看着她,难得地夸了一句。
柳-莺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微微一红,低下了头。
“走吧,不是要去准备吗?”我说道。
“对对对!枫哥,我带您去我们的军械库!咱们镇上最好的家伙,都在那儿!”雷猛一拍脑袋,连忙在前面带路。
军械库,位于镇长石天龙住所的地下。
说是军械库,其实就是一个稍微大点的地下室。里面靠墙摆着几个木架子,上面零零散散地放着一些枪支。
大多是旧世界常见的自动步枪和手枪,保养得很差,枪身上满是划痕和油污。
“枫哥,您看上哪个,随便挑!”雷猛豪气地一挥手。
我的目光扫过那些破铜烂铁,摇了摇头。
这些东西,对我来说,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别。
在他们惊愕的目光中,我从地上,捡起了一根半米长的钢筋。那是一根从断裂的水泥块里露出来的,锈迹斑斑的钢筋。
我握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当着他们的面,我缓缓地,将体内的源力,注入其中。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只是满意地看着手中的“新武器”。
虽然简陋,但,足够了。
“走吧。”我转过身,对他们说道。
雷猛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看着我手中的发光钢筋,结结巴巴地问道:“枫……枫哥……这……这是……”
“一点小技巧。”我淡淡地说道。
小技巧?
雷猛和柳-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与伦比的震撼。
这哪里是小技巧?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石镇长会对这个年轻人如此恭敬。
他们也终于明白,自己,到底跟上了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
柳莺看着我那张年轻得过分的侧脸,和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135章 废土法则
“滋滋……”
那根锈迹斑斑的钢筋在我手中微微震颤,表面那一层暗红色的铁锈,随着我体内微弱“源力”的注入,竟然开始剥落,露出了里面暗沉的金属光泽。
这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只是一根普通的建筑钢筋。
但在我“源力”的加持下,它的硬度和韧性在短时间内被强化了数倍。
“走吧。”我拎着钢筋,率先走出了军械库。
雷猛和柳莺对视一眼,眼中的敬畏更浓了。他们虽然看不懂原理,但能感觉到那根钢筋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枫哥,那头‘地行龙’在落日山脉的山口,距离这里大概有二十公里。”雷猛快步跟上,指着西边昏暗的天际线说道,“我们开了镇上唯一的一辆吉普车,大概半小时能到。”
“地行龙?”我挑了挑眉,“听名字挺霸气。”
“其实就是变异的大蜥蜴。”柳莺在一旁补充道,声音清冷,“但它的皮太厚了,普通的步枪子弹打上去只能溅个火星。上次镇长带了十个人,用土制炸药才勉强炸伤了它的一条腿,结果被它一尾巴扫死了三个兄弟。”
“哦?”我心里有了底。
连3级觉醒者的石天龙都破不了防,甚至被打得狼狈逃窜。这头所谓的“地行龙”,实力评估至少在d级(兽兵高阶,相当于中级觉醒者)。
而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按照镇长说法,我应该是4级觉醒者的底子,但因为沉睡太久,气血亏空,真的硬碰硬,我未必能在力量上压制它。
这一战,得靠脑子和技巧。
……
吉普车在崎岖不平的废墟公路上颠簸前行。
两边的景色飞速倒退,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曾经繁华的高楼大厦如今只剩下狰狞的骨架,被诡异的藤蔓植物缠绕着。
“那是‘吸血藤’,别靠近。”雷猛见我盯着窗外,提醒道,“被缠上,几秒钟就能吸干一个人的血。”
我点了点头,心中却是一片凄凉。
这就是二十二年后的世界吗?
人类从食物链的顶端跌落,变成了躲在围墙后面瑟瑟发抖的猎物。
“吱嘎——!”
就在这时,吉普车突然一个急刹,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怎么回事?”我身体前倾,稳住重心。
“枫哥,前面……有人拦路。”雷猛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抬头看去。
在前方必经的一座断桥前,横着几辆报废的卡车,挡住了去路。
卡车后面,钻出来七八个衣衫褴褛,但眼神凶狠的男人。他们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有改装过的猎枪,有砍刀,甚至还有一个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电锯。
“是‘秃鹫帮’的人!”柳莺咬牙切齿地说道,“这群混蛋,专门在各个聚集点之间的必经之路上打劫!”
“哟,这不是黑石镇的雷猛队长吗?”
对面领头的一个光头男人,扛着一把双管猎枪,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一脸的横肉随着他的狞笑而抖动。
“怎么?又要去给那头大蜥蜴送外卖啊?”
“刘秃子!”雷猛推门下车,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怒喝道,“好狗不挡道!我们有急事,让开!”
“急事?”光头刘秃子呸了一口痰,“在这废土上,什么事能比活着更急?想过去?行啊!规矩懂不懂?留下一半的物资,或者……留下这个小妞陪兄弟们乐呵乐呵。”
他那双淫邪的眼睛,肆无忌惮地在柳莺身上扫来扫去。
周围的劫匪们发出一阵哄笑,一个个不怀好意地围了上来。
“你找死!”柳莺眼中杀气一闪,手中的匕首已经反握。
“别冲动。”
一只手按在了柳莺的肩膀上。
我推开车门,缓缓走了下来。
“枫哥,这群人是赖皮狗,杀不完的,而且他们人多,真动起手来,我们可能会有损伤。”雷猛在我耳边低声说道,显然不想节外生枝。
我点了点头。
我现在身体亏空,每一分源力都很宝贵,是要留给那头“地行龙”的,确实不值得浪费在这群垃圾身上。
我走到车前,看着那个刘秃子。
“你就是老大?”
“你是哪根葱?”刘秃子斜着眼看我,“小白脸,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滚一边去!”
我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
“我赶时间。”
话音未落,我的身影突然动了。
不是那种超越视觉极限的瞬移,现在的我还做不到。
但这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步伐,就像是一条在风中游走的蛇,瞬间欺近了刘秃子的身前。
“你……”
刘秃子大惊,下意识地想要抬起猎枪。
但我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枪管上。
“源力”瞬间爆发!
“嗡!”
我握着枪管的手猛地一抖,一股巧劲顺着枪身传递过去。
刘秃子只感觉虎口剧震,像是被电流击中一样,双手一麻,猎枪直接脱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我已经单手抓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硬生生地提离了地面!
“咳咳……放……放手……”
刘秃子拼命地蹬着腿,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一把铁钳夹住,随时都会断裂。
周围那些正准备起哄的劫匪,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他们惊恐地看着我。
这刘秃子虽然不是觉醒者,但也是身经百战的悍匪,居然一照面就被制服了?
“我说了,我赶时间。”
我冷冷地看着刘秃子,手指微微用力。
“咔哒。”
一声轻微的骨骼错位声。
我没有杀他,只是稍微错开了他的一节颈椎。这种疼痛,比杀了他还难受。
“啊——!!”
刘秃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抽搐。
我随手将他扔在地上,就像扔一袋垃圾。
“滚。”
我只说了一个字。
那些劫匪看着在地上疼得打滚的老大,又看了看我手中那根甚至还没怎么动用的钢筋,眼中的凶狠瞬间变成了恐惧。
“走……快走!”
他们架起刘秃子,连滚带爬地把路障挪开,逃命似的跑了。
“枫哥……牛逼!”雷猛吞了口唾沫,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他刚才甚至都没看清我是怎么出手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坐回车里,轻轻揉了揉手腕。
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虽然看似轻松,但我能感觉到,体内那原本就不多的源力,又消耗了一丝。
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
“开车。”我闭上眼睛,“抓紧时间,我要在天黑之前,解决那头畜生。”
……
半小时后。
落日山脉,一线天峡谷。
这里是通往外界的必经之路,两边是高耸的峭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
而此刻,那条通道的中间,趴着一只庞然大物。
即便隔着几百米,我也能感受到它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暴虐气息。
它身长约莫五六米,全身覆盖着灰褐色的厚重鳞甲,就像是一辆小型的装甲车。
它的尾巴粗壮有力,末端还长着骨刺。那一双黄色的兽瞳,正冷冷地盯着我们这边。
这就是“地行龙”。
一只变异的科莫多巨蜥。
“d级畸变体。”我心中做出了判断。
它的气息,比黑石镇的镇长石天龙要强出一大截。
如果是普通的3级觉醒者,哪怕是一队人,面对这种拥有天然“装甲”的怪物,也只有被屠杀的份。
“枫哥,就是它!”雷猛的声音有些发颤,“它的皮太硬了,子弹根本打不穿!”
“你们在车上等着,随时准备接应。”
我推开车门,提着钢筋走了下去。
“枫哥,你一个人……”柳莺想要劝阻。
“不想死就别下来。”
我丢下一句话,一步步朝着那头地行龙走去。
那头怪物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靠近。
它缓缓地站了起来,粗壮的四肢抓在地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吼——!”
它张开血盆大口,对着我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腥臭的口气,隔着几十米都能闻到。
它是这一片的霸主,它在警告我。
但我没有停下脚步。
我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它腹部的一处白斑。
那是它鳞甲连接的缝隙,也是它唯一的弱点。
“来吧,大块头。”
我握紧了手中的钢筋,体内的源力开始疯狂运转,汇聚在双腿和右臂之上。
“让我看看,基因突变得怪物到底有多少斤两!”
我猛地一蹬地面!
原本有些虚弱的身体,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
我就像一支离弦的箭,在夕阳的余晖下,化作一道残影,直直地冲向了那头恐怖的巨兽!
战斗,一触即发!
第136章 硬碰硬的代价
脚下的碎石被我强大的爆发力踩得粉碎,身体在冲锋的过程中形成了一道笔直的线,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精神,都凝聚在了我右手中的那根钢筋上。
“枫哥!”
“林枫!”
身后,雷猛和柳莺的惊呼声被我甩在了脑后。在他们眼里,我此刻的气势恐怕已经超越了他们对人类强者的认知。他们以为,这会是一场摧枯拉朽的胜利。
我也曾这么以为。
那头地行龙显然没料到,我这个渺小的人类敢主动向它发起冲锋。它那双磨盘大的黄色兽瞳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无尽的暴虐所取代。
“吼!”
它人立而起,两只粗壮的前爪狠狠地拍向地面,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展示它的力量和威严。
太慢了。
在我眼中,它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破绽。换作是我全盛时期,光是冲锋带起的劲风就足以撕裂它的皮肤。但现在……
我只能选择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
我的目标不是它腹部的白斑,那太远,也太容易被它察觉。我的第一击,目标是它的脊背!我要测试一下,这所谓的d级畸变体,防御力到底有多强!
“给我开!”
我一声低吼,体内的源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手臂。那根原本暗沉的钢筋,在源力的催动下,尖端竟然亮起了一点微不可察的红芒。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峡谷!
钢筋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行龙的背脊之上,迸射出了一大片耀眼的火星,就像是铁锤砸在了钢板上。
然而,下一秒,我的脸色就变了。
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大反震力,顺着钢筋疯狂地倒卷回来。我只感觉自己的虎口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中,剧痛钻心。
“咔嚓!”
我手中的钢筋,在这次猛烈的撞击下,竟然被硬生生震成了一个夸张的“c”形!
而那头地行龙呢?
它庞大的身躯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被我击中的地方,那片灰褐色的鳞甲上,仅仅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别说破防了,连鳞片都没碎一片!
“操!”我心里暗骂一句。
失算了。我严重低估了这家伙的物理防御。它的鳞甲硬度,恐怕已经超过了旧时代的坦克装甲。我这仓促之间用源力强化的普通钢筋,在它面前跟一根面条没什么区别。
这一击虽然没能伤到它,却彻底激怒了这头峡谷霸主。
“吼——!!!”
它发出了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的咆哮,那声音里充满了被挑衅的愤怒。它猛地一扭身,那条比我腰还粗、布满了骨刺的巨大尾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横扫而来!
这一尾巴要是扫实了,别说我现在的破烂身体,就算是开一辆装甲车过来,也得被抽飞。
我的大脑在瞬间就计算出了十几种躲避和格挡的方案。我的战斗本能告诉我,应该侧身、下潜,用最小的代价卸掉这股力量。
但我的身体,却背叛了我的意识。
沉睡了二十二年,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早已退化得一干二净。我想做出高难度的闪避动作,但身体的反应速度和柔韧性根本不允许!
妈的,只能硬抗了!
我别无选择,只能将那根已经弯曲的钢筋横在胸前,双腿扎稳马步,将体内所剩不多的源力全部调集到双臂和腰腹。
“砰!”
一声沉闷到让人心头发慌的巨响。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迎面撞上。那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透过弯曲的钢筋,狠狠地轰在了我的胸口上。
我整个人就像一个破麻袋,被直接轰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十几米的抛物线,最后重重地撞进了旁边一堆坍塌的建筑废墟里。
“轰隆!”
砖石和钢筋被我的身体撞得四散飞溅。
“噗!”
我喉头一甜,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碎石。
“枫哥!”
吉普车里,柳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雷猛也是一脸煞白,他死死地踩住刹车,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他心中如同神明一般的枫哥,竟然……竟然一个照面就被打飞了?
我挣扎着从碎石堆里爬起来,胸口火辣辣地疼,感觉肋骨至少断了三四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刀子在肺里搅动。
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看着远处那头正耀武扬威甩着尾巴的巨兽,心里一片冰冷。
我终于深刻地认识到了现实的残酷。
这具身体,实在太弱了!
虽然按照石天龙的说法,我有4级觉醒者的底子,但那是能量层级。我的肉体强度,经过二十二年的沉睡和亏空,恐怕连一个经常锻炼的3级觉醒者都不如。
而眼前这头地行龙,它的气息浑厚,力量狂暴,绝对是d级畸变体中的巅峰存在,换算成觉醒者等级,恐怕已经无限接近6级了!更别提它那一身堪比合金装甲的变态防御。
用一个孱弱的4级肉身,去硬撼一头接近6级的重装怪物,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技巧?在绝对的力量和防御面前,没有足够实力支撑的技巧,就是个笑话。
“吼!”
地行龙见我被击飞,似乎觉得我这个小虫子已经不足为惧。它那双冰冷的兽瞳一转,竟然盯上了不远处的吉普车!
在它看来,那个铁皮罐头,似乎是个更有趣的玩具。
它迈开粗壮的四肢,庞大的身躯带着地面的震颤,径直朝着吉普车冲了过去!
“妈的!快倒车!快!”雷猛回过神来,脸色惨白地猛打方向盘,同时抄起副驾驶的步枪,对着冲来的地行龙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子弹壳叮叮当当地落在车里。
然而,那些步枪子弹打在地行龙的鳞甲上,除了溅起一串串微不足道的火星,连给它挠痒痒都算不上,全部被弹飞了。
地行龙的速度极快,几十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它张开了那足以吞下一头牛的血盆大口,腥臭的涎水顺着锋利的牙齿滴落,腐蚀着地面,冒起一阵阵白烟。
它要一口把吉普ve车咬成废铁!
“啊!”柳莺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巨口,闻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吓得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畜生,你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夹杂着无尽怒火的咆哮从废墟中响起。
我强行压下体内的伤势,榨干了最后一丝源力。我不能让他们死!他们是黑石镇的人,是我在这个陌生世界里,最先接触到的“同伴”。
我双腿猛地发力,踩着一块凸起的断墙,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
我利用废墟的高低落差,从地行龙的侧后方高高跃起,手中的那根弯曲钢筋,在空中被我用蛮力硬生生掰直了一半!
地行龙的注意力全在吉普车上,根本没发现我已经绕到了它的死角。
机会只有一次!
我的目标,不是它坚不可摧的鳞甲,而是它头部相对柔软的组织——鼻孔!
“给我进去!”
我从空中落下,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根还带着弯曲弧度的钢筋,狠狠地插进了它左边的鼻孔里!
“噗嗤!”
钢筋毫无阻碍地没入了近半米深!
“嗷——!!!”
地行龙发出了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充满痛苦和惊恐的凄厉惨叫。
鼻腔内的神经和软组织被破坏,这种剧痛远比皮肉之伤要来得猛烈。
它吃痛之下,立刻放弃了即将到口的吉普车,开始疯狂地甩动它那巨大的头颅,试图将我这个挂在它脸上的“小虫子”甩下去。
一股巨大的离心力传来,我根本抓不住,整个人再次被狠狠地甩飞了出去。
这一次,我有了准备,在空中蜷缩身体,落地后接连几个翻滚,卸掉了大部分力道。但即便如此,胸口的伤势被牵动,又是一口血涌了上来。
我趴在地上,顾不上自己的伤,对着还在发愣的雷猛和柳莺声嘶力竭地吼道:“还他妈愣着干什么!不想死就开车!绕着它转圈,用枪吸引它的注意力!别让它停下来!”
雷猛一个激灵,总算反应过来,他一脚油门踩到底,吉普车发出一声轰鸣,险之又险地从地行龙的爪子底下擦了过去。
柳莺也从惊恐中恢复,她探出车窗,用手里的匕首,不断地朝着地行龙的眼睛方向投掷,虽然没什么用,但确实起到了骚扰的作用。
地行龙被鼻孔里的钢筋折磨得发狂,又被那个烦人的铁皮罐头骚扰,彻底陷入了狂暴状态。
而我,则趁着这个宝贵的喘息之机,半跪在地上,一边剧烈地喘息,一边用冰冷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那头正在暴走的巨兽。
硬碰硬,是死路一条。
那么,就该让这个没脑子的大块头见识一下,属于人类的智慧了。
我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整个战场。
地行龙的行动模式很直接,就是冲撞、撕咬和甩尾。它的弱点,除了我刚刚攻击的鼻孔、眼睛这些常规部位,就只剩下腹部鳞甲的连接处,以及……排泄口。
但这些弱点,在它高速移动和防御姿态下,都很难攻击到。
必须给它创造一个无法防御的致命陷阱!
我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了不远处。
那是一座在灾变中倾斜倒塌的旧时代高压电塔。巨大的钢铁塔身断裂成了好几截,其中几根比水桶还粗的金属支架,因为倒塌的角度,斜斜地插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个天然的、致命的“穿刺陷阱”。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在我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我缓缓站起身,擦掉嘴角的血迹,随手从地上捡起几块拳头大小的石块。
接下来,就是表演时间了。
我看着那头还在追逐吉普车的地行龙,深吸一口气,将一块石头握在手中。
“嘿,大块头,看这边!”
我用尽力气大吼一声,同时手腕猛地一抖,那块石头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砸在了地行龙的眼皮上!
虽然没能造成伤害,但这种挑衅,无疑是巨大的。
地行龙的动作一滞,那只被砸中的黄色兽瞳猛地转向我,里面充满了血丝和疯狂的杀意。
它放弃了那个滑不溜丢的铁罐头,四肢刨地,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巨大的身体转向我,锁定了这个让它痛苦、让它愤怒的罪魁祸首。
“吼!”
它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朝着我发起了最原始、最暴烈的直线冲锋!
来了!
我看着那卷起漫天烟尘、气势汹汹的庞然大物,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了满是血污的牙齿。
“来追我啊,杂种!”
我对着它比了一个国际通用的手势,然后转身就跑。
我的脚步看似踉跄,甚至有些狼狈,但每一步的距离、每一个转向的角度,都在我大脑中经过了最精密的计算。
我的目标,正是那片倒塌的高压电塔区域。
狩猎,现在才真正开始!
第137章 废土的陷阱
风在我耳边呼啸,身后是地动山摇般的沉重脚步声。
那头地行龙彻底被我激怒了,它放弃了所有多余的动作,唯一的念头就是将我这个让它感到痛苦和羞辱的小虫子碾成肉泥。
我一头扎进了那片由倒塌电塔形成的钢铁丛林。
这里地形复杂,断裂的钢梁、扭曲的钢板和裸露的电缆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天然的迷宫。
我的优势在这里被无限放大。
我矮小的身形可以轻松地在各种钢架缝隙间穿梭、攀爬、跳跃。而地行龙那庞大的身躯,在这里却成了它最大的累赘。
“轰!”
它一头撞在一根横亘的工字钢上,那根成人大腿粗的钢梁被它撞得弯曲变形,但巨大的反作用力也让它的冲势为之一滞。
“吼!”
它吃痛怒吼,一尾巴扫过来,将旁边几根细一些的支架扫得像麻花一样扭曲。
我则趁着这个机会,灵巧地从一个三角形的钢架缺口钻了过去,再次与它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
“这边,蠢货!”
我回头又是一声大吼,确保它的仇恨值始终锁定在我身上。
就这样,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在这片废墟迷宫中上演。
我像一个最灵活的跑酷运动员,在死亡的边缘反复横跳。每一次跳跃,每一次翻滚,都计算得恰到好处,堪堪躲过它致命的冲撞和甩尾。
而地行龙,则像一头被困在瓷器店里的公牛,在追逐我的过程中,不断地用它坚硬的身体撞击着周围的钢铁支架。
每一次撞击,都在消耗着它的体力和耐心,也让它的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逐渐失去了最后一丝属于野兽的狡猾。
它开始变得不顾一切。
但这种高强度的极限跑酷,对我来说同样是巨大的负担。
我本就重伤在身,体内的源力在刚才的硬碰硬中消耗殆尽,现在完全是靠着一股意志力和压榨身体潜能在支撑。
我的肺部像是被点燃的木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剧痛。双腿的肌肉早已酸痛到麻木,全凭着那超越常人的神经反应在驱动。
我能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储备正在飞速见底,眼前甚至开始出现阵阵发黑。
不行,不能再拖下去了。
我的身体,快要到极限了。
机会,只有一次!
我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钢架,最终锁定在了一根呈四十五度角,斜斜插在地上的断裂工字钢上。
那根工字钢极其粗大,断口处因为常年的风吹日晒,早已锈迹斑斑,尖端并不锋利,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的钝。
但,就是它了!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改变了方向,不再绕圈子,而是笔直地朝着那根工字钢的后方跑去。
地行龙见我不再躲闪,以为我终于力竭,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速度再次提升,庞大的身躯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直追而来。
我跑到那根巨大的工字钢后面,停下了脚步。
我没有再跑,而是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钢铁,剧烈地喘息着。
我看着那头离我不到五十米,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冲来的巨兽,缓缓地抬起了右手,对着它,竖起了一根中指。
“呼……”
我将肺里最后一口灼热的空气吐出,然后猛地吸气,胸膛高高鼓起,将体内仅剩的所有力量,甚至是一丝燃烧本源气血压榨出的力量,全部调动起来,汇聚于右掌之上。
随即,我对着那头即将撞上来的地行龙,发出了一声穿透力极强的长啸!
这声长啸,不是为了威慑,而是最后的挑衅!
“吼——!!!”
地行龙被我这个濒死猎物的最后挑衅彻底引爆了理智。它那双黄色的兽瞳里只剩下疯狂的杀戮欲望,速度在最后二十米再次激增,张开血盆大口,看那架势,是准备将我连同我身后这根碍事的钢梁一起撞成碎片!
近了!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我甚至能闻到它口中喷出的那股混杂着血腥和腐烂的恶臭,能看到它牙缝里挂着的肉丝。
在吉普车上,雷猛和柳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枫哥!”
“躲开啊!!”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头怪物即将撞上我,而我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被吓傻了一样。
然而,就在地行龙那布满鳞甲的巨大头颅,即将撞上工字钢梁的瞬间。
我,动了。
我没有躲避,更没有后退。
而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掌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地拍在了我身前那根工字钢的尾端!
这一掌,我没有使用任何蛮力。
如果比力气,一百个我也比不上这头巨兽的冲撞。
我使用的,是一种来自于我前世记忆深处,一种专门用于攻破坚固防御的顶级发力技巧——《崩星劲》!
当然,以我现在孱弱的身体,连《崩星劲》的雏形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一点微不足道的皮毛。
但,足够了!
“嗡——”
我的手掌拍在钢梁上的瞬间,并没有发出巨大的响声,反而是一种奇特的、高频率的嗡鸣。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震荡波,以我的手掌为中心,瞬间传遍了整根数米长的工字钢!
这股震荡力,沿着金属的晶格结构层层传递,最终汇聚于钢梁的最尖端。
那一刻,原本钝重的、锈迹斑斑的断口,仿佛在微观层面被赋予了生命。无数金属粒子以超越想象的频率疯狂震动,让它在瞬间拥有了类似高频切割锯一般的恐怖穿透力!
借力打力,以点破面!这就是《崩星劲》的精髓!
“噗嗤!!!”
一声沉闷而又清晰的血肉撕裂声响起。
地行龙那无可匹敌的巨大惯性,加上我这画龙点睛的一记震荡技巧,两者结合,产生了毁灭性的效果。
那根被临时赋予了“破甲”属性的工-字钢,摧枯拉朽般地刺破了它咽喉下方那片相对柔软、但步枪子弹也无法击穿的鳞甲,然后深深地、深深地没入了它的血肉和骨骼之中!
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将整根工字钢又往地下砸进去了半米!
这致命的一击,并没有立刻杀死它,但却像一根巨大的钉子,将它庞大的身躯,死死地钉在了这片废土之上!
“嗷……呜……”
地行龙发出了不成调的、漏风般的凄厉哀嚎。它疯狂地挣扎着,四肢在地上胡乱地刨动,那条巨大的尾巴更是失去了控制,在周围疯狂地横扫。
“轰!砰!哐当!”
周围的混凝土块、断裂的钢架,在它临死的疯狂扫击下,如同饼干一样被轻易地打得粉碎。
我因为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躲闪,直接被一股扫来的劲风余波命中。
“噗!”
本就重伤的身体再遭重创,我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又是一口鲜血喷洒在空中,意识都开始模糊。
我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却没能爬起来。
不行了……真的到极限了……
我趴在地上,视线开始变得昏暗,只能勉强看到那头被钉住的巨兽还在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
雷猛和柳莺已经开着车冲了过来。
“哒哒哒!”
雷猛拿着枪,对着怪物的脑袋疯狂射击,但子弹依旧是徒劳无功地被弹开。
我心里清楚,必须补刀。
这种生命力顽强的畸变体,就算被这样重创,如果给它时间,说不定真能挣脱出来。
到那时候,油尽灯枯的我,和两个普通人,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最后一击……必须是最后一击……
我的目光,费力地在那头怪物因痛苦而翻滚的身体上搜寻着。
突然,我的视线定格了。
在它疯狂扭动挣扎的过程中,它那肥硕的后臀高高翘起。
那里是所有生物防御最薄弱的地方之一,内部直通柔软的脏器。
就是那里了!
我挣扎着,想要去捡起不远处那根一开始带来,后来被我掰直的螺纹钢筋。
但我的手指,却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源力耗尽,体力透支,内脏受损……
真的……要到此为止了吗?
不!
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还没有为爷爷报仇,还没有找到苏清寒,还没有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付出代价!
一股不甘的怒火,从我灵魂深处猛地窜起!
“给我……动起来啊!”
我在心中疯狂地咆哮。
我能感觉到,我体内深处,那属于蓝源族的本源血脉,在我的强烈意志刺激下,开始发出微弱的灼热感。
这是在燃烧本源气血!是透支生命力的最后手段!
一股微弱但精纯无比的力量,从血脉中被强行压榨了出来,如同久旱的甘霖,瞬间流遍我的四肢百骸。
我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抓住了那根冰冷的螺纹钢筋。
我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到极致的厉芒。
我看着那头还在挣扎的巨兽,看着它暴露出的致命弱点,整个人的身体向后拉成了一张满弓。
下一秒,我整个人如同一杆被掷出的标枪,弹射而起,目标,直指怪物的要害!
第138章 染血的芯片
我人在空中,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高速旋转起来。
这股旋转的力量,带动着我手中的螺纹钢筋,形成了一股致命的螺旋劲。
这不是什么高深的技巧,而是最纯粹的物理穿透原理。就像子弹出膛时,膛线赋予它的旋转,能让它的杀伤力和稳定性大大增加一样。
“死!”
我从空中落下,所有的力量都汇聚于一点。
“噗——!!!”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粘稠的撕裂声,我手中的钢筋,带着那股无可阻挡的螺旋劲,精准无误地、毫不留情地、深深地刺入了地行龙那不断收缩的排泄口!
钢筋几乎是整根没入!
这一击,彻底摧毁了它脆弱的内脏系统。肠道、膀胱、甚至更深处的器官,都在这股旋转的暴力下被搅成了一滩肉泥。
“嗷——嘶——!!!”
地行龙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甚至已经不像任何生物能发出的哀鸣。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着,四肢疯狂地蹬踏,将地面刨出一个个大坑。那条巨尾最后无力地扫了一下,将旁边的一截断墙拍得粉碎。
然后,一切都静止了。
那双磨盘大的黄色兽瞳,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变得浑浊、黯淡。
“轰隆……”
支撑着它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也随之消散,如同一座小山般的身躯,轰然倒塌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死了。
确认这头让我陷入苦战的畜生彻底死透之后,我再也支撑不住。
那股靠燃烧本源气血压榨出的力量瞬间退去,无穷无尽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
我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满是污血和泥泞的地上,手中的钢筋也“哐当”一声掉在旁边。
“呼……呼……呼……”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肺部像个破风箱。我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经历的最艰难、最凶险的一战。
这一战,也给我敲响了警钟。
技巧,只能在一定程度上弥补实力的差距。在绝对的硬实力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东西都可能被一力降十会。
硬实力,才是在这个废土上生存下去的王道!原本以为醒来后,自己便能在这片土地成为无敌的存在。可是............
我必须尽快恢复实力,不,是变得比以前更强!
“枫哥!”
“你怎么样?!”
吉普车的引擎发出痛苦的嘶吼,雷猛和柳莺连车都来不及停稳,就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连滚带爬地朝我跑来。
他们跑到我身边,看着眼前那如同一座肉山般的怪物尸体,又看了看浑身是血、瘫坐在地、狼狈不堪的我,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我的感觉是敬畏,是好奇。
那么现在,这种敬畏,已经变成了近乎狂热的崇拜。
在他们有限的认知里,能够单枪匹马,在正面战斗中格杀一头d级畸变体的人,那已经不是“强者”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那是活生生的传说!是只存在于那些行商和流浪者口中,关于各大基地市顶尖高手的神话!
“我……我没事。”我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厉害,“就是……脱力了,休息一下就好。”
“枫哥,你……你简直不是人!”雷猛憋了半天,最后冒出这么一句,他脸上混杂着激动、后怕和崇拜,表情精彩到了极点,“太牛逼了!真的太牛逼了!”
柳莺没有说话,她只是蹲下身,从自己的水壶里倒出一些清水,用还算干净的衣角,小心翼翼地帮我擦拭着脸上的血污和灰尘。她的动作很轻,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我没有拒绝,任由她擦拭着。
休息了大概十几分钟,我总算缓过来一口气,至少能站起来了。
“别愣着了。”我指着那巨大的尸体,对雷猛下令,“干活。这东西一身都是宝,别浪费了。”
“啊?哦!好!”雷猛立刻回过神来。
在我的指挥下,雷猛和柳莺开始解剖这头地行龙的尸体。
我的手法非常娴熟,毕竟在前世,解剖过的宇宙异兽比雷猛见过的畸变体都多。
“从这里下刀,对,胸腔正中,骨头硬,用斧子劈开。”
“小心点,别破坏了内脏。”
“心脏应该在左侧,它旁边的能量汇集处,就是源晶。”
雷猛拿着一把从吉普车上找来的消防斧,按照我的指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劈开了地行龙坚硬的胸骨。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内脏的腥臭味扑面而来,熏得柳莺连连后退,脸色发白。
雷猛忍着恶心,在里面掏了半天。
“找到了!枫哥!在这里!”
他兴奋地大叫着,从一堆模糊的血肉中,掏出了一枚拳头大小的晶体。
我接过晶体,眉头却立刻皱了起来。
这枚源晶体表是土黄色,符合地行龙的土属性。但是,它的色泽非常浑浊,里面充满了杂质和絮状物,握在手里,能感受到的能量波动也极其驳杂、微弱。
这……只是一枚最普通的劣质源晶。
它的价值,可能还不如黑石镇那头被石天龙杀死的c级变异鬣狗的源晶。
这不对劲。
我心里立刻升起了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以这头地行龙表现出的d级巅峰实力,它体内的源晶,就算不是极品,也至少应该是成色上佳的良品才对。能量如此充沛的个体,怎么可能只孕育出这么一块垃圾?
它的能量,去哪了?
“枫哥,怎么了?这东西不值钱吗?”雷猛看我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道。
“问题很大。”我沉声说道,心里一个念头闪过,“把它脑袋劈开。”
“啊?脑袋?”雷猛一愣。
“别废话,快点!”
雷猛不敢违抗,再次抡起斧子,对着地行龙那巨大的头颅砍去。
地行龙的头骨比胸骨还要坚硬,雷猛砍得火星四溅,斧刃都卷了,才勉强劈开一道裂缝。
我让他停下,自己拿过那根螺纹钢筋,插进裂缝里,用力一撬。
“咔啦!”
头盖骨被我硬生生掀开,里面红白相间的脑浆顿时流了出来。
我忍着恶心,用钢筋在里面搅动、翻找着。
按照某些特殊变异体的习性,有极小的概率会形成双核,也就是一枚心脏源晶,一枚大脑源晶。
但我在脑浆里翻了半天,并没有找到第二枚晶体。
就在我以为是自己想多了的时候,钢筋的尖端,突然碰到了一个硬物。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粘稠的脑浆中响起。
我心里一动,用钢筋将那个东西从血污中挑了出来,捏在了指尖。
那是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金属片,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诡异的是,在这头地行龙已经死透了的情况下,这块金属芯片的边缘,竟然还在闪烁着一缕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红光。
我心中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我用清水冲掉上面的血污,借着吉普车的灯光仔细查看。
在芯片的背面,我看到了一行用激光蚀刻的、极其微小的编码:Exp-d-099。
而在编码的下方,还有一个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标志。
一个浴火重生的凤凰图腾!
虽然标志的细节和我记忆中有些许不同,变得更加简化和抽象,但我敢肯定,这绝对是当年那个和我父亲、和我林家为敌的恐怖组织——凤凰社的标志!
“这是……”柳莺也凑了过来,她盯着那个标志,突然失声叫道,“这是‘涅盘生物公司’的标志!我在一些从大城市流出来的物资包装上见过!他们……他们不是一家做生物研究的大公司吗?”
涅盘生物公司?
凤凰社……涅盘……
我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凤凰社并没有消失,他们只是换了个名字,从一个藏在暗处的恐怖组织,摇身一变,成了这个新世界里一个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大公司”!
而这头所谓“堵住山口的野生霸主”,根本就不是什么自然变异的怪物!
它就是涅盘集团投放在这里的生物兵器实验体!
Exp-d-099……实验体,d级,编号99号。
怪不得它的源晶品质如此之差!因为它自身产生的大部分能量,都被这块植入它大脑的控制芯片给吸收了!这块芯片,不仅控制着它的行动,还在不断强化它的肉体,收集战斗数据!
我们拼死拼活,只是在给别人的实验品做最后的性能测试!
这个认知,让我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冷。
就在我们三个人都沉浸在这惊人的发现所带来的震撼中时,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从荒原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我猛地抬头,眼神一冷。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排刺眼的车灯,那是一个车队,看规模还不小,正卷起漫天黄沙,朝着我们这个方向高速逼近。
毫无疑问,是刚才的战斗动静和这里的血腥味,把他们吸引过来了。
我看了看几乎油尽灯枯的自己,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紧张的雷猛和柳莺,最后看了一眼那几辆车顶上隐约可见的武器轮廓。
“麻烦来了。”我低声说道,“准备撤,或者……交涉。”
第139章 猎荒者的阴影
“快!把皮剥下来!还有这块肉,这条腿,都搬上车!”
我来不及解释太多,立刻对还在发愣的雷猛和柳莺下达了命令。
那支正在逼近的车队来意不明,但在废土上,陌生人就意味着危险。我们现在的状态,和一个三岁小孩抱着金砖走在闹市里没什么区别。
雷猛和柳莺也知道情况紧急,立刻动手。
柳莺的匕首上下翻飞,用一种熟练得让人心疼的技巧,飞快地剥离着地行龙腹部那块相对完整的软皮。这东西是制作护甲的上好材料,价值连城。
雷猛则用斧子,奋力地将地行龙最精华的几块嫩肉,比如里脊和后腿肉,大块大块地切割下来,然后拼命往那辆小小的吉普车上塞。
我们的动作已经很快了,但对方来得更快。
还没等我们把最有价值的部分装完,那支由五辆重度改装的越野车和一辆狰狞的重型卡车组成的车队,已经呼啸而至。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中,那些钢铁巨兽以一个极具压迫感的扇形,将我们小小的吉普车死死地包围在了中间。
车身上,统一喷涂着一个血红色的、正在啄食腐肉的秃鹫标志。
车顶架设的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毫不客气地对准了我们。
“哗啦!”
车门推开,七八个全副武装的彪形大汉从车上跳了下来。他们身上穿着拼凑的护甲,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自动武器,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贪婪和暴戾,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我飞快地扫了一眼对方的实力。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独眼壮汉,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恐怖刀疤,让他剩下的那只眼睛显得格外凶狠。他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雄浑而暴虐,绝对是一个5级巅峰的觉醒者,离6级也只有一步之遥。
而他身后的那些手下,最弱的也是3级觉醒者,还有两三个达到了4级。
更重要的是,他们装备精良,精神饱满,而我们这边,我几乎是个废人,雷猛和柳莺也只是强弩之末。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抗。
“哟,发财了啊。”
那个独眼老大走了过来,他的靴子踩在满是血污的土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看都没看我们一眼,目光完全被那小山般的地行龙尸体吸引了。
“d级巅峰的地行龙……啧啧,这可是好东西。没想到在这穷乡僻壤,还能碰到这种宝贝。”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雷猛刚刚经历了一场史诗级的大胜,正是信心和肾上腺素爆棚的时候。再加上废土人对物资的本能守护欲,他看到对方那副嘴脸,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步枪,对准了那个独眼老大,大吼道:“看什么看!这是我们的猎物!识相的就赶紧滚!”
“找死!”独眼老大身后的一个手下立刻抬起了枪。
“别动!”
我闪电般地出手,一把按下了雷猛的枪口。
我的动作快如闪电,但因为脱力,手臂还在微微发抖。
我死死地盯着雷猛的眼睛,眼神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想死,别拉上我们。看清楚现在的形势,我们,没有跟他们谈判的资格。”
我的声音不大,但那股冰冷的杀意,让雷猛瞬间冷静了下来。他看着我苍白的脸和颤抖的手,再看看对面那群如狼似虎的猎荒者,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冲动,差点把我们三个人都推进了鬼门关。
独眼老大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这边的小插曲,他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戏谑。
他走到地行龙尸体旁,用脚尖嫌弃地踢了踢地上的龙肉,然后转过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我们下达了判决:
“这头地行龙的皮,还有它的晶核,我看上了。”
“还有你们这辆车,也留下。”
“你们可以滚了。”
他的话,就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了柳莺的心上。
“你!”柳莺气得浑身发抖,她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匕首,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地嵌进了掌心。
对她来说,这不仅仅是财富。这是她和同伴们,是她崇拜的这个男人,用命换回来的战利品,是荣誉!让她就这么交出去,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想冲上去,想跟这群强盗拼了。
但她看到了我的眼神。
我对着她,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我缓缓地走上前。
我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属于强者的傲气,反而摆出了一副卑微、顺从的姿态。
我从雷猛手里拿过那个装着劣质源晶的布袋,又捡起地上那张还没来得及打包的龙皮,主动地、恭敬地走到了那个独眼老大的面前。
“老大,您说的是。”我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这些好东西,只有您这样的强者才配拥有。我们只是运气好,捡了个漏。”
我将源晶和龙皮递了过去。
“不过,”我顿了顿,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这车肉,还有这辆破车,能不能留给我们?我们还得拉回去给镇长交差,不然我们回去也是死路一条。您大人有大量,给我们兄弟一条活路走。”
我的这番操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雷猛和柳莺张大了嘴,不敢相信那个如同天神下凡一般斩杀巨兽的男人,此刻竟然会卑躬屈膝到这种地步。
就连那个独眼老大,和他那帮凶神恶煞的手下,都诧异地看着我。
他们见过硬气的,见过求饶的,但没见过像我这样,前一秒还被同伴当成神,下一秒就主动跪下来当狗的。
独眼老大接过袋子,掂了掂,又摸了摸那张价值不菲的龙皮,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原本的计划,就是杀人越货,一个不留。在这片废土上,死人才能最好的保守秘密。
但是,当他的目光和我对视时,他脸上的笑容却微微一僵。
他从我那双看似顺从、实则死寂一片的眼睛里,感觉到了一丝让他背脊发凉的寒意。
那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同归于尽的觉悟。
他有一种非常强烈的直觉,眼前这个看起来虚弱不堪、甚至有些谄媚的小白脸,是一条毒蛇。一条蜷缩起来,但随时准备弹出,给你致命一击的毒蛇。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真的要把事情做绝,这个看似软弱的家伙,绝对有能力在死前,换走自己的一条命,甚至更多。
为了几块不值钱的龙肉,和一辆破吉普车,去跟一个疯子拼命?
不划算。
独眼老大在心里迅速权衡了利弊。
源晶和龙皮这两样最有价值的东西已经到手,没必要节外生枝了。
“哼,算你小子识相!”
他一把将袋子和龙皮扔给身后的手下,然后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滚吧!一群软蛋!”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几只苍蝇。
他的手下们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笑声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谢谢老大!谢谢老大!”
我仿佛没听到那些嘲笑,反而露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连连点头哈腰。
然后,我转身,拉着还处在呆滞状态的雷猛和柳莺,头也不回地走向我们的吉普车。
“枫哥……”雷猛的声音有些发颤。
“上车,开车,离开这里。”我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在秃鹫猎荒团那肆无忌惮的嘲笑声中,我们的吉普车发动了起来,带着一车被人家挑剩下的龙肉,和满车的屈辱,缓缓驶离了这片刚刚见证了我们“辉煌”的战场。
车轮碾过地上的血迹,卷起的尘土,将身后那些猎荒者瓜分战利品的丑陋嘴脸,和那头巨兽不甘的尸体,一同淹没。
我坐在副驾驶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颠簸的道路。
但我的心里,却用最冰冷的笔触,记下了一笔账。
秃鹫帮,独眼。
我记住了。
第140章 尊严是强者的特权
吉普车在废墟公路上颠簸着,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引擎的轰鸣声,轮胎碾过碎石的“沙沙”声,以及我们三个人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名为“屈辱”的交响曲。
雷猛死死地握着方向盘,因为太过用力,指节已经捏得发白。他一言不发,只是把油门踩到底,仿佛想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甩在身后。
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因为燃烧本源而带来的阵阵刺痛和空虚。我的脸上一片平静,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内心正在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后座上,柳莺从上车开始就一言不发。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盯着我的后脑勺。那目光里,有不解,有失望,有愤怒,还有一丝被背叛的委屈。
终于,当吉普车驶过一座断桥时,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沉默,被一声压抑不住的质问撕碎了。
“为什么?!”
柳莺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和剧烈的颤抖,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
“你为什么要给他们?!那头地行龙明明是你杀的!是你拼了命才杀掉的!”
“你那么强!你连那种怪物都能杀死!为什么要对那群人渣低头?!你为什么要装孙子?!”
她的情绪彻底爆发了,说到最后,几乎是在对我咆哮。
“那是我们拿命换来的东西!是我们的荣誉!枫哥,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这么轻易地送给别人?!”
雷猛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激动到脸庞通红的柳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他只是把车速放慢了一些,显然,他心里也有着同样的疑问。
我没有回头,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我的声音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没有一丝温度。
“因为,我快没蓝了。”
我说了一个他们可能听不懂的词。
“我的源力耗尽了,体力也透支了。我体内的伤,比你们看到的要重得多。”
“刚才如果动手,你猜结果会怎么样?”
我顿了顿,不等她回答,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冷酷到残忍的语气,继续说道:
“结果就是,你,现在已经被那群人渣拖进车里,像一块破布一样被他们轮流玩弄,直到你咽下最后一口气。”
“雷猛,他会第一个被打成筛子,因为他最冲动。”
“而我,”我自嘲地笑了一声,“我最多,能在死前,拼着最后一口气,拉上一两个给咱们垫背。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我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柳莺的头上。
她瞬间愣住了,脸上的愤怒和激动,迅速被惊恐和煞白所取代。
我终于缓缓地转过头,睁开了眼睛。
我的眼神空洞而深邃,像一片没有星辰的夜空。我直视着柳莺那双写满了惊恐和不甘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弱者,只配谈生存。”
“今天的低头,是为了明天,能有力气把头抬起来,把他们的脑袋一个个拧下来。”
“你记住了吗?”
这番话,不仅是说给柳莺和雷猛听的,更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而现在呢?
我算什么?
我必须承认,也必须接受一个事实——现在的我,就是一个稍微强一点的求生者。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但这一次,气氛不再是压抑,而是一种沉重之后的清醒。
“枫哥……说得对。”
最终,还是雷猛这个经历过更多废土残酷的老油条打破了沉默。他叹了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安慰柳莺。
“活着,才有输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那帮秃鹫帮的杂碎,咱们早晚把今天这笔账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他看了一眼后车厢里堆积的龙肉,咧了咧嘴,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再说了,咱们也不是一无所获嘛!至少……至少我们保住了这一车肉!这几千斤肉,够咱们镇子吃上大半个月了!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柳莺低着头,没有再说话,但她的肩膀不再颤抖。显然,她也想通了。
我靠回椅背,重新闭上眼睛,开始检查这次的“收获”。
源晶和龙皮没了,这是最大的损失。
但是……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藏在贴身口袋里的那块冰冷的金属片。
那块从地行龙脑子里挖出来的生物芯片,还在。
这东西体积太小,刚才那种混乱的情况下,秃鹫帮的人根本没有发现。
而这,或许才是这次行动最有价值的东西。它不仅是一个巨大的阴谋的开端,更是一个明确的指向——涅盘集团。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夜色降临。
在我们前方,破败的黑石镇那模糊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视野里。
我看着那堵满是弹孔和岁月痕迹的围墙,看着围墙上那几个微弱的火光,心中暗暗发誓。
这种被人像狗一样抢走战利品的屈辱,绝不会有第二次。
当我们的吉普车拖着半车龙肉回到黑石镇时,整个镇子都沸腾了。
尽管失去了最值钱的部分,但几吨重的、散发着诱人肉香的龙肉,对于这些常年挣扎在饥饿线上的镇民来说,无异于从天而降的盛宴。
他们不知道我们在外面经历了怎样的凶险和屈辱,他们只看到了食物。
他们从破旧的棚屋里涌出来,欢呼着,雀跃着,将我们三个人团团围住。
他们把斩杀巨兽的功劳,全部算在了我们的头上。他们用最淳朴、最热烈的方式,将我们当成了拯救镇子的英雄。
看着那些因为食物而露出由衷笑容的脸,柳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和讽刺。她觉得,这一切的热闹,都像是在嘲笑他们刚刚经历的狼狈。
而我,却坦然地接受了这份欢呼。
因为我知道,对于这些挣扎在最底层的普通人来说,能填饱肚子,就是最大的胜利,最大的尊严。
镇长石天龙也闻讯赶来,他看着车上的龙肉,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但作为一名老练的觉醒者,他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木……枫兄弟,”他把我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源晶呢?那头地行龙的源晶……”
我面无表情地将遭遇“秃鹫帮”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石天龙听完,脸上的激动瞬间变成了无奈和愤恨。他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低声骂道:“又是这帮天杀的秃鹫!这帮混蛋,欺人太甚!”
看他的反应,显然黑石镇以前也没少被这帮人欺负。
深夜。
镇子里依旧灯火通明,人们围着篝火,分食着烤得滋滋冒油的龙肉,整个黑石镇都沉浸在节日的喜悦中。
我没有参与这场狂欢。
我独自一人,坐在镇子最高的一栋废弃楼房的房顶上。
晚风吹过,带着烤肉的香气和人们的欢声笑语。
我手里拿着一块烤得焦黄的龙肉,慢慢地咀嚼着。d级畸变体的血肉蕴含着微弱的能量,能稍微补充一下我亏空的身体。
我看着远处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危机四伏的荒野,目光最终落在了秃鹫帮离开的那个方向。
我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那如同涓涓细流般,缓慢恢复的源力。
眼神中,有野火在燃烧。
“秃鹫帮……”
“这笔账,我记下了。”
第141章 木风的诞生
第二天一早,当第一缕灰色的阳光照进黑石镇时,我找到了石天龙。
他正在指挥民兵处理剩下的龙肉,看到我过来,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枫兄弟,昨晚休息得怎么样?我已经让人把镇长办公室旁边最好的那个集装箱房给你收拾出来了,冬暖夏凉,绝对是咱们镇最高规格的待遇!”
我摇了摇头,直接说明了我的来意。
“石镇长,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枫兄弟你说,只要我石天龙能办到的,绝无二话!”他拍着胸脯保证。
“从今天起,我不叫林枫。”我的声音很平静,“我叫木风,木头的木,风的风。一个四处流浪的猎人,碰巧路过这里。”
石天龙愣了一下,他是个聪明人,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林枫”这个名字,可能代表着一些他不知道的、巨大的麻烦。而我,不想把这些麻烦带到黑石镇来。
他脸上的表情变幻了几下,最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从今以后,黑石镇只有木风教官,没有林枫!”
“教官?”我挑了挑眉。
“对!教官!”石天龙一脸诚恳地说道,“木风兄弟,不,木风教官!我石天龙代表黑石镇五百多口人,正式邀请您,担任我们黑石镇民兵队的总教官!我知道,您这样的强者不会在一个小地方久留,但求您看在我们收留您、并且同为人族的份上,帮我们一把!”
他指着周围那些面黄肌瘦、但眼神里充满希望的镇民,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您也看到了,黑石镇太弱了。别说秃鹫帮那种正规的猎荒团,就算旁边铁颅镇那帮杂碎,都敢时不时来我们这打秋风。没有足够的力量,我们连活着都是奢望!”
我沉默了。
他说的没错。黑石镇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倾覆。
而我,现在也需要一个相对安全、安静的地方来恢复实力。如果黑石镇被灭了,我又要开始颠沛流离,这会严重拖慢我的修炼进度。
帮他们,某种意义上,也是在帮我自己。
“好。”我点了点头,“教官我当了。但是,我有几个条件。”
“您说!”石天龙大喜过望。
“第一,给我找一个镇子边缘,最安静的住处,我不喜欢被人打扰。”
“没问题!”
“第二,我的食物和水,要最高规格的配给,尤其是变异兽的血肉,我需要大量。”
“应该的!别说配给,以后咱们打到的所有变异兽,您先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当教官可以,但所有参加训练的人,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任何命令。我不想听到任何质疑的声音。做不到的,就滚蛋。”
“这是必须的!谁敢不听木风教官的话,我石天龙第一个扒了他的皮!”
就这样,我正式以“木风”这个新身份,在黑石镇安顿了下来。
我拒绝了石天龙安排的那个“豪华”集装箱房,而是自己挑了镇子西边围墙角落里,一个早就废弃的、由几块铁皮和木板搭成的破旧棚屋。
这里远离人群,足够清净,正合我意。
柳莺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些还算干净的铺盖和生活用品,默默地帮我把棚屋收拾了一下。她全程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但临走前,还是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昨天……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
我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对于我来说,那件事已经翻篇了。纠结于过去的情绪,是弱者的行为。
安顿下来的第一天,我就开始了对黑石镇那支所谓的“民兵队”的训练。
当我看到那群歪瓜裂枣的时候,我差点没忍住掉头就走。
总共三十多个人,以雷猛为队长。一个个面黄肌瘦,站没站相,手里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除了几把老旧的步枪,剩下的就是砍刀、钢管,甚至还有人拿着一把农用草叉。
“这就是民兵队?”我皱着眉头问雷猛。
雷猛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咳,木教官,咱们镇条件有限,这已经是能拿得出手的全部青壮了。”
我叹了口气。算了,从零开始也好。
我没有教他们高深的格斗技巧,也没有传授他们源力的运用法门。
我只是根据旧时代训练新兵时用的那套最基础的体能和格斗术,结合废土人类普遍营养不良的体质,设计了一套极简版的魔鬼训练法。
“从今天开始,你们的训练只有三项!”
我站在他们面前,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第一,体能!每天绕着镇子跑二十圈!跑不完的,没饭吃!”
“第二,力量!看到那边的废弃卡车了吗?两人一组,把它给我从东门推到西门,再推回来!”
“第三,格斗!所有人,两人对练,没有规则,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把对方打趴下!谁先求饶,谁就滚蛋!”
我的训练方法,简单粗暴到了极点。
第一天下来,整个训练场上就是一片鬼哭狼嚎。
那群平时连吃饱饭都困难的民兵,被我练得个个上气不接下气,吐得胆汁都出来了。好几个人当场就想退出。
但当我面无表情地宣布“退出的人今天没有食物配给”时,所有人都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在废土,没有什么比“饿肚子”更可怕的惩罚了。
雷猛和柳莺也作为普通队员,参与了训练。他们虽然是觉醒者,但也被我这套高强度的训练折磨得够呛。
“木……木教官……你这是……要我们的命啊……”雷猛瘫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喘着粗气。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地说道:“觉得累,就想想秃鹫帮那帮人。你们是想现在流汗,还是想将来在别人面前跪下流血?”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地刺痛了雷猛和柳莺。
他们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甘和决心,然后咬着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继续投入到训练中。
训练之余,我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研究自身的恢复上。
白天,我像一个最普通的镇民一样,排队领水,用猎杀地行龙分到的“工分”换取一些生活必需品,观察着这个小镇的运作模式。
到了夜晚,当整个小镇都陷入沉寂时,才是我真正开始修炼的时间。
我盘膝坐在简陋的木板床上,关好门窗。
我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了那块黑色的生物芯片。
我尝试着用自己微弱的源力去探查它,但那股力量一接触到芯片,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东西的技术含量,远超我的想象。以我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读取里面的信息。
但我能肯定,这东西绝对和“涅盘集团”有关,和我那消失的敌人“凤凰”有关。
这个发现,像一簇火苗,在我心中不断燃烧,催促着我尽快变强。
我收起芯片,开始尝试正式的修炼。
这个世界的源力,也就是宇宙中通用的一种游离能量,在蓝星上显得非常稀薄,而且充满了各种杂质,就像是混了泥沙的浑水。
如果用普通的呼吸吐纳法,效率低得令人发指,吸进来的能量,大部分都是需要费力排出的“废气”。
幸好,我还有最后的底牌。
我闭上眼睛,按照记忆中父亲留下的——《星河引导术》,摆出了一个五心向天的姿势,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频率。
起初,没有任何反应。
周围的空气依旧平静,我感觉不到任何能量的流动。
我心里一沉,难道是这具身体的资质太差,连引导术都无法入门?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异变,突生!
我的心脏,突然“咚”地一下,重重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咚!咚!咚!”,我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有力,如同战鼓轰鸣。
一股灼热的感觉,从我血脉的深处苏醒了!
那是属于蓝源族的血脉!
这股血脉之力,仿佛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在《星河引导术》这个“鱼饵”的引诱下,瞬间沸腾了!
它与引导术的特殊频率产生了奇妙的共振。
下一秒,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形的漩涡。
棚屋周围,方圆百米之内,那些原本稀薄而惰性的游离源力,像是突然收到了皇帝的圣旨,又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磁铁吸引,疯了一样地朝着我这个小小的棚屋汇聚而来!
一个肉眼看不见的微型能量漩涡,以我的身体为中心,迅速形成!
那些驳杂的能量,在靠近我身体的瞬间,就被引导术的特殊力场强行过滤、提纯,然后化作一股股精纯的能量流,通过我全身舒张的毛孔,被贪婪地、霸道地鲸吞了进去!
“爽!”
一股久违的、经脉被能量充盈的舒畅感觉,传遍了我的四肢百骸。
我沉浸在这种掠夺式的修炼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黑石镇的喧嚣和我的修炼同时进行时,一场针对这里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距离黑石镇三十多公里外的另一座废墟聚居点——铁颅镇。
一个探子连滚带爬地跑进了镇长,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的房间。
“老大!打探清楚了!黑石镇那头地行龙,真的被他们干掉了!”
“哦?”壮汉放下手中的酒杯,“石天龙那个老家伙,有这本事?”
“不是石天龙!听说是他们那新来的一个高手,一个人干掉的!但是……”探子喘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贪婪的笑容,“但是我们的人也打听到了,黑石镇干掉地行龙之后,就碰上了秃鹫帮的人,好东西全被抢了!现在他们虽然有了一堆肉,但正是最虚弱、最放松警惕的时候!而且那个所谓的高手,现在天天在镇子里带着那帮废物操练,根本没空出来!”
壮汉的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他觊觎黑石镇那口干净的水井,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哦?高手在练兵?”他冷笑一声,“真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传我命令,召集所有人手,今天晚上,就给我踏平黑石镇,抢光他们的女人和水!”
第142章 迟到的官方通告
黑石镇的狂欢,持续了整整两天。
地行龙的肉被熏制、风干,成了镇子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战略储备。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而我,则成了这场狂欢中最特殊的存在。
镇民们敬畏我,感激我,但又不敢靠近我。因为我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和我那套把民兵队练得死去活来的魔鬼训练法,让他们从心底里感到害怕。
石天龙倒是每天都乐呵呵地跑来给我送最好的烤肉和清水,顺便汇报一下训练的“成果”。
“木教官,您这法子真是神了!这才两天,我感觉雷猛那小子走路都带风了!镇上那帮小伙子,虽然天天喊累,但一个个眼睛里的光都不一样了!”
我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点强度的训练,连热身都算不上。
这天下午,训练结束后,石天龙又神秘兮兮地找到了我。
“木教官,我知道您见多识广,对我们这些废土上的玩意儿可能看不上眼。不过,我那有个地方,存了些‘旧世界’的老古董,您要不要去看看?就当是……解解闷?”
他搓着手,一脸讨好的笑容。
旧世界的老古董?
我心里一动。
我正愁如何系统地了解这二十二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从流浪商人嘴里听来的只言片语,根本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历史。
“带路。”我言简意赅地说道。
石天龙的“收藏室”,其实就是镇长办公室底下的一个防空地窖。
他打开厚重的铁门,一股混杂着霉味和尘土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地窖里没有灯,只有几盏昏暗的马灯,照亮了里面堆积如山的“垃圾”。
是的,在任何人看来,这里都只是一个垃圾场。
生锈的电脑主机、碎裂的显示器、被啃掉一半的书籍、缠绕在一起的各种电线、发霉的录像带和光盘……所有被时代抛弃的东西,都被石天龙当成宝贝一样堆在了这里。
“嘿嘿,木教官,您别见笑。我这人没啥别的爱好,就喜欢捡点这些老玩意儿。”石天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总觉得,这些东西,记录着咱们人类曾经的辉煌。”
我没有理会他的感慨,我的目光开始在这堆垃圾山里飞速扫描。
我的目标很明确——寻找任何能够储存和读取信息的电子设备。
很快,我从一堆废旧零件里,拖出了一台看起来还算完整的、外壳印着军用标志的平板电脑。
它的屏幕上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痕,但万幸的是,核心部件似乎没有完全损坏。
“这个,我能用吗?”我举起平板电脑,问石天龙。
“嗨,您看上什么随便拿!这些东西放我这也都是吃灰。”石天龙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道。
我拿着平板电脑,找了个角落坐下。
柳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进来,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膝盖,坐在不远处的台阶上,好奇地看着我。她似乎对我的一切行为,都充满了探究的欲望。
我无视了她的目光,开始专心致志地处理这台平板。
修复一台二十多年前的军用平板,对我来说,并不算太难。
我从旁边的废旧主机里拆下电源线,又找到几根还能用的电缆,凭借着记忆,开始进行“飞线”操作,绕过那些已经损坏的供电模块,尝试直接给主板供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地窖里只有我摆弄零件发出的细微声响。
柳莺看着我那双稳定而灵巧的手,如何将一堆她完全看不懂的零件组合在一起,眼神中的好奇,慢慢变成了惊讶。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本事?
“滋……”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响起。
我手中的平板电脑,那张破碎的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然后,顽强地亮了起来!
虽然屏幕上满是裂痕和坏点,但操作界面,竟然奇迹般地显示了出来。
修复成功了!
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了。
这平板电脑,很可能缓存了大量的离线数据库。
那里,或许就有我想要的答案。
柳莺也看到了亮起的屏幕,她惊讶地捂住了嘴。
我没有理会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操作。
触摸功能已经失灵,我只能外接了一个从旧键盘上拆下来的轨迹球,用一种非常原始的方式,控制着屏幕上的光标。
我打开了文件管理器。
光标在屏幕上缓缓移动,我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输入了几个搜索关键词。
“新纪元元年。”
“林氏集团。”
“西山基地。”
屏幕上开始跳出无数条乱码和残缺的新闻标题,像是一个垂死之人的呓语,记录着那个混乱年代的只言片语。
我的目光,在这些破碎的信息中疯狂地搜寻着。
终于,我的光标,停留在一个加密的文件夹上。
文件夹的名称是:《灾变纪事·绝密档案解密(权限c)》。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尝试着输入了几个记忆中的旧军用密码,都提示错误。
我冷静下来,开始分析这个加密系统的逻辑。二十多年前的加密技术,在我看来,充满了漏洞。
我花了大概十分钟,绕过了密码验证,直接进入了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个扫描版的pdF文件。
我的光标,移到了那个文件上。
我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我看着那个文件标题,那一行冰冷的、仿佛来自地狱的黑体字,感觉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止了。
《关于肃清恐怖集团及西山事故的最终调查报告》。
第143章 死亡判决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地窖里阴暗潮湿的空气,似乎也变得粘稠起来,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的手指悬在轨迹球上,迟迟没有点下去。
我害怕。
“木风……你怎么了?”
柳莺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我没有回答她。
我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
我闭上眼睛,然后猛地睁开,眼神恢复了冰冷。
我按下了确认键。
文件,被打开了。
一份带着官方红色抬头的、冰冷的、制式化的报告,呈现在那破碎的屏幕上。
我逐字逐句地,开始阅读。
“……经联合调查组查证,林战长期与反人类极端组织‘凤凰社’(注:该组织在灾变后,已确认为恐怖组织)勾结,秘密进行反社会、反人类的生物基因实验,并试图颠覆联盟政权……”
“……西山地下的秘密实验基地反应堆,造成了无法估量的生态灾难和人员伤亡。其本人,已确认在爆炸中被击毙……”
污蔑!
全是污蔑!
我父亲一生致力于守护,对抗“凤凰社”,怎么可能与他们勾结!
这篇报告,将我父亲,将我林家,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把我们描绘成了引发这场大灾变的罪魁祸首!
我林家百年的声誉,我父亲一生的清白,就被这样一纸轻飘飘的公文,彻底抹黑,践踏得粉碎!
一股狂怒的火焰,从我胸中轰然燃起,几乎要将我的理智烧毁。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视线颤抖着,继续向下移动。
我看到了关于我爷爷的那部分。
“……前联盟最高首长林振国,在灾变当日,不顾劝阻,单人前往西山基地,意图劝降其子林战。在劝降过程中,遭遇恐怖分子引爆反应堆……”
报告的最后,是结论。
“……经现场勘查,及对爆炸区域残留生物样本进行dNA比对,确认林振国同志于爆炸中心区域英勇牺牲,尸骨无存。”
我当年虽然亲眼看见爷爷在我面前被杀死,但是听到这份报告,我的心理非常难受!一群歪曲事实的跳梁小丑!
“……苏氏集团,因涉嫌为林氏集团的恐怖活动提供资金支持,其全部资产已被联盟紧急状态委员会冻结查抄,并入新成立的‘涅盘集团’进行重组……”
又是涅盘集团!
凤凰社换了个马甲,不仅没有受到制裁,反而堂而皇之地吞并了苏家的产业!
我的视线,疯狂地寻找着那个我最想看到,也最害怕看到的名字。
“……前苏氏集团总裁苏清寒,在资产查抄期间,拒捕在逃。据多方情报显示,其在逃亡途中,于城外遭遇大规模变异兽潮,下落不明。根据《灾变时期失踪人员处理条例》,暂判定为……死亡。”
家破人亡。
挚爱“身亡”。
自己还背负着一个“余孽”的骂名。
这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充满了对我最深的恶意。
我存在的意义,我为之奋斗的一切,我想要守护的所有,都在这短短的几行文字中,被彻底否定,彻底摧毁。
“轰!!!”
我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狂怒和绝望。
我猛地抬手,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身旁那张由厚实木板拼接成的桌子上!
“咔嚓——!”
那张足以承受数吨重物的老旧工作台,在我这失控的一拳之下,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那台显示着死亡判决书的平板电脑,也从桌上滑落,“啪”的一声摔在水泥地上,屏幕彻底变成了一片黑暗。
仿佛,那段刚刚被我揭开的历史,又一次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
“木……木风教练……”
听到这巨大的动静,石天龙和柳莺都吓了一跳,连忙跑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我时,都愣住了。
我缓缓地抬起头,双眼一片赤红,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浑身上下,不受控制地散发出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杀气。那股杀气是如此的凝实,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好几度。
石天龙看着我这副样子,吓得两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得罪了这尊喜怒无常的杀神。
“教……教官……您……您这是……”他结结巴巴,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我没有看他。
我的理智,正在和杀戮的本能做着最后的搏斗。
我想杀人。
我想毁掉眼前的一切!
我想让整个世界,都为我的家人陪葬!
但我知道,不能。
不能在这里爆发。
我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石天龙,大步流星地朝着地窖的出口走去。
我的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咚咚”作响,仿佛不是走在地上,而是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木风!”柳莺在我身后担忧地叫了一声。
我没有回头。
我冲出了地窖。
外面,阳光正好。
镇民们的欢声笑语,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声音,篝火上烤肉的香气……
这一切属于“活着”的美好,此刻在我的耳中、我的眼中、我的鼻中,都变成了对我最大的嘲讽。
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都能活着,而我的一切,却都没了?
我冲向镇子边缘,那座最高的、已经废弃的信号塔。
我手脚并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向上攀爬。
风声,在耳边呼啸。
很快,我便爬到了信号塔的最顶端,那片只有一人宽的平台上。
我站在百米的高空,脚下,是黑石镇那如同模型般的点点灯火和欢声笑语。
头顶,是陌生的、破碎的、冰冷的星空。
这一刻,我终于无比清晰地认识到。
在这个全新的世界里。
我,林枫,彻底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第144章 死神的眼泪
我不知道自己在那狭窄的钢梁上坐了多久。
风很大,吹得我衣衫猎猎作响,也吹散了我身上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
我从石天龙的办公室里,顺手“拿”来了他珍藏的半瓶黑麦酒。那是一种用变异黑麦酿造的劣质酒精,口感辛辣、苦涩,喝一口,就像是把刀子吞进了喉咙。
我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烈酒烧灼着我的食道,冲进我的胃里,像一团火在燃烧。
但这种肉体上的痛苦,却远远比不上我心里的万分之一。
酒精开始发挥作用,麻痹了我的神经,也撬开了我记忆的闸门。
那些我以为早已尘封的、属于“林枫”的往事,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
……
一幕幕,一帧帧。
“都走了……”
“都……丢下我一个人了……”
我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一滴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我的眼角滑落。
它滴落在身下那根冰冷生锈的钢铁上,“滋”的一声,瞬间蒸发,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就像那些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一样。
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不再压抑。
我对着这片空旷死寂的荒野,对着那轮悬挂在天边的、惨白色的残月,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啊——!!!”
发泄过后..............
我的脑子,开始恢复了一丝清明。
我看着手中那已经空了的酒瓶。
爷爷临死前,在通讯器里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在我脑海中不断回响。
“小枫……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我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我的眼神,再次变得迷茫。
然而,就在这时,我体内的《星河引导术》,似乎感受到了我精神上的剧烈波动,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自动运转起来!
而且,运转的速度,比我之前任何一次主动修炼时,都要快上数倍!
周围那些游离的源力,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的召唤,疯狂地涌入我的身体。
一股清凉的能量,顺着我的经脉,流淌进我的大脑。
我的精神,为之一振。
大悲之后,是大悟。
大死之后,是大生。
我的心境,在经历了这场极致的崩溃和宣泄之后,竟然奇迹般地突破了一个瓶颈。
我的眼神,开始慢慢发生了变化。
原本的迷茫、悲伤、绝望,如同退潮的海水般,缓缓褪去。
取而代de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的冷漠。
那是一种勘破了生死,斩断了情感,只剩下纯粹目标的绝对意志。
比钢铁还要坚硬,比深渊还要冰冷。
我,林枫,曾经的信念是“守护”。
但是,既然这个世界,已经夺走了我值得守护的一切……
那么,我的新信条,是什么?
一个疯狂而清晰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成型。
“既然这个世界夺走了我的一切,那我就把它,从那些人的手里,再抢回来。”
“如果抢不回来……”
我看着脚下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废土,嘴角,勾起了一丝冰冷的、残忍的弧度。
“那我就把这个腐朽的、令人作呕的旧秩序,彻底砸碎!然后,建立一个属于我的新世界!”
“轰!”
随着我新的信念的确立,我感觉自己的精神世界,仿佛发生了一场大爆炸。
灵魂,在这一刻得到了升华!
而这种精神上的突破,直接带动了肉体的进化!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体内的源力,在疯狂地增长!原本因为燃烧本源而造成的亏空,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被弥补!
我的实力,在飞速恢复!
“啪!”
我松开了手。
那只陪伴我度过了最黑暗时刻的酒瓶,从百米高空坠落,在下方的碎石地上,摔得粉碎。
这一声脆响,也象征着,那个还对过去抱有一丝幻想,那个还被情感所束缚的“林家大少”,彻底死去了。
从今往后,活着的,只有一个目标。
复仇。
我缓缓地站起身,站在信号塔的顶端,俯瞰着整个黑石镇,俯瞰着这片无尽的荒野。
我的气质,在这一刻,已经截然不同。
我不再是一个为了生存而挣扎的幸存者。
我是一个猎手。
一个以整个世界为猎场,以那些高高在上的仇人为猎物的,复仇的幽灵。
就在这时。
我的耳朵,微微一动。
我听到了。
在远处荒野的地平线上,传来了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紧接着,一排刺眼的车灯,划破了深沉的夜色。
那是一个车队,正朝着放松了警惕、沉浸在睡梦中的黑石镇,高速驶来。
我眯起了眼睛,冰冷的目光穿透了黑暗。
我看到了车队上,那熟悉的、丑陋的铁骷髅标志。
铁颅镇。
这些不知死活的鬣狗,终究还是来了。
他们选择了在我最需要一场杀戮来祭奠过去的时候,主动把脖子伸到了我的刀下。
我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森白的、不带任何笑意的笑容。
“正好。”
“拿你们,来祭我的新生之旗。”
第145章 杀戮是最好的祭品
“呜——呜——呜——!!!”
凄厉而刺耳的警报声,猛地划破了黑石镇宁静的夜空。
那是安装在围墙上,最原始的手摇式警报器,声音嘶哑,却足以将每一个人从睡梦中惊醒。
“敌袭!是铁颅镇的人!快!上围墙!”
石天龙的咆哮声,夹杂着惊恐和愤怒,在镇子里回荡。
整个黑石镇,瞬间从宁静的睡梦中被拖入了混乱的深渊。
人们惊慌失措地从棚屋里跑出来,哭喊声、叫骂声、脚步声乱成一团。
白天还在狂欢的喜悦,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冲刷得一干二净。
铁颅镇的掠夺者们,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们趁着黑石镇刚刚经历大战、又获得大量食物后最松懈的时刻,发动了突袭。
“轰!”
一发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土制炸药,在黑石镇那本就破旧的木制大门上炸开,木屑纷飞,整个大门被炸得四分五裂。
“冲进去!抢光他们的食物和女人!”
铁颅镇的镇长,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扛着一把巨大的开山刀,第一个从缺口冲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上百名嗷嗷叫的掠夺者,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疯狗。
“顶住!给老子顶住!”
雷猛双眼赤红,带着他那支刚刚训练了两天、还没来得及形成战斗力的民兵队,仓促地迎了上去。
但双方的实力和士气,差距太大了。
铁颅镇的人常年刀口舔血,凶悍无比。而黑石镇的民兵,昨天还是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农民。
“噗嗤!”
一个黑石镇的年轻人,鼓起勇气用钢叉刺向一个敌人,却被对方轻易地侧身躲过,然后一刀劈在了肩膀上,惨叫着倒在血泊里。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
黑石镇的防线,节节败退。
石天龙和雷猛虽然都是觉醒者,但他们被对方的两名4级觉醒者死死缠住,根本无暇他顾。
“完了……全完了……”石天龙看着不断倒下的镇民,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他们刚刚迎来了希望!
“木风!木风教官呢!他在哪里?!”雷猛一边狼狈地抵挡着对手的攻击,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吼。
在他们心中,现在唯一能拯救黑石镇的,只有那个如神似魔的男人。
可是,他不在。
柳莺也加入了战斗,她的匕首在黑夜中划过一道道寒光,已经有两名掠夺者死在了她的手上。但她也被三名敌人围住,险象环生,手臂上已经被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绝望,如同瘟疫一般,在黑石镇的守卫者心中蔓延。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战场的后方传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在镇子中央那座最高的信号塔下,一道黑色的身影,从近百米的高空,笔直地坠落!
他就像一颗陨石,轰然砸落在地,将坚硬的地面砸出了一个浅坑。
烟尘散去,露出了那个所有黑天镇人都在呼唤的身影。
是我。
我缓缓地从坑中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我没有去看那些惊慌失措的镇民,也没有去理会石天龙和雷猛那惊喜交加的呼喊。
我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直接落在了那个冲在最前面、杀得最欢的铁颅镇镇长身上。
我的手里,没有拿那根已经弯曲报废的钢筋。
我的武器,是从信号塔上,顺手拆下来的一根长约两米、手腕粗细的、带着锈迹的实心钢棍。
“杀了他!那个小白脸就是黑石镇新来的高手!”
铁颅镇的人也发现了我,几名离我最近的掠夺者,狞笑着,挥舞着砍刀朝我冲了过来。
我没有动。
我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冲过来。
在他们即将近身的瞬间。
我动了。
我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下一秒,我已经出现在了那几名掠ed者身后。
而他们,则保持着前冲的姿态,僵在了原地。
“噗通!噗通!”
几声闷响,他们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每个人的脑袋,都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在瞬间被我用蛮力拧断了脖子。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干净利落。
这一幕,让整个混乱的战场,出现了诡异的一秒钟寂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惊恐地看着我。
黑石镇的人,是震惊。他们虽然知道我强,但没想到我杀人,也像杀鸡一样简单。
而铁颅镇的人,则是恐惧。一种发自内心,对未知力量的恐惧。
“怕什么!他只有一个人!给我上!砍死他!”
铁颅镇的镇长,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似乎是个4级觉醒者,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挥舞着开山刀,大声咆哮着,试图鼓舞士气。
“杀!”
在他的催促下,又有十几名掠夺者,壮着胆子,从四面八方朝我围了上来。
这一次,我没有再等他们近身。
我动了。
我不再是闲庭信步,而是化作了一道在人群中穿梭的黑色旋风。
我手中的那根沉重的钢棍,在我手里仿佛没有重量。
它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砰!”
一名掠夺者的脑袋,像西瓜一样被我当场砸碎,红白之物四散飞溅。
“咔嚓!”
另一名掠夺者举刀格挡,但他的刀和他的手臂,被我一棍子直接砸成了两段。
“噗!”
我反手一记捅刺,钢棍的钝头,直接贯穿了一名敌人的胸膛,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我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
就是最纯粹、最原始、最暴力的杀戮!
一棍,一条命!
我的动作,快到了极致,也狠到了极致。
我不再是那个需要计算源力、节省体力的“木风教官”。
我是死神。
是来收割生命的。
短短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围攻我的那十几名掠夺者,已经全部变成了地上的尸体。
没有一个活口。
断肢,残骸,鲜血,脑浆……我所过之处,便是一片人间地狱。
这血腥而高效的屠杀,彻底击溃了铁颅镇掠夺者们的心理防线。
“魔鬼……他是魔鬼!”
一个离我最近的敌人,看着我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的眼睛,怪叫一声,扔掉手里的武器,转身就跑。
他的行为,引发了连锁反应。
“跑啊!”
“打不过的!快跑!”
原本气势汹汹的掠夺者们,瞬间兵败如山倒,哭爹喊娘地朝着来时的缺口涌去,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我的杀戮,不仅震慑了敌人,也点燃了黑石镇守卫者们的血性。
“杀!为死去的大牛报仇!”
雷猛怒吼一声,一刀将他面前那个已经吓破了胆的对手劈翻在地,然后带着民兵队,发起了反冲锋。
柳莺也解决了围攻她的敌人,她看着我那如同杀神一般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既感到恐惧,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战场的局势,因为我一个人的出现,瞬间逆转。
而我,却没有去追杀那些溃逃的杂兵。
我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我迈开脚步,无视了周围的一切,踩着满地的尸体和血泊,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个正准备混在人群中逃跑的铁颅镇镇长走去。
我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脏上。
那个满脸横肉的5级觉醒者壮汉,感觉到了身后那股锁定他的、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杀意。
他猛地回头,看到了正在向他逼近的我。
他脸上的凶悍和贪婪,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
他想跑,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你……你别过来!”他色厉内荏地将巨大的开山刀横在胸前,声音都在发抖,“我……我是铁颅镇的镇长!你杀了我,就是和整个铁颅镇为敌!”
我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向前。
在他惊恐的目光中,我走到了他的面前,停下了脚步。
我抬起手中的钢棍,那根沾满了鲜血和脑浆的钢棍,指向了他的眉心。
我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冰冷,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你来这里,是为了抢我们的水。”
“现在,我来这里,是为了拿你的命。”
第146章 一棍定音
“你……你别过来!”
铁颅镇镇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此刻再也找不到半点凶悍,只剩下被恐惧填满的苍白。
“我……我是铁颅镇的镇长!你杀了我,就是和整个铁颅镇为敌!”
他把那把巨大的开山刀横在胸前,试图给自己增加一点可怜的勇气。但他那双握刀的手,抖得厉害,刀刃反射着火光,晃得人眼花。
这番话,在他自己听来都显得那么无力。和整个铁颅镇为敌?眼前这个男人,像是会怕这个的人吗?
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迈着不快不慢的步子,一步步向他靠近。
我脚下踩着粘稠的血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在这混乱又瞬间寂静的战场上,像是死神的催命鼓点,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石天龙和雷猛已经停止了追击,他们站在不远处,看着我,大气都不敢喘。黑石镇的镇民们,也都远远地看着,眼神里混杂着敬畏、恐惧,还有一丝狂热。
他们亲眼见证了我是如何像碾死蚂蚁一样,屠杀了那十几个凶悍的掠夺者。现在,他们正在见证,我将如何审判那个给他们带来死亡和恐惧的罪魁祸首。
“站住!你他妈给我站住!”铁颅镇镇长彻底慌了,他色厉内荏地咆哮着,“兄弟们!都愣着干什么!给我上!砍死他!他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堆也堆死他!”
他试图煽动身边那些同样被吓破了胆的手下。
然而,没有一个人动。
那些刚才还嗷嗷叫着冲锋的掠夺者,此刻一个个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看着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让他们对我动手?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开玩笑,十几个人围上去,连人家一根毛都没碰到,三十秒不到就全变成了地上的碎肉,这还怎么打?这不是送死吗?
铁颅镇镇长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知道,人心散了,队伍带不动了。今天,他踢到了一块足以把他碾成粉末的铁板。
我在他面前站定。
我们之间,只隔着他那把徒劳横在胸前的开山-刀。
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烈的汗臭和血腥味,还有……恐惧的味道。
我抬起手中的钢棍,那根沾满了红白之物的凶器,缓缓指向他的眉心。
冰冷的金属,与他惊恐的眼神对上。
我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
“你来这里,是为了抢我们的水。”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战场上每个人的耳朵里。
然后,我顿了顿,用同样冰冷的语调,说出了后半句话。
“现在,我来这里,是为了拿你的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铁颅镇镇长终于崩溃了。
“啊啊啊!我跟你拼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双臂,那把沉重的开山刀,带着他身为4级巅峰觉醒者的全部力量,朝着我的脑袋狠狠劈了下来!
他想得很清楚,只有拼死一搏,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这一刀,势大力沉,卷起的劲风甚至吹起了我额前的发丝。
然而,在我眼中,这一刀,慢得可笑。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那一刻,我动了。
我没有躲闪,甚至连后退半步都没有。我只是简单地,将手中的钢棍,向上、向前,迎着他的刀锋,砸了过去。
我的动作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他那么大的声势,就像是随手挥出的一棍。
在周围人看来,这简直就是以卵击石。那可是实打实的开山刀,而我手里的,不过是一根生锈的铁棍子。
“当啷——!”
一声刺耳到极点的金属撞击声,响彻夜空!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他们预想中,钢棍被劈断,我被一刀两断的血腥场面,并没有发生。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时,看到的,是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我手中的钢棍,完好无损。
而铁颅镇镇长那把厚重的开山刀,竟然从中间的位置,被我一棍子,硬生生地砸断了!
“咔嚓!”
断裂的刀头旋转着飞了出去,插在远处的泥地里。
铁颅镇镇长握着半截断刀,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极致的惊骇和不敢置信之中。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刀,可是用特种钢材打造的!怎么可能被一根破铁棍砸断?
我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我的钢棍在砸断他的刀之后,去势不减,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顺着原来的轨迹,继续向前。
“不……”
他喉咙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砰!”
一声沉闷得像是西瓜被砸烂的声音响起。
那根实心钢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他的脑袋,就像一个被铁锤击中的熟透了的西瓜,当场炸开。
红色的鲜血,白色的脑浆,混合着碎裂的头骨,向四周飞溅开来。
那具无头的魁梧身体,还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僵立了片刻,然后“噗通”一声,沉重地栽倒在地,再也没有了任何声息。
整个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静静地站在那具无头尸体旁边,手中的钢棍还在往下滴着血。夜风吹过,将我身上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送进每个人的鼻腔。
“咕咚。”
不知道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一下,彻底击溃了所有铁颅镇掠夺者最后的心理防线。
“镇……镇长死了!”
“跑啊!快跑!他是魔鬼!是魔鬼啊!”
一个离得最近的掠夺者,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尖叫,扔掉手里的武器,屁滚尿流地转身就跑。
他的行为,就像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
“轰!”
剩下的几十个铁颅镇暴徒,瞬间炸了锅。他们再也没有了半点战斗的意志,哭爹喊娘,连滚带爬,争先恐后地朝着来时那个被炸开的缺口涌去。
什么食物,什么女人,什么财富,在死亡的恐惧面前,都变得一文不值。
他们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这个地方,逃离我这个杀神!
看着那群溃逃的敌人,黑石镇的民兵们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胜利,来得太突然,太震撼了。
他们还在为那个如神似魔的身影而感到颤栗。
直到,我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愣着干什么?”
我缓缓转过身,赤红的目光扫过雷猛和那些呆若木鸡的民兵。
“痛打落水狗会不会?”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醒了他们。
“对!杀!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雷猛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双眼通红,举起手中的长刀,发出了一声怒吼。
压抑的愤怒和悲伤,在这一刻尽数转化为了沸腾的杀意!
“杀啊!”
“宰了这帮狗娘养的!”
黑石镇的民兵们,被这股情绪彻底点燃。他们怒吼着,追着那些溃散的敌人,发起了最猛烈的反击。
一场原本岌岌可危的防守战,因为我一个人的出现,彻底演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歼灭战。
柳莺没有去追击,她站在原地,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石天龙也哆哆嗦嗦地走了过来,他看着我,想说什么,但嘴唇蠕动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没有理会他们,我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看向镇子外面那片无尽的黑暗。
我缓缓举起手中的钢棍,将上面沾染的血迹甩掉。
然后,我看着那些正在追杀敌人的黑石镇民兵,下达了我的第一个,作为这片土地实际掌控者的命令。
“一个不留。”
第147章 废土的规矩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血腥气,混杂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黑石镇的这场战斗,结束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快。
当最后一个企图翻越围墙逃跑的铁颅镇掠夺者,被雷猛一刀从背后捅穿,惨叫着钉在木墙上时,这场短暂而血腥的冲突,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整个镇子,除了还在燃烧的篝火和少数几处被点燃的棚屋,又一次陷入了寂静。
但这一次,不再是睡梦中的宁静,而是一种混杂着血腥、疲惫和劫后余生的死寂。
黑石镇的镇民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些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有些人则默默地收敛着同伴的尸体,压抑的哭泣声在夜色中时断时续。
他们赢了。
但在付出了十几条人命的代价之后,这场胜利,并没有带来太多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现实。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瞥向那个站在战场中央的身影。
是我。
我就站在那具铁颅镇镇长的无头尸体旁,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我身上的杀气已经收敛了许多,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冰冷,却让任何人都无法靠近。
他们看我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敬畏和感激,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了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看着我,就像在看一头披着人皮的洪荒猛兽。他们感激这头猛兽保护了他们,但同时也害怕,害怕这头猛兽在撕碎敌人之后,会把爪牙伸向自己。
石天龙拖着一条在战斗中被划伤的腿,一瘸一拐地向我走来。
他走到我面前,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看着那具凄惨的无头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木……木风教官……”他最终还是挤出了几个字,声音干涩。
我没有看他,我的目光,依旧望着镇外那片深邃的黑暗,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我。
“打扫战场,统计伤亡和战损。”我淡淡地说道,语气里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屠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是!”石天龙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地应着。
雷猛也走了过来,他身上沾满了敌人的血,那张粗犷的脸上,还残留着战斗后的亢奋和煞气。
“教官!我们赢了!全歼了!一个都没跑掉!”他兴奋地对我说道,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对他这种崇尚力量的莽汉来说,我刚才那碾压式的屠杀,简直就是神迹。
“干得不错。”我难得地夸了他一句。
雷猛顿时咧开嘴,笑得像个得到了糖吃的孩子。
柳莺也走了过来,她已经自己简单包扎了手臂上的伤口,脸色有些苍白。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清亮的眸子,复杂地看着我。
我能感觉到她眼神里的探究、恐惧,还有一丝……担忧?
我没有理会她复杂的情绪。
我转过身,看着石天龙,问道:“铁颅镇,离这里多远?”
石天龙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他想了想,回答道:“大概有六十多公里,开车的话,一个多小时就能到。他们……他们盘踞在一处废弃的采矿场里,易守难攻。”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有些迟疑。他大概猜到了我想干什么。
“教官,您的意思是……”雷猛也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打扫完战场,还能动的人,集合。”我没有直接回答他们,而是下达了下一个命令。
“集合?”雷猛挠了挠头,一脸不解,“教官,天都快亮了,兄弟们都累得不行了,是不是先让大家休息一下……”
“休息?”我冷冷地打断了他,“等死光了,有的是时间休息。”
我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石天龙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似乎终于明白了我的意图,声音都有些颤抖:“教官,您的意思是……我们要去……反攻铁颅镇?”
这个念头,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们黑石镇,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片土地上,被铁颅镇欺负了不知道多少年,从来都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反攻?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不然呢?”我瞥了他一眼,反问道,“等着他们缓过劲来,集结更多的人,再来打我们一次?”
我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是啊,这次铁颅镇损失惨重,连镇长都死在了这里。但他们的老巢还在,他们还有更多的人。
以那些掠夺者的德性,他们绝不可能善罢甘休。下一次,他们一定会带着更疯狂的怒火和更周全的准备,卷土重来。
到那个时候,黑石镇还能不能像今天这样幸运,挡住他们的攻击?
所有人都沉默了。
废土之上,有废土的规矩。
这里的规矩,不是讲道理,不是谈和平,更不是点到为止。
这里的规矩,只有一条——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你今天放过他,明天他就会回来,带着更多的人,抢光你的食物,烧掉你的房子,杀死你的亲人。
我前世在战场上,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例子了。
“可是……我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伤亡不小,大家也都筋疲力尽了……”石天龙还在犹豫,他不是不想永绝后患,而是实在没有这个底气。
“我一个人就够了。”我淡淡地说道。
这句话,我说得云淡风轻,但听在他们耳朵里,却无异于平地惊雷。
一个人,就要去端掉一个盘踞了几十年的掠夺者老巢?
这是何等的狂妄?又是何等的自信?
但看着我那双冰冷得不似人类的眼睛,看着我脚下那具还在冒着热气的无头尸体,他们又觉得,我或许,真的能做到。
雷猛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他猛地一拍胸膛,大声吼道:“教官!我跟你去!这帮狗娘养的,杀了我们这么多兄弟,这个仇,必须报!”
“对!报仇!”
“算我一个!老子跟他们拼了!”
“干他娘的!”
雷猛的吼声,点燃了周围那些还站着的民兵们的血性。他们或许疲惫,或许害怕,但复仇的火焰,和对我的盲目信任,压倒了一切。
他们愿意跟着我这个杀神,去创造一个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奇迹。
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石天龙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他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教官!从今往后,我们黑石镇,唯您马首是瞻!您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他的这一拜,代表着他彻底将整个黑石镇的未来,都交到了我的手上。
“把能开的车都找出来,带上所有的武器和弹药。”
我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远方的黑暗。
那里,有我新生之旗的,第二批祭品。
“铁颅镇,该从这片废土上消失了。”我喃喃自语。
柳莺看着我坚毅的侧脸,看着我眼中那片化不开的冰冷和疯狂,她忽然明白。
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是那个在地窖里,会因为看到过去而痛苦颤抖的“木风”了。
她不知道,跟着这样的一个人,是福是祸。
但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从他身上移开目光了。
她握紧了手中的匕首,走到了雷猛身边,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选择。
黑石镇的行动效率,在我的高压之下,出奇地高。
半个小时后。
三辆破旧的、用各种零件拼凑起来的皮卡车,停在了镇子中央的空地上。
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车斗里,站满了二十多个还能战斗的黑石镇精锐。
他们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钢叉、砍刀、土制猎枪……虽然看起来像是一群乌合之众,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
我坐上了头车,雷猛坐在我旁边,充当司机兼向导。
柳莺也跳上了这辆车的车斗,抱着她的匕首,沉默地靠在角落里。
石天龙没有跟来,他需要留下来,处理镇子里的后续事宜。
临走前,他把一把保养得还算不错的左轮手枪和十几发子弹,郑重地交到了我的手上。
“教官,一路……保重!”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期盼和担忧。
我接过枪,插在腰间,没有说话,只是对他点了点头。
“出发!”
随着我一声令下,三辆皮卡车发出咆哮,冲出了黑石镇那破烂的大门,朝着黑暗的荒野,浩浩荡荡地杀了过去。
车灯划破夜色,像三把利剑,直指铁颅镇的方向。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148章 鸠占鹊巢
夜色如墨,荒野的风冰冷刺骨。
三辆皮卡车在坑坑洼洼的废弃公路上颠簸前行,车灯的光柱在黑暗中扫来扫去,照亮了前方的断壁残垣和不知名的野兽骸骨。
车斗里,黑石镇的汉子们紧紧抓着车沿,没有人说话。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这辈子都很少离开黑小镇周边几十公里的范围。像这样,在深夜里,主动出击,杀向另一个聚居地,对他们来说,是人生中的第一次。
紧张、兴奋、还有一丝对未知的恐惧,混杂在每个人的心头。
但当他们看到坐在副驾驶上,那个沉默如山的身影时,所有的不安,似乎都被压了下去。
只要有这个男人在,他们就无所畏惧。
我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
但我体内的《星河引导术》,却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大悲之后,是大悟。
心境的突破,让我对源力的感应和控制,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一个干涸的湖泊,重新迎来了雨季。
“教官,前面那座山头后面,就是铁颅镇了。”雷猛的声音,将我从修炼中拉了回来。
我睁开眼睛,看向前方。
在车灯的尽头,一座黑黢黢的山影,如同匍匐的巨兽,横亘在荒野之上。
那就是铁颅镇所在的废弃采矿场。
“他们有多少人留守?”我问道。
“不好说。”雷猛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凝重,“铁颅镇的总人口比我们多,大概有四五百人。这次他们镇长带出来一百多个精锐,差不多是他们一半的战斗力。留守的,应该还有一百多人能打的,不过大部分都是些老弱病残,真正的硬茬子,应该不多。”
“他们的防御工事怎么样?”
“很强。”雷猛的表情严肃了起来,“采矿场只有一个入口,被他们用巨石和废弃的矿车堵死了,只留了一个很窄的通道。通道两边的高地上,都建了哨塔和射击口。我们要是从正面强攻,恐怕会损失惨重。”
他说的是事实。
铁颅镇能在这片混乱的废土上盘踞这么多年,靠的不仅仅是凶悍,还有他们那易守难攻的地形。
“以前,我们连靠近他们都做不到,就会被高地上的黑枪打死。”雷猛心有余悸地说道。
“那就不用从正面进去。”我淡淡地说道。
“啊?”雷猛愣住了,“不从正面进去?那从哪儿进?那采矿场三面都是悬崖峭壁,根本没法爬啊!”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位置,对他说:“把车开到这里,然后所有人下车,熄灯,保持安静。”
雷猛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按照我的指示,将车队开进了一片废墟之中。
“所有人,带上武器,跟我来。”
我率先跳下车,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雷猛、柳莺和剩下的二十多名精锐,也立刻跟了上来。
我没有带他们走向那个被严密设防的唯一入口,而是绕到了采-矿-场的侧后方。
这里,是一面近乎九十度垂直的悬崖,高达数十米,岩壁光滑,几乎没有可以攀附的地方。
在任何人看来,这里都是一条绝路。
“教官……我们来这里干什么?”雷猛看着眼前的悬崖,彻底懵了。
“从这里上去。”我指了指头顶的悬崖。
“上……上去?”雷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教官,您不是开玩笑吧?这……这怎么可能上得去?这比我们镇子那信号塔还难爬啊!”
其他队员也是一脸的匪夷所思。
我没有跟他们废话,只是走到悬崖底下,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源力瞬间涌向四肢。
下一秒,我的身影动了。
我脚在岩壁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就像是摆脱了地心引力一样,向上窜起了好几米。
紧接着,我的手指在那些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岩石凸起上借力,如同壁虎游墙一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地向上攀爬。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行云流水。
底下,雷猛和他的队员们,已经完全看傻了。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仰着头,看着那个在垂直的悬崖上如履平地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还是人吗?
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飞檐走壁啊!
柳莺的美眸中,也闪烁着震惊的光芒。她知道我厉害,但我的每一次出手,似乎都能刷新她对我实力的认知。
不到一分钟,我便悄无声息地翻上了悬崖顶端。
悬崖顶上,是采矿场的边缘地带,堆放着一些废弃的矿石和设备。
远处,可以看到铁颅镇零星的灯火和几个游荡的哨兵。
我从腰间解下一捆早就准备好的绳索,固定在旁边一块巨大的岩石上,然后将绳子扔了下去。
“上来。”
我言简意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雷猛他们这才如梦初醒,一个个连忙抓住绳子,手脚并用地向上爬。
虽然他们的动作远没有我那么利落,但好在都是些身强力壮的汉子,费了些力气,总算都爬了上来。
“教官,您……您到底是什么人啊?”雷猛喘着粗气,看着我,眼神里已经充满了对神明的敬畏。
“分成三组,你们几个,去解决掉那几个哨塔。你们几个,控制住他们的水源。剩下的人,跟我来。”
我简单地分配了任务。
在绝对的实力和威信面前,没有人有任何异议。
他们都明白,今晚,他们不是来打仗的,他们是跟着我,来收割的。
“是!”
众人压低了声音,齐声应道。
随后,二十多道身影,如同黑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还在睡梦中的铁颅镇。
一场屠杀,即将开始。
铁颅镇的留守人员,根本没有想到,敌人会从他们认为最不可能的地方——他们的背后出现。
当雷猛带着人,像天降神兵一样,从背后摸上哨塔,干净利落地扭断了哨兵的脖子时,那些哨兵甚至连警报都来不及发出。
另一边,柳莺带着人,也成功地摸到了他们的蓄水池边,悄无声息地干掉了看守。
而我,则直接朝着铁颅镇最核心的区域——那个由采矿场办公室改造而成的,原镇长的住所走去。
路上,有几个起夜的掠夺者,与我迎面撞上。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我的脸,就被我瞬间近身,拧断了脖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随着我不断地深入,我能感觉到,体内的《星河引导术》运转得越来越快。
战斗,特别是这种高强度的潜入和刺杀,带来的压力,正在不断地冲刷着我体内那些因为沉睡多年而变得有些淤塞的经脉。
每杀死一个敌人,我都能感觉到自己对力量的掌控,又精纯了一分。
我喜欢这种感觉。
很快,我便来到了那栋两层高的石头建筑前。
这里,是铁颅镇的心脏。
门口,有两个昏昏欲睡的守卫。
我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
我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秒,我已经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大厅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喝得酩酊大醉的掠夺者,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精和汗臭混合的难闻气味。
在他们看来,这里是他们最安全的老巢,根本不需要任何防备。
我没有惊动他们,而是直接上了二楼。
在二楼最里面的一个房间里,我感受到了一个相对强一些的生命气息。
大概是个3级觉醒者,应该是留守的头目。
我一脚踹开了房门。
“砰!”
巨大的声响,惊醒了房间里的人。
一个光着膀子,满脸横肉的男人,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睡眼惺忪地骂道:“谁他妈……”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一个浑身散发着冰冷杀气的男人,正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
“你……你是谁?”他瞬间清醒过来,伸手就去摸床头的砍刀。
我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我一步踏出,瞬间就到了他的床前。
在他惊恐的目光中,我伸出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从床-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呃……呃……”
他双脚离地,拼命地挣扎着,脸色因为窒息而涨成了猪肝色。
我能感觉到,他体内的源力在疯狂地涌动,试图反抗。
但在我面前,一个区区3级觉醒者的力量,和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我体内的源力,随着这次爆发,仿佛冲破了某个无形的壁垒。
“轰!”
我感觉自己的精神世界,仿佛发生了一场轻微的爆炸。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力量感,瞬间流遍全身。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体内那些因为燃烧本源而断裂的经-脉,在这一刻,被强大的源力洪流,硬生生地冲开、重塑!
断裂的经脉,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被修复!
觉醒者 Lv6!
我掐着他脖子的手,不自觉地加大了力道。
“咔嚓!”
一声脆响,那个留守头目的脖子,被我轻易地捏碎了。
他的身体软了下去,被我随手扔在了地上。
我缓缓地松开手,感受着体内那股重新变得充盈的力量,嘴角,勾起了一丝冰冷的弧度。
而就在这时,外面也传来了喊杀声和惨叫声。
是雷猛他们动手了。
整个铁颅镇,瞬间从睡梦中被拖入了血与火的深渊。
留守的掠夺者们,在睡梦中被惊醒,面对从天而降的敌人,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我没有再参与外面的战斗,而是开始在这个房间里翻找起来。
很快,我在床底下,发现了一个被锁住的暗格。
我用源力震开锁扣,里面,是一排排被囚禁的、衣不蔽体的女人和孩子。
他们一个个眼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
看到我,他们只是惊恐地向后缩,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打开了所有的笼子。
“你们,自由了。”
然后,我转身走出了这个充满罪恶的房间。
我下到一楼,那些喝醉的掠夺者,已经被冲进来的黑石镇民兵砍成了肉泥。
我对着雷猛下令:“把所有物资都集中起来,清点一下。另外,把这里所有被他们囚禁的‘奴隶’,都放出来。”
“是!教官!”
雷猛兴奋地领命而去。
一个小时后,整个铁颅镇,再也没有一个活着的掠夺者。
这个盘踞在废土上,作恶多年的毒瘤,被我,连根拔起。
黑石镇的汉子们,看着这片被他们亲手攻占下来的土地,一个个都激动得难以自持。
他们做到了!
他们真的做到了!
他们跟着我,创造了一个想都不敢想的奇迹!
鸠占鹊巢。
从今天起,这里,姓林。
第149章 血腥的财富
天,蒙蒙亮了。
朝阳的光辉,刺破了黎明前的黑暗,洒在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清洗的土地上。
铁颅镇,或者说,现在应该叫“新黑石镇”,到处都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尸体,到处都是尸体。
有铁颅镇掠夺者的,也有一些在反抗中被误伤的奴隶的。
黑石镇的民兵们,在雷猛的指挥下,正拖着疲惫的身体,打扫着战场。
他们将掠夺者的尸体,像垃圾一样,堆积到采矿场的深坑里,准备一把火烧掉。
而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奴隶,则被集中安置在了一片空地上。
他们大概有两百多人,大部分是女人和孩子,还有一些被打断了手脚,当成苦力使用的男人。
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里充满了麻木和恐惧。
即使枷锁已经打开,他们似乎也还没从长期的囚禁和虐待中反应过来。
柳莺正带着几个心思细腻的黑石镇女人,给他们分发食物和清水,轻声地安抚着他们。
这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
我没有去管这些,我站在铁颅镇的仓库前,看着里面堆积如山的物资,眼神平静。
“教官!发财了!我们发财了!”
石天龙带着一队人,开着车,风风火火地从黑石镇赶了过来。
当他看到眼前这比黑石镇仓库大了十倍不止的物资时,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
他一瘸一拐地跑到我面前,手里拿着一本刚刚统计出来的清单,兴奋得满脸通红。
“教官,您看!您快看!这些狗娘养的,真是富得流油啊!”
他把清单递到我面前,指着上面的数字,声音都在颤抖。
“罐头!整整五千箱!各种口味的都有!还有压缩饼干,至少能让咱们所有人吃上一年!”
“净水片!足足十大箱!有了这些,咱们以后再也不用为喝水发愁了!”
“还有武器!步枪二十多支,子弹好几千发!甚至……甚至还有两挺没拆封的重机枪和一箱手榴弹!”
石天龙越说越激动,仿佛看到了黑石镇从此走向辉煌的未来。
这些物资,对于一直挣扎在温饱线上的黑石镇来说,无疑是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巨大财富。
但我的目光,并没有在这些常规物资上停留太久。
我的视线,直接落在了清单的最后一行。
“劣质源晶,一箱,约三百枚。”
这,才是我真正需要的东西。
“源晶在哪里?”我开口问道。
“哦哦,在这边,在这边!”石天-龙连忙带着我,走进了仓库最里面的一个房间。
房间里,放着一个沉重的军用保险箱。
雷猛正带着两个民兵,用撬棍和铁锤,费力地砸着保险箱的门。
“让开。”我淡淡地说道。
雷猛他们立刻退到了一边。
我走到保险箱前,伸出手,按在了箱门上。
体内的源力,瞬间涌入掌心。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厚重的钢制锁芯,直接被我用巧劲震断了。
我拉开箱门。
一抹驳杂而混乱的光芒,从箱子里散发出来。
满满一箱子,全都是指甲盖大小,呈现出灰白色,内部布满了杂质和裂纹的晶体。
这就是劣质源晶。
是变异兽死后,体内能量核心的结晶。
它们蕴含的源力虽然驳杂不纯,而且极不稳定,但对于我来说,却是最宝贵的修炼资源。
三百枚。
虽然品质不高,但如此庞大的数量,足以支撑我的修炼,让我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我感受着那箱源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心中一阵火热。
只要我的实力能到达7级,甚至8级,在这片废土上,我就有了初步自保和立足的资本。
“教官,这些……就是传说中的源晶?”石天龙和雷猛,都好奇地凑了过来,看着箱子里那些其貌不扬的“石头”,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不解。
他们只听说过觉醒者和源力,但源晶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还是太过遥远了。
“这东西,我全要了。”我没有跟他们解释,直接宣布了所有权。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别说这一箱,就是整个铁颅镇,都是教官您打下来的,所有东西,都该由您支配!”石天龙没有半点犹豫,立刻表态。
他现在对我,是彻底的心悦诚服。
别说一箱他看不懂的石头,就算我把所有罐头都拿走,他估计都不会有半句怨言。
我点了点头,对他的识时务,还算满意。
就在这时,石天龙搓着手,一脸讨好地对我说道:“教官,您看……现在铁颅镇也被我们拿下了,地方大了,人也多了。咱们是不是……也该有个新的名号了?”
“黑石镇这个名字,有点太小家子气了。要不,咱们就把两个镇子合并,干脆就叫‘黑石城’!您,就是咱们黑石城的城主!”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城主?”
我嗤笑了一声。
这种虚名,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我没兴趣当什么城主。”我直接拒绝了他,“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从今天起,这片区域,包括黑石镇和这里,所有的事情,都必须由我说了算。”
我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管你们以前有什么规矩,从现在开始,我的话,就是唯一的规矩。谁敢阳奉阴违,或者在我背后搞小动作……”
我的目光,冷冷地扫过石天龙和旁边的雷猛。
“那具无头尸,就是下场。”
我的话,让石天龙和雷猛齐齐打了个冷颤。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他们敢有二心,我绝对会像捏死那个铁颅镇镇长一样,毫不犹豫地捏死他们。
“不敢!绝对不敢!”石天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们都听您的!您就是我们所有人的最高指挥官!”
他很聪明地,给我换了一个更符合我气质的称谓。
“指挥官。”
我默念了一遍这个词。
这个称呼,倒也贴切。
“行了,别拍马屁了。”我挥了挥手,有些不耐烦,“把这些奴隶都安顿好,愿意留下的,就给他们一口饭吃,编入预备民兵。想离开的,给他们一些食物和水,让他们自己走。”
“另外,派人去周围侦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不长眼的势力。”
我开始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
既然决定把这里当成我复仇的第一个据点,那就要把它打理好。
“是!指挥官!”
石天龙和雷猛立刻领命,转身去安排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那箱源晶。
复仇之路,漫长而艰难。
涅盘集团,你是凤凰社吗?
我需要时间,需要力量。
而这箱源晶,就是我迈出的第一步。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让人把这箱源晶搬到我的房间,准备开始闭关修炼。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无意中瞥到了房间角落里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焊死在墙角里的保险柜。
它被一块破布盖着,上面落满了灰尘,如果不是我观察力惊人,很容易就会忽略掉。
这个保险柜,比外面那个军用保险箱,要小得多,也隐蔽得多。
很显然,这里面藏的东西,比外面那些物资,更加重要。
我心里一动,走了过去。
第150章 尘封的军用地图
那个保险柜,看起来很老旧,是旧世界的那种机械密码锁。
上面布满了锈迹,似乎很多年没有打开过了。
我伸出手,在密码拨盘上随意地拨弄了几下。
凭借着我对机械结构的理解,以及源力的细微感知,锁芯内部那几个弹片的微小变化,都清晰地反馈到了我的脑海中。
“咔哒。”
不到十秒钟,伴随着一声轻响,保险柜的门,被我打开了。
站在我身后的雷猛,看得眼睛都直了。
“指挥官,您……您还会开锁?”他结结巴巴地问道。
在他看来,我这位新上任的指挥官,简直是无所不能。
我没有理会他的惊叹,直接拉开了保险柜的门。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源晶。
只有一个用油布包裹着的,四四方方的铁盒子。
铁盒子同样锈迹斑斑,上面还有一个用红油漆画的,已经有些模糊的五角星标志。
军用品。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我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个铁盒子,打开了搭扣。
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扑面而来。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泛黄的地图。
地图的材质很特殊,不是普通的纸,而是一种类似于防水布的复合材料,上面还有干涸的、已经变成黑褐色的血迹。
我将地图缓缓展开。
这是一张旧时代的军用地图,比例尺非常大,涵盖了以我们现在所处位置为中心,方圆数千公里的广阔区域。
地图的绘制非常精细,山川、河流、城市废墟、公路……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更重要的是,上面用红色的笔,标注出了几个醒目的叉号和骷髅头标志。
“哀嚎峡谷”、“腐烂沼泽”、“辐射戈壁”……
这些名字,光是听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这应该就是废土上那些臭名昭着的死亡禁区。是连最亡命的流浪商人,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
除了这些禁区,地图上还用绿色的箭头,标注出了几条相对安全的路线。
这些路线,蜿蜒曲折,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已知的危险区域和大型变异兽的巢穴。
这张地图的价值,无可估量!
对于任何一个想在废土上长途迁徙的势力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张救命的通行证!
那个铁颅镇镇长,藏得可真够深的。有这么一张宝贝地图,他居然还窝在这个穷乡僻壤当土皇帝。
或许,他也是无意中得到的,自己也看不懂这张地图的真正价值。
我的目光,在地图上快速地扫过。
我寻找着记忆中那些熟悉的地名。
西山……基地……
没有。
地图上,没有这些名字。
二十二年的时间,足以让沧海变成桑田,很多地名,恐怕早就被废土上的人们遗忘了。
我的心里,不禁有些失望。
然而,就在我准备将地图收起来的时候,我的视线,猛地凝固在了地图的最北端。
那里,被一个巨大的红色圆圈,重点标记了出来。
圆圈的中央,赫然画着一个醒目的,金色的五角星!
而在五角星的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
“第一壁垒(原京畿卫戍区)”。
第一壁垒!
我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京畿卫戍区!
那不就是……那不就是灾变前,联盟的首都所在吗!
……苏清寒!你在那里吗?
当年灾变爆发后,联盟虽然崩溃了,但凭借着最雄厚的军事力量和最坚固的城市防御体系,京畿卫戍区是少数几个在初期就成功抵御住了兽潮,并建立起有效秩序的超级幸存者堡垒之一!
后来,涅盘集团崛起,整合了各个大型幸存者基地,建立了所谓的“联盟中央区”。
而这个“第一壁垒”,毫无疑问,就是那个联盟中央区的核心!是这个废土世界,权力的中心!
苏清寒……
那个报告上说,她在资产查抄期间,拒捕在逃,下落不明。
以她的性格,她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而她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那里!
第一壁垒!
我终于……终于找到了她可能在的地方!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从我的心底涌起,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失去了二十二年!,家破人亡的打击,挚爱“身亡”的绝望……所有的痛苦和迷茫,在这一刻,都找到了一个清晰的方向!
去第一壁垒!
去找她!
无论她是生是死,我都要找到她!
爷爷已经没了,父亲也不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道父亲还在不在蓝星!
如果她已经……
那我就让整个第一壁垒,让整个涅盘集团,都为她陪葬!
我的手指,轻轻地划过地图上那个金色的五角星。
然后,我的视线,落在了从我们现在的位置,通往第一壁垒的的路线上。
那条路线,蜿蜒曲折,需要穿过好几片被标记为极度危险的区域。
哀嚎峡谷……腐烂沼泽……
路途遥远,危机四伏。
以我现在的实力,想要安全抵达,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需要变得更强!
我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我小心翼翼地将地图重新折好,放回铁盒,然后贴身收好。
这张地图,就是我的希望,我的指引。
我转过身,对身后的雷猛和刚刚走进来的石天龙说道:“传我的命令,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准打扰我。”
“把那一箱源晶,全都搬到我的房间。”
“我要闭关。”
石天龙和雷猛对视了一眼,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都从我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决心。
“是!指挥官!”
他们没有多问,立刻领命而去。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我的目光,再次望向了北方。
清寒……
等我。
我一定会去找你。
洗干净脖子,等着我。
涅盘集团……凤凰社……
你们的末日,就要来了。
第151章 星河引导术的霸道
铁颅镇最坚固、最核心的建筑,原镇长的住所,现在成了我的专属闭关室。
厚重的石墙和铁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房间里,所有的杂物都被清空了。
中央的地面上,那只装满了劣质源晶的军用保险箱,被打开着。
三百多枚灰白色的晶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驳杂而混乱的能量波动,将整个房间的空气,都搅动得有些粘稠。
我盘腿坐在那箱源晶面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源力那独特的、带着一丝丝甜腥味的气息。
我能感觉到,我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为此而欢呼,雀跃。
它们渴望着能量,渴望着进化。
“开始吧。”
我闭上了眼睛,心神沉入了体内。
《星河引导术》,轰然运转!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涓涓细流般的被动吸收,而是我主动地、全力地、毫无保留地催动功法!
“嗡——!”
一股无形的、强大的吸力,以我的身体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整个房间里,瞬间刮起了一阵狂风!
空气中那些游离的源力,像是受到了帝王的召唤,疯狂地、不顾一切地朝着我的身体涌来!
如果有人能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惊得眼珠子都掉出来。
以我为中心,一个肉眼可见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气旋,正在飞速形成!
气旋的中心,就是我的身体!
我的身体,此刻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能量!
那箱子里的三百多枚劣质源晶,也在这股恐怖的吸力之下,发生了剧烈的反应。
它们开始剧烈地颤动,发出“嗡嗡”的共鸣声。
一枚、两枚、十枚……
不断有源晶从箱子里漂浮起来,围绕着我,缓缓旋转。
“咔嚓!”
离我最近的一枚劣-质源晶,表面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纹。
紧接着,裂纹迅速扩大,遍布整个晶体。
“砰!”
一声轻响,那枚源晶,直接在半空中,碎裂成了最精纯的白色粉末!
而从晶体中逸散出的那股驳杂的源力洪流,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我身边的气旋,瞬间捕捉,然后粗暴地、野蛮地,直接灌入了我的体内!
霸道!
这就是《星河引导术》的真正面目!
它根本不是什么温和的引导术,而是一门掠夺式的、吞噬式的霸道功法!
它无视了源力的属性,无视了能量的纯度,直接将一切能量,都转化为最原始的动力,用来强化我的肉身,修复我的基因!
蓝源族,作为宇宙中的顶级战斗种族,他们的功法,就是为了战争和毁灭而生的!
“轰!”
第一股源力洪流,冲入我的体内,像一头脱缰的野马,在我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那种感觉,痛苦到了极致!
就像有无数把小刀,在我的身体里疯狂地切割、搅动!
我的身体,瞬间绷紧,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不断地从我的毛孔中渗出。
如果是普通人,哪怕是这个世界的9级觉醒者,被这样一股驳杂的能量洪流灌入体内,唯一的下场,就是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但,我不是普通人。
我是林枫。
我的身体里,流淌着经过“神之血”改造过的,独一无二的血脉!
我的经脉,我的骨骼,我的每一个细胞,都拥有着远超常人的坚韧和恢复力!
“给我……炼化!”
我怒吼一声,心神高度集中,强行运转《星河引导术》,引导着那股狂暴的能量,开始冲刷我体内那些因为沉睡而受损的区域。
断裂的经脉,在能量的冲刷下,被强行地、粗暴地重新连接、拓宽!
沉寂的细胞,在能量的刺激下,被重新激活,爆发出强大的生命活性!
这个过程,无异于刮骨疗毒,甚至比那还要痛苦百倍!
但我,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
这点痛苦,和我失去一切的痛苦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砰!砰!砰!”
房间里,源晶碎裂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
一枚又一枚的劣质源晶,化为粉末。
一股又一股的能量洪流,被我吞入腹中。
我的身体,就像一个正在被千锤百炼的铁块,在痛苦的烈焰中,不断地被捶打、重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天……
两天……
三天……
整整三天三夜,我没有动弹一下,完全沉浸在这种痛苦而又高效的修炼之中。
房间里的气旋,越来越大,越来越猛烈。
到最后,甚至连那只沉重的军用保险箱,都被气流卷得在地上“哐当哐当”直响。
而我,则像是风暴的中心,岿然不动。
我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一层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粘稠物质。
那是我体内被排出的杂质和坏死的细胞。
我的身体,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在第三天下午。
当最后一枚劣质源晶,在我面前化为粉末,最后一股能量洪流被我吞噬殆尽时。
我感觉,我体内的能量,已经积蓄到了一个临界点!
就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就是现在!”
我心念一动,将体内所有被炼化的、已经变得无比精纯的源力,汇聚成一股,朝着那个困扰了我许久的瓶颈,发起了最猛烈的冲击!
“轰隆!!!”
我的精神世界里,仿佛响起了一声开天辟地般的巨响!
那道坚不可摧的瓶颈,在这一刻,被我硬生生地,冲破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无比的力量感,瞬间从我的四肢百骸中涌出,充斥着我的每一个角落!
我能感觉到,我的力量、速度、反应能力、身体强度……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发生了一个质的飞跃!
觉醒者 Lv7!
我,终于恢复到了7级的实力!
“呼——”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两道骇人的精光,从我的双眸中一闪而逝,甚至在空气中,都留下了两道清晰的电痕!
房间里的气旋,随着我功法的停止,也缓缓地平息了下来。
我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竟然如同利箭一般,喷出数米之远,将对面的石墙,都打出了一个浅浅的印记!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皮肤变得更加白皙,细腻,甚至隐隐有光泽流转。
但我知道,在这层皮肤之下,蕴含着何等恐怖的爆发力。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全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如同炒豆子一般。
舒服!
前所未有的舒服!
那种力量重新回归身体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我走到墙边,那里放着一块之前用来垫桌脚的花岗岩石块。
我随手将它捡了起来。
然后,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
那块坚硬无比的花岗岩,在我的手中,就像一块酥脆的饼干,被我轻而易举地,捏成了粉末!
石粉,从我的指缝间,簌簌地落下。
我看着这一幕,感受着体内那股久违的、澎湃的力量,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觉醒者7级。
在这片被命名为“黑石”的区域,已经足以称得上是无敌的存在。
现在,是时候,为我的下一步计划,做准备了。
去第一壁垒的路,还很长。
我需要一支,完全听命于我,并且拥有足够战斗力的队伍。
我推开沉重的铁门,走了出去。
阳光,刺得我微微眯起了眼睛。
门外,雷猛和柳莺,正焦急地守在那里。
看到我出来,他们俩都是一愣。
“指……指挥官?”雷猛看着我,有些不确定地喊道。
他感觉,眼前的我,和三天前,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具体是哪里,他又说不上来。
只是觉得,我整个人,似乎变得更加……深不可测了。
那股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他这个4级觉醒者,都感到一阵阵的心悸。
“我闭关了几天?”我开口问道,声音比之前,多了一丝中气和磁性。
“回指挥官,整整三天三夜了。”柳莺回答道,她也在仔细地打量着我,美眸中充满了好奇。
“嗯。”我点了点头。
“去,把雷猛、柳莺,还有镇子上所有20岁以下,30岁以上,身体素质最好的年轻人,都叫到训练场来。”
“我有事宣布。”
第152章 星火小队
半小时后,新黑石镇的中央训练场。
这里原本是铁颅镇用来斗兽和处决奴隶的角斗场,现在被清理了出来,成了我们专用的训练场地。
场地上,稀稀拉拉地站着三十多个人。
雷猛和柳莺站在最前面。
在他们身后,是十几个从黑石镇和铁颅镇挑选出来的,身体素质最出色的年轻人。
他们大多在十六到二十岁之间,一个个面黄肌瘦,但眼神里,却都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在更后面,还有十几个三十多岁,身强力壮的汉子,他们是两个镇子原本民兵队里的骨干。
所有人都站得笔直,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看着我。
他们不知道,我这个新上任的、如同神魔一般的指挥官,把他们召集起来,到底要干什么。
我走到队伍的最前面,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我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他们的内心。
被我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现在心里都在犯嘀咕。”
我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不知道我把你们叫来,是要做什么。”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
我的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我要从你们中间,挑选出一批人,组建一支全新的队伍。”
“这支队伍,将会是整个黑石镇最精锐的力量,是守护我们所有人的利剑和盾牌。”
“我将会亲自训练你们,把你们,打造成这片废土上,最强的战士!”
我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骚动了起来。
最强的战士?
亲自训练?
所有年轻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我的实力,亲眼见过我是如何以一人之力,扭转战局,屠杀上百名掠夺者的!
能得到我这样神一般的人物亲自指点,那是何等的荣耀?那是多大的机遇?
就连雷猛,都忍不住激动地搓了搓手。
“但是!”我的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冰冷。
“我的训练,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那将会是地狱!是你们想都想象不到的残酷!”
“你们会流血,会断骨,甚至……会死!”
“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怕死的,怕苦的,可以立刻站出来,回到你们原来的位置上,我绝不勉强。你们依旧是黑石镇的镇民,依旧会受到我的庇护。”
“但如果选择留下,那你们就要做好,把命交到我手上的准备!”
“从你们选择留下的那一刻起,你们就不再是你们自己,你们是战士!你们唯一的使命,就是服从!绝对的服从!”
“现在,做出你们的选择!”
我说完,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整个训练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眼神中闪烁着犹豫和挣扎。
地狱般的训练……甚至会死……
这些词,让许多人心中燃起的火焰,被浇上了一盆冷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瘦得像根麻杆的少年,第一个承受不住这种压力,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我……我退出。”他低着头,不敢看我,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没有说话,只是对他挥了挥手。
那个少年如蒙大赦,逃也似的跑出了队列。
他的行为,像是一个开关。
很快,又有七八个人,陆续选择了退出。
他们大多是那些年纪稍大的民兵,他们有家庭,有顾虑,不愿意去冒这个险。
我理解他们,也没有阻止。
我要的,是绝对忠诚、无所畏畏惧的战士,而不是一群乌合之众。
最终,场上还剩下二十个人。
雷猛和柳莺,坚定地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在他们身后,是十八个眼神倔强的年轻人。
他们虽然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对力量的渴望,和对改变命运的决心。
很好。
这,就是我想要的。
“很好。”我看着剩下的二十个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星火小队’的第一批成员。”
“星火?”雷猛疑惑地念叨着这个名字。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淡淡地解释了一句,“我希望,你们能像火种一样,不仅能照亮自己,未来,还能点燃这片死寂的废土。”
“星火!星火!”
那些年轻人,似懂非懂地念着这个名字,一个个都激动得满脸通红。
“现在,作为你们加入小队的第一份礼物。”
我顿了顿,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
“我将传授给你们一套,能够让你们变强的功法。”
“功法?”
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这个废土世界,觉醒者虽然不是秘密,但如何修炼,如何变强,却一直被各大势力,当成最核心的机密,从不外传。
像石天龙和雷猛,他们能成为觉-醒者,靠的完全是运气和天赋,根本没有什么系统的修炼方法,只能靠着本能,缓慢地摸索。
而现在,我,竟然要主动传授他们功法?
“指……指挥官,您……您说的是真的?”雷猛结结巴巴地问道,他激动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如果能有系统的修炼功法,他的实力,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我从不开玩笑。”
我看着他们,表情严肃地说道:“我要传授给你们的这套功法,名叫《锻体决》。”
“它不是什么高深的秘法,只是我根据你们的体质,简化出来的一套最基础的锻炼法门。”
我当然不可能将完整的《星河引导术》传授给他们。
那门功法,是蓝源族的至高秘典,对修炼者的血脉和体质,要求极为苛刻。
但这套《锻-体决》,是我从《星河引导术》中,剥离出来的,最基础的,关于如何引导源力淬炼身体的部分。
它虽然无法让人像我一样,拥有恐怖的恢复力。
但它却能系统地、高效地,引导他们吸收空气中的游离源力,强化他们的肉身,提升他们的实力。
即便只是简化得不能再简化的版本,但放在这个修炼文明极度匮乏的废土世界,也足以称得上是神级功法了!
“现在,所有人都听我口令!”
“盘膝坐下,五心朝天,放空你们的思绪,仔细感受我接下来要说的一切!”
我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照做。
二十个人,很快便在场地上坐成了一个方阵。
我走到他们中间,缓缓开口。
“所谓修炼,第一步,便是感应。”
“感应天地间无处不在的能量,我们称之为,源力。”
“现在,闭上你们的眼睛,想象自己沉入了一片温暖的海洋,那些海水,就是源力……”
我用最简单、最直白的话语,开始向他们讲解《锻体决》的第一步——引气入体。
同时,我放出了一丝自己的精神力,如同柔和的春风,轻轻地拂过每一个人,引导着他们,去感受那玄之又玄的源力存在。
在我的引导下。
很快,一个天赋最好的年轻人,身体微微一震。
他的脸上,露出了又惊又喜的表情。
“我……我感觉到了!好温暖……像……像泡在热水里一样!”他忍不住低声惊呼。
他的成功,像是一个引子。
很快,陆陆续续地,有更多的人,发出了惊喜的低呼。
雷猛这个4-级觉醒者,更是浑身一震,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他以前虽然也能感觉到源力的存在,但那是一种模糊的、混沌的感觉。
而现在,在我的引导下,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了那些五颜六色的能量光点,在他身边欢快地跳跃!
他尝试着,按照我所说的方法,去吸引那些光点。
一丝丝微弱的能量,顺着他的毛孔,钻入了他的身体。
虽然微弱,但那种力量增长的感觉,却是真实不虚的!
就连一直表现得很冷静的柳莺,此刻也无法保持平静了。
她的天赋,似乎比雷猛还要好。
她不仅感受到了源力,甚至已经开始尝试着,将一丝源力,引入自己的经脉,按照我所说的路线,进行第一个周天的运转!
看着他们一个个都进入了状态,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批人的资质,比我想象的,要好一些。
当然,这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我的功劳。
没有我的精神力引导,光靠他们自己摸索,恐怕一百个人里,也难有一个,能在短时间内成功引气入体。
看来,我的星火小队,未来可期。
我看着这些稚嫩但充满希望的脸庞,心中,也燃起了一团火。
他们,就是我的火种。
未来,他们将追随我,燃遍这片废土。
而现在,他们要面对的,将是我为他们准备的,第一堂课。
一堂,用血与火来上的,实践课。
第153章 魔鬼特训
传授完《锻体决》的第二天,我的魔鬼特训,正式开始。
天还没亮,刺耳的集合哨声,就响彻了整个新黑石镇。
星火小队的二十名成员,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训练场上集合。
他们中的很多人,昨天才刚刚体验到修炼的快感,兴奋得一夜没睡,此刻正是精神最差的时候。
“看看你们一个个的样子!无精打采!东倒西歪!就你们这样,还想成为最强的战士?”
我站在他们面前,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所有人!负重二十公斤!绕着镇子,跑二十圈!跑不完的,没有早饭!”
我的命令,让所有人都傻眼了。
负重二十公斤?还要跑二十圈?
这镇子一圈下来,至少有两公里,二十圈就是四十公里!
这……这是要人命啊!
“报告指挥官!”雷猛硬着头皮站了出来,“这个训练量,是不是太大了点?兄弟们……可能撑不住啊!”
“撑不住?”我冷笑一声,“撑不住就滚蛋!我这里不养废物!”
“你们以为,我传给你们《锻-体决》,是让你们躺在床上睡觉的吗?”
“告诉你们!修炼,不是请客吃饭!想要获得力量,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一边跑,一边运转《锻体决》!用源力去修复你们疲惫的身体,去压榨你们每一分潜力!”
“只有在极限状态下,你们的身体,才会像一块海绵一样,疯狂地吸收能量!你们的实力,才能得到最快的提升!”
“现在,立刻,马上!执行命令!”
我的咆哮,像一记记重锤,砸在他们心上。
没有人再敢有异议。
他们默默地背上装满了石块的背包,开始了地狱般的第一天。
“啊……啊……我不行了……我跑不动了……”
不到五圈,就有人开始掉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没有过去安慰,也没有过去斥责。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
“快起来!别他妈给老子装死!”雷猛跑了过来,一把将那个掉队的年轻人从地上拽了起来,“忘了指挥官说的吗?运转功法!用意念去告诉你的腿,它还能跑!”
在雷猛的喝骂和鼓励下,那个年轻人咬着牙,再次跟上了队伍。
整个上午,训练场上,都回荡着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衫,浸湿了脚下的土地。
好几次,有人都以为自己要死了,但每一次,当他们按照我说的,运转《锻体决》时,一股微弱但温暖的能量,就会从丹田升起,流遍四肢百骸,让他们疲惫的身体,重新恢复一丝力量。
当他们最终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跑完二十圈时,所有人都直接瘫倒在了地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但他们惊讶地发现,自己虽然累得半死,但身体深处,似乎真的有一股新的力量,在悄然滋长。
“很好。”我看着瘫倒一地的他们,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给你们半个小时吃饭,休息。半小时后,我们进行下一项训练。”
“下一项?”
所有人都哀嚎了起来。
他们以为,今天的训练,已经结束了。
半小时后,我带着他们,来到了镇子外面的荒野。
“今天的第二项训练内容,很简单。”
我指着远处那些在荒野上游荡的,最低级的变异生物——畸变犬。
“杀了它们。”
“每人,至少要杀五只。”
“完不成任务的,没有晚饭。”
看着那些呲着牙,流着口水的畸变犬,好几个年轻队员的脸,都白了。
他们虽然经历了之前的战斗,但那是在大部队的掩护下。
让他们独自去面对这些凶残的怪物,他们还是第一次。
“指挥官……我们……我们能用枪吗?”一个胆子小点的队员,小声问道。
“可以。”我点了点头,“但我要提醒你们,子弹很贵,你们的训练资源,不是无限的。用一颗子-弹,换一头最低级的畸变犬,你们不觉得亏吗?”
我的话,让那个队员羞愧地低下了头。
“记住,你们是战士,不是移动靶。武器,只是你们手臂的延伸。真正的强大,源于你们自身!”
“现在,去吧。让我看看,你们的血性。”
在我的命令下,星火小队的成员们,壮着胆子,分成了几个小组,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些畸变犬摸了过去。
战斗,很快就爆发了。
“啊!”
一个队员因为紧张,动作变形,被一头畸变犬扑倒在地,锋利的爪子,瞬间在他的手臂上,划出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眼看那头畸变犬就要咬断他的喉咙。
“砰!”
一声枪响,柳莺及时地开枪,打爆了那头畸-变犬的脑袋。
她拉起那个吓傻了的队员,冷冷地说道:“不想死,就集中你的精神!”
另一边,雷猛则勇猛得多。
他仗着自己4级觉醒者的实力,挥舞着砍刀,如同虎入羊群,很快就砍翻了两三头畸变犬。
但他的战斗方式,大开大合,只注重力量,浪费了大量的体力,身上也添了好几处不必要的伤口。
我没有插手。
我就站在远处,冷冷地看着。
实战,是最好的老师。
只有经历过生死的考验,他们才能真正成长起来。
我需要观察的,是他们在面对危险时,最真实的反应。
在战斗中,柳莺的表现,让我有些意外。
她的力量和速度,虽然不如雷猛,但她的战斗,充满了技巧和智慧。
她从不和那些畸变犬硬碰硬,而是利用自己的速度和灵活性,不断地游走,寻找着敌人的破绽。
她的匕首,每一次出手,都快、准、狠,直指要害。
短短几分钟,已经有四五头畸变犬,死在了她的匕首之下。
而且,她身上,竟然连一点伤都没有。
这个女人,天生就是一个刺客。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最终,在付出了几个人受伤的代价后,星火小队,成功地完成了任务。
他们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身上沾满了怪物的血污,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他们的眼神,和之前,已经完全不同了。
那是一种,见了血之后,才有的狠厉和自信。
“看到了吗?”我走到他们面前,指着地上那些畸变犬的尸体。
“这就是你们的战利品。”
“现在,解剖它们,找到它们体内的能量核心。虽然很小,很微弱,但那也是你们修炼的资源。”
我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指……指挥官,您是说,要我们……解剖这些东西?”一个队员看着那血肉模糊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涌。
“怎么?杀了它们,还不敢碰它们?”我瞥了他一眼,“记住,在这片废土上,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不能浪费。包括你们敌人的尸体。”
在我的强压之下,他们只能忍着恶心,拿起匕首,开始了解剖。
当他们从那些腥臭的血肉中,真的掏出了一颗米粒大小,散发着微弱能量的晶体时,所有的恶心,都变成了惊喜。
这就是力量的源泉!
这就是他们变强的资本!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为他们制定了堪称变态的训练计划。
每天,都是从极限体能训练开始,然后在荒野上,和各种变异兽进行实战。
晚上,则是集体修炼《锻体决》,吸收白天猎杀的战利品。
我不仅训练他们的体能和战斗技巧,更重要的是,我在训练他们的杀人技。
我告诉他们,如何最快、最省力地杀死一个敌人。
人体的哪个部位最脆弱,从哪个角度攻击最有效。
如何利用环境,如何制造陷阱,如何在混乱的战场上,活下来。
我将我前世在战场上,用无数鲜血和生命换来的经验,毫无保留地,灌输给他们。
我的训练方式,简单、粗暴,甚至可以说是残忍。
有一次,为了锻炼他们的胆量,我甚至逼着他们,在堆满尸体的停尸房里,睡了一晚上。
好几个队员,当场就吐了,精神都差点崩溃。
但最终,他们都撑了下来。
因为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变强!
仅仅半个月的时间。
他们所有人的实力,都至少提升了一个等级。
雷猛,更是隐隐有要突破到5级的迹象。
而柳莺,这个天赋异禀的女人,已经悄无声息地,踏入了2级觉-醒者的门槛。
这支星火小队,已经开始初具雏形。
他们身上的稚气,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只有经历过血与火的洗礼,才有的冷酷和坚毅。
这天,我带着他们,再次深入荒野,寻找更强大的变异兽,作为他们的陪练。
这一次,我们的目标,是一头3级的畸变体——铁甲蛮牛。
它的防御力极强,力量也很大,对于现在的星火小队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指挥官,那家伙皮太厚了!我们的刀,根本砍不进去啊!”一个队员在躲过铁甲蛮牛的冲撞后,气喘吁吁地对我喊道。
“用你们的脑子!”我站在远处,抱着双臂,冷冷地说道,“它的眼睛,它的关节,它的腹部!难道都是铁做的吗?”
在我的提醒下,他们开始改变策略。
柳莺如同鬼魅,绕到了铁甲蛮牛的身后,用匕首,不断地攻击它后腿的关节。
雷猛则在正面,吸引它的注意力。
其他人,则用土制炸药和燃烧瓶,骚扰它。
但那头铁甲蛮牛,毕竟是3-级的畸变体,很快就适应了他们的骚扰,变得更加狂暴。
它猛地一个甩头,将一个躲闪不及的队员,直接撞飞了出去。
眼看它就要冲过去,将那个队员踩成肉泥。
就在这时。
我动了。
我没有冲过去,只是站在原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食指。
我将一丝精纯的源力,凝聚在指尖。
然后,对着那头狂奔中的铁甲蛮牛捅了过去。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响起。
那头正在疯狂冲锋的铁甲蛮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它巨大的脑袋上,眉心的位置,突然出现了一个手指粗细的血洞。
血洞,前后通透。
它的生机,在瞬间,被我这一指,彻底断绝。
庞大的身体,因为惯性,又向前冲了几十米,然后“轰隆”一声,重重地栽倒在地,激起了漫天的烟尘。
整个战场,瞬间死寂。
星火小队的所-有成员,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头倒下的铁甲蛮牛,又看了看我那根还伸在半空中的手指。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么轻松就击杀了一头3级的铁甲蛮牛?
这……这还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吗?
柳莺看着我那挺拔的背影,看着我那风轻云淡的样子,眼神中的崇拜,在这一刻,再也无法掩饰。
这种崇拜,正在悄然地,转化为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更深,更复杂的情愫。
第154章 C级兽潮的征兆
“都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收拾战利品?”
我收回手指,淡淡地开口,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的声音,将星火小队的成员们从巨大的震惊中拉了回来。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已经不是崇拜,而是近乎狂热的信仰。
“是!指挥官!”
他们齐声怒吼,声音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畏和激动。
然后,他们一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冲向了那头铁甲蛮牛的尸体。
我要让他们明白,他们现在所学到的一切,还只是皮毛。
我要在他们心中,种下一颗无敌的种子。
只要跟着我,他们就能拥有,像我一样,移山填海,指杀强敌的力量。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对我,产生绝对的、不容置疑的信仰。
而信仰,是铸就一支无敌之师,最关键的核心。
看着他们兴奋地解剖着铁甲蛮牛,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半个月的特训,效果显着。
这支队伍的雏形,已经有了。
接下来,只需要时间和更多的实战,他们就能成为我手中,一把真正的利刃。
平静的日子,又过了几天。
新黑石镇,在我的铁腕统治下,已经完全走上了正轨。
石天龙展现出了不错的管理才能,他将两个镇子的人口、物资,进行了统一的规划和分配。
所有人都被动员了起来,加固围墙,开垦农田,整个聚居地,呈现出一种欣欣向荣的景象。
那些被解救的奴隶,也逐渐走出了阴影,在新的环境里,开始了新的生活。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我心里很清楚。
在这片吃人的废土上,平静,永远只是暂时的。
危险,随时可能降临。
这天傍晚,我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研究那张军用地图,规划着前往第一壁垒的路线。
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指挥官!出事了!”
是雷猛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
我打开门,看到雷猛和几个负责在外围巡逻的队员,正站在门口,脸色都很难看。
“怎么了?”我皱了皱眉。
“报告指挥官!”一个巡逻队员上前一步,喘着粗气说道,“我们今天在西边的戈壁巡逻时,发现……发现情况很不对劲!”
“说重点。”
“那些畸变体……那些平时都分散在各处的畸-变体,今天……今天好像疯了一样,都在朝着一个方向聚集!”那个队员心有余悸地说道,“黑压压的一片,至少有上千只!像……像是要打仗一样!”
上千只畸变体,自发地聚集?
我的心,猛地一沉。
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释。
兽潮!
“它们在朝哪个方向聚集?”我立刻问道。
“都在往南边跑,好像……好像是在躲避什么东西!”
躲避?
我立刻意识到,事情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低级的变异生物,会大规模地迁徙,通常只有两个原因。
一,是有更高等级的,拥有统御能力的变异兽,在驱赶它们,形成兽潮,准备攻击某个目标。
二,是它们的领地里,闯入了一个,让它们感到极度恐惧的,更强大的存在。它们是在逃命!
无论是哪种可能,对我们来说,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具体位置在哪里?”
“就在我们西边,大概二十公里外的那片‘枯骨戈壁’!”
“备车!星火小队,紧急集合!跟我去看看!”
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达了命令。
很快,两辆改装过的越野车,便载着我和星火小队的全员,朝着枯骨戈壁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上,气氛凝重。
所有人都知道,这次可能要面对的,是比铁颅镇的掠夺者,更可怕的敌人。
“指挥官,您说……会不会是兽潮啊?”雷猛开着车,忧心忡忡地问道。
“很有可能。”我点了点头,表情严肃。
“那……那我们现在过去,是不是太危险了?”
“危险,也得去。”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荒凉景象,冷冷地说道,“我们必须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引发了这场骚乱。以及,它的目标,是不是我们。”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如果真有大规模的兽潮,正在朝着我们的方向涌来,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甚至,是弃城撤离的准备。
二十公里的路程,在越野车的疾驰下,很快就到了。
我们在一处高坡上停了下来,然后悄悄地摸到了坡顶,向下望去。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下方的戈壁上,黑压压的一片,全都是各种各样的畸变体!
畸变犬、食腐秃鹫、剧毒蜥蜴……成百上千只低级变异兽,像一股混乱的洪流,疯狂地朝着南边逃窜。
它们互相踩踏,互相撕咬,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而在它们的后方,也就是戈壁的北边,一股恐怖的、充满了暴虐气息的威压,正如同乌云一般,缓缓地压了过来。
那股威压,是如此的强大,甚至让站在几公里外的我们,都感到了一阵阵的心悸。
“那……那是什么东西?”一个队员指着远处,声音颤抖。
我眯起了眼睛,将源力汇聚到双眼,极力向远处望去。
在漫天的烟尘中,我看到了一个庞大的、如同小山一般的身影。
它身高超过十米,全身覆盖着厚重的、如同钢铁一般的黑色甲壳,四肢粗壮有力,每一步,都让大地微微震颤。
它的脑袋,像一头狗熊,但嘴里,却长满了锋利如刀的獠牙。
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散发着嗜血和狂暴的光芒。
铁甲暴熊!
我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这种c级畸变体的资料。
c级畸变体!
那可是相当于人类觉醒者中,6级到7级强者的存在!
它的力量,足以轻易掀翻一辆主战坦克!
这种级别的怪物,根本不是我们现在能对付的!
难怪那些低级畸变体会吓得四散奔逃!
“是铁甲暴熊……”我缓缓地吐出了这个名字。
“什么?!”雷猛和柳莺,都是脸色一变。
他们虽然没见过,但也听说过这种传说中的恐怖生物。
据说,上一次有铁甲暴熊出现在这片区域,还是在十年前。那一次,它直接摧毁了一个比铁颅镇还要大的幸存者基地,造成了上千人的死亡。
“它……它怎么会跑到我们这里来?”雷猛的声音都在发抖。
“看它的行进路线。”我指着远处那头正在不紧不慢,驱赶着兽群的铁甲暴熊,“它的目标,很明确。”
它的行进路线,不偏不倚,正对着我们新黑石镇的方向!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完了。
面对这种级别的怪物,他们这点人,这点武器,连给对方挠痒痒都不够。
整个聚居地,恐怕都要毁于一旦。
绝望,开始在队伍中蔓延。
“指挥官……我们……我们还是赶紧撤吧!”一个队员带着哭腔说道,“趁着它还没到,我们带着镇民,赶紧往南跑!能跑多远是多远!”
“跑?”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们能跑到哪里去?拖家带口,我们跑得过它吗?”
“就算我们跑了,我们的家园,我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一切,就这么放弃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他们能跑到哪里去?
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废土上,离开了坚固的围墙和赖以生存的物资,他们又能活几天?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难道,就只能等死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我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唯一的主心骨。
我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远处那头,如同移动堡垒般的铁甲暴熊。
我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
逃,是下下策。
死守,更是毫无胜算。
唯一的办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在它抵达我们的基地之前,杀了它!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单挑一头c-级的铁甲暴熊?
虽然我刚刚突破到7级,实力大增。
但铁甲暴熊,以力量和防御见长,是c-级畸变体中,最难缠的一种。
我并没有绝对的把握。
但是……
我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感受着那股因为遇到强敌而开始兴奋、战栗的血液。
原本的凝重,逐渐被一股疯狂的战意所取代!
大悲之后,是大悟。
我的心境,早已非同寻常。
而一个真正的强者,从来都不是在安逸中成长的!
只有在生与死的边缘,在与强敌的搏杀中,才能不断地突破自我,攀上更高的山峰!
这头铁甲暴熊,对我来说,既是足以毁灭一切的危机。
但同时,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个,让我再次突破瓶颈,变得更强的,契机!
“你们,都先回去。”
我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通知石天龙,启动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让所有非战斗人员,都躲进地窖。”
“指挥官,那您呢?”柳莺看着我,美眸中充满了担忧。
我转过头,看着她,看着所有星火小队的成员。
然后,我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疯狂和自信的笑容。
“我?”
“我去会会它。”
第155章 单挑铁甲暴熊
“什么?!您要一个人去对付它?!”
雷猛第一个惊叫出声,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不行!绝对不行!指挥官,那可是铁甲暴熊啊!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是啊,指挥官!我们跟您一起去!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死在您前面!”
“对!我们星火小队,跟您共存亡!”
星火小队的成员们,群情激奋。
他们虽然害怕,但在这一刻,却没有一个人退缩。
看着他们那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我心里,闪过一丝暖意。
这半个月的特训,看来不只是提升了他们的实力,也培养出了他们的血性和忠诚。
但我,怎么可能让他们去送死?
“都闭嘴!”
我低喝一声,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源力,如同惊雷,在他们耳边炸响。
所有人都被我震得一个趔-趄,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不是命令,是通知。”我的目光,冷冷地从他们每一个人脸上扫过,“你们的任务,是回去,保护好我们的家。如果我死了,你们就带着剩下的人,有多远,跑多远。”
“指挥官……”柳莺还想说什么。
“执行命令!”我加重了语气,不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
在我的威压之下,没有人再敢多说一个字。
他们只能咬着牙,眼眶通红地看着我。
“回去吧。”我挥了挥手,转过身,不再看他们。
雷猛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猛地一咬牙,转身对其他人吼道:“走!回镇子!准备战斗!”
两辆越野车,带着沉重的心情,掉头离去。
高坡上,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看着远处那头越来越近的庞大身影,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
但我别无选择。
我从腰间,拔出了那根陪伴我多场战斗的,已经有些变形的实心钢棍。
然后,我将它,随手扔在了地上。
对付这种级别的怪物,这种凡铁,已经没有用了。
我需要的,是更纯粹的,更极致的力量。
我脱掉了上衣,露出了那身虽然看起来并不夸张,但每一寸都充满了爆发性力量的肌肉。
我的皮肤上,那些因为沉睡而留下的淡青色纹路,在源力的催动下,开始微微发亮。
我捏了捏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如同江河般奔腾的力量。
战意,在胸中升腾。
血液,在血管里燃烧。
“来吧。”
我看着那头庞大的怪物,嘴角,勾起了一抹狂野的弧度。
“让我看看,你这头畜生,到底有多硬!”
话音落下,我脚下猛地一蹬!
“轰!”
我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开来,留下一个浅坑。
而我的身体,则如同出膛的炮弹,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主动朝着那头铁甲暴熊,冲了过去!
我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在荒野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残影!
那头铁甲暴熊,显然也发现了我这个,不知死活,竟敢主动挑衅它的渺小生物。
它停下了脚步,那双血红色的巨眼,瞬间锁定了我的身影。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从它那血盆大口中发出!
狂暴的音波,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沙石,都吹得漫天飞舞!
它被激怒了!
在它看来,我这个小不点,竟敢挑衅它的威严,简直是找死!
它放弃了驱赶那些低级畸变体,迈开那四只粗壮的巨腿,如同山崩地裂一般,朝着我,发起了冲锋!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空旷的戈壁上,高速接近!
这是一场,力量与力量的,最原始的碰撞!
转瞬之间,我们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百米!
我能清晰地看到它那泛着金属光泽的甲壳,能闻到它口中喷出的腥臭气息,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但我没有丝毫的畏惧!
我的眼神,变得愈发疯狂,愈发兴奋!
“来得好!”
我大吼一声,体内的源力,毫无保留地,全部灌注到了我的右拳之上!
我右臂的肌肉,瞬间膨胀了一圈,皮肤下的淡青色纹路,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神之血,在欢呼!在沸腾!
就在我们即将相撞的那一瞬间!
我高高地跃起,身体在半空中,如同拧紧的弹簧,将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到了那蓄势待发的右拳之上!
“给我……破!!!”
我一拳轰出!
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最纯粹,最直接,最暴力的一拳!
而那头铁甲暴熊,也扬起了它那比我整个人还要大的,闪烁着寒光的巨爪,朝着我,狠狠地拍了下来!
它要将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虫子,直接拍成肉酱!
“轰隆——!!!”
拳与爪,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都凝固了!
紧接着,一股恐怖到极点的能量冲击波,以我们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地扩散开来!
脚下的地面,如同被重磅炸弹击中,方圆数十米的地面,瞬间下沉了半米之多!无数的裂缝,如同蜘蛛网一般,向着远处蔓延!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
但碎裂的,不是我的拳头。
而是那头铁甲暴熊,无坚不摧的巨爪!
它那足以拍碎钢铁的利爪,竟然被我一拳,硬生生地,打得骨节寸断,向后诡异地弯折!
“吼——!!!”
剧烈的疼痛,让铁甲暴熊,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
它那庞大的身躯,因为巨大的冲击力,竟然被我一拳,打得连连后退了十几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一拳之威,竟至于斯!
而我,也被那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倒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才踉跄落地。
我的整条右臂,都失去了知觉,剧痛无比,里面的骨头,恐怕已经出现了裂纹。
这就是c级畸-变体的力量!
即使我占了上风,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但我的脸上,却露出了更加疯狂的笑容。
“哈哈哈!痛快!痛快!”
我甩了甩发麻的右臂,体内的《星河引导术》疯狂运转,修复着受损的组织。
那头铁甲暴熊,稳住身形后,看着自己那血肉模糊的爪子,彻底陷入了狂暴!
它想不明白,眼前这个渺小的生物,为什么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它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吼!!!”
它仰天长啸,全身那厚重的黑色甲壳,竟然开始泛起了一层暗红色的光芒!
它身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膨胀!
它进入了,狂暴状态!
它的力量和速度,在这一刻,至少提升了三成!
“轰!轰!轰!”
它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再次朝着我,冲了过来!
这一次,它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气势,比之前更猛!
我深吸一口气,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
我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我没有再和它硬碰硬,而是利用自己的速度和灵活性,开始和它游斗。
我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围绕着它庞大的身躯,不断地闪躲、腾挪。
而它,则像一头发疯的公牛,不断地用它那恐怖的利爪和庞大的身躯,对我进行着毁灭性的攻击。
它的每一次挥爪,都能在地上,留下一道深达数米的沟壑。
它的每一次冲撞,都能让大地为之颤抖。
我稍有不慎,就会被它拍成肉泥。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我不断地寻找着它的弱点。
眼睛!关节!腹部!
我的拳头,如同雨点一般,落在它身上那些防御相对薄弱的地方!
但它的防御力,实在是太惊人了!
即使是那些相对薄弱的部位,我的拳头打上去,也只能留下一片白印,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而它的每一次攻击,都让我疲于奔命,险象环生!
这样下去不行!
我的体力,迟早会被耗尽!
必须想办法,破开它的防御!
就在这时,我体内的源力,在激烈的战斗和沸腾的血液催动下,开始以一种奇特的方式,运转起来!
那是我沉睡的血脉深处,传承自蓝源族的,一种独特的发力技巧!
“崩星劲!”
一个陌生的名字,和一套复杂的发力法门,瞬间涌入了我的脑海!
那是一种,可以将全身的力量,凝聚成一点,产生强大穿透力的,震荡劲!
福至心灵!
我没有丝毫的犹豫!
在躲过它又一次致命横扫的瞬间,我抓住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贴近了它的胸膛!
我将体内所有的源力,按照“崩星劲”的法门,疯狂地压缩、凝聚!
然后,我一拳轰出!
这一拳,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没有之前那么大的声势。
但当我拳头,接触到它那厚重的胸甲时。
一股无形的、高频震荡的劲力,瞬间透过了它坚硬的甲壳,直接作用在了它-的内脏之上!
“砰!”
一声沉闷的,仿佛从它身体内部发出的巨响!
那头铁甲暴熊,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充满了不敢置信!
紧接着,鲜血,如同喷泉一样,从它的七窍之中,狂涌而出!
它的心脏,已经被我这一记“崩星劲”,直接震成了碎片!
“吼……”
它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声不甘的悲鸣。
然后,那如同山岳般的身躯,轰然倒下。
大地,为之颤抖。
而我,在打出那惊天动地的一拳之后,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脱力地半跪在了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赢了。
我竟然……真的赢了。
然而,就在这时。
我感觉到,我体内那因为耗尽而干涸的经脉中,一股全新的、更加强大的力量,正在悄然诞生!
战斗,极限,突破!
在和铁甲暴熊的生死搏杀中,在“崩星劲”的顿悟中。
我的瓶颈,再次松动了!
肉身力量,正式跨入,觉醒者八级!
第156章 威震方圆百里
我半跪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里火辣辣的,像是被灌进了岩浆,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疯狂地尖叫、抗议。
刚才那一记“崩星劲”,几乎抽干了我体内所有的力气。
但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从四肢百骸的深处涌了上来。
干涸的经脉里,一股全新的,更加精纯、更加强大的力量,正在源源不断地诞生。像是久旱的河床迎来了磅礴的暴雨,每一寸干裂的土地都在贪婪地吸收着甘霖。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身体的强度,力量的上限,在这一刻,又往上捅破了一层窗户纸。
八级!
觉醒者八级!
没想到,一场生死搏杀,直接突破了瓶颈。
我咧嘴笑了,笑得有些疯癫。这种在生死边缘疯狂跳舞,然后获得巨大回报的感觉,实在是太他妈爽了!
这头铁甲暴熊,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份从天而降的大礼包。
不远处,那如同小山一般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七窍流出的鲜血已经在沙地上汇聚成了一滩小小的血泊,散发着浓烈的腥气。
我挣扎着站起身,拖着还有些发软的双腿,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得赶紧把战利品收了。
走到铁甲暴熊的尸体旁,我伸出手,按在它那还带着余温的厚重胸甲上。
就是这里,被我一记“崩星劲”震碎了心脏。
我深吸一口气,手臂上的肌肉再次绷紧,五指成爪,猛地发力!
“噗嗤!”
坚硬的甲壳,被我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我忍着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将手伸了进去,在它那已经被震成一滩肉泥的心脏附近摸索着。
很快,我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温热的物体。
找到了!
我猛地一用力,将那东西从血肉中掏了出来。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呈不规则菱形的晶体,通体呈现出一种厚重的土黄色,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仅仅是握在手里,我就能感觉到一股磅礴、精纯的土系源力,正从中不断地散发出来。
c级畸变体的能量核心!
这玩意儿要是拿到那些大势力的拍卖会上,绝对能拍出一个天价!无论是用来打造顶级的源力武器,还是作为修炼资源,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我感受着源晶里那汹涌澎湃的能量,心里一阵火热。
有了它,我冲击九级,甚至是触碰“超凡境”,就有了更大的把握!
就在我准备将源晶收起来的时候,远处的天边,传来了越野车引擎的轰鸣声。
是雷猛他们回来了。
我转头望去,只见两辆越野车正发了疯似的朝我这边冲来,扬起了漫天的烟尘。
车还没停稳,雷猛就第一个从驾驶室里跳了出来,跌跌撞撞地朝我跑过来。
“指挥官!您……您没事吧!”他跑到我面前,看着我浑身是血的样子,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头巨大的尸体,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我操……”雷猛憋了半天,最终只吐出了这么两个字。
紧接着,柳莺和其他星火小队的成员也全都冲了过来,一个个看到眼前的景象,全都傻在了原地。
他们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那……那是什么?
那不是传说中的c级畸变体,铁甲暴熊吗?
它……它怎么躺在地上了?
死了?
再看看我,虽然看起来狼狈不堪,浑身血污,但明显还站着。
一个可怕的、完全超出了他们认知范围的念头,在他们每个人的脑海中疯狂滋生。
“指……指挥官……这……这头铁甲暴熊……是……是您杀的?”一个年轻队员声音颤抖地问道,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不然呢?”我瞥了他一眼,随手将那颗还沾着血的土黄色源晶抛了抛,“难道是它自己把自己给绊倒摔死的?”
“嘶——”
现场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真的是指挥官一个人干掉的!
单杀了c级畸-变体!
“我的天……我的天啊……”雷猛绕着铁甲暴熊的尸体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用手摸着那冰冷的甲壳,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这他妈是真的啊……”
柳莺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原本的崇拜和担忧,此刻已经完全被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所取代。
她看着我赤裸着上身,沾满血污但依旧挺拔的身躯,看着我脸上那副理所当然、风轻云淡的表情,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这个男人,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他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都傻站着干什么?”我看着他们一个个呆若木鸡的样子,皱了皱眉,“赶紧想办法,把这大家伙拖回去!这可都是宝贝,一身的肉,够我们吃好几个月了!它的皮甲和骨骼,更是打造装备的好材料!”
我的话,总算让众人回过神来。
“是!指挥官!”
所有人齐声怒吼,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亢奋和激动。
之前的绝望和恐惧,在这一刻,全都转化为了无与伦比的自豪和骄傲!
我们的指挥官,是能够单杀铁甲暴熊的神!
有这样的存在庇护着我们,我们还怕什么?
“快!都他妈动起来!把绳子拿过来!绑结实点!”雷猛兴奋地大吼着,指挥着队员们开始忙活。
看着他们像打了鸡血一样,用尽各种办法,又是捆又是绑,试图用两辆越野车的马力拖动这几十吨重的大家伙,我笑了笑,摇了摇头。
我走上前,找到一个合适的发力点,深吸一口气,沉腰立马。
“都让开。”
众人闻言,疑惑地退到了一边。
在他们惊骇的目光中,我一个人,硬生生将那头如同小卡车般的铁甲暴熊的一条腿抬了起来,然后像是拖死狗一样,朝着镇子的方向,一步一步地拖了过去。
我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星火小队的成员们,跟在我的身后,看着我那不算魁梧,但此刻却伟岸到极点的背影,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
当我和那头铁甲暴熊的尸体,出现在新黑石镇的大门口时。
整个镇子,彻底疯了。
那些原本被石天龙组织起来,准备迎接死战的镇民和民兵,在看到那具庞大尸体的一瞬间,全都愣住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指挥官万岁!”
“是指挥官!指挥官把那怪物给杀了!”
“我们有救了!我们活下来了!”
石天龙也带着几个头目,从人群中挤了过来。他看着那头铁甲暴熊的尸体,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心中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原本以为,这次死定了。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一旦情况不对,就立刻带着自己的心腹,从后门逃跑的准备。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他刚刚投靠的指挥官,竟然以一己之力,将这场足以毁灭整个聚居地的灾难,给硬生生抹平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二话不说,直接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指挥官神威盖世!属下石天龙,替全镇几千口人,谢指挥官救命之恩!”
他这一跪,周围的镇民们也全都反应了过来,乌泱泱地跪下了一大片。
“谢指挥官救命之恩!”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我看着眼前这黑压压跪倒一片的人群,心中并没有太大的波澜。
我想要的,不是他们的跪拜。
我想要的,是他们的信仰,是他们的忠诚,是他们能成为我手中,一把可以燃遍这片废土的,燎原之火。
“都起来吧。”我淡淡地说道。。
说完,我不再理会激动的人群,拖着铁甲暴熊的尸体,径直走向了中央训练场。
这一天,我单杀c级畸变体铁甲暴熊的消息,像一场十二级的飓风,迅速席卷了方圆百里的所有废土聚居地。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甚至对新黑石镇这块肥肉虎视眈眈的大小势力,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无一不是吓得魂飞魄散。
开什么玩笑?
单杀铁甲暴熊?
那个新黑石镇的神秘指挥官,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恐惧,迅速在这些势力的首领心中蔓延。
他们连夜召开会议,商讨对策。最终,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臣服!
面对这样一位神魔般的存在,任何抵抗和侥幸心理,都是自取灭亡。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新黑石镇的大门口,变得异常热闹。
“火狼帮帮主,前来拜见指挥官大人!献上粮食五百斤,子弹一千发!”
“沙蝎众首领,前来拜见指挥官大人!献上变异兽肉干三百斤,干净水源十桶!”
“野狗村村长……”
一个个在周围作威作福,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势力首领,此刻全都像温顺的绵羊一样,带着各自的“贡品”,恭恭敬敬地等在门外,只为能求见我一面,表达他们的“敬意”和“臣服”。
对于这些主动送上门来的物资,我自然是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石天龙被我派去负责接待,这家伙在这种事情上倒是长袖善舞,把那些势力首领一个个拿捏得死死的,不仅收了礼,还让他们签下了互不侵犯,甚至是在必要时,接受新黑石镇调遣的协议。
短短几天之内,新黑石镇,便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成为了这片区域,无可争议的霸主。
而我,则成了这片土地上,所有幸存者心中,神一般的存在。
不过,对于这些虚名和权势,我并不在意。
我将所有杂事都丢给了石天龙和雷猛去处理,自己则躲在房间里,开始为下一步的计划,做最后的准备。
第157章 最后的冲刺
房间里,我盘膝而坐。
在我面前,那颗从铁甲暴熊体内挖出来的土黄色源晶,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柔和而厚重的光芒。
磅礴的土系源力从中弥漫开来,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有些粘稠。
距离我给自己定下的,前往第一壁垒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根据那张军用地图上的标注,从这里到第一壁垒,路途遥远,中间更是要穿越好几片极度危险的区域,其中最凶险的,莫过于那片被称为“哀嚎峡谷”的死亡地带。
据说,那里是高阶畸变体的乐园,就连各大势力装备精良的探索队,都是有去无回。
以我目前八级的实力,虽然足以在这片废土上横着走,但想要安然无恙地穿过“哀嚎峡谷”,抵达第一壁垒,还远远不够。
我必须变得更强!
在离开之前,我必须利用这颗c级源晶,完成最后的冲刺,将我的实力,推升到九级!
九级觉醒者,距离“超凡境”,也仅有一步之遥。
一旦达到那个境界,我的身体将会发生一次质的蜕变,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恢复能力,都将达到一个全新的层次。到那时,我才算真正拥有了在这片废土上立足,并向凤凰社复仇的资本。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缓缓摒除。
我的精神力,如同一条条无形的触手,轻轻地探向了那颗悬浮的源晶。
“嗡——”
源晶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似乎是在回应我的召唤。
下一秒,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修炼,都要磅礴、都要狂暴的能量洪流,顺着我的精神力引导,猛地灌入了我的体内!
“呃!”
我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一震!
太猛了!
c级源晶蕴含的能量,实在是太霸道了!
那股土黄色的能量洪流,就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我经脉的防线,在我体内横冲直撞!
剧烈的刺痛感,从每一条经脉中传来,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我的血管里疯狂地切割!
我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不断地从脸颊滑落。
《星河引导术》被我运转到了极致!
我强行调动体内原有的源力,试图去引导、去梳理这股狂暴的外来能量,让它们按照功法的路线,有序地运转。
但这个过程,异常的艰难和痛苦。
尤其是那几条在我沉睡时,因为身体崩溃而受损最严重的主经脉,在受到这股狂暴能量的冲击时,更是传来了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就好像,有人正拿着一把生锈的铁钳,硬生生地要将我那些堵塞、萎缩的血管给重新撑开、贯通!
“啊——!”
我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吼。
我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血珠,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血人。
但我没有停下。
我知道,这是破而后立,必经的过程。
这些受损的经脉,是我身体里最大的隐患,也是限制我实力再次飞跃的枷锁。今天,我就是要借助这颗c级源晶的霸道力量,将这副枷锁,彻底打碎!
痛苦,在持续。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的意识,在剧痛的反复冲刷下,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但我始终守着最后一丝清明,死死地控制着那股能量,一遍又一遍地,冲击着那些堵塞的经-脉。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被那无休止的痛苦彻底淹没,即将昏死过去的时候。
“轰!”
我的身体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仿佛龙吟般的轰鸣!
那条堵塞最久,也最顽固的主经脉,在经历了无数次狂暴的冲击之后,终于……被贯通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感,瞬间传遍了我的全身!
就像是憋了九天九夜的尿,终于一泄而出!
不,比那还要爽一万倍!
那股被堵塞已久的能量,如同挣脱了牢笼的猛虎,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沿着那条新贯通的经脉,奔腾咆哮!
紧接着,仿佛是起了连锁反应。
“轰!”
“轰!”
第二条、第三条……
那些曾经困扰我许久的受损经脉,在第一条主脉被贯通之后,摧枯拉朽般地,被一一冲开!
我体内的源力循环,在这一刻,形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周天!
磅礴的能量,在我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之中,畅通无阻地奔腾流淌,发出江河奔涌般的声响!
与此同时,新黑石镇的上空,风云突变!
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乌云密布。
一股无形的气流,以我所在的房间为中心,开始疯狂地汇聚,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气旋!
镇子里,所有还在活动的人,都惊骇地抬起头,看着这天地异象,一个个目瞪口呆。
“那……那是什么?龙卷风吗?”
“不对!你们看,那气旋的中心,好像……好像是指挥官大人的房间!”
雷猛和柳莺也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他们看着半空中的气旋,感受着空气中那股越来越强大的威压,脸上写满了震惊。
“是……是指挥官!”雷猛喃喃自语,“指挥官他又……他又变强了!”
柳莺紧紧地攥着拳头,看着那个气旋的中心,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能感觉到,一股令她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气息,正在那个房间里,缓缓苏醒!
房间内。
我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两道璀璨的精光,从我的眼眸中爆射而出,如同两道实质性的闪电,直接在对面的墙壁上,留下了两个焦黑的深洞!
我缓缓地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股爆炸性的力量,发出了一声畅快淋漓的长啸!
觉醒者九级!
成了!
此刻的我,只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
我甚至有一种错觉,只要我愿意,我一拳,就能把天给打穿!
我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单臂轻轻一挥,空气中竟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爆鸣!
速度,已经快要突破音障!
我捏了捏拳头,感觉自己的单臂力量,至少达到了数万斤!
这,就是九级觉醒者的力量!
这,就是距离“超凡境”,仅一步之遥的力量!
凤凰社……清寒……爷爷……
我看着窗外翻涌的气旋,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等着我。
我很快,就回来了!
第158章 托付与安排
突破带来的天地异象,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我收敛起自身气息后,笼罩在新黑石镇上空的源力气旋,也随之缓缓消散,夜空再次恢复了平静。
但我知道,刚才那一幕,肯定已经惊动了镇子里的所有人。
果然,没过多久,我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指挥官,您……您没事吧?”门外传来了雷猛小心翼翼的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和敬畏。
“进来吧。”我淡淡地开口。
房门被推开,雷猛、柳莺,还有石天龙,三个人一起走了进来。
他们看到我安然无恙地站在房间中央,身上之前渗出的血污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如同新生婴儿般光滑细腻的皮肤,皮肤之下,隐隐有流光运转。
虽然我刻意收敛了气息,但那股突破后自然而然散发出的,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强大压迫感,还是让他们三个感到一阵心惊肉跳,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恭喜指挥官实力再进一步!”还是石天龙反应最快,他立刻躬身行礼,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但那笑容里,却藏着一丝深深的恐惧。
眼前的这个男人,越来越像一尊真正的神了。每一次见到他,他都比上一次更加深不可测。
“恭喜指挥官!”雷猛和柳莺也反应了过来,连忙跟着行礼。
雷猛是纯粹的兴奋和崇拜,而柳莺的美眸里,则多了一丝复杂的情愫。她感觉,我离她越来越远了,远得让她有些心慌。
“坐吧。”我指了指房间里的椅子,“这么晚了把你们叫过来,是有几件事要交代一下。”
三个人闻言,心里都是一凛。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正襟危坐,神情严肃,知道我要说正事了。
“雷猛。”我首先看向了雷猛。
“属下在!”雷猛立刻挺直了腰板。
我从怀里掏出了一串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铁钥匙,扔给了他。
“这是我在铁颅镇的地下室里找到的,是铁颅帮多年来搜刮的物资库。里面的东西,应该足够星火小队,乃至整个黑石镇,使用很长一段时间了。”
雷猛接过钥匙,沉甸甸的,他知道这串钥匙的分量。这代表着铁颅帮数年的积累,是足以让任何一个废土势力眼红的巨大财富。
“另外,这是一份我给星火小队制定的,后续的训练计划。”我又递给他一个本子,“我不在的时候,星火小队的训练,就由你和柳莺全权负责。我不要求你们的进度有多快,但我要求,每一个人,都必须把基础给我打得死死的!我不希望我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群根基不稳的废物。”
“指挥官,您……您要走?”雷猛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柳莺的心也跟着咯噔一下,紧紧地攥住了衣角。
就连石天龙,都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现在的黑石镇,可以说是如日中天,方圆百里,谁敢不服?指挥官作为这里的绝对主宰,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离开?
“对。”我点了点头,没有隐瞒,“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可是……可是您走了,我们怎么办?这黑石镇……”雷猛急了,他觉得黑石镇能有今天,全靠我一个人撑着,我一旦走了,这里的天,就塌了。
“我走了,天就塌了?”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雷猛,你的眼界,就只有这么点吗?黑石镇,只是一个开始,一个火种。我不可能永远待在这里,给你们当保姆。”
“我需要的,是一支能够自己成长,自己战斗!而不是一群离了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软蛋!”
我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雷猛的头上。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我说的是对的。他们太过依赖我了,以至于失去了独立思考和面对危机的能力。
“属下……属下明白了!”雷猛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请指挥官放心!我雷猛对天发誓,一定把星火小队给您带好!您回来的时候,看到的,绝对是一支真正的虎狼之师!”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转向了石天龙。
石天龙被我看得心里一突,背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石天龙。”
“属……属下在!”他连忙躬身,姿态放得更低了。
“你是个聪明人,也很有能力。”我缓缓地说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黑石镇的日常管理和对外事务,就全权交给你了。我相信,以你的手腕,能把这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多谢指挥官信任!属下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石天龙心中一喜,这等于是把整个黑石镇的行政大权都还给他了,这是何等的信任!
但紧接着,我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不过,聪明人,往往心思也多。”我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变得冰冷,“我希望,我的信任,不会被辜负。”
说着,我伸出了一根手指,快如闪电般,点在了石天龙的胸口。
石天龙只感觉一股微弱但却异常阴冷的气流,瞬间钻进了他的体内,然后潜伏在了他的心脏附近,消失不见。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
“指……指挥官……您……您这是……”他声音颤抖,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没什么,只是一道小小的‘源力暗劲’而已。”我收回手指,淡淡地说道,“它平时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你甚至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但,如果你哪天,生出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我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威胁之意,已经不言而喻。
石天龙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他毫不怀疑,只要我一个念头,他心脏附近那道暗劲,就能瞬间要了他的命!
恐惧,彻底淹没了他所有的侥幸心理。
“噗通!”
石天龙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对着我拼命地磕头。
“指挥官饶命!指挥官饶命啊!属下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苍天可鉴,日月可表!若有半句虚言,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磕得砰砰作响,很快,额头上就一片血肉模糊。
雷猛和柳莺在一旁看着,也是心惊胆战。他们知道我强,但没想到我的手段,竟然如此诡异和霸道,简直防不胜防。
“起来吧。”我看着他这副样子,知道威慑的目的已经达到,“只要你安分守己,好好替我做事,我保证你和你手下的兄弟,都能活得比以前好一百倍。等我回来,论功行赏,少不了你的好处。”
恩威并施,才是御下之道。
“是……是!属下明白!属下一定为指挥官效死命!”石天龙如蒙大赦,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异心。
最后,我看向了柳莺。
“柳莺。”
“我在。”柳莺抬起头,看着我。
“你的天赋很好,是天生的刺客。星火小队的暗杀和侦查分队,就由你来负责组建和训练。我需要一支,能够行走于黑暗,为我扫清一切障碍的影子部队。”
“是,指挥官。”柳莺的声音有些低沉。
“好了,我要说的事情,就这么多。”我站起身,走到了窗边,看着远处漆黑的荒野。
“指挥官,您到底要去哪里?”雷猛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的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北方。
“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去那个传说中的……壁垒。”
第一壁垒!
这四个字,让在场的三个人,再次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
那是废土上所有幸存者,都向往的圣地!是人类文明最后的希望之城!
但同时,那也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因为从这里到第一壁垒,隔着千山万水,隔着无数足以吞噬一切的死亡绝地。
无数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前往第一壁垒,但最终,都消失在了茫茫的废土之上,连一具骸骨都找不到。
他们没想到,我下一个目标,竟然是那里!
第159章 柳莺的告白
交代完所有事情后,我让雷猛和石天龙先回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我和柳莺。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柳莺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昏黄的油灯光芒,将她修长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还有事?”我看着她,率先打破了沉默。
柳莺的身体微微一颤,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一丝冷意的漂亮眼睛,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定定地看着我。
“指挥官,带我一起走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胡闹。你知道我要去的地方有多危险吗?”
“我知道。”柳莺咬了咬嘴唇,向前走了一步,离我更近了些,“我知道很危险,九死一生。但是,我不想留在这里。”
“为什么?”我不解地看着她,“留在这里,你可以是星火小队的副队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黑石镇,可以给你安稳的生活,崇高的地位。跟着我,你随时都可能死在路上,什么都得不到。我曾经也想过带你们少数人一起前行!但是我我觉得跟着我一起去的早晚都会死去。”
“我不要安稳的生活,也不要什么地位!”柳莺的情绪,突然有些激动起来,“我只想……跟在您身边!”
“跟着我?”我有些失笑,“跟着我做什么?当个累赘吗?”
我的话,有些直接,也有些伤人。
柳莺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
她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我不会当累赘的!”她倔强地抬起头,直视着我的眼睛,“我的实力虽然不如您,但我可以帮您做很多事!我可以为您侦查探路,可以为您警戒放哨,可以在您休息的时候,为您守护!我……我还可以……”
她的话,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脸颊也飞上了一抹红晕。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我不是傻子,也不是木头。
一个女人,愿意抛下一切,不顾生死地跟着你,那意味着什么,我心里很清楚。
尤其是现在,感情,是最廉价,也最奢侈的东西。
她只是依附强者的想法。。。至于其他的,自己没办法判断。
所以我给不了她任何回应,也给不了她任何承诺。
我的心里,早就被仇恨和另一个女人的身影,塞得满满当当,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更何况,前路是真正的九死一生,我连自己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又怎么能带上她,去冒这个险?
“柳莺。”我的声音,软化了一些,“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我不能带你走。”
“为什么?”柳莺的眼圈红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就因为我太弱了吗?”
“不,你很强,你的天赋,甚至比雷猛还要好。”我摇了摇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正因为如此,我才要把黑石镇,把星火小队交给你们。”
“在我心里,星火小队,并不仅仅是一支战斗部队。它是我在这片废土上,点燃的第一颗火种。我希望它能一直燃烧下去,未来,甚至能形成燎原之势。”
“雷猛勇猛有余,但谋略不足,性格也有些冲动,他适合当一个冲锋陷阵的将军,却不适合当一个统帅。”
“石天龙,有手腕,有心计,我信不过他。”
“只有你,”我凝视着她,“冷静,理智,有天赋,有潜力,最重要的是,你是我绝对可以信任的人。只有你,才能在我离开之后,真正地掌控住星火小队,让它按照我设想的方向,继续发展壮大。”
我的话,让柳莺愣住了。
她没想到,我在心里,对她的评价竟然这么高,对她的期望,竟然这么大。
“守好黑石镇。”我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这里,也有我的心血。等我回来,我希望看到的,是一支真正的无敌军团,而不是一盘散沙。”
柳莺呆呆地看着我,看着我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看着他眼神里的信任和期许。
她知道,她走不了了。
这个男人,用一个她无法抗拒的理由,将她留了下来。
泪水,终于忍不住,从她的眼眶中滑落。
她不知道,这一次分别,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甚至,还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
她猛地扑进了我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我。
我身体一僵,想要推开她,但感受到她那微微颤抖的身体,和那压抑的哭声,伸出的手,最终还是停在了半空中。
“我等你回来。”她在我的怀里,闷声说道,“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如果你……如果你回不来了……”
“那我就带着星火小队,踏平整个废土,去把你找回来!”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斩钉截铁的决绝。
过了许久,她才慢慢地松开了我,后退了一步,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那双红肿的眼睛,暴露了她刚才的情绪。
她从腰间拔出匕首,没有丝毫犹豫地,割下了自己的一缕长发。
她用一根细绳,将那缕乌黑柔顺的头发,仔细地系好,然后递到了我的面前。
“这是……护身符。”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带着它,就像我陪在你身边。你答应我的,一定要回来。”
我看着她手中那缕青丝,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接了过来,揣进了怀里。
“我答应你。”
得到我的承诺,柳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就像是冰雪初融的雪莲,美得让人心颤。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仿佛要把我的样子,刻在灵魂深处。
然后,她转过身,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快步走出了我的房间。
我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摸了摸怀里那还带着她体温和发香的青丝,心中,五味杂陈。
情债,最是难还。
我能做做的只是给她一个希望。
我摇了摇头,将这些纷杂的思绪,从脑海中驱散。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儿女情长的时候。
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不,是血海深仇。
第160章 踏上征途
第二天,清晨。
天边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整个新黑石镇,还笼罩在一片宁静的沉睡之中。
我背上了一个简单的行囊,里面只有一些压缩干粮,一壶清水,和那张画着红色标记的军用地图。
我没有惊动任何人。
离别,总是伤感的。我不想看到那些哭哭啼啼的场面。
我悄无声息地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来到了镇子的大门口。
守夜的卫兵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立刻立正行礼。
“指挥官!”
“开门。”我言简意赅。
“是!”
沉重的铁门,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门外的荒野,还笼罩在黎明前的黑暗之中,冷风吹来,带着一丝萧瑟的寒意。
我没有回头,一步踏出了大门,踏入了那片熟悉而又危机四伏的荒野。
就在我即将消失在黑暗中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卫兵的一声呐喊。
“恭送指挥官!”
我脚步未停,只是对着身后,随意地挥了挥手。
高高的城墙之上。
雷猛,柳莺,还有石天龙,三个人静静地站着。
他们还是来了。
他们没有出声,只是沉默地,目送着那个如同神魔般的背影,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远方,最终,被无尽的荒野所吞噬。
“他……真的走了。”雷猛的声音有些干涩,眼眶泛红。
石天龙看着那个消失的背影,心中既有敬畏,又有一丝如释重负。这座压在他头顶的大山,终于暂时离开了。但他很清楚,只要那道“源力暗劲”还在,他就永远是那个人的奴仆。
柳莺没有说话,她的手,紧紧地握着城墙的垛口,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
一行清泪,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
我一步一步地走在荒凉的戈壁上。
身后,是刚刚建立起来的基业,和那些对我寄予厚望的人。
身前,是未知的、充满杀机的征途。
我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抬起头,看向遥远的北方,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燃起了两团复仇的火焰。
“清寒,等我。”
“爷爷,我会为你报仇的。”
“凤凰……我回来了,我迟早会找到你!”
“父亲你去哪里了?”
我的速度,越来越快。
从一开始的行走,到奔跑,再到最后,整个人化作了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在荒野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烟尘。
我的目标,无比明确。
军用地图上,那个被用红色笔迹,重重圈出的地方。
哀嚎峡谷!
三天后。
在不眠不休的极限奔袭之下,我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一座巨大、狰狞的峡谷,如同一道被巨斧劈开的伤疤,横亘在了苍茫的大地上。
这就是“哀嚎峡谷”。
还没等靠近,我就听到了一阵阵呜呜的风声,从峡谷深处传来,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听起来,就像是无数冤魂在痛苦地哭嚎、咆哮。
这诡异的声音,光是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心生寒意。
峡谷的入口处,怪石嶙峋,寸草不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气息。我能感觉到,这里的源力辐射浓度,比外界高了数倍不止,而且极其混乱和狂暴。
普通人如果在这里待久了,恐怕很快就会被辐射污染,变成没有理智的畸变体。
我站在峡谷口,眯着眼睛,向里面望去。
峡谷之内,光线昏暗,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岩石和枯死的树木。
那些植物,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树干和枝条扭曲成了各种狰狞的姿态,看起来就像是地狱里的魔鬼伸出的爪牙。
这里,就是通往第一壁垒的必经之路。
也是无数探险者和迁徙者的,埋骨之地。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入峡谷,那股压抑的感觉,瞬间强烈了数倍。
就像是身上被压上了一块无形的巨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
脚下的土地,是黑褐色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腐烂的血肉上。
我提高警惕,运转源力护住全身,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
“唰!”
就在我经过一株看起来已经枯死的紫黑色灌木时,那灌木的枝条,竟然像毒蛇一样,猛地弹射而出,缠向我的脚踝!
我眼神一冷,脚下丝毫未停。
“嗤!”
护体的源力自动激发,那坚韧如牛皮的紫黑色枝条,在接触到我护体源力的瞬间,就像是碰到了烧红的烙铁,直接被烧成了焦炭。
有意思。
连植物都进化出了主动攻击的能力。
看来这峡谷里的生态系统,远比我想象的要危险。
我继续深入。
峡谷两边的崖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穴,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像是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呜呜的风声,在耳边回荡,越来越响,仿佛就在我耳边哭嚎。
突然,我的耳朵动了动。
在那鬼哭狼嚎般的风声中,我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破空声!
“咻!咻!咻!”
几十道灰色的影子,快如闪电,从两侧崖壁的阴影中爆射而出,目标直指我的周身要害!
是风镰鼬!
一种三到四级的畸变体,以速度快、攻击犀利而着称。它们的前爪,进化得如同两把锋利的镰刀,在高速移动中,可以轻易地切开钢铁。
虽然单体实力不强,但它们通常都是成群结队地出动,几十只,甚至上百只一起发动攻击,就算是五六级的觉醒者,稍有不慎,也会被瞬间分尸。
但对我来说,这种程度的攻击,还不够看。
我甚至连躲都懒得躲。
就在那些锋利的爪子,即将触碰到我身体的瞬间。
“崩星劲!”
我低喝一声,一股无形的震荡劲力,以我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爆发!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爆响声,在狭窄的峡谷中回荡。
那些扑到我身边的风镰鼬,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僵,然后,在一股诡异的震荡之力下,它们的内脏,被瞬间震成了肉泥!
噗通!噗通!
几十只风镰鼬的尸体,如下饺子一般,从半空中掉落下来,摔在地上,七窍流血,死得不能再死。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我从始至终,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这,就是绝对实力带来的碾压。
解决了这群小麻烦,我继续向前。
我知道,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危险,还在峡谷的深处,等着我。
第161章 死亡行军
越往峡谷深处走,环境就变得越发恶劣。
光线越来越暗,到最后,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我只能依靠汇聚源力在双眼,才能勉强看清前方的道路。
空气中,那股压抑的气息,也变成了一种带有微弱毒性的瘴气。
即便是以我九级觉醒者的体质,在吸入这种瘴气后,都感到一阵阵的头晕目眩,不得不时刻运转源力护住口鼻,过滤毒素。
这对我体内的源力,是一个巨大的消耗。
走了大概半天,我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水源。
峡谷里并非没有水,我看到了一条从崖壁上流淌下来的溪流。但那溪水,却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墨绿色,上面还飘着一层油腻的泡沫。
我用精神力感知了一下,发现那水里,充满了各种狂暴的辐射能量和致命的微生物。
别说是喝了,恐怕用手碰一下,都会立刻溃烂。
这意味着,我行囊里那点可怜的清水,就是我在这里唯一的补给。一旦喝完,我就得面临脱水的危险。
死亡行军。
这四个字,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在这种极端恶劣的环境下,每多待一分钟,都是对生命力的巨大消耗。
我必须尽快穿过这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哀嚎峡谷的夜晚,比白天更加恐怖。
那鬼哭狼嚎般的风声,变得更加凄厉,像是有一万个厉鬼,在我的耳边合唱。
温度,也骤然下降,空气中仿佛都结了冰碴子。
我不敢在夜晚继续赶路,那无异于找死。
我找到了一处相对避风的崖壁下,准备休息一晚。
就在我清理出一片空地,准备生火的时候,我发现,在崖壁的角落里,似乎有一个不起眼的山洞。
洞口很小,被一些乱石和枯藤掩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心中一动,走了过去,搬开那些乱石,一个只能容纳一人爬进去的洞口,出现在我眼前。
我犹豫了一下。
在这种地方,未知的洞穴,往往意味着巨大的危险。里面很可能盘踞着什么可怕的生物。
但同时,也可能是一个安全的庇护所。
我将精神力探了进去。
洞穴不深,大概只有七八米,里面空荡荡的,并没有生命气息。
确认安全后,我才俯下身,钻了进去。
山洞里,弥漫着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
我点燃了一根火把,昏黄的火光,照亮了整个洞穴。
洞穴的尽头,角落里,一具已经完全变成了白骨的尸骸,蜷缩在那里。
从骨骼的形态来看,他生前应该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的身上,还穿着一些破烂不堪的,类似于探险服的衣物。
在他的身边,散落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金属水壶,和一个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的背包。
又一个,试图穿越哀嚎峡谷,却最终失败的可怜人。
我正准备移开目光,却发现,在那具枯骨的手边,似乎还压着一个什么东西。
我走上前,小心地将那具枯骨挪开。
那是一个用某种变异兽的皮,制作而成的本子,保存得还算完好。
日记?
我好奇地捡了起来,吹掉上面的灰尘,翻开了第一页。
字迹有些潦草,是用一种碳棒写成的。
“10月7日,晴。我们终于抵达了传说中的哀嚎峡谷。上帝啊,这里简直就是地狱的入口!那该死的风声,听得我脑子都快炸了。不过,为了我的妻子和女儿,我必须穿过这里,去第一壁垒,为她们带回治疗辐射病的药物。”
“10月9日,阴。我们失去了一名同伴,他被那些该死的风镰鼬给撕成了碎片。我们甚至没能找回他的尸体。这里的怪物,比我们想象的要多,要凶残。但我们不能后退。”
“10月12日,血月。我们遇到了恐怖的事情。夜晚,我们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像是成千上万只虫子在爬。我们点燃了篝火,然后我们看到了……我们看到了那东西。一个巨大的,像山一样的影子,从峡谷深处,缓缓地爬了过去。我们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那到底是什么?那股威压,让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看到这里,我的心,猛地一沉。
像山一样的影子?
能让一支经验丰富的探险队,感到灵魂都在颤抖的威压?
这峡谷的深处,果然藏着一个大家伙!
我继续往下看。
“10月15日,我们迷路了。指南针在这里完全失效了。我们只能凭着感觉往前走。食物和水,都快要耗尽了。”
“10月17日,我们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其他人,都死了。有的被怪物吃掉,有的,是自己疯掉,冲进了毒瘴里。我躲进了这个山洞,我不敢出去。外面,到处都是那种悉悉索索的声音。”
“10月?日。我快要死了。水喝完了,我好渴。我能感觉到,我的生命力,正在一点点流逝。我好想我的妻子,我的女儿……对不起,我没能拿到药……”
“那个东西……又出现了……它就在外面……它在找什么……别过来……别过来……”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页,被划得乱七八糟,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我合上日记,心情有些沉重。
这个男人,为了家人,不惜闯入死亡绝地,他是个英雄。
只可惜,他最终还是倒在了这里。
同时,这本日记,也给了我一个重要的警告。
这峡谷的深处,藏着一个连这支探险队都感到恐惧的,“那个东西”。
而且,夜晚,会变得极度危险。
我熄灭了火把,将洞口重新用乱石堵住,只留下一个微小的缝隙,用来观察外面的情况。
我决定,今晚,就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
夜,越来越深。
峡谷里,那凄厉的风声,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但这种死寂,比那鬼哭狼嚎的风声,更加让人感到不安。
就在这时。
“沙……沙沙……沙沙沙……”
一种奇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很轻,很细微。
但却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
就像是……成千上万只老鼠,在用它们的爪子,刮擦着地面。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起来。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凑到那道石缝前,向外望去。
然后,我看到了我这一生,都难以忘记的,恐怖一幕。
黑暗中,无数双猩红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像是黑暗中,突然亮起了无数盏红色的灯笼!
它们从峡谷的四面八方,涌了出来,汇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朝着峡谷的深处,涌了过去!
那……是一片老鼠的海洋!
第162章 腐蚀鼠潮
我死死地盯着石缝外面,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老鼠的海洋,那是一场黑色的死亡海啸!
无数只体型堪比猎犬的巨大变异鼠,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它们通体漆黑,皮毛油亮,没有一根杂毛,一双双眼睛里,闪烁着嗜血和狂暴的红光。
它们的牙齿,异常的尖锐和突出,甚至长到了嘴巴外面,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绿光,一看就含有剧毒。
腐蚀鼠!
c级兽群!
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关于这种恐怖生物的资料。
这种变异鼠,单体实力并不算特别顶尖,大概在五级左右。但是,它们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们的数量,以及它们那带有剧毒腐蚀性的牙齿!
它们的牙齿,能够分泌一种强酸性的毒液,别说是血肉之躯,就算是坦克的装甲,都能在短时间内被它们啃穿!
而它们的数量,动辄成千上万,甚至数十万!
一旦被它们包围,就算是七级、八级的强者,也会被瞬间啃噬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没想到,那本日记里提到的,让探险队恐惧的“悉悉索索”的声音,竟然就是这腐蚀鼠潮!
看着那铺天盖地,仿佛无穷无尽的鼠群,从我的藏身之处不远处呼啸而过,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我堵住洞口的那些石头,在这种规模的兽潮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只要有一只老鼠发现我,我就会在瞬间,被这股黑色的死亡浪潮所淹没。
幸运的是,这股鼠潮的目标,似乎并不是我。
它们像是接到了某种命令,或者受到了某种吸引,全都朝着一个方向,也就是峡谷的更深处,疯狂地涌去。
它们互相踩踏,互相撕咬,场面混乱而血腥,但前进的方向,却异常的统一。
这场面,足足持续了十几分钟。
十几分钟里,我感觉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直到最后一批腐蚀鼠,也消失在了峡谷的拐角处,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才渐渐远去。
我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太他妈吓人了。
这哀嚎峡谷,果然名不虚传。白天是那些神出鬼没的怪物,晚上,又是这种毁天灭地的兽潮。
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待的地方!
我正准备稍微休息一下,恢复一下刚才消耗的心神。
突然,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毫无征兆地,从我的心底涌了上来!
我猛地转过头,再次凑到石缝前!
只见,在刚才鼠潮经过的道路上,一只体型明显比其他腐蚀鼠,要大上一圈的变异鼠,停下了脚步。
它没有跟着大部队继续前进,而是转过头,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我藏身的这个山洞!
它发现我了!
我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
这只,是鼠群里的斥候,或者说是小头目!它的感知,比普通腐蚀鼠要敏锐得多!
“吱——!!!”
那只腐蚀鼠,突然扬起脖子,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刺耳的嘶鸣!
那声音,在寂静的峡谷中,传出了很远很远。
糟了!
它在召集同伴!
几乎就在它嘶鸣声落下的瞬间。
“沙沙沙沙沙……”
那已经远去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而且,这一次,声音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我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在峡谷的前后左右,黑压压的鼠群,如同潮水一般,倒卷而回!
它们的数量,比刚才看到的,还要多得多!
无数双猩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包围网,将我所在的这片区域,彻底封锁!
我被包围了!
“妈的!”
我低声咒骂了一句,没有丝毫犹豫。
“轰!”
我一拳轰出,直接将堵在洞口的乱石,轰成了漫天碎渣!
然后,我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从山洞里弹射而出!
待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面对这种数量的敌人,就是等死!
我必须冲出去!
在我冲出山洞的瞬间,那只发现我的腐-蚀鼠,已经带着几十个同伴,嘶吼着朝我扑了过来!
“找死!”
我眼神一寒,人在半空,右腿如同战斧般,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猛地横扫而出!
“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腐蚀鼠,连我的身体都没碰到,就被我腿上携带的恐怖劲力,直接凌空踢爆!黑色的血液和碎肉,漫天飞溅!
但更多的腐蚀鼠,悍不畏死地涌了上来!
它们张开那布满了绿色毒液的獠牙,疯狂地咬向我的身体!
我落地之后,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将速度爆发到了极致,朝着包围圈相对薄弱的一个方向,猛地冲了过去!
常规的战斗方式,在这种情况下,已经完全失效了。
因为老鼠太多了,根本杀不完!
我每杀一只,就会有十只,一百只补上来!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我无与伦-比的速度,在它们彻底合围之前,杀出一条血路!
“给我滚开!”
我怒吼一声,双拳齐出,崩星劲毫无保留地疯狂爆发!
我的身体周围,仿佛形成了一片死亡领域!
任何靠近我三米范围之内的腐蚀鼠,都会被那无形的震荡劲力,直接震碎内脏,爆体而亡!
我像一艘烧红了的钢铁破冰船,硬生生地,在那黑色的鼠潮之中,犁出了一条血肉胡同!
黑色的血液,染红了我的衣衫。
刺鼻的腥臭味,混合着毒液的酸味,疯狂地涌入我的鼻腔。
我的脚下,踩着粘稠的血肉和碎骨,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但我不敢有丝毫的停顿!
因为我能感觉到,身后的包围圈,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收紧!
一旦我的速度慢下来,哪怕只有一秒钟,我就会被这无穷无尽的鼠潮,彻底吞噬!
第163章 绝境求生
“杀!杀!杀!”
我的双眼,已经变得一片赤红。
理智,在这种血腥的冲杀中,渐渐被一种最原始的杀戮本能所取代。
我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冲出去!活下去!
我的双拳,已经化作了两团模糊的影子,每一次挥出,都会带走十几只腐蚀鼠的生命。
崩星劲被我运用到了极致,每一拳的力量,都穿透了它们坚硬的皮毛,直接作用于它们的内脏。
我不敢让它们近身。
我亲眼看到,一只被我踢飞的腐蚀鼠,摔在了一块一人高的岩石上,它临死前,疯狂地在那岩石上啃了一口。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那坚硬的岩石,就像是奶酪一样,被它轻易地咬下了一大块,伤口处冒着黑烟,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这要是被咬在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我拼尽全力,在鼠潮中疯狂地冲杀了将近十分钟。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只老鼠,一千只?还是两千只?
我只知道,我脚下的尸体,已经堆起了厚厚的一层,几乎没过了我的膝盖。
而眼前的鼠群,却依旧像是无穷无尽,看不到尽头。
我的体力,在急剧地消耗。
我能感觉到,我的每一次出拳,力量都在衰减。
我每一次呼吸,吸入的都是混杂着毒瘴和血腥的空气,肺部火辣辣的疼。
这样下去不行!
我迟早会被耗死在这里!
我一边机械地挥舞着拳头,一边用已经开始有些混乱的脑子,疯狂地思考着对策。
就在这时,我的眼角余光,瞥到了不远处,峡谷的崖壁上,似乎有一道狭窄的裂缝!
那裂缝很窄,大概只能容纳一个人侧身通过。
我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里,是唯一的生机!
我猛地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剩不多的源力,全部压榨了出来!
“给我……开!!!”
我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身体周围的震荡劲力,猛地向外扩张了一圈!
“轰!”
以我为中心,方圆五米之内的腐蚀鼠,全都在瞬间,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掀飞了出去!
我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道石缝,爆射而去!
那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在此刻,却像是天堑一般遥远。
无数的腐蚀鼠,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试图将我拦下!
一只腐蚀鼠,从我的侧面扑来,张开了血盆大口!
我躲闪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那闪烁着绿光的獠牙,咬在了我的手臂上!
“撕拉!”
我身上那件特制的,用高强度纤维制成的防护服,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剧痛,从我的手臂上传来!
虽然它没能咬穿我的肌肉,但那牙齿上的毒液,却顺着伤口,渗了进去!
一股火烧火燎的刺痛和麻痹感,瞬间传遍了我的整条左臂!
“滚!”
我怒吼一声,右拳反手一砸,直接将那只挂在我手臂上的腐蚀鼠,砸成了一滩肉泥!
但我身上的防护服,已经被撕开了好几个口子。
更多的腐蚀鼠,趁机扑了上来!
我的背上、腿上,瞬间被划出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染红了我的后背。
毒液,开始侵蚀我的身体。
但我没有管。
我咬着牙,忍着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双腿之上!
近了!
更近了!
就在我即将被身后的鼠潮彻底淹没的前一秒,我终于一头撞进了那道狭窄的石缝之中!
“砰!”
我整个人,重重地撞在了石缝的内壁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我一阵头晕眼花。
而我身后的石缝入口处,无数的腐-蚀鼠,像疯了一样,拥堵在那里,试图挤进来。
但那石缝实在是太窄了,它们那庞大的身躯,根本就进不来!
它们只能在外面,疯狂地嘶吼着,用它们那恐怖的牙齿,啃噬着石壁。
“咔嚓!咔嚓!”
坚硬的岩石,在它们的啃噬下,不断地有碎石落下。
我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
活下来了。
暂时活下来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
左臂上,那个被咬伤的地方,已经变得一片乌黑,并且开始肿胀。
背上和腿上的几道伤口,也同样如此。
毒液,正在我的体内扩散。
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正在变得越来越麻木,力量,也在飞速地流逝。
我立刻盘膝坐下,开始疯狂地运转《星河引导术》,试图用源力,去驱散和压制那些毒素。
但那毒液的腐蚀性,实在是太强了。
我的源力,在接触到那些毒素的瞬间,竟然被一点点地同化、腐蚀!
我心中一沉。
这下,麻烦大了。
外有鼠潮围困,内有剧毒攻心。
这他妈是真正的绝境!
就在我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快要被那不断蔓延的麻痹感所吞噬的时候。
我突然发现,我体内的血液,那些传承自蓝源族的神之血,在感受到毒素的入侵后,竟然开始自发地沸腾了起来!
一股更加强大、更加精纯的力量,从我的血液深处,涌了出来!
那股力量,霸道无比,直接将那些入侵的毒素,包裹了起来,然后,一点一点地,将它们“吃掉”,分解,最后,转化为最纯粹的能量,融入了我的身体!
以毒攻毒?不,这是……吞噬!
我的血脉,竟然能吞噬这种剧毒!
我心中狂喜!
天无绝人之路!
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引导着那股血脉之力,开始在体内,清扫那些毒素。
同时,在这种高强度的战斗和生死压榨之下,我体内的源力,也开始被压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极限!
我甚至开始透支我的生命力,来催动功法,修复伤势!
我发现,每一次透支,当我的身体恢复过来之后,我的经脉,都会变得比之前,更加的坚韧,更加的宽阔!
我的身体,就像一块被反复捶打的精钢,在这一次次的生死边缘,被淬炼得越来越强!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既然如此……
那就来得更猛烈些吧!
我看着外面那拥堵的鼠群,看着它们那锋利的獠牙,眼神中,闪过了一丝疯狂。
我在……拿我自己的命,在赌!
赌我能在这场生死危机中,再次突破!
第164章 鼠王现身
石缝外,腐蚀鼠的嘶吼声和啃噬岩石的声音,从未停歇。
它们就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魔鬼,誓要将我这个闯入者,撕成碎片。
而我,则盘坐在石缝深处,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
我一边利用血脉之力,吞噬着体内的剧毒,修复着伤口;一边疯狂地运转《星-河引导术》,压榨着身体的每一分潜力。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的身体,正在发生着某种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我的经脉,在一次次的透支和修复中,变得坚韧如龙筋。
我的肌肉和骨骼,在血脉之力的淬炼下,密度变得越来越高,强度越来越大。
我的源力,也变得越来越精纯,越来越凝练。
我正处在一种,突破的边缘。
九级巅峰!
距离那个瓶颈,只差临门一脚!
但,就是这一脚,却如同天堑,迟迟无法迈过。
我感觉,我还差一个契机。
一个,能将我逼到真正极限,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契机!
时间,就在这种诡异的对峙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外面的鼠群,在啃噬了半天,发现始终无法攻破这道天然的屏障后,似乎也渐渐失去了耐心。
那疯狂的嘶吼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就在我以为它们要放弃的时候。
“吱——!!!”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锐、都要响亮的嘶鸣,突然从鼠群的后方传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暴虐和愤怒!
听到这个声音,所有拥堵在石缝入口的腐蚀鼠,竟然像是接到了命令的士兵一样,潮水般地向两侧退去,让出了一条通道。
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正主,要来了!
我透过石缝,向外望去。
只见,在鼠群让出的通道尽头,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只,体型如同成年牛犊般巨大的变异巨鼠!
它通体,覆盖着一层银白色的皮毛,在昏暗的峡谷中,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的四肢,粗壮有力,爪子如同锋利的弯钩,深深地嵌入了岩石之中。
最可怕的,是它的那双眼睛。
那不是普通腐蚀鼠的猩红色,而是一种,仿佛燃烧着地狱之火的,暗金色!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智慧、狡诈,和毫不掩饰的,残忍!
鼠王!
腐蚀鼠潮的首领!
我的大脑,瞬间给出了判断。
这家伙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远超那些普通的腐蚀鼠,甚至比我之前杀掉的那头铁甲暴熊,还要强上一线!
八级巅峰!甚至,已经半只脚,踏入了九级!
这,就是我需要的契机!
那头银色的鼠王,走到石缝前,它没有像其他老鼠那样疯狂地嘶吼,只是用它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冷冷地,打量着我。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
突然,它张开了嘴。
它没有发出声音,而是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了起来!
下一秒!
“噗——!”
一股墨绿色的,散发着浓烈恶臭的液体,如同高压水枪一般,从它的口中,爆射而出,直直地射向我所在的石缝!
腐蚀毒液!
我瞳孔骤缩,想也不想,立刻将体内所有的源力,都凝聚在了身前,形成了一道厚实的源力护盾!
“嗤嗤嗤嗤——!”
那墨绿色的毒液,在接触到我的源力护盾的瞬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我的源力护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迅速地消融,变薄!
好霸道的毒液!
我咬紧牙关,疯狂地催动源力,补充着护盾的消耗。
鼠王的这一次喷吐,持续了足足十几秒。
当它停止攻击时,我凝聚出的源力护盾,已经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几乎快要崩溃。
而石缝入口处的岩石,已经被那毒液,腐蚀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原本狭窄的入口,现在已经扩大了数倍!
已经足够那头鼠王,挤进来了!
“吱!”
鼠王发出一声得意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开始向着石缝里,猛地挤了进来!
狭窄的石缝,限制了它庞大的身躯,但也同样,限制了我的闪躲空间!
在这里,我们之间,只能进行最原始,最血腥的,困兽之斗!
“来得好!”
我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
我从地上,一跃而起!
体内的神之血,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我没有选择后退,而是主动迎着那挤进来的庞大身影,冲了上去!
我腰间,那把从铁颅镇缴获的,用特种合金打造的战刀,瞬间出鞘!
“给我死!”
我爆喝一声,双手持刀,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了刀锋之上,由上而下,狠狠地劈向了鼠王的脑袋!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火星四溅!
我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从刀身上传来,震得我虎口发麻,战刀差点脱手而出!
而那头鼠王的脑袋上,竟然只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它的皮毛,竟然比钢铁还要坚硬!
鼠王被我这一刀,彻底激怒了!
它嘶吼一声,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咬在了我的刀身之上!
“咔嚓!”
那把足以斩断钢筋的合金战刀,在它那恐怖的獠牙之下,竟然像是饼干一样,被轻易地咬断!
断裂的刀头,被它“嘎嘣嘎嘣”地嚼碎,然后吐了出来。
我心中大骇,扔掉手中的断刀,身体猛地向后暴退!
但鼠王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它那如同弯钩般的利爪,闪电般地挥出,直接抓向我的胸膛!
我避无可避,只能交叉双臂,护在胸前!
“撕拉!”
锋利的爪子,划过我的手臂,瞬间带走了大片的血肉!
我的双臂上,留下了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连骨头都露了出来!
剧痛,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我没有时间去管伤口!
因为我知道,一旦我露出丝毫的胆怯,下一秒,我就会被它撕成碎片!
拼了!
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我放弃了所有的防御!
就在鼠王再次张开血盆大口,咬向我脖子的瞬间!
我不退反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进了它的怀里!
我用我的肩膀,硬生生地扛住了它那致命的一咬!
“噗嗤!”
它的獠牙,深深地刺入了我的肩胛骨,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剧痛,让我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但同时,我也抓住了这个以伤换伤,换来的,唯一的机会!
我的右拳,已经蓄满了力量!
体内的源力,神之血的力量,甚至是我透支的生命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全部凝聚在了我的右拳之上!
“崩星劲!”
“给我……碎!!!”
我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那凝聚了我全部力量的一拳,狠狠地,轰在了鼠王那相对柔软的腹部!
一股无形,但却足以摧毁一切的震荡劲力,瞬间透过了它的皮毛,轰入了它的体内!
“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从鼠王的身体内部,炸开!
第165章 源力洗礼
鼠王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了。
它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极致的痛苦。
我那一拳,凝聚了我所有的力量,崩星劲的震荡之力,毫无保留地灌进了它的身体里。
“咕……咕噜……”
鼠王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声响,它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那里,皮毛完好无损,但它的整个身体,却像一个被吹得过满的气球,正在以一个诡异的幅度,不规则地膨胀、收缩。
它体内的脏器,已经被我那一拳,彻底震成了肉泥。
“吱……!”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终于从它的喉咙里爆发出来。但这声音,只响了一半,就戛然而止。
“嘭!!!”
一声比刚才更加沉闷的爆响,从它的体内炸开。
银色的皮毛再也无法束缚住那狂暴的内爆,墨绿色的毒血,混合着已经无法分辨形态的内脏碎片,从它的七窍,从它腹部的每一寸皮肤下,猛地喷射出来!
整个狭窄的石缝里,下了一场血肉之雨。
我被这股力量推得向后连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鼠王那庞大的身躯,软软地瘫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它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彻底失去了神采,变得灰败。
死了。
这头几乎将我逼入绝境的八级巅峰变异兽,就这么被我以命换命,硬生生给打死了!
“呼……呼……”
我靠在石壁上,剧烈地喘息着。
肩膀上,被它獠牙刺穿的伤口,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双臂上,被它利爪划开的伤口,更是深可见骨,鲜血还在不停地往外冒。
我感觉我的力气,在刚才那一拳中,被彻底抽空了。
“吱吱吱吱!”
就在这时,石缝外面,那些原本因为鼠王出现而退开的腐蚀鼠,在闻到鼠王死亡的血腥味后,先是一阵骚动,紧接着,像是彻底失去了约束,陷入了狂乱!
它们猩红的眼睛里,闪烁着更加疯狂的光芒,然后,竟然开始互相撕咬,互相攻击!
整个鼠群,彻底乱了套。
很快,它们就不再堵在洞口,而是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很快就消失在了峡谷的黑暗之中。
危机,总算是解除了。
我松了一口气,幸好只有一只!不然今天很难脱身了!
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行,还不能休息。
我强撑着站直身体,走到鼠王的尸体旁。
这家伙,差点要了我的命,总得留下点什么。
更重要的是,我现在的伤势太重了,肩膀上的毒,虽然被我的血脉之力压制住了,但那股麻痹感,依然在不断地侵蚀我的神经。我必须尽快处理。
我忍着剧痛,拔出后腰的备用军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划开了鼠王那身比钢铁还硬的银色皮毛。
一股更加浓烈的腥臭和酸臭味,扑面而来,熏得我差点吐出来。
我屏住呼吸,在它那堆已经变成浆糊的内脏里,翻找着。
很快,我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而且还在微微发热的东西。
我心中一动,把它掏了出来。
那是一枚,约莫有鸽子蛋大小的,不规则菱形晶体。
整个晶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墨绿色的液体在缓缓流淌。
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我的手心,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源晶!
而且,是蕴含着精纯毒属性能量的源晶!
我看着这枚源晶,心脏不争气地“砰砰”直跳。
这东西,是剧毒的集合体,寻常的觉醒者,别说是吃了,就是长时间拿在手里,都会被它散发出的毒性侵蚀,化为一滩脓水。
但对我来说……
我感受着体内,那因为感受到这枚源晶而变得愈发活跃和兴奋的神之血。
一个疯狂的念头,再次从我脑海里冒了出来。
赌一把!
正常恢复,在这种鬼地方,不知道要多久。而且,谁知道那些溃散的鼠群,会不会再回来,或者引来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我需要力量,现在,立刻,马上!
我不再犹豫,仰起头,将那枚墨绿色的源晶,直接扔进了嘴里,然后喉咙一动,咽了下去。
源晶入喉,并没有想象中的灼烧感,反而像是一块冰,顺着我的食道,滑入了胃里。
然后,下一秒。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狂暴到极致的毒属性能量,在我的胃里,轰然炸开!
“呃啊!!!”
我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弓成了虾米。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一整桶高浓度的强酸,直接灌进了我的身体里!
我的五脏六腑,我的经脉,我的骨骼,我的血肉,在这一瞬间,仿佛都在被那股墨绿色的能量,疯狂地腐蚀、融化!
剧痛!前所未有的剧痛!
我的意识,都开始模糊了。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股力量彻底撑爆,融化成一滩液体的时候。
我体内的血,终于不再压抑。
它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从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疯狂地涌了出来,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洪流,主动迎向了那股墨绿色的毒属性能量!
不是对抗,不是驱散。
是吞噬!
金色的血脉之力,霸道无比地将那些墨绿色的能量,团团围住,然后张开了无形的“大口”,一口一口地,将它们吞了下去!
那些足以将九级强者都融化的剧毒能量,在我的面前,竟然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被迅速地分解、转化。
更让我惊喜的是,在吞噬了这些毒属性能量后,非但没有受到任何损伤,反而像是吃了大补药一样,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强大!
一股股精纯无比的,经过转化的全新能量,从我的血脉中,反馈回我的四肢百骸。
我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肩膀上那个被鼠王獠牙刺穿的血洞,乌黑的血肉迅速脱落,粉色的新肉飞快地生长出来,甚至连骨骼上的裂痕,都在“咔咔”作响,迅速修复!
双臂上那深可见骨的爪痕,也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结了疤,然后血痂脱落,露出了完好如初的皮肤!
不过短短一分钟的时间,我身上那些足以致命的重伤,竟然已经痊愈了七七八八!
这……这也太神奇了?如果二十二年前有如今的实力,也不至于……
吞噬,转化,治愈!
我心中狂喜,立刻盘膝坐下,引导着那股磅礴的能量,开始冲击我体内那道,迟迟无法突破的瓶颈!
九级巅峰!
我已经在这个境界,停留了太久太久!
之前和鼠王的生死搏杀,已经让我的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一个极限,那层瓶颈,已经变得摇摇欲坠。
现在,有了鼠王源晶这股庞大能量的注入,就是我突破的最好时机!
“给我……破!!!”
我心中怒吼一声,引导着那股洪流般的能量,狠狠地撞向了那层无形的壁垒!
“轰!”
我的脑子里,仿佛响起了一声惊雷!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体内,那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在这一刻,出现了一道裂痕!
有门!
我精神大振,不顾一切地,调动着所有的能量,一次又一次地,向着那道裂痕,发起了冲击!
“轰!”
“轰隆!”
每一次撞击,都让我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七窍之中,甚至都渗出了血丝。
但我毫不在意!
我的眼中,只有那道越来越大的裂痕!
终于!
在不知道第几十次撞击之后!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仿佛琉璃破碎般的声音,在我的灵魂深处,响了起来。
那道困扰了我许久的瓶颈,在这一刻,应声而碎!
一股全新的,截然不同的感觉,涌上了我的心头。
我“看”到,我体内的源力,正在发生着一种奇妙的变化。
原本,它们是气态的,弥漫在我的经脉之中。
而现在,这些气态的源力,在突破瓶颈之后,竟然开始自发地压缩、凝聚!
一滴,两滴,三滴……
越来越多淡金色的,如同水银一般粘稠的液体,出现在我的丹田气海之中。
源力液化!
这是从觉醒境,迈向超凡境,最显着的标志!
虽然,现在液化的源力,还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大部分源力依然是气态。
但这已经代表着,我的一只脚,已经成功地,迈入了那个全新的,名为“超凡”的领域!
半步超凡!
我猛地睁开眼睛,一道金光,在我的眼底一闪而过。
我摊开手掌,心念一动。
一滴淡金色的液体,从我的掌心,缓缓地浮现出来。
我能感觉到,就这么一滴液态源力,其中蕴含的能量,竟然比我之前全部的气态源力加起来,还要庞大,还要精纯!
这就是……超凡的力量吗?
我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爆炸性的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油然而生。
鼠王,如果你现在还活着,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绝望的!
第166章 废弃的避难所
我在石缝里,又花了一些时间,来稳固刚刚突破的境界。
直到天色蒙蒙亮,峡谷里那股让人不安的死寂,被逐渐响起的风声打破,我才站起身来。
一夜的厮杀和突破,让我整个人都发生了一种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我的身高似乎都长高了一点,身体的线条变得更加流畅,每一寸肌肉里,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我体内的源力。
虽然只有一小部分完成了液化,但我的源力总量,比之前起码雄厚了三倍不止!而且,那些液态源力,无论是质还是量,都远非气态源力可比。
我感觉我现在,就算不眠不休地在峡谷里跑上三天三夜,源力都不会枯竭。
之前那种时刻都要担心源力消耗过度的窘迫感,一扫而空。
是时候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头已经开始散发出腐烂气味的鼠王尸体,没有丝毫留恋,转身走出了石缝。
清晨的哀嚎峡谷,毒瘴似乎淡了一些,但空气依旧冰冷刺骨。
我深吸一口气,将液态源力运转到双腿。
“嗖!”
我整个人,化作了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残影,朝着峡谷的出口,疾驰而去!
太快了!
这速度,比我之前快了太多了!
风在我耳边呼啸,两旁的崖壁飞速地向后倒退,我甚至产生了一种,我不是在跑,而是在飞的错觉。
这就是半步超凡的速度!
偶尔有不长眼的变异兽,从角落里窜出来,想要偷袭我。
但它们甚至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就会被我随手一拳,直接打爆。
那些曾经让我步步惊心,不敢有丝毫大意的怪物,现在,在我眼里,变得和路边的土狗没什么区别。
强大的力量,带来了无与伦比的自信。
之前需要走半天的路程,我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看到了峡谷的出口。
一缕久违的,带着一丝暖意的阳光,从出口处照射进来,驱散了峡谷里那深入骨髓的阴冷。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加快了脚步,终于,彻底走出了这个如同地狱般的哀嚎峡谷。
站在峡谷外,回头望去,那黑漆漆的入口,就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依旧让人心悸。
我没有再多看,转身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着地图上标记的,下一个目标点走去。
穿过哀嚎峡谷之后,是一片广阔的废弃城市遗迹。
这里,在大灾变之前,应该是一座颇为繁华的工业城市。
但现在,放眼望去,只剩下断壁残垣。
高耸的大楼,被拦腰截断,钢筋水泥的骨架,无力地垂落下来,像是在哭诉着末日的悲凉。
街道上,布满了锈迹斑斑的废弃车辆,上面长满了苔藓和藤蔓。
整个城市,死寂一片,听不到任何声音。
我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脚步声在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按照地图上的指引,在这座废弃城市的中心区域,有一个小型的军方避难所。
我的计划是,先去那里休整一下,补充一些物资,然后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毕竟,我身上的补给,在穿越哀嚎峡谷的时候,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突破到半步超凡之后,我的饭量也变得更大了,急需补充大量的食物。
大概走了两个多小时,一座看起来像是军事堡垒的建筑,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那建筑的主体,大部分都在地下,地面上,只有一个用厚重合金打造的,如同碉堡般的入口。
入口的周围,还残留着一些防御工事的痕迹,比如沙袋和铁丝网,只不过,现在都已经腐朽不堪了。
这里,应该就是地图上标记的那个避难所了。
我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
但当我走近之后,我的眉头,却猛地皱了起来。
避难所那扇看起来起码有半米厚的合金大门,竟然被人从外面,用暴力给强行破开了!
大门的边缘,是极不规则的,像是被某种高温武器,硬生生融化切割开的豁口,切口处还残留着金属融化后,又重新凝固的痕迹。
我走到门口,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下地面。
地面上,有几道非常新鲜的车辙印。
从印记的宽度和深度来看,应该是某种大型的越野装甲车留下的。
而且,在车辙印的旁边,我还发现了几枚黄澄澄的,还在散发着淡淡硝烟味的弹壳。
我捡起一枚弹壳,放在手里掂了掂。
口径很大,是军用突击步枪的子弹,而且,从弹壳底部的标记来看,这子t-m-d还是特制的穿甲弹。
我的心,猛地一沉。
有人!
而且,就在不久之前,有一伙装备精良,火力强大的武装人员,来过这里!
他们强行攻破了避难所的大门,看这架势,绝对不是来友好访问的。
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避难所里,原本的幸存者呢?是死是活?
一个个疑问,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我站起身,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原本以为,可以找到一个安全的落脚点,但现在看来,事情,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这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
按理说,遇到这种情况,最理智的选择,就是立刻离开,避免和这伙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发生任何冲突。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
而且,我的补给,确实已经见底了。这个避-难所,是我在这片废墟里,唯一可能找到物资的地方。
富贵险中求。
更何况,我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九级觉醒者了。
半步超凡的实力,给了我足够的底气。
就算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我也有自信,能够全身而退。
想到这里,我不再犹豫,眼神一凝,将自身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然后像一只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闪身进入了那个被破开的,黑漆漆的洞口之中。
我倒要看看,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第167章 捕奴队
避难所的入口,是一条长长的,向下倾斜的金属通道。
通道的两壁,原本应该装着应急灯,但现在都已经熄灭了,只有一些线路,还暴露在外面,偶尔闪烁着几点电火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灰尘和某种化学试剂混合在一起的怪味。
很安静。
除了我自己的脚步声,听不到任何声音。
但我丝毫不敢大意。
我将精神力,高度集中在双耳,仔细地分辨着周围的任何一丝动静。
突破到半步超凡之后,我的五感,也得到了极大的强化。
我可以清晰地听到,在通道的深处,传来的一阵阵,非常轻微的,类似于电流的“嗡嗡”声。
那里,有电!
这说明,避难所的备用电源,还在运转!
我心中一动,更加小心地,顺着通道,向深处摸去。
走了大概一百多米,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扇虚掩着的,同样厚重的合金门。
那“嗡嗡”的电流声,就是从门后传来的。
我贴在门边,侧耳倾听。
门后,传来了压抑的,人类的呼吸声。
不止一个,有很多个。
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以及,几句刻意压低了声音的交谈。
“……妈的,这鬼地方,总算要离开了。”一个听起来有些不耐烦的男声说道。
“急什么,黑蛇老大还在清点这次的‘货物’,等老大发话了,我们就能回去了。”另一个声音回答道。
“这次的收获不错啊,抓了差不多三十个,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嘿,何止是不错。你没看到吗,那几个女的,长得还挺水灵的。要是老大心情好,说不定能让我们兄弟几个,先尝尝鲜。”第一个声音,发出了几声猥琐的笑声。
“你小子,就这点出息。别忘了规矩,这些‘货物’,都是要送去给集团做‘实验素材’的,要是弄坏了,黑蛇老大第一个扒了你的皮!”
“说说而已,说说而已……不过,这批货里,好像有几个是觉醒者?虽然等级不高,但应该更值钱吧?”
“那当然。觉醒者,可是抢手货。博士们最喜欢用觉醒者做实验了,据说……能提取出什么因子。”
“行了,别聊了,有人过来了。”
交谈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我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朝着门口这边走了过来。
我瞳孔一缩,想也不想,身体一闪,直接躲进了旁边一个凹陷进去的设备间里,同时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几乎就在我躲好的瞬间,那扇虚掩的合金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手里端着突击步枪的武装人员,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警惕地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通道,然后走到我刚才站立的位置,似乎是想出来抽根烟。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在半步超凡的敛息能力下,只要我不主动暴露,就算他站得再近,也绝对发现不了我。
那人靠在墙上,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借着他打火机亮起的瞬间,我看清了他作战服手臂上的标志。
那是一个,由一条盘踞的黑色毒蛇,和一把利剑组成的图案。
在图案的下方,还有两个小字——追风。
在来第一壁垒的路上,我听过不少关于这个组织的传闻。
据说,这是一个在大灾变之后,迅速崛起的,神秘而又强大的组织。
他们的行事风格,极其霸道和残忍,在荒野上,可以说是臭名昭着。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让我给遇上了。
“货物”、“实验素材”、“提取基因因子”……
刚才那两个人的对话,再次在我脑海里回响。
一股寒意,从我的心底,升了起来。
我大概已经猜到,这伙人,是干什么的了。
他们,是一支捕奴队!
专门在荒野上,抓捕幸存者,然后卖给“涅盘集团”,去做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
就在这时,那个出来抽烟的武装人员,似乎是烟抽完了,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然后转身,准备返回门内。
机会!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我动了!
我的身体,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闪电,无声无息地,从设备间里窜了出来!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刚想回头。
但已经晚了。
我的一只手,如同铁钳一般,从后面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巴,另一只手,握着军刀,闪电般地,从他的脖子上一划而过!
“噗嗤!”
一声轻微的,血肉被割开的声音响起。
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老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但却发不出任何求救的声音。
鲜血,从他的指缝间,喷涌而出。
我没有松手,一直等到他身体里的力气,彻底流失,软倒下去,我才将他的尸体,拖进了旁边的设备间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处理完尸体,我再次来到了那扇合金门前。
这一次,我没有再犹豫,直接推开了门。
门后的景象,让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一个巨大的,类似于仓库的地下空间。
空间的四周,亮着刺眼的探照灯,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几十个穿着同样黑色作战服的武装人员,荷枪实弹,散布在空间的各个角落,神情冷漠,眼神里充满了暴戾。
而在空间的正中央,摆放着十几个巨大的,用粗壮钢筋焊成的铁笼子。
每一个笼子里,都关着两到三个人。
那些人,无论男女老少,全都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们的脖子上,都戴着一个闪烁着红光的,金属项圈。
他们,就像是一群待宰的牲口,被这群刽子手,囚禁在这里。
我的目光,扫过那些笼子。
当我的视线,落到其中一个笼子上时,我的身体,猛地一震!
第168章 该杀
我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笼子上。
笼子里关着三个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还有一对年轻的男女。他们身上都穿着破旧的,用兽皮和布料拼接成的衣服,脸上全是污垢和血痕,但那几张脸,我却有点印象。
黑石镇。
我想起来了,在我去哀嚎峡谷之前,路过黑石镇休整的时候,见过他们。他们是镇子外围的一伙流浪者,靠着捡拾废品和打猎一些弱小的变异兽为生。虽然生活艰苦,但当时我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的眼神里还有着对生活的希望。
可现在,他们眼里的光,全灭了。只剩下麻木,和对死亡的恐惧。
特别是那个年轻的女孩,她缩在笼子的角落里,浑身都在发抖,看着外面那些武装人员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群魔鬼。
“货物”、“实验素材”。
我瞬间就明白了,这个避难所里原本的幸存者,恐怕已经全部变成了这些笼子里的“货物”。
我慢慢地将视线,从笼子上移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武装人员。
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或者不忍。有的只是冷漠,麻木,甚至是一种……习以为常的厌烦。在他们眼里,笼子里关着的,根本不是和他们一样的人类,而是一批可以换钱的牲口。
我看到了他们手臂上的标志。
盘踞的黑蛇,锋利的剑。
追风。
又是这个组织。在荒野上,他们的名声早就臭了,专门干这种绑票勒索,烧杀抢掠的脏活。以前只是听说,没想到今天,让我亲眼见到了。
而他们口中的“集团”,那个收购这些“货物”的买家,毫无疑问,就是“涅盘集团”。
我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又是“涅盘集团”,竟然还在干着同样丧尽天良的勾当!
一瞬间,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我的胸腔里直冲头顶。这股火,烧得我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发烫。
杀!
必须杀了他们!
这些杂碎,一个都不能留!
我的理智在告诉我,这里有几十个全副武装的敌人,其中甚至可能有和我一样的高手,硬拼不是最好的选择。
但心里的那团火,却告诉我,今天,就算拼上这条命,我也要让这群畜生,付出代价!
我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将翻腾的杀意压了下去。我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不能急。
我现在是半步超凡,我的速度、力量、感知,都远超从前。更重要的是,我的敛息能力,已经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只要我愿意,我就可以变成这个地下空间里,最致命的幽灵。
我要让他们,在无声无息中,一个个地,走向死亡。
我没有立刻冲出去,而是像影子一样,退回了门外,然后贴着墙壁,悄无声息地向着仓库的另一侧移动。
这个地下空间很大,除了中央的空地,四周还连接着许多小型的储藏室和设备间。那些武装人员虽然人多,但分布得很散。有的人在看守笼子,有的人在擦拭武器,还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抽烟聊天的。
他们的警惕性,并不高。
或许是在这片废墟里横行惯了,他们根本不认为,会有人敢来招惹他们。
我的第一个目标,是距离我最近的一个,正靠在一个通风管道旁抽烟的哨兵。
他背对着我,嘴里正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看起来很放松。
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脚下的步伐轻得像猫。液态源力在我的经脉中缓缓流淌,将我的气息,完美地与周围冰冷的环境融为一体。
十米。
五米。
三米。
就在我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他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脖子后面的汗毛猛地竖了起来,刚想转头。
晚了。
我的身影,在他转身的瞬间,从阴影里猛地窜出。
一只手,像一把铁钳,精准地捂住了他的嘴和鼻子,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另一只手里,军刀的寒光一闪而过。
“噗嗤。”
一声极轻的入肉声。
刀锋精准地切开了他的喉管和颈动脉。
那名哨兵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瞪得滚圆,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
几秒钟后,他的身体一软,彻底没了动静。
我松开手,将他的尸体,悄无声息地拖进了旁边的通风管道阴影里。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我擦了擦军刀上的血,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这只是第一个。
我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仓库的深处。在那里,还有几十个等着我收割的,鲜活的生命。
我的身体,再次融入了黑暗。
第二个目标,是两个正凑在一起,对着一个笼子里的女幸存者,指指点点,发出猥琐笑声的家伙。
“你看那个,皮肤还挺白的,老大这次真是走运了。”
“嘿嘿,等到了集团,这些货还不是任由那些穿白大褂的摆布?可惜了,咱们兄弟只能看看。”
“怕什么,等回去的路上,找机会……老大还能真为了一个‘货物’跟咱们翻脸不成?”
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心中的杀意,更盛了。
我绕到了他们身后的一个集装箱后面,耐心地等待着机会。
很快,其中一个人似乎是内急,骂骂咧咧地跟同伴说了一声,就朝着角落一个简易的厕所走去。
机会来了。
就在他与同伴拉开距离,走到一个监控死角的时候。
我动了。
我的速度,比刚才更快!
在半步超凡的力量加持下,我几乎是一步就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瞬间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同样的手法,同样的结果。
甚至没等他反应过来,我的军刀,就已经送进了他的心脏。
我捂着他的嘴,感受着他身体的抽搐和生命的流逝,眼神冰冷。
解决掉一个,还剩一个。
我将尸体藏好,目光转向了那个还站在笼子前,丝毫没有察觉到同伴已经死去的家伙。
他还在那里,一脸淫笑地看着笼子里的女孩,甚至还伸出手,想要去摸女孩的脸。
笼子里的女孩吓得拼命往后缩,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叫啊!你叫得越大声,老子越兴奋!”那个武装人员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成了他生命中,最后的声音。
就在他把手伸进笼子的一瞬间,我从他身后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我没有再用军刀。
对付这种杂碎,用刀,都是脏了我的刀。
我走上前,一只手,直接抓住了他的后颈。
“谁……?”
他感觉到了不对,刚想回头。
我手臂猛地发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他的脖子,被我硬生生捏断了。
他的身体软了下来,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
我随手将他的尸体,扔到了一边,就像扔一件垃圾。
笼子里的女孩,惊恐地看着我,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没有看她,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四周。
短短几分钟,我已经悄无声息地解决了三个。
但,这还不够。
我的身影,再次消失在了原地。
接下来,是第四个,第五个……
我像一个来自地狱的死神,游走在这个巨大的地下仓库里。每一次出现,都必然会带走一条生命。
那些武装人员,一个个地,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我用最干脆利落的方式,抹除。
有的,是在巡逻的路上,被我从天花板的管道上拖走。
有的,是在设备后面打盹的时候,被我一拳打碎了心脏。
还有的,是在低头检查装备的时候,被我用军刀从下颚刺穿了大脑。
死亡,在无声无息中蔓延。
一开始,还没有人发现不对劲。
但随着失踪的人越来越多,终于,有人察觉到了异常。
“喂!耗子呢?刚才还说去撒尿,怎么现在还没回来?”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人,皱着眉头喊道。
“不知道啊,李三不也过去了吗?也没见人影。”旁边有人回答。
“妈的,这帮懒鬼,肯定又躲到哪里偷懒去了!”那个小头目骂了一句,然后对着通讯器喊道:“黑蛇老大,黑蛇老大,听到请回答!”
通讯器里,一片安静。
“奇怪了……”那个小头目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
他按了好几次通讯器,但另一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一股不安的气氛,开始在剩下的武装人员中,慢慢扩散开来。
他们终于意识到,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了。
第169章 正面交锋
“怎么回事?老大的通讯器怎么没反应?”
“不止老大,我联系不上三队的任何人了!他们负责外围警戒,不可能集体失联!”
“妈的,出事了!”
那个小头目终于反应了过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举起手里的突击步枪,对着周围大吼道:“所有人!戒备!都他妈给老子打起精神来!有敌人潜入了!”
他的吼声,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下了一块巨石。
剩下的二十多个武装人员,瞬间炸了锅。他们慌乱地举起武器,背靠着背,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阴影角落。
恐慌,就像病毒一样,在他们之间迅速蔓延。
“敌人在哪儿?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
“别他妈自己吓自己,说不定是通讯设备坏了。”
“放屁!几十个人的设备能同时坏掉?用你的猪脑子想想!”
争吵声,叫骂声,还有武器上膛的“咔嚓”声,响成一片。整个仓库,瞬间从刚才的松懈,变得一片混乱。
躲在暗处的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就没必要再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了。
是时候,让他们见识一下,真正的绝望了。
我从一个集装箱的阴影里,缓缓地走了出来。
我的脚步声,不大,但在这混乱嘈杂的环境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瞬间,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二十多双充满惊疑和暴戾的眼睛,齐刷刷地,全部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你是谁?!”那个小头目用枪指着我,色厉内荏地吼道。
他看到了我,一个穿着破旧作战服,身上还带着血迹,独自一人,从黑暗中走出来的男人。
他想不明白,这个人是怎么悄无声息地潜入进来的?又是怎么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干掉了他们将近一半的同伴?
“杀你们的人。”
我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我的话,彻底点燃了他们的怒火和恐惧。
“妈的!就你一个人?兄弟们,给我上!”那个小头-目-怒吼一声,率先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一瞬间,刺耳的枪声,响彻了整个地下空间。
无数的子弹,将我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在他们看来,面对如此密集的火力,别说是一个人,就算是一头皮糙肉厚的变异犀牛,也会被瞬间撕成碎片。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们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就在枪声响起的一瞬间,我动了。
“嗖!”
我的身体,化作了一道模糊的残影,以一种他们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的速度,朝着他们,直冲而去!
太快了!
我的速度,已经完全超越了他们神经反应的极限。
在他们的视网膜上,我仿佛只是原地晃动了一下,下一秒,就已经冲进了他们的人群之中。
“噗嗤!”
我随手一拳,直接打穿了离我最近的一个武装人员的胸膛。滚烫的鲜血,溅了我一身。
我没有停顿,身体一扭,一记鞭腿,狠狠地抽在了另一个人的脖子上。
“咔嚓!”
他的脖子,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折了过去,整个人像一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撞翻了好几个人。
“他在我们中间!开枪!快开枪!”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那些武装人员彻底乱了阵脚,他们下意识地调转枪口,朝着我所在的方向,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
子弹,像雨点一样,朝着我泼洒而来。
但,没用。
我体内的源力,在这一刻,疯狂运转起来。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微光,在我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来。
那是源力外衣的雏形!
虽然还很薄弱,但已经足以抵挡这些普通口径的子弹。
“叮叮当当!”
一连串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除了让我的皮肤,传来一阵阵轻微的刺痛感之外,根本无法对我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怪物!他是怪物!”
“子弹……子弹对他没用!”
看到这一幕,剩下的那些武装人员,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们脸上的暴戾和凶狠,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
他们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我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我的身影,在人群中,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不断地穿梭。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和一具倒下的尸体。
拳,肘,膝,腿……
我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变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那些平日里在荒野上作威作福,视人命如草芥的刽子手,在我的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他们的枪,他们的刀,他们所谓的战斗技巧,在我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整个仓库里,除了我之外,已经没有一个能够站着的人了。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多具尸体。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让人作呕。
而我,就站在这片血泊之中,身上,甚至没有一道像样的伤口。
笼子里,那些被囚禁的幸存者,一个个都看傻了。他们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神迹。
就在这时,仓库最深处的一扇合金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了。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黑色皮衣,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带着最后十几个手下,冲了出来。
他一出来,就看到了这满地的尸体,瞳孔猛地一缩。
“怎么回事?!”他怒吼道,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就是这支捕奴队的队长,“黑蛇”。
一个九级巅峰的觉醒者。
他感受到了我身上,那股远超普通觉醒者的,强大而内敛的能量波动。
“是你干的?”黑蛇死死地盯着我,声音变得沙哑起来。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一个人,干掉了我三十多个兄弟?”黑蛇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不需要知道。”我缓缓抬起手,指向了他,“你只需要知道,今天,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狂妄!”黑蛇怒极反笑,“我承认,你很强。能徒手硬抗子弹,你绝对不是普通的觉,你……你是快要突破超凡的高手!”
他的声音,说到最后,竟然带上了一丝颤抖。
半步超凡!
这个词,在荒野上,代表的就是无敌!
他知道自己完全没有机会!
第170章 黑蛇的底牌
黑蛇的脸色变了又变,从最初的愤怒,到震惊,再到现在的凝重和一丝隐藏不住的恐惧。
他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的脸上,看出一些破绽。
“朋友,我们是‘追风’的人,隶属于涅盘集团。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黑蛇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么强硬,反而带上了一丝商量的口吻。
他试图搬出自己的后台,来震慑我。
涅盘集团,这个名字,在荒野上,确实是一个庞然大物。绝大多数的觉醒者,听到这个名字,都会选择退避三舍。
可惜,他找错了对象。
“误会?”我冷笑一声,“把人当成牲口一样抓起来,卖去做实验,这也是误会?”
听到我的话,黑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今天这件事,不可能善了了。
“看来,阁下是铁了心要和我们涅盘集团作对了?”黑蛇的眼神,重新变得阴狠起来,“我承认你很强,半步超凡,确实有狂妄的资本。但是,你真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挑衅整个涅盘集团吗?”
“我能不能挑衅涅盘集团,那是我的事。”我一步一步地,朝着他走了过去,“但今天,你们这群人渣,我杀定了。”
我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了黑蛇和他手下的心脏上。
那股无形的压力,让他们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老大,跟他拼了!”
“没错!他再强也只有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一起上,耗也耗死他!”
黑蛇身后的那些手下,虽然害怕,但在死亡的威胁下,也激发出了最后的凶性。他们举起枪,再次对准了我。
“找死!”
我眼中寒光一闪,不再跟他们废话。
我的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再次化作一道残影,主动冲向了他们。
“开火!!”
黑蛇声嘶力竭地吼道。
“哒哒哒哒哒!”
更加密集的枪声响起。这一次,他们不仅用了突击步枪,甚至还有几个人,拿出了威力更大的重机枪。
子弹,如同狂风暴雨,向我席卷而来。
但,依旧没用!
那些子弹打在我的身上,除了溅起一连串的火星,连我的脚步,都无法阻挡分毫。
“怎么可能?!”
黑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知道半步超凡很强,但重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半步超凡。
就在他失神的瞬间,我已经冲到了他的一个手下面前。
我甚至都懒得用拳头。
只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
那个武装人员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直接被我扇爆了。红的白的,溅了旁边人一脸。
“啊!!!”
旁边那人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我反手一抓,直接抓住了他的后衣领,然后像扔垃圾一样,将他狠狠地,砸向了另一个正在开枪的敌人。
“轰!”
两个人撞在一起,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双双倒地,口吐鲜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杀戮,在继续。
我像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每一次出手,都简单,直接,但却致命。
黑蛇的手下,在我面前,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他们的攻击,对我无效。而我的攻击,他们却一下都承受不住。
这是一场,彻彻底-底-的,单方面的屠杀。
惨叫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但我的心,没有丝毫的动摇。
想到笼子里那些人绝望的眼神,想到那些可能已经被送去做实验,惨死在手术台上的无辜者,我心中的杀意,就愈发沸腾。
这些人,不值得任何同情。
他们死有余辜!
短短几十秒,黑蛇带来的最后十几个手下,也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整个仓库,再次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我和黑蛇,两个人,遥遥相对。
黑蛇的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个如同魔神一般,浑身浴血,却毫发无伤的我,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他怕了。
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一个路过的人。”我一步步走向他,军刀上的血,滴落在地。
看着我逼近,黑蛇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和决绝。
他知道,求饶是没用的。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金属注射器,里面,装着一支充满了暗红色液体的针剂。
那液体,看起来非常粘稠,在灯光下,反射着一种妖异的光芒。
“这是集团最新研发的‘狂暴药剂II型’!本来是留着保命用的,没想到,今天会用在你身上!”黑蛇的表情,变得狰狞而扭曲,“能死在超凡的力量下,你也该知足了!”
说完,他没有丝毫犹豫,将那支针剂,狠狠地,扎进了自己的脖子里!
“噗!”
针管里的暗红色液体,被他一口气,全部推进了体内。
下一秒。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痛苦和疯狂的咆哮,从黑蛇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剧烈的变化。
他身上的肌肉,像是充了气一样,疯狂地膨胀、隆起。黑色的皮衣,被瞬间撕裂。皮肤下面,一条条青黑色的血管,如同蚯蚓一般,疯狂地扭动、凸起。
他的身高,在短短几秒钟内,拔高了将近半米,变成了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五的,真正的“巨人”。
他的眼睛,变得一片血红,里面充满了混乱和暴虐,再也看不到一丝理智。
一股狂暴到极致的气息,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
那股气息,甚至已经超越了九级巅峰的范畴,短暂地,跨入了另一个全新的领域!
伪超凡!
我瞳孔一缩。
这药剂,竟然能让一个九级巅峰,在短时间内,强行爆发出超凡境的力量!
虽然这种力量,肯定是以透支生命为代价,后患无穷。但在此刻,他所拥有的,是实实在在的,超凡境的力量!
“死吧!!!”
黑蛇咆哮着,双脚猛地一蹬地面。
“轰!”
他脚下的水泥地,直接被踩出了两个深坑。
而他的身体,则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残影,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尖啸,瞬间就冲到了我的面前!
好快!
这速度,甚至比我刚才,还要快上一线!
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多余的反应,只能下意识地,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嘭!!!”
一只砂锅大的,布满了青筋的拳头,狠狠地,轰在了我的手臂上!
一股我无法抗拒的,山洪暴发般的巨力,瞬间传来。
我整个人,像一颗被击飞的炮弹,直接倒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十几米外的一面墙壁上!
第171章 临阵突破
“轰隆!”
我身后的墙壁,被我撞得直接塌陷下去,无数的砖石和钢筋,哗啦啦地落了下来,将我半个身子都埋住了。
“噗!”
我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剧痛!
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从我的双臂,传遍了全身。
我感觉我的臂骨,在刚才那一拳下,已经出现了裂痕。五脏六腑,也像是移了位一样,翻江倒海。
好强的力量!
我挣扎着从废墟里爬起来,甩了甩有些发懵的脑袋,看向那个如同魔神一般的身影。
黑蛇,不,现在应该叫他怪物了。
他站在原地,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嘴角,流下了一丝混合着口水的涎液。
他身上的气息,还在不断地攀升,狂暴而混乱。
半步超凡?不.........这是超凡的力量吗?
虽然是靠药物催发出来的伪超凡,但那股力量的质,已经完全不同了。
刚才那一拳,如果换做是突破之前的我,恐怕已经当场就被打成肉泥了。
就算现在,我硬抗了下来,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我体表的金色光膜,在刚才的撞击下,也变得黯淡了许多。
“死……都得死……”
怪物黑蛇的嘴里,发出了模糊不清的嘶吼。他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他再次动了。
“嗖!”
他的身影,又一次消失在了原地。
我瞳孔猛地一缩,这次,我有了准备。
我将体内为数不多的液态源力,全部灌注到双腿,想也不想,就朝着旁边,猛地一个翻滚。
几乎就在我离开原地的瞬间。
“轰!!”
一只巨大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我刚才站立的位置。
坚硬的水泥地面,像是豆腐一样,被他直接砸出了一个直径半米多的大坑!碎石四溅!
好险!
我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一拳要是打实了,就算我有源力护体,也绝对不好受。
不等我喘口气,那怪物的攻击,又到了!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拳头,爪子,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疯狂地朝着我,笼罩而来。
“嘭!嘭!嘭!”
我只能凭借着半步超凡的反应速度,和对危险的本能预判,狼狈地闪躲,格挡。
每一次格挡,都让我感觉,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
我的双臂,很快就变得红肿,麻木。
虎口,也被震裂了,鲜血直流。
我被彻底压制了!
力量,速度,全方位的压制!
“轰!”
我又一次闪避不及,被他一记扫腿,狠狠地抽在了腰上。
我整个人,再次横飞了出去,撞断了一根粗大的钢筋立柱,才停了下来。
“咳……咳咳……”
我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又吐出了几口血。
不行,这样下去,我迟早会被他活活打死!
他的力量和速度,都超出了我现在的应对极限。
硬拼,是死路一条。
必须想办法!
我脑子里,念头飞速地转动。
他的弱点在哪里?
靠药物催发的力量,不可能没有代价。他的身体,肯定承受着巨大的负荷。
拖!
我必须拖下去!拖到他药效过去,或者身体先一步崩溃!
打定了主意,我不再选择和他硬碰硬。
我强忍着身上的剧痛,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然后转身,朝着仓库的另一头,狂奔而去。
“吼!”
那怪物看到我想跑,发出一声怒吼,迈开大步,就追了上来。
他的速度,依然比我快。
我们之间的距离,在不断地被拉近。
我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将身法发挥到了极致。
我绕着那些巨大的铁笼子,集装箱,来回穿梭,利用复杂的地形,来不断地变换方向,试图延缓他的追击。
“轰!”
“哐当!”
我身后,不断地传来巨大的撞击声。
那怪物,根本不管不顾,直接用最野蛮的方式,撞开一切挡在他面前的障碍物。
铁笼子,被他撞得严重变形。
集装箱,被他一拳打穿。
他就像一头失控的蛮牛,在我身后,穷追不舍。
该死!
这样下去,我还是跑不掉!
我的体力,在飞速地消耗。身上的伤,也在不断地加重。
而他,却像是没有痛觉一样,越来越疯狂。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被追上的时候,我的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了一个东西。
那是之前,被我捏断脖子的那个武装人员,扔在地上的尸体。
而在他的尸体旁边,散落着几个圆滚滚的,黑色的东西。
高爆手雷!
我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我猛地一个变向,朝着那具尸体的方向,冲了过去。
在冲过去的一瞬间,我俯下身,一把抓起了地上的两颗手雷,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身后,扔了过去。
“吼?”
那怪物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下一秒。
“轰隆!!!”
两声剧烈的爆炸,几乎同时响起!
巨大的火光和冲击波,瞬间将那怪物,吞噬了进去!
整个地下仓库,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天花板上,扑簌簌地掉下无数的灰尘。
成功了吗?
我被爆炸的气浪,推得一个踉跄,连忙稳住身形,回头望去。
爆炸的中心,浓烟滚滚,什么也看不清。
我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那片烟雾。
突然,一道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充满了无尽痛苦和愤怒的咆哮,从浓烟中,传了出来!
“吼——!!!”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烟雾中,猛地冲了出来!
是黑蛇!
他没死!
此刻的他,看起来更加凄惨。他半边身子,都被炸得血肉模糊,左臂,甚至被炸断了,只剩下半截,耷拉在那里。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变得更加恐怖了!
剧烈的疼痛,似乎是进一步刺激了他体内的药效。
他血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我,那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死!!!”
他咆哮着,速度,竟然比之前,又快了一分!
完了!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已经没有底牌了。
而他,却变得更强了。
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
不!
我不能死!
我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死在这么一个杂碎的手里!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求生欲,从我的心底,猛地爆发出来!
就在那怪物的拳头,即将轰到我面门上的瞬间。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生与死的压力,像两块巨大的磨盘,狠狠地,挤压着我的精神,我的灵魂。
我体内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燃烧了起来!
那些原本只是占据了一小部分的,淡金色的液态源力,在这一刻,像是受到了某种未知的牵引,突然开始了疯狂的旋转!
它们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然后,爆发出了一股强大的吸力!
我经脉中,那些海量的,气态的源力,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样,疯狂地,朝着那个漩含了进去!
“轰!!!”
我的脑子里,仿佛响起了一声开天辟地般的巨响!
我感觉,我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打破了!
一股全新的力量,从我的丹田气海之中,轰然爆发,然后,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流遍了我的四肢百骸!
我体内,所有的气态源力,在短短一个呼吸之间,全部被压缩,凝聚,转化成了粘稠的,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的,液态源力!
源力液化!
百分之百的源力液化!
我,终于,踏出了那一步!
晋升,超凡境!
就在我完成突破的瞬间,我体内的液态源力,自动地,从我的毛孔中,渗透了出来,在我的体表,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流淌着淡金色光晕的,薄膜。
真正的,源力外衣!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那怪物黑蛇的拳头,已经近在咫尺。
那狂暴的力量,甚至让我的脸,都感到了刺痛。
但此刻,我的眼中,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恐惧和慌乱。
第172章 碾压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在我的视野里,黑蛇那狰狞的脸,他拳头上暴起的青筋,甚至是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五官,都变得无比清晰。
他的速度,在我看来,不再是无法捕捉的残影,而是变成了一个可以预判的,缓慢的动作。
他的力量,依旧狂暴,但在我体内那股全新的,浩瀚如海的力量面前,却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这就是……超凡境吗?
一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能清晰地“看到”,我体内的每一滴液态源力,是如何流转的。我能感觉到,它们与我的血肉,我的骨骼,我的灵魂,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现在的我,和刚才的我,已经完全是两个不同的生命层次了。
黑蛇的拳头,终于到了。
他用尽了生命中最后的力量,带着无尽的疯狂和暴虐,狠狠地,轰在了我的胸口。
他预想中,我被一拳打爆,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铛!!!”
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在整个地下仓库里,回荡开来。
黑蛇的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我体表那层淡金色的源力外衣上。
那层看起来薄如蝉翼的光膜,在接触到他拳头的瞬间,猛地向内凹陷下去,荡起了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狂暴的力量,顺着光膜,被迅速地传导、分散到了我的全身各处。
最终,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传递到我身体上的力道,竟然只让我感觉,像是被人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
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而黑蛇,却像是打在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上。
“嗷!!!”
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收回了拳头。
只见他那只比我大腿还粗的拳头,此刻已经变得一片焦黑,血肉模糊,甚至还冒着丝丝的青烟。
我的源力外衣,不仅拥有强大的防御力,还蕴含着我血脉中,那股霸道无比的,带有侵蚀性的能量!
“不……不可能……”
黑蛇看着自己被废掉的拳头,又看了看毫发无伤的我,血红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人性化的恐惧。
他感觉到了,我身上的气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是一种,让他从灵魂深处,都感到战栗的,更高层次的威压!
“你……你突破了?!”他声音嘶哑地,挤出了几个字。
“托你的福。”我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咔咔”的脆响。
突破到超凡境后,我之前受的那些伤,在磅礴的生命能量滋养下,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飞快地愈合。
断裂的骨骼,在重新连接。
受损的内脏,在快速修复。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的感觉,充满了我的身体。
“现在,该我了。”
我看着他,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心念一动,体内的液态源力,顺着我的经脉,疯狂地涌向我的掌心。
“嗤!”
一道淡金色的,半月形的能量气劲,从我的掌心,脱手而出!
那道气劲,看起来并不起眼,只有半米多长,薄如刀锋。
但它飞出的速度,却快到极致!
空气,都被它直接撕裂,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啸!
源力外放!
这是超凡境,最基础,也是最强大的能力之一!
黑蛇瞳孔猛地一缩,他感受到了那道金色气劲上,所蕴含的,足以致命的恐怖能量!
他想躲!
但在超凡境的威压下,他的身体,变得无比僵硬,动作,也慢得像是在放慢镜头。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金色的死亡之刃,朝着他,飞速斩来!
“噗嗤!”
一声轻微的,像是利刃切过牛油的声音响起。
那道金色的气劲,毫无阻碍地,从黑蛇的右肩,一划而过。
黑蛇的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
他那条粗壮的,如同石柱一般的右臂,连带着半个肩膀,齐刷刷地,从他的身体上,分离了开来。
“啪嗒。”
断臂,掉落在地上。
切口处,光滑如镜!
墨绿色的毒血,隔了一秒,才像是喷泉一样,疯狂地,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啊——!!!”
迟来的,撕心裂肺的惨叫,终于从黑蛇的喉咙里,爆发了出来!
他捂着断臂处,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上,全是痛苦和不敢置信。
他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真正的神魔。
“这就是……超凡的力量吗?”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喃喃自语。
只是随手一挥,就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我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仿佛无穷无尽,并且完全由我掌控的力量,一种难以言喻的豪情,涌上心头。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那个需要靠着以命换命,才能勉强在末世中挣扎求生的九级觉醒者了。
从今天起,我,林枫,正式踏入超凡!
我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在地上哀嚎的怪物身上。
游戏,该结束了。
我一步一步地,走向他。
黑蛇看到我走过来,脸上的痛苦,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他体内的药效,似乎正在飞速地退去。他那膨胀的身体,开始像漏了气的皮球一样,快速地干瘪下去。
“别……别杀我……”他一边吐着血,一边向后挪动着身体,声音里,充满了哀求,“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
“放过你?”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去问问那些被你们抓来,当成牲口一样对待的人,他们会不会放过你?”
“你去问问那些被你们卖去做实验,惨死的人,他们的在天之灵,会不会放过你?”
我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不……不是我……都是集团的命令!我也是奉命行事啊!”黑蛇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奉命行事?”我笑了,笑得很冷,“那你现在,就下去,跟你的主子,当面汇报吧。”
我不再跟他废话。
我抬起脚,对准了他那颗因为药效退去,而恢复了部分原样的脑袋。
“不——!!!”
在黑蛇绝望的,不似人声的尖叫中。
我一脚,狠狠地,踩了下去!
“嘭!”
一声闷响。
他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这支在荒野上,作恶多端的“追风”捕奴队,至此,全员覆灭。
第173章 老科学家的秘密
我缓缓收回脚,看也没看脚下那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
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整个地下仓库,如同一个修罗场。
我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翻腾的杀意,慢慢平复下去。
突破到超凡境之后,我的心态,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之前的我,虽然也杀伐果断,但每一次生死搏杀,精神都会高度紧绷。
而现在,捏死黑蛇这种所谓的九级巅峰,对我来说,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写意,甚至无法让我的心境,产生太大的波澜。
这就是,绝对力量带来的自信。
我转过身,目光投向了那些关着幸存者的铁笼子。
笼子里的人,此刻都用一种混杂着敬畏、恐惧和感激的复杂眼神,看着我。
他们亲眼目睹了刚才那场,如同神魔打架一般的战斗。
那个在他们眼中,强大到不可战胜的捕奴队队长黑蛇,在我的面前,却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就被轻易地碾死了。
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眼神,走到最近的一个铁笼子前。
这些笼子的锁,都是特制的电子锁,需要专门的钥匙卡才能打开。
不过现在是难不倒我了!
我伸出手,抓住粗大的钢筋笼门,体内的液态源力,猛地灌注到手臂上。
“给我……开!”
我低喝一声,手臂上的肌肉,瞬间鼓起!
“嘎吱——吱呀——”
那扇由实心钢筋焊成的笼门,竟然被我硬生生,从门框上,给撕了下来!
“哐当!”
我随手将笼门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笼子里的几个人,吓得浑身一哆嗦,但随即,他们的脸上,就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出……出来了!我们得救了!”
“谢谢!谢谢您!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他们连滚带爬地从笼子里跑出来,有几个人,甚至直接跪在了地上,对着我,不停地磕头。
我皱了皱眉,不太习惯这种场面。
“都起来吧。”我淡淡地说道,“剩下的笼子,你们自己想办法弄开。”
说完,我就不再管他们,转身走向下一个笼子。
用同样的方法,我将所有的笼门,都一一暴力破开。
很快,三十多个幸存者,全部从笼子里,被放了出来。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围在一起,喜极而泣。有些人,则跑去那些武装人员的尸体上,疯狂地踢打,咒骂,发泄着心中的仇恨。
整个场面,有些混乱。
我没有去管他们,而是走到了那个我最初看到的,关着黑石镇那几个流浪者的笼子前。
笼子里的三个人,也已经走了出来。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带着那对年轻男女,走到了我的面前。
“恩人……”老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们没事吧?”我看着他们,开口问道。
“没……没事……”那个年轻的男人,扶着老头,声音还有些颤抖,“多亏了您,不然我们……我们恐怕就……”
“你们怎么会被他们抓住的?”我问。
“我们是被他们偷袭的。”老头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后怕的表情,“他们人太多了,火力也太猛,我们根本不是对手。我们镇子里,好多人都被他们抓了,反抗的……反抗的都死了……”
我点了点头,和我猜的差不多。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躲在男人身后的女孩,怯生生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小声地说道:“我……我记得你。你之前是去黑石镇了吗?”
我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真的是你!”女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我就知道,像您这样的强者,肯定不是一般人!”
我没有接她的话,只是问道:“你们脖子上的东西,是什么?”
我指了指他们脖子上,那个还在闪着红光的金属项圈。
提到这个项圈,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这是……这是炸弹项圈。”老头声音发颤地说道,“那些恶魔说,只要我们敢不听话,或者试图逃跑,他们随时都可以引爆这个东西。”
炸弹项圈?
我眉头一皱,伸手捏住了一个幸存者脖子上的项圈,仔细看了看。
这东西做得很精密,材质是某种特殊的合金,非常坚固。想要强行拆除,恐怕会直接引爆。
“别动!恩人,别乱动!”那个幸存者吓得脸都白了,“他们说,这个东西有感应装置,强行破坏的话,也会爆炸的!”
“我知道。”我松开手,沉声说道,“这东西的控制器,应该在那个叫黑蛇的家伙身上。”
说着,我转身,朝着黑蛇那具不成人形的尸体走去。
幸存者们,自动给我让开了一条路,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我忍着恶心,在那堆烂肉里,翻找了一会儿。
很快,我就找到了一个类似于遥控器的,黑色的金属装置。
上面,只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我拿着控制器,走回人群。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手里的那个黑色装置上。
“应该是这个了。”我说道,“但是,我不知道按下去,是解除,还是引爆。”
我的话,让现场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紧张和恐惧。
他们就像是被判了死刑的囚犯,而我手里的,就是那个决定他们生死的开关。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但却很沉稳的声音,从人群中,响了起来。
“让我看看。”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一副破裂的眼镜,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者,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身上很脏,脸上也都是污垢,但他的眼神,却异常的明亮和镇定。
他走到我面前,扶了扶眼镜,目光,落在了我手里的控制器上。
“这是‘追风’内部使用的标准控制器,型号是t-3型。”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准确地说出了型号,“红色的按钮,是总起爆开关。在侧面,应该还有一个隐藏的,绿色的安全栓。只要拨动那个安全栓,再按下红色按钮,就可以集体解除所有项圈的锁定。”
我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竟然对这种东西这么了解?
我翻过控制器,果然在侧面,找到了一个被胶布封住的,小小的凹槽。我撕开胶布,里面,果然是一个绿色的拨动开关。
“你是谁?”我看着他,问道。
这个老头,给我的感觉,和其他幸-存者,完全不一样。
他身上,有一种学者特有的,沉静的气质。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他看的,不是我的脸,而是我刚才战斗时,不自觉间展露出的,一些招式的痕迹。
他仔仔细细地,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好几遍。
然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和不敢确信。
他用一种试探性的,带着一丝颤抖的语气,轻声问道:“你是林枫?”
我的心,猛地一跳!
这个老头,到底是什么人?!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我死死地盯着他,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你……你真的是…林枫?”老者似乎是从我的反应中,确认了什么,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激动,甚至带上了一丝哽咽。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是陈景山……苏氏集团,首席生物学家。”老者深吸一口气,报出了自己的身份,“大灾变后,我被涅盘集团的人抓了,一直被关在他们的秘密研究所里。这次,是跟着一批‘废弃材料’,一起被转移出来的。”
苏氏集团!
陈博士!
我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个名字,我听说过!
二十二年前,苏清寒还在的时候,她曾经不止一次地,在我面前,提起过这个名字!
她说,陈博士,是她最敬重的老师,也是整个苏氏集团,在生物基因领域,最顶尖的权威!
我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他!
“你……你认识苏清寒?”我声音干涩地问道。
“清寒……”陈博士听到这个名字,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是个好孩子,是个天才……可惜……可惜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无比痛惜的表情。
“她……她不是已经……”我的心,揪了起来。
“不!”陈博士猛地抬起头,打断了我的话,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她没有死!清寒她还活着!”
“她就在第一壁垒!就在涅-盘集团的科学院里!”
第174章 神之血计划
陈博士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我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清寒……还活着?
她没有死?
她就在第一壁垒?
一瞬间,我感觉我的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起来。
我以为她早就已经死在了那场灾难里。
“你……你说的是真的?”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我一把抓住了陈博士的肩膀,力气大得,让他发出了痛苦的闷哼。
“千真万确!”陈博士忍着痛,眼神却无比坚定,“我虽然被他们关着,但偶尔也能接触到一些内部信息。清寒她……她现在是涅盘集团科学院里,最重要的研究员之一!”
我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巨大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的情绪,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还活着,她也还活着!
我们都还活着!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让我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我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到第一壁垒,飞到她的面前!
但是,我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她是自由的,不可能销声匿迹这么久。
而且,她为什么会成为涅盘集团的研究员?
这个以残害同类,做人体实验而臭名昭着的组织,清寒那么善良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为他们工作?
我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死死地盯着陈博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我的语气,冰冷而严厉。这件事,关系到苏清寒,我不能有丝毫的大意。
陈博士似乎也看出了我的疑虑,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悲愤和无奈的表情。
“清寒她……她是被逼的。”
“被逼的?”我眉头紧锁。
“是的。”陈博士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涅盘集团,正在进行一个,极其疯狂,也极其邪恶的计划。他们称之为——‘神之血’计划!”
“神之血计划?”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没错。”陈博士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他们的目的,是想通过修改人类的基因序列,融合变异兽的强大因子,来人为地,批量地,制造出超凡境,甚至是……入圣境的强者!”
听到这里,我的心,猛地一沉。
又是基因改造!
又是这种疯子一样的想法!
这些家伙,难道不知道,二十二年前那场席卷全球的大灾变,就是因为这种疯狂的实验,才导致的吗?!
他们竟然还想重蹈覆覆辙!
“这个计划,需要极其复杂的基因编码和生物算法,而放眼整个世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寥寥数人。清寒,就是其中最关键的一个。”陈博士继续说道。
“所以,他们就抓了她,逼她为他们工作?”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是的。”陈博士痛苦地点了点头,“清寒她一开始,是宁死不从的。但是……但是涅盘集团,威胁了她。”
“什么东西?”我追问道。
陈博士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我只知道,那东西,对清寒来说,比她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为了保护那个东西,她只能选择妥协,假意为涅盘集团工作,一边拖延研究进度,一边……一边暗中寻找机会。”
比她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我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无数种可能。
是她的家人?还是……
是某种信物?
还是说……
我不敢再想下去。
“他们抓来的这些幸存者,就是为了这个‘神之血’计划?”我指了指那些面带恐惧的幸-存者,转移了话题。
“是的。”陈博士的脸上,露出了悲悯的神色,“‘神之血’计划,需要大量的‘实验素材’。普通人的基因,变异兽的基因,觉醒者的基因……他们都需要。这些被抓来的人,最终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送到手术台上,抽干血液,提取基因,然后像垃圾一样,被处理掉。”
“觉醒者,是他们最喜欢的‘材料’,因为觉醒者的基因,更加活跃,提取出的‘因子’,也更加优质。”
听到这里,我彻底明白了。
为什么“追风”的人,会如此肆无忌惮地在荒野上,抓捕幸存者。
因为在涅盘集团那些高层的眼里,这些活生生的人,根本就不是同类,而只是一堆会走路的,实验材料而已。
一股无法抑制的恶心和愤怒,涌上了我的心头。
“涅盘集团……凤凰社……”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二十二年前的凤凰社,和现在的涅盘集团,何其相似!
都是一群打着“进化”、“成神”的旗号,却干着灭绝人性的勾当的,疯子!
“小伙子,我知道你很强……但是.......”陈博士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期盼,“但是,涅盘集团的实力,远超你的想象。他们不仅有无数像‘追风’这样的爪牙,在集团的内部,更有真正恐怖的存在!”
“我听说,他们的最高层,那几个被称为‘神使’的家伙,每一个,都是真正的超凡境强者!甚至,可能已经超越了超凡!”
“你要去第一壁垒,要去救清寒,我不拦你。但是,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冲动!”
陈博士语重心长地劝诫我。
我点了点头,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了心里。
我当然知道,涅盘集团是个庞然大物。
我现在虽然突破到了超凡境,但也不可能自大到,认为自己可以单枪匹马,就挑翻整个涅盘集团。
但,那又如何?
清寒在那里。再说,我也有必要彻底消灭凤凰社......
现在,我知道了她还活着。
那么,就算是刀山火海,是龙潭虎穴,我也必须,闯上一闯!
我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陈博士,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看着他,郑重地说道,“你放心,我不是个冲动的人。”
“第一壁垒,我非去不可。”
“不过,在去之前,我得先处理一下这里的事情。”
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
他们,都是这起事件的受害者。
而我,现在是他们唯一的依靠。
我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我走到那个控制器前,按照陈博士说的方法,拨动了绿色的安全栓,然后,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滴——”
一声轻响。
所有幸存者脖子上的项圈,红光,同时熄灭了。
“咔哒。”
几秒钟后,项圈自动弹开,掉在了地上。
“解……解开了!”
“我们自由了!!”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震天的欢呼。
所有人都激动地,将脖子上的死亡项圈,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上几脚。
看着他们重获自由的喜悦,我的心情,也稍微好了一些。
但我的心里,却更加沉重了。
我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我的战场,在第一壁垒。
那里,才是真正的,风暴中心。
清寒,等着我。
我一定会,把你从那个地狱里,带出来!
第175章 战利品与整顿
解决了项圈的问题,幸存者们的情绪,总算是彻底稳定了下来。
他们看着我的眼神,除了敬畏,更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感激和依赖。
我没有时间在这里耽搁,必须尽快为接下来的行程做准备。
“陈博士,你跟我来一下。”
我招呼了一声陈博士,然后径直走向了避难所的入口。
黑蛇他们,是开着车来的。那辆停在入口外面的大型越野装甲车,现在,自然就成了我的战利品。
陈博士跟在我身后,我们一前一后,走出了这个充满了血腥味的地下仓库。
重新回到地面,呼吸到外面虽然冰冷,但却新鲜的空气,我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那辆黑色的越野装甲车,就停在不远处。
车身看起来很霸气,布满了狰狞的撞角和装甲板,轮胎比我的人都高,一看就是为了在废墟和荒野上横冲直撞而改装的。
我走到车旁,拉开车门,一股浓烈的烟味和汗臭味,扑面而来。
车厢里,很乱,到处都是空的食物包装袋和酒瓶。
我懒得管这些,直接开始了搜刮。
“追风”的人,虽然是人渣,但他们的装备,确实不错。
我在车里,找到了好几个大箱子。
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装满了高能量的压缩饼干,脱水肉干,还有大量的纯净水。
这些食物,足够几十个人,吃上一个多月。
这对我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突破到超凡境之后,我的饭量,也变得异常恐怖。身体的每一次修复和强化,都需要消耗海量的能量。我之前带的那些补给,早就吃光了。
有了这些食物,至少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不用再为吃的发愁了。
第二个箱子里,是药品。
各种抗生素,止血绷带,伤口缝合针线,甚至还有几支珍贵的,能快速恢复体力和治疗内伤的基因修复液。
这些,也都是硬通货。
第三个箱子,是武器弹药。
除了几把他们用过的突击步枪,我还发现了一个让我眼前一亮的东西。
两把崭新的,充满了科幻感的高斯步枪,以及,上百发配套的电磁穿甲弹。
我拿起一把高斯步枪,掂了掂。
枪身很沉,是用某种高强度的合金打造的。它的威力,远超普通的火药武器,甚至能对一些低等级的觉醒者,造成致命的威胁。
虽然对我现在来说,这东西的作用已经不大了。但留下来,给这些幸存者自保,却是再好不过了。
除了这些,我还从黑蛇的尸体上,找到了他的个人终端,以及一张黑色的,刻着涅盘集团标志的金属卡片。
“这是涅盘集团内部的通行证。”陈博士看着我手里的卡片,解释道,“虽然只是最低等级的,但有了它,至少在进入第一壁垒外围的检查站时,能省去不少麻烦。”
我点了点头,将卡片收好。
虽然这张卡,在黑蛇死后,很可能已经失效了。但就像陈博士说的,聊胜于无。说不定,在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我将所有的物资,都从车上搬了下来,堆在避难所的入口处。
然后,我把所有的幸存者,都召集了过来。
“这些食物,药品,还有武器,都留给你们。”我指着那堆物资,对他们说道。
听到我的话,所有人都愣住了。
“恩人,这……这怎么行?”那个黑石镇的老头,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这些都是您用命换来的,您接下来的路还很长,您比我们更需要这些东西!”
“是啊!恩人,您不能把东西都给我们啊!”
“我们不能拖累您!”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他们虽然很需要这些物资,但他们更清楚,这些东西,对于一个要在荒野上独行的强者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
“我拿走我需要的一部分就够了。”我说道,“剩下的,足够你们在这里,撑很长一段时间。”
“这个避难所,有独立的备用电源和通风系统,防御工事也很完善。只要你们把大门修好,不主动出去招惹是非,短时间内,这里是安全的。”
“这些武器,你们留下防身。我会教你们,怎么使用。”
我的安排,很明确。
我不可能带着这么一大群人,穿越危机四伏的腐烂沼泽。
让他们留在这里,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可是……恩人,您走了,我们……”一个幸存者,脸上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他们害怕,等我走了之后,又会有新的“追风”,或者更可怕的东西,找上门来。
我明白他们的担忧。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郑重承诺道:
“你们放心,这里,只是你们暂时的落脚点。”
“等我从第一壁垒回来,我会带你们,去一个真正安全的地方。”
我的声音,不大,但却充满了力量。
听到我的承诺,所有人的心里,都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希望。
对我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个承诺,更是一份责任。
接下来的时间,我没有立刻离开。
我先是挑了一些高能量的食物和药品,装进了自己的背包。
然后,我花了几个小时,耐心地,教那些幸存者,如何使用高斯步枪,如何布置陷阱,如何在避难所里,建立起有效的防御体系。
陈博士,虽然不是战斗人员,但他的头脑,却比任何人都好用。
在他的组织和规划下,幸存者们很快就行动了起来。
他们分工合作,有的人去清理尸体,有的人去加固大门,有的人,则在学习如何战斗。
绝望和麻木,从他们的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团结,和对未来的,一丝期盼。
看着眼前这井然有序的一幕,我点了点头。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我能救他们一次,但不可能永远保护他们。
只有让他们自己,拥有了活下去的能力和勇气,他们才能真正在这个残酷的末世里,生存下去。
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是时候,该走了。
我找到了正在指挥众人,加固防御工事的陈博士。
“陈博士,我要走了。”
陈博士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看着我。
“这么快?”
“嗯,时间不等人。”我说道。
陈博士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递给了我。
“这是什么?”我接过来,感觉沉甸甸的。
“这是我凭着记忆,画出来的,涅盘集团在第一壁垒科学院的,部分结构图和人员分布。”陈博士说道,“虽然不完整,但应该能对你,有些帮助。”
“还有,如果……如果你见到了清寒,帮我带一句话给她。”
“就说,老师对不起她。但是,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说到最后,陈博士的眼眶,又红了。
我郑重地,将那个油布包,收进了怀里。
“我记住了。”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
告别的话,没有必要。
我只是对着他,和那些闻讯赶来送我的幸存者们,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我转过身,再也没有回头。
我的身影,几个闪烁,就消失在了,废墟城市的,暮色之中。
第一壁垒。
腐烂沼泽。
我来了。
第176章 腐烂沼泽
离开了废弃的避难所,我没有丝毫停歇,辨认了一下地图上的方向,便全速朝着下一个目标点,腐烂沼泽,前进。
夜色,笼罩着大地。
废弃的城市,在月光下,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那里。
我的身影,在断壁残垣之间,如同一道鬼魅,飞速穿行。
突破到超凡境之后,我的速度,比之前又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液态源力在经脉中奔腾流淌,为我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动力。我甚至感觉不到疲惫,只觉得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力气。
那些偶尔从角落里窜出来的,不长眼的变异兽,现在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就会被我身上自动散发出的,超凡境的威压,吓得屁滚尿流,夹着尾巴逃走。
这就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原本需要一两天才能穿过的城市废墟,我只用了不到一个晚上,就跑到了尽头。
当黎明的微光,出现在天边时,我的眼前,出现了一片完全不同的景象。
一片广阔无垠的,灰绿色的沼泽,出现在我的面前。
这里,就是地图上标记的,通往第一壁垒的第二道天堑——腐烂沼泽。
还没等我靠近,一股浓烈到,几乎让人窒息的腐烂腥臭味,就顺着风,钻进了我的鼻子里。
那味道,像是无数的尸体,混合着臭鸡蛋和硫磺的味道,熏得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立刻屏住呼吸,将源力外衣,覆盖了全身。
淡金色的光膜,将我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隔绝了外界那致命的毒瘴。
我站在沼泽的边缘,向远处望去。
整片沼泽,都笼罩在一层灰绿色的,浓浓的雾气之中,能见度,极低,最多只能看清前方几十米的距离。
沼泽里,看不到任何活着的植物。只有一棵棵早已死去的,形态扭曲的枯树,像一个个挣扎的鬼影,插在泥潭之中。
地面上,到处都是冒着气泡的,黑色的泥潭。那些气泡破裂时,会散发出更加浓郁的,刺鼻的毒气。
整个世界,一片死寂。
听不到任何鸟叫,也听不到任何虫鸣。
只有风吹过枯树时,发出的,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呜呜”声。
这里,就是一片生命的禁区。
普通人,别说是穿越,就算只是在边缘多待一会儿,也会被这毒瘴,侵蚀得尸骨无存。
就算是普通的觉醒者,如果没有特殊的抗毒能力,或者足够的解毒剂,进来这里,也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也难怪,这里会被称为“天堑”。
不过,对我来说,这地方,虽然危险,但还不足以让我退缩。
我的源力外衣,可以完美地隔绝这些毒瘴。
只要我小心一点,避开那些深不见底的泥潭,穿越过去,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我从背包里,拿出水和压缩饼干,补充了一下体力。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将源力,灌注到双腿。
“嗖!”
我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冲进了那片灰绿色的雾气之中。
我没有选择在泥泞的地面上行走。
那里,太危险了。谁也不知道,那看似平坦的泥地下面,到底隐藏着什么致命的陷阱。
我选择了,在那些枯树的树干和树枝上,借力飞掠。
我的身体,变得轻盈无比。
脚尖,在枯死的树干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就能像一只大鸟一样,滑翔出几十米的距离。
液态源力,在我的脚下,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气旋,为我提供了额外的,向上的推力。
风,在耳边呼啸。
灰绿色的雾气,不断地从我身边掠过。
我像一个幽灵,在这片死寂的沼泽上空,快速地,无声地,前进着。
虽然源力外-衣,隔绝了毒瘴,但我依然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冷和潮湿。
我的精神力,高度集中。
五感,被我提升到了极限。
我仔细地,分辨着周围的任何一丝动静。
直觉告诉我,这片看似死寂的沼泽下面,一定潜伏着,无数致命的危险。
果然,就在我飞掠过一片比较开阔的泥潭时。
“噗!”
我下方的泥潭里,突然毫无征兆地,射出了一道黑色的水箭!
那水箭,速度极快,带着一股腥臭的味道,直奔我的后心而来!
我心中一凛,想也不想,腰部猛地一扭,身体在空中,硬生生-地,横移了半米。
“嗤!”
那道黑色的水箭,擦着我的衣角,飞了过去,打在了不远处的一棵枯树上。
只听“滋啦”一声,那棵比我腰还粗的枯树,在被水箭击中的地方,竟然冒起了一股黑烟,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被腐蚀出了一个大洞!
好强的腐蚀性!
我瞳孔一缩,这要是被打中了,就算有源力外衣护体,恐怕也得脱层皮。
我立刻停在了一棵枯树的树枝上,目光警惕地,看向下方那个平静的泥潭。
泥潭的表面,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错觉。
但我知道,下面,一定有东西。
我屏住呼吸,将精神力,集中在双眼。
超凡境的目力,让我可以穿透那浑浊的泥水,看到下面的一些景象。
在泥潭的深处,我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的轮廓。
那东西,长得像是一条巨大的,没有眼睛的娃娃鱼,身体表面,布满了黏滑的,脓包一样的疙瘩。
刚才那道毒液水箭,就是它喷出来的。
这应该是一种,生活在沼-泽-里-的,变异生物。
它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窥视,庞大的身体,在泥潭下面,缓缓地蠕动了一下。
我没有兴趣和它纠缠。
我的目标,是尽快穿过这片沼泽。
我不再停留,脚下一点,再次飞掠而出,朝着沼泽的深处,继续前进。
在我离开后,那片泥潭,再次冒出了几个气泡,然后,又恢复了死寂。
接下来的路上,类似的偷袭,又发生了好几次。
有时候,是从泥潭里,突然伸出一条长满倒刺的触手。
有时候,是几只长着翅膀的,像蝙蝠一样的怪物,从雾气里,无声无息地扑过来。
还有时候,是一些伪装成枯枝的,变异的毒蛇。
这片沼泽,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猎杀场。
每一步,都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但,这些东西,对我来说,都构不成太大的威胁。
凭借着超凡境的感知和速度,我总能提前一步,发现危险,然后,轻松地避开,或者,随手解决。
一路上,我甚至还顺手,斩杀了好几头,不长眼的,达到了八、九级水准的变异兽。
它们的源晶,虽然品质不高,但聊胜于无,都被我收了起来。
随着我越来越深入沼泽,周围的雾气,变得越来越浓。
空气中的那股腐烂腥臭味,也达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就连我体表的源力外衣,都开始发出“滋滋”的,被腐蚀的声音。
源力的消耗,也开始加剧。
我不得不放慢了速度,一边前进,一边时刻注意着体-内源力的存量。
大概又前进了几十公里。
我的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的雾气,竟然变淡了许多。
一片巨大的,如同湖泊般的开阔水域,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这片水域,非常广阔,一眼望不到边。
湖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表面,漂浮着一层厚厚的,绿色的浮萍和水藻。
整个湖面,平静得,像一块巨大的,绿色的镜子。
没有一丝波澜。
但,就是这极致的平静,反而让我心中的警兆,提到了最高!
我停在一棵湖边的枯树上,死死地,盯着那片平静的湖面。
我的直觉,在疯狂地向我报警。
这湖里,有大家伙!
一个,比我之前遇到的所有东西,都-要恐怖得多的,大家伙!
第177章 泥潭下的巨兽
我站在枯树的顶端,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目光死死地锁定着前方那片广阔而死寂的墨绿色湖面。
风,停了。
周围,安静得可怕,连一丝声音都没有。
那种感觉,非常压抑,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我能感觉到,一股庞大到,让我都有些心悸的,冰冷而暴虐的气息,就潜伏在这片平静的湖水之下。
那股气息,若有若无。
领主级!
我的脑子里,瞬间就冒出了这个词。
只有领主级的变异兽,才拥有如此强大的气息,才能将这么大一片区域,都划为自己的领地,让其他的变异兽,不敢越雷池一步。
领主级的变异兽,就相当于我们人类觉醒者中的,超凡境强者!
没想到,刚进这腐烂沼泽没多久,就让我给遇上了一个。
我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虽然我现在,也已经是超凡境了。但,我毕竟是刚刚突破,境界还没完全稳固。
而能在这里,称王称霸的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这是一场,同级别的较量。
我没有退缩的打算。
这片湖泊,横亘在我前进的路上,想要绕过去,不知道要多花多少时间。
更重要的是,我的心里,也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战意。
我需要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来检验我突破后的实力,来彻底稳固我的境界!
眼前的这个大家伙,就是一个,完美的对手。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液态源力,开始加速运转。
金色的源力外衣,变得更加凝实,光芒,也更加明亮。
我没有主动发起攻击,而是耐心地,等待着。
在水里,是它的主场。
我如果贸然冲过去,肯定会吃大亏。
我要做的,就是把它,从水里,引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湖面,依旧平静。
那个大家伙,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存在,但它很有耐心,一直潜伏在水下,不露头。
它在等我,先失去耐心。
比耐心吗?
我冷笑一声。
作为一名顶级的猎手,耐心,是我最不缺的东西。
我可以为了一个目标,在同一个地方,潜伏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一动不动。
我们就这么,僵持着。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
下方的湖面,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咕噜……咕噜……”
一串串巨大的气泡,从湖水的深处,冒了上来,在水面上,炸开,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腥臭味。
来了!
我精神一振,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下一秒。
“哗啦!!!”
平静的湖面,猛地炸开!
一道巨大的,如同小山一般的黑影,从墨绿色的湖水中,冲天而起!
漫天的水花,夹杂着绿色的水藻,劈头盖脸地,向我砸来。
我脚下一点,身体像一片树叶,向后飘出了十几米,避开了那些腥臭的湖水。
等我稳住身形,再抬头看去时,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头,体型无比庞大的,变异巨鳄!
它的体长,起码超过了二十米!
整个身体,就像是一辆重型坦克,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它的皮肤,不是普通的鳄鱼皮,而是一种,类似于黑色岩石的,角质层。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墨绿色的,脓包一样的凸起。那些脓包,还在微微地,搏动着。
它有一颗,巨大无比的,狰狞的头颅。
嘴巴裂开,露出了里面,一排排如同匕首般,锋利而惨白的牙齿。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燃烧着暴虐和疯狂的,熔岩一般的,暗红色眼睛!
它就那么,漂浮在水面上,巨大的头颅,高高昂起,用那双冰冷而残忍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超凡境!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货真价实的,超凡境的能量波动!
“吼——!!!”
巨鳄似乎是对我这个,敢于挑衅它威严的,渺小生物,感到了愤怒。
它张开血盆大口,对着我,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恐怖的声浪,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朝着我,席卷而来!
周围的那些枯树,在这声咆哮下,纷纷被震得,断裂开来!
我体表的源力外衣,一阵剧烈的晃动,但,终究是抵挡住了这股音波攻击。
还没等我做出反击。
那头巨鳄,再次张开了嘴。
但这次,它不是咆哮。
“噗——!!!”
一股墨绿色的,无比粘稠的,泥浆一样的东西,从它的嘴里,喷射而出!
那股毒泥,在空中,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铺天盖地地,朝着我,笼罩而来!
速度之快,范围之广,让我根本,避无可避!
我脸色一变。
刚才那道水箭的腐蚀性,我还历历在目。
这大范围的毒泥,威力,肯定更加恐怖!
我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想也不想,体内的液态源力,疯狂地,涌向了体表的源力外衣!
“嗡!”
我身上的金色光膜,瞬间,光芒大放,厚度,也增加了一倍不止!
下一秒。
那张巨大的,毒泥之网,就将我,彻底吞噬了。
“滋啦啦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强酸腐蚀金属的声音,疯狂地响起!
我感觉,我像是被扔进了一个,装满了高浓度王水的池子里!
我体表的源力外衣,在毒泥的腐蚀下,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被消耗,变薄!
我体内的源力,也在飞速地流逝!
该死!
这东西的腐蚀性,太强了!
再这样下去,不出十秒钟,我的源力外衣,就会被彻底腐蚀穿!
到那时,我的下场,可想而知。
不能坐以待毙!
我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
“给我……破!!!”
我怒吼一声,体内的液态源力,不再用于防御,而是全部,凝聚到了我的右拳之上!
金色的光芒,在我的拳头上,汇聚,压缩!
然后,对着前方,那层厚厚的毒泥,狠狠地,一拳轰出!
“崩星劲!”
“轰!!!”
一股无形的,强大的震荡之力,以我的拳头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层包裹着我的,粘稠的毒泥,在这股震荡之力下,像是被扔进了一块石头的果冻,猛地一颤,然后,轰然炸开!
漫天的绿色毒泥,向着四周,飞溅而去!
我从毒泥的包围中,脱困而出!
但,就在我脱困的瞬间,我的瞳孔,再次猛地一缩。
因为,那头狡猾的巨鳄,竟然趁着我被毒泥困住的这几秒钟,庞大的身体,已经无声无息地,潜到了我脚下那棵枯树的,正下方!
它张开了那张,足以吞下一辆汽车的,血盆大口,猛地,向上,咬来!
锋利的牙齿,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它要,把我,连同这棵枯树,一起,吞下去!
这畜生,竟然还懂战术!
我心中一惊,但反应,却是不慢。
就在那张大嘴,即将合拢的瞬间。
我的脚下,猛地一蹬!
整个人,像一颗炮弹,冲天而起!
“咔嚓!”
我脚下的那棵枯树,被巨鳄,一口咬断,然后,像嚼一根甘蔗一样,几下就嚼成了,漫天的木屑!
好险!
我人在半空,看着下方那张恐怖的大嘴,后背,一阵发凉。
这要是被咬中了,就算我是超凡境,也得被咬成两截!
而那头巨-鳄,一击不中,似乎是彻底被激怒了。
它那条如同钢鞭一般的,粗长的尾巴,猛地,从水里,抽了出来,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恐怖劲风,狠狠地,朝着半空中的我,横扫而来!
这一击,快!准!狠!
封死了我,在空中,所有的闪避空间!
第178章 原来这玩意儿叫刀气
我人在半空,身体还在向上飞升,那条带着恐怖风声的巨尾已经到了眼前。
这一击,快得离谱,根本不给我任何在空中变向的机会。
我感觉自己就像个被拍子盯上的羽毛球,根本躲不开。
硬抗?
开什么玩笑,看这架势,我这身板就算有源力护体,挨上一下也得散架。
电光火石之间,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往下!
我强行拧动腰腹,将所有向上冲的力道硬生生逆转,整个人违反物理定律般朝着下方急速坠去。
液态源力疯狂灌注到双脚,在脚底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缓冲气垫。
“呼!”
那条岩石般的巨尾,几乎是擦着我的头皮扫了过去!
带起的狂风,刮得我脸颊生疼。
巨尾抽空,狠狠地砸在了湖边的泥地上。
“轰隆!”
一声巨响,整个地面都震了一下。泥土和枯树枝被抽得漫天飞溅,地面上留下了一道十几米长,一米多深的恐怖沟壑。
我看得眼皮直跳,这力量也太吓人了。
不等我喘口气,那头巨鳄见一击不中,已经掉转头颅,再次张开血盆大口朝我扑来。
这畜生是铁了心要把我当点心了。
我脚下不停,身体化作一道残影,在湖边的枯树之间来回闪躲,根本不给它咬到我的机会。
巨鳄庞大的身躯在沼泽里显得异常灵活,紧追不舍。它那巨大的嘴巴开合之间,不断将一棵棵枯树咬成碎片,木屑纷飞。
这家伙的攻击方式,简单粗暴。要么就是喷毒泥,要么就是用尾巴抽,再不然就是直接上嘴咬。
虽然招式不多,但每一招都威力巨大,而且它还很狡猾,知道利用自己的优势。
我仗着速度比它快,暂时还能周旋。
但我发现一个很蛋疼的问题。
我的攻击,够不着它!
我擅长的是近身搏斗,崩星劲威力虽强,但必须得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对方身上才行。
可这头巨鳄体型太大了,而且大部分身体都泡在水里。我总不能跳到它背上去打吧?那跟送死没区别。
它那一身跟岩石一样的皮肤,看着就硬得不行,普通的攻击估计连给它挠痒痒都不够。
我一边躲,一边快速思考着对策。
远程攻击?
我手里没有能对它造成威胁的武器。高斯步枪虽然威力不错,但对付这种领主级的大家伙,估计也就是个好点的玩具枪。
难道就这么跟它耗下去?
不行!
在这毒瘴弥漫的沼泽里,我的源力消耗比平时快得多。刚才为了顶住那口毒泥,已经消耗了不少。再这么拖下去,等我源力耗尽,就是案板上的肉了。
必须想个办法,能从远处攻击到它,并且还要有足够的威力!
就在我再次闪过巨鳄的一次甩尾攻击时,我脑中灵光一闪。
源力!液态源力!
之前,我的源力都是固化在体表形成防御,或者凝聚在拳脚上增加攻击力。
那……能不能把源力释放出去?
脱离身体,隔空伤人?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在我脑子里疯狂滋生。
对啊!我现在是超凡境了,源力已经从气态变成了液态,无论是质还是量,都跟以前完全不同。
理论上来说,这绝对是可行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死马当活马医,不试试怎么知道!
想到这里,我不再一味躲闪。
我从背后的刀鞘里,抽出了合金战刀。
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吼!”
巨-鳄见我停下,似乎觉得机会来了,庞大的身躯猛地从水里窜起一截,再次张开大嘴朝我扑来。
就是现在!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去看那张越来越近的血盆大口,而是将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手中的战刀和体内的源力上。
我试着,将经脉中奔腾的液态源力,引导出来,顺着我的手臂,灌注到这把合金战刀之中。
“嗡……”
战刀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我能感觉到,金色的液态源力,正在涌入刀身。冰冷的刀身,开始散发出淡淡的温热。
就是这种感觉!
我心中一喜。
对着前方那头巨鳄,狠狠地,一刀劈了出去!
“给我出去!”
我心里大吼。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除了战刀本身带起的一道劲风,并没有什么传说中的“刀气”飞出去。
我愣了一下。
卧槽,不对啊?
“咔嚓!”
就在我发愣的这一秒,巨鳄的大嘴已经到了跟前,一口就把我刚才站着的那棵枯树给咬断了。
我吓得一个激灵,赶紧后跳,险之又险地躲开了。
看着那一口就能把碗口粗的树干嚼成渣的牙口,我后背直冒冷汗。
刚才要是再慢零点一秒,我的下半辈子就得在轮椅上过了,不,可能连过下半辈子的机会都没有。
失败了。
但是,我没有气馁。
刚才的感觉没错,源力确实可以灌注到武器里。只是我还没找到把它“扔”出去的方法。
问题出在哪?
是控制力不够?还是释放的方式不对?
我一边继续躲闪着巨鳄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边飞快地复盘刚才的失败。
刚才那一刀,我只是单纯地把源力灌进去,然后就劈出去了。感觉就像是往一个瓶子里装满了水,然后把瓶子扔出去,水并没有单独飞出去。
我需要的是,让源力像子弹一样,从刀尖上“射”出去!
这需要对源力有更精细的入微的操控!
我再次拉开距离,深吸一口气,决定再试一次!
这一次,我没有急着劈砍。
我闭上眼睛,用精神力去感知。
我将一小股液态源力,小心翼翼地引导至刀身。我能清晰地“看”到,金色的源力在刀身内部流动,但它们很“懒”,并不想离开刀身的束缚。
我试着压缩它们!
就像给子弹上膛一样,将这些源力在刀尖的位置,进行高度的压缩!
这个过程,非常耗费精神力。
我感觉我的脑袋嗡嗡作响,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成了!
我能感觉到,在我的控制下,一小团高度浓缩的金色源力,已经聚集在了刀尖的位置!
巨鳄可不会给我太多准备时间,它那腥臭的大嘴又一次逼近!
我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现在!
我没有用尽全力去劈砍,而是手腕一抖,用一个巧劲,将战刀向前一送!
同时,我用意念,引爆了刀尖上那团被压缩的源力!
“咻!”
一道微不可察的破空声响起。
一道只有手指长短的,淡金色的光刃,从我的刀尖上一闪而过,然后……噗地一声,打在了巨鳄张开的上颚内侧。
巨鳄的动作,只是微微一顿,然后更加愤怒地向我咬来。
而我,也被它这一扑的力道,震得向后倒飞出去,撞断了好几根枯树枝才稳住身形。
又失败了?
不!
我死死地盯着巨鳄。
虽然刚才那道“刀气”很小,威力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确确实实地,脱离我的刀身,飞出去了!
我成功了!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但这证明我的方向是对的!
我心中狂喜!
就像一个第一次学会开枪的新兵,虽然打偏了,但至少知道怎么扣扳机了!
剩下的,就是熟练和威力的问题!
而那头巨-鳄,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它没有立刻追击,而是停在原地,那双熔岩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它刚才好像被什么东西叮了一下,虽然不疼,但那种感觉很奇怪。
我哪会给它思考的机会。
趁着这个空档,我再次举起了战刀。
这一次,我有了经验。
我将更多的液态源力,灌注到刀身里,在刀尖的位置,将它们疯狂压缩!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第二次就熟练多了。
这一次,我压缩了比刚才多十倍的源力!
我能感觉到,手中的战刀都在微微颤抖,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
“去!”
我对着巨-鳄那颗巨大的头颅,再次一刀劈出!
“咻!”
这一次的破空声,清晰了许多!
一道将近半米长的,凝实得多的淡金色刀气,带着尖啸,瞬间划破了空气,狠狠地斩在了巨鳄的脑门上!
“铛!”
一声像是金属碰撞的脆响!
那道刀气,在巨鳄那岩石般的脑门上,爆开,溅起一串细小的火花。
然后,就没了。
巨鳄的脑门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白印。
我:“……”
这他妈也太硬了吧!
第179章 巩固超凡初期
“吼——!!!”
巨鳄彻底被我激怒了!
它可能觉得,我这个小虫子,三番两次地挑衅它,简直不可饶恕!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弓,然后像一枚炮弹,整个身体都从水里跃了出来,带着漫天的水花和腥臭,朝我狠狠地撞了过来!
这一撞,要是被撞实了,我绝对会重伤!
我脸色一变,赶紧闪躲。
但我的心里,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越来越兴奋。
虽然我的攻击没破防,但“刀气”的威力,明显变强了!
这说明,只要我继续加大源力的输出和压缩程度,就一定能攻破它的防御!
接下来,整个湖边,都成了我练习的靶场。
我不再想着一击毙敌,而是将这头领主级的巨鳄,当成了一个绝佳的,活的陪练。
我一次又一次地凝聚刀气,然后斩出去。
从最开始的半米,到一米,再到两米……
刀气的形态,也从最开始的模糊不清,变得越来越凝实,越来越锋利!
我对源力的操控,也在这生与死的边缘,飞速地提升着。
一开始,我凝聚一道刀气需要好几秒,而且威力有限。
到后来,我几乎可以瞬发,而且每一道刀气,都能在巨鳄的身上,留下一道越来越深的白痕!
巨鳄被我这种无赖的打法搞得快疯了。
它就像一头被蚊子不停骚扰的狮子,明明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却总是打不着那只烦人的蚊子,反而被叮得浑身发痒。
它疯狂地咆哮,用尽各种办法攻击我,甚至好几次都差点得手。
但每一次,都被我险之又险地躲了过去。
我的神经,一直紧绷到了极限。
在这种高强度的战斗中,我能感觉到,我体内的液态源力,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淬炼。
原本刚刚突破,还有些虚浮的境界,正在飞速地稳固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自己对源力的操控,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体内的源力,如同臂使。
就是现在!
我抓住巨鳄一次攻击的间隙,双脚在一棵枯树上重重一踏,身体高高跃起,来到了它的正上方!
我将体内剩余的,将近一半的液徒源力,毫不保留地,全部灌注到了手中的战刀之中!
这一次,我没有在刀尖压缩。
而是让源力,覆盖了整个刀身!
“嗡——!!!”
我手中的合金战刀,瞬间被一层璀璨的,近乎实质的金色光芒所包裹!
整把刀,仿佛变成了一把三米多长的,巨大的光刃!
那股锋锐无匹的气息,甚至让下方的空气,都发出了被割裂的悲鸣!
“畜生,给我死!”
我双手握刀,对着下方巨鳄那颗狰狞的头颅,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当头劈下!
下方的巨鳄,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那双暴虐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恐惧!
它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
从巨鳄的头顶,狠狠地,一斩而下!
坚不可摧的岩石皮肤,厚重的头骨,在这一刀面前,脆弱得就像豆腐一样!
金色的光刃,从它的头顶,一直延伸到它的下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巨鳄那庞大的身躯,僵在了原地。
它那双熔岩般的眼睛里,疯狂和暴虐,正在飞速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愕和不甘。
下一秒。
“哗啦!”
一道血线,从它的头顶正中,爆开!
墨绿色的,腥臭的血液,混合着白色的脑浆,冲天而起!
它那颗巨大的头颅,竟然被我,从中间,硬生生地,劈成了两半!
“轰隆!!!”
巨鳄庞大的尸体,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重重地,砸回了湖水之中,溅起了滔天的巨浪。
湖水,迅速被染成了诡异的墨绿色。
我落在湖边的一棵枯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体内的源力,几乎被抽空了,一阵阵的虚弱感,不断传来。
但我看着那头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巨鳄尸体,心中,却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畅快!
赢了!
我赢了!
一场同级别的较量,一场酣畅淋漓的死战!
我不仅杀了这头领主级的大家伙,更重要的是,我彻底掌握了源力外放的技巧!
这种对力量的全新运用,让我对超凡境的理解,又上了一个台阶。我的境界,在这一战之后,彻底稳固了下来。
我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一些体力,然后迫不及待地跳到了巨鳄那还在冒着热气的尸体上。
这么大的家伙,它的源晶,一定非同小可!
我忍着恶臭,用战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剖开了它那颗已经被我劈成两半的脑袋。
在它那腥臭的脑浆里,我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到了一个硬物。
我把它掏出来,用湖水冲洗干净。
那是一颗,足有我拳头大小的,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金色的菱形晶体!
在昏暗的光线下,它内部,仿佛有岩浆在缓缓流动,散发着一股庞大而精纯的能量波动。
领主级源晶!
我眼睛都亮了!
这玩意儿,可是宝贝!其价值,比我之前得到的所有源晶加起来,还要高出百倍!
有了它,我不仅能迅速补充满刚才消耗的源力,甚至还能让我的实力,再进一步!
我毫不犹豫,立刻盘膝坐在巨鳄的尸体上,双手握住这颗源晶,开始吸收里面的能量。
一股股磅礴而精纯的能量,顺着我的掌心,涌入我的体内。
干涸的经脉,如同久旱的河床,被这股能量迅速填满,滋润。
我感觉,我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刚才战斗的疲惫,一扫而空。
而且,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的液态源力,在吸收了这股能量之后,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精纯。
我离超凡境中期,又近了一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手中的那颗暗金色源晶,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但里面蕴含的能量,我估计连十分之一都没吸收到。
这玩意儿的能量储备,太恐怖了。
我把它小心翼翼地收好,这可是我这次最大的收获。
站起身,我看了看四周。
那片巨大的湖泊,依旧死寂。
但现在,这片死寂,给我的感觉,不再是压抑和危险,而是一种战后的宁静。
这里的王,已经被我干掉了。
我辨认了一下方向,没有再停留,脚下一点,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鬼魅,向着沼泽的深处掠去。
接下来的路,好走了许多。
没有了领主级巨兽的威慑,一些之前不敢露面的变异兽,又开始活跃起来。
但这些小角色,对我来说,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了。
甚至不用我动手,光是我身上,斩杀过领主级巨兽后,不自觉散发出的那股煞气,就足以让它们望风而逃。
我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在沼泽上空,拉出了一道长长的残影。
腐烂沼泽,即将被我,彻底征服!
就在我以为可以一鼓作气,直接冲出这片鬼地方的时候。
我的耳朵,忽然动了动。
在前方,大概几公里外的地方,我听到了一阵,不属于这片沼G泽的声音。
那是……枪声!
而且,是非常密集的,自动武器开火的声音!
还有人类的怒吼声和惨叫声!
这里怎么会有人?
我心头一动,立刻放慢了速度,收敛了气息,悄悄地,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第180章 第一壁垒的探险队
我迅速靠近了枪声的源头。
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泥潭地带,一支七八个人组成的小队,正背靠背围成一个圈,陷入了苦战。
他们周围的天空中,黑压压地,盘旋着一大群拳头大小,长相酷似黄蜂的变异生物。
这些毒蜂,通体漆黑,尾部的毒针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绿色的寒光,一看就剧毒无比。
它们发出的“嗡嗡”声,汇聚在一起,吵得人头皮发麻。
“哒哒哒哒!”
“稳住!别乱!节省弹药!”
一个听起来很沉稳的男人声音在怒吼。
我看到,这支小队的人,个个都穿着统一的,灰黑色的作战服,装备非常精良。他们手里拿的,都是我没见过的新式突击步枪,火力很猛。
在他们脚下,已经落了厚厚一层变异毒蜂的尸体。
但天上的蜂群,数量实在是太多了,铺天盖地,仿佛无穷无尽。
它们悍不畏死地,一波接着一波地,朝着小队发起俯冲攻击。
小队成员们配合得相当默契,火力交叉,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弹幕,将大部分冲过来的毒蜂都打了下来。
但总有漏网之鱼。
“啊!”
一声惨叫。
我看到,小队外围的一个队员,肩膀上被一只毒蜂狠狠地蛰了一下。
他痛呼一声,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被蛰中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肿胀起来,变成了黑紫色。
“猴子!快用解毒剂!”
旁边一个队友焦急地大喊。
那个叫猴子的队员,咬着牙,从腰间的战术包里,摸出了一支注射器,想也不想就扎进了自己的大腿。
但他的动作,明显变得迟缓了许多。
而天空中的蜂群,似乎闻到了血腥味,变得更加狂躁。
更多的毒蜂,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那个受伤的队员,疯狂涌去。
“顶住!掩护猴子!”
那个领头的男人再次大吼。
他手里拿着一把比其他人更具威力的重型机枪,枪口喷吐着火舌,疯狂地扫射着,试图为队友争取时间。
但蜂群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眼看着,那个叫猴子的队员,就要被蜂群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那个领头的男人,做出了一个让我有些意外的举动。
他怒吼一声,竟然扔掉了手里的机枪,从背后抽出了一把巨大的开山刀。
“嗡!”
一股强大的源力波动,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虽然远不如我,但绝对是踏入了超凡境的门槛!
一个超凡境强者!
我有些惊讶。
没想到,在这种地方,除了我之外,还能遇到一个超凡境。
只见那个男人,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青色光芒,手里的开山刀,也覆盖上了一层青色的能量。
他一个箭步,冲到了那个叫猴子的队员身前,手中的开山刀,舞成了一团密不透风的刀网!
“铛铛铛!”
冲过来的毒蜂,撞上他的刀网,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纷纷被斩成两段,黑色的体液四处飞溅。
他一个人,硬生生地,为身后的队友,扛下了一大波攻击!
好强的实力!
我暗暗点头。
这个男人的战斗经验,非常丰富。他的每一刀,都用最小的力气,造成了最大的杀伤。
但,他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这种大范围的挥砍,对源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而且,他的源力,明显没有我的精纯,只是普通的气态源力,质量上差远了。
他身后的其他队员,虽然也在拼命开火支援,但在这种铺天盖地的攻击下,他们的子弹,很快就见了底。
“队长!我没子弹了!”
“我的也快没了!”
绝望的喊声,此起彼伏。
那个被称为队长的男人,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着牙,一言不发,只是疯狂地挥舞着手里的刀。
他知道,一旦他停下来,他们所有人,都会在瞬间,被这群毒蜂,撕成碎片。
但,他也快到极限了。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挥刀的速度,也开始变慢。
一只毒蜂,抓住了他一个微小的破绽,“咻”的一声,从刀网的缝隙里钻了过去,狠狠地,钉在了他的手臂上!
“嗯!”
队长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的手臂,也迅速地,变成了黑紫色。
“队长!”
身后的队员们,发出了惊恐的呼喊。
完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了这个念头。
连他们最强的队长都受伤了,他们今天,看来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绝望,如同瘟疫,在小队中蔓延开来。
我趴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要不要出手?
我心里快速地盘算着。
出手救他们,对我有什么好处?
暴露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但如果不出手,眼睁睁看着这群人类被变异兽杀死,我又有点于心不忍。
毕竟,都是同类。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我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队长的胸口。
在他的作战服上,有一个我不认识的徽章。
那是一个由盾牌、利剑和橄V字组成的,充满了金属质感的徽章。
这个徽章……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里离第一壁垒已经不远了。
这群人,装备精良,配合默契,还有一个超凡境的强者带队。
他们会不会是……第一壁垒里的势力?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就觉得,可能性非常大!
他们很可能,是一支出来执行任务的探险队!
如果真是这样,那救下他们,对我来说,好处就太大了!
我现在人生地不熟,对第一壁垒的情况,两眼一抹黑。
想要进入壁垒,还要想办法打听清寒的消息,甚至要面对涅盘集团这个庞然大物。
光靠我自己,就像个无头苍蝇。
如果能和第一壁垒的势力搭上线,那很多事情,都会变得容易得多!
这简直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啊!
想到这里,我不再有任何犹豫。
救!必须救!
而且,要用一种最震撼,最能体现我价值的方式出场!
眼看着,蜂群已经突破了那名队长的防御,即将把他们所有人淹没。
那个队长,脸上露出了一丝惨然的笑容,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准备迎接死亡。
就是现在!
我不再隐藏身形。
我从藏身的枯树后,一步,跨了出来。
我没有急着冲过去。
而是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液态源力,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嗡——!!!”
超凡境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一般,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的,碾压!
原本狂暴无比,嗡嗡作响的变异毒蜂群,在接触到我这股威压的瞬间。
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生!
黑压压的蜂群,猛地一滞!
它们那小小的,复眼里,第一次,露出了生物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
正在等死的探险队队员们,也感觉到了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
他们猛地抬起头,骇然地,朝着威压传来的方向望去。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在不远处的泥地上,一个穿着普通荒野猎人服装的,年轻得有些过分的男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的身上,燃烧着一金色光焰!
他就像一尊,从神话中走出的,黄金战神!
那名超凡境的队长,感受得最为真切。
他身上的那点青色源力光芒,在这个男人的金色光焰面前,简直就像是萤火虫,遇上了皓月!
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他瞳孔地震,嘴巴不自觉地张大,连手臂上的剧痛,都忘了。
“这……这是……”
好霸道的源力!
这到底是什么人?!
就在他们所有人都被震得,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
我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
下一秒,我已经出现在了他们小队的上空。
我从背后,缓缓抽出了我的战刀。
然后,对着下方那群,已经吓得不敢动弹的毒蜂群,轻描淡写地,一刀挥出!
“嗡!”
一道超过十米长的,巨大的,半月形金色刀气,脱离我的刀身,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横扫而过!
没有声音。
甚至,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那道金色的刀气,就像一道幻影,从密密麻麻的蜂群中,一穿而过。
然后……
“噗噗噗噗……”
仿佛是慢了半拍。
被刀气扫过的路径上,成百上千只变异毒蜂,身体,无声无息地,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黑色的体液,和破碎的内脏,如下雨一般,哗啦啦地,落了下来。
一刀!
仅仅一刀!
天空中的蜂群,就被清空了一大片!
探险队的队员们,全都看傻了。
他们一个个,仰着头,张着嘴。
“我……我没眼花吧?”那个叫猴子的队员,喃喃自语。
“这……这是刀气?这么大的刀气?”另一个队员,声音都在颤抖。
他们不是没见过世面的菜鸟。
他们知道,超凡境的强者,可以将源力外放,形成刀气。
他们的队长,也能做到。
但他们队长的刀气,跟眼前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的玩具!
这他妈还是人能发出的攻击吗?!
而我,没有停。
我人在半空,手中的战刀,再次挥舞。
一道!
又一道!
巨大的金色刀气,如同死神的镰刀,在天空中,纵横交错!
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那些变异毒蜂,在我的攻击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它们终于,从那种生命层次的威压中,反应了过来。
然后,它们崩溃了。
“嗡嗡嗡——!!!”
幸存的毒蜂,发出了惊恐到极点的尖啸,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悍不畏死。
它们掉头就跑,疯了一样,朝着沼泽的深处逃去。
那场面,就像一群见了猫的老鼠,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转眼之间。
刚才还铺天盖地,让人绝望的蜂群,就跑得一干二净。
只留下了满地的尸体。
我缓缓地,从空中落下,站在了那堆积如山的毒蜂尸体上。
金色的源力外衣,慢慢收敛,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我将战刀,插回背后的刀鞘,然后,转过身,看向那群,还处在巨大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的探险队员。
那个为首的,超凡境的队长,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警惕,还有一丝……敬畏。
他强忍着手臂上的剧痛和麻痹感,往前走了一步,对着我,用一种有些沙哑,但中气十足的声音,沉声问道:
“阁下……是什么人?”
“我们是第一壁垒的官方探险队,我叫雷战,是这支队伍的队长。”
他主动报上了自己的来历,显然是想试探我的底细。
我看着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第一壁垒官方探险队。
我脸上,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淡淡地说道:
“我?一个路过的荒野游侠罢了。”
第181章 你也是超凡者吗
荒野游侠?
听到我的回答,雷战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我身上下打量着,似乎想从我的穿着和装备上,看出点什么端倪。
但他失望了。
我这一身,就是最普通的,在任何一个幸存者聚集地都能买到的衣服,背上的战刀也很普通,看不出任何来历。
整个人,除了年轻得不像话,就再没有别的特点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刚才却展现出的力量非常强大。
雷战的心里,翻起了滔天巨浪。
他自己就是超凡境,所以他更清楚,刚才我所展现出的实力,到底有多恐怖。
那种规模的源力外放,那种轻松写意地斩出十几米刀气的操控力……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超凡境初期能做到的!
甚至,他怀疑,就算是壁垒里那几位成名已久的,超凡境中期的顶尖强者,也未必能做到如此举重若轻。
一个如此强大的存在,会是一个籍籍无名的“荒野游侠”?
鬼才信!
雷战心里一百个不信,但他脸上,却不敢表露出丝毫的怀疑。
在废土,强者为尊。
面对一个实力远超自己的神秘强者,保持敬畏,是活下去的第一准则。
他身后的那些队员,也慢慢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到怪物般的,难以置信。
那个叫猴子的队员,捂着自己还在发麻的肩膀,凑到另一个队员旁边,压低了声音,用气声说道:“疯子,你掐我一下,我怎么感觉像是在做梦?”
那个叫疯子的队员,面无表情地,真的伸手,在他胳膊上,狠狠地拧了一把。
“嗷!”猴子疼得跳了起来。
“现在信了吗?”疯子言简意赅。
“信了信了……嘶……你他娘的还真下死手啊!”猴子一边揉着胳膊,一边倒吸着凉气,但他的目光,却死死地,黏在我身上,挪不开了,“我的天,这到底是什么神仙?一刀啊,就一刀,就把我们快团灭的蜂群给清了一大半!这还是人吗?”
“闭嘴!”雷战回头,低喝了一声。
猴子吓得一缩脖子,赶紧闭上了嘴。
雷战再次看向我,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办法,他手臂上的毒还没解,半边脸都是麻的,想做出友善的表情都难。
“这位……这位先生,”他斟酌着用词,“多谢您的救命之恩!如果不是您及时出手,我们雷霆小队,今天恐怕就要全军覆没了。”
说着,他就要对着我,行一个标准的军礼。
我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举手之劳而已。”我语气平淡地说道,“我也是人类,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被一群畜生给吃了。”
我的话,让雷霆小队的队员们,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最怕的,就是遇到那种性格乖戾,喜怒无常的强者。
眼前这个人,虽然强大得可怕,但看起来,似乎还挺好说话的。
雷战心里的警惕,也稍稍放下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我和他自己手臂上,那已经开始蔓延的黑紫色,苦笑了一下,说道:“先生,您刚才也看到了,我和我的队员都中了这变异毒蜂的毒。我们带的解毒剂,效果一般,只能暂时压制,没办法根除。我们必须尽快赶回第一壁垒,进行治疗。所以……恐怕不能在这里,多做感谢了。”
他这是在变相地,下逐客令。
虽然我很强,但我的来历不明。
在情况未明之前,他显然不想和我这种神秘强者,有太多的纠葛。
我怎么可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能接触到第一壁垒官方的渠道。
我看了看他手臂上的伤,又看了看那个叫猴子的队员,点了点头,说道:“这毒,确实挺麻烦的。不及时处理,就算你们是觉醒者,最后也得被腐蚀掉血肉,变成一堆枯骨。”
我的话,让雷霆小队的队员们,脸色都白了白。
他们当然知道这毒的厉害。
雷战叹了口气,说道:“没办法,这次是我们大意了,没想到在这腐烂沼泽的边缘,会遇到这么大规模的‘黑尾针蜂’。只能回去,让科学院那帮家伙想想办法了。”
“不用那么麻烦。”
我突然开口道。
雷战愣了一下:“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其他队员,也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那个叫猴子的队员面前。
猴子被我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
“别动。”我淡淡地说道。
猴子顿时僵在了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我伸出手,在他的伤口处,隔着作战服,虚按了一下。
然后,我调动起一小股,精纯的,液态源力,顺着我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渗透了进去。
我的源力,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当我的源力,接触到他体内那些,正在疯狂破坏他身体组织的,黑色的蜂毒时。
那些霸道无比的蜂毒,瞬间就被我的源力,净化,分解,消融于无形。
“嗯?”
猴子本来还一脸紧张,但下一秒,他就发出了一声,舒服得差点呻-吟出来的声音。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温暖而柔和的能量,从我的手掌,传遍了他的全身。
原本又痛又麻的肩膀,那股难受到极点的感觉,正在飞速地消退!
他甚至能“看”到,自己皮肤上那骇人的黑紫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恢复成正常的肤色!
前后,不过十几秒钟。
我收回了手。
“好了,动动看。”我说道。
猴子愣愣地,试着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灵活自如!
一点疼痛和麻痹的感觉都没有了!
就好像,他从来没有被蛰过一样!
“这……这就好了?”猴子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他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又用力地挥了挥手臂,发现真的,一点事都没有了!
“我的天!全好了!一点都不疼了!”他激动得大喊大叫起来。
雷霆小队的其他人,也都围了上来,看着猴子那恢复如初的肩膀,一个个都惊得合不拢嘴。
“真的假的?猴子,你别是回光返照了吧?”那个叫疯子的队员,一脸不信地戳了戳猴子的胳膊。
“滚蛋!好得不能再好了!”猴子兴奋地说道,“你们是没感觉到,刚才那位……呃,先生,他的那股能量一进来,我感觉整个人都泡在温泉里一样,舒服死了!那些毒,一下子就没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我的身上。
这一次,他们眼神里的敬畏,更深了。
如果说,刚才我展现的,是毁天灭地的,强大的破坏力。
那么现在,我展现的,就是起死回生的,神一般的治愈能力!
破坏,和治愈。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能力,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给他们带来的震撼,是无与伦-伦比的。
雷战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死死地盯着我,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颤抖了。
“阁下……您……您竟然还能解毒?!”
他很清楚,这种变异生物的混合毒素,有多么难缠。
就算是壁垒科学院里,最顶尖的药剂师,也需要经过复杂的分析和配比,才能制作出解药。
而我,只是用手,按了一下?!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我看着他震惊的样子,心里也摸不着头脑,按照我记忆中的知识液态源力是可以净化这种级别毒素的!这个超凡的大个子好像完全不知道..........
突破到超凡境后,源力液化,不仅能量层次大大提升,本身也带上了一丝“创生”的特性。
我没有理会雷战的震惊,而是把目光,投向了他那条还在发黑的手臂。
“队长,是吧?”我问道。
雷战一个激灵,赶紧立正站好,像个面对长官的新兵蛋子。
“是!先生!我叫雷战!”
“手伸出来。”我言简意赅。
“啊?哦哦!好!”
雷战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把自己的手臂,像献宝一样,递到了我的面前,脸上充满了期待和忐忑。
我如法炮制。
金色的源力,再次涌动。
十几秒后,雷战手臂上的毒,也被我净化得一干二净。
感受着手臂重新恢复了知觉,甚至连之前战斗的疲惫感都消除了不少,雷战激动得,差点就给我跪下了。
“先生!大恩不言谢!您就是我们雷霆小队的再生父母!”他涨红了脸,憋了半天,说出这么一句话。
我差点没笑出声。
还再生父母,这话说得。
“行了,别整这些没用的。”我摆了摆手,“其他人还有谁中毒了,都过来吧。”
剩下的队员里,还有两个也被蛰了,虽然伤得不重,但也影响了战斗力。
他们一听,顿时大喜过望,争先恐后地跑了过来。
我花了不到一分钟,就把他们所有人的问题,都解决了。
雷霆小队的气氛,一下子,从之前的绝望和压抑,变得活跃和轻松起来。
他们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移动的宝库。
“太牛了!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牛逼的人!”
“何止是牛逼,简直就是神仙下凡好吗!”
“队长,咱们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能遇到这种大神啊?”
队员们在一旁,小声地,激动地议论着。
雷战听着队员们的议论,再看看我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
无论如何,一定要把这位大神,请回第一壁垒!
这样一个强者,如果能为壁垒所用,那对整个第一壁垒来说,都是天大的幸事!
如果被别的势力,比如……涅盘集团给拉拢走了,那对壁垒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
想到这里,雷战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作战服,走到我面前,郑重地,再次向我行了一个军礼。
这一次,我没有阻止他。
“先生!”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我,雷战,第一壁垒守备军,第三特种探险大队,雷霆小队队长,再次,为我们全队的性命,感谢您的援手!”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先生能够答应!”
我看着他,明知故问:“哦?说来听听。”
雷战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充满了诚恳和期待的语气说道:“先生,您这样强大的存在,独自一人在荒野上游荡,实在是太屈才,也太危险了!”
“我诚挚地邀请您,能与我们一同,前往第一壁垒!”
“第一壁垒,那里,有数百万幸存者,有最顶尖的科技,也有最强大的战士!”
“像您这样的强者,到了壁垒,一定能得到最高规格的礼遇!无论您有什么要求,只要我们能做到,一定万死不辞!”
他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就差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我去了,就能当人上人了。
我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不过我也不信我这实力能受到多大的礼待。
但我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犹豫和为难。
“第一壁垒……”我喃喃自语,仿佛是在思考,“我一个人,独来独往习惯了,不太喜欢去人多的地方。”
欲擒故纵嘛,这个我懂。
我越是表现得不在意,他们就越是觉得我高深莫测,就越是想要拉拢我。
果然,雷战一听我这话,急了。
“先生!您听我说!”他赶紧说道,“我知道,很多强者,都喜欢清静。但现在的世界,已经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就能活下去的时代了!”
“您看到这些变异兽了吗?它们在不断地进化,变得越来越强!像今天这种规模的蜂群,在几年前,是根本不可想象的!”
“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只有我们所有人类,团结起来,才能在这残酷的末世里,为自己,也为我们的后代,争得一席之地!”
他开始给我上价值,画大饼。
不得不说,这家伙的口才还真不错,说得是慷慨激昂,很有煽动性。
他身后的队员们,也都一脸认同地,连连点头。
“是啊,大神!跟我们一起回壁垒吧!”那个叫猴子的队员,也凑过来说道,“壁垒里可好玩了!有酒喝,有肉吃,还有好多漂亮妹子!”
“猴子!胡说什么!”雷战瞪了他一眼。
猴子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小声嘀咕:“我说的都是实话嘛……”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但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我沉吟了片刻,仿佛是被雷战的话打动了。
然后,我抬起头,看向第一壁垒的方向,目光变得深邃了许多。
“第一壁垒……”我轻声说道,“好吧,既然你这么盛情邀请,那我就跟你们去看一看。”
听到我终于松口,雷战和他的队员们,脸上全都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太好了!”
“欢迎大神加入!”
雷战更是激动地,一把握住了我的手。
“先生!我代表第一壁垒,欢迎您的到来!您放心,我雷战向您保证,只要到了壁垒,您就是我们雷霆小队,最尊贵的客人!”
我点了点头,抽回了手。
目的,达成。
接下来,就是跟着他们,进入那个,我既熟悉,又陌生的,第一壁垒了。
清寒,涅盘集团……
我来了。
第182章 原来他也是超凡者
“太好了!先生,您能同意,真是我们天大的荣幸!”
雷战激动得脸都红了,紧紧握着我的手,好像生怕我反悔跑了似的。
他身后的那群队员也个个喜形于色。
“大神!以后你就是我亲哥!”那个叫猴子的队员最是夸张,就差没当场给我磕一个了。
“行了行了,都别咋咋呼呼的。”我抽回手,有点不适应他们这种过分的热情,“赶紧收拾一下,离开这个鬼地方吧,血腥味太重,等会儿指不定又会引来什么东西。”
“对对对!先生说得是!”雷战如梦初醒,立刻恢复了队长的威严,转身对着手下吼道,“都还愣着干什么?疯子,检查弹药和装备!猴子,把还能用的蜂针都收集起来,这玩意儿带回去科学院那帮书呆子能乐疯!其他人,警戒四周!”
“是!队长!”
雷霆小队的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动作麻利,纪律严明。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忙碌,没有插手。
雷战一边指挥,一边小心翼翼地凑到我身边,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先生,您是第一次去第一壁垒吗?”
他这是又开始套我的话了。
我点点头,模棱两可地回答:“嗯,一直在荒野里待着,很少去人类的聚居地。”
这个回答很模糊,但也很符合一个“荒野游侠”的人设。
雷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雷战更加恭敬了,“先生,那您对壁垒现在的情况,可能不太了解。正好,路上我跟您简单说说,也免得您到了之后,会有些不适应。”
“哦?”我眉毛一挑,这正是我需要的,“你说说看。”
“是!”雷战清了清嗓子,开始给我介绍起来。
他先是从第一壁垒的建立开始说起。
在大灾变之后,旧世界的秩序彻底崩塌,人类文明岌岌可危。京城的幸存者们,依托着旧时代的军事要塞和地下工事,在废墟之上,建立起了这座堡垒。
经过几十年的发展,第一壁垒已经成为了这片土地上,规模最大,科技最先进,军事力量也最强的人类聚居地。
壁垒内部,主要由两大势力掌控。
一方,是以军方为代表的,壁垒的创始者和守护者。他们掌控着壁垒的军队和绝大部分的重型武器,维持着壁垒的秩序和安全,雷战他们,就属于军方体系。
而另一方,就是涅盘集团。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眼神微微一凝。
雷战注意到了我表情的细微变化,但他以为我是对这个名字感到好奇。
他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涅盘集团,是在大灾变后迅速崛起的一个超级企业。他们的前身,只是一个搞生物科技的小公司。但不知道他们走了什么狗屎运,掌握了很多旧时代的,甚至超越旧时代的黑科技。”
“他们生产的基因药剂,武器装备,还有各种生活物资,在末世里都是硬通货。靠着这些,他们迅速积累了庞大的财富和影响力,甚至在壁垒内部,建立了自己的私人武装和科研机构。”
“现在的涅盘集团,已经是一个庞然大物了。他们在壁垒里的影响力,甚至在某些方面,已经超过了我们军方。”
说到这里,雷战的语气里,明显带着一丝不甘和忌惮。
“军方和涅盘集团,关系很紧张?”我问道。
雷战苦笑了一下:“何止是紧张。简直就是水火不容。我们军方的理念是,团结所有能团结的力量,恢复人类文明的荣光。而涅盘集团那帮人,脑子里只有生意和利益。他们奉行的是精英主义,认为只有最优秀的人,才有资格活下去,普通人,在他们眼里,跟蝼蚁没什么区别。”
“这些年,他们仗着自己财大气粗,到处招兵买马,拉拢强者,在壁垒里搞得是乌烟瘴气。我们军方虽然看不惯,但很多地方,又不得不依赖他们的技术和物资,所以一直拿他们没什么好办法。”
“双方现在就是维持着一个脆弱的平衡,都在暗中积蓄力量,谁也不知道这个平衡什么时候会被打破。”
我听着,心里渐渐有了一个清晰的轮廓。
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第一壁垒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而是两强相争的局面。
这对我来说,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至少,涅盘集团不是一家独大,我还有可以利用和周旋的空间。
“那壁垒对我们这种……嗯,觉醒者,是什么态度?”我换了个问题。
这是我最关心的。
雷战立刻精神一振,说道:“这个您放心!壁垒对所有觉醒者,尤其是像您这样的强者,是绝对欢迎的!我们有专门的《觉醒者权益法案》,保障觉醒者的地位和福利。”
“只要您在壁垒的武道馆,进行等级评定,获得了官方认证。根据您的等级,壁垒会为您提供住房,物资配给,甚至可以授予您一定的社会地位。等级越高,待遇越好。”
“像我,超凡境初期,在军方,已经是上校军衔,每个月都有大量的资源配给。”雷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但随即他又补充道,“当然,跟您比起来,我这点待遇,就不值一提了。以您的实力,只要去评定,绝对能直接获得最高等级的身份,到时候,无论是军方还是……涅盘集团,都会抢着来拉拢您。”
我点了点头。
这倒是个好消息。
至少,我不用担心进去之后,会因为身份不明而被当成黑户处理。
“对了,”雷战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先生,最近壁垒里正好有一件大事要发生,您要是感兴趣,这可是个一步登天的好机会!”
“哦?什么大事?”
“极限武道大赛!”雷战的眼睛里闪着光,“这是壁垒每三年举办一次的,最高规格的觉醒者格斗比赛!所有在壁垒登记在册的觉醒者,都可以参加。”
“这场大赛,不仅是军方和涅盘集团,用来选拔人才,展示肌肉的舞台,更是所有觉醒者,一战成名的最好机会!”
“大赛的奖励,非常丰厚。据说今年的总冠军,不仅能得到海量的资源和一件定制的超凡级武器,还能直接被授予壁垒的‘荣誉议员’头衔,拥有参与壁垒重大决策的权力!”
“荣誉议员?”我重复了一下这个词。
“没错!”雷战激动地说道,“那可是真正的人上人!在壁垒里,地位仅次于最高委员会的那些大人物!先生,以您的实力,去参加这个比赛,拿个冠军,那不是手到擒来吗?到时候,您想在壁垒里做什么,都只是您一句话的事!”
极限武道大赛……
我心里一动。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不过我这实力也才初期,这雷战估计把我当成中期或者后期的超凡者了吧!
从外面战斗可以看得出来,同样是初期,我远胜过同级,也不是不可以参加。
同样,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来掩盖我的真实目的。
一个一心只想通过比赛,来追求名利的,强大的“荒野游侠”,这个形象,很完美。
如果我能在大赛上一鸣惊人,获得一个足够高的身份和话语权。
那无论是调查当年的真相,寻找清寒,还是对抗涅盘集团,都会方便得多。
“听起来,是有点意思。”我故作随意地说道。
雷战见我似乎有兴趣,更是说得起劲了,把武道大赛的各种规则和看点,都给我说了一遍。
就在我们说话的这会儿,他的队员们已经把战场打扫得差不多了。
那个叫猴子的队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还在往下滴着黑色液体的袋子,一脸兴奋地跑了过来。
“队长!都搞定了!这些黑尾针蜂的毒针,一根没少!带回去,科学院那帮老学究,肯定得把我们当祖宗供起来!”
“干得不错。”雷战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我,恭敬地问道,“先生,我们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我点了点头:“走吧。”
于是,在雷霆小队的簇拥下,我踏上了前往第一壁垒的,最后一段路程。
一路上,雷战和他的队员们,对我简直是众星捧月,照顾得无微不至。
吃的,喝的,都先紧着我。
休息的时候,也是把我护在最中间。
那个叫猴子的队员,更是成了我的跟屁虫,一口一个“大神”,一口一个“哥”,问东问西。
“哥,你那招从天上劈下来的刀气,叫什么名字啊?也太帅了吧!”
“哥,你到底是怎么练的啊?你看起来比我还小,怎么就这么厉害了?”
“哥,你有女朋友吗?我们壁垒里……”
“猴子!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把你的嘴缝上!”雷战的咆哮声,总会适时地响起。
通过和他们的交谈,我也对第一壁垒,有了更具体,更生动的了解。
我也知道了,第一壁垒现在面临的困境。
不仅仅是内部军方和涅盘集团的明争暗斗。
更严重的,是来自外部的,变异兽的威胁。
雷战告诉我,最近几年,荒野上的变异兽,变得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有组织性。
像今天遇到的这种规模的蜂群,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们甚至还遭遇过,由领主级变异兽,指挥的,小规模的兽潮。
壁垒外围的防御压力,越来越大。
所以,壁垒才不遗余力地,想要招揽像我这样的强者。
因为他们知道,只有超凡境的强者,才能在未来的战争中,对抗那些同样是超凡境的,领主级变异兽。
我们一路疾行。
有了我这个“大神”坐镇,剩下的路,简直顺利得不像话。
偶尔有不长眼的变异兽跳出来,根本不用我动手,光是我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就足以把它们吓得屁滚尿流。
雷霆小队的队员们,看着那些之前让他们头疼不已的怪物,在我面前跟温顺的小猫一样,一个个都惊叹不已,对我的敬畏,也越来越深。
他们看我的眼神,已经从看一个强者,变成了看一个活生生的“人形自走天灾驱散器”。
终于,在第二天黄昏的时候。
当我们穿过最后一片稀疏的枯树林时。
雷战指着前方,激动地对我说道:“先生!快看!那就是第一壁垒!”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抬起头。
然后,我的呼吸,猛地一滞。
第183章 这里曾是京城
在昏黄的暮色下,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钢铁巨城,如同远古的巨兽,匍匐在地平线的尽头。
那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钢铁堡垒。
高达百米的,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城墙,直插云霄。城墙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狰狞的自动炮台和巨型弩炮,像一排排沉默的钢铁卫兵,守护着这座城市。
城墙上方,更远的天空中,我能看到一架架无人机,如同盘旋的鹰隼,组成了一张疏而不漏的侦察网络。
在城墙之外,是一片巨大的缓冲区。
深不见底的壕沟,交错的电网,还有无数隐藏在地面下的,感应式地雷。
任何敢于靠近城墙的生物,都会在瞬间,被撕成碎片。
这就是,人类文明,在这片废土上的堡垒。
第一壁垒。
我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那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轮廓,心中五味杂陈。
这里……曾经是燕京。
眼前这座,由钢铁和炮火铸就的新“长城”,取代了旧的一切。
它同样,是为了守护而存在。
但它守护的,不再是一个国家的荣耀,而是人类这个物种,最后的,一丝生存的希望。
物是人非。
不,是连物都非了。
我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情绪。
有回到故土的激动,有对往昔的追忆,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压抑感。
“壮观吧,先生?”雷战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语气里充满了自豪,“这就是我们的家!只要它还屹立在这里,人类,就永远不会灭亡!”
他身后的队员们,看着远方的巨城,眼神里也都充满了,名为“希望”的光芒。
对他们来说,这座城市,就是一切。
是他们的家,是他们的信仰,是他们愿意为之付出生命去守护的东西。
我收回了目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的家,不在这里。
我的家,在那个我一心想要回去,却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走吧,先生!我们回家!”
雷战大手一挥,带领着队伍,加快了脚步。
随着我们越来越近,第一壁垒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我能看到,在巨大的城门前,有一个庞大的,如同小镇般的检查站。
无数的车辆和行人,正在排着长长的队伍,等待着入城。
有满载着货物的,锈迹斑斑的卡车。
有装备精良的,荒野猎人车队。
也有衣衫褴褛,推着独轮车,脸上写满疲惫和希望的流浪者。
他们都想进入这座,传说中的,末世天堂。
但,入城的检查,异常严格。
我看到,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牵着半人高的,机械改造过的军犬,在队伍中来回巡逻。
每一个想要入城的人,都必须经过身份扫描,基因检测,还有全身的搜查。
任何可疑人员,或者携带违禁物品的人,都会被毫不留情地,拖到一旁的小黑屋里。
至于下场,就没人知道了。
“先生,我们走特殊通道。”
雷战对我说道。
然后,他带领着我们,绕过了那长长的,看不到头的队伍,径直走向了检查站旁边一个,专门为军方和官方人员设立的通道。
那里的守卫,看到雷战他们胸口的徽章,立刻立正行礼。
“雷队!你们回来了!这次收获怎么样?”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军官,笑着跟雷战打招呼。
“还行,差点就回不来了。”雷战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指了指我,说道,“这位先生,是我们的贵客,要跟我们一起进城。”
那个军官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当看到我这一身,与他们格格不入的,荒野猎人的打扮时,眉头不由得皱了一下。
“雷队,这位是……”他有些为难地说道,“您知道规矩的,没有身份信息的外来人员,是不能走特殊通道的,必须去那边,进行完整的登记和审查。”
“我知道规矩。”雷战的脸色沉了下来,“但这位先生,情况特殊。他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也是一位……实力强大的朋友。我用我的身份,为他担保。”
“这……”那个军官还是有些犹豫。
第一壁垒的规矩,森严无比。
尤其是对于身份不明的外来人员,更是防范到了极点。
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些人里面,有没有混着其他势力的间谍,或者感染了什么未知病毒的危险分子。
“怎么?我的担保,还不够吗?”雷战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的军衔,比这个军官要高。
一股属于超凡境强者的威压,若有若无地,散发了出来。
那个军官脸色一白,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连觉醒者都不是的军人,哪里承受得住雷战的威压。
“不不不!雷队,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赶紧解释道,“只是……职责所在,职责所在啊!”
就在他们僵持不下的时候。
一个有些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哟,我当是谁呢,口气这么大。原来是雷大队长啊。”
我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制服,胸口别着一个,刻着涅盘集团标志的徽章的年轻军官,带着几个同样打扮的手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长得,油头粉面,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倨傲和轻蔑。
他看都没看那个守门军官,而是径直走到了雷战面前,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雷队长,你们军方,现在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啊。”他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道,“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往壁垒里带了?还是走的特殊通道?”
“一个来历不明的荒野流民,万一是敌对势力的奸细怎么办?万一他身上带着什么致命的病毒怎么办?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他一上来,就给我扣了两顶大帽子。
雷战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吴峰!这里是城门守备区!是我们军方管辖的地方!还轮不到你一个涅盘集团的人,在这里指手画脚!”雷战怒斥道。
这个叫吴峰的军官,显然和雷战是老对头了。
他听到雷战的话,不仅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你们军方管辖?雷队长,你是不是在外面待久了,把脑子待糊涂了?”吴峰用手指,点了点自己胸口的徽章,一脸得意地说道,“忘了告诉你们,从上个星期开始,第一壁垒所有的出入关口,安检工作,都由我们涅盘集团,和军方,共同负责了。”
“也就是说,在这里,我说话,跟你说话,一样管用!”
什么?!
雷战和他的队员们,脸色全都变了。
他们这次出去执行任务,有一个多月。
没想到,就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壁垒内部的权力格局,竟然又发生了变化!
涅盘集团的手,竟然已经伸到,象征着壁垒门面的,城防系统里来了!
这绝对不是一个好兆头!
吴峰看着雷战那难看的脸色,心里别提多爽了。
他跟雷战,从小就不对付。
以前,雷战是天之骄子,觉醒者,军方新星。而他,只是一个靠着家里关系,混日子的纨绔子弟。
每次见到雷战,他都得低声下气。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吴家,投靠了涅盘集团,他也傍上了大腿,在集团内部,混得风生水起。
而雷战,虽然还是那个超凡境的队长,但在他眼里,已经没什么了不起了。
今天,总算让他逮着机会,可以在老对手面前,耀武扬威一把了。
他的目光,再次,轻蔑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小子,把你背上的刀,和身上的所有东西,都交出来,然后,滚到那边,排队去。”他用一种命令的口吻,对我说道,“别以为有雷战给你撑腰,你就能在第一壁垒里横着走。我告诉你,现在,这里,我们涅盘集团,说了算!”
他的话,说得嚣张无比。
他身后的那几个手下,也都一脸戏谑地,看着我们。
雷霆小队的队员们,个个都气得脸色发紫,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吴峰!你别太过分!”猴子忍不住怒吼道。
“过分?”吴峰冷笑一声,“我这叫,按规矩办事。怎么?你们还想在这里,动手不成?”
说着,他身后的那几个手下,都把手,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
雷战死死地攥着拳头,他很想一拳,把吴峰那张讨厌的脸,给打成猪头。
但他不能。
这里是城门口,众目睽睽之下。
如果他先动手,那就是公然破坏壁垒的规矩,到时候,理亏的就是他们军方了。
他只能强忍着怒火,对吴峰说道:“吴峰,我再说一遍,这位先生,是我的贵客!他救了我们整个小队的命!我必须带他进去!”
“救命恩人?”吴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就凭他?一个看起来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他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摇了摇头。
“雷战,你真是越混越回去了。编瞎话,也编个像样点的。”
“我不管他是谁,今天,谁的面子我都不给。要么,他就像条狗一样,把东西交出来,滚去排队。要么,你们就一起,滚回你们的荒野去!”
他嚣张到了极点。
他笃定,雷战不敢拿他怎么样。
而我,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跳梁小丑的表演。
直到,他说完最后那句话。
我才缓缓地,抬起了头,看向他。
吴峰,在接触到我眼神的刹那,心脏,却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头,从远古洪荒中走出的,恐怖巨兽,给盯上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你,你想干什么?”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声音都有点结巴了。
我没有回答他。
然后……
“噗通!”
前一秒还嚣张无比,不可一世的吴峰。
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给狠狠地砸中了。
他的双腿,一软。
整个人,毫无征兆地,跪倒在了地上!
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豆大的冷汗,从他的额头上,疯狂地冒了出来,瞬间就浸湿了他的头发。
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死死地掐住了脖子,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他那双倨傲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无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随时都会被捏死的,蚂蚁。
而站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第184章 强者为尊的通行证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
无论是正在排队等待入城的流浪者,还是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突然跪倒在地的军官身上。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前一秒还嚣张跋扈的吴峰,下一秒,就毫无征兆地,对着那个年轻的荒野游侠,跪了下去。
那样子,就像一个最卑微的奴仆,在朝拜他至高无上的君王。
吴峰身后的那几个手下,也都看傻了。
“吴……吴哥?您这是干什么?”一个小弟结结巴巴地,想要伸手去扶他。
但他的手,还没碰到吴峰的身体,就被吴峰那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给吓得缩了回来。
他们也感觉到了。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一股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抖的,恐怖气息,一闪而过。
虽然那股气息,并不是针对他们。
但仅仅是余波,就让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冰窟窿里,手脚冰凉,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作为那股气息的,主要承受者。
吴峰的感受,要比他们,强烈一万倍!
他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
他想抬头,想看清楚,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但他做不到。
在那股恐怖的威压下,他连抬起眼皮的勇气,都没有。
他只能死死地,盯着地面,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超凡境!
绝对是超凡境!
而且,绝对不是雷战那种,普通的超凡货色!
吴峰虽然只是个觉醒等级只有Lv5的,靠关系上位的废物,但他毕竟出身不凡,也接触过涅盘集团内部的,真正的高手。
他曾经有幸,远远地,见过一次,他们集团里,一位超凡境中期的供奉出手。
那位供奉当时散发出的气息,虽然也很强大,但跟眼前这个男人比起来,也没这个男人身上气息恐怖!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吴峰的肠子,都悔青了。
他今天,出门一定是没有看黄历。
怎么就这么不开眼,踢到了一块,不,是撞上了一座,如此恐怖的铁山!
而此时,离我最近的雷战和他的队员们,感受得最为真切。
他们虽然没有被我的威-压直接针对,但那股一闪而逝的,霸道绝伦的气息,还是让他们,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雷战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骇然地,看着我那张,依旧平静的脸。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我在面对那铺天盖地的蜂群时,能那么轻松写意了。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我能轻易地,净化那霸道的蜂毒了。
原来……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根本没有,把那些东西,放在眼里。
他之前,虽然已经尽可能地,高估了我的实力。
但他现在才发现,自己,还是远远地,低估了!
我所展现出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已经不是强不强的问题了。
这是质的差距!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咕噜。”
那个叫猴子的队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吴峰,再看看我,眼神里,除了敬畏,还多了一丝狂热的崇拜。
太……太他妈帅了!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风范啊!
什么叫装逼?
这他妈才叫装逼!
一句话不说,一个眼神,就让刚才还牛逼哄哄的家伙,直接跪下唱征服!
这比任何华丽的招式,任何嚣张的言语,都要来得震撼!
我没有再去看那个,已经快被自己吓死的吴峰。
我只是,将目光,转向了那个,最开始拦住我们的,守门军官。
那个军官,此时也已经吓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我,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看着他,语气平淡地,问道:“现在,我能进去了吗?”
我的声音,不大。
但在这落针可闻的城门口,却显得,异常清晰。
那个军官,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吴峰,又看了一眼,我身后,同样一脸震撼的雷战。
他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强者为尊!
这就是废土之上,最简单,也最有效的,通行证!
规矩?
规矩是给弱者定的!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规矩,都显得,苍白无力。
“能!能!当然能!”
那个军官,点头如捣蒜,然后赶紧,对着旁边的手下,大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打开通道!让这位先生……不!让这位大人,和雷队长他们进去!”
说着,他还亲自,跑到我的面前,弯着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堆满了谦卑和讨好的笑容。
那态度,比刚才对雷战,还要恭敬一百倍。
我没有理会他。
我迈开脚步,径直,朝着那巨大的,钢铁城门走去。
雷战和他的队员们,立刻跟了上来。
他们走过吴峰身边的时候,那个叫猴子的队员,还故意,重重地,“呸”了一声。
“什么玩意儿!也敢在大神面前装逼,活腻歪了!”
吴峰听到了,但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依旧跪在那里,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直到,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城门那深邃的门洞里。
那股笼罩在他身上的,无形的,恐怖威压,才缓缓散去。
“呼……呼……呼……”
吴峰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他整个人,都虚脱了。
他身后的那几个手下,这才敢,七手八脚地,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吴哥,您没事吧?”
“那……那小子到底是什么人啊?”
吴峰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一种,充满了怨毒和恐惧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城门的方向。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个人终端,手指颤抖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是我……”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帮我查一个人……一个年轻人,荒野猎人的打扮……实力,深不可测……”
……
而此时,我已经走进了第一壁垒的内部。
穿过那条长达百米的,幽深的门洞,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股,与城外那荒凉破败的废土,截然不同的,充满了“人气”的喧嚣,扑面而来。
我,仿佛从一个地狱,走进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人间。
第185章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我的脚步,停在了门洞的出口。
看着眼前的景象,即便是心如止水的我,也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宽阔的街道,虽然算不上干净整洁,但至少是平整的。
街道两旁,是一栋栋,高低不一,风格各异的建筑。
有的是用集装箱和钢板,搭建起来的,简易店铺。
有的,则是保留了旧时代风貌的,经过加固和改造的,高楼大厦。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穿着各式各样服装的人们,行色匆匆。
有穿着动力外骨骼,扛着巨大战利品的猎人。
有西装革履,提着公文包,看起来像是公司职员的白领。
还有穿着破旧衣服,在街边叫卖着,自己捡来的,各种零碎玩意儿的平民。
空气中,混合着食物的香气,机油的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消毒水的气味。
路边的扩音器里,播放着单调的,宣传壁垒政策的广播。
头顶上,巨大的全息广告牌,悬浮在半空中,循环播放着,各种商品的广告。
其中,最醒目,也最频繁出现的,就是涅盘集团的广告。
“涅盘基因液,让你的人生,涅-盘重生!”
“想要更强吗?想要进化吗?涅盘科技,你唯一的选择!”
广告的画面,制作得非常精良,充满了科幻感。
我甚至看到了,一个穿着火红色作战服,身形矫健的女人,在广告中,一闪而过。
她背对着镜头,站在一栋摩天大楼的顶端,俯瞰着整个城市。
“先生?先生?您怎么了?”
雷战的声音,把我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我回过神,看到他们所有人都一脸关切地看着我。
“没什么。”我收回目光,掩饰住自己内心的波澜,淡淡地说道,“只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繁华的城市,有点不适应。”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雷战和他的队员们,都露出了理解的笑容。
“哈哈,我第一次进城的时候,也跟您一样,看什么都新鲜。”猴子笑着说道,“大神,这里跟外面的荒野,简直就是两个世界,对吧?”
我点了点头。
确实是,两个世界。
城外,是生存。
而城内,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生活。
虽然这种生活,依旧充满了阶层和不公。
但至少,这里有秩序,有希望。
人们的脸上,虽然也带着麻木和疲惫,但至少,没有了荒野上那种,随时都会死去的,绝望。
“先生,我们先去提交任务,然后,我帮您安排住处。”雷战说道,“顺便,也帮您把‘极限武道大赛’的名给报了。”
“有劳了。”我点了点头。
雷战带着我,穿过拥挤的街道。
一路上,我都在默默地观察着这个城市。
我发现,这里的贫富差距,非常明显。
富人区,高楼林立,街道干净,巡逻的,都是装备精良的涅盘集团私人卫队。
而贫民区,则像是城市角落里的一个巨大伤疤。
拥挤,肮脏,混乱。
人们住在用各种废料,搭建起来的棚户里,为了一个面包,甚至可以大打出手。
而军方,似乎只负责维持最基本的秩序,对于这种巨大的差距,似乎也无能为力,或者说,是默许了这种状态。
这就是,涅盘集团所奉行的,精英主义吗?
强者拥有一切,弱者只能在泥潭里挣扎?
我的心里,对这个集团的厌恶,又加深了一分。
雷战他们,显然是属于特权阶层。
我们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来到了,位于城市中心区域的,一座充满了军事风格的,森严大楼前。
这里是,第一壁垒守备军的总部。
雷战先是去任务大厅,提交了他们这次探险的报告和收获。
当他把那一大袋子“黑尾针蜂”的毒针,交上去的时候,整个任务大厅都轰动了。
无数人围了过来,看着那些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毒针,发出阵阵惊叹。
“天哪!是黑尾针蜂!还是这么大的!”
“雷队他们这次,是捅了蜂窝了吗?竟然搞到了这么多!”
“听说这玩意儿的毒,连超凡境强者都扛不住,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在一片议论声中,雷战一脸自豪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对着众人大声宣布:
“这些,都多亏了这位先生!”
“我来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从今天起,我们雷霆小队,最尊贵的客人,一位……实力远在我之上的,超级强者!”
他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我的身上。
怀疑,震惊,好奇,不信……
各种各样的眼神,都有。
毕竟,我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太普通了。
但,当他们看到,站在我身边的雷战,那副发自内心的,恭敬和崇拜的表情时。
他们的怀疑,又动摇了。
雷战,在守备军里,可是鼎鼎有名的人物。
年纪轻轻,就突破到了超凡境,前途无量。
能让他,都如此推崇备-至的人,其实力,可想而知。
我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
我只是,觉得有点烦。
我本来想低调一点,但雷战这个家伙,显然是想把我,和他,和他们军方,给死死地绑在一起。
他这是在给我造势,也是在向所有人,尤其是涅盘集团,宣布——这个人,是我们军方的人!
