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李承乾，李世民被整麻了》
第1章 抽取七十二地煞神通，直奔武德殿
“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
东宫左卫率程处默冲进承恩殿，脸上满是焦急，“陛下方才下诏，让魏王李泰遥领相州都督，督相、魏、卫、黎、贝等七州诸军事，余官如故，依旧不让其前往封地，特许“不之官”，最要命的是，陛下竟然将武德殿赏赐给了魏王，让他搬进武德殿居住！”
大唐太子李承乾坐在蒲团上，听着程处默的呼喊，只觉头脑一阵发懵，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因为他已经不是先前的李承乾，而是穿越而来，同叫李承乾的后世之人。
程处默见李承乾不为所动，焦急道：“殿下，你究竟有没有听到臣的话？”
李承乾消化完记忆，微微点头，“莫急，孤知道了。”
“殿下，臣如何能不急？！”
程处默眼眸中满是愤恨，“陛下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你是嫡长子，是储君，是大唐太子！李泰不过是个亲王而已，陛下让他住进武德殿是什么意思？这还是皇后娘娘躺在病床上呢！？”
“倘若.......唉！到那个时候谁还能护你周全？陛下是不是还要让魏王住进东宫来啊！？”
程处默此刻替李承乾感到愤愤不平。
他自幼便跟随李承乾左右，两人情同手足。
即便李承乾因为腿疾以及东宫辅臣于志宁、孔颖达、张玄素众人近乎变态的劝谏，令李承乾性格越发的暴戾。
但程处默依旧对李承乾不离不弃。
李承乾作为后世之人，能理解他的处境和程处默的心情。
李世民作为地表最强碳基生物，自然有他强的道理。
虎牢关之战，他带领三千精锐击败窦建德十万大军。
玄武门对掏，他一箭将李元吉射在马下，诛杀太子李建成，逼唐皇李渊退位。
李世民这一生可以说是极为传奇的。
但他最恩宠的儿子不是太子李承乾，而是他的四儿子魏王李泰。
贞观二年之时，年仅九岁的李泰便被李世民封为了越王，给李泰的封地更是丧心病狂的多达二十二州之多。
从贞观二年开始，李世民年年对李泰进行封赏，还给李泰修建文学馆，让他自行招引学士。
李世民对李泰的宠爱，可以说是溺爱，朝臣都因李世民对李泰宠禄过盛，而多次进谏。
今日李世民更是极其过分的将武德殿封赏给了李泰，让他搬进武德殿住。
这才令程处默如此愤恨。
李承乾自然也非常生气，李世民今日简直过分的令人发指，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李泰，想要捧他上位，封他为太子吗？
李世民作为皇帝，作为父亲，怎能对李泰如此偏爱？
李承乾眉头紧皱，正想着办法。
突然。
“叮！”
“不当人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只要令人产生怨气便能获得怨气值，对象官职越大，产生怨气值越多，积攒足够的怨气值能抽取奖励，最高奖励为七十二地煞术中任意一项神通。”
“叮！”
“新手礼包发放成功，宿主首次抽奖免费且必定能抽中神通！”
李承乾听着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亲爱的父亲，亲爱的弟弟，你们不仁那就不要怪我不义。
他如今有不当人系统在手，还能学习地煞七十二术，那即便最强碳基生物二凤，也不是他的对手了吧？
李承乾心中默念道：“抽取奖励。”
“叮！”
“地煞七十二术抽取中。”
“叮！”
“恭喜宿主，抽到神通大力，【无穷神力，此乃擎天巨力之术】”
李承乾突然感觉一股无穷无尽的力量涌进自己的身体之内。
他捏捏拳头，掀起一抹兴奋的笑容，“系统在手，天下我有！”
程处默望着窃喜的李承乾，人都懵了，“太子殿下，你竟然还笑得出？陛下说了，让你备一份厚礼，祝贺魏王搬进武德殿，魏王还扬言，要让你拿着厚礼亲自给他送到武德殿祝贺他，还要让史官记录下这一幕，陛下都让魏王骑在你的脑袋上拉屎了，你还笑！”
李承乾眉梢微扬，随即严肃道：“处默。”
程处默面带疑惑，“殿下？”
李承乾一本正经道：“殿中咋这么臭，你昨晚是不是没洗脚啊？”
程处默：？？？
【来自程处默的怨气值+222】
李承乾感受着脑海中【怨气值余额：222】的数值十分满意。
看来程处默对他还是非常忠心的，虽然有怨气，但是怨气并不多。
程处默瞠目结舌，一脸懵逼的望着李承乾。
他感觉李承乾一定是被吓傻了。
不过他确实是汗脚且昨晚没有洗脚，细嗅间确实有淡淡臭味，但没有那么夸赞吧？
再者说这都什么时候了。
你还管我脚臭不臭？
“走吧。”
李承乾突然站起身来，径直向殿外而去。
虽然他一瘸一拐，但心中却毫无波澜，因为有系统在手，他的腿早晚能被神通医治好。
不单单是他的腿疾，即便是病重的长孙皇后，他一样能够医治好，不过当务之急是尽快积攒怨气值。
官职越大，产生的怨气值越多，那他的好父亲李世民自然是最合适的怨气值提款机。
李承乾想要让李世民产生怨气，那就不能单单只对李世民下手。
“殿下！”
程处默急忙追上前来，焦急道：“我们去哪啊？”
李承乾嘴角掀起一抹笑意，“自然是去武殿一趟，恭喜我的好弟弟。”
程处默：？？？
......
皇宫。
武德殿。
这原本是李世民最喜欢的一座宫殿，雕梁画柱，金碧辉煌，十分气派。
他能将武德殿赏赐给李泰，足以证明他对李泰究竟有多宠爱。
此时仆人正将从魏王府拉来的东西搬进武德殿。
李泰身着紫色圆领袍，挺着便便大腹，背着手踱步在殿中，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他今日便要住进武德殿，一刻都等不了。
着作郎萧德言站在李泰身边，脸上满是谄媚，“恭喜王爷，您在陛下心中的位置又进一步，若是长此以往，那武德殿右邻东宫，嘿嘿.....”
李泰眉梢微凝，沉声道：“萧大人莫要这么说，东宫住的可是本王的手足兄弟。”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中却是高兴的不得了。
萧德言急忙应声道：“王爷教训的是。”
李泰眉梢舒展，“当然了，兄长他不修德业，残暴不仁，确实又失储君之德，父亲对他越来越厌恶，倘若.......”
与此同时。
魏王府司马苏勖急匆匆从殿外而来，揖礼道：“魏王，太子殿下来了。”
“太子？”
李泰不屑冷哼，“他这么快就给本王亲自送贺礼来了？算他识相！”
话音刚落。
李承乾带着程处默便从殿外冲了进来，冷眼看着李泰，沉声道：“好弟弟，真是恭喜你呀！”
第2章 疯狂爆锤李泰，收割怨气值
望着空手而来的李承乾。
李泰面色低垂，沉声道：“太子，我搬进武德殿，你就空手来为我庆贺？”
“放肆！”
李承乾怒指李泰，垂眸道：“孤乃大唐太子，国家储君，你的兄长！你见到孤竟然不行礼，反而敢如此放肆的质问孤，你眼中还有朝廷纲纪吗？你眼中还有君臣礼法吗？你眼中还有律法吗？！孤看着你就来气！孤今日就替父皇好好教训教训你！”
话落，他气势汹汹的向李泰冲去。
见此一幕，别说李泰、萧德言和苏勖几人面露震惊。
程处默人都懵了。
他没想到李承乾竟然如此暴躁，一言不合就要捶李泰。
“太子殿下冷静！”
程处默上前拉住李承乾。
李承乾原本就不受宠，今日李世民又如此大肆封赏李泰，李承乾对李泰下手，那不是找事呢吗？
李承乾要的便是这种效果，一把将程处默推开，“你退下！”
砰！
程处默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席卷而来，整个人翻倒在地上。
“卧槽！”
程处默坐在地上人都懵了，“太......太子什么时候有这般力气了？”
李泰见倒在地上的程处默，眼眸微眯，冷哼道：“演！你们接着演！”
程处默何许人也？那是大唐猛将程咬金的长子，武艺非凡。
李承乾一把能将程处默推一个跟头？
萧德言和苏勖自然不能眼看着李承乾对李泰动手，急忙冲上前去。
“太子殿下，你身为储君，怎可如此暴戾！？”
“殿下住手，魏王不是你能打的！”
李承乾随手便是两个嘴巴，“滚开！”
萧德言和苏勖两人瞬间被巨大的力道掀翻。
他们两人躺在地上，望着李承乾同样面露震惊，太子这力量有点大的变态了吧？
【来自萧德言的怨气值+222】
【来自苏勖的怨气值+222】
李泰望着倒在地上的萧德言和苏勖，面露震惊。
“你.....你究竟想干什么？”
李泰感受着李承乾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背脊发凉，心生寒意，连连后退，“太子，你还年轻，千万不要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说着，他嘶吼道：“来人啊！太子......”
话音未落。
李承乾一步冲到李泰身前，伸出右手狠狠的向李泰脸上扇去，“我违你大爷！！！”
啪！
李泰被李承乾一个嘴巴抽倒在地，嘴角渗出鲜血，牙齿掉了两颗，脸瞬间浮肿起来。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承乾这还控制着力道呢，不然一巴掌非得将李泰抽死不可。
不过这厮不愧是各种封号加身的魏王。
萧德言和苏勖的怨气值只有222，这厮竟然高达666。
李承乾可舍不得杀李泰，这厮是多好的怨气值提款机啊？
李承乾的拳头梨花暴雨般的向李泰身上落去，“叫啊！你不是狂吗！？你不是仗着父皇的宠信，不将孤放在眼中吗？！”
李泰抱着头，不断哭嚎道：“我错了大哥！不要再打了！我知错了！”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
李承乾感受着不断上涨的怨气值，拳头挥舞的更加卖力，“你放屁！你他娘的心中对孤还有怨气！”
李泰脸上满是委屈，“没有！我发誓没有怨气！”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你还他娘的骗孤！”
李承乾的拳头再次向李泰身上招呼，“你明明就是有！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亏你小时候孤对你那么好，你他娘的竟敢背刺孤！”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泰趴在地上，撅着屁股，哭嚎道：“爹！娘！救救儿啊！儿快被大哥给打死了！”
程处默依旧坐在地上，面露惊骇，“疯了！太子这是疯了！”
与此同时。
萧德言，苏勖和武德殿护卫，纷纷冲上前来阻止李承乾。
“放开魏王！”
“太子！你这是谋杀！”
“不要再打了！”
......
程处默也冲上前去，“太子冷静啊！”
不过他们哪里是李承乾的对手？
李承乾虽然有腿疾，但原本就有武艺在身，如今又有神通【大力】。
砰！砰！砰！
李承乾翻手间，萧德言，苏勖和一众护卫便再次翻飞而出。
【来自萧德言的怨气值+222】
【来自苏勖的怨气值+222】
【来自护卫郭宇的怨气值+9】
【来自护卫张林的怨气值+9】
.......
不多时。
李承乾感觉有些乏累，这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手来。
李泰这厮是真够意思，给李承乾提供了一万多的怨气值。
“呜呜呜！”
李泰鼻青脸肿，泣不成声，猛的起身向殿外跑去，“你竟然敢无故打我，我要去告诉父皇治你的罪！”
萧德言和苏勖两人，跟着李泰向殿外跑去。
他们非要到李世民面前，狠狠的参李承乾一本不可。
李承乾自然没有阻拦，他还等着李世民上门给他送怨气值呢。
“殿下！”
程处默跑上前来，脸上满是错愕，“你......你这是疯了吗？你在禁足期间跑来武殿将魏王暴揍一顿，你还嫌陛下对你的惩罚不够？！”
李承乾面露淡然，“你放心吧，孤自有分寸，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程处默：.......
你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你这是怕自己死的太慢。
【来自程处默的怨气值+222】
李承乾无奈的看向程处默，“你看，孤跟你说，你还不信，心中竟然还对孤有怨气。”
程处默：？？？
他不可思议的看向李承乾，总感觉今日的太子有些不对劲。
李承乾没空理会程处默，看着系统中【怨气值余额：】十分高兴，随后毫不犹疑的开始抽奖。
反正他在李世民心中的地位已经没有什么下降空间，现如今还是抓紧提升实力比较重要。
李世民和李泰不让他好过，他也不让李世民和李泰安生。
【叮！】
【宿主消费怨气值，抽奖7次】
【叮！恭喜宿主获得金创药】
【叮！恭喜宿主获得金创药】
【叮！恭喜宿主获得小还丹】
【叮！恭喜宿主获得黑玉断续膏】
.......
【叮！恭喜宿主获得七十二地煞术随机神通】
第3章 请陛下称太子！
李承乾听着系统提示音，欣喜若狂。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又抽到了一项神通，这运气真是不错。
七十二地煞术绝对是他今后在大唐安身立命的本钱。
李承乾急忙查看自己究竟获得的是什么神通，【医药：以医入道的修行法门，能够生死人肉白骨】。
他突然感觉一股无形的神力狂涌入他的身体中，脑海中浮现出无数医学知识与修炼法门。
“呼！”
李承乾长出一口气，身体倍感舒爽，就连腿疾有所缓和。
不过如今他有神通【医药】在身，这腿疾甚至他母亲长孙皇后的病都将不成问题。
与此同时。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来自萧德言的怨气值+222】
【来自苏勖的怨气值+222】
........
李承乾眉梢微扬，看来李泰已经在告他的御状了。
他就在这等着，等着李世民前来给他刷怨气值。
李世民不愧是大唐皇帝，竟然一次能给他提供999的怨气值。
李承乾对于李世民和李泰的怨气，非但没有任何担忧，反而十分欣喜。
让怨气来的更猛烈些吧！
.......
御书房。
李世民看着鼻青脸肿，牙都被打掉两颗的李泰，眼眸中满是心疼与怒火。
“啊！”
“反了！真是反了！”
“朕让太子给你去道喜，他竟然将他打成这副样子，朕看他是要造反！”
说着，他关心的看向李泰，“青雀，你没事吧？”
李泰哭丧着脸看着李世民，委屈道：“父皇，儿臣疼啊！兄长快将儿臣给打死了！”
萧德言和苏勖两人在一旁添油加醋。
“陛下，臣要弹劾太子，太子简直是太过分了，魏王可是他的亲弟弟，他对魏王下死手！”
“陛下！臣请求废除太子，太子身为储君，身为魏王兄长，竟对魏王下如此毒手，实在不配为储君！”
李世民此刻是怒火翻涌，怒发冲冠。
这几日长孙皇后身体越来越差，危在旦夕。
他原本就非常烦闷，今日李承乾还将他最宠爱的儿子打了个半死，他简直快要气炸了。
李泰捂着脸，委屈的看向李世民，“父皇，您一定要为儿臣做主啊！”
李世民面色阴沉，怒声道：“太子现身在何处！让他滚过来见朕！青雀今日绝不能白白受他欺辱！”
“是，陛下。”内侍省内侍监张阿难揖礼，随后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
魏征站出来，揖礼道：“陛下，臣以为今日之事不能全怪太子殿下一人。”
“什么！？”
李世民转头看向魏征，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不怪太子难道还能怪青雀不成！？”
魏征面露刚毅，直言道：“应该怪的人是陛下！”
李世民：？？？
李泰：？？？
萧德言：？？？
苏勖：？？？
李世民不可思议的望着魏征。
李泰，萧德言和苏勖三人的脸上满是震惊，不愧为抬棺进谏大唐第一喷子魏征，就是勇猛啊。
“怪朕！？”
李世民眉头紧皱，面色阴沉，怒声道：“太子不分青红皂白，将青雀打成这副模样，难道是朕教唆的不成？”
魏征毫不退让，据理力争，“陛下！武德殿在东宫之西，其距离太极殿的位置，甚至比东宫还要近！武德殿的政治地位有多高，难道陛下不知道吗？！魏王乃是庶子，太子才是嫡长子，陛下将武德殿封赏给魏王，岂不是打破了“立嫡以长”的宗法制度？”
“陛下让太子殿下怎么想？陛下非但不考虑太子殿下的心情，还让太子殿下给魏王备一份贺礼，太子殿下能不动怒？他的腿疾已经令他有伤自尊，陛下对魏王僭越礼法的宠爱，更是压垮太子殿下的最后一根稻草！所以此事错在陛下！”
魏征那是出名的谏臣。
李世民但凡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他不分场合，开口便怼。
“即便如此，这也不是太子殴打青雀的理由！”
李世民自然不认，沉声道：“武德殿是朕赏赐给青雀的，太子若是不服尽管来找朕，他如此殴打亲兄弟简直就是六亲不认的混账！”
魏征：......
李泰：......
萧德言：......
苏勖：......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他们皆是不可思议的望着李世民。
六亲不认的混账？
弑兄、杀弟、囚父、欺嫂.......
李世民功绩自然不必多说，但他骂李承乾六亲不认似乎有点.......
虽然挨打的是李泰，但他都替李世民感觉害臊，这事还是不要提的好。
与此同时。
李承乾一瘸一拐的走进御书房中，直视李世民，朗声道：“父皇召见儿臣所为何事？”
“何事？！”
李世民面色阴沉，怒指李承乾，“你个大逆不道的逆子！还不给朕跪下！”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承乾直面李世民，不卑不亢，“陛下如此称呼是家法还是国规，如果是家法，我自有母亲管教，如果是国规，请陛下称我为太子！”
此话落地。
御书房中所有人全都懵了。
魏征、李泰众人皆是不可思议的望着李承乾。
他们没想到李承乾今日竟然如此之刚，连李世民都敢直怼。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怒指李承乾，“你没有资格提你的母亲！”
“我为什么没有资格提！”
李承乾无惧无畏，“那是我李承乾的母亲，我是母亲含辛茹苦养育成人的，你起兵玄武之时，是母亲持剑护我无恙！但今日我成为这副模样，全都是你逼的！！！”
“你即便逼我退位，让李泰当太子，史官也不会记载他是顺位继承！我们一家谋的反！弑兄、杀弟、囚父、欺嫂！你不顾母亲感受立杨王妃为王妃，没有资格提母亲的人是你！！！”
李世民闻言，已经是怒火中烧，怒发冲冠，嘶吼道：“闭嘴！你给朕闭嘴！！！”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
魏征望着无所顾忌的李承乾人都麻了。
他感觉自己就够敢说的了，今日的李承乾竟然比他还狠。
“我凭什么闭嘴！！！”
李承乾此刻同样抑制不住心中愤怒，“母亲现在还躺在病床之上，你忘记了母亲是怎么嘱托你的了吗？你将武德殿赏赐给李泰，还让我给他备一份厚礼，他还让我拿着厚礼当面向他双手奉上，你们是在侮辱我吗！？”
李世民只觉心中怒火不断翻涌，但心中已有悔恨，“承乾。”
李承乾瞪大眼眸，怒道：“请陛下称太子！！！”
第4章 气炸李世民，李承乾：这刚哪到哪
见李承乾如此强硬。
李世民怒不可遏，“你.......”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
“呼！”
李世民努力平复着心情，咬牙切齿道：“你究竟想怎样？”
李承乾瞬间回怼，“不是我想怎样，而是陛下想要怎样！？我烦了！我是太子，不是丧家之犬！”
李泰望着如此疯狂的李承乾，不由向后挪动几步。
他庆幸方才李承乾还没有彻底发疯，不然非得将他活活打死不可！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承乾一滞，转头看向李泰。
李泰被李承乾的眼神吓得背脊发凉，将脑袋藏到魏征身后。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
李世民望着发疯般的李承乾，心中有些许自责，不断平复着心情。
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李承乾继续道：“我李承乾在太子之位上这么多年，我可曾做过僭越之事？我可曾贪赃枉法？我对得起自己，更对得起储君之位！你为什么要让李泰住进武德殿！？你为什么如此欺辱于我！？你在担心什么？还是你在害怕什么！？”
李世民此刻已经是哑口无语，“承乾，你冷静些。”
李承乾拂袖怒道：“孤冷静不了一点！你不就担心我的品德吗？这难道不是你们逼的吗！？”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
李承乾见李世民沉默不语，焦急道：“陛下是要杀我吗？你说话啊！”
他非常着急。
李世民怎么被怼的没怨气值了？
李世民咬牙切齿，恼羞成怒，“你混账！朕为何要杀你！？”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
李承乾暗松一口气，“舒服了。”
李世民此刻人都麻了，他原本想训斥李承乾，但活生生被李承乾给训斥了一顿。
李承乾还说的有理有据，令他无法反驳。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紧接着。
李世民眉头紧皱，沉声道：“朕看你情绪太过激动，今日之事也难断是非！等你冷静之后，再议此事，来人将太子送回东宫！”
李承乾闻言，面带焦急。
“陛下，你凭什么不议！？”
“我将李泰打了个半死，难道你就这么算了！？你说啊！你发泄啊！你将你怨气都发泄出来啊！”
魏征：？？？
他看着李承乾感觉头皮发麻。
李世民明显是自知理亏，逃避问题，无法惩治李承乾，但也不想低头。
李承乾却没有丝毫要放过李世民的样子。
倒反天罡啊这是！
李世民焦急挥手，“快！将他给朕带走！带走！”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承乾眼看着怨气值也收集的差不多了，并未再反抗，但嘴上却是嘶吼道：“陛下！我等着你再召见我！我们再论！”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物极必反。
今日他不但收集到足够怨气值，还深深震慑了李世民的灵魂，也算知足了。
毕竟他若是将李世民气死了，今后还怎么快速刷怨气值。
他得留着李泰和李世民慢慢刷，细水长流。
李泰望着李承乾消失的背影，这才敢站出来，捂着脸委屈道：“父皇，儿臣这......”
话音未落。
李世民挥手怒吼道：“滚！全都给朕滚！”
李泰哪里还敢犹豫，拔腿便跑。
萧德言和苏勖两人急忙跟李泰跑了出去。
魏征也没停留，微微拱手，随后离开御书房。
他感觉李承乾今日这番话够用，足够让李世民几天睡不着觉了。
与此同时。
李承乾已经坐在回东宫的轿子上，平复着心情，刚才他真是给自己演进去了。
他正想着。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承乾：......
他没想到，方才那番话的后劲挺大呀。
看来李世民肯定不会因为自己爆捶李泰而治他的罪了。
轿子摇摇晃晃的向东宫而去。
李承乾坐在轿子里等了一会儿，发现怨气值没有再继续增加，暗道了一句可惜。
看了眼余额，眼前一亮。
【怨气值余额：】
这么多怨气值，够抽10多次了！
李承乾狂喜，只是去御书房怼了一波李世民这个便宜老爹，没想到收获竟然这么大。
如果天天去……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压不住的嘴角裂到脑后头。
“太子殿下，您没事儿吧？”
这时，一道声音从耳边响起。
程处默的大脑袋堵满了轿子的小窗，脸上充满了担心。
李承乾疑惑道：“没事啊，你这是什么眼神？”
程处默这才放下心来。
他刚才清楚地看到，轿子里的李承乾嘴咧的像个傻子一样。
看到李承乾恢复正常，程处默立刻振奋道：“太子殿下，你刚才可太厉害了！而且你把魏王打成那副德行，陛下居然没有追究你！”
他刚才在御书房外听的真真切切。
李承乾可是把李世民怼的哑口无言，下不来台。
什么叫顺位继承？
明面上说的是李泰，实际在暗指李世民！
即使是强如魏征，也不敢说的这么露骨。
不，他特么就不敢说！
李承乾不在意的摆摆手，“这才哪跟哪，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程处默：……
咋的，你还打算天天来这么一出？！
虽然祖宗留下来的规矩是立嫡以长，你不会真以为太子不能换人了吧？
难道真的因为魏王受宠而彻底失望，这才自暴自弃？
李承乾卑躬屈膝这么多年，吃了不少苦也受了不少委屈。
程处默小心翼翼道：“太子殿下，你看，人也打了气也出了，陛下那里暂时也没有要追究的意思，是不是……”
程处默的想法是见好就收。
毕竟李承乾走的时候可是放了狠话了，一度让李世民下不来台。
而且当朝太子动手打一个受宠的亲王本就不对，还在御书房怒怼当今圣上，更是容易落人口实。
这些事如果传到那些言官的耳朵里，参李承乾的奏折估计会铺天盖地。
如果这个时候李承乾真的梗着脖子让李世民宣泄，恐酿大祸啊！
闻言，李承乾点点头道：“放心……”
听到这话，程处默松了一口气。
只要李承乾这边配合不再搞这种动静，自己再回家求求老爹。
他们那些开国元老足够挡住言官的嘴，保太子顺利度过这次危机。
不料，不等程处默悬着的心落地。
李承乾目光坚定道：“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程处默：？？？
你这我放哪门子的心！
【来自程处默的怨气值+222】
【来自程处默的怨气值+222】
李承乾：？？？
第5章 长孙皇后病重，李承乾赶往立政殿
见劝不动李承乾，程处默聊了几句便告退一声，急匆匆的朝着家中跑去。
不行，得赶紧回去告诉老爹！
太子这么搞下去，天都要塌了！
自己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太子就么垮掉！
……
承恩殿。
挥退左右，李承乾独自坐在大殿中，眼含期待。
开始抽奖！
【叮！】
【宿主消费怨气值，抽奖12次】
【叮！恭喜宿主获得金创药】
【叮！恭喜宿主获得金创药】
【叮！恭喜宿主获得小还丹】
【叮！恭喜宿主获得小还丹】
【叮！恭喜宿主获得黑玉断续膏】
……
一连十一次，都是小还丹，金创药，黑玉断续膏这些东西。
虽然也很金贵，但这些东西暂时都用不上。
就在李承乾对这次抽奖不再抱有希望的时候。
最后一道系统提示音再次传来。
【叮！恭喜宿主获得七十二地煞术随机神通】
这道系统提示音宛若天籁，李承乾面露狂喜。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连着两次抽到神通。
这运气，说是位面之子都不为过！
李承乾急忙看向系统，这次获得的是什么神通，【剑术：参透剑与炁合一之玄妙，乃是元神御剑之法，白光起处杀人于无形】
与此同时，一套套玄妙的剑招和元神法门醍醐灌顶般的涌入李承乾脑海。
李承乾本就就有武艺在身，这些剑招吸收起来顺畅无比。
取来佩剑，随手比划了几下。
大殿中李承乾持剑而舞，如同下凡剑仙。
殿内剑光冰寒，还隐隐有罡风吹动。
一些注意不到的地方，出现了一丝丝细小的剑痕。
这是剑术大成之后才有的效果。
一套剑招舞毕，大殿重归平静。
李承乾畅快道：“天上剑仙三百万，遇我也须尽低眉！”
‘剑术’给李承乾带来了极大的自信。
有了这门神通，只要自己不身陷重围被人车轮战累死，自保肯定是没问题。
而且这只是剑术部分，完整满配版还能以元神御剑。
届时，说是真正的剑仙也不为过！
只不过这元神修炼恐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
一口吃不成胖子，李承乾也不着急。
收起佩剑，李承乾检查起来两次抽签的收获。
金创药*10
小还丹*4
黑玉断续膏*3
相对于七十二地煞神通来说，这些收获有些不值一提。
李承乾随意看了一眼介绍，顿时瞪大了眼睛。
【金创药：专治各类外伤，涂于患处，盏茶内可止血生肌焕发活力，不留痕迹。】
【黑玉断续膏：用于筋骨损伤，凡筋骨断裂，经脉尽废之人，三天内皆可断骨愈合，重连筋脉。】
【小还丹：濒死续命。】
李承乾：！！！
自己穿越的匆忙，一过来就遇到了李泰挑衅，所以没注意看。
现在一看，这三个药简直就是神器一般的存在。
什么叫盏茶内可止血生肌焕发活力？
就是无论外伤多么露骨可怖，喝口水的功夫都能恢复如初。
而且人家还给你做个保养，比没受伤的地方都吹弹可破。
这个小还丹就更离谱了。
字儿越少，事越大！
濒死续命！
阎王叫你三更死，它能留你到天明！
救命神器，关键时刻可以吊住一口气，免得直接重新开局。
至于黑玉断续膏……
李承乾心跳不自觉的快了几分。
低头看了一眼不太自然的右腿，有了这黑玉断续膏，腿疾应该不成问题。
只需要三天！
“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
就在李承乾挽起裤腿准备敷药的时候，程处默着急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李承乾收起黑玉断续膏，疑惑的抬起头。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突发恶疾现在昏迷不醒，听里边的太医说，娘娘脉象浮散无根几近不可辨，已药石难医，恐、恐……”
程处默没再继续说下去。
那个太医就是因为说了一句恐难回天，才被李世民拖出去砍了的。
现在李世民已经派人去传太医院所有的太医了。
程处默收到消息后，连御书房发生的事情都还没来得及告诉程咬金，便赶紧跑回来报信。
李承乾心下一沉。
没有多想，抬腿便往立政殿走。
程处默见状，赶紧跟随其后。
李承乾一路脸色阴沉，程处默也不敢与之交谈。
长孙皇后生性节俭，待人宽厚，被后世称为千古贤后。
玄武门之变时，长孙皇后手持短剑牢牢的护住了屋内年幼的李承乾。
玄武门之后，也是她竭力协调后宫矛盾。
就连所谓的贞观之治，都离不开长孙皇后的辅佐。
李承乾面露坚毅，后槽牙紧咬。
今天就是和阎王抢，也要把人抢回来！
于公，为天下万民。
于私，是他的生母。
“坚持住，我马上就来。”
……
立政殿外。
杜如晦、魏征、陈咬金、尉迟恭等肱骨之臣早已赶到。
他们正在门外急得团团转。
李承乾匆匆赶来。
其他大臣见到李承乾纷纷揖礼道：“见过太子殿下。”
李承乾挥手道：“无须多礼。”
随后又朝程咬金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李泰趁着李世民的宠爱，宫中很多宦官都是他的人。
如果不是程咬金收到消息，派程处默去通知太子，恐怕他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李承乾扫视众人，着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回太子殿下，陛下刚刚已率太医院全体太医进殿为娘娘联合会诊，娘娘洪福齐天，想必很快就会转危为安。”
说话的人是杜如晦。
李承乾见杜如晦面色有些苍白，不过现在心里都是长孙皇后，也就没太在意。
杜如晦的话让其他几人微微心安。
他们不知道那个已经身首异处的太医临死前说了什么。
只知道皇后娘娘病重，陛下召集了所有太医，这才匆匆赶来。
长孙皇后身体羸弱且患有气疾，偶尔也会病发。
只不过每次都会经过太医的调理转危为安，所以这次虽然着急，倒也没觉得有多严重。
毕竟太医院代表了当世最高的艺术水平。
除非必死，否则集太医院所有太医之力，肯定能救回来。
李承乾脸色并没有好转。
如果那些太医能治，长孙皇后也不会年仅三十六岁便离开了人世。
就在他准备绕过众人进入立政殿时。
魏征道：“太子在这里如果被陛下得知，恐陛下不悦，陛下现在还在气头上，不如太子先回承恩殿，如果有消息臣会第一时间告诉殿下。”
尉迟恭等人一脸懵逼。
以魏征的性格，竟然说出了这种明显偏向太子的话！
而且你一个抬棺进谏的大喷子居然说什么‘恐陛下不悦’？
你特么在逗我！
陛下再不悦还能比看见你更不悦？
第6章 太子腿疾，不善武艺
倒不是魏征主动站队。
而是李承乾刚刚在御书房对峙李世民时的样子令他非常欣赏。
陈词慷慨，刚正不阿。
就像是魏征的知音一般。
甚至有些话，魏征自己都不敢说。
历朝历代的太子无不小心翼翼生怕头衔易主，而李承乾做事，并没有把保住太子的身份放在首位。
如此太子，将来必是一代明君。
必须保其无恙！
李承乾无心交谈，心里只有长孙皇后的安危。
快步走至门前，抬起推门的手被旁边的侍卫拦了下来。
“太子留步。”
李承乾这才发现守卫立政殿的是右领军卫大将军、驸马都尉窦诞。
“嗯？”
窦诞眉头紧皱，沉声道：“太医院太医正在为皇后娘娘会诊，正值关键时刻，太子最好还是在殿外等候。”
李承乾还欲说些什么。
程咬金快速走上前来拉了一把李承乾道。
程咬金焦急道：“殿下，等等也无妨，太医和陛下都在里边，不会有事的。”
没有召见擅闯皇后寝宫，可是重罪。
如果里边正在治疗的紧要关头被惊扰，谁能担负的起这个责任？
而且，窦诞是李泰的人。
如果太子硬闯，恐怕有心人会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
李承乾没有动。
而是目光略过窦诞，隔着门妄想立政殿。
医药神通——望！
片刻后，李承乾才缓缓收回目光。
虽然隔着重重阻碍李承乾无法得知长孙皇后的具体病症。
但这个距离，足以他看到一些表象的东西。
通过刚刚的神通，他并未在立政殿内看到灰败死气。
说明长孙皇后只是病重，还未到生死一线的时候。
既然如此，那稍等片刻也无妨。
李承乾深深的看了一眼窦诞，这才转身回到几人身边。
【来自窦诞的怨气值+333】
嗯？
竟然对我如此怨恨。
李承乾眼睛微眯，看来这个窦诞已经知道了御书房所发生的事。
……
程咬金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因为他刚刚竟没拉动李承乾。
要知道，他力大如牛，还没有谁能在他手里占到便宜。
这个看上去有些瘦弱的太子，竟有如此气力？
带着疑惑，程咬金也退回了人群中等待殿内结果。
三人还在聊刚才的事。
杜如晦疑惑道：“生气？陛下缘何生气？”
当今圣上正值壮年。
太子又逐渐失宠，魏王现在如日中天。
长此以往，一旦出点什么差错，太子很有可能会被罢黜！
而这件事正好可以挽回一些太子在皇上心里的感观。
百利无一害！
尉迟恭同样不解道：“是啊，这是千古留名的好事，陛下为何会生气？”
在他看来，纵使太子不讨李世民喜欢，也情有可原。
如此一来正可以体现太子大孝。
就算传至朝堂，那也会被满朝文武推崇备至，当作一段佳话。
史官更是会大书特书，宣扬太子如何贤德。
程咬金黢黑的脸上却是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粗犷。
恰恰相反，他的政治嗅觉并不低于那些天天勾心斗角的言官。
历史上他的结局是七十六岁寿终正寝。
一个在古代混迹朝堂的人，能有这个结局就不可能是莽夫。
名节在言官眼里比性命看的都重。
魏征的反常说明这件事另有更大的隐情。
程咬金的眼神中多了一抹焦急，“快说吧，到底因为什么，急死俺了！”
李承乾见所有人都好奇发生了什么，于是就解释道：“也没什么，就是孤把魏王给揍了一顿而已。”
程咬金松了一口气，笑道：“俺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原来是揍了……等等，啥？魏王？！”
笑容凝固在程咬金的脸上，眼睛瞪的像牛眼，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李承乾，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那魏王现在有多受宠，满朝上下人尽皆知。
你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把人家给打了！
这要是让陛下知道了那还了得？！
还有，你那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你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啊，你可真敢啊你！
尉迟恭嘴角抽搐，震惊道：“殿下竟然揍了魏王一顿，还……还而已？”
要知道，魏王现在如日中天，朝中很多大臣都是其的支持者。
而且陛下对魏王也是偏爱有加。
现在太子和魏王在陛下的心里，地位非常微妙。
这个节骨眼你把魏王给打了，那不是给陛下上眼药吗？
程处默看着两人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
暗道：就这点事儿能把你们惊成这样？
殊不知他自己一开始看到太子动手打魏王的时候也是非常的震惊，都差点忘了去拉架。
杜如晦满眼敬佩，心中暗道：“殿下威武果敢，魏王近年来确实仗着陛下的宠爱越来越嚣张跋扈，理应给一些教训，虽然不理智，但不在沉默着爆发，就在沉默着灭亡！”
杜如晦身为宰相比较冷静。
太子患有脚疾，且有程处默跟随。
那程处默是何人？
他是程咬金的长子，武艺非凡。
魏王身边之人前呼后拥，也绝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太子和魏王动手。
所谓揍了一顿，可能只是太子为了面子的夸大说辞罢了。
程咬金围着李承乾转了一圈，似乎在他身上找什么。
程处默疑惑道：“爹，你找什么呢？”
程咬金道：“俺看看有没有受伤，太子脚……太子不善武艺可别吃了亏，留下暗伤可就麻烦了。”
听到程咬金的话，杜如晦和魏征也紧张了起来。
太子本就有腿疾，如果再因私斗留下其他病根，在陛下心里的地位恐怕会一落再落。
李承乾解释道：“宿国公无需担心，孤并无伤势。”
程咬金却并不放心，担忧道：“马虎不得，还是让俺好好给殿下看看。”
魏王虽然比不上自己这种身经百战的身手，但也算是孔武有力。
对上太子这种体型纤弱，且有腿疾的人，优势太大了。
程处默看到自己老爹不信，得意道：“爹，太子殿下说的是真的。”
“孩儿亲眼所见，魏王被殿下按在地上一顿暴打，就连萧德言和苏勖都拦不住，一并被殿下两巴掌掀翻在地。”
程咬金惊的瞪大了牛眼，怒道：“什么？！这两人肯定是故意的！就是想让太子留下把柄才故意如此！你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不拦着点太子！”
尉迟恭心中一沉。
如果如程咬金所说，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太子太莽撞了，这等计谋不算精明。
那萧德言和苏勖两人虽非武将，但也是手脚健全之人。
当两人倒地时，就该知道事情有诈啊！
虽然杜如晦心里非常着急，恨不能当场阻止太子。
但事情既已发生，再急也是徒劳。
第7章 原来太子是魏喷子的知音
程处默听到程咬金的话。
揉着屁股委屈道：“孩儿是拦了，可是……”
程咬金一听这话，更来气了，怒道：“可是什么！你那一身武艺，可别告诉俺你连太子都拦不住！”
听到这里，魏征也侧耳倾听。
他只知道太子因为贺礼的事打了魏王，却不知道里边具体是怎么回事。
程处默哭丧着脸道：“可是确实没拦住啊，孩儿被殿下随手甩飞出去，现在屁股还疼着呢！”
周围再次为之一静。
程咬金看了一眼五大三粗的程处默，又看了一眼纤瘦的太子。
“你可知你自己多少斤，太子又多少斤？”
程咬金看着程处默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杜如晦和魏征也觉得不合理，甚至有点离谱！
太子虽然不至于手无缚鸡之力，但毕竟有腿疾。
程家父子从外形上就能看出一脉相承，太子怎么可能把他扔出去？
又不是推倒萧德言和苏勖那两人，太扯了！
程处默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看到程处默这个样子，程咬金气的抬脚就踹。
“俺打死你个王八蛋！还学会说谎了？这么大的事岂能儿戏！”
“还装屁股疼？俺成全你！”
“别打啦爹，别打了啦！哎呦……”
杜如晦急忙劝道：“宿国公息怒，事已至此还是不要在立政殿外吵闹，恐惊扰了圣驾啊！”
李承乾笑呵呵道：“对对对，有事回家再说。”
程处默：？？？
我特么谢谢你！
我挨这顿打这可全都是因为你！
还回家再说？
在这顶多挨几脚，回家就怕是要被吊起来锤！
【来自程处默的怨气值+222】
李承乾满意的看着程处默的怨气值。
委屈你了，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
杜如晦分析道：“既然事已发生无法改变，不如我们想想一旦陛下问起来如何解释。”
听到杜如晦的话，程咬金这才点点头，放过程处默。
保全太子才是当务之急！
程咬金问道：“依杜断所见，该如何应对？”
杜如晦刚要说话。
便听到程处默小声道：“应对什么，不用应对了已经……”
啪！
程咬金抬手就是一个大逼斗。
“混账玩意，我看你就是挨揍挨的太少了！”
魏征抬手阻止道：“宿国公莫忙，程公子说的也没错，确实无需再考虑如何向陛下解释了。”
程咬金急道：“为何，难不成陛下已经知道了此事？”
杜如晦眉头紧皱。
这要看陛下是从何而知。
如果是魏王告了御状，以他的性子，势必添油加醋夸大一番，恐对太子不利。
魏征道：“魏王已经先一步告知了陛下。”
“唉呀！”
程咬金气的捶胸顿足。
魏王是个什么玩意，他非常清楚。
他告只可能罪加一等！
杜如晦急忙道：“那陛下作何反应？”
魏征如实说道：“陛下雷霆之怒，当场便要传太子来问罪。”
程咬金紧张道：“那后来呢？”
魏征看了一眼李承乾，不知道怎么说。
毕竟他后来被陛下轰了出来。
李承乾见状，无所谓道：“后来孤就去了御书房，当面把陛下怼的哑口无言不再问责此事，最后把孤轰出御书房才罢休。”
听到李承乾的话，程咬金松了口气道：“不再问责？那就好……”
突然程咬金如同五雷轰顶，脸上的两个铜铃瞪的浑圆。
磕磕巴巴道：“你你你……你竟怼的陛下哑口无言？”
惊骇之下，甚至忘了称殿下。
其他人也如遭雷劈，久久不能语。
见李承乾不在意，魏征趁这功夫，把御书房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说完，魏征满脸钦佩道：“御书房内，殿下论点刁钻气势逼人，言我辈言官所不敢言，做历朝太子所不敢做，一番劝谏之下逼的陛下无言以对，最终只好言说再议匆匆挥退所有人，更是不再提及魏王受辱之事，真是让人畅快淋漓啊！”
程咬金：……
畅快淋漓个屁！
老子被吓的大汗淋漓！
程咬金咬牙切齿道：“好哇，俺就说你怎么会突然偏向太子，原来你特娘的是找到知音了啊！”
“这么悬的事，举朝上下也就你这个魏喷子兴高采烈神采飞扬。”
“要不是现在皇后在里边躺着，俺看你还要手舞足蹈大庆三天！”
尉迟恭看程咬金气的要动手，赶紧拽住了他。
尉迟恭道劝道：“老程你别动怒惊扰了圣驾，皇后娘娘现在病重，惊扰不得啊！”
听到尉迟恭的话，程咬金这才哼了一声。
魏征则是不屑的瞥了程咬金一眼：“愚鲁莽夫。”
“你！”
……
尉迟恭劝了好一会，程咬金才平静下来。
随后，尉迟恭对李承乾道：“殿下威武，竟能打的魏王毫无还手之力，面对陛下也能慷慨陈词，臣等敬佩不已，只是以后在陛下面前，还须太子殿下能内敛一些呐。”
陛下得位不正一直是他心里的坎，你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给他抖搂出来了！
这要传出去，不得让满朝文武参的你找不着北？
魏征道：“陛下对魏王过于宠爱，于太子有失公允，明日早朝，必率文武百官再次劝谏陛下，太子日后必是一代明君！”
听到魏征的话，程咬金脸一黑。
你可快拉倒吧！
咋的，在御书房太子抢了你的风头，准备换个地方找场子？
先不说文武百官的九族同不同意，就你以往那个劝谏法，陛下不被气的罢黜太子之位就不错了！
程咬金赶忙道：“劝谏的事先放一放，蔡国公您给断一下，太子现在该如何是好？”
闻言，杜如晦嘴角抽搐。
他早已被太子在御书房的英雄事迹震惊的外焦里嫩。
打魏王也就算了。
被问责还振振有词的怼陛下？
你怼陛下，说说武德殿和自己这些年的功绩也就可以了。
你居然还提玄武门的事！
这是我能断的？
我断个屁！
我有几个脑袋够你断这个事？
陛下没把太子之位废了就烧高香吧你们！
就在这时。
立政殿突然传来李世民愤怒的咆哮嘶吼声。
“饭桶！一群饭桶！朕养你们有何用！何用！？”
第8章 太子竟然是高手！窦诞落败
听着李世民撕心裂肺的怒吼声。
李承乾暗道不妙，三步并两步的跑上前，打算进去查探病情。
窦诞却一步跨出，严严实实的挡在了李承乾面前。
李承乾直视着窦诞的眼睛，淡淡道：“孤乃大唐太子，滚一边去。”
李承乾的话，让窦诞觉得非常下不来台，咬着牙道：“奉陛下口谕，任！何！人！不得入内！”
‘任何人’三个字被他咬的格外重。
锵！
剑光一闪。
一旁守卫的佩剑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李承乾手里，速度快的所有人都没看清。
剑尖直指窦诞。
窦诞下意识的身体后仰，连退数步。
李承乾眼神冰冷，道：“孤再说一遍，滚开，没工夫搭理你！”
窦诞刚刚着实被吓了一跳。
不过很快眼底就出现了一抹嘲弄。
一个失势的太子，还是个跛子，你吓唬谁呢？
窦诞看着李承乾的右脚，嘲讽道：“殿下站稳些，别伤了自己才好。”
尉迟恭离得近，见状赶紧上前伸手去拽太子。
太子和立政殿守卫发生冲突，恐陛下不喜！
结果也没拽动。
杜如晦上前惊道：“万万不可啊太子殿下！”
魏征也急忙道：“殿下快快放下手中长剑，持剑冲撞了圣驾等同谋逆！”
皇帝和太医在里边给皇后看病，门口还有守卫。
纵使你是太子也不能持剑硬闯啊！
万一被窦诞借机伤到，就算到了陛下那里，他也占理！
听到魏征的话，窦诞差点笑出声来，“如果是旁人御前持剑硬闯，确实有可能谋逆，不过殿下嘛……看着也不像能谋逆的样子。”
程处默怒道：“大胆！你竟敢羞辱太子！”
什么叫不像能谋逆的样子？
你在讥讽太子无能！
李承乾目光如剑，冷冷的盯着窦诞。
看来自己被这个窦诞小瞧了。
程咬金来到李承乾身前，挡住他道：“你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将神气什么，有种跟俺比划比划？”
说完，身后的手轻轻推了一下李承乾。
他的意思很简单。
窦诞是百战老将，不好对付。
窦诞不屑道：“怎么，你程老黑也要硬闯立政殿？你可就算谋逆了！”
程咬金气结，双目瞪圆道：“你！”
能看到程咬金在自己手里吃瘪，窦诞嘴角挑的老高。
如果不是借着守卫立政殿，他还真没这个机会。
李承乾看着窦诞，嘴角一挑道：“孤身为太子谋逆与否还轮不到你置喙，孤看你四肢发达却不灵活，头脑简单也不灵光，能守的好立政殿么？”
李承乾知道，现在必须要立威。
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自己头上拉屎。
【来自窦诞的怨气值+333】
窦诞脸色陡冷，寒声道：“殿下这是何以，莫非看不上末将的这身武艺？”
李承乾的话，成功激怒了他。
身为一名武将，引以为荣的便是武力和军功。
尤其是眼前这个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残废的太子，他凭什么说自己脑子不灵，武艺也差！
李承乾挑了挑眉毛，道：“看来窦大将军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啊，那不妨让孤试探一番，不过窦将军还是先定好轮值人选吧。”
窦诞被李承乾的话气笑了。
咋的，跟你一个跛子比武，我还能重伤不起？
知不知道什么叫身经百战！
“好，那末将就领教领教太子的高招！”
说着，还就真拉开了架势。
杜如晦着急道：“快快住手，立政殿前比斗成何体统！”
程处默怒道：“竖子尔敢！”
窦诞却是装作没听见，根本不搭理两人。
太子主动提起比斗，机会难得！
如果能趁机使太子致残，甚至重伤……
此消彼长，那魏王的地位必能更上一层！
窦诞瞄了一眼一旁时刻准备冲上来的程咬金和尉迟恭。
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狠。
窦诞对周围道：“殿下提出比斗，末将也不好推脱，还请各位退后一些，免得误伤。”
程咬金沉声道：“怎么，你还想伤了太子不成？”
窦诞讥讽道：“怕伤可以就此退去，某绝不阻拦。”
话音落地，一众守卫虽未笑出声，但也都是一脸戏谑的表情。
“你们退下吧。”
李承乾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后退。
程处默还欲再说些什么：“殿下……”
李承乾偏过头，淡淡道：“怎么，孤说的话不管用了？”
见状，程处默只好退到一旁。
尉迟恭低声对杜如晦道：“有我和宿国公看着，应该出不了事。”
闻言，杜如晦这才带着众人向后退了几步。
立政殿前瞬间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窦诞眼睛微眯。
警惕的看了程咬金和尉迟恭一眼，提防两人突然出手偷袭。
至于李承乾？
他从始至终，就没拿眼前这个瘸子当回事。
李承乾单手持剑，随意的站在那里，朝窦诞招了招手道：“出手吧，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来自窦诞的怨气值+333】
窦诞大怒。
纵使是军中好手也不敢如此小看他。
他一个瘸腿太子怎么如此猖狂！
“看刀！”
窦诞抽出佩刀，朝着李承乾极速劈来。
一上来便是全力一刀！
看我这一刀直接把你劈跪在地！
围观的杜如晦等人只觉得窦诞如同一阵疾风一般袭向太子。
“不好，太子殿下当心！”
“老贼尔敢！”
程咬金和尉迟恭大惊失色。
本以为这个窦诞会有点分寸，没想到一上来就使出了全力！
两人迅速扑了过来，准备救下太子。
……
铛！
窦诞的佩刀稳稳的悬停在了李承乾头顶，和李承乾手里的剑发出了金铁交鸣的声音。
“什么！”
窦诞心中大惊。
预料的一幕并没有出现。
自己先发制人，势大力沉的一刀，李承乾竟然单手架住了？
他不是瘸子吗？
怎么下盘这么稳？
【来自窦诞的怨气值+333】
原本打算冲过去救人的程咬金和尉迟恭也愣在了那里。
他们两个都是军伍出身，一眼就看出了那一刀的名堂。
别说瘦弱的李承乾，就算是程咬金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能接下。
寻常高手也得侧身躲开，暂避锋芒。
竟然就这么被李承乾正面接下了？
而且看样子还挺轻松？
对武将来说，李承乾可以算的上是纤薄了。
但就是这纤薄之躯内，竟蕴含了千钧之力！
趁窦诞愣神之际，李承乾手腕翻抖。
手中佩剑如同闪电般，迅速顺着大刀朝窦诞的手腕袭去。
“糟了！”
窦诞惊骇万分，赶紧松手躲避。
势如泰山，疾如奔雷。
太子竟然是高手！
噌！
一点寒芒停在了窦诞喉咙前。
一道剑气划过他的皮肤，留下了道浅浅的血痕。
咣当！
这时，那柄脱手的大刀才坠落在地。
喉结滚动，窦诞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
身体却动也不敢动！
微风拂过，一滴冷汗从他的额头滑下，滴落在地。
剑尖距离他只有一寸之遥。
如果是在战场上，他早已身首异处。
身后的魏征和杜如晦早已吓傻。
停在救援半路的程咬金和尉迟恭一脸懵逼。
立政殿外的侍卫也都是目瞪口呆的表情。
没有人能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所有人都静静一动不动，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般。
只有被李承乾当沙包丢过的程处默表现好点。
程处默率先振奋道：“太子好身手！”
程处默的声音如同按下了播放键，其他人这才如梦初醒般的回过神来。
所有人的心里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对战百战将军，太子竟能三招制敌！
第9章 太医无能，李世民大怒
程咬金和尉迟恭是武将，懂得个中门道。
刚刚电光火石之间的交手惊险万分。
而太子却气定神闲稳如泰山。
一柄长剑在他手中，如臂挥使，宛若灵蛇。
这还是那个身患足疾的羸弱太子吗？
这他娘的简直就是陆地剑仙！
尉迟恭不敢置信的看着程咬金道：“我眼没花吧？”
从自己发现窦诞图谋不轨到现在，这才过去多久？
也就一息不到！
程咬金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俺还想问你呢，是不是俺眼花了，那厮竟然一个照面就被太子夺了兵刃？”
李承乾的动作非常快。
以至于都打完了，程咬金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太子不光以纤弱之躯抵挡住了窦诞的蓄力一击。
而且还能后发制人一举克敌！
高手，这是高手！
程咬金下意识的就带入了自己。
很快他就惊骇万分的发现，纵使是自己对上太子刚才那三招也没有任何胜算。
程咬金喃喃道：“看来俺儿子没撒谎……”
太子气力超凡。
自己和尉迟恭都尝试过去拉他，但结果是谁也没能拉动。
窦诞劈出的那一刀势大力沉。
如果自己来挡，怎么也要双手横陈马槊才能堪堪挡住。
而太子单手持剑，就能让窦诞的大刀稳稳的停在那里！
而且后面的剑招，也是玄妙非凡难以化解。
尉迟恭难以置信道：“太子竟有此等本事，之前竟然看走眼了！”
常年领兵的将领，判断一个人有没有练过武，武艺如何是基本功。
李承乾在尉迟恭眼里，无论哪个角度都不像是练过武的人。
甚至比普通人还羸弱几分。
可偏偏就是如此‘羸弱’之人，竟能爆发出这么强大的力量！
“这是……”
尉迟恭敏锐的发现了窦诞脖子上那道浅浅的血痕。
可那柄剑明明没有碰到窦诞。
难道是剑气？！
这可是要在剑道上有极高的造诣才能发出的啊！
程咬金顺着尉迟恭的目光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不需要身材魁梧五大三粗就能这么猛！
程咬金的三观在快速的粉碎着。
虽然他有着不错的政治嗅觉，但归根结底还是武将出身。
相比于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绝对的武力值更能使其折服。
而现在的李承乾，程咬金是越看越顺眼。
程咬金眼神热切道：“倘若太子从军，大唐疆土可再扩三分！”
跟着李世民打天下的他，满脑子都是开疆扩土。
而当朝太子有如此武力，怎能不喜？
突厥、高句丽、吐蕃……
程咬金的内心不由的活络了起来。
什么狗屁魏王，必须保太子上位！
程咬金的话让尉迟恭的瞳孔缩了缩。
能让这位粗中有细的莽夫说出这句话，可见太子露这一手让程咬金有多震撼。
远一点的魏征和杜如晦虽然不善武功，但也同样惊骇不已。
杜如晦眼神复杂道：“在太子身上，我竟看到了陛下当年的影子，甚至比陛下更甚之，起初以为太子不过是意气用事，没想到竟如此骁勇善战！”
就算是号称杜断的杜如晦，在李承乾身上也看走了眼。
而且和他想的差距非常大！
在他看来，就算太子修习过武艺，顶多也就招架窦诞几个回合。
毕竟太子平时主要还是读书，学习治国之道。
能在窦诞强大的攻势下勉强支撑已是难能可贵。
可没想到，现实的反差这么大！
魏征的欣喜溢于言表，赞叹道：“若军中武将，即便如此也应多多勤勉，但太子每日诵念圣贤却能有如此武艺，堪称武德兼备，真是文能起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用现代的话说就是：如果你是常年打仗的武夫，那么不好意思，我只能说你还得练。
但是现在，我就一句666！
李承乾目光冷冷的盯着窦诞。
一身气势毫无保留的向其席卷而去。
窦诞只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大山，压的他喘不上来气！
就在李承乾举着剑，考虑要不要给窦诞留点纪念的时候。
立政殿再次传来李世民愤怒的声音。
“今天治不好皇后，你们都给朕滚出太医院！”
“一群废物！”
李承乾瞟了一眼窦诞，扔下剑走向立政殿。
李承乾从他身旁走后。
窦诞才如同卸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刚刚太子给的压力不亚于直面千军。
不，即使是面对千军万马，他也不曾这么害怕过！
至少那时候还可以排兵布阵，和敌人打的有来有往！
但刚刚太子的剑……
让他生不起反抗的念头。
本想坐在地上喘口气的窦诞突然暗道一声！
“糟糕！”
太子是放过了自己，但他去向的地方是立政殿！
如果自己就这么放他进去，肯定要被陛下治罪！
窦诞立刻就要挣扎着爬起来阻拦李承乾。
可尝试了几次。
终究还是没能站起来。
刚刚腿都吓软了。
估计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无奈之下，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其他守卫身上。
这么多人，就算靠着人多势众也能把太子拦下吧？
但……
守卫并不是傻子。
目睹了刚刚太子的神勇，谁还敢拦？
没看到刚刚太子三招就让自己的顶头上司瘫坐在地了吗？
你看看刚刚太子看窦诞那个眼神。
要不是立政殿里有变故，窦诞今天都不可能整整齐齐的回家！
太子砍窦诞尚且不会有心理压力。
如果砍他们这几个名不见经传的兵呢？
根本不会有丝毫的迟疑！
守门的侍卫纷纷退向两边。
没有主动帮太子开门，已经是他们身为守卫最后的底线了！
一个月几两银子，拼什么命啊！
立政殿内。
“呜呜呜，阿娘你醒醒，你看看孩儿……”
李泰伏在卧榻旁哭哭唧唧的，让一旁的李世民心情莫名的烦躁。
他一收到长孙皇后昏迷的消息，就立即赶到了这里。
李世民也没驱赶。
没想到现在这么闹腾！
一旁跪伏在地的太医劝阻道：“魏王殿下，娘娘需要休息，静养才能好……”
哗啦！
桌上的茶杯被李世民愤怒的一把掀倒在地。
李世民怒道：“静养静养？就知道静养！光静养要你们干什么！”
第10章 李承乾：要不然你诛我九族？
砰！
怒不可遏的李世民一脚踹翻桌案，殿内的桌椅被带倒了一片。
王太医被吓得一惊，赶紧爬过来重新跪倒在地，“臣，罪该万死！但娘娘此病世间罕有，并无先例，除非神仙下凡，不然……”
不等他说完。
李世民指向他，怒声道：“一群废物，平时那股再世华佗的劲儿去哪了？！”
砰！
立政殿的门被一股巨力踢开。
所有人惊讶的看向门口，不知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敢在这个时候闯入立政殿！
“太子？你来做什么？”
李世民本就在气头上，这个时候看到李承乾哪里会有什么好脸色。
李承乾抬腿就往里走，脸色淡漠道：“儿臣为何不能来，病榻之上乃孤的阿娘！儿臣来探望，有何不可？”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青筋暴起，质问道：“朕在门口安排了守卫，未得朕召见，你竟敢擅闯？”
李承乾没有搭理他。
而是看了一眼病榻上的长孙皇后。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竟然敢无视朕！
原本因为太医无能而燃起的怒火，瞬间被李承乾引了过去。
李承乾三番两次的让自己下不来台。
这次定要治其大不敬之罪！
病榻上的长孙皇后面色苍白，身形消瘦。
一双美目紧闭，不知昏迷了多久。
李承乾的眼里闪过一抹心疼，这个千古贤后背负了太多的苦痛与磨难。
医药神通——望！
收回目光，李承乾稍稍松了口气。
这个距离，足够他彻底看出长孙皇后的身体情况。
还好，并非药石难医。
只不过目前的状况对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来说，确实是无从下手。
李世民一把拍在桌子上，怒道：“朕在跟你说话！”
李承乾这才回过头，道：“你说什么？”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无法无天！
目无尊长！
他竟然没听到？
他眼里还有我这个父皇吗！
李世民忍无可忍，咆哮道：“朕未召见，你擅闯立政殿，该当何罪！”
暴怒的李世民吓的殿内的众多侍女跪倒一片。
像一只只鹌鹑一般，在地上瑟瑟发抖。
生怕一不小心就引火上身。
而地上的王太医，则是长舒了一口气。
要不是太子的出现，刚刚他已经被拉出去砍了，甚至可能牵连九族。
现在能多缓一会儿，就有更多的时间来想对策。
李承乾恍然大悟道：“哦，未召见啊，那你为何不召见我？”
李世民：？？？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被李承乾的话呛的不知道说什么。
什么叫朕为何不召见你？
朕为什么要召见你，召你来气朕吗！
而且你竟敢不称陛下！
你在御书房怎么说的？
你让朕称你太子！
李世民面沉如水，质问道：“召见谁朕自有安排，倒是你擅闯立政殿，还对朕大不敬，你可知罪？”
李泰听到李世民的话，心中一喜。
看来父皇这是铁了心要治太子的罪啊！
这个蠢货大哥竟然在这个节骨眼惹父皇？
李承乾挑了挑眉，问道：“那陛下打算如何定孤的罪，要不……诛孤九族？”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怒发冲冠，道：“逆子！”
说完，便觉得眼前发黑，身体一晃。
一众侍从慌忙手忙脚乱的去扶李世民，这才让他不至于摔倒。
“陛下当心龙体啊！”
张阿难赶紧扶住李世民，用力在他后背捋几下。
李世民闭目缓了片刻，才捋顺这口气。
……
外面的窦诞恢复了一些气力。
爬起来后立刻跑向立政殿。
路过门口的时候，狠狠的瞪了两边的侍卫一眼。
窦诞压低声音道：“回头再收拾你们！连个瘸子都拦不住，一群废物！”
说完，一脚跨入殿内，并关上了门。
门口的侍卫哭丧着脸，暗道倒霉。
明明你自己都被吓的站不起来，还有脸说我们？
瘸子？
你倒是把那个瘸子干趴下啊！
跟我们倒来能耐了！
一进门，窦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屁股撅的老高，不敢抬头。
“微臣守卫不力，请陛下恕罪！”
李世民定了定神，看清来人。
刚刚压下去的怒火顿时噌的一下又上来了。
“朕让你在殿外守着，你就是这么守的吗！”
李世民劈头盖脸就是一阵骂。
窦诞看了一眼李承乾，心中委屈。
窦诞慌忙解释道：“陛下，实在是……”
李世民怒道：“实在什么？你别告诉朕，堂堂右领军卫大将军连一个太子都拦不住！”
你还敢跟我狡辩！
要是连一瘸一拐的太子都拦不住，你也别干了！
窦诞都被噎的说不出话。
见窦诞不说话，李世民气道：“说话啊，哑巴了！”
窦诞：……
我特娘的说什么？
我说我拦不住太子，你会信？
你自己儿子有多猛你自己不知道？
窦诞斟酌了一下，硬着头皮道：“陛下，微臣劝阻过太子殿下，但太子殿下非要硬闯……”
绝不能说自己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李世民气笑了，怒道：“太子硬闯你就放他进来，那若是贼人硬闯呢？你特娘的也给朕放进来？！”
【来自窦诞的怨气值+333】
窦诞吓的赶紧匍匐在地，颤声道：“请陛下责罚！”
心里却是恨的牙根痒痒，全都是因为李承乾！
李承乾看了一眼系统提示，对李世民道：“他不服，他有怨气。”
李世民眼睛一瞪，怒道：“什么？你还敢有怨气？！”
【来自窦诞的怨气值+333】
窦诞：？？？
不是，我在这挨骂，有你什么事啊？
陛下的怒火倾泻到我身上，你还拱火？
还不都是因为你！
我堂堂右领军卫大将军、驸马都尉何其威风？
要不是你硬闯立政殿，我会在这撅着屁股挨骂吗！
窦诞欲哭无泪道：“天地可鉴，臣为陛下肝脑涂地啊！”
李承乾不屑道：“肝脑涂地？那孤怎么进来的，你不是说陛下口谕任何人不得入内吗？”
【来自窦诞的怨气值+333】
窦诞：艹！
窦诞：你差不多得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第11章 不好好讲道理，那就别讲了
李泰见状，起身劝道：“阿耶，此事也怪不得他，毕竟大哥是太子乃千金之躯还有隐疾，如若硬闯也不好阻拦……”
窦诞：活爹！你可快别叭叭了！
挨顿骂事小，打不过瘸子事大！
如果让李世民知道，他连一个瘸子都打不过，那他这个右领军卫也就干到头了！
闻言，李世民觉得很有道理。
他虽然也是皇亲国戚，但毕竟是做臣子的。
如果李承乾硬闯，他还真能把刀架在李承乾脖子上？
李泰话锋一转，看向李承乾痛心疾首道：“只是大哥……阿娘都已经被你气成这样了，为何还要气阿耶？阿耶刚刚险些被你气的昏了过去！”
矛头再次指向了李承乾。
李泰直接把令长孙皇后昏迷的屎盆子扣在李承乾身上。
李承乾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谁告诉你阿娘是被孤气到病重的，可是这几位太医？污蔑当朝太子，尔等可知是什么罪名！”
说完，便扭头瞪向跪了一地的太医。
【来自王太医的怨气值+88】
王太医慌忙道：“臣没有，臣冤枉啊！”
本来正趴在地上看热闹的王太医瞬间吓的要死。
你们吵就吵，带上我干什么！
真是我活祖宗！
李承乾这才抬眸看向李泰，道：“既然不是王太医所说，不知魏王从何得知是孤气的母后卧病在床？亦或者是有意栽赃嫁祸……图谋太子之位！”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泰沉声道：“图谋太子之位可是大罪，要讲证据的！”
李承乾吃错药了？
怎么变得如此伶牙俐齿？
李承乾耸了耸肩：“那你说孤气的母后卧病在床，也要讲证据。”
李泰一副吃定了李承钱的样子道：“证据？阿耶刚刚就差点被你气晕，这不是证据吗！”
闻言，李承乾目光一冷。
李泰暗道不妙，但为时已晚。
啪！
李承乾一步上前，一个大逼斗就把李泰掀翻在地。
不好好讲道理，那就别讲了。
“你叫孤什么！”
啪！
“目无尊长的东西！”
啪！
“在公孤乃太子，在私孤是你大哥！”
啪！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
李泰委屈啊！
这一个又一个的大逼斗扇的他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恍惚间，仿佛太奶来接自己了！
明明他一口一个‘你’的，为何逼着自己叫大哥？
不公平！
李世民本以为李承乾打两下就会住手。
没想到他打起来还没完了！
李世民实在看不下去了，怒道：“够了，给朕住手！”
闻言，李承乾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手。
此时的李泰，脸已经肿成了猪头！
晕头转向的李泰辨认了一下方向后，一把扑倒在李世民脚下，哭道：“阿耶，你可要为儿臣做主啊！您看到了，他……”
似是感受到身后李承乾跃跃欲试的大逼斗，李泰慌忙改口道：“大哥他竟然敢当着您的面打我，儿臣委屈啊！”
李世民无语。
谁让你不尊称他的？
在御书房他逼朕称他太子你没听到？
还敢往枪口上撞！
虽然李承乾占理，现在多少让李世民有点下不来台。
李世民沉声道：“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哪还有一点太子的威仪？纵使青雀有错，也不能这么打！”
李泰：？？？
什么叫也不能这么打，合着打轻点就可以了？
你可是真是我亲爹！
李承乾从善如流：“那孤下次轻点。”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什么叫下次轻点？
你竟然还想有下次！
真是什么话都敢接，我堂堂魏王是让你打着玩的？！
李世民气急败坏，却又十分无奈，挥了挥手道：“你先退下吧，皇后病重，任何人不得惊扰！”
李承乾皱眉道：“阿娘被你气成这样，你竟然让我退下？！”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怒道：“混账东西，怎么又成朕气的了！朕什么时候气过皇后！”
见两人起了争执。
李泰猪头一般的脸上闪过了一抹喜色。
原本刚才这顿打他准备这次就这么认了，结果这个蠢货货竟然还敢怼李世民？
李承乾竟然敢在皇后的问题上和李世民叫板，这就是在触他的逆鳞！
这次就算不死，你也得脱层皮！
李承乾丝毫不怵，冷声道：“阿娘本就身患气疾，这么多年来又操劳过度，你不仅不多加爱护，还频频宠幸其他妃子冷落阿娘，不是你气的是谁？！”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你……你……”
李世民指着李承乾‘你’了半天说不出来话。
李世民觉得自己完全就是被冤枉的。
但偏偏又无法反驳！
长孙皇后既然能被后世称之为千古贤后，其品性如何，都是有目共睹的。
李世民自然也不会否定。
但是宠幸其他妃子冷落长孙皇后这纯属无稽之谈！
事实上是长孙皇后为李世民生了七个孩子后，已经伤及了根本。
但她还打算为皇室开枝散叶！
李世民心疼不已，长孙皇后便劝说他去宠幸别的妃子，千万不能少生了子嗣。
根本不是这个逆子所说的那样！
这种事竟然也能乱说？
尤其是看到李泰望向自己那若有若无的狐疑。
那眼神分明是：父皇当真冷落了阿娘？
李世民差点绷不住。
看来今天不解释清楚，以后会被天下人误会！
李世民怒道：“身为太子无心朝政，反倒关心起后宫之事，这是你该……”
李承乾打断道：“我才不关心你宠幸谁不宠幸谁，我是来看阿娘的，没空和你讨论这些狗屁倒灶的事！”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被李承乾架在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说多了，显得刻意。
不说，又要蒙受冤屈。
李世民心里苦！
为何没人为朕发声！
侧目看了一眼病榻上那可怜的人儿。
观音婢，如果你醒着，应该会为朕分忧吧……
李承乾看一眼系统提示，心花怒放。
爆的金币真多！
正当李承乾准备再接再厉，多爆点争取凑个十连抽的时候。
李世民指向李承乾，气道：“金吾卫何在！把太子给朕拉出去！”
刷刷刷！
十数名金吾卫瞬间鱼贯而入。
转眼间，就已把李承乾围在了中间！
第12章 秒杀金吾卫，李世民不要面子？
金吾卫乃皇帝亲军，只听命于皇帝。
李承乾向那十数名金吾卫望去。
皆是身披玄甲，气息悠长，浑身上下充斥着肃杀之气。
精英中的精英！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已经压迫的人无法呼吸。
就连一旁的魏王李泰，也是看呆了眼。
李泰也有自己的亲军。
但那些士兵和金吾卫远远不是一个层级的选手。
充其量就是个打手。
李泰甚至觉得自己就算出动百名亲兵，在这十几名金吾卫手下扛不过两轮冲杀就会溃不成军！
这些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杀胚！
不过为了将李承乾轰出去，怎么叫了这群杀胚出来？
难道老爹对太子动了心思，自己的机会来了？
今日能以金吾卫对李承乾，将来若是自己乖戾未尝不会对付自己啊……
自己面对这些金吾卫，可能一个照面就会被剁成烂泥！
李泰的心思，瞬间飞出去了十万八千里。
金吾卫进来之后，李世民立刻就后悔了。
毕竟李承乾是自己的儿子，更是太子。
刚刚自己一时激动，竟然把金吾卫喊来了，又不是抓刺客。
但身为皇帝，一言九鼎。
说出去的话自然没有收回的道理。
一会儿暗示他们轻一点吧……
砰！
就在李世民斟酌如何下令的时候，李承乾一腿就把旁边的椅子劈成了零件。
在众人惊愕之中，李承乾捡起了其中最长的一截拿在了手中。
随后淡定的看着这群金吾卫。
李世民先是一阵错愕。
毕竟患有腿疾的太子，和一鞭腿劈开椅子的猛人很难联系到一起。
要知道，皇宫内的家具都是上品中的上品。
而且刚刚李承乾踹坏的这把可是紫檀木的椅子！
紫檀木属于极硬的木材，这是当时长孙皇后为了节俭耐用，特意找人做的！
就算后世那些并夕夕九块九包邮的椅子坏十把，这种椅子也不可能坏一把。
而且宫廷御制，绝无粗劣残次的可能！
那些工匠不会拿自己的九族开玩笑。
所以，质量高的绝对可以传世！
就算让外面的程老黑进来踹，估计都要费很大一番力气，更何况一个有腿疾的文弱太子？
难道腿疾是假，太子暗中苦练功夫了？
不然如何仅凭一鞭腿就把紫檀木给劈开了？
李世民瞟了一眼李承乾的右腿，若有所思。
右腿依然有着不自然的弯曲，看来腿疾还在……
压下心中的疑惑，李世民望向李承乾道沉声道：“太子手持木棒意欲何为？难道想御前逞凶不成！”
李泰躲到李世民身后，跳脚道：“阿耶，你看大哥简直无法无天！今天敢拿木棍，明天就敢带刀剑！”
虽然两人气势汹汹。
但默契的一个叫‘太子’，一个叫‘大哥’。
生怕李承乾又在称呼上找茬。
李承乾听着两人的话，不禁嘿然一笑：“陛下和魏王何故如此，这里又不是玄武门，还怕孤囚父弑兄不成？孤可还没这么混账！”
李世民脸色大变。
一股不自然的潮红迅速涌上心头。
李世民怒骂道：“混账！混账东西！”
同时闭目，不断的在心里告诫自己：亲生的，别生气，不值得……
以此来维持自己的血压不爆表。
曼妙的系统提示音不断的在李承乾耳中响起。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
如听仙乐耳暂明！
李承乾心中狂喜，又爆金币了老登！
喘了几口粗气后，李世民才暂时压住上涌的气血。
结果一睁眼就看到李承乾在那傻乐，顿时气血攻心！
“我特么！”
李世民直挺挺的就朝后仰去。
竟然被李承乾生生气晕了！
张阿难和李泰见状骇然欲绝，赶紧扶住李世民。
一个在后边捋气，一个在前边掐人中。
很快，李世民悠悠转醒，怒道：“还特娘的愣着干什么！都聋了？”
“还不快把太子给朕带走！”
见到陛下动了真怒，金吾卫气息陡然一冷。
呛！
齐刷刷的抽出了佩刀。
李承乾则是单手持棍，与之对峙。
其中一人冷冷道：“还请殿下不要难为我等，不然……”
李世民怒道：“动手，胆敢反抗以抗旨抗旨不尊论处！”
李泰叫嚣道：“抗旨不遵，论罪当斩！”
斩是斩不了的，他也就说说罢了，气氛组。
李世民这句话一出，相当于给金吾卫下了一张免责声明。
意思是如果太子因反抗受伤，不算他们的过错，事后不会翻账。
立即齐齐扑了上来。
肃杀之气骇的李泰膀胱一紧。
李承乾面沉如水，当下不再保留，立刻挥出手中木棍。
顿时，一股凛冽剑气，如同严冬冰雪般迸发而出！
木棍带着一股剑气罡风扫向金吾卫。
十几人瞬间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
还有一个倒霉蛋直接破门而出。
虽然李承乾手里拿的是木棍。
但他就像手握神兵的绝世剑仙一般仙姿飘飘！
金吾卫都是一脸错愕。
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刚刚留了几成力？”
“我留了两成，毕竟是太子，真伤了也不好，你呢？”
“我也一样，用了八成力。”
“嘶——我等八成力，寻常人已经难以招架，太子竟如此威猛？”
“八成力？那是十几人的八成力合围！”
“我怎么感觉自己在做梦一般，太子那个瘦弱样，竟然把我等全部击倒？”
“离天下之大谱！”
……
“什么玩意就飞出来了？”
看着飞出来的金吾卫，在外边等待的程咬金等人一脸懵逼。
刚刚里边越吵声音越大。
随后一队金吾卫急匆匆的冲了进去。
再然后……
他们就急匆匆的飞出来了？
联想到刚刚李承乾在外边展示出来的暴躁与实力。
“不会是太子殿下……”
杜如晦和魏征面面相觑，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尉迟恭也是惊骇莫名。
金吾卫的实力无须再述。
刚刚进去的可是一队金吾卫啊！
太子怎么敢……
关键是他怎么做到啊？
程处默则是一脸兴奋道：“太子爷尿性！连金吾卫都敢……”
不过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硬生生的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一旁的程咬金铜铃瞪的浑圆，还用力的眨了眨，揉了揉。
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一切。
那可是金吾卫啊，皇帝亲兵！
你竟然说打飞就打飞？
李世民他还要不要面子了！
第13章 孤要亲自为阿娘治病
立政殿内，一片混乱。
金吾卫东歪西倒的躺了一地。
张阿难下意识的尖啸道：“护驾！护……”
十数名金吾卫一瞬便全部被击倒在地让他慌了神。
通常金吾卫出场即散场。
没有什么人能在金吾卫的手里翻起大浪来。
这是公认的铁律。
但这公认的铁律，现在却被太子一剑斩成了齑粉，不复存在！
李世民抬了抬手，阻止了张阿难继续喊人。
“陛下？”
李世民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管。
张阿难看了看李世民那惊异的表情，随后站到一旁垂手而立。
这时，被吓傻的李泰才反应过来，急忙向前跨出一步。
他想冲到李世民身前，表现自己的忠勇。
但……
李承乾太猛了。
那紫檀的木棍若是真炫到自己身上，皮开肉绽都是轻的！
犹豫了一秒后又缩回了李世民的身后，借着李世民的身子挡住自己圆润的身躯。
李泰在李世民肩膀露出半个脑袋，惊恐的看着面前宛如剑仙般的李承乾，哆哆嗦嗦道：“大哥御前逞凶图谋不轨，父皇莫怕，儿臣定不会让大哥动阿耶半分毫毛！”
李世民沉默了一下，道：“青雀，你先下来，太子不会行刺于朕。”
李世民的话，让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额，好，那阿耶你照顾好自己……”
李泰这才慌忙的把两条盘在李世民腰间的小粗腿放了下来。
场面一度尴尬至极。
李泰轻咳一声，看向李承乾色厉内荏道：“太子手持凶器，御前行凶，意欲何为？可是要造反？！”
扣上造反的罪名，死罪难逃，即使是太子也得脱层皮。
李泰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李承乾，你这次完蛋了，我看你怎么保住太子之位！
李泰在李世民身后，看不到他的表情。
一旁的张阿难瞥向李泰的眼神充满了嫌弃与厌恶。
那是对蠢货的厌恶。
他是内侍省内侍监，侍奉皇帝左右。
每天最主要的心思便是揣摩圣意。
之前陛下的日常言语以及种种旨意，都显示了对太子的失望。
甚至他都觉得一旦有合适的理由就会另立太子。
现在太子李承乾先是无召闯入立政殿，随后怒斥李世民，揭他伤疤。
最后更是抗旨不遵，还当着李世民的面把进来金吾卫全部掀翻在地。
结果这位皇帝陛下竟然轻飘飘的一句‘太子不会行刺于朕’就给带过了？
说明什么？
说明李世民对太子的看法变了！
人家刚刚给这件事圈定了范围‘不会行刺朕’，你转头就说他要造反？
果不其然。
李世民皱了皱眉，他也擅弓马，自身武艺非常高强。
寻常高手在其眼中也不过尔尔。
但李承乾刚刚这一剑实在是惊艳，即使是这位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也觉得不可思议。
没想到李承乾竟有如此本事？
这一剑不光斩飞了十数名金吾卫，更是斩碎了长久以来他在李世民心中的刻板印象。
那个不学无术荒淫无道的废物太子形象，正在李世民心中崩塌。
李世民虎着脸沉声问道：“太子这是什么意思？又是何时有的此等武艺？”
虽然在质问，但熟悉李世民的张阿难却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欣赏。
与其说是质问，更不如说是给太子一个机会解释。
而且问话的重点不是为何暴力抗旨，而是他这一身强横的武艺！
李承乾挥出这一棒之后，就翘首以待的等着聆听系统的天籁之音。
结果天籁没等到。
反而等到了李世民的质问。
怎么回事？
老登不爆金币了？
那我还怎么十连抽，怎么崛起！
李承乾立刻呛声道：“陛下平时不关心孤？现在倒问起何时习得的武艺了？”
“你！”
“请陛下称太子！”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面色青紫。
这个逆子，怎么现在这么在意这个称谓！
张阿难见李世民下不来台，立刻圆场道：“陛下本就英明神武威震四海，太子殿下乃陛下嫡长子，有陛下几分真传也实属正常。”
听到张阿难的话，李世民脸色这才稍稍缓和。
不料此时，李承乾却撇嘴道：“孤乃天生神力，全凭母后福泽，且并不善弓马，所以这剑术……呵呵。”
意思很明显，我擅长用剑不随你。
你一个玩弓的别硬蹭。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暴怒！
你不随朕还能随谁？
你还想随谁！！
朕都打算放你一马了，你竟然如此不识抬举！
还呵呵？
神特娘的呵呵！
你看朕……
你看朕下次怎么收拾你的！
李世民压下怒火，沉声道：“太子此行到底想做什么？”
李世民绝非是被情绪左右的人。
更不会让情绪轻易影响决策。
相反，即使是惹他不快，若有贤能也会重用。
比如大唐第一喷子魏征。
现在太子展示了自己的能力，在李世民心里已经有了一定的分量。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泰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李世民。
不是，李承乾闹这么大动静，这就翻篇了？
那我和金吾卫的这顿打，全白挨了？
回答我！
父皇，你看着我的眼睛！
你看看孩儿当着你的面被打的有多惨！
李承乾扔掉了手中的木棍，语出惊人道：“孤要为阿娘治病。”
“啥？治病？”
李泰掏了掏耳朵，一脸见鬼的表情。
他怀疑自己一定是刚刚被李承乾打坏了耳朵。
不然也不可能听到这么离谱的话。
他还要治病？
他自己的腿都没治好，还想给别人治病？
李世民也怀疑自己听错了，问道：“你说什么？”
李承乾只好再次道：“孤要给阿娘治病。”
李世民狐疑道：“你要举荐哪位大医？”
李承乾摇了摇头。
李世民见状，又问道：“难道是要行大善，为皇后祈福？”
往年也有类似的例子。
大赦天下，为病重的长孙皇后祈福。
但现在情况紧急，祈福也来不及了。
李承乾摇了摇头，看着李世民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孤要亲自为阿娘治病。”
第14章 区区岐黄之术，有何难学？
“什么！”
李世民眼里充满了不敢置信，难道承乾还精通岐黄之术？
难道他秘密学习了诸多本领，遇到困境才一一展露？
李世民看着李承乾那自信的模样，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李泰听到李承乾再次确认要亲自给长孙皇后治病，气笑了。
李泰讥笑道：“既要为阿耶分忧国事，又要秘密习武，不知大哥又是何时学的医？”
李承乾懒得搭理他。
而且他也确实很难解释自己怎么就突然会医术的。
刚刚的剑术可以用天生神力糊弄过去，这医术怎么糊弄？
见李承乾不说话，李泰得寸进尺道：
“我知道大哥也有一片拳拳孝心，但这行医问诊不是光有孝心就可以的，还要有充足的学识和经验方可……”
“脸不疼了？”
李承乾看着涛涛不绝的李泰，玩味道。
闻言，李泰下意识的往后缩缩了缩。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泰：没完了！
就会动手是吧？简直有辱斯文！
但一想到自己这次占理，立刻踏出一步，指责道：
“病榻上躺着的是当朝皇后，是咱们的阿娘，岂可任由你儿戏？纵使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绝不与许大哥乱来！”
说完，便悄悄的往李世民身后撤了一步。
李世民看到李泰这丑态百出的样子，眼里止不住的嫌弃。
他是当朝太子，是你大哥！
还能杀你不成？！
不过是挨了几下就吓成这样，也不知道随谁。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废物还给那么多封赏？
不过李泰的话也不无道理。
李承乾就算再天才，也不可能在忙于国事的同时，又习武又学医。
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就算是自己也不可能样样都强。
而且，医术不像武功还有顿悟一说。
需要阅读学习无数的药理知识和临床经验才能有所成就。
更别提长孙皇后这令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疑难杂症。
他哪有这个时间？
真有这本事，自己的腿会瘸到现在吗？
想到这里，李世民训斥道：“岐黄之术艰涩难懂，太子应当自谦自省，切勿乱来。”
李泰附和道：“众太医乃普天之下医道中的佼佼者，纵使是他们，在阿娘的病上也是一筹莫展，
大哥不过二十有三，就算从娘胎开始研读医术，也不及……”
一众太医虽然跪伏在地上，但听到李泰的话，弯曲的脊梁不由自主的挺直了几分。
李承乾无语。
李世民的话无异于学渣劝诫清北学霸1+1很难，不要好高骛远，要谦虚。
李承乾怼道：“有些自己没什么本事，便觉得天下人都是如此，区区岐黄之术，有何难学？”
一句话直接得罪屋里所有人。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来自王太医的怨气值+88】
【来自孙太医的怨气值+88】
【来自……】
……
听着脑海中悦耳的系统提示音，李承乾狂喜。
这就是降本增效啊！
喷一个哪如喷一群来的省时省力，还效率高？
虽然自己这一身医术如同顿悟，很难向他们解释。
但并不妨碍他爆老登们的金币！
跪在一旁的王太医实在听不下去了，拱了拱手道：
“太子孔武非凡实乃国之大才，医学一道非纸上谈兵，更多的是需要经验。
微臣不才，行医不过三十余年，所见疑难杂症虽不如满天繁星也是多如牛毛。
依微臣所见，皇后娘娘的病症已深入骨髓，药石难医，不知太子殿下有何妙方？”
王太医很委婉，但也指明了自己行医的年头比他年龄都大。
所见的疑难杂症更是比他吃的饭都多。
你一个黄口小儿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谈医术？
李承乾看了一眼王太医，嗤笑一声道：“庸医，混再多年也是庸医。”
【来自王太医的怨气值+88】
王太医一把年纪，被李承乾一句庸医骂的血压都上来了。
王太医忍着怒气，质问道“太子殿下称臣庸医，不知何出此言？”
李泰嘲讽道：“大哥，人家是太医院的太医，行医多年功劳赫赫，更是为我皇室鞠躬尽瘁，如此评价，怕是要让天下寒心呐！”
李承乾幽幽的看了李泰一眼。
李泰立刻如坠冰窟，闭口不言。
这才转头看向王太医，问道：“你说你行医三十余年，见过的疑难杂症多如牛毛？”
王太医点点头道：“微臣所言句句属实，如有虚假……”
“行了，”李承乾打断道，“你见过这么多疑难杂症可解决半数？你经验如此丰富，可治我阿娘的病症？回答我！”
王太医：？？？
【来自王太医的怨气值+88】
我要能治还在这跪着？
那天下疑难杂症多了，不少都是绝症。
怎么治？谁能治！
你到底懂不懂啊？
就算是华佗孙思邈，也不可能什么病都能治！
王太医怒然拂袖，看向一旁气道：“微臣不及太子殿下，如若殿下有良方，请速速医治皇后娘娘才是正途，也好让我等‘庸医’见识一番。”
李承乾笑道：“那是自然，医治阿娘正是孤此行的目的。”
【来自王太医的怨气值+88】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何来说这么半天你还没明白，那病是你能治的吗？
王太医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好，那我就看看，你如何出尽洋相！
李世民正欲开口训斥李承乾目中无人。
突然，门口传来了一声焦急且愤怒的声音。
“胡闹！”
李承乾抬眸望去，正是自己的舅舅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快步踏入立政殿，向李世民施了一礼，担心道：
“陛下，皇后为何病重至此啊？”
长孙无忌一收到消息，就快马加鞭的赶往立政殿。
病榻上躺的是他的亲妹妹，也是当朝皇后，怎能不急？
李承乾被呵斥胡闹罕见的没有回怼。
因为长孙无忌是少有的对他还不错的人。
刚刚的呵斥也是担心他不通医术到时候担责。
“唉……”
李世民拍了拍长孙无忌的肩膀，长叹一口气，没有回答。
长孙皇后天生身患气疾。
后又日夜操劳，拖垮了本就因频繁生育而伤及了根本的身子。
虽然他迁怒于太医，但也知道所谓的‘无力回天’有多少含金量。
李承乾一本正经道：“舅舅，阿娘病重至此，全拜陛下所赐！”
长孙无忌愕然道：“什么？！”
李世民猛然回头：？？？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第15章 李承乾疯狂输出，李世民不敢还嘴
“混账！逆子！”
说着，就要冲过来给李承乾一顿老拳。
“请陛下息怒，臣代太子赔罪！”
“阿耶勇武！”
“陛下切勿生气，气大伤身！”
“你们两个起开，朕要打死这个逆子！”
……
原本因为欣赏李承乾的改变而压制下去的怒火，再一次喷涌而出。
张阿难和长孙无忌一个慌忙的抱着腰，一个在前面拦着李世民。
这一屋子人，也就他俩敢拦。
考虑到李世民的愤怒阈值估计快到极限了，李承乾也就没有进一步的出言讥讽。
不可竭泽而渔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正在表达愤怒的李世民看到李承乾非但没有任何慌乱，反而好整以暇的站在那里看着自己。
甚至还面带微笑，以示礼貌。
他还敢笑？
他他娘的还敢笑！！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啊啊啊！”
“逆子！你给朕过来，你看朕扒不扒你皮就完了！”
李世民挣扎的动作更大了。
张阿难和长孙无忌苦不堪言。
地表最强碳基生物的力气不是盖的。
李承乾：……
难不成李世民是抖m，咋不怼他反而更生气了？
良久，李世民的怒火才渐渐平息，坐在凳子上不住的喘着粗气。
见几人平稳。
长孙无忌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问道：“为何太子殿下说皇后的病症全拜陛下所赐？”
闻言，李世民瞪了一眼李承乾，没有继续发火。
只是气自己蒙受不白冤屈。
自己对观音婢的心思日月可鉴，怎么可能把她气成这样？
李承乾道：“虽然阿娘先天气疾，但平日里也没有怠惰后宫，依旧日夜操劳。”
长孙无忌点点头，这个妹妹什么脾气秉性他很清楚。
李世民在一旁赌气般的讥讽道：“太子可是词穷了，为何总是这几句，没有新词？”
李承乾立刻回怼道：“这只是其一，要听你就听着，别打岔！”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立刻被气的咬牙切齿。
不过并没有发作，反而真的闭上嘴等着李承乾的下文。
李泰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明明李世民和李承乾越吵越烈，已经势同水火。
但为何自己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他们两人的关系，正在拉近了一般？
李泰心中警铃大作。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但眼下只能静观其变，多做多错。
李承乾继续道：“这其二，就要问问陛下了，这些年来为何宠幸其他嫔妃，冷落我阿娘！”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冷哼一声道：
“朕已经解释过了，无须多言。”
“若是仅凭这两点就判定是朕的过错，未免过于儿戏！”
李世民：你又来！还当着长孙无忌的面！
这不亚于被大舅哥抓到劈腿一样尴尬，又没法解释。
长孙无忌垂眸不语。
皇室要开枝散叶，妹妹身体又每况愈下。
唉……
李承乾望着李世民，目光如剑，冷声道：“仅仅两点，阿娘不至于此，关键是第三点。”
长孙无忌皱着眉头向前倾了倾身子，想听的更清楚一点。
李世民也疑惑的望了过来。
难道还有哪些疏漏……
不可能！
绝对又是这个逆子想到了一个什么刁钻角度来攻讦朕！
没有人比朕更懂这个逆子！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承乾也不卖关子道：“第三点就是陛下把武德殿赐给了魏王！”
一旁的围观魏王李泰听到自己的名字，一脸懵逼。
李泰：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这里还有我事儿呢？
一行冷汗瞬间从李泰的头顶滑了下来。
扑通一声，李泰跪倒在李世民身前，带着哭腔道：“阿耶，我真的不知道入住武德殿会让大哥如此仇视，要不您还是收回吧，我搬出去！”
李泰的话让本就心烦意乱的李世民更加烦躁。
“滚开！”
李世民一把甩开了李泰。
随后对李承乾沉声道：“青雀入住武德殿，与皇后何干？怕不是太子借此……”
李承乾打断道：“敢问陛下，当朝太子是谁？武德殿又有着什么样的地位？”
李世民怒道：“即便如此又能怎样，难不成你还懂阴阳风水，觉得青雀住在武德殿碍着观音婢了不成！”
“朕很失望，观音婢现在还在病榻上昏迷不醒，而你们却还在拐着弯的争夺名利！”
李泰敏锐的感觉到自己抖机灵好像抖错了地方，吓的瑟瑟发抖，不敢再抬头。
长孙无忌和张阿难这次也没敢出声。
看得出来，陛下这次是动了真怒了。
“呵呵，争夺名利？”
李承乾凄笑一声，随后眼睛猩红的看向李世民，寒声道：
“你是不是觉得你这些手段很高明？你是不是觉得你把满朝文武，诸位皇子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诚然，开创贞观你的功绩很大，但有一点你错了，而且大错特错！我，大唐太子李承乾，不为名利！”
“你冷落我无所谓，你的对这头肥猪宠爱有加我也不在乎！”
李泰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在感受到李承乾的愤怒之后，又悻悻的蹲了下去。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这次给你个面子，下次再骂我肥猪试试！
李承乾继续道：
“你是皇帝，你至高无上，没有人能反驳你的决策，但我不仅仅是太子！”
“在阿娘眼里，我只是一个逐渐被父亲冷落的儿子！”
“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被父亲如此对待，她着急啊！但她能有什么办法？”
“回答我！她能有什么办法！她只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偏偏这个时候，你为了什么开枝散叶，宠爱你那些嫔妃？”
“我呸！不就是为了维系朝臣关系，卖弄你那可笑的帝王之术！”
“可阿娘，她连个倾诉的机会都没有啊！”
“你说，这是不是你的错！”
李承乾一口气把李世民骂的哑口无言。
立政殿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李承乾喘着粗气，逐渐平静后，感觉有些奇怪。
李世民怎么没有反驳自己？
而且自己输出了这么大一段垃圾话，他竟然一点怨气值都没贡献？
这不对啊！
第16章 失传已久的悬丝诊脉！
“承乾，这些年你过的苦，舅舅都知道。”
长孙无忌的手搭在了李承乾的肩膀上。
都说外甥是舅舅的半个儿，此话一点不假。
刚刚的话让他很触动，以至于忘了君臣礼仪。
此时的太子在他眼里只是自己那苦命的外甥。
李承乾有点懵逼。
不对啊，你怎么不帮着李世民说话？
我又没在正月理头，你一个玄武门政变的第一功臣，不应该站李世民么，怎么安慰起我来了。
李世民久久不语，只是一味的看着李承乾深思。
那眼里分明包含了三分苦楚，三分凄凉，还有四分的愧疚。
李承乾暗道不妙：糟了，喷过劲儿了！
李世民没有计较长孙无忌言辞中的埋怨，叹了口气道：
“承乾，这些话留着以后再说，现在你母后病重在床，不宜在她身旁过分吵闹。”
长孙无忌连连点头，帮腔道：
“但是陛下终究是陛下，有自己的考量，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不论站在那个角度，你都应该去理解去包容。”
两人的话让李承乾一阵无语。
颇有一种你跟对象吵架，但对象完全不接招，就会‘是是是’‘好好好’的无力感。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办正事！
李承乾站起身，看向床上躺着的人。
见他起身，李世民疲惫道：“承乾，切勿再胡闹了，就让你母后安静的休息休息吧。”
李承乾起身要干什么，他猜都能猜到。
但人体经脉远比武艺招式要复杂的多。
他还是太年轻了……
王太医见状，也顾不得怄气，连忙劝道：“使不得啊太子殿下，娘娘现在虚弱无比，可禁不住你瞎折腾啊！”
就连一旁的长孙无忌，也是连连给李承乾使眼色，示意他不要胡闹。
李泰则是在一旁冷眼旁观。
刚刚的事就算他再愚笨，也看出了是李承乾获得了好处。
事到如今，唯有李承乾诊治失败能再扳回一局。
至于阿娘……
李泰心里闪过一丝不忍。
但很快便被冷静压制了下去。
“呵……”
李承乾摇了摇头。
既然你们所有人都不信，那便给你们一点七十二地煞的小小震撼。
李承乾从袖中掏出一根数丈红线拿在手中。
随后捏着红线的一端，屈指一弹。
医药神通——切！
红线如同灵蛇一般凌空飞出。
瞬间便缠绕在了两丈外病榻上长孙皇后的手腕上。
红线的另一头，则捏在李承乾的手中。
王太医失声惊呼道：“竟然是悬丝诊脉！”
李承乾瞬间转过头，冰冷的目光令王太医如坠冰窟。
王太医这才知道自己失言，慌忙捂着嘴小声道：
“抱歉殿下，微臣这就闭嘴。”
言罢，便赶紧向一旁退去，生怕扰了李承乾诊治。
一旁长孙无忌连忙拉过王太医，低声问道：
“王太医刚刚所说的悬丝诊脉是什么意思？”
李世民也凑了过来，看向王太医。
王太医低声道：“回禀陛下、齐国公，悬丝诊脉乃失传的切脉技法，可仅凭一根细细丝线，便能得知患者病症，是医术的最高境界才有可能学会的技法。”
李世民立刻激动万分。
李承乾竟然真的懂医术，而且水平不低！
虽然在诊治皇后病症上，王太医乃至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
但他们依然代表了当世的最高医术水平。
现在在王太医口中听到了‘最高境界’四个字，那说明李承乾的医术水平已经远远凌驾于太医院之上！
这小子，竟然藏的这么深！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学会如此高深医术的……
闻言，长孙无忌也是惊骇万分。
马上对李世民低声道：“陛下切勿惊扰了太子殿下为娘娘诊治。”
在他的认知里，李承乾早年兼顾国事，虽然也算勤勉。
但算不上出众。
后来随着一些变故开始自暴自弃后，更是让人连连失望。
可今日一见，竟在医道上有如此天赋！
这还是那个废物太子吗？
简直判若两人！
如果能在长孙皇后的病情上做出重大贡献，那他在李世民心里必然会提升很大的地位。
李世民也知道现在不能打扰到李承乾切脉。
但依然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低声急道：“依王太医所见，观音婢是否可逢凶化吉啊？”
看着李世民希冀的目光，王太医面露难色。
长孙无忌见状道：“王太医有什么话尽管说。”
李世民急忙小声道：“但说无妨，朕恕你无罪。”
王太医这才犹豫道：“悬丝诊脉只是获取病症所在的一种途径，臣等虽无悬丝诊脉这等技法，但也可以通过普通的切脉方法获取病情，关键问题不是诊，而是如何治。”
李世民激动的心稍稍平静。
太医说的对，诊出病情并非难事，虽然李承乾有悬丝诊脉之法，但也并不能说明他能开出对症的药方。
长孙无忌安抚道：“陛下再耐心等等吧，说不定太子有办法。”
李世民点点头，现在也只能等了。
此时再看坐在桌旁凝神诊脉的李承乾，莫名的又顺眼了几分。
李泰内心复杂，后槽牙咬的几近崩碎。
床上躺着的是自己阿娘。
李承乾医术高超能救她的命自然高兴。
但，为何偏偏是李承乾！
为什么不是某个隐世名医！
好恨……
几人的对话李承乾全然不知。
此时他捏着丝线，正闭目凝神的为长孙皇后切脉。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承乾的眉头越皱越紧。
看的一旁李世民等人的心也是越提越高！
不多时。
“呼——”
李承乾长呼了一口浊气，放下丝线。
但李承乾皱眉沉思，思索诊治方案，随后直奔卧榻而去。
李世民等人纷纷疑惑不解。
别人不懂，但王太医浸淫医道几十年可太懂了！
以李承乾那悬丝诊脉的手段，探明皇后的病症可太容易了。
甚至可能比自己上手切脉获取的信息还要详尽几分！
寻常医者，在探明病症之后，下一步要么是开药方，要么是施针救治，如果治不了，则会摇头叹息。
而眼前的李承乾，分明是第二种，他要施针！
不愧是掌握了失传已久的悬丝诊脉之法。
竟然立刻就有了诊治方案！
第17章 不是一成机会，是一定能治愈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还不知道李承乾要干什么。
以为是诊治病症原因的步骤之一。
就在这时。
李泰突然急声道：“大哥请留步！”
他隐约觉得自己做的可能不对。
但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如果就这么放任李承乾过去，结果将对他有天大的好处。
此消彼长之下，就是自己将会处于劣势！
虽然事情涉及长孙皇后的病症。
但他依然愿意一厢情愿的相信，李承乾并没有这个本事。
即使阻止了他，也不会给阿娘带来不幸！
所有人都被李泰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李承乾也停下了脚步，缓缓回头，冷冷的问道：“有什么事？”
直面李承乾的一瞬间，李泰就有些后悔了。
自己招惹这个煞神干什么？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硬着头皮上。
李泰底气不足的问道：“大哥可是诊治出了阿娘的病症所在？”
李承乾点点头。
见李承乾态度还不错，李泰立刻道：“结果如何？”
李承乾深深的看了一眼李泰。
一旁的李世民等人也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他们都想听听李承乾的诊断结果是什么。
悬丝诊脉是不是真如王太医所言，比普通切脉方法还要准确。
李承乾知道，自己如果不说出个一二三来，恐怕难以对长孙皇后施以救治了。
就在李泰觉得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看穿，要撑不住的时候，李承乾才张口道：
“诊其脉，浮大无根，如釜中沸水，似弹石乱投，此乃肾水枯竭……”
“观其形，骨瘦如柴，大肉尽脱，皮肉枯槁，如败絮之木，毫无生机……”
……
随着李承乾滔滔不绝的陈述。
王太医的眼里大放异彩，赞同道：“不错，与我等的诊断结果如出一辙！”
太子的结论非常正确，五脏六腑每一处都给出了精准的诊断。
如同对照临摹一般详尽无比！
自己一众太医虽然也得出来相同的结论，但那都是根据脉相综合得出的总体结论。
远远不如太子结论详尽！
李世民眼含希冀，问道：“承乾，可有救治之法？”
王太医的话已经充分的证实了李承乾的悬丝诊脉并非徒有其表。
而是有真本事在身！
如果能救得观音婢，就算当众承诺不会废他太子之位又如何？
想到此处，李世民不禁有些苦涩。
自己身为唐皇、一国之君，能许以李承乾最大的好处竟然只是保住他现有的地位？
说出去都怕让人笑话！
李承乾听到李世民的称呼，微微皱眉，略有不悦。
说了多少遍了，称职务，孤乃太子！
不过他也没真的较真，而是点点头，算是给了李世民一个答复。
看到李承乾点头，一旁长孙无忌的欣喜完全不亚于李世民。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令无数太医束手无策的病症，自己这个‘废物’外甥竟然真的有办法！
张阿难欣喜道：“恭喜陛下，有太子殿下的诊治，娘娘定能逢凶化吉福寿永康！”
这话让李世民心花怒放。
仿佛长孙皇后马上就能坐起来与自己促膝长谈，长相厮守！
唯有一人面色不好。
李泰从李承乾点头表示有救治之法的那一刹那，一颗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他竟然真的有办法？
他凭什么！
如若真让他得逞，那……
可阿娘还在病榻上躺着生机将绝，现在只有他能治！
不！
他一定是装的，一定是为了讨好阿耶才装的这么从容淡定！
阿娘经不住折腾，我要阻止他伤害阿娘！
以他刚刚的性子，定然会言辞犀利的与我辩论！
只要能拖到阿娘安静的归天，也算是自己膝前尽孝了，阿娘一定会理解自己的……
就在李承乾打算上前诊治的时候。
李泰突然道：“大哥留步。”
李承乾彻底失去了耐心，不耐烦道：“你又有什么事？！”
面对李承乾的淫威，李泰强装镇定道：“虽然大哥通过劳什子悬针诊脉的方法探出了阿娘的病症，但也不能说明大哥的治症之法同样过人，
而且大哥医术从何而来尚未得知，阿娘母仪天下，不得有半点马虎，我觉得还是召集太医院从长计议具体的诊治之……”
啪！
突如其来的一个大逼斗把李泰扇出了一丈远。
【来自李泰怨气值+666】
李泰：？？？
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我哪又说错了你上来就打我！
不过李泰质问的目光对上的却是李承乾冰冷的眼神。
“耽误了救治阿娘，你死不足惜，陛下也保不了你，孤说的！”
李承乾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一般。
李泰肿着一路跪爬到了李世民腿边，哭哭唧唧道：“阿耶，您可得为我做主啊，我也是为了阿娘……”
李世民却是无心搭理李泰。
他现在心里最重要的便是观音婢能不能治好！
正如刚才李泰所说，李承乾的医术来自何处不得而知。
谨慎起见，李世民还是小心翼翼的向李承乾问道：
“承乾，你的医术是从何而来？此事可容不得半点纰漏啊！”
李承乾冷哼道：“孤会的多了，陛下平时只关心魏王，哪有心思了解孤这个即将被废的太子平日里都在干什么？”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被气的血压再次升高。
朕跟你好好说话，你揪着以前那点破事不放了是吧！
刚刚李泰被你抽飞我都没多说一句，你还想怎么样？
为何没有人为朕发声！
盛怒的李世民当即就要发作。
长孙无忌见状连忙走上前来，温声问道：“殿下，此事关系重大，敢问有几成把握能治愈皇后娘娘？”
见长孙无忌主动去当了嘴替，李世民也没有吱声，而是一边拉着脸表示愤怒，一边竖着耳朵仔细听。
只见李承乾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只有一成？”
长孙无忌心里立刻一沉。
虽然一成的治愈率非常低，但此时说是和阎王抢人都不为过。
有一成的成功率已经弥足珍贵了！
李世民同样眼含失望，但很快又重新希冀了起来。
一成几率尚可一搏，放弃就是绝无希望！
不料李承乾嘴角微微勾起，轻声道：
“不是一成机会，是一定能治愈。”
说完，李承乾便头也不回的向床榻走去。
留下李世民等人不敢置信的互相大眼瞪小眼。
第18章 老朽无能，但太子会悬针诊脉
李承乾随手拎起王太医的药箱，坐在长孙皇后的病榻旁。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见到千古贤后。
岁月在其脸上并有留下太多的痕迹。
反而因为操劳和病痛，透露着一股病态的白。
李承乾伸手摸了摸长孙皇后的额头，滚烫无比。
长孙无忌在一旁问道：“太子殿下可是要为皇后娘娘施针？”
李承乾点点头，长孙皇后尚未苏醒，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
所以药物根本喂不进去。
如若是寻常医者，可能会束手无策。
但李承乾身怀七十二地煞中的医药神通，手段通玄！
李世民吩咐道：“太子为皇后施针需要集中精神，惊扰不得，闲杂人等立即退出立政殿。”
众人纷纷退出了立政殿。
就连地上的一众太医也如蒙大赦，顾不上观摩李承乾施针，纷纷逃命似的离开。
这时李世民看到了一旁未走的李泰，皱了皱眉有些不悦。
李泰见状，慌忙挤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道：“阿耶，儿臣也想在此等阿娘醒来。”
李世民面色冷淡道：“青雀有这份心足够了，还是先去殿外等待吧。”
李泰急忙跪到李世民腿边，讨好道：“阿耶，儿臣担心阿娘，想亲眼见到阿娘好转。”
李世民面色骤冷，一把拎起了二百多斤的李泰，直接一脚踹了出去，怒道：“滚！”
砰！
李泰被关在里立政殿门外。
【来自李泰怨气值+666】
听着突然传来的提示音，李承乾微微一愣，有些诧异。
还能这么玩，捡钱了？
李世民心中有些落寞。
李泰那点小心思，还能骗的过他？
连手段都这么稚嫩，还想学人家玩弄权谋。
平时也就算了，自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一旦涉及到长孙皇后，李世民的眼里便容不得半粒沙子。
这一点，太子比他表现的要强太多了。
知大体，识大局，武力强横，医道也有不俗的成就。
就连身材也比李泰强太多。
如果不是腿疾落下了病根，堪称完美。
不知不觉，李世民的心里开始重新估量李泰和李承乾两人。
……
立政殿外。
程咬金上前一步，一把拉过了正在揉膝盖的王太医，问道：
“王太医，你们怎么都出来了？可是娘娘的病治好了？”
此时殿外等待的尉迟恭等人纷纷围了上来。
刚刚李承乾入殿后，不大会儿的功夫，频频发生变故。
他们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太子一定在里边动手了。
但之后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
所以都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太医苦笑一声道：“老朽无能，未能替陛下分忧。”
其余一众太医纷纷面含羞愧。
“我等无能啊！”
“是啊，枉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
“一把年纪简直活到了狗身上，还不如二十来岁的太子殿下！”
“如若不是太子殿下出出手，恐误了娘娘最后救治的机会啊！”
“那一手悬针诊脉，当真玄妙，只可惜未能仔细研学。”
“等殿下诊治完娘娘的病症，我等有的是机会向太子求学。”
……
一众太医把程咬金晾在一边，纷纷争起了谁先去太子府上拜访的名额。
程咬金和尉迟恭听的一头雾水。
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怎么感觉他们说的这么魔幻呢？
尉迟恭挠着后脑勺问道：“程老黑，他们说的啥意思啊？”
程咬金皱眉沉思了片刻，道：“俺也没听懂啊！”