虽然这和我的计划,并不冲突。
但我还是不太喜欢,这种被人当成旗帜的感觉。
提交完任务,雷战又马不停蹄地,带着我,来到了另一栋,充满了科技感的,银白色大楼前。
这里是,第一壁垒的,武道馆总部。
也是所有觉醒者,进行等级评定,和报名参加“极限武道大赛”的地方。
“先生,就是这里了。”雷战指着那栋大楼说道,“我们进去吧,评定和报名,很快的。”
我点了点头,跟着他走了进去。
武道馆的大厅,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
大厅里,人声鼎沸,挤满了,各式各样的觉醒者。
他们有的,三五成群,高谈阔论。
有的,则独自一人,默默地坐在角落里,擦拭着自己的武器。
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或强或弱的能量波动。
我粗略地扫了一眼,发现大部分,都只是Lv.5到Lv.7之间的水平。
偶尔能看到几个,达到Lv.8,Lv.9的,就已经能算得上是高手了,身边总是围着不少人。
而像雷战这样的,超凡境强者,我一个都没看到。
看来,超凡境,就算是在第一壁垒,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我们的出现,尤其是雷战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是雷战队长!”
“他也来报名吗?他不是早就不用参加这种比赛了吗?”
“看他身边那个人,是谁啊?好面生。”
雷战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他径直,带着我,走到了一个专门为高级觉醒者服务的,VIp窗口。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长相甜美的工作人员,看到雷战,立刻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职业的微笑。
“雷战队长,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你好,我带我的朋友,来进行等级评定,并且,报名参加极限武道大赛。”雷战说道。
“好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然后拿出了一个,像是平板电脑一样的东西,递给了我,“先生,请您把手,放在这个身份认证器上,我们先为您,建立一个临时的身份档案。”
我依言,把手放了上去。
一道柔和的蓝光,从认证器上亮起,扫描了我的手掌。
很快,我的基本生理数据,就出现在了屏幕上。
姓名:(空白)
年龄:22
基因序列:(未记录)
觉醒等级:(未评定)
“先生,请您填写一下您的姓名,或者代号。”工作人员微笑着说道。
我想了想。
不能用真名。
代号……
我的脑子里,闪过了前世的那个,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但随即,我又摇了摇头。
那个名字,代表着过去。
现在的我,是林枫。
但我也不想用这个名字。
那就……随便起一个吧。
我在姓名那一栏,输入了两个字。
“林。”
一个姓,就够了。
“好的,林先生。”工作人员点了点头,然后在她的终端上,操作了几下,“您的临时身份档案,已经建立完毕。接下来,请您跟我来,进行力量,速度,和反应能力的,基础测试。”
“测试合格后,您就可以获得,正式的觉醒者等级,和参赛资格了。”
说着,她就带领着我们,朝着大厅侧面的一个,充满了金属质感的,测试大厅走去。
而我们的身后,也跟了不少,闻讯赶来看热闹的人。
他们都很好奇。
这个被雷战队长,如此郑重其事带来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水平?
第186章 我只用了三成力
测试大厅里,摆放着各种看起来就很高科技的测试仪器。
此刻,正有不少觉醒者,在排队进行测试。
每一次测试结果的出现,都会引起一阵不大不小的议论。
“哇!力量1500公斤!这家伙是Lv.6的吧?”
“速度xx米每秒,可以啊!”
“反应测试A级!不错不错,是个好苗子!”
这里,就像一个大型的人才招聘市场。
觉醒者们,在这里,展示自己的价值。
而那些来自各个势力的“星探”们,则在人群中,物色着值得拉拢的目标。
我们的到来,自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尤其是当那个漂亮的工作人员,直接把我们,带到了力量测试仪的最前方,对着那个正在测试的,人高马大的壮汉,说了几句什么。
那个壮汉,虽然一脸不爽,但在看到我们身后的雷战后,还是乖乖地,让开了位置。
“林先生,请。”工作人员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走到了那台,巨大的,黑色的力量测试仪前。
这玩意儿,看起来就像一个,加大号的拳击靶。
靶子的后面,连接着一个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会实时显示出,击打产生的力量数值。
“林先生,您只需要,用尽全力,对着这个靶子,打一拳就可以了。”工作人员在一旁解释道。
用尽全力?
我心里笑了笑。
我要是用尽全力,这台机器,估计当场就得报废。
我可不想,第一次来,就搞得这么高调。
我想了想,决定,只用个,三成力吧。
应该,差不多了。
我摆开架势,深吸一口气,然后,看似随意地,一拳挥出。
我的动作,很平淡,没有丝毫的花哨。
甚至,看起来,有些软绵绵的。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不少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切,我还以为是什么高手呢,就这?”
“雷声大,雨点小啊。雷战队长,这次怕是看走眼了。”
“估计就是个关系户吧。”
就连那个漂亮的工作人员,脸上,也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职业假笑。
只有雷战,和他身后的队员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我一刀,劈开领主级巨兽的恐怖场面。
他们知道,我这一拳,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平平无奇的一拳时。
我的拳头,落在了那个黑色的靶子上。
“砰。”
一声,沉闷的,轻响。
声音,不大。
但,就在这一声轻响过后。
异变,突生!
那台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重达数吨的力量测试仪。
整个机身,猛地,向后,平移了,半米!
坚硬的地面,被它底部的固定器,划出了两道深深的,刺眼的,划痕!
而它后方的那个,巨大的电子屏幕上。
一串数字,疯狂地,向上,飙升!
……
kg!
数字,最终,停留在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的,恐怖数值上!
然后,屏幕,闪烁了两下。
“滋啦……”
一缕青烟,从屏幕的背后,冒了出来。
烧……烧了?
整个测试大厅,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都保持着,目瞪口呆的表情,石化在了原地。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十……十万公斤?
一拳,十万公斤?
这是什么概念?
这他妈是一拳打出了一辆重型坦克啊!
而且,还把这台测试仪,给……打烧了?!
这……这他妈是人能打出来的力量吗?!
就算是壁垒里,那几位最顶尖的,以力量着称的,超凡境怪物,也打不出这种数据吧?!
“我……我他妈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一个离得近的觉醒者,声音颤抖地,揉着自己的眼睛。
“幻觉个屁!我也看到了!十万!整整十万!然后就冒烟了!”他旁边的同伴,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我,激动得,脸都涨红了。
“怪物……这绝对是个怪物!”
“他到底是谁?!”
人群,瞬间,炸了锅!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对我,抱着一丝怀疑。
那么现在,所有的怀疑,都变成了,无与伦比的,震撼和敬畏!
那个之前,还一脸职业假笑的,漂亮工作人员。
此刻,她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凝固了。
她的小嘴,张成了“o”形,手里的平板电脑,“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都毫无察觉。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出……出大事了!
而雷战和他身后的队员们,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但当他们,亲眼看到这个,堪称离谱的数据时。
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雷战的心脏,砰砰直跳。
他知道我很强,但他没想到,我强到了,这种地步!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当初,果断地,选择了,拉拢我。
这样的一个存在,如果成了敌人……
他简直,不敢想象那个后果。
而我,看着那台冒烟的机器,有点无辜地,挠了挠头。
我心里嘀咕:
“不是吧?这就坏了?我真的,只用了三成力啊……”
“这第一壁垒的设备,质量也不怎么样嘛。”
如果让周围的人,知道我此刻的想法,估计会当场,集体吐血。
“咳咳……”
我干咳了两声,打破了这尴尬的寂静。
我转头,看向那个,还处于石化状态的,工作人员。
“那个……不好意思,好像,弄坏了。需要我赔吗?”
我的话,像一盆冷水,把那个工作人员,给浇醒了。
她一个激灵,也顾不上去捡地上的平板电脑,连滚带爬地,跑到我面前,语无伦次地说道:
“不不不!不用!先生!您千万别这么说!是我们机器的质量问题!跟您没关系!绝对没关系!”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脸上,充满了惶恐和敬畏。
开玩笑!
让一个能一拳,打出十万公斤力量的,人形怪物,赔钱?
她还想不想活了?
别说是一台机器了,就算我把整个武道馆给拆了,估计都没人敢,让我赔一个子儿!
“那……接下来的测试,还做吗?”我问道。
“不……不用了!不用了!”工作人员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林先生,您的实力,已经……已经不需要,再进行这些基础测试了!”
“我……我马上!我马上就去,向馆长汇报!请您……请您稍等片刻!”
说着,她就逃也似的,朝着大厅的后台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差点摔倒。
看着她那慌张的背影,我有些无奈。
我真的,只是想低调一点的。
这下好了,想低不调都不行了。
而我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拳,所造成的影响,才刚刚开始发酵。
在场的所有人,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他们纷纷拿出自己的个人终端,开始,疯狂地,向外界,传递着这个,爆炸性的消息!
“号外!号外!武道馆出了一个绝世猛人!一拳干爆了力量测试仪!”
“数据十万公斤!有图有真相!这还是人吗?!”
“神秘强者‘林’,横空出世!本届极限武道大赛,最大黑马预定!”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消息,以病毒般的速度,在第一壁垒的,各种网络渠道上,传播开来。
短短几分钟内。
“林”这个名字,就像一颗超新星,在整个第一壁垒,骤然升起!
几乎所有关注着武道大赛的势力,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这个消息。
军方总部。
一个肩膀上扛着将星的老者,看着手下刚刚传来的,测试现场的视频,和他自己的个人资料,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好!好啊!雷战这个小子,这次,可是给我们军方,带回来一个,天大的宝贝啊!”
“传我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这个‘林’,拉到我们军方的阵营里来!”
涅盘集团大厦,顶层。
一个穿着华贵服饰,气质阴柔的男人,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个把他最不成器的侄子,吓得跪地求饶的年轻人的资料,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林?有点意思。”
“一拳十万公斤……看来,又来了一个,不安分的小家伙啊。”
“去,查查他的底细。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地下黑市,某个阴暗的房间里。
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里,看不清面目的人,沙哑地笑着。
“新的,强者,出现了吗?”
“去,接触一下。看看,是朋友,还是……可以变成尸体的,敌人。”
一时间,暗流涌动。
无数双眼睛,都盯上了,我这个,刚刚崭露头角的,“新人”。
而我,对此,还一无所知。
我只是,站在那台,还在冒着青烟的机器旁边,有些头疼地,想着。
等会儿,那个馆长来了,我该怎么解释,才能显得,自己不是在故意装逼。
就在这时,雷战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既兴奋,又担忧的语气,对我说道:
“先生……您这一下,动静,搞得,有点太大了。”
我看了他一眼:“我说了,我只用了三成力。”
雷战:“……”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很想说,您这三成力,比我们军方最强的那个猛人,用尽全力,打出来的力道,还大了一倍……
但他没敢说。
他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
“先生,您可能不知道,您这一拳,意味着什么。”
“从今天起,您,就是整个第一壁垒,所有势力的,焦点了。”
“您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会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
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那又如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我的语气,很平淡。
但雷战,却从我这平淡的语气里,听到了一种,睥睨天下的,绝对自信!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
一个穿着白色练功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快步,从后台走了出来。
他就是,这家武道馆的,馆长。
也是一位,老牌超凡境强者。
他一出场,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对他,投去了,敬畏的目光。
但,这位德高望重的老馆长,却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径直,走到了我的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
对着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朽,周正阳,见过……大人!”
他的声音,洪亮,而又充满了,发自肺腑的,尊敬。
全场,再次,哗然。
而我,看着他,眉头,微微一挑。
大人?
这个称呼,可就有意思了。
第187章 各方势力的拉拢
“大人?”
我看着眼前这个对我毕恭毕敬的老头,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这称呼,也太复古了吧。
不过,我也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
在废土,实力就是一切。
我展现出的,是远远超越他认知范畴的力量。
在他看来,我这种存在,已经不能用普通的“强者”来形容了。
用“大人”这个尊称,既是表达敬畏,也是一种示好。
“周馆长,客气了。”我淡淡地说道,并没有去扶他。
这种级别的礼遇,我受得起。
周正阳见我没有拒绝他的称呼,心里更是笃定了自己的判断。
他直起身,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说道:“大人,真是抱歉,我们武道馆的设备,年久失修,竟然在您面前出了这种丑,实在是让您见笑了。”
他这话说的,滴水不漏。
既把机器损坏的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又不动声色地,捧了我一下。
“无妨。”我摆了摆手,“那评定的事……”
“您放心!您放心!”周正阳赶紧说道,“以您刚才展现出的实力,根本无需任何评定!我立刻,就为您颁发,最高等级的‘S级’徽章!”
“并且,您将直接成为本届‘极限武道大赛’的,一号种子选手!享受最高规格的待遇!”
S级徽章?
一号种子选手?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群,再次发出了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们都知道,这两个名头,意味着什么。
S级,是第一壁垒官方评定的,最高等级。
整个壁垒,拥有这个等级的人,不超过十个!
每一个,都是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壁垒,抖三抖的,大人物!
而“极限武道大赛”的一号种子选手,更是代表着,官方承认的,本届大赛的,最强者!
这两种荣誉,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一个普通觉醒者,一步登天。
而现在,这两个荣誉,同时,落在了我这个,刚刚出现不到半个小时的,神秘年轻人身上。
这简直,就是坐着火箭,飞升啊!
“这样……会不会不太合规矩?”我故作迟疑地问道。
“规矩?”周正阳笑了,“大人,在您这样的实力面前,您,就是规矩!”
“谁敢有异议,让他来我周正阳这里,也打出一拳十万公斤的力道看看!”
他这话,说得掷地有声,霸气十足。
周围的人,一句话都不敢说。
开玩笑,谁敢有异议?
人家一拳能把测试仪打爆,打自己,那还不是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那好吧,就按你说的办。”我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
“好!太好了!”周正阳大喜过望,“来人!快去取S级徽章和种子选手的信物来!”
“另外,立刻为林大人,安排我们武道馆最顶级的,天字一号套房!林大人在比赛期间的一切开销,全部,由我们武道馆承担!”
他的安排,不可谓不周到。
这已经不是拉拢了,这简直就是,把自己当成我的下人,来伺候了。
我看着他那副殷勤的样子,心里明白,他这么做,不仅仅是因为我的实力。
更是因为,他代表的,是军方的势力。
他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向所有人,宣示主权。
很快,就有人,用一个精致的盒子,捧来了一枚,通体由暗金色金属打造,上面雕刻着一柄利剑和一团火焰的,S级徽章。
以及一个,代表着一号种子选手身份的,黑色的,质地不明的手环。
周正阳亲自,将这两样东西,交到了我的手上。
“林大人,这是您的身份徽章和参赛信物,请您收好。”
我接了过来,把玩了一下。
徽章很沉,入手冰凉。
手环则很轻,戴在手腕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多谢。”我说道。
“大人客气了!能为您服务,是老朽的荣幸!”周正阳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
办完了所有手续,雷战也帮我,跟周正阳交代了后续的一些事宜。
比如,我的临时住处,就安排在武道馆的专属套房里。
再比如,希望武道馆方面,能尽量,帮我挡掉一些,不必要的骚扰。
周正阳自然是满口答应。
一切都安排妥当后,雷战才带着我,离开了武道馆。
我们一走,整个武道馆,才像是解除了静音模式,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
而我,对此,已经不在意了。
……
在武道馆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我来到了,给我安排的住处。
天字一号套房。
位于武道馆顶层,一个占据了整整半层楼的,豪华套间。
客厅,卧室,训练室,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露天泳池。
房间里的所有设施,都是最顶级的。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可以俯瞰,大半个第一壁垒的夜景。
“还不错。”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至少,在比赛开始前,我不用为住的地方发愁了。
雷战和他的队员们,把我送到地方后,并没有多做停留。
他们还需要回军部,进行详细的任务汇报。
临走前,雷战再三嘱咐我,最近这段时间,最好不要随意出门。
他说,我今天搞出的动静太大,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
尤其是涅盘集团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虽然有武道馆(军方)的庇护,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我嘴上答应着,心里却不以为然。
他们不来找我,我还想去找他们呢。
送走了雷战他们,整个套房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倒了一杯酒,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看着外面,那片璀璨的灯火。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顺利得,甚至有些,超出我的预料。
极限武道大赛,S级身份,一号种子……
这些,都为我,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出现在公众视野里,并且,拥有足够话语权的,舞台。
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利用好这个舞台。
一方面,我要通过比赛,彻底打响我的名气,让我成为一个,谁也不敢轻易动我的,大人物。
另一方面,我也要利用这个身份,开始调查,关于涅盘集团,关于清寒,关于当年那场实验的,所有真相。
我的思绪,渐渐飘远。
而此时,第一壁垒的各个角落,因为我而引起的风波,却愈演愈烈。
几乎所有的大势力,都在第一时间,召开了紧急会议。
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
——那个叫“林”的神秘强者,到底是谁?该如何,拉拢他?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橄榄枝,开始向我这里,递了过来。
第二天一早。
我就被一阵门铃声吵醒了。
打开门,是一个穿着军方制服的,年轻干练的联络官。
他对我,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递上了一份,制作精美的邀请函。
“林大人,我们军部的最高指挥官,陈将军,诚挚地邀请您,今晚,共进晚餐。”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
另一边,电梯门打开。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看起来像是精英人士的男人,带着两个保镖,快步走了过来。
他看到那个军方联络官,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然后,直接无视了他,对着我,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很迷人的微笑。
“想必,您就是大名鼎鼎的林先生吧?”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涅盘集团,公关部的总监,我叫李哲。”
“我们集团的总裁,对您非常欣赏。他希望,能有机会,和您,单独见个面。时间地点,都由您来定。”
“哦,对了,这是一点小小的,见面礼,不成敬意。”
说着,他身后的一个保镖,递上了一个,银色的手提箱。
李哲打开了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排,散发着诱人光泽的,高品质源晶!
粗略一看,起码有上百颗!
甚至,在箱子的最中间,我还看到了,三颗,达到了九级品质的,极品源晶!
好大的手笔!
涅盘集团,果然是财大气粗!
那个军方的联络官,看到这一箱子源晶,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他们军方,虽然也能拿出这些东西。
但在“砸钱”这方面,他们跟涅盘集团比,确实是,差远了。
还没等我说话。
走廊的另一头,又走来了一波人。
这波人,穿着打扮,就比较杂了。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光头大汉。
他身后,跟着一群,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的家伙。
“林爷是吧?久仰大名!”
那个光头大汉,对着我,抱了抱拳,声音洪亮地说道。
“我们是‘战斧’的人,我们老大,想请林爷,去我们‘战斧’的场子,喝几杯,交个朋友!”
战斧?
我脑子里,闪过雷战给我介绍过的,壁垒里的势力信息。
战斧,是第一壁垒,最大的,地下黑帮组织。
干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买卖。
但他们在壁垒里的势力,同样,不容小觑。
军方,涅盘集团,地下黑帮……
好家伙,这都来了。
三方人马,在我门口,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
彼此之间,都看着对方,很不顺眼。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而我,作为他们争抢的中心。
只是,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我没有急着,表态。
我倒要看看,他们为了拉拢我,都能,开出什么样的,价码。
第188章 夜探科学院的想法
军方代表一脸严肃,涅盘集团的总监面带微笑,而那个“战斧”的光头大汉则是一副江湖好汉的做派。三拨人就这么堵在我的门口,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先让步。
“我们军方代表的是壁垒的官方意志,林大人,希望您能明白,与我们合作,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军方的联络官首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官方腔调。
涅盘集团的李哲听了,嗤笑一声,他晃了晃手里装满源晶的箱子,箱子里的光芒晃得人眼花。
“官方意志?陈年旧历罢了。”李哲的语气充满了不屑,“林先生是聪明人,自然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实力。金钱,资源,地位,女人……只要您开口,我们涅盘集团能给您的,绝对是军方那帮穷鬼望尘莫及的。”
他的话露骨又直接,充满了诱惑力。
那光头大汉听了也不甘示弱,他往前一步,拍了拍自己肌肉虬结的胸膛,声音像是打雷。
“林爷!别听他们一个画大饼,一个拿钱砸!虚头巴脑的!”他粗声粗气地说道,“我们‘战斧’虽然没他们那么有钱有势,但我们讲的是兄弟义气!只要您来,您就是我们‘战斧’的二当家!整个壁垒的地下世界,您横着走!谁敢不给您面子,兄弟们就剁了他!”
一个许诺前途,一个给予利益,一个保证地位。
不得不说,他们开出的条件,对任何一个普通的觉醒者来说,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我看着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
军方想让我成为他们对抗涅盘集团的一把尖刀。
涅盘集团想把我收编成他们麾下的一条走狗。
而战斧,则是想拉我做他们的一面大旗,震慑宵小。
他们都只看到了我表现出的“价值”,想利用我。
我笑了笑,目光从他们三方的脸上一一扫过。
“各位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却让嘈杂的走廊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过,我这个人,独来独往惯了,暂时,还没有加入任何势力的打算。”
我的回答,出乎了他们所有人的预料。
他们都以为,我至少会选择一方,或者在三方之间,待价而沽。
却没想到,我竟然,全都拒绝了。
军方的联络官皱起了眉头。
涅盘集团的李哲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那个光头大汉更是一脸错愕。
“林先生,您不再考虑一下吗?”李哲第一个不甘心地追问,“我们总裁是真心实意地欣赏您,开出的条件,绝对是整个壁垒最高的!”
“是啊,林爷!”光头大汉也急了,“当我们的二当家,不比给那帮穿制服的当枪使强?”
我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我的话,不想说第二遍。”
“我来参加武道大赛,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顺便,拿点奖金。至于其他的,我没兴趣。”
我表现出的,就是一个极度自信,甚至有些孤傲的,独行侠形象。
这种人,在废土上很常见。
他们实力强大,信奉自我,不屑于与任何组织为伍。
我的这个态度,反而让他们,更加相信了我的“人设”。
看着我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三方人马,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他们知道,对于我这种级别的强者,逼得太紧,只会适得其反。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林大人了。”军方的联-络官最先反应过来,他收起邀请函,再次对我行了一礼,“军方的大门,随时为您敞开。”
李哲也合上了箱子,脸上的笑容恢复了职业化:“林先生,希望您能记住,涅盘集团的友谊,同样随时有效。”
说着,他竟然把那个装满源晶的箱子,直接放在了地上。
“这点小礼物,就当是我们交个朋友。无论您是否加入我们,这份诚意,都在这里。”
说完,他便带着人,转身离开了。
好手段。
我看着地上的箱子,心里暗赞一声。
这手“馈赠”,无论我收不收,都等于欠了他们一个人情。收了,是拿人手短;不收,又显得我不近人情。
那个光头大汉看着涅盘集团的做派,撇了撇嘴,然后也对我抱了抱拳:“林爷,既然您这么说了,那我们也不强求。不过话撂这儿,以后在壁垒里,有谁不开眼惹了您,您吱一声,我们‘战斧’的兄弟,随叫随到!”
说完,他也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转眼间,我门口又恢复了清净。
只剩下那个银色的手提箱,还静静地,摆在地上。
我看了那箱子一眼,想了想,还是弯腰,把它提了起来。
不要白不要。
反正我跟涅盘集团注定是敌对关系。
关上门,我把箱子扔在沙发上,打开看了看。
上百颗高品质源晶,还有三颗极品源晶。
这手笔,确实不小。
足够我,修炼很长一段时间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生活,倒是真的清净了不少。
大概是周正阳那边打了招呼,也可能是我拒绝了三方势力的事传了出去,再也没有不相干的人,来打扰我。
我每天,就是待在套房里。
白天,吸收源晶的能量,修炼,进一步稳固和提升自己的境界。
晚上,就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我的实力,在海量源晶的供应下,稳步提升。
那颗领主级巨鳄的源晶,能量实在太过庞大,我只是吸收了一小部分,就感觉自己触摸到了超凡境中期的门槛。
只要再有一个契机,我就能再次突破。
但,我的心,却越来越不平静。
尤其是到了晚上。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穿着白大褂,在显微镜前发呆的,疲惫而忧伤的身影。
清寒。
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在科学院里,过得好不好?
她是不是,也在想我?
这些问题,像一根根刺,扎在我的心里,让我坐立不安。
我来第一壁垒,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她。
可我现在,却只能待在这里,通过一个虚无缥缈的比赛,来为自己铺路。
我甚至不知道,她是否安全。
我等不了了。
我不能再这么被动地,等待下去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的脑海中,逐渐成形。
我要去见她!
我要去夜探,涅...盘集团的,科学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我知道,这很危险。
雷战说过,科学院,是涅盘集团的,核心禁地。
那里的守卫,绝对是整个壁垒里,最森严的。
陈博士给我的那张结构图,也只是科学院的,一部分。而且,很可能已经过时了。
贸然闯进去,一旦被发现,我将面对的,可能是整个涅盘集团的,疯狂追杀。
甚至,连极限武道大赛,都可能无法参加。
去他妈的理智!
去他妈的计划!
如果我连自己心爱的女人,是否安全都无法确认,那我在这里,机关算尽,又有什么意义?!
我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就这么定了!
今晚,就行动!
打定主意后,我开始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
我先是拿出了,陈博士给我的,那个用油布包裹的东西。
打开油布,里面,是一张用炭笔,画在羊皮纸上的,潦草的地图。
正是,涅盘集团科学院的,部分结构图。
图上,标注了几个重要的区域。
实验区,资料库,还有……“S级”囚禁区。
看到最后那个名字,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虽然陈博士说过,清寒只是被软禁,但谁知道,涅盘集团那帮畜生,会对她做什么。
我还看到了,图上标注的一些,防御设施。
高压电网,红外线感应器,自动攻击炮塔,还有……觉醒者巡逻队。
我将这张地图,牢牢地,记在了脑子里。
然后,我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夜行衣。
我将那把合金战刀,背在身后。
又检查了一下,背包里的药品和一些小工具。
最后,我走到了落地窗前,看着远处,那栋在夜色中,如同一个沉默巨兽般的,巨大的,银白色建筑。
那里,就是涅盘集团科学院的总部大楼。
也是我今晚,要闯的,龙潭虎穴。
我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源力,缓缓运转起来。
金色的光芒,在我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我的五感,被提升到了极限。
整个世界,在我眼中,都变得,清晰无比。
我能听到,楼下街道上,行人的脚步声。
我能闻到,几公里外,小吃摊飘来的,食物的香气。
我的精神力,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向着四周,铺散开来。
我能感觉到,在我住的这栋大楼周围,有几个,隐藏在暗处的,监视点。
有军方的,有涅盘集团的,也有其他势力的。
他们,都在盯着我。
我冷笑一声。
想监视我?
太天真了。
我的身影,在原地,微微一晃。
下一秒,我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房间的露天阳台上。
我没有走门,也没有走窗。
对于超凡境的我来说,几十层的高楼,和-平地,没什么区别。
我站在阳台的边缘,感受着高空中的夜风,吹拂着我的衣角。
然后,我纵身一跃。
整个人,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树叶,融入了,这座城市的,无尽夜色之中。
科学院,我来了。
清寒,等我。
第189章 擦肩而过
夜色如墨,身躯下坠。
风声在耳边撕裂,第一壁垒的钢铁丛林在视网膜上极速放大。
没有减速。
源力灌入双腿,肌肉纤维瞬间紧绷如钢缆。
“嘭。”
一声极轻的闷响。
合金战靴踩在科学院外围高墙的阴影处,地面微微下陷。
这里是监控的死角。
陈博士给的那张结构图,早已刻印在脑海深处。
前方三米,红外线。左侧十米,机枪塔。头顶,无人机蜂群。
身形骤动。
整个人化作一道扭曲的黑线,贴地游走。
红外线光束扫过的刹那,脊椎诡异反折,毫厘之差避过死线。
机枪塔探头旋转。
“哆。”
机枪塔卡顿了零点一秒。
这就够了。
按照地图的指引,一路向北。
一路向北。
避开三波巡逻,切断两根警报线。
半球形建筑,S级实验区。
整个科学院守卫最森严的地方。
也是关押“重要资产”的地方。
呼吸瞬间屏住。
顺着通风管道攀爬至顶端。
透过特制的单向玻璃天窗,向下俯瞰。
巨大的实验室,灯火通明。
一道单薄的身影背对而立,宽大的白大褂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是一具行走的骷髅。
心脏猛地收缩。
她转过身。
眼窝深陷,红血丝爬满眼球,原本灵动的双眸此刻只剩下一潭死水般的麻木。
清寒。
真的是她。
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眼窝深陷,原本灵动的双眸此刻布满了血丝,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麻木。
她手里拿着试管,动作机械而迟缓。
就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一股暴虐的杀意在胸腔内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这帮畜生。
究竟让她做了什么!
手掌按在冰冷的玻璃上。
只要一拳。
就能击碎这层阻隔,跳下去带她走。
源力在拳锋上凝聚。
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炸裂。
“滴——”
一阵急促的警报声,突兀地在实验室门口响起。
不是入侵警报。
是身份识别通过的提示音。
动作瞬间凝固。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热浪,毫无征兆地从实验室大门处涌入。
那股气息,霸道,炽热,充满了毁灭性的压迫感。
超凡境。
巅峰!
比雷战强出数倍,甚至比那头领主级巨鳄还要危险!
立刻收回按在玻璃上的手。
整个人蜷缩在通风管道的阴影里,将所有的生命体征彻底抹去。
即便如此,那股扑面而来的威压,依旧让皮肤感到一阵刺痛。
实验室的大门滑开。
一个全身笼罩在猩红色长袍里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没有戴面具。
一张脸苍白阴鸷,没有眉毛,光秃秃的头顶上纹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火焰凤凰。
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点燃,发生着肉眼可见的扭曲。
涅盘集团高层。
苏清寒听到动静,手中的试管微微一抖。
几滴蓝色的液体洒落在操作台上,冒出丝丝白烟。
她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清寒小姐。”
火凤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金属片在玻璃上摩擦。
他走到操作台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忙碌的背影。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苏清寒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缓缓转过身,抬起头,直视着那个可怕的男人。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只有冷漠。
彻骨的冷漠。
“还需要时间。”
她的回答简洁,干脆。
“时间?”
火凤冷笑一声。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了苏清寒纤细的脖子。
将她整个人,硬生生地从地上提了起来!
“呃……”
苏清寒痛苦地抓着那只铁钳般的大手,双脚悬空乱蹬。
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
通风管道上方。
合金战刀已经出鞘半寸。
刀锋森寒。
必须出手。
现在就要宰了这个杂碎!
肌肉紧绷到了极限,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
就在即将冲出去的刹那。
火凤另一只手抬起,掌心涌出一团赤红色的火焰。
那是真正的火焰。
温度高得吓人。
他将火焰凑近苏清寒的脸,狞笑着:“你那个失踪的小男友,如果知道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很心疼吧?”
“你说,如果我把这张漂亮的脸蛋烧毁了,你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苏清寒停止了挣扎。
她死死地盯着那团火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
火凤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上面已经下了死命令,‘造神计划’必须在一个月内完成。”
“如果到时候拿不出成品,整个苏家,都要为你陪葬!”
“砰!”
他猛地一甩手。
苏清寒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重重地摔在远处的墙壁上。
一声闷哼。
她蜷缩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咳咳……咳……”
火凤大步走过去,一脚踩在她的手背上,用力碾压。
“啊!”
苏清寒发出痛苦的惨叫。
十指连心。
那是拿试管和手术刀的手!
“记住了。”
火凤弯下腰,拍了拍苏清寒痛苦扭曲的脸。
“三天。”
“我再给你三天时间。”
“如果还没有进展,我就先送你父亲的一条胳膊过来,给你当实验材料。”
说完,他直起身,甩了甩宽大的红袍。
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那双阴鸷的眼睛,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头顶的通风管道。
“哼,老鼠不少。”
但他没有停留,似乎只是随口一说,大步离开了实验室。
大门重新关闭。
实验室里恢复了死寂。
苏清寒趴在地上,身体因为疼痛和屈辱,剧烈地颤抖着。
她艰难地爬起来,捂着红肿的手背,靠在墙角。
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无声地滑落。
通风管道里。
那把出鞘半寸的战刀,缓缓归鞘。
“咔。”
极轻的一声脆响。
手掌下的合金钢板,被硬生生抓出了五道指印。
不能动。
哪怕心里有一万个声音在咆哮着杀了他。
现在也不能动。
那个红袍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如果在这种狭窄的空间里动手,一旦不能秒杀,战斗的余波绝对会波及到苏清寒。
而且,一旦警报拉响,整个第一壁垒的防御力量都会压过来。
到时候,不仅救不了她,反而会害死她。
那个“造神计划”,还有他口中的“三天”……
这是一个死局。
必须破局。
但不是靠莽撞的厮杀。
看着下面那个缩在墙角哭泣的身影。
心如刀绞。
清寒,对不起。
再忍一忍。
就三天。
三天后,我会让这座所谓的科学院,变成真正的废墟。
我会让那个穿红袍的杂碎,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身影。
将她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转身。
沿着来时的路,悄无声息地撤退。
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只有通风管道上那几道深深的指痕,证明着刚才这里,曾潜伏着一头暴怒的野兽。
……
回到住处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天字一号套房里,依旧灯火通明。
没有开灯。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霓虹光,坐在沙发上。
那箱极品源晶,还摆在茶几上,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伸手,抓起一颗源晶。
用力一捏。
“啪!”
坚硬无比的源晶,在掌心中瞬间粉碎。
精纯而狂暴的能量,顺着手臂经脉,疯狂地涌入体内。
不够。
还不够强。
超凡境初期,在那个红袍人面前,根本没有必胜的把握。
更别说,还要在万军从中,带走一个人。
必须突破。
在这三天之内,必须突破到超凡境中期,甚至……后期!
将所有的源晶,全部倒在沙发上。
盘膝而坐。
《死神诀》运转到了极致。
身体周围,竟然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能量漩涡。
那些源晶里的能量,像是被黑洞吞噬一般,疯狂地汇聚过来。
皮肤表面,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血珠。
经脉因为承受不住如此庞大的能量冲击,开始出现裂痕。
剧痛。
如同千刀万剐般的剧痛。
但这痛,比起看到清寒被人踩在脚下时的心痛,根本不值一提。
“给我……破!”
低吼声在喉咙深处炸响。
体内的源力洪流,再一次,狠狠地撞击着那道坚固的境界壁垒。
……
第二天清晨。
第一壁垒的武道馆外,早已人山人海。
今天是“极限武道大赛”正式开幕的日子。
无数觉醒者摩拳擦掌,期待着在擂台上一战成名。
观众席上,座无虚席。
各大势力的代表,也都坐在视野最好的贵宾席上。
涅盘集团的李哲,军方的雷战,还有“战斧”的老大……
他们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投向了选手通道的入口。
他们在等一个人。
那个传说中,一拳打爆测试仪的神秘强者。
“林”。
“怎么还没来?”
雷战看了看时间,眉头紧锁。
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如果迟到,会被视为自动弃权。
“我就说这小子是个绣花枕头吧?”
不远处,涅盘集团阵营里,那个之前跪下的吴峰,此刻正缠着绷带,一脸怨毒地说道。
“估计是牛皮吹大了,怕露馅,连夜跑路了!”
李哲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
就在裁判即将宣布比赛开始的最后一秒。
“轰!”
选手通道的大门,被人从里面重重推开。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整个赛场。
原本喧闹的观众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从黑暗中走出来的身影上。
一身黑色的作战服。
背负长刀。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万丈深渊。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是……
杀气。
实质般的杀气。
雷战看着那个身影,瞳孔骤然收缩。
变了。
仅仅过了一夜。
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完全变了。
如果说昨天他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剑。
那么今天。
他就是一把已经沾满了鲜血,渴望着更多杀戮的魔刀。
他甚至没有看任何人。
径直走上了那个属于“一号种子”的专属擂台。
拔刀。
刀尖指地。
“下一个。”
只有三个字。
却像是死神的宣判。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今天的比赛。
恐怕会见血。
而且,是很多的血。
第190章 我要这废土,听见我的声音
“咚。”
原本站在擂台上的“种子选手”,此刻胸骨塌陷,像一只被拍扁的苍蝇,嵌进了特制合金地板里。
鲜血顺着地板缝隙蜿蜒。
裁判手里的令旗僵在半空。
一秒。
仅仅一秒。
全场死寂。
林枫没看脚下的废铁。
刀尖划过地面,擦出一串刺眼的火星。
“怎么?没人了吗?”
“既然没人上,那就一起。”
狂妄。
没边没际的狂妄。
选手区里,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觉醒者们炸了锅。
“妈的!太嚣张了!”
“真以为自己无敌了?”
“一起上!废了他!”
三个身影同时从选手通道窜出。
一名力量型觉醒者,全身肌肉隆起如花岗岩,手持两柄巨锤。
一名速度型刺客,身形飘忽,反握短匕。
还有一名控制系的元素觉醒者,掌心雷光闪烁。
配合默契,杀机毕露。
这三人是“战斧”帮的金牌打手,平日里在废土上也是横着走的主。
“死!”
力量型觉醒者一声爆喝,巨锤裹挟着风压,当头砸下。
刺客借着巨锤的阴影,毒蛇般抹向林枫的后腰。
雷光紧随其后,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必杀之局。
贵宾席上,涅盘集团的李哲晃着红酒杯,轻笑。
“年轻人,不懂藏拙,死得快。”
雷战猛地站起身,双手死死抓着栏杆,指节发白。
“小心!”
林枫没动。
直到巨锤距离头顶不足三寸。
直到匕首刺破了作战服的表层。
战刀上撩。
一道漆黑的刀芒,以后发先至的恐怖速度,蛮横地切开了空气。
“铛!”
合金巨锤像豆腐一样被切成两半。
刀势未减。
顺着那名力量型觉醒者的中线,一掠而过。
鲜血喷涌。
那壮汉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整个人就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片。
借着挥刀的惯性,林枫身形诡异地一折。
肩膀撞进那个刺客的怀里。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刺客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倒飞出去,狠狠砸在防护罩上,滑落成一滩烂泥。
至于那个玩雷的。
林枫反手将断裂的巨锤锤头踢出。
“砰!”
正中面门。
那人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三杀。
耗时三秒。
林枫收刀,甩掉刀刃上的血珠。
血珠在地板上溅出一朵猩红的花。
“太慢。”
他甚至没有喘气。
全场观众的头皮都在发麻。
这不是比赛。
这是屠宰。
李哲手里的红酒杯“啪”地一声被捏碎。
红色的酒液顺着指缝流下,分不清是酒还是血。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这……这就是S级?”
吴峰躲在人群最后面,牙齿打颤,裤裆里传来一阵温热的骚臭味。
他昨天居然还想找这个杀神的麻烦?
还好跪得快。
不然现在拼都拼不起来。
就在这时。
聚光灯突然熄灭。
一束惨白的追光打向最高处的看台。
古典乐响起,优雅,却透着诡异。
“欢迎——涅盘集团首席科学家,苏清寒小姐!”
林枫猛地抬头
视线穿过数百米的距离,死死锁定了那个出现在光柱中的身影。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长裙。
头发被精心盘起,戴着璀璨的钻石皇冠。
美得惊心动魄。
却也冷得让人心寒。
她坐在轮椅上,被两名全副武装的“涅盘卫士”推了出来。
那个昨晚差点被林枫斩杀的红袍人“火凤”,此刻正站在苏清寒身后。
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视线隔空投射下来。
与林枫撞在一起。
火凤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把手搭在苏清寒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苏清寒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反应。
但在林枫爆发气势的那一瞬间。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虽然很轻微。
但林枫看见了。
她还活着。
她的意识还在。
她在等。
林枫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暴戾。
不能乱。
现在冲上去,只会害了她。
必须赢。
必须拿到那个该死的冠军,拿到那个可以直接向城主提要求的特权。
必须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的价值。
大到让涅盘集团也不敢轻易动他的价值。
“喂,小子。”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擂台对面响起。
不知何时,一个新的挑战者已经上台。
这人全身包裹在黑色的生化装甲里,背后插着四根机械触手,脸上戴着防毒面具。
涅盘集团的改造人。
“火凤大人说了,要你的手脚。”
改造人扭动着脖子,发出机械运转的咔咔声。
“你是自己剁下来,还是我帮你?”
林枫收回看向高台的视线。
转头。
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改造罐头。
“涅盘集团的狗?”
声音很轻。
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改造人冷笑,背后的四根机械触手猛地张开,顶端亮起幽蓝色的激光刀刃。
“我是涅盘科技的杰作!代号‘撕裂者’!专门用来清理你这种……”
话没说完。
林枫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撕裂者的电子义眼疯狂闪烁,红色的警告框在视野中刷屏。
【警告!目标丢失!】
【警告!速度超出捕捉极限!】
“在哪?!”
撕裂者慌乱地挥舞着机械触手,试图构建防御网。
“在你后面。”
声音贴着他的耳边响起。
撕裂者浑身汗毛倒竖,刚想转身。
一只手。
一只修长、有力、没有任何护甲的手。
直接穿透了他引以为傲的合金背甲。
插进了他的脊椎中枢。
“滋啦——”
电火花四溅。
撕裂者引以为傲的动力系统瞬间瘫痪。
他像一只被抽了筋的蛤蟆,瘫软在地上。
“杰作?”
林枫单手将这个几百斤重的改造人提了起来。
五指用力。
“咔嚓!”
坚硬的合金装甲在指掌间变形、扭曲。
“这种破铜烂铁,也配叫杰作?”
“不……不可能……”
撕裂者惊恐地挣扎着,电子合成音变得断断续续。
“我的装甲……是c级合金……你怎么可能……”
林枫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火凤。
然后。
当着全场几万人的面。
当着所有涅盘集团高层的面。
双手抓住撕裂者的身体。
两边一分。
“嗤啦!”
漫天机油混合着鲜血,如下雨般洒落。
那个所谓的“杰作”,被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暴力美学。
最原始,最残暴的视觉冲击。
全场观众先是呆滞,随后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杀神!”
“杀神!”
“杀神!”
在这个废土世界,强者为尊。
林枫展现出的绝对力量,征服了所有渴望暴力的灵魂。
林枫随手将两半尸体扔下擂台。
就像扔掉两袋垃圾。
他站在血泊中。
没有擦拭脸上的血迹。
那张沾血的脸,在聚光灯下,显得格外狰狞,又格外神圣。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战刀。
刀尖。
笔直地指向高台上的火凤。
又微微偏移。
指向了火凤身边的苏清寒。
这个动作,让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疯了吗?
他在挑衅涅盘集团?
不。
那是誓言。
林枫的嘴唇微动。
没有声音。
但苏清寒读懂了那个口型。
“等、我。”
眼泪。
毫无征兆地从苏清寒的脸颊滑落。
滴在洁白的裙摆上。
火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觉到了。
那股从擂台下方冲天而起的杀意,已经锁定了他。
“很好。”
火凤咬着牙,手中的权杖重重顿地。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传令下去。”
他对身后的助手低吼。
“启动‘暴君’试作型。”
“下一场,我要看到他的尸体。”
助手脸色大变。
“大人,‘暴君’还不稳定,一旦失控,可能会波及观众……”
“我说了,启动!”
火凤的声音里透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出了事,我担着!”
擂台上。
林枫收刀入鞘。
他没有下台。
而是直接盘膝坐在了擂台中央。
无视了周围所有的目光。
他在调整呼吸。
他在积蓄力量。
体内的源力如同奔腾的江河,疯狂冲刷着经脉。
刚才的杀戮,不仅没有消耗他的体力。
反而让他体内的《死神诀》运转得更加流畅。
他在进化。
在战斗中进化。
在那股一定要救出苏清寒的执念下进化。
“还有谁?”
他闭着眼,淡淡地问了一句。
声音不大。
却传遍了整个赛场。
没人敢应声。
刚才那手撕改造人的画面,实在太有冲击力。
普通的选手上去,就是送死。
就在这时。
选手通道深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低吼。
地面开始震动。
咚。
咚。
咚。
沉重的脚步声,像是鼓点一样,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顺着通道飘了出来。
林枫猛地睁开眼。
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炸裂。
来了。
真正的对手。
一个身高超过三米,全身皮肤呈青灰色,肌肉纤维裸露在外,手里拖着一条粗大铁链的怪物,缓缓走出了阴影。
它的脖子上,戴着一个闪烁着红光的项圈。
双眼一片赤红,没有理智,只有无尽的杀戮欲望。
涅盘集团的生化兵器。
暴君。
“吼——!!!”
暴君仰天咆哮。
声浪肉眼可见地扩散,震碎了前排观众手里的玻璃杯。
全场哗然。
“那是……怪物!”
“这也算选手?”
“作弊!这是作弊!”
观众席上有人抗议。
但很快就被涅盘集团的私兵镇压下去。
裁判看了一眼高台上的指示,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举起旗子。
“比……比赛继续!”
林枫站了起来。
看着眼前这头散发着超凡境中期气息的怪物。
笑了。
笑得森寒。
笑得疯狂。
“这就是你们的底牌吗?”
他缓缓拔出战刀。
刀身嗡鸣,似乎也在渴望着畅饮怪物的鲜血。
“那就来吧。”
“让我看看,是你的皮厚。”
“还是我的刀快。”
暴君似乎听懂了林枫的挑衅。
它猛地挥动手中的铁链。
数百斤重的铁链,如同一条黑色的毒龙,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林枫横扫而来。
空气被撕裂。
林枫身形微蹲。
不仅不退。
反而迎着铁链,冲了上去。
“斩!”
一声爆喝。
人刀合一。
化作一道凄厉的闪电。
画面定格。
巨大的铁链横空,渺小的人影冲锋。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即将在下一秒,狠狠撞击在一起。
第191章 首战告捷
“锵!”
火星四溅。
致命的破绽。
林枫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
他穿过了漫天飞舞的铁链碎片,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撞入了暴君的怀中。
没有花哨的动作。
没有多余的试探。
战刀由下而上,划出一道凄厉的半月形弧光。
“噗。”
声音很轻,像是裁纸刀划过A4纸。
两人交错而过。
林枫稳稳落在暴君身后三米处,战刀斜指地面。
一滴粘稠的黑血,顺着血槽滑至刀尖。
滴落。
“啪嗒。”
这一声轻响,在这个落针可闻的体育馆里,显得格外刺耳。
暴君僵立在原地。
它还保持着挥舞铁链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似乎想要转身再次发动攻击。
“咔嚓。”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接着。
向两边缓缓滑落。
五脏六腑混合着令人作呕的绿色生化液,哗啦一声倾泻而出,铺满了半个擂台。
一刀。
两断。
所谓的“暴君”试作型,甚至没能逼出林枫的第二招。
全场死寂。
几万名观众张大了嘴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可是超凡境中期的生化兵器!
是涅盘集团吹嘘的“完美杰作”!
就这样……没了?
就像杀鸡一样简单?
“咕咚。”
裁判咽了一口唾沫,双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主持了十年的极限武道大赛,见过无数血腥的场面。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感到骨子里的寒冷。
这个年轻人,不是在比赛。
他是在处决。
高台之上。
“咔嚓!”
火凤手中的权杖,被生生捏断。
那张原本阴鸷苍白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暴君试作型,造价三十亿。
耗费了科学院整整三年的心血。
三秒钟。
三十亿打了水漂。
“混账……混账!”
火凤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站在他身后的苏清寒,原本死寂的眼眸中,猛地爆发出了一团光亮。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是他。
真的是他。
擂台上。
林枫缓缓直起身。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那堆烂肉一眼,手腕一抖,振飞了刀身上的血迹。
归刀入鞘。
“这就是你们的依仗?”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无数惊恐的人群,直直地刺向高台上的火凤。
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浓浓的嘲讽。
“太弱了。”
“如果不拿点真东西出来,这比赛,就太无聊了。”
挑衅。
赤裸裸的打脸。
当着全第一壁垒所有权贵的面,把涅盘集团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林!林!林!”
观众席上,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爆发了。
在这个崇尚暴力的废土世界,强者就是真理。
林枫展现出的绝对力量,瞬间征服了这些渴望鲜血的观众。
他们不在乎林枫是谁。
他们只知道,这个男人,强得离谱!
贵宾席上。
军方代表雷战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爆射。
“好!好小子!”
“这一刀,干脆利落,没有几十年的杀戮经验,绝对练不出来!”
旁边的一位副官低声问道:
“将军,这林枫到底什么来头?这实力,怕是已经接近超凡境后期了吧?”
雷战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不管他什么来头,只要他是涅盘集团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
“传令下去,把林枫的危险等级,上调至S级。”
“另外,派人盯着火凤,那老东西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会狗急跳墙。”
另一边。
战斧帮的老大摸了摸光头,一脸的后怕。
“乖乖……幸亏昨天没跟他动手。”
“这哪里是人啊,这分明就是披着人皮的凶兽!”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小弟,恶狠狠地说道:
“以后见到这位林爷,都给我绕着走!谁要是敢招惹他,老子把他剁碎了喂狗!”
擂台上。
裁判终于回过神来。
他颤颤巍巍地举起手中的旗帜,声音都在发抖。
“获……获胜者,一号种子,林!”
聚光灯再次打在林枫身上。
但他没有享受这份荣耀。
他的视线,始终锁定在高台上的那个白色身影上。
苏清寒。
四目相对。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两人似乎都在对方的眼中,读懂了千言万语。
林枫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然后,又指了指苏清寒。
最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指向火凤。
意思很明确。
你的命,是我的。
他的命,也是我的。
原本在看到火凤第一眼我还不确定,现在我到是确定了......他们暂时已经遗忘我了......曾经的那些敌人,我回来了。
此刻,火凤气极反笑。
他猛地一挥袖袍,转身对着身后的助手吼道:
“下一场!给我安排下一场!”
“我要让他死!现在!立刻!马上!”
助手满头大汗,翻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
“大……大人,按照赛程,林枫今天的比赛已经结束了……”
“我让你安排!”
火凤一把揪住助手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规矩是我定的!我说没结束,就没结束!”
“去把地下监牢里的那个‘疯子’放出来!”
助手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露出了极度惊恐的神色。
“大人……那个‘疯子’………”
“那是真正的怪物啊……”
“闭嘴!”
火凤一把将助手推开,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只要能杀了林枫,哪怕把整个体育馆都毁了,也在所不惜!”
“去!”
助手连滚带爬地跑了。
火凤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擂台上的林枫。
小子。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噩梦,才刚刚开始。
擂台上。
林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微微侧头,看向选手通道的深处。
那里。
一股比暴君还要狂暴、还要混乱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就像是一头沉睡了千年的恶魔,闻到了鲜血的味道,正在睁开它那双贪婪的眼睛。
林枫没有丝毫畏惧。
相反。
他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
甚至隐隐有一种,遇到同类的兴奋感。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右手,缓缓握住了刀柄。
“来吧。”
“让我看看,这涅盘集团的底蕴,到底有多深。”
“希望这一次,能让我拔刀。”
第192章 名为“修罗”
“滋啦——滋啦——”
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突然。
一道黑影四肢着地,像一只巨大的壁虎,从通道顶端倒挂着窜了出来。
没有皮肤。
这所谓的“疯子”,全身肌肉纤维直接暴露在空气中,呈暗红色,上面插满了各式各样的输液管。
背后的脊椎骨刺破肌肉突出来,形成一排锋利的骨刃。
“赫赫……肉……吃肉……”
疯子趴在擂台边缘的立柱上,脑袋一百八十度扭转,盯着林枫。
口水顺着参差不齐的獠牙滴落,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
观众席上有人干呕。
这根本不是人类。
这是彻头彻尾的怪物。
高台之上,火凤的呼吸急促,死死抓着栏杆。
这是代号“暴食”的失败实验体,因为无法控制食欲连饲养员都吃,被关在地下三层整整五年。
“给我……撕碎他!”
火凤的咆哮声通过扩音器炸响。
“嗖!”
疯子动了。
快得在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红色的残影。
它没有直线冲锋,而是在擂台四周的护栏、立柱间疯狂弹跳,借助反作用力不断加速。
林枫站在原地,长刀垂在身侧。
他没有抬头去追逐那个快到模糊的身影。
风动了。
左后方。
“死!”
疯子从天而降,张开血盆大口,直奔林枫的颈动脉。
那一排骨刺更是借着下坠的势头,要把林枫整个人扎成刺猬。
距离半米。
腥臭的风扑面而来。
林枫动了。
甚至没人看清他是什么时候拔刀的。
“噗嗤。”
疯子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僵直。
紧接着。
那张血盆大口,连同上半个脑袋,像被削掉盖子的椰子,平滑地飞了出去。
无头尸体顺着惯性继续下坠。
“砰。”
正好砸在林枫脚边。
黑血喷涌,溅在林枫的战靴上。
一刀。
还是只有一刀。
全场几万人的呼吸声仿佛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那个让无数人胆寒的“疯子”,连碰都没碰到林枫的衣角。
林枫抬起脚,在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上蹭了蹭,擦掉靴子上的血迹。
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踩灭一个烟头。
他抬起头,看向高台。
战刀抬起。
指向那个已经彻底呆滞的火凤。
“太慢。”
林枫的声音不大,通过现场的收音设备,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如果你只有这些破烂货。”
“那就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一起上吧。”
狂。
狂得没边。
但此刻,没有人觉得他在说大话。
擂台上那堆分不清是人是鬼的尸块,就是最好的证明。
火凤的脸颊肌肉疯狂抽搐,整张脸扭曲得像个恶鬼。
“好……好……”
他怒极反笑,一把抢过助手手里的通讯器。
“把c区、d区所有的死刑犯、实验体,全部放出来!”
“哪怕是用尸体堆,也要把他给我堆死在擂台上!”
助手吓得脸色惨白,想要劝阻,却被火凤一脚踹翻。
“执行命令!”
……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
第一壁垒的体育馆,变成了修罗场。
真正的地狱。
涅盘集团显然是疯了。
他们不再讲究什么赛制,不再安排什么一对一。
一个个囚笼被打开。
一群群为了活命而丧失理智的亡命徒,手持各种简陋或精良的武器,嚎叫着冲上擂台。
还有那些奇形怪状的生化兽。
长着两个脑袋的变异狼犬。
全身覆盖鳞片的蜥蜴人。
甚至还有几台经过改装的自爆无人机。
车轮战。
不间断的消耗战。
他们想用这种最原始、最卑劣的方式,耗尽林枫的体力,拖垮他的意志。
然而。
他们错了。
错得离谱。
林枫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噗!”
一名擅长隐匿的杀手刚从阴影中现身,就被反手一刀钉死在地面上。
“轰!”
三名重装战士组成的盾阵,被林枫一脚踹碎,连人带盾飞出擂台。
“咔嚓!”
一只试图偷袭的生化豹,脊椎骨被生生踩断,哀嚎着瘫软在地。
血。
到处都是血。
擂台原本是灰白色的合金地面,此刻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
尸体堆积如山。
林枫站在尸山血海之上。
黑色的作战服已经被鲜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如钢铁般坚硬的肌肉线条。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
只有那把战刀。
因为砍了太多东西,刀刃已经卷曲,变成了锯齿状。
但这反而增添了几分狰狞的杀伤力。
“下一个。”
林枫甩掉刀上的碎肉,冷漠地吐出这三个字。
选手通道里。
那些原本还在排队等着上场赚赏金的亡命徒们,怕了。
他们看着台上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双腿开始打颤。
那是钱能买到的命吗?
那根本就是去送死!
“我不去了!我不去了!”
一个拿着大斧的壮汉扔掉武器,尖叫着往回跑。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原本拥挤的选手通道,眨眼间跑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地的兵器和垃圾。
没人敢上。
哪怕涅盘集团开出了天价悬赏,也没人敢去触那个霉头。
全场死寂。
观众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独自一人,杀穿了整个涅盘集团底层战力的男人。
不知是谁。
在寂静中,颤抖着喊出了一个词。
“修罗……”
声音很小。
但在这一片死寂中,却显得格外刺耳。
就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油桶。
“修罗!”
另一个人也跟着喊了起来。
紧接着。
是一片。
一群。
全场。
“修罗!修罗!修罗!”
几万人的呐喊声汇聚在一起。
他们不再叫他“林”。
那个名字太普通,配不上这份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霸气。
只有来自地狱的战神,才配得上这个称号。
修罗。
贵宾席上。
雷战听着这震耳欲聋的呼喊声,深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着擂台上那个被鲜血染红的身影,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这小子……太生猛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废土世界。
人们崇拜的从来不是什么正义,也不是什么财团。
而是纯粹的、极致的力量。
林枫今天的表现,满足了所有人对于强者的幻想。
哪怕是那些原本被涅盘集团收买的观众,此刻也倒戈相向,疯狂地为林枫欢呼。
这就是废土的规则。
赢家通吃。
涅盘集团的李哲,此刻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他手里的红酒杯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
“该死……该死!”
李哲咬牙切齿,“这帮贱民!难道忘了是谁给他们提供水电和食物吗?竟然敢为一个外来者欢呼!”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助手。
“公关部呢?赶紧切断直播!把声音给我压下去!”
“来不及了,总监。”
助手苦着脸指了指大屏幕,“现在的收视率已经爆表了,整个壁垒都在看这场比赛。如果现在掐断,只会引起暴动。”
火凤看着那个被万人朝拜的身影,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鲜血淋漓。
“好……很好……”
第193章 针对与围杀
“咔嚓!”
“修罗……好一个修罗。”
火凤松开已经变形的金属栏杆,转身看向身后的阴影处。
那里站着三个气息内敛到极致的男人。
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天枢、天璇、天玑。
涅盘集团内部豢养的死士,每个人都有着九级巅峰的实力。
三人联手能围杀超凡中阶巅峰强者。
“去。”
火凤指着擂台中央那个被鲜血浸透的身影,牙缝里挤出森寒的命令。
“别让他死得太痛快。”
“我要把他的骨头,一寸一寸敲碎。”
三个黑影无声点头,瞬间消失在原地。
……
体育馆内的广播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音,强行盖过了全场沸腾的呐喊。
“兹——鉴于一号种子选手表现过于……优异。”
主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是刚刚接到了某种死命令。
“经组委会临时决定..........”
还没等观众听清楚,三道黑影已经呈品字形落在了擂台上。
没有任何开场白。
更没有任何试探。
落地的瞬间,杀机爆发。
左侧的“天枢”身形最壮,手持一面半人高的合金重盾,整个人如同一辆失控的装甲车,轰然撞向林枫的正面。
右侧的“天璇”身形瘦削,反握两柄淬毒的蛇形匕首,贴地游走,直取林枫的跟腱。
而最后方的“天玑”,则是一个源力操控者。
六把飞刀悬浮在他周身,随着他手指的弹动,化作六道银色流光,封锁了林枫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绝杀之局。
雷战在贵宾席上猛地站起,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茶几。
“无耻!”
李哲却在此刻慢条斯理地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上残留的红酒渍,重新露出了那副掌控一切的笑容。
“雷将军,兵不厌诈。”
“既然是死斗,自然只有活下来的那个,才有资格谈规则。”
擂台上。
林枫看着冲过来的三人,不仅没退,反而将手中的战刀插回了地上的尸堆里。
弃刀?
正面的天枢愣了一瞬,但撞击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找死!
这面重盾重达三百公斤,配合他的冲锋动能,就算是那头暴君也能被撞成肉泥!
近了。
三米。
两米。
空气被重盾挤压发出爆鸣。
林枫动了。
没有闪避。
他右脚后撤半步,腰部发力,右拳毫无花哨地轰出。
源力在拳锋上极度压缩,空气被打出一个肉眼可见的凹陷。
硬碰硬!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震得前排观众耳膜生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天枢原本狰狞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他感觉自己不是撞上了一个人。
而是撞上了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
“咔……咔嚓!”
那面号称能抵挡火箭弹轰击的合金重盾,以林枫的拳头为中心,炸开了一道道恐怖的裂纹。
紧接着。
崩碎。
无数金属碎片如同弹片般倒飞而出。
林枫的拳头轰碎了盾牌,去势不减,重重地印在天枢的胸膛上。
“噗!”
天枢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胸腔瞬间塌陷下去,后背炸开一团血雾。
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飞出去几十米,狠狠砸进观众席的水泥墙里,扣都扣不下来。
秒杀。
真正的力量碾压。
但这还没完。
就在林枫轰飞天枢的同一秒。
六把飞刀已经到了眼前。
两柄毒刃也即将割开他的脚踝。
林枫借着出拳的反作用力,身体极其违背物理常识地在半空中横向旋转了一圈。
“啪!啪!”
两只手掌精准地探出。
居然直接抓住了那两柄即将刺入皮肤的飞刀!
源力灌注掌心。
合金飞刀被硬生生捏成了麻花。
林枫手腕一抖。
两团废铁带着比来时更恐怖的速度,反向射出。
“噗嗤!”
正贴地疾驰准备偷袭的天璇,只觉得眼前一黑。
两团金属直接贯穿了他的双肩,将他整个人钉死在了擂台的地板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刚刚响起,就被一只从天而降的大脚踩回了肚子里。
林枫落地。
正好踩在天璇的脑袋上。
脚下发力。
“砰。”
惨叫声戛然而止。
三个九级巅峰的死士。
配合默契,攻守兼备。
在林枫面前,居然连一回合都没撑住?
两死一废。
林枫缓缓抬起头,看向最后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念力师“天玑”。
天玑此时已经吓傻了。
悬浮在他身边的剩下四把飞刀正在剧烈颤抖,完全失去了控制。
他看到了什么?
“你……你别过来!”
天玑声音尖利,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他拼命催动源力,想要控制飞刀攻击。
心乱了。
源力自然也就崩了。
林枫没有说话。
他弯腰。
从天璇的尸体上拔出一柄还没来得及使用的淬毒匕首。
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
甩手。
“嗖——”
“咄!”
匕首精准地插进了天玑的咽喉。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身体向后飞去,最后死死地钉在了高台下方的立柱上。
正好就在火凤的脚下。
天玑还没有立刻断气。
他双手抓着匕首,双脚悬空乱蹬,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气泡声。
鲜血顺着立柱流下。
滴答。
滴答。
滴在了火凤那双昂贵的鳄鱼皮皮鞋上。
火凤低头。
林枫站在擂台中央。
周围是三具死状凄惨的尸体。
涅盘集团?
不过如此。
林枫慢慢抬起头。
那双深邃得如同黑洞般的眸子,穿过数百米的虚空,再次锁定了高台上的那个红袍身影。
这一次。
他没有再做抹脖子的动作。
太幼稚。
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
指了指火凤。
然后,指尖下移。
点在了地面上。
下来。
领死。
简单。
直接。
霸道到了极点。
“轰——!!!”
观众席彻底炸锅了。
无数人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挥舞着手臂,撕心裂肺地咆哮着。
“修罗!修罗!修罗!”
“杀上去!杀上去!”
“妈的,这小子真带种!”
“如果他今天能活着走出来,老子一定要跟他喝顿酒!”
失控了。
彻底失控了。
火凤死死盯着林枫。
那双阴鸷的眼睛里,红血丝密布,仿佛随时会爆开。
“好……好得很……”
火凤突然怪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像是夜枭啼哭。
他猛地转身,一把掐住了苏清寒的脖子。
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推到了栏杆边缘。
大半个身子悬空。
底下是几十米高的水泥地。
“林枫!”
火凤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带着癫狂的笑意传遍全场。
“你不是很能打吗?”
“你不是很狂吗?”
“来啊!”
全场的欢呼声瞬间卡壳。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悬在半空的白色身影上。
苏清寒脸色涨红,双手无力地抓着火凤的手腕。
她微微摇了摇头。
林枫原本平静的脸庞,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弯曲双膝。
全身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他在蓄力。
哪怕隔着几百米的高度。
哪怕上面有人质。
他也准备……
直接杀上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够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兀地在高台的最顶端响起。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在那个象征着第一壁垒最高权力的包厢里。
落地窗缓缓变得透明。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人,正负手而立,平静地俯瞰着这一切。
第一壁垒城主。
陈长生。
火凤脸上的疯狂笑容僵住了。
他抓着苏清寒的手,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
陈长生没有看火凤。
他的目光,落在了擂台上的林枫身上。
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审视,还有一丝……赞赏。
“年轻人。”
陈长生开口了。
“这一场,你赢了。”
第194章 城主发话,危机暂解
“够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兀地从高台最顶端响起,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瞬间盖过全场所有声音。
我原本紧绷的肌肉,蓄势待发的源力,在那一刻微微一滞。这个声音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威严,就像是这片空间的主宰者在发话,让我本能地停下了动作。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我也一样。
我看到在高台最顶端,那个象征着第一壁垒最高权力的包厢里,落地窗缓缓变得透明。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人,正负手而立,平静地俯瞰着这一切。
第一壁垒城主,陈长生。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名字我听雷战提过,是第一壁垒的最高掌权者,也是军方势力的精神领袖。我没想到他会亲自出面。
火凤脸上那癫狂的笑容僵住了。她抓着苏清寒的手,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
陈长生没有看火凤,他的目光,穿过数百米的距离,直接落在了擂台上的我身上。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审视,还有一丝……赞赏。
我心里有些不舒服,这种被人居高临下打量的感觉,让我很不爽。但我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我的目标是清寒,不是跟这个老头子争什么面子。
“年轻人。”陈长生开口了,他的声音再次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这一场,你赢了。”
他宣布我赢了。
火凤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死死咬着牙,盯着陈长生,却不敢说一个字。他那只掐着清寒脖子的手,终于松开了。
清寒的身子一下子软了下来,瘫坐在轮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看到她颤抖的肩膀,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冲过去把她抱在怀里。
但我的理智告诉我,不能。
火凤虽然松开了清寒,但她依然站在清寒身后,那只手,随时都能再次掐住清寒的脖子。我不能给她任何发难的机会。
陈长生收回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火凤,没有说话。但那一眼,让火凤的身体再次僵硬了一下。她最终没敢再放肆,只是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推着清寒的轮椅,转身离开了高台。
“清寒!”我忍不住在心里喊了一声。
清寒在被推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睛里有泪水,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还有一丝……让我安心的信号。
我立刻读懂了她的意思:她没事,让我不要冲动。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所有的杀意和怒火。我知道,我不能让清寒失望。我必须冷静。
全场观众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他们为我而欢呼,为我的“赢”而欢呼。
“修罗!修罗!修罗!”
我只是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清寒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我的心,就像被一块巨石压着,沉甸甸的。
雷战在贵宾席上长长地松了口气,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嘴里喃喃道:“我的老天爷,城主他老人家竟然出面了……”
我没有理会这些,我的思绪一直在陈长生身上。这个老头子,实力深不可测。他刚才那句话,那种威压,让我都感到一丝心悸。他为什么要帮我?是想拉拢我?还是有别的目的?
我心里警惕起来。在第一壁垒,没有人是真正无私的。陈长生能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坐稳城主之位,绝不是什么善茬。
“今天的比赛到此为止!”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各位观众,请有序离场!”
观众们虽然意犹未尽,但城主都发话了,他们也不敢多留。人群开始慢慢散去,但大部分人在路过擂台时,都会多看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狂热。
我站在血迹斑斑的擂台中央。
我的目光再次投向高台,那个落地窗已经恢复了不透明。陈长生已经离开了。
我心里清楚,今天的事情,还没完。火凤不会善罢甘休,陈长生也不会仅仅只是为了平息一场比赛而现身。
我需要尽快弄清楚第一壁垒的真正局势,以及清寒现在所面临的真正危险。
我抬起头,看着体育馆那高高的穹顶,心里想:涅盘集团,你们抓了清寒,还想用她来威胁我?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林大人!”
雷战带着他的小队成员走了过来。他脸上的表情复杂,有担忧,有敬畏,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林大人,您没事吧?”猴子小心翼翼地问,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神仙。
我摇摇头,说:“我没事。”
雷战走上前,低声说:“林大人,城主大人他……他让您去一趟城主府。”
我心里一动,果然来了。
我点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雷战显然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他愣了一下,然后说:“那……我先陪您回酒店,然后我再送您过去。”
我瞥了一眼已经空无一人的高台,又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清理尸体的涅盘集团人员。
“不用了。”我说,“我现在就过去。告诉我地址就行。”
雷战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知道我的脾气,也知道我现在肯定有很多话想问城主。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芯片卡,递给我说:“林大人,城主府的地址在里面,您只要把它插入任何一个公共导航终端,就能找到路线。”
我接过芯片卡,揣进兜里。
“你们先回去吧。”我对雷战说,“好好休息,今晚的事情,你们也累了。”
雷战和他的队员们齐声应是,然后恭敬地退了下去。他们显然也知道,我接下来要面对的,不是他们能参与的事情。
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想,这些军方的人,虽然有些迂腐,但至少还有点人情味。不像涅盘集团那帮家伙,简直就是一群疯子。
我再次环顾四周,血腥味依然弥漫在空气中,但那些尸体已经被迅速地清理干净了,只留下一些暗红色的痕迹。涅盘集团的效率,倒是挺高的。
我迈开步子,径直走向体育馆的出口。
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我的心,在这一刻异常平静。
我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195章 赛后余波,暗流涌动
我没有急着去城主府,而是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将那张芯片卡插入我的腕表。城主府的路线图立刻投影在我眼前。它位于壁垒的核心区域,被严密的防御工事和高耸的建筑群环绕。
我心里盘算着,陈长生为什么要见我?他能给我什么?他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不是一个喜欢被动的人。
我首先想到的就是清寒。她被火凤带走后,现在怎么样了?涅盘集团会把她关在哪里?
我调出陈博士给我的科学院结构图。S级囚禁区,防御设施,这些都在我脑子里过了一遍。我甚至记得火凤的办公室位置。
但我知道,现在强闯科学院,无异于自投罗网。
不过我心底还是有很多疑问.....涅盘集团到底是当天的凤凰社演变的吗?如果是那火凤怎么完全不知道我呢?
还是说一个超凡境巅峰的人在涅盘集团中还上不了台面吗?
看来只有等解救清寒,才可能了解当年一些过往呢!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那里有几架无人机正在巡逻。第一壁垒的监控系统,比我想象的要严密得多。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喂,林大人!”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回头一看,是猴子。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焦急。
“你怎么没回去?”我问他。
猴子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雷队让我送您去城主府,他说您刚经历大战,现在去城主府,怕您不熟悉路。”
我心里有些好笑,雷战这家伙,倒是挺会做人的。他知道我肯定不会让小队陪着我,所以派了猴子过来。这样既给了我面子,又确保了我能顺利到达。
“不用了,我自己能去。”我说。
猴子却坚持说:“雷队特意交代了,他怕您嫌麻烦,所以让我一定要跟着您。他说,您是军方的贵客,万一在路上出了什么事,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看着猴子那张憨厚的脸,最终还是没有拒绝。多一个人跟着,也能帮我打探一些信息。
“好吧,那就麻烦你了。”我说。
猴子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说:“不麻烦不麻烦,能为林大人效劳,是我的荣幸!”
我们并肩走在街上。我发现猴子时不时地会偷偷打量我几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和崇拜。
“林大人,您今天可真是太厉害了!”猴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一刀劈开那个大怪物,徒手撕裂改造人,还有……还有让那个吴峰跪下,太解气了!”
我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这种赞美对我来说,已经听得太多了。
猴子见我不说话,又接着说:“林大人,您真的不考虑加入我们军方吗?陈将军他老人家对您可是非常看重啊!您要是来了,肯定能当上大官!”
我心里暗自摇头,我来第一壁垒可不是为了当官。
“我习惯一个人。”我说。
猴子有些失望,但也没再说什么。他知道,像我这样强者,都有自己的想法,不是随便就能拉拢的。
一路上,我留意着周围的环境。涅盘集团的影响力确实无处不在,从街边的广告牌到空中的全息投影,到处都是他们的身影。那些关于基因进化液的宣传,让我心里感到一阵恶心。
“林大人,您看!”猴子突然指着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那上面赫然是苏清寒的影像。
我心里猛地一颤,脚步也停了下来。
投影中的清寒,穿着一身白色的实验服,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依然美丽动人。她正在向人们介绍一种新的基因进化液,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
“这是涅盘集团的首席科学家,苏清寒博士!”猴子语气里带着一丝敬佩,“她可是个天才科学家啊!听说涅盘集团现在所有的基因进化液,都是她研究出来的!”
“林大人,您怎么了?”猴子见我脸色不对,关切地问。
我摇摇头,说:“没事,只是觉得有些累了。”
猴子没有多想,他以为我是因为今天的比赛而疲惫。
我们继续往前走,很快就来到了城主府附近。这里的安保级别明显高了很多,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哨岗,还有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巡逻。
“林大人,前面就是城主府了。”猴子指着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说,“我就送到这里了,我不能进去。”
我点点头,说:“好,你回去吧。”
猴子恭敬地向我行了个礼,然后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城主府门口,心里没有一丝紧张。我知道,我即将面对的,是一个比火凤更难缠的人物。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迈步走向城主府的大门。
大门是纯金属打造的,上面雕刻着复杂的纹路,显得庄重而威严。两名身穿黑色军装的守卫拦住了我。
“站住!这里是城主府重地,闲人免进!”其中一名守卫冷冷地说。
我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那枚S级徽章,递给他们看。
两名守卫看到S级徽章,脸色瞬间变了。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立刻收敛了脸上的冷漠,变得恭敬起来。
“原来是S级强者!请大人恕罪!”一名守卫立刻躬身行礼,说,“请大人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我点点头。
很快,一名身穿白色军装的军官匆匆走了出来。他看到我,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林大人,您来了!城主大人已经恭候多时了!”军官热情地说,“请跟我来!”
我跟着军官走进城主府。
城主府内部的装饰,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奢华,反而显得有些朴素和庄重。走廊两旁挂着一些古老的壁画,描绘着大灾变前的景象。
我心里想,这个陈长生,倒是挺会伪装的。
军官把我带到一间书房门口,然后恭敬地说:“林大人,城主大人就在里面等您。”
我点点头,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书房里,陈长生正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戴着一副老花镜,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退休老人。
他听到我进来的声音,抬起头,摘下老花镜,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年轻人,你来了。”他说,“请坐。”
我没有客气,直接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看着他,心里想,这个老头子,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第196章 城主召见,探明底细
我坐在陈长生对面,书房里很安静,只有我们两个人。
眼前的这个老人,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无害。
“今天的比赛,很精彩。”他率先开口,声音不紧不慢,“你的实力,超出了我的预料。”
我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我等着他亮出底牌。
陈长生笑了笑,说:“你似乎对我有些警惕?”
“我只是不习惯被人掌控。”我直接说出我的想法。
陈长生没有生气,反而点了点头,说:“这是好事。在这个时代,保持警惕才能活得更久。”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说:“涅盘集团的火凤,做事有些过火了。他不该在那种场合,用人质来威胁你。”
我心里一动,他这是在替我打抱不平?还是在试探我?
“他做了他认为该做的事。”我说,“我做了我该做的事。”
陈长生放下茶杯,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你很看重那个女孩。”他说,“她叫苏清寒,是涅盘集团的首席科学家,也是‘神之血’计划的关键人物。”
我心里一紧,他果然知道清寒的事情。
“我救她,跟涅盘集团的计划无关。”我平静地说。
陈长生却摇了摇头,说:“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你救她,就等于是在破坏涅盘集团的根基。”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
“你了解‘神之血’计划吗?”他问我。
我心里有些犹豫,陈博士之前告诉我了一些,但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陈长生........
而且,当年那场大爆炸也是因为这个计划...当事人还是我。
只是不知道兜兜转转这么久了,这个神之血计划还在!最可笑的是,居然还将清寒拉扯进来了!
我最终决定说出一些我知道的。
“我听说,涅盘集团想通过基因改造,批量制造超凡境甚至入圣境的强者。”我说,“他们想重蹈大灾变前的覆辙。”
陈长生听了我的话,脸上没有一丝惊讶。
“看来你了解得不少。”他说,“没错,他们的目标,就是制造出能够掌控一切的‘神’。他们认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人类在这个末世中生存下去。”
“他们是疯子。”我冷冷地说。
陈长生叹了口气,说:“也许吧。但他们拥有强大的力量和资源,还有一批狂热的追随者。涅盘集团的内部,有非常多的超凡境,有‘神使’。火凤,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很多其它的强者.........”
我心里一沉,果然,涅盘集团的实力远超我的想象。
“你今天在擂台上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达到了超凡境。”陈长生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甚至,比一般的超凡境更强。我很好奇,你师从何处?”
我心里警惕起来。他这是在打探我的底细。
“荒野游侠,没有师父。”我敷衍道。
陈长生笑了笑,说:“荒野中能培养出你这样的强者,真是奇迹。不过,既然你已经来到了第一壁垒,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独来独往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林枫,我需要你。”他说,“军方需要你,第一壁垒需要你。我们需要你来对抗涅盘集团。”
“我为什么要帮你?”我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对抗涅盘集团?我跟他们没有仇。”
陈长生的眼神锐利起来,他盯着我,说:“你确定你跟他们没有仇吗?”
“我只救我的人。”我说,“至于涅盘集团的计划,跟我无关。”
陈长生却摇了摇头,说:“你错了。涅盘集团的计划,关系到整个第一壁垒的存亡,关系到所有人类的未来。如果他们成功了,整个世界都将再次陷入混乱。”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你以为你救了苏清寒,涅盘集团就会放过你吗?你今天在擂台上杀了他们那么多人,还当众羞辱了火凤。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心里清楚他说的是实话。涅盘集团的报复,是迟早的事情。
“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问他。
陈长生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很简单。”他说,“加入军方。成为我们的‘守护者’。我给你最高的权限,最优质的资源,让你能够自由地调查涅盘集团,寻找苏清寒,甚至……为你报仇。”
我心里一动。他知道我还有仇。
“报什么仇?”我试探性地问。
陈长生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
“大灾变前,凤凰社的实验,导致了多少家庭破碎?”他说,“你的爷爷,你的父亲,还有那个叫清寒的女孩,他们都受到了凤凰社的牵连,不是吗?”
我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竟然知道凤凰社!他竟然知道这么多........
我死死地盯着他,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但他依然平静,就像一个看透世事的老人。
“你到底是谁?”我问他。
陈长生笑了笑,说:“我只是一个想让人类活下去的老头子。大灾变前,我曾是华夏最高科学院的院长。凤凰社的那些事情,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心里猛地一震。最高科学院院长!
这意味着,他对凤凰社的了解,甚至可能比陈博士还要深入。
“凤凰社的残余势力,现在就在涅盘集团内部。”陈长生说,“他们是‘神之血’计划的幕后推手。他们想利用这个计划,再次掌控世界。”
我心里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都得到了解答。
原来,涅盘集团真的是凤凰社的延续!
我的仇人,就在眼前!
“我答应你。”我看着陈长生,声音低沉而有力,“我加入军方。但我有一个条件。”
陈长生点了点头,说:“你说。”
“我要知道所有关于凤凰社和涅盘集团的秘密。”我说,“我要所有权限,所有资料,所有我能得到的一切。”
陈长生脸上露出了笑容。
“没问题。”他说,“从今天起,你就是第一壁垒的最高守护者,代号……修罗。”
我的心里,复仇的火焰熊熊燃烧。
第197章 布局谋划,渗透科学院
从城主府出来,我的心情比来时沉重了许多,但也更加清晰。
凤凰社,这个曾经给我带来无尽痛苦的名字,如今以涅盘集团的身份再次出现,这笔血债,我一定会让他们加倍偿还。
陈长生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我现在是第一壁垒的“最高守护者”,代号“修罗”。这个身份,让我拥有了极大的便利。但我知道,这同时也意味着我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军方需要我,涅盘集团会把我视为眼中钉。
回到酒店,我立刻开始研究腕表里的资料。
首先是科学院的结构图。我仔细比对着陈博士给我的那份,发现了一些新增的区域和更详细的防御部署。
然后是涅盘集团的背景资料。资料上显示涅盘集团的创始人,是当年凤凰社的核心成员之一,代号“冥王”。一个疯狂的科学家。
腕表里还有一份关于“神之血”计划的详细报告,虽然是军方调查后整理的,但内容已经足够骇人听闻。涅盘集团已经成功制造出了一批“伪超凡”甚至“半步入圣”的实验体,那些都是用活人作为实验材料改造而成的怪物。
我心里感到一阵恶心。
涅盘集团内部的“神使”,也就是那些超凡境甚至更强的存在,数量比我想象的要多。
我发现军方内部对涅盘集团的渗透,远比我想象的要深。陈长生能够给我提供这么多资料,说明军方一直在暗中调查涅盘集团。
但我同时也发现,军方内部也有一些人被涅盘集团收买,或者被他们的理念所吸引。这让我更加警惕。
我开始制定详细的营救计划。
首先,我需要通过大赛,获得“荣誉议员”的身份。我将会有机会进入科学院。
其次,我需要利用这个身份,尽可能地接触涅盘集团的高层,打探清寒的具体位置和状态。
第三,我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在不引起涅盘集团警觉的情况下,将清寒救出来。
“清寒,你等着我。”我低声说,“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
我闭上眼睛,开始运转《死神诀》。我需要尽快提升我的实力。涅盘集团的“神使”,那些超凡境甚至更强的存在,不是我一个人就能轻易对抗的。
夜色渐深,我沉浸在修炼中。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雷战的通讯。他告诉我,今天的比赛是半决赛,对手都是各方势力培养出来的顶尖高手。
“林大人,您今天可要小心了。”雷战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涅盘集团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可能会安排一些特别的对手给您。”
我冷笑一声,说:“他们尽管来。”
我穿好衣服,走出酒店。
今天,我将再次登上擂台,用我的拳头,向整个第一壁垒宣告我的存在。
今天的半决赛,气氛明显比昨天更加凝重。
我扫了一眼VIp席,火凤赫然在座,她身旁还坐着几个气息深沉的男人。
昨天吃了亏,今天是要给我惊喜啊!
雷战和他的小队成员坐在军方席位,看到我进来,冲我点了点头。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担忧,显然知道今天的比赛不简单。
我没有理会那些窥探的目光,径直走向选手通道。
今天的对手,果然如雷战所说,都是各方势力培养出来的顶尖高手。他们有的是军方推荐的,有的是地下势力培养的,还有一些,明显带着涅盘集团的印记。
我的第一场半决赛对手,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代号“岩石”。他据说拥有超凡境初期的实力,皮肤坚硬如岩石,能够硬抗子弹。
“修罗,今天我来领教你的高招!”岩石的声音如同闷雷,他浑身散发出土系源力,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岩石纹路。
我没有废话,直接冲了上去。
“崩星劲!”
我一拳轰出,岩石的身体只是晃了晃,并没有像我预想的那样倒飞出去。他的防御力,确实很强。
“哈哈!修罗,你的力量也不过如此!”岩石大笑着,一拳朝我轰来。
我侧身躲过,同时左手抓住他的手臂,右脚猛地抬起,膝盖狠狠地撞在他的腹部。
“砰!”
一声闷响,岩石的身体弓了起来,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我趁势一记手刀劈在他的脖颈,他眼前一黑,轰然倒地。
裁判立刻宣布:“修罗胜!”
全场观众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他们为我的干脆利落而惊叹,也为岩石的落败而感到惋惜。
接下来的比赛,我依然保持着压倒性的优势。无论是速度型觉醒者,还是元素型觉醒者,在我面前都撑不过几个回合。
我的实力,毕竟已经是超凡中期巅峰了,同等境界他们都不是对手,更不用说上来的都是超凡初期。
但我也感觉到,涅盘集团一直在暗中给我使绊子。我的对手,总是比其他人更强,而且他们的招式,也更加阴险狠毒。
我甚至在其中一场比赛中,发现我的对手身上,竟然注射了某种狂暴药剂,让他短暂地拥有了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
但我凭借着《死神诀》和液态源力,依然轻松地解决了他们。
我的每一次胜利,都让火凤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旁边的那些“神使”,也开始对我露出凝重的表情。
“修罗,你的实力,确实令人惊叹。”
当我的所有半决赛都结束后,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到我面前。
“我是涅盘集团的公关总监,李哲。”他说,“我们总裁想邀请你共进晚餐,商谈一些合作事宜。”
我心里冷笑一声,涅盘集团终于坐不住了。
“没兴趣。”我直接拒绝。
李哲的脸上没有一丝意外,他似乎早就料到我会拒绝。
“修罗,你是个聪明人。”他说,“你应该知道,在第一壁垒,没有人能够真正地独善其身。军方和涅盘集团,你总要选择一个。”
“我只选择我自己。”我说。
李哲笑了笑,说:“是吗?希望你的选择,不会让你后悔。”
他转身离开了,留下一句话:“决赛见。”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涅盘集团果然是想在决赛上搞鬼。
我回到休息室,雷战和猴子已经等在那里了。
“林大人,您没事吧?”雷战关切地问。
我摇摇头,说:“我没事。”
“涅盘集团那些家伙,真是太阴险了!”猴子气愤地说,“竟然给选手注射那种药剂!真是太肆无忌惮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盘算着决赛的对策。
雷战看出了我的心思,他说:“林大人,陈将军让我转告您,涅盘集团的实力太强,我们能做的只能保证不会有越阶的强者出手。”
我点点头,我心里清楚,这已经很好了,我不相信同等境界能有人比我强。
“我知道了。”我说。
雷战犹豫了一下,又说:“林大人,陈将军还说,决赛的对手,可能是涅盘集团最强的超凡境觉醒者。他让您务必小心。”
我心里一沉。最强的超凡境觉醒者?难道是那些“神使”要亲自下场?
我的实力虽然已经达到了超凡境中期,但如果对上超凡境巅峰,甚至“半步入圣”的存在,我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我知道了。”我再次说,“我会小心的。”
雷战见我胸有成竹,心里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我让雷战和猴子先回去休息,然后我再次打开腕表,仔细研究科学院的结构图。
我心里清楚,决赛,只是一个跳板。我的真正目的,是科学院,是清寒。
我闭上眼睛,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态。
明天的决赛,我必须全力以赴。
第198章 决赛开启,强敌环伺
万众瞩目的“极限武道大赛”决赛,终于在今天拉开了序幕。整个第一壁垒都为此沸腾,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体育馆。我走进选手通道,就能听到外面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这声音里,大部分是在喊着“修罗”。
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我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上。
今天的擂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大,也更加坚固。擂台周围的防护罩也升到了最高,显然是为了应对可能发生的激烈战斗。
我扫了一眼VIp席,军方和涅盘集团的代表都已就座。陈长生城主坐在最中央,他的出现,让整个体育馆的气氛都变得更加庄重。火凤和李哲则坐在涅盘集团的专属席位,他们的眼神像毒蛇一样盯着我,充满了杀意和怨毒。
我甚至看到了清寒。
我向她轻轻地点了点头,示意她安心。我心里发誓,今天,我一定会赢。
主持人充满激情的声音响彻全场:“各位观众!各位来宾!万众瞩目的极限武道大赛决赛,即将开始!现在,有请我们军方的代表,S级强者,修罗!”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我迈步走上擂台。
我站在擂台中央,感受到脚下传来的坚实感。我的源力在体内流淌,身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主持人接着说:“接下来,有请我们的另一位决赛选手,涅盘集团的代表,代号……‘暴君’!”
听到这个名字,我心里猛地一沉。暴君!那不是昨天被我一刀劈成两半的生化兵器吗?难道涅盘集团又制造出了新的“暴君”?
我看向选手通道,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三米,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金属光泽的怪物。
这个暴君,比昨天的那个更加强大,也更加狰狞。它的气息,已经达到了超凡境巅峰。
“这是涅盘集团最新研发的生化兵器,代号‘暴君二型’!”主持人兴奋地介绍道,“它拥有超凡境巅峰的力量,是涅盘集团最强的改造人!”
全场观众爆发出一阵惊呼声。他们没想到,涅盘集团竟然会在决赛上放出这种怪物。
我看着暴君,心里没有一丝恐惧,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战意。
很好,涅盘集团,刚好,那就拿它练练手。
“修罗,今天,你死定了!”火凤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到擂台上,带着一丝癫狂的笑意。
我没有理会火凤的挑衅,只是盯着暴君。
我感觉到暴君的身体里,蕴含着一股狂暴的能量。
“比赛开始!”
随着主持人一声令下,暴君立刻咆哮一声,挥舞着手中的铁链,朝我猛冲过来。
铁链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我的头部狠狠砸下。
我没有躲闪,而是直接迎了上去。
“崩星劲!”
我一拳轰在铁链上,巨大的力量让铁链瞬间变形,暴君的身体也被震得晃了晃。
暴君显然没想到我的力量会这么强,它发出愤怒的咆哮,再次挥舞着铁链,朝我发动更加猛烈的攻击。
我身体灵活地躲闪着铁链的攻击,同时寻找着暴君的弱点。
这个暴君二型,比昨天的那个难对付。它的攻击速度和力量,都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我感觉到我的源力在快速消耗。
我心里清楚,我不能拖下去。我必须速战速决。
我突然一个加速,瞬间冲到暴君面前,一拳轰在它的胸口。
“砰!”
暴君的胸口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但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它的防御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强。
暴君抓住机会,一记重拳朝我轰来。
我来不及躲闪,只能硬抗。
“轰!”
我被暴君一拳轰飞出去,身体重重地撞在擂台边缘的防护罩上。
我感觉到一股剧痛从胸口传来,我的内脏似乎都受到了震动。
“修罗!”
雷战在贵宾席上发出惊呼。清寒的脸上也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火凤则发出了得意的笑声:“哈哈!修罗,你就等着被暴君撕碎吧!”
我从防护罩上滑落下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我擦掉嘴角的血迹,看向暴君。它的眼睛里充满了残忍和嗜血。
我心里清楚,我不能再隐藏实力了。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液态源力开始疯狂运转。
我的身体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金光,那是我的源力外衣。
暴君再次咆哮一声,挥舞着铁链朝我冲来。
我没有躲闪,而是直接迎了上去。
“来吧!”我心里怒吼道,“我就不信了,同阶能有人比我强!”
我决定,用我的刀,劈开所有的阻碍!
我没有再使用崩星劲,而是将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右臂。我的右手紧紧握住那柄合金战刀,刀身在我的源力灌注下,闪烁着刺目的金光。
“喝!”
我怒吼一声,挥刀迎向铁链。
“轰!”
刀链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铁链被我的刀劈开,暴君的身体也因为巨大的反作用力,猛地向后退了几步。
暴君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它显然没想到我的力量会这么强。
我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暴君。
我的速度已经达到了极致,在暴君的眼中,我只留下了一道残影。
“吼!”
暴君发出愤怒的咆哮,挥舞着剩下的半截铁链,朝我砸来。
我身体一侧,躲过铁链的攻击,同时手中的合金战刀,狠狠地劈在暴君的腿部。
“咔嚓!”
暴君的腿部发出骨裂般的声音,它的身体猛地一颤,单膝跪倒在地。
我趁势跃起,手中的战刀高高举过头顶,然后狠狠地劈向暴君的头颅。
“死!”
我怒吼一声,战刀带着开天辟地之势,狠狠地劈在暴君的头顶。
“轰!”
一声巨响,暴君那坚硬如金属的头颅,竟然被我一刀劈开!
猩红的脑浆和金属碎片四溅,暴君的身体猛地僵硬,然后轰然倒地,再也没有了声息。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震惊了。
超凡境巅峰的生化兵器,竟然被我一刀秒杀!
这简直是神迹!
几秒钟后,全场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欢呼声。
“修罗!修罗!修罗!”
“冠军!冠军!冠军!”
欢呼声震耳欲聋。
我站在暴君的尸体旁边,手中的战刀还在滴着鲜血。我的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却异常平静。
火凤的脸色变得铁青,他身体颤抖,指着我,嘴里骂着什么,但我已经听不清楚了。
清寒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她看着我,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我向她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收回战刀,插回刀鞘。
主持人激动得语无伦次,他颤抖着声音宣布:“冠军!本届极限武道大赛的冠军是……修罗!”
我高高举起右手,向全场观众致意。
我赢了。
很快,陈长生城主在两名军官的陪同下,走上擂台。
他看着我,脸上带着一丝赞赏的笑容。
“年轻人,恭喜你。”他说,“你赢得了比赛,也赢得了所有人的认可。”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陈长生从身边军官手中接过一枚金色的徽章和一个黑色的手环,然后递给我。
“这是‘荣誉议员’的徽章和身份手环。”他说,“从今天起,你就是第一壁垒的荣誉议员。你将拥有最高的权限,能够自由出入第一壁垒的任何区域,包括科学院。”
我心里一动,他果然兑现了他的承诺。
我接过徽章和手环,戴在身上。
“谢谢城主。”我说。
陈长生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值得拥有这些。涅盘集团的事情,一定小心!”
我点点头。
陈长生又看了看火凤的方向,然后对我说:“我会给你提供一切支持。你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向军方提出。”
我心里清楚,陈长生这是在向我示好。
颁奖仪式结束后,我走下擂台。雷战和他的小队成员立刻围了上来。
“林大人,恭喜您!”雷战激动地说,“您真是太厉害了!”
猴子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他差点就要抱住我了。
我只是笑了笑,说:“走吧,我们回去。”
在返回酒店的路上,我感觉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他们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崇拜。
我心里清楚,从今天起,我的名字,将在第一壁垒家喻户晓。
回到酒店,我继续认真研究科学院详细资料。
科学院的结构图,研究人员的名单,甚至包括一些重要实验项目的进展情况,都详细地记录在里面。
我很快在研究人员名单中找到了苏清寒的名字,她的住址也被标注了出来。
我心里一动,清寒竟然住在科学院内部的研究员宿舍。
这对我来说,既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
我仔细研究着科学院的防御部署,发现那里不仅有大量的监控摄像头和巡逻机器人,还有一些隐藏的陷阱和激光防御系统。
涅盘集团为了保护他们的“神之血”计划,真是下了血本。
我心里清楚,我不能硬闯。
第199章 议员特权,探查机密
成为“荣誉议员”之后,我可以随便出入第一壁垒的任何区域。
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陈长生城主的通讯。他亲自邀请我参加一个军方高层会议,商讨如何应对涅盘集团的威胁。
我心里清楚,这是陈长生在向我展示他的诚意,也是在把我推向军方的核心。
我没有拒绝,欣然前往。
会议上,我见到了军方的所有高层。他们对我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尊重,甚至有些恭敬。这让我心里有些感慨,
力量,果然是这个世界唯一的通行证。
在会议中,我了解到军方对涅盘集团的担忧已经达到了顶点。他们掌握的资料显示,涅盘集团的“神之血”计划已经取得了突破性进展,距离成功只差一步之遥。一旦他们成功制造出“入圣境”的强者,整个第一壁垒都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修罗议员,您有什么看法?”陈长生在会议上,特意询问我的意见。
我没有客气,直接说出了我的想法。
“涅盘集团的核心,是科学院。”我说,“他们的所有计划,都离不开科学院。只要我们能够摧毁科学院,或者至少阻止他们的计划,就能让他们投鼠忌器。”
我的话,让在场的所有军方高层都陷入了沉思。
“修罗议员说得没错。”一名老将军说,“但科学院的防御极其严密,我们军方曾经尝试过渗透,但都失败了。”
我心里清楚,军方的人,实力虽然不弱,但在面对涅盘集团那些疯狂的科学家和改造人时,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我有一个计划。”我说,“我以荣誉议员的身份,申请进入科学院进行考察。我会趁机打探科学院的内部情况并寻找摧毁‘神之血’计划的机会。”
我的话,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
“修罗议员,这太危险了!”雷战忍不住说,“科学院内部,强者如云,进去十死无生啊!”
我笑了笑,说:“越危险的地方,才越有可能找到机会。”
陈长生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赏。
“修罗议员的勇气,让我敬佩。”他说,“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不会阻止你。我会给你提供一切支持。但你一定要小心,涅盘集团的那些人,都是疯子。”
我点点头,说:“我知道。”
会议结束后,我立刻向军方提交了进入科学院的申请。
我的申请很快就被批准了。毕竟,我是荣誉议员,有权对壁垒的任何重要机构进行考察。
当然,涅盘集团肯定会对我进行严密的监视,说不定还会制造意外将我送走吧?
我回到酒店,开始为进入科学院做准备。
我仔细研究着科学院的结构图和防御部署,将每一个细节都牢记在心。
一切准备就绪后,我向陈长生城主发出了通讯。
“城主,我准备好了。”我说。
陈长生在通讯器里说:“修罗议员,一切小心。”
我心里有些感动。陈长生虽然是一个老狐狸,但他对第一壁垒的忠诚,却是毋庸置疑的。
第二天,我乘坐军方的专属飞行器,前往科学院。
科学院位于第一壁垒的边缘区域,被高耸的围墙和密集的防御工事环绕。
飞行器缓缓降落在科学院的停机坪上。
我走下飞行器,看到几名身穿涅盘集团制服的研究员和安保人员已经等候在那里。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白色实验服的男人,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眼神却异常冷漠。
“修罗议员,欢迎来到科学院。”他冷冷地说,“我是科学院的副院长,李博士。”
我看着他,心里想,这个李博士,肯定也是涅盘集团的重要人物。
“李博士,你好。”我平静地说,“我今天来,是想对科学院进行一次例行考察。希望李博士能够配合我的工作。”
李博士笑了笑,说:“当然。修罗议员是荣誉议员,我们科学院自然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不过,科学院内部有很多机密区域,希望修罗议员能够理解,有些地方,我们无法向您开放。”
我心里冷笑一声,他这是在给我下马威。
“我自然会遵守科学院的规章制度。”我说,“不过,我希望李博士能够明白,我的考察,是为了第一壁垒的安全。任何阻碍我考察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第一壁垒的背叛。”
我的话,让李博士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说:“请修罗议员跟我来。”
我跟着李博士走进科学院。
科学院内部的装饰,比我想象的还要现代化。到处都是闪烁着光芒的显示屏和各种高科技设备。
一路上,我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将所有细节都牢记在心。
我的目标,是苏清寒。
我必须尽快找到她。
在李博士的“陪同”下,我开始了对科学院的“考察”。说是考察,实际上更像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李博士寸步不离地跟着我,每到一处关键区域,他都会找各种理由阻挠我深入。
“修罗议员,这里是基因培育区,涉及到核心机密,恕不能对外开放。”
“修罗议员,前面是生化武器储存室,危险系数极高,为了您的安全,请止步。”
他嘴上说着客气的话,但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我知道,他是在试探我的底线,也在警告我不要轻举妄动。
我表面上不动声色,按照他给的路线参观着那些无关紧要的实验室。
我需要找到清寒,也需要找到“神之血”计划的真正核心。
科学院比我想象的还要庞大和复杂,各种实验室、研究区、生活区交织在一起,就像一个巨大的迷宫。我一边听着李博士那些空洞的介绍,一边在心里比对着陈长生给我的地图,寻找着清寒所在的S级研究员宿舍。
我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研究员的脸,希望能从中找到清寒的身影。但这里的研究员很多,而且大多都穿着统一的实验服,戴着口罩,很难辨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心里开始有些焦急。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就在我准备找个借口,摆脱李博士,独自行动的时候,我的感知力突然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那股气息很微弱,带着一丝疲惫和压抑,但却让我心头猛地一颤。
是清寒!
我立刻循着那股气息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间位于科学院深处,被特殊合金门紧锁的实验室。门外有两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守卫,周围还有好几个隐藏的监控摄像头。
“李博士,那是什么地方?”我指着那间实验室,语气平静地问道。
李博士的脸色微微一变,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修罗议员,那里是S级核心研究室,正在进行一项绝密实验,任何人都不能进入。”他冷冷地说。
“哦?”我笑了笑,说,“既然是绝密实验,那我作为荣誉议员,更应该进去考察一下。毕竟,第一壁垒的安全,是我的职责。”
李博士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修罗议员,请您不要为难我。”李博士说,“这里的权限,就连我也没有。”
“是吗?”我冷笑一声,“那我就更要进去看看了。我倒要看看,涅盘集团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迈步走向那间实验室。
两名安保人员立刻上前,拦住了我的去路。
“修罗议员,请止步!”其中一名安保人员说,“这里是禁区!”
我没有说话,只是释放出我的超凡境威压。
两名安保人员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们脸色苍白。他们虽然是精锐安保,但面对我的威压,根本无法抵抗。
李博士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他没想到我会直接动手。
“修罗议员,你这是想强闯吗?”李博士冷冷地说,“如果你敢强闯,我们将视为对涅盘集团的宣战!”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那扇紧闭的合金门。
我的感知力告诉我,清寒就在里面。
“让开。”我看着两名安保人员,声音低沉而有力。
两名安保人员互相看了一眼,最终还是颤抖着身体,让开了路。他们知道,如果他们不让开,我一定会杀了他们。
李博士见状,脸色变得铁青。他知道,他已经无法阻止我了。
我走到合金门前,伸手按在门上。
合金门上立刻亮起一道红光,提示我没有权限。
我冷笑一声,体内的源力瞬间爆发,一拳轰在合金门上。
“轰!”
一声巨响,合金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后轰然倒塌。
门后的景象,让我心里猛地一颤。
那是一间巨大的实验室,里面摆满了各种高科技设备。
她瘦了很多,脸色苍白,头发也有些凌乱。她的身体上,甚至还连接着一些奇怪的仪器。
“清寒!”我忍不住喊了一声。
清寒听到我的声音,身体猛地一颤。她缓缓抬起头,当她的目光与我相遇时,她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林……林枫?”她颤抖着声音说。
我没有说话,只是快步走向她。
李博士看到我竟然直接闯入S级核心研究室,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立刻拿出通讯器,准备向火凤汇报。
我没有理会他,我的眼里只有清寒。
我走到清寒面前,伸手摘下她脸上的口罩。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憔悴,但依然美丽动人。
“林枫,你怎么来了?”清寒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伸手抱住她,紧紧地抱住她。
“我来救你。”我说,“我来带你回家。”
清寒的身体在我怀里颤抖着,她紧紧地抱住我,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她哽咽着说。
我心里感到一阵绞痛。
第200章 议员的第一个命令
“别怕,我来了。”我轻轻拍着清寒颤抖的后背,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从现在开始,不会再有任何人能伤害你。”
我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清寒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她依旧紧紧地抱着我,仿佛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不见。
我能感觉到,她体内的生命能量非常微弱,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这些该死的仪器,一直在抽取她的力量!
我的目光扫过那些连接在她身上的管线和仪器,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修罗!你……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身后传来了李哲又惊又怒的尖叫声。他已经通过通讯器联系上了火凤,似乎有了些底气。
“你毁坏S级实验室大门,强闯集团最高机密区域!这是在向整个涅盘集团宣战!你死定了!谁也救不了你!”
我缓缓转过身,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聒噪。”
我吐出两个字,心念一动,一股无形的精神力瞬间轰出。
“啊!”
李哲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中,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当场昏死过去。
那两名被我的威压震慑住的安保人员,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恨不得自己能长出八条腿。
我没有理会这几个蝼蚁,现在最重要的是清寒的身体。
我小心翼翼地扶着清寒,仔细检查着那些连接在她身上的仪器。这些仪器设计得非常精密,而且带有自毁装置,如果强行拆除,很可能会对清寒造成二次伤害。
“林枫,别管我了,你快走!”清寒抓着我的手臂,急切地说,“这里是科学院的核心,到处都是监控和警报,火凤很快就会带人过来!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走?”我看着她苍白的脸,笑了笑,“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自己一个人走。”
我一边说着,一边将一股精纯的液态源力,通过手掌缓缓渡入清寒的体内。我的源力充满了生命的气息,可以温养她的经脉,补充她被抽走的生命能量。
随着我的源力注入,清寒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红润。
“这是……超凡境的源力?”清寒感受着体内那股温暖而磅礴的能量,震惊地看着我,“你……你突破到超凡境了?”
“侥幸而已。”我简单地回答。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科学院。走廊外,传来了大量密集的脚步声和武器上膛的声音。
涅盘集团的反应部队来了。
“林枫,他们来了!你快走啊!”清寒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别急。”我依旧平静,一边继续为她输送源力,一边分出一部分精神力,探查着外面的情况。
至少有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已经将这间实验室团团包围。在他们身后,还有十几台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战斗机器人。
更远处,一股灼热而强大的气息正在急速逼近。
是火凤。
她的实力,是超凡境巅峰,比我高出一个小境界。
硬拼胜算倒是有,但是现在可不是单打独斗。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脱身之策。强行带着清寒杀出去,几乎不可能。清寒现在的身体状况,经不起任何剧烈的战斗。
必须想个办法,拖延时间,并且让他们投鼠忌器。
我的目光,落在了实验室中央那个巨大的主控制台上。上面布满了各种复杂的按钮和显示屏,显示着无数我看不懂的数据流。
“清寒,这个实验室,是干什么的?”我沉声问道。
清寒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图,立刻回答道:“这里是‘神之血’计划的核心数据处理中心和原型体培育室!整个计划的所有原始数据和最重要的‘零号’原型体都在这里!如果这里被毁,涅盘集团几十年的心血将毁于一旦!”
原来如此!
我心里顿时有了底。
“很好。”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出来投降!”
外面传来一个用扩音器放大的声音,充满了威胁。
我没有理会,而是扶着清寒,走到了那个主控制台前。
“清寒,告诉我,哪个是自毁按钮?”我问道。
清寒指了指控制台最中央一个被红色透明罩子盖住的按钮,说:“就是那个。但是需要副院长以上的权限才能启动,而且有三分钟的倒计时。”
“足够了。”
我不再犹豫,右手并指如刀,淡金色的源力在指尖凝聚。
“嗤啦!”
我一指划下,直接切开了控制台的金属外壳,露出了里面复杂的线路。
然后,我将手按了上去,磅礴的源力瞬间涌入,开始暴力破解控制台的权限系统。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警告!系统将在十秒后锁定!”
刺耳的电子警告音响起。
“给我开!”
我低喝一声,体内的液态源力疯狂催动。
“咔嚓!”
一声脆响,控制台的权限系统被我彻底摧毁。整个实验室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然后恢复了正常。
我一把掀开那个红色的罩子,将手指悬在了那个代表着毁灭的按钮之上。
就在这时,实验室外面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一身火红色紧身作战服,身姿妖娆,面容却冰冷如霜的火凤,在一群黑衣护卫的簇拥下,出现在了被我轰开的大门口。
当她看到实验室内的景象,尤其是看到我悬在自毁按钮上的手指时,她那张美艳的脸庞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修罗!”火凤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滔天的怒火,“把你的脏手拿开!”
我看着她,笑了。
“火凤大人,好久不见。你看,我现在拿开,它万一不小心掉下去了怎么办?这个按钮,看起来很脆弱的样子。”
我的话,让火凤的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她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你到底想怎么样?”火凤强压着怒火,冷冷地问道。
“不想怎么样。”我耸了耸肩,说道,“我今天来,只是想以荣誉议员的身份,带我的朋友苏清寒小姐离开这里,仅此而已。”
“不可能!”火凤断然拒绝,“苏清寒是‘神之血’计划的核心,她哪儿也去不了!”
“是吗?”我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意,“那也就是说,没得谈了?”
我作势就要把手指按下去。
“等等!”火凤急忙喊道。
她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变幻不定,显然在权衡利弊。
实验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我能感觉到,火凤正在用精神力锁定我,寻找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而我,也在用我的精神力,和她进行着无声的对抗。
我们两个人的精神力在空中碰撞,激起一圈圈无形的涟f漪。
周围的那些安保人员,在这股庞大的精神力对抗下,一个个脸色发白,站立不稳。
“修罗,我承认,我小看你了。”火凤缓缓开口,似乎是做出了某种决定,“我可以让你带走苏清寒。但是,你必须保证,不能启动自毁程序,并且要抹除你今天闯入科学院的所有痕迹。”
“哦?”我有些意外,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妥协了。
不过我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这个核心实验室对涅盘集团来说,实在太重要了。重要到她不敢冒任何风险。
只要实验室还在,苏清寒跑了,他们还可以再抓回来。但实验室要是毁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可以。”我点点头,说道,“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你说。”火凤的眼神愈发冰冷。
“我要一架飞行器,加满燃料,停在科学院的顶楼停机坪上。并且,在我离开第一壁垒之前,你们涅盘集团的人,不准有任何小动作。否则……”
我没有把话说完,但我的手指,又往下移了一分。
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火凤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气到了极点。但她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好!”
“很好。”我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她身后那些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下达了作为议员的第一个命令,“现在,让你的狗,全部滚出我的视线。我不想看到任何一个碍眼的东西。”
第201章 挟持人质的对峙
我的话音刚落,火凤身后的那些黑衣护卫和安保人员,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他们是涅盘集团的精锐,平时在壁垒里横着走,何曾受过这种侮辱。
“你找死!”
一名看起来是小头目的护卫忍不住怒喝一声,抬手就要举起手中的高斯步枪。
然而,他的动作只做了一半,就僵住了。
因为火凤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
“谁给你的胆子?”火凤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那名护卫浑身一颤,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过来,连忙低下头,惶恐地说:“属下知错!”
火凤没有再看他,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我,眼神复杂。
她很清楚,现在的主动权,完全掌握在我的手里。
这个核心实验室的价值,远远超过在场所有人的性命总和,甚至包括她自己。
“都退下。”火凤最终还是下达了命令。
那些安保人员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违抗命令,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潮水般地退出了走廊。
很快,整个S级核心实验区,就只剩下了我们三个人,以及门口昏死过去的李哲。
“飞行器,我马上会安排。”火凤看着我,说道,“但是,苏清寒身上的维生装置和数据接口,不能拆除。它们连接着整个实验室的生态循环系统,一旦强行拆除,会导致数据紊乱,后果不堪设想。”
我心里冷笑,这女人的鬼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什么狗屁生态循环系统,这分明就是想在清寒身上留个后门,方便他们追踪和控制。
我没有直接戳穿她,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怀里的清寒。
清寒对我轻轻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陷阱。”
我心中了然。
“是吗?”我看着火凤,故作沉思了片刻,然后说,“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拆了。万一影响了你们伟大的‘神之血’计划,我可担待不起这个责任。”
我的话,让火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她以为我上钩了。
“不过,”我话锋一转,“为了保证苏清寒小姐的安全,我需要你们涅盘集团,派一位‘有分量’的人,跟我们一起走。”
“你什么意思?”火凤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意思很简单。”我指了指门口那个不省人事的李哲,“就他了。让他跟我们一起上飞行器。等我们安全离开第一壁垒的范围,我自然会放了他。当然,如果你们敢在飞行器上做什么手脚,或者派人跟踪我们,那我就只能让他陪我们一起上路了。”
我要一个人质。
一个足够分量,让涅盘集团不敢轻举妄动的人质。
李哲作为科学院的副院长,地位仅次于火凤,无疑是最佳人选。
“你休想!”火凤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李哲是集团的重要高层,不可能当你们的人质!”
“哦?是吗?”我的手指,又在那个红色的自毁按钮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的“嗒嗒”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火凤大人,你要想清楚。是一个副院长的命重要,还是整个‘神之血’计划重要?我想,涅盘集团的董事会,应该会做出明智的选择吧?”
我慢条斯理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火凤的心上。
火凤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他知道,我抓住了他的死穴。
相比于整个计划,一个李哲,确实不算什么。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如你所愿。”
说完,他直接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火红色的背影,充满了憋屈和杀意。
我知道,他这是去安排飞行器,并且向更上层汇报情况去了。
火凤走后,实验室里只剩下我和清寒,以及那个躺在地上装死的李哲。
我为什么说他装死?因为刚才火凤在的时候,他的心跳和呼吸都极其微弱,几乎察觉不到。但火凤一走,他的心跳立刻就加快了半分。
这点小把戏,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我的精神感知。
我没有理他,而是抓紧时间,继续为清寒输送源力,帮助她恢复身体。
“林枫,你太冲动了。”清寒靠在我的怀里,担忧地说,“火凤这个人,睚眦必报,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就算能离开这里,他也一定会用尽一切手段追杀我们。”
“我知道。”我点点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他们折磨。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我都会带你闯出去。”
我的话,让清寒的眼圈又红了。她把头埋在我的胸口,没有再说话,只是抓着我衣服的手,又紧了几分。
我一边安抚着她,一边快速地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从这里到顶楼停机坪,还有很长一段路。这一路上,火凤肯定会布下天罗地网。
她表面上妥协,但暗地里,绝对不会让我这么轻易地离开。
我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我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实验室的那些仪器上。
这些东西,既然是‘神之血’计划的核心,那一定有其非凡之处。就这么毁了,太可惜了。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浮现。
“清寒,告诉我,这里最有价值的东西是什么?除了那些数据。”我问道。
清寒抬起头,虽然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指向了实验室最深处,一个由特殊水晶构成的巨大容器。
容器内,充满了淡金色的液体,而在液体的中央,悬浮着一颗心脏。
一颗正在缓缓跳动着的,仿佛由黄金铸就的心脏!
那颗心脏每一次跳动,都会散发出一股磅礴而古老的气息,甚至连我体内的神之血,都产生了一丝轻微的共鸣。
“那是‘零号’原型体。”清寒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涅盘集团耗费了无数资源,融合了数十种领主级变异兽的基因,以及……以及传说中‘神’的基因片段,才培育出的完美心脏。他们想用这颗心脏,作为‘神之血’药剂的核心,来批量制造入圣境的强者。”
神的基因片段?凤凰的还是......
我的心头猛地一震。
难怪我会有反应!
我死死地盯着那颗黄金心脏,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这东西,我必须得到它!
它对我来说,有着无法估量的价值!甚至可能是我突破到更高境界的关键!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是火凤冰冷的声音。
“修罗,你要的飞行器已经准备好了。在A区顶楼的1号停机坪。现在,带着你的人质,出来吧。”
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我走到昏迷的李哲身边,像拎小鸡一样,单手将他拎了起来。
“清寒,跟紧我。”
我一手拎着李哲,一手牵着清寒,走出了实验室。
外面的走廊空无一人,但我的精神力却能感觉到,在墙壁后面,在天花板的夹层里,在每一个拐角处,都埋伏着致命的杀机。
火凤,果然没有信守承诺。
他这是想等我离开实验室,远离那个自毁按钮之后,再对我动手!
真是毒辣。
不过,你以为,我没有后手吗?
我牵着清寒,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同时,一丝微不可查的精神力,悄悄地探入了我身后的实验室,缠绕在了那个自毁按钮之上。
只要我心念一动,随时可以引爆它。
这就是我的底牌。
我们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电梯前。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我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用精神力仔细地扫描了一遍。
电梯的顶部,底部,甚至轿厢的夹层里,都被安装了高爆炸药。
只要我们一进去,他们就会引爆炸药,将我们炸成碎片。
好狠的手段。
“看来,我们只能走楼梯了。”我对清寒笑了笑,仿佛根本没有发现这些陷阱。
然后,我拎着李哲,转身走向了旁边的安全通道。
监控室里,火凤看着屏幕上我的举动,气得一拳砸在了控制台上。
“这个混蛋!他怎么会发现的!”
“火凤大人,现在怎么办?”旁边的一名手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b计划!”火凤咬着牙说,“在安全通道里,给我解决掉他!”
第202章 B计划与黄金心脏
安全通道内,灯光昏暗,气氛压抑。
我一手拎着半死不活的李哲当肉盾,一手紧紧牵着清寒,一步一步地向上走。
我的精神力早已像一张无形的大网,覆盖了上下三层的范围。
在上面一层,埋伏着两名手持高周波战刃的刺客型改造人,他们收敛了所有的气息,像毒蛇一样盘踞在黑暗中,等待着致命一击。
而在下面一层,则有四名重装火力手,他们手中的重型机枪,足以在瞬间将钢铁撕成碎片。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立体式包围圈。
一旦我踏入他们的攻击范围,迎接我的,将会是来自上下两个方向的,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林枫,小心。”清寒紧了紧我的手,小声提醒道。
她虽然没有我这么强大的感知力,但常年在科学院这种地方,也培养出了野兽般的直觉。
“放心。”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我做出了一个让监控室里的火凤,和所有埋伏人员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我停下了脚步。
然后,我将手中的李哲,像扔垃圾一样,猛地向上方抛了出去!
“什么?!”
“他要做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两名埋伏在上一层的刺客,也是一愣。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攻击我,可没说要攻击李哲副院长啊!
就在他们犹豫的这一刹那,我已经动了。
我的身体化作一道残影,不退反进,猛地向下方冲去!
“开火!开火!”
下方的四名火力手终于反应过来,疯狂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四条火舌喷涌而出,密集的弹雨瞬间封锁了整个楼梯。
然而,我的速度,比子弹更快!
在他们开火的前一秒,我的脚尖已经在墙壁上猛地一点,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折返,再次向上冲去!
而此时,被我抛上去的李哲,刚好落下,迎向了那片密集的弹雨。
“噗噗噗噗!”
一阵血肉被子弹撕裂的声音响起。
李哲的身体在半空中被打成了筛子,鲜血和碎肉四处飞溅。
“不!!”
监控室里,火凤发出了一声尖叫,她没想到我竟然会如此果断狠辣,直接拿李哲当了挡箭牌!
而我,则借着李哲身体的掩护,以及那两名刺客愣神的瞬间,已经冲上了他们所在的那一层。
“死!”
我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
那两名刺客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挥舞着高周波战刃,一左一右地向我劈来。
他们的速度很快,配合也相当默契。
但在我眼中,却慢得像蜗牛。
我甚至没有拔刀,只是伸出双手,在半空中划过两道玄奥的轨迹。
“咔嚓!”
“咔嚓!”
两声脆响,我后发先至,精准地抓住了他们的手腕,然后猛地一错!
他们的手腕,被我硬生生掰断!
高周波战刃脱手而出。
“啊!”
惨叫声响起,但仅仅响了半声,就戛然而止。
因为我的拳头,已经洞穿了他们的胸膛。
解决掉两个刺客,我没有丝毫停留,拉着清寒,继续向上冲去。
下方的四名火力手,眼睁睁地看着李哲的尸体从楼上掉下来,摔在他们面前,一个个都吓傻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目标会突然出现在上方,并且在瞬息之间,就解决掉了两名实力强大的刺客。
等他们反应过来,想要调转枪口时,我已经带着清寒,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处。
“废物!一群废物!”
监控室里,火凤气得浑身发抖,将面前的控制台砸得稀巴烂。
b计划,彻底失败!
而且还赔上了一个副院长!
这个损失,就算她是火凤,也承担不起!
“火凤大人,现在……现在怎么办?”旁边的手下颤抖着问道。
“启动c计划!”火凤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通知‘幽灵’小队,在停机坪给我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另外,给我接通总裁的通讯!”
……
我和清寒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顶楼。
推开通往停机坪的大门,一股冰冷的夜风迎面吹来。
巨大的停机坪上,一架黑色的、充满了流线型美感的军用级飞行器,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飞行器的舱门已经打开,似乎正在等待着我们。
但我知道,这绝对不是为我们准备的欢迎仪式。
我的精神力,已经感知到,在停机坪的四周,潜伏着至少十股强大的气息。
每一股气息,都达到了超凡境!
其中,有三股气息,尤为强大,已经隐隐触摸到了超凡境中期的门槛。
“幽灵”小队吗?
涅盘集团的王牌特工,果然名不Sunday。
看来,火凤是打算在这里,跟我做个了断了。
“林枫,他们的人,都在周围。”清寒也感觉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气。
“我知道。”我点点头,将她护在身后,然后缓缓地向那架飞行器走去。
我们每向前一步,周围的空气似乎就凝重一分。
那十几股杀气,已经牢牢地锁定了我们。
就在我们走到距离飞行器还有不到二十米的时候。
异变突生!
一道黑色的影子,毫无征兆地从我们脚下的地面中钻出,手中的黑色匕首,如同毒蛇的獠牙,直刺我的心脏!
土系异能者!
好快的速度!好诡异的刺杀方式!
然而,我早有防备。
就在他匕首即将刺中我的瞬间,我的脚掌猛地向下一跺!
“崩星劲!”
一股狂暴的震荡之力,以我的脚底为中心,轰然爆发!
“轰!”
整个停机坪的地面,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名刚刚从地下钻出的刺客,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被这股恐怖的震荡之力,硬生生震成了一滩肉泥!
秒杀!
“动手!”
随着一声怒喝,隐藏在暗处的其他“幽灵”小队成员,同时发动了攻击。
一时间,火焰,冰霜,雷电,风刃……
各种各样的能量攻击,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向我们涌来!
他们是想用无差别的范围攻击,将我们彻底淹没!
“哼!”
我冷哼一声,不退反进,体内的液态源力疯狂涌出,在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淡金色的源力外衣!
同时,我拉着清寒,猛地向前一冲,直接冲进了那片能量风暴之中!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不绝于耳,整个停机坪都被耀眼的光芒所笼罩。
“成功了吗?”
一名“幽灵”小队的成员,死死地盯着爆炸的中心。
然而,下一秒,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缩了。
因为,一道金色的身影,竟然毫发无伤地从爆炸的火焰中,冲了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
所有人都惊呆了。
硬抗十几名超凡境强者的集火攻击,竟然毫发无伤?
这个男人,是怪物吗?!
就在他们震惊的瞬间,我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
“死!”
我一拳轰出,金色的拳芒撕裂空气,直接将一名队员的脑袋,轰成了碎片!
杀戮,开始了!
我像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会带走一条生命。
这些在外面足以称霸一方的超凡境强者,在我的面前,却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不到十秒钟,十几名“幽灵”小队的成员,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剩下的三名超凡境中期的强者,终于意识到了我们之间那如同天堑般的实力差距。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撤!”
其中一人怒吼一声,转身就想逃。
“想走?晚了!”
我冷笑一声,身影一闪,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不!!”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举起手中的合金战刀,拼尽全力地向我劈来。
我看都没看,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他手中的合金战刀,连同他的脑袋,都被我一巴掌扇得粉碎!
解决掉最后一人,整个停机坪,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满地的残肢断臂,和刺鼻的血腥味。
我转过身,走到一直被我护在身后的清寒面前,轻声问道:“没吓到你吧?”
清寒摇了摇头,她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震撼和……痴迷。
“我们走。”
我拉着她,登上了那架飞行器。
然而,就在我即将踏入舱门的那一刻,我的脚步,却突然停住了。
因为,我留在核心实验室的那一丝精神力,突然感觉到了异动。
有人,进入了实验室!
而且,正在试图破解我对自毁按钮的控制!
我心中一动,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瞬间在脑海中成型。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清寒,你先进去,启动飞行器。”我对清寒说道。
“那你呢?”清寒不解地问。
我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目光穿透了层层的墙壁,遥遥地望向了核心实验室的方向。
下一秒,我的身影,从停机坪上,消失了。
我要回去,取走那颗黄金心脏!
第203章 声东击西取心归
我的身影在科学院复杂的通道中急速穿行,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
所有的监控,所有的警报,在我强大的精神力屏蔽下,都形同虚设。
我刚才之所以没有立刻带着清寒离开,而是选择大开杀戒,一是为了立威,震慑涅盘集团,让他们不敢再轻举妄动;二就是为了声东击西,将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停机坪。
这样,我才有机会,潜回核心实验室,取走那颗对我至关重要的黄金心脏。
很快,我便再次来到了S级核心实验区的走廊。
这里空无一人,之前被我轰塌的大门,还保持着原样。
我收敛了所有的气息,像一片羽毛,悄无声息地飘进了实验室。
实验室里,火凤正站在那个被我破坏的控制台前,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者。
那老者正戴着一副特殊的眼镜,双手在控制台上飞快地操作着,似乎正在修复被我暴力破解的系统。
“博士,怎么样了?”火凤焦急地问道。
“火凤大人,请放心。”那老者头也不抬地说道,“对方的破解手法虽然粗暴,但并没有伤及核心。再给我三分钟,我就可以重置系统,夺回控制权。”
“好!”火凤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三分钟后,我要让那架飞行器,在空中变成一团绚烂的烟花!”
我隐藏在天花板的阴影中,听到他们的对话,心中冷笑。
三分钟?
足够了。
我的目光,投向了实验室最深处,那个装着黄金心脏的水晶容器。
我没有立刻动手。
我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火凤和那个老博士,注意力最集中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好了!”
两分半后,那名老博士突然直起身子,兴奋地说道,“火凤大人,系统已经重置!自毁程序被我强行终止了!”
“干得漂亮!”火凤大喜过望,立刻走上前,迫不及待地想要亲自操作控制台。
就是现在!
就在他们两人所有心神都集中在控制台上的那一刹那,我动了。
我的身体从天花板上悄然落下,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下一秒,我已经出现在了那个水晶容器前。
“什么人?!”
火凤的反应极快,几乎是在我现身的瞬间,他就察觉到了。
“修罗?!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也想不通,我不是应该在停机坪上,准备逃离吗?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冲她咧嘴一笑。
然后,在她们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我一拳轰出,狠狠地砸在了那个水晶容器上!
“咔嚓!”
由特殊水晶制成的容器,应声而碎!
里面淡金色的培养液,倾泻而出。
而那颗黄金心脏,则被我一把抓在了手中!
“不!!!”
火凤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声音,比死了亲爹还要悲惨。
“把心脏还给我!”
“晚了。”
我冷笑一声,抓着心脏,转身就跑。
我的速度何其之快,等火凤扑到我刚才站立的位置时,我已经冲出了实验室的大门。
“给我拦住他!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
火凤疯狂的咆哮声,在身后响起。
整个科学院,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无数的合金闸门,从四面八方落下,试图将我困死在里面。
但在我面前,这些都只是徒劳。
“给我开!”
我一拳轰出,金色的拳芒直接将面前厚达半米的合金闸门,轰出了一个大洞。
我如同一头人形暴龙,在科学院里横冲直撞。
任何敢于阻拦我的东西,无论是人,还是机器,都在瞬间被我撕成了碎片。
涅盘集团的反应部队,虽然精锐,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却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很快,我便再次冲上了顶楼的停机坪。
清寒正站在飞行器的舱门口,焦急地等待着我。
当她看到我手中的那颗黄金心脏时,也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没想到,我竟然真的把这东西给带出来了。
“快!上飞机!”
我拉着她,跳上了飞行器。
“轰!”
就在我们进入舱门的瞬间,飞行器的引擎发出一声轰鸣,猛地向上升起。
“想跑?没那么容易!”
一声怒喝,火凤的身影,也从楼梯口冲了出来。
他看着缓缓升空的飞行器,眼中充满了不甘和疯狂。
下一秒,他竟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纵身一跃,直接从百米高的停机坪上,跳了下来!
在半空中,他的背后,猛地伸展出一对由火焰构成的巨大翅膀!
“轰!”
火焰翅膀猛地一振,他的身体竟然逆转了下坠的趋势,如同一颗炮弹,向着我们的飞行器,急速追来!
“卧槽!这他妈疯了吧!”
我看着舷窗外那道火红色的身影,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林枫,快!她追上来了!”清寒紧张地喊道。
“坐稳了!”
我冲到驾驶室,一把推开原来的驾驶员,亲自操控飞行器。
我虽然没开过这种型号的飞行器,但以我超凡境的掌控力和学习能力,上手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我猛地将操纵杆一推到底!
“嗡——”
飞行器的尾部,喷射出耀眼的蓝色光焰,速度在瞬间提升到了极致,化作一道流光,向着第一壁垒外,疾驰而去!
“休想逃!”
火凤在后面紧追不舍,他背后的火焰翅膀不断扇动,速度竟然不比飞行器慢多少。
他一边追,一边双手不断地挥出,一道道巨大的火球,像流星一样,向着我们砸来。
“轰!”
“轰!”
飞行器在我的操控下,在空中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机动动作,险之又险地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但剧烈的震动,还是让整个机舱都在摇晃。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皱起了眉头。
这架飞行器虽然先进,但毕竟不是战斗机,没有搭载任何武器系统。
一直被动挨打,迟早会被她击落。
必须想个办法,摆脱他。
我的目光,落在了手中的那颗黄金心脏上。
这颗心脏,自从被我拿到手后,就一直在剧烈地跳动着,一股股精纯的能量,不断地从中散发出来,滋养着我的身体。
我甚至感觉,我体内的神之血,都在渴望着吞噬它。
一个念头,再次在我脑海中浮现。
要不要,现在就把它给吞了?
虽然有些冒险,但一旦成功,我的实力,必然会再次暴涨!
到时候,区区一个火凤,又算得了什么?
干了!
我不再犹豫,对着那颗还在跳动着的黄金心脏,张口就咬了下去!
“咕咚!”
我竟然,直接将一整颗领主级变异兽和所谓的“神”的基因融合而成的心脏,给生吞了下去!
第204章 生吞心脏实力暴增
那颗黄金心脏一进入我的口中,就化作一股滚烫的金色洪流,顺着我的喉咙,涌入了我的胃里。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瞬间在我的体内,轰然爆发!
那股能量,霸道,狂暴,充满了毁灭和新生的气息。
它像一头苏醒的远古巨龙,在我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中,疯狂地冲撞着,肆虐着!
“呃啊啊啊!”
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浑身的血管在一瞬间全部凸起,皮肤变得赤红,仿佛要燃烧起来一般。
剧烈的疼痛,让我几乎要晕厥过去。
“林枫!你怎么了?”
清寒看到我痛苦的样子,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跑过来扶住我。
“别……别碰我!”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冲她吼道。
我现在体内的能量已经完全失控,她要是碰到我,很可能会被这股狂暴的能量,直接震成重伤。
我盘膝坐下,强忍着那撕心裂肺的剧痛,疯狂地运转起《星河引导术》,试图引导和炼化这股庞大的能量。
然而,那股能量实在太霸道了。
它根本不听我的引导,反而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更加疯狂地冲击着我的经脉。
“噗!”
我一口鲜血喷出,感觉自己的身体,随时都可能被这股能量撑爆。
就在我即将失去意识的危急时刻。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力量,从我的血脉中苏醒。
神之血一出现,就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将那股狂暴的能量,硬生生地镇压了下去!
然后,开始吞噬,分解,转化!
那股原本狂暴无比,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在我的神之血面前,却温顺得像一只小绵羊。
它被分解成最精纯的生命能量和源力,然后缓缓地融入我的四肢百骸,修复着我受损的经脉和肉身,同时,也在不断地壮大着我体内的液态源力。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的实力,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地暴涨着!
超凡境中期巅峰!
超凡境后期!
……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我的修为,就一路势如破竹,直接冲破了超凡境后期的瓶颈,达到了超凡境巅峰!
而且,这股势头,还没有停止!
磅礴的能量,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我的丹田,我体内的液态源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饱和状态。
隐隐约约之间,我甚至触摸到了那一层,通往“入圣境”的无形壁垒!
“轰!”
飞行器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将我从修炼的状态中惊醒。
我睁开眼,两道金色的神芒,从我眼中一闪而逝。
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的力量,我的速度,我的感知力……
所有的一切,都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
现在的我,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
我感觉,我一拳,甚至可以打爆一颗小行星!
“林枫,你……你没事了?”
清寒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的眼中,充满了担忧和……一丝畏惧。
因为,此刻从我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实在太强大,太可怕了。
强大到让她这个觉醒者,都感到窒息。
我冲她笑了笑,那股强大的气息瞬间收敛,我又变回了之前那个普通的青年。
“我没事。”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上下,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轰隆!”
就在这时,飞行器的尾部,传来一声巨响。
一道巨大的火球,终于还是击中了我们。
整个飞行器都剧烈地晃动起来,机舱内的警报灯疯狂地闪烁着,一股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
“警告!左侧引擎受损严重!警告!飞行器即将失控!”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机舱内回响。
“该死的!”
我咒骂一声,透过舷窗,看到火凤那张充满了得意和狰狞笑容的脸,离我们越来越近。
“修罗!你的死期到了!”
火凤的咆哮声,即使隔着厚厚的舷窗,也清晰可闻。
“是吗?”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清寒,抓紧了。”
我对清寒说了一句,然后,直接打开了飞行器的舱门。
呼啸的狂风,瞬间灌了进来。
“林枫,你要干什么?!”清寒惊叫道。
我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从千米高空,一跃而出!
“找死!”
火凤看到我竟然敢从飞行器上跳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在他看来,我这完全是自杀行为。
他伸出手,一道由火焰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向着正在下坠的我,狠狠地抓了过来。
他要将我,连同我的尸体,一起抓回去!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得意,就彻底凝固了。
因为,正在急速下坠的我,背后,竟然也猛地伸展出了一对翅,膀!
一对由纯粹的金色源力,构成的,充满了神圣与威严气息的,金色翅膀!
“轰!”
金色翅膀猛地一振,我的身体,瞬间止住了下坠的趋势,然后,如同一支离弦的金色箭矢,向着她,爆射而去!
“这……这不可能!”
火凤看着我背后那对华丽而强大的金色翅膀,美眸中,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源力化翼!
这是“入圣境”强者,才能掌握的标志性能力!
他……他竟然是入圣境?!
不!不可能!
他明明只是超凡境!
就在他心神巨震的瞬间,我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现在,轮到我了。”
我看着他,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然后,我一拳轰出!
这一拳,我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将我超凡境巅峰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全部宣泄了出去!
“轰!”
金色的拳头,在火凤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将她彻底笼罩。
他想躲,但他发现,我的拳头,已经锁定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金色的拳头,离他的脸,越来越近……
第205章 苍穹之上的突破
“警告!警告!右翼护盾能量剩余不足10%!推进器过热!”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在狭窄的驾驶舱内疯狂回荡,像是在为这场绝命逃亡倒计时。
“猎鹰”战术穿梭机的机身剧烈颤抖,像是一片在飓风中飘摇的枯叶。每一次颤动,都伴随着装甲板撕裂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甩不掉!他们的雷达锁定了我的热源信号!”
驾驶座上,苏清寒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双手却死死抓着操纵杆,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她早已脱去了那件象征着壁垒首席科学家的白大褂,只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作战服,原本精致的脸上此刻沾满了烟熏的黑灰和干涸的血迹。
那是我们在冲出第一壁垒时溅上的血。
“我是‘秃鹫’,前面的老鼠听着,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
通讯频道被强行切入,传来一个阴鸷戏谑的声音,伴随着电流的杂音,“立刻降低高度,关闭引擎投降。或许我会考虑留那个女人一条活命,至于那个叫‘修罗’的小子……嘿嘿,把你切片研究应该很有趣。”
“轰!”
话音未落,一枚空空导弹擦着我们的机翼飞过,在距离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爆炸。恐怖的气浪瞬间席卷而来,穿梭机猛地向下一沉,几乎失控坠落。
我坐在后舱,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刚才的突围战中,为了掩护苏清寒登机,我硬抗了三发高爆榴弹,现在的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一样火辣辣地疼。但我没空去管这些伤势,我的目光死死盯着手里紧握着的一枚晶体。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深邃紫金色的菱形晶体。
S级源晶。
这是“极限武道大赛”冠军奖杯底座里藏着的秘密,也是涅盘集团原本打算赛后回收的至宝。此刻,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就像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小型核弹。
“林枫!护盾碎了!我们必须迫降!”苏清寒焦急地回头喊道,眼神中满是绝望,“再飞下去,下一发导弹会直接把我们炸成碎片的!”
迫降?
我透过舷窗看了一眼下方。云层之下,是连绵的废土荒原,那里肯定早已布满了涅盘集团的地面部队。一旦落地,那就是瓮中之鳖,必死无疑。
“不能停。”
我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疯狂,“不但不能停,还要继续飞!拉升高度!往那片雷暴云层里飞!”
“你疯了?那是死亡禁区!里面的雷电和乱流会撕碎飞机的!”苏清寒惊呼。
“相信我,清寒。”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可怕,“只有那里,才有生路。”
苏清寒愣了一下,看着我那双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眸子,她咬了咬牙,猛地一拉操纵杆。
“坐稳了!”
穿梭机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机头猛地抬起,像是一把利剑,直直地插向头顶那片漆黑如墨、电闪雷鸣的积雨云。
“找死!”身后的通讯器里传来秃鹫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我做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正常人吓破胆的决定。
我张开嘴,直接将手中那枚蕴含着恐怖狂暴能量的S级源晶,一口吞了下去!
如果不拼命,今天就是死局。
既然要拼,那就赌上这条命,看看是我的命硬,还是这贼老天更狠!
“轰!”
源晶入腹的瞬间,根本不需要消化,那层外壳瞬间溶解。一股无法形容的狂暴洪流,瞬间在我体内炸开!
如果说之前的修炼像是在引导溪流,那么此刻,就是在大坝崩溃的洪水中求生。
“唔!”
我闷哼一声,全身的血管在一瞬间暴突而起,皮肤表面瞬间龟裂,渗出金红色的血珠。那根本不是能量,那是岩浆!是在体内横冲直撞的岩浆!
痛!
深入骨髓、撕裂灵魂的剧痛!
我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每一寸经脉都在被狂暴地撕裂,然后又在《星河引导术》的霸道运转下被强行重组。
“啊——!!!”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整个后舱的温度急剧升高,就连合金地板都被我身上散发的高温烫得发红。
“林枫!你怎么了?”苏清寒听到动静回头,看到我浑身浴血、面容狰狞如鬼的样子,吓得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你别吓我!我不飞了,我们降落……我们现在就降落!”
“别管我……飞!”
我死死咬着牙,牙齿几乎被咬碎,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往雷电最密集的地方飞!快!”
我需要压力!
需要生死的压力来压制体内这股即将爆炸的能量!
外界的雷声轰鸣,机身在狂风中剧烈颠簸,导弹在身后爆炸。而我的体内,正在进行着一场翻天覆地的微观战争。
那枚S级源晶的能量实在太庞大了,它在疯狂地改造着我的身体。我的骨骼开始发出爆豆般的脆响,原本白色的骨骼逐渐染上了一层淡金色的金属光泽;我的血液变得粘稠如汞,流淌之间发出大江大河奔涌的声音。
破!破!破!
给我破啊!
我心中疯狂咆哮,引导着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地撞向那道困扰我许久的瓶颈。
超凡境中期……破!
瓶颈像是一张薄纸,瞬间被捅穿。
但这股力量还没耗尽,它还在咆哮,还在冲锋!
超凡境后期……给我开!
“轰隆!”
就在穿梭机冲入雷暴云层中心,一道粗大的闪电劈中机翼的瞬间,我的脑海中也同时也响起了一声开天辟地般的轰鸣。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的痛苦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与掌控感。
体内的液态源力已经被压缩到了极致,每一滴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能。它们欢呼着,雀跃着,在我体表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如有实质的金色光膜。
超凡境巅峰!
甚至……我隐约触碰到了那一层名为“入圣”的门槛,感受到了周围重力的微妙变化。
我猛地睁开双眼。
两道宛如实质的金色神芒,从我眼中一闪而逝,将昏暗的机舱照得通亮。
“林枫,你……”苏清寒呆呆地看着我。
此时的我,身上的伤势已经完全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皮肤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宛如一尊刚刚苏醒的神魔。
“我没事。”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我走到舱门前,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紧追不舍的那几架“黑鸦”无人机,以及那架像苍蝇一样讨厌的截击机。
嘴角,微微上扬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刚才追得很爽是吧?”
“现在,轮到我了。”
“林枫,你要干什么?”苏清寒惊恐地问道,“这里是万米高空!外面是时速八百公里的气流!”
“等我两分钟。”
我回头冲她温柔一笑,“我去清理一下垃圾。”
说完,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脚踹开了舱门!
“砰!”
舱门飞出,狂暴的飓风瞬间灌入机舱,但我的身体却纹丝不动,仿佛脚下生根。
下一秒,我纵身一跃!
万米高空,没有任何降落伞,没有任何氧气设备,我直接跳出了机舱!
狂风吹在我的脸上,却被那层厚重的金色源力外衣死死挡在外面。我整个人像是一枚金色的炮弹,违背了物理常识,不仅没有下坠,反而借着源力爆发的反作用力,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折线,直扑那几架无人机。
“什么鬼东西?!”
通讯频道里传来秃鹫惊恐的尖叫,“那是……那是人?!”
“死!”
我人在半空,右手虚空一握,体内澎湃的源力瞬间汇聚。
“星河·裂空斩!”
我猛地一挥手。
一道长达十几米的半月形金色刀气,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扫而出!
“轰!轰!轰!”
三架坚固的合金无人机,在这道刀气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玩具,瞬间被拦腰斩断,在空中炸成三团绚丽的火球。
火光映照着我冰冷的脸庞。
借着爆炸的气浪,我身形再次加速,如同一头捕食的猎鹰,瞬间冲到了秃鹫那架截击机的座舱盖上方。
我们就隔着一层强化玻璃对视。
我看到了秃鹫眼中那极度的恐惧,就像是看到了魔鬼。
“下去忏悔吧。”
我冷冷地吐出几个字,被金色源力包裹的拳头,重重轰下。
“咔嚓!”
足以抵挡重机枪扫射的防弹玻璃,在我这一拳之下瞬间粉碎。
秃鹫甚至来不及去拉弹射座椅,就被我单手捏住了脖子。
“咔嚓。”
一声脆响,世界清静了。
我随手将他的尸体扔出驾驶舱,然后一脚踹在失去控制的战机机身上,借力高高跃起。
几秒钟后。
“咚!”
我重重地落在“猎鹰”穿梭机的顶部,然后翻身回到了机舱内,反手关上了舱门。
外面的风声瞬间消失,只剩下苏清寒急促的呼吸声。
她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怪物,又像是在看一个神明。
我收敛了全身的气息,那层金色的金属光泽褪去,我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有些消瘦的青年。
我走到驾驶座旁,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一抹血迹。
“我说过,会带你走。谁也拦不住。”
苏清寒的眼泪终于决堤,她猛地扑进我怀里,放声大哭。
窗外,雷暴渐歇,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穿梭机残破的机翼上。
我们,自由了。
第206章 黎明岛,久违的重逢
穿梭机在云层之上划过一道长长的白色轨迹,像是一把利刃,割开了积压在心头许久的阴霾。
三个小时后。
脚下的景色已经从满目疮痍的废土大陆,变成了无边无际的深蓝大海。
“坐标确认,还有五十公里抵达‘黎明岛’。”
苏清寒的声音虽然疲惫,但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激动。她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绿色光点,那是我们最后的避风港。
我坐在副驾驶位上,正在闭目养神。虽然体内的源力已经平复,但那种强行突破后的身体负荷依然存在。我需要尽快适应这具脱胎换骨后的躯体,尤其是那股刚刚觉醒、还不太受控制的“重力力场”。
“滴!滴!滴!”
通讯器突然亮起红灯,传来一道冰冷且警惕的询问声:
“不明飞行物,你已进入‘黎明’防空识别区。立刻表明身份,否则我们将发射地对空导弹进行拦截!重复,立刻表明身份!”
苏清寒深吸一口气,打开通讯频道,报出了一串尘封已久的加密代码:
“这里是‘猎鹰’,代码:Alpha-9-Sierra-tango。请求降落。”
通讯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五秒钟,那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变得颤抖起来,甚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哽咽:
“代码……核验通过。是……是大小姐吗?”
“是我。”苏清寒眼眶微红。
“天哪!真的是大小姐!快!解除防空锁定!打开一号跑道!通知指挥官,他们回来了!他们真的活着回来了!”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欢呼声。
紧接着,海面上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突然泛起了一阵水波般的涟漪——那是大范围的全息伪装力场。随着力场关闭,一座郁郁葱葱、布满防御工事的岛屿,赫然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
黎明岛。
海外反抗军的总部,也是蓝星上最后一块未被涅盘集团染指的净土。
……
穿梭机缓缓降落在有些斑驳的混凝土跑道上。
舱门刚一打开,我就闻到了一股咸湿的海风味,混合着枪油和硝烟的味道。这种味道让我感到莫名的亲切,这是战场的味道,也是我曾经生活了十几年的味道。
跑道尽头,已经聚集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墨绿色战术迷彩、留着干练短发的女人。岁月在她的眼角刻下了几道细纹,但并没有削弱她的美丽,反而给她增添了一种铁血的英气。
苏静。
我的亲小姨,也是这支反抗军的最高领袖。
在她身后,是一个有着一头金发、身材火辣却背着一把巨大反器材狙击枪的洋妞。那是艾米丽,温莎家族的叛逆大小姐,也是我曾经的死对头兼战友。
“小姨!”
苏清寒跳下飞机,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扑进苏静的怀里。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苏静紧紧抱着苏清寒,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女强人,此刻眼角也泛起了泪光。
我缓缓走出机舱,站在舷梯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喂,死神。”
艾米丽吹了个口哨,那双碧蓝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目光最后停留在我那件被高空罡风撕扯得有些破烂的作战服上,“听说你在第一壁垒搞了个大新闻?连‘极限武道大赛’的冠军都抢了?啧啧,不愧是你,走到哪都要把天捅个窟窿。”
“运气好而已。”我走下舷梯,淡淡地笑了笑。
“运气?”艾米丽挑了挑眉,压低声音道,“秃鹫那家伙可是涅盘集团空战队的王牌,他的截击机信号在三个小时前消失了。别告诉我是他自己撞鸟了。”
我耸耸肩,没解释。
这时,苏静安抚好苏清寒,抬起头看向我。她的目光变得柔和,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和欣慰。
“瘦了,也壮了。”
苏静走上前,替我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声音有些沙哑,“小枫,这二十二年,苦了你了。”
“不苦。”我看着这个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亲长辈,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只要能找到你们,把那帮杂碎杀光,一切都值得。”
“好!有志气!不愧是我们林家的种!”
苏静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咳咳!”
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刻,一阵不合时宜的咳嗽声突然响起。
人群分开,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走了出来。他穿着厚重的动力外骨骼,身后背着一把巨型战斧,身上散发着一股彪悍的煞气。
觉醒者Lv9,而且是那种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狠角色。
“指挥官,叙旧的话以后再说吧。”
光头壮汉目光不善地盯着我,又看了一眼苏清寒,语气生硬,“这小子来路不明,虽然是你外甥,但毕竟消失了二十多年。还有这个女人……她是涅盘集团的首席科学家!谁知道她是不是‘凤凰’派来的苦肉计?按照规定,外来人员进入基地,必须先戴上‘源力抑制项圈’,接受隔离审查!”
此话一出,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
苏静的脸色冷了下来:“黑鲨,你在教我做事?”
“属下不敢。”
被称为“黑鲨”的壮汉虽然嘴上说不敢,但身体却纹丝不动,眼神挑衅地看着我,“我只是为了基地的几千条性命负责!这小子瘦不拉几的,看着也没什么本事,凭什么一来就进核心区?除非……他能证明自己有这个资格!”
苏静刚要发火,我却伸手拦住了她。
我看着黑鲨,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废土之上,强者为尊。无论我是谁的外甥,想要服众,光靠嘴是不行的。
“你想让我怎么证明?”我淡淡地问道。
“简单!”
黑鲨狞笑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浑身骨骼爆响,“在我手底下撑过三招,我就承认你有资格站在这!否则,就乖乖戴上项圈滚去禁闭室!”
“三招?”
我摇了摇头。
“怎么?怕了?”黑鲨嘲讽道,“怕了就躲在女人后面……”
“不。”
我打断了他的话,缓缓竖起一根手指,“我是说,一招。”
“什么?”黑鲨一愣。
“制服你,如果超过一招,就算我输。”
我的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哗然。周围的反抗军战士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黑鲨可是基地里的第一猛将,力量型Lv9巅峰,就算是苏静也不敢说一招制服他。
“狂妄的小子!老子废了你!”
黑鲨勃然大怒,源力爆发,整个人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挥舞着那足以开山裂石的铁拳,带着呼啸的劲风朝我面门轰来!
这一拳,势大力沉,空气都被压缩得发出爆鸣。
然而,我站在原地,动都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他的拳头距离我的鼻尖只有十厘米的时候。
“跪下。”
我嘴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恐怖波动,以我为中心,骤然爆发!
那不是源力威压,那是——重力!
十倍重力力场!
“轰!”
毫无征兆地,黑鲨感觉仿佛有一座泰山瞬间压在了自己背上。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那足以轰碎岩石的拳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他那魁梧如熊的身躯,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被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死死压了下去!
“砰!”
双膝砸碎了坚硬的混凝土跑道,深深陷了进去。
黑鲨满脸涨红,青筋暴起,拼命想要站起来,但那股力量就像是神灵的手掌,将他按在地上摩擦,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全场死寂。
只有海风呼啸的声音。
我缓缓收回手指,那股恐怖的重力场瞬间消失。
黑鲨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他惊恐地抬起头,看着那个始终负手而立、仿佛什么都没做过的青年。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来自远古的凶兽,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半步……入圣……”
苏静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我走上前,向黑鲨伸出手,语气平静:
“现在,我有资格了吗?”
第207章 你管这叫精锐?
海风呼啸,带着一丝腥咸的味道,吹过死寂的混凝土跑道。
黑鲨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动力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那股恐怖的重力压制已经消失,但他却感觉双腿发软,怎么也站不起来。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脱力,更是精神上的崩塌。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个瘦削的青年面前,竟然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我……输了。”
黑鲨艰难地抬起头,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桀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强者的绝对敬畏。在废土上,规则很简单: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输给半步入圣的强者,不丢人。”
我走上前,伸出一只手,像是拉老朋友一样,一把抓住了他那粗壮的手臂,稍微用力一扯。
“咔哒。”
黑鲨那三百多斤的魁梧身躯,被我像提小鸡一样轻松拉了起来。
“以后都是自家兄弟,别跪着。”我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尘,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差点把他压碎的人不是我一样。
黑鲨愣了一下,看着我平静的眼神,那张满脸横肉的脸上闪过一丝羞愧。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抱拳瓮声瓮气地说道:“林少……不,林教官!以后这条命,我黑鲨任你差遣!谁敢对你不敬,老子第一个劈了他!”
周围的反抗军战士们面面相觑,随后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强者,无论在哪里都会赢得尊重。
“好了,都散了吧。”
苏静走上前,挥手驱散了围观的人群,然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小枫,清寒,跟我来作战会议室。有些事情,必须立刻让你们知道。”
……
黎明岛,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全息地图悬浮在房间中央,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蓝两色的光点。红色代表涅盘集团,蓝色代表反抗军。
触目惊心的是,红色的光点几乎占据了整个地球陆地板块的90%,而蓝色的光点,只剩下零星的几个孤岛,像是在惊涛骇浪中摇摇欲坠的烛火。
“这就是现在的局势。”
苏静指着地图,脸色凝重,“自从三个月前,涅盘集团启动了‘人类补完计划’后,他们的攻势变得异常凶猛。他们投入了一种新型的生化战士,也就是你遇到的那种‘零’号试验品。”
“我们的常规部队根本挡不住。”
一旁的艾米丽将腿翘在会议桌上,把玩着手中的匕首,语气有些无奈,“我们的战士虽然勇敢,装备也不差,但在那种不知疼痛、力大无穷的怪物面前,战损比高达十比一。”
“十个换一个?”我皱了皱眉。
“这还是好的时候。”艾米丽叹了口气,“最惨的一次,我们损失了一个整编营,才勉强干掉两只‘暴君’级的生化兽。”
我沉默了。
想要赢,就必须有一支能跟得上我节奏的军队。
“龙牙卫呢?”我突然问道。
苏静愣了一下:“你知道龙牙卫?”
“听黑鲨提过一嘴。”我指了指外面,“刚才在跑道上,我看到远处有一支正在训练的部队,装备清一色的外骨骼,气息比普通士兵强很多。”
“那是我们的王牌。”苏静眼中闪过一丝自豪,“龙牙卫,全员都是Lv7以上的觉醒者,装备了最新的‘泰坦’二型动力装甲。黑鲨就是龙牙卫的大队长。”
“带我去看看。”我站起身。
“现在?”
“就是现在。”我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果这是我们手里最后的底牌,那我必须确认,这张牌到底够不够硬。”
……
十分钟后,龙牙卫训练场。
两百名全副武装的壮汉正在进行负重越野。沉重的金属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尘土飞扬。
看到苏静和我走过来,黑鲨立刻吹响了集结哨。
“全体集合!”
“轰!轰!轰!”
短短五秒钟,两百名钢铁战士迅速集结完毕,列成了一个整齐的方阵。一股肃杀的铁血气息扑面而来。
不得不说,这支部队的纪律性很强,装备也很精良。放在以前的佣兵界,绝对是顶级的精锐。
苏静看着这支队伍,满意地点了点头,侧头问我:“怎么样?这就是我们黎明岛最锋利的刀。”
我背着手,目光像x光一样扫过每一个战士的脸,最后停在了他们那厚重的动力装甲上。
全场死寂。
所有战士都挺直了腰杆,等待着这位“传说中强者”的评价。
良久,我摇了摇头,轻轻吐出两个字:
“垃圾。”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训练场上,却如同惊雷炸响。
苏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艾米丽吹口哨的动作停住了。黑鲨更是瞪大了牛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队列前排,一个年轻的小队长忍不住跨出一步,怒视着我,“林教官,我们敬重你的实力,但你不能侮辱我们的荣誉!我们是龙牙卫!是反抗军的脊梁!”
“荣誉?”
我冷笑一声,缓缓走到那个小队长面前,手指敲了敲他胸口厚重的装甲板,“你们所谓的荣誉,就是躲在这个铁罐头里,靠着液压助力系统去欺负那些低级丧尸?”
“这叫科技!这叫装备优势!”小队长涨红了脸反驳。
“装备优势?”
我猛地出手,速度快到没人看清。
“咔嚓!”
我直接扣住了他装甲外露的一根液压管,轻轻一扯。
伴随着呲呲的漏气声,那个小队长的右臂装甲瞬间瘫痪,无力地垂了下去。
“这就是你们的优势?”我随手扔掉那根管子,目光扫视全场,声音冰冷刺骨,“涅盘集团的‘零’号战士,速度是你们的三倍,力量是你们的五倍。在他们面前,你们这身笨重的铁皮,就是最好的棺材!”
“一旦动力系统被毁,一旦能源耗尽,你们这群Lv7的觉醒者,甚至连逃跑都做不到!”
“真正的强者,是用身体去驾驭装备,而不是被装备驾驭身体!”
全场一片哗然。愤怒的情绪在队伍中蔓延。
“不服气?”
我看着那一双双喷火的眼睛,解开了自己作战服的领口,露出里面普通的战术背心。
“给你们一个机会。”
我走到训练场中央,勾了勾手指,“不用卸甲,全副武装。你们一个排,三十个人,一起上。”
“如果十分钟内,还有一个人能站着,就算我输。我就收回刚才的话,并且给你们每个人磕头认错。”
“但如果你们输了……”
我的眼神瞬间变得狰狞,一股尸山血海般的杀气轰然爆发:
“从明天开始,就把这身该死的铁皮给我扒了!老老实实地接受我的训练!”
“谁敢来?!”
一声暴喝,震得训练场的玻璃嗡嗡作响。
“我来!”
“算我一个!”
“太狂妄了!就算你是半步入圣,也不能这么瞧不起人!”
三十名龙牙卫战士怒吼着冲出队列,动力引擎轰鸣,挥舞着合金战刀和重盾,如同一群愤怒的钢铁犀牛,朝我发起了冲锋。
苏静有些担忧地看着场中:“小枫他……太托大了吧?不穿外骨骼,赤手空拳对战三十个泰坦装甲?”
艾米丽却从怀里掏出一包瓜子,磕了一颗,幸灾乐祸地笑道:“看着吧。这帮菜鸟马上就会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地狱。”
第208章 这一课,叫敬畏
三十台“泰坦”二型动力装甲同时发起冲锋是什么概念?
就像是一场小型的钢铁海啸。
大地在震颤,沉重的金属脚步声汇聚成一道闷雷。哪怕是隔着几百米,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金属煞气。每一台装甲都有两米五高,重达半吨,再加上那手中挥舞的合金战刀和重型盾牌,足以在瞬间碾碎一只c级怪兽小队。
“轰隆隆!”
看着那滚滚而来的钢铁洪流,场边的苏静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艾米丽,如果小枫输了,记得第一时间让医疗队上去。”苏静低声吩咐道,“泰坦装甲的液压助力系统能爆发出五吨的力量,打在人身上不是开玩笑的。”
“放心吧,boss。”艾米丽吐掉瓜子皮,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个变态……如果不穿装甲,他或许还会有麻烦。但既然这帮菜鸟穿了装甲……嘿嘿,那就是活靶子。”
就在两人说话间,钢铁洪流已经冲到了我面前。
冲在最前面的,是那个刚才被我扯断液压管的小队长。他虽然右臂瘫痪,但左手持盾,像是一头愤怒的公牛,借着助跑的惯性,狠狠地朝我撞来!
“死吧!狂妄的小子!”
他怒吼着,盾牌边缘闪烁着蓝色的电弧。
面对这足以撞毁坦克的冲击,我没有退,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太慢了。
在他们看来迅猛无比的动作,在我眼中,就像是慢镜头回放一样充满了破绽。
“第一课,不要盲目信任你的传感器。”
我轻声说道。
就在盾牌即将撞上我鼻尖的瞬间,我向左横跨了半步。
仅仅是半步。
那是泰坦装甲视觉传感器的盲区死角。
“呼!”
盾牌擦着我的衣角掠过。
就在那个小队长因为惯性而失去重心的刹那,我出手了。
没有用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招,我只是伸出脚,在他的左脚脚踝关节处——那个装甲覆盖最薄弱的连接点,轻轻钩了一下。
“四两拨千斤。”
“砰!”
那个重达几百公斤的钢铁巨人,就像是一座失去地基的大楼,轰然倒塌,脸朝下重重地砸在地上,甚至还因为惯性在地上滑行了十几米,带倒了身后紧跟而来的两名队友。
“什么?!”
后续冲锋的队伍瞬间出现了一丝混乱。
但我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第二课,动力系统的延迟是致命的。”
我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冲进了钢铁丛林之中。
一名龙牙卫反应很快,挥舞战刀横扫。但在战刀挥出的一瞬间,装甲的液压助力系统有一个微不可察的0.1秒延迟。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0.1秒可以忽略不计。
但在我眼里,这0.1秒足够我杀他三次。
我矮身避开刀锋,一拳轰在他的膝盖关节处。
“咔嚓!”
精密的机械关节瞬间卡死。那个战士惊恐地发现,无论他怎么用力,那条腿就像是焊死在了地上一样纹丝不动。
紧接着,我借力起跳,膝盖狠狠顶在他胸口的反应堆散热口上。
“警告!核心过热!动力输出切断!”
伴随着装甲系统的电子合成音,那个战士眼中的指示灯瞬间熄灭,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变成了一尊动弹不得的铁雕塑。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三分钟,对于这三十名龙牙卫来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噩梦。
我就像是一只穿梭在笨重象群中的猎豹。
不需要硬碰硬。
拔掉能源管线、击打传感器探头、用巧劲引导他们互相碰撞、利用重力力场瞬间改变他们的重心……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和金属摔打声此起彼伏。
那些平日里自诩精锐的战士们,此刻就像是一群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笨拙、迟钝、无助。他们引以为傲的力量打在空处,他们坚不可摧的防御被我像拆玩具一样轻松瓦解。
“别乱!结阵!背靠背结阵!”
有人大声嘶吼着试图组织防御。
“晚了。”
我冷漠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此时,场上还能站着的,只剩下最后五个人。他们惊恐地背靠背围成一圈,手中的武器颤抖着指向周围,试图寻找那个幽灵般的身影。
“在哪里?他在哪里?”
“上面!”
有人惊恐地抬头。
我从天而降。
这一次,我没有再用技巧。
“第三课,也是最重要的一课。”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装备,都是累赘!”
“给我……趴下!”
轰!
五倍重力力场,爆发!
那五个原本依靠动力骨骼勉强支撑的战士,瞬间感觉肩膀上像是扛了一座大山。装甲的液压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超负荷运转试图对抗这股重力。
“吱嘎——蹦!”
伴随着几声脆响,几台装甲的膝关节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压力,直接崩断!
“噗通!噗通!噗通!”
五名钢铁巨人,整整齐齐地跪倒在地,膝盖深深陷入泥土之中。
全场死寂。
海风卷着尘土,吹过这片狼藉的战场。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仅仅过去了不到三分钟。
三十名全副武装的龙牙卫精锐,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在挣扎着想要重启系统,有的被卡死在装甲里动弹不得,还有的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而我,站在这一堆废铜烂铁中间,轻轻拍了拍战术背心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呼吸平稳,连一滴汗都没出。
我环视四周,看着那些躺在地上的、眼神中充满迷茫和恐惧的战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这就是你们的骄傲?”
“这就是你们赖以生存的泰坦装甲?”
“如果我是涅盘集团的杀手,你们现在已经是三十具尸体了。”
没人敢说话。
那个最先倒地的小队长,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摘下破碎的头盔,露出一张满是血污和泥土的脸。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不甘,有羞愤,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撼。
“我们……输了。”他低下了头,声音沙哑。
“输在哪?”我问道。
“输在……技不如人。”
“错!”
我厉声喝道,走到他面前,指着地上那些散落的装甲零件,“你们输在太依赖这身铁皮了!你们觉得有了这身装备,就可以无视技巧,无视本能,无视生死的磨练!”
“装备是死的,人是活的。”
“如果有一天,你们的装甲没电了,损坏了,难道你们就只能闭目等死吗?”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下了头,若有所思。
“从今天起,我会教你们怎么活下去。”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声音冷酷如铁:
“所有人,卸甲!”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会让你们大多数人提升实力。”
“是!!!”
这一次,回答我的不再是质疑和愤怒,而是整齐划一、发自肺腑的怒吼。
不远处,苏静看着这一幕,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看来,这把生锈的刀,终于有人来磨了。”
艾米丽把最后一把瓜子壳扔掉,拍了拍手,意味深长地说道:“磨刀?我看是要回炉重造才对。不过……有这家伙在,这支龙牙卫,恐怕真的要变成一群嗜血的怪物了。”
第209章 欢迎来到地狱
“哐当!哐当!”
沉重的动力装甲部件砸在混凝土地面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十分钟前还威风凛凛、宛如钢铁洪流般的龙牙卫,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群穿着黑色战术背心和迷彩裤的壮汉。
卸下了那层厚重的“乌龟壳”,这些战士们站在海风中,竟然显出几分局促和不安。就像是习惯了用坚硬外壳保护自己的寄居蟹,突然被剥光了扔在沙滩上,那种失去了安全感的赤裸感,让他们面面相觑。
我负手而立,目光冷漠地扫过这两百张有些茫然的脸。
“感觉怎么样?”
我淡淡地问道,“是不是觉得自己变轻了?还是觉得……变弱了?”
没有人回答。但他们躲闪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习惯了泰坦装甲带来的五吨神力,习惯了视觉传感器提供的全方位视野,习惯了火控雷达的自动锁定……一旦回归原始的肉体,他们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迈步,怎么挥拳。
“记住这种无力感。”
我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这是你们作为‘人’的本能,被机器阉割后的后遗症。”
“从现在开始,忘记你们是Lv7的高手,忘记你们是反抗军的王牌。在这里,你们就是一群刚刚断奶、连路都走不稳的废物!”
说到这里,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现在是下午两点。”
“热身运动开始。目标:环岛沙滩跑,五十公里。负重……就用那个吧。”
我随手指了指不远处堆积如山的圆木。那是用来加固防御工事的铁木,每一根都重达两百公斤,经过海水浸泡后更是沉重湿滑。
“三人一组,扛一根。跑不完不准吃饭。”
听到这个命令,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骚动。
“五十公里?还要扛圆木?”
“开什么玩笑!就算是Lv7的体质,不穿外骨骼跑五十公里负重也是极限了!”
“这根本不是训练,这是折磨!”
抱怨声此起彼伏。
“有意见?”
我眉毛一挑,并没有生气,而是缓缓伸出了右手,掌心向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
“既然觉得简单,那就……加点料。”
“嗡!”
空气骤然一沉。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了整个方阵。
两倍重力力场,开启!
“噗通!噗通!”
毫无防备的战士们,感觉身体瞬间沉重了一倍。那种感觉不是背上背了东西,而是五脏六腑、每一滴血液、每一块骨头都被灌了铅。几个体质稍弱的战士,甚至直接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张大嘴巴拼命呼吸,却感觉空气都变得粘稠无比。
“咳咳……这是……什么妖法……”
有人惊恐地叫道。
“这是重力。”
我背着手,像个没事在公园遛弯的大爷一样,在他们面前踱步,“现在的你们,体重是平时的两倍。你们的心脏需要花两倍的力气泵血,你们的肺叶需要花两倍的力气扩张。”
“在这样的环境下,别说跑五十公里,就算是站着,也是一种修行。”
我走到那个刚才抱怨最大声的战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还有意见吗?”
那个战士满脸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死死咬着牙,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既然没意见,那就动起来!”
我猛地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最后一名,加练十公里!不想死的就给我跑!”
“啊!!!”
队伍最前方,黑鲨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他在刚才的交手中受伤最重,但他也是第一个站起来的。
这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汉子,顶着两倍重力的压制,一步一步挪到那堆圆木前。他没有找队友,而是独自一人,怒吼着将一根两百公斤的湿滑圆木扛在了肩上。
“我是龙牙卫的大队长!”
黑鲨双目赤红,浑身肌肉如岩石般隆起,汗水瞬间打湿了全身,“老子要是倒下了,以后还怎么带兵!都特么给我动起来!别让教官看扁了!”
说完,他迈着沉重的步伐,第一个冲出了队列。
“队长……”
剩下的战士们看着黑鲨那颤抖却坚定的背影,眼中的恐惧逐渐变成了狠厉。
“拼了!”
“不就是重力吗!死不了人!”
“冲!别掉队!”
两百名战士,像是两百头被激怒的公牛,扛起圆木,顶着无形的压力,开始了一场名为“地狱”的死亡行军。
……
两个小时后。
苏清寒和苏静站在指挥塔上,拿着望远镜看着沙滩上那群蠕动的“蚂蚁”。
惨。
太惨了。
这根本不是跑步,这是爬行。
两倍重力加上负重,让这些平日里体能变态的觉醒者们到了崩溃的边缘。每迈出一步,都要在沙滩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汗水流干了,就在皮肤上结成一层白色的盐霜。
不断的有人晕倒,然后被我一脚踢醒,或者直接扔进海里呛醒,逼着他们继续跑。
“小枫……这样会不会太狠了?”苏静有些不忍心地放下望远镜,“就算是特种兵选拔,也没这么练的。他们的身体负荷已经到极限了,再练下去,会造成不可逆的内伤。”
“内伤?”
我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指挥塔上,手里拿着一瓶冰镇可乐,淡淡地说道,“放心,死不了。而且,只有打破极限,才能重组基因。”
“可是……”
“小姨,你看那个。”
我指了指队伍的最前方。
那是黑鲨。
他已经跑了四十公里。此时的他,意识早已模糊,那根圆木几乎是嵌进了他的肩膀肉里,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来。他的双腿在打摆子,每一步都像是要断掉一样。
但他还在跑。
不仅在跑,他的嘴里还在机械地念叨着:“别停……不能停……再坚持一步……”
而在他的身后,原本松散的队伍,此刻竟然奇迹般地保持着队形。那些原本早就该倒下的战士,看着前方那个摇摇欲坠却始终不倒的身影,一个个咬碎了牙关,互相搀扶着,怒吼着,竟然没有一个人掉队。
“看到了吗?”
我喝了一口可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就是我要的。被装甲磨灭的血性,被科技掩盖的意志,现在……终于回来了。”
“至于内伤……”
我转头看向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苏清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就是你的工作了,我的首席科学家。”
苏清寒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支试管,里面荡漾着翠绿色的液体。
“这是你要的‘超级恢复液’,改良自‘神之血’的废料,去除了狂暴因子,强化了细胞修复功能。”苏清寒晃了晃试管,“已经在澡堂的大池子里稀释好了。只要他们还有一口气,泡进去十分钟就能活蹦乱跳。”
“不过……”苏清寒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因为加入了高浓度的活性酶,泡在这个药水里,会有一种……嗯,万蚁噬骨的剧痛。那种痛感,大概是跑步的十倍吧。”
“十倍?”
我和苏静对视一眼。
“完美。”
我打了个响指,“身体上的痛苦算什么?我要让他们知道,在地狱里,连‘治疗’都是一种酷刑。只有这样,他们才会珍惜变强的机会。”
……
傍晚六点。
当最后一名战士爬过终点线的时候,整个沙滩上躺尸一片。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说话,只有像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黑鲨呈“大”字型躺在水坑里,双眼无神地看着天空。他感觉自己已经死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块骨头是自己的。
“恭喜你们,活下来了。”
那个魔鬼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走到他们中间,拍了拍手,“现在,所有人,立刻去三号澡堂。给你们五分钟时间跳进池子。迟到的人……明天的重力加倍。”
“什么?!”
听到“重力加倍”四个字,原本像死狗一样的战士们,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个个哀嚎着从地上弹起来,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冲向澡堂。
五分钟后。
三号澡堂内传来了比杀猪还要凄惨的嚎叫声。
“啊!!!这是什么水!烫死老子了!”
“痛痛痛!像是有蚂蚁在骨头里钻!”
“教官!你这是谋杀!这绝对是谋杀!”
听着里面传来的惨叫,我站在澡堂门口,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叫吧,叫得越惨,明天你们就会越强。”
烟雾缭绕中,我的眼神变得深邃。
这只是第一天。
距离涅盘集团的总攻,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要在三个月内,把这群绵羊,变成一群能把“神”都撕碎的恶狼。
“欢迎来到地狱,菜鸟们。”
第210章 杀人技,不是表演
清晨五点。
刺耳的集合哨声撕裂了黎明岛的宁静。
宿舍楼里一阵兵荒马乱。两百名龙牙卫战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弹了起来,用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齐,冲向训练场。
“奇怪……我的腿居然不疼了?”
奔跑中,一名战士惊讶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昨天那种仿佛骨头都要断裂的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仿佛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我也是!那绿色的洗澡水简直神了!”
队伍里充满了惊喜的低语声。苏清寒改良的“超级恢复液”效果惊人,不仅修复了他们的暗伤,更在微观层面优化了他们的肌肉纤维。
三分钟后。
两百人方阵集结完毕。这一次,没有人拖沓,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杆,目光灼灼地看着那个站在高台上的男人。
如果说昨天他们还心存不服,那么今天,那种不服已经变成了敬畏。
能把他们折磨得死去活来,又能让他们在一夜之间满血复活,这种手段,简直就是神迹。
“看来精神都不错。”
我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红润的脸庞,“苏博士的洗澡水好喝吗?”
人群中发出一阵哄笑,气氛轻松了不少。
“既然恢复了,那就开始今天的课程。”
我随手将烟收起来,脸色陡然一冷,指了指身后的一排木人桩,“昨天练的是体能,是为了让你们找回做人的本能。今天,我们要练的是——杀人。”
“黑鲨,出列!”
“到!”
黑鲨大吼一声,一步跨出,气势如虹。经过昨天的洗礼,这头人形暴龙身上的气息更加凝练了。
“你,用你最擅长的招式,全力攻击我。”我淡淡地说道,“记住,是全力。也是杀招。”
黑鲨愣了一下,有些犹豫:“教官,我……”
“别废话。现在的你,还没资格让我受伤。”
这句话虽然狂,但黑鲨深知是事实。他不再矫情,眼中凶光一闪。
“吼!”
黑鲨发出一声咆哮,脚下的混凝土猛然炸裂。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一记最简单、最暴力的直拳,直奔我的面门。
这一拳,汇聚了他Lv9巅峰的全部力量,哪怕是一辆装甲车也能被轰出一个大洞。
面对这雷霆一击,我没有躲。
我就站在原地,直到拳风吹乱了我的刘海,我才动了。
我伸出一根手指。
不是去挡他的拳头,而是轻轻点向了他的腋下。
那里是人体大神经丛的交汇点,也是肌肉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原本气势汹汹的黑鲨,突然像是一只被抽掉了骨头的癞皮狗,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巨大的惯性带着他身体失衡,踉跄着向前栽倒。
就在他栽倒的瞬间,我的手刀已经停在了他的咽喉处。
距离大动脉,只有0.1厘米。
全场死寂。
黑鲨满头冷汗,喉结滚动了一下,感受着那一抹冰凉的死意。
“看清楚了吗?”
我收回手,看着台下那些目瞪口呆的战士,“刚才如果我要杀他,他已经死了十次。”
“你们以前的战斗方式,太丑陋了。”
我毫不留情地批判道,“仗着动力装甲的力量,像两头公牛一样对撞,比谁的装甲厚,比谁的火力猛。那不叫战斗,那叫拆迁。”
“真正的杀人技,不需要五吨的力量,也不需要华丽的特效。”
我伸出三根手指:“三公斤。”
“只需要三公斤的力量,精准地刺入咽喉、戳瞎眼球、切断动脉,就能终结一个生命。无论他穿多厚的装甲,只要他还是个人,只要他还需要呼吸,还需要血液循环,他就有弱点。”
“从今天起,忘掉那些大开大合的战术动作。”
我从腰间拔出一把漆黑的三棱军刺,随手一甩,“咄”的一声,军刺精准地钉入五十米外一只苍蝇的身体里,将其钉在木桩上。
“我要教你们的,是解剖学,是神经学,是心理学。”
“我要让你们成为手术刀,而不是大铁锤。”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训练场变成了真正的“屠宰场”。
没有体能训练,只有枯燥而血腥的技巧练习。
“戳眼!动作再快点!别犹豫!”
“切喉!角度不对!要顺着甲胄的缝隙切进去!”
“踢裆!别觉得下流!上了战场,能弄死敌人的招数就是好招数!”
我就像是一个冷酷的监工,游走在人群中。谁的动作慢了,谁的力度不够,我会毫不客气地一脚踹过去。
“重力力场,两倍!”
在技巧训练的同时,我还维持着重力压制。在两倍重力下,战士们必须更加精准地控制每一块肌肉,才能做出合格的动作。这种高压环境,让他们的肌肉记忆以恐怖的速度成型。
艾米丽坐在指挥塔的栏杆上,晃荡着两条长腿,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啃着。
“啧啧,真是一群可怜的小绵羊。”
她看着下面那群被我折磨得嗷嗷叫的壮汉,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不过,被这家伙调教过之后,这群绵羊……恐怕要长出獠牙了。”
苏静站在她身边,看着训练场上那个神情专注的青年,眼神有些恍惚。
“他越来越像大哥了。”苏静喃喃自语,“不,他比大哥更冷,更硬。大哥当年是儒将,而小枫……他是天生的战神。”
……
日落时分。
训练结束。
这一次,没有谁还能站着。两百名战士的手指全都磨破了,指甲缝里全是血泥(练习插沙袋),腿上全是淤青(练习关节技)。
但他们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眼神是凶悍,那么现在,他们的眼神中多了一丝阴冷。那是猎人看待猎物的眼神,冷静、精准、致命。
“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
我看着他们,满意地点了点头,“去泡澡吧。明天,我们玩点刺激的。”
“教官,明天练什么?”黑鲨一边揉着酸痛的胳膊,一边好奇地问道。
我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明天,把你们的‘乌龟壳’穿上。”
“啊?”黑鲨一愣,“不练肉身了?”
“肉身是基础,装备是獠牙。”
我转过身,背对着夕阳,影子被拉得很长,“练了这么久的手术刀,明天,我要教你们怎么用这把刀,去肢解真正的……怪物。”
“顺便说一句,”我停下脚步,侧过头,“明天是实弹对抗。对手……是我。”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的头皮瞬间发麻。
实弹?
对手是那个半步入圣的变态教官?
“完了……”
一名战士哀嚎一声,“我觉得还是泡澡比较幸福。”
“别废话了!快去抢池子!去晚了恢复液就被那帮孙子吸干了!”
“滚开!老子先来的!”
夕阳下,这群曾经高高在上的龙牙卫,像一群争食的野狗一样冲向澡堂。
看着他们充满活力的背影,我点燃了烟,深深吸了一口。
“三天。”
我低声自语,“再有三天,雏形就成了。涅盘集团,希望你们的脖子洗干净了。”
此时的我并不知道,就在几千公里外的第三壁垒,一场针对黎明岛的阴谋,正在悄然拉开序幕。
第211章 这是屠杀,不是战斗
黎明岛,第四区。
这是一片未经开发的原始热带雨林,古木参天,藤蔓密布,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腐叶的味道。
上午八点。
我蹲在一棵高达五十米的巨型红杉树冠中,身上涂满了隔绝热源的特制泥浆,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调整到了与周围风声一致。在我的视线中,两百台“泰坦”二型动力装甲正呈扇形搜索队形,伴随着引擎的低鸣声,缓缓推进。
“虽然教官是半步入圣,但我们有两百人!”
黑鲨的声音通过无线电公共频道传来。这小子坐在涂装了鲨鱼齿图案的指挥机甲里,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想要找回场子的兴奋劲,“所有人听令!火控雷达全开!发现目标,无需请示,直接开火!”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是菜鸟。以为穿上了龟壳,拿着大炮,就能横行无忌了?
我按下了耳麦上的入侵按钮,直接切入了他们的加密通讯频道。
……
地面上。
“滴——”
“侦测到热源反应!方位三点钟,距离五十米!灌木丛后!”
一名龙牙卫战士突然大喊,头盔显示器上的锁定框瞬间变红,手中的六管加特林机炮瞬间预热旋转,“吃我一梭子!”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密集的橡胶钢芯弹(演习专用)瞬间将那片灌木丛撕成了碎片。树木断折,泥土飞溅,声势骇人。
然而,烟尘散去后,那里除了一只被吓破胆的野猪尸体外,什么都没有。
“停火!是误判!”黑鲨在频道里怒骂道,“你是猪吗?教官的热信号怎么可能跟野猪一样!都给我瞪大眼睛!”
就在那个战士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第一条规则:永远不要过分依赖你的雷达,要相信你的直觉。”
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们的耳机里幽幽响起,仿佛来自地狱的低语。
“谁?!”
那个战士惊恐地抬头。
回应他的,是一道从天而降的黑色残影。
我没有穿戴任何护具,手里只有一把漆黑的三棱军刺。借助重力势能,我轻飘飘地落在了那台泰坦装甲的肩膀上。
“晚了。”
手中的军刺化作一道寒芒,精准地刺入了装甲颈部的一条橡胶密封缝隙——那是动力核心的冷却液传输管。
“呲——”
蓝色的冷却液狂喷而出。
“警告!核心过热!强制休眠!”
那台刚刚还喷吐火舌的机甲,瞬间熄火,各关节锁死,变成了一尊废铁。里面的战士拼命推拉操纵杆,却只能看着屏幕变黑。
“一号机,出局。”
我淡淡地说道,声音冷漠。
“他在那!集火!集火!”
周围的五台机甲瞬间反应过来,调转枪口。
但我早已不在原地。
我像是一只灵巧的猿猴,借着一号机甲倒塌的惯性,直接跃向了另一台机甲的背后,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贴在了他的背部装甲上。
那五台机甲刚要扣动扳机,动作却猛地僵住。
“第二条规则:开火前确认友军位置。你们想杀了自己的战友吗?”
我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
就在他们犹豫的这一秒钟,我的手指已经扣住了身下这台机甲的外挂导弹巢。
“咔嚓!”
原本应该电子锁死的发射架,被我用蛮力强行扭转了方向,黑洞洞的发射口对准了旁边的三号机。
“借个火。”
一脚踹在手动发射按钮上。
“嗖!”
一枚微型演习导弹呼啸而出,近距离直接轰在了三号机的胸口装甲上。
“轰!”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三号机炸飞了十几米,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树上,系统判定“阵亡”。
“二号机、三号机,出局。”
“散开!快散开!别让他近身!”黑鲨在频道里声嘶力竭地吼道,“近战组上前!火力组拉开距离!”
反应挺快。
可惜,没用。
“两倍重力。”
我心念一动,源力力场瞬间释放。
正在高速机动、试图拉开距离的十几台机甲,突然感觉机身一沉,原本流畅的战术规避动作瞬间变形。两台机甲因为重心失衡,直接撞在了一起,摔成了一团。
我趁机从混乱中穿过,手中的军刺如穿花引蝶。
切断液压管、击碎传感器、破坏火控雷达……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
丛林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三十台冒着黑烟的机甲。
“收缩防线!所有人背靠背!组成圆形防御阵!”
黑鲨毕竟是老兵,意识到分兵只会被逐个击破,立刻下令死守。剩下一百多台机甲迅速向丛林中央的一片空地靠拢,围成了一个铁桶般的防御阵地,几百门火炮指着四面八方。
“哼,这次我看你怎么突进来!”黑鲨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
我站在一棵树的树梢上,看着下方那个如同刺猬般的钢铁方阵,摇了摇头。
我对准麦克风说道,“你们忘了一件事。”
“什么?”黑鲨警惕地问道。
“你们的装甲单台重达半吨。一百七十台机甲聚集在这一片松软的腐殖土上,总重量接近一百吨。”
我缓缓伸出右手,掌心向下,隔空对准了那个方阵。
“如果我是你们,我就不会选在雨林沼泽地的上方结阵。”
“什么?!沼泽?!”
黑鲨猛地低头,这才惊恐地发现,脚下的泥土不知何时已经渗出了黑水。
“再帮你们一把。”
我眼中金光一闪。
“三倍重力力场,镇压!”
轰!
方圆百米内的重力瞬间激增五倍!
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的地面,在突然增加的几百吨恐怖压力下,瞬间崩塌!
“咔嚓!轰隆!”
地面如同酥脆的饼干一样裂开,地下的烂泥瞬间涌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人造流沙坑。
“啊!!!”
通讯频道里一片惨叫。
那个看似坚不可摧的钢铁方阵,瞬间陷入了泥潭之中。越挣扎,陷得越快。五倍重力压得动力引擎疯狂报警,液压系统发出刺耳的悲鸣。
短短十几秒,一百多台机甲就陷到了腰部,彻底成了活靶子。
我解除了隐蔽,轻飘飘地从树上跳下来,踩着黑鲨那台机甲的脑袋。
低头,看着只露出上半身的黑鲨,我手里把玩着军刺,语气平静:
“第三条规则:地形,永远是最好的武器。”
黑鲨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松开了操纵杆。
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滋——”
我解除了重力力场,站在泥潭中央,环视着这群垂头丧气的战士。
“觉得委屈吗?”
“觉得我是在用等级压制你们吗?”
没人说话。
“告诉你们,如果是在真正的战场上,如果是面对涅盘集团的‘零’号部队……”我指了指周围冒烟的机甲,“你们现在已经是一堆废铁和烂肉了!”
“敌人不会跟你们讲公平。他们会利用毒气、陷阱、地形、心理战,甚至引诱你们自相残杀。”
“这一课,叫‘敬畏’。”
“敬畏战场,敬畏敌人,更要敬畏……死亡。”
说完,我转身向丛林外走去。
“把机甲挖出来,修好。今晚加练,复盘刚才的战斗。每个人都要写一份不少于五千字的战术检讨。”
“写不深刻的,明天接着跑五十公里。”
身后传来一片哀嚎,但这一次,哀嚎声中没有了怨气,只有深深的服气。
丛林边缘。
苏静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旁目瞪口呆的艾米丽。
“看来,这把刀不仅磨快了。”苏静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还给这把刀,装上了脑子。”
艾米丽咽了口唾沫,看着那个从丛林中走出的背影,喃喃道:“这家伙……以后谁要是当他的敌人,那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第212章 我们要做的,是恶鬼
深夜,黎明岛,第三会议室。
灯火通明。
两百名龙牙卫战士,一个个像乖巧的小学生一样,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
我坐在讲台上,手里拿着几份刚刚交上来的“战术检讨”。
“‘我错了,我不该相信雷达,我应该相信我的直觉……’这是谁写的?”
我随手扬起一张纸,眉头微皱,“黑鲨,是你吗?”
坐在第一排的黑鲨老脸一红,蹭地一下站起来,瓮声瓮气地说道:“报告教官!是我!我觉得这五千字虽然短,但字字泣血,发自肺腑!”
“屁的肺腑。”
我把纸揉成一团,精准地扔到了他的光头上,“我要的是战术分析,不是悔过书!我要你们分析在沼泽地那种地形下,如果是你们伏击我,该怎么做!如果遇到了重力力场,该如何利用反关节技术摆脱!”
“重写!明天早上交不出来,全队加练五十公里越野!”
“是!”
黑鲨苦着脸坐下,周围传来一阵压抑的幸灾乐祸的笑声。
虽然嘴上骂着,但我心里其实很满意。
这两天,这群骄兵悍将身上的浮躁之气已经被彻底磨平了。他们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傲慢,而是变得沉稳、内敛,甚至带着一丝……神经质般的警惕。
这很好。
在战场上,活得最久的往往不是最强壮的,而是最警惕的。
……
接下来的一个月,黎明岛仿佛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修罗场。
我也兑现了我的承诺,将这群人扔进了真正的“地狱”。
早上五点,两倍重力下的五十公里负重越野,雷打不动。
上午八点,格斗训练。我不再只是教他们杀人技,而是开始教他们如何用牙齿、用指甲、用断裂的骨头去战斗。
下午两点,战术演练。丛林、海洋、废墟、甚至是模拟的生化毒气环境。我要求他们在任何极端环境下,不仅要活下来,还要保持战斗力。
晚上八点,药浴与理论课。
在这一个月里,有人崩溃过,有人哭过,甚至有人试图逃跑(当然,被我抓回来打断了腿又泡进恢复液里接好了)。
但没有一个人退出。
因为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某种恐怖的蜕变。
那种蜕变不仅仅是力量的增长,更是一种生命层次的升华。苏清寒改良的基因药剂,配合我的极限压榨训练法,彻底打开了他们基因中沉睡的锁链。
一个月后。
龙牙卫训练场。
“集合!”
随着我一声令下,两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没有沉重的脚步声,没有盔甲的碰撞声。
甚至连呼吸声都微不可察。
此时的龙牙卫,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横冲直撞的钢铁连队了。他们每个人都瘦了一圈,原本夸张的肌肉线条变得紧致流畅,眼神阴冷如刀。站在那里,就像是一群收敛了爪牙的恶狼,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很好。”
我审视着他们,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的你们,终于有点‘人’的样子了。”
“不过,光有肉体还不够。”
我侧过身,指了指身后缓缓打开的地下机库大门,“去看看吧,那是给你们准备的毕业礼物。”
大门开启,冷冽的白光射出。
在那巨大的陈列架上,整齐地排列着两百套全新的动力装甲。
但和之前的“泰坦”二型不同。
这批装甲不再臃肿厚重,反而显得异常修长、精悍。漆黑的涂装吸光率极高,仿佛能吞噬周围的光线。关节处不再是粗大的液压管,而是采用了仿生的人造肌肉纤维。
“这是……”黑鲨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
“‘幽灵’一型单兵外骨骼。”
苏清寒穿着白大褂从机库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脸上带着自豪的笑容,“这是根据林枫提出的战术理念,我和研发团队连夜赶工出来的。”
“它牺牲了30%的正面硬防护,去掉了笨重的重武器挂载点。”
“但是……”苏清寒话锋一转,眼中精光闪烁,“它的动力输出提升了50%,灵活性提升了200%。最重要的是,它集成了最新的‘神经连接系统’,可以捕捉你们肌肉的微电流信号。也就是说……”
“这层装甲不再是你们的壳,而是你们的第二层皮肤。”
黑鲨颤抖着手,抚摸着那冰冷的黑色装甲,像是抚摸着情人的皮肤。
“穿上试试。”我淡淡地说道。
十分钟后。
训练场上多了两百个黑色的幽灵。
没有任何不适应。当神经连接接通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这套装甲仿佛长在了自己身上。他们试着挥拳、跳跃、冲刺。
快!
太快了!
甚至比他们肉身还要快!
“这才叫装备。”我看着兴奋的战士们,冷冷地说道,“以前你们是开坦克的驾驶员,现在,你们就是坦克本身。”
“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不是铁罐头,而是黑夜里的恶鬼。”
“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红色警报声突然打破了训练场的狂热气氛。
艾米丽开着一辆吉普车,一个急刹甩尾停在我的面前。她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手里抓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卫星情报。
“林枫!出事了!”
艾米丽跳下车,把情报递给我,“十分钟前,我们的深海声呐侦测到了异常信号。在距离黎明岛三百海里的‘沉寂海沟’附近,发现了一艘涅盘集团的潜艇。”
“潜艇?”我皱眉。
“不仅如此。”艾米丽指着卫星图上的一个红点,“根据热成像分析,他们似乎在进行某种……打捞作业。那个位置,是我们三年前沉没的一艘运输船,上面运载着……”
“运载着什么?”
“第一代‘神之血’的原液样本。”艾米丽深吸一口气,“如果让涅盘集团拿到那个,配合他们现在的技术,恐怕真的能造出恐怖得生物。”
空气瞬间凝固。
我抬起头,看向面前那两百名刚刚换装完毕、杀气腾腾的幽灵战士。
巧了。
刀刚磨好,就有猪送上门来。
“全体都有!”
我猛地一声暴喝。
“哗啦!”
两百名战士瞬间立正,动作整齐划一,黑色的装甲在阳光下泛着森然的冷光。
“训练结束了。”
我从腰间拔出三棱军刺,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红光:
“第一次实战任务,代号:‘深海狩猎’。”
“目标:沉寂海沟。任务要求:全歼敌军,不留活口!”
“告诉我,你们准备好了吗?”
“杀!杀!杀!”
两百道怒吼声汇聚成一道钢铁洪流,直冲云霄,震散了天空的积云。
我转身跳上吉普车,大手一挥:
“出发!”
第213章 深海,无声的猎场
沉寂海沟,深度800米。
这里是阳光的禁区。冰冷、黑暗、死寂,以及每平方厘米超过80公斤的恐怖水压,构成了这个世界的全部。
但在今天,这片死寂被打破了。
两百道黑色的魅影,像是一群深海幽灵,正贴着崎岖的海底岩壁,无声无息地高速潜行。
“幽灵”一型外骨骼的优越性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背部的仿生推进器喷射出无气泡的微流射流,推动着战士们在水中以惊人的速度穿梭,却没有发出一点噪音。神经连接系统让这层金属外壳仿佛成了皮肤的延伸,哪怕是在深海暗流中,战士们依然能像游鱼一样灵活。
我游在队伍的最前方,没有穿装甲。
在这个深度,普通人如果不坐潜水艇,早就被压成肉泥了。但我仅仅是在体表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源力膜,就轻松隔绝了所有的压力和寒冷。半步入圣境的肉身,早已脱离了凡胎的范畴。
“距离目标还有两公里。”
耳机里传来黑鲨压低的声音。经过一个月的调教,这个曾经只知道吼叫的大嗓门,现在连说话都透着一股阴冷的杀气,“声呐显示,目标正在进行打捞作业。外围有三支巡逻队,疑似配备了水下推进器的‘蛙人’。”
“那是‘鲛人’部队。”
我看着视网膜上星火传来的分析数据,冷冷地纠正道,“涅盘集团把鲨鱼的基因植入人体,造出来的半兽人。在水里,他们的嗅觉比狗还灵,速度比鱼雷还快。”
“怕吗?”我问道。
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没有人回答“不怕”,也没有人喊口号。
这种沉默,我很满意。
“很好。”
我打了个手势,那是我们在训练中演练过无数次的战术手语——“狼群战术,自由猎杀”。
“行动。”
随着我一声令下,身后的两百道黑影瞬间散开,如同撒入大海的一把黑沙,瞬间融入了漆黑的深海背景中。
……
一公里外。
巨大的“海幽灵”号核潜艇静静地悬浮在海沟上方,像是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几盏高功率探照灯刺破了黑暗,照亮了下方的一艘沉船残骸。
十几名身材高大、背部生有鱼鳍、皮肤呈灰蓝色的“鲛人”战士,正手持特制的水下突击步枪,在四周警惕地巡逻。
他们是深海的霸主,也是涅盘集团最骄傲的水下兵种。在这里,除了真正的鲸群,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他们。
一名鲛人队长百无聊赖地甩动着带蹼的手掌,刚想通过耳麦跟队友抱怨这该死的任务太无聊。
突然,他那敏锐的侧线感知器官猛地一跳。
水流……不对劲!
“敌……”
那个“袭”字还没来得及喊出口。
黑暗中,一只漆黑的机械手掌,毫无征兆地从他背后的岩石缝隙中伸出,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确切地说是鱼鳃的位置)。
“噗嗤!”
一把特制的战术匕首,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后脑与脊椎的连接处——那里是鲛人唯一的神经中枢死穴。
鲛人队长甚至连挣扎都没有,瞬间毙命。
那个黑影松开手,任由尸体缓缓下沉,然后像是一滴墨水一样,再次融化在黑暗中。
同样的场景,在方圆一公里的海域内同时上演。
两百名龙牙卫,不再是那个只会正面冲锋的铁憨憨。他们利用岩石、利用海草、利用洋流、甚至是利用沉船的残骸作为掩护。
他们学会了等待,学会了潜伏,更学会了如何用最小的代价,制造最大的杀伤。
一名鲛人刚刚转身,喉咙就被割断。
两名鲛人正在交谈,胸口的维生系统就被同时刺穿。
这是一场无声的屠杀。
原本戒备森严的巡逻圈,就像是被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悄然消失。
直到最后一支巡逻队失去联系,“海幽灵”号潜艇的指挥塔内,才终于响起了凄厉的警报声。
“敌袭!外围巡逻队全灭!”
“声呐捕捉到大量高速目标正在接近!速度极快!数量……天哪,两百个!”
潜艇指挥官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白人,他看着雷达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红点,惊恐地吼道:“怎么可能!这里是深海800米!什么单兵装备能在这里行动自如?难道是亚特兰蒂斯人吗?!”
“长官,他们冲过来了!”
“快!发射鱼雷!拦截他们!开启主动防御系统!”
“轰!轰!轰!”
潜艇两侧的鱼雷发射管瞬间打开,十几枚重型鱼雷拖着白色的气泡尾迹,呼啸而出,冲向那些黑影。
如果是以前的龙牙卫,面对这种重型武器,肯定会慌乱,甚至试图用装甲硬抗。
但现在……
“散。”
黑鲨冷漠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面对呼啸而来的鱼雷,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战士没有丝毫减速,而是在即将碰撞的瞬间,身形诡异地一扭。
那是林枫教给他们的身法——“游鱼”。
利用深海暗流的推力,配合装甲推进器的爆发,在毫厘之间改变轨迹。
“嗖!嗖!嗖!”
十几枚鱼雷竟然全部落空,擦着他们的装甲飞过,然后在远处的岩壁上炸出一团团耀眼的火光。
“这……这不可能!”潜艇指挥官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是人类能做到的操作?!”
“长官!他们……他们贴上来了!”
声呐员绝望地喊道。
只见那些黑色的幽灵,躲过鱼雷后,已经像是一群嗜血的食人鱼,密密麻麻地吸附在了潜艇巨大的艇身上。
他们没有用重武器轰击(那样会引爆核反应堆,大家同归于尽),而是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高频切割刀和激光焊枪。
“第一小队,切割推进器扇叶!”
“第二小队,破坏声呐阵列!”
“第三小队,寻找排水口,那是弱点!”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切割声和金属撕裂声。
“吱——嘎——”
巨大的螺旋桨被卡死,潜艇剧烈震动。
声呐系统失效,潜艇变成了聋子和瞎子。
但这头钢铁巨兽还在挣扎。潜艇表面突然翻开无数个小孔,释放出了大量的高压电流和微型防御机器人,试图驱赶身上的“寄生虫”。
“哼,垂死挣扎。”
一直悬浮在远处观战的我,终于动了。
我不想让这场战斗拖太久,毕竟迟则生变。
“重力力场,十倍!集中!”
我伸出右手,隔空对着那艘长达一百多米的核潜艇,虚空一按。
轰!
方圆两百米的海水瞬间暴动!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重力,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按在了潜艇的头部。
“咔嚓!咔嚓!”
原本设计用来抵抗深海高压的特种合金外壳,在加上了十倍重力后,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潜艇的艇身开始扭曲、变形,内部传来了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警告!壳体受损!耐压值下降!”
“警告!正在快速下潜!无法控制姿态!”
指挥室内,红灯狂闪,所有人都摔得东倒西歪。
“不!这不可能!!”指挥官绝望地抓着扶手,看着深度计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800米……900米……1000米……
潜艇正在被我硬生生按向海沟深处,那里是真正的死亡禁区。
“差不多了。”
我收回手,对着通讯频道淡淡地说道,“黑鲨,别切了。直接把舱门炸开,这是最后的室内近战考核。”
“是!教官!”
黑鲨兴奋地吼道。
几名爆破手迅速在潜艇顶部的气密舱门上安放了定向爆破炸药。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坚固的舱门被炸飞。海水瞬间倒灌而入。
“上!一个不留!”
两百名“幽灵”战士,顺着破口,如潮水般涌入了潜艇内部。
接下来,就是没有任何悬念的收割。
在狭窄的潜艇通道里,装备了“幽灵”装甲、精通杀人技的龙牙卫,面对那些惊慌失措的涅盘集团船员,简直就是虎入羊群。
十分钟后。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黑鲨略带喘息的声音:
“报告教官!‘深海狩猎’任务完成!”
“敌军全歼,无一幸存。我方……零伤亡!”
我悬浮在深海之中,看着眼前这艘正在缓缓下沉的钢铁巨兽,以及那些正在从破口处游出来的、浑身浴血(海水冲刷后很快消失)的战士们。
他们的眼神依然冷漠,没有欢呼,没有雀跃,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才是真正的精锐。
“很好。”
我点了点头,转身向海面游去,“带上那箱样本。收队。”
“回去请你们吃……全鱼宴。”
(本章完)
第214章 打开潘多拉魔盒
凌晨三点,黎明岛,一号食堂。
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孜然和焦炭的香气。
没有红酒,没有香槟,只有成堆的深海石斑鱼和巨大的龙虾被架在篝火上烤得滋滋冒油。对于刚刚在深海800米经历了一场生死潜行的战士们来说,这比任何米其林大餐都要美味。
“来!敬教官一杯!”
黑鲨手里抓着一只烤得金黄的龙虾腿,举起手中的铁皮杯(里面装的是自酿的劣质朗姆酒),满脸通红地吼道。
“敬教官!”
两百名龙牙卫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动作整齐得就像是在阅兵。他们卸下了那身漆黑的幽灵装甲,穿着被海水浸透又风干的战术背心,脸上带着硝烟未尽的疲惫,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那是只有真正经历过生死与共、并且赢得漂漂亮亮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我坐在主位上,手里也端着一杯酒,看着这群曾经的刺头,现在的兄弟。
“这杯酒,敬活着。”
我举起杯,一饮而尽,“也敬那些没能回来的兄弟……虽然这次我们是零伤亡,但别忘了,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是!!!”
吼声震得食堂的顶棚都在颤抖。
这顿“全鱼宴”吃得很尽兴,但我并没有待太久。
大约十分钟后,艾米丽悄悄走到我身后,在我耳边低语道:“苏博士那边有结果了。情况……不太好。”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黑鲨,带着兄弟们吃好喝好。明天放假一天。”
我拍了拍黑鲨的肩膀,然后起身,大步走向了位于基地最深处的生物实验室。
……
地下三层,p4级生物安全实验室。
这里的温度常年维持在零度左右,白色的墙壁和冷冽的灯光,让人感觉仿佛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停尸间。
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我看到了苏清寒。
她穿着全封闭的生化防护服,正站在那台从战前遗迹挖掘出来的高精度电子显微镜前,操作着两只机械臂,小心翼翼地处理着那箱我们从潜艇上抢回来的“神之血”样本。
而在旁边的全息投影台上,一串复杂的双螺旋dNA链正在缓慢旋转。
“小枫,你来了。”
苏静站在观察室外,脸色有些难看。她指了指里面的屏幕,“清寒已经连续工作了五个小时。她说,我们可能真的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
“有多糟?”我问。
“你自己看吧。”
这时,苏清寒从实验室里走出来,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消毒程序后,她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林枫。”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源自科学家本能的战栗,“你知道涅盘集团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从深海打捞这个东西吗?”
“因为它能制造强者?”我猜测道。
“不。制造强者只是副产品。”
苏清寒深吸一口气,在控制台上按了几下。
全息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那是一个显微镜下的实时监控视频:一个正常的健康人体细胞,被注入了一滴稀释了万倍的“神之血”样本。
接下来的一幕,让我这个杀人如麻的兵王都感到头皮发麻。
那滴红色的液体刚一接触细胞壁,瞬间就像活过来一样,伸出了无数细小的触手,强行刺入了细胞核。
紧接着,那个健康细胞开始疯狂地抽搐、膨胀、变异。
它不再分裂,而是开始吞噬周围的其他细胞。仅仅几秒钟,它就变成了一个布满尖刺、颜色紫黑的怪异细胞,并且散发出一种极其暴虐的生物电波。
“这是……癌变?”我皱眉。
“比癌变恐怖一万倍。”
苏清寒指着那个变异细胞,“它不仅仅是在吞噬,它在‘重写’。它抹除了原细胞的所有基因记忆,强行植入了一段全新的、古老的基因序列。”
“这段基因序列,不属于地球上的任何已知生物。”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苏清寒抬起头,死死盯着我,“涅盘集团所谓的‘神之血’,根本不是什么药剂。它是一种寄生体!一种来自外星的、具有集体意识的病毒!”
“一旦这种东西被大规模注入人体,被感染者虽然会获得强大的力量,但他们的人格会被彻底抹杀,变成只知道服从‘母体’指令的行尸走肉。”
“母体?”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是的,母体。”
苏清寒调出了一张从潜艇数据库里破解出来的图片。
那是一张模糊的深海声呐图。
在沉寂海沟的最深处,有一具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骸骨。虽然只露出了冰山一角,但光是一根肋骨的长度就超过了百米。而在骸骨的心脏位置,有一团正在缓慢跳动的肉瘤。
那就是“神之血”的源头。
“他们挖到了这具古老的尸体。”苏清寒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他们想复活它。而人类,就是他们为这个怪物准备的……养料和容器。”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静的脸色铁青,艾米丽手中的苹果掉在了地上。
我看着屏幕上那具恐怖的骸骨,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之前我以为,凤凰社只是想要统治世界,想要权力。
但我错了。
他们想要的不是统治,是献祭。
他们是想把全人类变成这种外星怪物的傀儡军团!
“这就是‘人类补完计划’的真相。”
我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的,“什么进化,什么永生,全是谎言。他们是在制造一支受他们控制的‘虫族’大军。”
“还有更糟的。”
苏清寒补充道,“根据潜艇的航海日志,这只是第一批样本。涅盘集团已经在全球建立了十二个大型‘孵化场’,准备利用这些原液,进行大规模的量产。”
“一旦量产完成,他们就会启动‘净化日’,向全球水源投放这种病毒。”
“到时候……”
苏清寒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我们都知道后果。
到时候,地球上将再无人类,只有几十亿只名为“新人类”的怪物。
“不能等了。”
我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合金台面瞬间凹陷,“我们之前的计划太保守了。”
“小枫,你的意思是?”苏静看向我。
“防御?躲藏?那是懦夫的行为。”
我转过身,看着墙上的世界地图,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既然他们想玩大的,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传我的命令!”
“龙牙卫全员取消休假,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我伸出手,手指重重地按在地图上那十二个被标记出来的红点上——那是涅盘集团的十二个孵化场。
“从明天开始,我们不再是反抗军。”
“我们是猎人。”
“我们要发起全球追猎!把这十二个孵化场,一个一个,全部拔掉!”
“我要让‘凤凰’那个老杂毛知道……”
我拔出腰间的三棱军刺,狠狠地插在地图的中央:
“他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跳出来的不是希望,而是我这个……死神。”
第215章 猎杀开始
六小时后。
南美洲,亚马逊雨林上空,三万英尺。
一架涂装成黑色的高空隐身运输机,像是一只巨大的蝙蝠,静静地滑翔在云层之上。
机舱内,红色的战备灯光忽明忽暗,映照着两百张冷峻的脸庞。
没有人说话,只有检查装备时发出的轻微“咔哒”声。两百名龙牙卫已经全部换装了“幽灵”外骨骼,漆黑的装甲与机舱内的阴影融为一体。他们就像是一群正在沉睡的死神,等待着镰刀挥下的那一刻。
我坐在舱门口,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全息战术板。
屏幕上,一个鲜红的坐标点正在不断闪烁。
目标代号:孵化场-07。
位置:亚马逊丛林腹地,原“恶魔之眼”天坑。
情报等级:S级。
“根据苏博士的分析,这里是涅盘集团最早建立的实验基地之一。”
艾米丽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她在黎明岛的指挥中心为我们提供远程情报支持,“那里的热源反应在一个小时前突然飙升。这意味着,他们正在加速催化那一批‘神之血’样本。”
“他们急了。”我淡淡地说道,“潜艇的失联让他们嗅到了危险。”
“还有个坏消息。”
艾米丽顿了顿,“卫星云图显示,孵化场周围五十公里范围内,植被覆盖率异常。那里的植物……似乎‘活’过来了。你们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涅盘的卫队,还有整座丛林。”
“活过来的丛林?”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伸手拉下了战术头盔的面罩。
视网膜显示屏亮起,淡蓝色的数据流开始瀑布般刷屏。
“全体都有。”
我在通讯频道里轻声说道。
“哗啦!”
两百名战士瞬间起身,动作整齐得像是一个人。
“这一战,是我们在陆地上的首秀。”
我站起身,走到舱门口,按下了泄压阀。
“轰!”
狂风瞬间灌入机舱,刺骨的寒流卷着云气扑面而来。
“下面的东西,不管它是人,是鬼,还是变异的烂树根。”
“只要它挡路,就给我——”
“碎尸万段!”
“杀!”
随着我一声令下,两百道黑影如下饺子般跳出机舱,坠入茫茫云海。
……
自由落体。
耳边的风声如雷鸣般呼啸。
我们在两千米的高度才打开了背部的微型减速翼,像是一群滑翔的鼯鼠,悄无声息地切入了雨林上空。
刚一进入低空,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甜味就钻进了鼻腔(尽管有过滤系统,那种精神上的恶心感依然存在)。
下面的丛林,根本不是绿色的。
它是紫黑色的。
原本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此刻全都变成了扭曲怪异的形状。树皮上布满了类似血管的脉络,正在微微搏动;藤蔓像是一条条潜伏的毒蛇,挂满了粘稠的黏液;就连地面上的苔藓,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吸饱了鲜血。
“这特么是什么鬼地方……”
黑鲨在频道里低声咒骂了一句,“这简直就是恶魔的后花园。”
“闭嘴。保持静默。”
我冷喝一声,身形在空中一个急停,收拢减速翼,轻飘飘地落在了一根粗大的树枝上。
“开启光学迷彩。”
“嗡——”
两百名龙牙卫的身影瞬间模糊,与周围扭曲的丛林环境融为一体。
我们像是一群幽灵,在树冠层中快速穿梭。
“注意脚下。”
我突然停下脚步,盯着前方一棵看似普通的猪笼草。
那株猪笼草巨大无比,笼口足有水缸大小,里面翻涌着紫色的强酸液体。而在它的根部,赫然是一具身穿迷彩服的残骸——看装备,应该是误入这里的倒霉探险者。
“那是‘暴食花’,F级变异植物。”
我扫描了一眼,“它的根系连接着地下的菌毯,一旦受到震动,周围所有的藤蔓都会发动攻击。”
话音未卒。
一名走在侧翼的战士,因为装甲的脚掌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枯枝。
“咔嚓。”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丛林里却如同惊雷。
“嘶——!!!”
周围原本静止的丛林,瞬间暴动!
无数根手腕粗细的紫黑色藤蔓,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抽打过来!那株巨大的猪笼草更是猛地张开大口,喷出一股腥臭的毒雾!
“敌袭!”
那个战士反应极快,根本不需要思考,手中的高频震荡战刀瞬间出鞘。
“唰!唰!唰!”
寒光闪过。
十几根袭来的藤蔓被瞬间斩断,切口处喷涌出绿色的汁液。
但这并没有吓退丛林,反而激起了它的凶性。更多的藤蔓如潮水般涌来,甚至连树上的叶子都变得像飞刀一样锋利,铺天盖地地射下。
“别恋战!这只是外围的警戒系统!”
我眼神一冷,“用燃烧弹!烧过去!”
“是!”
黑鲨怒吼一声,肩部的微型榴弹发射器瞬间开火。
“蓬!蓬!蓬!”
十几枚特制的铝热燃烧弹在丛林中炸开。高达三千度的高温瞬间点燃了那些扭曲的植物。
凄厉的尖叫声——是的,那些植物发出了类似人类婴儿啼哭般的尖叫声——响彻丛林。
火光冲天。
那些刚才还张牙舞爪的藤蔓,在烈火中痛苦地扭曲、蜷缩,最后化为灰烬。
“冲过去!”
我们趁着火势,如利箭般穿透了这片死亡丛林。
十分钟后。
视野豁然开朗。
我们停在了一处断崖边。
在断崖下方,那个巨大的“恶魔之眼”天坑赫然在目。
而在天坑的中央,一座充满科幻感却又透着邪恶气息的银色建筑,像是一颗巨大的肿瘤,深深地扎根在大地之中。
无数根粗大的管道从建筑中延伸出来,插入周围的岩壁。那些管道里流淌着发光的红色液体,正是这些液体,污染了整片丛林。
“这就是孵化场-07。”
我眯起眼睛,看着那个庞然大物。
基地的外围,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森严壁垒。没有高墙,没有电网,甚至连自动炮台都很少。
只有一群……怪物。
成百上千只。
它们有着人类的直立躯干,但头部却是各种野兽的形状——狼、豹、鳄鱼,甚至是昆虫。它们没有穿衣服,浑身覆盖着角质鳞片或刚毛,手里拿着简陋的重型武器,正漫无目的地在基地周围游荡。
“这是……兽化兵?”黑鲨倒吸一口凉气,“涅盘集团这是疯了吗?这得死多少人才能造出这么多怪物?”
“那是失败品。”
我冷冷地看着那些怪物,“或者说,是用来守门的看门狗。”
“不过,数量有点多啊。”
粗略估计,至少有三千只。而且其中不乏气息达到了Lv8甚至Lv9的精英个体。
“教官,怎么打?强攻吗?”黑鲨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我摇了摇头。
强攻虽然能赢,但会惊动里面的人,甚至可能导致他们提前销毁样本或启动自毁程序。
我从背后取出一把经过苏清寒改装的重型反器材狙击步枪,将一枚刻着复杂纹路的特种子弹压入枪膛。
“不用那么麻烦。”
我透过瞄准镜,锁定了基地中央那个巨大的红色储液罐——那应该是整个基地的能源核心或病毒培养槽。
“黑鲨,带着你的人,去守住所有的出口。”
“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跑。”
“至于正门……”
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我来敲门。”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震碎了亚马逊的寂静。
带着入圣境源力加持的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轨迹,瞬间跨越了两千米的距离。
“轰——!!!”
下一秒。
那个巨大的红色储液罐,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轰然炸裂!
漫天的红色液体如暴雨般倾盆而下。
警报声,瞬间炸响。
猎杀,开始了。
第216章 地狱的欢迎礼
“轰隆——”
红色的储液罐爆炸,像是在天坑中央引爆了一颗血色的烟花。
数以千吨计的红色液体,被冲击波裹挟着冲上百米高空,然后化作一场腥甜的暴雨,倾盆而下。
整个“恶魔之眼”天坑,瞬间被染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吼!吼!吼!”
原本还在漫无目的游荡的数千只兽化兵,被这场红雨淋了个透。它们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集体发出了凄厉的咆哮声。
我透过狙击镜,清晰地看到,那些红色的液体接触到它们的皮肤后,迅速被吸收。
紧接着,这些怪物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肌肉纤维像是有生命一样疯狂蠕动、膨胀,瞬间撑裂了表皮,露出了下面鲜红的肌腱。它们的体型凭空拔高了一尺,爪牙变得更加锋利,眼珠子充血变成了诡异的赤金色。
“警告!目标能量反应激增!”
“平均能级提升30%!检测到狂暴激素分泌!”
耳机里传来战术AI急促的报警声。
“果然,这些液体是催化剂。”
我收起狙击枪,站起身,看着脚下那片已经沸腾的修罗场。
那数千只兽化兵,此刻已经失去了最后一丝作为“人”的理智。它们嗅到了悬崖上方属于我们的活人气息,开始像蚂蚁一样,疯狂地攀爬着陡峭的岩壁,试图冲上来将我们撕碎。
“地狱的大门打开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两百名已经蓄势待发的龙牙卫战士。
他们的面甲上倒映着红色的火光,但每个人的呼吸都平稳得可怕。没有恐惧,只有嗜血的兴奋。
“这就对了。”
我拔出腰间的高频震荡战刀,刀身嗡鸣,闪烁着紫色的电弧。
“兄弟们,涅盘集团给了我们一场盛大的欢迎礼。”
“作为回礼,我们要送他们去见上帝。”
我猛地一挥刀,指向下方的血色深渊:
“全体都有!自由落体!”
“杀!”
“杀!!!”
两百道黑色的魅影,伴随着引擎喷射的蓝色尾焰,从断崖上一跃而下!
……
半空中。
“幽灵”装甲背后的姿态调整喷口全开。战士们像是一群俯冲的猎鹰,速度快到了极致。
“第一梯队,火力覆盖!清场!”
黑鲨在空中怒吼,手中的六管加特林机炮早已预热完毕。
“哒哒哒哒哒哒!”
两百名战士同时开火。密集的贫铀穿甲弹像是一张金属风暴编织的大网,狠狠地罩向了下方正在攀爬的兽群。
“噗!噗!噗!”
血肉横飞。
那些刚刚变异、还没来得及逞凶的兽化兵,瞬间被撕成了碎片。残肢断臂像雨点一样落下。
但这只是开胃菜。
兽化兵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往上冲。它们不知疼痛,不知恐惧,唯一的本能就是杀戮。
“近战准备!”
“落地!”
“轰!轰!轰!”
两百名龙牙卫如同陨石般砸入兽群之中。落地的冲击波直接震飞了周围的一圈怪物。
还没等那些兽化兵反应过来,死神的镰刀已经挥下。
“呲——”
高频震荡战刀切过骨骼的声音,并不刺耳,反而像切豆腐一样丝滑。
一名龙牙卫侧身闪过一只狼头怪物的扑击,反手一刀,直接将它的脑袋连同半个肩膀削了下来。
紧接着,他看都不看一眼,背后的推进器爆发,整个人瞬间横移五米,躲开了另一只怪物的偷袭,顺势一脚踹碎了对方的膝盖。
快!准!狠!
这就是“幽灵”装甲的恐怖之处。
它赋予了战士们超越肉体极限的速度和反应力。在神经连接系统的辅助下,每一个战术动作都精准到了毫厘。
原本力量占优的兽化兵,在这些黑色的幽灵面前,就像是一群笨拙的大狗熊,空有一身蛮力,却连龙牙卫的衣角都摸不到。
“别恋战!狼群战术!穿插分割!”
我在通讯频道里冷冷地指挥道。
“是!”
两百名战士迅速分散,三人一组,背靠背组成一个个小型的“品”字形战斗小组。
他们像是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在兽群这块巨大的腐肉中疯狂切割。所过之处,留下的只有堆积如山的尸体。
而我,则独自一人,冲向了最深处。
那里,有一股令我都感到一丝心悸的气息。
“吼——!!!”
就在这时,基地大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厚重的合金闸门被一只巨大的利爪硬生生撕开。
一个高达五米、浑身覆盖着黑色外骨骼装甲、右手是一把巨型生化骨锯的怪物,带着浓烈的压迫感走了出来。
“那是……暴君?”
黑鲨惊呼一声,“不!比资料里的暴君还要大一圈!”
“是t-103型,暴君完全体。”
星火的数据瞬间投影在我的视网膜上,“而且,它注射了高浓度的神之血。危险等级:半步入圣!”
“吼!”
那头暴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右手的骨锯疯狂旋转,带起一阵腥风。它并没有攻击周围的龙牙卫,而是那一双赤红色的电子眼,死死地锁定了我。
它能感觉到,这里谁才是真正的威胁。
“咚!咚!咚!”
暴君迈开大步,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无视沿途兽化兵的阻挡,直接踩着同类的尸体,朝我发起了冲锋。
“来得好。”
我没有退,反而收起了战刀,缓缓伸出了右手。
“正愁没个像样的沙包。”
“五倍重力——”
“镇压!”
轰!
就在暴君冲到我面前十米处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恐怖力场当头砸下!
那头原本势不可挡的怪物,身形猛地一滞,巨大的双脚竟然直接陷进了坚硬的混凝土地面里,膝盖弯曲,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吼……”
它愤怒地咆哮,浑身的肌肉隆起,外骨骼装甲下喷出白色的蒸汽,试图对抗这股重力。
“还能动?”
我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确实有点门道。”
“那就……再加点料!”
我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我出现在暴君的头顶。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我将全身的源力汇聚在右腿,配合着自身的重力加速度,狠狠地劈了下去!
“崩星·战斧!”
“咔嚓!!!”
一声爆响。
暴君那坚硬无比的黑色头骨,在我的脚下瞬间炸裂。巨大的力量顺着它的脊椎一路向下,直接震碎了它的全身骨骼。
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滩烂泥一样,轰然瘫软在地。
秒杀。
全场死寂。
就连周围那些疯狂的兽化兵,似乎都被这一击的威势吓得本能地后退了几步。
我站在暴君的尸体上,甩了甩脚上的血迹,目光冰冷地看向那个黑洞洞的基地大门。
“这能叫半步入圣?真弱啊!”
“这种看门狗,还有吗?”
“如果没有,那我就进去了。”
第217章 血肉神像
踏过暴君那堆烂泥一般的尸体,我们走进了基地大门。
如果说外面的天坑是修罗场,那么这扇门后的世界,就是真正的阴曹地府。
没有意料之中的金属通道,也没有闪烁的电子仪器。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正在“呼吸”的肉质长廊。
是的,呼吸。
原本的混凝土墙壁和地板,此刻都被一层厚厚的、紫红色的生物组织所覆盖。这些组织像是有生命的苔藓,又像是裸露在外的肌肉纤维,它们有节奏地收缩、舒张,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叽、咕叽”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带着甜腻气息的腥味,就像是腐烂的水果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味道。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走在我身后的黑鲨,虽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汉子,但此刻也不禁脸色发白,隔着装甲的面罩都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一名战士试探性地用战刀戳了戳墙壁。
“噗嗤!”
墙壁竟然喷出了一股黄色的脓液,紧接着,那块肌肉组织剧烈抽搐起来,仿佛感觉到了疼痛。
“别乱动。”
我冷冷地喝止道,“这里的一切都是活的。整座基地,已经被神之血彻底同化,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生物器官。”
“跟紧我,别掉队。”
我开启了装甲的空气内循环系统,屏蔽了外面的气味,带头向深处走去。
脚下的触感十分怪异,软绵绵的,有些粘脚,就像是踩在发酵的面团上。
越往里走,那种生物异变的特征就越明显。
我们看到了原本的警卫室,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肉瘤;原本的通风管道,变成了粗大的血管,里面奔涌着红色的液体。
最恐怖的是,我们在墙壁上看到了一些……人。
或者说,是曾经是人的东西。
他们像是被强力胶水粘在墙上一样,半个身体已经融入了生物组织中,只露出一张张扭曲痛苦的脸。有的脸还在微微抽动,嘴巴张合,似乎在无声地求救。
“杀……杀了我……”
微弱的呻吟声,通过装甲的音频收集器,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该死!”
一名年轻的龙牙卫战士终于忍不住了,举起枪想要给那个可怜人一个痛快。
“住手。”
我按下了他的枪口,“那是陷阱。”
果然,就在他举枪的瞬间,那个“人”原本哀求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嘴里猛地弹出一根长满倒刺的触手,狠狠地扎向战士的咽喉。
如果不我拦着,这一下就能刺穿装甲的薄弱处。
“在这个鬼地方,除了队友,任何东西都是敌人。”
我随手一挥刀,斩断了那根触手,那个“人”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叫,彻底不动了。
队伍继续前进,但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每一名战士的手都死死地扣在扳机上,神经紧绷到了极点。他们不怕流血牺牲,不怕真刀真枪的干,但这种挑战人类心理底线的诡异场景,比千军万马更让人崩溃。
终于,我们走到了长廊的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原本应该是基地的中央大厅。
但现在,这里变成了一座亵渎神明的“教堂”。
“天哪……”
黑鲨抬起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在大厅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三十米的巨型“雕像”。
那不是石头雕刻的,也不是金属铸造的。
那是一座……血肉神像。
它由成千上万具人类的尸体堆砌、融合而成。无数的手臂、大腿、躯干,像是一块块恶心的砖石,被某种诡异的力量强行粘合在一起,构建出了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
神像有着女性的柔美线条,背后甚至生有一对巨大的、由白骨和肉膜构成的翅膀,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像传说中的“天使”或者“女神”。
但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构成这位“女神”皮肤的,是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成千上万张脸挤在一起,密密麻麻,有的还在流泪,有的还在尖叫。
在神像的心脏位置,插着一根粗大的透明管道。
那颗由几百颗人心融合而成的巨大心脏,正在有力地搏动。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会将大量鲜红色的“神之血”原液,顺着管道泵送出去,输送到基地各处的血管网络中。
“这就是孵化场的核心……”
我看着眼前这令人作呕的一幕,心中的杀意如同火山般喷涌。
涅盘集团,这群疯子!
他们竟然把活人当成建材,当成过滤器,用这种惨无人道的方式来提纯!
“这特么是什么神!这是恶魔!”黑鲨双目赤红,端起加特林就要开火。
“等等。”
我突然伸手拦住了他。
因为我看到,那座血肉神像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那是一双巨大的、没有任何眼白的漆黑瞳孔。
当它睁开的一瞬间,一股实质般的精神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席卷全场!
“嗡——!!!”
所有龙牙卫战士的身形猛地一晃,不少人痛苦地捂住了头盔。
“擅闯圣地者……死……”
一个宏大、层叠、仿佛由千万人同时嘶吼合成的声音,直接在我们的脑海中炸响。
神像背后的那对肉翅猛地张开,无数根锋利的骨刺从翅膀上射出,如同暴雨梨花般向我们覆盖而来。
同时,构成神像身体的那些尸体,也纷纷伸出手臂,像是一片挥舞的尸林,抓向我们的脚踝。
“它是活的!”
“散开!防御阵型!”
我一声厉喝,入圣境的精神力瞬间爆发,像是一把利剑,斩碎了那一波精神冲击。
“什么狗屁神像,不过是个大号的缝合怪!”
我双脚猛踏地面,整个人如同一枚炮弹般弹射而起,直冲神像那颗巨大的心脏。
“兄弟们!给我拆了它!”
“把这堆烂肉……剁碎喂狗!”
“杀!!!”
两百名龙牙卫怒吼着,化悲愤为力量,手中的重火力全开。
子弹、炮弹、火焰,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那座血肉神像上。
血肉横飞。
神像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而我已经冲到了它的胸口。
“看着我。”
我悬浮在半空,与那双巨大的漆黑瞳孔对视。
“下辈子,别再信什么涅盘了。”
我手中的战刀高高举起,刀身上缠绕着黑色的重力波纹,狠狠地刺入了那颗巨大的心脏!
“崩星·寂灭!”
第218章 崩星·寂灭
“嗡——”
这一瞬,时间仿佛被某种不可抗拒的伟力强行拉长。
我的战刀刺入其中的瞬间,并没有预想中鲜血喷涌的滑腻感,也没有切开厚重肌肉纤维的阻滞感。
所有的力量,都在接触的一刹那被那无底的深渊贪婪地吞噬殆尽。
“给老子……碎!”
压缩。
极致的压缩。
这就是我在突破半步入圣境时,感悟重力法则所领悟出的至高必杀技——“崩星·寂灭”。
它不再是大范围的重力碾压,而是将重力,坍缩成一个微小到肉眼无法看见的奇点,然后在目标体内引爆。
“咚!”
那颗由数百颗人心融合而成、正在剧烈搏动、输送着罪恶病毒的巨大心脏,猛地停跳了。
紧接着。
“咔嚓……咔嚓……”
它似乎想要尖叫,想要挣扎,想要调动全身的能量来对抗这股入侵的力量。
但一切都晚了。
“呼——”
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甚至连空气都被强行抽空,形成了一瞬间的真空地带。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座高达三十米、不可一世、仿佛能主宰生死的血肉神像,竟然在我面前迅速坍塌、内卷、压缩。
它的体积在疯狂缩小。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五米……
这是一种极度违和且恐怖的视觉体验。
没有爆炸的火光。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只有寂灭。
那种吞噬一切、抹平一切的死寂,比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都要让人感到灵魂深处的战栗。
几秒钟后。
原本矗立着巨大神像的大厅中央,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一个直径不到一米的漆黑球体,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龙牙卫战士都忘了开火。这种超越了他们认知范畴的力量,让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呼吸。
“噗通!噗通!噗通!”
随着神像的彻底崩灭,那个笼罩在所有人头顶、令人窒息的宏大精神威压也随之消散。
风,停了。
原本喧嚣的战场,此刻安静得只能听到装甲冷却风扇的嗡嗡声,以及战士们粗重的呼吸声。
“死……死了?”
黑鲨呆呆地看着眼前这漫天红沙,“那么大个玩意儿……就这么没了?连渣都没剩下?”
“神?”
我从半空中缓缓落下,脚尖点地,手中的战刀归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我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淡漠如冰:“不过是一堆拼接起来的烂肉罢了。也配称神?”
“可是……教官,那是什么?”
一名眼尖的侦察兵突然指着红沙散尽后的地面,声音颤抖。
在那个原本是神像心脏的位置,静静地悬浮着一颗拇指大小的晶体。
我走上前,隔着战术手套,伸手抓住了那颗晶体。
冰凉。
刺骨的冰凉,哪怕隔着手套和装甲,那股寒意也瞬间钻进了我的骨髓,仿佛要将我的血液冻结。
“警告!警告!检测到极高浓度的未知生物信号!”
“该信号波段与之前潜艇上的‘神之血’样本完全一致,但浓度是其……八十倍!危险等级:SSS级!”
八十倍。
我的瞳孔微微一缩。
也就是说,这就是刚才那个“神像”的核心,甚至是……它还没来得及完全孵化出来的真正本体?如果让它完全孵化,会是什么等级?星核级?还是星云级?
“这就是你们想要造出来的东西吗?凤凰。”
我看着手中这颗美丽的紫色晶体,它散发着迷离的光晕,仿佛能看到里面有一个蜷缩的婴儿光影。它很美,美得妖异,美得让人想要顶礼膜拜。
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渴望突然从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中涌出。
“吃掉我……和我融为一体……”
“你渴望力量吗?你渴望进化吗?”
“我是钥匙,我是真理,我是……神!”
无数个充满诱惑的声音直接在我的脑海中响起。
吞了它!
只要吞了它,我的力量就能再次暴涨!甚至能直接突破到入圣境!
我的手微微颤抖,不受控制地想要将它送入口中。
“教官?”黑鲨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试探性地喊了一声,“你没事吧?”
这一声呼唤,让我猛地惊醒。
“呼……”
我深吸一口气,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我瞬间恢复了清明。
这东西,有毒。不仅是身体上的毒,更是精神上的毒。
“这种脏东西,还是带回去让清寒研究吧。”
我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从腰间掏出一个特制的铅合金密封盒,将那颗紫色晶体扔了进去,“咔哒”一声锁死。
我转过身,看向周围那些还处于震撼中目瞪口呆的战士们,眉头一皱,厉声喝道:
“都愣着干什么?看戏吗?还是要等这些尸体爬起来请你们吃饭?”
“打扫战场!动作快!”
“搜刮所有能用的数据硬盘!采集生物样本!然后把那些还没死的肉墙给我烧了!”
“十分钟!我只给你们十分钟!十分钟后全员撤离!我要让这个地方变成一片焦土!”
“是!!!”
龙牙卫战士们如梦初醒,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开始熟练地执行清扫任务。
“呼——呼——”
火焰喷射器的怒吼声再次响起。
恶臭的黑烟滚滚而起,掩盖了这里的罪恶。
十分钟后。
运输机准时升空,巨大的引擎轰鸣声震碎了雨林上空的云层。
这是首战。
大捷。
也是龙牙卫真正蜕变为“幽灵军团”的洗礼。
“教官,咱们下一步去哪?”
黑鲨灌了一大口水,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眼神中满是战意,“这才刚热身呢,兄弟们的装甲能量还剩一半,还能再干一场!”
“是啊教官!杀得太爽了!”
“这帮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早就该死了!”
战士们纷纷叫嚷着,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我靠在舱壁上,摸了摸口袋里那个装着紫色晶体的铅盒,眼神变得深邃。
第一个孵化场,拔掉了。
但这只是开始。
全球范围内,还有十一个这样的毒瘤正在跳动。如果不及时切除,今天我们在下面看到的场景,明天就会出现在地球的每一个角落。
“黑鲨。”
“到!”
“通知总部,让艾米丽重新规划航线。”
我转头看向窗外那茫茫的云海,声音低沉而坚定:
“下一个目标:西伯利亚冰原,孵化场-03。”
“听说那里的暴君是冰属性的,皮更厚。”
“是!保证完成任务!”黑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皮厚好啊,皮厚耐揍!”
“不过……教官,咱们真不休息一下吗?连续作战,我怕兄弟们的精神扛不住。”一名小队长有些担忧地问道。
“休息?”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我喃喃自语了一句,然后猛地睁开眼,眼中杀气凛然:
“等我们把这些恶魔全部送回地狱……”
第219章 极寒之狱
西伯利亚,北纬72度。
这里是地球的寒极,生命的禁区。
六个小时前,我们还在亚马逊闷热潮湿的雨林里与变异植物搏杀,汗流浃背。而现在,运输机的舱门还没打开,一股刺骨的寒意就已经顺着机身的缝隙钻了进来,让机舱内的温度骤降至零下三十度。
“阿嚏!”
黑鲨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裹紧了身上的战术保暖层,骂骂咧咧道:“这该死的老天爷,玩冰火两重天呢?刚才还在蒸桑拿,现在就要把老子冻成冰棍。”
“别抱怨了。”
我检查着手腕上的环境监测仪,看着上面那个触目惊心的数字,眉头微皱,“地表温度零下二十五度,风速八级。这还只是外围。”
“孵化场-03的核心区域,受‘神之血’的影响,温度非常低!”
一名年轻的龙牙卫战士惊呼出声,“教官,那我们的装甲还能动吗?液压油都会冻住吧?”
“放心。”
耳机里传来苏清寒冷静的声音,“‘幽灵’装甲的传动系统采用的是电磁肌肉束,不受低温影响。而且我给你们加装了‘恒温核电池’,只要你们不被打爆核心,就算是在冥王星上也能裸奔。”
“听到了吗?”
我站起身,走到舱门口,看着外面那一片漆黑的、卷着漫天暴雪的夜空。
“这里是寂静的白色地狱。”
“在这里,所有的声音、气味、热量都会被吞噬。”
“这也就意味着,你们之前在亚马逊的那一套‘听声辨位’、‘热成像索敌’统统失效。”
我回过头,目光冷冽地扫过两百名整装待发的战士:
“在这里,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你们的直觉。”
“还有……不要相信你们的眼睛。”
“准备!”
“五、四、三、二、一!”
“跳!”
“轰——”
舱门开启。
狂暴的暴风雪瞬间灌入机舱,像是一万把冰刀在脸上切割。
两百道黑色的魅影,毫不犹豫地跃入那无尽的白色深渊。
……
自由落体。
这里的风不像亚马逊那样狂野,而是带着一种阴毒的穿透力。哪怕有着装甲的保护,那种寒意依然透过神经连接系统,让人的灵魂都感到颤栗。
“高度两千米!”
“高度一千米!”
“开伞!”
“蓬!蓬!蓬!”
两百朵黑色的降落伞在暴风雪中绽放。我们像是一群入侵这片纯白世界的黑色病毒,缓缓飘落。
落地的一瞬间,我并没有感觉到地面的坚硬,而是陷入了及膝深的积雪中。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冰原。四周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足十米。狂风卷着雪花,发出凄厉的尖啸声,掩盖了一切动静。
“开启主动声呐!建立局域网连接!”
黑鲨在频道里大吼。
“滋……滋……”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刺耳的电流声。
“该死!通讯受干扰了!这里有强磁场!”
“别慌。”
我在频道里冷静地说道,“改为激光通讯。所有人,收缩队形,间距五米。”
队伍迅速集结。
两百名黑色的幽灵,在这片白色的荒原上显得格外扎眼。
但这正是我担心的。
在这个纯白的世界里,黑色就是最好的靶子。
“保持警惕。”
我拔出了高频震荡战刀,刀身上的紫色电弧在风雪中噼啪作响,“我有种感觉……它们已经来了。”
我的话音刚落。
“咔嚓。”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夹杂在风雪声中。
如果不是我的感知力早已达到半步入圣,根本听不到这声音。
那不是踩碎冰面的声音。
那是……冰层在移动的声音。
“小心脚下!”
我猛地一声暴喝。
“哗啦!!!”
就在我示警的瞬间,原本平整的雪地突然炸开!
几十道白色的影子,如同闪电般从雪层下窜出,手中的利刃带着刺骨的寒芒,狠狠地刺向外围的龙牙卫战士。
太快了!
而且,它们通体惨白,覆盖着半透明的冰晶装甲,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合。如果没有动作,就算站在你面前,你也未必能发现它们。
“当!当!当!”
一阵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好在经过亚马逊的洗礼,龙牙卫的反应速度早已今非昔比。战士们在千钧一发之际举起臂盾,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但巨大的冲击力,依然将几名战士撞飞了出去。
“敌袭!三点钟方向!”
“地下!它们藏在地下!”
战士们迅速反击,手中的高斯步枪喷吐出蓝色的火舌。
“哒哒哒哒哒!”
子弹击中那些白色影子,竟然发出了打在钢铁上的声音,溅起一片火星。
“硬!这帮家伙好硬!”
黑鲨怒吼一声,挥舞着链锯剑砍在一只怪物的肩膀上。足以切开坦克的链锯,竟然只在对方的冰晶装甲上留下了一道白印,反而震得他虎口发麻。
我也终于看清了这些怪物的真面目。
它们有着人类的轮廓,但身高接近三米,浑身的皮肤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冰蓝色,外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钻石般坚硬的冰甲。它们的双手进化成了两把锋利的冰刀,双眼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蓝色鬼火。
“冰鬼(Ice walker)。”
我脑海中浮现出星火给出的资料,“涅盘集团利用‘神之血’融合了极地生物基因制造出的特种兵器。痛觉丧失,体温零下四十度,免疫热成像。”
“这简直就是为了这片冰原而生的完美杀手。”
“吼——”
一只冰鬼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双腿一蹬,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冲向我。
“完美?”
我冷笑一声,手中的战刀并没有迎击,而是反手插回了刀鞘。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没有完美。”
面对扑面而来的冰鬼,我缓缓伸出了右手。
没有用重力力场。
在这个极寒环境下,重力虽然有效,但太耗费源力。
我要用一种更简单、更直接的方式。
“嗡!”
我体内的源力瞬间转换频率,从“引力”模式切换到了“震荡”模式。
这是我在亚马逊那一战中,通过观察高频战刀原理领悟出的小技巧。
“崩星·震!”
我一掌拍出。
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却蕴含着每秒数万次的高频震动波。
“啪。”
我的手掌按在了那只冰鬼的胸口冰甲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紧接着。
“咔嚓……咔嚓……”
那只冰鬼原本狰狞的表情凝固了。它身上那层坚不可摧的钻石冰甲,突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不仅是冰甲,连同它里面的骨骼、肌肉、内脏,都在这股高频震荡下瞬间崩解。
“哗啦——”
就像是一尊被打碎的玻璃雕塑。
那只刚才还凶悍无比的冰鬼,竟然在我面前直接碎成了一地晶莹剔透的冰渣!
没有血肉,没有内脏。
它们的体内早就被冻结了,变成了一种类似冰晶的结构。
“碎了?”
周围苦战的战士们看呆了。
“看到了吗?”
我收回手,声音传遍全场,“它们的硬度很高,但脆性极大!别用子弹给它们挠痒痒!用震荡刀!用钝器!或者……用热能武器!”
“明白!”
战士们瞬间醒悟。
黑鲨扔掉了手中的链锯剑,从背后的武器槽里拔出了一把巨大的高频震荡战锤。
“给老子碎!!!”
他怒吼着一锤砸下。
“砰!”
一只刚想偷袭他的冰鬼,直接被这一锤砸成了漫天冰粉。
“哈哈!爽!这才是打冰块的正确方式!”
找到了弱点,战局瞬间逆转。
龙牙卫毕竟是精锐中的精锐,一旦适应了节奏,这就变成了一场“碎冰行动”。
十分钟后。
最后一只冰鬼被一名战士用热熔手雷炸成了碎片。
冰原上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一地闪烁着蓝光的冰渣。
“打扫战场,检查装备。”
我没有放松警惕,目光穿过漫天风雪,看向远处。
在视线的尽头,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巨大的、被冰雪覆盖的建筑轮廓。那像是一座废弃的苏维埃时代的秘密军事基地,巨大的雷达站和导弹发射井就像是史前巨兽的骨架,孤独地耸立在冰原上。
而在那座基地的上空,盘旋着一股诡异的蓝色风暴。
那里,就是孵化场-03。
“教官,那是……”黑鲨指着那座基地,声音有些颤抖。
“暴风眼。”
我深吸一口刺骨的寒气,握紧了刀柄。
“看来,这地方的主人,不太好客啊。”
第220章 破冰行动
暴风雪越发猛烈了。
这里的风速已经超过了十二级,卷起的不再是雪花,而是像刀片一样的冰棱。打在“幽灵”装甲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爆响。如果是普通人暴露在这种环境里,不出三秒钟就会被撕成碎片。
我们顶着风雪,艰难地向那座巨大的军事基地推进。
越靠近“暴风眼”,周围的温度就越低。装甲的温控系统已经在红线边缘徘徊,显示外界温度已经跌破了零下八十度。
“教官,前面有东西!”
负责侦查的尖兵突然在频道里示警,“热成像全是蓝的,但我看到了……一座山?”
“山?”
我眯起眼睛,透过漫天风雪,确实看到基地的大门口,矗立着一坨巨大的白色物体。
它静止不动,几乎与周围的冰雪融为一体。
但随着我们靠近,那座“冰山”突然动了。
“轰隆——”
覆盖在它身上的厚厚积雪崩塌,露出了下面狰狞的真面目。
那是一头体型超过八米的巨型怪物。它有着暴君标志性的灰白色肌肉,但全身都覆盖着一层厚达半米的深蓝色冰晶铠甲。它的右臂不再是骨锯或利爪,而是异化成了一柄巨大的、由寒冰凝结而成的重锤;左臂则是一面仿佛城墙般的冰盾。
它的胸口,镶嵌着三枚散发着刺骨寒气的蓝色源晶,正在有节奏地闪烁。
“代号:‘凛冬’(winter)。”
星火迅速给出分析,“t-103暴君的极地适应型变种。防御力是普通暴君的五倍,自带‘冰霜光环’,能瞬间冻结周围十米内的任何液体。”
“吼!!!”
凛冬暴君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这一声吼叫竟然带着实质般的声波冲击,将周围的暴风雪都震散了一瞬。
“咚!咚!咚!”
它迈开大步,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在颤抖。那柄巨大的冰锤在地上拖行,犁出了一道深沟。
“我的个乖乖……”
黑鲨咽了口唾沫,“这玩意儿看起来真厚啊!兄弟们,穿甲弹准备!集火!”
“哒哒哒哒哒!”
数十把高斯步枪同时开火。
然而,贫铀穿甲弹打在那层深蓝色的冰甲上,只溅起了一串串火星,连个白印都没留下。那层冰甲似乎并不是普通的冰,而是一种高密度的能量结晶。
“没用的!”
我冷静地观察着,“那是‘永冻冰’,硬度堪比金刚石。常规火力打不动。”
“那怎么办??”黑鲨急道。
“用脑子。”
我身形一闪,整个人如同一只黑色的猎鹰,借着风势冲天而起,直接越过了前排的防线。
“黑鲨,带着一队和二队,攻击它的下盘!限制它的行动!”
“三队,用热熔雷攻击它的关节!”
“把它给我架住!”
“是!”
龙牙卫毕竟是精锐。虽然火力无效,但战术执行力极强。
黑鲨怒吼一声,带着几十名手持重盾和震荡锤的战士,像是一群疯狗一样冲向了暴君的双腿。
“当!当!当!”
震荡锤狠狠地砸在暴君的小腿迎面骨上。虽然无法击碎冰甲,但巨大的震荡力让暴君的步伐出现了一丝踉跄。
“吼!”
暴君暴怒,举起冰锤就要砸下。
“轰!”
几枚热熔雷精准地在它的膝关节处炸开。高达几千度的铝热剂虽然无法瞬间融化永冻冰,但极热与极寒的瞬间交替,让那里的冰甲发出了“咔嚓”的脆响。
暴君的动作猛地一僵。
就在这一瞬间。
我已经从天而降,落在了暴君那宽阔的肩膀上。
近距离观察,这头怪物的压迫感更强。它身上散发的寒气,甚至让我的源力护盾都出现了一层白霜。
它似乎察觉到了头顶的威胁,左手的巨盾猛地向后拍来,想要像拍苍蝇一样把我拍死。
“太慢了。”
我脚尖一点,身形在空中一个诡异的折射,躲过了巨盾的拍击,顺势落在了它的胸口——那三枚蓝色源晶的位置。
这里是它的能量核心,也是冰甲最厚的地方。
“刚才的冰鬼是脆皮,那你呢?”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战刀反手握持,刀尖抵在了那层厚厚的冰甲上。
体内的源力疯狂运转,瞬间调整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频率。
“杀人技·透劲。”
“崩星·共振!”
我不求一击击碎它的全身,我只要击碎这一层壳!
“嗡——”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高频震荡波,顺着刀尖,疯狂地注入了暴君的体内。
暴君那庞大的身躯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这种颤抖并不是因为它害怕,而是因为它的身体结构正在与我的源力发生恐怖的共振。
“咔……咔嚓……哗啦!”
先是一道细微的裂纹出现在胸口。
紧接着,裂纹如蛛网般疯狂蔓延,瞬间覆盖了它的全身。
那种坚不可摧的深蓝色冰甲,在内部高频震荡的破坏下,结构彻底崩塌。
“给老子……开!”
我一声暴喝,右拳裹挟着入圣境的恐怖怪力,狠狠地轰在了满是裂纹的冰甲上。
“轰!!!”
一声巨响。
那层厚达半米的永冻冰甲,竟然像是一面被铁锤砸中的钢化玻璃,瞬间炸裂成了漫天的蓝色粉尘!
暴君那灰白色的肌肉身躯,终于暴露在空气中。
“就是现在!”
不需要我下令,黑鲨早就在等这个机会。
“兄弟们!把它的屎给我打出来!开火!”
“突突突突突!”
这一次,没有了冰甲的保护,暴君那引以为傲的肉体在贫铀穿甲弹面前,就像是烂泥一样脆弱。
密集的弹雨瞬间将它的胸口打成了筛子。那三枚蓝色的源晶也被打得粉碎。
“嗷……”
暴君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最终轰然倒塌,砸起了一片雪尘。
“呼……”
黑鲨抹了一把面罩上的冰霜,“真特么硬。这要是再来两只,咱们的弹药可就不够了。”
“这只是看门的。”
我从暴君的尸体上跳下来,走到那扇紧闭的基地大门前。
这是一扇厚达两米的复合合金闸门,上面结满了厚厚的冰霜,看起来已经封存了半个世纪。
“艾米丽,能破解吗?”我在频道里问道。
“不行。”
艾米丽的声音传来,“这是物理断网的独立系统,而且是冷战时期的老古董,必须手动开启。”
“手动?”
我看着那扇重达数百吨的闸门,以及上面那个巨大的、仿佛猛兽巨口般的机械锁。
“那就用最简单的方式。”
我退后两步,拔出了腰间的最后一枚高爆破门弹,贴在了门缝的位置。
“所有人,退后一百米!”
“倒计时,三,二,一!”
“轰——!!!”
火光冲天。
巨大的爆炸声在冰原上回荡,震得周围的积雪簌簌落下。
硝烟散去。
那扇坚不可摧的合金闸门,被炸出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大洞,边缘的金属已经被高温融化,滴落着铁水。
一股阴冷、腐朽,带着某种化学药剂味道的气流,顺着洞口呼啸而出。
就像是……打开了一座尘封已久的古墓。
“进。”
我开启了装甲的强光探照灯,第一个踏入了那个漆黑的洞口。
“让我们看看,涅盘集团在这冰天雪地里,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本章完)
第221章 唤醒死神
随着那扇厚达两米的合金闸门轰然倒塌,一股陈腐、冰冷,混杂着某种化学防腐剂味道的气流,从基地深处扑面而来。
“幽灵”装甲的夜视仪瞬间自动调节,将眼前这片漆黑的世界变成了惨绿色的荧光影像。
“我的天……”
黑鲨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象,手中的震荡战锤不自觉地垂了下来,“这特么……是什么?”
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型圆柱形天井。
天井的直径超过五百米,一直向下延伸,仿佛通向地心。而在天井的四周岩壁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无数个透明的六边形水晶舱,像极了蜂巢的内部结构。
每一个水晶舱里,都直立着一个浑身覆盖着银白色霜雪的高大人影。
一层、两层、三层……
我抬头望去,这些水晶舱一直堆叠到视线的尽头。粗略估算,这里的“库存”数量至少在五万以上。
“保持警惕。”
我冷冷地提醒道,“别忘了我们在亚马逊看到的那些肉墙。这里的东西,随时可能活过来。”
我走到最近的一个水晶舱前,伸出手套擦去表面的白霜。
借着战术手电的光芒,我终于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那不是我们在外面遇到的那种只能依靠本能杀戮的“冰鬼”。
这是一个真正的战士。
身高两米五,全身肌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蓝色,仿佛是由花岗岩雕刻而成。它的身上穿着一套银白色的高科技外骨骼装甲,装甲上甚至印着涅盘集团的凤凰徽章。
最让我心惊的是,它的双手并不是利爪,而是被改造成了两门大口径的转管机炮,炮管直接连接在手臂的神经和骨骼上,闪烁着森冷的金属光泽。
而在它的后脑勺位置,插着一根粗大的数据线,直通水晶舱的顶部。
“代号:‘冬兵’(winter Soldier)。”
星火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响起,“这是涅盘集团基于‘暴君’基因改良后的量产型超级士兵。去除了暴君的不稳定性,保留了绝对的服从性和战术素养。单体战力评估:Lv8巅峰。”
“五万个Lv8……”
我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让这支军队走出去,想想都可怕……………..
“滋——”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突然在空旷的天井中回荡。
原本死寂的基地,突然亮起了无数盏红色的警报灯,将整个地下空间染成了一片血红。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
“防御协议‘凛冬’已激活。”
“唤醒程序启动……供能系统连接……神经链接同步……”
那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就像是地狱的丧钟。
“咔嚓!咔嚓!咔嚓!”
原本安静悬挂在岩壁上的无数个水晶舱,同时发出了机械解锁的声音。白色的冷凝气体喷涌而出,瞬间让整个天井变得云雾缭绕。
“教官!它们……它们的眼睛亮了!”
一名龙牙卫惊恐地大喊。
迷雾中,成千上万双幽蓝色的电子眼同时亮起,就像是黑暗中无数只择人而噬的鬼火。
“既然醒了,那就送它们去长眠!”
我猛地拔出战刀,眼中杀气暴涨,“所有人!自由开火!别让它们从罐子里出来!”
“哒哒哒哒哒!”
龙牙卫手中的高斯步枪瞬间咆哮。密集的贫铀穿甲弹如同暴雨般扫向那些水晶舱。
“哗啦!”
水晶破碎。
但里面的冬兵并没有倒下。
“吼!”
离我们最近的一层冬兵,猛地扯断了脑后的数据线,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它们抬起那双被改造成机炮的手臂,动作整齐划一,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突突突突突!”
粗大的火舌喷吐,大口径的高爆弹瞬间覆盖了门口的区域。
“举盾!防御!”
黑鲨怒吼着冲在最前面,撑开了“幽灵”装甲的能量护盾。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天井。虽然龙牙卫的装备精良,但在这种密集的火力覆盖下,依然被压制得抬不起头。这可是几千把加特林同时开火,火力密度简直令人绝望。
“这就是你们的依仗吗?”
我看着那些正在从舱体中走出来的冬兵,冷笑一声。
“数量多,不代表能赢。”
“重力力场,五倍!范围:前方一百米!”
我单手虚空一按。
轰!
一股恐怖的压力瞬间降临在那些冬兵的身上。它们刚刚迈出的脚步猛地一沉,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栽倒,原本精准的弹道瞬间打在了天花板上。
“趁现在!杀!”
我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冲入敌群。
手中的高频战刀划出一道紫色的弧线。
“呲——”
三名冬兵的头颅瞬间飞起,断颈处喷出的不是鲜血,而是蓝色的冷却液。
“近身格斗!别跟它们对射!”
龙牙卫战士们也反应过来。面对这种重火力单位,拉开距离就是找死。只有利用“幽灵”装甲的高机动性贴身肉搏,才能发挥优势。
两百名黑色的死神,瞬间冲入了白色的军团中。
就像是狼群冲入了羊圈。
虽然冬兵的力量和防御都很强,但在经过我一个月魔鬼训练、掌握了“杀人技”的龙牙卫面前,它们就像是笨拙的木偶。
卸关节、断能源、刺中枢。
龙牙卫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往往一个照面,就能瘫痪一台冬兵。
短短五分钟,门口的区域就已经堆满了冬兵的残骸。
“教官!不对劲!”
就在我们杀得兴起的时候,艾米丽的声音突然在频道里急促响起,“我刚刚破解了基地的底层代码!这些冬兵……不是用来守卫的!”
“什么意思?”我一刀劈开一个冬兵的胸甲,问道。
“它们是货物!或者是……弹头!”
艾米丽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座基地根本不是孵化场,这是一座洲际导弹发射井!这些冬兵正在被装填进那些巨型运载火箭里!”
“发射程序已经启动了!目标锁定:第一壁垒(京畿)、第三壁垒(欧陆)、还有……黎明岛!”
“什么?!”
我猛地抬头。
只见天井的顶部,那巨大的穹顶正在缓缓打开,露出了外面风雪交加的夜空。
而在天井的最深处,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的轰鸣声,十二枚高达百米的巨型黑色火箭,正在喷射着尾焰,缓缓升起。
那些水晶舱里的冬兵,并不是在进攻我们,而是在有序地通过传送带,进入火箭内部的载员舱。
这是全球空降!
涅盘集团是想把这五万名超级士兵,直接投放到人类最后的几个据点中心!
一旦让这些火箭升空,那就是真正的末日。黎明岛会被夷为平地,所有的努力都将化为乌有。
“阻止它们!”
我看着那十二枚已经开始离地的火箭,目眦欲裂。
“黑鲨!带一半人去炸毁升降机!阻止剩下的冬兵登机!”
“剩下的人,跟我来!目标:火箭推进器!”
“是!!!”
“倒计时开始:10,9,8……”
“想飞?问过老子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源力疯狂燃烧,在体表凝聚成实质般的金色光焰。
我并没有冲向那些火箭的头部,而是纵身一跃,直接跳入了天井中央那深不见底的深渊。
既然在上面拦不住,那就去下面——把它们的根给拔了!
(本章完)
第222章 盛大的烟火
下坠。
无止境的下坠。
随着我深入天井,周围的温度呈几何级数上升。
如果说上面是零下百度的极寒地狱,那么下面就是三千度的高温炼狱。
十二枚重型运载火箭的主引擎已经完全点火。蓝白色的等离子火焰如同十二条愤怒的火龙,疯狂地喷吐着毁灭的能量。
这种级别的热浪,哪怕是“幽灵”装甲的隔热层也撑不住。
“警告!护盾过载!装甲表面正在融化!”
“警告!重力加速度异常!请立即减速!”
耳边的警报声连成了一片。我能清晰地闻到一股焦糊味,那是装甲表面的吸波涂层在高温下碳化的味道。
但我没有减速。
反而,我开启了背后的推进器,让自己像是一颗坠落的流星,以更快的速度冲向那片火海的核心。
“快点!再快点!”
我死死盯着视网膜上的倒计时。
距离第一枚火箭离地升空,还有最后五秒。
一旦它们离开基座,就算我炸了下面,也无济于事。
“轰——”
狂暴的气流撕扯着我的身体。在距离底部还有最后五十米的时候,我终于看清了这座基地的“心脏”。
那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燃料输送枢纽。
十二根粗大的合金管道,如同十二条大动脉,从地底深处延伸出来,连接着每一枚火箭的燃料舱。管道表面结满了白霜(那是液氢液氧超低温流动的标志),正在剧烈颤动,将海量的推进剂泵入火箭。
就是它!
“给我……断!”
我在空中猛地调整姿态,手中的高频震荡战刀瞬间出鞘。
体内的半步入圣境源力毫无保留地爆发,沿着手臂灌入刀身。原本紫色的电弧,在这一刻竟然被压缩成了耀眼的白光。
这不是普通的一刀。
这是我将“空间切割”的感悟融入刀法后的尝试。
“崩星·断流!”
我一声怒吼,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的匹练,狠狠地斩在了那根最粗的主输油管上。
“当——!!!”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金铁交鸣声。
那根连穿甲弹都打不穿的高强度合金管道,在我的全力一击下,就像是脆弱的玻璃管,瞬间崩裂!
“嘶——”
高压液氢和液氧混合燃料,在数百个大气压的推动下,如同一条白色的狂龙,疯狂喷涌而出!
刹那间,整个地底空间都被白色的燃料雾气填满。
“点火!”
我根本不需要去找火源。
就在我头顶不到十米的地方,就是火箭引擎喷出的几千度高温尾焰。
当极度易燃的高能燃料雾气,遇到了等离子火焰……
结果只有一个。
“轰!!!”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紧接着,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一万倍的白色光球,在地底深处骤然膨胀。
连锁反应开始了。
第一根管道爆炸,冲击波瞬间震碎了旁边的十一根管道。
海量的燃料被引燃。
那十二枚刚刚离地几米的巨型火箭,就像是坐在了火药桶上的巨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底部的爆炸不仅摧毁了它们的推进器,更引爆了它们自身的燃料舱。
“轰隆隆隆——”
那是毁灭的声音。
那是五万名“冬兵”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世界,就化为灰烬的哀鸣。
而此时的我,正处于这场毁灭风暴的正中心。
“该死!玩大了!”
看着四周那瞬间吞噬一切的火海,我感受到了一股致命的危机感。这种级别的爆炸,就算我是半步神魔境的肉身,也会被瞬间气化。
“重力力场!反转!”
“最大功率——斥力爆发!”
在这生死一瞬,我做出了唯一的选择。
我没有试图去抵抗爆炸的威力,而是张开双臂,将体内的源力全部转化为“斥力”,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球形的斥力场。
就像是冲浪者驾驭巨浪。
我要驾驭这场爆炸!
“轰!”
恐怖的冲击波狠狠地撞在我的斥力场上。
巨大的推力,瞬间将我像是一颗炮弹一样,沿着天井笔直地轰了上去!
速度快到了极致!
我就像是一片在飓风中狂舞的树叶,被身下那团不断膨胀的蘑菇云托举着,以数倍音速冲向那个遥远的出口。
“警告!过载20G!意识濒临模糊!”
“警告!装甲损毁率80%!”
我咬碎了舌尖,强行保持着清醒。
看着头顶那个越来越大的光点(出口),我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想杀我?这点火还不够!”
“给老子……破!”
我借着爆炸的推力,最后一次开启了推进器。
“嗖——”
在火焰即将吞噬我的最后一刻,我终于冲出了那个深不见底的天井。
……
地面上。
正在撤离的龙牙卫战士们,突然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剧烈震颤。
“怎么回事?地震了?”黑鲨惊恐地回头。
只见远处那座巨大的发射基地,突然像是一个充气的气球一样鼓了起来。
紧接着。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道直径超过五百米的巨型火柱,从天井口喷涌而出,直冲云霄!
那红色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西伯利亚的夜空,将漫天风雪都映成了血色。
而在那壮观的火柱顶端,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小小的黑点,正随着冲击波飞向高空。
“那是……教官?!”
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特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骑着什么东西上天了?
“在那边!快!接应教官!”
艾米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驾驶着运输机冲向那个黑点坠落的方向。
……
十分钟后。
在一片被积雪覆盖的小山坡上。
我呈“大”字型躺在雪地里,身上的“幽灵”装甲已经彻底报废,变成了焦黑的废铁。我的头发被烧焦了一半,脸上全是黑灰,嘴里还冒着白烟。
“咳咳……”
我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但看着远处那个已经彻底坍塌、变成了一个巨大熔岩湖的基地,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咳咳……哈哈哈哈!”
“教官!”
黑鲨带着人冲了过来,看到我还活着,激动得差点哭出来,“你……你没事吧?刚才那一下,简直吓死人了!”
“没事。”
我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远处的火海。
“虽然没带烟……”
“但这烟火,够劲儿吧?”
黑鲨愣了一下,看着那冲天而起的蘑菇云,咽了口唾沫,竖起大拇指:
“够劲儿!这绝对是老子这辈子见过的……最盛大的烟火。”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冰冷的雪花落在脸上。
西伯利亚的危机解除了。
十二个孵化场,还有十个。
“休息十分钟。”
我轻声说道,“然后……去下一个。”
“今晚的烟火表演,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第223章 伤痕与余烬
雪,越下越大了。
“教官!教官!”
黑鲨的大嗓门在耳边响起。
几名医疗兵跌跌撞撞地冲过来,七手八脚地要把我抬上担架。
“别晃……让我缓缓……”
我摆了摆手,拒绝了担架,咬着牙,在一旁战士的搀扶下,艰难地站了起来。
随着我的动作,身上那套已经彻底报废的“幽灵”装甲发出了“咔嚓咔嚓”的解体声。焦黑的金属碎片混合着冰渣簌簌落下,露出了里面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战术内衬。
“走吧。”
我深深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弹坑——那是五万名冬兵的坟墓,也是我们这场极寒狩猎的终点。
“这里动静太大,很快就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
十分钟后。
黑色的隐身运输机在暴风雪中艰难起飞,引擎发出撕裂风雪的轰鸣,向着南方的夜空爬升。
机舱内,气压回升,温度回暖。
但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我瘫坐在椅子上,任由医疗兵剪开我的衣服,处理身上那些被高低温交替弄出来的冻伤和烫伤。
环视四周。
机舱里死一般的寂静。
来的时候,两百名龙牙卫意气风发,像是出笼的猛虎。
而现在……
“啊……”
一名年轻的战士咬着一条毛巾,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军医正用镊子从他的大腿里夹出一块卡在骨缝里的金属碎片——那是冬兵机炮炸裂时的弹片。
黑鲨坐在角落里,那张平日里大大咧咧的脸上此刻满是阴霾。他正试图用战术胶带固定自己装甲的左臂,那里的液压传动轴在刚才的战斗中彻底断裂了,像根折断的枯树枝一样扭曲着。
不仅仅是他。
两百名龙牙卫,很多人都带伤。
超过一半的“幽灵”装甲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毁,有的更是直接变成了废铁。弹药基数更是打得精光,如果不算那几把还能用的震荡刀,这支部队已经基本失去了战斗力。
这就是我们现在的状态。
惨胜。
甚至是……惨烈。
“教官。”
黑鲨处理好手臂,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我对面,递给我一瓶水,“刚才清点了一下,轻伤一百二,重伤十八个。虽然没死人,但这……”
他看着周围那些狼狈的兄弟,剩下的话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
这才只是第二个孵化场。
这才只是面对了一群还没完全苏醒的冬兵和一只看门的暴君。
如果是面对全盛时期的防御力量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我灌了一口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压住了翻涌的气血,“你想问,我们拿什么去打下一个,对吗?”
黑鲨沉默地点了点头。
“按照原定计划,我们在飞机上补给四小时,然后直飞北非,突袭撒哈拉沙漠里的‘孵化场-05’。”
我调出了战术面板,指着上面那个代表撒哈拉的红点。
“但是,看看我们现在的样子。”
我指了指自己身上缠满的绷带,又指了指角落里那堆冒着火花的废弃装甲,“现在的我们,就像是一把已经卷刃、甚至崩了口的刀。”
“再去砍那种硬骨头,唯一的下场就是——断。”
机舱里的气氛更加凝重了。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但这股憋屈气实在难受。明明刚打了一场大胜仗,却感觉像是败军之将。
“滴——”
就在这时,机舱内的全息投影突然亮起。
艾米丽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吃着零食,而是一脸严肃,背景是黎明岛繁忙的指挥中心。
“林枫,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艾米丽语速很快,“好消息是,西伯利亚的爆炸非常彻底。卫星监测显示,那个区域的源力反应已经归零。那五万个冬兵,还有那个基地的核心,都变成了灰。”
“坏消息呢?”我问。
“坏消息是……”
艾米丽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了一张全球卫星云图。
“你们闹出的动静太大了。那种级别的能量爆发,不仅仅是我们在看,涅盘集团也在看,甚至全球的势力都在看。”
屏幕上,原本代表剩下十个孵化场的红色光点,突然开始发生变化。
“自从西伯利亚基地爆炸后,全球的涅盘网络似乎被‘惊醒’了。”
“看这里,撒哈拉沙漠。”艾米丽放大了一处图像,“原本半掩埋在沙丘下的基地,在一个小时前发生了大规模塌陷。它们……潜下去了。深度至少增加了五百米,我们的钻地弹根本够不着。”
“还有这里,大西洋。那座海上基地直接切断了所有对外信号,释放了覆盖半径三百公里的电磁迷雾,连间谍卫星都变成了瞎子。”
“它们在防御。”
艾米丽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或者说,它们在进化。因为西伯利亚的陷落,它们意识到‘暴露在外’是死路一条,所以全部缩回了乌龟壳里。”
“也就是说,闪电战失效了。”
我看着屏幕,脸色阴沉。
之前的胜利,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信息不对等和突袭的基础上的。我们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但现在,敌人反应过来了。
接下来的十场战斗,将不再是特种突袭,而是实打实的……攻坚战。
沙漠深处、深海两千米、万米高空……
在那种极端环境下,光靠这几架运输机和破损的单兵装甲,根本就是送死。
“我们需要更强的火力,更强的机动性,还有……更厚的装甲。”
黑鲨在一旁喃喃自语,“可是教官,咱们是轻步兵啊。难道要咱们背着核弹头去钻沙漠?”
我沉默了。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个装着亚马逊紫色晶体的铅盒。
如果不进攻,那就只能等死。
等这十个孵化场完成孵化,几十亿怪物涌出地表,人类就彻底没机会了。
所以,必须打。
而且要快,要狠。
但怎么打?
我的目光越过众人,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个疯狂却又唯一的念头。
“艾米丽。”
我突然开口,打断了众人的沉默。
“我在。”
“让苏清寒去那个地方。”
屏幕那头的艾米丽愣了一下:“哪个地方?”
“地下三层,绝密机库。”
我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告诉她,我带回了‘钥匙’,也带回了‘能源’。”
“让她把那东西……给我预热。”
艾米丽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你是说……那个计划?可是那艘船已经沉睡了二十年!而且它的操作系统……”
“没有可是。”
我站起身,尽管身体还在剧痛,但我的脊梁挺得笔直,就像是一杆永远不会折断的标枪。
“既然这把刀卷刃了,那就换一把。”
“换一把能把天捅个窟窿的……重锤。”
我转头看向机舱里的战士们。
“黑鲨。”
“到!”黑鲨下意识地立正。
“通知机组,更改航线。”
我深吸一口气,眼中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我们不区撒哈拉了。”
“我们要回家。”
“回黎明岛……换装!”
(本章完)
第224章 父亲的诺亚方舟
黎明岛地下五百米,代号“零区”。
这里是整个基地的禁地,也是反抗军能在涅盘集团的眼皮子底下存活至今的根本原因。厚达十米的铅层和高密度复合装甲,隔绝了一切辐射和探测信号。
巨大的齿轮咬合声在空旷的甬道中回荡,那扇尘封了整整二十年的重型防爆门,在液压机的轰鸣声中,以此生最缓慢的速度向两侧滑开。
“呲——”
随着气密阀的开启,一股陈旧、干燥,却带着某种莫名金属寒气的气流扑面而来。
我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苏清寒、苏静、黑鲨以及几十名精挑细选出来的技术骨干。
没有人说话。
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了。
当大门彻底敞开的那一刻,头顶的高功率探照灯“啪、啪、啪”地依次亮起,像是一条光龙,瞬间照亮了这片深埋地底的黑暗世界。
“我的个乖乖……”
黑鲨站在门口,昂着脑袋,手中的头盔“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却浑然不觉。
在他的瞳孔中,倒映着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色阴影。
那是一艘战舰。
但它长得一点也不像地球上的船。
它没有棱角分明的舰桥,没有突兀的炮塔,甚至看不到铆钉和接缝。它就像是一滴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水银,又像是一块经过亿万年打磨的黑色黑曜石,静静地悬浮在巨大的反重力力场中。
流畅、完美、神秘。
它长约三百米,通体漆黑,表面偶尔闪过一道流动的暗蓝色光晕,仿佛它不是一堆冰冷的金属,而是一个正在沉睡的巨大生命体。
“这是……星火号。”
苏静走到我身边,仰望着这艘战舰,眼中没有狂热,只有无尽的怀念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哀伤。
“小枫,你还记得二十年前那场席卷全球的大爆炸吗?”苏静突然问道,声音有些飘忽。
我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忘。那是旧时代的终结,也是废土时代的开端。那场爆炸摧毁了地表秩序,也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
“其实,你父亲林战早就预料到了旧时代终将成为过去。”
苏静转过头,看着我,眼神复杂,“很久以前,在灾难降临之前,他就秘密找到了苏家老爷子。他费尽周折,将这艘船藏到了这里。”
“当时没人相信末日会来,但他很坚持。”
苏静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回忆那段尘封的往事,“他留下了一句死命令:如果有一天,地球遭遇了无法抵挡的灾难级浩劫,如果人类真的走投无路了……就躲进这艘‘星火号’。”
“当年大爆炸发生时,冲击波横扫全球。如果不是你父亲留下的启动办法,让我们及时躲进了这艘战舰的保护力场里,苏家……恐怕早就没了。”
苏静看向一旁的苏清寒,眼中带着一丝欣慰:“也正是因为那段在战舰里避难的日子,清寒接触到了蓝源族的科技,研究了战舰的构造,才成就了她后来‘天才科学家’的名声。”
“这是你父亲留下的……诺亚方舟。”
“他是想让我们逃。”
我心中猛地一震。
看着眼前这艘庞然大物,我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那个男人孤傲的背影。他早就看穿了这世界的脆弱,也早就为他的亲人留好了退路。
苏清寒接过话头,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看着上面的一串串红色数据,“当年我们虽然躲进来了,但只能在生活区活动。它的核心系统是锁死的,生物识别等级高得吓人。”
苏静看着我,目光灼灼,“林战说过,这艘船的完全控制权,只流淌在他的血脉里。”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块黑色的六棱形晶体。
当我的目光接触到舰体的瞬间,手中的晶体突然变得滚烫。与此同时,一种血脉相连的悸动,像电流一样瞬间流遍全身。
它在呼唤我。
就像是一匹孤独了二十年的战马,终于等到了它的骑士。
“它的状态怎么样?”我强压下心头的激荡,转头问苏清寒。
“动力系统完好,自我修复程序已经运行了二十年,现在的它比刚坠落时还要完美。”
苏清寒看着数据,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但是……武器系统是空的。而且,最关键的是能源。”
“这艘船的主反应堆是‘暗物质泯灭炉’,地球上没有任何燃料能驱动它。这也是为什么二十年来我们只能看着它发呆的原因。”
“能源,我带来了。”
我从身后的战术背包里,取出了那两个沉甸甸的铅盒。
打开盒子。
两颗散发着妖异光芒的紫色晶体,静静地躺在里面。一颗来自亚马逊的血肉神像,一颗来自西伯利亚的冰原基地。
这两颗晶体一出现,周围空气中的源力浓度瞬间飙升。
“神之血的结晶……”苏清寒看着那两颗晶体,深吸一口气,“理论上,这种高密度的生物能结晶,确实可以作为替代燃料。但是林枫,你要想清楚。”
她严肃地看着我,“这种能量极其狂暴且不稳定。星火号的系统能不能兼容是个未知数。一旦失控,这艘船就会变成一颗超级核弹,把整个黎明岛从地图上抹去。”
“而且,作为舰长,你需要通过神经链接来从宏观上调控这股能量。稍有不慎,你的大脑就会被烧成灰烬。”
“成功率有多少?”黑鲨在一旁紧张地问道。
“不到三成。”苏清寒实话实说。
“三成?”
我笑了,笑得有些轻蔑,又有些狂傲。
“父亲既然把它留给我,就不会给我留一条死路。”
我拿起那两颗晶体,大步走向战舰下方的一个升降平台。
“清寒,开启能源核心注入口。”
“黑鲨,带着所有人退到安全区。如果十分钟后我没出来,或者爆炸了……”
我顿了顿,没有回头,“都别管我!。”
“教官!”
“执行命令!”
“……是!”
……
升降平台缓缓上升,将我送入了战舰的腹部。
并没有想象中复杂的机械结构,战舰内部简洁得令人发指。墙壁是一种类似生物组织的柔性材料,触摸上去甚至有体温。
在指引光束的带领下,我来到了舰桥的核心控制室。
这里没有椅子,也没有方向盘。
只有一个悬浮在中央的、充满了淡蓝色液体的透明球体。而在球体下方,是一个凹槽——那是放置能源的地方。
“老爸,希望你别坑儿子。”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将两颗紫色晶体狠狠地按进了凹槽里。
“咔哒!”
严丝合缝。
“轰——”
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瞬间爆发。两颗晶体像是被点燃的恒星,释放出耀眼的紫光,顺着能量管道迅速蔓延至整艘战舰。
战舰开始剧烈震颤,仿佛一头从噩梦中惊醒的野兽,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能量回路过载!核心温度急剧上升!”
周围的墙壁上亮起了红色的警报光芒。
我没有犹豫,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然后一步跨入了那个悬浮的蓝色光球之中。
这是“神经链接舱”。
蓝色的液体瞬间包裹了我的全身。它们并不呛人,反而像是一层温暖的薄膜,迅速渗透进我的毛孔,连接我的神经末梢。
“嗡!”
下一秒,我的视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数据洪流。
痛!
剧痛!
就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大脑,又像是要把灵魂硬生生撕裂开来,塞进这个巨大的钢铁躯壳里。
“检测到指挥官脑波……”
“正在进行基因比对……”
“比对通过。确认身份。”
“权限交接中……”
那个冰冷而宏大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响起。
但紧接着,那股狂暴的紫色能量,顺着神经连接,疯狂地冲击着我的意识防线。它们在咆哮,在反抗,试图吞噬这个胆敢驾驭它们的人类。
“给我……跪下!”
我在意识空间里发出了一声怒吼。
半步入圣境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那股狂暴的能量。
“我是林枫!我是这艘船的主人!”
“你是我的剑,不是我的主人!”
“服从我!或者……毁灭!”
这是意志的较量。
我的七窍开始流血,染红了蓝色的液体。但我眼中的金光却越来越盛,那是超越了肉体的精神之火。
终于。
在僵持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之后,那股狂暴的紫色能量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哀鸣,逐渐变得温顺起来,开始按照我的意志,平稳地流向战舰的每一个系统。
“滴——”
“能源融合完成。输出功率稳定。”
“神经链接同步率:100%。”
“武器系统……解锁。”
“欢迎归来,舰长。”
这一次,那个声音不再是冷漠,而是带着一种只有战士才能听懂的……臣服与敬意。
……
外界。
原本剧烈震颤的星火号,突然安静了下来。
舰体表面的黑色装甲仿佛呼吸一般律动着,原本黯淡的符文此刻全部亮起,散发着摄人心魄的深紫色光芒。
那不再是死物。
那是一尊已经苏醒的、拥有了灵魂的钢铁战神。
“成功了……”
苏清寒看着屏幕上稳定的数值,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
“咔——”
战舰腹部的舱门打开。
我穿着一套从舰长室里找到的黑色紧身作战服(蓝源族特制,可以增幅精神力),缓缓飞出。
没错,是飞。
在星火号的力场范围内,我如履平地。
我看着下方那些仰视着我的人群,看着他们眼中震撼、狂热、崇拜的目光。
我缓缓抬起手,指向头顶那厚重的岩层,指向岩层之上那浩瀚的海洋与天空。
“黑鲨。”
我的声音通过战舰的扩音系统,在整个地下空间回荡,如同神谕。
“到!”
“通知全军,登舰。”
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一次,我们不逃。”
“既然父亲留给我这艘船是为了当方舟,那我就偏要把它变成战车。”
“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但在那之前……”
“先去把那群躲在海里的老鼠,给我炸出来!”
第225章 钢铁的摇篮
“嗡——”
伴随着一阵低沉而柔和的力场嗡鸣声,巨大的反重力升降平台载着两百名伤痕累累的龙牙卫,缓缓升入了“星火号”的腹部。
没有预想中冰冷的金属走廊,也没有刺鼻的机油味。
当战士们踏入战舰内部的那一刻,感觉就像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生物体内。
脚下的地板是一种深灰色的柔性材料,踩上去有轻微的回弹,仿佛踏在坚韧的皮肤上。走廊的墙壁散发着淡淡的幽蓝色荧光,并不刺眼,却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通透。空气清新得令人惊讶,甚至带着一丝雨后森林的负离子味道,让原本因长期吸入硝烟而火辣辣的肺部瞬间感到一阵清凉。
“这……这是船?”
黑鲨抱着那条刚刚接好的胳膊,瞪大眼睛看着四周,伸手摸了摸墙壁。
温热的。
那墙壁竟然有体温。
“别乱摸。”
我走在最前面,身上的黑色作战服与这艘战舰的气场完美融合。此时的我,虽然已经断开了深度的神经链接,但依然能通过战舰的局域网,感知到整个战舰。
“星火,开启c区医疗舱。”
我对着空旷的走廊下令。
“指令确认。c区生命维持系统已激活。”
那个宏大而柔和的电子音在走廊中回荡,紧接着,地面上亮起了一道绿色的指引光束,通向战舰的中段。
“所有人,跟着光走。”
我转过身,看着这群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的部下,语气缓和了一些,“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你们的强制休整时间。把身上的伤养好,把断了的骨头接上。。”
“是!”
虽然满腹狐疑,但出于对我的绝对信任,龙牙卫们还是乖乖地顺着光束走了过去。
……
几分钟后,c区医疗室。
当那扇半透明的生物膜门打开时,就连一向淡定的苏清寒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
这里没有手术台,也没有输液架。
只有五十个排列整齐的、充满了淡绿色液体的透明立柱——“全自动生物修复舱”。
“这是……分子级的修复技术?”
苏清寒快步走到一个修复舱前,看着上面的全息参数面板,手指激动得微微颤抖,“细胞活性激化、骨骼重塑、神经接驳……天哪,这里的科技水平至少领先地球五百年!”
“试试吧。”
我指了指那个还在渗血的年轻战士,“把他放进去。”
那名战士有些忐忑地脱掉破烂的战术背心,在队友的帮助下躺进了修复舱。
“呲——”
舱门闭合,绿色的液体瞬间没过了他的头顶。他本能地想要屏住呼吸,却发现这些液体竟然富含氧气,可以直接通过毛孔进行呼吸。
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无数微小的纳米机器人(或者说是某种微生物)在液体中游动,聚集在他大腿的伤口处。原本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止血、结痂、脱落,新生的粉嫩肉芽疯狂生长。
仅仅十分钟。
当舱门再次打开时,那个原本连路都走不稳的战士,一脸茫然地跳了出来。他试着踢了踢腿,然后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光滑如初的大腿。
“神了!一点都不疼了!连疤都没留!”
“卧槽!这也太牛了吧!”
“我也要泡!我肋骨断了!”
原本死气沉沉的队伍瞬间沸腾了。这哪里是医疗室,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回春泉”。
看着战士们争先恐后地跳进修复舱,我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
有了这个,龙牙卫的战损问题就解决了。
“小枫。”
苏静走到我身边,看着这充满科幻感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父亲当年……就是靠这些东西,才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吧?”
“嗯。”
我点了点头。记忆中关于父亲的片段很少,但我知道,他为了守护这个家,默默准备了很多。
“走吧,小姨。”
我看向通往舰首的通道,“带你去个地方。那里才是这艘船的灵魂。”
……
我们离开了喧闹的医疗区,乘坐反重力电梯,来到了位于战舰顶层的舰桥。
这里是整艘战舰的大脑。
并没有传统科幻电影里那种密密麻麻的仪表盘和操作杆。整个舰桥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空间,四周的墙壁在激活后变得完全透明,让人感觉仿佛悬浮在虚空之中。
而在舰桥的中央,是一张孤零零的黑色王座。
那是舰长席。
我走过去,缓缓坐下。
“嗡——”
王座自动调整角度,无数细小的光纤从扶手中探出,轻轻贴合在我的手腕和颈后。不需要插入那根粗暴的数据线,这种浅层的神经连接足以让我掌控战舰的航行。
“星火,汇报状态。”
“动力炉预热完毕,当前输出功率:15%。”
“护盾发生器充能完毕,强度:一级。”
“反重力引擎……正常。”
“全舰自检完成,随时可以起航。”
随着AI的汇报,四周原本黑暗的岩壁背景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战舰外部的全景投影。
我看到了头顶厚重的岩层,看到了岩层缝隙中渗下的地下水,甚至看到了岩石纹理中镶嵌的微小矿石。
这种“全知全能”的视角,让人迷醉。
“我们还在地下。”
苏清寒站在我身旁,看着全息投影中显示的深度数据,“地表是厚达五百米的花岗岩层。虽然这艘船有主炮,但如果直接轰开,塌方的碎石会把整个黎明岛基地埋了。”
“谁说我们要轰开?”
我靠在舰长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清寒,你太小看蓝源族的科技了,也太小看这艘‘诺亚方舟’了。”
“它既然是用来逃命的,自然有它的办法。”
“星火,启动‘相位潜航’模式。”
“指令确认。相位引擎启动,正在同化周围物质频率……”
随着指令下达,战舰表面那层黑色的晶体装甲突然开始高频震动。
一种奇特的波纹以战舰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紧接着,让我和苏清寒都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周围坚硬的岩石壁,在接触到这股波纹的瞬间,竟然变得像水一样柔软、透明。
“这是……物质虚化?”苏清寒惊呼,“不,是高频相位穿梭!它能让战舰在固体物质中像在水里一样游动!”
“坐稳了。”
我握住扶手,意念微动。
庞大的星火号并没有点火升空,而是像一头潜入水底的鲸鱼,缓缓地、无声无息地“融”进了头顶那厚达五百米的花岗岩层之中。
没有震动,没有噪音。
我们就这样在岩石中穿行。
全息屏幕上,原本黑暗的地底世界逐渐变亮。我们穿过了岩层,穿过了地下水脉,穿过了黎明岛的地基。
三分钟后。
“哗啦——”
虽然没有水声,但那种冲破束缚的感觉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视野豁然开朗。
漫天繁星。
波涛汹涌的黑色大海。
星火号悄无声息地钻出了地表,悬浮在黎明岛上空三千米的夜色中。
脚下,是沉睡的基地和茫茫的大海。
头顶,是久违的星空。
“出来了……”
苏静捂着嘴,看着窗外那轮巨大的圆月,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二十年了……它终于重见天日了。”
我站起身,走到透明的舰桥边缘,俯瞰着这个世界。
海风吹不到这里,寒冷也侵袭不进这层能量护盾。
这一刻,我不再是那个在泥潭里打滚的兵王,也不再是那个拿着枪和怪物肉搏的凡人。
我拥有了俯瞰战场的高度。
“好好休息吧,黎明岛。”
我轻声说道,仿佛在对这片土地告别。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
“就是我们审判这个世界的时刻。”
第226章 破晓之光
黎明岛的夜,从未如此安静过。
悬浮在三千米高空的“星火号”,就像是一颗沉默的黑色星辰,遮蔽了头顶的月光,将巨大的阴影投射在下方的海面上。
我站在舰桥的透明穹顶前,双手负后,俯瞰着脚下那座熟悉的岛屿。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曾经庞大的基地变得像是一个精致的沙盘模型。跑道上的灯光如同萤火虫般微弱,海浪拍打礁石的白沫变成了一条细细的银线。
“这就是……神的高度吗?”
黑鲨不知何时凑了过来,那张大脸上写满了震撼与不真实感。他小心翼翼地把脸贴在透明的舰壁上,哈出的热气在上面晕开一团白雾。
“不,这是力量的高度。”
我淡淡地说道,“神是虚无缥缈的,但这艘船,是实实在在的钢铁与能量。”
“而且,它是我们的。”
“滴——”
就在这时,东方的海平面上,第一缕晨曦刺破了厚重的云层。
金色的阳光如同利剑般劈开黑暗,照射在“星火号”漆黑的舰体上。黑色的晶体装甲瞬间吸收了这股光芒,表面流转起一层淡淡的紫金色光晕,显得神圣而庄严。
“破晓了。”
苏静站在我身侧,看着那轮冉冉升起的红日,眼角的泪痕已经干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二十年了,我们终于在阳光下亮出了这把剑。”
“那就让这把剑,更锋利一些吧。”
我转过身,坐回那张舰长王座,手指轻轻敲击扶手。
“星火,汇报武器系统状态。”
“指令确认。”
人工智能那宏大的声音在舰桥内回荡,与此同时,一副巨大的全息结构图在半空中展开。
“正在进行火控系统自检……”
“主炮:‘湮灭’级反物质粒子炮,充能进度100%。单发威力评估:可瞬间蒸发一座中型城市,或击穿地壳层。”
“副炮:‘星雨’阵列式高能激光炮,共计三十六门,覆盖全舰死角。射速:每分钟六千发。”
“舰载机:‘蜂群’无人攻击机库已激活,当前库存:五千架。”
“防御系统:‘虚空’相位护盾,当前强度:SSS级。可免疫核爆冲击及大部分物理打击。”
随着一项项数据被罗列出来,舰桥内响起了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就连一直沉迷于数据的苏清寒,此刻也不禁张大了嘴巴。
“反物质……相位护盾……”她喃喃自语,“这里的每一项技术拿出去,都足以让现在的地球科技产生断层式的飞跃。这根本不是同一个维度的战争。”
“这就是蓝源族的力量。”
我感受着王座传来的微弱震动,那是能量在舰体内奔涌的声音,“但在我们手里,它还是一头未被驯服的野兽。”
我看向苏清寒:“能源消耗情况如何?”
提到这个,苏清寒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她调出一张红色的能耗图表。
“不太乐观。”
她指着那两条正在缓慢下降的曲线,“那两颗紫色晶体虽然能量密度极高,但它们毕竟是‘神之血’的结晶,性质极其狂暴。为了维持这种狂暴能量的稳定输出,星火号的转化炉必须时刻处于超负荷运转状态。”
“也就是说,我们在烧钱。”黑鲨插了一句。
“比烧钱更严重。”
苏清寒摇了摇头,“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如果不进行高强度战斗,仅仅是维持悬浮和护盾,这两颗晶体能支撑三个月。”
“但如果动用主炮……”
苏清寒伸出一根手指,“每一发主炮,都会消耗掉晶体总能量的10%。也就是说,我们只有开十枪的机会。”
“十枪?”
黑鲨瞪大了眼睛,“这也太少了点吧?咱们不是去打仗吗?这哪够用啊!”
“十枪,足够了。”
我打断了他们的议论,目光冷冽,“高手过招,往往一击必杀。如果十发主炮都轰不死那个所谓的‘神’,那就算有一百发也没用。”
“而且……”
我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谁说我们要一直靠这两颗晶体?别忘了,涅盘集团手里,可是还有十个孵化场。”
“教官,你的意思是……”黑鲨的眼睛亮了,“以战养战?”
“没错。”
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们不是喜欢收集能量吗?那我们就去‘帮’他们收。每一个孵化场的核心,都是我们的弹药库。”
“现在,传我命令。”
我打开了全舰广播系统,声音沉稳而有力,传遍了战舰的每一个角落,也传到了下方黎明岛的每一个扩音器里。
“我是林枫。”
“我知道,你们都很累。这一个月来,我们流了太多的血,失去了太多的兄弟。”
“我也知道,你们很多人在看到这艘船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你们在想,是不是可以逃了?是不是可以躲进这艘船里,飞向太空,离开这个即将毁灭的地球?”
舰桥内一片死寂。
下方黎明岛的广场上,数千名反抗军战士和后勤人员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仰头看着那艘巨大的战舰,屏住了呼吸。
这确实是很多人的想法。
既然有了诺亚方舟,为什么还要去和那些杀不完的怪物拼命?
“但我告诉你们。”
我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这艘船,不是逃生舱,而是战车!”
“我们的家在这里,我们的亲人埋在这里,我们的根扎在这里!”
“如果连我们都逃了,那地球上剩下的几十亿同胞怎么办?让他们变成怪物的口粮吗?!”
“不!!!”
广场上,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声爆发出来。
“绝不撤退!”
“干死那帮杂碎!”
我听着那直冲云霄的呐喊声,微微点头。
“很好。”
“既然不想逃,那就跟我一起,去把属于我们的世界……抢回来!”
“星火,设定航线。”
我重新坐直了身体,目光透过舰桥,锁定了数千公里外的那个坐标。
“目标:撒哈拉大沙漠,孵化场-05。”
“引擎出力30%。”
“我们不需要隐身,也不需要潜行。”
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一次,我们要大摇大摆地飞过去。我要让全世界都看到,人类的脊梁,还没有断!”
“嗡——”
随着指令下达,星火号尾部的推进器喷射出两道长达百米的湛蓝色光焰。
庞大的舰身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优雅的调头动作,带起的气流甚至吹散了周围的云层。
“起航!”
轰!
巨大的音爆声在黎明岛上空炸响。
星火号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迎着初升的朝阳,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冲向了远方的天际。
属于人类的反击,正式开始了。
第227章 云端之上的俯瞰
“星火号”切入平流层的瞬间,并没有预想中的剧烈颠簸。
舷窗外的景色变了。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变成了深邃的墨蓝色,而在那墨蓝色的尽头,是一条呈现出微微弧度的地平线,泛着金色的光边。
“那就是……地球的弧线吗?”
一名年轻的龙牙卫战士趴在舷窗上,脸贴着玻璃,痴痴地看着下面那片被云层覆盖的蓝色星球。他的手指在玻璃上无意识地划动,仿佛想要触摸那遥不可及的美景。
“真美啊……”
他喃喃自语,“如果不看那些红斑的话。”
是的,如果不看那些红斑。
我站在舰桥的中央全息投影前,看着脚下这个被缩小了无数倍的地球模型。
从上帝视角看去,这个星球已经满目疮痍。
原本蔚蓝的海洋和翠绿的大陆上,此刻分布着十一个如同溃烂伤口般的暗红色斑点。那是被“神之血”污染的区域,也是涅盘集团种下的毒瘤。
尤其是我们即将前往的北非撒哈拉区域,那里的红色已经浓郁到了发黑的程度。
“这就是我们战斗的意义。”
我走到那个年轻战士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不是为了欣赏风景来的,我们是为了给这个星球……做手术。”
战士浑身一震,立刻立正敬礼:“是!指挥官!”
“放松点。”
我摆了摆手,“还有十分钟抵达战区。趁现在,多看看这片干净的天空吧。等下去了,就只有沙子和血了。”
我回到了舰长席。
苏清寒正坐在副官位上,手指在操作界面上飞舞,眉头紧锁。
“情况不太对劲。”
她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们距离目标还有一千公里,但传感器已经捕捉到了异常的高能反应。那个数值……比我们在黎明岛监测到的还要高。”
“高多少?”
“三倍。”
苏清寒调出了一张实时卫星云图,指着屏幕中央那个巨大的黄色漩涡,“你看这里。”
那是一场覆盖了半个撒哈拉沙漠的超级沙暴。
但这并不是自然形成的。
即使是在三万米的高空,我也能感受到那股风暴中蕴含的狂暴意志。黄沙在高空高速旋转,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五百公里的巨型漏斗,就像是一只张开的巨口,要把天空都吞噬进去。
而在风暴的中心,原本应该是“孵化场-05”的位置,此刻却是一个漆黑的空洞。
探测波打进去,就像是泥牛入海,没有一点回音。
“这是‘绝对防御’。”
苏清寒分析道,“上次你用重力力场压实了沙丘,逼出了那些沙暴行者。它们吸取了教训。这一次,它们把整个基地周围的沙子都‘活化’了。”
“活化?”
“对。这些飞舞的沙粒,每一颗都附着了微量的神之血病毒。它们不再是死物,而是无数个微小的硅基生命体。”
苏清寒放大图像,屏幕上显示出漫天黄沙的微观结构——那哪里是沙子,分明是一只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长着细小触手的硅基甲虫。
“这五百公里的沙暴,其实是由亿万只这种虫子组成的。”
“任何进入这个区域的物体,都会被它们瞬间啃食殆尽。无论是导弹,还是机甲。”
舰桥内陷入了一阵死寂。
黑鲨咽了口唾沫,感觉头皮发麻:“亿万只虫子?”
“常规攻击无效。”
我看着那个巨大的黄色漏斗,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陷入了沉思。
涅盘集团学聪明了。
他们知道我拥有“重力”和“震荡”这种物理层面的大杀器,所以他们搞出了这种流动的、分散的、如同液体般的防御体系。
用重力压?沙子是流动的,压不实。
用震荡碎?沙子本来就是碎的,怎么震?
用主炮轰?
我看了一眼能量槽。剩余能量:96%。
为了赶路,我们已经消耗了4%。
我们的目标是核心的晶体,不是来这给沙漠换皮的。
“不能硬推。”
我做出了判断,“得想办法,让它们自己停下来。”
“停下来?”苏清寒一愣,“这可是生物本能控制的风暴,除非杀了母体,否则……”
“母体藏在地下几千米,我们进不去。”我打断了她,“但只要是风暴,就一定有风眼。”
我站起身,走到全息屏幕前,手指在那团混乱的黄色漩涡中划了一条线。
“这里。”
我指着风暴最外围的一圈气流,“这里是风暴的动力源。如果我没猜错,那里应该埋藏着某种大型的空气增压装置,或者巨型的风系变异兽,在源源不断地提供动能。”
“只要切断了动力,这团沙子就会变成死沙。”
“星火,扫描外围区域,寻找高能节点!”
“指令确认。正在进行广域光谱扫描……”
几秒钟后。
原本浑浊的风暴图像上,亮起了八个刺眼的红点。它们均匀地分布在风暴的八个方位,如同八根钉子,死死地钉在沙漠边缘。
“找到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八只领主级的‘风魔兽’。它们在制造对流。”
“黑鲨!”
“到!”
一直憋着一股劲的黑鲨猛地跳了起来。
“我不动用主炮,也不动用舰载机。”
我看着他,还有他身后那些已经跃跃欲试的龙牙卫指挥官们,“这八个钉子,交给你们。”
“星火号会悬浮在平流层,为你们提供火力压制和护盾支援。”
“而你们的任务,就是空降下去,在三十分钟内,拔掉这八根钉子!”
“有没有问题?”
“报告教官!没问题!”
黑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兄弟们早就手痒了!正好拿这几只大家伙练练手!”
“很好。”
我点了点头,重新坐回王座,目光变得深邃而威严。
“全舰进入一级战斗状态。”
“打开底部投放舱。”
“既然它们想玩沙子,那我们就给它们加点料。”
“目标:撒哈拉。”
“空降!”
随着我的一声令下,星火号腹部的装甲板缓缓滑开。
两百个黑色的单兵空投舱,如同两百枚黑色的流星,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狠狠地砸向了下方那片咆哮的黄色死海。
而在云端之上。
我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就像是一个冷静的棋手,看着自己的棋子落入了对方的棋盘。
但这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杀招,还没亮出来呢。
第228章 坠入黄沙炼狱
“轰!轰!轰!”
两百枚黑色的单兵空投舱。
我在星火号的舰桥上,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些飞速下降的生命体征光点。
虽然我有“上帝视角”,但对于身处舱内的战士们来说,这不仅是一次战术空降,更是一次对生理和心理极限的残酷考验。
……
视角切换:黑鲨
“该死!这晃动幅度比坐过山车刺激多了!”
黑鲨被死死地固定在狭窄的缓冲座椅上,整个人随着空投舱剧烈颤抖。周围是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是亿万吨高速流动的沙砾正在疯狂打磨着空投舱的外壳。
如果是普通的合金,恐怕在进入风暴层的瞬间就已经被磨穿了。好在这些舱体表面涂有“星火号”特供的相位偏转涂层,这才勉强撑住。
“高度五千米!”
“外部风速……草!每秒八十米!这是在台风眼里跳舞吗?”
耳边的战术耳机里全是刺啦刺啦的电流干扰声,那是硅基生命体摩擦产生的强静电场。
“各单位注意!”
黑鲨咬着牙,在频道里大吼,“落地后立刻抛弃舱体!这玩意儿撑不了多久!落地就是战场!别特么在里面当罐头肉!”
“轰——”
话音未落,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猛地袭来。
缓冲火箭点火。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落地!”
黑鲨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他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本能地按下了红色的紧急弹射按钮。
“嘭!”
舱门炸开。
一股干燥、滚烫,且带着强烈腥味的狂风瞬间灌了进来。
黑鲨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撞击着他的“幽灵”装甲。
“叮叮当当——”
那声音密集得像是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警告!外部护盾正在受到持续攻击!能量下降速度:每秒2%!”
黑鲨猛地睁开眼,透过装甲的夜视仪,他终于看清了这所谓的“沙暴”真面目。
那根本不是沙子。
那是虫子。
漫天飞舞的黄色颗粒,竟然是一只只米粒大小的、长着锋利口器的甲虫。它们有着坚硬的硅质外壳,翅膀震动频率极高,这就构成了风暴的“风”。
而它们此刻正在做的,就是疯狂地啃食着黑鲨的能量护盾,试图钻进装甲的缝隙里,去品尝里面鲜活的血肉。
“真特么恶心!”
黑鲨骂了一句,抬起手臂,臂甲上的小型火焰喷射器瞬间喷出一道火龙。
“呼——”
火焰席卷。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焦糊味。那些被烧焦的“沙子”纷纷落地,化作黑色的粉尘。
但这根本没用。
对于这覆盖了五百公里的沙海来说,这点火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一队!报数!汇报位置!”
黑鲨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震荡战锤驱赶虫群,一边大声呼叫。
“一号到位!就在你左边十米!”
“二号到位!这鬼地方能见度只有半米!”
“三号……啊!该死!我的腿!它们钻进来了!”
频道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别慌!”黑鲨眼神一厉,“开启装甲的‘高频震荡’模式!把它们抖出来!”
“嗡——”
那名惨叫的战士立刻照做。装甲表面泛起一层肉眼可见的波纹,那些刚刚钻进关节缝隙的虫子直接被震成了粉末。
“所有人,收缩队形!背靠背!”
黑鲨凭借着雷达上微弱的友军信号,在黄沙中艰难跋涉,终于汇聚了身边的十几名战士。
在这个能见度极低、充满了恶意的世界里,只有战友的后背才是唯一的依靠。
“队长,目标在哪?”一名战士喘着粗气问道,“雷达上一片红,全是干扰。”
黑鲨抬起头,看向风暴深处。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
在那个方向,有一股极其庞大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就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正在源源不断地为这场风暴提供着动力。
那是他们的目标——八大风眼之一。
“就在前面,三公里。”
黑鲨握紧了手中的战锤,声音低沉,“别被这些小虫子绊住了脚。我们的任务是拔钉子。”
“走!去看看那所谓的‘风魔兽’,到底长几个脑袋!”
……
视角切换:林枫(星火号)
我坐在高空的舰长席上,看着脚下那团混沌的黄色云海。
两百个绿色的生命光点已经全部没入其中,虽然有些闪烁,但大体还算稳定。
“他们落地了。”
苏清寒站在我身边,双手抱胸,目光有些担忧,“地面的环境比预想的还要恶劣。那些硅基甲虫的硬度堪比金刚石,而且数量无穷无尽。如果不能在三十分钟内解决战斗,‘幽灵’装甲的能量就会耗尽。”
“那时候,他们会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我相信他们。”
我淡淡地说道,“他们是龙牙卫,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这点虫子,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我手指在全息沙盘上滑动,放大了黑鲨所在的那片区域。
通过星火号的高精度透视扫描,我能清晰地看到那层厚重的沙幕之下,隐藏着的巨大阴影。
那是一头蛰伏在沙海之中的巨兽。
它并没有我想象中那种狰狞的血肉之躯。相反,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座……金字塔。
一座倒立的、由无数旋转的岩石和高密度晶体构成的黑色金字塔。它悬浮在离地五十米的低空,底部的尖端刺入大地,汲取着地脉的能量;顶部宽阔的平面则像是一个巨大的涡轮风扇,疯狂地旋转着,将周围的硅基甲虫吸入,加速,再喷射出去。
这就是风暴的动力源。
风魔兽(wind construct)。
一种介于生物与机械之间的诡异存在。
“黑鲨他们快到了。”
我看着代表黑鲨小队的光点,一点点接近那个庞大的黑色阴影。
“准备好主炮。”
我对苏清寒说道,“如果他们失手了,或者那东西有什么二阶段变身……”
“我就直接给它来一发‘天降正义’。”
“可是那样会误伤……”
“所以我才让他们在三十分钟内搞定。”
我打断了苏清寒的话,目光死死盯着屏幕,“这是战争,不是过家家。有些险,必须冒。”
“看,他们接触了。”
屏幕上,代表黑鲨小队的十几个光点,终于冲破了密集的虫群,闯入了那个黑色倒金字塔的“绝对领域”。
那是风眼。
也是真正的战场。
第229章 风眼之战
当黑鲨的小队冲破那一层厚如城墙的虫云壁垒时,世界仿佛在一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刚才还如同万鬼齐哭般的风啸声消失了。
漫天飞舞、疯狂啃食护盾的硅基甲虫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这里是风暴的中心,所谓的“绝对领域”。
视角切换:黑鲨
“咳咳……”
黑鲨踉跄着落地,脚下发出的不是踩在沙子上的沙沙声,而是一声清脆的“咔哒”。
他低下头,透过夜视仪,看到脚下的地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那是沙子在极高风速的摩擦和高压下,被硬生生烧结成了整块的玻璃体。
方圆一公里的地面,就像是一面巨大的、灰蒙蒙的镜子,倒映着头顶那昏暗的天空。
而在镜子的正中央,悬浮着那个庞然大物。
近距离观看这座“风魔兽”,比在全息屏幕上看到的要震撼一万倍。
它是一座倒立的黑色金字塔,高度超过百米。通体由一种类似黑曜石的材质构成,表面并不光滑,而是布满了无数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这些纹路里流淌着暗黄色的光晕,随着那沉闷的“嗡嗡”声一明一暗,仿佛它正在呼吸。
它的尖端深深地刺入地下,像是一根吸管,正在贪婪地抽取着大地的热量。而它宽阔的顶部,则像是一个巨大的反重力引擎,维持着周围那圈恐怖风暴的运转。
“这就是……风眼的核心?”
一名战士咽了口唾沫,声音在头盔里显得格外空洞,“怎么感觉……它在盯着我们看?”
“别自己吓自己。”
黑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寒意,“所有人,分散队形!爆破组,准备塑胶炸弹!给我把这根‘吸管’炸断!”
“是!”
三名背着高爆背包的爆破手迅速上前,动作敏捷地滑过玻璃地面,冲向金字塔的底部尖端。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目标还有五十米的时候。
“嗡——”
那座一直静止不动的倒金字塔,突然发出了一声高亢的蝉鸣。
紧接着,它表面的那些暗黄色纹路瞬间亮起,变成了刺眼的亮黄色。
“小心!有能量反应!”
黑鲨的吼声还没落下。
“呼!”
一股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从金字塔的表面弹射而出。
那不是能量波,那是……高压气锤。
空气在一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变成了一面看不见的墙,狠狠地撞在了那三名爆破手的身上。
“砰!砰!砰!”
三名穿着“幽灵”装甲、重达数百公斤的战士,就像是被苍蝇拍击中的飞虫,直接被弹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几百米外的玻璃地面上,滑行出老远。
“警告!胸部装甲受损!肋骨多处骨折!”
通讯频道里传来战士痛苦的呻吟。
“空气炮?”
黑鲨瞳孔一缩。这玩意儿没有炮管,它是直接利用周围的空气作为武器!在这个风元素极度活跃的地方,空气就是它的弹药库。
“哒哒哒哒哒!”
剩下的战士立刻开火掩护。
贫铀穿甲弹打在金字塔的表面,溅起一连串火星,但连一层石皮都没蹭掉。在那层黑曜石装甲表面,似乎覆盖着一层高频流动的气流膜,所有的子弹在接触的一瞬间就被偏转了弹道。
“物理攻击无效!这玩意儿自带偏导护盾!”
“该死!这怎么打?炸药贴不上去,子弹打不穿!”
队伍里出现了一丝骚动。
……
视角切换:林枫(星火号)
我坐在舰桥上,冷静地看着这一幕。
“果然没那么简单。”
我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那层气流膜是‘风元素’的高度具象化。在风眼这种环境下,它的防御力堪比战舰护盾。”
“那怎么办?”苏清寒看着屏幕上陷入苦战的黑鲨小队,眉头紧锁,“如果不能从外部破坏,时间一长,虫群就会回流,把他们包饺子。”
“外部不行,那就……内部。”
我放大了全息图像,开启了星火号的“深层结构扫描”。
蓝色的扫描光束一遍遍扫过那座倒金字塔。
终于,在金字塔的中段位置,我发现了一处异常的热源反应。那里每隔三秒钟,就会张开一道细小的缝隙,喷出一股废气。
那是它的“排气孔”。
也是它唯一的弱点。
“黑鲨,听得到吗?”我接通了通讯。
“教官!这龟壳太硬了!啃不动啊!”黑鲨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别啃壳了。”
我冷静地指挥道,“看你的两点钟方向,高度三十米。那里有一个呈螺旋状的纹路节点。”
黑鲨依言看去,果然发现了一处不太一样的地方。
“那是它的排气阀。每三秒开启一次,持续时间0.5秒。”
“我要你们……钻进去。”
“钻进去?!”黑鲨瞪大了眼睛,“教官,你是说让我们钻进这怪物的肚子里?”
“对。”
我点了点头,“这东西是半生物半机械结构。外面硬,里面一定软。只要进去了,哪怕是一颗手雷,也能要了它的命。”
“可是……那个孔只有一米宽,而且在三十米高空,周围全是高压气流……”
“这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我淡淡地说道,“别忘了,你们是龙牙卫。如果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那就死在那儿吧。”
“……是!保证完成任务!”
黑鲨咬了咬牙,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兄弟们。
“都听到了吗?教官让我们给这怪物做个胃镜!”
“一队二队,火力全开,吸引它的注意力!给我狠狠地打!哪怕打不穿,也要听个响!”
“三队,开启推进器,跟我上!”
“是!”
战斗再次爆发。
这一次,龙牙卫不再保留实力。所有的重武器、榴弹发射器、甚至是燃烧瓶,一股脑地砸向了金字塔的正面。
“轰轰轰!”
虽然无法破防,但剧烈的爆炸和火光成功干扰了风魔兽的感知。它愤怒地嗡鸣着,表面的纹路疯狂闪烁,无数道空气炮如雨点般轰向地面。
就在这混乱的间隙。
黑鲨带着五名最精锐的突击手,启动了背后的喷射引擎。
“嗖!嗖!嗖!”
六道黑影如离弦之箭,顶着紊乱的气流,冲天而起。
“近了!还有十米!”
黑鲨死死盯着那个螺旋节点。
“三……二……一!开!”
就在那一瞬间,原本封闭的纹路突然像花瓣一样张开,露出了里面深不见底的、散发着硫磺气息的漆黑通道。
一股灼热的废气喷涌而出。
“进!”
黑鲨怒吼一声,不顾废气的灼烧,整个人在空中蜷缩成一团,顺着气流的间隙,一头扎进了那个只有一米宽的洞口!
紧接着是第二名、第三名……
除了最后一名战士因为慢了半拍,被关闭的阀门夹断了腿跌落下去外,其余五人全部成功突入!
……
场景:风魔兽内部
“嘭!”
黑鲨重重地摔在地上,打了个滚卸去冲力。
还没等他站稳,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就钻进了鼻腔。
这里不再是外面那种冰冷的机械风格。
这里是……肠道。
四周的墙壁是暗红色的肉质,上面布满了粘液,正在缓慢蠕动。脚下是一层厚厚的、像是胃酸一样的黄色液体,踩上去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而在肉壁的缝隙中,镶嵌着无数根闪烁着蓝光的金属管道和齿轮。
生物与机械在这里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既恶心又精密的画面。
“真特么……见了鬼了。”
黑鲨抹了一把面罩上的粘液,打开了战术手电。
光柱照亮了前方。
那是一条蜿蜒向下的甬道,通往金字塔的最深处。隐约间,可以听到下面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如同心脏跳动般的轰鸣声。
“咚!咚!咚!”
那是动力源的声音。
“走。”
黑鲨压低声音,挥了挥手,“去给它做个开膛手术。”
五名战士,如同五颗致命的病毒,悄无声息地向着这头巨兽的心脏摸去。
而此时,在星火号的舰桥上。
我看着屏幕上代表黑鲨生命体征的五个光点,正在缓缓深入那个庞大的红色阴影。
“第一步成功了。”
我靠在椅背上,眼神幽深。
“但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那种级别的生物兵器,体内怎么可能没有‘免疫系统’呢?”
仿佛是为了印证我的话。
屏幕上,黑鲨小队的周围,突然亮起了无数个细小的红点。
密密麻麻,如同蚁群。
(本章完)
第230章 活体迷宫
“滋滋……”
通讯频道里充满了嘈杂的静电噪音,那是这头巨兽体内的生物电流在干扰信号。
黑鲨抹了一把面罩,试图擦掉上面粘稠的黄色液体,但那东西像是有生命一样,越擦越糊。
“这鬼地方,简直比下水道还恶心。”
他低声咒骂着,战术手电的光柱在狭窄蜿蜒的肉质甬道中晃动。
四周的肉壁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上面布满了粗大的、像蛇一样扭曲的蓝色血管。这些血管并非静止,而是随着某种沉闷的律动在微微膨胀、收缩,输送着滚烫的能量液。
而在肉壁的夹缝中,时不时露出一截生锈的金属管道,或者是一个还在转动的青铜齿轮,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这种生物与机械的强行缝合,给人一种极度不协调的错乱感,就像是把一台精密的发动机塞进了一堆腐烂的内脏里。
“队长,温度在升高。”
走在最前面的突击手看了一眼腕表,“当前环境温度55度,空气中硫化氢浓度超标。装甲的过滤器快撑不住了。”
“忍着。”
黑鲨咬着牙,“这怪物是在消化我们。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在它的肠子里。”
队伍继续向前蠕动。
脚下的“地面”软绵绵的,每踩一步都会陷下去几公分,然后渗出黄色的酸液,腐蚀着装甲的足部护板,冒起一阵白烟。
“滴!滴!滴!”
突然,所有人的雷达同时发出了急促的警报声。
刚才在星火号屏幕上显示的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终于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来了!”
黑鲨猛地举起突击步枪,“各单位注意!别用高爆弹!别把肠子炸穿了把自己埋里面!用穿甲弹和震荡刀!”
话音未落,前方的黑暗中传来了一阵密集的、像是无数只指甲抓挠黑板的沙沙声。
紧接着,无数双猩红的小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那是“清道夫”。
一种只有家猫大小,却长着金属外壳和六条锋利节肢的节肢类生物。它们的背部镶嵌着微型的能量电池,口器是一对高速旋转的合金锯齿。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整个甬道,像是一股黑色的潮水,顺着肉壁、天花板和地面,疯狂地涌了过来。
“开火!”
“哒哒哒哒哒!”
枪口喷出的火舌瞬间照亮了昏暗的甬道。
在这种狭窄的地形里,根本不需要瞄准。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去,打得那些“清道夫”汁液飞溅,金属甲壳崩裂。
但这根本挡不住。
它们的数量太多了,而且行动极其敏捷。前面的被打碎,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甚至有的直接从死掉的同伴身体里钻出来,带着一身粘液扑向战士们。
“当!当!当!”
一只“清道夫”跳到了一名战士的肩膀上,合金锯齿疯狂切割着“幽灵”装甲的肩甲,火星四溅。
“滚开!”
那名战士怒吼一声,反手一刀将它劈成两半。但紧接着,又有三只跳到了他的腿上、背上。
“收缩防线!别让它们近身!”
黑鲨挥舞着战术匕首,像是在割草一样收割着这些虫子。但他发现,这些东西似乎杀不完。
肉壁上的那些孔洞里,还在源源不断地钻出新的虫群。
……
视角切换:林枫(星火号)
我坐在宽敞明亮的舰桥上,看着全息屏幕中那五个被红色虫潮包围的绿色光点,眉头微微皱起。
“那是‘白细胞’。”
苏清寒站在操作台前,手指飞快地解析着从黑鲨装甲上传回来的生物数据,“这头风魔兽拥有极其完善的免疫系统。一旦检测到异物入侵,它就会调动全身体内的‘清道夫’进行围剿。”
“而且……”
苏清寒放大了图像,指着肉壁上那些正在蠕动的血管,“你看这些血管的流向。它们正在向那个区域输送高浓度的酸液。”
“它想把黑鲨他们融化在肚子里。”
我看着屏幕上正在快速上升的腐蚀指数,眼神一冷。
“不能让他们在通道里纠缠。”
我按下了通讯按钮,“黑鲨,别恋战。这些虫子是杀不完的。”
“教官!我们也想走!但这路被堵死了啊!”黑鲨焦急的声音传来,背景音全是嘈杂的枪声和虫子的嘶鸣声。
“那就开一条路出来。”
我看着全息透视图,目光锁定在距离他们前方五十米处的一个巨大的囊状节点。
那个节点连接着数条粗大的能量管,正在有节奏地搏动,像是一个泵。
“看到前面那个红色的肉瘤了吗?”
“看到了!那是啥?盲肠吗?”
“那是它的次级能源泵。”我冷静地指挥道,“打爆它。里面的高压气流会推着你们冲过这段肠道。”
“打爆?在这里?”
黑鲨愣了一下,“教官,那会不会引起连锁反应,把我们也炸飞?”
“会。”
我淡淡地说道,“所以抓紧了。这就像是……坐一次人体滑梯。”
“……草!拼了!”
通讯那头,黑鲨一咬牙,从腰间摸出一枚高爆手雷,拉开拉环,看准时机,猛地甩向了前方那个巨大的红色肉瘤。
“所有人!抓紧身边的肉壁!闭眼!”
“轰——!!!”
闷雷般的爆炸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那个红色的肉瘤瞬间炸裂。
一股极其恐怖的高压气流,混合着红色的能量液,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那些密密麻麻的“清道夫”虫群,在这股气流面前就像是尘埃一样,瞬间被吹飞、撕碎。
而黑鲨小队的五个人,虽然早有准备,死死地把战刀插进肉壁里固定身体,但依然感觉自己像是暴风雨中的叶子,整个人被气流扯得横飞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在频道里回荡。
他们被这股狂暴的气流裹挟着,顺着那条滑腻的食道,以极快的速度向下滑落。
就像是被冲进了下水道。
……
五分钟后。
“噗通!噗通!”
伴随着几声重物落水的闷响。
黑鲨等人重重地摔进了一个巨大的“池子”里。
溅起的不是水花,而是粘稠的、散发着刺鼻酸味的绿色液体。
“咳咳咳……呸!”
黑鲨挣扎着从池子里站起来,液体没过了他的腰部。装甲的警报声疯狂作响:“警告!强酸环境!护盾耐久度急剧下降!”
他抹了一把脸,抬起头,看向四周。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这里不再是狭窄的通道,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空腔。
空腔的高度超过五十米,顶部倒挂着无数根巨大的、正在滴落酸液的钟乳石状腺体。
而在空腔的中央,悬浮着一颗……心脏。
那是一颗直径超过十米的黑色机械心脏。它并不是生物组织,而是由无数复杂的齿轮、活塞和能量管构成的精密机械。
它悬浮在半空,每一次跳动,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同时向四周释放出一圈肉眼可见的青色波纹。
那就是风暴的源头。
风魔兽的动力核心。
“找到了……”
黑鲨喃喃自语,刚想在频道里汇报。
突然,那颗机械心脏的表面,亮起了一只巨大的、独眼般的红灯。
光束瞬间锁定在了黑鲨等人的身上。
“嗡——”
伴随着一阵齿轮咬合的巨响。
从机械心脏的下方,缓缓降下了六条粗大的机械触手。每一条触手的顶端,都装备着令人胆寒的武器:激光切割器、高频钻头、还有……火焰喷射器。
这是一个自带防御系统的核心。
“欢迎来到胃部。”
我看着屏幕上那令人窒息的画面,声音低沉:
“看来,它准备好消化你们了。”
第231章 黎明宣言
时间,是这世上最残酷的毒药。
距离入驻星火号,已经过去了一周。
而在墙外的世界,局势正在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恶化。
……
东半球,第三号难民营。
这里聚集着数十万从沦陷区逃出来的幸存者。灰色的帐篷连绵到天边,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腐烂的味道。
原本,人们还在为了今天的口粮而发愁。
突然,难民营中央那块早已损坏多时的巨型LEd广告屏,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不仅是这里。
同一时刻,全球各地。无论是壁垒都市的摩天大楼,还是废土聚落的破旧电视,甚至是被丢弃在路边的手机,所有的电子屏幕都跳动着同样的雪花点。
“滋——”
刺耳的电流声后,一个占据了整个屏幕的巨大红色Logo缓缓浮现。
那是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
涅盘集团。
“愚蠢的旧人类们。”
一个经过电子合成、听不出男女的冰冷声音,在全球上空回荡。
“你们还在挣扎吗?”
“看看你们周围。饥饿、疾病、战乱……这就是旧时代留给你们的遗产。你们的基因已经腐朽,你们的文明已经走到了尽头。”
屏幕画面一转。
那是十个隐藏在全球各地的“孵化场”画面。无数身穿银白色装甲的“新人类”军团正在集结,成千上万头狰狞的生化巨兽正在仰天咆哮。
“抵抗是徒劳的。西伯利亚的爆炸,不过是你们回光返照的挣扎。”
“‘人类补完计划’已经进入最终阶段。”
“三天。”
那个声音下了最后的通牒。
“三天后,我们将开启‘净化之雨’。神之血将洒遍全球,洗刷这世间的一切污秽。”
“顺从者,将获得进化,成为神族的一员。”
“反抗者……只有毁灭。”
画面定格在那些怪物嗜血的眼神上,随后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恐慌,瞬间引爆。
难民营里爆发出了绝望的哭喊声。有人跪在地上祈祷,有人发疯似的抢夺食物准备最后的晚餐,更多的人则是眼神空洞地看着天空,等待着末日的降临。
三天。
这是死刑倒计时。
……
黎明岛,星火号舰桥。
死一般的寂静。
苏静紧紧攥着扶手,指节发白:“这帮畜生……他们在制造恐慌,想还没开打就先摧毁人类的意志。”
“不得不说,这一招很有效。”
艾米丽看着情报汇总,脸色难看,“就在刚才广播结束后的十分钟里,全球各地的反抗军组织发生了至少二十起哗变。甚至有两个小型壁垒宣布向涅盘集团投降,希望能换取‘进化’的名额。”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黑鲨叹了口气,看向我,“教官,咱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总不能让这帮孙子一直在那唱独角戏吧?”
我坐在舰长王座上,目光始终平静地注视着屏幕上那个嚣张的凤凰标志。
“他们想玩心理战?”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就陪他们玩玩。”
“清寒,星火号的通讯阵列现在的覆盖范围是多少?”
“全频段覆盖。”
苏清寒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飞舞,“依托蓝源族的量子通讯技术,我们可以瞬间劫持全球所有的信号塔。哪怕是涅盘集团的加密频道,在我面前也像纸一样薄。”
“很好。”
我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漆黑的指挥官作战服。
“既然他们下了战书,那我们也该回个礼了。”
“打开全频段广播。”
“我要跟全世界……说几句。”
……
一分钟后。
全球各地,那些刚刚陷入黑暗的屏幕,再次亮了起来。
这一次,没有雪花点,没有电流声。
画面清晰得就像是就在眼前。
背景不再是令人恐惧的怪兽军团,而是一片浩瀚、深邃的星空。
在星空的中央,站着一个男人。
他没有戴面具,露出了一张刚毅、冷峻,仿佛被刀劈斧凿过的脸庞。他的眼神深邃如海,身上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只有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如有实质的铁血气息。
很多人认出了他。
“他是那个把西伯利亚基地炸上天的狠人!”
“他是林枫!”
原本混乱的人群,因为这张脸的出现,竟然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我是林枫。”
我的声音通过星火号的音频放大器,平稳而有力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刚才那个广播,我也听到了。”
“他们说,我们腐朽了。他们说,我们该被淘汰了。他们说,只要跪下当狗,就能活下去。”
我顿了顿,目光透过屏幕,仿佛在直视每一个人的灵魂。
“我想问问你们。”
“你们愿意吗?”
“愿意把你们的身体,变成怪物的容器吗?愿意看着你们的孩子,变成那种吃人的野兽吗?”
没有人回答,但无数双拳头在暗中握紧。
“我不愿意。”
我摇了摇头,“所以我选了一条路。一条很难,很窄,甚至可能会死的路。”
“那就是——干死他们。”
话音落下。
我身后的背景突然变了。
全息伪装消退。
悬浮在黎明岛上空、长达三百米的“星火号”战舰,第一次在世人面前露出了它狰狞而宏伟的真容。
漆黑的晶体装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流线型的舰身充满了超越时代的科幻美感。巨大的反物质主炮正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仿佛一只随时准备吞噬天地的巨兽。
“天哪……那是……战舰?!”
“悬浮战舰!我们竟然有这种东西?!”
全球沸腾了。
绝望的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阵不可置信的惊呼。那艘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针最强力的强心剂。
“这艘船,叫星火号。”
我指着身后的战舰,“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涅盘集团并不是神。他们的‘神’被我踩在脚下变成了灰。”
“他们也会流血,也会恐惧,也会死!”
“三天。”
我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变得森然,“他们说三天后是末日。好,那我们就定在三天后。”
“三天后,我会开着这艘船,去他们的老巢。”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在哪里。只要你还不想当怪物的口粮,只要你手里还有枪,还有刀,甚至只有一块砖头。”
“那就站起来。”
“向着黎明岛的方向,向着大海的中心。”
“汇合!”
屏幕上,出现了一组鲜红的坐标。
【32°N,135°E —— 黎明岛集结区】
“这是最后的集结号,全球的觉醒者!”
“我是林枫。我在黎明,等你们。”
“呲——”
画面切断。
世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仿佛是压抑了许久的火山终于爆发。
某处地下避难所。
一名老兵默默地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布满灰尘的箱子,取出了那把擦得锃亮的老式步枪。
“老婆子,把我的干粮带上。”
“你去哪?”
“去黎明岛。去……干死那帮杂碎!”
某座壁垒城市的贫民窟。
一群平日里游手好闲的帮派分子,此刻却全部聚在了一起。
“老大,咱们真要去?那可是去送死啊。”
“送死也比等死强!”那个满身纹身的老大把烟头狠狠踩灭,“没看见那艘大船吗?那是咱们人类的船!有那玩意儿在,怕个鸟!”
“走!去抢几辆卡车,咱们也去凑个热闹!”
……
这一天,被称为“觉醒日”。
无数支离破碎的反抗力量,无数原本已经在绝望中麻木的幸存者,因为那个男人的几句话,因为那艘横空出世的战舰,重新点燃了眼中的光。
一条条钢铁洪流,开始向着东方汇聚。
黎明岛的指挥中心内。
看着屏幕上那密密麻麻亮起的、代表着响应信号的绿点,苏静早已泪流满面。
我站在舷窗前,看着下方波涛汹涌的大海。
“这只是开始,小姨。”
我轻声说道。
“唤醒他们容易,但要带着他们活下去……”
“才是最难的。”
(本章完)
第232章 沙漠中的绿洲
撒哈拉沙漠,北纬23度,东经12度。
这里是世界上最大的流动沙丘群,也是生命的绝境。但在今天,这片金色的死海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轰——”
巨大的阴影掠过沙丘,带起一阵狂风,卷起漫天黄沙。
长达三百米的“星火号”战舰,并没有像传统的飞机那样在万米高空飞行,而是开启了反重力引擎的“低空巡航”模式,像是一只巨大的黑色鳐鱼,贴着起伏的沙丘表面,以一种极其压迫的姿态高速滑行。
“高度五十米,航速三百节,能量输出稳定。”
舰桥上,我坐在指挥席上,看着全息屏幕上飞速掠过的沙漠景象。
黑鲨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刚刚从战舰食品合成机里弄出来的冰咖啡,一脸的享受,“以前咱们来这种鬼地方,那是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喝口水都得算计着。现在倒好,开着空调,喝着咖啡,看着风景就把仗给打了。”
“别高兴得太早。”
我瞥了他一眼,“这只是赶路。等真到了地方,有你哭的时候。”
“嘿嘿,教官,您就别吓唬我了。”
黑鲨指了指屏幕上那个正在不断接近的红色坐标点,“这次咱们可是鸟枪换炮了。我就不信,有了这艘外星战舰,还收拾不了几个玩沙子的虫子?”
“虫子?”
我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撒哈拉的“孵化场-05”,守护者是“沙暴行者”。那是一种将身体完全硅基化、能够融入每一粒沙子的诡异生物。在上次的全球追猎中,我们虽然摧毁了表面的基地,但那些怪物却并未完全灭绝。
它们潜入了更深的地下。
而这一次,我们要做的,不是简单的轰炸,而是……挖掘。
“抵达目标空域。”
苏清寒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她坐在火控台前,手指飞快地操作着,“扫描系统开启……深层地质透视……找到了。”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
原本平整的沙丘表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复杂的地下结构图。
在距离地表五百米的深处,赫然存在着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那个空洞呈现出蜂巢状,密密麻麻的通道连接着无数个小型的孵化室。
而在这些通道里,无数红色的光点正在疯狂蠕动。
“它们在筑巢。”
苏清寒分析道,“上次的重力镇压虽然摧毁了地表设施,但也让它们学会了躲避。它们在地下建立了复杂的支撑结构,就像是……蚂蚁窝。”
“如果用主炮轰,虽然能炸塌这里,但那样会毁掉核心晶体。”
“我们需要晶体。”我补充道,“那是星火号的燃料。”
“所以,不能炸,只能钻。”
我站起身,下达了指令。
“星火,启动‘地质重塑’模块。”
“指令确认。正在加载震荡波发生器……目标深度:五百米。”
战舰底部,原本光滑的装甲板突然裂开,伸出了四根巨大的、如同钻头般的金属柱。
这些金属柱并没有接触地面,而是悬浮在沙丘上方十米处。
“嗡——”
一股低沉的频率开始在空气中震荡。
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下方的沙丘,那原本松散、流动的沙子,在震荡波的作用下,竟然开始像水一样沸腾,然后……固化。
沙粒之间的空隙被强行压缩,分子结构被重组。
仅仅几秒钟,方圆一公里的流沙,就变成了一整块坚硬如铁的黑色岩石板!
“封锁完成。”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惊慌失措的红色光点,“现在,它们逃不掉了。”
“黑鲨。”
“到!”
“带着你的突击队,还有那几台‘工程机甲’,下去。”
我指了指那个刚刚被固化的地面,“给我像开罐头一样,把这层壳撬开。然后,把里面的东西清理干净。”
“是!”
黑鲨兴奋地敬了个礼,转身冲向了投放舱。
……
十分钟后。
地面上。
二十台经过苏清寒改造的、加装了重型钻头和声波武器的“工程型幽灵机甲”,在黑鲨的带领下,轰然落地。
“兄弟们!干活了!”
黑鲨怒吼一声,手中的巨大钻头狠狠地扎进了那层黑色岩石中。
“滋滋滋——”
火星四溅,碎石纷飞。
坚硬的岩石层在特种钻头面前就像是豆腐一样脆弱。
“吱吱吱!”
地下的怪物们显然也察觉到了头顶的动静。无数只脸盆大小的硅基甲虫试图从岩石缝隙中钻出来反击。
但这一次,它们面对的不再是只有轻武器的步兵。
“声波炮!开火!”
随着黑鲨一声令下,机甲肩部的声波发射器瞬间启动。
“嗡——”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高频声波直冲地下。
那些刚刚冒头的甲虫,坚硬的外壳在声波中共振,瞬间炸裂成了一团团黄色的粉末。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也是一场高效的资源回收行动。
……
舰桥上。
我看着屏幕上那势如破竹的推进速度,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当文明等级形成碾压时,所谓的“绝境”和“恐怖”,不过是可以被量化解决的数据而已。
“能量回收系统准备就绪。”
苏清寒看着另一个屏幕,那里显示着黑鲨小队已经接近了地下的核心区域,“只要他们拿到晶体,我就能通过牵引光束直接把它拉上来。”
“很好。”
我重新坐回指挥席,目光看向远方。
撒哈拉只是第一站。
接下来,还有大西洋深海、还有落基山脉、还有南极冰盖……
我们要像是一群贪婪的掠食者,把涅盘集团留在这个星球上的每一滴“血”,都榨干,变成我们复仇的燃料。
“星火。”
我轻声唤醒了战舰AI。
“在。”
“计算一下,如果要把这十个孵化场全部清理干净,需要多长时间?”
“根据目前的效率,预计耗时:48小时。”
“48小时……”
我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两天。
两天后,我们将带着满舱的能量,以此生最巅峰的状态,杀向那个最后的终点——尼莫点。
“凤凰,你在那里吗?”
“等我。”
第233章 沉默的深渊
随着最后一缕牵引光束的熄灭,那颗散发着炽热能量的土黄色晶体,被稳稳地送入了星火号的能源舱。
全舰的灯光随之一亮,仿佛这艘钢铁巨兽打了一个满意的饱嗝。
“能量储备提升至:18%。”
苏清寒的声音在舰桥上响起,带着一丝轻松,“按照这个效率,我们确实能在48小时内完成全球清扫。”
我点了点头,看着屏幕上那一整块被“固化”的黑色沙漠。
曾经让我们九死一生的沙暴行者,曾经让我们感到绝望的流沙陷阱,在绝对的科技代差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沙堡一样脆弱。
“走吧。”
我收回目光,手指在星图上划过一道弧线,指向了下一个红点。
“目标:大西洋中脊,北纬35度。”
“孵化场-04。”
“坐稳了,兄弟们。刚才晒完了日光浴,现在……带你们去洗个冷水澡。”
……
大西洋,百慕大三角海域边缘。
这里是世界上最神秘的海域,也是无数船只和飞机的坟墓。
此时,原本波涛汹涌的海面突然平静下来。
一个巨大的阴影遮蔽了天空。
星火号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呼啸而过,而是悬停在海面上方百米处,静静地注视着脚下那深不见底的墨蓝色海水。
“教官,咱们怎么下去?”
黑鲨趴在舷窗边,看着下面翻滚的浪花,有些发怵,“这次还是空投?这可是大海啊,咱们的‘幽灵’装甲虽然防水,但下潜深度也就五百米。再往下,水压能把咱们压成铁饼。”
根据情报,孵化场-04位于海平面以下两千米的深渊平原。那里是光线的禁区,也是压力的地狱。
“谁说要空投了?”
我坐在舰长席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黑鲨,你对‘船’这个概念,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船不就是在水上漂的吗?”黑鲨挠了挠光头。
“那是地球人的船。”
我轻轻按下了一个蓝色的按钮。
“星火,启动‘水下航行’模式。”
“指令确认。正在切换引擎输出介质……相位护盾频率调整……声呐阵列激活。”
“下潜。”
随着指令下达,星火号那庞大的舰身开始缓缓下降。
当舰腹接触到海面的那一瞬间,并没有发生预想中惊天动地的溅射。
没有巨浪,没有水花。
舰体表面的那层黑色晶体装甲,再次泛起了那种奇异的相位波纹。海水在接触到波纹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强力疏水材料,自动向两侧滑开。
星火号就像是一根烧红的铁条插入牛油,顺滑无比地切入了大海的怀抱。
窗外的景色变了。
蔚蓝的天空和白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翻腾的气泡和逐渐变暗的深蓝。
随着深度增加,光线开始迅速衰减。
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阳光变成了微弱的斑点,直至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星火号舰体表面亮起的幽蓝色航行灯。这层光晕不仅照亮了周围的海水,更形成了一个直径五百米的巨大光球,将深海的黑暗强行撑开。
“太……太美了。”
舰桥内,原本还在担心水压的战士们,此刻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透过全景透明的舰桥穹顶,他们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世界。
无数发光的浮游生物像星尘一样在护盾外飘过。成群结队的变异深海鱼,长着獠牙和发光触须,好奇地围着这个巨大的发光体游动,却又在接触到护盾的瞬间被弹开。
“深度:一千米。”
“外部水压:100个大气压。”
星火的播报声依然平稳,“检测到大型生物反应。数量:三十。”
我抬起头,看向侧面的黑暗深处。
那里有几十双巨大的、散发着绿光的眼睛正在注视着我们。
那是被“神之血”污染后的深海巨兽。
是放大了几十倍的巨型乌贼或者是长出了装甲的变异抹香鲸。
它们是这片海域的霸主,也是孵化场的看门狗。
如果是以前,面对这种级别的怪物,我们只能驾驶潜艇,在狭窄的空间里进行殊死搏斗。
但现在……
“吼——”
一头体长超过五十米的变异沧龙,似乎被星火号的光芒激怒了。它摆动着强有力的尾鳍,像是一枚深水鱼雷,张开满是獠牙的巨口,狠狠地撞向了舰桥。
“啊!它冲过来了!”
几名年轻的战士本能地举起枪,却发现自己手里只有空气(武器都在整备室)。
“别慌。”
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依然稳稳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就好。”
“砰!”
那头不可一世的沧龙,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星火号外层的相位护盾上。
没有爆炸,也没有冲击。
护盾表面只是荡起了一圈淡淡的涟漪。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反震力瞬间爆发。
那头几十吨重的巨兽,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整个脑袋瞬间变形,骨骼碎裂的声音即使隔着厚厚的海水都能听到。
它惨叫着(如果水下能听到的话),翻滚着被弹飞了出去,还没等稳住身形,就被周围其他嗜血的同类一拥而上,撕成了碎片。
血腥味在海水中蔓延,却被护盾完美地隔绝在外。
“这就是……碾压。”
黑鲨看着这一幕,喉咙干涩。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引以为傲的武力,在真正的星际文明面前,就像是拿着木棍的原始人。
“别发呆了。”
我指了指下方的深渊,“我们到了。”
深度:两千米。
这里的海水已经黑得像墨汁一样。但在星火号强力探照灯的扫射下,一座宏伟而诡异的海底城市,缓缓浮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那不是人类的建筑。
那是一座由无数巨大的、半透明的生物薄膜包裹着的“卵”。
这些“卵”依附在大西洋中脊的火山口上,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它们正在利用地热能源,贪婪地孵化着什么。透过薄膜,可以隐约看到里面蜷缩着的、数以万计的畸形胚胎。
而在这些卵群的中央,矗立着一座黑色的尖塔。
尖塔顶端,一颗深紫色的晶体正在有节奏地闪烁,像是一颗深海之下的邪恶心脏,向着四周发送着无声的脉冲信号。
孵化场-04。
这里没有围墙,没有炮塔,只有这令人头皮发麻的生物巢穴。
“真安静啊。”
苏清寒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安静得有点过分了。这里的能量反应很强,但没有任何主动攻击的迹象。它们……在装死?”
“也许是在等我们进去。”
我站起身,走到舰桥边缘,俯瞰着这座沉睡的死城。
“星火,主炮充能。”
“不需要太高功率,10%就够了。”
我看着那座黑色的尖塔,眼神冷漠。
“既然它们喜欢躲在壳里,那我们就……敲敲门。”
“用反物质,给它们送个快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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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深海的挽歌
“嗡——”
并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炮击声。
在深海两千米的高压环境下,声音的传播变得沉闷而迟缓。
当那道幽蓝色的反物质粒子束从“星火号”的主炮口喷涌而出时,给人的感觉并不是“发射”,而是一种“抹除”。
那道光束只有水桶粗细,但在它经过的路径上,海水并没有被推开,而是直接凭空消失了。
海水中的氢氧原子在接触到反物质粒子的瞬间,发生了正反物质泯灭。
仅仅是零点几秒。
那道死光就贯穿了千米的深海,精准地轰击在了那座黑色尖塔的基座上。
画面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我站在舰桥上,透过全息屏幕,看着那座宏伟的深海巢穴。
原本正在有节奏闪烁的紫色晶体突然停滞了。包裹着孵化场的无数层半透明生物薄膜,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
一个直径超过三公里的纯白色光球,在海底骤然亮起。
它不是火焰,也不是爆炸。
它是一个在瞬间膨胀的“真空空洞”。
因为反物质泯灭释放的能量太过恐怖,瞬间将周围几公里内的海水全部气化,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高压气泡。
“轰隆隆——”
迟来的震动终于顺着海水传导到了星火号的舰体上。
即便有着相位护盾的保护,庞大的战舰依然像是狂风中的落叶一样剧烈颠簸。
“警告!外部水压剧变!冲击波抵达倒计时:3,2,1……”
屏幕上,那个白色的光球在膨胀到极致后,开始向内坍塌。
数亿吨的海水在重力的作用下,疯狂地填补那个真空空洞,引发了第二次更加恐怖的内爆。
那座由无数“卵”构成的海底城市,连同那座黑色的尖塔,甚至连同下方的火山口,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撕碎、揉烂,然后化作了最基本的原子尘埃。
没有残骸。
没有尸体。
只有一片浑浊的、沸腾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泥浆流。
这就是反物质武器的威力。
它不讲道理,也不留余地。
“结束了。”
我看着屏幕上那片正在缓缓平息的浑浊海域,轻轻吐出一口气。
刚才还让我们感到棘手的深海霸主,那个孕育着无数怪物的恐怖巢穴,就这样在十分钟内,变成了一段历史。
“这也……太快了。”
黑鲨站在我身后,看着屏幕,眼神有些发直,“教官,这就完了?咱们甚至都没下船?”
“这就是文明的代差。”
我转过身,看着舰桥内那些年轻的战士们,“对于拿着石头的原始人来说,坦克就是神。”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无敌,不知道涅盘集团还有什么后手等着我们!”
我指了指屏幕角落里的能量槽,“这一发,耗掉了我们10%的能源。如果不能拿到下面的晶体,那就是亏本买卖。”
“苏清寒,开启牵引光束。”
“正在扫描高能反应……”
苏清寒的手指在操作台上飞快跳动,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一片混乱的能量乱流中寻找一颗拳头大小的晶体,无异于大海捞针。
“找到了!”
几分钟后,她的眼睛一亮。
屏幕上,在一片浑浊的泥浆深处,有一点幽蓝色的光芒正在顽强地闪烁。
它并没有被反物质泯灭,反而似乎吸收了刚才爆炸的余波,变得更加璀璨。
“牵引光束锁定!回收开始!”
一道无形的力场束穿透了深海,将那颗晶体缓缓拉向星火号。
十分钟后。
当那颗通体呈现出深邃海蓝色、内部仿佛封印着一片汪洋的晶体被送入能源舱时,全舰的灯光再次明亮了几分。
“能量储备回升至:26%。”
苏清寒松了一口气,“这颗晶体的纯度比沙漠那颗更高,而且蕴含着极强的水元素波动。如果用来驱动战舰的冷却系统,效率至少能提升三倍。”
“很好。”
我点了点头,“既然拿到了报酬,那就没必要在这里喂鱼了。”
“星火,上浮。”
……
“哗啦——”
伴随着一阵巨大的破水声,星火号庞大的舰身冲破了海面。
此时,外界已经是黄昏。
夕阳将大西洋染成了一片血红,波涛汹涌的海面上,还可以看到无数死去的深海变异鱼类翻着白肚皮,那是刚才那场海底大爆炸的附带伤害。
战舰悬停在半空,海水顺着黑色的装甲板如瀑布般流下。
“呼……”
舰桥内,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虽然空气是循环系统的产物,但那种重见天日的心理暗示,依然让人感到放松。
“教官,咱们接下来去哪?”
一名龙牙卫小队长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不是该找个地方修整一下?虽然没打仗,但这深海一日游……心里压力怪大的。”
确实。
深海那种压抑幽闭的环境,对人的精神消耗极大。虽然身体没累,但神经一直紧绷着。
我看了一眼窗外的落日,又看了一眼疲惫的众人。
“修整两小时。”
我下达了命令,“就在这里悬停。轮流去餐厅吃饭,洗澡。别把自己崩得太紧,后面的路还长。”
“是!”
战士们欢呼一声,纷纷散去。
偌大的舰桥上,只剩下我和苏清寒。
“你也去休息一下吧。”我看着她那明显的黑眼圈,有些心疼地说道,“这几天你比我更累。”
“我不累。”
苏清寒摇了摇头,目光依然盯着星图,“我在计算下一个目标的路径。”
她手指滑动,将地球模型转动了一下。
“我们已经清理了沙漠和深海。剩下的八个目标里,有一个最麻烦。”
她的手指点在了北美大陆的西部,那条纵贯南北的巨大山脉上。
落基山脉。
“孵化场-02。”
苏清寒调出了资料,“根据之前的情报,那里是一座悬浮在峭壁之上的‘天空要塞’。而且……它是移动的。”
“移动的?”我眉头一挑。
“对。它寄生在一种名为‘风神翼龙’的超巨型变异兽背上。那头怪物的翼展超过五百米,常年盘旋在两万米的平流层。它本身就是一个活体航母,背上承载着孵化场,周围护卫着数万只‘鸟人’。”
“我们上次之所以打得那么惨,就是因为够不着它。”
苏清寒叹了口气,“但现在有了星火号,高度不是问题。问题是……”
“是什么?”
“是风。”
苏清寒指着落基山脉上空那团常年不散的气旋,“那里有极强的对流风暴,而且伴随着高强度的电磁雷暴。星火号虽然有护盾,但在那种环境下作战,主炮的命中率会大幅下降。而且,如果那是活体目标,它会跑。”
“会跑的要塞么……”
我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猎人看到有趣猎物时的光芒。
“那就更有意思了。”
我站起身,走到舷窗前,看着远方那逐渐被夜色吞没的天际线。
“它会飞,我们也会飞。”
“它有鸟人,我们有无人机蜂群。”
“既然它喜欢待在天上,那我们就给它来一场真正的……”
我回过头,对着苏清寒微微一笑:
“空战。”
“两小时后起航。目标:落基山脉。”
“告诉兄弟们,把安全带系紧了。下一站,我们要去云端之上……飙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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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云端之上的利维坦
北美大陆上空的平流层,是一片死寂的黑色荒原。
这里没有飞鸟,没有云彩,只有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空气,以及头顶那仿佛触手可及的璀璨星河。
“星火号”像是一只孤独的深海游鱼,在万米的高空无声滑行。反重力引擎的幽蓝色光晕,在机身后拖出了一条长长的、梦幻般的光带。
我站在底层的无人机库里,手里拿着一块擦拭布,轻轻擦拭着面前这架黑色的“杀人蜂”。
它只有脸盆大小,造型像是一只收敛了翅膀的蝙蝠,通体由吸波材料制成。但在它的腹部,却挂载着两枚微型的反物质飞弹,足以在瞬间炸毁一辆主战坦克。
“这就是‘蜂群’吗?”
黑鲨蹲在旁边,像个好奇的孩子一样戳了戳无人机的机翼,“这玩意儿看着还没我的巴掌大,真的能干掉那头……会飞的航母?”
“不要以貌取人,也不要以貌取机。”
“在大气层内的空战中,体型大未必是优势。”
我淡淡地说道,“那头风神翼龙虽然大,但它毕竟是生物。是生物,就有死角,有痛觉,有恐惧。”
“而这些小家伙……”
我拍了拍身边的无人机,“它们没有恐惧,不知疲倦,而且……它们比那头畜生更快。”
“滴——”
就在这时,机库内的红色警报灯突然亮起,并没有刺耳的蜂鸣,只有苏清寒冷静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
“指挥官,请立即返回舰桥。”
“我们……进圈了。”
……
三分钟后,舰桥。
当我踏入指挥室的那一刻,全息屏幕上的景象让我都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原本平静的星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墙。
一堵由黑色的积雨云、狂暴的飓风和紫色的雷电构成的、连接天地的高墙。它横亘在落基山脉的上空,绵延数百公里,像是一道被诅咒的天堑,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这就是孵化场-02的绝对防御圈。”
苏清寒指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这里的气流极其紊乱,垂直风切变达到了每秒两百米。而且,云层内部充斥着高强度的电磁脉冲。”
“任何常规飞行器一旦进入,电子设备会瞬间烧毁,机翼会被气流撕碎。”
“只有活物,或者星火号这种级别的战舰,才能在里面生存。”
我看着那团不断旋转、仿佛通往地狱入口的黑色漩涡,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压迫感。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风暴。
那是某种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生物,仅仅凭借呼吸和翅膀的扇动,就搅动了风云。
“它知道我们来了。”
我轻声说道。
在那团黑云的深处,我能感觉到一股充满了暴虐、贪婪且古老的意志,正在冷冷地注视着我们。
就像是领地里的狮王,看着一只闯入的鬣狗。
“星火,护盾全开。”
我坐回舰长席,双手握紧了扶手,“切入风暴层。”
“指令确认。反重力引擎出力60%……冲角护盾激活。”
“轰——”
庞大的战舰微微一震,随即加速,像是一枚黑色的长矛,狠狠地刺入了那堵风暴之墙。
视野瞬间变得一片混沌。
狂风呼啸,雷电轰鸣。紫色的电蛇在护盾表面疯狂游走,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巨大的舰体在气流中剧烈颠簸,就像是一叶扁舟闯进了惊涛骇浪。
“警告!外部电磁干扰等级:高!”
“雷达失效!热成像失效!”
“正在切换光学观测模式……”
屏幕上的画面变成了一片雪花,又在几秒钟后重新清晰起来。
透过厚重的云层,我们终于看到了它的真面目。
“我的天……”
即便早就看过资料,即便有了心理准备,但当那头巨兽真正出现在眼前时,黑鲨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座山。
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上、正在缓缓移动的黑色山脉。
它的翼展超过了惊人的六百米,遮天蔽日。每一次翅膀的扇动,都会卷起一阵小型的龙卷风。
它的身体覆盖着厚重的灰黑色角质铠甲,上面布满了如同岩石般的纹路。而在它的背部,竟然真的“长”出了一座由金属和骨骼融合而成的堡垒。
无数的炮台、导弹发射架,像寄生虫一样镶嵌在它的血肉之中。
而在它的周围,密密麻麻地盘旋着数万只体型较小的“鸟人”变异体,它们就像是航母周围的护卫机群,拱卫着它们的王。
风神翼龙·空天母巢形态。
这根本不是生物进化的产物,这是疯狂的基因改造工程所缔造的怪物。
“吼————”
似乎是感应到了星火号的到来,那头巨兽缓缓转过头。
那是一颗硕大无比的、长满了骨刺的龙头。它的双眼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张开的巨口中,缭绕着青色的风元素能量。
一声咆哮。
肉眼可见的声波夹杂着风刃,瞬间席卷了方圆十公里的云层。
“砰!砰!砰!”
星火号的护盾被风刃击中,荡起剧烈的涟漪。
“它在向我们示威。”
我看着那双金色的巨眼,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燃烧的战意。
“好大的嗓门。”
我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搭在了武器控制面板上。
“既然是空战,那就讲究个礼尚往来。”
“星火,打开蜂巢。”
“释放……第一波蜂群。”
“嗡——”
战舰两侧的装甲板缓缓滑开,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发射孔。
下一秒。
一千架黑色的“杀人蜂”,如同出巢的蝙蝠群,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漫天的雷暴之中。
既然你要比人多。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机械天灾。
林子的拇指重重按下。
“空战,开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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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风暴中的铁群
“嗡——”
一千架“杀人蜂”无人机脱离母舰的瞬间,并没有像那种乱哄哄的蜂群一样四散乱飞。
它们在空中短暂停滞了0.1秒,利用这短暂的瞬间完成了数据链的组网。紧接着,它们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整齐划一地调整了姿态,尾部的微型等离子推进器喷射出幽蓝色的光焰。
这不再是杂乱无章的飞行,而是一场经过精密计算的数学演出。
每一架无人机都保持着绝对完美的间距,互为僚机,互为掩护。它们在空中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流动的黑色大网,一头扎进了那团狂暴的雷云之中。
……
落基山脉上空,两万米。
狂风呼啸,雷蛇狂舞。
这里的能见度极低,但这对于依靠量子雷达和热成像导航的无人机来说,毫无影响。
“接触倒计时:3,2,1。”
苏清寒站在战术台前,双手抱胸,冷静地报出了读数。
全息屏幕上,那两团代表敌我的红蓝光点,终于撞在了一起。
“嘶——!!!”
云层深处,传来了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
那是数万只“鸟人”变异体发出的战吼。
借着无人机传回的高清画面,我们终于看清了这些空中小怪的真面目。
它们早已脱离了人类的范畴。四肢退化成了锋利的鹰爪,背部生有一对翼展超过三米的肉膜翅膀,浑身覆盖着灰褐色的羽毛和角质鳞片。它们的脸部扭曲狰狞,嘴巴变成了充满了细碎利齿的鸟喙。
更可怕的是,它们的手中竟然还抓着武器。
那是一种简陋却致命的动能标枪,甚至有的精英个体还挂载着涅盘集团生产的肩扛式导弹。
这哪里是野兽,这分明是一支拥有武装的空军。
“这就是孵化场-02的卫队么……”
黑鲨看着屏幕,忍不住咋舌,“这也太多了吧?咱们的无人机才一千架,对面起码有三万只!”
“数量,在质量面前毫无意义。”
我淡淡地说道,“看着吧。”
说话间,双方的前锋已经交火。
几千只鸟人仗着数量优势,像是一团乌云般扑了上来,试图用手中的标枪和利爪将这些看起来很脆弱的黑色小飞机撕碎。
然而,就在它们即将触碰到无人机的瞬间。
“散。”
我轻声下达了一个指令。
原本紧密编队的无人机群,突然像是一朵炸开的烟花,瞬间向四面八方散开。
这种散开并不是溃逃,而是极其诡异的**“无序机动”**。
每一架无人机都在以一种违背空气动力学的方式飞行。它们在空中急停、倒飞、瞬间横移、螺旋爬升。那一连串眼花缭乱的动作,让那些依靠生物本能捕猎的鸟人彻底看傻了眼。
它们扑了个空。
而在它们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尴尬瞬间。
猎人与猎物的角色,互换了。
“滋——”
一千架无人机的机腹下方,同时探出了一根细小的黑色管口。
那是微型高能激光发射器。
没有声音,没有后坐力。
只有一千道红色的死光,在昏暗的云层中瞬间交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
“噗!噗!噗!”
激光精准地切开了鸟人的肉翅,烧穿了它们的头颅,甚至直接引爆了它们身上挂载的导弹。
漫天血雨。
焦黑的羽毛和残肢断臂,像下饺子一样从高空坠落。
仅仅是一个照面,冲在最前面的两千只鸟人,就像是被收割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地掉了下去。
而我们的无人机?
零战损。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一名龙牙卫小队长看得目瞪口呆,“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啊!”
“这就是AI与生物的区别。”
苏清寒冷静地分析道,“生物会恐惧,会犹豫,会有反应延迟。但机械不会。在刚才的那一秒钟里,每一架无人机都进行了至少三千次战术演算,它们预判了敌人的每一个动作,并选择了最优的击杀路径。”
“别高兴得太早了,这只是开胃菜。”
我看着屏幕上那一边倒的屠杀,脸上并没有太多喜色。
“吼————”
似乎是被子孙们的惨死激怒了。
风暴中心,那头一直盘旋不动的“风神翼龙”,终于有了动作。
它那庞大如山的身躯缓缓转动,背部那座钢铁堡垒上,几十门巨大的生物炮塔开始缓缓调整角度。
与此同时,它张开了那张足以吞下一艘驱逐舰的巨口。
周围的空气开始疯狂向它口中汇聚,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青色旋涡。
“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
“能量等级:半步神魔!属性:风、电!”
星火急促的警报声响起。
“它要吐息了!”黑鲨大喊,“快让无人机散开!”
“来不及了。”
我摇了摇头,目光紧紧盯着那团在巨兽口中酝酿的青色光球,“而且,我也没打算躲。”
“我想看看,这头所谓的‘天空霸主’,到底有多少斤两。”
“轰——!!!”
一道直径超过五十米的青色光柱,裹挟着无数道紫色的闪电,从巨兽口中喷涌而出!
这一击的威力,甚至撕裂了周围的雷暴云层,在天空中犁出了一道长达数公里的真空通道。
光柱所过之处,几十架闪避不及的无人机甚至连爆炸都没来得及发生,就直接被气化成了虚无。
“这就是天空霸主的一击么……”
我感受着即使隔着屏幕都能传来的恐怖压迫感,微微点头。
这头怪物的实力,比我在亚马逊遇到的那个暴君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它已经能够熟练地运用元素力量了。
“损失报告。”
“第一波次损失无人机42架。”苏清寒看着数据,“还在可控范围内。”
“很好。”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它喜欢玩大的,那我们就给它加点料。”
“全员切换模式。”
我手指在战术板上划过。
“开启‘神风’模式。”
“目标:它背上的那座堡垒。”
“给我……炸开它!”
“嗡——”
幸存的九百多架无人机,突然停止了花哨的机动。
它们身上的航行灯从幽蓝色变成了猩红色。
下一秒。
它们不再理会周围那些骚扰的鸟人,而是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齐刷刷地调转了方向,以此生最快的速度,化作九百道红色的流光,笔直地冲向了那头巨兽的背部!
不为了击杀。
只为了……自爆。
每一架无人机里,都装着两枚微型反物质飞弹。
九百架,就是一千八百枚。
这就相当于……一场小型的核弹雨。
“来吧,大家伙。”
我看着屏幕上那头因为惊恐而疯狂扇动翅膀、试图躲避的巨兽。
“让我看看,你的皮,到底有多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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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神魔之怒
九百架自杀式无人机,就像是一群不要命的红眼马蜂,在短短十秒钟内,全部撞击在了风神翼龙背部的那座钢铁堡垒上。
“轰轰轰轰轰——!!!”
那一瞬间,落基山脉的上空仿佛升起了第二个太阳。
一千八百枚微型反物质飞弹同时殉爆,虽然当量不大,但叠加在一起产生的能量风暴,足以撕碎一座现代化的航母编队。
那座寄生在巨兽背部的钢铁要塞,在一瞬间就被火光吞没。无数的炮塔、装甲板、乃至里面操纵武器的涅盘集团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接被高温气化成了虚无。
“吼——————”
风神翼龙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它那庞大如山的身躯在空中剧烈翻滚,试图甩掉背上那团正在燃烧的烈火。
巨大的冲击波甚至掀飞了周围数公里的云层,露出了下方被雷光照亮的狰狞山脊。
“这就完了?”
舰桥上,黑鲨看着屏幕上那团巨大的火球,有些不敢置信,“这可是半步神魔级的怪物啊,相当于半步入圣!这么不经打?”
“不对。”
我死死盯着屏幕中央那个正在疯狂挣扎的热源反应,脸色反而变得更加凝重,“没那么简单。”
“刚才的爆炸虽然摧毁了它背上的要塞,但并没有伤到它的根本。”
“这?它是在……进食?”
我指着屏幕上一条正在急速飙升的红色曲线,“你看它的能量读数。不降反升,而且是在成倍地飙升!”
“警告!目标体内检测到极其不稳定的生物能反应!”
“神之血浓度……突破临界值!”
星火急促的警报声印证了我的猜想。
下一秒。
那个正在燃烧的巨大身影,突然停止了翻滚。
它悬浮在空中,原本还在疯狂扇动的翅膀突然僵住了。
“咔嚓……咔嚓……”
一种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通过传感器清晰地传了过来。
紧接着,那团包裹着它的火焰,竟然像是被某种吸尘器吸走了一样,瞬间没入了它的体内!
“它把火……吃了?”苏清寒瞪大了眼睛。
并不是吃。
是吸收。
风神翼龙那原本灰黑色的角质皮肤,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裂、脱落。而在旧皮之下,露出的不再是血肉,而是一层流动的、如同岩浆般的金红色物质。
它的体型再次膨胀,翼展从六百米暴涨到了惊人的八百米!
原本背部被炸毁的要塞废墟,此刻竟然被那些金红色的岩浆包裹、同化,变成了一根根狰狞倒竖的金属骨刺!
它不仅没死,反而进化了。
风神翼龙·熔岩神魔形态!
“吼!!!”
它再次仰天咆哮。
这一次,从它口中喷出的不再是风,而是滚滚的热浪和雷霆。
周围的空气瞬间被点燃,方圆几十公里的天空变成了一片火海。
“它被激怒了。”
我感受着那种铺天盖地的威压,即便隔着星火号的护盾,依然让人感到心悸,“这是入圣了吗?”
“它要反击了!护盾能量全开!”我大吼一声。
话音未落。
那头进化后的巨兽,猛地扇动那对燃烧着火焰的巨翼。
“轰!”
它那庞大的身躯竟然瞬间突破了音障,化作一颗巨大的陨石,狠狠地撞向了星火号!
太快了!
这种体型的生物,居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速度!
“规避!快规避!”
苏清寒的手指在操作台上化作了残影,星火号庞大的舰身猛地向右侧倾斜,试图躲过这致命的冲撞。
但还是慢了一步。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风神翼龙那只燃烧着熔岩的巨爪,狠狠地拍在了星火号的左侧护盾上。
“滋滋滋——”
相位护盾瞬间过载,爆发出刺眼的蓝光,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整个舰桥剧烈震颤,仿佛发生了十级地震。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然后又切入了红色的备用电源。
“警告!左舷护盾受损!强度下降至40%!”
“警告!反重力引擎出力不稳!”
“该死!”
我死死抓着扶手,才没有被甩飞出去。
这头怪物的力量,简直大得离谱!它刚才那一爪子,至少有几百万吨的冲击力!如果不是有相位护盾,星火号的装甲早就被拍扁了。
“它还在撞!”黑鲨指着舷窗外大喊。
只见那头巨兽并没有一击即退,而是像一只发狂的野兽,死死地扒住了星火号的舰体。它那燃烧的利爪疯狂地撕扯着护盾,张开血盆大口,对着舰桥就是一发贴脸的“熔岩吐息”!
“呼——”
一道粗大的红光瞬间淹没了视野。
护盾的能量读数疯狂下降。
“护盾强度30%……20%……15%……”
“不能让它这么拆下去!”
我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它想玩近战?那就陪它玩!”
“星火,主炮充能!”
“可是指挥官,距离太近了!主炮的爆炸余波会波及我们自己!”星火的AI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犹豫。
“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从舰长席上站了起来,双手猛地按在控制台上,“把所有护盾能量集中到舰首!给我顶住它的吐息!”
“然后……主炮开火!”
“零距离……爆头!”
“指令确认。”
星火号舰首的主炮口,再次亮起了那令人绝望的幽蓝色光芒。
只不过这一次,目标就在炮口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那是风神翼龙那张正在喷吐烈焰的巨口。
“死吧。”
我狠狠砸下了发射键。
“嗡——”
一道粗大的幽蓝光柱瞬间贯穿了虚空,无视了那滚滚而来的岩浆烈焰,笔直地轰进了那张咆哮的巨口深处!
“轰————!!!”
蓝光与红炎在怪兽的咽喉处同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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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陨落的皇冠
并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惨叫。
当那道幽蓝色的反物质光束,以亚光速狠狠灌入风神翼龙那张喷吐着烈焰的巨口时,所有的声音都在瞬间被剥离了。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一个只有画面的静音键。
我站在舰桥上,眼睁睁地看着那道毁灭的光柱,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刺入奶酪,毫无阻碍地贯穿了那头半步神魔级巨兽的喉咙、颈椎,然后带着漫天的血雨和破碎的骨骼,从它的后脑勺——也就是那座已经被炸毁的钢铁要塞底部——破体而出。
“噗——”
直到光束消失在茫茫夜空,那声沉闷的、如同气球被戳破般的声响,才迟迟传来。
紧接着,是漫天血雨。
那不是普通的血,那是金红色的、如同岩浆般滚烫的神之血。它们在空中泼洒,点燃了云层,让这片原本漆黑的雷暴区瞬间变成了一片火烧云。
“吼……”
风神翼龙那庞大如山的身躯,在空中猛地僵直。
它那双原本燃烧着金色火焰、充满了暴虐与威严的巨眼,此刻光芒迅速黯淡,最终变成了一片死灰。
它死了。
死得干脆利落。
在绝对的物理法则毁灭面前,再强的生物肉体,也不过是一堆排列稍微紧密一点的碳原子罢了。
失去了生命的支撑,它那对翼展八百米的遮天巨翼,再也无法对抗地心引力。
“轰隆隆——”
巨大的阴影开始坠落。
它就像是一座断裂的山峰,带着呼啸的风声,砸穿了厚重的云层,向着两万米下方的落基山脉坠去。
而在它的周围,那数万只原本凶悍无比的“鸟人”变异体,此刻像是失去了蜂后的工蜂,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与恐慌。
它们发出了凄厉的哀鸣,有的甚至忘记了扇动翅膀,随着它们的“神”一同坠落。
“这就是……神话的终结吗?”
黑鲨趴在舷窗上,看着那个即使在坠落中依然显得宏伟无比的身影,眼神中除了震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不。”
我转过身,坐回舰长席,语气平静,“这只是食物链的更替。”
“星火,计算坠落点。”
“正在计算……预计撞击点:落基山脉主峰西侧,无人区。”
“不用管它。”
我摆了摆手,“让它摔。摔碎了,正好省得我们还要费劲去解剖。”
“跟上去。那是我们的战利品。”
……
五分钟后。
“轰——!!!”
一声让整个北美大陆都为之震颤的巨响,从地面传来。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甚至冲散了平流层的云雾。
星火号悬停在尘埃之上,打开了底部的探照灯。
下方的山谷已经被彻底夷为平地。那头风神翼龙的尸体虽然摔得扭曲变形,但那坚硬的角质铠甲依然保持了大体的完整。金红色的血液汇聚成湖泊,在冰冷的山谷中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扫描高能反应。”苏清寒下令。
“嘀嘀嘀——”
雷达屏幕上,一个刺眼的青色光点,正在那具庞大尸体的心脏位置疯狂闪烁。
“找到了。”
我嘴角微扬。
这头怪物的等级比前几个都要高,它的核心晶体,绝对是极品。
“牵引光束,功率最大。”
“嗡——”
一道无形的力场笼罩了尸体。
片刻后,伴随着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一颗足有篮球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风青色、内部仿佛有无数风暴在旋转的晶体,破体而出,缓缓升空。
当它穿过护盾,进入星火号的能源舱时,整个战舰的灯光都变成了一种轻盈的青色。
“难以置信……”
苏清寒看着数据面板,眼中满是惊喜,“这颗晶体的能量密度,是之前那两颗的总和!而且它蕴含着极高纯度的‘风’属性规则碎片。”
“要是能解析出来,星火号的推进器效率至少能提升50%!我们的速度会更快,更灵活!”
“能量储备回升至:45%。”
“赚了。”
我点了点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
这一仗虽然惊险,消耗也不小,但回报同样丰厚。
有了这45%的能量,我们就有底气去面对接下来的硬仗了。
“教官,那些鸟人怎么办?”
黑鲨指着窗外。
那些失去了首领的鸟人并没有散去,而是依然在星火号周围盘旋,发出刺耳的尖叫,似乎想要攻击,却又畏惧战舰的威压。
“一群没脑子的畜生。”
我看都没看一眼,“不用浪费弹药。风神翼龙死了,这里的风暴屏障很快就会消散。”
“没有了屏障的保护,外界的寒流和紫外线会教它们做人。”
“我们走。”
“去哪?”
苏清寒抬起头,手指再次在全息地球仪上滑动。
现在的地球,已经清理了五个红点。
还剩下六个。
“北半球清理得差不多了。”
我看着地图最南端那片白茫茫的大陆,眼神变得深邃。
“听说南极的冰盖下,藏着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
“孵化场-10,南极点。”
“那里的守护者,据说是‘古神’的直系后裔,一种生活在冰层下的……软体巨兽。”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既然已经到了天上,那就顺便去趟极地吧。”
“星火,设定航线。全速前进。”
“目标:南极洲。”
“嗡——”
星火号调整姿态,尾部的推进器喷射出更加明亮的蓝色光焰。
庞大的战舰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刺破了夜空,向着地球的最南端飞去。
身后,是那座正在燃烧的山谷,以及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沦为枯骨的“天空之神”。
旧神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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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寂静的航程
“嗡——”
当那颗散发着青色光晕的“风核”被完全嵌入动力炉的瞬间,整艘“星火号”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这种变化并不是体现在数据上的爆发,而是一种质感上的升华。
原本沉闷的引擎轰鸣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微风拂过琴弦般的轻吟。战舰周围的气流不再是狂暴的湍流,而是被那一层青色的力场梳理得井井有条,仿佛空气主动为这艘钢铁巨兽让开了道路。
“同步率提升至120%。”
苏清寒站在全息操作台前,手指轻轻划过那些流畅的数据流,眼中闪烁着迷离的光芒,“这不仅仅是增加了一个能源核心,林枫。这颗晶体里蕴含的‘风’之规则,正在同化战舰的推进系统。”
“现在的星火号,就像是长出了一双看不见的翅膀。”
“巡航速度提升了40%,但能耗却降低了30%。”
我坐在舰长席上,闭上眼睛,通过神经链接感受着战舰的状态。
确实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的星火号是一辆重型坦克,虽然火力凶猛但略显笨重;那么现在,它就是一架在大气层内自由穿梭的幽灵战机。那种随心所欲的驾驭感,让人沉醉。
“这就是‘以战养战’的甜头。”
我睁开眼,看着舷窗外飞速后退的星空,“它们不仅给我们送来了弹药,还送来了进化的钥匙。”
“保持航向。目标:正南。”
……
从北半球的落基山脉,到南半球的南极冰盖,这是一场跨越了半个地球的漫长旅途。
星火号维持在三万米的高空,以二十倍音速进行超高空巡航。
这一路上,异常的安静。
没有涅盘集团的拦截机群,没有地面的防空导弹,甚至连那只无处不在的“眼睛”仿佛都闭上了。
世界安静得有些诡异。
“他们在收缩。”
黑鲨端着两杯热可可走了过来,递给我一杯,“刚才艾米丽发来消息,全球各地的涅盘势力都在疯狂撤退。他们放弃了地面的据点,全部缩回了剩下的那几个孵化场里。”
“这帮孙子是被打怕了。”
黑鲨喝了一口热饮,撇了撇嘴,“以前他们觉得咱们是虫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现在咱们有了这艘船,成了猎人,他们就开始装缩头乌龟了。”
“怕?”
我摇了摇头,看着杯子里升起的袅袅白烟,“凤凰那种人,字典里没有‘怕’这个字。他只是在止损,在积蓄力量。”
“而且……”
我目光深邃,“越是安静,往往意味着即将到来的风暴越猛烈。”
“趁着现在没事,让兄弟们抓紧时间休息。接下来的这一仗,可能比之前的任何一场都要难打。”
“难打?”
黑鲨一愣,“教官,咱们连半步神魔的风神翼龙都干掉了,南极那边还能有什么更狠的货色?难道是神魔级?”
“不一定是等级的问题。”
我放下杯子,手指在扶手上轻点,“星火,调出‘孵化场-10’的资料。”
“指令确认。”
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颗巨大的白色星球——那是被冰雪覆盖的南极洲。
画面迅速拉近,定格在南极点的中心位置。
那里是一片茫茫的冰原,表面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孵化场-10,并不在冰面上。”
我指着屏幕,“它在冰下。而且是在冰下四千米。”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冰下湖——沃斯托克湖(Lake Vostok)。那是地球上最大的冰下湖泊,已经被厚重的冰盖封闭了至少一千五百万年。”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钻进四千米深的冰层下面去打?”黑鲨的脸色变了。
“没错。”
苏清寒走了过来,接过了话头,“而且,根据之前那个紫色晶体的共鸣反馈,那里的守护者,并不是我们常见的‘固体’生物。”
她手指一点,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模糊的声呐成像图。
在那个巨大的地下湖泊中,并没有看到具体的怪物轮廓。
整个湖……似乎都是红色的。
“这是什么意思?”黑鲨没看懂。
“意思是……”苏清寒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恶心和恐惧,“那里的守护者,没有固定的形态。”
“代号:‘无形之子’(Formless Spawn)。”
“它是一种软体、液态、甚至可以说是由无数微生物聚合而成的超级生命体。它填满了整个地下湖泊。换句话说……”
苏清寒看着黑鲨,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整个湖,都是它。”
“我们要对抗的,不是一只怪物,而是一片……活着的海。”
舰桥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黑鲨,此刻也感觉背脊发凉。
打怪兽,哪怕再大,只要有脑袋有心脏,就能杀。
但这玩意儿……
怎么杀?
用刀砍水吗?还是用炮轰海?
“别被吓住了。”
我打破了沉默,声音依旧平稳,“只要是生物,就有核心。只要有核心,就能杀。”
“它既然是液态的,那就把它蒸发干;它既然藏在冰下,那就把冰盖掀开。”
“星火号的主炮已经充能完毕,再加上这颗风核带来的机动性……”
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远方的天际线上,一抹刺眼的白色已经浮现。
那是一道横亘在天地之间的白色长城,散发着永恒的寒意与孤寂。
南极大陆,到了。
“准备好御寒衣物。”
我看着那片白色的死地,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不管它是无形之子,还是什么烂泥怪。”
“既然它挡在路上,那我们就……”
“填了它。”
“全舰注意!进入极地空域!准备下降!”
庞大的黑色战舰,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缓缓切入了那片终年不化的风雪之中。
寂静的航程结束了。
冰下的噩梦,即将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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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冰下的红色深渊
南极点,沃斯托克湖上方。
这里的风速只有三级,但这并不意味着温柔。在这个零下七十度的世界里,即使是最轻微的微风,也能像剃刀一样刮去人的体温。
“星火号”静静地悬浮在茫茫白雪之上,像是一块黑色的墓碑,压在了这片纯净大陆的胸口。
“厚度:4200米。”
苏清寒看着深度探测仪上的读数,眉头紧锁,“这层冰盖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厚。而且,经过千万年的挤压,底层的冰硬度堪比花岗岩。”
“更麻烦的是……”
她指了指屏幕上那层冰盖下方的一层诡异红色区域,“这层冰盖不仅是物理上的屏障,更是那只‘无形之子’的封印。一旦我们打穿它,里面的高压环境会被瞬间破坏,可能会引发大规模的冰层坍塌。”
“或者是……井喷。”
我站在舷窗前,看着下方那片毫无生气的白色荒原。
如果是以前,面对这种四千米厚的超级防线,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钻地弹,或者是耗时几个月的工程钻探。
但现在。
“星火。”
我轻声唤道,“计算一下,用副炮阵列进行‘热熔穿透’,需要多久?”
“正在计算……预计耗时:300秒。建议开启‘聚焦模式’,将三十六门激光炮汇聚于一点。”
“那就开始吧。”
我坐回指挥席,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给这片冰原,开个天窗。”
“嗡——”
战舰腹部的装甲板滑开,三十六门“星雨”激光炮探出了狰狞的炮口。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三十六道赤红色的高能激光束,在空中汇聚成一股直径十米的粗大光柱,无声无息地刺入了下方的冰面。
“呲——!!!”
那一瞬间,大量的冰雪被瞬间气化。
白色的水蒸气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冲天而起,形成了一根高达千米的白色气柱。而在气柱的中心,那层千万年未曾融化的寒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蒸发,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圆形深井。
“深度:一千米……两千米……三千米……”
随着钻探的深入,周围的冰壁被激光的高温烧结成了光滑如镜的琉璃状,反射着红色的光芒,显得妖异而瑰丽。
五分钟后。
“警报!即将贯穿冰层!”
“侦测到下方气压异常!准备迎接冲击!”
“轰——”
最后那一层薄薄的冰壳终于无法承受内外的压力差,轰然破碎。
一股带着浓烈硫磺味和腥甜气息的红色雾气,顺着我们打出的通道,疯狂地喷涌而出,直冲云霄。
那是被封闭了一千五百万年的“死气”。
“通道打开了。”
我看着那个还在冒着红烟的深井,深吸一口气,“走,下去看看。”
星火号收起了激光炮,开启了全方位的护盾,像是一枚黑色的胶囊,缓缓沉入了那个直通地狱的深井之中。
……
下潜的过程是压抑的。
四周是光滑而冰冷的冰壁,透过护盾,可以清晰地看到冰层中封冻着的一些远古气泡,甚至是几千万年前的微生物痕迹。
我们就像是穿越了时间的隧道,正在一步步走向地球最古老的秘密。
“深度:4000米。”
“抵达冰下湖。”
当战舰终于穿过那层厚重的冰盖,进入下方那个巨大的空腔时,舰桥内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没有想象中清澈的地下水。
也没有想象中黑暗的洞穴。
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片……红色的海。
整个沃斯托克湖,长250公里,宽50公里,此刻全部被一种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所填充。这些液体并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慢地蠕动、翻涌,仿佛这就是一个巨大的、裸露在外的胃袋。
而在湖面上方,并没有岩石穹顶,只有那一层平整如镜的冰盖底部。冰盖上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倒映着下方的红海,红蓝交织,构成了一幅令人san值狂掉的诡异画面。
“这就是……无形之子?”
黑鲨看着屏幕上那片无边无际的红色粘液,感觉早饭都要吐出来了,“这一整湖的水,都是它?”
“不完全是。”
苏清寒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指着分析仪上的数据,“这些红色液体,其实是它的‘消化液’和‘外质’。它的本体意识,分散在这片红海的每一个分子里。”
“这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生命形态。它没有固定的形状,没有要害,甚至……没有生死的概念。”
“只要这片海还在,它就活着。”
我皱了皱眉,看着那平静得有些过分的红海。
星火号悬浮在液面上方五十米处,巨大的探照灯扫过湖面,却照不透那粘稠的红水。
“这也太安静了。”
我低声说道,“我们闹出这么大动静,甚至给它开了个天窗,它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也许它在睡觉?”一名战士小声嘀咕。
“不。”
我摇了摇头,那种兵王的直觉让我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它在……观察我们。”
我能感觉到。
在这片红色的海洋深处,有无数双无形的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我们。那种目光并不带有明显的杀意,而是一种……贪婪。
就像是一个饥饿的人,看到了天上掉下来一块肉。
“咕嘟……”
就在这时,星火号下方的液面,突然冒出了一个巨大的气泡。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原本平静的红海,突然开始沸腾。
“警告!下方引力异常!”
“警告!检测到高能生物反应!正在快速上升!”
“它来了!”
我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下方的液面。
“哗啦——”
并没有什么狰狞的怪兽冲出水面。
而是那片红海……站起来了。
是的,站起来了。
以星火号为中心,方圆几公里的红色液体突然违背了重力规则,像是一堵环形的高墙,拔地而起,瞬间将我们包围在中间。
这些液体并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在空中不断地变换形状,最终凝聚成了无数条粗大的、如同触手般的红色水柱。
它们在空中舞动,交织,最终在星火号的上方汇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红色穹顶。
它想……把我们关起来。
或者是,吞下去。
“这就是它的欢迎仪式吗?”
我看着四周那蠕动的红色水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吃我们?”
“那就看你的胃口,有没有那么好了。”
“全舰听令!”
“不用主炮,那是留给核心的。”
“开启‘等离子灼烧’力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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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煮海
“嗡——”
随着我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废话和前摇。
星火号那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舰体表面,瞬间腾起了一层耀眼至极的橘红色光晕。
那不是普通的火光,那是空气和水分子在高能力场作用下被瞬间电离所形成的——等离子体。
核心温度,在0.01秒内飙升至五千度。
那层原本已经合拢、像是一张贪婪巨口试图将我们连人带船一口吞下的红色水墙,在接触到这层光晕的刹那,连哪怕一毫秒的阻滞都没能做到。
“呲——!!!”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把一整座火山扔进冰洋里的汽化声,数万吨的红色粘液瞬间人间蒸发。
它们甚至来不及沸腾,直接从液态跨越到了等离子态,化作了滚滚的红色蒸汽,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和焦糊味,疯狂地向四周扩散。
“咕嘟……咕嘟……”
整个沃斯托克湖,这个被冰封了一千五百万年的地下死海,此刻像是被扔进了几百颗燃烧弹,瞬间沸腾了。
滚滚红雾弥漫,原本清冷的地下空腔变得如同桑拿房一般燥热。那种不可一世、仿佛要淹没一切的生物压迫感,在绝对的物理高温面前,成了一个滑稽的笑话。
“吼——!!!”
湖底深处,传来了一阵沉闷且凄厉的咆哮。
那声音不像是由声带发出的,更像是亿万吨液体在剧烈震动引发的低频共振,震得头顶四千米厚的冰盖都在瑟瑟发抖,无数巨大的冰锥如雨点般坠落。
那是“无形之子”痛苦的嘶吼。
它急了。
它不仅急了,还怕了。
作为一种在极寒高压环境下生存了数千万年的古老生物,高温是它基因里最深层的恐惧。
“哗啦——”
沸腾的湖面猛地炸开。
数十根直径超过五米、由高压液体压缩而成的红色长矛,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狠狠扎向星火号。这些长矛的密度堪比钢铁,上面还覆盖着一层能够腐蚀金属的强酸生物膜。
这是它最后的反扑,也是困兽之斗。
“雕虫小技。”
我坐在宽大的舰长指挥席上,单手撑着下巴,眼神冷漠如冰,甚至懒得去多看那些飞来的长矛一眼。
这种原始的、纯粹依靠动能的攻击手段,在星际战舰面前,就像是拿着长矛去捅坦克的野人。
“星火,切换模式。”
我淡淡地吐出几个字,“重力震荡,功率全开。”
“碾碎它。”
“指令确认。”
战舰表面的橘红色光晕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纹般向外扩散的透明波纹。
那是重力波。
但不是普通的重力,而是以每秒数万次频率进行高频震动的——震荡重力。
“嗡!!!”
恐怖的震荡波以星火号为中心,呈环形横扫而出。
那些气势汹汹、坚硬如铁的液体长矛,在接触到波纹的瞬间,就像是被声波震碎的玻璃杯。
“啪!啪!啪!”
它们直接在空中崩解成了最原始的水分子,化作漫天红雨洒落。
但这只是开始。
震荡波去势不减,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地撞击在下方的红海之上。
“轰——!!!”
一声巨响。
整片大海,被硬生生压平了十米!
原本浑浊、粘稠、还在不断翻涌试图重组的红色液体,在这股剧烈的震荡下彻底失去了分子间的凝聚力。那一层层伪装成“海水”的生物外质,被强行剥离、震散、雾化。
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粗暴地撕开了这片大海的伪装。
几秒钟后。
那个一直躲在湖底深处装神弄鬼、操控着整片水域的“核心”,终于无可遁形。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肉球,悬浮在浑浊的泥浆之中。它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成千上万只紧闭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里都流淌着恶毒的黄水。
而此刻,这些眼睛全部惊恐地睁开了,死死盯着头顶那艘不可战胜的钢铁巨兽。
在肉球的顶端,一颗硕大的、足有磨盘大小的深蓝色晶体正在疯狂闪烁,释放出强烈的精神干扰波,试图冲击我们的意识。
“找到你了。”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丑陋的东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长得真别致。”
“再见。”
我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副炮阵列,集火。”
“滋——”
战舰腹部的装甲板滑开,三十六门“星雨”级高能激光炮同时探出了狰狞的炮口。
没有蓄力,没有延迟。
三十六道赤红色的死光,瞬间贯穿了千米深水,在水中蒸发出一道道真空通道,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那个巨大肉球的表面。
“吱——!!!”
一声尖利到足以刺破耳膜的精神尖啸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肉球表面的生物力场试图抵抗,但在高等文明的定向能武器面前,所谓的“古神后裔”脆得像张纸。
“噗!”
没有任何悬念。
三十六道激光如同热刀切黄油,瞬间烧穿了肉球那厚达数米的坚韧表皮,直插核心。高温瞬间气化了它的内脏,烧焦了它的神经。
那个不可一世的深海霸主,连像样的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接被从物理层面抹除。
巨大的肉球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迅速干瘪、碳化、崩解。
“牵引光束。”
我不等它彻底变成灰烬,直接下令。
一道柔和的蓝色光束射出,精准地穿过爆炸的烟尘,在那堆烂肉彻底崩解之前,将那颗悬浮在半空的深蓝色核心晶体凌空摄取。
“嗖——”
晶体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被吸入了星火号的腹部。
“啵。”
随着一声轻响,晶体落入了能源舱的卡槽。
整个地下湖泊瞬间安静了。
失去了核心意识的支撑,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疯狂蠕动的红色液体,迅速失去了活性。它们原本鲜艳的红色开始褪去,变成了灰败的黑色,最终化作了一潭散发着恶臭的死水。
“能量回收成功。”
苏清寒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这颗水核的品质极高!能量储备直接回升至:52%!而且战舰的冷却系统效率提升了三倍!”
我看了一眼时间。
从开战到结束,不到三分钟。
“走。”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没有丝毫停留的兴致。
“这种只会躲在阴沟里装神弄鬼的东西,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星火,全速上浮!”
“轰——”
庞大的战舰如同一枚黑色的深水炸弹,尾部喷射出耀眼的蓝光,带着狂暴的气流,瞬间冲破了那层刚刚愈合的冰面。
“哗啦!”
冰屑纷飞。
星火号冲出了四千米深的冰牢,重新回到了南极那寒冷、纯净、却又广阔无垠的天空之下。
阳光洒在黑色的舰体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下一个。”
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目光越过茫茫的冰原,越过汹涌的大洋,看向全息地图上那个唯一剩下的、红得发紫的坐标点。
太平洋中心,尼莫点。
那里是地球上距离陆地最远的地方,是孤独的极点,也是涅盘集团最后的堡垒。
那里,就是终点。
“全速前进。”
我身上的杀气已经凝聚到了实质,那是屠戮了十一个基地、斩杀了无数怪物后养成的无敌势。
“凤凰,把脖子洗干净。”
“我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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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风暴之门
从南极点到太平洋中心,直线距离超过八千公里。
对于旧时代的航空器来说,这是一段漫长且危险的旅程。但对于已经融合了四颗高阶属性核心、动力系统几乎达到巅峰状态的“星火号”而言,这不过是一次短暂的冲刺。
战舰维持在三万米的高空,以三十倍音速的恐怖速度,在平流层拉出了一条长达数千公里的白色尾迹,像是一把利剑,要把这苍穹劈成两半。
“还有五分钟抵达目标空域。”
苏清寒的声音在舰桥内回荡,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林枫,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
我坐在舰长席上,正闭目养神,调整着大战前的状态。
“尼莫点……消失了。”
“消失?”我睁开眼。
“你看卫星云图。”
苏清寒手指一点,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幅覆盖了整个南太平洋的实时气象图。
原本应该是蔚蓝一片的海洋中心,此刻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漆黑的旋涡。那个旋涡的直径超过一千公里,像是一只长在地球表面的黑色独眼,正在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云层、光线、甚至是大海本身。
“这是超强气旋?”黑鲨凑了过来,“看着像个超大号台风。”
“不,这不是台风。”
苏清寒摇头,“台风是气流运动。但这个……是高密度的电磁风暴混合了某种未知的力场。在这个区域内,重力、磁场、甚至空间坐标都是混乱的。”
“任何进入这个范围的电子设备都会瞬间失灵。就连我们的量子雷达,打进去也是一片雪花。”
“绝对防御圈么……”
我看着那个黑色的旋涡,嘴角微微上扬,“看来凤凰那个老杂毛,是把家底都搬出来了。”
“既然他不让看,那我们就进去看。”
“传令全舰!一级战斗准备!”
“所有炮位充能!护盾强度提升至最大!”
“我们要……硬闯!”
……
五分钟后。
当星火号真正抵达那片黑色旋涡的边缘时,即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龙牙卫战士们,也不禁感到一阵窒息。
这哪里是什么风暴。
这是一堵墙。
一堵连接海天、高达万米、由狂暴的黑色飓风和紫红色雷霆构成的绝望之墙。
狂风呼啸的声音已经不再是风声,而是无数冤魂的哀嚎。海面被卷起数百米高的巨浪,狠狠地拍打着风暴的边缘,发出一阵阵惊天动地的轰鸣。
“警告!前方侦测到极高能级反应!”
“警告!空间曲率异常!”
星火急促的警报声中,我们一头扎进了那堵黑色的墙壁。
“轰——!!!”
剧烈的颠簸瞬间袭来。
星火号庞大的舰身就像是闯进了滚筒洗衣机,相位护盾表面爆发出刺眼的火花,那是与高密度能量粒子剧烈摩擦的结果。
“稳住!”
我双手死死抓着扶手,精神力通过神经链接,瞬间接管了战舰的姿态控制系统。
“风核,全功率输出!给我定住!”
“嗡——”
来自落基山脉的那颗青色风核瞬间光芒大作。一股青色的定风波纹从战舰表面荡漾开来,硬生生地在狂暴的飓风中撑开了一个相对平稳的通道。
然而,这只是开始。
就在我们刚刚稳住阵脚的瞬间。
“吼——!!!”
下方的黑色海面上,突然传来了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是比雷声还要沉闷、比海浪还要狂暴的兽吼。
“雷达警报!下方海域出现大量高能生物反应!”
“数量……一千!五千!一万!”
“天哪!海里全是红点!”
黑鲨惊恐地指着下方的海面。
只见那原本漆黑如墨的海水中,突然亮起了无数双猩红的眼睛。紧接着,一头头体型庞大、长相狰狞的深海巨兽,破水而出!
它们不再是那种单一的变异体。
有的长着章鱼的触手却是鲨鱼的身体;有的像是一座移动的珊瑚礁,上面长满了喷吐毒液的炮管;还有的长着巨大的肉翅,竟然能从海里直接跃起,滑翔着冲向空中的战舰。
深海利维坦军团。
这是涅盘集团利用那具古神骸骨的基因,结合了地球海洋生物,制造出来的终极生物兵器。每一头的体型都超过百米,实力堪比领主级甚至灾厄级!
数万头巨兽同时浮出水面,那场面,就像是地狱的鬼门关在海上打开了。
“轰!轰!轰!”
无数道高压水柱、生物电浆、腐蚀毒液,如同逆流的暴雨,铺天盖地地射向空中的星火号。
“这就是看门狗吗?”
我看着下方那密密麻麻的怪兽群,眼中没有一丝惧意,只有燃烧的战意。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星火!副炮阵列,自由射击!”
“蜂群无人机,全部投放!”
“给我……洗地!”
“嗡——”
战舰腹部的装甲板全部打开。
五千架黑色的“杀人蜂”无人机,如同出巢的蝙蝠群,呼啸而出。它们灵活地穿梭在巨兽的攻击间隙中,将一枚枚微型反物质飞弹精准地送入怪兽的口中、眼睛里、伤口处。
“轰轰轰轰——”
海面上瞬间炸开了一朵朵绚丽的火花。
与此同时,星火号上的三十六门高能激光炮也开始了怒吼。
赤红色的死光如同死神的鞭子,在海面上疯狂抽打。每一次扫射,都会切开几头巨兽的身体,将海水染成沸腾的血汤。
但这还不够。
怪兽的数量太多了,杀了一批,海里又涌出来一批。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地向上跳跃,试图用利爪和牙齿去撕咬战舰的护盾。
“真烦人。”
我皱了皱眉。
“清寒,我们要加速了。没工夫跟这些杂兵纠缠。”
“可是前面的风暴墙太厚了,如果不清理掉下面的干扰源,很难强行突防。”苏清寒操作着火控系统,额头上满是汗水。
“清理干扰源?”
我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在南极获得的深蓝色晶体——“水核”。
“它们既然喜欢水,那就让它们死在水里。”
“星火!加载水元素核心!”
“启动战舰技——‘深海漩涡’!”
“指令确认!核心加载完毕!”
“嗡!!!”
星火号的舰底,突然亮起了一团刺眼的深蓝色光芒。
一股源自远古海洋的恐怖规则之力,瞬间降临。
下方的海面,突然塌陷了。
不是那种普通的漩涡,而是方圆十公里的海水,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抽离、旋转、压缩。
“轰隆隆——”
一个直径十公里、深达千米的超级大漩涡,凭空出现!
那些原本还在张牙舞爪的深海巨兽,瞬间失去了平衡。它们像是被冲进了抽水马桶的蚂蚁,发出了惊恐的哀鸣,身不由己地被卷入了那个恐怖的漩涡中心。
数万头巨兽在漩涡中碰撞、挤压、粉碎。
那个漩涡就像是一台巨大的绞肉机,将整片海域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走!”
趁着怪物群被控制住的瞬间。
我猛推操纵杆。
“全速前进!”
“轰——”
星火号尾部的推进器爆发出耀眼的蓝光,推力全开。
庞大的战舰化作一道黑色的流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撞向了前方那堵看似不可逾越的风暴之墙。
“砰!!!”
像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厚重的风暴壁垒,在星火号那融合了“风”、“水”、“火”、“土”四种规则之力的护盾面前,就像是一张薄纸,被瞬间撕裂!
视野骤然开朗。
风暴消失了。
雷电消失了。
甚至连怪兽的吼叫声都消失了。
星火号冲出了风暴圈,悬停在了一片诡异的宁静海域之上。
而当我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舰桥内,响起了整齐划一的抽气声。
“那……那是……”
黑鲨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水杯滑落,摔得粉碎。
在前方那片平静如镜的海面上,并没有什么涅盘集团的基地,也没有什么钢铁要塞。
只有一座城。
一座巨大无比、通体由散发着白色荧光的未知材质建造而成的……古城。
它不仅仅是漂浮在海面上,它的基座深深地扎根于海底,露在水面的部分就高达千米,宛如一座神话中的神山。
无数精美的、充满了外星文明风格的塔楼和宫殿错落有致。而在城市的最高处,矗立着一座直插云霄的水晶尖塔。
尖塔顶端,悬浮着一颗如同太阳般耀眼的红色光球。
那就是“神之血”的源头。
也是传说中的……亚特兰蒂斯?
不,那是蓝源族的遗迹,也是“凤凰”为自己打造的成神之地。
“这就是……终点吗?”
我看着那座宏伟到令人想要跪拜的城市,眼神却冷得像冰。
“修得再漂亮,也不过是个坟墓罢了。”
“星火,主炮充能。”
“目标:那座水晶塔。”
“给我把它……轰下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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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神之盾
“充能完毕。”
“主炮锁定。”
“发射!”
随着我一声令下,星火号舰首那巨大的黑色炮口深处,骤然亮起了一团幽蓝色的光晕。
并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反物质粒子束的发射速度接近光速,在声音传播之前,毁灭就已经降临。
“滋——”
一道粗达十米的幽蓝色光柱,如同天神手中的长矛,瞬间贯穿了数公里的距离,带着湮灭一切物质的恐怖威能,狠狠地轰向了那座矗立在古城中央的水晶尖塔。
光束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电离,留下了一条久久不散的真空通道。
“赢了?”
黑鲨死死盯着屏幕,拳头握得发白。
在他看来,这一炮连深海两千米的巢穴都能瞬间蒸发,这座露在水面上的玻璃塔,绝对扛不住。
然而。
就在光束即将触碰到塔尖的那一刹那。
“嗡——!!!”
整座沉寂的白色古城,突然发出了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震鸣。
那颗悬浮在塔尖、如同太阳般耀眼的红色光球,猛地膨胀开来。
仅仅是千分之一秒。
一层半透明的、呈现出淡红色的球形光幕,以水晶塔为圆心,瞬间张开,将整座城市笼罩其中。
“轰——!!!”
反物质光束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这层红色的光幕上。
预想中的贯穿并没有发生。
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代表着毁灭的幽蓝反物质,与代表着“神性”的赤红生物能,在半空中发生了最激烈的碰撞。
刺眼的光芒瞬间淹没了天地,让太阳都显得黯淡无光。
恐怖的冲击波横扫而出,将周围平静的海面瞬间压下去数十米,掀起了高达百米的滔天巨浪。
“警告!主炮攻击受阻!”
“侦测到极高强度的能量力场!性质:高密度生物能与相位偏转力场的混合体!”
“无法击穿!重复,无法击穿!”
舰桥内,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当强光散去。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座宏伟的白色古城,在那层红色光幕的保护下,竟然毫发无伤。甚至连最边缘的一块砖瓦都没有碎裂。
而那道足以摧毁一座城市的反物质光束,竟然被那层薄薄的光幕……吸收了。
是的,吸收。
红色的光幕上荡漾着诡异的波纹,像是一只贪婪的巨口,将蓝色的能量吞噬殆尽,随后变得更加明亮、更加厚重。
“这怎么可能……”
苏清寒看着数据面板,脸色苍白,“那是反物质啊!就算是蓝源族的战舰装甲也不敢硬抗,它怎么可能吸收?”
“因为它是活的。”
我看着那层正在缓缓蠕动的红色光幕,眼神凝重,“那不是普通的能量盾。那是由无数个高能生物细胞构成的‘活体护盾’。”
“我们在攻击的,不是一堵墙,而是一个巨大的生命体。”
就在这时。
“滋滋……”
星火号的通讯频道突然被强行切入。
没有任何杂音,一个略显苍老、却带着一种狂热与傲慢的声音,在舰桥内,乃至整个战场上空回荡起来。
“精彩。”
“真是精彩的一击。”
全息屏幕上的画面突然扭曲,随后,汇聚成了一张巨大的人脸。
那不是我想象中的“凤凰”,而是一个穿着复古红色长袍、满头白发的老人。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但双眼却炯炯有神,透着一股疯狂的光芒。他的身后,正是那座水晶尖塔的内部控制室。
“你是谁?”
我冷冷地看着他,“凤凰呢?让他滚出来见我。”
“凤凰大人?”
老人笑了,笑得有些癫狂,又带着一丝嘲讽,“林枫,你还是太天真了。你以为你面对的是谁?你以为我们涅盘集团,真的只是一个人的一言堂吗?”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涅盘集团现任执行官,你可以叫我‘大祭司’。”
“至于凤凰大人……”
大祭司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崇敬与恐惧,“他早在三十几年前,就已经消失了。”
“消失?”我瞳孔微缩。
“没错。”
“他们两个……一起消失在了那道通往星空的裂缝里。”
“这二十年来,我们一直试图寻找他们的踪迹,但一无所获。他们可能已经死了,也可能……”
大祭司指了指头顶那片浩瀚的星空,“已经离开了这个贫瘠的星球,去了更高维度的世界。”
“离开了地球……”
我心中猛地一震。
他们去了哪里?星空深处?
这二十年来,涅盘集团竟然只是在依靠凤凰留下的遗产——这座古城和“神之血”——在自行运转?
“但这都不重要了。”
大祭司打断了我的思绪,张开双臂,神情狂热,“虽然凤凰大人不在了,但他留下的‘神之血’是真实的!这座‘亚特兰蒂斯’是真实的!”
“只要我们完成了‘人类补完计划’,只要我们把全人类都融为一体,就能通过这座古城的信号塔,向宇宙深处发射坐标!”
“到时候,凤凰大人一定会感应到,他会带着神族大军归来,接引我们飞升!”
“疯子。”
我看着这个陷入自我感动的老头,只觉得可悲。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幻想,你们就要把几十亿人变成怪物?”
“这不是幻想!这是进化!”
大祭司怒吼道,“看看这座城市的防御!这就是神的力量!连反物质炮都打不穿的‘神之盾’,就是最好的证明!”
“放弃吧,林枫。”
他冷笑道,“你父亲留给你的那艘破船,虽然也是蓝源族的遗产,但它只是个民用版的‘逃生舱’。而这座城市,是蓝源族的‘战争堡垒’!”
“你赢不了的。”
“民用版?”
我站起身,手指轻轻摩挲着战刀的刀柄。
“或许吧。”
“但你忘了一件事,老东西。”
我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视着屏幕上那个狂妄的老人。
“武器厉不厉害,不看它是军用还是民用。”
“要看用它的人是谁。”
“既然凤凰不在,那你这个看门狗,就替他去死吧。”
“星火!全舰火力全开!”
“主炮充能!副炮齐射!导弹巢全弹发射!”
“他不是说能吸吗?”
“老子倒要看看,他能吸多少!给我把它……撑爆!”
“轰!轰!轰!”
随着我的一声怒吼,星火号不再保留。
三十六门激光炮、数千枚微型导弹、以及再次充能完毕的主炮,在同一时间开火。
漫天的光束和火雨,如同末日的流星雨,疯狂地倾泻在那层红色的光幕上。
整个尼莫点海域,瞬间变成了一片沸腾的能量海洋。
爆炸的火光映照着大祭司那张扭曲的脸庞。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那双疯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残忍和冰冷。
“既然你执意寻死……”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凤凰大人留下的……真正底牌。”
“嗡——”
下方的古城中,数百座原本静止的高塔,突然同时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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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碎裂的苍穹
“嗡——”
那是一种连灵魂都在震颤的低鸣。
下方的白色古城中,数百座高塔同时亮起的瞬间,整个尼莫点海域的光线仿佛都被那刺眼的红光吞噬了。
天地间只剩下了这一种颜色。
那种红,不是火焰的橘红,也不是鲜血的猩红。它是一种纯粹的、高能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暗红,就像是即将塌缩的红巨星,释放着令人窒息的辐射与热量。
“警告!侦测到超高能级反应!”
“能量指数突破临界值!这是……灭圣级武器的前兆!”
星火急促的电子合成音在舰桥内疯狂回荡,原本冷静的AI此刻听起来竟然带上了一丝拟人化的惊恐。全息屏幕上,代表下方能量汇聚的读数正在以几何级数飙升,瞬间冲破了红色的警戒线。
“灭星级?”
黑鲨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开什么玩笑?”
“理论上可以。”
苏清寒死死盯着屏幕,双手在操作台上化作了残影,“那座古城连接着地核。它正在抽取地球的星核能量,将其压缩、聚焦,然后通过那几百座高塔组成的‘相位阵列’发射出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神罚。”
苏清寒咬着牙,声音颤抖,“这是把地球当成了电池,在透支这颗星球的寿命!”
我坐在舰长席上,通过神经链接,我能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毁灭力量的恐怖。
那不是针对战舰的攻击。
那是针对这片空间、针对所有物质规则的抹杀。
“躲不掉的。”
我看着下方那团已经凝聚成实质、正在缓缓升起的巨大光球,心中生出一丝明悟。
那个光球直径超过十公里,像是一颗从海底升起的太阳。它锁定了星火号周围所有的空间坐标,无论我们往哪里逃,只要还在这个位面,就会被瞬间蒸发。
“既然躲不掉……”
我深吸一口气,眼中的金光瞬间暴涨,那是精神力燃烧到极致的表现。
“那就……硬扛!”
“星火!所有能量护盾,集中到舰腹!”
“重力力场,反向输出!在护盾外层构建‘重力透镜’!”
“风核引擎,最大功率!给我顶住!”
“指令确认!全舰能量调配中……”
“轰——!!!”
就在指令下达的千分之一秒后。
下方的红色光球,爆发了。
没有光束,没有弹道。
只有一道连接了海天、直径超过数十公里的恐怖光柱,瞬间淹没了视野中的一切。
“吱嘎——”
星火号庞大的舰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第一层相位护盾在接触到光柱的瞬间,就像是扔进熔炉的雪花,连一微秒都没撑住就直接消融。
紧接着是第二层、第三层……
“警告!护盾强度下降至50%!”
“警告!外层装甲温度突破一万度!正在融化!”
舰桥内,红色的警报灯光将所有人的脸都映照得如同厉鬼。剧烈的颠簸让不少战士直接被甩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顶住!给我顶住啊!”
黑鲨死死抱着一根立柱,怒吼着,像是在为战舰加油。
我坐在指挥席上,七窍开始流血。
通过神经链接,战舰承受的每一分压力,都仿佛直接作用在了我的灵魂上。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在海啸中挣扎的蚂蚁,正试图用那微薄的力量,去对抗整个天地的意志。
“还不够……”
我咬碎了牙齿,满嘴腥甜,“这点防御,挡不住。”
那道光柱的威力太强了,它正在一层层剥离星火号的防御。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三秒钟,战舰就会被彻底气化。
必须想办法!
“重力透镜……扭曲它!”
我心中怒吼,强行调动了那颗来自撒哈拉的“土黄色晶体”——重力核心。
“嗡!!!”
星火号的底部,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肉眼可见的透明漩涡。
那是被扭曲到了极致的重力场。
当那道毁灭性的红色光柱撞入这个重力漩涡时,原本笔直的弹道终于发生了一丝偏转。
“滋——”
虽然只是一丝,但对于光速武器来说,这一丝偏差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原本应该正中星火号核心的光柱,被重力场强行折射,擦着战舰的左舷飞了过去。
“轰隆隆——”
光柱直冲云霄,瞬间击穿了大气层,在大气层外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而在我们的下方。
被光柱擦过的左舷装甲板,瞬间消失了。切口光滑如镜,那是物质被直接湮灭的痕迹。
“警报!左舷受损!气密性丧失!”
“警报!c区、d区损毁!”
但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们活下来了。
“呼……呼……”
光柱消散。
我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刚才那短短几秒钟的交锋,耗尽了我所有的精力。
“这就是……神罚吗?”
黑鲨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左舷那个巨大的缺口,以及缺口外那片还在燃烧的天空,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来。
太强了。
这种级别的力量,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精彩。”
那个苍老而狂妄的声音,再次在频道里响起。
全息屏幕上,大祭司的那张脸显得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戏谑。
“居然能挡住第一发?不愧是蓝源族的遗产。”
“但是,林枫。”
他指了指下方那座依然完好无损、甚至光芒更盛的古城。
“这样的攻击,我还能发射无数次。”
“而你的船,还能扛几次?”
“嗡——”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下方的数百座高塔再次亮起了红光。
充能。
第二发神罚,正在酝酿。
“该死!他又来了!”苏清寒焦急地喊道,“星火号的护盾发生器已经过载了!再来一发,我们必死无疑!”
“我知道。”
我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迹,目光却并没有看向大祭司,而是死死地盯着下方那层红色的“神之盾”。
刚才那一瞬间。
在“神罚”发射的那一瞬间。
我通过神经链接的超强感知,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一个极其微小,却致命的细节。
当那些高塔全力输出能量,汇聚成攻击光束的时候,那层原本笼罩着整个城市的红色护盾,在那一刹那,变薄了。
甚至在光束射出的那个点上,护盾出现了一个直径不到十米的……空洞。
那是为了让攻击打出去而预留的通道。
“最强的矛,在刺出去的时候,也就是盾最薄弱的时候。”
我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他想玩对轰?”
“那就成全他。”
我猛地站起身,一把扯掉了身上连接的各种维生管线,双手重重地按在操作台上。
“星火!所有剩余能量,全部注入主炮!”
“风核引擎,过载预备!”
“清寒,锁定下方那个能量汇聚点!”
“你要干什么?”苏清寒惊恐地看着我,“我们扛不住第二发的!必须规避!”
“不躲。”
我摇了摇头,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我们……撞过去。”
“什么?!”
全舰皆惊。
“利用风核的速度,在它发射的瞬间,顺着那道光柱的轨迹,逆流而上!”
“我要用星火号的舰首,也就是那门反物质主炮,直接捅进它的炮管里!”
“然后……”
我握紧了拳头,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零距离……炸膛!”
“疯了……这简直是疯了……”苏清寒喃喃自语,但她的手却已经在飞快地执行我的指令,“成功率不足1%!而且就算成功了,那种距离的爆炸,我们也会……”
“我们会活下去。”
我打断了她,目光坚定,“相信我。也相信这艘船。”
“它叫星火。”
“星火,就是为了点燃黑暗而存在的。”
“嗡——”
下方的红光已经凝聚到了极致。
第二发神罚,即将发射。
“就是现在!”
我一声怒吼。
“全速——突击!!!”
“轰!”
星火号仅存的动力系统瞬间爆发。
庞大的黑色战舰,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不退反进,迎着那即将喷涌而出的毁灭光辉,狠狠地撞了下去!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全人类的命运。
而庄家,是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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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撞碎神坛
世界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
当“星火号”那漆黑如墨的舰首,顶着数万度的高温和足以撕裂原子的能量洪流,硬生生撞入那座水晶尖塔顶端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是一幅极度荒诞、却又充满了暴力美学的画面。
长达三百米的钢铁巨兽,像是一枚被神灵掷出的黑色长矛,无视了物理法则,无视了能量护盾,以一种决绝的姿态,狠狠地插进了那个代表着“神权”的红色光球之中。
“给老子……炸!”
我在心中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嗡——”
星火号的反物质主炮,在零距离下,甚至是在负距离下,开火了。
与此同时,下方那座正在全力输出“神罚”的水晶塔,因为炮口被堵死,恐怖的能量瞬间倒灌。
两股足以毁灭地壳的能量,在那个狭小的空间内,发生了最亲密的接触。
“咔嚓。”
先是一声清脆的、仿佛玻璃破碎的声音。
紧接着。
“轰——————!!!”
一团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强光,瞬间吞噬了天地。
那座屹立了千万年、象征着蓝源族最高科技结晶的水晶尖塔,就像是一个被塞进了鞭炮的玻璃瓶,瞬间炸裂成了亿万片晶莹的粉末。
那个一直笼罩在古城上空、号称无敌的“神之盾”,在失去了核心节点的支撑后,发出了凄厉的悲鸣。红色的光幕剧烈闪烁,随后如同融化的蜡烛一般,轰然崩解,化作漫天红雨洒落。
“警告!舰体结构损耗90%!”
“警告!动力炉熄火!反重力引擎失效!”
“警告!即将坠毁!即将坠毁!”
星火号的舰桥内,红色的警报灯光已经连成了一片血海。剧烈的爆炸冲击波虽然摧毁了敌人的塔,但也几乎震碎了我们的骨头。
战舰失去了动力。
它像是一头垂死的巨鲸,拖着滚滚黑烟和断裂的装甲板,无力地向着下方的白色古城坠落。
“抓紧!!!”
我死死抓着指挥席的扶手,鲜血顺着额头流进眼睛,视线一片血红。
“轰隆隆——”
几秒钟后,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动了整个尼莫点海域。
星火号重重地砸在了古城的中央广场上。
坚硬的白玉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无数精美的雕塑和建筑在冲击波中化为齑粉。战舰在地面上滑行了数百米,推平了一整条街道,直到撞塌了一座宫殿才堪堪停下。
尘埃漫天。
烟火缭绕。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咳咳……咳咳咳……”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
我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倒挂在半空中——舰桥已经翻转了。
“清寒……黑鲨……”
我解开安全扣,重重地摔在满是玻璃渣的天花板上,挣扎着爬起来,“都……还活着吗?”
“哎哟……老子的腰……”
不远处的废墟堆里,一只机械手臂伸了出来,推开了一块压在身上的装甲板。黑鲨灰头土脸地爬了出来,虽然满脸是血,但那双牛眼依然炯炯有神,“教官,咱这算是……着陆成功了?”
“算是吧。”
我苦笑一声,扶起了一旁昏迷的苏清寒。在确认她只是脑震荡昏迷后,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星火,汇报伤亡。”
“主体系统离线……备用电源启动。”
星火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杂音,“生命维持系统……受损。幸存率……85%。大部分重伤。”
85%。
这简直就是奇迹。如果没有那最后关头的重力缓冲,我们现在应该是一滩肉泥。
“还能动的,都给我站起来!”
我从腿侧拔出那把已经崩了口的高频战刀,踉跄着走到已经变形的舱门口。
“我们的船废了。”
“但我们还没死。”
“既然没死,那就继续干!”
“哐当!”
我一脚踹飞了卡死的舱门。
一股带着咸腥味和焦糊味的海风灌了进来。
我率先走出了战舰。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凄美而惨烈的废墟。
我们身处古城的中心。四周是倒塌的白色巨塔和破碎的水晶宫殿。这些建筑的材质似玉非玉,散发着淡淡的荧光。而在废墟的缝隙中,流淌着那种红色的“神之血”能量液,像是大地的血管被割破了。
而在废墟的尽头。
在那座已经被炸断了半截的水晶塔基座下。
一支军队,正静静地等待着我们。
不。
那不能称之为军队。
那是……所谓的神族?
大概有三千人。他们并没有穿戴臃肿的动力装甲,而是穿着贴身的、银白色的流体战衣。他们的身材完美得不像话,每一个人都有着俊美的面孔和金色的瞳孔。
他们的手中拿着金色的光剑或者长矛,背后甚至悬浮着一圈淡淡的光轮。
比起我们这群浑身焦黑、像是从煤窑里爬出来的叫花子,他们就像是一群下凡的天使,高贵、圣洁、一尘不染。
涅盘集团终极兵种——“神卫军”。
全员注射了完美版神之血,并且经过了基因调试的“新人类”。
“真是一群……令人作呕的东西。”
黑鲨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带着一百多名还能战斗的龙牙卫战士,站在了我的身后。虽然他们身上缠满绷带,装甲破碎,但那股冲天的煞气,却比对面那些“神”更加真实。
“欢迎来到亚特兰蒂斯,凡人。”
神卫军的阵列分开。
那个之前在大屏幕上出现过的大祭司,缓缓走了出来。他并没有受伤,因为在爆炸的最后一刻,他躲进了地下掩体。
此刻,他看着那一艘冒着黑烟的星火号,眼神中满是心痛和愤怒。
“你们……竟然毁了圣塔!”
“你们这群该死的虫子!你们毁了神留下的灯塔!”
大祭司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原本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荡然无存,“那是我们联系凤凰大人的唯一希望!你们断绝了人类飞升的路!”
“飞升?”
我冷笑一声,举起手中的战刀,刀尖直指大祭司的鼻尖。
“我只知道,路是人走出来的。”
“既然你想上天,那我就送你一程。”
“只不过这次……”
我眼中杀意沸腾。
“是送你下地狱!”
“龙牙卫!进攻!”
“杀!!!”
哪怕只有一百多人,哪怕浑身是伤。
这群从地狱里杀出来的恶鬼,依然发起了冲锋。
而在对面。
大祭司脸色狰狞,挥下了手中的权杖。
“杀光他们!把他们的血,献祭给这座城!”
“嗡——”
剩下的两千名神卫军同时动了。
金色的光剑亮起。
一场在这个星球上从未有过的、旧人类与新人类、凡人与“神”之间的终极厮杀,在这座沉睡了万年的古城废墟上,彻底爆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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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神与人的距离
“嗡——”
当那三千柄金色的光剑同时亮起,整片废墟都被染成了肃杀的金黄色。
那不是普通的光束武器。
那是涅盘集团利用“神之血”提炼出的高能等离子体,被某种磁场束缚在剑柄之上。每一把光剑的温度都超过了三千度,足以在瞬间切开最坚硬的合金装甲。
“神罚!”
大祭司站在高台上,手中的权杖重重顿地。
“杀!”
两千名神卫军齐声怒吼。
那一瞬间,他们背后的光轮同时转动,原本银白色的流体战衣表面,泛起了一层神圣的金色光晕。
他们没有像普通的士兵那样冲锋,而是……飞了起来。
利用背后的反重力力场,三千名神卫军如同一群金色的蝗虫,铺天盖地地向我们压了过来。
“这特么……真当自己是天使了?”
黑鲨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举起了手中那把已经有些卷刃的震荡战锤,“兄弟们!让他们看看,咱们凡人也不是好惹的!结阵!防御!”
“吼!”
一百多名残存的龙牙卫迅速收缩防线,背靠背围成了一个圆阵。
虽然他们的装甲已经破损,虽然他们的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但那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煞气,却丝毫不弱于对面的“神”。
“别硬抗。”
我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看着那漫天扑来的金色光影,眼神冷静得可怕,“他们的能量等级很高,硬碰硬你们会吃亏。”
“那怎么办?教官?”
“用脑子。”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体内的源力疯狂运转。
左手,风核亮起青光。
右手,重力核心闪烁黄芒。
“神卫军?不过是一群靠着药物和科技堆出来的伪神罢了。”
“既然他们喜欢飞,那就让他们飞个够。”
“风之领域·逆流!”
我左手猛地向上一挥。
“呼——!!!”
一股狂暴的青色飓风,毫无征兆地在废墟广场上平地而起。但这股风不是乱吹的,而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向上的气流漩涡。
那些正俯冲而下的神卫军,猝不及防之下,被这股狂风卷得东倒西歪,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瞬间大乱。
“稳住!稳住身形!”
大祭司在高台上怒吼。
但还没等他们调整好姿态。
“重力领域·十倍重压!”
我右手狠狠向下一按。
“轰!”
上一秒还在被狂风卷上天的神卫军,下一秒突然感觉身体像是挂上了几千吨的铅块。
那种极致的拉扯感,让他们的内脏都在瞬间移位。
“咔嚓!咔嚓!”
不少神卫军身上的流体战衣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撕裂声。更有甚者,直接被这股恐怖的重力从空中拽了下来,像是一颗颗金色的陨石,重重地砸在坚硬的白玉地面上。
“砰!砰!砰!”
一时间,广场上如下饺子一般。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此刻一个个摔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有的甚至直接摔断了腿,躺在地上哀嚎。
“这就是你们的神力?”
我看着那些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神卫军,语气轻蔑,“连站都站不稳,还想学人飞升?”
“混蛋!我要杀了你!”
一名神卫军小队长恼羞成怒。他强行顶着千倍重力,手中的光剑暴涨三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狠狠地向我刺来。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了残影。
但在我眼里,还是太慢了。
“太慢。”
我甚至没有拔刀。
只是侧身,抬手,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叮!”
那把足以切金断玉的光剑,竟然被我用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剑身!
当然,我并没有直接接触等离子体,而是在手指表面覆盖了一层高密度的源力护膜。
“什么?!”
那个小队长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鬼一样。他拼命想要抽回光剑,但那把剑就像是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你的力量,是借来的。”
“崩!”
我手指微微用力。
一股恐怖的震荡波顺着剑身瞬间传递到了他的手上。
“噗!”
那个小队长的手臂瞬间炸裂成一团血雾。那把光剑失去了能量供给,瞬间熄灭。
我反手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我并没有用全力,但也足以将他的颈椎抽断。
那个小队长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撞碎了一根石柱,当场毙命。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还想冲上来的神卫军,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他们看着那个被一巴掌拍死的同伴,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他们是“新人类”,是注定要成神的种族。
他们一直以为,那些旧人类不过是待宰的羔羊,是低等的虫子。
但现在,这只虫子,却轻易地碾碎了他们的骄傲。
“都愣着干什么?!”
大祭司在高台上歇斯底里地咆哮,“他只有一个人!他是强弩之末!一起上!用能量风暴淹没他!”
“杀!”
在首领的催促下,剩下的神卫军终于回过神来。他们不再试图近身肉搏,而是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开始凝聚能量。
数千道金色的光束,从四面八方射向了我。
“教官小心!”黑鲨大喊。
“退后!”
我头也不回地喝道,“保护好清寒!”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能量攻击,我没有躲。
因为我知道,这一战,不仅仅是杀敌,更是为了打断涅盘集团的脊梁。
我要让他们知道,哪怕是在他们引以为傲的能量领域,我依然能碾压他们!
“星火号虽然废了,但它的核心还在。”
我伸手按在胸口,那是存放着“水核”与“火核”的位置。
“水火……共济!”
“嗡——”
一道蓝红交织的光环,以我为中心,瞬间爆发。
蓝色的水元素形成了极寒的冰墙,红色的火元素化作了炽热的火环。
冰与火,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我的操控下竟然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太极图。
“轰轰轰轰——”
数千道光束轰击在这个太极图上,就像是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浪花。所有的能量都被那个旋转的太极图吞噬、转化、然后……反弹!
“还给你们!”
我双手猛地向外一推。
“轰!”
太极图瞬间炸开。
无数道红蓝交织的光束,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反射了回去!
“啊!!!”
广场上瞬间响起了一片凄厉的惨叫声。
那些神卫军根本来不及躲避,就被自己发射的能量打成了筛子。
仅仅一招。
三千神卫军,倒下了一半。
我站在尸山血海之中,身上的黑色作战服纤尘不染。我抬起头,看向高台上那个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大祭司。
“现在。”
我一步步走向他,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在颤抖。
“告诉我,凤凰到底在哪里?”
“或者……”
我举起手中的战刀,刀尖指着他的眉心。
“你可以选择带着这个秘密,下地狱去问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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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伪神的黄昏
“咚、咚、咚。”
我的脚步声并不重,但在死寂的废墟广场上,却像是踩在每个人心头的重锤。
每向前走一步,脚下的血泊就会荡起一圈涟漪。那金色的神之血与红色的凡人血混合在一起,并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最终都变成了散发着腥臭味的污泥。
在他周围,原本还有一千多名幸存的神卫军。
这些曾经自诩为“新人类”、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此刻却像是受惊的鹌鹑,随着我的逼近,一步步后退。
他们手中的光剑在颤抖,眼中的金色光芒在闪烁不定。
恐惧,是会传染的。
当他们看到那个被他们视为无敌的小队长,像拍苍蝇一样被我拍死;当他们引以为傲的能量齐射,被我轻描淡写地反弹回来时。
他们心中的“神坛”,崩塌了。
“拦住他!都给我拦住他!”
大祭司跌坐在高台的王座旁,头上的高冠歪在一边,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银发此刻凌乱不堪。他挥舞着手中的权杖,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你们是神卫军!是凤凰大人的近卫!为了荣耀!为了进化!杀了他!”
然而,没有人动。
荣耀?
在一巴掌就能拍死你的力量面前,荣耀就是个笑话。
“都不敢动是吗?”
我停下脚步,站在距离大祭司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目光扫过那一千多张惨白的脸。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我缓缓垂下手中的战刀,刀尖指地,鲜血顺着血槽滴落。
“跪下,或者……死。”
“嗡——”
空气仿佛凝固了。
“别听他的!他是恶魔!他是旧时代的余孽!”
大祭司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遥控器,脸上露出了疯狂而狰狞的笑容,“你们以为投降就能活吗?别忘了,你们的命,早就献祭给神了!”
“神罚协议……启动!”
“滴!”
他狠狠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呃啊啊啊——!!!”
下一秒,广场上那一千多名神卫军突然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们身上那层神圣的流体战衣,突然变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红色,并且开始像活物一样蠕动、收缩。无数根细小的触手从战衣内侧探出,狠狠地扎进了他们的皮肤、肌肉、血管,直插心脏。
“不!大祭司!不要!”
“救命!我的身体……啊!!!”
仅仅几秒钟。
原本俊美、高贵的神卫军,就在我们面前发生了一场恐怖的畸变。
他们的肌肉疯狂膨胀,撑破了皮肤;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爆响,刺出了体外变成了骨刺;那双金色的瞳孔瞬间充血,变成了毫无理智的兽瞳。
他们不再是人,也不再是神。
他们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生化炸弹。
“哈哈哈哈!既然赢不了,那就一起死吧!”大祭司狂笑着,“这里是亚特兰蒂斯的中心!一千个神之血战士同时自爆,足以把这座岛、把你的船、把你……全部炸成灰!”
“吼!!!”
一千多头畸变的怪物,带着一身毁灭性的能量波动,像是一群发狂的野兽,从四面八方朝我扑来。
他们的身体已经开始发光,就像是一千颗即将引爆的高能手雷。
“教官!快撤!”
远处的黑鲨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这帮疯子要自爆!”
“撤?”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铺天盖地涌来的红色肉潮,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在我的领域里,生死……由不得你们。”
我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张开。
体内的土黄色重力核心,开始疯狂旋转。
“重力领域·绝对静止。”
“嗡——”
一股无形的、沉重到足以扭曲光线的力场,以我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方圆五百米。
画面定格了。
那一千多头刚刚跳到半空、正准备扑向我的怪物,突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诡异地悬停在了空中。
不仅是身体。
就连它们体内那即将爆炸的能量,那正在沸腾的血液,甚至连它们张大嘴巴想要发出的咆哮声,都被这股恐怖的重力死死地“锁”住了。
这不仅仅是压制。
这是从分子层面,锁死了它们的运动轨迹。
“我说过。”
我缓缓握紧了五指,就像是握住了一千个提线木偶的丝线。
“跪下。”
“轰!!!”
一千多头怪物,在一瞬间,整整齐齐地从半空中砸落。
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狠狠地掼在地上。
“咔嚓!咔嚓!咔嚓!”
骨骼尽碎。
它们像是一滩滩烂泥一样贴在地面上,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体内那原本狂暴的自爆能量,在这股绝对的压力下,被硬生生地压回了细胞深处,然后……熄灭。
全场死寂。
只有大祭司那粗重的、仿佛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他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他最后的底牌,像是一群垃圾一样被我随手镇压。手中的遥控器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魔鬼……你是魔鬼……”
他瘫软在地上,双腿乱蹬,拼命地向后挪动,想要远离我这个煞星。
“魔鬼?”
我迈步走上高台,每一步都踩在那些怪物的脊背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比起你们把几十亿人当成小白鼠,把活人砌进墙里当电池……”
我走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人。
“我这点手段,充其量也就是个‘清道夫’。”
“别……别杀我……”
大祭司终于崩溃了。他一把抱住我的大腿,鼻涕眼泪流了一地,“我知道秘密!我知道凤凰大人的计划!我知道怎么开启星门!求求你……别杀我!我对你有用!”
“星门?”
我眉头一挑,手中的战刀微微停顿了一下。
“对!星门!”
大祭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飞快地说道,“这座古城其实是一个巨大的传送装置!当年凤凰大人和你父亲就是通过它离开的!只要给我时间,我就能修复它!就能……”
“就能把那些所谓的‘神族’引过来,是吗?”
我打断了他的话,眼神冰冷。
“不……不是……”大祭司慌乱地解释。
“老东西。”
“你们这群蠢货,却千方百计地想要把狼引进来。”
“我……”大祭司哑口无言。
“至于怎么开门,去哪里找他们……”
我站起身,将那把沾满了金色与红色血液的战刀,缓缓举起。
“我自己会去找。”
“不需要你这种为了长生不老,就出卖种族的‘人奸’来带路。”
“下辈子,做个人吧。”
“噗!”
刀光一闪。
一颗苍老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残留着极度的惊恐与不甘。
无头的尸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涅盘集团的最高执行官,大祭司,死。
随着他的死亡,那座宏伟的白色古城仿佛失去了灵魂。周围那些原本散发着荧光的建筑开始迅速黯淡,最后变成了灰败的石头颜色。
天空中的乌云散去,一缕阳光穿透了尼莫点的风暴,洒在了这片充满了血腥与废墟的广场上。
结束了。
地球上长达一个世纪甚至十多个世纪的黑暗统治,在这一刻,画上了一个血色的句号。
我转过身,看着台下那些幸存的、正用崇拜目光看着我的龙牙卫战士,以及远处那艘冒着黑烟、却依然屹立不倒的星火号。
虽然浑身剧痛,虽然精疲力竭。
但我还是举起了手中的战刀,指向天空。
“赢了。”
“吼!!!”
欢呼声响彻云霄,震散了海上的迷雾。
然而,在这狂欢的背后,我看向脚下那座古城的深处,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那个大祭司死前说的话……星门。
父亲和凤凰,真的在门的另一边吗?
那个所谓的“神族”,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地球的战争结束了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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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星门背后的真相
海风吹散了弥漫在尼莫点上空的硝烟。
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照亮了这座刚刚经历了神战的白色古城废墟。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神卫军,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地扭曲的焦炭和碎骨。随着“母体”意识的消散,他们体内那不稳定的神之血失去了约束,开始迅速分解、挥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酸涩味道,那是旧时代终结的味道。
我站在高台之上,脚下是大祭司那具无头的尸体。
手中的战刀“哐当”一声归鞘。
这一声脆响,仿佛是一个信号。远处,那些一直紧绷着神经、甚至忘记了呼吸的龙牙卫战士们,终于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纷纷瘫软在地。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仰面朝天,贪婪地呼吸着每一口带着咸味的空气。
赢了。
这一次,是真的赢了。
“教官……”
黑鲨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瘸一拐地爬上高台。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此刻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咱们……真的把这天给捅破了。”
“是啊。”
我拍了拍他满是灰尘的肩膀,并没有太多的激动,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释然,“以后,地球上再也没有涅盘集团了。你们……自由了。”
“自由……”黑鲨喃喃自语,仿佛还在咀嚼这个词的含义。
“清寒,过来。”
我通过通讯频道,呼叫了刚刚乘坐穿梭机降落在广场上的苏清寒。
几分钟后,苏清寒抱着一台便携式量子计算机,气喘吁吁地跑上了高台。她看着满地的狼藉和大祭司的尸体,脸色有些发白,但很快就被专业的冷静所取代。
“林枫,你没事吧?”她关切地看着我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死不了。”
我摇了摇头,弯下腰,从大祭司那只僵硬的手里,抠出了那根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权杖。
权杖的顶端,镶嵌着一颗菱形的透明晶体。
“这是这座城市的控制核心,也是大祭司口中那个‘星门’的钥匙。”
我把权杖递给苏清寒,“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
“好。”
苏清寒立刻连接数据线,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正在破解加密协议……好在大祭司的权限并没有完全锁死……”
“滴——”
全息投影在高台上展开。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武器图纸,也没有什么藏宝图。
只有一段尘封了二十二年的……航行日志。
画面抖动了一下,随后变得清晰。
那是二十二年前的尼莫点。那时候,这座古城还沉在海底。
画面中,两个男人正站在一座巨大的环形拱门前。
其中一个,穿着白色的研究服,眉心有着红色印记——那是年轻时的“凤凰”。
而另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背对着镜头,但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背影。
父亲,林战。
“通道已经打开了。”
视频里,凤凰的声音带着狂热,“坐标锁定:黑龙山星域,编号9527。那是神族的领地,是进化的终点!”
“林战,跟我走吧!地球已经没有希望了!只有那里,才能让人类获得永生!”
林战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和我有着七分相似,却更加沧桑、坚毅的脸庞。
“永生?”
林战笑了,笑得有些悲凉,“你是想去当奴隶吧?”
“我查过资料。那个所谓的‘神族’,不过是一个以贩卖生物兵器为生的星际帝国。你把地球的坐标发给他们,是在引狼入室。”
“那又怎样?!”凤凰咆哮道,“只要能进化,哪怕是当奴隶,也比这就样烂在泥里强!”
“道不同,不相为谋。”
林战摇了摇头,手中突然多出了一个黑色的起爆器。
“你要干什么?!”凤凰惊恐地大喊。
“我在星门的能量回路里装了反物质炸弹。”林战淡淡地说道,“只要我按下它,这座星门就会坍塌,形成一个单向的、随机的虫洞。”
“我们谁也去不了黑龙山。”
“我们会流浪在宇宙的夹缝中,也许会死,也许会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但至少……地球安全了。”
“疯子!你这个疯子!”
凤凰冲了上去,试图抢夺起爆器。
“滴。”
林战按下了按钮。
画面在一阵刺眼的白光中戛然而止。
……
全息投影消失。
高台上,一片死寂。
苏静早已捂着嘴,泣不成声。
原来,这就是当年的真相。
没有飞升,也没有背叛。
父亲为了切断地球被奴役的命运,亲手炸毁了星门,并裹挟着凤凰,一起流放到了未知的宇宙深处。
他用自己的人生,换来了地球几十年的苟延残喘。
“大祭司说得没错……”
苏清寒看着手中的数据,声音颤抖,“星门的能量在那次爆炸中已经耗尽了。现在的亚特兰蒂斯,只是一个空壳。想要再次开启星门,需要的能量是天文数字。”
“而且,坐标已经丢失了。”
“也就是说……”黑鲨小心翼翼地问道,“他……回不来了?”
“不。”
我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
虽然现在是白天,但我仿佛能透过大气层,看到那浩瀚无垠的星海。
“既然星门坏了,那我们就修好它。”
“既然坐标丢了,那我们就去找。”
我指了指远处那艘虽然坠毁、但依然如山岳般屹立的“星火号”战舰。
“只要船还在,只要人还在。”
“就没有去不了的远方。”
我转过身,面向大海,面向那正在升起的、真正属于全人类的黎明。
“传我命令。”
“向全球广播。”
“告诉所有还活着的人:战争结束了。”
“但我们的征途……”
我握紧了拳头,眼中燃烧着名为希望的火焰:
“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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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星空下的告别
尼莫点的风暴,终于彻底平息了。
曾经肆虐了数千年的狂风与雷霆,在“神”陨落的那一刻烟消云散。海面上,那座曾经辉煌、代表着蓝源族最高科技结晶的白色古城,如今只剩下一些断壁残垣,像是一座巨大的、破碎的白色墓碑,静静地漂浮在蔚蓝的波涛之中,诉说着一个旧时代的终结。
“星火号”那庞大的黑色舰身,关闭了所有的武器系统,静静地悬停在废墟上空百米处。反重力引擎发出低沉而平稳的嗡鸣声,像是一头正在休憩的星空巨兽。
而在下方的临时搭建的浮动码头上,一场简单,却注定要载入人类史册的告别仪式,正在进行。
这里没有鲜花,没有礼炮,没有激昂的奏乐。
只有咸腥的海风,和几百名幸存的龙牙卫战士。
他们卸下了那身在无数次血战中变得伤痕累累、甚至已经露出内部线路的“幽灵”装甲,换上了崭新的、笔挺的深蓝色军服。那是昨天苏静连夜让人设计并赶制出来的,胸口绣着一枚金色的盾牌徽章——那是象征着全人类统一、守护地球的“地球联邦”新标志。
“教官……不,林帅。”
黑鲨站在队伍的最前方。这个平日里流血不流泪、断了胳膊都能谈笑风生的铁塔汉子,此刻眼眶却红得像是兔子。
他想敬礼,但那条在攻打古城时被神卫军斩断的左臂还没有完全长好,只能别扭地举起右手,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您……真不带我们走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不舍和一丝被“抛弃”的委屈,“虽然兄弟们没文化,不懂什么星际航行,但给您当个警卫员、搬搬炮弹也是好的啊!这星空那么大,万一遇到外星人欺负您咋办?”
听到这话,队列里不少战士都红了眼圈,更有甚者已经背过身去偷偷抹眼泪。
从亚马逊的雨林,到西伯利亚的冰原,再到这深海之上的决战。他们跟着这个男人,从一群只会用蛮力的莽夫,变成了令全球胆寒的“幽灵”。
在他们心里,林枫不仅仅是教官,更是信仰。
“不带了。”
我走上前,帮黑鲨整理了一下衣领,抚平了肩章上的褶皱,语气温和得不像是一个刚刚屠神的杀神。
“这艘船的维生系统有限,带不了太多人。而且……”
我转过身,指着身后那片广阔无垠的大海,以及远处海平面上,正在破浪而来的、挂着各色旗帜的人类联合舰队。
“地球刚刚经历了浩劫,百废待兴。涅盘集团虽然倒了,但他们留下的烂摊子还在。”
“那些散落在全球各地的变异生物还在肆虐,那些被毒气和辐射污染的土地还需要净化,那些流离失所、在废墟中哭泣的人民还需要安顿。”
我看着黑鲨,目光灼灼:
“这里的仗打完了,但建设才刚刚开始。这里,比星空更需要你们。”
“黑鲨,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龙牙卫的大队长。”
我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提高了几分,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
“你是地球联邦第一军团的军团长。这支军队,是我留给地球的底牌。”
“替我守好这个家。别让那些怪物再欺负咱们的同胞,也别让那些野心家再搞出第二个涅盘集团。”
“听明白了吗?!”
“是!!!”
黑鲨猛地挺直了腰杆,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这个字。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满是伤疤的脸颊滑落。
“只要我黑鲨还有一口气,只要第一军团还有一个人活着,就绝不会让任何东西染指家园!”
“这就对了。”
我欣慰地笑了笑,目光越过黑鲨,看向站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苏静。
小姨今天穿着一身笔挺的将官常服,虽然岁月的风霜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那股经过战火洗礼的英气却愈发逼人。她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骄傲,有担忧,更多的是一种仿佛看到了故人的恍惚。
“小姨。”
我走过去,递给她一块沉甸甸的黑色硬盘。
“联邦议会那边,那些政客我不放心,只能拜托你盯着了。”
“这里面是清寒这一个月来整理出来的、关于涅盘集团和蓝源族的所有科技资料。”
我指了指硬盘,“包括‘神之血’的去毒化改良配方、高能电池技术、反重力引擎的初级图纸,还有环境净化技术。”
“这些东西,足够让地球在未来五十年内,完成一次文明跃迁。只要利用好它们,人类很快就能走出废土,重建文明。”
苏静紧紧握着硬盘,仿佛握着人类的未来。
“但是……”
我话锋一转,表情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冷酷。
“关于‘神之血’的原始提取代码,还有那个‘星门’的核心启动数据,我都删了。”
“哪怕是这块硬盘里,我也设置了三层基因锁。只有你和黑鲨联手才能解开。”
“有些门,打开一次就够了。人类现在的智慧和道德水平,还驾驭不了那种禁忌的力量。我不希望若干年后,地球上再出现一个为了‘成神’而疯狂的凤凰。”
“我明白。”
苏静郑重地点了点头。她看着我,眼中的泪光在闪烁,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远行的孩子,又像是在仰望一位即将出征的英雄。
“小枫,你……一定要回来。”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伸手替我理了理鬓角的乱发,“你爸当年走了就没回来,你别学他。不管你在外面飞多远,飞多高,记得地球上有个家,家里有人在等你。”
“放心吧,小姨。”
我上前一步,轻轻拥抱了一下这个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我不是去流浪,我是去探路。”
“那扇星门虽然毁了,但宇宙的航路还在。我要去看看父亲当年走过的路,去看看那个所谓的‘神族’到底是什么货色。”
“等我在星空那边站稳了脚跟,等地球有了跨星际航行的能力……”
“我会回来接你们的。”
“一定。”
……
告别仪式结束了。
再长的相聚,终有一别。
我带着苏清寒,还有最后从全军中挑选出来的五十名最精锐、且自愿签署了“永不返航”协议的战士,登上了星火号的接驳梯。
这五十人,有驾驶员,有机械师,有突击手,也有科研人员。他们是人类文明的种子,也是我征战星河的獠牙。
“敬礼——!!!”
身后,黑鲨嘶哑的吼声响彻云霄。
所有的战士,所有的军官,甚至远处军舰上的水手,齐刷刷地向着那个孤独的背影,致以最崇高的军礼。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动步子。
“咔——”
厚重的气密舱门缓缓关闭,将海风、阳光和故乡的气息,彻底隔绝在外。
“气密性检查完毕。”
“生命维持系统启动。”
“反重力引擎……预热完成。”
星火那熟悉的电子音在舰桥内响起,依然是那么冷静,那么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却让我感到无比的安心。
我坐在舰长席上,手指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扶手。
“全息投影,开启。”
四周的金属墙壁瞬间变得透明。
我最后一次俯瞰这个蓝色的星球。
云层之下,是连绵的山脉、蔚蓝的海洋,还有那些正在废墟上重建家园的人们。哪怕隔着万米高空,我仿佛都能看到那些幸存者脸上的笑容,看到新生的嫩芽在焦土中破土而出。
这里有我的回忆,有我的血汗,也有我的牵挂。
但我知道,如果我不走出去,如果我不去挡住星空深处的那些恶意,这里的和平,也只是昙花一现。
那个“神族”,既然能让凤凰惦记几十年,既然能留下“神之血”这种祸害,就绝不是善茬。
“准备好了吗?”我轻声问道。
苏清寒坐在副官位上,她换上了一身银灰色的紧身舰员服,显得干练而充满科技感。虽然她的眼中还有一丝对未知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科学家对真理的渴望,以及……对身边这个男人的信任。
她转过头,对我展颜一笑,那一瞬间的风情,仿佛点亮了整个星空。
“准备好了,舰长。”
“那就……出发。”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如铁,所有的眷恋都被我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星火,目标:大气层外,拉格朗日点。”
“引擎出力……100%!”
口气,目光变得坚定如铁。
“星火,目标:大气层外。”
“全速——起航!”
“轰——!!!”
星火号尾部的推进器爆发出耀眼的蓝光,推力瞬间达到了峰值。
庞大的战舰化作一道黑色的利剑,刺破了云层,刺破了大气,刺破了地心引力的束缚。
窗外的天空从蔚蓝变成深蓝,再变成漆黑。
星光变得清晰而璀璨。
当我们彻底冲出大气层,悬浮在寂静的太空轨道上时,整个地球就像是一颗璀璨的蓝宝石,静静地悬浮在脚下。
“再见了,地球。”
我在心里默默说道。
然后,我调转船头,看向那片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深空。
“打开星图。”
“搜索最近的跳跃点。”
“我们的征途……”
“是星辰大海。”
(第一卷·地球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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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碎星级与漫长的旅途
“警报!曲率引擎过热!冷却系统故障!”
“警报!右舷装甲剥离,气密性下降至70%!”
星火号刚刚冲出大气层,还没来得及享受自由的快感,刺耳的警报声就在舰桥内炸响。
那场在尼莫点的决战,虽然我们赢了,但星火号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尤其是最后那一记“零距离主炮炸膛”,不仅摧毁了水晶塔,也差点把这艘船的龙骨给震散架了。
“不能强行跳跃。”
苏清寒满头大汗地在操作台上飞快操作,切断了几个正在喷火的电路,“反物质反应堆极其不稳定。如果我们现在启动曲率引擎进行超光速飞行,整艘船会在亚空间里解体,变成一堆宇宙尘埃。”
我坐在舰长席上,看着屏幕上那还在不断冒出的红色故障代码,深吸了一口气。
“停止加速。”
我下达了指令,“切换至常规动力巡航。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修船。”
……
三天后,月球背面,蓝源族遗迹基地(废弃)。
星火号像是一头受伤的巨兽,静静地停泊在这个早已荒废的环形山坑底。
机械师们穿着轻型太空服,正在舰体表面进行紧急抢修。黑鲨带着龙牙卫在搬运遗迹里残留的物资。
而我,独自一人来到了舰长室。
我从怀里掏出那块黑色的六棱形晶体——那是父亲留下的“钥匙”,也是整艘战舰的核心数据库。
“嗡——”
晶体插入卡槽。
一道蓝色的光幕在房间内展开。
并没有父亲的影像,只有一段段密密麻麻的文字、星图,以及……一份关于宇宙力量体系的详细说明。
我一字一句地读着,越读,心越沉,但眼中的光芒却越盛。
【关于生命层次的跃迁】
“孩子,当你看到这份资料时,说明你已经走出了地球那个摇篮。”
“你现在可能觉得自己很强。”
“但我必须给你泼一盆冷水。”
“在浩瀚的宇宙文明序列中,你现在的实力,仅仅是……入门。”
“蓝源族,以及宇宙中大多数文明,将生命进化分为九个大阶层。”
“地球所谓的‘入圣境’,在宇宙通用标准中,被称为——碎星级。”
“意为:体内凝聚星核,肉身可横渡虚空。”
“这只是起步。是摆脱行星引力束缚、拥有‘宇宙公民’资格的最低门槛。”
“在碎星级之上,还有星云级(体内能量化云,统治星系)、星河级(能量成河,感悟法则)……乃至传说中的神灵。”
“而那个所谓的‘神族’,他们的量产士兵,起步就是碎星级。”
我看着这段文字,久久无语。
原来,我引以为傲的力量,在宇宙中只是个“列兵”。
“碎星级么……”
我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那颗正在缓缓旋转的土黄色重力核心,“名字倒是不难听。既然是起步,那就说明还有无限的上升空间。”
我继续往下翻。
接下来是关于航线的选择。
“地球所在的银河系猎户座旋臂,属于宇宙中的‘荒芜区’。这里的空间坐标被某种力量遮蔽了。”
“常规的星际跳跃点极其稀少。”
“星火号受损严重,无法支撑长距离的虫洞穿梭。你只有一条路可走。”
地图上,亮起了一条蜿蜒曲折、充满了陨石带和宇宙辐射的航线。
“‘尘埃古路’。”
“这是一条蓝源族当年开辟的走私航道。它不需要经过大型星门,但路途遥远,且充满了危险的宇宙流浪生物。”
“沿着这条路,以星火号目前的亚光速巡航,你需要航行……一年零三个月,才能抵达最近的中转站——罪恶星。”
一年零三个月。
这在地球上,是一段漫长的时光。但在星际尺度上,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那就走吧。”
我拔出晶体,走出了舰长室。
……
一个月后。
星火号完成了初步修复。虽然主炮依然无法使用,曲率引擎也只能低功率运转,但至少,它能飞了。
我们离开了月球,并没有急着加速。
我让星火号绕着地球飞了最后一圈。
看着那颗蔚蓝色的星球在视窗中缓缓转动,看着那白色的云层和湛蓝的海洋,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再看一眼吧。”
我在广播里说道,“下一次再看到它,可能就是很久以后了。”
没有人哭泣。
因为大家都知道,现在的离别,是为了将来更荣耀的归来。
“星火,锁定‘尘埃古路’航线。”
“引擎出力……30%。”
“我们不急。这条路,我们要走得很稳。”
……
时光荏苒。
星际航行是枯燥的。
窗外永远是亘古不变的黑暗和遥远的星光。
但星火号内部却热火朝天。
既然知道了“碎星级”只是开始,既然知道了外面还有更广阔的天地,没有人愿意虚度光阴。
苏清寒利用父亲留下的资料,改良了舰内的重力训练室。
我作为唯一的“碎星级”强者,每天都在给龙牙卫当陪练。
“虎头!你的动作太慢了!在真空环境下,没有空气阻力,你的发力方式要变!”
“一队!阵型散开!遇到星空巨兽的吐息,这种密集阵型就是送死!”
“二队!别依赖眼睛!用精神力去感知!在宇宙里,眼睛是会骗人的!”
一天天,一月月。
我们在陨石带中穿梭,利用流浪陨石练习射击和机动;我们在辐射云中洗澡,淬炼肉身和装甲的抗性;我们甚至猎杀了几头小型的宇宙生物,用它们的血肉来强化基因。
这一年里,虽然没有惊天动地的大战,但每个人的实力都在发生着质的飞跃。
虎头突破了。他也摸到了碎星级的门槛,虽然还没有凝聚星核,但肉身强度已经足以在太空中短暂停留。
……
一年零三个月后。
“滴——”
“即将驶出奥尔特云(太阳系外围引力边界)。”
“前方……离开银河系第三悬臂边缘区。”
星火的声音打破了舰桥的宁静。
我放下手中的杠铃(重力设为80倍),擦了一把汗,走到了舰桥的最前方。
透过巨大的舷窗,我看到了一幅令人终生难忘的景象。
后方,那颗曾经照耀了我们无数个日夜的太阳,此刻已经变成了一颗只有针尖大小、微不足道的亮点。如果不仔细分辨,它和其他的星星没有任何区别。
而在前方。
那是一片充满了迷雾、色彩斑斓、却又透着无尽危险气息的星云。
那是“尘埃古路”的出口。
也是我们踏入真正宇宙舞台的大门。
“终于……出来了。”
苏清寒站在我身边,看着那个遥远的太阳,眼角微微湿润。
“是啊,出来了。”
我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那颗已经彻底稳固、散发着澎湃力量的土黄色星核。
“再见了,太阳系。”
我转过身,目光如炬,看向前方那片未知的星域。
“全舰听令!”
“检查装备!预热武器!”
“我们即将进入公共航道。”
“告诉那些外星佬……”
我嘴角勾起一抹狂野的笑容:
“地球人,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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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初入星海,遭遇海盗
“嗡——”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空间撕裂声,星火号结束了漫长的曲率航行,猛地从亚空间跳跃而出。
视野中的流光溢彩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充满了破碎陨石和浑浊星云的混乱星域。
“呕……”
几名负责雷达监控的龙牙卫战士终于忍不住,摘下头盔干呕起来。这种长距离的星际跳跃,对于还没有完全适应宇宙环境的地球人来说,就像是把内脏放在洗衣机里搅了三天三夜。
就连黑鲨也是脸色惨白,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死死抓着扶手:“教……教官,我们到了吗?这是哪儿?”
我坐在舰长席上,虽然脑袋也有些昏沉,但半步入圣(碎星级)的体质让我迅速恢复了清醒。
“星火,汇报状态。”
“动力炉过热,正在冷却。当前能量储备:12%。”星火的声音依然冷静,但报出的数据却让人心惊肉跳,“护盾发生器处于低功耗模式。雷达扫描……侦测到异常信号。”
“什么信号?”
“就在前方,距离3000公里。陨石带后方。”
我眯起眼睛,看着全息屏幕上那片充满了干扰波的陨石带。
一种在废土上磨练出来的、对危险的敏锐直觉,让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不对劲。”
我猛地坐直身体,“全员战斗准备!把护盾能量拉满!”
“啊?教官,刚出来就打?”虎头愣了一下。
话音未落。
“轰!轰!轰!”
三道耀眼的离子光束,毫无征兆地从陨石带的阴影中射出,擦着星火号的装甲板飞过,在护盾上激起了一圈圈剧烈的涟漪。
“敌袭!!!”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瞬间炸响。
紧接着,五艘造型怪异、涂满了骷髅涂鸦和不知名文字的飞船,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从陨石后方冲了出来,将星火号团团围住。
这些飞船并没有统一的制式,有的像是拼凑起来的垃圾山,有的则像是被改装过的武装商船。虽然看起来破破烂烂,但它们主炮口散发出的高能反应却不是开玩笑的。
星际海盗。
“哈哈哈哈!看看我们逮到了什么?”
一个尖锐、嚣张,仿佛是用两块金属摩擦发出的声音,强行切入了我们的通讯频道。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丑陋的脸。那是一个长着四只眼睛、皮肤像癞蛤蟆一样满是疙瘩的外星人。他坐在满是油污的指挥椅上,贪婪地舔着嘴唇。
“一艘……古董船?”
那个海盗头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天哪!这造型,这材质……这怕不是几千年前的老古董吧?兄弟们,我们发财了!这种古董船在黑市上能卖个天价!”
“里面的肉虫子听着!”
他那四只眼睛同时盯着镜头,恶狠狠地说道,“立刻关闭引擎,投降!男的卖去矿坑,女的……嘿嘿,留给兄弟们乐呵乐呵!”
“教官,怎么办?”
苏清寒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对方有五艘船,虽然都是改装的民用船,但火力很猛。而且他们释放了‘牵引力场’,我们的引擎动力不足,跑不掉!”
“能量只有12%……”
我看着那个触目惊心的数字,心中一沉。
这点能量,别说开主炮了,就连副炮齐射都坚持不了几轮。
这是一场绝境。
“不能硬拼。”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们把我们当成了肥羊。那就让他们以为,我们真的是一只待宰的羊。”
“虎头,带着你的人去‘蜂巢’。”
“清寒,关闭主引擎,只保留维生系统和姿态控制。”
“我们要……装死。”
“装死?”虎头瞪大了眼睛。
“对。”
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等他们靠过来,等他们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我们再给他们一个惊喜。”
……
星火号的灯光瞬间熄灭。
庞大的舰身像是失去了动力一样,在太空中随波逐流,护盾也闪烁了几下,彻底消失。
“哈哈!果然是一群软蛋!”
海盗头子见状大喜,“这么快就放弃抵抗了?看来是能源耗尽了。小的们,靠上去!登舰!把值钱的东西都给我搬空!”
五艘海盗船并没有怀疑。在他们看来,这种从未知星域跳出来的古董船,本身就是强弩之末。
它们像是一群贪婪的鲨鱼,缓缓逼近。
距离:一千米。
五百米。
一百米。
领头的那艘旗舰甚至伸出了巨大的机械爪,准备强行抓住星火号的舰体。
“就是现在!”
我一直死死盯着屏幕,当那只机械爪即将触碰到装甲的瞬间,我猛地拍下了红色的启动钮。
“星火!剩余能量,全部注入副炮!近防炮全开!”
“蜂群无人机!弹射!”
“嗡——!!!”
原本“死气沉沉”的星火号,突然像是一头诈尸的暴龙。
舰体表面的三十六门“星雨”激光炮瞬间翻转,在极近的距离下,爆发出了刺眼的死光。
“呲呲呲——”
这么近的距离,根本不需要瞄准。
赤红色的激光束如同手术刀一般,瞬间切开了那艘海盗旗舰的能量护盾,狠狠地刺入了它的舰桥。
“轰!”
旗舰的指挥室直接炸成了一团火球。那个嚣张的海盗头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气化了。
但这还没完。
战舰腹部打开,五百架(剩余的)“杀人蜂”无人机如同马蜂出巢,呼啸着扑向了周围的另外四艘海盗船。
虽然没有反物质导弹了,但这些无人机本身的动能撞击,配合自带的微型切割激光,依然是这些拼凑飞船的噩梦。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太快了!打不中!”
“旗舰爆了!快跑!”
海盗们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想跑?”
我从舰长席上站了起来,一把扯掉身上的安全带,抓起一旁的战术头盔扣在头上。
“虎头!跟我上!”
“登舰作战!”
“是!”
星火号侧面的气密门打开。
几十名穿着“幽灵-II”型太空外骨骼(苏清寒改良版)的龙牙卫战士,在我和虎头的带领下,利用推进器,直接跳到了那艘已经被打残的旗舰残骸上。
虽然旗舰毁了,但里面肯定还有活口。
我们需要情报。
……
十分钟后,海盗旗舰残骸内部。
这里已经是一片炼狱。失重环境下,尸体和血珠漂浮在空中。
我一脚踹开了一扇变形的舱门,手中的震荡战刀架在了一个浑身是血、却还想去拿枪的副官脖子上。
这是一个长着章鱼脑袋的外星人。
“别……别杀我!”
他举起触手,发出了恐惧的求饶声(经过翻译器转化),“我只是个开船的!都是老大逼我的!”
“我不杀你。”
我冷冷地看着他,“回答我几个问题。”
“这里是哪里?”
“这是……这是‘碎岩星带’,是黑龙山帝国的边境三不管地带……”章鱼头颤抖着回答。
“我们要修船,还要补给。”
我指了指外面那艘虽然赢了、但能量彻底归零的星火号,“最近的地方在哪里?”
“罪……罪恶星!”
章鱼头急忙说道,“往东飞三万公里,有一个巨大的空间站,那就是罪恶星!那里没有法律,只要有钱,或者是……有硬通货,什么都能买到!”
“罪恶星……”
我眯了眯眼睛。
“很好。”
我收起刀,一把抓起他的领子,“你这艘船上,还有多少能源块?”
“还……还有三箱标准能量晶体……”
“全部搬走!”
我回头对虎头喊道,“动作快!把这几艘破船里能用的东西,连螺丝钉都给我拆下来带走!”
“是!教官!”
虎头兴奋地搓了搓手。这种“黑吃黑”的勾当,简直太对他的胃口了。
半小时后。
满载而归的星火号,利用抢来的那几箱劣质能量晶体,勉强启动了引擎。
虽然依旧步履蹒跚,虽然依旧伤痕累累。
但我们活下来了。
而且,我们有了目标。
“罪恶星。”
我站在舰桥上,看着星图上那个闪烁着混乱红光的新坐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听起来,是个适合咱们这种‘恶人’待的地方。”
“全速前进。”
“让我们去看看,这宇宙里的‘罪恶’,到底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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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混乱的港湾
从海盗旗舰的残骸中搜刮出来的三箱能量晶体,虽然纯度不高,且杂质斑驳,但在现在的我们眼中,那就是救命的口粮。
“星火,能量回充。”
“引擎预热。目标:罪恶星。”
随着淡蓝色的能量液注入反应堆,濒临熄火的星火号终于再次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虽然距离巅峰状态还差得远,但至少,我们不用在太空中当漂流瓶了。
“教官,这帮海盗真穷。”
虎头踢了一脚旁边堆着的破烂——那是我们从另外几艘海盗船上拆下来的备用零件和几把锈迹斑斑的动能枪械,“除了那几箱能量块,剩下的全是废铁。”
“知足吧。”
我坐在舰长席上,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个正在逐渐放大的坐标点,“对于刚出新手村的我们来说,有的用就不错了。”
飞船在碎岩星带中穿行了大约三个小时。
当前方的迷雾和陨石逐渐稀疏时,一座庞大而丑陋的人造天体,毫无征兆地闯入了我们的视野。
那不是一颗星球。
确切地说,那是一颗被打碎了半边的巨大死星。
在这颗死星的残骸之上,无数巨大的金属建筑像真菌一样野蛮生长。各种型号的废弃飞船、空间站模块、甚至是巨大的集装箱,被粗暴地焊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五百公里的巨型太空聚落。
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在那些生锈的钢铁丛林中闪烁,将周围原本漆黑的宇宙空间映照得如同赛博朋克的噩梦。
无数艘飞船像苍蝇一样围着它盘旋、起降。
这里没有秩序,没有美感,只有赤裸裸的生存欲望。
这就是罪恶星。
黑龙山星域边境最大的黑市销赃点,也是无数亡命徒的乐园。
“好大……好乱……”
苏清寒站在舷窗前,看着眼前这个充满暴力美学的钢铁怪物,眼中的震撼难以言喻,“这种违章建筑一样的结构,居然能维持重力系统和大气循环?简直是工程学的奇迹……或者是灾难。”
“对于通缉犯来说,这里就是天堂。”
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长风衣,戴上了早已准备好的战术呼吸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所有人注意,进入无线电静默状态。”
“星火,伪装信号。”
“把自己伪装成一艘遭受重创的……武装商船。”
“明白。”
星火号原本流线型的舰体表面,突然翻转出几块伪装板,遮住了那些高科技的晶体装甲。同时,舰体表面的灯光变得忽明忽暗,甚至模拟出了几处冒着黑烟的破损缺口。
看上去,就像是一艘刚从火并中逃出来的破船。
“滴——”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一阵慵懒且带着杂音的询问声:
“前方的破烂,这里是罪恶星第七港口塔台。”
“报上你的识别码,或者……交5000黑龙币的停泊费。”
“识别码?”
我看了一眼旁边那个被捆成粽子的章鱼头海盗。
“用他的。”
我指了指章鱼头的通讯器,“他是这儿的常客,应该有固定的停机位。”
星火立刻截取了海盗船的识别信号并发射了出去。
“滴——识别确认。原来是‘血手’海盗团的倒霉蛋啊?怎么,被人黑吃黑了?搞成这副德行?”
塔台那边的声音充满了幸灾乐祸,“行了,你们的老位置在c-9区。别挡着后面的路,滚进去吧。”
“收到。”
我模仿着海盗的语气,冷冷地回了一句,随后切断了通讯。
星火号缓缓驶入那座巨大的钢铁丛林。
穿过一层浑浊的能量护盾后,我们降落在了所谓的c-9区。
这里其实就是一个露天的废旧金属回收场。周围到处都是正在拆解的飞船残骸,巨大的机械臂在空中挥舞,火花四溅。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机油味、臭氧味,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烂气息。
“哐当。”
起落架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虎头,带二十个兄弟留守。”
我站起身,检查了一下腰间的两把大口径动能手枪——那是从海盗手里抢来的,在这里,用这种粗狂的武器比用精密的光剑更不引人注目。
“把武器保险都打开。如果有人想硬闯,直接杀。”
“是!”虎头杀气腾腾地点头。
“清寒,你跟我走。”
我看了一眼换上了一身灰色连帽衫、背着一个战术背包的苏清寒,“我们需要购买高纯度的能量液,还有维修主炮需要的稀有金属。你是专家,我不懂行市,别被人坑了。”
“放心,只要有材料,我就能修好星火号。”苏清寒拉低了兜帽,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那……钱呢?”虎头突然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咱们好像没这儿的货币吧?”
我笑了笑,踢了踢脚边那几个从海盗船上搜刮来的金属箱子。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好像是一些提炼过的‘星辰砂’,还有几块‘生物电池’。”虎头挠了挠头,“那章鱼头说这些是硬通货。”
“那就用这个付账。”
我拎起一个箱子,率先走向舱门。
“呲——”
气密门打开。
一股嘈杂、混乱、却又充满了活力的喧嚣声浪,瞬间扑面而来。
我踏上了罪恶星那布满油污的金属地板。
重力大约是地球的0.8倍,让人走起路来有些轻飘飘的。
放眼望去,港口外的街道上,挤满了奇形怪状的生物。
有身高三米、浑身长毛的兽人背着巨大的货物在怒吼;有身体半机械化的改造人在兜售着来路不明的芯片;甚至还有一团团漂浮在空中的发光气体,正在和某种爬行生物讨价还价。
没有规则。
没有秩序。
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写着“弱肉强食”四个字。
“这就是宇宙……”
我深深吸了一口这浑浊的空气,虽然难闻,但却让我体内的每一个战斗细胞都兴奋了起来。
这种无法无天的环境,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是地狱。
但对于一个退役兵王来说……
这里,简直就是如鱼得水的游乐场。
“走吧。”
我压低了帽檐,带着苏清寒走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先找个地方把手里的赃物销了,顺便打听一下……哪里能搞到真正的‘好东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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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三巨头
罪恶星的街道,比我想象中还要混乱,也还要……繁华。
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被放大了无数倍的九龙城寨。头顶是纵横交错的管道和电缆,脚下是永远擦不干净的油污。空气中弥漫着廉价营养膏、劣质酒精和某种类似大麻的致幻剂味道。
“老板,看看这个!正宗的‘泰拉’文明遗物!只要500黑龙币!”
“新鲜的异族奴隶!刚从边境抓来的,身强力壮,还会唱跳!”
“收购能量块!高价回收各种飞船残骸!”
街道两旁,无数奇形怪状的商贩在卖力地吆喝着。
我和苏清寒穿着灰色的连帽衫,尽量低调地穿行在人群中。虎头带着二十名全副武装的龙牙卫守在飞船边,一旦有变,随时可以支援。
“这里的人,眼神都不太对劲。”
苏清寒压低声音,紧紧抓着我的袖子,“他们看我们就想是在看……猎物。”
“正常。”
我淡淡地说道,“在这里,没有实力的就是猎物。有实力的,才是猎人。”
我们走进了一家看起来稍微正规一点的店铺。招牌上挂着一个巨大的、生锈的齿轮标志——“老约翰回收站”。
店里光线昏暗,到处堆满了各种飞船零件。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身材矮小、皮肤呈绿色的地精老头。他戴着一副单片眼镜,正在用精密仪器检测一块电路板。
“新面孔?”
老约翰头也没抬,那双浑浊的小眼睛透过眼镜片扫了我们一眼,“想要买什么?还是卖什么?”
“卖点土特产。”
我把手里那个装着“星辰砂”的金属箱子放在柜台上,打开。
“嘶——”
老约翰倒吸了一口凉气。
箱子里,那些经过提炼的星辰砂散发着迷人的银色光芒。这是一种高价值的工业原料,用于制造飞船引擎的耐热涂层。
“这成色……不错啊。”
老约翰立刻换了一副笑脸,贪婪地搓了搓手,“是从碎岩星带弄来的吧?那地方最近可不太平。听说‘血手’海盗团被人端了?”
“不该问的别问。”
我冷冷地回了一句,顺手把一把大口径动能手枪拍在柜台上,“开个价。”
“嘿嘿,懂规矩,懂规矩。”
老约翰眼珠一转,“既然是生客,我也不坑你。这些货,我收了。三万黑龙币,外加两桶高纯度能量液,怎么样?”
“五万。”
我报了一个数字,“外加一份罪恶星的详细情报。”
“五万?你抢劫啊!”老约翰跳了起来,“这破地方哪有这么贵的行情……”
“四万五。”
我拔出枪,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枪管,“如果不行,我就去找别家。听说隔壁街的‘独眼龙’很喜欢这种货。”
“别别别!”
老约翰一听“独眼龙”三个字,脸色顿时变了,“行行行!四万五就四万五!算我倒霉,碰上你们这帮……行家。”
交易很快完成。
当我拿到那张存有四万五千黑龙币的磁卡和一块情报芯片时,我知道,我们在罪恶星的第一步算是站稳了。
“老约翰。”
我收起磁卡,随口问道,“听说这地方最近不太平?我想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不太平?”
老约翰数着星辰砂,嗤笑一声,“罪恶星什么时候太平过?不过你要是想安稳,就得知道这里的规矩。或者说……知道该拜哪座山头。”
“哦?愿闻其详。”
老约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偷听后,才压低声音说道:
“在这罪恶星上,虽然帮派林立,但真正说了算的,只有三个。”
他伸出三根如枯枝般的手指。
“第一,是**‘血腥议会’**。这是一帮老牌的海盗头子组成的联盟,掌控着罪恶星70%的黑市交易和奴隶买卖。他们的首领叫‘暴君’,是个碎星级高阶的肉体强化者,脾气暴躁,最喜欢生撕活人。”
“第二,是**‘机械神教’**。这帮人是一群疯子,崇拜机械飞升,把自己的身体改得面目全非。他们控制着罪恶星的能源供给和维修工厂。首领是个叫‘齿轮’的神秘人,据说已经把自己改造成了半个机器人,实力深不可测。”
“那第三个呢?”我问。
提到第三个,老约翰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深深的忌惮,甚至还有一丝敬畏。
“第三个……叫**‘黑龙商会’**。”
“他们很低调,平时很少参与地盘争夺。但无论是血腥议会还是机械神教,都不敢轻易招惹他们。”
“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背景。”
老约翰指了指头顶,“黑龙商会,虽然名义上是商会,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背后站着的,是黑龙山帝国的某位大人物。他们垄断了罪恶星对外的高端贸易,甚至拥有少量的……正规军战舰。”
“而且,黑龙商会的会长,是一个真正的强者。”
老约翰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满是恐惧:
“他已经达到了碎星级巅峰,只差半步就能跨入星云级。在这罪恶星的一亩三分地上,他就是无敌的神。”
“碎星级巅峰……”
我眯了眯眼睛。
这个实力,比我现在(碎星级初阶)要强。但如果配合星火号和龙牙卫,并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更重要的是,这个“黑龙商会”,既然和帝国有关系,那么他们手里一定有前往帝国核心区域的通行证,或者是……星图。
“多谢。”
我点了点头,带着苏清寒走出了店铺。
“林枫,我们怎么办?”
苏清寒看着街道上那些混乱的帮派分子,“是要加入其中一个,还是……”
“加入?”
我看着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属于黑龙商会的黑色大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们是龙。”
“龙,怎么可能加入蛇鼠的窝?”
“不过……”
我摸了摸下巴,“既然那个黑龙商会有官方背景,那我们就去会会他们。”
“走,去黑龙大厦。”
“我要去跟那位会长……谈一笔大生意。”
“什么生意?”
“收购。”
我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闪过一丝霸气。
“我要收购他的……航线。”
(本章完)
第254章 与龙共舞
黑龙大厦,顶层。
这里是罪恶星的最高点,也是这颗星球上唯一拥有全景落地窗和独立生态循环系统的地方。窗外是繁忙而混乱的星际港口,窗内却是鸟语花香、流水潺潺的私人花园。
空气中没有那种挥之不去的机油味,只有淡淡的茶香。
“两位,请用茶。”
一名穿着黑色旗袍、长相妖娆的猫耳女仆,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走了过来。茶杯是精致的骨瓷,茶水呈现出碧绿色,里面漂浮着几片如同星光般闪烁的茶叶。
“这是‘星云翠’,产自帝国核心区的贵族茶。”
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从花园深处传来。
随着声音,一个穿着黑色丝绸长衫、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很儒雅,甚至有点像地球上的教书先生。但他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中,却不时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
龙九。
黑龙商会的会长,罪恶星名义上的第三巨头,实则最可怕的隐形霸主。
“好茶。”
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神色淡然,“可惜,泡茶的水差了点。用的是净化过的循环水吧?少了点‘活’气。”
龙九盘核桃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行家啊。”
他笑了笑,坐到了我对面的藤椅上,“在这鸟不拉屎的罪恶星,能喝到循环水已经是恩赐了。倒是阁下,不仅一眼看出了水的来历,还带着一身……不属于这里的味道。”
“什么味道?”我放下茶杯。
“血腥味。还有……”
龙九眯起眼睛,盯着我的双眼。
“说吧,朋友。你不是来卖那点星辰砂的,也不是来找乐子的。”
“你那艘船,虽然伪装成了商船,但我的人刚才扫描过了。它的引擎波动,不属于黑龙山帝国的任何型号。甚至……比我们的军用引擎还要高级。”
“你到底是谁?”
气氛瞬间凝固。
站在我身后的苏清寒紧张地握紧了背包带,里面装着一把折叠式的高频震荡枪。
我却笑了。
我身体后仰,靠在藤椅上,翘起了二郎腿,用一种比他还要傲慢的眼神看着他。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而你手里,也有我想要的东西。”
“哦?”
龙九来了兴趣,“我想要什么?”
“你想要……功劳。”
我从怀里掏出那块从海盗船上搜刮来的、刻有奇怪花纹的黑色金属牌,扔到了桌子上。
“这是‘血手’海盗团团长的信物。”
“听说那个章鱼头最近抢了一批帝国军方的物资,上面正悬赏他的人头。三百万黑龙币,外加……一个男爵爵位的推荐权。”
看到那块金属牌,龙九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杀了血手?”
“顺手清理的垃圾而已。”
我淡淡地说道,“这块牌子,送你了。你可以拿着它去领赏,去换那个爵位。我想,对于一个被流放到这种边境星球的商会会长来说,这应该是回帝都最好的敲门砖吧?”
龙九沉默了。
他死死盯着那块牌子,手中的核桃转得飞快。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
他在罪恶星经营这么多年,贪的不是钱,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重返帝国核心圈。
良久。
他抬起头,眼神中的试探变成了凝重。
“这份礼,太重了。”
“说吧,你想要什么?如果你是想在罪恶星立足,我可以把c区划给你。如果你是想买军火,我有路子。”
“那些我都不要。”
我摇了摇头,身体前倾,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要买……路。”
“买路?”
“对。我要去黑龙山帝国的核心星域。”
我指了指头顶,“但我不想被巡逻队像赶狗一样追着跑。所以我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还有……一条安全的、没有海盗骚扰的航线图。”
“你要去帝都?”
龙九皱了皱眉,“那里最近可不太平。老皇帝病危,几位皇子正在夺权。现在的黑龙山星域,就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越乱越好。”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水浑了,才好摸鱼。”
“怎么样?这笔生意,做不做?”
龙九看着我,似乎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他突然笑了。
“有点意思。”
他拿起桌上的金属牌,收进了袖子里,“你是个疯子,也是个赌徒。我就喜欢跟赌徒做生意。”
“成交。”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金色的芯片,扔给了我。
“这是我的私人航线图,上面标注了所有的虫洞节点和巡逻队盲区。拿着它,你可以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帝都星圈。”
“另外……”
他又掏出一枚刻着黑龙徽章的戒指。
“这是黑龙商会的‘客卿’信物。有了它,沿途的商会分部都会给你提供补给。如果遇到不开眼的,亮出这个,就算是正规军也会给几分面子。”
“爽快。”
我接过芯片和戒指,站起身。
“既然生意谈成了,那就不打扰了。”
“等等。”
就在我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龙九突然叫住了我。
“朋友,看在这一块牌子的份上,送你个消息。”
他指了指窗外那片混乱的星空。
“最近有一支神秘的舰队在边境活动。他们不属于帝国,也不属于海盗。他们的船是纯白色的,火力极强,正在到处抓捕……”
“听说,他们在找什么‘种子’。”
“如果你不想惹麻烦,最好避开他们。”
“纯白色的舰队?”
我心中一动。
这听起来,怎么跟地球上的那个“神卫军”那么像?
“多谢。”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带着苏清寒大步走出了黑龙大厦。
……
回到星火号。
“怎么样?成了吗?”虎头急忙迎了上来。
“成了。”
我把那张金色芯片插进导航系统,“有了这个,我们就是合法公民了。”
“那咱们什么时候走?”
“马上。”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新解锁的、通往星域深处的复杂航线图,眼神变得深邃。
“龙九提到的那个神秘舰队,让我很在意。”
“我有种预感,那个所谓的‘神族’,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近。”
“星火,设定航线。”
“目标:黑龙山帝国首都——黑龙星。”
“全速前进。”
(本章完)
第255章 暗流涌动的航路
“星火,请求离港。”
“识别码发送中……‘黑龙商会客卿’权限确认。”
“塔台回复:一路顺风,尊敬的阁下。”
并没有遇到想象中的刁难。
当星火号再次升空,原本那些像苍蝇一样围着我们转的巡逻无人机和不怀好意的海盗侦察船,在接收到我们新的识别信号后,像是见到了瘟神一般,纷纷避让。
甚至连罪恶星那个贪婪的塔台主管,都亲自发来了恭维的送别语,不仅免去了停泊费,还“贴心”地为我们开放了一条VIp专用加速轨道。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啊。”
虎头坐在副官位上,看着窗外那些为了抢夺一个起飞窗口而挤成一团的飞船,忍不住感慨,“刚才咱们还是人人喊打的黑户,现在摇身一变,成特权阶级了?”
我坐在舰长席上,手里把玩着龙九送的那枚黑龙戒指。戒指是某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制成,摸上去冰凉刺骨,里面隐隐流淌着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
“龙九给的这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用。”
“但他给的地图,更好用。”
苏清寒站在星图台前,将那张金色芯片插入了主控电脑。
“嗡——”
全息星图瞬间展开。
原本只有几条主干道亮起的黑龙山星域图,此刻突然多出了无数条细如蛛网的隐秘航线。
“这不是普通的导航图。”
苏清寒的手指在那些光路上划过,眼中闪烁着惊讶的光芒,“这是黑龙商会经营了数百年的‘走私网络’和‘贵族捷径’。”
“这些航线完美避开了所有的帝国军事关卡、陨石乱流区和海盗活跃带。而且,它们利用了一些尚未公开的稳定虫洞节点。”
“走这条路,我们抵达帝都黑龙星的时间,将缩短三分之二。”
“那就是说,只要半个月?”我问。
“不,十天。”
苏清寒自信地说道,“配合风核引擎的加速,十天足矣。”
“好。”
我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一口,“那就全速前进。我对那个所谓的帝国首都,越来越感兴趣了。”
……
接下来的旅程,果然如龙九所说,畅通无阻。
我们穿过了绚丽的星云,越过了死寂的黑洞边缘,甚至在一颗正处于红巨星阶段的恒星表面进行了“引力冲浪”。
沿途的几个黑龙商会补给站,在看到我们的信物后,虽然对这艘从未见过的黑色战舰感到好奇,但依然毕恭毕敬地提供了最高规格的服务。
而在这种平静的航行中,我也并没有闲着。
我一直在思考龙九最后的那句话。
“纯白色的舰队……抓捕原始人类……寻找种子。”
“虎头。”
我叫来了正在训练室里挥汗如雨的虎头。
“教官!”虎头擦着汗跑了过来,敬了个礼。
“让你整理的关于那个‘神卫军’的战斗录像,弄好了吗?”
“好了。”
虎头点开手腕上的终端,投影出了一段有些模糊的视频。那是我们在尼莫点古城与神卫军交战的画面。
画面中,那些穿着银白色流体战衣、手持光剑、如同天使般的“新人类”,正在空中飞舞。
“白色……”
我看着那些神卫军的装束,又联想到龙九描述的“纯白色舰队”。
这绝对不是巧合。
“清寒,你说……”
我看向苏清寒,“有没有一种可能,地球上的涅盘集团,其实只是那个‘神族’在银河系边缘的一个……养殖场?”
“你是说,他们并不是想要什么飞升,而是在筛选?”苏清寒反应很快。
“对,筛选。”
我指着屏幕上那些神卫军,“龙九说他们在找‘种子’。什么是种子?有潜力的、基因优秀的、能够适应宇宙环境的个体,就是种子。”
“凤凰当年带走的,可能就是第一批‘成品’。”
“而现在,那支白色舰队之所以在边境活动,是因为他们感应到了地球的变化?或者是……”
我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他们是来收割这一季的‘庄稼’的。”
舰桥内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如果我的推测是真的,那么我们面对的敌人,可能比想象中还要庞大和恐怖。那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文明,而是一个视生命如草芥、将整个种族当成实验品的冷血屠夫。
“不管他们想干什么。”
我打破了沉默,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只要他们敢把手伸向了地球,那我就把他们的爪子……一根根剁下来。”
“警报!即将脱离亚空间航行!”
“前方抵达:黑龙山帝国核心行政区——‘双子星门’。”
星火的提示音打断了我们的讨论。
“到了。”
我站起身,走到舷窗前。
“轰——”
随着一阵轻微的震动,星火号冲出了虫洞。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展现在我们面前的,不再是荒凉的宇宙,而是一幅只存在于科幻想象中的宏伟画卷。
那是一座……门。
一座由两颗被改造过的中子星作为基点,中间通过某种恐怖的力场束缚,构建而成的巨型星际之门。
它的高度超过十万公里,即便是在几光年外都能清晰可见。
而在星门的两侧,停泊着数以万计的战舰。
那些战舰不再是我们在边缘地带看到的拼凑货色。它们每一艘都长达数公里,通体流线型,装甲厚重,炮口狰狞。它们整齐地排列在虚空中,组成了一个庞大的金属方阵,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而在更远处,我们可以看到一颗被巨大金属环包裹的行星。
那个金属环上灯火通明,无数的飞船起降,那是一座建立在行星轨道上的……太空城市。
这就是高等文明的底蕴。
这就是黑龙山帝国的国门。
相比之下,我们的星火号,就像是一只闯入了巨龙巢穴的萤火虫,渺小得有些可怜。
虎头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
“别被吓破了胆。”
我虽然也被震撼到了,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我整理了一下衣领,看着那座巍峨的星门,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燃烧的野心。
“大又怎么样?多又怎么样?”
“再大的帝国,也有它的裂痕。”
“而我们……”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是那个负责把裂痕撬开的……楔子。”
“星火,发送通行代码。”
“让我们进去。”
(本章完)
第256章 黑龙星的地下城
黑龙星,黑龙山帝国的首都,也是这片星域最璀璨的明珠。
这是一颗完全被金属包裹的行星。从太空俯瞰,它就像是一颗巨大的、精密咬合的机械心脏,无数条闪烁着霓虹灯光的轨道电梯连接着地表与太空城,繁忙的穿梭机如同血液般在这些血管中流动。
“星火号”凭借着那张金色的通行证,顺利通过了外围的三道安检防线,停泊在了帝都的一座高级私人空港内。
“这里就是……中等文明的中心吗?”
苏清寒站在空港的观景台上,透过那层薄薄的能量护盾,看着下方那座没有黑夜的不夜城。
数百米高的全息广告牌在空中投射出巨大的虚拟偶像;反重力飞车在摩天大楼之间穿梭;地面上,各种形态的智慧生物熙熙攘攘,即使是路边的清洁机器人,科技含量都比地球上的最强单兵装备还要高。
“繁华之下,必有阴影。”
我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杯刚刚调好的合成鸡尾酒,目光却并没有被那些光鲜亮丽的表象所吸引,而是投向了这座城市的“底部”。
在那些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根部,是一片终年不见阳光、被无数管道和废气笼罩的……地下城。
那里,才是黑龙星最真实的一面。也是情报最流通的地方。
“走吧。”
我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礼服——这是为了适应这里的社交场合特意定做的,“今晚有个局,龙九介绍的。听说那里会有一些……很有趣的东西。”
……
黑龙星地下三层,暗金俱乐部。
这是一家只对拥有特殊身份(比如黑龙商会客卿)开放的高端黑市交易所。
这里没有喧闹的舞池,也没有嘈杂的音乐。只有柔和的灯光、昂贵的真皮沙发,以及一个个带着面具、衣着华贵的客人。
我和苏清寒戴着特制的防探测面具,在侍者的引导下,来到了位于二楼的一个包厢。
透过单向玻璃,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楼大厅中央的拍卖台。
“各位尊贵的来宾,晚上好。”
一名穿着燕尾服、长着两撇小胡子的拍卖师走上台,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而优雅地传遍全场,“今晚的第一件拍品,是一批来自……边缘星域的‘特产’。”
随着他的话音,一个巨大的铁笼被推了上来。
笼子里关着的,并不是什么珍禽异兽,而是一群……人。
确切地说,是一群长相酷似地球人,但皮肤更加苍白、眼神空洞的类人生物。他们身上穿着破烂的宇航服,显然是刚被抓捕不久。
“这是从‘天鹅座’旋臂捕获的原始智慧种族。”
拍卖师微笑着介绍道,“他们的基因非常纯净,没有任何改造痕迹。不仅适合作为劳工,更是……某些特殊实验的绝佳材料。”
“起拍价:十万黑龙币。”
“二十万!”
“三十万!”
台下瞬间热闹起来。那些衣冠楚楚的贵族们举起手中的号牌,像是在买菜一样竞价。
“该死……”
苏清寒的手猛地抓紧了沙发的扶手,指节发白,“他们……竟然把智慧生命当成牲口来卖!”
“这就宇宙的法则。”
我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冷静,“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如果我们没有那张通行证,现在的下场可能和他们一样。”
“不过……”
我眯起眼睛,看着那个铁笼,“这些人的来历,有点意思。”
“天鹅座旋臂……那里距离地球并不远。”
“而且,抓捕他们的,是谁?”
就在这时,一楼大厅的角落里,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客人突然举起了牌子。
他穿着一身纯白色的长袍,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白色面具。
“一百万。”
那个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漠。
全场瞬间安静了。
一百万,买几个奴隶?这已经是天价了。
“一百万一次,一百万两次……”拍卖师激动地敲下了锤子,“成交!恭喜这位……白先生。”
那个被称为“白先生”的人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喜悦。他只是挥了挥手,身后立刻走上来两个同样穿着白袍的随从,接过了笼子的控制权。
然后,他们并没有停留,而是直接起身,向出口走去。
“白袍……”
我看着那几个人的背影,脑海中闪过龙九的话,以及地球上神卫军的样子。
“跟上他们。”
我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有种预感,我们要找的线索,就在这群人身上。”
……
我们悄悄离开了包厢,跟在那群白袍人身后。
他们并没有走正门,而是进入了一条只有VIp才能使用的专用通道,直通地下的私人停机坪。
“星火,开启隐身力场。”
“指令确认。”
我和苏清寒身上的战术服瞬间模拟出周围环境的颜色,让我们变成了两道透明的幽灵。
停机坪内。
一艘造型奇特、通体纯白、没有任何接缝的小型飞船,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那艘飞船的风格,和我们在地球上见到的“亚特兰蒂斯”古城,简直如出一辙。
“果然是他们。”
我心中一沉。
那个“白先生”并没有急着上船。他站在舱门口,对着身边的一名随从低声说道:
“这批货的成色太差了。虽然基因相似度有80%,但潜能太低,根本承受不了神之血的洗礼。”
“大人,那怎么办?”随从问道,“那边催得很紧,如果再找不到合适的‘容器’……”
“不用急。”
白先生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通讯器,“刚刚收到‘神使’的消息。他们在银河系的边缘,发现了一个更加完美的‘苗圃’。”
“那里的人类,经过了几千年的自然进化和残酷筛选,基因强度远超这些温室里的花朵。”
“哪里?”
“地球。”
白先生吐出两个字,“而且,据说那里还出现了一个……‘异端’。那才是我们最完美的实验体。”
“通知舰队,准备跃迁。”
“我们要去收割……真正的庄稼了。”
听到这里,我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地球!
他们要去地球!
而且是……大部队!
“不能让他们走!”
苏清寒在我耳边急促地说道,“如果让他们把坐标发回去,地球就完了!”
“我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手中的两把大口径动能手枪瞬间滑入掌心。
“隐身解除。”
“动手!”
“轰!轰!”
没有任何废话,两发高爆穿甲弹带着我的怒火,狠狠地射向了那个白先生的后脑勺!
(本章完)
第257章 伪神的血也是红的
“当!当!”
两声清脆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地下停机坪内回荡。
并没有预想中脑浆迸裂的画面。
那两枚足以击穿主战坦克装甲的高爆穿甲弹,在距离那位“白先生”后脑勺仅仅三厘米的地方,瞬间被弹飞。
一层淡淡的、呈六边形蜂巢状的白色光盾,在他的脑后凭空浮现,随后迅速扩散,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能量护盾?”
我眯起眼睛,手中的双枪并没有停下,而是瞬间切换到了连发模式。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如同金属风暴,疯狂地倾泻在那层光盾上,激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
“放肆!”
白先生猛地转过身。
那张原本冷漠、没有任何表情的白色面具下,传来了一声充满了惊怒与高傲的咆哮。
“区区原始人,竟敢渎神?!”
他甚至没有动手,只是眼神一凛。
“嗡——”
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波,混合着实质般的念力,以他为中心猛地向四周爆发。
“砰!砰!”
周围的几个金属货箱瞬间被压扁。苏清寒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
“意念师?”
“有点门道。”
我扔掉了打空的弹夹,随手将两把手枪插回腰间,然后缓缓拔出了背后的高频震荡战刀。
“既然子弹打不透这层乌龟壳,那就……砍碎它。”
“杀了他!”
白先生显然没料到我能抗住他的意念威压。他一挥手,身后那两名穿着白袍的随从立刻动了。
“呼——”
两道白影如同鬼魅般冲了上来。他们的速度极快,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残影。宽大的白袍下,探出的不是人类的手臂,而是两柄由某种生物骨骼打磨而成的、散发着幽冷白光的骨刃。
“生化改造人?”
我冷笑一声。
这种速度,在普通人眼里或许是瞬移,但在我眼里……
太慢了。
“第一刀。”
我脚下一踏,整个人不退反进,迎着那两名随从冲了上去。
在即将碰撞的瞬间,我开启了“重力力场”。
“五倍重力!”
“轰!”
那两名随从原本轻灵的身法瞬间一滞,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肩膀,动作出现了致命的变形。
就在这一刹那。
我的刀光亮起。
“呲——”
一声轻响。
我从两人中间穿过,站在了白先生的面前。
身后,那两名随从依然保持着冲锋的姿势,但在他们的腰部,一条细细的红线正在缓缓浮现。
“噗!”
两具尸体断成四截,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洁白的地面。
“你……”
白先生那隐藏在面具后的双眼,终于露出了一丝震惊,“你不是普通的原始人……”
“答对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可惜,没有奖励。”
“找死!”
白先生怒吼一声。他不再保持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右手猛地抬起,掌心之中,一团刺眼的白色能量球正在极速凝聚。
那是高密度的压缩等离子体,威力足以炸毁半个停机坪。
“神罚·白昼!”
他猛地将光球向我推来。
“神罚?”
我看着那团光球,眼中的不屑更浓了。
“在地球上,神使也喜欢用这一招。只不过……”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土黄色星核疯狂旋转,一股澎湃的力量灌注右臂。
“他的比你大多了!”
我不闪不避,左手握拳,迎着那个光球,狠狠地轰了过去!
“崩星·碎!”
“轰——!!!”
拳头与光球碰撞。
并没有发生爆炸。因为在那一瞬间,我的拳劲中蕴含的高频震荡波,直接将那团等离子体的内部结构震散了!
光球在我的拳锋前崩解,化作无数流光溢散。
而我的拳头,去势不减,重重地轰在了他那层引以为傲的白色护盾上。
“咔嚓!”
那层连穿甲弹都打不穿的护盾,在碎星级肉身力量的爆发下,就像是一块脆弱的玻璃,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
“不!这不可能!”
白先生惊恐地尖叫起来,“我是神族!我的护盾是绝对防……”
“砰!”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的拳头已经印在了他的面具上。
随着一声闷响,那张精致的白色面具四分五裂。
在那面具之下,露出的并不是什么神圣不可侵犯的脸庞,而是一张惨白、消瘦、甚至有些畸形的……人类面孔。
他的皮肤下并没有血管,而是流淌着一种乳白色的液体;他的额头上镶嵌着一块微型芯片,正在闪烁着红光。
“这就是神族?”
我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像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原来也是肉长的,也会流血,也会怕死。”
“放……放开我……”
白先生拼命挣扎,双手抓着我的手腕,试图用念力攻击我。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我的血气直接冲散了他的精神凝聚。
“告诉我。”
我盯着他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声音冰冷如刀,“你们的舰队在哪里?什么时候跃迁?坐标是多少?”
“你……你休想知道……”
白先生虽然恐惧,但嘴却很硬,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神罚……终将降临!你们这些虫子……都得死!”
“滴滴滴——”
突然,他额头上的那块芯片开始急促闪烁,发出了危险的红光。
“不好!他要自毁!”
远处的苏清寒大喊一声。
“想死?没那么容易。”
我眼神一冷,手指猛地发力。
“咔嚓!”
我直接捏碎了他的颈椎,顺手一扯,将他额头上那块正在倒计时的芯片硬生生抠了出来,一脚踩碎。
“呃……”
白先生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彻底软了下去。
但他并没有完全死亡。
作为生化改造人,他的生命力远超常人。
我把他扔在地上,一脚踩在他的胸口,战刀抵在他的眼球上。
“最后一次机会。”
“要么说,要么我现在就把你的四肢切下来,把你塞进那个笼子里,当成‘特产’卖给那些变态。”
“我想,他们会对一个‘神族’的身体构造很感兴趣的。”
听到这话,白先生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恐惧,终于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在……在双子星门的背面……”
他声音微弱,断断续续地说道,“舰队……主力……隐藏在……小行星带的阴影里……跃迁……引擎……正在预热……预计……六小时后……启动……”
“六小时。”
我心中一紧。
时间比我想象的还要紧迫。
“坐标呢?”我追问。
“坐标……在……船上……”他颤抖着手指了指旁边那艘纯白色的飞船,“导航日志……里……”
“很好。”
我点了点头,收起战刀。
“你……不杀我?”白先生眼中露出一丝希冀。
“我说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我转过身,走向那艘飞船,“但我没说给你机会活下去。”
“黑龙商会的人马上就到。我想,龙九应该会对你脑子里的东西很感兴趣。”
“不!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白先生绝望地嘶吼着。落到黑龙商会手里,那绝对比死还要痛苦一万倍。
我没有理会身后的惨叫,径直走到苏清寒身边。
“清寒,上船。”
我看着那艘造型奇特的白色飞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们不仅要拿到坐标。”
“这艘船……我也征用了。”
“有了它,我们就能混进那支‘白色舰队’里,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第258章 潜伏,白色方舟
黑龙山帝都的地下停机坪内,那艘造型奇特、通体如白玉雕琢般的小型飞船,此刻已经换了主人。
“这飞船的操作系统……真变态。”
苏清寒坐在驾驶位上,手指在全息控制面板上飞快跳动,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没有实体按键,全是神经感应和生物识别。如果不是我们拿到了那个‘白先生’的眼球和指纹,根本启动不了。”
“能飞吗?”
我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把玩着那个从白先生身上搜出来的白色面具。
“能。”
苏清寒深吸一口气,“我已经破解了它的底层导航协议。它自动锁定了一个位于双子星门背面的坐标。那里……应该就是他们的舰队集结地。”
“那就走吧。”
我戴上了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白色面具,整个人瞬间变得冰冷而神秘。
“从现在起,我是‘白先生’,你是我的随从‘零号’。”
“记住,少说话,多看。”
“明白。”苏清寒也戴上了那张特制的生物面具,遮住了她原本绝美的容颜,只露出一双冷静的眼睛。
“嗡——”
白色飞船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震动,随后缓缓升空。它并没有引起任何警报,因为这艘船本身就拥有最高级别的隐身权限。
……
三小时后。
飞船穿过了繁忙的双子星门,进入了一片充满了太空垃圾和小行星的荒芜星域。
这里是黑龙山帝国的阴影地带,也是无数走私船和亡命徒的藏身之所。
但在今天,这里却异常安静。
当我们的飞船绕过一颗巨大的气态行星后,眼前的景象,让我们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依然感到一阵窒息。
那不是一支舰队。
那是一座……白色的山脉。
一艘长达五十公里的巨型母舰,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它通体洁白,表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无数个六边形的蜂巢结构在缓缓律动。它就像是一座漂浮在宇宙中的神殿,散发着一种令人想要膜拜的圣洁与威严。
而在它的周围,数千艘像我们这样的小型飞船,正如同归巢的蜜蜂一般,有序地飞入母舰腹部的巨大舱门。
“这就是……神族的方舟?”
苏清寒的声音有些颤抖,“这艘船的科技含量,比黑龙山帝国的旗舰还要高出一个时代!甚至……比星火号还要先进!”
“别慌。”
我透过面具的视孔,冷冷地注视着那座巨大的白色方舟,“再大的船,只要进了它的肚子,它就是一堆废铁。”
“发送识别码,请求降落。”
“是。”
随着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牵引光束笼罩住我们的飞船,我们被缓缓吸入了母舰的内部。
……
方舟内部,c-7停机区。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白色广场,停满了各种型号的飞船。无数穿着白袍的“使者”和全副武装的生化卫兵在其中穿梭。
这里没有喧哗,没有混乱。
所有人都保持着绝对的沉默,每个人都在精准地执行着自己的任务,就像是一台巨大机器上的精密齿轮。
这种压抑的秩序感,比混乱的罪恶星还要让人感到恐惧。
“滴——”
舱门打开。
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袍,率先走了出去。
刚一下船,两名身高三米、浑身覆盖着白色外骨骼装甲的生化卫兵就走了过来。它们没有五官,只有头盔上一道红色的扫描光束,在我们身上扫过。
“身份确认:白执事,编号779。”
卫兵发出冰冷的电子音,“欢迎归来。大主教正在‘净化大厅’等您汇报工作。”
“大主教?”
我心中一动。看来这个白先生的级别还不低,居然能直接向最高指挥官汇报。
“知道了。”
我模仿着白先生那种冷漠的语气,挥了挥手,示意它们退下。
“请随我来。”
一名穿着灰色长袍的侍从走了过来,恭敬地在前面引路。
我们穿过了长长的白色走廊。
这里的墙壁都是由那种半透明的生物材料制成的,里面隐约可以看到流动的能量液。而在走廊的两侧,是一间间透明的实验室。
透过玻璃,我看到了一些令我怒火中烧的画面。
那些实验室里,关押着各种各样的智慧生物。有人类,有兽人,也有章鱼头那样的异族。他们被剥光了衣服,像标本一样被固定在手术台上,身上插满了管子。
一群白袍人正在对他们进行残酷的活体实验。
有的在测试神之血的融合极限,有的在进行肢体拼接,还有的……在直接抽取他们的脑髓。
凄厉的惨叫声被隔音玻璃挡住,但那种绝望的眼神,却直刺人心。
“别看。”
我低声提醒苏清寒。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那是愤怒到了极致的表现。
“这帮畜生……”苏清寒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们根本不把生命当回事!”
“在他们眼里,这些都只是‘素材’。”
我目不斜视,但心中已经判了这艘船死刑,“记住这里的位置。等会动起手来,先把这里炸了。”
……
十分钟后。
我们来到了一扇巨大的金色大门前。
大门高达百米,上面雕刻着无数繁复的花纹,散发着神圣的光辉。
“白执事,请。”
侍从停下脚步,深深鞠躬。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大门。
一股浓郁的熏香味道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座宏伟的圆形大厅。大厅的穹顶是透明的,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的星空。
而在大厅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充满了红色液体的透明球体。球体中,浸泡着一个身材高大、背后生有六对光翼的……“神”。
他闭着眼睛,仿佛在沉睡。但即使是沉睡,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恐怖威压,也让我体内的星核感到一阵战栗。
星核境五阶!
这是一个真正的强者!
而在球体下方,跪着几十名白袍人。他们正对着那个球体顶礼膜拜,口中念念有词。
“你来了,779号。”
一个温和、却带着无尽威严的声音,直接在我的脑海中响起。
那个球体中的“神”,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金色的、仿佛包含着无数星辰生灭的眼眸。
“听说,你在黑龙星,找到了那个‘异端’的线索?”
他看着我,目光仿佛能看穿我的灵魂。
“是的,大主教。”
我没有下跪,只是微微欠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且……我已经把他带来了。”
“哦?”
大主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在哪里?”
我缓缓抬起头,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容。
“就在……你的面前。”
“我就是那个异端。”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话音未落。
我手中的高频震荡战刀,已经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地劈向了那个悬浮在半空的红色球体!
“崩星·斩!”
(本章完)
第259章 斩断神坛
“嗡——”
当我的战刀挥出的那一瞬间,周围的空间仿佛都凝固了。
这把陪我征战了半个地球的高频震荡战刀,此刻承载着我体内那颗土黄色星核疯狂运转所爆发出的所有重力势能。刀刃周围,空气被高频震荡撕裂,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
“当——!!!”
一声足以震碎灵魂的金铁交鸣声,在宏伟的净化大厅内炸响。
我的刀锋,狠狠地劈在了那个悬浮在半空的红色透明球体上。
原本看似脆弱的玻璃外壳,竟然爆发出了一层耀眼的金光。那是大主教的精神念力与高密度能量液混合而成的绝对防御。
“咔嚓……咔嚓……”
两股恐怖的能量在半空中疯狂对撞、挤压。
我双手紧握刀柄,浑身肌肉隆起,如同一尊正在开天辟地的魔神。
“给我……开!!!”
我一声怒吼,体内的重力核心瞬间过载。
“轰!”
那层金色的防御护盾终于不堪重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随后轰然破碎。
“哗啦——”
红色的能量液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淹没了下方的祭坛。那些原本跪在地上祈祷的白袍信徒,被这股滚烫的液体淋中,瞬间发出了凄厉的惨叫,身体像是被强酸腐蚀一般迅速溃烂。
“大胆!”
一声充满了惊怒的咆哮,从破碎的球体中传出。
那个一直闭着眼睛装神弄鬼的大主教,终于被我逼了出来。
他背后的六对光翼猛地张开,带起一阵狂风,将周围的红水全部震飞。他悬浮在半空,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实质般的怒火,死死地盯着我。
“区区蝼蚁,竟敢毁我神座!”
“神座?”
我甩掉刀刃上的红色粘液,冷笑一声,“不过是个大号的福尔马林罐子罢了。”
“你找死!”
大主教彻底被激怒了。他右手虚空一握,一把由纯粹的光能量凝聚而成的巨剑出现在他手中。
“神罚·光翼审判!”
他背后的六对光翼瞬间解体,化作十二道流光,融入了手中的光剑之中。那一瞬间,光剑暴涨至百米长,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当头向我劈来。
这一剑,足以切开战舰的装甲板。
“好快!”
我瞳孔微缩。这个大主教的实力,确实比那个白先生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他是真正的星云级强者,举手投足间都引动着周围的能量潮汐。
但我没有退。
“星核境又怎样?”
我双手持刀,不退反进,迎着那柄巨大的光剑冲了上去。
“在我的bGm里,神也得给我跪下!”
“重力领域·反转!”
“嗡——”
就在光剑即将临头的瞬间,我周围的重力场突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逆转。
原本向下的引力,瞬间变成了向上的斥力。
我整个人像是一枚被弹射出去的炮弹,速度瞬间激增了三倍,险之又险地擦着光剑的边缘飞过。
“轰!”
光剑劈空,狠狠地斩在了大厅的地面上。坚硬的合金地板瞬间被切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切口处还在冒着红色的熔岩。
而此时,我已经冲到了大主教的面前。
距离:十米。
“你……”大主教显然没料到我能躲过这一击,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太慢了!”
我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左手猛地探出,虚空一抓。
“重力锁链!”
几道黑色的重力波纹瞬间缠绕住了他的四肢和翅膀,将他死死地定在空中。
“给我下来!”
我猛地向下一拽。
“砰!”
那个高高在上的“神”,被我像拽风筝一样,狠狠地拽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怎么可能……你的力量……”大主教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他感觉自己身上仿佛压了一座大山,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我的力量,是杀出来的。”
我落在他的胸口,一脚踩碎了他胸前的护心镜,战刀抵在他的喉咙上。
“现在,告诉我。”
“你们的母星在哪里?凤凰在哪里?我父亲在哪里?”
“哈哈哈哈……”
被踩在脚下的大主教,突然发出了一阵癫狂的笑声。
“林枫,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以为这艘方舟,就只有这点防御力量吗?”
“你太小看神族了!”
“警报!警报!母舰自毁程序已启动!”
“倒计时:60秒!”
那个冰冷的电子音,突然在整个大厅内回荡。
“什么?!”我脸色一变。
“为了消灭你这个异端,牺牲一艘方舟算什么?”大主教眼中满是疯狂,“和我一起……在这虚空中化为灰烬吧!”
“疯子!”
我刚想一刀结果了他,耳机里突然传来了苏清寒冷静的声音。
“别慌,林枫。”
“我已经接管了这艘船的主控系统。”
“什么?”我一愣。
“你以为我刚才一直躲在后面是在看戏吗?”
苏清寒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就在你吸引他注意力的时候,我已经把‘星火’的病毒植入了这艘船的中枢神经。”
“自毁程序?那是给死人用的。”
“现在,这艘船……是我们得了。”
话音刚落。
大厅内闪烁的红色警报灯瞬间变成了柔和的蓝色。
那个正在倒计时的电子音也戛然而止。
“自毁程序已终止。”
“系统权限重置……最高指挥官更替为:苏清寒。”
“怎么可能?!”
大主教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这可是神族的加密算法!你们这些原始人怎么可能破解?!”
“因为你们太傲慢了。”
苏清寒的身影出现在大厅门口。她摘下了面具,露出了那张绝美的脸庞,手里拿着一台正在闪烁着数据流的平板电脑。
“你们的系统虽然先进,但逻辑太死板了。就像你们这些所谓的‘神’一样。”
她走到我身边,看着脚下的大主教。
“而且,我不仅终止了自毁。”
苏清寒指了指头顶,“我还给外面的‘星火号’发了个信号。”
“信号?”大主教一愣。
“轰——!!!”
一声巨响从头顶传来。
大厅透明的穹顶瞬间破碎。
一艘漆黑的战舰,如同一柄从天而降的巨剑,狠狠地插进了这座白色方舟的腹部。
星火号,来了。
“虎头!带人下来!洗地!”
我在通讯频道里大吼一声。
“是!教官!”
随着舱门打开,五十名全副武装的龙牙卫,如同出笼的猛虎,杀入了这座原本神圣不可侵犯的白色殿堂。
枪声、爆炸声、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座方舟。
我看着脚下已经彻底绝望的大主教,收起了战刀。
“看来,不用你说了。”
“这艘船的数据库里,应该有我想要的一切。”
我转身,不再看他一眼。
“把他关进笼子里。让他也尝尝……当‘特产’的滋味。”
(本章完)
第260章 染血的星图
随着星火号的介入和龙牙卫的清洗,这场发生在白色方舟内部的战斗很快就落下了帷幕。
那些穿着白袍的信徒和生化卫兵,在失去了大主教的精神链接和系统指挥后,就像是一群没头的苍蝇,很快就被肃清殆尽。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终于盖过了那种令人作呕的熏香。
“教官,全船肃清完毕。”
虎头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链锯剑,大步走进净化大厅,“除了几个负责开船的技术员被关起来了,其他的死硬分子……都送去见他们的神了。”
“伤亡怎么样?”我问。
“三个轻伤,没人掉队。”
虎头咧嘴一笑,“这帮神棍看着唬人,真动起手来,比那帮海盗还软。”
我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那个被关在特制能量牢笼里的大主教。
此时的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神圣。他背后的光翼已经被我扯断,伤口处流淌着金色的血液。他蜷缩在牢笼角落里,眼神空洞,嘴里还在神经质地念叨着什么“神罚”、“亵渎”之类的词汇。
“别管这疯子了。”
苏清寒的声音从高台上的控制中枢传来,“林枫,你快来看看这个。”
我快步走上高台。
苏清寒正站在巨大的全息主控屏幕前,她的脸色非常难看,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愤怒。
“我破解了他们的航行日志和核心数据库。”
苏清寒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调出了一幅巨大的、复杂的星图。
这幅星图覆盖了整个黑龙山星域,甚至延伸到了银河系的边缘。而在星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数千个红色的光点。
“这些红点是什么?”我问。
“是‘苗圃’。”
苏清寒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一颗像地球一样的、拥有原始智慧生命的星球。”
“这艘方舟,还有那支所谓的‘白色舰队’,并不是什么神族的使者。”
“他们是……星际收割者。”
苏清寒点开其中一个红点,屏幕上立刻弹出了一组残酷的数据:
目标: 织女星系第四行星。
文明等级: 0.7级(原始火药文明)。
收割记录: 星历3025年,投放‘神之血’原液;星历3050年,回收成熟体三千万;星历3051年,执行‘净化’程序,星球生命灭绝。
收益评估: 获得标准生物能结晶五万吨,奴隶两百万。
我看着那一串串冰冷的数字,心中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杀意。
三千万条生命,在他们眼里,只是“结晶”和“奴隶”。
“他们就是靠这个起家的。”
苏清寒指着星图中心那个最巨大的光点,“黑龙山帝国虽然强大,但在这个‘神族’面前,也只是个打工仔。这个组织名叫**‘天神生物集团’**,他们垄断了这片星域的高端生物科技和延寿药剂。而这些药剂的原材料……”
“就是我们。”
我接过了话头,拳头捏得咔咔作响,“这就是所谓的‘成神’?这就是凤凰追求的进化?”
“吃人血馒头罢了。”
“说到凤凰……”
苏清寒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输入了一串复杂的解密代码,“我在最高权限的绝密档案里,找到了关于他和林叔叔的记录。”
“滴——”
屏幕画面一转。
一份标注着“SSS级绝密”的档案被打开。
档案的标题是:【零号序列:地球变数】。
“看这里。”苏清寒指着一行记录。
星历3080年(地球时间32年前): 位于银河系边缘的‘废弃实验场-地球’发生意外。编号‘凤凰’的观察员违规操作,试图携带‘星门钥匙’叛逃。
追踪结果: 叛逃者‘凤凰’与不明土着强者在亚空间发生激战,双双坠入**‘乱星海’**深处。
后续: 派遣搜救队进入乱星海,全军覆没。判定目标已死亡或迷失。但在三年前,我们在乱星海的边缘,再次捕捉到了‘星门钥匙’的微弱信号……
“乱星海?”
我皱眉,“那是什么地方?”
“是宇宙中的‘百慕大’。”
回答我的是那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大主教。不知何时,他已经停止了疯癫,正趴在能量栏杆上,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看着我们。
“那是连黑龙山帝国的舰队都不敢涉足的死亡禁区。”
大主教惨笑着,“那里充斥着时空乱流、黑洞碎片和上古文明留下的战争残骸。进去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出来的。”
“你父亲和凤凰,肯定早就变成太空垃圾了!”
“闭嘴。”
我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刀柄砸在笼子上,震得大主教一声惨叫,跌了回去。
“活着就好。”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被标记为“乱星海”的黑色漩涡区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只要有信号,就说明他们还没死。”
“而且,凤凰还没死,那就意味着当年的账还没算完。”
“清寒,把这艘船的星图和数据库全部拷贝下来,导入星火号。”
我下达了指令,“还有,把这艘船上所有能用的物资、能量块、修补液,统统搬走。搬不走的,就给我拆了!”
“这艘方舟虽然恶心,但这身材料可是实打实的中等文明产物。正好用来给星火号做一次全面升级。”
“你要去乱星海?”苏清寒一边操作一边问道,语气中并没有太多惊讶,仿佛早就猜到了我的决定。
“当然。”
我转过身,看着那浩瀚的星图。
“父亲在那里等我。”
“而且……”
我指了指那些代表着“苗圃”的无数红点。
“如果不把这个‘天神生物集团’连根拔起,如果不把那个所谓的‘神族’老巢给端了,地球永远都不安全。”
“既然他们喜欢收割,那我就去……”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烧了他们的粮仓。”
“虎头!”
“到!”
“通知全员,半小时后撤离。目标:乱星海。”
“告诉兄弟们,这次我们要去的地方,比地狱还刺激。”
“是!”
随着我的命令,整个方舟内部再次忙碌起来。
龙牙卫战士们化身为最专业的拆迁队,将这艘奢华的白色方舟拆得只剩下一副骨架。
半小时后。
满载而归的星火号,脱离了方舟的牵引光束,重新回到了漆黑的太空中。
而在我们身后。
我按下了起爆按钮。
“轰——!!!”
那艘长达五十公里的白色方舟,内部埋设的反物质炸弹同时引爆。
一团耀眼的白色火球在小行星带的阴影中绽放,瞬间吞噬了一切罪恶与肮脏。
“走吧。”
我坐在舰长席上,没有再看那团火光一眼。
“星火,锁定乱星海坐标。”
“全速前进。”
(本章完)
第262章 星辰的墓场
随着身后那团耀眼的白色火球在真空中无声熄灭,黑龙山帝国的边境星域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星火号”像是一只吃饱喝足、又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运动的黑色巨兽,关闭了所有不必要的外部灯光,静静地滑行在充满小行星碎片的阴影带中。
舰桥内,气氛有些沉闷。
虽然我们刚刚干掉了一艘中等文明的方舟,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太多喜色。
“苗圃……庄稼……”
虎头坐在角落里,擦拭着手中的链锯剑,眼神有些发直,“教官,在那帮白皮怪物的眼里,咱们地球人……真的就只是地里的韭菜吗?长好了就割一茬?”
“这就是宇宙。”
我站在巨大的全景舷窗前,看着窗外那璀璨却冰冷的星河,声音低沉,“在大鱼吃小鱼的规则里,弱小就是原罪。没有什么道理可讲,也没有什么道德可言。”
“想要不当韭菜,唯一的办法,就是变成镰刀。”
我转过身,看向正在操作台上忙碌的苏清寒。
“战利品清点得怎么样了?”
“大丰收。”
苏清寒抬起头,虽然神色疲惫,但眼中的兴奋光芒却怎么也掩盖不住,“林枫,我们这次是真的发财了。那艘白色方舟虽然被炸了,但在撤离前,‘星火’几乎搬空了它所有的核心组件。”
她手指在全息屏幕上飞快滑动,列出了一张长长的清单。
“首先是能源。我们抢到了三百吨高纯度的‘生物能浓缩液’。这种能量的密度是普通核聚变的千倍以上!有了这些,星火号至少在未来三年内,不用担心趴窝了。”
“其次是材料。”
苏清寒调出了一段监控画面。
画面中,底层的工程舱内,几十台维修机器人正在将一些白色的、如同软泥一样的金属涂抹在星火号受损的装甲上。
“这是‘记忆金属’与‘生物角质’的混合体。它具有极强的自我修复能力和抗腐蚀性。用它来修补星火号的装甲,防御力至少能提升30%。”
“最重要的是……”
苏清寒深吸一口气,点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数据库。”
“我从那个大主教的脑子里,还有方舟的主机里,提取出了‘天神生物集团’的部分星图和技术蓝图。虽然大部分都有基因锁加密,但在星火的算力攻破下,只是时间问题。”
“只要给我一个月。”
苏清寒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着科学家的野心,“我就能解析出他们的‘反重力引擎’和‘生化改造’技术!”
“很好。”
我点了点头,心中稍安。
这才是我们冒险袭击方舟的真正意义。不是为了杀几个人,而是为了掠夺他们的资源。
只有把敌人的技术变成自己的,我们才能在这片黑暗森林里活下去。
“不过,这些都需要时间。”
我看向星图的另一端,那个被标记为红色的危险区域。
“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星火,距离‘乱星海’还有多远?”
“报告舰长,当前航速下,预计48小时后抵达乱星海边缘。”星火的声音响起,“那是已知航路的终点。再往前,就是没有任何星图记录的未知区域。”
“未知么……”
我摸了摸下巴,“正好。未知才安全。那帮‘神族’就算想追,在那种地方也没那么容易找到我们。”
……
48小时后。
当星火号终于驶出最后一片稀薄的星云时,视野骤然开朗。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前方不再是熟悉的星空。
那是一片……破碎的世界。
就像是上帝在这里发了一场脾气,将无数颗星球、陨石、甚至空间本身都砸了个粉碎,然后胡乱地搅拌在一起。
巨大的行星碎片像漂浮的岛屿一样在虚空中缓缓旋转,上面还残留着早已熄灭的文明遗迹;色彩斑斓的能量乱流像极光一样在缝隙中穿梭,时不时爆发出致命的闪电;随处可见的战舰残骸——有的只有几十米长,有的却大得像一座山脉——静静地悬浮着,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惨烈战争。
这里没有恒星的光芒,只有这些残骸和乱流发出的幽幽冷光。
死寂、混乱、压抑。
这就是乱星海。
也是黑龙山星域传说中的“星辰墓场”。
“我的天……”
黑鲨趴在舷窗上,看着一艘只剩下半截、却依然比星火号大出十倍的巨型战舰残骸从眼前飘过,喉咙干涩,“这地方……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世界大战吗?”
“也许比世界大战更可怕。”
苏清寒看着分析仪上疯狂跳动的数据,“这里的空间结构极不稳定,引力波也是混乱的。哪怕是星火号的护盾,在这里也时刻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看那里。”
我指向乱星海的深处。
在一片灰蒙蒙的宇宙尘埃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它就像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巨口,正在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
那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
那个大祭司口中,父亲和凤凰坠落的地方。
“星火,能搜索到信号吗?”我问。
“干扰极强。”
星火回答道,“这里的磁场混乱程度远远高于外界。但我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有规律的波段。”
“就在那个漩涡的边缘。”
“那个波段的频率,与您手中的‘钥匙’……完全一致。”
听到这句话,我握着那枚黑色晶体的手猛地一紧。
三十二年了。
终于,找到了。
“全舰听令。”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声音恢复了冷静与铁血。
“检查装备,关闭所有主动雷达,开启被动声呐。”
“引擎切换至‘静默潜航’模式。”
“我们要进去了。”
我看着那片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墓场,眼神坚定如铁。
“不管这里埋葬了多少文明,不管这里有多少妖魔鬼怪。”
“既然父亲在里面……”
“那就算是地狱,我也要闯一闯。”
“出发!”
庞大的黑色战舰,收敛了所有的光芒,像是一只潜入深海的幽灵,缓缓驶入了那片破碎的星空。
乱星海,我们来了。
(本章完)
第263章 文明的尸体
“星火,关闭所有主动探测波,开启被动声呐。”
“引擎切换至‘静默潜航’模式。”
随着我的指令下达,庞大的黑色战舰收敛了所有的光芒,像是一只谨慎的深海游鱼,依靠着惯性和微弱的动力,缓缓滑入了那片被迷雾笼罩的“乱星海”。
舷窗外的光线瞬间变得扭曲、模糊。
远处的恒星光芒被拉扯成了长长的、如同油画颜料般的线条,在黑暗的背景布上肆意流淌。这里的空间结构极不稳定,就像是一块被摔碎后又强行粘起来的镜子,每一道裂纹里都藏着致命的引力湍流。
“警告!空间曲率异常!”
“警告!引力常数波动!重力系统正在重新校准……”
星火的警报声带着一种机械的迟钝感,仿佛连人工智能的数据流在这里都被某种力量给“拖慢”了。
“这里……不对劲。”
苏清寒站在观测台前,双手死死抓着扶手,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林枫,你看这些残骸的分布。”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那些灰蒙蒙的宇宙尘埃中,漂浮着数不清的残骸。
但这不仅仅是飞船的残骸。
我看到了一块漂浮的大陆,面积足有半个亚洲那么大,上面残留着巨大的、风格迥异的城市废墟。有的建筑高耸入云,通体由水晶打造,虽然已经破碎,但依然散发着微弱的灵能波动;有的建筑则是粗犷的金属堡垒,布满了恐怖的炮火痕迹。
更远处,甚至有一颗被整齐切成两半的星球。
那切口光滑如镜,横截面上还可以看到星球的地幔和冷却的地核。仿佛是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利刃,在瞬间将一颗行星“处决”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自然形成的险地。”
我看着眼前这幅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声音低沉,“这是一片……战场。”
“而且是两个超级文明同归于尽后的战场。”
“文明的残骸……”黑鲨咽了口唾沫,看着窗外那光怪陆离的景象,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教官,林帅他……真的会在这种鬼地方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那枚黑色的晶体。
自从进入乱星海后,这枚晶体的反应变得更加剧烈,但也更加混乱。它不再指向某一个特定的方向,而是像是在这片废墟中迷失了方向,发出一阵阵焦躁的热量。
“不知道。”
我实话实说,“但我能感觉到,他也来过这里。”
“滴——”
就在这时,星火号的雷达屏幕上突然跳出了一个微弱的信号波段。
那个波段非常隐蔽,夹杂在混乱的宇宙辐射背景噪音中,如果不是星火号拥有蓝源族的底层协议,根本发现不了。
“接收到一段加密信息!”
苏清寒的眼睛猛地亮了,手指飞快跳动,“是地球的编码方式!而且是……摩斯密码的变种!是林叔叔留下的!”
“快!解码!”我猛地站起身,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几秒钟后,一段只有短短几秒的音频在舰桥内响起。
背景音全是嘈杂的电流声和爆炸声,那是父亲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疲惫,却依然平静,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淡然:
“小枫……如果你能听到这段话,说明你也走到了这一步。”
“不要找我。这里不是终点,只是一座……坟墓。”
“乱星海并没有出路。想要活下去,就去‘中心’。那里有那个文明留下的遗产……”
“路在前方,我去更高处等你。”
滋——
音频戛然而止,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忙音。
“更高处?”
我喃喃自语,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是更高维度的空间?还是……实力的巅峰?”
“不管是什么,至少证明他还活着。”
苏清寒看着我,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而且他给我们指了路。去‘中心’。”
“中心……”
我看向星图的深处。
乱星海的中心,被一团厚重的、仿佛实体般的黑色星云包裹着。那里是引力最混乱的区域,也是无数残骸汇聚的地方,被称为“悲叹星云”。
“那就去中心。”
我将晶体重新收好,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毅,“既然他能去,我也能去。”
“警报!侦测到高能反应!”
星火突然发出了急促的警告,打断了我的思绪,“前方十二点钟方向,发现不明飞行物!速度极快!正在向我们靠近!”
“是什么?海盗吗?”黑鲨手按在武器杆上。
“不。”
苏清寒放大了图像。
那是一艘造型极其优美、通体呈现出流线型、仿佛由水银构成的银色飞船。它的表面没有任何接缝,甚至像是有生命一样在不断律动。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在密集的陨石带中穿梭自如,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而在那艘飞船的后方,还跟着两艘体型更大、涂装成黑红两色、布满尖刺的狰狞战舰。它们正在疯狂开火,一道道绿色的酸蚀光束如同毒蛇般咬向那艘银色飞船。
“那是……三眼族的飞船?”
苏清寒认出了银色飞船上的徽章——一只竖立的眼睛,“那是黑龙山星域有名的精神念师种族!据说他们的族人天生精神力强大,操控飞船如同操控自己的身体。”
“后面那两艘呢?”
“那是‘金角族’的战舰。着名的战斗种族,肉身极其强悍,性格暴虐。”
“教官,我们要避开吗?”黑鲨问道,“看样子是狗咬狗。”
我看着那场追逐战,眼神微动。
那艘银色飞船的驾驶技术非常高超,但在两艘战舰的围剿下,护盾已经摇摇欲坠,显然已经支撑不住了。
“不。”
我摇了摇头,“既然要进中心,那里的环境肯定更加复杂。我们需要向导。”
“而且,这乱星海里,看来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连这些星域的大族天才都跑进来了,说明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靠过去。”
我下达了指令,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本章完)
第264章 这才是碎星级
“教官,目标锁定!是否开启主炮充能?”
虎头坐在武器控制台前,手指已经按在了红色的发射钮上,眼神中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
在他看来,对付这两艘看起来并不算太高级的金角族战舰,星火号只需要两发副炮齐射,就能把它们变成宇宙尘埃。
“不用。”
我却摇了摇头,伸手按下了虎头的手。
“啊?”虎头一愣,“不打?那咱们靠过去干嘛?看戏?”
“这里是乱星海,每一发能量块都比金子还贵。”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我走到舰桥边的装备柜前,拿起那个特制的战术呼吸面罩,扣在脸上。
“而且,自从突破到‘碎星级’之后,我还没真正试过……这副身体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我转过身,看着舰桥内那些一脸错愕的战士们,嘴角勾起一抹狂野的弧度。
“星火,打开侧舷气密舱。”
“把船靠过去,距离……五百米。”
“剩下的,交给我。”
“您……您要出去?!”苏清寒惊呼道,“肉身进入真空?虽然理论上碎星级可以短时间生存,但那是两艘全副武装的战舰啊!它们的近防炮……”
“放心。”
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紧身作战服——那是蓝源族留下的纳米材料,虽然轻薄,却坚韧无比。
“在这个距离上,我更快。”
……
战场中心。
那艘银色的三眼族飞船已经是强弩之末。护盾破碎,装甲板上冒着滚滚浓烟,像是一只断了翅膀的银色飞鸟,在两艘黑色战舰的夹击下绝望地哀鸣。
“完了……彻底完了……”
驾驶舱内,那个叫奥斯的三眼族青年瘫软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越来越近的黑色炮口,第三只眼中流下了绝望的血泪。
“奥斯!你跑不掉了!”
后方,金角族舰长那粗野狂暴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炸响,“最后一次机会,交出星图,或者……死!”
就在金角族舰长准备按下开火键,享受杀戮快感的那一瞬间。
“滴——”
雷达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阴影。
一艘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灯光信号的神秘战舰,像是一只幽灵巨鲸,毫无征兆地从侧面的陨石带阴影中滑了出来。
它没有开火,也没有减速。
就这样直挺挺地插到了战场中间,距离金角族的战舰只有不到五百米!
“那是……什么东西?!”
金角族舰长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艘黑色战舰的侧面舱门突然打开。
一道渺小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人影,从舱门中一跃而出!
“一个人?”
金角族舰长瞪大了眼睛,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这艘船是疯了吗?居然派一个人出来送死?就算是星云级的强者,也不敢在太空中……”
他的笑声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那个人影在跳出舱门的瞬间,脚下突然炸开了一团青色的光晕。
“风之法则·虚空踏步!”
没有任何借力点。
那个人影竟然踩着虚空,借着风元素的推力,瞬间突破了音障!不,在真空中没有声音,但他那恐怖的速度,竟然在空间中拉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
快!
太快了!
五百米的距离,对于他来说,仿佛只是一步之遥。
眨眼间,那个渺小的黑点,就已经冲到了金角族旗舰的能量护盾前。
“找死!那是高能粒子护盾!撞上去就会变成灰!”金角族舰长吼道。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一幕,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
那个“原始人”并没有减速,也没有使用任何高科技武器破盾。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挥出了一拳。
“嗡——”
一股土黄色的光芒在他的拳头上凝聚。
那是重力。
极致压缩、坍塌到一点的恐怖重力!
“崩星·点!”
“咔嚓!!!”
坚不可摧的能量护盾,在那只看似普通的拳头面前,就像是一层脆弱的蛋壳。
一拳,轰碎!
漫天光屑飞舞中,那个人影去势不减,直接撞穿了护盾,狠狠地砸在了战舰厚重的合金装甲上。
“咚!!!”
并没有爆炸。
但整艘长达五百米的战舰,却像是被人狠狠地踢了一脚,剧烈地颤抖起来。
舰桥内的灯光瞬间熄灭,警报声大作。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金角族舰长惊恐地大叫。
“报……报告舰长!”
损管员的声音带着哭腔,“左舷装甲……被击穿了!动力炉……动力炉被人徒手撕开了!”
“什么?!徒手?!”
金角族舰长冲到舷窗前,向下看去。
只见在那厚达两米的合金装甲板上,出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
那个黑色的身影,正站在大洞边缘。他手里抓着一根粗大的、还在闪烁着电火花的主动力传输缆线,就像是拔萝卜一样,硬生生地将其从战舰内部拽了出来!
“滋滋滋——”
失去了动力传输,整艘战舰的引擎瞬间熄火,炮塔垂了下来,变成了一堆废铁。
“这……这就是碎星级?”
我站在战舰的外壳上,随手扔掉那根几十吨重的缆线,感受着体内那颗星核的律动。
在真空中战斗,没有了空气阻力,没有了重力束缚。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条回到了大海的鱼。
那种力量肆意宣泄的快感,让我忍不住想要长啸。
“还有一艘。”
我抬起头,看向几百米外的另一艘金角族战舰。
那艘船显然被吓傻了,正在疯狂地调转炮口,试图锁定我。
“太慢了。”
我脚下一踏。
并没有跺碎战舰,而是利用反作用力,整个人像是一枚黑色的人体炮弹,再次弹射而出。
“拦住他!快拦住他!”
另一艘战舰的近防炮疯狂开火,密集的弹幕在太空中交织成网。
但我根本不躲。
“重力领域·斥力盾!”
我单手前伸。
一层扭曲的重力波纹在我身前张开。那些射来的能量光束和实弹,在接触到波纹的瞬间,全部被强行偏转、弹开。
我就这样顶着弹雨,硬生生冲到了那艘船的舰桥前方。
隔着那层透明的高强度水晶玻璃。
我看到了里面那个已经被吓得面无人色的金角族副官。
我对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然后,举起了拳头。
“开门,查水表。”
“轰——!!!”
一拳。
舰桥的防弹玻璃瞬间粉碎。
巨大的气压差瞬间将里面的空气和那个副官一起吸了出来。
我伸手一抓,扣住了那个副官的脖子,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提在手里,同时脚下一勾,勾住了舰桥内的扶手,稳住了身形。
两艘战舰。
不到一分钟。
全部瘫痪。
“呼……”
我深深吸了一口面罩内循环的氧气,看着手里那个正在拼命挣扎、因为缺氧而脸色发紫的外星人。
“别乱动。”
我通过战术头盔的扩音器,将声音转化为电波,发送到公共频道。
“我是个讲道理的人。”
“现在,让你们的人停止一切反抗。”
“否则……”
我指了指远处那片混乱的陨石带。
“我就把这艘船拆成零件,然后把你们一个个扔进去喂虫子。”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无论是那艘已经熄火的旗舰,还是这艘被我破门的僚机,所有幸存的金角族战士都停止了动作。
而在远处那艘银色的飞船里。
那个叫奥斯的三眼族青年,早已看傻了眼。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战舰残骸上、手里提着外星人、背景是漫天星河的黑色身影。
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一尊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战神。
“肉身拆战舰……”
奥斯喃喃自语,第三只眼都在颤抖,“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神族’才有的力量吗?”
“不。”
星火号的舰桥上,虎头看着这一幕,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那是我们的教官。”
“地球人,林枫。”
(本章完)
第265章 昂贵的指路费
乱星海的虚空,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两艘曾经不可一世的金角族战舰,此刻像两具被开膛破肚的钢铁尸体,静静地漂浮在陨石带的阴影中。电火花在断裂的缆线上跳跃,偶尔引发一阵微弱的殉爆,成了这片黑暗中唯一的亮色。
我站在“星火号”的气密舱门口,正在接受洗消程序的扫描。
“滋——”
白色的净化喷雾喷洒在我的黑色作战服上,带走了一身属于真空的寒气和辐射尘埃。
“教官,帅啊!”
舱门刚开,虎头就一脸兴奋地凑了上来,手里还提着那把链锯剑,“刚才那一拳,简直神了!我都录下来了,回头必须给那帮小崽子看看,什么叫‘手撕战舰’!”
“少拍马屁。”
我摘下头盔,随手扔给他,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庞,“那种高强度的爆发,对身体负荷不小。如果对方还有第三艘船,我就得考虑怎么跑路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心里却很踏实。
这一战,验证了“碎星级”肉身在太空战中的战斗力。只要能近身,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科技造物,其实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那个银色的苦主呢?”我一边走向舰桥,一边问道。
“在那儿呢。”
虎头指了指全息屏幕。
那艘流线型的银色飞船此刻正像一只受惊的鹌鹑,乖乖地悬停在星火号的侧翼,连护盾都不敢开,生怕引起什么误会。
“接通通讯。”
我坐回舰长席,接过苏清寒递来的一杯温水,润了润嗓子,“让我看看,咱们这位‘肉票’长什么样。”
“滋……”
屏幕闪烁了一下,随后清晰起来。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类人生物。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高贵的淡紫色,五官精致得有些妖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头正中央那只竖立的、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第三只眼。
这就是三眼族。
黑龙山星域中着名的精神念师种族,以智慧和精神力着称。
此刻,这个名叫“奥斯”的年轻外星人,正一脸紧张地整理着自己那身华丽的银色长袍,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用的竟然是标准的宇宙通用礼节。
“尊……尊敬的强者。”
奥斯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还算得体,“我是黑龙山帝国、三眼族第三王室顺位继承人,奥斯。感谢阁下的仗义出手,救我于危难之中。”
“仗义出手?”
我笑了,笑得有些玩味,“小朋友,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在这乱星海里,只有猎人和猎物。刚才那两条狗想吃你,我把狗杀了,不代表我是来救你的。”
“也许……”
我身体前倾,目光透过屏幕,死死盯着他那第三只眼,“我只是觉得,那两条狗太吵,影响我‘进食’了呢?”
奥斯浑身一颤,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猛地闭合了一下,显然是被我的杀气吓到了。
“我……我明白规矩!”
他急忙说道,生怕慢了一秒就被我当成点心,“救命之恩,必有厚报!我愿意支付酬金!能量块、稀有金属、或者是帝国信用点,您尽管开口!”
“钱?”
我摇了摇头,指了指窗外那两艘金角族的残骸。
“虎头正在那边搬家呢。那种垃圾船上的东西我都看不上,你觉得我会缺钱?”
“那……您想要什么?”奥斯小心翼翼地问道。
“两件事。”
我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我要你手里的那个东西。”
“什么?”奥斯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别装傻。”
我冷冷地看着他,“那两艘金角族的战舰疯了一样追你,甚至不惜追进乱星海深处。如果只是为了杀你,早就动手了。他们是为了抢东西吧?”
“交出来。”
奥斯咬了咬牙,脸色变幻不定。
那是他冒着九死一生,从一个古老遗迹里挖出来的宝贝。为了这个,他的护卫队全军覆没,飞船也差点被打爆。
但看着屏幕那头那个黑发男人冰冷的眼神,再想想刚才那徒手拆战舰的恐怖画面……
“给!”
奥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不知名兽皮包裹的卷轴,双手捧着举过头顶,“这是一份‘星图残卷’!据说是通往……通往那个‘高等文明’核心传承之地的钥匙之一!”
“星图残卷?”
我心中一动。
父亲留下的信息里也提到了“路在前方”。难道这东西和父亲的线索有关?
“怎么给你?”奥斯问。
“等着。”
星火号的侧舷打开,一道牵引光束射出,直接将那个卷轴吸了过来。
几分钟后,卷轴送到了我的手上。
那是一种极其古老的材质,似皮非皮,似金非金。打开一看,上面并不是画着星星,而是流动着无数复杂的光路,就像是……电路板?
“苏清寒,拿去分析一下。”
我把卷轴递给苏清寒,然后重新看向屏幕。
“很好,第一件事你做到了。现在说第二件。”
“您……您请说。”奥斯松了一口气,至少命保住了。
“我要去‘悲叹星云’的中心。”
我指了指星图深处那团像哭泣眼睛一样的星云,“但我对这里的路况不熟。听说你们三眼族天生就是最好的导航员?”
“悲……悲叹星云?!”
奥斯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阁下,您疯了吗?那里是乱星海的禁区!是‘死星堡垒’的地盘!就算是星河级的强者进去,也得脱层皮!”
“哦?你知道‘死星堡垒’?”
我眼睛一亮。
刚才大祭司的情报里没细说,只给了个模糊的方位。现在看来,这个本地土着知道的不少。
“既然知道,那就更好办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和善”的笑容。
“奥斯先生,恭喜你。”
“你被征用了。”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本舰的……首席领航员。”
“啊?!”奥斯傻眼了,“可我的船……”
“你的船坏了,修不好了。”
我打断了他,“弃船,过来。或者……”
我指了指那两具漂浮的战舰尸体。
“你也变成那样。”
五分钟后。
一艘银色的小型逃生舱,战战兢兢地从银色飞船里弹射出来,被牵引光束吸入了星火号的腹部。
至于那艘还没完全报废的银色飞船?
自然是被虎头带着人,连同里面的豪华装修和储备物资,一起拆了个干干净净。
“欢迎登舰,领航员。”
看着站在舰桥上、一脸局促不安、仿佛进了狼窝的小绵羊奥斯,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苦着脸。如果这次带路带得好……”
我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
“说不定,我会带你去看看,那个所谓的‘高等文明传承’,到底长什么样。”
听到这句话,奥斯原本灰败的第三只眼,猛地亮了一下。
风险与机遇并存。
这或许是他这辈子,做得最危险,也最正确的一笔交易。
(本章完)
第266章 悲叹之歌
“星火号”重新启航。
只是这一次,我们的队伍里多了一个“客人”。
奥斯,这位来自三眼族的落难王子,此刻正老老实实地坐在副驾驶位上。他的双手虽然没有被镣铐束缚,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比戴了镣铐还要拘谨。
因为在他身后,虎头正拿着一把没有开刃的匕首,心不在焉地修着指甲。那种“不小心手滑就能要你命”的压迫感,让奥斯连大气都不敢喘。
“咳咳……那个,舰长阁下。”
奥斯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我一眼,“前面就是‘悲叹星云’的外围了。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怎么?你怕了?”
我坐在指挥席上,手里把玩着那份刚刚破解出来的古老星图卷轴。
“不是怕,是……敬畏。”
奥斯指着舷窗外那片越来越近、色彩斑斓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灰暗的星云。
从远处看,它像是一只正在哭泣的眼睛。
但随着距离拉近,我们才发现,那所谓的“泪水”,其实是一条条由无数破碎的陨石、飞船残骸和宇宙尘埃组成的流带。它们在引力的作用下缓缓旋转,发出一种低沉、悲凉,仿佛无数冤魂在耳边低语的轰鸣声。
“悲叹星云,乱星海最大的禁区。”
奥斯的声音有些颤抖,“传说这里是上古神魔战场的核心。那些死去的强者,他们的精神力并没有消散,而是与这里的磁场融合,形成了这种独特的‘精神风暴’。”
“普通人进去,不到十分钟就会疯掉。”
“就算是精神念师,如果在里面待久了,也会迷失自我,变成这星云的一部分。”
“精神风暴?”
我眯了眯眼睛,放下手中的卷轴。
确实。
即便还在外围,我也感觉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干扰。就像是有人在你的脑子里塞了一把沙子,磨得生疼。耳边也开始出现幻听,有时是父亲的呼唤,有时是战场上的厮杀声。
“有点意思。”
我站起身,走到奥斯身后,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既然你是精神念师,那这活儿就交给你了。”
“啊?”奥斯一愣。
“用你的精神力,为星火号开路。”
我淡淡地说道,“屏蔽掉那些杂音,找出一条最安全的航道。做得到吗?”
“这……”
奥斯面露难色,“这需要消耗极大的精神力,我刚才的伤还没好……”
“做得到,还是做不到?”
我的手掌微微用力,一股属于碎星级肉身的恐怖力量瞬间压在了他的肩胛骨上,“我不需要废物。如果你没用,那我就只能把你扔出去,看看那些冤魂喜不喜欢吃三眼族的肉。”
“做得到!绝对做得到!”
奥斯疼得冷汗直流,第三只眼猛地睁开,绽放出刺目的金光。
“嗡——”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从他身上扩散开来,瞬间包裹了整个舰桥,甚至延伸到了战舰外部。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嘈杂的幻听瞬间消失。
舷窗外的星云迷雾也仿佛变得稀薄了一些,露出了一条隐藏在乱石流中的、极其隐蔽的通道。
“就在那里!”
奥斯指着那条通道,气喘吁吁地说道,“那就是‘死星堡垒’的补给线!只有走这条路,才能避开最强的精神乱流!”
“很好。”
我松开手,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你的价值不仅仅是指路。”
“星火,锁定航道。”
“全速突进。”
……
星火号像是一把黑色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了那条狭窄的通道。
周围的景色变得光怪陆离。
巨大的紫色雷霆在云层中穿梭,时不时照亮一些漂浮在虚空中的巨大骸骨。那些骸骨有的像龙,有的像巨人,即使只剩下骨架,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些……都是死在这里的强者吗?”
苏清寒看着那些骸骨,眼中满是震撼。
“也许吧。”
我看着前方,目光深邃,“在这个宇宙里,没有实力,哪怕死了也是垃圾。只有活下去,才有资格书写历史。”
航行了大约三个小时。
周围的迷雾终于开始变淡。
前方的虚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呈圆球状的人造天体。
它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无数个巨大的陨石坑和炮台。它并没有像普通的星球那样自转,而是静静地悬浮在星云的中心,像是一颗死去的眼球,冷冷地注视着闯入者。
死星堡垒。
乱星海最大的销金窟,也是最大的监狱。
“到了。”
奥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指着那个黑色的星球,“那里就是乱星海的地下之王——‘机械尊者’的地盘。”
“机械尊者?”我眉头一挑。
“据说他是一个活了上万年的机械族生命。”奥斯解释道,“他控制着这里的黑市、角斗场和奴隶贸易。在这乱星海,他的话就是法律。”
“角斗场……”
我咀嚼着这个词,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留下的那句话。
“路在前方,我去更高处等你。”
如果父亲真的在这里,如果他真的还活着。
那么,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甘心当一个囚犯。
他一定在那个最耀眼、最残酷、也最能证明实力的地方。
“教官,我们怎么进?”
虎头看着那座戒备森严的堡垒,“硬闯吗?那上面的炮台看起来比咱们的主炮还多。”
“硬闯是下策。”
我看着那座堡垒,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既然是销金窟,那就肯定欢迎有钱人。”
“星火,再次伪装信号。”
“这次,我们不再是商船,也不再是探险队。”
我整理了一下衣领,从怀里掏出那张从黑龙商会弄来的金色芯片。
“我们是来自黑龙山帝国的……‘大客户’。”
“去告诉那位机械尊者。”
“有人来给他……送钱了。”
(本章完)
第267章 死星的入场券与狼崽子
“滋——”
随着那张金色芯片插入通讯槽,一道复杂的加密波段瞬间发送了出去。
星火号悬停在“死星堡垒”的外围防御圈外,被数千门早已充能完毕的轨道炮指着。那些黑洞洞的炮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仿佛只要我们稍有异动,就会瞬间将这艘战舰撕成碎片。
“教官,他们没反应啊……”
虎头的手心里全是汗,死死盯着火控雷达,“是不是这芯片过期了?还是龙九那老小子坑咱们?”
“别急。”
我坐在指挥席上,神色淡然,“让子弹飞一会儿。”
这里是乱星海,是法外之地。越是这种地方,对于“规矩”和“等级”反而越看重。黑龙商会作为黑龙山帝国在边境最大的代理人,他们的面子,这帮地头蛇不敢不给。
果然。
十秒钟后。
原本红灯闪烁的防御圈,突然变成了友好的绿色。那些狰狞的炮台缓缓调转了方向,让出了一条直通堡垒内部的宽阔航道。
“滴——”
通讯频道接通。
一个充满了金属质感、却又带着几分谄媚的电子合成音响了起来:
“识别码确认:黑龙商会,至尊VIp。”
“欢迎光临死星堡垒,尊贵的客人。我是您的专属停机塔台引导员,编号m-9527。”
“已为您开放核心区A-1号停泊位。请跟随引导光束降落。”
“看来,龙九的面子还挺大。”
我拔出芯片,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走吧,让我们去看看这座销金窟到底长什么样。”
……
星火号缓缓驶入堡垒内部。
穿过厚重的装甲闸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又让人感到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这是一个被掏空了的星球内部。
并没有我想象中那种阴暗潮湿的监狱感,反而像是一座……赛博朋克的魔幻都市。
巨大的空间被分成了无数层。无数条闪烁着霓虹灯光的空中轨道纵横交错,悬浮飞车如同发光的血液在城市的血管中穿梭。
上层区域金碧辉煌,悬浮花园、水晶宫殿、巨大的人造太阳,极尽奢华之能事;
而下层区域则被烟雾和废气笼罩,隐约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贫民窟、肮脏的加工厂,以及……无数像蚂蚁一样忙碌的奴隶。
天堂与地狱,在这里只隔了一层地板。
“咚。”
星火号在一阵轻微的震动中,停靠在了位于上层区域的豪华空港。
舱门打开。
两排穿着燕尾服、身体却是银色金属骨架的机械侍者早已等候多时。
“欢迎阁下。”
为首的一名机械管家优雅地鞠了一躬,它的电子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我是这里的管家。请问阁下这次来,是想出售货物,还是……寻找快乐?”
我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从白色方舟里翻出来的、经过裁剪的黑色礼服,带着苏清寒和虎头走了下去。
“我叫‘夜’。”
我并没有用真名,而是随口编了个代号,“我听说这里是乱星海最大的销金窟。我带了钱,但这艘船的仓库空了。”
我指了指身后庞大的星火号。
“我需要填满它。无论是稀有矿石、奴隶、还是情报……只要是好东西,我都要。”
“当然,在那之前……”
我随手弹出一枚从龙九那里顺来的高纯度能量币,精准地落入机械管家的口袋里。
“给我找个最热闹的地方。这一路太闷了,我想看点……刺激的。”
机械管家接过能量币,电子眼瞬间亮了几分。
“明白了,尊贵的夜先生。”
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如果您追求刺激,那么整个乱星海,只有一个地方能满足您——‘死亡角斗场’。”
“请随我来。”
……
我们坐上了一辆加长版的反重力豪华飞车,沿着空中轨道向城市的中心驶去。
十分钟后,飞车降落在了角斗场的贵宾入口。
这里人声鼎沸,无数穿着华丽、或是奇装异服的外星人在入口处进进出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躁动的血腥味和荷尔蒙气息。
“滚开!你这个废物!”
就在我们准备进入大厅时,一阵骚乱引起了我的注意。
在不远处的“奴隶卸货区”,几个身穿外骨骼装甲的守卫正挥舞着电击棍,狠狠地殴打着一个蜷缩在地上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
他非常瘦弱,身上只裹着一块破布,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色的伤痕。他的脖子上戴着沉重的抑制项圈,手脚都被镣铐锁住。
但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即使被打得皮开肉绽,这个少年依然一声不吭。
他只是死死地护着怀里的一块发霉的面包,那双隐藏在乱发后的眼睛,透着一股如同孤狼般的狠厉与倔强。
“打死他!这小杂种竟敢偷吃我的饲料!”
一个肥头大耳的奴隶贩子还在叫嚣。
“等等。”
我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了那个少年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个少年的眼神里,我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种在绝境中为了生存而不顾一切的眼神。
而且……
我的感知力告诉我,这个少年的体内,似乎隐藏着一股极其晦涩、却又异常锋利的气息。
“住手。”
我走了过去,淡淡地说道。
“你谁啊?少管闲事!”奴隶贩子不耐烦地转过头,刚想骂人,却看到了我身后全副武装、散发着恐怖煞气的虎头,以及那辆停在旁边的豪华飞车。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堆起一脸油腻的笑容:“哎哟,这位大人,这只是个不听话的劣质品,脏了您的眼……”
“劣质品?”
我走到少年面前,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你也觉得自己是劣质品吗?”
少年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并没有感激,只有警惕。
突然,他的双眼瞳孔猛地收缩,竟然在眼白中分裂出了第二个瞳孔!
重瞳!
“嗡——”
一股微弱但尖锐的精神刺痛感瞬间袭来,直刺我的眉心。
“精神攻击?不对,是瞳术。”
我心中一惊,精神力微微一震,就化解了这股攻击。但我脸上的笑容却更浓了。
这小子,居然是个天生的异能者。在没有经过任何修炼的情况下,仅凭本能就能发动精神穿刺,这天赋,简直就是块璞玉。
如果好好培养,将来绝对是个顶级的精神念师刺客。
“这小子,我要了。”
我站起身,扔出一张面额一万的黑龙币磁卡,“够吗?”
“够!够!太够了!”
奴隶贩子喜出望外。这小崽子本来就是捡来的,平时除了吃就是惹事,能卖一万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把他的项圈解开。”
“大人,这小子很野的,解开怕是会伤人……”
“解开。”我冷冷地重复了一遍。
“咔哒。”
随着项圈落地,少年有些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脖子。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面包,又看了看我。
“拿着吃吧。”
我指了指那块面包,“吃饱了,跟我走。以后,没人敢再打你。”
少年沉默了片刻,抓起面包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差点噎死。吃完后,他擦了擦嘴,走到我身后,像个影子一样站定。
“有名字吗?”我问。
“……没有。”少年的声音沙哑刺耳。
“以后你就叫‘狼’吧。”
我看着他那双重瞳,拍了拍他的肩膀,“跟着我,我会教你如何咬断敌人的喉咙,而不是被人踩在脚下。”
少年愣了一下,那双重瞳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收了个意外之喜,我心情不错。
“走吧。”
我带着众人,大步走进了角斗场那扇吞噬着无数生命的大门。
“去看看这乱星海的中心,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第268章 笼中的野兽
角斗场的后台,是一座巨大的迷宫。
这里没有观众席上的喧嚣与狂热,只有令人窒息的血腥味、粪便味和绝望的呻吟声。昏暗的灯光下,无数个铁笼像集装箱一样堆叠在一起,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每一个笼子里,都关押着一名角斗士。
他们有的在磨牙,有的在祈祷,还有的已经变成了尸体,正被几个半机械化的清洁工拖出去,像垃圾一样扔进焚化炉。
“啧啧,真是个好地方。”
虎头捏着鼻子,看着旁边笼子里一个正在生吃老鼠的兽人,忍不住吐槽,“教官,这地方比咱们以前的战俘营还恶心。”
“恶心?”
我走在前面,神色淡然,“对于这里的观众来说,这些血腥和肮脏,正是他们快乐的源泉。”
“这就是乱星海。如果你没有实力,就会变成这里的一块肉。”
我转过身,看了一眼一直跟在我身后的那个少年。
狼。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黑色训练服,虽然依然瘦弱,但那双重瞳中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静。面对周围那些比他强壮数倍、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异族角斗士,他没有丝毫畏惧,甚至还在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眼神打量着他们。
“怕吗?”我问。
狼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只要不死,就不怕。”
“很好。”
我指了指前方的一扇巨大的铁门。那里是通往竞技场的入口,隐约可以听到外面传来的、如同海啸般的欢呼声。
“等会儿我会上场。”
我看着他,“你就站在看台上,看清楚我是怎么杀人的。记住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
“我的刀,不教给懦夫。”
狼的眼睛亮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
“尊贵的夜先生,您的包厢到了。”
机械管家恭敬地推开了一扇装饰豪华的大门。
包厢位于角斗场的最高层,透过单向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圆形的竞技场。此时,场上正在进行一场残酷的厮杀。
两头体长超过二十米的变异巨兽——一头像是披甲的犀牛,另一头则是长着六条腿的蜥蜴——正在疯狂地撕咬着对方。
鲜血喷涌,碎肉横飞。
周围看台上的数十万名观众,无论是高贵的黑龙山贵族,还是底层的拾荒者,此刻全都陷入了疯狂。他们挥舞着手中的赌票,嘶吼着,咆哮着,仿佛恨不得自己跳下去咬上一口。
“真是原始的快乐。”
我坐在真皮沙发上,接过苏清寒递来的一杯酒,抿了一口,“管家,我要报名。”
“报名?”
机械管家一愣,电子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夜先生,您是说……您要亲自下场?”
“怎么?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只是……”
管家犹豫了一下,“您是尊贵的VIp,这种血腥的运动,恐怕不符合您的身份。而且,今天的比赛是‘无限制乱斗’,死亡率高达90%……”
“无限制?”
我笑了,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那就更有意思了。”
我看着下方那片已经被鲜血染红的沙地,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给我安排一场。越快越好。”
“对手越强越好。”
“我要让这乱星海的人都知道……”
……
十分钟后。
角斗场的广播里,突然响起了一个激昂的声音:
“各位观众!今晚的特别节目来了!”
“就在刚才,一位神秘的挑战者报名参加了‘地狱级’乱斗!他自称……‘死神’!”
“而他的对手,是这一届的‘十大恶人’!整整十名连胜五十场的碎星级角斗士!”
“这是一场以一敌十的自杀式挑战!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欢呼声,欢迎这只……可怜的羔羊!”
“轰——”
全场沸腾。
无数双贪婪、残忍的目光,聚焦在了竞技场的一侧闸门上。
闸门缓缓升起。
我穿着那身黑色的作战服,没有带任何护具,只提着那把漆黑的高频战刀,一步步走进了这片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沙场。
而在我的对面。
十个形态各异、散发着恐怖杀气的异族强者,正狞笑着看着我。
有身高五米的岩石巨人,有手持双刀的螳螂人,还有浑身燃烧着火焰的元素生命。
每一个,都是碎星级。
“这就是所谓的‘十大恶人’?”
我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一圈狰狞的面孔,最后落在了看台的最高处——那个属于我的包厢。
那里,狼正趴在窗户上,死死地盯着我。
“看好了,小子。”
我举起战刀,刀尖指向那一群怪物。
“这一课,叫……‘杀戮的艺术’。”
“开始!”
随着裁判的一声令下。
十个身影同时动了。
大地颤抖,元素爆发。
而在那毁灭的风暴中心,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撕裂了虚空。
战斗,开始了。
......
第269章 杀戮的艺术
“吼!!!”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那个身高五米的岩石巨人率先发动了攻击。
它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颤抖。它那两只由花岗岩构成的巨大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两枚攻城锤,狠狠地砸向我的头顶。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力量。
在它身后,那个螳螂人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绿色的残影,双刀如剪,直取我的下盘。
一上一下,配合默契。
“太慢了。”
我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种程度的攻击,如果是在还没突破之前,我或许还要避其锋芒。但现在……
在碎星级的感知里,他们的动作就像是慢镜头回放一样充满了破绽。
“第一课:力量不是用来挥霍的。”
我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就在岩石巨人的拳头距离我只有半米的时候。
我动了。
我没有退,也没有躲,而是向前迈了一小步。
仅仅是一小步,却正好卡在了岩石巨人发力的死角。
“崩!”
我左手握拳,甚至没有动用源力,只是单纯依靠肉身的力量,一拳轰在了岩石巨人那粗壮的膝盖关节处。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爆响。
那条比我腰还粗的岩石大腿,瞬间断成了两截。
岩石巨人发出一声惨叫,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像是一座倒塌的塔楼,轰然向前栽倒。
而它的倒下,正好挡住了那个试图偷袭我下盘的螳螂人。
“砰!”
螳螂人收势不住,一头撞在了岩石巨人的背上,撞得七荤八素。
“第二课:敌人的身体,就是最好的掩体。”
我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只轻灵的燕子,跃上了岩石巨人的后背。
手中的高频战刀出鞘。
“滋——”
刀光一闪。
那个刚刚抬起头、还没搞清楚状况的螳螂人,脑袋就已经飞了出去。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了岩石巨人一脸。
“第三课:补刀要快。”
我反手一刀,刺入了岩石巨人后颈的晶核位置。
“噗!”
岩石巨人瞬间不动了,变成了一堆真正的乱石。
仅仅是一个照面。
两名碎星级初阶的强者,一死一残。
全场死寂。
看台上的数十万名观众,此刻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们看过无数场血腥的厮杀,但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优雅”的屠杀。
没有狂暴的能量对轰,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
那个黑衣男人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闲庭信步间,就收割了两条生命。
“还有八个。”
我甩掉刀刃上的绿色血迹,目光扫过剩下的八名角斗士。
他们的眼神变了。
从最初的轻蔑、残忍,变成了深深的恐惧和忌惮。他们虽然是亡命徒,但不是傻子。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眼前这个男人,不是羔羊。
是披着羊皮的霸王龙。
“别……别单打独斗!”
那个浑身燃烧着火焰的元素生命尖叫道,“一起上!用能量覆盖!我不信他能抗住我们八个人的集火!”
“轰!轰!轰!”
八名角斗士同时爆发。
火球、冰锥、毒雾、念力冲击波……五颜六色的能量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向我倾泻而来,封死了我所有的闪避空间。
“想玩能量?”
我看着那漫天光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压制。”
我将战刀插回刀鞘,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下。
体内的土黄色星核疯狂旋转。
“重力领域·十倍重压!”
“嗡——!!!”
一股无形的、沉重到足以扭曲光线的恐怖力场,以我为中心,瞬间爆发!
方圆百米内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火球、冰锥,在进入重力场的瞬间,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了一巴掌。
“噗!噗!噗!”
火球熄灭,冰锥粉碎,毒雾被压回地面变成了液体。
而那八名角斗士,更是感觉身体像是背上了一座大山。
“扑通!扑通!扑通!”
他们一个个双腿发软,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那个元素生命更是凄惨,它的火焰躯体在重压下直接溃散,露出了里面脆弱的核心。
“这……这是什么力量?!”
“重力!是高阶重力法则!他是星河级强者?!”
“不,他只是碎星级的!他为什么会法则?”
绝望的呼喊声在场上回荡。
我一步步走向那个元素生命。
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强盛一分。
“别……别杀我!我投降!我愿意当你的奴隶!”元素生命的核心在地上瑟瑟发抖,发出了求饶的精神波动。
“投降?”
我走到它面前,抬起脚。
“在角斗场上,只有生和死。没有投降。”
“啪!”
一脚踩下。
核心粉碎。
剩下的七名角斗士彻底崩溃了。他们想要逃,但在十倍重力的压制下,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接下来的画面,变得乏善可陈。
就像是一个农夫在收割成熟的麦子。
一刀一个。
无论他们如何哀嚎、求饶、诅咒,我的刀都没有一丝颤抖。
三分钟后。
偌大的竞技场上,只剩下我一个人还站着。
脚下,是十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和流淌成河的各色血液。
我收刀入鞘,转身看向看台的最高处。
那个包厢的落地窗前,狼正把脸贴在玻璃上,死死地盯着我。他的双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以及……一丝对力量的渴望。
那双重瞳,正在飞快地转动,似乎在拼命解析刚才那一战的每一个细节。
“学会了吗?”
我对着包厢的方向,做了一个口型。
狼重重地点了点头。
“轰——!!!”
直到这时,全场观众才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死神!死神!死神!”
无数人疯狂地呐喊着这个名字。
在这个崇尚暴力的星球上,强者,就是唯一的真理。
而我,用这一战,拿到了在这乱星海说话的……资格。
(本章完)
第270章 我看清了
“哗啦——”
几台巨型的工程清洁机器人驶入竞技场,喷射出高压水枪和强效溶解剂,开始冲刷地面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血迹和残肢。
红色的血水顺着排水沟汩汩流淌,很快就消失在死星堡垒庞大的地下循环系统中。
对于这座疯狂的城市来说,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杀戮,不过是一道稍微辛辣一点的开胃菜。观众们的欢呼声渐渐平息,但那种亢奋的情绪依然在空气中发酵,所有人都在期待着下一场更刺激的表演。
但我没有再看一眼。
我收刀入鞘,在那无数道敬畏、贪婪、探究的目光注视下,转身走进了通往贵宾区的专属通道。
……
顶层包厢。
厚重的隔音玻璃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熏香,与外面那股浓烈的铁锈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脱下那件沾染了些许灰尘的黑色作战服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接过苏清寒递来的一块热毛巾,擦了擦手。
“感觉怎么样?”苏清寒看着我,眼中带着一丝笑意,“‘死神’先生,你现在的赔率已经从1:10变成了1:1.5。庄家刚才脸都绿了。”
“才1.5?看来他们还是不够怕我。”
我笑了笑,并没有在意那些所谓的赌注。
我的目光,落在了站在落地窗前的那个少年身上。
狼。
他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整个人贴在玻璃上,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下方正在清洗的场地,仿佛那里还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
“看够了吗?”
我走到他身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淡淡地问道。
听到我的声音,狼的身体猛地一颤。他转过身,那双拥有四个瞳孔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却亮得吓人。
“看够了。”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中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看到了什么?”
我摇晃着酒杯里的琥珀色液体,漫不经心地问道,“是鲜血?是暴力?还是……恐惧?”
“都不是。”
狼摇了摇头。他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看到了……线。”
“线?”苏清寒好奇地凑了过来,“什么线?”
“红色的线,还有黑色的点。”
狼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语气变得急促,“当那个岩石巨人挥拳的时候,我看到他身上亮起了一条红线,那是力量流动的轨迹。但在他的膝盖那里,有一个黑色的点……那是断掉的地方。”
“当那个玩火的怪物想要爆炸的时候,我看到它胸口的能量像漩涡一样汇聚,但在漩涡中心,也有一个黑点。”
“您……就是打在了那些黑点上。”
狼抬起头,直视着我,“只要打中那个点,它们就会碎。”
听完他的话,苏清寒倒吸了一口凉气,惊讶地看向我:“林枫,这难道是……”
“直死魔眼?弱点洞悉?还是能量流视界?”
我放下了酒杯,眼中的漫不经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和惊喜。
“重瞳,果然是上古异象。”
我走到狼的面前,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感受到这具瘦弱躯体里蕴含的惊人潜能。
这小子不仅是天生的精神念师苗子,他的这双眼睛,更是一种名为“破妄”的顶级天赋。
在刚才那种瞬息万变的战斗中,哪怕是经验丰富的老兵,也只能凭借直觉去寻找破绽。但这小子,竟然能直接“看”到能量的流动和结构的弱点。
这简直就是天生的杀手,天生的战士。
“你很不错。”
我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你看到的那些黑点,我们称之为‘死穴’,或者‘结构崩坏点’。”
“在这个宇宙里,没有任何东西是完美的。无论是生物的肉体,还是机械的装甲,甚至是能量护盾,都有它的薄弱之处。”
“只要你能看清它,并且有足够的力量去击碎它……”
我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脆响。
“那你就是无敌的。”
“想学吗?”我问。
“想!”狼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想要跪下来。
“不用跪。”
我托住了他的膝盖,“我的规矩不多。第一,不跪人;第二,不背叛;第三……别死。”
“从明天开始,我会教你怎么控制你的眼睛,怎么锻炼你的身体。”
“我会把你锤炼成一把最锋利的刀。”
狼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双重瞳中,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
“叮咚——”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铃响了。
并没有等我们回应,那扇沉重的大门就自动滑开。
之前那个态度矜持的机械管家,此刻正满脸堆笑(如果那张金属脸能做出表情的话)地走了进来。
而在它身后,跟着两名身材火辣的猫耳女仆,手里托着两个精致的托盘。
“尊贵的夜先生!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
机械管家一边鼓掌,一边走过来,电子眼中闪烁着谄媚的蓝光,“您刚才的表演,简直就是艺术!死星堡垒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像您这样……优雅且强大的斗士了!”
“少废话。”
我重新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恢复了那种冷漠的姿态,“钱呢?”
“当然,当然。”
机械管家一挥手。
一名女仆走上前,托盘上放着一张黑金色的磁卡。
“这是您本场比赛的奖金,以及……赌注的分红。”
管家恭敬地说道,“扣除手续费后,总计是八百万黑龙币。”
“八百万?”
一旁的虎头瞪大了眼睛。这笔钱,足够买下一艘小型的二手护卫舰了!
我却连看都没看那张卡一眼,随手拿起来扔给了苏清寒。
“才这点?”
我挑了挑眉,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满,“你们死星堡垒的格局,就只有这么大吗?”
机械管家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的蓝光更盛了。
“夜先生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
它挥退了女仆,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这点钱,当然配不上您的身份。其实……我是代表‘上面’来的。”
“上面?”
我心中一动。
来了。
“机械尊者大人?”我试探着问道。
“尊者大人日理万机,暂时还没空关注这些琐事。”
管家摇了摇头,“是**‘内环区’**的管理者,‘铁手’大人。他对您的实力非常欣赏。”
它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纯黑色的金属卡片,上面印着一个复杂的齿轮骷髅徽章。
“这是‘死星通行证’。”
管家双手递给我,“有了它,您就可以离开这嘈杂的外环区,进入死星堡垒真正的核心——内环区。”
“那里,才是真正的极乐世界。有更高级的角斗,更珍贵的货物,以及……”
管家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
“关于遗迹情报。”
遗迹。
这两个字一出,我和苏清寒对视了一眼。
我们来乱星海,不就是为了那个所谓的高等文明传承吗?
没想到,还没等我们去打听,线索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铁手大人说了,如果您有兴趣,今晚可以在内环区的‘齿轮大厦’见一面。”
管家观察着我的表情,“他有一个……大买卖,想找个够强、够狠的合作伙伴。”
“大买卖?”
我接过那张黑色的金属卡片,手指在上面冰冷的纹路上摩挲着。
这是一个诱饵。
也是一个机会。
如果不进入核心区,我们永远只能在外围打转,根本接触不到那个所谓的“文明传承”。
“告诉铁手。”
我收起卡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我这个人,最喜欢做买卖。”
“尤其是……那种能把天都捅破的大买卖。”
“今晚,我会准时赴约。”
机械管家满意地鞠了一躬,退了出去。
包厢门关上。
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林枫,这明显是个鸿门宴。”
苏清寒皱着眉头说道,“那个‘铁手’是机械神教的高层,这帮人最喜欢把强者改造成听话的机械傀儡。他找你,肯定没安好心。”
“我知道。”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下方依然在狂欢的人群,眼神冷冽。
“但这也是我们能接触到‘遗迹’的捷径。”
“鸿门宴又如何?”
我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角落里尝试着控制瞳力的狼,又看了一眼正在擦拭武器的虎头。
“既然他敢请,我就敢去。”
“而且……”
我摸了摸怀里那枚一直发热的黑色晶体(父亲留下的钥匙)。
“我有种预感,那个‘遗迹’……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准备一下吧。”
“今晚,咱们去内环区,好好见识一下这死星堡垒的……真面目。”
(本章完)
第271章 钢铁丛林赴宴
夜幕降临。
或者说,对于死星堡垒这个人造天体而言,只是顶部的“人造太阳”调低了亮度,模拟出了夜晚的氛围。
一辆漆黑的加长悬浮飞车,像是一条沉默的游鱼,穿过了分割外环与内环的巨大能量光幕。
“滴——身份确认:黑龙商会客卿。准许通行。”
随着关卡的电子音落下,窗外的景色瞬间变了。
如果说外环区是混乱、肮脏、充满烟火气的贫民窟,那么内环区,就是一座冰冷、精密、没有任何灰尘的钢铁圣殿。
这里看不到随地摆摊的小贩,听不到那些粗鄙的叫卖声,甚至连空气中都闻不到一丝异味。所有的建筑都呈现出一种极致的几何美感,银白色的金属大楼高耸入云,无数条透明的真空管道连接着各处,里面飞速穿梭着运送物资的胶囊列车。
街道上行走的,大多不是血肉之躯,而是各种型号的机械体。
它们有的保留了人形,有的则是纯粹的功能性结构。它们没有表情,没有交谈,只是按照既定的程序,在这座钢铁丛林中忙碌着。
“这地方……真冷。”
虎头缩了缩脖子,透过车窗看着外面,“虽然温度显示是25度,但我怎么感觉像是进了停尸房?”
“因为这里没有‘人气’。”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手中把玩着那张黑色的金属请柬,“机械神教崇尚‘血肉苦弱,机械飞升’。在他们眼里,这种绝对的秩序和冰冷,才是进化的终极形态。”
“到了。”
飞车缓缓减速,停在了一座宏伟的建筑前。
齿轮大厦。
这与其说是一栋楼,不如说是一台竖立起来的巨型发动机。整栋大楼由无数个缓缓转动的巨大齿轮咬合而成,高达千米。齿轮转动间发出的低沉轰鸣声,就像是这颗死星的心跳,震动着每一个靠近它的人。
“请。”
车门打开。
两排身高三米、手持高能震荡戟的机械卫兵早已列队等候。它们那闪烁着红光的电子眼死死盯着我们,手中的武器处于随时激发的临界状态。
这是下马威。
我没有理会这些铁疙瘩,整理了一下衣领,带着苏清寒、虎头和狼,大步走进了大厦正门。
……
电梯以每秒一百米的速度极速上升。
“叮。”
顶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
这里并不是我想象中的豪华办公室,而是一个……巨大的熔炉车间。
四周的墙壁上流淌着赤红的铁水,无数机械臂正在空中挥舞,正在组装某种精密的零件。
而在车间的正中央,坐着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一个半机械巨人。
他身高接近四米,下半身连接着一个巨大的机械底座,上面插满了各种管线。他的上半身虽然保留了人类的轮廓,但左半边身体已经被完全替换成了暗金色的机械义肢。
那只巨大的左手,尤其引人注目。它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打造,每一个指节都像是精密的仪器,此时正捏着一颗还在跳动的、鲜红的……心脏。
那是某种星空巨兽的心脏。
“噗!”
巨人稍微用力,那颗心脏瞬间爆裂。滚烫的血液顺着他的机械手臂流淌,但他却像是没有任何感觉一样,反而闭上眼睛,露出了一丝陶醉的神情。
“新鲜的生命力……真是让人怀念的味道。”
他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一红一蓝的义眼。红的那只充满了暴虐,蓝的那只却冷静得如同深渊。
铁手。
死星堡垒内环区的管理者,机械神教红衣大主教。
“欢迎来到我的工厂,‘死神’先生。”
铁手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发出的,刺耳却充满了穿透力,“或者是……来自黑龙山帝国的‘夜’先生?”
“名字只是个代号。”
我并没有被他这副恐怖的尊容吓到,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倒是铁手大人这待客之道,确实别致。请人吃饭,却在打铁?”
“打铁,是为了铸剑。”
铁手随手扔掉那团烂肉,旁边的机械臂立刻递过来一块白布,他仔细地擦拭着那只巨大的机械左手,“而不懂规矩的人,往往会成为试剑石。”
“嗡——”
话音未落。
整个车间的重力系统突然失控。
一股恐怖的压力,毫无征兆地降临在我们身上。
二十倍重力!
“唔!”
虎头闷哼一声,双腿微曲,浑身骨骼发出爆响,但他咬牙死死撑住,没有跪下。
苏清寒的身体素质较弱,脸色瞬间煞白,差点摔倒。
但我比她更快。
我并没有动用源力,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站姿,一只手轻轻托住了苏清寒的手臂,帮她卸去了大半的压力。
至于那个少年“狼”。
让我意外的是,他竟然也没有跪。虽然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但他那双重瞳中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死死盯着铁手的那只机械臂,仿佛在寻找什么破绽。
“有点意思。”
我看着铁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是所谓的‘大买卖’?比谁的力气大?”
“既然你要玩重力……”
我眼中土黄色的光芒一闪。
“重力领域·反转!”
“轰!”
以我为中心,方圆十米内的重力瞬间消失,甚至变成了一股向上的斥力。
原本压在我们身上的二十倍重力,被这股斥力硬生生地顶了回去。两股力场在空中碰撞,发出了如同雷鸣般的爆响。
周围流淌的铁水甚至被震得飞溅而起。
“嗯?”
铁手那只蓝色的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显然没想到,我这个看似普通的“肉体凡胎”,竟然能如此轻易地化解他的下马威。
“啪!啪!啪!”
铁手拍了拍手,那是金属撞击的声音。
“好手段。”
“不愧是一刀砍死十个碎星级的狠人。”
随着他的掌声,周围的重力压制瞬间消散。
铁手控制着机械底座,缓缓移动到我不远处。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中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认真。
“看来,你有资格加入我的游戏。”
“游戏?”
我整理了一下被重力压皱的礼服,“我说了,我是来做买卖的。我不玩游戏。”
“但这笔买卖,本身就是一场豪赌。”
铁手一挥手。
一面巨大的全息屏幕在我们中间展开。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片我们也刚刚见过的星域——“悲叹星云”。
但在星云的最中心,那个被无数残骸包裹的黑暗区域,此刻却被标注出了一个醒目的红点。
“这是昨天刚刚探测到的信号。”
铁手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狂热,“就在星云的风暴眼中心,一座沉睡了亿万年的上古遗迹,突然……开门了。”
“那是传说中的‘起源之塔’。”
“据说里面藏着那个早已灭绝的、曾经统治过整个银河系的超级文明留下的终极遗产。”
“起源之塔?”
我心中一动。父亲留下的信息里提到的“更高处”,难道就是指这个?
“既然门开了,你为什么不去?”我反问,“以你们机械神教的实力,应该不需要找外人吧?”
“因为那是‘生者’的禁地。”
铁手看着自己的机械左手,眼中闪过一丝不甘,“那座塔有极其特殊的防御机制。它排斥一切纯粹的机械生命和能量体。只有拥有完整血肉之躯、且生命力极其强大的个体,才能穿过那层屏障。”
“而且想要进入这个遗址不能超过碎星境。“
“我们的人,进不去。”
他看向我,那只红色的义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但你可以。”
“你的肉身强度,是我见过的碎星级里最完美的。而且你还拥有重力异能,正好可以克制星云里的引力乱流。”
“这就是我要找你的原因。”
“夜先生,有没有兴趣合作?”
铁手伸出那只巨大的机械手,悬停在我面前。
“你带队进去,帮我拿到里面的‘机械之心’。”
“作为回报,遗迹里其他的宝物,包括功法、兵器、传承……我一概不要,统统归你。”
“甚至……”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如果你能活着出来,我可以给你一张黑龙山帝国的‘贵族特赦令’。无论你在外面惹了什么麻烦,哪怕是杀了皇子,这张令都能保你不死。”
我看着那只机械手。
这是一个陷阱。
我知道,苏清寒知道,甚至连虎头都知道。
一旦我拿到了东西,出来的时候,恐怕就是这只铁手捏碎我脑袋的时候。
但是。
这也是我唯一能名正言顺进入那个遗迹、寻找父亲线索的机会。
“成交。”
我伸出手,握住了那根冰冷粗大的机械手指。
“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要带我也的人进去。”
我指了指身后的苏清寒、虎头和狼,“他们是我的团队。少一个,这买卖就没法做。”
“没问题。”
铁手答应得很痛快,痛快得让人发毛,“只要你不怕他们死在里面,带多少人都行。”
“那就这么定了。”
我松开手,转身就走。
“准备好你的飞船。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看着我离去的背影,铁手坐在王座上,那只蓝色的义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一群不知死活的肉虫子。”
他低声自语,“等你们帮我打开了那扇门……你们就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第272章 风暴前的晚宴
从齿轮大厦出来,我们并没有急着回那艘伪装成商船的星火号。
铁手安排了一座位于内环区核心地带的豪华庄园供我们休息。这里是机械神教用来招待最尊贵客人的地方,周围不仅有高耸的能量围墙,还有一整支全副武装的机械卫队24小时巡逻。
“这哪是招待所,分明就是软禁室。”
虎头站在庄园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些闪烁着红光的无人机,撇了撇嘴,“教官,咱们真要信那个铁疙瘩的话?万一那是陷阱怎么办?”
“陷阱是肯定的。”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那张从铁手那里弄来的全息星图,正在仔细研究“悲叹星云”的结构,“但诱饵太香了,就算是陷阱,也值得踩一脚。”
“而且……”
我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人。
“我们也不是待宰的羔羊。”
“清寒,你的装备准备得怎么样了?”
苏清寒正坐在餐桌前,桌上堆满了各种精密的零件和工具。她戴着一副战术护目镜,手里拿着一把激光焊枪,正在对一套银白色的外骨骼装甲进行最后的调试。
那是从白色方舟上缴获的“神卫军”战衣,被她魔改成了更加适合我们使用的型号。
“差不多了。”
苏清寒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指着桌上的几个金属盒子,“这套‘黎明’二型装甲,集成了蓝源族的相位护盾和神族的生物修复技术。虽然防御力比不上原来的‘幽灵’,但胜在轻便、续航久,而且……它能飞行。”
“能飞?”虎头眼睛一亮。
“反重力滑翔翼。”
苏清寒按下一个按钮,那个金属盒子瞬间展开,变成了一对折叠的金属羽翼,“在乱星海那种引力混乱的环境下,这东西比推进器好用。”
“另外……”
她从背包里掏出了几枚拳头大小的黑色圆球。
“这是我用那两艘金角族战舰的反应堆核心改装的‘微型黑洞手雷’。威力嘛……大概能把那个铁手炸成废铁。”
“好东西。”
我赞许地点了点头。这就是有一个顶级科学家做后勤的好处,我们永远不用担心火力不足。
“狼,你呢?”
我看向角落里的那个少年。
从进入庄园开始,他就一直盘腿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像是在冥想。
听到我的声音,狼缓缓睁开眼。
那双重瞳中,四个瞳孔正在以一种奇异的韵律旋转,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我看清了。”
他的声音依然沙哑,但却多了一份自信。
“看清什么了?”
“这座庄园的‘线’。”
狼指了指天花板,又指了指墙壁,“这栋房子里,布满了那种看不见的能量线。有红色的监控线,有蓝色的防御线,还有……黑色的杀戮线。”
“就在我们脚下,全是高爆炸药。引爆器就在那个铁手的办公室里。”
听到这话,虎头吓了一跳,本能地跳了起来:“卧槽!这孙子这么狠?这是要咱们的命啊!”
“预料之中。”
我并没有感到意外。机械神教的人,要是没留后手,那才叫奇怪。
“你能切断它们吗?”我问狼。
“能。”
狼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只要给我一秒钟,我就能用瞳术烧断所有的引爆线路。”
“很好。”
我走到他面前,揉了揉他的头发(虽然他现在看起来比我还冷酷,但在我眼里,他还是个孩子),“记住这种感觉。明天的遗迹探索,你的眼睛,就是我们活下去的关键。”
“是,老师。”狼恭敬地低头。
安排完了一切,我独自一人走到了庄园的露台上。
这里的空气依然冰冷,带着那种特有的金属味道。
抬头望去,死星堡垒的人造穹顶模拟出了璀璨的星空。但在那片虚假的星空之外,是真正的乱星海,是那个被称为“悲叹星云”的死亡之地。
我从怀里掏出了那枚父亲留下的黑色晶体。
此时此刻,它正在我的手心里剧烈地跳动着,散发着一种渴望、焦急,甚至……悲伤的情绪。
这种感觉,就像是游子归乡前的近乡情怯。
“起源之塔……”
我看着晶体,喃喃自语,“父亲,你真的在里面吗?那个所谓的‘更高处’,到底是指什么?”
就在我沉思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苏清寒拿着一件外套,披在了我的肩上。
“在想林叔叔?”她轻声问道。
“嗯。”
我点了点头,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这么多年了,我一直以为他死了。现在突然有了消息,反而……有点怕。”
“怕什么?”
“怕见到的不是他,或者是……变了样子的他。”
我想起了大祭司的话。在这片残酷的宇宙丛林里,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东西。
“不管他变成了什么样,他都是你父亲。”
苏清寒靠在我的肩膀上,看着远处的灯火,“而且,你也变了,不是吗?你不再是那个只想种地养鸡的退役兵王了。你是地球的守护者,是星火号的舰长,也是……我们的领袖。”
“是啊。”
我苦笑一声,“人总是被推着走的。”
“不过……”
我转过身,将她拥入怀中,感受着那份真实的温暖。
“只要有你们在,我就永远不会迷路。”
“明天,就是终点,也是起点。”
“不管那座塔里有什么,不管那个铁手有什么阴谋,我都会带着你们,完完整整地走出来。”
苏清寒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踮起脚尖,在我的唇上轻轻一吻。
“我相信你。”
夜色渐深。
死星堡垒的霓虹灯依然在闪烁,但在那光鲜亮丽的表象下,一股足以颠覆整个乱星海格局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明天。
起源之塔。
好戏,就要开场了。
(本章完)
第273章 风暴之眼
第二天清晨。
当死星堡垒的人造太阳刚刚调亮光度时,一支看起来有些古怪的探险队,已经在内环区的私人停机坪集结完毕。
除了我们四人(我、苏清寒、虎头、狼)之外,铁手这次也带足了人手。
整整两百名全副武装的机械卫兵。它们不再是昨天那种为了礼仪而设计的花架子,而是真正的战争机器。每一台都高达三米,通体由黑色的重型装甲覆盖,背部挂载着微型导弹巢,手中提着令人胆寒的高能震荡戟。
更引人注目的是,铁手本人并没有乘坐普通的飞船。
他的机械底座连接在一艘造型狰狞、仿佛一只巨大金属蜘蛛般的特种登陆舰上。这艘船没有流线型的外壳,只有无数根粗大的机械足和抓钩,显然是为了应对极端恶劣的引力环境而设计的。
“夜先生,准时是种美德。”
铁手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一丝金属的冰冷,“希望你的实力,也能像你的时间观念一样靠谱。”
“废话少说。”
我带着人登上了星火号(依然伪装成商船模样),“带路吧。”
……
两艘飞船一前一后,驶出了死星堡垒,一头扎进了那片被迷雾笼罩的“悲叹星云”。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环境就越发诡异。
这里的星云不再是那种稀薄的气体,而是变得粘稠、厚重,就像是在胶水里航行。舷窗外的光线被极度扭曲,有时候你能看到自己的飞船尾部出现在前方,有时候又能看到遥远的星光在身边打转。
“警告!空间折叠率:30%。”
“警告!时间流速异常!正如您所见,现在的每一秒,都比外界要漫长。”
星火的警报声中带着一丝困惑,即使是高等文明的AI,在面对这种上古战场遗留下来的法则混乱时,也会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跟紧那只大蜘蛛。”
我看着前方那艘铁手的登陆舰。
不得不说,机械神教在乱星海混了这么多年,确实有点东西。那艘蜘蛛船在如此混乱的引力场中,竟然稳如泰山。它伸出的那些机械足,每一次都能精准地抓住空间中稍纵即逝的稳定节点,像是在爬山一样,一步步向风暴中心攀登。
“那就是……引力锚。”
苏清寒指着那些机械足,眼中闪过一丝赞叹,“他们利用微型黑洞作为锚点,强行固定船身。虽然粗暴,但在这种鬼地方确实好用。”
航行了大约四个小时。
周围的星云突然变得稀薄起来。
但这并不是好事。
因为我们已经穿过了迷雾区,进入了真正的核心——风暴眼。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直径超过一千公里的巨大球形空洞。空洞的边缘是疯狂旋转的黑色星云,而在空洞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座……塔。
那不是普通的塔。
它通体由一种未知的黑色晶体打造,高达万米,呈螺旋状直插虚空。它的表面没有任何接缝,只有无数道流动的金色符文在闪烁。
最诡异的是,这座塔是倒立的。
它的塔尖朝下,指着下方的无尽深渊;而宽阔的塔基朝上,托举着一颗正在缓慢燃烧的、只有拳头大小的白色火种。
那颗火种虽然小,但它散发出的光芒,却照亮了整个风暴眼,甚至压制住了周围所有的空间乱流。
起源之塔。
那个传说中失落文明的终极遗产。
“终于……见到了。”
通讯频道里,铁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失真,“为了这一天,我等了整整一百年!”
“准备登陆!”
蜘蛛船加快了速度,朝着那座倒塔的塔尖冲去。
“我们也跟上。”
我下达了指令。但就在这时,我怀里的那枚黑色晶体(父亲的钥匙)突然变得滚烫,甚至有些烫手。
一种强烈的警示感,瞬间冲上我的脑门。
“等等!”
我猛地一拍扶手,“减速!悬停!”
“怎么了?”虎头吓了一跳。
“不对劲。”
我死死盯着那座塔。
虽然看起来很平静,但在我的重力感知中,那座塔周围的空间,就像是被压紧了的弹簧,充满了爆炸性的张力。
“铁手那个蠢货,太急了。”
话音未落。
前方的蜘蛛船已经冲到了距离塔尖不到十公里的地方。
就在这时。
“嗡——”
那座倒立的黑塔,表面的一枚金色符文突然亮了一下。
没有任何征兆。
一道金色的波纹,以塔身为中心,像涟漪一样轻轻扩散开来。
波纹扫过了蜘蛛船。
“轰!”
并没有爆炸。
但那艘看起来坚不可摧、甚至能抵抗黑洞引力的特种登陆舰,在接触到波纹的瞬间,竟然像是一块被扔进了强酸里的方糖。
它的装甲、它的引擎、甚至它周围的空间,都在一瞬间……融化了。
不是物理上的融化,而是从物质结构上被分解。
“啊!!!”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铁手惊恐至极的惨叫声。
那艘船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变成了一团发光的液体,然后消散在虚空中。
只剩下铁手本人。
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抛弃了机械底座,利用那个强大的机械左手撕开了空间,狼狈不堪地逃了出来。
但他带来的那两百名精锐机械卫兵,全部随着飞船一起,灰飞烟灭。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虎头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那一波,直接秒杀了一艘战舰?”
“是法则。”
我看着那道正在缓缓消散的金色波纹,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那是……分解法则。”
“任何没有经过允许、强行闯入的物质,都会被还原成最基本的粒子。”
“看来,这扇门,没那么好进。”
我看着远处那个只剩下半截身子、漂浮在虚空中瑟瑟发抖的铁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现在,那个高傲的大主教,应该学会怎么好好说话了。”
“把船靠过去,接他上来。”
“我想,他现在应该很需要我们的‘帮助’。”
第274章 生者之门
“滋——”
一道幽蓝色的牵引光束从星火号的腹部射出,像是一只温柔的大手,精准地抓住了漂浮在虚空中、只剩下半截身子的铁手。
此时的这位红衣大主教,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威风。
他那引以为傲的巨型机械底座已经被彻底分解成了原子,切口处光滑如镜,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因为伤口在瞬间就被法则力量给“封”住了。
他就像是一块被咬了一口的饼干,狼狈地悬浮在光束中,那只红色的义眼中充满了恐惧,而蓝色的义眼则因为过载而不断闪烁着乱码。
“把他拉进来。”
我站在气密舱门口,看着那个缓缓飘近的残躯,神色淡漠。
几分钟后。
“哐当。”
铁手重重地摔在星火号的甲板上。他挣扎着想要用那只仅存的机械左手撑起身体,但失去了一半的躯体让他根本无法保持平衡,只能像只断了脊椎的狗一样在地上蠕动。
“看来,你的运气不错。”
我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果刚才那道波纹再扫得高一点,你现在连脑浆都剩不下了。”
“法则……那就是法则的力量……”
铁手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癫狂,“太美了……也太恐怖了……它在拒绝我!它在拒绝所有的机械造物!”
“它不是拒绝机械。”
苏清寒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扫描仪,对着铁手扫了一圈,“它是拒绝‘没有灵魂’的东西。”
“你的飞船,你的卫兵,在那个防御机制眼里,只是一堆废铁。而你……”
苏清寒指了指铁手那颗虽然被金属包裹、但依然跳动着的大脑。
“因为你还保留着最后一点作为‘人’的生物组织,所以你活下来了。”
“原来如此……”
铁手惨笑一声,“血肉苦弱?呵呵……在真正的神迹面前,机械才是最脆弱的。”
他抬起头,看向我,眼神中多了一丝祈求。
“夜先生……不,林先生。带我进去。”
“我已经没法走路了,但我还有用。我对这个遗迹的研究资料都在脑子里!只要你带我进去,我什么都给你!”
我看着这个为了追求力量把自己改得面目全非的可怜虫,沉默了片刻。
“虎头。”
“到!”
“给他找个轮椅。或者找个什么推车。”
我转身走向舰桥,“把他带上。既然是合作,我林枫就不会食言。”
“是!”虎头嘿嘿一笑,转身去杂物间翻找去了。
……
重新回到指挥席,我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了那枚黑色的晶体。
此时此刻,它已经不再发热,而是散发出一种柔和的、如同呼吸般的律动。
“星火,靠过去。”
“慢一点。”
“指令确认。引擎出力10%……正在接近目标。”
星火号像是一片轻盈的羽毛,小心翼翼地向着那座倒立的黑色巨塔飘去。
这一次,那道恐怖的金色波纹没有再出现。
当我们距离塔尖(也就是倒立的塔底)只有不到一公里时,我手中的晶体突然脱手而出,悬浮在半空。
“嗡——”
一道黑色的光束从晶体中射出,直直地打在了塔尖的那颗白色火种上。
就像是钥匙插进了锁孔。
“咔嚓……咔嚓……”
一阵沉闷的、仿佛来自远古的机括声在虚空中响起。
那座高达万米的黑塔,表面那无数道流动的金色符文突然停止了游动,然后重新排列组合,形成了一条金色的光之大道,从塔尖一直延伸到了星火号的脚下。
“那是……接引光束?”
苏清寒惊讶地看着那条光路,“它在邀请我们进去?”
“不。”
我看着那条光路的尽头,那里出现了一扇正在缓缓打开的、呈漩涡状的光门。
“那是……考核的入口。”
“走吧。”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作战服,“既然门开了,就没有不进的道理。”
“所有人听令!”
“除了必要的留守人员,其他人,跟我登陆!”
我看了一眼被虎头绑在一个简易悬浮担架上的铁手。
“带上我们的‘向导’。”
……
当我们踏上那条金色光路的时候,一种奇异的感觉瞬间笼罩了全身。
重力消失了。
空气消失了。
甚至连时间的感觉都变得模糊起来。
我们就这样悬浮在光路中,不需要行走,身体就会自动向着那扇光门飘去。
“这就是……飞升的感觉吗?”
铁手躺在担架上,贪婪地看着四周流动的符文,“这些符文……每一个都蕴含着超越了中等文明的知识!如果能解析出来……”
“闭嘴。”
虎头不耐烦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再废话把你扔出去。”
终于。
我们穿过了那扇漩涡光门。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没有预想中的宏大宫殿,也没有堆积如山的宝藏。
我们出现在了一片……荒原上。
天空是灰色的,挂着一轮破碎的紫色月亮。
大地是黑色的,布满了巨大的裂痕和焦黑的陨石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仿佛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大战。
而在我们的正前方,矗立着一块高达百米的黑色石碑。
石碑上,用一种粗犷、苍劲的笔触,刻着一行巨大的外星文字。
虽然我不认识这种文字,但在看到的瞬间,那个意思却直接印入了脑海:
【生死无门,唯战可渡。】
“这是……”
苏清寒看着四周,脸色有些发白,“空间折叠技术?我们在塔里,却像是在一颗星球表面?”
“这是‘小世界’。”
铁手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起源之塔内部,自成一界。这里是第一层——‘生存试炼场’。”
“试炼?”我眯起眼睛。
“对。”
铁手深吸一口气,“根据传说,想要获得传承,必须通过三层考验。第一层,就是在这片战场上……活下来。”
“活下来?”
虎头看了一眼四周空荡荡的荒原,“这里连个鬼影都没有,跟谁打?”
话音未落。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声,突然从地平线的尽头传来。
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黑色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那是……兽潮。
成千上万只长相狰狞、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甲的异兽,像是一股黑色的洪流,正朝着我们所在的位置疯狂涌来。
“看来,这就是题目了。”
我拔出战刀,看着那铺天盖地的兽群,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燃烧的战意。
“活下来吗?”
“这题,我熟。”
“龙牙卫!结阵!”
“准备……迎客!”
.....
第275章 黑色的影子
“轰——!!!”
黑色的洪流撞上了我们的防线。
并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也没有骨骼碎裂的脆响。当那些长相狰狞、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甲的异兽撞击在龙牙卫的能量护盾上时,发出的是一种沉闷的、仿佛重锤击打败革的声音。
“这就是……兽潮?”
虎头提着一把经过苏清寒魔改的六管旋转机炮,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他扣死扳机,枪口喷吐出长达两米的蓝色火舌。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贫铀穿甲弹如同金属风暴,瞬间撕碎了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只异兽。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被子弹打成碎片的异兽,并没有留下尸体。它们炸裂开来,化作了一团团粘稠的黑色雾气。这些雾气并没有消散,而是在地面上迅速蠕动、汇聚,仅仅过了几秒钟,就重新凝聚成了一只只完好无损的怪兽!
“什么鬼东西?打不死?!”
虎头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机炮不由得停顿了一下,“这是幽灵吗?”
“不,是能量体。”
苏清寒站在我身后,手中的便携式分析仪疯狂闪烁,“这些怪物没有实体,它们是由这片天地的‘规则’具象化出来的。只要这片荒原的能量不枯竭,它们就是不死的!”
“吼——”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那些重生的异兽发出了更加狂暴的咆哮。它们似乎被激怒了,体型比之前膨胀了一圈,爪牙变得更加锋利,再一次如潮水般涌来。
“不仅不死,还能进化?”
我眯起眼睛,看着这无穷无尽的兽潮。
这就是高等文明的“生存试炼”吗?
果然没那么简单。如果只是单纯的杀戮,对于拥有星际战力的我们来说毫无难度。但如果是面对一群杀不死、而且越杀越强的怪物,这样下去会被活活耗死。
“这里肯定有破局的方法。”
我并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开启了“重力力场”,将方圆五百米的区域笼罩在内。
“重力·泥沼!”
嗡——
地面仿佛变成了强力胶水。那些狂奔的异兽速度瞬间慢了下来,每迈出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能量。
“狼。”
我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在。”
那个瘦弱的少年从我身后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他没有拿武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一双拥有四个瞳孔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战场。
此时此刻,在他的视野里,世界已经变了模样。
不再是黑色的荒原,也不再是狰狞的兽群。
他看到了无数条流动的线条,以及线条交汇处那些闪烁的……点。
“看清了吗?”我问。
“看清了。”
狼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静,“它们体内有一根红线,连着地下。只要红线不断,它们就能无限重组。”
“还有呢?”
“还有……在它们的胸口,那条红线打结的地方,有一个黑点。”
狼伸出手,指着冲在最前面的一头形似剑齿虎的巨兽,“那个点,是‘死’的。”
“很好。”
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就是我要的答案。
无论多么完美的能量构造,都有它的核心节点。就像是阵法的阵眼,只要破坏了那里,整个结构就会崩塌。
“虎头,十点钟方向,那头最大的。”
我下达了指令,“别打头,别打腿。盯着它胸口正中,那块鳞片下面三寸的地方,给我轰!”
“是!”
虎头虽然看不见什么红线黑点,但他对我有着绝对的盲从。
他调转枪口,放弃了扫射,而是开启了机炮的“点射模式”。
“砰!”
一枚特制的高爆弹精准地射入了那头剑齿虎的胸口。
“噗——”
这一次,没有黑雾,没有重组。
那头巨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干瘪。它体内的那根连接地下的“红线”被切断了,整个身体化作了一滩黑色的死水,渗入地下,再也没有爬起来。
“死了!真的死了!”
周围的龙牙卫发出一阵欢呼。
“原来如此……”
躺在担架上的铁手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变成了深深的忌惮,“这就是‘破妄’的力量吗?怪不得当年那个男人能杀穿这里……”
“那个男人?”
铁手苦笑一声,“二十二年前,我也曾这般仰望过他。那时候的他,没有这种能看穿弱点的眼睛,也没有你们这么精良的装备。”
“他只有一把剑。”
铁手回忆起当年的场景,机械眼中流露出一丝恐惧,“他是一路杀过去的。既然找不到弱点,就把怪物砍成粉末,砍到它们来不及重组为止。”
“这片荒原的泥土之所以是黑色的……”
铁手指了指地面。
“就是因为当年被他杀死的怪物太多,黑血把大地都浸透了。”
我收回思绪,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狼,报点。”
“是。”
少年站在高处,重瞳转动,声音如机械般精准:
“左翼,狼群,弱点在咽喉下三寸。”
“右翼,甲虫,弱点在背甲缝隙。”
“正前方,巨型种,弱点在眉心。”
“所有人听令!”
我拔出战刀,刀锋指引着杀戮的方向。
“按照狼的指引,精准点杀!”
“节约弹药,不要浪费体力。”
“我们的目标不是杀光它们,而是……”
我看向荒原深处,那块巨大的黑色石碑。
随着我们击杀的怪物越来越多,那块石碑上原本黯淡的符文,正在一个个亮起。
“填满那块碑。”
“杀!”
随着我的一声令下,原本被动的防守战,瞬间变成了高效的屠杀。
有了“全图透视”的外挂,龙牙卫的每一次攻击都直指要害。那些原本难缠的不死怪物,变成了一个个移动的积分宝宝。
黑色的荒原上,黑色的血水开始流淌。
而那块代表着“通关进度”的石碑,光芒越来越盛。
当最后一个符文亮起的时候。
“轰隆隆——”
大地突然剧烈震颤。
兽潮退去了。
那块高达百米的石碑,缓缓向两侧裂开,露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通道。
第一层,通过。
“走。”
我甩掉刀上的黑血,没有丝毫犹豫,带着队伍走向了那个未知的深渊。
“去看看这第二层,又给咱们准备了什么惊喜。”
(本章完)
第276章 法则的迷宫
穿过那扇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大门,并没有那种空间传送的眩晕感。
就像是跨过了一道普通的门槛。
但当我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的大脑都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这里不再是黑色的荒原,也不是封闭的密室。
这里是一片……破碎的虚空。
没有天,没有地。
我们站在一块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岩石平台上,面积大约只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而在平台的四周,是无尽的黑暗深渊。深渊中漂浮着无数块大小不一的碎石、残垣断壁,甚至是巨大的金属齿轮。
最诡异的是,这些漂浮物并不是静止的,也不是在乱飞。
它们在按照某种极其复杂的轨迹,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地移动。有的石头明明在往下掉,掉到一半突然拐个弯向上飞去;有的水流(不知道哪里来的水)并不是往下流,而是汇聚成环形,在空中悬浮流淌。
这里的物理规则,是乱的。
“这是……哪里?”
虎头试探性地往平台边缘走了两步,伸出脚想踢一块飘过来的小石头。
“别动!”
我猛地喝止了他。
但还是晚了一步。
虎头的脚尖刚刚伸出平台边缘的保护光幕。
“滋——!!!”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虎头那只穿着特制合金战靴的右脚,就像是被卷进了一台看不见的绞肉机里。坚硬的合金战靴瞬间扭曲、变形,然后像麻花一样被拧成了碎片。
“啊!!!”
虎头惨叫一声,猛地缩回脚,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他的右脚虽然还在,但整只战靴已经被绞碎了,脚趾上鲜血淋漓,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
“这……”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才那一下,如果虎头再伸出去一点,恐怕整条腿都没了。
“是重力乱流。”
躺在担架上的铁手,脸色苍白地看着四周,眼中却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这里是第二层——‘法则迷宫’。”
铁手指了指前方那些漂浮的碎石,“每一块区域,甚至每一寸空间,都有着不同的重力方向和引力强度。有的地方重力是向上的,有的是向下的,有的是螺旋的。”
“如果找不到正确的‘路’,一旦踏错一步……”
他看着虎头那只还在流血的脚,“就会被混乱的引力潮汐,活活撕成碎片。”
“路?”
苏清寒皱着眉头,拿出了便携式分析仪,“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连个路标都没有,怎么找路?”
仪器屏幕上全是乱码。这里的磁场和引力波混乱到了极点,科技设备基本成了摆设。
“用眼睛看。”
我走到平台边缘,捡起一块碎石,随手扔了出去。
“嗖——”
碎石飞出平台,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先是向上飘,然后突然加速向下,最后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瞬间粉碎。
“看不见。”
我摇了摇头,“这些乱流是无形的。”
“我能看见。”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是狼。
这个一直沉默寡言的少年,此刻正站在平台的最前方。他那双拥有四个瞳孔的眼睛,正在疯狂地转动,甚至流出了两行血泪。
在他的视野里,这片虚空并不是黑暗的。
而是布满了无数条五颜六色的“线”。
这些线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像是一团被猫玩乱了的线团。每一条线,都代表着一股引力的流向。红色的线代表狂暴的乱流,蓝色的线代表稳定的通道,黑色的线……代表死亡的黑洞。
“太……太乱了……”
狼捂着眼睛,痛苦地呻吟着,“到处都是线……我看不过来……脑袋要炸了……”
这种级别的信息量,对于一个刚刚觉醒天赋、没有任何修为基础的少年来说,确实是超负荷了。
“别急着看全貌。”
我走到他身后,一只手按在他的天灵盖上,输入了一股温和的源力,帮他稳定心神,“只看脚下。只看我们要走的那条路。”
“深呼吸。”
“告诉我,下一块安全的落脚点,在哪里?”
在我的引导下,狼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他强忍着眼球的剧痛,再次睁开眼,死死盯着前方的虚空。
良久。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了左前方三十米处,一块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灰色石板。
“那里。”
“那里有一条……蓝色的线连着我们。”
“好。”
我没有任何怀疑。
“虎头,照顾好伤员。清寒,推着铁手。”
“跟紧我。一步都别踏错。”
说完,我深吸一口气,双腿肌肉紧绷,猛地一跃而出!
“呼——”
身在空中,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周围传来的恐怖拉扯感。左边是向上的吸力,右边是向下的压力,就像是有两只手在撕扯我的身体。
但我死死盯着那块石板,不为所动。
“咚。”
稳稳落地。
当我双脚踩在那块灰色石板上的瞬间,周围那种恐怖的拉扯感瞬间消失了。这里就像是暴风眼中的宁静港湾,安全得不可思议。
“过来!”我回头喊道。
有了我探路,苏清寒等人也壮着胆子跳了过来。
“真的没事!”虎头瘸着腿落地,一脸惊喜,“神了!这小子的眼睛简直就是神级导航仪啊!”
“别高兴得太早。”
铁手看着前方那漫无边际的虚空,“这只是第一步。越往深处走,法则的混乱程度就越高。而且……”
他指了指远处。
在虚空的尽头,隐约可以看到一座悬浮在空中的巨大祭坛。那应该就是通往第三层的入口。
但在我们和祭坛之间,横亘着一道宽达千米的巨大鸿沟。
那里没有碎石,没有落脚点。
只有一片扭曲的、呈现出旋涡状的空间风暴。
“那里没有路。”
狼看着那个旋涡,脸色惨白,“我看不到任何蓝线。那里全是红线……全是死路。”
“没路了?”苏清寒心里一沉。
“不。”
我看着那个旋涡,感受着体内那颗土黄色星核传来的、前所未有的剧烈共鸣。
那种感觉,就像是遇到了同类。
“路,不在脚下。”
我缓缓闭上眼睛,张开双臂,去感知周围那些狂暴的引力波。
“在这里。”
我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这一关考的不是眼力,也不是运气。”
“是悟性。”
“既然这里是重力的迷宫,那就说明……”
我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只有掌控了重力的人,才能自己……铺出一条路。”
“清寒,你们退后。”
我向前一步,站在了那块石板的边缘,面对着那片能够撕碎战舰的空间风暴。
体内的源力疯狂运转,不再是简单的释放,而是开始尝试着去模拟、去同化周围那些混乱的频率。
我要做的,不是对抗风暴。
而是成为风暴的一部分。
.....
第277章 重力的呼吸
“呼——”
我站在那块悬浮石板的最边缘,脚下就是那个足以撕碎战舰的空间漩涡。
狂暴的引力乱流像是一群看不见的野兽,在我的护体源力上疯狂撕咬。我的衣服猎猎作响,皮肤甚至感到了轻微的刺痛。
“林枫,你要干什么?”
身后传来苏清寒焦急的呼喊,“别冲动!那是空间风暴!没有落脚点,你会掉下去的!”
“谁说没有落脚点?”
我没有回头,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片虚空。
“只要心中有路,脚下自然就有路。”
“疯了……他疯了……”
担架上的铁手喃喃自语,那只机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想用肉身硬抗法则乱流?那是找死!就算是星云级的强者,也不敢这么玩!”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惊呼。
此时此刻,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那些混乱的线条。
在狼的眼里,它们是红色的、致命的死线。
但在我的感知里,它们是一道道正在剧烈震动的波纹。有的急促,有的舒缓,有的尖锐,有的低沉。它们就像是一曲杂乱无章的交响乐,没有任何旋律,只有刺耳的噪音。
这就是乱。
想要通过这里,如果用蛮力去对抗,去试图压制这些噪音,结果只会被更强的反作用力震碎。
唯一的办法,是加入它们。
“频率……”
我低声自语,“找到那个频率。”
体内的那颗土黄色星核开始加速旋转。它不再释放那种厚重的、用来镇压一切的霸道重力,而是开始变得轻盈、灵动。
我控制着体内的源力,让它开始震动。
一开始很慢,然后逐渐加快。
嗡……嗡……嗡……
我试图去捕捉周围那个最大的引力漩涡的震动频率。
一次,两次,三次……
失败。
排斥反应让我的胸口一阵发闷,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不对,不是模仿。”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是……共鸣。”
“就像是呼吸一样。”
“吸气……呼气……”
我不再刻意去调整频率,而是放空了身心,让体内的能量随着外界的乱流自然流动。
当那个巨大的漩涡向左拉扯时,我也顺势向左倾斜;当一股向上的斥力涌来时,我也随之释放斥力。
我不去对抗它,而是顺应它。
终于。
就在某一瞬间。
“咚。”
我感觉到了一种奇妙的契合感。
那种撕裂身体的痛楚消失了。原本狂暴的乱流,此刻竟然变得像水流一样温顺,甚至……亲切。
我仿佛变成了一根羽毛,漂浮在风暴的中心。风越大,我飞得越稳。
“就是现在。”
我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我的瞳孔变成了纯粹的土黄色,仿佛里面蕴含着一颗星球。
我抬起右脚,缓缓地,却是坚定地,踩在了面前那片虚无的空气上。
“嗡——”
脚下的虚空突然泛起了一圈金色的涟漪。
那不是魔法,那是重力被调整到极致后,强行在虚空中构建出的一个高密度力场节点。
它硬得像铁。
我就这样,踩着空气,稳稳地站住了。
“天哪……”
身后的虎头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教官他……他在飞?不,他在走?!”
“是重力桥。”
狼一直死死盯着我的背影,此刻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那些红色的乱线……在他脚下变成了蓝色。他把乱线……理顺了。”
一步,两步,三步。
我就这样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一步步走进了那个恐怖的旋涡。
周围的碎石、残骸,在靠近我身体三米范围时,都会自动偏转,像是在给我让路。
我走到了旋涡的中心。
然后,转身。
“还不跟上?”
我对着目瞪口呆的众人招了招手,双手向两侧平推。
“重力领域·同频共振!”
“嗡——!!!”
两条金色的光带从我手中延伸而出,一直铺到了众人所在的石板上。在那两条光带之间,混乱的引力被强行梳理成了一条平稳的通道。
那是一座桥。
一座横跨深渊的、由纯粹力量构建的桥。
“快!趁现在!”
苏清寒第一个反应过来,推着铁手的担架就冲了上来。
虎头紧随其后,背着那个因为用眼过度而有些虚脱的狼。
当他们踏上这座“重力桥”时,才真正感受到了那种神奇。
脚下虽然是虚空,但却有一种踩在实地上的踏实感。周围的狂风在耳边呼啸,却吹不进这条金色的通道。
这是绝对的掌控。
五分钟后。
我们全员通过了那道千米鸿沟,站在了那座悬浮祭坛的边缘。
“呼……”
我散去了手中的源力,身体微微一晃,脸色有些苍白。
这种高精度的操作,对精神力的消耗简直是恐怖的。刚才那短短的几百米,比我和神卫军大战三百回合还要累。
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那颗土黄色的星核,此刻变得更加凝练、深邃。我对重力的理解,不再局限于“重”和“轻”,而是触摸到了“波”和“场”的边缘。
这就是法则入门吗?
“真不敢相信……”
铁手躺在担架上,看着身后那片依然在咆哮的虚空,眼神复杂,“你竟然真的做到了。用碎星级的力量,强行驾驭了法则乱流。”
“你是个怪物。”
“谢谢夸奖。”
我笑了笑,并没有在意他的评价。
我转过身,看向面前这座巨大的祭坛。
它并不高,只有九层台阶。通体由白玉砌成,散发着一种圣洁而柔和的光芒。而在祭坛的顶部,是一扇紧闭的、雕刻着复杂花纹的金色大门。
那里,就是第三层。
也是最后一关。
“第三层是什么?”我问铁手。
铁手的脸色突然变了。
如果说第一层的兽潮让他忌惮,第二层的迷宫让他恐惧,那么提到第三层时,他的眼中流露出的,是一种……绝望。
“第三层……”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那里没有怪物,也没有陷阱。”
“那里只有一面镜子。”
“镜子?”虎头挠了挠头,“照镜子有什么好怕的?难道会被自己帅死?”
“不。”
铁手摇了摇头,惨笑一声。
“那面镜子,照的不是你的脸。”
“它照的是你的……心。”
“也就是——心魔。”
“那是无数强者折戟沉沙的地方。因为你面对的敌人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你内心深处最恐惧、最渴望、最无法面对的那个自己。”
“很多人进去后,就再也没有出来。他们不是死了,而是永远迷失在了自己的梦里,变成了那面镜子的一部分。”
听完铁手的话,周围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心魔。
这听起来很玄乎,但在场的人,谁没有点不想回忆的过去?
苏清寒咬了咬嘴唇,似乎想起了什么。狼低下了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心魔么……”
我看着那扇金色的大门,手不自觉地摸向了怀里那枚黑色的晶体。
我最恐惧的是什么?
是当年的无能为力?是父亲的离去?还是逐渐麻木的灵魂?
“不管是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了台阶。
“既然来了,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走吧。”
“去见见……真正的自己。”
(本章完)
第278章 镜中深渊
推开那扇金色大门的瞬间,我以为会看到什么光怪陆离的景象,或者是一头狰狞的守护兽。
但这扇门后,什么都没有。
没有天,没有地,甚至没有颜色。
只有一片纯粹的、无边无际的……白。
“这就是……心魔?”
我回过头,想问问身后的铁手和苏清寒。
但当我转过身的刹那,我愣住了。
身后空空如也。
苏清寒、虎头、狼,还有那个坐在轮椅上的铁手,全都消失了。
这片白色的虚空中,只剩下我一个人。
“清寒?虎头?”
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声音并没有传出去,而是像是被周围的白色雾气吞噬了一样,瞬间消散。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我。这种孤独并不是身处宇宙深空时的那种渺小感,而是一种被整个世界遗弃、剥离的恐慌。
就在这时。
前方的白雾开始涌动,凝聚。
一面巨大的、几乎连接天地的镜子,缓缓浮现。
那不是普通的镜子。它的表面并没有反射出我的倒影,而是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黑水,正在缓缓旋转,散发着一种令人迷醉的引力。
“过来……”
一个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那不是别人的声音。
那是我自己的声音。
那个声音充满了疲惫、充满了诱惑,像是穿越了时空,对着我的灵魂低语:
“累了吗?”
“杀了这么多人,走了这么远的路,你不累吗?”
“过来吧……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
我不想动。
我想拔刀,我想劈碎这面装神弄鬼的镜子。
但我的身体却不受控制。
我的脚,一步步地走向那面镜子。我的手,缓缓伸出,触碰到了那冰冷如水的镜面。
“嗡——”
指尖触碰的瞬间,涟漪荡漾。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
我的视线变得模糊,意识开始下坠。
坠落。
无止境的坠落。
……
“老板,再来一碗面!多放葱花!”
一阵嘈杂的、充满了烟火气的吆喝声,突兀地钻进了我的耳朵。
紧接着,是一股熟悉的、带着葱油香味的热气,扑面而来。
我猛地睁开眼。
阳光。
刺眼的、温暖的、带着尘埃味道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我的脸上。
我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
“怎么了小林?昨晚没睡好?”
一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我转过头,看到了那个穿着油腻围裙、正拿着大勺舀汤的中年胖子。
面馆老板。
我愣住了。
环顾四周。
老旧的街道,斑驳的墙壁,路边正在打盹的流浪猫,还有那块写着“正宗阳春面”的褪色招牌。
这里是……江南市?
我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没有老茧,没有伤疤,也没有握刀留下的痕迹。这双手干净、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我又摸了摸身上。
没有作战服,没有高频震荡战刀,也没有那颗一直贴身收藏的黑色晶体。
我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
“这……这是哪?”
我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睡蒙了吧你?”
面馆老板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啪”地一声放在我面前,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是咱们江南市啊!你林枫难道失忆了?”
“快吃吧,吃完了赶紧回去。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别让你爸妈等急了。”
“爸……妈?”
听到这两个字,我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们……在哪?”
“在哪?在家里给你布置新房呢!”老板白了我一眼,“我说你小子是不是高兴傻了?赶紧吃,吃完滚蛋!”
我机械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
入口爽滑,葱香浓郁。
这就是记忆中那个魂牵梦绕的味道。
真实。
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我甚至开始怀疑,那场在乱星海的厮杀,那个在死星堡垒的决斗,甚至那艘悬浮在太空中的星火号,是不是才是我做的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我丢下筷子,发疯一样冲出了面馆。
我跑过熟悉的街道,跑过那座古老的石桥。
一直跑到了记忆中那个从未存在过、却又无比清晰的家门口。
那是一座带着小院子的二层小楼。院子里种满了桂花树,正值花期,香气扑鼻。
“小枫回来啦?”
一个温婉的声音响起。
院子里,一个穿着旗袍、保养得很好的中年美妇正在修剪花枝。她转过身,看到满头大汗的我,脸上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那是……母亲。
虽然我从未见过她,但在这一刻,我知道,这就是她。
“这孩子,怎么跑这一身汗?”
一个身材高大、戴着眼镜的儒雅男人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红色的喜字。
那是……父亲。
林战。
他没有穿着那身黑色的作战服,也没有那种令宇宙战栗的杀气。他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大学教授,或者是机关干部,眼神温和而平静。
“爸……妈……”
我张了张嘴,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傻孩子,哭什么?”
母亲走过来,用手帕替我擦去汗水,“是不是紧张了?结婚是大事,紧张是正常的。”
“结婚?”
我愣住了。
“是啊。”
父亲笑着指了指屋内,“新娘子都在里面等半天了,你还不进去看看?”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白色婚纱的背影。
她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庞。
没有了科学家的冷漠,没有了面对外星怪物时的坚毅。她的眼中只有温柔,只有爱意,以及一丝即将为人妻的羞涩。
苏清寒。
“林枫,你回来了。”
她对我伸出手,笑容如花般绽放,“我们……该去试礼服了。”
这一切。
太美好了。
美好得就像是……天堂。
我想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我想抱抱那个从未谋面的母亲,我想和那个没有背负叛逃罪名的父亲喝一杯酒。
我想留在这里。
我想种地,我想养鸡,我想过这种普通人的生活。
这不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吗?
“是啊……这就你是想要的。”
那个声音,那个在镜子前响起的声音,再次在我脑海中回荡。
“留下来吧。”
“外面太累了,太苦了。”
“在这里,没有战争,没有杀戮,没有神族,也没有末日。”
“在这里,你是幸福的。”
我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出。
我的手,即将触碰到苏清寒那温暖的指尖。
但就在这一瞬间。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突兀地在我的脑海深处响起。
那不是风铃声。
那是……刀锋出鞘的声音。
我的动作僵住了。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在那原本干净、修长的手掌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抹刺眼的……血迹。
那是黑色的血,是兽化兵的血。
那是金色的血,是神卫军的血。
那是蓝色的血,是三眼族的血。
那是红色的血,是龙牙卫战士的血。
这些血迹并没有干涸,它们顺着我的指缝流淌,滴落在那个温馨的小院里,滴落在母亲修剪的花枝上,滴落在苏清寒洁白的婚纱上。
“滴答。”
一滴血,染红了白纱。
就像是在一副完美的画卷上,泼上了一墨汁。
“怎么了,小枫?”
母亲关切地看着我,“你的手怎么脏了?”
“脏吗?”
我看着那满手的血腥,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是啊,脏了。”
“洗不掉了。”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完美的世界,看着那些我也许永远无法触及的亲人。
眼中的迷茫,一点点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如钢铁般冰冷的清明。
“这个梦,很美。”
我轻声说道,“美得让我差点就信了。”
“但是……”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苏清寒伸过来的手。
“这不是我的家。”
“我的家,在黎明岛的废墟上。”
“我的父亲,在乱星海的深渊里。”
“我的爱人……”
我看着那个穿着婚纱的“苏清寒”,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她不会穿这种这衣服坐在家里等我。”
“她会穿着白大褂,站在满是机油味的机库里,和我一起修战舰。”
“她会拿着枪,站在我的背后,和我一起面对千军万马。”
“这……才是真实的她。”
“而你……”
我缓缓抬起右手,虽然手中无刀,但我的手臂却如刀锋般笔直。
“只是个……冒牌货。”
“轰!”
随着我话音落下。
原本温馨的小院突然开始扭曲。
阳光变得黯淡,花香变成了血腥味。
那个慈祥的母亲,那个儒雅的父亲,还有那个温柔的苏清寒,他们的脸开始融化,变成了狰狞的黑色阴影。
“为什么要醒来?”
“为什么要拒绝幸福?”
无数个声音在我耳边嘶吼,那是心魔的咆哮。
“因为……”
我闭上眼,再次睁开时,双眸中金光爆射。
“我是林枫。”
“我是死神。”
“我的幸福,不是靠做梦得来的。”
“是靠这双手……”
我猛地虚空一握,仿佛握住了那把并不存在的战刀。
“杀出来的!”
“给我……破!!!”
(本章完)
第279章 我杀了“我”
“轰隆隆——”
随着我那声“破”字出口,整个世界开始崩塌。
头顶那湛蓝的天空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露出了背后漆黑深邃的虚空。脚下那座温馨的小院,连同那些盛开的桂花树,都在剧烈的震颤中开裂、下沉。
“小枫!你在做什么?!”
母亲惊恐地尖叫着,试图抓住我的手,但她的身体却像蜡烛一样在阳光下融化,变成了粘稠的黑色液体。
“逆子!你是要毁了这个家吗?!”
父亲愤怒地咆哮,但他引以为傲的书卷气此刻荡然无存,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而那个穿着婚纱的苏清寒……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诡异的平静。她的婚纱已经被黑血染透,变成了一袭黑色的丧服。
“为什么?”
她看着我,声音依旧温柔,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这里不好吗?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
“只要你点点头,你就可以永远留在这里,做个幸福的普通人。”
“为什么要醒来?为什么要回到那个充满杀戮和绝望的现实?”
我看着她,心中并没有波澜。
因为我知道,这根本不是苏清寒。这只是我的潜意识,是我内心深处那个想要逃避的懦弱人格。
“因为……”
我缓缓拔出腰间那把并不存在的刀。
在这一刻,我的意志化作了最锋利的刃。
“因为梦做得再美,终究是假的。”
“而我,还欠那些死去的兄弟一个交代。”
“更何况……”
我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破碎的天空。
“真正的苏清寒,还在外面等我。”
“噗!”
我手中的刀,毫不犹豫地刺入了“苏清寒”的心脏。
没有鲜血。
她的身体像烟雾一样消散了。
随着她的消失,整个幻境彻底崩塌。
……
再次睁开眼时。
我回到了那个白色的虚无空间。
但我面前的那面镜子,并没有碎。
相反,它变得更加清晰了。
而在镜子里,依然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但他没有穿作战服,而是穿着那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裤。他的脸上没有伤疤,眼神清澈而明亮,就像是二十年前那个还没有被战火洗礼过的少年。
那是……“完美的我”。
也是我内心深处最渴望成为的那个自己。
“你杀了我。”
镜子里的少年看着我,眼神中并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淡淡的悲伤。
“你杀了那个想当普通人的林枫。”
“从今天起,你再也回不去了。”
“你只能当‘死神’,只能在那条充满鲜血的路上一直走到黑。”
“值得吗?”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很久。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镜面。
那触感冰冷刺骨。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
我轻声说道,“只有愿不愿意。”
“我承认,我很羡慕你。羡慕你能心安理得地享受阳光,羡慕你能拥有平凡的幸福。”
“但是……”
我收回手,眼神变得坚定如铁。
“如果我不拿起刀,谁来保护那些像你一样想要平凡生活的人?”
“如果我不走进黑暗,谁来给这个世界带来黎明?”
“所以……”
我举起拳头,重重地砸在镜面上。
“再见了,林枫。”
“从今天起,我是……”
“咔嚓!!!”
镜面瞬间布满了裂纹,然后轰然炸裂。
无数块碎片飞溅而出,每一块碎片里都映照着我不一样的过去。有在战场上厮杀的,有在废土上挣扎的,也有在星空中仰望的。
这些碎片在空中盘旋,最终化作一道道流光,钻进了我的眉心。
“轰——”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精神力量,在我的脑海中爆发。
那不是外来的力量。
那是我战胜心魔后,灵魂升华带来的馈赠。
我的意识海瞬间扩张了十倍不止。原本有些虚浮的精神力,此刻变得凝练如钢。
如果说以前我的精神力是一条小溪,那么现在,它变成了一条奔腾的大河。
“这就是……灵魂的跃迁吗?”
我感受着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心中生出一丝明悟。
现在的我,虽然肉身还是碎星级,但精神意志已经触摸到了更高层次的门槛。
只要给我足够的资源,突破星云级,指日可待。
“嗡——”
就在这时,前方的虚空中,那扇一直紧闭的金色大门,缓缓打开了。
门后,是一条通往塔顶的阶梯。
而在阶梯的尽头,悬浮着一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机械之心。
那就是铁手梦寐以求的东西。
也是这座起源之塔的核心。
“终于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大门。
但当我穿过大门的那一刻,我突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我发现,那颗机械之心的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背对着我的高大身影。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断了一半的重剑。
那个背影,我在梦里见过无数次。
也在死星堡垒的海报上见过。
“父亲?”
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有些颤抖。
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上戴着一个狰狞的青铜鬼面具。
面具后的双眼,深邃如渊。
“你来了,小枫。”
他的声音沙哑而苍老,却带着一种熟悉的、如山岳般的厚重感。
“我等你很久了。”
(本章完)
第280章 唯一的继承者
“父亲……”
我看着眼前那个戴着青铜鬼面具的高大身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虽然理智告诉我,这可能只是起源之塔留下的全息影像,或者是某种精神残留。但那种血脉深处的悸动,那种仿佛看到了一座大山般的安心感,是做不了假的。
“你长大了,小枫。”
那个身影缓缓摘下面具。
露出了一张苍老、布满伤痕,却依然坚毅如铁的脸庞。他的两鬓已经斑白,那是岁月和无尽的战斗留下的痕迹。
林战。
我的父亲。
“爸,你真的……在这里吗?”我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触碰他,却又怕碰碎了这个梦。
“不。”
父亲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现在的我,并不在这里。这只是我二十二年前,在这里闯关时留下的一道……意识投影。”
“投影?”
“没错。”
父亲指了指身边那颗悬浮的白色光球——机械之心。
“当年,我和那个叫凤凰的疯子一起坠入乱星海。我们被困在这片绝地,为了寻找出路,我们找到了这座塔。”
“凤凰选择了投靠这里的统治者,那个把身体改造成机械的怪物,换取了力量和地位。而我……”
父亲的眼中闪过一丝傲然,“我选择了靠自己的拳头,打上来。”
“我闯过了兽潮,走过了迷宫,也在这里,斩杀了自己的心魔。”
“那你为什么没有带走它?”
我指着那颗机械之心。既然父亲通关了,为什么这东西还在这里?
“因为我不配。”
父亲叹了口气,“或者说,那时候的我,还没有资格驾驭它。”
“这颗‘机械之心’,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宝物。它是那个失落的超级文明——‘天机族’的最高科技结晶。它里面不仅蕴含着无穷的能量,更包含着一份高等文明完整的传承。”
“想要继承它,光有实力是不够的。”
“它需要一个完美的载体。一个既拥有强大肉身,又拥有坚韧灵魂,且……基因未被污染的纯粹人类。”
父亲看着我,眼中满是欣慰。
“当年的我,虽然精神意志足够,但肉身在多年的战斗中早已千疮百孔,无法承受那股庞大的能量灌注。”
“所以我放弃了。”
“我把机会留给了你。”
“我?”我一愣。
“我知道你会来的。”
父亲笑了,笑得很自信,“你是我的儿子。虎父无犬子。当你拿起刀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你会走到这里。”
“这把钥匙……”
他指了指我怀里那枚发热的黑色晶体。
“就是我留给你的路标。”
“好了,时间不多了。”
父亲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像是信号不好的老电视画面,“我的本体正在‘更高处’等你。那里是宇宙的中心,也是万族的战场。如果你能拿到这份传承,如果你能走出这片乱星海……”
“那就来找我吧。”
“我们在……虫族疆域见。”
“虫族?”我一惊。
“没错。”
父亲的身影已经快要消失了,但他最后的声音依然清晰有力:
“记住,小枫。力量没有善恶,只有强弱。用这股力量,去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去杀光那些想杀你的人。”
“活下去。”
“嗡——”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父亲的身影彻底消散。
大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那颗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机械之心,静静地注视着我。
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虽然只是一段影像,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
但这对于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父亲没死。
他在等我。
而且,他给我留下了一份礼物。
“放心吧,爸。”
我擦干眼角的湿润,目光变得坚定如铁,“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走上前,伸出手,握住了那颗白色的光球。
“轰——!!!”
就在我触碰它的瞬间。
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信息流,顺着我的手臂,疯狂地涌入我的脑海。
那不是普通的知识。
那是《浑天宝鉴》。
是天机族最高深的修炼功法。
与此同时。
一股精纯至极的能量,开始改造我的身体。
我的骨骼在重组,变成了比合金还要坚硬的晶体结构;我的血液在沸腾,每一滴血都蕴含着足以炸碎岩石的能量;我的皮肤变得坚韧、致密,甚至隐隐泛起了一层流动的金属光泽。
“液态金属战衣”——这是机械之心附带的神器,它融入了我的皮肤,成为了我身体的一部分。
痛。
极致的痛。
但这痛楚中,却蕴含着新生的快感。
体内的那颗土黄色重力星核,在这股能量的灌注下,开始疯狂膨胀、坍塌、再膨胀。
原本只是拳头大小的星核,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一米的巨大光球。
不仅如此。
在重力星核的旁边,又诞生了一颗青色的星核——那是风之法则的具象化。
两颗星核相互吸引、旋转,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双星系统。
碎星级四阶……五阶………
我的气息在疯狂暴涨。
直到……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脆响。
那两颗星核同时破碎了。
但并没有消失,而是化作了两团绚烂的星云,充满了我的整个丹田空间。
土黄色的重力星云,青色的风之星云。
它们交织在一起,生生不息,浩瀚无边。
碎星级(五阶)!
我睁开眼。
两道实质般的精光从我眼中射出,直接洞穿了坚硬的地面。
我抬起手,看着那流淌着金属光泽的皮肤,感受着体内那如同大海般深不可测的力量。
“这就是……碎星级吗?”
我握紧拳头,对着虚空轻轻一挥。
“撕拉——”
空间竟然被我这一拳,撕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仅仅是肉身的力量,就已经触碰到了空间的边缘。
“嗡——”
机械之心彻底融入了我的身体,化作了一个白色的纹身,烙印在我的胸口。
与此同时。
一个冰冷、机械,却对我充满了绝对服从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响起:
“认主程序完成。”
“宿主:林枫。”
“身份:天机族唯一继承者。”
“等级:碎星级(五阶)。”
“我是您的专属智能生命——天枢。很高兴为您服务,主人。”
天枢。
比星火更高级、更强大、拥有独立人格的智能生命。
“很好。”
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天枢,打开大门。”
“我们……该出去了。”
“毕竟外面还有很多老朋友。”
第281章 神塔之外的围猎
“轰隆隆——”
随着我获得了“机械之心”的最高权限,这座沉睡了亿万年的起源之塔,仿佛终于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
脚下的白玉阶梯开始震颤,周围那些流动的金色符文逐渐黯淡、熄灭。一种宏大的、却又带着几分迟暮的轰鸣声,在整个遗迹空间内回荡。
“它要关闭了。”
天枢那冷静的电子音在我脑海中响起,“主人,遗迹的能量核心已经被您融合,维持这个亚空间存在的力场即将崩溃。建议立即撤离。”
“走。”
我没有丝毫留恋。
父亲留下的影像已经消散,传承已经到手。这里,只剩下一具空壳。
我转身,带着还在消化巨大信息量的苏清寒、虎头、狼,以及那个已经被这一连串变故吓傻了的铁手,踏上了那条正在缓缓收缩的光之大道。
……
外界,悲叹星云,风暴眼。
当我们穿过光门,重新回到那个巨大的球形空洞时,眼前的景象,却让我微微眯起了眼睛。
原本空旷死寂的风暴眼,此刻……热闹得有些过分了。
数不清的战舰。
它们密密麻麻地悬停在黑色高塔的周围,像是一群闻到了腐肉气味的秃鹫,将这片虚空围得水泄不通。
有涂装成黑红两色的金角族重型战列舰,有造型优美的三眼族飞梭,有破破烂烂却数量庞大的拾荒者飞船。
而数量最多的,是一支通体银白、呈蜘蛛造型的舰队。
机械神教。
粗略估计,至少有上千艘战舰。无数门黑洞洞的主炮,此刻正整齐划一地指着刚刚从塔里走出来的我们。
“这阵仗,还真不小。”
我站在虚空中,看着眼前这钢铁丛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咱们的行踪早就暴露了。”
“是……是‘钢翼’大主教!”
被虎头提在手里的铁手,看到那支蜘蛛舰队的旗舰时,那只仅存的机械眼中露出了极度的惊恐,“那是机械神教的裁决舰队!他……他怎么会来这里?!”
“当然是来摘桃子的。”
我淡淡地说道。
“滋——”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全息投影在虚空中展开。
那是一个身高五米、背以此生有四对银色金属羽翼的机械巨人。他的身体比铁手更加精密、更加充满压迫感,那双散发着红光的电子眼中,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贪婪。
钢翼。
机械神教的二号人物,也是铁手的死对头。
“铁手,我的老朋友。”
钢翼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整个风暴眼中回荡,震得周围的陨石都在颤抖,“看来你的运气不太好啊。不仅丢了一半的身体,还把自己搞成了这副丧家之犬的德行。”
“钢翼!你跟踪我?!”铁手歇斯底里地吼道。
“跟踪?不不不。”
钢翼摇了摇头手指,“我只是在帮你‘善后’。毕竟,那个遗迹可是尊者大人点名要的东西。你既然没本事拿,那就只能由我来代劳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铁手,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我。
那种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蚂蚁。
“就是你这个人类,带队进去了?”
钢翼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但既然你出来了,那就说明……东西在你手上。”
“交出来。”
他伸出那只巨大的机械手,指着我。
“把‘机械之心’交出来。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甚至可以把你改造成一名光荣的机械卫兵。”
“至于你身后那艘船……”
他贪婪地看了一眼停在远处的星火号,“那是我的战利品。”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那上千艘战舰同时充能。
“嗡——”
无数道锁定的激光红点,密密麻麻地落在了我的身上,将我染成了一个红人。
“教官……”
虎头握紧了手中的武器,额头上渗出了冷汗,“这下麻烦了。这么多炮,咱们就算有星火号也扛不住啊。”
“扛?”
我笑了。
我轻轻拍了拍胸口,感受着那里传来的温热律动。
那是机械之心。
“虎头,你记住。”
我向前迈出一步,离开了众人的保护圈,独自一人站在了那千军万马的面前。
“当你的力量足够强大的时候……”
“数量,就只是一个数字。”
“天枢。”
我在脑海中轻声唤道。
“在,主人。”天枢的声音瞬间响应。
“那是机械族的舰队?”
“是的。低等机械文明产物。逻辑核心落后,防火墙……不堪一击。”
“那就让它们安静点。”
“遵命。”
下一秒。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
只是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无形波纹,以我为中心,瞬间扫过了整片风暴眼。
作为天机族的最高传承,机械之心对所有低于其文明等级的机械造物,拥有着天然的、绝对的控制权。
“滋……滋滋……”
原本杀气腾腾的蜘蛛舰队,突然像是集体中了邪一样,全部僵住了。
炮口的充能光芒瞬间熄灭。
引擎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甚至连那道巨大的全息投影,也变得扭曲、模糊。
“怎……怎么回事?!”
旗舰内,钢翼大主教惊恐地发现,无论他怎么操作,面前的控制台都毫无反应。所有的屏幕上,都只跳动着一行红色的乱码,最后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嘲讽的笑脸。
“不可能!我的舰队可是连接着尊者的主机!怎么可能失控?!”
“在这个领域里。”
我的声音,通过天枢的劫持,直接在每一艘敌舰的广播里响起。
“我,就是神。”
我缓缓抬起右手,对着那艘巨大的旗舰,虚空一握。
“下来。”
“轰——!!!”
那艘长达五公里的巨型战舰,突然像是失去了反重力系统的支撑,又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拽了一把。
它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轰然坠落!
不是坠向地面(这里没有地面)。
而是不受控制地撞向了旁边的一艘金角族战舰!
“砰!!!”
两艘战舰在虚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炸成了一团绚烂的火球。
“疯子!你这个疯子!”
钢翼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开火!快开火!杀了他!”
可惜,没人能听他的。
那些机械战舰此刻都变成了我的玩具。
我看着周围那些原本想来分一杯羹的海盗、异族,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想抢东西?”
“那就把命留下吧。”
“液态金属战衣……附体!”
“嗡——”
我胸口的白色纹身瞬间融化,像是有生命的水银一样流遍全身,瞬间化作了一套造型狰狞、流线型极强、散发着银白色光芒的全覆式战甲。
背后,三对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光翼猛地张开。
碎星级(五阶)的力量,全面爆发!
“杀!”
我身形一动,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的流星,瞬间冲入了那混乱的舰队群中。
这一天。
乱星海的风暴眼中,下起了一场……舰雨。
(本章完)
第282章 机械君王降临
“轰——!!!”
太空中的爆炸没有声音,但那团绚烂的火球和四散的碎片,却在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震撼。
混乱,瞬间在风暴眼中蔓延。
“该死!该死!我的控制权被切断了!”
钢翼大主教悬浮在虚空中,他那张半人半机械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作为一名机械改造度高达90%的碎星级巅峰强者,他这辈子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情况。
他引以为傲的机械军团,此刻竟然全部背叛了他。
那些原本应该指向敌人的炮口,此刻正漫无目的地乱转,甚至互相锁定;那些负责护卫的无人机群,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
“是你!是你搞的鬼!”
钢翼猛地转头,那双红色的电子眼死死锁定了远处那个一身银白战甲的身影,“你到底对我的舰队做了什么?!”
“做什么?”
我悬浮在战场中央,身上的“液态金属战衣”缓缓流动,仿佛有生命一般呼吸着。背后的三对光翼微微扇动,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道银色的残影。
“我只是……拿回了属于我的东西。”
我抬起右手,掌心对着钢翼。
胸口的白色机械之心纹身骤然亮起。
“天枢,剥夺他的武装权限。”
“指令确认。”
脑海中,天枢的声音冰冷而高效,“目标锁定:高阶机械改造体。正在入侵底层协议……入侵成功。正在切断能源供给。”
“嗡——”
远处的钢翼突然浑身一僵。
他背后的那四对巨大的银色金属羽翼,原本正在喷射着强劲的等离子流,此刻却像是断了电的风扇,瞬间熄火。
“不!我的翅膀!我的反应堆!”
钢翼发出一声惨叫,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动力,在失重环境下狼狈地翻滚起来。
“既然你喜欢机械,那我就让你死在机械手里。”
我身形一动。
“轰!”
脚下的虚空仿佛被踩碎,荡起一圈青色的风之涟漪。
碎星级五阶的肉身力量,配合液态战衣的增幅,让我的速度瞬间突破了某种极限。
我就像是一道银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数千米的距离,出现在了钢翼的面前。
“你……”
钢翼看着近在咫尺的我,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
毕竟是老牌强者,在绝境中,他激发了最后的凶性。
“去死吧!原始人!”
他怒吼一声,那只巨大的机械右臂突然变形,化作了一门黑洞洞的粒子重炮,炮口直接顶在了我的胸口。
“零距离……湮灭!”
“滋——”
刺眼的白光在炮口凝聚。
这一击,足以贯穿一艘战列舰的装甲。
“教官小心!”
远处星火号上的虎头惊呼出声。
但我没有躲。
我甚至连防御姿态都没有做,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在我面前玩炮?”
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那门正在充能的重炮炮管上。
“炸膛。”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却像是神的敕令。
“咔咔咔——”
那门原本应该向外发射的重炮,内部的能量回路突然逆转。原本用来约束能量的磁场束缚器,在天枢的操控下,瞬间关闭。
“不——!!!”
钢翼的电子眼中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轰隆!!!”
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条巨大的机械右臂,直接炸成了漫天碎片。恐怖的能量反噬顺着他的肩膀一路向上,将他的半个身子都炸得血肉模糊,露出了里面焦黑的金属骨架。
“啊啊啊啊!”
钢翼惨叫着向后飞去,仅剩的一只左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还没完呢。”
我如影随形,瞬间追上了他。
“液态战衣·形态重组。”
我心念一动。
覆盖在我右臂上的银色液态金属迅速流动、延伸、硬化。眨眼间,我的整条右臂变成了一把长达三米的银色巨刃,刀锋上流转着森寒的冷光。
“斩!”
银光一闪。
“噗!”
钢翼那颗硕大的机械头颅,连同他脖子上的高强度合金护颈,被我一刀两断。
切口平滑如镜。
直到头颅飞出十几米远,断颈处才喷出了蓝色的冷却液和红色的血液。
“嘀——”
随着钢翼的生命信号消失,周围那些原本还在混乱中的机械神教舰队,彻底停止了动作。
上千艘战舰,数万台无人机,此刻就像是失去了灵魂的傀儡,静静地悬浮在风暴眼中。
全场死寂。
无论是躲在远处的金角族战舰,还是那些原本打算趁火打劫的拾荒者,此刻全都吓得不敢动弹。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个悬浮在虚空中、手持银色巨刃、脚踏机械大主教尸体的男人。
那个身影并不高大,但在这一刻,在所有人的眼中,他比那座起源之塔还要巍峨。
“这……这是什么力量?”
三眼族的飞船里,奥斯颤抖着跪在了地上,第三只眼流下了恐惧的泪水,“这是……机械君王吗?”
我甩掉刀刃上的液体,手臂恢复原状。
我转过身,目光冷冷地扫过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
“还有谁?”
我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遍了整个风暴眼。
“还有谁想要这传承?或者……想要我的命?”
没人敢说话。
哪怕是性格暴躁的金角族,此刻也悄悄关闭了火控雷达,开始缓缓后退。
开玩笑。
连机械神教的裁决舰队都被这个人瞬间瘫痪,连钢翼大主教都被一刀秒杀。他们上去?那不是送死,那是送人头。
“很好。”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没人反对,那我就宣布一个规矩。”
我指了指身后那座正在缓缓关闭的起源之塔,又指了指周围这片混乱的乱星海。
“从今天起,这片星域……”
“我说了算。”
“谁赞成?谁反对?”
依然是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那两艘金角族的战舰率先发出了灯光信号——那是表示臣服和撤退的信号。紧接着,三眼族的飞船、拾荒者的破烂船,纷纷亮灯致意,然后像是一群受惊的鱼,争先恐后地向风暴眼外逃去。
一场原本可能演变成围剿的大战,就这样被我以一种绝对霸道的姿态,强行镇压了下去。
“呼……”
我长出了一口气,体内的星核缓缓平复。
虽然看起来轻松,但刚才那一番“机械支配”和爆发,几乎抽干了我所有的精神力。如果他们再坚持一会儿,露馅的就是我了。
“教官!牛逼!”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虎头破锣般的吼声,“太特么帅了!以后咱在乱星海横着走都没人敢管!”
“少贫嘴。”
我飞回星火号的甲板,解除了战衣,“打扫战场。把这支机械舰队里能用的东西都给我搬走。特别是那艘旗舰的引擎,那是好东西。”
“是!”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具漂浮在虚空中的无头尸体,眼神深邃。
乱星海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本章完)
第283章 新秩序
风暴眼中的硝烟并未散去,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意已经收敛。
虚空中,漂浮着数不清的战舰残骸。那些曾经代表着机械神教无上威严的银白色战舰,此刻大多变成了扭曲的废铁,静静地悬浮在陨石带中,诉说着刚才那场一边倒的屠杀。
“星火号”悬停在战场中央,漆黑的舰身在恒星的余晖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我站在舰桥的顶端,解除了液态金属战衣的头盔,任由乱星海那稀薄且带着辐射的微风吹拂过脸颊。
在我的脚下,是一场盛大的“朝拜”。
“金角族第三舰队,向大人致敬!愿献上所有货舱物资,只求……只求一条生路!”
“三眼族商会联盟,愿意臣服!我们愿意支付两亿黑龙币作为赎金!”
“拾荒者公会……”
通讯频道里,原本嘈杂、傲慢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战战兢兢的求饶声。
那些之前围在四周、准备看我们笑话或者趁火打劫的各路势力,此刻一个个都像是受惊的鹌鹑。他们的战舰关闭了所有的武器系统,打开了货舱门,毫无保留地展示着自己的诚意——或者说,恐惧。
这就是乱星海的规矩。
赢家通吃,输家……能活着就是最大的恩赐。
“教官,这帮家伙怎么处理?”
虎头站在我身后,手里拿着那把还没擦干净血迹的链锯剑,眼神有些兴奋,“要不要全灭了?反正这地方也没法律,杀了他们,东西照样是咱们的。”
听到这话,通讯频道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所有外星舰长的呼吸都停滞了。
“没必要。”
我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那些战舰。
“杀鸡取卵是蠢货才做的事。”
“我们现在需要在这个星域立足,光靠杀是杀不完的。我们需要眼睛,需要耳朵,甚至……需要狗。”
我打开了全频段广播。
“所有人,听着。”
我的声音平稳而冷漠,通过强大的信号增幅,传到了每一艘飞船的驾驶舱里。
“我叫林枫。你们可以叫我‘机械君王’,也可以叫我‘死神’。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今天起,这里的规矩……变了。”
“第一,死星堡垒现在归我管。所有原本属于机械神教的航道、矿产、贸易份额,全部由我接手。”
“第二,你们依然可以在这里做生意,依然可以赚钱。但每一笔交易,我要抽三成。”
“第三……”
我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搞小动作,或者试图向外界——尤其是那个所谓的‘神族’通风报信。”
我指了指远处那艘已经被炸成碎片的机械旗舰残骸。
“那就是下场。”
“听懂了吗?”
“听懂了!听懂了!”
“誓死效忠大人!”
一片此起彼伏的应和声响起。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并没有所谓的忠诚,只有对力量的绝对服从。既然机械神教倒了,那换个更强的主子,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很好。”
我关掉广播,转过身,看向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半截人。
铁手。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红衣大主教,此刻正瘫坐在轮椅上,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他的死对头钢翼死了,他的老巢被人端了,但他却还活着。
“怎么样?这笔买卖,你还满意吗?”我走到他面前,微笑着问道。
“满意……太满意了。”
铁手苦笑一声,那只机械左手微微颤抖,“我原本以为,你只是想从老虎嘴里拔颗牙。没想到,你直接把老虎给宰了,还剥了皮。”
“现在,整个死星堡垒都是你的了。”
“包括我。”
铁手低下了头,表示臣服,“虽然我只剩下半条命,但我脑子里的数据还在,我对堡垒的控制权限还在。只要你需要,我可以帮你接管那座城市的一切。”
“聪明人。”
我拍了拍他冰冷的机械肩膀,“放心,我答应过你。只要你听话,我就给你一条生路。”
“甚至……我可以让你比以前更强。”
我从怀里掏出了一小块从起源之塔里带出来的“活性金属”。那是在融合机械之心时剩下的一点边角料,但对于现场的人员来说,依然是无价之宝。
“用这个,重铸你的身体。”
我把金属扔到他怀里,“我不养废物。我要的是一个能帮我管理这座钢铁丛林的管家,而不是一个残废。”
铁手捧着那块散发着奇异波动的金属,那双电子眼中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
“这……这是那个文明的材料?!”
“多谢主人!多谢主人!”
“行了,收起你的眼泪。”
我摆了摆手,大步走向舰桥的出口。
“虎头,打扫战场。只拿高价值的能源核心和稀有金属,破铜烂铁就留给那些拾荒者喝汤吧。”
“清寒,启动星火号。”
“我们……回家。”
“回那个属于我们的——死星堡垒。”
……
三个小时后。
庞大的星火号,在数十艘各族战舰的“护送”(或者说簇拥)下,浩浩荡荡地驶出了悲叹星云,重新回到了那个巨大的黑色人造天体——死星堡垒的轨道上。
这一次,没有盘查,没有刁难。
所有的防御炮台全部竖起致敬,所有的港口灯光全部打开。
一条宽阔无比的至尊航道,直通内环区最顶层的“神殿空港”。
那里,曾经是机械尊者和红衣大主教的专属领地。
而现在,它迎来了新的主人。
我站在舷窗前,看着下方那座灯火通明的钢铁城市。
无数的人群涌上街头,仰望着这支归来的舰队。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能感觉到,天……变了。
“林枫。”
苏清寒站在我身边,看着这座庞大的城市,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我们真的能控制住这里吗?这里有太多隐藏在暗处的势力……”
“如果是以前,很难。”
我摸了摸胸口那温热的机械之心纹身,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但现在,只要这座城市还是机械造的,只要他们还用枪,还用飞船……”
“那我就是这里的——神。”
“准备降落。”
我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霸气的弧度。
“第一件事。”
“把那个所谓的‘机械尊者’雕像给我拆了。”
“换成……咱们星火号的旗帜。”
(本章完)
第284章 废墟上的加冕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彻了整个内环区。
那座屹立在神殿广场中央、高达百米、由纯度极高的黑金铸造而成的“机械尊者”雕像,在无数双电子眼和肉眼的注视下,轰然倒塌。
它并没有被炸碎,而是被几台重型工程机甲用激光切割机整齐地切断了底座。巨大的金属头颅滚落在地,那双曾经代表着绝对权威和冷酷的红宝石眼睛,此刻正灰头土脸地埋在尘埃里,显得格外讽刺。
烟尘散去。
一面崭新的旗帜,在原址上升起。
那是苏清寒设计的图案——黑色的底色上,燃烧着一团金红色的燎原之火。
星火旗。
“从今天起,这里换天了。”
我站在高台之上,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遍了死星堡垒的每一个角落,甚至传到了外围的拾荒者营地。
广场上,数以万计的机械神教信徒、依附于内环区的商贾、以及那些被特赦释放的角斗士奴隶,全都跪伏在地。他们看着那面迎风招展的旗帜,眼神中既有对旧时代崩塌的恐慌,也有对新王诞生的敬畏。
在乱星海,这就是加冕。
不需要皇冠,不需要权杖,只需要展示足够碾压一切的力量。
“教官,这玩意儿真沉。”
虎头踢了一脚那个巨大的金属脑袋,发出“当”的一声脆响,“这黑金可是好东西,用来给星火号做装甲修补正好。”
“那就拖去熔炉。”
我挥了挥手,神色淡漠,“告诉所有人,我不搞个人崇拜那一套。比起雕像,我更喜欢实打实的战舰和装甲。”
处理完外面的场面活,我转过身,看向那个坐在悬浮轮椅上的半截人。
“铁手,带路吧。”
我看着他,“你应该知道我想看什么。”
“当然,我的主人。”
铁手恭敬地低头,那只新安装的临时机械臂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随我来。死星堡垒真正的秘密,不在地上,而在……地下。”
……
我们乘坐专属的重力电梯,一路向下。
穿过了繁华的内环区,穿过了嘈杂的工业区,甚至穿过了那庞大的能源反应堆层。
最终,电梯停在了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楼层。
“这里是‘黑匣子’。”
铁手操作着轮椅,在一扇厚重的生物识别门前停下,“只有历代红衣大主教和尊者本人才有权限进入。这里存储着机械神教这五百年来,在乱星海搜刮到的所有……‘违禁品’。”
“违禁品?”我眉头一挑。
“是的。那些不能在黑市上流通,或者……专门为了讨好‘上面’而准备的贡品。”
铁手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密码,又验证了虹膜和基因序列。
“咔嚓。”
大门缓缓打开。
一股冰冷的白雾涌了出来,伴随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福尔马林味道。
当我看清里面的景象时,即使是见惯了生死的我,也不由得瞳孔微缩,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这是一个巨大的冷库。
而在冷库的货架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数千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
每一个容器里,都浸泡着一种……生物器官。
有还在跳动的金色心脏,有散发着精神波动的巨大大脑,有依然保持着活性的异族肢体。
最让我感到恶心和愤怒的是,在冷库的最深处,竟然存放着几百个……胚胎。
那是各个种族的胚胎。有人类,有三眼族,有金角族,甚至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稀有种族。
“这是什么意思?”苏清寒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看着那些蜷缩在液体中的小小生命,眼中满是愤怒的泪水。
“这是‘种子库’。”
铁手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介绍一件普通的商品,“每隔十年,那个所谓的‘神族’——也就是天神生物集团,会派出一支白色舰队来到这里。”
“他们会带来一些特殊的订单。”
“有时候是高阶强者的基因样本,有时候是某种稀有的变异器官,还有时候……是这种拥有特殊潜力的胚胎。”
铁手指了指那些容器,“这些,就是我们这就十年来为他们准备的‘贡品’。本来预计下个月就要交付的。”
“贡品……”
我走到一个容器前,看着里面那个蜷缩着的人类婴儿胚胎。标签上写着:【编号E-773,脑域阔度S级,适合植入精神控制芯片】。
“他们要这些做什么?”我问,声音冷得像冰。
“不知道。”
铁手摇了摇头,“神族从不解释。他们只给清单,我们照做。作为回报,他们会给我们提供一些淘汰下来的科技,或者……庇护我们不被黑龙山帝国剿灭。”
“呵,庇护。”
我冷笑一声,一拳砸在那个容器的底座上,震得里面的液体一阵晃动。
“那是养猪。”
“把猪养肥了,再慢慢杀,慢慢吃。”
我转过身,看着这满屋子的罪证,心中的杀意比在战场上还要浓烈。
“清寒。”
“在。”
“查一下这个冷库的物流记录,我要知道这些东西原本打算送到哪里去。那个接头的坐标,我要了。”
“明白。”苏清寒立刻拿出设备开始连接主机,她的手指因为愤怒而敲击得格外用力。
“至于这些东西……”
我指了指那些器官和胚胎,“器官留着,那是资源,给需要的伤员用。胚胎……全部解冻,送到医疗区,用最好的设备,看看还能不能救活。如果能活,就养着。”
“是!”虎头红着眼睛领命。
“铁手。”
我看向那个有些忐忑的前任大主教,“你做得不错。现在,我有另一个任务交给你。”
“请主人吩咐。”
“死星堡垒现在的武装力量还有多少?”
“除了被您摧毁的裁决舰队,还有大约三千艘各型号的护卫舰,以及……五百万台机械卫兵。”铁手如数家珍。
“太少了,也太弱了。”
我摇了摇头,“那种只会死板执行程序的铁疙瘩,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就是废铁。”
“我要你重组军队。”
我走到冷库的出口,看着外面那条深邃的通道,目光深邃。
“我要建立一支……‘星火近卫军’。”
“兵源,就从那个角斗场里选。还有那些被压迫的矿工、奴隶。”
“无论是谁,只要敢拼命,只要有本事,我都收。”
我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月。”
“我要你给我拉起一支十万人的队伍。不需要他们有多高的科技装备,但我要求他们……”
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是属于地球兵王的狠辣。
“每个人,都要有敢对着神族亮剑的胆子。”
“装备方面,苏清寒会给你们提供技术支持。我会把从遗迹里带出来的‘液态金属’技术下放一部分,给他们打造新的战甲。”
“能不能做到?”
铁手那只红色的义眼中,猛地爆发出一阵狂热的光芒。
他之所以投靠我,不就是为了追求更强的力量吗?
液态金属技术!那可是天机族的核心科技!哪怕只是皮毛,也足以让死星堡垒的战斗力翻倍!
“能!”
铁手激动得差点从轮椅上站起来,“只要有技术,别说十万,就算是把整个乱星海的暴徒都武装起来,我也能做到!”
“很好。”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一枚存有部分技术资料的芯片扔给他。
“那就去干吧。这里交给你和苏清寒。”
“教官,那你呢?”虎头一愣,“你不留下来主持大局?”
“我不适合管家。”
我整理了一下衣领,向着停机坪的方向走去。
“而且,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苏清寒刚解析出来的坐标显示,那个接头的地点,并不在乱星海,而是在黑龙山帝国边缘的一个神秘星系——“迷雾回廊”。
“我要去趟下一个地方。”
我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众人挥了挥手。
“星火号留下,作为基地的防御核心。我只带一艘穿梭机。”
“等我回来的时候……”
我看向头顶那厚重的岩层,目光仿佛穿透了死星,看向了那片遥远而危险的星空。
(本章完)
第285章 迷雾回廊,亡者的航线
离开死星堡垒后的第三天。
我驾驶着一艘经过深度改装的“影刃”级隐身穿梭机,切入了一片死寂的星域。
这里距离乱星海的核心区大约三千光年,位于黑龙山帝国疆域的边缘地带。在官方的星图中,这里被标记为“极度危险”的黑色区域,备注只有简单的四个字:
迷雾回廊。
“警告!外部环境粒子浓度激增!”
“能见度下降至5%。雷达探测距离被压缩至一千公里。通讯信号……中断。”
穿梭机的人工智能(天枢的子程序)发出了毫无感情的播报。
我坐在驾驶舱内,看着窗外的景象。
那不是普通的星云。
那是一种呈现出灰白色的、如同尸骨粉末般的尘埃云。它们浓稠得像是液体,在虚空中缓慢流淌,包裹了一切光线和声音。恒星的光芒在这里被折射成了惨淡的惨白色,就像是葬礼上的白纱。
“这就是……迷雾回廊么。”
我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拂过控制台。
根据苏清寒破解的物流记录,这里是“天神生物集团”的一条秘密运输线。那些从各个“苗圃”收割来的“贡品”——无论是活体器官还是天才胚胎,都会经过这里,被送往更深处的屠宰场。
这里,是一条流淌着鲜血的航线。
“嗡——”
穿梭机像是一把黑色的手术刀,无声无息地切开了厚重的迷雾。
随着深入,周围开始出现一些“东西”。
起初只是一些零散的金属碎片。
但很快,碎片的体积越来越大,数量也越来越多。
那是残骸。
数不清的飞船残骸。
有商船,有海盗船,也有帝国巡逻队的战舰。它们静静地悬浮在迷雾中,像是被某种巨大的捕食者吸干了血肉的空壳。
我控制着穿梭机,小心翼翼地绕过一艘断成两截的重型运输船。
透过那巨大的断裂口,我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运输船的货舱里,并没有货物。
而是挂满了……笼子。
成千上万个铁笼,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而在那些早已锈蚀的笼子里,是一具具风干的骸骨。
他们保持着生前抓着栏杆、向外求救的姿势。有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仿佛在无声地尖叫;有的抱在一起,似乎想在死前寻找最后一点温暖。
“这艘船……不是被击毁的。”
我看着那些骸骨,眼神冰冷,“它是被‘遗弃’的。”
也许是发生了故障,也许是遇到了风暴。对于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族”来说,这一船的“货物”可能只是不值钱的消耗品。一旦运输成本过高,或者为了掩盖行踪,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将整艘船抛弃在这里,任由里面的生命在饥饿和寒冷中慢慢死去。
这就是“收割者”的慈悲。
“该死的东西。”
我握紧了操纵杆,指节发白。
穿梭机继续向前。
在这片死亡的迷雾中航行了大约四个小时后,雷达屏幕上终于出现了一个微弱却稳定的信号源。
那就是坐标点。
“开启光学伪装。”
“引擎切换至‘静默滑行’模式。”
我屏住呼吸,让穿梭机像是一片枯叶,顺着宇宙尘埃的流向,缓缓靠近那个目标。
十分钟后。
迷雾散开了一角。
一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色建筑,突兀地出现在我的视野中。
那不是星球,也不是普通的空间站。
那是一座……墓碑。
它整体呈长方体,高度超过百公里,通体由黑色的未知金属打造,表面没有任何灯光,死气沉沉地悬浮在迷雾中心。
而在“墓碑”的四周,连接着数十条粗大的、半透明的管道。
这些管道延伸进迷雾深处,不知道连接向何方。透过管道壁,可以隐约看到里面正有无数个胶囊状的物体在高速输送。
就像是输液管。
正在源源不断地将某些东西,输送到这座黑色的墓碑里。
“这就是接头地点?”
我眯起眼睛,利用重瞳的“破妄”能力,试图看穿那层黑色的金属外壳。
视线穿透了装甲,穿透了隔层。
然后,我看到了让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的一幕。
那座黑色建筑的内部,是一个巨大的、精密的、全自动化的……流水线工厂。
无数个胶囊被送上流水线。
机械臂熟练地切开胶囊,将里面的“货物”倒出来。
那些“货物”,是活生生的智慧生物。
他们被剥光了衣服,送上检测台。
不合格的,直接被扔进焚化炉,化作能源。
合格的,则被送上手术台,进行惨无人道的分割、提取、装罐。
鲜血汇聚成河,顺着地下的管道流淌。惨叫声被隔音墙死死挡住,只有那一台台冷冰冰的机器在不知疲倦地运转。
这不是中转站。
这是一个……屠宰场。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神’做的事吗?”
我看着那地狱般的场景,心中的怒火并没有爆发,反而诡异地冷却了下来。
那是杀意凝聚到了极致的表现。
“好,很好。”
我缓缓拔出了背后的高频震荡战刀,按下了穿梭机的舱门开启键。
“既然是屠宰场,那就缺不了屠夫。”
“今天……”
我站起身,任由迷雾中的寒风吹乱我的头发,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我来帮你们……把这厂子给拆了。”
“星火,接管穿梭机,在外面策应。”
“我一个人进去。”
“是,主人。”
我纵身一跃。
黑色的身影如同一只复仇的幽灵,无声无息地滑向了那座巨大的黑色墓碑。
迷雾回廊的死寂,即将被打破。
(本章完)
第286章 屠夫的葬礼
黑色墓碑内部。
当那扇沉重的气密门在我身后无声关闭时,那种令人窒息的血腥味瞬间浓郁了十倍。
这里没有警报,没有守卫。
因为在神族的逻辑里,这只是一座全自动化的工厂,是一座没有生命的流水线。他们高傲地认为,没有人能闯过迷雾回廊,也没有人敢闯入他们的领地。
我像是一只黑色的幽灵,贴着天花板的通风管道,快速向核心区域移动。
透过下方的格栅,我看到了那一幕幕令人发指的景象。
巨大的机械臂不知疲倦地挥舞着,将一个个还在沉睡的智慧生物从胶囊中抓出来,扔上传送带。激光切割机精准地切开他们的胸膛,取出还在跳动的心脏,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把剩下的躯体扔进焚化炉。
没有惨叫。
因为他们都在沉睡中就被夺走了生命。
“一群畜生。”
我咬着牙,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虽然我杀过很多人,但我杀的都是敌人,是手里拿着枪想要我命的人。
而这里,是在屠杀毫无还手之力的羔羊。
“扫描核心控制室。”
“正在扫描……目标位于地下三层。那里有高能反应,应该是主控光脑和能量源。”
“很好。”
我从怀里掏出几枚微型反物质炸弹,随手贴在了通风管道的几个关键节点上。
“既然是流水线,那就让它断流。”
我从管道口跳了下来,落在了一个巨大的分拣平台上。
“什么人?!”
一名穿着白大褂、正拿着记录板记录数据的监工猛地转过身,看到我这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不速之客,眼中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送葬的。”
我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身形一闪,手中的高频战刀已经划过了他的喉咙。
“噗!”
蓝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他捂着脖子,瞪大了眼睛,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敢在这里杀人。
“第一只。”
我甩掉刀上的血迹,并没有停留,而是像一阵风一样冲向了下一层。
所过之处,无论是白袍监工,还是那些半机械化的守卫,统统是一刀毙命。
我要快。
在警报响彻整个基地之前,我要彻底瘫痪这里。
……
地下三层,核心控制室。
这是一座巨大的球形大厅,无数条光缆汇聚在这里,连接着上方所有的生产线。
而在大厅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充满了绿色液体的透明罐子。
罐子里,并不是什么光脑。
而是一颗……巨大的大脑。
它还在微微搏动,散发着强烈的精神波动,控制着整座工厂的运转。
“生物光脑?”
我看着那个恶心的东西,心中一阵反胃。神族所谓的“科技”,果然都是建立在对生命的亵渎之上的。
“你是谁?”
那个大脑突然发出了一道精神波,直接在我的脑海中响起,“入侵者!这里是神族的领地!离开!否则……”
“否则怎样?”
我冷笑一声,走上前,手中的战刀亮起了紫色的电弧。
“死!”
大脑发出尖啸,一股精神冲击波狠狠地撞向我。
但在我那经过“机械之心”强化的灵魂面前,这种程度的攻击就像是微风拂面。
“太弱了。”
我一刀劈出。
“咔嚓!”
透明的罐子瞬间破碎,那颗巨大的大脑暴露在空气中。
“不!不要杀我!我是……”
“噗!”
刀锋落下。
大脑被切成了两半。
随着主控中枢的死亡,整座工厂瞬间陷入了瘫痪。机械臂停止了挥舞,传送带停了下来,所有的灯光都变成了红色的警报色。
“警报!主控系统离线!”
“备用能源启动……防御系统激活……”
“晚了。”
我从背包里掏出了那个最大的反物质炸弹,设定好倒计时:10分钟。
“下载所有数据,然后撤离。”
“是,主人。”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星火突然提醒道:
“主人,侦测到地下四层有特殊的生命反应。”
“特殊?”
“是的。那是‘高级货仓’。里面关押的,似乎并不是普通的‘贡品’,而是……具备极高战斗力的个体。”
“战斗力?”
我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既然要闹,那就闹大点。
“去看看。”
我转身冲向了更深处的地下四层。
……
这里是一个个独立的、由高强度能量力场封锁的牢房。
关在这里的生物,确实不一样。
有身高五米、浑身长满岩石的巨人;有背生双翼、眼中燃烧着火焰的鸟人;甚至还有一条缩小版的星空巨龙。
他们虽然被锁链困住,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每一个都达到了碎星级,甚至有的接近星云级。
“吼——”
看到我出现,那些怪物发出了愤怒的咆哮,以为我也是来折磨他们的神族走狗。
“闭嘴。”
我走到控制台前,一刀砍断了总闸。
“嗡——”
所有的能量牢笼瞬间消失。
那些被囚禁了不知多久的强者们,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了疯狂的喜悦和嗜血的杀意。
“我放你们出来,不是为了听你们叫唤的。”
我看着他们,冷冷地说道,“想活命,就往上冲。杀光那些穿白衣服的人,抢他们的飞船。”
“或者,留在这里等死。”
说完,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了一阵阵惊天动地的咆哮声,以及重获自由后的狂笑声。
“吼!杀光神族!”
“为了自由!”
几十头被压抑了许久的恐怖巨兽,像是一群出笼的恶魔,疯狂地冲向了上层区域。
混乱,彻底爆发了。
我通过通风管道回到了顶层,登上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穿梭机。
“起飞。”
穿梭机如离弦之箭,冲出了这座黑色的墓碑。
就在我们离开的一分钟后。
“轰——!!!”
身后那座巨大的黑色建筑,从内部爆发出了一团耀眼的白光。
反物质炸弹引爆了动力炉,连同那些罪恶的流水线、那些来不及逃跑的监工,一起化作了宇宙尘埃。
而那些逃出来的“高级货”,正驾驶着抢来的飞船,或者直接肉身横渡虚空,四散而逃。
他们就像是一颗颗火种,将把对神族的仇恨,撒向整个星域。
“这一把火,应该够那个‘神族’头疼一阵子了。”
我看着后视镜里的火光,嘴角微扬。
“走吧,回死星堡垒。”
“接下来,该准备正餐了。”
(本章完)
第287章 逃离,与迷失
穿梭机在迷雾中极速穿行,身后的火光已经渐渐远去。
我坐在驾驶位上,看了一眼旁边那些刚刚从“黑色墓碑”里被救出来的“高级货”。他们有的还在咆哮,有的已经陷入了昏迷。
“联系死星堡垒。”
我沉声说道,“让铁手准备好接应。我们带回了一群……大麻烦。”
“正在尝试连接……”
星火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卡顿,“警告!通讯信号受到强干扰!无法连接!”
“干扰?”
我眉头一皱。
迷雾回廊虽然有干扰,不可能连一点信号都发不出去。
除非……
“嗡——”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在这片星域。
周围的迷雾瞬间凝固了。
就像是被冻结的果冻。
穿梭机的引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速度瞬间归零,悬停在了虚空中,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
后舱里,那头获救的巨龙幼崽发出了一声惊恐的低吼,它那双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前方的虚空,浑身的鳞片都竖了起来。
我抬起头。
在前方的迷雾深处,缓缓走出了一个人。
是的,一个人。
他并没有乘坐任何飞船,也没有穿戴任何宇航服。
他就那样赤着脚,踩在虚空中,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空间都会荡起一圈金色的涟漪。
他穿着一身繁复华丽的金色长袍,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巨大红宝石的权杖。他的面容苍老而威严,双眼如同两颗燃烧的恒星,散发着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
大祭司。
绝对不是星核级!
星云级?
“毁了我的工厂,杀了我的仆人,还想一走了之?”
大祭司的声音并没有通过通讯器,而是直接在我的脑海中炸响,震得我七窍流血。
“年轻的异端,你……很不错。”
他看着我,就像是在看一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蚂蚁。
“可惜,你也到此为止了。”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权杖,对着穿梭机轻轻一点。
“空间……禁锢。”
“咔嚓!”
穿梭机周围的空间瞬间被锁死,变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牢笼。
“该死!”
我咬碎了舌尖,强行用剧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差距太大了。
面对这种掌控了法则之力的星云级强者,哪怕我有机械之心,有液态战衣,也依然像个婴儿一样无力。
“拼了!”
我猛地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引爆备用反应堆!”
“轰——!!!”
穿梭机的尾部瞬间炸开。
借助这股爆炸的冲击力,我强行撕开了那一层空间封锁,驾驶着只剩下一半的残骸,像是一颗流星般向着侧面的小行星带冲去。
“想跑?”
大祭司冷笑一声,身形一动,瞬间跨越了数十公里的距离,出现在了我的头顶。
“神罚·天坠!”
他一掌拍下。
一只由金色能量构成的遮天巨手,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地拍了下来。
“完了。”
我看着那只越来越大的巨手,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这一掌,我挡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吼——!!!”
一声稚嫩却充满了威严的龙吟声,突然在穿梭机内部响起。
那头被我救出来的巨龙幼崽——小黑龙,猛地冲破了机舱顶盖。
它的身体在空中极速膨胀,瞬间化作了一条长达百米的黑色巨龙。它张开大口,对着那只金色巨手喷出了一道漆黑如墨的吐息。
“轰!”
两股能量碰撞。
虽然小黑龙只有碎星级的实力,但它的吐息中似乎蕴含着某种极为高阶的“毁灭法则”,竟然硬生生地将那只金色巨手腐蚀出了一个大洞!
“嗯?虚空龙族?”
大祭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这里还有这种稀罕货色。正好,抓回去当坐骑。”
“走!”
小黑龙并没有恋战。它一尾巴卷住了已经破烂不堪的穿梭机,然后对着前方那片混乱的虚空,猛地发动了天赋神通。
“空间……跳跃!”
“滋啦——”
原本平静的空间,被它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黑色的裂缝。
那是一个未经探索的、极不稳定的虫洞。
“进去!”
小黑龙带着我和剩下的几个幸存者,一头扎进了那个虫洞之中。
“想跑?没那么容易!”
大祭司怒吼一声,手中的权杖射出一道金光,试图封锁虫洞。
但还是晚了一步。
“轰!”
金光击中了虫洞的边缘,引发了剧烈的空间坍塌。
虫洞崩溃了。
而在崩溃的最后一刻,我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
当我再次醒来时,耳边传来的不是警报声,也不是爆炸声。
而是……风声。
柔和的、带着一丝青草香气的风声。
我艰难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天空。
天空不是蓝色的,而是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淡紫色。两轮巨大的、一红一蓝的月亮,即便是白天也高悬在头顶。
我挣扎着坐起来。
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里。
身边的穿梭机残骸还在冒着黑烟,但小黑龙和那些被救出来的“高级货”都不见了。
“这里是……”
我捂着剧痛的脑袋,看着四周那些高耸入云、长着发光叶片的奇异植物,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里不是乱星海。
也不是黑龙山帝国。
这里的重力是地球的三倍,空气中的能量浓度高得吓人。
“星火?清寒?虎头?”
我试着呼叫。
没有回应。
战术终端彻底损坏,星火也陷入了休眠。
我和所有人……失联了。
“吼……”
就在这时,远处的丛林深处,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兽吼。
那声音中透着的威压,竟然不比我在乱星海遇到的那个大祭司弱!
我握紧了手中仅存的那把断了一半的战刀,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
看来,我又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
林枫,确认失踪。
新的征程,在这片神秘之地……开始了。
第288章 紫色的荒野
头痛欲裂。
就像是有人把一吨炸药塞进了我的脑子里,然后引爆了。
我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抗议的呻吟。身上的黑色作战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了下面布满血痕的皮肤。
“呼……呼……”
我大口喘息着,试图平复体内的气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香气,有点像薄荷,又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吸入肺里,竟然有一种火辣辣的刺痛感。
“这是哪里?”
我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茂密得有些过分的原始森林。
周围的树木高达百米,树干呈现出金属般的铁灰色,叶片却是半透明的紫色,脉络中流淌着发光的液体。两轮巨大的月亮——一红一蓝,高悬在淡紫色的天空中,将这片森林映照得如同梦境般诡异。
我试着动了一下腿。
“沉。”
这是我的第一感觉。
这里的重力至少是地球的三倍。如果是普通人,光是站在这里就会被压断骨头,内脏出血而死。好在我是碎星级(五阶)的体质,勉强还能适应。
“星火?”
我习惯性地呼叫战术AI。
没有回应。
手腕上的终端屏幕一片漆黑,显然是在穿越虫洞时被强磁场烧毁了。
“清寒?虎头?”
我又喊了几声。
依然没有回应。只有远处丛林深处传来的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嘶吼,算是对我的回答。
“看来,又是孤家寡人了。”
我苦笑一声,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
一把断了一半的高频震荡战刀(能量耗尽,成了废铁),两把还能用的动能手枪(但子弹只剩下三个弹夹),以及……那一枚贴身收藏的黑色晶体。
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既来之,则安之。”
我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首先,要活下去。
我拔出断刀,小心翼翼地在丛林中穿行。
这里的植物非常危险。我亲眼看到一朵脸盆大小、颜色艳丽的花朵,突然张开满是利齿的花瓣,一口吞下了一只路过的飞鸟。
那只鸟的体型比地球上的老鹰还大,身上还覆盖着鳞片,但在那朵花面前,却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这地方的能量浓度太高了。”
我心中暗惊,“高到连植物都产生了变异。”
“沙沙……”
就在这时,右侧的灌木丛中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我猛地停下脚步,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一棵大树的树干,利用阴影隐藏自己。
几秒钟后。
一头体型像狼,但浑身长满了黑色骨刺,双眼燃烧着绿色鬼火的野兽,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
它并没有发现我,而是在低头嗅着地面上的血迹——那是我刚才受伤留下的。
“碎星级?!”
当我看清这头野兽的气息时,我不由得瞳孔一缩。
随便遇到的一只野兽,竟然都有碎星级的实力?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那头骨刺狼嗅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那双绿色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我就在的这棵大树。
“吼!”
它没有任何犹豫,后腿一蹬,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扑了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
“找死!”
我眼神一冷。
虽然我受了伤,虽然装备报废,但我依然是碎星级五阶的强者,更是领悟了法则之力的“机械君王”。
面对扑面而来的腥风,我没有退。
我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它那张足以咬碎钢铁的大嘴。
然后,左手握拳。
“重力·崩!”
“轰——”
我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它的腰侧。
土黄色的重力波纹瞬间爆发。
那头骨刺狼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惨叫,原本迅猛的扑击动作瞬间变形,就像是被一座看不见的大山压在了身上。
“咔嚓!”
它的脊椎骨被我一拳轰断,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土。
但它并没有死。
这头畜生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即使脊椎断了,它依然挣扎着想要用前爪来抓我,口中喷出一股绿色的毒雾。
“生命力这么强?”
我皱了皱眉,手中的断刀毫不犹豫地刺入了它的眼窝,直捣大脑。
“噗!”
这一次,它终于不动了。
我拔出刀,看着刀刃上那种带着强烈腐蚀性的绿色血液,心中更加警惕。
这里的生物,不仅强,而且毒。
“不过……”
我蹲下身,从它的尸体里挖出了一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晶核。
“有晶核,就能补充能量。”
我握着那颗晶核,试着运转体内的星核。
“嗡——”
一股精纯而狂暴的能量顺着手心涌入体内。虽然比不上“神之血”晶体,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却是最好的补品。
“呼……”
吸收完晶核,我感觉体内的伤势稍微好转了一些。
“看来,这里的生存法则和乱星海一样。”
“猎杀,或者被猎杀。”
我站起身,看了一眼天空中那两轮诡异的月亮。
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这里到底是哪。
我爬上了一棵最高的巨树,站在树冠顶端,向远处眺望。
这一看,却让我愣住了。
在视野的尽头,在那片无边无际的紫色丛林之外。
我看到了一座……城。
那不是原始部落的茅草屋,也不是外星人的金属堡垒。
那是一座风格古朴、恢弘大气,充满了东方神韵的……古城。
高耸的城墙由青黑色的巨石砌成,上面旌旗招展。隐约可以看到穿着铠甲的士兵在城头巡逻,还有飞禽走兽在城市上空盘旋。
而在城门上方,刻着两个巨大的、我无比熟悉的方块字:
【荒渊】。
“汉字?!”
我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在这个不知多少光年外的陌生星球上,竟然看到了汉字?
“难道……”
我脑海中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这里是……传说中的地方?”
“或者是……某个迷失在宇宙中的地球文明分支?”
不管是什么。
只要有人,就有希望。
“荒渊城……”
我记住了这个名字,从树上一跃而下。
身影一闪,我消失在茂密的丛林中,向着那座古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本章完)
第289章 荒渊城的异乡人
我潜伏在距离城门五百米外的一片灌木丛中,整整观察了两个小时。
那座名为“荒渊”的古城,远比我在树冠上看到的要宏伟得多。
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一种散发着寒气的黑青色巨石堆砌而成,石缝间浇筑着铁水,表面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痕迹和暗红色的陈年血垢。与其说是一座城,不如说是一座横亘在大地上的钢铁要塞。
而在那巨大的城门楼上,两盏燃烧着鲛油的长明灯,将“荒渊”那两个苍劲有力的汉字照得通亮。
“真的是汉字……”
我趴在草丛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那把已经断裂的高频战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穿越了虫洞,跨越了不知多少光年,最后竟然来到了一个说着华夏话、写着方块字的地方?
这里是地球的平行世界?还是先秦时代的移民?
“驾!驾!”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远处,一支商队正沿着碎石路向城门疾驰。拉车的不是马,而是一种长着鳞片、头上生角的独角兽。护送商队的武者们穿着兽皮或铁甲,背着大刀长矛,个个气息彪悍。
“入城费,每人一颗一阶兽核!车马加倍!”
城门口,两排身穿黑铁重甲的守卫拦住了商队。他们的声音洪亮如钟,哪怕隔着几百米,都能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好强的肺活量。”
我暗自心惊。这些守卫看起来只是看大门的,但每一个人的身体素质,竟然都达到了地球上觉醒者九阶以上的水平。领头那个百夫长,更是给我一种面对“宗师”级武者的压迫感。
在这个三倍重力的环境下,还能如此举重若轻,这地方的人类,基因强得可怕。
“看来,不能硬闯。”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黑色的纳米作战服已经破破烂烂,露出了里面的肌肉。手腕上的战术终端也烧毁了。现在的我,就像是一个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乞丐。
但这正好是最好的伪装。
我从背包里翻出之前在丛林里猎杀那头骨刺狼时挖出的晶核(兽核),握在手里。然后把断刀插回后腰,用一块破布裹住头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从现在起,我就是一个流浪的武者。”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混入了一群衣衫褴褛的难民队伍中,向着城门走去。
……
“站住!干什么的?”
守卫的长戈交叉,挡住了我的去路。
近距离观察,我发现这些守卫的铠甲上并没有任何科技元件,纯粹是冷兵器时代的产物。但那种金属的质感,却比地球上的特种钢材还要坚硬。
“逃难的。”
我压低声音,用一种沙哑的语调说道。我尽量模仿刚才听到的那些商队人的口音,虽然有些生硬,但在这种边境城市,南腔北调倒也正常。
“逃难?”
守卫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破烂的衣服和露出的精壮肌肉上停留了片刻。
“看着倒是有把子力气。”
守卫伸出手,“规矩懂吗?入城费。”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递出了那颗指甲盖大小的骨刺狼晶核。
看到晶核,守卫的眼睛亮了一下。
“一阶风狼的核?成色不错。”
他颠了颠晶核,随手揣进怀里,态度稍微好了一些,“进去吧。别在内城惹事,要是没地方去,就去西城的贫民窟,那里适合你们这种……野狗。”
“谢军爷。”
我拱了拱手,学着古人的样子行了个礼,然后低着头,快步穿过了那条深邃阴暗的城门甬道。
……
一进城,喧嚣的声浪瞬间扑面而来。
宽阔的青石板街道上,人流如织。
这里没有悬浮飞车,没有全息广告,只有古色古香的酒楼、挂着布幡的药铺,以及沿街叫卖的小贩。
“新鲜出炉的蛮牛肉包子!吃了长力气!”
“祖传的金疮药!刀伤剑伤,一贴见效!”
“招募护院!要求入微境以上!待遇从优!”
我行走在人群中,耳朵像雷达一样收集着周围的信息。
语言确实是汉语,但夹杂着很多古词和陌生的术语。
比如“兽核”是硬通货。
比如武者的等级。
“入微境……”
我咀嚼着这个词。在地球的武道体系里,入微是指对力量掌控达到极致。而在这里,似乎是武者的入门门槛。
“闪开!快闪开!”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街道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一阵急促的蹄声响起。
只见几名鲜衣怒马的青年,正骑着高大的异兽,在闹市区横冲直撞。路上的行人纷纷惊恐地避让,稍慢一点的摊贩直接被撞翻在地,货物撒了一地。
“是赵家的三少爷!”
“嘘!小声点!赵家可是城里的三大家族之一,咱们惹不起!”
旁边的人群窃窃私语。
我站在路边,冷眼看着这一幕。
那名为首的青年穿着一身锦衣,腰间挂着玉佩,手里挥舞着马鞭,脸上满是嚣张跋扈的笑容。他骑着一头通体火红的狮子状异兽,所过之处,无人敢挡。
“这就是权贵么。”
我眯了眯眼睛。
无论是在地球,在黑龙山帝国,还是在这个荒渊界,特权阶级永远都是这副德行。
我并没有强出头。现在的我,两眼一抹黑,最需要的是低调。
就在赵家少爷的马队呼啸而过时,我注意到,在街道的阴影里,有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盯着我。
“被盯上了?”
我心中冷笑。
果然,一个独行的、看起来有点实力但又很落魄的“肥羊”,在任何地方都是抢手货。
我装作没发现,转身钻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走了大约五百米,这里已经远离了闹市区,四周是破败的土墙和堆积的垃圾。
“出来吧。”
我停下脚步,背对着巷口,淡淡地说道,“跟了一路,不累吗?”
“嘿嘿,小子,警觉性挺高啊。”
随着几声流氓哨,五个手持短刀和铁棍的汉子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堵住了我的退路。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满口黄牙,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汗臭味。
“新来的吧?”
独眼龙掂着手里的铁棍,贪婪地看着我,“刚才在城门口,我看见你拿了一颗一阶兽核给守卫。既然有一颗,那身上肯定还有存货吧?”
“识相的,把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再把衣服脱了。大爷我可以考虑断你一条腿就放你走。”
“如果不识相……”
他狰狞一笑,周围的几个小弟也慢慢围了上来。
“抢劫?”
我转过身,看着这几个连入微境都勉强的小混混,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
从堂堂的机械君王、星际舰队指挥官,沦落到在巷子里被几个小瘪三抢劫。
这落差,还真是有点大。
“我赶时间。”
我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一起上吧。”
“找死!给我废了他!”
独眼龙大怒,一挥手。
四个小弟怒吼着冲了上来。他们的动作在我眼里,慢得像是在爬。
“砰!”
我不退反进,一步跨出,瞬间欺近了最前面的一人。
没有用源力,甚至没有用战技。
只是最简单的军体拳。
一拳轰在对方的小腹上。
“呕——”
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了下去,眼珠子暴突,直接晕死过去。
紧接着,我侧身避开一根铁棍,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腕,轻轻一扭。
“咔嚓!”
骨裂声清脆悦耳。
一个扫堂腿,第三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墙壁都塌了一半。
最后一个人吓傻了,举着刀不敢动。
我一脚踹在他胸口,将他踢到了独眼龙的脚下。
前后不到三秒。
四个壮汉,全灭。
“你……你是武者?!”
独眼龙吓得手里的铁棍都掉了,双腿打颤,“你是入微境……不,你是通玄境的高手?!”
“通玄?”
我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我走到他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我问,你答。”
我盯着他恐惧的独眼,声音冰冷,“答得好,活。答不好,死。”
“是是是!大人饶命!大人饶命!”独眼龙拼命点头。
“这是什么地方?”
“荒……荒渊城西区,贫民窟。”
“这里的武者等级怎么划分?”
“力……力达千斤是炼体,掌控肌肉是入微,真气外放是通玄,能飞的是神海……”独眼龙结结巴巴地说道,“大人您刚才那一拳没有真气波动,但力量大得吓人,肯定是天生神力的外家高手!”
“天生神力么……”
我若有所思。
看来我的碎星级肉身,在这里被误认为是“外家功夫”了。而所谓的“通玄”,应该就是能运用能量离体攻击的境界。
“最后一个问题。”
我松开手,让他摔在地上,“我想赚钱,赚快钱。哪里最合适?”
独眼龙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着,但不敢迟疑,连忙指着巷子深处的一个方向。
“往西走……有一个‘黑拳市’。”
“那是钱家开的地下拳场。只要敢签生死状,赢一场就能拿十颗兽核!”
“黑拳?”
我眼中精光一闪。
这不就是老本行吗?
“带路。”
我踢了他一脚,“带我去。”
独眼龙哪敢说个不字,连滚带爬地在前面引路。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头顶那片紫色的天空。
既然来了,那就先从这就最底层的泥潭里……打上去吧。
(本章完)
第290章 十颗兽核的买卖
荒渊城西区,贫民窟深处。
在一座废弃的斗兽场地下,隐藏着这座城市最血腥、也最暴利的生意——黑拳。
还没有走进去,我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汗水发酵的酸臭,那是廉价烟草的呛人,更是鲜血干涸后的铁锈味。
“大……大人,就是这里了。”
那个给我带路的独眼龙混混,此时正战战兢兢地指着前方的一扇铁栅栏门,“这里是‘铁拳帮’的地盘,也是钱家在西区的产业。只要您敢签生死状,不管是谁,都能上台。”
“知道了。”
我随手扔给他一颗之前在丛林里捡到的低阶兽核(不是骨刺狼那颗,是路上随手杀的一只兔子),“赏你的。”
独眼龙捧着兽核,激动得差点跪下。在贫民窟,这一颗兽核足够他全家吃一个月饱饭。
我没有理会他的千恩万谢,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轰——”
声浪如潮水般涌来。
虽然是在地下,但这里却异常宽敞。数千名衣着各异的赌徒,正围着中央的一个巨大的铁笼疯狂呐喊。
铁笼里,两个赤裸上身的武者正在进行殊死搏斗。
一个使得是虎爪功,招招狠辣,直取咽喉;另一个练的是横练功夫,浑身肌肉如铁,硬抗对方的攻击。
“这就是入微境的战斗么……”
我站在人群后方,眯起眼睛观察。
那个使虎爪的,每一击都能精准地撕裂对方的肌肉纤维,这是对力量控制入微的表现。而那个练横练的,虽然笨重,但气血旺盛,每一块肌肉都在有规律地律动,卸去大半的伤害。
“水平还可以。”
我心中暗自心惊,“大概相当于碎星级1一阶的实力。不过……”
我摇了摇头。
太粗糙了。
他们的招式虽然凶狠,但在我眼里全是破绽。如果是生死搏杀,我甚至不需要动用碎星级的力量,只用一只手就能在一秒钟内捏死他们。
“喂!新来的?”
一个穿着皮甲、满脸横肉的壮汉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我,“看什么看?想下注去那边,想打拳来这边。”
“我打拳。”
我淡淡地说道。
“打拳?”
壮汉嗤笑一声,看着我那身虽然破烂但明显不属于这里的奇装异服,还有那看起来并不算魁梧的身板,“就你?细皮嫩肉的,也是来送死的?”
“少废话。”
我从怀里掏出那把断了一半的高频战刀,“当”的一声拍在旁边的桌子上。
“这把刀,虽然断了,但材质特殊。应该值点钱。”
“我要报名。给我安排最快的场次,赔率最高的对手。”
壮汉拿起断刀,看了一眼,眼神微变。虽然他不认识这是什么合金,但他能感觉到这把刀上残留的杀气和那种令人心悸的锋利。
“有点意思。”
他把刀收了起来,“行,既然你想找死,我成全你。”
“签了这个。”
他扔给我一张羊皮纸,“生死状。上了台,生死由命,打死勿论。赢一场,十颗一阶兽核。连胜三场,翻倍。连胜十场……”
他顿了顿,露出一口黄牙:
“你有机会见到钱家的管事,甚至被推荐去城主府当差。”
“城主府?”
我心中一动。那是我接触这个世界高层最快的途径。
“好。”
我在羊皮纸上按下了手印。
“名字?”
“狼。”
我想了想,报了一个假名。
……
十分钟后。
“各位观众!今晚的加赛来了!”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全场,“一个新的挑战者!代号‘狼’!他是一个流浪者,也是一个……不要命的疯子!”
“他的对手,是已经在笼子里连胜了五场的——‘铁臂熊’!”
“轰!”
全场沸腾。
铁笼打开。
我走进去,站在了沾满血迹的沙地上。
对面,是一个身高两米五、双臂戴着精铁护臂的巨汉。他刚刚撕碎了上一个对手,浑身浴血,正对着我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吼!小不点,我要把你撕成两半!”
铁臂熊狞笑着,那双巨大的铁臂互相撞击,发出“当当”的巨响。
“入微境巅峰,接近通玄。”
我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底细。他体内的气血虽然旺盛,但只能附着在铁臂上增加杀伤力,这个地方真是粗糙。
“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
铁臂熊像是一辆失控的战车,轰隆隆地冲了过来。
“死吧!”
他高高跃起,双臂合抱,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砸向我的天灵盖。
这一击,足以砸碎岩石。
但我没有动。
我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从天而降。
“吓傻了吗?”
“快躲啊!”
周围的观众发出了惊呼,有的甚至捂住了眼睛,不忍看我变成肉泥。
就在铁臂即将触碰到我头发的一瞬间。
我动了。
没有闪避,没有格挡。
我只是……抬起了右手。
伸出一根食指。
“崩。”
我轻声吐出一个字。
指尖点在了他那双精铁护臂的连接处——那里,有一个微小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裂纹。
那是之前战斗留下的暗伤。
也是他的死穴。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
那双坚不可摧的精铁护臂,在我这一指之下,瞬间崩裂成漫天碎片。
紧接着。
一股恐怖的震荡劲力顺着他的手臂,钻进了他的体内。
“噗!”
铁臂熊在半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铁笼上,把粗大的铁栅栏都撞弯了。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双臂已经软成了面条,骨头全碎了。
“承让。”
我收回手指,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得像是在逛街。
全场死寂。
一秒钟后。
“吼!!!”
比刚才还要热烈十倍的欢呼声爆发了。
“狼!狼!狼!”
赌徒们疯狂地嘶吼着这个新名字。在这个崇尚武力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比一招秒杀更让人血脉喷张的了。
“十颗兽核,拿来。”
我走到场边,看着那个已经呆住的壮汉管事。
“另外……”
我指了指那个还在吐血的铁臂熊。
“下一个是谁?别浪费时间。”
“我要打十个。”
(本章完)
第291章 一碗面的价格
从黑拳市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我手里掂着那袋沉甸甸的兽核——整整二十颗。除了赢的那十颗,还有那个被我打废了的铁臂熊身上搜刮来的。
在这个世界,这就是硬通货。
“大人,咱们……咱们去哪?”
独眼龙点头哈腰地跟在后面,那张油腻的脸上写满了谄媚。刚才他在场边看得清清楚楚,那个把他吓破胆的铁臂熊,被我一指头就戳废了。
这让他更加坚信,我是某个隐世家族出来历练的公子哥,或者是隐匿的高手。
总之,是条大腿。
“找个住的地方。”
我看了看四周。贫民窟的夜晚比白天更加混乱,到处都能听到打斗声和女人的尖叫声。
“要安静点的,别太显眼。”
“明白!明白!”
独眼龙立刻拍着胸脯保证,“西区虽然乱,但也有几条老街比较清净。小的正好认识一个房东,是个瞎眼老太婆,家里空着两间房。”
……
半小时后。
在一座靠近城墙根的老旧四合院里,我见到了那个房东。
确实是个瞎眼老太婆,满脸皱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但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她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动作却极其利索。
“两间房,一个月两颗一阶兽核。”
老太婆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手里还在纳着鞋底,头也不抬地说道,“不包吃,不包水。院子里的井水自己打,别弄脏了地。”
“两颗?”
独眼龙刚想还价,我已经扔了两颗兽核过去。
“成交。”
“爽快。”
老太婆伸手接住兽核,也没见她怎么摸,就塞进了怀里,“东厢房归你们。晚上没事别乱跑,这附近不太平。”
说完,她就提着小马扎回屋了。
“这老太婆……有点意思。”
我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刚才我扔兽核的时候,故意用了一点巧劲,两颗兽核在空中撞击了一下,改变了轨迹。但那个瞎眼老太婆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手一伸就稳稳接住了。
听风辨位?还是神识感知?
看来这荒渊城里,真是卧虎藏龙。
……
安顿好之后,我并没有急着休息。
我让独眼龙去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和两套换洗的衣服——那种最普通的粗布麻衣。
换上这身行头,再用泥巴把脸抹花一点,我就彻底融入了这个世界。
“大人,您这是……”独眼龙不解。
“从现在起,我不叫大人,叫我‘林’。”
我照了照铜镜,“还有,你以后不用跟着我了。拿上这颗兽核,去给我打听消息。”
“打听什么?”
“三件事。”
我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荒渊城的势力分布,尤其是那个赵家和钱家。”
“第二,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大事发生,比如……天上掉下来什么东西。”
“第三……”
我想了想,“哪里能弄到更高级的功法秘籍,或者关于‘修行境界’的详细资料。”
“明白!”
独眼龙接过兽核,欢天喜地地跑了。
……
送走了独眼龙,我关上房门,盘腿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呼……”
长出一口气,我开始内视己身。
体内的那团双色星云(重力与风),在来到这个世界后,似乎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制。运转速度慢了至少三成,而且那种与宇宙法则的联系也变得若有若无。
“这就是所谓的‘法则残缺’吗?”
我握了握拳头。
虽然法则被压制,但我那碎星级五阶的肉身力量还在。
“按照那个独眼龙的说法,我现在的力量大概相当于……通玄境初期?”
“入微境是掌控肌肉,通玄境是真气外放。”
“我现在虽然没有真气,但我可以用源力模拟真气,甚至比真气更霸道。而且我的肉身强度,哪怕是站着让通玄境的高手打,他也未必能破我的防。”
“也就是说……”
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在这个西区贫民窟,我基本可以横着走。就算是遇到了内城的那些大家族子弟,只要不是老怪物出手,我也能全身而退。”
“但这还不够。”
我从怀里掏出了那把断刀。
这把曾经削铁如泥的高频战刀,现在只剩下一半,而且能量耗尽。在这个冷兵器时代,它甚至不如一把普通的精钢剑好用。
“得想办法弄把趁手的兵器。”
“还有……”
我摸了摸胸口的那个机械之心纹身。
自从来到荒渊,天枢就陷入了休眠。似乎是因为这里的磁场太过混乱,导致它的逻辑核心无法正常运转。
我苦笑一声。
看来,接下来的路,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咕噜——”
就在这时,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碎星级强者虽然耐饿,但也得吃饭。而且这里的重力大,消耗也大。
“先去填饱肚子吧。”
我站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但街上的小吃摊依然亮着灯。
我找了一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面摊,坐了下来。
“老板,来碗面。”
“好嘞!客官要什么面?蛮牛肉面?还是青菜面?”
“蛮牛肉面吧。多放肉。”
“得令!一碗大肉面!收您半颗碎晶!”
“碎晶?”
我愣了一下。
我手里只有整颗的兽核,最小的一阶兽核也相当于……呃,我还没搞清楚汇率。
“那个,老板,一颗一阶兽核能吃多少碗?”我试探着问道。
老板手一抖,差点把勺子掉进锅里。他瞪大眼睛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傻子,或者是大款。
“客官,您开玩笑呢?一颗一阶兽核,那是100个碎晶!够把我的摊子买下来了!”
“哦……”
我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原来我这么有钱?
“那就……不用找了。”
我把一颗兽核放在桌子上,“剩下的存着,以后我常来。”
老板捧着兽核,激动得手都在抖。
“哎哟!谢客官赏!您稍等,我给您切二斤最好的腱子肉!”
看着老板忙碌的背影,我拿起筷子,看着眼前这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虽然没有地球上的阳春面精致,但这股充满野性的肉香,却让我感到一种久违的真实。
“荒渊……”
我挑起一筷子面,塞进嘴里。
“味道还不错。”
“那么,现在就在这里……扎根吧。”
(本章完)
第292章 夜幕下的交易
面摊老板的手艺确实不错,那碗蛮牛肉面汤浓肉烂,虽然调料简单,但胜在食材新鲜,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灵气。
“这蛮牛肉,也是异兽?”
我一边吃,一边随口问道。
“那是自然!”
老板一边切肉,一边自豪地说道,“这可是城外的一阶蛮牛,皮糙肉厚,也就咱们荒渊城的猎户敢去猎杀。这一斤肉下去,普通人能顶三天不饿,武者吃了能长气力!”
我点了点头。
难怪这里的民风如此彪悍,连食物都蕴含能量。在这个高重力、高能量的环境下,哪怕不修炼,人类的体质也会被动进化。
吃完面,我并没有急着走。
我在等一个人。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街角溜了过来。
是独眼龙。
这小子办事效率倒是挺高,手里还拎着一壶酒和两只烧鸡,显然是刚才那一颗兽核让他发了笔小财。
“林……林爷。”
独眼龙凑过来,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在我对面,把烧鸡往桌上一放,“您交代的事儿,小的打听得差不多了。”
“说。”
我拿起一只鸡腿,撕下一块肉塞进嘴里。
“这荒渊城啊,虽然名义上是城主府管辖,但实际上是三大家族说了算。”
独眼龙压低声音,那只独眼滴溜溜乱转,生怕被人听见,“赵家掌管城防军,钱家控制着商会和黑市,孙家则是把持着药材和丹药生意。”
“至于城主府……那是摆设,也是招牌。现任城主是个老好人,但他女儿,长公主赢月,那可是个狠角色。据说她是‘神海境’的强者,连三大家族的家主都要让她三分。”
“神海境……”
我心中暗自盘算。
按照之前的推测,入微对应碎星初阶,通玄对应高阶。那么神海境,至少也是星云级的战力了。
“那最近有什么大事发生吗?”我继续问道。
“有!”