身后的程处默摸着下巴分析道：“爹，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应该是太子接替了太医的位置，千钧一发之际力挽狂澜，救治了皇后娘娘？太子爷尿性！”
啪！
程咬金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给程处默来了个大逼斗。
程咬金怒其不争道：“你跟这编故事呢？太医治不了的病，太子上，还能治好？你能不能动动脑子！”
身后的魏征和杜如晦也觉得事情蹊跷。
难道是漏了什么细节？
杜如晦一把拉过了王太医问道：“王太医，里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王太医眼含神往的望了一眼立政殿紧闭的大门，叹道：
“太子正在里边给皇后娘娘治病。”
听到王太医言简意赅的话。
杜如晦等人有那么一瞬间的大脑空白。
魏征感觉自己听错了，追问道：“王太医说的可是刚刚进去的大唐太子李承乾，正在给长孙皇后治疗？”
王太医肯定道：“对啊，我说的还不清楚吗，而且现在也就只有太子殿下能救的了皇后娘娘。”
说完，又钻进了几名太医的圈子里，抽签什么时候去拜访太子。
程处默眼含泪水，揉着自己的后脑勺，埋怨的看着程咬金。
程咬金：……
这不怪俺啊！
太子，医术，这两个词谁能联系的到一起？
还能解决那种太医院都解决不了的必死之症？
你但凡换一个人俺都信了啊！
程咬金向身旁的尉迟恭问道：“太子啥时候学的医术，俺怎么不知道？”
一旁的尉迟恭却恍若未闻，眉头紧锁喃喃自语。
“太子……医术……救皇后？”
头顶隐隐有袅袅青烟升起，一副大脑干烧了的模样。
程咬金再次推了推他，才把他拉回现实。
尉迟恭愣道：“这……这合理吗？”
明明太子在殿外展示的是超绝的武力，颇有剑仙之姿。
结果一扭头的功夫，你说太子医术也很猛，比太医都牛逼？
这合理吗！
还什么悬丝诊脉，那玩意听着就堪比绝世神功了好吧！
太子竟然能医武双修，而且都造诣匪浅！
杜如晦眼中精芒迸射。
不论是剑道，还是医道，太子能兼顾着有所成就足以能说明他的贤明。
尤其是医道一途。
皇宫虽然包罗天下藏书，但医书艰涩难懂。
不是坐在那里苦读就能有所成就的。
如果没有足够的天赋，甚至很难入门。
更别提太子每天要兼顾国事，抽空习武，还要抽空学医。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在两个领域都有不低的成就。
其天赋，简直千年罕见！
如不夭折，必是一代贤能之君！
旁边的魏征也惊讶道：“没想到殿下不光有雄辩之才，更是精通武艺和医术！太子之位实至名归啊！”
听到魏征的话，站在一旁的猪头脸眼里闪过了一丝嫉妒。
他正是因为脸肿而看不清面容的魏王。
刚刚魏征的话把他气的头晕眼花，气血翻涌，险些就站不住了。
魏征的劝谏力度早已威名远扬，他嘴里就没几个好人。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魏征这种鸡蛋里挑骨头的主儿如此毫无保留称赞一个人。
而且竟然还特娘的说他太子之位实至名归！
凭什么？我不服！
立政殿内。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承乾：？？？
这怎么还不定时刷新上了？
第19章 璞玉，有点瑕疵也正常
在众人的惊讶中。
“太子有此贤能，如今却如明珠蒙尘，若不是此次皇后娘娘……”
杜如晦叹了口气，道，“唉，我等恐怕还被蒙在鼓里。”
“不错，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
魏征点头道，“明日早朝，我等一定力谏陛下重用太子，发挥其才能！”
“此事可行，我等定当助之！”
杜如晦这次却罕见的认同魏征的做法，赞同道，“有此太子乃大唐幸事，如若重用，和陛下珠联璧合，就算开创一代盛世，名留千古也未尝不可啊！”
“太子殿下这么多年确实吃了太多的苦头。”
程咬金却顾左右而言他，道，“明明是父子俩，却偏偏误会这么深，最是无情帝王家啊！”
什么明珠蒙尘，力谏陛下。
什么珠联璧合，开创盛世。
说白了不就是你们俩打算明天带着群臣一起怒喷陛下眼瞎吗？
没想到你杜如晦浓眉大眼的也要加入喷子行列了？
还特娘的想名留千古？
俺看你们这群言官就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尉迟恭点了点头：“太子这些年确实太委屈了，明明是贤能之人，却未曾得到重视。”
魏征欣喜道：“宿国公可是要与我等一同力谏陛下？若有宿国公的一臂之力，必然事半功倍啊！”
“俺是大老粗，嘴本不会说。”
听到魏征的话，程咬金的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道，“力谏一事有郑国公足矣！”
和你一起喷陛下？
想死别拉着俺！
见程咬金拒绝，魏征又眼含希冀的看向一旁一脸惋惜的尉迟恭。
后者的大黑脸立刻又黑了三分。
“程老黑说的对，我等武将实在嘴笨。”
不等魏征开口，尉迟恭慌忙道，“力谏陛下这种事就不参与了！”
听到两人都拒绝。
魏征只好可惜的摇了摇头。
这种死谏陛下名垂千古的机会摆在两人面前，他们却不懂得珍惜。
大老粗终究是大老粗，真没追求！
于是，到一旁和杜如晦旁若无人的商量去了。
落在程咬金眼里，只觉像是两个相约赴死的人在商量上吊还是跳崖。
一旁的李泰，静静地听着眼前这些肱骨朝臣的对话。
一股无名业火在心里汹涌燃烧起来。
阿耶青睐他，朝臣也看好他！
他一个跛子，凭什么！
……
立政殿内。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眼前所见的东西已经远远的超过了他们这辈子的见识。
如果不是深知李承乾是自己和长孙皇后的亲生儿子。
李世民差点以为这是从天上下凡来游历人间的谪仙。
实在是难以解释半空中飞来飞去的银针是怎么回事！
最后只好认定为这是武夫内劲功力的一种使用方法。
李承乾已经连续施针了一个时辰。
如果光扎穴位的话，早就结束了。
但长孙皇后的情况，不光要祛病拔毒，还要度入生机！
“呼——”
随着最后一针的落入穴位，李承乾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浊气。
一旁大气不敢喘的李世民和长孙无忌赶紧走上前来。
看着长孙皇后平稳的呼吸，李世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虽然床上的人依旧没有醒转，但从气色上看已经有了很明显的变化。
原本脸上病态的惨白，已经有了些许血色。
昏迷时因痛苦一直紧皱的眉头也终于舒缓了开来。
李世民的大手抚摸着长孙皇后的脸庞，滚烫的身躯也已经恢复了正常体温。
“受苦了，观音婢。”
李世民心中有些酸楚道。
长孙无忌默然，很识趣的没有说话。
他嘴含微笑，就像一个见证者在一旁默默的记录着眼前的画面。
皇后重病垂危，陛下穷尽天下贤士拼命施救，这才换回皇后安康，也算是一段可流传千古的佳……
啪！
就在这时，一只不合时宜的手打飞了李世民手。
“李承乾！”
李世民怒目而视，低声嘶吼道。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承乾嫌弃道：“别毛手毛脚的，什么都不懂，一边待着去。”
见两人又吵，长孙无忌赶忙上前问道：“皇后娘娘的病症现在如何了？”
李承乾轻松道：“舅舅放心，阿娘已经脱离危险，等她醒来，再辅以药方巩固月余，即可痊愈。”
闻言，李世民心情大好，也不计较刚刚李承乾的失礼，朗声道：
“太好了！救治皇后，朕记你首功！要何赏赐，尽管道来，朕必定应允！”
长孙无忌大喜。
李世民这话所暗含的意思非常多。
武德殿的事刚刚吵完，这个时候赏赐李承乾，还让他自己提。
就算要回武德殿李世民也会同意！
政治意义非同一般！
李承乾却是不耐道：“赏赐？你别在这大吵大叫就是对孤最大的赏赐了！阿娘需要安静，需要休息！”
“你……”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承乾的话让李世民一时语塞。
刚想怒斥其身为太子竟敢屡屡冲撞自己的威严。
不过转念一想，李承乾说的对，大病初愈需要好好休息，惊扰不得。
不过是一个孝顺的儿子担心母亲的病情罢了，也能理解。
现在皇后能转危为安，全凭李承乾一人的功劳，即使有些小瑕疵也能容忍。
一块璞玉，只有经过精雕细琢才能发挥其最大的价值，慢慢来。
想到这里，李世民的声音缓和了许多，问道：“承乾，你这医术和武功，是何人所授？”
李承乾冷冷道：“干你屁事？”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璞玉，璞玉有点瑕疵也正常。
忍了！
李世民脸皮抽搐，几欲爆发。
缓了一口气，李世强压着怒火，继续温声道：
“让太子既有如此武功剑法力敌金吾卫，又有精湛的医术挽救皇后于水火之中，朕理应赏赐一番，莫要寒了人心。”
李承乾冷笑一声道：“陛下还怕人寒心？有空关心别人，不如好好关心关心阿娘，你看看人都被你气成什么样了？！”
“混账！你这个逆子！”
你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我看你就是想造反，把我气死你好继承大统！
【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第20章 李世民被轰出立政殿
长孙无忌连忙从岔开话题道：“关于娘娘恢复的事，你觉得陛下应该如何安排？陛下一定全力配合！”
李承乾看向李世民，狐疑道：“全力配合？”
一旁的李世民冷哼一声，看向别处，倒也没有否认。
毕竟自己受气事小，观音婢的身体事大！
李承乾当即道：“那好，只要这位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离阿娘远远的，孤保阿娘能长命百岁，福寿永康！”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什么意思！
朕反倒成祸患源头了是不是！
长孙无忌赶紧劝道：“承乾，陛下也是担心娘娘，切勿意气用事。”
说着，赶紧朝李承乾挤眉弄眼。
生怕好不容易留下的好感全败坏干净。
李承乾回道：“孤没有意气用事，此病由孤治疗，自当一并负责后续的调养。”
“这……倒也有几分道理。”
长孙无忌思索片刻，还真是这么回事。
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病，只有李承乾能治好。
后续应当如何调养也只有他知道，别人还真不好插手。
长孙无忌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
你看我干啥？
我会治疗？还是我会调养？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陷入了安静。
李承乾为了长孙皇后能好好休息也不再激李世民，不然指不定要吵到什么时候。
于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道：“陛下和舅舅还有什么事吗，阿娘要休息了。”
李世民面色阴沉，看起来心情非常不好。
你轰人我意见。
长孙无忌是你舅舅，长孙皇后是你阿娘。
到他娘我这就剩下冷冰冰的‘陛下’二字？
甚至都不愿意叫我一声阿耶！
我成外人了？！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承乾：？？？
长孙无忌也有点尴尬，不知道说什么。
砰！
大门关上。
直到两人被李承乾连推带搡的推出了立政殿才回过神来。
长孙无忌尴尬道：“陛下，其实太子……”
李世民道：“无须多言，大是大非上朕还是分的清的。”
闻言，长孙无忌彻底放下心来。
随后笑道：“陛下，今日一见，太子与往日有明显不同，如若加以引导，必定能有所成就。”
李世民冷哼一声道：“朕可不敢奢望，不气死朕就不错了。”
长孙无忌劝道：“太子如同一块上等璞玉，如果陛下能给他精雕细琢一番，必定大放光彩。”
李世民嘴角抽搐了一下。
还璞玉，需要精雕细琢？
这他娘的分明就是不能雕的朽木一块！
别的本事没有，一天能气自己八百回！
见到两人出来后，外边等待的一应肱骨朝臣、太医，还有李泰纷纷围了上来。
程咬金关切的问道：“陛下，娘娘身体怎样了？”
尉迟恭问道：“陛下，可有需要我等出力的地方？”
听到两人的话，李世民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两位爱卿不必忧心，观音婢已无大碍。”
李世民微笑道。
李承乾就是个逆子，这才是正常的臣子该有的样子！
魏征道：“娘娘遭此劫难，陛下理应自省！”
李世民微笑的脸瞬间变得不嘻嘻了。
杜如晦道：“陛下，郑国公所言虽不中听，但也有一定道理，幸好这次有太子殿下出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还望陛下多加留意娘娘饮食起居身体情况，类似的事不要再发生了才好。”
既然刚刚答应了魏喷子一起力谏，杜如晦自然不会食言。
同时，还隐晦的提及全靠太子出手才解决此事，借此为李承乾正名。
【来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听到杜如晦的话，李泰见缝插针道：“阿耶，现在阿娘病情稳定，不如让孩儿进去替换大哥彻夜伺候，定比那些下人伺候的要精细。”
李世民听着李泰的话，没有言语。
长孙无忌道：“娘娘虽然好转，但仍需时刻关注病情，连陛下都被太子殿下赶了出来，魏王想必也是进不去的。”
言下之意，你又帮不上忙就别去添乱，没看我和你爹都被轰出来了？
长孙无忌无忌的话让众人这才得知，原来他们俩是被轰出来的！
“阿耶……”
李泰还欲说些什么。
如果能争取到照顾长孙皇后的差事，也能挽回一些自己在李世民心中的地位。
李世民冷冷道：“青雀早些回去休息吧，朕也乏了。”
说罢，便自顾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声音中带着若有若无的疏离。
见李世民走远，长孙无忌低声对李泰道：
“娘娘现在的恢复很关键，还望魏王殿下万不能打扰娘娘静养，不然陛下怪罪下来，必是雷霆之怒。”
李泰拱了拱手道：“齐国公所言极是。”
长孙无忌走远后，李泰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的态度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这不是一个好信号，必须做点什么扭转才行！
两人走后，李泰也没有逗留，迅速的回到了自己的武德殿。
三人离开，其他人的交谈也随意了许多。
程咬金叹道：“太子的胆子可真大啊，连陛下都被灰溜溜的轰了出来。”
尉迟恭笑道：“太子能一朝顿悟也是好事，总比以前那个样子要强许多。”
一旁的程处默兴奋道：“这么多年了，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太子爷尿性！”
他本以为李承乾打魏王，怼陛下，已经是非常离谱了。
没想到同一天之内，竟然又击败窦诞，力敌金吾卫，还把皇后的病给治了？
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一旁的魏征道：“太子敢把陛下赶出来，属实是没想到，更没想到的是陛下竟然没有因此事发作？”
他们才不信什么影响休息的话。
李世民对长孙皇后用情多深人尽皆知。
李承乾竟然能在这种情况下把李世民轰出来？
杜如晦沉吟片刻道：“陛下、魏王，这里面恐怕涉及的东西很多啊……”
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见李承乾没有出来，便纷纷各自回家。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立政殿，长孙皇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李承乾赶紧递上了一碗茶水道：“阿娘，你怎么样？”
说完，便吩咐人去准备膳食。
长孙皇后的气色非常不错。
接过茶水抿了一口，声音略显虚弱道：“我感觉好多了，承乾，你怎么在这？”
李承乾笑道：“阿娘，我在给您治病啊！”
咔嚓！
茶杯掉落在地。
长孙皇后一脸震惊的看着李承乾。
第21章 长孙皇后怒怼李世民
“阿娘，您的表情好伤孩儿的心啊！我有这么不堪吗？”
李承乾一阵无语。
长孙皇后眼里的自己还是那个不学无术，整天荒唐度日的李承乾。
有这种反应也正常。
如果换做自己重症在床，醒了后听说是村里臭名昭着的街溜子把自己救醒的，恐怕也是这副表情。
长孙皇后赶紧搂过床边的李承乾，安慰道：
“怎么会呢，承乾在阿娘的心里永远是最好的孩子。”
李承乾心中一暖。
长孙皇后想起刚刚看到银针，问道：“承乾，你是什么时候学的医术？”
李承乾满嘴胡诌道：“阿娘，我知道您有气疾，便偷偷苦读医书，暗暗下定决心有朝一日一定为阿娘祛除疾病，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
长孙皇后听到后感动不已。
满朝文武包括李世民都觉得他整日不学无术。
没想他竟然为了自己偷偷学习了医术！
而医术何其艰涩深奥？
但他依然克服重重困难，甚至不惜背负整日不学无术的骂名……
救自己于危难，而他的政途步却履艰难。
很快，长孙皇后就脑补了这些年来，李承乾的‘真相’。
眼睛酸了酸，长孙皇后道：“苦了你了孩子。”
李承乾只当是在说彻夜未眠的照料，笑道：“孩儿不累，照料阿娘都是应该的。”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李承乾的脸上，越发的灿烂。
长孙皇后伸手摸着李承乾的脸，心酸道：
“陛下确实太过了，对你处处严苛，还把武德殿赏赐给了你弟弟，但后宫不得干政，阿娘也只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生怕你们兄弟二人为此反目。”
李承乾听到长孙皇后提及此事，垂眸不语。
李泰和自己早已反目，又岂是区区一个武德殿的恩怨？
但大病初愈，正是身心脆弱的时候。
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不能受到冲击。
两个都是她的儿子，骨肉相残过于残忍不利于恢复，但是李世民嘛……
就在这时，一个急匆匆的声音传入立政殿。
“观音婢，你怎么样了？我听侍女说你醒了！”
李世民慌忙的冲了进来。
他今天为了长孙皇后今天都没去上早朝，早早的就来立政殿外等候。
当看到侍女去备膳的时候，立刻拦下询问得知了此事。
长孙皇后微微坐直了身体，轻声道：“承蒙陛下不弃，妾身已无大碍，只是还无法起身相迎，还望陛下恕罪。”
李世民赶紧坐到了床边，扶着长孙皇后重新躺下：“快快躺下，身体重要，观音婢莫要说这些见外的话。”
李承乾冷眼道：“陛下懂调养吗？”
听到李承乾的话，李世民的火蹭一下又上来了，道：“有何不妥？”
李承乾看了一眼端着膳食进来的侍女问道：“躺着怎么吃饭，不怕呛着吗？”
“朕……”
李世民满脸涨红。
大早晨的你就气我！
还是在观音婢面前让我这么下不来台！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长孙皇后看到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很是吃惊。
在她的记忆里，李承乾面对李世民的时候，从来都是唯唯诺诺。
何曾如此过？
看出李世民的窘迫，长孙皇后笑道：“陛下文治武功已是耗尽了精力，不懂得这医术调养也很正常，咱们一家人好不容易一起吃顿饭，别闹的不愉快了。”
一句话既是为李世民解了围，二是提及李承乾的医术。
简单的早膳很快用完，都是李承乾提前命人备好，适合长孙皇后的恢复。
一家三口，吃的非常温馨。
看着长孙皇后胃口明显变好，李世民心里也很开心。
饭后，李世民见没有人备药，疑惑道：“为何不见人备药，可是没有准备？”
李承乾冷哼一声：“陛下，你又懂了？”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刚刚的温馨瞬间一扫而空。
一而再，再而三！
士可忍孰不可忍！
真当朕一点都不懂吗！
李世民怒道：“天下名医朕也见了不少，他们尚不能不治而愈，太子昨夜至今，可曾用过药！？！”
李承乾从善如流：“那是陛下见识浅薄。”
说完冷哼了一声。
可曾用过药？确实没用。
如果是普通的诊治方案，确实是服药慢慢调理。
但那是科学。
自己用的是七十二地煞术，根本就不归科学管啊！
病根早就被自己用医药神通连根拔起，现在只需要慢慢食补恢复即可。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混账，你这个逆子！朕……”
李世民被气得朕了半天却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味的混账逆子。
长孙皇后道：“陛下见得天下名医，可有一人能为妾身治愈顽疾？”
看两人一言不合就互怼的样子很是新奇，也很头痛。
新奇的是，她能感觉出父子俩的关系在进一步。
头痛的是，两人似乎还有很深的矛盾。
但承乾这么多年真的很苦，所以只能……
对不起了陛下，孩子太苦，只能委屈你了……
李世民惊讶的看着长孙皇后道：“这……但这也不是他恃才傲物的理由，有点本事就听不进去别人的意见，如何有资格担任储君？”
长孙皇后道：“陛下，承乾为了妾身十几年来如一日的苦读医书，该如何诊治他自然有自己的断绝，至少妾身现在觉得浑身舒畅，没有任何不妥。”
李世民面色尴尬，解释道：“怎么连你也觉得……”
李承乾小声道：“还说孤听不进去，阿娘说的你也听不进。”
长孙皇后打断李世民的话道：“怎么，陛下听不进去妾身的意见？还是想问妾身如何有资格担任皇后，担任阿娘？”
李世民急的满头大汗道：“观音婢这是哪里的话，朕没有那个意思，训诫也是为了他好！”
李承乾小声道：“魏王封赏诸多也是训诫孤，为孤好。”
长孙皇后不悦道：“那我就要问问陛下了，赏赐青雀数十州，而承乾身为太子却日子清苦也是为他好？”
李世民慌忙解释道：“那是为了让他不贪图享乐，一心为国为民。”
李承乾小声嘀咕道：“啊对对对，怕孤去武德殿贪图享乐，特意给魏王住。”
长孙皇后怒道：“那赏赐青雀武德殿，也是为了让承乾不贪图享乐，敢问陛下，武德殿代表了什么！”
李承乾小声道：“不就是离太极殿更近，身份更正统吗，孩儿不在意。”
“你特娘别叨叨了！”
李世民百口莫辩，怒视一旁添油加醋的李承乾。
“请陛下看着妾身的眼睛，回答我，武德殿是怎么回事！”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你竟敢从中作梗！
第22章 肱骨大臣争抢李承乾
长孙皇后大病初愈的消息不胫而走。
三人在屋里父慈子孝的时候，立政殿外已经聚集了一大批前来探望长孙皇后的文臣武将。
立政殿内。
“朕……自有定夺。”
面对长孙皇后的一再逼问，李世民也有些哑口无言。
或者说是不敢说话。
因为他已经看到长孙皇后的脸上已经泛起了一丝不自然的潮红。
大病初愈的人，情绪激动很有可能引发二次伤害。
长孙皇后以前从不会说出这些干政的话。
一定是李承乾！
李世民看向李承乾。
这个逆子，逼的观音婢逼问呵斥自己，竟然还装成一脸无辜的样子！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脸色阴沉道：“太子到底在谋划什么，昨天朕可是问过你想要何赏赐的。”
他想不通，昨天明明有机会要走武德殿当作赏赐，李承乾到底在谋划什么。
甚至不惜拉观音婢下场！
李承乾冷哼一声道：“谋划什么？陛下眼里只有官场那些尔虞我诈么。”
说罢，转头对长孙皇后温声道：“阿娘，孩儿已经吩咐好殿中省膳食局如何搭配您的膳食，孩儿先行告退。”
长孙皇后点点头，心疼道：“早点回去休息吧，阿娘这里没问题。”
李承乾行了一礼，便径直离开了立政殿。
李世民瞬间怒火上涌。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说走就走？
朕这么大个人你没看见？！
竟然不跟朕打声招呼就直接离开！
“你眼里还有没有朕，有没有君臣礼法……”
“陛下，”长孙皇后撑起身道，“承乾守了我一夜，已经很累了。”
李世民只好叹了口气道：“好好好，观音婢快快躺下休息。”
走出立政殿。
殿外的一众文臣武将早已等候多时。
只是没有召见，对长孙皇后的情况也不得而知。
见到李承乾纷纷围了上来。
戴胄上前一步，率先问道：“太子殿下，皇后娘娘凤体安康可否？”
李承乾笑道：“多谢武昌郡公，娘娘已转危为安，日后慢慢调理即可恢复。”
程咬金道：“还好太子有本事，否则太医院那群酒囊饭袋到现在都解决不了问题。”
尉迟恭附和道：“程老黑所言极是，差点贻误病情，就应该定他们的罪，全砍了！”
程咬金眼睛一瞪：“你脸比俺白多少？！”
“太医并未触犯律法如何定罪？”
戴胄看向李承乾，“果真是太子殿下出手诊治？”
昨天李承乾把所有太医和闲杂人等轰出来独自诊治长孙皇后，并不是什么秘密，很多朝中大臣都收到了消息。
李承乾没有隐瞒点点头道：“没错。”
戴胄的眼里充满了震撼。
太医院什么含金量他非常清楚。
就算说是举国之力选出的一批医道大成者所组成都不为过。
同样是文人，平时也会翻一下医书。
所以那些东西有多艰涩难懂他非常清楚。
由此对比可见，太子的理解能力和天赋有多强！
戴胄劝谏道：“太子大才，但储君不亲庶务，太子乃一国储君，这不是殿下该做的事，还望殿下能多多关注国事，施展拳脚于朝堂。”
一旁的王珪震惊道：“竟然真的是殿下所为，殿下二十余岁竟在医道一图有如此成就，如果转攻其他方向，必定也大放异彩！”
王珪的话让其他一众文武大臣有些惊讶。
李靖道：“永宁郡公评价一个人没有批评之语，可真是少见。”
王珪冷哼道：“将军乃一介武夫，怎懂其中门道？殿下精通医术足以证明殿下非蠢笨之人，有着很大的潜力，如若回归正道，必能造福万民。”
敢如此评价皇室宗亲，乃至太子的除了魏征也就是王珪了。
本来他今天并不想来，怕人认为他是那溜须拍马之辈，但是魏征跟他提及太子事迹后，王珪眼睛立刻一亮。
这位荒唐的太子一直让朝中肱骨头疼，都怕大唐后继无人。
尤其是魏征提到，要联合杜如晦等人劝谏陛下重用太子的时候。
两人立刻一拍即合！
李承乾如此才能，必须为国所用！
李靖道：“武夫又如何，太子剑法更是玄妙，难不成太子殿下也不懂其中门道？”
他听说太子三招击败窦诞，一剑怒逼退十数位金吾卫时非常震惊。
一再求证后才不得不相信这一现实。
今天除了来探望长孙皇后，也是想见见这位跛脚太子。
听闻几人谈论太子贤能更是心花怒放。
用军之道，个人武力倒还是其次，文化能力也很重要。
太子的贤能如果能用在军事上，那大唐必能再次开疆扩土！
王珪怒道：“这是两码事，文治武功，首先是文治，武功其次！太子的首要任务是治国！”
李靖争道：“这天下全凭武功所护，没有武功你上哪文治去！所以太子的重中之重是如何守护大唐，甚至开疆扩土！”
魏征不满道：“代国公此言差矣，太子乃一国储君是国本！怎能冲锋陷阵，打打杀杀？”
程咬金道：“陛下还是一国之君呢，不还是亲自带着俺们上马冲锋？”
尉迟恭大黑脸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道：“程老黑所言极是啊！”
……
立政殿外的文臣武将纷纷引经据典，口吐芬芳。
李世民还没有重新重用李承乾，一众肱骨就已经为了他以后的工作方向抢破了头。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早已回到了东宫承恩殿。
熬了一夜，李承乾非常困。
一进东宫就直奔自己的卧房。
东宫所属的侍从在远处小心翼翼的看一眼李承乾的方向。
眼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宫里有宫里的渠道。
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情，都会从各殿侍从口中传出。
就算是极其隐秘的事情，都可能会泄露出去。
更别提李承乾昨日的所作所为。
大张旗鼓，不加隐瞒，宫里宫外早就传遍了！
不过东宫的侍从反而是最后知道的。
其他宫人过来打探消息的时候，他们才东拼西凑的得知了整件事情的真相。
这位东宫之主，自从昨天开始的行为举止简直判若两人！
第23章 瞒报灾情，李世民震怒
东宫的一隐蔽角落。
几名侍从凑在一起，像是在密谋什么。
其中一名宫人道：“太子爷看上去与平常并无异样啊？”
另一名宫人道：“就算是亲眼所见，也很难把太子爷和那些宫人所说的事联系在一起。”
“平日里魏王受宠，太子爷又对陛下唯唯诺诺，咱们在其他宫人面前一直抬不起头来，但是这次之后，他们突然就都毕恭毕敬了！”
“对对对，我现在在宫中行事，其他宫人都自觉矮我一等。”
“那是自然，太子爷昨天可是去武德殿胖揍了一顿魏王呢！”
“揍了他也没脾气，闹到陛下那，连陛下都被咱们太子爷说的哑口无言。”
“嘘！脑袋不要了，这也敢乱说！”
有宫人担心道：“现在想想好后怕，魏王那体型，万一……我说万一，万一一屁股坐伤了殿下，那可如何是好！”
旁边的人笑道：“放心吧，我听说殿下武力无双，窦诞大将军都不是他的对手，区区魏王怎么可能近的了殿下的身？”
“近身也无妨，我听立政殿的侍从说，太子爷手持木棍，一招就把十数名金吾卫全部击飞！那可是带刀的金吾卫啊！”
“啊？这么危险，没伤到太子爷吧？”
那人又笑了笑，道：“放心，咱们太子爷厉害的紧，而且就算被伤到，凭太子爷那活死人肉白骨的医术，还不是小事一桩？”
“说的也是，太子爷连皇后娘娘的病都能治，我听说，那可是连太医院都挠头的麻烦病呐！”
“唉，太子爷既然有如此医术，也不知为何这么多年没有医治自己的腿疾？”
……
李承乾不知道东宫侍从私下的讨论。
拖着严重疲惫的身躯，坐在床榻，他还有一件事没有办。
如同睡前玩儿手机一样，这件事不办根本睡不着觉。
那就是抽奖。
立政殿一行，怨气值收获颇丰。
现在四下无人，李承乾急不可耐的打开系统查看。
【怨气值余额：】
发财！
李承乾喜不胜收，不枉自己辛勤劳作。
系统，直接给孤22连抽！
【叮！恭喜宿主获得金创药】
【叮！恭喜宿主获得小还丹】
【叮！恭喜宿主获得黑玉断续膏】
【叮！恭喜宿主获得辟谷丹】
【叮！恭喜宿主获得辟谷丹】
……
22抽转瞬即逝。
李承乾瞪大了不敢置信的眼睛。
“孤槽？”
“孤这么非的吗？孤可是大唐太子啊！”
“整整22连抽一个地煞神通都没抽到，早知道留一半改天再抽了！”
李承乾满脸都是痛心疾首和悔不当初。
如同满仓股票遇到了千股跌停的赌徒失去表情，缓缓滑坐在地。
天空是蔚蓝色，窗外有千纸鹤……
良久，李承乾才缓过来，看向了新出现的辟谷丹。
辟谷丹：集天地灵气炼制而成，服用后十天内不会饥饿。
李承乾满头黑线：“还不如之前的奖励，好歹将来如果受伤也能用的上。”
“我堂堂大唐太子，再怎么不济，还能饿肚子？这辟谷丹简直鸡肋。”
拿出一个辟谷丹端详了一番，状如黄泥，像个黄馒头。
李承乾一阵无语：“个儿还挺大。”
现在有15个金创药，7个小还丹，7个黑玉断续膏，10个辟谷丹。
熬了一宿，再加上情绪的大起大落，困意如翻滚的浪涌向他袭来。
收起辟谷丹，李承乾躺在自己的软榻上倒头就睡。
……
太极殿，早朝。
“你们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有几颗脑袋够砍！”
龙椅上，李世民不知缘何愤怒的咆哮。
扑通扑通，台下跪倒了一片。
群臣齐齐道：“臣等惶恐！”
啪！
一封密折被李世民愤怒的甩到了群臣面前。
李世民坐回龙椅，冷声道：“都起来看看，然后商量商量如何给朕一个解释。”
长孙无忌站起身捡起奏折。
杜如晦和虞世南也凑了过来，一起观看。
密折上说的是近日长安城出现了大量流民，都是因为关内道旱灾，逃窜而来的灾民。
片刻，一众大臣皆传阅观看了密折。
李世民道：“说说吧，为何出了这么大的灾情，却无一人上报？各州刺史都是干什么吃的！”
大理寺卿戴胄上前一步道：“各州刺史瞒报重大灾情，致使灾民涌向了长安，影响恶劣，臣立即着手彻查此案，给天下一个交代。”
戴胄的话音一落。
朝堂立刻有不少人面色大变。
戴胄说彻查，那可就是真的彻查啊！
他可是不管你是什么爵位，还是什么皇亲国戚，绝对会秉公办案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都绝不姑息！
这可是教李世民量刑的狠人！
由戴胄办理此案，李世民也就不再多问。
但惩戒失察官员只是给李世民的交代。
天下百姓需要的交代是如何赈灾。
李世民又道：“但灾民已经到了长安，可想而知旱灾的严重，众位爱卿可有安置之法？”
长孙无忌沉吟片刻道：“陛下，当务之急应是长安的灾民安置，以免长安百姓生出恐慌之心。”
李世民点点头，长安乃大唐的都城，如果长安都出现了灾民，这让天下人如何看待？
长孙无忌的重点是稳定民心。
虞世南道：“陛下，灾情如火，应立即开仓赈灾，搭设粥厂和临时住所，救济灾民。”
李世民点点头，安置灾民最重要的就是粮食和住处。
虞世南继续道：“各州刺史既然瞒报，说明地方官员暂不可信，臣建议陛下派出赈灾使统计受灾范围与损失，确保信息准确无误。”
“根据赈灾使回报信息，避免虚假冒领。”
“令常平仓维稳粟价，防止商人囤积居奇，哄抬粮价。”
说到此处，李世民就有些头疼。
明面上说是富商大贾，实际上暗指五姓七望。
他们不仅把控着经济命脉还把控着朝堂官场。
台下有不少官员就是这些门阀士族的人。
虞世南所说都是往年的赈灾方案，都是老生常谈，李世民现在只希望他的计策不会出现什么纰漏才好。
李世民道：“赈灾使的选派，诸位爱卿可有人选？”
台下顿时一阵交头接耳。
魏征杜如晦等人有意举荐太子李承乾，为其重获重用增添筹码。
就在几人商量一番后，准备禀奏的时候。
这时中书舍人岑文本第一时间出列道：“魏王殿下心系苍生，爱民如子，臣提议可令魏王前往。”
第24章 清点东宫粮食，随孤出宫！
李靖眼神微眯。
岑文本当初还是他推荐入朝为官的。
没想到后来成为了李泰的支持者。
“景仁兄所言极是！”
“魏王公平公正，由魏王殿下负责此事，必定不会出半点纰漏！”
“仅仅是探查灾情，就让魏王出马未免大材小用，臣建议由魏王殿下一并统筹赈灾事宜。”
……
岑文本的话音一落，立刻有不少人出来支持。
吹捧李泰的话一句接着一句，杜如晦等人根本就插不上话。
李世民听了一阵，有些烦躁道：“好了，那此事就由青雀前往。”
对于李泰的本事，李世民心知肚明。
不过赈灾一事朝廷早有预案。
派谁去都一样，不过是走个过场。
决定用李泰不过是不想听这群酸儒继续溜须拍马。
同时也想给李泰一个机会，改过自新。
群臣拜倒，高呼道：“陛下圣明！”
杜如晦等人见状，也只好放弃之前的想法，以后再找机会举荐太子。
李世民岔开话题道：“关于灾情一事，诸位爱卿可还有其他计策？”
魏征突然眼前一亮，李世民顿感不妙。
只见魏征出列进言道：
“灾情惨重，怨声载道，臣提议，陛下应下罪己诏昭告天下，既可彰恤民之诚，亦能安定人心。”
李世民的脸色瞬间像活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难看。
他怀疑李承乾就是跟魏征学的！
李世民面色阴沉道：“还是先商议一下赈灾细节吧。”
……
“阿嚏！阿嚏！”
承恩殿内，李承乾突然打了两个喷嚏。
“谁想我了？”
但是捏着银针的左手却不受喷嚏影响，稳如泰山的朝着自己的左腿扎去。
“呼——”
最后一针落下，李承乾长舒了一口气道：“再有两日，腿疾便可完全复原。”
“太子殿下，大事不好啦！”
人未到，声先至。
李承乾一脸无奈的看着跑进来的人道：“又怎么了处默，何事如此惊慌？”
程处默道：“殿下……”
李承乾打断道：“你先别急，让孤猜猜，可是那邪恶大肥彘又得了什么封赏？”
程处默一脸懵逼道：“邪恶大肥彘是谁？”
李承乾解释道：“就是魏王。”
程处默哭笑不得。
彘就是猪，用来形容魏王那身躯，倒也贴切。
笑罢，程处默道：“殿下果然神机妙算。”
李承乾问道：“这次又封赏了什么？”
他的心中没有嫉妒，有的只是好奇。
程处默道：“陛下封他作赈灾使，负责灾情一事。”
李承乾立刻正色道：“赈灾？哪里的灾情？”
程处默立即把关内道的灾民通过京畿道逃到长安的事讲了出来。
“殿下，现在长安城外到处都是灾民。”
李承乾疑惑道：“关内道的灾民都到长安了，他们才想起来安排人去探查灾情，早干什么去了？”
问及此事，程处默恨的牙根痒痒，怒声道：
“守城的城卫崔杰不让灾民进城，各州刺史瞒报，陛下是收到密折才知道的此事。”
李承乾面沉如水，问道：“那现在朝廷打算如何解决此事？”
程处默吞吞吐吐道：“他们……他们还在商议。”
砰！
李承乾拍案而起，怒道：“都火烧眉毛了还不赶紧赈灾，商议，商议个屁！”
程处默惊的四处查探。
这话如果让有心人传入朝堂，李承乾必被参啊！
不过还好，并无侍从经过。
李承乾吩咐道：“处默，你现在立即清点殿内所有粮食，随孤出宫。”
程处默大惊：“所有？那东宫怎么办？”
李承乾不在意道：“让你办你就办，孤还能被饿死不成？”
程处默只好称是，领命出去。
“等等！”
李承乾叫住了门口的程处默。
“殿下还有何吩咐？”
程处默以为李承乾改了主意。
“把东宫卫率所有的营帐也都带上。”
“是。”
程处默嘴咧的比哭还难看，现在不光吃的没了，住的也没了。
【来自程处默的怨气值+222】
……
光化门。
一位怀抱孩童的妇女跪在地上，哀求道：“官爷，求求您，就放我们进去吧！”
一名被众多官兵拱卫的军官呵斥道：
“滚！长安是什么地方，如果让你们进去天下人如何看我大唐？”
此人正是西城门监门校尉，崔杰。
妇女长跪不起，依旧哀求道：“官爷，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早就没了奶水，现在连血水都没有了。”
“求求您高抬贵手，行个方便，放我们母子俩进城，只要讨得一点吃食，我一定立刻出城，不妨碍您的公务。”
围观的众人朝那妇女看去，果然胸前还有斑驳血迹，纷纷不忍。
有人忍不住道：“这也太惨了，我都看不下去。”
一名书生模样的人说道：“不行，我现在就回家拿点吃的出城给她！”
旁边的老汉道：“你别多事，外边都是灾民，更惨的比比皆是，你拿了吃的出去，恐怕会被立即哄抢。”
书生无力道：“这……唉，这可如何是好啊！”
老汉麻木道：“如何是好？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别瞎操心了。”
书生面色暗淡：“枉我读尽圣贤书，立志治国救天下，却连眼前妇孺都救不了！”
老汉摇摇头，灾荒向来如此。
更有甚者，还会易子而食。
崔杰扬起手中马鞭，警告道：“快滚，别说我没警告过你！”
妇女害怕的抱紧了孩子，但还是在地上跪着，不肯起来。
她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如果再讨不到吃食，怀中的孩子可能都撑不到天黑。
搂紧了怀中孩子，那妇女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
光化门的砖地被她磕的邦邦作响。
鲜血顺着砖缝渗入大地，染红了一片。
“官爷，民妇愿意领鞭，只希望能为怀中的孩儿讨得半点吃食，求求您行行好，孩子快不行了！”
妇女不断的哀求着。
挨几鞭子她能受的，如果能因此引起这位官爷的半点恻隐之心，也值得！
孩子已经饿的皮包骨，气若游丝，眼瞅着就要饿死了！
崔杰被这怀抱襁褓的妇女烦的不行。
“想挨抽？好啊！那我就成全你！”
啪！啪！啪！
……
妇人身后灾民眼中的希望，在那一鞭鞭中归于暗淡。
第25章 不尊储君，当斩
李承乾问道：“什么声音？”
程处默辨认了一下道：“回殿下，是光化门传来的。”
李承乾心中没来由的烦躁，道：“你看管好物资押运，孤先行一步，驾！”
说罢，扬鞭策马而去。
程处默立刻对身后的一众抬着物资的东宫卫率喊道：
“都加紧脚程！”
但物资沉重，速度虽有提升，却并不算快。
崔杰打了一阵，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还对他指指点点。
这才停下手，看向四周道：“都看什么看，赶紧散了！”
说罢，转身就要走。
不过，他却没能抬的动腿。
地上已经挨了数鞭的妇人，强撑着一口气爬过来抱住了他的腿。
尽管被打成这样，却依然小心的抱着孩子，不让孩子蹭到地上。
妇人虚弱道：“官……官爷，小人已经挨了数鞭，想必官爷已经尽兴，可否允许小人进城讨一份吃食，小人保证绝不……”
围观的人顿时议论纷纷。
“这守城的官兵也太过分了，那妇人多可怜啊！”
“是啊，就为了一口吃的，被打成这样？”
“被打成这样若是能讨到一口吃食倒也还好，只怕是这顿打要白挨咯！”
之前的书生疑惑道：“为何会白挨，那妇人之前不是说，若自己挨鞭能换来……”
那人打断道：“你也知道那是妇人自己说的啊？”
有人摇头道：“这位官爷可是从始至终都没答应过。”
书生闻言，气的浑身颤抖，捏紧了拳头，后槽牙咬的咯吱咯吱响。
崔杰听到周围的议论，瞬间火冒三丈。
“官爷……求求你……”
地上的妇人还在苦苦哀求。
崔杰猛的看向妇人。
都是因为你！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拦我！”
说罢，突然用力甩开妇人。
妇人慌乱的把孩子往身后藏，怕被伤到。
被甩翻在地后，又立即爬起来，想继续求情。
“贱人，我看孩子没了你是否还如此惺惺作态！”
崔杰目光狠戾，一脚猛然朝着妇人怀中的襁褓踢去。
她已经被抽成了重伤，无法带孩子跑开。
妇人惊恐道：“官爷，我现在就走，现在就走，求您不要……救命！啊！”
周围人纷纷惊呼。
这一脚势大力沉，若是踢实，普通人都要躺上一个月。
何况一个快饿死的婴孩呢？
那必定是命殒当场！
“住手！”
就在这时，一道暴喝叫住了崔杰。
崔杰眼神微眯，这个时候敢叫住自己的，非富即贵。
随即停下了动作，看向来人。
来人正是李承乾。
他快马加鞭，正好目睹了崔杰甩开妇人，还要踢死她怀中孩童的一幕。
西城门监门校尉太宰来的时候了解了一下。
崔杰是五姓七望中博陵崔氏子弟。
他本就对五姓七望没有好感，因为这些世家门阀是国家的蛀虫。
不论是经济还是政治，都被他们牢牢把控着。
就算是李世民，都需要借助他们的威望来巩固统治。
甚至在一些政治决策上，他都不得不做出一些让步。
可想而知，他们的势力有多么大。
现在又见到世家子弟当众行凶，欺负灾民，还要当街袭杀孩童，更是对世家厌恶到了极致。
李承乾翻身下马，来到崔杰面前。
崔杰立刻躬身行礼道：“见过太子殿下。”
妇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抱着孩子不住的磕头道：“太子殿下救命啊，太子殿下……”
给了一个眼神让其安心后，李承乾冷脸问道：“你识得孤？”
崔杰笑道：“听魏王殿下提起过，怕小人认错，对我们提起过殿下的特征。”
李承乾扬了扬眉毛道：“特征，什么特征？”
崔杰恭敬道：“特征便是殿下的腿疾，整个长安城的达官显贵，患有腿疾的只有殿下一人，小人便猜出了您的身份……”
李承乾目光微寒，冷冷的看着他。
崔杰的态度虽然恭敬，但说出的话却十分的刺耳。
而且他所说，好像还是李泰的支持者，那便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了。
李承乾不怒反笑，道：“既然知道孤的身份，那就给那妇人认错，然后赶紧打开城门放她进来。”
“认错？”
“我？”
【来自崔杰的怨气值+88】
李承乾看了一眼系统提示，撇撇嘴低声道：“真垃圾。”
崔杰的脸色顿时十分难看。
让他当众给这种贱民道歉已经是莫大的耻辱。
还骂自己垃圾？
而且还要让他打开城门，他还真当他是个人物了？
自己搬出来魏王，太子不光不给面子还敢折辱自己？
魏王现在如日中天，陛下可是连武德殿都赏赐给了他！
朝中上下，早就传闻陛下会废立太子，他不夹着尾巴做人，还敢出来晃悠！
念及此处，崔杰缓缓收起了恭敬之色，冷冷道：“殿下可是把这里当做了东宫？”
同时眼神示意，众多官兵立刻纷纷围了过来。
虽然他不敢拿李承乾怎么样，但可以凭借威势吓一吓他。
传闻这个瘸子也是个软弱无能之人。
李承乾嘴角勾起了笑容：“这里是不是东宫，有什么区别吗？”
崔杰振声道：“城门乃城防的重中之重，没有陛下旨意，不能随意打开，万一有贼人混入其中，殿下能担的了这个责任吗！”
李承乾冷笑一声。
什么担不担责，就是在说他李承乾没有这个资格！
李承乾嘴角勾起，道：“若是孤执意开城门，放流民呢？”
崔杰玩味道：“那就只好把殿下请回去了。”
说罢，眼神示意，周围卫兵迅速靠拢。
他想以此给李承乾压力。
“大胆！”
就在这时，程处默带着东宫卫率终于扛着物资赶到。
李承乾面无表情道：“左卫率何在？”
程处默抱拳道：“末将在。”
“把他们给孤围了，放跑一个孤拿你是问！”
“是！”
哗啦啦，东宫卫率放下物资，立刻包围了一众城门守卫，还抽出了佩刀。
李承乾夺过程处默手中的刀，缓缓走到崔杰面前。
崔杰脸色难看至极，色厉内荏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围攻长安城卫，你要造反吗！”
李承乾道：“你该称我什么？”
噌！
一刀挥出，快到令人反应不及的。
当崔杰的脖颈的鲜血喷涌而出时，李承乾已经把刀插回了程处默的刀鞘。
这时，他才看着尸体缓缓道：“不尊储君，当斩。”
第26章 学而优则仕，根本就是个笑话
崔杰死透了。
迅速无比的死透了。
程处默反应了几秒之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勋贵子弟私下私斗，只要不伤及性命一般都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这也是这个大圈子的潜规则。
太子虽然地位超然，但也同样适用。
程处默焦急的低声道：“太……太子殿下，你怎么把人杀了啊？！”
杀人的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而且还是众目睽睽下，杀了五姓七望的家族子弟。
五姓七望对名声有多看重，世人皆知。
李承乾这一刀，简直就是砍在了世家门阀的面皮上！
“他不尊重储君，杀他怎么了。”
李承乾毫不在意，好像自己只是碾死了一只臭虫。
说罢，便朝着地上的妇女走去。
“可是……”
程处默还欲再说些什么，李承乾却已走远。
蹲下身，李承乾伸手探了探那妇人怀中孩子的鼻息。
妇人本能的向后缩了缩。
李承乾笑道：“别怕，孤是来帮你的。”
说罢，便让东宫卫率送来了一份吃食。
妇人接过吃食，猛吃了几口，随后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妇人哭道：“没想到天底下真的有您这种好人，”
这才知道面前的人并不像那些达官显贵一样，嫌弃他们。
妇人担忧道：“太子殿下，您为了帮我们，惹了一条人命出来，这可如何是好啊？”
李承乾站起身，不在意道：“孤是太子，自然有先斩后奏的特权。”
“也对，您是太子，杀了这种坏官就是为民除害，我们都支持您，您是我见过最好的官，将来您当皇帝，一定也是个千古明君！”
妇人拿着吃食，想抱着孩子赶紧退出城外，她不想给太子添麻烦。
她还记得崔杰生前说过的话，他们这种人进了长安城影响不好。
“嘶——”
妇人刚要起身，惨呼一声又跌坐在地。
刚刚崔杰的手太重了，她受了很重的伤。
李承乾见状立刻招来随军太医给妇人诊治。
城卫看着横死当场的崔杰震惊的无以复加。
平时作威作福惯了。
也习惯了勋贵之间的点到为止。
李承乾这不按套路出牌的还是第一次见！
“怎么办？崔杰死了，他可是崔氏子弟啊，这下可怎么交代啊！”
“怎么交代还用咱们操心？”
“此话怎讲？”
“太子当街杀人，带领东宫卫率围了光化门城卫，我们有心无力，保卫不及。”
“言之有理，问起来就这么说！”
听着两个新兵蛋子小声说话，一名老兵鼻子都气歪了。
“有理个屁，太子杀人，你们敢告？问都得说没看清！”
“而且杀的还是崔杰这种人！”
“你们家里不是平民吗，状告太子爷不怕被父老乡亲戳脊梁骨吗！”
那两人被老兵训的缩了缩了脖子，不敢再言语。
别看他们都是崔杰的兵，但大家都是老百姓出身，谁也看不惯崔杰平时的一贯作风。
如果不是穿着这身衣服，估计此时已经像周围的老百姓一样拍手叫好了。
周围的人群不像是在围观凶杀现场，反倒像是大型的大仇得报现场。
“太子爷杀的好啊，这崔杰尸位素餐，还欺压百姓，早就该死了！”
“活该，拿着朝廷的俸禄不干人事，多亏太子爷明察秋毫！”
“太子爷为民除害！我以前真是错怪了太子爷！”
“就是，肯定是这些坏官为了败坏太子爷的名声，才乱传假消息！”
“太子爷这么为国为民，怎么可能如传闻中的那么荒唐？”
“太子爷好帅啊，那一刀真的好干净利落，喜的奴家心花怒放～”
“娘炮走开，太子爷孔武有力，必然不好龙阳！”
“这可说不好，之前有传闻……”
“都说了那是传闻！”
有为太子正名的，有拍手叫好的。
李承乾在一声声叫好中，淡定的接连安排东宫卫率出城搭建营帐，发放粮食。
灾民都翘首以盼的等着，没有一人哄抢。
之前那名老汉对一旁激动的书生说道：“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那名书生看着太子激动道：“这才是我辈读书人应当学习的楷模！我要写文章歌颂太子殿下，让天下人皆知太子殿下如何为国为民！”
老汉摇摇头道：“这你可学不来。”
书生不解，问道：“为何？”
老汉道：“他是太子，有地位、有能力、也有钱。”
说罢，便推着车干农活去了。
书生仔细思考老汉的话。
之前自己心疼妇人可怜，打算回家拿吃食施舍。
但自己一介穷酸书生，扛不住崔杰的马鞭，也喂不饱饥饿的灾民。
而太子不仅能把崔杰之流当众打杀，拿出赈灾粮也不会遭人哄抢！
这一切，都是身份地位的差距。
书生眼中浮现了一抹坚定。
为了治国救国，为了天下苍生，必须考取功名，官服加身！
程处默一边帮着搭建营帐，一边追上四处检查灾民情况的李承乾。
程处默焦急道：“殿下，这次您闯大祸了！”
李承乾毫不在意道：“怎么了？”
程处默解释道：他是博陵崔氏的子弟啊，别人拉拢还来不及，您倒好，竟然当街打杀？”
李承乾收起笑容，不屑道：“博陵崔氏？五姓七望？”
程处默点头道：“对！”
“处默啊，”李承乾幽幽道，“你只知道五姓七望势力庞大威望极高，朝中关系错综复杂，可曾知他们对大唐乃至天下的危害？”
危害？
李承乾一句话就触及到了程处默知识的盲区。
世族门阀能有什么危害？
那可全是好处！
他听老爹程咬金说，就连陛下夺取大位后，都是靠五姓七望的威望和支持才站稳了脚跟。
你竟然说有危害？
程处默不解道：“能有什么危害，不就挺有钱的吗？”
李承乾摇摇头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觉得科举制如何？”
程处默立即道：“这个我知道，科举制给了寒门子弟一个晋升的机会，只要学有所成……”
李承乾看着他的眼，打断道：“处默，学而优则仕，根本就是个空谈的笑话。”
程处默大惊，连忙看向四周，还好没人听到。
“殿下！您怎么什么都敢说！”
第27章 陛下大事不好了，太子当街行凶
李承乾不屑道：“科举制一直被五姓七望的世家门阀所把控，还学而优则仕？扯淡。”
程处默沉默了。
事实确实如此，而实际的官场升迁还有更复杂的利益输送。
甚至一些涉及世家门阀利益的事上，他们还会公然对抗皇权。
但历朝历代不都是这样的吗？
这些威胁也只是针对统治者而已。
程处默继续问道：“百姓也不一定非要当官才能过上好日子，安居乐业，日子也能富足。”
李承乾嗤笑一声，道：“安居乐业，你刚才也说了他们不就有几个臭钱吗，那你知道这些钱是从哪来的吗？”
“那些颇有资本的世家门阀，通过巧取豪夺控制大量田地和产业，普通百姓只能沦为他们的牛马。”
“辛辛苦苦的劳作，全部到了他们的口袋里，而这些牛马仅仅挣扎在温饱线上，你管这叫安居乐业，叫富足？”
程处默还有些不甘道：“可，他们至少能让百姓生存下去，不是吗？”
李承乾叹了口气道：“经济垄断会破坏底层基础，政治垄断会破坏上层建筑，上下全毁的时候，就是国之倾覆的时候。”
程处默懵懵懂懂，似乎听懂了似乎又没听懂。
程处默眼中闪过一抹凶厉，道：“那我们何不让陛下把他们杀个干干净净？”
李承乾无语道：“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一下全杀光不就直接崩溃了么，国家倾覆的会更快。”
闻言，程处默只觉得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沮丧道：“那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李承乾坚定道：“我会用一个比较温和的过程……铲除他们。”
程处默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您要不要听听您在说什么？
五姓七望都这么牛批了，您怎么铲除他们？
陛下都在仰仗他们治国！
您哪来的自信，您怎么敢啊！
李承乾笑了笑，岔开话题道：“先赈灾，这个事比较急。”
虽然已经倾尽了东宫之力，但灾民实在太多了，粮食根本不够吃。
李承乾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立刻掏出一个大黄馒头一样的东西，碾碎了扔到东宫卫率支起的粥锅里。
程处默疑惑道：“殿下，这是何物？”
李承乾没有回应，而是搅拌了一下粥锅，然后舀起来一勺喝了一口。
立刻眼前一亮。
原本因为匆忙赶路赈灾而饥肠辘辘的胃瞬间得到了满足。
有用！
李承乾立即掏出剩下的辟谷丹，如法炮制添加到了其他粥锅里。
程处默学着李承乾的样子舀起一勺猛喝了一大口。
“嗝！”
“这……殿下竟有如此神物！”
程处默瞬间瞪大了眼睛，瞳孔巨震。
原本看到这个灾民的规模，程处默就已经知道东宫这点粮食是杯水车薪了。
毕竟东宫本来日子就过的紧巴。
李承乾坚持要来，只当他是为了体现太子爱民如子，做做样子而已。
可万万没想到。
他竟然真的有办法啊！
一些看热闹的百姓自发的帮着搭建营地，熬粥。
而灾民也在东宫卫率的组织下，有条不紊的排起了长队。
有了之前斩杀崔杰的那一幕，赈灾推进的非常顺利。
第一个领到粥的灾民边打嗝，边惊叹道：“嗝！喝了太子殿下的一碗粥，我竟然一下就不饿了！还很撑！”
其他灾民只觉得他有点夸张，在拍太子的马屁，纷纷笑话他。
直到第二个，第三个……
“嗝！殿下这粥竟如此神奇，真的一碗就不饿了！”
“我感觉我有点撑的走不动道了，快扶我一下！嗝——”
“谁让你偷着、嗝……偷着喝了两碗，活该！”
“有这神粥在，我们不用担心饿肚子了，多谢太子殿下救命之恩！”
“多谢太子殿下救命之恩！”
“多谢太子殿下救命之嗝——，恩！”
……
城外灾民，再次跪倒了一片。
原本不够这些灾民一天的吃食，竟然能够让他们再撑十天！
而且不是撑住，是吃撑！
欢呼声此起彼伏，灾民百姓纷纷朝李承乾的方向拜服了下去。
那个民间传闻的不学无术，整日无所事事的太子形象，轰然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爱民如子，嫉恶如仇的太子形象。
与此同时。
御书房。
李世民叫来李泰，正与一众肱骨商议赈灾的具体细节。
通过灾民的冰山一角，李世民隐约感觉这次灾情非常严重。
不放心李泰，这才再次在御书房开小会。
魏征道：“陛下，以上就是全部赈灾细节了。”
李世民点点头。
魏征又道：“陛下真的不考虑下罪己诏吗？”
李世民瞬间脸色一黑。
没完了是吧！旱灾是天灾，跟朕有什么关系！
李世民没有搭理魏征，而是扭头对李泰道：
“青雀，你就按刚才说的去办，有什么紧急情况朕许你先斩后奏。”
李泰拱手道：“儿臣遵命，定不负所托！”