独眼龙猛地一拍大腿,“就在三天前!城西三百里外的‘坠星谷’,据说天上掉下来个大火球!当时动静可大了,连城里的地面都震了三震!”
“大火球?”
我眼睛一眯。
时间对得上,地点也差不多。那应该就是我和小黑龙坠落的穿梭机残骸。
“现在那边什么情况?”
“乱套了呗!”
独眼龙绘声绘色地说道,“听说那个火球把一座山都给砸平了。现在三大家族、城主府,还有那帮子宗门的人,全都派人过去了。都说那是天降神物,里面肯定有宝贝!”
“不过……这地方也挺邪门的!”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恐惧,“听说那边邪门得很。靠近那个坑的人,要么疯了,要么就莫名其妙地死了。有人说,那里有‘鬼’。”
“鬼?”
我冷笑一声。
那不是鬼,那是穿梭机残留的辐射,或者是……防卫系统。
虽然穿梭机毁了,但星火号的子程序可能还在运作。对于这群还处于冷兵器时代的土着来说,自动炮台和高能辐射,确实和鬼没什么两样。
“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关于修炼的事。”
独眼龙从怀里掏出一本破破烂烂的线装书,递给我,“这是小的从旧书摊上淘来的《荒渊杂记》,里面记载了一些关于修行的常识。至于真正的功法秘籍,那都在大家族和宗门手里,咱们这种泥腿子,只能练练大路货。”
我接过书,翻了几页。
虽然纸张泛黄,字迹模糊,但上面确实记载了一些关于经脉、穴位和运气的基础理论。
“这就是真气么……”
我看着书中那个人体经络图,若有所思。
这和天机族的《浑天宝鉴》完全是两个路子。前者是开发人体潜能,后者是利用科技改造肉身。
但殊途同归。
既然我的源力被压制,那我就入乡随俗,修这真气!
我就不信,凭我碎星级的肉身底子,再加上天机族的眼界,还练不出一股气来?
“做得不错。”
我合上书,又摸出一颗兽核扔给独眼龙。
“这颗赏你的。以后你就跟着我,帮我跑跑腿,打探消息。”
“谢林爷!谢林爷!”
独眼龙捧着兽核,激动得浑身颤抖。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大方的老板。
“行了,回去睡觉。”
我站起身,看了一眼头顶那两轮诡异的月亮。
情报已经有了。
穿梭机残骸在坠星谷,各方势力都在盯着。那里不仅有我的装备,可能还有小黑龙的线索。
这趟浑水,我必须去蹚。
但不是现在。
现在的我,还是太弱了。在没有完全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之前,贸然去跟那些地头蛇抢食,那是找死。
“先定个小目标。”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默默盘算。
“先把这本《荒渊杂记》练明白,至少要练出那个所谓的‘真气’。”
“然后……去黑拳市,多打几场,多赚点兽核。”
“等我有了足够的资源,把这副身体养好,再去找那帮所谓的‘天骄’们……好好玩玩。”
夜深了。
贫民窟的巷子里,传来几声野猫的叫春声。
我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回到那个充满霉味的房间,盘腿坐在床上,开始尝试着按照书上的方法,感应这天地间游离的能量。
(本章完)
第293章 这叫修炼?这是掠夺!
那本《荒渊杂记》里关于“引气入体”的记载,其实很玄乎。
什么“心如止水”,什么“感应天地之桥”,什么“引导游离灵气温养经脉”。如果是普通人,光是第一步“感应气感”,恐怕就要花上十天半个月。
但我不是普通人。
我是碎星级(五阶)的肉身,我的经脉早就经过了“神之血”和“机械之心”的双重改造,宽阔得像是一条条高速公路。温养?不存在的。
“所谓的‘真气’,说白了就是一种游离在空气中的高活性生物能量。”
我闭着眼睛,强大的精神力(虽然被压制,但本质依然是星核级)瞬间覆盖了方圆十米。
在我的感知中,周围的空气并不是透明的,而是漂浮着无数紫色的光点。这些光点就是荒渊特有的能量粒子,活跃、狂暴,且带有某种侵蚀性。
“普通人小心翼翼,是因为怕经脉承受不住这种狂暴能量的冲击。”
“但我怕什么?”
“既然要练,那就练个痛快。”
我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直接无视了书中那些繁琐的引导步骤。
“天枢虽然休眠了,但我的身体记忆还在。”
“给我……吸!”
我猛地张开嘴,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胸腔内的肺叶却在一瞬间扩张到了极致。体内的每一个毛孔同时张开,产生了一股恐怖的负压。
“轰——”
原本平静游离在房间内的紫色光点,像是突然遇到了黑洞,疯狂地朝着我的身体汇聚。
不是涓涓细流,而是江河倒灌!
房间里甚至卷起了一阵小型的旋风,吹得窗户纸哗哗作响。
那些狂暴的紫色能量粗暴地钻进我的经脉,横冲直撞。如果是普通的武者,此刻恐怕早就经脉寸断而亡了。
但我只感觉到一阵……酥麻。
就像是做了一次深层肌肉按摩。
“太慢了。”
我不满意地皱了皱眉。这种被动吸收还是太慢。
“重力核心……转!”
虽然法则被压制,但体内的星核依然能勉强运转。我控制着那颗土黄色的星核,在丹田内缓缓旋转起来。
嗡!
一股无形的引力波以我的丹田为中心爆发。
方圆百米内的灵气,瞬间被抽空!
它们在我的头顶汇聚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紫色漏斗,然后疯狂地灌入我的天灵盖。
“咔咔咔……”
我浑身的骨骼发出爆响。那些紫色的能量进入体内后,迅速被我的肉身同化、压缩,最终汇聚在丹田,化作了一缕……深紫色的气流。
这缕气流虽然细小,但却凝练得如同液态水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真气,成了。
仅仅一个小时。
我就跨过了普通人需要数年才能完成的“炼体”和“入微”阶段,直接在体内凝聚出了真气种子,踏入了“通玄境”的门槛。
“呼……”
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像是一支利箭,竟直接射穿了面前的木门纸,发出一声脆响。
“这就是真气么?”
我看着指尖缭绕的那一缕紫芒,屈指一弹。
“嗤!”
紫芒飞出,如同子弹般射入墙壁,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小孔,边缘还带着焦黑的痕迹。
“威力不错。比动能手枪强,但不如高频战刀。”
我做出了评估,“不过胜在可以随心所欲,而且……这只是开始。”
一夜无话。
……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紫色的阳光洒进院子时,我推开房门,伸了个懒腰。
浑身舒畅。
那个瞎眼老太婆正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一把大扫帚,慢吞吞地扫着落叶。
听到我出来的动静,她手中的扫帚微微一顿。
“年轻人,火力挺旺啊。”
老太婆依然没有抬头,声音沙哑,“昨晚动静不小,我还以为家里进了只饕餮。”
我心中一凛。
这老太婆果然不简单。我昨晚虽然搞出了点动静,但已经刻意控制在房间内了,她竟然还能感觉得到?
“练功而已,打扰婆婆休息了。”
我笑了笑,走到井边,打了一桶冰凉的井水,从头浇下。
“哗啦!”
水珠顺着我精壮的肌肉滑落。经过一夜的“掠夺式”修炼,我原本有些苍白的皮肤此刻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古铜色,隐隐有光泽流动。
“练功是好事,但别贪多。”
老太婆扫着地,像是在自言自语,“这荒渊的气,野得很。吃多了,容易撑破肚子。”
“多谢提醒。我胃口好,消化得了。”
我擦干身体,换上一身干净的麻布衣裳。
就在这时。
“砰!砰!砰!”
院门被人用力拍响了。
“林爷!林爷在吗?”
是独眼龙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又带着几分兴奋。
我去开了门。
独眼龙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胖子。这胖子身后,更是站着四个护卫。
“林爷,这位是‘聚宝楼’的王管事,也是黑拳市的负责人。”
独眼龙连忙介绍道,拼命给我使眼色,“他是专程来给您送……送昨晚的彩头的。”
“哦?”
我看了一眼那个王管事。
这胖子虽然一脸笑眯眯的,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商人的精明和傲慢。他的气息绵长,显然也是个有功夫在身的,至少是入微境巅峰。
“林兄弟,久仰大名啊!”
王管事拱了拱手,也没等我邀请,就自顾自地走进了院子,嫌弃地看了一眼这破败的环境,“昨晚那一指‘崩山手’,可是技惊四座啊!鄙人王富贵,代表钱家,特来拜会。”
“钱家?”
我倚在门框上,并没有请他坐的意思,“有事说事。”
“爽快!”
王管事拍了拍手。
身后的护卫立刻递上来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这是昨晚的十颗一阶兽核,还有……额外的十颗。”
王管事把布袋放在石桌上,发出诱人的撞击声,“算是我们钱家的一点见面礼。”
“无功不受禄。”
我看了一眼那袋子,没动,“多出来的十颗,是什么意思?”
“嘿嘿,林兄弟是聪明人。”
王管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契约,展开放在桌上。
“我们大少爷很欣赏林兄弟的身手。只要你签了这张契约,以后就是我们钱家的‘金牌供奉’。”
“每个月,五十颗兽核的供奉钱!还有独立的宅院、美女、功法……应有尽有!”
“条件呢?”我问。
“很简单。”
王管事指了指那张契约,“以后你只能代表钱家出战,而且……这契约是终身制的。也就是俗称的——卖身契。”
“当然,我们叫‘死契’。毕竟在这个世道,能找到一个靠山,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对我莫大的恩赐。
一旁的独眼龙听得眼睛都直了。五十颗兽核!那是他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但我却笑了。
我走过去,拿起那张契约,看都没看一眼。
“呲啦——”
我当着王管事的面,将那张烫金的纸撕成了两半。
然后是四半,八半……
最后,我手一松,碎纸屑如同雪花般飘落在王管事那双昂贵的缎面鞋子上。
“你……”
王管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瞬间变得阴冷,“林兄弟,你这是给脸不要脸了?”
“回去告诉你们少爷。”
我拿起桌上的那袋兽核,从中数出十颗,揣进怀里。
剩下的十颗,我连同袋子一起,扔回了王管事的怀里。
“我这人,胃口好,但不吃嗟来之食。”
“更不当狗。”
“该我的,我拿走。不该我的,拿走。”
“滚。”
最后一个字吐出,我稍微释放了一丝体内的紫色真气。
“嗡!”
空气猛地一震。
王管事只感觉一股恐怖的威压扑面而来,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他蹬蹬蹬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煞白。
“通……通玄境?!”
他惊恐地看着我。真气外放,那是通玄境高手的标志!
在这西区贫民窟,通玄境已经是顶天的存在了,哪怕是在钱家,也是座上宾级别的。
“走!”
王管事狼狈地爬起来,再也不敢提什么卖身契的事,带着护卫仓皇逃窜。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独眼龙吓得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啪、啪、啪。”
那边的老槐树下,瞎眼老太婆依旧在扫地,只是这一次,她的扫帚敲击地面的声音,似乎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
“年轻人,腰杆挺硬。”
老太婆淡淡地说道,“不过,钱家的饭不好吃,钱家的仇……更不好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笑了笑,抛了抛手中的兽核。
“有了这些,够我吃顿好的了。”
“独眼龙,走,带我去买把刀。”
“买……买刀?”独眼龙结巴道,“买什么刀?”
“杀人的刀。”
我看着王管事逃跑的方向,眼神微冷。
我没兴趣当狗,但我也知道,拒绝了这帮地头蛇,麻烦很快就会找上门。
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
杀出一条路来。
(本章完)
第294章 断刀重铸
荒渊城的清晨,总是伴随着一股浓郁的烟火气。
我推开窗户,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挂着的露珠,深吸了一口带着紫色雾气的空气。
体内的真气经过一夜的运转,已经从最初的一缕发丝粗细,变成了小指粗细。这种进步速度,如果传出去,恐怕会吓死一大片所谓的“天才”。
“通玄境中期。”
我握了握拳头,感受着指尖那股凝练的力量,“虽然还不能完全发挥出碎星级的破坏力,但至少在这个贫民窟,没人能挡得住我一指头。”
不过,光有拳头还不够。
我从枕头下摸出那把断掉的高频战刀。
这把刀曾经是蓝源族的制式武器,材质是某种高密度的记忆合金。虽然能量模块坏了,刀刃也断了,但这块铁本身,依然是个好东西。
“得找个铁匠。”
我自言自语道,“哪怕不能修复它的科技功能,至少把它打磨成一把趁手的冷兵器。”
……
西区铁匠铺。
这是一条充满了叮当声和煤烟味的街道。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铁器,从农具到兵器应有尽有。
我走了一圈,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铺子前停下了脚步。
这铺子没有招牌,只有一个穿着破烂皮围裙、满脸胡茬的中年汉子,正坐在一堆废铁里抽着旱烟。他的身边,放着一把巨大的铁锤,锤头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吸引我的,不是那个汉子,而是他脚边的一堆废料。
那堆废料里,混杂着几块暗金色的金属碎片。
那是……玄铁。
在《荒渊杂记》里,玄铁是打造神兵利器的极品材料,只有在深山大泽中才能偶尔发现。这个看似落魄的铁匠铺里,竟然随地扔着玄铁?
“老板。”
我走过去,把断刀放在那堆废铁上,“能修吗?”
中年汉子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那把断刀。
原本浑浊的眼神,在触碰到断刀材质的瞬间,猛地亮了一下。
“好铁。”
他伸手摸了摸刀身,那粗糙的手指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密度极高,韧性极强,而且……这铁是活的。”
“活的?”我眉头一挑。
记忆合金当然是活的,但这可是高科技概念,这个土着铁匠竟然能看出来?
“能修吗?”我再次问道。
“修不了。”
汉子摇了摇头,把刀扔了回来,“这玩意儿的锻造工艺太古怪,不是火能烧化的。而且它里面的那个‘魂’(能量回路)已经死了,就算接上了,也是把废铁。”
“那如果……重铸呢?”
我指了指他脚边的那些玄铁碎片,“用这些东西,把它重新打造成一把新刀。”
汉子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你小子,眼光倒是毒。”
他踢了踢那堆玄铁,“这可是我攒了半辈子的家底。想用它?你出得起价钱吗?”
“钱,我没有。”
我诚实地说道,“但我可以欠着。或者……”
我从怀里掏出那袋还剩几颗的兽核,“用这个当定金。”
汉子看都没看兽核一眼。
他站起身,拎起那把巨大的铁锤,随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发出“呼”的一声风啸。
“我不缺钱,也不缺兽核。”
他看着我,眼神中闪过一丝挑衅,“我缺一个能让我看得上眼的……试锤人。”
“试锤人?”
“对。”
汉子指了指铺子后面的一个院子,“我这把锤子,有些年头没遇到硬茬了。只要你能接我三锤不倒,这堆玄铁,加上我的手艺,白送你。”
“三锤?”
我笑了。
这荒渊城的人,怎么都这么喜欢玩这种“接几招”的游戏?
“好。”
我把断刀插回腰间,大步走进院子。
“来吧。”
“爽快!”
汉子大笑一声,身上的颓废之气一扫而空。他双手握锤,浑身的肌肉瞬间隆起,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通玄境……巅峰?”
我心中微惊。
这个躲在贫民窟打铁的汉子,实力竟然比那个钱家的王管事还要强上一大截!甚至隐隐有一丝突破神海境的迹象。
“第一锤!”
汉子一声暴喝,铁锤带着千钧之力,如泰山压顶般砸了下来。
这一锤,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力量和真气的爆发。空气都被锤风压缩得发出了爆鸣声。
我没有躲。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紫色真气瞬间流转全身,在体表形成了一层淡淡的护体气劲。同时,碎星级的肉身力量被我调动到了极致。
“开!”
我左手握拳,迎着那巨大的铁锤,狠狠地轰了上去。
拳锤相交。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脚下的青石板瞬间炸裂成粉末。
汉子只感觉一股恐怖的反震力顺着锤柄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蹬蹬蹬连退了三步。
而我,纹丝不动。
“这……这怎么可能?”
汉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那只毫发无损的拳头,“你这是什么拳法?竟然能硬抗我的‘撼山锤’?”
“这叫……军体拳。”
我甩了甩手腕,淡淡地说道,“还有两锤。”
汉子的眼神变了。
从最初的戏谑,变成了凝重,最后化为一种棋逢对手的狂热。
“好!好一个军体拳!”
他深吸一口气,身上的金光更盛了,手中的铁锤竟然开始微微发红,仿佛被烧红了一样。
“再来!第二锤!”
……
十分钟后。
铁匠铺里传来了富有节奏的打铁声。
“当!当!当!”
汉子光着膀子,挥汗如雨地敲打着那块烧红的记忆合金和玄铁。
我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壶劣质的烧酒,一边喝一边看着。
“小子,你这身体真是个怪物。”
汉子一边打铁一边吐槽,“刚才那第三锤,我可是用了全力的。就算是神海境的高手也不敢硬接,你倒好,屁事没有,你真是个怪物。”
“承让。”
我笑了笑,“对了,还没请教尊姓大名?”
“叫我老张就行。”
汉子头也不回地说道,“以前是个打铁的,后来……还是个打铁的。”
我没有多问。
在荒渊这种地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也有不想提起的过去。就像那个瞎眼老太婆,就像这个通玄境巅峰的铁匠。
“这把刀,你想怎么打?”老张问道。
“简单点。”
我想了想,“不要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要重,要快,要……锋利。”
“懂了。”
老张点了点头,手中的铁锤落下得更快了。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既然你的力气这么大,那我就给你打一把……这世上最重的刀。”
随着他的敲打,那块融合了记忆合金和玄铁的金属,逐渐有了雏形。
那是一把长约四尺、宽如门板的……横刀。
它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光泽,就像是一块烧焦的木炭。但在刀刃处,却隐隐透着一丝暗金色的流光。
“成了。”
两个时辰后。
老张将那把滚烫的刀扔进冷水池里。
“呲——”
白雾升腾。
当他再次把刀捞出来时,一股凶戾的煞气瞬间弥漫开来。
“试试。”
他把刀扔给我。
我伸手接住。
手一沉。
“好重!”
这把刀的重量,至少有五百斤!
如果是普通人,别说挥舞了,拿都拿不起来。
但在我手里,却刚刚好。
我随手挥了一刀。
“嗡——”
空气被切开,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咽。
没有刀光,没有剑气。
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好刀。”
我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刀身。这把刀虽然没有了高频震荡功能,但它的硬度和重量,却完美契合了我现在的肉身力量。
“给它起个名吧。”老张擦了擦汗,点燃了旱烟。
我想了想。
看着那漆黑的刀身,脑海中浮现出了在乱星海看到的那些破碎的星辰,还有那个孤独的背影。
“就叫它……”
我缓缓吐出两个字:
“碎星。”
(本章完)
第295章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离开铁匠铺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擦黑。
我背着那把刚出炉的“碎星”刀,用一块破旧的油布随意包裹着。那沉甸甸的压手感,让我每迈出一步,脚下的青石板都会发出轻微的呻吟。
五百斤的重量,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不算负担,反倒像是一种踏实的提醒。
提醒我,在这个法则残缺、科技失效的世界里,唯有这实打实的钢铁与力量,才是最值得信赖的伙伴。
“好刀。”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叮当打铁的铺子。老张虽然是个落魄铁匠,但这手艺,绝对是大宗师级别的。他没有给这把刀开刃,甚至连刀尖都磨成了钝角。
正如他所说: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当力量达到极致时,锋利与否已经不重要了。砸,比砍更有效。
……
回西区贫民窟的路上,行人渐少。
荒渊城的夜晚并不安宁,尤其是靠近城墙的这一带,更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
当我走到一条名为“黑狗巷”的狭窄街道时,脚步微微一顿。
风停了。
原本还有几声野狗叫唤的巷子,此刻安静得有些诡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杀气,虽然掩饰得很好,但对于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我来说,这就跟在鼻子上抹了辣椒油一样明显。
“出来吧。”
我停下脚步,把背上的巨刀解下来,单手拎着刀柄,重重地往地上一顿。
“咚!”
地面一震,激起一圈尘土。
“既然来了,就别藏头露尾的。钱家的人,都这么属老鼠的吗?”
“哼,好狂的口气!”
随着一声冷哼,巷子两边的围墙上,还有前后的阴影里,刷刷刷跳出了十几道人影。
清一色的黑衣劲装,脸上蒙着面巾,手持长刀利刃。
为首的一个,身材瘦高,眼神阴鹫。他并没有蒙面,露出一张惨白的脸,腰间挂着一对子母钩。
“在下钱家执法堂副堂主,鬼手。”
那人阴恻恻地盯着我,“原本王管事说你是个不识抬举的野小子,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执法堂?”
我笑了,“怎么,不打算招揽了?直接改明抢了?”
“招揽是对有用的人。”
鬼手冷笑一声,目光贪婪地落在我手中的巨刀上,“对于死人,我们只负责回收遗产。听说你身上有不少高阶兽核?还有这把刀……看着也不错,归我了。”
“想要?”
我把刀柄往前送了送,“自己来拿。”
“不知死活!给我上!乱刀分尸!”
鬼手一挥手。
周围那十几个黑衣人瞬间动了。
他们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三个人攻上路,三个人攻下路,剩下的封锁我的退路。十几把钢刀在月光下泛着森寒的光芒,编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向我笼罩而来。
这些人的实力,都在入微境中期以上。放在贫民窟,这绝对是一股横扫一切的力量。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我。
“太轻了。”
我看着那些轻飘飘的刀光,摇了摇头。
“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重。”
我没有用任何花哨的身法,也没有用真气护体。
我只是双手握住刀柄,腰部发力,带动脊椎,像是一张拉满的大弓,猛地将手中的“门板”抡圆了——
横扫千军!
“呼——!!!”
巨刀挥动的瞬间,空气被狂暴地压缩,发出了如同闷雷般的轰鸣声。
那不是刀风。
那是风压!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黑衣人,还没来得及把刀砍在我身上,就被这股恐怖的风压吹得身形一滞,呼吸困难。
紧接着,黑色的巨刃到了。
“当!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金属碎裂声。
他们手中的精钢长刀,在“碎星”面前,脆弱得就像是枯树枝,瞬间被砸成了碎片。
但这还没完。
巨刀去势不减,狠狠地拍在了他们的胸口上。
“噗!”
那是血肉骨骼被重物碾碎的声音。
三个黑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像是被全速行驶的卡车撞中,胸口塌陷,鲜血狂喷,像三个破布娃娃一样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两边的墙壁上,当场毙命。
一刀。
三人,秒杀。
而且不是砍死,是……砸死。
“什么?!”
原本准备跟在后面补刀的鬼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看得很清楚,我并没有动用真气,甚至连刀刃都没有碰到那几个人。
仅仅是靠着那把刀本身的重量和惯性,就造成了如此恐怖的破坏力?
这特么是刀?这是攻城锤吧!
“这就是……绝对的力量。”
我收刀而立,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微弱反震感,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张的手艺确实没话说。
这把刀的重心设计得极其完美,挥舞起来虽然沉重,但并不会让身体失去平衡。而且那种钝器打击的手感,比切豆腐般的激光剑更让我感到踏实。
“轮到你了。”
我转过身,看向那个已经吓得脸色发青的鬼手。
“你不是要收遗产吗?”
“来,我烧给你。”
“撤!快撤!”
鬼手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尖叫一声,转身就想跑。作为经常在刀口舔血的人,他很清楚,这种纯粹靠肉身力量就能碾压同级的怪物,根本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想走?”
我冷笑一声。
“重力领域·泥沼!”
嗡!
我心念一动,体内的土黄色星云微微旋转。
一股无形的重力波瞬间笼罩了巷子。
虽然在这个世界法则被压制,重力领域的范围和强度都大打折扣,但也足够了。
刚刚跃上墙头的鬼手,突然感觉身体一沉,像是腿上被绑了两个铅球,动作瞬间变形,狼狈地从墙上摔了下来。
“咚!”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一只大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
“咳咳……”
鬼手咳出一口血,惊恐地看着头顶那张冷漠的脸,还有那把高高举起的黑色巨刃。
“别……别杀我!我是钱家的人!杀了我,钱家不会放过你的!”
“钱家?”
我手中的刀缓缓落下,悬停在他的鼻尖上,那沉重的压迫感让他几乎窒息。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
“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起床气也大。”
“如果再有下次,我就不是在这里等你们,而是……”
我指了指内城的方向。
“提着这把刀,去钱家大院,亲自给你们家主……修修门脸。”
“滚!”
我一脚将他踢飞出去。
鬼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剩下的几个残兵败将,消失在夜色中。
我没有追。
杀几个小喽啰没意思,而且我现在还需要钱家这块招牌来帮我挡一挡其他的麻烦。让他们知道我是个难啃的硬骨头,总比让他们觉得我是块好欺负的肥肉要强。
收起刀,我转身走进了那个破旧的小院。
院子里,瞎眼老太婆依然坐在槐树下,虽然没有点灯,但她似乎在等着我。
“回来了?”
她手里纳着鞋底,淡淡地问了一句。
“嗯,处理了几只苍蝇。”
我把刀靠在墙边,拿起水瓢喝了一口凉水,“婆婆还没睡?”
“睡不着。血腥味太重,呛鼻子。”
老太婆停下手中的活,那双灰白的眼珠子转向我,“年轻人,你那把刀……煞气很重啊。”
“杀人的刀,自然煞气重。”
“不是刀煞,是人煞。”
老太婆摇了摇头,“你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杀气太重,容易迷失。这荒渊虽然乱,但也有它的道。”
“刚过易折,慧极必伤。”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脏兮兮的小布包,扔给我。
“这是什么?”我接住布包,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
“清心散。洗澡的时候放点,能去去身上的血腥气,也能……稳住你的心神。”
老太婆说完,便起身回屋了。
“谢了。”
我握着那个布包,心中微微一暖。
在这个充满算计和杀戮的世界里,这点微不足道的善意,显得格外珍贵。
回到房间,我并没有立刻休息。
我把那把“碎星”横在膝盖上,盘腿而坐。
今晚这一战,让我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在通玄境这个层次,我已经没有对手。但如果遇到神海境(星云级),也就是那些能飞、能用精神力攻击的强者,光靠这把笨重的刀,恐怕还不够。
“得尽快去一趟坠星谷。”
(本章完)
第296章 科技与阵法
荒渊的清晨,雾气很重。
紫色的薄雾像是一层轻纱,笼罩着城外的莽荒丛林。能见度不足五十米,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腥气和不知名植物的芬芳。
我背着那把五百斤重的“碎星”巨刀,独自一人行走在通往西边的碎石古道上。
虽然背着重物,但我的脚步却很轻盈。每一次落脚,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随即被周围的落叶覆盖。
这是在调整重心。
在三倍重力的环境下,每一分体力的流失都会被放大。我正在强迫自己适应这种环境,将“入微”的技巧融入到行走的本能中。
“吼——”
路边的灌木丛中,偶尔会窜出一两只不开眼的一阶异兽。
对于这些送上门的早餐,我甚至不需要拔刀。
侧身,出腿,踢碎喉骨。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三个小时后。
地势开始逐渐走低。周围的树木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焦黑的岩石和断裂的树干。空气中的温度明显升高,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和……辐射的味道。
“到了。”
我停下脚步,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向下方眺望。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盆地,也就是所谓的“坠星谷”。
但现在,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原本幽静的山谷被硬生生砸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两公里的巨型陨石坑。坑底冒着滚滚黑烟,而在坑的边缘,密密麻麻地扎满了各种颜色的帐篷和旗帜。
赵家的黑虎旗,钱家的金钱旗,孙家的药葫芦旗,还有城主府那面巨大的黑龙旗。
荒渊城的四大势力,竟然全都到了。
“看来这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我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下方的情况。
数千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将陨石坑围得水泄不通。而在最内圈,也就是靠近那个冒烟大坑的地方,站着几十个气息强大的武者。
他们大多是通玄境,甚至还有几个气息晦涩,隐隐透着压迫感的老者,疑似神海境的强者。
但奇怪的是。
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下坑。
他们就像是一群围着篝火却不敢靠近的野兽,在坑边焦躁地踱步,对着坑底指指点点,却始终保持着百米以上的“安全距离”。
“怎么回事?”
我心中疑惑,悄悄向前摸进了一段距离,找了个听得见声音的位置潜伏下来。
“赵家主,这都第几天了,咱们就这么干看着?”
一个穿着金钱纹长袍的中年胖子(看样子是钱家的人),有些不耐烦地擦了擦汗,“这天降神物就在眼前,要是再拖下去,别的地方的高手赶来,咱们可就没份了!”
“哼,钱老二,你要是急,你先下?”
旁边一个骑着黑虎、满脸横肉的壮汉冷笑一声,“昨天你们钱家的那个‘铁手李’不信邪,非要闯进去。结果呢?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你!”钱胖子脸色一白,似乎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缩了缩脖子。
“都少说两句。”
这时,一个穿着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走了出来。他是孙家的供奉,也是城里有名的阵法师。
他手里拿着一个罗盘,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坑底那团黑烟。
“此地……大凶。”
老者抚着胡须,语气凝重,“老夫观察了三天,这坑底并非凡物,而是自带一座天然的‘绝杀大阵’!”
“绝杀大阵?”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错。”
老者指着前方,“这阵法无形无质,却又锋利无比。一旦有人踏入百米禁区,立刻就会引动阵法反击。那种攻击速度之快,甚至超过了声音,连神海境强者的护体真气都挡不住!”
“依老夫看,这恐怕是上古宗门留下的护山剑阵,或者是……某种厉鬼索命的领域。”
“剑阵?厉鬼?”
趴在岩石后面的我,听得差点笑出声来。
我调整了一下焦距,利用重瞳的“破妄”能力,透过那层黑烟,看向坑底的中心。
那里躺着的,正是我的那艘穿梭机残骸。
虽然大半个机身都摔烂了,但核心舱依然保持完整。而在核心舱的周围,几个不起眼的黑色金属探头,正在若隐若现地闪烁着红光。
那哪里是什么“绝杀大阵”。
那是穿梭机的“近防自动防御系统”。
也就是俗称的——激光炮台。
“原来如此。”
我心中了然,“星火虽然休眠了,但飞船的独立防御协议还在运作。任何没有识别码的生物靠近,都会被判定为敌对目标,然后被激光切成刺身。”
对于这些还处于冷兵器和低武时代的土着来说,这种看不见、摸不着、速度又快如光速的激光武器,确实和“鬼神之力”没什么两样。
我摸了摸怀里的黑色晶体。只要我能靠近到一定距离,我就能用这把“钥匙”关闭防御系统。
但问题是……
我看了看前面那几千名守卫。
怎么在不惊动这四大势力的情况下,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就在我思考对策的时候,下方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快看!城主府的长公主来了!”
“赢月殿下要亲自破阵了!”
随着一阵惊呼,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一名身穿银色轻甲、身披红色战袍的年轻女子,骑着一头雪白的的独角兽,缓缓走到了最前方。
她并没有戴头盔,露出了一张英气逼人、却又冷若冰霜的绝美脸庞。她的腰间挂着一把长剑,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锋芒。
赢月。
荒渊城第一天才,神海境强者。
“孙老。”
赢月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她看着那个老道士,声音清冷,“既然是阵法,就总有阵眼。若是蛮力破之,有几成把握?”
“这……”
孙老犹豫了一下,“若是由殿下出手,集结我等众人之力,强行轰击一点,或许能撕开一道口子。但……那样会消耗巨大,而且极其危险。”
“危险?”
赢月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我辈武者,何惧危险?”
“传令!”
她拔出长剑,剑锋直指坑底。
“城卫军听令!结‘破军阵’!随我……强攻!”
“喝!!!”
数百名精锐士兵齐声怒吼,气势如虹。
“啧啧,真是个暴脾气。”
我趴在山上,摇了摇头,“用人肉去填激光炮?这娘们……有点虎啊。”
虽然这么说,但我并没有急着阻止。
我也想看看,这个世界的“神海境”强者,面对星际时代的防御武器,到底能撑几个回合。
正好,借她的手,试一试这“阵法”的威力。
(本章完)
第297章 激光与剑气
“轰——!!!”
随着赢月长剑一挥,数百名身穿重甲的城卫军齐声怒吼。他们身上的气血之力在某种战阵秘法的引导下,竟然在头顶汇聚成了一把虚幻的红色巨刃,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撞向了坑底那层看不见的“禁区”。
破军阵。
这是荒渊城赖以生存的底牌,是集合众人之力,以点破面的攻坚战术。哪怕是一座铁山,在这股合力之下也要被凿穿。
但很可惜,他们面对的,不是山,也不是武者。
是科技。
“滴——”
“侦测到高能反应。威胁等级:中。自动防御系统激活。”
虽然隔着老远,但我仿佛能听到那艘穿梭机残骸内部,主控电脑冰冷的电子音。
下一秒。
那几根不起眼的黑色金属探头,猛地旋转了九十度。
“滋!滋!滋!”
并不是想象中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几道只有筷子粗细、呈现出暗红色的光束,无声无息地切开了空气。
那是高能脉冲激光。
虽然因为能量不足,功率可能连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但对于血肉之躯来说,依然是降维打击。
“噗——”
那把由数百人气血凝聚而成的红色巨刃,在接触到激光的瞬间,就像是黄油遇到了热刀,连一秒钟都没坚持住,直接被高温气化、消融。
紧接着,激光去势不减,扫进了冲锋的人群中。
没有惨叫。
因为太快了。
冲在最前面的那一排士兵,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就被整齐地切成了两半。切口处一片焦黑,连鲜血都被瞬间蒸发封住了。
“什么?!”
赢月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见过无数种阵法,也见过无数种杀人技,但从未见过如此……“干净”的杀戮。
没有真气波动,没有元素爆发,就是单纯的能量。
“继续冲!不要停!阵法运转有间隙!”
那位孙家的阵法大师在后面大喊,手里拿着罗盘疯狂推演,“那是‘火行’杀阵!攻其下盘!”
“庸才误国。”
我趴在岩石后面,忍不住骂了一句。
神特么火行杀阵。那是激光炮台在散热!
果然,听了孙老的话,剩下的士兵没有退缩,反而怒吼着再次发起了冲锋。
“滋滋滋——”
激光炮台再次充能完毕。
又是一轮无情的收割。
短短一分钟,原本气势如虹的破军阵,已经倒下了一半。那黑色的陨石坑边缘,铺满了一层焦黑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烤肉味。
“够了!退下!”
赢月终于看不下去了。
她娇喝一声,身形从独角兽背上腾空而起。
“铮——”
手中的长剑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让我来!”
神海境强者的气息瞬间爆发。
她凌空虚踏,周身缭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银色真气。那是比通玄境更高级的力量运用——真气化形。
“冰轮·斩!”
赢月一剑挥出。
周围的温度骤降。一道长达十米的巨大冰蓝色剑气,带着刺骨的寒意,狠狠地劈向了其中一座激光炮台。
“有点意思。”
我眯起眼睛。
这个赢月的实力,确实不弱。这一剑的威力,非常强。
“滴——威胁等级提升。切换至‘精准点射’模式。”
穿梭机的防御系统显然也判断出了这个女人的威胁。
三座炮台同时调转枪口,锁定了半空中的赢月。
“咻!咻!咻!”
三道激光呈品字形射出,封死了赢月所有的闪避空间。
“破!”
赢月临危不乱,手中的剑光暴涨,竟然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圆。
一面由寒冰真气凝聚而成的冰盾,凭空出现。
“轰!”
激光轰击在冰盾上。
高温与极寒碰撞,瞬间炸开了一团白色的蒸汽雾。
赢月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向后倒飞了十几米,落地时踉跄了一下,那张绝美的脸上泛起一阵潮红。
但她挡住了。
那面冰盾虽然破碎了,但激光也被折射、消耗殆尽。
“挡住了?!”
周围观战的三大家族家主,一个个目瞪口呆。
“不愧是长公主!竟然能硬抗这种绝杀大阵!”
“这已经是法相境的手段了吧?”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但我却摇了摇头。
“不是她强,是炮台……没电了。”
我的重瞳虽然没有狼那么变态,但凭借对科技造物的了解,我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那几座激光炮台的射速正在变慢,光束的颜色也从暗红变成了淡红。
穿梭机坠毁时受损严重,备用能源本就不多,经过这几天的消耗,再加上刚才那一轮扫射,能量储备已经见底了。
“这就是机会。”
我从岩石后面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赢月吸引了。
而防御系统的火力也被赢月牵制住了。
这是进入坑底、接近残骸的最佳时机。
“富贵险中求。”
我拉低了头上的破布帽檐,将那把五百斤重的“碎星”巨刀提在手里,没有走大路,而是顺着侧面的一条干涸的河沟,像是一只捕食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向着坑底摸去。
“等等……那个人是谁?”
一直站在外围观战的钱家家主,那个胖胖的中年人,突然指着我的背影,“怎么有个乞丐下去了?”
“乞丐?”
旁边的赵家家主冷笑一声,“估计是想捡漏的疯子吧。别管他,反正也是个死人。”
在他们眼里,连神海境强者都打得这么艰难,一个连真气波动都没有的“凡人”,进去就是送死。
我听到了他们的议论,但没有理会。
我加快了速度。
距离残骸: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就在我即将踏入激光炮台的“绝对警戒圈”时。
“滴!”
一座原本对着赢月开火的炮台,突然转动了半圈,那个黑洞洞的枪口,毫无征兆地指向了我。
我心中一凛。
但我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来吧。”
“只要在进一步就可以被识别了。”
(本章完)
第298章 拒绝访问
“轰轰轰——”
身后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赢月长公主不愧是神海境的强者,哪怕面对星际时代的激光武器,依然凭借着强悍的冰系真气硬生生顶住了火力网。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但她确实吸引了防御系统的绝大部分注意力。
“就是现在。”
我像是一只贴地飞行的壁虎,利用地形和烟雾的掩护,在乱石堆中极速穿梭。
五百米的距离,对于碎星级的爆发力来说,不过是几次呼吸的时间。
当我冲过最后一道防线,扑进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陨石坑底时,那艘熟悉的穿梭机残骸终于清晰地展现在我眼前。
它已经摔得不成样子了。
黑色的流线型机身断成了三截,左侧的机翼不知去向,引擎喷口还在往外冒着幽蓝色的电火花。但万幸的是,位于机身中段的核心控制舱依然保持着大体的完整。
那扇带有生物识别锁的气密舱门,正紧紧关闭着,上面闪烁着红色的警戒光芒。
“老伙计,看来你伤得不轻啊。”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剧烈跳动的心脏。
周围的几座激光炮台正在疯狂旋转,对着远处的赢月倾泻火力。它们暂时还没有发现我这个已经摸到眼皮子底下的小虫子。
但我知道,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一旦赢月撤退,或者防御系统的逻辑重启,我就将暴露在十几门激光炮的枪口下。
“动作要快。”
我从怀里掏出那枚一直贴身收藏的黑色六棱形晶体——父亲留给我的“星火号”总钥匙。
按照常理,这把钥匙拥有最高权限,可以开启所有隶属于蓝源族科技的设备。
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晶体按在了舱门旁的识别槽上。
“嗡——”
识别槽亮起。
我心中一喜,甚至已经做好了舱门打开、冲进去拿装备的准备。
然而。
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却像是一盆冰水,狠狠地浇在了我的头上。
原本应该亮起的绿色通行灯,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促、刺耳、让人心惊肉跳的蜂鸣声。
“滴!滴!滴!”
舱门上的红色光芒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变得更加猩红,甚至开始疯狂闪烁。
一个冰冷、机械,却让我感到无比陌生的电子合成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警告!识别失败!”
“警告!秘钥匹配度:0%!”
“检测到非法入侵!防御系统……锁定!”
“什么?!”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的晶体。
失效了?
这怎么可能?
这是父亲留给我的钥匙,是星火号的核心,怎么可能打不开一艘隶属于星火号的舰载穿梭机?
难道这艘飞船……不是我的那一艘?
还是说,在这个诡异的荒渊界,连蓝源族的底层协议都被篡改了?
“滋——”
还没等我想明白,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刺痛了我的后背。
原本正在攻击赢月的那几座激光炮台,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齐刷刷地停止了射击。紧接着,那黑洞洞的炮口,带着令人绝望的死亡气息,猛地调转了方向。
全部指向了我!
“该死!”
我头皮发麻,哪里还顾得上思考原因。
这是一个死局。
钥匙失效,防御系统反水,外面还有几千名虎视眈眈的土着强者。如果我现在不跑,下一秒就会被打成筛子,或者被那些闻讯赶来的家族高手生擒活剥。
“跑!”
我没有任何迟疑,甚至连那把插在舱门上的钥匙都来不及细看,一把抓回晶体,整个人猛地向后弹射而出。
“滋!滋!滋!”
就在我离开原地的千分之一秒后。
十几道赤红色的激光束交叉射来,将我刚才站立的地方瞬间气化,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熔岩坑。
高温的气浪掀翻了我,但我借着这股推力,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像是一颗炮弹般冲向了坑外。
“嗯?那是谁?!”
正在苦苦支撑的赢月,突然看到了从坑底窜出来的我。
“有人捷足先登?!”
外围观战的赵家、钱家家主也发现了异常,纷纷发出怒吼。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那是我的宝物!”
数十道强横的气息瞬间爆发。那些通玄境、乃至神海境的强者,像是一群看见了猎物的饿狼,疯狂地朝我围了过来。
前有堵截,后有激光。
“想抓我?”
我咬紧牙关,体内的紫色真气(源力)疯狂燃烧。
“做梦!”
“重力领域·反向弹射!”
嗡!
我对着身后的岩壁虚空一按。一股巨大的斥力爆发,将我的速度再次推向了一个极限。
我就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在那些强者合围形成之前,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贴着地面的缝隙,硬生生钻了出去。
“嗖——”
我钻进了茂密的丛林,没有丝毫停留,也不敢回荒渊城的大路。
我像是一只受惊的野兽,在荆棘和乱石中狂奔。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喊杀声彻底消失,直到肺部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我才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前停了下来。
“呼……呼……”
我靠在湿漉漉的岩壁上,大口喘息着,冷汗浸透了衣衫。
我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枚依然在微微闪烁的黑色晶体,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震惊。
为什么?
为什么会失效?
如果连钥匙都打不开那扇门,那我该怎么拿到里面的装备?怎么在这个危险的世界立足?
更重要的是……
如果这艘船拒绝了我,那我父亲当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谜团不仅没有解开,反而更多了。
“此地不宜久留。”
我强压下心头的疑虑,看了一眼荒渊城的方向。
虽然那里也很危险,但比起这片已经沸腾的荒野,城里反而是灯下黑的安全区。
“先回城。”
我收起晶体,再一次融入了夜色之中。
“这件事,没完。”
(本章完)
第299章 天残地缺
逃回荒渊城后,我并没有立刻休息。
那个该死的“识别失败”像是一根刺,扎在我的心头。父亲留下的钥匙绝对没有问题,在乱星海的时候它还能感应到方位,没理由到了这里就失效了。
除非……
“除非这艘船的主控系统,已经不‘认识’这把钥匙了。”
我盘腿坐在破旧的木板床上,手里摩挲着那枚黑色的晶体,眉头紧锁。
“是被改写了底层协议?还是说……因为这个世界的规则太过特殊,导致飞船的系统出现了逻辑错误?”
想不通。
“不想了。”
我摇了摇头,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当务之急,还是提升实力。今天如果我有神海境的修为,根本不需要跑,直接把那几门炮台拆了硬闯进去就行。”
“实力,才是一切。”
想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再次进入了修炼状态。
虽然《荒渊杂记》上的功法很粗糙,但我有碎星级的肉身做底子,可以直接跳过“温养”的过程,进行掠夺式的吞噬。
“来吧!”
我心念一动,丹田内的那一缕紫色真气开始疯狂旋转。
“嗡——”
周围空气中游离的能量粒子,再次像飞蛾扑火一般涌入我的体内。
这一次,我没有丝毫保留。我想尝试着冲击一下经脉的极限,看看能不能在这个晚上,把真气总量提升一倍,达到通玄境中期。
然而。
就在真气运转到第三十六周天,即将突破某个关隘的时候。
“砰!”
我的体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原本顺畅的经脉里,仿佛突然生出了一堵无形的墙。那些狂暴的紫色能量撞在墙上,瞬间反弹,化作无数细小的乱流,疯狂撕扯着我的血管和肌肉。
“噗!”
我猛地睁开眼,一口逆血喷了出来,染红了面前的粗布床单。
“怎么回事?!”
我捂着胸口,感受着体内那种仿佛要炸裂般的剧痛,眼中满是震惊。
不是走火入魔。
我也不是身体承受不住。
是……排斥。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当我试图将力量提升到更高层次时,这个世界、这片天地,都在排斥我。就像是一个装满了水的瓶子,再往里灌水,只会溢出来,甚至炸裂。
“这片天地的法则……是残缺的。”
我擦掉嘴角的血迹,看着窗外那两轮诡异的月亮,心中生出一丝明悟。
“在乱星海,虽然法则混乱,但至少它是完整的,是可以被利用的。但在这里,某种核心的东西……缺失了。”
“如果不补全这个短板,无论我怎么练,都只能停留在‘力’的层面,而无法触及‘道’的门槛。”
“该死。”
我有些烦躁地一拳砸在床板上。
这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让习惯了掌控一切的我感到非常不爽。明明有着一身的力气,却像是被关在了一个低矮的笼子里,连腰都直不起来。
“出去透透气。”
我站起身,推开房门。
……
此时是深夜,贫民窟的街道上冷冷清清。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老街上,心情沉重。
路过一个街角时,一阵断断续续、却异常凄凉的二胡声,吸引了我的注意。
拉二胡的是个衣衫褴褛的老头。
他坐在一堆破烂的竹筐上,头发花白,乱糟糟地像个鸟窝。手里那把二胡也破旧不堪,琴筒上还缠着几圈黑胶布。但他拉得很投入,闭着眼,摇头晃脑,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这悲凉的曲调。
而在他脚边,放着一个缺了口的破碗,里面只有几颗可怜兮兮的碎石子。
但吸引我的不是曲子,而是他身边的……那壶酒。
那是一个不知被谁丢弃的破陶罐,里面装着半罐浑浊的劣质酒。但每当老头拉到高潮处,那罐子里的酒液就会自动跳起一股细流,精准地落入他的口中,一滴不漏。
“控水?”
我心中一动,停下了脚步。
这老头身上没有任何真气波动,甚至连入微境的气血都没有。他就像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乞丐。
但他却能做到这一点。
“意念控物?还是……借势?”
我走了过去,在老头对面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老先生,好雅兴。”
我从怀里摸出一颗一阶兽核,轻轻丢进了那个破碗里。
“叮。”
清脆的撞击声让老头停下了手中的弓弦。
他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浑浊、灰白,似乎没有焦距的眼睛。
瞎子?
“雅兴谈不上,混口饭吃罢了。”
老头伸手摸到了那颗兽核,枯树皮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年轻人,出手挺阔绰啊。不过……听你的脚步声,心不静啊。”
“心不静,是因为路不平。”
我看着他,意有所指,“老先生,既然您听得出我不静,那您能不能听出来……这路,该怎么走?”
“路?”
老头拿起酒罐,滋溜一口,脸上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路都在脚下,想怎么走就怎么走。是你自己想得太多,要把路走绝了。”
“不是我想走绝。”
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是刚才真气反噬最痛的地方。
“是这天,不让我走。”
“天?”
老头怪笑一声,伸出那根如枯枝般的手指,指了指头顶那片紫色的苍穹。
“这天早就塌了,哪还有什么路?”
“塌了?”我瞳孔微缩。
“是啊,塌了。”
老头叹了口气,重新拉起了二胡。这一次,曲调变得更加凄凉、苍茫,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被岁月掩埋的历史。
“万载之前,这荒渊也是个好地方。那时候,天是蓝的,水是清的,人人都能修成神仙。”
“可惜啊……有人不想让我们成仙。”
“他们打碎了天,抽走了灵,把这里变成了一个大笼子。笼子里的人,永远也飞不出去,只能像虫子一样,互相撕咬,争夺那点可怜的口粮。”
“这就是‘天残地缺’。”
老头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我耳边却如同惊雷炸响。
打碎了天……抽走了灵……
这不就是法则残缺的原因吗?这里是被高等文明人为封锁的死地!
“那……就没有补救的办法吗?”我忍不住问道,“难道这里的人,注定只能困死在这里?”
“补?”
老头停下二胡,转过头,那双瞎眼正对着我,仿佛能看穿我的灵魂。
“拿什么补?拿命吗?”
“年轻人,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了。这荒渊里,多少惊才绝艳的天才,最后都死在了这条路上。”
“比如那个……许多年前来的‘鬼人’。”
“鬼人?!”
我猛地站了起来,心脏剧烈跳动,“您是说……那个戴着面具、拿着断剑的男人?”
“哦?你知道他?”
老头似乎有些意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看来你也跟他有点渊源。”
“他当年也像你一样,心比天高。他想把这天补上,想带所有人出去。”
“结果呢?”我急切地追问,甚至忘记了掩饰。
“结果……”
老头摇了摇头,拿起酒罐,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他的胡须流下。
“结果他去了‘葬神渊’,再也没回来。”
“葬神渊……”
我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这是除了“坠星谷”之外,我得到的第二个关键地名。
“谢老先生指点。”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老头深深鞠了一躬。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乞丐。他的话里藏着大玄机。
我转身欲走,想要回去消化这些信息。
“等等。”
老头突然叫住了我。
“看在你请我喝酒的份上,送你一句话。”
他指了指我,又指了指天。
“既然天是残的,那就别顺着它练。顺天者昌,逆天者……虽死亦狂。”
“与其去修补那个破笼子,不如……”
老头手中的二胡猛地拉出一声高亢入云的裂帛之音:
“把自己变成一把刀,把这笼子……彻底劈开!”
“把自己变成刀……”
我浑身一震。
这不就是《浑天宝鉴》里提到的“以身为器”吗?不借天地之力,而是开发自身的小宇宙!
“受教了。”
我再次行礼,眼中迷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如铁的光芒。
“如果这天真的塌了……”
我握紧了拳头。
“那我就用这把刀,再给它……捅个窟窿出来!”
说完,我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街角。
身后,那凄凉而狂放的二胡声再次响起,在荒渊城的夜空中,久久回荡。
(本章完)
第300章 全城通缉
荒渊城的夜,被无数火把和夜明珠照得如同白昼。
“封锁城门!许进不许出!”
“全城搜捕!”
“赵家悬赏一千兽核!钱家悬赏两千!城主府悬赏……封万户侯!”
大街小巷,到处都是身穿重甲的城卫军和各大家族的私兵。他们像是一群红了眼的猎犬,挨家挨户地搜查,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我听着头顶传来的嘈杂脚步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万户侯?看来我还挺值钱。”
虽然逃回来了,但情况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乐观。
那枚钥匙的失效,不仅让我失去了最大的依仗,还让我成为了整个荒渊城的公敌。现在,只要我一露头,立刻就会被高手围攻。
“不能硬拼。”
我摸了摸怀里的黑色晶体,“得先找个地方躲一阵子,把实力提上去再说。”
“可是……躲哪儿呢?”
贫民窟虽然乱,但也最容易藏人。可现在这里已经被重点照顾了,甚至连那些平日里不敢进来的贵族私兵都开始地毯式搜索。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院门被粗暴地撞开了。
“例行检查!里面的人都滚出来!”
是赵家的黑虎卫。
我屏住呼吸,紧贴着井壁,手里紧紧握着断刀。如果被发现,我就只能杀出去了。
“哎哟,军爷,这是干什么呀?”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
是那个瞎眼老太婆。
“少废话!老太婆,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黑衣服、背着大刀的年轻人?”一名黑虎卫恶狠狠地问道。
“年轻人?”
老太婆似乎在回忆,“哦,你是说住在东厢房的那个小伙子?”
我心中一紧。
这老太婆要出卖我?
“对!就是他!他在哪?”黑虎卫兴奋地问道。
“他啊……”
老太婆叹了口气,“昨天半夜就走了。说是要去内城谋个差事,还欠了我两颗兽核没给呢。”
“走了?”
黑虎卫显然不信,一把推开老太婆,冲进东厢房。
片刻后,他们空手而归。
“确实没人。被子都是凉的。”
领头的黑虎卫啐了一口,“算这小子跑得快!追!去内城搜!”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远去。
我松了一口气,刚想从井里出来。
“出来吧,水凉。”
老太婆的声音幽幽地飘了过来。她正坐在井边的石凳上,那双灰白的眼珠子虽然看不见,但却精准地对着我的方向。
“您……早就知道我在?”
我跃出水井,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你身上的血腥味,隔着三条街我都闻得见。”
老太婆扔给我一条干毛巾,“毕竟……你不属于这个世界……..”
“不属于这个世界?”我瞳孔微缩。
“行了,别紧张。”
老太婆摆了摆手,“我老婆子虽然瞎,但心不瞎。你是不是逃犯我不管,只要你交了房租,这院子就是你的家。”
“不过……”
她指了指我的脸,“你这张脸,现在可是全城通缉。虽然你抹了泥,但那双眼睛……太亮了,藏不住。”
我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确实,碎星级的肉身进化,让我的双眼即使在黑夜中也熠熠生辉,这是无法掩饰的特征。
“婆婆有办法?”我试探着问道。
“办法是有。”
老太婆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敛息丹’,吃了它,能把你的一身气血和锋芒都压下去,让你看起来就像个普普通通的入微境武者。”
“还有这个。”
她又拿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这是‘千面皮’。贴上它,除非是法相境的大能亲至,否则没人能看穿你的真容。”
我接过这两样东西,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敛息丹?千面皮?
这可都是传说中的江湖奇物!这老太婆到底什么来头?一个贫民窟的房东,怎么会有这种好东西?
“别问。”
老太婆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问就是捡的。”
“……多谢。”
我也不是矫情的人。既然她愿意帮,那就是欠了一份人情。日后若有机会,必定百倍奉还。
我吞下丹药,贴上面具。
一阵清凉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我能感觉到,体内那原本狂暴的紫色真气和碎星级的气血,竟然真的被压制了下去,变得平平无奇。
再照镜子。
镜子里出现了一个面色蜡黄、看起来有些病恹恹的中年汉子。那双原本锐利的眼睛,此刻也变得有些浑浊。
这就连我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
“好手段。”
我赞叹道。
“行了,别臭美了。”
老太婆站起身,依然拿着那把大扫帚,“既然换了张脸,那就换个活法。这几天别去黑拳市了,那里现在全是赵家的眼线。”
“那我……”
“去城西的‘乱葬岗’看看吧。”
老太婆突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那里最近来了群怪人,穿着黑袍子,整天神神叨叨的。听说他们在招收‘尸体搬运工’,待遇不错。”
“乱葬岗?黑袍人?”
我心中一动。
在《荒渊杂记》里,有一个势力最喜欢和尸体打交道,而且行踪诡秘,连三大家族都不敢轻易招惹。
冥殿。
也就是那个企图召唤“冥神”的邪教组织。
“您是让我去……卧底?”
“我可没说。”
老太婆转身回屋,“我只是让你去找个活干。房租涨了,下个月……五颗兽核。”
看着她关上的房门,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老太婆,虽然嘴硬,但却给我指了一条明路。
冥殿。
如果说荒渊城里还有什么地方是三大家族和城主府的手伸不进去的,那一定是冥殿的地盘。
而且,据说冥殿手里掌握着许多上古秘辛,甚至……关于“破界”的方法。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摸了摸那张陌生的脸庞。
“既然做不了英雄,那就去当个……搬尸工吧。”
夜色中,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汉子,背着一把用破布包裹的巨刀,悄无声息地走出了贫民窟,向着城西那片阴森的乱葬岗走去。
(本章完)
第301章 活人禁地
西区的黑市,永远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中。
我戴着那张“千面皮”面具,把自己伪装成一个面色蜡黄、背着一把破旧巨刀的中年落魄武者。这种形象在荒渊城里随处可见,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类型。
“老板,来张‘路引’。”
我走到一个挂着“百事通”招牌的摊位前,压低声音说道,“要去乱葬岗的那种。”
摊主是个尖嘴猴腮的瘦子,正拿着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擦拭着几个生锈的铁牌。
听到“乱葬岗”三个字,他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兄弟,想不开啊?”
瘦子抬起头,那双贼溜溜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那地方最近邪门得很。听说冥殿的人在搞什么大动作,连那边的野狗都长出了两个脑袋。你去那儿干嘛?送死?”
“混口饭吃。”
我扔出一颗一阶兽核,“听说那边招搬尸工,给的多。”
“啧啧,真是要钱不要命。”
瘦子摇了摇头,收起兽核,从摊位底下摸出一块刻着骷髅头的木牌,“这是‘临时通行证’。有了它,冥殿的外围巡逻队不会把你当成点心。不过……”
他顿了顿,露出一口大黄牙。
“进了里面,生死自负。要是被那些‘尸傀’看上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谢了。”
我收起木牌,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
离开黑市,我一路向西。
越往西走,周围的建筑就越稀疏,空气中的腐臭味也越浓。
两个小时后。
我终于走出了荒渊城的西城门。
展现在我面前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褐色荒原。这里没有高大的树木,只有低矮的灌木丛和裸露的岩石。
而在荒原的尽头,一座笼罩在黑雾中的巨大山脉若隐若现。
那就是乱葬岗。
或者说,是冥殿的门户——冥山的外围。
“吼——”
刚走出没多远,一阵令人心悸的兽吼声就从前方的灌木丛中传来。
紧接着,地面开始震颤。
“兽潮?”
我眯起眼睛,利用重瞳的透视能力看向前方。
只见数百只体型像鬣狗、但浑身溃烂、流淌着脓水的怪兽,正红着眼睛,疯狂地向着城门方向冲来。
腐尸兽。
荒渊中最常见的食腐生物,实力大多在入微境初期。虽然单体实力不强,但这东西带毒,而且成群结队,就算是通玄境的高手遇到了也要头疼。
“看来运气不太好。”
我握了握背后的刀柄。
虽然现在的我只需要释放一丝碎星级的气息就能吓跑它们,但我现在是“入微境的中年汉子”,不能太高调。
就在我准备找个地方躲一躲的时候。
“结阵!御敌!”
一声娇喝突然从侧面传来。
只见一支由十几人组成的冒险小队,正从另一条小路冲了出来,正好挡在了兽潮的前面。
这支小队配置很杂。有拿着盾牌的壮汉,有背着弓箭的游侠,还有两个穿着道袍的术士。
领头的是个穿着红色皮甲、手持双刀的年轻女子。她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但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实力大概在入微境巅峰。
“是‘红叶’小队!”
我听到身后几个同样准备出城的散人武者惊呼道,“这下有救了!红叶队长可是咱们西区出了名的热心肠!”
“热心肠?”
我摇了摇头。
在这种地方热心肠,通常活不长。
果然。
面对数百只腐尸兽的冲击,这支小队虽然配合默契,但很快就陷入了苦战。
“啊!我的腿!”
一名盾牌手被两只腐尸兽扑倒,大腿被狠狠咬了一口,伤口瞬间变黑。
“小五!”
红叶队长惊叫一声,双刀挥舞出一片红光,将那两只怪兽斩杀,但更多的怪兽已经涌了上来。
“挡不住了!撤!快撤回城里!”
她大声喊道。
但已经晚了。兽群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并且开始向周围的散人武者发起了攻击。
我站在一块岩石后面,看着这一幕,并没有急着出手。
我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我顺理成章地混进这支队伍、并且不引起怀疑的机会。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们!”
那几个散人武者已经被吓破了胆,抱头鼠窜,却被几只腐尸兽追得无路可逃。
其中一只体型硕大的腐尸兽首领(入微境后期),正张开血盆大口,扑向一个摔倒在地的老头。
“就是现在。”
我深吸一口气,装作一副惊慌失措但又不得不拼命的样子,大吼一声:
“孽畜!休伤人命!”
我从岩石后跃出。
并没有用那把沉重的“碎星”巨刀(那玩意儿太显眼了),而是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根粗木棍。
“砰!”
我控制着力量,用“恰好”能击退它的力道,狠狠地砸在了那只首领的脑袋上。
木棍断裂。
那只首领被打得一个趔趄,晃了晃脑袋,愤怒地转向我。
“快跑!”
我拉起那个老头,把他推向红叶小队的方向,然后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被那只首领扑倒在地。
“小心!”红叶队长惊呼。
就在那只首领的利齿即将咬断我脖子的瞬间。
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重力领域·微操。
一股极细微的重力波,精准地作用在它的咽喉软骨上。
“咔嚓。”
一声只有我自己能听到的脆响。
那只首领的动作猛地一僵,随后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软绵绵地趴在了我身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在外人看来,就像是我运气好,或者是它突然发病暴毙了一样。
“呼……呼……”
我推开尸体,满脸“惊恐”地大口喘息着。
“你没事吧?”
红叶队长冲了过来,一刀砍翻了旁边的一只小怪,伸手把我拉了起来。
“没……没事。”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污血(那是怪兽的),露出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多谢女侠相救。”
“是你救了大家。”
红叶看着那只死掉的首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被战场上的紧迫感冲淡了,“这只首领死了,兽群乱了!大家跟我冲出去!”
失去了指挥的腐尸兽群果然开始混乱。
在红叶小队的带领下,我们这群散兵游勇终于杀出了一条血路,退回到了安全地带。
……
半小时后,一处隐蔽的山洞里。
“多谢各位兄弟仗义援手。”
红叶队长正在给那个受伤的盾牌手包扎,一边对着我们拱手道,“我叫红叶,这支小队的队长。如果不是刚才那位大哥击杀了兽王,我们今天恐怕都要交代在那儿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我。
我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把那把破旧的巨刀抱在怀里,“那个……运气,运气好而已。我就是一卖力气的,刚才也是吓懵了,胡乱抡了一棍子。”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红叶深深看了我一眼,并没有深究,“大哥怎么称呼?这是要去哪?”
“叫我老林就行。”
我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愁苦的表情,“家里揭不开锅了,听说乱葬岗那边招搬尸工,想去碰碰运气。”
“你要去乱葬岗?”
红叶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太巧了!我们接了个任务,也是要去乱葬岗外围采集一种‘尸魂草’。正缺个有力气、胆子大的人手帮忙搬运货物。”
“老林大哥,你要是不嫌弃,不如加入我们?”
她诚恳地说道,“报酬好说,一颗一阶兽核,包吃住。而且我们有经验,比你一个人闯要安全得多。”
“这……”
我装作犹豫了一下,然后看了看周围那些虽然带伤但眼神坚毅的队员。
这正是我想找的掩护。
一支不起眼的炮灰小队,正好可以帮我避开冥殿的高层视线,混入内部。
“行!”
我一拍大腿,“既然红叶队长看得起,那我就跟你们干了!”
“欢迎入队!”
红叶露出了笑容。
我看着这个单纯的姑娘,心中暗自摇头。
这丫头虽然实力不错,但江湖经验太浅了。居然这么轻易就相信了一个来历不明的“运气选手”。
不过,这也正好方便我行事。
“冥殿……”
我看向洞外那片被黑雾笼罩的山脉,眼神深邃。
“我来了。”
(本章完)
第302章 尸傀宗的拦路虎
越往西走,天色就越暗。
并非是因为夜幕降临,而是头顶那层笼罩在乱葬岗上空的黑雾,像是一块巨大的裹尸布,遮蔽了那两轮诡异的月亮。
空气中的温度急剧下降,即便是在三倍重力下剧烈运动,依然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寒气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
“大家小心,前面就是‘鬼哭林’了。”
红叶队长的声音压得很低,手中的双刀已经出鞘,上面流转着淡淡的火红色真气。
“进了林子,都把招子放亮大点。这里的树会吃人,地下的土里也埋着不干净的东西。”
我背着一个巨大的行军囊(里面装着小队的部分补给,还有我那把用破布裹着的巨刀),混在队伍的中间,装出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但那双藏在乱发后的眼睛,却在冷静地扫描着四周。
这片林子,确实不对劲。
树木大多是枯死的,树干呈现出一种惨白色,像是死人的骨头。树枝扭曲怪异,在风中发出“呜呜”的怪啸声。
最让我有些在意的是,这里的土地是黑红色的,且异常松软,踩上去会有“咕叽咕叽”的声音,仿佛下面浸泡着鲜血。
“这地方的磁场……是乱的。”
我心中暗道。这里的磁场波动频率,竟然和“脑电波”有些相似。
这也就意味着,这里非常适合修炼——灵魂类或者是亡灵类的邪术。
“叮铃铃——”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却又透着阴森的铃铛声,突兀地在寂静的林子里响了起来。
声音飘忽不定,忽左忽右,像是直接响在人的天灵盖上。
“停!”
红叶脸色一变,猛地抬手示意,“有情况!结圆阵!”
十几名队员反应极快,迅速背靠背围成一圈,将我和另外两个负责杂役的脚夫护在中间。
“嘻嘻嘻……”
一阵尖锐的嬉笑声从树梢上传来。
“红叶妹子,这么急着赶路,是赶着去投胎吗?”
随着声音,几道黑影如同大鸟般从树上落下,拦住了去路。
一共五个人。
他们穿着清一色的黑底红边长袍,脸上涂着惨白的油彩,眼圈乌黑,看起来就像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死人。
为首的一个,是个驼背的老头。他手里拿着一根哭丧棒,腰间挂着一串铜铃,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盯着我们。
“尸傀宗!”
红叶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驼背张,这是官道,你们难道想坏了规矩?”
“规矩?”
被称为驼背张的老头怪笑一声,摇了摇头手中的铃铛,“在乱葬岗,冥殿的话就是规矩。”
“最近殿主他老人家要炼制一炉‘万灵丹’,缺几味主药。我看你们这队人气血旺盛,尤其是你红叶妹子,这身细皮嫩肉的……”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淫邪,“正好给我做个‘艳尸’。”
“放肆!”
红叶大怒,浑身真气爆发,入微境巅峰的气势展露无遗,“就凭你们这几块烂料,也想留住我?”
“啧啧,脾气还挺大。”
驼背张不屑地撇了撇嘴,“要是以前,我确实要让你三分。但今天嘛……”
他猛地一晃手中的哭丧棒。
“孩儿们,出来接客了!”
“轰!轰!轰!”
周围松软的黑土地突然炸开。
十几具浑身长满绿毛、身体僵硬却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尸体,从地下直挺挺地跳了出来。
它们有的穿着生锈的铠甲,有的赤身裸体,身上布满了缝合的痕迹。每一具尸体的额头上,都贴着一张画满符文的黄纸。
铁尸。
尸傀宗用秘法炼制的战斗傀儡,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而且不惧疼痛。
“这……这是通玄境的铁尸?!”
红叶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你怎么会有这种级别的傀儡?!”
通玄境的铁尸,肉身强度堪比精铁,普通的刀剑根本砍不动。而且这里足足有三具!剩下的十几具也都是入微境巅峰的水平。
这一仗,还没打,胜负已分。
“完了……咱们死定了……”
我旁边的两个脚夫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我依旧背着行囊,缩着脖子,一副被吓傻了的样子。但我的目光,却越过那些狰狞的铁尸,落在了驼背张腰间的那串铜铃上。
“这就是控制终端么?”
我心中冷笑。
虽然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很古怪,但万变不离其宗。傀儡师也好,召唤师也罢,弱点永远是本体。
尤其是那种需要媒介来控制傀儡的低级术士。
“杀光男的,女的留下!”
驼背张一声令下,手中的铃铛急促响起。
“吼——”
十几具铁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像是一群出笼的野兽,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疯狂地扑了上来。
“拼了!”
红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弓箭手!射他们的眼睛!盾牌手顶住!其他人跟我冲,先杀那个驼子!”
“嗖嗖嗖!”
几支羽箭射出,但打在铁尸身上就像是挠痒痒一样被弹开了。
“砰!”
一名盾牌手刚举起盾牌,就被一具通玄境的铁尸一拳轰飞,连人带盾砸在树上,口吐鲜血。
防线瞬间崩溃。
红叶虽然身法灵活,双刀如风,勉强挡住了一具铁尸,但更多的尸体已经冲进了人群,开始了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啊!救命!”
一名术士被尸体抓住,直接被撕成了两半。
鲜血溅了我一脸。
“该死……”
我看着这惨烈的一幕,眉头微皱。
虽然我只是想搭个顺风车,但这群尸傀宗的人实在太恶心了。如果不解决他们,这支小队全灭是迟早的事,到时候我也得暴露。
“得帮帮他们。”
“但不能太明显。”
我看着正在得意洋洋摇着铃铛的驼背张。
此时,他正站在战圈外围,一脸享受地看着这场杀戮,完全没有防备。
“就是现在。”
我假装被吓得惊慌失措,转身就跑,但在转身的瞬间,脚下“不小心”踢到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去。”
我脚尖微动。
一股极其隐蔽、却又刚猛无比的暗劲,瞬间注入了那块石头。
“嗖——”
石头贴着地面飞出,没有带起任何风声。它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巧妙地避开了几具乱窜的铁尸,直奔驼背张而去。
目标:他腰间的铃铛。
驼背张虽然是控尸的高手,但他本体的实力其实很弱,而且此刻全部注意力都在战场上。
当他听到那一丝极其细微的破空声时,已经晚了。
“啪!”
一声脆响。
那块石头精准无比地击中了他腰间的铜铃。
那个原本就有些年头的铜铃,在我这碎星级暗劲的冲击下,瞬间炸裂成了碎片。
“铃铃铃——”
破碎的铜片四散飞溅。
原本急促的铃声戛然而止。
“吼?”
正在疯狂进攻的十几具铁尸,动作突然一僵。
失去了控制信号,它们就像是断了线的木偶,眼中的红光瞬间黯淡,迷茫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
“我的摄魂铃!”
驼背张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心疼得直哆嗦,“谁?!是谁干的?!”
“好机会!”
正在苦苦支撑的红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身为高手的直觉让她瞬间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战机。
“那个驼子没法控制了!杀了他!”
她娇喝一声,身形如燕子抄水,双刀带起一抹凄厉的寒光,瞬间越过了那具发呆的铁尸,直扑驼背张。
“不!不要!”
驼背张惊恐地后退,想要重新掏出备用的符咒。
但近身战,是武者的天下。
“噗嗤!”
红叶的双刀交叉划过。
一颗丑陋的头颅冲天而起。
随着控尸人的死亡,那些原本只是发呆的铁尸,彻底变成了死物,纷纷倒地,化作一堆烂肉。
战斗,结束了。
“呼……呼……”
红叶拄着刀,大口喘息着,身上的皮甲已经被汗水浸透。她看着地上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和疑惑。
刚才……那个铃铛怎么突然碎了?
运气?
还是有人暗中出手?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躲在树后、正抱着脑袋瑟瑟发抖的我身上。
“难道是他?”
红叶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荒谬的想法。
一个只会卖力气的搬尸工,怎么可能有这种手段?
“或许是这铃铛太旧了吧……”
她自嘲地笑了笑,转身开始指挥队员打扫战场。
我蹲在树后,透过指缝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荒渊的‘修真’,也不过如此。”
“看来,这一路不会太寂寞了。”
(本章完)
第303章 死人财与活人路
“快!动作快点!把这些尸体都处理了!”
红叶收起双刀,那张原本英气逼人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她一边指挥队员将那几具尸傀宗弟子的尸体拖进灌木丛深处,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特别是那个驼子腰上的东西,除了钱袋,其他的法器、符咒,统统埋了!千万别带在身上,那是催命符!”
在荒渊,杀人越货是常态。但杀了冥殿的人,那就是捅了马蜂窝。尸傀宗虽然只是冥殿的外围走狗,但也不是他们这支小小的冒险队能惹得起的。
“老林,别发愣了,过来搭把手!”
一名盾牌手冲我喊道。他刚才受了点轻伤,此刻正龇牙咧嘴地在那具驼背老头的尸体上摸索。
“来了,来了。”
我连忙把背上的大刀往上提了提,装出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跑了过去。
“啧啧,这驼子真肥啊。”
盾牌手从尸体怀里摸出了几颗成色不错的二阶兽核,还有几张泛黄的银票,“咱们这一趟算是没白来,光这就顶得上半年的收成了。”
“那也得有命花才行。”
我憨厚地笑了笑,顺手帮忙把尸体推进了一个土坑里,然后假装不经意地在尸体的脖颈处按了一下。
“咔嚓。”
微不可察的骨裂声。
我在尸体上留下了一道极其隐蔽的“重力暗劲”。这是为了防止冥殿的人通过秘法“问尸”,查到我们头上。虽然红叶他们处理得挺干净,但在行家眼里,这现场全是破绽。
“好了,撒上‘化尸粉’,撤!”
红叶走过来,倒下一瓶刺鼻的药粉。尸体很快冒起白烟,化为一滩血水。
“大家听着,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谁要是敢出去乱嚼舌根,别怪我红叶翻脸不认人!”
“明白!队长!”
众人齐声应道。经历了刚才的生死,这支临时拼凑的小队倒是多了几分凝聚力。
……
再次上路,队伍里的气氛压抑了许多。
但我却很放松。
我背着沉重的行囊,跟在队伍的最后面,看似笨拙地踩着泥泞的道路,实则在暗中运转《浑天宝鉴》,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空气中那股独特的“死气”。
越靠近乱葬岗,这股死气就越浓郁。
对于普通武者来说,这死气会侵蚀经脉,阻碍修行。但对于我来说,能量就是能量,没有好坏之分,只有纯度高低。
“这里的能量浓度……比荒渊城还要高出三倍。”
我心中暗惊,“冥殿选在这里做大本营,绝对不只是为了养尸体。这里……有一条地脉。”
“老林大哥,喝口水吧。”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红叶突然放慢脚步,递给我一个水壶。
“啊,谢谢队长。”我连忙接过,受宠若惊。
“刚才……没吓着吧?”红叶看着我,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虽然她没有证据,但刚才那个铃铛碎裂的时机太巧了。作为常年在刀口舔血的队长,她的直觉告诉她,队伍里可能藏着高人。
而我这个“运气好”的一棍子打死兽王的搬尸工,嫌疑最大。
“吓死我了!”
我灌了一口水,拍着胸口,一脸后怕,“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死人动起来!要不是想着家里的老婆孩子等着米下锅,我现在就想掉头回去了。”
说着,我还特意抖了抖腿,演得入木三分。
红叶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几秒。
在那双被“千面皮”伪装过的、浑浊且带着一丝市井狡黠的眼睛里,她什么也没看出来。
“……没事就好。”
她收回目光,自嘲地笑了笑。也是,一个连真气都没有的凡人,怎么可能是那种能隔空碎物的高手?看来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前面就是‘白骨镇’了。”
红叶指了指前方,“那是进入乱葬岗核心区之前的最后一个补给点。到了那里,大家先休息一下,我去联系‘尸魂草’的任务接头人。”
……
半小时后。
一座笼罩在灰雾中的小镇出现在视野中。
与其说是镇,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乱民营地。
围墙是用各种怪兽的骨头和报废的兵器堆砌而成的,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镇子里没有像样的建筑,到处都是破烂的帐篷和地窝子。
但这里的人气,却意外的旺盛。
无数穿着奇装异服的武者、满身血腥气的猎人、兜售假药的骗子、甚至是被通缉的江洋大盗,都聚集在这里。
这里是法外之地的法外之地。
“那就是冥殿的招募点。”
刚进镇子,我就看到了广场中央竖着的一面巨大的黑色旗帜。
旗帜下,摆着几张桌子,几个穿着黑袍、脸上戴着骷髅面具的冥殿弟子正坐在那里,冷冷地审视着排队的人群。
“姓名?”
“张三。”
“修为?”
“入微境初期。”
“去那边领个牌子,负责丙区的三号尸坑。每天搬够五十具尸体,给一颗一阶兽核。”
“下一个!”
队伍排得很长,大多是走投无路的穷苦武者,或者是像我这样的“流浪汉”。
“看来这冥殿真的很缺人啊。”
我眯着眼睛观察。
那种低级的搬尸工,根本接触不到核心机密。但我注意到,在招募点的另一侧,还有一个挂着红色灯笼的帐篷。
进出那个帐篷的,都是通玄境以上的高手,甚至还有神海境的强者。
他们进去的时候两手空空,出来的时候手里都拿着一块血红色的令牌,脸上带着既兴奋又恐惧的神色。
“那是‘血侍’的选拔点。”
红叶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低声解释道,“冥殿不仅仅招苦力,也招打手。成为血侍,待遇是普通搬尸工的一百倍,甚至有机会学到冥殿的秘术。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听说当了血侍的人,没几个能活过一年的。他们最后都……消失了。”
“消失?”
我心中冷笑。
恐怕不是消失,是被做成那种“铁尸”或者更高级的傀儡了吧。
“走吧,别看了。”
红叶拉了我一把,“我们是来采药的,别跟那帮疯子扯上关系。”
我们找了一家相对干净的客栈(其实就是个大点的帐篷)落脚。
“老林,你先在这看着行李。”
红叶吩咐道,“我和其他人去周围转转,打听一下‘尸魂草’的具体位置。记住,别乱跑,这里杀人不犯法。”
“晓得,晓得。”
我老老实实地坐在行李堆上,抱着我的大刀,像个守财奴。
等红叶他们走远了,我脸上的憨厚表情瞬间消失。
我从怀里摸出一颗碎银子,弹给了旁边一个正蹲在地上卖“人肉包子”的小贩。
“跟您打听个事儿。”
我压低声音,“最近这白骨镇,有没有来过什么……特别奇怪的尸体?比如……穿着奇装异服,或者长得不像本地人的?”
那小贩接住银子,眼珠子转了转,嘿嘿一笑:
“客官,您这算是问对人了。”
“就在昨晚!冥殿的‘黑白无常’两位大人,亲自押送了一批‘红货’进山。那车队经过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味儿……”
他凑到我耳边,神神秘秘地说道:
“那是……星辰的味道。”
(本章完)
第304章 来自星空的尸体
穿过白骨镇,沿着一条早已干涸的河床走了大约两个小时,我们终于抵达了这次任务的目的地——“黑风矿坑”。
这是一个巨大的、如同伤疤般横亘在大地上的露天矿场。几十年前,这里曾是荒渊城最大的黑铁矿产地,但后来据说因为挖出了“不祥之物”,一夜之间死了几千人,就被废弃了。
现在,这里是冥殿的一处隐秘据点,也是乱葬岗最大的“停尸房”之一。
“大家都小心点。”
红叶趴在矿坑边缘的一块巨石后面,压低声音说道,“我们的任务只是在外围采集‘尸魂草’,千万别往深处走。一旦发现黑袍人,立刻撤退。”
“明白。”
队员们纷纷点头,神情紧张。
我背着行囊,眯起眼睛向下看去。
矿坑里弥漫着浓重的黑雾,能见度极低。但在重瞳的视界里,那些黑雾却无法阻挡我的视线。
我看到了满地的尸体。
成千上万具尸体,像垃圾一样被堆积在矿坑的底部。有新鲜的,有腐烂的,甚至还有早已白骨化的。
但最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在这些尸体堆的中间,夹杂着一些……特别的东西。
那是一些穿着银白色紧身衣、或者是厚重外骨骼装甲的尸体。他们的装备风格极其科幻,完全不属于这个冷兵器时代的荒渊界。
甚至,我在一具断成两截的尸体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标志——黑龙山帝国的飞龙徽章。
“果然。”
我心中一凛,“那个小贩没说谎。冥殿真的在接收来自外界的‘货物’。”
这些尸体,很可能就是我在迷雾回廊里放出来的那些“高级货”,或者是其他误入荒渊的星际探险者。他们没死在神族手里,却死在了这群土着邪修的手上。
“老林,发什么呆呢?快跟上!”
旁边的一个弓箭手推了我一把。
“哦,来了。”
我收回目光,装作笨拙地跟在队伍后面,沿着陡峭的矿道向下滑去。
……
越往下走,阴气越重。
岩壁上长满了紫黑色的苔藓,那就是“尸魂草”。
“快采!”
红叶指挥着队员们迅速动手。这种草是炼制“还魂丹”的主药,在外面能卖出高价。
我并没有动手,而是负责警戒(其实是在偷偷观察矿坑深处的动静)。
就在这时。
“嗡——”
一阵低沉、压抑,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吟唱声,突然从矿坑的最底部传了出来。
那声音带着某种精神穿透力,让人头晕目眩。
“什么声音?”
一名术士捂着耳朵,脸色发白,“我感觉……灵魂都要被吸走了。”
“不好!”
红叶脸色大变,“是‘招魂’!冥殿在举行仪式!快走!东西不要了!”
她当机立断,就要带着大家撤退。
但已经晚了。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在我们头顶响起。
“轰!”
一块巨石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了我们来时的矿道上,堵死了退路。
紧接着,十几道黑影如同蝙蝠般从岩壁上滑翔而下,将我们团团围住。
这些黑袍人的气息,比之前遇到的尸傀宗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为首的一个,身材高大,戴着一张画满符文的青铜面具,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黑色煞气。
神海境初期!
这是一位冥殿的长老!
“完了……”
红叶握着双刀的手在微微颤抖。面对神海境的强者,他们这支最强只有通玄境的小队,根本没有一丝还手之力。
“你们是哪个家族的探子?”
青铜面具长老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眼神戏谑。
“我们只是路过的冒险者!”红叶咬牙说道,“无意冒犯,只要让我们走,这些药草全都归你们!”
“路过?”
长老冷笑一声,“看了不该看的东西,还想走?”
他指了指矿坑深处。
那里的黑雾散去了一些,露出了一座由无数尸体堆砌而成的……血池。
而在血池的中央,悬浮着一颗还在跳动的、散发着星辰光辉的……心脏。
那是星空巨兽的心脏!
“今天的祭品正好不够。”
长老舔了舔嘴唇,“既然送上门来了,那就一起下去吧。”
“动手!”
他一挥手。
周围的十几名黑袍执事立刻狞笑着逼了上来。
“拼了!”
红叶大吼一声,“老五,带人炸开落石!我来挡住他们!”
她身上爆发出一团红色的真气,双刀如火,竟然不顾生死地冲向了那个神海境的长老。
“蚍蜉撼树。”
长老不屑地摇了摇头,随手一挥袖袍。
“砰!”
一股黑色的劲风扫过。红叶连人带刀被直接拍飞,重重地撞在岩壁上,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队长!”
其他的队员绝望了。
“男的杀了,女的扔进血池。”长老冷漠地下令。
两名黑袍执事举起手中的鬼头刀,砍向了离得最近的那个老弓箭手。
老弓箭手已经闭上了眼睛等死。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利刃切入肉体的声音响起。
那两名黑袍执事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们的脖子上,同时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血线。
紧接着。
两颗头颅缓缓滑落。
“什么人?!”
长老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黑暗的角落。
在那里,一个背着巨大行囊、面色蜡黄的中年汉子,正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的手里,并没有拿着那把标志性的大刀。
而是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只有巴掌大小的……手术刀。
“本来想安安静静地当个搬尸工的。”
我叹了口气,随手扔掉了那个碍事的行囊,活动了一下脖子。
“非要逼我加班。”
“你……”
长老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是谁?怎么没有真气波动?”
“我是谁不重要。”
我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变得如星辰般璀璨,重瞳在眼底若隐若现。
“重要的是……”
我身影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我已经出现在了一名黑袍执事的身后。
“你们今天……都得死。”
“噗!”
手术刀划过。
又是一具尸体倒地。
这一次,不是偷袭,而是……猎杀。
(本章完)
第305章 越境之战,生死一线
“噗嗤!”
随着最后一名黑袍执事捂着喉咙倒下,矿坑底部陷入了短暂而死寂的沉默。
我大口喘着粗气,手中的手术刀已经卷刃。虽然解决这十几个通玄境的杂鱼没花多少时间,但在三倍重力下进行如此高强度的爆发移动,对体能的消耗依然巨大。
“有点……托大了。”
我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目光死死盯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那个身影。
青铜面具长老。
神海境初期。
在这个法则残缺的荒渊界,神海境意味着“御空飞行”和“真气化形”,是真正踏入修仙门槛的强者。而我,虽然肉身强悍,但体内的星核被压制,充其量只能算是个“通玄境巅峰”的体修。
这中间,隔着一道鸿沟。
“好!好得很!”
半空中,长老怒极反笑。他看着满地的尸体,面具下的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区区一个凡人,竟然能杀光我的执事队。看来,你身上藏着不少秘密。”
“不过,你也到此为止了。”
“神海之下,皆为蝼蚁!”
“轰——”
长老猛地一挥袖袍。
周围的黑雾瞬间暴动,化作一只足有十米宽的黑色鬼手,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当头向我拍了下来。
这一掌,封死了我所有的退路。
“躲不掉!”
重瞳疯狂预警,但我发现周围的空间仿佛被那只鬼手锁定了,无论往哪个方向闪避,都会被击中。
“那就……硬扛!”
我咬紧牙关,双手交叉护在胸前,体内的土黄色星核疯狂运转,将所有的重力势能都压缩在双臂之上。
“重力·壁垒!”
“砰!!!”
一声巨响。
我整个人像是一颗钉子,被狠狠地拍进了岩石地面里,双腿直接没入膝盖。
“咳……”
我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双臂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皮肤表面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这就是神海境的力量吗?
光是真气化形的一击,就差点震碎我的内脏。如果不是液态金属战衣在皮肤下层帮我卸去了大半的冲击力,我现在已经是一滩肉泥了。
“咦?没死?”
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肉身倒是挺硬。我看你能扛几下!”
“鬼影重重!”
他双手结印。
半空中的那只黑色鬼手瞬间分裂,化作数十只狰狞的鬼爪,铺天盖地地向我抓来。
“该死!”
我猛地从土坑里拔出双腿,在地面上狼狈翻滚。
“轰!轰!轰!”
鬼爪接连落下,在我身后砸出一个个深坑。碎石飞溅,打在脸上生疼。
我只能逃。
利用矿坑里复杂的地形,利用那些巨大的岩石和尸体堆做掩护,我像是一只被老鹰追捕的兔子,在夹缝中求生。
“跑?你跑得掉吗?”
长老戏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悬浮在空中,就像是在玩弄一只猎物。
“这样下去不行。”
我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剧烈喘息着,“他的真气无穷无尽,而我的体力在飞速流逝。必须……把他打下来!”
只要让他落地,进入近身肉搏的节奏,凭借我的杀人技和碎星级爆发力,才有胜算。
但是,怎么打下来?
我摸了摸怀里,除了那两把动能手枪(子弹打光了),就只剩下那把断了的高频战刀。
“只能赌一把了。”
我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出来吧,小老鼠!”
“轰!”
我藏身的巨石被一掌拍碎。
就在碎石纷飞的瞬间,我没有继续逃,而是……反向冲锋!
我踩着一块飞溅的石头,整个人腾空而起,像是一支黑色的利箭,直扑半空中的长老。
“找死!”
长老不屑地冷笑一声,甚至懒得动用真气护盾,直接伸出一根手指,对着我的眉心一点。
“摄魂指!”
一道漆黑的指风,带着凄厉的鬼啸声,直刺我的灵魂。
这是精神攻击!
也是神海境对付低阶武者的大杀器。
“等的就是你这招!”
我不仅没有躲,反而瞪大了眼睛,那双重瞳中猛地爆发出刺眼的蓝光。
“天枢!防火墙全开!给我……反震!”
“嗡——!!!”
那道漆黑的指风钻进我脑海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铜墙铁壁。
那是机械之心的绝对逻辑防御。
“啊!!!”
长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像是戳在了烧红的铁板上,一股恐怖的精神反噬顺着手指直冲识海,震得他七窍流血,大脑一片空白。
他维持御空的真气瞬间紊乱,身体一晃,从半空中栽了下来。
“机会!”
我强忍着脑海中仿佛被针扎一样的剧痛(虽然挡住了,但震荡依然存在),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手中的断刀狠狠刺出。
“给我……死!”
“噗嗤!”
断刀刺入了长老的左肩。
偏了!
在最后关头,长老凭借着本能稍微偏了一下头,避开了咽喉要害。
“滚开!”
长老回过神来,惊恐地一掌拍在我的胸口。
“砰!”
我像是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岩壁上,感觉胸骨至少断了三根。
“咳咳咳……”
我挣扎着爬起来,嘴里全是血沫。
对面,长老捂着肩膀,披头散发,那张青铜面具已经掉落,露出一张满是血污和恐惧的脸。
“你……你竟然能伤到我的神魂?!”
他死死盯着我,眼中再也没有了轻视,只有深深的忌惮,“你不是通玄境!你身上有……有法器!”
“是有如何?”
我吐出一口血水,握紧了手中仅剩的一把手术刀(刚才断刀卡在他骨头里了)。
“再来!”
“疯子!”
长老被我的气势吓到了。他虽然境界高,但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而且刚才那一下精神反噬让他受创严重,现在连御空都做不到了。
“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长老从怀里掏出一颗血红色的丹药,一口吞下。
“轰!”
他身上的气息瞬间暴涨,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诡异的红光。
“燃血术?”
我心中一沉。这老家伙要拼命了。
“受死!”
长老怒吼一声,双掌带着腥风,如同疯魔般向我扑来。
这一次,是硬碰硬。
没有任何花哨。
我在重伤状态下,凭借着入微级的战斗本能和重瞳的弱点洞悉,在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中艰难闪避。
一次,两次,三次……
我的身上多出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但我依然在等。
等那个……破绽。
就在长老久攻不下,气息稍微出现一丝停顿的瞬间。
“看到了!”
重瞳中,他胸口的气机流转出现了一个微小的黑点。
我没有犹豫,放弃了所有的防御,任由他的一掌拍向我的天灵盖。
同时,我的身体猛地向前一窜,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撞进了他的怀里。
手中的手术刀,被我用尽最后一丝源力,狠狠地刺入了他胸口的那个黑点——
那是他的心脏,也是他真气运转的枢纽。
“重力·崩星!”
“噗!”
手术刀没柄而入。
恐怖的震荡力在他的心脏内部爆发。
“呃……”
长老的手掌停在了我头顶三寸的地方。
他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胸口的那个男人,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喷出了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扑通。”
他跪倒在地,生机断绝。
我推开他的尸体,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赢了。
惨胜。
“老林!”
远处,红叶带着队员们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他们看着那个倒在地上的神海境长老,又看着浑身是血、几乎成了血人的我,一个个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居然杀了神海境的长老?
这简直就是神话!
“快……走……”
我挣扎着坐起来,声音虚弱,“这里……不能久留……”
我没有让他们扶,而是强撑着爬到长老的尸体旁,把手按在了他还没有完全冷却的眉心上。
“天枢……趁此机会……读取记忆……”
虽然代价巨大,但我必须知道。
冥殿的大本营在哪里?
那个“虚空行者”的心脏,到底有什么用?
几秒钟后。
一股庞杂的信息流涌入我的脑海,差点让我昏厥过去。
幽冥地宫……血月之夜……赢月公主……祭品……
赢月?
那个在上面吸引火力的长公主?她被抓了?
我消化着这些信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看来,这趟浑水,我是越陷越深了。
“老林,我们送你回城吧!”红叶焦急地说道。
“不。”
我摇了摇头,扶着岩壁站了起来,虽然摇摇欲坠,但脊梁依然笔直。
“你们走吧。忘了今天看到的一切。”
“那……你呢?”
我指了指矿坑深处,那条通往地下的黑暗甬道。
刚才从长老的记忆里得知,那里通往冥殿的总坛——幽冥地宫。
“我还有点私事要办。”
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那笑容在阴森的矿坑里显得格外狰狞。
“有人欠了我东西,我得去……讨回来。”
说完,我不再理会红叶复杂的目光,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步步走进了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背影孤绝。
如同一匹受伤的孤狼,走向了它的战场。
(本章完)
第306章 地底的星光
顺着那条仿佛通往地狱深渊的黑暗甬道,我足足走了半个时辰。
越往下,空气中的死气就越浓郁,甚至凝结成了实质般的黑雾,在脚下缭绕。普通武者如果吸入一口,恐怕当场就会经脉逆行而亡。
但我却感觉很惬意。
体内的《浑天宝鉴》自动运转,将这些死气过滤、提纯,化作一丝丝精纯的能量,滋养着我那干涸的星核。
“站住!口令!”
前方的一座黑色石门前,两尊高达三米的巨型石像突然活了过来。它们手持巨斧,眼中燃烧着绿色的鬼火,身上散发着堪比通玄境巅峰的气息。
守门傀儡。
我停下脚步,并没有慌张。
我现在的样子,是一个身穿黑袍、面色阴鸷的中年人——这是我用“千面皮”伪装的,身份是刚才那个神海境长老麾下的第一执事,“血鸦”。
“冥河渡魂。”
我压低声音,报出了从长老记忆里搜出来的口令。
同时,我亮出了那块代表执事身份的血色令牌。
“嗡——”
石像眼中的鬼火闪烁了一下,似乎在确认身份。片刻后,它们缓缓退回原位,沉重的石门在轰鸣声中开启。
“进去吧。”
我收起令牌,大步跨过了门槛。
……
门后的世界,豁然开朗。
即使我有心理准备,但当我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依然被震撼了一下。
这不是我想象中阴暗潮湿的地洞,而是一座……恢弘的地下城。
巨大的地下空腔,高度至少有千米,面积更是大得一眼望不到边。
无数座由黑曜石和白骨搭建的宫殿,依山而建,层层叠叠,宛如一座倒立的黑色金字塔。在这些宫殿之间,流淌着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河水呈现出诡异的血黄色,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
那是“黄泉”。
而在地下城的最中央,也就是那座“金字塔”的底部,有一个巨大的广场。
广场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数以万计的“苦力”。
他们有的是被抓来的平民,有的是低级的散修,更多的是身体僵硬的行尸走肉。他们正像蚂蚁一样,搬运着巨大的石块和金属材料,在广场中心建造着什么东西。
“那是……”
我眯起眼睛,利用重瞳的远视能力,看向广场中央。
那是一座祭坛。
一座直径超过五百米、通体由某种银色金属打造的巨型祭坛。
祭坛的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并不是荒渊界的符文,而是……电路图。
是的,电路图。
虽然被伪装成了阵法的样子,但在我这个来自星际时代的兵王眼里,那些复杂的线条、节点、以及能量传输回路,分明就是一座——
星际传送阵(Star Gate)的基座!
“果然。”
我心中冷笑,“这冥殿背后,果然有‘天外’的影子。他们所谓的召唤冥神,其实就是想修好这个传送阵,把外星人接引过来。”
“看来,这就是乱星海那个大祭司想要做,却没做成的事。”
我压下心头的震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混入了来往的人群中。
我的身份是“巡查执事”,有权在大部分区域自由行走。
我一边走,一边暗中观察。
这里的防守非常严密。每隔十步就有一个黑袍守卫,空中还盘旋着被炼制成尸傀的怪鸟。甚至在暗处,我还感应到了几股神海境强者的气息。
“想在这里搞破坏,不容易。”
我心中盘算,“得找个机会,先制造点混乱。”
就在我路过一条通往“水牢”的岔路口时,一阵鞭打声和女人的闷哼声,吸引了我的注意。
“走快点!别磨蹭!”
几个狱卒正押送着一队犯人。这些犯人都戴着沉重的镣铐,身上伤痕累累,显然受过酷刑。
而在队伍的最后面,有一个特殊的囚犯。
她被关在一个注满了黑水的移动铁笼里。虽然头发凌乱,浑身湿透,衣服也破破烂烂,但依然难掩那股即便是身陷囹圄也无法磨灭的高贵气质。
那是……赢月!
荒渊城的长公主,那个在坠星谷一人独挡激光炮台的女战神。
此刻的她,虽然气息微弱,显然是被封住了修为,但那双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押送她的狱卒,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不屈的怒火。
“她怎么会被抓到这儿来?”
我心中一惊。
按照时间推算,我逃走的时候,她还在和赵钱孙三家对峙。以她的实力和身份,就算抢不到东西,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吧?
“听说了吗?”
旁边两个路过的黑袍人在窃窃私语,“这个女人可是大补啊。纯阴之体,又是皇室血脉,正好用来做‘血祭’的主阵眼。”
“是啊,听说殿主为了抓她,可是动用了‘摄魂香’,还牺牲了两个长老。”
“嘿嘿,等血祭开始,咱们也能分一杯羹……”
“血祭祭品?”
我看着被推向水牢深处的赢月,眉头紧锁。
救?还是不救?
理智告诉我,我现在应该立刻掉头,去核心区域找那个“星空心脏”,然后炸了这里走人。救人不仅麻烦,还会暴露身份。
但是……
我想起了在坠星谷,她为了给手下争取时间,独自一人硬抗激光炮台的背影。
那种眼神,和当年的我很像。
而且,如果能救下她,我就能通过她搭上城主府这条线。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荒渊界,有一个官方背景的盟友,比我单打独斗要强得多。
“富贵险中求。”
我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要闹,那就闹个大的。”
我没有直接跟上去劫狱(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我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尸气循环泵站”。
根据那个长老的记忆,整个幽冥地宫的运作,都依赖于一套庞大的地下尸气循环系统。它不仅为大阵提供能量,更是那些低级尸傀的“控制中枢”。
“如果这套系统出了问题……”
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那些成千上万的尸傀就会失控。到时候,整个地宫就会变成真正的丧尸围城。
……
泵站位于地下城的边缘,这里守卫相对松懈。
我利用“执事”的身份,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巨大的金属管道纵横交错,里面奔涌着黑色的尸气。
“干什么的?”
一名负责看守泵站的小头目拦住了我。
“奉长老之命,来检查气压。”
我面无表情地举起令牌,“听说最近气压不稳,长老很生气。”
“啊?是,是!”
小头目看了一眼令牌,吓了一跳,连忙让开路,“大人请,大人辛苦。”
我冷哼一声,背着手走了进去。
等到周围没人的时候。
我从怀里掏出了那把断刀。
“天枢,虽然你休眠了,但你的计算能力应该还在。”
我在脑海中默念,“帮我算算,切断哪根管子,能造成最大的连锁反应?”
虽然没有回应,但我的重瞳却自动运转起来。
视野中,那些复杂的管道瞬间变成了一根根红蓝色的线条。
在无数线条的交汇处,有一个闪烁的红点。
那是……泄压阀。
“就是你了。”
我走到那个巨大的阀门前,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碎星级力量瞬间爆发。
“给我……断!”
“咔嚓!”
我一刀劈下。
那个足有大腿粗的合金阀门,应声而断。
“轰——!!!”
被压缩到了极致的黑色尸气,瞬间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幽冥地宫。
“好戏,开场了。”
我身影一闪,消失在弥漫的黑雾中,直奔水牢而去。
(本章完)
第307章 绝境中的生路
“轰隆隆——!!!”
尸气泵站的爆炸引发了连锁反应,整个地下甬道都在剧烈震颤,落石如雨。
我背着赢月,脚下施展出“流光”步法,在崩塌的乱石中极速穿梭。前方一百米就是排污渠的出口,只要冲出去,就能借着地下暗河逃出生天。
“快!就在前面!”
赢月虚弱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希冀。
然而,就在我们即将冲出甬道的瞬间。
“嗡——”
一股阴冷、粘稠,仿佛实质般的黑色煞气,毫无征兆地封锁了出口。
我心中的危机感瞬间炸裂,浑身汗毛倒竖,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笼罩全身。
“停!”
我猛地急刹车,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险之又险地停在了那团煞气前三米处。
“反应不错。”
一个沙哑、阴沉,却透着一股高高在上威严的声音从煞气中传出。
黑雾散去,显露出一个身穿紫金长袍、面容枯槁的中年男子。他并没有站在地上,而是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冤魂厉鬼虚影。
神海境巅峰!
那种如渊如海的气息,比之前那个面具长老强了不止十倍!
“冥殿殿主,冥九幽。”
赢月在我背上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瞬间僵硬,声音充满了绝望,“完了……他亲自来了。”
“把人放下,自断双臂,本座可以考虑把你炼成一具高等级的尸傀,保留你的神智。”
冥九幽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作为屹立在荒渊城顶端的强者,他有绝对的自信碾死一个通玄境的小辈。
“炼你大爷。”
我把赢月放下,让她靠在墙边,然后缓缓拔出了腰间那把断裂的高频战刀。
虽然我知道差距巨大,但束手就擒不是我的风格。
“想留我?那就看你的牙够不够硬了。”
“蚍蜉撼树。”
冥九幽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甚至懒得动用武技,只是随手一挥衣袖。
“轰!”
一股磅礴的真气如排山倒海般撞来。
太快了!太强了!
我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能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体内的土黄色星核疯狂运转。
“重力·壁垒!”
“砰!!!”
一声巨响。
我引以为傲的重力防御在这一击面前脆弱得像张纸,瞬间破碎。
我整个人像是一颗被击飞的棒球,狠狠地撞在身后的岩壁上,砸出了一个人形大坑。
“咳……”
我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胸口的液态金属战衣虽然挡住了致命伤害,但也布满了裂纹。
这就境界的差距。
通玄境对神海境,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咦?没死?”
冥九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肉身倒是挺硬。不过,也就是多拍一巴掌的事。”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团漆黑的能量球正在极速凝聚。
“既然你想死,那就成全你。”
“冥神指!”
“咻——”
一道细若游丝,却蕴含着毁灭性气息的黑光,瞬间从他指尖射出。
这一击,锁定了我的气机,避无可避!
“拼了!”
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逃不掉,那就只能赌命!
“天枢!把所有的能量都给我调出来!”
我猛地从地上弹起,不退反进,手中的断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迎着那道黑光狠狠劈去。
“碎星……一击!”
“轰!!!”
断刀与黑光碰撞。
没有任何悬念。
断刀瞬间崩碎成无数碎片。
那道黑光虽然被削弱了一半,但依然势如破竹,狠狠地击中了我的胸口。
“噗!”
液态金属战衣彻底粉碎。
我感觉自己的胸膛像是被烧红的烙铁贯穿了一样,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瞬间钻进体内,疯狂侵蚀着我的经脉和内脏。
“呃啊……”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我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
而我的身后,正是那个通往地下暗河的排污口。
“林枫!”赢月惊呼一声,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抓住了我的手臂。
巨大的惯性带着她一起飞出了洞口。
“扑通!”
两人重重地砸进了冰冷刺骨的地下暗河之中。
湍急的水流瞬间将我们吞没。
岸边。
冥九幽负手而立,看着那漆黑的水面,并没有追击。
“中了我的冥神咒,三天之内,必死无疑。”
他冷漠地看了一眼,随后转身看向身后不断爆炸的地宫。比起两只随手就能捏死的蚂蚁,还是保住传送阵更重要。
……
冰冷的河水中。
我感觉意识越来越模糊,体内的那道“冥神咒”正在贪婪地吞噬着我的生命力。
“不能睡……绝对不能睡……”
我咬着舌尖,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在激流中死死抓住了昏迷过去的赢月。
虽然狼狈,虽然重伤。
但我们……终于逃出来了。
(本章完)
第308章 灯下黑
冰冷刺骨的地下暗河,在无尽的黑暗中奔涌。
我们像两具浮尸,被激流裹挟着,不知道撞了多少次岩石,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口脏水。
我的意识时断时续。体内的“冥神咒”就像是一条贪婪的黑蛇,死死地缠绕在我的心脉上,不断吞噬着我的生命力。如果不是“机械之心”一直在释放微弱的电流刺激我的神经,恐怕我早就昏死过去了。
但我不能睡。
我还要抓着赢月。
“哗啦——”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水声。
暗河的流速变缓,原本狭窄的河道变得宽阔起来。一缕微弱的月光,透过头顶岩壁的缝隙洒了下来。
出口。
我咬碎了舌尖,强行提起最后一口气,拖着赢月游向岸边。
“噗通。”
我们两人像死狗一样爬上了河滩,瘫倒在湿漉漉的泥地上。
这里是一处位于乱葬岗边缘的隐秘溶洞。四周长满了发光的苔藓,空气中虽然还有腐臭味,但至少比地宫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死气要好得多。
“咳咳咳……”
我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我翻过身,检查了一下赢月的情况。
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但好在没有生命危险。之前被冥殿封印的修为,随着那个封印符咒被水泡烂,似乎正在缓慢恢复。
“还没死就好。”
我松了一口气,靠在岩石上,开始检查自己的伤势。
惨。
太惨了。
胸口那个被冥九幽一指洞穿的伤口,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周围的皮肤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并且正在向四周蔓延。
那是“死气”的侵蚀。
“天枢,汇报身体状况。”我在脑海中默念。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下降至临界值。”
天枢的声音依然冷静,“冥神咒正在同化您的细胞。预计剩余生存时间:68小时。”
“不到三天吗……”
我苦笑一声。
冥九幽那个老怪物没骗我。这“冥神咒”果然霸道。
“有没有办法清除?”
“正在尝试……失败。该能量属于高阶灵魂法则,超出目前机械之心的解析范畴。建议寻找同属性的高阶药物进行中和。”
药物。
我想起了那个瞎眼老太婆给我的“清心散”,还有那个独眼龙说的“黑市”。
看来,还得回城。
就在这时,旁边的赢月发出了一声呻吟。
“嗯……”
她缓缓睁开眼,眼神迷茫了一瞬,随即猛地坐了起来,警惕地看向四周。
当她看到我时,眼中的警惕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是你……那个搬尸工?”
她看着我那张依然戴着“千面皮”的蜡黄脸庞,眼神复杂,“不,你不可能是搬尸工。哪有搬尸工能硬抗神海境强者的?”
“我叫林枫。”
我没有再隐瞒(反正命都快没了,装也没意思),“一个……过路的旅人。”
“林枫……”
赢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又摇了摇头,“我没听过这个名字。荒渊城的高手里,没有你这一号。”
“我是从外面来的。”
我指了指天上,“很远的地方。”
“天外?”
赢月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你是从‘上界’来的?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想多了。”
我泼了盆冷水,“我也是逃难的。而且现在……”
我指了指自己胸口的黑斑。
“我自己都快死了。”
赢月看到了那个恐怖的伤口,脸色一变。
“冥神咒……发作了?”
她挣扎着爬过来,伸手按在我的脉搏上。一股冰凉的真气探入我的体内,转了一圈后,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死气攻心。冥九幽下手太狠了。”
她收回手,看着我,“你救了我一命,我不想欠你的人情。但这咒……我解不了。”
“我知道。”
我平静地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除了冥九幽,没人能解。但他让我去送死。”
“不,还有办法。”
赢月突然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什么办法?”
“还魂草。”
赢月吐出三个字,“那是荒渊界的三大奇药之一,专门克制阴邪死气。只要能找到一株千年年份的还魂草,配合我的皇室秘法,就能把你体内的咒印逼出来!”
“还魂草?”
我心中一动。
之前红叶小队接的任务,不就是采集尸魂草吗?但这还魂草……
“尸魂草是低配版,还魂草是极品。”
赢月解释道,“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但我知道哪里有。”
“哪里?”
“荒渊城,地下黑市。”
赢月指了指城市的方位,“三天后,钱家会举办一场年度最大的拍卖会。我得到消息,这次的压轴拍品里,就有一株千年还魂草!”
“又是钱家……”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我和这钱家还真是有缘。
“可是……”
赢月看了一眼外面,“现在全城都在通缉我们。冥殿的人肯定也在到处找我们。我们怎么回去?怎么进拍卖会?”
“这就叫——灯下黑。”
我站起身,虽然身体摇摇欲坠,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们以为我们会逃得越远越好,或者躲在深山老林里等死。”
“但我们偏不。”
我从怀里掏出那张还没用完的“千面皮”,递给赢月。
“把它贴上。”
“从现在起,你不再是长公主。”
“你是我的……随从。”
“我们要大摇大摆地回城,去参加那场拍卖会。”
“而且……”
我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
“想要买那株草,我们还得先去……搞点钱。”
(本章完)
第309章 赌石坊的疯子
荒渊城的夜晚,依旧喧嚣。
我和赢月,两个被全城通缉的“重犯”,就像两滴不起眼的水珠,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西区贫民窟的人海中。
赢月贴上了那张“千面皮”,变成了一个面色苍白、看起来有些肾虚的瘦弱书生。她穿着一件稍微有点大的粗布长衫,为了掩饰身份,甚至还刻意佝偻着背,时不时咳嗽两声。
而我,依然是那个面色蜡黄的搬尸工。
“这就是你说的‘安全屋’?”
赢月看着眼前这座破败的四合院,还有院子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眼中闪过一丝怀疑,“这里连个像样的阵法都没有,能挡得住谁?”
“挡不住阵法,但挡得住人心。”
我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那个瞎眼老太婆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树下纳鞋底,但院子里的石桌上,却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白粥,还有一叠咸菜。
粥还在冒烟,显然是刚盛出来的。
“看来,婆婆早就知道我们会回来。”
我端起一碗粥,递给赢月,“喝吧,没毒。能在这里喝上一碗热粥,比你在皇宫里吃龙肝凤髓都安全。”
赢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碗。她确实饿了,而且体内的封印刚解开,正是虚弱的时候。
“呼噜呼噜……”
我一口气喝完了粥,感觉胃里暖洋洋的,连胸口冥神咒带来的阴冷感都消散了几分。
“钱的问题,怎么解决?”
赢月放下空碗,擦了擦嘴,看着我,“那株‘还魂草’是这次黑市拍卖会的压轴品,起拍价至少要一千颗二阶兽核。也就是……十万一阶兽核。”
“我们现在身上加起来,连一百颗都没有。”
“十万……”
我摸了摸下巴。
这确实是个天文数字。如果是去打黑拳,就算我把那个“铁臂熊”打死一万次,也不够。
“那就只能去‘赌’了。”
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赌?”赢月皱眉,“你想去赌场?十赌九输,而且那种地方全是老千,你赢得越多,死得越快。”
“不是赌钱。”
我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是赌石头。”
“赌石?”
赢月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你是说……‘源石’?”
荒渊界特产一种名为“源石”的矿石。这些石头外表被一层天然的石皮包裹,能够隔绝神识探查。而在石皮内部,可能空空如也,也可能包裹着高阶兽核、稀有金属、甚至是上古遗留下来的法宝残片。
一刀穷,一刀富。
这就是赌石坊的魅力,也是无数投机者的坟墓。
但对于拥有“重瞳”的我来说……
那根本不是赌博,那是进货。
……
半小时后。
我们来到了位于南区的“天运赌石坊”。
这里是钱家的产业,也是整个荒渊城最大的销金窟。
巨大的门楼上挂着金字招牌,门口站着两排身材火辣的迎宾侍女。进进出出的客人,非富即贵,一个个脸上都带着那种既贪婪又亢奋的表情。
“两位客官,里面请。”
侍女看到我和赢月这副穷酸打扮,虽然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但还是职业性地弯了弯腰。毕竟在赌石坊,哪怕是乞丐,只要手里有钱,就是大爷。
走进大厅,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数百个解石台一字排开,刺耳的切割声、人群的欢呼声和绝望的咒骂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涨了!涨了!出绿了!是三阶木系兽核!”
“完了……又是废料!老子的棺材本啊!”
我没有理会那些外围的小打小闹,直接带着赢月走向了里面的“精品区”。
这里的源石,每一块都标价不菲。最便宜的也要十颗二阶兽核。
“你确定……你能行?”
赢月拉了拉我的袖子,有些紧张。她现在全部的身家都在我身上,如果输了,那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放心。”
我拍了拍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把钱袋给我。”
我接过赢月手里那个干瘪的钱袋(那是她从地宫守卫身上搜刮来的),走到一个摆满了半人高巨石的摊位前。
“老板,这块石头怎么卖?”
我随手指了一块看起来灰扑扑、表面布满裂纹的石头。
这块石头在行家眼里就是典型的“废料”,裂纹太多,灵气早就跑光了。
“这块?”
老板是个精明的胖子,看了一眼石头,又看了看我,“这块是‘老坑种’,虽然皮相差了点,但胜在个头大。一口价,五十颗一阶兽核。”
“五十颗?你怎么不去抢?”
我冷笑一声,“十颗。不卖拉倒。”
“十颗?!”老板跳了起来,“客官,这可是老坑……”
“五颗。”
我转身欲走。
“哎哎哎!别走啊!”老板急了,这块石头摆了三个月都没人要,能卖出去就是赚,“十颗就十颗!拿走拿走!”
我扔出十颗兽核,抱起石头,直接走向解石台。
“切哪里?”解石师傅问道。
“不用切。”
我拿起画笔,在石头上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沿着这条线,擦。”
“擦?”
师傅愣了一下。这块石头全是裂,直接一刀切开不就完了?擦石那是对待极品翡翠的待遇啊。
但他还是照做了。
砂轮转动,石皮纷飞。
周围看热闹的人渐渐围了过来,一个个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这傻子,花十颗兽核买块废料,还当个宝一样擦。”
“就是,这种裂纹石,里面要是能出货,我把这石皮吃了!”
然而。
就在砂轮磨去大概三厘米石皮的时候。
“嗡——”
一抹刺眼的、如同火焰般跳动的红光,突然从那个小窗口里射了出来!
周围的温度瞬间升高了几度。
“出……出红了?!”
人群瞬间炸锅了。
“这光泽……这温度……难道是……”
解石师傅的手都在抖,小心翼翼地浇了一瓢水。
红光更盛,甚至映红了他的脸。
“天哪!是火云晶!”
有人惊呼出声,“而且是极品火云晶!至少有拳头大小!”
火云晶,四阶火系材料,是炼制高阶兵器和丹药的极品辅料。
就这一块,价值至少在五千颗二阶兽核以上!
翻了五百倍!
“这……这怎么可能?”
刚才那个说要吃石皮的家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淡淡一笑,接过那块滚烫的红色晶体,随手扔给了已经看傻了的赢月。
“收好。这是本金。”
然后,我转身看向那个已经悔得肠子都青了的老板,指了指他摊位上另一块看起来品相极好的石头。
“那块,我也要了。”
“不过这次,我要玩个大的。”
我看向周围那些眼红的赌徒,声音提高了几分。
“这块石头,我赌它……里面有活物。”
“谁敢跟我对赌?”
(本章完)
第310章 鬼见愁与金蚕
“我来跟你赌。”
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走出一个身材矮小、穿着一身灰布长袍的老头。他留着山羊胡,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眼——那是一只灰白色的义眼,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鬼眼七!”
“钱家的首席鉴石大师!他怎么来了?”
周围的赌徒们发出一阵低呼,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在荒渊城的赌石界,鬼眼七就是神一般的存在。据说他的那只义眼是用某种异兽的眼球炼制的,能看穿石皮三寸,从未走眼。
“年轻人,运气不错。”
鬼眼七走到摊位前,那只完好的右眼死死盯着我,“连切五块废料都能涨,这运气,老夫这辈子都没见过。”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我淡淡一笑,把玩着手里那块刚刚切出来的火云晶,“怎么,大师也想玩玩?”
“玩玩?”
鬼眼七冷笑一声,“老夫从不玩。老夫只赌命。”
他指了指那块标价一千兽核的巨型原石。
“这块石头,名叫‘鬼见愁’。摆在这里十年了,没人敢动。因为它煞气太重,谁碰谁倒霉。”
“你说里面有活物?”
鬼眼七摇了摇头,“老夫断定,里面只有死气。这是一块绝世凶石,切开必见血。”
“敢不敢赌一把?”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金色的契约。
“如果你赢了,这块石头归你,我再输给你一万颗二阶兽核。如果你输了……”
他指了指我手中的火云晶,又指了指我身后的赢月。
“东西留下,人也留下。这小郎君虽然瘦了点,但那双眼睛挺勾人,我想把他做成……人偶。”
“你找死!”
赢月大怒,刚要发作,却被我拦住了。
“好。”
我看着鬼眼七,眼神平静,“我跟你赌。”
“不过,筹码得改改。”
我指了指那块“鬼见愁”。
“如果我赢了,除了那一万兽核,我还要……你的那只义眼。”
鬼眼七的脸色瞬间变了。那只义眼是他的命根子,也是他一身鉴石本事的来源。
“怎么?不敢?”我挑衅地看着他。
“狂妄的小子!”
鬼眼七怒极反笑,“好!老夫就成全你!签契约!”
……
解石台前,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块半人高的黑色巨石。
这块石头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靠近它,甚至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煞气扑面而来。
“切!”
鬼眼七一声令下。
解石师傅颤抖着手,操纵着巨大的锯片,向着石头切去。
“滋滋滋——”
石屑纷飞。
随着第一层石皮被切开,一股浓烈的黑烟突然从切口处喷涌而出。
“啊!”
离得近的几个看客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倒在地上。那黑烟竟然有毒!
“果然是大凶之物!”
鬼眼七哈哈大笑,“煞气冲天!里面肯定封印着什么邪祟!小子,你输定了!”
“是吗?”
我站在原地,重瞳悄然运转。
在我的视界里,那团黑色的煞气虽然浓郁,但在煞气的最中心,却有一团微弱的、金色的……光点。
那个光点正在有节奏地律动,就像是一颗心脏。
“继续切。”
我淡淡地说道,“切开它。”
“你疯了?!”解石师傅吓得脸都白了,“再切就要炸了!”
“我让你切!”
我一声冷喝,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解石台。师傅手一抖,锯片狠狠地切了下去。
“咔嚓!”
巨石应声而裂。
并没有预想中的爆炸。
黑烟散去。
在两半石头的中间,静静地躺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由透明晶体构成的“茧”。
而在茧的内部,蜷缩着一只只有巴掌大小的……金色蚕宝宝。
它通体金黄,仿佛由纯金打造。虽然还在沉睡,但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却让周围所有的兽核都发出了共鸣的震颤。
“这……这是什么?”
鬼眼七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那只义眼差点掉出来。
“金蚕?”
有人疑惑道,“难道是那种用来炼蛊的毒虫?”
“不……”
一直沉默的赢月,此刻突然发出了颤抖的声音。
“那不是毒虫。”
“那是……噬金虫皇的幼体!”
“什么?!”
全场哗然。
噬金虫皇!
那是传说中的上古异兽,以吞噬金属和矿脉为生,成年后身躯坚不可摧,连神海境强者的法宝都能咬碎!
这种东西,居然真的存在?而且还是活的幼体?
价值连城!
不,这是无价之宝!
“活的……真的是活的……”
鬼眼七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我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水晶茧。
感受着里面传来的微弱心跳,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多谢大师成全。”
我转过身,看着鬼眼七,“那只眼睛,你是自己挖,还是我帮你?”
“不!不要!”
鬼眼七惊恐地大叫,转身想跑。
“愿赌服输。”
我手指一弹。
“噗!”
一道无形的劲气射出,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左眼眶。
“啊!!!”
鬼眼七捂着脸倒在地上,那颗灰白色的义眼滚落在地,沾满了灰尘。
我没有理会他的惨叫,也没有去捡那颗义眼(那玩意儿太恶心)。
我只是把水晶茧递给赢月。
“收好。这是你的宠物了。”
然后,我蹲下身,在那堆被切开的碎石里翻找起来。
“你在找什么?”赢月抱着金蚕,一脸不解。
“找这个。”
我从石皮的夹层里,抠出了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的……晶体碎片。
它毫不起眼,没有光泽,也没有能量波动。
但当我把它握在手心时。
怀里那枚一直沉寂的父亲留下的钥匙,突然变得滚烫。
“嗡——”
两块晶体之间,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只有我能感觉到的……共鸣。
找到了。
这就是为什么父亲的钥匙会失效的原因。
它……缺了一块。
而这块碎片,就是补全它的关键。
“走。”
我收起碎片,拉着赢月,大步走出了赌石坊。
身后,是依然处于震撼中的人群,和那个在地上打滚的昔日大师。
钱已经够了。
钥匙也找到了。
接下来,就是那场拍卖会了。
(本章完)
第311章 用钱砸死你
三天的时间,在荒渊城这种混乱的地方,足够发生很多事。
比如,钱家的那位首席鉴石大师鬼眼七,因为赌输了一只眼睛和一万兽核,第二天就被发现吊死在了自家的房梁上。
比如,西区贫民窟出了个名为“神眼狼”的暴发户,在赌石坊一夜之间狂揽数万身家,成了各大势力暗中寻找的神秘人物。
而此时。
这位传说中的“暴发户”,正大摇大摆地坐在一辆由四头双足地龙拉着的豪华兽车里,驶向钱家大院的地下入口。
“这衣服……太紧了。”
赢月扯了扯身上那件虽然华丽、但略显臃肿的锦缎长袍,眉头紧锁。为了配合我的“暴发户”人设,她不得不把那个“病弱书生”的伪装升级成了一个“被酒色掏空身子的纨绔少爷”。
“忍着点。”
我穿着一身绣着金线的黑袍,脸上依然戴着那张蜡黄的中年人面孔,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两颗高阶兽核(当成核桃盘)。
“今天是钱家的年度拍卖会,来的都是荒渊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穿得体面点,连门都进不去。”
“而且……”
我拍了拍怀里那个沉甸甸的储物袋(花高价买的低级空间装备)。
“咱们今天是来当大爷的,气势不能输。”
……
拍卖会场位于钱家大院的地下三层。
这里比赌石坊更加奢华,也更加森严。巨大的穹顶上镶嵌着数百颗夜明珠,将整个会场照得如同白昼。
“请出示请柬。”
门口的守卫都是通玄境的高手,眼神锐利。
我随手扔出一张金色的卡片——这是那天在赌石坊赢来的,也是入场的资格证。
“原来是贵客,里面请!天字六号包厢!”
守卫的态度瞬间变得恭敬无比。
走进包厢,透过单向水晶窗,整个拍卖场尽收眼底。
此时,下方的席位上已经坐满了人。赵家的家主、孙家的长老、甚至连城主府都派了代表前来。
“看来,这株还魂草的吸引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赢月看着下方的那些大人物,声音有些紧张,“那个坐在第一排角落里的黑袍人……小心点,他身上的气息很阴冷,像极了冥殿的人。”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个全身裹在宽大黑袍里的人,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苍白枯瘦的手露在外面。虽然他坐在角落里,但周围三米之内竟然空无一人,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了。
“冥殿……”
我眯了眯眼睛,“看来他们也对这救命的药感兴趣。”
“各位!欢迎来到钱家一年一度的至尊拍卖会!”
随着一声锣响,拍卖正式开始。
并没有太多的废话。
第一件拍品,是一把通玄境巅峰武者留下的宝剑,起拍价五百兽核。
“六百!”
“八百!”
……
我靠在软塌上,对这些所谓的“神兵利器”毫无兴趣。我有“碎星”巨刀,更有苏清寒正在修复的星际科技,这些冷兵器在我眼里跟废铁没什么区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在拍出了十几件丹药和功法后,拍卖师的神情变得激动起来。
“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重宝之一!”
两名壮汉小心翼翼地抬上来一个被红布盖着的玉盒。
红布掀开。
一股清幽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会场。闻到这股香气的人,只觉得精神一振,连体内的暗伤似乎都好转了几分。
玉盒中,静静地躺着一株通体碧绿、叶片如同翡翠般晶莹剔透的小草。
草叶上有七道纹路,仿佛人的七魄。
千年还魂草。
“此草的功效,想必不用我多说。”
拍卖师声音高亢,“生死人,肉白骨!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把魂魄从鬼门关拉回来!对于修行阴煞功法走火入魔者,更是救命的圣药!”
“起拍价:一千颗二阶兽核!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
“两千!”
话音刚落,赵家家主就直接翻倍。
“三千!”
孙家的长老不甘示弱。
“五千!”
城主府的代表直接把价格抬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短短一分钟,价格就已经飙升到了八千兽核。这个价格,已经足够买下半个西区贫民窟了。
“一万。”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阴冷的声音,突然从角落里响起。
是那个冥殿的黑袍人。
他并没有喊得很大声,但这两个字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下。
一万二阶兽核!这几乎是一个中等家族所有的流动资金了!
赵家家主脸色难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加价。谁都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跟那个黑袍人抢东西,不仅要钱,还要命。
“一万一次……”
拍卖师擦了擦汗,显然也被那个黑袍人的气势吓到了,“还有人加价吗?”
黑袍人隐藏在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荒渊城,冥殿想要的东西,还没人敢抢。
“一万五。”
就在锤子即将落下的时候。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二楼的天字六号包厢里飘了出来。
“哗——”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抬起头,震惊地看向那个包厢。
“谁?这么大的胆子?”
“一万五?!疯了吧?”
黑袍人猛地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里射出两道如毒蛇般的寒光,死死锁定了我的包厢。
“朋友。”
他的声音阴测测的,“这株草对我很重要。给个面子,我记你一个人情。”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人情?”
我站在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你的人情值几个钱?”
“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是钱多,烧得慌。”
“两万。”
我甚至没等他加价,直接自己给自己加了五千。
“你!”
黑袍人大概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气得浑身发抖,“好!很好!我出两万五!”
“三万。”我秒跟。
“三万五!”
“四万。”
“四万五!”黑袍人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杀气,“小子,你有命买,得有命花才行!”
“五万。”
我淡淡地吐出两个字,“顺便说一句,我这人命硬,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有人惦记。”
“要是没钱了就闭嘴,别耽误大爷我回家熬汤。”
“噗!”
旁边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拿五万兽核的还魂草回家熬汤?这特么是什么家庭条件?
黑袍人沉默了。
五万,已经超出了他的预算极限。而且他这次出来的主要任务不是买药,而是为了那件事……
“好,很好。”
黑袍人坐了回去,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下蕴含的杀意,却比刚才更加浓烈。
“归你了。”
“五万一次!五万两次!五万三次!成交!”
拍卖师激动得锤子都快敲断了。
“恭喜天字六号包厢的贵客!”
我坐回沙发,长出了一口气。
赢月在一旁看得手心全是汗:“你疯了?五万啊!而且你还得罪了冥殿的使者!这下咱们出不去了!”
“放心。”
我从怀里掏出那张黑卡,递给进来的侍者。
“东西到手就行。”
“至于能不能出去……”
我摸了摸后背上的断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钱给够了,那是生意。”
“如果不讲生意……”
“那就是战场。”
(本章完)
第312章 买路钱,卖命钱
从钱家大院的地下出口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荒渊城的宵禁很严,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打更的梆子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
我和赢月依然保持着那副“暴发户与纨绔少爷”的伪装,大摇大摆地走在回贫民窟的路上。
“后面有人。”
赢月压低声音,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还魂草”的玉盒。虽然她现在只有通玄境初期的修为,但身为神海境强者的灵觉还在。
“我知道。”
我脚步不停,甚至还哼起了小曲,“一共二十三个。那个黑袍人在前面堵着,剩下的在后面包抄。”
“他们是想把我们逼进‘死胡同’。”
“那你还往那边走?”赢月急了。
“那条胡同虽然死,但够窄。”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窄到……一次只能通过两个人。”
说话间,我们已经拐进了一条名为“断头巷”的死胡同。
果然。
刚一进去,前方的阴影里就走出了一个人。
正是那个在拍卖会上跟我竞价的黑袍人。
他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张布满青色尸斑、一半脸皮已经腐烂的恐怖面孔。他的双眼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绿色的鬼火在燃烧。
“冥殿血侍统领,尸鬼。”
赢月倒吸一口凉气,“他是半人半尸的怪物!肉身堪比铁尸,而且精通毒功!”
“把东西交出来。”
尸鬼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在磨牙,“我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
“全尸?”
我停下脚步,把手里的两颗高阶兽核收进怀里,然后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身后那个一直背着的长条形包裹。
“抱歉,我这个人有个坏习惯。”
我扯下破布,露出了那把漆黑如墨、宽如门板的“碎星”巨刀。
“我喜欢把人……砍成碎块。”
“找死!”
尸鬼大怒,身形一闪,竟然直接化作一道黑烟冲了过来。他的速度极快,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双爪如钩,直取我的咽喉。
“太慢了。”
我站在原地,重瞳瞬间开启。
在他的动作在我眼里被放慢了十倍。
我看到了他体内气血运行的轨迹,也看到了他那一身堪比精铁的皮肉下,唯一的一个弱点——后颈三寸。
“滚!”
我没有用刀刃,而是直接抡起刀背,像拍苍蝇一样横扫而出。
“砰!”
一声闷响。
尸鬼那看似无坚不摧的爪子,在接触到重达五百斤的巨刀时,就像是枯树枝一样瞬间折断。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拍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把厚实的青砖墙都撞塌了一半。
“咳咳……好大的力气!”
尸鬼从废墟里爬出来,那张烂脸变得更加狰狞,“你不是通玄境!你是……体修?!”
“我是你大爷。”
我没有废话,提刀就砍。
这时候,后面的那二十几个死士也冲了上来。
“别管那个女的!先杀男的!”尸鬼吼道。
一群黑衣人挥舞着长刀扑向我。
但在这种狭窄的胡同里,人数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
我把巨刀往路中间一横,那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长城。
“当当当!”
火星四溅。
凡是被巨刀碰到的兵器,统统断裂;凡是被巨刀擦中的人,非死即残。
我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打铁匠,每一刀挥出,都带起一阵腥风血雨。
“该死!点子扎手!”
尸鬼见久攻不下,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猛地一拍胸口,吐出一口黑血。那血落在地上,瞬间化作一团黑雾,将整个胡同笼罩其中。
“尸毒瘴!”赢月惊呼,“闭气!这雾有剧毒!”
“毒?”
我冷笑一声。
“天枢,净化模式。”
虽然天枢还在休眠,但机械之心的被动防御依然在。体内的紫色真气瞬间在体表形成了一层淡淡的薄膜,将那些毒气隔绝在外。
“就这点本事?”
我穿过黑雾,一步步走向尸鬼。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尸鬼终于怕了。他引以为傲的毒功无效,肉身又拼不过,这还怎么打?
“我是来收账的。”
我举起刀,重瞳锁定了他的后颈。
“下辈子,别惹没钱还装大爷的人。”
“轰——”
一刀落下。
尸鬼甚至来不及惨叫,脑袋就被砸进了胸腔里。
战斗结束。
……
西区贫民窟,瞎眼婆婆的小院。
当我们浑身是血地翻墙进来时,老太婆依然坐在树下纳鞋底,仿佛早就料到我们会回来。
“洗洗吧,血味太冲。”
她指了指井边的水桶。
“谢了婆婆。”
我没有多说,拉着赢月钻进了东厢房。
“快!时间不多了!”
我盘腿坐在床上,一把扯开衣襟,露出了胸口那块已经扩散到心脏边缘的黑色咒印。
冥神咒,发作了。
赢月也不敢怠慢。她迅速打开玉盒,取出那株散发着清香的还魂草。
“忍着点,会很痛。”
她双手结印,一道柔和的白光包裹住还魂草。那株草在光芒中迅速融化,变成了一滴翠绿色的液滴。
“去!”
赢月一指点在我的眉心。
那滴药液瞬间钻进了我的体内。
“轰——!!!”
就像是把一盆冷水倒进了滚油里。
一股庞大而温和的生命能量,与那股阴冷死寂的咒印力量,在我的经脉里疯狂对撞。
痛!
深入骨髓的痛!
我咬紧牙关,浑身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但我没有晕过去。
我死死守住灵台的一点清明,引导着这两股力量在体内周天运转。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也有大机缘。
随着咒印一点点被逼出体外,化作黑烟消散,我的经脉被那股生命能量重新洗刷了一遍。
原本已经达到瓶颈的通玄境初期修为,在这股力量的推动下,竟然松动了。
“破!”
我心中一声怒吼。
体内的紫色真气瞬间暴涨,如江河决堤般冲破了关隘。
通玄境中期…中期巅峰…..
不仅如此。
那股生命能量还唤醒了沉睡的星核。
“嗡——”
原本黯淡的土黄色星核,重新亮起了一丝光芒。我的肉身力量,也从碎星级五阶,进阶到了六阶!
“呼……”
良久。
我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带着黑色的浊气。
胸口的咒印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婴儿般新生的皮肤。
“成功了!”
赢月瘫软在一旁,脸色苍白,但眼中满是喜悦。
“多谢。”
我看着她,真诚地说道。
“别谢我,是你命大。”赢月摆了摆手,“而且……你看这个。”
她指了指我怀里。
那枚一直没有动静的黑色晶体钥匙,此刻竟然也在发光。它似乎吸收了溢散出来的还魂草药力,表面浮现出了一层复杂的纹路。
“嗡——”
一道全息投影从钥匙中射出,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
那是一幅地图。
一幅立体的、错综复杂的地下迷宫图。
而在地图的最深处,标注着一个红色的光点。
那个光点的位置,赫然就在……荒渊城的正下方!
“这是……”赢月瞪大了眼睛。
“遗迹。”
我看着那幅地图,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原来,这座城本身,就是建立在一艘更大的外星战舰之上的!”
“而这个红点……”
我握紧了钥匙。
“就是驾驶舱的入口。”
(本章完)
第313章 神死之处
夜色如墨,荒渊城的喧嚣逐渐归于沉寂。
我站在瞎眼婆婆的院子里,手里握着那把重新活跃起来的黑色晶体钥匙。微弱的幽光投射在半空,勾勒出一幅错综复杂的地下迷宫图。我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地层,直视着那深埋在城市脚下的秘密。
“地图指向的地方,是城主府。”
我收起投影,看向正在擦拭长剑的赢月,“你从小在城主府长大,知不知道地下有什么?”
赢月停下手中的动作,眉头微皱,似乎在努力回忆那些久远的记忆。
“城主府的地下……只有一座皇家陵墓,和几条用来避难的密道。”
她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我小时候经常在那边玩,从来没听说过什么遗迹。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父皇在世时,严禁任何人靠近陵墓的最深处。也就是所谓的‘地宫禁区’。他说那里镇压着不祥的‘大凶之物’,连他都不敢轻易踏足。”
“大凶之物?”
我冷笑一声,“在愚者眼里是凶物,在智者眼里,那就是‘大宝藏’。”
“既然是禁地,那肯定有看守。我们怎么进去?”
赢月指了指地图上那个红点所在的位置,“城主府虽然不如冥殿防守严密,但毕竟是权力的中心。除了常规的城卫军,至少有三名神海境的供奉坐镇。”
“硬闯肯定不行,那是找死。”
我摸了摸下巴,手指在地图上一条细细的蓝线上划过,“但如果走……下水道呢?”
“这条线,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排水系统,直接连通到了那个红点的外围。”
赢月凑过来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这是……护城河的地下暗渠!我小时候为了溜出宫玩,曾经走过一段!那里确实直通地宫边缘!”
“那就好办了。”
我打了个响指,将断刀背在身后,“走,今晚就去探探这‘大凶’的底。”
……
凌晨两点,荒渊城最安静的时刻。
我们避开了城卫军的巡逻,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护城河的一处隐秘排水口。
这里的环境虽然比不上冥殿的地宫那么恐怖,但也绝对算不上舒适。淤泥、腐烂的垃圾、还有成群结队的老鼠,在黑暗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真恶心……”
赢月捂着鼻子,一脸嫌弃。虽然她现在是亡国公主,但这环境还是挑战了她的生理极限。
“忍着点。”
我走在前面开路,手中的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要想当人上人,就得吃得苦中苦。等你拿回了皇权,想怎么洗都行。”
我们在阴暗潮湿的下水道里穿行了大约一个小时。
终于,前方的通道变得宽敞起来,周围那种粗糙的砖石结构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触感冰凉、坚硬无比的黑色金属壁。
“到了。”
我停下脚步,看着前方那扇已经锈蚀、却依然严丝合缝的金属大门。
大门上,刻着一个熟悉的标志——双螺旋星系图。
那是蓝源族的徽章!
“真的是……”
我深吸一口气,拿出那枚黑色晶体钥匙,按在了门边那个已经布满灰尘的识别槽上。
“嗡——”
并没有刺耳的警报,也没有红光闪烁。
只有一道柔和的绿光亮起,随后是一阵沉闷的轰鸣声。那扇尘封了无数岁月的沉重金属大门,在液压系统的推动下,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古老、腐朽,却带着浓郁能量气息的风,从门后吹了出来,吹起了我的衣角。
“跟紧我。”
我拔出“碎星”巨刀,率先走了进去。
门后的世界,让跟在身后的赢月彻底惊呆了。
这哪里是什么陵墓?
这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空港。
虽然大部分区域已经被岩石和泥土掩埋,但依然可以看出那宏伟的轮廓。无数根巨大的金属立柱支撑着高达千米的穹顶,而在空港的中央,静静地停泊着一艘……
比星火号还要大上十倍的巨型母舰残骸!
它已经断成了两截,半个舰身都埋在土里,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和战斗的创伤。那漆黑的舰体在黑暗中宛如一头死去的远古巨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就是……荒渊城的地基?”
赢月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原来我们一直生活在一艘飞船的残骸上?”
“不仅是残骸。”
我指着母舰上那些依然在微弱闪烁的灯光,“它的能源系统还在运作。”
“小心!”
就在这时,我猛地拉了赢月一把,身体向侧面一滚。
“滋——”
一道红色的激光束擦着她的头皮飞过,在后面的岩壁上烧出了一个黑洞,冒起青烟。
“入侵者……清除……”
伴随着僵硬、卡顿的电子音,从母舰的阴影里,走出了十几台造型怪异的机械生物。
它们像是用各种废弃零件拼凑起来的蜘蛛,有着六条锋利的金属腿和不断旋转的激光眼。虽然看起来破破烂烂,有的甚至缺胳膊少腿,但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却堪比通玄境巅峰!
自律守卫。
“又是这种铁疙瘩。”
我冷哼一声,将巨刀横在胸前,“看来,这就是所谓的‘大凶之物’了。”
“你左我右,速战速决!”
“好!”
赢月虽然震惊,但反应极快。她手中的长剑一抖,寒冰真气爆发,化作一道蓝色的剑影,直刺左边的机械蜘蛛。
“当!”
剑尖刺在金属外壳上,火星四溅。
“好硬!”赢月惊呼。
“打关节!它们的装甲老化了,关节是弱点!”
我大喊一声,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重力领域·十倍!”
嗡!
我一刀劈下,带着恐怖的重力势能,狠狠地砸在一只机械蜘蛛的腿关节上。
“咔嚓!”
那条金属腿瞬间断裂。
机械蜘蛛失去平衡,栽倒在地。我顺势一脚踩碎了它的核心处理器。
“砰!”
火花飞溅,机械蜘蛛瘫痪。
有了我的示范,赢月也很快找到了窍门。两人配合默契,如同砍瓜切菜般,将这十几台年久失修的自律守卫全部拆成了废铁。
“呼……”
清理完守卫,我们跨过满地的机械残骸,终于来到了母舰的核心区域——舰桥入口。
这里的防御等级明显更高。大门上不仅有生物锁,还有一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盾。
“这盾……我的剑破不开。”
赢月试着刺了一剑,却被反震得手臂发麻,虎口震裂。
“让我来。”
我走上前,举起手中的钥匙。
“老朋友,看你的了。”
钥匙再次发光,与护盾产生了某种频率上的共鸣。
“波——”
像是一个气泡破碎的声音。
能量护盾缓缓消散,那扇尘封了无数岁月的大门,终于向我们敞开了怀抱。
我们走进了舰桥。
这里比我想象的还要干净,空气中甚至没有灰尘的味道,只有一种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仪器都保持着完好的状态,甚至还在低功率运转,屏幕上跳动着无人能懂的数据流。
而在舰桥的最中央,那个原本属于舰长的指挥席上,坐着一个人。
不,确切地说,是一具……尸体。
那是一具早已风干、枯萎的女性尸体。
她穿着一件银白色的流体战衣,虽然历经岁月侵蚀,但那战衣依然散发着淡淡的微光,没有丝毫破损。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宽大的椅子上,头微微垂下。虽然面容已经干枯,但依然能看出她生前那种高贵。
在她的胸口,插着一把黑色的匕首。
那是致命伤。
而在她的右手边,放着一个精致的金属盒子。
“她是……谁?”
赢月看着那具尸体,即使对方已经死去多年,但那种残留的威压依然让她感到呼吸困难,“为什么我会有一种……想要跪拜的冲动?”
我死死盯着那具尸体,心中的震惊比赢月更甚。
因为我认识那个标志。
在那个女人战衣的领口处,绣着一个金色的图案——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不是涅盘集团的那只火鸡。
而是真正的、神话中的……不死鸟。
“她是……天外来客。”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上前,声音低沉而凝重。
“而且,是一个神族。”
“一个……死在这里的神族。”
我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金属盒子。
就在这时。
“滴——”
舰桥的主控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一段全息影像自动播放。
画面中,正是这个银发女人。只不过那是她活着的时候,美丽、高傲,却满身是血。
她对着镜头,用一种我不懂、但精神力能直接翻译的语言,留下了一段遗言:
“我是光之神族的公主,曦。”
“当你看到这段影像时,我已经回归了星海。”
“叛徒……暗之神族……他们背叛了盟约……追杀至此……”
“我封印了这艘船,也封印了那个……恶魔。”
“后来者……如果你能听懂我的话……”
“请带上我的‘火种’……不要让黑暗……吞噬这片星空……”
影像戛然而止。
舰桥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我看着那具尸体,又看了看旁边那个金属盒子。
“光之神族……叛徒……恶魔……”
我喃喃自语。
看来,这荒渊界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这里不仅仅是一个被遗忘的流放地。
这里,是一处神陨的战场。
(本章完)
第314章 跨越万年的交易
舰桥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个全息投影装置发出的微弱电流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我站在那具干枯的女性尸体前,看着她那即便历经万年岁月依然保持着高傲姿态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苍凉。
她死了。
哪怕她是高高在上的神族,哪怕她拥有这艘足以横渡星河的母舰,她依然死在了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深渊里。胸口那把黑色的匕首,像是一颗钉子,将她永远地钉在了这把指挥椅上。
“她……真的死了吗?”
赢月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亡灵,“可为什么,我感觉她好像还在看着我们?”
“那是残留的精神印记。”
我伸出手,在尸体面前晃了晃。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诈尸的迹象。
“对于这种级别的强者来说,肉体死亡并不代表终结。她的执念,或许还留在这艘船上。”
我转过身,看向操作台。
刚才那段只有几秒钟的自动播放影像,显然只是个引子。
“星火,尝试读取舰长日志。”
我将手中的黑色晶体钥匙插入了控制台的主接口。
“嗡——”
整个舰桥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紧接着,无数道金色的光线从四面八方汇聚,在指挥椅的上方,凝聚成了一个栩栩如生的全息人影。
那是她还活着的时候。
银发如瀑,金瞳如炬,身穿银白战衣,背后悬浮着六对由光构成的羽翼。她站在星空之下,美得不可方物,却又带着一身惨烈的血气。
“后来者。”
她开口了。
声音不再是冰冷的电子合成音,而是带着一种温和、高贵,却透着无尽疲惫的女性嗓音。这声音直接通过精神波段,传入了我和赢月的脑海。
“如果你能开启这段日志,说明你持有信物。”
“我是光之神族的公主,曦。”
“当你看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回归了星海的怀抱。”
影像中的曦,目光似乎穿透了时间的长河,注视着我们。
“这里……是一个陷阱。”
“所谓的‘荒渊’,并不是什么遗迹,也不是什么洞天福地。它是暗之神族为了囚禁战败者而建立的……宇宙监狱。”
“监狱?!”
赢月捂住了嘴巴,眼中满是震惊。
她从小生活的地方,竟然是一个监狱?那她们算什么?囚犯的后代?
我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影像,等待着下文。
“三万年前,暗之神族背叛了盟约,发动了突袭。”
曦的声音变得悲愤,“我的舰队在突围中被击毁,坠落于此。这里的法则被‘天道锁链’封锁,任何能量体都会被压制,变成凡人。”
“那个追杀我的叛徒……自称‘冥神’的家伙,他虽然也没能逃出去,但他利用这里的死气,建立了名为‘冥殿’的组织,试图通过血祭整个位面的生命,来打破封锁,向他的主子邀功。”
听到这里,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冥殿,不是土着势力,而是狱卒。
而我们,就是他们饲养的血食。
“我不想死,但我更不想让那个恶魔得逞。”
影像中的曦,眼神变得决绝。
“我在临死前,用最后的神力封印了这艘母舰的核心,也就是‘光之火种’。只要火种不灭,冥殿就永远无法彻底掌控这个世界的法则,也就无法打开通往外界的通道。”
“但是……我的力量快耗尽了。”
“后来者,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来自哪里。”
曦的影像突然弯下腰,对着我们——或者说是对着那个持有钥匙的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有一个请求。”
“也是一笔交易。”
“杀掉那个自称冥殿殿主的人,毁掉他的血祭大阵。”
“作为回报……”
曦伸出虚幻的手指,指向了自己的尸体,指向了那个放在手边的金属盒子。
“我将给予你——光之洗礼。”
“它能帮你解开这个世界的法则压制,让你对法则有所感悟。同时,盒子里的东西,是我族的不传之秘——《浑天宝鉴》的完整版。”
“请……帮帮这片星空下的亡魂。”
“嗡——”
影像消散。
舰桥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那具干枯的尸体,依然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我们的回答。
“交易么……”
我看着那具尸体,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虽然你已经听不见了,但我还是想说……”
我走上前,伸手按在了那个金属盒子上。
“我不知道那家伙是什么实力,但是我既然接下了,我实力允许情况下,我会为你报仇得。”
“咔哒。”
我打开了那个金属盒子。
里面并没有书,只有一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记忆水晶。
当我触碰它的瞬间。
“轰——!!!”
一股庞大、温暖、纯净到了极点的能量,顺着我的指尖,疯狂地涌入我的体内。
那不是普通的能量。
那是——法则的碎片。
体内的“冥神咒”残余,在这股光芒面前,就像是遇到了烈阳的积雪,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
那股一直压制着我法则,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开始剧烈震颤。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
我的身体一轻。
那种沉重的束缚感彻底消失了。体内的土黄色星核和青色风核,像是久旱逢甘霖,开始疯狂旋转,贪婪地吸收着这股来自神族的馈赠。
通玄境中期圆满……!
我的气息在疯狂暴涨,紫色的真气在体表翻滚,最后竟然化作了一层实质般的金光。
碎星级(六阶)巅峰!
也就是这个世界的——通玄境中期圆满!
“呼……”
良久,我缓缓睁开眼。
双眸之中,金光流转,重瞳的四个瞳孔仿佛在燃烧。
我感觉自己现在的力量,比刚来荒渊时强了许多。而且,脑海中多出了一篇晦涩深奥的功法——《浑天宝鉴》。
那是如何将肉身修炼成不死不灭得无上法门。
“这就是……解开束缚的感觉吗?”
我握了握拳,空气在掌心发出爆鸣声。
“林枫,你……”
旁边的赢月看着我,眼中满是惊骇。她能感觉到,此刻的我,就像是一头刚刚苏醒的太古凶兽,那股气息,甚至比她见过的神海境都要恐怖。
“我没事。”
我转过身,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而且,前所未有的好。”
我走到曦的尸体前,对着这位值得尊敬的公主,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安息吧。”
“你的仇,我以后会替你报。”
我眼中杀意凛然,手中的战刀虽然是断的,但此刻却仿佛比任何神兵都要锋利。
“走!”
我拉起赢月。
(本章完)
第315章 以身为器
“神族……也会死吗?”
赢月看着那具干枯的尸体,喃喃自语。在她的认知里,神是永恒的,是不朽的。但眼前这一幕,彻底打破了她对“神”的迷信。
“只要是生命,都会死。”
我收起那颗记忆水晶,对着曦的遗骸再次行了一礼,“哪怕是恒星,也有熄灭的一天。所谓的永生,不过是活得久一点罢了。”
“好了,别感慨了。”
我转过身,看着依然有些魂不守舍的赢月,“我们还有正事要做。”
“正事?”赢月一愣。
“修炼。”
我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盘膝坐下,“离那个‘血月之夜’还有三天。这三天,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如果不把实力提上去,就算找到了冥九幽,也是去送死。”
“可是……只有三天,能有什么用?”
赢月苦笑一声。
修炼不是吃饭喝水,那是水磨工夫。三天时间,就算没日没夜地练,又能提升多少?
“如果是以前,确实没用。”
我指了指自己的眉心,那里正隐隐散发着金色的光芒,“但现在,不一样了。”
“光之洗礼”解开了法则压制,而《浑天宝鉴》的传承,则给了我一条全新的路。
我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
那篇晦涩深奥的功法,此刻像是一条金色的河流,在我的意识中缓缓流淌。
“天地有缺,万物有漏。”
“欲补天道,先补己身。”
“以身为器,炼星入体。身即宇宙,意即法则……”
一段段古老的口诀,配合着曦留下的修炼感悟,让我对“力量”二字有了全新的理解。
以前的我,无论是修炼古武,还是依靠机械之心,本质上都是在“借用”力量。借用天地灵气,借用科技装备。
但《浑天宝鉴》不同。
它讲究的是——把自己变成兵器。
不依赖外界,而是将自身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块骨骼,都当成是星际战舰的零件来打磨、强化。
“原来如此……”
我心中升起一股明悟。
“所谓的碎星级,并不是简单的肉身强大。而是要在体内构建一个微型的‘星系循环’。”
“之前的我,虽然凝聚了星核,但那是死的。它就像是一块电池,用完了就得充。”
“而真正的碎星级……”
我心念一动。
体内的那团双色星云(重力与风),突然开始加速旋转。
这一次,我没有试图去控制它们,而是放开了所有的束缚,任由它们在身体中碰撞、融合、坍塌。
“轰隆隆——”
体内传来了如同雷鸣般的轰响。
那种剧痛简直比凌迟还要难受,但我却咬牙坚持着。
因为我能感觉到,在那毁灭般的坍塌中,一点新的“火种”正在诞生。
那是一颗……金色的微粒。
它只有沙粒大小,但却散发着一种永恒、不朽的气息。它悬浮在星云的中心,贪婪地吞噬着周围所有的能量,然后将其转化一种更高层次的物质。
“星源力”。
这是比真气、比源力都要高级倍的能量形式。
“这就是……真正的入门吗?”
我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我的瞳孔中仿佛有两颗恒星在燃烧。
我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层原本覆盖在体表的液态金属战衣,此刻竟然开始渗透进我的皮肤,与我的血肉彻底融合在一起。
我的皮肤变得更加细腻,但坚韧程度却提升了十倍不止。我的骨骼变成了暗金色,硬度堪比超合金。
“喝!”
我对着空气挥出一拳。
没有动用任何法则,仅仅是肉身的力量。
“嗡——”
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空气炮,轰击在舰桥的金属墙壁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拳印。
“这一拳……至少有五吨的爆发力。”
我握了握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还只是刚开始。
如果能将这种“星源力”修炼到极致,我甚至能徒手捏爆核弹!
“你……你突破了?”
旁边的赢月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坐在那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正在苏醒的洪荒巨兽。那种纯粹的肉身压迫感,让她这个神海境强者都感到一阵窒息。
“算是吧。”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通玄境中期圆满,碎星级六阶。”
“现在的我……”
我看向赢月,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打两个之前的我,应该不成问题。”
“变态……”
赢月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但眼中的担忧却消散了不少。
“好了,轮到你了。”
我指了指那个金属盒子,“虽然《浑天宝鉴》你练不了(体质不符),但这盒子里的记忆水晶,对你应该有用。”
“它是光属性的,虽然不能直接提升你的修为,但可以帮你洗练神魂,修复你之前受损的根基。”
“真的?”赢月眼睛一亮。
“试试就知道了。”
我把盒子递给她,“这三天,你就留在这里修炼。这里的环境虽然压抑,但胜在安全。而且母舰残留的能量场,对你的恢复有好处。”
“那你呢?”赢月接过盒子,问道。
“我?”
我走到舰桥的出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具曦的尸体。
“我得出去一趟。”
“去哪?”
“去给冥九幽……准备一份大礼。”
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光靠拳头硬是不够的。想要对付那种老狐狸,还得动动脑子。”
“我去荒渊城里转转,找几个‘朋友’,借点东西。”
“什么东西?”
“炸药。”
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很多的……炸药。”
(本章完)
第316章 借刀杀人
“林爷,您这是要干嘛啊?”
独眼龙手里抱着一堆刚从黑市淘来的劣质火药,看着正在往火药里掺杂“雷鸣石”粉末的我,一脸的懵逼和恐惧。
“这些东西要是炸了,咱们这小院子能飞上天!”
“放心,我有分寸。”
我将最后一点粉末倒进去,然后用一种特殊的凝胶将火药封存起来,做成了一个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圆球。
这是苏清寒教我的“土制高爆雷”。
“东西都备齐了吗?”我问。
“齐了。”
独眼龙指了指旁边的一堆破烂衣物和几块刻着“钱”字的令牌,“这是小的花高价从黑市收来的,都是钱家死士的装备。”
“很好。”
我拿起一块令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今晚,咱们去给钱家……扬名。”
……
夜幕降临。
荒渊城的西区,虽然贫穷,但也热闹。
但今晚,西区的气氛却有些诡异。
因为一个消息正在地下世界飞速传播:那个抢了“还魂草”的神秘富豪,就在西区的“老鸦巷”现身了!
这个消息,自然是我让独眼龙放出去的。
“快!都给我跟上!”
钱家的执法堂堂主,亲自带着两百名精锐私兵,杀气腾腾地冲进了老鸦巷。他们势在必得,不仅是为了那株还魂草,更是为了洗刷之前鬼手被杀的耻辱。
与此同时,赵家的黑虎卫也收到了风声,正从另一条路包抄过来。
两大家族的人马,在一处废弃的宅院前撞了个正着。
“赵老三,你什么意思?”钱家堂主阴沉着脸,“这块肥肉是我们钱家先看上的。”
“屁话!见者有份!”赵家统领也不甘示弱,“再说了,那小子抢的是大家的机缘,凭什么归你们钱家?”
就在两方剑拔弩张的时候。
“嗖——”
一道黑影突然从宅院的墙头窜出,怀里抱着一个显眼的玉盒,向着西边的乱葬岗方向狂奔。
“是他!别让他跑了!”
“追!”
两大家族瞬间达成了默契,先把人抓到再说。
几百号人呼啦啦地追了上去。
我故意控制着速度,让他们既追不上,又跟不丢。我带着这群尾巴,在贫民窟复杂的巷道里绕了几个圈,然后……
一头扎进了冥殿设在西区的一处隐秘据点——“义庄”。
这义庄表面上是停放无主尸体的地方,实际上是冥殿用来中转尸体和情报的窝点。守卫森严,而且有很多尸傀。
“什么人?!竟敢擅闯义庄!”
门口的几个黑袍守卫还没反应过来,我就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
“钱家办事!闲杂人等滚开!”
我大吼一声,故意露出了腰间那块刻着“钱”字的令牌,然后随手扔出两颗“土制高爆雷”。
“轰!轰!”
剧烈的爆炸瞬间掀翻了大门,炸飞了几个守卫。
“敌袭!是钱家的人!”
幸存的守卫凄厉地尖叫起来,拉响了警报。
与此同时,后面追赶的钱家大部队也到了。
“怎么回事?前面怎么炸了?”钱家堂主一脸懵逼。
还没等他想明白,义庄里就冲出了一群愤怒的黑袍人和几十具铁尸。
“好大的胆子!钱家竟敢攻打冥殿据点?!”
为首的一个冥殿执事怒吼一声,“给我杀!一个不留!”
“吼——”
铁尸冲入人群,见人就撕。
“妈的!这帮神棍疯了!”
钱家堂主也是个暴脾气,被人莫名其妙攻击,哪里还忍得住,“兄弟们,给我上!干死这帮装神弄鬼的!”
混战,瞬间爆发。
随后赶到的赵家黑虎卫,看到这一幕,以为钱家已经和冥殿干起来了,为了抢夺“宝物”,也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战团。
三方势力,几百名通玄境、甚至神海境的高手,在这个狭小的义庄门口杀得昏天黑地。
而我,这个始作俑者,早就趁着爆炸的烟雾,溜进了义庄的内部。
“打吧,打得越热闹越好。”
我贴着墙角,避开了外面的战场,快速向义庄深处摸去。
这里的防守力量已经被外面的混战吸引走了大半。
我如入无人之境。
“找到了。”
在义庄的地下室,我看到了堆积如山的物资。
除了尸体,还有大量的黑火药和炼金材料。显然,冥殿也在为即将到来的“血月之夜”做准备。
“真是刚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我看着那些火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火,那我就帮你们一把。”
我拿出了苏清寒给我准备的所有微型定时引爆器。
十分钟后。
我在义庄的每一个承重柱和火药堆上,都安放了“礼物”。
“倒计时:5分钟。”
设定好时间,我悄无声息地从后窗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五分钟后。
正在门口杀得难解难分的三方势力,突然感觉到脚下的大地猛地一震。
紧接着。
“轰隆隆————!!!”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从义庄的中心腾空而起。
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无数的尸块和砖石,瞬间吞没了半个街区。
惨叫声、爆炸声、怒吼声,响彻云霄。
我站在远处的屋顶上,看着那绚烂的火光,在旁边的墙壁上,用刀刻下了一行嚣张的大字:
死神到此一游。
(本章完)
第317章 重返地底
义庄的大爆炸,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荒渊城所有势力的脸上。
钱家和赵家损失惨重,几名神海境的供奉在爆炸中尸骨无存,两大家族的精锐私兵更是折损过半。而冥殿这边,不仅丢了一个重要的据点,更是颜面扫地。
“封城!封城!”
“把钱家给我围起来!不给个说法,今天就血洗钱家!”
“赵家也跑不了!黑虎卫的尸体就在现场,证据确凿!”
整个荒渊城乱成了一锅粥。冥殿的“黑白无常”两位护法亲自带队,在城内大肆搜捕,与两大家族发生了数次流血冲突。街道上火光冲天,喊杀声此起彼伏。
城主府虽然名义上是管理者,但在这种神仙打架的局面下,也只能紧闭大门,开启防御大阵,明哲保身。
而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
“浑水摸鱼,才是王道。”
我站在瞎眼婆婆院子的屋顶上,看着远处冲天的火光和混乱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现在,没人有空来管我们了。”
我跳下屋顶,走进东厢房。
赢月正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握着那个金属盒子(之前从白色方舟带出来的),正在努力吸收里面残留的光之能量,恢复修为。
“外面怎么样了?”她睁开眼,问道。
“乱套了。”
我把那把重新磨得锃亮的“碎星”巨刀背在身后,又检查了一下身上的飞刀和暗器,“冥殿和两大家族狗咬狗,现在满大街都在抓人。正是我们行动的好时机。”
“去哪?”
“回城主府。”
我指了指脚下,“确切地说,是回那个地下空港。”
“还去?”赢月一愣,“我们不是已经拿到了《浑天宝鉴》吗?而且那里已经被封死了……”
“功法只是其一。”
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忘了吗?那幅地图显示,这座荒渊城,是建立在一艘巨型母舰之上的。我们之前去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而且……”
我摸了摸胸口的机械之心纹身,“那些机械蜘蛛虽然破旧,但它们的战力依然堪比通玄境。如果能修好它们,甚至控制它们……”
“那我们就拥有了一支绝对忠诚的机械军团!”
赢月倒吸一口凉气。
在荒渊这种冷兵器时代,拥有一支不知疲倦、不惧生死的机械军团,那是何等恐怖的威慑力?
“走吧。”
我拉起她,“趁着夜色,我们去抄了这帮人的老底。”
……
半小时后。
我们再次潜入了护城河的下水道。
因为全城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西区和南区,城主府周围的守卫反而松懈了不少。我们轻车熟路地避开了巡逻队,钻进了那个熟悉的排水口。
“这味道……还是那么冲。”
赢月捂着鼻子,显然对这种环境依然无法适应。
“习惯就好。”
我走在前面,重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有时候,越脏的地方越安全。”
一路无话。
当我们再次站在那扇刻着双螺旋星系图的金属大门前时,一种回家的感觉油然而生。
“嗡——”
我拿出那枚已经补全的黑色晶体钥匙,按在识别槽上。
绿光亮起,沉重的金属大门在轰鸣声中缓缓滑开。
地下空港依然是一片死寂。只有那些被打废了的机械蜘蛛残骸,静静地躺在地上,诉说着之前的战斗。
“先把这些东西修好。”
我走到一只断了腿的机械蜘蛛旁,伸手按在它的核心处理器上。
“天枢。”
虽然智能生命本体还在休眠,但简单的逻辑修复程序依然可以使用。我调动体内的“星源力”,模拟出机械族的生物电信号,注入其中。
“滴——检测到受损单位。正在尝试重写底层协议……”
随着我源力的注入,那只机械蜘蛛的红眼闪烁了几下,然后竟然真的动了!
它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断腿处喷出一股蓝色的电火花,然后……
它转过身,对着我低下了头颅,发出了一声顺从的电子音:
“指令……接收。指挥官……确认。”
“成了!”
赢月惊喜地叫道。
“别高兴得太早。”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只是临时的,而且我也没那么多能量去修几百个。修好这两个当保镖就够了。”
我指了指身后跟着的两只机械蜘蛛,“走,去深处。”
“我有一种预感。那艘母舰的深处,肯定还藏着了不得的东西。”
我们跨过舰桥,沿着一条宽阔的金属走廊,向母舰的后方走去。
一路上,我们看到了无数个紧闭的舱门。有的写着“生活区”,有的写着“能源仓”,还有的写着我不认识的古老文字。
但我没有停留。
我的目标很明确——重瞳在视野中标记出的那个高能反应点。
终于,在走廊的尽头,我们看到了一扇比之前所有门都要厚重、都要巨大的合金闸门。
门上,画着一把交叉的剑与盾。
军械库。
“就是这里。”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拿出了钥匙。
“嗡——”
闸门缓缓升起。
当门后的景象展现在我们面前时,我和赢月都屏住了呼吸。
这里不是仓库。
这里是一个……博物馆。
数百个透明的展示柜整齐排列。虽然大部分已经空了,或者里面的武器已经锈蚀风化,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辉煌。
而在大厅的正中央,矗立着三个巨大的展示台。
左边的台上,是一套通体银白、造型华丽、背后带有六对机械光翼的……单兵外骨骼机甲。
“光辉级”突击装甲。
虽然它的表面布满了裂纹,能量核心也黯淡无光,但那种超越时代的流线型设计,依然让人感到惊艳。
“好漂亮……”赢月忍不住赞叹。
“那是花架子。”
我摇了摇头,“修好它需要的资源太多了,我们现在用不起。”
我看像中间的台子。
那里放着一把长达两米、通体漆黑、锤头如同恒星般燃烧着暗红色光芒的……重型战锤。
锤柄上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斩星】。
“这个才适合我。”
我大步走向那把战锤。
当我的手握住锤柄的瞬间,一股沉重到几乎要压断我骨头的重量传来。起码有三千斤!
但这重量里,却透着一股让我无比熟悉的亲切感。
那是……重力法则的共鸣。
这把锤子,本身就是用一颗高密度的“中子星碎片”打造而成的!
“嗡——”
战锤亮起,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体内的土黄色星核瞬间与它建立了连接。
我单手将它提起,随意挥舞了一下。
“呼——”
空气被撕裂,发出了雷鸣般的爆响。周围的空间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扭曲。
“好东西。”
我看着这把锤子,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有了它,别说冥九幽,就是那座冥山……”
“我也能给它砸个稀巴烂!”
而就在我拿到战锤的同时,最右边的那个台子上,一个不起眼的黑盒子突然弹开了。
里面是一张……面具。
一张似哭似笑、通体由液态金属构成的“千幻面具”。
“这个给你。”
我把面具扔给赢月,“这东西比‘千面皮’高级多了,能完美模拟任何人的气息和面容。有了它,你就能光明正大地回城主府了。”
“回城主府?”赢月接过面具,有些不解。
“对。”
我扛起战锤,转身向外走去。
“武器有了,兵也有了。”
“接下来,该去收复城主府。”
“我们要让这荒渊城……彻底变天。”
第318章 星火燎原
从地底遗迹出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荒渊城的黎明,总是带着一丝紫色的诡异。寒风吹过空旷的街道,卷起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分头行动吧。”
我站在巷口,把那个装着“千幻面具”的盒子递给赢月,“现在的城主府虽然乱,但也是最好的机会。那个冒牌货(冥殿安插的傀儡)估计正在忙着应付钱家的责难,没空管你。”
“我知道。”
赢月接过盒子,眼神坚定。她看了一眼我背后的那把巨锤,又看了一眼身后那两只亦步亦趋的机械蜘蛛。
“你……小心点。”
“放心。”
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是去当财神爷的,没人会跟钱过不去。倒是你,深入虎穴,别逞强。如果事不可为,就捏碎这块玉简,我会第一时间赶来。”
我递给她一块刻着简单通讯符文的玉简(这是从遗迹里顺手拿的,虽然只是民用通讯器,但在荒渊已经是神器了)。
“好。”
赢月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消失在晨雾中。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走吧,大家伙。”
我拍了拍那把沉重的“斩星”巨锤,对着两只机械蜘蛛挥了挥手,“咱们去贫民窟,招兵买马。”
……
西区,贫民窟。
这里是荒渊城最混乱、最肮脏,但也最充满生命力的地方。
一大早,瞎眼婆婆的小院门口就已经围满了人。
“听说了吗?那个‘神眼狼’回来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被全城通缉了吗?”
“嘿!人家那是艺高人胆大!”
人群窃窃私语,眼神中既有好奇,也有畏惧。
我推开院门,大步走了进去。
独眼龙正蹲在门口啃馒头,看到我进来,吓得馒头都掉了,连滚带爬地迎上来:“林……林爷!您可算回来了!昨晚那是……您干的?”
“不仅是昨晚。”
我随手把巨锤往地上一顿。
“咚!”
地面剧烈震颤,几块青石板瞬间碎裂。
“从今天起,这西区……我说了算。”
我环视四周,看着那些围观的混混、乞丐、落魄武者,声音洪亮如钟。
“我知道你们都在想什么。想活命,想发财,想不再被人踩在脚底下当泥巴。”
“现在,机会来了。”
我一挥手。
“哗啦啦——”
一大袋五颜六色的兽核,像倒垃圾一样被我倒在了石桌上。
那璀璨的光芒,瞬间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这是一万颗一阶兽核,还有一千颗二阶兽核。”
我指着那堆财富,“谁愿意跟我干,每个月十颗一阶兽核当安家费!若是立了功,二阶、三阶,甚至功法、兵器,想要什么有什么!”
“十……十颗?!”
人群瞬间炸锅了。
要知道,普通的城卫军一个月也才两颗一阶兽核。这待遇,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林爷!我干!我这条命卖给您了!”
“我也干!老子早就受够了被赵家那帮孙子欺负了!”
“算我一个!”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短短半小时,就有几百号人报名。
但我没有全收。
我让独眼龙负责初选,剔除那些老弱病残和心术不正的。剩下的三百多人,被我带到了城外的一处废弃演武场。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混混,也不再是乞丐。”
我站在点将台上,身后站着两尊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机械蜘蛛。那恐怖的压迫感,让台下的三百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你们的名字,叫——星火军。”
“我要你们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打架,也不是去抢地盘。”
我指了指那两只机械蜘蛛。
“我要你们……挨打。”
“挨打?”众人一脸懵逼。
“对。”
我冷笑一声,“想拿我的钱,就得有拿钱的本事。这两只傀儡会把你们的修为压制在同境界,然后狠狠地操练你们。谁能坚持三天不倒下,谁就是我的正式队员。”
“现在……开始!”
随着我一声令下,机械蜘蛛那红色的电子眼猛地亮起,六条金属腿化作残影,冲进了人群。
惨叫声、哀嚎声、骨骼碎裂声,瞬间响彻了演武场。
这是一场魔鬼训练。
但我知道,只有经历过地狱的磨练,他们才能从一群乌合之众,变成真正的虎狼之师。
……
就在我在城外练兵的时候,城主府内,一场无声的博弈也在进行。
赢月戴上了那张“千幻面具”。
此时的她,已经变成了一个面容枯槁、眼神阴鸷的老者。
那是城主府供奉堂的三长老,一个失踪了半年的神海境强者。
“长老,您……您回来了?”
守门的侍卫看到这张脸,吓得差点跪下,“府主正在和钱家家主议事,您……”
“滚开。”
赢月模仿着三长老那种沙哑、阴冷的语调,一挥袖袍,一股神海境的威压瞬间将侍卫震飞。
她大步走进了议事厅。
大厅内,气氛剑拔弩张。
钱家家主正拍着桌子,指着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中年人(冥殿傀儡)大骂:“城主!昨晚的事你必须给个交代!那个炸了我家义庄的小子,手里拿着你们城主府的令牌!这是不是你们指使的?”
“钱兄息怒……”傀儡城主擦着冷汗,一脸赔笑。
“息怒个屁!”赵家家主也在一旁煽风点火,“我看这就是你们想吞并我们两家!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就在局面即将失控的时候。
“啪!”
大门被猛地推开。
“谁敢在城主府放肆?!”
赢月大步走了进来,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气。
“三……三长老?”
两大家主看到来人,脸色瞬间变了。这个老怪物不是失踪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而且看这气息,似乎比以前更强了?
“哼。”
赢月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个傀儡城主身上。
那眼神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老夫闭关半年,刚一出来就看到这副乱象。”
她走到主位旁,看似随意地拍了拍傀儡城主的肩膀,实则一道暗劲已经封住了他的哑穴。
“既然城主身体不适,那今天的事……”
赢月转过身,面对着两大家族,语气森然。
“就由老夫来做主。”
“想要交代?好啊。”
她伸出手,指了指西边的方向。
“那个炸了义庄的小子,我知道他在哪。就在西区贫民窟。”
“不过……”
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那小子手里,可是有冥殿想要的东西。你们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去触那个霉头?”
一句话,让原本气势汹汹的两大家族瞬间冷静了下来。
冥殿。
那可是连他们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这……”钱家家主犹豫了。
“不如这样。”
赢月趁热打铁,“今晚,我们三家联手。先灭了那小子,把东西抢过来,再坐下来慢慢分赃。如何?”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提议。
既能报仇,又能拿好处,还能拉城主府下水。
“好!一言为定!”
两大家主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赢月摘下了面具的一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鱼,上钩了。
今晚的西区贫民窟,注定会是一场……血流成河的盛宴。
(本章完)
第319章 夜幕下的围猎
夜色如墨,将贫民窟那错综复杂的巷道染成了一张巨大的黑色蛛网。
废弃演武场上,哀嚎声渐渐平息。三百多名刚刚经历了“地狱特训”的混混和散修,此刻正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一个个鼻青脸肿,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那两只机械蜘蛛,静静地蹲守在场地两端,红色的电子眼在黑暗中闪烁,如同两尊冷酷的监工。
“这也太狠了……”
独眼龙捂着肿得像馒头一样的腮帮子,凑到我身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卷了刃的砍刀,“林爷,这帮兄弟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待会儿怎么打仗啊?这不成了送菜吗?”
“送菜?”
我盘腿坐在一块磨盘上,正在用一块破布擦拭着那把沉重的“斩星”巨锤。
锤身漆黑,没有任何光泽,但在夜色中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谁说让他们去拼命了?”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隐约可见的火光和嘈杂声——那是两大家族联军正在逼近的信号。
“他们现在的任务,是‘诱饵’。”
我站起身,将巨锤扛在肩上。
“告诉他们,不用去跟那些正规军硬碰硬。就利用这贫民窟的地形,给我把敌人拖住,拖散,拖得心浮气躁……”
我从怀里掏出一大袋兽核,随手扔给独眼龙。
“这一仗打完,每人再加五颗一阶兽核。死了的,给安家费五十颗。”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众人,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绿了。
“拼了!不就是那帮狗腿子吗?老子从小在这巷子里长大,闭着眼都能溜死他们!”
“干他娘的!为了兽核!”
一群人挣扎着爬起来,虽然姿势狼狈,但那股亡命徒的狠劲儿却被激发了出来。
“去吧。”
我挥了挥手,“记住,别死得太快。”
……
十分钟后。
西区的主干道上,火把汇聚成了一条长龙。
钱家和赵家的私兵主力,浩浩荡荡地开了进来。足足有上千人,清一色的黑甲长刀,杀气腾腾。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钱家家主和赵家家主。而在他们中间,是一身黑袍、戴着面具的“三长老”(赢月)。
“三长老,那小子就躲在前面那个破院子里?”
赵家家主指着前方一片漆黑的建筑群,有些狐疑,“这也太安静了,会不会有诈?”
“诈?”
赢月冷笑一声,声音沙哑苍老,“一个通玄境的小辈,带着一群地痞流氓,能有什么诈?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她一挥袖袍,指着前方:
“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小子找出来!谁先找到,赏金翻倍!”
“杀!”
两大家族的私兵早就按捺不住了,听到赏金翻倍,立刻像是一群饿狼,嗷嗷叫着冲进了贫民窟复杂的巷道里。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这里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屠宰场。
这里是……泥潭。
“哎哟!谁特么扔的粪水!”
“小心!脚下有陷阱!啊——我的腿!”
“人在哪?怎么全是死胡同?!”
原本整齐的军阵,一进入这如迷宫般的贫民窟,瞬间就被分割得七零八落。那些熟悉地形的“星火军”根本不跟他们正面交手,而是躲在暗处,利用一切卑鄙手段进行骚扰。
石灰粉、捕兽夹、甚至是装着毒蜂的陶罐,如下雨般砸向那些养尊处优的私兵。
虽然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更是极大地迟滞了他们的推进速度。
“混账!一群废物!”
钱家家主看着乱成一锅粥的手下,气得脸色铁青,“把高手都派出去!通玄境以上的供奉,给我上房顶!把那些老鼠都揪出来杀了!”
“是!”
几十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
两大家族的底蕴确实深厚,光是通玄境的高手就有三十多位。他们不再受地形限制,直接跃上屋顶,开始对那些“星火军”进行定点清除。
“啊!”
惨叫声开始响起。
我的那些临时手下,毕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面对真正的高手,瞬间死伤惨重。
“差不多了。”
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的我,看着那些分散开来的高手,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敌人已经被分散了。
接下来,是猎人的时间。
“机械蜘蛛,出击。”
我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
“咔哒、咔哒。”
两道黑色的金属阴影,无声无息地从废墟中爬了出来。它们并没有直接冲向人群,而是像两只真正的蜘蛛一样,倒挂在两座高楼的阴影里,红色的电子眼锁定了那几个跳得最欢的通玄境高手。
“滋——”
两道高能激光束瞬间划破夜空。
“小心!”
一名赵家的供奉刚刚一刀砍翻了一个混混,还没来得及收刀,就被一道红光贯穿了胸口。
“噗!”
护体真气在激光面前脆如薄纸。那个供奉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一具尸体栽倒下去。
“有埋伏!是那种光束武器!”
“在那边!杀!”
剩下的高手反应很快,立刻锁定了机械蜘蛛的位置,怒吼着围了上去。
“哼,两只铁疙瘩也想翻天?”
赵家家主冷哼一声,亲自出手。他手中提着一把开山大斧,浑身真气爆发,如同一头黑熊般扑向其中一只机械蜘蛛。
“当!”
大斧劈在机械蜘蛛的合金腿上,火星四溅。虽然没能斩断,但也把蜘蛛震退了几步。
“围住它!拆了它!”
局面瞬间陷入了混战。
而我,依然没有现身。
我在等。
等那条最大的鱼落单。
我的目光,锁定了人群后方那个一直在指挥若定的钱家家主。
这个胖子虽然看似臃肿,但气息绵长,显然也是个高手。而且他身边只剩下了四个贴身护卫。
“就是你了。”
我深吸一口气,提着“斩星”巨锤,利用“敛息术”将气息压制到最低,像是一只幽灵,贴着墙根摸了过去。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就在我准备暴起突袭的时候。
“小心身后!”
那个一直站在钱家家主旁边的“三长老”(赢月),突然大喊了一声。
钱家家主一惊,猛地回头。
“晚了!”
我已经到了。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多余的废话。
我双手握锤,借着助跑的冲势,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这三千斤的重锤之上。
“重力领域·五倍!”
“给我……趴下!”
“嗡——”
一股恐怖的重力波纹瞬间笼罩了钱家家主和他的护卫。
他们只感觉身体一沉,动作瞬间慢了半拍。
而这半拍,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呼——!!!”
巨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扫而出。
“不!!!”
钱家家主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催动护体真气,手里的一面金钱盾牌也挡在了身前。
“砰!”
一声闷响。
那面号称能挡住神海境一击的灵器盾牌,在“斩星”锤的重力加持下,就像是块饼干一样瞬间粉碎。
紧接着,巨锤狠狠地砸在了钱家家主的胸口。
“咔嚓嚓!”
那是肋骨尽断的声音。
那个三百多斤的胖子,像是一颗被击飞的肉球,炮弹般倒飞出去,接连撞穿了三堵墙壁,最后被埋在了一堆废墟里,生死不知。
“家主!”
剩下的四个护卫目眦欲裂,挥刀向我砍来。
“滚!”
我借着锤子的惯性,身形旋转一周,又是一锤砸下。
“当!”
四把钢刀齐齐断裂。
四个护卫被震得虎口崩裂,吐血倒退。
“什么?!”
远处的赵家家主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一锤……就废了老钱?这小子是什么怪物?!”
“他手里的锤子……是重宝!”
赢月适时地补了一刀,“别管那些铁疙瘩了!先杀了他!杀了他就赢了!”
“对!杀了他!”
赵家家主也是个狠人,立刻抛下机械蜘蛛,带着剩下的高手,如潮水般向我涌来。
“来得好。”
我拄着巨锤,站在废墟之上,看着那些冲过来的敌人。
虽然我的肉身很强,但面对这么多高手的围攻,硬拼肯定会死。
但我从来没打算一个人打。
“狼!”
我对着黑暗的角落喊了一声。
“在。”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那个穿黑甲的,左肋有旧伤。”
“那个拿枪的,下盘不稳。”
“那个老头,正在运气,破绽在后心。”
狼躲在远处的钟楼上,那双重瞳在黑夜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通过简易的传声筒,将每一个敌人的弱点清晰地报了出来。
“收到。”
我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有了这双眼睛,再加上这把锤子。
这哪里是围攻?
这分明是……打地鼠。
“来吧!”
我抡起巨锤,主动冲进了人群。
一场真正的血战,在贫民窟的废墟上,彻底爆发。
(本章完)
第320章 锤与骨
“轰!”
沉重的“斩星”巨锤横扫而过,像是一截断裂的城墙,狠狠地撞进了赵家的私兵方阵里。
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令人牙酸的爆鸣声。冲在最前面的三名黑虎卫,连人带刀被砸得倒飞出去,胸口的护心镜像是纸片一样粉碎,整个人还在半空就已经没了气息。
但敌人实在太多了。
“杀了他!他只有一个人!那锤子太重,他挥不了几次!”
赵家家主提着开山大斧,躲在人群后面大声咆哮。他是个老江湖,一眼就看出了重兵器的劣势——惯性大,收招慢,而且极度消耗体力。
“围上去!攻他下盘!刺他后心!”
随着他的指挥,十几名通玄境的供奉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避开了巨锤的锋芒,专挑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间隙发动偷袭。
“当!当!当!”
火星四溅。
我不得不频繁地变招,用锤柄、锤头甚至是拳脚来格挡那些刁钻的攻击。
“这帮孙子,还真难缠。”
我喘了一口粗气,感觉手臂有些发酸。
虽然我的肉身恢复到了碎星级六阶(通玄境巅峰),但手里这把锤子可是实打实的三千斤。在没有“天枢”辅助计算弹道、也没有“液态战衣”提供动力增幅的情况下,单纯靠肉身去挥舞它,每一秒都在燃烧着海量的体能。
“教官!左后方,毒针!”
耳边的简易传声筒里,突然传来了狼沙哑急促的声音。
我头皮一炸,本能地向右侧一偏。
“嗖——”
三枚蓝汪汪的毒针擦着我的脸颊飞过,钉在了旁边的墙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如果刚才慢了半秒,我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该死!那有个眼睛贼毒的小子在报点!”
一名擅长暗器的钱家供奉气急败坏地指着远处的钟楼,“去几个人!把那个小崽子给我宰了!”
“是!”
五六名身手敏捷的黑衣人立刻脱离战圈,像壁虎一样沿着墙壁向钟楼爬去。
“想动我的人?”
我眼神一冷,刚想冲过去支援,却被赵家家主带着三个长老死死缠住。
“你的对手是我!”
赵家家主浑身真气爆发,那柄开山大斧上缭绕着黄色的土系光芒,带着千钧之力当头劈下,“刚才不是很狂吗?再狂一个给我看看!”
“滚!”
我怒吼一声,双手握锤,不再在这个狭小的巷子里跟他们纠缠。
“重力领域·震荡!”
嗡!
体内的星核猛地一颤。一股无形的震荡波顺着锤柄传导至锤头,然后随着我的一击狠狠砸在地面上。
“轰隆——!!!”
大地剧烈起伏,像是有地龙翻身。
以我为中心,方圆十米内的青石板瞬间炸裂,无数碎石如子弹般向四周飞射。
赵家家主和几名长老猝不及防,脚下不稳,攻势瞬间被打断。
借着这个空档,我猛地转身,将手中的巨锤像标枪一样,朝着那几个爬墙的黑衣人狠狠掷了出去!
“接锤!”
“呼——”
三千斤的重锤在空中旋转,发出了恐怖的呜咽声。
那几个黑衣人正爬到一半,听到脑后风声不对,回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这特么是一座山飞过来了啊!
“躲开!”
他们想跳,但重锤自带的引力场稍微干扰了他们的动作。
“砰!”
一声闷响。
爬在最上面的两个黑衣人直接被巨锤砸成了肉泥,糊在了墙上。巨锤余势不减,轰隆一声砸穿了钟楼的外墙,嵌在了砖石里。
“狼!换位置!”
我大喊一声。
“收到。”
钟楼顶端,狼那瘦小的身影灵活地钻进了窗户,消失在黑暗中。
“妈的!我的锤子!”
我骂了一句。武器扔出去了,我现在赤手空拳。
“哈哈哈哈!他没兵器了!”
赵家家主大喜过望,“趁现在!乱刀砍死他!”
“杀!”
周围的私兵们看到了机会,红着眼睛扑了上来。没有了那把恐怖的巨锤威慑,他们觉得我又变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但我却笑了。
笑得有些残忍。
“谁告诉你们,没了锤子,我就不会杀人了?”
我解开手腕上的护腕,活动了一下手指。
在成为“机械君王”之前,在拿到那些高科技装备之前,我在地球上靠什么活下来的?
靠的就是这双手,还有那些……杀人技。
“刷!”
一名黑虎卫的长刀迎面劈来。
我不退反进,身体微侧,让刀锋贴着胸口滑过,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扣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手腕断裂,长刀脱手。
我顺势接过长刀,反手一抹。
“噗!”
那名黑虎卫捂着喉咙倒下。
“刀不是这么用的。”
我单手持刀,身影如鬼魅般冲入人群。
此时的我,不再是那个依靠重力碾压的重装战士,而是变回了那个在丛林里收割生命的……死神。
锁喉、踢裆、插眼、断脊。
每一个动作都简练到了极致,每一个动作都是为了最高效地终结生命。
“当!当!当!”
火星四溅。
我手中的长刀在砍翻了第三个人后,终于承受不住,断成了两截。
我随手扔掉断刀,捡起地上的长矛。
矛断了,换斧头。
斧头卷刃了,换匕首。
我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兵器大师,在人群中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这……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赵家家主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却依然生龙活虎的身影,心中终于升起了一丝寒意。
通玄境他见过不少,甚至神海境他也见过。
但从来没见过这种……杀人机器。
这个男人不需要真气化形,不需要华丽的招式。他就像是一台精密的绞肉机,任何靠近他的东西都会被粉碎。
“家主,点子太硬了!咱们的人死伤惨重啊!”
一名长老颤抖着说道,“要不……撤吧?”
“撤?”
赵家家主看了一眼不远处钱家家主被埋的那堆废墟,咬了咬牙,“现在撤了,以后咱们两家在荒渊城还怎么混?钱老二生死不知,如果我也跑了,以后这西区就真的姓林了!”
“那怎么办?”
“用那个!”
赵家家主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从怀里掏出了一枚漆黑的丹药。
爆气丹。
透支十年寿命,换取一刻钟的真气暴涨。
“林枫!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一口吞下丹药,浑身的气息瞬间暴涨到了……神海境中期!
“轰!”
他手中的开山斧上,竟然燃起了一层血色的火焰。
“给我死!”
赵家家主高高跃起,一斧劈下。
这一斧,封锁了空间,带着必杀的意志。
我正一拳轰碎一名私兵的胸骨,感觉到头顶传来的恐怖热浪,猛地抬头。
“终于要拼命了吗?”
我看着那个处于狂暴状态的壮汉,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丝冷静的计算。
我没有武器了。
体力也消耗了大半。
硬接这一斧,哪怕我有碎星级的骨骼,恐怕也要断几根骨头。
“那就……不接。”
我脚下一滑,施展出了那种诡异的“流光”步法,试图闪避。
但赵家家主这次是铁了心要杀我,斧头在空中竟然诡异地变向,死死咬住了我的气机。
“躲不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颗黑色的圆球,突然从旁边的废墟阴影里飞了出来,精准地砸向了赵家家主的面门。
那是……高爆雷。
“什么玩意儿?”
赵家家主下意识地挥动左手去挡。
“轰!!!”
剧烈的爆炸在半空中响起。
虽然伤不到他那层护体罡气,但爆炸产生的烟雾和火光瞬间遮蔽了他的视线。
“谁?!”他怒吼。
“你爷爷!”
废墟里,独眼龙举着一个简易的投石索,虽然双腿在打颤,但还是扯着嗓子喊道,“兄弟们!这帮孙子要杀咱们的财神爷!跟他们拼了!”
“杀啊!”
周围的巷子里,那些原本被打散、躲起来的“星火军”混混们,看到这一幕,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又冲了出来。
他们拿着砖头、石灰包、甚至是粪勺,疯狂地向着那些正规军砸去。
虽然造不成什么伤害,但却极大地干扰了敌人的视线和阵型。
“好样的!”
我抓住这个机会,身形一矮,避开了那必杀的一斧。
然后,我冲向了那堵嵌着“斩星”巨锤的墙壁。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
我一把握住锤柄,手臂肌肉暴起,猛地一拔。
“轰隆!”
整面墙壁倒塌。
我拖着巨锤,在烟尘中转身,如同魔神归来。
“那就都别走了。”
第321章 暴力美学
“呼——”
我拖着那把长达两米的黑色巨锤,一步步从烟尘中走出。锤头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拖行,发出一连串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
“咚、咚、咚。”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刚才还叫嚣着要乱刀砍死我的赵家私兵们,此刻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握着刀的手都在剧烈颤抖,不自觉地向后退去。
这就是重兵器的威慑力。
擦着就伤,磕着就死。
“装神弄鬼!”
处于狂暴状态的赵家家主,虽然也被这气势震了一下,但他毕竟是一方霸主,而且此刻药力正猛,那是神海境的力量!
“我倒要看看,是你这把破锤子硬,还是我的开山斧硬!”
“血煞·劈山!”
赵家家主怒吼一声,浑身缭绕的血色真气瞬间汇聚在斧刃之上,整个人腾空而起,像是一颗红色的流星,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对着我的头顶狠狠劈下。
这一斧,封死了我所有的闪避空间。
他这是在逼我硬拼。
“想拼命?”
我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个从天而降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如你所愿。”
我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
双手紧握锤柄,腰腹发力,脊椎如大龙般扭动,将全身的力量瞬间传递到双臂。
“重力领域·十倍加持!”
“给我……开!”
“嗡——!!!”
原本漆黑的锤头上,突然亮起了一层土黄色的光晕。
我并没有把锤子举过头顶去格挡,而是像打高尔夫球一样,自下而上,抡圆了一个半圆。
“撩天击!”
“当————!!!”
一声足以震破耳膜的巨响,在贫民窟的上空炸裂。
斧刃与锤头,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那是纯粹的力量与狂暴的真气之间的对决。
“咔嚓!”
脚下的地面瞬间崩塌,我的双腿直接陷入了泥土里,深达膝盖。
一股恐怖的反震力顺着手臂传来,我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五脏六腑都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难受得想吐血。
神海境的爆发力,果然不是盖的。
但是。
赵家家主更惨。
他原本以为凭借着境界压制和神兵利器,能一斧子劈开我的锤子。但他万万没想到,那把黑不溜秋的锤子,竟然硬得离谱!
而且,锤子上附带的那股恐怖重力,在他旧力已尽的瞬间,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吸附”效果,让他的斧头根本收不回来。
紧接着,就是一股排山倒海般的上撩之力。
“噗!”
赵家家主在半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像是一颗被打飞的棒球,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上了天空。
“怎么可能……我的手……”
他在空中惊恐地发现,自己握斧的右手虎口已经完全炸烂,连骨头都露了出来。那把引以为傲的开山斧,斧刃上竟然崩出了一个豁口,整把斧头都微微弯曲了。
“轰!”
他重重地砸在几十米外的一座屋顶上,直接砸穿了房梁,摔进了一堆瓦砾中。
“家主!”
剩下的黑虎卫惊呼出声,士气瞬间崩塌。
“别让他喘气!”
我从土坑里拔出双腿,虽然浑身剧痛,但我知道现在的机会稍纵即逝。
“狼!他在哪?”
“左边废墟,瓦片下,正在运气疗伤!他的气血在衰退,药效快过了!”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好!”
我拖着巨锤,像是一辆失控的坦克,冲向了那片废墟。
“拦住他!快拦住他!”
几名忠心的长老硬着头皮冲了上来,想要为家主争取时间。
“挡我者死!”
我杀红了眼。
“横扫!”
呼——
巨锤挥动,那是绝对的暴力美学。
一名长老试图用剑格挡,结果连人带剑被砸成了两截,上半身飞出去了十几米远。
另一名长老想要偷袭我的后背,被我反手一锤柄捣在胸口,胸骨尽碎,当场毙命。
没人能挡得住这把锤子。
也没人敢挡。
“怪物……他是怪物……”
剩下的私兵终于崩溃了。他们丢下兵器,哭爹喊娘地向四周逃窜。
我没有理会这些杂鱼,冲到了废墟前。
“出来!”
我举起锤子,就要对着那堆瓦砾砸下去。
“轰!”
瓦砾炸开。
赵家家主满脸是血地冲了出来。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家主的威风?头发散乱,眼神涣散,身上的血色真气已经变得极其稀薄。
爆气丹的副作用开始了。
“林枫!今日之仇,我赵天虎记下了!”
他怨毒地看了我一眼,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猛地贴在腿上。
“神行符?”
我一愣。
“嗖——”
赵天虎的双腿泛起一阵青光,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间窜出了几十米远,速度快得惊人。
“想跑?”
我刚想追,却感到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差点跪倒在地。
刚才那一记硬拼,我也受了内伤。而且这沉重的锤子严重拖累了我的移动速度,根本追不上用了神行符的赵天虎。
“穷寇莫追。”
耳边传来了狼冷静的声音,“教官,钱家的人虽然散了,但城卫军快到了。再不走,我们就走不掉了。”
我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远处已经隐约可见的火把长龙。
那是城主府的军队。
赢月虽然在里面周旋,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城卫军不可能不来洗地。
“算他命大。”
我把巨锤重新背回背上,强行压下体内的伤势。
“星火军听令!”
我对着周围黑暗的巷道大喊一声,“风紧,扯呼!带上战利品,化整为零,约定地点集合!”
“是!”
黑暗中传来一阵稀稀拉拉的回应声。
那些一直躲在暗处扔石灰、下绊子的混混们,听到撤退的命令,立刻展现出了他们最擅长的技能——跑路。
他们熟练地钻进各种下水道、狗洞、废弃地窖,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狼藉。
……
半小时后。
瞎眼婆婆的小院地窖里。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金疮药的味道。
“嘶——轻点,轻点!”
独眼龙正龇牙咧嘴地让一个懂点医术的兄弟给他包扎脑袋。这一仗,虽然他是诱饵,但也挨了好几刀,差点没命。
我盘腿坐在角落里,脱掉了上衣。
胸口、后背,到处都是淤青和刀口。特别是双臂,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轻微撕裂,正在不自觉地颤抖。
赢月看着那触目惊心的淤青,眉头紧锁,“那是神海境,你居然敢硬接?如果不是那把锤子材质特殊,你的手早就废了。”
“富贵险中求嘛。”
我疼得吸了口凉气,但脸上却带着笑,“虽然受了点伤,但战果是辉煌的。”
我指了指地上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那是从两大家族私兵身上扒下来的铠甲、兵器,还有几十个钱袋子。粗略估计,至少价值五千兽核。
更重要的是……
威名。
经此一役,钱家家主生死不明,赵家家主重伤逃遁。两大家族的精锐折损大半。
在这个崇尚暴力的西区贫民窟,我“林枫”这个名字,已经彻底站稳了脚跟。
“接下来怎么办?”
赢月一边给我上药,一边问道,“赵天虎跑了,肯定会疯狂报复。而且冥殿那边……”
“冥殿那边不用担心。”
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义庄被炸,他们现在自顾不暇,正在满世界找凶手。而且他们绝对想不到,凶手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至于赵家……”
我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作响。
“一只没牙的老虎,有什么好怕的?”
“等我养好伤,就把他的虎皮扒下来,做成地毯。”
“不过在那之前……”
我从战利品堆里捡起一块刻着“赵”字的令牌,若有所思。
“我们需要换个玩法了。”
“光靠打打杀杀,成不了大事。我们需要……一块真正的地盘。”
(本章完)
第322章 新的规矩
地窖里的空气有些沉闷,混合着草药和血腥的味道,让人呼吸都不顺畅。
我靠在潮湿的墙壁上,看着手里那块沾着血迹的黑铁令牌。令牌沉甸甸的,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赵”字,背面则是一幅复杂的纹路,看起来像是一把钥匙。
“嘶……”
我试图稍微活动一下右臂,却引来一阵钻心的剧痛。那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肌肉纤维里乱扎。
“别乱动。”
赢月按住了我的肩膀,重新给我换了一块药布,语气责备却又带着一丝无奈,“你的肌肉撕裂很严重,经脉也受了震荡。虽然你的肉身恢复力惊人,但至少三天内,你不能再动用那种爆发性的力量了。”
“三天?”
我苦笑一声,“赵天虎可不会给我三天时间养伤。等他回过气来,或者那个钱家老二醒了,他们一定会调动所有的底蕴来围剿我们。”
“到时候,就不是一两个神海境供奉。”
“那怎么办?”
独眼龙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脑袋上的绷带渗出了血,“林爷,要不咱们还是跑吧?带上这些战利品,去隔壁的黑石城,或者干脆躲进深山里当野人?”
“跑?”
我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块令牌上。
“跑了,就真的输了。我们在荒渊城打出的威名,一夜之间就会烟消云散。而且……”
我看向赢月,“你甘心吗?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离你自己的国家?”
赢月咬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摇了摇头。
“所以,我们不能跑。”
我举起手中的令牌,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不仅不跑,我们还要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钉下一颗钉子。”
“你认识这个吗?”我把令牌递给赢月。
赢月接过令牌,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脸色微微一变。
“这是……赵家的‘黑金令’!”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我,“这种令牌只有赵家的核心成员才有,通常用来开启他们在城外的秘密仓库,或者是……城内的地下金库。”
“地下金库?”我眼睛一亮。
“对。”
赢月解释道,“三大家族虽然表面光鲜,但背地里都干着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走私、贩卖人口、违禁药材……这些东西不能放在明面上的库房,只能藏在贫民窟的某些隐秘据点里。”
“这块令牌,应该就是开启其中一个据点的钥匙。”
“好极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虽然牵动了嘴角的伤口,但我毫不在意。
“这就是我们的地盘。”
“独眼龙!”
“在!”独眼龙打了个激灵。
“你对西区熟,知不知道赵家在贫民窟有什么守卫特别严密、平时不让人靠近的大院子?”
独眼龙眼珠子转了转,一拍大腿:“有!就在‘猪笼巷’最里面!那里原来是个染坊,后来被赵家盘下来了,整天大门紧闭,周围还有狼狗巡逻。我一直以为那是赵家养小老婆的地方!”
“养小老婆用不着黑金令。”
我撑着膝盖,艰难地站了起来,“那里肯定就是赵家的黑金库。”
“可是林爷……”
独眼龙看着我摇摇欲坠的样子,担忧地说道,“您现在这身子骨……还能打吗?那地方肯定有高手看场子啊。”
“我是不能打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虚弱感,“但杀人,未必要亲自动手。”
我转头看向角落里那个一直在默默擦拭匕首的少年。
“狼。”
“在。”狼抬起头,那双重瞳在昏暗的地窖里闪烁着幽光。
“今晚,你是主力。”
我走到他面前,把那把从战利品里挑出来的、品质最好的精钢匕首递给他。
“我会教你一套战术。不是硬拼,是暗杀。”
“用你的眼睛,找出他们的防守死角。用你的刀,切断他们的喉咙。”
“能不能做到?”
狼接过匕首,轻轻挽了个刀花,眼神冷漠如冰:“只要您下令。”
“好。”
我看向赢月和独眼龙。
“赢月,你负责压阵。你的神识虽然受损,但用来侦查和干扰足够了。如果遇到硬茬子,不需要你拼命,只要制造混乱就行。”
“独眼龙,你去把散在外面的‘星火军’兄弟们都召集起来。告诉他们,今晚我们要干一票大的。打下了那个院子,里面的东西,人人有份!”
“是!”
独眼龙一听有肉吃,顿时来了精神,转身就跑了出去。
“林枫。”
赢月看着我,眼中带着一丝担忧,“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那可是赵家的根基,动了那里,就是不死不休了。”
“我们早就已经不死不休了。”
我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烂的衣服,虽然浑身是伤,但我的脊梁依然挺得笔直。
“而且,我需要那个据点。”
“不仅是为了钱和物资,更是为了建立秩序。”
………..
凌晨三点。
猪笼巷深处,一座高墙大院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
正如独眼龙所说,这里守卫森严。高墙上每隔十米就有一个暗哨,院子里还牵着几条凶猛的变异獒犬。
我带着狼和赢月,潜伏在对面的屋顶上。
“咳咳……”
我压抑着喉咙里的痒意,脸色有些苍白。重伤状态下的潜行,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巨大的负担。
“怎么样?看清楚了吗?”我问身边的狼。
狼趴在瓦片上,双眼微眯,重瞳中倒映着整个院落的能量流动。
“看清了。”
他声音沙哑,“院子里有三十个守卫,大部分是入微境。正房里有一个气息很强的人,应该是通玄境后期。还有……地下有机关,连接着那边的假山。”
“通玄境后期……”
我皱了皱眉。
如果是全盛时期,这种货色我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但现在,对我来说是个大麻烦。
“那个高手交给我和赢月牵制。”
我做出了部署,“狼,你负责清理外围的暗哨和那些狗。记住,无声战斗。别让他们发出警报。”
“明白。”
狼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他像是一只黑色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滑落到墙根。
我拿着望远镜(从战利品里翻出来的单筒镜),看着他的动作。
太快了,也太准了。
他利用重瞳避开了所有的视线死角,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切断了敌人的声带和动脉。那些守卫甚至来不及拔刀,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连那些嗅觉灵敏的獒犬,都被他用一种特制的迷药(赢月提供的配方)给放倒了。
十分钟后。
狼在院子里对我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走。”
我深吸一口气,提着那把沉重的“碎星”巨刀(虽然挥不动了,但吓唬人还是够的),带着赢月跳进了院子。
“什么人?!”
就在我们落地的瞬间,正房的大门猛地炸开。
一个穿着练功服的中年男人冲了出来,手持长枪,浑身真气激荡。
正是那个通玄境后期的坐镇高手。
“赵家的狗,鼻子倒是挺灵。”
我拄着刀,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依然凶悍,“赵天虎那个废物没告诉你,我是谁吗?”
“你……”
中年男人看到我那张标志性的蜡黄脸,还有那把恐怖的巨刀,瞳孔猛地一缩。
“是你?!那个杀了鬼手、打伤家主的怪物?!”
人的名,树的影。
昨晚那一战,我已经成了赵家人的噩梦。
“既然知道是我,还不滚?”
我虚张声势地往前踏了一步,身上残留的煞气猛地爆发。
中年男人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但很快,他就发现了我虚弱的状态。
“不对!你受伤了!而且伤得很重!”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狰狞,“哈哈!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杀了你,家主一定会重重赏我!”
“受死吧!病老虎!”
他长枪一抖,化作点点寒星,直刺我的心窝。
这一枪,若是平时,我随手就能拍飞。
但现在,我连抬手的力气都欠奉。
“赢月!”我低喝一声。
“知道了!”
一直躲在我身后的赢月猛地窜出。她虽然修为跌落,但剑法还在。
“冰霜剑气!”
一道蓝色的剑光挡住了长枪。
“当!”
赢月被震退了三步,但那个中年男人也被阻挡了一瞬。
“狼!动手!”
我再次大喊。
“嗖——”
一道黑影从房梁上扑下,那是早已埋伏好的狼。
他手中的匕首,精准地刺向中年男人的后颈死穴。
“滚开!”
中年男人回身一枪扫飞了狼,但他也被这一前一后的夹击弄得手忙脚乱。
“就是现在!”
我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虽然我没力气挥刀,但我还有……重力。
“重力领域·五倍!”
我拼尽最后一丝精神力,引动了体内的星核。
“嗡!”
中年男人的身体猛地一沉,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而这一瞬间,足够了。
“噗嗤!”
赢月的剑,和狼再次扑上来的匕首,同时刺入了他的胸膛和后腰。
“呃……”
中年男人瞪大了眼睛,不甘地倒了下去。
“呼……呼……”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眼前阵阵发黑。
这次是真的到极限了。
“林爷!外面的兄弟们都到了!”
这时,院门被推开,独眼龙带着三百多名手持各式武器的“星火军”冲了进来,迅速控制了整个院落。
“很好。”
我强撑着没有昏过去,指了指那座假山。
“把门打开。”
“今晚,咱们就在这……安家了。”
(本章完)
第323章 扎根
天亮了。
第一缕紫色的晨光穿透了稀薄的雾气,照亮了猪笼巷深处这座刚刚易主的大院。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那是昨夜激战留下的痕迹。但我并没有让人急着清理,而是让那三百名“星火军”的新兵们,就在这堆尸体和废墟旁集合。
“看看这些尸体。”
我站在假山上,声音有些虚弱,但依然洪亮,“昨天晚上,他们还是高高在上的赵家护卫,是通玄境的高手。但现在,他们只是躺在地上的烂肉。”
“告诉我是为什么?”
台下一片死寂。那些混混和散修们看着地上的尸体,眼中既有恐惧,也有兴奋。
“因为他们不够狠!不够团结!”
独眼龙在下面扯着嗓子喊道,“林爷带着咱们,以弱胜强,这就是本事!”
“说得对,也不对。”
我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是因为他们傲慢。他们以为凭借着修为和装备就能碾压一切,却忘了这里是贫民窟,是我们的主场。”
“记住,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也是我们的堡垒。”
“想要守住这个家,光靠狠是不够的。我们要比他们更守纪律,更懂战术,更像一支……军队。”
我挥了挥手。
“独眼龙,带人把尸体处理了。把那几条死掉的妖兽炖了,给兄弟们加餐。剩下的,开始干活!”
“干活?”独眼龙一愣。
我指了指周围那些破败的围墙,“赵家的人不会善罢甘休。在他们下一波攻击到来之前,我要把这里变成一个让神海境强者都头疼的铁桶阵。”
……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整个猪笼巷都沸腾了。
三百多名星火军战士化身成了建筑工。他们在我的指挥下,利用现有的材料,对这座大院进行了从里到外的改造。
围墙被加高了三米,上面插满了淬毒的铁刺;院子里挖出了纵横交错的战壕和防炮洞;假山下被掏空,变成了一个隐蔽的指挥所和物资仓库。
就连那扇大门,也被我让人拆了下来,换成了一块厚达半米的精钢闸门(那是从赵家私库里翻出来的)。
“这哪里是院子,这分明就是个碉堡啊。”
赢月站在屋顶上,看着下面热火朝天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林枫,你以前……真的是个搬尸工?”
“兼职过建筑师。”
我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张刚刚画好的防御图纸,“怎么样?这地方虽然比不上皇宫,但至少比那个漏风的破庙强吧?”
“强多了。”
赢月笑了笑,把手里的水壶递给我,“不过,你真的打算一直躲在这里?赵家和钱家虽然元气大伤,但底蕴还在。一旦他们缓过气来……”
“那就让他们来。”
我喝了一口水,眼神平静,“这里只是个跳板。我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这小小的西区。”
“那你的目标是什么?”
“整个荒渊城。”
我指了指内城的方向,那里有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高塔,那是城主府的象征,也是权力的巅峰。
“我要把那座塔,变成我们的。”
赢月浑身一震,看着我,久久没有说话。
“我相信你。”
她轻声说道,“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先活下来。我的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这几天我会帮你炼制一批丹药,提升这些人的实力。”
“那就多谢殿下了。”
我笑了笑。
有了赢月的丹药支持,星火军的实力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报——!!!”
就在这时,独眼龙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红色的请柬。
“林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什么?”我皱眉。
“是……是城主府!”
独眼龙咽了口唾沫,把请柬递给我,“城主府发了通告,三天后,要举办‘城主寿宴’。邀请全城所有的势力首领参加,说是要……重新划分荒渊城的势力范围!”
“而且,这请柬上指名道姓,要您……务必赏光!”
“鸿门宴?”
我接过请柬,看着上面那个鲜红的城主大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那个冒牌城主(冥殿傀儡)坐不住了。
义庄被炸,赵钱两家受损,西区突然冒出来一股新势力。这一连串的变故,让他感觉到了威胁,或者说……机会。
他想借着这次寿宴,把所有的不稳定因素,一次性解决掉。
“有点意思。”
我把请柬收进怀里,站起身,看着远处的内城。
“既然人家都把刀递过来了,咱们要是不接,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回复他们。”
我看向独眼龙,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就说……星火军统领林枫,一定准时赴约。”
“不仅人到。”
“我还会给城主大人……带一份厚礼。”
(本章完)
第324章 赴宴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在这三天里,猪笼巷的那座大院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高耸的围墙上,每隔五步就站着一名手持劲弩、身穿皮甲的星火军战士。虽然他们的装备还是有些杂乱,但那种经过“地狱特训”和鲜血洗礼后的精气神,却与之前判若两人。
他们不再是混混,而是……狼群。
我的伤势也大致恢复差不多了。
“林爷,车备好了。”
独眼龙穿着一身崭新的管家服,虽然那只独眼让他看起来依然有些凶悍,但至少比以前顺眼多了。
在大门口,停着一辆由四头双足地龙拉着的黑色兽车。车厢是用厚重的黑铁木打造的,上面刻着一个简单的火焰标志——那是星火军的新徽章。
“走吧。”
我从大厅里走出来。
今天的我,并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破烂黑袍,而是换上了一身由赢月亲自挑选的墨色锦衣。虽然没有过多的装饰,但那种内敛的霸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而在我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盛装出席的人。
一个是赢月。她戴着那张千幻面具,变成了一个面容清秀、目光沉稳的青年书生,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充当我的“军师”。
另一个,则是……狼。
这小子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夜行衣,背着两把短刀,脸上戴着半截面具,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他是我的“护卫”。
至于那把五百斤重的“碎星”巨刀,则被我用一块黑布裹着,随手扔在了车厢里。
“出发!”
随着独眼龙一声吆喝,地龙发出一声低吼,拉着兽车缓缓驶出了猪笼巷。
……
从西区贫民窟到内城的城主府,有一条宽阔的青石板大道。
平时,这里是各大家族车马的专用道,平民百姓只能走两边。但今天,这条路却变得格外拥挤。
因为全城的人都知道,那个传说中的“死神”,那个一夜之间打残两大家族、炸平义庄的狠人,今天要进城赴宴了。
“快看!那是星火军的车!”
“乖乖,四头地龙拉车?这排场,比赵家主还大啊!”
“那就是林枫?看着挺年轻的啊,怎么这么狠?”
道路两旁,挤满了围观的人群。他们指指点点,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而就在我们的车队行进到一半的时候。
“吁——”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两支车队,一左一右,从侧面的街道上冲了出来,正好把路给堵死了。
左边的车队挂着黑虎旗,那是赵家。
右边的车队挂着金钱旗,那是钱家。
“冤家路窄啊。”
我坐在车厢里,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外面那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赵家家主赵天虎,此时正骑在一头巨大的黑虎背上。他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上次被我那一锤震出的内伤还没好),但眼神却依然凶狠。
钱家那边,领头的是个坐着轮椅的胖子——那是被我一锤砸进废墟里的钱家家主。他虽然还没死,但显然已经废了大半,只能靠两个神海境的供奉推着。
两大家族的精锐尽出,足足有上千人,把宽阔的大道堵得水泄不通。
“林枫!”
赵天虎策虎上前,手中的开山斧遥遥指着我的马车,“你杀我族人,毁我基业,今天还敢大摇大摆地进城?真当我们是死人吗?!”
“咳咳……”
轮椅上的钱家主也怨毒地盯着这边,“姓林的,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城主府的寿宴,你这辈子是吃不上了!”
随着两位家主的发话,上千名私兵齐声怒吼,杀气冲天。
周围的百姓吓得纷纷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
“林爷,怎么办?”
独眼龙虽然见过大场面,但面对两大家族的合围,腿肚子还是有点转筋,“要不……咱们杀出去?”
“杀?”
我摇了摇头,伸手按住了身边已经把手放在刀柄上的狼。
“今天是城主大寿,咱们是去贺寿的,见血多不吉利。”
我掀开车帘,缓缓走了下去。
并没有带刀。
我就那样赤手空拳地站在两军阵前,面对着那如林般的刀枪,脸上没有任何惧色,反而带着一丝……嘲弄。
“赵家主,钱家主。”
我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好狗不挡道。你们这么多人堵在这里,是想给城主大人添堵吗?”
“少拿城主压我!”
赵天虎怒吼,“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是吗?”
我笑了笑,并没有反驳,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头顶的天空。
“既然你们这么有自信,那不妨抬头看看……那是谁?”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在荒渊城那紫色的天空中,不知何时,多出了几个黑点。
那些黑点迅速放大。
那是……飞禽。
五只翼展超过十米的巨大狮鹫,正盘旋在低空。而在狮鹫的背上,坐着几个身穿金甲、手持长枪的骑士。
他们身上的气息,每一个都达到了神海境初期!
而领头的一只狮鹫上,坐着一个面白无须、手持拂尘的老太监。
“那是……城主府的‘狮鹫禁卫’?!”
有人惊呼出声。
“奉城主令!”
老太监尖细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大寿,全城休战!任何人不得在城内私斗!违者……杀无赦!”
“这……”
赵天虎和钱家主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那个一直装聋作哑的城主府,竟然会如此强势地介入。而且是派出最精锐的狮鹫禁卫来给这个“林枫”站台!
“还不退下?!”
老太监手中的拂尘一甩。
“轰!”
一道恐怖的真气波从天而降,在两军中间炸开了一个大坑。
这是警告。
“好!好!好!”
赵天虎咬碎了牙,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林枫,算你运气好!咱们的账,宴会上再算!”
“撤!”
他一挥手,带着赵家的人马不甘心地让开了道路。
钱家见状,也只能灰溜溜地退到一边。
“多谢公公解围。”
我对着空中的老太监拱了拱手,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那个冒牌城主比我想象的还要急切。他不仅要我去赴宴,还要保证我“完好无损”地到达。
“林统领客气了。”
老太监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礼,“城主大人已经在府中恭候多时了。请吧。”
“请。”
我重新坐回马车。
“走吧,独眼龙。”
我对前面依然有些发愣的车夫说道。
“咱们去看看,这顿‘寿宴’,到底是给人吃的……还是给鬼吃的。”
兽车再次启动。
这一次,无人敢拦。
但在那看似平静的表象下,一股更加凶险的暗流,正在城主府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后,悄然涌动。
(本章完)
第325章 人血馒头,好吃吗?
城主府,宴会厅。
这座号称荒渊城最宏伟的建筑,此刻灯火通明,金碧辉煌。上百桌珍馐美味摆满了大厅,来自天南地北的奇珍异宝堆积如山。穿着暴露的舞姬在中央翩翩起舞,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如果不看外面那些杀气腾腾的黑甲卫兵,这里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林统领,请。”
老太监把我们引到了一张位于左侧首位的桌子旁。这个位置极其微妙,正对着主位,且高于其他所有家族的席位。
这是捧杀。
果然,刚一落座,我就感受到了周围无数道嫉妒、怨毒的目光。
尤其是坐在对面的赵天虎和钱家主,如果眼神能杀人,我现在已经被凌迟了。
“林爷,这气氛不太对啊。”
独眼龙缩着脖子,看着面前那盘还在滋滋冒油的烤全羊,咽了口唾沫却不敢动筷子,“我怎么感觉这肉里……有股血腥味?”
“有就对了。”
我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里面的猩红液体,“这顿饭,本来就是给人血馒头配的酒。”
“林统领说笑了。”
一个温和却透着虚假的声音从主位传来。
只见那个身穿紫金蟒袍的中年人——荒渊城主(冥殿傀儡),正端着酒杯,一脸笑意地看着我。
“今日是本城主大寿,更是荒渊城各路英雄齐聚的日子。林统领年少有为,一夜之间平定西区,更是得了一件神兵利器,真乃我荒渊之幸啊!”
“城主过奖。”
我并没有起身,只是举了举杯,“运气好,捡了把破锤子。顺便帮城主清理了一下西区的垃圾,不用谢。”
“破锤子?”
城主眼角抽搐了一下,目光落在我脚边那把用黑布包裹的“碎星”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听说这把锤子重达三千斤,非神力不可撼动。林统领能将其挥洒自如,莫非是……天生神力?”
他在试探我的底细。
“算是吧。”
我笑了笑,“小时候家里穷,没什么玩具,就喜欢举着磨盘玩。举着举着,力气就大了。”
“哈哈哈!林统领真幽默!”
城主干笑两声,随即脸色一正,拍了拍手。
“既然大家都在,那本城主就宣布一件大事。”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正戏来了。
“近年来,荒渊城外有妖兽作乱,内有宵小横行。为了保一方平安,本城主决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我的身上。
“成立‘荒渊联盟’。整合全城所有的武装力量,统一指挥,统一调度!”
“而这个盟主之位……”
他指了指自己。
“自然是由本城主担任。至于副盟主……”
他看向赵天虎和钱家主,又看了看我。
“我提议,由赵家主和钱家主担任。至于林统领……你毕竟资历尚浅,不如就屈就一个‘先锋官’,如何?”
“先锋官?”
我放下酒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说白了,就是炮灰呗?”
“林枫!你别不识抬举!”
赵天虎猛地拍桌而起,“城主大人看得起你,才给你个官做!换做别人,早就跪下谢恩了!”
“就是!”钱家主也阴阳怪气地附和,“一个贫民窟出来的泥腿子,能进这大厅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还想当盟主不成?”
“盟主?”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我对那种虚名没兴趣。”
我看着台上的城主,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我只是想问城主大人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城主皱眉。
“我听说……”
我从怀里掏出那块还没焐热的“皇极惊世玉”(其实是个假的,真的在赢月手里),在手里抛了抛。
“前几天,长公主赢月殿下在城外遭遇了袭击,至今下落不明。有人说……是被冥殿的人抓走了。”
“而巧合的是,冥殿的据点就在西区,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我盯着城主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城主大人,您作为赢月的叔叔,作为这荒渊城的主人……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吗?”
“放肆!”
城主脸色大变,猛地摔碎了酒杯,“你竟敢污蔑本城主勾结冥殿?!”
“是不是污蔑,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冷笑一声,“还有,你这寿宴的菜……是不是太素了点?”
我指了指桌上的烤全羊。
“光吃肉,不喝点血吗?”
“毕竟……你们冥殿的人,最喜欢的不就是……血祭吗?”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你……你知道了什么?”
城主的眼神瞬间变得狰狞,原本温和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冷的尸气。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
我握紧了身边的巨锤,猛地一掀桌子。
“哗啦——”
满桌的酒菜被掀翻在地。
“既然脸都撕破了,那就别演了。”
我指着城主,对着全场懵逼的宾客大吼一声:
“各位!这酒里有毒!这老东西想把我们全部练成尸傀!”
“想活命的!跟我杀出去!”
“动手!”
随着我一声令下。
一直站在我身后的赢月(伪装成书生)和狼,同时动了。
赢月手中的折扇猛地炸开,化作漫天冰针,射向四周的黑甲卫兵。
狼则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主位上的城主。
“找死!”
城主怒吼一声,身上的蟒袍炸裂,露出了里面画满符文的黑色软甲。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就都留下来……做我的祭品吧!”
“冥河大阵!起!”
轰隆隆——
整个宴会厅的地面突然塌陷。
无数道血红色的光柱从地下喷涌而出,将整个城主府笼罩其中。
鸿门宴,变成了……修罗场。
(本章完)
第326章 谁是祭品
“轰隆隆——!!!”
随着无数道血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整个城主府仿佛被瞬间从荒渊城剥离,坠入了一个猩红色的异度空间。
原本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顷刻间变成了修罗场。
“啊!我的手!我的手怎么枯萎了?!”
“救命!我动不了了!这光在吸我的血!”
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修为较低的宾客和侍女,在红色光柱的照耀下,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他们的精血化作一丝丝红色的雾气,不受控制地从七窍中钻出,汇聚向大厅中央的那座阵法核心。
仅仅几秒钟,就有数十人变成了一具具狰狞的干尸。
“冥河大阵……他竟然真的发动了冥河大阵!”
赢月(此时还是书生打扮)站在我身后,脸色苍白,手中的折扇已经变成了一把泛着寒光的短剑,死死护住周身,“这可是冥殿用来炼化一城生灵的禁术!他疯了!他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我环顾四周。
果然,不仅仅是宾客,就连那些原本忠于城主的黑甲卫兵,此刻也在阵法中哀嚎挣扎,成为了第一批祭品。
而在大厅的主位上。
那个冒牌城主正悬浮在半空,张开双臂,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他的身体正在发生畸变,原本富态的面容迅速塌陷,皮肤变成了青灰色,背后甚至长出了几根如同蜘蛛腿般的骨刺。
“美妙……真是美妙的味道。”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既然你们不肯乖乖当狗,那就化作我的养料,助我突破神海境巅峰吧!”
“做梦!”
赵天虎怒吼一声。
这位赵家家主虽然受了伤,但毕竟是老牌强者。他浑身血气爆发,手中的开山斧猛地劈向离他最近的一根红色光柱。
“给我开!”
“当!”
一声巨响。
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斧,砍在那看似虚幻的光柱上,竟然像是砍中了金刚石。
赵天虎虎口崩裂,整个人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蠢货。”
城主冷笑一声,“在这大阵里,我就是天。除非你是法相境的大能,否则谁也别想破开我的防御。”
“完了……全完了……”
轮椅上的钱家主面如死灰,看着四周不断逼近的血色光幕,眼中满是绝望。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恐慌的时候。
“当——”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突然在混乱的大厅中响起。
那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众人下意识地看去。
只见我单手提着那把“碎星”巨锤,重重地顿在地上。锤头砸碎了地砖,甚至震散了脚下蔓延过来的一缕血雾。
“吵死了。”
我掏了掏耳朵,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些惊慌失措的大佬们。
“想死的话就继续叫,想活命的,都特么给我闭嘴!”
这一声吼,夹杂着一丝碎星级的威压,竟然短暂地压住了场内的混乱。
“林枫!你有办法?”赵天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也不管之前的仇怨了。
“办法是有,但得看你们配不配合。”
我看向城主,眼神凝重。
这个阵法确实厉害,它切断了外界的灵气,还在不断抽取我们的体力。如果硬耗,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吸干。
想要破局,必须找到阵眼。
“狼。”
我头也不回地喊道。
“在。”
一直沉默地守在我身侧的少年抬起头。那双重瞳中,四个瞳孔正在疯狂旋转,眼角甚至流下了一行血泪。
在这血色弥漫的环境里,他的眼睛承受着巨大的负荷。
“能看见吗?”我问。
“很乱……全是红线……”
狼咬着牙,声音颤抖,“但我看到了……流动。所有的血气,都在往那个人的脚下流。”
他伸手指向半空中的城主。
确切地说,是城主脚下的那个王座。
“那个椅子底下,有个黑点。所有的线都在那里打结。”
“阵眼在王座底下!”
我眼中精光一闪。
“听到了吗?”
我转过身,看向赵天虎和钱家主,“想活命,就别藏着掖着了。把你们的看家本领都拿出来,给我轰那个王座!”
“可是那家伙在上面守着!”钱家主指着悬浮的城主,“我们根本近不了身!”
“他交给我。”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锤柄。
体内的紫色真气虽然被阵法压制,但在“星源力”的催动下,依然勉强运转起来。
“我会把他打下来。”
“至于破阵……”
我看向赢月,“你懂阵法,带着这两个废物去攻王座。”
“你骂谁废物?!”赵天虎大怒。
“不想死就按我说的做!”
我根本没理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
“重力领域·五倍!”
“给我……下来!”
我双手抡起巨锤,对着半空中的城主狠狠砸去。
“不自量力。”
城主看着冲上来的我,眼中满是不屑。他随手一挥,无数道血色触手从阵法中伸出,想要将我缠住。
“滚开!”
我怒吼一声,巨锤挥舞成风,将那些触手砸得粉碎。
虽然我的境界不如他,但在这种封闭空间里,重兵器的威力被发挥到了极致。
“砰!”
我硬顶着一道血光的轰击,冲到了城主面前五米处。
“斩星!”
我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这一锤之中,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砸向他的面门。
城主脸色微变。他感受到了这一锤中蕴含的恐怖物理破坏力。
他不敢硬接,身后的骨刺猛地插入虚空,身形向后暴退。
“就是现在!”
我身在半空,却无法追击,只能大吼一声。
“动手!”
下方。
赢月虽然修为跌落,但眼光极其毒辣。
“攻坎位!那个石狮子下面!”
“赵家主,用你的开山斧!钱家主,用你的金钱镖!全力攻击!”
“啊啊啊!拼了!”
赵天虎也豁出去了,燃烧了仅剩的气血,手中的大斧化作一道血色闪电,狠狠劈向王座的基座。
钱家主也不甘示弱,袖口中射出数百枚金钱镖,在真气的加持下如同暴雨般轰向同一个点。
“轰隆——!!!”
三股力量汇聚在一起。
那个坚不可摧的王座基座,终于在内外夹击下,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咔嚓!”
一道裂纹出现。
原本流畅运转的阵法红光,瞬间出现了一丝停顿。
“不!!!”
半空中的城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阵法反噬,他那原本就畸形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有效!”
我落地,踉跄了几步,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
刚才那一下硬冲,我也受了内伤。
但这只是开始。
阵法虽然裂了,但还没破。
“别停!继续砸!”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再次举起了巨锤。
“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
“谁是祭品……”
我盯着那个满脸惊恐的城主,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还不一定呢!”
(本章完)
第327章 画皮
“咔嚓……咔嚓……”
那一声声清脆的碎裂音,在死寂而压抑的红色大厅中显得格外刺耳。
随着王座基座的裂开,那个原本运转流畅、如同精密齿轮般的“冥河大阵”,终于出现了一丝致命的凝滞。漫天飞舞的血色光柱开始闪烁不定,就像是接触不良的灯管。
“啊!!!”
悬浮在半空的城主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那声音根本不像是人类的声带能发出的,更像是金属摩擦玻璃的噪音。
只见他那原本膨胀的身体,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干瘪下去。但与此同时,他皮肤下的血管却变成了漆黑色,像是一条条黑色的蚯蚓在疯狂蠕动,似乎要钻破那层人皮,择人而噬。
“反噬了!”
赢月(书生伪装)躲在一根倒塌的石柱后,手中的短剑散发着微弱的寒气,“阵法能量失控,正在倒灌进他的身体!他撑不住了!”
“撑不住?”
我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拄着“斩星”巨锤,大口喘息着。
刚才那一记硬拼,虽然砸裂了基座,但反震力也震伤了我的肺腑。通玄境巅峰的肉身虽然强悍,但在这种级别的能量风暴中心,依然显得有些脆弱。
“别高兴得太早。”
我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那个怪物,“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是披着人皮的鬼。”
果然。
我的话音刚落。
“你们……都要死!”
城主猛地低下头,那双原本充满威严的眼睛,此刻已经变成了两团燃烧的绿火。
他伸手在虚空中一抓。
“呼——”
周围那些即将消散的血雾,竟然被他强行吸入了体内。
“噗嗤!”
他的后背突然炸开。四根长达三米、由白骨和黑铁构成的锋利骨矛,带着淋漓的黑血,从他的脊椎骨里刺了出来。
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只人形的蜘蛛。
“这……这是什么怪物?!”
赵天虎握着开山斧的手在发抖。他虽然杀人无数,但这种违背常理的变异,还是让他感到头皮发麻。
“别发愣!”
我厉声大喝,“他要拼命了!不想死就给我顶上去!”
“谁顶?”钱家主缩在轮椅后面,一脸惊恐,“这玩意儿看着就不好惹啊!”
“你们不顶,难道让我顶?”
我冷笑一声,“我负责破阵。现在阵破了,杀人的活儿还让我干?你们两家拿了那么多好处,关键时刻想当缩头乌龟?”
“你!”赵天虎气结。
“吼——”
还没等他们吵出个结果,变异后的城主已经动了。
他背后的四根骨矛猛地刺入天花板,整个人像是一只巨大的壁虎,倒挂在房顶上,以极快的速度向我们爬来。
“死吧!”
他张开嘴,一道黑色的毒液箭矢直射赵天虎的面门。
“滚开!”
赵天虎毕竟是通玄境后期的高手,生死关头爆发出了惊人的反应。他手中的大斧抡圆了,带起一道土黄色的光幕。
“滋——”
毒液喷在光幕上,冒起一阵白烟,光幕瞬间被腐蚀出了一个大洞。
“好毒!”
赵天虎吓了一跳,连连后退。
“一起上!别让他逐个击破!”
我看不下去了。这帮人平时内斗内行,真到了拼命的时候,一个个都在耍滑头。
“重力领域·束缚!”
我强提一口气,体内的星核再次旋转。
嗡!
一股沉重的引力波笼罩了天花板。
正在高速移动的城主身形一滞,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打他的骨矛!”
我大喊道。
“拼了!”
赵天虎也知道没有退路了。他怒吼一声,再次冲了上去,手中的大斧砍向城主的一根骨矛。
“金钱镖·漫天花雨!”
钱家主虽然腿断了,但手上的功夫还在。他双手连挥,数百枚锋利的金钱镖如同暴雨般射向城主的眼睛和关节。
“当当当当!”
火星四溅。
“吼!”
城主吃痛,挥舞着骨矛将赵天虎扫飞,但也被钱家主的暗器打得满脸是血。
“还没死?”
我眉头紧锁。
这怪物的防御力太强了。那层青灰色的皮肤简直比钢板还硬,普通的兵器根本破不了防。
而且,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虽然混乱,但并没有衰弱,反而因为吸入了血气而变得更加狂暴。
这样耗下去,我们会被拖死。
必须找到他的死穴。
“狼!”
我按着耳麦(虽然通讯器坏了,但在这种距离下,靠喊也行),“能看清吗?”
“在看。”
角落的阴影里,传来少年冷静得有些过分的声音。
狼一直没有出手。
他就像是一只耐心的幼狼,躲在战场的边缘,那双重瞳死死地盯着那个在天花板上乱窜的怪物。
在他的视野里,世界变成了线条和点的组合。
红色的线条代表着能量的流动,黑色的点代表着结构的弱点。
但是,这个怪物的体内,全是红线,乱成了一团麻。能量在它体内疯狂乱窜,根本没有规律可言。
“看不清……太乱了……”
狼咬着牙,眼角流下了血泪,“他的身体……不是活人的身体。他的能量……是从外面接进来的。”
“外面?”
我心中一动。
“你是说,他不是靠自己在战斗?”
“对!”
狼突然指着城主的头顶,“有一根线!一根黑色的线,从房顶穿下来,连着他的天灵盖!”
“那是……控制线!”
我瞬间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变异。
这就是一具尸傀!一具被冥殿高层远程操控的高级尸傀!
那个所谓的城主,早就死了。现在的他,不过是一具被人穿在身上的“皮囊”!
“既然是傀儡,那就好办了。”
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赵天虎!钱老二!给我架住他!只要三秒钟!”
“三秒?”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赵天虎吐了一口血沫,“老子顶多撑两秒!再多就要死人了!”
“两秒就两秒!”
我不再犹豫,拖着巨锤,开始助跑。
“掩护我!”
“上!”
赵天虎和钱家主也是拼了老命。两人一左一右,不顾伤亡地扑向了从天而降的城主,死死地抱住了他的两根骨矛。
“滚开!蝼蚁!”
城主咆哮着,剩下的两根骨矛狠狠地刺穿了赵天虎的肩膀和钱家主的大腿。
“啊!!!”
两人发出惨叫,但谁也没有撒手。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林枫!快啊!”
“来了!”
我已经冲到了大厅的中央。
借助助跑的惯性,我猛地一跃而起。
“重力领域·反转·弹射!”
轰!
脚下的地面瞬间崩裂。
我整个人像是一枚黑色的炮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冲天花板上的那个怪物。
人在空中,我双手紧握锤柄,将体内所有的星源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巨锤表面,亮起了一层暗红色的光芒。
“给我……断!”
我没有砸向城主的身体。
我的目标,是他头顶三寸处,那根只有狼能看见的、连接着虚空的……黑线。
“不——!!!”
城主似乎感应到了我的意图,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但已经晚了。
“呼——”
巨锤挥过。
虽然看不见线,但我相信狼的眼睛,也相信我的直觉。
“崩!”
虚空中,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像是琴弦崩断的声音。
紧接着。
那个正在疯狂挣扎、气势滔天的怪物,突然像是一台被拔了电源的机器,瞬间僵住了。
他眼中的绿火熄灭了。
背后的骨矛软了下来。
“啪嗒。”
他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没有反击,没有自爆。
他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死……死了?”
赵天虎捂着肩膀上的血洞,不敢置信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我落地,踉跄了几步,用锤柄撑住身体,才没有倒下。
“还没完。”
我喘着粗气,指了指那具尸体。
“这只是个壳子。”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
那具尸体的皮肤突然开始裂开。
就像是一件衣服被撑破了。
从那个裂口里,钻出了无数只黑色的甲虫。而在甲虫散去后,露出了一具……早已干瘪、发黑的尸骸。
那才是真正的城主。
他已经死了很久了。
而刚才那个和我们战斗的,不过是披着他的人皮、被冥殿秘法操控的……
画皮尸傀。
“呕……”
看到这一幕,不少幸存的宾客忍不住吐了出来。
太恶心了。
太恐怖了。
他们竟然一直和一个死人生活在一起,还尊他为城主?
“冥殿……”
钱家主看着那具干尸,脸色惨白,“这帮畜生……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想把这荒渊城,变成一座死城。”
我收起巨锤,目光看向大厅外漆黑的夜空。
虽然杀了个傀儡,但我心里并没有丝毫轻松。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幕后黑手,那个控制着这根线的“冥神”,此刻正躲在暗处,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这一局,算我们赢了半子。”
我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声音低沉。
“但下一局……”
“恐怕就是真正的……图穷匕见了。”
(本章完)
第328章 新秩序的黎明
城主府的宴会厅,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座令人作呕的停尸房。
那个被剥了皮的“城主”尸体,像是一堆烂肉一样摊在王座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周围的宾客们,无论是平日里多么高高在上的贵族,此刻都像是受惊的鹌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们不仅是被吓的,更是因为体内那股尚未散去的“冥河大阵”余毒。
那股红色的死气虽然随着阵法的破裂停止了抽取,但依然残留在他们的经脉里,像附骨之疽一样侵蚀着他们的生机。
“救……救命……”
一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富商,突然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他的皮肤开始迅速变黑,眼看就要不行了。
“不想死的,就都给我闭嘴!”
我拄着“斩星”巨锤,站在高台上,声音冷漠如冰。
全场瞬间死寂。
“现在,只有我有办法救你们。”
我从怀里掏出那瓶还没用完的“清心散”(瞎眼婆婆给的),随手倒出一把,用真气震碎成粉末,洒向空中。
“这是解药。”
“但不是免费的。”
我看着那些眼巴巴望着粉末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从今天起,荒渊城被‘星火’接管。”
“谁赞成?谁反对?”
“赞成!我们赞成!”
“林统领……不,林城主万岁!”
求生欲战胜了一切尊严。在死亡的威胁下,这些所谓的上流社会精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跪下。
“很好。”
我点了点头,看向身后的赢月。
此时的她,已经摘下了那张书生面具,露出了那张绝美却冷若冰霜的脸庞。她穿着一身染血的战袍,手持长剑,站在王座旁,仿佛一位刚刚经历了血战的女皇。
“剩下的事,交给你了。”
我对赢月说道,“清理门户,安抚人心,重组城卫军。这些是你的强项。”
“那你呢?”赢月问道,眼中带着一丝关切。
“我去处理点脏东西。”
我指了指地上那具“城主”的尸体,又指了指头顶那个已经被打破的大洞。
“那根黑线虽然断了,但控制它的人还在。”
“如果不把源头掐断,这种怪物,还会源源不断地爬出来。”
……
半小时后,城主府的密室。
这里原本是“城主”闭关的地方,现在却成了我临时的解剖室。
没有苏清寒的协助,没有精密的星际仪器,我只能靠自己。
手术台上,摆放着那具被解剖开来的“尸傀”。
“天枢,还能工作吗?”我在脑海中呼唤。
“能源不足……仅维持最低限度扫描功能。”
天枢那机械的声音有些微弱,但足够了。
我戴上一双从战利品里翻出来的丝绸手套,拿起一把锋利的小刀,小心翼翼地切开了尸体的大脑皮层。
在一堆腐烂的脑组织中,我找到了那个东西。
一块黑色的、指甲盖大小的、表面刻满了诡异符文的……晶体。
“这是……‘魂晶’?”
我皱了皱眉,把它举到眼前,借着烛光仔细观察。
“不,不对。”
“滴——”
天枢的分析结果直接投射在我的视网膜上。
【物品名称:生物控制芯片(伪造版)】
【材质:荒渊界特产黑曜石 + 某种高阶生物的骨髓】
【结构分析:模仿天神生物集团‘神经接驳技术’的粗劣仿制品。】
【信号源追踪:距离此处一百五十公里,西方,高能反应点。】
“仿制品……”
我心中冷笑一声。
冥九幽那个老怪物,果然没那么简单。他不仅是个强大的修真者,竟然还在尝试破解和模仿“天外”的科技?
虽然这玩意儿做工粗糙,连星火号上的垃圾都比不上,但在荒渊这种地方,能造出这种东西,已经足以证明他的野心了。
“信号源在西方……”
我调出了脑海中的地图。
城西一百五十公里。
那座终年被黑雾笼罩、连飞鸟都不敢飞越的大山。
冥山。
“果然是他。”
我眯起眼睛,握紧了拳头,指尖稍微用力,那块黑色的晶体瞬间化为齑粉。
冥九幽。
那个老怪物躲在冥山深处,利用这蹩脚的“生物科技”,把整个荒渊城当成了他的实验场。
他在模仿神族。
他在试图……造神。
“既然你想玩科技,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推开密室的大门。
外面,天已经亮了。
经过一夜的清洗和镇压,荒渊城的秩序正在逐渐恢复。
大街上,赵家和钱家的旗帜已经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随处可见的“星火旗”。
独眼龙带着一群穿着新式皮甲的星火军战士,正在配合城卫军巡逻。看到我出来,他立刻挺直了腰杆,敬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
“林爷!不,城主!”
“叫统领。”
我纠正道,“城主是赢月。”
“是!统领!”独眼龙嘿嘿一笑,脸上满是扬眉吐气的神色,“赵天虎那老小子跑了,钱家主也咽气了。现在整个荒渊城,除了那座冥山,都是咱们的了!”
“冥山……”
我看向西方。
那座黑色的山峰,像是一把利剑,直插云霄。山顶上,那轮血色的月亮虚影已经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波动。
那是“血祭”即将开始的征兆。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传我命令。”
我对着独眼龙,也对着所有正在看着我的星火军战士,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全军集结。”
“把所有的重武器(土制炸弹)、所有的符咒、所有的猛火油,都给我带上。”
“告诉兄弟们,这一仗打完,我们就不用再过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目标:冥山。”
我抽出背后的“斩星”巨锤,锤头指着那座被黑雾笼罩的山峰。
“我们去……送葬。”
第329章 狼来了
“冥山……送葬……”
独眼龙重复着这两个字,那张独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他不知道“送葬”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跟着林枫,一定能干出惊天动地的大事。
“统领,您放心!”
独眼龙拍着胸脯,“兄弟们早就憋坏了。这段时间被那帮黑袍子压得抬不起头,这次一定要把场子找回来!”
“去吧。”
我挥了挥手,“记住,这次不是去抢地盘,是去拼命。怕死的,现在就可以退出,我不怪他。”
“怕死?”
旁边一个满脸刀疤的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林爷,咱们这帮烂命,早就该死在臭水沟里了。是您给了咱们一口饭吃,还把咱们当人看。这条命,值了!”
“对!值了!”
周围的星火军战士纷纷附和。
我看着这群脸上写满“亡命徒”三个字的汉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贫民窟的人。
他们或许贪婪,或许粗鲁,或许没有文化。但他们最讲义气,也最懂得“知恩图报”。
“好。”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城主府的武器库。
……
城主府的武器库,比我想象的还要富裕。
虽然大部分都是些凡铁打造的刀枪,但也有不少是从遗迹里挖出来的“古董”。比如那种只能发射一次的能量弩,或者是刻着简单符文的爆裂箭。
“这些东西,对付普通尸傀够用了。”
我随手拿起一把能量弩,试了试手感,“但对付那些高级货色,还差点火候。”
“那就加点料。”
我从怀里掏出那瓶剩下的“清心散”,还有从义庄里搜刮来的那些炼金材料。
“把所有的箭头都淬上毒……不,是解药。”
我对身后的几个工匠吩咐道,“记住,这不是毒药,这是专门针对尸傀的‘化尸水’。只要擦破点皮,就能让它们烂成一滩水。”
“是!统领!”工匠们领命而去。
……
布置完一切,我独自一人来到了城主府的最高处——观星台。
这里是荒渊城的制高点,可以俯瞰全城,也能远眺那座笼罩在黑雾中的冥山。
此时正是黄昏。
血色的夕阳挂在西边的山头上,将整座冥山染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山顶上,那轮虚幻的血月已经越来越清晰,仿佛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魔眼。
“血祭……”
我喃喃自语。
根据那个长老的记忆,血祭一旦开始,冥山周围百里内的所有生灵都会被献祭。到时候,不仅仅是荒渊城,甚至连更远处的村落都难逃一劫。
“你在担心什么?”
赢月不知何时走了上来,站在我身边。她已经换回了一身干练的劲装,手中的长剑在夕阳下闪烁着寒光。
“担心打不过?”
“不。”
我摇了摇头,“我在担心……那是陷阱。”
“陷阱?”
“冥九幽那个老狐狸,既然敢大张旗鼓地搞血祭,肯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而且……”
我指了指冥山的方向,“你不觉得,那边太安静了吗?”
确实太安静了。
按照常理,我们炸了义庄,杀了长老,冥殿早就应该派大军来围剿荒渊城了。但到现在为止,除了那几个象征性的搜捕队,冥殿的主力竟然毫无动静。
就像是在……等待。
等待我们主动送上门去。
“也许,他在憋大招。”赢月皱眉。
“不管是什么招。”
我转过身,看着下方已经集结完毕的星火军,还有那些正在搬运物资的百姓。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传令!”
我一声大喝。
“出发!”
“轰隆隆——”
城门缓缓打开。
一支由数千人组成的混合大军,浩浩荡荡地开出了荒渊城。
走在最前面的,是三百名全副武装的星火军精锐。他们身穿从赵家缴获的黑铁甲,手持淬了“化尸水”的劲弩,虽然人数不多,但气势如虹。
中间,是两千名城卫军。虽然他们的士气不如星火军,但在赢月的亲自指挥下,也算是令行禁止。
而走在最后的,则是那两只巨大的、已经完全被我控制的机械蜘蛛。它们背上驮着沉重的炸药包和猛火油,像两座移动的军火库。
“这就是我们的全部家当了。”
我骑在一匹独角兽上,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古老的城市。
如果输了,这里将变成一片废墟。
“出发!”
大军开拔。
……
与此同时。
荒渊城的一处阴暗角落里。
一个全身裹在灰袍里的人影,正透过窗户缝隙,冷冷地注视着这支离去的队伍。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通讯器,上面闪烁着不属于荒渊界的蓝色光芒。
“报告。”
灰袍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用的竟然是标准的宇宙通用语,“目标已出城。人数三千,装备落后,战力评估……低。”
“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骑着独角兽的背影上。
“那个领头的人……身上有‘机械之心’的波动。虽然很微弱,但绝对错不了。”
“疑似……天机族余孽。”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后,传来了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
“继续监视。”
“如果确认是余孽……杀无赦。”
“是。”
灰袍人收起通讯器,身形一闪,像是一团烟雾般消失在阴影中。
而在前往冥山的路上。
我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赢月问道。
“没什么。”
我摇了摇头,握紧了手中的“斩星”巨锤。
“可能是……风有点大。”
但我知道,那不是风。
那是被猎人盯上的感觉。
“看来,这荒渊界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浑啊。”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来吧。”
“看看究竟是谁……猎杀谁。”
(本章完)
第330章 叩关
冥山脚下。
这里没有草木,没有虫鸣,只有漫山遍野的黑色怪石,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墓碑。空气中弥漫的黑雾比乱葬岗还要浓郁十倍,粘稠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停。”
我勒住独角兽,举起了右手。
身后,三千人的队伍立刻停下。虽然经过了短暂的磨合,但这支混合大军依然显得有些杂乱。那些习惯了单打独斗的江湖散修们,面对这种压抑的氛围,已经开始有些骚动。
“统领,怎么了?”
独眼龙骑着一匹瘦马凑了过来,紧张地握着刀柄,“前面……有什么东西吗?”
“有。”
我眯起眼睛,透过黑雾,看向山脚下那道蜿蜒的山口。
那里有一堵墙。
一堵完全由白骨和黑铁浇筑而成的、高达十米的尸墙。墙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锋利的骨刺,而在墙后,隐约可以看到无数双绿色的鬼火在跳动。
“那是‘白骨关’。”
赢月策马来到我身边,脸色凝重,“冥殿的第一道防线。据说这堵墙里埋葬了上万名武者的尸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防御阵法。强攻的话,死伤会很惨重。”
“阵法?”
我冷笑一声,“我最不怕的就是阵法。”
“狼。”
“在。”
那个一直像影子一样跟在我身后的少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马前。他摘下半截面具,露出了那双妖异的重瞳。
“看看这墙,哪里最脆。”
狼盯着那堵白骨墙看了足足一分钟,眼角流下了一滴血泪。
“中间。”
他声音沙哑,“那里有一个红色的节点,是所有能量的汇聚点。但是……那里也是最硬的地方。”
“最硬的地方,往往就是最脆的地方。”
我点了点头,“只要力量足够大,硬碰硬,碎的一定是它。”
“传令!”
我拔出背后的“斩星”巨锤,锤头指向那堵尸墙。
“机械蜘蛛,出列!”
“轰隆隆——”
两尊庞大的钢铁巨兽,迈着沉重的步伐,从队伍后方走了出来。它们背上的装甲板已经打开,露出了里面改装过的简易火箭巢(其实就是把大号的烟花桶绑在了一起,里面塞满了炸药)。
“这不是高科技,这是土法炼钢。”
我看着那两只造型滑稽的蜘蛛,嘴角微扬,“但对付这帮神棍,足够了。”
“第一轮齐射!放!”
“咻咻咻——”
数十枚拖着长长尾焰的“土制火箭弹”,呼啸着划破黑雾,狠狠地砸向了白骨关。
“敌袭!”
墙后传来了惊恐的尖叫声。
紧接着。
“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山谷。火光冲天,碎骨纷飞。虽然这些炸药的威力比不上反物质导弹,但在如此密集的轰炸下,那堵看似坚不可摧的尸墙也被炸得摇摇欲坠,表面出现了大片的裂纹。
“吼——”
爆炸的硝烟还未散去,墙后就传来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
“不好!是尸潮!”
赢月大喊,“他们把尸傀放出来了!”
只见从那被炸开的缺口处,涌出了无数具浑身溃烂、手持生锈兵器的尸体。它们像是一股黑色的泥石流,无视火焰和爆炸,疯狂地向我们冲来。
数量之多,足有数千!
“啊!是铁尸!还有铜尸!”
前排的城卫军看到这一幕,吓得腿都软了。这种不惧疼痛、力大无穷的怪物,是普通士兵的噩梦。
“慌什么!”
我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震住了即将崩溃的军心。
“星火军听令!”
“把你们手里的弩箭都给我举起来!”
“那是淬了‘化尸水’的特制箭!一箭下去,就算是铁尸也得给我化成水!”
“放!”
“崩崩崩——”
弓弦震动声连成一片。
三百支利箭如同雨点般射入尸潮。
效果立竿见影。
“滋——”
那些原本刀枪不入的尸傀,在中箭的瞬间,伤口处立刻冒起了浓烈的白烟。坚硬的皮肉像雪一样融化,露出了里面的白骨。
“吼……”
尸傀们发出了痛苦的哀鸣,成片成片地倒下,化作了一滩滩腥臭的黑水。
“有用!真的有用!”
独眼龙兴奋地大叫,“兄弟们!射!射死这帮狗日的!”
有了星火军的火力压制,原本恐怖的尸潮竟然被硬生生遏制在了百米之外。
“就是现在!”
我看到了战机。
“赵家、钱家的私兵!还有城卫军!跟我冲!”
“谁敢后退半步,斩!”
我一夹马腹,独角兽发出一声嘶鸣,载着我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向了那个摇摇欲坠的缺口。
“杀!”
赢月紧随其后,手中的长剑挥洒出漫天冰霜。
身后的两千大军也被这股气势感染,怒吼着发起了冲锋。
近了。
五十米。
三十米。
就在我即将冲到缺口处时。
“轰!”
一道黑色的煞气突然从墙后爆发,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士兵震飞了出去。
一个身高三米、浑身由白骨拼接而成的**“骨魔”**,挡在了缺口处。它手里拿着一根巨大的腿骨当棍子,身上散发着通玄境巅峰的气息。
“守关大将?”
我看着那个怪物,冷笑一声。
“滚开!”
我从马背上一跃而起。
人在空中,双手紧握“斩星”巨锤,体内的星源力疯狂运转,虽然没有法则加持,但这把锤子本身的五百斤重量,加上我俯冲的惯性,依然恐怖无比。
“千钧!”
“呼——”
巨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当头砸下。
那头骨魔显然没把我这个看似瘦弱的人类放在眼里,举起手中的腿骨想要格挡。
“咔嚓!”
那根足以砸碎岩石的腿骨,在接触到斩星锤的瞬间,直接断成了两截。
紧接着。
“砰!!!”
巨锤狠狠地砸在了骨魔的头顶。
没有丝毫悬念。
那颗硕大的白骨脑袋,直接被砸进了胸腔里。庞大的骨架轰然散架,变成了一堆碎骨头。
秒杀。
“好!”
身后的士兵们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我落地,拄着巨锤,看着那个已经没有任何阻碍的缺口。
“进山!”
我挥了挥手。
“这只是大门。”
“真正的阎王殿,还在上面呢。”
大军如潮水般涌入白骨关。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只正在艰难爬坡的机械蜘蛛,又看了看山顶那轮越来越红的血月。
心中并没有轻松,反而更加沉重。
第一关就这么难缠,那冥九幽手里,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本章完)
第331章 最后的准备
冥山脚下的风,越发阴冷了。
随着白骨关的攻破,通往冥殿总坛的道路已经彻底打通。但那座终年被黑雾笼罩的巨大山脉,依然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静静地趴在荒原尽头,等待着猎物的上门。
“原地修整两个时辰。”
我下达了指令。
连续的急行军和战斗,让这支由散修和私兵组成的混合大军疲惫不堪。如果不休整,就算冲上冥山,也是送死。
“伤亡统计出来了吗?”我问身边的独眼龙。
“出来了。”
独眼龙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刚才混战中被溅到的),神色有些黯然,“死了四百多个兄弟,伤了八百多。赵家和钱家的私兵死得最多,咱们星火军……也有几十个兄弟没挺过来。”
“厚葬。”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把名字都记下来。等回去,每个人安家费翻倍。家里有老小的,星火军养一辈子。”
“谢统领!”独眼龙眼圈红了。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荒渊界,能遇到这样一个肯为手下负责的老大,是他们的运气,也是他们愿意卖命的理由。
“林枫,你过来一下。”
不远处,赢月正在几名随军工匠的帮助下,拆解那些被击毁的机械蜘蛛残骸。她手里拿着一块还在冒着电火花的控制芯片,神色严肃。
“怎么了?”我走过去。
“这些机械蜘蛛……不对劲。”
赢月指着那块芯片,“虽然它们的外壳看起来很破旧,像是几百年前的老古董。但这块核心芯片的工艺……非常新。”
“新?”
我心中一动,接过芯片看了看。
果然。
虽然表面做了做旧处理,但那种纳米级的蚀刻痕迹,绝对不是荒渊界的土着能造出来的。甚至……比我在死星堡垒见到的那些还要精致。
“这说明……”
我眯起眼睛,看向山顶那轮血月。
“这说明冥殿不仅有遗迹的存货,他们还有一条……正在运转的生产线。”
“那个‘天外来客’,一直在给他们输送技术。”
“这下麻烦了。”
赢月叹了口气,“如果冥殿手里有这种级别的技术,那他们的底蕴恐怕远超我们的想象。光靠我们这点人,哪怕加上你的‘斩星’锤,也未必能攻得下冥殿总坛。”
“那就再加点码。”
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独眼龙!让兄弟们把那些还能用的机械腿、装甲板都收集起来!”
“工匠!过来!”
我招手叫来那几个一直跟着队伍的随军铁匠(包括那个帮我重铸断刀的老张,他也混在队伍里)。
“能把这些东西……装在人身上吗?”
老张叼着烟斗,看了一眼那些散落的机械零件,又看了一眼那些浑身是伤的战士。
“你是想做……简易外骨骼?”
老张不愧是隐世高手,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意图。
“对。”
我点了点头,“不需要太复杂的功能,只要能动,能抗,能增加力量就行。哪怕是一次性的,只要能撑过这一仗。”
“有点难,但能试试。”
老张吐出一口烟圈,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不过得快。这些玩意儿的能源不多了。”
“没关系。”
我从怀里掏出那袋还剩不少的兽核,全部倒在地上。
“兽核我有的是。只要你能做出来,这些全是你的!”
……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冥山脚下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野战兵工厂。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电焊的滋滋声不绝于耳。
在老张的带领下,几十名工匠和几百名战士一起动手,将那些原本属于敌人的机械残骸,变成了一件件简陋却狰狞的单兵装备。
断裂的机械腿被改造成了助力支架,绑在腿上能让人一跃三丈高;厚重的装甲板被焊接成胸甲,足以抵挡通玄境的全力一击;甚至那些激光眼,也被拆下来改成了简易的能量手雷。
当太阳落山,血月完全升起的时候。
一支全新的、充满了废土朋克风格的“机械军团”,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三百名星火军精锐,每个人身上都挂着几件机械零件。虽然看起来不伦不类,像是一群拼凑起来的怪物,但那种散发出来的钢铁与血肉混合的气息,却让人不寒而栗。
“感觉怎么样?”
我走到独眼龙面前。他的左臂上绑着一只机械爪(原本是蜘蛛的前肢),稍微一用力,就能捏碎岩石。
“爽!太爽了!”
独眼龙兴奋地挥舞着机械爪,“统领,我现在感觉自己能一拳打死一头牛!就算是遇到神海境的高手,我也敢上去挠他一下子!”
“别大意。”
我帮他紧了紧螺丝,“这东西虽然猛,但也是双刃剑。用久了会对身体造成负担。记住,速战速决。”
“是!”
我转过身,看着这支已经脱胎换骨的军队,又看了看远处那座仿佛魔鬼巢穴般的冥山。
血月当空。
整个世界都被染成了一片猩红。
空气中的死气已经浓郁到了极致,甚至开始形成一个个肉眼可见的黑色旋涡。
“时间到了。”
我拔出背后的巨锤,锤头重重地砸在地上。
“咚!”
“星火军!”
“在!”三百人齐声怒吼,机械摩擦声震耳欲聋。
“今晚,没有退路。”
“要么我们把这山平了,要么……我们就埋在这儿。”
“怕吗?!”
“不怕!不怕!不怕!”
“好!”
我翻身上马(独角兽),手中的巨锤指向山顶那座若隐若现的黑色宫殿。
“目标:冥殿总坛!”
“全军……突击!”
“轰隆隆——”
钢铁洪流再次启动。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保留。
我们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地刺入了冥山那漆黑如墨的心脏。
决战,开始了。
(本章完)
第332章 以火焚天
冥山的山脚,是一片死寂的黑色森林。
这里的树木高大而扭曲,树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就像是无数具干枯的尸体站立在一起。浓稠的黑雾在林间弥漫,能见度不足十米。偶尔有几声凄厉的鸟鸣从深处传来,却听不出方位的远近。
“这就是‘尸毒瘴气林’。”
赢月骑在独角兽上,手中拿着一块湿布捂着口鼻,“这黑雾是常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尸气和毒瘴,普通人吸入一口就会全身溃烂。就算是通玄境武者,如果不闭气,也会被侵蚀心智,变成行尸走肉。”
“好一座天然的屏障。”
我眯着眼睛,利用重瞳的透视能力看向林子深处。
在那些黑雾掩盖的阴影里,我看到了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那是被冥殿炼制的“尸傀兽”,还有潜伏在暗处的黑袍执事。他们就像是蜘蛛网上的猎手,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强攻的话,伤亡会很大。”
独眼龙看着前方那如同鬼域般的林子,咽了口唾沫,“统领,咱们要不要绕路?”
“绕路?”
我摇了摇头,“冥山周围全是这种林子,绕到哪去?而且……”
我抬头看了看天色。
血月已经完全升起,猩红的月光透过黑雾,将整片森林染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时间不够了。等到子时,血祭大阵完全开启,我们就彻底没机会了。”
“那怎么办?硬冲?”
“不。”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伸手从马背上取下一个沉甸甸的陶罐。
“既然这林子是拦路虎,那就把它……烧了。”
“烧?”
赢月一愣,“这尸气潮湿阴冷,普通的火根本点不着。”
“谁说我要用普通的火?”
我把陶罐递给身后的机械蜘蛛。那只巨大的金属怪物伸出机械臂,稳稳地接住了陶罐。
“这是‘猛火油’,加了料的。”
我指了指身后那一车车的陶罐——那是我们在出发前,特意从城主府武库里搬空的所有存货,我又往里面加了点从义庄搜刮来的炼金粉末。
“星火军听令!”
我拔出战刀,指向前方的黑森林。
“投石机准备!”
“放!”
“呼呼呼——”
数十架简易投石机同时发射。
一个个装满猛火油的陶罐,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抛物线,狠狠地砸进了密林深处。
“啪!啪!啪!”
陶罐碎裂,黑色的油料四溅,淋在了那些枯树和腐叶上。
“点火!”
我一声令下。
几百支火箭呼啸而出。
“轰——!!!”
火光冲天而起。
原本阴冷潮湿的尸毒林,在猛火油和炼金粉末的双重作用下,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那种火焰并不是普通的橘红色,而是带着一丝诡异的蓝紫色,温度极高,甚至连石头都能烧裂。
“啊!!!”
林子里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
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尸傀兽和黑袍执事,根本来不及逃跑,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吞噬。他们在火海中挣扎、翻滚,最后化作一堆堆焦炭。
“吼——”
黑雾被高温驱散,露出了里面狰狞的景象。
无数具被烧得半死不活的铁尸冲了出来,想要扑灭身上的火,却被早已准备好的星火军弩手射成了刺猬。
“风来!”
我并没有闲着。
我双手结印,体内的青色风核疯狂旋转。
虽然在这法则残缺的世界里,我无法召唤出那种摧毁战舰的飓风,但制造一股定向的大风,还是绰绰有余的。
“呼——”
一股强劲的东南风平地而起,卷着滚滚热浪和浓烟,向着冥山深处吹去。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大火像是一条贪婪的火龙,疯狂地吞噬着沿途的一切。
“好!烧死这帮孙子!”
独眼龙兴奋地挥舞着机械臂,“统领这招‘火烧连营’,真是绝了!”
“别高兴得太早。”
我看着那越烧越旺的火势,眼神却依然冷静,“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硬骨头,还没出来呢。”
果然。
就在大火即将蔓延到半山腰的时候。
“哼,雕虫小技。”
一个阴柔、尖锐的声音,突然从山顶传来,穿透了烈火和浓烟,清晰地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紧接着。
两道身影,一黑一白,如同两只大鸟般从山顶滑翔而下。
他们并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火海上方。
那个穿白袍的,是个面色惨白、手持哭丧棒的书生;那个穿黑袍的,是个身材魁梧、手持勾魂锁的壮汉。
黑白无常。
冥殿两大护法,神海境中期强者!
“区区凡火,也想烧我冥山?”
白无常冷笑一声,手中的哭丧棒猛地一挥。
“阴雨绵绵!”
嗡!
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乌云密布。无数滴黑色的雨水,带着刺骨的寒气,从天而降。
“滋滋滋——”
那些黑雨落在火焰上,竟然发出了强烈的腐蚀声。原本凶猛的火势,在这一瞬间被压了下去,甚至有熄灭的趋势。
“居然能灭我的火?”
我眉头一挑。
这就是神海境中期的手段吗?真气化形,引动天象?
“林枫是吧?”
黑无常甩动着手中的勾魂锁,那双死鱼眼死死盯着我,“殿主说了,要把你的皮完整地剥下来,做成灯笼。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想剥我的皮?”
我从马背上站了起来,手中的“斩星”巨锤重重地顿在地上。
“那就下来拿。”
“看看是你的锁链硬,还是我的锤子硬!”
“找死!”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同时俯冲而下。
一场真正的高手对决,在烈火与黑雨的交织中,即将爆发。
(本章完)
第333章 崩山
“阴雨绵绵!”
白无常手中的哭丧棒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原本被大火烧得通红的夜空,瞬间被一层厚重的乌云笼罩。无数滴漆黑如墨的雨水,带着刺骨的寒意和腐蚀性,从天而降。
“滋滋滋——”
那些原本还在疯狂肆虐的猛火油火焰,在黑雨的浇灌下,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火蛇,迅速萎缩、熄灭,只留下一股股难闻的黑烟。
“哈哈哈!凡火终究是凡火!”
黑无常大笑着,手中的勾魂锁链如同灵蛇出洞,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我的咽喉,“小子,你的戏唱完了!”
“是吗?”
我站在马背上,面对那夺命的锁链,没有丝毫慌乱。
我手中的“斩星”巨锤猛地向上一撩。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根由深海寒铁打造的勾魂锁,竟然被我一锤砸得倒飞回去,甚至震得黑无常虎口发麻,差点脱手。
“好大的力气!”
黑无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看来你这身蛮力,确实有点门道。不过……”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烟,瞬间出现在我的身后。
“光有力气,可打不中影子!”
“鬼影迷踪!”
十几道残影将我团团围住,每一道影子都举起了手中的鬼头刀。
“谁说我要打你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没有理会身后的攻击,而是双手紧握锤柄,将体内所有的星源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了这把沉重的巨锤之中。
“重力领域·震荡!”
“嗡——”
巨锤表面亮起了一层土黄色的光晕。
我并没有攻击黑白无常,而是对着脚下那块巨大的、被烧得滚烫的岩石,狠狠地砸了下去。
“给我……崩!”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整座冥山都在颤抖。
那块岩石瞬间粉碎。
但这只是开始。
恐怖的震荡波顺着山体,疯狂地向四周扩散。
那些原本就被大火烧得酥脆的岩石结构,在这一击之下,彻底崩塌。
“咔嚓!咔嚓!”
无数道裂缝在山坡上蔓延。
“不好!这小子要炸山!”
白无常脸色大变,也顾不上攻击了,身形猛地拔高,“快撤!”
“晚了!”
我大吼一声。
“机械蜘蛛!引爆!”
那两只一直躲在后面、背着炸药包的机械蜘蛛,在接到指令的瞬间,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那道最大的裂缝里。
“轰!轰!”
又是两声巨响。
这次爆炸,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就已经松动的山体,终于承受不住了。
“轰隆隆隆——”
一场人为制造的山崩,爆发了。
数不清的巨石、泥土、焦炭,混合着那些还没来得及撤退的尸傀,像是一股黑色的泥石流,顺着山坡轰然滚落。
“啊!!!”
冥殿的那些黑袍执事和低级弟子,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这股洪流瞬间吞没。
就连黑白无常,也被卷入其中。
“混账!我要杀了你!”
黑无常怒吼着,试图用真气震开落石。但大自然的力量是无穷的,哪怕他是神海境,在这滚滚洪流面前,也显得渺小无比。
“撤!全军撤退!”
我调转马头,对着身后的星火军大喊。
早在动手之前,我就已经让他们退到了安全地带。
此时,我们站在山脚下,看着那场壮观的泥石流,将冥殿的第一道防线彻底掩埋。
“这一波,至少埋了他们上千人。”
独眼龙咽了口唾沫,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统领,您这招……太绝了。”
“这就叫‘借势’。”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刚才那一锤,消耗了我大半的体力。
“他们以为我想烧山,其实我只是想把石头烧脆。”
“他们以为我想硬拼,其实我只是想给他们挖个坑。”
我指了指那条已经被泥石流填平的山路。
“现在,路通了。”
“冥殿的外围防线已经没了。剩下的,就是那个老怪物的老巢了。”
“走!”
我一挥手。
“趁他们还没回过神来,我们一鼓作气,杀上去!”
星火军士气大振。
虽然没有了机械蜘蛛(自爆了),但看着那片狼藉的战场,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必胜的信念。
连神海境强者都被统领玩弄于股掌之间,这仗,有的打!
大军踩着温热的乱石,向着山顶那座若隐若现的黑色宫殿,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而此时。
在山顶的冥神殿内。
一个身穿紫金长袍的中年人,正站在窗前,冷冷地看着下方的动静。
他的身后,跪着两个狼狈不堪的身影——正是刚刚逃回来的黑白无常。
“殿主,属下无能……”
“废物。”
冥九幽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他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衣袖。
“砰!砰!”
黑白无常如同被重锤击中,倒飞出去,撞在柱子上,吐血不止。
“不过,也怪不得你们。”
冥九幽看着那个骑着独角兽、正带头冲锋的年轻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这小子,有点意思。”
“那力量……不像是武技,倒像是……”
他摸了摸下巴。
“规则。”
“看来,他身上藏着的秘密,比那块玉佩还要大。”
“传令下去。”
冥九幽转身,坐回那张由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
“打开‘万灵血阵’的最后一道禁制。”
“既然客人已经到了家门口……”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那就请他们进来,好好……享用吧。”
“嗡——”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整个冥山的山顶,突然亮起了一道冲天的血光。
那轮悬挂在空中的血月,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应,竟然开始……滴血。
一滴滴粘稠的、散发着诡异红光的液体,从天而降。
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身上。
第334章 血雨洗礼
“滋——”
一滴粘稠的、散发着诡异红光的液体,无声无息地落在了我身旁一名举着盾牌的星火军战士肩甲上。
并没有水滴溅开的声音。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生肉被扔进滚油里的焦灼声。
“啊!!!”
那名战士突然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只见他那厚重的黑铁肩甲,在接触到红液的瞬间,竟然像蜡烛一样迅速融化。红液烧穿了铁甲,烧穿了皮肉,直接钻进了他的骨头里。
紧接着,他整个人开始剧烈抽搐。皮肤下的血管暴突,变成了骇人的紫黑色,眼球充血突出,理智在短短几秒钟内被痛苦吞噬。
“吼……”
他喉咙里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猛地转过身,挥舞着手中的战刀,砍向了身边的战友。
“老三!你疯了?!”
旁边的战友猝不及防,被一刀砍在胳膊上,鲜血喷涌。
“那是血毒!别碰他!他已经变异了!”
我眼疾手快,手中的“斩星”巨锤猛地探出,用锤柄顶住了那个发狂战士的胸口,将他死死压在地上。
“滋滋滋——”
此时,漫天的血雨已经如同瓢泼般落下。
整个冥山脚下,瞬间变成了一座沸腾的油锅。
“举盾!快举盾!”
“别让雨淋到皮肤!用真气护体!”
赵天虎和钱家主惊恐地大吼着,拼命催动体内的真气,在头顶撑起一片光幕。
但那些普通的私兵和城卫军就没这么好运了。
惨叫声、哀嚎声、以及变异后的嘶吼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战场。
数千人的队伍,在这一波血雨的洗礼下,瞬间乱成了一锅粥。至少有两三百人因为沾染了血雨而发狂,开始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的活人。
“该死……”
我看着这地狱般的场景,心中一沉。
虽然我有“星源力”护体,这些血雨落在我身上会被自动弹开,但我护不住这三千大军。
“不能停在这里!”
我一把提起那个还在挣扎的发狂战士,一掌拍在他的后颈,将他震晕过去。
“所有通玄境以上的武者,全部顶到外围!用真气撑开屏障!”
“星火军,收缩阵型!躲在机械蜘蛛的肚子下面!”
我大声指挥着。
那两只巨大的机械蜘蛛虽然没有护盾,但它们的金属外壳足够厚,而且没有痛觉,此刻成了最好的避雨亭。
队伍在混乱中艰难地收缩。
但这仅仅是开始。
“咕嘟……咕嘟……”
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了诡异的吞咽声。
原本被泥石流覆盖的山坡,此刻被血雨浸透后,竟然变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沼泽。那些泥土像是有生命一样在蠕动、起伏。
“咔嚓!”
一只苍白的、挂着烂肉的手臂,突然从泥沼里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赵天虎坐骑的脚踝。
“什么鬼东西?!”
赵天虎大惊,一斧子砍断了那只手。
但紧接着,更多的手臂伸了出来。
“吼——”
伴随着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那些刚刚被泥石流掩埋的冥殿尸傀,甚至是被砸死的黑袍执事,此刻竟然全部……爬了出来。
而且,它们变了。
在吸收了血雨之后,它们的身体膨胀了一圈,原本干瘪的皮肤上长出了一层红色的角质膜,双眼燃烧着疯狂的红光。
血尸。
比铁尸更强,更嗜血,而且带有强烈的腐蚀性。
“杀……杀光……”
成千上万具血尸,像是一片红色的海啸,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瞬间淹没了我们这支岌岌可危的孤军。
“完了……这是死局啊!”
钱家主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怪物,吓得差点从轮椅上滚下来,“林枫!你不是说路通了吗?这特么是通往鬼门关的路啊!”
“闭嘴!”
我一锤砸碎了一头扑上来的血尸,黑色的血液溅了我一身,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液态金属战衣虽然能抵挡,但我的体力在飞速流逝。
“这就是战争。”
我喘着粗气,眼神冷冽如刀。
“没有退路。想活命,就只能杀上去!”
“赢月!”
一直跟在我身后的赢月,此刻也是香汗淋漓。她手中的长剑已经卷刃,但依然在不知疲倦地挥舞着。
“这血雨有古怪,它在通过地面传输能量!”
我一脚跺在地上,“重力领域·震荡!”
嗡!
一圈土黄色的波纹以我为中心扩散,将周围十米内的血尸全部震飞。
“你带着城卫军,用火攻!把地面的血泥给我烧干!切断它们的能量源!”
“好!”
赢月没有任何废话,立刻组织人手,将剩下所有的猛火油都倒在了地上。
“轰!”
大火再次燃起。
虽然在血雨的压制下火势不大,但也勉强在怪群中烧出了一条隔离带。
“赵家主!钱家主!”
我看向那两个还在各自为战的老狐狸。
“别藏着掖着了!把你们的底牌都拿出来!”
“前面就是冥神殿!只要冲过去,宰了冥九幽,这雨自然就停了!”
“妈的!拼了!”
赵天虎也杀红了眼。他知道我说得对,现在后退就是死,只有向前还有一线生机。
“黑虎卫!结阵!给我凿穿它们!”
“金钱镖!去!”
在死亡的威胁下,这支原本松散的联军终于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踩着同伴和敌人的尸体,顶着漫天的血雨和腐蚀,一步一步,艰难地向着山顶推进。
而我,作为这支队伍的锋刃,承受着最大的压力。
“当!当!当!”
“斩星”巨锤每一次挥动,都要带走数条性命。
我的手臂已经麻木了,虎口崩裂的伤口一次次愈合又一次次撕裂。体内的星源力在飞速消耗,重力领域的范围已经被我压缩到了身前三米。
但我不能停。
因为我知道,只要我一停,身后的这口气就泄了。
“还有五百米!”
我抬头看了一眼山顶。
那座黑色的冥神殿已经近在咫尺。殿前的广场上,冥九幽正负手而立,像是在看戏一样看着我们在血泥中挣扎。
他的眼神,充满了嘲弄。
“五百米……”
我咬碎了牙齿,将所有的疲惫和痛楚都咽进了肚子里。
“这点距离,爬也要爬过去!”
“杀!!!”
我发出了一声震天的怒吼,拖着巨锤,再次冲进了那红色的尸潮之中。
(本章完)
第335章 血路与孤影
“杀——!!!”
震天的喊杀声,盖过了漫天的雷鸣和血雨。
我拖着沉重的“斩星”巨锤,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黑色公牛,在那红色的尸潮中硬生生地犁出了一条血路。
“咚!咚!咚!”
每一次挥锤,都会带起一片腥风血雨。那些变异的血尸虽然凶悍,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依然脆弱得像是烂泥。
但我并不轻松。
体内的星源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重力领域虽然能压制血尸,但那无处不在的血雨却在不断腐蚀我的护体真气。
“还有三百米!”
我抬头看了一眼山顶。
那座黑色的冥神殿已经近在咫尺。我甚至能看到冥九幽那张阴森的脸,以及他嘴角那抹嘲弄的笑容。
他在等我力竭。
“林枫!右边!”
身后传来赢月的惊呼。
我下意识地向左一侧身。
“嗖——”
一道黑色的毒液箭矢擦着我的肩膀飞过,将身后的一块巨石腐蚀成了蜂窝。
那是……血尸王。
十几头体型庞大、浑身长满骨刺的变异血尸,从侧面的山林里冲了出来,截断了我们的退路。
“该死!被包围了!”
独眼龙绝望地大喊。
此时的联军,已经死伤惨重。赵家的黑虎卫只剩下不到一百人,钱家的私兵更是全军覆没。星火军虽然有机械蜘蛛掩护,但也折损了三分之一。
“挡住它们!”
赵天虎浑身是血,手中的开山斧已经卷刃。他看着那些扑上来的血尸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林枫!你带着人冲上去!这里交给我!”
“你?”
我愣了一下。
“少废话!”
赵天虎惨笑一声,“我赵家几百年的基业都毁了,我也没脸活着回去了。只要你能杀了冥九幽那个老怪物,替我报仇……老子这条命,就卖给你了!”
说完,他猛地从怀里掏出剩下的所有爆气丹,一口吞下。
“轰!”
他的身体瞬间膨胀,皮肤炸裂,鲜血喷涌而出,化作一团血色的火焰。
“赵家儿郎!跟我死战!”
“杀!!!”
剩下的一百名黑虎卫,在赵天虎的带领下,发起了最后一次冲锋。
他们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地挡住了那十几头血尸王,为我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走!”
我深深地看了一眼赵天虎那悲壮的背影,咬了咬牙,转身继续向上冲。
这就是战争。
没有对错,只有生死。
……
距离山顶,还有一百米。
这里的血雨已经浓郁到了极致,甚至凝结成了红色的冰晶。
“不行了……我跑不动了……”
钱家主被两个护卫架着,此刻终于支撑不住,瘫倒在地上。他的双腿已经被血毒腐蚀得露出了白骨,脸上满是灰败之色。
“丢下他。”
我冷冷地说道。
“林枫!你不能……”钱家主惊恐地大叫。
“带着你是累赘。”
我没有回头,“如果你想活,就在这里祈祷我能赢。如果我输了,你也得死。”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带着赢月,冲过了最后一道关卡。
终于。
我们站在了冥神殿前的广场上。
这里异常空旷。
没有血尸,没有守卫。
只有那个站在白骨王座前的紫袍男人——冥九幽。
而在他的身后,那座还在建造中的星际传送阵,正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啪、啪、啪。”
冥九幽轻轻鼓掌,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精彩。真是精彩。”
他看着我,就像是在看一件满意的作品。
“林枫,你比我想象的还要顽强。竟然能,冲到我的面前。”
“可惜……”
他指了指山下的火海。
“你的戏,唱完了。”
“是吗?”
我拄着巨锤,虽然浑身是伤,虽然真气几近枯竭,但我的脊梁依然挺得笔直。
“冥九幽,你错了。”
“我的戏,才刚刚开场。”
我从怀里掏出那块黑色的晶体钥匙。
“你不是想要这个吗?”
冥九幽的瞳孔猛地一缩。
“把它给我!”
“想要?那就自己来拿。”
我将钥匙高高抛起,然后……
猛地一锤砸了过去!
“你敢!!!”
冥九幽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身形一闪,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
而这,正是我等待的机会。
“赢月!动手!”
“知道!”
一直躲在我身后的赢月,突然从怀里掏出那块真正的“皇极惊世玉”。
“父皇!请助我除魔!”
轰!
玉佩炸裂。
一道金色的龙影,带着法相境的恐怖威压,狠狠地撞向了那个扑过来的冥九幽。
决战,爆发!
第336章 一锤定音
“昂——!!!”
随着“皇极惊世玉”的炸裂,一条长达百丈、栩栩如生的金色五爪金龙,带着法相境强者的恐怖威压,咆哮而出。
整座冥山都在这股龙威下瑟瑟发抖。
“老皇帝的残魂?”
冥九幽看着那条扑面而来的金龙,紫色的瞳孔中终于露出了一丝凝重。他不敢托大,双手猛地合十,周身缭绕的冤魂厉鬼瞬间汇聚,化作一尊三头六臂的黑色魔神法相。
“冥神法相·万鬼朝宗!”
“轰——!!!”
金龙与魔神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这是神海境巅峰与法相境残魂的对决。两股能量的碰撞,瞬间撕裂了空气,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宫殿、石柱统统震成了粉末。
“噗!”
赢月作为激发者,首当其冲,被反震之力震得口吐鲜血,软软地倒了下去。
“好机会!”
我一直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捕捉到了那个稍纵即逝的战机。
冥九幽被金龙缠住了!
他的全部精力都在对抗那条法相金龙,此刻正是他防御最薄弱的时候。
我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有的星源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了手中的“斩星”巨锤。
“嗡——”
漆黑的锤头上,亮起了一层前所未有的暗红色光芒。那不仅仅是重力,更是压缩到了极致的……毁灭。
“老狗!纳命来!”
我脚下一踏。
“轰!”
地面瞬间崩塌。
我整个人像是一枚黑色的流星,借着反冲之力,瞬间跨越了百米的距离,出现在了冥九幽的侧下方。
“什么?!”
正在全力对抗金龙的冥九幽,感受到了侧翼传来的致命威胁,脸色大变。他想要回防,但金龙死死咬住了他的魔神法相,让他根本腾不出手来。
“该死的虫子!”
他只能勉强分出一缕黑气,化作一面护盾挡在身侧。
“挡得住吗?”
我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重力领域·黑洞坍塌!”
“给我……碎!”
我双手抡起巨锤,没有丝毫花哨,就是最纯粹、最暴力的……砸!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那面仓促凝聚的黑色护盾,在“斩星”巨锤的重击下,就像是脆弱的玻璃,瞬间粉碎。
紧接着。
巨锤去势不减,狠狠地砸在了冥九幽的左肋上。
“咔嚓!!!”
那是骨骼粉碎的声音。
“啊!!!”
冥九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感觉自己的半边身子都被这一锤给砸烂了,五脏六腑更是瞬间移位。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从半空中砸了下来。
“轰隆!”
他重重地摔在冥神殿前的广场上,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半空中的魔神法相因为失去了主人的支撑,被金龙一口咬碎,化作漫天黑烟消散。而那条金龙也在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后,化作点点金光,消失在天地间。
“赢……赢了?”
远处的独眼龙和星火军战士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那个如神魔般不可一世的冥殿殿主,竟然被统领一锤子砸下来了?
“还没完。”
我并没有放松警惕。
我提着巨锤,一步步走到那个大坑边缘。
坑底。
冥九幽正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他的左半边身体已经完全塌陷了,紫色的长袍被鲜血染红,披头散发,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威严。
“咳咳……咳咳咳……”
他一边咳血,一边用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好……好一个林枫……我承认,我小看你了。”
“但是……”
他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血牙。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吗?”
“只要传送阵还在,只要神族的力量还在,我就是……不死的!”
“嗡——”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身后的那座星际传送阵突然亮起了刺眼的蓝光。
一股庞大的能量从阵法中涌出,注入冥九幽的体内。他那原本已经破碎的身体,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什么?!”
我瞳孔一缩。
这传送阵竟然还能给他回血?
“哈哈哈哈!绝望吗?”
冥九幽狂笑着,气息正在飞速恢复,“在这冥山之上,我就是不死的冥神!而你,只是一个凡人!等我恢复了,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不死?”
我看着那个正在疯狂抽取能量的阵法,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杀不死的。”
“如果有,那就是火力不足。”
我并没有去攻击正在恢复的冥九幽,而是转身,看向了那个巨大的传送阵基座。
“天枢。”
“在。”
“那颗‘虚空行者’的心脏,就在阵眼里吧?”
“是的,主人。那是阵法的能量核心。”
“很好。”
我举起了手中的巨锤。
“既然他想靠这玩意儿续命,那我就……”
“把他的命根子给拔了!”
“不!你要干什么?!”
看到我的动作,冥九幽终于慌了。他顾不上疗伤,疯狂地扑了过来,“住手!那是神族的通道!毁了它,我们都得死!”
“死的是你。”
我根本没理他。
体内的星源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全部灌注进战锤之中。
“碎星·终极奥义!”
“天地……同悲!”
这是我在《浑天宝鉴》中领悟的最强一招。
引动天地重力,引发空间共振,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轰——!!!”
巨锤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砸在了传送阵的核心——那颗悬浮的星空心脏上。
“咔嚓!”
心脏破碎。
能量失控。
“不——————!!!”
在冥九幽绝望的嘶吼声中,整座传送阵,连同整座冥神殿,在一瞬间……炸了。
一朵黑色的蘑菇云,在冥山之巅腾空而起。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了一切。
冥九幽的身影瞬间被吞没。
而我,在爆炸的前一秒,开启了“重力护盾”,被冲击波狠狠地掀飞了出去。
但我知道。
结束了。
冥殿,没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冥九幽,也随着他的野心,一起化为了灰烬。
第337章 断裂的枷锁
“咳咳……”
我推开压在身上的一块巨型黑曜石板,艰难地从废墟堆里爬了出来。
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稍微动一下就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体内的星源力更是干涸得一滴不剩,那种透支后的虚弱感,让我差点又一头栽回去。
“还活着吗?”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抬头看向四周。
原本巍峨耸立的冥神殿,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的巨大陨石坑。坑底的岩石被高温烧结成了琉璃状,还散发着暗红色的余热。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和臭氧味,那是高能反应残留的味道。
“呼——”
一阵寒风吹过。
我惊讶地发现,头顶那轮一直压抑着众人的血月虚影,正在迅速消散。
原本被染成猩红色的天空,重新变回了荒渊界特有的淡紫色。那层笼罩在冥山周围、让人窒息的死气结界,也随着大阵的毁灭而分崩离析。
天,亮了。
“赢……赢了?”
远处,一块断裂的石柱后面,探出了一个满是尘土的脑袋。
是独眼龙。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巨大的深坑,又看了看站在坑边摇摇欲坠的我,眼中的恐惧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所取代。
“赢了!我们赢了!”
“冥九幽死了!冥殿没了!”
“吼——!!!”
随着他的一声大喊,幸存的星火军战士、赵家私兵、城卫军,纷纷从掩体后冲了出来。
他们有的扔掉兵器,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有的互相拥抱,疯狂地嘶吼着;还有的直接躺在地上,看着久违的清澈天空发呆。
这场仗,打得太惨了。
三千人的联军,最后还能站着的,不足八百。
但他们活下来了。
而且,他们亲手终结了一个笼罩在荒渊城头顶数百年的噩梦。
“林枫。”
赢月在狼的搀扶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过来。她看着我,那双平日里总是冷冰冰的眸子里,此刻闪烁着泪光。
“你做到了。”
“运气好而已。”
我苦笑一声,身体晃了晃,被眼疾手快的狼一把扶住。
“别高兴得太早。”
我指了指那个还在冒烟的深坑,“冥九幽虽然死了,但那个阵法背后的东西……未必会善罢甘休。”
“扶我下去看看。”
“你还要下去?”赢月急了,“你现在的身体……”
“必须去。”
我眼神坚定,“我要确认那个‘心脏’是不是真的毁了。那东西太危险,留着就是个祸害。”
……
在狼的搀扶下,我滑到了坑底。
这里的温度依然很高,但我体内的液态金属战衣虽然破碎,但残留的防御力依然能帮我隔绝大部分热量。
在坑底的中心,我找到了那个传送阵的基座残骸。
那个曾经散发着星辰光辉的“虚空行者心脏”,此刻已经炸成了无数块碎片,散落在周围的琉璃地面上。
这些碎片不再跳动,但依然散发着幽幽的蓝光,每一块里面都蕴含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这是……虚空晶体。”
我捡起一块碎片,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凉意。
“天枢,分析成分。”
“滴——”
“高纯度空间法则结晶。蕴含微量生命活性。可用于……强化空间感知,或作为跃迁引擎的高级燃料。”
“好东西。”
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虽然心脏毁了,但这些碎片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价值反而更高。
如果我能吸收这些碎片里的空间法则,说不定就能将《浑天宝鉴》推演到更高的层次,甚至……领悟**“空间之力”**!
“狼,把这些蓝色的石头都收集起来。”
我吩咐道,“一块都别落下。”
“是。”
狼立刻蹲下身,开始像捡宝贝一样收集那些碎片。
“滋……滋滋……”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电流声突然从一堆废墟中传了出来。
我循声望去。
只见在基座的残骸下,压着一个黑色的金属圆盘。那圆盘已经扭曲变形,但上面的指示灯依然在顽强地闪烁着红光。
“这是……通讯器?”
我走过去,用力掰开了压在上面的钢板。
那是一个做工极其精密的信号发射装置,风格与我在死星堡垒见到的那些“神族科技”如出一辙。
此时,它的屏幕上正跳动着一行红色的乱码。
“正在尝试重连……连接失败……信号源丢失……”
“发送最终日志……发送成功。”
“滴——”
随着一声长鸣,那个圆盘彻底熄灭,变成了一块废铁。
“它发了什么?”赢月紧张地问道,“是在向‘上界’求救吗?”
“不清楚。”
我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凝重。
刚才那一瞬间,我仿佛感觉到有一道冰冷的目光,跨越了无数光年的距离,在我的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是……注视。
来自宇宙深处、来自那个所谓的“暗之神族”的注视。
“看来,我们被盯上了。”
我站起身,一脚将那个圆盘踩得粉碎。
“不过,无所谓了。”
“反正早晚都要对上。”
我抬头看向头顶那片渐渐变得清澈的紫色天空。
随着冥殿的覆灭,随着那个不断抽取地脉能量的阵法被毁,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枷锁”……松动了。
原本压抑在天地间的法则之力,正在缓慢复苏。
“感觉到了吗?”
我问赢月。
“感觉到了……”
赢月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真气。那真气不再像以前那样晦涩、沉重,而是变得灵动、活跃。
“我的修为……在恢复。”
“不仅是恢复。”
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那久违的、活跃的能量粒子。
“这个‘笼子’,破了。”
我转身,看向坑边那些正在欢呼的战士们。
“走吧,回家。”
“这一仗打完了。”
“但我们的路……”
我摸了摸怀里那袋刚刚收集起来的空间晶体。
“才刚刚铺好。”
第338章 冥殿的遗产
“哐当。”
当最后一缕硝烟散去,我手中的“斩星”巨锤终于脱手滑落,重重地砸在琉璃化的地面上,砸出了几道裂纹。
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椎骨,向后仰倒。
“统领!”
“林枫!”
狼和赢月几乎同时冲过来,一左一右架住了我。
“别晃……”
我感觉眼前金星乱冒,喉咙里满是铁锈味,“骨头……断了……至少三根……”
刚才那一记“天地同悲”,虽然威力惊人,但对身体的负荷也是毁灭性的。现在的我,连动一根手指都费劲,完全就是一个被掏空的空壳。
“快!担架!医疗兵!”
赢月焦急地大喊,完全顾不上长公主的仪态。
“别……别喊了。”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拦住了她,“死不了。先办正事。”
我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周围。
冥山虽然被炸塌了一半,但作为冥殿经营了数百年的老巢,这里不可能只有一座大殿。在周围的山壁和地底,肯定还藏着无数的密室和仓库。
“独眼龙。”
我虚弱地喊了一声。
独眼龙满脸黑灰地跑了过来,虽然受了伤,但那只独眼里却闪烁着财迷特有的精光。
“别光顾着傻乐。”
我指了指周围的废墟,“带着兄弟们,把这冥山给我翻个底朝天。凡是带‘灵气’的,不管是石头还是草,哪怕是一块瓦片,都给我搬回去!”
“还有……”
我看向赢月,“让你的人守住山口。从现在起,这里只许进,不许出。谁敢私藏战利品,或者想趁火打劫……”
“杀无赦。”赢月接过了我的话,眼神冰冷。
“对,杀无赦。”
安排完这一切,我终于撑不住了,两眼一黑,彻底昏睡过去。
……
再次醒来时,我已经躺在了那个熟悉的担架上。
不过这次不是在下水道,而是在一座临时搭建的行军大帐里。
“醒了?”
赢月正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帮我擦汗。她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很多,显然是在冥殿的灵气环境中恢复了不少修为。
“我睡了多久?”
我挣扎着坐起来,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酸痛,但那种致命的虚弱感已经消失了。
“一天一夜。”
赢月递给我一碗药汤,“喝了吧,这是用冥殿库房里的百年参王熬的,对你的伤有好处。”
“一天一夜?”
我一口气喝干药汤,顿时感觉一股热流在腹部散开,“战况如何?搜出什么好东西没?”
提到这个,赢月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古怪的表情。
既有震惊,也有……麻木。
“你自己去看吧。”
她扶着我走出帐篷。
外面正是正午。
原本空旷的山谷空地上,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宝山。
是真的“山”。
各种各样的物资堆积如山,在阳光下散发着令人目眩的光芒。
“我的天……”
我看着眼前的景象,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左边,是堆成小山的兽核。五颜六色,从一阶到五阶应有尽有。粗略估计,至少有几十万颗!这相当于荒渊城一百年的税收总和!
中间,是一排排架子,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兵器和铠甲。虽然大部分是冷兵器,但其中不乏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甚至还有几件散发着微弱灵光的“法宝”。
而最右边,也是最让我心动的一堆。
那是几百个密封严实的黑色金属箱。
“那是从冥殿的地下密库里挖出来的。”
独眼龙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撬棍,“统领,这箱子太硬了,咱们废了好大劲才撬开一个。您猜里面是什么?”
没等我回答,他献宝似的打开了一个箱子。
“嗡——”
一股淡蓝色的柔和光芒瞬间溢出。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百块长条形的、如同水晶般的蓝色晶体。
高纯度能量块!
而且是……星际标准的能量块!
“这……”
我拿起一块,感受着里面澎湃而稳定的能量波动,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不是荒渊界的产物。
这是“天外”的货色!
是神族,或者是其他高等文明,交易给冥殿的“硬通货”!
“有多少?”我急切地问道。
“这种箱子,一共三百个。”
独眼龙嘿嘿一笑,“还有那种红色的石头(火属性晶体),两百箱。绿色的(毒属性),一百箱。”
“发了……”
我忍不住喃喃自语。
这方天地已经不被阵法压制。
有了这些能量块,战舰就不再是一个只能当摆设的空壳。
就能重新运转起来!
“除此之外,还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赢月带着我来到一个被单独看管的角落。
那里放着几台造型怪异的机器,还有一些看不懂的图纸和芯片。
“这是……信号接收器?”
我拿起一个像雷达一样的东西。
虽然已经损坏了,但我依然认出了上面的标志——那是天神生物集团的通讯阵列组件。
“看来,冥九幽没撒谎。”
我放下零件,眼神深邃,“他确实在和天外联系。而且,这冥殿……根本就是一个伪装成修仙门派的走私中转站。”
“这些东西,对我们有用吗?”赢月问道。
“有用。太有用了。”
我看着这满地的“遗产”,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有了这些,我就能把那艘母舰……彻底修好。”
“而且……”
我看向那些还在忙碌的星火军战士,看着他们手中拿着的新武器,身上穿着的新铠甲。
“我还能把这群泥腿子,武装成一支真正的……星际陆战队。”
“传令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全场。
“所有物资,全部封存!一颗都不许漏!”
“独眼龙,你带人把这些能量块先运回城主府地下。那是咱们的命根子!”
“是!”
“赢月。”
我看向身边的长公主,“荒渊城那边,该收网了。赵钱两家既然没了主心骨,那就……吞了吧。”
“明白。”
赢月眼中闪过一丝皇者的威严。
我站在冥山的废墟上,看着忙碌的人群,看着堆积如山的财富,最后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紫色的天空。
冥殿倒了。
资源有了。
剩下的,就是……
破界。
“等着吧,神族,我会来找你们的。”
第339章 星渊的彼岸
冥殿的宝库被搬空了。
整整三天的狂欢后,荒渊城并没有陷入混乱,反而因为海量资源的注入,展现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生机。
但我没空去管城市的建设。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地下那个巨大的空港之中。
“小心点!那是反物质燃料单元,轻拿轻放!炸了咱们都得玩完!”
铁手坐在一台新造的悬浮轮椅上(利用冥殿的零件改装的),正挥舞着机械臂,指挥着几十名工匠和星火军战士,将那一箱箱散发着幽蓝光芒的能量块,小心翼翼地装填进战舰的动力炉。
“嗡——”
随着最后一组能量块归位,这艘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黑色母舰,终于发出了令人心颤的低鸣。
舰体表面的那些古老符文,如同呼吸般亮起,不再是之前的微弱闪烁,而是稳定、持续地散发着深紫色的光晕。
“动力输出……35%。”
我站在舰桥上,看着控制台上的数据,眉头微皱。
“还是不够吗?”
“这已经是极限了。”
天枢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无奈,“舰体的主结构虽然修复了,但核心的‘跃迁引擎’损坏严重。仅仅靠这些能量块,只能勉强启动‘亚光速巡航’模式。想要撕裂位面壁垒,进行跨维度的跳跃……能量缺口还很大。”
“缺多少?”
“至少需要瞬间爆发出一颗恒星级的能量。”
“恒星级……”
我苦笑一声。
在这个低武世界,我去哪找恒星级的能量源?把整个荒渊界炸了都不够。
“不过,有一个替代方案。”
天枢突然说道,“根据刚才对冥殿‘星际传送阵’残骸的分析,那个阵法的原理,其实就是利用地脉和天象的共振,在特定时间点打开一个‘虫洞’。”
“你是说……借势?”
“对。”
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幅模拟图。
画面中,荒渊界那两轮诡异的月亮——红月与蓝月,正在缓慢靠近。
“三天后,双月汇聚。那将是这个位面潮汐力最强的时候,也是空间壁垒最薄弱的时候。”
“只要我们在那一刻,驾驶战舰冲向双月交汇的中心,利用战舰的主炮轰击空间节点,就有70%的概率……冲出去。”
“70%么……”
我摸了摸下巴。
在战场上,50%的概率就值得赌命了。70%,简直就是送分题。
“那就这么干。”
我拍板决定。
“黑鲨(独眼龙的新代号,为了纪念那位老战友),人选定了吗?”
“定了!”
早已换上一身特制合金轻甲(利用冥殿金属熔炼的)的独眼龙,兴奋地跑了过来,“星火军里挑了一百个最不怕死的,还有二十个手艺最好的工匠。剩下的兄弟,都留给赵钱两家看家护院了。”
“嗯。”
我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正在擦拭匕首的狼。
这小子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背上背着两把从冥殿搜刮来的短刀,看起来就像是个冷酷的小杀手。
“狼,你也去准备一下。这次出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你在哪,我在哪。”
狼头也不抬,声音依旧沙哑。
“好。”
我笑了笑,最后看向了赢月。
她此时已经脱下了战袍,换回了一身淡金色的宫装,恢复了长公主的雍容华贵。但她手里并没有拿权杖,而是抱着那个装着《浑天宝鉴》的金属盒子。
“真的决定了?”
我看着她,“你是皇室唯一的血脉。你走了,这荒渊城……”
“荒渊城已经不需要我了。”
赢月摇了摇头,目光看向舷窗外那个正在忙碌的地下基地,“新的秩序已经建立,赵家和钱家为了利益会维持稳定。而且……”
她抬起头,那双美目中闪烁着对星空的向往。
“我不想再做井底之蛙了。”
“我想去看看,你口中的那个……星辰大海。”
“那就上船。”
我伸出手。
赢月微微一笑,将手放在了我的掌心。
……
三天后。
双月汇聚之夜。
整个荒渊界的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巨大的红月与蓝月在天穹正中缓缓重叠,引发了剧烈的能量潮汐。
大地在震颤,狂风在呼啸。
“轰隆隆——”
荒渊城的百姓惊恐地发现,城主府的地下,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紧接着。
那个巨大的演武场地面,缓缓向两侧裂开。
一艘长达千米、通体漆黑、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钢铁巨兽,在无数道探照灯的光柱中,缓缓升空。
“那是什么?!”
“是神迹!是天神下凡!”
无数人跪地膜拜。
而在战舰的舰桥上,我坐在指挥席上,面容冷峻。
“高度:三千米。”
“护盾强度:100%。”
“目标:双月交汇点。”
“全速……冲刺!”
“轰——!!!”
战舰尾部的推进器爆发出耀眼的蓝光。
庞大的舰身化作一道黑色的利剑,顶着狂暴的大气湍流,笔直地刺向苍穹。
越来越高。
空气越来越稀薄。
那个双月交汇形成的紫色漩涡,在视野中迅速放大。
“警告!前方空间引力异常!船体震动加剧!”
“不管它!冲过去!”
我死死抓着扶手,感受着那种灵魂都要被甩出去的过载感。
“主炮充能!”
“目标:漩涡中心!”
“给我……开路!”
“滋——轰!!!”
一道粗大的暗红色能量光柱,从舰首喷薄而出,狠狠地轰击在那个紫色漩涡的最中心。
那是冥殿积攒了数百年的能量,在这一刻尽情释放。
空间,碎了。
原本混沌的漩涡中心,被硬生生地轰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那是通往主宇宙的大门。
“进!”
我一声怒吼。
战舰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一头扎进了那个黑洞之中。
视线瞬间陷入黑暗。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挤压感和失重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嗡——”
那种令人作呕的眩晕感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璀璨的星空。
不是荒渊界那种单调的紫色,而是五彩斑斓、浩瀚无垠的真实宇宙。
陨石带在远处缓缓漂浮,巨大的气态行星散发着迷人的光晕。而在更远处,是一条横亘天际的银河。
“我们……出来了。”
赢月趴在舷窗上,看着眼前这壮丽的景象,泪流满面。
“是啊,出来了。”
我看着星图上重新亮起的定位坐标,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坐标显示:乱星海,外围碎石带。
“欢迎回到地狱,各位。”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的光芒比星辰还要锐利。
“接下来,该去找找我们的老朋友…….”
第340章 重返猎场
“呕……”
随着星火号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平稳,一阵此起彼伏的干呕声在舰桥和底层的兵舱里响了起来。
那是严重的“空间晕眩症”。
对于第一次经历跨维度跳跃的荒渊人来说,这种感觉就像是把五脏六腑都掏出来在洗衣机里甩干了一样。就连实力最强的赢月,此刻也是脸色煞白,死死抓着扶手,才没有失态。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我解开安全扣,从指挥席上站了起来。虽然我也有些头晕,但星核级巅峰的肉身让我迅速适应了这种不适。
“星火,汇报情况。”
“跃迁引擎……过载熄火,正在冷却。船体结构完整度:85%。能量剩余:15%。”
天枢的声音出现在舰体,“另外,恭喜舰长,我们成功着陆了。当前坐标:乱星海,c-9区外围碎石带。”
“c-9区?”
我眯起眼睛,看向全息屏幕。
那里显示着一片混乱、肮脏,却又无比熟悉的星域。无数巨大的陨石在虚空中漂浮,而在陨石的缝隙间,隐约可以看到一些闪烁的信号灯。
“这里就是……天外?”
赢月终于缓过劲来。她趴在舷窗上,看着外面那绚烂的星云和深邃的黑暗,那双美眸中充满了震撼与迷茫。
“好大……好空……”
“这只是宇宙的一粒灰尘。”
我走到她身边,“适应一下吧。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的新战场。”
“滴!滴!滴!”
就在这时,雷达突然发出了急促的警报声。
“侦测到交火信号!方位:三点钟方向,距离:500公里。”
“两艘‘鬣狗级’武装改装船正在攻击一艘小型运输舰。”
“鬣狗?”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是乱星海最底层的拾荒者海盗,专门挑软柿子捏,手段残忍下作。
“看来,咱们回来的正是时候。”
我转过身,看向那些刚刚吐完、正一脸茫然的星火军战士。独眼龙正扶着墙,试图把胃里的酸水压下去。
“都吐完了吗?”
我大喝一声,“吐完了就给我站起来!”
“这里是乱星海!不是你们的荒渊城!在这里,晕船是会死人的!”
“独眼龙!”
“到!”独眼龙条件反射般立正。
“带上你的第一小队,去货舱,穿上那批‘外骨骼’。”
我指了指屏幕上那场正在进行的追逐战。
“看到那两艘破船了吗?”
“那就是你们的第一课——星空实战。”
“可是统领……兄弟们还没适应失重啊!”独眼龙苦着脸。
“在战斗中适应!”
我眼神冷厉,“记住,我们现在是‘黑户’。想要在这里立足,就得比这里的强盗更狠、更像强盗!”
“狼,你带队压阵。如果有人想跑,直接狙杀。”
“是。”
一直沉默的狼,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他似乎对这种环境适应得最快。
……
十分钟后。
星火号像是一只巨大的幽灵,借助着周围密集陨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滑向了战场。
战场中央。
那艘小型运输舰已经快撑不住了。护盾破碎,引擎冒烟,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而那两艘涂着骷髅标志的“鬣狗”船,正像两只疯狗一样,用抓钩死死扣住了运输舰的船舷,一群穿着简陋宇航服的海盗正挥舞着激光切割器,准备强行登舰。
“嘿嘿,这只肥羊是我们的了!”
海盗频段里传来嚣张的笑骂声。
“动手。”
我冷冷地下达了指令。
“嗡——”
星火号的侧舷突然打开。
三十道黑色的身影,并没有使用推进器,而是利用苏清寒研发的“磁力弹射索”,像是一群荡秋千的猿猴,无声无息地飞向了那两艘海盗船。
那是星火军的第一批太空战士。
虽然他们的动作还有些僵硬,虽然他们在失重环境下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但他们手里的刀,够快。
他们身上的杀气,够重。
“什么人?!”
一名正在切割舱门的海盗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还没等他回头,一把沉重的黑铁战刀已经狠狠地劈在了他的氧气背包上。
“噗嗤!”
氧气泄漏,气压失衡。
那名海盗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飞了出去,在真空中痛苦地挣扎着,很快就变成了一具冰尸。
“敌袭!有埋伏!”
海盗们乱作一团。
“杀!”
独眼龙怒吼一声(虽然在真空中听不见,但通过骨传导耳机传遍了全队),挥舞着一只巨大的机械爪,狠狠地捏碎了一名海盗的头盔。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虽然海盗们有枪,有激光武器。
但星火军的战士们,每个人身上都穿着重型板甲。普通的激光枪打在上面,只能留下一个焦黑的白点。
而星火军的武器,全是附魔的冷兵器和土制炸弹。
“轰!轰!”
几颗土制雷在海盗船的甲板上炸开。虽然没有氧气助燃,但里面掺杂的“雷鸣石”粉末依然爆发出了恐怖的冲击波,直接将几个海盗震碎了内脏。
“这帮疯子是哪来的?!”
海盗船长吓傻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一群穿着古老铠甲、拿着大刀长矛的人,在太空中跟他们玩跳帮战?
而且这帮人还特么不怕死!
“撤!快撤!”
海盗船长想要切断抓钩逃跑。
“想走?”
星火号的舰桥上,我看着那个试图掉头的红点,嘴角微扬。
“狼。”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那是从冥殿武库里找到的一把超远程动能狙击步枪。
两公里外。
海盗船长的驾驶舱玻璃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蜘蛛网般的裂纹。
紧接着,一颗特制的穿甲弹头钻了进去,精准地掀飞了他的天灵盖。
旗舰失控,剩下的海盗瞬间崩溃投降。
“战斗结束。”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举手投降的海盗,转头对赢月说道:
“看来,大家适应得不错。”
“接下来……”
我站起身,目光投向星图深处那个曾经属于我的坐标——死星堡垒。
“抓个活口问问。”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到底是哪路神仙,占了我的窝。”
第341章 死星的警报
乱星海,c-9区外围碎石带。
这片原本就混乱不堪的星域,此刻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艘涂着各色徽章的海盗船、雇佣兵战舰,像是一群闻到了腐肉气味的秃鹫,正围着一颗直径不到五十公里的废弃小行星疯狂开火。
在那颗小行星的背面,一座摇摇欲坠的临时防御基地正在苦苦支撑。
那是苏清寒和虎头在死星堡垒沦陷后,带着残部建立的最后据点。
“护盾能量不足5%!苏博士,我们撑不住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龙牙卫战士冲进指挥室,绝望地喊道,“血腥议会的重型轰炸机已经到了!他们要炸平这里!”
指挥室内,苏清寒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机械师工装,原本精致的脸庞此刻满是憔悴。她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红点,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不能退!星火号的维修备件还在仓库里!如果我们走了,等林枫回来……”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回来?
他还能回来吗?
已经整整一年了。那个男人杳无音信。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迷失在了时空乱流里。
就连虎头,那个最信任林枫的汉子,最近也开始变得沉默寡言。
“苏姐……”
虎头提着一把断刃走了进来,身上缠满了绷带,“别守了。带着备件走吧。我带兄弟们给你断后。”
“不!”
苏清寒倔强地摇了摇头,“我相信他。他说过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打断了他们的争执。
基地的穹顶被一枚重磅钻地弹击穿。恐怖的冲击波瞬间掀翻了指挥室的大门。
“哈哈哈哈!找到了!那个娘们就在里面!”
一群长着鳄鱼脑袋、身穿重型动力装甲的海盗冲了进来。为首的一个,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激光斧,狰狞地笑着。
“听说这娘们是那个‘机械君王’的女人?正好,抓回去给老大暖床!”
“你找死!”
虎头怒吼一声,不顾伤势,挥刀扑了上去。
“砰!”
鳄鱼头海盗随手一斧,直接将虎头劈飞出去,撞在墙上生死不知。
“哼,一群丧家之犬。”
鳄鱼头一步步走向苏清寒,眼中的淫邪毫不掩饰,“乖乖跟我走,或许还能少受点……”
“滴——”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通讯器突然响起了刺耳的红色警报。
不仅仅是他。
整个战场,所有海盗船的雷达,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警告!警告!侦测到超高能级反应!”
“空间折叠波动!有大型战舰正在进行跳跃!”
“坐标……就在我们头顶!”
“什么?!”
鳄鱼头下意识地抬起头。
透过破碎的穹顶,他看到了令他灵魂冻结的一幕。
原本漆黑的虚空中,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紧接着。
一艘长达千米、通体漆黑、宛如太古神魔般的巨型战舰,带着无尽的威压,缓缓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它并没有开火。
仅仅是那庞大的舰身带来的引力波,就瞬间搅碎了周围数百公里的陨石带。
那些原本嚣张跋扈的海盗船,在这艘巨舰面前,就像是还没断奶的婴儿,瑟瑟发抖。
“那……那是……”
苏清寒看着那艘熟悉的战舰,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它回来了!他回来了!”
“嗡——”
舰首下方,一道冰冷的广播声,响彻了整个战场。
“我是林枫。”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给你们十秒钟。”
“滚,或者……死。”
“狂妄!”
血腥议会的旗舰上,一名星核级巅峰强者怒吼道,“装神弄鬼!给我集火!把它打下来!”
“轰!轰!轰!”
数百道光束同时轰向星火号。
然而。
一层淡蓝色的护盾凭空浮现。那些足以摧毁一座城市的炮火,打在上面,竟然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这就是你们的遗言吗?”
舰桥上,我坐在指挥席上,眼神冷漠如冰。
“天枢,清理垃圾。”
“指令确认。”
“副炮阵列,自由射击。主炮充能……目标:敌方旗舰。”
“滋——”
三十六道赤红色的死光瞬间划破黑暗。
每一道光束,都精准地带走了一艘海盗船。
紧接着。
一道粗大的幽蓝色反物质光束,从舰首喷薄而出。
“不——!!!”
血腥议会的旗舰连同里面的星武级巅峰强者,在这一炮之下,直接气化。
秒杀。
全场死寂。
剩下的海盗们终于崩溃了。他们甚至来不及掉头,就驾驶着逃生舱四散奔逃。
“想跑?”
我站起身,身上的液态金属战衣瞬间覆盖全身。
“伤了我的人,还想跑?”
“狼,带队出击。”
“一个不留。”
“是!”
星火号腹部打开。
一百道穿着全覆式外骨骼(冥殿改造版)的身影,如同一群嗜血的饿狼,扑向了那些逃窜的绵羊。
而我,直接开启了空间传送,瞬间出现在了基地指挥室里。
“啪。”
我一脚踩碎了那个鳄鱼头海盗的脑袋。
然后,我看向角落里那个早已哭成泪人的女人。
我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油污。
“抱歉,我来晚了。”
苏清寒再也忍不住,扑进我怀里,放声大哭。
“你终于回来了……”
我抱着她,目光透过破碎的穹顶,看向那片浩瀚的乱星海。
“是啊,我回来了。”
(本章完)
第342章 风暴中的锚点
星火号悬停在废弃小行星的上空,像是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虽然刚才那一战打出了威风,但我心里很清楚,这不过是依靠高等文明科技带来的短暂震慑。
“教官,虎头醒了。”
狼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医疗舱。
医疗舱内,虎头正龇牙咧嘴地躺在修复液里。他浑身缠满了绷带,左臂粉碎性骨折,肋骨断了四根,但那双眼睛依然透着一股倔强。
“教官……给您丢人了。”
看到我进来,虎头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我按了回去。
“丢什么人?”
我看着他,“面对比你高一个大境界的敌人,敢拔刀,还活了下来,这就叫本事。”
“好好养伤。接下来的仗,还指望你带队冲锋呢。”
安抚完虎头,我来到了舰桥的会议室。
苏清寒、铁手(已经赶来汇合)、狼,以及几名星火军的核心骨干都在。气氛有些凝重。
“说说情况吧。”
我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刚才跑掉的那帮人,什么来头?”
“是‘血腥议会’的外围舰队,还有一部分是‘黑骷髅’海盗团的人。”
铁手虽然只剩下半截机械身躯,但情报工作依然做得滴水不漏。他在全息地图上标出了两个巨大的红色区域,分别位于我们所在的c-9区两侧,像两把钳子一样将我们夹在中间。
“这两家,是乱星海边缘最大的地头蛇。”
铁手面色凝重,“血腥议会的会长‘血屠’,还有黑骷髅的团长‘鬼眼’,都是货真价实的星云级中期强者。”
“星云级中期……”
我眯了眯眼睛。
按照宇宙战力换算,我现在处于星核级巅峰。虽然凭借《浑天宝鉴》和液态战衣,我有信心碾压同阶,甚至能打败初入星云级的对手。
但如果是星云级中期……
那是能够肉身长时间横渡虚空、甚至初步掌握了某种法则运用(如领域)的强者。
虽然我很早就领悟了重力法则但……
跨两阶战斗,哪怕是我,也达不成。
“我们的胜算呢?”我问。
“如果动用星火号的主炮,秒杀他们没问题。”
苏清寒调出了一张能耗图表,叹了口气,“但是林枫,你得看清楚这个。”
“刚才那一场战斗,加上之前的跃迁,我们的能量储备已经跌到了8%。如果没有新的高纯度晶体补充,星火号的主炮最多还能开两炮。”
“两炮之后,我们就只能当靶子了。”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
这就是我们现在的尴尬处境:有枪,没子弹。
而且,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星火号的存在已经暴露,那些贪婪的海盗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现在没动,是因为被刚才那一炮吓住了,在摸我们的底。
一旦让他们知道我们能源不足……
“不能在这里待着。”
我打破了沉默,目光落在星图上一个灰色的坐标点上。
“c-9区是废墟,没资源,没补给,不适合从长计议。我们需要一个能落脚、能修整、还能搞到能源的地方。”
我指着那个灰色的点。
“这里是哪?”
“这是……灰谷星。”
铁手看了一眼,解释道,“一颗中立的资源星。主要出产‘灰晶’(一种低级能源矿)。因为环境恶劣,加上几大势力互相牵制,那里暂时没有归属任何一方,是由几个大型商会共同管理的自由港。”
“自由港?”
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我就喜欢自由的地方。”
“传令下去,收拾东西,搬家。”
“我们去灰谷星。”
……
六小时后。
星火号开启了光学伪装模式,混在了一支普通的商队后面,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了灰谷星的第三空港。
这里的环境确实恶劣。
天空常年被灰色的尘埃云笼罩,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地面上到处都是巨大的矿坑和喷吐着黑烟的精炼厂。
但这里也很繁华。
无数满载矿石的运输船起起落落,街道上挤满了来自各个种族的矿工、商人、雇佣兵。
“教官,这地方看着比罪恶星还要乱啊。”
虎头拄着拐杖,看着窗外那为了抢一个车位而大打出手的两个外星人,忍不住吐槽。
“乱才好。”
我看着那灰蒙蒙的天空,眼神深邃,“水浑了,才好摸鱼。”
我们并没有大张旗鼓地亮出身份,而是租下了空港边缘的一个废弃仓库区,作为临时的基地。
安顿好一切后,我把苏清寒和铁手叫到了房间。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要低调。”
我对铁手说道,“你负责利用这里的黑市渠道,收购我们急需的维修材料和能源。哪怕是低级能源也行,积少成多。”
“清寒,你负责修复星火号的副炮系统和防御阵列。如果真打起来,我不希望一定要动用主炮。”
“那你呢?”苏清寒看着我。
我从怀里掏出那块从地球带出来的、蕴含着一丝微弱空间法则的“虚空晶体碎片”,又拿出了那块在乱星海抢来的“风核”。
“我要闭关。”
我握紧了这两块晶体,感受着里面澎湃的能量。
“星核级巅峰,已经不够看了。”
“在这乱星海,没有星云级的实力,说话都没人听。”
我看向窗外那片灰色的荒原。
“那两个星云级中期的海盗头子,既然盯着我们,那就迟早会有一战。”
“在他们动手之前……”
“我必须突破。”
“星云级。”
我深吸一口气,关上了房门。
房间内,重力力场开启。
我盘膝而坐,运转《浑天宝鉴》。
从今天起,灰谷星的这个小仓库,就是我林枫蛰伏的洞府。
等我再走出来的时候……
这乱星海,就不用担心谁了。
第343章 黑洞中的灯塔
灰谷星的夜晚,并没有星光。
厚重的尘埃云像是一床发霉的棉被,死死地捂住了这颗星球,只透出地面上那些精炼厂烟囱里喷出的暗红色火光。
距离星火号降落,已经过去了七天。
在这七天里,铁手凭借着他在乱星海混迹多年的经验和那张巧嘴,硬是用几箱低级能量块,换回了一大堆急需的维修材料。苏清寒则带着工匠们没日没夜地抢修副炮阵列,电焊的弧光几乎从未熄灭。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除了……那个紧闭大门的仓库。
“虎头哥,教官都在里面待了七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不会出事吧?”
一名负责警戒的龙牙卫战士,抱着枪,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闭上你的乌鸦嘴。”
虎头虽然嘴上骂着,但眼神里也透着一丝焦躁。他拄着拐杖,在门口来回踱步,“教官是在闭关。咱们练气的时候还要讲究个入定呢,更何况是这种级别的突破?”
“可是……”
那名战士刚想说什么,突然,他感觉手中的枪有些发飘。
不仅仅是枪。
地上的碎石、废弃的螺丝钉、甚至是空气中的尘埃,此刻都像是失去了重力一样,缓缓地漂浮了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战士惊恐地看着自己悬浮的双脚。
“重力异常!”
正在检修战舰的苏清寒猛地抬起头,看向那个仓库,“引力波在紊乱!林枫……他开始突破了!”
……
仓库内。
这里已经不再是现实世界,而是一个被扭曲了的力场中心。
我盘膝坐在中央,身体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
在我的面前,漂浮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团青色的旋风,那是**“风神翼龙”的风核**。
右边,是一块漆黑深邃的晶体,那是来自南极地下的**“虚空碎片”**。
这七天,我一直在尝试用《浑天宝鉴》的功法,去打磨、去同化这两股狂暴的力量。
太难了。
风核里蕴含着半步神魔级的残暴意志,每一次吸收,都像是有无数把风刀在切割我的经脉。而虚空碎片更是诡异,它散发出的空间波动,时刻都在试图撕裂我的肉身。
“碎星级巅峰……还是不够压制它们吗?”
我咬紧牙关,浑身皮肤赤红,汗水刚流出来就被蒸发成白雾。
但我不能停。
外面的局势依然危急,那两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血腥议会和黑骷髅)随时会落下。我必须在他们动手之前,拿到那张名为“星云级”的入场券。
“既然压不住,那就……碎了它!”
我猛地睁开眼,双眸中金光爆射。
“浑天宝鉴·第二层!”
“玫霞荡!”
轰!
体内的星源力瞬间逆转。那颗原本稳固的土黄色星核,在我的意志下,开始疯狂地自我坍塌、压缩。
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欲化星云,先碎星核!
“咔嚓!”
一声来自于灵魂深处的脆响。
我的星核……碎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心脏被捏爆了一样。无尽的空虚感和剧痛瞬间淹没了我的意识。
但就在这一瞬间。
“吞!”
我张开嘴,猛地将面前的风核和虚空碎片,一口吞了下去!
“轰隆隆——!!!”
两股外来的狂暴能量进入体内,瞬间填补了星核破碎后的真空。
风助火势,土生金。
原本破碎的星核碎片,在这两股力量的搅拌下,并没有消散,而是开始高速旋转、重组。
青色的风,黑色的重力,金色的星源力。
三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绚丽的、如同星系诞生般的……旋涡。
“嗡——”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我的丹田爆发。
仓库内的空气瞬间被抽干。
紧接着,是仓库外的灵气、甚至是灰谷星那稀薄的游离能量。
……
仓库外。
“我的天……”
虎头不得不死死抱住一根柱子,才能不被那股突如其来的吸力卷走。
只见那个原本破旧的仓库上方,此刻竟然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黑色漏斗。
周围几公里的尘埃云被疯狂地吸入那个漏斗之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龙卷风。而在龙卷风的中心,隐约可以看到一道直冲云霄的青色光柱。
动静太大了。
大到根本无法掩盖。
“那是……什么?”
数公里外,灰谷星的空港塔台上,几名正在喝咖啡的管理员惊愕地看着那个方向。
“高能反应!能级……星云级?!”
“有人在突破星云级?在那种破仓库里?”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速传播。
在灰谷星的阴影里,无数双贪婪的眼睛睁开了。
“星云级的突破异象……”
一个躲在暗处的黑袍探子(血腥议会的眼线)按下了通讯器,声音激动,“错不了!那个‘机械君王’就在那里!他正在突破的关键时刻!”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趁他病,要他命!”
……
仓库内。
我并不知道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我的意识完全沉浸在体内的那个“小宇宙”里。
随着能量的不断注入,那个旋涡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原本固态的星核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云雾状的、生生不息的高能气态物质。
星云。
只要这团星云稳定下来,我就能正式踏入那个领域。
但就在这最后关头。
“咔嚓……”
我的肉身,因为承受不住这股暴涨的能量,开始崩裂。
皮肤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纹,金色的血液渗了出来。
“肉身强度不够?”
我心中一惊。
虽然我是体修,但直接吞噬两块高阶晶体,步子还是迈得太大了。
“要炸了吗?”
不甘心啊。
就在这时。
一直烙印在我胸口的那个白色纹身——机械之心,突然亮了起来。
一股清凉的、带着金属质感的能量,顺着我的经脉流淌而下,瞬间包裹住了那团即将暴走的星云。
它是天机族的至宝,也是最完美的稳定剂。
“嗡……”
狂暴的星云在机械之心的安抚下,终于慢慢平复了下来。它开始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在我的丹田内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喷涌出比之前强大十倍的力量。
成了。
“呼——”
我长出了一口气。
周围的异象瞬间消失。
悬浮在空中的身体缓缓落下。
我睁开眼。
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此刻竟然变成了深邃的暗青色,仿佛里面藏着两个旋转的黑洞。
我抬起手,轻轻握拳。
“咔嚓。”
掌心的空气被直接捏爆。
那种充满全身、仿佛能一拳打穿苍穹的力量感,让我忍不住想要长啸。
星云级(一阶)!
我终于,站在这个台阶上。
“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虎头焦急的喊声。
“教官!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人!”
“说是血腥议会的先锋队,要来给咱们……‘护法’!”
“护法?”
我站起身,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皮肤重新变得光洁如玉,却又坚韧如钢。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来得正好。”
“我这刚出炉的‘星云’,正缺几个不开眼的……来祭旗。”
我推开仓库的大门。
门外,狂风呼啸,尘埃漫天。
但在我的眼里,这灰暗的世界,从未如此清晰。
第344章 星云初锋
灰色的尘埃云在狂风中翻滚,将正午的阳光遮蔽得如同黄昏。
废弃仓库前的空地上,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轰——”
随着仓库大门被推开,一股无形的气浪以我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吹散了积压在门口的厚重沙尘。
我缓步走出,脚下的军靴踩在碎石地上,发出有节奏的脆响。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也没有漫天神佛的异象。此时的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睡醒的普通人,身上的黑色作战服平整如新,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但就是这种诡异的平静,让包围在四周的那几十名全副武装的海盗,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那是……林枫?”
躲在掩体后面的虎头探出脑袋,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眼中满是惊疑。
以前的教官,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杀气腾腾。
而现在的教官,却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你看不到底,也不知道水面下藏着什么恐怖的巨兽。
“嘿,终于肯出来了吗?”
海盗群中,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红色重型动力装甲的独眼光头。他手里提着一把还在嗡嗡作响的链锯斧,那只独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我是血腥议会第三大队队长,‘碎骨’。”
光头用斧柄指着我,声音如洪钟般炸响,“小子,刚才那动静是你搞出来的?把那个引起能量风暴的宝贝交出来,我给你留个全尸!”
“宝贝?”
我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这群海盗。
大约五十人。装备精良,大部分是碎星级二阶到三阶的好手。而这个叫“碎骨”的队长,气息雄浑,隐隐有能量溢出体外。
星云级一阶(初期)。
和我同级。
“天枢,扫描。”
“滴——目标战力评估:星云级一阶。能量属性:火。威胁程度:低。”
天枢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建议速战速决,以测试新机体的各项参数。”
“正合我意。”
我看着碎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想要宝贝?”
我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青色的气旋在指尖缓缓旋转,“如果你能接住我一拳,我就给你。”
“狂妄!”
碎骨勃然大怒。他在这一带横行霸道惯了,什么时候被一个“刚突破”的新人这么挑衅过?
“既然你想死,老子就成全你!”
“爆炎斩!”
碎骨怒吼一声,浑身的红色装甲缝隙中喷射出炽热的火焰。他整个人化作一颗燃烧的流星,借助推进器的爆发力,挥舞着巨大的链锯斧,对着我的头顶狠狠劈下。
这一击,势大力沉,足以劈开一辆主战坦克。
周围的海盗们纷纷露出狞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我被劈成两半的惨状。
但我没有动。
直到那灼热的斧刃距离我的额头只有三寸时,我才缓缓抬起眼皮。
“太慢了。”
在星云级的感知里,他的动作虽然快,但轨迹清晰可见。
风之法则,动。
“呼——”
我的身体并没有移动,但周围的气流却突然发生了一次诡异的折射。
就像是光线穿过水面。
碎骨那必杀的一斧,竟然莫名其妙地……劈空了。
斧刃擦着我的残影落下,狠狠地砸在地面上,轰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什么?!”
碎骨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那个毫发无伤的身影,“这……这是什么身法?!”
“这叫‘风的间隙’。”
我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侧后方,声音平静,“你用力太猛,全是破绽。”
“找死!”
碎骨反应极快,反手一记横扫。
但我依然没有躲。
这一次,我要试试力量。
重力法则,动。
“嗡!”
体内的土黄色星云微微一颤。一股沉重的力量瞬间灌注进我的右臂。
我没有用任何武器,只是简简单单地……挥出了一拳。
“崩!”
拳头与链锯斧的斧面狠狠撞在了一起。
“当————!!!”
一声足以震破耳膜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把由高强度合金打造、正在高速旋转的链锯斧,竟然被我这一拳硬生生地……打弯了。
“噗!”
恐怖的反震力顺着斧柄传导到碎骨的手臂上。他那条粗壮的机械臂瞬间爆出一团电火花,整个人像是被火车撞中一样,贴着地面倒飞出去了几十米,撞塌了一堵墙才停下来。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还在起哄的海盗们,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
徒手……接白刃?
不,是徒手把星云级强者的武器给打弯了?!
这特么是什么肉身?!
“这就是……星源力吗?”
我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虽然没有佩戴液态战衣,但我的皮肤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体内的星源力在受到冲击的瞬间,自动形成了一层高密度的能量护膜,完美卸去了所有的伤害。
这种防御力,比之前的“幽灵”装甲强了不止十倍。
“咳咳……咳……”
废墟中,碎骨挣扎着爬了起来。他的头盔已经碎了一半,露出一张满是鲜血和惊恐的脸。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颤抖着指着我,“刚突破星云级,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你作弊!”
“作弊?”
我迈步向他走去,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分。
“不,这只是基础操作。”
“而且……”
我伸出双手,左手青光缭绕,右手黄光沉浮。
“热身结束了。”
“接下来,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法则。”
“风重……绞杀!”
我双手猛地合十。
“呼——嗡——”
以碎骨为中心,方圆百米内的空间突然变得扭曲起来。
青色的飓风平地而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龙卷。而在龙卷的内部,一股沉重的引力波正在疯狂拉扯。
一轻一重。
一快一慢。
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力量,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被强行揉捏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恐怖的……磨盘。
“啊啊啊啊!!!”
碎骨和那十几个靠得近的海盗,瞬间被卷了进去。
他们就像是被扔进搅拌机里的水果。
身上的动力装甲在风刃的切割和重力的挤压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声,然后……崩解。
并没有太多的血腥画面。
因为在那种极致的绞杀下,血肉和金属都被磨成了最细微的粉尘,然后被狂风吹散。
十秒钟后。
风停了。
地面上只留下了一个光滑如镜的圆形深坑。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剩下。
连灰都没剩下。
“咕嘟。”
远处幸存的几个海盗,咽了一口唾沫,双腿打颤,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
这哪里是战斗?
这简直就是……清理垃圾。
“教……教官?”
虎头从掩体后面走出来,看着那个深坑,眼神中充满了敬畏,“这……这也是武功?”
“不。”
我收回手,体内的星云缓缓平复。
我转过身,看着虎头,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这是重力法则。”
“也是我们以后要走的路。”
“走吧,打扫战场。”
我没有再看那些吓破胆的海盗一眼,径直向星火号走去。
“那个‘血腥议会’既然送了这么大一份礼,咱们不回访一下,实在说不过去。”
“通知清寒,引擎预热。”
“我们去……拜山头。”
第345章 废墟上的谈判
灰谷星的风沙,似乎永远也刮不完。
那场“星云级”的战斗虽然只持续了几分钟,但在废弃仓库前的空地上,却留下了一个直径百米的深坑,以及几十具支离破碎的动力装甲残骸。
“教官,这些……俘虏怎么办?”
虎头提着一把还在滴油的链锯剑,指了指墙角蹲着的那十几个瑟瑟发抖的海盗。他们是碎骨带来的先锋队里唯一的幸存者,此刻早已被吓破了胆,连头都不敢抬。
“杀了?”
虎头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
我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那些俘虏,“杀了他们容易,但我们要在这灰谷星立足,光靠杀是没用的。”
“我们需要人手。挖矿、修船、甚至是以后的巡逻,都需要人。”
我走到那群俘虏面前。
“我知道你们是血腥议会的人。”
我淡淡地说道,“但我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从今天起,这片废弃仓库区改名为——星火要塞。你们不再是海盗,而是我的矿工和苦力。”
“干满三年,或者立下大功,我就还你们自由。”
俘虏们面面相觑。
“我们干!我们干!”
“谢谢大人不杀之恩!”
看着这群磕头如捣蒜的海盗,我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他们现在的忠诚度为零,但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他们就是最好的免费劳动力。
“很好。”
我转身看向一直站在不远处的铁手。
“铁手,这里交给你了。把他们编入工程队,配合机械蜘蛛,先把外围的防御墙给我拉起来。”
“明白,主人。”
铁手那只新换的机械臂灵活地转动着,“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是‘效率’。”
……
处理完俘虏,我并没有休息。
因为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滴——”
星火号的通讯频道里,突然接入了一个陌生的信号。
“尊敬的星云级强者,我是灰谷星商会联盟的代表,金牙。”
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满口金牙、肥头大耳的猪人族。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手里夹着一根雪茄,虽然脸上堆着笑,但眼神中却透着商人的精明与算计。
“刚才的动静闹得有点大啊。不仅毁了半个街区,还杀了血腥议会的一个队长。”
金牙吐出一口烟圈,“阁下是新来的吧?这灰谷星虽说是自由港,但也是有规矩的。您这样大动干戈,让我们商会很难做啊。”
“规矩?”
我坐在舰长席上,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指责而动怒,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那么,金牙先生觉得,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们‘好做’呢?”
“很简单。”
金牙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赔偿。刚才的战斗波及了周围的几个仓库,损失评估大约在五百万黑龙币。”
“第二,入会。既然您有星云级的实力,只要加入我们商会联盟,成为名誉长老,那么血腥议会那边的压力,我们可以帮您顶一半。”
“第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听说阁下的这艘战舰,是来自某个遗迹的古董?我们商会对这种古代科技很感兴趣。如果阁下愿意出售图纸,或者……共享一部分技术,那么前两条都可以免谈。”
听到这三个条件,我笑了。
笑得有些冷。
“金牙先生,你很会做生意。”
我身体前倾,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刺屏幕那头的胖子。
“但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来跟你们做生意的。我是来……通知你们的。”
“通知?”金牙一愣。
“对。”
我指了指窗外那片正在建设的废墟。
“从今天起,这片区域归我。任何敢踏入这里一步的非授权人员,无论是海盗还是商会,统统杀无赦。”
“至于赔偿……”
我冷笑一声,“碎骨那个蠢货主动上门找死,那是他活该。你们商会要是觉得亏了,可以去找血腥议会要。”
“至于技术共享?”
我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如果你觉得你的脖子比那个碎骨还要硬,你可以亲自来拿。”
“你!”
金牙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强者竟然如此油盐不进,甚至敢直接威胁商会联盟。
“阁下,您太狂妄了!”
金牙咬着牙,“您虽然是星云级,但这里是灰谷星!血腥议会和黑骷髅不会放过你的!没有我们商会的庇护,您寸步难行!”
“是吗?”
我站起身,身上的气势瞬间爆发,即使隔着屏幕,也能让对方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就让他们来。”
“告诉血屠和鬼眼,我林枫就在这儿等着。”
“不过……”
我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柔和了一些,“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我不加入商会,但我可以跟你们做买卖。”
“买卖?”金牙被我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有些懵。
“对。”
我从怀里掏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散发着纯净蓝光的晶体——那是提炼出来的高纯度水元素结晶。
“这种东西,你们应该很缺吧?”
看到那块晶体,金牙的眼睛瞬间直了。
灰谷星环境恶劣,水源极度匮乏。这种能直接转化出清水的元素结晶,在这里就是硬通货,甚至比能量块还要值钱!
“这……这是极品水元晶?!”
金牙的声音都在颤抖,“您……您有多少?”
“不多,但足够把整个灰谷星买下来。”
我随手把晶体抛了抛,“只要你们商会能提供我需要的物资——高能燃料、稀有金属、还有关于‘天神生物集团’的情报。”
“这东西,我可以长期供应。”
“甚至……”
我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如果你们表现得好,我还可以帮你们……清理一下那些不听话的海盗。”
金牙沉默了。
他在权衡。
一边是得罪一个潜力无限的神秘强者,一边是巨大的商业利益和借刀杀人的机会。
作为商人,选择并不难。
“成交。”
金牙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怒容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林先生果然是爽快人!刚才的那些误会,就当没发生过!”
“从今天起,星火要塞就是我们商会联盟最尊贵的合作伙伴!”
“物资马上就送到!情报也会尽快整理给您!”
看着切断的通讯,我重新坐回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
“搞定。”
旁边的苏清寒走了过来,递给我一杯水,“你这一手大棒加胡萝卜,玩得挺溜啊。”
“没办法。”
我喝了一口水,看着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光有拳头是不够的。还得学会……用利益去绑架别人。”
“现在,地盘有了,资源有了,盟友(虽然是暂时的)也有了。”
我握紧了水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接下来,就该好好准备一下,迎接那两头真正的‘恶狼’了。”
第346章 买来的时间
金牙的效率,比我想象的还要高。
仅仅过了半天,一支庞大的悬浮运输车队就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废弃仓库区。车身上印着商会联盟的金色徽章,在灰谷星昏暗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刺眼。
“林先生,这是第一批物资。”
金牙亲自押车,脸上的肥肉笑成了一朵花,“三千吨高能燃料,五百吨记忆金属,还有您点名要的‘相位雷达’组件。您清点一下。”
“不用点了。”
我站在刚搭建好的简易哨塔上,手里把玩着那块还没送出去的水元晶,“我相信金牙先生的信誉。毕竟,做生意讲究的是细水长流。”
说完,我随手将晶体扔了下去。
金牙慌忙接住,像捧着祖宗一样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以后星火要塞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
送走了金牙,整个基地瞬间忙碌了起来。
“铁手!”
我喊了一声。
“在,主人。”
铁手控制着他的新机械臂,像是一只勤劳的蜘蛛,从一堆零件中钻了出来。他的电子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显然这批高质量的物资让他兴奋不已。
“东西都到了。我要的防御网,多久能拉起来?”
“材料足够,能源充足。”
铁手迅速计算了一下,“配合机械蜘蛛和那几十个俘虏,只需要三天。三天后,我可以把这里变成一座钢铁刺猬。”
“三天……”
我抬头看了看远处那灰蒙蒙的天际线。
那里是血腥议会和黑骷髅海盗团的领地。虽然暂时没有动静,但我能感觉到,两股庞大的杀气正在那里积蓄。
“他们不会给我们三天时间的。”
我摇了摇头,“最多两天。两天后,试探结束,总攻就会开始。”
“两天?”铁手愣了一下,“时间太紧了,只能完成基础的火力点布置,那种重型能量护盾根本来不及调试。”
“那就先放弃护盾。”
我当机立断,“把所有的资源都倾斜到‘进攻’上。”
“进攻?”
“对。”
我指了指身后那艘正在接受苏清寒检修的星火号。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我要把这个要塞,变成一个……陷阱。”
……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星火要塞变成了真正的工地。
没有休息,没有抱怨。
那些被俘虏的海盗在虎头的鞭策下,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欲。他们搬运着沉重的金属板,焊接、组装、布线。
而我,则带着狼,亲自在要塞周围的废墟中游走。
“这里,埋两颗震荡地雷。”
“那个制高点,架设一台自动狙击炮塔。”
“这条路是必经之地,给我挖个坑,里面塞满废弃的燃料罐。”
我就像是一个正在布置棋局的棋手,利用每一寸地形,将这个原本破烂的仓库区,改造成了一座充满了死亡气息的迷宫。
“教官,咱们这么干,是不是太……阴了点?”
狼蹲在地上,正在埋设一根极其隐蔽的绊索。他抬起头,那双重瞳中带着一丝疑惑,“以您现在的实力,星云级初期,再加上星火号,正面硬刚也不怕他们吧?”
“硬刚?”
我笑了笑,伸手帮他调整了一下绊索的角度。
“狼,你要记住。”
“虽然我现在是星云级,星火号也很强。但我们的能源是有限的,底牌也是有限的。”
“那两个海盗头子,都是成名已久的星云级中期。他们手底下还有几十艘战舰,几千名亡命徒。”
“如果正面硬拼,就算赢了,也是惨胜。星火号可能会报废,你们也会死伤惨重。”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兵法有云:上兵伐谋。”
“能用脑子解决的问题,就别用命去填。”
“而且……”
我看向远处那两座隐约可见的巨大阴影(敌方基地)。
“我要的不仅仅是击退他们。我要的是……吃掉他们。”
“只有把他们打痛了,打残了,打怕了。我们才能真正接管这片区域,拿到我们想要的所有资源。”
“这就是……灰谷星的法则。”
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手上的动作却更加麻利了。
……
第二天傍晚。
当最后一颗螺丝被拧紧,当最后一台炮塔完成了校准。
整个星火要塞,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表面上看,这里依然是一片破败的废墟。倒塌的墙壁,生锈的集装箱,随处可见的垃圾。
但在我的重瞳视界里,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
无数道能量回路在地下流淌,隐藏在阴影中的炮口散发着森寒的凉意。
“来了。”
一直站在塔台上警戒的虎头,突然在通讯频道里喊道。
“雷达侦测到大规模能量反应!”
“方位:东、西两侧!距离:五十公里!”
“数量……两百艘战舰!还有地面部队!大概三千人!”
“终于来了吗?”
我坐在指挥室里,看着屏幕上那两个正在快速逼近的红色箭头。
左边是血红色的,代表血腥议会。
右边是漆黑色的,代表黑骷髅海盗团。
他们竟然选择了联手。
两名星云级中期,加上两百艘战舰。这股力量,足以横扫半个灰谷星的商会联盟。
“好大的排场。”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伸手按下了面前的一个红色按钮。
“全员进入一级战备!”
“星火号,升空!开启‘光学迷彩’,躲到云层里去!”
“其他人,进入预定位置!”
“把灯都给我关了。”
“啪!”
整个要塞的灯光瞬间熄灭,融入了灰谷星那漫长的黑夜之中。
就像是一只张开了嘴巴,等待猎物上门的……深渊巨兽。
“既然客人都到了。”
我拔出背后的“斩星”巨锤,轻轻放在桌子上。
“那就……开饭吧。”
第347章 黑暗中的第一枪
灰谷星的夜,原本就浑浊不堪。此时,随着两百艘战舰的压境,天空更是被彻底遮蔽,连一丝星光都透不下来。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在云层上方回荡,像是有无数头巨兽在低吼。那是来自“血腥议会”和“黑骷髅”的联合舰队,它们并没有急着降落,而是像一群耐心的秃鹫,盘旋在星火要塞的头顶,用无数道雷达波一遍遍地扫描着下方的废墟。
“滴——”
指挥室里,全息屏幕上的红点越来越密集。
“他们停下了。”
铁手坐在操作台前,那只机械眼中红光闪烁,“距离地面三千米,悬停状态。看来,他们并不打算直接进行轨道轰炸。”
“那是当然。”
我坐在黑暗中,手里把玩着那柄“斩星”巨锤的锤柄,语气平静,“这里是灰谷星,到处都是高能矿脉。如果乱用重武器,引爆了地下的矿脉,大家都得玩完。而且……”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们是来抢东西的,不是来搞拆迁的。如果把这里炸平了,他们想要的技术和资源也就没了。”
“所以,他们只能打地面战。”
……
高空,血腥议会旗舰“鲜血王座”号。
宽大的舰桥上,铺着厚厚的兽皮地毯。
一个身材魁梧、浑身肌肉呈现出酱紫色、皮肤上布满伤疤的巨汉,正坐在用白骨堆砌而成的舰长椅上。他手里抓着一只巨大的生兽腿,大口撕咬着,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淌。
血屠。
血腥议会会长,星云级二阶强者。
而在他对面的全息投影里,是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只露出一双幽绿色鬼火眼睛的瘦削身影。
鬼眼。
黑骷髅海盗团团长,同样是星云级中期,精通精神念力。
“鬼眼,你还在等什么?”
血屠吐出一块骨头,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下面就是一片破烂仓库,连个像样的能量护盾都没有。直接派突击队下去,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抓上来不就完了?”
“别急,老伙计。”
鬼眼的声音阴测测的,带着一丝沙哑,“那个叫林枫的小子,能干掉碎骨,还能让商会联盟那帮唯利是图的家伙低头,绝不是个简单角色。”
“你看下面。”
鬼眼指了指屏幕上那片漆黑一片的废墟。
“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是个坟墓。”
“而且,那艘传说中的黑色战舰不见了。我的精神力扫描不到它的位置。”
“哼,装神弄鬼。”
血屠不屑地冷哼一声,“估计是藏在云层里,或者早就吓跑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既然你这么谨慎,那就先派点炮灰下去探探路。”
血屠一挥手,对着身边的副官吼道:
“传令!让附属的‘疯狗佣兵团’和‘蜥蜴人’先下去!告诉他们,谁先冲进仓库,赏金十万!抢到的东西归他们自己!”
“是!”
……
地面,星火要塞。
“来了。”
一直趴在制高点塔台上的狼,突然在通讯频道里轻声说道。
透过夜视仪,可以看到天空中脱离了几十艘小型的登陆艇。它们像是一群黑色的陨石,拖着尾焰,呼啸着砸向要塞的外围区域。
“轰!轰!轰!”
登陆艇落地,激起漫天尘土。
舱门打开,数百名奇形怪状的生物冲了出来。
有身穿简陋外骨骼的人类佣兵,有手持能量步枪的蜥蜴人,还有牵着生化猛兽的驯兽师。足足有五百多号人,乱哄哄地向着仓库区冲来。
“杀啊!抢钱抢粮抢女人!”
“冲进去!别让别人抢先了!”
这些炮灰并没有什么战术素养,仗着人多势众,一窝蜂地涌入了我们精心布置的“迷宫”。
“进入A区。”
“进入b区。”
铁手冷静地汇报着敌人的位置,“距离第一道防线还有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教官,打吗?”虎头的声音有些急切。
“不急。”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贪婪的面孔,手指轻轻放在了起爆按钮上。
“让他们再深入一点。”
“现在打,只能吓跑他们。我要的,是让他们……疼。”
那五百名先锋部队很快就冲过了外围的废墟,进入了两座仓库之间的狭窄通道。这里地形复杂,到处都是集装箱和掩体,看起来是个打巷战的好地方。
“哈哈!没人!他们肯定跑了!”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蜥蜴人小队长兴奋地大喊,一脚踢开了一个挡路的油桶。
“咕隆隆——”
油桶滚了几圈,停在了路中间。
紧接着,那个小队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刺鼻的味道。
“这是……燃料?”
他愣了一下。
下一秒。
“动手。”
我在指挥室里,轻轻按下了按钮。
“砰!”
远处的高塔上,狼扣动了狙击枪的扳机。
一枚燃烧弹精准地击中了那个滚落的油桶。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通道的中心骤然膨胀。
那不是普通的油桶,那是铁手特制的“高爆燃烧罐”,里面混合了高能燃料和粘稠的胶状物。
火焰像是有生命一样,瞬间吞噬了方圆百米的区域。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夜空。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佣兵和蜥蜴人,瞬间变成了火人。粘稠的火焰附着在他们的装甲和皮肤上,怎么扑都扑不灭,反而越烧越旺。
“敌袭!有埋伏!”
“退!快退!”
后面的部队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啊。”
我冷漠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铁手,关门。”
“咔咔咔——”
通道两侧的集装箱突然翻转,露出了后面那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
那是机械蜘蛛身上拆下来的自动防御炮台,已经被铁手重新编程,连接到了火控系统上。
“滋滋滋滋滋——”
数十门激光炮和动能机枪同时开火。
交叉火力网瞬间封锁了退路。
这是一场屠杀。
在狭窄的通道里,面对预设的交叉火力,这些缺乏重武器的炮灰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短短三分钟。
五百人的先锋部队,除了几十个腿快的躲进了死角瑟瑟发抖外,其余的全部倒在了火海和弹雨中。
“停火。”
我下达了指令。
枪声戛然而止。
战场上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伤员的哀嚎声。
“第一回合,结束。”
我看着屏幕上那惨烈的画面,并没有丝毫的怜悯。
“这只是见面礼。”
我抬头看向天空,看向那两艘依然悬停不动的巨大旗舰。
“接下来,该看看那两位‘大人物’的反应了。”
第348章 试探后的獠牙
硝烟还在狭窄的通道中弥漫,烧焦的尸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那一团团尚未熄灭的凝固汽油火苗,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要塞内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电流滋滋声。
“第一波清理干净了。”
铁手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显得有些干涩,并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弹药消耗百分之十二,高爆燃烧罐库存剩余六个。但是……教官,外围的自动炮台暴露了。”
我收起并没有沾染一丝血迹的斩星巨锤,目光透过厚重的装甲玻璃,死死盯着头顶那两艘庞然大物。
“暴露是迟早的事。”
我从怀里摸出一支营养剂,咬开盖子,仰头灌下。苦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却能快速补充刚刚因为精神紧绷而消耗的体力。
“那五百个炮灰,本来就是对方丢下来的探路石。用五百条烂命换我们要塞的火力分布图,对那些大人物来说,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我的话音刚落,天空中异变突生。
没有任何预兆,几道幽蓝色的光束从“鲜血王座”号的副炮口无声射出。它们并没有那种惊天动地的声势,却精准得可怕,像是手术刀一般切开了夜幕。
“轰!轰!轰!”
刚才还在喷吐火舌的那几个火力点,瞬间被蓝光笼罩。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金属在高温下瞬间融化的声音。那一排排由机械蜘蛛改装的自动炮台,连同周围的混凝土掩体,在短短两秒钟内化为了一滩滩赤红的铁水。
“外围防线全灭。”铁手汇报着,机械眼中闪过一丝波动,“精准打击。看来他们不想再玩闹了。”
……
高空,“鲜血王座”号舰桥。
血屠扔掉了手中被捏得粉碎的兽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群废物!五百个人,连那个林枫的衣角都没摸到就死光了!”
“别动怒,老伙计。”
全息投影中的鬼眼反而发出了一阵难听的桀桀笑声,“虽然死了点人,但至少证明了一件事——那个林枫确实没什么底牌了。如果有能量护盾或者重型防空炮,他早就用了,何必拖延时间?”
鬼眼顿了顿,幽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的资源耗尽了。现在的星火要塞,就像是一个被剥去了硬壳的核桃。”
“那就直接砸碎它!”血屠吼道,“让我的‘血色近卫’下去!我要把那个小子的头盖骨做成酒杯!”
“不急。”
鬼眼摇了摇头,那双鬼火般的眼睛显得异常冷静,“那小子手里那把锤子有点古怪,而且他在废墟里藏了这么久,难保没有针对大规模登陆的后手。让你的‘血色近卫’和我的‘影杀小队’混编,以此为箭头进行斩首行动。”
“记住,我们要的是完整的技术资料和那块星核碎片,不是一堆废墟。”
……
地面,星火要塞b区。
这一次,没有呼啸的引擎声,也没有乱哄哄的喊杀声。
只有十几道黑色的流光,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滑过夜空,通过单兵反重力装置,轻盈地落在了要塞的破损缺口处。
“来了。”
一直沉默的狼突然开口,语气比刚才凝重了十倍,“十二个目标。没有走正门,直接从三号通风井和侧翼断墙切入。”
我握紧了锤柄,指节微微发白。
这就是正规军和炮灰的区别。
之前的佣兵和蜥蜴人,我可以用陷阱像杀鸡一样屠杀。但这次来的,绝对是那两家势力的精锐。
“虎头,退回第二道防线,别硬拼。”我沉声下令,“铁手,启动干扰器。”
“滋——”
整个b区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我深吸一口气,提起那柄重达三吨的“斩星”巨锤,缓缓走出了指挥室的安全门。
面对这种级别的精锐潜入,自动防御系统已经失效了。必须有人去挡住他们,哪怕只是拖延几分钟,给铁手争取转移数据的时间。
“踏、踏。”
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响起。
我屏住呼吸,将身体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体内的“星力”缓缓流转,汇聚在双臂之上。我现在只是星云级初阶(对应原书设定,或在此设定为比敌人低一阶),而根据对方散发出的气息判断,领头的至少是星云级中阶的好手。
如果在开阔地带,我必死无疑。
但在这种狭窄复杂的废墟里……我还有机会。
一道暗红色的身影出现在拐角处。
那是一名身穿暗红色生物装甲的战士,脸上戴着狰狞的骨质面具,手中提着一把还在嗡嗡作响的高频振动战刀。
血色近卫!
几乎是在他露头的瞬间,他就察觉到了我的存在。那双透过面具透出的眼睛里,没有惊讶,只有漠然的杀意。
“死。”
没有任何废话,那名血色近卫脚下的合金地板猛然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手中的战刀直刺我的咽喉。
太快了!
比之前的蜥蜴人快了不知多少倍!
我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能凭借本能,将手中的巨锤横在身前。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走廊。
一股恐怖的巨力顺着锤柄传来,震得我虎口发麻,胸口一阵气血翻涌。我整个人被这股冲击力推得向后滑行了七八米,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仅仅是一次碰撞,我就处于了绝对的下风。
“不错的反应。”
那名血色近卫并没有急着追击,而是微微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冷冷地看着我,“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干掉碎骨的,但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那么游戏结束了。”
我不发一言,只是默默调整着呼吸,压下喉头的腥甜。
这就是境界的差距。
如果不动用那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禁术,我很难正面击败他。而这,仅仅是对方十二人中的一个。
“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下一秒,我猛地一脚踹在身旁的承重柱上。
“轰隆!”
早已被铁手埋设在柱子里的定向爆破雷瞬间引爆。无数碎石和混凝土块如同雨点般落下,将狭窄的走廊彻底堵死,也隔断了我和那名血色近卫的视线。
趁着烟尘弥漫,我拖着巨锤转身就跑,钻进了旁边错综复杂的管道区。
正面硬刚是找死。
我要做的,是在这片钢铁丛林里,把他们一个个耗死。
第349章 管道迷宫中的狩猎
b区管道维护层,这里是星火要塞的血管。
无数根粗细不一的金属管道如同一团乱麻般纠缠在一起,有些甚至比成年人的腰身还要粗。空气中弥漫着机油挥发后的刺鼻气味和陈旧的铁锈味,温度高达四十五度。
“呼……呼……”
我靠在一根满是冷凝水的黑色管道后,剧烈地喘息着。胸口那股被血色近卫震伤的闷痛感并未消退,反而随着剧烈运动愈演愈烈。
“教官,热成像显示,后面的那家伙没有追上来。但是……”
铁手的声音在耳机里断断续续,显然干扰器不仅影响了敌人,也影响了我们自己的通讯,“有三个高速移动的目标进入了管道区。这种移动轨迹……”
“是影杀小队。”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斩星巨锤。这柄在正面战场上无往不利的重武器,在这个狭窄逼仄、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管道的地方,反而成了累赘。在这里,长柄武器根本施展不开。
我果断按下了锤柄上的一个隐蔽卡扣,随着“咔嚓”一声轻响,长达两米的合金锤柄从中间断开,我只留下了前半截,将其改成了一把勉强可以单手挥舞的短柄战锤。
做完这一切,我从腰间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方块,那是之前从死掉的技工身上扒下来的“高频噪音发生器”,原本是用来驱赶下水道变异鼠的。
我将它贴在了身旁的一根红色高压蒸汽管上,设定了延时启动。
“既然他们喜欢玩捉迷藏,那就陪他们玩玩。”
我猫着腰,尽量不让装备与周围的金属发生碰撞,像一只受伤的老鼠,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阴影深处。
一分钟后。
一道极其模糊的影子贴着上方的通风管滑过。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以为那只是管道投下的阴影。
那是一名身穿贴身纳米作战服的刺客,脸上带着全覆盖式的战术目镜。他的动作轻盈得可怕,双脚吸附在管道壁上,倒挂着前行,手中两把反握的匕首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星云级中阶。
躲在下方夹缝中的我,屏住了呼吸。在这个距离,只要我心跳稍微加速一点,对方敏锐的听觉就能立刻捕捉到。
这就是等级压制。对方无论是感知力还是爆发速度,都稳压我一头。如果正面交手,在那两把剧毒匕首面前,我撑不过十个回合。
刺客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在距离我藏身处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了下来。那双幽绿色的电子眼缓缓扫视着周围,最终,目光停留在我就在刚才经过的一滩积水上。
那里的水纹还在微微荡漾。
暴露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道影子动了。没有多余的动作,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从天而降,手中的匕首直取我藏身的缝隙。
快!太快了!
这种速度在狭窄空间里简直就是绝望的代名词。
我根本来不及挥锤格挡,只能凭本能猛地向后一仰,同时按下手中的遥控器。
“滋——!!!”
贴在远处管道上的噪音发生器瞬间启动。
在这个相对封闭的金属空间里,高频声波被无数次反射、放大。那种足以刺破耳膜的尖锐噪音,对于听觉被强化过的星云级强者来说,无异于脑海中炸开了一枚闪光弹。
“唔!”
空中的刺客身形明显一滞,原本刺向我咽喉的匕首偏了几寸,狠狠扎进了我肩膀的合金护甲上。
“嘶啦——”
坚硬的合金护甲像纸糊一样被撕开,匕首虽然没入肉太深,但那股冰冷的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
就是现在!
我强忍着剧痛和耳鸣,没有试图反击那个处于短暂僵直的刺客——因为我知道,即便他暂时失聪,星云级强者的肌肉记忆和护体能量也能挡下我的仓促一击。
我双手紧握改短后的战锤,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了身侧那根红色的高压蒸汽管!
那里有一个早就因为年久失修而锈迹斑斑的阀门接口。
“当!!”
沉闷的撞击声被噪音掩盖。
下一秒,灾难降临。
“轰——!!!”
由于阀门被暴力破坏,管道内积蓄已久的高压蒸汽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高达几百度的白色蒸汽如同一条狂怒的白龙,咆哮着喷涌而出,瞬间填满了这段狭窄的走廊。
“啊——!”
即使是星云级强者,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高压高温蒸汽正面喷中,也发出了凄厉的惨叫。那不仅仅是烫伤,恐怖的气压足以将人直接掀飞,而弥漫的白雾更是瞬间剥夺了所有的视觉和热成像感知。
我早在挥锤的瞬间就已经蜷缩身体滚向了另一侧的低洼处,并拉下了头盔的面罩。
即便如此,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依然让我的皮肤感到一阵火辣辣的刺痛,警报声在头盔内疯狂作响。
“警告:外部温度急剧升高,维生系统过载……”
但我顾不得这些。
趁着那名刺客在蒸汽中挣扎、怒吼的混乱时刻,我手脚并用地爬进了下方的排水渠,像一条丧家之犬般疯狂逃窜。
没有补刀,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这种程度的伤害杀不死一个星云级中阶的精锐,顶多让他脱一层皮。一旦等他缓过劲来,或者他的队友赶到,死的就是我。
在充满污水的排水渠里狂奔了足足两分钟,直到听不见那边的蒸汽喷射声,我才敢稍微放慢脚步。
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发黑,那是毒素开始扩散的迹象。我咬着牙,从医疗包里掏出一支强效解毒剂,直接扎在伤口周围。
“呃……”
剧烈的神经痛让我差点叫出声来。
“教官,我们要有大麻烦了。”
铁手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那个鬼眼发现了b区监控系统的异常,他的黑客团队正在强制重写b区的底层协议。”
“什么意思?”我靠在湿滑的墙壁上,冷汗混合着脏水流下。
“意思是,他们不打算一个个搜了。”铁手快速说道,“五分钟。五分钟后,b区的所有隔离门将全部落下并锁定,通风系统也会关闭。他们要把b区变成一个彻底的密封罐头,然后……抽干里面的空气。”
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瓮中捉鳖。
这才是真正的绝杀。对于那些大势力来说,为了杀我一个小小的初阶星云级,封锁并废弃整个b区完全在承受范围内。
“距离最近的出口在哪?”我问道。
“来不及了。所有的主要通道都有重兵把守,而且隔离门已经在下降了。”
我看了一眼漆黑的排水渠尽头,那里通向b区最核心的能源井,也是这片废墟的心脏。
“既然出不去……”
我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那就不出去了。”
“铁手,帮我计算一下,如果引爆b区的主涡轮风扇,产生的动能能不能撕开一条通往地底深处的路?”
沉默了两秒后,铁手回答道:“理论上可行。但这和自杀没有区别。而且,您只有五分钟的时间穿过整个封锁区,抵达能源井。”
“五分钟,够了。”
我重新将战锤的后半截接上,尽管肩膀还在隐隐作痛,但我的双手却异常稳定。
在这场猫鼠游戏中,既然老鼠无路可逃,那就只能把猫引进来。
第350章 死亡倒计时
“警告:b-3区域隔离门将在十秒后关闭。”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空旷的回廊中回荡,伴随着刺耳的红色警报灯光,将这条通往能源井的必经之路映照得如同地狱。
“十、九……”
我咬紧牙关,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肩膀上的毒素虽然被血清暂时压制,但那半边身子依然处于一种诡异的麻木状态,严重影响了我的平衡感。
“教官,左侧液压杆受损,门下降的速度比预计快30%!”铁手的语速极快。
前方三十米处,那道厚达半米的合金闸门正在轰然落下。
我不退反进,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体内残存的星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双腿。战靴底部的磁力吸附装置在地面上摩擦出一串火花,借助这股反作用力,我整个人贴着地面滑了出去。
“咔——轰!”
就在我的脚后跟刚刚通过门线的瞬间,闸门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巨大的气浪吹得我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
只差半秒。
如果是全盛时期,这种动作我做起来轻而易举。但现在,仅仅是一次爆发冲刺,就让我眼前一阵发黑,肺部像是被火烧一样灼痛。
“还剩三分钟。”我看了一眼战术目镜右上角的倒计时,那是空气抽离系统的启动时间,“他们追上来了吗?”
“没有走通道。”铁手的声音透着一丝凝重,“侦测到高能震动源。他们正在直线前进。”
“直线?”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墙壁。
“轰!!”
几乎是在我转头的瞬间,距离我不到二十米的混凝土墙壁突然向外凸起,无数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
紧接着是第二下撞击。
“轰!!”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一只包裹着暗红色重型臂铠的大手,竟然硬生生地穿透了半米厚的承重墙,抓住了里面的钢筋,然后像撕开一张纸一样,将墙壁撕开了一个大洞。
一名身高超过两米五的巨汉从尘埃中跨步而出。
他身上的暗红色装甲比之前那个用刀的刺客要厚重得多,每走一步,地面都会随之震颤。他手里没有拿任何武器,因为他那一双巨大的金属拳套,就是最恐怖的攻城锤。
血色近卫中的重装破坏者。
星云级中阶!
而且是那种以防御和力量着称,最克制我现在这种残血状态的类型。
“找到你了,小老鼠。”
面具下传出的声音沉闷如雷,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
我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
面对这种怪物,在狭窄地形里硬拼就是找死。我的短柄战锤砸在他身上,估计连装甲都破不开,但他只要蹭到我一下,我这副身板就得散架。
“想跑?”
身后的巨汉发出一声冷笑,并没有急着追赶,而是随手抓起脚边一块几百斤重的混凝土碎块,像扔棒球一样朝我砸来。
恶风呼啸!
我听声辨位,狼狈地向左侧一个翻滚。
“砰!”
巨石砸在我刚才站立的地方,直接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碎石打在我的护甲上叮当作响。
借着这股混乱,我冲进了前方的能源井维护区。
这里是b区的核心,也是那个巨型涡轮风扇的所在地。
这里的空间瞬间变得开阔起来。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深井出现在眼前,深不见底的井下,那台负责整个b区空气循环的工业涡轮正在缓慢旋转。巨大的叶片每一片都长达十米,虽然转速不快,但那种搅动气流的低沉轰鸣声,依然让人感到一种巨物恐惧。
“这就是你的墓地吗?还算宽敞。”
重装破坏者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逼近,他显然很享受这种将猎物逼入死角的快感,“别挣扎了,乖乖把头伸过来,我保证给你个痛快。”
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而是飞快地顺着维护栈道跑到了涡轮的轴承上方。
这里是整个风扇的动力核心,也是唯一的弱点所在。
“铁手,锁定轴承的三号、五号固定栓。”
我一边在脑海中下令,一边从战术腰带里掏出了仅剩的两枚高爆手雷。我的手在微微颤抖,不仅仅是因为疼痛,更是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需要极高的精确度。
我要做的不是炸毁它,而是炸偏它。
一旦这个重达数百吨的旋转怪物失去了平衡,巨大的离心力会让它瞬间变成一台失控的绞肉机。
“正在计算爆破角度……需要三秒。”铁手回应道。
“三秒?”
我苦笑一声,看着那个已经堵在栈道入口处的巨大身影。
在这种距离下,别说三秒,一秒钟都嫌太长。
“怎么不跑了?”
重装破坏者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他看着站在绝路上的我,缓缓抬起了右臂,拳套上的液压装置开始充能,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既然不跑了,那就死吧!”
他猛地一蹬地面,庞大的身躯竟然爆发出了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像一辆失控的坦克般沿着栈道向我冲来。
栈道在他的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我看了一眼手中的手雷,又看了一眼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只有一次机会。
赌赢了,我不一定能活;但赌输了,肯定得死。
我深吸一口气,不仅没有引爆手雷,反而将它们重新挂回了腰间,然后双手紧握那柄半截战锤,摆出了一个极其可笑的防御姿态。
“来吧,大块头!”我冲他竖起了一根中指,“让我看看你的力气是不是和你的脑子一样小!”
第351章 血肉磨坊
“死!”
重装破坏者显然没有那个耐心去理解我的挑衅。回应我的,是他那只裹挟着暗红色能量的巨型铁拳。
哪怕隔着几米的距离,我都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恶风,像是一堵墙狠狠地撞了过来。
我没有硬接,身体像是一片在风暴中飘摇的落叶,借助涡轮旋转带起的上升气流,整个人向后诡异地飘退了半米。
“轰!!”
铁拳狠狠砸在我刚才站立的金属栈道上。
那块足以承载重型机械的加厚钢板,此刻脆弱得就像是一块饼干。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整段栈道直接向下凹陷、断裂,无数铆钉像子弹一样向四周飞溅。
一枚铆钉擦着我的脸颊飞过,在我的颧骨上犁出了一道血槽。
我根本顾不上脸上的伤,趁着对方旧力未尽、新力未生的瞬间,手中的半截战锤并不是砸向他,而是狠狠钩住了头顶的一根承重锁链。
“荡过去!”
我猛地收缩腹肌,整个人借力荡起,像一只灵巧的猿猴,从重装破坏者的头顶掠过。
“只会乱窜的虫子!”
重装破坏者怒吼一声,反应快得惊人。他甚至没有回头,反手就是一记肘击,狠狠砸向空中的我。
这一击若是砸实了,我这身轻型骨骼装甲绝对会变成一堆废铁。
千钧一发之际,我松开了手中的战锤。
“当!”
战锤脱手而出,正好撞在他的肘部装甲上,溅起一串火花。虽然无法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但这股反作用力让他的动作迟滞了零点一秒。
这就够了。
我借着惯性重重地摔在涡轮轴承另一侧的维护平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卸去冲击力,一口鲜血差点没喷出来。
“时间到。”
铁手冰冷的声音宛如天籁。
就在这一瞬间,我的视网膜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高亮标记——正是涡轮主轴承上那颗不起眼的五号固定栓。
此刻,那个重装破坏者已经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跨过了断裂的栈道,距离我不到五米。他身上的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每一步落下,整个平台都在颤抖。
“现在,这只虫子没地方跑了吧?”他狞笑着,抬起了脚,似乎准备像踩死一只蟑螂一样踩死我。
我趴在地上,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惨笑。
“其实,我一直在等你站到那里。”
我手指猛地扣下了起爆器。
“轰!轰!”
两声并不算剧烈的爆炸声在巨大的涡轮轰鸣中显得微不足道。
那两枚高爆手雷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甚至连他的装甲皮都没蹭破。因为它们炸的,是下方疯狂旋转的主轴承固定栓。
原本平衡运转的巨大涡轮,在失去了一个关键支点后,瞬间失控。
“吱——嘎——!!!”
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瞬间响彻整个能源井。那是数千吨重的金属叶片在高速旋转中发生偏得的声音。
重装破坏者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脚下的平台开始剧烈震动,仿佛发生了一场十二级地震。紧接着,一股恐怖的离心力撕扯着整个轴承结构。
“不——!”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巨大涡轮叶片,因为受力不均,像是一个发疯的巨人,狠狠地撞向了侧壁。
“砰!!!”
火光冲天。
其中一片长达十米的合金叶片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直接断裂,带着恐怖的动能,像是一把死神的镰刀,在狭窄的能源井内疯狂弹射。
那一刻,人力在绝对的机械动能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重装破坏者下意识地举起双臂格挡,身上的能量护盾开到了最大。
“噗嗤!”
那片断裂的叶片旋转着切过。
没有任何悬念,他引以为傲的重型装甲像是纸糊的一样被切开。一条覆盖着暗红色臂铠的粗壮手臂冲天而起,断口处平滑如镜,鲜血还没来得及喷涌就被高温瞬间蒸发。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刚刚响起,就被紧随而来的第二次撞击打断。
失控的涡轮彻底解体了。无数碎片化作了金属风暴,席卷了整个空间。
我虽然躲在轴承后方的死角里,但依然没能幸免。
一块巴掌大小的碎片击穿了掩体,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左腹。
“唔!”
剧痛让我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但我知道,现在要是晕了,那就真的变成肉泥了。
我死死咬着牙,拔出腰间的备用匕首,猛地扎进旁边的缝隙里固定住身体,任由那些金属碎片在身边呼啸而过,将坚硬的混凝土墙壁打得千疮百孔。
这场“金属风暴”持续了整整十秒。
当一切终于平息下来时,原本宏伟的能源井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那台巨大的涡轮已经彻底扭曲变形,卡在了井壁上,冒着滚滚黑烟。
而在那堆废墟之中,那个不可一世的重装破坏者被半截叶片死死地钉在墙上。
他还没死。
星云级强者的生命力让他即便断了一臂、胸口塌陷,依然在剧烈地喘息着。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墙壁流淌,染红了下方的深渊。
“你……这个……疯子……”
他艰难地抬起头,那双面具下的眼睛里,原本的戏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和不解。
我捂着腹部的伤口,摇摇晃晃地从掩体后站了起来。血水顺着指缝溢出,滴落在滚烫的金属地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我说过……”
我大口喘息着,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你的脑子……太小了。”
然而,还没等我享受这短暂的胜利,铁手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绝望。
“教官,上方三号通道口,侦测到两个高能反应。是影杀小队……他们到了。”
我抬头看去。
在那弥漫的烟尘上方,两双幽绿色的电子眼正在冷冷地注视着下方这惨烈的战场。
第352章 重力奇点,钢铁悲鸣
“砰——!!!”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只剩下骨骼在重压下哀鸣的错觉。
数千吨重的合金涡轮叶片,在每分钟三万转的极速下脱轨,所携带的动能大到难以用数据衡量。它就像是一颗被死神掷出的回旋镖,带着毁灭一切的呼啸,狠狠地切入了“重装破坏者”所在的方位。
紧接着,才是迟来的巨响。
恐怖的冲击波在狭窄的能源井内疯狂激荡,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空气压缩成实质的铁锤。尽管我第一时间开启了源力护盾,整个人还是像断线的风筝被狠狠拍在岩壁上。
“噗——”
一口夹杂着破碎内脏碎片的鲜血喷出,我感觉胸骨至少断了三根。
这就是星云级战斗的余波?不,这不仅仅是力量的碰撞,这是纯粹的毁灭。
烟尘弥漫,火花四溅,刺鼻的焦糊味充斥着鼻腔。
结束了吗?
我强忍着剧痛,调动星核内仅存的源力汇聚双眼。幽蓝色的视界穿透了高浓度的能量尘埃,看向前方三十米处。
那里的合金平台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凹坑。那台名为“重装破坏者”的机械怪物,此刻半个身躯都被压在变形的涡轮轴下。
它的外部装甲被切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暗红色的液体像血一样喷涌而出——那不是普通的液压油,而是一种带有高辐射的生物血液!
“吼——!!!”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声从废墟中传出,不像是机械故障音,更像是野兽濒死的狂怒。
它还没死!甚至……还在进化!
只见那断裂的机械臂伤口处,无数细小的纳米虫如同黑色的蛆虫般疯狂蠕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受损的线路和肌肉组织。
“该死,这不是普通的星际改造人……”我瞳孔猛地收缩,“这是黑龙山帝国禁卫军专用的‘生物殖装’技术!你是正规军?!”
如果是星际海盗,哪怕装备再好,也是拼凑的破烂。但这种能自我修复的生物金属,只有帝国的高级战争机器才配备。
对方根本不理会我的质问。
“目标……威胁等级提升……执行……歼灭模式……”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从它破碎的发声单元中传出。
下一秒,它那仅剩的一只独眼中,红光并未黯淡,反而转变为一种死寂的深紫色。
“嗡——”
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瞬间锁定了我。
不仅仅是能量炮,是重力锁!
它是星云级中阶,比我足足高出了两个小境界。此刻它虽然重伤,但仅仅是释放出的重力场,就让我感觉身上仿佛背负了一座大山,连动弹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轰!”
一道紫黑色的高能粒子束从它胸口的破损处轰然射出。
躲不开!
这种重力压制下,我的速度被削弱了至少七成。
“拼了!”
我咬破舌尖,利用剧痛刺激神经,强行催动体内的星核逆向旋转。
《浑天宝鉴》——逆转乾坤!
我不再试图躲避,而是将全身所有的源力都压缩在手中的战术直刀上。既然躲不掉,那就用更强的点去破开它的面!
“给我……开!”
我怒吼一声,直刀斩出。
不是为了斩断光束,而是为了斩开身前的重力场。
“滋啦——”
粒子束擦着我的左肩飞过,瞬间气化了我的一大块血肉,露出了森森白骨。剧痛让我差点昏厥,但我借着这股推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向了那台无法移动的重装破坏者。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趁它病,要它命!
“检测到近身……启动自爆程序……”破坏者发出了毫无感情的指令。
它的核心正在急速升温,亮得像一颗微型太阳。这家伙疯了,它要拉着整个能源井陪葬!
“想自爆?问过我没有!”
我已经冲到了它面前,距离不足一米。
在这个距离,我甚至能闻到它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生物腐臭味和金属烧焦味。
“重力领域……坍塌!”
我将左手狠狠插入了它胸口那还在喷涌生物血液的伤口中,完全不顾辐射对肉体的侵蚀。
既然你是玩重力的行家,那我就让你尝尝内部坍塌的滋味!
我体内的星核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我将所有的重力法则感悟,全部凝聚在指尖,在它的动力炉核心处制造了一个微型的“引力奇点”。
“给我……碎!!!”
我疯狂地咆哮着,双眼充血。
重装破坏者的动作僵住了。它体内的自爆能量在即将爆发的瞬间,被那个微小的奇点强行吸扯了回去。
紧接着,是一种令人牙酸的内爆声。
“咔嚓……咔嚓……”
它坚不可摧的合金身躯开始向内扭曲、折叠,仿佛体内有一个黑洞正在吞噬它的一切。
几秒钟后,光芒彻底熄灭。
这台恐怖的战争机器,变成了一坨扭曲的废铁,死得不能再死。
“噗通。”
我仰面摔倒在滚烫的废墟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右手更是因为刚才的超负荷爆发而微微颤抖,皮肤表面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太险了。
如果刚才那一击稍微慢了0.1秒,我现在已经变成了宇宙尘埃。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伏击。
我缓了足足五分钟,才勉强积攒了一点力气爬起来。
我踉跄着走到那堆废铁前,用刀撬开了它的核心保护壳。
一枚散发着幽幽紫光的晶体滚落出来——【高纯度暗物质核心】。这东西足够修复“星火号”,甚至还能让飞船的动力系统升一级。
但我此刻的注意力不在核心上,而是在破坏者驾驶舱残骸里发现的一个特殊的金属铭牌。
铭牌呈黑色,上面刻着一个银色的骷髅图案,骷髅的眼眶中镶嵌着两颗红宝石,显得格外妖异。而在骷髅下方,是一行只有在黑暗世界才知道的小字代码。
“Eraser-07”(抹除者-07)。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不是黑龙山帝国的正规军,也不是什么雇佣兵。
这是“星际裁决所”的执行代号!
那个传说中专门负责清理“不安定因素”和“违禁血统”的影子组织。他们从不接受雇佣,只听命于某些古老的高等文明。
为什么裁决所的人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目标明确地伏击我?
我捡起那块铭牌,反面竟然刻着一组刚刚接收到的指令数据。我立刻连接战术手表进行解码。
片刻后,一行血红色的文字投影在空气中:
【目标确认:S级通缉体。代号‘变数’。】
【指令:不惜一切代价抹杀,回收其体内‘序列’样本。】
【状态:07号小队全灭,请求……更高权限降临……】
信息到这里中断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我在废土的基业。他们是为了我体内的某种东西……“序列”?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豪门恩怨或者星际寻仇,但现在看来,我似乎不知不觉卷入了一个足以搅动整个星系的巨大漩涡。
“裁决所……抹除者……”
我对着黑暗的虚空冷笑一声,擦去嘴角的血迹。
“想抹除我?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让整片星河都为我陪葬!”
我收起核心和铭牌,转身向能源井上方爬去。
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353章 乱星海的法则
当我的双手扣住能源井顶端的边缘,猛地发力将身体拖出那片深渊时,迎接我的不再是地底沉闷的空气,而是足以冻结灵魂的绝对死寂。
这里是乱星海。
放眼望去,四周是无数悬浮的陨石带和散发着诡异紫光的星云尘埃。我所在的这座能源井,实际上建立在一颗直径不过三公里的破碎小行星上。
“呼……”
我屏住呼吸,体内的星核缓缓旋转,一层淡淡的源力薄膜覆盖在体表,隔绝了真空环境下的极寒和辐射。
星云级强者虽然可以肉身横渡虚空,但那是在全盛时期。
此刻的我,胸骨断裂,内脏受损,每一次调动源力维持护体屏障,都会让经脉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我靠在一块巨大的金属残骸后面,身体随着微弱的引力在半空中漂浮。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宇宙深渊,远处是绚烂却致命的星河。
这就乱星海的美丽与残酷。在这里,死亡就像呼吸一样平常。
“滴——”
战术手表的雷达界面突然跳动了一下。
三个红点。
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靠近。
“嗅觉真灵敏啊。”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并没有感到意外。
刚才那台“重装破坏者”的自爆,释放出的能量波动就像是在黑暗森林里点燃了一把火炬。在这片到处都是星际鬣狗的乱星海,这种波动意味着两件事:毁灭,或者宝藏。
我调整了一下姿态,将身形完全隐没在阴影中,只留下一双幽蓝色的眼睛透过残骸的缝隙向外窥视。
几秒钟后,三道流光划破黑暗,降落在了距离我不远处的平台上。
那是三台单兵飞行器,也就是俗称的“星空摩托”。
三个穿着臃肿外骨骼宇航服的身影跳了下来。从他们装甲上那杂乱的涂鸦和挂满的各种骨质饰品来看,这是一群标准的“星际拾荒者”。
“能量反应是在下面消失的。”
领头的一个家伙通过公共频道大声喊道,他的声音经过转换器处理,带着一股刺耳的金属感,“刚才那动静,绝对是重型机械自爆!兄弟们,发财了!”
“老大,小心点。能干掉那玩意的,恐怕不是善茬。”旁边一个小个子端着爆能步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怕个屁!这里是乱星海边缘,真正的高手谁来这鬼地方?”领头者不屑地哼了一声,随手从背后抽出了一柄巨大的合金战斧,“就算没死,估计也只剩半条命了。要是碰上活的,正好宰了换赏金!”
他身上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星云级初阶。
和我同级。
另外两个跟班则是碎星级巅峰。
如果是平时,这种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我一刀就能解决。但现在……我看了一眼自己还在渗血的左肩,眼神沉了下来。
我现在体内剩余的源力,最多只够爆发一次。
必须一击毙命。
那三人已经开始向能源井口靠近。那个领头的老大走在最前面,战斧上闪烁着危险的电弧。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在这个距离,我已经能清晰地看到他头盔面罩下那双贪婪的眼睛。
我深吸一口气,哪怕肺部传来剧痛,也强行让心跳降到了每分钟十次以下。我就像是一块毫无生命的太空垃圾,静静地等待着猎物上钩。
就在他们经过我藏身的残骸侧面时。
机会!
但我没有直接扑出去。在真空环境下,任何动作都会引起反作用力。
我只是轻轻动了动手指。
“重力牵引,两倍!”
不是对他,而是对他脚下那块松动的金属板。
乱星海的重力环境本就混乱,这突如其来的两倍重力变化,哪怕微乎其微,也足以打破他在失重环境下的平衡。
“哎哟!”
领头的老大脚下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就在他重心失衡的这0.5秒。
“杀!”
我不再掩饰,整个人如同在真空中捕食的猎豹,借着反蹬残骸的力量,瞬间弹射而出!
没有声音。
真空中无法传声。
只有一道凄厉的寒光,在紫色的星云背景下一闪而逝。
那是我的战术直刀,灌注了我仅剩的全部源力。
那个老大的反应也不慢,在失衡的瞬间,他的战斗本能让他下意识地举起战斧格挡。
“铛!”
刀锋与斧柄撞击,虽然没有声音,但我感觉虎口一阵发麻。
星云级的力量果然不是盖的,即便仓促格挡,反震力也差点让我手中的刀脱手。
但他挡住了刀,却挡不住早已预设好的杀局。
在他举斧格挡的同时,我已经借着刚才那一撞的反作用力,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翻转,来到了他的头顶上方。
我的左手,那只哪怕被粒子束烧焦也依然致命的左手,狠狠扣住了他宇航服背后的氧气循环系统。
“给我……断!”
我眼底幽光大盛,手指直接插入了合金管道的连接处。
“咔嚓!”
伴随着大量的气体喷涌而出,他的维生系统被我硬生生扯断!
在这极寒的真空中,失去维生系统意味着什么,他比我更清楚。
“啊啊啊!!!”
公共频道里传来他惊恐的惨叫声。气压骤降让他的血液瞬间沸腾,极寒的真空开始冻结他的肺泡。他疯狂地挥舞着战斧,却已经没有了章法。
“老大!”
后面两个小弟这时才反应过来,慌乱地举枪向我射击。
“嗖!嗖!”
几道爆能束擦着我的身体飞过,击碎了远处的岩石。
我没有恋战,一脚蹬在那个还在挣扎的老大背上,借力像一条游鱼般滑入了旁边一片密集的陨石带中。
“别……别开枪!救……救我……”
频道里,那个老大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变成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窒息声。
不到十秒,一个星云级初阶的强者,就这么因为一个小小的维生故障,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太空浮尸。
这就是乱星海的法则。
在这里,杀人不需要毁天灭地的力量,只需要比对手更适应这残酷的环境。
剩下的两个拾荒者彻底慌了。
他们看着自家老大扭曲的尸体,又看了看那片幽暗深邃、仿佛藏着死神的陨石带,握枪的手都在颤抖。
“谁……谁在那里!出来!”
“不管是哪条道上的朋友,这……这块地盘我们不要了!放我们走!”
我躲在一块巨大的陨石后面,大口喘息着。刚才那一连串的爆发,让我眼前的视线都有些模糊,战术手表的警报声在脑海中疯狂作响。
【警告:源力储备不足5%……】
【警告:身体核心温度下降……】
不能拖了。
如果不尽快解决这两个人,抢夺他们的载具离开这里,我不用他们动手,自己就会冻死在这片星空里。
我看了一眼那两个正在缓缓后退、准备逃跑的拾荒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从腰间摸出一枚从重装破坏者残骸里顺来的高爆能量手雷,大拇指轻轻弹开了保险。
但我没有扔向他们。
在真空环境中,手雷的冲击波会被大大削弱,很难炸死两个全副武装的碎星级巅峰。
我将手雷轻轻贴在了身边这块直径超过十米的陨石底部,然后设定了延时引爆。
3……2……1……
我猛地向反方向弹射而出。
与此同时,手雷起爆。
没有巨响,只有一股狂暴的推力瞬间作用在陨石上。
这块数千吨重的巨石,就像是被打出的一颗台球,带着恐怖的动能,悄无声息地向着那两人的退路——那三辆星空摩托撞去!
“不好!”
当他们察觉到头顶的阴影时,一切都晚了。
在这个没有空气阻力的环境里,陨石的加速度快得惊人。
“轰隆——”
这一次,震动顺着地面传导到了他们的脚下。
巨大的陨石直接砸碎了两辆星空摩托,飞溅的碎片像弹片一样横扫四周。那两个倒霉蛋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卷入了这场人造的陨石灾难中。
尘埃落定。
我从藏身处飘了出来,手里紧握着直刀,警惕地靠近。
地上只剩下残肢断臂,以及那一地破碎的机械零件。
唯一幸存的,只有那辆原本属于他们老大的星空摩托,虽然被刮蹭了一下,但推进器似乎还完好。
“咳咳……”
我忍不住咳出一口带冰碴的血沫,虚弱感如潮水般袭来。
我强撑着爬上那辆星空摩托,用颤抖的手指连接了它的控制系统。
【系统接入成功。】
【能量剩余:85%。】
【导航目标:未知。】
我没有急着启动,而是先从那个冻僵的老大尸体上摸索了一阵,找到了一管急救用的高浓度营养液,毫不犹豫地扎进自己的脖子里。
随着暖流涌入身体,我终于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乱星海……”
我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绚烂得令人心悸的星空,以及星空深处那仿佛恶魔巨口般的黑洞。
“既然来了,那就从这里开始吧。”
我启动引擎,推进器喷射出蓝色的尾焰。
在这个残酷的星空丛林里,我要做的不是猎物,而是那个唯一的猎人。
第354章 黑岩哨站,恶客临门
乱星海边缘,一颗被掏空的巨型废弃卫星静静地悬浮在紫色的星云中。这里是“黑岩哨站”,方圆百万公里内唯一的补给点,也是星际逃犯、走私商和亡命徒的销金窟。
“嗤——”
一艘外表破烂、引擎却经过暴改的星空摩托拖着蓝色的尾焰,歪歪扭扭地滑进了哨站的c区停泊口。
舱盖弹开,我艰难地爬了出来。左肩的伤口已经被低温冻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那是坏死的征兆。
“停车费,五百能量币。或者留下一只手。”
一个穿着油腻工装、手里拿着扳手的独眼龙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手持电击棍的壮汉。他们看着那辆明显是军用级别的星空摩托,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这就是乱星海的欢迎仪式。欺软怕硬,是这里的生存法则。
我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摩托车身上,大口喘息着。现在的我,看起来就像是一只随时会断气的病猫。
“喂,聋了吗?”独眼龙不耐烦地伸手想要推我,“这车不错,归……”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没人看清我是怎么动手的。独眼龙的手指还没碰到我的衣角,就被我反向折断,整个人被我按着脑袋狠狠砸在摩托车的合金外壳上。
“啊——!”
惨叫声刚出口就被我掐断了。我单手提着他的脖子,将他像提小鸡一样提离地面。
“修好它,加满燃料。”
我凑近他那只完好的眼睛,声音沙哑且冰冷,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多问一句,或者动什么手脚,我就把你塞进引擎喷口里当燃料。”
那两个壮汉举着电击棍僵在原地,根本不敢动弹。他们也是老江湖,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种濒死状态下还能瞬间制服头目的人,绝对是手里有过几百条人命的狠角色。
“是……是!大人饶命!”独眼龙拼命拍打着我的手臂,眼泪鼻涕横流。
我随手将他扔在地上,从腰间摸出一块从之前那三个倒霉蛋身上搜刮来的能量晶石,丢在他面前。
“最好的医生,在哪?”
独眼龙顾不上断指的剧痛,慌忙捡起晶石,指着远处一条昏暗的巷道:“b区……尽头,找‘老鬼’。他是这里最好的赛博医生,只要还没断气,他都能救回来。”
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裹紧了身上那件破损的宇航服,低着头走进了哨站那充满霓虹灯光和致幻烟雾的街道。
街道两旁全是贩卖各种非法物资的摊位。义肢、违禁药剂、甚至是被冷冻的生物器官。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香烟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在暗中窥视着我。在这个地方,一个重伤的独行客,就是一块行走的肥肉。
但我并不在意。
我现在的状态虽然差,但“死神感知”依然敏锐。只要不是星云级强者亲至,这些杂鱼来多少死多少。
“老鬼诊所”。
一块快要掉下来的全息招牌在巷子尽头闪烁着。门口堆满了生锈的机械臂和不明生物的骨骼。
我推开那扇满是涂鸦的电子门,走了进去。
屋内很乱,到处都是乱扔的手术器械。一个头发花白、左眼是一颗红色电子义眼的老头正趴在工作台上,摆弄着一条机械义肢。
“打烊了,滚出去。”老头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有生意。”
我反手关上门,顺便锁死了电子锁。然后走到手术台前,解开了宇航服,露出了左肩那恐怖的伤口。
老头原本不耐烦的表情,在看到伤口的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只电子义眼疯狂转动,发出一阵扫码般的红光。
“高频粒子束贯穿伤,附带三级辐射感染。”老头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更重要的是……伤口周围残留的这种纳米修复液……”
他死死盯着我,咽了口唾沫:“这是帝国禁卫军级别的技术。小子,你到底惹了谁?”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我从怀里掏出那枚“高纯度暗物质核心”,在手里抛了抛。紫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昏暗的诊所,也照亮了老鬼那充满贪婪的脸。
“这东西,够付医药费吗?”我冷冷地问道。
老鬼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作为一名资深黑医,他太清楚这玩意的价值了。这可是能驱动星际巡洋舰的核心能源!
“够……太够了!”老鬼搓着手,眼神闪烁,“不过,你这伤很麻烦,需要换掉半个肩膀的骨头,还要进行全身血液透析……”
“少废话。”
我直接躺在了满是血污的手术台上,将那柄断裂的战术直刀插在手边,“开始吧。别想着给我打麻药,也别想着动歪心思。”
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的精神力已经锁定了你的脖子。只要你的手术刀偏离一毫米,这把刀就会先切开你的喉咙。”
老鬼干笑两声,收起了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凶光:“瞧您说的,我是医生,有职业操守。”
手术灯亮起。
我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体内残存的星力,配合老鬼的治疗。
但这注定不会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就在手术进行到一半,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黑岩哨站。
“通告!通告!”
广播里传来了极其霸道的声音,那是经过扩音器放大的精神念力,震得整个哨站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黑骷髅海盗团办事!所有人立刻待在原地接受检查!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我猛地睁开眼睛,手术台上的无影灯映照出我冰冷的双眸。
追得真快啊。
第355章 手术台上的博弈
“该死!是黑骷髅!”
老鬼的手一抖,激光手术刀差点切断我的大动脉。他脸色煞白,那只电子义眼疯狂闪烁着惊恐的红光,“他们怎么会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而且还是全频段封锁!”
此时,我的左肩已经被切开,露出了森森白骨和复杂的神经束。纳米机器人在伤口处滋滋作响,正在与我体内的辐射毒素进行着惨烈的拉锯战。
“别停。”
我一把扣住老鬼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铁钳,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在接受开肩手术的重伤员,“继续缝合。如果你敢停下来,我现在就捏碎你的腕骨。”
“你……你疯了?!”老鬼疼得龇牙咧嘴,压低声音吼道,“他们肯定是来找你的!那种级别的精神念力扫描,除了‘鬼眼’那个变态还能有谁?只要他扫过这里,发现你的生命体征异常,我们就都完了!”
“所以,你要帮我掩盖。”
我忍着剧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雨点般落下,混合着血水流进眼睛里,但我连眨都没眨一下。
“你有屏蔽装置,对吧?像你这种黑医,怎么可能没有躲避官方扫描的密室?”
老鬼愣了一下,随即眼神躲闪:“没……没有的事……”
“看来你是想试试黑骷髅的手段,还是想试试我的刀?”我另一只手握住了插在台边的战术直刀,刀锋轻轻贴在了他的大腿动脉上。
“别!别冲动!”老鬼彻底怂了,这小子简直就是个亡命徒,“在地下室!手术台下面有个铅层隔断的暗格,本来是用来藏违禁器官的!”
“开启它。”
“可是手术还没做完……”
“下去做。”
一分钟后。
随着一阵齿轮咬合的轻响,手术台缓缓下沉,进入了一个狭窄逼仄、充满福尔马林味道的地下暗格。头顶的铅板合拢,将外界的嘈杂彻底隔绝。
“听着,老头。”
我躺在冰冷的操作台上,看着还在发抖的老鬼,“如果你不想死,就拿出你压箱底的本事。给我注射最高剂量的‘幽灵药剂’,把我的生命体征降到死人水平。”
“幽灵药剂?那是给假死偷渡的人用的!你的身体现在这么虚弱,用了可能会真的死掉!”老鬼惊呼道。
“那是我的事。”我闭上眼睛,感知着上方那股越来越近的恐怖精神力,“快!”
老鬼咬了咬牙,从冷柜里取出一支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针剂,狠狠扎进了我的心脏。
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我的心跳开始减慢,从每分钟六十次降到了十次,最后几乎停止。体温迅速下降,连思维都变得迟缓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强横无比的精神念力扫过了诊所。
它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翻检着每一寸空间。我甚至能感觉到它在头顶的铅板上停留了几秒钟,那种被窥视的战栗感让我灵魂都在颤抖。
那是鬼眼。
星云级中期的精神念师,他的感知力比雷达还要敏锐百倍。
老鬼屏住呼吸,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出。
时间仿佛凝固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那股精神力才带着一丝疑惑和不甘,缓缓移向了别处。
“走……走了?”老鬼瘫坐在地上,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我猛地吸了一口气,心脏重新开始剧烈跳动,那种濒死复生的痛苦让我差点叫出声来。
“还没完。”
我挣扎着坐起来,看了一眼刚刚缝合了一半的伤口,“把那个暗物质核心给我装好。另外……你有那种能发射广域信号的诱饵弹吗?”
“你要干什么?”老鬼警惕地看着我。
“既然他们这么想找我,那我就给他们一个惊喜。”
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黑骷髅和血腥议会虽然联手,但那是建立在利益基础上的。如果让他们知道,那个价值连城的“暗物质核心”就在这里,而且似乎成了无主之物……
这脆弱的联盟,瞬间就会崩塌。
“帮我把这个核心的代码稍微改一下。”我将那块紫色的晶体扔给老鬼,“把它伪装成一个即将过载的能量源,然后设定在十分钟后,向全频段发送求救信号。”
“位置呢?”
“就在这儿。”我指了指脚下,“但不是地下室,是扔到外面的垃圾处理通道里,让它顺着轨道滑向哨站的动力炉区域。”
老鬼瞪大了眼睛,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我:“你想把水搅浑?要是动力炉被引爆,半个哨站都会被炸飞!”
“乱星海嘛,乱一点才好办事。”
我穿上那件破烂的宇航服,虽然身体依然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锐利。
“而且,只有乱起来,我才能从那两只老狐狸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我拍了拍老鬼的肩膀,将那把战术直刀留在了手术台上。
“这把刀送你了。虽然断了,但材料是陨铁精金,够抵你的手术费了。”
说完,我打开了地下室的备用出口,像一只融入黑暗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阴影中。
十分钟。
那是这场混乱盛宴开始的倒计时。
第356章 黑暗中的独舞
黑岩哨站的主控区,此刻已经被改造成了临时的指挥中心。
“没有?怎么可能没有!”
鬼眼那阴测测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他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暴虐,“我的精神力覆盖了整个哨站,连一只耗子都别想躲过去!那个林枫受了重伤,不可能跑远!”
站在他对面的血屠正大口啃着一只不知名生物的大腿,满嘴油光:“会不会是你老眼昏花了?或者那小子根本没来这儿,直接死在半路上了?”
“不可能。追踪器显示他的星空摩托就在c区。”鬼眼冷哼一声,“除非他会隐身术,或者有什么能完全屏蔽精神力的宝物。”
就在这时,指挥台上的雷达屏幕突然爆出一团刺眼的红光。
“滴滴滴——!!!”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声音。
“检测到高能反应!能级……星云级巅峰!位置:动力炉核心区!”操作员惊恐地大喊,“信号特征识别……是高纯度暗物质核心!而且处于极不稳定的过载状态!”
“什么?!”
血屠和鬼眼同时站了起来,眼中的贪婪瞬间压过了理智。
暗物质核心!那可是能让他们的旗舰进化、甚至让他们自身实力突破瓶颈的至宝!
“快!封锁动力炉区!”血屠一把扔掉手中的骨头,咆哮道,“那是老子的!”
“蠢货,那是我的!”鬼眼也不甘示弱,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烟冲出了指挥室。
两大首领一动,原本维持秩序的手下瞬间乱作一团。黑骷髅的海盗和血腥议会的战士们为了抢功,甚至开始互相推搡、谩骂,场面一度失控。
而在混乱的阴影中,我正趴在一条通风管道里,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鱼儿上钩了。”
我轻声自语。那个核心确实是真的,但所谓的“过载”只是老鬼做的一点小手脚,利用全息投影和信号模拟制造的假象。
真正的核心,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我的战术腰带里。而被扔进动力炉通道的,只是一个裹着核心外壳的高能电池组。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动力炉那边,我悄无声息地滑向了相反的方向——d区,货运港口。
那里停泊着几艘准备离港的走私飞船。只要能混上一艘,我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然而,事情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顺利。
就在我即将接近d区入口时,一股熟悉的寒意突然从脊背升起。
那是“死神感知”的预警!
“嗖!”
我本能地向侧面一滚。
一道无形的精神尖刺狠狠扎在我刚才落脚的地方,将坚硬的合金地板轰出了一个深坑。
“找到你了,小老鼠。”
一个阴冷的声音直接在我的脑海中响起。
我猛地抬头,只见不远处的集装箱顶上,站着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身影。但他不是鬼眼,也不是血屠。
他戴着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白色面具,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的硬币。
“裁决所?”我瞳孔微缩,握紧了手中的半截战锤。
“不,我只是个拿钱办事的赏金猎人。”面具男轻笑一声,手指轻轻一弹,那枚硬币化作一道流光向我射来,“有人在暗网悬赏你的脑袋,五千万能量币。这价格,值得我出手了。”
那硬币的速度快得惊人,而且在空中竟然诡异地变向!
念力师!
而且是专精于“御物”的高手!
我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硬接这种攻击。我只能狼狈地在集装箱之间穿梭,利用地形躲避那枚如同附骨之疽般的硬币。
“跑?你能跑到哪去?”
面具男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就像是在戏耍猎物,“你的伤很重,源力也快枯竭了。现在的你,连我一招都接不住。”
他说得没错。刚才的手术虽然处理了伤口,但我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必须想办法破局。
我一边狂奔,一边快速扫视周围的环境。这里是货运区,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货物箱。
突然,我的目光锁定了一个标有“易燃易爆”标志的红色集装箱。那是……液态氢燃料罐?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型。
我猛地停下脚步,不再逃跑,而是转身面对那个面具男。
“怎么?放弃了?”面具男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手中的硬币再次浮起。
“五千万,确实挺值钱的。”
我喘着粗气,嘴角却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但你有命拿,有命花吗?”
话音未落,我手中的战锤猛地掷出。
目标不是面具男,而是他脚下那个巨大的集装箱堆垛的支撑点!
“轰隆!”
支撑点被砸断,十几吨重的集装箱瞬间失去了平衡,向着面具男所在的位置倾塌下来。
“雕虫小技!”面具男不屑地冷哼一声,精神力爆发,竟然硬生生地托住了那些倒塌的集装箱。
但这正是我要的。
就在他分神托举集装箱的瞬间,我已经冲到了那个红色燃料罐旁边,一拳轰开了阀门。
“滋滋滋——”
极度低温的液态氢瞬间喷涌而出,形成了一片白色的雾气。
“再见。”
我从怀里摸出一枚燃烧弹,拉开拉环,轻轻扔进了白雾中。
“不——!!!”
面具男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轰——————!!!”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在d区升起。恐怖的爆炸冲击波将周围的一切都夷为平地。
我早在扔出燃烧弹的瞬间就钻进了一个加固的防爆箱里。即便如此,剧烈的震动还是震得我七荤八素,刚刚缝合的伤口再次崩裂。
但我顾不上疼痛。
趁着爆炸引发的混乱和烟尘,我推开防爆箱的盖子,跌跌撞撞地冲向了那艘因为爆炸冲击波而导致舱门故障、无法关闭的走私飞船。
“谁?!”飞船门口的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我一记手刀砍晕。
我钻进飞船,直接冲进驾驶舱,将来不及反应的驾驶员扔了出去,然后狠狠拍下了紧急起飞按钮。
“引擎预热中……强制脱离程序启动……”
随着飞船剧烈的震动,我终于脱离了黑岩哨站的引力束缚,冲进了茫茫星海。
透过舷窗,我看到身后的哨站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动力炉区的假警报和货运区的真爆炸,让黑骷髅和血腥议会焦头烂额。
“这一局,算我赢了。”
我瘫倒在驾驶座上,看着星图上那片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乱星海”深处,缓缓闭上了眼睛。
逃亡之路,才刚刚开始。
第357章 猎人的嗅觉
飞船在超光速航道中颠簸前行,像是一片在飓风中飘摇的枯叶。这艘名为“灰老鼠号”的走私船,除了速度快点,没有任何防御武器,甚至连维生系统的空气过滤网都不知道多久没换了,弥漫着一股霉味。
我靠在驾驶座上,给自己注射了一支从老鬼那里顺来的高级营养液。随着暖流在体内扩散,那种仿佛灵魂都要被抽干的虚弱感终于消退了一些。
“警告:燃料剩余不足30%,即将脱离超光速航行。”
老旧的飞控系统发出刺耳的电子音。
我皱了皱眉。这艘船的续航能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差。看来必须在燃料耗尽前,找到下一个落脚点。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突然传出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
“求救!求救!这里是‘白鲸号’商船!我们在乱星海E7区域遭遇‘星际鬣狗’围攻!请求支援!只要能救我们,报酬好商量!”
星际鬣狗?
那是乱星海最臭名昭着的掠夺者,他们不像大帮派那样有组织,而是一群彻底疯癫的杀人狂,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本来这种闲事我不该管。我现在自身难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是……
我看了一眼雷达屏幕。E7区域,正好就在我的航线上。而且,“白鲸号”这个名字,让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在佣兵界的情报网里,白鲸商会是少数几个能在乱星海保持中立的大财团之一。他们不仅有钱,更重要的是,他们手里掌握着极其稀有的“星图”资源。
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情报和补丁。
“既然顺路,那就看看吧。”
我调整了航向,将飞船的速度推到了极限。
十分钟后,我退出了超光速状态。
眼前的景象堪称惨烈。
一艘巨大的白色运输船正被七八艘涂装得花花绿绿的小型攻击艇围攻。运输船的护盾已经摇摇欲坠,船体上冒着浓烟。
那些攻击艇就像是一群围猎大象的野狗,不断地用激光炮和动能导弹撕扯着猎物的伤口。
“哈哈!炸开他们的货仓!男的杀光,女的留下!”
公共频道里充斥着鬣狗们嚣张的狂笑声。
我并没有急着冲上去。凭我这艘破船,正面硬刚就是送死。
我开启了飞船的隐形模式(虽然只是最基础的光学迷彩),悄悄绕到了战场的侧上方,那是恒星光线的死角。
“死神感知,开启。”
我的瞳孔瞬间变成幽蓝色,整个战场的局势在脑海中变得立体起来。
那七艘攻击艇虽然火力凶猛,但配合极其混乱。他们的阵型松散,完全是在各自为战。
而在那群攻击艇的后方,有一艘稍微大一点的指挥舰,正躲在陨石带里指挥。
擒贼先擒王。
我深吸一口气,握住了操纵杆。虽然这艘船没有武器,但它有一个特殊的装置——为了走私违禁品而改装的“强力牵引光束”。
原本是用来在太空中抓取货物的,但现在……
“坐稳了。”
我对这艘空无一人的飞船说道。
下一秒,灰老鼠号如同一颗黑色的流星,从高空俯冲而下。
我没有减速,反而将引擎功率开到了最大。
目标:那艘指挥舰!
“什么东西?!”
指挥舰里的鬣狗头目只看到雷达上一闪而逝的红点,紧接着,一艘破破烂烂的飞船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疯子!他是想撞死我们吗?!”
就在两船即将相撞的瞬间,我猛地拉起机头,同时开启了牵引光束。
“嗡——”
一道粗大的蓝色光束瞬间锁定了指挥舰的舰桥。
但我没有抓取它,而是利用反作用力,将自己的飞船像荡秋千一样甩了出去。
而被牵引光束锁定的指挥舰,则被这股巨大的力量带得失去了平衡,一头撞向了旁边的一颗巨大陨石。
“轰隆!!!”
火光冲天。
指挥舰的爆炸瞬间让剩下的鬣狗们乱了阵脚。
“老大死了?!”
“谁干的?!”
趁着他们愣神的功夫,我已经驾驶着灰老鼠号冲进了他们的阵型中。
虽然没有炮火,但我利用飞船的高机动性,故意引诱两艘攻击艇向我开火,然后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躲避。
“砰!砰!”
两发导弹擦着我的船身飞过,精准地命中了后面那艘追得最紧的同伴。
“蠢货!你打到自己人了!”
场面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白鲸号,就是现在!反击!”我打开通讯频道,大声吼道。
白鲸号的舰长显然也是个老手,虽然不知道我是谁,但立刻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副炮全开!给我狠狠地打!”
“轰轰轰——”
原本被压着打的运输船突然爆发出了惊人的火力。数道粗大的粒子光束横扫星空,瞬间将两艘还没反应过来的攻击艇轰成了碎片。
剩下的几只鬣狗见势不妙,连狠话都没敢放,掉头就跑。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呼……”
我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真是久违了。
“未知的飞船,这里是白鲸号。”通讯频道里传来了舰长感激而又警惕的声音,“感谢您的援手。请问……您是哪位?”
我看着屏幕上那艘庞大的运输船,嘴角微微上扬。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想和你们做笔生意。”
第358章 白鲸商会的橄榄枝
“生意?”
白鲸号的舰桥上,舰长雷蒙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个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的神秘人,眉头微皱。
作为一个在乱星海混迹多年的老狐狸,他见过太多这种半路杀出来的“恩人”,最后变成了比海盗更贪婪的劫匪。
“没错,生意。”
我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低沉而沙哑,“我救了你们一船人的命,还有那一船价值连城的货物。作为回报,我不需要钱。”
“那您需要什么?”雷蒙的手悄悄放在了警报按钮上。
“我要搭个便车。”我直截了当地说道,“我的飞船燃料耗尽了,而且……我有伤在身,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休养。你们既然是商会,应该要去某个繁华的贸易星球吧?”
雷蒙愣了一下。就这?
这要求简直简单得过分。
“当然可以。”雷蒙松开了警报按钮,语气变得真诚了许多,“我们正要前往‘千星之城’,那是乱星海最大的中立贸易枢纽。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把您的飞船停靠在我们的机库里,我们会为您提供最好的医疗舱和补给。”
“成交。”
十分钟后,灰老鼠号缓缓滑入了白鲸号宽敞的机库。
刚一下船,我就被一群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围住了。虽然他们枪口朝下,但眼中的警惕丝毫不减。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白色海军制服、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正是舰长雷蒙。
而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淡蓝色长裙、气质高贵的少女。
“在下雷蒙,白鲸号舰长。”雷蒙向我伸出手,“这位是我们商会的大小姐,苏婉。”
我并没有伸手,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叫我‘夜枭’就行。”
这是我以前在佣兵界用过的一个小马甲,不算太出名,但也足以掩盖“死神”的身份。
那个叫苏婉的少女好奇地打量着我。虽然我全身裹在破烂的宇航服里,脸上还戴着面具,但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是掩盖不住的。
“夜枭先生,您的伤……”苏婉指了指我还在渗血的左肩。
“死不了。”我淡淡地说道,“给我一个单独的舱室,还要一套高级修复液。没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许打扰。”
“没问题。”雷蒙立刻挥手招来一名副官,“带夜枭先生去贵宾舱。”
就在我转身准备离开时,苏婉突然开口了。
“夜枭先生,您的身手……不像是普通的流浪者。”她的眼睛很亮,仿佛能看穿人心,“刚才那手‘牵引光束投掷术’,据我所知,只有帝国皇家学院的王牌飞行员才会这一招。”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看似柔弱的大小姐,眼光倒是毒辣。
“在乱星海,每个人都有秘密。”我意味深长地说道,“知道得太多,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
苏婉微微一笑,并没有被我的话吓退:“您误会了。我只是想说……白鲸商会正在招募客卿。如果您有兴趣,我们可以提供比赏金猎人高十倍的报酬,以及……您想要的情报。”
情报。
这两个字精准地击中了我的软肋。
我现在最缺的就是关于“序列”和“裁决所”的情报。而白鲸商会这种遍布星际的商业帝国,情报网绝对比我一个人瞎转悠要强得多。
“我会考虑的。”
我丢下这句话,转身走进了通道。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躲在贵宾舱里闭门不出。
白鲸商会的医疗条件确实不错。在那台价值千万的高级修复舱里泡了三天后,我身上的外伤基本愈合,连受损的经脉也恢复了七七八八。
更重要的是,我利用这段时间,终于破解了那块从“重装破坏者”身上拿到的铭牌。
那是“星际裁决所”的内部通讯代码。
虽然只有只言片语,但我还是解读出了一条惊人的信息。
【目标:地球。任务:收割‘源种’。执行时间:倒计时30个恒星日。】
“地球……源种?”
我看着全息屏幕上的这行字,心脏猛地一缩。
难道说,所谓的“序列”,其实就是地球本身?或者说,地球上藏着什么让高等文明都垂涎的东西?
而那个倒计时……意味着一个月后,地球将面临一场灭顶之灾!
“该死!”
我一拳砸在合金桌面上。
原本以为逃离了地球就能摆脱麻烦,没想到绕了一圈,命运又把我推回了原点。
我必须回去。
但在那之前,我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对抗那个神秘莫测的“裁决所”。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夜枭先生,我们到了。”门外传来苏婉的声音,“千星之城,就在眼前。”
我收起铭牌,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舱门。
舷窗外,一颗巨大的人造星球悬浮在星空中。无数条航道如同血管般连接着它,成千上万艘飞船穿梭其中,繁华得令人窒息。
这里是混乱与机遇并存的天堂,也是罪恶与欲望交织的地狱。
“千星之城……”
我看着那璀璨的灯火,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既然需要力量,那就从征服这座城市开始吧。
第359章 混乱秩序
千星之城与其说是一座城市,不如说是一个由无数废弃空间站、小行星和巨型飞船拼接而成的钢铁怪兽。霓虹灯光在充满了工业废气的雾霾中闪烁,全息广告投射出的裸露舞女和枪械展销在视网膜上交错。
这里没有法律,只有规矩。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规矩。
白鲸号缓缓驶入c-9号停泊港。巨大的机械臂刚刚锁定船身,一群驾驶着改装悬浮摩托的暴徒就围了上来。他们身上纹着红色的蝎子图案,手中挥舞着链锯剑和动能枪,嚣张地堵住了舱门。
“是‘赤蝎帮’。”舰长雷蒙脸色难看,手按在腰间的爆能枪上,“这帮吸血鬼,以前只要交两成过路费,最近听说涨到了五成。”
“五成?这和抢劫有什么区别?”苏婉站在舷窗前,眉头紧锁。这次运送的货物关系到商会下半年的生死存亡,如果被拿走一半,白鲸商会就完了。
“大小姐,别冲动。”雷蒙压低声音,“赤蝎帮背后是千星之城的‘北区霸主’黑金集团,我们惹不起。破财免灾吧。”
苏婉咬着嘴唇,眼中满是不甘,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舱门打开。
一个满头脏辫、半边脸改装成机械义体的壮汉走了上来,身后跟着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小弟。他嚼着口香糖,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苏婉身上扫视。
“哟,这不是苏大小姐吗?”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这次带了什么好货?规矩懂吧?我们要先‘验货’。”
说着,他那只改装过的机械手就要往苏婉的肩膀上搭。
雷蒙一步跨出,挡在苏婉面前:“蝎子头,规矩我们懂,钱已经准备好了。别动手动脚。”
“滚开!老东西!”蝎子头反手一巴掌,机械臂带着巨大的动能直接将雷蒙抽飞出去。
“砰!”雷蒙重重撞在舱壁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舰长!”苏婉惊呼一声,周围的安保人员瞬间举起枪。
“谁敢动?”蝎子头狞笑一声,身后的手下齐刷刷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众人的脑袋,“在c-9区动枪,你们是想被屠船吗?”
气氛瞬间凝固。白鲸商会的人虽然愤怒,但面对这种亡命徒,确实不敢轻举妄动。
“怎么?没人说话了?”蝎子头得意地环顾四周,目光再次落在苏婉身上,“既然没人反对,那我就亲自带苏小姐去‘验货’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突兀地响起。
蝎子头伸向苏婉的那只机械手,突然在半空中停住了。或者说,是被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掌,硬生生捏住了。
那是一只看似普通的手,却如同液压钳一般,将钛合金打造的机械臂捏得变形、扭曲,火花四溅。
“谁?!”蝎子头痛得惨叫,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全身裹在黑色风衣里、戴着兜帽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侧。
“太吵了。”
我淡淡地说了一句,手腕微微一抖。
“咔吧!”
蝎子头那条造价不菲的机械臂直接被我从肩膀上撕了下来,连带着扯断了几根神经束,鲜血狂飙。
“啊啊啊——给我杀了他!”蝎子头捂着断臂,在地上疯狂打滚。
周围的暴徒刚要扣动扳机,但我比他们更快。
没有花哨的动作,仅仅是身形一闪。
我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入人群。手中的半截战锤(那是从黑岩哨站带出来的纪念品)化作死神的镰刀。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每一声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
三秒。
仅仅三秒钟。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暴徒全部倒在地上,有的捂着膝盖,有的抱着手腕,痛苦呻吟。每个人都只受了一击,但这一击都精准地废掉了他们的战斗力。
我站在一片狼藉中,将那条断掉的机械臂随手扔在蝎子头面前,靴子踩在他的胸口上。
“现在的规矩,改了。”
我俯视着他,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冰冷刺骨。
“过路费,免了。这只手,算是你的买路财。有意见吗?”
蝎子头看着我那双幽蓝色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那是杀过成千上万人才有的煞气。他浑身颤抖,连那个“不”字都说不出口。
“滚。”
我收回脚。
蝎子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手下逃离了现场,连狠话都没敢放一句。
机库里一片死寂。
白鲸商会的船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赤蝎帮,眨眼间就被这个神秘的“搭车客”给废了?
苏婉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看着我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异彩。
“夜枭先生,您又救了我们一次。”
“交易而已。”我转身走向舱门,“别忘了我们的约定。我要情报,还有……钱。”
第360章 黑市暗流
千星之城的地下黑市,位于这座钢铁巨兽的“腹部”——d区废弃动力炉层。这里充斥着辐射尘埃和机油味,却是整个乱星海最大的销金窟。
我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夹克,脸上戴着那个从裁决所杀手那里缴获的无面面具。苏婉坚持要陪我一起来,美其名曰“向导”,实际上我知道她是想拉拢我。
“夜枭先生,前面就是‘老K’的铺子。”苏婉指着巷子深处一个挂着破烂霓虹灯牌的店面,“他是这里最大的情报贩子,也是最好的材料收购商。”
走进店铺,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柜台后坐着一个只有半截身子的老头,下半身连接着复杂的维生管道。
“白鲸家的小丫头?”老K抬起浑浊的电子眼,“稀客啊。听说你们刚在港口废了赤蝎帮的一条狗?胆子不小。”
“运气好而已。”苏婉微微一笑,侧身让出位置,“这位是我的朋友,想跟您做笔生意。”
老K打量了我一眼,发出一声嗤笑:“生面孔。身上没一点源力波动,是个残废?想买什么?义肢还是壮阳药?”
我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紫色晶体,轻轻放在柜台上。
那是“暗物质核心”的一小块碎片。虽然只有整块核心的百分之一,但蕴含的能量依然恐怖。
老K的电子眼瞬间聚焦,原本懒散的神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贪婪和震惊。
“这是……高纯度暗晶?!”他的声音都在颤抖,“这种纯度,至少是星云级怪兽体内挖出来的!你从哪弄来的?”
“不该问的别问。”我压低声音,“我要换三样东西。”
“你说!只要我有!”老K死死盯着那块晶体,仿佛那是他的命。
“第一,最高级的基因修复液,十支。第二,一份关于‘裁决所’最近动向的详细情报。第三……”我顿了顿,“我要一张前往‘猎户座旋臂’的星图,必须是未被官方记录的走私航道。”
猎户座旋臂,那是地球所在的方位。
老K的脸色变了变:“前两样好说。但裁决所的情报和猎户座的星图……这可是掉脑袋的买卖。”
“这块晶体,足够你买十条命。”我冷冷地说道。
老K犹豫了片刻,最终贪婪战胜了恐惧。他迅速收起晶体:“成交。东西在后库,我去拿。”
就在老K转身的瞬间,我的“死神感知”突然疯狂预警。
“趴下!”
我一把按住苏婉的脑袋,将她压在柜台下。
“轰!”
店面的大门被一道粗大的激光束轰成了碎片。烟尘弥漫中,三个穿着外骨骼装甲的身影走了进来。
“老K,听说你收了好东西?”为首的一人扛着重型爆能炮,声音经过扩音器传出,震得人耳膜生疼,“黑金集团看上的东西,你也敢吞?”
又是黑金集团。
看来赤蝎帮的事情不仅没让他们收敛,反而引来了更高级别的猎犬。
老K吓得缩在柜台后面:“误会!都是误会!东西还没成交呢!”
“那就交出来。”装甲男枪口指着柜台,“还有那两个人,男的杀了,女的……带回去给少爷玩玩。”
苏婉脸色苍白,紧紧抓着我的衣袖。
我叹了口气。想低调买个东西怎么就这么难呢?
“苏小姐,加钱。”我轻声说道。
“什么?”苏婉一愣。
“这次出手,算额外的价钱。”
话音未落,我已经动了。
我没有用武器,而是随手抓起柜台上的一把废弃的激光螺丝刀。
源力灌注,这把普通的工具瞬间化作致命的暗器。
“嗖!”
螺丝刀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钻进了为首装甲男的头盔缝隙,直接贯穿了他的眼球。
“啊——”
惨叫声还没传开,我已经冲到了第二个人面前。贴身靠打,寸劲爆发!
“砰!”
看似坚硬的外骨骼装甲在我的拳头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胸甲凹陷,里面的驾驶员狂喷鲜血。
第三个人想要开枪,但我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像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
我看着他惊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白鲸商会,我罩了。想找麻烦,洗干净脖子等着。”
“咔吧。”
随手扔掉昏迷的敌人,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向已经呆滞的老K。
“东西呢?动作快点,我赶时间。”
老K哆哆嗦嗦地从暗格里拿出一个金属箱子:“大……大佬,都在这儿了。情报也在里面。”
我接过箱子,看都没看一眼,拉起还在发愣的苏婉,转身走入黑暗。
“走吧,大小姐。看来我们在千星之城的日子,不会太无聊了。”
第361章 赌石陷阱
回到白鲸商会的驻地,苏婉立刻安排了最高级别的安保。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黑金集团作为千星之城的霸主之一,绝不会咽下这口气。
果然,第二天一早,一封烫金的请柬就送到了苏婉手中。
“星空鉴宝会?”我看着请柬上的字,挑了挑眉。
苏婉脸色难看:“这是鸿门宴。每年的鉴宝会都是各大势力划分地盘的时候。黑金集团这次点名邀请我们,还特意注明要进行‘原石对赌’。”
“原石对赌?”
“乱星海盛产各种被宇宙射线包裹的矿石,外表无法探测,只有切开才知道里面是废石还是稀有晶体。”苏婉解释道,“他们提出,如果我们输了,就要交出c-9号港口的永久使用权。如果我们赢了,他们就退出北区。”
“典型的强盗逻辑。”我冷笑,“你们有把握吗?”
苏婉苦笑摇头:“我们商会的首席鉴定师上周突然失踪了……现在看来,恐怕也是黑金集团的手笔。没有鉴定师,我们必输无疑。”
“如果输了,商会会怎样?”
“破产,被吞并。”苏婉咬牙,“这是把我们往绝路上逼。”
我把玩着手中的请柬,脑海中却闪过一个念头。我的“死神感知”不仅能感知杀气,还能透视能量流动。那些所谓的“无法探测”的原石,在我眼里,会不会就像没穿衣服一样?
“答应他们。”我突然说道。
“什么?”苏婉以为自己听错了,“夜枭先生,我们没有鉴定师!去了就是送死!”
“谁说没有?”我指了指自己,“我就是。”
……
当晚,千星之城最大的“水晶宫”赌场灯火通明。
巨大的圆形会场中央,摆放着上百块形态各异的黑色石头。周围坐满了各大势力的代表,一个个等着看白鲸商会的笑话。
“苏大小姐,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梳着大背头的年轻人摇晃着红酒杯走了过来。他就是黑金集团的少东家,赵天霸。在他身后,跟着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眼神锐利。
“那是‘鬼手’张大师!”周围有人惊呼,“乱星海排名前三的鉴定师!黑金集团居然把他请来了?这下白鲸商会死定了。”
苏婉脸色苍白,但还是强撑着气场:“赵少爷既然设局,我怎能不来?”
“好!痛快!”赵天霸大笑,“规则很简单。三局两胜。谁切出来的东西价值高,谁赢。要是输了……嘿嘿,苏小姐今晚就别走了。”
“开始吧。”我从苏婉身后走出来,声音沙哑。
“你是谁?”赵天霸不屑地看着我这身廉价的打扮,“白鲸商会没人了吗?派个保镖来送死?”
“我是谁不重要。”我径直走到原石区,“重要的是,你会输得很惨。”
第一局。
鬼手张大师拿着各种仪器,围着一块半人高的石头转了足足十分钟,最后自信满满地画了一条线:“切!这里面绝对是‘星蓝金’!”
切割机落下,果然,切面露出了幽蓝色的光泽。
“涨了!大涨!这块星蓝金至少价值五百万!”人群沸腾。
轮到我了。
我双手插兜,看似随意地在石堆里溜达。在“死神感知”的视野里,这些石头的内部结构一览无遗。大部分都是废料,只有少数几块散发着微光。
突然,我的目光停在一个角落里。那里有一块只有拳头大小、黑不溜秋的石头,被人当做垫脚石扔在地上。但在我的感知中,它内部蕴含的能量光芒,简直刺眼!
“就它了。”我弯腰捡起那块垫脚石。
全场哄堂大笑。
“这傻子疯了吧?捡块废料当宝?”
“白鲸商会这是自暴自弃了?”
赵天霸更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小子,你要是能从这里面切出东西,我当场把这石皮吃了!”
“记住你的话。”
我把石头扔给切割师,淡淡道:“不用切,直接磨皮。小心点,别弄坏了里面的东西。”
切割师一脸鄙夷,但还是照做了。
随着砂轮转动,黑色的石皮一点点脱落。
突然,一抹耀眼的紫光从磨口处射出,瞬间照亮了整个会场!
“天哪!那是什……什么光?!”
“源力波动!好强的源力波动!”
当石皮完全褪去,一颗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紫色宝石出现在众人眼前。
全场死寂。
连鬼手张大师都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放大镜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紫……紫极天晶?!”他颤抖着声音尖叫起来,“传说中能让星云级强者无条件提升一个小境界的至宝?!这怎么可能?!”
我拿起那颗宝石,吹了吹上面的石粉,看向面如土色的赵天霸。
“赵少爷,这石皮,你是清蒸还是红烧?”
第362章 无声杀局
“你出千!”
赵天霸猛地拍案而起,那张原本嚣张跋扈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恶鬼。紫极天晶的价值至少是五亿能量币,而且有价无市。这一局,黑金集团不仅输了面子,更输了里子。
“出千?”我把玩着手中的宝石,眼神戏谑,“在场这么多双眼睛,还有这么多监控,你倒是说说,我怎么把这么大一颗宝石塞进石头里的?”
周围的宾客虽然慑于黑金集团的淫威不敢起哄,但眼中的嘲讽却是藏不住的。赌石这一行,眼力就是一切。输不起,才是最大的笑话。
“赵少爷,愿赌服输。”苏婉此时也挺直了腰杆,虽然她内心比谁都震惊,但表面上却维持着优雅的冷艳,“按照契约,请黑金集团退出北区。”
“好好好!”赵天霸怒极反笑,眼神阴毒地盯着我,“小子,你有种。这笔账,我黑金集团记下了。我们走!”
他一挥手,带着手下愤然离场。路过我身边时,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有命拿,没命花。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毫无波澜。
死期?
在这个宇宙里,想杀我的人能从这里排到地球。但最后死的,通常都是他们。
……
深夜,白鲸商会的悬浮车队行驶在返回驻地的高架桥上。
苏婉手里紧紧握着那颗紫极天晶,依然觉得像是在做梦:“夜枭先生,您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连张大师都看走眼了。”
“直觉。”我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修复液的效果正在体内发挥作用,我的实力正在缓慢恢复。刚才动用死神感知过度,现在脑仁有点疼。
突然,车队猛地刹车。
“怎么回事?”苏婉惊呼。
“前方路障!雷达受到干扰!”通讯频道里传来保镖队长的吼声,“敌袭!全员戒备!”
“轰!”
话音未落,一枚火箭弹直接击中了头车,火光冲天。
紧接着,数道黑影从高架桥两侧的钢索上滑下。他们穿着全封闭的黑色作战服,手持高频震荡刀,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
专业的杀手。
而且不是普通的帮派打手。
“待在车里别动。”
我睁开眼睛,推开车门。
外面的雨很大,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
那些黑衣杀手看到我下车,立刻分出三人向我冲来。他们的速度极快,甚至带出了残影。
“死神感知,全开。”
世界在我的眼中瞬间慢了下来。
雨滴悬浮在空中,杀手的每一个微动作、肌肉的每一次收缩,都清晰可见。
左边那个要攻下盘,中间那个直刺心脏,右边那个封锁退路。
配合完美。
可惜,太慢了。
我身形微侧,避开了中间那必杀的一刀,同时右手探出,精准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借力一扭。
“咔嚓!”
手腕折断,震荡刀脱手。我顺势接住刀柄,反手一划。
“嗤——”
一颗头颅飞起。
剩下的两个杀手显然没想到同伴死得这么快,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疑。
但这瞬间就是永恒。
我如鬼魅般穿过两人的缝隙,刀光闪过。
两人捂着喉咙倒下,鲜血被雨水冲刷。
“还有五个。”
我看向黑暗的深处。
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我汗毛倒竖。
不是刀,也不是枪。
是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
“嗡!”
我的大脑仿佛被重锤击中,身形一晃。
精神念师?!
在乱星海这种地方,精神念师比大熊猫还稀有。黑金集团居然养得起这种高手?
不对!
这股精神力的波动频率……阴冷、粘稠,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这感觉,和我在黑岩哨站遇到的那个“裁决所”杀手,一模一样!
“找到你了。”
我强忍着剧痛,目光锁定高架桥的一根立柱后方。
手中的震荡刀猛地掷出!
“当!”
刀锋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弹飞出去。
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的身影缓缓走出阴影。他脸上戴着一张画着哭泣小丑的面具。
“桀桀桀……不愧是上了悬赏榜的‘夜枭’。”那人发出刺耳的怪笑,“虽然是个残废,但灵魂的味道……真是美味啊。”
他抬起手,一枚银色的徽章在他指尖旋转。
那徽章上,刻着一只睁开的眼睛。
星空裁决所,外围执事!
“本来只是接个私活帮赵家杀个人,没想到钓到了大鱼。”小丑面具男贪婪地看着我,“把你献给大主教,我的序列就能晋升了!”
我擦了擦嘴角的雨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想拿我晋升?”
我从怀里掏出那半支还没用完的“幽灵药剂”,直接扎进了脖子的大动脉。
肾上腺素飙升,痛觉消失,力量……暴涨!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雨夜的高架桥上,两道身影瞬间碰撞在一起。
小丑面具男是实打实的精神念师,虽然只是初级,但在这个距离上,他的念力飞刀简直是死神的请柬。
“嗖嗖嗖!”
三把柳叶飞刀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分别锁定了我的眉心、咽喉和心脏。
如果是全盛时期,这种攻击我连眼皮都不用抬。但现在,我只能靠着药物强行透支潜能。
“滚!”
我怒吼一声,手中的半截战锤挥舞成一面盾牌。
“叮叮当!”
火星四溅。两把飞刀被磕飞,但第三把却擦着我的脸颊划过,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垂死挣扎。”小丑男冷笑,双手虚抓,一股无形的念力大手试图将我束缚在原地。
我感觉身体像是陷入了泥沼,动作变得迟缓无比。
“就是现在!”
小丑男眼中凶光毕露,那两把被磕飞的飞刀在空中一个回旋,直刺我的后脑。
必杀局。
但我等的也就是这一刻。
精神念师最强的时候是远程操控,最弱的时候……是被近身的那一瞬间。
“爆!”
我引爆了藏在战锤内部的一枚微型电磁脉冲雷。
“滋滋滋——”
蓝色的电弧瞬间爆发,虽然范围不大,但足以干扰局部的磁场和精神力波动。
小丑男的念力控制出现了一瞬间的断层。
那把即将刺入我后脑的飞刀偏了几寸,扎进了我的肩膀。
剧痛让我更加清醒。
我借着这股冲力,整个人像是一枚炮弹般冲了出去。
十米。
五米。
一米!
小丑男显然没想到我这么疯狂,慌乱中想要重新凝聚念力屏障。
晚了。
我的一拳,带着全部的源力和愤怒,狠狠砸在了他的面具上。
“砰!”
面具碎裂,鲜血混合着牙齿飞出。
小丑男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护栏上。
我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步跨出,掐住他的脖子,将他半个身子按在悬空的高架桥外。下面是几百米深的钢铁丛林。
“别……别杀我!”小丑男终于怕了,那股高高在上的傲气荡然无存,“我是裁决所的人!杀了我,你会遭到无尽的追杀!”
“裁决所?”我冷笑,手指渐渐收紧,“我杀的就是裁决所。”
“告诉我,你们在千星之城有多少人?那个‘源种收割’计划,到底是什么?”
小丑男瞳孔猛地收缩:“你……你怎么知道源种计划?!”
“说!”我加重了力道。
“我说!我说!”小丑男窒息得脸都紫了,“我只是个外围执事……具体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先遣队已经到了……就在黑金集团的地下基地!他们在那里建了一个‘星门’引导器!”
“星门?”我心中一沉。
如果星门开启,裁决所的大军就能直接跨越星系降临。
“还有……倒计时……”小丑男颤抖着说道,“因为发现了源种的能量波动异常,大主教下令提前了!不是三十天……是十天!十天后,星门就会完全开启,坐标锁定……地球!”
十天?!
这个数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响。
原本以为还有一个月的准备时间,现在直接缩减到了三分之一!
“该死!”
我一掌劈晕了小丑男,将他扔进赶来的白鲸商会车里。这家伙是个活口,还有利用价值。
雨停了。
苏婉脸色苍白地从车里走出来,看着满地的尸体和浑身是血的我。
“夜枭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裁决所……那是传说中的星际执法者吗?”
“他们不是执法者,是刽子手。”
我转过身,看着苏婉,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
“苏小姐,我们要谈一笔更大的生意。”
“什么生意?”
“我帮你灭了黑金集团,让你独霸千星之城。”我指了指那个昏迷的小丑男,“作为交换,我要这艘船,还有你们商会最快的引擎。”
“我要回一趟老家。”
苏婉看着我那双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成交。”
就在这时,远处的一块巨大的全息广告屏突然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
画面中,是一颗蔚蓝色的星球。
主持人惊恐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城市:“紧急插播!就在刚才,银河系边缘的猎户座旋臂出现不明高能反应!疑似高等文明遗迹开启!现在全宇宙的探险者都在往那里赶……”
我看着那颗熟悉的星球,拳头死死攥紧。
风暴,已经开始了。
第363章 疯子的计划
雨后的千星之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臭氧混合的味道。
白鲸商会地下安全屋。
那个叫“小丑”的裁决所执事被五花大绑在手术台上,身上的伤口已经被简易处理过,死不了,但也活受罪。
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枚刻着眼睛图案的银色徽章。
“说吧。”我头也没抬,“引导器的具体坐标,防御部署,还有……那个‘大主教’的虚影投射范围。”
小丑此时已经完全没了之前的嚣张,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魔鬼。刚才的三分钟审讯,让他体验了什么叫“灵魂层面的拆解”。
“在……在黑金大厦地下三层,原本是金库……被改造成了能量室。”小丑哆嗦着,声音嘶哑,“那里有两台军用级机甲守卫,还有……还有一个‘源力增幅阵列’,大主教的精神投影依附在上面,只要有入侵者,瞬间就会被精神穿刺变成白痴。”
“军用机甲?精神投影?”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如果是全盛时期,这种配置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夜枭先生。”苏婉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块战术平板,脸色苍白,“我已经集结了商会所有的武装力量,一共三百二十人,虽然装备不如黑金集团,但拼死一搏……”
“停。”我打断了她,“谁让你集结人手的?”
苏婉一愣:“不是要灭了黑金集团吗?他们总部至少有两千名雇佣兵,还有重武器……”
“带这么多人,是去送死,还是去给我添乱?”
我站起身,将那枚徽章随手弹进垃圾桶。
“那些雇佣兵是拿钱办事的,不是死士。只要把发钱的人杀了,剩下的人自然会散。”
“可是……”苏婉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您打算带多少人去?”
“就我一个。”
我走到装备架前,拿起那把经过我简单改装的重型爆能枪,又将那柄断裂的战锤挂在腰间。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我看着苏婉,“准备好那艘最快的飞船,把引擎预热。另外,把那块‘紫极天晶’装进飞船的动力炉里。”
“紫极天晶?那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啊!用来当燃料?!”苏婉惊呼。
“再贵的石头,也没命值钱。”
我检查了一下弹夹,那是特制的穿甲弹,每一颗弹头上都刻着微型的爆破符文。这是我利用刚才那点时间,结合修真手段和科技弄出来的“小玩具”。
“可是夜枭先生,那可是黑金集团的大本营……”
“苏小姐。”我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在这个宇宙里,数量从来都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只有弱者才抱团取暖。”
“强者,独行。”
说完,我拉下兜帽,转身走入黑暗的雨夜。
苏婉看着那个孤寂的背影,不知为何,心中那股巨大的恐惧感竟然消散了。她咬了咬牙,转身对身后的副官吼道:“听到了吗?去把‘白鲸号’的引擎预热!把紫极天晶装进去!快!”
……
黑金大厦,千星之城的地标建筑,足有一百层高,通体由黑色的防弹玻璃覆盖,宛如一座巨大的墓碑。
顶层豪华办公室里。
赵天霸手里端着红酒,却怎么也喝不下去。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沉。
“还没联系上小丑吗?”
“没有,少爷。”保镖队长低着头,“从小丑发回最后一条讯息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定位信号消失在东区高架桥附近。”
“废物!都是废物!”赵天霸猛地将酒杯摔在地上,“一个残废都收拾不了?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少爷息怒。”一旁的鬼手张大师捻着胡须,“那个夜枭虽然有点手段,但毕竟是个没有背景的独狼。这里是黑金大厦,固若金汤。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不敢……”
“轰!!!”
一声巨响打断了张大师的话。
整栋大楼剧烈震动,灯光忽明忽暗。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云霄。
“怎么回事?!”赵天霸惊恐地抓住桌角。
保镖队长按着耳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少爷……大门……大门被炸了!”
“多少人?是不是白鲸商会倾巢出动了?”
“不……”保镖队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只有……一个人。”
黑金大厦一楼大厅。
原本金碧辉煌的接待大厅,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那扇号称能抵挡坦克炮击的合金大门,此刻像一张扭曲的锡纸,倒在破碎的大理石地面上。
烟尘弥漫中,我跨过地上的残骸,皮靴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哒哒哒哒——”
二楼的回廊上,几十把突击步枪同时喷吐火舌。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泼洒下来。
“太慢。”
死神感知开启。
在我的视野里,那些子弹的轨迹清晰可见,甚至连枪口枪焰膨胀的过程都被放慢了无数倍。
我没有躲避,而是抬起左手。
一面半透明的淡蓝色光盾凭空出现——这是利用那个“小丑”身上的便携式护盾发生器改装的,虽然持续时间短,但足够了。
子弹打在光盾上,激起层层涟漪。
与此同时,我右手的爆能枪抬起。
不需要瞄准。
“砰!砰!砰!”
三枪。
二楼回廊上的三个机枪火力点瞬间哑火。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钻进了射击孔,引爆了弹药箱。
火光冲天,惨叫声此起彼伏。
“拦住他!谁杀了他赏金一千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群穿着外骨骼装甲的安保人员怒吼着冲了上来,手中的高频震荡刀嗡嗡作响。
我收起枪,拔出了腰间的半截战锤。
“近战?”
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就陪你们玩玩。”
身形一闪,我主动冲进了人群。
这是一场屠杀。
战锤虽然只有半截,但在我手里却像是有了生命。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
“咔嚓!”
一名大汉的机械臂被我硬生生砸断,战锤顺势上撩,击碎了他的下巴。
侧身,闪过背后的一刀。
肘击。
“砰!”
偷袭者的胸甲凹陷,心脏骤停。
我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全是杀人的技法。每一击都直奔要害,绝不多浪费一丝力气。
鲜血染红了我的风衣,但我眼中的蓝光却越来越盛。
这种感觉……久违了。
体内的源力在战斗中沸腾,原本滞涩的经脉竟然在杀戮中一点点被冲开。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
一楼大厅里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我踩着粘稠的血水,走到电梯前。
电梯门上映出我此刻的样子——浑身浴血,宛如修罗。
“叮。”
电梯门开了。
里面挤满了全副武装的增援部队。当他们看到门外这幅地狱般的场景时,所有人都有了一瞬间的呆滞。
“晚上好。”
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然后,将一颗拉了环的高爆手雷扔进了电梯。
“轰!”
火浪翻滚,电梯井变成了烟囱。
我转身走向旁边的安全通道。
既然电梯坏了,那就走楼梯吧。
一层一层杀上去。
……
顶层办公室。
监控画面变成了雪花点。
赵天霸瘫坐在椅子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是怪物……他是怪物……”
他亲眼看着那个男人像砍瓜切菜一样杀穿了所有的防线。那些平日里吹嘘自己以一当十的精锐保镖,在他面前就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少爷,快走!去地下室!”保镖队长冲进来,一把架起赵天霸,“启动那两台机甲!只要到了地下室,有大主教的阵列在,我们就还有机会!”
“对!对!地下室!”
赵天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只要启动星门引导器,把裁决所的大军引过来,他就死定了!”
他跌跌撞撞地冲向专属电梯。
而在楼下,我刚刚拧断了一个狙击手的脖子。
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想跑?”
死神感知已经锁定了那股正在快速移动的生命气息。
“猫捉老鼠的游戏,结束了。”
我从狙击手的尸体上跨过,没有继续上楼,而是转身走向了那个隐藏在墙壁后的货运电梯井。
直接滑下去。
目标,地下三层。
地下三层,禁区。
这里与上面的奢华截然不同,四周是厚重的铅板墙壁,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静电味。
巨大的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呈环形的金属装置——星门引导器。
复杂的符文在金属环上闪烁,幽蓝色的能量流如同血管般跳动。而在装置的正上方,悬浮着一颗暗红色的水晶,散发着让人心悸的精神波动。
赵天霸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身后跟着仅剩的几名亲信。
“快!启动防御程序!把那两台‘泰坦’唤醒!”赵天霸歇斯底里地吼道。
两台足有五米高的黑色机甲从阴影中走出。它们没有驾驶舱,头部是一颗闪烁着红光的独眼,手中提着转管机炮和等离子斩舰刀。
这是裁决所淘汰下来的自律兵器,但在千星之城,这就是无敌的存在。
“哈哈哈哈!”看到这两台钢铁巨兽,赵天霸终于找回了一丝安全感,“来啊!夜枭!你不是很能打吗?我看你怎么跟机甲打!”
“咚。”
一声沉闷的落地声从通风管道口传来。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缓缓站直身体。
目光扫过那两台泰坦机甲,最后落在那个正在运转的引导器上。
“这就是你们的底牌?”
我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
“两堆废铁,加上一个漏电的线圈。”
“狂妄!”赵天霸狞笑,“泰坦,给我把他轰成渣!”
两台机甲同时抬起手臂,转管机炮开始预热旋转。
“嗡——”
就在这时,那颗悬浮的暗红色水晶突然光芒大盛。
一股庞大而阴冷的意志降临了。
整个地下室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响起了一个宏大而冷漠的声音:
“是谁……打扰了神圣的仪式?”
那两台原本准备开火的机甲突然停住了动作,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赵天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大……大主教!是有异端入侵!他想破坏星门!”
“异端?”
那股意志扫过全场,最终锁定在我身上。
空气扭曲,一道虚幻的人影在引导器上方凝聚。那是一个穿着华丽红袍的老者,面容枯槁,双眼却是诡异的纯黑色。
裁决所红衣大主教,精神投影!
“蝼蚁。”大主教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炸响,“身上竟然有我族的气息……你杀了小丑?”
我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这种级别的精神压迫,如果是普通人,恐怕瞬间就会脑死亡。
但我只是晃了晃脑袋,甚至还掏了掏耳朵。
“嗓门挺大。”
我抬起头,直视那双黑色的眼睛,嘴角带着一丝嘲讽。
“不过是个投影而已,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大主教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想到我能扛住他的精神威压。
“有趣的灵魂。”他的声音变得贪婪,“如果把你献祭给圣主,星门的开启速度也许能提升一倍。”
“泰坦听令,活捉他。”
两台机甲的独眼瞬间变成血红色,转管机炮虽然放下了,但手中的等离子斩舰刀却亮起了刺眼的光芒。
“轰!轰!”
两台钢铁巨兽迈着沉重的步伐向我冲来,地面都在颤抖。
“夜枭!你去死吧!”赵天霸在远处疯狂叫嚣。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源力疯狂运转。
面对这种级别的对手,任何保留都是找死。
“死神感知,超频模式。”
世界再次变慢。
但我知道,这还不够。泰坦机甲的装甲厚度超过半米,普通的攻击根本无法破防。
除非……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颗暗红色的水晶上。
那是大主教投影的载体,也是整个引导器的能量核心。
“既然你们想玩献祭。”
我猛地一蹬地面,不退反进,迎着那两台机甲冲了过去。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献祭谁。”
“找死!”
看到我主动冲锋,大主教的投影发出一声冷哼。
左边的泰坦机甲率先发难,巨大的斩舰刀横扫而来,带起一阵灼热的等离子风暴。这一刀,足以切开战舰的装甲。
我在高速奔跑中突然一个滑铲。
“滋——”
斩舰刀贴着我的鼻尖扫过,高温燎焦了我的头发。
借着滑铲的惯性,我直接钻进了机甲的胯下。
“起!”
手中的半截战锤狠狠砸在机甲的膝关节连接处。
“当!”
火花四溅,但那特种合金只是凹陷了一块,并没有断裂。
“没用的!”赵天霸狂笑,“那是贫铀装甲!你那把破锤子……”
话音未落,我已经借力弹起,像一只壁虎般贴在了机甲的后背上。
那里有一个散热口。
“破锤子?”
我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枚还剩下的一半“紫极天晶”碎片——那是之前给老K看的那块小的。
源力灌注。
紫色的晶体瞬间变得滚烫,仿佛一颗小型恒星。
“请你吃个好的。”
我一把扯开散热栅栏,将晶体直接塞了进去,然后一脚蹬在机甲背上,借力飞退。
“轰隆!!!”
紫极天晶内的狂暴能量在机甲内部引爆。
这台造价数亿的泰坦机甲,就像是一个吃撑了的胖子,内部发出闷雷般的响声,紧接着胸口的装甲板炸裂,蓝紫色的火焰喷涌而出。
巨大的机身轰然倒塌。
“什么?!”赵天霸的笑容僵在脸上。
另一台机甲见状,立刻放弃了近战,转管机炮对准半空中的我就要开火。
“迟了。”
我在空中强行扭转身躯,手中的战锤脱手而出。
目标不是机甲。
而是那个悬浮在大主教头顶的暗红色水晶!
“大胆!”
大主教怒吼一声,精神力化作实质的墙壁,试图挡住战锤。
“砰!”
战锤被弹飞。
“蝼蚁之力,也想撼天?”大主教轻蔑地看着我。
我落地,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嘴角却勾起一抹诡计得逞的笑。
“谁说我要撼天了?”
大主教一愣。
他突然发现,刚才那台爆炸的机甲倒下的位置,正好就在引导器的旁边。
机甲内部泄露的等离子流,正疯狂地涌向引导器的底座。
“不好!”
大主教脸色大变。
“爆!”
我打了个响指。
刚才塞进机甲里的不仅仅是晶体,还有我所有的微型炸弹。
“轰——!!!”
连锁反应。
机甲的核能电池殉爆,恐怖的冲击波瞬间吞没了整个引导器。
那颗暗红色水晶在爆炸中剧烈震颤,上面的符文开始崩解。
“不!该死的虫子!我要杀了你!”
大主教的投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着载体的破坏,他的精神力遭到了严重的反噬。
“啊啊啊——”
虚空中仿佛有无形的镜子碎裂。
大主教的投影扭曲、拉长,最终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噗!”
远在数万光年外的某处神殿里,一个红衣老者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
地下室里,烟尘渐渐散去。
引导器已经变成了一堆废铁,那颗暗红色水晶掉在地上,光芒黯淡。
另一台机甲也被爆炸波及,瘫痪在墙角。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捡起地上的战锤,走向角落里已经吓瘫的赵天霸。
“别……别过来……”
赵天霸手脚并用向后爬,裤裆已经湿了一片,“我有钱!我有几百亿!黑金集团都是你的!别杀我!”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钱?”
我抬起脚,踩在他的胸口。
“在这个宇宙里,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比如命。”
“比如……我的心情。”
“咔嚓。”
脚下用力。
赵天霸的胸骨塌陷,眼球暴突,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声音,最后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千星之城的北区霸主,就这么像条死狗一样死了。
我弯腰捡起那颗黯淡的水晶。虽然能量耗尽,但这材质本身就是顶级的空间材料。
“战利品+1。”
这时,通讯器响了。
苏婉颤抖的声音传来:“夜……夜枭先生?您还在吗?爆炸波及到了整个街区……”
“活着。”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飞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起飞!”
“很好。”
我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转身走向出口。
“来接我。我们回家。”
c-9号停泊港。
一艘流线型的银白色飞船静静地停在发射架上。这就是白鲸商会的旗舰——“白鲸号”。
它的尾部喷口散发着幽幽的紫光,那是紫极天晶作为核心燃料带来的特有光晕。
我坐在舰桥的副驾驶位上,正在给自己缠绷带。
这一战虽然赢了,但代价也不小。肋骨断了三根,左手轻微骨裂,内脏也受到了震荡。
不过,值了。
黑金集团高层覆灭,引导器被毁,裁决所的先遣计划至少被推迟了一个月。
“夜枭先生。”
苏婉端着一杯热腾腾的营养液走了过来,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短短二十四小时,这个男人彻底颠覆了她的世界观。
一人灭一帮,单骑破千军。
现在整个千星之城都在疯传“夜枭”的名字。有人说他是披着人皮的古老星兽。
“谢谢。”我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黑金集团剩下的产业,我已经派人去接收了。”苏婉坐在我旁边,看着舷窗外的星空,“按照约定,c-9港口以后是我的了。有了这笔资源,白鲸商会很快就能成为千星之城的新霸主。”
“那是你的事。”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修复液在体内流淌,“我只要这艘船。”
“您……真的要走吗?”
苏婉咬着嘴唇,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如果您留下来,这半个千星之城都是您的。我们可以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我睁开眼,看着这个野心勃勃的女人。
“苏婉。”
“在。”
“这里的舞台太小了。”我指了指头顶浩瀚的星河,“而且,那里有人在等我。”
苏婉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商人的精明。
“我明白了。这艘船的所有权已经转让给您了。另外,我在货仓里装满了最高级的能量块和维修机器人。这算是我个人的……投资。”
“投资?”我挑了挑眉。
“我相信,夜枭这个名字,未来会响彻整个宇宙。”苏婉伸出手,“到时候,别忘了拉老朋友一把。”
我看着她那只纤细却有力的手,笑了笑。
伸手握住。
“成交。”
……
十分钟后。
白鲸号缓缓升空,穿过千星之城那层厚厚的工业雾霾。
当飞船冲破大气层,进入真空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眼前是无尽的黑暗,点缀着亿万颗星辰。
我打开星图,输入了一个坐标。
猎户座旋臂,太阳系,地球。
“目标锁定。”
“紫极引擎充能完毕。”
“跃迁倒计时:10,9,8……”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蔚蓝色的小点,眼神渐渐变得柔和,随后又变得无比锐利。
“裁决所,大主教。”
我摸了摸胸口那块冰冷的银色徽章——那是从小丑身上扒下来的战利品,也是我接下来计划的关键。
“既然你们想玩入侵。”
“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轰!”
第364章 消失的坐标
“跃迁引擎冷却中,脱离亚空间。”
“抵达目标星域:银河系,猎户座旋臂,太阳系第三行星轨道。”
飞船的电子合成音在空旷的舰桥内回荡。
我深吸一口气,顾不上身上崩裂的伤口,猛地扑向舷窗。
按照记忆,此刻映入眼帘的,应该是那颗蔚蓝色的、包裹着白色云气的星球。那是我的故乡,也是我在这个冷酷宇宙中唯一的锚点。
然而。
舷窗外,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没有地球。
没有月球。
甚至连原本应该在这个位置的人造卫星残骸带都不见了。
只有空荡荡的宇宙尘埃,在恒星风的吹拂下,像是一层惨白的骨灰。
“系统,校准坐标。”我的声音有些干涩,“是不是跃迁误差?”
“回答:坐标校准完毕,误差值小于0.001光秒。此处即为目标位置。”
我死死盯着那片虚无。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
没了?
一颗直径一万两千公里的行星,几十亿人口,就这么……没了?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空间残留粒子。该区域曾发生过大规模‘空间折叠’现象。”
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的数据分析。
空间折叠。
不是毁灭,是被“搬运”了。
我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小丑面具男临死前的话——“源种收割计划”、“提前十天”、“星门”。
我一直以为星门是让他们的大军过来。
原来我错了。
大错特错。
星门不是入口。
是出口。
裁决所那帮疯子,根本没打算在地球上打仗。他们直接把整个地球打包,通过星门“偷”走了!
“哈哈……哈哈哈哈!”
我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舰桥里回荡,带着几分癫狂。
好手段。
真是好手段。
为了所谓的“源种”,竟然能做到这一步。这得消耗多少恒星级的能量?这得需要多么庞大的空间技术?
我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特种合金的台面瞬间凹陷。
“既然你们把家偷了,那我就去把你们的老巢掀了。”
地球不可能凭空消失,空间折叠必然有终点。而这个终点的线索,不可能在荒凉的太阳系。
线索还在乱星海。
在那个裁决所渗透最深的地方。
还有……苏清寒。
我在乱星海唯一的牵挂,那个总是冷着脸给我熬药、身份神秘的女人。她一直让我小心裁决所,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系统。”
我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重新变得冷漠如铁。
“掉头。”
“目标:乱星海。”
“全速前进。”
白鲸号巨大的舰身在虚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尾部紫极天晶引擎喷吐出狂暴的能量流,瞬间撕裂空间,消失在茫茫星海。
地球,等我。
三天后。
乱星海,千星之城。
当白鲸号那标志性的银色舰身穿透大气层,悬停在c-9港口上空时,整个北区都沸腾了。
“是白鲸号!那个煞星回来了!”
“听说他一个人灭了黑金集团总部,连赵天霸都被踩成了肉泥!”
“嘘!小点声!现在北区已经改姓了,白鲸商会现在是只手遮天!”
我没空理会这些蝼蚁的议论。
飞船刚停稳,我就直接跳出了舱门。
苏婉带着一众高层早已等候多时。短短三天不见,这位苏大小姐的气场强了不少,原本的职业装换成了一袭黑色的高定长裙,颇有几分女王的架势。
见到我,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随即被深深的忧虑取代。
“夜枭先生,您……没找到?”
她是个聪明人,看我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就知道事情不顺利。
“出了点意外。”我没多解释,“我要去见清寒。给我准备一辆悬浮车。”
苏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眼神开始躲闪。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死死盯着她。
一股无形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停机坪。周围的保镖只觉得气温骤降,仿佛置身冰窖。
“说。”
一个字,重若千钧。
苏婉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清寒……失踪了。”
“轰!”
我脚下的高强度水泥地面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什么时候的事?”我的声音很轻,却让人毛骨悚然。
“就在您离开后的第二天晚上。”苏婉声音颤抖,“那天我去‘听雨轩’找她,想告诉她您胜利的消息。结果……那里已经被封锁了。不是普通的封锁,是……‘禁卫军’。”
禁卫军。
这三个字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在乱星海,帮派是地头蛇,商会是钱袋子。
但真正的主人,永远只有一个——黑龙帝国皇室。
禁卫军,就是皇室的私兵。
他们只听命于皇族成员,每一个都是用顶级基因药剂和机械改造堆出来的杀人机器。
“黑龙皇室……”
我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原本以为只是裁决所的手笔,没想到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苏清寒一个开医馆的,怎么会惹上皇室?
除非……她的身份本来就不简单。
“带我去听雨轩。”
我转身上车。
“先生!”苏婉急忙拉住车门,“那是皇室动的手!您虽然灭了黑金集团,但跟皇室比起来……那就是蚂蚁和大象的区别啊!您现在去,就是自投罗网!”
我侧过头,看着苏婉那张惊恐的脸。
“苏婉,你是个好商人。”
“你知道为什么你永远成不了真正的霸主吗?”
苏婉一愣。
“因为你总是在计算得失。”
我拍开她的手,坐进驾驶位。
“而我,只在乎结果。”
引擎轰鸣。
悬浮车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城市的西区疾驰而去。
皇室?
大象?
在这个宇宙里,就算是神,挡了我的路,我也要让他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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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区,听雨轩。
这里原本是千星之城难得的一片净土,竹林掩映,溪水潺潺。苏清寒喜欢安静,所以选了这个偏僻的地方开医馆。
但现在,这里只剩下一片狼藉。
竹林被烧毁了一半,焦黑的竹干像是一根根刺向天空的长矛。医馆的大门被暴力破开,那块我曾经亲手挂上去的“悬壶济世”的牌匾,断成两截,扔在泥水里。
周围拉着黄色的警戒线。
几个穿着黑金铠甲的士兵正在巡逻。那是黑龙禁卫军的标志性装束。
我没有硬闯,而是开启了光学迷彩,像个幽灵一样潜入了院子。
院子里很乱。
药架倒塌,名贵的草药被踩得稀烂。
但我注意到的不是这些。
我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
桌上放着一个茶杯。
茶水已经干涸,但在杯底,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指印。
那是苏清寒的习惯。她在思考或者紧张的时候,大拇指会下意识地摩挲杯底。
指印很深。
说明当时她很紧张,或者说……很愤怒。
“谁?!”
一声暴喝从身后传来。
我的光学迷彩虽然能欺骗视觉,但骗不过高阶武者的感知。
我缓缓解除伪装,转身。
一个穿着队长制服的禁卫军正举着爆能枪指着我。他的头盔面罩打开,露出一张满是横肉的脸。
“你是干什么的?这里是皇室禁地!不想死就……”
“砰!”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速度快到他连扣动扳机的机会都没有。
“咳咳……你……你是林枫?!”
队长认出了我。毕竟我现在这张脸,在通缉令上可是值五亿能量币。
“既然认得我,那就省事了。”
我手指微微用力,听着他颈骨发出的脆响。
“这里的主人,去哪了?”
“你……你敢动皇室的人……三皇子……不会放过你的……”队长虽然恐惧,但嘴还挺硬。
“三皇子?”
我捕捉到了关键词。
“咔嚓。”
我卸掉了他的一条胳膊。
惨叫声刚要出口,就被我一把捂住。
“我没耐心。”我盯着他的眼睛,死神感知开启,直接压迫他的精神防线,“下一秒,断的就是你的脖子。苏清寒,在哪?”
“在……在行宫!黑龙行宫!”队长痛得鼻涕眼泪直流,“三皇子说她是……是什么‘源体’……要把她送给国师炼药……别杀我!我只是个看门的!”
源体。
炼药。
国师。
这几个词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我的脑海。
裁决所要“源种”,皇室要“源体”。
看来这帮人是一伙的。地球的消失,苏清寒的被抓,背后都是同一张大网。
“谢了。”
我手腕一抖。
“咔嚓。”
队长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我不是滥杀之人,但他既然是三皇子的狗,那就该有做狗的觉悟。
我捡起地上那半块“悬壶济世”的牌匾,轻轻擦去上面的泥土。
“清寒,等我。”
我将牌匾收入空间戒指。
然后抬起头,看向城市最中心那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尖塔——黑龙行宫。
既然你们不想让我好好过日子。
那这千星之城的天,也该换一换了。
黑龙行宫,千星之城的绝对权力中心。
这里不但是皇室的驻地,更是整个乱星海防御最森严的堡垒。光是外围的自动防御炮台就有上千座,更别提里面驻扎的整整一个机甲师团。
正常人想进去,比登天还难。
但我不是正常人。
我是个赶时间的疯子。
“白鲸号,听得到吗?”我按着耳麦。
“收到,先生。请指示。”苏婉的声音传来,虽然还在颤抖,但比之前坚定了不少。
“把飞船开到行宫正上方。”
“啊?那会被防空火力打下来的!”
“打不下来。”我冷笑,“把紫极天晶的功率开到最大,直接开启‘能量过载’模式。我要你在行宫头顶上造一个小太阳。”
“您……您要干什么?”
“敲门。”
十分钟后。
原本漆黑的夜空突然亮如白昼。
白鲸号如同神罚降临,悬浮在行宫上空三千米处。紫极天晶引擎喷涌出的狂暴能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紫色光圈,将整个行宫笼罩在内。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全城。
行宫内的防空炮台瞬间锁定目标,无数红色的激光束如同暴雨般射向天空。
“就是现在。”
我站在行宫大门前,看着那些因为天空异象而慌乱的守卫。
他们都在看天。
没人看地。
我从怀里掏出那枚从小丑身上搜来的“裁决所执法勋章”。
这玩意儿虽然是敌人的,但有时候,狐假虎威也是一种战术。
我大步走向正门。
“什么人!站住!”守卫终于发现了我,枪口纷纷调转。
我没有停步,直接将那枚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勋章扔了过去。
“裁决所特使,奉大主教之命,前来提审犯人。”
我冷冷地说道,声音中夹杂着精神念力,震得那些守卫耳膜生疼。
守卫队长接住勋章,看清上面的独眼图案后,脸色大变。
裁决所。
那是连皇室都要忌惮三分的存在。
“特……特使大人。”队长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们没接到通知……”
“大主教做事,需要向你们汇报?”
我上前一步,眼神如刀。
“还是说,你想质疑裁决所的权威?”
“不敢!不敢!”队长吓得差点跪下,“但是三皇子正在宴请贵客……”
“滚开。”
我一巴掌扇飞了他,径直走进了大门。
简单。
粗暴。
有效。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身份和实力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当然,这层伪装撑不了多久。
只要我见到三皇子,必然会露馅。
但那又如何?
我只需要这几分钟的时间,走到他的面前。
穿过长长的回廊,我来到了正殿。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一场奢华的宴会正在进行。
衣着华贵的男女推杯换盏,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料和酒精的味道。
而在大殿的正上方,一个穿着金色龙袍的年轻人正懒洋洋地靠在王座上,怀里搂着两个妖艳的美女。
他就是三皇子,龙傲天。(这名字有点俗,但在这种爽文里恰到好处)
而在他脚边的笼子里。
关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破损的白大褂,手脚都被特制的禁魔镣铐锁住,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清冷如冰。
苏清寒。
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心里的最后一点理智,断了。
“哟,这不是裁决所的特使吗?”
三皇子瞥了我一眼,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怎么,大主教那个老不死的又有什么指示?”
我没有说话。
我一步一步走向王座。
每走一步,身上的杀气就浓烈一分。
原本喧闹的大殿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血腥气的男人。
“我在问你话呢!”三皇子有些恼怒,“你是哑巴吗?”
我走到笼子前,蹲下身。
苏清寒抬起头,看到是我,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泪光。
“笨蛋……你来干什么……快走……”她虚弱地说道。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我来接你回家。”
然后。
我站起身,转身看向高高在上的三皇子。
摘下兜帽。
露出了那张让他们做噩梦的脸。
“裁决所?”
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不。”
“我是你爹。”
---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震天的哗然。
“林枫!他是林枫!”
“那个疯子!他怎么进来的?!”
“护驾!快护驾!”
三皇子猛地推开怀里的女人,脸色变得铁青。
“好好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本来还想抓了这女人引你出来,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了!”
他一拍王座扶手。
“鬼影卫!给我杀了他!我要活剥了他的皮!”
“唰唰唰!”
大殿的阴影中,瞬间窜出十二道黑影。
鬼影卫,皇室最精锐的暗杀部队,每一个都有着准b级的实力。十二人联手,就算是A级强者也要饮恨。
“小心!他们的刀有毒!”苏清寒在笼子里焦急地喊道。
“毒?”
我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了那柄断裂的战锤。
“在这个世界上,没人比我更懂毒。”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我看到了他们每一个人的破绽。
太慢了。
跟那个大主教的精神投影比起来,这些人简直就是慢动作回放。
“死。”
我身形如电,战锤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每一声,都伴随着骨骼粉碎的声音。
三秒。
仅仅三秒。
十二名鬼影卫全部倒飞出去,有的胸口塌陷,有的脑袋开花,像破布娃娃一样摔在地上,再也没了声息。
大殿里鸦雀无声。
那些贵族们吓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甩了甩战锤上的血珠,一步步走向三皇子。
“这就是你的底牌?”
“如果是,那你今天死定了。”
三皇子终于慌了。
他虽然也是个武者,但那是靠药物堆上去的,实战经验基本为零。
看着我像杀神一样逼近,他吓得从王座上滚了下来。
“国师!国师救我!”他凄厉地尖叫。
“阿弥陀佛。”
一声低沉的佛号突然在大殿内响起。
紧接着,一股庞大的气势从后殿涌出,硬生生逼停了我的脚步。
一个穿着黑袍的光头老者缓步走出。
他手里拿着一串白骨念珠,每走一步,地面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年轻人,杀气太重,容易走火入魔。”
老者慈眉善目,但眼神却阴毒无比。
“黑龙国师,普渡慈航?”
我眯起眼睛。
这老家伙是千星之城成名已久的A级强者,据说离S级只差半步。
“既然知道老衲的名号,还不束手就擒?”国师淡淡道,“把你身上的秘密交出来,老衲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秘密?”
我笑了。
“你是说这个吗?”
我从怀里掏出那枚“紫极天晶”的碎片。
紫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大殿。
国师的眼中瞬间爆发出贪婪的光芒:“紫极天晶!果然在你手里!”
“想要?”
我掂了掂手中的晶体。
“那就看你有没有命拿了。”
话音未落,我直接将晶体吞进了嘴里!
“你疯了!”国师大惊失色,“直接吞噬原石,你会爆体而亡的!”
“爆体?”
我感受到体内那股狂暴的能量瞬间炸开,经脉寸寸断裂,又在修复液的作用下瞬间重组。
痛。
痛入骨髓。
但这股力量……太迷人了。
我的皮肤开始泛起紫色的纹路,双眼变成了纯粹的紫色。
气息节节攀升,瞬间冲破了瓶颈。
“老秃驴。”
我握紧拳头,感受着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暴力美学!”
第365章 神葬之地
“咕咚。”
喉结滚动。那块足以让一艘战列舰续航三年的高能晶体,顺着食道滑入胃袋。
下一秒。
“轰!”
我体内仿佛引爆了一颗超新星。
没有经脉寸断的痛苦,因为痛觉神经在一瞬间就被烧毁了。紫色的光芒从我的毛孔中喷涌而出,将身上的风衣炸成碎片,露出了下面精悍如铁的肌肉。
原本流淌在血管里的红色血液,此刻竟然泛着诡异的紫金光泽。
“呃啊……”
我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由金属摩擦而成。
视野变成了一片血红。
但我能感觉到,力量。
无穷无尽的力量,像是决堤的洪水,急需一个宣泄口。
“疯子!真是个疯子!”国师普渡慈航向后退了半步,手中的白骨念珠转得飞快,“那可是原石!你会变成炸弹的!”
“炸弹?”
我缓缓抬起头,紫色的瞳孔锁定了那个光头。
嘴角咧开,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那就……听个响吧。”
“砰!”
地面炸裂。
我消失了。
单纯是速度快到了极致,肉眼无法捕捉。
国师瞳孔骤缩,多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直觉让他头皮发麻。他大吼一声:“金刚法相!”
“嗡!”
一层厚重的金色光罩凭空出现,上面流转着梵文,宛如一口倒扣的金钟,将他死死护在其中。这是他的成名绝技,号称能硬抗舰载主炮的轰击。
然而。
“咔嚓。”
一只缠绕着紫色雷霆的拳头,突兀地出现在金钟表面。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是一拳。
那号称绝对防御的金刚法相,就像是被铁锤砸中的鸡蛋壳,瞬间布满了裂纹。
“不……不可能!”国师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是什么力量?!”
“这是……”
我出现在他面前,拳头去势不减,直接轰碎了光罩,印在了他的胸口。
“物理超度。”
“噗——”
国师整个人弓成了大虾,背后的衣服瞬间炸裂,一个清晰的拳印凸显出来。
他像一颗炮弹般倒飞出去,撞穿了三根合抱粗的盘龙柱,最后狠狠砸进了那座象征皇权的纯金王座里。
烟尘四起。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还在看戏的贵族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下巴脱臼了都不知道。
一拳。
仅仅一拳。
威震乱星海几十年的强者,国师普渡慈航,就被打得像条死狗?
“咳咳……咳咳咳……”
废墟中,国师挣扎着爬起来。他满嘴是血,胸口塌陷了一大块,原本慈眉善目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厉鬼。
“孽障……你敢伤我法身……”
他从怀里掏出一瓶黑色的药剂,猛地捏碎。
黑色的液体瞬间渗入他的皮肤。
“吼!”
国师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变成了青黑色,肌肉隆起,撑破了僧袍。眨眼间,他就从一个枯瘦老者变成了一个三米高的青面獠牙的怪物。
“基因异化药剂?还是禁药?”
我歪了歪头,看着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这就是你的底牌?”
我失望地摇了摇头。
“太丑了。”
我伸出右手,对着虚空一抓。
那柄掉落在远处的半截战锤,像是受到了磁力吸引,“嗖”的一声飞回我的手中。
紫色的源力灌注。
战锤原本断裂的截面,竟然延伸出了一道紫色的光刃,长达两米,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送你上路。”
我身形一闪,再次冲锋。
“死!!!”
异化后的国师咆哮着,挥舞着巨大的利爪向我抓来。
我不闪不避。
迎着利爪,挥锤。
“唰。”
错身而过。
我背对着国师,手中的战锤光刃缓缓消散。
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扑通。”
那是国师巨大的头颅。
紧接着是庞大的身躯。
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连血都没有第一时间喷出来。
秒杀。
我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族,此刻全都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最后。
我的视线落在了角落里。
那里,三皇子正缩在苏清寒的笼子后面,手里拿着一把颤抖的爆能枪,指着苏清寒的脑袋。
“别……别过来!”
三皇子涕泗横流,裤裆湿了一大片。
“你再过来一步,我就打死她!我真的会开枪的!”
我停下脚步。
体内的能量还在暴走,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但我必须忍住。
我看着三皇子,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龙傲天。”
我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知道吗?”
“通常拿女人当挡箭牌的反派,下场都很惨。”
“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我指了指大门。
“放下枪,滚。我不杀你。”
三皇子愣住了。
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真的?”
“我从不撒谎。”
三皇子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他猛地推开笼子,连滚带爬地向大门冲去。
“疯子!傻x!等我调集大军,一定要把你轰成渣!”他在心里疯狂咆哮,脸上却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近了。
大门就在眼前。
只要跑出去,就是天高任鸟飞。
然而。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三皇子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了。
无头尸体惯性地向前冲了几步,然后扑倒在门槛上。
我吹了吹手指。
那里并没有枪。
只有一枚被我用源力弹射出去的纽扣。
“我确实不杀你。”
我走到笼子前,看着里面那个惊魂未定的女人。
“但我没说,我不杀畜生。”
“咔嚓。”
我徒手扯断了特种合金打造的笼子。
苏清寒扑进了我的怀里。
她浑身冰冷,还在微微发抖。
“没事了。”
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感受着体内那股狂暴的能量正在一点点平息。
但这只是暂时的。
紫极天晶的副作用,才刚刚开始。
“噗!”
一口紫黑色的淤血喷在苏清寒洁白的白大褂上。
帅不过三秒。
体内的能量像是无数把小刀在刮骨,紫极天晶虽然给了我碾压A级的力量,但我的身体毕竟是肉体凡胎,此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林枫!”
苏清寒慌了,连忙抓住我的手腕把脉。
下一秒,她的脸色变得惨白。
“经脉全碎,内脏出血,能量暴走……你……你不要命了吗?!”
“命这东西,有时候就是用来拼的。”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强撑着没有倒下。
“走。这里不能久留。”
皇宫虽然被我杀穿了,但黑龙帝国的底蕴还在。一旦外太空的舰队反应过来,或者是那个闭关的老皇帝出关,我们就真的走不掉了。
我一把抱起苏清寒,也不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直接冲出大殿。
“白鲸号!定位我的坐标!五分钟内我要看到接引光束!”
“收到!已经在头顶了!”苏婉的声音传来。
大殿外。
原本奢华的皇宫广场此刻已经变成了废墟。
数百台警卫机器人正在集结,远处还有几台重型机甲正在赶来。
“真是麻烦。”
我皱了皱眉。现在的状态,再打下去恐怕真要交代在这儿。
“放我下来。”
怀里的苏清寒突然说道。
“别闹。”
“放我下来!”她语气坚决,“我有办法。”
我愣了一下,将她放下。
苏清寒深吸一口气,从脖子上摘下一条项链。那是一个古朴的黑色挂坠,形状像是一把钥匙。
她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挂坠上。
“嗡——”
一股奇异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不是源力,也不是精神力。
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晦涩的气息。
那些正在冲锋的机器人和机甲,在这股气息扫过的瞬间,竟然全部停了下来。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电子设备全部失灵,火花四溅。
“这是……”我震惊地看着她。
“磁场干扰。”苏清寒脸色苍白,显然这一招消耗极大。
我也顾不上问为什么她会有这种大杀器,我再次抱起她,脚下源力爆发,直接跳上了半空。
一道牵引光束正好落下,将我们笼罩。
“嗖!”
两分钟后。
白鲸号舰桥。
我瘫坐在椅子上,任由医疗机器人往我身体里注射修复液。苏清寒则在一旁忙碌,熟练地调配着药剂。
“别动。”她瞪了我一眼,将一管绿色的液体推进我的静脉,“这是中和剂,能暂时压制晶体的狂暴能量。但想要彻底解决,必须找个地方闭关。”
“闭关的事以后再说。”
我挣扎着坐直身体,“苏婉,扫描国师的尸体……刚才我把他那串念珠顺手拿来了,看看里面有什么。”
我摊开手掌。
那串白骨念珠躺在手心。
之前战斗的时候我就发现,这老秃驴一直护着这串珠子,甚至比护着自己的命还紧。
苏婉拿过念珠,放入分析仪。
“正在破解……加密等级极高……破解成功!”
全息屏幕上,投影出了一幅复杂的星图。
星图的终点,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
而在旋涡的边缘,有一个红色的标记。
那是……地球。
“找到了。”我死死盯着那个红点,呼吸急促。
“这是哪里?”苏婉疑惑道,“星图上显示这是一片未知区域,没有任何航道记录。”
“不,有记录。”
苏清寒走了过来,看着那个黑色旋涡,眼神复杂。
“那里叫‘神葬之地’。”
“神葬之地?”我和苏婉同时看向她。
“宇宙的垃圾场,流放之地,也是……诸神的坟墓。”
“科技失效?”
我突然想起了刚才她在广场上那一招。
“所以,地球被扔进了那里?”
“不仅是扔进去。”苏清寒指着星图上的一行小字,“你看这里。”
那是古老的楔形文字,翻译过来是:
【祭品已就位。星门开启倒计时:30天。】
“祭品……”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肉里。
裁决所把地球偷走,不是为了殖民,也不是为了资源。
他们是把整颗星球,几十亿人类,当成了开启某个东西的祭品!
“还有三十天。”
我站起身,身上的伤口因为剧烈动作再次崩裂,但我感觉不到疼。
“苏婉,设定航线。”
“去……去哪?”苏婉有些结巴,“那是神葬之地啊!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去神葬之地的入口。”
我看着舷窗外深邃的星空,眼中燃烧着两团紫色的火焰。
第366章 独狼法则
“嘀——生命体征趋于平稳,但细胞活性处于极度透支状态。”
医疗舱绿灯亮起。我猛地睁开眼,一把扯掉身上的管子。
“别乱动!”苏清寒端着托盘走进来,眉头紧锁,“紫极天晶的能量虽然被中和了,但你的经脉像刚被大象踩过的烂泥路。至少需要静养三天。”
“三天?”我活动了一下脖子,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地球还在等着我........”
我从医疗床上跳下来,赤裸的上身布满了紫色的淤痕,那是力量暴走的代价。
“你要一个人去。”苏清寒不是在问,是在陈述。
她太了解我了。
“神葬之地,听名字就不是什么旅游胜地。”我套上一件黑色的战术背心,遮住那一身狰狞的伤疤,“白鲸号目标太大,而且那里磁场混乱,大型舰船进去就是活靶子。”
“而且带着我,是个累赘。”苏清寒接过了话茬。
我动作一顿,转过身看着她。
她眼眶微红,但眼神倔强。
苏清寒咬了咬嘴唇,突然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枚古旧的青铜指环,塞进我手里。
“拿着。”
“这是‘须弥戒’,里面有三百支高纯度修复液,还有……关于神葬之地的星图。”苏清寒打断我的贫嘴,“记住,进去之后,不要相信眼睛,要相信直觉。”
“走了。”
我攥紧指环,转身走向舱门。没有回头,没有拥抱,甚至没有一句“保重”。
真正的告别,从来都是悄无声息的。
十分钟后。
一架代号“幽灵”的单人截击机从白鲸号腹部弹射而出。
它没有搭载重火力,所有的载荷都给了引擎和隐形系统。
“林枫。”苏清寒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活着回来。”
我嘴角微微上扬,手指在节流阀上一推到底。
“放心。阎王爷不敢收我,怕我拆了他的地府。”
引擎轰鸣。
幽灵战机化作一道流光,刺破黑暗,朝着星图上那个死亡旋涡全速冲去。
而在我体内,星云四重的源力正在缓缓流淌,修复着破碎的身体。
紫极天晶虽然差点要了我的命,但也帮我轰开了那扇门。
星云级,一步一登天。
现在的我,就算不用机甲,也能徒手撕碎一艘护卫舰。
裁决所。
洗干净脖子等着。
你们的噩梦,来了。
三天航程。
当我抵达坐标点时,眼前的景象即便是我,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星云带。
但这片星云不是绚丽的彩色,而是死寂的灰白。就像是宇宙的一块伤疤,无数破碎的星球残骸、战舰碎片悬浮其中,组成了一条宽达数光年的“死亡腰带”。
而在星云的最深处,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黑色空洞,像是一只张开的巨嘴,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
神葬之地。
“警告:前方侦测到高能反应。识别信号……裁决所第七舰队。”
战机雷达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我眯起眼睛,看着屏幕上的红点。密密麻麻,至少有三支满编的巡逻舰队封锁了入口。
“看来他们很重视这次的‘祭品’啊。”
我冷笑一声。
“系统,开启静默模式。引擎输出降至10%,靠惯性滑行。”
“收到。静默模式已开启。”
幽灵战机瞬间熄灭了所有灯光,像一块冰冷的太空垃圾,混入了周围的碎片带中。
我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打空战。
我的目标是进去。
然而,就在我小心翼翼地穿过外围警戒线时,意外发生了。
“滋滋滋……”
战机的仪表盘突然疯狂闪烁,全息屏幕上出现大片的雪花点。
“警告:遭遇强磁暴干扰!护盾发生器离线!隐形系统失效!”
该死。
神葬之地的磁场比我想象的还要变态。这还没进去,外围的磁暴就已经能瘫痪电子设备了?
“发现入侵者!方位3-2-7!”
通讯频道里突然截获了裁决所的明码通讯。
下一秒,数十道刺眼的粒子束撕裂黑暗,朝我所在的区域覆盖而来。
暴露了。
“既然躲不过,那就不躲了。”
我解开安全带,眼中紫芒闪动。
“系统,弹射!”
“轰!”
幽灵战机的座舱盖炸飞。我整个人暴露在真空之中。
零下270度的低温瞬间袭来,但我体内的源力自动运转,形成一层淡淡的紫辉,隔绝了寒冷和辐射。
星云级强者,肉身横渡虚空,只是基操。
我看着远方冲过来的几艘轻型护卫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在太空中,没有空气,听不到声音。
但我能听到自己血液沸腾的咆哮。
我脚踩一块巨大的战舰残骸,大腿肌肉紧绷,瞬间爆发。
“砰!”
脚下的残骸粉碎。
我像一颗人形炮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直接撞向了最近的一艘护卫舰。
那艘护卫舰显然没见过这种打法。雷达上显示的只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生物信号,但速度却快得离谱。
“撞击警告!撞击警……”
“咚!”
我一拳轰在护卫舰的舰桥玻璃上。
特种合金玻璃在星云四重的力量面前,脆得像薯片。
我冲进舰桥,在那些船员惊恐的目光中,拔出了背后的战锤。
“抱歉,此路不通。”
“但我赶时间,所以……”
“请你们去死。”
这艘护卫舰成了我的临时跳板。
三分钟解决战斗,我没有留活口。在神葬之地这种鬼地方,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我抢夺了飞船的控制权,但这玩意儿刚往里开了不到五百公里,就彻底趴窝了。
引擎熄火,主控电脑烧毁。
越往里走,科技产品的故障率就越高。这里就像有一个无形的“禁魔领域”,专门针对精密电子设备。
“这就是所谓的‘神葬’吗?”
我站在飞船的残骸上,看着四周。
这里已经是神葬之地的内部。
周围漂浮着巨大的尸体。有长达万米的巨兽,只剩下森森白骨;也有身穿古老战甲的人类巨人,虽然死去万年,尸体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除此之外,还有无数古老的飞船残骸。有些造型奇特,根本不是人类文明的产物。
这里是宇宙的垃圾场,也是文明的终点站。
我弃船而行。
在这个鬼地方,双脚比引擎可靠。
我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块压缩干粮嚼着,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
第367章 坠落荒渊
“警报:主引擎熄火。”
“警报:维生系统离线。”
“警报:重力异常,当前环境重力为标准值3.5倍。”
幽灵战机的残骸像是一口失控的铁棺材,拖着长长的黑烟,向着下方那片无边无际的紫色大陆坠落。
我坐在驾驶舱里,看着仪表盘上的指针全部归零,最后连红色的应急灯都熄灭了。
“这就是神葬之地?”
透过破碎的座舱盖,我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天空是妖异的暗紫色,没有太阳,只有三轮巨大的血色圆月悬挂在天际。
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能量尘埃,狂暴、混乱,像是一锅煮沸的毒粥。
“砰!”
战机狠狠地撞击在一座光秃秃的石山上,巨大的惯性带着它翻滚、解体,最后在一片峡谷中化作一堆废铁。
烟尘散去。
我推开压在身上的合金钢板,从废墟中爬了出来。
“咳咳……”
刚吸入第一口空气,肺部就传来一阵刺痛。这里的空气含氧量极低,却充斥着一种狂暴的能量因子。
“咔嚓。”
我试着开启战术目镜,没反应。
按了按手腕上的通讯器,死机。
就连那把经过改装的爆能枪,里面的能量匣也变成了一块废石头。
“彻底的科技禁区么……”
我随手将爆能枪扔在地上,活动了一下肩膀。
沉。
非常沉。
5倍的重力。
但对于星云四重的我来说,没有影响。
“虽然没有了高科技,但这副身体,才是最强的武器。”
我握了握拳,指节发出一连串爆响。紫极天晶改造后的身体,正在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空气中游离的能量。
就在这时,远处的乱石堆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七个人。
穿着兽皮和粗糙铁甲,手里拿着长矛和弓箭。
他们的气息很古怪,不像是修真者,更像是……纯粹的武夫。
跟荒渊很像。
“这就是‘肥羊’?”
一个粗犷的声音顺着风声飘来,“看着细皮嫩肉的,身上也没二两肉。不过他身上那件衣服料子不错。”
“小心点,能从天上掉下来还不死的,都有点门道。”另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
“怕个鸟!这里是外围,真正的高手都在城里享福呢!上!把他宰了,肉做干粮,骨头磨箭头!”
“嗖——”
一支漆黑的骨箭带着破空声,直奔我的咽喉而来。
这一箭的力量极大,足以射穿坦克的装甲。
但在我眼里,太慢了。
我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抬手。
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啪。”
骨箭在距离我喉咙三寸的地方停住,箭头还在微微颤抖。
乱石堆后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转过头,看向那个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打劫打到我头上来了?”
“看来不管在哪个世界,找死的人都一样多。”
乱石堆后的一群人像是见了鬼一样。
“徒……徒手接骨箭?!”
领头的是个独眼大汉,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把百斤重的鬼头刀。他那只独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那是黑铁兽骨磨制的箭头!就算是‘入微境’巅峰的高手也不敢硬接!”
入微境?
我捕捉到了这个陌生的词汇。
看来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战力体系了。
“点子扎手,并肩子上!”
独眼大汉虽然震惊,但凶性不减。他大吼一声,浑身肌肉隆起,皮肤表面竟然泛起一层淡红色的光晕。
“杀!”
七个壮汉同时冲了出来。
他们的动作迅猛有力,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岩石上踩出深深的脚印。配合更是默契无比,三把长矛封锁下盘,两把刀劈向头顶,还有两人在远处拉弓搭箭。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劫匪。
这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杀人机器。
“有点意思。”
我站在原地,没有拔出背后的断锤。
对付这种级别的对手,用锤子那是欺负人。
“呼——”
鬼头刀带着腥风劈下,力道足有数千斤。
我侧身,仅仅移动了半步。
刀锋贴着我的鼻尖落下,砍在地上火星四溅。
“太慢。”
我淡淡点评。
在独眼大汉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瞬间,我一记手刀切在他的手腕上。
“咔嚓!”
腕骨粉碎。
鬼头刀脱手而出,被我顺势接住。
“既然你们喜欢玩刀,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玩刀。”
手腕翻转。
原本沉重的鬼头刀在我手里轻若鸿毛。
刀光如雪,在紫色的天空下划出一道凄美的半圆。
“噗噗噗噗!”
四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四个人捂着喉咙倒了下去,鲜血喷涌而出。
剩下的那个弓箭手吓得手一抖,箭矢射偏了十万八千里。
“通……通玄境!你是通玄境的大高手!”
独眼大汉捂着断手,惊恐地后退,声音都在颤抖,“真气外放,举重若轻……大人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我随手将鬼头刀插在地上,入石三分。
“通玄境?”
“为什么这片土地对修行者称呼跟荒渊这么接近呢?”
我走到独眼大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给我解释解释。”
独眼大汉哪敢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
原来这片天地叫“北渊”。
这里法则残缺,无法修炼修真界的法术,只能修炼肉身和气血。
入微境,掌控肉身,力达万斤。
通玄境,沟通天地,真气外放。
神海境,开辟识海,御空飞行。
听完他的描述,我大概心里有数了。
我的星云级肉身,大概对应这里的“神海境”,甚至更强。
毕竟我的源力虽然被压制,但质量远超他们的“真气”。
“既然知道了规矩,那就好办了。”
我拍了拍大汉的脸,力道控制得很好,只是把他拍得牙齿松动。
“问你个事。”
“最近有没有看到天上掉下来什么东西?比如……一颗很大的球?”
大汉一愣,随即眼神变得古怪。
“球没看到……但是半个月前,确实有一颗巨大的‘流星’坠落在‘北渊’深处。”
“为此,神殿的人甚至封锁了整个东域,正在抓壮丁去挖矿呢。”
“流星?挖矿?”
我眯起眼睛。
时间对得上。
地点也对得上。
“神殿……”我咀嚼着这个名字,想起之前在地球上听到的只言片语。
“带路。”
我踢了大汉一脚。
“去最近的城市。我要去会会这个神殿。”
黑石城。
一座完全由黑色巨石堆砌而成的要塞,坐落在两座大山的夹缝中。
城墙高耸百米,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和刀剑劈砍的痕迹。城头上插着一排排长矛,每一根长矛上都挂着一颗风干的人头。
这里没有法律。
拳头就是法律。
我披着一件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破烂斗篷,跟在独眼大汉身后进了城。
大汉叫王虎,现在已经成了我的临时向导。
虽然他心里恨不得捅我两刀,但在见识了我一指头戳穿花岗岩后,他变得比兔子还乖。
城内比我想象的还要繁华……或者说,混乱。
街道两旁全是摆地摊的,卖什么的都有。
不知名野兽的骨头、沾血的兵器、甚至还有被铁链锁着的奴隶。
第368章 黑石城的规矩
黑石城没有大门。
或者说,那个高达三十米的巨大缺口,就是大门。
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黑沙,仔细看去,那不是沙,是干涸了不知多少年的血痂被踩碎后的粉末。
“大人,进城得交‘人头税’。”王小二缩着脖子,指了指缺口两侧。
那里站着两排穿着重型黑铁铠甲的卫兵,每个人手里都牵着一头类似鬣狗,但体型堪比水牛的猛兽。那些猛兽流着涎水,死死盯着过往的行人,仿佛随时准备扑上去撕咬。
“钱?还是物?”我问。
“都要。”王小二咽了口唾沫,“要么交一颗二级凶兽的晶核,要么……留下一根手指。”
我挑了挑眉。
这地方的通货膨胀是不是太严重了点?一颗二级晶核在乱星海能买一艘小型飞梭,在这里只能买张门票?
“走。”我大步向前。
“站住!”
一名卫兵拦住了去路。他没看我,而是盯着我身后的王小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烂牙:“哟,这不是独眼虎吗?怎么,今天带了个小白脸回来?这细皮嫩肉的,卖去‘欢喜楼’倒是能值个好价钱。”
周围的卫兵哄堂大笑。
王小二脸色惨白,刚想赔笑,我却先动了。
我没有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扔到了卫兵怀里。
“够吗?”
卫兵下意识接住,定睛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那不是晶核。
那是我在路上随手捏死的一只类似穿山甲的怪兽的……心脏。
还在跳动。
紫色的血液滴在他的铠甲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这……这是紫背龙兽的心脏?!”卫兵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拿稳,“这可是三级凶兽!这一带的霸主!”
周围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看向我的眼神瞬间变了。从看肥羊,变成了看怪物。
在这个世界,能杀三级凶兽的人,至少是“通玄境”巅峰,甚至是半步“神海”的大佬。
“够……够了!大人请进!”卫兵腰杆瞬间弯了下去,比见到亲爹还恭敬。
我没理会他,跨过那条染血的界线,走进了黑石城。
身后,王小二挺直了腰杆,狐假虎威地瞪了那些卫兵一眼,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
城内的景象比我想象的还要压抑。
建筑风格粗犷野蛮,大多是用巨石堆砌而成,没有任何美感可言。
街道两旁,无数双眼睛在阴影中窥视。贪婪、麻木、凶狠。
“大人,我们要去哪?”王小二小声问道,“如果要打听消息,最好的地方是‘酒馆’,如果要找人,那就得去‘角斗场’。”
“先去酒馆。”我淡淡道,“我需要知道,那个‘流星’到底落在了哪。”
王小二带着我穿过几条阴暗的小巷,来到一座挂着破烂招牌的石屋前。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汗臭、血腥味和劣质酒精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昏暗,几十个彪形大汉正围坐在石桌旁,大声喧哗。
我们的进入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直到我走到吧台前,将那把断裂的战锤“哐”的一声砸在桌上。
特种合金的重量让厚重的石桌发出一声呻吟,裂开了一道缝隙。
喧闹声瞬间小了一半。
酒保是个擦着杯子的独臂老头,他浑浊的眼睛扫了一眼战锤,又看了看我。
“生面孔。”老头声音沙哑,“想喝点什么?血藻酒?还是石髓液?”
“我要消息。”
我盯着他的眼睛,“关于半个月前,坠落在东域的那颗‘流星’。”
老头擦杯子的手停住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投射过来,锁定了我的后背。
“年轻人。”老头放下杯子,叹了口气,“有些东西,知道了会死人的。”
“我这人命硬。”我笑了笑,“阎王爷嫌我烦,不收。”
“既然你想知道……”老头指了指酒馆角落的一张桌子,“去问他。他是唯一一个从那个坑边活着回来的人。”
我顺着手指看去。
角落里,坐着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人。
他一动不动,面前放着一杯酒,酒里泡着一颗眼球。
我走过去,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听说你去过坠星坑?”
黑袍人没有抬头,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滚。”
简单直接。
我点了点头,伸手抓向他的兜帽。
“我这人不喜欢听废话。”
“找死!”
黑袍人猛地抬头,露出一张布满鳞片的脸。他不是人类,是个异族!
一道寒光从他袖口飞出,直奔我的面门。
速度很快。
我歪头躲过寒光,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骨裂声清脆悦耳。
“啊——!”惨叫声刚出口,就被我一把按着脑袋,狠狠砸在石桌上。
“砰!”
石桌碎裂。
我踩着他的脑袋,俯视着酒馆里蠢蠢欲动的众人。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吗?”
黑袍人痛得浑身抽搐,嘶哑着嗓子喊道:“别……别杀我!我说!我说!”
“那个流星……根本不是流星!”
“那是一座……青铜宫殿!”
“宫殿的大门上,写着两个字……”
“什么字?”我脚下用力。
“镇……镇狱!”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镇狱。
这两个字,我在地球的古籍中见过。
那是传说中,关押上古魔神的地方。
难道地球被当成祭品,是为了打开这座监狱?
“还有呢?”我追问。
“还有……神殿的人在宫殿外围发现了……发现了……”黑袍人突然浑身剧烈颤抖起来,眼中流露出极度的恐惧。
“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活人!”
“从宫殿里走出来的……活人!”
轰!
我脑海中一声巨响。
从那个被折叠空间送来的地球上,走出来的人?
还是说,这神葬之地本身,就有着我不了解的秘密?
就在这时,酒馆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白色战甲,胸口纹着金色火焰图案的青年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
“神殿办事,闲杂人等,滚。”
青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高傲。
酒馆里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大汉,见到这个标记,一个个吓得像是见了猫的老鼠,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连那个独臂老酒保都躲到了吧台底下。
转眼间,整个酒馆只剩下我,王小二,还有脚下的黑袍人。
青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我脚下的黑袍人身上。
“把他交给我。”青年淡淡道,“这是神殿的逃犯。”
我看着他。
神海境初期。
在这个年纪能有这种修为,放在乱星海也是顶级天才。
但最让我不爽的,是他那种眼神。
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如果我说不呢?”我脚下微微用力,黑袍人发出一声惨叫。
青年皱了皱眉,似乎没想到在这个偏远之地还有人敢拒绝神殿。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他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剑身如水,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我是神殿圣子,叶孤城。”
“给你三息时间,跪下,或者死。”
我笑了。
笑得很大声。
“叶孤城?”
“名字不错。”
我松开脚,一脚将黑袍人踢到王小二脚边,“看好他。”
然后,我缓缓拔出了背后的战锤。
紫色的源力在锤身上流转,虽然被这个世界的法则压制,但依然散发着狂暴的气息。
“我叫林枫。”
“我的规矩很简单。”
“想抢我的人,得先问问我的锤子,答不答应。”
“林枫?”
叶孤城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没听说过。哪来的野修?”
他手中的长剑挽了个剑花,空气中的温度骤降,地面上竟然结出了一层薄霜。
“北渊三十六城,天才如过江之鲫,但我从未见过用这种……粗鄙兵器的人。”他瞥了一眼我手中的断锤,满脸嫌弃。
“粗鄙?”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老伙计。确实,这把锤子陪我砸过机甲,敲过战舰,上面坑坑洼洼,还沾着干涸的血迹,跟人家那把流光溢彩的宝剑比起来,确实像个烧火棍。
“兵器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选美的。”
我脚尖一点,身形如炮弹般冲出。
先下手为强!
虽然源力被压制,但我肉身的力量依然恐怖。这一冲之下,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
“找死。”
叶孤城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霜寒剑气!”
刷刷刷!
三道白色的剑气呈品字形向我射来。
这剑气不是普通的真气外放,里面蕴含着一种奇异的规则力量。
我挥锤格挡。
“铛!铛!铛!”
火星四溅。
我只觉得手臂一麻,那剑气竟然透过战锤,直接钻进我的经脉,像是一根根冰针在扎我的骨髓。
好诡异的劲力!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不修能量总量,专修规则运用?
“咦?”叶孤城轻咦一声,显然没想到我能硬接他三剑而毫发无损,“有点蛮力。怪不得敢在黑石城撒野。”
“不过,蛮力终究是蛮力。”
他身形变得飘忽不定,像是一片在风中飞舞的雪花。
“雪舞步。”
下一秒,他出现在我的左侧,剑锋直指我的肋下死穴。
快!
太快了!
这种快不是单纯的速度快,而是一种……节奏上的压制。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暗合某种韵律,让我的死神感知竟然出现了片刻的延迟。
“噗!”
我强行扭转身躯,避开了要害,但肋下还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飞溅。
伤口处没有流血,反而结了一层冰渣。
“先生!”王小二在一旁惊呼。
我退后两步,伸手摸了摸伤口。
痛。
真特么痛。
自从紫极天晶改造身体后,这还是我第一次在一个照面就挂彩。
“这就是所谓的技巧吗?”我舔了舔嘴唇,眼中的战意反而燃烧得更旺了。
在乱星海,大家都是对波,拼的是谁的能量炮口径大,谁的护盾厚。
到了这里,才算是真正的……厮杀。
“再来!”
我大吼一声,体内的源力疯狂运转,利用紫极天晶的特性,强行冲开了经脉中的寒气。
“雷霆!”
我将源力转化为雷属性,附着在战锤上。
既然技巧不如你,那就用范围伤害覆盖你!
轰!
战锤砸向地面。
紫色的雷光以我为中心,向四周炸裂。
无差别攻击!
叶孤城脸色微变,显然没见过这种不讲道理的打法。他不得不放弃进攻,向后飘退。
“雷属性真气?你是雷鸣谷的人?”他有些惊讶。
“我是你爹!”
我抓住他后退的空档,再次冲锋。
这次我没有用锤子,而是直接弃锤,用拳头!
近身格斗,才是我的强项。
“寸劲·崩山!”
这一拳,汇聚了我全身的力量,甚至引起了空间的微微震荡。
叶孤城避无可避,只能横剑格挡。
“铛!”
拳头砸在剑身上。
那把看似脆弱的长剑竟然弯曲成了一个惊人的弧度,然后猛地反弹。
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传来。
我倒退了三步。
叶孤城倒退了五步,脸色潮红,显然也不好受。
“好重的拳头!”他眼中的轻视终于收敛了几分,“看来你确实有点本事。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深吸一口气,身上的气势突然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是一把锋利的剑,那么现在,他就是一座冰山。
“神海境,开!”
轰!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体内爆发。
我只觉得身体一沉,仿佛背上压了一座大山。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无比,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在这个领域里,我就是神。”叶孤城缓缓升空,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虽然不知道你修的是什么野路子,但........”
他举起剑。
天空中,无数冰晶凝聚,化作一把长达十米的巨剑。
“天剑·落雪!”
巨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我头顶斩落。
我动不了。
那种规则的压制,将我死死定在原地。
这就是神葬之地的可怕之处吗?
哪怕我肉身再强,面对这种高维度的规则打击,也显得如此无力。
“完了……”王小二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我死死盯着那把落下的巨剑。
心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荒谬感。
我林枫,在乱星海横推无敌,难道要在这里,被一个土着小屁孩一剑砍死?
不。
绝不!
体内的紫极天晶仿佛感受到了我的愤怒,开始剧烈震动。
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流,从我的脊椎深处涌出。
那不是源力。
那是一种……更古老、更霸道的力量。
“给我……动啊!!!”
我怒吼一声,全身肌肉崩裂,鲜血淋漓。
但在那一瞬间,我挣脱了束缚。
我没有躲避。
因为我知道,躲不开。
我举起双拳,迎着那把巨剑,狠狠轰了上去。
既然规则压制我,那我就……打碎这规则!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差点掀翻了整个酒馆的屋顶。
恐怖的冲击波横扫而出,将周围的石桌石椅全部震成了齑粉。
烟尘滚滚。
王小二被气浪掀飞,重重地撞在墙上,吐出一口鲜血。但他顾不上疼痛,急忙抬头看向战场中心。
烟尘散去。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深达两米的大坑。
坑底。
我单膝跪地,双臂血肉模糊,露出了森森白骨。
但我还活着。
而且,我的眼神依然明亮,亮得吓人。
半空中。
叶孤城的身影摇摇欲坠。
那把不可一世的巨剑已经崩碎,化作漫天冰屑。
他手中的长剑也断成了两截。
一缕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滴落在洁白的战甲上,触目惊心。
“怎么……可能……”
叶孤城死死盯着我,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你竟然……用肉身……硬接了我的天剑?”
那是神海境的全力一击啊!
就算是同级别的凶兽,也会被劈成两半。
这个野修,凭什么?
“咳咳……”
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虽然样子很惨,但我赢了。
不是赢在实力,而是赢在……狠。
刚才那一瞬间,我利用紫极天晶的吞噬特性,硬生生吃掉了那一剑三成的能量。
虽然代价是双臂差点废掉,但只要没死,我就能恢复。
“还要打吗?”
我迈出一步,脚下的碎石被踩成粉末。
“再打下去,死的……一定是你。”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叶孤城脸色阴晴不定。
他身后的两名老者终于动了,瞬间出现在他身前,警惕地看着我。
“圣子,此子古怪,不可轻敌。”一名老者低声道,“我们的任务是回收‘钥匙’,不宜节外生枝。”
叶孤城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仿佛要将我的样子刻在脑海里。
“林枫。”
“我记住你了。”
“下次见面,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说完,他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那两名老者抓起地上的黑袍人,也跟着消失在门口。
“呼……”
确认他们真的离开后,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我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大人!”王小二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扶住了我,“您没事吧?”
“死不了。”
我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一支修复液,直接扎进脖子里。
冰凉的药液流遍全身,那种火烧火燎的剧痛终于缓解了几分。
“这地方……真特么邪门。”我苦笑一声。
刚才那一战,让我彻底认清了现实。
这个神葬之地真是古怪........
那个叶孤城,虽然傲气,但确实有傲的资本。如果不是他轻敌,如果不是紫极天晶救命,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大人,您刚才……太猛了!”王小二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崇拜,“连神殿圣子都被您打跑了!这事儿传出去,您在黑石城绝对能横着走!”
“横着走?”我白了他一眼,“是被神殿追杀得满地爬吧。”
我挣扎着坐起来,看了一眼地上一片狼藉。
黑袍人被带走了。
线索断了?
不。
我回想起刚才那个老者的话。
“回收钥匙”。
如果黑袍人是钥匙,那他刚才说的“镇狱”宫殿,就是锁。
而地球……
我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王小二。”
“在。”
“这里的‘神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王小二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说道:“神殿……是北渊的主宰。传说他们是上古诸神的守墓人。他们掌握着通往‘上界’的通道,所有的功法、丹药,都是从神殿流出来的。”
“守墓人?”我冷笑。
我看是狱卒还差不多。
“那个坠星坑在哪?”
“在东域最深处的‘断魂渊’。”王小二说道,“不过那里现在被神殿重兵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重兵把守好啊。”
我活动了一下正在快速愈合的双臂,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越是不让人进,就说明里面越有鬼。”
“走。”
“去哪?”
“去买装备。”我捡起地上的断锤,“既然要闯龙潭虎穴,这根烧火棍可不够用。”
黑石城的地下黑市。
这里是真正销赃的地方。只要你有钱,连城主的内裤都能买到。
我用两支高纯度修复液,换了一把刀。
一把黑色的、没有任何光泽的长刀。
刀名“斩夜”。
据说是在一处古战场挖出来的,材质不明,坚硬无比,而且……极重。
足有三千斤。
普通人拿都拿不起来,但在我手里,刚刚好。
“好刀。”
我挥舞了一下,空气被切开,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有了它,下次再见到那个什么叶孤城,我就能把他的屎都打出来。”
就在我准备离开黑市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拦住了我。
是一个穿着破烂长袍的老乞丐。
他浑身脏兮兮的,散发着恶臭,手里拿着一个缺了口的破碗。
“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王小二刚要赶人,我却拦住了他。
因为我的死神感知告诉我,这个老乞丐体内,有着一股极其恐怖的能量波动。
虽然很微弱,像是风中残烛,但本质却高得吓人。
比那个叶孤城,还要高!
“老人家。”
我蹲下身,从戒指里拿出一块压缩干粮放进他的碗里。
“想吃肉吗?”
老乞丐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抓起干粮狼吞虎咽,差点噎死。
吃完后,他打了个饱嗝,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嘴。
然后,他看着我,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金牙。
“小子,心眼不错。”
“看在你这顿饭的份上,老夫送你一句话。”
他凑到我耳边,神神秘秘地说道:
“你要找的地方,不在地上。”
“在天上。”
说完,他指了指头顶那三轮血色的圆月。
我猛地抬头。
天上?
难道说……
等我回过神来,再看面前。
那个老乞丐,已经不见了。
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第369章 只有死人才能上去
风卷残云,带着一股腐烂的腥味。
我盯着空荡荡的巷口,那只缺了口的破碗还在地上打转,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见鬼了……”
王小二揉了揉眼睛,满脸活见鬼的表情,“刚才那老叫花子还在这一眨眼人就没了?这速度,怕是连神海境的大佬都做不到吧?”
我捡起地上的破碗,手指摩挲着粗糙的边缘。
碗底还残留着一丝温度,以及……一丝极淡的空间波动。
这根本不是速度快。
这是空间折叠。
在这个重力异常、磁场混乱、连高科技飞船都趴窝的神葬之地,竟然有人能随手施展空间手段?
我丢掉破碗,抬头看向头顶那三轮血色的圆月。
之前没注意,现在有了那老乞丐的提示,我运足目力,紫极天晶的能量汇聚双眼。
视线穿透了浑浊的大气层。
我看清了。
那哪里是什么月亮。
那是三座巨大的、悬浮在近地轨道的金属要塞!
虽然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岩石和尘埃,伪装成了星体,但在我这个搞过星际战争的人眼里,那上面的炮塔阵列和能量护盾发生器,简直比黑夜里的灯泡还亮。
“王小二。”
“啊?大人您吩咐。”
“那上面的宫殿,怎么上去?”我指了指天。
王小二顺着我的手指看去,缩了缩脖子,脸色煞白:“大人,这话可不兴乱说!那是‘神域’!是诸神居住的地方!咱们这种凡人,只有死了以后,灵魂足够虔诚,才会被接引上去。”
“死人才能上去?”我冷笑一声,“那活人呢?”
“活人……”王小二咽了唾沫,“除非是神殿选中的‘神侍’,或者是每三年一次的‘通天路’选拔出的绝世天才,否则私自靠近,会被天雷轰成渣的。”
“通天路?”
“对,就是打擂台。从黑石城一路打到神殿总坛,最后赢的人,就有资格乘坐‘接引神舟’去享福。”
我摸了摸下巴。
三年一次?
我可没那个时间等。
距离裁决所开启地球传送门,只剩下不到一个月。
“有没有快点的路子?”我问。
王小二想了想,犹豫道:“有倒是有……黑石城有个‘修罗场’。那是神殿设下的生死擂台。规矩很简单:只要能连胜一百场,或者打破历史记录,就会惊动神殿的高层,甚至会有特使直接下来招揽。”
“不过……”王小二看了看我身上还在渗血的绷带,“那地方全是疯子和杀人狂,而且签的是生死状,死了白死。大人您刚跟圣子打了一架,身子骨还没好利索,要不咱们先养养?”
我没理他,转身就走。
“带路。”
“去哪?”
“修罗场。”
我扛起那把三千斤重的“斩夜”,嘴角咧开一抹狰狞的弧度。
“我去给神殿的高层,送份大礼。”
……
修罗场。
这名字起得倒是贴切。
还没进去,就能听到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和兵器碰撞的金属音。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汗臭和荷尔蒙的味道,足以让普通人当场呕吐。
这是一座露天的圆形竞技场,四周坐满了挥舞着赌票的赌徒。
“下一位!还有谁敢挑战‘碎骨者’巴鲁?!”
擂台中央,一个身高两米五、全身肌肉像花岗岩一样隆起的壮汉正在咆哮。他手里提着两把沾满碎肉的狼牙棒,脚下踩着一具无头尸体。
“我来。”
一道平静的声音穿透了喧嚣。
我从选手通道走出来,随手将一块下品晶石扔给呆若木鸡的登记员。
“名字?”
“林枫。”
“代号?”
“没代号。”我紧了紧背后的黑布条,那是用来包裹“斩夜”的,“就叫……讨债人吧。”
登记员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飞快地填好表格:“第49场,讨债人对战碎骨者巴鲁。赔率1赔10。小子,祝你留个全尸。”
我没理会周围投来的戏谑目光,一步步走上擂台。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颤。
那是“斩夜”的重量。
“吼!又来个送死的!”
巴鲁转过身,铜铃大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
相比他那铁塔般的身躯,我这不到一米八五的个头,再加上一身破烂的血衣,确实显得有些寒酸。
“细皮嫩肉的小白脸,你是迷路了吗?”巴鲁挥舞着狼牙棒,带起一阵腥风,“回去喝奶吧!这里是男人的战场!”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哄笑。
“下去吧小白脸!”
“巴鲁,把他砸成肉泥!”
“我押了一百个铜板赌他撑不过三秒!”
我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地解开背后的黑布条。
“哗啦。”
布条滑落。
露出了那把漆黑如墨、毫无光泽的长刀。
刀身宽厚,没有开刃,看起来就像是一块长条形的铁板。
“好丑的刀。”巴鲁嗤笑一声,“你是从废铁堆里捡来的吗?”
“是挺丑的。”
我单手握住刀柄,手腕微微下沉。
三千斤。
在这个五倍重力的环境下,它的实际重量超过了一万五千斤。
这哪里是刀。
这就是一座山。
“但杀猪,够用了。”我淡淡道。
“找死!!”
巴鲁被激怒了。
他大吼一声,浑身肌肉暴涨,皮肤表面泛起一层土黄色的光晕。
“岩石铠甲!是通玄境中期的防御战技!”有人惊呼。
巴鲁像一辆失控的坦克,轰隆隆地朝我冲来。两根狼牙棒高高举起,带着泰山压顶之势,狠狠砸向我的天灵盖。
这一击,足以砸碎城墙。
我不闪不避。
甚至连源力都没有动用。
我只是微微侧身,双脚抓地,腰部发力,带动脊椎大龙,将全身的力量汇聚在右臂。
然后。
挥刀。
横扫。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横扫千军。
“呜——!!!”
空气被粗暴地撕裂,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那是纯粹的力量和速度挤压空气形成的音爆。
巴鲁眼中的狞笑凝固了。
他感觉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风压。
但已经晚了。
黑色的刀锋……或者说铁板,与他的狼牙棒撞在了一起。
“砰!”
精铁打造的狼牙棒像玻璃一样炸成了粉末。
“斩夜”去势不减,狠狠拍在了巴鲁的腰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全场。
巴鲁那引以为傲的岩石铠甲,就像是鸡蛋壳一样脆弱。
他整个人被这一刀拍得对折了过来,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飞出了擂台,撞进了几十米外的观众席里。
“轰!”
石屑纷飞。
看台上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巴鲁嵌在坑底,口吐白沫,脊椎骨显然已经碎成了渣,眼看是活不成了。
全场死寂。
那些还在挥舞赌票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些张大的嘴巴忘记了合拢。
一刀。
仅仅一刀。
连胜四十八场、号称“碎骨者”的巴鲁,就被像拍苍蝇一样拍飞了?
而且那个年轻人,甚至连真气的光芒都没有亮起。
纯肉身力量?!
我将“斩夜”杵在地上,坚硬的花岗岩地面瞬间龟裂。
我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呆滞的面孔,最后停留在最高处的贵宾席上。
那里坐着几个穿着华丽长袍的人,正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看着我。
我抬起手,指了指他们,又指了指天。
“太弱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下一个。”
“我要打十个。”
第370章 石屑纷飞
全场死寂。
那种安静不是因为礼貌,而是因为恐惧。就像一群鸭子突然被掐住了脖子,所有的叫嚣和嘲讽都被那一记沉闷的“咔嚓”声硬生生堵回了喉咙里。
巴鲁的尸体嵌在墙壁里,像是一幅抽象派的浮雕。
“十个?”
裁判是个穿着红袍的中年人,手里拿着扩音晶石,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他在修罗场干了二十年,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这里可是神葬之地。重力五倍,空气含毒。
就算是通玄境巅峰的高手,在这里打一场也会气喘如牛。这小子刚秒了一个,连气都没换,就要打十个?
“怎么,不够?”
我将“斩夜”扛在肩上,黑色的刀身压得肩膀微微下沉。这玩意儿确实重,但也正因为重,砸起人来才顺手。
“既然你想死,修罗场成全你!”红袍裁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着铁栅栏后的阴影挥了挥手,“开闸!把‘豺狼小队’放出来!”
“哗啦啦——”
沉重的铁闸门升起。
十道黑影如同饿狼般窜出,瞬间分散,呈扇形将我包围。
这些人不像巴鲁那样体型庞大,一个个精瘦干练,手里拿着峨眉刺、分水刀、流星锤这种偏门兵器。他们的眼神阴冷,配合默契,显然是长期在刀尖上舔血的杀人团队。
“小子,下辈子投胎记得把招子放亮……”
为首的一个刀疤脸刚要放狠话。
“轰!”
我脚下的花岗岩地面炸开。
废话太多。
我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跨越了三十米的距离,出现在刀疤脸面前。
没有任何技巧。
就是快。
快到极致的暴力。
刀疤脸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双刀格挡。
“铛!”
“斩夜”带着凄厉的风啸声砸下。
不是砍,是砸。
这一刀下去,什么格挡技巧,什么卸力法门,在绝对的质量面前都是笑话。
双刀崩碎。
刀疤脸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是被液压机压过的西红柿,直接爆成了一团血雾。
“一。”
我冷漠地报数,借着挥刀的惯性,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三百六十度。
“呜——”
黑色的巨刃划出一个恐怖的圆弧。
周围三个企图偷袭的家伙,刚把兵器递出一半,就感觉一股不可抗拒的大力袭来。
“砰!砰!砰!”
三个人像是被全垒打的棒球,以比来时快三倍的速度倒飞出去。还在半空中,他们的胸骨就已经塌陷,内脏碎片混合着鲜血狂喷而出。
落地时,已经是三具烂肉。
“四。”
我落地,单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
剩下的六个人僵住了。
他们看着地上的碎肉,又看了看我手里那块连血都没沾上的黑铁板,握着兵器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这哪里是战斗?
这是屠杀。
“跑!这小子是怪物!是神海境的老怪伪装的!”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剩下的六个人瞬间崩溃,转身就往铁闸门跑。
“我让你们走了吗?”
我眼神一冷。
既然上了擂台,签了生死状,那就只有站着赢,或者躺着死。
我反手握住刀柄,猛地将“斩夜”掷出。
“呼——”
三千斤的重剑在空中旋转,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追上了跑得最慢的两个人。
“噗嗤!”
巨刃横扫,两人直接被拦腰斩断。
紧接着,“斩夜”深深地插在铁闸门前,挡住了剩下四人的去路。
入地三尺,石屑纷飞。
那四个家伙看着近在咫尺的黑色刀身,吓得双腿发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饶……饶命……”
我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们的心跳上。
“拿起兵器。”
我拔出“斩夜”,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或者,我现在就送你们上路。”
四人对视一眼,绝望中爆发出最后的疯狂。
“跟他拼了!”
四把兵器同时向我身上招呼过来。
我没有躲。
紫极天晶强化后的肉身,加上体内那虽然被压制但依然存在的星云级源力护体,这种程度的攻击,连给我挠痒痒都不够。
“叮叮当当。”
兵器砍在我身上,火星四溅,只留下了几道白印。
四人彻底傻眼了。
“太弱。”
我叹了口气,手腕一抖。
刀背横扫。
“砰砰砰砰!”
四颗头颅冲天而起。
战斗结束。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十息。
整个修罗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了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
“讨债人!讨债人!”
“神力无双!杀得好!”
这里的观众都是疯子,他们不讲仁义道德,只崇拜绝对的力量。
我站在血泊中,没有理会那些狂热的呼喊。我转过身,看向看台最高处的贵宾席。
那里,一个穿着紫色长裙、戴着面纱的女人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她身边站着两个气息深沉的老者,显然地位不低。
神殿的人。
鱼,咬钩了。
“王小二!”我喊了一声。
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王小二听到喊声,连滚带爬地跑上擂台,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一沓赌票。
“大……大人,您吩咐。”王小二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脸色煞白,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去把钱收了。”
我指了指那边的赌盘,“连本带利,少一个子儿,我就拆了这破场子。”
王小二一听钱,眼睛瞬间亮了,恐惧感顿时消散了一大半:“得嘞!小的这就去!”
我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那个红袍裁判。
裁判此刻已经汗流浃背。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赔笑道:“大……大人神威。这一场算您赢,奖金……”
“我要的不是钱。”
我打断了他,“一百场太慢了。我要加赛。”
“加……加赛?”裁判愣住了,“修罗场的规矩,每天最多打三场……”
“规矩是人定的。”
我将“斩夜”重重地杵在地上,震得擂台一晃,“要么,你把剩下的九十个人一起叫上来。要么,让能做主的人出来说话。”
“好大的口气。”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那个紫裙女人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人群,回荡在整个竞技场上空。
“年轻人,有些规矩,是用血写成的。你想改,得看你的血够不够热。”
我抬头,迎上她的目光。
“我的血热不热,你可以下来试试。”
紫裙女人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玩味。
“有意思。敢在黑石城挑衅神殿威严的,你是这十年来第一个。”
她轻轻抬手,指尖多了一枚金色的令牌。
“既然你想走捷径,我给你个机会。”
“修罗场地下三层,关着一头‘地渊魔猿’。那是神海境初期的凶兽,已经吃了十三个挑战者。”
“杀了它,这一百场就算你赢。而且,我有资格直接推荐你去参加‘通天路’。”
“怎么样?敢吗?”
全场哗然。
地渊魔猿!
那是修罗场的镇场之宝,真正的杀戮机器!据说连神殿的执法队都不敢轻易招惹这种皮糙肉厚的怪物。
“大人,别答应!”刚收完钱回来的王小二吓得脸都绿了,在台下拼命挥手,“那是送死啊!那玩意儿刀枪不入,还会喷毒火……”
我嘴角微微上扬。
神海境初期的凶兽?
若是放在乱星海,这种级别的怪兽,我开着机甲一脚能踩死一片。就算现在虎落平阳,也不是这种畜生能欺负的。
更重要的是,这正是我要的。
展示价值。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你表现得越强,别人对你就越客气。
“开门。”
我扛起“斩夜”,没有废话。
紫裙女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挥手将金色令牌扔了下来。
“开地渊闸!”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擂台中央的地面缓缓裂开,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一股浓烈的硫磺味和腐臭味从洞中涌出。
“吼——!!!”
一声暴虐的咆哮声震得整个竞技场都在颤抖。
一只长满黑色鳞片、体型足有大象那么大的巨猿从洞中爬了出来。它的双眼赤红,嘴角流着绿色的涎水,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留下一个燃烧的脚印。
“这就是地渊魔猿?”
我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大家伙。
确实有点门道。
这怪物的体内,竟然流淌着一丝极其稀薄的“源力”波动。虽然很杂乱,但确实是宇宙源能的味道。
看来这神葬之地,果然和外面的宇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吼!”
魔猿看到了我,就像看到了美味的点心。它猛地锤击胸口,发出一声战鼓般的闷响,然后四肢着地,向我发起了冲锋。
速度极快!
庞大的身躯竟然拉出了一道残影。
“来得好!”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紫极天晶疯狂运转,将那一丝丝珍贵的源力注入双臂。
肌肉紧绷,青筋暴起。
我没有用刀。
面对这种皮糙肉厚的大家伙,钝器打击才是王道。
我将“斩夜”当成了棒球棍,双手紧握,腰部发力,脊椎大龙发出一声脆响。
“给老子……趴下!”
在那只燃烧着绿色火焰的巨爪拍到我头顶的一瞬间,我的“斩夜”也轰在了它的膝盖上。
这把刀,可是有三千斤重。
加上我星云级的爆发力。
这一击的动能,堪比一颗小型陨石撞击。
“咔嚓!!!”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断裂声响起。
魔猿那粗壮如柱的膝盖,直接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九十度反向弯曲。
“嗷——!!!”
魔猿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重重地栽倒在地,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下。
全场再次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一击?
又是仅仅一击?
打废了地渊魔猿的一条腿?
这特么还是人吗?这简直就是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
我并没有停手。
趁你病,要你命。
我拖着长刀,一步步走向那只还在哀嚎的巨兽。刀尖在石头上摩擦,溅起一串串火星。
“刚才那个女人说,你吃了十三个人?”
我走到魔猿面前,看着它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那今天,就当是给他们报仇了。”
我高举长刀。
源力灌注。
“斩夜”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紫芒,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一刀抽空,形成了短暂的真空带。
“死!”
一刀斩下。
没有任何悬念。
魔猿坚硬如铁的头颅,像西瓜一样炸开。
绿色的血液喷了我一身。
我站在尸体旁,任由腥臭的血液顺着脸颊流下。我抬起头,看向那个紫裙女人,伸出沾满血迹的手,指了指天空。
“这投名状,够分量了吗?”
紫裙女人站起身,眼中的玩味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以及……掩饰不住的贪婪。
她轻轻拍了拍手。
“够了。”
“林枫是吧?”
“上来喝杯茶。我们聊聊……关于‘天’上的事。”
我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路,通了。
第371章 养蛊
修罗场顶层,贵宾室。
厚重的隔音力场将楼下的喧嚣彻底隔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掩盖了原本无处不在的血腥味。这里的装潢极尽奢华,地面铺着不知名巨兽皮毛制成的地毯,墙壁上挂着几幅风格诡异的油画,画中扭曲的人体似乎在无声尖叫。
“坐。”
紫裙女人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宽大软椅上,修长的双腿交叠,裙摆开叉处露出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她摘下面纱,露出一张精致得近乎妖艳的脸庞,眼角一颗泪痣,让她看起来既圣洁又堕落。
我没客气,大马金刀地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将那把还在滴血的“斩夜”随手靠在茶几旁。
“啪嗒。”
一滴粘稠的绿色兽血滴落在纯白的地毯上,像是一朵盛开的毒花。
站在女人身后的两名老者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在神葬之地,没人敢在“紫鸢”大人面前如此放肆。
“看来你很喜欢我的地毯。”紫鸢并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那滴血,“这可是从极北冰原的雪狐王身上完整剥下来的,一张皮,能换黑石城十年的税收。”
“脏了就换。”我靠在沙发上,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扫视,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就像这把刀,钝了就磨。神殿家大业大,应该不缺这点。”
紫鸢轻笑一声,挥了挥手。一名侍女端着托盘走了上来,盘中放着两杯猩红如血的液体。
“这是‘血菩提’酿的酒,一杯能抵十年苦修。”紫鸢端起一杯,轻轻摇晃,“但在喝之前,我想知道,我有这个荣幸知道你的真名吗?‘讨债人’先生。”
“名字只是个代号。”我端起另一杯酒,放在鼻尖闻了闻。
一股刺鼻的腥甜味。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极其隐晦的能量波动,像是有无数微小的虫子在杯中游动。
蛊毒?还是某种控制精神的纳米机器人?
这女人,果然没安好心。
“不说也没关系。”紫鸢抿了一口酒,眼神迷离,“在这个鬼地方,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过去。重要的是未来,不是吗?”
“未来?”我嗤笑一声,仰头将那杯加了料的毒酒一饮而尽,“我的未来在天上。听说你们神殿掌握着通往上界的通道?”
看到我毫不犹豫地喝下酒,紫鸢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变成了更深的笑意。
“爽快。”她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那我们就聊聊天的规矩。”
她打了个响指。
房间中央的光线突然扭曲,一副巨大的全息投影凭空浮现。
那是一张立体的星图,中心正是我们脚下的这颗星球,而在星球的外围轨道上,悬浮着三座巨大的金属要塞,也就是之前我看到的星球”。
“这就是你们眼中的神域。”紫鸢指着其中一座要塞,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但在我们内部,它有一个更直白的名字——‘筛选器’。”
画面拉近。
我看到了要塞内部的景象。那根本不是什么流淌着奶与蜜的天堂,而是一座巨大的、精密的生物实验室。无数透明的培养舱排列成行,里面浸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有人类,有兽族,甚至还有一些我从未见过的机械生命体。
而在画面的最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角斗场。两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正在厮杀,鲜血染红了地面。
“这是……”我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就是通天路的终点。”紫鸢的声音变得冰冷,“每三年,北渊三十六城会选拔出最顶尖的天才,送往神殿总坛。胜出者,会被送上‘接引神舟’,前往神域。”
“然后呢?”
“然后?”紫鸢冷笑,“然后他们就会发现,所谓的成神,不过是成为了更高阶存在的‘养料’。或者是……斗兽场里的玩物。”
她手指轻点,画面切换。
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光幕上。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手持巨斧,威风凛凛。
“这是上一届的通天路冠军,‘狂斧’雷蒙。”紫鸢淡淡道,“他在黑石城享受了万人的欢呼,带着全村的希望飞升上界。结果呢?”
画面一转。
雷蒙此刻正被锁在一个巨大的手术台上,半边身体已经被改造成了机械,眼神空洞麻木,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他成了‘神卫’的一员,没有思想,没有痛觉,只是一把好用的兵器。”
紫鸢关掉投影,房间重新陷入昏暗。
“这就是真相。”她看着我,眼中闪烁着幽幽的光芒,“通天路,从来都不是为了选拔人才。它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养蛊游戏。这颗星球就是一个巨大的培养皿,而我们,都是蛊虫。”
“只有最凶、最狠、最强的蛊王,才有资格离开这个笼子。”
我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
这个剧本,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原本以为只是个落后的土着星球被高等文明奴役,没想到这地方根本就是一个生物兵器制造厂。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你是神殿的执事,揭露这些,不怕被上面的人清理门户?”
“因为我想活。”紫鸢的回答很直接,“我也在这个笼子里。虽然我现在看起来风光,但只要上面的大人物一个念头,我就能从执事变成实验台上的材料。”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下方宛如蚁穴般的黑石城。
“我需要一个变数。”
“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变数。”她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我,“林枫,你喝了我的‘牵机酒’,却没有立刻暴毙,说明你的体质特殊,甚至可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女人的直觉,准得吓人。
“我是谁不重要。”我站起身,拎起那把沉重的“斩夜”,“重要的是,我也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既然是养蛊,那就简单了。”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危险的女人,“把其他的虫子都咬死,我不就是蛊王了吗?”
紫鸢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肆意的笑声。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好一个把虫子都咬死!”
她从怀里掏出一枚紫色的令牌,扔给我。
令牌通体由紫金打造,正面刻着一座高耸入云的神殿,背面则是一个狰狞的鬼头。
“这是‘修罗令’。”紫鸢说道,“有了它,你可以直接跳过外围的海选,参加神殿总坛的‘最终试炼’。那里汇聚了整个北渊最顶尖的怪物,甚至还有神殿从小培养的‘种子’。”
“记住了,进了那里,就没有规则。”
“唯一的规则就是:活下来。”
我接过令牌,触手冰凉。
“还有一个问题。”我把玩着令牌,“那个叶孤城,也会参加吗?”
听到这个名字,紫鸢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是这一代神殿全力培养的‘圣子’,也是内定的‘蛊王’候选人之一。据说他已经觉醒了‘冰神血脉’,实力深不可测。”
“而且……”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古怪,“他很记仇。你在黑石城落了他的面子,他在通天路上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你。”
“那就让他来。”
我将令牌揣进怀里,转身走向大门。
“正好,我也缺一块磨刀石。”
走到门口时,我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紫鸢一眼。
“对了,那酒味道不错。”
“下次多放点糖,太涩了。”
说完,我推门而出。
门外,两名老者死死盯着我,浑身肌肉紧绷,只要紫鸢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
但紫鸢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那个背着巨刀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大人。”一名老者低声道,“就这么把修罗令给他了?万一他死在半路上……”
“死了就说明他不是我要找的人。”紫鸢摇晃着手中的空酒杯,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但如果他真的能杀穿通天路……”
“那我们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
黑石城外,荒原。
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黑沙。
我站在一块巨石上,看着手中那枚紫色的修罗令。
“养蛊吗?”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体内的紫极天晶似乎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杀戮盛宴,开始兴奋地颤抖,一股股热流冲刷着我的经脉,将之前那杯“牵机酒”里的毒素吞噬殆尽,转化成了纯粹的能量。
星云四重的瓶颈,竟然出现了一丝松动。
“看来,这神葬之地虽然凶险,但也是个好地方。”
我收起令牌,目光投向遥远的东方。那里,一片连绵起伏的黑色山脉像是一条巨龙横卧在大地上。
神殿总坛,就在那里。
“裁决所,神殿,还有那天上的‘筛选器’……”
我握紧了手中的“斩夜”。
“既然你们想养蛊,我倒要见识一下这幕后得黑手……”
风沙中,一道孤寂的身影拖着长刀,大步向着那片死亡之地走去。
通天路,开启。
第372章 旧时代的残党
出了黑石城往东,是一片漫无边际的铁锈色荒原。
这里的风像刀子,夹杂着细碎的金属颗粒,打在脸上生疼。重力场在这里变得更加紊乱,有时候一步迈出去轻飘飘的,下一步却像腿上灌了铅。
我拖着三千斤重的“斩夜”,在荒原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三天。
这把刀确实是个累赘,但在这种随时可能从地下钻出毒虫猛兽的地方,它也是最好的路障清理器。
“咔嚓。”
脚下传来一声脆响。
我低头一看,不是骨头,而是一块半掩在黑沙里的金属牌。上面布满了锈迹,隐约能辨认出几个类似汉字的符号,但扭曲得厉害,像是某种工业编号。
“第……七……区……”
我眯起眼睛,用脚尖拨开周围的沙土。
露出来的,是一截断裂的混凝土立柱,还有半个残缺的金属穹顶。
这是一处遗迹。
看风格,不像是神殿那种粗犷野蛮的巨石建筑,反而更像是……科技侧的产物?
“有点意思。”
我心里嘀咕了一句。神葬之地这地方,就像是个巨大的垃圾场,
遗迹内部是个半塌陷的地下空间,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
角落里,有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在蠕动。
“谁?”
我停下脚步,“斩夜”横在胸前,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那团影子停顿了一下,缓缓转过身来。
是个老头。
或者说,是个像干尸一样的活人。
他身上披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破烂长袍,头发像枯草一样纠结在一起,脸上黑漆漆的,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此时,他手里正抓着一只不知名的蜥蜴,嘴边还挂着半截蜥蜴尾巴,显然正在“进食”。
看到我,老头并没有惊慌,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
“嘿嘿……又来一个。”
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又来一个送死的。”
他随手扔掉剩下的蜥蜴头,在脏兮兮的长袍上擦了擦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或者说,盯着我背后的刀。
“好铁。可惜了,钝了点。”
疯子?
我皱了皱眉。在乱星海,这种被辐射搞坏脑子的流浪者并不少见。通常情况下,这种人比野兽还危险,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干什么。
“老人家,借过。”
我不想节外生枝,侧身准备绕开他。
“借过?嘿嘿,这路是通往地狱的,你要借,老头子我送你一程!”
话音未落,老头突然动了。
快!
快得不可思议!
上一秒他还在十几米外的角落里傻笑,下一秒,一只枯瘦如鬼爪的手已经扣向了我的咽喉。
这速度.......
我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挥刀,只能本能地抬起左臂格挡,同时体内源力爆发。
“滚!”
紫色的雷光在手臂上炸裂。
“砰!”
一声闷响。
我向后滑行了五六米,脚下的石板被犁出两道深沟。
老头也被震退了三步,但他并没有受伤,反而死死盯着我手臂上缭绕的紫色电弧,眼中的疯狂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惊恐。
“这……这是……”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双手抱头,发出凄厉的尖叫。
“源力!这是源初之力!”
“不可能!不可能!那个通道早就被堵死了!怎么还会有带着这种力量的人进来?!”
“你是谁?!你是那些‘观察者’派来的清理工吗?!”
我心中一动。
源初之力?观察者?
这疯老头知道的东西,似乎比那个紫鸢还要多。
我散去手臂上的雷光,将“斩夜”杵在地上,冷冷地看着他:“我不是什么清理工。我只是个路过的。”
“路过?嘿嘿……路过……”
老头神经质地念叨着,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在那堆碎石瓦砾里疯狂翻找起来。
“路过也不行……会被发现的……会被吃掉的……”
他找出一块锋利的铁片,在地上疯狂地画着什么。
我凑过去一看。
那是……一张图?
极其复杂的几何图形。
“老头,你在画什么?”我问道。
老头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
“小子,你不想死吧?”
“废话。”
“不想死就把那个紫色的光收起来!藏进骨头里!藏进骨髓里!”老头压低声音,指了指头顶,“那上面的东西,鼻子灵得很。它们闻不到真气的臭味,但只要嗅到一丝源力的味道,就会降下天罚!”
我心里“咯噔”一下。
之前的战斗中,我确实感觉到每次动用紫极天晶的力量,周围的空间都会产生一种莫名的排斥感。
原来是被锁定了?
“你是谁?”我沉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是谁?”
老头愣住了。他抓着乱糟糟的头发,眼神又开始涣散。
“我是……第七十九号……不对,我是雷火宗的弃徒……也不对……”
他痛苦地敲打着脑袋,发出咚咚的闷响。
“我是个失败者。”
良久,他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瘫坐在地上。
“我是上一届通天路的……第十名。”
我挑了挑眉。
上一届通天路的第十名?
按照紫鸢的说法,通天路的胜出者不是都飞升了吗?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躲在废墟里吃蜥蜴?
“没死?”我问。
“死了或许更好。”老头惨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道恐怖的伤疤,贯穿了整个胸膛,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挖去了一块肉。
“到了神殿总坛,你就知道了。”
老头声音低沉,“所谓的飞升,就是一场献祭。前九名,都被‘神’吃掉了。”
“而我……”他自嘲地笑了笑,“因为修炼出了岔子,才像垃圾一样被扔了出来。”
我沉默了。
虽然早就猜到这所谓的选拔是个坑,但听到这种赤裸裸的真相,还是让人背脊发凉。
这特么把人当什么了?自助餐吗?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我看着他,“为什么不去黑石城,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因为我在等。”
老头眼中的浑浊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执着。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指着我。
“等一个带着‘源初之力’的人。”
“什么意思?”我握紧了刀柄。
“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是被阉割过的。”老头语出惊人,“神殿传下来的功法,修的不是己身,而是‘规则’。你修得越深,就越契合这个世界的规则,也就越容易被那个‘筛选器’消化。”
“就像是……材料?”
“不管是真气,还是灵力,只要是在这个规则框架内修炼出来的力量,本质上都是为了给那个大家伙补充能量得。”
老头说到这里,突然咧嘴一笑,笑得有些狰狞。
“但你不一样。”
“你的力量,不属于这个规则。”
我深吸一口气。
“所以呢?”我看着他。
“只要你不被发现。”
老头从怀里摸出一块脏兮兮的羊皮卷,扔给我。
“这是通天路的地图,上面标注了所有的‘监控盲区’。只要你沿着这些盲区走,就能避开神殿的视线,一路杀到总坛。”
我接过羊皮卷。
上面密密麻麻地画满了红线,显然是这老头用命换来的情报。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相信天上掉馅饼。尤其是在这种吃人的世界。
“因为我想看那座神殿塌。”
老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眼神变得异常狠厉。
“那帮高高在上的东西,吃了几千年的人,也该崩掉几颗牙了。”
说完,他转身朝遗迹深处走去。
“跟上。今晚这里会有‘黑风暴’,不想变成干尸就在这儿待着。”
我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羊皮卷。
这老头虽然疯疯癫癫,但刚才那番话,逻辑清晰得可怕。
如果不信他,我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如果信他,或许真的能找到那个所谓的“漏洞”。
“老头,你叫什么名字?”
我扛起“斩夜”,跟了上去。
老头头也不回,摆了摆手。
“名字早就忘了。”
“你就叫我……守墓人吧。”
“守谁的墓?”
“这个旧时代的墓。”
老头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回荡,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索。
我没有再问。
两个人,一老一少,一疯一狠,就这样走进了黑暗深处。
只有那块被我踩过的金属牌,孤零零地躺在沙土中,依稀露出“实验室”三个字。
风沙渐起,掩埋了一切痕迹。
第373章 神尸
风起了。
不是那种吹面不寒的杨柳风,也不是凛冽刺骨的北风。
是腥风。
空气变得粘稠,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胶质物在肺泡里挤压。视野尽头的地平线,原本是死寂的铁锈色,此刻却像是被泼了一层浓墨,黑得发亮,黑得令人心悸。
“来了……嘿嘿,它们饿了。”
守墓人缩在断裂的混凝土立柱后面,双手死死抠进石缝里,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既有恐惧,又有一丝变态的兴奋。
我站在他身侧,单手按住“斩夜”的刀柄。
地面的沙砾开始跳动。
先是细微的震颤,紧接着是剧烈的抖动。那些掩埋在黑沙下的金属碎片、骨骼残渣,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违背重力规则地悬浮起来。
“呜——”
凄厉的啸声撕裂耳膜。
那不是风声。
那是成千上万个人的哭嚎声汇聚在一起的共鸣。
“趴下!”守墓人突然尖叫一声,整个人像只老鼠一样蜷缩成一团,“别抬头!别看它们的眼睛!那是‘英灵’!”
我没有趴下。
我眯起眼睛,紫极天晶的能量在瞳孔深处流转,视线穿透了那层厚重的黑色风壁。
我看清了。
风暴里夹杂的根本不是沙尘。
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它们由黑色的烟雾构成,五官模糊,嘴巴张大到一个夸张的角度,在狂风中撕扯、吞噬。有的穿着破烂的铠甲,有的只剩下半截灵体,它们在风暴中互相撕咬,又在这个过程中融合。
这就是王小二口中那些“虔诚的灵魂”?
这就所谓的“英灵”?
“这就是个巨大的绞肉机。”我冷笑一声。
“呼!”
一只由数十张人脸组成的巨大黑影突然从风暴边缘剥离,像是一条黑色的巨蟒,朝着我们藏身的废墟扑来。
它感应到了活人的气息。
“完了……被发现了……”守墓人抱着头,嘴里念念有词,“尘归尘,土归土,老头子我就是块烂肉,不好吃,不好吃……”
黑影瞬息而至,那种直透灵魂的寒意让周围的岩石都结上了一层黑霜。
我没有动用源力。
但这不代表我没法杀鬼。
“滚!”
我低喝一声,脊椎大龙猛地弹起,右臂肌肉瞬间膨胀,青筋如虬龙般暴起。
“斩夜”出鞘。
三千斤的重铁,加上我纯粹肉身的爆发力,在空气中抡出了一个半圆。
物理超度。
“砰!!!”
黑色的刀身狠狠拍在那团黑影的“七寸”上。
没有能量波动,只有极致的力量挤压空气产生的音爆。那团由怨念和残魂构成的黑影,竟然被这一刀硬生生拍散了!
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黑影炸成漫天黑烟,被卷回了风暴中心。
“力……力破万法?”
守墓人从指缝里偷看了一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小子……是人形凶兽吗?连怨魂都能用铁片子拍散?”
“只要质够大,速度够快,没什么东西是拍不散的。”
我收刀回鞘,神色平静。
这黑风暴虽然看着吓人,但只要稳住心神,不被那些精神冲击干扰,也就是一场稍微猛烈点的沙尘暴。
“别高兴得太早。”守墓人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指了指风暴的中心,“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家伙,在那儿。”
顺着他枯瘦的手指看去。
黑色的风暴正在快速移动,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被缓缓拉开。
风暴的中心,也就是所谓的“风眼”,出现了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
那里没有风,没有沙,甚至连光线都变得扭曲。
透过那片真空地带,我看到了遥远的东方。
那里矗立着一座巍峨的“山峰”。
之前在黑石城,因为距离太远,加上大气层的折射,我只以为那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脉,或者是一座通天的高塔。
但现在,在这个距离,在这个没有任何遮挡的风暴眼中。
我看清了它的真面目。
我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不是山。
也不是塔。
那是一条腿。
一条粗壮得难以想象、直插云霄的巨腿!
它的表面覆盖着灰褐色的岩石和泥土,长满了黑色的森林,看起来像是一座山脉。但透过那些剥落的岩层,我看到了下面灰败的、如同干枯河床般的皮肤纹理。
视线顺着这条“腿”往上移。
穿过云层,穿过浑浊的大气。
我看到了躯干。
那庞大的躯干依然保持着直立的姿态,胸口的位置就是之前王小二说的“神殿总坛”。无数宏伟的建筑像寄生虫一样,密密麻麻地修建在它的胸膛和肋骨上。
再往上。
它的头颅没入苍穹,顶破了大气层,似乎正顶着近地轨道上那三座巨大的金属要塞。
这哪里是什么神殿。
这是一具尸体。
一具顶天立地、死而不倒的神尸!
“看傻了吧?”
守墓人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这就是你们梦寐以求的神域入口。所谓的通天路,就是顺着这具尸体爬上去。”
我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这具尸体太大了。
光是露在地表的一条小腿,就比地球上的珠穆朗玛峰还要高大。如果它还活着,恐怕一脚就能踩碎这颗星球的地壳。
“它是谁?”我下意识地问道。
“谁知道呢。”守墓人抠了抠鼻孔,弹出一坨黑色的鼻屎,“也许是这颗星球原本的主人,也许是外来的倒霉蛋。反正现在,它就是一座桥,一座连接地狱和更深层地狱的桥。”
我死死盯着那具尸体。
在紫极天晶的视野里,我看到了一些更细节的东西。
无数粗大的管道插在它的身上,像是在抽取它的血液,又像是在向它体内输送着什么绿色的液体。那些液体在管道里流淌,发出微弱的荧光,维持着这具尸体不腐不烂。
而在它的皮肤表面,也就是那些“森林”和“山岩”之间,隐约可以看到无数黑点在蠕动。
那是生活在尸体上的生物。
或者是……
被圈养的蛊虫。
“神殿……”我喃喃自语,“原来是在尸体上盖房子。”
“不仅是盖房子。”守墓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他们还在吃肉,喝血。这具尸体里的能量,养活了整个北渊三十六城的高手。”
“看到那些管道了吗?”
老头指着那些从尸体深处延伸出来、通往各个城市的巨大管线。
“那是‘灵脉’。神殿告诉凡人,那是天地灵气的馈赠。其实呢?那是尸水。”
我想起了黑石城里那种无处不在的腐烂腥味。
想起了那杯“牵机酒”里游动的微小虫子。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原来整个世界,都是建立在一个巨大的谎言和一具腐烂的尸体之上。
“这就是真相。”
守墓人转过身,背对着那具恐怖的尸体,眼神变得异常清明。
“小子,现在你还想上去吗?爬上那具尸体,去给上面的大人物当点心?”
风暴渐渐远去。
黑色的帷幕重新合拢,遮住了那具令人窒息的神尸。
我站在废墟中,握着“斩夜”的手指节发白。
恐惧吗?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愤怒和战栗。
这不仅仅是养蛊。
这是对生命的极致亵渎。
“上。”
我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为什么不上去?”
我扛起长刀,大步走出废墟,迎着漫天的黑沙,走向那个充满死亡和腐朽的东方。
“既然是尸体,那就该入土为安。”
“它不倒,我帮它倒。”
守墓人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在风沙中略显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原本佝偻的腰背,似乎也微微挺直了一些。
“疯子。”
他低骂了一句,嘴角却勾起一抹难看的弧度。
“比我还疯的疯子。”
他紧了紧身上的破烂长袍,快步跟了上去。
黑风暴还在呼啸。
但在那呼啸声中,似乎多了一丝不一样的节奏。
那是刀锋拖过地面的声音。
也是旧时代的丧钟,被提前敲响的声音。
第374章 信仰的味道
风停了。
或者说,是被那具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尸体挡住了。
越靠近那条直插云霄的“巨腿”,空气就越粘稠,像是某种胶质物塞满了肺泡。重力在这里达到了惊人的八倍,每一步迈出,脚掌都会深深陷入黑色的沙土里。
“前面有人。”
守墓人停下脚步,吸了吸鼻子,像只闻到腐肉的老秃鹫,“一股子酸臭味。不是尸臭,是那帮苦行僧身上的汗馊味。”
我抬眼望去。
几百米外的山脚下——也就是那条巨腿的脚踝处,有一队衣衫褴褛的人正缓慢蠕动。
一共十二人。
他们没穿鞋,脚掌早已血肉模糊。每走三步,就要重重地跪在地上,额头磕向坚硬的黑石,发出沉闷的“咚”声。
磕头,起身,再走三步,再磕头。
地上的血迹拖出了一条长长的红线,很快又被黑色的沙尘掩盖。
“朝圣者?”我挑了挑眉。
“一群想走捷径的可怜虫。”守墓人靠在一块半风化的岩石上,扣着牙缝里的肉丝,“没本事打通天路,就想着靠虔诚感动上苍。他们以为只要磕破了头,神就会降下梯子接他们上去。”
“天真。”
我扛着“斩夜”,大步走了过去。
既然挡了路,那就只有两种结果:让开,或者死。
那队朝圣者察觉到了动静。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那是被某种单一念头烧干了理智的狂热。
他看到我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既不跪拜也不低头,甚至还扛着一把杀气腾腾的凶兵,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站住!”
中年男人从地上爬起来,声音嘶哑,“神域脚下,不得喧哗!不得持兵!还不快快跪下,向真神忏悔你的不敬!”
身后的十一个朝圣者也纷纷停下动作,用一种看异教徒的眼神死死盯着我。
如果眼神能杀人,我现在大概已经被凌迟了。
“跪下?”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随手将三千斤重的“斩夜”往地上一杵。
“轰!”
地面震颤,黑色的冲击波扩散开来,震得那几个本来就虚弱的朝圣者东倒西歪。
“这就是你们的神?”我指了指头顶那遮天蔽日的阴影,“一具死了不知多少年的烂肉,也配让我跪?”
“大胆!!”
中年男人气得浑身发抖,眼珠子上布满了血丝,“竟敢亵渎神灵!这是通天神柱!是支撑天地的脊梁!你这无知的凡人,你根本不懂神的伟大!”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葫芦,像是捧着稀世珍宝。
“看!这是神赐予的‘圣水’!只要喝上一口,就能洗涤灵魂,延寿十年!这是神对我们虔诚的回应!”
他拔开塞子。
一股浓郁的异香飘散开来。
那味道很香,香得过分,像是几百朵栀子花堆在一起腐烂后的甜腻。
周围的朝圣者闻到这股味道,一个个露出了痴迷陶醉的神色,喉结疯狂滚动,贪婪地吸食着空气中的香气。
“好香……是神的恩赐……”
“让我闻一口,就一口……”
看着这群瘾君子般的家伙,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哪里是什么圣水。
这分明是高浓度的尸液混合了某种致幻的真菌孢子。
“老头。”我侧头看向守墓人,“这就是你说的‘灵脉’?”
“边角料罢了。”守墓人嘿嘿一笑,眼神嘲弄,“正经的尸水都被上面的大人物抽走了,漏下来的这点汤汤水水,就成了这帮傻子眼里的琼浆玉液。”
“可悲。”
我摇了摇头,一步跨出。
残影闪过。
中年男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手里的葫芦就已经到了我手上。
“你干什么?!还给我!那是我的福报!”他发疯似的扑上来,想要抢回葫芦。
“砰。”
我抬脚,漫不经心地踹在他的胸口。
骨裂声响起。
他像只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十几圈,却顾不上疼痛,依旧死死盯着那个葫芦,眼里满是绝望和哀求。
“福报?”
我晃了晃手中的葫芦,里面的液体发出粘稠的声响。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这东西,那我就让你们看清楚,这福报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没有杀他们。
杀人太简单了,手起刀落的事。
对于这种被洗脑洗成白痴的家伙,只有把他们奉为圭臬的东西狠狠踩碎,才算真正的“超度”。
我转身,面向那座巍峨的“黑山”。
也就是神尸的小腿。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处岩层剥落的断崖,其实就是尸体皮肤上的一道伤口结痂。
“看好了。”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紫极天晶疯狂运转,紫色的电弧顺着手臂缠绕上黑色的刀身。
“斩夜”发出兴奋的嗡鸣。
“开!”
我暴喝一声,双手持刀,对着那块巨大的黑色岩石狠狠劈下。
这一刀,没有花哨的技巧。
只有纯粹的力量,以及那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源初之力”。
“咔嚓——!!!”
坚硬如铁的黑色岩石(痂皮)被硬生生劈开了一道三米长的裂缝。
原本应该喷出泉水的地方,此刻却发出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咕涌”声。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肠道里蠕动。
“噗!”
一股黄绿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激射而出,溅落在地面上,冒起阵阵白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那股甜腻的异香瞬间浓郁了百倍,紧接着,迅速转化为令人作呕的恶臭。
那是肉类高度腐败后,混合着硫磺和排泄物的味道。
“这……这是什么……”
地上的朝圣者们愣住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从“神柱”里喷涌而出的“圣水”。
液体落在地上,并没有渗入沙土,而是开始蠕动。
仔细看去,那哪里是水。
那是无数只米粒大小的、半透明的虫!
它们在黄绿色的脓液里翻滚,互相吞噬,迅速膨胀,散发着诡异的荧光。
“这就是你们喝的。”
我随手将葫芦扔在地上,里面的液体流出来,瞬间化作一滩黑水,几只肥大的虫子从里面钻出来,欢快地扭动着身体。
我冷漠地看着那个中年男人,指了指地上那滩令人作呕的东西。
“喝啊。不是延寿十年吗?”
中年男人僵住了。
他的瞳孔剧烈震颤,视线在那些蠕动的虫子和自己刚才视若珍宝的葫芦之间来回移动。
他的大脑在拒绝接受这个现实。
那个神圣的、光辉的、寄托了他毕生信仰的神域,怎么会流出这种东西?
“不……不可能……”
他颤抖着伸出手,抓起一只还在扭动的尸蹩幼虫。
虫子感受到了体温,立刻张开细小的口器,狠狠咬进了他的手指,贪婪地吸食着活人的鲜血。
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但紧接着是更深的崩溃。
“假的……都是假的!这是幻术!你是魔鬼!你在骗我!!”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想要把之前喝下去的那些“圣水”吐出来。
“呕——!!!”
他吐出来的不是水。
是一团团纠缠在一起的、还在蠕动的白色丝线。
那是已经在胃里孵化的寄生虫。
“啊啊啊啊!!”
看到这一幕,剩下的十一个朝圣者彻底崩溃了。
有人跪在地上疯狂磕头,把脑袋磕得稀烂,试图祈求神的原谅;有人拔出匕首,想要挖出肚子里的虫子,把自己剖得鲜血淋漓;还有人目光呆滞,流着口水,嘿嘿傻笑,显然是疯了。
信仰崩塌的声音,比骨头断裂的声音还要清脆。
“啧啧啧。”
守墓人走过来,看着这群在地上打滚的疯子,摇了摇头。
“这道心,碎得跟饺子馅似的。”
他捡起那个破葫芦,看了一眼里面的残渣,随手扔进远处的黑暗里。
“你这一手,比杀了他们还狠。”
“狠吗?”
我收刀回鞘,重新把那个沉重的黑铁板扛在肩上。
“让他们活在梦里,最后变成怪物的养料,那才叫狠。”
我没有再看那些疯子一眼。
路是自己选的。
既然选择了跪着走,就要做好膝盖烂掉的准备。
“走了。”
我跨过那滩还在冒着恶臭气泡的脓液,向着更高处的黑暗走去。
那里,巨大的金属管道像血管一样插在神尸的躯干上,发出低沉的轰鸣。
真正的“进食现场”,还在上面。
守墓人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还在惨叫的朝圣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后裹紧了破长袍,快步跟了上来。
第375章 诸神的黄昏
风停了。
不是那种自然的止息,而是像被人突然按下了静音键。漫天的黑沙像是失去了浮力,扑簌簌地坠落在地,露出头顶那片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的暗红苍穹。
越靠近那具顶天立地的神尸,空气就越发粘稠。
之前那种令人作呕的腐烂腥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异香。
甜腻、厚重,带着一种令人迷醉的脂粉气,像是把一万吨劣质香水倒进了化粪池里,经过千年的发酵后提炼出来的味道。
“屏住呼吸!”
前面的守墓人突然停下脚步,把脑袋缩进破烂的长袍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这是‘尸香’。那大家伙身上的菌落开花了,吸多了会把脑子烧坏的。”
我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封闭了毛孔,转为内呼吸。
但没用。
这股香味根本不是通过呼吸系统传播的,它像是有生命一样,无孔不入地往我的毛孔里钻,甚至直接渗透了源力护盾,在大脑皮层上疯狂跳舞。
“有点……上头。”
我晃了晃脑袋,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
那条巨大的神尸之腿,原本是灰褐色的岩石质感,此刻在我眼里竟然开始蠕动,表面的森林变成了细密的绒毛,那些流淌着绿色液体的管道变成了搏动的血管。
“小子,别看!”守墓人的声音变得忽远忽近,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凝神!守住灵台!”
晚了。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像重锤一样砸在我的后脑勺上。
视线瞬间黑暗。
紧接着,无数光怪陆离的色彩在黑暗中炸开。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无限拔高,脱离了地心引力,穿过了浑浊的大气层,一直冲到了冰冷死寂的宇宙真空。
不。
不是我在飞。
是“我”本来就在这里。
此时此刻,我不再是林枫。
我变成了一个巨人。一个身披星光铠甲,手持战矛,屹立在星河之中的巨人。
我的体内流淌着足以焚烧恒星的力量,每一次呼吸都能引发小规模的太阳风暴。面前这颗蔚蓝色的星球,在我眼里就像是一颗精致的玻璃珠。
“这就是……神尸生前的视角?”
我保留着一丝清醒的潜意识,像个旁观者一样寄生在这具躯壳里,感受着那股浩瀚如海的恐怖威压。
这种力量,绝对超越了神海境,甚至超越了乱星海的大部分强者。
这是……星主级?
就在这时,三道流光从星球背面升起。
那是三艘造型古朴的星际战舰,也就是现在悬浮在轨道上的那三座“金属要塞”。
“老师。”
一道恭敬的意念波动传入我的脑海。
那是一种古老的宇宙通用语,带着一种虚伪的虔诚。
“阵法已经布置完毕,可以开始‘源界’的开辟了。”
巨人点点头,毫无防备地转过身,背对着那三艘战舰,双手结印,准备牵引周围的星辰之力,为这颗星球注入生机。
就在这一瞬间。
图穷匕见。
三艘战舰同时开火。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真空无法传声。但我“看”到了。
三道漆黑如墨的光束,带着某种针对基因和灵魂的毁灭性毒素,瞬间洞穿了巨人的后心,击碎了脊椎,切断了能量核心。
“噗——”
我感觉自己的胸口一阵剧痛,仿佛那一击是实实在在打在我的身上。
那是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错愕、愤怒,以及……绝望。
“为什么?!”
巨人的咆哮在精神层面炸响,震碎了周围数千公里的陨石带。
“因为您的时代该结束了。”那道意念变得冰冷而贪婪,“您的身躯,将成为我们成神的温床。您的血液,将滋养我们的子孙万代。”
巨人陨落了。
庞大的身躯被重力捕获,化作一颗巨大的火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狠狠地撞向那颗星球。
大气层燃烧着他的皮肤,剧毒侵蚀着他的内脏。
他想反抗,想自爆,想拉着这三个叛徒一起下地狱。
但那三道黑色的光束像锁链一样,死死锁住了他的神魂,将他封印在这具正在死去的躯壳里。
“轰!!!”
撞击的瞬间,大地崩裂,板块位移。
原本生机勃勃的星球,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尘埃遮蔽了阳光,海洋蒸发,万物凋零。
而巨人,就这样保持着死不瞑目的姿势,倒在了这片废墟之上。
数千年过去。
他的尸体上长出了森林,他的血管里被插满了管子,那三个叛徒的后代在他的尸体上建立了神殿,像蛆虫一样啃食着他的血肉,还要美其名曰“神的恩赐”。
“不甘心……”
“我不甘心!!!”
一股滔天的怨念像海啸一样向我袭来。
那是神尸残留的意志。
它在寻找宣泄口,它想借尸还魂,它想……夺舍我!
“把你的身体给我!我要杀光他们!杀!杀!杀!”
我的意识海瞬间沸腾,无数红色的血丝爬满了我的视野,那种疯狂的杀意差点冲垮我的理智。
“滚!”
我在心中怒吼。
虽然我也同情你的遭遇,虽然我也想干翻那帮伪神,但这不代表老子愿意把身体交给你!
我是林枫。
不是你的复仇工具!
我调动体内所有的源力,紫色的晶体在丹田中疯狂旋转,释放出一股至刚至阳的雷霆之力。
“轰隆!”
紫色的雷霆在精神空间炸响,与那股红色的怨念狠狠撞在一起。
这是一场意志的较量。
如果是全盛时期的神尸,哪怕只是一个念头也能碾死我。但现在,它只是一缕残魂,是被岁月磨灭了大部分力量的孤魂野鬼。
而我是拥有无限可能的活人!
“你已经死了。”
我咬着牙,在精神风暴中死死守住最后一丝清明,“你的仇,我可以帮你报。但你的路,到此为止了!”
“醒来!!!”
就在我快要力竭的时候,外界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紧接着,一股剧痛从人中穴传来。
“啪!”
清脆的耳光声。
眼前的星河破碎,巨人的怒吼消散。
我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眼前是一张放大的、脏兮兮的老脸。
守墓人正骑在我身上,一只手掐着我的人中,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扇巴掌的姿势。
“醒了?”
老头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收回手,“我看你翻白眼吐白沫。这可是为了救你,不收钱。”
我一把推开他,从地上坐起来,感觉脑袋像是被劈开了一样疼。
刚才的一切,虽然只是幻觉,但那种被背叛的愤怒和绝望,却真实得可怕。
我抬起头,再次看向那具巨大的神尸。
这一次,我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一处奇观,也不再是看一个死物。
而是在看一个悲剧的英雄,一个被时代抛弃的旧神。
“看到了?”
守墓人蹲在一旁,从怀里摸出一根干瘪的草根嚼着,眼神幽幽,“那老家伙的怨气,重得很吧?”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点了点头。
“看到了。”
我撑着“斩夜”站起身,目光穿透层层迷雾,看向遥远的天际,看向那三座悬浮在轨道上的“要塞”。
三个卑劣的小偷,为了掩盖罪行而建立的空中监狱。
“三个叛徒,杀了自己的老师,把尸体当成养料,把这颗星球变成了养殖场,这原来就是神弃之地的原因啊!”
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冷冽。
“这神殿的底子,比我想象的还要脏。”
守墓人愣了一下,停止了咀嚼。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你居然能看到当年的真相……”老头喃喃自语,“看来,这老家伙确实选中了你。”
“选中我?t他是想借我身体重生。”
我冷笑一声,握紧了手中的长刀。
“既然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那就别怪我。”
我迈开步子,继续向着神尸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我的步伐更加坚定。
“走吧,老头。”
我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嘿嘿……这下热闹了。”
风沙再起。
而在那具沉默的神尸深处,似乎有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随着风声,消散在荒原之上。
第376章 神谕
那声叹息很轻,轻得像是一粒沙落进了深海。
但对于某些心里有鬼的东西来说,这就是惊雷。
我刚把“斩夜”重新扛回肩上,头顶那片浑浊的暗红苍穹突然亮了。不是那种自然的晨曦,而是三道刺目的探照光柱,从近地轨道的三座“金属要塞”上同时垂落。
光柱刺破了厚重的云层,像三柄达摩克利斯之剑,精准地锁定了我们所在的这片区域。
“完了……完了!”
守墓人浑身一抖,原本就佝偻的身体瞬间缩成了一个球,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那帮不肖子孙醒了!刚才动静太大,惊动了上面的‘监天司’!”
我眯起眼睛,抬头望天。
那三道光柱并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在空中交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符号。那是一只眼睛。一只由无数机械齿轮和符文构成的、冷漠的眼睛。
紧接着,一股宏大的意志降临了。
“嗡——”
空气开始高频震动,地面上的黑沙违背重力规则地悬浮起来。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像液压机一样狠狠压了下来。
这不是针对肉体的重力,而是针对灵魂的拷问。
“何人……惊扰……圣躯……”
声音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大脑皮层炸响。冰冷,机械,没有一丝情感波动,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是‘神谕使’!”守墓人从指缝里偷看了一眼,牙齿打颤,“快跑!这是那三个叛徒留下的看门狗!专门负责清理神尸周边的异常能量!被它盯上,连骨灰都剩不下!”
跑?
我冷笑一声。在那种级别的锁定下,跑得再快也快不过光速。
“滋啦——”
光柱中心,空间扭曲。一个类人型的生物缓缓降落。
它身高三米左右,通体由银白色的液态金属构成,没有五官,只有脸部正中央镶嵌着一颗红色的晶体。它的背后悬浮着六面棱镜,不断折射着周围的光线,让它的身形看起来忽隐忽现。
神谕使。
或者说,一个高阶的战斗傀儡。
它悬停在离地十米的空中,红色的独眼扫过地上的狼藉,扫过那些发疯的朝圣者,最后死死定格在我身上。
“检测到……源初波动。”
机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明显的杀意。
“异端。抹杀。”
没有任何废话。它抬起右手,掌心裂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炮口。暗红色的能量在里面疯狂汇聚,那是足以瞬间气化岩石的高能粒子流。
守墓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逃跑是死,硬拼也是死。这玩意的能量强度至少是神海境巅峰,甚至触及了那所谓的“星主”门槛。以我现在的状态,硬接这一炮,不死也得脱层皮。
但它有一处破绽。
致命的破绽。
“它在怕。”我盯着那只红色的独眼,低声说道。
“啥?”守墓人以为我疯了。
“它刚才扫描的时候,核心颤抖了零点三秒。”我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它不是来杀人的,它是来确认‘那个人’是不是真的活了。”
既然你们怕鬼敲门,那我就给你们演一出厉鬼索命。
“嗡!”
就在那道粒子流即将喷涌而出的瞬间,我动了。
我没有拔刀,也没有闪避。
我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不像是在走在荒原上,而像是在踏过万古星河。
体内的紫极天晶疯狂逆转,我不顾经脉撕裂的剧痛,强行模拟出了刚才在幻境中感受到的那股气息。
那股属于“旧神”、属于“老师”、属于这具神尸生前的气息!
浩瀚。
古老。
以及……被背叛后的滔天愤怒。
“滚!!!”
我张开嘴,发出了一声暴喝。
这一声,没有动用任何真气,纯粹是源力的激荡。紫色的电弧从我的毛孔中喷涌而出,在我身后交织成一个模糊却恐怖的巨大虚影。
那个虚影看不清面容,但那双眼睛,仿佛跨越了时空,带着审视蝼蚁般的冷漠,死死盯着半空中的神谕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道已经蓄势待发的粒子流,硬生生卡在了炮口里。
神谕使那红色的独眼剧烈闪烁,原本流畅的机械动作瞬间变得僵硬。它像是看到了什么绝对不可能、也绝对不允许存在的东西。
“错……错误……”
“检测到……至高……权限……”
“匹配度……99.9%……”
它的逻辑核心在疯狂报警。在它的底层代码里,刻写着对这个气息绝对的服从,以及深植于灵魂深处的恐惧。那是它的制造者——那三个叛徒,留给它的心理阴影。
“孽徒。”
我负手而立,眼神冰冷地看着它,声音变得沧桑而沙哑,模仿着那个巨人的语调。
“你们,就是这样迎接为师的?”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重锤,狠狠砸在神谕使的逻辑电路上。
它背后的六面棱镜瞬间炸裂了两面。
“噗通。”
这个拥有神海境巅峰战力的杀戮机器,竟然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它没有爬起来攻击,而是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五体投地,瑟瑟发抖。
“不……不敢……”
断断续续的电子合成音从它体内传出,带着极度的人性化恐惧。
“并未……背叛……只是……守护……”
它在辩解。
对着一个只有气息、没有实力的冒牌货辩解。
守墓人傻了。他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他看看地上跪着的神谕使,又看看一脸漠然的我,脑子显然已经不够用了。
“这……这特么也行?”老头在心里疯狂咆哮。
我强忍着体内经脉逆流的剧痛,表面上却维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姿态。我知道,这种伪装撑不了太久。只要它稍微试探一下,我就得露馅。
必须速战速决。
“滚回去告诉他们。”
我低头俯视着神谕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和厌恶。
“洗干净脖子,等着。”
神谕使猛地颤抖了一下。它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甚至不敢再看我一眼。
“遵……遵命……”
它背后的推进器喷出蓝色的火焰,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冲向天际,眨眼间就消失在云层深处。
那三道锁定的探照光柱也随之熄灭。
天地间重新恢复了昏暗。
“呼……”
我长出一口气,背后的紫色虚影瞬间消散。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只好将“斩夜”重重杵在地上支撑身体。
这出空城计,唱得我冷汗直流。
“啪啪啪。”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守墓人从石头后面钻出来,围着我转了三圈,像是在看什么珍稀动物。
“绝了。”老头竖起大拇指,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小子,你这演技,不去黑石城唱戏真是可惜了。把神谕使吓得尿裤子,这牛皮老头子我能吹一百年。”
“少废话。”我擦了擦额头的汗,“它们很快就会反应过来。那种级别的存在,不会被一直蒙在鼓里。”
“那又怎样?”守墓人嘿嘿一笑,眼神变得狡黠,“种子已经种下了。现在那三个老东西肯定正疑神疑鬼,忙着检查封印呢,哪还有空管我们这两只小虾米?”
他说得对。
恐惧是最好的迷雾。
我刚才那一手,不仅是为了解围,更是为了把水搅浑。当他们开始怀疑“老师”真的复活时,所有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神尸本身,反而会忽略在神尸上攀爬的蝼蚁。
“走吧。”
我拔出“斩夜”,看着眼前这条通往云端的“神腿”。
此时此刻,那些原本看起来不可逾越的障碍,在我眼里已经变了味道。
这不是登天路。
这是讨债路。
“去哪?”守墓人问。
“第七区。”我回想起在幻境中看到的画面,那里似乎是神尸的某个关键节点,“既然要演,那就演全套。我去给这具尸体,加把火。”
风沙再起。
这一次,风中不再有呜咽,反而多了一丝凛冽的杀机。
而在遥远的外太空,那三座代表着这个世界最高权力的要塞里,此刻恐怕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旧时代的残党,已经敲响了门扉。
至于开门的是客还是鬼,那就看谁的拳头更硬了。
第377章 只有一种英雄主义
云层之上,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三座悬浮在近地轨道的金属要塞,如同一把巨大的三叉戟,死死抵住这颗星球的咽喉。它们不仅是监狱,更是监控室,数千年来冷漠地注视着脚下那具尸体的一举一动。
此时,位于中央的“天枢”要塞内部,一场紧急会议正在召开。
没有圆桌,没有灯光。只有三团由纯粹数据流和精神力构成的光影,悬浮在巨大的全息星图前。
“编号x-99神谕使已返回。”左侧的光影率先开口,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带着一股肃杀之气,“核心逻辑显示,它遭遇了‘源初’。那个气息……确实是老师。”
“不可能。”右侧的光影波动剧烈,声音尖锐,“老师的灵识早在三千年前就被我们联手磨灭了。现在的神尸,只是一具空壳,一台生物转录机。”
“但神谕使的恐惧是真实的。”中间的光影最为沉稳,它像是一团混沌的灰雾,语气中透着深深的疲惫。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在会议室里蔓延。良久,左侧的金属光影才再次出声,语气中竟带着一丝颤抖:“难道……当年那一刀,没砍干净?”
“如果没砍干净,我们现在已经死了。”中间的灰雾缓缓说道,“老师的脾气你们清楚。如果他真有意识残留,第一件事就是引爆地核。”
“那这算什么?诈尸?”
“不。”灰雾涌动,投射出一组复杂的数据模型,那是神尸目前的能量循环图,“也许,是‘那个东西’又开始躁动了。老师的残躯本能地想要压制它,所以才借那个小子的手,敲打我们。”
提到“那个东西”,另外两团光影明显瑟瑟发抖了一下。
“三千年了……”右侧的声音变得低沉,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世人都骂我们是欺师灭祖的叛徒,是趴在尸体上吸血的蛆虫。可谁又知道,如果不是我们把老师钉死在这里,如果不是我们将他的肉身改造成‘过滤器’,这颗星球……早在三千年前就变成死星了。”
“无需多言。”中间的灰雾打断了它,“骂名而已,背了就背了。只要‘深渊’不通过老师的尸体溢出来,我们就是千古罪人也无妨。”
“那那个小子怎么办?他正在往第七区走。那是‘肝脏’的位置,是毒素最集中的地方。”
灰雾沉默了片刻,随后淡漠地下达了指令:“让他去。如果他真是老师选中的人,那他就该知道真相。如果只是个运气好的投机者……第七区的酸雨和毒雾,会教他做人。”
……
地面。第七区。
这里没有风,因为风都被周围密密麻麻的金属管道挡住了。
这些管道每一根都有十米粗,表面布满了锈迹和苔藓,像是一条条巨大的吸血水蛭,深深扎入神尸的侧腹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酸味,混合着那种特有的甜腻尸香,形成了一种能把人肺叶子腌入味的怪味。
“咳咳咳……这味儿,比老太婆的裹脚布还冲。”
守墓人把破长袍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浑浊的老眼,手里还捏着一块发黑的生姜堵在鼻孔里,“小子,我说真的,别往里走了。第七区是‘毒区’,神殿把全天下的脏东西都往这儿倒,连老鼠进了这儿都得变异成三条腿。”
我没有理会他的絮叨,只是停在一根巨大的管道前,伸手抚摸着那冰冷的金属外壁。
“斩夜”背在身后,发出轻微的嗡鸣。
透过紫极天晶的视野,我能清晰地看到管道内部的景象。黑色的、粘稠如沥青般的液体,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被高压泵强行注入神尸的体内。
那些黑色液体里,充满了暴虐、贪婪、污秽的能量。那是人类产生的精神垃圾,也是这颗星球工业化进程中产生的剧毒废料。
“这就是你说的‘吸血’?”我转头看向守墓人,眼神古怪。
“难道不是?”守墓人理直气壮地指着那些管道,“你看,插得这么深,肯定是在抽神尸精华啊!”
“错了。”
我摇了摇头,手指在管道上轻轻一弹,“咚”的一声闷响,震落了一层铁锈。
“这根管子,是往里输送的。”
“啥?”守墓人愣了一下,抠了抠耳朵,“往里送?送啥?给尸体打防腐剂?”
“送毒。”我指了指远处另一排更细、但颜色更鲜艳的绿色管道,“那边流出来的,才是你之前看到的‘灵液’。而这边送进去的,是‘原料’。”
我纵身一跃,跳上了一处高耸的阀门平台。站在这里,整个第七区的全貌尽收眼底。
这哪里是什么采矿场。
这就他妈的是一座巨大的生化透析工厂!
神尸的肝脏部位被完全剖开,暴露在空气中。那巨大的、如同山峦般的暗红色脏器还在缓慢蠕动。无数根黑色的管道将污秽的废料注入肝脏,经过神尸体内残留的神力过滤、分解、转化,最后变成了那种黄绿色的、虽然含有寄生虫但勉强可以利用的“灵液”,从另一端流出。
而在肝脏的最深处,我看到了一团黑得发亮的物质。
那不是普通的黑。那是能够吞噬光线的、纯粹的“恶”。它像是一个巨大的肿瘤,寄生在神尸的肝脏上,每一次搏动,都会让神尸的肌肉发生痉挛般的抽搐。
“那是……”守墓人也爬了上来,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那是‘厄难毒体’?!这老家伙生前到底中了什么毒?”
我死死盯着那团黑色肿瘤。
幻境里的记忆再次翻涌。
我看到了。
那个巨人并不是被三艘战舰偷袭致死的。
他是站在星空中,挡住了一片红色的潮汐。那潮汐里充满了不可名状的呢喃和疯狂。一旦让这股潮汐降临星球,所有生命都会在瞬间异化成怪物。
巨人用自己的身体构筑了最后一道防线。他吞噬了潮汐,将所有的污染都封锁在自己的体内。
但他撑不住了。他的理智开始崩坏,他的身体开始异变。
如果不死,他就会变成这颗星球上最大的魔神。
“动手!”
记忆画面中,巨人转过身,对着那三艘战舰发出了最后的怒吼。他的双眼已经赤红,皮肤下有无数虫子在蠕动,“杀了我!用我的尸体做封印!把这些毒素永远锁在我的体内!”
那三艘战舰的指挥官在哭泣。但他们还是按下了发射键。
黑色光束洞穿了巨人的心脏。
那一刻,不是背叛。是成全。
“呼……”
原来如此。
所谓的“叛徒弑师”,不过是一场为了拯救世界而精心编织的谎言。那三个高高在上的统治者,甘愿背负千古骂名,也要维持这座“尸体工厂”的运转。因为一旦神尸彻底死亡或者被摧毁,那团被封印在肝脏里的“黑色肿瘤”就会爆发,将整个世界拖入深渊。
“小子,你发什么呆?”守墓人见我不说话,有些发毛地拽了拽我的袖子,“那团黑东西看着邪门得很,咱们还是绕路吧。”
“不用绕路。”
我收回目光,原本眼中的愤怒和杀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也更加深沉的光芒。
“老头,你信不信,有时候活着比死更难。”
“废话。”守墓人翻了个白眼,“死了两腿一蹬,多省事。活着还得找食吃,还得躲债,还得听你这小王八蛋说教。”
“是啊。”我轻笑一声,拍了拍背后的“斩夜”。
我的心态变了。
现在,我知道了真相。
但这不代表我就要原谅他们。
为了维持封印,他们将人类圈养,将世界变成了等级森严的屠宰场。他们用“神谕”愚弄众生,用“灵液”制造瘾君子。他们的初衷也许是伟大的,但手段已经烂透了。
英雄变成了恶龙,屠龙者变成了狱卒。
这个世界病了,而且病入膏肓。靠一具尸体做透析,只能苟延残喘,救不了命。
“既然是透析机,那就有堵塞的一天。”我看着那团不断膨胀的黑色肿瘤,低声自语,“老师,你也不想看到自己变成这副鬼样子吧?”
我转过身,看向通往更高处的路。
那里是神尸的胸腔,也是核心动力源——心脏的位置。
“走吧。”
第378章 清理路障
“停。”
我突然顿住脚步,“斩夜”的刀尖斜指向身后三点钟方向。
守墓人一愣,顺着我的视线看去,那里只有一片浓稠的黄绿色毒雾,什么都看不见。
“怎么了?”
“有只苍蝇,跟了一路。”我眯起眼睛,紫色的电弧在瞳孔深处跳动,“藏头露尾的,烦人。”
话音刚落。
“嗡——”
一道银白色的流光从毒雾中暴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
是那个神谕使。
它没有逃回轨道要塞,反而一直尾随在我们身后,此刻见行踪暴露,索性不再隐藏,直接发动了袭击。
“检测到……伪装者……”
机械合成音在空气中炸响,这次不再有之前的恐惧,反而带着一股贪婪的疯狂。
“窃取……至高权限……罪无可赦……”
它的独眼闪烁着诡异的红光,背后剩余的四面棱镜疯狂旋转,汇聚出一道暗红色的粒子流,直奔我的后心。
“我就知道!”守墓人怪叫一声,“这破铜烂铁肯定看出破绽了!”
“不。”我侧身避开攻击,刀身在地上一撑,整个人如炮弹般弹射而起,“它不是来杀我的。”
“那它来干嘛?”
“来偷东西。”
我在半空中翻转身体,一刀劈向神谕使的核心。
“当!”
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起,火花四溅。
神谕使的液态金属身躯瞬间变形,卸掉了大部分力道,但还是被震退了十几米。
它稳住身形,独眼死死锁定我,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你……不是……老师……”
“废话。”我落地,刀尖拖地,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演戏而已,你主人都没看穿,你一条狗倒是挺聪明。”
“但你……接触过……”
神谕使的声音里透出一股病态的渴望,“那股力量……残留在你体内……只要吞噬你……我就能……进化……”
我笑了。
原来如此。
这玩意儿不是忠诚的看门狗,而是一条有了私心的疯狗。
它在我身上感受到了神尸残留的气息,动了歪心思,想要吞噬我来获得那股力量。
“神殿的狗都开始贪污了。”我摇了摇头,“看来你那三个主人,管理得也不怎么样。”
“闭嘴!”
神谕使暴怒,六面棱镜同时亮起,无数道激光从四面八方射来。
我没有躲。
体内的紫极天晶疯狂运转,紫色的雷霆在体表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护盾。
“滋滋滋——”
激光打在护盾上,激起一片刺目的电火花,但没能穿透。
“就这?”
我一步踏出,地面炸裂。
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闪电,瞬间出现在神谕使面前。
“斩夜”高高举起。
这一刀,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咔嚓!”
神谕使的一面棱镜被当场劈碎,液态金属的身躯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不可能……你只是……神海境……”
“神海境就不能砍你了?”我冷笑一声,反手又是一刀。
这次,我在刀身上附加了一丝从神尸那里“借”来的气息。
那股浩瀚、古老、充满威压的力量,瞬间让神谕使的核心逻辑陷入混乱。
“老师……不……你不是……”
它的动作出现了零点几秒的停滞。
对于这种级别的战斗来说,零点几秒,足够死一百次了。
“轰!”
“斩夜”狠狠劈在它的独眼上。
红色的晶体炸裂,无数数据流像鲜血一样喷涌而出。
神谕使发出一声刺耳的电子尖啸,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你……你敢……杀我……主人不会……放过你……”
“你主人现在自顾不暇。”我一脚踩在它的胸口,俯视着这个垂死挣扎的机器,“而且,你觉得你主人会为了一条偷吃的狗,跟我拼命?”
神谕使僵住了。
它的逻辑核心飞速运转,很快得出了结论。
不会。
那三个统治者现在正忙着检查封印,忙着确认“老师”是不是真的复活了。
一个失控的、还敢私自行动的神谕使,对他们来说不是资产,而是隐患。
“你……”
“别你你的了。”我抽出“斩夜”,刀身上紫色的雷霆越发炽烈,“安心上路,下辈子投胎记得擦亮眼睛,别跟错主人。”
“等等!我可以……”
话没说完。
刀光闪过。
神谕使的身体从中间裂开,液态金属失去了能量供应,瞬间凝固成一滩废铁。
核心晶体的碎片散落一地,还在微弱地闪烁着红光。
我蹲下身,从废墟里捡起一块最大的碎片。
这东西虽然是傀儡,但核心里储存的信息可不少。
“老头,你会读取这玩意儿吗?”
守墓人凑过来,拿起碎片对着光看了看,啧啧称奇:
“这可是好东西啊,神殿的高级货。里面肯定有不少秘密。”
“能读吗?”
“能倒是能,但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还得有工具。”老头把碎片塞进怀里,“等出了第七区再说,这鬼地方待久了,老头子我怕长第三条腿。”
我站起身,看了一眼神谕使的残骸。
这一战,比我想象的轻松。
不是因为我变强了多少,而是因为对手太蠢。
被贪欲蒙蔽了双眼,连基本的战术判断都做不到。
“走吧。”
我重新扛起“斩夜”,继续向前。
身后,那滩废铁在毒雾的腐蚀下,逐渐融化成一滩黑水,最终消失在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上。
没人会为它收尸。
也没人会记得它。
就像这个世界上无数默默死去的炮灰一样。
“小子。”守墓人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凝重,“你刚才用的那股气息……是从神尸那儿偷来的?”
“算是吧。”
“那玩意儿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头压低声音,“沾上了,就甩不掉了。”
我沉默了片刻。
“它不可能传染给我。”
“啥?”
“反正这世界已经烂成这样了。”我抬头看向远处那座巍峨的“黑山”,眼神平静,“多一个疯子,也不算什么。”
守墓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
风沙再起。
前方,一座巨大的金属闸门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是通往神尸胸腔的入口。
而在闸门之上,用古老的文字刻着一行警告:
“擅入者,与神同眠。”
我笑了。
同眠?
那得看这个神,配不配。
第379章 裂痕
金属闸门前,我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那行警告,而是因为闸门上的锈迹。
“老头,你看这个。”我用刀尖刮下一片铁锈,放在掌心仔细观察。
守墓人凑过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锈……这是血痂。”
“而且还很新鲜。”我捻了捻指尖的粉末,“最多不超过三天。”
守墓人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有人比我们先进去了?不可能啊,第七区是禁地中的禁地,就算是神殿的执法队也不敢随便闯。”
“除非……”我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三座若隐若现的金属要塞,“他们内部出问题了。”
话音刚落。
“轰隆隆——”
整个大地开始震颤。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巨大的机械装置在运转。我能感觉到,脚下这具神尸的心脏部位,传来了异常剧烈的搏动。
“这是……”守墓人脸色大变,“心脏泵在超负荷运转!有人在抽取神尸的核心能量!”
我眼神一凛。
如果说之前那个神谕使只是条想偷吃的野狗,那现在这个动静,就是有人在明目张胆地搬空仓库。
“走!”
我一脚踹开金属闸门。
门后是一条向上延伸的螺旋通道,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符文,照亮了这条通往神尸心脏的道路。
通道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地面上散落着大量战斗的痕迹——融化的金属、炸裂的岩石,以及……尸体。
不,准确说是傀儡的残骸。
至少有十几具神谕使的躯体被撕成碎片,散落在通道各处。它们的核心晶体全部被挖走,只剩下空荡荡的躯壳。
“好家伙……”守墓人咽了口唾沫,“这是神殿内战啊。”
我蹲下身,检查了一具保存相对完整的残骸。
这些神谕使不是被外敌击杀的,而是被同类。
伤口的能量波动特征一模一样,都是那种高能粒子武器造成的。
“三个主人,三座要塞。”我站起身,眼神变得玩味,“看来他们对老师复活这件事,意见不统一啊。”
守墓人恍然大悟:“你是说……有人想趁机夺权?”
“不止。”我继续向前走,“更准确地说,是有人想独吞神尸的力量。”
这很好理解。
维持封印需要三方合力,但如果其中一方掌握了神尸的核心能量,就能打破平衡,成为唯一的统治者。
而我刚才那出戏,恰好给了他们一个绝佳的借口。
“老师可能复活”这个消息,就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积压三千年的矛盾。
“妙啊。”我忍不住笑出声,“本来只是想搅浑水,没想到直接把锅炸了。”
“你还笑得出来?”守墓人急了,“现在神殿内乱,整个封印系统都不稳定了!万一那团黑色肿瘤爆发……”
“爆发就爆发。”我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这个世界本来就该重启了。”
守墓人愣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小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我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向前。
“什么办法?”
“还没想好。”我耸了耸肩,“但肯定比现在这种慢性死亡强。”
守墓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默跟了上来。
通道越往上走,温度就越高。
空气中开始出现扭曲的热浪,墙壁上的符文也从冷白色变成了炽热的红色。
“快到了。”我能感觉到,前方传来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烈。
突然。
“轰!”
一道巨大的爆炸声从通道尽头传来。
紧接着,一个人影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墙上,又滑落下来。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战甲的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英俊,但此刻满脸是血,气息萎靡。
他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焦黑伤口,能看到里面跳动的心脏。
“咳……咳咳……”年轻人剧烈咳嗽着,吐出大口鲜血。
他抬起头,看到我和守墓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绝望。
“跑……快跑……”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上面……疯了……”
话音未落。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通道深处传来。
“逃?往哪逃?”
伴随着声音,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金色光芒中的男人,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威压,比之前的神谕使强了很多。
神海境巅峰。
“哦?”金色身影注意到了我,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又来了两只小老鼠。”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炽白的光球。
“一起上路吧。”
光球脱手而出。
我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团光球飞来,然后在距离我三米的地方,突然停滞在半空。
“嗯?”金色身影愣了一下。
下一秒。
光球炸裂。
但不是向外爆炸,而是向内坍缩,最后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随即消失。
“有意思。”我活动了一下手腕,紫色的电弧在指尖跳跃,“神殿的人,都这么不讲礼貌吗?”
金色身影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你就是那个冒充的小鬼?”
“冒充?”我挑了挑眉,“我可没说过我是谁。是你们自己吓自己。”
“大胆!”金色身影暴怒,“竟敢亵渎神明!”
“神明?”我嗤笑一声,“你口中的神明,现在正被你们当成榨汁机。你有什么资格提神明二字?”
“找死!”
金色身影不再废话,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来。
速度快得惊人。
但我更快。
“斩夜”出鞘。
紫色的刀光在通道中一闪而过。
“当!”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整个通道都在颤抖。
我和金色身影同时后退。
他退了三步。
我退了五步。
“神海境中期?”金色身影有些意外,“难怪敢来这里。不过……”
他的气势再次攀升。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是笑话!”
就在这时。
通道深处,又传来一个声音。
“够了,别在这里打。”
又一道身影走出。
这次是一个身穿白袍的老者,面容慈祥,但眼神冰冷得像毒蛇。
“小辈,退下。”老者看向金色身影,“这两个人,我来处理。”
金色身影犹豫了一下,最终冷哼一声,退到一旁。
老者转向我,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年轻人,你很有胆识。”
“但胆识,有时候也是送命的原因。”
他伸出手。
“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
“加入我们,参加即将开启的天骄战。活下来,你就能获得神殿的庇护,甚至有机会成为新的统治者。”
“或者……”
他的笑容变得森冷。
“死在这里,连骨灰都不剩。”
第380章 天骄战
我看着白袍老者伸出的手,沉默了三秒。
然后笑了。
“你们神殿的人,都喜欢玩这套吗?”我把“斩夜”扛回肩上,语气玩味,“先打一顿,打不过了就开始招安。”
白袍老者的笑容僵了一下。
“年轻人,不要不识抬举。”
“识抬举?”我指了指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黑甲年轻人,“他也是不识抬举,所以被你们打成这样?”
老者瞥了一眼地上的伤者,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是叛徒,妄图窃取神尸核心。罪有应得。”
“哦。”我点了点头,“那你们现在在干什么?野餐?”
“放肆!”金色身影怒喝,“我们是在维护封印!”
“维护封印需要把守卫全杀光?”我环顾四周那些神谕使的残骸,“维护封印需要超负荷抽取心脏能量?老头,你说这叫维护还是叫拆家?”
守墓人缩在我身后,小声嘀咕:“听着更像拆家……”
白袍老者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看来你是选择了第二条路。”
“等等。”我抬起手,“我还没说完。”
“你刚才提到的天骄战,我挺感兴趣的。”我眯起眼睛,“说来听听?”
老者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转变态度。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天骄战,是神殿每三百年举办一次的盛会。届时,下界所有顶级势力的顶级战力都会被召集到,进行生死搏杀。”
“最后的胜者,可以获得神殿的最高赏赐——一滴源初之血。”
源初之血。
那应该就是从神尸体内提炼出的、未经污染的纯净神力。对于任何修行者来说,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但这只是对这个世界上的人有作用,对自己完全无用。
“听起来不错。”我点了点头,“但我有个问题。”
“说。”
“你们三个主人现在正打得不可开交,还有心思办比赛?”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还是说,这场天骄战本身,就是你们内斗的一部分?”
白袍老者的瞳孔微微收缩。
被我说中了。
“聪明。”他也不再掩饰,坦然承认,“不错,这次天骄战确实有些特殊。三位至高存在对于老师复活一事产生了分歧,需要通过某种方式来重新确立秩序。”
“而天骄战的胜者,将有资格成为新秩序的……执行者。”
我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三个老家伙要打代理人战争。
他们不方便直接动手,就让下面的人去拼命,最后用战果来决定话语权的分配。
“有意思。”我摸了摸下巴,“那我要是赢了,能提什么要求?”
“任何要求。”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只要不违背神殿的根本利益,哪怕是让你成为第四位至高存在,也不是不可能。”
“轰——”
他这话一出,整个通道都安静了。
金色身影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老者:“你疯了?!这种话也敢说?!”
“有何不可?”老者冷笑,“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他有那个实力,为什么不能坐上那个位置?”
“你……”金色身影气得浑身发抖,但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显然,他们虽然同属神殿,但并不是一条心。
“行。”我爽快地答应了,“我参加。”
守墓人在我身后疯狂扯我的衣角,小声道:“小祖宗,你清醒点!这明摆着是个坑啊!”
“我知道。”我传音回应,“但这也是目前唯一能接触到神殿核心的机会。”
“而且……”我看向通道深处,那里传来的心跳声越来越急促,“我有预感,这场天骄战,不会那么简单。”
白袍老者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既然你答应了,那就跟我来。”他转身向通道深处走去,“天骄战将在三天后开启,地点在神域中央竞技场。在那之前,你需要先通过资格审核。”
“资格审核?”
“对。”老者头也不回,“毕竟能参加天骄战的,都是下界各大势力精挑细选出来的怪物。你虽然有些本事,但还不够格直接入场。”
“需要先在预选赛中证明自己。”
我挑了挑眉。
预选赛?
听起来又是一场血腥的淘汰赛。
“对了。”老者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眼神意味深长,“忘了告诉你,这次参加天骄战的,有不少老熟人。”
“比如……”
“黑石城的萧战。”
“天机阁的算无遗策白羽。”
“还有……”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紫霄宗的大师姐,凌霜。”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凌霜?
那个在之前想一剑刺穿我心脏的女人?
“看来你认识。”老者笑得更开心了,“那就更有意思了。三天后,你们可以好好叙叙旧。”
他说完,继续向前走去。
我站在原地,握紧了“斩夜”的刀柄。
凌霜……
这个名字,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
久到我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那种被背叛的感觉。
但现在,那股刺骨的寒意,又回来了。
“小子……”守墓人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走吧。”
“去看看这场所谓的天骄战,到底是什么货色。”
我迈开步伐,跟上了白袍老者。
而在我身后,那个黑甲年轻人艰难地抬起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呢喃:
“天骄战……呵……都是棋子……”
“都是……祭品……”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沉寂。
通道尽头,一扇巨大的金属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片璀璨的光芒。
以及……无数道冰冷的、充满杀意的目光。
第381章 所谓神域
金属大门在身后重重合拢,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像是某种巨兽咀嚼骨头的声音。
强光散去,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
所谓的“神域”,并非我想象中云雾缭绕的仙境,而是一座悬浮在深渊之上的巨大环形斗兽场。
这里的空气粘稠得像胶水,每一次呼吸,肺部都会传来轻微的刺痛感。四周的墙壁不是砖石,而是某种暗红色的、半石质化的肌肉组织,上面布满了如同血管般搏动的发光管线。这些管线将庞大的能量输送到斗兽场中央,维持着那层淡金色的防护罩。
脚下是透明的高强度晶体,透过晶体,能看到深不见底的下方,有一颗如同太阳般炽热的巨大心脏,正在缓慢、沉重地跳动。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整个斗兽场都会随之震颤。
“真壮观。”守墓人缩在我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脸色发白。
“他们就是天。”我淡淡回了一句,目光扫过场内。
斗兽场呈阶梯状分布,早已人声鼎沸。
这里聚集了至少上千人。
他们穿着各异,有的身披重甲,有的裹着兽皮,还有的干脆把身体的一半改造成了机械。但无一例外,这些人身上的气息都极为强横,最弱的也是神海境初期。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荷尔蒙的味道,那是顶级掠食者聚集在一起时特有的火药味。
白袍老者领着我们走进场内,瞬间,无数道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们身上。
审视、不屑、贪婪、杀意。
“这就是那个走后门的?”
“看着也不怎么样嘛,神海境中期?这种货色在第七区捡垃圾还行,来这儿送死?”
“听说还是白袍长老亲自带进来的,啧啧,关系户。”
细碎的议论声毫无顾忌地钻进耳朵。
我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
白袍老者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一片空旷的区域:“那里是待定区。去那儿等着。”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丝毫没有要保护我的意思。
我刚迈出一步。
“站住。”
一个像铁塔般的壮汉横在了路中间。
这人身高足有三米,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像是花岗岩。他的右臂完全被一只巨大的机械利爪取代,爪刃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黑石城的‘碎骨’铁山。”守墓人在我耳边小声逼逼,“神海境后期,是个疯子,最喜欢把人的骨头一寸寸捏碎听响儿。”
铁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那只机械独眼里闪烁着红光,声音像是在嚼着砂砾:“小子,这路窄,容不下三个人走。”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神域不成文的规矩——新人入场,必须交“过路费”。要么交出尊严,要么交出命。
“路很宽。”我抬头看着他,语气平静,“是你太胖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铁山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找死!”
没有任何废话。
轰!
那只巨大的机械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直奔我的天灵盖砸下。
这一击势大力沉,足以拍碎一辆主战坦克。甚至连周围的空间都因为这一击而出现了短暂的扭曲。
“完了,这小子要成肉泥了。”有人幸灾乐祸。
我没有躲。
甚至连背后的“斩夜”都没有拔。
我只是抬起右手,看似缓慢,实则快若闪电地迎了上去。
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找死的是你。”
就在机械利爪即将触碰到我掌心的瞬间,我瞳孔深处紫芒一闪,之前从金甲人那里截获并压缩的“坍缩”能量,被我瞬间释放。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极度压抑的低鸣。
我的掌心仿佛化作了一个小型的黑洞。
铁山的机械利爪在接触到那团黑光的瞬间,既没有被弹开,也没有被挡住,而是……消失了。
就像是画在纸上的图案被橡皮擦强行抹去。
坚硬的合金、复杂的液压传动装置、高能电池组……在零点一秒内崩解成最原始的粒子,被那个黑洞无声无息地吞噬。
“什……”
铁山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肩。
痛觉甚至还没来得及传导到大脑。
下一秒。
我反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啪!
这一声清脆无比,在死寂的斗兽场内回荡。
三米高的壮汉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飞出去,在空中转体三周半,重重砸在几十米外的晶体地板上,滑行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半边脸骨粉碎性骨折,直接昏死过去。
我收回手,掌心的黑光消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跨过地上的血迹,继续向前走去。
“借过。”
这一次,没人敢拦。
原本拥挤的人群像摩西分海一样,迅速向两边退开,给我让出了一条宽敞的大道。
那些原本充满轻蔑的目光,此刻全都变成了惊疑不定和忌惮。
刚才那一手,太诡异了。
既不是纯粹的力量,也不是常见的元素攻击。那种瞬间抹除物质的手段,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扮猪吃老虎。”守墓人挺直了腰杆,狐假虎威地瞪了周围一圈,“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打苍蝇啊?”
我没理会老头的耍宝,径直走到待定区的角落靠墙站好。
刚才那一击,看似轻松,实则消耗了我体内近三成的灵力。那股“坍缩”能量虽然霸道,但极难控制,稍有不慎就会反噬自身。
但这一下立威的效果足够了。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再没有不开眼的家伙来找麻烦。
我闭上眼,假装调息,实则将感知力扩散到整个斗兽场。
除了那些参赛者,我还感应到了几股极其隐晦且强大的气息,隐藏在斗兽场顶端的贵宾包厢里。
那是神殿的高层。
就在这时。
一股寒意突然毫无征兆地刺痛了我的后颈。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咽喉。
不是杀意。
是恨意。
我猛地睁开眼,顺着感应的方向看去。
斗兽场的最高处,有一座悬浮的白玉高台。高台之上,站着十几道身影,个个衣着华贵,气息深不可测。
而在最中间的位置,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雪白长裙,长发如瀑,眉心点着一颗朱砂痣,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她就像是一朵盛开在冰山之巅的雪莲,高高在上,俯瞰众生。
紫霄宗,凌霜。
此时此刻,她正死死地盯着我。
她认出我了。
或者说,她是凭直觉锁定了我。
我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嘲讽笑容。
好久不见,落地神葬之地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在泡澡的你。
这女人拿着剑追着砍了我一路。
凌霜的手指猛地抓紧了栏杆,指节发白。她身边的空气开始凝结出细碎的冰晶,周围的几个随从吓得脸色苍白,纷纷后退。
“大师姐?”旁边一个青年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
凌霜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情绪瞬间收敛,恢复了那种死水般的平静。
“没什么。”
她的声音清冷,回荡在高台上。
“看到了一只本该死掉的臭虫,竟然还活着。”
“臭虫?”青年顺着她的目光看下来,正好看到靠在墙角的我,“需要我去清理掉吗?”
“不用。”
凌霜转身,不再看我,只是留下了一句冰冷的话语。
“我会亲手碾死他。”
……
“咚——”
一声悠扬的钟声打断了场内的嘈杂。
白袍老者再次出现在斗兽场中央,但他这次是悬浮在半空,脚下踩着一块巨大的数据光屏。
“肃静。”
他的声音经过扩音装置,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我是本次天骄战的主考官,代号‘天机’。”
老者环视全场,脸上挂着那种职业化的假笑。
“首先,恭喜各位通过了初步筛选,站到了这里。你们都是各个区域的佼佼者,是人类的希望,是未来的栋梁……”
底下有人不耐烦地啐了一口:“老东西,别废话了,直接说怎么打!”
老者也不生气,笑容反而更盛了。
“年轻人就是性急。”
他轻轻一挥手。
斗兽场上空的淡金色防护罩突然变成了血红色。
“规则很简单。”
“这里有一千三百二十四人。”
“但我只需要一百人进入下一轮。”
老者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没有分组,没有擂台,没有裁判。”
“在这个圈子里,除了你自己,其他人都是敌人。”
“限时一小时。”
“一小时后,还站着的一百人晋级。如果超过一百人……”
老者停顿了一下,眼中的笑意变得无比森寒。
“那就全杀光,换下一批。”
轰!
全场哗然。
这就是神殿的规则。简单,粗暴,且毫无人性。
“另外,”老者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为了增加一点趣味性,我们在场地里投放了一些‘小玩具’。”
话音刚落。
斗兽场的地面突然裂开无数道缝隙。
嘶吼声从地底传出。
一只只浑身流淌着绿色脓液、长着钢铁獠牙的变异兽从裂缝中爬了出来。它们的眼睛是红色的,充满了对血肉的渴望。
那是被神尸毒素污染的失败试验品。
数量……成千上万。
“那么……”
老者的身影缓缓升空,消失在光幕之后。
“盛宴,开始。”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
整个斗兽场,瞬间变成了修罗地狱。
“吼!”
离我最近的一只变异兽猛扑过来,腥臭的口气扑面而来。
我叹了口气,反手握住“斩夜”的刀柄。
“老头,小心了。”
“这一局,是乱斗。”
紫色的刀光出鞘,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一颗狰狞的兽头冲天而起。
血雨中,我抬头看向高台。
凌霜已经不在那里了。
但我知道,她在等我。
在这一百个名额里,必然有我一个。
也必然有她的一剑。
第382章 那一口风情万种的黑锅
血腥味像是一块浸透了陈醋的抹布,死死捂住口鼻。
斗兽场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吼——”
一头长着三只复眼的变异剑齿虎凌空扑来,利爪在空气中拉出凄厉的啸音。它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我的喉咙。
我连眼皮都没抬,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体违背物理惯性地向左横移半寸。
“唰!”
利爪擦着我的鼻尖落下,甚至能感觉到那股腥臭的热风。
下一秒,“斩夜”顺势上撩。
没有任何阻滞感,就像热刀切过黄油。剑齿虎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僵直,随后从腰部整齐地一分为二,内脏混杂着污血暴雨般泼洒下来。
我不退反进,在那漫天血雨中穿行,每一刀挥出,必有一头变异兽倒下。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极致的高效。
“这小子……有点邪门。”
不远处,几个原本打算围猎我的参赛者停下了脚步。他们看了一眼地上堆积如山的兽尸,眼神闪烁,最终选择了绕道,去寻找更软的柿子。
神域的规矩很现实:硬骨头留给别人啃,自己只挑软肉吃。
“哎哟,慢点慢点!老头子我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守墓人缩在我身后,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满核心碎片的破布袋,像只受惊的鹌鹑。但他那双贼溜溜的小眼睛却四处乱瞟,哪里有尸体倒下,他就往哪里凑,手速快得惊人,眨眼间就能把死人身上的值钱货摸个精光。
“这就是你说的‘散架’?”
我一脚踹飞一头试图偷袭的变异鬣狗,顺手甩掉刀刃上的血珠,“我看你发死人财的时候,腿脚比我还利索。”
“咳,这叫废物利用,懂不懂环保?”老头理直气壮地把一枚染血的空间戒指塞进怀里,“再说了,这些小年轻死了也是白死,不如给老头子我换点棺材本。”
就在这时,侧面突然杀出一股劲风。
不是针对我。
而是直奔正在弯腰捡漏的守墓人。
“老东西,把东西交出来!”
三个身穿统一制式皮甲的壮汉呈品字形包抄过来。他们显然是某个小型佣兵团的成员,配合默契,眼神凶狠。为首的一个光头大汉手持双斧,神海境初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
他们观察很久了。
这个年轻人(我)虽然棘手,但他身后那个猥琐的老头显然是个拖油瓶。只要拿下老头,不仅能抢到那袋战利品,还能以此要挟那个年轻人。
算盘打得很响。
“滚。”我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哼,小子,别太狂!我们黑鲨佣兵团也不是吃素的!”光头大汉狞笑一声,给两个同伴使了个眼色,“老三,缠住那小子!老二,跟我宰了那老狗!”
被称为老三的瘦高个立刻挥舞着一条长鞭,如毒蛇般向我卷来。
我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正准备一刀解决这只苍蝇。
“等等。”
我突然收刀入鞘,侧身让开了长鞭的攻击范围,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胸,一副看戏的架势。
“嗯?”
这一举动不仅让黑鲨佣兵团的人愣住了,连守墓人都傻了眼。
“臭小子,你干嘛?!”老头惊恐地大叫,“你想害死我啊?!”
“这几个人太弱,不值得我出刀。”我耸了耸肩,语气戏谑,“而且,我也想看看,上一届的第九,到底有多少斤两。”
“你大爷的!”
“少废话,不想死就动手。”
说话间,光头大汉和另一个同伴已经冲到了守墓人面前。
“老东西,下辈子投胎记得别贪财!”
光头大汉手中的巨斧裹挟着开山裂石的气势,对着守墓人的天灵盖狠狠劈下。这一斧要是落实了,别说人,就是一辆装甲车也得被劈成两半。
守墓人避无可避。
他脸上的惊恐在这一瞬间达到了极致,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妈呀!杀人啦!”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胡乱地在背后的那个大行囊里掏摸着,像是要找什么东西挡一下。
光头大汉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垂死挣扎。
然而,下一秒。
当——!!!
一声清脆、洪亮、甚至带着几分悠扬颤音的金属撞击声,响彻了整个斗兽场的一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柄势大力沉的巨斧,在距离守墓人头顶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挡住它的,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也不是什么护体罡气。
而是一口……锅。
一口黑不溜秋、油光锃亮、甚至底部还粘着几粒干瘪米饭的大铁锅。
“这……”光头大汉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他感觉自己这一斧像是劈在了世界上最坚硬的金刚石上,虎口瞬间震裂,鲜血直流,双臂更是麻得失去了知觉。
守墓人双手举着那口黑锅,从锅沿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原本惊恐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晦气。
“我的锅!”
老头心疼地摸了摸锅底的一道白印,“这可是我从第七区废墟里挖出来的‘玄铁重锅’,用来炖肉最香了!你个龟孙竟然敢拿斧头砍它?!”
“你……”
光头大汉还没来得及说话。
“赔钱!”
守墓人暴喝一声,原本佝偻的身躯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弹跳力。他抡起那口足有半人高的大黑锅,像拍苍蝇一样,对着光头大汉的脸狠狠呼了过去。
这一击,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呼——
黑锅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低吼。
“不——”
光头大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邦!”
又是一声巨响。
光头大汉整个人直接被拍进了地里。是真的“拍进地里”——他的上半身完全陷入了坚硬的晶体地面,只剩下两条腿在外面无意识地抽搐。
鲜血顺着晶体的裂缝蔓延开来。
秒杀。
全场死寂。
剩下的两个佣兵团成员像是见了鬼一样,浑身颤抖,手中的武器“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妖法?”
守墓人收回黑锅,对着锅底吹了口气,又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血迹,一脸嫌弃:“呸,真硬,把老头子的手都震麻了。”
他转过头,看向那两个已经吓傻的喽啰,呲牙一笑,露出一口缺了两颗的大黄牙。
“还要打吗?”
“鬼啊!!!”
两人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变异兽群里,宁愿去喂野兽也不敢再面对这个拿锅的老头。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虽然早就猜到这老头不简单,但这画风……未免也太清奇了。
神海境初期的全力一击,被一口做饭的锅挡住了?
而且那一锅拍下去的力道,绝对不亚于神海境后期的体修。这老家伙,平时装得跟个风烛残年的老朽一样,实际上壮得像头牛。
“行啊,老头。”
我走过去,用刀鞘敲了敲那口黑锅,发出沉闷的回响,“这玩意儿什么材质?连合金战斧都劈不开?”
“那是,这可是宝贝。”守墓人得意洋洋地把锅重新背回背上。
“低调点。”
我打断了他的美食讲座,目光扫过四周那些投来的震惊目光,“别抢我戏。”
“切,谁稀罕。”老头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你小子见死不救,老头子我至于暴露底牌吗?这下好了,大家都知道我是个硬茬子了,以后还怎么扮猪吃老虎?”
“你那不叫扮猪吃老虎,叫老黄瓜刷绿漆——装嫩。”
我冷笑一声,重新握紧“斩夜”。
因为我感觉到,真正的麻烦来了。
刚才这边的动静太大,不仅吓跑了杂鱼,也引来了真正的掠食者。
人群自动分开。
一个身穿暗紫色长袍、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的男人走了出来。他手里把玩着两枚核桃大小的金属球,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就会变得沉重一分。
神海境后期。
而且是那种杀人如麻的狠角色。
“有意思。”
面具男的目光越过我,落在了守墓人背后的那口黑锅上,声音沙哑,“一口能挡住高频震荡斧的锅……老东西,把你背上的东西交给我,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守墓人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他拽了拽我的衣角,小声嘀咕:“小子,这个点子扎手。你看那面具,是‘暗影议会’的执事。这帮人全是疯子,专门收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暗影议会?”
我挑了挑眉。
“锅是不可能给你的。”
我挡在守墓人身前,手中的长刀斜指地面,紫色的电弧在刀身上欢快地跳跃。
“不过,我可以送你一口别的。”
“什么?”面具男下意识地问。
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送你一口棺材。”
轰!
话音未落,我脚下的晶体地面轰然炸裂。
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雷霆,瞬间拉近了与面具男的距离。
既然老头已经露了一手,那我也不能落后。
这场秀,才刚刚开始。
第383章 混合双打
紫色的雷霆在空气中炸开,像是一条条狂舞的毒蛇。
我这一刀,没有留手。
“雕虫小技。”
面具男冷哼一声,手中那两枚核桃大小的金属球突然悬浮而起,在他身前急速旋转。
嗡——
一股诡异的磁场瞬间张开。
我的“斩夜”在距离他眉心三寸的地方停住了。就像是砍进了一团粘稠的胶水里,刀身剧烈震颤,却无法寸进。
“重力力场?”我挑了挑眉,手腕一抖,紫雷顺着刀身疯狂灌入那层看不见的屏障。
“没用的。”面具男眼神轻蔑,仿佛在看一只试图推倒大象的蚂蚁,“这是‘星沙银’打造的‘极磁双星’,能操控十米范围内的重力与磁场。在这个领域里,我就是神。”
他手指轻轻一勾。
那两枚金属球突然化作两道银色流光,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直奔我的太阳穴和心脏。
速度快得惊人。
如果是普通的刀客,这一下非死即残。
但我不是。
我松开左手,五指在虚空中猛地一抓。
“神?我看你是神经。”
轰!
原本向外扩散的紫色雷霆突然内敛,在我掌心压缩成一颗极不稳定的雷球,然后对着那两枚飞来的金属球狠狠按了下去。
电磁爆破。
强烈的电流与磁场在瞬间发生剧烈冲突。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几乎刺破耳膜。那两枚势不可挡的金属球在空中猛地一顿,表面原本流畅运转的符文光芒瞬间黯淡,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摇摇晃晃地坠落在地。
面具男的脸色变了。
那是本命法宝与心神失去联系的反噬。
“你懂磁场?”他惊疑不定地后退一步,原本胜券在握的从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略懂。”
我咧嘴一笑,身形借着爆炸的反冲力不退反进,整个人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瞬间撞碎了那层摇摇欲坠的重力屏障。
“但我更懂怎么杀人。”
刀光再起。
这一次,没有了力场的阻隔,“斩夜”锋利得让人绝望。
面具男毕竟是神海境后期的老手,反应极快。他双手在胸前结印,一面漆黑的暗影护盾凭空浮现,挡住了这必杀的一刀。
当!
火星四溅。
巨大的反震力让我虎口发麻,面具男也被震得向后滑行了数米,双脚在晶体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有点本事。”面具男稳住身形,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但也到此为止了。暗影议会的底蕴,不是你这种野路子能想象的。”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显然是要动用某种秘术。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身后的阴影里。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完美地隐藏了起来。
面具男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我,准备释放大招,根本没有察觉到背后的异样。
我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突然收刀,对着他吹了个口哨。
“喂,玩球的。”
面具男下意识地皱眉:“什……”
“看后面。”
这是一种很低级的诈术。
正常的高手绝不会回头。
面具男也没有回头,他只是冷笑:“这种三岁小孩的把戏,也想骗……”
当——!!!
一声足以让灵魂出窍的巨响,打断了他所有的骄傲。
那是一种金属与颅骨亲密接触后产生的共鸣,清脆,厚重,且余音绕梁。
面具男的眼珠子瞬间暴突,整张脸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频率剧烈震颤。他那刚刚凝聚起来的恐怖气息,就像是被扎破的气球,瞬间泄得干干净净。
他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一个猥琐的老头正双手举着一口巨大的黑锅,保持着全力挥击的姿势,脸上带着一种名为“老农丰收”的喜悦笑容。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守墓人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你……”
面具男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后脑勺上,一个硕大的、圆润的包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隆起。
这一下,别说是神海境,就是神魂境来了也得脑震荡。
“漂亮。”
我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手中长刀顺势向下一插。
噗嗤。
刀锋精准地刺入面具男的心脏,彻底断绝了他最后的一丝生机。
补刀,是强者的基本素养。
“呼……累死老头子我了。”守墓人把黑锅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然后熟练地蹲下身,开始在尸体上摸索。
动作之快,手法之专业,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这面具不错,秘银掺了星辰砂,能隔绝神识探查……归我了。”
“这戒指……哟,空间还不小,里面有不少灵石……归我了。”
“这衣服……也是件防御法宝,扒下来!”
我看着这老货像扒皮抽筋一样把面具男扒得只剩一条底裤,忍不住眼角抽搐:“老头,那是暗影议会的执事,你给他留条内裤算是最后的体面?”
“体面值几个钱?”守墓人头也不抬,把那两枚失去控制的“极磁双星”捡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扔给我,“这玩意儿给你,正好跟你那雷法配套,能卖个好价钱。”
我接住金属球,入手沉重,确实是好东西。
周围一片死寂。
原本那些还在厮杀的人群,此刻都极其默契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恐地看着这边。
一个神海境后期的强者。
就在这一老一少的配合下,连底牌都没来得及亮,就被一口锅敲晕,然后像杀鸡一样宰了?
这特么是什么野路子组合?
“看什么看?”
我把玩着手中的金属球,目光冷冷地扫过四周,“没见过分赃啊?”
人群瞬间如鸟兽散。
开玩笑。
那个年轻人刀法凶残也就罢了,那个拿锅的老头才是真的阴间。谁知道那口锅会不会突然出现在自己后脑勺上?
“效果不错。”
我收起金属球,看着空出来的这片区域。
这就是立威的效果。
在这场百人晋级的乱斗中,我们已经拿到了一张“生人勿近”的门票。
“那是。”
我没理会他的吹嘘,目光落在了脚下的地面上。
面具男流出的鲜血,并没有凝固,也没有向四周扩散。
而是顺着晶体地面的缝隙,迅速渗透了下去。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
咚。
咚。
咚。
下方那颗巨大的心脏,跳动的频率似乎比刚才快了一丝。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开始在空气中蔓延。
“老头。”我皱起眉头,压低声音,“你有没有觉得,这里越来越热了?”
守墓人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背后的黑锅:“是有点……我的锅都开始烫背了。”
他脸色突然一变。
“不对劲。”
守墓人趴在地上,耳朵贴着晶体地面听了一会儿,猛地跳起来,脸色煞白。
“快走!换地方!”
“怎么了?”
“下面的能量回路逆转了!”老头声音发颤,“那三个老不死的疯了!反哺!”
反哺?
我瞳孔微缩。
给一具尸体反哺能量?
“轰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整个斗兽场突然剧烈震颤。
原本平整的晶体地面开始发生变化。
无数根巨大的金属柱子从地底升起,将整个斗兽场分割成了无数个狭小的迷宫。
而那些原本被我们杀死的尸体,无论是人的,还是变异兽的,此刻竟然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血肉化作红色的雾气,升腾而起,被那些金属柱子吸收。
“这是……炼成阵?”
我看着这一幕,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神殿这帮人,根本不是在搞什么选拔赛。
他们是在把这里的一千多人,当成祭品,用来“喂养”某种东西。
“规则变了。”
那个白袍老者并没有出现,但他的声音却在整个斗兽场上空回荡,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愉悦。
“单纯的厮杀太无趣了。”
“现在,开启第二阶段——‘神之迷宫’。”
“迷宫里藏着通往下一层的入口,只有十个。”
“当然,迷宫里也有些饥饿的小可爱,正在等着开饭。”
咔嚓。
我面前的地面裂开,一道高达百米的金属墙壁升起,瞬间切断了我和其他人的视线。
原本宽敞的斗兽场,变成了一座幽深、复杂的钢铁森林。
“只有十个入口?”守墓人脸色难看,“这下麻烦了,这是逼着所有人往死里打啊。”
我握紧了手中的刀,看着前方那条昏暗的通道。
空气中弥漫着红色的血雾,能见度不足十米。
但我能感觉到。
在那迷宫的深处,有几股极其恐怖的气息正在苏醒。
那绝不是普通的变异兽。
“走吧。”
我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他们想玩大逃杀,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不过……”
我转头看向守墓人,指了指他背后的黑锅。
“这回别只想着敲闷棍了。”
“准备好把这口锅烧热。”
守墓人一愣:“干嘛?”
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却冰冷如刀。
“因为接下来,我们要‘加餐’了。”
第384章 听,是脑壳碎裂的声音
迷宫里的空气重得像灌了铅。
四周的金属墙壁并非静止不动,它们在缓慢蠕动。暗红色的纹路如同呼吸般明灭,偶尔还能听到墙壁深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那是金属在消化刚才吸收的血肉雾气。
“这地方邪门。”
守墓人缩着脖子,那口大黑锅此刻被他顶在头上,活像一只成了精的乌龟。他警惕地盯着墙壁上一张若隐若现的人脸轮廓,“这墙里……好像有人。”
“这里到处都是死人。”
我手里抛着那两枚从面具男手里抢来的“极磁双星”,金属球在空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在这死寂的迷宫通道里传出很远。
“别敲了!”守墓人压低声音,急得跳脚,“你是嫌命长还是嫌怪少?这声音简直就是在喊‘开饭了’!”
“就是要喊。”
我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前方的一条死胡同。这里三面环墙,只有一个入口,是个绝佳的埋骨地。
“老头,想不想发财?”我转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守墓人那双绿豆眼瞬间亮了,但随即又警惕地眯起来:“你小子又憋什么坏水?上次你说发财,结果让我去偷神谕使的内裤,差点没被追杀半个城区。”
“这次不一样。”
我指了指手中的极磁双星,“这玩意儿是暗影议会执事的标志,识货的人不少。刚才那场乱斗,很多人都看见我拿了这东西。”
“所以?”
“所以,现在的我,在别人眼里就是一只怀揣重宝的肥羊。”我走到死胡同尽头,背靠着那面蠕动的金属墙,一副力竭虚弱的样子,“而你,就是一个没用的累赘。”
守墓人眨巴了两下眼睛,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嘿嘿一笑,那笑容猥琐得让人想报警。
“懂了,钓鱼执法。”老头拍了拍背后的黑锅,“那老头子我躲哪儿?”
我指了指旁边一堆不知是哪个倒霉蛋留下的破碎盔甲和烂肉:“那儿。”
“……”守墓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让老头子我钻死人堆?”
“你可以选择站在路中间当靶子。”
“钻!我钻还不行吗!”
老头骂骂咧咧地挪过去,动作却极其麻利。他把破烂的斗篷往身上一盖,整个人缩成一团,再在那堆破烂里拱了拱。
几秒钟后。
原地只剩下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哪怕是用神识扫过去,也只能感应到一股死气沉沉的腐朽味道。
这老货,装死的本事简直是宗师级的。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将脸色逼得苍白几分,靠在墙角,有一搭没一搭地抛着手中的金属球。
叮、当。
叮、当。
声音清脆,在迷宫中回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概过了五分钟,一阵细微且急促的脚步声传入耳膜。不是一个人,至少有五个。
来了。
我眼皮微抬,手中的动作没停,依旧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脚步声在胡同口戛然而止。
五道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清一色的赤红皮甲,手持弯刀,脸上涂着诡异的油彩。他们身上的血腥味很重,显然一路杀过来没少沾血。
赤蝎小队。
第七区有名的赏金猎人团伙,以手段残忍、不留活口着称。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仅剩的一只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死死盯着我手中的极磁双星。
“哟,这不是刚才那个出尽风头的小子吗?”独眼龙舔了舔嘴唇,手中的弯刀在指间旋转,“怎么?那个拿锅的老不死的不见了?被你吃了?”
他身后的四个手下发出一阵哄笑,慢慢散开,堵住了所有的退路。
我没说话,只是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那是咬破舌尖弄出来的),手指颤抖着握紧了刀柄。
“别紧张。”独眼龙看似随意地向前迈了一步,实则全身肌肉紧绷,“我们只求财。把你手里的那两个球,还有那个空间戒指交出来,我们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这东西……”我举起手中的金属球,声音虚弱,“很烫手。”
“老子就是手冷,想捂捂。”
独眼龙狞笑一声,给左右使了个眼色,“上!动作快点,别引来其他人!”
“杀!”
两名赤蝎成员瞬间暴起,两把弯刀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取我的双肩。
他们配合默契,显然是想先废了我的双手。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那两把弯刀距离我只有半米的时候。
异变突生。
那堆一直被所有人无视的“破烂垃圾”,突然炸开了。
“嘿!”
一声中气十足的怪叫。
一口漆黑的大锅,如同从地狱里飞出的磨盘,带着呼啸的风声,毫无征兆地拍向左边那人的后脑勺。
这一击太阴了。
完全是从死角发动,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当——!!!
一声足以让人牙酸的巨响。
左边那人的脑袋直接被拍进了胸腔里,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像一根被砸进土里的钉子,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与此同时。
我原本虚弱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手中“斩夜”出鞘。
紫色的雷霆在狭窄的胡同里炸裂。
那个冲向我右边的人,只觉得眼前紫光一闪,脖颈处便传来一阵凉意。
噗嗤。
头颅飞起。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五人小队,眨眼间就折损了两个。
“什么?!”
独眼龙大惊失色,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从垃圾堆里蹦出来的老头已经抡圆了黑锅,冲着第三个人冲了过去。
“打劫!把值钱的都交出来!底裤也不许留!”
守墓人一边喊着正义凛然的口号,一边下手极其狠毒。那口黑锅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上下翻飞,招招不离下三路和后脑勺。
“该死!中计了!”
独眼龙反应极快,怒吼一声:“撤!”
他转身就想跑。
“来都来了,急什么。”
我冷笑一声,手中的极磁双星猛地掷出。
嗡——
重力力场瞬间张开。
独眼龙只觉得身体一沉,像是背上了一座大山,双腿如同灌了铅,速度骤降。
下一秒。
紫色的刀光已经到了他的身后。
“不——”
独眼龙绝望地回过头,只看到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刷。
刀光划过。
世界安静了。
五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鲜血顺着地面的纹路迅速蔓延。
“呼……好险好险。”
守墓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然后迅速爬起来,像只闻到腥味的猫一样扑向那几具尸体。
“这把刀不错,精钢掺了血纹金……归我了。”
“这靴子是加速法器?哎哟,正好老头子我这双鞋漏脚趾……归我了。”
“这储物袋……”
“那个归我。”我走过去,用刀鞘按住了独眼龙腰间的储物袋。
“凭什么?!”老头急了,吹胡子瞪眼,“刚才那第一下可是我敲的!你知道那一下有多费劲吗?我这老腰都快闪了!”
“诱饵是我当的。”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而且,一共五个人,我杀了三个,你才敲死两个。按劳分配,大头归我。”
“你这是剥削!是压榨老年人!”
守墓人死死拽着储物袋不撒手,“咱们可是搭档!搭档就要五五分!”
“三七。”
“四六!不能再少了!”
“成交。”
我松开刀鞘,老头立马把储物袋揣进怀里,生怕我反悔。
“这还差不多……”他嘟囔着,又去扒拉另外几具尸体。
我看着这老财迷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就在这时。
一阵令人心悸的震动突然从脚下传来。
咕嘟。
咕嘟。
那种吞咽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我猛地低头。
只见地上的五具尸体,此刻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干瘪下去。他们的血肉仿佛融化了一般,渗入地面的金属缝隙中。
而那些吸收了血液的金属墙壁,竟然开始……生长。
原本平滑的墙面上,鼓起一个个巨大的肉瘤,肉瘤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血管,正在剧烈搏动。
“老头,别捡了!”
我一把拽住还在试图把死人靴子扒下来的守墓人,向后急退。
“干嘛?这靴子真的是好东西……”
噗!
话音未落。
那面墙壁上的肉瘤突然破裂。
一只只只有上半身、下半身与墙壁相连的血色怪物,从肉瘤中钻了出来。
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占据了半张脸的竖嘴,嘴里布满了像绞肉机一样的利齿。
这些怪物身上穿着的,正是刚才死去的赤蝎小队成员的衣服碎片。
“卧槽!”
守墓人吓得手里的靴子都掉了,“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现杀现做?预制菜啊?!”
“是傀儡。”
我握紧了斩夜,眼神凝重。
这些东西的气息,竟然比生前还要强上一截。
而且……
我环顾四周。
不仅是这一面墙。
整个死胡同的三面墙壁,都在蠕动,都在鼓起肉瘤。
刚才的杀戮,不仅没有让我们安全,反而喂饱了这个迷宫。
“看来,钓鱼钓到了鲨鱼。”
我深吸一口气,紫色的灵力在身上沸腾。
“老头,锅热好了吗?”
守墓人苦着脸,重新把大黑锅举到胸前,那张猥琐的老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决绝。
“热个屁!再不拼命,咱俩就要变成锅里的菜了!”
“吼——”
十几只血色怪物齐声嘶吼,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从墙壁上弹射而出,铺天盖地地扑了过来。
盛宴,开始了。
第385章 喂,开饭了
腥风扑面。
那不是风,是这迷宫喘息时喷出的废气。
十几头血色傀儡并没有给我太多思考人生的时间。它们不像野兽那样四肢着地,而是以一种反关节的诡异姿态,手脚并用地在金属墙壁上弹射。
速度极快。
“当!”
守墓人把那口大黑锅舞得密不透风。一只傀儡的利齿咬在锅底,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火星溅了老头一脸。
“哎哟!我的锅!这可是传家宝!”
老头心疼地怪叫,脚下却一点不含糊,一记撩阴腿踹在傀儡的小腹上。虽然那是傀儡,但这招依然有效——物理打击让怪物失去了平衡。
我侧身避开一只抓向我咽喉的利爪。
刀光乍现。
紫色的雷霆在狭窄的空间里拉出一道残影。
没有阻滞感。斩夜切开了怪物的脖颈,但没有鲜血喷涌。伤口处只有无数细小的肉芽在疯狂蠕动,试图重新连接断头。
“没用的。”
我一脚将那颗还要咬人的脑袋踢飞,“它们连着墙,能量无限。”
只要这迷宫还在呼吸,这些东西就是不死的。
“那咋办?凉拌?”守墓人背着锅,一边格挡一边往我身后缩,“老头子我体力有限,再打下去就要低血糖了。”
“跑。”
我收刀入鞘,转身就往迷宫深处冲。
“啊?”守墓人愣了一下,随后那群傀儡再次扑上来,吓得他把锅往头上一扣,迈开两条细腿狂奔,“等等我!尊老爱幼懂不懂啊!”
我们在错综复杂的金属回廊里狂奔。
身后的嘶吼声紧追不舍。
但我并没有盲目乱跑。
我的神识一直锁定着脚下的震动频率。
咚。咚。咚。
那颗巨大的心脏每跳动一次,迷宫的墙壁就会发生一次微小的位移。宛如魔方在自动旋转。
“左边。”
我在一个岔路口猛地变向。
守墓人刹车不及,在那光滑的晶体地面上滑行了一段,险些撞上一面刚刚升起的金属墙。
“你小子是不是在坑我?那是死路!”
老头指着前方。
那里确实是一条死胡同,尽头是一团巨大的、正在搏动的暗红色肉瘤,看起来好似某种巨型生物的扁桃体。
“不是死路。”
我停下脚步,盯着那团肉瘤,“是餐桌。”
“啥?”
还没等老头反应过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侧面的通道传来。
那不是杂乱无章的逃亡者。
那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三名身穿银白色流线型战甲的男人走了出来。他们的胸口都纹着一个金色的天平图案——神殿“裁决所”的标志。
为首的一人留着寸头,眼神漠然,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光能长枪。
神海境后期。
另外两个也是神海境中期。
这配置,在这基本可以横着走。
“找到了。”
寸头男人的目光越过我,落在守墓人背后的那口黑锅上,眼中透出几分不屑,“那个拿锅的滑稽小丑,还有那个野路子。”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上面的全息投影。
“有人悬赏你们的人头。两枚源晶。”
守墓人从锅后探出脑袋,一脸愤慨:“才两枚?看不起谁呢!老头子我这口锅都值五枚!”
“死人不需要讨价还价。”
寸头男人挥了挥手,那态度好似驱赶苍蝇,“动手。动作利索点,别弄脏了战甲。”
他身后的两名裁决者立刻启动。
银色战甲表面流转起淡蓝色的光晕,那是神殿特有的增幅阵法。
“麻烦了。”守墓人咽了口唾沫,“这帮孙子是正规军,装备压制啊。”
身后的追兵到了。
十几只血色傀儡堵住了我们的退路。
前有狼,后有虎。
典型的绝境。
但我笑了。
我慢慢举起手,对着那两个冲过来的裁决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嗯?”
其中一名裁决者眉头微皱,但速度不减,手中的离子刃直刺我的心脏。
就在这一瞬间。
咚——!
来自地底的心脏跳动声,突然变得剧烈无比。
我猛地向后一跃,一把抓住守墓人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按在那团巨大的肉瘤旁边的凹陷处。
“缩进去!”
“你干嘛——唔!”
老头还没喊完,就被我强行塞进了一个只有半米宽的金属缝隙里。我也紧随其后,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屏住呼吸。
下一秒。
那团一直安静搏动的肉瘤,裂开了。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股极强的吸力。
宛若深海里的漩涡,或者是黑洞张开了嘴。
“什么东西?!”
冲在最前面的裁决者脸色大变。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不受控制地向外倾泻,身体更是不由自主地被那团肉瘤吸了过去。
“稳住核心!”
寸头男人厉喝一声,手中长枪猛地插入地面,试图固定身形。
但那些追着我们而来的血色傀儡可不懂什么叫战术规避。
它们嘶吼着,越过我和守墓人的藏身处,直直地撞向那三名裁决者。
两股力量在狭窄的通道里撞在了一起。
“滚开!肮脏的东西!”
寸头男人暴怒,长枪横扫,瞬间将三只傀儡拦腰斩断。
但这正好触发了迷宫的防御机制。
那个肉瘤似是被激怒了。
噗!
无数根触手般的红色血管从肉瘤中喷射而出。
它们无视了那些本就是迷宫一部分的傀儡,精准地缠绕在了那三名裁决者的身上。
“这是……神力?!”
寸头男人的声音终于显露出惊恐。
他发现自己的护体罡气在这些血管面前脆如薄纸。那些血管直接刺穿了银色战甲,扎进他的血肉之中。
咕嘟。
吞咽声。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回廊。
那两个神海境中期的裁决者,在短短三秒内,就被吸成了两具干尸。
他们的战甲失去了光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寸头男人还在挣扎。
他毕竟是神海境后期,体内的灵力浑厚,还在拼命抵抗着那股恐怖的吸力。
“该死!该死!这是什么鬼地方!”
他疯狂地挥舞长枪,斩断一根又一根血管,但更多的血管接踵而至。
他想退。
但他身后是那群不知疲倦的血色傀儡。
那些傀儡像疯狗一样扑在他身上,撕咬着他的战甲,限制着他的行动。
这就是我给他准备的“大餐”。
我和守墓人缩在墙壁的凹陷处,好似两个在贵宾包厢看戏的观众。
“啧啧啧,太惨了。”
守墓人透过黑锅的缝隙往外看,嘴里发出虚伪的同情声,“这就被吸干了?现在的年轻人身体素质真差。”
“那是神殿的‘反哺’机制。”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他们身上的神力越纯粹,这迷宫就越喜欢吃。”
神殿的人,修的是神力。
而这迷宫,是神尸的一部分。
这简直就是把肉包子扔进了狗窝里。
终于。
寸头男人力竭了。
一根粗大的血管缠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他的双脚离地,手中的长枪无力地滑落。
那张原本傲慢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扭曲的恐惧。
他看到了躲在角落里的我。
我正抛着手中的“极磁双星”,对他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救……救我……”
他艰难地伸出手,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风箱。
“抱歉。”
我耸了耸肩,“我不跟死人做生意。”
噗嗤。
血管收紧。
寸头男人的脑袋无力地垂下。
他的身体迅速干瘪,最后化作一具枯骨,被那团肉瘤吞了进去。
连渣都没剩。
随着这三名“高能量食物”的下肚,那团肉瘤看样子吃饱了。
它打了个“饱嗝”——喷出一股红色的雾气,然后缓缓闭合,重新变回了那个安静搏动的肿瘤。
那些血色傀儡失去了攻击目标,在原地茫然地转了两圈,最后慢慢融入了墙壁之中。
通道里恢复了沉寂。
只有地上残留的三套空荡荡的银色战甲,证明刚才这里发生过一场屠杀。
“呼……”
守墓人把黑锅挪开,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吓死老头子了。你小子这招‘借刀杀人’玩得挺溜啊,就是有点费心脏。”
我从凹陷处走出来,走到那三套战甲旁。
“这不叫借刀杀人。”
我弯下腰,捡起那把光能长枪,随手挽了个枪花。
重量适中,能量传导率极高。好东西。
“这叫合理利用规则。”
我把长枪扔给守墓人,“这玩意儿归你,比你那口锅有杀伤力。”
“切,不懂行。”
守墓人虽然嘴上嫌弃,但手却很诚实地接住了长枪,顺便极其熟练地把地上那三套战甲也扒拉到了一起,“这战甲虽然坏了点,但上面的阵法还能拆下来卖钱……”
我没理会这个财迷。
我走到那团闭合的肉瘤前,伸出手,轻轻按在上面。
它在震动。
那种频率,和我体内某种被压抑的东西,竟然产生了些许共鸣。
不是灵力。
是血脉。
“奇怪。”
我皱起眉头。
为什么我觉得这迷宫……对我并没有恶意?
刚才那些血管在疯狂攻击裁决者的时候,有几根明明扫过了我的藏身处,却像是碰到了同类一样,温柔地滑了过去。
“喂,小子,发什么呆呢?”
守墓人收拾好战甲,背着一大包东西,像个刚刚进货归来的倒爷,“赶紧走吧,这地方太邪门,待久了容易折寿。”
“嗯。”
我收回手,压下心中的疑惑。
“走吧。”
就在我们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
咔嚓。
那个刚刚吃饱的肉瘤,突然再次裂开了一道缝隙。
但这一次,没有吸力,也没有血管。
它“吐”出了一样东西。
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的金属盒子。
盒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和守墓人同时停下脚步。
“这是啥?”守墓人警惕地举起黑锅,“饭后甜点?还是找零?”
我走过去,捡起那个盒子。
盒子冰凉刺骨,上面没有任何花纹,只有一个简单的凹槽。
那个形状……
我目光骤凝。
那是神殿最高级别的密匙插口。
而这东西,竟然是从吞噬了裁决者之后“掉落”出来的?
“看来,这迷宫不仅是个食堂。”
我把盒子揣进怀里,眼中的光芒变得幽深起来。
“它还是个自动贩卖机。”
“只要投喂足够高级的‘货币’,就能吐出意想不到的宝贝。”
守墓人听懂了我的意思,脸色变得古怪起来:“你是说……我们要多杀点神殿的人来喂它?”
“为什么不呢?”
我握紧了斩夜,看向迷宫深处。
那里,还有更多的“货币”在等着我们。
“走吧,老头。”
“去帮这迷宫……冲冲业绩。”
第386章 所谓合作,就是我吃肉你喝风
“轰隆隆——”
脚下的晶体地面像是一块被顽童随意拼凑的积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四周的金属墙壁开始旋转,原本笔直的通道骤然截断,新的路口像怪兽张开的嘴巴一样显露出来。
我把那个刚到手的黑色金属盒揣进怀里,还没来得及捂热,一股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整个迷宫板块在下沉。
“抓稳了!”守墓人怪叫一声,两只手紧紧抱住我的大腿,像个在大风天里抱住电线杆的塑料袋,“老头子我恐高!”
我也没客气,反手抓住墙壁上一根凸起的血管状管道。
这种下沉持续了大概十秒。
随着“咚”的一声闷响,震动停止。
这里不是只有我们。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和汗臭混合的味道。
我抬起头,目光扫过大厅的另一侧。
那里站着七八个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外骨骼装甲,胸口喷涂着一个白色的骷髅头标志。每个人的手里都端着重型火药武器,枪口还冒着热气,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那是来自第三区的“幽灵佣兵团”。
听说这帮人以前是正规军的逃兵,后来干起了杀人越货的买卖,手段脏得很。
“哟。”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把抱着我大腿的守墓人踢开,对着对面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真巧,吃了吗?”
对面显然没料到会凭空掉下来两个人。
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横亘着一道蜈蚣般的刀疤,手里提着一挺六管加特林机枪。他愣了一下,随即那只独眼里爆发出凶残的光芒。
“是你们?”
光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镶金的牙齿,“刚才在上面看你们挺嚣张啊。怎么,神殿的人没弄死你们?”
他身后的手下立刻散开,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我们。
保险栓拉动的声音在封闭的大厅里格外清脆。
“别这么大火气。”
我摊开手,看似毫无防备地往前走了一步,“大家都在这个铁盒子里,算是狱友。狱友之间,应该互帮互助。”
“帮?”光头嗤笑一声,“老子帮你们投胎!”
我没动。
甚至连刀都没拔。
就在对方的刀即将触碰到我鼻尖的瞬间。
一口巨大的、黑漆漆的铁锅,凭空出现在我面前。
守墓人缩在锅后面,双手撑着锅底,一边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浑身乱颤,一边破口大骂:
“败家玩意儿!这是做饭的家伙!打坏了你们赔得起吗?!哎哟我的手……震麻了震麻了!”
我握住刀柄。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关头。
“咔嚓。”
大厅四周的墙壁突然发出一声脆响。
那些原本紧闭的肉瘤,像是听到了开饭铃声的食客,齐刷刷地裂开了。
不是一只,也不是十只。
密密麻麻的血色傀儡,像潮水一样从墙壁里涌了出来。
数量至少有五十只。
而且,这些傀儡的体型比之前的更大,有的甚至长出了类似骨刃的肢体。
“吼——”
腥风扑面。
光头的脸色骤然惨白。
“喂,光头。”
我指了指头顶正在缓缓下降的天花板——那上面全是尖锐的金属倒刺。
“这房间在压缩。五分钟后,我们都会变成肉饼。”
我看着他,似笑非笑,“还要打吗?我不介意先送你们上路,再慢慢对付这些烂肉。”
光头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看了一眼周围如潮水般涌来的傀儡,又看了一眼淡定自若的我,最终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停!先杀怪物!”
“明智的选择。”
我打了个响指,“老头,干活了。”
“这就干活?不谈谈价钱?”守墓人把黑锅重新背回背上,一脸的不情愿。
“先验货,再收钱。”
话音刚落,我已经冲进了傀儡群中。
紫色的雷霆炸裂。
这不仅是一场厮杀,更是一场展示。
我要让他们明白,在这个笼子里,谁才是真正的掠食者。
“斩夜”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三颗狰狞的头颅冲天而起。
我没有使用那种大范围的毁灭性招式,而是精准地切割着傀儡的关节和神经中枢。每一刀都恰到好处,既节省体力,又极具视觉冲击力。
“啊!”
“救我!老大救我!”
队伍中的人惨叫着,被拖向墙壁。
光头想要调转枪口救援,但另一侧的两只傀儡已经扑到了他面前。
就在那名用刀的武士绝望地闭上眼睛时。
“当!”
一声闷响。
那只咬人的傀儡,脑袋直接凹陷下去,横飞出三米远。
守墓人收回黑锅,一脸关切地伸出手:
“小伙子,没事吧?哎呀呀,这伤口真深,流了好多血,看着都疼。”
用刀的武士死里逃生,感激涕零:“谢……谢谢前辈……”
“不用谢。”
守墓人一把抓住武士的手腕,顺势极其自然地把他手指上那枚镶嵌着空间宝石的戒指撸了下来。
“这戒指太紧了,勒着血管不好止血,老头子我先帮你保管着。”
武士:“???”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守墓人又是一脚踹飞一只扑上来的傀儡,顺手在武士腰间的武装带上一抹。
两颗高爆手雷到了老头手里。
“这玩意儿挂在腰上太危险,万一炸了怎么办?我也帮你收着。”
武士:“……”
“老头!你特么在干什么?!”光头看到了这一幕。
“救人啊!”守墓人理直气壮地把手雷塞进自己的破布袋里,又举起锅挡住了一次攻击,“你看,要不是我,你这兄弟早成肥料了!收点保管费怎么了?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不懂得感恩?”
“你那是保管费吗?你那是抢劫!”
“读书人的事,能叫抢吗?”
我一刀劈开眼前的血路,退回到光头身边,背靠着他的后背。
这种距离,只要我反手一刀,就能切断他的脊椎。
光头浑身僵硬,冷汗直流。
“别紧张。”我淡淡地说。
光头没说话。
“做个交易。”
我指了指那道封闭的闸门,“我能打开那扇门。”
光头猛地转头:“你有办法?”
“当然。”我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金属盒晃了晃,又迅速收回,“但开门很费劲,我需要一点……动力。”
“什么动力?”
“源晶。”我报出一个数字,“每人五枚。没有源晶的,拿等价的装备抵。”
“你做梦!”光头怒吼,“这是趁火打劫!”
“你可以拒绝。”
我耸了耸肩,一脚将一只试图偷袭光头的傀儡踢飞,“但那个天花板还有三分钟就要压下来了。到时候,留着源晶去地狱买通票吗?”
“吱嘎——”
恰好为了配合我的话,头顶的天花板再次下降了一米。
尖锐的倒刺已经清晰可见,那种压迫感让人窒息。
光头的脸色青白交替。
他看着周围那些不知疲倦的傀儡,最终咬了咬牙。
“给!”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袋子,扔给我。
“这是我们这次在第七区所有的收获!够了吧!”
我接住袋子,掂了掂。
分量十足。
“爽快。”
我把袋子扔给不远处的守墓人,“老头,别摸了,干活!”
“好嘞!”
守墓人接过袋子,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他抡起黑锅,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气势,像个推土机一样硬生生在傀儡群中撞出一条路,直奔那道闸门。
我也紧随其后。
“跟紧了!掉队的概不退款!”
光头和剩下的人连忙跟上,生怕慢一步就被留下来当点心。
冲到闸门前。
那个黑色金属盒并不是钥匙。
但我知道这迷宫的尿性。
它要的是能量。
我把手按在闸门旁的一个凹槽上,体内的紫极天雷疯狂灌入。
那是比普通灵力更暴躁、更纯粹的能量。
“嗡——”
闸门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发出刺眼的红光。
它像是一只被喂饱的野兽,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缓缓向两侧滑开。
“开了!真的开了!”
“走!”
我率先冲了进去。
闸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滑道。
我们像坐滑梯一样,顺着滑道一路向下,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
几秒钟后,视野豁然开朗。
我们落在了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里。
这里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只有无尽的黑暗和点点星光。
脚下是一条悬空的透明栈道。
而在栈道的下方……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387章 格局打开,路走宽了
栈道下方,是一片沉寂的深红。
“呕——”
光头身后的一个年轻武者没忍住,直接扶着透明栈道的栏杆吐了出来。
但这透明栈道显然不是为了观光设计的。呕吐物落在栈道上,立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起一股青烟。
“小心点。”我瞥了那个年轻人一眼,语气平淡,“这玻璃是生物膜做的,你要是把它吐穿了,就得下去陪他们挂着。”
年轻的武者脸色煞白,硬生生把剩下的酸水咽了回去。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光头的手在抖。他在刀口舔血几十年,见过尸山血海,但这种宛如养猪场般的宏大场面,还是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
“这就是你们梦寐以求的‘终点’。”
我走到栈道边缘,低头看着脚下最近的一个囊泡。里面是个满脸胡茬的大汉,看装束应该是几十年前的某个强者。他的身体已经干瘪得像具木乃伊,但胸口还在微弱起伏。
“神殿告诉你们,赢了就能飞升。”我指了指那些囊泡,“诺,他们都在这儿‘飞升’呢。只不过飞升的方式有点特别——变成了能量。”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眼里都涌现出绝望。他们拼了命地厮杀,想成为那百分之一的幸存者,结果真相却是被做成能量?
“那我们……”光头猛地转头看向我,独眼中全是血丝,“你带我们来这儿,也是为了把我们变成这样?”
“别把我想得那么坏。”
我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金属盒,在手里抛了抛。盒子在靠近这里后,表面的纹路开始发烫,指向栈道的深处。
“我带你们来,是因为这条路通往核心区。只要到了核心区,毁了供能系统,这该死的笼子就破了。”
我走到光头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口。
“你看,你们想活命,我想搞破坏。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光头警惕地后退半步:“那你为什么不自己走?”
我理直气壮地摊手,“这里机关重重,总得有人在前面……嗯,探探风。”
光头愣住了。
他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坦诚的无耻。这不明摆着说让他们当炮灰吗?
“你特么……”光头刚想抽出腰间重刀。
“别冲动。”我指了指周围,“你看那些囊泡。”
光头下意识地看过去。
只见那些原本沉睡的囊泡,因为刚才的呕吐物腐蚀声,竟然开始躁动。囊泡表面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紧紧贴在薄膜上,盯着栈道上的众人。
“他们饿了很久了。”我轻声说道。“别吵醒了他们。”
光头喉结滚动,冷汗顺着那条蜈蚣疤痕流进衣领。
他没得选。
“好。”光头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们走前面。”
“这就对了。”我拍了拍他光溜溜的脑袋,发出清脆的响声,“格局打开,路这就走宽了不是?”
光头黑着脸走在前面。
“等一下。”
一直缩在后面的守墓人突然窜了出来,那口大黑锅在他背上晃晃悠悠。
老头一脸严肃地伸手托住了走在光头身后那名武士背负的沉重箭箱。
“小伙子,这箱子太沉了,压坏了脊椎可是一辈子的事。”守墓人慈祥得像个邻家大爷,“来,大爷帮你分担一点。”
那武士受宠若惊:“不……不用了大爷,我自己能行……”
“哎!跟大爷客气什么!”守墓人不由分说,手上暗劲一吐,巧妙地卸掉了武士肩膀上的受力点。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
“你看,是不是轻多了?”老头拍了拍那武者的肩膀,顺手又摸走了对方腰间的一把玄铁匕首。
武者愣愣地感觉了一下:“好像……是轻了不少。谢谢大爷!”
“客气,客气。”守墓人把匕首塞进袖子里,一脸正气,“出门在外,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这匕首太锋利,挂在腰上容易划破裤子,大爷先替你保管着。”
走在前面的光头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嘴角疯狂抽搐。
但他什么也没敢说。
比起被做成电池,被抢点装备算个屁。
队伍在栈道上缓缓推进。
这里的空气很粘稠,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栈道悬空在无数囊泡之上,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脚下传来细微的“咯吱”声,好似踩在某种生物的骨骼上。
“注意脚下。”
我走在队伍中间,神识全开。那个黑色盒子在我怀里越来越烫,震动频率也越来越快。
这说明我们离核心越来越近了。
但也意味着,危险就在眼前。
“老大,前面有东西。”走在最前面的武者突然停下脚步,声音颤抖。
栈道的尽头,是一座圆形的金属平台。
平台上没有囊泡。
只有一把椅子。
一把由无数白骨拼凑而成的王座。王座上,坐着一个穿着破烂红袍的身影。他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双手拄着一把巨大的镰刀,一动不动。
“那是……”光头眯起独眼,试图看清那人的样貌。
“别看他的眼睛!”我心中警铃大作,猛地低喝。
但晚了。
下一秒。
“啊——!!!”
走在最前面的武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皮肤下好似有无数条虫子在游走。
“砰!”
他整个人炸开。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无数只只有拇指大小的、长着翅膀的红色甲虫,从他的体内蜂拥而出。
“尸鳖皇!”守墓人怪叫一声,直接把黑锅扣在头上,“快跑!”
“跑个屁!”我一把拽住想要后撤的光头,“前面就这一个,冲过去!”
“这特么是怪物!”光头看着那些漫天飞舞的红色甲虫,整个身体都在抖,“这是要把我们啃成渣啊!”
横竖都是死,拼了!
“啊啊啊!老子跟你们拼了!”光头怒吼一声,猛地从背后拽出一架造型夸张的千机连环弩。
咔哒哒哒哒——
连环弩上覆盖着灵力。
其他的成员也反应过来,纷纷开始压制红色甲虫。
那些红色甲虫虽然凶猛,但在这种密集的攒射下,一时间也被压制住了。无数虫尸像雨点一样落下,掉进下方的深渊里。
“有点意思。”
那个坐在白骨王座上的红袍人,缓缓抬起了头。
露出一张没有皮肤、全是肌肉纹理的脸。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黑色的尖牙。
“好久没有新鲜的食材送上门了。”
他缓缓站起身,手中的巨型镰刀在栈道上划出一串火星。
“既然来了,就留下做肥料吧。”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凭空消失。
“小心左边!”我眼皮一跳,手中的“斩夜”顷刻出鞘。
当——!!!
一声巨响。
我只觉得虎口发麻,整个人向后滑行了数米,脚下的栈道玻璃出现了大片的裂纹。
那把巨大的镰刀,正架在我的刀锋上。
红袍人那张恐怖的脸距离我只有不到十厘米,我甚至能闻到他嘴里的尸臭味。
“咦?”红袍人歪了歪头,那双灰白色的眼珠子里掠过些许惊讶,“不是神力?也不是气血?”
他盯着我身上紫色的雷霆,好像在回忆什么。
“这种令人讨厌的味道……你是那个人的徒子徒孙?”
我心头微震。
那个人?老师?(看来他以为外来世界的人都跟那人有关系。)
“既然认识,那就是熟人了。”我咧嘴一笑,体内的紫极天雷疯狂灌入刀身。
轰!
紫色的雷光炸裂。
借着反震的力道,我再次后退,同时冲着已经看傻了的光头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轰他!我这是为了你们的命!”
第388章 昔日天下第一,今日看门恶犬
光头是个听劝的人。
尤其是在这种要命的时候。
“给老子轰!”
与此同时,剩下的武者也纷纷出手。
一时间,栈道尽头武器在天上乱飞。
“打中了?”
光头喘着粗气。
红袍人依旧站在原地。
他甚至连那把巨大的镰刀都没有抬起来挡一下。
“这特么是什么怪物……”
红袍人伸手,慢条斯理地从眼眶里拔出一把飞刀。
“太弱了。”
他随手将弩箭捏成铁粉,然后将沾着铁锈的手指放进嘴里吮吸了一下。
那个动作,看得人头皮发麻。
“味道不对。”
红袍人咀嚼着嘴里的铁渣,那双灰白的眼珠子再次转向我。
他没有理会光头他们。
在他眼里,只有我,让他产生了兴趣。
“刚才那一刀,带着天威。”
红袍人拖着镰刀,一步步向我走来。
镰刀在玻璃栈道上划出刺耳的尖啸。
“但太杂乱,太野蛮。”
他停在距离我五米的地方,歪着那颗血淋淋的脑袋打量我。
“那个人的雷法纯净得让人恶心,绝不会允许这种驳杂的能量存在。”
我握紧了手中的“斩夜”,手心微微出汗。
这家伙的压迫感,比我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都要强。
不是那种力量上的碾压,而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蔑视。
“你不是他的徒弟。”
红袍人裂开嘴,黑色的牙齿上下碰撞,“甚至,你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瞳孔微缩。
被看穿了。
“我是谁不重要。”我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雷霆之力蓄势待发,“重要的是,你挡路了。”
“挡路?”
红袍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他笑得浑身肌肉都在颤抖,发出“啪嗒啪嗒”的粘稠声响。
“你知道我是谁吗?”
没等我回答,缩在后面的守墓人突然探出半个脑袋,语气有些迟疑。
“这一身烂肉,还有这把‘鬼泣’镰刀……”
老头咽了口唾沫,“你是血河老祖?”
红袍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转动眼珠,看向守墓人。
“还有人记得这个名字啊。”
语气里居然带着一丝怀念。
光头一脸茫然:“谁?很有名吗?”
“何止有名。”
守墓人把黑锅抱得更紧了,“几百年前,他是这方世界公认的第一强者。据说他为了修炼血魔功,屠了整整一座城。”
“后来他突然失踪了,所有人都以为他飞升了。”
“飞升?”
红袍人冷笑一声。
他抬起手,指了指头顶那片看不见尽头的黑暗。
“是啊,我是想飞升。”
“我杀尽仇敌,败尽英雄,站在了这个世界的顶点。”
“结果呢?”
红袍人的声音变得尖锐,带着无尽的怨毒。
“那个人来了。”
“他只用了一根手指。”
红袍人伸出一根手指,上面还挂着一丝碎肉。
“就一根手指,就把我引以为傲的修为镇压得粉碎。”
“他说我不懂规矩,说我杀气太重,不适合做‘电池’。”
“但他又说,我的肉身不错,是个合格的看门狗,用来给这方世界的闯关者当陪练。”
现场一片死寂。
光头和他的手下已经听傻了。
这个世界的“第一强者”,在这个鬼地方,只是个看门的?
这种落差,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让人绝望。
“所以。”
红袍人重新举起镰刀,灰白的眼珠里透出疯狂的渴望。
“我已经死了几百年了。”
“这几百年里,我每天都在想,要把那个人撕成碎片。”
“可惜,我出不去,他也再没来过。”
他盯着我,舌头舔过嘴唇。
“既然你不是他的人,又是从外面来的……”
“那你身上一定带着‘外面’的味道。”
“吃了你,我是不是就能知道,真正的‘飞升’是什么滋味?”
轰!
一股暗红色的血气从他体内爆发。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那些原本趴在玻璃栈道下方的囊泡,感受到这股气息,开始剧烈地颤抖。
里面的“电池”们虽然在沉睡,但身体本能地在恐惧。
“小心!”
守墓人大喊一声,“这老怪物的血气有毒!”
不用他提醒。
我已经闻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甜味。
那是尸体腐烂到极致后散发出的味道。
只要吸入一点,肺部就会开始纤维化。
“屏住呼吸!”
我低喝一声,手中的“斩夜”再次亮起紫光。
不能退。
身后就是光头他们。
虽然这帮人是炮灰,但现在还不到他们死的时候。
“想吃我?”
我脚下一踏,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了出去。
“那得看你牙口好不好了!”
紫极天雷在刀锋上压缩到了极致。
这一刀,我没有留手。
红袍人不闪不避。
他甚至有些兴奋。
手中的镰刀横扫,带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道。
铛——!
刀镰相撞。
火星溅射起三米多高。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手臂传遍全身,我的虎口直接崩裂,鲜血流淌。
但我没有退。
借着这股力量,我强行扭转身形,左手凝聚出一颗掌心雷,狠狠按向他的胸口。
“给我破!”
红袍人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他不躲。
任由那颗掌心雷轰在他那没有皮肤的胸膛上。
噗。
一声闷响。
就像是鞭炮在烂泥里炸开。
掌心雷炸飞了几块碎肉,露出下面惨白的肋骨。
但也仅此而已。
红袍人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嘴角咧得更大。
“不痛。”
“一点都不痛。”
他猛地抬腿,膝盖重重地顶在我的腹部。
砰!
我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移位。
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光头他们面前的玻璃栈道上。
咔嚓。
号称能承受万吨压力的生物膜玻璃,被我砸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呕——”
我侧身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这老怪物。
物理防御高得离谱。
光头想上来扶我,却被我挥手制止。
“别过来。”
我撑着刀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这家伙现在的状态,介于死人和活人之间。”
“普通的攻击对他没用。”
红袍人扛着镰刀,并没有急着追击。
他像是在享受狩猎的乐趣。
“几百年了。”
他叹了口气,“陆陆续续见识了很多这方世界强者,倒是第一次见天外来客。”
“小子,你的雷法虽然不纯,但劲道不错。”
“再来。”
他勾了勾手指。
那根手指上,刚才被掌心雷炸飞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
短短几秒钟,伤口就愈合了。
不死之身?
我眯起眼睛。
不,不是不死。
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不死。
能量守恒定律在哪都适用。
他恢复伤势,一定消耗了什么。
我的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那把白骨王座。
王座下方,有一根暗红色的管子,一直连接到栈道的深处。
那是……输血管?
“看出来了?”
红袍人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并没有遮掩的意思。
“这是神殿给我的能量。”
“只要我还坐在这个位置上,我就有无穷无尽的能量。”
“你杀不死我。”
“但我可以慢慢玩死你。”
他笑得很猖狂。
但我却松了一口气。
只要有源头,就好办。
第389章 自助餐开始了
“只要有源头,就好办。”
我把嘴里的血沫吐干净,盯着那根暗红色的输血管。
那管子像是一条巨大的脐带,随着红袍人的呼吸一鼓一缩,里面流淌的不是普通的血,是液化的灵能。
这就好比我在跟一个挂着泉水回血挂的玩家单挑。
硬磨肯定是不行的。
“待会儿听我口令,别打人,攻击那个座子。”
“座子?”光头愣了一下,看向那个白骨王座,“打那玩意儿干嘛?”
“让你打就打,哪那么多废话!”
老头眯着眼,“那骨头成色不错,打下来几块还能熬汤。”
红袍人显然听到了我们的密谋。
但他不在乎。
绝对的力量带来绝对的傲慢。
他甚至主动侧身,露出身后的王座和输血管,满脸戏谑。
“想断我的粮?”
他伸出猩红的长舌头,舔了舔镰刀的刀刃。
“几百年来,有十九个自作聪明的家伙尝试过。他们最后的下场,都变成了这王座的一部分。”
“那是他们笨。”
话音未落。
我动了。
脚下的玻璃栈道炸开一团蛛网裂纹。
紫极天雷在这一刻不再是外放的狂暴,而是内敛在刀锋之上,将“斩夜”染成了暗沉的黑紫色。
速度快到了极致。
红袍人眼皮都没眨,手中的镰刀随意地向下一挥。
当!
刀锋与镰刀再次碰撞。
巨大的力量顺着手臂传导,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但我这次没有退。
借着碰撞的力道,我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绕着镰刀的握柄旋转,眨眼间欺近红袍人的怀中。
“找死!”
红袍人冷哼,左手成爪,带着浓郁的血腥气,直取我的天灵盖。
这一爪要是抓实了,脑袋绝对像西瓜一样爆开。
“轰他!”我吼道。
早就蓄势待发的光头等人一股脑的攻向他身后的白骨王座上。
红袍人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是能量传输不稳造成的僵直。
哪怕只有0.1秒。
够了。
我放弃了防御,任由那只利爪抓破了我的肩膀,鲜血飞溅。
而我的刀,也送进了他的小腹。
噗嗤。
刀锋入肉。
但我没有拔刀,反而松开刀柄,双手猛地抓住红袍人的双肩,体内剩余的雷霆之力疯狂倾泻而出。
“雷狱·逆流!”
这不是攻击招式。
我是把自己当成了导线。
将狂暴的雷霆强行注入他的体内,不是为了破坏他的内脏,而是为了——
干扰。
滋滋滋——!
红袍人浑身剧震,皮肤下的血管像蚯蚓一样疯狂扭动。
雷霆之力和他体内的血气发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
如果是平时,他只要调动王座传来的能量,立刻就能把我的雷霆镇压下去。
但现在,王座在震动,输血管在摇晃。
能量供应断断续续。
“滚开!”
红袍人暴怒,一膝盖顶在我的肚子上。
我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栈道上,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但我笑了。
因为红袍人身上的伤口,没有愈合。
不仅没有愈合,反而因为两股能量的冲突,伤口正在向外喷涌着金红色的血液。
那种血液极其粘稠,散发着一股异样的香甜味。
那是高纯度能量的味道。
“吱吱吱……”
原本被红袍人的威压震慑住,在空中盘旋不敢靠近的那些红色甲虫——尸鳖皇。
躁动了。
它们是低等生物,没有智慧,只有本能。
进食的本能。
红袍人平日里用威压控制它们,把它们当狗养。
但现在,主人流血了。
而且这血,比它们吃过的任何“饲料”都要美味一万倍。
“嗯?”
红袍人低头看着自己喷血的小腹,正准备调动力量修复。
嗡——
密集的振翅声让人头皮发麻。
不是一只。
是成千上万只。
红色的虫云好似一股红色龙卷风,顷刻间将红袍人包裹。
“滚!畜生!我是你们的主人!”
红袍人挥舞镰刀,斩落大片虫尸。
但更多的甲虫扑了上去。
它们顺着伤口钻进去,啃食着那些富含能量的血肉。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地下空间。
这才是真正的“万虫噬心”。
“我看这自助餐挺丰盛的。”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掉落的“斩夜”。
守墓人抱着那把狙击枪凑过来,看着前面那团蠕动的红云,脸上的褶子都在抖。
“啧啧啧,这老怪物玩脱了。这就叫养虎为患,不对,养虫为患。”
老头一边感叹,一边还不忘用脚把地上几块刚才被打飞的白骨碎片踢到自己这边。
“这骨头不错,回去磨成粉能治骨质疏松。”
光头他们已经看傻了。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强者,现在被一群虫子围殴。
红袍人还在挣扎。
哪怕被虫群包围,依然爆发出了恐怖的力量。
“给我……死!”
轰!
一道血色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炸开。
依附在他身上的甲虫立时被震成了粉末。
红袍人浑身是血,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看起来像个被剥了皮的怪物。
他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盯着我。
“小杂种……我要把你……”
噗。
一声轻响。
红袍人愣住了。
他低下头。
看到自己的胸口,破了一个大洞。
不是我干的。
也不是虫子干的。
是一根管子。
那根原本连接在王座下的输血管,不知何时像活物一样,自行脱落,然后像毒蛇一样刺穿了他的后背,从前胸钻了出来。
管子的顶端,是一张满是利齿的口器。
正在大口大口地吸食着红袍人残存的血肉。
“为……什么……”
红袍人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那张白骨王座。
王座上空空荡荡。
但在阴影里,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原来……我也是……电池……”
红袍人的眼神涣散了。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化作一具枯骨,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那根管子吃饱喝足,打了个“嗝”,缓缓缩回了王座下方。
全场一片寂静。
连那些嗜血的尸鳖皇都吓得四散而逃。
“这……”光头手里的连环弩掉在地上,砸到了脚都没反应。
我握紧了刀柄,手心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幕,太诡异了。
这迷宫的防御机制,连自己人都吃?
或者说,这红袍人从来就不是什么看守者。
他只是一个被养肥了的备用粮。
“那是活的。”
守墓人突然开口,声音里没了刚才的戏谑,变得格外凝重。
他指着那张白骨王座。
“那椅子,是活的。”
正好印证了他的话。
咔咔咔。
白骨王座开始变形。
那些骨头重新排列组合,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类似蜘蛛的生物。
它没有眼睛。
只有一张占据了半个身体的巨嘴。
刚才那根吸干了红袍人的管子,就是它的舌头。
“饿……”
一个模糊的意识波动,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里响起。
那是纯粹的、毫无理智的饥饿感。
它“看”向了我们。
确切地说,它在看我怀里。
那个之前捡到的黑色金属盒。
盒子在发烫,烫得像块烧红的烙铁。
“跑!”
我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冲向栈道另一侧的出口。
“这玩意儿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它是这层的核心!”
光头他们早就吓破了胆,听到我的喊声,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等等我!尊老爱幼啊!”守墓人背着锅和狙击枪,跑得比兔子还快。
身后的白骨蜘蛛发出一声尖啸。
它没有追。
而是猛地张开大嘴,对着虚空一吸。
呼——!
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
不是针对肉体。
是针对灵魂。
我感觉神魂似要被强行扯出体外。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世界在旋转。
“稳住神魂!”守墓人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他的手传过来,“别回头!往前冲!”
就在我们要冲进出口通道的那一刻。
那个白骨蜘蛛突然吐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暗金色的碎片。
碎片像是有导航一样,嗖的一声,直接钻进了我的眉心。
没有疼痛。
只有大量杂乱的信息流猛然炸开。
我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小子!”守墓人扶住我。
“没事……”
我甩了甩头,强行压下脑海里的剧痛。
就在方才,我看到了一个画面。
画面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站在这个白骨王座前,手里拿着那个黑色金属盒。
他转过头,那张脸模糊不清。
但我听到了他的声音。
“第74号实验体,失败。”
“启动回收程序。”
“把‘钥匙’留给下一个……或许他就是完美体。”
轰隆隆——
身后的地下空间开始崩塌。
白骨蜘蛛重新变回了王座的模样,随着崩塌的碎片坠入深渊。
我们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通道。
随着身后闸门的落下,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外。
大家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湿透。
“活……活下来了……”光头摸着自己光溜溜的脑袋,一脸劫后余生。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那块钻进来的碎片静静地悬浮着。
它在和那个黑色金属盒呼应。
这根本不是什么迷宫。
这是一座巨大的实验室。
而我们,都是小白鼠。
“喂,小子。”守墓人凑过来,神神秘秘地盯着我的眉心,“刚才那怪物吐给你什么好东西了?见面分一半啊。”
我睁开眼,看着这个深不可测的老头。
“你想知道?”
我笑了笑,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盒子。
盒子表面的凹槽里,此刻正闪烁着幽幽的蓝光。
“它给了我一张……地图。”
“去往‘主控室’的地图。”
我站起身,看向通道深处。
“想不想去看看?”
守墓人的眼睛亮了。
那是看见绝世珍宝的光芒。
“去!必须去!老头子我这辈子最恨被人当猴耍。”
光头在一旁弱弱地举手:“那个……我们能不去吗?我想回家找妈妈……”
我和守墓人同时转头,异口同声:
“不行。”
“贼船都上了,还想下去?”我拍了拍光头的肩膀,“格局打开点。”
第391章 员工通道
我蹲下身,手指扣住地砖缝隙。
黑色盒子贴近地面的刹那,那股温热的触感消失了,变作一种极度阴寒的机械震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脚下的金属板像融化的巧克力一样无声向两侧退去,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方形黑洞。下面没有腐臭的风,反而吹上来一股干燥、清冽的冷气,甚至带着点轻微的消毒水味。
“这就开了?”
守墓人探过头,那口大黑锅差点磕在我的后脑勺上。他吸了吸鼻子,眉头皱成一团菊花:“这味儿不对啊。”
身体下坠了约莫十米。
脚底触碰到实地,发出清脆的“嗒”声。
头顶的入口自动闭合,唯一的自然光消失。紧接着,通道两侧的墙壁亮起一排排柔和的白色灯带。
光线惨白,没有半点温度。
看清眼前的景象,连我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哪里是什么迷宫地底,分明是一座高规格的生物实验室。
墙壁不再是粗糙的金属,而是某种高分子合成材料,光滑如镜。走廊宽敞整洁,每隔几米就有一扇紧闭的银色滑门,门上闪烁着红色的电子锁光芒。
透过旁边透明的观察窗,能看到里面排列整齐的巨大培养槽。
槽里泡着的不是怪物。
是零件。
巨大的眼球、剥离的神经束、还在跳动的半截心脏……它们像罐头一样被分类存放,浸泡在淡绿色的营养液里。
“乖乖……”
守墓人背着锅走进来,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神殿的人玩得挺花啊。这是把人拆了卖零件?”
他凑到一个培养槽前,脸贴在玻璃上,盯着里面一只足有脸盆大小的眼球。
那眼球突然转动,直勾勾盯着老头。
“哎哟卧槽!”
守墓人吓得一激灵,手里的大黑锅下意识地就砸了过去。
“当——!”
强化玻璃纹丝不动,反倒是老头被震得手腕发麻,黑锅都在嗡嗡作响。
“别白费力气了。”我往前走,“那是高强度聚合物,神海境巅峰全力一击都未必能留个印子。省点力气,前面才是正菜。”
走了大概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扇半圆形的拱门。
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掌纹识别区和一个视网膜扫描仪。
“这咋整?”守墓人把锅放下,搓了搓手,“要不老头子我给它来个暴力破拆?这门看着比刚才那玻璃脆点。”
“暴力破拆会触发自毁程序。”
我指了指头顶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黑色探头,“那是神光炮的发射口,一发就能把咱俩汽化。”
守墓人缩了缩脖子,老实了。
我拿出黑色盒子,试着贴在感应区。
没反应。
盒子上的蓝光闪烁了两下,提示权限不足。
“看来这把钥匙只能开路,进不了办公室。”我皱眉。这有点麻烦了。
“让开让开,让专业的来。”
守墓人突然挤开我,大摇大摆地走到门前。
他从怀里掏出那根刚才顺来的铁丝,在锁孔位置比划了两下,发现没锁孔后,又尴尬地收了回去。
“咳,这玩意儿设计的有点反人类。”老头嘟囔着,手却鬼使神差地按在了那个掌纹识别区上。
我刚想阻止他别乱摸。
“滴。”
一声轻响。
那个红色的识别区,眨眼间变成了绿色。
机械女声在空旷的走廊里突兀响起:
“身份确认。”
“欢迎回来,高级执行官,009号。”
“嗤——”
气压释放的声音传来,那扇看起来坚不可摧的拱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四周忽然静得可怕。
我转过头,看着守墓人。
老头的手还按在屏幕上,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写满了茫然,甚至还有点被吓到的惊恐。
“这破门……坏了吧?”
他触电般把手缩回来,在衣服上使劲擦了擦,干笑道:“肯定是坏了,老头子我这手除了摸尸体就是摸锅铲,哪有什么高级身份。误会,纯属误会。”
我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刚才那一刻,我分明看到他在听到“009号”时,眼神骤变。
“走吧。”
我没拆穿他,转身走进大门,“既然门坏了,那就别浪费这好运气。”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环形控制室。
数百块全息屏幕悬浮在半空,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操作台,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很久没人来过了。
但设备都在运行。
这里是整个迷宫的大脑。
我走到操作台前,手指在虚空中划过。
屏幕上的数据流立刻停止,然后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文件列表。
《第74期回收体能效分析》
《关于神尸心脏排异反应的紧急预案》
《特殊样本处理记录》
……
触目惊心。
这里记录了所有死在迷宫里的强者的最终去向。他们不是失踪,也不是飞升,而是被拆解、液化,变成了维持这庞大机器运转的燃料。
我的手指停在一个名为《人事档案·已注销》的文件夹上。
点开。
一排排黑白照片弹了出来。
大部分都盖着红色的“死亡”或者“回收”印章。
我快速滑动,直到一张照片跳入眼帘。
那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
五官硬朗,目光如刀,嘴角挂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他穿着神殿特有的银白色制服,胸口别着一枚金色的徽章——那是最高级别的“裁决者”标志。
虽然岁月在那张脸上刻下了无数沟壑,虽然现在的他佝偻着背、背着口黑锅像个逃荒的老农。
但骨相是变不了的。
特别是那双眼睛。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
编号:009
姓名:古手
职位:神殿第七区·清理部部长
状态:叛逃(极度危险)
备注:该目标盗取“源初火种”,疑似精神异常,记忆清洗程序执行失败。
“古手。”
我念出了这个名字。
身后正在翻箱倒柜找值钱玩意儿的守墓人,身形猛地一僵。
当啷。
他手里刚拿起的一个金属摆件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好熟悉的名字啊……”
守墓人慢慢直起腰。
他背对着我,声音不再是那种伪装出来的苍老和滑稽,而是变得低沉、沙哑,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好像……有人这么叫过我。”
他转过身。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布满了血丝。他双手抱着头,脸上的表情痛苦扭曲,好似有什么东西正试图钻出他的脑壳。
“但我记不清了……我不记得了!”
“我就是个守墓的!我是下界的.....”
他突然大吼一声,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别给我看这些!我不看!”
我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却出奇的平静。
原来如此。
难怪他对这里的每一处机关都了如指掌。
难怪他能一眼认出血河老祖。
难怪那把光能长枪他用得比筷子还顺手。
他不是这里的过客。
他是这里的建造者之一,或者是……最凶狠的那个狱卒。
“源初火种是什么?”我问。
守墓人喘着粗气,靠在操作台上,眼神涣散:“火种……火种是………不对,那是用来烧死人的火……”
他语无伦次,显然记忆处于极度混乱中。
就在这时。
操作台上的红色警报灯突然亮起。
刺耳的蜂鸣声响彻整个控制室。
“警告!检测到叛逃人员009号生命体征。”
“安保协议已激活。”
“肃清程序启动。”
咔咔咔——
控制室四周的墙壁突然裂开。
十二具通体漆黑、高达三米的金属傀儡走了出来。
它们不像外面那些血肉傀儡那么恶心。它们是彻头彻尾的杀戮机器,流线型的机身散发着寒厉的金属光泽,手中握着嗡嗡作响的高频粒子刀。
“神殿卫士。”
守墓人抬起头,看着那些逼近的机器。
他眼中的迷茫正在迅速退去。
换上了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令人胆寒的暴戾。
他伸手,缓缓从背后卸下了那口大黑锅。
“这帮铁疙瘩,以前可是归我管的。”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但这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既然你们不认老领导……”
“那就拆了卖废铁吧。”
我握紧了手中的斩夜。
第390章 都在酒里
通道很长,全是金属板铺就,脚步声在里面回荡,听着像有人在身后敲鼓。
光头走得腿肚子转筋,每隔几秒就要回头看一眼,生怕那只白骨蜘蛛追上来要加餐。
“别看了。”
我摆弄着手里的黑色盒子,头也没回,“那玩意儿是区域守护者,没有指令出不了那个圈。”
盒子投影出一道淡蓝色的光幕。
这不是普通的平面地图,是立体的全息投影。
密密麻麻的红点分布在复杂的管路和节点上,像极了人体内的血管分布图。而我们,正处在其中一条不起眼的毛细血管里。
“这红点是啥?”光头凑过来,那张大脸把光幕挡了一半,“宝藏?”
“是人。”
我手指滑动,放大其中一个区域,“准确地说,是高能量反应源。也就是你们这些所谓的‘强者’。”
光头缩了缩脖子。
在地图中心,有一个巨大的红色光团,亮得刺眼。
那里就是核心区。
“往这边走。”我指了指右边的一条岔路,“这条路最近,而且……热闹。”
守墓人背着黑锅,慢悠悠地跟在后面,那双浑浊的老眼在光幕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小伙子,这条路可是通往‘祭天台’的偏门啊。”
我脚步一顿。
回头看他。
这老头正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不知从哪顺来的肉干,放在嘴里嚼得起劲,似乎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大爷来过?”我盯着他。
“没,听说的。”守墓人把肉干咽下去,嘿嘿一笑,“老头子我活得久,听过的鬼故事多。据说神殿有个地方叫祭天台,专门用来……咳,专门用来给飞升者授勋的。”
授勋?
怕是授首吧。
这老头身上最近那股味儿,有点不对劲,之前还好好的。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大厅,四周有十几条通道汇聚于此。
大厅中央,立着一根三人合抱粗的金属柱子,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纹路,隐隐有流光闪动。
此时,大厅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大概有二三十个,分成了三四个小团体,正在互相戒备。
地上躺着几具尸体,血还是热的。
显然,刚才这里发生过一场为了争夺“过路费”的友好交流。
我们的出现,打破了原本微妙的平衡。
唰——
几十道目光同时射过来。
有贪婪,有警惕,更多的是杀意。
“哟,又来送菜的了。”
一个赤裸着上身,浑身纹满青色鳞片的壮汉提着两把板斧,狞笑着走出来。
他每走一步,地上的金属板就震一下。
“这光头看着肉挺多,不知道禁不禁得住俺一斧头。”
光头脸都绿了,下意识往我身后缩,“这人是‘翻江龙’李霸,据说有龙族血统,力大无穷,咱们……”
我打断他的认怂,目光扫过全场。
这里的人,每一个身上的气血都旺盛得吓人。
若是放在外面,都是称霸一方的宗师级人物。
但他们可能都不知道自己要作为能量的命运。
“你是领头的?”
李霸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两把板斧互相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把身上的储物袋留下,俺可以考虑……”
我抬手。
把那个还在发光的黑色盒子举了起来。
蓝色的全息地图在空中展开,清晰地标示出核心区的路线,以及周围复杂的机关分布。
李霸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起来。
在这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了这么久,死了那么多人,他们太清楚这张地图意味着什么了。
那是命。
是通往“飞升”的钥匙。
“想要?”
我把盒子在手里抛了抛,“这可是神殿的VIp通行证。”
“小兄弟。”
人群中走出一个穿着道袍的中年人,手里拿着一把拂尘,面容清篼,“贫道玄机子。这东西在你手里是祸不是福,不如交给贫道保管,贫道保你一路平安。”
“放屁!”李霸怒吼,“这东西是俺先看到的!”
“阿弥陀佛。”一个满脸横肉的和尚也站了出来,“此物与我佛有缘。”
眼看又要打起来。
“都别吵了。”
我收起盒子,揣进怀里,“这玩意儿认主,离了我就是块废铁。而且……”
我指了指脚下,“这里的机关每隔半个时辰就会变动一次。没我带路,你们就算拿到地图,也只会走进绞肉机里。”
众人面面相觑。
没人敢赌。
“你想怎么样?”玄机子眯起眼睛,拂尘上的丝线根根竖起,像钢针一样。
“很简单。”
我理了理衣领,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我也想去核心区,但我这人怕死,实力又低微。所以……”
“我带路,你们负责清理沿途的障碍。”
“成交吗?”
李霸冷笑:“俺凭什么信你?”
“你没得选。”
我指了指头顶。
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巨响,那是迷宫正在进行周期性的结构重组。
“路马上就要变了。再不走,咱们都得被挤成肉饼。”
这下,没人再废话了。
利益共同体,在生死面前建立得总是特别快。
“好!”李霸把板斧往肩上一扛,“你带路。要是敢耍花样,俺第一个劈了你。”
“请。”
我做了个手势,转身走向大厅另一侧的一扇大门。
转身的瞬间,我看到守墓人正蹲在那个金属柱子旁边,伸手抚摸着上面的纹路。
他的眼神很专注,像是在看一位多年未见的老友。
察觉到我的目光,老头立刻把手缩回去,换上一副贪财的嘴脸,“哎呀,这柱子要是纯金的就好了,哪怕抠下来一块也够老头子我养老了。”
“那是聚灵柱。”
我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别乱摸,小心被吸干。”
守墓人嘿嘿一笑,跟了上来,“晓得,晓得。这地方邪门得很。”
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有了这帮免费的打手,推进速度快得惊人。
沿途遇到的机关傀儡、变异生物,根本不用我出手,就被这群如狼似虎的强者撕成了碎片。
特别是那个李霸,杀起怪来简直是个推土机。
光头跟在后面捡漏,乐得嘴都合不拢,早就忘了刚才的恐惧。
“这招高啊!”光头凑到我耳边,“让他们当炮灰,咱们坐享其成。”
“别高兴得太早。”
我看着地图上越来越近的那个巨大红点。
那里聚集的能量反应,已经超过了临界值。
“前面就是核心区了。”
我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扇高达数十米的青铜巨门。
门上雕刻着无数狰狞的恶鬼,每一只恶鬼的眼睛都是红色的宝石,在黑暗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门并没有关死,而是留了一道缝隙。
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正从缝隙里往外溢。
那是真正的“仙气”。
闻一口,都能感觉到体内的瓶颈在松动。
“到了!真的到了!”
玄机子激动得手都在抖,拂尘差点掉在地上,“飞升之地!这就是飞升之地!”
李霸更是双眼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不需要我下令。
贪婪压倒了一切理智。
这群刚才还互相提防的强者,此刻争先恐后地冲向那扇青铜门。
“冲啊!先到先得!”
“挡我者死!”
轰!轰!轰!
各种武技、法术在门口炸开,有人为了抢身位,直接对自己人下了死手。
鲜血溅在青铜门上,立刻被门上的恶鬼浮雕吸收。
那些红宝石般的眼睛,似乎更亮了。
“咱们不进去?”光头看着这一幕,也有点眼热。
“急什么。”
我靠在墙边,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好饭不怕晚,断头饭更得慢慢吃。”
守墓人把那口大黑锅卸下来,放在地上,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酒葫芦,拔开塞子,美美地喝了一口。
“通透。”
老头把酒葫芦递给我,“来一口?”
我接过葫芦,没喝,只是晃了晃。
“大爷,这门里面,有什么玄机吗?”
守墓人看着那些疯狂涌入大门的人群,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飞升。”
他指了指那扇门,“只不过,是肉身成灰,灵魂成泥。把一身修为还给天地,怎么就不算飞升呢?”
话音刚落。
青铜门内,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钟鸣。
咚——
声音不大,却直透灵魂。
那些刚刚冲进去的强者,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住了。
紧接着。
大门轰然关闭。
最后一眼,我看到门内的空间里,亮起了一座巨大的血色阵法。
以及,无数根从天而降的、如同血管般的透明管道。
“啊啊啊啊——!!!”
惨叫声被隔绝在门后,听起来闷闷的,像是在水底呐喊。
“看来,宴席开始了。”
守墓人拿回酒葫芦,仰头又灌了一口,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锋芒。
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落网时的眼神。
“走吧。”
老头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把黑锅重新背好。
“咱们也该入席了。”
他转头看向我,似笑非笑。
“毕竟,你是主菜,我是配菜,缺了谁,这桌席都开不成。”
我握紧了手里的刀。
这老狐狸,终于不装了吗?
“那就请吧。”
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看看这最后一道菜,到底是谁吃谁。”
大门虽然关了。
但我手里的盒子还在震动。
它在告诉我,真正的入口,不在那扇门。
而在我们脚下。
第392章 不给工资还玩命
“嗡——”
十二把高频粒子刀同时震动,空气被切割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那些神殿卫士没有废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它们不仅是机器,更是杀戮程序的完美执行者。脚下的磁力靴吸附地面,十二道黑影呈扇形包抄,封死了所有退路。
“009号,放弃抵抗。”
电子音寒意刺耳。
守墓人没理会。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手里那口跟了他一路的大黑锅。锅底全是烟熏火燎的痕迹,把手上还缠着两圈破布条。
“以前,这玩意儿是用来煮面的。”
老头喃喃自语。
下一秒,他动了。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花哨的起手式。极致的肉体力量爆发,脚下的合金地板直接凹陷下去两个脚印。
当先那台神殿卫士刚举起刀,守墓人就已经撞进了它的怀里。
“现在,用来砸!”
“当!!!”
一声巨响。
那口黑锅狠狠地拍在卫士的金属脑袋上。
号称能硬抗反坦克导弹的超强合金装甲,在这一击之下,竟然像纸糊的一样瘪了下去。火花四溅,电子元件爆裂的声音噼啪作响。
那台三米高的钢铁巨兽,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拍进了墙里。
剩下的十一台卫士显然没料到这个结果,运算核心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
但这对于古手来说,足够了。
他松开手,黑锅还在半空旋转,人已经鬼魅般欺身而上。
拆卸。
精准、高效、残忍的拆卸。
他的手指宛若手术刀,精准地插进卫士关节的连接缝隙。用力一扯,“滋啦”一声,一条机械臂被硬生生拽了下来。
“这根轴承没上油,保养不到位。”
守墓人反手将那条机械臂插进另一台卫士的胸口反应堆。
轰!
火光冲天。
“这个视觉传感器灵敏度太低,次品。”
他一脚踹碎一台卫士的膝盖,借力腾空,膝盖顶碎了第三台卫士的脑袋。
我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
这哪是打架?这分明是车间主任下基层检查工作,顺便把不合格的产品全砸了。
这就是第七区清理部部长的实力?
没有动用任何神通,仅凭对这些机械构造的了解和恐怖的身体素质,就完成了一场屠杀。
不到一分钟。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十二台神殿卫士,已经变成了一地冒着电火花的废铁。
满地狼藉。
机油混合着焦糊味弥漫在控制室里。
守墓人站在废墟中央,手里还拎着一颗正在冒烟的机械头颅。他胸膛剧烈起伏,那身破烂的衣服被撑得鼓鼓囊囊,全是隆起的肌肉线条。
“清理完毕。”
他随手把那颗头颅扔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我松了口气,把手里的“斩夜”插回刀鞘。
“行啊老头,深藏不露。”我走过去,想缓和一下这肃杀的气氛,“刚才那几下比这锅还硬。既然解决了,咱们是不是该看看那份档案……”
“009号报告。”
守墓人突然开口。
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
我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背对着我,身体站得笔直,那是标准的军姿。
“入侵者已清除十二名。剩余目标:一名。”
剩余目标?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控制室里除了那堆废铁,活人就剩我俩。
“老头?”我试探着叫了一声,“我是林……咱俩刚才还一起分赃来着,那袋子源晶还在你裤腰带上别着呢。”
守墓人缓缓转过身。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贪婪,没有了狡黠,甚至没有了人类该有的情感。
只有一片死沉的灰白。
瞳孔扩散,宛如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发现高危实验体。”
他盯着我,目光锁定在我的眉心——那里正是之前融合了金色碎片的地方。
“编号未知。能量反应:特级。判定:极度危险。”
“执行毁灭程序。”
话音未落,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意扑面而来。
那不是针对个人的仇恨,而是要把一切不可控因素抹除的决绝。
“喂!玩真的?!”
我向后急退。
几乎是同时,那口大黑锅呼啸着砸在我刚才站立的位置。
轰!
合金操作台被砸出一个大坑,碎屑纷飞。
这要是砸在身上,我哪怕是铁打的也得成铁饼。
“老头!你特么醒醒!”
我拔刀出鞘,刀背向外,“我是带你进来的那个人!”
没用。
现在的他,脑子里只有那该死的程序。
守墓人单手抓起黑锅,像挥舞一面盾牌,再次冲了上来。速度比刚才拆机器时还要快!
避无可避。
“当!”
“斩夜”砍在黑锅上。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手臂传导,我感觉虎口都要裂开了。这老头的力气大得不讲道理,完全是蛮力碾压。
我借力滑步,想要拉开距离。
但他根本不给我喘息的机会。
贴身,短打。
他的拳头、手肘、膝盖,全变成了致命的武器。每一击都直奔要害,咽喉、心脏、太阳穴。
招招毙命。
我只能被动防守。
“紫极天雷!”
我低喝一声,紫色的雷霆在体表炸开,试图麻痹他的动作。
滋滋滋——
雷光缠绕在他身上。
若是旁人,早就被电得口吐白沫。可这老头只是皱了皱眉,身上的肌肉猛地一震,竟然硬生生把雷霆震散了。
“能量护盾?不,这肉身真古怪!”
我心里暗骂。
这老怪物的肉身强度,恐怕已经摸到了那个境界的门槛。
“目标具备雷属性异能。”守墓人机械地播报,“调整作战方案。近身压制。”
他猛地欺身,双手好似铁钳般抓向我的肩膀。
我矮身躲过,一脚踹向他的膝盖。
纹丝不动。
反倒是我的脚像踢在了钢柱上,生疼。
“抓住了。”
他冷冷地说。
一只大手扣住了我的后颈。
那股力量大得惊人,我感觉颈椎骨都在嘎吱作响。紧接着,一股巨力传来,我整个人被他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狠狠砸向墙壁。
砰!
墙壁上的显示屏炸裂,玻璃碎片划破了我的脸颊。
我咳出一口血,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这老东西,下手是真黑啊!
“老头!”
我擦掉嘴角的血,眼神也冷了下来。
既然叫不醒,那就只能打醒了。
“你不是想执行程序吗?”
我猛吸一口气,体内的源力疯狂运转。眉心那块金色的碎片隐约感应到了危机,开始发烫,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那是关于这间实验室的控制权限。
虽然只是一部分,但够了。
“那就看看........”
守墓人没有废话,再次举起了那口黑锅。
就在这时。
“嘀——”
我猛地拍向身后的墙壁,那里有一个隐藏的紧急制动按钮。
“实验室安保系统重置。”
“检测到内部人员斗殴。”
“启动……强制冷静模式。”
天花板上,数十个喷头突然打开。
不是水。
是液氮。
白色的寒气顷刻间充满了整个房间,温度急剧下降。
守墓人的动作明显迟缓了一下。
但这还不够。
必须得让他彻底停下来。
我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老脸,咬了咬牙,收起长刀,直接扑了上去。
不论是紫极天雷还是刀法,对他这种级别的肉身都只有刮痧的效果。
唯一的办法,是精神冲击。
既然他是因为记忆混乱才变成这样,那我就再给他加点料!
“看着我!”
我紧紧抱住他的腰,任由他的拳头雨点般落在我的背上。
每一拳都重若千钧,打得我气血翻涌,骨头几欲散架。
我强忍着剧痛,将眉心那块碎片的力量,毫无保留地通过接触点,轰进他的脑海。
“给我……想起来!!!”
轰——!
金色的光芒在接触点炸开。
守墓人的动作僵住了。
他举起的拳头悬在半空,离我的后脑勺只有不到三厘米。
那双灰白的眼睛里,无数的数据流疯狂闪过。
痛苦、迷茫、挣扎。
“啊啊啊啊——!”
他突然抱住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不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灵魂被撕裂的哀嚎。
“我是……古手……”
“我是……守墓人……”
“我是.......”
“……原来是这样”
他猛地推开我,整个人踉跄着后退,撞在操作台上。
“别过来!”
他冲我吼道,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别靠近我!我会杀了你……我控制不住……”
他的右手紧紧抓着左手的手腕,指甲深深陷入肉里,鲜血直流。
唯有这样,才能阻止那只想要扭断我脖子的手。
“老头……”
我喘着粗气,扶着墙站稳。
这一波豪赌,算是赢了一半。
守墓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的灰白正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恐惧。
“小子……”
他看着我,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咱们好像……惹上大麻烦了。”
他颤抖着手,指了指操作台上的屏幕。
刚才的打斗触动了系统,此时,屏幕上正闪烁着一个巨大的红色倒计时。
【自毁程序已启动】
【倒计时:04:59】
而在倒计时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目标锁定:第74号实验体(已逃逸) 与 叛变执行官009】
【清理者:黑日】
【预计抵达时间:3分钟】
“黑日?”
我皱眉。
守墓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比刚才失控时还要难看。
“跑。”
他哆嗦着嘴唇,从地上爬起来,连那口最宝贝的黑锅都顾不上了。
“快跑!”
“那玩意儿……太恐怖了!”
第393章 这锅背得值
“别愣着!”
我一把薅住守墓人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起来。
老头浑身发抖,眼神涣散,嘴里还在念叨着“黑日”两个字,像个被吓破胆的逃兵。
“锅!”我踢了一脚地上的大黑锅,“带着你的饭碗!”
守墓人打了个激灵,下意识伸手抄起黑锅,熟练地往背上一扣。这动作刻进了肌肉记忆,比他呼吸还自然。
“往哪跑?”他声音发颤,“没路了,黑日一来,连渣都不剩。”
“闭嘴,看路。”
我拿出黑色金属盒。全息地图展开,红色的倒计时在右上角跳动,像催命符。
04:32。
代表“黑日”的那个黑色骷髅图标,正以惊人的速度穿过外层防御圈,直线朝控制室逼近。它无视地形,穿墙过户。
“这边。”
我指着控制室角落的一个通风管道口。
那是地图上唯一没有标红的区域——垃圾处理通道。
“那是倒泔水的!”守墓人抗议,“老头子我是个体面人……”
“体面人通常死得最早。”
我一刀劈开通风口的格栅,合金网想豆腐一样裂开。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那是腐肉、化学药剂和陈年机油混合的味道。
“进!”
我一脚踹在守墓人屁股上,把他塞了进去。
紧接着,我钻进通道,反手将格栅拉回原位。
就在格栅合拢的瞬间。
控制室的大门无声消融。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那扇厚达半米的合金门,就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凭空消失了一大块。
一个漆黑的人形轮廓站在门口。
它没有五官,全身上下流淌着黑色的液体,周围的光线被它吞噬,连空气都在扭曲。
它“看”向了控制室中央那堆神殿卫士的废铁。
滋——
那些废铁瞬间汽化,连灰烬都没留下。
我在通风管道里屏住呼吸,心脏狂跳。这根本不是什么生物,这是移动的湮灭力场。
这就是“黑日”?
这就是当年负责清理失败品的处刑人?
“走……”守墓人在前面爬,声音压得极低,牙齿都在打架,“别回头,别看它。它能感知视线。”
我们在狭窄的管道里匍匐前进。
管道向下倾斜,四壁滑腻腻的,全是某种未知的粘液。
“老头,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我盯着前方那个随着爬行一晃一晃的黑锅底。
“是怨气。”
守墓人闷声回答,“几千年来,死在这里的实验体,他们的怨念被收集起来,压缩,再注入到一个容器里。它是活着的诅咒。”
“当初我负责清理尸体,它负责清理灵魂。”
“后来它失控了,连自己人都吃,就被封印在底层。没想到这帮疯子把它放出来了。”
我听得头皮发麻。
用怨念制造兵器,神殿这帮人不仅疯,而且变态。
咚。
管道上方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金属被腐蚀的滋滋声。
“它在上面!”守墓人惊叫,“它在顺着热源找我们!”
头顶的金属管壁开始发红,然后变黑,最后像蜡油一样滴落。
一只漆黑的手,穿透了管壁,直直地抓向守墓人的后背。
那是纯粹的黑暗能量。
避无可避。
在这狭窄的空间里,连转身都困难,更别提躲闪。
“挡住!”我吼道。
守墓人怪叫一声,整个人像只受惊的乌龟,猛地往下一缩。
背上那口大黑锅,严丝合缝地盖住了他的后背。
滋啦——!
那只黑手抓在了锅底上。
预想中的穿透没有发生。
那口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还带着点油渍的黑锅,此刻竟然爆发出了一层淡淡的乌光。
黑手被挡住了。
虽然锅底被抓出了五道深深的指印,冒起阵阵青烟,但它确实扛住了这必杀一击。
“哎哟卧槽!烫烫烫!”
守墓人惨叫,那是热量传导到了背上。
借着这一抓之力,加上管道本身的倾斜度,我们两个人像是坐滑梯一样,嗖的一声向下滑去。
速度极快。
耳边的风声呼啸。
“这锅……”我看着那口还在冒烟的黑锅,忍不住吐槽,“什么材质的?反物质装甲?”
“这是当年我也没舍得扔的宝贝!”守墓人一边惨叫一边喊,“第七区食堂特供,炒菜不粘锅,挡枪不漏风!老子背了它三十年,这锅背得真值!”
滑行持续了大概半分钟。
前方出现了一丝亮光。
那是出口。
但出口下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虚空。
“抓稳了!”