李泰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
这么重要的事都交给我去办，阿耶还是向着我的。
李承乾那个样子根本就不配当太子，如此乖张，日后必定惹出祸事！
只要我韬光养晦耐心蛰伏，一定能等到致他于死地的机会！
“陛下，西城门卫队正有要事禀报，正在御书房外候着。”
张阿难从外面走来，到李世民身边附耳道。
李世民皱了皱眉：“光化门？叫他进来。”
在门外候着的郑前很快就来到了李世民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微臣叩见陛下。”
李世民喝了口茶，问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有何事禀报？”
队正直起身，急促道：“陛下，大事不好了，太子殿下当街行凶，把监门校尉崔杰……给杀了！”
“噗——”
“什么？”
“哪个殿下？”
“你再说一遍？！”
李世民一口茶水直接喷了郑前一脸。
猛的站起身质问郑前。
郑前顾不得擦脸上的茶叶，再次确认道：“太子殿下把崔杰给当街打杀了，现在尸体还在光化门。”
魏征等人一脸懵逼。
啥玩意？
太子杀人了？！
第28章 泯灭人性，朕要诛他九族！
李世民愤怒的眼中隐晦的闪过了一丝惊慌。
如若是寻常官员，倒还可以……
“阿耶！大哥这次真是闯了大祸了！”
李泰赶紧出列道。
看似焦急万分想替李世民分忧，可那眼里的喜悦却怎么也藏不住。
真是瞌睡了有人来送枕头。
本以为扳倒李承乾还需要再等些时日。
没想到没出御书房，机会就来了！
魏征急忙道：“太子殿下或许是一时失手才……”
事发突然，魏征实在猜不出李承乾为何会去光化门，又缘何与那西城门卫监门校尉产生矛盾，所以只能猜测是失手。
李泰痛心疾首打断道：“一时失手？纵使我相信大哥一时失手打死正在带兵守卫光化门的监门校尉，博陵崔氏会相信吗？”
博陵崔氏四个字，被李泰咬的格外的重。
这四个字，足够压垮一般的勋贵了。
窦诞顺着李泰的话，阴阳怪气道：
“那博陵崔氏怎么可能相信？崔杰镇守光化门也是带了不少兵马的，在这么多人的层层保护下，太子殿下失手把崔杰给杀了？”
如果只有崔杰一人，勉强也能说一句失手。
可崔杰还带着一群兵啊！
一不小心，越过了层层障碍把崔杰给杀了，这合理吗？
程咬金突然也阴阳怪气道：“太子爷天生神力，俺记得昨天在立政殿外，太子爷仅凭三招就击败了成名已久的大将。”
尉迟恭立刻接话道：“当真是一出好戏，一出好戏呐！”
太子武艺高强身法迅速，寻常卫队怎么可能拦的住他。
若真是爆发冲突，那崔杰人头落地，身边的卫兵估计也就刚反应过来。
窦诞顿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李世民面沉如水，沉声问道：“太子平时与这崔杰可有私怨？”
如若平时，下面的肱骨大臣必定能抓到一丝李世民的心思。
进而借题发挥，联系太子之前的荒唐与崔杰的平时的口碑风评，把这件事定性为一场上不得台面的私斗，从而降低事件的影响力。
可偏偏，魏征并不是这种懂得变通之人！
魏征皱眉想了想道：“纵使臣身为太子太师，也未曾听闻啊陛下！”
李世民：……
你提太子太师干什么？
你这么说，别人还怎么编！
李泰趁机道：“阿耶，此事涉及博陵崔氏，而大哥又是当朝太子，这已经不是个人恩怨这么简单的事了！”
窦诞点点头：“博陵崔氏声望极高，门下子弟遍布朝堂，太子此举简直就是在挑衅世族的颜面啊！”
李泰趁热打铁道：“世家大族最看重脸面，这博陵崔氏乃五姓七望之首，大哥这是在挑动皇室和世族的矛盾啊！”
魏征急忙道：“陛下明察，这里一定有什么误会……”
魏征不相信李承乾会无缘无故杀人。
虽然之前他确实整日无所事事，但最近这两天改变很明显。
一个想着去改变的太子，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落人口实的事呢？
李世民拍案而起，怒道：“够了！朕明察什么，崔杰在光化门守城守的好好的，他不好好在承恩殿待着，跑去光化门干什么？”
你现在知道误会了？
刚才怎么不知道变通一下！
所有人都吓的不再多嘴。
李世民愤怒的坐回龙椅，不住的喘着粗气。
这么大的事，队正必然不敢欺君。
那么崔杰肯定是死在了李承乾手上。
不论出于什么原因，当朝太子无故打杀了监门校尉都是极其严重的事情。
另外，监门校尉官职不高，青雀的话有一定的夸大成分。
但对方毕竟博陵崔氏的家族子弟，此事一出必然牵扯诸多。
窦诞今天能和青雀统一口径，想必不光仅仅是为了支持他。
世家势力盘根错节，此事若是处理不好，明天太子必定会被群臣弹劾。
一想到明天朝堂上的局面，李世民就觉得头疼。
魏征不甘心道：“陛下，不妨先让微臣问清事情的原委再做打算。”
李世民抬眼看了一眼魏征，表示默许。
李世民并不认为这里边还能有什么惊天的逆转。
崔杰死于太子之手，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有同样想法的还有李泰和窦诞。
魏征问道：“太子缘何与那崔杰产生矛盾，前因后果尽数道来，不得隐瞒！”
李泰饶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那名队正立刻低下头，佯装没看见。
开玩笑，这种事能随便瞎说吗？！
如果为了巴结李泰和博陵崔氏而隐瞒案情，到时候查出来可是欺君之罪！
那是要掉脑袋的！
队正想了想，说道：“回禀陛下，光化门外近日来了大量灾民想要进城乞讨，尽数被崔杰拦在城外。”
“混账！有灾民出现，为何不报！又为何拦在城外！”
第一句话，就把李世民的怒火勾了起来。
吓的那名队长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他就是个小小的队正，这事也不归他管啊？
魏征赶紧劝道：“陛下息怒，瞒报一事已有大理寺卿去查，先且听他说完。”
李世民冷哼了一声坐回龙椅，抬了抬手道：“你继续说。”
那名队正这才继续道：“今日，有一名抱着两月大小婴孩的妇人在光化门外跪拜，她说已经三日没吃饭，怀中孩儿快饿死了，希望能进城讨要一些吃食。”
“她长跪不起苦苦哀求，崔杰没有放行，还……”
那名队正停了一下。
李世民龙目一凛，问道：“还什么？”
队正犹豫一下后，咬牙道：“还用马鞭抽不断打那名妇人。”
程咬金大骂道：“畜生！如果是俺，肯定也会扒了这什么崔杰的皮！”
尉迟恭帮腔道：“宿国公所言极是，武器怎么能用来对付灾民百姓啊！这不怕生民变吗？”
两人一唱一和的，算是给李承乾杀人安上了一个合理的杀人动机。
窦诞却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崔杰虽然有错，那妇人就一点错都没有吗？虽然鞭刑有些过重，但在光化门长跪不起，影响非常不好！”
魏征出言讥讽道：“窦大将军，寻常妇人能抗住几鞭？食不果腹的灾民又能抗住几鞭！”
“好了，”李世民打断几人的争吵，又看向地上的队正道，“你继续说，后来怎么回事，太子什么时候去的。”
队正继续道：“后来，崔杰见那妇人还不走，就……”
李世民一脸不耐烦道：“就什么，说！”
“就一脚踩向了妇人怀中那两月大小的婴孩……”
李世民勃然大怒，吼道：“混账！泯灭人性，朕要诛他九族！”
第29章 这个逆子去光化门干什么去了？
李世民在御书房发飙了。
地上的队正吓的如同鹌鹑一般匍匐在地上。
生怕李世民也会迁怒于他。
一旁的一众肱骨，心思各异。
陛下的表现太反常了，或者说愤怒的有点过头了。
不过是一个监门校尉欺压百姓而已，根本不至于诛九族，何况是博陵崔氏子弟的九族。
莫非这两日被太子气的肝火旺盛，看来得找机会让太医好好调理调理了。
李泰和窦诞脸色不比李世民好看。
两人之前言之凿凿，阴阳怪气的想致李承乾于死地。
甚至不惜借题发挥，以小引大，让这件事往世家与皇族的大立场冲突上靠。
结果现在情况反转。
纵使李承乾有过，也可盖过失。
李泰脸上的颜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一咬牙，出列道：
“监门校尉固然有错，长安不比他处，即使是处罚崔杰，也应先移交职权，再交由大理寺卿审理，以免城门失守生出乱子。”
李泰的潜台词很明白。
欺压百姓只是一人得失，而长安的城门，却是一城人的得失。
如果在此时，敌方趁虚而入，岂不直取太极殿？
见李世民面露不悦，李泰心中一喜。
严惩李承乾是做不到了，但是恶心恶心他还是可以的。
李泰看向跪伏在地的队正，灵机一动，又是心生一计。
这队正不是自己的人，但崔杰是啊！
崔杰和李承乾有没有私怨他还不知道？这俩人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如果李承乾不是因为私怨去的光化门，那这矛盾不就上来了吗？
到时候朝堂之上，自有大儒为崔杰鸣不平！
李泰神色一正，问向地上的队正道：“太子缘何去的光化门，可是与崔杰之前有过私怨？想清楚了再说，欺君可是掉脑袋的。”
队正慌道：“微臣不敢，据微臣所知，太子殿下之前不曾与崔杰有过私怨。”
李泰面色大喜。
这不就扳回来了吗！
不过很快，李泰就收拾起了笑容，转头一脸担忧道：
“阿耶，这可就麻烦，不是私怨，那大哥岂不是冲博陵崔氏去的？”
“逆子！”
“这个逆子，这是想把朕气死啊！”
“混账！”
李世民盛怒下，御书房内的不少文墨都遭了殃。
就在这时，地上的队正弱弱道：“殿下好像与博陵崔氏也无恩怨……”
“嗯？”
李世民火发到一半，又转过来问道：“那他去光化门干什么去了？”
队正道：“太子殿下本来是让东宫卫率带着所有的粮食和营帐来安顿灾民的，谁知道一来就遇到了崔正鞭打灾民……”
到此，御书房里的众人才知道事情完整的原委。
李世民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李承乾竟然赈灾去了！
难道是下朝后有人通知了李承乾灾民的消息？
可从下朝到现在，这才过去多久？
这么短的时间内，除去打杀这个崔杰，李承乾相当于马不停蹄的奔向灾民，没有半分犹豫！
杜如晦出列道：“陛下，太子殿下心系苍生爱民如子，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便携东宫全部物资安抚灾民，太子贤德，乃我大唐之幸。”
一旁一直很安静的杜如晦终于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至于那个崔杰？
纯粹是死有余辜，也就博陵崔氏子弟这个身份比较麻烦。
这个太子，值得一保！
窦诞道：“可东宫的食物就算全部赠予城外灾民，也不够维持一日，难以影响大局，还会使东宫陷入混乱，太子殿下此举有欠妥当。”
李泰点了点头。
窦诞的话一方面点出了东宫之力无法解决问题，另外一方面又说明了太子并没有从大局出发，这只是小贤小德。
他在暗示只有自己这个赈灾使出马，才能从大局上解决问题。
李世民也点了点头。
李承乾虽然是出于好心，但作为一国储君却连杯水车薪的都不懂，很难成为一个贤明的君主。
魏征见状立即道：“对于此事，臣以为错在陛下。”
李世民：？？？
这也有朕的错？
李世民愠怒道：“那你说说，朕何错之有？”
魏征道：“东宫清贫，并非太子之过。”
闻言，李世民如鲠在喉，其他人也没敢说话。
东宫真的清贫吗？这要看跟谁比。
跟普通老百姓比，东宫可以说是非常富足。
如果跟李泰比，东宫简直就像要饭的。
你要是像赏赐魏王一样赏赐太子，那还会是杯水车薪吗？
杜如晦解围道：“一国储君自然要洁身自好，不能贪图享乐。”
李世民这才缓和了下脸色。
李泰给窦诞使了个眼色，窦诞硬着头皮道：“可崔杰并未伤及灾民性命，却被殿下当场斩杀，博陵崔氏那边该如何解释？”
李泰帮腔道：“博陵崔氏于我大唐有重大贡献，如此折杀他们的脸面，恐怕会与皇室心生嫌隙。”
两人见没办法从灾民身上给李承乾泼脏水，又开始翻世家的旧账了。
程咬金不耐道：“博陵崔氏博陵崔氏，俺和陛下打江山的时候博陵崔氏在哪？”
尉迟恭同仇敌忾道：“宿国公所言极是，那博陵崔氏没有管教好自己的家族子弟，反倒还怪起太子来了？”
李泰还欲再说些什么，却被李世民挥手打断，拍板道：
“在此争论毫无意义，随朕先去城外看看再说。”
“陛下圣明！”
……
城外。
李承乾正在如火如荼的赈灾。
为了让灾民赶紧安顿下来，李承乾甚至脱下外衣，一身赤膊亲自上阵和众将士一同搭设粥棚和营帐。
李承乾设了十处粥棚，在东宫卫率的组织下，灾民排成了十条长队，依次有序的打粥。
一旁被修整平坦的空地上，东宫卫率已经搭建好了营地，一些领到粥的灾民已经在里边休息了。
安排好了这些后，李承乾发现灾民从关内道逃荒至此，一路上风餐露宿，已经让不少人已经染上了疾病。
如果不加以控制，恐怕会引起大范围的传染，甚至影响到长安城的百姓。
于是立即又派人到城里请了一些郎中来给生病的灾民治病。
一切都在李承乾的到来之后，变的井然有序。
而此时，城门处悄然多了一行人。
第30章 就这几粒米，如何果腹？
光化门如同一条分割线。
城外灾民破烂的衣着和城内的长安百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泰和窦诞站在一旁等着看好戏。
赈灾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从人员安排，到物资分配，这里边的学问很大。
而且灾民愚昧无知，如果不加以控制，物资刚拉出来就有可能被哄抢一空。
这些绝不是他一个没有出过深宫的太子能懂的。
李泰言辞揶揄道：“阿耶，大哥就在前面‘赈灾’，我们过去看看吧。”
过犹不及的道理李泰很清楚，弹劾的戏份已经足够了。
剩下的就是等李世民欣赏完李承乾做作的表演之后，自己这个赈灾使再出面力挽狂澜。
你不是想表现吗？
好，那就给你这个机会！
李世民皱了皱眉，从鼻子里哼出了一个“嗯”字。
李泰抱了什么心思，他当然清楚。
只是不知为何，明知东宫并无可能有什么建树，但依然期待李承乾能给自己一些惊喜。
随即一马当先的走出光化门。
李世民一行的出现对灾民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便装出行，并没人认识他们。
带着一众肱骨转了一圈后，李世民问道：“诸位有什么看法？”
一路走来，李世民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听到李世民问话，魏征拱手道：“回禀陛下，太子在灾民安置上颇为有方。”
李世民扬了扬眉，问道：“哦？”
魏征解释道：“一路走来，臣最惊讶的莫过于这么多灾民聚在一起，竟无一丝骚乱，这在以往赈灾案例中，绝对堪称绝无仅有！”
李世民点点头。
一旁的窦诞不屑道：“到底是些普通人，见了血自然老实很多，何况还有东宫卫率从旁协助。”
虽然没再提李承乾打杀世家子弟的事，但还是侧面的点了一下，并且推测灾民是见李承乾当街杀人，所以才不敢骚乱。
李泰幽幽道：“唉，大哥为了稳定灾民，手段也太血腥了些，这样下去恐怕会失民心啊！”
民间的悠悠众口，有时候比朝堂上的长篇大论更有力。
血腥震慑，在平民眼里绝对是暴君的存在。
更何况是一个储君，这件事回去运作一下，甚至可以提及废储。
李世民微微皱眉，却是没有说话。
甚至已经在想之前给李泰那么多赏赐，他是否配的上。
那灾民笑的比花还灿烂，你就硬黑？
程咬金看不惯李泰这种嘴脸，瓮声道：“怎么俺看这些灾民都嘴角带笑喜气洋洋，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意思？”
尉迟恭立刻跟风道：“宿国公所言极是，陛下，我看这些灾民不像是来逃荒的，倒像是来聚餐的。”
李世民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心中给这两位大唐嘴替点了个赞。
安抚灾民最难的就是如何安抚民心。
生存遇到危机，任何制度都没有约束力。
这一点李承乾做的非常好，就算他亲自主持赈灾，都不一定能有这个效果。
魏征继续道：“营帐搭建的井井有条，甚至还细心的为灾民请来郎中治病，足以体现太子心思缜密统筹兼顾。”
除了排队领粥的队伍，还有十个摊点也在排起了长队，有郎中坐在其中为灾民看病。
程咬金赞叹道：“这个营帐选址很老有水平，俺带兵打仗的时候，就选在这种比较高的地势上。”
尉迟恭紧随其后道：“宿国公所言极是，如若下雨，也能免去再迁营帐的繁琐啊！”
窦诞讥讽道：“这么多东宫卫率在这，还能选个营地都选不好？”
李泰灵光一闪，点评道：“大哥此举有欠妥当，有这个钱请郎中何不再购置一些粮食来赈灾？”
说完，便一脸自信的看向李世民等人。
不料，几人的那一脸看傻子的样，让他心中暗道了一声不妙。
魏征道：“依殿下所言，若是不请郎中，灾民中爆发了瘟疫该如何解决？”
“我……”
李泰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往年赈灾他也没有去了解过这些细节。
窦诞头扭向了一边。
他都没眼看，还有自己挖坑往里跳的？
李世民扬了扬手，道：“好了，你也别难为青雀，他年龄尚小阅历不足，不懂得这些很正常。”
见状，李泰心中一喜，阿耶还是向着我的！
李世民的话算是给李泰解了围。
他出来是看李承乾如何赈灾的，不是来看李泰出洋相的。
所以并不想在这个事上过多讨论。
魏征也很给面子的没有追着喷，因为喷他并不能带来成就感。
档次太低！
要喷就得喷李世民！
果然魏征话锋一转，对拱手李世民道：“只是可惜了，如若陛下平时能对东宫多加关爱，今日太子殿下必不可能让灾民每人只能领到薄薄的一碗稀粥。”
李世民脸当时就黑了。
不让你喷李泰你就喷我是吧？！
窦诞接过话茬，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程咬金和尉迟恭道：
“或许太子殿下于烹饪一道也有所建树，这些灾民不是捧着粥碗就像聚餐一样‘喜气洋洋’吗，诸位何不尝尝东宫的手艺？”
李泰嘴角勾起，却没有再出头。
刚刚丢了脸面，此时不宜再显露自己，免得多说多错。
窦诞的话直击要害。
即使李承乾占了大义，各项都很优秀，但于最终结果依然无济于事。
就他东宫那点家底，加一起都不如自己众多封赏的九牛一毛。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拿什么和自己比？
最后还不是自己力挽狂澜？
程咬金一瞪眼，道：“尝就尝，正好逛了半天有些口渴！”
当即，和尉迟恭到就近的粥棚取了一碗粥来。
施粥的东宫卫率认出了两人，但在两人的暗示下没有声张，如常打了两碗粥。
窦诞看了一眼两人的粥碗，奚落道：“就这几粒米，如何果腹？”
程咬金梗着脖子道：“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俺都说了口渴，自然是特意打了稀粥！”
说罢，豪迈的一口喝尽了碗中粥。
“嗝！”
“嗝！”
窦诞哈哈大笑，讥讽道：“就算你们想为太子挽回颜面，可这表演也太夸张了，难不成水饱也是饱？”
没有理会窦诞的调侃，程咬金脸上的两个大铜铃瞪的老圆，震惊道：“陛下，这……嗝、这粥吃下去竟然如同饱餐一顿！嗝！”
第31章 老登，你怎么来了？
尉迟恭同样面露惊异道：“陛…嗝…下，宿国公所言极是，太子殿下所施粥食甚是神异，薄薄一碗稀粥竟有如此强烈的饱腹感，简直如同神…嗝…物啊！”
程咬金和尉迟恭两人的话让李世民眼中闪过一抹惊奇：“果真如此？”
程咬金点头道：“千真万确！”
窦诞无语道：“为了支持太子，脑袋都不要了？这可是欺君！”
就算说破大天，一碗薄薄的稀粥也不可能这么离谱。
尉迟恭没有过多解释，因为他也解释不了，转身对李世民道：
“这粥如何…嗝…诸位一尝便知。”
李世民点点头，他也很好奇这粥到底有何神异之处，吩咐道：
“好，那咱们就一起尝尝东宫的粥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
东宫卫率见几人都是宫中的大人物不敢得罪，所以盛的时候全部都是满碗。
片刻后，东宫卫率为几人都盛了一碗稀粥。
杜如晦和魏征拿起粥碗仔细的端详了片刻后，便一饮而尽。
李泰嫌弃的看了一眼粗劣的粥碗本不想喝，但看到李世民一口喝下了也只好捏着鼻子灌了下去。
魏征瞪大眼睛道：“嗝！陛下，这粥……确实非同一般啊！”
魏征的眼中甚至泛起来了泪花。
本以为程咬金两人有夸大的成分在里边。
却不曾想一碗粥入腹后，竟如同刚刚吃饱饭又啃了十个馒头！
太子竟然掌握此等神物。
若是大肆推广，天下岂不再无饿殍？
盛世可期！
窦诞的震惊程度并不亚于魏征，脱口而出道：“如果军中有此等神物，那大唐的兵力必然再上…嗝…几个台阶……”
在看到李泰难看的脸色后，窦诞急忙住了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程咬金赞同道：“难得窦大将军今天能说句人话，俺也觉得如果行军打仗能带这种迅速充饥的食物，必定能带来先机。”
尉迟恭道：“宿国公所言极…嗝…是，兵贵神速，有此神物辎重运输必定能减轻极大的负担！嗝——”
三人都是军伍出身，当发现这薄薄一碗稀粥竟有如此饱腹神效时，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能为行军打仗带来的优势。
窦诞见状，立刻扭头对李世民道：“还是陛下教导有方才有了太子殿下如今的贤能。”
眼见事不可为，窦诞选择了顺水推舟送个人情，也能显得自己心胸开阔。
李世民嘴角含笑的点了点头。
这个马屁刚好拍在了他的心巴上。
这时一名远观已久的灾民走过来斥责道：“这粥半碗就可果腹数日，看你们衣着华丽也不像缺衣短穿之人，没想到竟与我们灾民抢粥，还吃了满碗！”
他的同伴快速拉走他，还在他耳边悄声道：“这就是那种没本事赈灾的达官显贵，见太子爷赈灾有方，跑过来琢磨如何抢占功劳来了！”
那人立刻不干了，嚷嚷道：“那怎么行，我一家老小全靠太子爷活命，我阿娘的风寒都是太子爷找郎中给看的！不行，我绝不能让人抢了太子爷的功劳，我现在就让大伙到处去颂扬太子！”
“对，传到长安去！让他们抢不成！”
两人渐行渐远。
窦诞：我就拍个马屁而已，至于窜跟前打脸来吗！
前脚说完陛下教导有方，后脚你们就不让别人抢太子功劳？
不过听完两人的对话，李世民嘴角的笑意反而更盛了几分，这两人的话足以说明李承乾深得民心。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夸谁都一样。
魏征突然道：“两人所言虽有些偏颇，但陛下率我等与民争利，确实不妥。”
李世民的脸瞬间就不嘻嘻了。
刚才喝粥的时候，没见你个魏喷子有半点的犹豫啊？
现在反倒跟我说与民争利了！
一旁李泰的脸色已经绿到了极致。
他压制着腔中饱嗝，似乎这个嗝打出来便是对李承乾的最大的认可。
本以为李承乾只是没米的巧妇，能把灾民管理好已经是他的极限。
没想到竟然连最大的粮食问题都解决了？
这让他这个刚刚上任的赈灾使脸往哪搁？
刚刚对李承乾的嘲讽奚落全都原封不动的砸在了自己身上。
而这个始作俑者甚至连面都没露！
这时，许久未说话的杜如晦打了嗝后，诚心道：
“陛下，太子贤能亘古烁今，从光化门一路走来，臣观灾民安置物资分配人员调度无不粗中有细井井有条，且手握如此神物竟没有想着拿出来换名利功绩，而是第一时间交与灾民果腹。”
“灾民亦感恩戴德无不称颂太子贤德，臣佩服至极，反观我等竟商议许久却未曾实施，就连眼前的灾民都没能第一时间安置，我等惭愧，请陛下责罚！”
魏征等人齐齐道：“我等惭愧，请陛下责罚！”
李承乾的效率之高，深深的折服了他们这些人，这句惭愧发自肺腑。
李世民扬了扬手道：“行了，朕不怪你们，承乾此次虽及时稳住了灾民但行事过于随性，诸位都是朝廷的肱骨大臣所做所想关系万民，而且整套流程实施下来涉及各部，行事虽相较迟缓但胜在稳妥。”
“陛下圣明。”
听到李世民的话，李泰目光闪烁，不知又想到了什么。
几分询问下，几人很快便找到了正打着赤膊干活儿的李承乾。
此时他正在带领灾民平整土地，打算天黑前再开阔一片营地出来安置更多的灾民。
如果不是引路的东宫卫率指认，他们甚至不敢相信眼前之人就是李承乾。
这一幕更是让杜如晦等人惭愧不已，让李世民万分心疼。
堂堂当朝太子，一国储君，竟拖着跛脚亲自干活，与民共甘苦！
李承乾把锄头插在一旁，喘了口气后对旁边的东宫卫率道：
“这一片地就照孤刚才说的做，天黑之前还能再搭十座营帐，这样剩下的灾民就能全部安置进去了。”
有灾民高呼：“太子大恩大德，我等没齿难忘！”
其他众灾民也高声附和。
此情此景让李世民如沐春风，似乎夸的是他一般。
或许是以前对他的关心太少了，导致承乾如此优秀竟然今日才知。
至于那个嚣张且毫无人性的崔杰……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必须先保住李承乾不受任何责罚！
至于如何稳住五姓七望……再议。
片刻，民声渐息。
李世民满面春风，大步向前道：“承乾我儿，辛苦了！”
闻言，李承乾错愕的回过头，脱口而出道：“老登，你怎么来了？”
“逆子！”
李世民怒火上涌。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第32章 灾民都到长安了，你还研究啥呢
魏征等人皆是面目震惊，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这是我们能听的吗？
程咬金望向远处的天空道：“今日的风儿甚特娘的喧嚣啊！”
尉迟恭煞有介事的仔细看去：“宿国公所言极是，太特娘喧嚣了，说话都听不清！”
窦诞：……
你俩还能再假点吗？
万里无云哪来的风！
李承乾发现自己心中所想竟然脱口而出，赶紧改口道：“陛下前来所谓何事，孤正在主持赈灾事宜。”
纵使自己是太子，也不能直呼李世民是老登啊！
最是无情帝王家，自己这太子之位可还晃悠着呢！
李世民往下压了压血压，宛如刚才的事没有发生一般，问道：“太子为何不经商议就直往灾民聚集地。”
李世民的话，其实是想让李承乾自己说出如何如何爱民如子，如何如何体恤朝廷。
如此一来，有身边一众肱骨见证，到时候朝堂之上面对世家门阀的口诛笔伐，李世民也能硬气许多。
杜如晦等人都是玲珑心思，李世民的意思一点就透。
从这一路走来，李世民都不曾说过一句太子的不是就知道，这是想保太子啊！
杜如晦暗暗苦笑。
只是苦了自己这群苦哈哈，到时候还要为太子辩经。
不过，这些都是值得的。
魏征眼神坚毅。
太子如此贤能，就算为了太子惹尽五姓七望又如何？
如若那五姓七望之人敢在此事上非议太子，他必喷的他们找不到北！
这是大唐第一喷子的底气与实力。
李世民静静地看着李承乾，身后的一众肱骨也在等他亲自说出自己的功绩。
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李承乾有点莫名其妙，看着李世民道：“还不是陛下领导的朝廷办事太慢，到现在朝廷都没人来赈灾？”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气急道：“你！你以为朝中之人都如你这般随性吗，如此大事，自当谨慎商议！”
他万万没想到，李承乾竟然闭口不谈体恤灾情，反而直指朝廷的错误。
李承乾质问道：“几天了？几天了！就这点灾民，至于拖到现在，朝廷在研究什么，研究如何为他们在城外修一座城来安置吗！”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有苦说不出，他总不能说自己的情报部门今早才送来消息吧？
李世民心里一边骂他，一边不住的点头。
李承乾这臭小子，竟然没有为自己争名利，反而痛斥朝廷。
这才是一个储君该有的样子。
就是太稚嫩了，无论怎么说都应该先把名和义占下来。
你这样行事，那五姓七望能饶的了你吗？
李世民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自己承担了所有。
“灾民都到长安了，还不先处理，还研究啥呢？等他们突破城门，直取皇宫？”
李承乾还在绞尽脑汁的输出垃圾话。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脸一黑：不行，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
不然自己恐怕会忍不住和他骂起来！
“承乾，”李世民硬着头皮道，“此事做的非常不错，身为太子能一针见血的看到朝政的弊端，也能在灾民危难时刻挺身而出，体现了身为储君的仁义之心，朕，很欣慰。”
李承乾：？？？
怎么李世民画风转变的这么快？
李承乾小声道：“陛下，如果有人绑架你了你就眨眨眼？”
李世民：……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看了看他身后的李泰和一众肱骨，又看了看系统提示的怨气值收入。
李承乾不禁陷入了沉思。
大唐第一碳基生物倒是不太可能被绑架。
可根据系统所示，他这也太违心了啊？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就在李承乾一脸懵逼的时候，李泰终于忍无可忍，怒斥道：
“大哥未经朝廷批准自私赈灾，打乱朝廷既定计划让众肱骨大臣的苦心努力付诸东流！
未经申报私自带东宫卫率出城，你可知东宫卫率的职责所在，这么多带甲侍卫堂而皇之的游走街上，长安百姓万一恐慌如何解决？
我知道大哥想在阿耶面前证明自己不是之前那个不学无术的太子，大哥可以跟我直说，这赈灾使大哥拿去便是！
只是，那崔杰可是五姓七望中博陵崔氏的家族子弟，大哥不分清红皂就将其当街斩杀，如何和朝堂诸公交代？”
一路上，他就像一个小丑一样用出了浑身解数，挖空了所有的心思来构陷攻讦李承乾。
可李承乾一句话都没为自己辩驳过，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刚刚攻讦过他！
李世民刚刚和被李承乾指着鼻子骂有什么区别？！
他却收到了一众肱骨的百般推崇与维护，还有李世民的青睐。
凭什么？凭什么！
窦诞大惊，李泰这是得了什么失心疯？
经过这一路走来，这些话说出来根本就经不住推敲啊！
震耳欲聋的声音引的周遭灾民连连侧目想要一探究竟，但看到是李承乾所在，便不敢向前，尊敬的站在远处观望。
李承乾饶有兴趣的看着李泰那个狗急跳墙的样子。
他知道，李泰太渴望进步了！
甚至渴望到忘了自己的大逼斗有多沉重。
就在这时，魏征站出来，直视李泰道：“罔顾事实非议太子，可不是魏王殿下该做的事，朝廷诸公苦心商议付诸东流？不能及时安抚灾民商议再多又有什么用！”
听到魏征说商议再多也无用，李世民脸立即黑的像尉迟恭一样。
你骂我儿子也就算了，能不能别带上我？
“东宫卫率的职责就是为太子所用，每天巡街的官兵也不在少数，也不曾见引起恐慌！”
程咬金面露不喜道。
因为他的儿子程处默正是东宫左卫率，李泰这么说，岂不是在说他儿子玩忽职守？
尉迟恭见程咬金面露不喜，赶忙道：“宿国公所言极是，东宫卫率组织安置灾民并无不妥，并无不妥啊！”
杜如晦也是冷声道：“魏王殿下，如此评判太子殿下，有失偏颇。”
见所有人都在指责自己，李泰看了一眼窦诞。
没想到后者脑袋一偏看向了别处，一副装作没看到的样子。
李泰顿时被气的七窍生烟。
这时，他突然看到李承乾正一步步走向自己，吓的都应激了！
就在他以为李承乾又要揍自己一顿的时候。
李承乾在他面前缓缓站定，不断的戳着他的肩膀嘲讽道：
“就你是赈灾使啊？给你这个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灾荒至今，你拿什么赈灾了？”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拿你那一身肉吗！”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泰被气的说不上来话：“你！你……嗝！”
突然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窦诞大惊，赶紧蹲下查探：“殿下！魏王殿下！”
“你怎么样？醒醒！”
“太医！快来人呐！”
……
第33章 朝堂议事，再获神通
看着赶来的太医和窦诞在地上手忙脚乱。
李世民和一众肱骨大臣一阵无语。
李世民道：“既然城外的灾民，承乾已经暂时安置妥当，那咱们也该提提效率，赶紧回宫商议后续的安置之法。”
就算李承乾有那神异的粥食，最多也只能再定十日，十日之后的灾民何去何从还是个未知。
李世民不是刚愎自用的人。
这一点从魏喷子能活到现在就可以看出。
他懂得忠言逆耳的道理，不然也不会出现后世所说的‘贞观之治’的盛景。
这次的光化门之行让他感受颇深。
魏征道：“陛下圣明，朝廷确实应该提升执行效率，臣等这就随陛下回宫，召集文武百官再议灾民之事！”
看到李世民能立刻听取自己劝谏的内容，魏征也是动力满满。
李世民看向李承乾道：“承乾，你也随朕一起回宫吧，这里的事就交给下面的人做。”
李承乾看了一眼地上的李泰，错愕道：“陛下不等魏王醒来吗？”
李泰可是李世民最宠爱的好大儿，就这么扔地上不管了？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道：“不必等青雀，我们先行一步，等青雀醒来再和窦诞一起回宫。”
看着李承乾那一脸无辜的样子，李世民就气的牙根痒痒。
给人家留点颜面吧，好歹是个魏王。
还等他醒？你在这站着他就不可能醒！
醒了比晕过去都难受！
李承乾耸耸肩，无所谓道：“行，那孤吩咐一下。”
叫来程处默，李承乾吩咐了足足一刻钟。
直到地上的李泰嘴角抽搐才作罢。
程咬金拍了拍程处默的肩膀道：“干的不错，切勿辜负太子的嘱托，如若生了任何差池，太子饶了你俺也饶不了你！”
程处默连连保证，这才送走了李世民一行。
见几人走远，程处默这才重新回到之前的岗位干活。
噌！
“太好了，魏王殿下您醒了，陛下他们刚走，说……”
李泰突然坐起来，吓了窦诞一跳。
“不用说了，我都听见了，”李泰阴着脸打断道，“竟然敢如此羞辱于我，是可忍，孰不可忍！”
窦诞没敢说话。
他认为目前这个状况，李泰还是忍着点比较好。
李泰立刻爬起来道：“速速随我回宫，这次让他抢了赈灾的风头，咱们一定要在安置灾民上夺回一城。”
说罢，带着窦诞低调的回到了内城。
……
一个时辰后，太极殿。
刚刚散朝不久的文武百官再次齐聚一堂，其中不乏两鬓斑白身形佝偻的老骨头，全都一脸懵逼和不敢置信。
像极了尝遍人生疾苦的牛马刚刚下班又被通知让回公司开会。
他们刚刚得知陛下去了一趟光化门，见到了太子已然把灾民安置的妥妥当当后，就风风火火的回来说要商议灾后灾民的安置。
“陛下，您要的浓茶。”
龙椅上，张阿难奉上了一杯浓茶给李世民提神。
李世民接过茶杯，深呷了一口。
台下文武百官皆是面露苦涩。
这明显是不商议出个结果谁都不能走的节奏！
这一切都拜站在文官最前面的那位太子所赐！
文武百官怨气冲天，但却又敢怒不敢言。
李世民道：“你们商议的如何了，对于灾民一事可有安置之法？”
李世民问的是后续灾民如何妥善安置。
一群杂鱼第一时间齐声高呼：“臣等愚钝，还请陛下明示！”
这群人是朝廷的中流砥柱，平时不拿主意。
等真正的能臣和主事的人商议出个结果出来，照着做就是了。
他们渴望下朝，渴望休沐。
但李世民并不恼怒，朝廷需要这样的人去办事。
哪怕办不精细，也能做个七七八八出来。
王珪沉吟片刻，出列道：“陛下，除开仓放粮以外，臣以为还应减免赋税徭役，以体恤农民之苦。”
李世民微微颔首，脸上并没有太明显的喜色。
减轻赋税徭役是老生常谈的项目。
成效一般第二年秋收之后才能显现，并不能解决眼前的事。
虞世南出列补充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朝廷可调配种子和耕牛，低息租借给灾民助力来年春耕，让灾民即使在颗粒无收的灾年也能有再次播种春耕的机会。”
李世民点点头。
朝廷低息赈贷的方案，早在贞观二年的时候就使用过，也不是什么新鲜的法子。
不过用在这里倒也合适。
关内道百姓颗粒无收，确实应该由朝廷出面调配种子和耕牛。
这种方法的和减轻赋税徭役一样，要在第二年甚至第三年才能见效。
眼下是灾民去哪，如何过活这一年的问题。
杜如晦道：“天不降雨则旱，如若在关内道各州兴修水利，可减少对雨水的依赖，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听到杜如晦的话，李世民却是叹了口气。
他何尝不知道兴修水利功在千秋的道理，朝廷前些年也修过不少水渠。
但这是一件劳民伤财的事情，现阶段关内道正值大旱，百姓逃的逃死的死，如何再强征壮丁修水渠？
李世民揉了揉额头道：“克明，你的建议容朕再考虑考虑。”
这时，魏征正了正衣冠，李世民顿感不妙。
果然，魏征出列道：“陛下，关内道大旱百姓民不聊生，臣以为陛下应当减膳撤乐，与民共苦，以安抚民心。”
李世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但还是“嗯”了一声，答应了下来。
虽然一人的吃穿用度并不影响灾情。
甚至灾民都不一定能知道他裁撤多少吃穿用度。
但这些可以堵住这些言官的嘴。
免得他们言之凿凿的说灾害是上天的惩罚。
李承乾在一旁听的昏昏欲睡。
李世民所谓的提效也只是把原本磨洋工三天的事一天敲定下来而已。
并没有创新性的建议。
趁这个功夫，李承乾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怨气值余额：9194】
李承乾瞬间脸拉了下来，竟然连十连抽都不够吗？
都怪自己太善良。
李世民稍微给点好脸色自己就手软。
李承乾气的捶胸顿足。
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
抽奖！
【叮！恭喜宿主获得辟谷丹*1】
【叮！恭喜宿主获得辟谷丹*1】
【叮！恭喜宿主获得辟谷丹*1】
总共四次机会，一连三次都是辟谷丹。
李承乾的脸瞬间黑的像锅底一样。
“我还就不信了，列祖列宗在上，最后一次，给我出神通！”
李世民注意到李承钱的似乎非常不悦，问道：“太子可是对诸位的方法不甚满意？有何见解不妨道来听听？”
李承乾却是没听到，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系统上。
【叮！恭喜宿主获得七十二地煞术随机神通】
神通——祷雨！
第34章 李承乾的降本增效
“太子？”
“太子！”
“啊？”
台上的李世民喊了三次，李承乾才回过神来。
李世民耐心问道：“可是太子对诸公苦思冥想的赈灾之法不甚满意，有什么想法不妨说来听听？”
李承乾在这种场合露个脸，也算是参与赈灾议事了，对以后有很大的好处。
至于李承乾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并不重要。
刚刚朝堂诸公的建议他非常满意。
可以说经验非常老到，不论是眼前还是以后，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这次自己有感而发，提升朝廷议事效率果然没错。
这不就是成果吗！
李承乾随口道：“在孤看来，诸公讨论的意义并不大。”
一石激起千层浪，朝堂诸公顿时炸开了锅。
【来自王珪的怨气值+333】
【来自虞世南的怨气值+333】
【来自杜如晦的怨气值+333】
【来自魏征的怨气值+333】
听着系统的四连提示音，李承乾瞬间眼前一亮。
地图炮收益这么高？
李承乾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王珪怒道：“黄口小……，灾年若去其苛、缓其役，譬如剜肉医疮，民力愈竭则国本愈危！”
虞世南字字铿锵道：“春播一斛谷，秋收可获十斛粮，此中深意，愿殿下三思。”
魏征猛然出列，一脸正气道：“今关内道赤地千里，百姓易子而食，陛下若不体现忧民忧国的态度，何以安稳民心！”
对喷这件事，魏征就没怂过。
即使对手的是自己非常看好的太子。
杜如晦叹了口气，教导道：“殿下，旱灾的根本就是水源，兴修水利绝对是解决降雨稀少的上策。”
仅仅一句话，就引来了朝堂诸公的强烈反驳。
这些肱骨大臣对自己的计策都非常有把握。
李承乾竟然说没意义，这不就是在说他们这些肱骨大臣的作用毫无意义吗？
李承乾不慌不忙道：“各位所献计策，皆出自以往赈灾经验。”
王珪不解道：“对啊，何错之有？”
这些计策本来就是经过了数次赈灾验证出的有效方案，怎么会没意义呢？
李承乾振声道：“那既然这些赈灾方案本来就有，还商量这么久干什么？直接用啊！这么多人在这站着没有一点新意，不浪费人力成本？这就是你们的提效？！”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来自魏征的怨气值+333】
【来自王珪的怨气值+333】
【来自杜如晦的怨气值+333】
【来自虞世南的怨气值+333】
李承乾撇了撇嘴。
朝廷那些杂鱼竟然连怨气值都骂不出来。
真是一群先天牛马。
……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李承乾的话无异于是在驳斥朝堂诸公效率低下，还只会沿用守旧不懂创新。
虽然不懂李承乾所说的人力成本是什么，但大抵是说这些人在这不干活之类的话。
最后一句话更是直接讽刺了龙椅上的那位。
提效可是李世民说的，而且他刚刚很明显对这次加班加点商议出的结果非常满意。
太子平时不是最怕李世民吗，怎么现在这么勇了，诸君不想当了？
虽然生气，但是李承乾的话让李世民眼前一亮。
李世民急切道：“那依太子所见，应当如何？”
满朝文武全部瞪大了眼睛。
刚刚李承乾的话无异于得罪了满朝文武外加李世民。
照以往经验，李世民早就责罚他了。
怎么现在反倒问起他意见来了？
李承乾道：“这些借贷耕牛种子，兴修水利，减轻徭役的办法每次都会用到，但偏偏每次都肱骨大臣们要激烈的讨论一番再拿出来用，这是对人力的一种严重浪费。”
“朝廷可以由专人记录具体实施细节，以甲乙丙丁制定灾情等级，再有灾情便可直接引用成熟方案，而无需再议，孤称之为——降本增效。”
李世民喜道：“妙哉！”
【来自魏征的怨气值+333】
【来自王珪的怨气值+333】
【来自杜如晦的怨气值+333】
【来自虞世南的怨气值+333】
这些大臣脸色有些尴尬。
李承乾的方法如若实行，那下次再有类似的灾情发生，就没他们什么事了，那他们这些肱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李承乾看了一眼台上的李世民，没好气道：“妙什么，这么多人想这么半天都没个新招，还妙！”
李世民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太极殿变的落针可闻。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承乾看到系统提示，满意的点了点头。
李泰突然道：“阿耶，我倒是有个办法，不知可不可行？”
说完，谨慎且担忧的看了一眼李承乾。
表情夸张做作，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担心李承乾会因此而恼怒。
李世民没想到李泰竟然会有办法，好奇道：“青雀想到了什么办法，但说无妨。”
李泰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承蒙陛下以往的赏赐，儿臣愿让出自己的土地，安置关内道愿意前往的灾民，让他们成为儿臣的佃户。”
说完，隐晦的看了一眼李承乾。
只要自己不费朝廷的钱粮，还把灾民妥善安置了，朝廷必会允诺。
到时候就算李承乾有更好的办法，朝廷也要掂量掂量成本。
果然，不少大臣立刻面露喜色。
“魏王殿下高义啊！”
“不错不错，此举确实较以往方法更为新颖一些。”
“此法甚妙，如此一来，朝廷便不需要承担风险租借耕牛和种子给灾民了？”
“何止啊，灾民成了魏王殿下的佃户，生活也有了保障，毕竟关内道还不知道要旱多久！”
“好像……是这么回事啊？”
“这么说来，魏王这招还真是步好棋！”
李泰的支持者不遗余力的大声吹捧。
李世民看到这一幕，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
杜如晦沉吟片刻，出列道：“魏王殿下此举，利大于弊，确实能解关内道的燃眉之急。”
杜如晦的话让李泰的支持者声音更大了些。
闻言，李世民点点头，就准备定下此事：“既然青雀体恤朝廷，那便如你……”
李承乾突然打断道：“且慢！”
热闹的朝廷为之一静。
都不知道李承乾这个时候要说什么。
李承乾盯着李泰的眼睛道：“灾民都这么惨了，你还要吃他们的人血馒头？”
李泰：？？？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第35章 李承乾为了灾民立下军令状
李承乾怒喷群臣的建议毫无新意之后，李泰本想拿着自己的新招来博一波李世民的赏识。
谁知道李世民还未说话，就被李承乾截胡了。
他吃枪药了？！
李泰面色阴沉道：“太子这是何意？”
在文武百官面前他也不怕李承乾动手打他，到时候自有大儒为他辩经。
李承乾不屑道：“安顿灾民何必去你的封地，还当你的佃户？这不是刚脱虎口又入狼群？”
李泰面色难看道：“本王此举为朝廷省了开销，太子为何比做虎口狼群？！”
李承乾一脸嫌弃道：“为朝廷省开销？怕不是省的这些开销都从这些灾民的租金里抽出来到你腰包了吧？”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他没想到，李承乾会把话挑的这么明。
李泰出让土地让灾民成为他的佃户，固然会解决灾民的安置问题。
但同样，这些灾民也成了他羊圈里的养的羊。
朝廷的诸多政策都会跟着转移到李泰的封地。
佃户要从地主的手里租赁土地来从事农耕生产。
到时候李泰只需要划出来一块土地给灾民，就可以一边享受着政策福利，一边吃着佃户高昂的租金。
朝廷的政策削减了徭役赋税，可没说削减土地的租金。
最后这些灾民就会永久的成为李泰的摇钱树，世世代代！
魏征出列道：“太子殿下所言极是，灾民本就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如果在这个时候增加农耕成本恐怕会生民怨，不如朝廷节制一些开销先保百姓利益。”
魏征的想法很简单。
不管国库空不空虚，为了百姓的利益，朝廷牺牲一些是应当的。
李泰脸色阴沉的看了一眼魏征，随后给窦诞使了个眼色。
窦诞立刻道：“但光截流不开源，恐怕不是长久之计，魏王此法虽有与民争利之嫌，但胜在可以长久维持。”
长久维持建立在吸百姓的血上？
窦诞都觉得这种立场站不住脚，但为了帮李泰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不过好在朝廷上都是一些这种既得利益的获得者，不是厚着脸皮应和就是装作没听懂。
李泰自信道：“成为本王的佃户是一种双赢的局面，难不成太子还有更好的解决方案？”
他笃定李承乾就是没事找事。
至于比自己这招更好的解决方案更不可能有！
东宫才有多少家产？
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魏征面色难看道：“东宫素来节俭……”
李泰的话让魏征等人面色不太好看。
太子能有什么好办法？除了成为佃户，什么办法不得朝廷花钱？
李泰这分明就是在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嘲讽李承乾没有办法还光说风凉话。
“魏王似乎很笃定孤并无解决之策啊，那孤若是能解决呢，该当如何？”
李承乾打断魏征的话，看着他那一脸看好戏的嘴脸玩味道。
李泰看着李承乾那一脸扮猪吃虎的样子，心里有点发毛。
难不成他真的有解决办法，不然怎么敢这么呛？
窦诞凑近李泰耳边悄声道：“殿下不必害怕，近年来陛下于东宫并无赏赐，若东宫有钱赈灾可弹劾太子钱粮来源，若无法赈灾，太子等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跛脚，我们可以弹劾他欺君！”
闻言，李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悄声道：“你这个砸跛脚，比喻的相当贴切啊！”
太子不被赏识，在朝廷中不正如同他的跛脚一般前行艰难吗？
李承乾见两人传纸条，不耐道：“孤问你话呢，该当如何！”
说完又清晰的小声嘀咕道：“两个大男人在那咬耳朵，莫不是有龙阳之好？有也别在朝廷上瞎搞，辣眼睛！”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本王才没有龙阳之好！”
他居然还贼喊抓贼！
李承乾敷衍道：“啊对对对，你没有，孤不关心你这些私生活，你就说若是孤有解决之法，你该当如何？”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泰的脸都被气绿了！下意识的离窦诞远了一步距离。
李承乾这副语气，分明是笃定自己和窦诞有点什么私情！
李泰没好气道：“太子殿下愿如何便如何，悉听尊便！”
刚刚窦诞的话非常有道理，这次进可攻退可守。
不管李承乾能不能解决这些灾民的问题，他都能从中恶心李承乾。
李承乾道：“好，若是孤代朝廷解决了赈灾问题，魏王就滚出武德殿！”
此言一出，朝堂之再次炸开了锅。
武德殿可是李世民亲自封赏给李泰的，李承乾竟然拿此事做文章？
而且武德殿本身的地位和象征意义就非同一般。
太子在这个时候这么说，看来对李世民的怨恨已经到了一定程度了。
李泰被李承乾一激，也是气血上涌，随口应了下来：“好！那便依你！”
“胡闹！”
李世民看着自己两个儿子在朝堂上竟然当着文武百官争的面红耳赤，顿时骂道。
长孙无忌皱了皱眉，也劝道：“太子殿下，三思而后行。”
从近几日的李承乾的表现来看，不像鲁莽之人。
难道他不知道灾区的严重程度？
李世民怒道：“混账！皇恩赏赐，怎可如此儿戏！”
他在立政殿曾给李承乾一次机会要回武德殿，他没要。
结果却用赈灾这件事打赌？
就算朝廷出手赈灾，也是捉襟见肘，更别提刚刚在光化门‘散尽家财’的东宫了！
东宫的家底和灾区的程度李世民已经了解的非常清楚，就算把东宫全部变卖都填不上一州的窟窿。
到时候他这个太子在朝堂上如何自处？
李世民道：“灾民一事，朕自有定夺，武德殿乃朕赏赐于魏王，太子切莫再提此事！”
听到李世民的话，朝堂上一众肱骨纷纷神色各异。
就连那些杂鱼脸上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李世民这话看似是在怒斥太子，斥责他惦记武德殿的事。
实则是在明晃晃的维护太子的地位。
赈灾一事非同小可，挨骂事小，到时候承担赈灾不利的责任可就事大了。
之前李世民对太子的态度非常恶劣，甚至很多人都因此站队了更受宠的魏王李泰。
怎么一转眼，李世民又开始维护太子了？
李世民的话让剩下那些刚刚站队人心里打起了鼓。
就在这时，李承乾再次丢出一记重磅炸弹。
李承乾看向李世民朗声道：“孤愿下军令状，若不能妥善安置关内道灾民，请废孤太子之位！”
轰！
朝堂再再次被李承乾炸开了锅！
第36章 只要天上下雨，旱情不就解除了？
李世民咬牙切齿道：“太子之位岂能儿戏！”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脸都黑了！
自己这个大儿子怎么油盐不进？
竟然用太子之位当赌注！
看下面那些杂鱼的表情都知道朕在维护你，你自己还在这上眼药？
真是多余让你来听政！
李世民并没有意识到，他现在已经不由自主的站在李承钱的角度上思考利弊了。
李泰震惊道：“大哥，你疯了？！”
李泰也没想到李承乾竟然丧心病狂的拿太子之位做赌注。
什么是太子？那是一国储君啊！将来要当皇帝的！
他没想到李承乾竟会为了一时之争，拿出他最后的‘家底’做赌注。
但转念一想，这样自己的利益更大！
李泰立即又心花怒放起来。
其他群臣开始在朝堂上大声的你一言我一句的劝谏李承乾。
“太子殿下，不可啊！”
“对，太子殿下还是听陛下的话，切莫再提赈灾之事！”
“太子殿下，听老臣一句劝，快快给陛下认个错，陛下已经动怒了！”
“太子殿下万不可仗着自己才华横溢便戏言太子之位啊！”
“老臣虽佩服太子殿下天资聪颖，但若是用储君之位做赌注，未免太过儿戏，不可不可！”
……
一瞬间，杂鱼级的官员纷纷站队。
这些小官虽然看似在顺着李世民的话斥责李承乾。
但实际夹带私货，其实都在暗中狂拍李承乾的马屁。
大有不把马屁拍肿誓不罢休的架势。
李泰见此，气的咬牙切齿：“这群趋炎附势之辈！”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以前自己独树一帜的时候，这群墙头草都在吹捧自己。
现在一见李承乾有崛起之势，又都转向了李承乾！
虽然这些杂鱼没什么真正的影响力，但气人啊！
其他一众肱骨也都瞠目结舌的看着李承乾。
眼瞅着李承乾这个废物太子一点一点好起来了，怎么开始做起了这种失智的事？
要不是李世出言阻止，太子之位岂不是直接拱手让人了？！
长孙无忌凑过来小声道：“太子不要意气用事，此事并非表面上这么简单。”
他也看不透李承乾到底是真有办法还是确实不知关内道的情况。
说罢，又转身对李世民朗声道：“陛下，现如今关内道有七个州正在受灾，受灾百姓高达五万户，灾民人数超过了十数万，并非仅仅逃到长安的这一点，所以赈灾之事还望陛下慎重考虑。”
关内道什么情况李世民不比长孙无忌清楚？
这些其实都是说给李承乾听的。
不管李承乾有没有办法赈灾，都应该先让他知道关内道的情况。
现如今要解决的并不是长安城外的这一点灾民，而是多达七州的受灾百姓！
相信以李承乾的才智，肯定会知难而退。
魏征直接对李承乾劝道：“确实如此，太子殿下切莫贪功好进，依老陈之见，这赈灾一事还是先暂交魏王吧。”
他听出了长孙无忌的意思。
如果李承乾不知道赈灾将要面对多少灾民，那很可能最后会落人口实，被扣上赈灾不利的帽子。
杜如晦点了点头，正色道：“十数万灾民百姓不可儿戏，此事还望太子殿下能三思而后行。”
李泰的脸色越发难看。
那些杂鱼也就算了，待自己重新得势总会回来。
可这些肱骨之臣就不一样了，他们的意见非常重要。
这些人竟然齐刷刷的都在担心李承乾？
他凭什么，他就是一个废物啊！
一点点小小的手段值得你们这么看好？！
李泰深吸一口道：“阿耶，既然大哥对孩儿误解这么重，孩儿愿亲自前往关内道赈灾，救济受灾百姓，除去朝廷的赈灾款，愿自掏腰包为百姓捐钱捐粮，以证孩儿绝无半点与民争利之心！”
李泰的话音一落，朝廷不少大臣都对他刮目相看。
之前他们也都认为李泰是看中关内道的人口，想收至自己的封地当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摇钱树。
现在李泰竟然说要直接去关内道赈灾，还说要捐钱捐粮。
这不是直接证明他都是为了受灾百姓？
李泰嘴角勾起。
李世民的封赏多到数不过来。
就算这七州全部由他自费赈灾，他也很轻松。
他的赏赐早已多到十辈子都花不完，更别提还有一些灰色收入。
如果拿出一点来能打击到李承乾的地位，那性价比可就太高了！
“青雀有心了。”
对于李泰话，李世民难得露出了些许笑容。
这是自从李承乾医治长孙皇后以来，李世民第一次给李泰好脸色。
看到李世民赞赏自己。
李泰嘴角高扬有些喜不胜收，神气的左顾右盼，满脸写满了美滋滋。
眼神瞟向李承乾的时候更是不可一世。
我用出此招，太子如何应对？
穷批！
不过待看清李承乾表情的时候，李泰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竟然丝毫不慌？
这下，李泰有点慌了。
李承乾嘲讽道：“前往关内道赈灾？那也是毫无卵用，治标不治本罢了，况且，你魏王府属官，曾有探摸赈灾款的先例，你去赈灾？只怕百姓就算被贪墨了赈灾款，也是敢怒不敢言。”
话音落地，朝堂立刻有不少人都交头接耳，悄悄对李泰指指点点。
他们也不知道到底当时到底怎么回事。
当初赈灾钱粮贪墨一案，最后那名属官畏罪自杀，死在了监牢里。
所以最终主谋是不是李泰他们并不知道。
但这并不重要。
因为如果想站太子，这个时候就得摆出这个姿态。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泰被李承乾气的怒火中烧，李承乾竟然不讲武德翻旧账！
“治本？不知太子有何高见，本王愿闻其详！”
李泰咬牙切齿的质问道。
李承乾轻描淡写道：“很简单啊，关内道七州大旱，全因雨水稀少，只要让上天下雨，旱情不就解除了？这时候朝廷再出手赈灾，岂不轻而易举？”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泰：？？？
他已经非常确定，李承乾狗屁办法都没有，就是纯粹来找事的。
你特么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第37章 以为老天爷是你东宫的属官？
李承乾的话让所有人都懵了。
台下众多不熟悉李承乾的肱骨大臣纷纷面面相觑，绞尽脑汁的在想这句话有什么深意。
从刚刚与李泰的辩论中可以判断出李承乾绝非愚蠢之人。
既然如此，那此话便是有所代指，必定有深意！
就连那些拉下脸拍李承乾马屁的杂鱼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茬。
但却都不敢表露出来自己的无知。
众人无言，只是一味的沉思，还时不时的点点头。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脸皮抽搐了一下。
他想到了李承乾可能会做出离谱的事，但没想到李承乾这么离谱。
若不是这两日治病和赈灾的表现李世民看在眼里，他都要以为李承乾得了失心疯了！
乍一听好像没什么不对，干旱下几场雨就能解决。
但是这玩意是随便下的吗？
听你那个意思，好像你说下就能下一样！
咋的，你是雷公的亲朋还是电母的至交？
朕贵为天子，尚不敢令灾区下雨。
你一个太子，哪特娘来的自信啊！
杜如晦等一众肱骨大臣都一脸活见鬼不敢置信的样子。
深意？
深意个屁！
别人不知道李承乾，他们这两天可了解的太多了。
这种惊世骇俗的话让他说出来，倒也不违和。
毕竟这两天的所作所为都让人难以相信。
武力超群、悬丝诊脉、稀粥果腹这些已经足够惊世骇俗，如果硬找理由也能圆过去。
但让老天下雨怎么解释？
太子精通天象观测？
李道长已经观测过了，关内道一年内绝无降雨可能！
他李承乾再能耐还能有李淳风能耐？
人家可是专门搞天象风水的专家！
李泰揶揄道：“太子从何而知关内道会下雨，本王怎么从来没听说太子还学过观测天象？”
李承乾的话把他给气笑了。
你真以为你什么都会了？
武艺超群也就算了，你还会精妙的医术。
这两样哪个不是费时费力才能有所成就的？
观测天象更是玄之又玄的事，他哪有这个时间和精力？
更别提人家李淳风早就断言关内道今年绝无降雨可能！
长孙无忌也深知这个道理。
李承乾说出这种话，让他脚趾头能在太极殿抠出一个三室一厅。
再怎么说，他也是自己的外甥。
长孙无忌劝道：“太子殿下，此事陛下与朝中肱骨自有安排，况且降雨之事非人力所能干预。”
言下之意：你快别叭叭了，我都替你尴尬！
闻言，李世民欣慰的喝了一口浓茶提神。
长孙无忌非常懂自己。
有他从中斡旋，想必李承乾会有所收敛。
而且自己还不用直接对上这个逆子，岂不美哉？
若朝中都是长孙无忌这种嘴替型朝臣，自己怎么可能天天生这么多气！
李承乾却一脸认真道：“无妨，孤可为关内道灾民百姓祷雨，到时候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噗——
龙椅上的李世民直接一口浓茶喷了出来。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本来他以为有长孙无忌的干预李承乾再不济也会放弃这个可笑的想法。
谁知道他居然还想为百姓祷雨？
想没想过后果！
李泰嘲讽道：“你……太子莫不是以为老天爷是你东宫的属官，下不下雨全凭太子一声令下？那天下哪还有旱潦之灾？”
经过最初的震惊之后，李泰已经越发的肯定。
李承乾就是在信口开河，他在瞎扯淡！
之前两次被压一头绝对是凑巧赶上了他刚好有治病和果腹之法。
能说出这种话，怎么可能是大贤大德之人！
朝堂之上顿时爆发出了十分刻意哄堂大笑。
“哈哈哈，不愧是太子殿下，竟能号令天上神仙！”
“有如此储君，我大唐何愁不兴啊？”
“就是就是，我等自愧不如，甘拜下风！”
“太子有此等神异，何不保我大唐万世风调雨顺？也好让陛下免了这些天灾的烦恼！”
之前一直没敢吱声的李泰支持者，逮到机会赶紧表现一番。
以期能在李泰面前刷点存在感。
窦诞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没能跟着他们说出这种话。
这种话对他来说多少有点羞耻。
之前拍李承乾彩虹屁的那些官员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之前怎么没发现太子脑子有问题？
未逢明主尚可忍，主上智障可就忍不了啊！
不过好在相互交好的官员都差不多，谁也别嘲笑谁。
长孙无忌听着这些李泰的走狗不断嘲讽，脸色尴尬至极。
李世民则是气的一拂衣袖，看向了旁边。
长孙无忌见状，苦笑了一声，对李承乾道：“太子莫要说笑，这不是玩笑，若是祷雨不成，恐遭有心人质疑太子的德行是否端正。”
这些神鬼学说去哄骗一下百姓就行了，他们这些掌权者自然不信。
而且祈雨必先观测天象，有较大概率能降雨才会去祈雨。
不然到时候不灵你让百姓怎么想？
掌权者德不配位，老天惩罚不给降雨？
那时可就要生民变了！
李泰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拱手对李世民道：“启禀陛下，太子自从救治了阿娘，安置了城外百姓以后，越发的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现在甚至当大家都是傻子，愚弄陛……文武百官！请陛下严惩！”
说完，李泰侧身看向李承乾，肥硕的脸上勾出了一抹得意。
笑死，居然还祷雨？
李泰笃定此事李世民绝不会轻饶李承乾。
就算他是太子也不行。
而且正因为他是太子，到时候求不来雨问题才严峻。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台上的李世民脸色已经被气成了猪肝色。
一个李承乾就够难控制了，现在李泰又来拱火，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军！
他更气李承乾怎么这么不懂事，非得把自己逼到绝境？
这样搞，他还怎么糊弄过去！
不给文武百官一个交代都不行了！
李世民竭力的怒吼道：“太子！你可知道在说什么？还祷雨，圣贤书都读哪里去了！这世上就没有人能祈到雨，怎么可能有这种神仙道法一般的事情！何来神明！天真至极！”
李世民的话音落地，文武百官都眼巴巴的等着下文，甚至还有点意犹未尽，就像说话说一半一样。
直到他们确定李世民确实说完了才敢相信。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过去了？
这么严重的事，竟然没有处罚！
第38章 逆子，竟敢辜负朕的一片好心！
霎时间，文武百官心思如海浪翻涌。
陛下这是铁了心要保太子啊！
刚刚那些话看似严厉，实则连一点象征性的惩罚都没有。
哪怕你扣点俸禄呢？
求不来雨，动摇的可是你李氏的民心。
就这么不痛不痒的一笔带过了？
台下的文武百官纷纷闭嘴，都是人精。
就连一直嘲讽连连金句频出的李泰党羽也不再说话。
都偏袒的这么明显了，还能为了李泰去触怒李世民？
到时候就算不直接降罪，明天也会因为左脚先跨进太极殿而被诛九族。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就这么揭过去了的时候。
李承乾突然跨出一步，质问道：“倘若世上没有神明，朝廷为何年年组织祭祀？陛下又为何会下罪己诏？为何对天下说皇权是上天赋予的？”
“玉玺上，又为何会刻着——”李承乾停了一下，一字一顿道，“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李世民勃然大怒，拍案而起道：“逆子！”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看着龙椅上的李世民龙颜大怒，台下的众人噤若寒蝉，纷纷装作没听见。
太可怕了！
李承乾要干什么？李承乾想干什么！
这不是在质疑李世民皇权的合理性吗？！
这些东西没人信，但大家都心照不宣。
如果现在依然说没有神明，那就是在否定君权神授。
如果说有神明，那到时候李承乾真特么去祈雨了怎么办？
求来了雨还则罢了，求不来要怎么收场！
为官之道，除了利国利民，就是尽量遂圣意。
李世民的态度很明显是要保护李承乾，这可就难办了。
这已经不是他们这些官员能参与的对话了。
九族才几个脑袋，够砍吗！
李泰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阿耶肯定是上天授予的君临天下之权柄，就是不知道上天承认不承认大哥祈雨的资格了！幼稚，哈哈……”
笑了几声，发现没人跟呛，又讪讪的闭上了嘴。
一旁的窦诞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李泰觉得自己很机智，这一手既暗讽了李承乾不够格，又当面维护了李世民的颜面。
结果一抬头发现李世民脸都给气绿了。
李世民脸色僵硬道：“青雀，你大哥是太子，一国储君，乃大唐的国本，他若没有这个资格说明上天已经放弃了大唐。”
闻言，李泰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儿……儿臣并无此意！”
这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当下赶紧闭嘴，不再瞎抖机灵。
见李泰老实，李世民缓了缓，对李承乾道：“太子这么犟下去没有任何意义，我知道你也是体恤灾民，但这样解决不了问题。”
“现在并非寻常时候，一旦祷雨不成，灾民怎么想？又如何看待你？”
文武百官大惊，李泰的心也凉了半截。
陛下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这种话说出来都不治罪？
李承乾都蹬鼻子上脸了还能好好劝？
而且还一心为他着想！
长孙无忌顾不得想这些，附和道：“陛下说的没错，还请太子不要再固执己见，祷雨并不能切实的解决问题。”
见所有人都都不信，李承乾摇了摇头。
“孤即为当朝太子，祷雨有何不可？”李承乾道，“既然诸位不信，可以稍后验证一番，今日酉时一刻，长安城城内会下一刻钟的大雨。”
李承乾的话让文武百官倒吸了一口凉气。
见过头铁的，没见过这么铁的！
他竟然自己都信了，还言之凿凿的说长安会下大雨？
外边万里无云，临近的关内道甚至赤地千里，怎么可能下大雨？
就在文武百官震惊的时候，李承乾看向李泰，玩味道：“既然魏王不信孤有这个资格，不妨一赌。”
李泰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道：“你……太子想怎么赌？”
李承乾道：“还是刚才的赌注，若是下雨你滚出武德殿，若是不下，孤请辞太子之位。”
说罢，不等李世民反应，头也不回的大步踏出了太极殿。
李泰狐疑不定。
为何李承乾看上去那么自信？
而且竟然连某时某刻某地这么准确的地方都说了出来。
难不成他真的有所倚仗不成？
李泰挑着脑袋望向殿外的天空反复确认着。
万里无云，天气炎热。
李泰眼珠一转，故作姿态的对李世民道：“唉，大哥这是何苦呢，既然大哥这么在意这武德殿儿臣让了便是，免得大哥为此冲昏了头脑伤了兄弟和气，甚至不惜在文武百官面前立下军令状，这若是真请辞了太子之位……儿臣万死难辞其咎啊！”
李泰的话帮李承乾坐实了军令状一事。
纵使现在李世民对他百般维护，等到酉时一刻一过，李承乾便再无翻身可能。
即便有李世民和一众肱骨在此间斡旋，太子的声望也必定一落千丈。
别忘了，还有博陵崔氏在暗处虎视眈眈。
这次是因为崔杰做的太过分，且太子得了民心才未发作。
若是酉时一刻滴雨未落，博陵崔氏必然和会和自己一起弹劾李承乾。
李泰的支持者立刻开始声援。
“魏王殿下何错之有，皇恩不可拒啊！”
有人立刻声明赏赐武德殿是李世民所为，并不是李泰主动要的。
“武德殿到底有何神异，太子为此竟然不惜兄弟反目？”
旁边的人趁机攻讦李承乾心胸狭隘。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立军令状也就罢了，若是酉时一刻没有下雨，岂非欺君？”
甚至还有人在帮李承乾多争取一项欺君的罪名。
李世民冷着脸看向李承乾远去的身影既惊且怒。
表面上虽然一言未发。
但心里已经把李承乾骂三圈了！
他没想到李承乾竟然如此油盐不进。
明明自己都矮下身子的说了那种话他竟然还提此事，甚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立下了军令状！
什么态度！竟辜负朕的一片好心！
他怎么敢的？！
逆子！
……
正往承恩殿走的李承乾突然笑了笑。
“皇天不负有心人。”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第39章 给孤奏乐，给孤舞
程咬金看向殿外李承乾离开的方向，挠了挠头疑惑道：“太子这是唱的哪出啊，俺怎么看不懂？”
尉迟恭同样挠了挠头，认同道：“宿国公所言极是，某也不得其解啊！”
虽然他们武将也在朝堂上听政，但天灾不涉及战事，他们也很难参与到刚刚的议论之中。
所以这些大老粗基本都是当背景板，捧个人场而已。
更别提替李承乾说话了，那样只会显得突兀，还会落人口实说太子拉拢武将。
所以全程都只能干着急。
李世民心烦意乱的挥挥手道：“众爱卿不必理会太子戏言，继续商议赈灾一事吧。”
朝堂瞬间再次稀稀拉拉的讨论了起来。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朝着太极殿门口瞟去。
那里早已没了人影。
魏征皱紧眉头，心中担忧不已。
就连武将都看出了太子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何况是他？
祷雨？那玩意怎么可能实现的了！
届时太子必定四处树敌。
想了想，魏征一步跨出，严肃道：“臣，恳请陛下处事应当平允不阿，尤其在赏赐一事上，更应做到持平如水。”
在魏征看来，这事……最根本的原因还是赖李世民！
若不是李世民赏赐了武德殿，哪有这么多事？
逼的李承乾不堪受辱，不惜用太子之位在对赌武德殿。
这哪是对赌啊，这分明就是对李世民失望，对太子之位毫无眷恋！
李世民愠怒道：“太子处事毫不顾全大局全凭本心不说，怎么反倒怨起来朕了！”
朝堂上其他人都伸长了脖子看向这边。
魏征不卑不亢道：“退一万步讲，难道陛下就没错吗？”
魏征的反问让李世民哑口无言。
若是真追根溯源，这武德殿之事还真就因他而起。
李世民怒视其他群臣：“都商议出来法子了？！”
群臣再次缩回脖子，装作讨论的样子。
议个屁事，拿主意的都是有数的那几名肱骨之臣。
他们顶多就是充当个嗡嗡嗡的bgm。
……
东宫，承恩殿。
李承乾看了一眼系统界面。
【怨气值余额：】
七十二地煞神通已点亮了四项。
分别是：巨力、医药、剑术、祷雨。
背包里现有三种道具：金创药*16，小还丹*6，黑玉断续*7。
上次抽的辟谷丹赈灾时全用了，没有剩余。
检查完系统面板李承乾有点沮丧。
废了这么大劲攒的怨气值竟然还不够一次十连抽。
看来发展的道路任重而道远。
再攒攒吧，机会成本太高，攒多了一起抽，拿大奖的概率更高一些。
自己仍需努力！
李承乾看左右无人，当即使用七十二地煞神通——祷雨！
这个术不像前两个。
使用祷雨后，只需要如同填表一般在脑海里填上时间、地点、雨量即可。
之后静静地等就行了。
如若途中情况有变，可以随时修改。
即使是雨中，也可以修改立停。
就很方便！
办完这些之后，大殿门口传来了程处默的声音。
“太子爷回来了，怎么这么早？我看其他人还在太极殿啊？”
李承乾问道：“你怎么也回来的这么早，灾民安置的如何了？”
程处默把胸脯子拍的邦邦响，道：“放心吧太子爷，全安置妥当了，你和我爹亲自交代嘱咐的事，肯定办的仔仔细细才敢回来。”
李承乾点了点头。
反正走的时候就已经安排的七七八八了，就剩下一点收尾工作。
程处默问道：“太子爷这么早回来，可是在太极殿不太顺利？”
李承乾也没有隐瞒，太极殿发生的事被他随口道了出来。
权当聊天。
听完之后，程处默目瞪狗呆的看着李承乾。
啪！
李承乾打掉程处默伸过来的手。
“干什么！”
程处默担心道：“太子爷，我摸摸你额头烫不烫，发没发烧！”
李承乾无语道：“孤没病，孤好的很！”
程处默坚定道：“不，你发烧了，人都糊涂了，我就这就叫太医给你开诊断证明！”
说罢，就要起身出去找太医。
太极殿上的事没救了，只能推脱是烧糊涂之后胡言乱语一个办法了！
“回来！”李承乾叫道，“你不信任孤？”
程处默回过身，瘪着嘴道：“我相信太子爷，可我不信老天爷会下雨啊！”
李承乾笑道：“你把心放肚子里，孤有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程处默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万望此事以后，太子爷切莫再如此行事莽撞，意气用事让臣下担心了。”
木已成舟，说什么都没用了。
现在程处默只希望到时候朝堂不要参李承乾参的太狠。
这才刚刚看到点希望啊！
昨天到今天，太子的变化非常大，他可不希望太子再回到以前那个荒唐的样子了。
“啊好好好！不莽撞，以后不莽撞了～”
李承乾渣男一般的满口答应了下来。
说罢，李承乾拉过程处默坐下：“来来来，陪孤喝几杯！”
程处默起身推辞道：“臣还在当值！”
“就几杯，不妨事，就当是孤的命令！”
程处默心道：或许他表面没说，但心里对太极殿的事极为难受？
就当陪太子散心了！
想到此处，程处默这才不情不愿的坐了下来。
李承乾拍了拍手。
顿时，殿外进来了数名衣着清凉和怀抱乐器的东宫仆从。
李承乾举起酒杯和程处默碰了一下。
全然不顾程处默黑着的脸，一饮而尽后大声吩咐道：
“给孤奏乐，给孤舞！”
很快，承恩殿便响起了靡靡之音。
【来自程处默的怨气值+222】
何来您又继续荒唐上了！
……
太极殿，李世民的脸色比李承乾在的时候还要难看。
“饭桶，一群饭桶！”
“现在都什么时辰了？一直商量到酉时了！”
“怎么除了以往的那些赈灾方案，一点新的思路都提不出来吗！”
“难道我堂堂大唐已经人才凋敝了不成！”
龙椅上李世民怒骂群臣。
李承乾之前的言论，除了说要祷雨这一项，其他都听进去了。
总结归纳以往的经验之后，安排专人负责实施。
结果把这些大臣空闲出来之后，让他们集思广益想新思路，却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因为关内道不比长安城外的灾民。
那可是多达七州的灾民百姓，安置起来非常困难！
心烦意乱之下，李世民突然想到了离开多时的李承乾，问道：“谁知道太子干什么去了？”
李泰‘老实巴交’道：“阿耶，儿臣收到消息，说大哥正在东宫饮酒作乐，赏舞听曲儿！”
李世民怒火中烧：“逆子！这个逆子！不关心朝政，竟然还跑回去听曲去了！”
……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正在摇头晃脑听曲喝酒的李承乾突然一愣。
这老登怎么又莫名其妙的突然爆金币了？
没惹他啊！
第40章 李世民：去看看现在几时几刻！！
东宫众侍从见李承乾突然愣住，也停了下来。
生怕打扰到他思考。
李承乾百思不得其解，最后放弃了理解。
管他因为什么，反正怨气值到账没有坏处就是了。
“怎么停了？”
李承乾这才发觉众侍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随后大手一挥，潇洒道：“接着奏乐，接着舞！”
……
太极殿。
李世民还在发脾气。
他觉得如果李承乾在这里，一定能说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但偏偏这个逆子撂下一句话就回去享乐了！
台下的众臣都低着脑袋，一骂一个不吭声。
看到他们这个样子，李世民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今天朕就陪着你们，商议不出个结果，谁也不许回……”
就在这时，明亮的大殿突然昏暗起来。
突然的变化让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回头看向殿外。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太极殿。
轰隆！
声势巨大的惊雷很快传入众人的耳朵。
天空竟然突然电闪雷鸣！
哗——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外边已经下起了倾盆大雨。
直到殿外噼里啪啦的水珠溅到了殿内，众人才从懵逼中反应过来。
晴空万里，说下雨就下雨了？
莫名其妙！
长孙无忌紧皱的眉头突然挑起，同时瞪大了眼睛。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他大声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焦急的声音吸引了懵逼的文武百官注意。
文武百官经他的问话提醒，也想到了这个绝不可能的可能。
龙椅上的李世民眼中同样闪过了一丝不敢置信，吩咐道：“去看看现在是几时几刻！”
难不成真被李承乾说中，酉时一刻，长安大雨？
一名宦官立刻回报：“回禀陛下，现在是酉时一刻！”
李世民猛的站起身，确认道：“你可看的真切？！”
那名宦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奴婢不敢撒谎！”
李世民一屁股坐在了龙椅上。
文武百官同样惊愕不已。
有很多人的表情开始变得僵硬而尴尬。
时间既然被李承乾说的这么准确，那这场雨就绝不可能是巧合。
而且必定和他关系很大！
不久前李承乾说的话仿佛还有余音在太极殿缭绕。
当时根本就没有人相信李承乾能祷雨。
甚至觉得这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是皇室的耻辱。
而且有人还联想到这些事肯定会被传入民间。
到时候太子的笑谈会再添一笔。
但令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才是真正的笑话。
外边的大雨正在亿点点的冲击他们的三观。
皇权天授，祭祀，这不是一种愚民手段吗？
可为什么这雨下的这么准时？
难道太子真的会祈雨？
那李世民的皇位岂不是真的由上天所授？
细思极恐。
文武百官再看向台上的李世民，眼里多了一抹对未知的敬畏。
魏征看着殿外的大雨，一脸不可思议。
他平时也会主张，在灾祸面前，皇室需为天下苍生向天地表露心迹。
比如祭祀，比如罪己诏，比如减膳撤乐，为万民祈福等等。
但这些更多的都是象征意义，主要体现皇室的态度。
没想到！李承乾居然来真的！
这是怎么做到的？
说下就下，还分毫不差？
而且刚才李泰说李承乾离开太极殿后，直接回东宫享乐去了。
没听说他去哪里祭祀祈雨啊！
难不成打个赌就算祈雨了？
难道真有神仙在冥冥中感应？
魏征心思一闪，很快便有了思路。
沉吟片刻后，魏征出列道：“陛下，太子凭贤德使上苍动容，为长安降下甘露……”
闻言，李世民心中警铃大响，暗道不妙。
“陛下也应效仿太子感动上苍，为关内道灾民祈雨祈福。”
“同时反思自身，以往祭祀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时候，是否内心虔诚？”
李世民的脸色迅速变黑，其程度直逼尉迟恭的大黑脸。
魏征这厮绝对是故意的！
那个逆子求来雨关朕什么事，你瞎对比什么！
还让他为关内道求雨？
求个屁，能求来才怪了！
若求不来雨，到时候他这一国之君的颜面往哪搁？！
李世民脸色难看至极，变了又变。
但最终还是缓声道：“魏卿忠謇，朕所倚赖。”
下次祭祀时，要不然还是虔诚一点吧。
万一真风调雨顺了呢？
对，还得再带上那个逆子，应该更灵一些……
程咬金挠了挠脑袋，不敢置信道：“陛下，俺想问问，外边的大雨……真是太子求来的？皇室真的能天人感应？”
李世民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
他总感觉程咬金其实是在问，他这个皇帝是不是也能求雨。
毕竟，连太子都能求到雨。
还时间精准到刻。
尉迟恭同样追问道：“宿国公所言之事微臣同样不解，还望陛下能为微臣解惑！”
李世民沉吟片刻，犹豫道：“朕……”
朕特娘知道个屁！
朕要是知道那个逆子能求雨，直接雨降关内道不就结了！
还用在这让你们商议？
此时的李泰脸色难看的可怕，分析道：“巧合罢了，怎么可能太子说下雨上天就下雨？”
虽然是巧合，但他不理解，为什么连老天都帮着李承乾！
他们李氏有个屁的天人感应。
真有神仙帮助皇室，哪还有那么多天灾人祸？
哪还有那么多人间疾苦？
早他娘风调雨顺了！
可这雨又是怎么回事？该如何解释？
程咬金见状，立即反驳道：“为什么不能下雨，太子贤能天下皆知，为众民请愿感动上苍也说得过去。”
他早就看李泰不爽了。
这个魏王真本事没有，搅屎棍当的倒有滋有味。
尉迟恭见状，立刻帮腔道：“宿国公所言极是，太子求个雨而已，有什么不可能的？”
李泰怒道：“可笑，身为大唐虎将，竟然也相信这些神鬼学说！”
程咬金不屑道：“俺相信的不是神鬼学说，而是太子殿下。”
尉迟恭点点头道：“宿国公所言极是，太子殿下的能力，值得信任。”
李泰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两人竟然为了李承乾，公然嘲讽他没有能力！
第41章 孤还会祈雷，你想不想试试？
此时，大殿里也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是啊，有什么不可能的！”
“太子不愧是大唐储君，竟也有如此权柄！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啊！”
“储君求雨，时辰分毫不差，看来我大唐盛世必然千百年！”
“皇权天授，皇子自然也具备通天之能，可上达天听很正常。”
“想必那布雨的天神对太子也是毕恭毕敬一分都不敢耽搁，说什么时候下就什么时候下。”
“那是，太子说下大雨，他就不敢下冰雹！”
“对对对，言之有理……”
他们虽然心里仍存疑虑，但并不影响他们拍彩虹屁。
这时，一些不合时宜的声音也逐渐响起。
“我倒是觉得这是巧合。”
“就是就是，或许是太子恰巧通晓天象，推算出了今日有雨也有可能。”
“太子也是肉体凡胎，怎么可能真的有通天之能。”
“神鬼怪力怎可用来治理国家，简直荒谬绝伦！”
“倘若储君如此做派，我大唐岂不如儿戏一般？”
在李泰的眼神的示意下，一些李泰的支持者不得不硬着头皮唱反调。
“放恁娘的屁，”程咬金破口大骂道，“太子如此做派怎的了？总比你们这些只会耍嘴皮子攻讦的言官强！”
尉迟恭急忙跟上，瞪着眼珠子嘲讽道：“宿国公所言，某极力认同！所言所想如狗屎般臭不可闻，怎懂太子胸中伟略？”
“朝堂之上，怎可污言秽语！”
“粗鄙武夫！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呐！”
程咬金不屑道：“粗鄙又如何，尔敢与俺一战？”
尉迟恭撸了撸袖子，梗着脖子道：“宿国公之事，某必助之。”
“尔等当真以为我等文官手无缚鸡之力便无半点血性吗！”
“君子一怒，血溅五步！”
“还血溅五步，俺看你走两步就得喘！”
“欺人太甚！陛下圣恩，老臣来世再报……”
眼瞅着，李承乾的反对者和程咬金两人就要在太极殿动手。
李世民脸色铁青，怒吼道：“都给朕闭嘴！”
见李世民动怒，太极殿瞬间为之一静。
李世民在龙椅上喘着粗气，头疼不已。
麻了，李世民彻底麻了！
此事若是和李承乾没有半点关系他是不信的。
但若真是李承乾求来的雨，那他岂不成神仙了？
这时，长孙无忌出列道：“诸位不必争吵，陛下只需诏来太子，一问便知。”
眼前的事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但李承乾既然能如此精准的说出下雨的时间，那么不论是观测天象还是真的能祈雨，都是一大助力。
此前李承乾便打赌关内道下雨之事，若是真观测到了什么东西，也是解决旱灾的绝佳之法。
李世民疲惫的点点头，为今之计也只有把李承乾叫来当面问清楚了。
但不论怎么说，现在来看，李承乾的祈雨之法绝非戏谈！
李世民吩咐道：“来人，速速传太子来太极殿议事！”
张阿难立刻派遣宫人跑向承恩殿。
那宫人一刻也不敢耽搁，他可不敢让文武百官和陛下等的太久。
很快。
在文武百官和李世民的翘首以盼中，太极殿门口一道身影撑着油纸伞缓缓走来。
李承乾闲庭信步的走进太极殿，文武百官纷纷上前搭话。
“太子殿下果然神机妙算，酉时一刻真就下起了大雨！”
“太子殿下乃大唐储君，可上达天听，祈个雨还不是信手拈来？”
“殿下许之一刻雨，天不敢怠半分毫啊！”
“殿下慢些走，靴子沾了水，地滑。”
“身姿伟岸仪表堂堂，不愧为大唐储君，将来定是一方明君！”
……
李泰和他的支持者听着这些层出不穷的彩虹屁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李泰嫉妒的咬紧牙关道：“这群趋炎附势的墙头草，他那一瘸一拐的样子哪里身姿伟岸，哪里仪表堂堂了？！”
李承乾走到最前面，抬头道：“敢问陛下唤孤何事？”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不先拜见朕，还唤你何事？
唤你何事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不过涉及关内道灾情兹事体大，李世民也不想在这些小事上打嘴炮。
李世民换了一副温和的表情问道：“这殿外大雨，可是太子所求？”
李承乾反问道：“孤还以为陛下求的呢？”
“朕特么……”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咬紧后槽牙道：“此事涉及灾情切勿意气用事，太子……你真的有祈雨之法？”
这个逆子，朕要是有这本事还叫你来干什么？！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确定到底是不是李承乾求来的雨。
如若不是，就算是太子，也绝不轻饶！
文武百官面前，朕不要面子哒？！
李承乾阴阳怪气道：“陛下在说什么胡话，孤不知道什么祭祀祷雨，那不是儿戏吗，怎么现在陛下反倒又信了这些儿戏之言？”
“逆子！”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被气的吹胡子瞪眼。
李承乾这哪是不知道，这个逆子，分明是在记恨之前没人信他能为关内道求雨的事！
他还得理不饶人了！
“大胆，太子怎敢如此与陛下说话！”李泰扭头对李世民道，“陛下，太子无君无父，目无尊长，儿臣恳请治他……”
“孤除了祈雨还会祈雷，”李承乾斜了一眼李泰，打断道，“不知道魏王想不想试试灵不灵？”
李泰顿时亡魂大冒，咬着牙不敢再说话。
他不敢赌。
万一真挨了雷劈，到时候就算李承乾被治罪他也落不着好。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世民瞪了长孙无忌一眼，示意他去问。
他是一句话都不想和这个逆子多说！
长孙无忌心中叫苦不迭，但君命不敢违，还是出面道：“殿下，关内道灾民十数万之众，若真有祈雨之法那百姓即可度过难关，此乃苍生之福，还望殿下道明此间内情。”
李承乾想了想道：“孤曾拜一天师为师，那天师一身本领深不可测，可沟通天地，孤的诸多技艺，皆拜天师所授。”
李承乾大大方方认下了这件事。
七十二地煞这刚几个，以后无法解释的事多了去了。
不如索性编个天师出来背锅，自己的诸多奇异之处就能解释通了！
而且如果这身本领是名师所授，而不是自行领悟，会让人更容易接受。
“嘶——”
文武百官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此前早有猜测，但李承乾亲口承认还是令众人震惊不已。
李世民同样震惊的无以复加。
世间竟然真的有人可沟通天地！
李世民身体前倾，坐在龙椅上急切的问道：“可请此天师为我大唐国师？”
李承乾道：“不可能。”
李世民不解：“这是为何？”
李承乾阴阳怪气道：“天师他老人家若是被人冷嘲热讽的说他的本事如同儿戏不可信，估计会直接拂袖而去，还会因此记恨大唐也说不定。”
李世民：……
这篇就揭不过去了是吧！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第42章 孤想讨个经商之权
李承乾道：“当然了，他老人家志在不在此，喜欢云游四方，谁也找不到他现在在哪。”
这个能‘教自己诸多技艺’的天师并不存在，所以必须云游四方，死无对证。
闻言，李世民目光一暗。
若能得此天师坐镇，既可助关内道度过劫难，也可保大唐万世无忧风调雨顺，只可惜……
不对！
还有李承乾！他也能祈雨！
李世民硬着头皮道：“承乾，之前之事是朕错怪了你，关内道如此辽阔能不能祈雨？”
说完瞪了一眼李泰。
关于祈雨这种仙术，李世民并不了解。
不知道刚刚才在长安下过雨，能不能立刻就在关内道下雨。
而且关内道受灾七州，远比长安一城的面积要大的多，也不知道他的道行够不够。
李泰见状，脸色比吃了一只苍蝇还难看。
李世民这是让他也作出表态！
李泰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大哥，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与你针锋相对。”
文武百官皆惊。
李泰认错也就算了，毕竟从从地位上来说，一个藩王怎么也不如储君地位高。
但是李世民竟然毫不遮掩的说自己错怪了李承乾？
这可不是罪己诏那种象征性的东西！
李承乾皱了皱眉，他并不喜欢李世民对他的这个称呼：“陛下和魏王此前并不信任孤的祷雨之术，孤为此在朝堂之上受尽了白眼与讽刺。”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承乾的话让李世民心里咯噔一声。
自己都已经说出了错怪他这种话，他竟然还不满意。
难不成还让自己这个大唐皇帝给他磕一个不成？！
不过转念一想。
也不怨他，堂堂太子为了天下万民受尽屈辱，谁心里能忍下这口气？
只是苦了关内道的百姓，唉……
台下之前和李泰一起嘲讽李承乾的人，此刻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相信，只要现在李承乾以他们的人头作为条件为关内道祈雨，李世民绝不会犹豫。
李泰更是面色难看的无以复加。
看这架势，李承乾这是坐地起价的节奏！
他想要什么，武德殿还是治自己的罪？
李泰把牙咬的嘎吱作响，但又无可奈何，只能任由其发挥。
自己能拿出的土地钱粮，在祈雨面前一文不值。
博陵崔氏几名高官全都面色阴沉。
都知道双方矛盾颇深。
而李世民又一直头疼五姓七望在朝中的势力，所以他很有可能借李承乾之手打压他们。
就看李承乾会提什么要求了。
就在所有人都等着李承乾提出要求的时候。
李承乾一脸正气道：“不论诸公如何评攻讦奚落，孤再委屈也始终是大唐的储君，孤决计不会不管黎民百姓天下苍生的死活。”
李承乾的高风亮节让文武百官纷纷侧目。
这和之前那伶牙俐齿的形象完全不搭啊？
李世民也有些诧异，原本他以为李承乾会借机提要求。
李泰惊愕的看向李承乾。
他这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吗？
竟然不借机找我麻烦？
在感受到李泰的目光后，李承乾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一股屈辱感油然而生。
他从李承乾那平淡的目光中完全没有看到任何重视
人家根本就没拿他当回事！
似乎之前的打赌都只是随意调侃！
李承乾的忽视让李泰比被李世民责罚还要难受。
他明明就是个不得宠还没手腕的废物太子。
凭什么看不起我！
李承乾叹了口气后，坚定道：“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孤一定会为关内道百姓求得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
“殿下仁义，我等钦佩不已！”
“殿下仁义，我等钦佩不已！”
……
一众拍马的杂鱼纷纷赞叹，他们真的心服口服。
杜如晦眉头舒展，问道：“陛下，若真能天降甘露，关内道的旱灾必然迎刃而解，朝廷也不必大费钱粮，此乃上乘之法。”
如果可以，谁又愿意背井离乡呢？
若能继续留在关内道，可比跑到李泰的封地当佃户要好的多。
毕竟李泰也不是什么好人。
真把灾民引到他的封地，迟早要出事。
到时候他凭借受宠的身份，烂摊子还得自己这帮人处理。
李承乾这场雨，不光解了关内道的围，还可使本就因连年灾荒而空虚的国库不必难上加难。
程咬金赞叹道：“太子不光实力非凡，医术了得，竟然还有如此胸襟，若是换了俺受这份鸟气，早就撒手不管了，俺佩服太子！”
尉迟恭拱手道：“宿国公所言极是，太子高风亮节不计前嫌，我等佩服。”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程咬金和尉迟恭的话让一旁的李泰如坐针毡如芒背刺。
什么不计前嫌，这不是在说自己小心眼吗？
这不就是在说人家李承乾有实力有气度，自己没能力还追着人家咬不撒嘴！
虽然句句属实，但还是把李泰气的够呛！
魏征道：“太子此前便指出了朝政怠惰的弊端，并且给出了行之有效解决之法。”
“现在更是愿意为了关内道的百姓付出巨大代价来祈雨解决旱灾！”
魏征俯首道：“微臣，愿为太子殿下请赏。”
随着魏征的动作，身后的文武百官立刻跟着跪倒了一大片。
“微臣，愿为太子殿下请赏。”
“微臣，愿为太子殿下请赏。”
……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泰站在那里，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连身边的窦诞都跪了下去给李承乾请赏。
李泰只觉得颜面扫地，脸色越发的难看且尴尬。
看向李承乾的眼神愤怒的能喷出火来。
对方却并不在意自己的愤怒，甚至看都懒得看自己一眼。
地上跪倒的众臣足以说明李承乾现在的影响力。
仅仅这几天的功夫，他竟然能从曾经人嫌狗不待见的废物太子，一步步走到现如今这种高度。
李泰心有不甘，他知道仅凭一己之力恐怕暂时难以与之抗衡了。
台上李世民笑容满面。
虽然李承乾的话依然带刺，但天天挨怼李世民也产生了一定的抗体，更何况现在文武百官都在为他请赏。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他还能祈雨救灾！
“哈哈哈……”
李世民爽朗的大笑几声后，大手一挥豪迈道：“既然文武百官都为你请赏，那太子便说说，有何要求尽管提！”
李世民那扬眉吐气的样子，像极了自己倒数第一的儿子考上了双一流大学。
李承乾道：“谢陛下，孤想为东宫讨个经商之权。”
“噗——”
“逆子！”
“你说什么？！”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第43章 当众威胁李世民
唐朝重农抑商。
三教九流中，商属于下九流，毫无地位十分卑贱。
李世民还是低估了李承乾的作妖能力。
堂堂大唐储君，竟然想经商，这不是在打整个皇室的脸吗？
之前那些吹捧李承乾高风亮节，跪在地上帮李承乾请赏的大臣都是一脸懵逼。
太子经商？
开什么玩笑！朝廷的脸还往哪搁？
李世民被噎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便瞪了一眼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整个人都麻了。
直接当没看见。
心累，不想问，也不想管。
魏征张了张嘴想呵斥几句。
但想了想，终究是没有出列，万一又错怪了呢？
程咬金和尉迟恭都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就连一旁的李泰，也没有第一时间攻讦李承乾。
他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在他的设想里，李承乾肯定得提点有利于他地位的要求。
结果他说要给东宫讨个经商之权？
要那玩意干什么，你太子真不想当了？
李泰狐疑的打量着自己这个大哥，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李承乾回答道：“陛下没听错，孤要为东宫讨个经商之权。”
李泰这头蠢猪已经影响不到自己的地位。
至少，凭他自己的势力，威胁不到自己将来继承皇位。
自己真正的对手从来不是其他皇子，而是五姓七望的势力。
他们牢牢掌控着朝堂的局势，纵使是李世民这个当代第一碳基生物，号称亚洲州长的人物也要受其钳制。
将来自己即位绝不能受制于人！
而且自己杀了崔杰，已经与五姓七望结下了梁子。
这次因为灾情原因对方没有出手，等风头过了，他们未必不会找机会诘难自己。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对自己的报复已经在筹划之中了！
必须早做打算，未雨绸缪。
而钱，则是做任何事的基础。
有了足够的钱，自己才具备和五姓七望掰手腕的可能。
所以，自己必须先搞钱。
不然自己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等自己有钱有权又有兵的时候，纵使是五姓七望，也不过是自己餐桌上的鱼肉罢了。
李世民气的浑身颤抖气血上涌，拳头一会儿攥紧一会儿松开，怒道：“商人卑贱，太子身为大唐储君怎可自降身份！”
这次，他真的被气的不轻。
李泰犹豫了一下，还是略带挖苦道：“大哥怎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儿戏储君之位，莫不是仗着祈雨之法有恃无恐？”
他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报复李承乾了，所以只能在朝堂趁着李世民生气，奚落挖苦一番。
李世民再次望向长孙无忌，凝眉暗示。
长孙无忌见躲不过，只好劝道：“太子殿下，经商一事有损天家威仪，还需三思再议。”
李承乾斩钉截铁道：“孤意已决，无需再意！”
李世民怒道：“混账！不可能！”
李承乾不甘示弱道：“那孤便令人对外宣传，是陛下辜负了长孙皇后，天降责罚才导致关内道大旱，民不聊生！”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被李承乾气的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怒道：“逆子！还敢提长孙皇后……朕才是这大唐皇帝，太子莫非以为天下人信你胡言乱语而不信朕？”
李承乾丝毫不惧，眉毛一挑，笑道：“那孤便围着关内道，大张旗鼓的求一圈雨，然后再说关内道全因陛下而旱，孤也回天乏术，不知这样能不能让百姓信服？”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啪！
李世民腾地站起身，把手中的茶杯砸落在地。
李世民咆哮道：“混账！逆子！你想气死朕不成？！”
“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
……
那群还没起身的大臣再次伏了下去，纷纷劝阻道。
要不是不让走，他们是一刻都不想在太极殿待。
这些东西是他们能听的吗？
他们敢听吗！
一个个都诚惶诚恐的不敢抬头，生怕引火烧身。
就连一旁的李泰也不敢再搭茬了。
李世民如此暴怒，别说李承乾了，就算是换做自己也得脱层皮。
真以为做了点成绩出来，台上那位就惯着你了？
李泰心中暗爽，站在一旁看好戏。
李承乾摊手道：“孤也不想惹陛下生气，只需陛下许东宫经商之权，孤定保关内道大雨解旱。”
文武百官都瞪大了眼珠子。
都什么时候了，还敢讨价还价，有没有点眼力见？
太子还想不想干了，不想干有的是人干！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你这叫不气朕？
你特娘这是要把朕气死好让你继位！
李世民喘着粗气，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太极殿静悄悄的，谁都不敢说话。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
良久。
李世民一屁股坐在龙椅上，揉了揉眉心。
李承乾问道：“陛下可是同意了孤的请求？”
李世民沉着脸嗯了一声，摆手轰他出去。
他现在是一刻也不想看见李承乾，折寿！
李承乾继续问道：“陛下？”
此事必须落实，说清，绝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留下漏洞。
李承乾的追问让李世民好不容易降下来的血压再次飙升，猛然起身冲着李承乾咆哮道：“滚！给朕带着你的经商之权一起滚！你这个不求上进的逆子！”
文武百官惊的下巴都要掉到了地上。
太子经商，还是李世民首肯？
这……
李承乾心中一喜，不过并没有离开。
李世民见李承乾还不走，骂道：“经商之权给你了，不赶紧去为关内道的百姓祈雨，还杵在这干什么，等朕去吗！”
李承乾态度异常的好，拱手道：“陛下，关内道不比长安，幅员辽阔，受灾之地更是有七州之多……”
李世民既惊且怒，声音抬高了八度道：“你刚才说你能保关内道下雨朕才许你经商之权的！”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自己做了那么多的思想斗争才同意，你现在才说关内道太大？！
李承乾陪笑道：“陛下误会了，如此众多的灾区，孤需要置办祭祀物品才能保证一定能祈到雨。”
闻言，李世民缓声道：“好，朕准了，不知太子需要何物祭祀？”
李世民喝了口茶。
祭祀确实需要上供物品。
李承乾道：“孤需要用一万贯钱来祭祀！”
噗——
本来他以为也就是六牲五谷之类的东西。
就算用人祭祀，这么大的事他也会从死牢里拉出一批来给李承乾凑数。
结果你说你要钱？
你那是要祭祀的供品吗？！
你特娘那是跟朕在要经商的本钱！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第44章 崔氏勾结李泰，意欲陷害太子
一万贯很快就被抬到了殿外。
李承乾朝着高台拱了拱手：“孤代关内道百姓，谢陛下隆恩。”
李世民不耐的挥了挥手道：“滚滚滚！”
李承乾带着一万贯回了东宫。
李世民猜的没错，关内道祈雨用的七十二地煞之术，那一万贯就是他准备经商用的启动资金。
李泰看着李承乾远去的背影，后槽牙几近咬碎。
李承乾的出现，让他这个赈灾使形同虚设。
不光没有机会做出成绩，一旦李承乾祈雨成功，那么他的威望将会严重影响到自己的地位。
李世民环顾整个太极殿，爽朗的问道：“众卿可还有需要补充的地方？”
李承乾走后，李世民心情大好。
虽然过程有些许不快，堂堂储君竟然想去做下九流的商人。
但结果是好的，李承乾答应为关内道祈雨。
百姓不用流离失所，朝廷也不用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至于经商之事，他只当是李承乾一时兴起。
之前他也曾一时兴起模仿胡人，现在不也恢复正常了？
小孩子嘛，玩玩闹闹，过一阵子就没兴趣了。
至于那一万贯，与关内道的灾情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太子殿下心思周密，我等自愧不如。”
“此事全凭太子殿下安排，我等竭力助之。”
“太子下恤黎民，上感上苍，此间安排已经非常详尽。”
众多官员争相吹捧。
李承乾已经证明了自己有这个能力，更是答应了给关内道祈雨。
他们还补充什么？
他们顶多补充几句666！
李世民在台上满意的点了点头。
听了一会儿，感觉他们没什么新词了便宣布退朝。
……
深夜，魏王府。
啪！
李泰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神色阴郁的一口菜都没吃。
“可恶，靠我一个人想扳倒他，实在是太难了！”
白天的事让他心情非常糟糕。
文武百官支持他，肯为他攻讦李承乾的就那么几个人。
还都是杂鱼，说话一点分量都没有。
对于如何扳倒李承乾他没有半点头绪。
以往百试不爽的手段也纷纷失灵。
就连最宠他的李世民也开始态度暧昧了起来。
他现在越发感到的无力，权利和地位仿佛正在离他远去。
这时，府里的下人在门口禀报道：“殿下，崔仁求见。”
“崔仁？”
李泰斟了杯酒，目光闪烁。
“叫他进来吧。”
“是。”
下人走后，李泰把玩着手里的酒盅，眼神微眯。
崔仁的官职并不高，但他是正儿八经的博陵崔氏子弟。
崔杰刚死就来拜访自己，看来他们有想法啊……
李泰勾起嘴角，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大步走向正堂。
正堂内，崔仁已经等候多时。
见到李泰进来，不慌不忙的放下手中的茶水起身行礼。
一番互相吹捧后。
李泰问道：“崔仁兄深夜造访，不知所为何事？”
见李泰提起正题，崔仁满脸痛心道：“魏王殿下，崔杰乃我博陵崔氏的杰出子弟，不料今日竟然被太子不分青红皂白的斩于刀下，族内气愤不已，殿下若能伸张正义，为我崔氏讨个公道，必能在朝堂上获得诸多支持。”
李泰挑了挑眉。
崔仁给出了博陵崔氏的筹码，朝堂的支持。
李泰面露难色，纠结道：“关于崔杰的死本王深表遗憾，博陵崔氏的支持本王也很需要，但行凶者乃当朝太子，况且陛下对于此事也早有定论，本王不便再插手了。”
李泰的一番手足亲朋的言论听的崔仁直咧嘴。
若不是提前知道你魏王殿下是个什么人，还真信了你兄友弟恭这一套！
不过李泰的口风已经松动，有了合作的意向。
崔仁向李泰凑近了些，道：“殿下，可是有什么难处？”
李泰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本王也曾据理力争，但结果却不尽如人意，陛下的心思在太子那里。”
崔仁点了点头。
这和族里收到的消息吻合。
魏王有意与太子相争，只不过几番争斗下来处于劣势。
博陵崔氏便起了借李泰之手对付李承乾的心思。
崔仁笑问道：“祈雨之事魏王殿下怎么看？”
一提到这件事，李泰便涌现出来一股无力感。
李承乾这一手，整个大唐都不一定有人办得到，简直是降维打击。
这还怎么斗！
崔仁这么问，难不成博陵崔氏有应对之法？
李泰试探道：“崔仁兄的意思是？”
崔仁循循善诱道：“你我皆知，人就是人，所谓感化上苍不过是愚民之术，纵观古今，并无能确切记载谁真的能沟通天地。”
愚民之术，老生常谈。
李泰皱眉道：“可太子今日确实酉时一刻为长安祈了一场大雨。”
崔仁的意思李泰当然懂。
不然他也是皇室子弟，他怎么就不能祈雨？
崔仁面色一阴，低声道：“太子做了人做不到的事，说明什么？”
幽暗的烛光打在崔仁脸上明暗不定。
李泰心中一惊，想到了一个大胆的可能，惊疑不定道：“难道我大哥……太子他？”
崔仁点了点头道：“恐怕真正的太子已经惨遭不测，今日在大殿之上的，乃是妖孽所变！”
崔氏的想法很简单。
民众相信鬼神，甚至整个封建王朝都敬鬼神。
若是给太子打上妖孽的标签，不死也得脱层皮。
也就算报了李承乾斩杀崔杰，落了崔氏颜面之仇。
李泰眼神变幻，脑中飞速的闪过了许多画面。
李承乾那小身板却可以爆锤威武雄壮的自己、仅凭一根凳子腿就能挥退十数名金吾卫、为长孙皇后治病、赈灾的神粥、还有沟通天地的祈雨之能……
李泰越想越心惊，越想越后怕。
怪不得自己最近屡屡碰壁，原来对手根本就不是人！
而这个妖孽，现在竟然还是大唐太子。
李泰惊疑道：“虽然他有种种不合理的地方，但这些都是正面的神异，解释成感化上苍所降下的祥瑞也能说得通。”
你可以解释成妖孽，他也可以解释成神仙。
只有证据，才能把李承乾按死在妖孽的标签上。
崔仁却是早有腹稿，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道：“殿下不必着急，若是长安城中频频失踪人口，有妖孽抓人的传闻……”
李泰瞪大双眼，大惊道：“你想栽赃陷害太子？那可是国本！”
第45章 后宫出事，韦贵妃卧床不起
李泰面露惧色。
陷害太子，那可是动摇国本的大罪。
纵使他是皇帝所宠爱的魏王也难逃罪责！
崔仁丝毫不在意，反而劝慰道：“殿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些手段也只不过是为了早日让妖孽伏诛，将来太子之位空了，以殿下的才能必是不二人选。”
国本？崔仁心里有些不屑。
他们五姓七望才是真正的国本。
换个太子，乃至换个皇帝都不会改变的既定事实！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就是这个道理。
提到太子之位。
李泰的眼神再次火热起来，道：“若是有太子是妖孽的证据，那此事便有更大的把握！”
证实储君是妖孽，必然要换储君。
这里他的操作空间很大，胜算也很大。
崔仁却是摇了摇头道：“这还不够，还需要殿下助力一把。”
博陵崔氏冒了极大的风险在长安城上演‘人口失踪’的戏码。
不可能风险全自己承担，还把成果和把柄全部交给别人。
李泰眉毛一挑，道：“哦？需要本王做什么？”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崔氏来找他合作必然有所求。
崔仁道：“殿下，民间妖孽抓人的传闻不足以引起陛下重视，若是皇宫也出现了闹鬼的事件，两者相结合才能更加有效果。”
李泰眼睛眯起，眼神摇摆不定。
崔氏这是想彻底把自己绑死。
抓点普通人在民间造谣和在皇宫找人扮鬼是完全不同的罪责。
虽然同样都是欺君，但明显在皇宫扮鬼的罪责更大一些。
见李泰犹豫，崔仁诱惑道：“殿下，没有稳赚不赔的买卖，风险越大收益越大，若此事能成，储君之位于殿下来说岂不是探囊取物？”
听到储君之位。
李泰眼中的摇摆不定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定。
李泰问道：“光凭这两件事恐怕还不够，崔氏可还有其他安排？”
如果只是莫名其妙的失踪人口和捕风捉影的皇宫闹鬼传言，想与太子联系起来甚至动摇他的地位，基本不可能。
崔仁笑道：“没错，不愧是魏王殿下，果然聪慧无比，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局的核心所在。”
崔仁的吹捧恰到好处，李泰洋洋自得，表情有些飘飘然。
崔仁道：“崔氏会寻个机会，安排得道高僧降妖除魔，怪事自然就会清除不见，届时陛下必然问起原由。”
李泰听的有些心潮澎湃，他已经想到了什么。
崔仁顿了顿，凑近了李泰，轻声道：“得道高僧就会说，一切皆由太子殿下而起，他——就是妖孽！”
得道高僧先降妖除魔，获得信任感，再把这两件事与李承乾联系起来。
李承乾这次必须栽！
李泰兴奋道：“好！就这么办！”
两人一拍即合，随即又聊了一些具体的细节。