呼——
我们冲出了管道口,身体腾空。
失重感袭来。
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深井,直径超过百米。井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刚才那种通风口,像是一个巨大的蜂巢。
而在井底,是一片翻滚的绿色强酸池。
“这要是掉下去,连骨灰都不用扬了。”
我在空中调整姿态,手中“斩夜”出鞘,猛地刺向井壁。
当!
刀锋切入金属壁,火花四溅。
下坠的势头一缓,我的手臂差点脱臼。
“抓住我!”
我另一只手抓向守墓人。
这老头正手舞足蹈地往下掉,那口黑锅还在背上晃荡。
啪。
我抓住了他的脚踝。
两个人的重量全挂在刀柄上,“斩夜”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松手!松手!”守墓人看着下面的酸池,脸都绿了,“裤子要掉了!”
“掉了总比死了强!”
我咬牙,手臂青筋暴起,猛地发力,把他往上一提。
守墓人借势抓住了一块凸起的金属架。
两人像两只壁虎,挂在半空,大口喘气。
头顶上方,那个管道口流出一滩黑色的液体,滴落在酸池里,腾起大片黑烟。
“黑日”没有追下来。
它似乎对这个地方有所忌惮,只是在洞口徘徊了一会儿,便缩了回去。
“它走了。”守墓人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这里是废弃区,连它都不愿意来。”
“为什么?”
我打量着四周。
除了那个酸池,井壁上还有许多生锈的铁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这里安静得过分,连风声都没有。
“因为这里扔的,都是神殿都处理不了的东西。”
守墓人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扇半开的铁门。
“比如那个。”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扇门里,坐着一具枯骨。
枯骨身上穿着破烂的白大褂,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本笔记。
而在枯骨的对面,墙上写着几个血淋淋的大字,哪怕过了不知多少年,依然透着一股疯狂的气息:
【神是伪造的。】
我瞳孔微缩。
这五个字,比刚才的黑日还要让人心惊。
“那是第33任首席研究员。”守墓人叹了口气,从背上解下黑锅,心疼地摸着上面的抓痕,“他发现了真相,然后就被扔到了这儿。”
“什么真相?”
“我哪知道,我就是个收尸的。”守墓人翻了个白眼,“不过这地方邪门,咱们得赶紧找路出去。那酸池里的水位在涨。”
确实。
下方的绿色酸液正在缓慢上升,咕嘟咕嘟冒着泡。
我拿出金属盒。
盒子上的蓝光在这里变得极其微弱,但在指向某个方位时,却突然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那是警示。
也是指引。
“往那走。”
我指向斜下方的一扇巨大闸门。门上画着一个复杂的生物危险标志,已经被锈迹覆盖了一半。
“你疯了?”守墓人瞪大眼睛,“那标志意味着‘极度感染源’。”
“没别的路。”
我收起刀,盯着那扇门,“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我要找的东西,就在里面。”
刚才盒子震动的时候。
我脑海里的那块金色碎片,传递出了一种渴望的情绪。
那是同类的呼唤。
“走吧,老009号。”我看着守墓人,“既然来了员工通道,不去看看真正的核心机密,岂不是白来一趟?”
守墓人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背上的黑锅,又看了一眼下面上涨的酸池。
“妈的。”
他骂了一句,重新背好锅。
“说好了,要是真有瘟疫种,你上,我负责收尸。”
“成交。”
我们沿着井壁上的检修梯,小心翼翼地向那扇闸门移动。
就在我的手触碰到闸门开关的那一刻。
门内传来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柔。
像是一个小女孩在哼唱童谣。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
守墓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比面对黑日时还要恐惧。
他死死抓住我的手腕,声音都在抖:
“别开。”
第394章 完美容器
“别开!千万别开!”
守墓人几乎是挂在我胳膊上,两百斤的体重加上那口大黑锅,坠得我手腕生疼。
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惨白如纸,骇得双目圆睁。
“那是‘零号’……是所有噩梦的源头……我们会被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我没理会他的哀嚎。
因为脚下的酸液池已经漫过了最底层的金属架。
刺鼻的酸雾蒸腾而上,鞋底传来轻微的“滋滋”声,胶皮正在软化。
“不开门,现在就得死。”
我甩开他的手,将那块还在发烫的黑色金属盒狠狠按在了闸门的感应槽里。
“滴——”
“权限确认:特级。”
“欢迎访问,伊甸园育儿室。”
厚重的铅制闸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液压杆推动齿轮,缓缓向两侧退去。
没有预想中的腥风血雨。
也没有什么狰狞的怪物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片柔和的暖黄色灯光。
空气里飘着一股奶香味,混合着某种高级香氛的味道,与门外那令人作呕的强酸腐臭形成了荒诞的割裂感。
我握紧“斩夜”,迈步跨过门槛。
守墓人哆哆嗦嗦地跟在后面,把那口黑锅顶在脑袋上,像只受惊的鸵鸟。
看清里面的景象,我愣住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房间,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小型的室内广场。
地板上铺着厚厚的粉色绒毛地毯,墙壁上画满了蓝天白云和卡通动物。
只不过,那些云朵的边缘有些发黑,卡通动物的眼睛也大多是用红色的监控探头代替的。
房间中央,堆着一座小山。
不是尸山。
是玩具山。
各种各样的玩偶、积木、模型堆叠在一起。
而在那堆玩具的最顶端,坐着一个小女孩。
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蕾丝白裙,怀里抱着一个断了头的布娃娃。
她低着头,正在把布娃娃肚子里的棉花一点点掏出来。
“嘻嘻。”
笑声清脆,却让人骨髓发寒。
守墓人“扑通”一声跪下了。
不是吓的,是腿软。
他把那口黑锅扣在脑袋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屁股撅得老高,嘴里念念有词:“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是个锅,我是个锅……”
我没动。
因为我看见,那个布娃娃还在动。
它在挣扎,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放过本座!本座愿降!愿降啊!”
这声音有点耳熟。
好像是之前在大厅里那个不可一世的“翻江龙”李霸。
刚才还叫嚣着要拿斧头劈人的壮汉,现在被塞进了一个巴掌大的布偶里,成了这小怪物的解闷玩具。
女孩抬起头。
那是一张精致到不真实的脸。
皮肤像瓷器一样白,没有毛孔,甚至看不到血管。
眼睛很大,却全是眼白,只有中心一点针尖似的黑瞳。
“009叔叔。”
她歪着头,看着缩在地上的守墓人,“你又翘班了。”
守墓人抖得像筛糠,黑锅都在跟着震,发出嗡嗡的声响:“大小姐……我……我是去给您找吃的……”
“吃的?”
女孩把手里的布娃娃随手一扔。
啪叽。
李霸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布娃娃落地,变成了一摊血水。
她看向我。
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这个看着不好吃。”
她伸出手指,隔空对着我一点,“太硬了。”
轰!
一股恐怖的重力凭空降临。
宛若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要把我像捏易拉罐一样捏扁。
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
地板上的粉色绒毛顷刻间被压成了铁板。
我咬牙,硬撑着没有跪下。脊椎骨都在哀鸣,像是背了一座山。
手中的黑色金属盒蓝光大盛,那是它在对抗这里的规则。
“我是来送钥匙的。”
我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压力顿减。
女孩愣了一下。
她从玩具山上跳下来。
落地无声。
她赤着脚,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只有一米二的身高,气场却比那个红袍巨人还要恐怖一万倍。
“钥匙?”
她凑近我,鼻子动了动,像只闻到了血腥味的小鲨鱼。
“骗子。”
她突然笑了,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口细密的鲨鱼齿,“你身上有那个死老头的味道。但他已经死了。”
“死透了。”
“就在那个椅子上,被我吃掉的。”
她指了指天花板。
我心里一寒。
原来那个红袍人背后的白骨王座,也是她的杰作?这神殿的食物链顶端,竟然是个还没断奶的孩子?
“不过……”
女孩伸手,想要触碰那个盒子。
滋啦!
盒子突然弹出一道红色的光幕,将她的手狠狠弹开。
“痛!”
女孩缩回手,指尖冒起青烟。
她生气了。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墙上那些画着的卡通动物似要活过来,纷纷张开血盆大口。
地上的积木自动堆叠,变成了一个个尖锐的刑具。
“这是最高权限指令。”
我赌了一把。
举起盒子,对着她的脸。
“第74号实验体,听令。”
气氛陡然僵滞。
守墓人从锅底下探出半个脑袋,一脸看疯子的表情看着我。
女孩紧盯着那个盒子。
眼中的黑瞳急剧扩散,眨眼间占据了整个眼眶。
那是极致的黑暗。
“你在命令我?”
她声音变得重叠、沙哑,像是无数个人同时在说话。
“连那个死老头都不敢命令我。”
“你想死吗?”
杀意如潮水般涌来。
我感觉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但我不能退。
在这个怪物面前,退一步,就是死。
“不想死。”
我看着她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想带你出去。”
女孩的表情僵住了。
漫天的杀意像潮水般消散。
她歪着头,一脸困惑:“出去?”
“去哪?”
“外面。”我指了指上面,“没有酸液,没有黑日,也没有这些破玩具的地方。”
女孩沉默了。
她转过身,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玩具。
那是几千年来,无数闯入者的遗物。有断剑,有法宝,也有枯骨。
“可是……”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裙角,“爸爸说,外面很危险。我是完美的容器,不能被污染。”
“爸爸骗你的。”
我毫不犹豫地拆台,“他只是把你当电池。”
“胡说!”
女孩尖叫。
声波震碎了所有的灯泡。
育儿室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那个黑色盒子还在发光。
“爸爸最爱我了!他说只要我乖乖待在这里,等他完成了‘造神计划’,就带我去看星星!”
“星星?”
我冷笑。
“你抬头看看,这天花板上有星星吗?”
女孩抬头。
只有破碎的灯管和泛着寒光的监控探头。
“我可以带你去看真正的星星。”
我伸出手,“但前提是,你得帮我个忙。”
女孩看着我的手。
又看了看那个盒子。
眼中闪过些许挣扎。
就在这时。
轰隆!
育儿室的大门被暴力轰开。
那扇厚重的铅门像纸片一样飞了进来,砸在玩具山上,激起漫天尘土。
一团巨大的黑色阴影堵在了门口。
黑日。
它追来了。
“检测到……不可控因素。”
黑日发出刺耳的电子音,那是无数冤魂的嘶吼合成的声音。
“执行……全面抹杀。”
守墓人彻底绝望了,干脆把锅一扔,躺平在地上装死。
“完了,全完了。两头怪物碰头,咱们就是夹心饼干里的那层奶油。”
我握紧刀柄,手心全是汗。
前有狼,后有虎。
这局怎么破?
“吵死了。”
女孩突然开口。
她很不高兴。
因为那个黑大个打坏了她的玩具山,还弄脏了她的地毯。
“009叔叔说得对。”
她转过身,看着门口那团恐怖的黑影,脸上露出一个天真而残忍的笑容。
“既然爸爸不在……”
“那我就自己找点乐子吧。”
她张开嘴。
下巴脱臼般裂开,一直裂到了耳根。
那不是人类的嘴。
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面旋转着无数细小的利齿。
“开饭了。”
第395章 逃票的乘客
滋溜。
像是在喝最后一口见底的奶昔,吸管发出的那种空洞声响。
育儿室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那个让守墓人吓破胆、代表着神殿最高肃清机制的“黑日”,没了。
它甚至没来得及再一次播报它的毁灭程序。
就在刚才,那个穿着脏蕾丝裙的小女孩,嘴巴夸张地裂开。那不是物理层面上的张嘴,更像是空间在她唇齿间塌陷。
那一团能腐蚀万物的黑色流体,连挣扎都算不上,直接被那股吸力扯成了面条状,呼啸着钻进了她那个小小的喉咙里。
前后不过三秒。
“嗝。”
零号拍了拍平坦的小肚子,嫌弃地吐出一口黑烟。
“苦的。”
她擦了擦嘴角,那张深渊巨口重新变回了樱桃小嘴,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过期了,不好吃。”
守墓人还保持着那个屁股撅高、脑袋顶锅的鸵鸟姿势。听到动静,他把锅掀开一条缝,露出半只浑浊的老眼。
“吃……吃完了?”
他声音抖得像是在筛糠。
我没说话,只是把手里早已湿透的刀柄松了松。
后背全是冷汗,被风一吹,凉飕飕的。
这鬼东西真恐怖。
什么宗师,什么天骄,在这玩意儿面前,连做点心的资格都没有。
零号打了个哈欠,看样子这顿加餐并没有让她感到满足。她赤着脚,踩在粉色的绒毛地毯上,绕过那堆玩具山,向我走来。
每走一步,地板上都会留下一小个黑色的脚印,随即又迅速消散。
“喂。”
她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仰起头。
那双只有眼白的眸子转了转,最后聚焦在我的脸上。
“外面那些吵闹的家伙,也没了。”
我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
玄机子、李霸,还有那几十个为了抢夺机缘冲进来的强者。
“都死了?”我问。
“死了。”
零号语气平淡,像是在说踩死了几只蚂蚁,“青铜门是回收站的入口。他们一进去,就会被分解成至纯的灵液。那是给爸爸准备的营养餐。”
她歪了歪头,像在回忆什么。
“不过爸爸不在了,那些灵液大概会顺着管道流进下水道,喂老鼠吧。”
我感到一股恶寒。
那些在外面叱咤风云的人物,为了一个谎言,争先恐后地把自己变成了下水道里的肥料。
这场万众瞩目的天骄战,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唯一的幸存者,只有两个不敢走正门的“老鼠”。
“你刚才说,”零号盯着我,那双纯白的眼睛里倒映不出任何人影,“要带我去看星星。”
我握着黑色盒子的手紧了紧。
“是。”我点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心虚。
“骗子。”
零号突然笑了。
笑容灿烂,天真无邪。
“你在撒谎。你的心跳很快,肾上腺素分泌超标,这是恐惧和欺诈的生理反应。”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我的胸口。
“你根本不知道怎么带我出去。你只是想利用我,干掉那个黑大个,保住你自己的小命。”
被拆穿了。
我没有辩解。
“没错。”
我坦然承认,“我是在赌。赌你想出去的欲望,比杀我的欲望更强。”
守墓人在后面倒吸一口凉气,大概是觉得我疯了。
零号看着我,没动。
那根手指悬在半空,指尖有点点黑色的光芒在凝聚。
只要她想,随时可以像捏死一只虫子一样捏死我。
“你胆子很大。”
她收回手,背在身后,像个老成的小大人一样踱了两步,“比那个009叔叔强多了。他只会躲在锅底下发抖。”
守墓人把头缩回了锅里,装作没听见。
“我知道你在骗我。”
零号停下脚步,背对着我,看着墙上那些画着的蓝天白云,“但我还是想试一试。”
“为什么?”
“因为这里太无聊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厌倦,“我吃了太多想要闯进来的坏人,拆了一千零五十四个布娃娃。所有的游戏都玩腻了。”
“而且……”
她转过身,指了指我眉心的位置。
“你有那个东西。”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眉心。那块金色的碎片已经沉寂下去,但我依然能感觉到它的温热。
“那是‘钥匙’的一部分。”零号说道,“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偷来的,但有了它,再加上我……”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狡黠。
“或许真的能把这个笼子捅开。”
我心里一动。
“你想怎么做?”
“我出不去。”零号指了指脚下,“我的本体和这个育儿室是连在一起的。只要我踏出门槛一步,自毁程序就会启动,我就消失了。”
“但是……”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模糊。
原本实体的肉身,此刻竟然像信号不好的全息投影一样,开始闪烁、扭曲。
“我可以换个房子住。”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
那个穿着蕾丝裙的小女孩,突然崩解了。
没有血肉横飞。
她化作了无数红色的光点,像是一群萤火虫,又像是一条红色的河流,朝着我扑面而来。
“躲开!”守墓人在后面大喊。
躲不掉。
太快了。
那股红色的洪流刹那间将我包裹。
我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岩浆里,又像是被扔进了冰窟窿。极热和极寒在体内交替爆发。
脑海里猛地一声巨响。
无数杂乱、暴虐、疯狂的念头强行挤了进来。
杀戮、饥饿、孤独、黑暗……
“啊——!”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抱头,跪倒在地。
“忍着点。”
脑海里,响起了零号的声音。
不在耳边,而是直接在意识深处回荡。
“我的体量有点大,你的脑子太小了,挤一挤就好。”
挤你大爷!
我感觉脑袋都要炸开了。那块金色的碎片疯狂震动,散发出金色的光芒,牢牢守住我最后的清明,不让这股红色的意识洪流把我彻底冲垮。
“咦?”
零号的声音有些惊讶,“这块碎片……竟然能挡住我的侵蚀?有意思。”
剧痛持续了大概一分钟。
慢慢地,那种要把脑袋撑裂的感觉消失了。
继而涌现的,是一种奇怪的充盈感。
好似身体里多了一个灵魂。
我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缓缓睁开眼。
世界变了。
原本昏暗的育儿室,在我眼里变得清晰无比。我甚至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微尘,能看到墙壁后面流动的能量管线。
以及……
我看向守墓人。
在他那口大黑锅上,我看到了一层微弱古老的符文流转。那不是普通的锅,那是某种高等级的封印物。
“你……你没事吧?”
守墓人谨慎地凑过来,手里还攥着那根用来撬锁的铁丝,像在犹豫要不要给我来一下。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颈椎发出咔咔的脆响。
“没事。”
我开口。
声音还是我的声音,但语调里多了些不属于我的冷漠和戏谑。
那是零号的影响。
“那……那个小怪物呢?”守墓人四处张望。
“在这儿。”
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买票上车了。”
守墓人愣住了。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咽了口唾沫,竖起大拇指:“是个狠人。肚子里装个雷,脑子里装个魔。你这是嫌命长啊。”
“少废话。”
我感觉脑海里那个小女孩正在好奇地翻阅我的记忆,赶紧在意识里设下一道屏障。
“不想看星星了?”我在心里冷哼。
“小气。”零号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全是些无聊的打打杀杀。也就那个叫‘苏清寒’的女人有点意思……那是你相好的?”
“闭嘴。”
我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
这下好了。
不仅要防着外面的敌人,还得防着脑子里的房客随时窥探隐私。
“走吧。”
我捡起地上的“斩夜”。刀锋上,隐约多了一抹妖异的红光。
“去哪?”守墓人问。
我看向育儿室深处。
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在零号的视野加持下,我看到那扇门后面,连接着一条直通地面的能量输送管道。
那是刚才黑日进来的路。
也是唯一的生路。
“去收尸。”
我咧嘴一笑,笑容有些狰狞,“虽然那些天骄都成了肥料,但他们的储物袋,神殿总不会也给消化了吧?”
“那可都是好东西。”
守墓人的眼睛顿时亮了,那股子贪财的劲头压过了恐惧。
“走着!老头子我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摸尸!”
他把黑锅一背,腰杆立马挺直了。
我迈步走向那扇门。
脑海里,零号轻哼着那首诡异的童谣。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
只不过这一次。
开门的不是兔子。
是狼。
第396章 关门打狗
通道尽头是那扇巨大的青铜门背面。
不同于正面的威严,背面挂满了黏糊糊的肉膜,像某种巨兽的肠壁。那些还没来及被“消化”的储物袋、兵器,像结石一样镶嵌在肉膜里。
“发了!这回真发了!”
守墓人把黑锅往地上一扔,猴子似的窜上去。
他也不嫌恶心,伸手就在那些还在蠕动的肉膜里掏。
“这是天剑宗那小子的本命飞剑……这是药王谷老不死的丹炉……哟,还有本《极乐宝鉴》?”
老头动作麻利,一会儿功夫,黑锅里就塞满了战利品。
我靠在墙边,没动。
脑仁疼。
零号在我脑子里哼歌,调子跑到了姥姥家,震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个老头还是那么吵。”零号的声音带着不满,“我可以吃掉他吗?就吃一条腿。”
“闭嘴。”我在心里回了一句,“那是你前任饲养员。”
“饲养员也分好坏,他给的饭总是馊的。”
我懒得理这小怪物。
目光穿过青铜门的缝隙,看向外面的世界。
这里是神殿核心,也是这个世界的“天顶”。
所谓的飞升,就是把最强的一批人骗进来,榨干灵气,维持神殿运转,顺便给那个域外的强者提供养料。
不知道那位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培养这个小怪物吗?
还是只是彻头彻尾的养猪场。
“老头。”我喊了一声。
守墓人正抱着一个玉净瓶傻乐,闻言头也不回:“干啥?分赃等会儿,老头子我得先过过手瘾。”
“如果神殿没了,你会怎么样?”
守墓人动作一顿。
他慢慢转过身,手里的玉净瓶“当啷”一声掉进锅里。
那双浑浊的老眼盯着我,没了贪婪,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沉寂。
“没了就没了吧。”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干瘪的酒葫芦,仰头晃了晃,只滴下来两滴残酒。
他咂吧咂吧嘴,有些意犹未尽。
“我原以为我是这方世界的生灵,到头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我痛恨的本身原来是自己。”
“你可以出去。”我说,“凭你的本事,在外面混个开山祖师不成问题。”
“拉倒吧。”
守墓人一屁股坐在黑锅上,从肉膜里扯出一块不知是谁的衣角,擦着手上的血污。
他指了指脚下。
“这下面埋着几万年的尸骨,总得有人给他们扫扫墓,烧烧纸。不然到了下面,这帮怨种还得打架。”
我看着他。
这老东西,平日里装疯卖傻,关键时刻倒是活得通透。
“行。”
我不再劝,从怀里掏出黑色盒子。
眉心滚烫。
那块金色碎片似乎感应到了我的意图,开始剧烈震动。
一股庞大、古老、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顺着经脉奔涌。
那是源力。
是真正来自域外星空的“火种”。
“零号,干活了。”
“好哒。”脑海里,小女孩兴奋地拍手,“拆房子咯!”
我双手握住盒子,狠狠砸向脚下的核心阵法。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炸开。
整个迷宫剧烈颤抖。
那些镶嵌在肉膜里的储物袋纷纷炸裂,无数灵石、法宝化作精纯的灵气,卷起一场风暴。
“你疯了?!”守墓人跳起来,护住他的黑锅,“你要把这儿炸了?!”
“不是炸。”
我咬着牙,忍受着体内经脉寸寸崩裂的剧痛。
源力与零号的力量融合,化作一把无形的锁,扣住了整个神殿的空间节点。
“我是要把它……藏起来。”
“起!”
我暴喝一声。
眉心裂开,金光如柱,直冲云霄。
原本坚不可摧的青铜门开始融化。
外界的天空露了出来。
不是蓝天白云。
是一片深邃、冰冷、浩瀚无垠的星空。
那才是真实的世界。
我们一直生活在一个巨大的盖子里。
“卧槽……”守墓人张大了嘴,黑锅从背上滑落都不知道。
巨大的吸力传来。
神殿开始坍塌、收缩。
它正在被强行从这个世界的维度中剥离,塞进零号构筑的异空间里。
“警告!能量过载!宿主身体即将崩溃!”
零号的声音不再调皮,带上了几分焦急。
“闭嘴,继续!”
我七窍流血,视线已经模糊成了血红色。
骨头在哀鸣,皮肤像干裂的瓷器一样炸开。
这种级别的力量,根本不是我现在能承受的。
但我不能停。
一旦停下,神殿反弹,整个世界都会被那股失控的能量抹平。
“锁!”
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枚黑色盒子按进了虚空之中。
轰隆隆——
天地失声。
巨大的神殿,连同那座高耸入云的通天塔,在这一瞬间凭空消失。
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深坑。
以及漫天飘洒的尘埃。
通天路,断了。
从此以后,世间再无飞升,也再无“猪猡”。
我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没有摔在地上。
一只粗糙的大手托住了我。
守墓人。
他那张老脸皱成了一朵菊花,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你小子……真他娘的是个疯子。”
他叹了口气,把我放在地上。
然后,他重新背起那口黑锅,转身走向那个深坑的中心。
那里还残留着最后一丝神殿的气息。
“大爷……”我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别叫大爷,叫前辈。”
守墓人摆了摆手,背影佝偻,却走得异常坚定。
“这锅我背了这么多年,也该歇歇了。”
“你走吧。”
他走到深坑中心,盘腿坐下。
黑锅扣在身前。
他从怀里掏出那半根没吃完的肉干,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风沙卷起。
他的身影逐渐被掩埋。
我感觉眼皮有千斤重。
体内的源力耗尽,零号也陷入了沉睡。
意识正在坠入黑暗。
最后一眼。
我看到天空中那片浩瀚的星海,有一颗星星亮了一下。
像是眨眼。
又像是嘲弄。
“林……”
谁在叫我?
听不清了。
世界陷入死寂。
……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百年。
冷。
刺骨的冷。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被冻在冰河里的石头。
手指动了动。
疼。
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拼凑起来。
我费力地睁开眼。
入目是陌生的木质房梁,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药味,还有米粥的香气。
“醒了!阿爹!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的怪人醒了!”
一个清脆的女童声音在耳边炸响。
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内视体内。
一丝源力也没有,经脉尽断。
那块金色的碎片黯淡无光,死气沉沉地躺在识海角落。
至于零号……
我试着感应了一下。
没反应。
只有脑海深处,隐约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呼噜声。
这小祖宗睡得倒是香。
“别动。”
一只粗糙的大手按住了我的肩膀。
一个穿着兽皮、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凑过来,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
“捡到你的时候,你浑身是血,骨头都没几块好的。”
大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命真硬。从葬神渊那种鬼地方掉下来还能喘气。”
葬神渊?
我愣了一下。
“这是哪?”我声音沙哑,像是吞了把沙子。
“蛮荒域,黑石寨。”
大汉把药碗递到我嘴边,“喝吧,加了虎骨和蛇胆,大补。”
我张嘴喝了一口。
苦得我想吐。
但我没吐。
活着就好。
只要活着,就有翻盘的机会。
我看向窗外。
天色昏暗,没有太阳,只有三轮紫色的月亮挂在天边。
这不是我原来的世界。
神殿消失时的空间乱流,把我卷到了哪里?
我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股虽然微弱,却在缓慢复苏的陌生气息。
那是……源力。
在这个世界,源力竟然像空气一样充沛。
不知道这方世界又是哪里!总感觉离黑龙山,离地球越来越远了。
第397章 这里的规矩
药很苦。
带着一股子血腥气,像是把生肉捣碎了硬灌进喉咙里。
我皱眉,喉结滚动,强行把那碗黑乎乎的汤汁咽了下去。胃里腾起一股热气,火烧火燎的,顺着食道一路向下,最后在丹田位置炸开。
不是灵气。
是纯粹的生命精气。
狂暴、野蛮,没有任何提纯的痕迹。
“好喝不?”
那个叫阿蛮的小丫头趴在床边,两只羊角辫晃来晃去。她脸上抹着两道黑炭灰,显得眼睛格外亮。
“这可是阿爹拼了命从‘铁背蜥’窝里偷出来的蛋,混着黑虎草熬的。”
铁背蜥?黑虎草?
完全陌生的名词。
我把空碗递给她,试着抬了抬手。
手臂沉得像灌了铅,皮肤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那是空间乱流留下的纪念品。稍微一动,钻心的疼。
“多谢。”我声音嘶哑。
那个络腮胡大汉——铁山,正坐在屋角的火塘边磨刀。
刀是骨头做的,不知道是什么巨兽的腿骨,白森森的,被磨得极其锋利。
“谢个屁。”
铁山头也没抬,声音嗡嗡的,像是在胸腔里打雷。
“黑石寨不养闲人。你喝了老子的药,这条命就算老子的。等你能动了,得给老子干活还债。”
话糙理不粗。
这种原始部落,资源就是命。能分给我一口吃的,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行。”我靠在兽皮枕头上,看着房顶熏黑的木梁,“只要我不死,这债肯定还。”
铁山哼了一声,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站起身,两米多高的身躯像座铁塔,把门口的光线挡得严严实实。
“阿蛮,看好他。别让他乱跑,晚上‘荒兽’闹得凶。”
说完,他提着那把骨刀出了门。
门外传来嘈杂的人声,似乎是在集结队伍。
“阿爹去狩猎了?”我问。
阿蛮捧着空碗,伸出粉嫩的舌头把碗底残留的药汁舔了个干净,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不是狩猎。是去‘交粮’。”
小丫头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
“隔壁的赤铜部落又要来收‘人头税’了。要是交不够荒兽的肉,就得拿人去抵。”
我眯了眯眼。
人头税?
看来不管在哪个世界,大鱼吃小鱼的规矩都不会变。
“扶我起来。”我说。
“你疯啦?”阿蛮瞪大眼睛,“阿爹说你全身骨头都碎了,起码得躺三个月!”
“躺三个月,我就真废了。”
我咬牙,双手撑着床板,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坐直。
冷汗瞬间浸透了兽皮衣。
那种疼痛不是针扎,而是像有人拿着钝锯子在锯我的骨髓。
但我必须动。
因为我感应到了。
这个世界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极其特殊的能量。
它比灵气更重,更粘稠。
如果说之前的灵气是水,那这里的能量就是水银。
我的身体虽然残破,但那枚沉寂在识海深处的金色碎片,正对这种能量发出饥渴的信号。
“哎呀你别动!”
阿蛮吓了一跳,赶紧扔下碗过来扶我。
小丫头看着瘦小,力气却大得惊人。她一只手就把我百来斤的身体提了起来,像拎一只小鸡仔。
这体质……
我暗自心惊。
这小丫头体内没有半点源力波动,纯粹是肉身力量。
我被她扶着,挪到了窗边。
外面的景象映入眼帘。
这是一个建在半山腰的寨子。
房子都是用巨大的黑石块堆砌而成,粗犷坚固。
几十个穿着兽皮的汉子正聚集在寨子口的空地上,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骨刀或者石矛。他们的神色凝重,甚至带着几分悲壮。
在他们对面,站着十几个穿着铜甲的人。
这些人骑在一种类似迅猛龙的坐骑上,神情倨傲,手里挥舞着带着倒刺的皮鞭。
“铁山!”
领头的一个铜甲人一鞭子抽在地上,溅起一片碎石。
“这个月的规矩是一千斤荒兽肉,外加十张完整的火狐皮。你拿这堆烂肉糊弄谁呢?”
地上堆着几头已经死去的野兽,血迹斑斑。
铁山握着骨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低着头,声音压抑:“大人,最近荒兽暴动,兄弟们死了三个,伤了五个。这已经是全寨子所有的存粮了。”
“那是你们的事。”
铜甲人冷笑,居高临下地看着铁山。
“交不够,就拿人顶。我看你家那个小丫头就不错,细皮嫩肉的,带回去给少主当个暖脚的丫鬟,还能抵五百斤肉。”
屋里。
阿蛮的身体猛地一颤,抓着我胳膊的手下意识收紧。
疼得我差点叫出声。
“别怕。”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
虽然我现在连只鸡都杀不死,但脑子还在。
窗外。
铁山猛地抬起头,那双虎目里充斥着血丝。
“想动阿蛮?除非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
他身后的几十个汉子也齐齐上前一步,骨刀出鞘,杀气腾腾。
“哟呵?想造反?”
铜甲人显然没把这群村民放在眼里。
他身上腾起一股红色的血气。
那是气血之力。
浓郁得如同实质,在他身后隐约凝聚成一头红色的蛮牛虚影。
“搬血境巅峰。”
我心里有了判断。
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似乎是直接开发肉身宝藏。那股血气,就是体内潜能被激发的表现。
“给脸不要脸。”
铜甲人狞笑一声,从坐骑上一跃而下。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空气被打爆,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铁山横刀格挡。
“当——!”
一声巨响。
那把坚硬的骨刀竟然直接断成两截。
铁山庞大的身躯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黑石墙上,把墙壁都撞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阿爹!”
阿蛮尖叫一声,就要冲出去。
我一把拉住她。
“放开我!”小丫头急红了眼,回头就在我手腕上咬了一口。
牙口真好,出血了。
“你现在出去,除了送死,没有任何用处。”
我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冷静得近乎冷血。
“想救你爹,就听我的。”
阿蛮愣住了。
她看着我,似乎被我眼中的寒意镇住了。
“你……你能救阿爹?”
“能。”
我松开手,靠在墙上喘了口气。
刚才那一拉,耗尽了我积攒的一点力量。
“去,把你家装水的那个黑罐子拿来。”
我指了指墙角。
那个罐子平平无奇,但我刚才喝药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罐子表面有一层厚厚的包浆,散发着一种极淡的、只有神识才能捕捉到的波动。
那是源力长期浸润的结果。
阿蛮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咬着牙跑过去,把罐子抱了过来。
“给。”
我接过罐子。
入手冰凉。
里面还有半罐清水。
我看了一眼窗外。
铁山倒在地上大口吐血,那个铜甲人正踩在他的胸口,脚尖碾动。
“这就是黑石寨的第一勇士?废物。”
铜甲人吐了口唾沫。
“既然交不出肉,那就把你女儿交出来。还有,寨子里所有的壮丁,都要去赤铜矿山当奴隶!”
绝望的气氛在寨子里蔓延。
没人敢动。
实力的差距太大了,那个铜甲人一个人就能屠了整个寨子。
我收回目光。
将手指伸进罐子里,沾了一点水。
然后在罐壁上快速画了一个符号。
这不是符箓。
这是“引流纹”。
既然这个世界的能量像水银一样沉重,那我就给它开个口子。
“零号。”
我在心里默念。
“别睡了。”
脑海深处,传来一声不满的哼唧。
紧接着,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红色能量,顺着我的经脉流向指尖。
嗡。
黑罐子震动了一下。
原本清澈的水,瞬间沸腾。
一股看不见的吸力以罐子为中心爆发。
方圆百米内。
空气中那些游离的、狂暴的“水银”能量,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朝着罐子汇聚。
“拿去。”
我把罐子递给阿蛮。
“泼出去。”
“啊?”阿蛮傻了,“泼……泼谁?”
“谁叫得最欢,就泼谁。”
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记住了,泼完就跑,别回头。”
阿蛮看着手里那个突然变得滚烫的罐子,又看了看外面那个正在羞辱她父亲的混蛋。
小丫头眼神一狠。
她抱着罐子,像头小豹子一样冲出了屋门。
“住手!”
一声娇喝。
铜甲人回头,看到是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丫头,顿时乐了。
“这就对了嘛,自己送上门……”
话没说完。
阿蛮已经冲到了他面前,双手举起罐子,狠狠地泼了过去。
“喝洗脚水吧你!”
哗啦。
半罐子水,劈头盖脸地浇了铜甲人一身。
“找死!”
铜甲人大怒,抬手就要去抓阿蛮。
然而。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那些水珠的瞬间。
异变突生。
那些水珠并没有散开。
它们像是活了过来,瞬间钻进了铜甲人的毛孔里。
那是被引流纹压缩到了极致的源力。
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源力是大补。
但虚不受补。
更何况是这种直接往血管里打高压气泵的补法。
“啊——!!!”
铜甲人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身上的血色光芒瞬间失控,像是点燃了的炸药桶。
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起,像是有无数条蚯蚓在疯狂扭动。
“热!好热!”
他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盔甲,把皮肤抓得血肉模糊。
整个人像个充满了气的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嘭!”
一声闷响。
铜甲人炸了。
不是那种血肉横飞的炸,而是变成了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血雾。
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还在耀武扬威的赤铜部落骑兵,一个个吓得从坐骑上滚了下来。
铁山躺在地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阿蛮抱着空罐子,呆呆地站在血雾前,小脸上写满了茫然。
屋里。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眼前一阵发黑。
仅仅是引动那么一丝力量,就差点让我这具残躯彻底报废。
但我笑了。
因为我看到,那团血雾并没有消散。
它们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缓缓飘进了屋子,钻进了我的身体。
暖流。
久违的暖流。
断裂的经脉在欢呼,干涸的丹田在贪婪地吞噬。
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至少,火种点燃了。
“这里的规矩……”
我看着窗外那些惊恐的人群,轻声自语。
“似乎比我想象的,要简单得多。”
只要够狠。
就能活。
这个世界完全看不见任何科技的身影......
第398章 荒原的夜,也是会吃人的
血雾还没散尽。
那股子腥甜味儿像是长了脚,直往人鼻孔里钻。
黑石寨的几十号汉子,手里的骨刀都没放下,一个个却跟木雕似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地上那堆盔甲碎片。
前一刻还是不可一世的赤铜部落大人,这会儿已经成了空气里的尘埃。
“闯……闯大祸了。”
人群里不知谁哆嗦着喊了一嗓子。
这一声,把众人的魂儿给喊回来了。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里炸开。
“那可是赤铜部落的监察使!”
“完了,全完了,赤铜部落会屠了我们的!”
“都是这个外乡人!是他引来的灾祸!”
有人扔了手里的兵器,有人抱头痛哭,还有几个眼神不善地看向了那扇破木窗。
人性这东西,在绝境面前,总是经不起推敲。
屋里。
我靠在墙上,胸膛起伏。
那团血雾被我吸了个七七八八,断裂的经脉勉强连上了几根,丹田里那种干裂的剧痛稍微缓解了一些。
这铜甲人的气血,质量一般,但胜在量大管饱。
“阿蛮,关门。”
我低声吩咐。
小丫头还抱着那个空罐子发愣,听到我的话,下意识地把门板合上,插上了门栓。
门外的嘈杂声被隔绝了一半。
“你……你真的把那个坏人变没了?”阿蛮转过身,小脸煞白,但眼底却藏着隐晦的快意。
“是他自己撑爆的。”
我纠正道,“虚不受补,贪心是要付出代价的。”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砰。
门被撞开。
铁山满身是血地闯了进来。他胸口的皮甲碎了个彻底,露出下面紫黑色的淤青,那是刚才被踩踏留下的痕迹。
这汉子一进门,反手就把门重新关死,那张满是络腮胡的脸上,表情复杂得能拧出水来。
愤怒、恐惧、感激,还有几分决绝。
“你走。”
铁山盯着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没动,只是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靠着:“往哪走?”
“后山有条小路,通往黑沼泽。”铁山喘着粗气,随手扯过一块兽皮裹住胸口的伤,“赤铜部落的人最快明天早上就会到。在那之前,你能跑多远跑多远。”
“那你呢?”我问。
“人是在黑石寨死的,总得有人给个交代。”铁山抓起墙角的备用骨刀,指节青白,“我是寨主,这颗脑袋,多少能抵点债。”
“阿爹!”阿蛮扑过去抱住铁山的大腿,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看着这父女俩。
这剧情,俗套得让人想打哈欠。
但在这个只有丛林法则的世界里,这种俗套的愚蠢,倒是显得有几分可爱。
“你那颗脑袋,不值钱。”
我开口,语气凉薄。
铁山猛地转头,眼里的怒火差点喷出来:“你说什么?”
“那个铜甲人是搬血境巅峰,在他上面还有什么境界?开山?裂地?”我无视他的怒火,自顾自地说道,“赤铜部落既然能把你们当猪猡养,就不会在乎死了一头猪还是两头。”
“他们要的是立威。”
“你死了,黑石寨照样会被屠。男人充当苦力,女人充当生育工具,老人和孩子……大概率会成为荒兽的口粮。”
我每说一句,铁山的脸色就白一分。
因为他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那能怎么办?!”
铁山低吼,手里的骨刀狠狠砍在桌角上,木屑纷飞,“跟你一样?用那妖术杀光他们?那是赤铜部落!有上千精锐战兵,还有‘祭灵’守护的大部落!”
“妖术?”
我笑了笑,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一缕极其微弱的金色流光在指尖跳跃。
“这叫脑子。”
我看着铁山,“想活命,就听我的。”
铁山愣住了。
他看着我指尖那缕金光,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在这个蛮荒之地,力量通常表现为巨大的肌肉、狂暴的气血,这种精细入微的能量操控,超出了他的认知。
“你……到底是哪里来的?”他声音有些干涩。
“天上。”
我指了指屋顶,“刚才阿蛮不是说了吗,我是天上掉下来的怪人。”
铁山沉默了许久。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这里的夜来得很急,像是有人直接拉下了黑幕。三轮紫色的月亮爬上山头,洒下诡异的光辉。
“吼——”
远处的大山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兽吼声响彻荒原。
黑石寨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荒兽闹夜了。”铁山脸色一变,顾不上跟我争辩,转身就要往外冲,“今晚护寨火塘要是灭了,不用等赤铜部落,我们今晚就得死绝!”
“等等。”
我叫住他,“把你那个酒壶给我。”
铁山一愣,下意识捂住腰间那个干瘪的葫芦:“没酒了,早没了。”
“不是要酒。”
我费力地从床上挪下来,每动一下,骨头都在抗议。
阿蛮想来扶我,被我推开。
我扶着墙,一步步走到铁山面前,伸手从他腰间扯下那个葫芦。
葫芦很轻,表面磨得油光锃亮。
我拔开塞子,将指尖那缕尚未消散的金光,顺着瓶口摁了进去。
“这里面装的不是酒,是胆。”
我把葫芦扔回给他。
“今晚守夜,把这玩意儿挂在寨子门口。不管听到什么动静,别回头,别开门。”
铁山接住葫芦,一脸茫然。
但他能感觉到,原本轻飘飘的葫芦,此刻竟然变得有些烫手,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信我一次。”
我盯着他的眼睛,“反正横竖是个死,不如赌把大的。”
铁山咬了咬牙,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冲进夜色。
屋里只剩下我和阿蛮。
小丫头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我。
“你真的是神仙吗?”她小声问。
“不是。”
我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神仙不吃五谷杂粮,我饿了。”
“还有肉干!”阿蛮跳起来,从床底下的陶罐里翻出两块硬得跟石头一样的肉干,献宝似的递给我。
我接过来,放在嘴里慢慢嚼。
很难吃。腥臊味很重,口感像是在嚼树皮。
但这具身体需要能量。
哪怕是垃圾,也得填进去。
脑海深处,那个沉睡的小祖宗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梦呓:“肉……要吃肉……”
我没理她。
神识沉入体内。
那团从铜甲人身上掠夺来的气血,已经在丹田里化开。虽然不多,但勉强点亮了那块金色碎片的一个角。
借着这点微光,我终于看清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空气中那些沉重的“水银”能量,并不是什么特殊的灵气。
那是废气。
是某种高等级文明毁灭后,残留下的辐射尘埃,混合着死去的强者怨念,经过千万年的沉淀,形成了这种狂暴的能量场。
这里不是什么蛮荒域。
这里是一座巨大的坟场。
而黑石寨的人,就是在坟场里刨食的蝼蚁。
“有意思。”
我咽下最后一口肉干,冷笑一声。
既然是坟场,那就肯定有陪葬品。
赤铜部落?
在原来的世界,这种级别的势力,我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但现在。
他们是我恢复实力的第一块垫脚石。
“阿蛮。”
我睁开眼,看着窗外那三轮紫色的月亮。
“去睡吧。”
“明天早上起来,你会看到一份礼物。”
阿蛮眨了眨眼,虽然不懂,但还是乖巧地钻进了另一张兽皮毯子里。
夜深了。
屋外的风声越来越大,夹杂着野兽爪子抓挠石墙的刺耳声响。
但我一点也不担心。
因为那个葫芦里,我放了一滴“零号”的口水。
对于那些荒兽来说,那是来自食物链顶端的绝对压制。
今晚,黑石寨会很安静。
至于明天……
第399章 别吵,它在睡觉
阿蛮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黑石寨,没有那三轮惨白的月亮,也没有阿爹那宽厚粗糙的背脊。
只有水。
黑色的水。
粘稠得像是放了几百年的尸油,死寂无声地漫过了她的脚踝,膝盖,最后淹没了头顶。
她想喊,喉咙里却像是塞满了棉絮。
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汪洋里,她觉得自己比一粒尘埃还要渺小。
而在那漆黑的最深处,有一双眼睛睁开了。
那是纯粹的白。
没有瞳孔,没有情绪。
紧接着,一张嘴裂开了。
那张嘴大得仿佛能吞下整片天地,上下颚之间拉扯出的粘液,每一滴都像是一座崩塌的山峰。
它在呼吸。
呼——吸——
每一次吞吐,周遭的空间都在哀鸣,黑色的海水随着它的节奏起伏。
它似乎很饿。
但又很挑剔。
它低下头,那双巨大的眼白凑近了阿蛮。
阿蛮甚至能看清它牙齿缝里塞着的半截星辰残渣。
“唔……”
它发出了声音。
不是语言,是某种直接钻进脑髓的震动。
像是一个还没睡醒的孩子,在抱怨床板太硬,被子太薄。
阿蛮吓得浑身僵硬,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却融化在黑水里。
它似乎对这个瑟瑟发抖的小东西失去了兴趣,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巨大的尾巴——或者那是触手——轻轻一扫。
阿蛮醒了。
“啊!”
小丫头猛地从兽皮毯子里坐起来,大口喘气,后背全湿透了。
心脏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样狂跳。
天亮了。
屋外的光线透过窗户缝隙洒进来,带着清晨特有的寒意。
阿蛮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扭头看向旁边那张床。
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的怪人还在睡。
他睡得很安详,呼吸平稳,甚至……有点太安静了。
阿蛮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怪人的脸色比昨天红润了一些,不再像是个死人。
但他眉心的位置,隐约有一团红色的光晕在流转,看起来像是一只闭着的眼睛。
“别看。”
怪人没睁眼,嘴里却吐出两个字。
阿蛮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兔子往后一缩。
“醒……醒了?”
我睁开眼,活动了一下脖子。
颈椎发出几声脆响,那种骨头渣子摩擦牙床的酸痛感消退了不少。
虽然还是废人一个,但至少能下地走路了。
脑子里那个小祖宗还在睡。
昨晚那滴“口水”,消耗了她不少精神头。
“外面怎么没动静?”我问。
阿蛮愣了一下,耳朵动了动。
确实太安静了。
往常这个时候,寨子里的鸡早就叫了,远处山林里的鸟雀也会叽叽喳喳个不停。
但今天,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声都没有。
“阿爹!”
阿蛮像是想起了什么,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冲出了屋子。
我也撑着床沿站起来。
腿还有点软,像是踩在棉花上。
但我心情不错。
推开门。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不是血腥味。
是那种野兽失禁后的骚臭味,混合着某种恐惧发酵后的酸腐气。
寨子口的空地上,铁山正像个石雕一样站在那里。
他手里还攥着那把断刀,保持着昨晚守夜的姿势。
而在寨子外面的荒原上……
铺满了一层。
全是荒兽。
有长着两个脑袋的黑狼,有浑身披满鳞片的巨蜥,还有几头体型像小山一样的剑齿虎。
它们没死。
至少身上没有伤口。
它们只是趴在地上,脑袋深深地埋进土里,屁股撅得老高,浑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哪怕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这些平时凶残嗜血的霸主,依然不敢动弹分毫。
就像是在朝拜。
又像是在等待审判。
而在寨子的大门口,那根挂着酒葫芦的木桩子,正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葫芦随着微风轻轻晃荡。
每晃一下,外面那几百头荒兽就跟着哆嗦一下。
“这……”
铁山听见脚步声,艰难地转过脖子。
那张长满络腮胡的脸上,表情比哭还难看。
“这就是你说的……?”
他指着外面那群像是被抽了脊梁骨的荒兽,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效果不错。”
我靠在门框上,甚至想吹个口哨。
零号虽然是个吃货,还是个神经病,但她的位格摆在那里。
那是神殿花了数万年,用无数强者的怨念和灵魂喂养出来的怪物。
哪怕只是一滴口水散发出的气息,也足以让这些低等生物感到来自基因层面的战栗。
那是食物链顶端的压制。
“把那葫芦摘下来吧。”我说道,“盖子塞回去,还能用几次。”
铁山咽了口唾沫。
他看着那个普普通通的酒葫芦,眼神像是在看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葫芦的一瞬间。
“呜——”
外面那几百头荒兽如蒙大赦。
几头领主级的荒兽带头,夹着尾巴,连滚带爬地往深山里窜。
没几分钟,荒原上就跑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一地腥臊的排泄物。
寨子里的村民们一个个从石屋里探出头,眼珠子瞪得溜圆,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神迹……这是神迹啊!”
有个老得牙都掉光的老头扑通一声跪下了,对着那个酒葫芦就开始磕头。
愚昧,但也实用。
我没理会这些。
因为我感觉到了。
地面在震动。
这一次,不是荒兽。
那种震动很有节奏,整齐划一,像是重锤敲击鼓面。
咚。咚。咚。
铁山刚把葫芦塞进怀里,脸色就变了。
他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听了一会儿。
起身后,他的脸黑得像锅底。
“来了。”
他看向我,眼神复杂。
“赤铜部落的铁骑。听声音,不下五百人。”
五百铁骑。
在这个冷兵器为主的蛮荒世界,足以踏平任何一个小型部落。
“阿蛮,带他走!”
铁山吼了一嗓子,把那个珍贵的酒葫芦扔给我。
“这玩意儿确实厉害,但挡不住人!赶紧滚!”
他转身冲向寨子中央,敲响了那口生锈的警钟。
当——当——当——
急促的钟声在山谷里回荡。
那些还沉浸在“神迹”中的村民瞬间慌了神。
妇人抱着孩子哭喊,男人拿着简陋的武器集结。
乱成一锅粥。
“走吧!”阿蛮跑过来拽我的袖子,眼圈红红的,“阿爹说后山有条小路……”
我没动。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酒葫芦。
脑海深处,那个小祖宗似乎被钟声吵醒了。
“好吵。”
零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起床气。
“那个大胡子好烦,我想吃掉他的舌头。”
“别闹。”我在心里回了一句,“有人来送早饭了。”
“早饭?”
零号瞬间来了精神。
“是那种红色的气血吗?我要吃!那个虽然味道淡了点,但勉强能嚼得动。”
我笑了。
笑容牵动了脸上的伤口,有点疼。
我反手握住阿蛮的手腕,把她拉到身后。
“不用走。”
我看着远处扬起的漫天尘土。
那一面面绣着赤色铜炉的战旗,已经在视线尽头若隐若现。
杀气腾腾。
“你阿爹不是说,要给个交代吗?”
我把酒葫芦重新挂回腰间,从地上捡起一根还算趁手的木棍。
那是昨天阿蛮用来烧火的。
“今天,我就是那个交代。”
铁山正拿着一把新的骨刀指挥村民布防,看到我还站在门口,气得胡子都在抖。
“你还要在那看戏看到什么时候?!真以为你会点妖术就能对抗军队?那是军队!会战阵的军队!”
“让开。”
我越过他,走向寨门。
每走一步,体内的源力都在欢呼。
虽然经脉还是一团糟,虽然那块金色碎片依旧黯淡。
但对付一群连“道”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蛮子。
足够了。
“你想干什么?!”铁山想要伸手拦我。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
没有源力波动,没有杀气。
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漠然。
铁山的手僵在半空。
他是个老猎人,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男人,比昨晚那一荒原的野兽还要危险。
“看着就好。”
我轻声说道。
“还有,让你的人都把耳朵堵上。”
“为什么?”铁山下意识问道。
照做就行。
轰隆隆——
马蹄声如雷。
赤铜部落的先锋部队已经冲到了坡下。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暗红色重甲的壮汉,手里提着一杆长矛,胯下骑着一头独角犀牛。
那是真正的战争机器。
“黑石寨!”
壮汉勒住缰绳,长矛直指寨门。
“杀我监察使,今日屠寨!鸡犬不留!”
“杀!杀!杀!”
五百铁骑齐声怒吼,声浪震碎了天上的云层。
黑石寨的石墙都在这股声浪中瑟瑟发抖。
村民们绝望了。
这种力量,根本不是他们能抵抗的。
第400章 全都绑了
五百铁骑冲锋是什么概念?
地面像是一面被疯狂敲击的牛皮大鼓,碎石子在鼓面上无助地跳动。
那种震动顺着脚底板直钻天灵盖,连牙齿都在打颤。
铁山站在最前面,手里那把新磨的骨刀在抖。不是怕,是身体本能的生理反应。
面对这种钢铁洪流,血肉之躯宛如扔进磨盘里的豆子,只有被碾成浆汁的份。
“盾!竖盾!”
铁山嘶吼,声音破了音,带着一股子绝厉。
几十个汉子咬着牙,把厚重的黑石板竖在身前。
虽然他们心里都清楚,这玩意儿挡挡野狼还行,面对披甲的独角犀牛,跟窗户纸没什么区别。
“阿蛮!带他走!快滚!”
铁山回头,眼珠子通红,冲着我咆哮。
我没动。
手里那根烧火棍在地上点了点,把鞋底的一块泥巴蹭掉。
“吵死了。”
我皱眉,掏了掏耳朵。
脑子里那个小祖宗被这动静闹得翻了个身,起床气大得惊人。
“好烦……想把他们的皮剥下来做鼓……”零号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回荡,带着那种指甲划过黑板的尖锐感。
“别急。”
我在心里安抚她,“有的吃。”
前方。
那个骑着独角犀牛的红甲壮汉——赤铜部落的千夫长,面露狞笑。
距离还有一百米。
他甚至能看清那些村民脸上绝望的表情。
这种表情他看多了。每次屠寨,那些蝼蚁临死前都是这副德行。
“碾碎他们!”
千夫长高举长矛,身下的独角犀牛喷出两道白气,独角上泛起土黄色的光晕。
那是“地龙翻身”的前兆。
只要撞上去,半个寨子都会塌。
八十米。
风压已经扑面而来,吹得我衣领猎猎作响。
铁山绝望地闭上了眼。
阿蛮躲在我身后,小手紧紧拽着我的衣角,把那块兽皮都拽破了。
“看着。”
我轻声说了一句。
然后,我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过了铁山,跨过了那些瑟瑟发抖的黑石盾牌。
我就这么站在了冲锋洪流的正前方。
身形单薄,脸色苍白,手里还拄着根烧火棍,像个出来遛弯的病秧子。
千夫长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的残忍更甚。
“找死!”
他调整长矛,对准了我的胸口。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独角犀牛那粗糙的皮肤纹理清晰可见,甚至能闻到它嘴里那股常年咀嚼腐肉的恶臭。
“跪下。”
我嘴唇微动。
没有大吼大叫,语调平稳,语气平淡得宛如在训斥一条随地大小便的狗。
但我把脑海里的“闸门”,拉开了一条缝。
轰——!
现实世界里没有声音。
但在精神层面,一场十级海啸凭空炸开。
那是来自食物链最顶端的注视。
是几万年怨念堆积而成的、足以让灵魂冻结的绝对恶意。
零号醒了。
她很不高兴。
“嗷呜?”
冲在最前面的那头独角犀牛,原本猩红狂暴的眼珠子,刹那间变成了针尖大小。
它看到了。
在那个瘦弱人类的背后,站着一尊顶天立地的黑色虚影。
那虚影正张开深渊巨口,手里拿着刀叉,正准备把它们当成早餐的小香肠。
来自基因深处的恐惧,顷刻击穿了它的脑干。
什么冲锋,什么命令,什么骑士荣耀。
在“被吃掉”的恐惧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吱嘎——!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头狂奔中的独角犀牛,硬生生止住了几吨重的身躯。
因为惯性太大,它的前腿膝盖直接粉碎性骨折,整个身体宛若推金山倒玉柱一般,狠狠地砸向地面。
它不是摔倒。
它是下跪。
五体投地,脑袋紧贴泥土,甚至把独角都插进了地里,只为了表示臣服。
这只是开始。
紧接着。
砰!砰!砰!
宛如多米诺骨牌倒塌。
后面跟着冲锋的五百头战兽,无论是独角犀,还是铁背狼,亦或是烈火马。
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同一个动作。
急刹,下跪,磕头。
动作整齐划一,比排练了一万遍还要标准。
但骑在它们背上的人就惨了。
惯性这东西,是物理法则,不讲情面。
“啊——!”
千夫长只觉得身下一空,整个人如投石机射出的石头,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然后脸着地,滑行了十几米,正好停在我的脚尖前。
这一摔,七荤八素。
即便他有搬血境的实力,也被摔得鼻血长流,半天爬不起来。
他身后那五百铁骑更惨。
有的撞在同伴身上,有的被甩飞进乱石堆,有的直接被自家坐骑压断了腿。
刚才还气吞万里的冲锋阵型。
眨眼间,变成了一地哀嚎的滚地葫芦。
静。
死一般的静。
铁山手里的骨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张大嘴巴,下巴脱臼了都没感觉。
他看见了什么?
那个病怏怏的怪人,只是说了一句“跪下”。
然后那群能把黑石寨踏平三次的荒兽大军,就真的跪下了?
连那头最凶残的独角犀王,这会儿都乖得宛若一只绝育的猫,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尾巴夹得紧紧的。
“这……这……”
铁山脑子里一片浆糊。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这不是妖术,这是神罚。
我低头,看着脚下那个正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千夫长。
他满脸是血,头盔都摔歪了,露出半个光秃秃的脑袋。
“你……你做了什么?!”
千夫长惊恐地看着我,又看了看身后那群趴窝的坐骑。
他试图召唤自己的独角犀。
“起来!畜生!给我起来!”
那头独角犀听到了主人的召唤。
它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然后把脑袋往土里埋得更深了。
开玩笑。
那个恐怖的黑色怪物还在看着它流口水呢。
起来?起来变成刺身吗?
“别喊了。”
我用烧火棍戳了戳千夫长的肩膀,把他那身昂贵的红铜甲戳得叮当响。
“它们在做早操,没空理你。”
千夫长身躯猛震,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男人,才是真正的恐怖源头。
“你……你是谁?!”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我是赤铜部落的千夫长!我若出事,大祭司不会放过你的!”
“大祭司?”
我挑了挑眉。
我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群还没回过神的村民。
“阿蛮。”
“啊?啊!”小丫头猛地一激灵,从我身后探出脑袋。
“去,把你家装咸菜的那个大缸搬来。”
“搬缸干嘛?”阿蛮一脸懵。
我指了指地上这五百个正在哼哼唧唧的“伤员”。
“收租。”
我咧嘴一笑,牵动了脸上的伤口,表情应该有些狰狞。
“既然来了黑石寨,总得留下点买路财。”
“我看这五百套盔甲不错,那些坐骑也挺肥。”
“还有……”
我看向那个千夫长,视线落在他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兽皮袋上。
源力的波动。
虽然很微弱,但我感觉到了。
那是“源石”,或者在这个世界叫别的什么名字。
那是能让我恢复力量。
“打劫。”
我把烧火棍架在千夫长的脖子上,语气诚恳。
“把值钱的都交出来。”
“包括你们的命。”
千夫长瞪大眼睛,宛若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在这个方圆千里的荒原上,从来只有赤铜部落抢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抢赤铜部落了?
“你敢……”
噗。
烧火棍虽然没有刃,但在零号的一缕气息加持下,比神兵利器还锋利。
木棍轻易地刺穿了他肩膀上的护甲,扎进肉里三寸。
鲜血飙射。
“啊——!”千夫长惨叫。
“我这人耐心不好。”
我拔出带血的木棍,在他那张惊恐的脸上拍了拍。
“而且,有个小朋友饿了。”
“她如果不高兴,可能会把你们连人带盔甲一起嚼碎了吞下去。”
好似是为了印证我的话。
趴在最前面的那头独角犀牛,突然发出一声哀鸣,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因为它听到了。
那个恐怖的声音在说:“我要吃那个人类腰袋里的石头!那是奶糖味儿的!”
我叹了口气。
看来这顿“早饭”,比我想象的要丰盛。
“铁山。”
我喊了一声那个还在发呆的寨主。
“别愣着了。”
“拿绳子,绑人。”
“从今天起,黑石寨不缺苦力了。”
风吹过荒原。
卷起几片枯黄的叶子。
五百铁骑,跪地投降。
第401章 免费的苦力
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铁山手里攥着一捆不知从哪找来的兽筋绳,手抖得像帕金森。
他看看地上跪成一片的赤铜部落精锐,又看看那个拄着烧火棍、一脸病容的年轻人。
不敢动。
这可是五百个好手,哪怕没了坐骑,光凭肉身力量也能把黑石寨拆个底朝天。
“愣着干什么?”
我换了只手拄棍子,这具身体太虚,站久了腰酸,“还要我教你打绳结?”
铁山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滚动:“这……这可是正规军,真绑了,赤铜部落那边……”
“不绑,他们就会放过你?”
我打断他的废话,视线扫过跪在前排的那个千夫长。
这家伙脖子上的血止住了,正用余光偷瞄那头把脑袋埋进土里的独角犀王,眼神闪烁。
那分明是想跑。
“动手。”我下令。
几十个村民拿着绳子,战战兢兢地挪过去。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那个千夫长猛地暴起,浑身气血如汞浆奔涌,震得周围空气嗡嗡作响。
“弟兄们!这小子在虚张声势!”
他怒吼,脸上青筋暴起,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怂样,“他的气息弱得像只鸡!那是障眼法!抢回坐骑,杀光他们!”
这一嗓子,把原本就紧绷的局势彻底点炸。
几十个靠得近的赤铜卫兵同时跃起,手中兵刃寒光凛冽,直扑那些拿着绳子的村民。
“啊!”
村民们吓得丢了绳子就跑,阵型当即溃散。
铁山脸色大变,提着骨刀就要冲上去拼命。
我没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零号。”我在心里默念,“该你表演了。”
脑海深处,那个小女孩不满地咂咂嘴。
“烦死了。”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我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不是针对人。
是针对兽。
那个千夫长冲得最快,距离我只有五步之遥。他狞笑起来,认定了我脑袋即将搬家。
“死吧!”
他长刀劈下。
咚!
地面震颤。
一道巨大的黑影横插进来,速度快得根本不像是一头重达数吨的巨兽。
那是独角犀王。
它没有去接主人的长刀,而是侧过身,那一根粗壮如石柱的后腿狠狠蹬出。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千夫长的胸口。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千夫长像个被踢飞的皮球,倒飞出去几十米,一头撞在黑石寨的寨墙上,把自己嵌进了墙缝里。
全场一片沉寂。
那些刚刚还要暴动的赤铜卫兵,一个个僵在原地,举着刀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五百头平日里只认主人的战兽,此刻正齐刷刷地转过身,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那双双猩红的兽瞳里,写满了警告:
谁敢动,谁就死。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卫兵手里的刀掉了,砸在脚背上都没反应。
独角犀王踹飞主人后,立刻收敛了凶相。
它谨慎地挪到我面前,前腿弯曲,跪伏在地。
那颗硕大的脑袋讨好地蹭了蹭我的裤腿,像只求抚摸的大狗,完全不顾它刚才那一脚差点把它主人送走。
“乖。”
我伸手拍了拍它粗糙的硬皮。
脑海里,零号哼了一声:“肉太老,不好吃。但这皮用来磨牙应该不错。”
独角犀王浑身一抖,把脑袋埋得更低了。
我看向那些呆若木鸡的卫兵。
“现在。”
我指了指地上的绳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自己把自己绑了。”
“谁绑得慢,我就让谁的坐骑帮他松松骨。”
没人敢质疑这句话的含金量。
那头嵌在墙里的千夫长还在吐血沫子,这就是最好的榜样。
五百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含着泪,捡起地上的兽筋绳,开始互相捆绑。
场面一度十分和谐。
铁山站在旁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看看我,又看看那头温顺得不像话的犀牛王,终于确信了一件事。
黑石寨,变天了。
……
半个时辰后。
五百个俘虏被串成了一串糖葫芦,蹲在寨子中央的空地上。
身上的盔甲都被扒了下来,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些红铜甲虽然锻造工艺粗糙,但材料不错,里面掺杂了少量的“赤精铜”,导能性尚可。
“阿爹,这个好重。”
阿蛮抱着一顶头盔跑过来,小脸红扑扑的,兴奋得不行。
对于穷得叮当响的黑石寨来说,这批物资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别光顾着傻乐。”
我坐在一块磨盘上,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铁山凑过来,一脸恭敬:“前辈,您有什么吩咐?”
现在的他,已经完全把我当成了隐世不出的老怪物。
“这墙,太脆。”
我指了指远处那堵被千夫长撞出裂缝的寨墙。
也就是这世界的重力规则特殊,加上那些黑石材质坚硬,否则早塌了。
“这可是黑玄石砌的!”铁山有些不服气,“方圆百里,就属咱们寨子的墙最硬。”
“那是以前。”
我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
“现在,我有五百个免费苦力,还有几百头力大无穷的畜生。”
“不利用起来,遭天谴。”
铁山看着地上的图案,眼晕:“这是啥?”
“阵图。”
我扔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要把这寨子,改成一座堡垒。”
铁山倒吸一口凉气。
“前辈,您是说……我们要跟赤铜部落硬刚到底?”
“不然呢?”
我瞥了他一眼,“等着他们请你吃饭?”
我站起身,走到那堆俘虏面前。
五百双眼睛看着我,有恐惧,有怨毒,更多的是迷茫。
“都听好了。”
我清了清嗓子,语调不高,却清晰传进每个人耳中。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赤铜部落的战士。”
“你们是黑石寨的建筑工。”
“干活有饭吃,偷懒的……”
我指了指旁边那头正在啃石头的独角犀王。
“就喂它。”
俘虏们打了个寒颤。
虽然犀牛是食草动物,但看那头畜生现在对我言听计从的狗腿样,保不齐真能改吃荤。
“那个谁。”
我指了指墙角那个被抠出来的千夫长。
他断了几根肋骨,正哼哼唧唧地躺着。
“别装死。”
我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领头的,懂点建筑学吗?”
千夫长想吐口水,但看到我背后那头犀牛正盯着他的裤裆,硬生生把口水咽了回去。
“不……不懂。”
“废物。”
我嫌弃地摇摇头。
“阿蛮。”
“在!”小丫头立刻立正。
“带几个人,去把这些人的储物袋都收了。”
我笑了笑,目光落在那堆盔甲上。
“既然不懂技术,那就出卖力气。”
“先把这堆破铜烂铁熔了。”
“我要用它们,给这寨子画一张‘皮’。”
黑石为骨,赤铜为皮,源力为脉。
第402章 懂了,我都懂了
日头爬到了正中。
黑石寨原本是个死气沉沉的地方,今天却热闹得像过年。
五百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正扛着几百斤重的黑石条,在寨墙边来回奔跑。汗水顺着他们精壮的肌肉流淌,落在滚烫的地面上,滋滋作响。
没有监工挥鞭子。
因为监工是一头正趴在阴凉处打盹的独角犀王。
只要有人脚步慢了,这头庞然大物就会掀开眼皮,鼻孔里喷出一股带着硫磺味的热气。那意思很明显:要么干活,要么变饲料。
我坐在磨盘上,手里捧着那碗阿蛮刚端来的野菜汤。
汤很清,没油水,但胜在热乎。
“前辈。”铁山凑了过来,手里捧着那张我画过图案的兽皮,动作小心得像是在捧着刚出生的婴儿。
他那张老脸皱成一团,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盯着这图看了一上午。
“这阵图……俺看不太懂。”铁山声音发虚,“这三角形里套个圆,圆里再画几条线,是不是暗合天圆地方、三才归元的大道至理?”
我喝了口汤,瞥了一眼那张图。
那就是个基础的受力分析图。
三角形是为了稳定结构,圆形是为了分散应力,那几条线是预埋的能量导流槽。
“你觉得是,那就是。”我懒得解释物理学。
在这个只有拳头和肌肉的世界讲力学,是对牛弹琴。
铁山浑身一震。
他悟了。
“俺明白了!”铁山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前辈这是在考校俺!大道至简,返璞归真!越是简单的线条,越是蕴含着天地至理!这绝对是失传已久的‘混元金刚阵’!”
我没说话,只是把碗递给他:“再来一碗。”
铁山恭敬地接过碗,转身对着那群正在搬砖的村民吼道:“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前辈传下了神阵!这墙要是砌歪了,老子把你们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村民们一听“神阵”二字,眼神立马变了。
原本搬石头是苦力活,现在变成了神圣的修行。
一个个恨不得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哪怕肩膀磨破了皮,脸上也洋溢着一种诡异的幸福感。
这就是信仰的力量。
或者说,忽悠的力量。
不远处。
那个被我用烧火棍捅穿肩膀的千夫长,正费力地拖着一块巨大的基石。
他叫雷烈。
赤铜部落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平日里走到哪都是鼻孔朝天。
现在,他灰头土脸,那身引以为傲的腱子肉上全是灰土。
“老大,咱们真就这么干?”旁边一个小头目凑过来,压低声音,“这小子看着也没多强,咱们五百号人,要是拼死一搏……”
“闭嘴!”雷烈低喝一声,眼神惊恐地往我这边瞟了一眼。
见我没看这边,他才松了口气。
“你懂个屁。”雷烈把基石放下,擦了把汗,“你仔细看看那头犀牛王。”
小头目看过去。
那头平日里暴躁得连雷烈都敢顶撞的凶兽,此刻正为了讨好那个男人,用舌头卷起地上的杂草,清理着那个男人脚边的碎石。
卑微到了极点。
“犀牛王有上古荒兽血脉,直觉比咱们灵敏百倍。”雷烈声音颤抖,“它怕成这样,说明什么?”
小头目咽了口唾沫:“说明……那人很强?”
“不只是强。”雷烈屏住呼吸,目光凝重,“我刚才一直在观察。那人虽然身上没有气血波动,甚至看着像个病秧子,但他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怎么说呢,一股看透生死的淡漠。”
“那是只有活了无数岁月的真正大能,才会有的眼神。”
“返老还童?还是夺舍重生?”
雷烈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同时也越想越觉得合理。
输给一个病秧子,那是奇耻大辱。
但如果输给一个游戏人间的上古神魔,那是荣耀!是机缘!
“咱们这不是在当苦力。”雷烈拍了拍小头目的肩膀,语重心长,“这是在给大能修道场。这机会,赤铜部落那帮傻子求都求不来。”
小头目愣住了。
他看着雷烈那张充满“智慧”和“狂热”的脸,脑子转不过弯来。
但这不妨碍他被说服。
“还是老大看得远!”小头目竖起大拇指。
于是,原本还在消极怠工的俘虏们,在雷烈的一番“思想工作”下,工作效率直接翻倍。
我看着这一切,嘴角抽了抽。
这群人,脑补能力真强。
也好,省得我费口舌。
“阿蛮。”我喊了一声。
小丫头正蹲在火塘边,手里拿着根棍子,在拨弄那堆正在燃烧的盔甲。
普通的木柴火温不够。
哪怕烧了半天,那些红铜甲也只是微微发红,根本没有融化的迹象。
“大哥哥,烧不化呀。”阿蛮苦着脸,脸上被烟熏成了小花猫。
我走过去。
那堆盔甲堆得像座小坟包。
红铜在高温下散发出一种暗红色的光泽,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哭嚎声。
那是怨气。
这些盔甲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的血,早就成了凶兵。
“零号。”我在心里敲了敲门。
“干嘛?”脑海里,那个声音懒洋洋的,“还没到饭点呢。”
“加餐。”我指了指火塘,“这堆破铜烂铁里,有不少残魂。你帮我把火升起来,里面的东西归你。”
“真的?”
零号来了精神。
“成交。”
嗡。
我的瞳孔深处,闪过一抹极淡的红光。
我伸出手,虚按在火塘上方。
没有念咒,没有结印。
只是把脑海里那股属于零号的、贪婪的意念,稍微释放了一点点出来。
呼——!
原本橘黄色的火焰,刹那间变了颜色。
变成了惨白色。
温度没有升高,反而急剧下降。
周围的空气里结出了细小的冰晶。
但那堆坚硬无比的红铜甲,却像是遇到了热水的猪油,开始迅速软化、塌陷。
“吱吱吱——”
刺耳的尖叫声从融化的铜水中传出。
那是被禁锢在金属里的怨魂在逃逸。
可惜,它们跑不掉。
我张开嘴,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些肉眼不可见的黑烟,顺着气流钻进我的喉咙。
脑海里传来咀嚼声。
“脆骨味儿的,还行。”零号评价道。
旁边,阿蛮吓傻了。
她看着我,又看看那堆顷刻化作一滩红水的盔甲。
“大哥哥……你会变戏法?”
“这叫科学。”我摸了摸她的头,把手收回来。
那滩红色的铜水在地上流淌,并没有凝固,反而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我之前画好的沟槽,缓缓流入了寨墙的缝隙里。
宛如给这座黑色的堡垒,注入了红色的血管。
不远处,正在搬砖的雷烈看到了这一幕。
他手里的石头“砰”的一声砸在脚上。
但他没叫疼。
他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那团惨白色的火焰,还有那些像蛇一样游走的铜水。
“那是……炼器真火?!”
雷烈嘴唇哆嗦,眼里的敬畏陡然变成了狂热。
“不用炉鼎,徒手炼器!这是传说中的手段!”
“我果然没猜错!这是一条真大腿!”
他猛地转身,冲着身后那群还在发愣的手下咆哮:“都特么没吃饭吗?!动作快点!谁要是耽误了尊上炼器,老子活剥了他!”
这一次,他是真心的。
我没理会那边的动静。
因为随着铜水注入,整个黑石寨的地下,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回响。
咚。
像是某种巨大的心脏跳动了一下。
那块一直沉寂在我识海里的金色碎片,突然亮了一下。
它感应到了。
在这座寨子的正下方,几千米的深处,埋着东西。
而且,那东西的气息,和神殿很像。
“有意思。”我看着脚下的土地。
原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蛮荒部落。
没想到,屁股底下坐着一座金山。
“铁山。”我把正在指挥砌墙的寨主叫过来。
“前辈?”铁山一路小跑。
“这寨子,建了多少年了?”
“不知道。”铁山挠挠头,“打俺记事起就在这儿。听老一辈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基业,说是这地界邪乎,一般的荒兽不敢靠近。”
邪乎就对了。
“雷烈。”我又喊了一声。
千夫长丢下石头,比狗还快地窜了过来,一脸谄媚:“尊上,您吩咐。”
“你们赤铜部落,为什么要收那么多荒兽肉?”我问。
按理说,一个部落就算人再多,也吃不完那么多肉。
而且还要特定的火狐皮。
雷烈的脸色变了变。
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尊上,不是我们要收。是‘上面’要收。”
“上面?”
“黑龙城。”雷烈吐出三个字,神色变得肃穆,“黑龙城的使者半个月前到了部落,说是要开启什么‘祭坛’,需要大量的血食和灵材。我们也是没办法,才出来……咳,出来征收物资。”
黑龙城。
又是一个新名词。
但我敏锐地捕捉到了“祭坛”两个字。
在这个世界,凡是跟“祭”沾边的,通常都跟神殿脱不了干系。
“看来,这地方比我想象的热闹。”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那面刚刚浇筑了铜汁的黑石墙,此刻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阵法成了。
虽然只是个简易版的,但也足够把方圆十里的游离能量吸过来。
“今晚都别睡太死。”
我看着雷烈和铁山,似笑非笑。
第403章 自动收割机
入夜。
荒原的风变了味道。
白天是燥热的土腥味,到了晚上,空气里掺杂着一股类似硫磺和腐肉混合的酸气。三轮紫月悬在头顶,把地面照得惨白,影子却黑得吓人。
“嘶啦——”
有什么东西在摩擦寨墙外侧的黑石。
声音很轻,很密。
好似万蚕食桑。
雷烈瘫坐在寨墙内侧的石阶上,手里捧着半块发霉的面饼。他那身精壮的腱子肉此时还在微微抽搐,那是搬了一天石头留下的后遗症。
“头儿。”那个叫瘦猴的小头目凑过来,牙齿打架,“听见了吗?这动静……不对劲。”
雷烈狠狠咬了一口硬面饼,腮帮子鼓起:“废话。这是‘地行鼠’,三级荒兽潮的前锋。这种畜生不吃肉,专门啃石头和骨头。黑石寨的墙虽然硬,但架不住数量多。”
他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
那个叫铁山的傻大个,正指挥着村民把成捆的木刺和滚油往墙头上运。
“没用的。”雷烈冷笑,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地行鼠之后,通常跟着‘铁线蛇’和‘腐狼’。这破寨子撑不过半个时辰。”
“那咱们……”瘦猴眼神闪烁,“趁乱跑?”
“跑?”雷烈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往哪跑?外面是几万张嘴,待在这里至少还有个全尸。”
而且……
雷烈下意识地看向寨子中央。
那个坐在磨盘上的年轻男人。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手里拿着根烧火棍,面前摆着那个不仅没酒、反而装着某种恐怖气息的葫芦。
“我在赌。”雷烈低声说,“赌这个变态还有后手。”
“吱——!!!”
一声尖锐的嘶鸣刺破夜空。
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陡然放大了十倍。
黑石寨的地面开始震颤。
“来了!上墙!都给老子上墙!”铁山嘶吼着,手里的骨刀敲击着盾牌。
村民们战战兢兢地爬上墙头。
下一秒,惊恐的叫声此起彼伏。
借着紫色的月光,能看到寨子外面的荒原上,地面像是活了过来。黑压压的一片,全是半米长的灰色老鼠。它们挤在一起,像黑色的潮水,顺着寨墙疯狂往上爬。
这等骇人景象,教人心胆俱裂。
“倒油!快倒油!”
滚烫的油脂泼下去,滋滋作响,烤肉味登时弥漫。
但这根本挡不住。
前面的老鼠被烫死,后面的直接踩着尸体继续往上冲。眨眼间,鼠潮已经逼近了墙头。
绝望的情绪在蔓延。
“完了……守不住了……”
铁山一刀砍翻两只窜上来的地行鼠,看着下面无穷无尽的鼠海,心里一片冰凉。
就在这时。
“吵死了。”
一道慵懒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战场,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我从磨盘上站起来。
腿还是有点麻,但这具身体对源力的适应性正在变强。
“零号。”我在心里喊了一声,“开饭了。”
“全是耗子!”脑海里那个声音充满了嫌弃,“一股子土腥味!”
我走到寨墙下。
伸手,按在墙面上那道刚刚凝固的红铜纹路上。
“起。”
嘴唇轻启。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黑石寨的地底深处传出。
墙头上,雷烈只觉得脚底板一麻,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他惊恐地低头。
只见那些原本暗红色的铜汁纹路,此刻竟然亮了起来。
不是火光。
是血光。
一种妖异的、如流动鲜血般的光芒,顷刻贯穿了整座寨墙。
“吱吱吱——!!!”
原本正在疯狂攀爬的鼠群,突然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
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
凡是触碰到寨墙的地行鼠,身体当即僵硬。
然后,如被戳破的气球。
噗。
爆了。
血肉炸开,并没有四处飞溅,而是诡异地被吸附在墙面上。
那些红铜纹路像是贪婪的血管,疯狂地吮吸着血肉精华。
这一刻,这座黑石寨不再是死物。
它活了。
它变成了一头钢铁巨兽,正在进食。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雷烈趴在墙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吸血?”
在这个世界,大多都是气血战斗。
但这种规模宏大、且能自行吞噬的阵法,闻所未闻。
我没理会他们的震惊。
我闭着眼,感受着那缕缕浑浊但温热的能量,顺着墙体,经过阵法过滤,最后汇聚到我的脚下,钻进经脉。
太杂了。
大概一百只老鼠的生命精华,只能提炼出一滴可用的源力。
“呸呸呸!”零号在脑子里大吵大闹,“这什么破烂玩意儿!这种垃圾能量你也敢往里吸?你是垃圾桶吗?”
“别挑食。”
我引导着那股能量,洗练着堵塞的左腿经脉,“先修车,再上路。”
墙外的惨叫声还在继续。
但鼠群已经不敢再往上冲了。
那种来自本能的恐惧,压倒了嗜血的欲望。前面的老鼠想刹车,后面的还在推,结果就是一大片老鼠在墙根下挤成一团,然后被阵法无情地榨干。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
寨墙下的老鼠尸体,已经堆了一米高。
全是干尸。
皮毛还在,但里面的血肉骨髓,被抽得干干净净。
风一吹,那些干瘪的尸体就像枯叶一样随风滚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恐怖。
诡异。
寨墙上的村民们手里举着石头,一个个呆若木鸡,根本砸不下去。
这根本不需要他们动手。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或者说,这是一场无情的收割。
“这就……完了?”铁山手里提着半桶油,愣愣地看着下面空荡荡的鼠群。
往年遇到这种级别的鼠潮,寨子里起码要死十几个人,伤残一片。
今天,除了几个被吓尿裤子的倒霉蛋,毫发无伤。
“还没完。”
我睁开眼,看向远处的黑暗。
鼠潮退了。
但更麻烦的东西来了。
咚。
咚。
地面再次震动。
这一次,震源单一,且沉重。
“吼——!”
一声咆哮震碎了夜色。
那声音里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听得人牙酸。
雷烈的脸色猛然变得惨白,比刚才看到鼠潮时还要难看。
“铁背蜥……不,是铁背蜥王!”他声音发颤,“二级荒兽!这玩意儿怎么会跑到这儿来?它不是应该在黑沼泽深处吗?!”
二级荒兽。
在这个世界的战力体系里,相当于搬血境巅峰,甚至更强。因为荒兽皮糙肉厚,生命力顽强,同级别的人类武者根本不是对手。
黑暗中,两盏绿幽幽的灯笼亮起。
那是一双眼睛。
紧接着,一头如小山般的巨兽缓缓走出阴影。
它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背脊上长着一排锋利的骨刺,每走一步,巨大的爪子就在黑石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它没有看墙上那些人类。
它的目光,紧盯着寨墙。
准确地说,是盯着那些还在流转着血光的铜纹。
它闻到了。
那种经过阵法提纯后的、高浓度的生命能量。
那是致命的诱惑。
“它是冲着阵法来的!”
蜥王张开大嘴,喉咙里喷出一股腥臭的酸液。
滋啦!
酸液泼在寨墙上,黑石竟然开始冒烟,那几条红铜纹路也变得黯淡了一些。
“阵法要破了!”有人尖叫。
我皱了皱眉。
材料还是太差。
哪怕有零号的加持,这些凡铁终究挡不住。
“让开。”
我推开挡在面前的铁山,一步步走上石阶。
每走一步,我的气息就弱一分。
这是在蓄力。
也是在压缩。
“你要干什么?!”雷烈在旁边急得跳脚。
我没理他。
走到墙头,我低头看着那头正在疯狂撞击寨墙的巨兽。
“零号。”
“在呢在呢!”小祖宗这次没有抱怨,语气里透着兴奋,“这个看着有点嚼头!我要那根脊骨!那里面有骨髓!”
“好。”
我抬起手。
手里没有任何武器。
只有那根烧火棍。
“借你的火一用。”
我对准蜥王的脑袋,轻轻一点。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能量光柱。
但在所有人的视线盲区里,那块一直沉寂在我丹田里的金色碎片,微微翻转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下。
周围空气中的“辐射尘埃”,那些狂暴的、无法被直接利用的能量,突然像是接到了命令。
它们凝固了。
蜥王撞击的动作猛地停滞。
它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成了胶水,变成了钢铁。
那种无形的压力,让它引以为傲的鳞甲开始发出崩裂的脆响。
“跪下。”
我轻声说道。
咔嚓!
蜥王的两条前腿,毫无征兆地折断。
巨大的身躯轰然砸地。
它想要咆哮,想要挣扎,但一股更高维度的意志直接接管了它的身体控制权。
那是源力的绝对压制。
虽然我现在只能调动些许,但对付这种只凭本能行动的野兽,足够了。
我把烧火棍向下压了一寸。
噗!
蜥王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
没有血花飞溅。
所有的血液、脑浆、甚至是灵魂,都在炸开之时,被一股无形的漩涡卷了进去。
然后顺着空气,钻进了我的指尖。
暖流。
这一次,是真正的洪流。
相比于老鼠的牙签肉,这头蜥王简直就是一道硬菜。
我清晰地感觉到,断裂的右臂经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嗝——”
脑海里,零号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稍微有点咸,下次记得放点孜然。”
全场寂然。
风声停了。
只有那具庞大的无头尸体,还在微微抽搐。
雷烈张着嘴,下巴再次脱臼。
他看到了什么?
一指头?
就一指头?
隔空点爆了?
“都愣着干什么?”
我收回手,脸色因为能量过载而有些潮红,看起来更像是个回光返照的病人。
我指了指下面那具巨大的尸体。
“皮剥了,补墙。”
“骨头拆了,熬汤。”
“肉……”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面黄肌瘦的村民,还有那些虽然强壮但明显营养不良的俘虏。
“今晚加餐。”
欢呼声迟疑了一瞬,然后如火山喷发般响起。
我感觉到我意识深处的零号变得虚弱....我整个人再一次变得虚弱.....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404章 这种事,要讲科学
篝火在寨子中央升腾,映照着一张张沾满油光的脸。
蜥王的肉并不好嚼,纤维粗得像麻绳,但在这些常年半饥半饱的村民眼里,这是足以改变体质的圣餐。
我坐在磨盘边缘,看着阿蛮正费劲地抱着一根比她大腿还粗的骨头啃。
“大哥哥,给你。”她撕下一块最嫩的里脊,递到我面前,大眼睛里全是崇拜。
我接过肉,没吃,随手扔进了身后的阴影。
“太老,塞牙。”
阴影里传出一声轻响,那块肉登时消失。
“确实老,下次换个幼年期的吃。”零号在我脑海里嘀咕,听起来心情不错。刚才那一顿吸,让她原本透明的灵体稍微凝实了一点。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经脉的刺痛感减弱了,但那种空荡荡的虚弱感依然如影随形。这种感觉很糟糕,好比一个亿万富翁突然发现自己的银行卡只能取出一百块钱。
“尊上。”
雷烈一路小跑过来,离我三步远就停下,腰弯得极低。
他手里捧着一根晶莹剔透的脊骨,那是蜥王身上最坚硬的部分,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质感的冷光。
“按照您的吩咐,脊骨洗干净了,一点肉丝都没挂。”
我接过脊骨,入手微凉,分量极重。
“赤精铜熔好了吗?”
“好了!就在火塘边,兄弟们守着呢。”雷烈指了指不远处。
我提着脊骨走过去。
火塘里,白色的火焰已经熄灭,随后变成了暗红色的炭火。一锅浓稠的红色液体在陶罐里翻滚,偶尔冒出一个气泡,散发出刺鼻的金石味。
这就是所谓的赤精铜,一种导能性极佳的粗劣合金。
铁山也凑了过来,他手里拎着那把缺口的骨刀,神情紧张。
“前辈,您这是要……炼器?”
“炼器?”我轻笑一声,手指抚过脊骨表面的天然纹路,“不,我这人不懂艺术。我只懂结构。”
我从怀里摸出两块从雷烈储物袋里搜刮出来的“源石”。
咔嚓。
源石碎成粉末,被我均匀地撒在脊骨的缝隙里。
紧接着,我伸手探入那锅滚烫的铜水。
“尊上不可!”雷烈惊叫。
那温度足以瞬间融化皮肉。
但我没感觉。
在指尖触碰到铜水的刹那,我体内的金色碎片微微颤动。一层极薄的源力膜覆盖在皮肤表面,好比一层无形的隔热层。
我像是在水中捞月,手指在铜水里快速搅动。
一缕缕红色的铜丝被我拉了出来。
这些铜丝在空中交织、缠绕,顺着脊骨的纹路钻了进去,最后在骨柄的位置汇聚成一个复杂的螺旋回路。
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火焰的噼啪声。
铁山和雷烈瞪大了眼珠子,连呼吸都屏住了。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神迹。
没有锤炼,没有铭文,仅仅靠手指的拨弄,原本死沉沉的骨头和铜水,竟然开始发出一种高频的嗡鸣。
嗡——
声音越来越尖锐,震得人牙根发酸。
“这是什么?”铁山忍不住问。
“振荡。”
我言简意赅。
我将脊骨的一端在磨盘上轻轻一抹。
原本钝圆的骨尖,在这一抹之下,竟然变得薄如蝉翼。
但这还没完。
我闭上眼,将识海中最后一丝源力注入骨柄的螺旋回路中。
原本暗淡的铜丝当即亮起。
嗡鸣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颤动。
我随手将这柄长约三尺的“骨剑”扔给铁山。
“试试。”
铁山手忙脚乱地接住。
他第一反应是轻。
这骨头原本起码有几十斤重,现在握在手里,却轻巧得好似一根枯枝。
“前辈,这……这怎么用?”
“用手,砍那个。”我指了指旁边的一块黑玄石。
那是用来加固寨墙的石料,硬度极高,普通钢刀砍上去只能留下一个白印。
铁山有些迟疑。
他觉得这骨头片子太薄了,万一崩断了,他怕我弄死他。
“砍。”我声音转冷。
铁山一咬牙,抡起骨剑,对着黑玄石狠狠劈了下去。
没有预想中的撞击声。
没有火星。
骨剑划过黑玄石,好似热刀切过牛油。
嗤。
一声轻响。
那块半米厚的黑玄石,平整地裂成了两半。
切口光滑如镜,甚至能照出铁山那张惊恐的脸。
铁山僵住了。
他保持着下劈的姿势,眼珠子紧紧盯着手中的骨剑,又看了看地上的断石。
“这……这不对劲……”他喃喃自语,“俺没用力啊。”
雷烈扑通一声跪下了。
他不住地打颤,指着那块断石,声音尖锐得宛如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无声无息,切金断玉!这是……这是道器?!不,这是仙兵!”
他看向我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畏惧,而是狂热的宗教崇拜。
在他看来,我只是随手搓了搓,就造出了一件连黑龙城城主都要眼红的绝世神兵。
我撇撇嘴。
仙兵?
这不过是利用高频振荡原理,破坏了物体的分子结构稳定性而已。
在这个世界,这叫神迹。
在我的世界,这叫基础物理。
“送你了。”我看着铁山,“这玩意儿叫‘嗡嗡’。”
“嗡……嗡嗡?”铁山一脸茫然。
“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让你在赤铜部落的人面前多活几秒。”
我转过身,看向地底。
就在刚才,骨剑成型的一瞬间,我感应到了一种共鸣。
不是来自空气,而是来自脚下的深土。
那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回应我的源力。
“雷烈。”我喊了一声。
“奴才在!”雷烈改口改得非常顺滑。
“这黑石寨底下,以前挖过矿吗?”
雷烈愣了一下,思索片刻回道:“没听说过。黑石寨这种穷地方,除了这几块破石头,连根草都长不出来,谁会来这儿挖矿?”
“是吗?”
“阿蛮。”
“哎!”小丫头抱着骨头跑过来。
“带我去你经常玩的那口枯井看看。”
阿蛮眨眨眼:“大哥哥怎么知道那有口枯井?”
我没回答,只是拍了拍腰间的酒葫芦。
那里的震动越来越强烈了。
零号在脑子里发出一声尖叫:“在那下面!好多好多..........!”
“走。”
我迈步走向寨子后方的废墟。
身后,铁山拎着那把“嗡嗡”,雷烈像个狗腿子一样紧紧跟随,五百名俘虏蹲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我们靠近那口枯井时。
地面突然剧烈摇晃了一下。
一声沉闷的、不像是生物发出的律动,从千米深处传来。
咚。
我体内的金色碎片,在这一刻,彻底亮了起来。
在那枯井深处,一双血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不是荒兽。
那是……
“大哥哥,井里有声音。”阿蛮拽住我的衣角,小脸煞白。
第405章 井底的“老邻居”
枯井边。
风从井口往外灌,带着一股子陈年旧墓被撬开后的酸腐气。
铁山手里的骨剑“嗡嗡”作响,频率极快,震得他虎口发麻。雷烈更是不堪,他那双腿像是在跳某种滑稽的祭祀舞,牙齿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尊……尊上,这下面,有活物。”雷烈声音带了哭腔。
他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让他浑身血液停止流动的压迫感。比之前的蜥王强了百倍,甚至千倍。
我低头,看向井底。
深不见底的黑暗中,那双血色眼睛正死死盯着我。那不是愤怒,也不是饥饿,而是一种审视,带着某种穿越时空的疲惫。
“阿蛮,退后。”
我松开小丫头的手,顺势从她怀里抽走了那根没烧完的木棍。
“大哥哥,井里……有龙。”阿蛮小声嘀咕。
龙?
我挑了挑眉。
这个世界还能有龙?
“零号,别流口水,弄湿了我的识海。”我在心里警告了一句。
“可是……真的好香啊。”零号的声音变得尖细,那是极度兴奋的表现,“是那种发酵了几万年的老腊肉味,嚼劲一定很足!”
我没理会这个疯子,直接跨过井栏。
“前辈!”铁山惊呼。
他想伸手拉我,却被井底喷涌而出的一股无形气浪直接掀翻。雷烈更惨,整个人被拍在石墙上,像张贴画。
我没有坠落。
在那股气浪中,我感受到了某种熟悉的波动。是源力,虽然极其微弱,且掺杂了大量的杂质。
我顺着井壁下滑,速度很快。
耳边的风声逐渐变得尖锐,像是无数冤魂在耳畔低语。
大约下降了五百米。
脚下传来了实感。
不是泥土,是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地面。
我点燃了手里的木棍。
火光微弱,却足以照亮周围的一角。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底广场。
四周的墙壁不是石头,而是某种暗青色的合金。上面刻满了复杂的几何纹路。
“吼——”
低沉的咆哮从广场尽头传来。
那双血色眼睛的主人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头庞然大物。它的身体被无数根粗壮的黑色锁链贯穿,锁链的另一头深深扎进青铜墙壁里。
它长着类似蜥蜴的身躯,却生有巨大的肉翼,头顶的一对角已经断了一只。浑身的鳞片暗淡无光,布满了暗红色的锈迹。
这确实是一头龙。
“星空……的气息。”
巨龙张开嘴,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感。它说的是古神语,一种通过精神波动传递信息的语言。
我拄着木棍,一步步走向它。
每走一步,我体内的金色碎片就亮一分。
“现在的驮龙,都这么没礼貌了吗?”我用同样的语言回应。
巨龙那双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死死盯着我,巨大的头颅缓缓压低,几乎贴到了地面。
“你……是谁?”
它感受到了。
在眼前这个弱小的人类躯壳里,潜伏着一个强大的存在。
“路过的。”
我停在它面前十步远的地方。这个距离,它只要一抬头就能把我吞下去。
“你怎么会被锁在这里?”
巨龙发出一声自嘲的冷哼,鼻孔里喷出两道带着火星的热气。
“战败者,不配拥有名字,只配拥有枷锁。”
它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看不见的星空。
“这里是蛮荒。三万年前,蛮荒一族战败,他们的星域被神殿抹去,所有的文明被碾碎成尘埃。而我……作为他们的战利品,被囚禁在这里。”
它看向我,眼神复杂。
“你身上有神殿的味道,但你……不是他们的人。他们的人,不会像你这样弱。”
“看破不说破,还能做朋友。”
我坐在它面前的一块断裂的青铜梁上,掏了掏耳朵。
“你想出去吗?”我问。
巨龙愣住了。
它看着我,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荒谬的笑话。
“这些锁链是‘陨星铁’铸造,上面有特殊的封印。连我全盛时期,也没办法挣脱……”
“零号,别装死。”我在心里喊道。
“来啦来啦!”
“咬它!”
我在脑海里给零号下了个死命令。
这小祖宗平时吹嘘自己无物不吃,现在遇到这几根黑漆漆的锁链,竟然缩在识海里装深沉。
“这东西牙碜。”零号嘟囔着,语气里透着心虚。
但我没理会。
一道红影从我眉心钻出,像是一抹流光,狠狠撞在贯穿巨龙肩胛的那根锁链上。
当——!
声音清脆,在空旷的地底广场回荡,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没有火星,没有裂纹。
那根名为“陨星铁”的锁链纹丝不动,反倒是零号发出一声惨叫,打着旋儿飞了回来。
“疼疼疼!这破铁上面涂了神殿的‘化灵胶’,专门克制灵体!”零号捂着腮帮子,眼泪汪汪,“我的牙……我的乳牙都要崩掉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
指望这吃货暴力破拆是不行了。
巨龙——龙一,那双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落寞。
“没用的。”它说。
我看着那些锁链,指尖在青铜梁上轻轻敲击。
第406章 懂技术的来了
“呸!呸呸!”
零号在我的识海里疯狂打滚。
我没理会这个戏精。
手指搭在那根名为“陨星铁”的锁链上。
触感并不冰冷,反而有一种温热的脉动。指腹下的纹路并非刻上去的,更像是金属自己在生长过程中天然形成的脉络。这种工艺,不属于凡铁,甚至不属于这个维度的锻造技术。
“别费劲了。”
龙一趴在地上,巨大的鼻孔喷出一股灰败的气息,吹得地面尘土飞扬。“这是‘禁断之锁’。除非你有神钥,或者是超越至尊境的蛮力,你现在才星云级,中间还差着好几个大境界.......”
它顿了顿,血色的竖瞳里流露出一丝嘲弄。
“你那个灵体虽然诡异,但也差得远。”
我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刚才从雷烈那里顺来的粗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结构很精妙。”
“那是‘神的恩赐’。”龙一声音低沉,带着刻骨的恨意,“也是神的诅咒。”
“说说看。”我在青铜梁上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比如,这座黑石寨为什么会在你头顶上?”
龙一沉默了许久。
久到阿蛮都忍不住从枯井口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往下张望。
“三千年前,这里不叫黑石寨。”龙一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地底回荡,“这里是其中一个‘饲养场’得观察点。”
“饲养场?”我挑眉。
“荒兽是猪猡,人类是牧草。”
龙一咧开嘴,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獠牙,笑容狰狞且悲凉,“而我们这些来自域外的战败者,是囚犯而已……”
它晃了晃脑袋,带动锁链哗啦作响。
它侧过身,露出腹部。
那里有一道巨大的伤疤,虽然愈合了,但仍能看出曾经被整齐切开的痕迹。
井口传来阿蛮的一声惊呼,显然是被吓到了。
我面无表情。
这种事情,在宇宙的任何角落都在发生。大鱼吃小鱼。
我是故事里唯一不愿醒来的梦,因为梦里有你,还有万古长存的星火。
我听着铁链拖曳地面的声音,手指在青铜梁上无节奏地敲击。
龙一那双血色的眼睛里,映着我手里那根微弱的木棍火光。
“牧草……”
”
龙一庞大的躯体微微前倾,锁链在它肩胛处拉扯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暗红色的脓血顺着锈迹斑斑的铁环滴落。
“你懂神殿的语言,也懂他们的手段。”
巨龙的声音像是从地壳深处挤出来的风,“但你现在的身体,连那群‘牧羊犬’都挡不住。”
“牧羊犬?”
龙一喷出一口热气,吹灭了我手中的木棍。
黑暗瞬间席卷了整个地底广场,唯有它那双血瞳,像两盏永不熄灭的冥灯。
“这方圆万里的荒原,不过是一块自留地。你杀掉的那个千夫长,不过是狗腿子身上的一根毛。”
龙一的声音带着某种宿命的悲凉,“每隔j几十年,祭坛开启,黑龙城就会来收割‘贡品’。”
我闭上眼,识海里的金色碎片在黑暗中异常清晰。
“所以,他们收缴荒兽肉和火狐皮,只是为了提炼其中的能量残余?”
“不错。”
龙一巨大的头颅凑近我,那股古老而腐朽的气味几乎将我淹没。
“真正的‘贡品’,藏在那些强者的骨髓里,藏在天才的魂魄里。黑石寨这种地方,原本连被收割的资格都没有,但今年不一样。”
它停顿了一下,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玩味。
“今年,你来了。”
“你是变数。”
龙一沉声道,“你的位格很高,高到连我都看不透。但你的力量太弱,弱到随便一个祭坛执事都能把你捏碎。”
脑海里,零号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捏碎?让他来试试。老娘正好缺个有嚼头的灵魂当甜点。”
我没理会零号的叫嚣,直视着龙一的眼睛。
“你告诉我这些,不仅仅是为了吓唬我吧?”
龙一沉默了很久。
地底广场的风似乎凝固了。
“我想做个交易。”
它缓缓开口,巨大的龙翼张开,却被锁链狠狠拽回。
“我能感觉到,你体内有神殿遗落的‘核心碎片’。那东西能吸收这世间最狂暴的能量,并将其转化为最纯净的源力。”
它看向自己被贯穿的腹部。
“我这具残躯里,还剩下一丝‘真龙源血’。原本我是打算带着它一起腐烂的,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我挑了挑眉,“代价呢?”
“带我的一枚龙鳞出去。”
龙一的声音变得低不可闻,带着某种祈求,“去极北的荒原,那里有一座被冰封的祭坛。如果……如果你能活到那天,帮我把鳞片放进祭坛的槽位里。”
“就这?”
“就这。”
龙一苦涩地笑了一声,“对于现在的你来说,那是必死无疑的旅程。但对于我,那是唯一的遗愿。”
我没说话。
在这个世界,承诺是最廉价的东西,也是最沉重的枷锁。
“利息,我先收了。”
我走上前,手掌贴在它那冰冷、粗糙的龙吻上。
嗡。
丹田内的金色碎片剧烈颤动,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能量,顺着我的掌心疯狂涌入。
那是赤红色的光流。
燥热、古老、充满了毁灭性的气息。
“啊——!”
我发出一声闷哼,全身的骨骼都在这股能量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血管在皮肤下凸起,像是无数条游走的小蛇。
“撑住!”
龙一低吼,“这是真龙的力量,即便只有一丝,也能撑爆你的经脉!”
“废话……多。”
我咬着牙,将这股红流死死压向金色碎片。
金色碎片像是一口永远填不满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龙血能量。
经过碎片的转化,一滴滴亮金色的源力,开始在我的经脉中流淌。
干涸的荒原迎来了甘霖。
我感觉到,那些原本断裂的微小脉络,正在这种高等级能量的修补下,重新焕发生机。
五分钟。
仿佛过了五个世纪。
我松开手,整个人虚脱地靠在龙一的牙齿上,大口喘气。
汗水浸透了衣衫,但我的眼睛里,却亮起了一抹神采。
星云级二阶。
不仅伤势全愈,等级也往上提了一级。
更重要的是,我的右臂,恢复了知觉。
“多谢。”
我活动了一下右手,五指虚握,空气中传来细微的爆鸣。
龙一的气息萎靡了很多,它重新趴回地面,血色的眼睛暗淡了下去。
“别死在……牧羊犬手里。”
它闭上眼,不再说话。
我转身,顺着垂下的绳索向上爬去。
井口处。
铁山和雷烈正焦急地守在那里。
看到我冒头,铁山赶紧伸手把我拉了上来。
“前辈!您总算出来了!”
铁山脸色煞白,“刚才地底下那动静,俺还以为……”
“以为我死在下面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向雷烈。
雷烈此时正跪在地上,身体抖得比筛糠还厉害。
“尊上……尊上救命!”
他指着远处的荒原。
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紫色的月光下。
三道漆黑的身影正骑着体型巨大的“幽冥豹”,在荒原上拉出三道长长的残影。
他们的速度极快,每次跳跃都能跨过数百米的距离。
最显眼的,是他们胸口处。
绣着一个狰狞的、缠绕着黑龙的赤色铜炉。
“黑龙城……使者。”
雷烈声音嘶哑,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他们提前到了……一定是刚才地底的能量波动惊动了他们!”
我眯起眼。
那三道身影的气息,很强。
每一个都不弱于全盛时期的雷烈,甚至更强。
尤其是领头的那位,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黑雾中,那是气血浓缩到极致后的异象。
在这个世界的偏远角落,这已经是足以横行一方的力量。
“前辈,咱们逃吧!”
铁山拎着那把“嗡嗡”作响的骨剑,声音里透着决绝,“俺带人断后,阿蛮带您走后山小路!”
阿蛮拽着我的衣角,小脸绷得紧紧的,却没有哭。
我看着那三道越来越近的黑影。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恢复知觉的右手。
“逃?”
我笑了,笑得很轻。
“一群肉体凡胎。”
我走向寨门口,每走一步,脚下的红铜纹路就亮起一分。
“雷烈。”
“奴……奴才在。”
“去把那五百个俘虏叫起来。”
我站在寨墙最高处,风吹乱了我的长发。
“告诉他们,想活命的,就准备干活。”
“尊上,干……干什么活?”
我看着已经冲到千米之外的黑龙城使者。
“杀狗。”
我说。
此时,领头的那名黑衣使者已经勒住了幽冥豹。
他抬头看向黑石寨,目光落在那些流转着血光的纹路上,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和疑惑。
“这种地方,竟然有阵法?”
他声音冰冷,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判感。
“黑石寨主何在?跪下接旨!”
声音如雷,在寂静的夜空下炸响。
所有的村民都被这一嗓子震得双耳流血。
我站在墙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旨?”
我掏了掏耳朵,随手一弹。
“你是哪根葱?”
对面的黑衣使者愣住了。
他显然没想到,在这偏远的、如猪圈般的黑石寨,竟然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找死。”
他冷哼一声,拍了拍身下的幽冥豹。
黑豹发出一声咆哮,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扑寨门。
就在这一刻。
我右手虚抬,猛地向下一压。
“阵起。”
轰!
整座黑石寨的地面,瞬间塌陷了一寸。
那些红铜纹路爆发出了刺目的血光。
这不是防御。
这是……猎杀。
黑衣使者的脸色,在这一刻,终于变了。
他感觉到,自己周身的气血,竟然在不受控制地向外溢散。
而溢散的方向,正是我的掌心。
“零号,晚饭来了。”
我在心里轻声说道。
“嗷呜!”
识海中,那个贪婪的声音,欢快地响了起来。
第407章 抱歉,不够塞牙缝
红光并不是炸开的。
它更像是一种黏稠的液体,顺着重力倒流,攀附上了那三头巨大的幽冥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细密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就像是滚烫的牛油浇在了雪地上。
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使者,脸上原本挂着的那抹狞笑,此刻僵住了。
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身下的幽冥豹在哀嚎。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惨叫。
他低头一看,头皮炸裂。
幽冥豹那原本油光水滑的黑色皮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
饱满的肌肉线条塌陷下去,紧紧贴在骨头上。
“这是……什么妖法?!”
使者惊恐大吼。
他想要提气跃起,离开这片诡异的红光区域。
但他动不了。
那红光不仅仅是吸血,更像是一双双看不见的手,死死拽住了他的脚踝,要把他往地狱里拖。
“妖法?”
我站在墙头,看着下面的挣扎,摇了摇头。
只见那三头不可一世的幽冥豹,在短短三个呼吸间,变成了三具灰白色的干尸。
随着“咔嚓”几声脆响。
骨架散落一地,化作齑粉。
失去了坐骑,那三个黑衣使者狼狈地摔在地上。
他们反应极快。
一落地,三人立刻背靠背,互成犄角,周身气血爆发,试图撑开一个防御圈。
“何方妖孽!”
领头的使者怒吼,手里多了一把黑色的长刀。
刀锋上缠绕着死气,显然是杀人无数的凶兵。
“敢动黑龙城的人,你要遭天谴!”
我没搭理他的无能狂怒。
我伸出的右手,五指轻轻收拢。
“收。”
嗡——!
地面的红铜纹路亮度暴增。
原本弥漫的红光,突然化作实质般的旋涡。
巨大的吸力,针对的不再是肉体,而是他们体内的气血本源。
“啊——!”
左边的那个使者最先扛不住。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像是烧开的水,不受控制地沸腾,然后顺着毛孔往外喷涌。
那些喷出来的血雾,还没落地,就被红光卷走,最后汇聚到我的脚下。
“救我!老大救我!”
他绝望地伸手去抓领头的使者。
手伸到一半,皮肤迅速老化,变得像枯树皮一样。
砰。
他倒下了。
变成了一具没有水分的木乃伊。
接着是右边那个。
前后不过十秒钟。
两个足以横扫荒原的高手,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没了。
只剩下那个领头的使者。
他还在撑。
他身上的黑袍已经被汗水浸透,又瞬间被红光蒸干。
那一层淡淡的黑雾护体罡气,正在被层层剥离。
“你……你到底是谁……”
使者牙齿咬得咯咯响,双眼充血,死死盯着墙头上的我。
他怕了。
这种死法,太憋屈,太恐怖。
连敌人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吸成了人干。
“我是谁不重要。”
我看着他,感觉体内干涸的经脉正在被一股股暖流滋润。
虽然这股能量里带着一股子幽冥豹的腥臊味,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不挑食。
“重要的是,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我再次压低手掌。
压力倍增。
领头使者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的膝盖骨碎了。
“不能……我不能死在这里……”
使者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枚漆黑如墨的玉符。
那玉符上雕刻着一条狰狞的黑龙,栩栩如生。
“想摇人?”
零号在脑海里怪叫,“弄死他!别让他捏碎那玩意儿!!”
我眯了眯眼。
我可以阻止他。
但我没有动。
“请……龙主……降临!”
使者嘶吼一声,用尽最后的力气,捏碎了玉符。
咔。
玉符破碎。
一道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接刺破了夜空。
在那光柱之中,仿佛有一双冷漠的眼睛睁开了一瞬。
整个荒原的气温,骤降。
“哈哈哈哈……”
使者看着那道光柱,发出了癫狂的笑声。
“你完了……你们都完了……”
“龙主醒了……没有人能承受龙主的怒火……”
他笑着笑着,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最后一点生命精华,也被阵法榨干了。
他倒在地上,脸上还挂着那种诡异的、幸灾乐祸的笑容。
我没看他的尸体。
我盯着那道正在消散的黑色光柱。
那是某种信号。
也是某种坐标。
随着最后这波能量入体,我丹田里的金色碎片,猛地翻转了一圈。
轰。
一段原本模糊的记忆,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我看见了一片金色的海。
不,那是金色的血。
漫天神佛在陨落,像下饺子一样掉进海里。
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老头,站在尸山血海之上,手里拿着半块金色的罗盘。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看透万古的疲惫。
“001号实验失败。”
老头的声音在我脑海里炸响。
“启动‘清道夫’程序。”
“记住,别相信光,光里……有毒。”
画面破碎。
我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刚才那一瞬间,我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
那老头是谁?
001号实验是什么?
还有……光里有毒?
“大哥哥?”
阿蛮小心翼翼地拽了拽我的裤脚。
“你的手……在发光。”
我低头。
吸收了太多杂乱的能量,我的右手正在微微颤抖,皮肤下隐约可见金色的纹路在游走。
“没事。”
我握紧拳头,把那种心悸的感觉压下去。
此时。
黑石寨一片死寂。
雷烈和铁山,还有那五百个俘虏,全都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目睹了一场屠杀。
不,是一场进食。
那种对生命的漠视,让他们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做“大恐怖”。
“尊……尊上……”
雷烈壮着胆子,声音哆嗦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刚才那个……是黑龙令。”
“一旦捏碎,就意味着……黑龙城的那位,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一切。”
“那可是……远近闻名得强大存在。”
他想说我们跑吧。
但他不敢。
跑是死,留也是死。
我抬头,看向北方。
在极远处的地平线上,原本漆黑的夜空,突然染上了一层暗红色。
那是血气。
浓烈到足以改变天象的血气。
地面开始震动。
这一次,不是万兽奔腾的震动。
而是一种有节奏的、沉闷的律动。
咚。
咚。
咚。
就像是一个巨人在走路,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跳上。
“醒了啊。”
我轻声说道。
井底那头老龙没骗我。
这黑龙城里,确实藏着个大家伙。
而且,那股气息……
我舔了舔嘴唇,感觉体内的零号正在兴奋地打滚。
“好香……”
零号的声音在我意识深处变得有些迷离。
“客人要来了,别让人觉得咱们黑石寨不懂规矩。”
铁山看着我,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个字:“是。”
他不知道我是真疯还是假傻。
风越来越大。
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我重新坐回磨盘上,拿起身边的酒葫芦,晃了晃。
空的。
“真是遗憾。”
我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暗红天幕,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本来想请你喝一杯的。”
“既然没酒,那就……”
我握紧了手里的烧火棍,棍尖指了指天空。
“那就用你的血吧。”
第408章 你的气血有问题
北方的红云不是飘过来的,是砸过来的。
暗红色的云层里,带着一股浓郁的硫磺味,那是气血燃烧到极致产生的异象。黑石寨外的荒草在那股气息的掠过下,瞬间枯萎,化作飞灰。
“咚。”
“咚。”
每一步落下,黑石寨的寨墙都会掉落几块碎石。铁山死死抓着那把“嗡嗡”骨剑,手心的汗水打湿了剑柄。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五百个俘虏已经瘫了一地,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的软体动物。
雷烈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石头,嘴里不知在念叨着什么禁忌的祷词。
我坐在磨盘上,右手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击。龙一给的那滴源血很燥,此刻正在我经脉里横冲直撞,像是一头被关进窄笼子的野兽。
“来了。”我轻声说。
红云在寨门口停住。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红雾中走出。他穿着一件暗金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的黑龙仿佛随时会活过来。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紫色,双眼没有瞳孔,只有两团跳动的黑火。
黑龙城主,墨枭。
他看都没看地上那三具干尸,视线直接越过寨墙,落在了我身上。
“杀了本座的使者,还敢在此。”墨枭向前迈了一步,“这荒原上的牧草,看来是长得太茂盛了,需要彻底清理一次。”
他右手虚握,一柄由浓稠气血凝聚而成的重剑出现在掌心。重剑边缘,空间隐约有些扭曲。
“这就是所谓的‘牧羊犬’?”我在脑海里问。
“呸。”零号很是不屑,“就是一个改造过的残次品。这也能叫强者?”
我笑了笑,站起身。
由于重力增加,我的腿骨发出细微的响声。但我没弯腰,反而走到了寨墙边上。
“墨枭是吧?”我指了指他手里的重剑,“这东西看着挺唬人,但你左侧第三根肋骨下方的气血节点,是不是每逢子夜都会隐隐作痛?”
墨枭的身形僵住了。
他那双充斥着黑火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惊骇的情绪。
那是他的命门。
三千年前,他接受黑龙城传承时留下的暗伤,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你到底是谁?”墨枭的声音冷了下去,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我说了,我只是个清道夫。”
我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下方的红铜纹路。
“你觉得这阵法是用来吸血的?”
我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那是顺带的。它的真正功能可不止......”
嗡。
随着我指尖的点下,整座黑石寨的红铜纹路不再散发血光,而是变成了一种深邃的暗紫色。这种紫色顺着地面迅速蔓延,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将墨枭笼罩在内。
“结构拆解,启动。”
我轻声念道。
墨枭冷哼一声:“歪门邪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花招都是徒劳!”
他挥动重剑,带起一道足以撕裂大地的红芒,直劈寨门。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道恐怖的红芒在触碰到暗紫色光网的刹那,并没有爆炸,而是像被无数只细小的手术刀切割过一样,瞬间崩解成了最原始的气血粒子。
红芒消散,连风都没激起半点。
墨枭愣在原地,保持着挥剑的姿势。他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在进入这张网的范围后,竟然变得不受控制。
“你的气血运行,一共有一百零八处错误。”
我走下石阶,一步步朝他走去。
“其中三十二处是回路冗余,四十五处是能量对冲,剩下的……全是神殿为了控制你而留下的后门。”
我停在墨枭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他只要一伸手就能掐断我的脖子。
但他不敢动。
因为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气血正在按照某种奇怪的律动,开始逆流。
“啊——!”
墨枭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血色重剑消散。他的皮肤下,一道道黑色的纹路凸起,像是无数条狰狞的蜈蚣在蠕动。
“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我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我只是帮你把那些‘错误’纠正了一下。只不过,你的身体习惯了错误,突然变正确了,它会产生排异反应。”
“这种反应,在我的家乡,叫‘过敏’。”
墨枭疼得跪倒在地,地面被他抓出深深的指痕。
“救……救我……”
他眼中的黑火开始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恐惧。他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正在从那些“纠错”后的节点中疯狂流失。
而这些流失的力量,全部顺着地面的紫色光网,汇聚到了我脚下。
零号在脑海里砸吧着嘴,“再吸五分钟,你就能进阶星云级三阶了。”
我没理会零号,低头看着墨枭。
“黑龙城里,还有多少像你这样的‘牧羊犬’?”
墨枭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水滴落。“多……很多……我是最弱的一个……使者……使者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使者?”我挑了挑眉,“刚才那三个不就是吗?”
“不……那是走狗……”墨枭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三十年快到了……他快要醒了……”
我正要继续询问,突然感到心头一紧。
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从北方的天际线处横扫而来。
那不是气血的味道。
那是什么?
“光里有毒。”
我脑海里闪过龙一的话。
我没有任何犹豫,右手猛地抓起墨枭的衣领,整个人向后暴退。
轰!
一道白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精准地轰击在墨枭刚才跪着的位置。
地面没有坑洞,没有烟尘。
但那片区域的所有物质,包括黑石和空气,都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物理意义上的消失。
“啧,清道夫遇见同行了?”零号的声音变得极其凝重。
我站在几十米外,看着那道缓缓消散的光柱。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戴着黄金面具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半空中。他没有翅膀,也没有气血波动,就那样静静地悬浮着,仿佛他本就该属于那里。
“001号。”
黄金面具下,传出一个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声音。
“实验体出现逻辑偏差,正在执行清除指令。”
我握紧了手里的烧火棍,感受着体内刚刚突破到星云级三阶的源力。
“阿蛮,躲远点。”
我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一段信息流强行挤进了我的意识。
【检测到高维降解打击,建议采取非线性规避。】
“非线性规避?”
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老子只懂硬刚。”
我把那根烧火棍横在胸前,左手按在棍身上,体内的真龙源血瞬间沸腾。
“零号,把刚才吸的那些垃圾能量全吐出来!”
“干嘛?我还没消化呢!”
“让你吐就吐,哪那么多废话!”
我低吼一声,烧火棍上陡然爆发出一股混杂着黑色与红色的狂暴能量。
黄金面具人似乎轻笑了一声。
“无谓的挣扎。”
白光落下。
整个黑石寨,瞬间被白茫茫的一片淹没。
耳边传来了铁山的惊呼,阿蛮的尖叫,还有墨枭临死前那最后一声凄厉的哀嚎。
但在那无尽的白光中,我看到了一道缝隙。
一道通往地底深处的缝隙。
第409章 文明的衰败
坠落。
失重感像是一双看不见的大手,要把五脏六腑都掏出来揉碎。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零号那个吃货刺耳的尖叫。
“啊啊啊!要死啦!本大爷还没吃够本呢!”
“闭嘴。”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强行调动体内那点少得可怜的源力,护住心脉和后脑。
上面的白光已经看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黑。
这种黑不纯粹,混杂着一种干燥的、陈旧的味道,像是把一屋子书放进密封箱里闷了一万年。
咚。
并没有预想中粉身碎骨的剧痛。
我像是砸进了一张巨大的弹性网上,身体在空中弹了两下,然后滚落在一片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咳咳……”
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我翻了个身,大口喘气。
右手的骨头大概是裂了,钻心的疼。龙一给的那滴源血还在体内乱窜,修复着受损的组织,那种又痒又疼的感觉,比直接挨刀子还难受。
“没死?”零号的声音弱了几分,听起来有点惊魂未定,“那白光是什么玩意儿?吓死爹了,差点就把我的灵体给蒸发了。”
我站起身。
阿蛮不在身边,铁山和雷烈也没了动影。
那道白光是无差别的范围攻击,除了我跳得快,其他人……
我抿了抿嘴,压下心头那股躁动。
活下来,才有资格谈报仇。
我举起手中的烧火棍。
棍子顶端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火星,那是刚才硬抗白光时留下的能量残余。
借着这点光,我看清了脚下的路。
这不是岩石。
脚下的触感平整、光滑,透着一股森冷的寒意。
我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
当、当。
清脆的回响。
是金属。
而且不是那种粗制滥造的黑铁或者赤铜,是一种极其致密的合金。
“这是哪?”零号也不叫唤了,他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这地底下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硬度比那个什么陨星铁还高!”
“往前走走看。”
我扶着墙壁——墙壁也是金属的,上面没有铭文,没有阵法,只有一道道笔直的线条,充满了工业时代的冷硬美感。
这里是一条长廊。
宽约十米,高二十米。
这种规格,根本不是给人类走的,更像是给某种巨型机械通行的甬道。
走了大概五百米。
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
不是火光,也不是夜明珠那种柔和的光。
那是惨白色的、冷冰冰的光,从头顶的一排晶体管里洒下来。
虽然大部分晶体管都碎了,但仅存的那几根,依旧在顽强地工作着,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灯?”我眯起眼。
在这个靠燃烧油脂照明的世界,看到电灯,就像是在兵马俑坑里看到了一台法拉利。
违和感拉满。
长廊的尽头,是一扇门。
一扇高得让人绝望的巨型闸门。
门板上布满了灰尘,但依稀能看到上面喷涂着一行已经剥落的字符。
我不认识那些字。
既不是神殿的通用语,也不是蛮荒的图腾文。
但我看懂了那个红色的图案。
一个被斜杠划掉的骷髅头。
警示标志。
“大哥哥……”
门后突然传来了阿蛮的声音。
我心头一跳。
这丫头没死?
我快步冲过去,双手扣住闸门的缝隙。
“开!”
龙血沸腾,双臂肌肉暴起。
但这扇门纹丝不动,甚至连一点灰尘都没震下来。
“笨蛋。”零号嘲笑,“这是液压传动的,你当是推木门呢?旁边那个凸起的东西,按下去试试。”
我看向门边的墙壁。
那里有一个方形的控制面板,上面的按键早就烂光了,只剩下一个红色的拉杆。
我握住拉杆,用力往下一拽。
咔嚓。
拉杆断了。
我:“……”
零号:“……”
“暴力破解吧。”我叹了口气,把烧火棍插进门缝,“零号,别装死,借点劲儿。”
“一顿烤肉!”
“成交。”
红光在棍身上炸开。
我低吼一声,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
吱嘎——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这扇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闸门,终于被撬开了一条缝。
足够一个人侧身钻过去。
我挤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我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不是房间。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广场。
比上面的黑石寨还要大上十倍。
广场的穹顶极高,隐入黑暗之中。四周是一根根粗壮的金属立柱,支撑着这片庞大的地下空间。
而在广场的正中央。
趴着一头龙。
龙一。
它居然也在这里。
只不过,它现在的样子比之前还要狼狈。
阿蛮就缩在龙一的翅膀下面,小脸脏兮兮的,正抱着龙一的一根爪子瑟瑟发抖。
“你……没死?”
龙一抬起巨大的头颅,那双血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愕。
“命硬。”
我走过去,把阿蛮从它的翅膀底下拎出来,检查了一下。
除了有点擦伤,没缺胳膊少腿。
“那道白光……打穿了上面的岩层。”龙一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恐惧。
我环顾四周。
这里像是一个废弃的停机坪,或者是某种大型装备的维修车间。
角落里堆放着一些奇形怪状的“尸体”。
不是生物的尸体。
是机械。
有的像巨大的人形傀儡,有的像没有轮子的战车。它们大多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只剩下一个黑乎乎的框架。
但即便是一堆废铁,也能看出它们曾经的狰狞与精密。
“这些东西……”龙一盯着那堆机械,“我好像在传承记忆里见过。”
“传说在神殿建立之前,这个世界由一群不敬畏天地的疯子统治。”龙一回忆着,语气里带着一种本能的厌恶,“他们不修气血,不敬鬼神,整天摆弄这些冰冷的铁疙瘩,妄图用凡人的智慧比肩神明。”
“后来呢?”
“后来神罚降临,他们灭绝了。”龙一喷出一股鼻息,“这地方……应该就是那些疯子的坟墓。”
我没说话。
我走到一具残破的“人形傀儡”面前。
这分明是一台单兵作战机甲。
驾驶舱的盖子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根断裂的线路在风中晃荡。
我伸手摸了摸机甲的外壳。
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感。
“有残留能量。”零号突然兴奋起来。
我没理会零号的贪婪。
我的目光,落在了机甲胸口的一块铭牌上。
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类似编号的符号。
【x-77 守望者】
我心头一震。
“大哥哥,那有个发光的东西。”
阿蛮突然指着广场的尽头。
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在广场的最深处,有一座高台。
高台上没有神像,也没有祭坛。
只有一张椅子。
一张看起来很普通的、金属制成的转椅。
而在椅子前面的桌子上,有一团微弱的蓝光在闪烁。
我走了过去。
龙一拖着残躯,艰难地跟在后面。它对这里充满了忌惮,但也充满了好奇。
走上高台。
我看清了那团蓝光。
那是一个悬浮在空中的立体投影。
因为能量不足,投影一直在抖动,画面模糊不清。
而在桌子上,趴着一具骸骨。
这具骸骨没有穿长袍马褂,而是穿着一件早已腐烂的深蓝色制服。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块黑色的板子。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想要去拿那块板子。
“别动!”
龙一突然低吼,“那是诅咒之物!上面缠绕着死者的怨念!”
“怨念个屁。”我翻了个白眼,“这叫数据。”
我拿起了平板。
手指按下开机键。
没反应。
意料之中,几万年过去了,早没电了。
第410章 文明的遗言
“没电了。”
我晃了晃手里那块黑色的板子,屏幕黑得像墨水。
这玩意儿在我的家乡叫平板电脑,在这个世界,估计叫“天书”或者“魔器”。
“电?”阿蛮咬着手指头,大眼睛里全是问号,“是大雷雨天才会有的那个电吗?”
“差不多。”我随口敷衍。
“零号,干活。”
“不干!”零号拒绝得很干脆,“这板子看着就不好吃,一股子塑料味。而且我要睡觉,刚才那个白光吓得我虚脱了。”
“一成源力。”我开价。
“成交!”
话音刚落,一股细微的电流顺着我的经脉流向指尖。
这货虽然贪吃,但转化能量的本事确实一流。它把那滴暴躁的龙血能量,转换成了某种类似直流电的稳定波段。
我把手指按在平板的充电口位置——那里早就锈死了,但这不重要。
滋滋。
蓝色的电弧跳动。
屏幕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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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面很乱,全是乱码的文件。只有一个名为【最后的记录】的视频文件,还顽强地亮着。
我点开视频。
画面抖动了几下,接着稳定下来。
镜头前出现了一张脸。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戴着一副只有一个镜片的眼镜,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窝深陷,看起来至少三天没睡过觉。
他身后的背景,就是我现在站的这个高台。
那时候,这下面还没有这堆破烂,而是一排排整齐的列队。无数穿着外骨骼装甲的战士,正沉默地注视着上方。
“我是x-77避难所的首席工程师,李维。”
男人开口了。
声音很轻,透着一股死灰般的冷静。
“今天是神历元年,也是人类文明的最后一天。”
“如果您看到了这段录像,说明我们已经输了。输得很彻底。”
李维推了推那副残破的眼镜,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们以为那是战争。我们准备了核能矩阵,准备了轨道炮,甚至准备了反物质炸弹。我们以为那是高等文明的入侵,就像黑暗森林法则里说的那样,猎人发现了猎物。”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空洞。
“但我们错了。”
“那不是入侵。那是……降维。”
画面剧烈抖动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砸在了避难所上方。李维没有躲,他只是死死盯着镜头,仿佛要透过屏幕抓住未来某个人的领子。
“他来了。那个自称为‘无’的生物。”
“他没有舰队,没有武器。他只是站在大气层外,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
李维抬起手,比划了一个荒谬的手势。
“物理规则失效了。”
“火药无法燃烧,核聚变停止反应,电力传输变成了随机事件。我们引以为傲的钢铁洪流,在一瞬间变成了废铁。那些飞在天上的战舰,像下饺子一样掉下来。”
我感到背脊发凉。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熟悉。
当一个文明掌握了修改底层逻辑的能力,对于低等文明来说,那就是神迹。
屏幕里的李维还在继续。
“他剥夺了我们要‘科技’的权力。他在这个星球上撒下了一种特殊的病毒……或者说,一种新的规则。”
“你们现在叫它‘气血’?”
“这根本不是什么恩赐!这是锁链!”
李维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他抓着桌角,指关节发白。
“吸入这种能量,生物会变异,会进化,会变得力大无穷。但这只是为了筛选!”
“他把这个星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培养皿。荒兽是猪猡,人类是牧草。我们在他眼里,甚至连对手都算不上。”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丹田。
那块金色碎片安静地悬浮着。
零号在脑海里沉默了。过了好半天,它才嘀咕了一句:“难怪我觉得这个世界的能量有股子腥味……原来是饲料味。”
视频里的李维瘫坐在椅子上,那股愤怒似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我们试图反抗。”
“我们制造了‘弑神者’,用生物骨骼代替金属,用化学能代替核能。”
“但没用。”李维惨笑,“在绝对的维度压制面前,这种反抗就像是细菌试图杀死抗生素。”
画面外的爆炸声越来越近。
头顶的灯光开始熄灭。
李维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芯片,插进了平板的侧面。
“我们失败了,但我们不想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
“这块芯片里,记录了‘无’在降临那一瞬间的数据波动。虽然只有短短0.1秒...”
“后来者。”
李维的眼睛突然亮得吓人。
“如果你能看到这里,你便是有缘之人。”
“活下去。像老鼠一样活下去。”
“不要暴露坐标。不要仰望星空。”
“因为星空深处……全是眼睛。”
轰!
视频在一声巨响中戛然而止。
最后定格的画面,是避难所的大门被一道白光融化。
屏幕黑了。
平板彻底报废,冒出一股焦糊味。
广场上一片死寂。
阿蛮缩了缩脖子:“大哥哥,那个人……死了吗?”
“死了。”我把那块发烫的平板放回桌上,轻轻拍了拍那具骸骨的肩膀,“死得很明白。”
这就是真相。
我看向那具骸骨紧握的手。
那里并没有什么芯片。
看来在漫长的岁月里,要么是被毁了,要么是被后来的人拿走了。
不,不对。
我的目光落在骸骨的喉咙处。
那里的骨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蓝色。
“零号。”
“在。”
“这老哥是个狠人。”我指了指骸骨的喉咙,“他把芯片吞下去了。”
“咦——好恶心。”零号嫌弃道,“不过……能量波动确实在那里。要剖开吗?”
“不用。”
我伸出手,按在骸骨的颈椎上。
金色碎片微微震动。
一股极其微弱,但结构极其复杂的数据流,顺着我的指尖被吸了进来。
这不是能量。
这是信息。
是那个名为“李维”的男人,用生命保存下来的,关于神灵的“报告”。
第411章 别乱吃东西
指尖触碰到那截颈骨的瞬间,我没感觉到骨头的质感。
像摸到了一块通电的冰。
“数据!全是高纯度的原始数据!”
零号在我脑子里尖叫,声音像是饿了三天的野狗看见了肉包子,“那个叫李维的老家伙没撒谎,这芯片里藏着那个‘神’的源代码!虽然只有一段波形,但……真香啊!”
我还没来得及阻止,一股贪婪的吸力就从识海深处爆发。
零号不管不顾,张嘴就咬。
它想把这段跨越万年的信息流,当作饭后甜点。
“吐出来!”我厉声呵斥。
晚了。
就在零号触碰到那段淡蓝色数据流的刹那。
原本死寂的地下广场,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不是气压变化。
是规则变了。
我感觉周围的空间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折叠”。
那具趴在桌上的骸骨,在一瞬间化作了飞灰。
那个早已报废的黑色平板,屏幕突然亮起,炸出一团刺目的白噪点。
滋滋。
滋滋。
噪点中,没有图像,只有一只眼睛。
一只由无数几何线条构成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啊——!!!”
零号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是……”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我的意识海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没有任何攻击动作。
仅仅是这一道目光,我就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格式化”。
所有的记忆、情感、逻辑,都在崩解。
我忘了自己叫什么。
忘了为什么要来这里。
甚至忘了怎么呼吸。
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只有心脏还在本能地狂跳,撞击着肋骨,发出擂鼓般的闷响。
【警告:检测到高维观测。】
【警告:逻辑链正在断裂。】
【警告:存在被抹除风险。】
我的脑子里却清晰地浮现出这些概念。
这就是李维说的“降维”吗?
“大哥哥!”
阿蛮惊恐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想冲过来,却被龙一死死按住。
“别去!”老龙的声音在发抖,牙齿磕碰得咔咔作响,“那是……那是神的注视!靠近者,死无葬身之地!”
我听得见,但我动不了。
我的皮肤开始出现裂纹,不是流血,而是像瓷器一样破碎。
裂缝里透出的不是红色的肉,是虚无的黑。
我就要死了。
死得毫无价值,死得莫名其妙。
就因为那该死的吃货贪嘴。
“我……我错了……”零号虚弱地呻吟,灵体已经透明得快要消散。
”这玩意有古怪!“
消化不了?
那一瞬间,我濒临崩溃的意识里,突然闪过一丝狠戾。
在我的地盘,就算是真正的神也不行!
“给我……动!”
我咬碎了牙齿,用尽最后一丝理智,猛地撞向丹田里那块一直沉寂的金色碎片。
以往,它像个大爷,爱搭不理。
但这次,它被激怒了。
或许是因为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蔑视。
那是同级别的存在,才懂的挑衅。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在我的灵魂深处炸响。
金色碎片不再是翻转。
它裂开了。
表面的锈迹斑驳脱落,露出了里面纯粹得令人心悸的金光。
那不是光。
那是最高优先级的“权限”。
原本正在我体内肆虐、试图抹除我存在的那股高维力量,突然停滞了。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吸力从金色碎片中爆发。
它不像零号那样饥不择食。
它很优雅。
像是一位拿着刀叉的绅士,慢条斯理地切开了那道跨越时空的目光。
然后,吞了下去。
滋啦!
桌上的平板彻底炸裂,冒出一股黑烟。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
我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瞬间打湿了全身,在身下汇聚成一滩水渍。
还没完。
吞噬了那道目光后,金色碎片并没有重新沉寂。
它在震动。
一股温热的、带着某种玄奥韵律的暖流,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遍全身。
这不是源力。
这是……规则的碎片。
我感觉自己的感官变了。
我看得到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不是看到形状,而是看到了它们的“参数”。
我看得到那堆废铁里残存的能量流动轨迹。
一段信息突兀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紧接着,那个被零号咬了一口的数据流,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它变成了一团温顺的蓝色光团,静静地悬浮在我的识海里。
那是李维留下的遗产。
也是那个“神”,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痕迹。
他的真身并没有留意这里....否则我将死无葬身之地!
“嗝——”
零号活了过来。
它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那团蓝光,又看了一眼已经恢复平静的金色碎片。
“……刚才那个……”
“闭嘴。”
我擦了一把鼻子,手上全是黑色的血块。
我扶着桌子站起来,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我能感觉到,某种本质的东西变了。
我转过身,看向缩在远处的龙一和阿蛮。
龙一那双巨大的龙眼里,此刻写满了见鬼般的惊骇。
它看得很清楚。
刚才那一瞬间,我身上爆发出来的气息!
“你……到底得到了什么东西?”龙一忍不住问。
“一种你不理解的力量!”
识海里的那团蓝光很安静。
它像是一颗被剥掉壳的星核,散发着幽冷的气息。
我尝试用意识去触碰它。
没有阻碍。
一瞬间,无数复杂的逻辑链条在我脑海中铺开。
那不是文字,也不是图像,而是一种对世界运作方式的本质理解。
我抬头看向龙一。
原本威风凛凛的巨龙,在我眼里变了。
它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团由无数暗红色线条交织而成的能量聚合物。
在它的心脏位置,有一颗核心正在缓慢跳动,那是它的动力源。
而贯穿它全身的黑色锁链,则是密密麻麻的负向干扰码,正在不断蚕食它的能量输出。
“你的左翼第三关节处,能量传导率下降了40%。”
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龙一庞大的躯体抖了一下。
它那双血色的竖瞳里,恐惧盖过了好奇。
“你……你怎么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引导体内那股新生的源力。
金色的源力流过伤处。
没有耀眼的光芒,也没有所谓的枯木逢春。
我只是在意识中,将那些断裂的骨骼纤维重新“对齐”。
咔。
错位的骨头自己跳回了原位。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在修理一台精密的仪器,而我手里握着最高级的说明书。
“大哥哥,你的眼睛……”
阿蛮小声提醒。
我摸了摸眼角。
那里有些发烫。
我知道,现在的我,在他们眼里恐怕比地底的这些机械尸体还要怪异。
“走吧,该上去了。”
我看向头顶。
白光犁过的痕迹还在,那道巨大的裂缝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斜跨在避难所的穹顶上。
“上去?”龙一的声音变得尖锐,“那上面有‘神’的注视!你疯了?”
“他已经看过了。”
我捡起地上的烧火棍。
这根棍子在刚才的冲击中竟然没断,只是表面多了一层暗银色的金属光泽。
那是高维能量洗礼后的异变。
“他很忙,不会一直盯着一只蚂蚁。”
第412章 没买票就想进场?
“疯了……你绝对是疯了。”
龙一缩着脖子,巨大的身躯尽可能地贴着地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它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龙眼里,现在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现在上去就是送死!”
我没理会这条被锁住的老龙,手指在那个锈死的控制台上快速敲击。
没有键盘,没有触摸屏。
但我能“看”到。
在我的视野里,这座死寂的地下基地不再是冰冷的废铁。无数条蓝色的光路在墙壁内部流淌,那是备用能源线路。虽然断裂了百分之八十,但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足够启动一部货运电梯。
“零号,接通3号线路,把能源导向c区升降机。”我在脑海里下令。
“好嘞!不过说好了,这电能味道有点馊,算半顿饭。”零号一边抱怨,一边干活。
滋滋。
电流声响起。
那扇沉重的防爆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后面宽阔的升降平台。平台周围的警示灯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旋转着,把周围的黑暗切割得支离破碎。
“阿蛮,上来。”我招了招手。
小丫头很听话,抱着那根没啃完的骨头,乖乖站到了我身边。
轰隆隆。
齿轮咬合,钢索紧绷。
升降机带着沉闷的低吼,开始向上攀升。
头顶的黑暗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浊的灰白。那是尘埃,是黑石寨被高维力量抹除后留下的骨灰。
……
地面。
原本的黑石寨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千米的巨大深坑。切口光滑如镜,就像是用勺子在蛋糕上挖了一块。
坑边,跪着一群人。
是铁山和那五百名俘虏,还有雷烈。他们运气好,因为在寨子外围干活,侥幸躲过了那道白光的直击,但也被冲击波震得七荤八素。
此时,他们正被一群穿着黑甲的骑兵团团围住。
这群骑兵胯下不是幽冥豹,而是更加凶残的“独角兕”。每一头都披着重甲,鼻孔喷吐着硫磺味的毒烟。
为首一人,身穿暗红色的龙鳞甲,没戴头盔,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他手里提着一杆长枪,枪尖挑着雷烈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在半空。
“你是说,这里刚才有神迹降临?”
刀疤脸声音粗粝,像是在嚼着沙子。
“是……是的大人……”雷烈双脚乱蹬,脸憋成了猪肝色,“一道白光……把寨子……还有城主派来的使者……全都没了……”
“胡说八道!”
刀疤脸冷哼一声,手腕一抖。
雷烈像个破布袋一样被甩飞出去,重重砸在乱石堆里,呕出一大口血。
“什么白光能瞬间让他蒸发?”刀疤脸目光阴鸷,扫视着剩下的俘虏,“我看是你们这群贱民勾结外敌,设下了陷阱!”
“大人冤枉啊!”铁山跪在地上磕头,“俺们哪有那个本事……”
“宁杀错,不放过。”
刀疤脸举起长枪,枪尖上有暗红色的气血在凝聚,“黑龙城不需要不听话的狗,也不需要满嘴谎言的猪猡。这地方既然出了变故,那就把知情人都清理干净。”
“动手。”
周围的黑甲骑兵齐声应诺,拔出了腰间的战刀。
绝望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
铁山握紧了拳头,看了看身边那把已经断成两截的“嗡嗡”骨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哪怕是死,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
就在这时。
天空裂开了。
不是那种被撕裂的裂痕,而是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巨大的陨石。
云层翻滚,大气燃烧。
一颗巨大的火球,拖着长长的黑色尾焰,从北方的天际线呼啸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
前一秒还在天边,下一秒就已经到了头顶。
“那是什么?!”刀疤脸脸色大变,猛地勒住坐骑。
独角兕不安地咆哮,四蹄刨土,想要逃离这股恐怖的压迫感。
火球没有撞击地面。
它在距离地面五百米的高空,突然停住了。
没有任何缓冲,违反物理惯性地瞬间静止。
冲击波横扫而出,将地面的碎石和黑甲骑兵吹得东倒西歪。
火光散去。
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不是陨石,也不是荒兽。
那是一艘船。
一艘通体银白、流线型设计、充满科幻美感的飞船。船身上没有任何接缝,仿佛是一体成型的液态金属。在船腹的位置,印着一个复杂的徽章:两把交叉的激光枪,中间是一颗骷髅头。
“这……这是何物?”
刀疤脸瞪大了眼睛。
他在黑龙城混了五十年,见过飞天遁地的荒兽,见过诡异莫测的阵法,但从未见过这种……这种散发着冰冷金属质感的东西。
没有气血波动。
也没有源力反应。
就像是一块死物。
滋——
飞船底部射出一道蓝色的光束,扫描过下方的深坑,最后定格在刀疤脸等人身上。
一道冰冷的、经过翻译后的合成电子音,在荒原上空回荡:
【检测到低等碳基生命体。】
【能量反应等级:E级。】
【威胁程度:极低。】
【判定:土着。】
飞船舱门打开。
三个身影从天而降。
他们没有御风而行,脚下踩着喷射着蓝色火焰的飞行滑板。身上穿着紧身的银色作战服,戴着全覆式头盔,手里拿着造型怪异的枪械。
“这就是所谓的S级能量爆发点?”
领头的一个“银衣人”落地,收起滑板,有些失望地踢了一脚地上的黑石。
“仪器显示就在这里。”另一个身材魁梧的银衣人闷声说道,“刚才那股能量波动极其恐怖,甚至干扰了母舰的曲率航行。绝对是好东西。”
“但这群土着……”领头人指了指刀疤脸,语气轻蔑,“看着就像是一群未开化的野猴子。他们能搞出那种动静?”
刀疤脸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但他听懂了那种语气。
那是比他看铁山时,还要高高在上的蔑视。
“装神弄鬼!”
刀疤脸怒吼一声,属于星云级强者的尊严让他无法忍受这种无视。
轰!
他周身气血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直刺领头银衣人的咽喉。
这一枪,势大力沉,足以洞穿半米厚的钢板。
“小心!”铁山忍不住喊了一声。
虽然刀疤脸要杀他们,但毕竟是同类。而这三个从天上掉下来的怪人,给他的感觉更加危险。
领头的银衣人没动。
甚至连头都没回。
就在枪尖距离他喉咙只有三寸的时候。
嗡。
一层淡蓝色的六边形光盾,凭空出现在他身前。
当!
长枪刺在光盾上,发出一声脆响。
没有火星。
长枪的枪头,连同那上面凝聚的狂暴气血,在接触光盾的一瞬间,直接崩碎成了粉末。
“什么?!”
刀疤脸骇然失色。
他这一枪可是灌注了全身功力,就算是黑龙城主也不敢硬接,竟然被这层薄薄的光皮挡住了?
“动能护盾充能正常。”
银衣人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数据,然后抬起右手。
他手里那把怪异的枪械,枪口亮起了刺目的白光。
“既然是野猴子,那就没必要交流了。”
“清理掉。”
滋!
一道比手指还细的白色光束激射而出。
速度太快了。
快到刀疤脸根本来不及闪避。
噗。
一声轻响。
刀疤脸的眉心多了一个焦黑的小孔。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身体僵硬地向后倒去。直到死,他的脸上还保持着那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秒杀。
周围的黑甲骑兵全傻了。
铁山和雷烈更是把头埋进了土里,浑身发抖。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能量回收。”
领头银衣人从腰间摸出一个金属球,随手扔在刀疤脸的尸体上。
金属球展开,射出几道红线,刺入尸体。
短短几秒钟,刀疤脸那壮硕的尸体就干瘪下去,变成了一具干尸。
“啧,能量纯度太低了。”银衣人摇摇头,“这种低等世界的生物,利用率太差。”
“老大,那坑里好像有东西。”
那个魁梧的银衣人指着深坑中央。
那里,升降机正好升到了地面。
我和阿蛮,还有那头巨大的龙一,缓缓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空气突然安静。
银衣人的目光越过我,死死盯着我身后的龙一。
“生物样本!”
领头人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兴奋,“体型巨大,能量反应……c级!这东西值钱!抓活的,卖给星际斗兽场,能换一套最新的跃迁引擎!”
“那个小孩和那个男人呢?”
“男的杀了,小的留着当宠物。”
三个银衣人同时举起了枪。
枪口的光芒开始汇聚。
龙一发出一声低吼,浑身鳞片炸起。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那种光束,能打穿它的龙鳞。
“大哥哥……”阿蛮抓紧了我的手。
我拍了拍她的脑袋,示意她别怕。
然后,我向前迈了一步。
“你们的飞船虽然做了隐形涂层,但左侧引擎的喷口积碳严重。”
领头的银衣人愣住了。
他显然没想到,在这个原始星球上,竟然有人能一口叫破他们的装备型号。
“你懂星际通用语?”他警惕地看着我,“你是谁?哪个星域的?”
“我?”
我笑了笑,从怀里摸出那根烧火棍,在手里掂了掂。
“我是这里的管理员。”
话音未落。
我眼中的世界,瞬间变成了无数线条和数据的集合。
金色碎片轻轻震动。
一段简单的指令,顺着我的视线,直接切入了他们武器的火控系统。
【指令:过载。】
砰!砰!砰!
三声炸响。
三个银衣人手里的等离子枪,同时炸膛。
蓝色的电弧和高温等离子体喷溅而出,炸得他们惨叫连连,手掌瞬间变得焦黑一片。
“啊!我的手!”
“该死!这土着有古怪!!”
“不可能!这种鬼地方怎么会有....”
趁着他们混乱的瞬间。
我把烧火棍往地上一插。
“铁山。”
“在……在!”铁山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懵逼。
“带着人,把这三只铁皮罐头给我扒了。”
我指着那三个正在打滚的银衣人。
“记住,别弄坏了衣服,那材质很好,可以给阿蛮做身新裙子。”
铁山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他捡起地上的半截骨剑,怒吼一声:
“兄弟们!尊上发话了!扒了他们!”
我站在原地,抬头看向那艘悬停在半空的飞船。
飞船的炮口正在缓缓转动,对准了我。
第413章 捕兽网
炮口还在转动。
“零号,过载它。”我盯着那艘飞船,右手攥着烧火棍。
识海里一片死寂。
过了两秒,零号才骂骂咧咧地回应:“过载个屁!这破船用的是物理闭环回路,根本没联网!”
最原始的操作方式,却是最高级的防火墙。
“跑!”
我大吼一声,反手一掌拍在阿蛮背上。柔和的源力裹着她,像是扔沙包一样把她扔向了龙一的翅膀底下。
“嗡——”
头顶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
没有火光,没有爆炸。
一道透明的波纹从飞船底部扩散开来,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拍向地面。
重力波。
并不是什么高深的科技,但在大气层内对付碳基生物,这就是最高效的苍蝇拍。
“咔嚓。”
我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不是我的。
是离我最近的那个俘虏。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被压成了一滩肉泥,红色的液体顺着黑色的石头缝隙流淌。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起!”
我双腿弯曲,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体内的金色源力疯狂运转,撑起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半圆形护盾。
压力如有实质。
就像是背着一座大山在做深蹲。
“尊……尊上……”
雷烈趴在我的脚边,七窍流血,眼珠子几乎暴突出来。他的一条腿已经扁了,那是刚才没来得及收回来的代价。
铁山更惨。
这傻大个在重力波落下的前一刻,竟然试图举起断剑去劈砍天空。现在他半个身子都嵌进了土里,右臂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皮肤。
“别动。”我咬着牙,嘴角溢出一丝腥甜,“这只是第一波。”
天上的飞船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驾驶舱的玻璃后,那个幸存的驾驶员大概正在皱眉。
“低等生物,骨头还挺硬。”
又是那道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飞船腹部的舱门再次打开。
这一次,没有跳下来银衣人。
掉下来的是一张网。
一张由某种液态金属编织而成,每一个节点都闪烁着高压电弧的大网。
网未至,电流先到。
“滋啦!”
我撑起的源力护盾在接触到电弧的瞬间,像是黄油遇到了热刀子,融化了。
“啊——!”
零号在脑海里尖叫:“这是专门针对能量体的‘噬能网’!别碰!碰了就会被抽干!”
我撤回源力,想要闪避。
但重力波还在。
我的双脚像是灌了铅,每挪动一寸都要消耗巨大的体力。
网落下来了。
覆盖了方圆百米。
我也没能幸免。
一根冰冷的金属丝缠上了我的脚踝。紧接着是腰,是脖子。
刺痛。
极致的刺痛。
体内的源力像是开了闸的水库,顺着金属丝疯狂外泄。那种虚弱感比失血过多还要难受一百倍。
“大哥哥!”
阿蛮哭喊着想要从龙翼下钻出来。
“回去!”我吼道。
但已经晚了。
几个圆滚滚的金属球从飞船上飞下来,在半空中展开,变成几只机械抓手。
精准对准了我。
我试图抬起烧火棍,但手指已经不听使唤。那种神经毒素不仅针对肉体,连思维都变得迟钝起来。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捕猎。
我们是猎物,他们是猎人。
“c级生物体捕获完成。”
“潜力评估:优。”
“建议:活体运送。”
电子音毫无感情地播报着战果。
我被机械爪提了起来,悬在半空。视线越过深坑的边缘,我看到了那三个因为武器炸膛而受伤的银衣人正在互相包扎。
那个领头的并没有死。
他的整条右臂被炸飞了,脸上血肉模糊,露出底下银白色的金属骨骼。
原来是个半机械改造人。
他抬起头,仅剩的一只电子义眼死死盯着我,里面闪烁着红色的光芒。
“把他的嘴给我封上。”
银衣人声音沙哑,带着浓烈的恨意,“还有那双手,废了。这土着有点邪门。”
两个完好的银衣人飞了上来。
其中一个掏出一把震荡匕首。
“噗。”
匕首刺入我的手腕,挑断了手筋。
剧痛袭来,我闷哼一声,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手里的烧火棍脱手而出,掉进了下方的深坑里。
“老实点。”
银衣人拍了拍我的脸,眼神里满是戏谑,“到了‘黑狱’,有的是苦头让你吃。”
黑狱?
不是星际斗兽场吗?
我垂着头,看着地面上那一摊摊红色的肉泥。那些原本鲜活的生命,连名字都没留下,就成了这片荒原的肥料。
铁山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金属笼子里,昏迷不醒。
我最后看了一眼龙一那里.....龙一被一群银衣人围着。
我被运上了飞船。
货舱里充斥着腐烂的味道和机油味。这里不仅仅只有我们,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
有长着三个脑袋的巨狼,有浑身流淌着岩浆的石头人,还有一些我说不上名字的异形。
它们大多带着项圈,眼神麻木。
我被扔进角落的一个单间笼子。
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体内的那滴龙血正在缓慢地修复着断裂的筋络。
“零号。”我在心里呼唤。
“在呢在呢,别叫魂似的。”零号的声音很虚弱,显然刚才那一下抽走了它不少存货,“这帮孙子真狠啊,那一网下去,我半个月攒的能量全没了。”
“飞船的系统,能进吗?”
“刚才不行,但现在……”零号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狡黠,“现在咱们在它肚子里。只要有物理接口,我的能量就可以侵入。”
我靠在冰冷的笼壁上,闭上眼。
那个半机械人领队走了过来。他换了一只新的机械臂,手里拿着一根电击棍,狠狠敲了一下我的笼子。
“看什么看?”他狞笑着,“刚才不是很嚣张吗?什么管理员?在星空,拳头大才是管理员。”
他按了一下电钮。
电流顺着笼子传导过来。
我浑身一阵痉挛,咬着牙没出声。
“有种。”
他啐了一口唾沫,“希望到了‘碎星带’,你的骨头还能这么硬。那里的大人物,最喜欢你这种硬骨头的奴隶。”
说完,他转身离开。
随着气闸门关闭的声音,货舱陷入了黑暗。
飞船起飞了。
强烈的推背感传来,我感觉到我们正在脱离地心引力。
透过笼子上方的一个小舷窗,我看到了外面迅速变小的黑石寨废墟,看到了那片广袤的荒原,最后看到了那一层包裹着星球的大气层。
我们进入了太空。
但这并不是自由的开始。
舷窗外,并不是我想象中璀璨的星河。
而是一片巨大的、漂浮在近地轨道的……垃圾场。
无数飞船残骸、巨大的金属构件、甚至还有破碎的半个星球,就这样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中,组成了一条望不到尽头的死亡地带。
而在这些垃圾的掩映下,一座座闪烁着霓虹灯光的钢铁堡垒若隐若现。
那里充斥着暴力、血腥、欲望。
那是文明的背面。
也是这艘飞船的目的地。
“碎星带……”
我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识海深处,那团从地下避难所带出来的蓝色数据团,突然跳动了一下。
一行小字在我的视网膜上浮现:
【检测到网络接入点。】
【坐标确认:罪恶之城,编号9527。】
【正在下载本地区域地图……1%……2%……】
我睁开眼,看着黑暗中那些若隐若现的红光。
右手的手指,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
第414章 越狱与收服
黑暗的货舱里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手腕处的刺痛正在减弱。真龙源血展现出了蛮横的修复力。断裂的筋膜和血管自动延伸,互相交织。表皮结出一层硬痂,随后脱落,长出新肉。
我靠着冰冷的金属栏杆,右手五指依次收拢,张开。
灵活如初。
视网膜上,进度条跳动。
【本地区域地图下载完成:100%】
【正在建立本地物理节点映射……】
“零号。”我在脑海中出声。
“吃饱了,正在干活。”零号打了个饱嗝,“这破船的物理隔离确实严密,但他们不该把你关在带有高压电击模块的笼子里。电击模块连着底层的能源管线。这就叫引狼入室。”
一串细微的蓝色电弧顺着我的指尖,悄无声息地钻进笼子的金属栏杆里。
“进度如何?”
“主控室进不去,防火墙是某种古老的机械闭环。但我摸到了货舱的能源分配阀门。”零号的语气透着兴奋。
我闭上眼,“等机会。”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守卫。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飞船平稳飞行。舷窗外的霓虹灯光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深空。
一小时后。
剧烈的震颤从脚底传来。
不是飞船加速的推背感。是某种外力的撞击。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货舱的死寂。头顶的照明灯全部熄灭,红色的应急灯光开始闪烁。
【警告。】
【遭遇高能星际风暴。】
【偏导护盾受损30%……40%……】
【正在切断非核心区域能源供给,启动紧急避险模式。】
电子合成音在货舱上空回荡。
接着,重力消失了。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上飘起。周围的异兽发出惊恐的嘶吼,爪子在金属地板上徒劳地抓挠。
“机会来了。”零号怪笑一声。
咔哒。
货舱内所有的笼子,那原本亮着蓝光的电磁锁,同时黯淡下去。
物理断电。
我伸手推开笼门。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我飘出笼子,双脚踩在舱壁上,利用源力将自己固定住。
货舱彻底乱了。
失去了电网和高压项圈的压制,那些被关押的异兽展现出了原始的凶性。
一头浑身流淌着岩浆的石头人撞碎了栏杆,硕大的拳头砸在一个长着鳞片的异形头上。异形的脑袋直接碎裂,绿色的血液飘洒在失重的空气中,变成一颗颗浑圆的血珠。
血腥味刺激了所有的掠食者。
厮杀在黑暗中爆发。
我贴着舱壁,开启高维视野。
眼前的世界褪去了物理表象。黑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根交织的能量线条。
石头人体内的核心是一块高热的晶体。异形的能量分布在四肢的神经节。
而在货舱的最深处,有一团极其庞大、暴躁的能量源正在苏醒。
那是一头三头巨狼。
它体型超过十米,原本被八根粗壮的合金锁链固定在舱底。随着能源切断,锁链的电磁锚点松脱。
巨狼站了起来。
三个脑袋同时扬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左边的脑袋喷出惨白色的冰霜,右边的脑袋吐出惨绿色的毒雾,中间的脑袋则喷涌出暗红色的烈焰。
三种截然不同的元素能量在货舱内肆虐。
挡在它面前的几只小型异兽,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烧成了灰烬,或者冻成了冰雕。
它在宣泄被囚禁的愤怒。
随后,它中间那个脑袋转动,六只猩红的眼睛穿过混乱的战场,盯上了我。
在这个满是低等能量反应的货舱里,我体内那滴真龙源血的气息,对它来说太扎眼了。那是上位捕食者的味道。
巨狼后腿弯曲,猛蹬舱壁。
庞大的身躯借助反作用力,如同出膛的炮弹,直奔我而来。
腥风扑面。
我没有躲。
高维视野下,巨狼的动作被分解成了无数的数据参数。
【目标:三头变异狼。】
【能量等级:c+】
【弱点:颈部神经中枢交汇处,存在外来植入物干扰。】
我看到了它脖子上的那个金属项圈。虽然断电了,但项圈内部的倒刺依然深深扎进它的脊髓神经里,限制着它的力量输出。
这畜生不是想吃我。它是想杀了我,确立这里的统治地位。
“滚开。”
我低喝一声。
不退反进。
双脚在舱壁上重重一踏,迎着巨狼冲了过去。
左边脑袋吐出的冰霜封锁了我的退路。右边脑袋的毒雾笼罩了我的上方。中间脑袋张开血盆大口,咬向我的脖子。
我侧身,身体在半空中扭出一个违背人体骨骼常理的弧度,擦着毒雾和冰霜的边缘滑过。
右手探出。
精准地扣住了中间那个脑袋的下颌。
入手处全是坚硬的刚毛和滚烫的温度。
巨狼眼中闪过人性化的错愕。它大概没料到,一个体型如此渺小的两脚羊,敢直接跟它肉搏。
它用力甩头,试图把我甩飞。
我借着它甩头的力量,翻身跃上了它的脊背。
双腿死死夹住它的脖子。
“吼!”
另外两个脑袋转过来,张嘴就要咬我。
“给我安静点。”
我抬起右手,金色的源力在掌心汇聚。
不是攻击。是解析。
手掌重重拍在它脖颈处的金属项圈上。
高维数据流顺着掌心涌入项圈内部。那些复杂的机械锁扣和神经连接线路,在我的视野中清晰可见。
【指令:物理结构解体。】
咔嚓。
坚不可摧的合金项圈,从内部断裂。
那些扎在巨狼脊髓里的倒刺齐刷刷折断。
项圈脱落,飘向一旁。
巨狼浑身一震。压制了它不知多久的枷锁消失了。
它的气息开始攀升。原本暗淡的毛发变得油光水滑,体内的能量回路彻底贯通。
它获得了自由。
但这并不代表它会感激我。
野兽的逻辑很简单。谁站在它的背上,谁就是挑衅者。
巨狼的三个脑袋再次扬起,这一次,它的眼中充满了纯粹的杀意。它准备用最残忍的方式撕碎我。
“不长记性。”
我冷冷出声。
丹田内,那块金色的碎片微微震动。
一股源自高维度的、不属于这个宇宙底层逻辑的恐怖威压,顺着我的双腿,直接刺入巨狼的精神核心。
那不是力量的压制。
那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就像是三维生物俯视着纸面上的火柴人。
巨狼的动作僵住了。
它那六只猩红的眼睛里,杀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恐惧。它感觉到了,只要背上这个人愿意,一个念头就能抹除它的存在。
“呜……”
中间的脑袋发出一声哀鸣。
它低下了头。
另外两个脑袋也乖乖地贴在金属地板上。
它臣服了。
“算你识相。”我拍了拍它的脖子。
货舱外的通道里传来了沉闷的撞击声。
应急灯光下,货舱那扇厚重的气闸门正在变形。外面有人在用高温切割机强行破门。
“能源正在恢复。”零号提醒道,“风暴的余波过去了。飞船的备用反应堆已经上线。外面的守卫马上就进来。”
我看向货舱深处。
“地图调出来。”
视网膜上立刻浮现出这艘飞船的结构图。
货舱紧挨着左舷的垃圾抛射口。而在抛射口旁边,停放着两艘用于近距离作业的逃生舱。
“走。”
我拍了拍巨狼的脑袋,伸手指向左舷的方向。
巨狼心领神会。
它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在失重环境下依然灵活。四爪在舱壁上借力,化作一道残影,冲向左舷。
沿途那些还在厮杀的异兽,感受到巨狼的气息,纷纷退避三舍。
砰!
气闸门被切开了一个大洞。
几道刺目的强光手电照了进来。
“二队进入!镇压暴动!”
“开启电击网!”
全副武装的银衣守卫冲进货舱。
但我已经不在他们的射击范围内了。
巨狼撞开了左舷的隔离门。
这里是一个狭小的气闸室。墙壁上挂着两艘椭圆形的逃生舱。
“零号,准备,用你得能量破坏舱门。”
逃生舱的舱门应声滑开。
我翻身跃入舱内。这地方本来是给五个人设计的,巨狼挤进来后,空间变得极其逼仄。
“关闭舱门。启动弹射程序。”
我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高维视野下,这些外星科技的按键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秘密。
“警告:外部环境处于星际风暴边缘,弹射风险极高。”
逃生舱的系统发出提示。
“执行。”
气闸室的外部舱门缓缓升起。
外面的景象映入眼帘。
那是一片狂暴的星海。暗紫色的能量风暴撕裂了虚空,无数碎石和金属残骸在风暴中高速旋转。
那艘捕奴飞船正在风暴边缘艰难地维持着平衡。
轰!
逃生舱底部的固体燃料点燃。
强烈的推背感再次袭来。
逃生舱化作一道流光,冲出了飞船,一头扎进了漆黑的星空之中。
后方,那艘巨大的捕奴飞船在视野中迅速缩小,最终隐没在风暴的尘埃里。
舱内恢复了平静。
巨狼趴在狭窄的过道里,三个脑袋互相蹭了蹭,似乎对这个新环境感到好奇。
我靠在驾驶座上,看着眼前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错综复杂的星图。
一个红色的光点在星图边缘闪烁。
那里是碎星带。
罪恶之城,编号9527。
我没有去管飞船上剩下的那些人。铁山和阿蛮有他们自己的命数。我现在的状态,带上他们只会死得更快。
先把这身伤养好,把高维数据彻底消化。
我闭上眼,任由逃生舱在无声的宇宙中滑行。
第415章 坠落罪恶之城
逃生舱闯入了碎星带的引力圈。
全息屏幕上的星图被大片刺目的红色覆盖。警报声撕裂了狭小舱室内的安静。舱体剧烈震颤。外部装甲与浑浊的大气层发生高速摩擦,温度急剧攀升。舱壁透出暗红色的光晕。
失重感彻底消失,沉重的重力压迫随之而来。
我靠在驾驶座上,双手紧扣扶手。真龙源血在经脉中加速流淌,护住内脏和骨骼。三头狼趴在过道里,六只爪子弹出,深深刺入金属地板。它三个脑袋贴着地面,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呜。
轰。
剧烈的撞击发生。逃生舱犁开坚硬的地表。翻滚。金属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舱内仅存的照明灯全部熄灭。浓烟从控制台的缝隙里涌出,带着刺鼻的焦糊味。
连续撞断几根巨大的障碍物后,逃生舱终于停滞。
我睁开眼。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已经彻底黑屏。我解开安全带,推了推舱门。门轴变形卡死了。
我抬起右腿,源力汇聚在脚跟,一脚踹在舱门中心。
砰。舱门飞了出去,砸在外面的废铁堆上。
外界的空气灌入舱内。带着浓烈的机油味、铁锈味以及微酸的腐烂气息。我跨出逃生舱,双脚踩在松软的地面上。
这不是泥土。这是由无数生锈零件、破碎线路板和星舰残骸碾碎后形成的金属渣土。
天空是灰黄色的。厚重的污染云层遮蔽了星光。极远处,一片连绵的钢铁堡垒矗立在地平线上。暗红与幽蓝交织的霓虹灯光穿透云层,给这片废土投下斑驳的阴影。那里就是罪恶之城。
脚下是一座一眼望不到头的垃圾场。
三头狼挤出舱门。它抖了抖身上的毛发,三个脑袋分别转向不同的方向,鼻翼翕动。中间的脑袋突然对准左侧的一座报废引擎山,发出低沉的咆哮。
引擎轰鸣声从那个方向传来。
三辆改装过的悬浮摩托贴着垃圾山疾驰而至。车身挂满防撞刺,尾部喷吐着浑浊的黑烟。摩托在距离我十米外急停,扬起漫天金属粉尘。
五个男人跳下车。
他们穿着拼接而成的防护服。
领头的男人装了一只劣质的红色电子义眼。他的一条胳膊被粗大的液压机械臂取代。手里端着一把充能步枪。枪管上缠着脏兮兮的绝缘胶布。
剩下的四人散开,呈半包围阵型。
电子义眼转动,发出细微的齿轮摩擦声。男人的视线扫过扭曲的逃生舱,扫过三头狼,最后停在我的身上。
他看到了我破损的衣服,以及手腕上刚刚结出的血痂。
“星际游轮上掉下来的肥羊,还是捕奴船跑出来的奴隶?”男人开口。声音经过喉部的变声器处理,带着刺耳的金属杂音。
他抬起枪口,瞄准我的右膝。
“不管是什么,这艘舱归我们了。这头变异狼能卖个好价钱。”男人用机械臂敲了敲大腿侧面的装甲,“至于你,把身上值钱的物件留下,然后滚。”
我没有说话。视线越过他们,扫视着周围的垃圾山。
丹田内的金色碎片缓慢旋转。高维视野开启。
灰黄色的废土消失了。世界褪去了物理表象,变成了由无数线条和节点构成的能量网络。那些庞大的金属残骸,绝大多数呈现灰黑色。但在这些灰黑之中,依然潜藏着星星点点的微弱亮光。
那是一些尚未彻底报废的能量回路。
“哑巴?”男人冷笑一声,手指搭上扳机,“那就把命也留下。”
充能步枪发出嗡鸣。枪口亮起刺目的蓝光。
我弯下腰。右手探入脚下的金属渣土中。
高维视野锁定了一个半埋在土里的废旧等离子发生器。手指发力,将其扯出。左手顺势捞起旁边一截断裂的超导磁流管。
“找死。”男人扣动扳机。
我没有躲闪。源力涌动。金色的能量顺着双臂注入双手中的破烂零件。
这是基于高维数据的底层逻辑重构。
在地下避难所吞噬的那段“神之观测”数据,让我拥有了越过物理常识、直接修改局部规则的权限。
我将超导磁流管粗暴地插进等离子发生器的裂口。源力化作微观层面的锁扣,强行将这两段原本毫不相干的回路连接在一起。一个极其简陋、毫无美感的圆筒状物体出现在我手中。
蓝色的高能光束破空而来。直奔我的心口。
我抬起手中的圆筒,对准前方。
源力激活了发生器内部残存的阵列。高维数据流切入。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没有刺目的强光。
圆筒前端的空气呈现出扭曲的波纹状。充能步枪射出的高能光束撞入扭曲区域,直接溃散。它没有被反弹,也没有被抵消。它被分解成了最基础的光子,彻底消散。
男人愣住了。他的电子义眼快速闪烁,试图分析刚才发生的数据。但他那廉价的处理芯片根本无法理解高维层面的能量解构。
“开火!全开火!”他大吼出声。
剩下四人同时举起武器。
我握紧圆筒,体内的源力骤然耗去三分之一。
扭曲的波纹向前推进。覆盖了正前方三十度的扇形区域。
波纹扫过。
悬浮摩托的引擎停止运转,金属外壳化作细密的粉末。四个拾荒者的身体在接触波纹的刹那,失去了物理形态的维持。
血肉、骨骼、劣质义体。全部解构。
他们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变成了一地灰白色的粉尘。风一吹,洋洋洒洒地融入了垃圾场的渣土中。
男人站在波纹的边缘。
他的左半边身体消失了。切口极其平滑。没有流血。因为所有的血管和细胞都在解构时被强行闭合。
他仅剩的右眼睁得极大。红色的电子义眼中跳动着代表系统崩溃的乱码。他张开嘴,喉部的发声器已经损坏,只能发出嘶嘶的气流声。
我手里的圆筒承受不住高维数据的运转,化作一堆铁渣从指缝间洒落。
我走过去,停在男人面前。
他惊恐地看着我,仅存的右手试图去抓腰间的匕首。
我抬起脚,踩碎了他的脖颈。骨骼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垃圾场里格外清晰。
战斗结束。
我捂住胸口,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力量的调用对现在的身体负荷依然太大。经脉传来阵阵抽痛。
三头狼走上前来。它中间的脑袋凑到我身边,用鼻子蹭了蹭我的腿。
我调整呼吸,平复体内翻涌的气血。准备离开这里。
丹田内,一直安静的金色碎片轻微震动了一下。
一股极其隐秘的牵引力出现在我的识海中。
我停下脚步。顺着牵引力的方向看去。那是男人尸体残骸的位置。他的上半身虽然被毁,但腰带上挂着一个黑色的帆布袋。袋子在刚才的解构波纹中幸存了下来。
我走过去,用脚尖挑开帆布袋。
里面装满了拾荒者在垃圾场里搜刮来的各种废旧零件。生锈的齿轮、烧毁的芯片、干瘪的能量匣。
金色碎片的震动越发强烈。
我蹲下身,伸手在袋子里翻找。
触碰到一块不起眼的黑色金属残片时,震动达到了顶峰。
残片只有半个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表面布满划痕和油污。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在普通人眼里,这就是一块垫桌脚都嫌磕碜的废铁。
但在我握住它的那一刻。
残片内部,有一片无底的虚无。
能引起金色碎片共鸣的东西,绝不是普通的星际垃圾。
第416章 黑市规矩?我只认货的价值
我握住那块残片。
没有温度。没有重量。
这感觉,就是握着一小块被切割下来的黑洞。
丹田内的金色碎片停止了震动。它安静地悬浮着,散发着微弱的满足感。
我把残片贴身收好。
地上的帆布袋里还有几样东西。
我蹲下身,仔细翻检。
三个半满的高密度能量匣。外壳布满划痕,但内部的能量矩阵依然稳定。
一块带有微型聚变阵列的战术护心镜。这是高级单兵装甲上的部件,虽然边缘有破损,但核心的聚变阵列还能运转。
最后,是那个拾荒者头目留下的电子义眼核心。
我把义眼核心拿在手里颠了颠。
这东西做工粗糙,属于最低端的民用级改造件。但里面储存的数据模块或许有点价值。
这些东西在星际游轮上或许是垃圾。但在下城区,绝对是硬通货。
我把东西打包。用帆布袋的带子在肩膀上缠了两圈,牢牢系紧。
“走。”
我招呼了一声。
三头狼抖了抖身上的灰土。
它中间的脑袋凑过来,巨大的舌头舔了舔我手腕上刚刚结出的血痂。
它能感觉到我体内的虚弱。
罪恶之城就在前方。
没有城墙。
只有一片由无数废弃星舰外壳拼接而成的巨大隔离带。
那些星舰外壳上布满了战争的创伤。焦黑的弹孔,撕裂的装甲缝隙,诉说着这片星域混乱的历史。
穿过隔离带的缝隙,就是下城区。
空气变得更加浑浊。
酸雨混合着机油和腐肉的味道,直冲鼻腔。
头顶是错综复杂的管道。私接的电缆交织成网,缠绕在生锈的钢柱上,时不时爆出一团火花。
两旁是拥挤的贫民窟。
用铁皮和塑料布搭成的棚屋连绵不绝。脏水顺着街道的低洼处流淌,汇聚成散发着恶臭的水洼。
各种肤色、各种形态的生物在泥泞的街道上穿行。
有人类。有半机械改造者。也有长着鳞片和触角的异族。
他们的目光麻木且警惕。手里紧紧攥着简陋的武器。
三头狼走在街道上,引来不少目光。
体型超过十米的变异兽,在这里并不多见。
几道贪婪的视线落在它光滑的皮毛上。
我停下脚步。
目光扫过那几个躲在阴暗角落里的拾荒者和帮派分子。
没有杀意。只有绝对的冷漠。
这目光,如同在看几具腐尸。
那几个拾荒者对上我的视线,身体一僵,低头躲进黑暗。
这里的规矩很简单。
弱肉强食。
只要你展现出足够的威慑力,麻烦就会主动绕道。
前方出现了一片灯火通明的区域。
地下黑市。
入口处挂着几个生锈的金属牌子。霓虹灯管闪烁不定,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我顺着湿滑的台阶走入地下。
空间豁然开朗。
嘈杂的声音扑面而来。叫卖声、争吵声、机械运作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营养液和致幻剂的甜腻气味。
两侧的摊位上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物品。从生锈的激光枪管,到不知名异兽的内脏,应有尽有。
我没有在这些小摊前停留。
我挑了一家看起来门面最大的店铺。
招牌上用刺眼的红漆写着“铁牙商行”。
推开厚重的铅制大门。
里面空间很大。墙壁上挂满了各种武器部件、异兽骨骼和不知名的发光植物。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胖子。
他没有双腿。下半身连接着一辆履带式轮椅。
胖子的皮肤呈现出病态的惨绿色。嘴里叼着一根冒着蓝烟的雪茄。
“生面孔。”
胖子吐出一口烟圈。目光在我身上打量。
最后停在三头狼身上。
他那双倒三角眼里,满是估价的意味。
“卖东西。”
我走到柜台前。把帆布袋扔在桌面上。
拉链拉开。
能量匣。护心镜。义眼核心。
胖子挪动履带,靠近柜台。
他拿起那个义眼核心,放在眼前端详。
“红狐帮的货。”
胖子冷笑一声,“你把‘红眼’宰了?”
“捡的。”
我平静地开口。
“在碎星带,捡东西也是要本事的。”
胖子放下义眼核心。拿起能量匣。
“成色太差。能量流失严重。护心镜的阵列也有破损。”
他伸出两根粗短的手指。
“两百星币。全收了。”
“两千。”
我报出一个数字。
通过高维视野的解析,这些东西的内部结构虽然有损,但核心组件完好。在黑市,至少值三千星币。
胖子笑了。
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堆成一团发酵过度的面团。
“小子,你懂不懂规矩?”
他靠在椅背上。
“在9527号黑市,我铁牙给出的价格,就是规矩。”
我看着他。
“我只认东西本身的价值。”
“价值?”
铁牙敲了敲桌面。
柜台后面的暗门打开。
四个魁梧的打手走了出来。
清一色的半机械改造人。
粗壮的液压臂。外露的合金骨骼。手里提着带血的震荡棍。
他们散开,封死了我的退路。
店里的温度降了几度。
三头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中间的脑袋龇出獠牙。
“看在你是新人的份上,我给你指条明路。”
铁牙指了指三头狼。
“这头变异兽不错。归我了。桌上的东西也归我。我给你留一条命,再送你两百星币当路费。”
他吸了一口雪茄。
“这笔买卖,很划算。”
“是不错。”
我点点头。
铁牙露出满意的笑容。
“但是,我拒绝。”
铁牙的笑容顿时凝固。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挥了挥手。
“打断他的腿。那头狼抓活的。”
四个打手同时动了。
沉重的金属脚步声踩得地板震颤。
左侧的打手率先冲到我面前。
液压臂高高举起。震荡棍带着刺耳的蜂鸣,砸向我的膝盖。
我没退。
我抬起右手。
并指如刀。
精准地切入打手液压臂的关节缝隙。
源力迸发。
咔。
传动轴断裂。
打手的整条右臂失去动力,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愣住。
没等他反应过来,我反手扣住他的脖颈,用力一按。
砰。
他的脑袋重重砸在柜台上。合金台面凹陷下去一大块。
打手昏死过去。
剩下三个打手停住了脚步。
距离不到五米。
三头狼动了。
它庞大的身躯直接扑出。
左侧的脑袋喷出一股惨白色的冰霜。
冰霜扫过。
三个打手的动作立刻僵硬。
毒雾包裹了三个打手。
金属骨骼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
他们痛苦地倒在地上,发出惨叫。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铁牙手里的雪茄掉在了腿上。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铁牙声音发颤。履带轮椅向后倒退。
我绕过柜台。走到他面前。
“两千星币。”
我看着他的眼睛。
铁牙咽了一口唾沫。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叠淡蓝色的不记名储值卡。
手哆嗦着递给我。
“这里……这里是三千。多出来的,算我交个朋友。”
我接过储值卡。
清点了一下。
把多出的一千星币扔回柜台。
“我说两千,就是两千。”
我转身。拿起帆布袋。
“顺便问一句,哪里能买到高级修复液?”
铁牙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往……往东走,黑市中心,‘深渊’药剂店。那里的货最全。”
“谢了。”
我推开店门。
外面的酸雨下得更大了。
我把储值卡揣进怀里。带着三头狼,走入雨中。
铁牙瘫坐在轮椅上。看着地上哀嚎的打手。
眼中透出怨毒。
他按下了通讯器。
“老大,有个硬茬子来了下城区。带着一头变异狼。对,往‘深渊’去了。”
第417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这波反杀血赚
酸雨下得更大了。
黄绿色的雨滴砸在街道的铁皮棚顶上,发出密集的敲击声。水洼里泛着一层油污,倒映着两侧残破的霓虹灯牌。
我拉起破烂的衣领,挡住脖颈。体内那滴真龙源血正在缓慢修补脏腑的裂痕。经脉很痛。那是强行调用高维权限留下的后遗症。
三头狼跟在我的右侧。它身上的毛发分泌出一种透明的油脂,将酸雨隔绝在外。三个脑袋低垂,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呼噜声。它闻到了血腥味。
街道尽头亮起刺目的远光灯。
七辆重装悬浮摩托并排停在路口,彻底封死了去路。摩托的引擎轰鸣,尾部喷吐着浑浊的蓝烟。
十三个穿着暗红色拼接装甲的男人站在雨中。
领头的是个光头。他的左半边脑袋被一块粗糙的金属穹顶取代,金属边缘直接嵌入血肉,缝隙里渗出暗黑色的防冻液。他的右臂是一挺直接连接在肩胛骨上的多管转轮机枪。
红狐帮。
铁牙的动作很快。我前脚刚出门,他的消息就已经到了这些帮派分子的终端上。
光头抬起左手,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他仅存的右眼盯着我,视线随后移到三头狼身上,透出赤裸的贪婪。
“铁牙说你带了一头好畜生。他没撒谎。”光头开口。喉部的发声器发出刺耳的电子合成音。
我停下脚步。距离他们还有二十米。
“红眼也是你杀的。他的定位最后消失在垃圾场。”光头抬起那条机枪手臂,枪管开始缓慢旋转,“他的命不值钱。但动了红狐帮的人,就得拿命填。铁牙出两千星币买你的命。这头狼,归我。”
他抬起下巴。身后的十二个帮派分子同时举起武器。等离子步枪、高频震荡斧、电磁网发射器。
火力网已经成型。
我没有说话。右手探入怀里。
光头目光骤凝。机枪管的转速加快。
我拿出了那块在垃圾场捡到的、带有微型聚变阵列的战术护心镜。铁牙说它的阵列有破损,不值钱。
“拿块破铁皮当盾牌?”光头嗤笑出声,“开火。打烂他的腿,别伤了那头狼。”
扳机扣动。
我闭上眼。高维视野开启。
灰黄色的雨幕消失。街道、建筑、帮派分子,全部褪去物理表象。世界变成了一张由无数能量线条交织而成的巨大网络。
那些射向我的等离子光束,在高维视野下,只是一团团排列粗糙的光子聚合体。
丹田内的金色碎片轻微震动。
源力顺着手臂涌入右手的护心镜。
我睁开眼。将手中的护心镜掷了出去。
护心镜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它没有砸向任何人。它悬停在了帮派分子头顶五米的位置。
“那是什么玩意?”一个帮派分子抬头。
咔。
护心镜内部的限制阀彻底粉碎。
一圈淡蓝色的波纹以护心镜为中心,向外扩散。
波纹扫过十三名帮派分子。
光头的机枪管停止了转动。
砰!
光头的整条右臂炸成了一团废铁。
“啊!”他发出凄厉的惨叫,摔倒在泥泞中。
最致命的是那些机械义体。
电子眼爆出火花,视神经被高压电流烧毁。机械腿的液压泵锁死,将他们的腿骨生生折断。
十三个人。在半秒钟内,全部失去了战斗力。
他们引以为傲的机械改造,变成了杀死他们自己的刑具。
悬停在半空的护心镜化作一团铁粉,随风飘散。
“吃吧。”我平静地出声。
三头狼动了。
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扑入人群。
它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完全是最高效的猎杀本能。
左侧的脑袋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断了一个正在地上打滚的帮派分子的脖子。颈椎断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右侧的脑袋喷出一股惨绿色的毒雾。毒雾笼罩了三个试图爬起来的男人。他们的皮肤迅速溃烂,连惨叫都被腐蚀在了喉咙里,化作一滩滩脓水。
中间的脑袋最为狂暴。它直接一爪子拍碎了一个人的胸腔,随后喷出暗红色的烈焰。烈焰在雨水中依然剧烈燃烧,将两名帮派分子连同他们的悬浮摩托一起化为灰烬。
单方面的屠杀。
我踩着满地泥泞,走向光头。
光头还在挣扎。
我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你到底……”光头剧烈咳嗽,吐出混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他的电子合成音已经完全失真。
我抬起右脚。踩住他摸枪的左手。
用力碾压。
指骨碎裂的声音响起。光头痛得浑身抽搐。
“铁牙的悬赏,红眼的账。”我重复了他刚才的话。
我弯下腰。从他腰间的战术腰带上,扯下一个战术背囊。打开看了一眼。里面装满了高纯度的能量匣和几支应急治疗针。
这才是红狐帮副帮主该有的身家。
“我赶时间。”我把背囊挂在肩上。
三头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光头身后。中间的脑袋低下,一口咬住光头的脑袋。
咔嚓。
金属穹顶连同头骨一起被咬碎。
无头尸体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街道重新归于寂静。只有雨水冲洗血迹的声音。
七辆悬浮摩托彻底报废。十三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我打开战术背囊,抽出一支应急治疗针。针管里流淌着淡绿色的液体。这种劣质货色副作用很大,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
我将针头扎进大腿。按下注射器。
低温药液推入肌肉。药效挥发很快。脏腑的抽痛感被强行压制下去,体力恢复了少许。
我拔出空针管,随手扔进水洼里。
从背囊里掏出三个高纯度能量匣,扔给三头狼。
三头狼三个脑袋同时张嘴,准确地接住能量匣。坚硬的合金外壳在它的利齿下像饼干一样碎裂。它直接吞食了里面的高能矩阵。
吃完后,它打了个饱嗝。毛发上的油脂变得更加光亮。
“走。”
我跨过光头的尸体。继续沿着街道向前。
前方五百米。一个巨大的地下入口出现在视野中。入口上方,用幽蓝色的全息投影打着两个大字。
深渊。
那是我要找的药剂店。
第418章 反杀黑心老板
顺着幽蓝色的全息投影,我走下台阶。
空气里的酸雨味被一种刺鼻的化学合成剂味道取代。
通道两侧的金属墙壁上布满抓痕和干涸的血迹,角落里堆积着不知名生物的白骨。
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铅制气密门。门上用红漆画着一个骷髅头。
三头狼走上前,中间的脑袋顶开沉重的金属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地下空间。
冷光灯接触不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墙壁上嵌着密密麻麻的圆柱形玻璃培养管。管子里泡着各种残缺的生物器官,冒着惨绿色的气泡。
房间中央有一张巨大的不锈钢手术台。
一个干瘦的老头趴在手术台上,正用液压机械手臂拆解一具异兽尸体。
他戴着厚重的护目镜,左眼位置是三个不断旋转的微型红外摄像头。
听见动静,老头停下手里的高频电锯。
转过身。
视线扫过我,停在三头狼身上。
微型摄像头发出细碎的对焦声。
手术台下方的阴影里,传出粗重的喘息。
两头浑身没有皮肤、肌肉外露的生化猎犬爬了出来。它们的下颌被金属钢板替换,滴落着强酸唾液,在地板上腐蚀出白烟。
三头狼喉咙里发出低吼。
六只眼睛死死盯着猎犬。上位捕食者的血脉威压毫无保留地散开。
两头猎犬呜咽一声,四肢发软,夹着尾巴退回阴影里。
老头挑了挑眉毛,似乎对猎犬的反应感到意外。
“红狐帮的光头刚死在上面,你就进来了。”老头开口,声音像砂纸摩擦铁片,“我叫毒骨。这家店的老板。”
我走到手术台前。
“高级修复液。”
毒骨扯下一块带血的抹布,擦了擦机械手上的碎肉。
“市面上的垃圾货治不好你的伤。”他指了指我的胸口,“你的气息很虚弱。脏腑有高能反噬的裂痕。普通药剂打进去,暴躁的药力只会让你爆体而亡。”
眼光很毒。
不愧是黑市里开店的。
他转身走向墙角的一个重型冷冻柜。
输入密码,取出一支银色金属管。
管体有一道透明视窗,里面流淌着暗金色的粘稠液体。隐隐有能量微光在液体中闪烁。
“c级基因重塑液。从星际游轮上流出来的军用物资。”毒骨把金属管拍在手术台上,“五千星币。概不赊账。”
我把红狐帮光头的战利品扔在桌上。
三个高纯度能量匣,一叠储值卡。
“算算。”
毒骨拿起能量匣看了一眼。
“红狐帮的家底。”他笑了一声,露出满口黑黄的合金牙,“东西是好东西。成色也不错。”
“但不够。”
我看着他。
“这些加起来,黑市价至少六千。”
毒骨摇动手指。
“在别处值六千。在我这里,只值两千。”他敲了敲台面,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因为你是死人。死人的东西,不值钱。”
话音落下。
环形房间的四个角落,天花板裂开。
四台重型等离子机枪探出头。
红色的激光瞄准线交织,全部落在我的眉心和心脏位置。
三头狼炸毛,四肢紧绷,准备扑击。
毒骨退后两步,一面厚重的防弹玻璃从地下升起,严丝合缝地挡在他面前。
“红狐帮背靠黑星城的‘渊鬼’大人。你杀了光头,渊鬼大人的捕奴队半小时内就会封锁下城区。”毒骨调整着护目镜,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把你的人头和这头狼交上去。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灰暗的地下室褪去物理表象。
整个房间的能量流向在眼中清晰呈现。
四台机枪的供电线路,全部汇聚在手术台下方的一个方形能量中枢里。那是一个老式的物理闭环控制箱,与外部网络完全隔绝。
丹田内的金色碎片缓慢转动。
源力顺着右脚,无声无息地注入地下。
“动手。”毒骨按下手里的遥控器。
四台等离子机枪的指示灯同时熄灭。枪管失去动力,无力地垂向地面。
毒骨愣住。
毫无反应。
我抬起脚,踩在手术台的边缘。
用力一踏。
咔。
坚硬的不锈钢台面从中间凹陷。隐藏在下方的高能电池组被源力强行逆转了能量回路,直接引爆。
沉闷的炸裂声在地下室回荡。
防弹玻璃被气浪震出蛛网般的裂纹,随后轰然碎裂。玻璃渣四处飞溅。
毒骨被掀飞,重重砸在身后的冷冻柜上。
他吐出一口黑血,机械手臂爆出大片火花,零件散落一地。
阴影里的两头猎犬刚想趁乱扑出。
三头狼中间的脑袋喷出烈焰,直接将它们烧成焦炭。刺鼻的焦臭味弥漫开来。
我绕过变形的手术台,走到毒骨面前。
抬起脚,踩住他完好的右手。
“算错了。”我看着他。
毒骨疼得浑身发抖,三个微型摄像头疯狂闪烁,试图分析眼前的情况。
“你……你做了什么?”他声音变调,全是惊恐。
那些是物理隔离的,根本不可能被入侵。
他那装满劣质芯片的脑袋,理解不了能量解构。
我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支掉落的基因重塑液。
“密码。”
毒骨咬着牙,死死盯着我,似乎还想硬抗。
脚下发力。
指骨断裂的声音响起。
“7412!”毒骨惨叫出声,冷汗混着血水流下。
我输入密码。
金属管的保险锁弹开。
我直接将注射针头扎进大腿。
按下推进器。
暗金色的液体注入肌肉。
极度的灼热感在体内炸开。如同吞下了一块烧红的木炭。
体内的源血感受到了能量的袭来,立刻活跃起来。
两者在经脉中交汇,互相吞噬融合。
破损的脏腑开始快速愈合。骨骼上的高能裂纹被金色的物质填补。
干涸的经脉重新变得坚韧宽阔。
力量充盈四肢百骸。识海中的精神力隐隐有液化的趋势。
星云级初阶的境界彻底稳固。
我拔出空管,扔在地上。
低头看向毒骨。
“你刚才说,渊鬼在找捕奴队?”
毒骨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畏缩。他现在看我,就像看一个怪物。
“渊鬼大人是碎星带的霸主……他手下有一批‘鬣狗’,专门在各大黑市搜罗具有特殊血脉的土着天才。”毒骨喘着粗气,“你体内的气血波动很异常。他们迟早会盯上你。”
“特殊血脉?”
“对。”毒骨点头,“听说要作为‘神眷者’进贡给上面。具体的我不知道,我只是个卖药的。”
神眷者。进贡。
“神殿”在星空中的手脚触及的星域太多了.......
渊鬼,就是神殿在这个星区的触手。
最外围的捕奴队长。
专门收割具有潜力的生命本源。
我松开脚。
把桌上的储值卡和能量匣扫进背包。
“多谢你的药。”
我转身走向出口。
三头狼跟在身后,路过毒骨时,顺口咬断了一台机械臂的液压管。
“你走不掉的!”毒骨捂着断手,在背后大喊,“红狐帮的求救信号已经发出了。鬣狗马上就到!整个下城区都会被封锁!”
我没有回头。
推开气密门。
外面的酸雨依旧在下。
体力恢复了八成。
高维视野的副作用也随着药效的发挥大幅减轻。
右臂的肌肉重新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我拉紧衣领。
如果是鬣狗。
那就杀干净。
第419章 盲眼钟表店
推开气密门。
我站在屋檐的阴影里,拉紧衣领。
“零号。”
我在识海中呼唤。
没有回应。只有一片死寂的静默。
从踏入这片下城区开始,零号的意识就被某种无形的屏障彻底禁锢。这里的物理隔离和磁场紊乱程度,远超那艘捕奴飞船。
毒骨没有撒谎。红狐帮的求救信号引来了真正的麻烦。
鬣狗小队。
我没有选择在宽阔的街道上迎敌。
双膝微曲,源力灌注双腿。
我拔地而起,跃上旁边一座十几米高的废弃水塔。三头狼四爪发力,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水塔顶部是一个绝佳的制高点。生锈的铁皮挡住了我们的身形。
我趴在边缘,向下俯视。
三辆黑色的重型装甲车停在街道尽头。车身没有悬挂任何帮派旗帜,只有车门上印着一个惨白的骷髅与锁链徽记。
渊鬼的私人卫队。
他们穿着统一,头盔面罩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领头的队长手里端着一个圆盘状的仪器。仪器上有一根红色的指针,正在剧烈跳动。
“目标在移动。c3区域,包抄。”
队长的声音通过外放扬声器传出,冷硬,机械。
十二人迅速散开,分成三个四人战斗小组,切入复杂的贫民窟巷道。
他们不是来找我的。
我悄悄摸在身后。
在鬣狗小队包抄的前方,一团异常明亮的淡蓝色能量光团正在快速移动。
那光团的纯粹程度,远超普通人类或异兽。
特殊血脉。
渊鬼搜罗的“神眷者”候选人。
我拍了拍三头狼的脖子,沿着水塔边缘的管道,在半空中悄然跟进。
猎物被逼入了一条死胡同。
胡同尽头是一堵十几米高的金属高墙。高墙上布满高压电网。
淡蓝色光团的主人停下脚步。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灰色斗篷的瘦小身影。兜帽落下,露出一头银白色的短发和尖锐的耳朵。
灵族。
碎星带极其罕见的稀有种族。
四名鬣狗士兵堵住了胡同口。
队长打了一个战术手势。
四人同时从腰间拔出一根半米长的金属短棍,用力掷向胡同的四个角落。
短棍落地,尾部的固定锚死死扎入地面。
嗡。
四根短棍顶部亮起强光。四道高压电弧相互连接,形成一个正方形的能量囚笼,将灵族少女困在中央。
合击战术。能量封锁。
少女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匕首,试图冲击电网。
刚触碰到淡蓝色的电弧,她就被一股巨力弹开,重重摔在泥水里。嘴角溢出淡蓝色的血液。
“捕捉网准备。活体回收。”
队长走上前,从腰间取下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球。
他按下金属球上的按钮,金属球表面裂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液态金属网。
噬能网。
和我之前在飞船上遭遇的一模一样,专门用来针对能量体和特殊血脉。
少女眼中露出绝望。她举起匕首,对准自己的咽喉。
她宁愿死,也不愿被抓走。
“想死?没那么容易。”
队长冷笑,抬起手臂,装甲上的微型电击枪射出一枚飞镖,精准地击中少女的手腕。
匕首脱手掉落。少女浑身抽搐,瘫软在地。
队长扬起手里的金属球,准备抛出。
就是现在。
我站在胡同上方的铁皮屋顶上。
所有的能量流动都汇聚在地下半米深的一个节点上。
那是四根短棍的磁场交汇处。
我从屋顶跃下。
身体在半空中极速坠落。右腿曲起,金色的源力在膝盖处凝聚。
砰。
我重重砸在能量囚笼中央的地面上。
巨大的冲击力震碎了地表的石板。源力顺着裂缝,精准地切入地下的磁场交汇点。
四根金属短棍内部的阵列同时过载。
啪。
电弧熄灭。能量囚笼瓦解。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四名鬣狗士兵出现了一秒的迟滞。
在黑星城,在渊鬼的地盘,没人敢插手鬣狗的捕猎。
这一秒,足够了。
三头狼从天而降。
庞大的身躯直接砸在两名士兵身上。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左侧的脑袋张开,一口咬住一名士兵的头盔。用力一扯。
连着颈椎,直接拔出。
右侧的脑袋喷出毒雾,将另一名士兵笼罩。装甲表面发出剧烈的腐蚀声。
队长反应极快。
他放弃了抛出噬能网,反手拔出腰间的高频震荡刀,一刀劈向我的面门。
刀刃在空气中切出刺耳的蜂鸣。
我不退反进。
左手探出,精准地扣住他的手腕。
咔。
外骨骼装甲的肘部关节直接卡死。
队长发出一声闷哼。
我右手并指如刀,直接刺入他颈部装甲的缝隙。切断了他的颈动脉和发声器官。
鲜血喷涌。
他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身体软倒下去。
我顺手接住他掉落的那个黑色金属球。
这东西,我用得上。
战斗在五秒内结束。四名鬣狗全灭。
我转过身,看向地上的灵族少女。
她停止了抽搐,正用一种极度警惕的目光盯着我。淡蓝色的血液顺着下巴滴落。
“你……是谁?”她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防备。
“路过。”
我把黑色金属球塞进战术背囊。
胡同外,急促的脚步声正在靠近。剩下的八名鬣狗听到了动静,正在向这边合围。
“他们很快就会过来。你能走就走。”
我没有去扶她。在这片土地上,多余的同情心只会害死双方。
少女咬着牙,从泥水里爬起来。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鬣狗尸体,又看了看旁边正在撕咬装甲的三头狼。
她伸手扯下脖子上的一根挂绳。
绳子上拴着一块黑色的金属牌。牌子表面刻着一个闭着眼睛的骷髅图案。
她把金属牌扔给我。
我抬手接住。入手冰凉,材质有些特殊。
“去黑星城上城区。找‘盲眼钟表店’。”少女喘着气,语速极快,“把这个给店主。他会给你提供庇护。”
“为什么帮我?”我掂量着金属牌。
“你杀了鬣狗,就是渊鬼的死敌。”少女抹去嘴角的血迹,“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她停顿了一下,眼底透出极度的恐惧。
“别被他们抓到。那是一个巨大的骗局。”
“骗局?”
“那是活体抽血的献祭场。”少女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抖,“渊鬼他们抽取我们的生命本源,凝练成‘源血结晶’。进贡上去的,只有干尸。”
活体抽血。生命本源。
这和毒骨说的情况对上了。
神殿,超级农场。
所有具有特殊血脉的生命,都是他们圈养的耗材。
“知道了。”我把金属牌收进怀里。
“顺着这条下水道,可以通往废弃的地铁线。”少女指了指墙角一个生锈的铁栅栏。
她没有再废话,忍着伤痛,钻入铁栅栏后的黑暗中。
脚步声远去。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胡同口的雨幕被撕裂。
八名全副武装的鬣狗士兵冲了进来。他们端着等离子步枪,战术手电的光柱全部集中在我和三头狼身上。
地上的四具尸体,让他们的呼吸变得粗重。
“目标丢失。”
“发现击杀三小队的凶手。”
“就地格杀。”
我摸出刚才捡到的那个黑色金属球。
按下按钮。
液态金属网在掌心弹开。
我没有把它扔向敌人。
丹田内的金色碎片剧烈震动。
源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这张专门克制能量的噬能网中。
【指令:属性逆转。扩散。】
我将金属网狠狠砸向正前方的地面。
射来的等离子光束撞击在液态金属上。
没有爆炸。
八道湛蓝色的光束以更快的速度、更狂暴的姿态,原路折返。
胡同里亮起刺目的强光。
惨叫声被高温蒸发。
光芒散去。
八具焦黑的尸体倒在泥水里。外骨骼装甲被融化成了铁水。
我咳出一口鲜血。
刚刚修复的经脉再次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这具身体的承受上限,还是太低了。
“走。”
我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三头狼低吼一声,跟在我的身后。
我们没有钻下水道。
我踏过满地焦黑的尸体,走出胡同,没入下城区更深沉的黑暗中。
手里的黑色金属牌,在指腹间摩挲。
盲眼钟表店。
黑星城,上城区。
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420章 耗材名单到手,游戏升级了!
穿过隔离带。
头顶是巨大的人造穹顶,散发着柔和的白光。街道铺设着平整的合金板,两侧的建筑高耸入云,外墙闪烁着奢华的霓虹广告。悬浮车在半空中有序穿梭。
这里是黑星城的上城区。
与一墙之隔的下城区相比,这里干净得有些虚假。
三头狼的体型过于扎眼,容易招惹城防军。我让它留在隔离带边缘的废弃管道区待命,独自一人走入上城区的街道。
按照灵族少女给的地址,我穿过三个街区,停在一条相对偏僻的巷子前。
巷尾没有全息招牌。只有一扇暗红色的木门,门框上方挂着一块陈旧的铜牌,刻着四个字:盲眼钟表。
推开木门。
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店内空间不大。四面墙壁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机械钟表。齿轮咬合的轻响交织在一起,滴答声填满了整个房间。空气中弥漫着润滑油和陈年木材的味道。
柜台后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
他穿着笔挺的黑色马甲,鼻梁上架着一副圆片墨镜。手里拿着一把精细的镊子,正低头拨弄着一块怀表的机芯。
听见脚步声,老头停下动作。他没有抬头,只是将脸偏向我的方向。
“修表还是买表?”老头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迟钝的平缓。
我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掏出那块带有闭眼骷髅图案的黑色金属牌,放在玻璃台面上。
金属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
老头放下镊子。枯瘦的手指在台面上摸索,指尖触碰到金属牌的边缘。他细细摩挲着牌子表面的纹路。
“很久没人拿着这个来了。”老头收起金属牌,放进马甲口袋,“跟我来。下面安全。”
他站起身,从柜台角落摸出一根金属盲杖。盲杖点在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音。他转身走向店铺后方的一扇小门。
我跟在后面。
丹田内的金色碎片缓慢转动。
木墙、钟表、地板,全部褪去物理表象。世界化作能量与线条的集合。
走在前面的老头,体内流淌着暗红色的高能回路。这种能量波动的频率,与我之前在下城区杀掉的那些鬣狗士兵完全一致。
视线穿透脚下的地板。
地下十米深处,隐藏着一个巨大的夹层。夹层四周布满了高密度的能量传输线,构成了一个极其坚固的封锁阵列。
而在那个封锁阵列的中央,有一团极其微弱的淡蓝色能量光团。
灵族少女。
她比我先到。而且,她已经被关在下面了。
钓鱼执法。
专门诱捕那些试图逃离渊鬼掌控的特殊血脉。所谓的庇护所,本身就是捕奴队最大的收容站。
我看着老头的背影。右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源力在指尖凝聚。
老头推开小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向下的金属楼梯。冷光灯在头顶闪烁。
“小心台阶。下面是避难室,绝对安全。”老头走在前面,盲杖敲击声在封闭的楼梯间里回荡。
走到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气密门。
老头摸索着按下门边的密码键盘。气密门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昏暗的房间。
“进去吧。里面有医疗套件和高能食物。”老头站在门边,让出通道。
我迈步走进房间。
身后传来微不可察的滑轨声。老头没有跟进来,而是快速后退了一步。
气密门轰然合拢。锁死。
房间四周的墙壁裂开。四道高压电网从四个角落弹射而出,将我所在的区域彻底封死。天花板上降下六台重型激光发射器,红色的瞄准线全部汇聚在我的身上。
扬声器里传出老头的声音。
不再沙哑迟钝,而是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又一只肥羊。”
我站在电网中央,看着头顶的激光发射器。
“你觉得这几根破铜烂铁能困住我?”我开口。
“你大可以试试。这是专门针对星云级巅峰设计的磁暴囚笼。越挣扎,死得越快。”老头在门外冷笑,“乖乖待着,抽血的机器马上就启动。”
我抬起右手,直接按在正前方的淡蓝色高压电网上。
滋滋。
高强度的电流顺着手臂涌入体内。将这些外来能量强行压制。
丹田内的金色碎片震动。
【指令:回路逆转。】
金色的源力顺着掌心,切入电网的能量节点。强行修改了这套防御系统的底层逻辑。
原本向内收缩的电流,方向倒转。
砰!
六台激光发射器内部的电容同时过载,炸成一团团火球。
高压电网爆出刺目的强光。狂暴的电流顺着墙壁内部的线路,疯狂向外反噬。
厚重的气密门发出不堪重负的扭曲声。控制面板炸裂,火花四溅。
门外传来老头的惨叫。
我收回手,抬起右腿。源力灌注脚跟,一脚踹在变形的气密门中心。
轰。
金属门直接飞了出去,砸在对面的墙壁上。
我走出房间。
老头倒在走廊的地上。他的黑色马甲被烧焦,圆片墨镜碎裂,露出一双完好的、充满惊恐的电子眼。他的盲杖断成两截,右臂的机械义体正在往外冒着黑烟。
他不瞎。
老头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我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左腕上。骨骼碎裂声响起。
“你的避难室,不太结实。”我看着他。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老头声音发颤,电子眼里全是乱码。
我没有回答他,脚尖发力,直接踢碎了他的喉管。
老头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跨过尸体,我沿着走廊向地下室深处走去。
空气里的血腥味和防腐剂味道越来越浓。
走廊尽头,是一个宽阔的环形大厅。大厅两侧靠墙的位置,竖立着几十个透明的圆柱形培养罐。
罐子里装满了淡黄色的防腐液。每一个罐子里,都泡着一具干尸。
有长着鳞片的异族,有体格魁梧的兽人,也有普通人类。他们的共同点是,体内的能量被抽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副皮包骨头的空壳。
大厅中央,摆放着三张冰冷的不锈钢手术台。
灵族少女被锁在最中间的手术台上。
她的四肢被粗大的合金镣铐固定。脖子上插着两根透明的软管,连接着旁边一台正在运转的血液分离机。淡蓝色的血液正顺着软管,一点点被抽离身体。
她脸色惨白,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我走上前,伸手捏住连接她脖颈的软管。用力一扯。
管子断裂。机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我握住固定她手腕的合金镣铐,源力爆发。咔嚓。精钢打造的镣铐被生生捏碎。
少女失去束缚,身体软倒在手术台上。
她艰难地睁开眼。视线越过我,看到了走廊处老头的尸体,又看到了周围那些泡着干尸的培养罐。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是哪……”她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盲眼钟表店。你让我找的庇护所。”我看着她。
少女呆住了。
她看着那些干尸,看着那台抽血的机器。残存的理智终于将所有的线索拼凑完整。
根本没有庇护所。
这块代表希望的金属牌,只是渊鬼散播出去的诱饵。让那些走投无路的猎物,主动走进屠宰场。
“假的……全是假的……”少女惨笑出声。蓝色的眼泪混着血水流下。
她引以为傲的反抗,她拼死保护的秘密,在对方眼里只是一个笑话。
我没有去安慰她。
转身走向大厅角落的控制台。
控制台的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血液分离机的运行数据,以及几个加密的文件夹。
屏幕上的代码快速滚动。几秒钟后,一个加密文件被强行解开。
【获取目标数据:渊鬼-神眷者候选名单。】
我看着投射在半空中的全息屏幕。
上面密密麻麻地列出了几百个名字、种族、能量等级,以及他们当前所处的坐标。
名单的最后,标注着一行红色的批注:
【本批次耗材收集进度:87%。预计三日后装船,进贡神殿第三枢机院。】
耗材。
活生生的生命,具有极高潜力的天才,在这个名单上,只是一个个数字。
抬起手,源力化作一团金色的火焰,落在控制台上。高温迅速蔓延,将这台储存着罪恶数据的终端烧成一堆废铁。
火光照亮了昏暗的地下室。
我转过身,看向还瘫坐在手术台上的灵族少女。
“还能走吗?”我问。
少女抬起头,看着我。眼中的绝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麻木。
她撑着手术台的边缘,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走。”她咬着牙,吐出一个字。
我点点头,率先走向出口。
名单到手了。
渊鬼。神殿。
既然你们把这片星域当成农场。
那我就阻止你们的计划!
第421章 不当救世主,只做执刀人
三天时间,转眼即过。
黑星城外,3号废弃星港。
恒星的光芒被碎星带密集的陨石群遮挡。这座星港建立在一块巨大的不规则陨石上。空气极其稀薄。
一艘涂装成暗红色的中型运输船停靠在泊位上。舰首印着惨白的骷髅与锁链徽记。
黑鲸号。
我趴在距离泊位五百米外的一处废弃输油管道上方。管道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三头狼趴在旁边,灰黑色的皮毛与周遭的阴影完全融为一体。三个脑袋贴着冰凉的金属管,呼吸极轻。
那名灵族少女,我给了她一笔星币,让她自行寻找出路。
下方,一队长长的队伍正缓慢走向运输船的舱门。
四百多个具有特殊血脉的“耗材”。
有长着鳞片的异族,有体格魁梧的兽人,也有散发着微弱精神波动的普通人类。他们手脚戴着重型磁暴镣铐,彼此之间用高韧性合金索串联。步伐踉跄,神情麻木。
三十名渊鬼精锐分散在队伍两侧。
全副武装。深黑色的外骨骼装甲,腰间挂着高频震荡鞭,背负着单兵能量护盾。
领头的是个身高两米五的半机械改造人。左臂被一挺重型等离子炮取代。炮管散发着危险的蓝光。星云级中阶的能量波动在他体内流转。
队伍中段出现骚动。
一名身高近三米的兽人战士停下脚步。他浑身长满灰黑色的硬毛,肌肉虬结。身上布满纵横交错的鞭痕和烧焦的血肉。
他盯着黑鲸号幽暗的舱门,不肯往前迈出一步。
“走!”旁边的一名守卫走上前,举起高频震荡鞭,狠狠抽在兽人战士的背上。
皮肉翻卷。鲜血溅落。
兽人战士没有躲避。他转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那名守卫。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他双臂猛然发力。
沉重的磁暴镣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他硬扛着镣铐释放的高压电流,合拢双臂。连接镣铐的合金链条狠狠勒住了那名守卫的脖子。
用力一绞。
颈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守卫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
另一名守卫迅速拔出腰间的等离子手枪。
没等他扣动扳机,兽人战士侧身撞击。庞大的身躯带着万钧之力,将守卫顶在旁边的金属护栏上。
护栏严重变形。守卫的胸腔凹陷下去,嘴里吐出混着内脏碎块的黑血,软倒在地。
队伍大乱。耗材们惊恐地向后退缩。
领头的半机械队长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粗壮的机械腿踩踏在合金甲板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他走到兽人战士面前。没有废话。
左臂的等离子炮充能。刺目的蓝光照亮了兽人满是鲜血的脸。
一炮轰出。
兽人战士交叉双臂格挡。高温光束炸开。他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十几米外的甲板上。双臂皮开肉绽,露出焦黑的骨骼。胸口大片硬毛被烧毁。
“低贱的猪猡。”半机械队长走上前。他抬起沉重的机械右腿,一脚踩在兽人战士的胸口。
肋骨断裂声响起。兽人战士吐出一大口鲜血,双眼依旧盯着队长,带着野兽般的桀骜。
队长环视四周瑟瑟发抖的耗材。扬声器里传出不带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进了黑鲸号,你们就只是神殿的材料。谁再浪费我的时间,我就把他的血抽干,挂在星港的牵引塔上风干。”
他抬起左臂的等离子炮,对准了兽人战士的脑袋。准备就地处决,以儆效尤。
灰暗的星港褪去物理表象。复杂的能量网络在眼中展开。泊位下方的重力发生器和照明中枢通过一条主干线路相连。那条线路的节点,就在我脚下的输油管道旁边。
丹田内的金色碎片缓慢转动。
源力顺着脚尖向下延伸,精准切入那个能量节点。
【指令:逻辑过载。】
砰。
泊位区域的六座高塔照明灯同时炸裂。玻璃碎片洒落一地。周围陷入绝对的黑暗。
紧接着,重力发生器停转。
失重感降临。地上的碎石、血滴、甚至那些体重较轻的耗材,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半空中飘浮。
三十名渊鬼精锐出现短暂的慌乱。他们立刻开启头盔上的夜视仪,启动磁力靴,试图将自己固定在甲板上。
我从输油管道上一跃而下。
三头狼紧随其后。
黑暗是最好的掩护。三头狼庞大的身躯直接砸入守卫最密集的区域。
左侧脑袋张开,惨白的冰霜喷涌而出。右侧脑袋吐出惨绿色的毒雾。
三名守卫的单兵护盾在极寒下迅速脆化,随后被毒雾腐蚀穿透。装甲融化成铁水。惨叫声刚起,就被中间脑袋喷出的暗红色烈焰彻底吞没。
我借着下坠的冲力,直取那名半机械队长。
队长反应极快。夜视仪捕捉到了我的身形。他抬起左臂,等离子炮再次充能。
距离太近。我没有躲避。
我右拳紧握,迎着炮口砸了下去。
拳头接触炮管的刹那,源力毫无保留地涌入。
等离子炮内部断裂。能量无法约束,直接反噬。
轰。
炮管炸开。队长的左臂连同半边肩膀化为漫天血雨。
他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向后倒退。磁力靴在甲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我落地。右脚蹬碎合金地板,欺身而上。
左手扣住他仅存的机械右腿,右手并指如刀,直接刺入他胸口装甲的缝隙。高维视野下,他体内那个人造心脏的能量节点清晰可见。
手指切断供血管道。捏住那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用力一扯。
心脏被生生拔出。
队长眼中的红光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庞大的身躯重重倒塌,砸在甲板上。
失去指挥,剩下的二十多名守卫成了一盘散沙。在失重环境下,他们连结阵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我穿梭在人群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切断一名守卫的颈椎或能量核心。三头狼在另一侧疯狂撕咬。
战斗在三十秒内结束。
三十名渊鬼精锐全军覆没。残破的尸体漂浮在半空中,鲜血汇聚成一颗颗红色的水珠。
我走到泊位边缘的配电箱前。一拳砸碎外壳。源力强行接通备用线路。
灯光亮起。重力恢复。
砰砰砰。
漂浮在半空中的耗材和尸体纷纷坠落,砸在甲板上。
四百多名耗材瘫坐在地上。他们呆滞地看着满地残骸,看着站在血泊中的我。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我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向那个倒在地上的兽人战士。
他还没死。胸口剧烈起伏。双臂的骨骼暴露在外。他仰着头,双眼盯着我。带着防备,也带着藏得很深的震撼。
我走到他面前。抬起手,扣住他手腕上那副沾满鲜血的重型磁暴镣铐。
源力爆发。
咔嚓。
精钢打造的镣铐化为铁粉,散落在地。
“站起来。”我看着他。
兽人战士咬着牙。他用残破的双臂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他足足高出我一个头,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我不当奴隶。”他声音粗粝,混着血沫。
“我不需要奴隶。”我转过身,看向黑鲸号敞开的舱门。里面堆满了用来装载生命本源的维生舱。
兽人战士看着地上的半机械队长尸体。又看了看我。
他单膝跪地。巨大的右拳锤击在自己的胸口。沉闷的声响在星港回荡。
“裂石部落,狂骨。愿为你流尽最后一滴血。”
我点点头。
跨过满地尸体,走向黑鲸号的舱门。
第422章 鲸吞百舱本源,状态拉满!
跨过黑鲸号厚重的合金舱门。
内部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冷白色的顶灯依次亮起,照亮了这条宽阔的金属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布满密集的管线,一直延伸向飞船深处的货舱。
三头狼走在最前面。它低下三个脑袋,嗅探着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和机油味。
狂骨跟在我的身后。他的步伐很重,每走一步,合金甲板上就会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他双臂的骨骼大面积暴露在外,焦黑的皮肉翻卷着,呼吸粗重且紊乱。失血过多让这个近三米高的兽人显得摇摇欲坠。
但他没有停下,也没有出声。
甬道尽头是一扇带有密码锁的隔离门。门上印着渊鬼的骷髅徽记。
我停下脚步。
灰色的金属门褪去表象。复杂的能量回路在眼中展开。十二个物理锁扣与一个微型自毁阵列相连。强行破拆会引爆整个舱室。
丹田内的金色碎片缓慢转动。源力顺着指尖探出,切入密码锁的能量节点。
微型自毁阵列的供电线路被直接切断。紧接着,十二个物理锁扣的控制中枢被源力强行接管。
咔嗒。
隔离门向两侧滑开。
冷气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环形货舱。面积超过三个标准足球场。货舱中央,整齐排列着上百个透明的圆柱形维生舱。每一个维生舱里都注满了淡蓝色的高能营养液。这些是为即将装船的“耗材”准备的容器。
而在货舱的左侧区域,摆放着十几个黑色的恒温金属箱。
我走向那些金属箱。三头狼自觉地散开,守在货舱的几个通风口和备用通道前。
狂骨靠在一台维生舱旁边,滑坐在地。他大口喘息,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弱。
我打开第一个金属箱。
冷气散去。箱子里整齐码放着上百根透明的玻璃管。每一根玻璃管里,都封存着一滴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液体内部有微光闪烁,散发着极其纯净的生命能量波动。
源血结晶。
渊鬼手下的捕奴队,抽干了无数特殊血脉的生命本源,经过流水线般的提炼,最终凝聚成这种高纯度的能量体。神殿的超级农场,收割的正是这些东西。
我拿起一根玻璃管。高维视野下,这滴液体内部的能量排列极其规则。没有任何杂质,也没有原主人的精神残留。这是一种可以直接被任何碳基生命吸收的底层能量。
神殿的提炼技术确实专业。拿来当做修炼资源,再合适不过。
我转头看向狂骨。
他快死了。半机械队长的等离子炮摧毁了他的双臂经脉,高温碳化了大面积的肌肉组织。普通的试剂修复液根本救不回这种致命伤。
我拎起那个装满源血结晶的金属箱,走到狂骨面前。
“张嘴。”我看着他。
狂骨抬起沉重的眼皮。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犹豫。直接张开了满是血沫的嘴。
我捏碎了五根玻璃管。
五滴暗红色的源血结晶悬浮在掌心。源力包裹着它们,直接送入狂骨的口中。
结晶入口即化。
狂骨猛地瞪大眼睛。他粗糙的喉结滚动,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
纯净的生命本源在他体内炸开。
高维视野下,我清晰地看到那股庞大的能量化作无数细小的红色丝线,冲入他破损的脏腑和干涸的经脉。能量太过狂暴,狂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直接的灌注。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原本就断裂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撑不住就喊出来。”我语气平静。
狂骨咬紧牙关。下颌的肌肉高高隆起,牙齿咬出咯吱的声响。他盯着地面,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突,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是个硬骨头。
我抬起右手,按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丹田内的金色碎片加速转动。金色的源力顺着掌心涌入狂骨的体内。
源力化作最精密的手术刀,直接介入狂骨体内的能量循环。我强行接管了那些暴走的生命本源。将它们打散,揉碎,按照兽人一族的躯体参数,重新排列组合。
红色的能量丝线在源力的引导下,变得温顺。
它们切入狂骨双臂焦黑的肌肉纹理中。碳化的死肉被新生的细胞迅速顶替、剥落。断裂的臂骨截面处,骨髓开始疯狂增生。白色的骨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连接、愈合。
这是一个打破重组的过程。痛苦程度远超凌迟。
狂骨浑身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他身下的合金甲板被他双腿蹬出了两个浅坑。
我没有停手。再次捏碎十根源血结晶。
庞大的能量继续灌注。
狂骨体内的气血波动开始呈指数级攀升。他原本灰黑色的硬毛大把脱落,长出一层泛着金属光泽的暗青色新毛。他的肌肉密度在生命本源的滋养下不断压缩、膨胀。
体型硬生生拔高了十公分。
能量在他宽阔的胸腔内汇聚。心脏的跳动声和战鼓擂动一样,在空旷的货舱内回荡。咚。咚。咚。
气血冲破了某个临界点。
狂骨体内的能量彻底液化,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内循环。一股强悍的威压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吹散了周围的冷气。
星云级初阶。
用十五滴高纯度的源血结晶,我硬生生把一个重伤濒死的兽人战士,堆上了一个全新的生命层次。
跟着我,只要不死,就有肉吃。
狂骨停止了颤抖。他大口呼吸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流。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充满爆炸性力量的双臂。他握紧拳头。指关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砰。
他一拳砸在旁边的维生舱外壳上。高强度的玻璃直接炸出大片蛛网般的裂纹。
狂骨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这是自己拥有的力量。在碎星带,星云级已经可以组建一支小型的雇佣兵团,或者在黑市里横着走。而他,就在这短短十分钟内,跨过了这道天堑。
他转过身,看着我。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双膝重重跪在合金甲板上,将头深深埋下。贴着我的脚尖。
这不再是绝境中的宣誓。这是对赐予他新生的绝对臣服。
“起来。去门口守着。”我收回手。
狂骨站起身。他没有说话,大步走向货舱的隔离门。暗青色的身躯高大结实,牢牢堵住了唯一的入口。
我转身,目光投向剩下的金属箱。
治疗狂骨只消耗了冰山一角。渊鬼这次准备进贡的物资,超出了我的预期。
我打开第二个金属箱。
里面装满了不记名的星币储值卡。每一张的面额都是一万星币。粗略扫过,至少有几百张。这是一笔可以在黑星城买下一整条街的巨款。
我把储值卡全部扫进战术背囊。
接着,我走向中央区域的维生舱。
几百个维生舱里,注满了高能营养液。这些营养液虽然不如源血结晶纯净,但胜在量大。
我盘腿坐在甲板上。
三头狼走过来,趴在我的身侧。
我闭上眼。高维视野全开。
丹田内的金色碎片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庞大的牵引力从我体内涌出。
货舱内,上百个维生舱同时发出轻微的震鸣。淡蓝色的营养液透过密封阀门,化作细密的蓝色水雾,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条条能量溪流,朝着我的位置涌来。
我张开全身的毛孔。
蓝色的能量溪流触碰到我的皮肤,直接渗入经脉。
身体感受到这股庞大的能量,立刻活跃起来。它贪婪地吞噬,大口吞噬着这些外来的营养。
每一次循环,都在拓宽我的经脉,强化我的骨骼。
识海中,精神力凝聚的星云核开始加速旋转。
我能感觉到,现在的肉身强度,比刚进入碎星带时提升了整整一倍。
三头狼也跟着沾了光。它大口吞吸着溢散的蓝色水雾。三个脑袋上的毛发变得更加油光水滑,体内的能量波动也越发深沉。
半小时后。
上百个维生舱里的营养液全部变成了透明的废水。
我睁开眼。吐出一口长气。
气流在空气中打出一声气爆。
状态拉满。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背起装满星币和源血结晶的战术背囊。
黑鲸号的资源已经被榨干。
我看向守在门边的狂骨。
“走。”
狂骨推开隔离门。我们一人一狼一兽人,走出这艘巨大的运输船。
星港外,碎星带的陨石群依旧在静静漂浮。
渊鬼的捕奴队全灭,货物被洗劫一空。消息很快就会传回黑星城。
游戏,正式进入下一环。
第423章 零号的倒计时,星海级的怒火
黑星城上城区,最高处的悬浮堡垒。
这座建立在反重力引擎上的黑色钢铁巨兽,是渊鬼的绝对权力中心。
大厅深处,光线昏暗。
墙壁上镶嵌着数百块巴掌大小的猩红水晶。这些是生命监测仪,直接绑定着渊鬼麾下最核心的精锐。
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
三十块猩红水晶表面布满裂纹,随后炸成一团团红色的粉末。紧接着,代表半机械队长的那块最大水晶,直接崩解。
粉末簌簌落下,在纯黑色的金属地板上铺了一层刺眼的红霜。
渊鬼坐在由异兽骨骼拼接而成的巨大王座上。
他身高超过三米,左半边身体是暗紫色的血肉,覆盖着细密的鳞片。右半边身体则是寒硬的机械义体。
他盯着地上的红色粉末。
大厅里的气压低得吓人。下方站着的十几名头目大气都不敢出,冷汗顺着额头滴落在地。
“黑鲸号的护卫队,全灭。”渊鬼开口。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板在摩擦,透着刺骨的冷意。
一名头目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大人,三号废弃星港的监控系统被物理切断。我们的人赶到时,只剩下满地尸体。黑鲸号货舱被洗劫一空,一百三十滴源血结晶全部丢失。”
渊鬼握紧王座的扶手。
精钢打造的骨骼扶手在他掌心扭曲、变形,最后化为一团废铁。
“耗材名单泄露。进贡的资源被劫。”渊鬼站起身。庞大的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星河级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下方的头目们承受不住这股重压,纷纷扑通跪倒,甚至有人口吐鲜血。
“封锁碎星带所有航线。”渊鬼下达命令,“找出这只老鼠。我要活剥了他的皮。”
话音未落。
大厅中央的空间发生扭曲。
一道刺目的白光撕裂了昏暗的空气。白光中,一个全息投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穿着纯白长袍的身影。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一双金色的眼眸透着高高在上的淡漠。长袍的胸口处,绣着一个金色的天平徽记。
神殿。第三枢机院使者。
渊鬼看到这个虚影,立刻收敛了所有的怒火和威压。他快步走下王座,单膝重重跪在地上,头颅低垂。
“使者大人。”
“渊鬼。”全息投影传出声音。没有喜怒,只有绝对的理智与淡漠。“你承诺的本源结晶,出了差错。”
“属下办事不力。有一只混进来的老鼠劫走了黑鲸号的货物。属下这就去将他抓回,抽干他的血脉填补空缺。”渊鬼额头贴着地面,声音发紧。
白袍使者没有理会渊鬼的保证。
金色的眼眸微微转动,视线穿破了堡垒的金属墙壁,投向无垠的深空。
“他在吸收结晶。”使者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可违抗的判决,“一只不知死活的虫子。偷窃神殿的祭品,当诛。”
白袍使者抬起右手。
一根白皙的手指隔空点向虚无。
“星海级巅峰的意识降临……”渊鬼跪在地上,感受到空间中传来的恐怖波动,机械右眼闪烁着惊恐的红光。
他跨越星空,对那只“老鼠”进行降维抹杀。
……
三号废弃星港外围。
我走在陨石带的阴影中。狂骨跟在身后,三头狼在前方探路。
刚刚吸收了上百个维生舱的营养液,好不容易才达到星云级中阶。
我们找到了一艘停靠在陨石坑里的老式走私飞船。
就在我准备踏上飞船舷梯的刹那。
脚步硬生生停住。
周围的声音消失了。
星港里残存的机械轰鸣、三头狼的呼吸声、狂骨沉重的脚步声,全部被抽离。
彻底的安静。
天空没有变暗,但我眼中的世界却失去了色彩。一切物理表象被强行剥离,只剩下黑白两色的线条。
高维视野被动触发。
我抬起头。
无边无际的星空中,一只巨大的、由纯粹精神力构成的金色眼眸,正在缓缓睁开。
它锁定了这里。锁定了我的位置。
重压毫无征兆地落下。
这不是重力场的变化,而是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咔嚓。
狂骨庞大的身躯直接被压趴在陨石表面。他新生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暗青色的皮毛下渗出大片血珠。
三头狼发出痛苦的呜咽,四肢摊开,三个脑袋紧紧贴着地面,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我站在原地。
双腿的肌肉疯狂颤抖,膝盖一点点弯曲。
丹田内的金色碎片爆发出刺眼的强光。金色的源力顺着经脉涌向全身,试图对抗这股从天而降的威压。
不够。完全不够。
对方的能量层级超出了我现在的理解范畴。如果说星云级是一片湖泊,那这只金色眼眸就是浩瀚的汪洋。
站在星海级顶端的恐怖存在。
“窃神者。死。”
一个淡漠的声音直接在我的脑海中炸开。
没有给我任何反应的时间。那只金色的眼眸射出一道无形的精神利剑,直接刺穿了我的肉身防御,狠狠撞入我的识海。
轰!
识海内部掀起惊涛骇浪。
星云级中阶凝聚的“星云核”,在这股庞大的精神力撞击下,剧烈震荡。边缘的星云物质开始崩溃、消散。
七窍流血。
我咬破舌尖。剧痛带来一丝清明。
我拼命守住星云核的中心,调动所有的精神力进行防御。
但这只是徒劳。
星海级巅峰的意识入侵,等同于用一柄重锤砸向一颗鸡蛋。
真龙源血在体内咆哮,快速修复着我受损的脏腑和经脉。但它护不住识海。一旦识海彻底破碎,我就会变成一个拥有强悍肉身的白痴,或者直接脑死。
精神利剑势如破竹,直逼星云核的核心。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
我的识海深处,亮起了一抹幽蓝色的光芒。
【检测到未知高维逻辑体入侵。】
【物理屏蔽解除。】
零号的声音响起。
从踏入下城区开始,零号就被黑星城的磁场屏蔽。
但现在,星海级强者的意识直接跨空降临,强行撕裂了这片区域的磁场封锁,反而给零号创造了突破物理隔离的契机。
幽蓝色的数据流在我的识海中疯狂蔓延。
无数的代码、字符、逻辑矩阵,以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横插在星云核与那柄精神利剑之间。
一面由纯粹数据构成的幽蓝色防火墙,拔地而起。
砰。
精神利剑斩在防火墙上。
识海中爆发出刺目的光晕。
防火墙剧烈扭曲,大片大片的数据代码被星海级的意识直接磨灭,化为虚无。
“一个用血池培养的劣质控制者也敢阻挡神的光辉。”
脑海中再次响起那个淡漠的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嘲弄。
精神利剑光芒大盛,再次下压。
【无法阻挡目标抹杀指令。】
零号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
我双手死死扣住大腿。指甲掐入肉里,鲜血直流。
“退下!零号!”我在识海中怒吼。
对方的位格太高。零号在这种纯粹的意识对撞中,它会被彻底抹除。
“我会保护好你的.....”
零号的回答干脆利落。
识海中,幽蓝色的光芒突然收缩。
汇聚成一个极小、极亮的光点。
是它诞生至今,积累的所有能量。
光点迎着那柄摧枯拉朽的精神利剑,逆流而上。
“零号!”我目眦欲裂。
光点贴近了精神利剑的锋芒。
“林枫!谢谢你!”
零号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只剩下一种极其接近人类情绪的平和。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轰——!
幽蓝色的光点在精神利剑的剑刃上,猛地引爆。
这不是能量的爆炸,而是底层逻辑的彻底崩塌。
幽蓝色的数据碎片如同附骨之疽,顺着精神利剑,疯狂向外蔓延。直接感染了那道跨空降临的星海级意识。
“啊——!”
脑海中,那个一直高高在上、淡漠的声音,竟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星海级巅峰的意识,被零号生生撕下了一大块。
无形的重压猛烈摇晃。
天空中那只金色的眼眸布满血丝,随后像是触电般,极速闭合,退入虚无。
压迫感消失了。
我双腿一软,单膝跪在陨石表面。
大口大口的黑血从嘴里吐出,落在灰白色的岩石上,触目惊心。
识海中一片狼藉。星云核黯淡无光,布满裂痕。
但它保住了。
我活下来了。
“零号。”
我在识海中呼唤。
没有回应。
只有空荡荡的寂静。彻底消失了。
连半分残存的波段都没有留下。
它用自己的彻底消亡,换了我一条命。
我抬起手,擦去下巴上的血迹。
视线穿透虚空,看向黑星城最高处那个悬浮堡垒的方向。
这笔账,我记下了。
“主人……”狂骨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他看着我浑身是血的样子,眼中满是骇然。刚才那种威压,让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三头狼也凑了过来,用舌头舔舐着我手背上的血迹。
我撑着膝盖,缓缓站直身体。
经脉在抽痛,识海在轰鸣。但我不能倒下。
渊鬼的人很快就会追过来。那个受创的星海级意识,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上船。”
我声音沙哑,迈步走向那艘老式走私飞船。
狂骨一把扛起旁边装满源血结晶和星币的战术背囊,大步跟上。三头狼纵身一跃,钻入飞船的货舱。
舱门关闭。
引擎喷吐出幽蓝色的尾焰。
飞船化作一道流光,一头扎入碎星带最深处、最混乱的陨石风暴中。
第424章 疯批操作!一口吞下百滴源血!
飞船在陨石风暴中剧烈颠簸,活像怒海中一叶随时会散架的扁舟。
刺耳的警报声在狭窄的舱室内疯狂回荡。红色的故障灯交替闪烁,将金属墙壁映得血红一片。
“警告。左舷装甲受损。能量护盾剩余百分之十五。”
机械合成音死板地播报着报废倒计时。
狂骨庞大的身躯缩在角落。他双臂紧紧抱住一根承重柱,暗青色的皮毛上沾满机油和灰尘,显得狼狈不堪。
三头狼趴在狂骨脚边,三个脑袋紧紧贴着甲板,随着飞船的晃动发出不安的低呜。
我盘腿坐在驾驶座后方的空地上。
外界吵得要命,但我的识海里,却一片安静。
零号不在了。
我闭上眼。经脉深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抽痛。之前强行硬抗星海级意识的降临,让这具身体濒临报废。
识海中,原本凝实的星云核黯淡无光,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只要再受到一次冲击,就会彻底碎成渣。
砰!
一块脸盆大小的陨石狠狠砸在飞船右侧。
舱体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扭曲声。火花从顶部的线路板上猛地炸开,焦糊味很快弥漫开来。
“主人。”狂骨转过头,声音粗粝,“护盾撑不住了,风暴还在加强。”
我睁开眼,视线穿过舷窗。
外面是无尽的黑暗。大大小小的陨石裹挟着狂暴的宇宙射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星际绞肉机。
这艘老式走私飞船的引擎已经严重过载,速度正在肉眼可见地下降。
一旦停下,我们绝对会被陨石群碾成粉末。
一把拉开战术背囊的拉链,我端出那个黑色的恒温金属箱。
咔嗒。锁扣弹开。
冷气散去。一百三十根透明的玻璃管整齐地排列在减震海绵里。
每一根管子里,都封存着一滴暗红色的源血结晶。
这是渊鬼手下四百多名特殊血脉“耗材”的生命本源。
狂骨看到这些玻璃管,呼吸明显停滞了一下。他亲身体验过这东西有多霸道。仅仅十五滴,就让他从濒死状态突破到星云级初阶,那过程简直生不如死。
“主人,您现在的状态……”狂骨咽了一口唾沫,试图劝阻。
“守好舱门。天塌下来也别打扰我。”我冷声打断。
没有时间循序渐进了。
我抬起右手,金色的源力在指尖极速凝聚。
五指猛地收拢。
砰!
一百三十根玻璃管同时碎裂。
一百三十滴暗红色的源血结晶悬浮在半空中。它们彼此吸引,迅速融合,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暗红色血球。
浓郁到极致的生命能量在舱室内猛地扩散。
三头狼吓得直接站起身,夹着尾巴退到狂骨身后。这种级别的能量波动,让它感到了源自基因深处的恐惧。
狂骨更是头皮发麻。当初他用十五滴就差点见阎王,主人这波操作属实是拿命在博!
我张开嘴。
源力牵引着那团暗红色的血球,直接没入我的口中。
轰!
血球入腹。没有融化,而是直接炸开!
一百三十滴源血结晶蕴含的能量,相当于一个星云级巅峰强者的全部气血。
这股能量太过庞大,太过狂暴。它们化作无数头脱缰的野马,在我的四肢百骸中横冲直撞,大开杀戒。
剧痛。
全身骨头像是被放进绞肉机里疯狂碾压。
我浑身的肌肉立刻绷紧。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裂纹,鲜血从中渗出,很快将衣服染成暗红。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内脏被撕裂的错觉。
我用力咬住后槽牙,口腔里全是浓重的血腥味。
不能晕。一旦失去意识,这股能量绝对会把我的身体直接撑爆。
丹田内,那块金色的碎片剧烈震颤。
高维权限,开启!
金色的源力倾巢而出,化作一张大网,试图牢牢兜住那些暴走的血气。
但结晶的能量实在太多了。源力大网被冲撞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就在我的身体即将崩溃的边缘。
金色的源力交织在一起。它们不再是被动防守,而是张开獠牙,主动出击。
我受损的经脉在撕裂与重组中反复循环。
碳化的死肉剥落,新生的细胞以极其可怕的速度分裂、生长。
我的体表很快结出了一层厚厚的血痂。
疼痛开始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极度充实感。
但这还远远不够。
肉身的修复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生死危机,在识海。
我引导着已经温和的庞大能量,一路向上,直冲眉心。
轰!
血气蛮横地撞入识海。
原本布满裂痕、濒临破碎的星云核,在这股能量的冲击下,直接崩解!
识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精神力失去了核心,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
剧烈的眩晕感袭来,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我猛地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
破而后立!尘埃里亦可藏星火,老子的星云核,绝不会就此熄灭!
我调动所有的意志力,强行收拢那些逸散的精神力。
庞大生命本源,化作最充足的养料,疯狂注入这片干涸的识海。
崩解的星云核碎片在能量的滋养下,重新散发出耀眼的微光。
它们彼此靠近,碰撞,紧紧融合在一起。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且危险的过程。
外界的飞船颠簸得更加剧烈了。
“警告。能量护盾已失效。装甲完整度百分之四十。”
机械合成音变得断断续续,随时会彻底死机。
一块巨大的陨石擦着飞船的左舷狠狠刮过。锋利的岩石边缘直接切开了外层装甲。
狂风倒灌进舱室。气压急剧下降!
狂骨怒吼一声。他松开承重柱,庞大的身躯直接顶在破损的舱壁前。暗青色的肌肉高高隆起,硬生生用血肉之躯挡住了倒灌的陨石碎块。
鲜血顺着他的后背疯狂流下。
我没有理会外界的动静。所有的心神都放在识海中。
星云核的碎片,终于完全融合!
一颗全新的、比之前庞大数倍的星云核,在识海中央缓缓成型。
它不再是虚幻的星云状态,而是凝聚成了实质的晶体。
晶体表面流转着金色的源力光泽,内部隐有暗红色的血气翻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星云级高阶!
成了。
我猛地睁开眼。
覆盖在体表的厚重血痂寸寸碎裂,扑簌簌剥落。
露出下方白皙却蕴含着恐怖爆发力的新生肌肤。
气血如渊,精神力如海。
我站起身。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周围的空气却因为承受不住我体内的能量波动,发出细微的爆鸣声。
狂骨背靠着破损的舱壁,转过头看着我。
他看我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怪物。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类,已经跨入了一个他完全无法企及的恐怖层次。
“退下。”我开口。话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狂骨没有半点迟疑,立刻侧身让开。
狂暴的宇宙风暴夹杂着碎石,顺着缺口咆哮着涌入舱室。
我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磅礴的精神力透体而出!
这不是之前那种只能干涉轻量级物质的微弱力量。
实质化的精神力化作一面透明的坚硬屏障,精准地封堵在舱壁的缺口处。
风暴立刻被隔绝在外。碎石撞击在精神力屏障上,直接化为齑粉。
飞船内部的气压重新稳定下来。
我走到主控台前。
屏幕上的航线图已经是一片乱码。
复杂的能量流线在眼中展开。我越过那些损坏的物理线路,直接用源力强行接管了飞船的核心引擎。
物理引擎报废?
“全功率输出。右满舵。”
源力强行修改了引擎的输出逻辑。
飞船尾部喷吐出刺目的蓝色尾焰。这艘老式走私船以一种完全违背空气动力学的诡异姿态,在密集的陨石群中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急转弯。
巨大的离心力让狂骨和三头狼在甲板上滑出数米远。
飞船擦着两块巨大的陨石缝隙,硬生生挤了过去。
前方,狂暴的能量乱流逐渐平息。
我们穿过了陨石风暴的最核心区域,进入了一条相对平缓的暗流带。
我收回源力。飞船依靠惯性向前滑行。
精神力屏障依然稳稳地封堵着舱壁的缺口,纹丝不动。
我转过身,看向舱室外的深空。
星云级高阶。
距离那个高高在上的星海级,依然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但这只是个开始。
渊鬼的追兵,神殿的怒火,很快就会到来。
我握起手,指节微微发力。
零号的账,还有四百多条人命的血债。
我会亲自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收回来!
飞船在暗流带中无声地航行,向着碎星带更深处的黑暗,极速驶去。
第425章 机械废土,万族噩梦
飞船主控台的屏幕彻底暗了下去。
动力炉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嘶鸣,幽蓝色的尾焰在真空中熄灭。这艘老式走私船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顺着暗流带的惯性,向着深空滑行。
前方出现了一片引力漩涡。漩涡中心,隐藏着一颗灰白色的死寂星体。
飞船被星体的引力捕获,开始极速坠落。
我坐在驾驶座上。精神力透体而出,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艘飞船牢牢包裹。星云级高阶的实质化精神力,在飞船外壳与大气层之间形成了一道强悍的缓冲层。
轰。
飞船砸在灰白色的地表上。强大的反作用力让舱体严重变形,合金甲板向上凸起。
我站起身,推开变形的舱门。
没有空气。重力是标准星的三倍。
狂骨扛着战术背囊跟了出来。他庞大的身躯刚一落地,双腿便猛地下沉,踩碎了地表的硬壳。三头狼轻盈地跃出,三个脑袋警惕地环顾四周,鼻翼翕动,却嗅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
我看着脚下的地面。
不是岩石。是锈蚀的金属。
高维视野展开。整颗星球的地壳,完全由一层厚达数千米的金属装甲构成。不远处的环形山,实则是一个直径超过万米的巨大齿轮残骸。一根断裂的金属柱直插深空,表面刻着繁复的几何纹路。
这里不是自然天体。这是一座人造的机械堡垒。
“走。”我迈开脚步。
狂骨一言不发,紧紧跟在身后。三头狼收起利爪,肉垫踩在金属地面上,悄无声息。
沿途全是残骸。没有尸骨,没有血迹。只有被极度高温融化后重新凝固的金属河流。建筑的断断面极其平整,像是被某种无法理解的伟力直接抹除。
这是一种绝对的毁灭。
我们在金属废墟中穿行了半个小时。地平线尽头,出现了一座倒立的金属金字塔。
它悬浮在半空中,下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引力场在这里发生严重的扭曲,周围的金属碎块不受控制地绕着金字塔缓慢公转。
我双膝微曲,源力灌注双腿,拔地而起。身体穿过扭曲的引力场,稳稳落在金字塔底部的一处平台上。
狂骨没有源力,他纯靠肉身力量硬跳上来。庞大的身躯砸在平台上,震得金属板发出一阵嗡鸣。
平台中央,立着一根黑色的圆柱体。
我走上前,手掌贴住圆柱表面。源力注入其中。
毫无反应。物理线路早就断绝了。
我闭上眼。精神力化作千百根细密的丝线,强行切入圆柱内部的微观结构。越过厚重的金属外壳,我在最深处找到了一套沉睡的逻辑阵列。
“解析接口。”我在识海中下达指令。
死寂。
没有幽蓝色的数据流蔓延。没有那句干脆利落的“明白”。
我的手指在圆柱体表面僵硬了一秒。
习惯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我忘了。那个用尽所有能量替我挡下星海级抹杀的人工智能,已经不在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自己动手。
源力化作最暴力的解码器,直接冲撞那套逻辑阵列的防火墙。一层、两层、三层。星云级高阶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倾泻。
咔嗒。
最后一道防御被强行撕开。
就在我准备接管阵列的控制权时,一串极其微弱的底层代码从阵列深处浮现。
那是一种幽蓝色的波段。
我瞳孔骤缩。
这波段的排列方式,与零号最后爆开的数据碎片,有着惊人的相似。同源。零号的底层逻辑,出自这个被毁灭的机械文明。
没等我细想,圆柱体亮起了暗淡的白光。
嗡。
金字塔内部的照明系统依次苏醒。光线在平台上空交织,投射出一个庞大的全息星图。
这与外界流通的标准星图截然不同。
星图上,碎星带只是边缘一个极其微小的黯淡光点。无数个星系被红色的线条连接。每一条红线,都像是一根吸管,深深扎入那些星系的腹地。
“检测到碳基生命体。基因序列匹配:人族。未检测到神殿奴役印记。最高权限解锁。”
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平台上回荡。
全息投影随之变换。
画面中出现了一颗蔚蓝色的星球。生机盎然。
随后,天空裂开。一艘艘纯白色的星舰降临。舰体上印着金色的天平徽记。
屠杀开始。单方面的收割。
穿着白袍的神殿使者悬浮在半空。他们手中拿着黑色的金属球,将整座城市的生命本源强行抽出。灵族、兽人、古神族,甚至普通人类。所有具有潜力的血脉,都被打上奴役的烙印,装进维生舱,运往星空深处。
狂骨死死盯着全息投影。他看到了自己的同族被剥皮抽筋,提炼成暗红色的结晶。他双眼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双拳捏得咔咔作响。
“历史档案载入。”机械音继续播报。
“神殿,非本土文明。代号:寄生者。”
“他们散布虚假的神明信仰,建立阶级壁垒,圈养特殊血脉。抽取生命本源,并非用于个体进化。”
全息星图再次放大。
所有红色的“输血管道”,最终都汇聚在星图中心的一片绝对黑暗区域。那片区域没有星辰,只有一个不断蠕动的巨大阴影。
“机械族拒绝圈养计划,发动反击。战败。文明抹除。”
“幸存者。祝你好运!”
声音戛然而止。
全息星图剧烈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面前的黑色圆柱体内部发出一声闷响,核心阵列因为耗尽了最后的能量,直接化作一滩铁水。
我看着那滩铁水。
狂骨走到我身边。他看着满地废墟,声音粗重:“主人。我们去哪。”
他不再迷茫。见识了神殿的真面目,他知道自己部落世世代代的苦难,只是别人养殖场里的一环。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抬起头,看向这颗废星的大气层外围。
原本死寂的深空中,出现了几道微弱但极具侵略性的能量波动。空间被强行撕裂,三艘涂装成纯黑色的突击舰正从跃迁通道中挤出。舰首的骷髅与锁链徽记,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渊鬼的手下。
我收回视线,转过身。
“去哪?”我看着狂骨,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去杀人。”
我大步走向平台边缘。星云级高阶的气血在体内奔涌,实质化的精神力在体表凝结成一层无形的铠甲。
既然神殿把万族当耗材。
那我就把你们当成我前进的垫脚石。
第426章 横渡星空
黑鳞号突击舰主控室。
红色的战术照明灯交替闪烁。半机械指挥官站在全息星图前,电子眼锁定着下方灰白色的废星表面。
“目标确认。生命体征微弱。”副官盯着雷达读数汇报,“能量波段衰退严重。符合星海级意识降维打击后的正常反应。最高战力评估:星云级中阶。处于极度虚弱期。”
指挥官扯动僵硬的金属嘴角。
上面下了死命令,必须带回窃神者。他原本以为会有一场硬仗。现在看来,这个人族已经废掉大半条命。
“主炮充能百分之三十。低功率覆盖射击。”指挥官下达指令,“打断他的四肢。留活口。”
突击舰腹部的装甲裂开。粗壮的炮管探出,幽蓝色的等离子光芒在炮口汇聚。
废星表面。
林枫站在倒立的金字塔平台上。他抬起头,视线越过稀薄的大气层。
三艘涂装纯黑的突击舰呈倒三角阵型压下。舰首的骷髅与锁链徽记在星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狂骨握紧双拳,暗青色的肌肉高高隆起。他转身走向废墟,试图寻找可以升空的飞行载具。
林枫没有动。
他体内的气血开始运转。一百三十滴源血结晶铸就的星云级高阶底蕴,在经脉中掀起滔天巨浪。
金色的源力溢出体表。实质化的精神力在周身凝结成一层透明的无形甲胄。
他双膝微屈。
脚下的高密度金属平台向下凹陷出一个半米深的深坑。周围的金属碎块失去重力,向上漂浮。
起跳。
没有借助任何飞行器。林枫的身体直接脱离了废星的三倍重力束缚。
他冲入深空。
黑鳞号主控室内,雷达发出持续的尖锐鸣叫。
“目标升空!”副官的声音变了调,“没有搭载载具。纯肉身横渡!”
指挥官看向主屏幕。
那个代表目标的红点,正在以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直线逼近。屏幕右侧的能量级读数开始跳动,一路向上攀升。
星云级中阶。星云级高阶。
读数直接顶破了系统的预设上限。
“开火。”指挥官拔出背后的高频震荡重剑。
舰首副炮齐射。密集的等离子光束交织成一张死亡大网,封锁了林枫的所有规避路线。
真空中没有声音。
林枫迎着光束直飞。他没有减速。
等离子光束击中他体表的精神力甲胄。高能粒子流被强行排开,向两侧滑落,在真空中拖拽出长长的幽蓝色尾迹。
他毫发无损。
速度再次激增。
林枫撞上了黑鳞号的外层能量护盾。
双手探出,十指按在幽蓝色的护盾表面。金色的源力顺着掌心注入护盾的能量节点。
【指令:逆转】。
护盾底层的能量回路发生严重冲突。大面积的幽蓝光芒直接熄灭。
林枫的双手抠住了突击舰的实体装甲。
这是经过反复锻造的高密度合金,足以抵御陨石的正面撞击。
林枫手臂肌肉隆起。金色的源力灌注双臂。
向两侧发力。
厚达半米的合金装甲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一条三米长的裂缝被硬生生撕开。
舱内气压瞬间失衡。狂风呼啸。三名靠近缺口的渊鬼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直接吸入太空,冻成冰雕。
林枫顶着失压的乱流,迈步踏入舰艇内部。
通道内红光闪烁。一整队渊鬼精锐举起高频震荡步枪。
林枫没有躲避。他抬起右手,食指划过空气。
实质化的精神力凝结成透明的锋刃。飞出。横扫。
十几名渊鬼精锐的身体断成两截。切口平滑。内部的机械零件、人造血管和脏器散落一地。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机油味在通道内弥漫。
缺口处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狂骨借着林枫撕开的通道,跳了进来。
他没有任何防护服,全靠星云级初阶的肉身硬抗了短暂的真空环境。暗青色的皮毛上结着一层薄霜。
狂骨双眼赤红,盯着通道前方正在重组阵型的渊鬼士兵。
一名渊鬼士兵拔出震荡斧劈过来。
狂骨不退。他伸出左手,直接抓住震荡斧的斧刃。手掌被割破,鲜血流出。
他毫不在意。右手握拳,砸在士兵的胸口。
外骨骼装甲凹陷。士兵的胸骨碎裂,内脏破裂。
狂骨没有停手。他抓住士兵完好的右臂,用力拉扯。
机械连接处爆出刺目的火花。整条手臂被连根拔起。
狂骨抡起这条断臂,砸在另一个冲上来的士兵头上。头盔碎裂,脑浆迸裂。
“谁才是耗材。”狂骨低吼。声音在封闭的通道内回荡。
他大步向前。抓住第三个士兵的脖颈,用力捏碎。
“老子是猎手。”狂骨将尸体扔到一旁,继续杀戮。
三头狼从缺口处挤进来。左边的脑袋喷出极寒冰霜,冻结了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敌人。右边的脑袋喷出毒雾,腐蚀了他们的呼吸过滤系统。
林枫走在最前面。他没有理会身后的战斗。
他的目标是主控室。
沿途的气密门全部被设定为锁死状态。林枫没有停步。
精神力凝结成重锤,直接砸开一扇扇厚重的金属门。
主控室的门在眼前。
林枫抬腿,踹在门中心。
门轴断裂。整扇门向后飞出,砸毁了主控室中央的全息沙盘。
指挥官站在控制台后。他双手握着高频震荡重剑。
“星云级高阶。”指挥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机械杂音。
他启动了义体过载模式。全身的能量回路亮起刺眼的红光。
指挥官跃起,重剑当头劈下。
林枫抬起左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夹住了重剑的剑刃。
高频震荡波在指间扩散,无法伤到皮肤分毫。
指挥官的电子眼急剧收缩。他试图抽回重剑,剑身纹丝不动。
林枫指尖发力。
高频震荡重剑从被夹住的地方断裂。
林枫右手探出,掐住指挥官的机械脖颈。将他整个人提在半空中。
金色的源力顺着手指侵入指挥官的体内。
指挥官体内的能量回路全部熄灭。红光消散。
他只剩下一颗肉体的心脏还在跳动。
林枫看着他。
“神殿的狗,鼻子挺灵。”林枫开口。
指挥官挣扎着出声:“你逃不掉。另外两艘舰已经锁定了这里。渊鬼大人会把你抽筋扒皮……”
林枫没有听他废话。源力直接切入指挥官的电子脑,读取了舰队的通讯频段。
他走到主控台前。精神力覆盖操作面板,强行建立通讯连接。
屏幕亮起。
画面分成两块。另外两艘突击舰的舰长出现在屏幕上。
他们看到了被掐住脖子的黑鳞号指挥官,也看到了林枫。
左边屏幕的舰长认出了他。
林枫将手里的指挥官举到屏幕前。
五指收拢。
指挥官的脖颈被彻底捏碎。头颅滚落在一旁。
林枫看着屏幕里的两个人。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林枫擦了擦手上的机油,“洗干净脖子等我。”
他切断了通讯。
主控室外,狂骨拖着一具残破的尸体走了进来。他身上的暗青色皮毛被鲜血染红,大口喘着粗气。
三头狼趴在门外,舔舐着爪子上的血迹。
林枫转身,看向窗外的深空。
另外两艘突击舰没有开火。它们在原地停留了十秒,随后调转舰首,尾部喷吐出强烈的蓝色尾焰,启动了跃迁引擎。
它们逃了。
林枫没有追。
黑鳞号的主控台发出刺耳的警报。
“警告。引力场异常。”
林枫低头看去。
下方的废星表面。那个倒立的金属金字塔开始崩塌。
地壳深处,传来沉闷的机械齿轮咬合声。
整个星球的金属装甲正在裂开。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横亘在赤道上。
某种极其古老、极其庞大的能量源,正在从裂缝深处苏醒。
林枫眯起眼睛。
这不是神殿的东西。
这是那个被抹除的机械文明,留下的最后遗产。
第427章 万族悬赏与王族狂化
黑星城。最高指挥塔。
渊鬼跪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他那半机械半血肉的身躯正在不受控制地战栗。金属膝盖砸碎了地上那张昂贵的星兽皮毛地毯。
他的正前方,悬浮着一个金色的全息沙漏。
沙漏里的光沙无声滑落。倒计时:七十一小时五十九分。
这是最后通牒。
黑鲸号被劫,四百多名特殊血脉耗材丢失,一百三十滴高纯度源血结晶下落不明。神殿的使者没有听任何解释。七十二小时内交不出窃神者和源血,渊鬼连同整座黑星城,都将面临物理层面的彻底抹除。
渊鬼抬起头。那颗猩红的电子眼剧烈闪烁,透出穷途末路的癫狂。
“接通全频段星际广播。”渊鬼的声音像砂纸摩擦玻璃,“动用黑星城最高权限。发布万族悬赏令。”
站在一旁的半机械通讯官咽了口唾沫,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
“目标:人族林枫。特征:星云级高阶,身边带有一只兽人和一头三头异狼。”渊鬼一字一顿地吐出指令,“赏金:三千万星币。外加黑星城永久居住权,以及三条高能矿脉的百年开采权。不论死活。带回他的头颅,赏金全付。”
通讯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这份赏金,等于直接掏空了黑星城几百年的家底。
“发出去!”渊鬼嘶吼。
悬赏令化作无数道幽蓝色的数据流,顺着星际网络,冲入碎星带的每一个阴暗角落。
地下酒馆、佣兵公会、星际黑市。
整个碎星带沸腾了。
三千万星币。足以让一个星云级巅峰强者安稳度过余生。三条高能矿脉,更是能让一个小型佣兵团直接跃升为中型势力。
无数艘停泊在废弃星港的飞船点火升空。各种形态的异族赏金猎人、亡命徒、星际海盗,全部将雷达功率开到最大,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扑向深空。
……
废星。地壳裂缝深处。
林枫落在冰冷的金属甲板上。
上方是厚达数千米的人造地壳。那条横亘赤道的巨大裂缝,彻底暴露了这颗星球的真实面貌。他们脚下的,是一艘体积堪比月球的歼星舰残骸。
林枫展开高维视野。
视线穿透层层高密度合金装甲。舰体核心的能量炉早已熄灭。物理线路断绝。但舰船的骨架和部分独立舱室保存完好。
他顺着倾斜的通道向前走。狂骨提着战术背囊,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三头狼在前方探路,爪子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一扇沉重的气密门挡住了去路。
门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机械锁死状态。
林枫没有使用源力。他并指如刀,星云级高阶的实质化精神力在指尖凝聚成一柄透明的利刃。
切入。横拉。
厚达半米的合金门被整齐地切开一个十字。林枫抬腿踹出。四块沉重的金属板砸进舱室内部,激起一片灰尘。
兵器库。
这里空荡荡的。大部分高能武器已经在当年的战争中被直接气化。墙壁上只剩下空瘪的武器架。
林枫的目光扫过角落。那里立着一根透明的圆柱形休眠舱。
舱内没有营养液。只有一把武器。
一把长达三米的重型机械战斧。通体暗灰色。斧刃上带着细密的锯齿。没有能量回路。纯粹的物理动能武器。
林枫走过去。精神力利刃切碎了休眠舱的外壳。
“你的。”林枫侧头看向狂骨。
狂骨走上前。他看着这把比自己还要高出半个头的凶器,眼中闪过嗜血的渴望。
他伸出右手,握住暗灰色的斧柄。暗青色的肌肉高高隆起。用力上拔。
战斧纹丝不动。
狂骨低吼出声。他双手握住斧柄。星云级初阶的气血毫无保留地爆发。双脚发力,直接踩碎了脚下的合金地板。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战斧被一点点拔出。沉重的分量让狂骨的手臂血管凸起,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汗珠。
“好重。”狂骨喘着粗气。这把斧头的材质密度极高。
林枫看着战斧表面的机械纹路。这是一把需要极度强悍肉身才能挥动的杀戮兵器。没有能量护盾,没有高频震荡。全靠使用者的力量,用最原始的物理动能砸碎一切。
很适合兽人。
头顶上方传来剧烈的震动。
三道强横的气息穿透了地壳裂缝,直接锁定了兵器库的位置。
林枫抬起头。
三台单兵空投舱砸穿了兵器库的顶部装甲。重重落在地上。舱门弹开。
浓烈的机油味和刺鼻的酸性体液气味弥漫开来。
三个形态各异的生物走出空投舱。
领头的是一个虫族变异体。直立行走。身高两米。全身覆盖着黑褐色的甲壳。它长着四条手臂。两把高频震荡刀,两把大口径等离子手枪。复眼转动,锁定了林枫。
左边是一个半机械人。下半身是履带结构。上半身装载着两挺六管火神炮。
右边是一个长着蜥蜴头颅的异族。手里拎着一条带刺的金属长鞭。
星云级中阶。三名。
“运气不错。”虫族变异体开口。通用语带着嘶嘶的杂音,“三千万星币。归我们血牙小队了。”
他们没有废话。赏金猎人的准则就是效率。
半机械人率先开火。两挺火神炮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密集的贫铀穿甲弹覆盖了林枫和狂骨所在的空间。
林枫站在原地。没有动。
一面实质化的精神力护盾挡在身前。穿甲弹撞在护盾上,动能耗尽,弹头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狂骨动了。
他拖着三米长的重型战斧,迎着弹雨冲锋。战斧在金属地板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火花四溅。
蜥蜴人甩出金属长鞭。长鞭在空中突破音障。发出一声爆响。缠住了狂骨的左臂。
鞭子上的倒刺扎进狂骨的皮肉。
蜥蜴人用力回拉。试图扯断狂骨的手臂。
狂骨没有退。他借着这股拉力,速度激增。右手的战斧抡圆,横扫而出。
虫族变异体交叉双刀,挡在身前。
战斧与高频震荡刀相撞。
巨大的物理动能直接将虫族变异体砸退了十几米。它脚下的甲壳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力气挺大。”虫族变异体甩了甩发麻的手臂,“但境界太低。”
半机械人停止射击。履带加速。冲向狂骨。机械臂弹出一把高热光剑。刺向狂骨的胸口。
蜥蜴人同时发力。长鞭收紧。
狂骨被前后夹击。
他躲不开光剑。只能侧身。
高热光剑穿透了狂骨的左肩。焦糊味散开。
蜥蜴人的长鞭撕下了狂骨左臂的一大块皮肉。深可见骨。
狂骨踉跄后退。单膝跪地。战斧撑在地上。鲜血顺着手臂流下。
“一只星云级初阶的兽人。”蜥蜴人收回长鞭。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鞭子上的鲜血,“血脉味道很纯。神殿的耗材跑出来了?”
虫族变异体提着双刀走近。“先砍断他的四肢。卖给那些喜欢收集稀有血脉的贵族。还能赚一笔外快。”
耗材。
这两个字落进狂骨的耳朵里。
他低着头。看着地板上自己的鲜血。
裂石部落世世代代被圈养在暗无天日的矿井里。吃着最劣质的合成食物。干着最繁重的体力活。一旦有人觉醒出强大的气血,就会被渊鬼的卫队带走。
永远不会回来。
他们说那是神明的恩赐。
放屁。
狂骨的呼吸变得粗重。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血液流速成倍增加。
一股极其暴虐的气息从他体内苏醒。
林枫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插手。他感知到了狂骨体内那股正在发生质变的能量。那一百三十滴源血结晶,不仅提升了狂骨的境界,更补全了某种残缺的基因锁。
“吼。”
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从狂骨喉咙里挤出。
他抬起头。
双眼完全变成了纯粹的金红色。没有瞳孔。
原本暗青色的毛发根部,渗出刺目的血色。体型再次拔高。两米八、三米、三米二。
肌肉膨胀。直接撑裂了原有的表皮。新生的肌肉纤维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金属光泽。
伤口处的肉芽快速蠕动。几个呼吸间,深可见骨的伤口完全愈合。
星云级初阶的气息,直接跨越了壁垒,强行攀升到了星云级中阶的临界点。
兽人王族血脉。狂化。
蜥蜴人愣了一下。手中的长鞭再次挥出。
狂骨没有躲。他伸出左手。直接抓住了突破音障的长鞭。
倒刺扎进手心。狂骨毫无痛觉。
他用力一扯。
蜥蜴人不受控制地飞向狂骨。
狂骨右手提起三米长的重型战斧。没有任何招式。只有最纯粹的暴力劈砍。
战斧落下。
蜥蜴人举起双臂格挡。
骨骼碎裂声响起。战斧毫无阻碍地切开了蜥蜴人的双臂。顺势劈开头颅。将他整个人从中间劈成两半。
内脏和鲜血溅了半机械人一身。
半机械人的电子眼急剧闪烁。系统判定威胁等级大幅上升。履带倒转。试图拉开距离。
狂骨双腿发力。金属地板大面积塌陷。
他跃上半空。战斧高举。
“死!”
战斧带着凄厉的风声砸下。
半机械人举起火神炮抵挡。
高密度合金锻造的火神炮管被直接砸弯。战斧余势不减。劈进半机械人的胸腔。破坏了核心动力炉。
爆炸发生。火光吞没了狂骨。
虫族变异体连退数步。四条手臂握紧武器。复眼死死盯着火光中心。
狂骨提着战斧走出火焰。身上沾满了机油和鲜血。金红色的双眼锁定虫族变异体。
虫族变异体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星云级初阶。
它没有继续攻击狂骨。
复眼转动。看向了后方一直没有出手的林枫。
悬赏令上的正主。
只要杀了他。拿到人头。一切都值得。
虫族变异体背后的甲壳裂开。四只透明的薄翼弹射而出。高频振动。
它的速度突破了极限。化作一道黑影。绕开狂骨。直扑林枫。
四把武器同时封死了林枫的所有退路。
林枫看着冲到面前的虫族变异体。
他没有后退。
眼皮微抬。
第428章 悬赏三千万星币
虫族变异体背部的四片薄翼高频振动。
空气被强行撕裂。音障破开。它的速度突破了星云级中阶的常规极限。
四条手臂同时发力。两把高频震荡刀交叉封死林枫的颈部与腰侧。两把大口径等离子手枪对准林枫的胸膛。幽蓝色的光晕在枪口汇聚。
距离不足半米。
虫族变异体的复眼倒映出林枫平静的脸。没有恐惧。没有慌乱。
林枫眼皮微抬。
他不退反进。往前迈出半步。
星云级高阶的实质化精神力透体而出。这不是防御护盾。这是绝对的静止领域。
高密度的精神力充斥在两人之间的狭小空间。空气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
虫族变异体的动作停滞在半空。
高频震荡刀的嗡鸣声戛然而止。刀刃距离林枫的脖颈只有三厘米,无法再寸进分毫。等离子手枪的充能光晕被强行压制,枪管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扭曲声。
虫族变异体试图挣扎。四片薄翼拼命拍打。
无能为力。
空间被彻底锁死。它引以为傲的速度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毫无意义。
林枫抬起右手。
高维视野展开。虫族变异体坚硬的黑褐色甲壳在他眼中褪去伪装。内部的神经中枢、能量回路、脏器结构清晰可见。最核心的一个能量节点位于它的后颈。
食指伸出。点在虫族变异体的眉心。
金色的源力顺着指尖刺入甲壳。
【指令:神经中枢熔断】。
虫族变异体全身剧烈抽搐。甲壳缝隙喷出大股绿色的体液。直接将它的内脏和大脑烧成焦炭。
四条手臂软绵绵地垂下。武器掉落在金属地板上。
林枫收回手指。
庞大的虫躯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秒杀。
通道另一侧。狂骨拖着三米长的重型战斧走过来。
他眼中的金红色褪去。暗青色的毛发重新覆盖体表。狂化解除。庞大的身躯急剧收缩回两米八的正常状态。
皮肤表面渗出大片废血。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狂骨大口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这是过度透支气血的必然代价。
林枫从战术背囊里掏出一支高能营养液。扔了过去。
狂骨单手接住。咬碎玻璃管。连同营养液和玻璃渣一起吞进肚子。
干涸的经脉得到滋润。痉挛停止。狂骨提着战斧,站到林枫身后。
林枫跨过虫族变异体的尸体。弯腰。扯下它手腕上的战术终端。
终端设有生物锁。
林枫掌心涌出源力。强行切入终端的底层代码。破坏加密程序。
幽蓝色的全息屏幕弹出。
一条加粗标红的星际广播在屏幕中央滚动播放。
目标:人族林枫。
赏金:三千万星币。黑星城永久居住权。三条高能矿脉百年开采权。
发布者:黑星城最高指挥塔。渊鬼。
林枫看着那串零。
狂骨凑过来看了一眼全息屏幕。他认得星币的符号。
“主人很值钱。”狂骨咧开嘴,露出沾满鲜血的獠牙。
“走。”林枫关闭终端,随手捏碎。“去拿点更值钱的东西。”
一人一兽一狼继续深入歼星舰残骸。
通道向下倾斜。重力逐渐增加。从三倍标准重力攀升到五倍。
沿途的景象愈发荒凉。两侧是巨大的机械臂残骸和断裂的能量传输管。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痕迹。只有时间留下的锈迹。
半小时后。通道走到尽头。
一扇巨大的环形气密门挡住去路。门体由不知名的暗金色合金铸造。表面刻着繁复的齿轮与天平交织的徽记。那是机械文明的图腾。
林枫将手掌贴在门上。
源力注入。
毫无反应。门后的物理线路彻底断绝。没有任何电子锁可以供他骇入。
这是最原始也最有效的防御。纯物理锁死。
林枫退后两步。
“砸开它。”
狂骨上前。双手握紧暗灰色的斧柄。
星云级中阶的气血毫无保留地灌注双臂。暗青色的肌肉高高隆起。血管凸出皮肤表面。
腰部发力。战斧抡圆。重重劈下。
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在封闭的通道内回荡。
火花四溅。暗金色的气密门上留下一道白印。
门没有破。反作用力震得狂骨虎口开裂。鲜血顺着斧柄流下。
狂骨没有停顿。举起战斧。再次劈下。
第三次。第五次。第十次。
极度暴力的物理破坏。
气密门中央终于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狂骨后退。大口喘气。双臂无力地垂下。
林枫走上前。
实质化的精神力透体而出。化作两只无形的巨手。扣住气密门中央的裂缝边缘。
星云核在识海中高速旋转。精神力输出达到峰值。
向两侧发力。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暗金色合金门被强行向两边拉开。露出一个宽约两米的缺口。
林枫迈步走进缺口。
门后是一个广阔的球形空间。直径超过千米。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颗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多面体晶核。
晶核直径十米。表面布满极其微小的几何切面。无数根粗壮的黑色金属线缆从四面八方延伸过来,连接在晶核底部。
“歼星舰的备用火种。”林枫走上悬空的金属栈道。
高维视野展开。
晶核内部的结构复杂到令人窒息。这不是单纯的能量结晶。这是纯粹的机械算力与能量压缩技术的完美结合。每一个切面内部,都蕴含着亿万道底层逻辑代码。
林枫顺着栈道走到晶核正前方。
手掌贴上冰冷的晶体表面。
【检测到未授权接触。】
【启动最高级别防御程序。】
冰冷刻板的机械音在球形空间内炸响。
晶核表面的微弱白光骤然转变为刺目的血红色。
球形空间的四壁裂开。露出密密麻麻的蜂窝状发射口。高能射线开始蓄能。红色的光斑锁定了栈道上的林枫、狂骨和三头狼。
狂骨举起战斧。挡在林枫身前。
三头狼浑身毛发炸立。三个脑袋分别喷吐出冰霜、毒雾和火焰。
林枫没有收手。
丹田内的金色碎片缓慢转动。
金色的源力顺着掌心,毫无保留地涌入晶核内部。
【指令:最高权限覆盖。】
金色的光芒顺着晶核内部的纹路疯狂蔓延。强行驱散那些代表防御程序的红色光芒。
两股力量在微观的代码层面发生极其惨烈的碰撞。
晶核内部的机械算力试图排斥源力的入侵。
林枫的星云核超负荷运转。实质化的精神力化作无数把尖刀,硬生生切开晶核的防火墙,将属于自己的指令刻印在最底层的逻辑阵列上。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晶核表面的红光剧烈闪烁。最终彻底熄灭。
【最高权限已移交。】
【欢迎回来,指挥官。】
机械音褪去了冰冷的敌意。
晶核的光芒转为柔和的幽蓝色。
整个球形空间的照明系统依次亮起。蜂窝状发射口重新闭合。
一面巨大的全息操作界面在林枫面前展开。
各项数据如同瀑布般流下。
【主炮系统:损坏99%。】
【动力系统:损坏95%。】
【能量护盾:离线。】
【空间跃迁引擎:物理损毁。】
【生态循环系统:报废。】
满屏的红色警告。这艘歼星舰早已在当年的战争中被打成了一堆废铁。
林枫的视线扫过瀑布流。停留在最底端的一行幽蓝色字体上。
那是唯一一个状态完好的独立模块。
【天基轨道炮。】
【充能状态:100%。】
林枫点开模块详情。
这是机械文明在面临灭绝前,抽干了最后三颗恒星的能量,储存在备用火种中的终极武器。不需要主引擎供能。独立运作。
林枫的手指划过全息屏幕。调出战术雷达。
屏幕上出现大片密集的红点。
废星大气层外。空间跃迁的波动此起彼伏。
一艘接一艘形态各异的飞船跳出跃迁通道。
有涂装杂乱的海盗船。有挂着佣兵公会徽记的突击舰。甚至还有几艘体积庞大、装甲厚重的重型巡洋舰。
上百艘星舰。遮蔽了废星上空的星光。
万族悬赏的猎犬们到了。
通讯频道被强行接入。嘈杂的叫嚣声在球形空间内回荡。
“坐标确认。猎物在地下设施。”
“封锁大气层。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三千万星币是老子的。谁抢我杀谁。”
“渊鬼大人有令,死活不论。”
第429章 猎犬围星?绝对静止!
通讯频道里的叫嚣声还在回荡。
林枫抬起右手,食指在悬浮的全息屏幕上轻轻一点。
通讯切断。
球形空间恢复死寂。只有晶核表面幽蓝色的光芒在规律地闪烁。
林枫调出战术雷达。屏幕上,上百个红点已经突破了废星的大气层。其中三个红点脱离了主阵型,正沿着狂骨刚才砸开的通道,高速逼近球形空间。
能量波段显示,这三个目标都是星云级中阶。
林枫的视线越过全息屏幕,落在下方的【天基轨道炮】控制模块上。充能百分之百。只要他下达指令,这艘沉睡了无数个纪元的歼星舰就能射出贯穿星系的光束。
但他没有动作。杀鸡不用牛刀。现在还不是掀桌子的时候。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狂骨。
狂骨正靠在暗金色的气密门旁,大口喘息。刚才强行开启王族血脉狂化,虽然让他跨越了壁垒,但也让他的气血处于极度紊乱的状态。暗青色的肌肉时不时发生不受控制的痉挛。
“刚进阶,力量还不属于你。”林枫指了指通道深处,“有三个不错的陪练。去磨磨刀。”
狂骨抬起头,金红色的竖瞳里透出尚未褪去的暴戾。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抓起那把三米长的重型机械战斧,走到气密门的缺口处。
沉重的呼吸声在通道内回荡。
半分钟后,三道人影跨过满地残骸,出现在缺口前方。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重型动力装甲的光头巨汉。装甲表面涂装成暗红色,肩部扛着两具微型高爆导弹发射器。左边是一个长着四条机械臂的改造人,每只手里都握着一把高频震荡短刀。右边是一个身材干瘪、皮肤呈现灰白色的暗影族,手里把玩着两根淬毒的金属尖刺。
三个星云级中阶。标准的猎人小队配置。肉盾、近战输出、刺客。
光头巨汉停下脚步。面罩下的电子眼扫过狂骨,随后锁定了站在晶核前方的林枫。
“目标确认。人族林枫。”光头巨汉的声音通过装甲的扩音器传出,带着浓重的金属合成音,“悬赏金三千万。外加黑星城永久居住权。这笔钱,我们黑曼巴小队收了。”
暗影族的身形开始变淡,逐渐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别废话。后面还有几百条狗在抢食。速战速决。”
改造人冷笑一声,四把高频震荡刀同时开启,发出刺耳的嗡鸣。“一只刚到星云级中阶的兽人,交给我。”
狂骨握紧斧柄。暗灰色的斧刃在金属栈道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白印。
他双腿发力,小腿肌肉高高隆起。脚下的高密度合金栈道直接凹陷下去。
起跳。
狂骨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暗青色的残影,连人带斧,当头劈向光头巨汉。没有任何战术试探,只有最纯粹的物理动能压制。
光头巨汉没有躲避。他对自己身上的重型动力装甲有着绝对的自信。双臂交叉,装甲表面的能量护盾亮起幽蓝色的光芒。
战斧劈中护盾。
沉闷的撞击声在球形空间内炸开。
能量护盾剧烈闪烁,支撑了不到半秒便宣告碎裂。暗灰色的斧刃余势不减,重重砍在交叉的合金臂甲上。
火花四溅。光头巨汉脚下的栈道发出一声哀鸣,直接断裂。他整个人向后滑出十几米,装甲的腿部液压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狂骨也不好受。巨大的反作用力顺着斧柄传导至双臂,虎口开裂,鲜血渗出。但他眼中的暴戾更盛。王族血脉在经脉中奔涌,贪婪地吞噬着战斗带来的刺激。
“力量很大。但毫无技巧。”改造人从侧面切入。四条机械臂挥舞着高频震荡刀,封死了狂骨的左右退路。
狂骨只能收回战斧,横在胸前格挡。
刀刃与斧柄不断碰撞。改造人的攻击频率极高,狂骨庞大的身躯在狭小的空间内显得有些笨拙。几招下来,狂骨的肋下和大腿被划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林枫站在晶核前方,双手插在口袋里。他没有出手帮忙的打算。
实质化的精神力覆盖了整个战场。他的高维视野穿透了光头巨汉的动力装甲,直接切入其内部的战术终端。
金色的源力化作极其隐秘的数据流,顺着空气中的游离电磁波,侵入终端的底层逻辑阵列。
防火墙形同虚设。
大量加密信息涌入林枫的识海。
他过滤掉那些无用的悬赏通缉令,直接提取渊鬼势力的内部通讯记录。
一条标红的绝密指令弹了出来。
【最高权限发布者:渊鬼。】
【指令内容:不惜一切代价,七十二小时内必须带回窃神者与源血结晶。否则,神殿第三枢机院将对黑星城执行物理抹除程序。】
【当前剩余时间:七十一小时二十分钟。】
林枫看着这行数据,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难怪渊鬼会下血本发布万族悬赏。神殿的怒火已经烧到了他的脖子上。一百三十滴源血结晶的丢失,让高高在上的星海级强者直接下达了屠城令。
七十二小时。
这是一个极其关键的情报。这意味着渊鬼已经没有退路,接下来的追击将是不死不休的消耗战。这也是林枫可以利用的绝佳筹码。
林枫关闭数据流。视线重新回到战场。
狂骨的情况不太妙。
光头巨汉稳住了身形,肩部的微型导弹发射器锁定了狂骨。四枚高爆导弹拖着尾焰射出。
狂骨挥动战斧,劈爆了最前面的两枚导弹。爆炸的冲击波让他身形一滞。
改造人抓住机会,四把高频震荡刀直刺狂骨的关节要害。
就在这时,一直隐藏在暗处的暗影族终于出手。他从狂骨身后的阴影中浮现,手中的淬毒金属尖刺精准地刺向狂骨的后颈神经节。
三方夹击。绝杀之局。
狂骨避无可避。
林枫食指微抬。
一缕实质化的精神力化作无形的细针,跨越百米距离,精准刺入暗影族的眉心。
没有破坏大脑,仅仅是切断了暗影族神经中枢的信号传输。
暗影族的动作僵硬了零点一秒。
对于星云级中阶的战斗来说,零点一秒足够决定生死。
狂骨的战斗直觉极其恐怖。他根本没有回头,左手反向探出,一把掐住了暗影族的脖子。
五指收拢。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暗影族的颈骨被直接捏碎。
狂骨没有停顿,将暗影族的尸体当成肉盾,直接砸向冲过来的改造人。
改造人避让不及,被尸体砸中,攻击节奏彻底打乱。
狂骨借着这个空档,双手握紧战斧,腰部发力。暗青色的肌肉纤维紧绷到极致。
一记毫无花哨的横斩。
战斧带着凄厉的风声,切开了改造人的腰部装甲,将他整个人拦腰截断。内脏和机油洒满一地。
光头巨汉面罩下的电子眼剧烈收缩。他立刻启动装甲背部的推进器,试图拉开距离。
狂骨没有给他机会。
他将三米长的重型战斧当成标枪,对准光头巨汉掷出。
战斧突破音障。
直接贯穿了重型动力装甲的胸口动力炉。将光头巨汉死死钉在后方的暗金色气密门上。
爆炸声响起。光头巨汉的身体在火光中化为焦炭。
战斗结束。全程不到三分钟。
狂骨走到气密门前,拔出战斧。甩掉斧刃上的残渣。
他身上的暗青色毛发多处焦黑,伤口还在流血。但他体内的气血已经彻底平息。不再有那种狂化后的失控感。
星云级中阶的境界,在生死搏杀中彻底稳固。
“谢主人。”狂骨提着战斧走回林枫身边,声音低沉。他知道刚才暗影族那一击,是林枫在暗中出手化解了危机。
林枫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全息雷达上的屏幕。
通道深处,越来越多的红点正在汇聚。先头部队的覆灭并没有让那些赏金猎人退却,反而激起了他们对三千万星币的贪婪。
“刀磨得差不多了。”
第430章 不破不立!凡躯衍星河,今日只手独战三千客!
“刀磨得差不多了。”
林枫迈步走出暗金色气密门。
通道外的重力场依然扭曲。他没有回头。狂骨提着沾满机油与血肉的重型战斧,默默跟在后面。三头狼迈开四爪,三个脑袋低垂,喉咙里压抑着低沉的嘶吼。
沿着残破的金属通道一路向上。
半小时后。
林枫踏上废星的地表。
灰白色的金属地壳一望无际。没有大气层。没有风。只有绝对的死寂与冰冷。
他抬起头。
视野上方。上百艘战舰悬停在近地轨道。庞大的舰体遮蔽了远处的恒星光芒。各种口径的舰炮已经完成充能,幽蓝、暗红、惨白的能量光晕在炮口汇聚,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舱门大开。
密密麻麻的黑点从战舰上跃下。
那是装备了单兵反重力装置的赏金猎人。粗略扫过,数量超过五百。最弱的也是星云级初阶。领头的十几个气息浑厚,达到了星云级高阶。
全频道公共通讯被强行接通。
嘈杂的声音在林枫的战术终端里响起。
“目标在三号陨石坑边缘。”
“活捉他。渊鬼大人要的是源血结晶。”
“他的命是我的。谁敢抢,老子连你们一起轰。”
贪婪。暴戾。
林枫切断通讯。
他没有启动停在地下设施里的天基轨道炮。
他需要这群人带来的压力。
识海中。那颗由精神力高度压缩而成的实质化星云核,表面虽然流转着金色光泽,但内部结构已经达到饱和。一百三十滴源血结晶的能量太过庞大。
必须打破它。
不破不立。
只有在极致的外界压迫下,将这颗坚硬的晶体彻底碾碎,让精神力与气血完全融合,产生质变,才能跨过那道天堑。
星河境。
林枫脱下残破的外套。随手扔在地上。
“退后。”
林枫开口。
狂骨停下脚步。他握紧战斧,金红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天空中降落的猎人,却没有违背林枫的指令。他带着三头狼后退到五十米外的一处金属掩体后。
林枫独自站在空旷的地表。
五百名赏金猎人落地。
他们呈扇形散开,封死了所有的退路。各种高频震荡武器、等离子步枪、重型动能炮全部对准了正中央的人类。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高三米的巨型半兽人。他全身覆盖着厚重的外骨骼装甲,手里提着一挺六管电磁机枪。
“人类。”半兽人通过装甲扩音器发声,“交出源血结晶。我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林枫没有说话。
他闭上眼睛。
丹田内,那块不属于这个宇宙底层逻辑的金色碎片开始缓慢转动。
金色的源力顺着经脉涌出,游走在四肢百骸。实质化的精神力透体而出,在体表形成一层无形的贴身甲胄。
半兽人见林枫没有反应,直接扣动扳机。
电磁机枪咆哮。
每秒上万发的贫铀穿甲弹撕裂真空,形成一条暗红色的金属风暴,直奔林枫而去。
这种口径的穿甲弹,足以把一艘小型突击舰打成筛子。
林枫睁开眼。
他不躲不闪。往前迈出一步。
金属风暴撞击在他体表的精神力甲胄上。
没有声音传出。只有刺目的火花在真空中连续炸开。贫铀穿甲弹的动能被强行偏转、抵消。变形的弹头如同雨点般落在灰白色的地壳上。
精神力甲胄表面出现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压力不够。
“开火。”
半兽人怒吼。
五百名赏金猎人同时发动攻击。
等离子光束、高爆微型导弹、高频切割射线。五颜六色的能量光芒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巨网,将林枫彻底淹没。
远处的狂骨握紧了斧柄。指骨捏得发白。
爆炸的强光持续了整整十秒。
地面被硬生生削去了一层。高温让周边的金属地壳呈现出暗红色的熔融状态。
光芒散去。
林枫依然站在原地。
他体表的精神力甲胄布满裂纹。嘴角溢出一条血线。五脏六腑在剧烈的震荡中翻腾。
识海中,那颗坚固的星云核终于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
林枫笑了。
这就对了。
周围的空间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张由无数数据和能量节点构成的网。
他双腿弯曲。地面的金属地壳直接下陷出一个深坑。
起步。
林枫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撞入赏金猎人的阵型中。
绝对的近身肉搏。
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他的身体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一名手持高频震荡刀的机械改造人迎面劈来。林枫侧身避开刀刃,左手精准地扣住对方的机械手腕。
金色的源力顺着指尖刺入对方的金属关节。
改造人胸口的能量核心发出刺耳的警报。零点一秒后,核心直接炸开。蓝色的等离子火焰将改造人的上半身烧成灰烬。
林枫没有停顿。
他借着爆炸的推力,反身一记鞭腿,抽在一个异星虫族的腹部。
星云级高阶的纯粹肉体力量爆发。
虫族坚硬的甲壳直接凹陷、碎裂。绿色的体液在真空中喷涌而出,随即被极寒的温度冻结成冰渣。
杀戮开始。
林枫像一台没有感情的精密机器,在敌阵中高速穿插。
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御。
一道高热光剑切开他的左肩肌肉。焦糊味散开。
林枫反手捏碎了那名偷袭者的喉咙。
林枫借着冲击力前扑,右手五指并拢如刀,直接捏爆了里面的心脏。
他在用身体承受所有的伤害。
这种极端的战斗方式,让在场的所有赏金猎人感到胆寒。
“他是疯子。”
“拉开距离。”
猎人们开始后退。他们是来求财的,不是来送命的。眼前这个人类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完全是以伤换命的打法。
林枫不会给他们拉开距离的机会。
实质化的精神力化作无数条无形的锁链,向四周延伸。
死死缠住周围几十名猎人的脚踝。
“过来。”
林枫双臂发力。往回猛拽。
几十名猎人失去平衡,被强行拖拽到林枫面前。
林枫深吸一口气。
丹田内的金色碎片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源力与精神力高度融合。
他双拳齐出。
空气中没有声音,但所有的猎人都能感觉到一股恐怖的震荡波扫过全身。
那是纯粹的物理动能结合高维源力的无差别打击。
几十具躯体在半空中直接解体。残肢断臂伴随着冰冻的血液四处飞溅。
包围圈被硬生生撕开一个缺口。
林枫站在尸体中央。
他身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真龙源血的自愈能力被催动到极致。
旧的血肉剥落,新的肌肉纤维重新生长。
在这个毁灭与重生的过程中,他识海中的星云核裂纹越来越多。
外界的压力还差一点。
林枫抬起头。看向悬停在近地轨道上的那一百多艘战舰。
他双脚猛地一蹬地面。
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拔地而起,直奔星空而去。
下方残存的猎人们愣住了。
“他要干什么?”
“他想以肉身对抗星舰?”
轨道上。黑鳞号突击舰的替代舰长看着雷达上高速逼近的红点,脸色铁青。
“主炮充能完毕。锁定目标。”
“发射。”
三艘突击舰的主炮同时开火。
三道直径超过十米的粗壮光柱划破虚空,交汇在一点,精准地轰击在林枫的身上。
这是足以摧毁一座小型城市的能量输出。
林枫没有躲。
他张开双臂,迎着那毁灭性的光柱冲了上去。
光柱吞没了他的身影。
“击中了。”
“他死定了。星云级不可能硬抗舰载主炮。”
通讯频道里传来猎人们的欢呼。
光芒持续了五秒。
随后开始溃散。
虚空中。
林枫依然悬浮在那里。
他浑身的衣物已经彻底气化。皮肤表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那是源力在体表结成的最后一层防护。
防护层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痕。
他在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周围的游离能量都被强行吸入体内。
他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体内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三发舰载主炮的毁灭性打击,终于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识海中。
那颗布满裂痕的星云核,发出一声无形的脆响。
彻底碎裂。
没有爆炸。没有溃散。
那些碎裂的晶体粉末,在金色源力的包裹下,开始高速旋转、压缩、熔化。
由固态转变为液态。
一条微型的、散发着璀璨金光的液态星河,在他的识海中缓缓成型。
星河境。
林枫睁开眼。
原本漆黑的瞳孔,此刻完全变成了纯粹的金色。没有一丝人类的感情,只有高高在上的淡漠。
他握紧拳头。
感受着体内那种完全不同于星云级的力量。
他低头。俯视着下方那些战舰和地表上的猎人。
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单一的能量节点。他看到了这片区域内,所有物质的底层运行逻辑。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向距离最近的一艘突击舰。
金色的源力顺着指尖涌出。跨越了数千米的真空距离。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那艘长达两百米的突击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毫无征兆地化作了漫天的金属粉末。舰内的船员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与战舰一起回归了最原始的粒子状态。
通讯频道里死寂一片。
所有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剩下的战舰指挥官和地表上的猎人们,看着那艘凭空消失的突击舰,大脑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这是什么力量?
这不是星云级。
这绝对不是星云级。
“星河境。”
不知是谁在通讯频道里颤抖着喊出了这个词。
恐惧开始蔓延。
三千万星币的悬赏确实诱人,但前提是有命花。面对一个能够徒手抹除一艘战舰的星河境强者,数量已经失去了意义。
“撤退。”
“启动跃迁引擎。”
战舰群开始混乱。所有的舰长都在疯狂地下达撤退指令。
地表上的猎人们也纷纷启动反重力装置,试图逃离这颗废星。
林枫悬浮在虚空中。
他看着那些四散逃窜的猎物。
“既然来了。”
林枫开口。声音通过精神力震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脑海中。
“就留下吧。”
他双手在胸前合拢。
识海中的液态星河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实质化的精神力以他为中心,向外极速扩张,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十公里的绝对静止领域。
所有试图跃迁的战舰,引擎全部熄火。
所有逃窜的猎人,身体全部僵硬在半空。
空间被彻底锁死。
林枫闭上眼睛。
丹田内的金色碎片释放出海量的源力,顺着精神力网络,精准地切入每一个敌人的体内。
五百名赏金猎人。一百多艘战舰内的数千名船员。
他们的身体在同一时间开始干瘪。
生机被强行抽离,化作最纯粹的能量,顺着精神力网络倒灌进林枫的体内,稳固着他刚刚成型的星河境根基。
短短十秒。
领域内再也没有一个活物。
只剩下一具具干枯的尸体,和一艘艘失去动力的钢铁棺材,静静地悬浮在废星的轨道上。
林枫收回双手。
领域解除。
尸体和战舰在重力的作用下,开始向废星地表坠落。
砸在灰白色的金属地壳上,摔成粉碎。
林枫缓缓降落。
双脚重新踏上废星的地表。
第431章 星河之境,万物皆尘
林枫缓缓从空中降落,双脚重新踏上那片灰白色的金属地壳。
没有声音。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狂骨躲在五十米外的金属掩体后面,只敢探出半个脑袋。他那双刚刚褪去狂化状态的金红色竖瞳,此刻写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林枫徒手撕裂了一艘战舰。
然后,那个领域展开。
所有东西都停住了。
天上的战舰,逃跑的猎人,就像被冻结在琥珀里的虫子,一动不动。
再然后,所有人都死了。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就像秋风扫落叶一样,几千条鲜活的生命,在短短十几秒内,全部变成了干尸。
狂骨握着战斧的手在抖。
“主人……”
狂骨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林枫没有理会他。
他正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中。
星河境。
这就是星河境。
如果说星云级,是让精神力从虚无缥缈的感知,凝聚成可以干涉现实的“固态晶体”。
那么星河境,就是将这颗坚硬的“晶体”彻底打碎,与自身的气血、源力、乃至灵魂,完全熔炼在一起,形成一条在识海中奔流不息的“液态星河”。
从此,力量不再有明确的界限。
精神力就是气血,气血就是源力。
一念之间,便可调动全身所有的能量,做到极致的入微操控。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它是由无数个基础粒子,按照特定的底层逻辑,构筑而成的复杂结构。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每一个细胞的能量代谢,能“听”到血液流过毛细血管的奔涌声。
他再抬头,看向远处的狂骨。
他能看到狂骨体内,那股刚刚稳固下来的星云级中阶能量,正在如何运转。能看到他因为紧张而加速分泌的肾上腺素,能看到他每一根肌肉纤维的轻微颤抖。
他甚至能看到,自己之前打入狂骨体内的那十五滴源血结晶,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残余,潜藏在他的基因链深处,缓慢地优化着他的兽人血脉。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程序员,突然获得了整个世界的后台源代码。
所有的一切,在他眼中都变成了可以读取、可以分析、甚至可以修改的数据。
刚才那一下,抹除一艘突击舰,就是他的一次尝试。
他没有使用任何能量冲击。
只是构筑它存在的所有底层逻辑链,被强行切断,它自然就回归到了最原始的粒子状态。
而后面那个笼罩十公里的“绝对静止领域”,则是将自己的精神力网络,强行覆盖了那片空间。
在那片领域里,他就是唯一的规则。
他让空间静止,空间就得静止。
他要抽取所有人的生命力,那些人的身体就无法反抗。
这就是“星河境”与“星云级”的本质区别。
一个是“使用”规则。
一个是“制定”规则。
虽然他现在能制定的规则还很小,很脆弱,但终究是迈出了那一步。
林枫深吸一口气。
真空中没有空气,但他吸入的,是宇宙中无处不在的游离能量。
这些能量顺着他的呼吸进入体内,被识海中的液态星河瞬间同化、提纯,变成了他自身的力量。
消耗在快速补充。
刚刚晋升后的虚弱感,正在一点点褪去。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脚下传来。
不是一处,而是整个星球!
这颗直径数千公里的废弃机械堡垒,这颗沉寂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的死星,在这一刻,仿佛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了过来。
灰白色的金属地壳上,开始浮现出无数条幽蓝色的能量回路。
这些回路像一张巨大的神经网络,从星球的两极,一直蔓延到赤道。
所有的回路,最终都指向一个地方。
——林枫他们之前进入的,那个地壳深处的球形空间。
“主人!”
狂骨扛着战斧,几步冲到林枫身边,警惕地看着四周的变化。
“这颗星星……活了?”
林枫没有回答。
他能感觉到,一股庞大、古老、但并不带恶意的意识,正在从地底深处升起。
这股意识的目标,就是他。
更准确的说,是冲着他丹田里那块金色的碎片来的。
轰隆隆——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林枫脚下的金属地壳,连同那些刚刚坠落的战舰残骸,开始缓缓向两侧移动。
一个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圆形平台,从地底缓缓升起。
平台的中央,正是那个球形的备用火种空间。
此刻,那个直径百米的金属球体表面,所有的符文都被点亮,幽蓝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形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林枫眯起眼睛。
他能感觉到,这颗星球的能量,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那个球形空间汇聚。
自己晋升星河境时产生的能量波动,似乎成为了一个钥匙,彻底激活了这颗星球最后的遗产。
“待在这里,别动。”
林枫对狂骨说了一句,然后迈开脚步,朝着那道通天光柱的中心走去。
狂骨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选择无条件地相信。
刚才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听从命令。
林枫一步步走上平台,走进那片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幽蓝色光芒中。
没有灼热感,也没有任何能量冲击。
反而有一种很温和、很亲切的感觉。
就像一个离家多年的游子,回到了故乡。
他丹田里的金色碎片,也在此时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发出一阵阵渴望的嗡鸣。
林枫走到那个巨大的金属球体前。
球体的表面裂开一道缝隙,一束柔和的光芒从中射出,精准地笼罩在林枫身上。
下一秒,一个古老、宏大、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识海中响起。
【检测到同源高维信标……】
【权限识别中……】
【识别通过。】
【身份:‘火种’守护者。】
【正在连接‘深蓝’数据库……连接成功。】
【欢迎回家】
第432章 蓝源族是未来地球的居民?
“地球?蓝源族?”
林枫的脑子嗡的一声。
像一道惊雷,在他那刚刚晋升为液态星河的识海中炸开。
多久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熟悉又遥远的名字了。
他以为自己很久以后才能重新回去。
可现在,一个不知道存在了多少个纪元的古老机械智能,却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直接喊出了他的来历。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地球?”
林枫用精神力,向那个巨大的金属球体发出了询问。
他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但表面上,依旧维持着绝对的冷静。
那个古老的声音没有立刻回答。
笼罩着林枫的蓝色光束,开始对他进行更深层次的扫描。
这种扫描,超越了物理层面。
它直接探入林枫的基因链,探入他识海中的那条液态星河,甚至,触碰到了他丹田深处,那块作为一切力量根源的金色碎片。
林枫没有阻止。
因为他从这股意识中,没有感觉到任何恶意。
那是一种……同类的气息。
【扫描完成。】
【生命体征符合‘蓝源人族’基础模板。】
【基因序列中,存在0.001%的‘神之血’隐性片段。】
【精神核心已完成‘星河’蜕变。】
【核心信标‘神源’之碎片状态完好。】
一连串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涌入林枫的识海。
这些信息,不再是单纯的声音,而是包含了图像、逻辑、甚至情感的复合数据包。
林枫的“星河”识海,让他可以毫无障碍地接收并理解这些远超语言维度的信息。
“蓝源人族?”
林枫捕捉到了几个关键的词汇。
‘蓝源’,是我们在星海中,对你们种族的称谓。
你们自称为,地球文明。
那个古老的声音,开始向林枫讲述一段被时间长河彻底淹没的历史。
画面,在他的识海中展开。
那是一片比现在这片碎星带,更加璀璨、更加繁华的星域。
无数个高度发达的文明,在这里共存。
有遨游在星海中,以恒星为食的巨兽文明。
有舍弃了肉体,将意识上传到数据网络,实现永生的硅基文明。
还有像狂骨那样的兽人族,他们天生神力,崇拜着原始的图腾,用最纯粹的肉体力量,在星球上建立起一个个强大的部落。
各种各样的生命形态,构筑成了一个多元而又充满活力的宇宙。
直到有一天,“它们”来了。
画面切换。
一片无尽的黑暗,出现在星图的边缘。
那不是宇宙背景的黑暗,而是一种……吞噬一切光芒的、活着的黑暗。
从那片黑暗中,驶出了一艘艘如同黑色水滴般的飞船。
战争,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那些被称作“神殿”的入侵者,展现出了让所有文明都感到绝望的恐怖力量。
它们的技术,似乎凌驾于这个宇宙的物理规则之上。
坚不可摧的星际堡垒,在它们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可以毁灭恒星的舰队,连它们的护盾都无法击穿。
更可怕的,是那种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降维打击。
就像林枫之前遭遇的那样。
一个念头,就能让一颗星球上所有的智慧生命,脑死亡。
屠杀。
一边倒的屠杀。
无数文明在哀嚎中覆灭。
它们的母星被改造,它们的族人被圈养起来,就像农场里的牲畜。
“神殿”并不在乎它们的科技,也不在乎它们的文化。
它们要的,只有一样东西。
——生命本源。
那些被抽干了生命,最终被运往了星图中心。
这个宇宙,只是它们的牧场。
看到这里,林枫身后的狂骨,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虽然他听不到那个声音,但他通过与林枫的精神链接,也“看”到了这些画面。
他看到了自己的祖先,那些身高超过十米的远古兽人,是如何咆哮着冲向敌人,然后被金色的光芒净化成灰烬。
他看到了自己的母星,那颗水草丰美的绿色星球,是如何被黑色的锁链洞穿地心,变成一颗枯萎的死星。
仇恨。
刻在血脉里的仇恨,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为什么……会这样……”
狂骨的双眼,再次变得一片赤红,但这一次,不是狂化,而是极致的悲痛。
林枫没有理会他。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接下来的画面上。
就在所有文明都陷入绝望,以为末日降临的时候。
两个文明,站了出来。
其中一个,就是创造了这颗机械堡垒的文明。
他们自称为“天工”,一个纯粹的机械族。
他们没有生命本源可以被抽取,所以成为了“寄生者”最优先的清理目标。
而另一个文明,就是“蓝源人族”。
——地球。
画面中,出现了一颗蔚蓝色的星球。
那颗星球,和林枫记忆中的地球,一模一样。
但是,那颗地球上的人类,却和他认知中的完全不同。
他们的人数并不多。
但每一个人,似乎都掌握着匪夷所G所思的力量。
有人一步跨出,便穿越了数个星系。
有人伸出手,便托起了一颗即将爆炸的恒星。
有人双目开合,便有日月星辰在其中生灭。
他们的力量,同样不讲道理,同样凌驾于这个宇宙的物理规则之上。
他们,自称为“神”。
而他们使用的那种力量,那种流淌在血液里,铭刻在灵魂中的金色能量……
林枫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正是他丹田里的金色碎片,所散发出的能量。
——神源力!
【你们,是这个宇宙中,唯一能与‘寄生者’抗衡的文明。】
【我们‘天工’一族,负责正面战场,用我们无尽的钢铁舰队,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
【而你们‘蓝源’一族,则负责斩首行动对抗神殿的神使。】
古老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一丝……悲壮。
战争持续了无数个纪元。
星海被打成了碎片,宇宙的规则都在哀鸣。
最终,他们还是败了。
“天工”一族的母星,被“寄生者”的本体,那片蠕动的黑暗,直接吞噬。
亿万艘歼星舰,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而“蓝源”一族,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画面中,一个顶天立地的金色巨人,手持一柄由星河凝聚而成的长剑,冲向了那片黑暗。
他一剑,将黑暗劈开了一道横跨整个星域的巨大裂缝。
但同时,他的身体,也被黑暗中伸出的无数条触手洞穿,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点。
那些光点,就是“神源”之碎片。
【那是我们最后的领袖,你们称他为‘盘古’。】
【他用自爆的方式,重创了‘寄生者’的本体,也打碎了你们文明的根基。】
【‘神源’之碎片散落到各个时空维度,你们的力量,也随之失落。】
【幸存下来的族人,为了躲避‘寄生者’的追杀,也为了给文明留下最后的火种,启动了‘归源计划’。】
【他们逆转了时间长河,将地球送回了它最原始、最不起眼的纪元。】
【并且,在你们的基因链上,留下了一把锁。】
【这把锁,让你们变得和宇宙中其他碳基猴子一样平庸、脆弱,但也让你们骗过了神殿的感知。】
【而我们‘天工’一族,则将最后的幸存者,和所有的科技火种,凝聚成了这颗‘备用火种’,藏匿在无数世界。等待着……】
【等待着,下一个手持‘神源’之碎片的地球人,重新将我们唤醒。】
声音落下。
林枫久久无言。
他的大脑,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过于庞大的信息。
地球。
蓝源人族。
神。
盘古。
神源之碎片。
“未来的地球被转移到现在!那我是出身在未来?那我的父亲来自未来?”
自己身体里的这块金色碎片是整个文明,最后的希望。
这他妈的……也太扯了吧?
林枫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第433章 来自未来的地球一员
“所以,你的意思是……”
林枫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绪,用精神力缓缓开口。
“我,或者说我们地球人,其实是来自未来的一个超级文明。因为打输了星际战争,所以才躲回了过去,变成了普通人?”
【可以这么理解。但是...纯正的蓝源族只剩下你父亲林战和你了!】
备用火种的声音依旧平稳,不带任何感情。
【根据‘归源计划’的设定,你们的文明会在一个相对和平的环境中,重新演化。而散落在各个时空维度的‘源’之碎片,会以各种形式,随机降临在某一个体身上。】
【比如,神话中的一块石头,或者,一枚戒指,再或者,一次意外的实验室爆炸。】
【当某个个体,因为获得了碎片,而重新打破基因锁,觉醒了‘源力’之后,‘火种’计划,就会被激活。】
林枫沉默了。
【‘归源计划’本身,就是一场豪赌。赌神殿不会发现你们。赌你们能在漫长的演化中,不会因为内斗而自我毁灭。赌某个幸运儿,能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拿到碎片,并活下来。】
【你,就是那个幸运儿。】
【也是目前,我们探测到苏醒的信号的另一名存在。】
林枫苦笑一声。
幸运儿?
自己这一路走来,九死一生,差点被人当成奴隶卖掉,又差点被星海级强者的意识碾碎。
这他妈的也叫幸运?
不过,他也明白,备用火种说的是事实。
“好吧,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
林枫换了个话题。
“那现在呢?想干什么??”
开什么玩笑。
自己现在虽然晋升到了星河境,看起来牛逼哄哄,能徒手拆战舰。
可跟画面里那个一剑劈开星域的“盘古”比起来,自己连个弟弟都算不上。
更别提那个能吞噬星辰的,蠕动的黑暗本体了。
【我的核心指令有三条。】
备用火种似乎早就料到了林枫会这么问。
【第一,确认‘火种’守护者的身份,并提供最高权限。】
【第二,将‘深蓝’数据库中,关于神殿以及所有文明的信息,向您开放。】
【第三,遵从您的一切指令,协助您完成您想做的任何事。】
林枫愣了一下。
“遵从我的一切指令?任何事?”
【是的。】
【从现在开始,这颗星球,这艘代号为‘昆仑’的歼星舰,以及我,‘天工’一族的备用火种,都属于您。】
林枫的心跳,漏了半拍。
一艘……歼星舰?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这个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圆形平台,又抬头看了看那根通天的蓝色光柱。
原来,这颗所谓的废弃机械堡垒,根本不是一颗星球。
而是一艘……大到超乎想象的宇宙战舰?!
怪不得,这里的重力是标准星的三倍。
怪不得,这里的地壳是数千米厚的金属装甲。
这他妈的,也太夸张了。
“这艘船……还能开吗?”
林枫的声音,都有点发飘。
他之前还想着,能抢一艘黑鳞号那样的突击舰,就已经算是鸟枪换炮了。
可现在,人家直接送了他一艘歼星舰。
这是什么概念?
就是把一颗月球,掏空了,改造成了一艘可以进行星际航行的战争堡垒。
渊鬼的那个黑星城,跟这玩意儿比起来,简直就是个玩具。
【‘昆仑’号的主体结构,完整度为91%。】
【能源系统,在刚才的激活程序中,已经重新上线。目前剩余能量,足以支撑一次超远距离的空间跃迁。】
.......
备用火种详细地汇报着战舰的状态。
林枫越听,心跳越快。
发了。
这下是真的发了。
有了这艘船,什么渊鬼,什么神殿使者,在他眼里,都成了土鸡瓦狗。
只要不是星海级强者,他现在在这片碎星带,完全可以横着走。
“好,很好。”
林枫强行压下内心的激动。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你刚才说,你的数据库,向我完全开放?”
【是的。】
“那帮我查一下,关于‘神殿第三枢机院’,还有那个叫‘渊鬼’的家伙,所有的情报。”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在动手之前,必须先把敌人的底细,摸个一清二楚。
【指令收到。】
【正在检索数据库……】
庞大的数据流,再次涌入林枫的识海。
这一次,不再是宏大的历史画面,而是无比精确的,关于神殿这个组织的结构图。
神殿遍布整个已知宇宙。
它们的组织架构,像一个巨大的金字塔。
位于塔尖的,就是那个吞噬星辰的黑暗本体,代号“母体”。
“母体”之下,是十二位“神主”,每一个,都是超越了星海级的,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他们是“母体”意志的延伸,负责掌管不同的星域牧场。
“神主”之下,是各个枢机院。
枢机院,就是神殿设在各个星域牧场的前线指挥部。
而之前对林枫进行降维打击的那个使者,就来自“第七宇宙牧场”的“第三枢机院”。
他的职位,是枢机院的“行走”,专门负责处理一些棘手的。
每一个“行走”,都拥有星海级巅峰的实力,并且被赐予了一部分“神主”的权限,可以调动一整个星域的资源。
至于渊鬼。
他在神殿的体系里,连个正式编制都算不上。
他只是第三枢机院,在这片碎星带,扶植起来的一个“代理人”。
他的任务,就是管理黑星城这个“屠宰场”,定期为神殿搜集高品质的“耗材”,也就是那些拥有特殊血脉的生命体。
作为回报,神殿赐予了他星河级的实力,和一些超越这个时代的技术。
比如,他那半人半机械的身体,就是神殿的改造技术。
“原来是这样……”
林枫的眼神,冷了下来。
一个星海级巅峰的“行走”,一个星河级的“代理人”。
这就是他目前,最直接的敌人。
“渊鬼的黑星城,坐标在哪?”
林枫问道。
【坐标已锁定。】
一幅三维立体星图,出现在林枫的识海中。
一个红点,在星图上闪烁。
距离这颗废星,大概有三个星系的航程。
以“昆仑”号目前的巡航速度,大概需要七个标准日。
“七天……”
林枫眯起了眼睛。
足够了。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不远处的狂骨。
狂骨还沉浸在巨大的悲痛和仇恨中,双拳紧握,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狂骨。”
林枫开口。
狂骨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眼看向林枫。
“主人。”
“想报仇吗?”
林枫的声音很平淡。
“想!”
狂骨的回答,只有一个字,但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那就跟我走。”
林
第434章 碎片的守护与使命
林枫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狂骨的心上。
狂骨愣愣地看着林枫的背影。
那个背影,明明看起来并不算高大,但在这一刻,却仿佛能撑起一片即将崩塌的天空。
是啊,仇人。
原来,他们有着共同的仇人。
原来,自己种族的覆灭,和主人故乡的遭遇,都源自同一个罪魁祸首。
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在狂骨的心中油然而生。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为了虚无缥缈的部落荣耀而战。
他是在为了整个文明的延续,为了向那血海深仇的敌人,发起复仇的冲锋。
他的战斗,有了意义。
狂骨单膝跪地,将那把三米长的重型战斧,横在胸前。
这一次的效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坚定,更加虔诚。
如果说之前,他追随林枫,是因为林枫的强大和恩情。
那么现在,他追随林枫,是因为林枫给了他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一个战斗的目标。
林枫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那个巨大的金属球体。
“你刚才说,我拥有最高权限。那这艘‘昆仑’号,我具体能操控到什么程度?”
林枫很清楚,自己现在最大的依仗,就是这艘超出常规的超级战舰。
想要复仇,第一步,就是要彻底掌握这股力量。
“凭借‘神源’碎片的信标,您可以直接接管‘昆仑’号的中央控制系统。“
“您可以像控制自己的身体一样,控制这艘船的每一个部件。“
“包括航行,武器,防御,以及……自我修复。“
“自我修复?”
林枫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点。
“是的。“
“‘昆仑’号的舰体,由‘记忆金属’和‘生物装甲’构成。“
“只要能源充足,并且有足够的物质材料,它就可以缓慢地修复受损的部位。“
“比如那三具受损的主引擎,只要我们能找到合适的矿物星球,进行补给,它们就有可能被修复。“
不仅能打,还能自己回血。
“那能源问题呢?总不能一直靠你这个备用火种吧?”
“我的能量,是当年‘天工’一族,抽干了最后三颗恒星,压缩储存而成的,是一次性的。“
“用完,我就会彻底消失。“
“‘昆仑’号真正的动力核心,是位于舰体中央的‘奇点引擎’。“
“它可以通过制造一个微型的人工黑洞,来汲取虚空中的暗物质能量,理论上,可以实现无限续航。“
“但是,启动‘奇点引擎’,需要一个极其庞大的初始能量,用来击穿现实与虚空的壁垒。“
“我的能量,就是用来完成这个初始启动的。“
林枫明白了。
这个备用火种,就像是汽车的点火器。
虽然本身电量有限,但它的作用,是启动那台可以无限提供动力的主发动机。
“启动它。”
林枫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指令。
“指令确认。“
“‘奇点引擎’启动程序,开始执行。“
“倒计时,十,九,八……“
整个球形空间,连同脚下这颗庞大的战舰,开始发出更加剧烈的轰鸣。
林枫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正在从战舰的最深处,被唤醒。
他身后的狂骨,在这股能量的威压下,已经完全站不稳了,只能用战斧支撑着身体,才勉强没有趴下。
就连那只一直趴在角落里的三头巨狼,也发出了不安的呜咽声,将三个脑袋都埋进了自己的爪子里。
只有林枫,在“神源”碎片的保护下,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他甚至能通过自己的“星河”识海,清晰地“看”到,在战舰的中心位置,一个比针尖还要小无数倍的“点”,正在疯狂地旋转、坍缩。
那个“点”的周围,空间被扭曲,时间被拉长。
一切物理规则,在它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三,二,一。“
“奇点生成。“
“虚空壁垒,击穿成功。“
“暗物质能量,开始注入。“
“‘昆仑’号,动力系统,正式上线。“
轰鸣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万物复苏般的“心跳声”。
咚。
咚。
咚。
沉稳而又有力。
林枫能感觉到,整艘战舰,活了过来。
不再是之前那种靠着备用电源勉强运行的冰冷机器。
而是一个……真正拥有了心脏,拥有了血液循环的,钢铁巨兽。
他甚至能感觉到,一股股温暖的能量,顺着脚下的金属甲板,涌入自己的体内,滋养着他刚刚成型的“星河”。
这是战舰在向它的新主人,表达亲近。
“感觉……还不赖。”
林枫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面前的金属球体上。
“指令,‘昆仑’号,解除伪装形态,进入巡航模式。“
“指令收到。“
下一秒,天翻地覆。
他们脚下的圆形平台,开始快速上升。
周围的金属地壳,如同花瓣般,一层层向外剥离、展开。
无数被隐藏在地壳之下的建筑、炮台、停机坪,暴露在冰冷的真空中。
这颗灰白色的死寂星球,在短短几十秒内,就变成了一艘充满了科幻色彩的,狰狞而又优美的宇宙战舰。
它的主体,呈现出一种完美的流线型。
舰身覆盖着暗金色的装甲,上面铭刻着无数玄奥的蓝色符文。
在战舰的尾部,五具如同山脉般巨大的引擎,喷射出柔和的蓝色光焰,推动着这颗“人造星球”,缓缓离开了它停留了无数个纪元的引力陷阱。
狂骨已经看傻了。
他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他脚下踩着的,不再是坚实的地面,而是一块透明的舷窗。
透过舷窗,他可以看到下方那片正在快速缩小的陨石带。
他们,正在升空。
不,是整颗星球,都在升空。
“主人……我们……这是在哪?”
狂骨结结巴巴地问道。
“在‘昆仑’号的舰桥。”
林枫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狂骨回过头,发现他们已经不在那个空旷的平台上。
而是在一个充满了科技感的,巨大无比的指挥中心。
他们的周围,是一圈360度无死角的全息投影。
上面显示着战舰的各项数据,以及外部的星空景象。
而林枫,就站在最中央的指挥席前。
那个之前承载着备用火种的金属球体,已经缩小到了篮球大小,静静地悬浮在林枫的面前,充当着中央处理器的角色。
“火种,汇报战舰状态。”
林枫下达了新的指令。
“报告守护者。“
“‘昆仑’号已脱离引力陷阱,进入碎星带外围航道。“
“动力系统输出稳定在15%。“
“能源护盾已开启。“
“武器系统自检中……预计需要三个标准时。“
“修复系统已启动,正在优先修复舰桥区域的生命维持系统。“
随着火种的汇报,狂骨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气流,开始在舰桥内循环。
真空环境带来的窒息感,消失了。
他终于可以脱下那身简陋的维生设备,大口地呼吸。
“感觉怎么样?”
林枫看着他。
“感觉……像在做梦。”
狂骨老老实实地回答。
前几天,他还是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阶下囚,连生死都无法自己掌控。
可现在,他却站在一艘月球级歼星舰的舰桥里,准备去向整个宇宙最强大的势力复仇。
这一切的变化,快到让他觉得不真实。
“这不是梦。”
林枫说道。
“这是我们的使命。”
他伸出手,指向全息星图上,那个代表着黑星城的红点。
“第一站,就从这里开始。”
“这笔账,我们得一笔一笔地,跟他们算清楚。”
林枫的声音很平静,但狂骨却从中听到了一股足以冻结星辰的杀意。
他知道,一场席卷整个星海的风暴,即将因为他面前这个男人,而掀起。
第435章 远古歼星舰的遗产
“在出发之前,我们还有一些准备工作要做。”
林枫并没有被复仇的怒火冲昏头脑。
想要跟神殿那种庞然大物掰手腕,光靠他一个人,是不现实的。
他需要帮手。
需要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
而眼前这艘“昆仑”号,就是他最大的资本。
‘昆仑’号内部,共分为九个区域。
除了我们现在所在的‘舰桥控制区’,和作为动力来源的‘奇点引擎区’之外。
还有‘物资储备区’、‘兵工厂’、‘生态循环区’、‘医疗区’、‘休眠区’、‘科研区’以及‘机库’。
备用火种在全息投影上,调出了整艘战舰的结构图。
其中,‘物资储备区’,封存着当年战争时期,剩余的战略物资。包括能量块,高密度合金。
‘兵工厂’,则是一套完整的自动化生产线,只要有图纸和原材料,就可以生产从单兵外骨骼,到小型突击舰的任何装备。
至于‘机库’……
火种停顿了一下。
因为当年的战争太过惨烈,‘昆仑’号作为最后的堡垒,所有的战斗单位,都已派出。
所以,九个机库,目前都是空的。
林枫点了点头。
果然,想一步到位是不可能的。
不过,有兵工厂和物资储备,已经足够了。
“带我们去物资储备区。”
林枫下达了指令。
指令确认。
舰桥的地板上,升起一个圆形的传送平台。
林枫带着狂骨和三头狼,站了上去。
白光一闪。
眼前的景象,瞬间切换。
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仓库里。
这个仓库,大到一眼望不到边。
一排排高达数百米的货架,整齐地排列着。
货架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金属箱子。
每一个箱子,都处于真空密封状态。
“这里是c-37号仓库,主要存放的是单兵装备。”
火种的声音,在仓库内响起。
林枫走到最近的一个货架前。
他伸出手,精神力涌出,直接打开了一个金属箱。
箱子里面,是一套通体呈暗银色的,充满了流线型美感的全身动力装甲。
装甲的胸口位置,铭刻着一个和“昆仑”号舰身一样的,玄奥的蓝色符文。
‘破晓’系列,第三代装甲。
‘蓝源’人族标准制式装备。
采用记忆金属打造,可以根据穿戴者的体型,进行自适应调整。
内置微型能量核心,可以提供持续二十四个标准时的作战续航。
装甲表面附有能量偏转力场,可以有效防御星云级以下的能量攻击。
同时,它还能大幅度增强穿戴者的力量和速度。
林枫的眼睛,越来越亮。
这玩意儿,可比渊鬼那些精锐士兵身上的外骨骼装甲,高级太多了。
简直就不是一个时代的产品。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狂骨。
狂骨正一脸羡慕地,抚摸着那套动力装甲。
“喜欢吗?”
林枫笑着问。
狂骨用力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
“那就送你了。”
林枫很大方地说道。
“啊?主人,这……这太贵重了。”
狂骨连连摆手。
他虽然不知道这套装甲的具体价值,但光看这造型,这材质,就知道,绝对是天价。
“跟我还客气什么。”
林枫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我的,就是你的。”
“再说,这里有这么多。”
林枫指了指那一望无际的货架。
“去吧,挑一套合身的。顺便,也给你那把斧头,升个级。”
狂骨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家人。
自从他的部落被覆灭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听过这个词了。
他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重重地,向林枫鞠了一躬。
然后,他走到那套“破晓”装甲前,伸出了手。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套原本是按照标准人类体型设计的装甲,在接触到狂骨的瞬间,就像活过来一样。
无数细小的金属部件,开始自动分解、重组。
短短几秒钟,就变成了一套完美契合狂骨那三米多高魁梧身材的,重型兽人装甲。
“卧槽……”
狂骨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能感觉到,这套装甲,正在和他体内的能量,产生共鸣。
一股股强大的力量,从装甲的各个节点,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现在,一拳就能打爆一颗小行星。
“去兵工厂看看。”
林枫没有理会正在兴奋中的狂骨,转身走向了传送平台。
白光再次闪过。
这一次,他们来到了一个充满了机械臂和生产线的巨大车间。
这里,就是“昆仑”号的心脏之一,兵工厂。
“火种,能对现有的武器,进行升级改造吗?”
林枫问道。
他指的,是狂骨那把从废星上捡来的,重型机械战斧。
那把斧头,虽然分量够足,材质也够硬,但终究只是纯粹的物理动能武器,没有任何能量回路,对付一些高级敌人,会很吃力。
可以。
请将武器放置在中央改造平台上。
狂骨依言,将自己的战斧,放在了车间中央的一个圆形平台上。
平台周围,伸出了十几条灵活的机械臂。
红色的扫描光线,在战斧上来回扫过。
材质分析完成:高密度t-9级超合金。
结构强度:优秀。
能量兼容性:中等。
正在生成改造方案……方案生成完毕。
方案一:‘烈焰’附魔。为斧刃加装高能热熔模块,攻击时可产生三千度高温,对生物装甲有额外伤害。
方案二:‘雷霆’附魔。在斧柄内部植入高压电容,可通过斧刃释放十万伏特的高压电流,造成麻痹和瘫痪效果。
方案三:‘风暴’附魔。为斧身增加反重力稳定器,并铭刻能量加速回路。可以大幅度提升挥砍速度,并能掷出,进行远程回旋攻击。
请守护者选择方案。
林枫看着全息屏幕上的三个方案,摸了摸下巴。
小孩子才做选择。
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
“三个方案,能融合在一起吗?”
林枫问道。
……正在进行可行性分析。
火种沉默了几秒钟。
分析完毕。可以融合。
但需要消耗额外的‘氪金’材料,和一块‘高级能量核心’。
这些材料,在d-12号仓库有库存。
是否执行?
“执行。”
林枫毫不犹豫。
狂骨是他目前唯一的手下,也是最忠诚的战士。
把资源砸在他身上,绝对不亏。
指令确认。
正在从d-12号仓库,调取材料……
天花板上,打开一个通道。
一个运输机器人,吊着几个金属箱子,缓缓降落。
机械臂们立刻开始忙碌起来。
切割,熔炼,镶嵌,铭刻符文。
一整套流程,行云流水,充满了工业化的美感。
狂骨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半个小时后。
一把全新的战斧,出现在平台上。
它的外形,比之前更加狰狞,更加霸气。
暗灰色的斧身上,布满了幽蓝色的能量回路。
斧刃的位置,隐隐有红光在流转。
斧柄的末端,则多了一个金色的圆环。
‘风雷炎’三式战斧,改造完成。
请进行测试。
狂骨迫不及待地走上前,握住了斧柄。
一股强大的能量,瞬间从战斧,涌入他的体内。
他感觉,自己和这把斧头,仿佛融为了一体。
他只是心念一动。
嗡——
斧刃上,瞬间燃起了熊熊的烈焰。
周围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起来。
再一动念。
噼里啪啦!
蓝色的电弧,在斧身上跳跃,发出刺耳的声响。
狂骨试着将战斧掷出。
嗖!
战斧化作一道流光,在巨大的车间里,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精准地,飞回了他的手中。
“好!好!太好了!”
狂骨兴奋得仰天长啸。
有了这身装备,他感觉自己的战斗力,至少翻了三倍。
现在再让他去对付之前那个猎人小队,他有信心,一分钟之内,就把他们全砍了。
林枫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吧,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他带着心满意足的狂骨,再次踏上传送平台。
这一次,他们的目的地,是“医疗区”。
林枫的身体,虽然在晋升星河境的时候,被重塑了一遍。
但之前硬抗星海级意识降维打击,留下的暗伤,还没有完全根除。
而“昆仑”号的医疗区,拥有这个宇宙最顶级的生命科技。
他要去那里,把自己调整到最完美的状态。
因为他知道,一场恶战,即将来临。
第436章 生命摇篮,完美之躯
白光一闪,传送结束。
眼前的景象,让刚刚才被超级战舰震撼过的狂骨,再一次陷入了呆滞。
这里不是他想象中那种摆满了手术台和药水瓶的冰冷病房。
更像是一个充满了生命气息的温室。
穹顶是透明的,模拟出柔和的日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吸入一口,就感觉四肢百骸都舒坦了不少。
整个空间里,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透明水晶舱。
这些水晶舱如同巨大的蜂巢般整齐排列,内部充满了淡绿色的液体,不时有微小的气泡从底部升起。
“这……这里是……”狂骨的喉结上下滚动,感觉自己的语言能力已经快要不够用了。
他在这片星域里闯荡了这么多年,也算是见多识广,可眼前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里是‘昆仑’号的医疗区,代号‘生命摇篮’。】
火种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内响起。
【每一个维生舱,都是一个独立的生态循环系统,可以模拟出任何碳基生命体最适宜的生存环境。】
【在这里,我们可以进行从细胞级修复,到基因链重组的任何生命工程。】
林枫没有理会狂骨的震惊。
他径直走到了医疗区的中央。
随着他的靠近,一个最大的,位于中心位置的水晶舱,缓缓从空中降落,舱门无声地滑开。
“主人,您这是……”狂骨跟了上来,有些担忧地问道。
“我还有点旧伤没处理干净。”林枫说得很随意。
但他自己清楚,那不是“一点”旧伤那么简单。
被星海级强者的意识降维打击,虽然靠着一百三十滴源血结晶和晋升星河境,强行把命给拉了回来,身体也重塑了。
可那种法则侵蚀,就像是刻在灵魂深处的病毒,不彻底清除,迟早是个巨大的隐患。
以前是没条件,只能靠源力慢慢磨。
现在有了这艘超级战舰,自然要一次性把问题解决掉。
他要以最完美,最巅峰的状态,去迎接接下来的复仇。
【守护者,请进入‘一号生命摇篮’。】
【我们将对您的身体进行一次最全面的扫描和优化,彻底清除所有潜在的威胁,并将您的身体机能,调整至当前境界下的理论最强值。】
火种的话,让狂骨倒吸一口凉气。
调整至理论最强值?
这是什么概念?
他只知道,武者修炼,总会因为功法、资源、战斗损伤等各种原因,在身体里留下或多或少的瑕疵和暗伤。
这些瑕疵,会限制一个人的潜力上限。
而这里,居然能把人调整到“理论最强”?
林枫倒是很平静。
他回头拍了拍狂骨的肩膀。
“在外面等我。顺便,熟悉一下你的新东西。”
说完,他便迈步走进了那个巨大的水晶舱。
舱门缓缓关闭。
淡绿色的液体,开始从四面八方涌入,很快就将林枫的身体完全淹没。
这些液体,看起来跟水没什么区别,但林枫一进入其中,就感觉到无数股温和而又精纯的生命能量,顺着他全身的毛孔,钻进他的体内。
舒服。
就像是回到了母体之中,温暖而又安心。
他能感觉到,自己识海中那条奔腾的液态星河,流速都放缓了下来,仿佛在享受着这种滋养。
【扫描开始。】
【生命体征分析中……】
【基因链图谱构建中……】
【灵魂波动频率检测中……】
一连串的数据流,在火种的运算核心里闪过,同时也同步传输到了林枫的识海中。
林枫“看”到了一副无比清晰的,属于自己的三维立体模型。
从宏观的骨骼肌肉,到微观的细胞线粒体,甚至是更深层次的基因双螺旋结构,都分毫毕现地展现在他面前。
他甚至能看到,在某些经脉的连接处,有一些极其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能量淤积。
也能看到,在他的基因链上,有几个片段的色泽,比其他地方要黯淡一些。
这些,就是他一路战斗以来,身体里留下的“杂质”。
【扫描完毕。】
【发现法则残留侵蚀点三十七处。】
【发现基因链不稳定片段三处。】
【发现能量循环微循环阻塞节点一百零八处。】
【优化方案生成中……】
【方案已生成。】
【预计耗时:六个标准时。】
【是否开始执行?】
“开始。”
林枫在识海中,下达了指令。
下一秒。
一股比之前庞大百倍的生命能量,轰然注入。
林枫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温暖的漩涡。
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雀跃。
那些盘踞在他体内的法则残留,就像是遇到了克星的冰雪,被一股柔和但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一点点地分解、净化、排出体外。
那些淤塞的经脉节点,被一股股精巧的能量水流,温柔地冲开,拓宽。
最神奇的,是基因层面上的变化。
林枫能“看”到,无数比纳米机器人还要微小无数倍的“光点”,进入了他的细胞核,像最精密的剪刀和针线一样,将那些黯淡的基因片段,小心翼翼地剪下,然后用旁边最优秀的基因片段,进行复制、替换、缝合。
整个过程,如同一场最宏大,也最精细的生命交响乐。
林枫彻底放空了心神。
他闭上眼睛,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这个来自远古文明的超级科技。
他能预感到,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将会迎来一次真正的,由内而外的蜕变。
而在水晶舱外。
狂骨正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看到,那个充满了绿色液体的水晶舱,此刻正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芒。
一股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生命气息,从舱体中逸散出来。
他只是站在旁边,呼吸着这股气息,就感觉自己体内的气血,在不受控制地沸腾。
刚刚晋升到星云级中阶,还有些虚浮的境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稳固。
甚至,那套穿在他身上的“破晓”装甲,表面的蓝色符文,也开始明暗不定地闪烁起来,仿佛也在吸收着这股能量,进行着自我进化。
“这.....这真是太变态了……”
狂骨喃喃自语。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估林枫了。
他看着那个如同神迹般的水晶舱,心中的敬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握紧了手中的“风雷炎”三式战斧,默默地站在了水晶舱的前方,像一座最忠诚的雕像,为他的主人,守护着这一切。
第437章 完美之躯,星河重塑
时间,在医疗区的柔和光线下,悄然流逝。
六个小时,对于动辄以年为单位进行星际航行的宇宙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对于水晶舱内的林枫而言,这六个小时,却仿佛经历了一次生命的轮回。
他的意识,没有沉睡。
在火种的引导下,他以前所未有的“上帝视角”,观察着自己身体内部发生的一切变化。
他看到了自己的心脏。
那颗原本就强健有力的心脏,在无数生命能量的冲刷下,变得更加晶莹剔剔,每一次搏动,都像是一面巨鼓在擂响,将蕴含着金色源力的血液,泵向全身各处。
血液流过之处,骨骼的密度在增加,筋膜的韧性在变强,肌肉的纤维在重组。
一种爆炸性的力量感,在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里,积蓄,沉淀。
他看到了自己的识海。
那条原本只是液态的金色星河,此刻,正在发生着奇妙的变化。
星河的底部,开始有极其微小的晶体析出。
这些晶体,比尘埃还要渺小,但却散发着不朽不灭的气息。
它们随着星河的流动,不断碰撞、融合,缓缓壮大。
【守护者,您的识海正在进行二次蜕变。】
火种的声音,适时地在林枫的意识中响起。
【星河境,只是一个开始。它代表您初步掌握了‘规则’的能力。】
【但这种规则,是不稳定的,就像流淌的河水,虽然能改变地貌,但自身也会受到地形的束行。】
【只有当识海中的星河,完全凝固成‘神格晶体’时,您才算真正地,将规则化为己用,言出法随,万法不侵。】
【您体内的‘神源’碎片,极大地加速了这个过程。‘生命摇篮’提供的外部能量,则为您提供了蜕变的物质基础。】
林枫静静地“听”着。
自己现在,只是刚刚开始有了窥伺星空得力量。
不过,这一步,迈得无比坚实。
随着最后一处法则侵蚀点被净化,最后一节基因链被优化完毕。
水晶舱内的绿色液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透明。
所有的生命能量,都已经被林枫吸收殆尽。
【优化程序执行完毕。】
【身体机能评估中……】
【评估结果:完美。】
【恭喜您,守护者。您现在拥有了一具,当前境界下,不存在任何缺陷的完美之躯。】
咔哒。
水晶舱的门,无声地滑开。
林枫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任何衣物,古铜色的肌肤上,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宝光。
他的身材,看起来并没有变得更加魁梧,反而比之前,更显修长、匀称。
每一寸肌肉线条,都像是最完美的艺术品,充满了和谐与力量的美感。
“主人!”
一直守在旁边的狂骨,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他看着眼前的林枫,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该怎么形容?
如果说之前的林枫,是一把出鞘的绝世宝刀,锋利,霸道,充满了压迫感。
那么现在的林枫,就是一块温润的美玉,内敛,深沉,所有的锋芒都已收敛。
但狂骨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份温润之下,隐藏着一股比之前恐怖百倍的力量。
那种感觉,就像是站在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面前。
表面平静,内里却蕴藏着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
“感觉怎么样?”林枫看着他,笑了笑。
他的声音,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不再像以前那样清冷,而是多了一丝温和的磁性,让人听着,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我……我感觉很好!”狂骨激动地说道,“主人,我感觉我的境界,彻底稳固了!而且……而且好像随时都能再突破!”
他只是在旁边待了六个小时,吸收了一些逸散出来的能量,就得到了如此巨大的好处。
那作为这一切中心的林枫,又该强大到了何种地步?
狂骨已经不敢想了。
林枫点了点头。
他抬起自己的手,在眼前摊开。
五根手指,修长而又有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五感,被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他能听到,在医疗区之外,那艘庞大的“昆仑”号战舰,内部能量循环的“心跳声”。
他能感受到,狂骨身上,独属于兽人族的气息。
他能看到,空气中,那些肉眼无法看见的,正在缓缓飘荡的尘埃。
他的目光,甚至能穿透厚重的金属墙壁,看到外面冰冷、死寂的宇宙真空,以及远处,那些散发着微光的恒星。
这种对世界全新的掌控感,让他有种说不出的舒畅。
他心念一动。
识海中的金色星河,微微一荡。
一滴金色的液体,从星河中分离出来,顺着他的经脉,流淌到他的指尖。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那滴金色的液体,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指尖上,像一滴晨间的露珠。
但狂骨在看到这滴金色液体的瞬间,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感觉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滴液体,而是一片浓缩了的,足以压塌万古的星空。
他毫不怀疑,这玩意儿要是爆开,别说他了,恐怕连这艘月球一样大的歼星舰,都得被炸出一个窟窿。
林枫屈指一弹。
那滴金色的液体,化作一道流光,射向不远处的一面金属墙壁。
没有爆炸。
没有声响。
那滴液体,就像是水滴融入海绵一样,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厚达数十米的合金装甲墙。
墙壁上,出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孔洞。
孔洞的边缘,光滑如镜。
透过孔洞,可以看到外面深邃的星空。
一击,洞穿了歼星舰的装甲。
林枫看着自己的手指,若有所思。
这就是星河境的力量。
极致的入微操控。
将庞大的能量,压缩到极致的一点,进行无坚不摧的穿透。
比起之前那种大开大合,动不动就徒手拆战舰的战斗方式,这种举重若轻的攻击,无疑要高级得多,也危险得多。
“不错。”
林枫对自己现在的状态,很满意。
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套新的作战服穿上。
然后,他看向火种。
“身体已经调整完毕。”
“接下来,该为我们的客人,准备一份大礼了。”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那股温润如玉的气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万载寒冰般的森然杀意。
渊鬼。
神殿第三枢机院。
黑星城。
这些名字,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
“火种,调出黑星城的所有情报。”
“我要知道,关于渊鬼,关于那座‘屠宰场’的一切。”
【指令收到。】
【正在从‘深蓝’数据库中,检索相关信息……】
一副巨大的三维立体星图,在医疗区的中央展开。
一个被标记为红色的坐标点,在星图上,不断闪烁。
那里,就是他们的第一个目标。
第438章 控制黑星城的计划
复仇,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
它需要周密的计划,和对敌人足够的了解。
林枫不是一个会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人。
恰恰相反,他越是愤怒,头脑就越是冷静。
巨大的全息星图,占据了整个医疗区的中央。
关于黑星城的一切,都以数据流的形式,呈现在林枫的面前。
黑星城,坐标:第七宇宙牧场,G-37碎星带边缘。
建立时间:三百一十七个标准年前。
实际控制者:渊鬼。
名义归属:神殿第三枢机院下属,编号734号资源采集点。
常驻人口:约三千五百万。其中百分之九十,为无身份的流民、罪犯、星际海盗。
武装力量:城防军约五万人,渊鬼私人卫队‘鬣狗’约三千人。另有各类雇佣兵、赏金猎人组织,数量不详。
防御系统:覆盖全城区的能量护盾,三百六十座行星级防御炮台,以及……一座‘湮灭’级轨道炮。
看到最后一条信息,林枫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湮灭’级轨道炮?”
是的。
火种的解释,很快就跟了上来。
这是神殿赐予其‘代理人’的制式装备,用来镇压和威慑。
其威力,足以在一瞬间,将一颗标准质量的行星,从物理层面彻底抹除。
这也是渊鬼能够在这片混乱的碎星带,建立起秩序,并维持统治的根本原因。
“有点意思。”林枫摸了摸下巴。
一个星河级的代理人,配上一门能摧毁行星的轨道炮。
原本以为自己现在能很轻松的击溃渊鬼。
至少,在硬件配置上,他已经拥有了在这片星域称王称霸的资本。
怪不得,他敢那么肆无忌惮地,将整个黑星城,变成一个为神殿输送“耗材”的屠宰场。
因为,没有人能反抗他。
任何试图挑战他权威的人,都会在那门恐怖的轨道炮下,连同他们的母星一起,化为宇宙的尘埃。
“这门炮,有什么弱点吗?”林枫问道。
‘湮明’级轨道炮,共有三个弱点。
第一,它需要极其庞大的能量进行充能,每次发射,都需要至少二十四个标准时的准备时间。
第二,它的攻击,是直线型的毁灭光束,虽然威力巨大,但缺乏灵活性,无法对付高速移动的单体目标,或者数量庞大的舰队。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一点。它的核心能源模块,与渊鬼本人的生命特征,进行了绑定。
也就是说,只有渊鬼,才能启动它。
一旦渊鬼死亡,这门轨道炮,就会立刻进入永久锁定状态。
林枫听完,眼神闪烁。
赐予你力量,但也要给你套上枷锁。
确保你永远只是一个好用的工具,而不会有任何反噬主人的可能。
“这么说,只要我能在他开炮之前,干掉他,这门炮就废了?”
理论上是这样。
“很好。”
林枫的目光,从轨道炮的数据上移开,落在了渊鬼的个人信息上。
渊鬼,原名不详。
种族:人类(深度改造)。
实力:星河级初阶(神殿技术催生)。
身体百分之七十三,已被机械构件取代。其核心,是一颗由神殿提供的‘微型湮灭核心’,既是他的能量来源,也是他的生命中枢。
此人性格残暴、多疑,且极度惜命。
他的本体,常年待在黑星城最高指挥塔的最顶层,从不外出。
指挥塔的防御等级,是整座城市最高的。
全息投影上,出现了一个半人半机械的影像。
那张苍白而又浮肿的脸上,看不到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一双充满了暴戾和贪婪的电子眼。
正是之前在废星,通过通讯画面,与林枫有过一面之缘的渊鬼。
“一个把自己改造成乌龟的胆小鬼么……”
林枫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最不怕的,就是这种躲在龟壳里的敌人。
因为只要敲碎他的壳,他就会比任何人,都死得更快。
“火种,把黑星城的详细结构图,以及指挥塔的防御布局,给我调出来。”
指令确认。
星图变换。
一座庞大而又充满了赛博朋克风格的钢铁城市,出现在众人面前。
无数密密麻麻的红点,在城市模型上闪烁。
那是城防军的巡逻路线,防御炮台的火力覆盖范围,以及各种明哨暗哨的分布位置。
整座黑星城,就像一个武装到牙齿的战争堡垒,密不透风。
而在城市的正中央,一座如同利剑般,直插云霄的黑色高塔,尤为醒目。
它就是渊鬼的老巢,最高指挥塔。
指挥塔共有一千三百层,由t-12级超合金打造。
外部覆盖有独立的多层能量护盾。
内部布满了各种感应器、自动机枪、激光陷阱。
每一层,都驻守着渊鬼最精锐的‘鬣狗’卫队。
想要从外部强行攻入,几乎不可能。
火种的分析,冷静而又客观。
一旁的狂骨,看着这堪称天罗地网的防御部署,脸色都有些发白。
他扪心自问,别说攻进去了,就算只是靠近那座指挥塔,恐怕都会在瞬间,被撕成碎片。
“主人,这……这怎么进去?”他忍不住问道。
“谁说我们要硬打了?”林枫反问了一句。
他伸出手,在全息投影上,轻轻一点。
画面,瞬间放大。
焦点,落在了指挥塔底部,一个毫不起眼的排污管道上。
这是黑星城的中央排污系统,连接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包括最高指挥塔。
为了防止毒气和污染物倒灌,管道内部,设有能量过滤网和物理格栅。
但它的防御等级,是整座指挥塔,最薄弱的一环。
“从这里,能进去吗?”林枫问道。
可以。
以您现在的实力,可以轻易地瓦解那些过滤网和格栅,而不会触发任何警报。
我已经为您规划好了最安全的潜入路线。
一条绿色的虚拟路线,从排污口开始,一路蜿蜒向上,穿过层层复杂的管道,最终,抵达了指挥塔顶层,一个被标记为“能源核心室”的房间。
那里,就是渊鬼的王座所在。
“很好。”
林枫的眼神,亮了起来。
擒贼先擒王。
只要能悄无声息地潜入进去,干掉渊鬼。
那么黑星城那引以为傲的防御系统,那门恐怖的轨道炮,就都会变成一堆废铁。
剩下的那些城防军和鬣狗卫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狂骨。”林枫转过头。
“在!”狂骨立刻挺直了腰板。
“等我干掉渊鬼之后,黑星城,会陷入一片混乱。”
“你的任务,就是带领三头狼,去把那些还被关押着的‘耗材’,都救出来。”
“记住,但凡有敢阻拦的,不管是谁,格杀勿论。”
林枫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是!主人!”狂骨大声应道,眼神里充满了嗜血的兴奋。
他早就想大开杀戒了。
“火种。”林枫又看向中央的金属球体。
“‘昆仑’号,就在轨道外待命。”
“一旦我得手,立刻对黑星...
“等等。”
林枫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他看着星图上,那个距离黑星城不远,被标记为“神殿跃迁信标”的图标,陷入了沉思。
“火种,如果我现在摧毁了黑星城,神殿那边,大概多久能收到消息?”
通过跃迁信标的亚空间通讯,消息的传递,是即时的。
一旦确认渊鬼死亡,以及‘耗材’丢失,第三枢机院,最快会在三个标准日内,派遣新的‘行走’,或者更高级别的战力,抵达这片星域。
“三个标准日?”
林枫的眉头,皱了起来。
时间,太紧了。
他虽然不惧怕那个所谓的“行走”。
但神殿的底蕴,深不可测。
天知道他们下一次,会派来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现在的他,还需要时间来发展,来壮大自己的力量。
他不能把神殿的全部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复仇,要报。”
“但不能是这种只图一时爽快的蠢办法。”
林枫看着星图,大脑飞速运转。
一个更加疯狂,也更加大胆的计划,在他的心中,慢慢成型。
“火种,重新制定计划。”
”我们要占领这个地方!“
狂骨愣了一下,没明白林枫的意思。
“主人,您的意思是……我们要把这座城,抢过来?”
“没错。”林枫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摧毁一座黑星城,很简单。
以“昆仑”号的火力,最多十分钟,就能让它从这片星域里彻底消失。
但这有什么意义?
他的敌人,是神殿。
想要战胜那样的庞然大物,光靠他一个人是远远不够的。
他需要建立自己的势力。
需要一块稳固的根据地。
它地理位置优越,位于碎星带的边缘,易守难攻。
它拥有完整的城市设施,和数千万的人口。
虽然这些人,大多是些亡命之徒。
最重要的是,这里是神殿名下的产业。
只要操作得当,他完全可以取代渊鬼,成为这里新的“代理人”。
一边利用黑星城的资源,发展自己的势力。
一边伪装成神殿的忠犬,闷声发大财。
这,就是林枫的“鸠占鹊巢”计划。
“可是,主人,神殿那边……”狂骨还是有些担心。
“他们能扶植一个渊鬼,难道就不会发现,这里换了个新主人吗?”
“会发现,但不会那么快。”林枫自信地说道。
“神殿那种高高在上的组织,根本不会在意一个偏远星域的代理人,到底长什么样。”
“他们在意的,只有一样东西。”
林枫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就是‘耗材’。”
“只要我们能像渊鬼一样,定期向他们上交足够数量,足够品质的‘源血结晶’,他们就根本不会来管,到底是谁在替他们干活。”
狂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去哪找那么多特殊血脉,给他们提炼‘源血结晶’?”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源血结晶’的本质,是一种高纯度的生命本源能量体。
‘天工’一族的‘物质重组’技术,结合‘蓝源’人族的‘源力催化’,完全可以模拟出它的能量结构。
我们只需要足够的常规生物材料,和基础能量,就可以在兵工厂里,进行流水线生产。
唯一的缺点是,这种合成品,不具备生物活性,无法用于提升生命层次,只能作为纯粹的能量源使用。
“足够了。”
林枫的眼睛,彻底亮了起来。
自己用人工合成的“假货”,去糊弄他们、。
这样一来,计划的最后一块短板,也被补上了。
“火种,立刻在兵工厂,建立一条‘源血结晶’生产线。”
“材料,就用‘物资储备区’里那些封存的生物营养膏。”
“能源,直接从‘奇点引擎’里调。”
“我要在抵达黑星城之前,看到第一批成品。”
火种立刻开始执行。
林枫能感觉到,脚下这艘庞大的战舰,内部的能量流向,发生了一些细微的改变。
一部分能量,被分流到了兵工厂的方向。
“好了,后顾之忧解决了。”
“现在,来讨论一下,具体该怎么‘接收’这座城市。”
林枫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快速划过。
“第一步,潜入。”
“我会按照原计划,从排污管道,潜入最高指挥塔,控制住渊鬼。”
“但这一次,不是杀他,是控制他。”
狂骨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控制渊鬼?”