烛火一直亮到深夜。
……
这天，李承乾早早起来安排祷雨事宜。
祷雨虽然没有消耗，但是有cd。
这也是为什么李承乾昨天酉时一刻安排完长安下雨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安排关内道原因。
施完祷雨术后，李承乾叹了口气。
虽是七十二地煞之术，但也要先聚云后降雨。
七州大旱，赤地千里，万里无云。
想聚集足够的云来行雨也不是一两天就可以做到的事。
目光移至系统面板。
【怨气值余额：】
李承乾嘴角勾起，这次简直大丰收，攒了三万五的怨气值，能抽17次！
抽奖！梭哈！
怨气值余额瞬间清至1715。
【叮！恭喜宿主获得金创药！】
【叮！恭喜宿主获得小还丹！】
【叮！恭喜宿主获得辟谷丹！】
【叮！恭喜宿主获得黑玉断续膏！】
……
李承乾双目无神的坐在蹲坐在正殿的台阶上，微风吹过他额前的碎发，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他刚刚一口气把够抽奖的怨气值全部挥霍一空，现在内心非常的宁静且疲惫，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高估了今天的运气，结果抽到的全是丹药。
十七次啊！整整十七次没有一次抽中七十二地煞术！
当事人：现在就是非常后悔！
良久。
李承乾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搓了搓脸，重新振作精神。
背包里现有金创药*20，小还丹*10，黑玉断续膏*10，还有辟谷丹*9。
攒这么多救命丹药也不知道哪辈子能用上。
就在李承乾刚刚准备起身回去休息的时候。
“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程处默气喘吁吁的从殿外跑了进来。
李承乾问道：“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又是那头大肥彘搞了什么幺蛾子出来？”
程处默立刻瞪大眼睛道：“殿下果然神机妙算，正是魏王又在搞小动作。”
自从知道李承乾可以凭空祈雨之后，他在程处默的眼里就越发的神秘起来。
李承乾笑而不语，尽显高深莫测。
程处默此前两次都是因为李泰。
这次李承乾不用猜，都知道是他。
程处默近了近身，道：“太子殿下，我听说昨夜崔仁去了魏王府中，聊至深夜，听府中的下人说，两人相谈甚欢。”
“哦？”李承乾一挑眉，“这么说，博陵崔氏和李泰已经联手了？”
程处默点点头。
李承乾目光深邃陷入沉思，程处默静静地站在一旁不敢打扰。
博陵崔氏会找自己麻烦在他的预料之中。
五姓七望之首不可能在自己斩杀他们的家族子弟之后无动于衷。
他们会找上李泰也不意外，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只是不知道自己那个蠢弟弟会怎么被博陵崔氏当枪使。
这个崔仁名不见经传，只是个小官。
双方应该还停留在初步合作上，自己还有很富裕的时间。
李承乾看向程处默，吩咐道：“帮孤去打探一下，看看博陵崔氏都有哪些产业。”
“是。”
程处默拱手退下。
李承乾看向远处，嘴角勾起。
我没去找你们麻烦，你们竟然主动来招惹我。
好，既然要斗，那我就和你们斗到底。
……
三日之后。
御书房。
这几日，李世民批阅完奏折就眼巴巴的等着关内道下雨的消息。
长孙无忌几次想说话却没有说。
见长孙无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李世民道：“无忌，可是有事？但说无妨。”
长孙无忌沉吟片刻，道：“陛下，近日长安城接连有人失踪，臣听闻有人看到了妖怪抓人，闹的整个长安人心惶惶。”
李世民冷哼一声，不屑道：“哪有什么妖怪抓人，依朕看就是那些略人（人贩子）趁着闹灾到处作恶，安排刑部去查。”
话音刚落，长孙无忌正要低头称是。
门外进来了一名太监。
这名太监一进来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哆哆嗦嗦道：“报！陛下，韦贵妃娘娘昨晚受到惊吓，现在一直卧床不起！”
李世民立刻拍案而起，惊道：“什么！”
第46章 那个逆子能祈雨，有鬼也合理
韦贵妃是的四妃之首，在后宫中地位仅次于长孙皇后。
李世民对她非常的敬重。
所以听到韦贵妃突然卧床不起，非常担心。
李世民急道：“可是染了风寒？传没传太医？！”
小太监趴在地上，恐慌道：“回禀陛下，韦贵妃并非感染风寒，而是……”
一滴豆大的冷汗滴在御书房的地上。
这种事他不敢乱说，万一说错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李世民眼神如刀般刺在他身上，冷声道：“犹豫什么，说，到底怎么回事，朕恕你无罪！”
那名小太监这才说道：“陛下，昨夜韦贵妃撞到了鬼，这是被吓的……”
“无稽之谈！”李世民龙颜大怒，道“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哪来的鬼神之说？”
长孙无忌皱了皱眉，问道：“可还有其他异状？”
那名小太监缩着脖子，小声道：“宫里很多宫女太监也都见到了。”
闻言，李世民眼睛微眯。
如果后宫很多人都见到了，那一定发生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而且民间也有妖怪抓人的传闻，两件事怎么这么巧同时发生的？
正在这时。
李泰刚好来到御书房。
李世民正在为后宫‘闹鬼’的事烦心，见到李泰，皱眉道：“青雀平时很少来御书房，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除了上次安排他做赈灾使，到御书房商议了一会儿以外，平时李泰很少来御书房。
李泰道：“阿耶，近几日没收到关内道下雨的消息，孩儿这个赈灾使有些坐立难安啊！”
听到李泰的话，李世民神色缓和了许多，脸上露出了些许欣慰。
虽然与李承乾那个逆子争得你死我活，但对于民生的事上，还是非常关心的。
李世民欣慰道：“青雀有心了，此事无需担心，你大哥既然说他会为关内道祈雨，凭他的本事，此事必然可成。”
那副泰然自若，全然不像这几日他在御书房急的走来走去的样子。
但他也只是着急下雨的时间，并没有怀疑此事。
那天酉时一刻的大雨，让李世民在这件事上有了很大的信心。
李泰眼底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垂眸道：“有大哥在，此事确实没有问题。”
随后话锋一转，看向李世民关切道：“孩儿过来的时候听闻阿耶大怒，不知是有什么烦心事。”
听到李泰问，李世民便把刚刚长安城妖怪抓人和宫内闹鬼的事讲述了一遍。
听完，李泰道：“阿耶，长安近日真的确实有妖怪，孩儿昨晚就在长安城内见到了……”
不等李泰说完，李世民便一甩衣袖打断道：“不可能！哪来的妖怪！”
李泰面色僵硬。
李承乾说他能为关内道降雨你信。
我说长安有妖怪你就不信了？
凭什么！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正在承恩殿摇头晃脑听曲儿的李承乾突然一顿。
李泰突然贡献的怨气值让他一脸懵逼。
随即想到，很有可能是李泰和博陵崔氏已经开始了对自己的报复行动。
李承乾扭头对一旁陪侍的程处默道：“处默，你去打探一下，李泰和博陵崔氏有什么最新的动向。”
程处默领命离开大殿，李承乾朝着侍女挥了挥手。
“接着奏乐，接着舞。”
……
见李世民不信，李泰又道：“阿耶，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若是没有鬼神，大哥怎么会有为民祈雨的本事？”
李泰话，让原本正在琢磨这到底是谁在做局，有什么目的的李世民停止了思考。
对啊！
连那个逆子都能祈雨，偶尔有个妖怪鬼神的出来一下好像也合理？
神通，鬼怪……
李世民陷入了沉思。
这已经是他完全不懂的领域了！
良久，李世民道：“你们先随朕去探望下韦贵妃，问问她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泰在两人身后牙关紧咬，眼神阴翳，充满了愤恨。
李承乾也就罢了。
自己刚刚明明说过昨晚也见到了妖怪，李世民却偏偏还要再问一遍韦贵妃。
难道自己这个魏王在他的眼里一点信任感都没有了吗？！
自己可是他最宠爱的儿子啊！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韦贵妃所处的宫殿。
见到李世民，韦贵妃撑起身子，作势便要行礼。
李世民连忙上前，虚扶了一把，满脸关切道：“韦珪，病中无需多礼，且安坐歇息。”
韦贵妃面色苍白道：“谢陛下关心。”
李世民问道：“韦珪身体如何，好些了吗？”
韦贵妃点了头道：“臣妾只是受到了惊吓，暂无大碍。”
见韦贵妃没事，李世民问道：“韦珪是被何物所惊，朕听闻这后宫之中还有鬼怪作祟？”
昨晚之事被李世民提起，韦贵妃脸上的苍白更甚了几分，身体下意识的朝着李世民缩了缩。
李世民宽厚的大手扶住了韦贵妃的肩膀，温声道：“别怕，有朕在没人能伤的了你。”
韦贵妃这才从惊慌中缓过了神，道：“陛下，昨夜有野猫一直在窗边叫，扰的臣妾有些失眠。”
“原本还只是普通的猫叫声，夜深之后，那声音开始愈发的瘆人。”
“加之听闻有些宫人在宫里见到了鬼怪，臣妾便越来越害怕。”
听到这里，李世民安慰道：“夜深人静，野猫的声音确实有些可怖，朕这就派人把宫里的野猫全部抓起来，宫人再敢有谣传鬼怪的全部拔了舌头，韦珪觉得这个安排可好？”
韦贵妃却道：“陛下，昨夜臣妾也觉得这些不过是宫人闲来无事的谣传，于是便端起一座烛台，壮着胆子推开窗驱赶野猫，没承想却看到……”
说到此处，韦贵妃似乎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脸色更加的苍白，身体也不住的颤抖。
李世民赶紧搂紧了韦贵妃的肩膀，问道：“爱妃莫怕，万事有朕在，你看到了什么？”
韦贵妃这才面带惊恐道：“臣妾看到一张惨白的人脸！脸上还挂着两道血泪！随后的事情臣妾便不清楚了，再被宫人唤醒，已经躺在了床上。”
李世民大惊，长孙无忌也是惊疑不定。
野猫竟然变成了鬼脸，难不成这后宫真闹鬼了？
第47章 高僧入宫，程处默紧急通知李承乾
李世民眼里露出了惊疑不定，确认道：“韦珪可是看真切了？野猫真的变成了人脸？”
身后的长孙无忌也投去了探究的目光，似乎想在韦珪的脸上看出些什么端倪。
韦贵妃脸色煞白，用力的点了点头道：“臣妾不敢欺君，那窗户打开后，却是露出了一张可怕的人脸。”
说着，还指了指一处窗户，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立即上前查探。
但仔细观察了许久也没找到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李泰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急坏了！
不能再让李世民找下去了。
虽然他让人做的很干净，但在自己这位文治武功的老爹面前，自己那点手段还不够看。
李泰很有自知之明。
见李世民还在搜索蛛丝马迹，李泰沉声道：“阿耶，孩儿的话不信，韦贵妃的话还不信吗？这皇宫恐怕是真的闹鬼了！”
李世民回头。
正好看到李泰那一脸委屈和通红的眼眶。
李世民怔了怔，心中闪过一丝愧疚，道：“青雀……”
李泰别过头，倔强道：“阿耶若是还不信，尽管派大理寺的人来查，想必大理寺能给阿耶一个可信的说法。”
起初韦贵妃看到李世民去查探窗户还觉得很正常。
直到李泰说出这番话，再看向李世民，好像对方真的不不信任了自己一样。
看到韦贵妃那幽怨的眼神，李世民暗道不妙。
韦贵妃不悦道：“魏王说的有道理，有大理寺在，陛下何苦亲自调查？”
站在窗旁的李世民有些尴尬。
李世民犹豫道：“可这闹鬼之事，以前并未发生……”
虽然他嘴上还不相信，但心里已经信了一半。
一个是自己的儿子，一个是自己最看重的贵妃。
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呢？
李泰提醒道：“阿耶，以前也没有见过人能祈雨啊！”
李泰的话让李世民对闹鬼一事又信任了三分。
李泰微不可察的观察了一下李世民的表情。
见他没有异样，李泰又似乎自顾自的嘟囔道：“以前大哥不会祈雨的时候，宫里宫外什么事都没有，现在大哥有了这本事，反倒开始怪事连连。”
“这些祸事，不会是大哥招来的吧……”
长孙无忌眼睛微眯，饶有深意的问道：“太子殿下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是一心为民，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至于鬼怪之说……魏王殿下可有证据与太子有关？”
有没有鬼先放一边。
长孙无忌现在站李承乾！
前几日李承乾展现出来的手段，已经让他下定决心去尽力扶持这个妹妹的儿子。
听到长孙无忌的话，李泰没有对峙，而是话锋一转，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本王刚好认识一位得道高僧，不如请到皇宫来驱魔捉鬼，有没有鬼怪一看便知。”
李泰的话让长孙无忌眉毛直挑。
他本能的觉得这里边肯定有猫腻，但是没有证据，即使是他也不敢胡乱冤枉一位亲王。
李世民听到李泰认识高僧，好奇道：“哦？朕竟不知青雀还有这等人脉，以前怎么未曾听你提起？”
对于李世民的提问，李泰早有腹稿，道：“阿耶，以前国泰民安不曾有鬼怪作祟，孩儿便没有提及，恐阿耶不悦。”
李世民点点头。
怕自己不高兴便没提，李泰确实是这种性格。
这一点比李承乾强太多。
那个逆子好像生怕你高兴一样，专挑难听的说！
不过好在那个逆子有真本事，一心为民。
不知不觉，李世民心里又把李泰和李承乾放在一起对比了起来。
看着李世民不断变化的神色，李泰也摸不准他的心思，尝试着问道：“阿耶……”
李世民如梦初醒，被瞬间拉回现实，道：“嗯？我在听，你刚才说什么？”
李泰道：“阿耶，孩儿的意思是，要不要请这位得道高僧来宫中做法，查探一下是不是有鬼怪作祟？”
见李世民还有些犹豫，李泰又道：“若与大哥无关，也好及时为大哥正名。”
李泰的话，俨然已经把皇宫的‘闹鬼’事件和李承乾绑定在了一起。
好像这位得道高僧不来皇宫一趟，这些闹鬼的事就是李承乾干的一样。
韦贵妃见状，也声音包含希冀道：“陛下，那流着血泪的人脸，着实可怕，不解决此事，臣妾也不敢住在这宫中了……”
她不知道李泰的小心思，只是想赶紧找人处理闹鬼事件。
“好吧，”李世民叹了口气道，“青雀，你说的这位得道高僧在哪里，请来皇宫需要几日，麻烦不麻烦？”
李泰喜上眉梢，道：“不麻烦，阿耶，这位得道高僧近日刚好在孩儿府上做客，孩儿这就叫人把他请过来！”
李世民点头应允。
本来他也是不信此事会与李承乾有关。
但李泰这么三番五次的强行关联，弄的李世民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索性依他所言，请个得道高僧过来查探一番，也好让韦贵妃心里安稳一些。
一旁的长孙无忌眉毛微挑。
这么巧？
长安刚刚出现鬼怪作祟，李泰府上就有能降妖除魔的高人做客？
看着李泰兴冲冲的回去安排，长孙无忌陷入了沉思。
……
一位华丽僧服装扮的僧人在李泰的带领下和一众随从缓步走入皇宫，直奔韦贵妃的行宫。
浩浩荡荡的队伍引得过路宫人围观好奇。
“这人是谁啊，怎么穿着道袍？”
“你还不知道？昨晚韦贵妃宫里闹鬼了！”
“闹鬼？！”
“这件事闹的沸沸扬扬，都惊动了陛下！”
“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韦贵妃亲眼所见！”
“这可怎么办呐，要是天天闹鬼，吓也吓死了！”
“不过还好，魏王殿下刚好认识这位得道高僧，特意请来皇宫抓鬼的！”
“赶紧把鬼都抓走吧，吓死了，皇宫怎么也能闹鬼，真是不太平。”
“听说是因为太子……”
……
为首的李泰听着宫人窃窃私语并未制止，甚至嘴角还有些压不住的上扬。
这些宫人里，有他安排的人。
此时，一旁围观的程处默急匆匆的赶往承恩殿。
他要赶紧把这件事告诉太子！
第48章 大师皇宫捉妖，起锅油炸小沙弥
“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
程处默边喊边冲进承恩殿。
正在饮酒作乐的李承乾抬了抬手，面前跳舞和奏乐的宫人低头退了出去。
“出什么事了处默，慌慌张张的，可是那头大肥彘又在作妖了？”
李承乾摘了枚葡萄放进口中，慢条斯理的问道。
程处默点头急道：“对对对，就是那大肥……魏王在生事！”
急的他差点如同李承乾一般说出了那句大肥彘。
李承乾晃动着手中的酒杯，饶有趣味道：“他又做了什么？”
程处默立刻把刚才的所见所闻讲述了一遍。
李承乾听完，看着杯中酒陷入了沉思。
程处默以为他在生气，宽慰道：“太子殿下，现在宫里已经在传鬼祟皆是因殿下而起，依我看咱们这段时间不如窝在东宫避避风头，这些闲言碎语过阵子就消了。”
现在宫里的风向对李承乾非常不利。
这种情况下多做多错，唯有静观其变才稳妥一些。
李承乾却是嘴角勾起，道：“孤若是躲在东宫，那这场大戏岂不是没了主角。”
李承乾一拂衣袖，站起身：“这几天听曲儿听腻了，随孤去看戏。”
程处默瞪大眼睛道：“殿下，您要去观礼？”
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难道自己刚刚没有把这里的利害说清吗？
李承乾闲庭信步的迈出殿门，道：“孤倒要看看，这大肥彘联合了博陵崔氏手段有没有长进，能奈我何？”
“可是……”
程处默还想再劝，李承乾已经背着手朝殿外走去。
程处默心里着急。
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但他也不敢拦李承乾，只好跟在后面。
……
李泰把皇宫闹鬼，自己请人做法抓鬼的事闹的沸沸扬扬。
随后庄而重之的把所谓的得道高僧带到了李世民面前。
此前李泰已经召集了文武百官前来观礼。
起初李世民不同意。
不过，李泰说这种事需要百官的见证，免得日后有人以此事弹劾李承乾。
李世民这才任他操办。
只是没想到，李泰会弄出这么大动静。
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呵斥李泰，毕竟是自己放手让他操办的。
一张作法用的桌子便被摆到了众人面前。
那位得道高僧不慌不忙的从画着佛像的布袋里掏出了各式装备放在桌上。
蜡烛、香炉、八卦镜、红绳、糯米、黄纸、草人……
很快便被布置成了有模有样的神坛。
与此同时，一众随从在神坛前架起了一口大锅。
待众人架好后，一名小沙弥模样的随从拎着木桶不断的往里边倒入什么东西。
李世民和文武百官远远的一旁，所有人都好奇的看着这一幕。
所谓的高僧抓鬼，有将近一半的人是不信的。
而另一半将信将疑的人，多半也是听信了“既然能求雨，为何无鬼神”的论证，心中摇摆不定。
李泰见李世民好奇，低声道：“阿耶，那名僧人正在往里边倒油。”
李世民惊讶道：“油？为何需要此物？”
周围的文武百官也是十分不解，纷纷看向李泰。
感受着众人的瞩目，李泰得意洋洋，故弄玄虚道：“容孩儿卖个关子，阿耶耐心看便是，这是慧觉禅师解决鬼患的重要一环。”
见李泰这么说，文武百官和李世民的好奇心被拉了起来，全部瞪大眼睛不住的张望。
很快，油锅开始咕嘟咕嘟冒泡。
而此刻，面前的空地上，已经开始作法！
慧觉面目严肃的点燃了三支檀香插在神坛的香炉上。
拜了三拜后，闭目而立。
良久。
就在众人等的开始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慧觉猛然睁开了双目。
看到面前的香后，大惊道：“竟然是两短一长！”
身旁的沙弥大声问道：“师傅，什么是两短一长？”
慧觉表情严肃道：“人怕三长两短，香怕两短一长，还好这里是皇宫。”
沙弥瞪大了眼睛，追问道：“师傅，这是什么意思？”
“家中出此香，必定有人丧！”
慧觉摇头叹了口气道。
李世民勃然大怒，身边立刻就有武将要上前将这个满口胡言乱语的贼人拿下。
慧觉话锋一转，道：“若非皇宫有天子的龙气镇压，恐怕已经出人命了！”
李世民听后心中一惊，暗道：“事情竟然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慧觉后面的话让他不由的信了三分。
那几名武将见李世民态度缓和，也悄悄把迈出的脚收了回来。
小沙弥急促道：“鬼祟作乱，还请师傅快快降妖除魔！”
慧觉神色严肃的点了点头，随后手持桃木剑在神坛前迈起了奇特的步伐。
文武百官虽然不明白这是在干什么，但依然觉得很厉害。
啪！
慧觉一剑拍向神坛的那一沓黄纸。
一张刻画着朱砂符咒的黄纸粘在了剑尖上。
文武百官看到慧觉把桃木剑竖于眉前闭目念念有词，纷纷点头。
突然，慧觉猛睁双目，表情狰狞。
一剑刺向神坛上的蜡烛，剑尖刚好停在了烛火处。
“啊——”
有眼尖的宫女发出了惊呼。
她们看到剑尖上竟然渗出了汩汩鲜血！
文武百官也看到了剑上的变化。
那鲜血虽然不多，但却顺着剑尖流了一地。
“这！难不成真的有鬼？”
“看来八成是真的了，不然为何那把剑能凌空刺出鲜血？”
“还好这是在皇宫，你没听到刚才那大师说，若不是天子龙气镇压，早就出人命啦！”
“陛下真乃真龙天子也！”
……
交头接耳的文武百官一边吹着彩虹屁，一边小碎步挪动到更靠近李世民身后的位置。
他们是真的怕鬼啊！
但也有仍然不信邪的官员心存疑虑。
李世民声音不悦的回头斥责道：“瞧瞧你们像什么样子，有朕在，都怕什么？！”
随后转过身，腰杆挺直，一脸傲然的看慧觉做法。
又是一阵花里胡哨的舞剑之后。
慧觉在神坛上抓出一张符纸，猛的贴在那名小沙弥额头上。
沙弥顿时双眼紧闭。
慧觉爆喝道：“天清地明，阴浊阳清，五六阴尊，出幽入冥，此地邪祟，给我进！”
话音落地，小沙弥突然睁开双眼，表情狰狞，眼珠子瞪的老圆。
“哇呀呀呀……”
小沙弥和慧觉一阵打斗，很快便落入了下风。
扑通！
“什么！”
“卧槽，这……”
“快救人，有人落入了滚烫的油锅！”
文武百官又是一阵惊呼。
刚刚，慧觉竟然一脚把那小沙弥踹入了滚烫的油锅！
第49章 此人是谁！朕要诛他九……
慧觉爆喝道：“鼠辈鬼祟，还不速速伏诛！”
正要上前救人的文武百官听到慧觉的话，瞬间神色惊恐。
纷纷骇然的退却了回来。
“我刚才好像听大师咒语的意思是让鬼祟上了这沙弥的身？”
“想必是了，不然为何两人会大打出手，还把他踹入了油锅？”
“看来真的有鬼啊，不然谁会甘愿跳入油锅之中？”
“魏王的人脉真广，若不是魏王，这次宫中鬼患还不知道如何解决。”
“多亏了陛下的天子龙气才是，不然死的就不是那位小沙弥了，而是……”
“对对对，多亏了陛下！”
那些原本对抓鬼一事心存疑虑的官员现在都后怕的看着油锅中的僧人。
小沙弥在油锅中剧烈的挣扎，却再无一人上前搭救。
良久。
挣扎暂歇。
众人都以为恶鬼已经伏诛，正要上前祝贺。
不料，油锅中的人竟然突然站起身！
“护驾！”
不知谁喊了一句。
瞬间一群金吾卫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死死的护在了李世民的周围。
小沙弥跳出油锅后，一脸迷茫的左顾右盼了几下，然后看向慧觉道：“师傅，我这是怎么了？”
慧觉拿出一套新的衣服给他，又把他身上沾湿的僧服扔到了火堆里才道：“刚刚借你肉身，烹炸了此地的邪祟，现恶鬼已经伏诛，没事了。”
小沙弥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还夸张的四下看看自己的胳膊腿有没有事。
慧觉抚须一笑，道：“为师已经用法力护住了你肉身周全，真正被油炸的是此处的恶鬼。”
这沙弥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一旁观看的文武百官和李世民震惊不已。
“这……难不成是仙人下凡？”
“仅凭一张符咒便可保身体油炸无恙，简直是神迹！”
“满天神佛护佑我大唐盛世啊，竟有如此高人在危难时刻助我等度过难关！”
“魏王大贤，陛下圣明啊！”
……
李世民几步走上前来。
慧觉见状立刻就要跪下去，却被李世民一把握住了双手。
李世民面带微笑，声音柔和道：“大师不必多礼，朕还要多谢大师出手相助才是！”
慧觉表情有些局促。
面前的可是大唐天子李世民！
这时，李泰也快速走了过来，得意的介绍道：“阿耶，这位慧觉大师是得道高僧，手段通天，乃是大能！”
李泰的话帮慧觉解了围，让原本忐忑局促的他安定了许多。
听到李泰的话，李世民眼里多了几分敬重。
但不多。
毕竟像这种手段通天的大能，自己身边还有一个。
而且是自己的儿子，当朝太子！
慧觉面容一正，双手合十诵念道：“阿弥陀佛！这些不过是小僧的举手之劳。”
有李泰在场，他的底气提升了许多。
围观的人分开了一条窄路，李承乾带着程处默缓缓走来。
“见过太子殿下。”
“见过太子殿下。”
……
夹道的文武百官纷纷行礼。
一部分热情洋溢，一部分皮笑面不笑。
李承乾只是淡淡的点点头，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
见到李承乾到来，不知是天太热还是怎的，李泰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小水珠。
慧觉不认识李承乾。
但莫名的感觉到一阵心悸。
刚刚听那些文武百官所言，面前的应该就是那位荒唐的瘸腿太子。
慧觉表情倨傲，文武百官皆对其恭敬有加。
旁边的陛下更是对自己笑脸相迎！
一个皇室的笑话而已，自己无需害怕。
况且，自己此行的目的就是对付他！
想到这里，慧觉挺了挺胸，朝李承乾点点头，意味深长道：“缘，妙不可言。”
李承乾挑了挑眉，看向李泰道：“这个谜语人就是你找来对付孤的？”
慧觉：！！！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泰面容紧张不敢搭话，脸上的汗珠更密了一些。
“太子！不得无礼！”李世民不悦道，“这位是青雀请来的得道高僧，刚刚做法为皇宫清除鬼患！”
闻言，李承乾扫了一眼场中的神坛等物。
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慧觉，看的后者心里直突突。
慧觉只觉得在这位瘸腿太子面前，自己仿佛没有秘密可言！
就在他撑不住的时候，李世民关切的问道：“慧觉大师，这皇宫作祟的鬼患，可是完全清除了？”
李世民的话把他惊醒。
慧觉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进入了状态，悲天悯人道：“陛下，贫僧不过是暂时压制了妖气，这种方法，治标不治本。”
文武百官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刚这么大场面竟然只是暂时压制？
李世民急忙道出了心中的疑虑：“刚刚不是说恶鬼已然伏诛了吗，为何大师现在却说只是暂时压制？”
李世民的话让慧觉愣了一下。
刺符出血、对战沙弥、恶鬼伏诛。
平时这一套下来就可以结账走人，这一套已经成了肌肉记忆。
但现在雇主有其他的要求。
他忘了改这个漏洞！
慧觉急中生智，诵了一声佛号道：“陛下有所不知，这恶鬼不过是被妖气吸引过来邪祟，根源不除，恐怕还会再有恶鬼作乱。”
李世民大惊。
没想到刚刚的恶鬼竟然只是被吸引到皇宫的邪祟。
宫里到底出了什么东西吸引这些玩意？
李世民急忙追问道：“大师，这些妖气到底是从何而来，为何以往不曾出现，纵观整个大唐也未曾听闻过？”
身后的文武百官虽然不敢靠近，但也都伸直了脖子倾听。
这可是皇宫秘闻啊！
“这……”
慧觉面露难色，几度欲言又止。
目光划过众人，在李承乾身上明显停留又再划走，一副便秘的样子。
李承乾心中冷笑，他知道这骗子要开始发难了。
李世民看出了他有些忌惮，似乎和李承乾有关，但也没有深想。
李世民催促道：“大师，但说无妨，朕恕你无罪，到底因为什么？”
“罢了，”慧觉这才叹了口气道，“笔下，以往三界各方安分守己恪守规矩互不侵犯，达到了一个平衡……”
“如今有人打破平衡，破坏规矩，这才导致三界出现了动荡，邪祟作乱。”
李世民大怒，道：“此人是谁！朕要诛他九……”
话说到一半，李世民突然止住了声。
他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第50章 关内道久逢甘霖，矛头指向李承乾！
李泰见李世民勃然大怒的样子心中一喜，只是不知缘何李世民说了一半又停了下来。
是发现了什么，在偏袒李承乾吗？
他到底凭什么！
妒火，在李泰的眼底熊熊燃起。
李承乾看向李世民，给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察觉后直接被气的一佛出世，二佛生天！
逆子！
捅了这么大篓子竟然还敢在这跟我挤眉弄眼！
看朕回去怎么收拾你！
一旁的长孙无忌很合时宜的及时上前救场道：“陛下且慢，还是先听听大师所说之人是谁再做决定。”
“万一动了朝廷肱骨，恐动摇社稷根基啊！”
“况且依大师之前所言，皇宫有陛下的天子龙气镇压，事情想必并非想象中的那么严重。”
长孙无忌的三番话算是给足李世民面子。
也让他有了合理的台阶下来。
他也听出了这位大师意有所指，多半说的就是李承乾。
天子一言九鼎。
真让李世民说完那句诛九族的话，就算是太子恐怕难逃重罚。
李世民点点头，道：“长孙公所言有理，那朕且听听大师所指何人，再做打算。”
说完，目光如剑一般直刺慧觉。
一时间，久居上位的帝王气势毫无保留的弥漫了出来。
他在警告慧觉不要乱说话。
李世民的目光让慧觉压力骤增，意志摇摆。
但一旁李泰隐晦的目光让他明确感受到了威胁。
脑中一阵天然交战之后，慧觉咬牙道：“陛下，平衡的破坏盖因有人使用了仙人神通，这才使得三界失衡邪祟作乱。”
说完这些话，慧觉只觉得整个人失去了力气。
成与不成，听天由命了！
魏王的许诺足以使自己几辈子富足。
假以时日，若是魏王登临大宝，自己加官晋爵也未尝不可！
百官一片哗然。
“仙人神通，未曾听闻各州上报有异象啊，难不成又像旱灾一样有人瞒报？”
“还需要各州上报？就在前几日，这长安大雨不就是……”
“嘶——你说的是那天太子殿下？”
“嘘，小点声，太子是能让你随便弹劾的吗？！”
……
有几名官员适时的在一旁大声密谋，生怕李世民听不见。
其他没有参与讨论的官员也把目光落在了李承乾的身上。
李世民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此事或许有青雀在里边推波助澜。
但刚刚的所见所闻确实常人难以做到，这高僧应该是有本事在身上的。
李世民目光瞥向李承乾，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那日长安大雨或许是巧合？
亦或是这个逆子在哪里学了观测天象之法，推测出了准确的下雨时刻？
对，必然是又偷着学了观测天象之法！
这个逆子天天不学无术净搞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
而且连日来并未得到关内道下雨的捷报。
想来所谓的祈雨之事只不过是那个逆子为了骗取一些钱财罢了。
回去再收拾他！
至于到底是何人使用了仙人之法，再慢慢细查。
想到这里，李世民的脸色稍稍好转了一些。
“报——”
就在这时，一名宫人急匆匆的跑来，一封奏折递了过来。
李世民挥了挥手，长孙无忌便接过奏折，屏退了宫人。
长孙无忌打开奏折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脸色阴晴不定。
见长孙无忌表情异样，李世民好奇道：“出什么事了，念。”
有人使用仙人之法扰乱三界的事让他头疼不已。
还有什么比这事更烦？
长孙无忌把奏折呈给了李世民，脸色复杂道：“关内道七州大旱已过，久逢甘霖，各地……已经开始下雨了。”
李世民大喜，道：“竟然真的下雨了？太好了，朕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多亏承……”
说到一半突然停住，笑容僵在了那里。
关内道久逢甘霖，那不就是李承乾祈雨成功？
虽然解救了关内道遭逢旱灾的十数万百姓。
但他……已然坐实了使用仙人之法，扰乱三界之实。
这这这！
这可如何是好！
身后的文武百官更是各个如同鹌鹑一般缩着脖子杵在那里。
他们都想到了这一层。
一个个都不敢吱声。
如同想起了夜里被夫人呼唤所支配的恐惧。
听到了也装没听见。
刚刚这位大师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恶鬼作祟全因有人擅用仙人之法。
说的不就是李承乾吗！
虽然他救了关内道的百姓，但皇宫鬼患也是因他而起啊！
人群中也有几人反应不太一样。
魏征面露大喜。
太子的祈雨之法竟然真的奏效，关内道的百姓不用再受旱灾之苦！
这是天下之福。
陛下若能如此贤能，近几年得少多少天灾？
太子祈得，陛下为何祈不得？
是因为不够贤德吗？
此乃陛下之过！
魏征在心中快速打起了明天上朝的谏言。
杜如晦神色复杂。
探了探头，几欲出言却又放弃。
一边是关内道的十数万百姓。
另一边是皇宫鬼患的幕后元凶？
纵使是号称房谋杜断的他，也不敢断这件事。
李泰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李承乾，肥硕的身躯稍稍后撤了半步。
虽然几日前他和崔仁秉烛夜谈，一口咬定眼前的李承乾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
但那也只是为了合伙扳倒李承乾才信口胡诌的啊！
谁知道他竟然真能祈雨！
难道长安那天的大雨不是巧合？
我在这打权谋战，栽赃陷害你擅用仙术。
你不正面破解，你真搞仙术？
是不是玩不起？是不是！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泰满脸的不敢置信，一副见了鬼的神色。
李承乾要真懂这些仙人之法，自己还打个屁！
嗯？
仙人之法！
李泰的大肥脸挤出了一朵菊花般的笑容，道：“恭喜大哥，贺喜大哥，大哥的祈雨之法果然奏效，犹如神迹！”
李泰咬紧牙关，竭力忍耐。
因为他的嘴角已经如清晨的帐篷一样难压了。
李承乾，就算你会仙术祈雨又如何？
仙术能挡得住悠悠众口吗！
回答我！
李承乾笑着点了点头，问道：“既然如此，你那武德殿是不是输给孤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搬？”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泰差点被李承乾气到崩溃。
他有一股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棉花里又藏着一根钉子的感觉。
大哥，你现在是扰乱三界罪魁祸首！
你这个时候该问武德殿吗？
你难道不应该操心你现在的处境吗！
第51章 孤从没见过穿着道袍的僧人
李世民道：“承乾啊，武德殿的事待会儿再说。”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个节骨眼李承乾竟然还想着武德殿。
李承乾诧异道：“什么时候说武德殿的事？”
“逆子！”
“我他娘！”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满头黑线，被李承乾气的不轻。
谁火烧眉毛不说赶紧灭火，而是先关心妆花没花？！
你这个逆子！
这么关心武德殿，武德殿有谁啊？！
朕不理解！
李泰头脑飞速运转。
不行，不能再让他这么闹了！
好你个李承乾，心思可真沉，竟然想到用这种方法破局！
再这么插科打诨下去，自己精心布置的就要被他蒙混过关了。
李泰心一横，上前一步，硬着头皮劝道：“大哥，别再气阿耶了，你还是说实话吧，到底是不是你借用了仙人的神通，才导致长安城妖孽作祟，给皇宫惹来鬼患？”
说完，谨慎的看向李承乾。
虽然很怕挨揍，但并未退却半步，这是他身为魏王的骄傲。
李承乾惊奇的看着李泰。
说话就说话，你抖什么？
他还是第一次发现，那么大一坨肉竟然能抖成筛糠子。
他这个抖法，放在后世都是燃脂减肥的神技。
那些健身达人不借助器具，都抖不出他这个频率。
李承乾缓缓走到李泰面前。
李泰抬起头瞥了一眼他。
发现他看向自己的目光竟然充满了……失望？
李承乾摇摇头，凑到他耳边，冰冷的轻声道：“我愚蠢的弟弟啊，我原本以为你和崔氏联手多少能有点长进，没想到用的还是这么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恐惧，从耳边蔓延到李泰全身。
紧接着，一股屈辱感自李泰心中升腾而起。
李承乾的话如同魔音贯耳。
李泰张着下巴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
身体的颤抖愈发剧烈，似乎前几次给打应激了。
以至于明明没说什么重话，却把他吓的不轻。
李世民没听清李承乾说了什么。
见李泰这么不堪，也有些愠怒。
对方再怎么说也是你大哥，跟他说两句话就吓成这样？
但现在不是管李泰的时候。
李世民看向李承乾，沉声严肃道：“承乾，长安妖孽抓人，皇宫鬼祟作孽，盖因仙人之法扰乱秩序。”
“你的道法神通到底是何人所授，一切的根源到底是不是你，身为太子，你理应解释清楚。”
李世民的话也问出了文武百官的心声。
虽然他们在慧觉作法时那一套花里胡哨的冲击下，早已认定李承乾就是那混乱的根源。
但是他们依然想听听李承乾是如何狡辩的。
李承乾回过头看向李世民，冰冷的目光没有一丝暖意。
如同眼前的人不是他父亲一般。
“孤需要解释什么，你想让孤解释什么？”
李承乾一步踏出，淡漠的声音响起。
“孤荡尽家产救济关内道百姓，换来是什么？”
“孤耗费精血为关内道百姓祈雨，换来的是什么？”
“孤每日闭门不出为关内道的百姓日夜求福，换来的又是什么！”
“换来的就是当今陛下听信谗言不辨是非，竟然连一点洞察力都没有，质疑孤这个当朝太子！”
“换来的就是你们这些愚蠢蒙昧的文武百官看完一场杂耍，然后陷害当朝太子！”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泰眼含屈辱。
自己现在连被骂的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凭什么没有自己！
是自己不配吗？！
【来自窦诞的怨气值+333】
【来自王珪的怨气值+333】
【来自杜如晦的怨气值+333】
【来自虞世南的怨气值+333】
……
其他一众文武百官脸色变得非常不自然。
李承乾这一顿地图炮，把所有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但却一个敢吱声的都没有。
因为就连圣人天子都没能幸免！
不过，有一人除外。
魏征面色潮红，激动的看着李承乾，眼里露出了一抹狂热。
文死谏，文死谏……
这才是我辈文官该有的样子啊！
不惧强权，直抒胸臆！
李承乾的话让他感到一阵阵舒畅的眩晕。
每一个字都在他的颅内形成了化学反应！
……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面色难看。
李承乾这不就是在骂自己是昏君吗？
有什么事不能私底下说的，非得当着文武百官！
这个逆子，他眼里还有君臣父子吗！
“咳！”
李世民轻咳了一声，尴尬的笑了笑，随后道：“承乾啊，朕只是询问……”
“陛下，”李承乾严肃道，“私底下唤孤什么都可以，但现在当着文武百官，陛下该称孤什么？”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面色一僵。
什么他娘的叫私底下唤你什么都可以？
私底下你让了？！
逆子！
李承乾冰冷的目光划过李泰看向慧觉。
李泰在刚刚那一瞬间如坠冰窟，裆下一紧。
刚刚那个眼神，让他想起了在武德殿和光化门外被李承乾支配的恐惧。
李承乾缓步走向慧觉。
李泰见他不是冲自己来的，松了半口气。
此时慧觉大脑已经宕机。
刚刚自己看到了什么？
传闻中不受宠的瘸腿太子竟然当着李世民的面怒喷群臣？
还顺带把李世民给骂了一通，完全不给面子？
这与民间传闻完全不符！
而且魏王也不是这么说的啊！
慧觉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李泰，不料李泰却心虚的缩着脖子看向别处。
“完蛋了，我成弃子了！”
慧觉暗道不妙。
李承乾转瞬已至慧觉面前。
直面李承乾的气势，慧觉才终于体会到了为什么人肥马大的魏王会害怕。
简直就是在直面一座遮天蔽日大山，让人喘不上气来！
慧觉面上强撑心神，心脏却突突直跳。
该死，别跳了！
提了一口气，缓缓吐出，面色尴尬道：“太子殿下何苦一意孤行，擅用仙人之法本就是逆天之事，还望太子勿要错上加错。”
现在必须一口咬死仙术逆天，扰乱三界。
不然可能李承乾还没把自己怎么样，李世民就让自己带着九族一起说拜拜了！
李承乾嘴角勾起，戏谑的看着眼前的道服僧人。
见李承乾没有什么反应，慧觉双手合十，诵念了一句佛号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太子若能迷途知返，贫僧……”
啪！
李承乾突然一个大逼兜把他抽翻在地。
慧觉只觉得天旋地转，正要爬起来。
砰！
李承乾一脚又把他踩了个狗吃屎。
“佛你大爷，孤从没见过穿着道袍的僧人！”
第52章 李承乾当众揭穿高僧骗局
李承乾的话瞬间点醒了文武百官和李世民。
对啊！
他一个得道高僧为何穿着道家的衣服？
经过李承乾的提醒。
文武百官很快便发现诸多不合理之处。
比如什么黄符纸、桃木剑、八卦镜、红绳糯米……
“吾等朝廷肱骨竟被一江湖骗子忽悠的团团转？”
“羞煞我也！”
“该死的贼人，快快拖出去杖毙！”
“还鬼患作祟，我看就是小人作祟！”
“可是那鲜血和油锅又是怎么回事，我看的真切啊！”
“不解，难不成这里另有隐情？”
“一定是这位得道高僧佛道两修。”
……
文武百官交头接耳，众说纷纭。
李世民眉头紧锁，这么明显的破绽自己之前竟然没发现？
都怪注意力被之前的鲜血和油锅所吸引！
目光转向李泰。
在看到后者此时已经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蔫头耷拉脑之后。
瞬间李世民就有了个大概的猜想。
李泰撞上李世民的目光，左右躲闪不敢对视。
李世民牙关紧咬，面沉如水。
立刻想通了很多事。
毕竟是当世最强碳基生物，一点就通。
李泰低着头等了许久，都没听到李世民暴怒的声音。
不由的抬起了头。
李世民没有看他，而是在看李承乾。
李泰舒了口气，没有当众责罚，问题就不大。
李世民就在眼前，却感觉隔着千万重山。
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李泰心中叹了口气，看来以后要费些心思来修复父子情了。
……
李承乾一把抄起的桃木剑，走向瘫软在地的慧觉。
慧觉看到后，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不！不要！”
“太子殿下，我错了，给我个机会！”
“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放我一马！”
他双腿瘫软，只能用双手撑着身子不断的向后挪，屁股向后蹭。
见识过李承乾的暴力，哪里还敢反抗？
他已经吓破了胆！
李承乾几步向前，居高临下道：“放你一马？你以为孤是放马的，看见谁都想放一马？”
说完，抡起手中的桃木剑就抽了过去。
啪！啪！啪！
“啊——疼疼疼。”
“别打了太子爷，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慧觉一边求饶，一边两只手胡乱的挥舞着，保护自己的身体。
李承乾不语，只是一味的猛抽。
咔嚓！
慧觉挥舞了几下，发现木剑不再落下。
抬头一看，李承乾正在拿着短柄仔细看。
一道细小的红色鲜血顺着剑身断裂处的缓缓流出。
周围的文武百官呼啦一下奇奇向后退了一步。
李承乾冷笑，把手中的剑柄扔到他身上，道：“木剑开孔，灌入颜料，再用蜡封住，等用的时候在烛火上一烤，就成了虚空刺血的假象？”
慧觉被李承乾的话惊的亡魂大冒！
仅仅是凭借断剑就推测出了自己瞒天过海的招数？！
这可是他行走江湖多年，从未失手过，仅次于油锅炸鬼那招。
李世民勃然大怒道：“混账，你竟敢欺君！”
李世民的声音如惊雷贯耳，吓的慧觉直接尿了裤子。
长孙无忌看着李承乾的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次的还击相当漂亮。
李承乾竟然能在死局之中找到布局者的破绽。
虽然行事作风有些暴力。
但已经成功的扳回了局面。
慧觉当下也顾不得颜面，赶紧爬起来跪好疯狂的磕头。
砰！砰！砰！
地砖很快就浸上了鲜血。
“陛下饶命，太子爷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我发誓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李承乾看着脚下之人，皱了皱眉，没有再动手。
不是他善心大发。
而是慧觉裆下不光散发着浓烈的腥臊。
还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恶臭。
他竟然吓拉了！
李承乾捂着鼻子嫌弃道：“恶心，给孤去锅里洗干净！”
说着，便用另一只手薅着慧觉的脖领子走向‘油锅’。
百官纷纷大惊失色。
李承乾竟然这么暴虐，想油炸了此人？
那可是滚烫的油锅啊！
就算是死罪，也就是掉个脑袋而已。
下油锅可就太过于残忍了！
长孙无忌急忙道：“太子且慢，贼人欺君愚弄百官，已经犯下滔天大罪，请太子移交大理寺，自有专人审理，殿下切勿擅作主张！”
目前为止，李承乾已经顺利的扳回了一局。
不如就此把骗子交由大理寺审理。
以李世民的性子，他和他的九族很快就会和大家说拜拜了。
平添暴虐的名头，反而不美。
杀个骗子倒没什么。
但把人活活油炸致死，容易落人口实。
“殿下留步！”
“太子殿下且慢！”
杜如晦和魏征纷纷开口阻拦。
李承乾恍若未闻，依旧我行我素的拎着慧觉走向油锅。
在百官和慧觉的惊恐中。
一把把慧觉扔进了还在翻滚的‘油锅’里。
令人意外的是，油锅中并没有发出预料中的呲呲声。
只有慧觉被呛到之后的咳嗽声，以及扑通声。
除了皮肤微微泛红以外，并没有任何烫伤的迹象。
看他的样子，油锅分明是未能伤其分毫！
原本不忍李承乾暴虐的文武百官纷纷伸长了脖子仔细观看。
“为何那贼人落入滚烫的油锅还能安然无恙。”
“难不成他真的练就了钢筋铁骨不成！”
“可殿下已经证实了他就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啊？”
“不解，百思不得其解啊！”
……
看了一会儿，李承乾才一脚踢翻了油锅。
慧觉混合着杂物流了一大片，漫延的到处都是。
有官员蹲下身，好奇的沾一下漫到脚边的锅中之物。
放到了嘴中仔细品尝后，便皱起了眉头。
其他官员见状纷纷效仿，各自分析。
“不是油的味道。”
“口味酸涩，这是……”
“竟然是醋！”
“这贼人是如何以醋代油的，我方才看到锅里的明明是油啊！”
“怎么我尝着有点粘稠腥臭？”
“他刚才好像被太子殿下吓拉了，到油锅里一扑腾就……”
“呕——呸呸呸！”
……
李承乾蹲到慧觉面前道：“锅里倒入醋打底，再在表面上倒一层薄薄的油，醋沸腾的温度不及热水，却能带动上层的油翻涌，制造热油的假象，这么低级的骗术也能骗到人，莫非你专门哄骗三岁稚童？”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混账！
这个逆子，竟然敢暗讽朕智商不及三岁稚童？！
第53章 斩杀慧觉，再抽神通！
文武百官闻言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不愧是太子殿下！”
“我早就看他不像好人，只不过看大家没说，我也就没言语。”
“王兄所言甚是，我也是静观其变。”
“他那几下江湖把式骗骗旁人还行，骗我还不够看。”
“那你之前为何不说？”
“我是想等他表演完再戳穿他的把戏，谁承想太子殿下先行一步揭开了他的遮羞布！”
……
李承乾从一名金吾卫手中抽出一把长剑。
金吾卫不敢阻拦，只能看着他拔剑而去。
李承乾如同一尊杀神，亦步亦趋的走向慧觉。
慧觉肝胆欲裂，四肢并用的疯狂的爬向李泰。
他要杀自己！
慧觉边爬边回头哭喊道：“别杀我！求求你了太子殿下，我再也不敢了！”
现在能救自己的只有李泰！
他是皇帝跟前最得宠的皇子。
有他庇佑，自己怎么也能留口气，他承诺过的安家费，足够自己找个偏远的地方当个富家翁！
慧觉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而且自己也是受他指使，大不了到时候拉他一起下水。
近了，更近了……
慧觉看向李泰，仿佛爬到他脚下，自己就能活。
嗤！
慧觉看到左胸突出一截剑身。
紧接着是一阵绞心的剧痛。
随后有鲜血顺着剑身流出，滴落在地。
他艰难的回过头，不甘的看着李承乾。
双目很快便失去了焦点。
嗤！
长剑拔出。
鲜血溅了李泰一身。
李泰惊恐的瞪大了双眼，慧觉就这么死在了他的眼前！
李承乾淡漠的抽出剑身，走向吓成鹌鹑的那一众道袍随从。
李世民朝着李承乾伸了伸手，出声劝道：“承乾，首恶已伏，其余人等不如交由大理寺审……”
杀掉慧觉他没有意见，甚至觉得李承乾很有血性，很解气。
如果不是怕脏了龙袍，李世民甚至想亲自斩了这‘得道高僧’！
那一众帮凶也同样犯了欺君之罪，死有余辜。
但这些人不能死于李承乾之手。
嗜杀，对太子的名声不好。
李承乾停住脚步，回过头冷冷的看向李世民，道：“万一审理的时候又被诬陷，孤可就说不清了。”
说完，便不顾李世民的反对，直接走向惊恐的随从。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尴尬的能用脚趾头抠出一个武德殿。
他这是在不信任大理寺吗？
他这分明就是不信任朕！
他在怪朕听信谗言佞语，仅凭慧觉的一面之词就质疑他！
这个逆子！
从他的角度想……倒也没错。
他总不能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杀的人头滚滚吧？
……
金吾卫不可能让这些犯了欺君大罪的人跑出去。
片刻后。
随从的道袍僧全部被李承乾整整齐齐放倒，下去找慧觉了。
干净利落不含一丝怜悯的剑招，让本想劝谏的文武百官纷纷闭上了嘴，大气都不敢喘。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面色铁青。
他没想到，李承乾竟然真敢一个不落的全给砍了！
他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了吗？
以后让群臣如何评价他这个太子！
刀剑归鞘。
李承乾没有一丝留恋，带着程处默直接就走。
仿佛他这次来就是为了杀人，杀完人就回去。
李世民大怒：“逆子，你给我回……”
“陛下，”长孙无忌拉了拉李世民的衣袖，“木已成舟，还是先召集百官商议瘟疫的事吧。”
刚刚关内道的捷报还附带了一条消息。
之前连月的大旱致使虫鼠横行，让本就民不聊生的关内道更是雪上加霜。
死去的虫鼠和百姓无人打理，再加上高温，已经小范围的爆发了瘟疫。
只不过大雨福泽整个关内道，所以暂时压过了瘟疫的事。
但瘟疫若是不加以控制，必定会大范围的扩散！
李世民深吸了几口气。
良久。
李世民道：“召集群臣。”
说完，大步走向太极殿。
……
东宫，承恩殿。
李承乾回来之后就把自己锁在屋里。
他要做一件大事。
那就是抽奖！
刚刚揭穿骗子前的激情发言，让文武百官给他贡献了极大的怨气值！
调出系统面板。
入眼的数字让李承乾呼吸稍显急促。
【怨气值余额：】
美妙！
之前只剩一千七百多的怨气值，一波直接推到两万多，直逼三万！
良久。
李承乾不住的赞叹道：“地图炮真是个好东西。”
现在就抽！
不过在抽奖前他犹豫了一下。
根据以往的经验，每次大量怨气值梭哈，到最后都是非酋。
这次他决定先抽1w的看看情况，剩下的1w8下次再抽。
抽奖！
【叮！宿主消费1万怨气值，抽奖5次】
【叮！恭喜宿主获得辟谷丹*1】
【叮！恭喜宿主获得金创药*1】
【叮！恭喜宿主获得小还丹*1】
【叮！恭喜宿主获得黑玉断续膏*1】
【叮！恭喜宿主获得七十二地煞术随机神通】
最后一条系统提示音让李承乾欣喜若狂。
他没想到区区5次抽奖，竟然也能抽到一项神通！
什么非酋，明明是欧皇！
如果趁着现在，把剩下的一万八也抽了……
按捺住激动的心。
李承乾没有选择继续抽奖。
见好就收！
深呼了一口气，李承乾检查起这项新的天赋神通。
【符水：即符箓法术，可招神劾鬼，降妖镇魔，治病除灾，妙用无穷也。】
很快，李承乾便感到一股无形伟力狂涌进入他的身体中。
脑中也浮现出了无数符箓法术相关的知识。
有些强大的法术甚至可以搬山填海，只不过以他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使用。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次的神通不像之前的神通功能单一。
符箓法术包罗万象！
李承乾看了几条自己目前可以使用的符箓，觉得都还不错。
目前现在系统背包里有21个金创药，11个小还丹，11个黑玉断续膏，还有10个辟谷丹。
很多东西一开始感觉很珍贵。
给的多了，习惯了，便觉得也就那样。
目光移至自己的那条瘸腿。
近几日已经反复施针，配合神通术法，重新激活了断肢的活力。
现在，他可以用黑玉断续膏重新接骨了！
第54章 李承乾断腿恢复，关内道瘟疫爆发
黑玉断续膏在一个小玉碗里盛着，漆黑如墨。
李承乾依照使用说明，均匀的涂抹在自己的左腿上。
刚涂的时候，肤感清凉。
等整条腿全部涂完，整条腿都变得酥酥麻麻。
药效开始发作！
包上纱布，李承乾把裤腿放了下来。
“太子殿下！”
程处默抱着一摞本子走了进来。
李承乾问道：“怎么了处默？”
两人刚刚一起回来，难不成又生了什么变故？
程处默笑道：“是好消息，殿下不妨猜猜？”
“你小子，还敢跟孤打趣起来了，那孤便猜猜是什么好事。”
李承乾沉吟，分析了起来。
自己目前已知的敌人只有李泰和博陵崔氏。
先用排除法排除李泰那头大肥彘。
刚刚在后宫他那个样子明显就是被自己吓傻了，没当场尿裤子应该已经是他能坚持的极限。
那么就只剩下了博陵崔氏。
程处默抱了一摞本子还说是好事，难道？
李承乾笑道：“是不是查到了博陵崔氏的产业？”
程处默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赞叹道：“不愧是太子爷，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
表情夸张的像个狗腿子。
自从那日武德殿回来，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的事。
感觉这位东宫之主越发的深不可测起来了！
接过本子，李承乾坐在那一页页的仔细翻看。
他一个太子看看的津津有味，看的懂吗？
就在程处默胡思乱想的时候，李承乾已经翻看完了所有记录在册的内容。
程处默问道：“殿下，您看的懂这些东西吗？”
程处默不知道李承乾收集这些有什么用，听话照办是他的原则。
商业上的东西他一个习武之人，不是很擅长。
所以搜集资料的时候，不管有用没用的东西，都拿了回来。
这里边就有一些收集到的账目。
就算很多经验丰富的账房先生猛的一看也很懵逼，何况一个从没接触过这些的深宫太子。
李承乾诧异道：“这有什么看不懂的，很简单啊，一目了然。”