“在我控制住渊鬼之后,我会以他的名义,发布一道指令。”
林枫的手指,点在了代表着“鬣狗”卫队驻地的区域。
“命令所有的‘鬣狗’,到指挥塔前的中央广场集合,进行紧急训话。”
“而你,狂骨。”
林枫看向他。
“你的任务,就是带领三头狼,埋伏在广场周围。”
“等他们集结完毕,我会解除城市的防御系统。”
“到时候,给我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三千人,全部杀光。”
“一个不留。”
林枫的声音,冰冷刺骨。
狂骨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知道,这三千“鬣狗”,是渊鬼最核心的私人武装,也是他在黑星城作威作福的爪牙。
他们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杀光他们,狂骨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清除了‘鬣狗’之后,剩下的城防军,就是一群墙头草。”
“我会让渊鬼,亲自出面,宣布将黑星城的统治权,‘禅让’给我。”
“到时候,再许诺给那些城防军一些好处,他们很乐意看到这里换一个新主人。”
“至于城里的那些平民、海盗、雇佣兵……”
“他们更不会在乎,坐在指挥塔顶上的人,到底是谁。”
“他们只在乎,自己能不能活下去,能不能赚到更多的钱。”
“只要我能给他们提供一个,比渊鬼时代,更稳定,也更有秩序的环境,他们就会拥护我。”
狂骨听得热血沸腾。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在不久的将来,林枫君临黑星城,成为这片星域新主人的场景。
“主人……您……您真是个天才!”
憋了半天,狂骨只能想出这么一句贫乏的赞美。
“这不是天才,这叫算计。”
林枫的表情,没有丝毫得意。
“对付神殿,光有匹夫之勇,是不够的。”
“我们必须比他们,更狡猾,更阴险,更不择手段。”
他看着星图上,那个越来越近的红点,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渊鬼,只是一个开始。”
“他会是第一块奠定基石的垫脚石。”
“火种,‘昆仑’号,进入隐匿模式,全速前进!”
指令收到。
‘昆仑’号,曲率引擎启动,预计将在七个标准日后,抵达目标星域。
庞大的歼星舰,舰身表面的符文光芒,渐渐隐去。
整艘船,仿佛融入了黑暗的宇宙背景之中,化作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流光,向着黑星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场即将颠覆整个碎星带格局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439章 兵工厂的奇迹,单兵装备升级
宇宙航行枯燥乏味,但对林枫来说,这七天简直是一场狂欢。
他整个人泡在“深蓝”数据库里,开启了疯狂的“爆肝”模式。从“天工”一族的机械工程学,到各个高等文明的能量应用理论;从宇宙物理规则的深层解码,到不同种族基因链的优劣剖析。
换做之前,看一眼这些足以塞爆大脑的庞大信息流,绝对会当场宕机。但对于晋升星河境、识海堪比超级量子计算机的林枫而言,所谓的学习和理解,不过是“复制粘贴”般的一念之间。
他的知识储备,正以一种爆炸性的方式疯狂迭代。
最直观的体现,就是他对“昆仑”号的掌控权。他不再需要通过火种去下达繁琐的指令,往往只需一个念头,战舰的各处系统就会如臂使指般做出反应。他感觉自己和这艘庞大的歼星舰,正在真正融为一体。
而狂骨这七天,则是在“痛并快乐”中熬过来的。
林枫给他量身定制了一套地狱级训练方案。这大个子每天都在虚拟舱里,被各种变态级别的模拟敌人按在地上摩擦。从狰狞的星际巨兽,到掌握法则之力的星河境残影,他好几次差点被系统判定为“脑死亡”。
但效果立竿见影。他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出的战斗直觉,正以恐怖的速度飙升。对“破晓”装甲和“风雷炎”三式战斧的运用,也彻底化作了肌肉记忆。星云级中阶的底子被死死夯实,甚至隐隐触碰到了高阶的门槛。
至于三头狼,绝对是这趟旅程最大的混子兼受益者。
林枫在生态区给它单独圈了个模拟碎星带的“自助餐厅”,里面放养了无数用生物材料催化出的低级能量异兽。这货每天的日常就是吃、吃、吃。体型硬生生又壮了一大圈,三个脑袋喷吐的冰、火、毒属性,也越发黏稠致命。
第七天。
林枫切断了知识灌输,带着刚从虚拟舱爬出来、浑身冒着热气的狂骨,直奔兵工厂。
“主人,咱来这干嘛?”狂骨往嘴里猛灌了一管高能营养液,满脸好奇。
“来给你,也给我自己,弄点硬通货。”林枫随口说道。
“啊?还有新装备?”狂骨眼睛瞬间爆出精光。他觉得身上这套“破晓”已经强得离谱了,还能怎么升级?
两人踏入巨大的兵工厂车间。
全新的生产线正火力全开。无数机械臂在流水线上方拉出残影,一块块黑色生物营养膏被送入反应炉,经过狂暴的能量催化与物质重组,最终在生产线末端,滚落出一颗颗鸽子蛋大小、散发着暗红光泽的晶体。
正是人工合成的“源血结晶”。
旁边的十几个恒温金属箱里,已经堆满了这几天的“肝帝”成果。
“火种,报一下产能。”
报告守护者,‘源血结晶’生产线已拉满。
日产约五千滴标准单位。
当前库存:三万五千七百滴。
林枫满意地点头。这批货,足够应付神殿前期的敲诈勒索了。
“行了,公事办完,该搞点私人订制了。”
林枫大步走到中央控制台前,精神力毫不客气地长驱直入,接管最高权限。
权限确认,守护者。
兵工厂中央智脑,为您敞开。
轰!林枫的识海中瞬间砸入一个浩瀚的武器库。这是“天工”一族从文明起源到毁灭,所积攒的所有武器图纸。小到单兵能量手枪,大到足以抹除星系的“因果律”武器,应有尽有。
看着满目琳琅的图纸,林枫眼皮一跳,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卧槽”。
这简直是火力不足恐惧症患者的终极天堂!
不过他很快压下内心的躁动。那些动辄毁灭星系的末日武器,以“昆仑”号现在的材料库根本搓不出来。眼下的当务之急,是给自己和狂骨的单兵战力来一波大换血。
目光在海量图纸中飞速筛查,很快,他锁定了一个目标。
“就它了。”
‘幽影’系列,特种潜入作战服。
‘蓝源’人族暗部特工绝密装备。采用‘相位偏转’材料,无视光学、红外及能量波段侦测。
内置‘空间泡’生成器,可在体表形成微型曲率空间,彻底抹除存在痕迹。
评价:死神敲门的不二之选。
“完美。”林枫当即拍板:“火种,提取我的身体数据,立刻拉一条线,把这套‘幽影’给我赶出来。”
指令确认。正在调取‘相位偏转’材料……
搞定自己的,林枫转头又给狂骨挑了一份大礼。
‘泰坦’系列,重型突击装甲。
‘天工’一族为盟友‘古神族’量身打造的凶器。
中子星内核材料铸造骨架,物理防御拉满。外装甲附加‘能量吸收’模块,挨打即充能。
双肩预留‘蜂巢’微型导弹阵列,双臂支持高频震荡武器改装。
评价:纯粹的绞肉机。
“狂骨,滚过来。”林枫招了招手,“把你的装甲和斧头,全扔到改造平台上去。”
狂骨二话不说,当场卸甲。
“火种,以‘破晓’为底子,把‘泰坦’的设计图融合进去。还有那把三式战斧,别当冷兵器用了,直接焊进机甲的右臂模块里!”
指令收到。可行性分析通过。
预计改造耗时:三个标准时。
三个小时后。
当狂骨再次站在改造平台前时,整个人激动的直打哆嗦。
原本还算流线型的“破晓”装甲,此刻已经膨胀成了一台身高突破四米、浑身散发着暴戾金属质感的钢铁巨兽。暗金色的装甲厚重得让人窒息,宽大的双肩上,密密麻麻的导弹发射口像蜂巢般冷酷。
而他的右臂,已经彻底和那把重铸的“风雷炎”战斧融为一体。斧刃足有门板大小,上面流转的能量回路深邃而狂暴。
“穿上,走两步。”林枫抱臂看着。
狂骨迫不及待地接通精神链接。
轰!
四米高的钢铁巨兽猛然苏醒,猩红的电子眼刺破车间的昏暗。一股比之前狂暴数倍的气场轰然炸开。
“吼——!”
狂骨忍不住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这哪还是装甲,这根本就是一台专为屠杀量身定制的移动天灾!他现在甚至觉得,光靠自己一个人,就能把渊鬼那座指挥塔给生生拆成废铁。
另一边,一套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漆黑紧身作战服,也静静悬浮在林枫面前。
林枫指尖轻触,作战服瞬间化作无数黑色流体,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全身。
下一秒,林枫整个人,就这么在狂骨眼皮子底下,凭空蒸发了。
“主人?!”狂骨吓了一跳,巨大的机甲脑袋四下张望。雷达没反应,热成像没反应,连他引以为傲的野兽直觉,都察觉不到半点活人的气息。
“我在这。”
林枫的声音直接在狂骨脑海中响起。狂骨猛地低头,这才发现林枫就站在他机甲脚边不到三米的地方。可无论他怎么看,那里都只有一团空气。
“这……大变活人?”狂骨傻眼了。
“这叫降维潜行。”林枫解除了面部的空间伪装,露出真容,对这套“幽影”的实战效果极其满意。有了它,黑星城的防御系统就是个笑话。
“行了,装备更新完毕。”林枫抬头看向车间外的深邃星空,眼神渐冷。
“该去收网了。”
报告守护者。
‘昆仑’号已切入目标星域外围。
距离黑星城,最后十分钟航程。
……
黑星城外,一个天文单位的陨石带中。
“昆仑”号如同幽灵般静默悬停,庞大的舰身完美模拟了陨石的材质反光,彻底隐入宇宙背景。
舰桥内。
林枫和一身重甲的狂骨盯着全息投影。画面中,那座建立在不规则小行星上的钢铁都市,正处于一种草木皆兵的癫狂状态。
淡蓝色的能量护盾像个巨型倒扣的碗,将整座城市死死罩住。外围的行星级防御炮台全部处于预热状态,炮口如同神经质的眼球,死死盯着深空。
“看来我们之前的动静,把渊鬼这老狗吓得不轻。”林枫语气轻松。
截胡黑鲸号,团灭赏金猎人,还顺手蒸发了一支突击舰队。换谁坐在渊鬼那个位置,这会儿都得患上迫害妄想症。
“主人,这乌龟壳看起来挺硬,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去?”狂骨用机械巨爪挠了挠头。
“在‘昆仑’号面前,这种级别的民用护盾,连层窗户纸都不如。”
林枫转头下令:“火种,扫一下护盾结构。”
扫描完毕。
能量频率:7.3赫兹。六边形晶格结构。
已锁定三十七处结构薄弱点,是否执行定点爆破?
“不,别打草惊蛇。”林枫冷笑,“给我开个后门,仅限单人通行。记住,把能量波动压到零。”
指令收到。正在计算‘相位共振’……
后门已开启。坐标:东三区边缘。
全息投影上,护盾的一个死角闪过微弱的绿光。从肉眼看毫无变化,但在更高维度的空间层面上,那里的能量网已经被悄无声息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门开了。”林枫转头看向狂骨,“按计划行事。没我的信号,你和‘昆仑’号保持绝对静默。”
“明白!”狂骨猛捶胸口,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轰鸣。
林枫又瞥了一眼角落里吃饱喝足正打呼噜的三头狼:“拴好这蠢狗,别让它乱叫。”
交代完毕,林枫深吸一口气,“幽影”套装全功率运转。整个人瞬间化作虚无。
下一秒。
黑星城外层空间,一道连最先进的探测仪都无法捕捉的暗影,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毫无滞涩地穿透了那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盾。
警报器死寂一片。能量流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
完美潜入。
林枫悬浮在黑星城上空,庞大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蛛网,瞬间倒灌进这座罪恶之都的每一个角落。
贫民窟里为了一块发霉面包的血腥械斗、销金窟里权贵们纸醉金迷的狂笑、还有“屠宰场”深处那些“耗材”压抑绝望的喘息……众生百态,尽收眼底。
林枫眼神如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他不是来普度众生的活菩萨,他是来接盘的执棋者。这座城市需要一次彻底的物理清洗,才能变成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目光穿透层层钢铁丛林,林枫死死锁定了城市中央那座如黑色利剑般的最高指挥塔。
“渊鬼,洗干净脖子等我。”
唰——!
暗影化作流光,直逼指挥塔。
与此同时。
最高指挥塔顶层,极尽奢华的指挥大厅内。
“废物!全他妈是饭桶!”
渊鬼像头暴躁的困兽,一脚踹翻了纯金打造的案几。名酒佳肴碎了一地,几个跪在角落的侍女抖得像筛糠,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那半人半机械的躯体因为极度愤怒,发出刺耳的齿轮摩擦声,脖颈处的线路甚至崩出了几簇电火花。
“黑鲸号丢了!舰队折了!老子砸出去的天价悬赏,连个响都听不见!”渊鬼仅剩的一只肉眼里布满血丝,电子眼疯狂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那个叫林枫的杂碎,到底是从哪个阴沟里钻出来的?!”
他怕了。在这片碎星带当了这么多年土皇帝,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失控的恐惧。
更要命的是神殿的最后通牒。第三枢机院的金瞳使者只给了他六十个标准时。交不出一百三十滴源血结晶,整座黑星城都得给他陪葬!
“不能再等了……”渊鬼咬着牙,眼中闪过一抹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猛地扑到指挥台前,强行接通了一个绝密频道。
全息屏幕亮起,一个满脸刀疤、身穿重甲的男人单膝跪地:“大人,血屠听令。”
“血屠,带上你的‘鬣狗’卫队,去‘屠宰场’!”渊鬼的声音透着残忍的癫狂,“把那四百多个‘耗材’,全给我宰了!立刻提炼源血结晶!”
血屠猛地抬头,满脸错愕:“大人,那批货是准备献给神殿的极品,现在强行提炼,折损率太高了……”
“老子让你杀你就去杀!”渊鬼一巴掌拍碎了全息投影的底座,咆哮声响彻大厅,“我宁可把这些货全毁了,要不然咱们全都要死!”
第440章 鸠占鹊巢,黑星城易主!
他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只是心念一动。
识海中的金色星河,分出了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无数倍的能量。
这缕能量,无视了合金格栅的物理阻碍,直接渗透了进去,精准地,切断了红外感应矩阵的能源供应。
同时,另一缕能量,如同最精密的钥匙,探入了合金格栅的电子锁核心。
在微观层面,对它的机械结构,进行了强制破解。
咔哒。
一声轻响。
那道足以抵挡星云级强者全力一击的合金格栅,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向两边滑开。
林枫的身影,一闪而过。
在他通过之后,格栅又自动地,关了回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接下来的路,林枫又遇到了十几个类似的,甚至更加复杂的陷阱和防御措施。
有能够感应生命气息的生物探测器。
有布满了整个管道的,高压激光网。
甚至还有几个伪装成管道阀门的,自动化攻击炮台。
但这些,在已经将“规则”玩得出神入化的林枫面前,都跟摆设没什么区别。
他就像一个拥有最高权限的系统管理员,在这座防卫森严的“服务器”里,闲庭信步。
所有的防火墙,在他面前,都形同虚设。
十分钟后。
他终于抵达了潜入路线的终点。
那是一个位于指挥塔顶层,不起眼的通风管道出口。
出口的外面,就是渊鬼所在的,最高指挥大厅。
林枫没有立刻出去。
他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极致,像一只壁虎,静静地贴在管道的内壁上。
通过“幽影”作战服的超感官系统,他将大厅里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那个正在指挥台前,下达着残忍命令的渊鬼。
也听到了,他和那个叫“血屠”的大队长的全部对话。
“想提前处理掉‘耗材’,来逼我现身?”
林枫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个渊鬼,比他想象的,还要愚蠢,也还要狠毒。
为了泄愤,居然不惜毁掉献给神殿的祭品。
看来,神殿给他的压力,已经让他快要疯了。
“也好。”
“你越是疯狂,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林枫的耐心很好。
他就像一个最顶级的猎人,在等待着猎物,露出最致命的空当。
他看到,渊鬼在下达完命令后,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他走到大厅中央的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几个瑟瑟发抖的侍女,连忙上前,一个为他捏肩,一个为他捶腿,还有一个,端起了地上的酒杯,小心翼翼地,递到他的嘴边。
渊鬼张开嘴,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然后,他一把将那个喂他喝酒的侍女,拽到了自己的怀里,开始肆意地,蹂躏起来。
侍女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屈辱,但却不敢有丝毫的反抗。
大厅里,回荡着渊鬼粗重的喘息声,和侍女压抑的哭泣声。
就是现在!
林枫的眼中,寒光一闪。
在渊鬼的欲望,达到顶点的这一刻,就是他精神最放松,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林枫的身影,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从通风管道中滑出。
他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他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就那么凭空地,出现在了渊鬼的身后。
那几个正在服侍的侍女,甚至都没有察觉到,她们的身后,多了一个人。
林枫伸出手。
他的手,很稳。
他的目标,不是渊鬼的后脑,也不是他的脖子。
而是他那半人半机械的身体上,唯一还保留着血肉的,右边的太阳穴。
那里,是渊鬼大脑的位置。
林枫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了那个位置上。
一瞬间。
渊鬼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怀里的那个侍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到了一边。
整个大厅,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渊鬼的电子眼,艰难地,一寸一寸地,转向自己的身后。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脸上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的人。
这个身影,他见过。
在废星的通讯画面里。
在黑星城发布的,最高悬赏令上。
林枫!
是他!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渊鬼的意识。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是怎么进来的?!
指挥塔那堪称天罗地网的防御系统,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无数个问题,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爆炸。
他想尖叫。
他想反抗。
他想启动自己的“微型湮灭核心”,和这个侵入者,同归于尽。
但是,他做不到。
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
一股冰冷而又霸道的力量,从太阳穴的位置,侵入了他的大脑,在一瞬间,就接管了他所有的神经中枢。
他现在,就像一个被人拔掉了电源的机器人。
除了思想,还能运转之外。
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你……你……”
渊鬼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破旧的风箱。
“好久不见,渊鬼大人。”
林枫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平静地响起。
“我来,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一笔,关于这座黑星城,所有权的生意。”
林枫的手指,依旧点在渊鬼的太阳穴上。
他绕到了渊鬼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不久前,还不可一世的“土皇帝”。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像个聪明人一样,配合我,把你的一切,都交出来。然后,我会让你像条狗一样,继续活下去。”
“第二……”
林枫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残酷的笑意。
“我会把你,改造成一个真正的人彘。”
“砍掉你的四肢,挖出你的核心,只留下你的大脑,泡在营养液里。”
“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接管你的城市,玩弄你的手下,享受你的一切。”
“让你在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中,活上一千年,一万年。”
“那么,你选哪个?”
人彘。
当这两个字,从林枫的口中,被轻描淡写地说出来时。
渊鬼那已经被机械和欲望腐蚀的内心,终于被彻底击溃了。
他不怕死。
对于他这种在刀口上舔血过了一辈子的人来说,死亡,不过是最终的归宿。
但是,他怕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永恒的折磨。
他可以想象得到。
自己的大脑,被泡在一个冰冷的罐子里。
有思想,有意识,能看到,能听到。
但却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辛苦建立起来的一切,都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
那种感觉,比直接杀了他,要恐怖一万倍。
“我……我选一……”
渊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在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残暴的,不可一世的黑星城之主。
他只是一条,为了活命,可以放弃一切尊严的,可怜虫。
“很好。”
林枫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你还是个聪明人。”
他收回了点在渊鬼太阳穴上的手指。
那股禁锢着渊鬼身体的力量,也随之消失。
噗通。
渊鬼的身体,像一滩烂泥,从沙发上,滑到了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机械核心因为过载,而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刚才那短短的几十秒,对他来说,比过去几百年的人生,还要漫长,还要煎熬。
那几个吓傻了的侍女,看到这一幕,终于反应了过来,发出一声尖叫,就想往外跑。
“谁敢动一下,我就杀了谁。”
林枫冰冷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
侍女们的脚步,戛然而止。
她们惊恐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如同魔神般的男人,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林枫没有理会她们。
他走到渊鬼的面前,一脚踩在了他的脸上。
“现在,我需要你,以你的名义,发布几道指令。”
林枫的脚,用力地,碾了碾。
渊鬼那张半人半机械的脸,瞬间就变了形。
但他却不敢有丝毫的反抗。
“是……是……您说……您说……”他含糊不清地说道。
“第一道指令。”
“立刻联系血屠。”
“告诉他,之前的命令取消。”
“让他立刻召集所有的‘鬣狗’成员,到指挥塔前的中央广场集合。”
“就说,有紧急任务要宣布。”
渊鬼愣了一下。
他虽然不知道林枫想干什么,但还是本能地,感觉到了阴谋的气息。
“怎么?”林枫的脚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你有意见?”
“没……没有……”
渊鬼的脸,已经被踩进了冰冷的地板里,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不敢再有任何犹豫。
他挣扎着,爬到了指挥台前,颤抖着手,接通了血屠的通讯。
“大人,您有什么新的指示?”
血屠那张凶悍的脸,出现在全息投影上。
“咳咳……”渊鬼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跟平时一样。
“血屠,刚才的命令,取消。”
“你现在,立刻,马上,把所有在城里的‘鬣狗’,都给我召集起来。”
“到中央广场集合。”
“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当面宣布。”
血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
“全部召集?大人,这……是不是太兴师动众了?”
“而且,兄弟们现在,都分散在各个区,执行任务。要把他们都叫回来,至少需要半个小时。”
“我不管!”渊鬼咆哮了起来。
他把对林枫的恐惧,和对自己命运的愤怒,都发泄在了这个忠心耿耿的手下身上。
“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半个小时内,我要在中央广场,看到每一个‘鬣狗’的身影!”
“少一个,我唯你是问!”
“听明白了没有!”
渊鬼这突如其来的暴怒,把血屠给吼懵了。
在他的印象里,渊鬼虽然残暴,但很少会这样失态。
不过,他也不敢多问。
“是!大人!我马上去办!”
通讯,被挂断了。
渊鬼转过头,像一条狗一样,看向林枫。
“您……您看……这样可以吗?”
“还不错。”林枫点了点头,把脚从他的脸上,挪开了。
“接下来,是第二道指令。”
“把黑星城,以及这座指挥塔的,最高防御权限,转交给我。”
“包括那门‘湮灭’级轨道炮。”
渊鬼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才是林枫真正的目的。
他要的,不仅仅是人。
他要的,是整座城市的控制权。
“这……这个……”渊鬼犹豫了。
交出防御权限,就等于把自己的命,彻底交到了对方的手里。
“嗯?”
林枫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的寒光。
那股冰冷的杀意,再次笼罩了渊鬼。
渊鬼打了个哆嗦,所有的犹豫,都在瞬间,烟消云散。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他艰难地,在指挥台上,操作了起来。
指纹验证。
虹膜扫描。
基因序列匹配。
一道道复杂的验证程序,被接连通过。
最终,一个代表着黑星城最高权限的,虚拟的金色权杖,出现在了指挥台的上空。
“请……请您进行权限接收。”渊鬼的声音,充满了苦涩。
林枫伸出手。
他的精神力,涌入那个金色权杖。
【权限转移中……】
【检测到新的精神信标……】
【正在进行绑定……】
【绑定成功。】
【从现在开始,您,就是黑星城,唯一的,最高指挥官。】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系统提示音,在林枫的识海中响起。
在这一刻。
林枫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这座庞大的钢铁城市,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他能感觉到,在那座最高的,专门用来发射“湮灭”轨道炮的发射塔里,一股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能量,正在等待着他的唤醒。
他也能感觉到,整座城市的能量网络,巡逻路线,防御系统,都像他身体的延伸一样,可以被他随心所欲地操控。
“很好。”
林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看向窗外。
中央广场的方向,已经开始有穿着黑色动力甲的“鬣狗”队员,在陆续集结。
“好戏,要开场了。”
他转过头,看着瘫在地上的渊鬼。
“现在,是第三道,也是最后一道指令。”
“等会儿,跟我一起,去中央广场。”
“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将你的位置,‘禅让’给我。”
“记住,要演得像一点。”
“如果你敢耍任何花样……”
林枫没有把话说完。
但那眼神中的威胁,已经不言而喻。
“我……我明白……”渊鬼的心,已经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知道,从今天起。
黑星城的历史,将翻开新的一页。
黑星城,中央广场。
这里是整座城市最繁华,也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
但此刻,广场上,却是一片肃杀。
三千名“鬣狗”卫队的成员,已经全部集结完毕。
他们穿着统一的,印有惨白骷髅与锁链徽记的黑色动力甲,手持着高斯步枪,排成了一个个整齐的方阵。
一股彪悍而又嗜血的气息,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让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平民和佣兵,都不敢靠得太近。
“什么情况?渊鬼大人怎么突然把‘鬣狗’的人,都叫过来了?”
“不知道啊,看这架势,是要有大行动?”
“难道是找到那个叫林枫的小子了?”
“有可能!我听说那小子把渊鬼大人给得罪惨了,这次怕是要被抄家灭族了!”
人群中,议论纷纷。
所有人都好奇,渊鬼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到底是为了什么。
在方阵的最前方。
“鬣狗”第一大队长,血屠,正一脸严肃地,看着最高指挥塔的方向。
他的心里,也充满了疑惑。
渊鬼的命令,来得太突然,也太奇怪了。
把所有的精锐,都从防区里调出来,集中到这个毫无遮挡的广场上。
这在军事上,是大忌。
但他不敢违抗渊鬼的命令。
他只能寄希望于,渊鬼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就在这时。
最高指挥塔的顶层,大门缓缓打开。
渊鬼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面具的,神秘人。
“嗯?”
血屠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感觉,今天的渊鬼大人,有点不对劲。
他的步伐,有些僵硬。
他的脸色,也比平时,更加苍白。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渊鬼身后那个神秘人。
那个人,就那么不远不近地,跟在渊鬼的身后,像一个影子。
他明明就站在那里,但血屠却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完全无法锁定他。
仿佛他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空间一样。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血屠的心头,油然而生。
渊鬼,在林枫的“陪同”下,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广场中央,那个最高的主席台上。
他看着下方,那三千名自己最精锐,最忠诚的手下。
这些,是他统治黑星城的根基。
是他作威作福的爪牙。
可现在,他却要亲手,把他们,送上死路。
一股巨大的悲哀和不甘,涌上了他的心头。
但他不敢表现出来。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个如同死神般的男人,那冰冷的目光,正死死地,锁定着他。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有任何异动,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咳咳……”
渊鬼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都听着。”
他的声音,通过广场上的扩音设备,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今天,把大家叫过来,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血屠也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下文。
渊鬼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当他再次开口的时候,一切,都将无法挽回。
“从今天起,我,渊鬼,将不再是黑星-……”
他的话,还没说完。
异变,陡生!
嗡——
一道无形的,肉眼看不见的波动,以主席台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笼罩在黑星城上空的,那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盾,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同时,那三百六十座行星级防御炮台,也仿佛失去了动力一般,停止了转动。
整座城市的防御系统,在这一瞬间,被完全关闭。
“什么?!”
血屠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意识到了不妙,刚想开口示警。
但是,已经晚了。
就在防御系统关闭的同一时间。
在中央广场周围,那一栋栋高楼的楼顶上。
一个身高超过四米,穿着暗金色重型机甲的,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在他的旁边,还有一只体型如同小山般的,长着三个脑袋的巨狼。
“吼!”
狂骨,或者说,穿着“泰坦”机甲的狂骨,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咆哮。
他肩膀上,那两排密密麻麻的导弹发射口,在瞬间,全部打开。
嗖!嗖!嗖!嗖!
数百枚拖着长长尾焰的微型导弹,如同一场钢铁风暴,铺天盖地地,朝着广场中央的“鬣狗”方阵,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
三头狼的三个脑袋,也同时张开了嘴。
极寒的冰霜,腐蚀的毒雾,以及暗红色的烈焰。
三种截然不同的,但都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能量,形成了一股三色洪流,紧随在导弹雨之后,席卷向广场。
“敌袭!!!”
血屠目眦欲裂,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开启能量护盾!反击!快反击!”
第441章 生命池里的蜕变
那些“鬣狗”队员,也终于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战斗素养极高。
在听到命令的瞬间,他们就下意识地,想要启动自己动力甲上的单兵能量护盾。
但是,他们惊恐地发现。
自己的动力甲,失灵了。
所有的能量回路,都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给强行切断。
他们现在,就是一群穿着铁壳子的,活靶子。
轰!轰!轰!轰!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云霄。
无数“鬣狗”队员,在爆炸中,被撕成了碎片。
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紧随而至的,是那股三色能量洪流。
被冰霜扫过的,瞬间被冻成了冰雕,然后碎裂成一地的冰渣。
被毒雾笼罩的,动力甲被腐蚀,血肉被融化,最终变成一滩腥臭的脓水。
被烈焰焚烧的,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高温中,化为了焦炭。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单方面的屠杀。
不到三十秒。
整个中央广场,就已经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三千名“鬣狗”卫队的成员,几乎在瞬间,就被清空了百分之九十。
只有寥寥无几的,像血屠这样的,实力达到了星云级的高手,才勉强在第一波攻击中,活了下来。
但他们,也个个带伤,狼狈不堪。
“啊啊啊啊!”
血屠看着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景象,看着自己那些朝夕相处的兄弟,一个个惨死在自己面前,他彻底疯了。
“渊鬼!你他妈的,算计我们!!!”
他抬起头,赤红的双眼,死死地,瞪着主席台上的渊鬼。
他终于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紧急训话。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渊鬼,和那个神秘人,联手为他们设下的,必死的陷阱!
“我要杀了你!!!”
血屠咆哮着,启动了自己动力甲的过载模式,像一头发狂的野兽,朝着主席台,冲了过去。
主席台上。
渊鬼看着下方那惨烈的一幕,身体抖得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林枫用他的手,把他最精锐的部队,骗到了一起。
然后,一网打尽!
狠!
太狠了!
面对着冲过来的,状若疯魔的血屠。
渊鬼想解释,但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而林枫,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神,冰冷而又漠然。
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精彩的戏剧。
直到,血屠冲到了主席台下,高高跃起,手中的高频震荡战刀,带着无尽的怨毒和愤怒,劈向渊鬼的脑袋。
林枫,才终于动了。
他只是,轻轻地,抬起了一根手指。
然后,对着血屠,凌空一点。
“定。”
一个字,从他的口中,吐出。
下一秒。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血屠的身影,就那么凝固在了半空中。
他保持着高高跃起,双手持刀,奋力下劈的姿势。
脸上的表情,是极致的愤怒与狰狞。
他身上的动力甲,因为过载而散发出的红光,也停滞了。
甚至连他战刀上,那因为高频震动而产生的空气波纹,都清晰可见,一动不动。
时间,空间,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血屠的意识,还是清醒的。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力量,将他从里到外,彻底锁定。
这股力量,不是物理层面的禁锢。
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剥夺。
这是什么力量?
血屠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他过载后足以撕裂战舰的爆发力,在这一指面前,脆弱得像一个笑话。
他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主席台上,渊鬼的机械核心,发出了更加刺耳的警报。
他的电子眼,死死地盯着定在半空中的血屠,数据流疯狂地闪烁,却分析不出任何有效信息。
恐惧。
无边的恐惧,再次淹没了他。
广场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议论纷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佣兵和居民们,此刻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屠杀,已经足够震撼。
但眼前的景象,却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林枫没有理会周围人的反应。
他缓步走到主席台的边缘,抬头看着半空中的血屠。
“你的忠诚,很可贵。”
林枫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血屠的耳中。
“但你的忠诚,给错了人。”
他伸出手,又是一指。
这一次,不是禁锢,而是瓦解。
血屠身上的重型动力甲,从战刀的刀尖开始,一寸寸地,化为了最原始的金属粉末。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就是那么安静地,分解,消散。
转眼之间,那套价值不菲,防御力惊人的动力甲,就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
只剩下穿着贴身作战服,遍体鳞伤的血屠,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悬浮在空中。
“你……你到底是谁……”
血屠的意识,终于能够通过精神力,传递出断断续续的波动。
“我是谁不重要。”
林枫平静地说道。
“重要的是,你和你的兄弟们,为什么会死。”
“你以为,是渊鬼背叛了你们?”
“不,他还没有那个胆子。他只是一条狗。”
林枫侧过身,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渊鬼。
“真正要你们死的,是渊鬼背后的主人。”
“是神殿。”
“神殿?”
血屠的精神波动,充满了疑惑。
他知道神殿,黑星城就是神殿的下属资源点。
渊鬼大人,就是神殿的代理人。
他们“鬣狗”卫队,某种意义上,也是在为神殿服务。
神殿,为什么要杀他们?
“因为,你们只是耗材。”
林枫的声音,冰冷刺骨。
“在神殿的眼里,黑星城三十五万万生灵,包括你,包括你的兄弟,包括渊鬼,都只是可以随时收割的‘耗材’。”
“渊鬼因为丢失了一百三十滴源血结晶,惹怒了神殿。”
“神殿给了他一个期限,如果交不出来,就要从物理层面,抹除整座黑星城。”
“渊鬼被逼疯了,所以他想拿‘屠宰场’那四百多条人命,来逼我现身。”
林枫的精神力,化作一道信息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直接灌入了血屠的识海。
“而我,只是提前,让他演了这么一出戏而已。”
“你,和你的三千兄弟,只是这场戏里,无关紧要的,用来清理场地的道具。”
“现在,你明白了吗?”
血屠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一股比刚才的愤怒,还要强烈百倍的,被欺骗,被玩弄,被当成垃圾一样抛弃的……屈辱!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们引以为傲的忠诚,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里,一文不值!
他们不是战士,不是卫队。
他们只是一群随时可以被牺牲的,耗材!
“神……殿……”
血屠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一股滔天的恨意,从他的心底,疯狂地滋生。
这股恨意,不再是针对渊鬼。
而是指向了那个,将他们所有人的命运,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庞然大物。
“很好。”
林枫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变化,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个只知道忠于旧主的疯狗,没有价值。
但一个,怀揣着滔天恨意的复仇者,却是一把很好用的刀。
林枫手指一松。
那股锁定着血屠的规则之力,消失了。
噗通。
血屠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上的伤势,和精神上的巨大冲击,让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趴在地上,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发出痛苦而又压抑的低吼。
林枫没有再看他。
他转过身,走回渊鬼的面前。
“现在,继续你的演讲。”
林枫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告诉他们,黑星城,从今天起,换主人了。”
渊鬼的身体,像触电一样,猛地一抖。
他抬起头,看着林枫那张被面具遮住的脸,电子眼里闪烁着极度的恐惧。
继续演讲?
还怎么继续?
广场上血流成河,尸体堆积如山。
自己最精锐的部队,在几分钟内,被屠戮殆尽。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站在自己的面前,用一种看戏的眼神,命令自己,去完成这场可笑的“禅让”仪式。
“怎么?”
林枫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声音冷了几分。
“你觉得,他们死得很惨?”
“你觉得,我做得太过了?”
林枫一脚,踢在渊鬼的身上,将他踢得翻滚了几圈。
“那你回头看看。”
林枫指着指挥塔的方向。
“看看你那个‘屠宰场’里,关着的都是些什么人。”
“灵族、兽人、古神后裔……他们哪一个,不是被你从他们的家园里,强行抓捕过来的?”
“你把他们当成‘耗材’,圈养起来,定期抽取他们的生命本源,献给你的主子。”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也很惨?”
“你有没有觉得,你做得太过分了?”
渊鬼的身体,僵住了。
他无言以对。
因为林枫说的,都是事实。
这些年来,死在他手上的“耗材”,何止千万。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杀予夺的快感,从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弱肉强食,本就是宇宙的法则。
可是今天,当屠刀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他才体会到,那种身为弱者的,绝望和无力。
“我……”
渊鬼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和他们,没有任何区别。”
林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在我眼里,你们,都是神殿圈养的牲畜。”
“唯一的区别是,他们是待宰的羔羊,而你,是负责看管羊圈的,一条比较凶狠的牧羊犬而已。”
“现在,羊圈要换主人了。”
“你这条狗,如果还想继续活下去,就要学会,对新主人摇尾巴。”
林枫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在渊鬼的心上。
牧羊犬……
他,星河级强者,黑星城的土皇帝,在对方的眼里,竟然只是一条狗!
巨大的屈辱,让他的机械身躯,都开始微微颤抖。
但他不敢反抗。
因为他知道,林枫说的是真的。
他只要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他的下场,绝对会比血屠,比那些“鬣狗”队员,惨烈一万倍。
“我……我明白了……”
渊鬼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佝偻着身子,捡起掉在地上的话筒,重新走到了主席台的边缘。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将彻底失去一切。
权力,地位,尊严……所有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东西,都将化为乌有。
他将真正地,活成一条狗。
广场上,一片死寂。
他们想看看,这个男人,接下来会做什么。
趴在地上的血屠,也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复杂无比。
有恨,有怨,但更多的,是一种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该何去何从。
忠诚的对象,背叛了自己。
为之奋斗的一切,成了一个笑话。
他存在的意义,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了。
渊鬼站在主席台前,看着下方那一张张或惊恐,或麻木,或好奇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所有人都听着!”
“从今天起!”
“我,渊鬼,自愿将黑星城城主之位,以及城内所有一切的控制权,禅让于……”
他转过身,用一种极度谦卑,甚至可以说是谄媚的姿态,看向林枫。
“……这位大人!”
“从今往后,他,就是黑星城,唯一的,至高无上的王!”
说完这句话,渊鬼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他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林枫的面前,将自己的头,深深地,埋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那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整个广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惊得说不出话来。
禅让?
跪拜?
那个残暴不仁,视人命如草芥的渊鬼,竟然会对着一个神秘人,行如此大礼?
这个世界,是疯了吗?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天呐!我看到了什么?渊鬼跪下了!”
“那个面具人到底是谁?他竟然能让渊鬼主动让出城主之位?”
“黑星城……真的要变天了!”
无数的窃窃私语,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在广场上空回荡。
人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不解,和一丝……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期待。
渊鬼的统治,太残暴了。
黑星城,早就成了一座没有法律,没有秩序,只有弱肉强食的黑暗丛林。
现在,一个能够让渊鬼都为之跪拜的强者出现了。
这是否意味着,新的秩序,即将建立?
林枫没有理会下方的骚动。
他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渊鬼,眼神平淡。
“很好,你的狗链,暂时保住了。”
他转过身,面向广场上成千上万的民众。
这是他,作为黑星城新主人的,第一次亮相。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但一股无形的,君临天下的气场,却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那股气场,不像渊鬼那样,充满了暴戾和血腥。
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浩瀚,仿佛能够包容一切,也能够毁灭一切的……威严。
广场上的嘈杂声,渐渐平息了。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发自灵魂的压力,让他们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林枫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了趴在地上的血屠身上。
“你,过来。”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血屠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挣扎着,用双臂,支撑起自己残破的身体,一步一步地,挪到了主席台下。
然后,他抬起头,用那双赤红的眼睛,看着林枫。
“你想怎么样?”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虚弱。
“你想杀了我,为你的登基,祭旗吗?”
“杀了你?”
林枫摇了摇头。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杀你,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你……”
血屠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直接杀了他,还要难受。
“我给你一个机会。”
林枫打断了他。
“一个,向神殿复仇的机会。”
复仇?
血屠愣住了。
他看着林枫,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你……你和神殿,也是敌人?”
“不是敌人。”
林枫淡淡地说道。
“是不死不休。”
血屠的心,猛地一跳。
他从林枫那平静的语气中,听出了一股,比他自己的恨意,还要浓烈千百倍的,杀意。
“我可以给你力量。”
林枫继续说道。
“我可以让你,变得比现在强。”
“但是,作为代价。”
“从今天起,你的命,属于我。”
“你的忠诚,也属于我。”
“你,愿意吗?”
林枫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
仿佛能够看穿人心,直抵灵魂深处。
血屠沉默了。
他的内心,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我……需要做什么?”
良久,血屠沙哑地开口。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很简单。”
林枫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做我的刀。”
“我指向哪里,你就砍向哪里。”
“挡我者,杀无赦!”
林枫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霸气。
血屠的身体,剧烈地一震。
他看着林枫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看到了一片,正在熊熊燃烧的,复仇的星河。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好。”
血屠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茫然,渐渐被一抹决绝所取代。
他单膝跪地,低下了自己高傲的头颅。
“从今天起,我血屠的命,就是您的了。”
“我的刀,只为您而出鞘!”
声音,掷地有声。
林枫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他屈指一弹。
一滴闪烁着金色光泽的,蕴含着磅礴生命能量的液体,飞入了血屠的口中。
正是那用“天工”族技术,合成出来的人造源血结晶。
虽然没有生物活性,但用来修复伤势,补充气血,却是绰绰有余。
轰!
一股强大的能量,在血屠的体内,轰然炸开。
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他干涸的气血,也重新变得充盈起来。
只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他就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甚至,比之前,还要强上一分。
血屠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眼中露出了狂喜和敬畏。
林枫没有再理会他。
他转过身,再次面向广场上的所有人。
这一次,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黑星城。
“我,林枫。”
“从今天起,是这座城市的新主人。”
“旧的规矩,全部作废。”
“新的秩序,由我来定。”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现在,我宣布第一条法令。”
“黑星城,进入为期三天的,全面宵禁。”
“所有店铺,全部关门。”
“所有居民,不得外出。”
“城防军,接管全城治安。”
“三天之内,有敢违令者,杀!”
“有敢趁乱作恶者,杀!”
“有敢聚众闹事者,杀!”
“杀!杀!杀!”
连续七个“杀”字,如同七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那股凛冽的杀意,让所有人都感到遍体生寒。
他们毫不怀疑,这个新上任的城主,绝对是说得出,做得到。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侥幸心理,都是愚蠢的。
广场上,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但这一次,不是议论,而是……逃离。
所有人都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跑去。
他们要赶在宵禁开始之前,回到安全的屋子里。
第442章 第一道王令
中央广场的风,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吹过空旷的地面。
林枫站在主席台上,俯瞰着这座已经彻底安静下来的钢铁城市。
从潜入到接管,整个过程,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渊鬼的愚蠢和疯狂,帮了他一个大忙。
而“鬣狗”卫队的覆灭,也为他扫清了最大的障碍。
现在,这座城市,已经牢牢地掌握在了他的手中。
“昆仑”号的舰桥上,火种的声音在林枫的识海中响起。
【指挥官,黑星城百分之九十八的区域已进入静态管制,城防军系统已完全接管,正在按照您的指令,执行宵禁任务。】
【检测到城内有三百七十一个小型武装团体出现异动,是否需要进行物理清除?】
“不用。”
林枫在心中回应道。
“一些跳梁小丑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
“让他们蹦跶,正好看看,哪些人是不安分的。”
“三天后,一并清算。”
【明白。】
林枫切断了和火种的联系。
他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
渊鬼,和血屠。
一个,是旧时代的残党,一个,是新收服的利刃。
该如何处置他们,林枫心中早有计较。
“渊鬼。”
他淡淡地开口。
“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渊鬼的身体一颤,连忙抬起头,用一种极度卑微的语气回应道。
他现在,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狗”的身份。
“那一百三十滴源血结晶,神殿那边,催得很急吧?”
林枫问道。
“是……是的。”
渊鬼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金瞳使者大人,给了我七十二个标准时的最后期限。”
“现在,只剩下不到六十个小时了。”
“如果再交不上去,他……他会亲自降临,将整座黑星城,都从宇宙中抹去!”
说到最后,渊鬼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星海级强者的怒火,不是他这种小小的星河级,能够承受的。
“放心。”
林枫的语气,依旧平静。
“东西,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他手腕一翻,一个黑色的金属箱子,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百三十颗,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结晶体。
正是林枫在“昆仑”号的兵工厂里,批量生产出来的人造源血结晶。
渊鬼的电子眼,死死地盯着那些结晶。
他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庞大而又精纯的生命能量。
和他之前献给神殿的那些,几乎一模一样。
不,甚至……纯度更高!
“这……这是……”
渊鬼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个让他陷入绝境的难题,竟然被林枫,如此轻而易举地,就解决了。
“拿着。”
林枫将箱子,丢到了他的面前。
“等神殿的人联系你,你就把这个,交给他们。”
“告诉他们,这是你‘辛苦’了这么久,才凑齐的。”
“记住,演得像一点,别露馅了。”
“是!是!主人放心!我一定办好!”
渊鬼如获至宝地,抱住那个箱子,连连点头。
有了这个,他的命,算是保住了。
“至于你……”
林枫的目光,转向了血屠。
“主人!”
血屠立刻单膝跪地,姿态恭敬。
他已经亲身体会过源血结晶的强大效果,此刻对林枫,是又敬又畏。
“你的伤,虽然好了。”
“但你手下的兄弟,都死光了。”
“‘鬣狗’卫队,名存实亡。”
“我现在,给你一个,重新组建它的机会。”
“什么?”
血屠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以为,林枫会让他当一个光杆司令。
没想到,竟然还愿意让他,掌握兵权。
“怎么?不愿意?”
林枫挑了挑眉。
“不!属下愿意!属下万分愿意!”
血屠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别高兴得太早。”
林枫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让你重建‘鬣狗’,不是让你去招揽那些乌合之众。”
“我要的,是真正的,精锐中的精锐。”
“人员,我会给你。”
“现在,我给你第一个任务。”
林枫的目光,投向了城市的某个方向。
那里,是“屠宰场”的所在。
“渊鬼之前,不是想提前处理掉那四百多个‘耗材’吗?”
“现在,你去,把他们,都给我,完整地带回来。”
“一个,都不能少。”
“是!主人!”
血屠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领命。
他知道,这是新主人对他的,第一次考验。
他必须,办得漂漂亮亮。
“狂骨。”
林枫又看向了,一直默不作声地,站在高楼顶上的,那个巨大的身影。
“你跟他一起去。”
“如果遇到反抗,或者有人想耍花样。”
“杀。”
“吼!”
穿着“泰坦”机甲的狂骨,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算是回应。
他从高楼顶上,一跃而下。
轰!
沉重的机甲,在广场的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他走到血屠的面前,暗金色的电子眼,扫视了他一下。
血屠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给盯上了一样,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太强了!
这个大家伙的压迫感,甚至比刚才,在楼顶上,还要恐怖!
“走吧。”
狂骨那经过电子合成的,沉闷的声音,从机甲里传出。
“是……是!”
血屠连忙点头,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带着狂-骨,和三头狼,迅速地,朝着“屠宰场”的方向,奔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林枫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让狂骨跟着去,一方面,是监视,另一方面,也是震慑。
他要让血屠明白,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也要让狂骨,这个兽人族的王族后裔,亲眼看一看,神殿的“屠宰场”,究竟是怎样一幅,人间炼狱。
只有将仇恨,刻进骨子里,他们,才能成为,最锋利的刀。
现在,广场上,只剩下林枫和渊鬼两个人了。
“主人,那……那我……”
渊鬼看着林枫,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
林枫冷笑一声。
“你就在这里,给我跪着。”
“什么时候,神殿的人来了,你什么时候,再起来。”
“啊?”
渊鬼愣住了。
就这么,跪在广场中央?
这……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好歹也是黑星城曾经的主人,星河级的强者!
现在却要像个小丑一样,跪在这里,任人围观?
虽然现在街上没人,但三天后宵禁解除,这里肯定又会人来人往。
到时候,他的脸,往哪搁?
“你有意见?”
林枫的声音,瞬间降到了冰点。
一股恐怖的杀意,再次笼罩了渊鬼。
“没……没有!绝对没有!”
渊鬼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把头,磕得砰砰响。
“主人让我跪,是我的荣幸!我跪!我跪到天荒地老!”
“哼。”
林枫冷哼一声,不再理他。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了主席台上。
再次出现时,已经回到了最高指挥塔的,顶层大厅。
那几个之前被吓傻的侍女,还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看到林枫突然出现,她们更是吓得,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林枫没有看她们一眼。
他径直走到指挥台前,坐上了那张,属于城主的,宽大的椅子。
从现在开始,他就是这座城市,名副-其实的,王。
他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精神力,与整座城市的系统,连接在了一起。
无数的数据流,在他的识海中,飞速闪过。
城市的能源分布,兵力部署,物资储备,人口信息……
所有的一切,都以一种最直观的方式,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黑星城,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少女,毫无保留地,向他展示着自己的一切。
“火种。”
林枫在心中呼唤。
【指挥官,我在。】
“以我现在的权限,调取神殿第三枢机院的所有相关资料。”
“特别是,关于那个金瞳使者的。”
【正在检索“深蓝”数据库……】
【检索完毕。】
【第三枢机院,负责第七宇宙牧场的资源收割,最高负责人为三号神主……】
【行走,神殿在各个宇宙区域的直接代言人,负责监督代理人,传达神主指令,实力通常在星海级以上。】
【金瞳使者,第三枢机院下属,编号G-37的行走,本体为‘光灵族’,星海级巅峰,掌握‘降维打击’、‘法则之眼’等多种高维能力……】
看着火种调出的资料,林枫的眼神,越来越冷。
金瞳使者。
就是那个,当初在黑鲸号上,差点将他彻底抹杀的,罪魁祸首!
也是导致零号,为了保护他,被抹杀得直接凶手!
“很好……”
林枫的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一股冰冷的杀意,从林枫的身上,弥漫开来。
整个指挥大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那几个侍女,更是吓得,直接晕了过去。
林枫没有在意这些。
想要对抗神殿这种庞然大物,他需要,建立自己的势力。
而黑星城,就是他的,第一个据点。
“火种,帮我规划一下,黑星城的改造方案。”
“第一,能源系统升级,将‘昆仑’号的备用奇点引擎,与城市主能源网络对接。”
“第二,防御系统重构,用‘天工’族的符文科技,替换掉原来那些落后的炮台和护盾。”
“第三,建立新的兵工厂,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拉起一支,完全忠于我的,机械化部队。”
林枫的脑海中,一个个宏大的计划,开始成型。
他要将这座罪恶之城,改造成一座,坚不可摧的,战争堡!
一座,足以让神殿,都为之颤抖的,复仇的桥头堡!
【方案规划中……预计需要72个标准时。】
【改造需要消耗大量稀有材料,目前黑星城库存不足,缺口百分之九十。】
“材料的事情,不用担心。”
林枫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很快,就会有人,主动给我们,送上门来了。”
他的目光,穿过指挥塔的落地窗,看向了城市之外,那片漆黑的,碎星带。
他知道,黑星城易主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星域。
那些闻着血腥味而来的鬣狗,那些觊觎着他三千万悬赏金的亡命徒,很快,就会像飞蛾扑火一样,涌向这里。
而他们,带来的,不仅仅是麻烦。
还有,数之不尽的,财富和资源。
一场,针对所有猎人的,反向狩猎。
即将,拉开序幕。
黑星城,西区。
这里是整座城市最混乱,也最肮脏的区域。
随处可见的垃圾山,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破败的建筑,像是城市身上,一道道丑陋的伤疤。
而在这片区域的最深处,坐落着一座,让整个黑星城的人,都闻之色变的建筑。
屠宰场。
它的外形,像一个巨大的,倒扣着的金属碗。
表面没有任何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由特殊合金打造的,巨大闸门。
这里,是渊鬼的私人“食材库”。
里面关押着,来自宇宙各个种族的,“耗材”。
他们被当成牲畜一样,圈养在这里,定期被抽取生命本源,用来提炼源血结晶。
此刻,屠宰场的闸门外,正聚集着一群,凶神恶煞的卫兵。
他们是屠宰场的守卫,也是渊鬼的死忠。
为首的,是一个身高近三米,浑身长满了黑色鳞片的,蜥蜴人。
他叫“黑鳞”,是屠宰场的总管,实力达到了星云级初阶。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黑鳞挥舞着手中的能量鞭,对着手下的卫兵,大声咆哮着。
“渊鬼大人有令,要提前处理掉这批‘耗材’!”
“血屠大队长,马上就要带人过来了!”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掉链子,老子扒了他的皮!”
卫兵们被他吼得,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忙站直了身体。
就在这时。
一阵沉重的,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从街道的尽头,传了过来。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让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压抑。
黑鳞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两道身影,一高一矮,正朝着这边,不紧不慢地走来。
矮的那个,穿着一套黑色的动力甲,脸上带着狰狞的金属面具,正是“鬣狗”卫队的大队长,血屠。
而高的那个……
黑鳞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四米的,穿着暗金色重型机甲的,巨人!
在他的身边,还跟着一只,体型如同装甲车般的,三头巨狼。
一股恐怖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那个巨人的身上,扑面而来。
黑鳞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头,来自远古洪荒的凶兽,给盯上了一样。
他的身体,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血屠!你他妈的,怎么现在才来!”
黑鳞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对着走过来的血屠,大声吼道。
他想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渊鬼大人,等得都不耐烦了!”
血屠没有说话。
他只是,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看着黑鳞。
那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黑鳞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
“你……你看什么看!还不快点,把闸门打开!”
“渊鬼大人,让我来监督你们,处理掉那批‘耗材’!”
黑鳞一边说着,一边色厉内荏地,挥舞着手中的能量鞭。
“处理?”
血屠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低沉。
“处理谁?”
“当然是处理里面的那些……”
黑鳞的话,还没说完。
一道暗金色的残影,一闪而过。
是狂骨!
他那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冲到了黑鳞的面前。
然后,一只比黑鳞的脑袋,还要大的机械手掌,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硬生生地,提了起来。
“呃……”
黑鳞的双脚,在空中,无力地蹬踹着。
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一个液压钳,给夹住了一样,随时都可能断裂。
星云级的力量,在对方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周围的那些卫兵,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
他们刚想举起手中的武器。
三头狼的三个脑袋,就同时转向了他们。
冰、火、毒,三种不同属性的能量,在它们-的口中,开始汇聚。
一股毁灭的气息,笼罩了全场。
所有卫兵的动作,都僵住了。
他们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动一下,下一秒,就会被那三色洪流,给吞噬得,连渣都不剩。
“你……你们……想干什么……”
黑鳞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血屠!你疯了吗!你敢背叛渊鬼大人!”
“背叛?”
血屠冷笑一声。
“是渊鬼,先背叛了我们!”
他走到黑鳞的面前,看着他那张因缺氧而涨成紫色的脸。
“我的三千兄弟,都死在了他的阴谋之下。”
“现在,轮到你们了。”
“什么?!”
黑鳞的眼中,露出了极度的震惊和不解。
三千“鬣狗”,都死了?
这怎么可能!
“别废话了。”
狂骨那沉闷的声音,打断了黑鳞的思绪。
“主人说,挡路者,杀。”
说完,他的手掌,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黑鳞的脑袋,软软地,垂了下去。
他眼中的生机,迅速消散。
狂骨随手一甩,将他的尸体,像丢垃圾一样,丢到了一边。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了那扇厚重的,合金闸门。
他抬起右臂。
那只与手臂融为一体的,巨大的“风雷炎”三式战斧,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
热熔、高压电、反重力加速回路,同时启动。
斧刃上,缠绕着赤红的火焰和耀眼的电弧。
“吼!”
狂骨发出一声咆哮,用尽全力,一斧劈下!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回荡在整个西区。
那扇足以抵挡舰炮轰击的,厚达数米的合金闸门,在这一斧之下,被硬生生地,劈开了一道,长达十米的巨大豁口!
炙热的斧刃,将豁口边缘的金属,都融化成了铁水,滋滋作响。
狂骨没有停下。
他又是一斧,接着一斧。
轰!轰!轰!
在狂暴的劈砍之下,整扇闸门,很快就变得支离破碎。
最终,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彻底垮塌。
露出了,门后那黑暗的,深邃的通道。
一股混杂着血腥、腐臭和绝望的气息,从通道里,扑面而来。
血屠闻到这股味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虽然也杀人如麻,但和这里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而狂骨,在闻到这股味道的瞬间,他那暗金色的电子眼,闪过了一抹,猩红的光芒。
他从这股味道里,闻到了,属于他同族的气息。
还有,灵族,古神后裔……
那些,曾经和他祖先并肩作战的,盟友的气息!
“吼!!!”
一股滔天的怒火,从狂骨的胸中,爆发出来。
他迈开大步,第一个,冲进了那黑暗的通道。
血屠深吸一口气,也紧随其G。
他知道,今天,他将要见证的,是足以颠覆他三观的,人间地狱。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地下空间。
空间的四周,是一排排,由透明晶体构成的,囚笼。
每一个囚笼里,都关押着一个,或者几个,形态各异的生物。
他们有的,长着翅膀,面容俊美,是灵族。
有的,身材魁梧,肌肉虬结,是兽人。
还有的,体表覆盖着岩石或植物,是古神族的后裔。
但此刻,他们无一例外,全都形容枯槁,气息萎靡。
他们的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连接着囚笼外的,一个个巨大的,嗡嗡作响的机器。
那些机器,正在不断地,从他们的体内,抽取着,最本源的,生命能量。
在空间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的池子。
所有被抽取出来的生命能量,都通过管道,汇聚到了这里。
池子里,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正在不断地翻滚,冒着气泡。
一股精纯而又邪恶的能量波动,从池子里,散发出来。
这里,就是“源血结晶”的,生产车间。
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生命炼狱。
当狂骨和血屠,冲进这个空间的时候。
所有囚笼里的生物,都抬起了头。
他们的眼神,空洞,麻木,充满了绝望。
他们已经,被折磨得,太久了。
久到,连求生的欲望,都快要磨灭了。
“兽……兽人?”
一个囚笼里,一个身材格外高大的,同样是兽人的老者,在看到狂骨的瞬间,浑浊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王……王族的气息……”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虚弱的,梦呓般的声音。
狂骨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着那个老者,看着他身上,那熟悉的,属于金狮一族的图腾烙印。
一股血脉相连的悲恸,涌上了他的心头。
“吼!!!”
狂骨仰天长啸,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悲伤。
他冲到一个囚笼前,手中的战斧,疯狂地,劈砍在那些抽取生命能量的机器上。
轰!轰!轰!
火花四溅。
一台台精密的仪器,被他,暴力拆解成了废铁。
连接在囚犯身上的管子,也随之脱落。
那些被解放的囚犯,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他们的眼中,却重新燃起了一丝,名为“希望”的火焰。
血屠也被眼前的景象,给彻底震撼了。
他终于明白,林枫口中的“耗材”,是什么意思。
他也终于明白,神殿那光鲜亮丽的外表下,隐藏着,何等肮脏和邪恶的,真相。
“杀!”
血屠的眼中,也燃起了怒火。
他拔出自己的高频震荡战刀,加入了破坏的行列。
他要将这个,吃人的地方,彻底摧毁!
很快,所有的机器,都被破坏殆尽。
四百多名囚犯,全部被解救了出来。
他们互相搀扶着,聚集在场地的中央,用一种,混杂着感激、敬畏和疑惑的眼神,看着狂骨和血屠。
那个兽人老者,在其他兽人的搀扶下,走到了狂骨的面前。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摸狂骨那冰冷的机甲。
“孩子……”
“你……是来,救我们出去的吗?”
他的声音,充满了希冀。
狂骨看着他,那暗金色的电子眼,闪烁不定。
他想起了,林枫的命令。
“把他们,都给我,完整地带回来。”
他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我们的王,将赐予你们,新生。”
第443章 杀鸡儆猴,立威之时
当血屠和狂骨,带着四百多名形容枯槁、步履蹒跚的“前耗材”回到中央广场时,已经是深夜。
整个黑星城,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只有指挥塔,依旧灯火通明。
林枫站在顶层大厅的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下方那支特殊的队伍。
他的精神力,早已覆盖了整个屠宰场。
那里发生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
狂骨的表现,在他的意料之中。
血脉里的仇恨,一旦被点燃,就会成为最强大的动力。
而血屠的转变,则让他有些意外。
这个曾经的“鬣狗”头子,心中,似乎还残存着一丝,未被泯灭的良知。
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一把只有杀戮本能的刀,容易失控。
而一把,懂得思考,有自己信念的刀,才能用得更久。
“火种。”
林枫在心中下令。
“开启指挥塔底层的,一号和二号备用居住区。”
“准备高能营养液和基础修复设备。”
“让他们,先在那里,休整一下。”
【指令已执行。】
林枫的命令,通过精神链接,直接传达给了血屠。
血屠立刻组织着那些虚弱的囚犯,进入了指挥塔。
当那些人,看到干净的房间,温暖的床铺,以及冒着热气的营养餐时,很多人,都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他们已经太久,没有体会过,被当成“人”来对待的感觉了。
那个金狮族的兽人老者,被安排在了一个单独的房间里。
狂骨站在他的床边,沉默不语。
“孩子,能把你的面甲,摘下来吗?”
老者虚弱地说道。
“我想看看,我们兽人王族的后裔,长什么样。”
狂骨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手,按下了机甲头盔旁的开关。
嗤——
伴随着一阵气密声,那厚重的,暗金色的头盔,缓缓升起。
露出了一张,棱角分明,充满了野性与坚毅的,年轻的脸。
他的双眼,是纯粹的,暗金色。
那是,王族血脉最纯正的,象征。
“好……好……”
老者看着狂骨的脸,激动得,热泪盈眶。
“苍天有眼!我金狮一族,后继有人!后继有人啊!”
“老人家,你先休息。”
狂骨给他盖好被子,沉声说道。
“我们的王,会为我们,讨回一切公道。”
说完,他重新戴上头盔,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林枫,已经给了他新的任务。
……
时间,过得很快。
三天的宵禁,转瞬即逝。
当第四天的太阳,升起的时候。
黑星城的街道上,再次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只不过,气氛,有些诡异。
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议论着三天前那场惊天动地的“政变”。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地,瞟向中央广场的方向。
在那里,渊鬼,还跪着。
像一尊,充满了讽刺意味的雕像。
而林枫,则坐在指挥塔的王座上,通过遍布全城的监控系统,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在等。
等那些,按捺不住的,牛鬼蛇神,自己跳出来。
果然,没过多久。
第一个,试探者,出现了。
城南,最大的佣兵组织,“黑水”佣兵团的驻地。
团长“黑蛇”,一个脸上有着蛇形纹身的星云级中阶改造人,正对着手下,大放厥词。
“什么狗屁新王!什么狗屁宵禁!”
“一个藏头露尾的家伙,杀了几个‘鬣狗’,就真以为自己是黑星城的主人了?”
“渊鬼跪就跪了!我们‘黑水’,可不吃这一套!”
“兄弟们,跟我走!”
“说宵禁就宵禁!我就不信他能怎样!”
“哦哦哦!”
他们都是亡命徒,天生就不服管教。
在他们看来,法无禁止即可为。
现在,新王刚上任,立足未稳,正是挑战他权威的,最好时机。
如果成功了,他们“黑水”佣兵团,就能在黑星城,打响名气,地位水涨船高。
就算失败了,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
黑星城,还拦不住他们。
抱着这样的想法,黑蛇带着浩浩荡荡上百号人,大摇大摆地,走上了街头。
他们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一路高声喧哗,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违反了新王的规定。
这一幕,自然也落在了,林枫的眼中。
“来得正好。”
林枫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正愁没有鸡,可以用来,儆猴。”
他心念一动。
一道指令,传达了出去。
“红蝎子”酒馆。
黑蛇一脚踹开大门,带着手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酒馆里,空无一人。
老板和伙计,早就因为害怕,躲了起来。
“哈哈!老板呢?死出来!给大爷们上最好的酒,找最漂亮的妞!”
黑蛇一屁股坐在吧台前,将脚翘在桌子上,嚣张地喊道。
没有人回应。
“他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黑蛇脸色一沉,刚想发作。
突然,酒馆的大门,被人,从外面,关上了。
砰!
一声闷响。
整个酒馆,瞬间暗了下来。
只有几缕阳光,从门缝里,透了进来。
“谁!谁他妈的关的门!”
黑蛇心中一惊,猛地站了起来。
他手下的那些佣兵,也纷纷拔出了武器,警惕地看着四周。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这时。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酒馆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套黑色的重型动力甲,脸上带着狰狞的金属面具。
手中,提着一把,还在滴着血的,高频震荡战刀。
正是,血屠。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同样穿着黑色动力甲的战士。
他们,是血屠从那四百多名“耗材”中,挑选出来的,实力最强,仇恨最深的,一批人。
经过“生命摇篮”的初步修复,和“昆仑”号兵工厂的装备加持。
他们已经脱胎换骨,组成了一支,全新的,“鬣狗”卫队。
一支,只听从林枫命令的,复仇之师。
“你……你是血屠?”
黑蛇看着来人,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你不是……‘鬣狗’不是都……”
“都死了,是吗?”
血屠打断了他,声音冰冷。
“托你们这种,自以为是的蠢货的福,我又活过来了。”
“你什么意思?”
黑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意思就是……”
血屠的眼中,杀机一闪。
“奉吾王之命,前来,取你们的狗命!”
话音未落。
他动了。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冲到了黑蛇的面前。
手中的战刀,带着刺耳的音爆声,当头劈下!
“找死!”
黑蛇又惊又怒。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
他也是星云级中阶,岂会怕了血屠?
他举起自己的合金手臂,迎着战刀,挡了过去。
他的手臂,经过特殊改造,坚硬程度,堪比战舰装甲。
他自信,足以挡下这一击。
然而,他错了。
嗤!
一声轻响。
仿佛热刀切黄油。
血屠的战刀,轻而易举地,就切开了他的合金手臂。
然后,余势不减地,从他的头顶,一直劈到了胯下。
噗!
黑蛇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他的脸上,还保持着,惊愕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下一秒。
他的身体,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
鲜血和内脏,流了一地。
秒杀!
同为星云级中阶的黑蛇,竟然被血屠,一刀秒杀!
酒馆里,所有的“黑水”佣兵,都看傻了。
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几天不见,血屠的实力,会变得如此恐怖。
“一个不留。”
血屠甩掉刀上的血迹,冷冷地,下达了命令。
他身后的十几名新“鬣狗”队员,如同虎入羊群,冲进了那群,已经吓破了胆的佣兵之中。
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开始了。
惨叫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但很快,就归于了平静。
不到五分钟。
整个“红蝎子”酒馆,变成了一个,修罗场。
一百多名“黑水”佣兵,全部,被斩杀殆尽。
血屠走到酒馆门口,一脚踹开大门。
阳光,重新照了进来。
也照亮了,门外那一张张,惊恐万分的脸。
不知何时,酒馆的外面,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他们亲眼目睹了,这场血腥的,立威之战。
血屠没有理会他们。
他提着黑蛇那被劈成两半的尸体,走到了大街上。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尸体,高高地,挂在了酒馆的招牌上。
“奉吾王之令!”
血屠的声音,传遍了整条街道。
“凡违逆王者,皆如此獠!”
说完,他带着手下,转身离去。
只留下,那具在风中,微微摇晃的尸体,和一群,噤若寒蝉的,围观者。
从这一天起。
再也没有人,敢质疑,新王的权威。
指挥塔,顶层王座。
林枫通过监控画面,看完了“红蝎子”酒馆发生的一切。
对于血屠的表现,他很满意。
杀伐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这把刀,已经磨得差不多了。
“立威”的效果,也达到了。
经过这次杀鸡儆猴,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不长眼的家伙,跳出来捣乱了。
他可以,安心地,处理更重要的事情。
“火种。”
林枫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
“‘昆仑’号的改造,进行得怎么样了?”
【报告指挥官,能源系统升级已完成百分之三十,正在进行奇点引擎与城市主网络的最后调试。预计十二个标准时后,可以投入使用。】
【防御系统重构已完成百分之十,第一批‘天工’符文防御矩阵已部署在指挥塔周围。】
火种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高效而又精准。
“很好。”
林枫点了点头。
“材料的缺口,还是很大吗?”
【是的,指挥官。按照您规划的蓝图,将黑星城完全改造成战争堡垒,目前材料缺口依然高达百分之八十五。特别是构建高级符文矩阵和制造‘泰坦’级重型机甲所需要的‘氪金’和‘中子星内核’,库存为零。】
“嗯,我知道了。”
林枫对此,并不意外。
“昆仑”号虽然是远古歼星舰,但毕竟在废星状态下,沉寂了太久,很多战略物资,都消耗殆尽了。
想要重建辉煌,只能,靠自己去“抢”。
“先把手头能做的,都做了。”
“至于材料……”
林枫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他切断了和火种的联系,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另一件事上。
神殿。
算算时间,那个金瞳使者,差不多也该派人来,或者直接联系渊鬼,索要那一百三十滴源血结晶了。
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林枫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那个,装着人造源血结-晶的黑色金属箱。
他打开箱子,拿起一颗,仔细端详。
这东西,是他利用“天工”族的物质重组技术,和自己的“神源力”催化,以高能营养膏为基础材料,合成出来的。
从能量纯度和结构上来看,与真正的源血结晶,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的缺点,就是,它没有“生物活性”。
真正的源血结晶,是生命本源的凝聚体,它蕴含着,一个生命的,所有信息。
而林枫造出来的这个,只是一个,纯粹的,高密度能量块。
用来当能量源,或者修复伤势,绰绰有余。
但如果,神殿那边,有特殊的检测手段,能够检测“生物活性”的话,那这个谎言,就很容易被戳穿。
“必须,给它,加上一道保险。”
林枫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想到了,自己体内的,“神源力”。
如果,能将一丝“神源力”,融入到这些人造结晶里,会怎么样?
它,或许能够,模拟出那种所谓的“生物活性”。
甚至,伪造出,比真正的源血结晶,更加“高级”的,生命信息。
想到这里,林枫不再犹豫。
他伸出手指,点在了其中一颗人造源血结晶上。
识海中,那片金色的液态星河,分出了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亿万倍的,金色能量。
这缕能量,顺着他的指尖,缓缓地,注入了结晶的内部。
嗡——
那颗暗红色的结晶,轻轻地,震动了一下。
它的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
原本死寂的能量结构,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规律,缓缓流转。
一丝,若有若无的,充满了神圣与威严气息的“生命波动”,从结晶中,散发出来。
林枫用自己的精神力,仔细地,感知了一下。
成了!
这颗结晶,现在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正在沉睡的,神灵的胚胎。
它所蕴含的“生命层次”,比之前,渊鬼献上的那些,不知道高了多少个等级。
“很好。”
林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相信,有了这道“保险”,别说是区区一个金瞳使者,就算是神殿的“神主”亲临,也绝对看不出任何破绽。
甚至,他们还会因为,得到了如此“高品质”的祭品,而对自己这边,另眼相看。
这,就是信息差带来的,降维打击。
神殿,或许很强大。
但他们,绝对不了解,什么是“神源力”。
因为,那是属于,地球文明,属于“蓝源人族”的,专属力量!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
林枫如法炮制,将剩下的一百二十九颗人造源血结晶,全部,都进行了一遍“升级”。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现在,就等神殿那边,来人了。
就在这时。
指挥台上的一个红色通讯指示灯,突然,急促地,闪烁了起来。
林枫的目光,凝固了。
那个通讯频道,是加密的,单向的。
只有神殿,才能主动联系。
来了!
林枫立刻,通过精神链接,联系上了,还在中央广场上,跪着的渊鬼。
“渊鬼,神殿的人,联系你了。”
“立刻,来指挥塔,接通通讯。”
“记住,按我之前教你的说。”
“要是敢说错一个字,你知道后果。”
“是!是!主人!我马上来!”
跪在广场上的渊鬼,听到林枫的声音,如蒙大赦。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指挥塔。
几分钟后。
渊鬼气喘吁吁地,跑进了顶层大厅。
他看了一眼,坐在王座上的林枫,又看了一眼,那个闪烁的红色指示灯,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主……主人,现在……就接通吗?”
“接。”
林枫只说了一个字。
渊鬼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按下了接通按钮。
嗡——
一道全息投影,出现在了大厅的中央。
投影中,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生物。
他没有实体,完全由金色的光芒构成。
光芒的中央,是一只,巨大而又威严的,金色的竖瞳。
那只竖瞳,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让星河境的渊鬼,都感到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
金瞳使者!
虽然,这只是一道,跨越了无数星域的投影。
但那股,铭刻在灵魂深处的恐惧,还是让渊鬼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渊鬼。”
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宏大的声音,在整个大厅里,回荡。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七十二个小时,已经过去了一半。”
“我需要的东西,你,准备好了吗?”
金瞳使者,开门见山,直接质问。
渊鬼吓得,差点又跪了下去。
但他想起了,林枫的警告,只能强撑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伟……伟大的使者大人,您……您听我解释……”
他结结巴巴地,刚想按照林枫教他的说辞,开始“表演”。
林枫,却突然,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他缓步,走到了渊鬼的身边,走进了全息投影的范围。
他抬头,直视着那只,巨大的,金色的竖瞳。
然后,他笑了。
“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
“不就是一百三十滴源血结晶吗?”
“我们,早就准备好了。”
“只不过……”
林-枫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我们,为什么要给你?”
林枫的话,让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渊鬼,直接傻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林枫,大脑一片空白。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第444章 我,拒绝上贡
“你说什么?”
金瞳使者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那只巨大的金色竖瞳,微微收缩,所有的光芒,都聚焦在了林枫的身上。
一股庞大的,如同山崩海啸般的精神威压,朝着林枫,碾压而来。
换做是之前的林枫,光是这股威压,就足以让他的识海,瞬间崩溃。
但现在,他已经是星河境。
他的识海,是一片,由“神源力”构成的,金色星河。
金瞳使者的精神威压,落入他的识海,就像一滴水,落入了大海。
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掀起。
林枫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仿佛,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我说……”
他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我们,为什么要给你?”
“轰!”
金瞳使者,彻底怒了。
“放肆!”
宏大的声音,如同滚滚惊雷,在渊鬼的耳边炸响。
渊鬼只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声怒吼,给震碎了。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使者大人息怒!息怒啊!”
“他……他不是我们黑星城的人!他是个疯子!您别听他胡说八道啊!”
渊鬼吓得,语无伦次,拼命地,想要撇清关系。
然而,金瞳使者,根本没有理会他。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林枫的身上。
那只金色的竖瞳,死死地,锁定着林枫。
瞳孔深处,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
他,竟然能够,无视自己的,精神威压?
这怎么可能!
自己可是星海级巅峰!
就算是一般的星海级强者,在自己的威压面前,也要受到影响。
而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神秘人……
他的身上,明明只有星河境初阶的能量波动。
为什么,他能如此轻松地,抵挡住自己的威压?
难道,他身上,有什么宝物?
还是说……
他的真实实力,远不止,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一个个疑问,在金瞳使者的心中,闪过。
“你,到底是谁?”
金瞳使者的声音,变得,凝重了起来。
“我?”
林枫笑了笑。
“我是黑星城,现在的主人。”
“至于名字,你可以叫我……”
“林枫。”
林枫!
当这两个字,从林枫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
金瞳使者那由光芒构成的身体,猛地,晃动了一下。
那只金色的竖瞳,更是收缩到了极致。
“是你!”
“那个,窃取了神之祭品的,窃神者!”
“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你居然还没有死!”
金瞳使者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杀意。
他自己的意识投影,也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给强行引爆。
这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
他本以为,那个林枫,就算不死,也肯定找个地方,躲起来,苟延残喘了。
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嚣张地,出现在了黑星城!
还成了,这里的主人!
“为什么不敢?”
林枫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这里又不是你家。”
“你……”
金瞳使者,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林枫,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掌控了黑星城。”
“现在,我命令你,立刻,将一百三十滴源血结晶,交出来!”
“否则,等我的真身降临,我不但要,抹去整座黑星城,我还要,将你的灵魂,抽出,在神火中,灼烧一万年!”
金瞳使者,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恐怖的杀意,让整个大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渊鬼,已经彻底吓晕了过去。
然而,林枫,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的威胁一样。
他走到指挥台前,拿起了那个,黑色的金属箱。
然后,当着金瞳使者的面,打开了它。
一百三十颗,闪烁着,神圣光辉的,“升级版”源血结晶,出现在了投影之中。
“嗯?”
金瞳使者的目光,瞬间,被那些结晶,给吸引了。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够看出,这些结晶的,不凡之处。
那里面蕴含的,不仅仅是,精纯的生命本源。
这是……
这是什么品质的祭品?!
如果,能将这些祭品,献给神主大人……
神主大人,一定会,龙颜大悦!
到时候,赏赐下来,自己说不定还能突破到“星神境”的瓶颈。
想到这里,金瞳使者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他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屏幕。
“很好!非常好!”
金瞳使者,发出了,赞叹的声音。
“林枫,我承认,我小看你了。”
“你,竟然能够,弄到如此高品质的祭品。”
“我现在,可以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只要你,把这些祭品,献给我。”
“我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向神主大人,举荐你,成为,新的代理人。”
“取代渊鬼这个,废物。”
金瞳使者,开始,抛出橄榄枝。
在他看来,没有人,能够拒绝,这样的诱惑。
成为神殿的代理人,就等于,一步登天,拥有了,无上的权力和地位。
然而,林枫的回答,却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举荐我?”
林枫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笑了起来。
“你,也配?”
他拿起一颗,升级版的源血结晶,在手中,把玩着。
“这些东西,确实是好东西。”
“但是……”
他看着金瞳使者,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
“它们,是我的。”
“我凭什么,要给你?”
“你算个,什么东西?”
说完,林枫做出了一个,让金瞳使者,目眦欲裂的动作。
他张开嘴。
然后,将那颗,足以让无数强者,为之疯狂的,蕴含着“神源力”的,极品祭品。
一口,吞了下去。
金瞳使者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你!找!死!”
三个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诅咒,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整个指挥塔,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无数的警报声,同时响起。
然而,林枫,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住手!!!”
金瞳使者,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心痛和抓狂。
暴殄天物!
这是,赤裸裸的,暴殄天物!
“怎么?”
林枫停下了动作,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你也想尝尝?”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不分给你。”
“噗——”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林枫!”
金瞳使者,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你,成功地,激怒我了。”
“我发誓,我一定会,让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哦?”
林枫挑了挑眉。
“是吗?”
“那你来啊。”
他对着投影,勾了勾手指,做出了一个,极具挑衅意味的动作。
“我就在这里,等你。”
“看看你,除了会像条狗一样,隔着屏幕乱叫之外,还有什么本事。”
“你……你……”
金瞳使者,气得,浑身发光。
他恨不得,立刻,撕裂空间,真身降临,将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碾成齑粉。
但是,他不能。
黑星城,位于第七宇宙牧场的,边缘地带。
距离他所在的,第三枢机院总部,太过遥远。
就算他,以最快的速度,进行空间跃迁,也需要很长的时间,如果投射的不是真身过去也没什么用。
金瞳使者,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跟这种滚刀肉,逞口舌之利,没有任何意义,上次他在星云级的时候没有抹杀掉他....现在有点棘手了。
“你以为,躲在黑星城,我就拿你,没有办法了吗?”
他的声音,变得,阴冷而又怨毒。
“你太天真了。”
“你身上的‘神罚印记’,还留着吧?”
“那是,我亲手,给你种下的,法则烙印。”
“只要,这个印记还在,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
“而且……”
金-瞳使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残忍的笑意。
“我随时,可以,引爆它。”
“到时候,你的身体,你的灵魂,都会被,法则的力量,从内到外,彻底撕碎。”
“那种痛苦,会比,死,难受一万倍。”
“现在,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跪下,把你手里的东西,全部,交出来。”
“然后,自断四肢,等我,降临,审判!”
“否则,我立刻,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金瞳使者,亮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
他相信,没有人,能够,在“神罚印记”的威胁下,保持镇定。
然而,林枫的反应,却再一次,让他,失望了。
“神罚印记?”
林枫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你是指,这个吗?”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
在他的手背上,一个由无数金色符文构成的,复杂而又玄奥的印记,缓缓浮现。
正是,当初金瞳使者,在他身上,留下的,法则烙印。
这个印记,之前,一直隐藏在他的体内,如同一个,定时炸弹。
也是林枫,进入“生命摇篮”,进行完美重塑的,主要原因之一。
只不过,在“生命摇篮”和“神源力”的双重作用下。
这个所谓的“神罚印-记”,非但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反而,被他,彻底解析,炼化,变成了,他自己的东西。
“不错,就是它!”
金瞳使者,看到那个印记,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
“林枫,你现在,应该能感觉到,你的生命,已经,完全掌握在,我的手中了吧?”
“只要我,一个念头……”
“是吗?”
林枫打断了他。
然后,当着他的面,做出了一个,让他,永生难忘的动作。
林枫的左手,覆盖在了,右手手背的印记上。
然后,轻轻一抹。
那个,由星海级巅峰强者,亲手种下的,蕴含着法则之力的,“神罚印记”。
就那么,轻而易举地,被……
抹掉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
金瞳使者的光影,彻底凝固了。
那只金色的竖瞳,瞪得滚圆。
里面,充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震惊和骇然。
“不……不可能……”
他失声,喃喃自语。
“这绝对不可能!”
神罚印记,是他,以自己的本源法则,凝聚而成的。
除非,对方的实力,或者,对法则的理解,远在他之上。
否则,根本不可能,将其抹除!
而眼前这个林枫,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星河境啊!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林枫的声音,悠悠响起。
“我只告诉你,一件事。”
林枫的眼神,变得,冰冷而又残酷。
“这个宇宙里,无数被你们,当成‘耗材’,肆意收割的,生命的债。”
“我,会一笔一笔地,跟你们,清算干净。”
“至于,审判?”
林枫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你也配审判我?等我到星海级我会去找你的!”
说完,林枫,不再废话。
他伸出手,直接,按在了,指挥台的通讯按钮上。
啪。
全息投影,瞬间,消失。
整个大厅,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林枫那冰冷的,充满了无尽杀意的声音,还在,余音袅袅。
……
遥远的,第七宇宙,第三枢机院总部。
一座,完全由光芒构成的,宏伟神殿中。
金瞳使者,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真身,与投影中那虚幻的光影不同。
他有着,近乎完美的,人类形态。
一头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
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惊怒和骇然。
“林枫!!!”
他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恐怖的能量波动,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整个神殿,都为之,剧烈震动。
周围,几个同样在冥想的,光灵族使者,都被惊醒了。
他们不解地,看着,失态的金瞳使者。
“金瞳,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声音,问道。
“一个下等牧场的,代理空间出问题了。”
第445章 神殿的震动
金瞳使者的咆哮,在宏伟的光之神殿内回荡。
恐怖的能量波动,如同实质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让坚固的神殿墙壁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几道同样散发着星海级气息的身影,从神殿的各个角落睁开了眼睛,目光齐齐汇聚在失态的金瞳使者身上。
“金瞳,冷静点。”
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清冷和疏离。
说话的是一名女性光灵族,她身形高挑,银色的长发如同月光织就的瀑布,面容同样完美无瑕,但眼神却像万年不化的寒冰。
她是银月使者,在第三枢机院的地位与金瞳相当。
“一个下等牧场的代理空间出了问题,值得你如此失态?”
另一名身材魁梧,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古铜色的光灵族使者也开口了,他的声音粗犷,带着明显的不屑。
“金瞳,你的心境修为,真是越来越回去了。为了区区一个资源点,就乱了方寸,若是让神主大人知晓,怕是又要责罚你。”
这名使者叫霸”,以崇尚绝对力量着称,一向看不起金瞳这种喜欢玩弄阴谋和法则印记的手段。
金瞳使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体内翻腾的能量。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已经成了同僚眼中的笑话。
但他心中的惊骇和怒火,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平息。
“你们不懂!”
金瞳使者的声音依旧带着压抑不住的震颤。
“出问题的不是代理空间,是那个窃神者!”
“窃神者?”
银月使者和霸拳使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就是上次,在黑鲸号上,让你损失了一具意识投影,还丢失了一百三十滴高纯度源血结晶的那个土着?”银月使者想了起来。
“我以为他早就被你的降维打击抹杀了,就算侥幸活下来,也该是个废人了。”
“他没死!”
金瞳使者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不仅没死,还活得很好!他突破到了星河境,掌控了黑星城,刚才,就在刚才,他当着我的面,挑衅我,羞辱神殿!”
这番话,让原本有些看热闹心态的银月和霸拳,都收起了轻视。
一个本该被星海级巅峰强者降维打击抹杀的星云级,不仅活了下来,还在短时间内突破到了星河境?
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不寻常的事情。
“星河境初阶而已。”霸拳撇了撇嘴,“就算他走了狗屎运,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你直接真身降临,捏死他不就行了?”
“问题就在这里!”
金瞳使者面色铁青。
“我留在他身上的‘神罚印记’,被他……被他抹掉了!”
“什么?!”
这一次,连一直冷若冰霜的银月使者,脸上都露出了动容之色。
霸拳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不可能!你的神罚印记,是以你的本源法则凝聚而成,除非是星还境的大人出手,或者对方对法则的理解远超于你,否则绝无可能被抹除!一个刚刚踏入星河境的土着,他怎么办到的?”
这才是金瞳使者真正惊骇和愤怒的根源。
神罚印记被抹除,这不单单是手段被破解那么简单。
这代表着,对方身后还有高手!
这是一种从根源上的否定,是对他身为星海级巅峰强者的尊严的践踏!
“我不知道……”金瞳使者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他就像……就像凭空擦掉一张纸上的字一样,轻而易举。”
神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银月和霸拳,都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一个能抹除神罚印记的星河境初阶。
这件事的性质,已经完全变了。
“还有一件事。”金瞳使者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他调出了一段影像。
那正是林枫打开金属箱,一百三十颗“升级版”源血结晶大放光芒的画面。
当那比太阳还要璀璨,蕴含着神圣气息的光芒,透过影像投射出来时,整个光之神殿都被照亮了。
“这是……”
霸拳的呼吸都停滞了。
银月使者的冰冷眼眸中,也罕见地闪过一丝炽热。
“好精纯的生命本源!不……这已经超越了生命本源的范畴,这里面……有一丝……”
作为神殿的使者,他们对这种能量的感知,远比渊鬼之流敏锐得多。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结晶的核心,蕴含着一种让他们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更高维度的力量!
“如果能将这些祭品献给神主……”霸拳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贪婪,“别说是你,就算是我,都有机会触摸到星神境的门槛!”
“现在,你们明白我为什么失态了吗?”
金瞳使者冷冷地看着他们。
银月使者没有说话,但她周身散发的寒气,让神殿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任何对神主不敬,任何亵渎神之祭品的行为,都是对整个神殿的挑衅。
“我要求,立刻真身降临黑星城!”
金瞳使者站起身,金色的瞳孔中杀意沸腾。
“我要亲手抓住他,将他的灵魂抽出,一寸寸地研究,看他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然后,将那些祭品,全部夺回来!”
他已经等不及了。
耻辱,贪婪,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迫切地想要将林枫碾成齑粉。
“不行。”
一个更加威严,更加宏大的声音,从神殿的最高处传来。
三位使者同时一惊,齐齐躬身行礼。
“拜见枢机大人!”
光芒汇聚,一道比三位使者更加凝实,更加庞大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看不清面容,整个身体都笼罩在神圣的光辉之中,仿佛他本身就是法则的化身。
他,就是第三枢机院的最高掌管者,三号神主之下的最强者——枢机主教。
“金瞳,你的任务,是监控整个第七牧场,确保各个资源点的稳定上贡。而不是因为一个土着的挑衅,就擅离职守。”
枢机主教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可是大人!那个林枫……”金瞳使者急切地想要辩解。
“我知道。”枢机主教打断了他,“一个变数而已。”
“至于那些祭品……”枢机主教的目光,落在了那段影像上,停留了片刻。
“品质确实不错。”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评价一件普通的商品。
“大人,请允许我出击!我保证,三天之内,将他和那些祭品,一同带回神殿!”金瞳使者再次请命。
“我说了,不行。”
枢机主教的语气,不容置疑。
“黑星城地处偏远,你的真身降临,动静太大,会引起其他文明的注意。神主大人的‘归源’大计正在关键时刻,不容许任何意外。”
“那……我们就这么放任他?”金瞳使者不甘心地问道。
枢机主教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
“神殿的威严,不容挑衅。但对付一只蝼蚁,何须巨龙亲自出手?”
他的目光,转向了银月使者。
“银月,‘影’字部,不是一直闲着吗?”
银月使者心领神会,微微躬身:“是的,大人。”
“派一个人过去。”枢机主教淡淡地说道,“去试探一下他的身后有没有人。”
“记住,是悄无声息。”
枢机主教强调道。
“我不想在第七牧场的星图上,看到任何不该有的能量波动。”
“遵命,大人。”银月使者领命。
枢机主教的身影,缓缓消散。
神殿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霸拳幸灾乐祸地看了一眼金瞳,耸了耸肩。
金瞳使者脸色铁青地坐回原地,双拳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知道,枢机主教的决定,是对他能力的否定。
派“影”字部的人去,就是不相信他能处理好这件事。
他心中的怒火和屈辱,不但没有平息,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林枫……”
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你等着……等我找到机会,我一定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但整个神殿,都因为他身上散发出的怨毒气息,而变得压抑起来。
最高指挥塔的大厅里,一片死寂。
林枫切断通讯后,整个空间都安静得可怕。
之前金瞳使者那毁天灭地般的威压还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被吓晕过去的渊鬼,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
林枫却一脸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和朋友聊了会儿天。
他走到指挥台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悠悠地喝着。
这次和金瞳使者的正面硬刚,是他计划中的一步。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直接,最嚣张的方式,向神殿,向那个金瞳使者宣战。
躲藏和退让,换不来和平,只会让敌人得寸进尺。
只有亮出自己的獠牙,让对方感到疼痛,感到忌惮,才能为自己争取到宝贵的发展时间。
他很清楚,刚才的挑衅,一定会让金瞳使者暴跳如雷。
神殿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一场风暴,正在酝酿,并且很快就会向黑星城席卷而来。
但他不怕。
他有昆仑号,有天工族的科技,有星河境的实力,还有那无往不利的神源力。
该害怕的,是神殿才对。
“哗啦。”
一杯冷水,直接浇在了渊鬼的脸上。
“啊!”
渊鬼一个激灵,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眼神涣散,口中还在胡言乱语。
“别杀我!使者大人饶命!不是我!都是他干的!”
当他看清眼前站着的是林枫时,瞳孔猛地一缩,双腿一软,又要跪下去。
“行了,别演了。”
林枫淡淡地说道。
渊鬼的身体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
这个新城主,简直是个无法无天的疯子!
那可是神殿的使者啊!星海级巅峰的恐怖存在!
他竟然敢当面硬刚,还把对方的威胁当成耳旁风!
更可怕的是,他好像还赢了?
渊鬼虽然吓得半死,但也隐约听到了后面的对话。
什么神罚印记被抹掉了……
他不敢想,也不敢问。
他只知道,自己好像上了一艘,随时可能被惊涛骇浪打成碎片的贼船。
“城主大人……不,主人……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渊鬼的声音都在发颤,“金瞳使者他……他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他?”林枫轻笑一声,“他现在自身难保,哪有空管我们。”
他很清楚,自己抹掉神罚印记这一手,绝对会让金瞳使者,乃至他背后的第三枢机院忌惮。
在搞清楚自己到底有什么底牌之前,他们不敢轻易进入。
不然之前那个星海境的强者早就亲自来了。
“从今天起,你还是黑星城的城主。”林枫看着渊鬼,说道。
“啊?”渊鬼愣住了。
“当然,只是名义上的。”林枫补充道,“负责处理城内那些鸡毛蒜皮的日常事务,维持表面的稳定。懂我的意思吗?”
“懂!懂!我懂!”渊鬼点头如捣蒜。
他明白了,自己就是个摆在台面上的傀儡,一个挡箭牌。
虽然憋屈,但至少……能活命。
跟被神殿清算,或者被眼前这个疯子捏死相比,当个傀儡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很好。”
林枫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需要渊鬼这张脸,来迷惑外界,也需要他来处理那些繁杂的政务,自己可没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他抬起手腕,在战术终端上按了几下。
“狂骨,血屠,到指挥塔来。”
不到一分钟,两道身影就出现在了大厅门口。
狂骨依旧是那副战意高昂的样子,而血屠则更加沉稳,眼神中充满了对林枫的敬畏。
刚才指挥塔的剧烈震动,和那股一闪而逝的恐怖威压,他们都感觉到了。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一定和自己的新主人有关。
“主人。”两人单膝跪地。
“起来吧。”
林枫指了指星图上,黑星城所在的位置。
“神殿的报复,很快就会来。我们没时间慢慢发展了。”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我准备,在黑星城,玩一票大的。”
狂骨和血屠,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我要发起一场……反向狩猎。”
林枫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还记得那个悬赏我的万族悬赏吗?渊鬼发布的那个。”
渊鬼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连忙低下头,不敢说话。
“我要把它,重新点燃。而且,要烧得更旺!”
“主人,您的意思是……”血屠有些不解。
“很简单。”林枫的手,在星图上划过一个巨大的圈,将周围十几个星域都囊括了进去。
“我要向全宇宙的亡命徒宣布,我,林枫,就在黑星城。那三千万星币的赏金,还有黑星城永久居住权,以及那三条高能矿脉,全部有效。”
“不仅如此,我还要加码!”
“我把黑星城,整个城市的府库,都当成赏金!”
“我要让所有的赏金猎人,星际海盗,雇佣兵,都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涌向这里!”
“这……”
饶是血屠这种杀伐果断的人,听完林枫的计划,也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引火烧身吗?
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直接往火药桶里扔炸弹啊!
狂骨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只觉得热血沸腾:“主人!您的意思是,把他们,全都干掉?”
“不。”林枫摇了摇头,“不是干掉。”
“是‘狩猎’。”
他看向血屠和狂骨,眼神锐利。
“我们的城市改造,昆仑号的修复,还缺少大量的物资。特别是那些稀有材料,比如‘氪金’和‘中子星内核’,库存几乎为零。”
“这些东西,去买,太慢,也太贵。”
“但这些亡命徒的战舰上,他们的仓库里,一定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他们是来狩猎我们的,但在我眼里,他们,才是真正的猎物。”
“我要把黑星城,变成一个巨大的陷阱,一个只进不出的屠宰场!”
“来多少,我吃多少!用他们的血肉和钢铁,来铸就我们反抗神殿的第一块基石!”
听完林枫的完整计划,血屠和狂骨,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林枫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只是敬畏,还多了一丝……恐惧。
这个主人,不仅实力深不可测,心智更是妖孽得可怕!
他竟然想把全星域的亡命徒,都当成自己发展的养料!
这是何等疯狂,又是何等霸道的计划!
“火种。”
林枫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直接对空无一人的大厅下令。
“收到,主人。”AI火种的声音响起。
“立刻开始执行‘堡垒’计划。将昆仑号的备用能源网络,与黑星城的能源系统进行对接。重构城市防御矩阵,升级所有行星级防御炮台。利用现有库存,立刻在兵工厂建立新的生产线。”
“预计需要多久?”
“报告主人,以现有物资进行初步改造,预计需要72个标准时。但材料缺口高达85%,特别是‘氪金’和‘中子星内核’等高级材料,库存为零,无法启动‘泰坦’级装甲和‘幽影’级战机的生产线。”
“我知道。”林枫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浩瀚的星图。
“猎物们,会把我们需要的一切,都送上门来的。”
他嘴角的笑意,越发冰冷。
“火种,以我的名义,向第七宇宙牧场,以及周边所有自由星域,发布一条新的广播。”
“内容就是我刚才说的。”
“让这场狩猎游戏,现在,就开始吧。”
第446章 史上最嚣张悬赏
第七宇宙牧场,G-37碎星带边缘。
一艘外形狰狞,舰体上涂装着血色秃鹫的战舰,正静静地悬浮在一颗破碎的小行星阴影中。
这是“血鹫”海盗团的旗舰,“撕裂者”号。
舰桥内,充满了烟酒和劣质能量块燃烧的刺鼻气味。
海盗团的首领,一个身高超过三米,长着一颗野猪头颅的兽人,正将脚搭在控制台上,怀里抱着一个身材妖娆的舞女,大口地喝着烈酒。
他就是“血鹫”巴克,一个星云级中阶的强者,以残暴和贪婪闻名于这片星域。
“老大,黑星城那边,好像出事了。”
一个瘦小的地精,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指着公共频道的信号。
“渊鬼那个老东西,前几天发布的万族悬赏,好像有新动静了。”
“哦?”巴克打了个酒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什么动静?那个叫林枫的缩头乌龟被找到了?还是渊鬼又加钱了?”
在他看来,那个悬赏就是个笑话。
一个敢从神殿代理人手里抢东西的家伙,要么是傻子,要么就是背后有大靠山。
无论是哪种,都不是他这种小海盗团能轻易招惹的。
“都不是……”地精的脸色有些古怪,“老大,您自己看吧。”
他将一段刚刚接收到的广播,投射到了主屏幕上。
那是一段音频广播,没有影像,但那个声音,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穿透力。
“致第七宇宙牧场及周边星域的所有‘猎人’们。”
声音很年轻,很平静,但平静之下,却透着一股极致的嚣张。
“我,就是你们在找的林枫。”
一句话,让整个舰桥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海盗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主屏幕。
巴克也坐直了身体,推开了怀里的舞女,猪一样的眼睛里,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
这个叫林枫的,竟然主动现身了?
“我听说,我的脑袋,价值三千万星币,一个黑星城的永久居住权,还有三条高能矿脉的百年开采权。”
“这个悬赏,我认了。”
“现在,我人就在黑星城,最高指挥塔。”
“不仅如此......”
“谁能杀了我,除了渊鬼承诺的那些,黑星城府库里所有的财富,也都是他的。”
“轰!”
整个舰桥,炸开了锅!
“我没听错吧?这家伙疯了?”
“他自己给自己加悬赏?还把整个黑星城的府库都搭进去了?”
“这是什么操作?嫌自己命长吗?”
海盗们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荒唐和不解。
巴克没有说话,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他感觉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广播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会觉得这是个陷阱。”
“没错,我告诉你们,这就是个陷阱。”
“一个为你们所有人,准备的陷阱。”
“我给你们机会,来杀我。”
“同时,我也在狩猎你们。”
“我需要你们战舰上的合金,需要你们仓库里的能量块,需要你们从各个文明抢来的稀有材料。”
“所以,来吧。”
“带上你们最强的战舰,最精锐的战士,来黑星城。”
“我,在黑星城,等着你们。”
广播结束。
舰桥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海盗,都被这段嚣张到极点的宣言,给震住了。
他们纵横星海这么多年,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赤裸裸地,把全星域的亡命徒,都当成了傻子和肥羊!
“噗……哈哈哈哈!”
寂静被巴克狂放的笑声打破。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控制台,巨大的力量让金属控制台都变了形。
“有种!老子喜欢!”
巴克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兴奋和贪婪的光芒。
“这家伙,要么是狂妄到没有边际的蠢货,要么就是有着绝对自信的过江猛龙!”
“老大,我们……”地精小心翼翼地问道。
“去!当然要去!”巴克一挥手,吼道。
“管他是不是陷阱!黑星城的府库!那可是渊鬼搜刮了几百年的财富!还有那个叫林枫的小子,他既然敢这么说,身上肯定有好东西!”
“传我的命令!全团集结!目标,黑星城!”
“老子倒要看看,他凭什么,敢这么跟我们说话!”
……
同一时间。
混乱星域的“蝎尾”空间站,一家鱼龙混杂的酒吧里。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下,只露出一双猩红色电子眼的人,正擦拭着手中的高能狙击枪。
他是“鬼眼”,碎星带排名前十的赏金猎人,以精准和致命的枪法闻名。
酒吧的屏幕上,同样在循环播放着林枫的广播。
周围的佣兵和猎人们,吵成了一片。
“黑星城易主了?渊鬼那个老家伙呢?”
“听说是被这个叫林枫的给端了!连渊鬼都是星河境的强者,这个林枫,恐怕不简单!”
“不简单又怎么样?他竟敢挑衅我们所有人!真当我们是泥捏的?”
“鬼眼大人,您怎么看?”一个佣兵凑过来,讨好地问道。
“鬼眼”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头,猩红的电子眼,锁定了屏幕上“黑星城”的坐标。
他的数据库里,立刻跳出了关于林枫的所有公开信息。
窃取神殿祭品,被星海级强者追杀,疑似死亡……
现在,却又高调地出现在黑星城。
疑点太多了。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
那就是财富。
无论是渊鬼的悬赏,还是林枫自己加上的码,那都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为之疯狂的巨款。
“风险和收益,永远成正比。”
“鬼眼”发出嘶哑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音。
他站起身,离开了酒吧。
他的目标,同样是黑星-星城。
……
这样的场景,在第七宇宙牧场的各个角落,不断上演。
无数的海盗团,佣兵组织,独行的赏金猎人,都被这条史上最嚣张的悬赏令给引爆了。
贪婪,愤怒,被羞辱的感觉,让他们暂时忘记了恐惧。
一艘艘战舰,从各个隐秘的基地,混乱的空间站,罪恶的星球起航,如同一道道暗流,汇聚成一股巨大的洪流,朝着同一个目标——黑星城,汹涌而去。
一场席卷整个星域的风暴,已然成型。
而风暴的中心,黑星城,最高指挥塔。
渊鬼面如死灰地看着星图上,那一个个从四面八方亮起的,代表着敌对势力的红色光点。
密密麻麻,成百上千。
“主……主人……这……这是不是玩得太大了?”
他的声音都在哆嗦。
“这几乎把周边星域所有叫得上号的亡命徒,都给引来了!我们……我们会被撕成碎片的!”
林枫却只是平静地看着星图,仿佛在欣赏一幅美丽的画卷。
“大吗?”
“我倒觉得,还不够。”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的血屠和狂骨。
“城市的改造,进行得怎么样了?”
血屠立刻报告道:“回主人,‘堡垒’计划已启动。能源网络对接完成30%,防御矩阵重构完成10%。全城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新建的‘鬣狗’卫队,已经部署在各个关键节点。”
“很好。”
林枫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他必须在第一波“猎人”抵达之前,将黑星城,打造成一座真正的钢铁堡垒。
“火种,汇报第一批抵达目标的预计时间。”
“报告主人,根据航速计算,第一波,由‘血鹫’海盗团为首的十二个小型舰队,预计将在三个标准时后,抵达黑星城外围星域。”
“三个小时……”
林枫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正在发生剧变的钢铁城市。
无数巨大的建设无人机,如同辛勤的工蜂,在城市上空穿梭,将一块块巨大的合金装甲,安装在建筑外墙上。
地底深处,可以感受到昆仑号那澎湃的能量,正通过新建的管道,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整座城市,仿佛一头苏醒的巨兽,正在武装自己的爪牙。
“传我命令。”
林枫的声音,回荡在指挥大厅。
“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刻进入避难所。”
“开启城市最高等级能量护盾,功率调节至70%。”
“所有行星级防御炮台,解除安全限制,自由开火。”
“告诉我们远道而来的客人们……”
林枫的嘴角,咧开一个森然的笑容。
“欢迎来到,我的猎场。”
黑星城外的宇宙空间,不再是死寂一片。
一艘艘外形各异,但无一不透着凶悍气息的战舰,撕开空间,从亚空间航道中跃出,如同幽灵般,出现在黑星城的外围。
为首的,正是“血鹫”海盗团那艘狰狞的“撕裂者”号。
舰首那巨大的血色秃鹫涂装,在冰冷的宇宙中,显得格外刺眼。
“老大!我们到了!”
地精副官兴奋地喊道。
“黑星城的防御护盾已经开启了!看样子,那个叫林枫的小子,已经吓得尿裤子了!”
巴克巨大的猪头凑到观察窗前,看着远处那颗被淡蓝色六边形能量护盾包裹的钢铁星球,发出了不屑的哼声。
“这种级别的能量护盾,频率只有7.3赫兹。这种强度的护盾,连老子的‘撕裂者’主炮一轮齐射都挡不住!”
他对自己战舰的火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周围还有十一支舰队,都是些不成气候的小角色。”地精汇报道,“他们都在等我们先动手。”
“一群胆小鬼!”巴克啐了一口,“告诉他们,谁想分一杯羹,就跟着老子一起上!谁敢在后面耍花样,老子第一个就灭了他!”
“是!”
很快,巴克的命令,就通过公共频道,传达给了周围的十几支海盗舰队。
这些小海盗团,本就是被贪婪冲昏了头脑才来的,如今有“血鹫”巴克这个出头鸟顶在前面,他们自然乐得跟在后面捡便宜。
一时间,上百艘战舰,组成了一个临时的攻击阵型,气势汹汹地,朝着黑星城逼近。
“老大,对方发来通讯请求。”
“接进来!”巴克大马金刀地坐在指挥官的座位上。
他倒要看看,那个狂妄的小子,现在是不是要跪地求饶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人的影像。
正是渊鬼。
此刻的渊鬼,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依旧强撑着,摆出城主的架子。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黑星城领域!”
“哈哈哈!渊鬼,你这个老不死的还没死啊?”巴克看到渊鬼,放声大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头蠢猪!”渊鬼看到巴克,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但语气依旧强硬,“巴克,我劝你立刻带着你的船滚蛋!黑星城现在,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哦?”巴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我听说,你被人给端了老窝,现在成了别人的狗。怎么,你的新主人,就派你这条老狗出来叫唤吗?他自己不敢露面?”
渊鬼被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他牢记着林枫的交代,深吸一口气,按照剧本说道:
“我们城主大人,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立刻退走,否则,后果自负!”
“后果自负?哈哈哈哈!”
巴克笑得前仰后合。
“渊鬼啊渊鬼,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就凭你这层破壳子,还想吓唬我?”
他猛地收起笑容,猪眼中凶光毕露。
“老子今天,不光要拆了你的黑星城,还要拧下你新主人的脑袋当夜壶!”
“小的们!给老子开炮!轰碎这层乌龟壳!”
“轰!轰!轰!”
随着巴克一声令下,以“撕裂者”号为首的上百艘战舰,同时开火!
无数道颜色各异的能量光束,如同密集的暴雨,朝着黑星城那层淡蓝色的护盾,倾泻而去!
在巴克看来,这样毁天灭地的集火攻击,足以在瞬间就让黑星城的护盾系统过载崩溃。
然而,下一秒,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上百道足以摧毁一颗小型行星的能量光束,落在淡蓝色的护盾上,竟然……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所有的能量,都被那看似薄弱的护盾,轻而易举地吸收,化解,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这怎么可能?!”
巴克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地精副官也傻眼了,他 操作着探测器。
“老大!能量……能量反应不对!黑星城护盾的能量级别……!而且……而且还在持续攀升!它的能量源……天呐!它的能量源反应,比我们的旗舰引擎还要强上百倍!”
“什么?!”
巴克的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而此时,渊鬼的影像,再次出现在屏幕上。
他的脸上,不再是之前的惊慌,而是一种混合了怜悯和嘲讽的古怪表情。
“蠢猪,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现在,欢迎来到屠宰场。”
渊鬼的话音刚落。
异变陡生!
只见黑星城那钢铁的外壳上,突然裂开了成百上千个黑洞洞的炮口!
那些炮口,造型古朴,但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却让所有海盗都感到一阵心悸。
“不好!是行星级防御炮台!快规避!”
巴克发出了惊恐的咆哮。
但,已经晚了。
“开火。”
最高指挥塔内,林枫看着屏幕上那些惊慌失措的战舰,平静地吐出了两个字。
下一刻。
万炮齐发!
上千道比之前海盗集火还要粗壮数倍的能量光束,从黑星城的四面八方,爆射而出!
这些光束,不再是五颜六色,而是统一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暗金色!
它们在宇宙中,交织成了一张,死亡的巨网!
首当其冲的,就是最前面的“撕裂者”号!
巴克眼睁睁地看着数十道暗金色的光束,朝着他的旗舰射来,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撕裂者”号引以为傲的能量护盾,在那暗金色的光束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瞬间就被撕裂!
紧接着,光束贯穿了舰体。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寂静的宇宙中,无声地绽放。
“血鹫”海盗团的旗舰,这艘让无数商船闻风丧胆的狰狞巨兽,在第一轮齐射中,就被凌空打爆!
化作了一团,绚烂的,宇宙烟花。
巴克和他的一众亲信,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高温和能量的冲击下,化为了灰烬。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死亡的巨网,笼罩了整个舰队。
一艘又一艘的海盗战舰,被精准地命中,然后步上“撕裂者”号的后尘。
爆炸的火光,在黑星城外,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那些刚才还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海盗们,此刻,彻底陷入了绝望。
“魔鬼!这是魔鬼的武器!”
“快跑!快离开这里!”
“我们上当了!”
幸存的战舰,疯了一样地调转船头,想要逃离这片死亡星域。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黑星城的炮火,覆盖了所有角度,精准而又致命。
每一秒,都有战舰在爆炸。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单方面的屠杀。
最高指挥塔内。
渊鬼已经看得呆住了。
他张着嘴,看着屏幕上那如同烟花般不断炸裂的战舰,身体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微微颤抖。
他掌管黑星城数百年,自以为对这座城市的防御了如指掌。
但他今天才发现,自己以前所掌握的,不过是这座战争堡垒的冰山一角。
这些被升级改造过的行星级防御炮台,其威力,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这分明就是一台,高效的,战争绞肉机!
“主人……”渊鬼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林枫没有理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这场屠杀。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被摧毁的不是上百艘战舰和数万条生命,而只是游戏里的一堆数据。
“火种,汇报战果。”
“报告主人,第一波共计一百一十七艘敌舰,已摧毁一百零九艘,剩余八艘已失去动力,正在投降。我方无任何损失。”
“很好。”
林枫点了点头。
“派出工程无人机,打扫战场。”
“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给我拖回来。”
“特别是那些战舰的残骸和动力核心。”
“我们的城市改造,还缺材料呢。”
他的声音,冰冷而又平静,听在渊鬼的耳中,却让他不寒而栗。
他终于明白,林枫所说的“反向狩猎”,是什么意思了。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让渊鬼在通讯里,会说出那句“欢迎来到屠宰场”。
因为这里,真的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屠宰场!
而那些自以为是猎人的亡命徒们,从踏入这片星域的那一刻起,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第447章 摧毁
黑星城外的宇宙空间,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无数漂浮的战舰残骸,和几艘破破烂烂、彻底失去动力的海盗船,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一边倒的屠杀。
大量的工程无人机,如同秃鹫一般,从黑星城飞出,开始高效地“打扫战场”,将所有有价值的金属、能量核心、武器模块,分门别类地拖回城内。
这场短暂而又惨烈的歼灭战,通过各种渠道,以光速传遍了整个第七宇宙牧场。
所有正朝着黑星城赶来的海盗和佣兵们,都收到了这个让他们脊背发凉的消息。
“血鹫”巴克,连同他的舰队,在第一轮齐射中,就全军覆没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被贪婪冲昏了头脑的亡命徒头上。
一些胆小的,或者实力不济的团队,立刻调转船头,有多远跑多远。
但更多的,特别是那些自诩实力强大的大型海盗团和精英佣兵组织,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变得更加谨慎和兴奋。
黑星城展现出的恐怖火力,证明了那个叫林枫的新主人,绝对不是在虚张声势。
也同样证明了,黑星城里,隐藏着巨大的秘密和财富!
一时间,后续赶来的舰队,不再像巴克那样无脑地冲击,而是远远地在黑星城外围停了下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似乎在等待时机,或者在互相试探。
他们不知道,这正中林枫下怀。
他要的,就是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效果。
一次性把他们全吓跑了,他的“反向狩猎”计划,还怎么进行下去?
……
黑星城,最高指挥塔。
“主人,第二波‘客人’已经到了。”血屠汇报道。
“这次来的,都是些大家伙。‘黑帆’的舰队,‘碎骨者’的战团,还有‘响尾蛇’的佣兵公司……都是这片星域里,有头有脸的狠角色。”
林枫看着星图上,那密密麻麻,将黑星城围得水泄不通的近千个红色光点,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来得好。”
“传我的命令,开放E-7到E-12号空港。告诉他们,黑星城欢迎所有‘客人’的到来。”
“什么?”
渊鬼和血屠,都愣住了。
“主人,您的意思是……让他们进城?”血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外面的炮火解决不了他们,现在要把他们放进城里来打巷战?
城里的居民怎么办?城市的建筑怎么办?
这无异于引狼入室!
“对,让他们进来。”林枫的眼神,意味深长。
“一直让他们在外面飘着,我的工程无人机,出不去,材料运不回来,城市改造还怎么继续?”
“而且……”
他看向身边的狂骨,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的战士,也需要一些,像样的磨刀石。”
狂骨的眼中,瞬间燃起了熊熊的战火。
他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刚才那场太空歼灭战,他只能在旁边看着,手痒得不行。
“嘿嘿,主人,您就瞧好吧!保证把他们,一个个都砸成肉饼!”狂骨拍着胸脯,他身上那套暗金色的“泰坦”重型突击装甲,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林枫的命令,很快就通过空港管理系统,传达给了外面的舰队。
“黑星城空港已开放,欢迎各位访客降落。友情提示,城内禁止私斗,禁止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违者……后果自负。”
这个消息,让包围圈里的所有亡命徒,都感到了匪夷所思。
“搞什么鬼?打不过我们,就想用这种方式求和?”
“黑帆”舰队的旗舰上,一个独眼龙船长,看着这条消息,满脸的困惑。
“会不会是陷阱?就像之前的‘血鹫’一样?”他的大副提醒道。
“不像。”独眼龙船长摇了摇头,“他们如果想动手,刚才就可以直接开炮了。现在却主动开放空港,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那我们……进不进?”
独眼龙船长沉吟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进!为什么不进!”
“他不是禁止私斗吗?那我们就进去看看!我倒要看看,那个林枫,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传我命令,派出一支先遣队,五百人,由三队长带领,进入E-7空港!其他人,留在外面接应!”
有“黑帆”带头,其他的组织,也纷纷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他们都不傻,没有人会把自己的主力部队,全部开进一个未知的城市里。
派遣小股精锐部队,进去探探虚实,是最好的选择。
很快,一艘艘中小型登陆舰,脱离了主力舰队,小心翼翼地,按照空港的指引,朝着黑星城降落。
E-7空港。
巨大的合金闸门缓缓升起。
“黑帆”的三队长,一个身材高大,手持双刃战斧的改造人,带着五百名精锐海盗,从登陆舰上走了下来。
空港内,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金属墙壁和闪烁的指示灯,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保持警惕!”三队长低声吼道。
他们小心翼翼地,走出了空港的登陆区,进入了一条宽阔的城市街道。
街道上,同样空空荡荡,所有的店铺都关着门,看不到一个平民。
只有一队队身穿黑色重甲,手持高频震荡战刀的“鬣狗”卫队,在街道上巡逻。
这些卫兵,面无表情,眼神冰冷,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哼,装神弄鬼。”
三队长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带着手下,大摇大摆地,朝着市中心的方向走去。
按照他们得到的情报,黑星城最大,最繁华的中央广场,就在那个方向。
他们要去那里,看看这个新城主,到底想干什么。
当他们拐过一个街角,踏入中央广场的那一刻。
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住了。
巨大的中央广场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暗金色重型机甲,肩上扛着一把巨大战斧的兽人。
正是狂骨。
他一个人,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广场中央,仿佛已经等候多时。
看到“黑帆”的人出现,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等你们半天了。”
“就来了这么点人?不够我塞牙缝的啊。”
狂骨的声音,如同洪钟,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找死!”
“黑帆”的三队长勃然大怒。
他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人。
一个人,就敢拦住他们五百精锐!
“给我上!把他剁成肉酱!”
随着他一声令下,五百名海盗,如同潮水一般,嘶吼着,朝着狂骨,冲了过去!
各种能量枪,粒子刀,瞬间就将狂骨的身影淹没。
然而,狂骨,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任由那些攻击,落在自己的“泰坦”装甲上。
“叮叮当当!”
一阵密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那些足以撕裂合金的攻击,落在暗金色的装甲上,却只能溅起一连串的火花,连一道白痕都无法留下。
“什么?!”
所有海盗,都惊呆了。
“挠痒痒结束了吗?”
狂骨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了骨骼爆裂的声响。
“那么,该我了!”
话音未落。
他动了。
“轰!”
他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
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撞进了海盗的人群中!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最纯粹的,最野蛮的,冲撞!
挡在他面前的几个海盗,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巨大的力量,撞成了漫天飞舞的血肉碎块!
“吼!”
狂骨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
他手中的“风雷炎”三式战斧,亮起了刺眼的光芒!
他挥动战斧,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绞肉机,在人群中,掀起了一场,血腥的,风暴!
每一次挥舞,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每一次斩落,都伴随着火焰和闪电的爆鸣!
海盗们的阵型,瞬间就被冲垮了。
他们的武器,无法对狂骨造成任何伤害。
而狂骨的每一次攻击,对他们来说,都是致命的。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无双乱舞!
“怪物!这家伙是个怪物!”
“黑帆”的三队长,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倒下,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他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了。
这个兽人,其实力,远超他的想象!
“撤!快撤!”
他发出了嘶声力竭的吼声。
但,已经晚了。
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了他。
他抬起头,只看到那把燃烧着火焰和雷电的巨斧,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不——”
“噗嗤!”
巨斧落下。
世界,清净了。
中央广场的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当狂骨将“黑帆”三队长的身体连同他的双刃战斧一同劈成两半时,这场所谓的“巷战”,就已经宣告了结束。
剩下的海盗,看着如同魔神一般,站在尸山血海中央的狂骨,彻底丧失了斗志。
他们扔掉武器,跪地求饶。
但迎接他们的,是早已埋伏在广场周围高楼上的,“鬣狗”卫队那冰冷的枪口。
一阵密集的枪声过后,广场上,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黑帆”海盗。
“打扫干净。”
林枫冰冷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到了血屠的耳中。
“是,主人。”
血屠看着广场上的惨状,心中对狂骨的实力,又有了新的认知。
这个兽人,简直就是一台,为了战斗而生的机器。
与此同时。
在E-8,E-9,乃至E-12号空港,同样降落的其他海盗和佣兵组织,也遭遇了类似的“欢迎仪式”。
林枫并没有将所有敌人都引到中央广场。
他在城市的各个区域,都设置了“猎场”。
有的猎场,是血屠带领的“鬣狗”卫队,利用精妙的战术配合和地形优势,将敌人分割围歼。
有的猎场,则是三头狼的乐园,它那冰、火、毒三系吐息,将一个个封闭的街区,变成了死亡绝地。
甚至,林枫还放出了那些从“屠宰场”解救出来的,对他忠心耿耿的各族强者。
这些强者,对神殿的走狗和星际亡命徒,本就充满了仇恨。
如今,有了林枫提供的精良装备和人造源血结晶作为后盾,他们积压了多年的怒火,彻底爆发。
一时间,整个黑星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
所有进入城内的“猎人”,无一例外,都变成了猎物。
他们的挣扎,他们的惨叫,都成了这座战争城市苏醒的协奏曲。
……
黑星城外,巨大的包围圈中。
“黑帆”的独眼龙船长,脸色铁青地看着屏幕上,那一个个迅速熄灭的,代表着他手下生命的信号点。
“五百精锐……不到十分钟……全没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颤抖。
不光是他。
“碎骨者”、“响尾蛇”等各大势力的首领,此刻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派进去的先遣队,无一例外,都像是石沉大海,瞬间就失去了联络。
“陷阱!果然是陷阱!”
独眼龙船长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怒吼道。
“这个林枫,他把我们的人,骗进城里,然后全部坑杀了!”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做!”
“他这是要和我们所有人为敌!”
各个旗舰的舰桥里,都充斥着首领们愤怒的咆哮。
他们感觉自己被戏耍了。
“传我命令!所有战舰,主炮充能!给老子把黑星城这颗铁王八,轰成宇宙尘埃!”
独眼龙船长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要复仇!
他要让那个叫林枫的混蛋,为他的傲慢,付出血的代价!
随着他一声令下,包围圈里的近千艘战舰,黑洞洞的炮口,再次对准了黑星城。
这一次,他们不再有任何试探。
所有的战舰,都开始为自己的主炮,进行最大功率的充能。
一股毁天灭地的能量,在黑星城外,开始汇聚。
……
最高指挥塔。
“主人,外围敌舰,正在进行主炮充能。预计三分钟后,将发动总攻。”
火种AI的声音,冷静地响起。
渊鬼吓得瘫倒在地,这一次,他是真的站不起来了。
近千艘战舰的主炮齐射!
那是什么概念?
就算是一个行星,也会瞬间消失!
整座黑星城,都会在瞬间,被从这片星域里,彻底抹去!
“主人!我们……我们快启动昆仑号跃迁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渊鬼哭喊道。
林枫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星图上,那些因为主炮充能而亮起刺眼红光的敌舰。
“终于,不打算玩捉迷藏了吗?”
他淡淡地说道。
“也好。”
“省得我,一个一个地,去收拾他们。”
他抬起手,在指挥台的虚拟屏幕上,轻轻一点。
“火种,启动‘天基’打击序列。”
“授权指令:林枫。”
“授权通过。”
“‘天基’打击序列已启动。正在解锁一号至三百六十号行星级防御炮台的‘湮灭’模式。”
随着火种AI的声音,渊鬼惊恐地发现,指挥塔的穹顶,突然变得透明。
他能清晰地看到,黑星城的外壳上,那成百上千座防御炮台,正在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炮口的外层装甲,层层打开,露出了里面,一个由无数金色符文构成的,复杂的能量核心。
一股比刚才,强大了百倍,千倍的恐怖能量,开始在炮口汇聚!
那能量,不再是暗金色。
而是一种,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
“这……这是……”
渊鬼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认得这种能量波动!
这是黑星城最高指挥塔的终极武器,“湮灭”级轨道炮的能量波动!
可……可那不是只有一座吗?
而且,充能需要二十四个小时!
为什么现在,每一座行星级防御炮台,都能释放出“湮-灭”级的能量?!
他不知道,林枫在改造城市防御系统的时候,利用昆仑号的“奇点引擎”,将“湮灭”轨道炮的技术,复制并安装到了每一座炮台之上!
现在的黑星城,拥有着三百六十座,可以瞬发的,“湮灭”炮台!
“开火。”
林枫再次,下达了简单的指令。
这一次,没有万炮齐发的震撼场面。
只有三百六十道,细如发丝的,黑色光线,从炮口中,无声无息地,射出。
它们没有毁天灭地的声势,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影。
它们就像是,死神的笔,在漆黑的宇宙画卷上,轻轻划过。
下一刻。
时间,仿佛静止了。
“黑帆”的旗舰上,独眼龙船长正狰狞地笑着,等待着主炮发射,将黑星城撕碎的那一刻。
突然,他感觉,有什么东西,穿过了他的身体。
他低下头,没有看到任何伤口。
他疑惑地,看向周围。
他的大副,他的船员,都保持着前一刻的姿c势,一动不动,脸上带着和他一样的,困惑的表情。
然后,他看到,他面前的控制台,开始……分解。
不是爆炸,不是融化。
而是,从最基础的粒子层面,开始瓦解,还原成了最原始的,宇宙尘埃。
紧接着,是墙壁,是地板,是他自己的身体。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自己的脚,自己的躯干,一点点地,化作虚无。
连一丝痛苦,都感觉不到。
他的意识,在彻底消散的前一刻,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这……是什么力量……”
同样的场景,在包围圈里的每一艘战舰上,同时上演。
近千艘战舰,数以十万计的亡命徒,就在这无声无息的黑色光线下,被从物理层面,彻底“抹除”。
没有爆炸,没有火焰,没有残骸。
他们就像,从来没有,在这个宇宙中出现过一样。
当最后一道黑色光线消散。
黑星城外的宇宙,再次恢复了死寂。
仿佛,刚才那近千艘战有如星辰般密布的战舰,那气势汹汹的包围圈,都只是一场幻觉。
这里,变成了一片,真正的,战舰坟场。
只不过,连墓碑,都没有留下。
第448章 死寂星空下的战利品
黑星城外的真空区域,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几分钟前还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联合舰队,现在连个渣子都没剩下。那三百六十道黑色光线就像是橡皮擦,把这片空间里的所有物质强行抹掉了。
这种抹除非常彻底,没有爆炸产生的火光,也没有战舰残骸撞击的轰鸣。近千艘战舰,几十万号亡命徒,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变成了宇宙中最原始的粒子。
指挥塔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渊鬼瘫坐在地上,裤子湿了一大片。他那半机械的身体在不停地抽搐,电路板过载的滋味肯定不好受,但他现在根本顾不上这些。他死死盯着大屏幕上那片空荡荡的星域,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拢。
他在这片星域混了几百年,杀过的人比见过的战舰都多,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杀人方式。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这是神迹,不,这是比神殿还要恐怖的魔鬼手段。
“主……主人……”
渊鬼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发现嗓子干哑得厉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他想爬起来跪好,可两条腿根本不听使唤,只能像条死狗一样在地上挪动。
林枫站在指挥台前,看着星图上消失的红点,表情没什么波动。
对他来说,这只是实验了一下“昆仑号”引擎连接黑星城炮台后的威力。效果还凑合,但消耗也不小。刚才那一轮齐射,直接抽干了黑星城储备能源的百分之十五。
“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林枫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渊鬼打了个激灵,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至从他见识了那场单边屠杀后.....他现在对林枫的畏惧已经刻进了身体里。如果说之前还想着怎么逃跑或者反水,那现在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千万别惹这位爷不高兴,否则自己也会变成那无声无息的粒子。
“血屠,狂骨,带人出去。”
林枫通过通讯器下达了指令。
“主人,去哪儿杀?”
狂骨那兴奋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这憨货刚才在广场上还没杀过瘾,现在正满身血气地等着下一场。
“杀个屁,外面人都死光了。”
林枫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去把那些还没完全分解的、飘在远处的能量核心和稀有合金给我拖回来。虽然被‘湮灭’扫过一遍,但总有些高等级的材料能剩下点底子。”
“那些大家伙的旗舰,虽然消失了,但由于能量密度太高,会形成一些不稳定的坍缩点。让工程无人机去采集,你们负责护航,防止有些没死透的杂碎或者捡便宜的过来捣乱。”
林枫很清楚,那种级别的齐射虽然恐怖,但宇宙很大,总有些运气好的或者躲得远的能活下来。而且,黑星城闹出这么大动静,周围星域的那些老狐狸肯定都在盯着。
“是!主人!”
血屠的声音沉稳有力。他现在的心态已经完全转变了。跟着这样的强者,什么神殿,什么使者,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林枫看着忙碌起来的屏幕,心里却在算另一笔账。
“火种,汇报损耗和收益。”
“一号至三百六十号炮台过热,需要冷却十二个标准时。能源消耗百分之十五点三,预计回收材料可填补昆仑号维修进度的百分之二。目前氪金缺口依然在百分之八十以上,中子星内核依然为零。”
火种的声音在林枫脑海里响起,依旧冷静得没有感情。
林枫皱了皱眉。
费了这么大劲,杀了近千艘战舰,才补了百分之二?这帮穷鬼海盗,平时看着挺嚣张,手里的货是真不经打。
“看来,诱饵还得再加重一点。”
林枫自言自语道。
他转过身,看向缩在一旁的渊鬼。
“渊鬼,你刚才说,黑星城里还有不少不安分的势力?”
渊鬼打了个冷战,赶紧点头。
“有!有!那帮孙子平时就仗着有点背景,不怎么听我的。黑水佣兵团虽然灭了,但还有红蝎子、铁拳会,他们背后都有大财团或者其他星系的影子。”
林枫冷笑一声。
“好,既然周围的干完了,那就清理内部。传我的令,从现在起,黑星城所有私人武装必须上交百分之九十的库存物资。不交的,直接物理抹除。”
“啊?百分之九十?”
渊鬼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这跟直接抢有什么区别?不,这比抢还狠。这简直是要了那帮亡命徒的命。
“怎么,你有意见?”
林枫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没!没意见!我这就去办!这帮孙子存了不少好东西,早该拿出来了!”
渊鬼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忙不迭地跑去发通知了。他知道,黑星城的另一场血雨腥风,又要开始了。而这一次,是为了那些冰冷的金属和能源。
林枫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识海中的金色星河缓缓流转。
他能感觉到,在那遥远的虚空深处,有几股隐晦而强大的气息正在复苏。那是被刚才的“湮灭”波动惊动的存在。
“来吧,越多越好。”
林枫喃喃道。
他现在需要的是资源。只要能修好“昆仑号”,就算把这第七宇宙翻个个儿,他也在所不惜。
黑星城的宵禁还没解除,但城里的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渊鬼发布的那个“上交九成物资”的命令,像一颗重磅炸弹,把那些原本躲在暗处观察形势的势力全给炸出来了。
黑星城西区,这里是着名的“三不管”地带,也是各大佣兵团和走私犯的根据地。
红蝎子酒馆的地下密室里,坐着十几个面色阴沉的壮汉。
“渊鬼那老王八蛋是不是疯了?九成物资?他怎么不去抢!”
一个满脸横肉、胳膊上纹着巨大铁拳的男人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他是铁拳会的会长,星云级初阶的实力,在黑星城也算一号人物。
“他不是疯了,他是被那个新来的林枫给吓破胆了。”
坐在主位上的是个妖艳的女人,穿着一身火红色的皮甲,手里把玩着一只机械蝎子。她是红蝎子的首领,外号“毒蝎”。
“外面那支联合舰队的事你们听说了吧?近千艘战舰,一眨眼功夫全没了。渊鬼现在就是林枫的一条狗,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密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一战的录像他们都看过了,虽然只有短短几秒,但那种毁灭性的力量让他们打心底里感到无力。
“那也不能交啊!咱们辛辛苦苦攒了这么多年,交了九成,以后还怎么混?”
铁拳会会长咬着牙,一脸不甘。
“不交?不交就是死。”
毒蝎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不过,我听说那个林枫虽然厉害,但他只有一个人,加上狂骨和血屠,满打满算也就三个高手。他现在忙着应付外面的局势,咱们要是联合起来,未必没有生路。”
“你的意思是……”
铁拳会会长压低了声音。
“黑星城的防御系统虽然厉害,但那是对外的。咱们在城里经营了这么多年,哪里有漏洞,哪里有暗道,咱们最清楚。只要能冲进指挥塔,控制住控制台,管他什么实力,统统得玩完!”
毒蝎的话语里透着一股疯狂。
这帮亡命徒就是这样,只要利益足够大,s什么都敢做。
“好!干了!总比坐着等死强!”
一众势力首领纷纷响应。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商量对策的时候,密室角落的一个微型传感器,正悄无声息地将所有的对话传输到了林枫的终端上。
指挥塔顶层。
林枫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音频波形,脸上露出一丝嘲讽。
“果然,这帮人永远不会明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阴谋诡计有多可笑。”
“主人,要不要我现在带人去把他们全宰了?”
血屠站在一旁,手里握着刀柄,眼神冰冷。他现在对这些反骨仔没有半点好感。
“不急。”
林枫摆了摆手。
“让他们闹。他们不闹起来,我怎么知道他们的仓库藏在哪儿?他们不反抗,我怎么有借口把他们彻底清算?”
他转过头,看向火种。
“火种,锁定这些人的位置,给他们留条路,让他们‘顺利’地冲到指挥塔下面。”
“指令已接收。正在优化引导路径。”
火种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林枫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灯火通明的黑星城。
这座城市在他眼里,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定居点,而是一个正在缓慢复苏的战争机器。而这些不安分的势力,不过是机器运转前需要清理的铁锈。
“血屠,去把狂骨叫回来。”
林枫淡淡地说道。
“告诉他,磨刀石准备好了,这次管够。”
半个小时后。
黑星城西区爆发了剧烈的冲突。
铁拳会、红蝎子等十几个势力的联军,打着“推翻暴政”的旗号,从四面八方涌向指挥塔。
他们本以为会遭遇顽强的抵抗,可没想到这一路走得异常顺畅。原本驻守在街道上的“鬣狗”卫队,似乎都消失了一样,只剩下一些自动防御炮台在象征性地开火。
“哈哈!渊鬼那老怂包果然把人都撤走了!”
铁拳会会长一拳轰碎了一道电子门,兴奋地大喊大叫。
“兄弟们!冲啊!指挥塔里的宝贝全是咱们的!”
联军气势如虹,很快就冲到了指挥塔下方的广场上。
可当他们踏入广场的那一刻,所有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广场中央,林枫负手而立。
狂骨像座小山一样守在左边,手中的战斧雷光闪烁。
血屠带着重新整编的“鬣狗”卫队守在右边,三百多把高频震荡战刀在月光下泛着寒芒。
“等你们很久了。”
林枫开口了,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联军的首领们面面相觑,原本的狂热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毒蝎看着林枫那平静得过分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林枫!你少装蒜!你一个人再强,能管得住整座城吗?识相的就赶紧把物资分了,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铁拳会会长大声吼道,试图给自己壮胆。
林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看来,还是杀得不够多啊。”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狂骨,交给你了。一个不留。”
“嘿嘿,得令!”
狂骨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闪电,直接扎进了人群。
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屠杀,瞬间爆发。
广场上的惨叫声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铁拳会会长那引以为傲的拳头,在狂骨的战斧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他连一招都没挡住,就被连人带甲劈成了两份。
毒蝎倒是聪明,见势不妙想跑,可还没等她钻进暗道,就被血屠一刀封喉。
剩下的那些残兵败将,在“鬣狗”卫队的围剿下,很快就变成了一地碎肉。
林枫从始至终都没动地方。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渊鬼,带路。”
林枫对躲在柱子后面的渊鬼招了招手。
渊鬼打着哆嗦跑出来,现在他看林枫的眼神已经不是畏惧了,那是看神一样的崇拜。
“主人,明白!我这就带您去他们的老巢!红蝎子的秘密金库就在酒馆地下三层,铁拳会的物资全藏在西区的废弃矿洞里……”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黑星城上演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抄家。
林枫没耐心一点点搜,他直接让火种接管了城内所有的监控和传感器,任何能量波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主人,这群狗东西比外面的人好东西多多了!”
渊鬼在红蝎子的秘密金库里兴奋地直蹦跶。
这里堆满了高纯度的能量块,还有一箱箱珍贵的稀有金属。甚至还有不少从神殿流出来的违禁药品和武器图纸。
“这些亡命徒,平时嘴上喊穷,背地里攒的家底厚!”
渊鬼一边指挥着搬运机器人往外搬东西,一边骂骂咧。
林枫扫了一眼那些物资,心里总算舒坦了一点。
“火种,统计一下。”
“回收高纯度能量块三万单位,氪金五百公斤,中子星合金两百公斤……昆仑号维修进度提升至百分之七。”
虽然还是杯水车薪,但比在外面打海盗效率高多了。
“看来,黑星城这块地界,比我想象的要有油水。”
林枫自言自语。
他走出金库,看着已经开始泛白的天空。
宵禁的时间快到了。
经过这一晚上的清洗,黑星城内那些有头有脸的势力基本上被扫除干净了。剩下的那些小鱼小虾,已经翻不起什么浪花。
“主人,那些被解救出来的‘耗材’怎么处理?”
血屠走过来请示。
在清缴各大势力的时候,他们又发现了不少被关押的各族囚犯。这些人原本是准备被送去提炼源血结晶的。
林枫沉吟了一下。
“把他们集中起来,愿意留下的,编入城防军。不愿意留下的,发给他们足够的飞船和能源,让他们滚蛋。”
“留下的人,告诉他们,黑星城以后不需要上贡源血结晶。但他们得为我工作,修战舰,造工厂。”
血屠点了点头,去传达命令了。
林枫很清楚,光靠杀人是治理不好一座城市的。他需要人口,需要大量的劳动力来完成他的“堡垒计划”。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黑星城的时候,宵禁正式解除。
街道上的居民们小心翼翼地走出家门,他们惊讶地发现,原本横行霸道的那些佣兵团成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穿着统一黑色重甲、纪律严明的“鬣狗”卫队。
而广场上,那些势力首领的脑袋被整齐地挂在立柱上,像是在向全城宣告:旧的时代结束了。
林枫站在指挥塔顶层,看着逐渐恢复生机的城市。
“第一步算是站稳了。”
他在心里默默想到。
但他也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到来。
神殿那边,金瞳使者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那几个被惊动的气息,估计也快坐不住了。
“火种,开启全频段广播。我要给整个第七宇宙再加一把火。”
“主人,您打算说什么?”
火种问。
林枫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告诉他们,黑星城现在由我说了算。谁想拿我的人头,谁想抢黑星城的财富,尽管来。我这里有的是源血结晶,就看他们有没有命来拿。”
“另外,告诉那些大财团和星际商会。黑星城开放贸易,只要有我需要的稀有材料,我可以拿高纯度源血结晶换。”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第七宇宙彻底炸锅了。
原本还在观望的那些大佬们,这下是真的坐不住了。
源血结晶,那可是星河境甚至星海级强者都梦寐以求的战略物资。林枫竟然要拿出来交易?
他是真有底气,还是在自寻死路?
与此同时。
在距离黑星城几千光年外的一处隐秘空间里。
一双银色的眸子缓缓睁开。
“源血结晶?有意思。”
“‘影’,去一趟黑星城。查清楚那个林枫的底细。如果可以,把结晶带回来。如果不可以……那就让黑星城永远消失。”
“是,大人。”
虚空中,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随即归于寂静。
第449章 清理门户,血屠立威
黑星城指挥塔顶层,林枫下达了全频段广播的命令。他知道,这个消息会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把所有潜在的“猎物”都吸引过来。
“主人,广播已经发出。预计三十分钟内,第七宇宙牧场的主要信息节点都会接收到。”火种的声音冷静。
林枫点头。他看向渊鬼,那家伙还跪在地上,身体抖动。
“起来吧。”林枫说。
渊鬼猛地抬头,然后又赶紧低下头。“是,主人。”他挣扎着爬起来,站得笔直,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你不是说城里还有很多不安分的势力吗?”林枫问。
渊鬼连忙点头。“有!还有不少!红蝎子、铁拳会,他们现在肯定都炸锅了。”
林枫的嘴角动了一下。“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现在只需要一个借口。”
渊鬼没敢接话,他不知道林枫说的“借口”是什么。但他知道,林枫的意思是,他要对城里的这些势力动手了。
“血屠,狂骨,把那些收缴来的物资都运到昆仑号的兵工厂。”林枫通过内部通讯下达命令。“顺便,把屠宰场里救出来的那些人,都带到城中心广场。”
“是,主人!”血屠的声音沉稳。
“嘿嘿,主人,这次能杀个痛快吗?”狂骨的声音里带着兴奋。
林枫回了一句。“杀不杀,看他们表现。但别给我把东西弄坏了。”
“明白!”狂骨的声音一下就萎了。
林枫看着窗外,黑星城在清晨的微光下显得有些阴沉。他知道,这座城市很快就会迎来一场彻底的洗礼。他要的不是简单的占领,而是完全的掌控。
大约一个小时后,血屠和狂骨带着几百名新整编的鬣狗卫队,将从红蝎子和铁拳会老巢里搜刮出的物资,通过城内的传送节点,源源不断地送往昆仑号。
那些被解救的“耗材”们,也陆陆续续被带到了中央广场。他们衣衫褴褛,身体虚弱,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一丝希望。兽人老者在人群中,他看着狂骨,眼神复杂。
狂骨走到兽人老者面前,他的泰坦装甲闪着暗金色的光芒。“老头,你现在自由了。”
兽人老者颤抖着嘴唇。“我们……我们能去哪儿?”
狂骨说。“主人说了,愿意留下的,可以加入城防军。不愿意的,发给你们飞船和能源,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这话一出,广场上顿时议论纷纷。有人不敢相信,有人喜极而泣。
兽人老者看着狂骨,他能感觉到狂骨身上那股熟悉的王族气息。他知道,这个年轻人没有骗他。
“狂骨大人……”兽人老者想说什么。
狂骨打断他。“别叫我大人。我只是主人的手下。你们想活下去,就得听主人的话。”
血屠走过来,他扫视了一眼广场上的人。他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听好了。黑星城现在由林枫大人接管。这里不再是神殿的屠宰场。但也不是收容所。林枫大人需要人手,需要劳动力。你们可以选择留下,为黑星城效力。也可以选择离开。”
他顿了顿,又说。“留下的人,我们会提供食物、住所和训练。你们会成为黑星城新的守护者。”
人群中,一个瘦弱的灵族女子站了出来。“我们……我们愿意留下。我们无处可去。”
她的声音带动了其他人。很快,大部分人都表示愿意留下。对他们来说,能有一个安身之所,能摆脱被收割的命运,已经是最大的恩赐。
林枫在指挥塔上,通过屏幕看着这一切。他看到狂骨和血屠在广场上处理事情,也看到了那些被解救者的反应。
“火种,把这些人的身体数据都记录下来。”林枫吩咐。“后续的训练和岗位分配,你来负责。”
“指令已接收。”火种回应。
林枫知道,这些人是他未来势力的基础。他们经历过绝望,所以对希望的渴望更强烈。他们对神殿的仇恨,也会是他们忠诚的基石。
“主人,城内那些闹事的势力,已经开始集结了。”渊鬼的声音有些发颤。
林枫眼睛眯了一下。“很好。血屠,狂骨,带着你们的人,去中央广场待命。”
“是,主人!”血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狂骨那边只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他显然已经迫不及待了。
林枫知道,这些蠢货以为他忙着应付外面的悬赏,所以想趁机捞一笔。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走向林枫设下的陷阱。
黑星城西区,红蝎子酒馆的密室里。毒蝎和铁拳会会长,以及其他十几个势力头目,正紧张地盯着面前的全息星图。
“最新的消息,那个林枫又发了全宇宙广播。他要用源血结晶换稀有材料。”铁拳会会长说。
毒蝎冷笑一声。“他这是黔驴技穷了。源血结晶是好东西,但现在谁敢去跟他交易?他摆明了就是个疯子。”
“那咱们还动手吗?”一个头目问。
铁拳会会长一拍桌子。“当然要动手!他越是想吸引外面的人,城里的防御就越空虚。现在不抢,等他把外面的好东西都搜刮进来,咱们就更没机会了!”
毒蝎的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芒。“没错。他现在肯定把精力都放在外面的贸易上。城里的防守,估计就靠渊鬼那条老狗。咱们趁他防守空虚,冲进去,控制指挥塔!”
“好!就这么办!”其他头目也纷纷附和。他们都认为,林枫虽然厉害,但毕竟只是一个人。黑星城这么大,林枫不可能面面俱到。
他们没有注意到,密室角落里,一个微型传感器正在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林枫在指挥塔上,看着屏幕上的实时信息流。他能清楚地看到这些人的对话,他们的计划,甚至他们的情绪波动。
“火种,确认他们的行动路线。”林枫说。
“已确认。他们计划从西区废弃矿道的地下暗河潜入,然后通过维修通道直插指挥塔底部。”火种的声音精准。
林枫笑了。他就是要给这些人希望,让他们以为自己找到了漏洞。
“血屠,狂骨,按照计划行事。”林枫命令。“给他们留出足够的空间,让他们能顺利抵达广场。”
“是,主人!”血屠回应。
狂骨那边传来一声低沉的笑声。“主人,这次能杀痛快了吧?”
林枫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说。“我需要他们的物资,也需要让他们知道,黑星城现在是谁说了算。”
半小时后,黑星城西区。
“冲啊!”铁拳会会长一马当先,一拳轰碎了挡在他们面前的合金门。
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街道上的自动防御炮台只是象征性地开火,根本没有造成任何威胁。
“哈哈!渊鬼那老东西果然把人都撤走了!”铁拳会会长大笑起来。
毒蝎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胜利的喜悦冲昏了她的头脑。她觉得林枫可能真的没把城里的这些小势力放在眼里。
“快!冲进指挥塔!”毒蝎喊道。
联军气势如虹,很快就冲到了指挥塔下方的中央广场。
然而,当他们踏入广场的那一刻,所有的喧嚣都消失了。
广场中央,林枫负手而立。他穿着一套简单的黑色作战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他的左边,狂骨像一座暗金色的山峰,战斧上雷光闪烁。
他的右边,血屠带着三百多名新整编的鬣狗卫队,整齐地排列着,高频震荡战刀在月光下泛着寒芒。
林枫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等你们很久了。”
联军的首领们脸色煞白。他们看着林枫那平静的眼神,心里升起一股寒意。这种平静,比任何怒火都要可怕。
“林枫!你……你少装蒜!”铁拳会会长强作镇定,大声吼道。“你一个人再强,能管得住整座城吗?识相的就赶紧把物资分了,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林枫摇了摇头。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了右手。
“狂骨,血屠,交给你们了。一个不留。”林枫的声音很淡。
“嘿嘿,得令!”狂骨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闪电,直接扎进了人群。
他手中的战斧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每一次挥舞,都有数名敌人被劈成两半。泰坦装甲上的肩部蜂巢导弹发射口喷射出密集的弹幕,将试图反抗的敌人炸成碎片。
血屠也冲了出去。他的高频震荡战刀发出嗡鸣,每一次斩击都能轻易切开敌人的装甲,带起一片血花。鬣狗卫队在他的带领下,像一群嗜血的野兽,将联军团团围住,展开了单方面的屠杀。
广场上的惨叫声持续了不到十分钟。铁拳会会长那引以为傲的拳头,在狂骨的战斧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他连一招都没挡住,就被连人带甲劈成了两份。
毒蝎倒是聪明,见势不妙想跑。可还没等她钻进暗道,就被血屠一刀封喉。她的尸体倒在地上,那只机械蝎子还在手里挣扎。
剩下的那些残兵败将,在鬣狗卫队的围剿下,很快就变成了一地碎肉。
林枫从始至终都没动地方。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眼神平静。这些人的生命,对他来说,不过是清理城市垃圾的必要步骤。
渊鬼躲在指挥塔的柱子后面,他看着广场上的血腥场面,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知道,林枫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还要狠辣。
“渊鬼,带路。”林枫对躲在柱子后面的渊鬼招了招手。
渊鬼打着哆嗦跑出来,现在他看林枫的眼神已经不是畏惧了,那是看神一样的崇拜。
“主人,明白!我这就带您去他们的老巢!红蝎子的秘密金库就在酒馆地下三层,铁拳会的物资全藏在西区的废弃矿洞里……”渊鬼语无伦次地说着。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黑星城上演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抄家。林枫没耐心一点点搜,他直接让火种接管了城内所有的监控和传感器,任何能量波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主人,这群狗东西比外面的人好东西多多了!”渊鬼在红蝎子的秘密金库里兴奋地直蹦跶。这里堆满了高纯度的能量块,还有一箱箱珍贵的稀有金属。甚至还有不少从神殿流出来的违禁药品和武器图纸。
“这些亡命徒,平时嘴上喊穷,背地里攒的家底真厚!”渊鬼一边指挥着搬运机器人往外搬东西,一边骂骂咧咧。
林枫扫了一眼那些物资,心里总算舒坦了一点。
“火种,统计一下。”林枫说。
“回收高纯度能量块三万单位,氪金五百公斤,中子星合金两百公斤……昆仑号维修进度提升至百分之七。”火种的声音冷静。
虽然还是杯水车薪,但比在外面打海盗效率高多了。
“看来,黑星城这块地界,比我想象的要有油水。”林枫自言自语。
他走出金库,看着已经开始泛白的天空。宵禁的时间快到了。经过这一晚上的清洗,黑星城内那些有头有脸的势力基本上被扫除干净了。剩下的那些小鱼小虾,已经翻不起什么浪花。
“主人,那些被解救出来的怎么处理?”血屠走过来请示。在清缴各大势力的时候,他们又发现了不少被关押的各族囚犯。这些人原本是准备被送去提炼源血结晶的。
林枫沉吟了一下。“把他们集中起来,愿意留下的,编入城防军。不愿意留下的,发给他们足够的飞船和能源,让他们滚蛋。”
“留下的人,告诉他们,黑星城以后不需要上贡源血结晶。但他们得听话,不要找事情给我。”林枫说。
血屠点了点头,去传达命令了。林枫很清楚,光靠杀人是治理不好一座城市的。他需要人口,需要大量的劳动力来完成他的“堡垒计划”。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黑星城的时候,宵禁正式解除。街道上的居民们小心翼翼地走出家门,他们惊讶地发现,原本横行霸道的那些佣兵团成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穿着统一黑色重甲、纪律严明的鬣狗卫队。
而广场上,那些势力首领的脑袋被整齐地挂在立柱上,像是在向全城宣告:旧的时代结束了。
林枫站在指挥塔顶层,看着逐渐恢复生机的城市。
“第一步算是站稳了。”他在心里默默想到。
但他也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到来。神殿那边,金瞳使者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那几个被惊动的气息,估计也快坐不住了。
“火种,开启全频段广播。我要给整个第七宇宙再加一把火。”林枫说。
“主人,您打算说什么?”火种问。
林枫嘴角动了一下。“告诉他们,黑星城现在由我说了算。谁想拿我的人头,谁想抢黑星城的财富,尽管来。我这里有的是源血结晶,就看他们有没有命来拿。”
“另外,告诉那些大财团和星际商会。黑星城开放贸易,只要有我需要的稀有材料,我可以拿高纯度源血结晶换。”林枫说。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第七宇宙彻底炸锅了。原本还在观望的那些大佬们,这下是真的坐不住了。源血结晶,那可是星河境甚至星海级强者都梦寐以求的战略物资。林枫竟然要拿出来交易?他是真有底气,还是在自寻死路?
与此同时,在距离黑星城几千光年外的一处隐秘空间里。
一双银色的眸子缓缓睁开。
“源血结晶?有意思。”银月使者说。
“‘影’,去一趟黑星城。查清楚那个林枫的底细。如果可以,把结晶带回来。如果不可以……那就让黑星城永远消失。”银月使者声音冰冷。
“是,大人。”虚空中,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随即归于寂静。
林枫的第二次全宇宙广播,比第一次更加轰动。
第一次广播,他只是宣战,并以自身为诱饵,吸引亡命徒。那是一种挑衅。
而这一次,他直接拿出了源血结晶这种战略物资来做交易,这简直是打破了宇宙的固有规则。
“他疯了吗?源血结晶是能随便拿出来交易的吗?”
“黑星城?那不是神殿第三枢机院的资源点吗?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地盘?”
“高纯度源血结晶?这可是有价无市的东西!神殿每年也只能产出极少量。”
各种各样的议论在第七宇宙的各个角落爆发。
在一艘巨大的商船上,船长“铁壁”卡尔,一个全身肌肉虬结的壮汉,正盯着屏幕上林枫的影像。他旁边坐着他的副官,一个精明的瘦子。
“船长,我们真要去黑星城?”副官的声音有些犹豫。“那地方现在可是个是非之地。神殿金瞳使者才吃了瘪,现在又来这么一出。”
卡尔的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芒。“是非之地?那是机会之地!高纯度源血结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那代表着突破的可能!我卡尔困在星云级巅峰多少年了?如果能得到一颗源血结晶,说不定就能踏入星河境!”
“可是,那林枫的实力深不可测。黑星城外,近千艘战舰,几十万亡命徒,说没就没了。”副官提醒。
卡尔哼了一声。“那又怎么样?我们是去交易,又不是去打架。我们有他要的稀有材料。他要的是材料,我们想要的是结晶。只要价格合适,他没理由拒绝。”
“我们带了足够的氪金和中子星内核。”副官说。“但那些东西,很多势力都有。我们有什么优势?”
卡尔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钢牙。“优势?我们的优势就是胆子大!别人在观望,我们在行动。谁先拿到结晶,谁就占了先机!”
他一拍桌子。“传令下去,全速前进,目标黑星城!准备好交易清单,这次我们要大干一场!”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星系,一个隐秘的地下基地里。
“父亲,那林枫的广播,您怎么看?”一个年轻的男子问。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的老者。他是“星辰商会”的会长,一个在第七宇宙拥有巨大影响力的人物。
“有意思。”老者说。“这个林枫,不按常理出牌。他这是在玩火。”
“他真的有那么多高纯度源血结晶吗?”年轻男子问。“这东西,连神殿都视若珍宝,不会轻易流出。”
老者沉吟了一下。“他敢这么说,就说明他有底气。神殿却没有派大军围剿,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您的意思是,他背后有更强的力量?”年轻男子问。
老者摇了摇头。“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不是一个可以随便招惹的疯子。他是一个有能力,有计划的疯子。”
“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去黑星城?”年轻男子问。
老者拿起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去。为什么不去?我们星辰商会,靠的就是眼光和胆识。他要稀有材料,我们有。我们缺的是高品质的源血结晶。这是一次互惠互利的交易。”
“但要小心。那个林枫,不是善茬。他既然敢拿出源血结晶交易,就说明他有自信能震慑住所有贪婪的目光。”老者提醒。
“是,父亲。我明白了。”年轻男子点头。
林枫在指挥塔上,收到了火种的报告。
“主人,根据全频段广播的反馈,目前已有超过三千个注册势力,表达了前往黑星城进行贸易的意向。其中,有三百多个势力,携带了您所需的氪金、中子星内核等稀有材料。”火种说。
林枫嘴角动了一下。他知道,鱼儿开始上钩了。
“很好。火种,筛选出那些携带稀有材料的势力。优先安排他们进入黑星城。给他们最高的礼遇。但同时,也要加强城内外的防御,特别是空港区域。”林枫说。
“指令已接收。已对黑星城防御矩阵进行调整,空港区域已增派鬣狗卫队巡逻。”火种回应。
林枫看向渊鬼。“渊鬼,这次是你表现的机会。你负责接待这些商队。让他们感受到黑星城的热情。但同时,也要让他们知道黑星城的规矩。”
渊鬼打了个冷战,他知道林枫的意思。热情,是表面的。规矩,才是核心。
“是,主人!我一定办好!”渊鬼连忙说。他现在对林枫的命令,执行起来没有任何犹豫。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活路。
林枫又看向狂骨和血屠。
“狂骨,血屠,你们继续负责城内的治安。特别是那些交易区域。如果有人敢在黑星城闹事,或者想耍什么花招,不用客气,直接处理。”林枫说。
“明白!”狂骨的声音里带着兴奋。
血屠则沉稳地回应。“是,主人。我会确保黑星城的秩序。”
林枫知道,他现在是在玩一场巨大的游戏。他用源血结晶做诱饵,吸引全宇宙的贪婪者。他要的不仅仅是稀有材料,他还要通过这些交易,让黑星城成为第七宇宙的一个新的中心。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黑星城,不再是神殿的资源点,而是他的地盘。
他要让神殿知道,他林枫,不是好惹的。
他的识海里,金色的星河缓缓流转。他能感觉到,随着昆仑号的逐渐修复,他和这艘战舰的联系也越来越紧密。
他相信,当昆仑号完全修复的那一天,就是他向神殿发起总攻的时候。
“火种,昆仑号的修复进度如何?”林枫问。
“目前已达到百分之七。预计在接收到第一批氪金和中子星内核后,修复速度将大幅提升。”火种回应。
林枫算了算。他现在急需这些材料。
他走到指挥塔的窗边,看着远方那片深邃的星空。他知道,那里正有无数的飞船,带着各种各样的目的,向黑星城驶来。
这其中,也包括神殿的“影”字部。
林枫的眼神动了一下。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450章 影踪初现,暗流涌动
黑星城外的星域,变得异常繁忙。曾经的死寂被打破,无数的飞船排成长队,等待进入黑星城的空港。这些飞船形形色色,有巨大的商船,有武装到牙齿的佣兵舰,也有一些不起眼的私人飞艇。
林枫站在指挥塔的屏幕前,看着这一切。
“火种,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吗?”林枫问。
“未检测到明确的异常能量波动。所有进入黑星城的飞船,均符合安全协议。”火种回应。
林枫没说话。他知道神殿的“影”字部不会那么简单。他们是搞渗透和情报的,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行踪。
“主人,第一批商船已经进入空港了。星辰商会的船队也在其中。”渊鬼的声音有些兴奋。他现在扮演着黑星城总管的角色,对这些即将到来的财富充满期待。
“让他们按照程序进行检查。然后引导到交易区。”林枫说。
“是!”渊鬼立刻去安排了。
林枫的目光停留在屏幕上一个不起眼的私人飞艇上。那艘飞艇的能量波动很微弱,驾驶员看起来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星际流浪者。
“火种,重点关注这艘飞艇。它的能量波动,有点太正常了。”林枫说。
“指令已接收。已对目标飞艇进行标记,并派遣无人机进行伴飞监控。”火种回应。
林枫知道,越是看起来正常的,越可能不正常。
那艘私人飞艇降落在黑星城的一个偏僻空港。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男子从飞艇里走出来。他身材不高,相貌普通,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他看起来就像是千万个在宇宙中漂泊的星际旅人之一。
他就是银月使者派出的“影”字部特工,代号“影蛇”。
影蛇走出空港,他没有急着去交易区,而是选择了一个人流稀少的小巷,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林枫在指挥塔上,看着影蛇的行动。
“火种,他没有去交易区。”林枫说。
“已确认。目标正在向城西贫民区移动。”火种回应。
林枫心里冷笑。神殿的探子,果然是探子。他们不会直接去交易,而是先收集情报。
“让他去。我倒要看看,他能查出什么。”林枫说。
影蛇在贫民区里穿梭。他能感觉到这里的气氛和以前完全不同。以前的贫民区,充斥着绝望、暴力和混乱。而现在,虽然依然贫困,但却多了一丝秩序和希望。
他看到一些穿着黑色重甲的鬣狗卫队在巡逻。他们的眼神坚毅,纪律严明。这和以前那些散漫的鬣狗卫队完全不同。
他看到一些被解救的“耗材”们,正在进行简单的训练。他们虽然身体虚弱,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斗志。
影蛇心里动了一下。他知道,黑星城真的变了。
他来到一个废弃的酒吧,这里以前是贫民区最大的情报集散地。他想从这里找到一些关于林枫的线索。
酒吧里空空荡荡,只有几个醉鬼躺在地上。影蛇皱了皱眉,他知道这里已经没有他想要的情报了。
他走到酒吧的角落,那里有一个暗门。他推开暗门,走了进去。
暗门后面是一个狭窄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个小房间。房间里坐着一个老头,他正在摆弄着一些破旧的零件。
老头看到影蛇,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你是谁?”老头问。
影蛇没有回答,他只是拿出一块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晶石。“我来打听一个人。林枫。”
老头看到晶石,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他接过晶石,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林枫?黑星城现在谁不知道他?”老头说。“他现在是黑星城的主人。你问他做什么?”
影蛇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老头。
老头被影蛇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普通人。
“我知道的不多。”老头说。“我只知道,他很强。非常强。黑星城里所有闹事的势力,都被他一夜之间清理干净。”
“他还救了我们。把我们从屠宰场里救了出来。”老头说。“他给了我们希望。他是个好人。”
“屠宰场?”影蛇问。
老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那是神殿的秘密。他们把我们抓起来,抽取我们的生命本源,提炼源血结晶。”
影蛇的脸色变了一下。他知道神殿的手段,但他没想到会这么残忍。
“林枫,他真的能提供高纯度源血结晶?”影蛇问。
老头点头。“是真的。我亲眼看到他用一颗源血结晶救活了一个快死的人。”
影蛇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如果林枫真的能提供比神殿更高品质的源血结晶,那他背后的秘密就太大了。
他知道自己这次的任务不简单。
影蛇离开了酒吧,他继续在城里穿梭。他用自己的方法收集情报,但无论他走到哪里,听到的都是关于林枫的传说。
林枫的强大,林枫的仁慈,林枫的神秘。
他甚至听说,林枫手下的一个兽人,竟然是古老的王族血脉。
影蛇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个林枫,可能和古老的“蓝源人族”有关。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深入了。他已经收集到了足够的情报。
他回到自己的私人飞艇,启动了引擎。
“火种,他要离开了。”林枫说。
“已确认。目标飞艇正在申请离港。”火种回应。
林枫没有阻止。
“让他走。”林枫说。
影蛇的飞艇离开了黑星城,向着茫茫宇宙深处飞去。
他坐在驾驶舱里,脸色凝重。他知道自己带回来的情报, 会给银月使者带来巨大的震动。
“这个林枫, 不简单。他可能和我们一直在寻找的‘火种’有关。”影蛇在心里想。
他打开通讯器,拨通了银月使者的专属频道。
“大人,我回来了。我查到了一些事情。”影蛇说。
在遥远的隐秘空间里,银月使者冷冷的坐在王座上。她的银色眸子动了一下。“说。”
“黑星城已经完全变了。林枫掌控了整座城市,他手下有一支纪律严明的卫队。他救了所有被神殿视为‘耗材’的囚犯。他还拥有比神殿更高品质的源血结晶。”影蛇一口气说出了自己调查到的所有信息。
银月使者的脸色变了一下。她知道影蛇不会撒谎。
“更高品质的源血结晶?”银月使者声音冰冷。“他从哪里来的?”
影蛇说。“我怀疑,他可能和古老的‘蓝源人族’有关。他手下有一个兽人,拥有王族血脉。”
银月使者的身体动了一下。蓝源人族!这个名字,已经消失在整个宇宙好久了。
“影蛇,你做得很好。回来吧。我需要重新评估这个林枫。”银月使者说。
通讯器挂断。银月使者站了起来,她在房间里踱步。
“蓝源人族……火种……难道,归源计划真的要失败了吗?”银月使者在心里想。
影蛇的情报传回神殿,引起了不小的震动。银月使者召集了枢机院的高层,包括金瞳使者和霸拳使者。
“那个林枫,竟然拥有比我们更高品质的源血结晶?”金瞳使者声音冰冷。他还在为上次在林枫手里吃瘪的事情感到恼火。
霸拳使者一拍桌子。“管他什么品质!我直接碾压过去!把黑星城夷为平地,把他抓回来,让他把所有的秘密都吐出来!”
银月使者冷冷的扫了一眼霸拳使者。“霸拳,你以为神主大人的‘归源’大计是什么?是让你去打打杀杀的吗?”
“蓝源人族?”霸拳使者愣了一下。“他真的是蓝源人族?”
银月使者没有回答,她只是看向枢机主教。
枢机主教的眼神平静。“银月的情报,基本属实。那个林枫,很可能就是蓝源人族新的‘火种’守护者。他体内的力量,确实和古老的蓝源人族有关。”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他发展壮大吗?”金瞳使者不甘心。
枢机主教沉吟了一下。“不。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机会?”霸拳使者不解。
枢机主教说。“他现在需要稀有材料来修复那艘机械族留下的战舰,我们派人去调查。”
“派谁去?”金瞳使者问。
枢机主教看向银月使者。“银月,你的‘影’字部,继续关注。霸拳,你负责挑选一支精锐小队,携带我们需要的稀有材料,前往黑星城。记住,是交易,不要去挑衅。”
霸拳使者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点头。“是,主教大人。”
在黑星城,林枫的交易计划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每天都有大量的飞船进入黑星城,带来各种稀有材料。
林枫坐在指挥塔上,看着火种不断更新的数据。
“主人,昆仑号的维修进度已达到百分之十五。能源网络对接完成百分之六十,防御矩阵重构完成百分之三十。”火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林枫心里很高兴。这些亡命徒和商会,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他们带来的稀有材料,正在源源不断地修复着昆仑号。
“很好。加快修复速度。我需要昆仑号尽快恢复。”林枫说。
“是!”火种回应。
渊鬼现在忙得焦头烂额,但他却乐在其中。他负责接待这些商队,和他们进行交易。他发现,林枫提供的源血结晶,品质确实非常高。
“林枫大人,星辰商会的会长卡尔,想要和您进行一次私人会面。”渊鬼报告。
林枫眼神动了一下。星辰商会,第七宇宙排名前三的商会。他们来了。
“让他来指挥塔。”林枫说。
卡尔带着他的副官,来到了指挥塔。他看到林枫,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林枫看起来很年轻,但却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小觑的气势。
“林枫大人,久仰大名。”卡尔拱手行礼。
林枫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卡尔心里动了一下。
“林枫大人,我们星辰商会,带来了您需要的氪金和中子星内核。我们希望用这些材料,换取您手中的高纯度源血结晶。”卡尔直接开门见山。
林枫嘴角动了一下。“你们带来了多少?”
卡尔说。“我们带来了氪金,中子星内核。”
林枫心里算了算。这些材料,足够昆仑号的维修进度提升一大截了。
“好。我同意交易。但我的源血结晶,价格不菲。”林枫说。
卡尔心里一喜。“价格不是问题。只要能拿到高品质的源血结晶,一切都好说。”
交易很快就达成了。林枫用一百颗高纯度源血结晶,换取了星辰商会带来的所有稀有材料。
卡尔拿到源血结晶,他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强大能量。他知道,这次交易赚大了。
“林枫大人,以后我们星辰商会,就是黑星城最忠实的合作伙伴。”卡尔说。
林枫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他知道,卡尔的话不可信。这些商人,眼里只有利益。
卡尔带着他的副官离开了指挥塔。
“船长,我们拿到源血结晶了!这下我们突破星河境有望了!”副官兴奋地说。
卡尔的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没错。不过,一百颗源血结晶,还是太少了。如果能把黑星城所有的源血结晶都拿到手,那该多好。”
副官吓了一跳。“船长,您可别乱来!那个林枫,不是好惹的!”
卡尔冷笑一声。“急什么?他不是还要交易吗?我们先观察,这里迟早会爆发大战的。”
他知道,黑星城现在就像一块肥肉,吸引着无数的饿狼。他要做的,就是等待最好的时机,然后一口吞下这块肥肉。
林枫在指挥塔上,听到了卡尔的对话。他嘴角动了一下。
“火种,密切关注卡尔的船队。如果他们有任何异动,立刻通知我。”林枫说。
“指令已接收。已对目标船队进行最高优先级监控。”火种回应。
林枫知道,这些商人,这些亡命徒,他们都是一群唯利是图的家伙。他们现在表现得恭顺,只是因为他展现出来的力量足够强大。一旦他们觉得有机可乘,就会立刻露出獠牙。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让这些贪婪的家伙,成为他修复昆仑号的养料。
第451章 贪婪的豺狼
卡尔回到了自己的旗舰“黄金号”上。
这是一艘巨大的武装商船,舰体闪烁着低调奢华的暗金色光泽,炮口林立,显示出它不仅仅是一艘用来运货的船。
他的副官,一个精瘦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将装着一百颗源血结晶的金属箱锁进了船长室最深处的保险柜里。
“船长,这批货的品质太高了。”副官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我刚才用仪器检测了一下,能量纯度比神殿卖给那些大人物的‘贡品’还要高出至少三成!”
卡尔坐在宽大的指挥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舷窗外那座庞大而森严的钢铁城市。
“三成?呵呵,恐怕不止。”
卡尔的呼吸有些粗重,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拿到那些源血结晶时的触感。
那种温润而磅礴的生命能量,仅仅是握在手里,就让他感觉自己卡在星云级巅峰许久的瓶颈都有些松动了。
一百颗,太少了。
如果能有上千颗,不,如果能把制造这种结晶的方法弄到手……
他不敢再想下去,那种诱惑足以让任何一个在刀口舔血的星际商人发疯。
“船长,我们现在怎么办?真的就这么等着?”副官问道。
“不惹?我们是商人,又不是海盗,当然要做生意。”卡尔脸上露出一副商人的标准笑容,“不过,做生意之前,总得先验验货,看看卖家的实力,不是吗?”
副官愣了一下:“船长,您的意思是?”
“去,找几个机灵点的人,去城里转转。”卡尔吩咐道,“别去交易区,去那些酒吧、黑市,或者找几个本地的地头蛇,用钱砸,给我把这座城的底细都问出来。”
“林枫。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信息!”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卡尔的声音压低了,“给我查清楚,黑星城那三百六十座炮台,到底还能不能开火。上一次万炮齐发,我就不信对他一点消耗都没有。”
他很清楚,那种级别的齐射,必然需要海量的能源和漫长的冷却时间。
林枫现在摆出开放交易的姿态,很可能是在虚张声势,用之前那一战的余威来震慑所有人,好趁机补充资源。
“明白了,船长!我这就去办!”副官心领神会,立刻退了出去。
卡尔看着副官的背影,嘴角的笑容变得冰冷。
“林枫……年轻人,胃口太大,也不怕撑死。”
他决定先按兵不动,让手下去试探。
同时,他已经悄悄联系了几个同样停泊在黑星城外围,对他马首是瞻的佣兵团和小型商会。
这些人都是闻着血腥味来的鬣狗,只要他这位头狼一声令下,随时可以扑上来,将黑星城撕成碎片。
……
最高指挥塔内。
林枫面前的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卡尔旗舰内的每一个角落。
“火种,他的手下出动了。”
“已锁定三组共计十二人,已离开‘黄金号’,正在通过公共交通系统前往城西和城南的混乱街区。”火种冰冷地汇报。
“主人,需要派鬣狗卫队跟上吗?或者直接抓起来?”一旁的血屠低声问道,他的眼神里闪烁着杀意。
对于这种不怀好意的探子,他习惯用最直接的方式处理。
“不用。”林枫摆了摆手。
“让他们去。”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需要卡尔这样的“聪明人”帮他把戏演下去。
“渊鬼。”林枫喊了一声。
“在!主人,您有什么吩咐!”渊鬼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凑了过来。
“你,找几个‘嘴巴不严’的老人。”林枫淡淡地说道。
渊鬼愣住了,一时没明白林枫的意思。
“主人,您的意思是……让我找人去泄密?”
“不是泄密。”林枫纠正道,“是让他们去‘抱怨’。”
“抱怨?”渊鬼更糊涂了。
林枫看着他那副蠢样,有些不耐烦。
“抱怨城里的炮台因为上次齐射,能源核心受损严重,现在大部分都只是摆设。”
“抱怨我为了维持军用护盾,把府库里的能量块都快耗光了。”
“抱怨我手下虽然看起来威风,但实际上能打的就那么几十个,根本管不过来这么大一座城。”
“听懂了吗?”
“懂了!懂了!小人这就去安排!”渊鬼点头哈腰,一脸谄媚地退了出去。
看着渊鬼离去的背影,狂骨瓮声瓮气地开口:“主人,那个叫卡尔的,明显想对我们动手,为什么不直接宰了他?他的船看起来挺值钱的。”
在狂骨的逻辑里,解决问题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制造问题的人干掉。
林枫笑了笑,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逐渐繁华起来的城市。
“一条鱼,钓不上来大鱼。”
“卡尔只是一条小鱼,他背后,还有一群闻着腥味赶来的鲨鱼。我要的,是把他们一网打尽。”
修复昆仑号所需的材料是天文数字。
光靠这些散兵游勇和中小商会,效率太慢了。
他需要一场“盛宴”,一场足以让他一次性吃饱的盛宴。
而卡尔,就是他选中的,负责召集这场盛宴的“请柬”。
“火种,昆仑号的修复进度怎么样了?”
“报告主人,星辰商会提供的材料已全部入库。昆仑号修复进度提升至21%。预计在十二个标准时后,一号兵工厂的初级生产线可以重新启动,能够小批量生产‘幽影’级无人侦察机。”
林枫的眼睛亮了一下。
无人侦察机?
这可是好东西。
“很好,材料一到位,立刻开始生产。”
有了这些可以进行相位潜行的无人机,他对整个黑星城的掌控将提升到一个新的层次。
任何风吹草动,都将无所遁形。
就在这时,火种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警报!检测到一艘未识别的高能级战舰正在靠近黑星城引力范围!该战舰未进行停泊申请,正在以巡航速度直线逼近!”
屏幕上,一个巨大的红色光点正在快速放大。
那是一艘造型狰狞的战舰,通体漆黑,舰首如同一个巨大的拳头,充满了暴力和压迫感。
战舰的侧舷,没有任何商会或者佣兵团的徽记,只有一个用银色金属铸造的,古朴而神秘的符号。
一个闭合的,仿佛在沉睡的眼睛。
渊鬼看到那个符号,吓得脸都白了,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神……神殿!是神殿的船!”
---
“神殿?”
狂骨和血屠听到这两个字,身体同时绷紧,身上涌起毫不掩饰的杀气。
狂骨的巨斧已经握在手中,血屠的右手也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整个指挥塔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只有林枫,依旧平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屏幕上那艘越来越近的黑色战舰。
“火种,分析对方武器系统。”
“分析中……目标为‘制裁者’级突击舰,神殿第三枢机院标准制式战舰。舰载武器包括:四门重型阳电子炮,十二座速射离子炮塔,以及……一门舰首主炮,型号未知,能量反应极高,疑似为‘惩戒’级歼星主炮的简化版。”
火种的报告让渊鬼抖得更厉害了。
“惩戒……惩戒级……完了!他们一定是来把黑星城从地图上抹掉的!”渊鬼语无伦次地哀嚎着。
“制裁者”级突击舰。
它或许不如那些星海级使者的旗舰庞大,但论瞬间的破坏力,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闭嘴。”林枫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渊鬼瞬间噤声,但身体还是抖得像筛糠。
林枫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他心里清楚,神殿如果真要动手,来的就不会是这么一艘船。
神殿的高层不可能不忌惮他背后的“力量”。
而且,这艘船虽然来势汹汹,却没有开启武器系统的充能反应。
这不像是要开战的样子。
“有意思,打着‘交易’的旗号,却派了一艘‘制裁者’过来。”林枫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是在敲打我吗?”
“火种,接通全城广播。”
“是,主人。”
林枫清了清嗓子,平静而清晰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遍了黑星城的每一个角落,也传到了城外所有飞船的公共频道中。
“所有停留在黑星城范围内的飞船请注意。”
“黑星城即刻起,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空港暂时关闭,禁止任何飞船起降。”
“城内所有人员,立刻返回室内,不要在街上逗留。”
“重复一遍……”
这道命令,让刚刚开始热闹起来的黑星城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些正在交易区讨价还价的商人们,那些在酒吧里吹牛打屁的佣兵们,全都愣住了。
一级战备?
发生什么事了?
无数人涌向窗边,看向星空。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那艘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战舰。
“那是……神殿的船!”一个见多识广的老佣兵失声喊道。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神殿!
这个在第七宇宙牧场代表着绝对权威和死亡的名词,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发自灵魂的恐惧。
“完了!”
“快跑啊!神殿的船来了,这里要变成第二个‘枯骨星’了!”
“跑?空港都关了,往哪跑!”
城内一片混乱。
而在“黄金号”旗舰上,卡尔也看到了那艘“制裁者”级突击舰。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神殿……他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他原本的计划,是等黑星城和各路亡命徒斗得两败俱伤,他再出来收拾残局。
可神殿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部署。
“船长,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先撤?”副官紧张地问道。
在神殿的“制裁者”面前,他的“黄金号”就像一个纸糊的玩具。
卡尔的眼神阴晴不定。
撤?
现在撤,等于放弃了唾手可得的源血结晶。
不撤?
留在这里,万一神殿真的开火,他们就是被殃及的池鱼。
“先别动。”卡尔咬了咬牙,“看看情况再说。神殿的船,不一定是来打仗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神殿真要动手,就不会只派一艘船,而且会直接开启跃迁干扰,封锁整个星系。
现在这个架势,更像是一种……示威。
……
指挥塔内。
“主人,城内出现小范围骚乱。”血屠报告。
“让鬣狗卫队上街巡逻,任何敢趁机作乱的,就地格杀。”林枫的命令不带一丝感情。
“是!”
“狂骨。”
“在。”
“你去城防中心,随时准备启动‘天基’打击序列。”
“明白。”狂骨扛起巨斧,大步走了出去。
他早就想试试,是黑星城三百六十门湮灭炮厉害,还是神殿的“制裁者”硬。
安排好一切,林枫才重新将目光投向那艘越来越近的黑色战舰。
对方一直保持着沉默,既不通讯,也不减速,就这么直挺挺地压过来。
压迫感十足。
“火种,对方进入一号炮台射程范围了。”
“锁定它。”
“已锁定。”
林枫的手指在控制台的虚拟屏幕上轻轻一点。
嗡——
黑星城的地表,一座沉寂的行星级防御炮台缓缓抬起了炮口,暗金色的能量开始在炮口汇聚,发出低沉的嗡鸣。
虽然只有一座,但那股毁灭性的气息,却清晰地传递到了星空中。
几乎在炮台锁定的同一时间,那艘“制裁者”突击舰终于有了反应。
它的速度开始放缓,并且主动发来了通讯请求。
林枫看着屏幕上闪烁的通讯图标,露出一丝冷笑。
“不给点颜色看看,还真以为我没脾气。”
他没有立刻接通。
而是让那座炮台的能量继续汇聚,越来越强,越来越刺眼。
星空中,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新城主……要对神殿的战舰开火?
他疯了吗?!
渊鬼已经吓得快要昏过去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黑星城被愤怒的神殿舰队轰成宇宙尘埃的景象。
就在炮台的能量即将达到临界点时,林枫才慢悠悠地伸出手指,点在了“接通”按钮上。
通讯接通。
一个全息投影出现在指挥塔的中央。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到夸张的男人,身高至少超过三米,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神殿制式军官服,浑身的肌肉虬结,几乎要将衣服撑爆。
他的脸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一双眼睛如同铜铃,充满了暴戾和狂傲。
他正是霸拳使者麾下的得力干将,星河级初阶强者,“石拳”波顿。
“你就是林枫?”
第452章 你,在教我做事?
林枫没有回答,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窗外。
波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到了那座正对着自己旗舰,已经充能到极限的行星级炮台。
那暗金色的光芒,让他这个星河级强者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你这是什么意思?”波顿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没什么意思。”林枫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在黑星城,我的地盘,任何未经许可靠近的战舰,都会被视为挑衅。”
“现在,你可以说了,你来干什么?”
“还有,让你的人,把船停在安全距离之外。不然,我不保证我的炮台会不会走火。”
指挥塔内,渊鬼听得心惊肉跳。
我的天老爷!
这位新主人,竟然敢这么跟神殿的人说话!
这已经不是胆子大了,这简直是不要命了!
波顿的脸黑了下来,他没想到这个新冒出来的城主竟然如此强硬。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通过舰内通讯下达了命令。
星空中,那艘“制裁者”突击舰缓缓停下,然后向后倒退了数万公里,退出了炮台的有效射程。
看到这一幕,所有关注着这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神殿的战舰……退了?
被一座炮台逼退了?
这个新城主,到底是什么来头?
黄金号上的卡尔,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本以为林枫是在虚张声势,可现在看来,那三百六十座炮台,根本不是摆设!
至少,有一座是真的!
指挥塔里,波顿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
“林枫,我代表霸拳使者大人而来。”他强压着怒火,开门见山,“金瞳那个废物办砸了事情,枢机院对你很感兴趣。”
“尤其是,你手里的那些高纯度源血结晶。”
林-枫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们不追究你之前对金瞳使者的不敬,也不追究你擅自占据黑星城的行为。”波顿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施舍的意味。
“霸拳使者大人欣赏强者。他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一个向神殿效忠的机会。”
“只要你……”
“停。”林枫打断了他的话。
波顿眉头一皱。
林枫向前走了两步,站到全息投影前,直视着波顿那双暴戾的眼睛。
“第一,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欣赏。”
“第二,我没兴趣给任何人当狗。”
“第三……”林枫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在教我做事?”
林枫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指挥塔内每个人的心上。
渊鬼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几乎能看到波顿投影那张瞬间涨成猪肝色的脸。
完了,彻底完了!
这位主子是真的一点弯都不肯转啊!
血屠和狂骨则是战意高昂,他们就喜欢林枫这股谁也不惯着的劲儿。
管你什么神殿使者,惹了主人,照样干你!
“你找死!”
波顿的投影发出一声怒吼,狂暴的气息隔着屏幕都透了出来。
他堂堂霸拳使者麾下的得力干将,星河级强者,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顶撞?
尤其对方还是一个他眼里的“土着城主”。
“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
林枫完全无视了他的怒火,慢悠悠地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上面轻轻一点。
嗡——
星空中,那座刚刚停下的行星级炮台,炮口的暗金色光芒再次暴涨!
而且,不止一座!
第二座,第三座,第十座……
一座又一座的炮台从黑星城的地表升起,齐刷刷地调转炮口,锁定了远处的“制裁者”突击舰。
短短几秒钟,足足有三十六座炮台进入了战备状态!
三十六道毁灭性的能量光晕,将那片星空照得如同白昼。
“制裁者”突击舰上的警报声尖锐地响起,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三十六个超高能单位锁定!威胁等级:毁灭!”
“警告!对方武器系统已激活!”
舰桥内的神殿士兵们全都慌了神,他们何曾见过这种阵仗?
被三十六门疑似湮灭级的炮台指着,这感觉比被星海级强者掐住脖子还难受。
波顿的脸色彻底变了。
从愤怒,变成了惊骇。
他死死地盯着林枫,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敢!”
三十六门!
这个疯子竟然真的能同时启动三十六门这种级别的炮台!
一门,他的“制裁者”或许还能靠着能量护盾硬抗一下。
三十六门齐射……
他的船,连同船上所有的人,都会在一瞬间被蒸发,连一粒尘埃都不会剩下!
“我敢不敢,你可以试试。”林枫的语气依旧平淡。
“现在,收起你那套神殿的傲慢,我们来谈谈正事。”
“要么谈,要么滚。”
“或者,我送你滚。”
波顿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指挥塔里回响。
他想发作,想吼叫,想命令战舰直接开火。
但他不敢。
理智告诉他,对面那个年轻人不是在开玩笑。
他真的敢开炮!
霸拳使者派他来,是试探和交易,不是让他来送死的。
如果因为自己的冲动,导致一艘“制裁者”突击舰和一位星河级强者折损在这里,他就算死了,灵魂都会在神殿的惩戒之火里被灼烧亿万年。
良久,波顿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想怎么谈?”
他服软了。
在绝对的武力威胁面前,神殿的威严也得暂时靠边站。
看到这一幕,黄金号上的卡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我看到了什么?神殿的人……怂了?”
他的副官也是一脸呆滞,结结巴巴地说道:“船……船长,那三十六座炮台……都是真的?”
卡尔没有回答,他只是感觉一阵后怕。
幸好!
幸好自己没有冲动!
如果刚才自己带着人冲上去了,现在恐怕已经和那些海盗一样,变成宇宙里的垃圾了。
这个林枫……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不仅有钱(源血结晶),还有足以让神殿都忌惮的恐怖武力!
卡尔瞬间打消了所有的小心思。
跟这种人为敌,那是找死。
必须合作!不,是必须抱紧这条大腿!
指挥塔内,林枫看到波顿服软,便挥了挥手。
星空中,那三十六座炮台的能量光芒缓缓暗淡下去,但炮口依旧锁定着“制裁者”号。
“这才叫有诚意。”林枫重新坐回指挥椅上。
“说吧,霸拳派你来,到底想干什么?”
波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霸拳使者大人,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我们知道,你能制造高纯度的源血结晶。使者大人对这种结晶很感兴趣。”
“他愿意用神殿的资源,来换取你的源血结晶。”
“神殿的资源?”林枫饶有兴致地问道,“比如?”
“功法,武器,战舰,甚至……神殿的庇护。”波顿傲然道,“只要你愿意稳定地提供源血结晶,你就可以成为神殿在第七宇宙牧场的重点合作伙伴。以后,没人敢再动你黑星城一根汗毛。”
渊鬼在一旁听得眼睛都亮了。
神殿的庇护!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林枫听完,却笑了。
“听起来很诱人。”
“不过,我不需要。”
“功法,我自己的比你们的好。”
“武器战舰,我这艘破船虽然老了点,但应该比你的‘制裁者’强不少。”
“至于庇护……”林枫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你觉得,是我需要你们的庇护,还是你们需要担心,我什么时候会把炮口对准你们的枢机院?”
波顿的脸色又是一阵青一阵白。
这个林枫,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波顿有些抓狂了。
“很简单。”林枫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交易可以。但不是你们来定规矩,是我来定。”
“我需要什么,你们就得提供什么。我需要多少,你们就得给多少。”
“第二,我要的不是那些烂大街的功法武器。我要的是材料。”
林枫顿了顿,说出了两个名字。
“氪金。”
“中子星内核。”
听到这两个名字,波顿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可能!”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这两种都是神殿严格管制的战略级物资!特别是中子星内核,那是用来建造星神级强者神殿和旗舰核心的材料!绝对不可能拿来交易!”
氪金虽然稀有,但神殿的库存还算有一些。
可中子星内核,那真的是挖空一颗中子星都未必能提炼出一块拳头大小的宝贝。
每一块的去向,都需要枢机主教甚至神主亲自批准。
“哦?是吗?”林枫的语气变得危险起来。
嗡——
那三十六座炮台,再次亮了起来!
“你!”波顿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这家伙怎么回事?一言不合就亮炮台?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我再说一遍。”林枫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要,氪金,和中子星内核。”
“至于你们能不能拿出来,那是你们的问题。”
“我只给你们一个标准日的时间考虑。”
“一个标准日后,如果我看不到满意的答复,或者说,我没看到装着材料的运输船出现在空港。”
林枫看着波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就默认,你们神殿,拒绝了我的‘善意’。”
“我会找机会亲自去你们第三枢机院,好好‘谈一谈’。”
说完,林枫根本不给波顿再说话的机会,直接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指挥塔中央,波顿的全息投影闪烁了两下,消失了。
“主人……”渊鬼颤颤巍巍地开口。
跟神殿要战略物资,这跟直接抢有什么区别?
神殿怎么可能答应!
林枫看了他一眼,“从我决定接管黑星城的那一刻起,战争就已经开始了。”
“神殿不会过来的,我都在黑星城这么久了,就那老东西投射分身过来差点杀死我,如今我晋升星河......已经很久没人来找麻烦了。”
林枫站起身,看向窗外的星空。
他当然知道神殿不可能轻易交出中子星内核。
他这么做,有两个目的。
第一,是极限施压,看看能从神殿手里榨出多少好东西。哪怕没有中子星内核,能搞到大量的氪金也是好的。
第二,是拖延时间。
跟神殿的谈判,必然会来来回回拉扯很久。
而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等昆仑号修复到更高的程度,等兵工厂能造出更强的武器,等他自己的实力突破到星海级……
到时候,我会亲自去找他们麻烦。
“狂骨,血屠。”
“在!”
“从今天起,鬣狗卫队和城防军的训练强度加倍。我要所有人在最短的时间内,适应最高强度的战斗。”
“是!”
“渊鬼。”
“小……小人在!”
“安抚好城里的居民和商人,告诉他们,神殿的船是来谈生意的,黑星城很安全。”
“是,是!小人明白!”
安排完一切,林枫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黄金号”的方向。
神殿这条大鱼暂时被稳住了。
接下来,该处理卡尔这条准备跳墙的小鱼了。
“制裁者”突击舰的舰桥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波顿站在舰长席前,胸口剧烈地起伏,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不断抽搐。
“混蛋!混蛋!!”
他一拳砸在旁边的金属控制台上,坚硬的合金台面瞬间凹下去一个深深的拳印,电火花四溅。
“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泥腿子!也敢威胁我!威胁神殿!”
他身为星河级强者,霸拳使者麾下的心腹,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前呼后拥,敬若神明?
今天,他却在一个小小的黑星城,在一个连星河境初阶都不到的年轻人面前,被逼得连连后退,颜面尽失!
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去!
“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一名副官小心翼翼地问道,“真的要向霸拳使者大人汇报吗?”
汇报?
怎么汇报?
说自己被一个毛头小子用三十六门炮台指着鼻子,吓得跟孙子一样?
波顿一想到霸拳使者那张冷酷的脸,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霸拳使者最看不起的就是废物。
如果他知道自己办砸了事情,还丢了神殿的脸,绝对会把自己扔进炼魂池里!
“不能就这么算了!”波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个林枫,一定是在虚张声势!”
“三十六门湮灭级的炮台?同时启动?这怎么可能!就算是枢机院的星空要塞,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他一定是用了什么障眼法,或者那根本就不是湮灭炮,只是样子货,用来吓唬人的!”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黑星城是什么地方?一个破落的资源点而已。
渊鬼那个废物在这里经营了这么多年,连一门轨道炮都玩不转,这个林枫一来,就能变出三十六门湮-灭炮?
鬼才信!
“大人,您的意思是?”副官问道。
“试探!”波顿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必须试探出他的底细!”
“可是……万一那些炮是真的……”副官有些害怕。
“是真的又怎么样?”波顿冷哼一声,“我就不信他敢真的开炮!他有这个胆子吗?我不信他身后有强大的存在。”
“传我命令!”波顿眼中凶光一闪。
“派遣三队‘幽魂’无人机,从不同角度,对黑星城进行渗透侦察!”
“我要知道,那三十六座炮台的能量供应源在哪里!它们的真实功率到底是多少!”
“另外,再派一艘‘剃刀’级高速突击艇,装满高爆裂变弹,给我绕到黑星城的背面,找一个防御薄弱点,给我轰!”
“我倒要看看,他的乌龟壳到底有多硬!”
“大人,这……这不就是直接开战了吗?”副官大惊失色。
“开战?”波顿狞笑道,“不,这叫‘擦枪走火’。一个小小的资源点,在神殿的战舰面前,发生一点‘意外’,不是很正常吗?”
他已经想好了。
只要试探出林枫是外强中干,他就会立刻指挥“制裁者”号发动总攻!
将整个黑星城夷为平地!
到时候,他不仅能抢到所有的源血结晶,还能洗刷自己今天受到的耻辱。
至于霸拳使者那边,只要他能带着战利品回去,谁会在乎过程?
第453章 浑水摸鱼!
“是!属下明白了!”
副官立刻去传达命令。
很快,三队共九架通体漆黑,如同蝙蝠一般的“幽魂”无人机,悄无声息地脱离了母舰,开启了光学隐形和能量屏蔽,从三个方向朝着黑星城飞去。
同时,一艘小型但速度极快的“剃刀”级突击艇,也从“制裁者”号的机库中飞出,划过一道弧线,消失在黑星城的背面。
……
最高指挥塔。
林枫正看着屏幕上卡尔的“黄金号”旗舰。
他已经决定,等处理完神殿的事情,就拿这个不安分的商人开刀,杀鸡儆猴。
就在这时,火种的提示音响起。
“主人,检测到九个小型隐形单位正在高速接近,预计三分钟后进入黑星城大气层。”
“同时,检测到一艘‘剃刀’级突击艇正在绕后,目标疑似为d-7区的能源中继站。”
林枫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他本以为对方至少会回去商量一下,没想到这么沉不住气。
这个叫波顿的家伙,看起来不像是个有脑子的。
“主人,需要启动防御系统进行拦截吗?”火种问道。
“拦截?”林枫笑了,“不,不用。”
“让他们进来。”
他正愁找不到机会展示一下黑星城的新玩具呢。
“火种,启动‘天网’系统,模式设定为‘捕蝇’。”
“另外,通知狂骨,让他去d-7区溜达溜达。告诉他,有一只不听话的‘苍蝇’飞过去了,让他拍死。”
“是,主人。”
火种的指令迅速下达。
黑星城那看似平静的城市上空,一张由无数微型能量节点组成的无形大网,悄然张开。
而在城市地下的某个通道里,刚刚抵达城防中心的狂骨,接到了新的命令。
“拍苍蝇?好嘞!”
狂骨嘿嘿一笑,扛起巨斧,转身就朝着d-7区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自从换了这身“泰坦”装甲,拿了这把“风雷炎”战斧,他还一直没机会好好打一场呢。
希望这次的“苍蝇”,能经得起他一斧头。
另一边,“制裁者”号上。
波顿正盯着屏幕,看着那九架“幽魂”无人机顺利地穿过了黑星城的外层防御圈。
“哼,果然是样子货!”他得意地冷笑起来。
“连神殿最低级的隐形无人机都发现不了,还敢吹嘘自己的防御固若金汤?”
“等我的无人机把你的炮台参数全部扫出来,就是你的死期!”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枫跪在自己面前磕头求饶的画面。
然而,就在他的无人机刚刚进入黑星城大气层不到十秒钟。
异变突生!
屏幕上,代表着九架无人机的光点,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
“警报!‘幽魂’一号失联!”
“警报!‘幽魂’三号失联!”
“警报!‘幽魂’七号动力系统过载,正在坠毁!”
“……”
一连串的警报声疯狂响起。
屏幕上,那九个光点,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不到三秒钟的时间,九架代表着神殿顶尖科技的“幽魂”无人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连一帧画面都没有传回来!
“怎么回事?!”波顿一把揪住旁边技术官的衣领,怒吼道,“我的无人机呢?!”
“大……大人……不……不知道啊!”技术官吓得快尿了,“它们……它们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然后……然后就被瞬间分解了!”
“分解了?!”
波顿愣住了。
这是什么见鬼的防御系统?
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另一个通讯官惊恐地尖叫起来。
“大人!‘剃刀’号……‘剃刀’号的生命信号……消失了!”
波顿猛地回头,看向另一块屏幕。
屏幕上,代表着“剃刀”号突击艇的光点,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信号中断前传回的最后一秒画面,被定格在屏幕中央。
画面中,一个巨大的,穿着暗金色重甲的身影,手持一把燃烧着烈焰和闪电的巨斧,从天而降。
然后,画面就黑了。
“不……不可能……”
波顿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倒在舰长席上。
他引以为傲的试探,他精心策划的突袭,在对方面前,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被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不,不是化解。
是碾压!
彻彻底底的碾压!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林枫,不是在虚张声势。
那三十六座炮台,是真的。
那个穿着金色重甲的怪物,也是真的。
这个黑星城,已经变成了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长满了獠牙和利爪的钢铁巨兽!
“大人……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副官的声音都在发抖。
波顿失神地看着屏幕,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怎么办?
他怎么知道怎么办?
打,打不过。
跑?
他敢保证,只要他的“制裁者”号敢调头,下一秒,那三十六门湮灭炮就会把它轰成宇宙的尘埃。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请求,再次出现在他的屏幕上。
是林枫。
波顿的手颤抖着,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林枫的全息投影再次出现。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波顿先生,你的‘苍蝇’和‘老鼠’,我已经帮你处理掉了。”
“不用谢。”
“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谈谈关于‘氪金’和‘中子星内核’的交易了吗?”
“或者说,你觉得我的‘善意’,还不够?”
“噗通!”
渊鬼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满脸都是死灰。
他听到了什么?
疯了!
他这是要把整个黑星城,连同城里所有生灵,一起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啊!
“主人,三思啊!”渊鬼连滚带爬地扑到林枫脚下,声泪俱下地哀求道,“神殿……神殿我们惹不起啊!霸拳使者可是星海级的恐怖存在,他要是真身降临,我们……”
“聒噪。”
林枫眉头微皱,甚至懒得低头看他一眼。
血屠冷漠地看着这一幕,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狂骨则是瓮声瓮气地说道:“主人,那个叫波顿的家伙,看起来很不服气,要不要俺现在就过去,把他那艘破船给拆了?”
“不急。”林枫摇了摇头。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总要给鱼儿一点挣扎的时间。”
他很清楚,波顿现在肯定不敢轻举妄动。
但神殿绝不会就此罢休。
霸拳使者,枢机主教……这些真正的大人物,很快就会把目光投向这里。
他要做的,就是在这些大人物没有做出反应之前,尽可能地壮大自己。
“火种,将刚才截获的神殿无人机残骸,还有那艘突击艇的残骸,全部送到兵工厂进行逆向解析。”
“是,主人。解析‘幽魂’无人机预计需要三个标准时,解析‘剃刀’级突击艇核心技术预计需要二十个标准时。”
林枫点了点头。
神殿的科技水平确实很高,尤其是隐形和高速突防技术,如果能解析出来,应用到“幽影”无人机上,他的侦察和渗透能力将再次提升一个台阶。
“另外,继续监控那艘‘制裁者’号,以及……‘黄金号’。”
林枫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上代表着卡尔旗舰的那个光点上。
神殿是远虑,而卡尔,是近忧。
这个贪婪的商人,就像一条潜伏在身边的毒蛇,随时可能跳出来咬你一口。
林枫不相信,在看到自己和神殿硬刚之后,卡尔会老老实实地当一个本分的生意人。
他一定在盘算着什么。
……
“黄金号”旗舰。
船长室内,气氛一片死寂。
卡尔和他的副官,目瞪口呆地看完了黑星城与“制裁者”号的第二轮交锋。
从林枫启动三十六座炮台,到神殿的渗透无人机和突击艇被瞬间秒杀,再到林枫反过来用嘲讽的语气“问候”波顿……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霸道绝伦。
“船……船长……”副官的喉咙发干,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们……我们之前派去的人……”
卡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起来了,自己也派了十二个探子进城,去打探林枫的虚实。
现在看来,那些探子恐怕……
“立刻联系他们!”卡尔嘶吼道。
“联系不上……”副官的声音带着哭腔,“从黑星城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开始,他们的通讯就全部中断了!”
卡尔一屁股瘫坐在指挥椅上,额头上冷汗直流。
完了。
林枫连神殿的无人机都能瞬间发现并摧毁,自己派去的那几个小喽啰,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他肯定知道自己派人去查他了!
他会不会……也像对付神殿一样,把炮口对准自己的“黄金号”?
一想到那三十六座闪烁着毁灭光芒的炮台,卡尔就感觉一阵窒息。
“船长,我们快跑吧!”副官哀求道,“这个林枫就是个疯子,连神殿都敢惹,我们惹不起啊!再不走,等他腾出手来,我们就死定了!”
跑?
卡尔的眼神闪烁不定。
现在跑,确实能保住一条命。
但这也意味着,他将彻底失去获得源血结晶的机会。
而且,还得罪了一个连神殿都敢硬刚的恐怖存在。
以林枫表现出的睚眦必报的性格,今天他跑了,明天对方就可能开着那艘神秘的战舰,追到天涯海角把他轰成渣。
不能跑!
绝对不能跑!
跑就是死路一条!
卡尔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恐惧过后,一股更大的贪婪,占据了他的内心。
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林枫虽然强大,但他现在同时得罪了神殿,还得罪了碎星带大大小小的亡命徒。
他现在就是众矢之的!
他再强,能同时对抗这么多敌人吗?
特别是神殿!
霸拳使者吃了这么大的亏,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
用不了多久,神殿的大军就会压境!
到那个时候,黑星城必然会陷入一场惨烈的战争。
而这,就是他的机会!
浑水摸鱼!
只要他能在这场混乱中,找到机会,哪怕只是抢到一部分源血结晶的制造技术,他就发了!
“不,我们不走。”卡尔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不仅不走,我们还要靠得更近!”
“副官!”
“在……在!”
“立刻给我备上一份厚礼!用我们最好的货物!我要亲自去见林枫!”
“什么?!”副官大惊,“船长,您这是要去……负荆请罪?”
“请罪?”卡尔冷笑一声,“不,我是去‘投资’!”
“我要告诉他,我卡尔,星辰商会,愿意成为他最忠实的盟友!无论他要什么,我们都全力支持!”
“我要让他相信,我们是站在他这边的!”
副官还是不明白:“可是船长,我们明明……”
“蠢货!”卡尔骂道,“只有站得离他最近,才能在他倒下的时候,第一个冲上去,吃到最肥的那块肉!”
他已经想好了。
他要伪装成林枫最忠诚的伙伴,取得他的信任。
然后,在神殿大军压境,林枫最艰难的时候,从背后,给他致命一击!
到时候,黑星城,源血结晶,所有的一切,都将是他的!
一想到这里,卡尔就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登上第七宇宙牧场之巅,连神殿使者都要对自己客客气气的样子。
“快去准备!用最快的速度!”卡尔催促道。
“是!船长!”
副官虽然还是觉得这个计划太疯狂,但也不敢违背卡尔的命令,立刻跑了出去。
船长室内,只剩下卡尔一个人。
他看着舷窗外那座沉默而威严的钢铁城市,脸上露出了贪婪而狰狞的笑容。
“林枫啊林枫,你确实是条猛龙。”
“可惜,你太年轻,太狂妄了。”
“这个宇宙,水深得很。你这样的过江龙,最终的下场,只会被无数的食人鱼,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
他在旗舰内的一举一动,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他说的每一句话,都通过无形的监控网络,清晰地呈现在了林枫面前的屏幕上。
最高指挥塔内。
林枫静静地看着屏幕里那个状若疯狂的卡尔,眼神平静。
“主人,这条毒蛇,比想象中更狠毒。”血屠的声音冰冷。
“需要我现在就去,把他的头拧下来吗?”
“不用。”林枫摆了摆手。
“他想演,就让他演。”
第454章 被吓破胆的使者
波顿的脸,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
那是一种混杂了惊骇、屈辱、茫然和彻骨寒意的扭曲。
他引以为傲的试探,就像是小孩子扔出的石子,非但没能砸起一圈涟漪,反而被对方随手捏成了齑粉。
那九架“幽魂”无人机,是神殿“影”字部下放到军方的技术验证机,每一架的造价都足以媲美一艘小型护卫舰。
结果,连对方的毛都没摸到,就没了。
还有那艘“剃刀”级突击艇,更是他麾下最精锐的斥候小队,驾驶员是跟随他多年的心腹。
结果,连一句话都没能传回来,就没了。
信号中断前的那最后一帧画面,那个从天而降,手持雷火巨斧的暗金色魔神身影,已经成了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噩梦。
“波顿先生。”
林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的‘苍蝇’和‘老鼠’,我已经帮你处理掉了。”
“不用谢。”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
“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谈谈关于‘氪金’和‘中子星内核’的交易了吗?”
“或者说,你觉得我的‘善意’,还不够?”
“噗通!”
波顿身后的副官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冰冷的甲板上。
太可怕了!
这个叫林枫的家伙,根本不是人!
波顿的嘴唇哆嗦着,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想说几句场面话。
比如“你这是在挑衅整个神殿”。
比如“霸拳使者大人绝不会放过你”。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甚至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那三十六道黑色的死亡光束,就会将自己的“制裁者”号,连同自己的野心和生命,一起从这个宇宙中彻底抹去。
“我……我……”
波顿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我需要……向霸拳使者大人……汇报。”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拖延之词。
“当然。”
林枫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十分“通情达理”地点了点头。
“我给你时间。”
“一个标准日。”
“一个标准日之后,我要在我的港口,看到你们运送‘氪金’和‘中子星内核’的飞船。”
“如果我看不到……”
林枫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蕴藏着比任何风暴都更加恐怖的毁灭气息。
“那么,你们第三枢机院,就可以准备为你,以及你这艘船上的所有人,举办一场盛大的葬礼了。”
话音落下,通讯被单方面切断。
波顿呆呆地看着眼前恢复正常的屏幕,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瘫倒在舰长席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已经浸透了他背后的衣物。
“大……大人……”副官颤抖着声音问道,“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波ton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双目赤红,像一头发怒的野兽,一把抓住副官的衣领。
“还能怎么办!立刻给我接通霸拳使者大人的紧急通讯!立刻!马上!”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把这个该死的消息,把这个恐怖的男人,把黑星城发生的一切,全都告诉霸拳使者大人!
这个烂摊子,他扛不住!
谁爱来谁来!
……
最高指挥塔。
林枫看着屏幕上,“制裁者”号那略显狼狈的姿态,嘴角重新挂上了一丝笑意。
“主人,这个叫波顿的家伙,看起来很不服气,要不要俺现在就过去,把他那艘破船给拆了?”
狂骨扛着巨斧,瓮声瓮气地说道。
刚才拍死那艘“剃刀”突击艇,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一斧头下去,对方连人带船,就变成了一团废铁。
实在是太不过瘾了。
“不急。”
林枫摇了摇头。
“一条会叫的狗,比一条死狗更有用。”
他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制裁者”号正在疯狂地向外发送加密通讯信号,眼神幽深。
“它会把我们的态度,原封不动地传递给它的主人。”
“这样,才能把真正的大鱼,给钓出来。”
血屠站在一旁,沉默不语,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了然。
他明白林枫的意思。
杀一个波顿,很简单。
而像现在这样,把波顿逼到绝境,让他去向他的主子求援,反而能让神殿的高层,对黑星城,对林枫,产生足够的“重视”和“忌惮”。
在未知全貌的情况下,即便是神殿,也不敢轻易发动全面战争,神殿也不知道我的情况。
这,就是林枫要争取的时间。
“火种,将刚才截获的神殿无人机残骸,还有那艘突击艇的残骸,全部送到兵工厂进行逆向解析。”林枫下达了新的指令。
“是,主人。解析‘幽魂’无人机预计需要三个标准时,解析‘剃刀’级突击艇核心技术预计需要二十个标准时。”
林枫点了点头。
蚊子再小也是肉。
如果能将这些技术解析出来,应用到自己即将生产的“幽影”无人机上,那他的侦察和渗透能力,无疑将再次提升一个台阶。
“另外,继续监控那艘‘制裁者’号,以及……”
林枫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上另一个闪烁的光点上。
“‘黄金号’。”
神殿是远虑,而卡尔,是近忧。
这条贪婪的毒蛇,现在恐怕已经被吓破了胆。
但林枫不相信,他会就此罢手。
一个商人的贪婪,有时候比一个战士的仇恨,更加可怕。
他想看看,这条毒蛇在极度的恐惧之下,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是夹着尾巴逃跑?
还是……会做出一些更有趣的事情?
……
与此同时。
第七宇宙,第三枢机院总部。
一座悬浮在金色星云之中的宏伟神殿内。
身材魁梧,浑身肌肉如同钢铁浇筑的霸拳使者,正一脸不耐地听着下属的汇报。
“……霸拳大人,以上就是‘碎骨者’海盗团覆灭的全部过程。根据情报,黑星城的新主人,拥有一种可以瞬发的‘湮灭’级炮台,数量至少在三百座以上。”
“三百座?瞬发?”
霸拳使者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不信。
“渊鬼那个废物,哪来的这种东西?神殿赐予他的那一座,都需要二十四个标准时的充能。”
“具体情况不明,但根据多个渠道的情报交叉验证,黑星城确实在一瞬间,抹除了一支近千艘战舰组成的联合舰队。”
就在这时,一道紧急通讯请求,直接越过了所有权限,接入了他的个人终端。
是波顿。
“这个废物,又想搞什么鬼?”
霸拳使者不耐烦地接通了通讯。
下一秒,波顿那张写满了惊恐和屈辱的脸,出现在全息投影中。
“霸拳大人!出事了!出大事了!”
波顿几乎是哭喊着,将刚才发生的一切,添油加醋地汇报了一遍。
从林枫如何用三十六座炮台锁定他,到他的试探部队如何被瞬间秒杀,再到林枫那狂妄到极点的要求。
听着听着,霸拳使者脸上的不耐烦,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当他听到林枫点名道姓,索要“氪金”和“中子星内核”时,他那双如同熔岩般的眼眸中,猛地爆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你说什么?!”
“他还要‘中子星内核’?!”
一股恐怖的气势,从他身上轰然爆发,整个大殿都在这股气势下微微颤抖。
周围的侍从和官员,全都吓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是……是的,大人……”波顿在通讯那头,被这股气势压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霸拳使者死死地盯着波顿,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氪金”,是神殿严格管制的战略物资,主要用于建造高级战舰和使者级的动力装甲。
而“中子星内核”……
那更是禁忌中的禁忌!
那是只有星神级的强者,在构筑自己的神殿,或者打造本命神器时,才需要用到的核心材料!
整个第三枢机院的库存,也屈指可数!
这个林枫,他后面到底是谁?!
他要这东西,想干什么?!
无数的疑问,在霸拳使者的脑海中疯狂盘旋。
现在看来,事情的严重性,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废物!”
霸拳使者对着波顿怒吼一声。
“连对方的底细都没摸清,就敢去挑衅!你把第三枢机院的脸都丢尽了!”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啊!”波顿吓得魂飞魄散。
“滚!”
霸拳使者直接切断了通讯,在大殿中来回踱步,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
一个掌握着高纯度源血结晶制造方法,拥有至少三十六座瞬发“湮灭”炮台,并且点名索要“中子星内核”的神秘人……
这背后牵扯的东西,已经不是他一个使者能够决定的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大殿深处,那座更加宏伟,被无尽光芒笼罩的圣殿,恭敬地单膝跪下。
“启禀枢机主教大人。”
“黑星城……出了一点意外。”
“黄金号”旗舰。
船长室内,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卡尔和他的副官,目瞪口呆地看完了黑星城与“制裁者”号的第二轮交锋。
从林枫启动三十六座炮台,那毁天灭地的气势。
到神殿的渗透无人机和突击艇,如同撞上蛛网的飞蛾,被瞬间秒杀。
再到林枫反过来用一种近乎羞辱的语气,“问候”神殿的使者波顿……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霸道绝伦。
“船……船长……”
副官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而沙哑。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们……我们之前派去的人……”
他的话,像是一道闪电,劈中了卡尔。
卡尔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想起来了。
为了摸清林枫的底细,他也派了十二个最精锐的探子,混进了黑星城。
现在看来……
那些探子,恐怕……
“立刻联系他们!用最高加密频道!”卡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对着副官嘶吼道。
“联系不上……”
副官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快要崩溃了。
“从黑星城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开始,他们的个人终端就全部失联了!就像……就像从这个宇宙消失了一样!”
“轰!”
卡尔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整个人一屁股瘫坐在指挥椅上,额头上黄豆大的冷汗,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滚。
完了。
全完了。
林枫连神殿那种顶级的隐形无人机都能瞬间发现并摧毁,自己派去的那几个小喽啰,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他肯定知道!
他肯定知道自己派人去查他了!
一想到这里,卡尔就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会不会……
也像对付神殿一样,把那三十六座闪烁着毁灭光芒的炮台,对准自己的“黄金号”?
只是这个念头,就让他感觉一阵窒息,几乎要晕厥过去。
“船长,我们快跑吧!”副官带着哭腔哀求道,“这个林枫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连神殿都敢硬刚,我们惹不起啊!再不走,等他腾出手来,我们就死定了!”
跑?
这个字眼在卡尔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的眼神剧烈地闪烁起来,恐惧、贪婪、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那张肥胖的脸,显得异常扭曲。
现在跑,确实能保住一条命。
但这也就意味着,他将彻底失去获得源血结晶的机会。
那可是能让星云级巅峰都为之疯狂的宝物!
而且,还得罪了一个连神殿都敢硬刚的恐怖存在。
不能跑!
绝对不能跑!
跑,就是死路一条!
卡尔的脑子,在此刻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起来。
极度的恐惧过后,一股更加巨大的贪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占据了他的内心。
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这句在星际间流传了无数年的古老谚语,此刻在他的心中,被放大了无数倍!
林枫虽然强大得像个怪物,但他现在同时得罪了神殿,还得罪了碎星带大大小小的亡命徒。
他现在就是众矢之的!
他再强,难道能同时对抗这么多敌人吗?
特别是神殿!
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
用不了多久,神殿的大军就会压境!
到那个时候,黑星城必然会陷入一场惨烈无比的战争。
而这,就是他的机会!
浑水摸鱼!
只要他能在这场混乱中,找到机会,哪怕只是抢到一部分源血结晶的制造技术,甚至……只是抢到林枫的战舰……
他就发了!
“不,我们不走。”
卡尔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他猛地一拍扶手,站了起来。
“不仅不走,我们还要靠得更近!”
“副官!”
“在……在!”副官被他吓了一跳。
“立刻!给我备上一份厚礼!用我们仓库里最好的货物!我要亲自去见林枫!”
“什么?!”
副官大惊失色,以为自己听错了。
“船长,您这是要去……负荆请罪?”
“请罪?”
卡尔冷笑一声,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不,我是去‘投资’!”
“我要告诉他,我卡尔,星辰商会,从今天起,就是他最忠实的盟友!无论他要什么,我们都全力支持!”
“我要让他相信,我们是站在他这边的!是唯一能在他对抗神殿时,为他提供帮助的伙伴!”
副官还是不明白,一脸困惑:“可是船长,我们明明……”
“蠢货!”
卡尔一巴掌扇在副官的后脑勺上,唾沫星子横飞。
“只有站得离他最近,才能在他倒下的时候,第一个冲上去,吃到最肥的那块肉!”
他已经想好了。
他要伪装成林枫最忠诚的伙伴,取得他的信任。
然后,在神殿大军压境,林枫最艰难,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从背后,给他最致命的一击!
到时候,黑星城,源血结晶,那艘神秘的战舰……所有的一切,都将是他的!
一想到这里,卡尔就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登上第七宇宙牧场之巅,连神殿的使者都要对自己客客气气的样子。
“快去准备!用最快的速度!挑最贵重的礼物!”卡尔对着还在发愣的副官催促道。
“是!是!船长!”
副官虽然还是觉得这个计划太疯狂,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但也不敢违背卡尔的命令,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船长室内,只剩下卡尔一个人。
他看着舷窗外那座沉默而威严的钢铁城市,脸上露出了贪婪而狰狞的笑容。
“林枫啊林枫,你确实是条过江的猛龙。”
“可惜,你太年轻,太狂妄了。”
“这个宇宙,水深得很。你这样的猛龙,最终的下场,只会被无数的食人鱼,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
他在旗舰内的一举一动,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他说的每一句话,都通过无形的监控网络,清晰地呈现在了林枫面前的屏幕上。
……
第455章 铁血机械神教
最高指挥塔内。
林枫静静地看着屏幕里那个状若疯狂的卡尔,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主人,这条毒蛇,比想象中更狠毒。”
血屠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杀意。
“需要我现在就去,把他的头拧下来吗?”
“不用。”
林枫摆了摆手,就像是拂去一只无关紧要的苍蝇。
“他想演,就让他演。”
“我正好也缺一个,在前台帮我唱戏的丑角。”
林枫的目光从卡尔身上移开,落在了广阔的星图上。
神殿的报复,随时可能到来。
碎星带的亡命徒们,也只是暂时被吓住了,一旦有更大的利益驱使,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再次蜂拥而至。
黑星城现在看起来固若金汤,但实际上,只是一个空架子。
他需要更多的资源,更多的材料,来修复“昆仑号”,来完善“堡垒计划”。
而这个主动送上门来的卡尔,以及他背后的星辰商会,就是一个绝佳的工具。
一个帮他吸引更多“猎物”的诱饵。
一个帮他处理战利品的渠道。
一个……在关键时刻,可以用来祭旗的祭品。
“火种,”林枫淡淡地开口,“给‘黄金号’发一条信息。”
“就说,黑星城欢迎任何‘朋友’的到访。”
“是,主人。”
林枫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很期待,当这些自作聪明的“猎人”,一个个走进他精心布置的“猎场”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黑星城空港的管制,在接到林枫的命令后,被悄然放开了一个缺口。
渊鬼,这位名义上的城主,在林枫的授意下,战战兢兢地向“黄金号”发去了通讯。
他的表演堪称完美。
通讯画面里,渊鬼的脸色苍白,眼神躲闪,语气中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慌和一丝强撑的谄媚。
“卡尔……卡尔会长,林……林城主他……他同意您的舰队停靠在c-7号空港了。”
“不过……城主大人刚刚和神殿的使者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摩擦,城里的能源有些紧张,防御系统也需要检修,所以……所以还请您的护卫舰队,暂时停留在空港外,不要随意走动,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这番话,虚虚实实,七分真三分假。
和神殿发生摩擦是真的。
能源紧张和防御系统需要检修,自然是假的。
但在卡尔听来,这简直是天籁之音。
能源紧张?防御系统需要检修?
这不就意味着,林枫现在是外强中干,色厉内荏吗?
他之前那副强硬的姿态,果然是在虚张声势!
卡尔心中狂喜,但脸上却装出一副义愤填膺、感同身受的模样。
“渊鬼城主请放心!也请转告林城主!”
“我卡尔,还有我们星辰商会,永远是黑星城最坚定的盟友!”
“神殿欺人太甚!我这次前来,就是特地为林城主送来一批急需的物资,以解贵城的燃眉之急!”
挂断通讯,卡尔脸上的谄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贪婪和得意。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这个林枫,果然是个没脑子的莽夫!刚得罪了神殿,就急着暴露自己的虚弱,简直是找死!”
副官在一旁也是满脸喜色,连忙拍着马屁:“船长英明!运筹帷幄!这个林枫,终究只是个武夫,论心计,哪里是您的对手!”
“哼,传我命令!”卡尔大手一挥,意气风发,“旗舰按计划停靠c-7空港!其余护卫舰,在空港外待命,关闭所有攻击性武器系统,做出无害的样子!”
“另外,让暗中联络的‘秃鹫’和‘毒牙’佣兵团,加快速度!让他们的人,伪装成商队护卫,分批进入黑星城!”
“我要在神殿的大军到来之前,就把这座城市的控制权,牢牢握在手里!”
“是!船长!”
……
“黄金号”旗舰,这艘通体鎏金,极尽奢华的巨型商船,缓缓驶入c-7空港。
卡尔带着他精心准备的“厚礼”,走下了飞船。
礼物确实很丰厚。
十几个巨大的反重力货箱里,装满了高纯度的能量块、稀有金属,甚至还有一些市面上罕见的基因强化药剂。
这些东西,足以让任何一个星云级的强者动心。
在渊鬼的“亲自”引领下,卡尔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最高指挥塔的顶层。
当他再次见到林枫时,立刻换上了一副无比诚恳和敬畏的表情,深深地鞠了一躬。
“尊敬的林城主!”
“卡尔对您的敬仰,如同滔滔星河,连绵不绝!您以一己之力,对抗神殿的霸权,实在是第七宇宙所有自由生灵的楷模!”
“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希望能为城主大人的宏图霸业,添砖加瓦!”
林枫坐在指挥椅上,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些货箱。
“卡尔会长,有心了。”
他的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喜怒。
卡尔心里“咯噔”一下,摸不准林枫的态度。
难道是礼物不够重?还是说,他已经看穿了我的计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一定是还在为我之前派探子试探他的事情生气!
想到这里,卡尔连忙又说道:“城主大人,之前派人进城,是我鬼迷心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城主大人宽宏大量,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星辰商会,愿意为黑星城,提供我们所有的贸易渠道!帮助您将源血结晶,卖到第七宇宙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是其他的宇宙牧场!”
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手锏。
星辰商会的贸易网络,遍布数个宇宙牧场,这是任何势力都无法比拟的优势。
他相信,林枫作为一个“聪明人”,绝对无法拒绝这个诱惑。
果然,听到这话,林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哦?星辰商会的渠道,真有这么广?”
卡尔心中一喜,知道自己赌对了。
“当然!城主大人!”他拍着胸脯保证道,“只要您愿意,不出十个标准日,我保证让‘黑星城’和‘源血结晶’的名字,响彻周围的三个宇宙牧场!”
“到时候,闻讯而来的大客户,绝对会踏破您的门槛!”
“很好。”
林枫点了点头,似乎颇为满意。
“既然卡尔会长如此有诚意,那我也不能小气。”
他对着身后的渊鬼示意了一下。
渊鬼会意,颤抖着手,从一个保险柜里,捧出了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
盒子打开,十颗晶莹剔 ?,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源血结晶,静静地躺在里面。
卡尔的呼吸,瞬间就急促了起来!
高纯度!
绝对是和他之前交易的那批,同等级别的高纯度源血结晶!
“这十颗,算是定金。”
林枫淡淡地说道。
“我需要你,利用星辰商会的渠道,向全宇宙,发布一条新的悬赏。”
“悬赏?”卡尔一愣。
“没错。”林枫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要悬赏三样东西。”
“第一,‘氪金’,数量不限,多多益善。”
“第二,‘中子星内核’,一颗就行。”
“第三……”
林枫的目光,穿过指挥塔的落地窗,望向深邃的宇宙。
“悬赏神殿第三枢机院,所有人的项上人头!”
“轰!”
卡尔的脑袋,再一次炸开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林枫,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悬赏……神殿?
他疯了吗?!
“怎么?”林枫看着他呆滞的表情,挑了挑眉,“做不到?”
“不……不!做得到!当然做得到!”
卡尔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连忙将那十颗源血结晶收好,像是怕林枫反悔一样。
管他疯不疯!
只要有源血结晶拿,别说悬赏神殿使者,就算悬赏神主,他也敢发!
反正死的又不是他!
而且,林枫越是疯狂,和神殿的矛盾越是不可调和,对他浑水摸鱼的计划,就越有利!
“城主大人请放心!我立刻就去办!”
“保证让您的悬赏令,传遍星辰大海!”
卡尔拿着定金,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他甚至没有察觉到,在他转身的瞬间,林枫看着他的背影,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已经上钩,正在奋力挣扎,却不知自己即将被拖出水面的鱼。
“主人,这条鱼,已经彻底上钩了。”血屠说道。
“嗯。”林枫点了点头,“鱼饵已经撒下去了,接下来,就看能钓上来多少大鱼了。”
他要的,从来不是卡尔这条小鱼。
他要的,是卡尔背后的商会渠道,所能吸引来的,那些真正隐藏在宇宙深处的大鳄!
那些拥有着“氪金”,甚至“中子星内核”的古老势力和强大存在!
只有把水搅浑,他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集齐修复“昆仑号”所需的全部材料。
就在这时,火种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主人,检测到一道超光速加密通讯,正在尝试连接黑星城的公共频道。”
“通讯来源……未知,但信号强度极高,发送源位于第七宇宙牧场之外。”
“哦?”林枫眉毛一挑,“接进来,看看是哪位。”
火种立刻执行了命令。
下一秒,一道全息投影,出现在指挥大厅的中央。
那不是一个人形,而是一个由无数符文和光线构成的,不断旋转的复杂几何体。
一股冰冷、无情、绝对理性的气息,瞬间充满了整个大厅。
“黑星城的新主人。”
一个毫无感情波动的合成音,从几何体中发出。
“我们,是‘铁血机械神教’。”
“我们,对你的源血结晶制造技术,很感兴趣。”
“开出你的价码。”
铁血机械神教。
当这个名字在指挥大厅响起时,连一向沉稳的血屠,眼神都微微一凝。
而一旁的渊鬼,更是吓得直接瘫软在地,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机……机械神教……”
他哆嗦着嘴唇,牙齿咯咯作响。
那不是一个势力,那是一个横跨无数个宇宙牧场的庞大文明!
一个由纯粹的机械生命体组成的,信奉逻辑与计算,以吞噬和解析其他文明技术为目标的恐怖存在!
他们的每一次出动,都伴随着一个文明的消亡和技术的被吞噬。
他们就像是宇宙的清道夫,冰冷而高效。
没想到,卡尔的广播,竟然把这群怪物给引来了!
林枫看着眼前这个不断旋转的符文几何体,眼神平静。
从对方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纯粹的,星河级的能量波动。
但和波顿那种狂暴驳杂的气息不同,这股能量,精准、凝练,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每一个能量单元的运转,都遵循着某种严苛的法则。
“我的价码,刚才已经通过广播,告诉全宇宙了。”
林枫淡淡地开口。
“‘氪金’,‘中子星内核’,或者,神殿使者的脑袋。”
“分析:”
机械神教的使者,那毫无感情的合成音再次响起。
“‘氪金’,我方库存充足。”
“‘中子星内核’,属于A级战略资源,需要向‘母体’申请权限。”
“神殿使者的头颅,属于低价值生物组织,无交换意义。”
“结论:我方可以提供‘氪金’,用以交换你的源血结晶制造技术。”
“我从不交易技术。”林枫直接拒绝,“我只卖成品。”
“重新计算……”
符文几何体旋转的速度,陡然加快。
“根据我方数据库分析,碳基生命的合作模式,通常包含欺诈、背叛、毁约等多种不确定性因素。”
“直接获取核心技术,是最高效、最稳定的方案。”
“你的拒绝,不符合逻辑。”
“我的逻辑,就是规矩。”林枫靠在指挥椅上,语气不容置疑。
“想交易,就拿出我要的东西,换走我的成品。”
“不想交易,就从我的星域滚出去。”
“否则,我不介意让我的炮台,多收集一些有趣的机械残骸,用来做逆向工程。”
林枫的话,让渊鬼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疯了!这个主人绝对是疯了!
刚硬刚完神殿,现在又来威胁机械神教!
他是真的想把整个宇宙的顶级势力,全都得罪个遍吗?!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那符文几何体在高速旋转了几秒后,竟然停了下来。
“分析完毕。”
“威胁评估:高。”
“目标拥有摧毁我方‘圣堂武士’级侦察舰的能力。”
“冲突风险:不可控。”
“启动备用方案:b-3。”
“黑星城之主,我方可以接受你的交易模式。”
“一百公斤‘氪金’,交换一百颗你所拥有的,最高纯度的源血结晶。”
“交易地点,就在黑星城。”
“交易时间,二十个标准时之后。”
“这,是我方的诚意。”
说完,不等林枫回应,那符文几何体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通讯,中断了。
第456章 诱饵
大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渊鬼张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拢。
机械神教……就这么……妥协了?
被林枫赤裸裸地威胁之后,非但没有发怒,反而还同意了如此苛刻的交易条件?
这……这怎么可能?!
“主人,这群铁疙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狂骨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它们不是在卖药。”
林枫的眼睛微微眯起,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它们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它们在告诉我,它们已经派了侦察舰过来,并且评估出了我的实力。”
“它们在告诉我,它们有能力,也有意愿,和我进行一场‘势均力敌’的战争。”
“所谓的交易,不过是战争之前的最后通牒。”
血屠的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它们想在交易的时候,动手?”
“不。”林枫摇了摇头。
“它们会在交易之前,把我的所有底牌,都摸得一清二楚。”
“它们会派出最精锐的渗透单位,潜入黑星城,搞清楚我的炮台是怎么回事,我的战舰藏在哪里,我的兵力有多少……”
“然后,在它们认为时机成熟的时候,给予我最致命的一击。”
“那……那我们怎么办?”渊鬼问道。
“怎么办?”
林枫笑了。
“当然是……等。”
“等它们送上门来。”
他话音刚落,火种的提示音,便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
“主人,检测到一道极其隐晦的空间波动,正在靠近黑星城。”
“波动频率与神殿‘影’字部的相位潜行技术吻合度为97.3%。”
“目标已绕过外层所有常规侦测器,预计将在三十秒后,进入城市大气层。”
“来得正好。”
林枫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神殿的影子。
他等了很久了。
“主人,需要启动‘天网’系统进行捕获吗?”火种问道。
“不用。”林枫摆了摆手。
“天网是对付苍蝇的。”
“对付这种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得用更直接的办法。”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上下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自从晋升星河境,成就“完美之躯”后,他还从来没有真正全力出手过。
“狂骨,血屠,你们守在这里。”
“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的身影,在原地缓缓变淡,最终化作一缕微不可查的波纹,消失不见。
……
黑星城,西区,贫民窟。
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子,无声无息地穿过肮脏的街道。
他就是“影”。
神殿第三枢机院,银月使者麾下,“影”字部最顶尖的刺客之一。
星河境巅峰的修为,配合神殿特有的相位潜行秘法,让他足以来去自如。
他的任务很简单。
潜入黑星城,查明林枫的底细,如果可能,直接将其刺杀。
他一路潜行,心中却充满了疑惑。
根据情报,黑星城应该是一个混乱、血腥、弱肉强食的罪恶之都。
可他看到的,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街道虽然依旧破旧,但却很干净。
路上的行人,脸上虽然带着麻木和疲惫,但眼神中,却没有了他想象中的那种绝望和恐惧,反而多了一丝……希望?
更让他感到惊讶的是,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他都看到了正在巡逻的卫队。
那些卫兵,穿着统一的黑色重甲,手持锋利的高频震荡战刀,步伐整齐,纪律严明。
这……真的是那个混乱不堪的734号资源点?
“影”的心中,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情况,和情报出入太大。
目标,比想象中要棘手得多。
他没有贸然前往最高指挥塔,而是选择了一个更隐蔽的目标——d-7区的能源中继站。
那里是整个黑星城防御系统的能源枢纽之一。
只要能潜入那里,解析出能源网络的结构,就能推断出那三十六座“湮灭”炮台的虚实。
他如同幽灵一般,穿过层层墙壁,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神殿的相位潜行技术,可以让他短时间内,将自身的存在,降维到物理规则之下,无视绝大多数实体障碍和能量探测。
很快,他便来到了能源中继站的核心区域。
一个巨大的,由无数能量管道和符文回路构成的复杂装置,正在他面前缓缓运转。
“影”的眼中,闪过一丝得色。
太容易了。
看来那个林枫,也只是个会吹牛的莽夫而已。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银色的,如同蜘蛛般的探测器,准备将其附着在核心管道上。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管道的瞬间。
一只手,凭空出现,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影”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对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
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察觉!
“在找这个吗?”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影”艰难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以及,那双如同蕴藏着整个星河的,深邃而平静的金色眼眸。
是林枫!
他怎么会在这里?!
“影”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逃!
他体内的能量,在瞬间爆发,就要强行挣脱束缚,再次进入相位潜行状态。
然而,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只是轻轻一捏。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情报不是显示这林枫不是才跨到星河境吗?
“别急着走啊。”
林枫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话音未落,一股磅礴的精神力,便如同一根无形的尖刺,狠狠地刺入了“影”的识海!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影”的识海中响起。
他感觉自己整个精神世界,在瞬间被无尽的金色光芒所淹没。
“影”的识海,是由无数灰色的阴影法则构成的,充满了诡秘与死寂。
但在那片金色的星河面前,这些阴影法则,就像是阳光下的冰雪,被迅速地消融、瓦解、同化。
他引以为傲的刺杀之道,他苦修了数千年的阴影规则,在对方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这……这是……神源力!”
“你是……蓝源人族!”
一个惊恐到极点的念头,在“影”的脑海中炸开。
作为神殿“影”字部的核心成员,他接触过一些最深层次的机密。
他知道,在遥远的古代,有一个曾经辉煌非常强大的文明,叫做“蓝源人族”。
传说,这个文明,连同他们的母星——地球,早已在神殿的“归源”大计中,被彻底抹去,化为了历史的尘埃。
可眼前这个人……
他怎么会拥有“神源力”?!
“影”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神罚……降临!”
在意识即将被彻底吞噬的最后一刻,“影”毫不犹豫地引爆了自己灵魂深处,由银月使者亲手种下的“神罚印记”!
那是一道由星海级巅峰强者的本源法则,凝聚而成的烙印。
一旦引爆,不仅能瞬间摧毁他自己的灵魂,让他不至于泄露任何秘密,更能将他死亡前看到的一切画面,以及他所有的念头,都通过一种超越时空的法则链接,传递给印记的主人。
这是“影”字部刺客,最后的,也是最强的底牌。
一道银色的,如同弯月般的符文,在他的识海深处,骤然亮起,释放出足以湮灭星河的恐怖法则波动!
他仿佛已经看到,林枫在这股力量下,被法则之力撕成碎片,然后银月使者大人降临,为他复仇的场景。
然而,他预想中的毁灭,并没有到来。
只见那片金色的星河,只是轻轻一卷。
那枚足以让任何星河境强者魂飞魄散的“神罚印记”,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无论它如何挣扎,如何释放毁灭性的力量,都无法挣脱那片金色的束缚。
“想通风报信?”
林枫的声音,如同神明般,在“影”的识海中响起。
“经过我同意了吗?”
话音落下,金色的神源力,如同潮水般涌上。
它们没有去强行对抗“神罚印记”的法则,而是像无数最精密的纳米机器人,瞬间渗透进了印记的内部结构。
在“影”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蕴含着无上法则的“神罚印记”,竟然被硬生生地从中断开!
它与银月使者之间的那道法则链接,被强行切断!
然后,整枚印记,被金色的神源力包裹,压缩,最终……变成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闪烁着银色光辉的能量结晶。
“星海级巅峰的法则烙印,能量还挺纯粹。”
林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评价的意味。
“噗——!”
“影”的意识,再也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冲击,彻底陷入了黑暗。
……
现实世界中。
林枫松开了手。
那个代号为“影”的神殿刺客,像一滩烂泥般,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从林枫出现,到制服对方,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一道空间门,在林枫面前悄然打开。
门的另一边,是“昆仑号”内部,一个充满了远古科技感的纯白色房间。
房间的正中央,是一个由特殊水晶构成的,如同棺材般的囚笼。
林枫随手一挥,将昏迷的“影”,扔进了水晶囚笼中。
“对他进行最深层次的记忆读取。”
“我需要知道,关于神殿第三枢机院的所有情报,特别是‘影’字部的组织架构,以及……‘归源’大计的具体内容。”
“是,主人。”
火种的声音响起,无数细小的,如同发丝般的能量触须,从水晶囚笼的四壁伸出,缓缓刺入了“影”的身体和头部。
“预计需要十二个标准时,可以完成100%的记忆数据提取。”
林枫点了点头。
这个“影”,对他来说,是一个意外之喜。
他就像是一把钥匙,一把可以让他提前窥探到神殿核心机密的钥匙。
处理完这个“俘虏”,林枫的身影再次消失,回到了最高指挥塔。
狂骨和血屠,依旧像两尊门神般,守在那里。
看到林枫回来,狂骨立刻迎了上来。
“主人,那只老鼠呢?”
“抓住了,正在审。”林枫随口答道。
狂骨闻言,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
他还以为能有什么架打呢。
就在这时,渊鬼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恐慌和不解。
“城主……城主大人,刚才……刚才‘黄金号’的卡尔会长,又发来了通讯。”
“他说……他说他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把那份悬赏令,通过星辰商会的最高加密渠道,发出去了。”
“而且……他还自作主张,将悬赏的范围,扩大到了周边靠近的宇宙牧场!”
“他还说……这是为了表达他对您的忠诚!”
渊鬼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枫的脸色。
在他看来,卡尔的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在火上浇油,唯恐天下不乱。
他生怕林枫会因此而暴怒。
然而,林枫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哦?五个宇宙牧场?”
“这个卡尔,比我想象中,还要心急啊。”
他当然知道卡尔打的什么算盘。
把事情闹得越大,引来的强者越多,黑星城的水就越浑。
水越浑,他这个“盟友”,才越有机会,摸到他想要的鱼。
“很好。”
林枫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有几分赞许。
“传我命令,为了感谢卡尔会长的‘忠诚’,从今天起,星辰商会所有在黑星城停靠的商船,所有税率,减免一半!”
“啊?”渊鬼愣住了。
还要给他减税?
这……这是什么操作?
“主人,您这是……”血屠也有些不解。
“诱饵,自然要喂得肥一点。”
林枫的目光,落在了巨大的星图上。
“这样,才能吸引来,更多,更大,更贪婪的鲨鱼。”
他话音刚落,火种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主人,‘铁血机械神教’的先遣舰队,已进入本星系。”
“数量:三艘。”
“型号:‘圣堂武士’级侦察舰。”
“他们正在向黑星城,发送停靠请求。”
林枫的嘴角,缓缓上扬。
“正菜之前的开胃小菜,终于来了。”
“火种,批准他们的请求。”
“让他们停在c-8号空港。”
“另外,通知狂骨。”
林枫的目光,转向了一旁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狂骨。
“去c-8空港,‘欢迎’一下我们的客人。”
“告诉他们,黑星城,不欢迎任何形式的窥探。”
“如果他们的‘眼睛’不老实,就帮他们……挖出来。”
第457章 机械族的交易者
c-8号空港。
三艘通体漆黑,外形如同锋利匕首的“圣堂武士”级侦察舰,悄无声息地悬停在泊位上。
它们的舰体表面,覆盖着一种能够吸收绝大多数雷达波和能量扫描的特殊涂层,在昏暗的空港中,就像是三道融入了黑暗的幽灵。
其中一艘侦察舰的舰桥内。
一个身高超过三米,由无数精密齿轮和银色金属构成的机械生命体,正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图前。
它,就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官,代号“分析者-7”。
它的光学传感器中,无数道数据流正在飞速闪过,分析着从黑星城各个角落收集到的信息。
“城市结构分析完成度:17.3%。”
“能量网络模型构建完成度:9.8%。”
“防御单位数量及分布估算完成度:22.5%。”
“报告:目标城市存在高强度,高密度的信息屏蔽力场,我方常规扫描方式受阻严重。”
“报告:已部署一百二十只‘蜂巢’微型侦察机器人,正在通过物理渗透,进入城市内部管网系统。”
冰冷的合成音,在舰桥内不断回响。
“分析者-7”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静静地处理着海量的数据。
对于机械神教而言,任何交易,都必须建立在绝对的信息优势之上。
在没有彻底摸清林枫的底牌之前,它们绝不会轻易进行接触。
就在这时,一个红色的警报,突然在它面前的全息屏幕上跳出。
“警报!检测到高能生物体正在高速接近c-8空港!”
“能量等级评估:星云级高阶。”
“威胁等级:高!”
“分析者-7”的光学传感器,瞬间转向了空港的入口方向。
只见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大步流星地朝着这边走来。
那是一个身高近五米的巨人,身上穿着一套暗金色的,充满了爆炸性力量感的重型装甲。
他的肩膀上,扛着一把比他身高还要夸张的巨斧,斧刃上,燃烧着烈焰,缠绕着电光。
来人,正是狂骨。
“喂!那三个铁皮罐头!”
人还没到,狂骨那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就已经在整个空港内回荡。
“俺家主人说了,欢迎你们来做客。”
“但是,要是敢把你们那些苍蝇蚊子到处乱放,就别怪俺把你们的壳子,一个个都敲开,把里面的零件全都掏出来,当废铁卖了!”
狂骨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风雷炎”三式战斧,重重地往地上一顿。
“轰!”
一声巨响。
坚硬的合金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无数道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一股混杂着狂暴与炽热的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空港。
三艘“圣堂武士”级侦察舰的舰体,都在这股气浪下,微微震颤了一下。
舰桥内,“分析者-7”的光学传感器,红光爆闪。
“目标威胁等级……重新评估中……”
“警告!目标生物体所持武器,蕴含高强度‘规则’之力,具备对A级能量护盾的毁灭性打击能力!”
“警告!目标生物体装甲材质未知,初步分析为‘记忆金属’与‘生物装甲’的混合体,能量抗性极高!”
一连串的警告,让“分析者-7”那绝对理性的计算核心,都出现了一丝极其罕见的“迟滞”。
根据它们的数据库,这种级别的单兵装备,只有在那些传承了数个纪元的古老文明的身上,才有可能出现。
这个黑星城,到底是什么来头?
“警告!我方部署的‘蜂巢’微型侦察机器人,失联数量:37,48,62……”
“失联速度……正在呈指数级上升!”
“分析者-7”面前的屏幕上,代表着侦察机器人的绿色光点,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成片成片地熄灭。
它立刻就明白了。
对方,是在用这种方式,向它们展示肌肉。
“启动备用方案:c-1。”
“分析者-7”果断下达了指令。
“所有‘蜂巢’机器人,立刻停止渗透任务,返回母舰。”
随着指令的下达,那些熄灭的光点,终于停止了增加。
空港外,狂骨看着那些鬼鬼祟祟的机械小虫子,都缩了回去,这才满意地冷哼了一声。
“算你们识相!”
他扛起巨斧,转身就走,留下一个充满了压迫感的背影。
……
“圣堂武士”号舰桥。
“分析者-7”静静地看着狂骨离去的背影,光学传感器中的红光,久久没有散去。
“目标单兵战力评估:星河级初阶(可变)。”
“目标文明技术水平评估:A+(可变)。”
“交易风险评估:极高。”
一个机械军官走了过来,它的外形像是一只金属螳螂。
“指挥官,我们的渗透计划失败了。”
“对方拥有远超我们预料的反侦察能力,和单兵作战能力。”
“我建议,立刻中止交易,撤离黑星城,将情报上报‘母体’,进行长线评估。”
“否决。”
“分析者-7”直接拒绝了它的提议。
“‘母体’的指令是,不惜一切代价,获取源血结晶的制造技术。”
“目标的实力越强,越证明这项技术的价值,远超我们的预期。”
“风险,与收益,成正比。”
金属螳螂军官争辩道:“可是指挥官,在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强行接触,不符合我教的最高行动准则!”
“准则,是用来服务于目标的。”
“分析者-7”的声音,依旧冰冷而理性。
“既然常规的渗透手段无效,那就启动第二套方案。”
“正面接触。”
“我要亲自去见一见,这位黑星城的主人。”
“我要用我的处理器,去亲自分析他,解构他。”
“任何碳基生命,只要有欲望,就必然有弱点。”
“我要找到他的弱点。”
说完,它的胸甲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由无数符文和光路构成的,正在高速运转的核心。
一道全息投影,从核心中射出,在它面前,构建出了林枫的影像。
“一个如此年轻的碳基生命,却掌握着如此强大的力量和技术……”
“这不符合生命演化的逻辑。”
“他的背后,一定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很可能,就是我们机械神教,突破当前技术瓶颈,实现‘终极飞升’的钥匙!”
“分析者-7”的光学传感器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那是对未知技术,最纯粹的,最原始的“渴望”。
……
最高指挥塔。
林枫看着屏幕上,狂骨耀武扬威,以及机械神教果断收回所有侦察机器人的全过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这群铁疙瘩,倒是比我想象中,要果断得多。”
“知进退,懂取舍。”
“比神殿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难对付一些。”
“主人,‘分析者-7’发来通讯请求,希望能与您当面会谈。”火种报告道。
“让他来。”
林枫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也很好奇,这个纯粹的机械生命体,在正面接触时,会耍出什么样的花招。
很快,身高三米的“分析者-7”,在渊鬼的带领下,来到了指挥大厅。
它没有像卡尔那样,带着任何礼物。
也没有任何客套的寒暄。
它只是静静地站在大厅中央,用它那红色的光学传感器,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扫描”着林枫。
仿佛要将林枫的每一个细胞,每一个基因序列,都看得清清楚楚。
“黑星城之主,林枫。”
它率先开口,声音冰冷。
“根据我的初步分析,你的生命形态,非常……完美。”
“完美得,不符合自然规律。”
“你的基因链,经过了至少十七次以上的深度优化。”
“你的细胞活性,是你这个年龄段碳基生命平均值的一万三千七百倍。”
“你的灵魂强度,更是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层级。”
“你,不像是一个自然演化出的生命体。”
“你更像是一个……被某种更高维度的文明,精心‘制造’出来的,‘作品’。”
它的话,让大厅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狂骨和血屠,则是一脸警惕地盯着这个口无遮拦的铁疙瘩,手中的武器,已经开始嗡嗡作响。
林枫的脸上,却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
“你的分析能力,很不错。”
“那么,你分析出,我想听你说这些了吗?”
“分析者-7”的光学传感器闪烁了一下。
“抱歉,我的语言模块,正在适应与您这种‘超规格’碳基生命的交流方式。”
“我的意思是,我对你,以及你背后的技术,非常感兴趣。”
“我愿意,代表铁血机械神教,与你达成一项,远比‘氪金’换‘源血结晶’,更有价值的交易。”
“哦?”林枫挑了挑眉,“说来听听。”
“分析者-7”的胸甲,再次打开。
一道光芒射出,在半空中,构建出了一副无比宏伟的画面。
那是一艘……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巨型星舰。
它的大小,甚至超越了行星,堪比一颗小型的恒星。
它的舰体,如同一个由无数同心圆环构成的,不断旋转的,精美绝伦的艺术品。
“这是我教的‘万机之神’号方舟。”
“分析者-7”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类似于“自豪”的情绪。
“它是我们文明的最高杰作。”
“但是,它还缺少一个最核心的部件。”
“一个能够驱动它,进行‘维度跃迁’的,‘奇点引擎’。”
“根据我方截获的,来自远古‘天工’一族的部分残缺数据,我们知道,‘奇点引擎’的制造,需要两样最关键的东西。”
“第一,‘中子星内核’,作为引擎的奇点核心。”
“第二……”
它的光学传感器,死死地锁定在林枫身上。
“林枫先生。”
“现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我们,可以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财富,权力,军队,甚至……帮你毁灭神殿。”
“而我们想要的,只有一样东西。”
“那就是,你。”
当“分析者-7”说出最后一句话时,整个指挥大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你说什么?!”
狂骨第一个炸了,手中的巨斧瞬间燃起熊熊烈焰,恐怖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你个破铜烂铁!敢打俺家主人的主意!信不信俺现在就把你拆成一堆废铁!”
血屠虽然没有说话,但身上那冰冷的杀气,已经如同实质般,锁定了“分析者-7”。只要林枫一声令下,他手中的高频战刀,就会瞬间斩下对方的机械头颅。
渊鬼更是吓得魂不附体,他做梦也想不到,机械神教的胃口竟然这么大!
他们不是想要技术!
他们是想要林枫这个人!
想要把他变成他们那艘鬼知道是什么的“万机之神”号方舟的“零件”!
这已经不是交易了!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林枫,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半空中那艘“万-机之神”号方舟的全息投影。
“奇点引擎……神源力……蓝源人族……”
他轻轻念着这几个词,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看来,你们知道的,还真不少。”
“情报,是机械神教存在的基石。”“分析者-7”的声音依旧平稳,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来自狂骨和血屠的威胁,“我们掌握着第七宇宙牧场,百分之七十三的公开情报,和百分之四十二的机密情报。”
“关于‘天工’一族和‘蓝源人族’的远古盟约,都在我们的数据库之内。”
“所以,林枫先生,我们是带着最大的诚意来的。”
“成为‘万机之神’的‘核心’,你将获得永恒的生命,以及驾驭一个伟大机械文明的无上权力。”
“这,远比你困守在这座小小的黑星城,与神殿进行毫无胜算的战争,要有价值得多。”
“听起来,确实很诱人。”
林枫点了点头,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
“分析者-7”的光学传感器闪烁了一下。
“逻辑分析显示,你接受的可能性为87.4%。”
“这是一个理性的选择。”
“是吗?”
林枫笑了。
“可惜,我这个人,一向不怎么理性。”
第458章 核心的代价
“是吗?”林枫笑了。“可惜,我这个人,一向不怎么理性。”
林枫的笑容很淡,却让“分析者-7”的光学传感器再次闪烁了几下。它没有立即回应,似乎在重新计算着林枫这句话的深层含义。狂骨和血屠的杀气依旧锁定着它。
林枫心里清楚,机械神教这种纯粹的逻辑生命,最擅长从数据中寻找突破口。它刚才那番话,与其说是招揽,不如说是一次精准的试探,一次信息收集。它在通过极端的条件,刺激他,观察他的反应,从而修正对他的“威胁评估”和“价值评估”。
“不理性?”“分析者-7”的合成音听不出情绪波动,“根据我教的数据库,所有碳基生命,都存在‘理性’与‘非理性’的抉择。‘非理性’往往源于情感的驱动,例如恐惧、愤怒、爱、恨。这些情感,在我们的逻辑模型中,都可被量化,被预测。”
林枫心里冷笑。这铁疙瘩倒是自信。它以为自己看透了碳基生命,却不知道他林枫的“非理性”,根本不是它那套逻辑能解释的。
“那你分析一下,我现在的‘非理性’,源于什么?”林枫向前走了一步,眼神直视着“分析者-7”的光学传感器,没有丝毫退让。
“分析者-7”的光学传感器猛地一缩,似乎被林枫的气势所慑。它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根据您的行为模式和已知信息,您的‘非理性’,可能源于对‘自由’的执着。您拒绝被任何势力掌控,包括神殿,也包括我教。”
林枫心里有点意外。这机械生命,倒也不是完全的蠢货,至少抓住了他一部分核心思想。
“还有呢?”林枫追问,他想看看这东西能挖出多少信息。
“分析者-7”的数据流再次加速,它分析着林枫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每一丝精神波动。
“还有……对‘复仇’的渴望。”它语出惊人,“您对神殿的仇恨,已经超越了一般的界限。这种仇恨,在我们的模型中,属于‘极端情感’,往往会引发‘不可预测’的行为。”
狂骨和血屠听到“复仇”二字,眼神都变了。他们知道林枫对神殿的恨意很深,但没想到这机械生命能直接点出来。
林枫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这机械神教,果然不简单。他们不仅掌握了大量远古情报,还对他的精神状态进行了深度分析。
“看来你们的‘情报’,确实很扎实。”林枫冷冷地说,“既然如此,你们应该知道,我林枫的命运,不会由任何外力来决定。”
“命运,是可选择的变量。”“分析者-7”的声音依旧平稳,“成为‘万机之神’的核心,您将拥有超越个体生命极限的‘选择权’。您将不再受限于碳基生命的脆弱,不再受限于时间与空间的束缚。您将与一个伟大的文明融为一体,共同掌控宇宙的未来。”
“掌控未来?”林枫嗤笑一声,“听起来,你们是想让我成为你们的‘工具’,用我的‘神源力’,去驱动你们的‘奇点引擎’,完成你们的‘终极飞升’,对吗?”
“工具,是低维度的认知。”“分析者-7”纠正道,“我们称之为‘共生’。您提供核心驱动力,我们提供庞大的物质基础和计算能力。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双赢?”林枫眼神变得锐利,“你们所谓的‘共生’,是把我的意识,我的存在,彻底融入你们的‘母体’,最终成为‘万机之神’的一部分,是吗?那和被神殿当成‘耗材’,又有什么区别?”
“分析者-7”的光学传感器再次闪烁,似乎在处理林枫话语中的尖锐。
“存在形式的转变,并不意味着消亡。”它解释道,“您的意识,您的记忆,您的‘神源力’,都将以更高效、更强大的方式存在于‘万机之神’的结构中。这与‘耗材’的定义,有着本质的区别。‘耗材’是被榨取,被消耗。而您,是被‘升华’,被‘融合’。”
林枫心里冷笑。升华?融合?说得好听,不就是变相地吞噬吗?
“我林枫,不需要任何‘升华’和‘融合’。”林枫语气冰冷,斩钉截铁,“我就是我,独一无二。我的力量,只为我自己和我在乎的人而用。”
狂骨和血屠听到林枫这番话,心里都涌起一股热流。林枫并没有被机械神教描绘的宏伟蓝图所迷惑,他依旧是那个坚守本心的林枫。
“这不符合逻辑。”“分析者-7”的数据流再次加速,“放弃‘永恒’与‘至高’的机会,只为维护‘个体’的狭隘存在,这是一种低效且非理性的选择。”
“我的选择,不需要你们的逻辑来评判。”林枫摆了摆手,示意狂骨和血屠收敛杀气,“既然你们是来谈交易的,那就回归正题。你们要‘中子星内核’和‘氪金’,我可以提供。但是,我不需要成为你们的‘核心’。”
“分析者-7”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重新计算。
“根据当前的‘威胁评估’和‘价值评估’,我们认为,您作为‘核心’的价值,远超物质材料。”它坚持道,“然而,您的拒绝,也已被纳入计算。我教的行动准则,是追求‘最优解’。如果无法获得‘最优解’,我们将退而求其次,寻求‘次优解’。”
林枫心里一动。次优解?这才是他想听的。
“说吧,你们的‘次优解’是什么?”林枫问道。
“分析者-7”的光学传感器再次闪烁。
“我们愿意为您提供您所需的‘中子星内核’和‘氪金’。”它终于松口了,“作为交换,您需要让我们研究‘神源力’。”
林枫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分析者-7”胸甲再次打开,一道全息投影出现在林枫面前。那是一段极其复杂的能量波动图谱,其中充满了林枫从未见过的符文和结构。
“我们希望,能够对您的‘神源力’进行‘数据采样’。”它解释道,“通过分析‘神源力’,我们或许能够找到替代‘核心’的驱动方式,或者,复制出类似的能量源。”
林枫心里一沉。这才是机械神教的真正目的。它们想解析他的“神源力”,然后将其复制,成为自己的力量。
“你们想复制我的力量?”林枫语气冰冷,带着一丝危险,“这可不是什么‘次优解’,这是在觊觎核心机密。”
“分析者-7”没有否认。
“所有未被我教掌握的技术,都属于‘待获取信息’。”它平静地说道,“‘神源力’的强大,已经超出了我们当前的认知模型。如果能够解析并掌握它,将对我教的‘终极飞升’,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林枫心里盘算着。机械神教既然已经盯上了他,就不可能轻易放弃。他现在需要“中子星内核”和“氪金”,而且是急需。如果直接拒绝,机械神教很可能会采取更强硬的手段。
“数据采样?”林枫沉思片刻,“我可以考虑。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请说。”“分析者-7”的光学传感器再次闪烁,它知道,林枫在讨价还价。
“我只给你们一周时间。”林枫提出了自己的底线。
“分析者-7”的光学传感器高速闪烁,它似乎在进行着复杂的计算。
“林枫先生的条件,可接受度为78.3%。”它最终回应道,“在确保我教核心利益不受损的前提下,此方案可执行。”
林枫心里松了口气。看来这机械神教,虽然贪婪,但至少还讲“逻辑”。
“好。”林枫点头,“那么,交易的内容。你们需要提供多少‘中子星内核’和‘氪金’?”
“分析者-7”胸甲上的全息投影再次变化,显示出了一份详细的清单。
“我教愿意提供1000公斤的‘氪金’,以及50公斤的‘中子星内核’。”
林枫心里一喜。1000公斤氪金,50公斤中子星内核!这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足以让“昆仑”号的修复进度大大加快,甚至让黑星城的“堡垒计划”提前完成一大截。
林枫心里大定。这笔交易,他赚大了。
“很好。”林枫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分析者-7”也回应道。
虽然它的声音依旧冰冷,但林枫知道,它已经将自己列入了“高优先级合作目标”的名单。
等到大厅里只剩下林枫、狂骨和血屠三人时,狂骨才忍不住问道:“主人,这铁疙瘩,真的会乖乖交出材料,然后只采集数据吗?俺怎么觉得,它们没安好心?”
“当然没安好心。”林枫淡淡一笑,“它们是机械生命,它们的‘心’,就是它们的‘逻辑’。在它们的逻辑里,任何能够提升自身文明等级的机会,都必须抓住。它们现在只是在评估风险,寻求最优解和次优解。”
“那它们会搞小动作?”血屠也有些担忧。
“会。”林枫毫不犹豫地说道,“它们一定会。但是,我也有我的准备。我会让火种全程监控它们的数据流,一旦有任何异常,我会立刻终止。”
林枫心里很清楚,这笔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但他现在急需材料,而且他有自信,能够掌控局面。
“狂骨,血屠。”林枫看向两人,“这七天,黑星城进入最高戒备状态。机械神教的舰队,必须时刻处于我们的监控之下。同时,卡尔那边的动向,也要密切关注。我可不希望,在和机械神教打交道的时候,被其他豺狼从背后捅刀子。”
“明白,主人!”狂骨和血屠齐声应道,眼神中充满了战意。
林枫心里清楚,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神殿,也不会坐视不理。
他必须争分夺秒,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来壮大自己。
“火种,昆仑号的修复进度,以及黑星城堡垒计划的进度,必须在三天内,再提升一个档次。”林枫在识海中对火种下达指令,“我要让机械神教的材料一到,就能立即投入使用。”
“明白,主人。火种正在优化资源分配,并加速生产线运行。”火种回应道,“预计三天内,昆仑号修复进度可提升至25%,堡垒计划防御矩阵重构可提升至40%。”
林枫点了点头。时间,是他现在最宝贵的资源。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黑星城,不是谁都能觊觎的。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黑星城内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林枫的命令下达后,狂骨和血屠带领各自的队伍,将整个黑星城防御等级提升到最高。城外,机械神教的三艘“圣堂武士”级侦察舰,也老老实实地悬停在指定区域,没有再搞任何小动作。
然而,林枫心里明白,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机械神教那种纯粹的逻辑生命,是不会轻易放弃任何机会的。它们越是安静,就越可能在酝酿着什么。
指挥大厅内,火种的全息投影漂浮在林枫面前,汇报着最新的进展。
“主人,昆仑号修复进度已达25%,能源网络对接70%,防御矩阵重构40%。”火种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机械而精准,“兵工厂已实现满负荷运转,各类弹药和备件储备充足。”
林枫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三天的高强度运转,让黑星城的整体实力又提升了一大截。
“卡尔那边的动向如何?”林枫问道。
“星辰商会会长卡尔,在收到机械神教与我方达成交易的消息后,表现出极大的兴奋。”火种回应道,“他已通过其贸易网络,将黑星城与机械神教交易‘中子星内核’和‘氪金’的消息,散布到第七宇宙牧场的多个区域。”
林枫心里冷笑。卡尔这只老狐狸,果然按捺不住了。他以为自己是在帮林枫吸引更多的“大鱼”,却不知道,他自己就是那条被林枫盯上的“肥鱼”。
“他还在散布我方‘能源枯竭,防御空虚’的假消息吗?”林枫问道。
“是的,主人。”火种回应,“卡尔利用其影响力,雇佣了一些小型信息贩子,继续散布这些虚假情报。同时,他还向我方提交了一份‘物资清单’,声称是他为我方争取到的‘最佳交易机会’,其中包括大量稀有金属和能源块。”
林枫心里清楚,这份“物资清单”,就是卡尔为自己准备的“厚礼”,是他用来麻痹林枫的烟雾弹。他想通过这些“善意”的举动,进一步获取林枫的信任,以便在关键时刻,给他致命一击。
“暂时不要理会那份清单。”林枫吩咐道,“让他继续表演。表演得越卖力,到时候收割起来,就越有价值。”
“明白。”火种回应。
第459章 无法解析
指挥塔大厅里,林枫听完火种的汇报,心里有了底。
“三天时间,提升这么多,不错。”林枫说。
火种的全息投影数据流闪动。
“这是在资源优化和生产线极限运转下的结果。”火种回应。
林枫点头。他看向窗外,黑星城外的星空,机械神教那三艘“圣堂武士”级侦察舰静静悬浮着。
“机械神教那边,有什么异常吗?”林枫问。
“目前没有。”火种回答,“他们的侦察舰保持在约定区域,没有新的渗透行为。但是,他们的内部数据流,正在以高频次进行信息交换。根据分析,他们正在构建一套针对‘神源力’的模拟模型。”
林枫心里清楚,这帮机械生命不会真的老实。
“模拟模型?”林枫想。
这倒符合他们的逻辑。他们想通过数据分析,找出“神源力”的运行规律,然后尝试复制。
“密切监控。”林枫吩咐,“任何超出我们协议范围的数据采集行为,立刻预警。”
“明白。”火种说。
林枫知道,自己现在是“砧板上的肉”,但也是“诱饵”。机械神教想要他的“神源力”,他想要机械神教的材料。这是一场互相试探的博弈。
他闭上眼,识海中的金色星河缓缓流转。
林枫感觉,自己的神源力,就像是一片深邃的宇宙,蕴含着无限可能。
机械神教想解析它?
林枫心里嗤笑。
不是一个量级。
但林枫也明白,任何技术,只要有足够的数据,就可能被模拟,甚至被“降维”复制。
他不能大意。
林枫说,“在不影响他们‘数据采样’的前提下,对核心区域进行加密和伪装。”
“协议已启动。”火种回应,“核心加密层已部署,伪装数据流正在生成。”
林枫睁开眼。
他知道,机械神教的“采样”,绝不会只是老老实实地采集。
他要做的,就是让他们“采样”到他想让他们“采样”的东西。
同时,他也在思考卡尔。
这个贪婪的商人,现在肯定以为自己掌握了林枫的“把柄”。
“卡尔那份‘物资清单’,现在怎么说?”林枫问。
“卡尔已经向第七宇宙牧场的多个势力,发出了贸易邀请。”火种汇报,“他声称黑星城能源枯竭,急需物资,愿意以极低的价格出售稀有矿产。”
林枫心里冷笑。
“极低的价格?出售稀有矿产?”
这卡尔,演得可真卖力。
他这是想引诱那些小势力来“捡便宜”,然后趁机介入黑星城的资源链,最终,把黑星城变成他的“提款机”。
“他想得倒美。”林枫想。
“还有,卡尔通过他的渠道,散布了一些关于我方与机械神教交易的‘细节’。”火种继续说,“他宣称,机械神教之所以愿意提供‘中子星内核’和‘氪金’,是因为他们发现了黑星城地下蕴藏着某种‘远古遗迹’的线索。而我,只是一个‘运气好’的发现者。”
林枫听着,心里更乐了。
“远古遗迹?”林枫想。
这卡尔,想象力倒是丰富。
他这是想把机械神教的注意力,从“神源力”上引开,引到“远古遗迹”上。
这样一来,机械神教就不会紧盯着林枫,而是会去寻找那个“虚构”的遗迹。
同时,卡尔也可以利用这个“遗迹”,吸引更多势力来黑星城,搅浑水。
最终,他就能在混乱中,渔翁得利。
“这个老狐狸,确实有点小聪明。”林枫想。
可惜,他的一切小聪明,都在林枫的掌控之下。
“让卡尔继续散布消息。”林枫说,“那些‘远古遗迹’的线索,可以适当‘泄露’一些出去。”
“主人,这是否会增加不必要的风险?”火种问。
林枫摇头。
“风险是必然的。”林枫说,“但风险也伴随着机遇。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时间,是资源。让这些豺狼都聚集过来,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明白。”火种回应。
林枫心里明白,他这是在玩火。
但只有足够的烈火,才能炼出真正的精钢。
他要让整个第七宇宙牧场,都注意到黑星城。
他要让所有觊觎者,都付出代价。
就在林枫思考的时候,指挥塔的大门被推开。
狂骨和血屠走了进来。
“主人,城防巡逻一切正常。”狂骨说。
“那些佣兵和海盗,最近很安静。”血屠补充。
林枫看向他们。
“安静?那只是表象。”林枫说,“真正的风暴,很快就要来了。”
狂骨和血屠对视一眼。
他们知道林枫说的是什么。
“主人,我们已经准备好了。”狂骨说,他的暗金色机甲在灯光下闪烁。
血屠也握紧了腰间的震荡战刀。
“好。”林枫说,“去,把渊鬼叫过来。”
“是!”血屠转身离去。
狂骨站在林枫身边,欲言又止。
“有什么想说的?”林枫问。
“主人,那些机械族,真的会老实吗?”狂骨问,声音有些低沉,“它们看起来,挺难缠的。”
林枫笑了笑。
“它们是另一种难缠。”林枫说,“神殿是霸道,是残忍。机械族是冷酷,是算计。但本质上,都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东西。”
“主人,您要小心。”狂骨说,“它们那种纯粹的逻辑,让人毛骨悚然。”
林枫拍了拍狂骨的肩膀。
“放心,我心里有数。”林枫说,“它们越是算计,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不一会儿,渊鬼被血屠带了过来。
他现在完全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低着头,不敢直视林枫。
“城主,您有什么吩咐?”渊鬼的声音有些颤抖。
林枫看着他。
“渊鬼,你做得很好。”林枫说,“继续保持你现在的工作,把黑星城‘能源枯竭’‘防御空虚’的消息,散布得更广一些。”
渊鬼身体一颤。
“城主,这……这真的行吗?”渊鬼问,“万一……万一引来了更强的敌人……”
他现在对林枫的畏惧,已经超过了对神殿的恐惧。
但他对神殿那种骨子里的忌惮,还在。
林枫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你担心神殿?”林枫问。
渊鬼猛地抬头,又立刻低下头。
“城主,神殿的手段,非常残忍。”渊鬼说,“他们……他们会把黑星城彻底抹去。”
林枫心里冷笑。
“抹去?”林枫说,“他们想抹去,也要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渊鬼,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事情。”林枫说,“把消息散布出去,越真实越好。让那些贪婪的家伙,都以为黑星城是一块肥肉。”
“这……这真的要这么做吗?”渊鬼问。
他心里发毛。
林枫这是在引狼入室啊。
而且,是引一群狼,一群饿狼。
“这是命令。”林枫语气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威压,让渊鬼身体一抖。
“是!是!我明白了!”渊鬼连忙说,“我……我这就去办。”
渊鬼转身,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指挥塔。
林枫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傀儡,现在是彻底被他捏在手里了。
他要利用渊鬼,利用卡尔,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棋子,来完成他的“反向狩猎”。
“主人。”狂骨说,“渊鬼他……真的能做到吗?”
“他会的。”林枫说,“因为他怕死。他比任何人都怕死。”
林枫心里想着,这场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黑星城,已经不是过去的黑星城了。
它是一座陷阱。
一座为所有贪婪者准备的坟墓。
他要让那些自以为是的猎人,变成他的猎物。
就在这时,火种的声音再次响起。
“主人,机械神教的‘分析者-7’,向我方发送了通讯请求。”火种说。
林枫眉毛一挑。
“哦?这么快就忍不住了?”林枫心里想。
“接进来。”林枫说。
指挥塔大厅中央,一道符文几何体的全息投影再次出现。
“尊敬的蓝源人族盟约者,林枫。”“分析者-7”的声音,依旧冰冷而平稳,“我方在对您的‘神源力’进行初步数据采样时,遇到了一些‘异常’。”
林枫心里冷笑。
“异常?”林枫说,“什么异常?”
“分析者-7”的光学传感器闪烁。
“分析者-7”说,“这超出了我们协议中‘数据采样’的范畴。我们认为,您在试图隐瞒核心信息。”
林枫心里呵呵。
他早就知道这帮机械族不会老实。
“隐瞒核心信息?”林枫说,“我的协议,是允许你们‘采样’。我的‘神源力’,本来就不是你们能够轻易解析的。”
“分析者-7”的数据流再次加速。
“您的说法,与我们的逻辑不符。”“分析者-7”说,“如果无法获取足够的核心数据,我们的研究将无法进行,也就无法达成替代‘核心’的驱动方式。”
林枫冷哼一声。
“无法达成,那是你们的事情。”林枫说,“我只履行我的协议。给你们一周时间,让你们‘采样’。”
“分析者-7”的光学传感器,闪烁频率加快。
“我们认为,这是一种‘欺骗’。”“分析者-7”说,“我们无法接受这种‘欺骗’。”
林枫笑了。
“欺骗?”林枫说,“你们机械族,不是最擅长逻辑分析吗?”
“分析者-7”沉默了片刻。
“请林枫先生解释。”它说。
林枫向前走了一步。
“很简单。”林枫说,“因为我的‘神源力’,是我的根本。我不可能让你们完全解析。那就像把我的心脏,赤裸裸地放在你们面前。你们既然选择‘次优解’,就应该知道,这是有代价的。”
“分析者-7”的光学传感器闪烁。
“您的解释,在逻辑上,存在‘合理性’。”“分析者-7”说,“但是,我们仍然需要更深层次的数据。否则,交易的价值,将大打折扣。”
林枫知道,这是对方在试探他的底线。
“大打折扣?”林枫说,“那你们可以选择不交易。”
林枫心里清楚,他现在不能退让。
一旦退让,机械神教就会得寸进尺。
“分析者-7”的光学传感器,闪烁得更加剧烈。
“请林枫先生重新考虑。”“分析者-7”说,“我教的行动准则,是追求‘最优解’。如果无法获得‘最优解’,我们将采取‘次优解’。但如果‘次优解’也无法达成,我们将重新评估‘最优解’的获取方式。”
林枫心里一沉。
重新评估“最优解”的获取方式?
这意思就是,如果他不配合,机械神教很可能会直接动手抢。
林枫心里冷笑。
这才是机械族的真面目。
它们看似讲逻辑,讲交易,但一旦利益受损,它们就会露出獠牙。
“重新评估?”林枫说,“那你们尽管评估。不过,我提醒你们,我的黑星城,可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
林枫的语气,充满了威胁。
狂骨和血屠站在林枫身后,杀气弥漫。
“分析者-7”的光学传感器,再次闪烁。
“我方理解您的立场。”“分析者-7”说,“但是,我们仍然希望,能够找到一个‘折中’的方案。”
林枫心里想,折中方案?
“那要看你们能拿出什么‘折中’的筹码了。”林枫说。
“分析者-7”沉默了片刻。
“我方可以提供额外的‘氪金’和‘中子星内核’,作为交换。”“分析者-7”说,“但我们需要更深层次的‘神源力’数据。”
林枫心里盘算。
额外的材料?
这倒是个不错的条件。
“不行。”林枫直接拒绝,“我最多给你们30%数据。”
“分析者-7”的光学传感器,再次闪烁。
“30%的数据,无法满足我们的最低需求。”“分析者-7”说,“我方认为,这笔交易,仍然存在‘不确定性’。”
林枫心里明白,这是对方在讨价还价。
“不确定性?”林枫说,“那你们可以继续评估。不过,我提醒你们,我的时间很宝贵。你们只有一周。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
林枫故意强调时间。
他知道,机械族对时间的概念,非常精确。
“分析者-7”的光学传感器,闪烁得更快。
它在进行高速计算。
“林枫先生的条件,可接受度为52.1%。”“分析者-7”说,“但是,我方仍然需要进行内部讨论。”
“内部讨论?”林枫说,“那你们去讨论吧。我给你们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我需要一个明确的答复。”
林枫说完,直接切断了通讯。
指挥塔大厅里,全息投影消失。
“主人,您这样……”血屠有些担心。
“它们是机械生命。”林枫说,“它们只认利益,只认实力。你越是强硬,它们越会认真对待。”
“可是,万一它们真的撕毁协议呢?”狂骨问。
林枫笑了笑。
“它们不会。”林枫说,“因为它们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我的‘神源力’。它们想通过‘神源力’,来完成它们的‘终极飞升’。这是它们文明的瓶颈。”
林枫心里清楚,这是他最大的筹码。
第460章 豺狼虎豹
他有底气。
他要用机械族的材料,来壮大黑星城。
他要用黑星城的力量,来对抗神殿。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
火种的声音再次响起。
“主人,机械神教的‘分析者-7’,再次发送通讯请求。”火种说。
“接进来。”林枫说。
全息投影再次出现。
“林枫先生。”“分析者-7”的声音,比之前更加平稳,“我方经过内部讨论,决定接受您的条件。”
林枫心里一喜。
成了。
“哦?什么条件?”林枫故意问。
“分析者-7”的光学传感器闪烁。
“我方同意,在您提供30%‘神源力’核心数据的前提下,额外提供200公斤‘氪金’和10公斤‘中子星内核’。”“分析者-7”说,“总计1200公斤‘氪金’,60公斤‘中子星内核’。同时,我们将在剩余的四天内,完成数据采样。如果无法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我方将无条件撤离。”
林枫心里大定。
1200公斤氪金,60公斤中子星内核!
这笔交易,他赚大了。
“很好。”林枫说,“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分析者-7”说。
林枫切断通讯。
“主人,您真是太厉害了!”血屠激动地说。
狂骨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这只是开始。”林枫说,“火种,我体内的‘神源力’核心数据开放协议。严格控制在30%的范围内。同时,加强对机械神教数据流的监控。它们肯定还会搞小动作。”
“明白,主人。”火种回应。
林枫心里清楚,机械神教虽然暂时妥协,但它们的野心不会改变。
它们一定会想尽办法,在“采样”的过程中,获取更多。
但他也有他的办法。
他要让它们,付出更多的代价。
同时,他也在思考卡尔的下一步行动。
机械神教的交易,肯定会刺激到卡尔。
这个老狐狸,恐怕要坐不住了。
林枫心里,已经勾勒出了一张巨大的网。
他要等着那些贪婪的“鱼”,自投罗网。
黑星城外的星空中,机械神教的三艘侦察舰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
“分析者-7”的光学传感器,紧盯着指挥塔的方向。
它发出指令,“将数据采样模块,调整至‘渗透模式’。”
“渗透模式已启动。”舰内传来机械声。
机械神教的逻辑,是追求“最优解”。
既然林枫不肯完全开放,那他们就尝试自己去“获取”。
它们相信,只要有足够的数据,即使是伪装的“神源力”,也终将被它们解析,只要他林枫愿意释放源力给它们就行。
舰体内部,无数微型数据探针,开始向黑星城方向发射。
这些探针肉眼不可见,它们以一种特殊的能量波动,试图穿透林枫给予的源力。
指挥塔内。
“主人,机械神教的侦察舰,开始数据探针。”火种汇报,“这些探针的能量波动,试图绕过我布置的常规防御,直接渗透到核心力量。”
林枫心里冷笑。
“果然。”林枫想。
这帮机械族,就是不安分。
“启动‘天网捕蝇模式’。”林枫说,“所有未经授权的能量波动,一律捕获,分析,然后分解。”
“‘天网捕蝇模式’已启动。”火种回应。
黑星城内部,一张无形的能量大网瞬间张开。
这张网,由无数微型能量节点构成,它们以一种特殊的频率波动着,对城内的所有能量信号进行筛查。
“主人,源力检测点上留下被捕获1732个探针。”火种汇报,“正在进行数据分析。发现这些探针内部,携带着‘神源力’模拟解析模块。它们试图在渗透过程中,直接对您的‘神源力’进行模拟和复制。”
林枫心里一沉。
“这帮家伙,还真敢!”林枫想。
他们不仅想采样,还想直接复制。
“分解掉。”林枫说。
“分解指令已执行。”火种说。
黑星城外的侦察舰内。
“分析者-7”的光学传感器,突然闪烁得更加剧烈。
“数据探针,全部失联。”舰内传来汇报。
“分析者-7”的数据流,高速运转。
“分析原因。”它发出指令。
“分析结果:所有数据探针,在进入目标区域后,能量波动突然消失。疑似源力上有源力损坏点。”
“分析者-7”的光学传感器,闪烁了几下。
“目标防御系统,超出我方预期。”它自语,“其能量波动模式,与我方数据库中任何已知防御系统都不匹配。”
它心里重新评估着林枫的威胁等级。
“林枫先生,我方在进行数据采样时,发现我方探针被‘捕获’。”“分析者-7”再次向林枫发送了通讯请求。
林枫心里冷笑。
“接进来。”林枫说。
全息投影再次出现。
“分析者-7”,你的口气,听起来有些不高兴?”林枫说。
“分析者-7”的光学传感器闪烁。
“我方认为,您的行为,超出了协议范围。”“分析者-7”说,“您在阻止我方进行正常的数据采样。”
林枫笑了。
“正常的数据采样?”林枫说,“你们的‘正常’,就是未经允许,直接渗透到我的核心区域,还试图复制我的力量?”
“分析者-7”沉默了。
“林枫先生,我方是在寻求‘最优解’。”“分析者-7”说,“如果能够直接复制‘神源力’,那将对我教的‘终极飞升’,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林枫心里嗤笑。
“最优解?”林枫说,“那你们计算过,如果你们的‘最优解’失败了,会付出什么代价吗?”
“分析者-7”的光学传感器,再次闪烁。
“我方尚未计算出具体代价。”它说。
林枫冷哼一声。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们。”林枫说,“如果你们再敢进行渗透,我将立刻终止所有交易,并且,我的黑星城,不欢迎你们。”
林枫的语气,充满了威胁。
狂骨和血屠站在林枫身后,杀气腾腾。
“分析者-7”的光学传感器,闪烁得更加剧烈。
它在进行高速计算。
“林枫先生的威胁,可信度为99.99%。”“分析者-7”说,“我方决定,停止‘渗透模式’。回归协议中的‘数据采样模式’。”
林枫心里满意。
这帮机械族,就是吃硬不吃软。
“很好。”林枫说,“希望你们能够遵守协议。否则,后果自负。”
林枫说完,直接切断了通讯。
全息投影消失。
“主人,它们真的会老实吗?”血屠问。
“它们会暂时老实。”林枫说。
“明白。”火种回应。
林枫心里清楚,与机械族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它们现在只是暂时退让,但它们的本质,是贪婪和算计。
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同时,他也想到了卡尔。
机械族的这次试探,让他更加坚定了要“收割”卡尔的决心。
“卡尔那边的动向如何?”林枫问。
“卡尔已经向第七宇宙牧场的三十多个势力,发出了贸易邀请。”火种汇报,“他声称黑星城地下‘远古遗迹’的线索,已经被机械神教证实。并且,他手中握有更详细的遗迹地图。”
林枫心里冷笑。
“遗迹地图?”林枫想,“这卡尔,真是会编故事。”
他这是想把更多的“大鱼”,引到黑星城来。
“那些势力,有什么反应?”林枫问。
“目前,有七个势力表示了兴趣。”火种汇报,“其中,包括‘星际掠夺者联盟’的一个分部,以及‘幽影佣兵团’。这两个势力,都有星河级强者坐镇。”
林枫心里一动。
星河级强者?
这卡尔,还真能引来“大鱼”。
“继续监控。”林枫说,“让他们来。我倒要看看,这些自以为是的猎人,有多大的胃口。”
林枫心里明白,真正的“盛宴”,即将开始。
他要让这些贪婪的家伙,都成为黑星城的养料。
他要让黑星城,在血与火中,彻底蜕变。
.....
黑星城外,黄金号旗舰内,卡尔坐在自己的指挥椅上。
他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显示着黑星城内部的各种数据。
“能源枯竭,防御空虚……”卡尔喃喃自语。
他心里充满了得意。
林枫那个年轻人,果然还是太嫩了。
他以为自己掌控了黑星城,就能掌控一切。
却不知道,真正的掌控者,是那些掌握资源和情报的人。
卡尔通过自己的渠道,已经确认了林枫和机械神教的交易。
“中子星内核,氪金……”卡尔心里火热。
这些都是宇宙中最稀有的战略物资。
如果能拿到手,他的星辰商会,就能一跃成为第七宇宙牧场最顶级的势力。
他相信,林枫之所以能和机械神教做交易,完全是因为他“运气好”,发现了黑星城地下的“远古遗迹”。
而他,卡尔,已经通过自己的“情报网”,掌握了更详细的“遗迹地图”。
“这个林枫,不过是为我做嫁衣裳罢了。”卡尔心里想。
他已经散布了大量关于“远古遗迹”的消息。
果然,吸引了许多贪婪的“豺狼”。
“星际掠夺者联盟,幽影佣兵团……”卡尔心里盘算着。
这些都是宇宙中臭名昭着的势力,实力强大,行事狠辣。
有他们在前面冲锋,他卡尔,就能坐收渔利。
“林枫啊林枫,你以为你很聪明吗?”卡尔心里冷笑,“你以为你引来了这些豺狼,就能‘反向狩猎’吗?”
卡尔觉得林枫太天真了。
那些星际掠夺者,幽影佣兵团,可不是“血鹫”海盗团那种小角色。
他们有星河级强者坐镇,有强大的舰队。
一旦他们发现黑星城真的“能源枯竭”,真的“防御空虚”,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将黑星城撕成碎片。
到时候,他卡尔,就可以趁乱而入,夺取“远古遗迹”,甚至,将林枫的“神源力”也一并掠夺。
“神源力……”卡尔心里火热。
他从“影蛇”那里,也得到了一些关于“神源力”的情报。
“来人!”卡尔喊道。
一个身穿星辰商会制服的副官走了进来。
“会长,您有什么吩咐?”副官问。
“给我联系‘星际掠夺者联盟’的‘黑鲨’,还有‘幽影佣兵团’的‘鬼影’。”卡尔说,“告诉他们,我卡尔,愿意提供黑星城最详细的‘防御部署图’和‘能源节点图’。作为交换,我要‘远古遗迹’中,所有非能量类的物资。”
副官身体一震。
“会长,这……这会不会太冒险了?”副官问,“万一被林枫发现……”
“发现?”卡尔冷哼一声,“他现在已经被机械神教牵制住了。而且,他以为我在帮他引‘大鱼’。他根本不会想到,我是在引狼入室。”
卡尔心里得意。
他自认为,他的计谋天衣无缝。
“去办吧。”卡尔说,“告诉他们,机会只有一次。一旦黑星城被攻破,那些物资,可就没有我的份了。”
“是!”副官领命而去。
卡尔看着全息屏幕上的黑星城。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黑星城被攻破,林枫被俘虏,而他自己,则成为最大的赢家。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掌握了“神源力”,成为第七宇宙牧场新的霸主。
“林枫啊林枫,你终究只是个过客。”卡尔心里想,“黑星城,注定属于我卡尔!”
他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胜利的喜悦,已经提前涌上心头。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全息屏幕上,黑星城的数据流,在他下达命令的那一刻,突然闪烁了一下。
指挥塔内。
“主人,卡尔已经与‘星际掠夺者联盟’和‘幽影佣兵团’取得了联系。”火种汇报,“他向对方提供了我方的‘防御部署图’和‘能源节点图’,作为交换条件,他要求获得‘远古遗迹’中所有非能量类的物资。”
林枫听着,心里冷笑。
“防御部署图?能源节点图?”林枫想,“这卡尔,还真是舍得下血本。”
可惜,他给出的这些“情报”,都是林枫故意泄露给他的“假情报”。
第461章 认栽
“那些图纸,都是我们三天前,在堡垒计划启动初期的数据。”林枫说,“现在黑星城的防御系统,已经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是的,主人。”火种回应,“堡垒计划防御矩阵重构已达40%,能源网络对接70%。与卡尔手中的数据,存在巨大差异。”
林枫心里满意。
卡尔以为自己掌握了“核心机密”,却不知道,他掌握的,只是一个过时的陷阱。
“继续监控卡尔。”林枫说,“让他继续表演。表演得越精彩,我们收割的时候,就越丰厚。”
“明白。”火种回应。
林枫看向窗外。
黑星城外的星空,那些被卡尔引来的“豺狼”,正在蠢蠢欲动。
他仿佛已经闻到了血腥味。
“狂骨,血屠。”林枫说,“通知鬣狗卫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部队,随时待命。”
“是!”狂骨和血屠齐声应道。
他们知道,真正的战斗,即将开始。
林枫心里,充满了期待。
他要用这些“豺狼”的血,来浇灌黑星城这朵“恶之花”。
他要让黑星城,成为第七宇宙牧场,最令人恐惧的存在。
他要让神殿知道,他们的“耗材”,已经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而是一头,正在觉醒的猛兽。
“火种,昆仑号的修复进度,现在怎么样了?”林枫问。
“昆仑号修复进度已达25%。”火种汇报,“如果能够获得机械神教的‘氪金’和‘中子星内核’,修复进度将大幅提升。”
林枫点头。
这就是他与机械神教交易的目的。
他要用机械神教的材料,来修复昆仑号,来武装黑星城。
“林枫啊林枫,你可真是个疯子。”林枫心里自嘲。
但他知道,在这个残酷的宇宙中,只有疯子,才能活下去。
只有疯子,才能逆天改命。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林枫,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欺凌的弱者。
他是一个,可以颠覆一切的强者。
他要让神殿,付出血的代价。
黑星城外,星际掠夺者联盟的“黑鲨”舰队,以及幽影佣兵团的“鬼影”突击队,正悄然逼近。
他们收到了卡尔提供的“情报”,知道黑星城此刻“能源枯竭,防御空虚”。
“黑鲨”是星际掠夺者联盟的一个分部首领,星河级初阶的实力。他是一个全身覆盖着黑色外骨骼的类人生物,凶狠残暴。
“卡尔那老狐狸,这次倒是没骗我们。”黑鲨沙哑的声音说,“黑星城确实虚弱不堪。那些行星级炮台,能量波动微弱,就像快要熄灭的蜡烛。”
他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显示着黑星城的防御数据。
这些数据,正是卡尔提供给他们的“最新”情报。
“鬼影”是幽影佣兵团的团长,同样是星河级初阶。他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的瘦高身影,阴冷而狡诈。
“黑鲨,别大意。”鬼影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林枫那个小子,能在神殿眼皮底下拿下黑星城,绝不是个简单货色。”
“哼,那又怎样?”黑鲨冷笑,“他能拿下黑星城,是因为神殿的渊鬼是个废物。现在,黑星城就是一块肥肉,谁都能咬一口。”
“鬼影”没有说话。
他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卡尔提供的“远古遗迹地图”,以及“中子星内核”和“氪金”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让他无法拒绝。
“按照计划行事。”黑鲨说,“我带领舰队正面攻击,吸引火力。鬼影,你带领一队人马,从西区空港渗透。卡尔说那里防御最薄弱,而且靠近‘远古遗迹’的入口。”
“明白。”鬼影回应。
两支舰队,悄无声息地接近黑星城。
他们的战舰上,都开启了隐形装置,试图避开黑星城的侦察。
然而,在黑星城内部, 指挥塔大厅里。
林枫看着全息屏幕上,两支舰队的实时位置。
“主人,‘黑鲨’舰队和‘鬼影’突击队,已进入我方侦察范围。”火种汇报,“他们正在开启隐形装置,试图避入。但他们的隐形技术,无法完全屏蔽‘天网’的探测。”
林枫心里冷笑。
“隐形?”林枫想,“在我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卡尔给出的‘防御部署图’和‘能源节点图’,他们信以为真了。”林枫说。
“是的,主人。”火种回应,“他们正在按照卡尔提供的‘薄弱点’,进行部署。”
林枫心里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狂骨,血屠。”林枫说,“通知鬣狗卫队,准备行动。让他们从西区空港,给‘鬼影’突击队,一个‘惊喜’。”
“是!”狂骨和血屠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痛快地战斗过了。
“主人,那‘黑鲨’舰队呢?”血屠问。
“黑鲨?”林枫笑了笑,“让他们尝尝黑星城升级后的行星级炮台的威力。”
“火种,启动‘堡垒计划’二级防御模式。”林枫说,“行星级炮台,锁定‘黑鲨’舰队主舰。暂时不要开火,先让他们靠近。”
“二级防御模式已启动。”火种回应,“行星级炮台已锁定目标。”
林枫看着全息屏幕上,两支舰队越来越近。
他心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这些贪婪的豺狼,终于来了。
黑鲨舰队,数百艘战舰,气势汹汹地逼近黑星城。
黑鲨坐在主舰指挥室里,看着屏幕上的黑星城。
“哼,还真是一块肥肉。”黑鲨沙哑地笑着。
他下令。
“全舰准备,主炮充能!目标,黑星城防御护盾!”
数百艘战舰的主炮,开始充能,能量光芒在炮口汇聚。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开火的那一刻。
黑星城外部,原本看起来能量微弱的防御护盾,突然间光芒大盛!
一道道暗金色的能量光束,从黑星城的三百六十座行星级炮台中射出,瞬间撕裂了星空!
这些能量光束,不再是之前林枫用来对付“血鹫”海盗团时的“湮灭”射线,而是经过“昆仑号”引擎加持后的,威力更强的“歼星”级射线!
“什么?!”黑鲨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屏幕上,那些行星级炮台的能量波动,瞬间飙升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这和他得到的情报,完全不一样!
“不好!有诈!”黑鲨大喊。
“快!规避!”
然而,已经晚了。
数百道暗金色射线,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收割了黑鲨舰队的生命。
轰!轰!轰!
一艘艘战舰,在暗金色射线的轰击下,瞬间解体,爆炸!
火光照亮了漆黑的星空。
那些战舰,甚至来不及发射一发主炮,就被瞬间摧毁!
“不!这不可能!”黑鲨发出绝望的咆哮。
他的主舰,也被一道暗金色射线击中。
强大的能量,瞬间贯穿了主舰的能量护盾,撕裂了舰体!
黑鲨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意识就彻底陷入了黑暗。
黑星城指挥塔内。
林枫看着全息屏幕上,黑鲨舰队被瞬间歼灭的场景。
“主人,‘黑鲨’舰队,全军覆没。”火种汇报,“所有战舰被摧毁,无一幸存。”
林枫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这些贪婪的家伙,咎由自取。
“现在,轮到‘鬼影’了。”林枫说。
西区空港。
“鬼影”带领着他的队员,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黑星城。
他们避开了卡尔提供的“巡逻路线”,选择了卡尔说的“防御薄弱点”。
“鬼影”心里虽然有些不安,但看到周围确实没有巡逻队,而且能量波动微弱,他心里也放松了一些。
“果然,卡尔的情报没有错。”鬼影心里想。
“全队听令,按照地图指示,前往‘远古遗迹’入口!”鬼影下令。
他们按照指示,在城市内部快速穿梭。
然而,当他们穿过一条漆黑的巷道,即将抵达“远古遗迹”入口的时候。
“砰!”
一道暗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他们面前!
地面龟裂,烟尘四起。
“什么人?!”鬼影大惊。
烟尘散去,狂骨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身穿暗金色“泰坦”重型突击装甲,手持“风雷炎”三式战斧,宛如一尊杀神!
狂骨没有说话,他只是举起了手中的战斧。
战斧上,火焰、雷电、狂风,三种能量缠绕,发出恐怖的爆鸣声。
“狂骨?!”鬼影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出了狂骨。
这个被神殿通缉的兽人王族!
“不好!我们中计了!”鬼影大喊,“撤退!”
然而,已经晚了。
狂骨的战斧,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猛地劈下!
“轰!”
一道恐怖的斧影,瞬间将鬼影突击队的前排成员,连同他们身后的建筑,一起撕裂!
血肉横飞,残肢断臂!
鬼影心里大骇。
这狂骨的实力,竟然如此恐怖!
他不是星河级初阶吗?
怎么可能一击就秒杀这么多精锐!
“鬼影,你跑不掉的!”
一道身影,从狂骨身后冲出,正是血屠!
他手持高频震荡战刀,速度极快,瞬间就冲到了鬼影面前。
“该死!”鬼影心里咒骂。
他没想到,林枫竟然在这里设下了埋伏!
而且,狂骨和血屠的实力,都超出了他的预料!
“杀!”血屠怒吼一声。
战刀带着恐怖的震荡之力,向鬼影劈去!
鬼影连忙举起手中的能量匕首格挡。
“铛!”
一声脆响,鬼影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他手中的能量匕首,竟然被震裂!
他身体一颤,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你……你也是星河级?!”鬼影不可置信地问。
血屠没有回答,他再次挥刀。
鬼影心里绝望。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
他被卡尔那个老狐狸,给卖了!
黑星城指挥塔内。
林枫看着全息屏幕上,西区空港的战斗。
狂骨和血屠,正在对“鬼影”突击队进行单方面的屠杀。
“主人,‘鬼影’突击队,已全部歼灭。”火种汇报,“‘鬼影’被血屠生擒,狂骨正在清理战场。”
林枫心里满意。
“很好。”林枫说,“将‘鬼影’带回来。我有话要问他。”
“是。”火种回应。
林枫看向窗外,星空中的火光,已经渐渐熄灭。
黑星城,在经历了一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后,再次恢复了平静。
但林枫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些被卡尔引来的“豺狼”,还有很多。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黑星城,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地方。
他要让黑星城,成为所有贪婪者的噩梦。
黑星城指挥塔大厅里,鬼影被血屠像拎小鸡一样,扔到了林枫面前。
他全身是伤,斗篷破烂,脸上带着绝望和恐惧。
“鬼影,好久不见。”林枫说,语气平静。
鬼影猛地抬头,看到林枫,身体一颤。
“林……林枫……”鬼影的声音嘶哑。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栽在这个年轻人手里。
“你没想到会是我吧?”林枫说,“你以为黑星城能源枯竭,防御空虚。你以为卡尔的情报,是真实的。”
鬼影心里充满了悔恨。
“林枫,我……我错了!”鬼影说,“我被卡尔那个老狐狸骗了!”
林枫笑了笑。
“卡尔骗你?”林枫说,“你觉得,卡尔为什么会骗你?”
鬼影一愣。
“他……他想坐收渔利!”鬼影说,“他想利用我们,攻破黑星城,然后他自己,再来抢夺‘远古遗迹’!”
林枫点头。
“没错,他确实是这么想的。”林枫说,“不过,你有没有想过,这些‘情报’,是谁给卡尔的?”
鬼影瞳孔猛地一缩。
“你……是你?!”鬼影不可置信地问。
林枫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鬼影。
鬼影心里瞬间明白了。
他被林枫和卡尔,两个人一起算计了!
卡尔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道,他自己也是林枫的猎物。
而他鬼影,更是被卡尔卖了,又被林枫算计了。
“林枫,你……你到底想怎么样?”鬼影问,声音带着绝望。
“我想怎么样?”林枫说,“我只想让那些贪婪的家伙,都付出代价。而你,鬼影,就是第一个。”
鬼影身体一颤。
“不!林枫,你不能杀我!”鬼影说,“我是幽影佣兵团的团长!如果你杀了我,幽影佣兵团不会放过你的!”
第462章 内忧外患
林枫笑了。
“幽影佣兵团?”林枫说,“他们现在,已经不需要团长了。”
鬼影心里一惊。
“你……你什么意思?”鬼影问。
“火种,把‘黑鲨’舰队的战况,给‘鬼影’看看。”林枫说。
全息屏幕上,瞬间出现了黑鲨舰队被瞬间歼灭的画面。
鬼影看着屏幕上,一艘艘战舰在暗金色射线中爆炸解体,心里彻底崩溃。
“不……不!”鬼影喃喃自语,“这不可能!黑鲨舰队……全军覆没?!”
他知道黑鲨舰队的实力,那可是星际掠夺者联盟的一个分部。
竟然被黑星城瞬间歼灭了?
这和他得到的情报,完全不一样!
黑星城的防御,竟然如此恐怖!
“现在,你还觉得,幽影佣兵团会来找我麻烦吗?”林枫说。
鬼影身体瘫软在地。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完了。
他不仅被卡尔骗了,还彻底低估了林枫。
“林枫,我……我愿意投降!”鬼影说,“我愿意为你效力!我把幽影佣兵团的一切,都献给你!”
林枫看着鬼影,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你觉得,我需要你吗?”林枫说,“你觉得,我需要幽影佣兵团吗?”
鬼影心里一沉。
他知道,林枫说的是实话。
黑星城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幽影佣兵团的想象。
“火种,提取‘鬼影’的记忆。”林枫说,“我要知道,卡尔到底还联系了哪些势力。以及,卡尔掌握的所有情报。”
“是,主人。”火种回应。
鬼影身体猛地一颤。
“不!林枫,你不能这么做!”鬼影大喊,“这是对灵魂的亵渎!”
林枫没有理会他。
他知道,对于这些贪婪的家伙,任何仁慈,都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火种一道数据流,瞬间连接到鬼影的识海。
鬼影身体剧烈颤抖,发出痛苦的哀嚎。
他的记忆,被火种一点点提取出来。
林枫通过火种,看到了鬼影的记忆。
他看到了卡尔的贪婪,看到了卡尔的算计。
他看到了卡尔是如何一步步引诱这些“豺狼”来到黑星城。
他还看到了,卡尔除了“星际掠夺者联盟”和“幽影佣兵团”,还联系了其他几个势力。
其中,甚至包括一个名为“血色蔷薇”的杀手组织。
“这个卡尔,还真是下了血本啊。”林枫心里想。
一个小时后。
“主人,记忆提取完毕。”火种汇报,“‘鬼影’的识海,已经彻底崩溃。”
林枫点头。
“将‘鬼影’的尸体,扔到城外。”林枫说,“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知道,这就是贪婪的下场。”
“是,主人。”血屠拎起鬼影的尸体,走了出去。
林枫看向狂骨。
“狂骨,你带人去西区空港,把鬼影突击队留下的所有物资,全部回收。”林枫说,“尤其是他们的战舰残骸,全部拆解,运回兵工厂。”
“是,主人!”狂骨领命而去。
林枫心里清楚,这些战利品,将为黑星城的改造,提供巨大的帮助。
“火种,将‘鬼影’记忆中,所有关于卡尔的犯罪证据,全部整理出来。”林枫说,“然后,以黑星城城主的身份,向第七宇宙牧场所有势力,发布通缉令。”
“通缉令上,列明卡尔的罪行,以及他勾结外敌,企图颠覆黑星城的证据。”林枫说,“同时,公布卡尔的悬赏金额。”
“是,主人。”火种回应。
林枫心里,已经判了卡尔的死刑。
他要让这个贪婪的商人,彻底身败名裂。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背叛林枫的下场。
就在这时,火种的声音再次响起。
“主人,卡尔的黄金号旗舰,正在向黑星城方向靠近。”火种汇报,“他似乎想与您进行‘谈判’。”
林枫心里冷笑。
谈判?
现在才想谈判?
晚了。
“让他进来。”林枫说,“我倒要看看,这个老狐狸,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林枫心里清楚,卡尔现在肯定已经知道了黑鲨舰队全军覆没的消息。
他这是想来“探探底”,看看林枫到底有多强。
同时,他肯定也想趁机“撇清关系”,把自己摘出去。
“卡尔啊卡尔,你以为你很聪明吗?”林枫心里想。
他要让卡尔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不一会儿,卡尔的黄金号旗舰,在黑星城空港降落。
卡尔带着他的副官,急匆匆地走进了指挥塔大厅。
他一看到林枫,脸上立刻挤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容。
“林……林城主,您……您没事吧?”卡尔说,“我……我听说外面发生了战斗,心里一直替您担心啊!”
他嘴上说着担心,但身体却有些僵硬,眼神也有些躲闪。
林枫看着卡尔,心里冷笑。
“卡尔会长,你来得正好。”林枫说,“我正想找你呢。”
卡尔心里一紧。
“林城主,您……您找我有什么事?”卡尔问。
“没什么大事。”林枫说,“就是想问问你,你给‘星际掠夺者联盟’和‘幽影佣兵团’提供的‘防御部署图’和‘能源节点图’,是从哪里来的?”
卡尔身体猛地一颤。
他脸上谄媚的笑容,瞬间僵硬。
“林城主,您……您在说什么啊?”卡尔说,“我……我听不懂。”
“听不懂?”林枫笑了笑,“没关系,我会让你听懂的。”
“火种,把卡尔勾结外敌,企图颠覆黑星城的证据,全部播放出来。”林枫说。
全息屏幕上,瞬间出现了卡尔与黑鲨、鬼影等人进行通讯的画面。
画面中,卡尔信誓旦旦地向他们保证,黑星城“能源枯竭,防御空虚”,并且提供了“详细”的防御部署图和能源节点图。
卡尔看着屏幕上的一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身体颤抖,额头上冒出冷汗。
“不……不!”卡尔大喊,“这不是真的!这是伪造的!”
林枫看着他。
“伪造的?”林枫说,“卡尔会长,你觉得,我需要伪造这些东西吗?”
卡尔心里绝望。
他知道,林枫已经掌握了所有证据。
他的一切算计,都在林枫的掌控之下。
“林城主,我……我错了!”卡尔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我……我一时糊涂,被利益蒙蔽了双眼!求您……求您饶我一命!”
他开始磕头,身体颤抖。
林枫看着他,心里没有丝毫怜悯。
“卡尔,你错了,不是一时糊涂。”林枫说,“你是骨子里的贪婪。你以为你很聪明,可以玩弄所有人。可惜,你玩错了对象。”
“林城主,我愿意把星辰商会的一切,都献给您!”卡尔说,“我愿意为您做牛做马,只求您能饶我一命!”
林枫笑了笑。
“星辰商会的一切?”林枫说,“你觉得,我现在还需要你的星辰商会吗?”
卡尔心里一沉。
他知道,林枫说的是实话。
黑星城现在展现出来的实力,是远超越星辰商会。
“火种,启动‘核心资产提取协议’。”林枫说,“将星辰商会在第七宇宙牧场的所有资产,全部冻结,然后转移到黑星城账户。”
“是,主人。”火种回应。
卡尔身体一颤。
“不!林城主,你不能这么做!”卡尔大喊,“那是我的心血!那是星辰商会几百年的基业!”
林枫没有理会他。
他知道,对于这种贪婪的商人,只有彻底剥夺他的一切,才能让他真正绝望。
林枫说,“可惜,你只是我‘反向狩猎’中的一条‘肥鱼’。”
卡尔听到林枫的话,身体猛地一震。
“反向狩猎?!”卡尔心里一凉。
他终于明白了林枫的真正意图。
林枫从一开始,就不是想和他“交易”。
林枫从一开始,就把他当成了“猎物”。
“林枫……你……你是个魔鬼!”卡尔绝望地喊道。
林枫笑了笑。
“魔鬼?”林枫说,“也许吧。但在这个宇宙中,只有魔鬼,才能活下去。”
“火种,将卡尔和他的副官,全部关押起来。”林枫说,“让他们好好反省一下,贪婪的代价。”
“是,主人。”火种回应。
狂骨和血屠上前,将卡尔和他的副官,直接拖了出去。
卡尔的惨叫声,在指挥塔大厅里回荡。
林枫看着全息屏幕上,星辰商会的资产,一点点被转移到黑星城账户。
他心里,充满了满足。
这笔“收获”,将再次大幅提升黑星城的实力。
“火种,昆仑号的修复进度,现在能达到多少?”林枫问。
“主人,如果能够完全吸收星辰商会的所有资产,昆仑号修复进度,可以提升至35%。”火种汇报,“堡垒计划防御矩阵重构,可以提升至50%。”
林枫心里一喜。
35%和50%!
这可是一个巨大的提升。
“很好。”林枫说。
林枫心里清楚,卡尔的覆灭,将再次震动第七宇宙牧场。
那些还在观望的势力,那些还在蠢蠢欲动的豺狼,都会重新评估黑星城的实力。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黑星城,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欺凌的地方。
它是一座,正在崛起的堡垒。
一座,将要颠覆整个第七宇宙牧场的堡垒。
第七宇宙,光之神殿第三枢机院总部。
一座宏伟的殿堂内,金瞳使者坐在他的宝座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正在播放着黑星城歼灭“黑鲨”舰队和“鬼影”突击队的画面。
“废物!一群废物!”金瞳使者怒吼一声,一巴掌拍在宝座扶手上。
扶手瞬间化为齑粉。
他怎么也没想到,林枫那个小子,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力。
那三百六十座行星级炮台,竟然能瞬间歼灭一支星河级舰队!
这和他得到的情报,完全不一样!
“金瞳使者大人,根据我们的分析,黑星城的防御系统,已经经过了彻底的升级。”一名光灵族侍从小心翼翼地汇报,“尤其是那些行星级炮台,其威力已经达到了‘歼星’级别。而且,它们似乎使用了某种我们未知的高能引擎进行驱动,才能实现瞬发。”
金瞳使者脸色更加难看。
“未知的高能引擎?”金瞳使者说,“难道是‘奇点引擎’?!”
他心里一惊。
“奇点引擎”,那是“天工”一族的核心技术。
难道林枫那个小子,真的和“天工”一族有关系?天工一族不是很早就被灭亡了吗?
“还有,‘影’字部传来消息。”侍从继续汇报,“我们派出的顶尖刺客‘影蛇’,在黑星城失联了。根据最后传回的信号,她似乎被林枫生擒了。”
“什么?!”金瞳使者猛地站起来。
“影蛇”可是星河境后期的强者,而且精通潜行刺杀。
竟然被林枫生擒了?!
这林枫身后应该还有星海级别的强者。
就在金瞳使者暴怒的时候,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正是霸拳使者。
他身材魁梧,面容粗犷,但此刻,他的脸上也带着一丝凝重。
“金瞳,你看到了吗?”霸拳使者说,“林枫那个小子,比我们想象的更棘手。”
金瞳使者看着霸拳使者。
“霸拳,你有什么看法?”金瞳使者问。
“他不仅仅是棘手。”霸拳使者说,“他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最关键的是,他竟然在和机械神教做交易!”霸拳使者说,“‘中子星内核’和‘氪金’!这些都是连我们神殿都管制的核心战略物资!”
金瞳使者心里一沉。
“中子星内核”!
那是星神级强者,用来构建神殿,或者打造本命神器的核心材料!
林枫一个星河境初阶的小子,竟然敢向机械神教索要这种材料?
而且,机械神教还答应了?
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难道,他真的和‘天工’一族有关系?”金瞳使者说,“看来他背后有更强大的存在,这是不争的事实了!”
霸拳使者摇头。
“我们不清楚。”霸拳使者说。
就在这时,枢机主教的声音,在殿堂内响起。
“金瞳,霸拳,你们都过来。”
一道光影在殿堂中央汇聚,形成了枢机主教的身影。
他面容威严,眼神深邃,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强大气息。
“枢机主教大人!”金瞳使者和霸拳使者连忙躬身行礼。
“林枫那个小子,现在已经引起了神殿的高度重视。”枢机主教说,“他不仅能抹除‘神罚印记’,还能掌控‘神源力’。最关键的是,他竟然在和机械神教交易‘中子星内核’。”
枢机主教的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中子星内核’,是‘归源计划’的核心材料之一。”枢机主教说,“林枫竟然能获得这种材料,这说明他背后,很可能存在着我们未知的力量。”
金瞳使者和霸拳使者对视一眼。
“枢机主教大人,您的意思是……”金瞳使者问。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能再小看他了。”枢机主教说,“他是很像一个人,有点像几万年前蓝源族的战神林战.........”
第463章 一切刚刚好
枢机主教的话,让金瞳和霸拳心里一颤。蓝源族,那是一个被神殿彻底抹去的文明。而林战,更是蓝源族中,最强大的存在。
“林战?”金瞳使者心里嘀咕。
“他会是林战的后裔吗?”霸拳使者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归源计划,现在到了关键时期。”枢机主教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任何可能影响计划的因素,都必须被清除。”
“金瞳,你亲自去一趟黑星城。”枢机主教说,“我要你把林枫的所有底细,都给我查清楚。如果他真的与蓝源族有关,那就……”
枢机主教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枢机主教大人!”金瞳使者心里一凛,立刻领命。他知道,这次的任务,非同小可。
霸拳使者则在一旁沉默不语。他心里清楚,林枫这个名字,将会在第七宇宙牧场,掀起一场巨大的波澜。
黑星城指挥塔内。
林枫看着火种整理出的卡尔的记忆碎片。
“血色蔷薇杀手组织……”林枫低声念叨。
他看到了卡尔为了对付自己,不惜重金,联系了许多势力。除了星际掠夺者联盟和幽影佣兵团,血色蔷薇杀手组织,是其中最让他警惕的一个。
这个组织,以暗杀和渗透闻名。他们的成员,行事诡秘,很难被发现。
“火种,密切关注血色蔷薇的动向。”林枫命令道,“一旦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是,主人。”火种回应。
林枫知道,卡尔虽然被解决了,但他留下的烂摊子,还需要自己去收拾。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空。黑星城,在经历了一夜的血与火之后,变得更加安静,也更加强大。
“新的时代,要来了。”林枫心里想。
卡尔的覆灭,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第七宇宙牧场炸开。
星辰商会,这个在第七宇宙牧场的庞大商业帝国,竟然在一夜之间,被黑星城连根拔起,所有资产被冻结,会长卡尔被通缉,生死不明。
这消息,让无数势力震惊。
“黑星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那个林枫,难道是个疯子吗?他竟然敢动星辰商会!”
“听说卡尔勾结外敌,企图颠覆黑星城,结果被林枫反向收割了。”
各种传闻,像潮水一样,涌向第七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林枫没有理会外界的喧嚣。他知道,这些议论,只会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更加警惕。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如何消化掉星辰商会这笔巨大的财富,以及如何应对神殿接下来的动作。
指挥塔内,火种正在汇报最新情况。
“主人,星辰商会的核心资产,已经全部清点完毕。包括三条高能矿脉的开采权、三十艘主力运输舰、上百颗无人星球的开发权,以及数不清的稀有材料和能量块。”火种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这笔财富,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林枫听着,心里也有些激动。
“昆仑号的修复进度,和堡垒计划的防御矩阵重构进度,现在是多少?”林枫问。
“主人,昆仑号修复进度已达35%,堡垒计划防御矩阵重构进度已达50%。”火种回应,“我们正在将这些新获得的资源,优先投入到这两项核心工程中。”
林枫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机械神教那边,有什么动静吗?”林枫问道。
“主人,机械神教的‘分析者-7’,在得知星辰商会覆灭的消息后,向我们发来了通讯请求。”火种说,“它表示,对我们的‘效率’感到惊讶,并希望尽快完成后续的交易。”
林枫心里冷笑。机械神教的效率,指的是自己收割卡尔的速度吧。
“接通通讯。”林枫说。
全息屏幕上,分析者-7的符文几何体投影再次出现。它的核心光点,比上次亮了一些。
“林枫指挥官,您的‘效率’,超出了我们的计算。”分析者-7的声音,依然是那种冰冷的机械合成音,“我们对您的评估,需要进行重新校准。”
林枫看着它,没有说话。他知道,机械神教在重新评估自己。
“根据我们的最新评估,您掌握的‘神源力’,以及您的‘反向狩猎’策略,对第七宇宙的秩序,产生了不可预测的影响。”分析者-7继续说,“我们建议,尽快完成后续的交易,以避免更多不必要的变数。”
林枫心里清楚,机械神教是怕自己反悔,或者利用这些资源,变得更加强大,从而影响到他们的“终极飞升”计划。
“交易自然会继续。”林枫说,“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你们提供一份更详细的‘中子星内核’和‘氪金’的生产流程报告。”
分析者-7的核心光点闪烁了一下。
“林枫指挥官,这属于我们的核心技术,无法提供。”分析者-7拒绝道。
“无法提供?”林枫笑了笑,“那么,我也无法保证我们之前达成的约定。”
林枫的话,让分析者-7的核心光点,剧烈闪烁起来。
“林枫指挥官,您这是在威胁我们吗?”分析者-7的声音,多了一丝冰冷。
“这不是威胁。”林枫说,“这是交易的筹码。很公平,不是吗?”
分析者-7陷入了沉默。它在进行高速的计算和分析。
林枫也不着急,他知道,机械神教最终会妥协。因为他们对“神源力”的渴望,远超自己的想象。
过了几分钟,分析者-7的核心光点,停止了闪烁。
“林枫指挥官,我们可以提供一份‘中子星内核’和‘氪金’的非核心生产流程报告。”分析者-7说,“但作为交换,我们需要您提供您完整的‘神源力’在我们容器内。”
林枫心里一动。
至于“神源力”,林枫早有准备。他已经让火种,对“神源力”进行了多重伪装。机械神教想要通过采样报告,解析出“神源力”的真正奥秘,几乎不可能。
“成交。”林枫说,“三天内,我需要完整的神源力。”
“合作愉快,林枫指挥官。”分析者-7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通讯切断。
林枫心里松了口气。又一次,他从机械神教那里,榨取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火种,准备好接收机械神教的报告。”林枫命令道,“同时,继续加强对‘神源力’伪装。”
“是,主人。”火种回应。
林枫知道,与机械神教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黑星城的夜景。城市的灯火,在夜空中闪烁,像一颗颗跳动的心脏。
“黑星城,会越来越强的。”林枫心里想。
卡尔的覆灭,让第七宇宙牧场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许多原本蠢蠢欲动的势力,都收敛了爪牙,开始重新审视黑星城。
但总有一些例外。
血色蔷薇杀手组织,就是其中之一。
这个组织,向来只认钱,不认人。卡尔开出的高额悬赏,以及林枫的“反向狩猎”策略,让他们看到了巨大的利益。
黑星城西区,一个不起眼的贫民窟。
一间破旧的酒吧里,几个身穿黑色紧身衣,脸上带着冰冷纹身的男女,正在低声交谈。
他们是血色蔷薇的精锐小队,代号“影刃”。
“目标林枫,星河境初阶。”为首的女人,代号“玫瑰”,声音冰冷而充满磁性,“黑星城拥有歼星级防御炮台,以及一支名为‘鬣狗’的卫队。”
“情报显示,林枫最近收割了星辰商会,获得了巨额财富。”另一个男人,代号“毒牙”,舔了舔嘴唇,“看来,这次的雇主,果然是大手笔。”
“雇主已经追加了悬赏。”玫瑰说,“只要能拿到林枫的‘神源力’核心数据,或者活捉林枫,悬赏金可以翻倍。”
“翻倍?”毒牙的眼睛亮了起来,“看来,这次的任务,值得我们冒点风险。”
“风险是有的。”玫瑰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我们血色蔷薇,从不畏惧风险。”
“黑星城的防御,虽然强大,但林枫毕竟是一个人。”玫瑰继续说,“他的神源力,虽然神秘,但我们有专门针对灵魂攻击的‘噬魂针’。只要能近身,他必死无疑。”
“至于黑星城的防御炮台,我们有‘幽灵潜行’技术,可以避开探测。”玫瑰说,“我们的目标,是林枫本人,而不是黑星城。”
“计划呢?”毒牙问。
“渗透。”玫瑰说,“黑星城虽然戒严,但总会有漏洞。我们会分批潜入,寻找机会。”
“一旦找到机会,立刻动手。”玫瑰的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队长!”毒牙和其他几名队员,齐声回应。
他们是专业的杀手,冷酷无情,只为利益而生。
黑星城指挥塔。
林枫正在查看火种对“影蛇”记忆的提取报告。
“主人,‘影蛇’的记忆已经完全提取。”火种汇报,“她确实是神殿‘影’字部的顶尖刺客,星河境后期。她的任务,是潜入黑星城,调查您的底细,并寻找机会窃取你的‘神源力’。”
林枫心里冷笑。神殿果然不会善罢甘休。
“她还联系了哪些势力?”林枫问。
“主人,根据‘影蛇’的记忆,神殿‘影’字部,还与血色蔷薇杀手组织,有过几次合作。”火种说,“他们曾经委托血色蔷薇,执行过一些秘密任务。”
林枫心里一动。血色蔷薇。这个名字,他从卡尔的记忆中,也看到过。
“火种,立刻加强对黑星城内外,所有可疑人员的监控。”林枫命令道,“特别是那些行事诡秘,擅长潜行的目标。”
“是,主人。”火种回应。
林枫心里清楚,血色蔷薇的杀手,可能已经潜入黑星城了。
他走到全息屏幕前,屏幕上,显示着黑星城西区贫民窟的实时监控画面。
那里,正是血色蔷薇“影刃”小队,开会的地方。
林枫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林枫心里想。
他要让这些杀手,成为他“反向狩猎”的下一个猎物。
“血屠,狂骨。”林枫通过内部通讯,呼叫道,“立刻到指挥塔来。”
“是,主人!”血屠和狂骨的声音,很快传来。
不一会儿,血屠和狂骨,就来到了指挥塔大厅。
“主人,有什么任务?”血屠问道。
“有几只不长眼的苍蝇,飞进了黑星城。”林枫说,“我需要你们,把他们找出来,然后,全部拍死。”
血屠和狂骨对视一眼,眼神中都充满了杀意。
“是,主人!”他们齐声回应。
林枫将血色蔷薇“影刃”小队的信息,通过火种,传输给了血屠和狂骨。
“他们擅长潜行,行事诡秘。”林枫说,“但他们的目标,是我。所以,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接近指挥塔。”
“你们要做的,就是守株待兔。”林枫说,“然后,给他们一个惊喜。”
“明白,主人!”血屠和狂骨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容。
他们是林枫的刀,林枫指到哪里,他们就杀到哪里。
林枫看着血屠和狂骨离开的背影。他知道,黑星城,又将迎来一场血腥的清洗。
“血色蔷薇,是时候让你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猎人。”林枫心里想。
他要用血色蔷薇的鲜血,来祭奠那些被神殿和各种势力,无情屠戮的生命。
黑星城,西区贫民窟。
血色蔷薇“影刃”小队,已经潜伏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们详细勘察了黑星城的防御部署,以及林枫的日常活动轨迹。
“林枫每天都会在指挥塔,处理黑星城的事务。”毒牙汇报,“指挥塔的防御,确实严密。但我们发现,西区贫民窟的能源中继站,似乎是一个薄弱点。”
“能源中继站?”玫瑰的眼睛亮了一下,“详细说说。”
“能源中继站,是黑星城的重要节点。”毒牙说,“一旦被破坏,整个西区的防御系统,都会受到影响。而且,我们发现,那里的人员流动,相对频繁。”
“林枫为了吸引我们,故意留下的破绽吗?”玫瑰心里嘀咕。
她知道林枫的“反向狩猎”策略,所以对任何“薄弱点”,都保持着高度警惕。
“不排除这个可能。”毒牙说,“但如果这是陷阱,那也是一个很有诱惑力的陷阱。”
玫瑰沉默了片刻。
“通知其他人,今晚行动。”玫瑰说,“目标,能源中继站。如果能破坏掉,就更好了。如果不能,也要制造混乱,引出林枫。”
“是,队长!”毒牙立刻去传达命令。
玫瑰看着窗外,黑星城的夜空,繁星点点。她心里清楚,今晚的行动,将决定他们的生死。
第464章 金瞳使者
黑星城指挥塔。
林枫看着全息屏幕上,血色蔷薇小队的动向。
“主人,血色蔷薇小队,已经锁定了西区能源中继站。”火种汇报,“他们计划今晚行动。”
林枫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果然上钩了。”林枫心里想。
他故意在西区能源中继站,留下了一个“薄弱点”,就是为了引诱血色蔷薇的杀手。
“血屠,狂骨,准备行动。”林枫命令道,“按照计划,在能源中继站附近,设下埋伏。”
“是,主人!”血屠和狂骨的声音,充满了杀意。
“渊鬼,你那边准备好了吗?”林枫又问道。
“主人,一切准备就绪。”渊鬼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向外界散布了黑星城能源枯竭,防御空虚的假消息。”
林枫点了点头。
渊鬼是他手中的一个重要棋子。通过渊鬼散布假消息,可以进一步迷惑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
“今晚,我要让血色蔷薇的杀手,有来无回。”林枫心里想。
他要用血色蔷薇的鲜血,来震慑那些还在观望的势力。
夜幕降临。
黑星城西区,能源中继站。
血色蔷薇“影刃”小队的成员,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能源中继站。
他们身穿特制的隐身服,可以避开常规的雷达探测。
“队长,一切顺利。”毒牙通过内部通讯,向玫瑰汇报,“我们已经进入能源中继站的核心区域。”
“小心。”玫瑰的声音,依然平静,“不要掉以轻心。”
她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林枫这个人,太狡猾了。
突然,能源中继站的核心区域,警报声大作。
“不好!我们暴露了!”毒牙大喊。
“撤退!”玫瑰立刻下达命令。
但已经来不及了。
无数道黑色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身穿黑色重型动力甲,手持高频震荡战刀。
正是血屠率领的“鬣狗”卫队。
“杀!”血屠怒吼一声,率先冲了上去。
高频震荡战刀,带着刺耳的嗡鸣声,劈向血色蔷薇的杀手。
血色蔷薇的杀手,虽然精通暗杀和潜行,但在正面战场上,却不是“鬣狗”卫队的对手。
他们的隐身服,在“鬣狗”卫队的特制探测器面前,形同虚设。
“该死!这是陷阱!”玫瑰心里大骂。
她知道,自己中计了。
“毒牙,掩护我!”玫瑰大喊一声,手中出现两把锋利的匕首,化作两道寒光,刺向血屠。
血屠冷哼一声,高频震荡战刀一挥,将两把匕首格挡开。
“你们,一个也别想跑!”血屠的声音,充满了杀意。
玫瑰心里一沉。血屠的实力,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知道,今晚的行动,彻底失败了。
“撤退!分散撤退!”玫瑰大喊。
但“鬣狗”卫队,早已经将能源中继站团团围住。
狂骨也带着一支“鬣狗”卫队,从另一个方向冲了进来。
他手持“风雷炎”三式战斧,每一次挥舞,都带着火焰和闪电的爆鸣声。
血色蔷薇的杀手,一个个倒下。
“队长,顶不住了!”毒牙大喊,“他们的人太多了!”
玫瑰心里绝望。她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栽了。
“林枫,你这个混蛋!”玫瑰心里怒骂。
她没想到,林枫竟然能把陷阱,布置得如此完美。
林枫在指挥塔内,看着屏幕上,血色蔷薇小队被围剿的画面。
“主人,血色蔷薇小队,已经全军覆没。”火种汇报,“队长‘玫瑰’,被血屠生擒。其他成员,全部击毙。”
林枫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很好。”林枫说,“把‘玫瑰’带回指挥塔。我有些话,想和她聊聊。”
他要让这个血色蔷薇的队长,亲身体会到,惹怒他的下场。
黑星城指挥塔,审讯室。
她的脸上,带着血迹,但眼神依然冰冷。
血屠站在她面前,手中把玩着一把高频震荡战刀,刀刃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林枫坐在审讯室的另一边,看着玫瑰,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血色蔷薇的队长,‘玫瑰’。”林枫说,“你很有胆量,敢闯入黑星城。”
玫瑰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你以为,你们的潜行技术,能瞒过我吗?”林枫笑了笑,“从你们进入黑星城的那一刻起,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控之下。”
玫瑰心里一颤。
“你到底想怎么样?”玫瑰问道。
“我想知道,是谁雇佣你们,来刺杀我。”林枫说,“还有,你们血色蔷薇,还有多少人,潜伏在第七宇宙牧场。”
玫瑰闭上眼睛,没有回答。
“看来,你是不想说了。”林枫说,“血屠,让她清醒清醒。”
血屠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手中的高频震荡战刀,轻轻划过玫瑰的脸颊。
一道血痕,瞬间出现。
玫瑰身体猛地一颤,但依然没有发出声音。
“你很硬气。”林枫说,“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火种,启动‘灵魂审讯’程序。”林枫命令道。
“是,主人。”火种回应。
玫瑰的身体猛地颤抖起来。她知道“灵魂审讯”意味着什么。那是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不!你不能这么做!”玫瑰大喊,“这是对灵魂的亵渎!”
林枫没有理会她。他知道,对于这些杀手,任何仁慈,都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一道数据流,瞬间连接到玫瑰的识海。
玫瑰发出痛苦的哀嚎,身体剧烈颤抖。她的记忆,被火种一点点提取出来。
林枫通过火种,看到了玫瑰的记忆。他看到了血色蔷薇的组织架构,看到了他们的基地位置,看到了他们曾经执行过的任务。
他还看到了,神殿“影”字部,与血色蔷薇之间的联系。
“果然是神殿。”林枫心里想。
一个小时后。
“主人,记忆提取完毕。”火种汇报,“‘玫瑰’的识海,已经彻底崩溃。”
林枫点头。
“将‘玫瑰’的尸体,扔到城外。”林枫说,“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知道,这就是刺杀我的下场。”
“是,主人。”血屠拎起玫瑰的尸体,走了出去。
林枫看着全息屏幕上,火种整理出的血色蔷薇的全部资料。
“火种,将血色蔷薇的所有基地位置,全部标记出来。”林枫命令道,“我要让这个组织,彻底从第七宇宙牧场消失。”
“是,主人。”火种回应。
林枫心里清楚,血色蔷薇的存在,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他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黑星城的夜空。
“神殿,你们的爪牙,我遇见的全给你斩掉。”林枫心里想。
与此同时,在第七宇宙,光之神殿第三枢机院总部。
金瞳使者已经乘坐他的旗舰,前往黑星城的路上。
霸拳使者则留守总部。
他正在和枢机主教,讨论林枫的最新情报。
“枢机主教大人,血色蔷薇的‘影刃’小队,在黑星城失联了。”霸拳使者汇报,“队长‘玫瑰’,也失去了联系。”
枢机主教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林枫那个小子,竟然连血色蔷薇都能解决。”枢机主教说,“看来,他的实力,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而且,金瞳使者大人,在前往黑星城的路上,收到了机械神教的最新通讯。”霸拳使者继续说,“机械神教表示,他们已经与林枫,达成了‘中子星内核’和‘氪金’的交易协议。”
枢机主教的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中子星内核!”枢机主教低声念叨,“这个小子,究竟想干什么?”
“霸拳,你立刻派人,密切关注金瞳的动向,主要关注这小子身后有没有其他势力。”枢机主教命令道,“如果金瞳在黑星城遇到了麻烦,立刻支援。”
“是,枢机主教大人!”霸拳使者领命。
枢机主教看着窗外,第七宇宙的星空。他心里清楚,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就是黑星城,以及那个神秘的林枫。
“林战……”枢机主教低声念叨,“你真的回来了吗?”
他心里,充满了不安。
黑星城指挥塔。
林枫正在仔细阅读火种整理出的,关于血色蔷薇的全部资料。
“主人,血色蔷薇在第七宇宙牧场,共有七个秘密基地。”火种汇报,“其中三个,是他们的主要训练营和物资储备点。”
林枫的眼神,变得冰冷。
“火种,将这七个秘密基地,全部标记出来。”林枫命令道,“血屠,狂骨,准备远征。”
“是,主人!”血屠和狂骨的声音,充满了杀意。
他们知道,林枫要彻底铲除血色蔷薇这个组织。
“这次远征,我会亲自指挥。”林枫说,“我要让血色蔷薇,彻底从第七宇宙牧场消失。”
林枫心里清楚,血色蔷薇虽然是一个杀手组织,但他们的成员,都是精锐。如果能将他们收编,对黑星城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补充。
但他更清楚,对于这种杀手组织,只有用绝对的力量,才能让他们臣服。
“主人,机械神教的报告,已经发送过来了。”火种突然汇报。
林枫心里一动。机械神教的报告,是他现在最关心的事情之一。
“立刻接收。”林枫说。
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份密密麻麻的报告。
这份报告,详细介绍了“中子星内核”和“氪金”的非核心生产流程。
林枫仔细阅读着。虽然只是非核心的报告,但里面的信息量,依然让他感到震惊。
“中子星内核,需要从特定的中子星中提取。”林枫心里想,“而且,提取过程,需要极其复杂的设备和技术。”
“氪金的生产,也需要特殊的能量场和催化剂。”
林枫看完报告,心里对这两种材料的生产,有了更深的了解。
“火种,将这份报告,进行详细分析。”林枫命令道,“看看我们现在,有没有能力,生产这两种材料。”
“是,主人。”火种回应。
林枫知道,如果黑星城能自主生产“中子星内核”和“氪金”,那么,昆仑号的修复速度,将会大大加快。堡垒计划的进度,也会更进一步。
“主人,根据我们的分析,目前黑星城,还不具备自主生产‘中子星内核’和‘氪金’的能力。”火种汇报,“我们缺少核心设备和关键技术。”
林枫心里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
“不过,这份报告,为我们提供了宝贵的经验。”火种继续说,“我们可以根据这份报告,进行逆向研究,尝试开发出属于我们自己的生产技术。”
林枫点了点头。这倒是一个好消息。
“火种,将这份报告,作为最高机密,进行加密储存。”林枫命令道,“同时,启动逆向研究计划,争取早日实现‘中子星内核’和‘氪金’的自主生产。”
“是,主人。”火种回应。
林枫心里清楚,自主生产这两种材料,将是黑星城未来发展的关键。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黑星城的夜景。
“黑星城,不能永远依赖外部。”林枫心里想,“我们必须拥有自己的核心技术。”
他要让黑星城,成为一个真正独立的堡垒,一个不惧怕任何势力的存在。
“主人,金瞳使者的旗舰,已经进入黑星城外围空间。”火种突然汇报。
林枫心里一动。金瞳使者,终于来了。
“他来得比我想象的要快。”林枫心里想。
他知道,金瞳使者的到来,意味着神殿对黑星城的重视程度,又提升了一个台阶。
“火种,启动一级战备。”林枫命令道,“所有防御炮台,全部充能。”
“是,主人。”火种回应。
林枫走到全息屏幕前,屏幕上,显示着金瞳使者旗舰的实时画面。
那是一艘巨大的战舰,通体金色,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波动。
金瞳使者的旗舰,如同金色巨兽,缓缓停泊在黑星城外围空间。
战舰的甲板上,金瞳使者身穿华丽的金色战甲,面容冰冷,眼神中带着一丝傲慢。
他身后,跟着十余名光灵族护卫,个个气息强大,显然都是星河境的强者。
“这就是黑星城?”金瞳使者冷哼一声,“一个贫瘠的边缘星球,竟然敢挑衅神殿的权威。”
一名光灵族护卫,小心翼翼地汇报:“使者大人,黑星城的防御系统,确实经过了升级。我们的雷达显示,城内有三百六十座歼星级炮台,而且都处于充能状态。”
金瞳使者心里一动。三百六十座歼星级炮台?这确实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但他依然没有放在心上。他可是星海级巅峰的强者,他身后的神殿,更是第七宇宙的统治者。
“林枫那个小子,在哪里?”金瞳使者问道。
“使者大人,林枫正在指挥塔内。”护卫回应。
第465章 星海威压
黑星城外,冰冷死寂的宇宙空间。
一艘通体流淌着金色光辉的庞大战舰,无声无息地撕裂了空间帷幕,降临于此。
战舰的造型如同一柄倒悬的审判之剑,舰首铭刻着光之神殿的徽记,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星辰都黯淡了几分。
这就是金瞳使者的旗舰,“审判者”号。
旗舰舰桥。
金瞳使者端坐于指挥官的王座之上,他身披华丽的金色战甲,面容俊美却毫无表情,一双金色的瞳孔,仿佛能洞穿人心,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他甚至没有去看舷窗外的黑星城,只是闭着眼睛,用他那星海级高阶的恐怖神识,笼罩了这片星域。
“一个肮脏的垃圾场。”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在整个舰桥内回响,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与不屑。
他身后的十几名光灵族护卫,个个身穿银色战甲,气息沉凝,全都是星河境的强者。此刻,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恭敬地垂首侍立。
金瞳使者根本没把林枫放在眼里。
一个星河境初阶的小子,就算有些奇遇,又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他这次来,不仅仅是为了林枫,更是为了调查那个古老的传说——林战。
任何可能威胁到“归源计划”的变数,都必须被抹除。
……
黑星城,最高指挥塔。
几乎在“审判者”号出现的同一时间,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指挥塔。
“警告!检测到超高能级反应!目标为神殿‘审判者’级旗舰!”
火种的声音在林枫耳边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林枫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面色平静,但内心却掀起了波澜。
来了。
神殿的使者,终于还是来了。
屏幕上,“审判者”号那庞大的舰体,像一座金色的山脉,充满了压迫感。
一股无形的威压,仿佛穿透了指挥塔的层层防御,直接作用于灵魂之上。
星海级高阶!
林枫瞬间就判断出了对方的实力。
“妈的,真是看得起我。”林枫心里骂了一句。
他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正面硬刚,绝对没有胜算,本来还想着能托一段时间,没想到......
星河境与星海境,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
指挥塔内的其他人,早已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
渊鬼更是脸色惨白,双腿打颤,几乎要瘫倒在地。
“主……主人……是……是神殿的使者……”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恐惧。
“慌什么。”
林枫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渊鬼瞬间打了个哆嗦,强行站直了身体,但那份恐惧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火种,黑星城防御系统状态如何?”林枫问道,声音沉稳。
“主人,三百六十座歼星级炮台已全部完成充能,能源储备100%。堡垒计划防御矩阵重构50%,可以抵挡星海级高阶的全力一击。”
“星海级初阶吗……”林枫眉头微皱。
这还不够。
对方是星海级高阶,全力出手,防御矩阵恐怕撑不了多久。
“主人,对方发来源氏通讯请求。”火种汇报道。
“接进来。”
林枫站直了身体,他知道,真正的交锋要开始了。
全息屏幕上,画面一转,出现了金瞳使者那张俊美而冰冷的面孔。
他依旧闭着眼睛,仿佛连看林枫一眼,都是一种恩赐。
“你就是林枫?”
金瞳使者开口了,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是我。”林枫同样平静地回应。
“给你一个机会。”金瞳使者说,“走出你的乌龟壳,跪在本座面前,交出你所有的秘密。本座可以考虑,赐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他的话,狂妄到了极点。
仿佛林枫的生死,就在他一念之间。
林枫笑了。
“神殿的人,都像你这么会说笑话吗?”
金瞳使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金色的瞳孔,没有丝毫感情,像两轮冰冷的太阳,死死地盯着林枫。
“看来,你选择了一条最痛苦的路。”
话音刚落,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压,轰然降临!
整个指挥塔的合金墙壁,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渊鬼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口鼻溢血。
林枫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被这股力量碾碎。
“火种,启动昆仑号核心能源,稳定指挥塔!”
“是,主人!”
一股更加宏大、古老的气息,从指挥塔地底深处升腾而起,瞬间抵消了金瞳使者的威压。
林枫感觉压力一轻,深吸了一口气。
“想用气势压垮我?”林枫看着屏幕里的金瞳使者,眼神冰冷,“你还不够格。”
金瞳使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惊讶。
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科技。
“有意思。”
金瞳使者站了起来,缓步走到舷窗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黑星城。
“既然你不肯出来,那本座,就亲自打碎你的乌龟壳。”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副舰,开火。”
他身后的护卫队长立刻领命:“是,使者大人!”
只见“审判者”号旁边,一艘护卫舰的舰首,亮起了刺目的光芒。
一道足以蒸发山脉的能量光束,锁定了最高指挥塔,即将发射。
金瞳使者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林枫,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
他要一点一点,摧毁林枫的意志。
看着那艘护卫舰正在充能的炮口,林枫的眼神,也变得无比锐利。
他知道,退缩,就是死。
“火种!”
林枫的声音,在指挥塔内炸响。
“锁定那艘护卫舰的武器阵列!”
“给我用一座歼星炮,把它打掉!”
林枫的命令,让跪在地上的渊鬼,吓得魂飞魄散。
主动开火?
向神殿的使者开火?
主人疯了吗!
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是,主人!”
火种的执行,没有任何犹豫。
指令下达的瞬间,黑星城地表,三百六十座如钢铁森林般的炮台中,其中一座悄无声息地昂起了炮口。
炮口内部,暗红色的能量,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汇聚、压缩。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
“审判者”号旗舰上。
金瞳使者的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冷笑。
他就是要看看,这个林枫,在死亡面前,会是何等的丑态。
他身后的护卫们,也都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
“能量光束,发射!”护卫舰的舰长,下达了开火指令。
一道粗大的白色光束,撕裂了黑暗的宇宙,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射向最高指挥塔。
也就在同一时刻。
黑星城地表,那座歼星炮,开火了。
“轰——!”
没有声音。
只有一道比恒星还要耀眼的暗红色光柱,冲天而起!
这道光柱,仿佛贯穿了时空,后发先至。
它在宇宙中,划出了一道死亡的轨迹。
那道白色的能量光束,在接触到暗红色光柱的瞬间,就像冰雪遇到了烙铁,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就直接被蒸发、湮灭。
暗红色光柱的威势,丝毫不减。
它精准地命中了那艘神殿护卫舰的武器阵列。
“滋啦——!”
护卫舰的能量护盾,在那暗红色光柱面前,薄得像一张纸。
瞬间被洞穿。
紧接着,整艘护卫舰的舰首,连同它的主炮,一起化为了宇宙中最微小的尘埃。
整个过程,发生在一秒之内。
快到让人无法反应。
“审判者”号的舰桥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全息屏幕上,那艘护卫舰的惨状。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护卫舰,此刻像被啃了一口的苹果,舰首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平滑的缺口,还在冒着电火花。
一炮!
仅仅一炮!
就废掉了一艘神殿制式护卫舰!
“这……这怎么可能!”一名护卫失声惊呼。
“那是什么炮?威力怎么会这么大!”
“歼星级!绝对是歼星级的威力!”
护卫队长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很清楚,刚才那一炮,如果打中的是旗舰的舰桥,他们现在,已经全都死了。
金瞳使者的脸上,那份从容和高傲,终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渺小的黑星城。
他失算了。
他没想到,这个林枫,不仅敢还手,而且还手的力道,如此之重。
“他不是在虚张声势。”金瞳使者心里想,“那些炮台,都是真的。而且,他真的有足够的能源,来驱动这些炮台。”
但更让他愤怒的,是林枫的态度。
那是赤裸裸的挑衅!
是对神殿威严的践踏!
就在这时,林枫那冰冷的声音,通过通讯器,在舰桥内响起。
“我说过,那是警告。”
“下一次,就不会再打偏了。”
金...瞳使者的金色瞳孔,猛地收缩。
一股滔天的怒火,在他胸中燃烧。
“你找死!”
他身上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星海级高阶的恐怖威压,让整艘“审判者”号,都发出了轻微的颤抖。
他想亲自出手,将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捏成粉末。
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对方有三百六十座这种威力的炮台。
如果真的不计代价地齐射,就算是“审判者”号,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更重要的是,他的任务,是调查清楚林枫的底细,以及“中子星内核”的来源。
如果直接开战,很可能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呼……”
金瞳使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杀意。
“你以为,凭着这些铁疙瘩,就能与神殿抗衡吗?”他的声音,冰冷刺骨,“你太天真了。”
“能不能,你可以试试。”林枫毫不示弱。
双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这个林枫,真是个疯子。
必须换一种方式。
“很好。”金瞳使者缓缓坐回王座,“本座,就陪你玩玩。”
“本座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后,如果你不主动出来受死,本座,就将这座城市,连同里面所有的蝼蚁,一起从宇宙中抹去。”
说完,他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林枫看着黑掉的屏幕,眉头紧锁。
三天时间?
他想干什么?
“主人,‘审判者’号正在后退,但并未离开,他们似乎在对黑星城,进行战略封锁。”火种汇报道。
林枫走到舷窗前,看着远处那艘金色的战舰。
他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金瞳使者这种人,不可能真的给他三天时间。
这三天,一定是用来准备某种更阴险的手段。
“封锁?”林枫冷笑一声,“他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火种,立刻启动‘天网’系统,进入最高警戒模式。任何未经授权的单位,试图进入黑星城,格杀勿论!”
“是,主人!”
“另外,通知血屠和狂骨,我们的计划,要提前了。”
林枫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金瞳使者想玩,那他就陪他好好玩玩。
他要让神殿知道,黑星城,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
“审判者”号舰桥。
“使者大人,我们为什么要给他三天时间?”护卫队长不解地问道,“以我们的实力,直接攻城,就算有损失,也一定能拿下黑星城。”
金瞳使者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
“你懂什么。”
“那个林枫,很古怪。他手里的炮台,威力巨大,而且数量众多。硬攻,是蠢货才会做的事情。”
“那我们……”
“封锁这里。”金瞳使者说,“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然后,把‘影七’叫来。”
护卫队长心里一惊。
影七!
那是神殿“影”字部,最顶尖的渗透专家之一,实力达到了星河境巅峰。
最擅长的,就是无声无息地潜入任何堡垒,执行刺杀或破坏任务。
“使者大人的意思是……”
“本座要让他从内部,开始腐烂。”金瞳使者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不是喜欢当缩头乌龟吗?”
“本座,就让他的乌龟壳,变成他的坟墓。”
第466章 远征计划,血色蔷薇的末日
指挥塔内,气氛凝重。
金瞳使者的威胁,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渊鬼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三天。
只有三天时间。
完了,一切都完了。
然而,林枫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恐惧和慌乱。
他正在有条不紊地下达着一道道指令。
“火种,将星辰商会留下的那三十艘主力运输舰,进行改装。拆除非必要的模块,全部换成武器系统和引擎。”
“是,主人。”
“血屠,狂骨。”
林枫看向刚刚赶来的两人。
“主人!”两人单膝跪地,战意高昂。
“你们两个,立刻去挑选五千名最精锐的鬣狗卫队战士。”林枫说,“我要你们,在一个小时内,完成集结。”
血屠和狂骨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神殿大军压境,主人不集中力量防守,反而要集结部队?
“主人,我们是要……主动出击吗?”狂骨瓮声瓮气地问道。
“不。”林枫摇了摇头,“我们不是出击,是远征。”
远征?
这个词,让血屠和狂骨,都愣住了。
“主人,金瞳使者就在外面虎视眈眈,我们现在远征,是不是……”血屠有些犹豫。
他不是怕死,他是担心林枫的安危。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林枫看着他们,“金瞳使者,不过是一个幌子。他真正的杀招,还没亮出来。”
“他给我们三天时间,不是仁慈,是想让我们在恐惧和绝望中,自己崩溃。”
林枫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我林枫,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坐以待毙。”
“他想封锁我,那我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跳出去!”
林枫在全息屏幕上,调出了第七宇宙牧场的星图。
上面,被火种标记出了七个红色的光点。
“这是……”血屠看着那些光点。
“血色蔷薇杀手组织,在第七宇宙牧场的所有秘密基地。”林枫说,“我从那个叫‘玫瑰’的女人的记忆里,挖出来的。”
“我要你们,兵分七路。”
“血屠,你带三支队伍,负责这三个最大的基地。这三个是他们的训练营和物资库,防守力量最强。”
“狂骨,你带四支队伍,负责剩下四个。这四个是他们的联络站和情报点,相对薄弱一些。”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林枫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
“所到之处,鸡犬不留!”
“我要让‘血色蔷薇’这个名字,从今天起,彻底成为历史!”
血屠和狂骨的血液,瞬间沸腾了。
管他什么神殿使者,管他什么阴谋诡计。
“可是主人,我们怎么出去?”狂骨问道,“神殿的旗舰,封锁了空间,我们一旦跃迁,就会被发现。”
“谁说我们要跃迁了?”
林枫笑了笑,在星图上,点出了几个隐秘的坐标。
“这些,是星辰商会,耗费了数百年时间,才建立起来的秘密航道。它们可以绕开所有的常规探测,进行短距离的隐秘航行。”
“卡尔那个老狐狸,本来是想用这些航道,给自己留条后路的。现在,正好便宜了我们。”
“你们将乘坐改装后的运输舰,通过这些秘密航道,悄无声息地离开黑星城。”
“然后,以雷霆之势,扫平血色蔷薇的所有据点。”
“等金瞳使者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林枫的计划,大胆而疯狂。
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明白了,主人!”血屠和狂骨,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去吧。”林枫挥了挥手,“记住,你们的时间,不多。”
“是,主人!”
两人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林枫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铲除血色蔷薇,只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他这么做,有三个目的。
第一,震慑。
他要用血色蔷薇的覆灭,来告诉第七宇宙的所有势力,他林枫,不是好惹的。谁敢动他,就要做好被连根拔起的准备。
第二,练兵。
鬣狗卫队虽然忠诚,但毕竟组建时间不长,缺乏大规模的实战经验。这次远征,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搅浑水。
他要让金瞳使者,看到自己的“疯狂”和“不计后果”。
一个理智的敌人,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他要让金瞳使者,摸不清自己的底牌,看不透自己的意图。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接下来的博弈中,占据主动。
“火种,密切监控金瞳使者的动向。”林枫命令道,“特别是,注意有没有任何小型单位,试图潜入黑星城。”
“是,主人。‘天网’系统,已经捕捉到一丝异常的空间波动。波动非常微弱,正在进行解析。”
林枫心里一动。
来了。
金瞳使者的后手,终于要出手了。
……
黑星城外,一处陨石带的阴影中。
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身穿黑色的紧身作战服,脸上带着一个银色的面具,整个人,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维度。
他就是“影七”。
他看着远处的黑星城,银色面具下的嘴角,露出一丝轻蔑。
“三百六十座歼星炮?天网系统?”
“不过是一堆破铜烂铁,真当自己是以前的天工一族吗?”
他伸出手,掌心出现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符文。
“相位潜行,启动。”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空间中。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空间涟漪。
他就这样,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黑星城的防御网络,朝着城内潜去。
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林枫之前故意留下的“破绽”——西区能源中继站。
他要在那里,给林枫,送上一份“大礼”。
西区,能源中继站。
这里是整个黑星城西半区能源供给的核心枢纽,重要性不言而喻。
自从林枫接管黑星城后,这里的防御等级,就提升了好几个台阶。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一队队身穿重型动力甲的鬣狗卫队,往来巡逻,他们的电子眼中,闪烁着警惕的红光。
然而,在影七的眼中,这些防御,形同虚设。
他开启着相位潜行,行走在物理规则的夹缝之中。
巡逻的卫兵,从他的身体中穿过,却毫无察觉。
红外线扫描,能量探测,对他来说,都只是一个笑话。
“一群蠢笨的碳基猴子。”
影七心里冷笑,轻而易举地就绕过了所有的明哨暗哨,来到了能源中继站的核心控制室外。
控制室的大门,是厚达三米的中子星合金铸造而成,足以抵挡歼星炮的正面轰击。
但在影七面前,这扇门,和空气没什么区别。
他像一个幽灵,直接穿了过去。
控制室内,有两名鬣狗卫队的精英,正在监控着各种数据。
影七出现在他们身后,两人依旧毫无察觉。
他的手中,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把黑色的能量匕首。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在0.1秒内,切断这两人的喉咙。
但他没有这么做。
他的任务,不是杀几个小兵。
他要做的,是破坏。
是瘫痪整个西区的能源供应,制造巨大的混乱。
他要让林枫,焦头烂额,首尾不能相顾。
他的目光,落在了控制室中央,那个巨大的能源核心上。
那是一个散发着蓝色光芒的巨大球体,无数的能量管道,连接在上面,像蜘蛛网一样,延伸到中继站的各个角落。
“就是这里了。”
影七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装置。
“高维湮灭炸弹。”
这是神殿的杰作,一旦引爆,它会从更高的维度,对目标进行法则层面的打击,瞬间将这个能源核心,连同周围的一切,都分解成分子。
而且,爆炸的威力,会被完美地控制在半径一百米内,不会波及到外界。
无声无息,却又致命。
他将炸弹,轻轻地放在了能源核心的外壳上。
然后,设定了十分钟的倒计时。
做完这一切,他准备悄然离去。
深藏功与名。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那一刻。
控制室内,突然响起了林枫那平静的声音。
“来了,就别急着走啊。”
影七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星河境巅峰的识海,掀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被发现!
他的相位潜行,是神殿的最高秘术,连星海级的强者,都未必能看穿!
他猛地回头。
只见控制室的全息屏幕上,出现了林枫的身影。
林枫正坐在指挥塔的王座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
“很惊讶吗?”林枫笑了笑,“我在这里,等了你很久了。”
影七的瞳孔,剧烈收缩。
陷阱!
这是一个陷阱!
他瞬间就明白了。
什么防御薄弱点,什么人员流动频繁。
全都是假的!
这里,从一开始,就是林枫为他精心准备的坟墓!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这个世界的科技只有天工一族的技术才能发现我!”影七的声音,沙哑而干涩。
他想不通。
“想知道?”林枫说,“下辈子,我再告诉你。”
话音刚落。
整个控制室,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嗡——!”
一股无形的能量力场,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影七骇然发现,他引以为傲的相位潜行,竟然失效了!
他被从那个特殊的维度,硬生生地挤了出来,身体重新出现在了物质世界。
“这是……维度干扰力场!”
影七失声惊呼。
这种技术,连神殿,都还处于理论阶段!
这个林枫,到底是什么人!难道?
他身后的两名鬣狗卫队精英,也终于发现了他。
“敌袭!”
两人怒吼一声,手中的高斯步枪,瞬间喷出了火舌。
但影七毕竟是星河境巅峰的强者。
他身形一晃,就躲开了子弹,手中的黑色匕首,化作两道死亡的弧线,划向两名卫兵的脖子。
可就在这时。
控制室的地面,突然裂开。
“轰!”
一道魁梧的身影,拔地而起。
他手持一柄燃烧着火焰和闪电的巨斧,带着无与伦比的狂暴气势,一斧劈下!
正是狂骨!
“给老子死!”
狂骨的战斧,携带着风雷之威,直接封死了影七所有的退路。
影七脸色大变。
他能感觉到,这一斧的力量,已经超出了星河境的范畴。
他不敢硬接,只能狼狈地向后翻滚。
“轰隆!”
战斧劈在地上,整个控制室,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焦黑斧痕。
“还有我呢!”
一道血色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影七的身后。
血屠!
他手中的高频震荡战刀,发出了刺耳的嗡鸣,直取影七的后心。
前后夹击!
影七陷入了绝境。
他怎么也想不到,林枫竟然会在这里,埋伏了血屠和狂骨这两大杀神。
“混蛋!”
影七怒吼一声,身体爆发出强大的能量。
他知道,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一场惨烈的厮杀,在小小的控制室内,瞬间爆发。
而在指挥塔内。
林枫平静地看着屏幕上的战斗。
“火种,解析那个炸弹。”
“是,主人。正在解析……解析完毕。高维湮mAt炸弹,一种基于维度法则的武器。已成功破解其引爆程序,并接管控制权。”
“很好。”
林枫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把这份‘大礼’,原封不动地,送还给金瞳使者。”
“让他也尝尝,自己家乡的特产。”
能源中继站的控制室内,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影七不愧是神殿最顶尖的刺客,即使面对血屠和狂骨的联手夹击,依然没有立刻落败。
他的身法,诡异而迅捷,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手中的能量匕首,刁钻狠辣,招招致命。
但血屠和狂骨,也不是吃素的。
狂骨的“风雷炎”战斧,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血屠的战刀,则快如鬼魅,专门攻击影七的破绽。
一个主攻,一个策应。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影七被打得节节败退,身上很快就多出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该死!这两个家伙,怎么会这么强!”
影七心里又惊又怒。
情报上说,这两人,只是星河境初阶。
但现在看来,他们爆发出的战力,至少达到了星河境高阶,甚至巅峰!
“情报有误!严重失误!”
他想撤退,但已经不可能了。
血屠和狂骨,像两头嗜血的猛兽,死死地缠住了他。
“噗嗤!”
血屠抓住一个机会,战刀划过影七的肋下,带起一串血花。
影七痛哼一声,反手一匕首,刺向血屠的心脏。
但狂骨的战斧,已经呼啸而至。
“轰!”
影七被战斧的侧面,狠狠地砸在了胸口。
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撞在合金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血屠的战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血屠的声音,冰冷如霜。
影七的身体,僵住了。
他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
……
第467章 代表神殿交易
指挥塔。
林枫看着被生擒的影七,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从火种捕捉到那丝异常的空间波动开始,他就知道,神殿的渗透者,来了。
而西区能源中继站这个“破绽”,就是他为对方准备的舞台。
“主人,高维湮灭炸弹,已经通过秘密航道,送出黑星城。”火种汇报道,“我们利用一艘无人侦察机,搭载了炸弹,并伪装成了一块陨石,正在悄悄接近‘审判者’号。”
“很好。”林枫点了点头,“找个好位置,引爆它。”
他要让金瞳使者,亲眼看着,自己的杀手锏,在自己面前爆炸。
……
“审判者”号旗舰。
金瞳使者正闭目养神。
他很有耐心。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黑星城内,就会传来巨大的骚乱。
影七,从未让他失望过。
“使者大人。”护卫队长走上前来,低声汇报,“我们……失去了与影七的联系。”
金瞳使者猛地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诧异。
“失去联系?怎么回事?”
“不知道。”护卫队长摇了摇头,“就在刚才,影七的生命信号,突然从我们的监控网络中消失了。”
金瞳使者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出事了。
影七,肯定出事了。
是被发现了?还是被杀了?
他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
旗舰的雷达,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警报!检测到高能反应!就在旗舰右舷三百公里处!”
金瞳使者脸色一变,立刻看向全息屏幕。
只见屏幕上,一块毫不起眼的陨石,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那光芒,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
它没有爆炸,没有声音,没有冲击波。
只是瞬间,那片空间,连同周围的一切物质,都像是被橡皮擦,从画上抹去了一样,出现了一个直径数百米的,绝对的“无”。
一个完美的球形虚空。
“这是……高维湮灭炸弹!”
护卫队长失声尖叫起来,脸上写满了恐惧。
金瞳使者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当然认得这个炸弹。
这是他亲手交给影七的!
现在,这个炸弹,却在自己的旗舰旁边爆炸了。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影七,不仅任务失败,而且……被俘了!
对方,用这种方式,在向他示威!
“林枫!”
金瞳使者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和愤怒,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神殿的使者,星海级高阶的强者,竟然被一个星河境的小子,如此戏耍!
“轰!”
恐怖的气势,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席卷了整个舰桥。
所有的护卫,都被这股气势,压得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给我接通林枫的通讯!”金瞳使者怒吼道。
通讯很快接通。
林枫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屏幕上。
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金瞳使者,我送你的这份礼物,还喜欢吗?”
“你找死!”金瞳使者死死地盯着林枫,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你以为,这样就能激怒我吗?”
“激怒你?不不不。”林枫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
“在我这里,没有猎人。”
“只有,猎物。”
说完,林枫的画面旁边,出现了一个新的画面。
画面中,影七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捆绑着,跪在地上。
血屠和狂骨,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
“影七!”金瞳使者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
“看来,使者大人还认得他。”林枫笑了笑,“你的王牌,现在,是我的俘虏了。”
“你想怎么样?”金瞳使者的声音,冰冷得像万年寒冰。
“很简单。”林枫说,“我要你,用东西来换。”
“你想要什么?”
“我要的东西,你给不起。”林枫摇了摇头,“不过,你的那艘旗舰,我倒是挺感兴趣的。”
“用你的‘审判者’号,来换他的命。”
“你觉得,这笔交易,划算吗?”
林枫的话,让金瞳使者,彻底陷入了暴怒。
用旗舰,换一个刺客的命?
这是何等的羞辱!
“林枫,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就是在得寸进尺,你能奈我何?”林枫针锋相对,“给你十分钟时间考虑。十分钟后,如果我看不到你的诚意,那我就只能,撕票了。”
说完,林枫直接切断了通讯。
金瞳使者看着黑掉的屏幕,气得浑身发抖。
他身后的护卫们,更是噤若寒蝉。
他们从未见过,使者大人,如此愤怒。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金瞳使者在舰桥内来回踱步,英俊的面孔因为愤怒而扭曲。
他堂堂神殿使者,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被一个他眼中的蝼蚁,逼到了这个地步。
用旗舰换一个俘虏?
这根本不是交易,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如果他真的答应了,那他金瞳使者,将会成为整个神殿的笑柄。
“使者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护卫队长小心翼翼地问道。
金瞳使者停下脚步,眼神变幻不定。
他现在,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救影七,他丢不起这个人。
不救,影七掌握着神殿“影”字部的许多核心机密。一旦被林枫撬开嘴,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见死不救,会寒了部下的心。
“这个林枫,真是好算计。”
金瞳使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越是愤怒,就越容易落入对方的圈套。
“他不可能真的想要我的旗舰。”金瞳使者心里想,“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扰乱我的心神,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
他为什么要拖延时间?
金瞳使者脑中灵光一闪。
难道……
虽然不知道林枫的具体目的,但金瞳使者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林枫的图谋,绝对不小。
……
黑星城,指挥塔。
林枫看着屏幕上,金瞳使者那张气急败坏的脸,心里冷笑。
他当然不指望金瞳使者会用旗舰来换人。
他这么说,就是为了恶心对方,给对方施加压力。
同时,也是为了给血屠和狂骨的行动,争取更多的时间。
“主人,血屠和狂骨的部队,已经抵达预定位置。”火种汇报道,“第一波攻击,即将在五分钟后,同时展开。”
“很好。”林枫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全息星图。
那七个代表着血色蔷薇基地的红点,即将被抹去。
“火种,将我们攻击血色蔷薇基地的实时画面,给我转接到金瞳使者的通讯频道。”
林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容。
“既然他喜欢看戏,那我就请他看一出好戏。”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是如何一步步,掉进我挖好的坑里的。”
……
血色蔷薇,代号“毒蝎”的秘密基地。
这里是他们最大的训练营,坐落在一颗荒芜的小行星内部。
基地内,戒备森严。
数千名血色蔷薇的杀手,在这里生活、训练。
基地的指挥官,代号“响尾蛇”,是一名星河境中阶的强者。
此刻,他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悠闲地品尝着美酒。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了整个基地。
小行星外。
血屠率领的舰队,已经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包围。
三十艘改装后的运输舰,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小行星上,所有已知的出入口。
“主人有令。”
血屠的声音,在所有战舰的通讯频道中响起,充满了肃杀之气。
“五分钟后,自由开火。”
“记住,一个活口,都不要留!”
“是!”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鬣狗卫队战士们,整齐而狂热的回应。
他们的眼中,燃烧着对战争的渴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
“审判者”号旗舰。
金瞳使者还在焦急地等待着第三枢机院的消息。
突然,他的通讯器,自动接通了。
屏幕上,出现的不是林枫,而是一个个陌生的画面。
画面中,一支支装备精良的舰队,正将一颗颗星球,一个个空间站,团团围住。
“这是……”
金瞳使者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
画面中,所有的舰队,同时开火了!
“轰!轰!轰!”
铺天盖地的炮火,如同狂风暴雨,倾泻而下。
那些星球上的基地,空间站里的防御设施,在如此猛烈的攻击下,瞬间土崩瓦解。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黑暗的宇宙。
惨叫声,求救声,通过特殊的频道,被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敌袭!是黑星城的舰队!”
“我们的防御被撕开了!请求支援!”
“啊——!”
金瞳使者看着屏幕上,这一幕幕如同末日般的景象,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身后的护卫们,也全都目瞪口呆。
就在这时,林枫的声音,悠悠地响起。
“金瞳使者,这出戏,还精彩吗?”
“这些地方,你应该不陌生吧?血色蔷薇的基地。”
“本来,他们是你们神殿养的狗。可惜啊,这条狗,不怎么听话,竟然想来咬我。”
“所以,我只能,把他们全部宰了。”
金瞳使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声东击西!
林枫用影七作为诱饵,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然后,暗中派遣大军,对神殿的附属势力,展开了毁灭性的打击!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金瞳使者指着屏幕里的林枫,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想不到,林枫的胆子,竟然大到了这个地步!
在被神殿旗舰封锁的情况下,非但不防守,反而主动出击,攻击神殿的盟友!
这是何等的胆魄!何等的疯狂!
“我早就说过。”林枫看着他,眼神冰冷,“在我这里,没有坐以待毙。”
“你敢来惹我,就要做好,承受我怒火的准备。”
“现在,游戏才刚刚开始。”
林枫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金瞳使者的心上。
他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小看了这个对手。
这个林枫,不仅实力诡异,心智和手段,更是远超常人。
他就像一个最顶级的棋手,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使者大人!第三枢机院传来消息!”一名护卫急匆匆地跑来汇报,“血色蔷薇的所有基地,在同一时间,遭到了不明舰队的袭击,全军覆没!”
金瞳使者眼前一黑,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全军覆没……”
金瞳使者喃喃自语,金色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失神。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血色蔷薇,虽然只是神殿扶植的众多势力之一,但其实力不容小觑,组织内部高手如云,七个基地更是固若金汤。
现在,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连根拔起!
这说明什么?
说明林枫派出去的,是一支战力极其恐怖的精锐之师!
他哪来这么强大的力量?
黑星城不是刚刚经历过内乱,百废待兴吗?
无数的疑问,在金瞳使者脑中盘旋。
他感觉,自己对林枫的了解,依然只停留在表面。
“林枫!”
金瞳使者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屏幕,声音沙哑。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林枫淡淡地说,“重要的是,你现在,该怎么办?”
“你的刺客,在我手里。”
“你的狗,我帮你宰了。”
“你引以为傲的封锁,现在看来,像个笑话。”
林枫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金瞳使者的心上。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吗?”金瞳使者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你毁掉的,不过是神殿几条无关紧要的狗。”
“而我的旗舰,还在这里。”
“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把你的黑星城,夷为平地。”
“是吗?”林枫笑了,“你可以试试看。”
“看看是你的旗舰先摧毁黑星城,还是我先一步,把你变成光杆司令。”
林枫能灭掉血色蔷薇,就能灭掉神殿在第七宇宙牧场的其他附属势力。
如果自己真的不顾一切地攻城,林枫绝对会做出更加疯狂的举动。
到时候,就算拿下了黑星城,自己也会因为巨大的损失,而遭到枢机院的严惩。
这是一个阳谋。
林枫在逼他做出选择。
是选择为了一个林枫,搭上整个第七宇宙牧场的稳定。
还是选择,暂时退让。
“你想要什么?”金瞳使者终于服软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主动权。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吗?”林枫笑了笑。
“第一,放开你的封锁,让我的船,安全回来。”
“第二,影七的命,我要留着。不过,我可以保证,不泄露他的任何秘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林枫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要你,代表神殿,和我进行一场交易。”
“交易?”金瞳使者愣住了。
……
第468章 枢机主教的算计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到,林枫会提出交易。
“没错,交易。”林枫说,“我要的东西,很简单。”
“氪金,一万公斤。”
“中子星内核,一百公斤。”
“用这些东西,来换第七宇宙牧场的和平。”
林枫的话,让金瞳使者,以为自己听错了。
氪金一万公斤?
中子星内核一百公斤?
他疯了吗!
这两种材料,都是神殿严格管制的战略物资,特别是中子星内核,其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就算是神殿内部,也只有枢机主教级别的大人物,才有资格动用。
林枫一开口,就要这么多。
“不可能!”金瞳使者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林枫,你不要痴心妄想!”
“我没有在跟你商量。”林枫的语气,不容置疑,“我是在通知你。”
“给你一天时间。”
“一天之后,如果我看不到东西,那么,我的舰队,将会出现在第七宇宙牧场的每一个角落。”
“到时候,被摧毁的,就不只是几个杀手基地了。”
“神殿的矿星,能源站,甚至是分部教堂……我都会挨个,送他们上路。”
林枫的话,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
他就是在告诉金瞳使者,不给东西,我打不过你,但是我可以对你势力进行游击!
金瞳使者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从未见过如此嚣张,如此无法无天的人。
“你这是在向整个神殿,宣战!”他怒吼道。
“你可以这么认为。”林枫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金瞳使者,彻底没话说了。
这个疯子,没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干的。
“这件事,我需要向枢机院汇报。”金瞳使者艰难地开口。
他一个人,根本做不了这么大的主。
“可以。”林枫点了点头,“我等你的好消息。”
说完,林枫再次切断了通讯。
指挥塔内,渊鬼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呆呆地看着林枫,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威胁神殿使者?
反向勒索神殿?
这……这还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他看着林枫的背影,眼神中,除了恐惧,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崇拜。
“审判者”号旗舰。
金瞳使者失魂落魄地坐在王座上。
他立刻接通了第三枢机院的通讯。
光幕上,出现了枢机主教那张威严的脸。
“金瞳,情况如何?”
金瞳使者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将黑星城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向枢机主教进行了汇报。
包括影七被俘,血色蔷薇被灭,以及林枫那堪称疯狂的勒索。
听完汇报,枢机主教沉默了。
他那深邃的眼神,看不出喜怒。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枢机主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张威严的脸,像是万年不化的冰川。
金瞳使者甚至能感觉到,通过冰冷的通讯光幕,传来的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
他在等。
等待审判。
汇报完所有情况后,他就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犯。
他知道,自己这次,把事情搞砸了。
彻彻底底地搞砸了。
不仅没能完成任务,抹除黑星城的变数。
反而损兵折将。
影七被俘。
血色蔷薇被连根拔起。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自己,堂堂神殿使者,星海级高阶的强者,竟然被一个星河境的小子,逼到了墙角,反过来勒索。
这是耻辱。
无法洗刷的耻辱。
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枢机主教的眼睛。
“金瞳。”
许久,枢机主教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金瞳使者却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是,主教大人。”他低着头,声音干涩。
“抬起头来。”枢机主教命令道。
金瞳使者身体一僵,缓缓地抬起了头。
光幕中,枢机主教的眼神,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星空,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心思。
“你认为,你错在哪里?”枢机主教问。
金瞳使者的大脑飞速运转。
错在哪里?
是错在轻敌冒进?还是错在应对失策?
“我……我错在低估了林枫的疯狂和狡猾。”金瞳使者斟酌着词句,“我没想到,他敢在被我方旗舰封锁的情况下,还主动出击。”
“不。”
枢机主教摇了摇头。
“你错在,从一开始,你就把他当成了一个普通的对手。”
“你用对付那些星际海盗,用对付那些地方土着的思维,去对付他。”
“你以为,凭借‘审判者’号的威势,凭借你星海级的力量,就能让他跪地求饶。”
枢机主教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在金瞳使者最痛的地方。
“你觉得他境界低。”
“却没有看到,他背后的力量。”
“能瞬间抹掉一支标准舰队的炮火,能悄无声息地端掉血色蔷薇七个基地的精锐部队,能拿出连神殿都尚在理论阶段的维度干扰力场……”
枢机主教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金瞳,你现在还觉得,他只是一个侥幸得到了一些奇遇的普通人吗?”
金瞳使者沉默了。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下来。
他不得不承认,枢机主教说得对。
自己,从头到尾,都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从未真正地,将林枫放在与自己平等的位置上。
“他勒索的,不是氪金,也不是中子星内核。”枢机主教缓缓说道,“他要的,是神殿的态度。”
“他用血色蔷薇的覆灭,来展示他的爪牙。”
“用影七的被俘,来证明他的手段。”
“用那颗高维湮灭炸弹,来宣示他的底线。”
“他在告诉我们,他有能力,让整个第七宇宙牧场,都不得安宁。”
金瞳使者越听,心越沉。
他发现,自己看到的,只是林枫的疯狂和挑衅。
而枢机主教,却已经看穿了林枫所有行为背后,那层层递进的深意。
“主教大人,那我们现在……”金瞳使者艰难地问。
“他不是要交易吗?”
枢机主教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让金瞳使者感到一阵寒意。
“那就,跟他交易。”
“什么?”金瞳使者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万公斤氪金。
一百公斤中子星内核。
这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就算是第三枢机院,要拿出这么一大笔战略物资,也需要伤筋动骨。
就这么……给他了?
“主教大人,这万万不可!”金瞳使者急了,“这会助长他的气焰!而且,中子星内核是‘归源计划’的关键材料,绝不能落入外人手中!”
“我当然知道。”枢机主教的眼神,冷了下来。
“金瞳,你记住。”
“神殿的尊严,不容挑衅。”
“但,神殿的利益,高于一切。”
“现在,第七宇宙牧场的稳定,就是最大的利益。‘归源计划’的顺利进行,是核心利益。”
“一个林枫,他再能跳,也只是一个林枫。他要的,是资源,是时间。他想发展,想壮大。”
“而我们,恰恰最不缺的,就是时间,给他时间又能怎样,从古至今跟神殿做对的,又有哪个势力笑到最后呢?”
枢机主教看着金瞳使者,一字一句地说道。
“答应他的要求。”
“把东西,给他。”
“让他以为,他赢了。”
“让他以为,神殿,也不过如此。”
“让他放松警惕,让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修复他的那艘破船上。”
“而我们,则需要利用这段时间,做更重要的事情。”
金瞳使者似乎明白了什么。
“主教大人的意思是……缓兵之计?”
“不只是缓兵之计。”
枢机主教的眼中,闪过一丝金瞳从未见过的,冰冷的杀意。
“我要让他,亲手为自己,挖好坟墓。”
“他不是想要氪金和中子星内核吗?”
“给他。”
“但是,我要你在交易的物资上,留下‘神罚印记’。”
神罚印记!
金瞳使者心中一震。
那是神殿的追踪与定位印记,一旦种下,除非是星神级的强者出手,否则绝无可能被抹除。
而且,这印记不仅仅是追踪。
在关键时刻,还能由施术者远程引爆!
那威力,足以瞬间摧毁一片星系!
“主教大人,您的意思是……”
“他不是想要修复他的堡垒吗?”枢机主教冷笑,“我要让他的心血,在最关键的时刻,变成一朵最绚烂的烟花。”
“我不仅要他死。”
“我还要他,死在自己最大的希望之上。”
“我要让整个宇宙都知道,与神殿为敌,会是怎样的下场。”
金瞳使者听着枢机主教那冰冷的话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太狠了。
这计策,简直是杀人诛心!
先是满足你的一切要求,让你看到希望,让你以为自己成功了。
然后,在你最得意,最接近成功的时候,将你连同你的希望,一起,彻底摧毁。
这种从天堂坠入地狱的绝望,比直接杀死对方,要残忍一万倍。
“我明白了,主教大人!”
金瞳使者恭敬地低下头,心中的屈辱和不甘,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兴奋和期待。
他已经开始期待,看到林枫那张绝望的脸了。
“去吧。”枢机主教挥了挥手,“记住,戏,要做足。”
“是!”
通讯切断。
金瞳使者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再次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只是,那金色的瞳孔深处,多了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再次接通了林枫的通讯。
“林枫。”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黑星城,指挥塔。
林枫看着屏幕上,金瞳使者那张写满了“屈辱”和“不甘”的脸,心里毫无波澜。
答应了?
这么快就答应了?
他提出的条件,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一万公斤氪金。
一百公斤中子星内核。
这两种东西,任何一样,都足以让一个星河级的强者倾家荡产。
神殿虽然家大业大,但也不可能像送大白菜一样,随随便便就拿出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主人,金瞳使者的心跳、血压、以及微表情分析显示,他此刻的情绪,主要是屈辱、愤怒,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火种的声音在林枫脑中响起。
如释重负?
有意思。
一个被迫答应了屈辱条约的人,为什么会感到如释重负?
除非,他接到的命令,比答应这个条约,要好得多。
或者说,答应这个条约,本身就是他任务的一部分。
“很好。”
林枫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金瞳使者,看来你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
“哼!”金瞳使者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一副不想和林枫多说的样子,“东西,枢机院已经同意了。但是,这么大批量的战略物资,调动需要时间。”
“我需要三天。”
“三天后,我会派运输舰,将东西送到黑星城。”
“到时候,我希望看到,影七,完好无损地站在我的面前。”
“没问题。”林枫爽快地答应了。
三天?
时间越长,能做的准备就越多。
林枫巴不得他再多拖几天。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金瞳使者话锋一转。
“哦?”林枫眉毛一挑,“失败者,好像没有资格谈条件吧?”
金瞳使者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强忍着怒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不是条件,是交易的规则。”
“说来听听。”
“交易地点,不能在黑星城。”金瞳使者沉声说道。
“你的那些炮台,威胁太大了。我不可能让我的运输舰,在你的炮口下进行交易。”
“我建议,在距离黑星城三个天文单位外的,c-37号陨石带进行。”
“那里是三不管地带,足够公平。”
林枫笑了。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引蛇出洞。
只要自己离开了黑星城这个乌龟壳,离开了三十六座歼星炮的保护。
那么,他一个星河境初阶,在一位星海级高阶的强者面前,还不是任由拿捏?
到时候,别说交易了。
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个问题。
“怎么样?林枫,你不会是不敢吧?”金瞳使者见林枫不说话,开始用起了激将法。
“你连神殿都敢勒索,难道还怕离开你的老巢吗?”
渊鬼站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他紧张地看着林枫,生怕他头脑一热,就答应了。
“主人,不能答应!”渊鬼在心里狂喊,“这是陷阱!赤裸裸的陷阱啊!”
林枫瞥了一眼屏幕上,金瞳使者那张自以为得计的脸。
他摇了摇头。
“金瞳使者,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现在,是我在勒索你,不是我们在公平交易。”
“所以,交易的规则,应该由我来定。”
林枫的语气,平淡,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交易地点,就在黑星城。”
“就在我的指挥塔下面。”
“你的运输舰,停在空港。”
“我的人,上船验货。”
“货没问题,我放人。”
“整个过程,你的‘审判者’号,必须停在黑星城警戒范围之外。”
“否则,交易取消。”
第469章 垂死挣扎
林枫说完,不等金瞳使者反驳,直接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
“到时候,我会全程投射到第七宇宙。”
“让全宇宙的吃瓜群众,都来见证一下,神殿是如何‘友好’地,与我们黑星城进行贸易往来的。”
“你……”
金瞳使者一口老血,差点喷在屏幕上。
欺人太甚!
这简直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这是要让神殿的脸,丢到整个宇宙去吗?
“林枫!你不要太过分!”金瞳使者怒吼。
“过分?”
林枫冷笑一声。
“跟你们神殿做过的事情比起来,我这点,算什么?”
“你们屠戮星球,抽取生命源血的时候,怎么不说过分?”
“你们把智慧生命当成‘耗材’,肆意宰杀的时候,怎么不说过分?”
“现在,只是让你们丢点脸,就受不了了?”
“给你十秒钟时间考虑。”
“要么,按我说的做。”
“要么,我现在就撕票。”
林枫说着,打了个响指。
他身后的屏幕上,出现了影七的画面。
影七被绑在一个金属架子上,浑身插满了各种管子,旁边,狂骨正拿着一把闪烁着寒光的解剖刀,比划着,似乎在考虑,从哪里下刀比较好。
“十。”
“九。”
林枫开始倒数。
金瞳使者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知道,林枫是说真的。
这个疯子,真的会当着他的面,把影七给活剐了。
影七的死活,他其实并不在乎。
但是,影七不能这么死。
如果神殿的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敌人用这种方式虐杀。
那神殿的威严,将荡然无存。
“三。”
“二。”
“好!我答应你!”
在林枫数到“一”之前,金瞳使者,终于屈服了。
“早这样不就好了?”
林枫笑了笑,切断了通讯。
指挥塔内,一片死寂。
……
“审判者”号。
金瞳使者失魂落魄地将林枫的条件,再次汇报给了枢机主教。
他本以为,会迎来枢机主教的雷霆之怒。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
枢机主教听完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这个林枫,比我想象的,还要谨慎,还要……有趣。”
“他这是在逼我们,把戏演得更真一点啊。”
“主教大人,那我们……”
“按他说的做。”枢机主教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不就是投放吗?让他投放,我们神殿怎会在意这点?”
“我倒要看看,当他发现,自己心心念念的‘救命稻草’,其实是催命的毒药时,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那一定,会是全宇宙,最精彩的表演。”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黑星城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暗地里,却早已是暗流涌动。
林枫几乎是住在了指挥塔里。
他调动了黑星城所有的资源,对整个城市的防御系统,进行了又一轮的升级和加固。
“火种,‘堡垒计划’的进度如何?”林枫看着眼前巨大的全息星图,头也不回地问道。
“报告主人,在不计成本的资源投入下,‘堡垒计划’防御矩阵重构已达到65%。”
“能源网络对接完成度80%。”
“三十六座歼星炮台,已全部完成第三次能源回路优化,单次发射的冷却时间,缩短了15%,威力提升了8%。”
“另外,根据您提供的‘氪金’与‘中子星内核’的非核心生产流程报告,我们已经成功逆向解析出其中一部分基础理论,并在一号兵工厂,建立了小型的模拟生产线。”
“虽然目前还无法产出成品,但已经可以生产出一些低配的替代材料,用于昆仑号的非核心部件修复。”
“昆仑号的整体修复进度,已经提升至38%。”
听着火种的汇报,林枫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资源的力量。
在吞并了星辰商会的全部资产,又接连收割了几个不开眼的海盗团和佣兵团之后。
现在的黑星城,最不缺的,就是钱和资源。
这些以往只能停留在图纸上的计划,如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现实。
“很好。”林枫说,“继续保持。”
“另外,通知狂骨和血屠,让他们把鬣狗卫队和骷髅卫队,都给我拉出来。”
“从今天起,全城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所有非战斗人员,全部进入地下避难所。”
“我要让整个黑星城,变成一座真正的战争堡垒。”
“是,主人。”
林枫的命令,被迅速地传达下去。
很快,黑星城这座沉寂了许久的钢铁巨兽,再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无数的工程机器人,穿梭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一块块厚重的合金装甲,从地下升起,覆盖在建筑物的表面。
隐藏在城市深处的武器系统,纷纷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整个城市,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从一个繁华的贸易港口,变成了一座武装到牙齿的星际要塞。
城里的居民,对此早已是见怪不怪。
自从林枫成为城主后,这样的大场面,他们已经经历过好几次了。
他们只是按照指引,有条不紊地进入了地下避-难-所。
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因为他们知道,那个年轻的城主,会保护他们。
就像他以前,每一次做到的那样。
……
黑星城外,寂静的虚空中。
“审判者”号旗舰,静静地悬浮着。
金瞳使者站在舰桥上,通过巨大的全息屏幕,冷冷地看着黑星城的变化。
“哼,垂死挣扎。”他身旁的护卫队长,不屑地撇了撇嘴。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坚固的堡垒,也不过是一个大一点的棺材。”
金瞳使者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了黑星城那三十六座,如同巨兽獠牙般的歼星炮台上。
虽然他嘴上不说,但心里,却对这些炮台,充满了忌惮。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艘护卫舰,是如何在瞬间,被一炮轰成了宇宙尘埃。
那种威力,已经超出了常规武器的范畴。
“使者大人,‘星光’号已经准备就绪。”一名护卫走上前来,恭敬地汇报道。
金瞳使者点了点头。
“让她过来。”
片刻之后,一艘通体银白,造型典雅华贵的运输舰,缓缓地从“审判者”号的后方,驶了出来。
这艘运输舰,无论是从大小还是从设计上,都看不出任何攻击性。
它就像一个穿着华丽礼服的贵妇,优雅,而无害。
但金瞳使者知道,在这副无害的外表下,隐藏着怎样的杀机。
“银月。”
金瞳使者接通了运输舰的内部通讯。
光幕上,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穿着一身银色的紧身作战服,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
一头银色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
她的脸上,带着一副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狭长的,同样是银色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感情,冰冷得像是两块万年的寒冰。
她就是神殿第三枢机院,“影”字部的最高统领,星海级巅峰强者,代号“银月”的女人。
也是这次行动,枢机主教派出的,真正的杀手锏。
“金瞳。”
银月的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冰冷,空洞。
“事情都安排好了?”
“都安排好了。”金瞳使者点了点头,“林枫那个蠢货,已经上钩了。”
“他现在,正躲在他的乌龟壳里,等着我们送货上门。”
“很好。”银月淡淡地说,“告诉他,我到了。”
“记住,你的任务,是吸引他的注意力。”
“剩下的,交给我。”
“明白。”
金瞳使者深吸一口气,切断了通讯。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这个女人说话,他都感觉压力很大。
银月,就是神殿的“刃”,隐藏在暗处,无声,无息,一击致命。
他压下心中的杂念,再次接通了林枫的通讯。
“林枫。”
“我的人,已经到了。”
“现在,你可以打开你的乌龟壳了。”
……
指挥塔。
林枫看着屏幕上,那艘缓缓驶向黑星城的银色运输舰,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火种,扫描结果如何?”
“报告主人,目标为‘圣堂’级豪华运输舰,舰体采用t-9级记忆合金,防御力极强。”
“舰船未检测到任何武器系统。”
“能源核心为常规的曲率引擎,没有异常波动。”
“但是……”
火种的声音,出现了一丝停顿。
“在舰船的货仓位置,检测到了极其微弱,但维度极高的能量反应。”
“这种反应,与我们之前捕获的‘高维湮灭炸弹’,有73%的相似度。”
“同时,在舰桥位置,还检测到了一个生命信号。”
“这个生命信号,非常诡异。”
“她的能量波动,时有时无,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维度。”
“根据数据库比对,这种状态,与我们之前抓获的‘影七’,所使用的‘相位潜行’,有91%的相似度。”
“但,她的能量层级,远在影七之上。”
“初步判断,至少是……星海级。”
林枫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星海级刺客,加上疑似高维炸弹的货物……”
“神殿这次,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他们这是想干什么?在交易的时候,给我来个中心开花?”
“想法不错。”
“可惜,他们找错了对手。”
林枫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火种,启动‘天网’系统的‘捕蝇’模式。”
“锁定那艘运输舰。”
“我倒要看看,这只漂亮的‘苍蝇’,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黑星城,c-8空港。
这里是黑星城最大的空港,足以同时停泊数十艘大型战舰。
但此刻,整个空港,却显得异常空旷。
只有林枫,带着狂骨和血屠,静静地站在这里。
在他们身后,是数百名全副武装的鬣狗卫队战士。
他们手中的高斯步枪,黑洞洞的枪口,一致对准了空港的入口。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渊鬼躲在远处的一栋建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疯了。
都疯了。
城主疯了,神殿也疯了。
竟然真的要在这种地方,进行这么大额的交易。
这不是交易,这是在刀尖上跳舞啊!
“嗡——”
一阵轻微的引擎轰鸣声,从空港外传来。
那艘通体银白的“星光”号运输舰,如同一个优雅的幽灵,缓缓地滑入了空港。
它精准地停在了林枫面前,一百米的位置。
舰船的引擎,慢慢熄火。
整个空港,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艘华丽的运输舰上。
他们在等。
等着神殿的人,从里面走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运输舰的舱门,却迟迟没有打开。
“怎么回事?”狂骨瓮声瓮气地问,“他们是想在里面下蛋吗?”
林枫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厚重的合金舱门,仿佛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他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来,对方比我想象的,还要谨慎。”
他抬起手,对着身后的鬣狗卫队,做了一个手势。
“咔嚓!”
数百支高斯步枪,同时打开了保险。
那整齐划一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空港中,显得格外刺耳。
运输舰内。
舰桥上。
银月站在全息屏幕前,看着外面,那如临大敌的阵仗,银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屑。
“一群土鸡瓦狗。”
“使者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她身旁的一名副官,小心翼翼地问道。
“对方的火力,似乎很猛。”
“等。”
银月只说了一个字。
她在等一个信号。
一个可以让她,瞬间扭转局面的信号。
就在这时。
她手腕上的通讯器,轻轻地震动了一下。
银月的眼中,精光一闪。
来了。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通讯器上的信息。
信息很简单,只有一个坐标。
那是黑星城,d-7区,能源中继站的位置。
同时,也是林枫之前,用来引诱影七上钩的,“破绽”所在。
银月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真是个自大的蠢货。”
“竟然在同一个地方,犯两次错误。”
她以为,林枫故技重施,又在能源站,设下了埋伏。
她哪里知道,这整个空港,才是林枫为她准备的,真正的天罗地网。
“行动。”
银月下达了命令。
“是!”
第470章 天网之下
副官领命,立刻开始操作。
几乎是在同时。
黑星城,d-7区。
数道模糊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能源中继站的周围。
他们是“影”字部的精英,是银月带来的,另一支奇兵。
他们的任务,就是制造混乱,吸引林枫的注意力。
为银月的刺杀,创造机会。
然而。
就在他们准备动手的一瞬间。
异变,突生!
一道无形的力场,突然从天而降,将整个能源中继站,都笼罩了起来。
那些刚刚潜入的“影”字部精英,只觉得身体一沉,像是被一座大山,压在了身上。
他们引以为傲的“相位潜行”,在这一刻,竟然完全失效了!
他们的身形,从虚空中,被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不好!是陷阱!”
为首的队长,脸色大变,立刻就想示警。
但,已经晚了。
无数道红色的光点,从四面八方,锁定了他们。
那是,自动防御炮台的瞄准激光。
“轰!轰!轰!”
下一秒。
密集的炮火,如同狂风暴雨,将他们彻底吞没。
……
c-8空港。
银月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因为她发现,她派出去的奇兵,就在刚才,全部,失去了联系。
信号,在一瞬间,全部中断。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了一样。
怎么回事?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了她的心头。
就在这时。
林枫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整个空港,响了起来。
“神殿的朋友,远道而来,怎么不肯下船一见?”
“是觉得,我这里的招待,不够周到吗?”
银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她知道,自己中计了。
对方,早就识破了她的计划。
刚才的一切,都是在演戏!
“既然你们不肯下来,那我就,只好请你们下来了。”
林枫的话音刚落。
“嗡——”
整个空港的地面,突然亮起了一道道金色的符文。
这些符文,组成了一个巨大而复杂的法阵。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的能量,从法阵中,升腾而起。
“天网”系统,捕蝇模式,启动!
“不好!”
银月脸色剧变。
她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足以扭曲维度的力量,正在锁定她的运输舰。
这股力量,让她感到心悸。
“立刻离开这里!”
她厉声喝道。
“晚了。”
林枫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只见那金色的法阵,光芒大盛。
无数道金色的能量触手,从法阵中,爆射而出,如同活物一般,缠绕上了“星光”号的舰体。
“滋啦!滋啦!”
运输舰那坚固的t-9级记忆合金外壳,在这些能量触手的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轻易地撕开了一道道口子。
刺耳的警报声,在舰桥内,疯狂地响起。
“警报!舰体受损超过30%!”
“警报!引擎熄火!能源系统瘫痪!”
“警报!我们被未知能量场捕获了!”
银月看着屏幕上,那一片片代表着“致命”的红色警报,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她无法理解。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黑星城,会有这种科技?
“不……不可能!这是天工一族的?”
她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身体突然化作一道银光,想要强行冲出舰桥。
她要逃!
她必须逃出去!
毕竟银月是星海级的强者,她整个身体遁入虚空,彻底消失在了舰体。
银月消失了。
凭空消失。
在天网系统的金色能量触手彻底撕碎舰桥的前一秒,她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遁入虚空。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仿佛她从未存在过。
“嗯?”
林枫眉头微挑。
他通过天网的监控,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主人,目标生命信号消失。”
“她强行撕裂了维度壁垒,逃入了空间夹层。”
火种的声音在林枫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数据波动。
“这种逃逸方式,会对灵魂造成损伤,并且会消耗大量的生命本源。”
“根据计算,她至少在十年内,无法恢复到巅峰状态,甚至有境界跌落的风险。”
林枫听着火种的分析,心中了然。
原来是用了保命的底牌。
不愧是星海级巅峰的刺客,神殿“影”字部的统领。
确实有两下子。
想在自己的天罗地网里,活捉一个存心想逃的星海级巅峰强者,还是太勉强了。
不过,人跑了,东西得留下。
“火种,加大能量输出,把这艘船给我拆了。”
“我要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好东西。”
林枫下达了命令。
“是,主人。”
“嗡——”
空港地面的金色法阵光芒再次暴涨。
更多的能量触手涌出,像一群贪婪的巨蟒,将那艘华丽的“星光”号运输舰层层包裹。
“咔嚓!咔嚓!”
金属撕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坚固的t-9级记忆合金,在天网的力量面前,被无情地分解,还原成最基础的金属粒子。
短短几十秒。
一艘庞大的运输舰,就被拆解得七零八落。
只剩下几个被特殊能量场保护着的,密封的货箱,悬浮在半空中。
这些货箱,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打造,上面铭刻着复杂的神殿符文。
即便是天网的分解能量,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将其破坏。
“把这些箱子,运到一号实验室。”
林枫对身后的狂骨和血屠说道。
“是,城主!”
两人立刻带着鬣狗卫队上前,用特制的能量锁链,小心翼翼地将那些货箱拖走。
林枫的目光,则落在了运输舰被拆解后,留下的那一堆残骸上。
“火种,分析残骸,把所有有价值的技术资料,全部提取出来。”
“尤其是那种‘相位潜行’和维度跳跃相关的技术。”
“是,主人。”
火种立刻调动大量的工程机器人,开始清理现场。
整个c-8空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只有远处躲着的渊鬼,还在瑟瑟发抖。
他刚才看到了什么?
神殿的星海级强者,被城主逼得狼狈逃窜?
一艘神殿的特使座驾,被当场拆成了一堆废铁?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有点受不了。
……
与此同时。
黑星城外的虚空中。
“审判者”号旗舰。
舰桥内,一片死寂。
金瞳使者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c-8空港。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银月呢?
星光号呢?
他派出的,足以颠覆一个星系文明的杀手锏,就这么……没了?
“噗——”
一股气血上涌,金瞳使者再也忍不住,一口金色的血液喷了出来,洒满了身前的控制台。
“使者大人!”
旁边的护卫队长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他。
“滚开!”
金瞳使者一把推开他,双目赤红地盯着屏幕。
银月任务失败,狼狈逃窜。
作为诱饵的货物,被对方缴获。
他亲手主导的,针对黑星城的“必杀之局”,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甚至可以想象,当枢机主教大人得知这个消息后,会是何等的雷霆之怒。
而他,金瞳,作为这次行动的直接负责人,将会面临什么样的惩罚。
一想到那后果,他就止不住得颤抖。
“撤退……”
“立刻撤退!”
金瞳使者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他一秒钟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待下去了。
黑星城,在他的眼里,已经不是一个待宰的羔羊。
而是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择人而噬的深渊巨兽。
“是……是!使者大人!”
护卫队长也被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跑去传达命令。
很快,“审判者”号旗舰,以及周围的几艘护卫舰,引擎全开,狼狈不堪地调转船头,开启曲率航行,消失在了茫茫的宇宙深处。
……
黑星城,指挥塔。
林枫看着屏幕上,神殿舰队仓皇逃离的景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主人,金瞳使者逃了。”
火种汇报道。
“嗯。”
金瞳这种色厉内荏的家伙,在底牌尽失之后,不跑才怪。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这次的战利品。
“火种,一号实验室那边,情况怎么样?”
“报告主人,货箱已经运抵,正在进行第一阶段的无害化处理。”
“初步扫描显示,箱体内装的,确实是‘氪金’与‘中子星内核’。”
“但是……”
火种的声音,再次出现了一丝停顿。
“在这些物资的内部,我们检测到了一种极其隐晦,但能量层级极高的法则印记。”
“这种印记,与物资本身,几乎融为一体。”
“它的结构,超出了我们现有数据库的认知范围。”
“根据模型推演,一旦这个印记被激活,其产生的能量,足以瞬间摧毁整个黑星城。”
林枫的眼神,冷了下来。
“神罚印记。”
他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是的,主人。”
火种确认道,“根据我得资料库获取到得信息,这应该就是神殿最高级别的追踪与毁灭手段,‘神罚印记’。”
“据说,这种印记,只有星神级的强者,才能种下。”
“也只有星神级的强者,才能察觉和解除。”
林枫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一个枢机主教。
好一个“催命的毒药”。
果然是下了血本。
送来这么一大批珍贵的战略物资,就是为了在自己最得意的时候,给自己来个同归于尽。
这份“大礼”,还真是够分量。
“星神级么……火种有没有办法去除危险?”
“你们蓝源族的源力可以解开,你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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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号实验室。
这里是黑星城科技含量最高的地方。
此刻,整个实验室被完全清空,只有林枫一个人,站在中央。
他的面前,悬浮着一个黑色的金属货箱。
货箱已经被打开,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块块闪烁着奇异光泽的金属。
那就是“氪金”。
而在氪金的中央,则是一个由特殊能量场包裹着的,拳头大小的球体。
它看起来像一个微缩的星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引力波动。
中子星内核。
无论是氪金,还是中子星内核,都是宇宙中最顶级的战略物资。
任何一样,都足以让一个星际文明,为之疯狂。
而现在,整整一万公斤氪金,一百公斤中子星内核,就摆在林枫的面前。
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星河级强者,都眼红到发狂的财富。
但林枫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的目光,穿透了这些物资的外表,看到了隐藏在它们最深处的,那个致命的“礼物”。
“火种,开始吧。”
林枫闭上了眼睛。
“是,主人。”
下一秒,一股庞大的数据流,涌入了他的识海。
那是一个无比复杂,无比玄奥的立体符文结构。
它就像一个由无数个微小齿轮组成的,精密到极致的机械造物。
每一个齿轮,都代表着一种法则的运用。
引力、斥力、强相互作用力、弱相互作用力……
无数种宇宙最底层的规则,被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编织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自洽的,又充满了毁灭性力量的循环。
这就是“神罚印记”。
来自星神级强者的手笔。
仅仅是观察这个印记的结构,林枫就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传来一阵阵刺痛。
仿佛在直视一轮太阳。
普通星河级强者,别说解除,恐怕连看一眼,都会被其中蕴含的法则力量,撑爆识海。
“有点意思。”
林枫的识海中,金色的源力,开始缓缓流淌。
如同温润的河水,包裹住了那个狂暴的“太阳”。
刺痛感,瞬间减轻了不少。
林枫感觉自身的源力对这种神罚印记有着天然的压制力。
林枫开始尝试着,用神源力,去解析这个印记的结构。
他没有选择暴力破解。
因为他知道,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导致印记的瞬间引爆。
林枫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
他的识海,就像一台超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
不断地进行着推演和计算。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十个小时……
当外界的时间,过去了整整十天之后。
林枫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但更多的,是兴奋。
“原来如此……”
他喃喃自语。
经过整整一天的解析,他终于,摸清了这“神罚印记”。
这个印记,本质上,是一个高维度的“能量信标”。
它的核心,是一个与某个星神级强者的本源,相互连接的坐标点。
只要那个星神级强者,一个念头,就可以通过这个坐标点,引爆印记中储存的,足以毁灭一切的法则能量。
而且,这个印记,还具有“传染性”。
任何接触到这些物资的生命体,都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印记的力量所侵染。
在灵魂深处,留下一个子印记。
到时候,那位星神级强者,不仅可以引爆物资,甚至可以连带着,引爆所有接触过这些物资的人。
一炸一大片。
好狠的手段。
“枢机主教……”
林枫的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这个老东西,是真想把自己,连同整个黑星城,都从宇宙中抹去啊。
可惜,他不知道林枫是蓝源族。
第471章 林枫的谋划
一号实验室内,冰冷的金属墙壁将外界的杂音完全隔绝。
中央的抗重力平台上,悬浮着那颗拳头大小的中子星内核。
周围的地面上,整齐堆叠着漆黑的氪金。
林枫站在平台前,抬起右手,指尖溢出纯粹的金色源力。
金色源力化作极细的丝线,刺入黑色金属深处。
神罚印记的法则结构极其复杂,但在神源力面前,它的高维壁垒开始松动。
林枫的识海中,金色的星河剧烈翻滚。神源力被他催动到了极致。每一根刺入氪金的金色丝线,都承载着他庞大的精神力。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黑色法则印记中蕴含的恐怖能量。那是一种纯粹的毁灭,没有生命,没有感情,只有将一切归于虚无的冷酷。
林枫屏住呼吸,神识高度集中。
每一根金色丝线都精准无误地切入法则齿轮的缝隙。
黑色法则之力剧烈挣扎,与金色源力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光影极度扭曲。
高频的能量嗡鸣声在封闭的空间内回荡,震得金属墙壁微微颤动。
压抑的波动填满了整个实验室。
林枫操控着源力,一点一点地将附着在物资上的法则印记剥离。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
稍有差池,引爆印记,整个黑星城连同他自己都会化作宇宙尘埃。
汗水顺着林枫的脸颊滑落,砸在金属地板上。
他的双手平稳无比,没有分毫颤动。
半小时。
两个小时。
一天。
十天。
那团黑色的法则印记终于被完全从氪金和中子星内核中抽出。
它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林枫盯着这团印记,眉头微皱。
他本想直接用神源力将其彻底同化抹除。
但在剥离的最后关头,他察觉到了异常。
印记的核心深处,死死连接着一个极其遥远且庞大的灵魂坐标。
那是第三枢机院,枢机主教的本源。
只要印记被强行抹除,坐标断裂,枢机主教立刻就会察觉。
到时候,神殿的报复会直接降临。
黑星城现在的实力,还挡不住一位星神级强者的怒火。
“不能销毁。”林枫做出判断。
他盯着这团狂暴的法则能量,脑海中快速推演。
“火种。”林枫开口。
“主人,我在。”
“调动天网系统的微型能量节点,集中到一号实验室。”
“收到指令,节点正在汇聚。”
林枫双手结印,金色的神源力化作一张大网,将那团黑色印记牢牢包裹。
“压缩!”
天网系统的能量节点从四面八方涌来,形成强大的物理与能量双重挤压。
黑色印记剧烈反抗,爆发出更加刺耳的嗡鸣。
林枫加大源力输出,强行压制它的法则波动。
两者在半空中僵持。
林枫咬破舌尖,一滴蕴含着纯粹神源力精血飞出,融入金色大网。
源力大网收缩。
黑色印记被一点点压缩,体积越来越小。
最终,它被压迫成了一颗仅有拇指大小的黑色结晶。
林枫没有停手。
他继续操控神源力,在黑色结晶外层构建了一层极具欺骗性的能量壳。
这层外壳散发着浓郁的高维波动,完全掩盖了内部的神罚印记。
从外表看,这是一颗极其纯粹的“神源力数据结晶”。
结晶落入林枫掌心。
没有温度,却重若千钧。
“高维封装完成。”林枫吐出一口浊气。
“主人,这颗结晶的能量结构极其稳定,但内部压力达到了临界值。”火种汇报道,“只要外壳被特定频率的能量打破,爆炸威力将提升百分之三十。”
林枫笑了。
他将结晶收好,转头看向实验室中央。
一万公斤氪金,一百公斤中子星内核。
此刻,它们表面再无任何法则波动,彻底变成了纯净的战略物资。
“火种,物资已经净化。”林枫下达命令,“全面投入黑星城的‘堡垒计划’与昆仑号修复中。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成果。”
“遵命,主人。运输机器人已就位。”
实验室的大门开启。
数十台重型工程机器人驶入,将氪金和中子星内核小心翼翼地装载进特制的抗压容器中。
这些无价之宝被迅速运往黑星城的地下兵工厂。
地下兵工厂内,巨大的熔炉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高温将普通的合金融化,随后,机械臂精准地投入微量的氪金粉末。普通的合金溶液立刻爆发出刺目的蓝光,材质发生了质的飞跃。
而在更深处的秘密机库中,昆仑号庞大的舰体静静蛰伏。中子星内核被送入了核心引擎室。火种操控着精密的纳米机器人,将内核的能量线路与舰体重新连接。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战舰,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宛若一头苏醒的巨兽,重新焕发了生机。
林枫看着大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堡垒计划防御矩阵重构进度:百分之六十五……百分之七十……预计四十八小时内达到百分之百。”
“昆仑号核心引擎修复进度提升至百分之六十。”
林枫大笑出声。
这笔战略物资,彻底解了黑星城的燃眉之急。
神殿这次,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同一时间。
遥远的第七宇宙深处,光之神殿第三枢机院总部。
宏伟的神殿大厅内,高达百米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石,模拟出浩瀚的星空。枢机主教端坐在由纯白神石雕砌的神座上,身披华丽的金色长袍。大厅内空无一人,只有他平缓的呼吸声。
他闭着眼睛,周身环绕着浓郁的光明法则。
他睁开双眼,目光穿透了重重星空,跨越了无尽的星系,锁定了第七宇宙牧场的边缘。
他感知到了自己种下的神罚印记。
信号变得极其隐秘,且非常稳定。
“没有被销毁,也没有被触发。”枢机主教低声自语。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
那个叫林枫的年轻人,并没有察觉到印记的存在,而是将这批物资收入了某个隔绝探查的核心宝库中。
“终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着。”枢机主教站起身,俯视着下方的星图。
“归源计划正处于关键节点,不宜大动干戈。就让你再多活几天。等计划完成,我会亲自引爆印记,让整个黑星城为你陪葬。”
他挥了挥手,召来一名神官。
“传令下去,对黑星城的监控转入暗处,不要打草惊蛇。”
“是,主教大人。”
黑星城,指挥塔。
林枫坐在宽大的城主椅上,看着大屏幕上各项设施的修复进度条快速跳动。
黑星城的武装力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狂骨和血屠大步走入指挥塔。
两人身上都换上了用氪金边角料强化过的新装备。
狂骨的泰坦装甲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的光泽,防御力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血屠手中的高频震荡战刀也掺入了少许氪金,锋锐程度足以轻易切开星河级强者的护盾。
“城主,兄弟们都装备上了新家伙,士气很高。”狂骨咧嘴笑道。
“很好。继续加强城防巡逻,不要掉以轻心。”林枫点头。
两人领命退下。
林枫从怀中掏出那颗伪装成神源力数据结晶的“毒药”。
他在手里把玩着,眼神深邃。
神殿的危机暂时解除,但这颗炸弹留在手里,始终是个隐患。
必须找个合适的“接盘侠”。
“滴——”
指挥塔的通讯频道亮起。
屏幕上弹出一个复杂的符文几何体全息投影。
机械神教,“分析者-7”。
“林枫城主,根据我们的逻辑评估,你拖延交易的概率为百分之七点三。现在,你承诺的百分之三十‘神源力’核心数据,是否已经准备完毕?”分析者-7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透着绝对的理性与冰冷。
林枫看着屏幕上的几何体,停止了把玩结晶的动作。
他把结晶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分析者-7,数据已经准备好了。”林枫语气平缓。
“很好。请开放数据传输端口,我们会按照协议,支付剩余的物资。同时,我们的舰队已经锁定黑星城的坐标,如果交易出现异常,我们将采取次优解方案。”分析者-7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武力威慑。
林枫摇了摇头。
“常规的数据传输,无法承载神源力的高维特性。在传输过程中,数据会发生不可逆的损耗。”
屏幕上的几何体快速旋转了几圈。
“经过逻辑推演,你的说法成立。那么,你有什么解决方案?”
林枫拿起那颗结晶,将其置于全息扫描仪下。
“我将那百分之三十的核心数据,进行了高维封装,固化成了这颗实体结晶。”
结晶的高维波动通过扫描仪,清晰地传递到了机械神教的侦察舰上。
分析者-7沉默了。
足足过了十秒钟,它才再次开口。
“侦测到极高能级的维度波动。该结晶的能量结构完美契合我们对神源力的理论模型。林枫城主,你的技术手段超出了我们的评估。”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神源力,那我就送你们一份大礼。”林枫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
“这颗结晶,你们可以派人来拿。但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请讲。”
“我需要你们机械神教在第七宇宙牧场的全部航线图,以及你们所掌握的,关于神殿‘归源计划’的所有情报。”
几何体再次快速旋转。
“条件超出权限,正在向母体申请……”
“申请通过。交易成立。”
林枫切断了通讯。
他看着桌上的结晶。
机械神教追求终极飞升,对高维数据有着极度的渴求。
他们一定会迫不及待地将这颗结晶接入他们的核心计算中枢进行解析。
只要他们打破了外层的伪装壳。
枢机主教留下的神罚印记,就会在机械神教的内部彻底爆发。
星神级的毁灭法则,对上绝对理性的机械文明。
林枫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正在热火朝天建设的黑星城。
第472章 借刀
机械神教的效率比林枫预估的还要快。
协议达成后第六个小时,三艘“圣堂武士”级侦察舰便抵达了c-8空港。
分析者-7没有亲自前来。它派出了一台专用的“容器”——一个直径两米的球形装置,外壳由量子纠缠态金属铸成,内部是绝对真空环境。
专门用来承载高维数据结晶。
狂骨站在空港出口,手按战斧,盯着那个缓缓飘出舰舱的金属球。
“城主,这帮铁疙瘩真急。”
林枫站在他身后,手里捏着那颗结晶。
拇指大小,表面流转着金色的高维波动。
没人能看出里面藏着什么。
机械神教的接收程序极其严格。金属球悬停在林枫面前三米处,球体表面裂开一道缝隙,内部伸出一根极细的探针。
探针末端释放出扫描波,覆盖了结晶的每一个能量层。
扫描持续了整整四十秒。
“能量特征:高维源力,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七。结构完整性:百分之百。判定结果:符合协议标准。”
分析者-7的声音从球体中传出。
“林枫城主,请将结晶放入容器。”
林枫抬手,将结晶轻轻放进了球体内部。
金属球合拢。探针缩回。球体表面的量子纠缠态金属重新咬合,严丝合缝。
“数据结晶已安全接收。根据协议,剩余物资将在七十二小时内送达。同时——”
分析者-7顿了一下。
“第七宇宙牧场全部航线图,以及我们所掌握的神殿归源计划相关情报,已通过加密频段传输至你的终端。”
林枫的通讯器震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查看。
“合作愉快。”林枫说。
“逻辑层面,合作是当前最优解。”分析者-7回应,“但我必须提醒你,母体对你的威胁评估已上调至S级。如果未来你的行为偏离了我们的利益模型,次优解将立即启动。”
“你们的次优解,在我这里叫送死。”林枫转身走了。
金属球悬浮着退回舰舱。三艘侦察舰同时启动引擎,脱离空港,消失在星空中。
狂骨跟上林枫的脚步。
“城主,那颗结晶……”
“别问。”
“哦。”狂骨挠了挠头,识趣地闭嘴。
回到指挥塔,林枫打开了机械神教传来的情报包。
数据量极大。
火种用了三分钟完成初步分类。
“主人,航线图已录入天网系统。共计一千七百四十三条常规航线,二百零九条隐秘航线。其中,有十七条直接通往神殿第三枢机院的辖区边界。”
林枫点头。
“归源计划的情报呢?”
“机械神教掌握的信息并不完整,但有几个关键节点——”
火种将数据投射到大屏幕上。
“第一,归源计划的核心目标是构建一座维度锚点,用于稳定某个特定的空间坐标。”
“第二,中子星内核是构建锚点的基础材料,神殿在过去三万年间,已经囤积了超过五十万公斤。”
“第三,计划的最终执行地点,位于第七宇宙牧场的深处,坐标被标注为。”
林枫盯着屏幕上的坐标数据。
归墟。
这个名字他在蓝源族的残存记忆碎片中见过。
那是蓝源族母星——地球——曾经存在的位置。
“他们要在地球的废墟上建维度锚点。”林枫的声音很轻。
火种没有回应。它只是忠实地继续展示数据。
林枫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了屏幕。
“堡垒计划的进度。”
“防御矩阵重构已达百分之九十二。预计十二小时后达到百分之百。”
“昆仑号?”
“核心引擎修复进度百分之六十三。武器系统修复进度百分之四十一。预计完全修复仍需大量氪金与中子星内核,但基础战斗力已可投入使用。”
林枫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黑星城的天际线变了。
三十六座歼星级炮台的塔尖闪烁着暗蓝色的冷光,能源管线在地表之下脉动,将昆仑号核心引擎的力量输送到每一个防御节点。
城区的建筑群之间,新增了数百个小型防御工事。天网系统的微型能量节点密度提升了三倍。
整座城,变成了一头铁刺覆体的凶兽。
“火种,城内人口状况。”
“当前常住人口四万七千余人。其中战斗人员一万两千人,已全部完成基因强化药剂注射。平民已迁入地下生活区,物资储备可维持六个月以上。”
林枫没说话。
他在想那颗结晶。
此刻,它正躺在机械神教的量子容器里,被送往它们的核心计算中枢。
分析者-7会第一时间拆解外壳,提取里面的“神源力数据”。
它的扫描技术确实顶尖。但扫描只能检测能量特征,无法穿透神源力构建的高维伪装层。
一旦外壳被打破,枢机主教种下的神罚印记就会暴露。
星神级的法则能量,会在机械神教的核心区域炸开。
而远在第三枢机院的枢机主教,会清楚地感知到——他的印记,在机械神教的地盘上被触发了。
他不会认为是林枫转手了。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林枫根本没有发现印记的能力。
他只会得出一个结论——机械神教从林枫手里抢走了那批物资。
两头巨兽,会因为一颗棋子,开始互相撕咬。
而林枫需要的,就是时间。
“主人。”火种的声音响起。
“说。”
“机械神教的舰队已跃入超空间,预计二十七小时后抵达其最近的中转基地。”
“好。”
林枫转身坐回椅子。
他打开通讯器,调出了一份详细的工程清单。
“通知血屠,第一批远征军即刻返航。昆仑号的外装甲需要人手焊接。”
“通知狂骨,从明天开始,全城进入战时训练状态。每个战斗人员的日均训练时长提升到十四小时。”
“最后——”
林枫顿了顿。
“把归墟的坐标单独加密存储。最高权限,只有我能调取。”
“遵命,主人。”
指挥塔恢复了安静。
窗外,黑星城的灯光在无垠的黑暗中亮着,像一颗固执的星。
林枫闭上眼睛。
二十七小时后,棋盘上会多出一场大火。
而他要做的,是在火烧起来之前,把自己的城墙砌到足够高。
第473章 磨刀霍霍向神殿
二十六小时。
林枫没有睡。
指挥塔的大屏幕分成四个板块,左上是堡垒计划的实时进度条,左下是昆仑号核心引擎的能量输出曲线,右上是天网系统的全域扫描界面,右下是空的。
那个空白板块,留给机械神教那边的消息。
“防御矩阵重构进度:百分之九十七。”火种每隔一小时汇报一次。
林枫盯着进度条,手指在扶手上轻叩。
门开了。
血屠走进来,身上还带着星际跃迁残留的静电。她的战甲有几处焦痕,右肩的护甲裂了一条缝。
“回来了。”林枫说。
“三十艘舰,回来二十八艘。两艘在跃迁途中引擎过载,已弃船,人员全部转移。”血屠站定,单手递上一块数据晶片。“血色蔷薇七个基地,全部清除。缴获清单在里面。”
林枫接过晶片,没看。
“伤亡。”
“阵亡七十三人。重伤一百四十一人。”血屠的声音没有起伏。“狂骨那边比我多死了二十个,他非要正面强攻基地的主炮阵地。”
“他人呢?”
“在c-8空港骂焊接工。说昆仑号的外装甲焊缝歪了,丢他的脸。”
林枫点了下头。
血屠没走。她站在原地,看着右下角那块空白屏幕。
“城主,你在等什么?”
“一场火。”
血屠不再问。她转身出了指挥塔。
第二十七个小时。
火种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主人,截获一组加密广播。来源:机械神教中转基地锻炉-09方向。信号极度混乱,正在解码。”
林枫睁开眼。
右下角的屏幕亮了。
解码用了四分钟。呈现出来的不是文字,是一段机械神教内部的紧急通讯记录。
“——高维能量反应失控——核心计算区遭到法则层面污染——分析者-7请求母体支援——”
通讯到这里就断了。
林枫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信号中断原因?”
“两种可能。第一,通讯设备被摧毁。第二,整个中转基地的能量场发生了坍塌级干扰。”火种给出分析,“根据信号衰减模式判断,第二种可能性为百分之八十七。”
林枫靠回椅背。
神罚印记炸了。
枢机主教种在那批物资里的东西,此刻正在机械神教的地盘上释放星神级的法则能量。分析者-7大概已经意识到那颗“数据结晶”不对劲了,但它的逻辑体系需要时间去理解一个事实——它被当了冤大头。
而远在第三枢机院的枢机主教,会通过灵魂坐标的共鸣,精确感知到印记触发的位置。
不在黑星城。
在机械神教。
一个掌握了大量氪金和中子星内核生产技术的超级文明,“偷”了神殿的战略物资,还触发了星神级的陷阱。
这笔账,枢机主教会怎么算?
林枫不关心答案。他只关心一件事——双方互相扯皮、互相调查、互相试探的过程,需要多久。
“火种,以机械神教的决策效率和神殿的官僚体系,从印记触发到双方确认敌意,最短需要多长时间?”
“保守估计:十四天。乐观估计:二十一天。如果双方在此期间爆发局部武装冲突,时间将进一步延长。”
十四到二十一天。
够了。
“防御矩阵重构进度。”
“百分之九十九。预计三小时十七分钟后达到百分之百。”
林枫站起来,走到窗前。
城外的星空很安静。没有神殿的旗舰,没有机械神教的侦察舰,没有海盗,没有杀手。
这是黑星城几个月来最安静的夜晚。
他的目光落在脚下的城区。灯光稀疏但稳定。贫民窟的旧建筑群已经拆除了三分之一,取而代之的是标准化的防御工事和物资仓库。地下生活区的通风口冒着淡淡的白气,四万多人在下面吃饭、睡觉、训练。
他们不知道城外发生了什么。
也不需要知道。
三小时后。
“主人。”火种的声音有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郑重。
“堡垒计划,防御矩阵重构——百分之百。”
大屏幕上的进度条填满,变成了深蓝色的实心长条。
数据随之刷新。
三十六座歼星级炮台,全部在线。
天网系统覆盖半径扩展至黑星城外围八十万公里。
能源网络对接率百分之百,昆仑号核心引擎的输出功率可在零点三秒内分配到任意节点。
地下兵工厂的自动化产线进入满载循环。
整座黑星城的防御评级,从“行星要塞”跳到了“星域级堡垒”。
林枫没有庆祝。
他坐回椅子上,调出了那个加密文件。
归墟。
坐标静静地悬浮在屏幕中央。一串冰冷的数字。
蓝源族母星的残骸。地球。
神殿花了三万年,囤积了五十万公斤中子星内核,就是为了在那个地方建一座维度锚点。
为什么是那里?
林枫闭上眼。神识沉入识海深处。
金色的星河缓缓流转。源力在经脉中运行了一个完整周天。他的意识触碰到了识海最深处的那片模糊区域——蓝源族的记忆碎片。
碎片依旧残缺。
但“归墟”二字浮现时,碎片的边缘有了微弱的震颤。
不是共鸣。更接近于……回应。
林枫收回神识,睁开眼。
他没有试图深入。时机不到。
“火种,昆仑号武器系统修复进度。”
“百分之四十一,无变化。主炮的核心聚能环仍然缺少高纯度氪金部件,无法进入测试阶段。”
“剩余的氪金和中子星内核,优先供给昆仑号。”
“遵命。按照当前材料储备,核心引擎可在七天内修复至百分之八十。武器系统预计需要额外十五天。”
七天。
林枫算了一下时间。机械神教和神殿的冲突窗口期是十四到二十一天。七天修引擎,剩下的时间修武器。
卡得很紧,但够用。
前提是没有第三方搅局。
“天网系统,持续监控黑星城外围两百万公里范围。任何能量波动,立刻预警。”
“已执行。”
林枫关掉屏幕。
指挥塔的灯光暗了下来,只剩下控制台上设备指示灯的微光。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拇指大的金属片。成色暗淡,边缘磨损严重。那是他从蓝源族遗迹中带出来的东西,唯一的遗物。
金属片的表面刻着一个符号。
他看了几秒,又塞回口袋。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狂骨的大嗓门隔着门板都能听见:“——那帮新兵蛋子,焊个缝都歪成蛇,老子明天亲自盯着!”
脚步声远去了。
林枫嘴角动了一下。
城墙砌好了。
接下来该磨刀了。
指挥塔里很安静。
狂骨扛着他的风雷炎战斧,在落地窗前走来走去。
金属靴底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
“城主,到底炸了没?”
他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看着坐在指挥椅上的林枫。
“这都过去二十七个小时了,那帮铁疙瘩办事效率这么慢?”
林枫没睁眼,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急什么。”
旁边的血屠正在擦拭她的高频震荡战刀,闻言头也不抬。
“城主说不急,你乱转悠也没用。”
狂骨撇撇嘴,嘟囔道:“我这不是闲得慌嘛。远征军都回来了,新兵蛋子们天天训练,就咱们几个干等着。”
林枫没接话。
他在等。
等一颗他亲手埋下的雷,在别人家里炸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第二十八个小时。
第二十九个小时。
就在狂骨快要把地板踩出一个坑的时候,火种的声音突然在指挥塔内响起。
“主人,截获到一组来自‘锻炉-09’中转基地扇区的异常信号。信号源正在发生剧烈的高维能量坍缩,无法维持稳定通讯。”
林枫的眼睛瞬间睁开。
来了。
指挥塔正中的主屏幕上,右下角那个一直空白的板块亮了起来。
无数混乱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过。
“正在进行信号重组与解码……解码难度极高,存在法则层面干扰。”
火种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解码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狂骨和血屠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凑了过来,盯着屏幕。
他们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数据,但能感觉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三分钟后。
“解码完成百分之三。提取到关键词。”
屏幕上,几个由机械神教通用语组成的词汇被放大。
“……污染……”
“……法则侵蚀……”
“……分析者-7……失联……”
“……母体……最高警报……”
“……神殿……欺诈……”
虽然只是碎片,但信息量已经足够了。
狂骨瞪大了眼睛:“神殿?欺诈?城主,你的意思是……机械神教以为是神殿抢了他们的东西,还给他们设了套?”
林枫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弧度。
他不需要回答。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枢机主教种下的神罚印记,被他用神源力完美封装,伪装成了高维数据结晶。
机械神教的扫描技术再厉害,也只能扫描到表层的能量特征。
他们绝对想不到,自己千方百计弄到手的“核心数据”,内里包裹的却是星神级强者的致命杀招。
现在,这颗雷在机械神教的核心中转基地炸了。
分析者-7,那个绝对理性的机械生命,恐怕在被法则污染的最后一刻,都还在计算这件事的逻辑可能性。
而远在第三枢机院的枢机主教,会通过灵魂坐标的共鸣,清晰地感知到印记的引爆地点。
不是黑星城。
是机械神教的地盘。
一个掌握着氪金和中子星内核生产技术的庞大文明,在神殿的眼皮子底下,“偷”走了他们的战略物资,还触发了星神级强者留下的陷阱。
这盆脏水,泼得又黑又亮。
“哈哈哈!”狂骨想通了关节,一拍大腿,放声大笑,“城主,你这招也太损了!我喜欢!”
“主人。”火种的声音再次响起,“根据现有情报模型推演,机械神教母体将在四十八小时内做出反应。神殿枢机院方面,由于官僚体系和信息传递延迟,确认敌意并采取行动的时间,预计在十五天到三十天之间。”
林枫点了点头。
十五天。
这是他用一颗“炸弹”换来的宝贵喘息时间。
“堡垒计划完成了,我们的城墙已经砌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着整座黑星城。
三十六座歼星级炮台如同沉默的卫兵,守护着这座在黑暗中崛起的城市。
地下,昆仑号的引擎正在以百分之六十三的功率稳定运行,澎湃的能量通过密集的管网,输送到每一个角落。
“墙是有了,但刀还不够快。”
林枫的目光变得深邃。
星河境初阶的实力,在面对金瞳使者那种星海级高阶时,依然不够看。
若不是黑星城的防御体系,他连跟对方平等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而神殿,绝不止一个金瞳使者。
那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枢机主教,其实力恐怕已经接近星神。
更不用说,在枢机主教之上,还有更恐怖的存在。
他需要时间。
需要足够的时间,来打磨自己的刀,让自己真正拥有掀翻棋盘的力量。
“火种。”
“在,主人。”
“将所有缴获的氪金与中子星内核,全部投入昆仑号的修复工作。优先修复武器系统。”
“指令已确认。预计主炮‘天罚’的核心聚能环可在七天内完成修复并进入测试阶段。全武器系统修复至百分之七十,需要额外二十天。”
“不够。”林枫摇头,“我要在十五天内,看到‘天罚’能用。”
火种沉默了两秒。
“计算资源缺口……缺少三种超导稀有金属,以及高纯度能量水晶作为催化剂。根据现有数据库,这些材料在第七宇宙牧场的产量极低,大部分被神殿垄断。”
“星辰商会的遗产里没有?”
“卡尔的库存已被耗尽。他的秘密矿脉里,也没有这几种材料的矿藏。”
林枫皱起了眉。
这是一个难题。
没有材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城主,”血屠突然开口,“血色蔷薇的宝库里,或许有。”
第474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递上那枚记录着战利品清单的数据晶片。
“我们清剿七个基地时,发现他们的物资储备远超一个杀手组织应有的水平。很多东西,他们根本用不上,就像是在为谁囤积。”
林枫接过晶片,精神力沉入其中。
庞大的物资列表在识海中展开。
常规的能量块、武器弹药、战舰配件……他直接略过。
目光飞速扫到清单末尾的“特殊物品”一栏。
“……t-11型超导冷却液,三千单位……”
“……星尘砂,七公斤……”
“……龙根木,一截……”
林枫的眼睛亮了。
虽然没有火种提到的那几种核心金属,但这些东西,都是高级能量回路和法则铭刻中能用到的顶级辅材。
尤其是星尘砂,那是构建星海级战舰力场护盾的核心材料之一。
“火种,重新计算。用这些替代材料,能不能缩短工期?”
“正在建立新的工程模型……替代方案可行。可将‘天罚’主炮的修复时间缩短至十六天。”
还是差一天。
林枫的目光继续在清单上搜寻。
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最后一行。
“物品:未知的金属盒(附有神殿高级加密封印)。”
“描述:发现于‘毒蝎’基地最深处的密室,无法打开,能量探测无反应。”
“血屠,这个盒子在哪?”
“在我旗舰的保险库里。”
“立刻拿过来。”
半小时后。
一个边长约半米的黑色金属盒,被放在了指挥塔的桌上。
盒子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缝隙,表面刻满了繁复的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林枫很熟悉。
是神殿的法则封印。
而且等级很高,至少是枢机主教级别的手笔。
血色蔷薇,一个杀手组织,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林枫伸出手,神源力如水银般流淌而出,覆盖在金属盒上。
金色的纹路开始闪烁,抵抗着神源力的侵入。
“有点意思。”
林枫加大了神源力的输出。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
盒子表面的金色纹路寸寸断裂,化为光点消散。
咔哒。
盒子,开了。
一股冰冷、死寂的气息,从盒子内部弥漫开来。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
晶体呈不规则的棱形,通体灰白,像是凝固的死亡。
“这是……”狂骨好奇地凑上前。
“别碰!”
林枫低喝一声。
他能感觉到,这块晶体里,蕴含着一种极其诡异的法则力量。
不是能量,不是物质,更像是一种……概念。
一种“终结”的概念。
“火种,解析它。”
一道蓝光从天花板射下,笼罩住灰色晶体。
“正在进行法则层面扫描……警告,检测到高强度‘寂灭’法则波动。该法则与已知宇宙规则相悖,具有强烈的湮灭特性。”
“寂灭法则?”林枫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根据残存数据推测,这可能是构建‘归源计划’维度锚点的核心组件之一。其作用,是清空特定坐标的一切法则、能量、物质,创造一个绝对的‘无’。”
林枫的心脏猛地一跳。
清空一切。
创造一个绝对的“无”。
神殿,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要在废墟上,用这东西,创造一个绝对的虚无?
“主人,”火种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该晶体可以被分解。分解后,可提取出约三百公斤的‘虚空元金’。该金属,是制造‘天罚’主炮核心聚能环的最佳材料。”
林枫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虚空元金。
正是他缺的那几种核心材料中,最关键的一种。
“分解它需要多久?”
“在昆仑号核心引擎的辅助下,二十四小时。”
林枫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好。”
“即刻开始分解。”
“十五天后,我要让‘天罚’的炮口,对准星空。”
日子,一天天过去。
黑星城进入了一种奇特的平静期。
对外,天网系统屏蔽了所有通讯,整座城市像是在星图上消失了。
对内,气氛却前所未有的紧张。
地下兵工厂的轰鸣声二十四小时不停。
训练场上,新兵的嘶吼和能量武器的爆鸣声此起彼伏。
每个人都知道,战争随时可能再次降临。
而他们的城主,给了他们十五天的时间。
指挥塔。
林枫已经三天没有离开过这里。
主屏幕上,左侧是“虚空元金”的分解进度条,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八十。
右侧,是火种根据截获的零星情报,拼凑出的第七宇宙牧场简易星图。
星图上,代表机械神教的蓝色光点和代表神殿的金色光点,正在七八个星系内爆发出小规模的冲突。
“主人,机械神教第一千三百四十舰队在‘克拉莫星域’遭遇神殿第三圣殿骑士团伏击,损失三艘‘圣堂武士’级战舰。”
“神殿下属的‘金辉矿业’在‘奥米茄-3’星系的矿场被机械神教的轨道武器摧毁。”
“双方在‘幽暗星带’爆发小规模冲突,互有损伤。”
火种每天都会汇报这些“战报”。
林枫只是听着,不做任何评价。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两个庞然大物,一旦开始互相猜忌,任何一点火星都能引发一场大火。
现在,火已经烧起来了。
虽然还只是局部冲突,但裂痕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弥合。
他需要的,就是这场火烧得再旺一些,再久一些。
“分解进度,百分之九十九。”
林枫的目光回到左边的屏幕。
进度条在缓慢地向前挪动。
狂骨和血屠守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能感觉到,那块灰色晶体分解时逸散出的气息,让他们本能地感到心悸。
终于,进度条走到了尽头。
【100%】
嗡——
实验室传来一声闷响。
那块灰色晶体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悬浮在能量力场中的、如同液态星空般的金属。
虚空元金。
“立刻送往兵工厂。”林枫下令。
“是。”
血屠亲自带队,护送着这团珍贵至极的金属,前往昆仑号的船坞。
林枫这才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最关键的材料到手了。
接下来的十四天,将是黑星城技术和工业能力的极限冲刺。
他看向窗外。
黑星城的夜空,永远是那么深邃。
但现在,他仿佛能看到,在那无尽的黑暗背后,有两头巨兽正在互相撕咬,鲜血染红了遥远的星域。
而他,这个点火的人,却躲在最安全的角落,默默地磨着自己的刀。
这种感觉,很奇妙。
“城主,你笑什么?”狂骨好奇地问。
“没什么。”
林枫收敛了笑意。
现在还不是笑的时候。
昆仑号的主炮一日不修复,黑星城就一日没有真正自保的底气。
歼星炮台虽然厉害,但终究是固定靶,而且射程有限。
只有昆仑号,这艘能打能跑的超级战舰,才是他未来纵横星海的资本。
日子在紧张的忙碌中流逝。
第七天。
“主人,昆仑号核心引擎已修复至百分之八十。能源输出效率提升百分之三十。现在可以支持三座歼星炮台同时进行极限功率发射。”
第十天。
“主人,昆仑号武器系统修复进度百分之五十五。‘天罚’主炮的能量回路铺设完成。”
第十三天。
“主人,‘天罚’主炮核心聚能环安装完毕。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
林枫每天都守在指挥塔,听着火种的汇报。
他的心,也随着修复进度一点点提了起来。
与此同时,外界的冲突愈演愈烈。
机械神教和神殿,已经从最初的小规模摩擦,升级到了舰队级的对抗。
虽然双方都还保持着克制,没有动用星神级的力量,但战火已经蔓延到了十几个星系。
整个第七宇宙牧场,都笼罩在一片紧张的气氛中。
无数小势力瑟瑟发抖,生怕被两大巨头的战争波及。
而黑星城,这个曾经的风暴中心,却像是被遗忘了一样,无人问津。
神殿以为林枫还在为那批“带毒”的物资头疼。
机械神教则忙着和神殿扯皮,追查“法则污染”的源头。
谁也想不到,林枫正在利用这宝贵的和平,疯狂地提升自己的实力。
第十五天。
清晨。
林枫站在昆仑号的舰桥上。
脚下,是刚刚铺设完成的t-9级记忆合金甲板。
眼前,是巨大的全息星图。
“火种,进行最终测试。”
“测试程序启动。‘天罚’主炮充能开始。”
嗡——
整艘昆仑号,不,是整座黑星城,都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地下,核心引擎的功率瞬间被提升到极限。
海量的能量,如同奔腾的江河,涌入主炮的能量回路。
舰桥上,一块屏幕显示出主炮的充能进度。
10%……30%……70%……
林枫能感觉到,一股足以毁灭星辰的恐怖力量,正在昆仑号的前端汇聚。
“充能完毕。目标锁定:c-37号陨石带,坐标774,951。”
那是黑星城外一片无人区域,只有一些废弃的陨石。
“发射。”
林枫吐出两个字。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道比恒星还要耀眼的纯白色光柱,从昆仑号的舰首射出。
光柱无声无息地划破黑暗的宇宙,瞬间跨越了数十万公里的距离,精准地命中了那片陨石带。
然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片直径超过三千公里的陨石带,连同里面的所有陨石,在一瞬间,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不是被炸成碎片,不是被气化。
就是消失了。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宇宙这块画布上,硬生生抹去了一块。
只留下一个绝对光滑、绝对黑暗的球形空间。
舰桥上,死一般的寂静。
连狂骨这个战争狂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这就是‘天罚’?”
许久,他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血屠的脸上,也满是震撼。
歼星炮台的威力已经足够恐怖,但和眼前这一炮相比,简直就是小孩子的玩具。
这是真正的……神之罚。
“威力评估:达到预期。能量消耗:核心引擎总储量的百分之三。冷却时间:七十二小时。”
火种报出数据。
林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张底牌,终于握在了手里。
有了它,就算是星海级巅峰的强者,他也有信心碰一碰。
“很好。”
他转过身,看向狂骨和血屠。
“刀,磨好了。”
“接下来,该考虑怎么用了。”
就在这时,火种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警示。
“主人,天网系统在两百万公里外,检测到一次异常的空间跃迁波动。波动源极小,能量反应微弱,不属于任何已知舰船引擎。”
林枫的笑容收敛了。
“能锁定来源吗?”
“无法锁定。对方的反侦察技术等级很高。波动出现后零点一秒,便消失在空间夹层中。”
“不是神殿,也不是机械神教。”
林枫立刻做出了判断。
这两个势力,现在没空来管他。
那么,会是谁?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火种,调出卡尔在被捕前,所有对外联络的加密记录。”
“正在调取……记录已解密。”
林枫看着屏幕上的一长串名单。
星际掠夺者联盟……幽影佣兵团……这些都已经被他灭了。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个名字上。
【血色蔷薇】
这个卡尔联系的杀手组织,已经被血屠带队连根拔起。
但林枫记得,鬼影在临死前,提取的记忆中提到过,卡尔为了以防万一,还联系了另一个组织。
一个比血色蔷薇更神秘,更强大的杀手组织。
“主人,在卡尔的深层记忆数据中,找到了一个被他刻意隐藏的代号。”
火种将那个代号投射出来。
【幽灵】
“根据零碎信息分析,‘幽灵’是一个横跨数个宇宙牧场的顶级刺杀组织。他们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任务完成率百分之百。他们的刺客,据说能像真正的幽灵一样,无视任何物理防御。”
林枫的眼神冷了下来。
看来,麻烦自己找上门了。
“全城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天网系统,切换至‘幽灵’搜索模式。我要看看,这帮所谓的幽灵,到底是怎么个潜行法。”
---
第475章 幽灵刺客
黑星城的气氛,瞬间从庆祝的顶点击落,再次绷紧。
刚刚完成测试的昆仑号,舰体上还残留着主炮发射后的余温,此刻却已经默默收起了炮口,进入了静默状态。
三十六座歼星炮台的充能指示灯,由蓝色转为代表待机的暗红色。
整座城市,像一头刚刚咆哮过的凶兽,重新收敛了爪牙,匍匐下来,等待着未知的敌人。
指挥塔内。
林枫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只有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主屏幕上,天网系统的扫描界面占据了全部空间。
无数绿色的数据流在屏幕上划过,构建出一张覆盖了黑星城周围数百万公里空域的无形大网。
“城主,会不会是搞错了?”狂骨有些不耐烦,“就一个空间波动而已,说不定是哪个倒霉蛋的飞船引擎坏了。”
“闭嘴。”血屠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城主自有判断。”
狂骨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
他知道,林枫从不做无谓的猜测。
既然下令全城戒备,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天网系统没有任何发现。
那片星空,安静得像一片坟墓。
狂骨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我就说……”
他刚要开口,林枫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火种。”
“在,主人。”
“将d-7区能源中继站的防御等级,下调百分之三十。”
这个命令,让狂骨和血屠都愣住了。
d-7区,那是整个黑星城防御网络的关键节点之一,负责为城西的十二座歼星炮台供能。
下调防御等级,等于是在坚固的铠甲上,自己开了一道口子。
“城主,你这是……”狂骨不解。
“鱼儿不上钩,总得撒点饵。”林枫的声音很平静。
火种没有任何疑问,忠实地执行了命令。
“d-7区能源中继站,外部能量护盾强度已下调。相位干扰力场已关闭。”
屏幕上,代表d-7区的那个防御节点,光芒明显暗淡了一些。
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故意在陷阱旁,露出了一丝破绽。
林枫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变暗的节点。
他在赌。
赌那个“幽灵”,真的像传说中那么厉害,能发现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又过了半个小时。
天网系统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狂骨都快睡着了。
就在这时,火种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主人,检测到d-7区能源中继站附近,出现极微弱的维度扰动。扰动层级在第四维度与第五维度之间,常规探测手段无法捕捉。”
林枫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来了!
“锁定扰动源。启动‘天网捕蝇模式’。”
“指令已确认。正在锁定……目标锁定成功。‘天网捕蝇模式’已启动。”
屏幕上,d-7区的地图被瞬间放大。
在能源中继站外墙约五十米处,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红色光点,正在以极慢的速度,向着中继站移动。
那个光点,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它无视了墙体的物理阻碍,直接“渗透”了过去。
这就是“幽灵”的潜行方式。
通过高维度的移动,来规避三维世界的物理规则。
在常规探测设备看来,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在天网系统的维度扫描下,它无所遁形。
“有点意思。”林枫看着那个缓慢移动的光点,“连神殿的‘相位潜行’,都只是在物理规则的夹缝里行走。这家伙,居然能直接进行短距离的维度穿越。”
这技术,比影七那种顶尖刺客,还要高明一个层次。
难怪敢号称“幽灵”。
那个红色光点,已经完全进入了能源中继站的内部。
它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中继站的核心能量转换器。
只要破坏了那里,黑星城西区的防御网络就会瞬间瘫痪一半。
这是一个足以致命的打击。
光点在核心转换器前停了下来。
似乎在观察,在确认。
三秒后。
“检测到目标周围空间出现高频能量坍缩前兆。对方准备引爆某种高维炸弹。”火种发出警报。
“收网。”
林枫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
d-7区能源中继站内,异变突生!
原本平滑的墙壁、地板和天花板,瞬间浮现出无数道银色的丝线。
这些丝线,以那个红色光点为中心,迅速交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笼子”。
维度干扰力场!
那个正准备动手的“幽灵”,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周围的空间像是瞬间从流水变成了水泥。
他从高维状态,被硬生生拽回了三维世界!
一个全身包裹在漆黑紧身衣中,看不清面容的身影,踉跄着出现在核心转换器前。
他眼中满是惊骇。
他引以为傲的“幽灵潜行”,竟然失效了?
这是什么技术?
他想再次遁入高维,却发现周围的空间法则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锁死了。
他就像一条被拽出水的鱼,无论如何挣扎,都回不到熟悉的环境。
“欢迎来到黑星城。”
林枫的声音,通过能源站的广播系统,在空旷的站内响起。
那个黑衣人身体一僵。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没有任何犹豫,他猛地抬起手,准备引爆手腕上的微型炸弹,与这里同归于尽。
但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他身后的阴影中浮现。
是血屠。
她不知何时,已经潜伏在了这里。
高频震荡战刀的刀锋,在黑衣人抬手的瞬间,就已经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冰冷的触感,让黑衣人的所有动作都停了下来。
“别动。”血屠的声音,比刀锋更冷,“否则,你的脑袋会比你的炸弹先爆。”
黑衣人僵在原地。
他能感觉到,那柄刀上蕴含的恐怖能量。
只要对方愿意,他的身体会在一瞬间被震成最基本的粒子。
他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莫名其妙。
从潜入到被擒,前后不到五分钟。
指挥塔内。
狂骨张大了嘴巴,看着屏幕上传回的实时画面。
“这就……抓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
那可是传说中的“幽灵”刺客,任务完成率百分之百的顶级杀手。
就这么被城主像抓老鼠一样,给活捉了?
林枫没有理会他的惊讶,目光落在那个黑衣人手腕的装置上。
“火种,破解那个炸弹。”
“正在破解……破解完成。该装置为‘法则奇点炸弹’,引爆后可制造一个半径五十米的微型黑洞,吞噬一切物质与能量。已切断其引爆指令。”
林枫的眼神沉了下来。
好狠的手段。
这要是真在能源站里炸了,整个d-7区都会被从地图上抹去。
“把他带过来。”林枫下令。
“还有,通知全城,警报解除。”
他靠回椅背,看着屏幕上那个垂头丧气的黑衣人。
卡尔留下的最后一个后手,也解决了。
现在,他终于可以安心地……闭关了。
他需要将自己的境界,真正提升到能与那些老怪物们平起平坐的高度。
星海境。
这个目标,曾经遥不可及。
但现在,他已经看到了门槛。
“城主,”血屠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这家伙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
“没关系。”
林枫站起身。
“把他带到一号实验室。”
“我会让他说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旁边的狂骨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
他知道,那个倒霉的“幽灵”,要惨了。
---
一号实验室内。
那个被称为“幽灵”的刺客,被牢牢地固定在一张金属床上。
他的四肢和头部,都被特殊的能量力场锁住,动弹不得。
林枫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你是谁派来的?”
黑衣人沉默不语,连眼睛都没睁开。
“不说是吗?”
林枫也不生气。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一缕金色的神源力缓缓凝聚。
“我有一种方法,可以读取你脑子里的一切。过程可能不太愉快,但结果是一样的。”
黑衣人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作为顶级刺客,他听说过这种手段。
灵魂审讯。
一种极其残忍,能将一个人的灵魂碾碎,从中榨取信息的秘法。
他咬紧了牙关。
组织的纪律,不允许他吐露任何情报。
“看来你选择了困难模式。”
林枫的手指,轻轻点在了黑衣人的额头上。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在实验室内回荡。
黑衣人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眼球暴突,布满了血丝。
他的识海,正在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强行撕开。
无数的记忆碎片,化作混乱的洪流,涌入林枫的脑海。
……
“代号‘鬼火’……‘幽灵’组织王牌刺客……”
“任务目标:林枫。任务要求:不惜一切代价,摧毁黑星城核心能源枢纽。”
“雇主:光之神殿,第三枢机院。”
“联系人:银月。”
……
林枫的眼神,越来越冷。
又是神殿。
又是银月。
那个被他重创,狼狈逃走的星海级巅峰刺客。
看来,对方是贼心不死。
自己明面上在和机械神教打得不可开交,暗地里,却还在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幽灵’组织总部坐标……第七宇宙牧场,‘遗忘星域’,一颗名为‘墓碑’的人造天体……”
“……组织首领,代号‘冥王’……”
林枫将所有有用的信息,全部提取出来。
十分钟后。
他收回了手指。
床上的黑衣人,已经彻底没了声息。
他的身体还在,但灵魂已经变成了一片空白。
一个王牌刺客,就这么废了。
“火种,将‘幽灵’组织的资料,连同这个‘鬼火’的尸体,打包送给一个人。”
“送给谁,主人?”
“机械神教,分析者-7。”
林枫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告诉他,这是神殿送给他的‘礼物’。有人不想看到我们好好交易。”
他要做的,就是不断地给那堆火里,添柴。
让神殿和机械神教的矛盾,彻底激化,再无缓和的可能。
“指令已确认。”
处理完这件事,林枫走出了实验室。
狂骨和血屠在外面等着。
“城主,都解决了?”
“解决了。”林枫点头,“从今天起,我正式闭关。黑星城的一切事务,由你们和火种共同决策。”
“我不在的时候,记住一点。”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
“低调,发展,别惹事。”
“等到我出关的那一天,就是我们跟神殿,清算总账的时候。”
“是!”
两人齐声应道。
林枫不再多言,转身走向了指挥塔最深处的那间密室。
那是他为自己准备的闭关之所。
密室的墙壁,由最坚固的t-9级记忆合金铸成,上面铭刻了上千个防御法阵。
中央,是一个引自昆仑号核心引擎的能量池,里面充满了精纯至极的能量液。
他要在这里,冲击那个梦寐以求的境界。
石门,缓缓关闭。
将林枫与外界的一切,彻底隔绝。
……
时间,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流逝。
一年。
两年。
五年。
黑星城,在这五年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火种的统一规划下,整座城市的建设效率高得惊人。
旧的贫民窟被彻底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崭新的标准化居住区和多功能训练场。
地下兵工厂的规模扩大了三倍,自动化生产线每天都能生产出海量的武器装备。
黑星城的常住人口,也从最初的四万多人,增长到了十万。
这些新增的人口,大多是血屠和狂骨从附近星域“请”来的流浪者和破产矿工。
在这里,他们能得到稳定的食物,安全的住所,以及……力量。
只要愿意加入黑星城的军队,就能获得基因强化药剂,以及系统的军事训练。
对于在宇宙中挣扎求生的人来说,这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狂骨和血屠,也在这五年里,实力突飞猛进。
有着几乎无限的资源供应,加上林枫留下的修炼心得,他们双双突破到了星河境巅峰。
距离星海境,也只是一步之遥。
第476章 来自五十年的希望
而外界。
神殿和机械神教的战争,已经彻底白热化。
双方都投入了庞大的舰队,在数十个星域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战舰,在星空中化为绚烂的烟火。
林枫送去的那份“礼物”,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机械神教通过分析“鬼火”的尸体和记忆碎片,确认了是神殿在背后搞鬼。
绝对理性的机械生命,在遭到欺骗和背叛后,展现出了恐怖的怒火。
它们不再留手,开始动用各种压箱底的技术和武器。
神殿也毫不示弱,庞大的战争机器全面开动。
第七宇宙牧场,彻底变成了一个血肉磨盘。
而黑星城,这个小小的角落,依然无人问津。
它就像是暴风雨中,一个被所有人都遗忘的孤岛。
……
十年。
二十年。
闭关的密室内。
林枫盘坐在能量池中央,宛如一尊雕塑。
他的身体,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辉。
识海中,那条金色的星河,比二十年前壮大了十倍不止。
无数关于空间、时间、能量的法则感悟,在他的心头流淌。
他的境界,已经无限接近星海境的门槛。
但他迟迟无法迈出那最后一步。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隔膜,阻挡着他。
“还差了点什么……”
他缓缓睁开眼。
二十年的闭关,他的容貌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神却变得更加深邃,如同包含了整片星空。
他知道,自己的积累已经足够。
缺少的,是一个契机。
一个打破瓶颈,完成最终蜕变的契机。
他将神识沉入识海最深处,触碰那片属于蓝源族的记忆碎片。
二十年来,他每天都会温养这片碎片。
如今,碎片比之前清晰了一些。
他能隐约看到一些模糊的画面。
宏伟的城市,遮天蔽日的战舰,以及……一个顶天立地的身影。
每一次出手,都有一方空间崩塌。
林枫的心,微微一颤。
他尝试着去靠近那个身影,去感受他的力量,他的意志。
就在这时,那层阻碍他突破的无形隔膜,突然有了一丝松动。
林枫心中一动。
难道,突破的契机,就在这里?
……
三十年。
四十年。
外界的战争,已经持续了整整四十年。
其惨烈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机械神教,这个横跨数个宇宙牧场的庞大文明,在与神殿的消耗战中,渐渐显露出颓势。
神殿的底蕴,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深厚。
他们就像一个无底洞,无论机械神教摧毁他们多少舰队,他们总能补充上更多。
无数隐藏在幕后的古老家族,尘封了数万年的战争圣器,都在这场战争中,被一一唤醒。
到了第四十年,机械神教已经节节败退。
他们控制的星域,被神殿一块块蚕食。
整个第七宇宙牧场,百分之八十的区域,都插上了神殿的金色旗帜。
黑星城。
指挥塔内。
狂骨和血屠,正一脸凝重地看着星图。
星图上,代表机械神教的蓝色光点,已经所剩无几。
“妈的,这帮铁疙瘩,要撑不住了。”狂骨一拳砸在桌子上。
四十年的时间,让他变得更加沉稳,但骨子里的暴躁,却丝毫未减。
血屠没有说话,但紧锁的眉头,也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安。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都懂。
机械神教这面盾牌一旦倒下,下一个,就该轮到黑星城了。
“城主,还没出关吗?”狂骨看向那间紧闭的密室,眼中带着一丝期盼。
“快了。”
血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四十年来,密室里没有传出任何动静。
林枫就像是彻底消失了一样。
他们只能选择相信。
相信他们的城主,一定会在最关键的时刻,王者归来。
……
第五十年。
这一天,一个消息,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整个第七宇宙牧场。
机械神教的母体,被神殿的“神罚军团”攻破。
这个庞大的机械文明,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被神殿从第七宇宙,彻底抹去。
战争,结束了。
神殿,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消息传到黑星城,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面挡在他们身前五十年的盾牌,碎了。
指挥塔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狂骨和血屠,并肩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死寂的星空。
他们知道,神殿的目光,很快就会投向这里。
“准备战斗吧。”
许久,血屠开口,声音沙哑。
狂骨点了点头,握紧了身旁的战斧。
“五十年前,城主说,他出关之日,就是清算总账之时。”
“就算他今天不出来,我们,也要替他,守住这座城。”
他的眼中,燃烧着决死的战意。
就在这时。
那扇紧闭了五十年的石门,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然后,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中,缓缓打开。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
闭关的第五十年。
林枫遇到了瓶颈。
能量池中的高纯度能量液,已经被他吸收了近一半。
他的神源力,比五十年前雄浑了百倍不止,识海中的金色星河,几乎快要化为实质。
星河境巅峰。
他已经稳稳地站在了这个境界的顶点。
再往前一步,就是质的蜕变,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星海境。
可就是这最后一步,他迟迟无法迈出。
那层无形的隔膜,坚韧得超乎想象。
无论他如何冲击,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到底差了什么?”
林枫缓缓睁开眼,眉头紧锁。
五十年的枯坐,让他的心境早已磨炼得古井无波。
但此刻,一丝焦躁,却不可抑制地从心底升起。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一味地苦修,只会钻进牛角尖。
他需要换个思路。
“火种。”
他轻声呼唤。
“我在,主人。”
火种的声音,立刻在密室中响起。
“连接外界情报网络。我要知道这五十年,外面发生了什么。”
“指令确认。正在连接……”
下一秒,海量的信息,涌入林枫的脑海。
神殿与机械神教的战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双方在超过三十个星域内,投入了数以千万计的兵力。
一颗颗繁华的星球,在战争中化为焦土。
一个个古老的种族,被战火波及而灭亡。
整个第七宇宙牧场,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林枫默默地“看”着这些情报。
他的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的目光,重点落在了双方交战时,所使用的那些超出常规的武器和战术上。
神殿的“圣光裁决”,一种可以净化万物的法则武器。
机械神教的“逻辑奇点”,一种可以扭曲物理规则的因果律武器。
这些,都是星海级,乃至星神级力量的体现。
林枫将这些战斗的画面,在识海中反复推演。
他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灵感,一丝打破瓶颈的契机。
但,没有。
这些力量虽然强大,但其本质,与他所修的神源力,并非同源。
可以借鉴,却无法模仿。
“还是不行。”
林枫切断了与火种的连接,再次陷入沉思。
问题,一定出在自己身上。
是积累不够?
不,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源力已经满溢,再多一丝,识海都要承受不住。
是感悟不深?
也不对。这么久枯坐,他对空间、时间、能量的理解,早已超越了任何一个星河境。
那究竟是为什么?
林枫将神识,再次沉入识海最深处。
那片属于蓝源族的记忆碎片,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那个顶天立地的身影,越发凝实。
林枫能感觉到,从那个身影上,散发出一股霸绝天地,有我无敌的意志。
那是一种纯粹的“战”之意志。
遇山开山,遇海填海。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林枫的心,猛地一震。
他好像抓住了什么。
他的神源力,虽然强大,却少了一股“魂”。
一股一往无前,破开一切阻碍的锋锐之气。
他之前的战斗,更多是依靠算计,依靠黑星城的科技优势。
他本人,很少真正陷入过生死绝境。
他的心,还不够“利”。
就像一柄绝世神兵,虽然材质顶级,锻造精良,却没有开锋。
“原来如此……”
林枫喃喃自语。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缺少的是什么。
是“势”。
一种属于强者的,一往无前的“势”。
这种“势”,无法通过枯坐感悟,只能在战斗中,在生死之间,才能磨砺出来。
可是,现在他正在闭关,上哪去找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来磨砺自己的“势”?
林枫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身影上。
他会是他的父亲吗?
我就在识海中,与这意志战上一场!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不可抑制地疯狂滋长。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想法。
那只是记忆碎片中留下的一道烙印,并非真正的生命。
但那烙印中,蕴含着林战身为蓝源族战神的无敌意志。
稍有不慎,他的神魂就可能被那股意志冲垮,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但林枫,没有丝毫犹豫。
不破不立。
想要迈出那一步,就必须行非常之事。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全部心神,都沉入了那片记忆碎片中。
嗡——
他的意识,一阵恍惚。
再睁开眼时,他已经不在密室中。
而是站在一片破碎的星空下。
四周,是无尽的战舰残骸和星球碎片。
远处,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他,静静地站立着。
那身影,与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手持长枪,身披战甲,顶天立地。
仿佛感受到了林枫的到来,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
林枫看不清他的脸。
那张脸,被一团迷雾笼罩。
但他能感觉到,两道有如实质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目光中,没有亲情,没有温度。
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战意。
林枫的心神,瞬间绷紧。
他知道,眼前的,只是父亲留下的一道战斗烙印。
它的存在,就是为了战斗。
“来吧。”
林枫催动神源力,金色的光焰,在他的体表升腾。
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
只是握紧了拳头,摆出了一个战斗的起手式。
对面的身影,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枪刺出。
那一瞬间,林枫感觉整个星空,都向着自己压了过来。
时间,空间,一切都仿佛凝固了。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一点越来越大的枪尖。
快。
太快了。
快到他的神识,都几乎无法捕捉。
躲不开!
林枫在一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他没有躲。
而是将全身的神源力,都汇聚在了右拳之上,迎着那一点枪尖,一拳轰出!
以攻对攻!
以强对强!
他要用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来磨砺自己的“势”。
轰——!
拳头与枪尖,在破碎的星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声音。
但林枫的意识,却像是被一颗超新星正面命中。
剧痛。
难以形容的剧痛,席卷了他的整个神魂。
他的身体,像一颗炮弹般倒飞出去,神源力凝聚的金色光焰,瞬间暗淡了大半。
只是一击。
他就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那道身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中的长枪,甚至没有丝毫颤抖。
两者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
林枫的神魂,在剧痛中,几乎要溃散。
但他咬着牙,强行稳住了心神。
他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眼中,反而燃烧起更加旺盛的火焰。
“再来!”
他嘶吼一声,再次冲了上去。
又是一拳。
又是一枪。
轰!
林枫再次被轰飞。
神魂的伤势,更重了。
“再来!”
轰!
“再来!”
轰!
一次。
十次。
百次。
千次。
在这片只有战斗的识海空间里,林枫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疼痛。
他只有一个念头。
战!
战!
战!
他的神魂,在一次次的破碎与重组中,变得越来越坚韧。
他的神源力,在一次次的极限催动下,变得越来越凝练。
而他那颗强者的心,那股一往无前的“势”,也在这场与自己父亲烙印的疯狂对战中,被一点点地,磨砺了出来。
他的拳头,从最初的笨拙,到后来的精妙。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凝重,到后来的平静。
他开始能在那毁天灭地的一枪下,支撑更长的时间。
从一招,到三招,到十招。
虽然,他依旧在败。
每一次,都败得很惨。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飞速地变强。
那层阻碍他的瓶颈,那层无形的隔膜,在这场疯狂的磨砺下,开始出现了一丝丝裂纹。
他看到了希望。
看到了迈入那片全新天地的……希望。
第477章 神殿的底蕴
闭关的第六十年。
林枫依旧在识海空间中,与那道战斗烙印疯狂地对战。
十年。
整整十年。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被那杆长枪轰飞了多少次。
他的神魂,早已是千疮百孔,却又在神源力的滋养下,一次次地重塑。
破而后立。
每一次重塑,他的神魂都会比之前更坚韧一分。
那股属于他的“势”,也在这场永无止境的战斗中,被磨砺得越发锋锐。
如果说,十年前,他的“势”只是一把尚未开锋的宝刀。
那么现在,这把刀,已经被磨砺得锋芒毕露,寒光四射。
他已经能在那道身影的手下,走过一百招而不败。
虽然依旧处于下风,但至少,他已经有了周旋的余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瓶颈的隔膜,上面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破碎。
“还差一点。”
林枫一拳逼退长枪,抽身后退,神魂在剧烈地喘息。
“只差最后一点火候。”
他知道,这最后的火候,不是靠继续战斗就能达成的。
他需要一个外部的刺激。
一个能让他将这十年磨砺出的“势”,彻底爆发出来的引子。
他退出了识海空间,意识回归本体。
“火种。”
“我在,主人。”
“汇报外界战况。”
六十年的时间,足以让一场战争,分出胜负。
果然。
火种传来的信息,印证了他的猜测。
“主人,战争已进入末期。机械神教节节败退,其控制的星域,已有百分之九十被神殿占领。”
“机械神教的母体,正面临神殿三大神罚军团的围攻。根据模型推演,母体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屏幕上,巨大的星图展开。
代表神殿的金色,几乎覆盖了整个第七宇宙牧场。
而代表机械神教的蓝色,只剩下零星的几个点,如同风中残烛。
“神殿的底蕴,这么强?”
林枫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本以为,这场战争,至少能持续百年以上。
没想到,短短六十年,曾经不可一世的机械神教,竟然就被打残了。
“主人,神殿很强大的,那个年代的神殿更恐怖,当年那么多强大的种族,都被神殿给镇压了,一方小宇宙牧场的种族怎么可能跟神殿对抗!”
火种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
“在这场战争的后期,神殿动用了大量我数据库中以前从未有过的力量。”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段模糊的战斗录像。
那是在一片黑暗的星空中,一支神殿的舰队,正在围攻一颗巨大的金属星球。
那颗星球,就是机械神教的移动要塞之一。
其防御力,足以抵挡星海级强者的连续攻击。
但,在神殿的舰队面前,却显得不堪一击。
只见舰队中,一艘通体由金色水晶构成的战舰,缓缓驶出。
战舰的舰首,裂开一道缝隙。
一尊高达万米的金色神像,从战舰中升起。
神像手持一柄巨大的光剑,对着那颗金属星球,一剑斩下。
那颗堪比月球大小的金属星球,连同上面所有的防御武器和机械生命,都被那一剑,从中劈成了两半。
切口光滑如镜。
“这是……神殿的‘泰坦神兵’。由星神级强者的遗骸,混合神性金属打造而成。每一尊,都拥有媲美星神一击的破坏力。”
林枫的瞳孔,微微一缩。
星神一击。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常规战争的范畴。
另一段录像。
一支机械神教的精锐舰队,正在进行空间跃迁,准备突袭神殿的后方。
就在他们即将进入跃迁通道的瞬间。
周围的星空,突然变成了一片血红色。
无数由鲜血和怨魂组成的符文,在虚空中浮现,构成一个巨大的法阵。
那支舰队,连同周围数百万公里的空间,都被法阵笼罩。
然后,空间开始扭曲,折叠。
整支舰队,就像是被揉成一团的废纸,在无声的惨叫中,被碾成了最基本的粒子。
“‘血祭深渊’,神殿的禁忌秘术。通过献祭亿万生灵的灵魂,来诅咒一片星域。任何进入该星域的生命,都会被法则之力抹杀。”
林枫的脸色,沉了下来。
泰坦神兵,血祭深渊……
“神殿就像一座冰山,我们之前看到的,只是水面上的那一角。”
林枫喃喃自语。
他本以为,自己算计了神殿,为自己争取了足够的时间。
现在看来,神殿恐怕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区区一个黑星城,在这些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了林枫的心头。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一个横跨数个宇宙牧场的文明,会在短短六十年内,就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争。
这是一场降维打击。
“主人,机械神教的母体,向全宇宙发出了最后的广播。”
火种调出了一段音频。
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合成音响起。
“……逻辑错误……计算失败……神殿……超出理解范围的变量……我们……输了……”
“……警告……所有文明……警惕神殿……他们的目标……是‘归源’……是终结一切……是打开星空之门.......”
广播到这里,戛然而止。
被一片嘈杂的电流声取代。
林枫沉默了。
林枫的脸色,一片冰冷。
机械神教的最后悲鸣,还在耳边回响。
星空之门……
归源……
终结一切……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疯狂。
神殿,这个盘踞在宇宙中的庞然大物,它想要的,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多,也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可怕。
“主人,我们被锁定了。”
火种冰冷的声音,打断了林枫的思绪。
指挥塔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原本代表着安全区域的绿色星图,正在被一种不祥的金色迅速侵染。
一个、十个、上百个……
密密麻麻的金色光点,从四面八方凭空出现,组成了一张覆盖了整个星系的巨大包围网。
每一个金色光点,都代表着一艘神殿的战舰。
而在包围网的最中心,一个比其他光点亮上百倍的巨大金色标记,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是一支庞大的舰队,一支足以踏平任何一个星域文明的无敌舰队。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黑星城。
“来了多少?”
林枫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一丝波澜。
六十年的闭关,让他早已习惯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根据能量反应初步扫描,旗舰一艘,型号未知,能量层级远超‘审判者’级。主力战舰三百二十艘,疑似为神殿‘神罚军团’制式战舰。另有超过三千艘护卫舰与突击舰。”
“舰队指挥官能量波动极为强烈,初步判定为星海境,甚至……更高。”
火种的数据流,在屏幕上飞速闪过。
十个星海境。
一个疑似超越星海境巅峰的指挥官。
还有一尊尊“泰坦神兵”。
这就是神殿的底蕴。
这就是神殿在清除了机械神教这个障碍后,腾出手来,对黑星城发起的最终清算。
“呵呵。”
林枫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他笑得不是嘲讽,也不是自嘲,而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战意,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的畅快。
六十年。
他在识海中,被那道无敌的战神烙印,锤炼了整整六十年。
他的神魂,他的意志,早已坚不可摧。
他缺的,只是一个引子。
一个能让他将这六十年磨砺出的所有锋芒,彻底爆发出来的契机。
现在,这个契机,来了。
“狂骨,血屠。”
林枫的声音,通过指挥塔,传遍了整个黑星城。
“在!”
“在!”
两道身影,瞬间出现在林枫身后。
六十年的时光,并未在他们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让他们身上的气息,变得更加沉凝,更加厚重。
两人,都已达到了星河境巅峰。
他们看着林枫的背影,眼神中,是毫不动摇的狂热与忠诚。
“准备战斗。”
林枫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四个字。
“是!”
两人没有任何疑问,转身离去。
整个黑星城,在这一刻,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骤然苏醒。
“堡垒计划,启动至最高等级。”
“天网系统,全面激活。”
“所有歼星炮台,开始充能。”
“昆仑号,能源核心预热。”
一道道指令,从火种的计算核心发出,传递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嗡——
一声低沉的轰鸣,从黑星城的地底深处传来。
肉眼可见的能量护盾,一层又一层地亮起,将整个城市包裹得严严实实。
三百六十座狰狞的炮台,从城市各处缓缓升起,炮口对准了漆黑的星空,闪烁着毁灭的光芒。
地下的居民区,所有居民在警报响起的瞬间,便井然有序地进入了最深层的避难所。
六十年的发展,黑星城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混乱的罪恶之都。
这里,是林枫的领地。
这里,是铁与火铸就的战争堡垒。
“向我接驳昆仑号全部能源。”
林枫闭上了眼睛。
“主人,您的身体可能会无法承受如此庞大的能量冲击。”火种发出了警告。
“执行命令。”
林枫的意志,不容置疑。
他需要这股力量。
来冲破那最后一层隔膜。
轰!
一股浩瀚如海的金色能量,从地底的昆仑号核心,冲天而起,尽数灌入林枫的体内。
林枫的身体,瞬间亮起了刺目的金光。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金色的血液从中渗出,又在瞬间被蒸发。
难以想象的剧痛,席卷了他的每一寸神经。
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这点痛,比起在识海中被战神烙印一次次轰碎神魂,根本不值一提。
他的意识,再次沉入识海。
那片金色的星河,此刻正在疯狂地咆哮,翻涌。
而在星河的中央,那道顶天立地的身影,手持长枪,静静地站着,仿佛亘古不变。
“来吧。”
林枫的神魂,化作一道金光,主动迎了上去。
“让我看看,你这六十年,长进了多少。”
那道身影,似乎也感应到了林枫的决心。
他将从昆仑号汲取的所有能量,将自己六十年积累的所有底蕴,将那股被磨砺到极致的“势”,尽数汇入这一拳。
这一拳,是他身为星河境的最后一拳。
也是他,叩开星海之门的第一拳!
与此同时。
黑星城外的星空中。
神殿舰队的旗舰,“神谕”号的舰桥上。
一个身穿华丽金色神官袍,面容俊美到近乎妖异的男人,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上那颗被能量护盾包裹的星球。
他就是神罚军团的军团长,阿瑞斯。
一位真正的星海境巅峰强者,甚至半只脚,已经踏入了“神”的领域。
“哦?还想反抗吗?”
阿瑞斯端起一杯猩红的酒液,轻轻晃动着。
“真是一群可爱的蝼蚁。”
“军团长大人,对方的防御系统已经启动,能量层级达到了星域级堡垒的上限。我们是否立刻开始攻击?”一名副官恭敬地问道。
“不急。”
阿瑞斯抿了一口酒,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
“让这些蝼蚁,在绝望中,再多感受一下恐惧。”
“传我的命令。”
“将‘血祭深渊’的阵盘,投放到这片星域的每一个角落。”
“我要让这片星空,成为一座无法逃离的牢笼。”
“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世界,被一点点碾碎。”
副官的身体,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血祭深渊。
那是神殿最恶毒的禁忌秘术之一。
一旦发动,整个星域的法则都会被扭曲,空间会被彻底封死。
任何跃迁,任何传送,都将失效。
这里,将变成一座真正的死亡囚笼。
“是,军团长大人!”
副官不敢有任何迟疑,立刻转身传达命令。
阿瑞斯看着屏幕上那颗孤独的星球,眼神中,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清算,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很期待,那个叫林枫的男人,在发现自己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识海空间内。
金色的风暴,席卷了一切。
林枫的拳头,与林战烙印的长枪,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种湮灭一切的寂静。
两者碰撞的中心,空间寸寸碎裂,化作一片混沌的虚无。
第478章 破而后立,晋升星海
林枫的神魂,在接触的瞬间,就感受到了那股无可匹敌的霸道意志。
那是一种纯粹的,为了战斗而生的意志。
一往无前,破灭万法。
咔嚓!
他汇聚了全身力量的拳头,连同他的整条手臂,都在枪尖下化作了漫天光点。
那股力量,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还不够!”
林枫的意念在咆哮。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势”,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依旧显得有些稚嫩。
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却斩不断一座巍峨的山。
枪尖,长驱直入,刺向他的眉心。
死亡的危机,笼罩了他的整个神魂。
林枫没有退。
六十年的战斗,早已让他的字典里,没有了“退缩”这两个字。
他仅剩的左手,猛地抓住了刺来的枪杆。
神魂之力,疯狂燃烧。
他要用自己的神魂,去硬撼这杆凝聚了战神意志的长枪。
轰!
林枫的整个神魂,连同那片金色的星河,都在这一击之下,彻底炸裂开来。
化作了亿万点最纯粹的金色光尘,飘散在黑暗的识海中。
外界。
黑星城指挥塔内。
林枫紧闭双眼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身上的金光,瞬间黯淡了下去,皮肤上的裂纹,蔓延到了他的脸上,整个人仿佛一尊即将破碎的瓷器。
生命的气息,在飞速地流逝。
“主人!”
火种的电子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焦急。
“主人的生命体征正在快速下降!神魂波动检测……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
刚刚返回指挥塔的狂骨和血屠,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
“老大!”
狂骨一个箭步冲上前,想要扶住林枫摇摇欲坠的身体。
“别碰他!”
血屠拦住了他,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老大的气息,虽然在消失,但……有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正在他体内孕育。”
“这是在……破而后立!”
就在这时。
黑星城外,那张由神殿舰队组成的金色大网,彻底完成了合拢。
一颗颗闪烁着血光的阵盘,被投入了虚空之中。
嗡——
整片星域,都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共鸣。
空间,像是变成了一块正在凝固的果冻。
原本清晰可见的遥远星辰,在这一刻,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隔了一层血色的毛玻璃。
“血祭深渊……完成了。”
“神谕”号上,副官向阿瑞斯汇报道。
“很好。”
阿瑞斯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热身结束。”
“传令,第一轮齐射,目标,敌方能量护盾。”
“我要在十分钟内,看到那层乌龟壳出现裂痕。”
“是!”
命令下达。
三百多艘神罚军团的主力战舰,舰首的炮口,同时亮起了刺目的光芒。
那是足以撕裂行星的毁灭能量。
下一秒。
三百多道粗大的金色光束,划破黑暗的宇宙,精准地轰击在黑星城的能量护盾上。
轰!轰!轰!
巨大的能量护盾,在密集的炮火下,剧烈地晃动起来。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在护盾表面疯狂扩散。
指挥塔内,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警报!护盾能量下降百分之三!”
“警报!c-7区域护盾发生器过载!”
“警-报!能量传导回路出现剧烈波动!”
火种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
“顶住!”
狂骨双眼赤红,大吼道。
“把备用能源全部接上去!绝对不能让护盾破了!”
他知道,林枫正处于最关键的时刻。
一旦被外界打扰,后果不堪设想。
“天网系统,反击!”
血屠冷静地下达了指令。
黑星城上空,那三百六十座歼星炮台,早已完成了充能。
在血屠的命令下,其中一百二十座炮台,同时开火。
一百二十道更加粗壮,更加凝实的黑色光束,撕裂虚空,射向神殿的舰队。
“哦?还有还手之力?”
阿瑞斯看着屏幕上呼啸而来的黑色光束,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开启神恩壁垒。”
神殿舰队的前方,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幕,凭空浮现。
轰!
一百二十道足以秒杀星河境强者的歼星射线,轰击在光幕上,却只是激起了一阵涟漪,便消散于无形。
连让光幕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这……怎么可能!”
狂骨和血屠,同时瞪大了眼睛。
他们很清楚歼星炮的威力。
当初,仅仅一座炮台,就能秒杀神殿的护卫舰。
现在,一百二十座齐射,竟然连对方一层薄薄的护盾都打不破?
这就是神罚军团的实力吗?
这才是神殿真正的战争机器吗?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了两人的心头。
差距,太大了。
“继续攻击。”
阿瑞斯的声音,冰冷无情。
“我要让他们,在绝望中,耗尽最后一丝力量。”
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
黑星城的护盾,晃动得更加剧烈了。
“护盾能量下降百分之八!”
“b-12,F-3区域护盾发生器损毁!”
“不行,这样下去,最多还能撑五轮!”狂骨急得满头大汗。
就在这时。
林枫的识海中。
那些飘散的金色光尘,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开始重新汇聚。
但这一次,它们没有再凝聚成林枫的神魂形态。
而是化作了一片更加浩瀚,更加深邃的金色海洋。
在这片海洋的中心,一点极致的光芒,正在诞生。
那光芒,蕴含着林枫的一切。
他的记忆,他的情感,他的意志,他那股被锤炼了六十年的,一往无前的“势”。
破而后立。
不破,不立。
想要踏入星海,就必须打破星河的桎梏。
打破自身的桎梏。
将“我”这个概念,彻底打碎,然后融入到更广阔的天地法则之中。
以自身意志,驾驭天地之力。
这,就是星海境!
“原来……是这样。”
一道明悟,在林枫的心底升起。
那一点极致的光芒,骤然爆发。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从指挥塔内,冲天而起。
整个黑星城的能量护盾,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瞬间凝实了数倍。
原本剧烈晃动的护盾,稳如磐石。
刚刚来袭的神殿第三轮齐射,轰击在护盾上,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嗯?”
“神谕”号上,阿瑞斯脸上的戏谑,第一次消失了。
他猛地看向黑星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这股气息……”
“是星海境?”
“这颗星球上,怎么可能会有星海境强者?”
不等他想明白。
那股气息,便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黑星城的核心,贯穿了层层护盾,直冲云霄。
光柱之中,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黑发黑瞳,面容冷峻。
正是林枫。
此刻的他,双眸中,仿佛蕴含着一片星辰大海。
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言出法随,驾驭天地的无上威严。
星海境,成!
“恭喜主人,踏入星海。”
火种的声音,在林枫的脑海中响起。
“辛苦你们了。”
林枫的目光,扫过一脸惊喜的狂骨和血屠,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无尽的虚空,落在了那艘华丽的“神谕”号上。
仿佛,与舰桥上的阿瑞斯,隔空对视。
“神殿……”
他伸出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剑来。”
嗡!
整片被“血祭深渊”封锁的星域,所有的空间法则,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动起来。
一柄由纯粹的金色神源力凝聚而成的万丈巨剑,凭空出现在林枫的身后。
剑身上,星河流转,散发着斩灭一切的锋锐气息。
“斩。”
林枫手臂挥下。
巨剑,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斩向了神殿的舰队。
万丈巨剑,横贯星空。
金色的剑光,照亮了整片被血色笼罩的星域。
那股锋锐到极致的法则之力,让“神谕”号上的阿瑞斯,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星海境初阶?”
“不对,这股法则的凝练程度.....不太对!”
阿瑞斯心中警铃大作。
他能感觉到,这一剑,足以威胁到他麾下的神罚军团。
“神恩壁垒,最大功率!”
“所有战舰,分散阵型!”
阿瑞斯瞬间下达了两个命令。
神殿舰队前方的金色光幕,骤然加厚了数倍,变得如同实质。
同时,三百多艘主力战舰,迅速散开,避免被一剑覆盖。
但,他们还是低估了这一剑的威力。
也低估了神源力的霸道。
轰!!!
金色巨剑,斩在了神恩壁垒上。
那层足以抵挡一百二十座歼星炮齐射的防御壁垒,在剑锋之下,就像一层薄纸。
没有丝毫的停滞,瞬间被从中撕裂。
剑光,一往无前,斩入了分散开来的神殿舰队之中。
嗤啦——
首当其冲的十几艘神罚战舰,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剑光拦腰斩断。
切口光滑如镜。
战舰内部的能量核心,在法则之力的侵蚀下,瞬间湮灭,连爆炸都没能发生。
数万名神殿士兵,在悄无声息中,化作了宇宙尘埃。
“这!”
“神谕”号舰桥上,一片死寂。
所有的神殿军官,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那触目惊心的一幕。
神罚军团的制式战舰,每一艘都价值连城,防御力惊人。
现在,却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斩碎。
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混蛋!”
阿瑞斯俊美的脸庞,因为愤怒而扭曲。
这是耻辱!
是神罚军团成立以来,从未有过的耻辱!
“泰坦神兵,准备启动!”
他发出了一声怒吼。
“动用‘圣光裁决’,给我锁定他!我要将他连同那颗星球,一起化为灰烬!”
阿瑞斯,彻底动了真火。
他要动用神殿的终极武器,来洗刷这份耻辱。
然而,林枫却根本没打算跟他硬碰硬。
一剑斩出,震慑全场。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火种,就是现在!”
林枫的意念,瞬间传达到了昆仑号的核心。
“执行最高指令:‘逃亡’。”
轰隆隆——
整个黑星城,不,应该说是承载着整个黑星城的庞大战舰——昆仑号,在这一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地底深处,那颗修复了百分之八十的核心引擎,第一次,以百分之百的功率,开始运转。
浩瀚无匹的能量,涌向舰体的每一个角落。
覆盖在城市上空的能量护盾,骤然收缩,紧紧贴合着昆仑号的舰体表面,形成了一层流线型的金色外壳。
三百六十座歼星炮台,也全部收回了舰体内部。
整艘昆仑号,在短短几秒钟内,就从一座战争堡垒,切换成了星际航行形态。
其庞大的舰身,完全展现在星空之中。
那是一种充满了远古与苍凉气息的流线型设计,舰体上,铭刻着无数玄奥的符文,仿佛一头来自神话时代的星空巨兽。
“天罚主炮,充能百分之三十,目标,敌方旗舰!”
林枫下达了第二个命令。
昆仑号的舰首,缓缓裂开。
一门比歼星炮更加庞大,更加狰狞的巨炮,从中伸出。
炮口中心,那由“虚空元金”打造的聚能环,亮起了令人心悸的黑暗光芒。
一股寂灭万物的法则波动,从中散发出来。
“不好!”
阿瑞斯感受到了那股让他都感到毛骨悚然的寂灭法则,脸色剧变。
他毫不怀疑,这一炮,足以重创他的旗舰“神谕”号。
“快!规避!”
他想也不想,立刻下令。
但,已经晚了。
林枫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要击中他。
而是要逼他规避,从而在包围圈上,制造出一个缺口。
轰!
一道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能量光柱,从“天罚”主炮中射出。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法则被彻底湮灭,留下了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黑色裂痕。
阿瑞斯不敢硬接,只能狼狈地驾驭着“神谕”号,向一侧躲闪。
他这一躲,原本天衣无缝的包围圈,立刻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档。
“走!”
林枫低喝一声。
昆仑号的舰尾,喷射出耀眼的金色光焰。
庞大的舰身,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冲向了那个缺口。
“血祭深渊”的封锁?
在昆仑号那超越了这个时代科技的引擎面前,根本不起作用。
空间,被强行撕裂。
第479章 无尽追杀,滴血的航线
昆仑号一头扎进了扭曲的空间通道,消失在了原地。
等到阿瑞斯反应过来,重新稳住旗舰时,星空中,只剩下那道漆黑的“天罚”裂痕,和十几艘被斩断的战舰残骸。
“啊啊啊啊!”
阿瑞斯发出了气急败坏的咆哮。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俊美的脸庞涨成了猪肝色。
被耍了!
他,堂堂神罚军团的军团长,竟然被一个刚刚晋升星海境的家伙,当着整个舰队的面,给耍了!
先是一剑立威,斩了十几艘战舰。
再是一炮逼退,从容逃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决一死战。
所有的攻击,所有的示威,都只是为了逃跑做的铺垫。
“追!”
“给我追!”
阿瑞斯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锐无比。
“启动‘神之印记’追踪!”
“我不管他逃到天涯海角,都必须把他给我抓回来!”
“我要亲手!把他碾成粉末!”
副官战战兢兢地领命而去。
他知道,军团长大人,这次是真的被激怒了。
接下来,将会是一场不死不休的追杀。
……
扭曲的空间通道内。
昆仑号,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穿行。
指挥塔内。
林枫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连续催动神源力巨剑和“天罚”主炮,对他这个刚刚晋升的星海境来说,消耗巨大。
“火种,汇报情况。”他开口问道。
“已成功脱离‘血祭深渊’的封锁范围,目前正在进行超空间跃迁。”
“预计三小时后,抵达预定航线的第一中转点,c-98号陨石带。”
“舰体状态良好,能源消耗百分之七。”
“但是……”
火种的语气,出现了一丝停顿。
“我们被标记了。”
屏幕上,一个不断闪烁的金色符文印记,出现在昆仑号的模型尾部。
“是神殿的‘神之印记’,一种基于因果律的追踪秘术。”
“只要我们还存在于这个宇宙,就无法摆脱它的追踪。”
林枫的眉头,皱了起来。
因果律武器?
神殿的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也就是说,我们接下来,将面临无穷无尽的追杀?”狂骨的脸色,有些难看。
“是。”火种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除非,我们能跳出这方宇宙。”
那片广袤的星域,被数个强大的文明瓜分。
神殿,只是其中之一。
但想要跨越牧场之间的“无尽虚空”,即便是星海级强者,也需要耗费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时间。
而且,那片虚空中,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那就跳出去。”
林枫的声音,斩钉截铁。
“既然这里容不下我们,那我们就换个地方。”
“传我的命令。”
“黑星城,进入全面战时管制。”
“所有资源,优先供给昆仑号的航行与防御。”
“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也是……活下去。”
林枫的目光,望向舷窗外飞速掠过的光影。
他知道,这将会是一场无比漫长,也无比凶险的旅程。
大逃亡,现在才刚刚开始。
跃迁通道的光影,单调而枯燥。
昆仑号,就像一头孤独的巨兽,在无尽的维度中穿行。
黑星城内,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喧嚣。
所有的居民,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恐慌,在蔓延。
他们虽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那毁天灭地般的动静,和整座城市拔地而起的剧烈震动,足以说明一切。
他们正在逃亡。
指挥塔内,气氛凝重。
“警报!检测到高强度空间波动,正在我们跃迁航道的出口处汇集!”
火种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神殿的追兵,已经提前在我们的目的地等着了。”
“这么快?”血屠的眉头紧锁。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因果律武器,可以模糊地预测到我们的动向。”
林枫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们不需要知道我们精确的落点,只需要在我们可能出现的几个区域,布下天罗地网就行了。”
在绝对的实力和技术代差面前,所谓的计谋,都显得苍白无力。
“距离跃迁结束,还有多久?”林枫问道。
“五分钟。”
“五分钟……”
林枫的目光,飞速地在星图上扫过。
c-98号陨石带,是一片环境极其复杂的区域。
数以亿万计的陨石,构成了一座天然的迷宫。
神殿选择在这里设伏,就是想利用复杂的地形,来限制昆仑号的速度和机动性。
一旦被缠住,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按原计划出去。”
林枫立刻做出了决断。
“火种,计算一下,现在强行中断跃迁,随机跳出,我们的舰体会承受多大的损伤?”
“强行中断跃-迁,会引发空间风暴。昆仑号舰体将承受百分之三百的结构压力,百分之三十的可能会导致引擎过载,百分之十的可能会直接解体。”
火种给出的数据,让人心惊肉跳。
这是一场豪赌。
赌昆仑号的舰体强度,能扛得住空间风暴的撕扯。
“那就赌一把。”
林枫的眼中,没有丝毫犹豫。
“比起冲进敌人的包围圈,我更相信昆仑。”
“执行命令,立刻中断跃迁!”
“是,主人。”
嗡——
昆仑号的引擎,发出一阵刺耳的悲鸣。
整个舰体,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指挥塔内,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结构压力过载!”
“外层装甲出现破损!”
“能源传导回路中断百分之十二!”
舷窗外,原本平稳的光影,瞬间变得狂暴无比。
无数混乱的空间乱流,像最锋利的刀子,疯狂地切割着昆仑号的护盾和舰体。
咔嚓!咔嚓!
舰体内,传来一阵阵金属扭曲断裂的声音。
一些非核心区域的舱室,甚至直接被空间乱流撕成了碎片。
居住区内,一片惊呼。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吓得魂飞魄散。
“稳住!”
林枫低喝一声,星海境的法则之力,透体而出,全力加持着昆仑号的舰体结构。
狂骨和血屠,也同时爆发力量,帮助稳固指挥塔。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
在昆仑号即将达到解体临界点的前一秒。
剧烈的震动,停止了。
他们,成功从狂暴的空间风暴中,挣脱了出来。
“成功了!”
狂骨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几分钟,比打一场大战还要累。
林枫的脸色,也更加苍白了一分。
“汇报损伤情况。”
“舰体结构损毁百分之十七,外层装甲破损百分之三十八。能源回路受损严重,需要至少十二个小时进行修复。”
“引擎轻微过载,性能下降百分之五。”
“我们……偏离预定航线超过三百万光年,目前位于一片未知的荒芜星域。”
火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显然,刚才的强行中断,对它的计算核心也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代价很大,但……值得。”
林枫看着屏幕上,那片代表着神殿埋伏圈的金色区域,离他们已经无比遥远。
他们暂时,安全了。
“立刻开始修复工作。”
“所有战斗机器人,出舱进行维修。”
“狂骨,血屠,你们去安抚民众的情绪。”
林枫迅速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
他自己,则盘膝坐下,开始恢复消耗的力量。
然而。
他们低估了“神之印记”的霸道。
也低估了阿瑞斯的疯狂。
仅仅在昆仑号停下的第六个小时。
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警报!检测到超大规模的空间跃迁反应!”
“一支神殿舰队,正在向我们的坐标靠近!”
“预计……十分钟后抵达!”
“什么!”
林枫猛地睁开了眼睛。
狂骨和血屠,也从居住区,飞速赶回了指挥塔。
“怎么会这么快!”
“他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是‘神之印记’。”林枫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只要我们停下,这个印记,就会将我们的精确坐标,传递回去。”
“除非我们一直保持跃迁状态,否则,就永远无法摆脱他们。”
一个无解的死局。
要么,在跃迁中,被提前埋伏。
要么,停下来修复,被追兵赶上。
“妈的!”狂骨狠狠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这帮杂碎,是存心不让我们活啊!”
“现在怎么办?我们的船还没修好,引擎也还在过载状态,根本没办法进行下一次跃迁!”
绝望,再次笼罩了指挥塔。
“修复还要多久?”林枫看向火种。
“最快,还需要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
林枫的目光,落在了窗外。
远处的星空中,空间已经开始扭曲。
一支庞大的舰队,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幽灵,缓缓浮现。
还是那三百多艘神罚战舰。
还是那艘华丽而致命的“神谕”号。
阿瑞斯,又追上来了。
“看来,只能打一场了。”
林枫缓缓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火种,将所有还能用的能源,全部转入‘天网’系统。”
“所有歼星炮台,准备迎敌。”
“这一战,我们要为自己,争取到六个小时的时间。”
“是,主人。”
昆仑号,这头刚刚经历重创的巨兽,不得不拖着残破的身躯,再次亮出了自己的獠牙。
一场惨烈无比的阵地战,即将在这片荒芜的星域,拉开序幕。
这是一条,用鲜血和炮火,铺就的逃亡之路。
第482章 绝望的赌局,陨石坟场
“开火!”
随着林枫一声令下。
昆仑号上,仅剩的两百多座还能运转的歼星炮台,同时发出了怒吼。
黑色的毁灭光束,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罩向了刚刚完成跃迁,立足未稳的神殿舰队。
“又是这招?”
“神谕”号上,阿瑞斯看着呼啸而来的攻击,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同样的招数,对我可没用。”
“神恩壁垒,展开!”
“所有战舰,自由开火!给我把那艘破船,彻底轰成碎片!”
金色的光幕,再次展开。
但这一次,神殿舰队的反应,比上次快了数倍。
在展开防御的同时,他们也发动了反击。
轰!轰!轰!
无数道金色与黑色的光束,在黑暗的宇宙中碰撞,爆炸。
一朵朵绚烂的能量烟花,在星空中绽放。
每一朵烟花的背后,都代表着足以毁灭星球的力量。
昆仑号的歼星炮,依旧无法撼动神恩壁垒。
而神殿舰队的炮火,却毫不留情地轰击在昆仑号本就残破的舰体上。
巨大的昆仑号,在密集的炮火中,剧烈地颤抖着。
一块块巨大的装甲碎片,从舰体上剥落,飘散在宇宙中。
“警报!G-3区域被击穿!三号武器库发生殉爆!”
“警报!左舷引擎区能量管线破裂,正在发生剧烈爆炸!”
“警报!居住区外层隔离带失效,出现小规模真空环境!”
火种的警报声,一声比一声急促。
指挥塔的屏幕上,代表着舰体状态的绿色区域,正在被红色快速吞噬。
“老大,不行啊!我们的火力,根本打不穿他们的乌龟壳!”
狂骨看着屏幕上不断攀升的损伤报告,心急如焚。
“这样下去,别说六个小时,我们连一个小时都撑不住!”
“我知道。”
林枫的脸色,平静得可怕。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双方的实力差距有多大。
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火种,启动‘天网捕蝇模式’,优先攻击对方的护卫舰和突击舰。”
“既然打不破他们的主力舰,那就先剪除他们的羽翼。”
“是。”
命令下达。
昆仑号的攻击模式,瞬间改变。
原本集火攻击神恩壁垒的歼星炮,开始分散开来,以一种刁钻的角度,绕过主力舰,精准地射向那些防御力相对薄弱的小型战舰。
嗤!嗤!
一艘艘神殿护卫舰,在黑色的光束下,瞬间被洞穿,凌空爆炸。
“哦?学聪明了?”
阿瑞斯眉毛一挑。
“想跟我们打消耗战?”
“真是天真。”
他根本不在乎那些护卫舰的损失。
神殿,最不缺的就是炮灰。
“传令,所有小型战舰后撤,主力舰前压。”
“泰坦神兵,第一序列,启动!”
阿瑞斯,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不想再跟这只烦人的苍蝇,继续浪费时间了。
只见神殿舰队中,三艘体型最为庞大的神罚战舰,缓缓驶出。
战舰的舰体,从中间裂开。
三尊高达万米的金色神像,从中升起。
他们手持巨剑,巨斧,巨锤,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星神威压。
“是泰坦神兵!”
血屠的瞳孔,猛地一缩。
“快!用天罚主炮!阻止他们!”
“来不及了。”
林枫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
第480章 陨石坟场,最后的陷阱
“天罚主炮还在冷却,而且,我们的能源,已经不足以支撑它进行第二次发射了。”
昆仑号的能源,在之前的跃迁和战斗中,已经消耗了近半。
剩下的能源,要维持护盾,要维持天网,还要供给正在进行的紧急维修,早已捉襟见肘。
他们,已经没有底牌了。
三尊泰坦神兵,迈开脚步,在星空中奔跑起来。
他们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只是几个呼吸,就跨越了遥远的距离,冲到了昆仑号的面前。
“蝼蚁,接受神罚吧!”
其中一尊手持巨斧的神兵,发出了宏大的声音。
它高高举起手中的金色巨斧,对着昆仑号的舰首,力劈而下。
那把巨斧上,凝聚着足以开天辟地的恐怖力量。
“护盾,最大功率!”
林枫怒吼着,将自己所有的神源力,都灌入了昆仑号的防御核心。
嗡——
昆仑号的护盾,瞬间亮到了极致,仿佛一颗金色的太阳。
轰!!!
巨斧,重重地劈在了护盾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只有一片刺目到极致的白光。
下一秒。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了整个指挥塔。
那层集合了林枫和昆仑号所有力量的护盾,在泰坦神兵的一击之下,如同鸡蛋壳一般,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然后,轰然破碎。
噗!
林枫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护盾被破,他这个核心掌控者,也受到了严重的反噬。
“老大!”
狂骨和血屠,连忙扶住了他。
“我没事。”
林枫推开他们,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目光死死地盯着窗外。
护盾,破了。
昆仑号,此刻正赤裸裸地暴露在三尊泰坦神兵的面前。
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结束了。”
“神谕”号上,阿瑞斯看着这一幕,端起了酒杯,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另外两尊泰坦神兵,也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巨剑,巨锤。
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砸向了昆仑号的舰体。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
指挥塔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下一秒,他们将连同这艘战舰,一起化为宇宙的尘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枫的眼中,却闪过一丝疯狂。
“火种!”
“把所有能源,全部注入引擎!”
“我们要进行一次……不计后果的短程跃迁!”
“什么?”
火种的电子音,都带上了一丝震惊。
“主人,在引擎过载,舰体严重受损的情况下进行跃愈,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一!”
“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我们会在跃迁通道中,直接解体!”
“那也比在这里等死强!”
林枫的声音,嘶哑而决绝。
“我赌那百分之一!”
“执行命令!”
“……是,主人。”
火种,选择了无条件地服从。
这是,最后的赌局。
用所有人的生命,去赌那虚无缥缈的,百分之一的生机。
昆仑号的舰尾,再次喷射出光焰。
但这一次,光焰显得极不稳定,忽明忽暗。
在巨剑和巨锤落下的前一瞬间。
昆仑号的舰身,猛地一震,强行撕开了一道极其不稳定的空间裂缝,一头扎了进去。
轰!
巨剑和巨锤,落在了空处。
恐怖的力量,将那片空间,都打成了一片混沌。
“又跑了?”
阿瑞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们……他们竟然敢在那种状态下,进行跃迁?”
“疯子!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给我查!”
“给我查出他们的落点!”
阿瑞斯有种预感,这一次,那艘船,绝对撑不住了。
果然。
几分钟后,副官传来了报告。
“军团长大人,根据‘神之印记’传回的最后信号,对方的战舰,在跃迁通道中,发生了……解体。”
“信号,消失在了‘克拉苏’陨石坟场。”
“克拉苏陨石坟场?”
阿瑞斯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那片星域,是第七宇宙牧场最着名的死亡禁区之一。
空间紊乱,法则混乱。
无数战舰的残骸,和死寂的陨石,漂浮在那里,构成了一座巨大的宇宙坟场。
掉进那里,就算是星海级巅峰,也九死一生。
“很好。”
“真是……自寻死路。”
阿瑞斯重新坐回了王座。
“传令,舰队前往克拉苏陨石坟场。”
“我要亲眼看到他们的残骸。”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克拉苏陨石坟场。
名副其实的死亡禁区。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死寂。
无数大小不一的陨石,和各种文明的战舰残骸,静静地漂浮在扭曲的空间中。
它们中的一些,已经在这里漂浮了数万年,甚至更久。
这里,是时间的尽头,也是生命的禁区。
嗤啦——
一道极不稳定的空间裂缝,突兀地在这片死寂的坟场中裂开。
一艘残破不堪的巨大战舰,从中狼狈地冲了出来。
正是昆仑号。
此刻的昆仑号,已经不能称之为一艘战舰了。
它的舰体,超过一半,都在刚才那次疯狂的跃迁中,被空间风暴撕碎。
只剩下承载着指挥塔和核心居住区的中央部分,还勉强维持着一个整体。
“咳咳……”
指挥塔内,林枫半跪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鲜血顺着他的嘴角,不断滴落。
他的神源力,已经彻底耗尽。
神魂,也因为强行稳定舰体,而受到了重创。
狂骨和血屠,同样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整个指挥塔,只有火种,还在尽职尽责地汇报着情况。
“……舰体损毁百分之七十三。”
“……能源储备,低于百分之一。”
“……生命维持系统,预计还能运行二十四小时。”
“……我们,失败了。”
火种的电子音,第一次,带上了一种名为“失落”的情绪。
失败了。
是的,他们失败了。
尽管林枫用尽了所有的智慧和勇气,去赌那百分之一的生机。
但现实,是残酷的。
他们虽然逃了出来,但昆仑号,已经失去了航行能力。
他们,被困在了这座巨大的宇宙坟场里。
等待他们的,只有能源耗尽,在冰冷和黑暗中,慢慢死去。
“不……”
林枫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扶着控制台,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死寂的星空。
“我们……还没输。”
他的声音,无比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屈的意志。
“只要我还活着,就不算输。”
他看向屏幕上,那个依旧在闪烁的“神之印记”。
“他们……会追来的。”
“这里,就是他们的埋骨之地。”
林枫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要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布下一个陷阱。
一个,能将阿瑞斯,连同他的神罚军团,一起拖入地狱的陷阱。
“火种。”
“我在,主人。”
“扫描这片陨石坟场,找出其中法则最混乱,空间最不稳定的区域。”
“是。”
火种立刻开始执行命令。
庞大的数据流,在屏幕上闪过。
很快,一个被标记为“极度危险”的红色区域,出现在星图上。
那是一片由数颗中子星残骸,和一颗坍塌的黑洞,组成的混乱力场。
任何物质,一旦靠近,都会被那恐怖的引力,撕成碎片。
“很好。”
林枫的脸上,露出一抹惨烈的笑容。
“把昆仑号仅剩的所有能源,都用来推动舰体。”
“我们的目标,就是那里。”
“主人,一旦进入那片区域,我们会在零点一秒内,被引力撕碎,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火种发出了最后的警告。
“我知道。”
林枫的目光,落在了昏迷的狂骨和血屠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歉意。
“对不起了,兄弟。”
“黄泉路上,我们一起走。”
他没有时间了。
神殿的舰队,随时可能抵达。
他必须,赶在他们到来之前,进入那个陷阱。
用昆仑号的残骸,和自己的生命,去作为引爆那片混乱力场的最后诱饵。
嗡——
昆仑号的残骸,在仅剩的能源推动下,开始缓缓地,却又坚定地,朝着那片死亡区域,漂移而去。
……
半天后。
阿瑞斯的舰队,抵达了克拉苏陨石坟场。
“军团长大人,我们到了。”
“嗯。”
阿瑞斯看着窗外那片死寂的景象,眉头微皱。
这里的环境,让他感到一丝不舒服。
“‘神之印记’的最后位置,在哪?”
“报告大人,就在前方那片引力混乱区。”
副官指着星图上,那个被火种标记出来的红色区域。
“他们……进去了?”
阿瑞斯愣住了。
“是的,根据能量残留分析,他们在半天前,就进入了那片区域。”
“……”
阿瑞斯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真是……天助我也!”
“我还以为,要在这片垃圾场里,费力地寻找他们的残骸。”
“没想到,他们竟然自己,跳进了宇宙的绞肉机里。”
阿瑞斯的心情,瞬间变得无比舒畅。
他已经可以想象到,那艘破船,连同船上所有的人,被黑洞和中子星的引力,撕成基本粒子的场景。
那一定,非常美妙。
“命令舰队,在外围停下。”
“派出无人侦察机,进去确认一下。”
“我要亲眼看到他们的残骸。”
虽然他觉得,林枫等人已经不可能生还。
但,出于谨慎,他还是决定确认一下。
很快。
数千架无人侦察机,像一群蝗虫,飞入了那片混乱的引力场。
它们传回的画面,断断续续,充满了雪花和干扰。
但,依旧能看清里面的景象。
无数的陨石和战舰残骸,正在被恐怖的引力,拉扯,变形,撕碎。
空间,像一锅沸腾的粥,混乱不堪。
“找到了!”
一个操作员,忽然惊呼起来。
他将一幅画面,放大,投送到了主屏幕上。
画面中,一艘巨大而残破的战舰,正在被一个微型黑洞,缓缓吞噬。
那战舰的样式,正是昆仑号。
“很好。”
阿瑞斯站起身,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确认目标已死亡。”
“准备返航。”
他已经没有兴趣,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他的目标,已经达成。
然而。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屏幕上,那艘正在被吞噬的昆仑号残骸,内部,突然亮起了一点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微弱,却无比的纯粹。
“嗯?”
阿瑞斯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那是什么?”
只见那点金光,在出现的瞬间,就引爆了昆-仑号核心引擎中,仅剩的,也是最精纯的那一丝能量。
这一点能量,微不足道。
但,它就像一颗投入了火药桶的火星。
瞬间,引爆了整个混乱力场!
轰!!!!!!!!
一股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恐怖能量风暴,以那片区域为中心,骤然爆发。
坍塌的黑洞,中子星的残骸,无数陨石的引力……
所有混乱的法则和能量,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形成了一场,席卷整片陨石坟场的,灭世风暴!
“不好!”
“是陷阱!”
阿瑞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快!快跑!”
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声。
但,已经晚了。
那场灭世风暴,以超越光速的速度,席卷而来。
神殿的舰队,连同那艘华丽的“神谕”号,就像是海啸面前的沙堡。
在接触的瞬间,就被那狂暴的能量,撕成了最基本的粒子。
阿瑞斯,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就和他心爱的酒杯一起,化作了宇宙的尘埃。
整片克拉苏陨石坟场,都在这场大爆炸中,化为了一片虚无。
一切,都结束了。
灭世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一切尘埃落定。
克拉苏陨石坟场,已经从星图上,被彻底抹去。
只留下一个巨大无比的,绝对“无”的球形空间。
在这片虚无的中心。
一点金色的光芒,顽强地闪烁着。
那是林枫,用尽最后的神魂之力,包裹着自己和狂骨、血屠,以及火种核心的最后壁垒。
他赌赢了。
神源力的特性,让他在那片混乱的法则风暴中,找到了一个微弱的平衡点,勉强存活了下来。
但,代价是惨重的。
他的神魂,已经濒临破碎。
身体,更是破败不堪。
狂骨和血屠,也只剩下了两团微弱的灵魂之火,随时可能熄灭。
昆-仑号,那艘承载了他们所有希望,也承载了整个黑星城文明的方舟,彻底消失了。
连同船上的十万居民,一起,化作了这场豪赌的代价。
“我们……赢了……”
林枫的意识,已经模糊。
他只知道,阿瑞斯死了,神罚军团,没了。
他们,用一种最惨烈的方式,赢得了这场战争。
“主人……”
火种的电子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虚弱。
“我们……活下来了。”
“是啊……”
“活下来了……”
林枫的意识,缓缓沉入黑暗。
他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
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中,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
林枫的意识,才从沉睡中,悠悠转醒。
他的神魂,在神源力的自我修复下,勉强恢复了一丝。
他“看”向四周。
一片空无。
没有星辰,没有光,什么都没有。
只有狂骨和血屠那两团,比之前更加暗淡的灵魂之火,静静地漂浮在他的身边。
“火种?”
“我在,主人。”
“我们……现在在哪?”
“不知道。”
火种的回答,很干脆。
“这里没有任何参照物,无法定位。”
“我们,可能已经不在第七宇宙牧场了。”
第481章 绝境的呼唤,黑暗中的光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声音,没有光。
只有一片永恒的死寂。
林枫的意识,就像一叶孤舟,在这片黑暗的海洋中,漫无目的地漂流。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向何方。
他忘记了一切。
他的神魂,在承受了那场灭世风暴的冲击后,已经破碎不堪,陷入了最深层次的沉睡。
只有那一点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还在驱动着神源力,像不知疲倦的工蚁,一点点地,修复着那些破碎的碎片。
这是一个无比漫长,也无比枯燥的过程。
在这片绝对虚无的环境中,没有任何外界的能量可以补充。
每一次修复,都伴随着巨大的消耗。
包裹着他们的那块金属残片,在神源力的消耗下,变得越来越薄,越来越透明。
狂骨和血屠的灵魂之火,也早已暗淡到了极致,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火种的核心,更是陷入了彻底的休眠,以最大限度地保存能量。
他们,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被这片永恒的黑暗,彻底吞噬。
就在这时。
一道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从遥远的,未知的远方,传递而来。
那波动,很奇特。
它不像是能量,也不像是法则,更像是一种……呼唤。
一种源自同源,跨越了无尽时空的呼唤。
这道呼唤,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精准地,连接到了林枫沉睡的神魂深处。
嗡——
林枫那片破碎的识海,第一次,有了一丝反应。
那枚一直沉寂的,刻着神秘符号的蓝源族金属片,微微震动了一下。
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流,从金属片中,流淌出来,注入了林枫的神魂。
虽然,这股暖流,对于他那破碎的神魂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但,它却像一剂强心针,让神源力的修复速度,加快了一丝。
也让那即将熄灭的希望之火,重新,有了一点点燃烧的可能。
……
时间,继续流逝。
那道来自远方的呼唤,变得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频繁。
它像一个不知疲倦的灯塔,为林枫这叶迷航的孤舟,指引着方向。
包裹着他们的金属残片,在这股无形力量的牵引下,开始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缓缓漂移。
速度,很慢。
慢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它确实,在动。
终于。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金属残片,已经薄得像一层窗户纸,随时可能破碎的时候。
一片巨大的,散发着柔和蓝光的“屏障”,出现在了他们的前方。
那是一颗星球。
一颗,无比巨大,无比美丽的蓝色星球。
它静静地悬浮在这片黑暗的宇宙中,像一颗璀璨的蓝宝石,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检测到……高浓度生命能量……”
火种的核心,在接触到这股生命气息的瞬间,被强行激活了。
它那虚弱的电子音,在林枫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激动。
“主人……我们……进入……其他宇宙空间了……”
这道声音,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林枫脑海中的混沌。
他那沉睡了不知道多久的意识,终于,有了一丝苏醒的迹象。
“世界……”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的意识中浮现。
求生的本能,让他驱动着最后一丝力量,控制着那片薄如蝉翼的金属残片,朝着那颗蓝色的星球,加速冲了过去。
就像一个在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看到了绿洲。
就像一个在黑夜中迷航的水手,看到了灯塔。
那是,最后的希望。
嗤——
金属残片,穿过了星球外层那层厚厚的大气层。
剧烈的摩擦,让本就脆弱的残片,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道绚丽的流星,划破了这颗星球,宁静的夜空。
在即将坠落地面的瞬间。
残片,彻底燃烧殆尽。
那一点包裹着林枫和最后火种的金光,也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彻底熄灭。
三道虚弱无比的灵魂,和一个休眠的核心,从空中,坠落了下去。
……
在一片茂密的原始丛林中。
一个穿着兽皮,背着长弓的矫健少女,正警惕地穿行着。
她有着一头如瀑的黑发,和一双如同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睛。
突然。
她停下了脚步,猛地抬起头,看向了天空。
一道金色的流星,正拖着长长的尾焰,朝着她所在的方向,坠落而来。
“那是什么?”
少女的眼中,充满了好奇。
她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景象。
轰!
流星,坠落在了不远处的丛林中,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大地,都为之震动了一下。
少女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好奇心的驱使。
她握紧了手中的弓箭,小心翼翼地,朝着坠落点,摸了过去。
拨开茂密的灌木。
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她的面前。
坑底,一片焦黑。
什么都没有。
“奇怪,难道烧没了?”
少女皱了皱眉,正准备离开。
突然。
她的目光,被坑底的某个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人?
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正静静地躺在坑底的焦土中,一动不动。
他的皮肤,白皙得有些过分,就像从未见过阳光一样。
身材,修长而匀称,仿佛是世界上最完美的雕塑。
他的脸上,虽然沾染着一些灰尘,却依旧无法掩盖那俊美到令人窒息的五官。
少女,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男人。
部落里的那些糙汉子,跟他比起来,简直就是未开化的野人。
她呆呆地看了许久,才回过神来,脸颊,瞬间变得滚烫。
“他……他还活着吗?”
少女壮着胆子,跳下了深坑,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探向了男人的鼻息。
没有呼吸。
也没有心跳。
“死了?”
少女的心中,涌起一丝莫名的失落。
她正准备收回手。
突然。
男人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深邃,沧桑,仿佛蕴含着一整片破碎的星空。
仅仅只是一眼。
少女就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进去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只剩下,男人那沙哑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轻轻响起。
“这里……是哪里?”
少女被那双眼睛看得心头一跳,脸颊更红了,结结巴巴地回答:
“这……这里是‘祖地’,黑森林。”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怯生生的味道。
祖地?
黑森林?
林枫的意识,还是一片混沌。
这两个陌生的词汇,在他空荡荡的脑海中,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他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样,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神魂深处,那种撕裂般的疼痛,依旧在持续。
他努力地,想回忆起什么。
但脑子里,除了一片破碎的星空,和无尽的悲伤,什么都没有。
“我……是谁?”
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充满了迷茫。
少女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俊美得不像话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同情。
从天上掉下来,把脑子摔坏了吗?
“你……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枫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那眼神,像一个迷路的孩子,无助,又脆弱。
少女的心,没来由地一软。
她咬了咬嘴唇,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你……你先别动,你伤得很重。”
“我叫‘月’,是青木部落的人。我……我带你回部落,让巫医给你看看。”
说着,她就想去扶林枫。
但,她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如何能扶得动一个成年的男人。
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林枫,就像一滩烂泥,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气。
“呀!”
少女急得跺了跺脚。
她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黑森林的夜晚,是猛兽的天下。
如果天黑之前,还不能离开这里,他们两个,都会成为野兽的晚餐。
怎么办?
少女急得在原地团团转。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从腰间的一个小兽皮袋里,掏出了一截黑色的,像是树根一样的东西。
她将树根,放到嘴边,吹出了一阵奇特的,如同鸟鸣般的哨声。
哨声,在寂静的丛林中,传出了很远。
不一会儿。
一阵“沙沙”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林子里传来。
几个同样穿着兽皮,身材高大的男人,出现在了少女的面前。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有着一道刀疤的壮汉。
“月!你没事吧?我们听到你的求救信号,就赶过来了。”
刀疤脸看到少女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坑底的林枫身上,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是谁?”
“阿山哥,我……我也不知道。”
月指着林枫,小声说道:“他……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好像……受伤了,也失忆了。”
“从天上掉下来的?”
刀疤脸阿山,和身后的几个族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都充满了警惕。
他们打量着林枫。
看着他那与部落族人截然不同的,白皙的皮肤,和俊美的五官。
“不是我们部落的人。”
“也不是附近黑石部落和赤水部落的人。”
“他……是个外来者。”
阿山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月,离他远点。”
阿山一把将月拉到了自己身后,举起了手中的石矛,对准了坑底的林枫。
“阿山哥,你干什么!他受伤了!”月急道。
“受伤的野兽,才更危险。”
阿山的声音,冰冷无情。
“来历不明的人,不能带回部落。这是规矩。”
“可是……”
“没有可是。”
阿山打断了她,对着身后的族人,使了个眼色。
“把他处理掉。”
两个族人,立刻会意,举着石矛,就要跳下深坑。
“不要!”
月尖叫一声,张开双臂,拦在了他们面前。
“你们不能杀他!他什么都没做!”
“月!你疯了!”
阿山怒道:“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男人,你要违背部落的规矩吗?”
“我……”
月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知道,阿山说得对。
但,她一想到林枫那双,如同破碎星空般的眼睛,和那无助的眼神,她的心,就揪着疼。
她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他,被自己的族人,像处理一头野兽一样,乱矛戳死。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林子外传来。
“都住手。”
一个拄着一根骨杖,头发花白的老者,缓缓走了过来。
“巫……巫医大人!”
阿山看到老者,脸上的凶狠,瞬间变成了恭敬。
他连忙收起石矛,深深地鞠了一躬。
部落里的其他人,也纷纷行礼。
巫医,在部落里,有着仅次于族长的地位。
他不仅是医生,也是智者,是部落精神的传承者。
老巫医没有理会他们,浑浊的目光,径直落在了坑底的林枫身上。
当他看清林枫的脸时,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手中的骨杖,都差点没拿稳。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精光。
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
“像……太像了……”
“简直……一模一样……”
老巫医喃喃自语着,不顾众人的阻拦,颤颤巍巍地,走下了深坑。
他来到林枫的面前,蹲下身,伸出枯槁的手,似乎想触摸林枫的脸。
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仿佛是在害怕,这只是一个幻觉。
“孩子……你……”
老巫医的声音,都在颤抖。
林枫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老人,空洞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任何事情了。
死亡的阴影,正在一步步地,笼罩他。
就在这时。
一道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从林枫的体内,散发了出来。
那是,火种的核心。
在感受到外界浓郁的生命能量后,它从休眠中,苏醒了一丝,本能地,开始汲取能量,进行自我修复。
这丝波动,对于阿山和月这样的普通人来说,根本无法察G觉。
但,它却没能逃过老巫医的感知。
老巫医的身体,再次剧震。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枫的胸口,仿佛要看穿他的血肉。
“这……这是……”
“天工族的……火种?”
老巫医的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和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猛地抬起头,再次看向林枫。
这一次,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震惊,疑惑,狂喜,悲伤……
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最终,都化作了一句,梦呓般的低语。
“蓝源族……不是应该……灭亡了吗?”
老巫医的话,像一道惊雷,在寂静的丛林中炸响。
阿山和月,都听得一头雾水。
蓝源族?
天工族?
这些词汇,对他们来说,完全是天方夜谭。
“巫医大人,您在说什么?”阿山不解地问道。
老巫医却没有回答他。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林枫的身上。
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了林枫的额头上。
一股温和,而又磅礴的生命能量,从他的掌心,缓缓注入林枫的体内。
林枫那濒临破碎的神魂,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如同久旱的禾苗,得到了雨露的滋润。
剧烈的疼痛,缓解了许多。
混沌的意识,也清明了一丝。
第482章 你是谁?
“救……救他……”
林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了两个字。
他说的,不是自己。
而是漂浮在他识海中,那两团即将熄灭的灵魂之火。
狂骨,和血屠。
老巫医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
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还有同伴。”
他收回手,站起身,对着阿山,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把他,带回部落。”
“立刻!马上!”
“可是,巫医大人,他来历不明……”阿山还想争辩。
老巫医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威严。
“这是祖神的指引!是祖灵的启示!”
“违抗我,就是违抗祖神!”
阿山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在部落里,祖神,是至高无上的信仰。
违抗祖神的旨意,是最大的罪过。
“是!巫医大人!”
他不敢再有任何迟疑,立刻招呼着族人,小心翼翼地,将林枫从坑里抬了出来,用柔软的兽皮包裹好,朝着部落的方向,飞奔而去。
月,也连忙跟了上去,一双明亮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林枫的脸。
看着众人远去的背影,老巫医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再次看向那个被流星砸出的深坑,浑浊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等待了十万年……”
“预言中的人,终于……来了吗?”
……
青木部落。
坐落在一片巨大的,如同华盖般的古树之上。
无数的木屋,藤桥,在参天的巨树之间,连接,交错,构成了一座巧夺天工的树上城市。
当林枫被抬回部落时,立刻引起了所有族人的围观。
他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皮肤白皙,长相俊美的“外来者”。
在巫医的命令下,林枫被安置在了部落中心,那座最古老,也最神圣的祭祀树屋里。
这里,是巫医的居所,也是部落存放圣物的地方。
除了巫医和族长,任何人都不得擅入。
树屋内,点燃着不知名的香料,散发着一股安神的气味。
林枫被平放在一张由柔软兽皮铺成的木床上。
老巫医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了月,在一旁帮忙。
他从一个古老的陶罐里,倒出了一些墨绿色的粘稠药膏,小心地,涂抹在林枫的身上。
然后,他又拿出了两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拳头大小的奇异晶石。
他将其中一颗,放在了林枫的胸口。
另一颗,则被他握在手中,嘴里,开始念念有词,吟唱起一种古老而又晦涩的咒文。
随着他的吟唱。
他手中的晶石,光芒大作。
一股股精纯的灵魂能量,被他引导出来,小心翼翼地,注入林枫的眉心。
“这是……魂晶?”
林枫的意识,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恢复得更快了。
他认出了这种晶石。
这是在宇宙中,也极为罕见的,可以温养灵魂的宝物。
一颗,就价值连城。
而这个原始部落的巫医,竟然随手就拿出了两颗。
这个地方,处处透着古怪。
那股灵魂能量,在老巫医的引导下,分成了两股,精准地,注入了狂骨和血屠那两团,即将熄灭的灵魂之火中。
得到了能量的补充,两团灵魂之火,重新稳定了下来,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没有了消散的危险。
林枫,终于松了一口气。
只要狂骨和血屠没事,他就放心了。
做完这一切,老巫医的脸上,已经满是汗水,显然,刚才的仪式,对他消耗巨大。
他擦了擦汗,坐在床边,看着林枫,问道:“孩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林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挣扎着,坐了起来。
放在他胸口的那颗魂晶,滚落到了一旁。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
“多谢。”
他对着老巫医,沙哑地说道。
“你是谁?”
“为什么,要救我?”
这是他现在,最想知道的问题。
老巫医看着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慈爱。
老巫医“启”,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神秘。
“至于为什么救你……”
启的目光,再次落到林枫的胸口,那里,火种核心正在极其微弱地波动着。
“因为,我从你身上,感受到了故人的气息。”
故人?
林枫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想不起任何故人。
他甚至,想不起自己是谁。
“我……不记得了。”林枫的声音很低落。
“不记得,没关系。”启的语气很温和。
他站起身,将那两颗魂晶收好,只留了一颗在林枫床头。
“你身体的亏空太大了,灵魂也受了重创。这颗魂晶你留着,对你有好处。”
“你的那两个同伴,灵魂之火暂时稳住了,但想恢复,还需要时间。”
林枫闻言,心里一紧。
他能感觉到,启口中的同伴,就是狂骨和血屠。
这个老人,能看穿他的识海?
这怎么可能?
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到底是谁?”林枫再一次问道,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带上了警惕。
启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转身对一旁手足无措的月说道:“月,这几天,就由你来照顾他吧。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
“是,巫医大人。”月乖巧地点了点头。
启拄着骨杖,缓缓走出了树屋。
树屋里,只剩下了林枫和月两个人。
气氛,有些尴尬。
月看着林枫,脸颊又开始发烫。
她绞着自己的衣角,低着头,不敢看林枫的眼睛。
“那个……你……你饿不饿?”她小声问道。
林枫确实感觉到了饥饿。
那种源自肉身的,最原始的渴望。
他点了点头。
“你等一下,我……我去给你拿吃的。”
月说完,像只受惊的小鹿,飞快地跑了出去。
林枫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这间陌生的树屋,和床头那颗价值连城的魂晶。
失落,迷茫,警惕……
种种情绪,在他的心头交织。
他到底是谁?
这里,又到底是哪里?
他为什么会从天上掉下来?
那个叫“启”的老人,又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无数的疑问,像一团乱麻,缠绕着他。
他试着催动体内的神源力。
但,经脉中空空如也。
神源力,在引爆克拉苏陨石坟场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耗尽。
现在,体内只有一丝丝微弱的能量在流动,那是神源力种子本能地吸收外界能量,进行自我修复。
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他的神魂,更是像一个摔碎的瓷器,虽然被勉强粘合了起来,但上面布满了裂纹,轻轻一碰,就传来钻心的疼痛。
前所未有的虚弱。
这种,将自己的性命,完全交到别人手里的感觉,让他极度不安。
他必须,尽快恢复实力。
至少,要有自保之力。
林枫拿起那颗魂晶,闭上眼睛,开始尝试吸收其中的灵魂能量。
……
与此同时。
部落的另一间大树屋里。
阿山正一脸不解地,对着部落族长,一个同样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汇报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族长,我不明白,巫医大人为什么要把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带回部落,还安置在祭祀树屋里。”
“这不合规矩!”
族长,名叫“山”,是阿山的父亲。
他听完阿山的讲述,也皱起了眉头。
“巫医大人,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山沉声说道。
“能有什么道理?”阿山的情绪有些激动,“那个人,皮肤白的像雪,头发黑的像墨,一看就不是我们森林里的人。谁知道他是什么来头的怪物!”
“住口!”山低喝一声,“不许对巫医大人不敬!”
阿山脖子一梗,还想说什么。
“你先下去吧。”山挥了挥手,“这件事,我会亲自去问巫医大人。”
“是,族长。”
阿山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退下。
等阿山走后,山脸上的凝重,才彻底显露出来。
他很清楚,巫医“启”,在部落里待了多久。
久到,他爷爷的爷爷,都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巫医,就是现在这副模样。
这么多年,巫医从未对任何事情,表现出如此大的反应。
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的男人,身上,一定有天大的秘密。
山站起身,朝着祭祀树屋的方向,走去。
他要去亲自见一见那个,被巫医称为“祖神指引”的男人。
他倒要看看。
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山来到祭祀树屋前,没有直接进去。
他站在门口,恭敬地行了一礼。
“巫医大人,山,求见。”
树屋内,传出启苍老的声音。
“进来吧。”
山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屋内,月正在用一个小木勺,一口一口地喂林枫喝着某种肉汤。
林枫靠在床头,面无表情地接受着投喂。
他太虚弱了,连自己动手的力气都没有。
看到山进来,月连忙站起身,行了一礼。
“族长。”
山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林枫的身上。
这就是那个外来者?
长得,确实和部落里的人,完全不一样。
没有部落勇士那种粗犷的线条,反而,有种说不出的俊美。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虚弱到了极点,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威胁?
山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族长,你来了。”
启从内屋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卷古旧的兽皮。
“巫医大人。”山再次行礼,“我来,是想问问,这位……朋友的来历。”
他用了“朋友”这个词,而不是“外来者”。
启看了他一眼,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
“他没有恶意。”启淡淡地说道,“他是祖神,为我们送来的客人。”
祖神?
山的心头一震。
在青木部落的信仰里,祖神,是创造了这片“祖地”的至高存在。
他们的一切,都源于祖神的恩赐。
“巫医大人,您的意思是……”
“他的到来,是一个启示。”启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一个,关乎我们部落,甚至整个祖地命运的启示。”
山的呼吸,都停滞了。
关乎整个祖地的命运?
这,未免也太夸张了。
他看向林枫,怎么也无法把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和整个世界的命运,联系在一起。
林枫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心里冷笑。
又是这种神神叨叨的说法。
什么祖神,什么启示。
无非,是想利用自己,达成某种目的罢了。
这种套路,他在宇宙里,见得多了。
不过,他现在没有揭穿的资本。
只能,静观其变。
“坐吧。”启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木凳。
等山坐下后,启才缓缓开口。
“山,你作为族长,应该知道,我们青木部落的使命,是什么。”
山的脸色,变得肃穆起来。
“守护圣物,等待预言之人。”
“没错。”启点了点头,“几十万年了,我们世世代代,都守护在这里,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天。”
他的目光,转向林枫。
“而他,很可能,就是预言中的那个人。”
山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再次看向林枫,眼神,彻底变了。
震惊,怀疑,还有一丝……敬畏。
预言中的人?
那个传说中,将带领人族,走出黑森林,重现上古辉煌的救世主?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巫医大人,这……这会不会搞错了?”山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一开始,也和你一样怀疑。”启叹了口气,“直到,我感受到了他体内的力量。”
“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纯粹的,源自生命本源的力量。”
“也是一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力量。”
启只能用一种,对方能够理解的方式,来解释。
“传说中,第一代祖先,就是掌握了这种力量,才带领我们人族,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土地上,开辟了‘祖地’。”
启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山,彻底被镇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林枫,脑子里,一片空白。
如果巫医说的是真的……
那这个男人的出现,对青木部落来说,意味着什么?
对整个人族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他不敢想下去。
林枫听着启的“忽悠”,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第一代祖先?
掌握着类似神源力的力量?
难道,这颗星球上的原始人,和蓝源族,有什么关系?
第483章 祖地的秘密
他口中的“祖地”是什么?
“巫医大人,您说的‘祖地’,到底是什么地方?”林枫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已经有了一丝力气。
启和山,都看向了他。
“你醒了?”启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林枫点了点头。
“祖地,就是我们脚下的这片世界。”启解释道,“一片,被无尽黑暗包裹的,唯一的生机之地。”
“无尽黑暗?”林枫抓住了这个词。
“没错。”启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在祖地之外,是永恒的虚无和死寂。没有任何生命,可以在那里存活。”
“我们,就像是被圈养的囚徒。”
启的话,让林枫的心,猛地一沉。
被圈养的囚徒?
这片所谓的“祖地”,难道也是一个巨大的牢笼?
这,和他之前猜测的,有些不谋而合。
一颗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星球,孤零零地悬浮在绝对虚无的黑暗宇宙中。
这本身,就不正常。
“是谁,建造的这里?”林枫追问道。
“不知道。”启摇了摇头,“或许,是传说中的‘神’,也或许,是某些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
“我们只知道,有一种可怕的东西,在觊觎着我们。”
“它们,被我们称为‘先天源’。”
先天源!
林枫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个词,他听过。
火种储存的知识库里有这个种族的一些信,据说可以吞噬源力。
“它们,是什么样的存在?”林枫的声音,有些急切。
“没有固定的形态。”山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它们,可以是风,是水,是石头,是任何东西。”
“它们没有智慧,只有本能。”
“吞噬一切生命能量的本能。”
“我们部落,每年,都有族人,在狩猎时,被先天源吞噬,连骨头都剩不下。”
山的语气里,充满了恐惧和憎恨。
林枫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可以吞噬一切生命能量?
这,不就是一种,法则层面的掠食者吗?
专门,以能量为食。
难怪,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如此低下。
任何高能反应,恐怕都会成为吸引“先天源”的信号灯。
而他自己,拥有的神源力,对于这种“先天源”来说,恐怕,是无法抗拒的美味佳肴。
想到这里,林枫的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现在的状态,要是遇到“先天源”,绝对是死路一条。
“那,你们,是怎么对抗它们的?”林枫问道。
“躲。”山的回答,很干脆,“我们只能,通过祭祀,和特殊的图腾,来掩盖自身的气息,避免被它们发现。”
“只有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才会由巫医大人出手,用圣物,将它们暂时驱离。”
林枫看向启。
这个老人的身上,果然有秘密。
“我明白了。”林枫深吸了一口气。
他现在,总算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一个被封锁的,危机四伏的,原始世界。
他想要活下去,并且恢复实力,就必须,依靠这个部落。
至少,在拥有自保之力前,是这样。
想通了这一点,林枫的态度,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看向山,语气,诚恳了许多。
“族长,我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我能感觉到,我没有恶意。”
“我只希望能暂时留在这里,养好伤。”
“等我恢复了,一定会报答部落的收留之恩。”
山看着林枫清澈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笃定的巫医。
他心里的那点疑虑,终于,被打消了。
“好。”山点了点头,“既然是巫医大人的决定,我没有意见。”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青木部落的客人。”
“你的名字,是什么?”山问道。
名字?
林枫愣住了。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星海,战舰,爆炸……
还有一个,顶天立地的金色身影。
“林……枫……”
他下意识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林枫?”山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好,林枫,欢迎你,来到青木部落。”
说完,山又对巫医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
他要去安抚族人的情绪,并且,将这个惊人的消息,消化一下。
树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月端着已经空了的木碗,站在一旁,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林枫。
“林枫……你的名字,真好听。”她小声说道。
林枫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现在,没心情理会这些。
他只想,尽快恢复。
“巫医大人。”林枫看向启,“我体内的能量,几乎耗尽。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补充?”
他必须,尽快恢复神源力。
哪怕只有一丝,也足以让他拥有初步的自保能力。
启看着他急切的样子,摇了摇头。
“你体内的那种力量,太过霸道,也太过精纯。”
“这片祖地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直接补充它。”
“任何外来的能量,对你来说,都是杂质,甚至,是毒药。”
“你只能,依靠自己,一点一点地,从虚无中,重新凝聚。”
启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林枫的头上。
不能补充?
只能靠自己凝聚?
以他现在神魂破碎的程度,和神源力种子的枯竭状态,想要恢复到星河境,都不知道要何年何月。
更别说,重回星海境了。
难道,自己就要一直,当一个废人?
林枫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过……”
启的话锋,突然一转。
“虽然不能直接补充,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加快这个过程。”
林枫的眼睛,猛地亮了。
“什么办法?”
启看着林枫期盼的眼神,并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树屋的角落,从一个兽皮袋子里,取出了一块黑色的石头。
石头,只有拳头大小,表面粗糙,看起来,和普通的石头,没什么两样。
“你试试,捏碎它。”
启将石头,递给了林枫。
林枫接过石头,入手冰凉。
他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他调动起体内,那仅有的一丝丝,比发丝还要纤细的能量。
这股能量,甚至不能称之为神源力,只能算是最基础的生命元能。
他将这股能量,汇聚到指尖,用力一捏。
石头,纹丝不动。
林枫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现在的力量,竟然连一块石头,都捏不碎?
他不信邪,再次催动能量。
这一次,他用尽了全力。
脸都憋得有些发红。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石头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与此同时,一股钻心的疼痛,从他的神魂深处,传来。
林枫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仅仅是捏碎一块石头,竟然就牵动了神魂的伤势。
他现在,真的脆弱到了这种地步。
“感觉到了吗?”启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什么?”林枫喘着粗气,不解地问道。
“你体内的力量,虽然微弱,但,每一次运转,都在淬炼你的神魂。”
“就像打铁一样。”
“每一次敲打,都会让铁器,变得更加坚固。”
“你每一次催动力量,忍受疼痛,都是在修复你神魂上的裂痕。”
启的话,让林枫愣住了。
淬炼神魂?
还有这种说法?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
刚才那一下,虽然剧痛无比,但,疼痛过后,神魂深处,似乎真的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韧性。
那些破碎的裂痕,仿佛,被强行挤压,变得更紧密了一些。
“这……这是什么原理?”林枫有些震惊。
“我不知道。”启摇了摇头,“这是我们祖先,流传下来的,最古老的淬炼之法。”
“他们说,痛苦,是灵魂最好的养料。”
“越是强大的灵魂,越是在无尽的痛苦中,诞生的。”
痛苦,是灵魂最好的养料?
林枫咀嚼着这句话,若有所思。
他想起了自己,在识海中,挑战的战斗烙印。
那数千次,上万次的神魂破碎与重组。
每一次,都伴随着无边的痛苦。
但也正是那样的磨砺,才让他,最终打破了桎梏,晋升星海。
这个道理,他其实,早就懂了。
只是,他从未想过,可以用这种主动“自虐”的方式,来修复神魂。
“这块石头,叫‘黑曜石’。”启继续说道,“是这片森林里,最坚硬的石头之一。”
“从今天起,你的任务,就是捏碎它。”
“一天,一块。”
“什么时候,你能像捏碎泥巴一样,捏碎它,你的神魂,就算初步稳固了。”
林枫看着手中,这块只裂开一道细纹的黑曜石,苦笑了一下。
一天一块?
以他现在的状态,一天能让这道裂纹,再扩大一点,都算不错了。
不过,有办法,总比没有办法好。
“我明白了。”林枫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不就是疼吗?
他什么都怕,就是不怕疼。
“还有。”启又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翠绿色的小瓶子。
“这是‘青木灵液’,是我们部落的圣物,用千年古树的树心,提炼而成。”
“可以滋养肉身,活化气血。”
“你每天,喝一滴。”
“配合淬炼之法,你的身体,会恢复得快一些。”
林枫接过小瓶子,打开闻了闻。
一股精纯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清香,扑鼻而来。
仅仅是闻了一下,他都感觉,自己那破败的身体,舒服了许多。
这绝对是好东西。
“多谢。”林枫郑重地说道。
这个叫启的老人,对他,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了。
又是魂晶,又是灵液。
这些东西,无论放在哪里,都是无价之宝。
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仅仅因为,自己是所谓的“预言之人”?
林枫不信。
他觉得,这背后,一定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不过,他现在,没有探究的资本。
只能,先接受对方的好意。
“好好休息吧。”
启交代完,便拄着骨杖,离开了。
树屋里,又只剩下了林枫和月。
月看着林枫惨白的脸色,和额头上的冷汗,心疼得不行。
“你……你没事吧?”她小声问道,“巫医大人,为什么要让你捏石头啊?”
“我没事。”林枫摇了摇头,“这是一种修行。”
修行?
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虽然不明白,但她知道,巫医大人做的事情,一定是对的。
“那你……还喝汤吗?”她举了举手里的小碗。
林枫看了一眼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肉汤,点了点头。
他现在,需要大量的能量,来补充肉身的消耗。
月很高兴,又开始,一勺一勺地,喂他。
林枫一边喝着汤,一边,用另一只手,继续,捏着那块黑曜石。
每一次用力,神魂都会传来一阵剧痛。
但他,都咬着牙,忍了下来。
他能感觉到,随着每一次的疼痛,他那破碎的神魂,都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却无比坚定的速度,愈合着。
……
接下来的日子,林枫的生活,变得无比规律。
每天,月都会准时,送来食物和清水。
林枫则除了吃饭,就是不停地,重复着两件事。
捏石头,和喝灵液。
黑曜石,坚硬无比。
第一天,他用尽全力,也只是让那道裂纹,扩大了一点。
第二天,石头上,出现了第二道裂裂纹。
第三天,第三道……
到了第七天,当林枫再次用尽全力时。
咔嚓!
那块黑曜石,终于,在他的手中,碎成了几块。
而林枫,也因为神魂的剧烈震荡,直接痛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月,正趴在床边,睡着了。
她的手里,还拿着一块湿润的兽皮,显然,是刚才在给他擦汗。
林枫看着少女恬静的睡颜,心里,流过一丝暖流。
这几天,都是这个叫月的少女,在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他动了动身体。
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不少力气。
至少,自己下床走路,已经没有问题了。
这,都得益于那“青木灵液”的功效。
他看向床头。
那里,又放着一块,崭新的黑曜石。
林枫拿起石头,深吸了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比七天前,坚韧了不止一倍。
虽然,依旧布满裂痕,但,已经没有了那种,一碰就碎的脆弱感。
他将体内,已经壮大了一丝的能量,汇聚到掌心。
用力一握。
咔!
这一次,他没有用尽全力。
但,黑曜石上,依旧,清晰地,出现了一道裂纹。
有效果!
林枫的眼中,爆发出了一阵精光。
这个古老的淬炼之法,虽然痛苦,但,效果,却出奇的好。
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三个月,他的神魂,就能基本稳固。
到时候,他就可以尝试,去修复那枯竭的神源力种子了。
就在林枫,为自己的进步,感到欣喜时。
树屋的门,被推开了。
阿山,带着两个部落勇士,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那种,毫不掩饰的警惕。
“你,跟我出来一下。”阿山的语气,很生硬。
林枫皱了皱眉。
“什么事?”
“族长找你。”阿山言简意赅。
他身后的两个勇士,一左一右,隐隐将林枫围住,似乎生怕他跑了。
林枫看了一眼,趴在床边,还在熟睡的月,没有惊动她。
他站起身,跟着阿山,走出了树屋。
屋外,阳光明媚。
无数的族人,在巨大的藤桥和木台上,来来往往。
孩子们,在追逐嬉戏。
女人们,在晾晒兽皮和果干。
男人们,则在打磨石器和弓箭。
一派,原始而又祥和的景象。
但,林枫却敏锐地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紧张的气氛。
很多部落勇士,都手持武器,聚集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
看到阿山带着林枫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好奇,审视,还有……敌意。
林枫,能清楚地,从他们的眼神中,读出这些情绪。
第484章 淬炼之法
看来,自己这个“外来者”,并不受欢迎。
阿山,带着林枫,一路来到了部落中央,最大的一棵古树下。
族长山,和巫医启,正站在那里,脸色,都有些凝重。
在他们面前,还跪着一个浑身是伤的部落勇士。
那个勇士,一条胳膊,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断了。
“族长,巫医大人。”阿山行了一礼。
山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林枫。
“林枫,你来了。”
“族长,找我有什么事?”林枫问道。
山没有回答,而是指了指地上跪着的那个伤员。
“他是我们部落的斥候,叫‘风’。”
“今天早上,他在黑森林东边的‘一线天’峡谷,发现了黑石部落的踪迹。”
黑石部落?
林枫想起了,月曾经提过的,附近另外两个部落之一。
“他们,想干什么?”林枫问道。
“还能干什么?”阿山在一旁,冷哼一声,“那些该死的豺狼,肯定是看我们部落,前段时间狩猎收获不错,又想来抢了!”
“一线天,是我们去东边猎场,唯一的通道。”山接着说道,脸色,很难看。
“黑石部落的人,堵在那里,摆明了,就是不让我们过去。”
“而且,他们这次,来的人不少。”
“风说,他至少看到了,上百个黑石部落的战士。”
上百个?
林枫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青木部落,总共,也才几百人。
能战斗的勇士,也就一百五六十个。
对方,几乎出动了,全部的战力。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抢劫了。
这是,要开战的节奏。
“我们的人,有多少?”林枫问道。
“能战斗的,一百六十三人。”山回答道。
“武器呢?”
“石矛,弓箭,还有一些骨刀。”
林枫听完,心里,大概有了个底。
冷兵器时代的,部落冲突。
规模,不大。
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任何一场冲突,都可能是致命的。
“族长,你想让我做什么?”林枫直接问道。
他知道,山把他叫来,肯定不是让他来看热闹的。
山看着林枫,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
“巫医大人说,你是预言中的人,能带领我们人族,走向辉煌。”
“现在,黑石部落,欺上门来了。”
“我,想看看,预言中的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山的语气,很平静。
但,林枫,却听出了一丝,考验的意味。
考验?
林枫心里冷笑。
这是,想拿自己当枪使?
还是说,对自己这个“预言之人”的身份,依旧存有疑虑,想借此机会,试探一下自己的深浅?
不管是哪种,林枫,都感觉有些不爽。
他现在,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神魂重创,神源力枯竭。
别说带领部落,随便来一个部落勇士,都能轻松地,把他撂倒。
让他去跟上百个,如狼似虎的黑石部落战士对抗?
这不是开玩笑吗?
“族长,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林枫的语气,也冷了下来。
“我只是一个,连石头都捏不碎的伤员。”
“你让我,去对抗上百个敌人?”
“你是想让我,去送死吗?”
林枫的话,很直接,也很不客气。
周围的部落勇士,听到这话,都露出了不忿的表情。
阿山,更是直接上前一步,怒视着林枫。
“你什么意思?”
“我们部落,好吃好喝地,收留你。”
“现在,部落有难,让你出份力,你就是这个态度?”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林枫瞥了他一眼,懒得跟他争辩。
他只是看着山。
他想知道,这个族长,到底是怎么想的。
山,并没有因为林枫的态度,而生气。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
“我没有让你,去跟他们拼命。”
山缓缓说道。
“我只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如果你,真的是预言中的人,那么,你的智慧,一定,远超我们。”
“面对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做?”
林枫明白了。
看来,这个族长,也不是一个头脑简单的莽夫。
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力量,所以,想看看自己,在其他方面,有没有过人之处。
林枫沉思了片刻。
脑海中,开始快速地,分析起当前的局势。
敌众我寡。
硬拼,肯定不行。
青木部落,损失不起。
唯一的优势,就是,这里是他们的主场。
他们,对地形,更熟悉。
“一线天峡谷,是什么样的地形?”林枫问道。
山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林枫会问这个。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斥候“风”。
风,连忙回答道:“回大人的话,一线天,是一个非常狭窄的峡谷,两边都是悬崖峭壁,只有中间一条路,能容纳两三个人,并排行走。”
狭窄的峡谷?
易守难攻的地形。
黑石部落,选择在那里堵路,确实很聪明。
但,这样的地形,对于防守方来说,同样,也是一个机会。
“悬崖有多高?”林枫又问。
“很高,至少有,几十个我们这么高。”风比划了一下。
“上面,能站人吗?”
“能,但是很陡,不好走。”
林枫的脑海中,瞬间,就勾勒出了一副地形图。
一个初步的计划,也随之形成。
“我有一个办法。”林枫开口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什么办法?”山急忙问道。
“硬拼,我们没有胜算。”林枫说道,“所以,我们不能,跟他们正面冲突。”
“我们要,智取。”
“说重点。”阿山不耐烦地说道。
林枫没有理他,继续说道:“一线天,既然是他们堵截我们的地方,那,也可以成为,我们埋葬他们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设埋伏?”山,立刻明白了林枫的意思。
“没错。”林枫点了点头。
“具体,怎么做?”
“我们需要,准备三样东西。”
“第一,大量的,滚石和擂木。”
“第二,大量的,干草和油脂。”
“第三,几十个,箭法最好的弓箭手。”
林枫不紧不慢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们,可以派一小队人,去峡谷口,引诱他们。”
“等他们,追进峡谷后。”
“埋伏在悬崖两边的勇士,就立刻,用滚石和擂木,堵住峡谷的入口和出口。”
“然后,将干草和油脂,扔进峡谷。”
“再用火箭,点燃。”
“一线天,会瞬间,变成一个火海炼狱。”
“到时候,他们,插翅难飞。”
林枫说完,整个场面,一片死寂。
所有的部落勇士,都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就连一向沉稳的族长山,和智者巫医启,眼中,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火攻?
断其后路,瓮中捉鳖?
这个计策,听起来,简单。
但,却狠辣到了极点!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仗,还可以这么打。
在他们的观念里,部落之间的战斗,就是勇士之间的,正面决斗。
比的是,谁的力气更大,谁的石矛更锋利。
像这种,用计谋,将敌人,活活烧死的做法,他们,闻所未闻。
“你……你这个魔鬼!”
阿山,指着林枫,声音,都在颤抖。
“你怎么能,想出这么恶毒的办法?”
“他们,也是人!不是野兽!”
林枫看着他,觉得有些好笑。
“他们来抢你们的食物,要杀你们的族人时,有没有想过,你们也是人?”
“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个道理,你都不懂吗?”
林枫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了阿山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林枫说的,是事实。
山,深深地,看了林枫一眼。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智慧,更有,一颗杀伐果断的,强者之心。
这样的人,如果不是朋友,那,就一定会成为,最可怕的敌人。
幸好,他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好。”山,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就按你说的办!”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阿山!”山看向自己的儿子。
“在!”
“你,立刻带人,去准备滚石,擂木,干草和油脂!”
“风!”
“在!”
“你,去挑选五十个,最好的弓箭手,在天黑之前,悄悄地,摸到一线天悬崖两侧,埋伏好!”
“其他人,准备武器,随时待命!”
“是!族长!”
所有的部落勇士,齐声应道。
虽然,他们对林枫的计策,还心有余悸。
但,族长的命令,他们,必须服从。
很快,整个部落,都行动了起来。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而又肃杀。
林枫看着眼前,这井然有序的一幕,点了点头。
这个青木部落,虽然原始,但,执行力,还不错。
……
夜幕,降临。
一线天峡谷口。
黑石部落的首领,一个身材高大,脸上画着黑色油彩的壮汉,正不耐烦地,来回踱步。
他叫“黑牙”。
“怎么回事?青木部落的那些软蛋,怎么还不出来?”
“首领,他们,会不会是,不敢出来了?”旁边一个手下说道。
“哼,谅他们也不敢!”黑牙冷笑一声,“那帮家伙,除了会种点果子,还会干什么?”
“再等一个时辰,如果他们再不出来,我们就直接,杀进他们部落!”
“是!”
就在这时。
一阵脚步声,从峡谷对面的森林里,传了出来。
十几个青木部落的勇士,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阿山。
“黑牙!”阿山隔着老远,就大喊道,“你们黑石部落,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堵住我们的路?”
黑牙看到他们,狞笑一声。
“阿山?就凭你们这几只小猫,也敢来质问我?”
“识相的,就把你们部落,今年收获的一半粮食,和二十个女人,交出来!”
“不然,今天,我就踏平你们青木部落!”
黑牙的话,嚣张到了极点。
阿山气得,浑身发抖。
但他,还记得林枫的交代。
“你做梦!”
阿山怒吼一声,“有本事,就过来拿!”
说完,他带着人,转身就往峡谷里跑。
“想跑?”
黑牙眼睛一眯,大手一挥。
“给我追!”
“一个不留!”
上百个黑石部落的战士,呐喊着,如同潮水一般,涌进了狭窄的峡谷。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他们头顶,那漆黑的悬崖峭壁之上。
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们。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即将,拉开序幕。
黑石部落的战士,像一群被激怒的野狼,疯狂地追赶着阿山等人。
他们对一线天的地形,非常熟悉。
知道这里,只有一条路。
前面那十几个青木部落的人,已经是瓮中之鳖,根本跑不掉。
首领黑牙,跑在最前面。
他已经能看到阿山等人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是如何将阿山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的。
然而。
就在他们,追到峡谷中段的时候。
异变,陡生!
轰隆隆!
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峡谷的入口处,传来。
黑牙,下意识地,回头一看。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无数的巨石和粗大的树木,如同瀑布一般,从天而降。
瞬间,就将他们来时的路,给堵得严严实实。
“不好!有埋伏!”
黑牙,毕竟是部落首领,立刻反应了过来。
“快!往回冲!”
他怒吼着,下达了命令。
但是,已经晚了。
轰隆隆!
又是一阵巨响。
峡谷的出口,也被同样的方式,给堵死了。
现在,他们,是真的,成了瓮中之鳖。
所有的黑石部落战士,都慌了。
他们,抬头看向悬崖两侧。
只见,火光闪动。
无数的青木部落勇士,出现在了悬崖边上,正居高临下地,用一种,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们。
“黑牙,你不是要踏平我们青木部落吗?”
阿山的声音,从悬崖上传来,充满了嘲讽。
“现在,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出去!”
“阿山!你这个卑鄙小人!有本事,下来跟我单挑!”
黑牙气得,目眦欲裂。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向软弱可欺的青木部落,怎么会变得,如此阴险狡诈。
“单挑?”阿山哈哈大笑,“你配吗?”
第485章 火烧一线天
他笑完,脸色,瞬间变得冰冷。
“放!”
随着他一声令下。
早已准备好的干草捆,和一罐罐的动物油脂,被从悬崖上,扔了下来。
像下雨一样,落在了黑石部落战士的人群中。
“这是什么?”
黑石部落的人,都懵了。
他们不明白,青木部落的人,扔这些垃圾下来,干什么。
但,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咻!咻!咻!
悬崖上,五十名弓箭手,同时,射出了手中的箭。
每一支箭的箭头,都绑着燃烧的布条。
火箭,如同流星,划破夜空,精准地,落在了那些,沾满了油脂的干草捆上。
呼!
一瞬间。
冲天的火焰,拔地而起!
整个一线天峡谷,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啊!”
“救命啊!”
“火!是火!”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黑石部落的战士们,瞬间,就被火焰吞噬。
他们,在火海中,挣扎,翻滚,哀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
峡谷,狭窄的地形,成了他们,最致命的催命符。
他们,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活活烧死。
悬崖上。
青木部落的勇士们,看着下面,如同炼狱一般的场景,一个个,都脸色发白,胃里,翻江倒海。
太惨了。
这种死法,比被野兽撕碎,还要恐怖一百倍。
就连阿山,这个一向以勇猛着着称的汉子,也忍不住,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他现在,才真正理解,林枫那句“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是什么意思。
如果,今天,没有林枫的计策。
那么,此时此刻,在下面被屠杀的,很可能,就是他们青木部落的人。
……
了望塔上。
林枫,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结束了。”
林枫淡淡地说道。
黑石部落,经此一役,元气大伤。
至少,十年之内,都不可能,再对青木部落,构成威胁。
“是啊,结束了。”
启叹了口气。
“用最小的代价,换取了最大的胜利。”
“你,做得很好。”
“但,下一次,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给他们,留一条活路。”
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忍。
“为什么?”
林枫反问道,“留着他们,等他们恢复了,再来杀我们吗?”
“生命,是祖神,最宝贵的恩赐。”
启缓缓说道,“任何生命,都不应该,被如此残忍地,剥夺。”
“哪怕,他是敌人。”
林枫沉默了。
他,不认同启的观点。
在残酷的宇宙中,他见过了,太多的种族灭绝。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圣母心,是活不下去的。
但是,他没有反驳。
观念的冲突,是必然的。
争辩,没有任何意义。
“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林枫转身,走下了了望塔。
看着他的背影,启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他知道,林枫的到来,会给这个,平静了几十万年的“祖地”,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或许,是预言的开始。
也或许,是,另一场灾难的降临。
……
林枫,回到自己的树屋。
月,已经醒了。
她看到林枫回来,连忙迎了上来。
“林枫,你回来了。”
“外面……外面是打仗了吗?”
她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惨叫声,吓得,一晚上都没睡好。
“没事了,已经解决了。”
林枫淡淡地说道。
他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拿起那块,新的黑曜石,又开始,默默地,捏了起来。
月,看着他,欲言又止。
……
第二天。
火烧一线天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部落。
所有的族人,在看向林枫的时候,眼神,都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好奇和审视。
而是,多了,深深的敬畏,和一丝……恐惧。
他们,害怕这个,能谈笑间,就将上百个敌人,活活烧死的“外来者”。
阿山,对林枫的态度,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他不再,处处针对林枫。
见到林枫,甚至会,主动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林枫,对此,毫不在意。
他依旧,过着自己,规律的生活。
捏石头,喝灵液,修复神魂。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一个月后。
林枫,已经能毫不费力地,捏碎黑曜石了。
他的神魂,基本稳固。
虽然,上面的裂痕,依旧存在,但,已经不会,再轻易地,影响到他的行动。
他的肉身,在青木灵液的滋养下,也恢复了七七八八。
气血充盈,力量,比之前,大了好几倍。
最重要的是,他枯竭的神源力种子,终于,有了一丝复苏的迹象。
他能感觉到,一丝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神源力,开始,在种子内部,重新凝聚。
虽然,这个过程,依旧无比缓慢。
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意味着,他,有了重回巅峰的,可能。
这一天。
林枫,正在树屋里,尝试着,引导那丝,新生的神源力,在经脉中运转。
启,走了进来。
“你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
启说道,“但是,你的那两个同伴,情况,不太好。”
林枫的心,猛地一紧。
“他们怎么了?”
“魂晶的能量,快要耗尽了。”
启的脸色,有些凝重。
“他们的灵魂之火,太过虚弱,就像两个无底洞,一直在吞噬魂晶的能量。”
“再这样下去,不出十天,魂晶,就会彻底变成废石。”
“到时候,我也,无力回天了。”
林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还有别的办法吗?”
林枫急切地问道。
“有。”
启点了点头。
“在黑森林的深处,有一片‘幽魂沼泽’。”
“那里,生长着一种,叫‘安魂草’的植物。”
“安魂草,是天生的,灵魂滋养品。”
“如果,能采到安魂草,就能,彻底稳住他们的灵魂之火,甚至,让他们,慢慢恢复。”
“幽魂沼泽?”
林枫皱起了眉头,“那个地方,很危险?”
“非常危险。”
启的表情,严肃到了极点。
“那里,是先天源,最活跃的区域之一。”
“而且,沼泽里,还生活着,各种,以灵魂为食的,恐怖异兽。”
先天源……
以灵魂为食的异兽……
林枫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个任务,听起来,就是九死一生。
“我去。”
林枫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
启看着他,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回答。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
“我去。”
两个字,从林枫口中说出,没有半分迟疑。
狂骨和血屠,是跟着他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兄弟。
为了他们,别说一个幽魂沼Zha,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须去闯。
他自己的命是命,兄弟的命,同样是命。
启的脸上,没有太多意外的神色。
他那双仿佛看透了世间万物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林枫,点了点头。
“我早就料到你会答应。”
“幽魂沼泽,在黑森林最深处,距离部落,有至少五天的路程。”
“那里的路,极其难走,而且,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启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但林枫能听出,这平静之下,隐藏着极致的危险。
“先天源,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枫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这个词,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启说,这种东西,是法则层面的掠食者,没有实体,专门吞噬生命能量。
这听起来,比他以前面对的任何敌人,都要诡异和棘手。
“你现在,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天灾。”
启沉吟了片刻,似乎在寻找一个林枫能理解的词。
“它没有智慧,只有本能。哪里有旺盛的生命能量,它就会出现在哪里。”
“它会吞噬一切,无论是人,是兽,还是植物。”
“被它吞噬过的地方,会变成一片死地,寸草不生。”
林枫的心,沉了下去。
天灾?
这可比有智慧的敌人,要麻烦多了。
因为你根本无法和它沟通,也无法预测它的行动。
“那以灵魂为食的异兽,又是什么?”
“那是幽魂沼泽的特产。”启的脸色,第一次,真正严肃起来。
“它们叫‘噬魂兽’,没有实体,介于虚实之间,寻常的刀剑,根本伤不到它们。”
“它们会直接攻击你的灵魂,吞噬你的意识。”
“一旦被它们缠上,就算是最勇猛的战士,也会在几个呼吸之间,变成一具,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
林枫的眼皮,跳了跳。
直接攻击灵魂?
这可真是,招招都往他的要害上打。
他现在,神魂布满裂纹,脆弱得像个瓷器,哪里经得起这种攻击。
“你的神魂,虽然破碎,但也因此,变得无比坚韧。”
启似乎看穿了林枫的担忧。
“你在昏迷中,承受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这对你的意志,是一种极限的磨砺。”
“噬魂兽的攻击,对你来说,或许,并没有那么致命。”
“但,依旧不能大意。”
林枫默然。
他知道启说的是什么。
在识海中进行了长达六十年的意志对抗。
那种神魂被一次次撕碎,又一次次重组的痛苦,确实让他的意志,坚韧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有丝毫的小觑。
毕竟,他现在,太弱了。
一丝一毫的差错,都可能万劫不复。
“我需要准备一些东西。”林枫说道。
“当然。”启点了点头,“你需要什么,部落里有的,都可以给你。”
“我需要最坚韧的藤蔓,最轻便的木头,还有……大量的动物筋腱。”
林枫说出了一些,在部落人听来,有些奇怪的材料。
“你要这些做什么?”
启有些好奇。
“做一些,能保命的小玩意。”
林枫没有过多解释。
他脑子里,有无数的知识和技术。
虽然,在这个科技水平几乎为零的原始世界,很多东西都无法实现。
但利用现有的材料,制作一些简单的求生工具,还是绰绰有余的。
比如,一个简易的滑轮组,一副可以攀爬悬崖的飞爪,甚至是一件,可以抵挡部分物理攻击的简易藤甲。
这些东西,在关键时刻,或许就能救命。
“好,我马上去安排。”
启没有追问,直接答应了下来。
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林枫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
“这次去幽魂沼泽,我一个人去。”林枫说道。
他不想,再连累部落里的人。
那个地方,太危险了。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风险。
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不行。”
“为什么?”
“黑森林里,有很多地方,只有部落的猎人,才知道怎么走。”
“没有向导,你连幽魂沼泽的边,都摸不到。”
“而且,你现在,手无缚鸡之力,随便一头野兽,都能要了你的命。”
“我会派部落里,最优秀的战士,陪你一起去。”
启的语气,不容置疑。
林枫沉默了。
他知道,启说的是事实。
他现在,确实太弱了。
力量,甚至还不如部落里一个普通的少年。
一个人上路,无异于送死。
“派谁去?”林枫问道。
“阿山。”
启说出了一个,让林枫有些意外的名字。
阿山?
那个对自己,一直抱有敌意的族长之子?
“他会同意吗?”
林枫有些怀疑。
“他会的。”启的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
“火烧一线天之后,你在部落里的威望,已经快要超过他了。”
“这个骄傲的年轻人,正憋着一股劲,想要证明自己,比你更强。”
“这次去幽魂沼泽,对他来说,是一个最好的机会。”
林枫瞬间,就明白了启的用意。
这是阳谋。
既是给阿山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也是利用他的好胜心,来为自己保驾护航。
这位老巫医,看似与世无争,但对人心的把握,却精准到了极点。
“我明白了。”
林枫点了点头。
有阿山这个“最强战力”跟着,安全系数,确实能提高不少。
虽然,这家伙,可能,会成为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第486章 陌生的世界,温暖的人
……
当天下午。
族长山,和他的儿子阿山,一起来到了林枫的树屋。
山的表情,很复杂。
有担忧,有凝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林枫,你真的,决定要去幽魂沼泽?”
山沉声问道。
“是。”林枫点头。
“那个地方,是禁地!”阿山的语气,有些激动。
“这么多年,凡是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你现在,伤还没好利索,去了就是送死!”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劝阻。
但林枫,却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丝,跃跃欲试的战意。
“我必须去。”
林枫的语气,很平静。
“为了救我的同伴。”
阿山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躺在兽皮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的狂骨和血屠。
虽然,他不认识这两个人。
但,林枫为了救同伴,不惜以身犯险的举动,还是让他,这个视荣耀和同伴为生命的人,产生了一丝敬佩。
“好!”
阿山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胸膛。
“我陪你去!”
“我,阿山,是青木部落,最强的勇士!”
“我倒要看看,那个鬼地方,到底有多可怕!”
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
充满了,年轻人的血性和冲劲。
“阿山!”族长山,脸色一变。
“父亲,你不用劝我!”
阿山转过头,看着自己的父亲。
“我是未来的族长,部落的禁地,我必须去闯一闯!”
“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了林枫的身上。
“我不能让一个外人,觉得我们青木部落,都是贪生怕死的懦夫!”
这句话,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林枫,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和阿山之间,既是同伴,也是竞争对手。
这场九死一生的旅途,还没开始,就已经充满了火药味。
族长山,看着自己执拗的儿子,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林枫,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
“既然,你们都决定了。”
“那就去吧。”
“我会让风,和另外两名最精锐的斥候,跟你们一起去。”
“记住,活着回来。”
他拍了拍阿山的肩膀,力道很重。
“是,父亲!”
阿山挺直了胸膛。
夜里。
月,悄悄地来到了林枫的树屋。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林枫,你……你真的要去吗?”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嗯。”
林枫正在摆弄着,部落战士们,送来的藤蔓和木料。
他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可是,那里,很危险的……”
月咬着嘴唇。
“我听阿爹说,幽魂沼泽里,有会吃人灵魂的怪物。”
“没事的。”
林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对她笑了笑。
“我会小心的。”
他的笑容,很温和。
让月,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兽皮包裹着的小东西,递给了林枫。
“这是什么?”
林枫接了过来,打开一看。
里面,是几块,烤得焦黄的肉干,还有几个,不知名的野果。
“这是我,偷偷藏起来的。”
月低着头,小声说道。
“路上吃。”
一股暖流,涌上林枫的心头。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这个单纯善良的少女,是第一个,让他感觉到温暖的人。
“谢谢。”
林枫收起了肉干。
“你……你一定要回来。”
月说完,就红着脸,跑了出去。
林枫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低头,制作他的工具。
他必须回来。
为了狂骨和血屠。
第二天一早。
林枫、阿山,还有另外三名被选中的战士,在部落门口集合。
这三名战士,一个叫风,是上次打探黑石部落动向的那个斥候,身手敏捷,擅长追踪。
另外两个,一个叫石,一个叫木,都是部落里最沉稳的猎人,经验丰富。
五个人,就是这次行动的全部阵容。
部落里,几乎所有的人,都来送行。
族长山,站在最前面,表情严肃。
启,则站在他的身边,手里,拿着一根,造型古朴的木杖。
“记住,一切,小心。”
山对着阿山和林枫,沉声嘱咐。
“遇到危险,保命要紧。”
“是,父亲。”阿山重重地点头。
林枫也点了点头。
启,走上前来,将一个,用兽皮缝制的小袋子,递给了林枫。
“这里面,是三块魂晶。”
“如果,遇到噬魂兽,捏碎一块,或许,能抵挡片刻。”
林枫接过袋子,入手冰凉。
“多谢。”
林枫郑重地说道。
启,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用不知名木头,雕刻而成的小鸟,递给了他。
这只木鸟,雕刻得栩栩如生,只有巴掌大小,表面,布满了,一些看不懂的纹路。
“这个,你贴身收好。”
启的语气,很平淡。
“或许,会有用。”
林枫接过木鸟,感觉不到任何能量波动,就像一个,普通的木雕。
但他知道,启给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他没有多问,直接,将木鸟,贴身放好。
“出发吧。”
启后退一步,说道。
阿山,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和族人,然后,第一个,转过身,大步,走进了黑森林。
……
进入黑森林后,气氛,瞬间,就变得不一样了。
参天的古树,遮天蔽日。
阳光,只能,从树叶的缝隙中,投下斑驳的光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败的气味。
周围,静得可怕,只能听到,自己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跟紧我。”
走在最前面的阿山,压低了声音。
“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片叶子,都可能,藏着致命的危险。”
他的表情,无比警惕,一双眼睛,像鹰一样,扫视着四周。
林枫,跟在他的身后。
他背着一个,用藤蔓和木头,连夜赶制出来的简易背包。
背包里,装着他做的那些“小玩意”。
一个,用坚韧藤蔓编织的绳索,顶端,绑着一个,用兽骨打磨成的三齿抓钩。
一套,用软木和藤条,制作的简易护具,护住了胸口和四肢。
还有,一些,用竹筒装着的,混合了动物油脂和某种刺激性植物汁液的“燃烧瓶”。
这些东西,在阿山他们看来,简直是,多此一举。
他们部落的战士,外出打猎,向来,只带一把石矛,和一把骨刀。
像林枫这样,大包小包,搞得像搬家一样,简直是,闻所未闻。
“喂,外来者。”
阿山,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林枫。
“你背着这么多累赘,走得这么慢,会拖累我们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这些东西,有用。”
林枫淡淡地回了一句。
“有用?”阿山嗤笑一声,“我们打猎,靠的是力量和速度,不是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
跟在后面的石和木,也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
只有风,好奇地,打量着林枫身上的装备。
林枫,没有和他争辩。
他知道,现在,说再多都没用。
只有,在实战中,证明了这些东西的价值,才能,让这些,头脑简单的原始人,闭上嘴巴。
队伍,继续前进。
由经验最丰富的风,在前面探路。
阿山,手持石矛,走在第二位,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林枫,被安排在中间。
石和木,则负责断后。
这是一个,非常标准的,丛林行进队形。
可以看出,青木部落的人,虽然科技落后,但,在长期的狩猎生涯中,已经摸索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生存法则。
走了大约半天。
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得越来越阴森。
树木,也越来越扭曲怪异。
“等等。”
走在最前面的风,突然,抬起了手。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屏住了呼吸。
“有血腥味。”
风的鼻子,轻轻翕动着,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阿山,握紧了手中的石矛,肌肉,瞬间绷紧。
林枫,也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他的神魂,虽然破碎,但感知,依旧比普通人,敏锐得多。
他能感觉到,在前方不远处,有一股,暴戾而混乱的生命气息。
“在那边。”
风,指了指左前方,一处茂密的灌木丛。
阿山,对石和木,使了个眼色。
三人,立刻,呈品字形,缓缓地,向灌木丛,包抄过去。
林枫,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知道,这种时候,自己冲上去,只会添乱。
他需要做的,是在后方,观察局势,寻找机会。
“吼!”
就在阿山他们,即将靠近灌木丛的时候。
一声,狂暴的兽吼,猛然炸响!
一道,黑色的残影,从灌木丛中,闪电般地,扑了出来!
那是一头,体型堪比巨象的黑色猛虎!
它全身,覆盖着,钢铁一般的黑色鳞甲,一双眼睛,血红如灯笼,充满了,嗜血的疯狂。
“是黑鳞虎!”
阿山,脸色一变。
黑鳞虎,是黑森林里,最顶级的掠食者之一。
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寻常的刀剑,根本,无法破开它的防御。
就算是,部落里最强的猎人小队,遇到了,也要绕道走。
没想到,他们才刚进黑森林半天,就遇上了这种煞星。
黑鳞虎,显然,也发现了他们。
它放弃了,灌木丛中,那具,已经被啃食得差不多的野兽尸体,转过头,用那双,残暴的眼睛,锁定了阿山五人。
在它看来,这五个,两脚直立的生物,是比刚才的猎物,更美味的食物。
“准备战斗!”
阿山,大吼一声。
石和木,立刻,从两侧,包夹上来。
三人,背靠背,摆出了,一个防御阵型,将林枫和风,护在了中间。
“吼!”
黑鳞虎,发出一声咆哮,四肢猛地一蹬地。
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朝着阿山,猛扑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
阿山,瞳孔一缩。
他怒吼一声,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了手中的石矛上,迎着黑鳞虎,狠狠地,刺了过去!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石矛的矛尖,刺在黑鳞虎的鳞甲上,竟然,迸发出了一串火星!
锋利的石矛,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而阿山,则被那股,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虎口,一阵发麻,差点,连石矛都握不住。
好强的力量!
好硬的防御!
阿山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畜生,比传说中,还要可怕!
一击不成,黑鳞虎,更加狂暴。
它甩动着,那条,如同钢鞭一般的虎尾,朝着旁边的石,横扫过去!
石,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将手中的骨刀,横在胸前,硬抗。
咔嚓!
一声脆响。
厚重的骨刀,竟然,被虎尾,直接抽断!
石,整个人,也被抽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树上,喷出了一口鲜血,当场,就昏死了过去。
“石!”
阿山和木,目眦欲裂。
只一个照面,他们就损失了一名,经验丰富的猎人!
“木!用陷阱!”
阿山,对着木,大吼道。
木,立刻,从腰间,解下一张,用藤蔓编织的大网,朝着黑鳞虎,当头罩下!
这是猎人们,对付大型野兽的常用手段。
但,对黑鳞虎,显然,没什么用。
嗤啦!
黑鳞虎,只是,随意地,挥了挥爪子。
锋利的虎爪,就将那张,坚韧的藤网,撕成了碎片。
“完了……”
阿山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深深的绝望。
力量,速度,防御,全方位的碾压。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就在这时。
“攻击它的眼睛!”
一个,冷静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是林枫!
阿山,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林枫,不知何时,已经爬上了一棵,离战场不远的大树。
他手中,拿着一张,简易的弹弓,正瞄准着,黑鳞虎的头部。
弹弓?
阿山,愣了一下。
这种,小孩子玩的玩意,能有什么用?
“信我一次!”
林枫,大吼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阿山,咬了咬牙。
事到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木!风!掩护我!”
阿山,怒吼一声,再次,举起石矛,朝着黑鳞虎,冲了过去。
木和风,也从另外两个方向,发起了攻击,试图,分散黑鳞虎的注意力。
黑鳞虎,被这几个,不知死活的“食物”,彻底激怒了。
它仰天咆哮,张开血盆大口,就准备,将冲在最前面的阿山,一口吞下!
就是现在!
树上。
林枫的眼神,锐利如刀。
他手中的弹弓,拉到了满月。
一颗,经过他,精心打磨的,尖锐石子,被包裹在,一张浸满了刺激性植物汁液的叶子里。
咻!
他松开了手。
石子,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流光,精准地,射向了黑鳞虎的左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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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最原始的装备升级
噗嗤!
一声轻响。
那颗,被林枫灌注了全身力气的石子,精准无误地,射入了黑鳞虎的左眼!
“嗷——!”
凄厉到变形的惨嚎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森林。
黑鳞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疯狂地,甩动着脑袋,一只前爪,胡乱地,在脸上抓挠着。
鲜血,混合着,不知名的绿色汁液,从它的眼眶里,喷涌而出。
那颗,原本血红的眼珠,已经变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
剧烈的疼痛,让这头,顶级的掠食者,瞬间,陷入了癫狂。
它放弃了,眼前的阿山,开始,在原地,疯狂地打滚,冲撞。
一棵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古树,被它,轻易地撞断。
地面,都在,剧烈地颤抖。
“好机会!”
林枫,在树上,大吼道。
“攻击它的腹部!那里是弱点!”
阿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在不远处,疯狂肆虐的黑鳞虎,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成了?
真的成了?
那个,小孩子玩的弹弓,竟然,真的,重创了刀枪不入的黑鳞虎?
“还愣着干什么!”
林枫的吼声,将他,拉回了现实。
阿山,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他看了一眼,同样处于震惊中的木和风。
“按他说的做!”
说完,他第一个,冲了上去!
木和风,也立刻,反应过来,从两侧,包抄了过去。
失去了,一只眼睛的黑鳞虎,视野,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再加上,剧痛和狂暴,让它的动作,变得,毫无章法。
阿山,抓住一个机会,身体,猛地一矮,从黑鳞虎的身下,滑了过去。
同时,他手中的石矛,用尽全力,向上,狠狠一捅!
噗!
这一次,不再是,金铁交鸣的声音。
而是,利刃入肉的闷响!
石矛,那锋利的矛尖,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黑鳞虎,那柔软的腹部!
“吼!”
黑鳞虎,再次,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
它低下头,想要去咬,身下的阿山。
但,木和风的攻击,也到了。
两把骨刀,狠狠地,砍在了它,另一只完好的眼睛,和鼻子上。
虽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但,却成功地,吸引了它的注意力。
阿山,抓住这个,千钧一发的机会,猛地,将石矛,横向一拉!
嗤啦!
一道,巨大的伤口,在黑鳞虎的腹部,被划开。
温热的鲜血,和花花绿绿的内脏,瞬间,流了一地。
黑鳞虎,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
它眼中的凶光,迅速地,黯淡下去。
最后,轰然倒地。
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
死了?
黑鳞虎,就这么,死了?
阿山,木,还有风,三个人,气喘吁吁地,站在黑鳞虎的尸体旁,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震撼。
他们,竟然,真的,杀死了一头黑鳞虎!
这在以前,是根本,不敢想象的事情。
在部落的传说中,黑鳞虎,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而今天,他们,打破了这个传说。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从树上,跳下来的林枫。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林枫,只是,因为“火烧一线天”的计谋,而感到敬畏和恐惧。
那么现在,他们的心中,已经,多了一丝,发自内心的……钦佩。
这个外来者,虽然,身体孱弱。
但他的智慧,却比,最锋利的石矛,还要可怕。
他总能,在最绝望的时候,找到,那一线生机。
“先别高兴得太早。”
林枫,走了过来,脸色,依旧平静。
“血腥味,会吸引来,更多的野兽。”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他走到,昏迷的石身边,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
肋骨,断了好几根,还有些内出血。
伤得很重,但,没有生命危险。
“风,你去找一些,止血和治疗内伤的草药。”
“阿山,木,你们把黑鳞虎的牙齿和爪子,取下来,这些是,最好的武器材料。”
“还有,它的鳞甲,也尽量,剥下来一些,可以做成护甲。”
林枫,有条不紊地,下达着指令。
他的语气,很自然,就好像,他才是,这个队伍的领袖。
阿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着林枫,那双,深邃而冷静的眼睛,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不得不承认。
林枫,比他,更适合,当一个指挥者。
“好。”
阿山,点了点头,带着木,开始,处理黑鳞虎的尸体。
风,也很快,就采来了一些草药,捣碎后,敷在了石的伤口上。
林枫,则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卷,用处理过的兽皮,制作的绷带,帮石,固定住了断裂的肋骨。
他的动作,很熟练,很专业。
让旁边的风,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你还会治伤?”风,忍不住问道。
“懂一点。”林枫,随口回道。
林枫没想到,现在的自己还得用这么原始的东西....
处理完石的伤势,阿山和木,也处理好了黑鳞虎的尸体。
他们,收获了两颗,锋利无比的虎牙,十根,堪比匕首的虎爪,还有,一大块,坚硬的虎皮鳞甲。
这些,可都是,宝贝。
“走吧。”
林枫,看了一眼,天色。
“我们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安全的宿营地。”
阿山,背起了昏迷的石。
木,则背着,那些战利品。
一行人,再次,踏上了征程。
这一次,队伍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阿山,不再,对林枫,冷嘲热讽。
木和风,看林枫的眼神,也充满了,敬重。
……
入夜。
五人,找到了一个,背风的山洞。
洞口,用石头和荆棘,堵了起来,只留了一个,小小的通风口。
洞里,升起了一堆,小小的篝火。
阿山他们,正在,用虎牙和虎爪,打磨着自己的武器。
黑鳞虎的材料,比他们以前用的兽骨,要坚硬锋利得多。
有了这些新装备,他们的战斗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林枫,则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他正在,引导着,体内那丝,好不容易,才恢复的神源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虽然,这丝神源力,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它却是,林枫重回巅峰的希望。
“林枫。”
阿山,突然,开口了。
他拿着一根,刚刚,用虎牙,打磨好的石矛,走到了林枫面前。
“这个,给你。”
他把石矛,递了过来。
林枫,睁开了眼睛,有些意外。
“给我?”
“你,也需要武器防身。”阿山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你的弹弓,虽然厉害,但,只能用一次。”
“拿着这个,至少,能多点保障。”
林枫,看了一眼,那根,闪烁着寒光的石矛。
又看了看,阿山,那张,写满了“别扭”二字的脸。
他笑了笑,接过了石矛。
“多谢。”
“哼。”阿山,轻哼一声,转过身,走回了火堆旁。
但他,微微泛红的耳根,还是,出卖了他。
林枫,把玩着手中的石矛,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这些人,虽然,头脑简单,性格冲动。
但,他们的内心,却很纯粹。
你对他好,他就对你好。
你比他强,他就服你。
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林枫。”
一直沉默的木,也开口了。
“你那个……火烧一线天的计策,还有,今天,杀死黑鳞虎的办法,都是,谁教你的?”
“没人教。”
林枫,淡淡地说道。
“我自己想的。”
三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自己想的?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聪明的人?
“你的计谋,虽然,很厉害。”
阿山,背对着林枫,闷声说道。
“但是,太狠了。”
“火烧一线天,上百人,一个活口都没留。”
“这种做法,连黑石部落的那些豺狼,都做不出来。”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害怕的,不是林枫的智慧。
而是,隐藏在智慧之下,那份,冷酷到极点的杀伐果断。
林枫,沉默了。
他知道,阿山说的是什么。
在启的眼中,他残忍。
在阿山的眼中,他狠辣。
或许,他们说的,都对。
但是,他们不懂。
不懂,在真正的绝境中,所谓的“仁慈”和“底线”,是多么,可笑和奢侈的东西。
他见过奴役了无数星系,将无数宇宙沦为牧场的神殿。瞬息间死去的生灵......
在追逐战斗中,黑星城所有人,随着昆仑号,一起,化为宇宙的尘埃。
他曾经亲手,将数不清的敌对势力埋葬在宇宙中。
林枫也挺感慨这方世界的土着..........
“如果,我不狠。”
林枫,看着跳动的火焰,轻声说道。
“死的人,就是我们。”
如果,没有林枫的计谋。
青木部落,现在,可能,已经被黑石部落,夷为平地。
他们五个人,现在,也可能,已经成了,黑鳞虎的腹中餐。
生存,本来,就是一件,残酷的事情。
“睡吧。”
林枫,不再多说。
他靠在山壁上,闭上了眼睛。
其他人,也默默地,躺了下来。
这一夜,没有人,再说话。
但,所有人的心里,都因为林枫那句话,掀起了,滔天巨浪。
---
接下来的三天,路途,异常的顺利。
或许是,黑鳞虎的威慑。
一路上,他们,再也没有,遇到过,什么强大的猛兽。
一些不开眼的小角色,也都在,阿山他们,那闪烁着寒光的“虎牙”武器面前,望而却步。
队伍的行进速度,快了不少。
石的伤势,在草药和充足的休息下,也恢复得很快,已经可以,自己行走了。
这天中午。
一行人,穿过一片,阴暗潮湿的密林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灰色沼泽,出现在他们面前。
沼泽的上空,笼罩着,一层,终年不散的,灰色雾气。
雾气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扭曲的枯树,像一个个,挣扎的鬼影。
整个沼-泽,死气沉沉,听不到,一丝鸟叫虫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腐臭和硫磺的,刺鼻气味。
“这里,就是幽魂沼泽了。”
走在最前面的风,停下了脚步,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阿山,和另外两名战士,也是,一脸的戒备。
他们,握紧了武器,紧张地,观察着四周。
即便是,隔着上百米的距离。
他们,也能感觉到,从那片沼泽里,散发出的,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
那是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
林枫,站在队伍的最后面,眉头,紧紧地皱起。
他的感受,比阿山他们,要清晰得多。
在他的神魂感知中,这片沼泽,就像一个,巨大的,灵魂漩涡。
无数,残破的,哀嚎的,充满了怨念的灵魂碎片,在里面,盘旋,沉浮。
这些灵魂碎片,有野兽的,也有……人类的。
“启说,这里,是先天源,最活跃的区域之一。”
林枫,在心中,暗自思忖。
“可是,我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强大的生命能量波动。”
“反而,只有,一片死寂。”
这太反常了。
按理说,先天源,是追逐生命能量的。
这里,既然是它活跃的区域,就应该,生机勃勃才对。
怎么会,是这样一副,万物凋零的景象?
“大家小心。”
林枫,开口提醒道。
“这里,有点不对劲。”
阿山,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我知道。”
“所有人都打起精神!从现在开始,我们,已经踏入了,死亡的领域!”
阿山,大声地,鼓舞着士气。
但,他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安魂草,生长在,沼泽的中心地带。”
风,指着,远处,雾气最浓郁的地方。
“我们要想过去,必须,穿过这片,‘哭泣泥潭’。”
他指了指,眼前,这片,看起来,相对平缓的区域。
这里的泥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表面,还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
“为什么叫,哭泣泥潭?”林枫问道。
“因为,踩上去之后,它会发出,像婴儿哭泣一样的声音。”
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恐惧的神色。
“而且,这些泥潭,有很强的吸力,一旦陷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传说,泥潭下面,住着,专门拖人下去的,水鬼。”
水鬼?
林枫,不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但是,泥潭的吸力,肯定是,真实存在的。
他走到泥潭边,蹲下身,用那根,虎牙石矛,戳了戳,暗红色的泥土。
矛尖,刚一接触到泥土。
一股,巨大的吸力,就从矛尖,传了过来。
林枫,差点,连石矛都握不住。
而且,被石矛,戳中的地方,竟然,真的,发出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呜呜”声。
就像,一个,被惊醒的婴儿,在啼哭。
让人,毛骨悚然。
“这下面,有东西。”
第488章 沼泽边缘的诡异
林枫,收回石矛,沉声说道。
他可以肯定,那哭声,和那股吸力,绝对不是,自然形成的。
“我们,一定要,从这里过去吗?”林枫问风。
“是。”风,点了点头,“这是,唯一的路。”
“其他地方,要么是,深不见底的沟壑,要么是,布满了毒瘴的森林。”
“只有这里,地势,相对平缓。”
林枫,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片哭泣泥潭,非常广阔。
一眼,望不到头。
想要绕过去,根本,不现实。
看来,只能,硬闯了。
“把这个,绑在脚上。”
林枫,从背包里,拿出了几块,用软木和藤蔓,制作的,简易“雪橇板”。
这是他,来之前,就预料到,可能会遇到沼泽,或者松软的地面,而特意准备的。
通过,增大与地面的接触面积,来减小压强。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物理学原理。
但是,对于阿山他们这些,原始人来说,却像是,天方夜谭。
“这是什么?”
阿山,拿起一块木板,翻来覆去地看。
“这玩意,有什么用?”
“别废话,绑上就对了。”
林枫,懒得解释。
他自己,先,将两块木板,用藤蔓,牢牢地,绑在了脚上。
然后,试着,在泥潭边上,走了几步。
果然。
踩上去之后,虽然,脚下,还是有些发软。
但,那种,要把人,吸进去的感觉,已经,大大减轻了。
“真的有用!”
风,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瞬间,亮了。
他也学着林枫的样子,将木板,绑在了脚上。
阿山和木,虽然,还是,半信半疑。
但,看到风的样子,也跟着,照做了。
五个人,都换上了,林枫特制的“沼泽鞋”。
“我先过去,探探路。”
风,作为斥候,自告奋勇。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一脚,踩进了哭泣泥潭。
脚下,立刻,传来了,“呜呜”的哭声。
但,他的身体,只是,轻微地,下陷了一点,并没有,被吸住。
“可以走!”
风,回头,对着众人,兴奋地喊道。
阿山和木,脸上,露出了,又惊又喜的表情。
他们,看向林枫的眼神,再次,发生了变化。
这个外来者,脑子里,到底,还藏着多少,神奇的东西?
“大家,跟紧我!”
“踩着我的脚印走!”
“千万,不要停下来!”
风,在前面,大声地提醒道。
然后,他便,迈开步子,快速地,向着沼泽深处,走去。
林枫,和阿山他们,立刻,跟了上去。
五个人,排成一列,踩着,前面人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哭泣泥潭中,艰难地行进着。
脚下,那诡异的哭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
就好像,有成千上万个婴儿,在他们脚下,一同啼哭。
让人,心烦意乱,头皮发麻。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
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
能见度,已经,不足五米。
走在最前面的风,身影,都开始,变得模糊。
“大家,都还好吗?”
阿山,在队伍中间,大声问道。
“还好!”
“没事!”
后面,传来了木和石的回应。
林枫,没有说话。
他,只是,紧紧地,皱着眉头。
因为,他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恶意,正在,从四面八方,向他们,笼罩过来。
这股恶意,不是来自,脚下的泥潭。
而是来自……雾气之中!
“风!停一下!”
林枫,突然,大喊道。
走在最前面的风,闻声,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林枫?”
他的声音,从前方的浓雾中,传来,有些飘忽。
“你有没有觉得,这雾,有问题?”
林枫,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问道。
“雾?”风,愣了一下,“雾,能有什么问题?”
“这雾里,有东西。”
林枫,肯定地说道。
他的神魂,虽然,无法,像以前那样,覆盖广阔的范围。
但是,在近距离内,他的感知,依旧,远超常人。
他能清晰地“看”到。
在他们周围的浓雾中,有无数,半透明的,扭曲的,影子,在悄无声息地,游荡。
这些影子,没有固定的形态。
它们,就像,水中的墨迹,在不断地,变幻,组合。
它们,没有眼睛,没有嘴巴。
但是,林枫,却能感觉到,无数双,贪婪,而又,冰冷的“目光”,正聚焦在,他们五个人身上。
就好像,在看,五块,即将,送到嘴边的美餐。
“东西?什么东西?”
阿山,紧张地问道。
他,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越来越冷了。
“是……噬魂兽。”
林枫,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终于明白,启为什么说,噬魂兽,没有实体,介于虚实之间了。
这些东西,太奇怪了。
噬魂兽?!
听到这三个字,阿山,风,石,木,四个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下意识地,聚拢在一起,背靠着背,手中的武器,握得,死死的。
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传说中,会吃人灵魂的怪物!
它们,竟然,真的存在!
而且,就在,他们身边!
“它……它们在哪?”
石的声音,都在,发抖。
“就在我们周围。”
林枫,沉声说道。
“它们,在等。”
“等我们,露出破绽。”
话音刚落。
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嘶鸣,猛地,在林枫的脑海中,炸响!
嗡!
林枫,只觉得,脑袋,像被一柄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眼前,一黑。
神魂,剧烈地,震荡起来。
那些,刚刚,才勉强愈合的裂痕,似乎,又有,崩开的迹象。
来了!
灵魂攻击!
那声尖锐的嘶鸣,就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林枫的识海。
剧痛!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
仿佛整个灵魂,都要被这股力量撕成碎片。
林枫的身体,猛地一晃,差点栽倒在泥潭里。
他死死咬住牙关,舌尖,都被咬出了血。
铁锈味的腥甜,在口腔中弥漫开来,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分。
“稳住心神!”
林枫,在心中,对自己,疯狂地咆哮。
他知道,这是噬魂兽的攻击。
一旦,他的意志崩溃,神魂失守。
那么,等待他的,就将是,被吞噬殆尽,变成一具行尸走肉的下场。
绝对,不能倒下!
他的识海中,那片,原本已经,趋于平静的金色星河,此刻,正掀起滔天巨浪。
一道,无形的,充满了,贪婪与恶念的虚影,正试图,冲进星河的中央,吞噬那颗,承载着他一切的,神源力种子。
“滚!”
林枫的意志,在识海中,化作一声,惊天怒吼。
他,想起了,那六十年。
在识海空间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挑战那道无敌烙印的场景。
数千次,上万次的神魂破碎。
每一次,都是,比现在,强烈百倍,千倍的痛苦。
他,都挺过来了。
眼前这点攻击,又算得了什么!
一股,不屈的,霸道的,一往无前的“势”,从他那破碎的神魂深处,轰然爆发!
这股“势”,是在与战神烙印的对决中,千锤百炼,磨砺出来的。
纯粹,而又,锋利!
它,化作一柄,无形的利剑,狠狠地,斩向了那道,入侵的虚影!
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那道,不可一世的噬魂兽虚影,竟然,被林枫的意志之剑,直接,斩成了两半!
然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嗷……”
一声,带着痛苦和惊恐的,微弱悲鸣,在外界的雾气中响起。
紧接着,林枫感觉到,那股,锁定着自己的恶意,飞快地,退去。
就像,一个,准备偷鸡的黄鼠狼,被主人,当头,打了一棒。
“呼……呼……”
林枫,大口地,喘着粗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刚才那一下交锋,虽然,时间极短。
但,对他的心神消耗,却是,巨大的。
他,赢了。
靠着,那份,从地狱中,磨砺出的,钢铁意志,他,击退了噬魂兽的第一次攻击。
“林枫!你怎么样?”
阿山焦急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枫,这才回过神来,看向自己的同伴。
只见,阿山,石,木,风,四个人,全都,脸色惨白,眼神涣散,身体,在不住地发抖。
显然,他们,也同样,遭到了噬魂兽的攻击。
只是,攻击他们的噬魂兽,似乎,没有,攻击林枫的这只,这么强大。
而且,他们的意志,虽然,远不如林枫。
作为,在残酷环境中,挣扎求生的原始人,他们的求生意志,也同样,不容小觑。
不过这些土着居然都凭借着,本能,硬生生地,扛住了那一下灵魂冲击。
林枫在心中想的确实,这些人没有源力,却有这么强大的灵魂力量,这方世界有古怪!
“我没事。”
林枫,摇了摇头。
“你们呢?”
“我……我刚才,好像,看到了,我死去的阿妈……”
石,声音颤抖地说道。
“她,在向我招手,让我,跟她走……”
“我看到了,一头,比山还大的巨兽,它,一口,就把我吞了下去……”
木,也是,一脸的后怕。
“我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冰冷的,无底深渊……”
风的状况,稍微好点,但,脸色,同样不好看。
只有阿山,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我看到了,黑石部落的黑牙,他,带着人,冲进了我们的部落,杀光了所有的人……”
“我……我好不甘心!”
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充满了,愤怒和不屈。
林枫,看了一眼阿山。
这个年轻的战士,虽然,鲁莽冲动。
但,他的意志,确实,是四人中,最坚定的。
他,对部落,有着,强烈的责任感和守护之心。
“那些,都是幻觉!”
林枫,沉声喝道。
“是噬魂兽,为了,击溃我们意志,制造出来的假象!”
“守住本心,不要被它们迷惑!”
他的声音,像一记重锤,敲在了四人的心头。
让他们,混乱的思绪,为之一清。
“林枫,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风,有些六神无主地问道。
“这些鬼东西,看不见,摸不着,怎么打?”
“它们,不是完全看不见。”
林枫,眯起了眼睛。
他,催动着,体内,那丝,微弱的神源力,汇聚到双眼。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浓郁的灰色雾气,在他的眼中,淡去了许多。
那些,隐藏在雾气中,游荡的,半透明影子,变得,清晰可见。
他看到,这些噬魂兽,虽然,形态各异。
但,在它们,身体的中央位置,都有一个,米粒大小的,散发着,微弱幽光的……核心。
那里,应该就是,它们的要害!
“它们怕光,也怕,蕴含着生命能量的东西!”
林枫,脑中,灵光一闪。
他,想起了,启给他的那三块魂晶。
魂晶,是,温养灵魂的宝物,蕴含着,最纯粹的,灵魂能量。
对于,以灵魂为食的噬魂兽来说,这东西,究竟是,大补之物,还是,致命的毒药?
林枫,决定,赌一把!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魂晶的兽皮袋子。
“大家,都过来!”
他,对着四人,喊道。
四人,立刻,向他靠拢过来。
五个人,紧紧地,围成一个圈。
林-枫,打开袋子,拿出了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魂晶。
就在,魂晶,出现的一瞬间。
周围的雾气,猛地,翻涌了一下。
那些,在雾气中,游荡的噬魂兽,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变得,躁动不安。
无数,贪婪,渴望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不好!”
林枫,心中一沉。
他,赌错了!
魂晶,对噬魂兽来说,不是毒药,而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吱——!”
“嘶——!”
无数,尖锐的嘶鸣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针对单个人的攻击。
而是,无差别的,范围攻击!
上百只,甚至,上千只噬魂兽,同时,发动了灵魂冲击!
嗡!嗡!嗡!
林枫,只觉得,自己的识海,像是,被投入了,无数颗炸弹的湖面。
疯狂地,爆炸,翻涌!
他的意志之剑,刚斩碎一道攻击,立刻,就有,十道,百道,新的攻击,涌了上来!
噗!
第489章 魂晶炸弹,一线生机
林枫,再也,忍不住了。
一口,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神魂,传来了,即将,再次破碎的,强烈预警!
而阿山他们四人,情况,更加糟糕。
他们,只是,硬抗了一下,就齐齐,闷哼一声,七窍,都流出了,殷红的血迹。
四人的眼神,迅速地,变得,空洞,呆滞。
显然,他们的神魂,已经,遭受了,无法逆转的重创!
再这样下去,不出十个呼吸。
他们五个人,全都要,死在这里!
怎么办?
怎么办!
林枫的脑子,在飞速地运转。
“阿山!”
林枫,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旁边,已经,神志不清的阿山,大吼一声。
“用火!”
同时,他,将自己,那微弱的,但却,无比纯粹的神源力,凝聚成一根,无形的尖刺,狠狠地,刺入了阿山的识海!
“啊!”
阿山,惨叫一声,浑身,剧烈地一颤。
空洞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
“火……?”
他,迷茫地,看着林枫。
“点火!用我给你的东西!”
林枫,嘶吼着。
他的背包里,有燃烧瓶,也有,用来点火的火石。
但是,他现在,神魂激荡,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寄希望于,阿山!
他,机械地,转过身,从林枫,那半开的背包里,摸索着。
很快,他就,摸出了一个,用竹筒装着的燃烧瓶,和两块,黑色的火石。
他,看着手里的东西,眼神,依旧迷茫。
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用。
“撞击它们!”
林枫,再次,用神源力,刺激着他的意识。
阿山,身体一震。
他,举起两块火石,本能地,用力,撞击在一起!
咔!
一声,清脆的响声。
一簇,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火星,在两块火石之间,迸发出来。
然后,瞬间,熄灭。
失败了。
周围的雾气,太潮湿了。
“再来!”
林枫,心急如焚。
那些噬魂兽,已经,越来越近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它们,那冰冷的,虚幻的身体,正在,触碰着自己的皮肤。
阿山,举起火石,再次,撞击!
咔!
咔!
咔!
一次,两次,三次……
终于。
在第五次撞击的时候。
一簇,比之前,明亮了许多的火星,成功地,溅射到了,阿山手中,那个竹筒的瓶口。
瓶口,用一块,浸满了油脂的布条,塞着。
呼!
一瞬间。
一道,明亮的,橙黄色的火焰,猛地,从竹筒口,窜了起来!
光!
在这片,死寂的,灰色的世界里。
这道光,是如此的,耀眼!
如此的,温暖!
“啊——!”
“吱——!”
就在,火焰,亮起的一瞬间。
周围的雾气中,传来了,无数,凄厉的,充满了恐惧的惨叫!
那些,正准备,享用大餐的噬魂兽,就像,遇到了天敌一般,疯狂地,向后退去。
它们,那半透明的身体,在火光的照耀下,竟然,开始,冒起了,阵阵青烟。
有用!
真的有用!
林枫,心中,一阵狂喜。
他,赌对了!
“把魂晶,扔进火里!”
林枫,对着,稍微,恢复了一点神志的阿山,大吼道。
阿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枫手中,那块,还在,散发着诱人光芒的魂晶。
然后,他,一把,夺了过来,狠狠地,扔进了,竹筒上,那燃烧的火焰之中!
---
魂晶,一接触到火焰,并没有立刻燃烧。
而是,它表面,那柔和的白光,瞬间,变得,无比璀璨!
嗡!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十倍,百倍的灵魂能量波动,以魂晶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股能量,不再是,温和的,滋养的。
而是,狂暴的,炙热的!
就像,一颗,被点燃的太阳!
“不好!”
林枫,脸色,瞬间大变。
他,只想着,用火光,驱散噬魂兽。
却忘了,魂晶,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能量源。
在火焰的催化下,这股能量,被瞬间,引爆了!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自灵魂层面的巨响,猛然炸开!
一道,肉眼可见的,纯白色的能量冲击波,以林枫五人为中心,呈环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冲击波,所过之处。
浓郁的灰色雾气,被瞬间,蒸发,清空!
那些,来不及逃窜的噬魂兽,在接触到,白色冲击波的一瞬间,就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嚎,彻底,化为了虚无!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方圆千米之内,所有的雾气,所有的噬魂兽,被清扫一空!
露出了,沼泽,那泥泞而丑陋的,本来面目。
……
冲击的中心。
林枫五人,首当其冲,承受了,最恐怖的能量洗礼。
不过,这股,由魂晶爆发出的,纯粹灵魂能量,对他们,并没有,造成伤害。
反而,像一股,温暖的,滋润的泉水,涌入了他们,那濒临破碎的识海。
林枫,只觉得,自己那剧痛无比的神魂,被一股,温暖的能量,包裹。
那些,即将崩裂的裂痕,被迅速地,抚平,修复。
识海中,那翻涌的金色星河,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
而阿山他们四人,情况,更加明显。
他们,那空洞的眼神,重新,恢复了神采。
七窍中,流出的鲜血,也停止了。
虽然,脸色,依旧惨白,气息,依旧萎靡。
但,至少,神魂,被保住了。
“刚……刚才,发生了什么?”
阿山,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脑袋,茫然地,看着四周。
周围的雾气,竟然,全都,消失了。
那些,恐怖的噬魂兽,也都不见了。
就好像,刚才,那场,九死一生的危机,只是一场噩梦。
“我们……活下来了?”
风,和石,木,三人,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活下来了。”
林枫,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身体,也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的明亮。
刚才,那一下,实在是,太险了。
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幸好,他,赌对了。
魂晶,加上火焰,等于,一颗,专门针对灵魂体的……炸弹!
这,绝对是,一个,意外的,巨大发现。
“是……是你救了我们?”
阿山,转过头,看着林枫,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是青木部落,最强的勇士。
是,未来的族长。
但是,从进入黑森林开始,他,就一直在,被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外来者,拯救。
先是,黑鳞虎。
现在,又是,噬魂兽。
每一次,都是,在最绝望的时候,被林枫,用他,那匪夷所思的智慧,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这让,一向骄傲的他,感到,无比的,憋屈。
“是我们,救了我们自己。”
林枫,摇了摇头。
“如果,不是你,在最后关头,点燃了火。”
“我们,现在,已经,是那些怪物的食物了。”
他说的,是实话。
如果,没有阿山,那关键的,一下打火。
他,就算有再多的计谋,也施展不出来。
听到林枫的话,阿山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他,扶起,倒在地上的竹筒。
里面的火焰,还在,燃烧着。
魂晶,已经,消失不见。
显然,是在刚才的爆炸中,耗尽了,所有的能量。
“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
林枫,站起身,环顾四周。
“虽然,这里的噬魂兽,被清空了。”
“但,刚才,那么大的动静,肯定会,吸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安魂草,然后,离开这里。”
“嗯。”
众人,都没有异议。
他们,搀扶着,还有些虚弱的石,继续,向着沼泽深处,走去。
没有了,浓雾和噬魂兽的阻碍。
接下来的路,好走了许多。
他们,只需要,小心,脚下,那些,会“哭泣”的泥潭。
又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
一片,与周围,那死寂环境,格格不入的,绿色,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那是一片,生长在,沼泽中心,一块,黑色礁石上的,奇特植物。
这些植物,只有,半米多高。
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翠绿色。
叶片,像羽毛一样,舒展着。
在它们,顶端,都结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果实。
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从那片植物中,散发出来。
仅仅是,闻了一下,就让,众人,那疲惫不堪的精神,为之一振。
“是安魂草!”
风,第一个,认了出来,兴奋地,大叫道。
“我们,找到了!”
阿山他们,也是,一脸的狂喜。
历经,千辛万苦,九死一生。
他们,终于,找到了,此行的目标!
林枫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有了这些安魂草,狂骨和血屠,就有救了。
“我去采!”
阿山,自告奋勇。
他,将身上的武器,和背包,都卸了下来,只带了一把,小巧的骨刀。
然后,小心翼翼地,趟过,最后一段泥潭,爬上了,那块,黑色的礁石。
安魂草,并不难采。
阿山,很快,就采了,满满一大捧。
他,数了数,一共,有二十多株。
足够了。
他,喜滋滋地,将安魂草,用一块,干净的兽皮,小心地,包裹起来。
然后,准备,返回。
然而。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
异变,陡生!
哗啦!
一声,巨大的水响。
他脚下,那块,他以为是,礁石的东西,竟然,猛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
一个,巨大无比的,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头颅,从泥潭中,缓缓地,升了起来!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礁石!
而是一个,潜伏在泥潭中,不知名的,恐怖巨兽的……头顶!
这头巨兽,光是一个头,就比,一间房子,还要大。
它,有一对,如同,两个巨大灯笼般的,浑浊的,黄色的眼睛。
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感情。
只有,冰冷的,死寂的,让人,不寒而栗的……漠然。
它,张开了,那足以,吞下一头大象的,血盆大口。
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腥臭,扑面而来。
阿山,就站在,它的嘴边。
整个人,都傻了。
他,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张,深渊般的巨口,向着自己,缓缓地,合拢……
“阿山!”
岸边,传来了,风,他们,惊骇欲绝的尖叫。
他们,想冲过去,救人。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眼看着,阿山,就要,被巨兽,一口吞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凄厉的破空声,响起!
一根,闪烁着寒光的虎牙石矛,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岸边,爆射而出!
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狠狠地,扎进了,那巨兽,即将闭合的,嘴巴里!
噗嗤!
石矛,直接,从巨兽的下颚,贯穿而出!
带出了一大片,黑色的血液!
“吼——!”
一声,沉闷如雷的,痛苦咆哮,从巨兽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整个沼泽,都在,剧烈地颤抖。
它,那即将闭合的巨口,猛地一停。
阿山,就趁着,这,不到半秒的,停顿。
身体,本能地,向后,一个翻滚。
险之又险地,从巨兽的嘴边,滚了下来,掉进了,旁边的泥潭里。
岸边。
林枫,缓缓地,放下了,投掷的姿势。
他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
刚才那一矛,几乎,耗尽了他,刚刚,才恢复的一点力气。
他,救下了阿山。
但是,也彻底,激怒了,这头,沉睡的,恐怖巨兽!
巨兽,那双,浑浊的黄色眼珠,缓缓地,转动着,锁定了,岸边的林枫。
一股,比,之前,那头黑鳞虎,还要,恐怖百倍的,洪荒凶威,铺天盖地地,笼罩了下来!
在这股威压下。
风,石,木,三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了。
林枫,也是,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在了身上。
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神魂,在疯狂地,预警!
危险!
致命的危险!
这头巨兽的实力,绝对,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应对的范畴!
甚至,比他,在第七宇宙牧场,见过的,一些星河境的强者,还要,恐怖!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快……快跑!”
林枫,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但是,已经,晚了。
第490章 启的后手,神秘木鸟
巨兽那庞大的身躯开始从泥潭中慢慢站起。直到这时,林枫他们才看清它的全貌。
那是一头高达百米的,类似鳄鱼和蜥蜴结合体的恐怖怪物!
它全身覆盖着厚重的黑色岩石般鳞甲。四肢粗壮如石柱。一条长长的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摆动,每一次摆动,都会在泥潭中掀起滔天巨浪。
刚才那片生长着安魂草的“礁石”,竟然就是它背上的一块凸起骨板!
它就这么伪装成礁石潜伏在这里,等着猎物自投罗网。而安魂草,就是它用来引诱猎物的诱饵!
“咕噜……”
它拔出了插在下颚的石矛,随手扔到一边。那点伤对它来说,就跟被蚊子叮了一下没什么区别。
它漠然的黄眼睛扫视着岸边的林枫五人,视他们如五只渺小的蝼蚁。
完了。
魂晶用完了。燃烧瓶也只剩最后一个。
他再也想不出任何可以翻盘的办法了。
难道,我林枫要死在这种无名的地方?最后却要葬身在这么一个原始星球的一头畜生口中?
何其可笑!何其不甘!
就在林枫心生绝望之际,他贴身存放的、启给他的那个木雕小鸟,突然散发出微弱的温热。
那股温热很微弱。若不是紧贴着皮肤,林枫几乎察觉不到。
林枫心里一动。想起了启在临行前跟他说的话。
“这个,你贴身收好。或许会有用。”
难道……
林枫来不及多想。
木鸟看起来平平无奇,依旧是那副普通的木雕模样。
但是当林枫将它握在手中的时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木鸟内部传来的一股稳定而祥和的能量波动。
这股能量很奇特。它不属于林枫所知的任何一种能量体系。既不是灵力,也不是源力。它是一种更根本、更原始的“生”的力量。
而此时,那头恐怖巨兽一步步地朝着岸边走了过来。每一步都势大力沉,狠狠敲在他们心上。
死亡步步逼近。
林枫紧盯着越来越近的巨兽。他不知道这只木鸟到底有什么用,也不知道该如何激发它。
他只能赌!赌这位神秘莫测的老巫医,不是普通的土着。
那只平平无奇的木鸟表面,那些原本黯淡无光的神秘纹路,猛地亮了起来!
一道柔和的翠绿色光芒从木鸟的体内绽放而出!
紧接着,咔嚓,咔嚓……
一串清脆的声音响起,宛若树木生长。在林枫震惊的注视下,那只木鸟开始飞快地“生长”!
它的翅膀舒展开来,变得更加宽大;它的尾羽变得更加修长;它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大!
一米,两米,五米,十米……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一只翼展超过三十米、通体由翠绿色光芒和神秘藤蔓构成的神俊巨鸟,凭空出现,悬浮在林枫的头顶!
这只巨鸟栩栩如生。它的每一根羽毛都由精纯的生命能量凝聚而成。那双由绿色光团组成的眼睛,充满灵性与威严。
一道浩瀚如海、渊深如狱的生命气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顷刻间,便驱散了沼泽巨兽带来的洪荒凶威。
“唳——!”
一声清越高亢、充满了无上威严的鸟鸣,响彻云霄!
这声鸟鸣中,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的天地法则。声音所过之处,沼泽中那些原本死气沉沉的枯树,竟然开始抽枝发芽!泥潭里那些暗红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泥土,也开始泛起点点绿意!
整个死气沉沉的幽魂沼泽,在这一刻被注入了无穷生机!一念花开,君临天下!
……
岸边。
瘫倒在地的风、石、木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头顶上空那只神迹般的翠绿巨鸟。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已然无法思考。眼前的一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极限。
这是……祖神显灵了吗?
而刚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阿山,也是一脸的呆滞。
他看着那只沐浴在绿光中、状若神只的巨鸟,又看了看站在巨鸟下方、手持木鸟“核心”的林枫,心中的震撼无以言表。
……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枫心中的震撼丝毫不比他们少。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只已经变成了一个翠绿色光团的“核心”,感受着其中那浩瀚无边的生命能量,心神剧震!
这绝对是……星神级?还是超越星神级的力量?
甚至比他见过的那个留下“神罚印记”的神殿星神,还要精纯,还要强大!
启!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慈眉善目的老巫医!竟然是一位隐藏的满级大佬!
怪不得!怪不得他能一眼就看穿自己的神魂状态;怪不得他能拿出魂晶这种宇宙罕见的宝物;怪不得他知道那么多上古的秘闻。
他根本就不是这个原始世界的土着!他和自己一样,也是一个“外来者”!一个不知道什么原因,降临到这个世界的宇宙顶级强者!
林枫转念间想通了一切。同时背后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一个星神级的强者就隐藏在自己身边,而自己却毫无察觉。甚至还一度以为他只是一个有点神秘的原始部落巫医。
如果他对自己有任何恶意……林枫简直不敢往下想。
幸好,从目前来看,启对他并没有恶意,反而一直在帮助他。
这只木鸟就是最好的证明。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保命的道具,这是启留在自己身边的一个“坐标”!一个可以在关键时刻降下他力量的媒介!
……
就在林枫思绪飞转之际。那头沼泽巨兽也从短暂的震惊和迷茫中回过神来。
它看着眼前这只突然出现的、体型虽然比自己小,但气势却完全碾压自己的翠绿巨鸟,浑浊的黄色眼珠里终于现出了恐惧。
作为这片沼泽的绝对霸主,它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让它从生命本源上感到战栗的高等阶级威压。
那是食物链顶端对低端最赤裸裸的血脉压制!纯纯的降维打击!
“咕噜……”
沼泽巨兽发出一声低沉的示弱嘶吼。它庞大的身躯开始慢慢后退,想要重新潜入泥潭之中。
它怂了,想逃。
然而,翠绿巨鸟根本没有给它这个机会。
“唳!”
又是一声高亢的鸟鸣。巨鸟双翅一振,无数由生命能量凝聚而成的翠绿色藤蔓,从它的身上爆射而出!
这些藤蔓在空中飞速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绿色大网,当头就朝着沼泽巨兽笼罩了下去!
沼泽巨兽大惊失色。它仰天咆哮,张开大嘴喷出了一股黑色的、充满了腐蚀性气息的恶臭液体,想要腐蚀那张绿色的大网。
但是没用。黑色液体一接触到绿色大网,便如水遇烈火,顷刻间就被那浩瀚的生命能量蒸发得一干二净。
而绿色大网速度不减,转眼间就将沼泽巨兽那百米高的庞大身躯捆了个结结实实!
“吼!吼!”
沼泽巨兽疯狂地挣扎着。它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量爆发出来,想要挣脱藤蔓的束缚。
但是那些看似柔弱的藤蔓,却坚韧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任凭它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
藤蔓深深地勒进了它那厚重的鳞甲之中。
更可怕的是,这些藤蔓上开始长出无数细小的绿色嫩芽。这些嫩芽化作一根根贪婪的吸管,刺入了沼泽巨兽的血肉之中,开始疯狂地汲取着它体内的生命能量!
吸星大法?!
“咕噜……嗷……”
沼泽巨兽发出了凄厉而绝望的哀嚎。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飞速地流逝。
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原本坚硬如岩石的鳞甲也开始变得灰败失去光泽。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这头统治了幽魂沼泽不知多少岁月的恐怖巨兽,就被活生生地吸成了一具巨大的干尸!
然后轰然倒下,化作了漫天的尘埃。
而那些吸取了它全部生命能量的藤蔓,则变得更加翠绿欲滴。藤蔓收缩飞回,重新融入了翠绿巨鸟的体内。
巨鸟那由光芒组成的身体变得更加凝实了一些。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那双灵动的眼睛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手持“核心”的林枫。
然后化作一道绿色的流光,重新飞回了林枫手中的那个光团之中。
光芒散去。那只巴掌大小的木鸟再次出现在林枫的手中。只是这一次,它表面的纹路变得黯淡了许多。
显然,刚才那一波降维碾压也消耗了它巨大的能量。
周围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沼泽中那具已经风化成灰的巨兽残骸,和那些刚刚才长出来的青草嫩芽,证明着刚才那神迹一般的一幕是真实存在的。
林枫握着尚有余温的木鸟,一时无言。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个所谓的“祖地”,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为什么会同时存在沼泽巨兽这样恐怖的本土生物,以及启这样深不可测的宇宙顶级强者?
这个世界隐藏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死寂。针落可闻的死寂。
阿山四人还保持着那副目瞪口呆、三观尽碎的表情愣在原地。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停止了思考。刚才发生的一切,对他们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强大到不可战胜的沼泽巨兽。好似神迹降临的翠绿巨鸟。毁天灭地又生机盎然的恐怖力量。
这一切都像一场荒诞不经的梦。
直到林枫将恢复原样的木鸟重新揣进怀里,发出的轻微摩擦声才将他们从石化状态中惊醒过来。
“咕咚。”
阿山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看着林枫,目光复杂难言。那目光中混合了恐惧、敬畏、崇拜、迷茫等无数种情绪。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却说不出话来。最终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那……那是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不真实感。
“一个长辈送的护身符。”林枫看着他,平静地说。
他没有解释太多。启的身份太过惊人,在没有弄清楚对方的真正意图之前,他不打算向任何人透露分毫。
一个长辈?护身符?
阿山嘴角抽搐了一下。什么样的长辈能送出这种可以召唤“祖神”的护身符?
你管那个能瞬间秒杀恐怖巨兽、把百米巨兽吸成干尸的玩意叫护身符?大可不必这么凡尔赛吧!
他很想这么吐槽,但是他不敢。
在见识了林枫那层出不穷的神仙手段之后,他对林枫已经产生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他甚至觉得,林枫刚才那句轻描淡写的话,可能就是事实。
或许在林枫的世界里,这种“护身符”真的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小玩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阿山就不禁打了个寒颤。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和林枫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物种,惹不起惹不起。
“走吧。”林枫没有再理会还在怀疑人生的阿山。他转过身,走向那片已经没有了巨兽守护的安魂草。“我们该回去了。”
阿山从地上捡起那包用兽皮包裹的安魂草。刚才千钧一发之际,他下意识地将草药扔到了岸边。
总算没有白来一趟,这波血赚。
一行人踏上了归途。
回去的路异常的顺利。没有了巨兽和噬魂兽,幽魂沼泽就只剩下一些会“哭泣”的泥潭。这对已经有了经验和“沼泽鞋”的林枫五人来说,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他们很快就穿过了沼泽,重新回到了那片阴暗的黑森林。
归途的气氛很诡异。阿山、风、石、木四个人都变得沉默寡言。
他们走在林枫的身后,低着头不敢与林枫对视。偶尔会用一种敬畏而又好奇的目光,偷偷地瞥一眼林枫的背影,像是在看一个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林枫也乐得清静。他一边走,一边在脑中复盘着这次幽魂沼泽之行。
噬魂兽、沼泽巨兽、安魂草……还有最关键的启,和那只木鸟。
他越来越觉得,这个“祖地”不简单。
启作为一个星神级的强者,为什么会待在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原始星球上?而且一待就是几十万年?
他在等什么?等那个所谓的“预言”?等自己这个“救世主”?
林枫不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他更相信利益。
启这么帮自己,一定有他的图谋。格局必须打开,不能被眼前的善意蒙蔽。
第491章 你管这叫护身符?
归途的路,安静得有些过分。
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成了这片黑森林里唯一的声音。
阿山、风、石、木四人,像是约好了一样,全都变成了哑巴。他们默默地跟在林枫身后,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气氛压抑。
林枫能感觉到身后那四道灼热的目光,里面混杂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敬畏,恐惧,好奇,还有一丝疏远。
他明白,那只翠绿巨鸟的出现,彻底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平衡。
在阿山他们眼里,自己恐怕已经不是一个“外来者”那么简单了,而是某种披着人皮的、不可理解的存在。
林枫没有回头,也没有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这种距离感,对他来说不是坏事。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和安静,来思考接下来的路。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启……星神级,甚至可能超越星神级。”
“他给了我木鸟,说是护身符,实际上是一个远程的力量投射媒介。这说明他一直在关注我。”
“为什么?预言?救世主?这些都是糊弄部落土着的说法。”
“他被困在这里了?还是在守护什么东西?他需要我做什么?”
一个个问题在林枫的脑海中浮现,又被他一一剖析。
他想起了启那双看似浑浊,实则深邃如星空的眼睛。
这个老家伙,藏得太深了。
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毫无秘密可言。
这种感觉很不好。
被人掌控的感觉,林枫已经太久没有体验过了。
“必须尽快恢复实力。”
林枫握了握拳头。
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在与启的博弈中,拥有平等的对话权。
否则,自己就只能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任由他摆布。
安魂草已经到手,狂骨和血屠的灵魂可以稳住。这是第一步。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以最快的速度,修复神魂,重燃神源力之火。
这个原始的“祖地”,虽然危机四伏,但也蕴含着奇特的能量。
比如魂晶,比如安魂草,比如启所掌握的那种纯粹的生命之力。
或许,这里也是自己的一个机缘。
……
队伍后方。
阿山走在最前面,他高大的身躯此刻却显得有些佝偻。
他的脑子很乱。
到现在,他眼前还会时不时地闪过那只翠绿巨鸟的身影,以及那头百米巨兽被瞬间吸成干尸的恐怖画面。
太假了。
这一切都太假了。
他从小在黑森林里长大,听过无数关于祖神的传说。
传说中,祖神创造了这片天地,赐予了人类生命。
但那终究只是传说。
可今天,他亲眼见到了“神迹”。
而引发这一切的,竟然是那个一开始被他视为累赘的外来者,林枫。
“一个长辈送的护身符……”
阿山在心里反复咀嚼着林枫这句话,只觉得荒谬。
他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走在最前方的那个背影。
那个背影并不算高大,甚至因为伤势未愈而显得有些单薄。
但就是这个背影,却给了他一种面对巍峨高山般的压迫感。
他想起了林枫制作的那些“奇技淫巧”:弹弓、沼泽鞋、燃烧瓶……
想起了林枫在面对噬魂兽围攻时,那坚不可摧的意志。
想起了林枫在巨兽面前,毫不犹豫将他推开,自己面对死亡的那一幕。
还有最后,那毁天灭地的“护身符”。
这个叫林枫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真的是巫医大人所说的,预言中的那个人吗?
阿山的内心充满了矛盾和挣扎。
他一方面对林枫的力量感到恐惧和敬畏,另一方面,林枫又救了他的命,不止一次。
这种复杂的情绪,让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林枫。
“阿山哥……”
身后的木,声音很低地喊了一声。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用虎皮鳞甲加固过的护具,又指了指林枫的背影,脸上满是崇拜。
“林枫大人……他,他真的是祖神派来的使者吗?”
风和石也凑了过来,眼神里充满了同样的疑问和期待。
在他们朴素的世界观里,无法理解的力量,就等同于神。
林枫展现出的种种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阿山闻言,嘴巴动了动,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使者?
他看着林枫的背影,心里苦笑。
哪个神的使者,会用那么狠辣的计谋,一把火烧死上百个敌人?
哪个神的使者,会像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一样,冷静地处理猎物,利用每一分材料?
林枫给他的感觉,不像神,更像……一个比黑森林里最顶级的掠食者还要恐怖的存在。
他冷静,理智,强大,而且……深不可测。
“别胡说。”
阿山压低了声音,呵斥了一句。
“不管林枫大人是什么人,他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回到部落,今天在沼泽里看到的一切,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听到了吗?”
他严肃地警告着三人。
他有一种直觉,林枫的身份,是天大的秘密。
如果泄露出去,可能会引来无法想象的灾祸。
“是,阿山哥。”
风、石、木三人立刻点头,神情肃穆。
他们虽然单纯,但并不傻。
那样的神迹,确实不是他们这些凡人能够随意谈论的。
队伍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是这一次,气氛不再那么压抑。
那三名猎人的目光中,恐惧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崇拜。
他们看向林枫的背影,就像在看部落图腾上的祖神。
而阿山,则在心里默默下了一个决定。
他要变强。
他不想再像在沼泽里那样,只能无力地看着,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
他要追上那个背影。
哪怕,只能看到一点点希望。
……
两天后。
当青木部落那棵标志性的参天巨树出现在视野中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终于回来了。
负责了望的部落战士,第一时间发现了他们。
“阿山队长回来了!”
“他们回来了!五个人,都回来了!”
嘹亮的呼喊声在巨大的树冠城市中回荡。
很快,吊桥被放下,族长山带着一大群族人,迎了出来。
为首的,还有巫医启,和一脸担忧的少女月。
“阿山!”
族长山看到自己的儿子安然无恙,那张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阿山的肩膀。
“好小子,没给老子丢脸!”
然而,阿山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挺起胸膛,接受父亲的夸奖。
而是下意识地侧过身,将身后的林枫让了出来。
他的动作充满了尊敬。
“父亲,我们能回来,全靠林枫大人。”
阿山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中的那份敬意,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枫……大人?
族长山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诧异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阿山的性格他最清楚,高傲,不服输,整个部落的年轻一辈,就没一个能让他心服口服的。
可现在,他竟然用“大人”这个尊称,来称呼一个外来者?
而且,那姿态,那眼神,简直就像一个学徒在面对自己的老师。
不只是族长山,所有前来迎接的族人,都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疑惑。
这趟幽魂沼泽之行,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感觉……阿山像是变了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那个神情平静的男人身上。
林枫。
---
阳光透过巨大的树冠,洒下斑驳的光影。
青木部落的入口处,气氛有些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林枫身上,探究,好奇,疑惑。
尤其是族长山,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林枫和自己的儿子阿山之间来回扫视,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太了解阿山了。
这小子,骨子里的骄傲比谁都强。
出发前,他对林枫还充满了敌意和不服,怎么一趟回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林枫大人?”
山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语气中带着一丝审视。
林枫神色平静,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的表现,加上阿山此刻的态度,必然会引起怀疑。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需要一个全新的身份,一个足以让他在部落里获得足够资源和自主权的身份。
而“神秘”与“强大”,就是最好的敲门砖。
“父亲,石受伤了,伤得很重!”
阿山没有在意父亲的审视,他急切地指着身后被风和木搀扶着的石。
石的脸色惨白,腹部缠着厚厚的兽皮,上面还渗着暗红色的血迹。他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快,送去给药师看看!”
山立刻下令。
几名强壮的族人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石抬走。
“月,你也去帮忙。”巫医启对身边的少女说道。
“是,启爷爷。”
月担忧地看了一眼林枫,见他虽然看起来有些疲惫,但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现场只剩下了核心的几人。
山看着林枫,沉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石怎么会伤成这样?”
他的目光扫过阿山和其他两人,发现他们身上虽然狼狈,但并没有致命伤。
唯独石,伤势严重。
“我们遇到了黑鳞虎。”
阿山主动开口,声音低沉。
“什么?黑鳞虎?”
山大吃一惊,周围的族人也发出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黑鳞虎,那是黑森林里最顶级的掠食者之一。成年黑鳞虎的鳞甲,连部落里最锋利的骨矛都难以刺穿。
一支五人小队,遇到黑鳞虎,能活着回来四个半,这简直是奇迹!
“是石太大意了,被黑鳞虎偷袭。”阿山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如果不是林枫大人,我们可能……全都回不来了。”
他又一次提到了“林枫大人”。
山的心里充满了更多的疑问。
林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伤员,怎么可能在黑鳞虎的爪下救人?
他看向风和木。
那两个年轻的猎人,立刻挺直了胸膛,看着林枫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狂热和崇拜。
“族长,阿山队长说的是真的!”风抢着说道,“是林枫大人用……用一种很厉害的武器,打瞎了黑鳞虎的眼睛!我们才能杀了它!”
“武器?”山更加疑惑了,“什么武器?”
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小小的弹弓。
他只能比划道:“就是一个……小小的,用藤蔓做的,可以把石头弹得很远很远……”
他的描述颠三倒四,听得山一头雾水。
“够了。”
一直沉默的巫医启,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
他浑浊的目光落在林枫身上,缓缓开口:“安魂草,拿到了吗?”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林枫从怀中,取出了那个用兽皮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
他解开藤蔓,露出了里面那二十多株散发着淡淡幽光的奇异植物。
安魂草!
“嘶……”
看到安魂草的一瞬间,山和启的瞳孔都猛地一缩。
幽魂沼泽,他们不是没去过。
那地方的恐怖,他们比谁都清楚。
不说那些神出鬼没,专门攻击灵魂的噬魂兽,光是沼泽中心那个恐怖的传说,就足以让任何最勇敢的战士望而却步。
他们本以为,林枫这次去,只是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甚至做好了他们回不来的心理准备。
可现在,安魂草就摆在眼前。
而且,毫发无损。
启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枫,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很好。”他点了点头,“辛苦你们了。先回去休息吧。”
他没有再追问过程。
有些事情,结果比过程更重要。
“是,巫医大人。”
阿山等人躬身行礼。
阿山临走前,又看了一眼林枫,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带着人离开了。
现场,只剩下了林枫,族长山,和巫医启。
山看着林枫,眼神复杂。
他指了指安魂草,又指了指自己儿子那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态度。
“林枫,我需要一个解释。”他沉声说道,“阿山他……到底怎么了?”
他无法相信,自己的儿子,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部落第一勇士,会被一个外来者如此轻易地折服。
这背后,一定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
林枫迎着山的目光,神情依旧平静。
“族长,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安魂草递给了启。
“巫医,我的那两个兄弟,就拜托你了。”
第492章 救治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一丝急切。
为了这安魂草,他差点把命都搭进去。
现在,是时候救人了。
启接过安魂草,点了点头。
“放心吧。跟我来。”
他转身,朝着部落深处的祭祀树屋走去。
林枫跟了上去。
留下族长山一个人站在原地,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看着林枫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正在和族人说着什么的阿山。
他发现,不只是阿山。
就连风和木,看林枫的眼神,都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仿佛他们不是和一个人去冒险,而是追随了一位神明,经历了一场神迹。
“这小子……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山低声自语,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
祭祀树屋。
这里依旧是整个青木部落最安静,也最神圣的地方。
狂骨和血屠,依旧静静地躺在兽皮床上。
他们床头的魂晶,光芒已经变得极其黯淡,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林枫快步走到床边,看着两人那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灵魂之火,心中一紧。
再晚回来一天,后果不堪设想。
“启。”林枫回头,看向老巫医。
启没有说话,他从那堆安魂草中,取出了两株。
他将一株放在狂骨的额头上,另一株放在血屠的额头上。
然后,他伸出干枯的手指,分别在两株安魂草上轻轻一点。
嗡——
一股奇特的波动散发开来。
那两株安魂草,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散发出柔和的绿色光芒。
光芒将狂骨和血屠的整个头部都笼罩了进去。
肉眼可见的,安魂草的叶片开始慢慢变得枯黄,卷曲。
而其中蕴含的精纯灵魂能量,则化作一道道绿色的细线,缓缓地,注入到两人的眉心之中。
林枫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们那即将熄灭的灵魂之火,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开始重新变得稳定。
虽然依旧微弱,但……已经没有了消散的危险。
林枫紧绷了十几天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懈了下来。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站立不稳。
连日的奔波,精神的高度紧张,加上之前神魂受创,此刻放松下来,一股深深的疲惫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坐下吧。”
启的声音传来。
林枫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浑身是汗。
“他们的灵魂已经稳住了。”启缓缓说道,“但想要彻底恢复,甚至重塑肉身,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和更多的天材地宝。”
林枫点了点头。
他知道。
安魂草,只是第一步。
“谢谢你,启。”林枫看着老巫医,真心实意地说道。
不管启有什么目的,至少到现在为止,他一直在帮自己。
这份恩情,林枫记下了。
启笑了笑,那张老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不用谢我。这或许……也是祖神的指引。”
他又提到了“祖神”。
林枫看着他,没有说话。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林枫。”启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
“你不好奇吗?”启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我为什么会帮你?”
来了。
林枫心中一动。
他知道,真正的对话,现在才要开始。
---
祭祀树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安魂草独特的清香,和一丝淡淡的木头发霉的味道。
启的问题,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林枫抬起头,迎上老巫医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好奇吗?
当然好奇。
从他坠落到这个世界,被启救下的那一刻起,他的心中就充满了疑问。
一个偏远原始部落的巫医,为什么会知道“蓝源族”和“天工族火种”?
为什么能拿出“魂晶”这种连在第七宇宙牧场都极为罕见的宝物?
为什么会给他那个蕴含着星神级力量的木鸟?
还有那所谓的“预言”和“救世主”。
这一切的背后,都指向一个事实——这个叫启的老人,绝对不简单。
林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他知道,接下来的对话,可能会揭开这个世界冰山一角,也可能会让他陷入一个更深的漩涡。
“我想,你帮我,自然有你的理由。”
林枫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他没有直接说“好奇”,而是把问题抛了回去。
在不清楚对方底牌的情况下,多听,少说,永远是最好的策略。
启听到这个回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
不急不躁,沉得住气。
面对一个可能远超自己想象的强者,还能保持如此冷静的心态。
光是这份心性,就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呵呵……”启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他没有回答林枫的问题,而是伸手指了指床上仍在吸收安魂草能量的狂骨和血屠。
“他们的灵魂,就像两盏被狂风吹打的油灯,随时可能熄灭。安魂草虽然能稳住灯芯,但灯油已经快要耗尽了。”
林枫的眼神一凝。
他明白启的意思。
灵魂之火需要能量来燃烧。
狂骨和血屠的本源,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得太厉害了。
安魂草只是治标,不治本。
“我需要做什么?”林枫直接问道。
他知道,启不会无缘无故地跟他说这些。
“很简单。”启看着他,“你需要让他们,重新感受到‘生’的气息。”
“‘生’的气息?”林枫皱起了眉头。
“不错。”启点了点头,“他们的灵魂陷入了最深沉的沉睡,自我意识已经封闭。你需要用你的力量,去唤醒他们。”
“用我的力量?”
林枫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神源力!
可是……
“我的源力,几乎已经枯竭了。”林枫苦笑了一下。
他体内的神源力种子,现在比尘埃还要微弱,每天能恢复的那一丝丝力量,连修复他自己的神魂裂痕都捉襟见肘,更别提去滋养另外两个濒死的灵魂了。
“我知道。”启的表情没有任何意外。
“你现在的状态,就像一个干涸的池塘。但哪怕再干涸,池底深处,也总会有一点点湿润的泥土。”
他看着林枫,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你做的,就是把那最后一点‘湿润’,分给他们。”
林枫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启的意思。
这是要让他,用自己最后的本源,去点燃兄弟的希望之火。
这对他的恢复,将会是雪上加霜。
甚至可能会让他的神魂,再次陷入破碎的边缘。
代价,太大了。
树屋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林枫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幕幕画面。
在血色蔷薇基地,狂骨和血屠毫不犹豫地选择追随他。
在黑星城,他们为他镇守一方,忠心耿耿。
在昆仑号上,面对神罚军团的围剿,他们浴血奋战,至死不退。
最后,在那片绝望的陨石坟场,他们用自己的生命,为他创造了最后的机会。
这些记忆,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呵呵……”
林枫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他笑自己,竟然还在犹豫。
“兄弟”这两个字,对他来说,重于一切。
别说是分出一点本源,就算是让他再次神魂破碎,只要能救回狂骨和血屠,他也不会有丝毫的迟疑。
他抬起头,看向启,眼神中再无一丝迷茫。
“我该怎么做?”
启看着林枫眼中那份决然,苍老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要等的,就是林枫这个态度。
一个连自己兄弟的性命都可以用来权衡利弊的人,不值得他投资。
而林枫,通过了考验。
“伸出你的手。”启说道。
林枫依言,伸出了右手。
启伸出干枯的手指,在林枫的掌心,画下了一个复杂的符号。
那符号,由无数翠绿色的光线组成,充满了勃勃生机。
“这是‘引魂符’。”启解释道,“它能将你的源力,最温和地导入他们的识海,而不会对他们造成冲击。”
“闭上眼睛,集中你的精神,去感受你体内那颗神源力种子。然后,将你的意志,连同那一丝力量,通过这个符文,传递给他们。”
“告诉他们,你回来了。”
“告诉他们,战斗还没有结束。”
“让他们知道,你还在等他们。”
启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引导力量,在林枫的识海中回响。
林枫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沉下心神,开始内视自己的身体。
在他的识海深处,那片曾经璀璨的金色星河,如今暗淡无光,布满了裂纹。
而在星河的中央,一颗只有微尘大小的金色种子,静静地悬浮着。
这就是他的根本——神源力种子。
此刻,这颗种子黯淡无光,表面甚至也布满了细微的裂痕。
林枫能感觉到,它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吸收着外界游离的能量,修复着自身。
“就是它了。”
林枫集中了自己全部的意志。
他那在战神空间磨砺了六十年的钢铁意志,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了那颗脆弱的种子。
然后,开始“挤压”。
嗡!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瞬间传遍了林枫的全身。
这比之前用黑曜石淬炼神魂,还要痛苦百倍!
因为这动摇的是他的根本!
林枫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他的意志,坚定不移。
在那无形大手的挤压下,一丝比发丝还要纤细的、散发着淡淡金光的能量,从神源力种子中,被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这就是他目前能动用的,全部的神源力!
林枫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这一丝珍贵无比的力量,让它顺着自己的经脉,缓缓流向掌心。
当这丝金色能量接触到掌心的“引魂符”时,那翠绿色的符文猛地亮了起来。
符文像一个转换器,将那丝霸道的神源力,转化成了最纯粹、最温和的生命能量。
林枫伸出颤抖的手,将掌心分别贴在了狂骨和血屠的额头上。
“狂骨,血屠……”
他在心中,用尽全力地呼唤着。
“我回来了。”
“醒过来!”
那两股柔和的生命能量,顺着他的掌心,缓缓注入到两人的识海之中。
……
狂骨的意识,漂浮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与虚无之中。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他只知道,自己很累,很累。
他想就这么一直沉睡下去,直到永远。
就在这时。
一缕金色的阳光,突然刺破了这无尽的黑暗。
那阳光很温暖。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阳光中响起。
“狂骨,醒过来!”
是主上的声音!
狂骨的意识,猛地一震。
主上?
主上还活着?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瞬间从他灵魂的最深处爆发出来。
他不能死!
他还要追随主上,征战星海!
……
血屠的意识,则是在一片血色的战场上徘徊。
他看到了无数神罚军团的战舰,看到了昆仑号的解体,看到了林枫被无尽的炮火吞噬。
绝望,痛苦,不甘。
种种负面情绪,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就在他即将被这片血色彻底同化的时候。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那道光,驱散了所有的血色。
“血屠,战斗还没有结束。”
那个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身影,就站在光芒之中。
“我还在等你们。”
血屠的意识,剧烈地波动起来。
主上……没死!
他还活着!
一股磅礴的战意,从他沉寂的灵魂中,重新燃起。
……
祭祀树屋。
林枫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如纸。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掏空了一样,阵阵眩晕感袭来。
但他依旧坚持着。
他能感觉到,狂骨和血屠那沉寂的灵魂之火,在他的呼唤和神源力的滋养下,开始出现了微弱的跳动。
虽然还是很微弱,但那跳动中,蕴含着一股不屈的意志。
是求生的意志!
是战斗的意志!
有用!
林枫心中一喜。
他耗尽最后一点力气,将掌心那最后一丝能量,也全部注入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身体向后倒去。
一只干枯但有力的手,稳稳地扶住了他。
是启。
“够了。”老巫医的声音响起,“你做得很好。”
“他们的求生之火,已经被你重新点燃了。接下来,只需要用安魂草慢慢温养,他们迟早会醒过来。”
第493章 战斗本能
林枫靠在启的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感觉自己虚弱到了极点,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看着床上那两道重新焕发生机的灵魂之火,脸上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值了。
一切都值了。
“好好休息吧。”启扶着他,在木墩上坐下,“你的付出,不会白费。”
说着,他不知道从哪里,又拿出了一颗魂晶,塞到了林枫的手里。
这颗魂晶,比之前林枫用掉的那颗,还要大上一圈,其中蕴含的灵魂能量,也更加精纯。
“这是……”林枫有些诧异。
“你救了他们,也等于救了你自己。”启淡淡地说道,“一个失去了所有羁绊的强者,是可怕的,但也是脆弱的。现在,你有了继续走下去的理由。”
“拿着它,尽快恢复。后面,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去做。”
启的语气,不容置疑。
林枫握着手中温润的魂晶,感受着其中传来的精纯能量,心中百感交集。
他看着启,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那句“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给咽了回去。
现在问,没有意义。
在没有恢复实力之前,他没有和启平等对话的资格。
“我明白了。”
林枫点了点头,不再矫情。
他闭上眼睛,开始吸收魂晶的能量,修复自己那再次受创的神魂。
看着进入恢复状态的林枫,启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
目光穿透了茂密的树冠,望向了那片无尽的黑暗虚无。
“预言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了。”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这片星空下居然还存活着有蓝源族啊!”
---
林枫这一恢复,就是整整三天。
祭祀树屋的大门紧闭,除了巫医启和每天前来送食物和水的月,没有人敢来打扰。
整个青木部落,都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度过了这三天。
所有人的话题,都离不开那支从幽魂沼泽归来的五人小队。
尤其是林枫和阿山。
关于他们在沼泽里的经历,部落里流传着好几个版本。
有说他们遇到了祖神的神使,获得了神赐的力量,才杀死了黑鳞虎,采到了安魂草。
有说林枫其实就是祖神派来的使者,拥有不可思议的能力。
还有更离谱的,说林枫其实是某个古老部落的王子,流落至此。
这些传言,大多来自风和木那两个年轻猎人。
他们虽然答应了阿山不把沼泽中心的事情说出去,但一路上林枫展现的那些“神迹”,比如弹弓和沼泽鞋,已经足够让他们吹嘘好几天了。
而作为当事人的阿山,这三天却一反常态地保持了沉默。
他没有肯定任何传言,也没有否认。
每天除了必要的巡逻和训练,就是一个人坐在了望塔的最高处,望着黑森林的方向发呆。
部落里的人都觉得,阿山队长变了。
变得更沉稳了,也更……让人看不透了。
而这一切变化的源头,都指向了那个还在祭祀树屋里,从未露面的外来者——林枫。
……
第四天清晨。
林枫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手中的那颗魂晶,已经变得黯淡无光,化作了一堆粉末。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在空气中竟然带上了一丝淡淡的金色。
他能感觉到,自己识海中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痕,已经被修复了七七八八。
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但已经不再有随时可能崩溃的危险。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体内的那颗源力种子。
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挤出本源救助兄弟之后,这颗种子非但没有更加萎靡,反而在魂晶能量的滋养和某种神秘的共鸣下,变得比之前更加凝实了一点。
虽然恢复的源力依旧微乎其微,但那种子本身,却仿佛经历了一次“破而后立”,根基变得更加稳固。
“这就是启说的,救他们,也等于救我自己?”
林枫若有所思。
或许,源力的本质,不仅仅是掠夺和毁灭,也包含着守护和创造。
这次不计代价的付出,反而契合了某种更深层次的法则,让他的本源得到了一丝升华。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缓过来了。”
林枫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好。
虽然力量依旧弱小,但神魂的稳固,让他重新找回了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他走到床边,看了看狂骨和血屠。
在安魂草的持续滋养下,他们的灵魂之火已经稳定如常,甚至比之前还要明亮一些。
虽然还在沉睡,但他们的脸上,已经有了一丝血色。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吱呀——”
树屋的门被推开。
少女月端着一个木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烤好的兽肉和一竹筒清水。
“林枫大哥,你醒啦!”
看到林枫站着,月惊喜地喊道。
这几天,她每次来,都看到林枫盘膝而坐,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她还以为林枫也受了很重的伤。
“嗯。”林枫对她笑了笑,“这几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月连忙摆手,脸颊微红,她将木盘放在桌上,“你饿了吧,快吃点东西。”
林枫确实饿了。
他也不客气,拿起一块烤肉就大口吃了起来。
就在这时,树屋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族长山。
他的表情很严肃,一进来,目光就锁定在了林枫身上。
月看到族长,吓了一跳,连忙行礼:“族长大人。”
山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先出去。
月有些担忧地看了看林枫,还是乖乖地退了出去,并关上了门。
树屋内,只剩下了林枫和山两个人。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林枫不紧不慢地吃着手里的烤肉,仿佛没有看到山一样。
山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他在观察。
观察这个只用了短短十几天,就让自己的儿子,让整个部落都为之侧目的男人。
眼前的林枫,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甚至因为身材不算魁梧,而显得有些文弱。
但山却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气势。
那是一种从容。
一种面对任何情况,都泰然自若的从容。
哪怕是面对他这个青木部落的族长,也丝毫没有一个外来者该有的拘谨和敬畏。
终于,林枫吃完了最后一口肉,喝了一口水。
他擦了擦嘴,抬起头,看向山。
“族长大人,找我有事?”
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问一个普通族人。
山的眉头,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
这小子,果然不一般。
“我找你,当然有事。”
山拉过一个木墩,在林枫对面坐了下来。
他的坐姿很随意,但那高大的身躯,却带来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这是一个久居上位者,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气场。
“我想知道,在幽魂沼泽,到底发生了什么?”
山开门见山,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对阿山,做了什么?”
林枫看着他,笑了。
“族长,你觉得,以我当时的状态,能对他做什么?”
他反问道。
山被噎了一下。
确实,林枫当时只是一个伤员。而阿山,是部落的第一勇士。
要说林枫能用武力胁迫阿山,他自己都不信。
“那你怎么解释他现在的态度?”山紧盯着林枫的眼睛,“我的儿子,我了解。他不会轻易对任何人低头。更何况,是你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外来者。”
“可你,让他叫你‘大人’。”
山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这在我们的部落,是只有对巫医和族长,才能使用的尊称。”
“你,凭什么?”
空气,仿佛凝固了。
山的问题,如同一把尖刀,直指核心。
他要的,不仅仅是一个解释。
他要的,是林枫的底细。
林枫看着山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
他知道,这场谈话,迟早会来。
他需要获得山的信任,甚至是支持。
只有这样,他才能名正言顺地,利用整个部落的资源,来帮助自己恢复。
“族长,你相信预言吗?”
林枫没有回答山的问题,反而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预言?”
山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林枫会这么问。
“巫医大人,确实跟我提过一些。”他皱着眉说道,“他说,你是预言中,将带领我们人族,重现辉煌的救世主。”
“说实话,我一开始,一个字都不信。”
山很坦诚。
“但是现在……”他看着林枫,“我有些动摇了。”
一个能让阿山都心甘情愿称之为“大人”的人,一个能从死亡禁区幽魂沼泽带回安魂草的人。
这样的人,如果还不是“预言之子”,那什么样的人才是?
“所以,你现在信了?”林枫问道。
“我信不信,不重要。”山摇了摇头,“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
“我看到,你拥有我们无法理解的智慧和手段。”
“我看到,你让我最骄傲的儿子,对你心悦诚服。”
“所以,我想知道……”
山的身子,微微前倾,一双虎目,死死地盯着林枫。
他一字一句地,问出了那个在他心中盘旋了三天的问题。
“你,到底是谁?”
“或者说……”
“你,到底是什么?”
---
族长山的问题,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祭祀树屋的空气里。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要将林枫的灵魂都看穿。
这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关切,也是一个部落领袖对未知风险的警惕。
他必须弄清楚,这个突然出现的外来者,对青木部落而言,究竟是福,还是祸。
林枫迎着他的目光,神情依旧平静。
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他的回答,将直接决定他未来在部落中的地位,以及他能否顺利实施自己的恢复计划。
说实话?
告诉他自己是来自另一个宇宙的人类,乘坐着一艘叫“昆仑号”的超级战舰,和一群自称“神”的家伙干了一架,然后被打得只剩下半条命,流落到这里?
别说山不信,就算信了,这种超出他们理解范畴的事情,只会带来无尽的恐慌和猜忌。
林枫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需要一个解释。
一个既能解答山的疑惑,又不会暴露自己核心秘密,还能完美契合“预言之子”身份的解释。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
“族长,你听说过……生活在天上的人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悠远。
“天上的人?”
山愣住了,眉头紧锁。
这是什么意思?
“在我们部落最古老的传说里,祖先们,就是从天上来的。”山回忆着说道,“但那只是传说,谁也没见过。”
“我见过的。”
林枫淡淡地说道。
一句话,让山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我们来的地方,天,不是空的。天上,有无数像星星一样的陆地。人们生活在那些陆地上,就像我们生活在这片森林里一样。”
林枫开始了他精心编织的故事。
他将宇宙星辰,描述成悬浮在天空中的陆地。
将星际航行,描述成在不同陆地之间穿梭。
他没有提科技,没有提飞船,而是用一种更贴近这个原始世界认知的方式,来讲述一个宏大的世界观。
“我的家乡,就是其中一块非常强大的陆地。我的族人,是那片陆地上最古老的战士。”
“后来,我们的家乡,遭遇了强大的敌人。”
林枫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悲伤和愤怒。
那是真实的情感。
一想到神殿,一想到覆灭的昆仑号,一想到那十万随舰牺牲的同胞,他的心中就充满了滔天的恨意。
“一场惨烈的大战之后,家乡毁灭了。我带着我最后的两个兄弟,在无尽的黑暗中流浪,最终……来到了这里。”
故事讲完了。
真假参半。
这个身份,既能解释他为何拥有远超常人的知识和手段(古老传承),也能解释他为何身受重伤(惨烈大战),更能完美地与启口中的“预言”和“祖先血脉”对应上。
祭祀树屋内,一片死寂。
山呆呆地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在震惊、怀疑、恍然之间不断切换。
天上……有无数的陆地?
人们生活在天上?
古老的战士,蓝源族?
家园毁灭,流浪至此?
林枫所描述的一切,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固有的世界观上,将他几十年来建立的认知,砸得粉碎。
这太荒诞了。
太不可思议了。
但……
他又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林枫身上所有的谜团。
才能解释,为什么阿山会对他那般敬畏。
因为阿山看到的,可能不仅仅是林枫的智慧,更是在幽魂沼泽里,林枫为了活下去,所展现出的那种,属于一个强大文明战士的……战斗本能!
第494章 老巫医,摊牌吧
过了许久,山才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的意思是……”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你,和我们的祖先,来自同一个地方?”
“或许吧。”林枫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我们族中,确实有关于‘祖地’的传说。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支族人,离开了家乡,去往了一个遥远的世界,开枝散叶。”
这个“传说”,当然也是他现编的。
但山,却信了。
因为这和青木部落的传说,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山只觉得,所有想不通的关节,在这一刻,全都通了。
为什么巫医启会对林枫另眼相看?
为什么林枫身上有“初代祖先”的气息?
为什么会有那个关于“救世主”的预言?
这一切,都是因为,林枫是“回家”了!
他是祖先的后代,是自己人!
想通了这一点,山看向林枫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的警惕和审视,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激动、亲切和敬畏的复杂情绪。
“原来……你……你是……”
山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他站起身,在原地走了几步,似乎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怪不得,怪不得阿山那小子……”
他终于明白,阿山那不是被折服,那是血脉深处,对更高等级的同族,产生的一种本能的……追随与敬仰!
“林枫。”
山重新坐了下来,这一次,他的姿态,放低了很多。
“不,我应该叫你……林枫大人。”
他学着阿山的样子,用上了尊称。
林枫没有拒绝。
“族长言重了。”他平静地说道,“我现在只是一个失去家园的流浪者,一个需要部落庇护的伤员。”
他主动示弱,给足了山台阶。
山闻言,心中对林枫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强大,而不骄横。
有智慧,更有气度。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风范!
“不,你不是流浪者。”山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族人。”
他看着林枫,郑重地承诺道:“从今天起,你在青木部落,将拥有和我同等的地位。你需要任何东西,无论是食物,草药,还是人手,整个部落,都会倾尽全力满足你!”
“我只有一个请求。”
“族长请说。”
“请你……”山的眼中,燃烧着希望的火焰,“带领我们,变得更强!”
他想起了林枫那些神奇的工具,想起了他那神鬼莫测的计谋。
如果,青木部落的每一个战士,都能学会这些。
那他们,还用怕什么黑石部落?还用怕什么黑森林里的凶兽?
甚至……
他们或许真的能像预言中所说的那样,走出这片被诅咒的森林,重现祖先的辉煌!
林枫看着山眼中那炙热的期盼,心中了然。
鱼儿,上钩了。
“我会的。”
林枫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但这需要时间。我现在的伤势很重,需要大量的资源来恢复。”
“没问题!”山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部落的宝库,从今天起,为你敞开!”
一场关乎林枫未来的谈话,就这样,在他精心编织的谎言和恰到好处的引导下,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他成功地为自己,塑造了一个“落难王子,回归祖地”的完美人设。
不但打消了部落高层的猜忌,还获得了最高级别的支持。
接下来,就是利用这些资源,尽快恢复实力。
然后……
去找那个真正的“知情者”,好好聊一聊了。
林枫的目光,投向了祭祀树屋之外,巫医启所在的方向。
老家伙,现在,该轮到我们谈谈了。
---
和族长山达成“共识”之后,林枫在青木部落的地位,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来历不明的“外来者”。
而是成了与族长和巫医平起平坐的“林枫大人”。
山以族长的名义,向全族宣布了林枫“回归的远亲”这一身份,并赋予了他调动部落一切资源的权力。
这个消息,在部落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大部分族人,在震惊过后,都选择了接受。
毕竟,林枫在幽魂沼泽的表现,已经通过风和木的嘴,传得神乎其神。
在他们看来,这样一位“神人”,拥有这样的地位,是理所应当的。
尤其是部落里的年轻人,看向林枫的眼神,都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当然,也有少数人,对此抱有疑虑和嫉妒。
但面对族长不容置疑的命令,和阿山那毫不掩饰的维护,他们也只能把不满藏在心里。
对于这一切,林枫并不在意。
他在获得山的承诺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搬出了祭祀树屋。
他让阿山在参天巨树最高处,靠近巫医启住所的地方,为他重新搭建了一座独立的树屋。
美其名曰,需要安静的环境养伤。
实际上,他是为了方便监视,或者说,是为了方便和启进行下一步的接触。
新的树屋很快就建好了。
部落里最好的工匠,用最坚韧的木材,为他打造了一个宽敞而舒适的居所。
山更是将部落宝库里,所有看起来像是“草药”的东西,都一股脑地搬了过来。
其中,就包括了十几块大小不一的黑曜石,和一整陶罐的青木灵液。
这些在部落里被视为圣物的资源,如今像寻常物品一样,堆放在林枫的屋子里。
林枫没有客气。
他知道,自己表现得越“需要”这些资源,山就越会相信他的“伤势严重”,也就越会对他放下戒心。
接下来的几天,林枫闭门不出。
他将所有时间,都用在了恢复上。
黑曜石被他一块块捏碎,用来淬炼神魂。
青木灵液被他当水一样喝,用来滋养肉身。
他的神魂和肉体,都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尤其是他的神源力种子,在充足的能量供应下,恢复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
虽然距离凝聚出第一滴“神源力精血”还遥遥无期,但至少,他已经能在体内,顺畅地运转一丝微弱的神源力了。
这一丝力量,虽然弱小,但却是一个质的飞跃。
这意味着,他终于有了一点点自保的本钱。
也意味着,他终于可以去掀开,这个世界最大的那张底牌了。
……
第七天,深夜。
万籁俱寂,只有虫鸣声在林间回荡。
林枫盘膝坐在树屋中央,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那丝虽然微弱,但却无比凝实的神源力,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时机,到了。
他站起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如同一只夜行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树屋的门。
外面,月光如水。
不远处,一座更为古朴的树屋,静静地矗立在夜色中。
那里,就是巫医启的住所。
林枫没有走过去。
他只是站在自己的树屋门口,静静地看着那座屋子。
然后,他调动了体内那唯一的一丝源力,将其凝聚在指尖。
一缕微不可察的金色光芒,在他的指尖一闪而逝。
他没有做任何攻击性的动作。
他只是单纯地,将自己气息,释放了出去。
这是一种试探。
也是一种信号。
他在告诉启:我准备好了,我们该谈谈了。
几乎就在他释放出气息的同一时间。
远处那座古朴的树屋里,一盏昏黄的油灯,亮了起来。
紧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仿佛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在林枫的脑海中响起。
“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吧。”
林枫的眼神一凝。
果然!
这个老家伙,一直在等他!
他不再犹豫,迈开脚步,朝着启的树屋走去。
……
启的树屋,比林枫想象的要简陋得多。
屋子里,除了一个火塘,几张兽皮,和一些瓶瓶罐罐的草药,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启就盘膝坐在火塘边,那张苍老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面前的火塘里,火焰正静静地燃烧着,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坐。”
启指了指对面的兽皮。
林枫依言坐下,目光落在了启的身上。
在昏黄的火光下,这个老人看起来和部落里其他的老人,没有任何区别。
皮肤干瘪,布满皱纹,眼神浑浊。
但林枫却能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一股如渊似海的恐怖气息。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就像一只蚂蚁,在仰望一颗星辰。
“找我有什么事?”
启一边拨弄着火塘里的木炭,一边随口问道。
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部落巫医,在接待一个深夜来访的族人。
林枫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了那只已经变得黯淡无光的木鸟,放在了两人之间的地上。
“我想知道,这是什么。”
林枫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他不想再玩那些猜谜语的游戏了。
启的目光,从木鸟上扫过,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一个护身符而已。”
他给出了和林枫对阿山一样的答案。
“护身符?”
林枫笑了。
“一个能瞬间秒杀星河境巅峰巨兽的护身符?”
“启,或者,我应该称呼你为……前辈?”
林枫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就别兜圈子了,行吗?”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火塘里的火焰,发出“噼啪”一声轻响。
启拨弄木炭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一直显得浑浊的眼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深邃。
仿佛有亿万星辰,在他的眼底生灭。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威压,从他的身上,缓缓散发出来。
那威压,不像阿瑞斯那种充满毁灭和暴虐的气息。
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浩瀚,更接近宇宙本源的威压。
在这股威压下,林枫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战栗。
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叶孤舟,漂浮在狂风暴雨的无尽大海上,随时可能被一个浪头打得粉碎。
但他,依旧挺直了脊梁,毫不退缩地,与启对视着。
他知道,这是启在对他进行最后的试探。
如果他连这点威压都承受不住,那他就没有和启“摊牌”的资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枫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那股恐怖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启的眼睛,重新恢复了浑浊。
他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部落老巫医。
“呵呵……”
他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中,带着一丝赞叹,一丝欣慰,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多少年了……”
“已经有多少年,没有人敢这么直视我了。”
他看着林枫,缓缓地点了点头。
“你很好。”
“比我预想中,还要好。”
“你说的对,是时候……该跟你说些实话了。”
---
火光跳跃,映照着启那张布满沟壑的脸。
他的神情,不再是那个慈眉善目的部落巫医,而是一种林枫无法形容的,混合了沧桑、疲惫与期待的复杂神情。
启自嘲地笑了笑。
“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他将主动权,交给了林枫。
林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
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个问题,都可能触及这个世界的终极秘密。
“第一个问题。”林枫沉声说道,“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是他最想知道的。
一个星神级的强者,为什么会待在这么一个原始、落后、仿佛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里?
而且一待,就是几十上百万年。
这完全不合常理。
启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许久,仿佛在回忆一段极其遥远的往事。
“我是谁……”他喃喃自语,“我的名字,早就已经被时间遗忘了。你叫我启,就可以了。”
“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抬起头,看向树屋的顶棚,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望向了那片无尽的黑暗。
“乱世将启,我是躲在这方世界的。”
第495章 乱世将启,我是来躲灾的
火光跳跃,映照着启那张布满沟壑的脸。
他的神情,不再是那个慈眉善目的部落巫医,而是一种林枫无法形容的,混合了沧桑、疲惫与期待的复杂神情。
启自嘲地笑了笑。
“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他将主动权,交给了林枫。
林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
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个问题,都可能触及这个世界的终极秘密。
“第一个问题。”林枫沉声说道,“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是他最想知道的。
一个能随手拿出星神级力量的强者,为什么会待在这么一个原始、落后、仿佛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里?
而且一待,就是几十上百万年。
这完全不合常理。
启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许久,仿佛在回忆一段极其遥远的往事。
“我是谁……”他喃喃自语,“我的名字,早就已经被时间遗忘了。你叫我启,就可以了。”
“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抬起头,看向树屋的顶棚,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望向了那片无尽的黑暗。
“乱世将启,我是躲在这方世界的。”
躲?
林枫的心脏重重一跳。
躲!
这个字,从一个疑似星神级的强者口中说出,其分量,重得吓人。
能让这种级别的存在,用上“躲”这个字,那得是多么恐怖的灾难?
林枫脑海中闪过神殿的泰坦神兵,闪过阿瑞斯的神罚军团,甚至闪过那未曾谋面的星神级强者。
可即便是面对这些,他也不认为一个同级别的强者,需要用“躲”来形容。
战败,逃亡,蛰伏,都可以。
唯独“躲”,这个词带着一种无力感,一种面对不可抗力的绝望。
“躲什么?”林枫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紧。
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火塘。
“一场战争。”他平静地吐出四个字。
“战争?”
启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是一场席卷整个宇宙,波及所有文明,所有生灵的战争。”
“可能没有任何存在,能够置身事外。”
“没有任何地方,能够幸免。”
林枫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整个宇宙?
所有文明?
所有生灵?
这已经超出了他能想象的范畴。
“为什么?”林枫追问道,“为了什么要打这样一场战争?资源?信仰?还是统治权?”
在他看来,任何战争都离不开这几个核心诉求。
神殿牧守宇宙,也是为了收割信仰和资源。
“都不是。”
启的回答,再次颠覆了林枫的认知。
“这场战争,不为任何东西。”
“一方,是为了让一切归于无。”
“另一方,则是在挣扎着。”
归于‘无’?
林枫的大脑嗡的一声。
这个词,他听过!
机械神教的母体,在临死前,向全宇宙广播的那段遗言!
——“警惕神殿!警惕归源!他们的目标不是统治,是终结!终结一切!”
归源!
终结一切!
这不就是启口中说的“归于无”吗?
难道说是神殿?
还是说神殿本身,也只是一个更大棋盘上的棋子。
或者说,是那场“归于无”的战争中,冲在最前面的……先锋!
“你……知道‘归源计划’吗?”林枫盯着启,一字一句地问道。
当他说出这四个字时,他清楚地看到,启拨弄火炭的手,停顿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林枫捕捉到了。
启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林枫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
“归源……呵呵,好一个‘归源’。”
“看来,外面的世界,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一些。”
“他们,已经开始了吗?”
这句话,彻底证实了林枫所有的猜想。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窥见了世界终极真相的战栗。
“所以,你躲在这里,就是为了躲避这场‘归源’之战?”林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归源战可能也只是开始.......也可能只是附近宇宙的掠夺!”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里……能躲得掉吗?”林枫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启看着跳动的火焰,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幽幽地说了一句。
“至少,可以多活一些时候。”
“在外面,当那一天到来时,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抹去。无论你是谁。”
“而在这里,或许……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林枫沉默了。
他能听出启话语中的无力感。
这里不是绝对的安全,只是一个能苟延残喘的地方。
一个……临时的坟墓。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身体一震。
“不对!”
“如果这里是避难所,那你为什么……要呼唤我过来?”
林枫的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启。
“我坠入这片黑暗虚无,是你把我引过来的,对不对?”
“你费尽心机救我。”
“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别告诉我,只是因为一个狗屁的‘预言’!”
林枫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在启的面前。
他受够了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今天,他必须要一个答案。
一个真实的答案!
树屋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火光在两人的脸上跳动,明暗不定。
启看着林枫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唉……”
“你这个小家伙,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启的叹息声,在安静的树屋里回荡。
那声音里,没有不耐烦,反而带着一种……像是长辈看待一个执拗后辈的无奈。
“你说的对。”
启终于松口了。
“把你引来,确实不是意外。”
“预言,也的确只是一个方便行事的借口。”
林枫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所有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为什么是我?”林枫问道,“我不过星海境,神魂破碎,源力枯竭。对于你这样的大人物来说,我应该没有任何价值。”
这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如果启需要一个帮手,宇宙中比他强的人,多如牛毛。
就算是在逃亡的路上,随便捡一个,也比他这个半死不活的家伙强。
为什么偏偏是他?
“价值?”启摇了摇头,失笑道,“你对自己的价值,一无所知。”
他看着林枫,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你可知,这方宇宙,为何会被分割成一个个‘牧场’?”
林枫皱眉。
这个问题,他之前也想过。
“为了方便神殿的统治和收割?”
“那是表象。”启直接否定了他的答案,“神殿,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去分割整个宇宙。”
“那是宇宙法则的自我保护。”
林枫一怔。
“自我保护?”
“对。”启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你可以把整个宇宙,想象成一个活着的生命体。当这个生命体,感染了一种无法治愈的绝症时,它会怎么做?”
林枫的脑子飞速转动。
“壮士断腕……分割……隔离……”
“没错。”启赞许地点了点头,“它会用尽一切力气,将自己健康的组织和已经病变的组织,隔离开来,希望能延缓病毒的扩散。”
“那些传说中,更高级的宇宙区域,并没有牧场这种说法。”
林枫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遍遍地打碎,然后重组。
原来,他一直以为的整个世界,只是宇宙这个巨大生命体上,一块已经开始腐烂的烂肉!
“那……‘病’是什么?”林枫艰难地问道。
“就是‘归源’。”启的回答,言简意赅。
“归源,是一种如同瘟疫般的法则。它会从最底层,侵蚀宇宙的根基,让物质消散,让能量归于沉寂,让生命走向终结。”
“而‘先天源’……”启顿了顿。
林枫彻底明白了。
为什么机械神教宁愿毁灭,也要向全宇宙广播警告。
因为他们看到了真相。
神殿所做的一切,并非是为了统治,而是在主动地,加速归源的过程!
他们是“归源”的执行者!
“神殿……为什么要这么做?”林枫咬着牙问道,“终结一切,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我不知道。”启摇了摇头,“或许,他们认为‘归源’才是宇宙的最终宿命。或许,他们被更上层的存在所蛊惑。或许,他们只是单纯的疯子。”
“原因,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正在做。”
“而且,我感应到这方世界将会出现史诗级的大变化,无数躲避在各方世界的顶级大能都将回归.........”
启的语气,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
“当所有的‘牧场’都被‘归源’法则完全侵蚀,它们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冲破宇宙法则的自我隔离,那到时候会出现大变故..........”
“到那时,就是真正的大结局。”
“整个宇宙,都将归于一片死寂。”
林枫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喘不过气来。
绝望。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笼罩了他的心头。
这怎么可能赢?
“既然……一切都将终结,你躲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林枫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等死吗?”
“不。”启的眼中,忽然亮起了一抹光。
那是林枫第一次,在这个老人的眼中,看到如此明亮的光芒。
“我在等一个变数,如果没有,那我就尽我可能的躲避.....”
启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林枫的身上。
“而你,林枫。”
“你就是那个变数。”
林枫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
变数?
“为什么?”他下意识地问道。
“因为你的力量。”启一字一句地说道。
“神源力。”
“不,准确的说,是你们‘蓝源族’的力量。”
“蓝源族?”林枫的心,再次狂跳起来。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从启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了。
“你们蓝源族,是这片星空下,一个最古老,也最特殊的种族。”
“你们的力量,并非诞生于这个宇宙。”
启的下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林枫的心上。
“你们,和你们的力量很神奇,我也不清楚你们来自哪里,有可能是另一方宇宙,有可能是来自未来......”
另一个宇宙!未来?什么意思?
林枫感觉自己的思维,都要停滞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修炼的源力,是这个宇宙中某种更高级的能量。
可启竟然说.......
“你的力量,不受‘归源’法则的侵蚀。”
“你是这片黑暗的宇宙中,存在的变数。”
火塘里的木柴噼啪作响,溅出几点火星。
林枫的脑子里翻江倒海。
蓝源族的力量来自另一个宇宙?或者来自未来?
“等一下。”
林枫抬起手,打断了启即将继续的话头。
“那我算什么?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启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动。
“你这个比方……倒也不算太离谱。”
“你在逗我?”
“没有。”启摆了摆手,“蓝源星距今至少数万年。有人讲他们消失了,有人讲在当年那场大战毁灭了,不过我也不清楚,毕竟那个时候的我还没有接近战场的资格。”
“连你也不知道?”
“连我也不知道。”
林枫没有追问。
他很清楚,跟这种老东西打交道,逼得太紧没用。该说的时候,他自然会说。不该说的,你就是拿刀架他脖子上,他也能笑呵呵地跟你扯别的。
“行,这个先放一放。”林枫换了个方向,“你说我是变数,你说我的力量不受归源法则侵蚀。然后呢?”
“然后?”
“你总不能指望我一个星海境初阶,去跟整个宇宙的毁灭对着干吧?”
林枫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自嘲。他现在连源力都只恢复了一丝半点,别说对抗归源,就是门口的黑鳞虎再来一头,他都得绕着走。
启笑了。
不是那种高深莫测的笑,是真的被逗乐了。
“你以为我是疯子?”
“我确实有那么一瞬间这么想过。”林枫毫不客气。
启没有生气。他用手里的木棍拨了拨火堆,让火焰重新旺盛起来。
“我不需要你去对抗什么归源法则。”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活着。”
两个字。
林枫愣住了。
“活着?”
“对,活着。变强,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第496章 活着
“活着?”
林枫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这?”
启看着他的表情,又笑了一声。
“你嫌少?”
“不是嫌少,是太敷衍了。”林枫盘腿坐在地上,两手搁膝盖上,语气不善,“你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费这么大劲把我弄过来,就为了让我活着?这话说出去,鬼信。”
启摇了摇头。
“信不信由你,但我说的是实话。”
“你们蓝源族的力量,代表着一种可能性。这种可能性只要存在,归源法则就不是唯一的结局。”
“但前提是,你得活着。”
“而且要足够强。”
林枫没说话。
他盯着火堆看了很久。
跳动的火光在他的瞳孔里摇晃,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启说的这些,他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
这老东西的话,七分真三分藏,每一句都留了余地。但有一点林枫可以确定——启确实需要他。
而且,启给不出更好的选择。
“你就不怕我死在半路上?”
“所以我才给了你护身符。”启理所当然地说。
林枫嘴角抽了一下。
好家伙,那只翠绿巨鸟,在这老头嘴里就是个护身符。
“行。”
林枫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作响。
“既然你说让我活着,那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打算怎么帮我?”
启拨弄火堆的手停了。
“你想要什么?”
“资源。”林枫竖起一根手指,“我需要大量的能量来修复神魂,恢复源力。青木灵液和黑曜石虽然有用,但太慢了。按这个速度,我恢复到巅峰得几百年。”
启沉默片刻。
“这里是祖地,不是外面的宇宙。没有灵脉,没有矿藏,没有你习惯的那些修炼资源。”
“但是……”
他话锋一转。
“这里有比那些更好的东西。”
林枫眼睛眯了起来。
“什么?”
“生之本源。”
三个字,从启的嘴里吐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
“这片祖地,是整个宇宙中,生命法则浓度最高的区域之一。你之前也感受到了——这里的空气、水源、土壤,每一寸都蕴含着极其纯净的生命能量。”
林枫点头。这一点他确实有体会。他的肉身恢复速度远超预期,跟这里的环境脱不了关系。
“外面的修炼者,用灵石、用天材地宝、用各种功法去修炼,那都是在借外力。”启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但在这里,你可以直接触碰最本源的力量。”
“生之本源。”
“万物之始。”
“如果你能参悟这种力量,并将其融入你的源力体系……”
启没有说完。
但林枫听懂了。
他的神源力本就不属于这方宇宙,而生之本源又是所有力量的起点。如果能把两者结合——
“你在给我画饼。”林枫打断了他。
启一愣。
“画饼?”
“对,画饼。”林枫翻了个白眼,“又是参悟又是融合的,听着很美好。但我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你让我去参悟本源?”
启被他这个说法逗得胡子都抖了。
“你这小子……”
“我说真的。”林枫的表情很认真,“少跟我讲那些虚的,我要实际的。”
启看着他,目光闪了闪。
半晌。
“你这个人,真的很不讨喜。”
“谢谢夸奖。”
启长长地吐了口气。
火堆里的木头塌了一截,火星子飞起来又落下去。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步。”
“第一步,先把你的神魂彻底修复。不是现在这种修修补补,是完全愈合,不留任何暗伤。这需要一种特殊的法门,我可以教你。”
“第二步,重燃你的源力之火。你体内的源力种子虽然在恢复,但速度太慢。我会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有能催化源力种子觉醒的天然阵法。”
“第三步……”
启竖起第三根手指,顿了顿。
“到时候再说。”
林枫:“……”
“你是不是故意的?”
“第三步的前提是你能完成前两步。”启面不改色,“你现在操心第三步,跟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操心娶媳妇一样。”
“没毛病,但你这话让人很不舒服。”
启不理他。
“第一步的法门叫归元诀,是我根据你们蓝源族的力量特性,花了三万年推演出来的。”
三万年。
林枫的嘴角动了动。
三万年就为了推演一个功法,这老头要么是真的闲得发慌,要么就是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为今天做准备了。
不管哪种,都说明一件事——启对蓝源族的了解,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深得多。
“你对我们蓝源族,到底知道多少?”
“不多。”启的回答很干脆,“我只见过一个蓝源族的人。”
林枫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谁?”
“一个女人。”
启的眼神变得遥远。
“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具体是什么时候。”
“她……”林枫追问。
“她救过我一命。”启抬手制止了林枫接下来的问题,“关于她的事,以后再说。你现在该做的,不是刨根问底,是抓紧时间修炼。”
“狂骨和血屠的灵魂虽然暂时稳住了,但安魂草的药效只能维持三个月。三个月内,你必须恢复足够的源力,给他们重塑灵魂根基。”
“否则,他们还是会散。”
这句话,让林枫所有的闲散劲儿都收了回去。
三个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分明,骨骼修长,但此刻能调动的源力还不到巅峰时期的千分之一。
三个月恢复到能给人重塑灵魂的程度?
这跟做梦差不多。
但他没有说出这种丧气话。
“归元诀,现在就教我。”
启看着他的眼睛,慢慢点了点头。
“好。”
他从身后取出一块兽皮。兽皮很旧,边缘都磨烂了。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着各种纹路和符号,有些林枫认识,有些完全陌生。
“这是我花了三万年的心血。”启把兽皮递过来,表情变得郑重,“你好好看。看不懂的,来问我。”
林枫双手接过。
兽皮入手,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着掌心蔓延上来。那种感觉很奇特,不是灵力,不是源力,而是一种更原始、更纯粹的东西。
就像是春天第一缕暖风吹在脸上。
“还有一件事。”启在林枫准备低头研究的时候,忽然开口。
“嗯?”
“你在这里修炼的时候,尽量收敛气息。哪怕是一丝源力波动,都不要外泄。”
林枫抬头。
“先天源?”
“不只是先天源。”启的脸色沉下来,“这段时间,我感应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什么?”
“有别的气息,在靠近祖地。”
树屋外面,夜风穿过巨木的树冠,发出呜呜的声响。
林枫把兽皮收进怀里,站起身来。
“几个?”
“不确定。至少两股。”
“什么级别?”
启没有回答。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最坏的答案。
林枫深吸——
不,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树屋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三个月。
他得用三个月的时间,恢复到能救兄弟的程度。
而与此同时,有不明来路的强者,正在朝这个地方逼近。
“时间不多了。”他轻声说。
启点头。
“从来都不多。”
林枫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
“启。”
“嗯?”
“谢谢你的归元诀。”
“但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在骗我——”
他没有回头。
“我会让你后悔。”
说完,他推开藤蔓编织的门帘,走入了夜色中。
身后的树屋里,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这脾气。”
“还真是倔。”
夜风裹着草木的气息,从树冠间灌进来。
林枫回到自己的树屋,把藤帘拉紧,点了一盏油灯。
他把兽皮摊在地上。
油灯光线昏暗,那些密密麻麻的纹路和符号在光影下若隐若现,看得人眼睛发酸。
林枫蹲下身,用手指顺着第一行纹路慢慢划过去。
有些符号他见过。
有些符号他完全没见过。
笔画古朴,刻痕深浅不一,有的地方甚至被磨损了,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林枫没有急着去理解每一个符号的含义。他先把整张兽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在脑子里建立一个大致的框架。
这是他的习惯。
不管面对什么,先看全貌,再抠细节。
看了大约两个时辰,他揉了揉发涩的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老东西……还真舍得下本钱。”
归元诀的核心思路他大概摸到了——不是从外界吸收能量往体内灌,而是反过来,引导体内仅存的源力向识海深处收缩,形成一个极度压缩的核心点。
收缩到极致,再释放。
一收一放之间,完成一次源力的自我淬炼。
原理不复杂,但操作难度极高。
因为收缩的过程中,源力经过识海中那些尚未完全愈合的裂痕,每一道裂痕都会被源力冲刷。
疼。
非常疼。
而且稍有不慎,源力失控,裂痕就会被撕开,前功尽弃。
“三万年推演出来的功法,就是教我怎么用最疼的方式折腾自己?”
林枫嘴角扯了一下。
他现在越来越怀疑,启这个老东西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从黑曜石淬炼法到这个归元诀,全是往死里疼的路子。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条路虽然疼,但逻辑是通的。
外部资源匮乏,唯一的出路就是压榨自己。
林枫没有犹豫。
他盘腿坐下,双手搁在膝盖上,开始按照兽皮上的运行路径,引导体内那一缕可怜巴巴的源力。
源力从丹田处启动,顺着经脉缓缓上行。
速度很慢。
慢到他都能数清楚源力经过了几条经脉、几个节点。
然后,源力碰到了识海边缘的第一道裂痕。
“嘶——”
林枫的身体猛地绷直。
疼。
那种疼不是肉体上的,而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尖锐、刺骨、无法回避。
他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他没停。
源力继续前推,碰到第二道裂痕。
更疼了。
林枫的牙齿磕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声响。他的手指死死扣着膝盖,指节发白。
到第三道裂痕的时候,他的视野开始模糊。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强行把源力收了回来。
不能再往前了。
再往前,他怕自己直接晕过去。第一次尝试,他得先摸清楚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睁开眼睛的时候,树屋里的油灯已经快灭了。
林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在抖。
“第一天,三道裂痕。”
他在心里记下这个数字。
他的识海里一共有多少道裂痕?他没数过,但保守估计,至少上百道。
按一天三道的速度,不算休息和反复巩固的时间,光是跑完一遍就得一个多月。
而启给他的时间,只有三个月。
林枫闭上眼,靠在墙壁上。
没时间慢慢来了。
——
第二天一早,林枫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他睁开眼,看到藤帘被从外面掀开了一条缝,一只手探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陶碗。
“林枫大人,你醒了吗?”
是月的声音。
“醒了。”
藤帘被完全掀开。月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
“阿山一大早就去打猎了,特意交代我给你送吃的。”
林枫接过碗。
“阿山?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贴心了?”
月笑了一声。
“他现在天天念叨你。前天晚上在篝火边上,跟族里的年轻人吹了一晚上你的事。把你说得跟天神下凡一样。”
“他吹了什么?”
“说你一个人杀了幽魂沼泽里的大怪物。”
“……那是护身符干的。”
“他说护身符也是你的。”
林枫端着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个阿山,吹牛的本事倒是见长。
月蹲在门槛边上,托着腮看他喝汤。她的眼睛大而明亮,带着这个年纪少女特有的好奇。
“林枫大人,你昨晚是不是一夜没睡?”
“练功了。”
“你的脸色很差。”
“正常。”
月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林枫放下碗,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就说。”
“你……不要太拼了。”月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你刚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差点就死了。好不容易养好了一些,又去沼泽差点没回来。现在又一夜不睡地练功……”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要是再出事,我……”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先红了脸,站起来转身就跑。
藤帘在身后晃了好几下。
林枫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愣了两秒。
“这丫头……”
他把碗里剩下的汤喝完,放到一边。
没有时间多想这些。
他重新拿出兽皮,开始研究第二部分的内容。
归元诀的前半段是修复神魂的路径图,后半段才是真正的重头戏——如何利用这个世界的“生之本源”来催化源力种子。
但后半段的符号更加晦涩,有好几处他完全看不懂。
得去找启问。
——
第497章 你要跑?
下午,林枫拎着兽皮去了启的树屋。
老头正坐在屋里编竹筐。
一个大佬,盘着腿编竹筐。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违和。
“来了?”启头也没抬。
“第十七行第三个符号,什么意思?”
林枫把兽皮摊在他面前,指了指那个符号。
启放下竹筐,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个啊……这是。意思是把源力的运行方向反转一百八十度,用回弹的力道去冲击下一个节点。”
“反转?这不是找死吗?源力逆行,经脉会炸。”
“正常人会炸。”启理所当然地说,“但你不是正常人。”
“我哪里不正常了?”
“你的识海韧性是普通修士的几十倍。普通人做这个动作会崩溃,你顶多疼一下。”
“顶多疼一下?”林枫的表情有点难看,“你管那叫?”
启编竹筐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昨晚试了?”
“试了。”
“跑了几道裂痕?”
“三道。”
启点了点头。
“不错。第一天能过三道,比我预期的快。”
“你预期是多少?”
“一道。”
林枫嘴角抽了一下。
他把剩下看不懂的地方一个一个问了,启一个一个解答。有些地方解释得很详细,有些地方就一两个字打发了。
林枫也不追问。
该藏的让他藏着,反正早晚得亮出来。
问完之后,林枫收起兽皮准备走。
“等一下。”
启叫住了他。
林枫回头。
老头的表情不再是之前那种闲散的模样,眉间多了几分凝重。
“昨晚我说的那两股气息,又近了。”
林枫的脚步停住。
“多近?”
“如果没有变化,最多半个月。”
树屋外面,阳光正好。部落的孩子们在树枝间追逐嬉闹,笑声从远处传来。
林枫站在门口,背对着启。
“半个月。”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时间,从来都不够用。
“什么级别,你总该给我个数了吧?”
身后沉默了三秒。
“其中一个,不弱于我。看来要离开了....”
“不弱于你?”
林枫转过身,盯着启。
“你再说一遍?”
启没重复。他继续编竹筐,手指灵巧地把竹条穿来穿去,动作不急不慢。
林枫走了回来,在他对面蹲下,“你要跑?”
启的手停了。
“不是跑。是战略转移。”
“放屁。”
林枫直接怼了回去。
“你是不是觉得这么做很合理?”
启放下竹筐,抬头看他。
两个人就那么对视着。
树屋外面有鸟叫,部落里有孩子在闹。阳光斜着打进来,在地面上画了一条明晃晃的线。
“我不走,这个部落就完了,这两个家伙追了我不知道多久呢.......还没放弃啊!”
启的语气很平。
“那两股气息,冲的不是这个部落,是我。”
林枫没说话。
“我在这里待得太久了,气息再怎么遮掩,也会留下痕迹。他们追的是我的痕迹,只要我离开,把痕迹引走,这个地方就是安全的。”
“你确定?”
“七成把握。”
“那三成呢?”
启没接这个话。
林枫站起来,在树屋里转了半圈。
空间不大,转两步就到头了。
“你走了,我怎么办?”
这话问得很直接,没有任何修饰。
“归元诀我才刚开始练,后半段全是看不懂的东西。狂骨和血屠的灵魂靠安魂草吊着,三个月后药效一过就散。你跟我说你要走?”
启叹了口气。
“所以我让你问问题,趁我还在,该问的都问了。”
“你这是交代后事呢?”
“你个小崽子,不盼我点好的......”
“什么时候走?”
“快的话三天,慢的话五天。得看那两股气息的移动速度。”
三到五天。
林枫闭了下眼。
“归元诀后半段你给我讲清楚。”
“可以。”
“催化源力种子的天然阵法在哪,告诉我。”
“可以。”
“第三步是什么?”
“不可以。”
林枫看着他,表情很不好看。
启伸手拨了一下快灭的火堆。
“第三步到时候在告诉你,说不定你自己会有这机缘。”
“你还打算回来?”
“五五开。”
林枫的嘴角扯了一下,没笑出来。
五五开。这老头说话永远留一半。
“行。”他把兽皮攥紧,“从现在开始,你把所有能教的全教给我。一点不许藏。”
“好把好把。”
“还有——”
林枫顿了一下。
“部落的事,怎么安排?”
“你在,部落就在,我已恩泽这个地方不知道多少岁月了........”
——
从那天开始,林枫像是上了发条。
白天练归元诀,晚上找启问问题。
所有看不懂的符号,所有不理解的运行路径,一个一个啃。
启也不藏着了。
他教东西的方式很奇怪,不是手把手带,而是扔一句话出来,让林枫自己去悟。
“第四十二行那个字,不是让你把源力散掉,是让你把意识散掉。你的识海太紧了,太紧的东西容易碎。”
“源力进入识海核心后不要急着压缩,先让它泡一泡。泡什么?泡你自己的记忆。记忆是意识的根,源力沾了记忆的味道,才不会被你的识海排斥。”
“催化阵法在祖地的东北方向,黑森林尽头有一片石林,石林下面有一条地下暗河。暗河的源头就是天然阵法的入口。你到了就知道了。”
林枫一字不漏地全记在脑子里。
第二天晚上,他的归元诀修炼有了明显进展。
源力经过识海裂痕的数量,从三道变成了七道。
疼得他满头汗,但扛住了。
第三天上午,阿山带了几个猎人回来,拎着三头野猪和一头小型角兽。
他径直找到林枫。
“大人,我打算组一队人去东边猎场,那边……”
“先别去。”
林枫看着他,“最近半个月,所有猎队不出远门。活动范围控制在部落周围五里之内。”
阿山愣了一下。
“出什么事了?”
“可能有麻烦。”
林枫没详细解释。阿山犹豫了一会儿,点了头。
他现在对林枫的话,基本不会质疑。沼泽那一趟回来之后,阿山的变化不只是称呼上的,整个人都沉稳了不少。
“需要我做什么?”
“加固部落外围的防御。陷阱、了望哨、藤网,能布多少布多少。另外把族长叫来,我跟他谈谈。”
阿山领命走了。
下午,族长山来了林枫的树屋。
依旧是那副高大魁梧的身板,但看林枫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居高临下地审视,现在是平视,甚至带着几分请教的意思。
“启要走了。”
林枫开门见山。
山的脸色变了。
“……为什么?”
“他有他的原因。”
山沉默了很久。
“这个部落怎么办?”
“该吃吃该睡睡,我还在了!”
山看着林枫,欲言又止。
最终他什么都没多问,点了点头就走了。
——
第四天夜里。
林枫正在树屋里修炼归元诀。
他已经能让源力跑过十五道裂痕了。速度在翻倍往上涨,但代价是每次结束后都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十五道。
还差得远。
正要开始第二轮的时候,藤帘被掀开了。
是启。
老头站在门口,身上背着一个旧得不能再旧的布包。
林枫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明白了。
“这就走?”
“气息加速了。再不走就来不及。”
林枫站起来。
两个人就站在昏暗的油灯下,面对面。
“该教的都教了?”启问。
“差不多。”
“看不懂的地方多琢磨,别蛮来。你那个识海是修好了不少,但还是个半成品,别太糟蹋。”
“知道了。”
启转身要走。
“启。”
老头停住。
“你那个五五开,别搞成四六开。”
启笑了。
牙都快掉光了,笑起来一脸褶子。
“放心。”
他迈下树梯,走进了夜色里。
没有光芒大作,没有天地异象。
一个编竹筐的老头,背着个破包,慢吞吞地走了。
走得无声无息。
等林枫再感知他的气息时,已经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屋里只剩他一个人。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
林枫重新坐下来,摊开兽皮。
“第十六道。”
他闭上眼,继续。
第498章 启走了
启走后的第一个早晨,部落炸了锅。
祭司失踪这种事,在青木部落的历史上从没发生过。族人们一个个慌得跟没头苍蝇似的,在巨木之间窜来窜去,嘴里喊着“启大人”,眼里全是茫然。
族长山站在了望塔上,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阿山跑来找林枫。
“启大人真走了?”
“走了。”
“去哪了?”
“不知道。”
阿山张了张嘴,又闭上。他在原地站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那……咱们怎么办?”
林枫蹲在树屋门口,手里捏着一块黑曜石碎片,漫不经心地转着。
“怎么办?该干嘛干嘛。天又没塌。”
阿山挠了挠脑袋,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来。
“大人,族里有人说启大人是被你气走的。”
“谁说的?”
“嘎婆。就是东边那个老太太,成天咒人的那个。”
林枫把黑曜石碎片弹出去,嵌进了三米外的树干里。
“让她说去。”
阿山缩了缩脖子,这回是真走了。
——
启不在的日子,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每天盘腿坐在树屋里练归元诀。源力沿着经脉爬行,每碰到一道裂痕,就像有个看不见的东西在拿针扎他的脑浆。
第五天,十九道。
第六天,二十二道。
第七天,二十六道。
进度在加快,但不是因为他适应了。是因为他摸到了窍门。
启说过“泡记忆”。他一开始不理解,后来在第六天的时候忽然想通了——源力经过裂痕的时候不要硬冲,而是裹上一层意识的外壳。这个外壳不能是空的,得有内容。
记忆就是最好的内容。
他试过用战斗的记忆,太尖锐,不行。
试过用修炼的记忆,太枯燥,不行。
最后管用的,是最普通的画面。
“感性的东西比理性的好使?”林枫自己都觉得离谱。
但事实就是这样。
——
第八天傍晚,月又来送吃的了。
这丫头自从启走后,送饭的频率明显增加了。以前是一天一次,现在恨不得一天三顿亲自端来。
“今天的汤多放了些骨粉,补身体的。”
“谢了。”
月站在门口,没走。
林枫端着碗抬头看她。
“还有事?”
“你……今天流鼻血了吧?”
林枫下意识抹了一下鼻子。手指上确实有干掉的血痂。归元诀跑到后面那几道裂痕的时候,冲击太猛,七窍出血是常有的。他自己已经麻木了。
“撞到了。”
月的眼神明显不信。
“树屋里你能撞到什么?”
“撞墙。”
“……”
月蹲下来,从腰间解下一个小陶罐递给他。
“这是我妈留下来的止血膏,涂在伤口上就好了。”
林枫接过来,打开闻了一下。一股草药的苦味。
“你妈?”
月的眼神暗了一瞬。
“死了。三年前。”
林枫没再多问。他把陶罐收好,低头喝汤。
月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
“我明天再来。”
“不用天天……”
话没说完,人已经跑远了。
林枫把碗放下,看着那个小陶罐发了会儿呆。
然后继续练功。
——
到了第十天,林枫的进度到了四十一道。
整个识海已经跑了快一半。越往后越难,因为深处的裂痕更大、更不稳定。有几道裂痕的边缘还在缓慢地碎裂,像老房子的墙皮,稍微一碰就掉渣。
他不得不放慢速度,在那些危险的裂痕前反复试探,找到最安全的路径。
启留下的兽皮被他翻了不下五十遍。
有些地方原本看不懂的,现在开始有模糊的轮廓了。有些地方原本以为看懂了的,练到那一步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哪有那么容易全吃透。”
他有时候会忍不住骂那个走了的老头。
但也确实没别的办法。
——
第十一天。
阿山带着猎队从西边回来,脸色不好看。
“大人,西边的角兽群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
“就是不见了。以前西边林子里至少有三群角兽,这两天一头都找不着。连脚印都没有。”
林枫的手指停了。
动物比人敏感。大型兽群突然迁移,通常只有一个原因——它们感知到了某种威胁。
“鸟呢?”
阿山愣了一下。
“什么?”
“这两天有没有注意到鸟的数量?树上的、天上的,有没有变少?”
阿山想了想,脸色更差了。
“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好像确实少了。”
林枫站起来,走到了望塔上。
夕阳把整片黑森林染成暗红色。树冠连绵起伏,远处有薄雾。
很安静。
太安静了。
以往这个时候,归巢的鸟叫声能吵得人脑壳疼。现在只有风在树顶上刮。
林枫的目光扫向东北方向。
启说过,那两股气息的来源方向就是东北。
“阿山。”
“在。”
“那些陷阱布完了没有?”
“外围三圈都布了。”
“不够。再加两圈。特别是东北面,能挖多深挖多深。”
阿山看了看东北方的天际线。
“来了?”
林枫没应声。
阿山也没再废话,转头下了塔。
——
当天晚上,林枫去看了一趟狂骨和血屠。
两个人躺在启的树屋里。准确地说,是两颗魂晶。启走之前重新炼制了两盏青铜灯一样的容器,魂晶就嵌在里面,外面还缠了一圈干枯的安魂草。
灯里的光芒很微弱,但还在。
林枫蹲在旁边,看了很久。
“老骨头,你他妈可别在这时候断气。等我修好了,就来收拾你们。”
魂晶里没有任何回应。
但林枫觉得那光芒好像亮了一亮。
也可能是错觉。
他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株安魂草,碾碎了撒在两盏灯之间。
“顶住。”
——
回到自己树屋的时候,他在门口看到了一个东西。
一双用兽皮缝的鞋。
缝得不太好,针脚歪歪扭扭的,但大小刚合适。
鞋底垫了一层薄薄的木板,能防地上的碎石。
旁边压了一片树叶,上面用木炭歪歪扭扭地画了几个符号。
林枫看不懂那些符号代表什么字,但从画风来看,大概是“穿上”的意思。
他把鞋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这丫头是不是闲得慌。”
他把鞋放在门口,进去继续练功。
练了半个时辰,他又站起来,把鞋拿进了屋。
——
第十二天。
源力冲过了第四十七道裂痕。
他的鼻血流了三次,止血膏用掉了小半罐。
但进度实打实地在推进。
到这个阶段,他已经隐约摸到了归元诀后半段的门槛。前半段是修复,后半段是压缩。修复不完成,压缩就是空谈。
他给自己定的目标是五天之内跑完所有裂痕。
这个速度很激进。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那两股不明来路的气息,不会等他准备好。
狂骨和血屠的灵魂,也不会等他准备好。
——
第十三天凌晨。
林枫正在修炼,忽然感知到了什么。
极远的地方,东北方向,有一个转瞬即逝的能量波动。
微弱,但是清晰。
那不是野兽的气息。
林枫睁开眼。
油灯在角落里安静地燃着。门外夜风吹动藤帘,簌簌地响。
他摊开手掌。
一缕极其稀薄的源力,在掌心里打了个转。
还不够。
远远不够。
第499章 来不及了
第十三天白天,林枫没有练功。
他在了望塔上蹲了整整一个上午。
风从东北方向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不是味道,不是声音,而是一种他骨子里的直觉在叫嚣——有东西在逼近。
阿山从下面爬上来,身上还沾着泥。
“东北面的陷阱又加了一圈,深坑底下插了削尖的木桩。”
“有用吗?”
阿山的嘴动了动,没吱声。
他自己也知道,那玩意儿连黑鳞虎都不一定拦得住,更别说启口中“不弱于他”的存在了。
林枫没接话。
他的目光一直钉在东北方向的树冠线上。
“大人,要不要……把族里的老人和孩子先转移到南边去?”
林枫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变了不少。以前遇事就知道抄家伙往前冲,现在居然会想着先撤老幼了。
“先不急。”
“可是——”
“急也没用。真要来了,往哪跑都一样。”
阿山的喉结滚了一下,没再说话。
两个人在塔上沉默地待了好一会儿。
远处的树冠在风里起伏,安静得不正常。
“回去吧。”林枫站起来,“告诉族里的人,这两天别出部落的范围。谁要是不听,你自己看着办。”
阿山点头,利索地顺着梯子滑下去了。
——
下午,林枫又钻回了树屋。
他把兽皮摊在地上,跳过前半段已经烂熟于心的部分,直接看后半段。
催化源力种子的关键步骤,他已经能看懂六七成了。
“老东西。”
他骂了一句,把兽皮卷起来塞进怀里。
骂完接着练。
源力从丹田起,走经脉,入识海。
第四十八道裂痕。
疼。
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他的手背上渗出了血丝。但源力没断,稳稳地跨了过去。
第四十九道。
更疼。
他的后槽牙磕在一起,嘴里尝到了铁锈味。
第五十道。
这道裂痕比前面的都宽。边缘还在碎裂,源力刚碰到就被弹了回来。
林枫没硬冲。
他把源力收回来,裹上记忆。
脑子里浮现出来的画面是月端着碗站在门口的样子。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个丫头端着碗,笑嘻嘻地看他。
源力再次推进。
过了。
“五十道。”
林枫睁开眼,发现衣服又湿透了。后背贴在墙上,凉飕飕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
还在抖。但比前几天好多了。
“再来。”
他刚准备闭眼,藤帘被掀开了。
月端着碗站在门口。
林枫愣了一秒。
刚才脑子里的画面和眼前的画面重叠在一起,给他一种诡异的既视感。
“又送汤?”
“今天不是汤,是烤肉。阿山打回来的小角兽,我烤了半个下午。”
她把陶盘递过来。肉切成了小块,烤得焦黄,闻着确实挺香。
林枫接过来,夹了一块丢嘴里。
“手艺不错。”
月的嘴角翘了一下,蹲在门槛上,双手托腮看着他。
“你又流鼻血了。”
“嗯。”
“止血膏还有吗?”
“有。”
“我再给你弄一罐吧。”
“不用。”
月没理他这句“不用”,自顾自地开始数:“上次那罐够用十天,你这速度,三天就用完了。我明天去东边采药——”
“东边别去。”
月的话被打断了。
“为什么?”
林枫嚼着肉,没抬头。
“最近别去太远。”
月沉默了几秒。
她不傻。这两天部落里的气氛明显不对,猎队缩短了活动范围,阿山天天带人挖坑布陷阱,连小孩子玩耍都被限制在了巨木附近。
“是不是……要出事了?”
林枫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有的只是一种认真的注视。
“不一定。”
“那你干吗不睡觉不吃饭地练功?”
“因为我喜欢。”
月翻了个白眼。
“你骗小孩呢?”
林枫笑了一声。
这丫头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你把肉放下就行了,别老在这蹲着。我练功的时候样子不好看,吓着你。”
月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走到藤帘边上的时候她停了一步,背对着他。
“林枫。”
她难得没有加“大人”两个字。
“你不会有事的吧?”
“不会。”
月没回头,掀帘子走了。
脚步声顺着树梯一路往下,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了晚风里。
林枫把盘子里的肉吃干净了,连骨头上的肉渣都啃了。
然后继续练。
——
第十三天深夜。
源力跑到了第五十五道。
林枫的右耳朵流了血。不多,顺着脖子滑下来,在锁骨的位置干掉了。
他没管。
五十五道,识海已经跑过大半了。
剩下的那些裂痕集中在识海最深处,也是最危险的区域。那里的裂痕不是一条一条独立存在的,而是交错盘绕在一起,牵一发而动全身。
启在走之前特意叮嘱过:到了那片区域,速度要降到最慢,一天能过一道就不错了。
但林枫没那么多时间。
凌晨的时候他再次尝试推进,源力刚碰到第五十六道裂痕的边缘——
轰。
整个识海剧烈震荡了一下。
林枫的身体在现实中猛地栽倒,后脑勺撞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躺在地上,眼前一片漆黑。
耳朵里嗡嗡地响。
足足过了十几个呼吸,视野才慢慢恢复。
“操。”
他慢慢坐起来,摸了一把后脑勺。有包,不大。
五十六道,没过去。
不是他不够猛,是那道裂痕的结构太复杂。他裹了三层记忆的外壳都被弹碎了。
这地方需要换个思路。
林枫靠在墙上,喘了好一会儿。
然后重新拿出兽皮,翻到第六十三行。
启在这一行写了四个字。
“以退为进。”
林枫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他之前以为这是在说源力运行的路径——先退后进,绕道走。
但现在他觉得,可能还有另一层意思。
不要急着修复,而是先接受裂痕的存在。
让源力绕着裂痕的边缘流动,不是穿过它,而是包裹它。
等包裹得足够紧密了,裂痕自然会被挤压愈合。
“这老头真他妈绕。”
林枫又骂了一句,然后闭眼开始试。
——
第十四天清晨。
林枫一夜没合眼,但精神头反而比前几天好。
五十六道裂痕,过了。
用的就是“包裹”的法子。源力不正面硬冲,而是贴着裂痕的纹路流过去,在外围形成一个网状结构,把整条裂痕兜住。
过程很慢,但没有反噬。
他正要接着啃第五十七道的时候,树屋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大人!”
是阿山的声音。
林枫睁开眼。
藤帘被粗暴地扯开,阿山站在门口,满头的汗,喘得话都说不连贯。
“东……东北边……”
“说清楚。”
阿山吞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了望哨的人报信回来了。东北边的树,死了一大片。”
林枫的手指收紧了。
“多大面积?”
“看不到边。从了望塔上往那边望过去,绿色的树冠中间有一块灰白色的,还在扩大。”
灰白色。
生命消亡的颜色。
林枫站起来,把兽皮塞回怀里,往外走。
阿山跟在后面,又说了一句让他脚步一顿的话。
“那片灰白色的区域……在往咱们这边移动。”
风从东北吹来。
林枫抬头看了一眼天。
天很蓝,云很白。
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不需要看见,就已经到了。
(本章完)
第500章 来了,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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