程处默瞪大了眼睛。
李承乾刚才那个看闲书一般的姿态，就把这些东西看完了？
这里边可还有一大堆账目呢啊！
他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殿下，那些账目您……”
如果只是简单翻看了一下名类，倒也能接受。
毕竟最开始只是让他搜集有什么产业，这些账目都是附带的。
李承乾点点头道：“看完了，没想到崔氏比想象的还有钱，看来要好好计划一下了。”
话落，便拿出纸笔写写画画。
一旁的程处默愣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没有怀疑李承乾的话有假。
虽然这位太子爷有时候做事不是那么着调。
但从没骗过自己。
人和人的差距竟然大到了这种程度？
自己一介大老粗连算筹都用不明白，结果人家太子爷仅凭一双眼睛就算的明明白白。
只能说不愧是太子爷，牛而逼之。
李承乾确实没骗他。
这种东西对于穿越而来的他来说，太过小儿科。
很快，李承乾便站起了身，把刚刚写的东西递给程处默道：“按这上面的东西去办。”
程处默接过纸，点头称是，便退了出去。
李承乾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舒服的窝在自己做的躺椅上拍了拍手。
一众宫人陆陆续续的拿着乐器和果盘走了进来。
很快，承恩殿便传出了丝竹管乐之音。
……
三日后。
李承乾打了个哈欠，挥退宫人。
连日的赏舞听曲，让他感到有些乏味。
主要是没什么新的曲目。
这时，他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好久没去太极殿听政。
李承乾自责道：“太不像话了，怎么能天天在家听曲不理朝政？”
“以后每隔五天就去太极殿混混脸熟，免得以后当了皇帝，大臣都不认识我。”
说去就去。
李承乾站起身，背着手一步三晃的朝太极殿走去。
……
太极殿。
“废物！”
“一群饭桶！”
“你们派去的人干什么吃的？控制不住也就罢了，还扩散了？！”
龙椅上，李世民暴怒的甩出一份奏折。
三天前同降雨捷报一起传来的瘟疫，李世民当时就率文武百官商议出了方案。
朝廷肱骨受李承乾之前所说的降本增效启发，想出了新法子。
朝廷出几名太医领队，再在民间征调一些郎中前去义诊。
这样既处理了瘟疫，又没有抽调太多朝廷的太医。
只不过没想到这次的瘟疫非常厉害。
前去义诊的郎中纷纷感染瘟疫，就连那几名太医，也有一人不幸中招。
现在义诊的队伍已经十不存一了。
魏征出列道：“陛下，臣以为应尽快抽调人手，组成队伍发往关内道，绝对不可再让瘟疫扩散！”
李世民点点头，表情严肃。
无论如何也要把瘟疫的范围控制住，就算多大的代价也在所不辞。
关内道紧邻长安，若是蔓延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另外。”
魏征突然一整衣冠，昂首肃穆。
见状，李世民长叹一口气，一手扶额。
百官也纷纷噤声，微微低头静听。
这个起手式，怕是魏喷子要开始吟唱了。
魏征严肃道：“连年来天灾不断，如同天罚，陛下应先自省己身……”
魏征滔滔不绝。
平时这个时候，文武百官无一人出言打断。
这是为数不多的朝堂休闲节目。
以前他们不信这些。
觉得神鬼之说只不过是用于安抚百姓解释。
但近几日太子李承乾两次祈雨已经在悄然的改变他们固有的认知。
所以现在听到天罚一说，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崔仁自言自语道：“天罚倒是有可能，但依我看，绝不会是因陛下而起。”
声音不大。
但是现在说话的只有魏征，所以崔仁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魏征斜眸冷声道：“陛下乃当今圣上，身系国运之事，你说不是因陛下而起，还能是何人？”
自己的酣畅淋漓的发言被崔仁打断非常不悦。
而且崔仁的话本身也有问题。
不就相当于在说还有人能如同李世民一般对大唐有重要影响？
听到魏征的质问，崔仁笑了笑，道：“皇家之事也并非陛下一人，若是有人杀孽太重，引来天罚了呢？”
第55章 天降神罚？口诛笔伐！
“崔兄所谓何人？”
崔仁一副不好明说的样子尴尬笑笑。
是谁我不说，你们自己猜。
“杀孽太重的皇室子弟，那不就是前几日的……”
“嘶——”
“好像还真说的通！”
“越想越有道理！”
……
崔仁的话引起了文武百官交头接耳。
而话题在有心人的蓄意引导下，逐渐的朝着前几日皇宫捉鬼那天而去。
“那天太子殿下简直太残暴了，竟然一口气杀了十几个人！”
“对对对，血流成河啊，最后还淡然离开了，好像不是来杀人，而是散步一样。”
“我沾了一鞋的血，回去怎么刷都刷不干净。”
有人指着自己的眼睛，对身旁的人道：“我做了三天噩梦，太残暴了！现在都不敢睡觉，你看我这黑眼圈！”
“太子殿下难道天生嗜杀？”
“有可能啊！不然为何当场一个不留，全部杀光？”
……
魏征听着周围的议论，被气的吹胡子瞪眼。
自己明明在劝勉李世民。
怎么这帮狗官把矛头都引向了自己看好的李承乾？
喷李世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这么能说？
是天生不爱说吗？！
好好的一次劝勉，全被他们毁了！
一旁的杜如晦暗中观察，没有参与讨论。
他发现，所有的论点，一直是那几个人在提。
其他人只不过是跟风附和，别人说什么都对对对好好好。
而领头的这些人不是崔氏子弟，就是与李泰交好的官员。
他们与太子之间什么仇什么怨不必详说。
杜如晦叹了口气。
瘟疫当前，这些父母官还在攻讦政敌，着实可悲。
今天上朝前，他收到消息，关内道已经有难民听说闹瘟疫之后，开始向长安逃难了！
长安不可能完全封城，只要这些难民接触过前往长安的商队，那么长安肯定在劫难逃。
说不定此时长安已经有了病源，只不过还没爆发还未上报。
到时候说是大厦将倾也不为过！
此等瘟疫感染性极强，死亡率极高。
就连前去义诊的郎中和太医都栽了，普通人沾上……
前面的李泰嘴角勾起，肥硕的身躯站得笔直。
杜如晦分析的没错。
这一切都是他和崔氏的杰作。
瘟疫之事，崔氏早有消息。
甚至比李世民得到关内道大旱密折的时间还要早！
而前几日捷报上所说的瘟疫一事，也是崔氏安排人加上去的。
本来是一步闲棋，想借机赚点药材钱。
没想到皇宫闹鬼计划失败，这才临时想出借此机会对付李承乾的法子。
魏征会借天灾指责李世民也是意料之内，情理之中。
就算不说什么天罚，也会说反省德行一类的话。
反正不管说什么，都会往李承乾身上引，让李承乾背锅。
至于折损的那些郎中和太医，只是为了增强瘟疫严重性。
死的人越多，这锅就越沉！
李泰看着朝堂的氛围，脸上涌起一丝潮红，心中暗爽。
舒爽的有些眩晕！
大哥啊大哥……
你武功盖世如何？
你悬丝诊脉又如何？
只要你还是太子，你就躲不开政斗！
但是一想到李承乾现如今的为人，李泰又有点犯嘀咕。
不就会点微末拳脚么，难登大雅！
些许伤势不足为虑……吧？
李泰隐隐觉得浑身上下都隐隐作痛。
似乎旧伤在提醒他什么。
该死，他那羸弱的身躯为何能爆发出这么强大的力量！
李泰眼底浮现出一抹阴翳。
瘟疫爆发，每分每秒都在死人。
崔氏垄断全城的药材生意。
艾草、苍术、雄黄这些用于消毒避免传染的药物只要一掐断……
以关内道如今的物资情况，去多少人都是送死！
届时，只要把这口锅甩给李承乾……
李世民眉头紧锁，怒火中烧。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朝堂上的这点小伎俩。
但他生气的不是门阀大族操纵朝政。
也不是李承乾口碑崩坏。
这些他早有预见。
他生气的是现在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他们竟然还有心思干这些！
这就是治理朝政的中流砥柱？
哪头轻哪头重都分不清！
本想怒喝一声让他们好好商量对策。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李泰在那傻笑，嘴角的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
就在这时。
程咬金实在听不下去了，忍无可忍道：“你们这些酸腐臭儒怎么这么多破事，俺就觉得太子爷杀的没问题！”
能经历几代统治者而不死的人没有一个简单的。
虽是武将，但崔仁那点花花肠子他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李承乾在他眼里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目前来看也是最佳皇位继承人。
这皇位怎么可能让谁坐都一样呢？
况且程处默与其交好，于情于理自己都不能忍了这口鸟气！
俺要为太子发声！
见程咬金为李承乾出头，一旁的尉迟恭一下就精神了。
“宿国公所言极是，某深以为然！”尉迟恭向文臣方向踏出了一步，瞪大眼睛，怒声道，“不过些许宵小，砍了便砍了，怎的那么多废话？男儿血性本该如此！”
尉迟恭与程咬金一样，非常认可现在的李承乾。
也最讨厌言官那一套勾心斗角的玩意！
那些人欺君本就该杀头。
谁杀不是杀？
怎么没人喷大理寺残暴冷血有违天合？
程咬金和尉迟恭两人的话瞬间引起了百官的口诛笔伐。
“呸，尔等莽夫怎懂仁德之重！”
“太子尚未继位便嗜杀成性，将来继位那还了得！”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身为太子肆意妄为，置法律于何处？”
……
两人的话就像点燃了火药桶！
就在这时。
“哦？有人说孤嗜杀成性？”
一道玩味淡漠的声音冷不丁的从太极殿门口响起。
刚刚还剧烈争吵的太极殿瞬间为之一静。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门口。
只见那里站着一道消瘦的身影。
他们却觉得遮天蔽日！
太子李承乾！
他怎么来太极殿了？
李承乾缓缓走进大殿，嘴角勾起，上下打量着沿途的官员。
路过的地方气压似乎都低了许多！
刚刚参与争吵的官员心跳不禁漏了一拍。
他刚刚没听到我们骂他吧？
第56章 承乾我儿，难不成你已有了解决之法？
李承乾的到来让太极殿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缓缓走到最前方超过李泰一个身位的地方，这才站定。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他怎么来了，他不是天天在承恩殿听曲吗？
李泰的心情跌落到了谷底。
双腿不听话的朝着反方向挪蹭了半步。
完全没有刚刚掌控朝堂那股子意气风发的样子。
原本还憋着一肚子气准备同程咬金他们一起怒喷百官的魏征，见到李承乾的到来后，愤怒的情绪一下子就消散了一大半。
因为这位正主的出现，那些闭不上嘴的百官竟然齐刷刷的沉默了下去。
眼前的人，魏征欣慰的点了点头。
不枉身为太子太师的自己长久以来的教导有方。
杜如晦见到来人，那颗忧虑到压抑的心，终于缓上来了一口气。
明明朝堂还是那么黑暗，瘟疫还是那么残酷。
但眼前之人的到来，让人觉得事情也没绝望到那个地步。
至于崔氏和李泰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
杜如晦犹豫片刻后。
眼神逐渐坚定！
程咬金见到刚刚还不可一世，好像李承乾的罪行罄竹难书般的百官，现在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不禁乐出了声。
程咬金阴阳怪气道：“继续说呀，你们怎么不说了？”
尉迟恭连忙帮腔，嘲讽道：“宿国公所言极是，诸公怎么不说了，你们的文臣傲骨呢？”
刚刚两个人的两张嘴，根本不够用。
现在百官如同见了猫的老鼠，一个个的都避之不及不敢说话，更别提还嘴了。
着实让两人过了一把舌战群儒的嘴瘾！
崔仁见无人回话，出声道：“两位这是什么意思，讽刺我等？！”
崔仁的话立即激起了百官愤怒。
一人道：“士可杀不可辱，尔等粗鄙武夫，竟敢辱……”
程咬金有些不耐烦了，眼睛朝其一瞪，道：“俺就辱你了，怂包窝囊废，又能怎？”
那人被程咬金一瞪，本身气势就弱了一筹，余光又扫到李承乾竟然看了过来。
顿时就缩回了脖子，不敢再对视。
李承乾朝程咬金和尉迟恭微微点头，算是谢过了他们的仗义出手。
刚刚他在来的时候，正巧听到太极殿正在剧烈的争吵，便在殿外驻足听了一会儿。
在听到他们翻来覆去就是前几天杀了那几个骗子这点事之后，李承乾便没有兴趣再听下去了。
这才现身走了进来。
李世民本来见到百官不再争吵之后，还挺高兴的。
不管是他还是李承乾，谁惹出了所谓的神罚，对他李氏皇族来说都不是什么好看的事。
但一看到李承乾便气不打一处来。
李世民怒斥道：“太子还知道来太极殿？天天不务正业，算什么样子！”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朕天天忙死忙活的守着这片江山，你就天天躲在承恩殿听曲？
别以为朕不知道！
李承乾丝毫不怵，回怼道：“孤不务正业？你们务，瘟疫的事解决了吗，陛下！”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气的面色涨红，牙关紧咬。
这个逆子！
哪壶不开提哪壶！
瘟疫是那么好控制的吗？
你行你上！
但这些心里话李世民并不敢说出来。
这次的瘟疫不同以往，极难治愈，死亡率极高。
万一李承乾被自己激到关内道控制瘟疫，出点什么事……
【来自魏征的怨气值+333】
【来自王珪的怨气值+333】
【来自杜如晦的怨气值+333】
【来自虞世南的怨气值+333】
……
李承乾的一句话直接戳痛一众肱骨的痛点。
杜如晦心中苦笑不已。
李承乾哪都好，就是骂起人来不分敌我！
这句话一问出来，让自己这群朝廷肱骨的脸还往哪放？
偏偏他说的还是事实。
不然这群人现在聚在太极殿干什么？开茶话会吗？
朝廷本就没能解决瘟疫，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虽然挨了骂，但至少李承乾把话题拉回了瘟疫，也算是好事。
魏征眼睛发亮。
不愧是自己的得意门生啊！
仅仅一句话，既痛斥了群臣办事不力，又批了陛下。
简直是一箭双雕！
魏征激动的看着李承乾，用心的记他说的每一句话。
以供以后自己谏言的时候参考！
李泰悄悄回头，不着边际的和崔仁对视了一眼。
后者点点头，随后出列，看向李承乾道：“臣以为，殿下此言不妥。”
李承乾回过头。
这个人就是代表崔氏和李泰勾结的崔仁。
之前朝堂的舆论肯定就是他和李泰在捣鬼。
李承乾嘴角上扬，道：“哦？”
崔仁义正言辞，声音激昂道：“瘟疫残酷，虽然目前结果未能像预想的那般得到控制，但陛下和文武百官的共同努力是不容忽视的！”
话音落地，立刻有人帮腔道：“是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太子殿下怎能否认陛下和我等之功？”
“虽然失败了，但是我们也努力了呀！”
“对对对，虽然我等尚未成功，但陛下和我等一直在努力商量对策！”
“瘟疫之事，本就难以控制！”
……
崔仁的话立刻引起了朝堂文武百官的高度认同。
李承乾看着他们一副蒙受了巨大冤屈的样子，顿觉好笑。
这件事他们把自己和李世民绑在一起。
失败了别人也不能说什么，难道还能连着一起骂李世民无能？
见到李承乾的样子，崔仁皱了皱眉，质问道：“太子何故发笑，是在嘲笑陛下和我等办事不力么？”
李承乾挑了挑眉。
好一个御史中丞，真是扣的一手好帽子。
这句话如果回答不好，就相当于在嘲笑李世民！
但他可能误解了什么。
自己可从来没怕过李世民啊……
李承乾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眼神却越发冰冷道：“不要假装努力，结果不会陪你演戏。”
【来自崔仁的怨气值+99】
他怎么敢？
真当李世民不会责罚他？！
这件事可不像皇宫捉鬼那次，矛头指向了蒙受冤屈的李承乾。
这次可是李世民和一众肱骨钦定的方案。
你竟敢说他们假装努力？
李承乾撇了撇嘴。
垃圾！
才99点怨气值，跟他说话真亏。
随后便期盼的看向李世民。
不过期望中的999+并未出现，反而看到了李世民面露惊喜。
“承乾我儿，难不成你已有了解决之法？”
李承乾一脸懵逼。
他怎么不生气啊？
第57章 医术遭质疑，李承乾暴踢崔仁
李世民眼含期盼，面带欣喜的看着台下的李承乾。
这个逆子总能有点新花样。
不知为何，原本心中的阴霾也因他的出现而一扫而光。
李承乾一脸怪异的看着李世民。
就像看到固定刷金币的场景突然不刷了，反而出现一个友善的Npc一样。
就在李承乾愣神的时候。
身后李泰有些小心的对李世民道：“阿耶，大哥确实有治疗阿娘独特手段，但关内道的问题是鼠疫啊，和阿娘的病症完全不一样。”
李承乾回头瞟了他一眼。
顿时吓的他条件反射的向后缩了缩身子。
话落。
李世民心里一沉，李泰说的没错。
是自己对李承乾的期望太高了。
能把长孙皇后给治好已经难能可贵，怎么能奢求他对瘟疫一事有所研究呢？
之前听观音婢说，李承乾研究医术也是为了她的病。
所以在关键时刻才会有奇效。
而李承乾从未接触过瘟疫，怎么可能有对症之法？
就算李承乾在医术一道有着卓绝的天赋，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去学习和研究瘟疫，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而且这次的瘟疫十分厉害，十死九生。
他有几个儿子往里送？
“唉。”
李世民叹了口气。
当即便要找个台阶给李承乾。
以他的性子，万一被激起来了，还真有可能去研究那劳什子瘟疫！
不料。
崔仁阴阳怪气道：“殿下，但前去义诊的队伍有很多是我崔氏医馆的郎中，再加上几名德高望重的太医随行，尚且无法解决瘟疫。”
“下官虽不精通医术，但也知针灸主行气活血，太子莫非以为的仅靠几根银针便可控制瘟疫？”
顿时，周围响起了阵阵笑声，嘲笑李承乾不自量力。
要知道，崔氏垄断了长安的药材，手底下的名医圣手更是数不胜数。
义诊的队伍有崔氏的提供的大量郎中，却依然在关内道吃了大亏。
前去的郎中都死伤惨重。
这足以证明此次的瘟疫多么严重猛烈。
李承乾虽然治好了长孙皇后的顽疾。
而且正如崔仁所说，针灸所擅长的领域并不包含瘟疫。
这完全不是一码事！
李承乾缓缓走到崔仁面前，眼神玩味道：“你在质疑孤的医术？”
李承乾的话让很多认为他不行的官员迟疑了一下。
难道李承乾真的在医道一途颇有建树？
不然为何感觉他底气这么足？
嘲笑的声音也小了很多。
都在审时度势的听着两人说话。
李承乾平淡的声音给崔仁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绝不可能！
如果他医术了得，怎么可能放任自己的病腿残疾多年？
一定是在虚张声势！
崔仁脑海中经历了一番天人交战后，硬着头皮道：“下官不敢，只是殿下既然精通医术，为何放任自己的腿疾不顾？”
崔仁的话一下就点醒了朝堂百官。
李承乾连日来的所作所为，加之强悍的武力，让人下意识的忽略了他本是个瘸子的事实。
但他的腿疾已患多年，未曾听闻治愈。
如果李承乾真的有这个本事，怎么没第一时间给自己治腿？
难道那时候还不懂医术？
医术一道必然要经历大量的学习和实践。
没有一定的时间去积累，绝无可能大成。
所以，李承乾很可能只是懂个皮毛。
至于长孙皇后的病，也许是他多年来搜集到的偏方。
李承乾环顾四周。
文武百官都在看着自己交头接耳。
还不断有人目光隐晦的扫向自己的左腿。
杜如晦眼神变换，突然出列道：“之前你说，瘟疫与皇后娘娘的病症不是一回事，那依你所言，瘟疫之症也应与腿疾无关，既然如此，又如何断定殿下不通医术？”
杜如晦用的崔仁的方法回击崔仁。
但并没有替李承乾夸下海口能治疗瘟疫。
瘟疫的事太过重大，稍有不慎就会丢掉性命。
此次只是为太子站台，不是请命。
见杜如晦出面维护太子，魏征自然也不能示弱。
他可是太子太师！
魏征不悦道：“太子能不能解决瘟疫之事暂且不谈，至少太子的心思在百姓身上，倒是你，为何不理瘟疫天灾，反而在这里对太子的能力大加质疑？”
崔氏大肆在朝堂上打压太子。
以前也就算了。
现在太子已经展现出来了自己的能力，还遭受打压贬低。
大唐定会毁在他们手里！
程咬金听到崔仁的话，直接质问道：“能治好皇后娘娘的还不行，还怎么证明？非得病好了才让治？不写方子怎么治！”
程咬金不喜欢文官那么多弯弯绕。
他的想法很简单。
太子能治长孙皇后就已经说明他有医术，还证明什么？
瘟疫现在这么严重，有方子就赶紧试试。
反正不试也每天都在死人，为什么不试试呢？
尉迟恭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赞同道：“宿国公所言极是，当下瘟疫肆虐，生灵涂炭，若是太子有想法，不妨试试，还能有更坏的结果？”
这么多大臣为李承乾说话，若是寻常官员必然压力巨大。
但……
崔仁嘴角上扬。
他背靠的是博陵崔氏，朝堂话语权并不比他们低。
李世民可不是靠那几个肱骨之臣稳住的统治。
崔仁道：“既然诸公都认为太子殿下有这个医术能力，下官认为太子殿下当以自身腿疾为先。”
李世民听到崔仁反复提及李承乾的腿疾，表情有些不悦。
这件事一直是他心里的一块心病。
平时都会特意的避免去看，避免去想。
历朝历代还没有瘸子太子继承皇位的。
崔然显然就是在暗指此事。
这已经不是有没有医术的问题，也不是能不能控制瘟疫的事。
而是在质疑太子能不能当太子，能不能作为储君将来继位。
李世民不禁有些愠怒。
不就是在光化门杀了个崔杰么？
至于这么咄咄逼人？
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不过李世民也有点奇怪。
如果李承乾医术真的非常好，那为什么不把自己的腿疾治好？
腿疾不应该比那些疑难杂症更好治一些吗？
砰！
就在李世民静观其变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只见一道人影从后面直接被踢飞，撞到了李世民面前的台阶上。
文武百官一片哗然。
道道目光射向还站在那里的李承乾。
李承乾这才缓缓收回伸出去的左腿，淡淡道：“不知孤这条腿治的如何？”
第58章 太子上朝还随身带着一碗这玩意？
李世民大惊。
台下之人正是刚刚滔滔不绝逼逼赖赖的崔仁。
他口吐鲜血，胸膛凹陷下去了一大块。
进气多出气少，眼瞅着就要不行了。
李世民大怒，沉声对一旁的张阿难吩咐道：“传太医。”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朝堂争斗，本就是言语交锋。
你直接动手打人，这是太子所为吗？
让朝堂诸公怎么看，让天下人怎么看？
逆子，你还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
这时，程咬金突然惊喜道：“太子爷，你的腿……好了？”
他刚刚分明看到李承乾用的是之前那条残疾的腿。
有如此巨力，哪里还有半分腿疾的样子！
难道李承乾之前一直在修炼什么天残脚之类的功夫？
毕竟李承乾的武功也十分不弱。
程咬金越想越有可能！
尉迟恭仔细看了看李承乾的左腿，率先惊喜道：“宿国公说的果然没错，太子殿下的腿疾好了！现在谁还质疑太子的医术？”
两人竟然丝毫没把躺在地上的崔仁当回事！
魏征见状，立刻出列道：“恭喜陛下，上天垂怜，太子腿疾痊愈，此乃祥瑞之兆啊！”
其他文武百官也稀稀拉拉的开始恭喜李世民。
对李承乾一顿吹捧。
李世民这才发现李承乾的腿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痊愈。
顿时大喜过望。
现在谁还能质疑他的太子地位？
崔志高出列道：“恭贺陛下，恭贺太子殿下，虽然太子腿疾痊愈，但也不能无故踢伤崔仁吧？”
崔志高任职户部侍郎。
也是博陵崔氏的家族子弟，在家族中颇有声望。
他能一定程度的代表崔氏的意思。
见到他出面，其他崔氏官员纷纷出声讨伐李承乾。
要求陛下惩治凶手，还崔仁一个公道。
就在这时。
“太医来了，快让让！”
殿外传来了宫人急促的声音。
百官分出一条道。
王太医带着医药箱一路小跑的走了进来。
匆匆扫了一眼地上的崔仁后，跪倒在地道：“微臣叩见陛下。”
在李世民的授意下，王太医立刻打开医药箱，为崔仁把脉诊治。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王太医的眉头逐渐拧成了一个疙瘩，表情越来越严肃。
随后取出银针，开始施针。
良久。
“唉。”
王太医收回银针，把医药箱合上。
李世民问道：“王太医，崔仁伤势如何，可有诊治之法？”
现在博陵崔氏已经发难。
倘若李承乾这一脚没有伤及性命，这件事倒还能糊弄过去。
若是就这么死了。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他也没办法包庇李承乾。
王太医叹了口气道：“回禀陛下，崔仁胸前根骨断裂伤及内脏，伤势过重，已经回天乏术了。”
闻言，李世民面色铁青。
这下事情难办了，博陵崔氏必然借此发难。
崔志高听到王太医的话，走上前来拉住他的手，急切的问道：“王太医，崔仁……当真没救了吗？！”
王太医摇摇头，道：“伤势过重，没救了，准备后事吧。”
崔志高表情如遭雷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呼道：“请陛下为崔仁做主，惩治杀人凶手！”
“请陛下惩治杀人凶手！”
“请陛下惩治杀人凶手！”
……
崔志高的话立刻引的一众官员跪倒在地，为崔仁请命。
见状，李泰出列道：“请陛下……给崔氏一个公道。”
朝堂的风向一瞬间就以压倒之势朝着对李承乾不利的方向发展。
李世民脸色顿时难看无比。
天子犯法与民同罪，何况是太子？
崔志高的话是在逼他！
李世民看向前面的长孙无忌。
发现后者也是面色难看，一副没有办法的样子。
就在这时。
李承乾懒洋洋道：“杀人凶手？你们是在说孤吗？”
闻言，崔志高起身直视李承乾质问道：“殿下何故明知故问，崔仁就躺在这里，正是殿下所为，殿下现在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着实让文武百官和陛下心寒！”
李承乾心中冷笑。
一张口就是地道的崔氏味。
扣大帽子的手段简直一脉相承。
李承乾一脸无辜道：“是他反复逼问，质疑孤的医术，质疑孤的病腿，为了打消他的疑虑，孤这才展示一下这条病腿，你若不信也可以试试。”
【来自崔志高的怨气值+222】
崔志高面色难看，但没有后退半步，只是稍稍后仰了下身子。
这个李承乾当真是滚刀肉。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竟然还是一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样子！
崔志高怒声道：“殿下，表示腿疾痊愈有很多方式，现在崔仁已然遇难，殿下不是杀人凶手是什么！”
李承乾扬了扬眉毛。
这个崔志高敢在朝堂上这么说话，恐怕一定程度上能代表崔氏。
李承乾看了一眼崔仁，道：“谁说孤杀人了，他不是还有气么，治好不就行了？”
【来自崔志高的怨气值+222】
崔志高不敢置信看着李承乾。
他知道李承乾难缠，没想到这么胡搅蛮缠！
人被你踢的还剩一口气，马上就要死了，这不算杀人算什么？
算他自己没撑住？！
我特么……
崔志高深呼了一口气，道：“刚刚王太医已经下了诊断，崔仁的伤势药石难医，损伤了内脏，如何救治？”
李承乾不耐道：“那是他医术不精，是不是孤把他治好你就没这么屁事了？”
他承认自己这一脚多少有点情绪在里边。
结果崔仁这么不禁踢。
没想到‘巨力’神通竟然也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如果崔仁真死在太极殿上，纵使是李世民想保，也没办法保自己。
虽然自己不至于赔命。
但之前做的努力就会全部白费。
【来自王太医的怨气值+88】
王太医一脸便秘，但又偏偏不敢反驳。
你们吵归吵，带上我这个老骨头干什么？
若是以前，他一定会说你行你治。
但上次他说这话的时候，啪啪打脸。
李承乾是真能治啊！
听到李承乾的话，崔志高眼中闪过了一丝犹豫。
虽然王太医已经明确的表示崔仁没救了。
但李承乾这个人手段颇多，若是真让他把人家救活……
崔志高想了想道：“殿下若能救回崔仁，下官定然感激不尽，不再追责，若是崔仁身死……”
李承乾却是没搭理他，错过身，走到崔仁身旁蹲下。
“便宜你了。”
随后，从怀里掏出一碗黑玉断续膏就往他身上倒。
崔志高：？？？
【来自崔志高的怨气值+222】
那黑乎乎的是什么东西？
太子上朝还随身带着一碗这玩意？？？
第59章 王太医：别叫我太医，我不配
李世民一脸懵逼看着李承乾嘟嘟囔囔的从怀里掏出了一碗黑乎乎的东西。
李世民：？？？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他刚刚从怀里掏了个什么玩意出来？
这个逆子上朝怎么还带了个碗？
四周围观的文武百官也没看懂李承乾这个操作。
当朝太子，带了个碗上朝？
关键碗里还有东西！
程咬金走的近了一些，瞪大眼睛仔细瞧了瞧。
尉迟恭走过来，在程咬金的身边小声问道：“程老黑，太子爷倒的什么东西？”
程咬金表情严肃，凝眉思索片刻道：“黑黑的，看起来有点像芝麻糊。”
尉迟恭惊的瞪大了眼睛道：“芝麻……糊？”
太子上朝带黑芝麻干什么，没吃饱？！
杜如晦和魏征也凑了过来。
他们刚刚就看到了太子从怀里掏了一碗什么东西出来。
虽然对太子怀揣个碗的事有点离谱。
但是看起来应该是用来疗伤的？
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尉迟恭的话。
魏征一愣，皱起眉头，细细琢磨道：“芝麻糊，太子怎么可能用芝麻糊给崔仁疗伤？”
杜如晦也觉得有点扯。
但此物黑漆如墨，确实看起来有点像芝麻糊。
很快，后面的文武百官也围了上来。
“太子爷用的什么东西给崔仁治病的？”
“好像是黑芝麻糊？”
“什么玩意？黑芝麻？扯什么蛋！”
“真的，我听到魏征说太子用黑芝麻糊给崔仁疗伤！”
“对，我刚好像听到尉迟恭和程咬金也提到了黑芝麻糊！”
围上来的官员越来越多。
太子用“黑芝麻糊”给崔仁疗伤的消息不胫而走。
文武百官除了质疑以外，更多的是震惊。
为何太子上个朝还带碗黑芝麻糊？
说不通啊，哪来的黑芝麻糊，还是冲泡好的。
……
在黑玉断续膏的作用下，崔仁的伤势正在迅速的好转。
原本应该先在这个过程把断骨矫正，再等黑玉断续膏修复重连筋骨。
否则被踢断的骨头还扎着内脏，也活不了几天。
但李承乾并没有动手矫正。
笑话！
给你续几天命只不过是为了暂时堵住崔氏的嘴。
至于明天死？
跟本太子有个屁的关系，孤还保你一辈子？
唐朝并没有x光。
除非崔仁死后仵作解剖，分筋拆骨才能发现端倪。
但是那个时候……
李承乾想起吩咐程处默去办的事，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就看到那个时候，你崔氏还有没有胆量为了一个崔仁跟我翻脸！
很快。
崔仁原本弥留般的眼神清澈了许多。
挣扎的坐起身。
看到李承乾就在旁边，吓的他赶紧往后挪！
但动作牵动了内脏。
“噗！”
一口鲜血从崔仁的口中喷出。
李承乾站起身，冷冷的看着他。
此时崔仁脸色虽然依旧惨白，但眼神已经精神了许多。
崔志高震惊不已。
刚刚王太医不是已经给崔仁下了死亡通知书了吗？
这这这……
崔志高不敢置信的看向王太医，惊疑不定道：“王太医？这……”
此时的王太医人已经傻了。
刚刚那种情况，别说他了，就算是华佗在世，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把人拉起来！
崔仁并不知道自己是李承乾所救。
刚刚李承乾过来的时候，他也没想李承乾竟敢在太极殿行凶。
他只看到李承乾那条瘸腿踢来，自己便感到了一股巨力。
撞上前面的台阶之后，剩下的便不知道了。
看到旁边的王太医后，以为是他救了自己。
崔仁对王太医道：“王太医，我的伤势如何了？”
王太医愕然道：“啊？”
随后看了看一旁的李承乾。
很明显现场医术最高的是太子爷啊，你问我干屁？
打脸老夫刚刚给他判死刑？
王太医瞬间被气的吹胡子瞪眼。
崔志高见状，朝着王太医抱了拳问道：“王太医，还请帮崔仁查看下伤势，是否留下了隐患。”
这种情况他不相信李承乾。
只有王太医这种中立的人才不会骗他。
听到崔志高的话，王太医也不敢拒绝。
虽然崔志高只有四品，但是王太医也知道他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崔氏。
王太医只好上前给崔仁号脉。
很快，眼睛便惊讶的瞪的老大。
一脸见了鬼的样子。
随后又在崔仁身上反复摸来摸去。
神色越发的变得怀疑人生。
筋骨寸断内脏衰败的必死之人竟然竟然恢复了？
而且刚刚还断裂的筋骨，竟然也复原如初，并且比常人的筋骨更加坚韧！
这合理吗？！
不过在看到李承乾那一脸淡然，似乎只是随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的表情。
这一切似乎又说的通了！
崔志高见王太医久久不语，出声问道：“王太医，不知崔仁的伤势……”
“闭嘴！”王太医脸色愠怒，“别叫我太医，我不配！”
随后朝李承乾深深的揖了一礼道：“太子医术高深，竟有活死人肉白骨之能，老朽佩服。”
上次李承乾救治长孙皇后，或许是恰巧有对症的方子或者手段。
但这次当场救治，绝对已经能证明李承乾在医术上的造诣之深涉猎之广。
听到的王太医的话，之前质疑李承乾医术，借此嘲讽他不自量力的官员皆是面色羞红。
太医都束手无策的病，人家救活了。
太医都摇头的伤，人家给治好了。
自己刚刚竟然当着陛下的面嘲讽人家？
现在他们只希望李世民不要找他们算账就好。
毕竟刚刚他们这些人嘲讽李承乾的时候，李世民的脸黑如锅底啊！
听到王太医的话，李承乾谦虚的摆了摆手道：“一点小伤而已。”
【来自王太医的怨气值+88】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你管筋骨寸断，五脏六腑大出血叫小伤？
那什么是重伤？
就剩个脑袋才算？！
李世民见状也是面露喜色，明知故问道：“王太医，崔仁可是被我儿承乾给医治好了？”
王太医立即转过身，跪倒在地道：“回禀陛下，太子殿下妙手回春，崔仁已无大碍，接驳的根骨更是比普通人更加坚韧，以微臣之见，只需休息一两日，便可完全痊愈！”
“太子殿下真是博学多才，没想到在医术一道也有如此高深的造诣。”
“以前太子年幼之时，我就说他准行，今日一看，果然是人中龙凤！”
“不愧是陛下的血脉，真是龙生龙凤生凤啊！”
文武百官纷纷拱手，拍起了李承乾的彩虹屁。
李承乾却道：“既然有王太医作保，那日后崔仁再身死，便与孤无关了。”
【来自崔仁的怨气值+99】
崔仁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李承乾。
你特么会说人话吗？
第60章 李世民拒绝群臣提议，城外灾民出事
崔仁一脸晦气。
刚刚崔志高已经告诉他，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没想到把自己救活的竟然是李承乾。
哪有当着大病初愈的人说日后就死的，会不会说话！
而且刚刚王太医已经帮自己号过脉，自己现在身强体壮，怎么可能突然身死？
崔仁只当是李承乾被形势所逼不得不救自己之后，说点难听的话恶心自己，找找面子。
【来自王太医的怨气值+88】
王太医刚刚正美滋滋的准备开口向李承乾讨要盛放黑玉断续膏的空碗拿回去研究成分。
如果能分析出来这个配方。
自己一定能名垂青史，比肩华佗！
但李承乾的话让他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有问题！
完辣！自己成背锅的了！
王太医额头冒汗，脸上的神色不断变幻。
不行！
过两日就请辞，告老还乡。
不！
一会儿回去就请辞！
【来自崔志高的怨气值+222】
崔志高面色难看。
早知道刚刚就不当着李世民的面，答应李承乾救活便不追究的条件了！
现在反悔就是欺君，白白浪费了这么一个攻讦李承乾的机会。
崔志高怒其不争的看了一眼崔仁。
你特么刚刚为什么不死！
没用的东西！
崔仁感到似乎有一阵阴冷的目光扫向自己。
回头一看竟然是崔志高？！
有官员上前一步道：“陛下，太子殿下真乃医道圣手，瘟疫之事若有殿下出手相助，必然事半功倍！”
“是啊陛下，太子殿下医术这么高，关内道的瘟疫必定能一举攻克！”
“大唐有太子殿下在，真乃陛下之幸，天下之幸！”
……
李世民听到文武百官的话，却是没有半分笑意。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刚刚从崔仁‘原地复活’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便对上了李世民的眼神。
长孙无忌暗中点了点头。
李承乾现在正在逐渐的崭露头角，他所体现出来的价值也越来越大。
每次都是在危难之际拿出了最好的解决办法。
这样才配称为国本，将来接替李世民的皇位。
李世民的意思很简单。
关内道的瘟疫一事，风险太过巨大。
李承乾的价值已经体现，绝不能让他以身犯险！
即使多牺牲一些百姓，也不能让李承乾去！
长孙无忌出列道：“陛下，诸公，太子殿下虽展示了自己的医术，但臣建议此事还需再议，商量个妥善的方案。”
杜如晦立刻明白了长孙无忌的意思，也出列道：“陛下，老臣也认为此事仍需再议！”
尉迟恭有些不解，道：“太子殿下不是已经……”
程咬金从一旁拉了拉他的胳膊。
尉迟恭虽然依然面露不解，但立刻改口道：“啊对对对，末将也认为此事仍需再议，好好商议商议。”
随后看向太极殿的那些文官抬了抬手，道：“你们不是能说吗，赶紧议一议，快议。”
“这还有何可议？”
“太子之能，我等耳闻目睹！”
“瘟疫之事，非太子不能！”
“若是太子不管，关内道必然生灵涂炭！”
……
李承乾有些不解的看了看之前程咬金他们。
他们不是自己这边的吗？
怎么……
不过还好，其他的人几乎都在支持自己。
不是李承乾好管闲事。
而他知道，瘟疫在这个时代有多恐怖。
如果不加以控制，那真的是一个村一个村的绝户！
而且瘟疫的扩散，自己多少也有点责任。
原本关内道大旱，瘟疫虽也在蔓延，但是蔓延的还没现在那么快。
自己施展祈雨之术后，雨水带着瘟疫串流到了关内道各地。
使原本的蔓延速度，加快了几分！
李承乾分析了一下现在的朝堂局势。
除了那几个肱骨老臣，其余人几乎是一面倒的在支持自己去关内道义诊。
李泰也出声劝道：“阿耶，您也看了，大哥的医术确实了得，不妨让大哥去试试，这可是福泽十数万百姓的大善事啊！”
李承乾皱了皱眉。
没想到那个愚蠢的大肥彘也在随声附和，支持自己去关内道义诊。
稍加思索，李承乾便想通了他在打什么主意。
李承乾嘴角勾起，想用瘟疫对付我？
不错不错，长脑子了。
但不多。
看来魏征他们也是在担心瘟疫会对自己不利。
李世民沉吟片刻，道：“诸位的意思，朕已知晓。”
李承乾回过头。
以当前的朝堂局势，不管李世民信不信自己，都应该让自己参与瘟疫一事，到时候……
“既然诸位各执一词，觉得此事仍需再议，那便日后再议。”
李世民硬着头皮道。
李承乾：？？？
哪来的各执一词？不是全在吹捧我医术高明吗？！
李承乾怒道：“陛下莫非人老耳聩，百官明明……”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气的面色通红。
逆子！
居然咒朕人老耳聩！
朕这就让你去关内道，到时候沾上瘟疫，看你嘴还毒不毒！
李世民含怒打断道：“朕意已决，退朝！”
话落，不等李承乾反应，便直接起身离开了太极殿。
见到李世民离开，李承乾也知道此事今日是定不下来了，只能日后再说。
“太子殿下，我近几年阴天下雨，双腿便又疼又痒，殿下可有诊治之法？”
“殿下，我最近晚上一熬夜苦读，白天就困倦不堪……”
“殿下，老臣的腰……”
“殿下……”
见百官有围堵之势，李承乾立刻逃似的离开了太极殿。
杜如晦见状嘴角含笑。
百官的态度已经渐渐的在向太子扭转。
这是好事！
……
东宫。
李承乾逃命似的跑了回来。
进门前还回头看了看有没有人追来，然后紧紧的关紧大门。
“太子殿下，你不是去上朝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程处默疑惑的走了过来道。
身后还跟着几人，都是东宫的掌医。
李承乾道：“退朝了，谁生病了，怎么带这么多人？”
程处默解释道：“殿下有所不知，城外的灾民临时聚集地，有很多百姓染了病，就连那里看守的东宫卫也有不少被传染的，我带人去看看。”
李承乾道：“病者有何症状？”
程处默回答道：“病症轻微的全身发热打寒战，严重的全身皮肤出现瘀斑、瘀点。”
李承乾脸色阴沉。
他知道这场瘟疫是什么了。
竟然是鼠疫！
第61章 幼童濒死，小还丹强行续命
李承乾面色难看。
最糟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没想到鼠疫竟然已经出现在了长安城外！
病毒来自于城外灾民自己，还是新加入进来的灾民，亦或者是往来商队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这个距离下，长安城内绝无可能幸免。
李承乾想了想，沉声道：“这是瘟疫。”
瘟疫肯定已经被携带进城了，爆发是迟早的事。
再不赶紧控制，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程处默听到了李承乾的话，心中有些着急。
没想到瘟疫竟然已经扩散到了长安！
但李承乾接下来话直接让他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孤和你们一起去看看。”
话落，李承乾一把推开门，便下去光化门。
程处默大惊：“等等！殿下你不能去啊！”
这次瘟疫有多严重，程处默也是有所耳闻。
李承乾若是去光化门染上瘟疫，自己万死难辞其咎！
绝不能让他去！
李承乾回过头，一字一顿道：“孤必须去。”
怎么自己身边的人都拦着自己，不让自己去解决瘟疫。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瘟疫都到长安了，再不解决就会尸横遍野。
程处默只是东宫卫率，虽与李承乾感情深厚，但到底是臣子。
李承乾决定的事，他也不敢忤逆。
……
“这是太子？”
“没错，跟着的是程处默，我见过。”
“出门怎么就带了这么几个人？”
“不知道，看方向好像是光化门。”
“不会是去城外灾民的聚集地吧，我听说那里好像闹瘟疫了！”
“什么？！那他还敢去？”
“听说太子爱民如子，想必就是为了瘟疫之事而去的。”
“真是个好人啊！”
路上有人看到了李承乾一行驻足闲聊。
一名药房的伙计听到了几人的对话，眼珠一转，急匆匆的跑了回去。
……
城外。
程处默气喘吁吁道：“太子殿下，等等我！”
李承乾回过头，无语道：“我还没发力，你就跟不上了？”
也不怪程处默。
自从李承乾用黑玉断续膏把腿疾治好之后，就连从小习武程处默都已经跟不上他的脚程了。
更别提那几个掌医了。
他们更是累的像个死狗一样，上气不接下气。
一番休整后，李承乾走进了聚集地。
在来之前，他已经做出了最坏的打算。
但是入眼的情景竟然比自己预想的还要严峻！
这里的灾民原本因得到接纳而喜气洋洋的气氛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愁容，是挥之不去的阴云。
李承乾想找到这里负责值守的东宫卫问问。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了旁边的一座帐篷传来了女人的哭声。
李承乾这才发现这座帐篷的不同。
这座帐篷明显比其他的帐篷要大一些。
李承乾皱眉，看了过去：“那是？”
程处默看了一眼那座帐篷，解释道：“回禀殿下，这是临时搭建的病房，所有染了病的人都被安排在了这里。”
李承乾点了点头。
隔离病患，确实是避免感染的有效手段。
但是太过简陋。
病人的衣食住行都需要出来取。
面对传染性极强的鼠疫，这么近的距离无法避免传染。
见李承乾要过去，程处默忙拦住道：“殿下，瘟疫传染性极强……”
李承乾打断道：“处默让开，孤自有分寸。”
说罢，便绕过了程处默。
李承乾走近帐篷，声音清晰了许多，而且有些熟悉。
“瑶瑶，你吃口奶吧，咳咳……”
“瑶瑶，你醒醒……”
“瑶瑶，娘求你了，你睁眼看看娘啊！”
“瑶瑶别睡，你看，娘又给你做了新的玩具！”
……
李承乾站在帐外，轻咳了一声。
随后里边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等了片刻。
“你们不许进来。”
留下一句话，李承乾才撩开帐帘。
瞬间一股恶臭迎面而来，李承乾皱了皱眉。
地上铺满了一张张草席，每张草席上都躺着一个人。
他们大部分都皮肤溃烂。
高烧使神志不清的他们无意识的呻吟。
还有几张草席上的人都已经招了苍蝇，没人处理。
“您是……太子殿下？民妇叩见太子殿下！”
角落里，一个妇人走近几步，随后在离着李承乾五步远的地方，跪了下来。
妇人也面色苍白，裸露在衣服外的皮肤已经溃烂了许多。
李承乾抬了抬手道：“不必多礼。”
李承乾见她怀里抱着一个襁褓。
正是那日自己在光化门救下的孩子！
李承乾凝眉细看，那孩子已经皮包骨，气若游丝，比上次见到的时候状态还要差一些。
如果不是她母亲在聚集地吃了几顿饱饭，孩子状态可能会更差。
能撑到自己赶来，说明她命不该绝。
李承乾问道：“她叫瑶瑶？给我看看。”
说这便，几步上前。
妇人瞬间大喜。
但马上就想到了什么，连忙向后退了数步，大声道：“殿下不可，民妇和怀中的孩儿都感染了瘟疫，殿下切莫以身犯险！”
李承乾不在意道：“无妨，我可以救瑶瑶。”
妇人眼里闪过了一丝光亮。
但很快又熄灭，摇头道：“殿下，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您不知道瘟疫的厉害……”
李承乾见她怀中的孩子已经一脚踏入了鬼门关，却还在担心会不会传染给自己的事心中一阵着急。
李承乾沉声道：“这是孤的命令，你敢不尊？！把孩子给我！”
说罢，便不再理会那妇人。
直接一把抢走了她怀中的孩子，检查起了病情。
孩子太过虚弱，如果救不及时，可能下一刻就会咽气。
纵使是自己身怀医术神通，现在配药也来不及了。
而且针灸根本吊不住孩子的命。
李承乾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枚丹药。
这是小还丹。
小还丹的功效是濒死续命。
上次本来准备给长孙皇后用的。
但是真正查探之后，才知道所谓的‘药石难医’‘回天乏术’不过是太医院束手无策的说辞。
所以小还丹也就没用上。
小还丹一掏出来，便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药香。
妇人见状，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不管太子手里这枚丹药能不能救活有没有毒，这都是她的希望。
试一试总比等死强！
李承乾撬开瑶瑶的嘴，把小还丹放了进去。
小还丹入口即化。
见状，李承乾松了口气。
孩子现在昏迷不醒，能不能咽下去他心里也没谱。
柔和的药力飞速发散。
原本骨瘦嶙峋气若游丝的孩子，竟然如同吹气一般充盈了起来！
第62章 恳请殿下回宫！
效果之强，就连李承乾也连连咋舌。
李承乾立刻查探起了瑶瑶的身体。
孩子已经从气若游丝的昏迷转为了呼吸均匀的安睡，随时可以叫醒。
瑶瑶的身体已经无大碍，完全没有一点染病虚弱的样子。
甚至就连长久以来营养不良的问题也完全解决。
身体情况比一些富家子弟的孩童还要好。
不知道是系统谦虚，还是孩子太小药力太过强盛，总之效果远超预期。
原本李承乾打算先把孩子的命吊住，再想办法徐徐图之。
没想到这一颗小还丹下去，竟然完全痊愈了！
这也让李承乾重新正视起了系统背包里剩下的10颗小还丹。
很快，那名村妇便发现了李承乾表情的异样。
紧张的抬头仔细看了一眼后，直接震惊的无以复加。
那孩子……是自己的吗？
如果不是她全程见证，甚至都不敢认自己的亲生女儿。
完全判若两人！
村妇瞪大眼睛，张着嘴不知道这是不是李承乾当着她的面变的戏法。
一时间，竟忘了谢恩。
小还丹的效果直接颠覆了她的认知！
李承乾重新给孩子裹紧了襁褓，嘱咐道：“孩子已无大碍，虽然已经产生抗体，但仍需……”
“呜哇……”
村妇突然大哭，让李承乾愣了一下，道：“孤已经把孩子给你救回来了，你还哭什么？”
“呜呜……我以为瑶瑶没救……”
“谢殿下救命之恩……”
“谢殿下从阎王爷手里帮我把瑶瑶抢回来……”
“民妇下辈子当牛做马也要报答殿下的恩情……”
……
李承乾沉默的看着身前的村妇，久久不语。
她有自己搭救，别人呢？
那些远在关内道的百姓呢？
他们还处在水深火热的绝望之中。
“唉——”
李承乾长叹一声。
身上的责任不知不觉又重了几分。
朝堂上，病死的百姓不过是一串吓人的数字。
而眼前，才是真实的景象。
李承乾道：“你先起来吧。”
那村妇却依然长跪不起，表情纠结，似乎有话要说。
李承乾看到她身上的溃烂，又没有接孩子，猜了个大概。
李承乾问道：“你还有什么事？”
村妇犹豫了一下，便鼓足勇气道：“民妇恳请殿下收留瑶瑶到身前做个使唤的丫鬟，以报答救命之恩！”
见李承乾要拒绝，村妇急忙又道：“殿下，瑶瑶就是我的命根子，民妇身染瘟疫已命不久矣，也无力再照看瑶瑶。”
李承乾摇了摇头道：“孩子还是跟着娘比较好。”
村妇眼中的希望破灭。
自己身染瘟疫，孩子眼见已经救活，而且还很健康，若是跟着自己，再染上瘟疫如何解决？
她不奢求太子用刚刚的那种丹药救自己，那粒丹药一看就价值不菲。
自己只是一介草民，能救自己的孩子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她也知道，太子收留瑶瑶不太可能，但这是她唯一能为瑶瑶争取的活路。
李承乾见她面色黯然，笑了笑道：“孤的意思是，孤会解决这场瘟疫，也会治好大家，包括你。”
村妇抬起头，惊喜万分道：“真的吗？！”
李承乾点点头：“孤还能骗你不成？”
在村妇手足无措的眼神中，李承乾把孩子递给了她。
随后便查看起帐中其他人的情况。
这时，帐外响起程处默的声音。
“什么人？”
“我是这些灾民推举出来的村长，我叫刘季合。”
“殿下正在帐中，不得擅闯！”
“什么？！殿下在里面，进不得啊！”
……
李承乾听到外边的动静，站起身走出帐外。
“殿下出来了！”
“真的是太子殿下！”
“参见太子殿下！”
呼啦一声，刘季合率领前来的村民跪倒一片。
李承乾在来的路上听说了他们自发组建了临时的城外村，推举了一名村长出来。
有东宫卫在这里，长安的官员也没多做理会。
李承乾问道：“你们这是何意？”
刘季合抬起头道：“殿下，您在旱灾之际能出手相助，对我们而言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但是现在这里瘟疫严重，恳请殿下赶紧回宫，不要以身犯险！”
“恳请殿下回宫！”
“恳请殿下回宫！”
……
李承乾无语。
这是不知道从哪得到自己来这里治病的消息了。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在劝阻自己？
而且其中有一些人，已经有了染病的症状。
只不过肉眼难以观测，李承乾也是凭借着医药神通的‘望’才发现的。
看来瘟疫这里已经沦陷了。
事情很严峻！
李承乾道：“孤若不来，谁给你们治病？”
我不来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不料，这句话立刻引来村民强烈的反应。
“殿下，我们就算全部病死，也绝不能拖累您！”
“是啊太子殿下，您于我们有活命之恩，我们不敢奢求您以身犯险，为我们寻找药方！”
“对，我们就算病死，绝户，也绝不能让殿下沾染上瘟疫！”
……
没想到自己竟然有这么强的群众基础？
若是日后出现变故，自己选择了玄武门这条路登基……
李承乾摇了摇脑袋，把这些暂时用不到的事情甩出脑外。
当前最紧急的瘟疫。
长安的瘟疫！
李承乾双手虚压，大声道：“大家安静，孤既然前来，自然是已经有了应对瘟疫之法。”
“啊？什么？”
“殿下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这么说，我们不用死绝户了？！”
“怎么可能，瘟疫这么强，我听说朝廷派去关内道义诊的太医和郎中都死了九成！”
“唉，太子殿下，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
身后的程处默惊讶看向李承乾。
他听说过李承乾懂些医术。
但是按照以往郎中看病的惯例，这种疑难杂症，不是需要尝试很久才有可能试出对症药方吗？
李承乾这才进去多久，就有了对症之法，真的假的？
听着这些百姓七嘴八舌的话，李承乾有点头大。
这些百姓根本不相信自己，生怕自己染上瘟疫。
就在这时，程处默身后的门帘掀起。
一名村妇抱着襁褓走了出来。
正是瑶瑶的妈妈！
第63章 灾民的希望，李承乾的药方
“香秀？”刘季合大惊失色，急促道，“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你想把瘟疫传染给太子殿下吗！”
“她可能是想为瑶瑶求太子殿下……”
“那也不行，太子殿下身份何其金贵，我等贱命一条，怎么能为了自己而置殿下于不顾呢？”
“可能瑶瑶已经……唉，也是个苦命的女人。”
……
见到村妇出来，先前跪倒在李承乾面前的村民纷纷呵斥。
但呵斥的同时也夹杂着许多无奈。
自己死不连累恩人，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唯一的事。
见村民误会，香秀立刻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出来是为了证明太子殿下真的有办法治瘟疫！”
刘季合皱了皱眉。
难道太子殿下刚刚在这间帐房里治好了瘟疫？
不可能！
从自己看到太子殿下的随从到带人赶来，不过片刻的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别说治病了，连开药方都来不及吧？
怎么可能治好瘟疫？
可香秀又为什么这么说……
刘季合疑惑又带着警告的口气道：“证明？你怎么证明？你可不要为了一己之私连累太子殿下，他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事关太子，容不得半点闪失。
香秀急忙抱着孩子上前，见村民纷纷避如蛇蝎，又停在了原地。
她刚刚着急为太子证明，差点忘了自己还身染瘟疫。
香秀见状，连忙对大家道：“殿下刚刚一转眼的功夫就把瑶瑶治好了，他真的可以……”
话音未落，刘季合打断道：“香秀，瑶瑶已经病了好几天，可能已经……怎么可能一转眼就好？”
“会不会是孩子对她的打击太大了，人已经疯了？”
“很有可能！”
“我看倒不像，她的眼神很清澈。”
……
香秀见大家不信，急道：“大家一定要相信我，也要相信殿下，他真的有神奇的办法可以为治疗瘟疫！”
说罢，想到怀中的瑶瑶，立刻向大家展示道：“你们看，瑶瑶已经恢复如初了，甚至比以前更健康，你们看看！”
说着又往前走了两步，向着大家递了递手中的孩子。
见香秀往前走，前面的村民下意识的齐齐向后退了几步。
但是刚刚她说的话，再加上现在的样子，有几名胆大的村民向前凑了凑。
“咦？是真的！”
“瑶瑶怎么这么白嫩了！”
“这是瑶瑶？不可能吧？”
“我感觉还胖乎了许多，刘村长你快来看看！”
……
李承乾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有些事情不是亲眼所见，根本不会相信。
与其自己费尽心思的去解释，不如直接让他们自己看。
这下估计他们就会相信自己可以对抗瘟疫了。
后面的治疗安排的推进也会顺利许多。
自己刚刚在病帐中已经用医药神通查探过病情，心中已经有了治疗对策。
片刻后。
在最开始几名胆大的村民的惊呼中，所有人都陆陆续续的上前观看。
无不啧啧称奇，言称这简直就是神迹。
如果不是香秀反复发誓这就是瑶瑶，他们都以为是从哪个大户人家抱来骗他们的。
在证实李承乾的医术后，刘季合带领全体村民再次齐齐跪倒在地。
“求太子殿下救救我们！”
“求太子殿下救救我们！”
……
在看到希望后，他们彻底绷不住了。
能活，谁又想死呢？
李承乾笑道：“孤这次来就是为你们治病的。”
见李承乾答应，刘季合喜极而泣，随后问道：“不知殿下打算如何治疗？”
刚刚看瑶瑶的时候，他们听香秀说，太子为了救活她，用了一枚十分珍贵的药。
刘季合知道这种药不会太多。
而且他也自知他们的身份，不可能所有人都用的上这么名贵的药。
“孤已经有了对策，”李承乾回头对程处默吩咐道，“处默，拿来纸笔。”
很快，程处默便拿来了纸笔和一张桌子。
李承乾提起笔，直接写下了药方。
“黄连、苦参、连翘、大黄、生地、知母……”
写好后，拿给程处默道：“初默，你去城中把这些药材采购回来。”
拿到药方离开后，程处默才从震惊中回过味来。
李承乾刚刚从进屋到出来，再到现在，不过才过去了一会儿。
怎么就治了瘟疫了？
怎么就百姓看一眼这小孩就全都信服了？
现在更是开出了药方！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这进展，根本让人反应不及！
程处默走后，李承乾也没闲着，开始着手吩咐人重新布置。
之前的隔离措施太过简陋。
这种传染性极其强烈的瘟疫必须绝对隔离。
……
程处默进城后，第一时间就去了就近的药铺。
啪！
一张药方拍在了柜台上。
“伙计，照这个方子给我拿100份，要快。”
柜台里的伙计看了一眼药方后，反复端详程处默。
程处默不悦道：“看什么，还不赶紧拿药！”
那小伙计立刻满脸堆笑道：“这就给您拿，敢问您可是东宫卫率程处默……”
程处默不耐烦道：“是我又怎么样？还怕我跑了？放心，钱少不了你的。”
说罢，扬了扬手里的钱袋。
这是李承乾刚刚给他的100两白银。
买这些药材绰绰有余。
“没事没事，您稍等，您要的太多了可能不够，我去问问我掌柜。”
小伙计撂下一句话，不等程处默反应，立刻就拿着药方转身进了里屋。
程处默嘟囔了道：“莫名其妙，堂堂崔氏这点药材还能不够？”
兴许最近病人比较多，药材紧张？
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又耐心的等了一会儿。
就在他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一名掌柜模样的人走了出来。
程处默不满道：“磨磨唧唧，怎么这么慢！”
掌柜满脸陪笑道：“让您久等了，还不快去给这位大人拿药！”
“是！”
小伙计立刻开始配药。
程处默双手环胸，冷哼一声：“这不是有么，莫名其妙！”
掌柜的随意问道：“敢问程大人，买这么多药材是做什么用的？难道东宫……”
程处默怒声打断道：“放你娘的屁，东宫什么事都没有，这些是太子爷给城外灾民配的治疗瘟疫的药！”
见程处默发怒，掌柜的立刻陪笑道：“哎呦呦，对不起程大人，瞧我这张嘴，真不会说话，该打该打。”
说着，还假模假样的打了自己两巴掌。
程处默懒得再搭理他，抱着胸在一旁等伙计配药。
第64章 崔氏药材提价百倍，科学防疫如火如荼
过了一会儿。
小伙计指着一旁配好的药材道：“这位大人，您要的药材已经全部配好。”
程处默边点数边问道：“多少钱？”
确实是一百份。
说着，程处默便掏出刚刚那一兜银子，准备结账。
掌柜的微笑道：“回程大人的话，不多不少，刚好一万两。”
程处默猛然回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夺……夺少？”
掌柜的竖起一根手指，温声道：“回程大人的话，一万两白银。”
噌！
程处默一把抽出佩刀，怒道：“你特娘的敢耍我？！”
掌柜丝毫不惧，满脸堆笑道：“程大人这是哪里的话，我哪敢耍您啊？”
程处默怒声道：“这点药材怎么可能用的了一万两，你可知这是东宫所需，灾民所用？耽误了瘟疫治疗，你担得起责任吗！”
掌柜早有腹稿，笑道：“程大人，我们店小利薄，即便是东宫所需，也不能让我们亏本不是？”
亏本？
程处默脑袋上画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疑惑道：“什么药材这么贵？”
听到程处默询问，掌柜的拿出刚刚他交给小伙计的那张方子，逐一报出了价格。
程处默一开始还耐心的听着，结果越听越怒。
方子里大部分药材他不知道价格。
但是其中一些他是见过的，每一样都被掌柜的往上翻了一百倍！
听完后，程处默压抑着怒火道：“你竟敢坐地起价，药价直接翻了一百倍，谁特娘还吃的起！”
掌柜的却是笑容不改，道：“程大人，买卖自由，价格就是这个价格，要不要您随意。”
“你！”
程处默刀指掌柜，怒道：“你这等黑心药商，砍了你也算替天行道！”
一旁的小伙计被吓得瘫坐在地。
而掌柜的却面色不改，伸出一根手指把鼻尖上悬停的刀挪开，淡笑道：“程大人可别意气用事，不然崔氏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程处默脸色难看。
抽刀也只是打算吓唬一下他。
谁知道他根本就不怕，还把崔氏抬了出来。
这掌柜的从始至终这么淡定，恐怕涨价一事的背后是崔氏的意思。
僵持了一会儿后。
程处默收回刀，冷声道：“你会后悔的。”
说罢，便走了出去。
程处默走了好一会儿，小伙计才爬起来，看着门外惊魂未定道：“掌柜的，您不怕他真的动手？”
掌柜僵硬的挪开了杵在原地的双腿，后背早已湿透。
缓缓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后，道：“怕？怎么不怕，但是我更怕崔氏！程处默不可能拿我怎么样，崔氏就不一定了。”
说完看着门口程处默走远的方向，愁容满面。
他之前这么久才赶回来，是因为崔氏召集了旗下所有的药铺掌柜过去，有重要的事情吩咐。
而涨价，就是崔氏的意思！
不然他一个打工的小掌柜，哪敢跟李承乾对着干？
李承乾从东宫出来后，崔氏就得到了消息。
结合一些城外的消息，以及李承乾的医术，很快就分析出了他出城干什么。
那么多百姓灾民，东宫又不是开药铺的，到时候肯定会大量购买药材。
崔氏需要做的，就是等。
等东宫的人来买药，拿到药方，提及的药材不管是什么，全部翻一百倍以上。
而且还能白白获得一份针对瘟疫的特效药方！
至于一些小的药铺，也已经被崔氏的人提前把药材收购一空。
……
城外。
李承乾吩咐道：“尸体全部焚烧！”
刘季合大惊，道：“殿下万万不可啊，这不是对死者的侮辱吗？”
李承乾严肃道：“尸体含有大量的细菌病毒，可能会滋生更多的病菌，焚烧是为了彻底杀菌灭毒。”
刘季合脸色难看：“这、这……”
李承乾打断道：“这是科学，听孤的话，你们能活，否则，死。”
话落，静静地看着刘季合。
有时候，适当的尊重他人命运，也是一种人生哲学。
刘季合脸色变了又变。
最后看向李承乾的那淡然的脸庞，咬牙道：“好，全凭殿下吩咐！”
说罢，便安排人集中焚烧病死之人。
瘟疫恐怖，他已经没得可选了。
而且那些病死之人，死相恐怖，闻着也恶臭难堪。
就算掩埋，也遮不住恶臭。
长期在这种环境下生活，没病可能都得不舒服。
“来，让那些病人去这个新的帐房！”
李承乾指挥着人在更远处的空地上重新建造了更大，更干净的隔离帐房。
李承乾道：“病人的碗筷要单独使用，之后要用沸水煮一刻钟！”
“殿下，碗筷我看刷的挺干净的，为何还要单独使用？用沸水烫又是何意？”
“这是科学，高温杀毒。”
李承乾道：“饭食单独盛放……”
“殿下，这些饭食都是我们自己筹备的，绝无可能有人往里放瘟疫！”
“这是科学，避免交叉感染。”
李承乾道：“水肯定也不能直接和大家一起用，要完全隔离！这是科学！”
……
见李承乾安排完这些之后，又开始安排人收集草木灰。
刘季合不解道：“殿下，那些我能理解，避免和瘟疫接触，但是为何还要让我们每天用草木灰水洗澡？”
李承乾耐着性子解释道：“这是科学，虽然已经隔离出去了这么远，但难免会有病毒残留，用草木灰水可以消菌杀毒。”
刘季合似懂非懂点点头。
太子殿下今天说了很多，但他只记住了一句话。
这是科学！
刘季合不禁感慨。
殿下懂的真多，他之前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秀才。
关内道未遭大旱的时候，他在家乡也是有名的私塾先生。
但太子殿下今天说的科学，他竟然闻所未闻！
太子真是博学多才！
新村改造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李承乾安排好这一切，便看到程处默从远处回来。
程处默一言不发的走了过来。
李承乾见程处默两手空空，皱眉道：“孤不是让你去买药了吗，药呢？”
程处默脸色难看的把在长安的遭遇说了一遍。
说完，一拳砸在了旁边的树上，恨声道：“这群混账，竟然趁机发国难财！”
第65章 绝望的灾民，李承乾再换新方案
刘季合已经吩咐好，现在最中间的空地上已经支起来了数口大锅。
上面沸水滚滚，时不时的有人往里添水。
为的就是程处默回来后，能第一时间熬药治病！
他们苦瘟疫久矣！
见到程处默回来，刘季合喜的合不拢嘴。
他之前可是亲眼见到李承乾吩咐他去买药的。
他回来了，就以为大家的病终于可以治了！
刘季合凑上前来，搓着手乐呵呵道：“程大人，药材放哪了，我安排村民去搬？”
瑶瑶的那小模样他看的真切。
就算太子殿下给他们这些人用的药不如孩子，也绝对能把病治好。
只要能活命就行啊！
程处默面色尴尬，不知道如何回答。
刘季合见程处默没吱声，心中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又哆嗦的问道：“程……程大人，药呢？”
程处默脸色难看道：“药没买回来，城中崔氏的药铺全都涨价了。”
刘季合急切道：“涨了多少？我们大家伙凑凑，还有好多其他孩子，大人能坚持，让孩子先……”
程处默咬牙切齿的打断道：“他们丧心病狂到涨了一百倍！”
刘季合有点发懵道：“一百倍？”
他还不知道一百倍是什么概念，平时一年可能也用不了多少银子。
程处默寒声道：“他们临时把价格抬到了一万两！”
“多、多少？一万两……”
刘季合一脸震惊的看着程处默的眼睛，不敢置信。
看到程处默点了点头。
刘季合眼里的震惊逐渐转变成了绝望。
踉跄着喃喃道：“一万两……我上哪去弄一万两啊！完了完了……”
一旁的李承乾还在凝眉沉思。
刘季合觉得纵使是太子殿下拥有通天彻地的学识本领，应该也没有办法了。
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有药材，你再厉害的方子有什么用！
一念至此，刘季合心如死灰。
他不怪程处默没有带回来药材。
怪自己命不好。
怪瘟疫为何偏偏找上了穷苦人家！
怪那吃人饮血的名门望族没有一丝怜悯之心。
对，都怪博陵崔氏！
明明赚的钱几世几代都花不完，为何还要在这个时候不给百姓一点活路？
那可是一万两啊！
最大的绝望莫过于在绝望中看到了一点希望，然后希望破灭。
看着远处还在如火如荼的搭建的临时村民。
他们的脸上还洋溢着名为希望的笑容。
自己在这个世上早已没了亲人，依然无法承受绝望之苦。
那些人尚有家人朋友在世，如何接受绝望？
刘季合心中苦涩，步履艰难的朝着他们走去。
程处默回头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刘季合，道：“殿下，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放任不管了吗？”
程处默眼神含不甘。
不管的话，李承乾堂堂太子就会在百姓面前食言。
管的话，就说明李承乾必须要买那翻了一百多倍的药材。
不论管与不管，都太憋屈了！
李承乾缓缓摇了摇头，道：“孤既然说了会帮他们解决瘟疫，就自然不会食言。”
这才仅仅是长安城外的一点点灾民。
也只是瘟疫下小小的一角。
若是这一点问题就退缩，自己如何处理关内道的瘟疫？
在长安城内博陵崔氏尚且如此。
等自己去了那里，天高皇帝远，博陵崔氏的手段会更肆无忌惮！
所以绝不能退缩！
博陵崔氏既然出手为难自己，那么自己就要把事情做成，让他们吃瘪。
程处默不甘心道：“可是殿下，崔氏把药材翻了一百倍啊！”
东宫本就没什么钱，前阵子就置换了些生活用品给这些灾民，现在更拮据了。
恐怕现在连一万两都掏不出来。
也就是涨价后的一百份药材的钱。
李承乾摇了摇头道：“药材？孤不买了。”
他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
更高效，更便捷！
程处默苦笑道：“殿下，长安的药铺几乎都是崔氏的产业，即使一些其他小的药铺，我也去问过了，都被崔氏的人收购空了。”
程处默以为李承乾的意思是不去崔氏的产业买药材，想要去其他药铺购买。
李承乾淡淡道：“他愿意收购就让他收购去吧，孤不用药也可以为百姓驱除瘟疫。”
程处默疑惑的看着李承乾，问道：“不……不用药？”
自古以来治病就要用吃药啊，不用药怎么治病？
李承乾没有解释，快速吩咐道：“去给孤准备纸笔墨刀剑。”
“啥？”
程处默掏了掏耳朵，没听懂。
李承乾耐着性子解释道：“黄纸、红笔、墨斗、菜刀、桃木剑！”
程处默一脸懵逼。
李承乾要这些玩意干啥？
如果没记错的话，上次去皇宫抓鬼的得道高僧就用的这些装备。
见程处默没有动静，李承乾皱眉道：“还不快去准备。”
程处默哭丧着脸：“殿下，我上哪给你去找这些东西啊，不是说要治疗瘟疫吗，您这又唱的哪出？”
李承乾道：“一句两句说不清，孤不管你去哪里找，快给我准备出来。”
程处默低头领命。
“等等！”突然，李承乾又想起了什么，喊住他道，“再给孤寻一只大公鸡。”
程处默问道：“生的熟的？”
李承乾满脸黑线道：“孤要活的！”
程处默不解道：“殿下要活鸡作甚，我可以回东宫让下人给你烹了……”
李承乾黑着脸，怒道：“快去！”
程处默灰溜溜的走了。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既然崔氏费劲吧啦的想在药材上卡自己脖子，那自己便随了他们的意。
不走医药这条路了！
想到一会儿还有的忙，李承乾暗道：“先歇会儿吧，一会儿有的忙，得保证精力充沛才行。”
随后，便找了进了一处空帐篷休息去了。
这座帐篷是热情的村民在他百般推辞下，特意为他搭建的。
也是一番心意。
……
“什么？没有药？”
“程大人不是去买了吗？”
“没有药咱们可怎么办啊，我不想死啊，呜呜呜……”
“崔氏为什么涨这么多倍！一万两，他们是想逼死我们啊！”
“一万两……还不如让我们娘俩去死，反正都是死，我要去找崔氏，我和他们拼了！”
刘季合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听着身边这些人的话。
刚刚他带来的消息如同惊雷一般劈在众人心中。
有人踉踉跄跄的瘫坐在地，有的甚至直接抱头痛哭。
绝望，蔓延开来。
第66章 什么迷信？殿下这是科学！
李承乾被一阵吵闹声惊醒。
“嗯？什么动静，程处默回来了？”
李承乾起身，撩开帐帘。
外边的不是程处默，而是聚集在一起的灾民。
“乡亲们，崔氏无道，瘟疫大肆蔓延之际，竟然还想着蚕食我们！”
“对他们的家产万万世都花不光，却还想着赚我们这些穷苦人的血汗钱！”
“这些名门望族又是当官，又是经商，整个大唐都被他们腐朽了！”
“陛下既然管不了这些，不如让殿下去管！”
“对，反正殿下是太子！”
“可是，陛下还在位啊，殿下何时能登临大宝？”
“我们不如拥太子……”
“咳咳！”
李承乾吓的赶紧咳声打断道。
好家伙！再这样下去的话，晚上小风一吹，龙袍斗篷就会披到自己的身上！
听到有人，刘季合和那几名灾民惊的猛然回头。
待看到来人是李承乾的时候，都齐齐松了口气。
反正他迟早会知道……
灾民纷纷用狂热的眼神看着李承乾。
在这份狂热的眼神下，瘟疫带来的绝望都暂时被压了下去。
若是太子登位，区区药材不是随便调取吗？
灾民不懂五姓七望对朝廷的钳制，都以为成了那龙椅上的人，就能随意掌控大唐。
只有少数人知道，李世民很多时候也是身不由己。
李承乾问道：“你们聚在这干什么，怎么不听话，我不是说让你们按我的科学之法，隔离开吗？”
这刚第一天就这么不听话，想出来就出来。
以后还有十三天呢，怎么度过？
刘季合苦涩道：“殿下，我们现在隔离还有什么用？”
李承乾不解道：“怎么没用，隔离可以最大程度的避免互相传染，也能在第一时间让病人得到治疗……”
话音未落，人群中便有人打断道：“殿下，您就别骗我们了，我们都知道了！”
“是啊，殿下，我知道您也是一片好心，不愿放弃我们这些卑贱的百姓，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药，即使是再好用的方子，又有什么用啊？”
“您那方子我们看过了，多达数十种，不是大药铺根本抓不齐。”
“那博陵崔氏贵为五姓之首，把控着长安所有的药材，他们现在一句话就能决定我们能不能用的上药！”
“这些可恶的名门望族！”
“殿下，您将来一定是明君，但现在的大唐可能等不到……”
闻言，李承乾心里一惊。
他再不说话，这些人恐怕又要朝着掉脑袋的方向聊了。
“原来你们是为了这事啊，”李承乾摆摆手，立即打断道，“瘟疫的事孤已经有了解决方法，决定不使用药材，大家不必担心，今日之言以后也切莫再提。”
刘季合疑惑道：“可是殿下，不用药材也能治病，这科学吗？”
李承乾的话给他整不会了。
难道峰回路转了？
可是明明程大人没有带来药材啊！
难道太子殿下还有秘密的渠道？
刘季合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不然没办法解释太子还在这里淡定的安慰大家。
虽然接触不多，太子在外的名声也不是很好。
但通过之前的赈灾，以及这些灾民爆发瘟疫之后，太子所做的种种，他可以断定太子绝非虚言。
其他人却没有多想这么多，纷纷热泪盈眶。
一听李承乾还有办法能救他们，纷纷放弃了脑中的想法。
如果能活，安居乐业不比封王拜相加官晋爵靠谱？
“真的吗殿下！太好了！”
“儿啊，咱们娘俩又不用死了！”
“呼——，看来咱们不用造……”
“那还让王姨继续缝龙袍吗？”
“嘘！闭嘴！”
……
李承乾拉着脸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脸都黑成尉迟恭了。
啥话都敢说，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不过还好，东宫卫和之前的那几名掌医都被自己安排到远处搭建帐篷去了。
他们知道自己武功好受灾民爱戴，也就偷了个懒，没安排人守卫。
不然刚刚那些话被有心人听到再传出去，绝对是个大麻烦。
刘季合还是有些不放心，问道：“殿下，不知您打算怎么治疗瘟疫，需要什么，我安排人去办，我们这些穷苦灾民别的没有，有的是一身力气！”
“殿下，您尽管吩咐，我们为您马首是瞻！”
“对，殿下，就算您要起……”
“殿下，下命令吧！”
……
李承乾摆了摆手道：“孤已经安排人去置办了。”
话音刚落。
“咯咯哒～”
就在这时，一阵鸡叫声传入众人的耳朵。
李承乾回过头。
程处默抱着一堆东西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一只大公鸡。
程处默跑到李承乾面前，上气不接下气道：“殿下，您要的东西。”
放下纸笔墨刀剑后，拎着大公鸡就要走。
李承乾拦住道：“你干嘛去？”
程处默理所当然道：“殿下，我去帮您给公鸡去毛啊，省的脏了您的手。”
他在路上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李承乾找鸡干什么。
最后思来想去，只当他是要亲手熬制什么食补的药膳来治疗瘟疫。
李承乾黑着脸道：“回来，你先拿着，一会儿孤要用。”
吃吃吃！
这个程处默，怎么脑袋里只有吃？
李承乾拿起地上的东西看了几眼，随后点点头。
没错，东西是对的。
崔氏断了他用药的路子之后，他很快就想到了解决方案。
那就是用符咒。
他要这些东西是也为了画符。
【符水：即符箓法术，可招神劾鬼，降妖镇魔，治病除灾，妙用无穷也。】
他拿到这个神通时候，只当它是个战斗技能。
再次扫过简介的时候才发现，除了招神劾鬼，还能治病除灾！
桌上摆好一个碗。
李承乾吩咐道：“初默，抓紧公鸡。”
随后，拿起菜刀一把抹了公鸡的脖子。
鲜血滴滴答答的流在碗里。
李承乾也没闲着，把墨斗里的墨和红笔用的朱砂一同倒入了碗中。
公鸡，墨斗，菜刀，还有朱砂都是至阳之物。
瘟疫不管在中医上属什么，在玄学面前都是属阴。
克就完了。
至于为什么不用黑狗血？
李承乾穿越前是个爱狗人士。
灾民看着李承乾娴熟的这一套操作，不禁愣住了眼。
他太眼熟了！
这不是村里神汉才做的事吗？
只有没钱看病的人家，才会请神汉做法治病，怎么太子殿下也干这个？
那灾民悄悄朝着刘季合靠近了一些，小声道：“刘伯，怎么太子殿下也搞迷信这一套？”
刘季合听完之后，也是十分不解。
但今天太子做的令他不解的事太多了。
而且都有理有据，十分高深。
想必这次也是一样。
刘季合给了他一个大逼兜，训斥道：“放屁，不懂别乱说，什么迷信？殿下这是科学！”
第67章 画符驱邪，熬制符水
李承乾拿起朱砂笔蘸着自己刚刚调配的红墨，在黄纸上笔走龙蛇。
程处默和一众灾民好奇的看着李承乾画符。
初看时杂乱无章的弧线，细看却藏着遒劲的笔锋。
每一道转折都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道韵！
画完后，李承乾捏起黄符，剑指并拢竖于额前，嘴中念念有词。
突然，原本松散的黄纸竟然绷的笔直！
李承乾双目猛然睁开，星辰般的瞳孔看向虚空。
李承乾声音清冽道：“此为三清驱邪符，可祛病消灾。”
随后黄纸突然自燃，看的周围的一众灾民纷纷瞠目结舌。
程处默也是看的一脸懵逼。
李世民要是知道太子有这实力，还轮得到假大师去皇宫捉鬼？
一名灾民目瞪口呆的看向身前的刘季合，问道：“这……就是你说的科学？”
刘季合看着凭空自燃的黄纸，大脑接近宕机。
听到王二狗的话后这才惊醒。
刘季合回过头，双目深邃，表情严肃的点点头道：“没错，这就是科学。”
王二狗表情茫然，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随后又和身后问他的灾民说道：“殿下用的乃是科学之法，听到了吗？”
“原来这就是之前殿下一直说的科学啊，真厉害！”
“不愧是殿下，什么都懂！”
“到底什么是科学啊？”
“不懂就多读书。”
“好吧看来我还是书念的少，这门学问竟如此神异！”
“读啥书能学会殿下说的科学啊……”
……
没有理会灾民的震惊，李承乾口中继续念念有词。
“去！”
突然，李承乾双指发力，猛然把燃烧过半的黄纸射入空中！
拿起桃木剑，挽了一个剑花后，遥遥刺向空中的黄纸。
李承乾抬头喝道：“瘟邪速退！”
嘭！
黄纸炸裂，灰烬无风自飞，均匀的散落在营地四周。
“怎么感觉好像身体轻松了许多？”
“我也是，这几日有些胸闷上不来气，就在刚刚那一瞬间，整个人都通畅了！”
“明明纸灰飘的哪都是，但是我感觉空气清新了许多！”
“对就是这种感觉，一定是殿下的符咒生效了，把瘟疫全部清除了出去！”
“别瞎说，什么殿下的符咒，王二狗刚说了这是科学，你应该说殿下的科学生效了！”
“王二狗听谁说的？”
“刘季合呀！”
“刘季合又是听谁说的？”
“殿下亲口对刘季合说的，我就在旁边，还能有假？”
“怪不得我突然感觉清爽了许多，一扫前几日的头痛疲惫，应该是感染了瘟疫，又被殿下的科学清除了出去！”
……
刘季合看着眼前这一切，惊喜的合不拢嘴。
没想到真成了！
他虽然看不懂太子是如何凭借一张薄薄的黄纸就解决了这么大的问题。
殿下所言所行，皆是有理有据。
其中一定有什么自己没想通的原理！
程处默嘴巴大张，惊的说不出话来。
眼神呆滞的看着满天飞舞的纸灰。
眼前的一切再次颠覆了他对李承乾的认知。
本来他以为李承乾敢怼李世民，医术算术都很高超，武功还强，已经很厉害了。
没想到还有更厉害的东西自己不知道！
眼前这算什么？
道法？
怎么可能！
前几天他才在宫里拆穿招摇撞骗的神汉！
结果摇身一变，神汉竟是他自己？
难道是太子在装模作样的安慰灾民。
可是刚刚李承乾这一套操作下来之后，他敏锐的感觉到隐隐有一阵清风拂过。
随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许多。
结合身旁灾民所说。
自己一定是感染了瘟疫，又被李承乾的符咒清除了出去！
他真的懂道法，太子爷竟然是修道之人？
这么重要的消息，一定要通知我老爹！
做完这一切，李承乾擦了擦额头的汗。
刚刚净化这一片区域的瘟疫，对他消耗也很大。
尤其是他体内还没凝聚出太多的灵气，刚刚的施展全靠自己体内的炁在支撑。
炁的效率极低，远远不如灵气。
看来想利用符咒形成战斗力，还需要些时日。
休息片刻，李承乾又提笔写了六道符。
李承乾吩咐道：“处默，取五桶烧开的水来。”
程处默点头称是。
旁边就有灾民烧的水，都是现成的。
在程处默的安排下，东宫卫立刻抬了五大桶烧开的水过来。
灾民纷纷围了过来，他们也想知道李承乾要水干什么。
凭他们的感觉，刚刚不是已经驱除瘟疫了吗？
李承乾走到五桶水前，燃了五道符投入水中后，用勺子搅拌均匀。
做完这一切，李承乾站起身对刘季合道：“给大家分发这些符水，这个量足够每人都领到一碗了，那些隔离的人也要出来领。”
刘季合大惊：“隔离的那些不都是感染瘟疫的吗，出来不会传染给健康的人？”
李承乾摇摇头：“按我说的去做吧。”
刚刚的符咒法术只是粗略的清空了此地的瘟疫。
但是那些已经病重，还有目前无症状的感染者，体内都还有邪祟（瘟疫）残留。
刘季合不疑有他。
李承乾到现在的所作所为还从没让他失望过。
虽然感觉与之前说的有点冲突，不理解为什么。
但现在重要的不是理解，而是听话照办！
刘季合看着桶里的水，眼中充满了狂喜。
刚刚殿下施展一张符咒，就已经使得整个营地焕然一清。
现在五道符熬制而成的符水，一定可以让所有的灾民药到病除！
刘季合激动对周围的灾民大喊道：“大家都排成队，王二狗，你去隔离的病房喊那些染上瘟疫的人也出来排队！”
王二狗大惊，质疑道：“他们出来的话，瘟疫不就又传播了吗？”
刘季合和王二狗的对话立刻引起了灾民的惊慌。
他们都是还没被感染瘟疫的健康人。
若是这些病人出来，自己不就危险了？
刘季合见状眉头紧皱，呵斥道：“叫你去办你就去办，哪那么多废话，连太子殿下的话都不听了吗？”
听到是太子殿下的吩咐，王二狗尴尬的缩了缩脖，大步跑向那些让他们避如蛇蝎的病人营帐。
第68章 神汉符水？这是草木灰消毒！
外面正在排队的围观灾民在听到刘季合说是太子殿下的吩咐后，纷纷长舒了一口气。
“原来是太子殿下的吩咐啊，那没事了。”
“既然是殿下的话，那自然不可能让我等染上瘟疫。”
“对，殿下文韬武略，自然有他的计较，我们听话照办就是。”
“刘伯，待会儿能给我多盛一碗吗，我怕一碗不够喝。”
……
没多久。
“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隔离病人的营帐中便陆陆续续的走出了感染瘟疫比较严重的灾民。
外边那些正在排队的健康灾民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口鼻。
那些灾民看到外边这些人避如蛇蝎的眼神，显得有些拘谨。
不知该进还是退回隔离营帐。
刘季合见到他们手足无措的站在远处，高声招呼道：“还瞅什么呢？！还想不想治病了！赶紧过来排队！”
听到刘季合的话，那些人才神色尴尬且面带歉意的走了过来。
但也都默契的距离那些‘健康人’数米远。
病人的加入，让原本安静的队伍产生了些许骚乱。
虽然有李承乾的吩咐，但他们依然不太想和这些身上带着瘟疫的人离得太近。
万一也感染上了呢？
这可是要命的病！
刘季合见状，朝着队尾重新排队的王二狗大喊道：“王二狗，你过来帮我维持秩序！”
听到声音的王二狗满脸不情愿的走了过来，嘴里嘟嘟囔囔道：“又让我干活，队又白排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上。”
刘季合大怒：“让你干点活儿为殿下分忧，怎么？还委屈你了？”
李承乾全程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见刘季合有意在这些灾民中重用王二狗，便亲自盛了一碗符水走过来递给了王二狗。
王二狗大喜，双手接过碗跪倒在地：“谢殿下，谢殿下赏赐！”
“不必行此大礼，起来吧”李承乾扭过头对身旁的刘季合道，“没有任何好处，没有人会死心塌地的为你所用。”
说罢，拍了拍刘季合的肩膀。
李承乾走后，刘季合脑中疯狂的运转。
随后得出来一个结论。
“刚刚……殿下在提点我？”
刘季合面露狂喜。
难道是因为这些灾民？
不论太子殿下有意还是无意，自己总归是有了一丝为太子做事的可能！
这是天大的好事。
他以前也读过几年圣贤书。
但无奈那些升官的门路基本都被五姓七望所把控。
现在李承乾的一句话，让他再次燃起了入朝为官，为百姓做事的希望！
见李承乾走远，王二狗端着碗仔细端详，道：“你不是说这是什么科学吗，殿下不会是神汉吧，要不然怎么会喂我们喝这些符水？”
王二狗的话把刘季合从幻想中拉了回来。
见王二狗质疑李承乾，当下一个大逼兜呼在王二狗的后脑勺上，怒道：“神什么汉，跟你说了多少遍，这特娘的就是科学！”
王二狗揉了揉脑袋，表情倔强的委屈道：“那你说，和符水怎么就科学了！”
王二狗的话很快就引来了一部分排队灾民的关注。
见这么多人注视这里，刘季合脑中飞速运转。
殿下刚刚提点自己，说明对自己还有些好的印象。
这就是第一次对自己的考验！
如果连这点小事都解释不好，以后还如何为殿下做事？
一念至此，刘季合深吸了一口，脑中飞速的把太子殿下今天所说的话全部过了一遍。
随后脑中灵光乍现！
有了。
刘季合勾起嘴角，朗声解释道：“殿下曾经说过，高温和草木灰都是用来杀菌消毒的。”
“水是高温加热的，符是火焰点燃的，纸是符烧出来的草木灰，三者结合必定药到病除！”
……
解释完原理，刘季合抑扬顿挫的总结道：“这就是科学！大家要相信科学！”
王二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刘季合的话总感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因为他说的这些东西，都很符合殿下之前所说的那些科学！
虽然挑不出来毛病，但就是感觉怪怪的！
站在一旁沉默守卫的程处默脸已经拧巴成了一坨。
他刚刚所说的什么高温消毒、草木灰消毒，好像确实是殿下说的科学！
他只知道自己刚刚亲眼所见，李承乾又是准备纸笔墨刀剑，在他手里又是画符舞剑符纸自燃的！
程处默不知道什么是特娘的科学。
但这一切肯定是特娘的法术！
难道……
殿下所说的科学就是法术？
可是那些草木灰和……
算了，不理解，再观察观察吧。
刘季合的话音刚落，人群中顿时传来了开窍的声音。
“嘶——”
“殿下之前确实说过这些是科学！”
“没错，刚刚四处飞舞的不正是草木灰吗？”
“不愧是殿下啊，竟能融会贯通这么多学识为我们解决瘟疫！”
“听你这么说，我一下就懂了！回头也试试……”
……
王二狗见状，一口干了手中的符水。
符水入口清凉，根本尝不出纸灰的口感。
但身体却实实在在的感觉到了一股温热的力量在横扫全身的每一处角落。
王二狗瞪大双眼，看着空碗惊呼道：“真的有用！我感觉身体好舒服啊！全身上下暖洋洋的！”
听到王二狗的话，围观的灾民更加深信不疑，纷纷回到队伍站好。
在这些灾民极力的配合下的，领符水的进度竟然又加快了几分！
刘季合看着灾民的表现，满意的点了点头。
通过自己的解释，完全打消了这些灾民所有的疑虑，提升了治疗效率。
殿下应该会很满意吧？
刘季合回过头，正好看到刚刚一直注视这边的李承乾转身离开。
刘季合心中暗道：“看来我解释的没错，不然殿下早就过来讲解了。”
随后回过头，继续卖力的为灾民打水。
……
转过身的李承乾满脸黑线。
没脸看！
简直不忍直视！
我看你像草木灰，纯属瞎特么忽悠！
还草木灰，这点剂量的草木灰能有个屁的效果！
我在那满头大汗的一顿操作你全不在意，就看我玩火了是吧？
你特么这么解释，我符水神通的逼格何在！
第69章 瘟疫消散，严谨的后续安排
很快，所有人都领到了一碗符水。
原本无任何瘟疫症状的灾民喝了之后，只觉得一阵神清气爽。
全身上下暖洋洋的，果然与王二狗所述无异！
吩咐咋舌称奇。
“这就是科学吗？果然神异！”
“喝了之后感觉耳清目明，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一口气能犁五亩地！”
“醒醒，你能犁五亩地，但是你有吗？”
“可恶，该死的名门望族！”
……
三清驱邪符对基本健康的人效果不大。
顶多就相当于一口吃了很多保健品。
但一旁的那些重症感染者就完全不一样了。
有人扫了一眼感染者的队伍，惊呼道：“快看！他的烂皮脱落！”
那些感染者也惊喜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化。
烂皮之下，正在生长新皮！
他们在退热，消肿，糜烂的皮肤下，正在焕发生机！
瘟疫……退了！
扑通！
“草民叩谢太子殿下活命之恩！”
感染者中不知道是谁带头朝着跪了下去。
扑通扑通……
其他人毫不犹豫，纷纷跪了下去，齐声道：“草民叩谢太子殿下活命之恩！”
“草民叩谢太子殿下活命之恩！”
……
刘季合见这些感染瘟疫的人都一脸惊喜的跪拜了下去，而且行动流畅，完全不似之前刚刚出来时的那一股要死的劲儿后，立刻明白是符水生效了！
立竿见影！
扑通一声，刘季合眼神狂热的跪了下去。
王二狗见刘季合带头跪了，立刻也跪了下去，高呼道：“草民叩谢殿下活命之恩！”
那些还不知道这符水价值远超他们想象的无症状灾民见状，也一起跪了下去，齐声呼喊道：“草民叩谢殿下活命之恩！”
李承乾泰然自若的受了他们这一……拜了又拜。
没办法，灾民太热情。
你不让他们拜，他们就会有亏欠感。
总想从别的地方再补偿报答你一下，比如给你缝制个华丽的袍子之类的。
李承乾见他们拜起来没完，实在绷不住了。
“孤乏了要休息一下，你们不要打扰孤，刘季合，你来孤的营帐。”
说完，便一撩身后的营帐帘钻了进去。
闻言，刘季合面露惊喜。
太子殿下这是开始要重用自己了？
好事啊！
刘季合回过身，轻咳了一声，拿捏着腔调对众灾民吩咐道：“小点声，没听见太子殿下说他乏了吗！都给我动静小点！”
说罢，便要撩帘子进去听太子殿下训话。
王二狗一把拉住了刘季合的胳膊，挤眉弄眼的小声道：“刘伯，你是不是要高升啊？”
刘季合神态怡然，强压着嘴角训斥道：“高升什么，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等庸俗之人，不过是为了替殿下分忧，为百姓做事罢了。”
王二狗点头哈腰道：“是是是，我也想为殿下分忧，一会儿能不能……”
刘季合面色了然，道：“看你表现吧，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有资格为殿下分忧的。”
说罢，一撩帘子进去了。
王二狗悻悻的看着那营帐的门帘，心中火热。
里边和外边是两个世界。
听到身后隐隐约约的有熟悉声音在哭泣，王二狗回头看了过去。
香秀抱着瑶瑶，压抑着声音释放自己的情绪：“呜呜……瑶瑶，娘不用死了，娘可以陪着你一起长大，瑶瑶，咱们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太子殿下。”
王二狗叹了口气。
一路逃难，香秀的那个天天打她的丈夫早已被自己弄死在了路上。
如果不是太子出手控制瘟疫，恐怕香秀也会香消玉殒。
现在瘟疫被太子殿下解除，香秀和自己都不会再因瘟疫而死。
王二狗的心思又火热了起来。
而香秀只不过是万千灾民中的一角。
这里还有无数家庭在与感染瘟疫的亲人相拥痛哭。
那个隔离用的营帐就如同阴阳之间的界限。
一旦进去了，就是阴阳两隔。
是太子殿下的出现，才强行从阎王手里抢回了这些人。
也有人无助的看着远处的那一堆灰烬。
太子殿下下令焚烧了所有因瘟疫而亡的尸体。
其中有些人如果能再坚持一天，甚至片刻，都有有可能迎来新生。
正所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王二狗回过头看向身后的营帐。
原本他也深信命由天定的说法，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可太子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希望。
看到与天争的可能！
追随太子，可以搏一个逆天改命的机会！
待日后功成名就，给瑶瑶一个家。
……
营帐内。
扑通！
刘季合虔诚的跪倒在营帐内。
李承乾道：“这些虚礼就免了，孤吩咐你些事，你且记好。”
刘季合诚惶诚恐的起身道：“请殿下吩咐，草民一定万死不辞！”
李承乾轻笑了一声，道：“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主要是一些灾民的管理上的安排。”
刘季合面色一正，肃然道：“殿下请吩咐。”
李承乾正色道：“一共有三点，第一，烧制符水还剩下一张黄符，营地的环境需要持续净化，你把它暂且埋在营地中央。”
刘季合心中默念了一遍，道：“我记下了殿下。”
李承乾继续道：“第二，孤虽然已经内外兼并的清除此地的瘟疫，但本着科学严谨的态度，还应本着非必要不外出的原则，继续隔离观察十四天。”
刘季合小鸡啄米般的认同道：“本着科学严谨的态度，草民记下了！”
李承乾随手拿起一根扫把解释道：“期间每天全员检查是否有高热的情况或其他瘟疫症状，所有的衣食用度，孤都会安排专人派发。”
闻言，刘季合低头想了想后点头道：“嗯，这都是科学控制瘟疫的办法，那第三点呢殿下？”
刘季合感到面前一道阴影遮住了光线。
抬头正好对上李承乾冰冷的目光，还有手里的扫帚把。
扫帚……把？
李承乾冷声道：“第三点就是别特娘的在外边给孤乱解释科学！”
刘季合一脸懵逼。
我怎么乱解释了？
不等刘季合反应过来，狂风骤雨般的暴打扑面而来。
营帐内响起了木棍炒肉的声音。
第70章 瘟疫肆虐长安，李世民震怒
妄译科学只是其一。
以李承乾的现在实力，加上曾经苦练十二年的听力。
刚刚门外刘季合和王二狗的交谈他听的一清二楚。
这一顿棒子他已经收了手，只是稍作惩戒。
如果刘季合能好好干，以后不介意给他一个机会。
交代完剩余事项的安排，李承乾叫来程处默，悄悄离开了城外新村。
至于带来的掌医和之前驻守在这里的东宫卫再次被李承乾留了下来。
这里还需要有人维持秩序和日常的检疫。
……
十四日后。
御书房。
殿中站着长孙无忌，杜如晦以及魏征等人。
李世民眼神森然的看着眼前的奏折，脸上的胡子因过于气愤而剧烈的抖动着。
嘭！
奏折被李世民一把甩在了桌上，怒道：“混账！什么叫特娘的长安瘟疫无法控制？我长安竟无郎中能为病人诊治吗！”
“你们看看这些折子，全部都是让朝廷拨款赈灾，且数额巨大！”
“全特娘的是废物！竟然放任瘟疫在长安到处蔓延！控制瘟疫没点有用的法子，要钱倒是很积极！”
“再想不出来个解决的办法，躲在家中的官员都给朕拉到大街上去！”
御书房中的几名肱骨眼观鼻鼻观心，听着李世民的怒骂。
这里面也有他们的一点原因。
确实没有想到有效的控制瘟疫的办法。
发泄了一会儿，李世民恢复平静，问到：“可是查清了瘟疫是如何这么快传到长安的？”
杜如晦上前一步禀报道：“回陛下，民间传闻……”
李世民眼睛一冷道：“传闻什么？”
杜如晦犹豫了一下，如实道：“传闻瘟疫来自城外灾民。”
李世民疑惑道：“城外灾民？可是承乾之前救济的那一批？”
杜如晦点点头。
李世民沉吟片刻，问道：“可查清了传闻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杜如晦道：“经微臣查探，传言主要出自魏王府中的下人之口，还有……”
听到李泰，李世民怒道：“还有什么，吞吞吐吐的！”
杜如晦道：“还有崔氏。”
李世民冷哼一声，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些，可查探清了传闻是否属实？”
杜如晦脸色纠结道：“并无明确消息，但听长安各处药铺说，十数日前，程处默从光化门回来后，曾拿着药方欲购买百余份药材。”
李世民疑惑道：“程处默去了光化门，还到处购药，什么药？”
程咬金的儿子和那个逆子天天混在一起。
城外的灾民由东宫接管。
既然程处默去购药，说明灾民很有可能染上了瘟疫。
但程处默一介武夫去购药，还拿着药方，难不成那个逆子真的有解决之法？
想到这里，李世民不由的喜上眉梢。
杜如晦道：“微臣不知，但程处默并没有购买到药材。”
李世民不解道：“为何？”
程处默去给灾民购药，可是顶着东宫名头的，什么人这么大胆敢不给东宫面子？
长孙无忌笑了笑道：“陛下有所不知，长安的药铺都由博陵崔氏所掌控。”
李世民挑了挑眉，道：“那又如何？”
长孙无忌回答道：“臣前几日听府中下人所说，近日来城中的一些药材竟然疯长了……一百倍。”
嘭！
李世民愤怒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怒道：“混账！”
博陵崔氏一定是发现程处默手中所拿是用于诊治瘟疫的药方，才趁机涨价牟利！
李世民眼神阴翳。
长孙无忌见状，提议道：“陛下，博陵崔氏拿到了药方，又掌控着药材生意，这也解释通了为何各处都在要钱……”
李世民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以崔氏之能，只需稍加运作，那些染上瘟疫的地方就会主动求过来。
贵？
有的是人买的起！
至于其他买不起药又染上瘟疫的百姓，就算怨恨崔氏，他们也不怕。
病死之人如何动摇他们的名望？
李世民满脸怒容。
好一个博陵崔氏，竟敢如此蚕食大唐！
当真以为朕动不得你们么？
见状，长孙无忌道：“陛下不必恼怒，臣有一计。”
李世民看了过来，道：“说！”
长孙无忌道：“既然有了药方，现在问题无非就是药太贵，陛下不如把问题抛到朝堂，看看崔氏如何反应，他们除了钱自然还有其他所求。”
听罢。
李世民闭目长舒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
魏征今天，罕见的没有出声。
这事确实不赖李世民，都是那博陵崔氏之错。
……
承恩殿。
李承乾正在百无聊赖的听曲赏舞。
“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
一道极其不和谐声音打断了正在弹曲的宫人。
李承乾把手中的葡萄投掷在桌上，冲那些宫人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
“处默，又怎么了？”
李承乾好整以暇的问道。
算算日子，今日应该是城外灾民隔离期满的日子。
这阵子没有传来消息。
但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程处默走了过来，着急道：“殿下，宫外的消息，现在长安到处都在闹瘟疫。”
李承乾皱了皱眉。
蔓延的竟然这么快？
城外的灾民自己已经安置妥当。
看来是往来的商队带了病原进城。
李承乾问道：“朝廷呢，全城到处都是，朝廷为何不管？”
程处默眼含愤怒道：“朝廷自然想管，但药材实在太贵，他们都在上奏折找朝廷要钱，现在陛下正在太极殿发火。”
李承乾听完，满脸无语道：“就会发火，你说说无能狂怒有什么用，解决的了问题吗？”
说罢便站了起来。
程处默缩着脖子，眼看别处。
他哪敢答话？
这种话自己连听都不敢听！
见李承乾出门，程处默问道：“殿下这是要去哪？”
李承乾道：“当然是去太极殿了，孤倒要看看他们什么时候能把问题解决。”
程处默大惊，劝道：“别去啊殿下，陛下正发火呢，有人说那瘟疫是来自……”
李承乾冷哼一声，打断道：“孤会怕他？”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程处默心中着急，但眼前长安的这场浩劫，恐怕只有眼前这位手段通天的太子才能解决。
第71章 李世民怒斥群臣，魏征对峙崔氏
啪！
一份奏折被李世民愤怒的扔到了文武百官面前。
李世民怒不可遏道：“瘟疫在长安肆虐横行？你们都特娘是怎么当官的？还想不想干了，不想干有的是人能干！”
“朕让你们控制瘟疫，你们倒好，现在连长安都在闹瘟疫！”
见这些人完全没有反应，全都缩着脖子不说话，李世民怒道：“今天要是商量不出来个对策，所有人罚俸半年！”
李世民这句话立刻引起了一阵骚乱。
本来还鹌鹑一般乖乖听李世民训话的群臣瞬间就不淡定了。
说归说，闹归闹。
你怎么骂我都行，别扣钱啊！
文武百官纷纷交头接耳，乱乱哄哄像个菜市场一样。
而长孙无忌这些之前已经在御书房和陛下沟通过的几名肱骨却是一言不发，悄悄观察朝堂变化。
崔志高和李泰对视了一眼，随后悄悄回头打了个眼色。
吉米官员见状，微不可察的点点了点头。
随即，便混入了一旁正在着急商议如何控制瘟疫的人群中。
片刻后。
有人出列高声道：“陛下，长安之瘟疫，全因城外灾民所起！”
“是啊陛下，若非殿下执意在城外安顿流窜的灾民，长安又怎会突起瘟疫？”
“那瘟疫本就来自关内道，关内道的灾民自然身上就携带着瘟疫呀！”
……
李世民冷着脸，看着群臣并未回应。
这一看就是崔氏和李泰的手笔。
对此，他也早有预料。
但没想到他们一上来就开始攻讦李承乾。
看来这段时间敲打李泰，他又要开始作妖了。
若非现在长安事态紧急，即使处置不了崔氏，也绝不让他们好过。
李世民缓缓呼出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长孙无忌见状，出列道：“现在不是纠结瘟疫从何而来的时候，当下要解决的是如何控制长安城内的瘟疫。”
杜如晦也出列道：“长安城内的瘟疫是不是城外灾民传染的尚未查明，但关内道治理瘟疫频频失利，即使没有城外的灾民也有可能蔓延到长安。”
这是他们之前在御书房外商量好的。
李世民没有明说保全太子，但这次的主要目的是看崔氏如何才能把药材放出来。
他们攻讦太子，不就是有所求么？
闻言，李泰朗声道：“控制长安城内的瘟疫确实是当下重中之重，不过……”
李泰话锋一转，道：“仅仅是控制城内瘟疫，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是啊，只要城外那些携带瘟疫的灾民一天不解决，长安就一天不安生。”
“没错，传染源就在城外，长安每日车水马龙，很容易就会把瘟疫再带回长安。”
“到时候治好了一批，又染病了一批，得费多少药材啊！”
“况且药材现在这么贵……”
李泰的话，又把话题引回了城外灾民。
听到有人提到药材贵，魏征冷哼道：“富商大贾在这个事实后竟然敢趁机提高药价，捞刮油水，臣提议朝廷应出手管制，先保民生，否则百姓吃不起药，瘟疫只会愈演愈烈。”
魏征的话让很多人都认同的点了点头。
他们也听说了最近药材涨价，贵的离谱。
而且深有体会。
他们有的人，家里下人染上了瘟疫，他们一看药材那么贵，直接就把下人赶了出去。
药材的价格已经足够再让他们雇两个下人了。
药比人都贵！
崔志高看向魏征，高声道：“魏大人此言差矣，药商不过都是小本生意，也是民生，病人是民生，商贾就不是民生了吗？”
崔志高的话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同。
虽然重农抑商，但经商之人，也属于民生。
魏征怒道：“你不要偷梁换柱，病人等着药材治病，商贾趁机涨价，扰乱行市，这能一样吗？！”
看到魏征发怒，崔志高没有什么表情变化，淡淡道：“长安的药材本就吃紧，再加上到处都在闹瘟疫，药商库存不足，所以有所溢价也正常，毕竟物以稀为贵。”
魏征被崔志高气的吹胡子瞪眼。
涨价一百倍以上，这是正常溢价？
你们家那破药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这么贵！
魏征胸口急剧的起伏，指着崔志高怒道：“长安各大商铺到现在还在派伙计在街上吆喝高价药，这就是你说的库存不足？他们眼里哪里还有民生，哪里还有人命，眼里只有钱！”
崔志高睁眼说瞎话着实给他气的不轻。
你崔氏有多少库存，你自己不清楚？
就算免费给全城百姓一人发一份，你崔氏也能掏的出来！
说这么多，只不过是想掩饰他博陵崔氏大赚黑心钱的事实。
崔志高表情不变，声音清冷道：“魏大人，生命没有穷富之分，穷人的命是命，富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对对对，富人的命也是命啊！”
“若是药材足够富人使用，那些药商手里的存货不必朝廷出手干预，他们自己就降下来了。”
……
朝堂上有很多人给崔志高帮腔。
药材涨价一事，这些帮腔的人或多或少都参与了囤货或者投资。
他们家中是不缺药材治病的。
只想趁着这次药材涨价，分一杯羹。
所以一听到魏征要干预药价，立刻就出来声援崔志高。
杜如晦看着朝堂局势，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一切都在朝着预期的方向走。
只要让崔氏回到药价上，这件事就有的谈。
现在的核心问题就是药价，病人。
魏征恨声道：“等那些黑心的商人自己降价？恐怕普通百姓都死绝了吧！”
自古商人重利。
等他们自己觉得卖不出去再降价，早已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药材不同于其他商品。
这可是关乎千千万万百姓生命的东西！
崔氏怎敢如此草菅人命？！
魏征的话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悦。
“买卖自由，怎么就草菅人命了？”
“城中商铺，皆非朝廷经营，怎好出手管控？”
……
崔志高听着朝堂诸公对魏征一顿口诛笔伐，微微有些自得。
但这不是他的目的。
只是顺带恶心一下魏征而已。
他真正的目的是李承乾！
第72章 李承乾太极殿杀人
魏征听到这些话，震惊的看着眼前的这些平日里的同僚。
从没想过他们竟然如此伪善！
魏征眼睛通红道：“可百姓没有钱买药，你们让百姓怎么活！”
魏征饱含感情的声音，让很多官员都为之动容。
但是他们帮不到他。
也不敢帮，那可是崔氏啊！
李泰这个时候，出声道：“魏大人心系百姓，本王也同样如此，这样吧，长安城内感染瘟疫的百姓，本王愿意拿出五万两白银购买药材发放给百姓。”
话音落地，朝野震惊。
“魏王真是贤明啊，竟然自掏腰包五万两！”
“简直就是千古贤王！”
“可惜了，魏王殿下只是……”
“魏王尚且如此，那惹出城外灾民祸事的太子又如何？”
“太子已经许久不上朝了，你还指望太子能掏钱接济百姓？”
“以前东宫没钱太子尚且拉着东宫所有物资去城外，现在太子前阵子不是找陛下要了一万贯……”
“唉？对对对，太子现在有钱！”
……
魏王的话，惹的朝堂议论纷纷。
在崔氏的推波助澜下，话题引向了李承乾。
两相对比下，魏王掏了五万两给灾民买药，而当朝太子李承乾却连面都没露，简直太丢份了！
听着文武百官的议论，李泰嘴角勾起。
购买市价五万两的药材，崔氏只会要自己百分之一，也就是五百两。
区区五百两，对于李泰来说根本无所谓。
而且用五百两用来买为民为国的名声，也是大赚特赚。
魏征不知道李泰的计谋，没想到李泰会掏五万两出来，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一旁的杜如晦却是一眼看出了其中的猫腻。
李世民对李泰今天的举动有些刮目相看。
虽然五万两并不能完全解除长安的药材压力，但是可以缓解很多朝廷的压力。
因为李世民原本打算不论结果如何，都由朝廷来出手购药。
崔志高是户部侍郎，到时候这个难题就让他自己去头疼。
李世民嘴角含笑，点点头道：“青雀有心了。”
听到李世民的夸奖，李泰更是喜上眉梢，道：“能为阿耶分忧，是儿臣该做的。”
李世民欣慰的点点头。
李泰话锋一转，道：“只是阿耶，长安城内的瘟疫能控制，大哥之前在城外接济的那些灾民可还都病着呢\/”
李世民脸色立刻阴了下来。
他还在想着这些东西！
城外灾民就城外灾民，加上‘大哥接济的’不就是想让朕去责难承乾？
这就是你和崔氏联手的目的？！
崔志高上前帮腔道：“是啊陛下，解铃还须系铃人，太子殿下在场外接济的那些感染瘟疫的灾民一直是个隐患，不解决的话，长安城内的瘟疫治理将会功亏一篑。”
李世民冷脸道：“都是感染瘟疫的百姓，先把城内解决，这是重中之重。”
崔志高朗生道：“陛下，瘟疫源不解决，城中商户必然认为这是一个发财的良机，怎会主动降低药价啊？”
李世民垂眸，看不出喜怒，不知道在想什么。
崔志高朝身后使了个眼色，立刻有数名官员出列。
“陛下，崔大人所言不假，商人重利，若是瘟疫源得到解决，无利可图就自然降价了。”
“陛下，此事皆因太子而起，不如问问太子的意见？”
“陛下，太子此番惹出如此祸事，理应由太子……”
就在这时，大殿门口传来冰冷的声音。
“理应由孤做什么？”
文武百官齐齐回头看向太极殿门口。
一道长长的影子从殿外伸到太极殿中央。
待看清来人后，刚才还呜呜喳喳的所有官员都沉默的低着头不敢直视。
谁知道他今天心情好不好？
上次过来上朝，他可是一脚就把崔仁当着文武百官和李世民面一脚给踢成残废，差点气绝身亡。
虽然最后又被他神乎其技的医术给治愈，但谁也不敢尝试啊，万一自己没扛到他治病不就白死了？
况且，听说后来没过两日，崔仁就暴毙家中。
虽然都怀疑是李承乾所为。
但崔氏请了仵作过去，最后也没查出什么原因。
而且朝堂之上还有王太医诊断过，崔仁已经痊愈。
这件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崔氏吃了个哑巴亏。
今天他来干啥来了？
李承乾一言不发的径直走向刚刚那名说自己惹出祸事的崔氏官员。
“见过太子殿下。”
“见过太子殿下。”
……
沿途官员皆是不由自主的后撤半步，恭敬的行礼。
“太、太子殿下……”
那名已经不需要知道姓名的官员看着李承乾，结结巴巴道。
崔仁的事仿佛就在昨天。
说起来，他还是自己的族弟。
如果自己能在朝堂上，当面为崔仁申辩几句。
家族是不是会给自己再多倾斜一些资源？
他强提一口气，质问道：“殿下，不知崔仁……”
嘭！
李承乾薅着他的头发，一膝盖直接顶撞在他胸口。
他没说完的后半句话，混着血水和内脏渣一起吐了出来。
文武百官哗啦一下子撤出了好远。
“护驾！”
“快护驾！”
一些武将紧紧护在龙椅前。
程咬金和尉迟恭面色大惊，立刻上前查探此人的伤势。
若是真死了，即使李承乾是太子，也要摊上大麻烦了！
李承乾所处的位置成了一处真空地带。
崔志高大怒，手指李承乾，哆嗦道：“太子！你、你、你……”
【来自崔志高的怨气值+222】
上次李承乾踢崔仁，至少还有个牵强的理由是展示一下病腿的治疗效果。
这次竟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毫无缘由的直接把一名崔氏官员踢成重伤！
他李氏的江山，坐稳了吗！
他李承乾就确定自己一定能继承大统吗！
他难道就不怕崔氏的震怒吗？！！
一瞬间，崔志高心中百念横生，冷声道：“太子殿下当庭袭杀朝廷命官，不知有何理由！”
龙椅上的李世民也反应了过来，又急又怒，指着李承乾怒道：“逆子！你来做甚，又为何杀人！”
李承乾这才把目光从地上弓成大虾的人身上挪开。
李承乾扫了一眼李世民，满眼的失望。
他听了半天才进来，李世民现在的样子与他心中那‘最强’差距太远了。
李承乾看向崔志高，冷声道：“构陷当朝太子，死罪，这个理由够吗？”
正当崔志高琢磨如何反驳李承乾的时候。
程咬金惊喜道：“快，太子，他还有气！”
尉迟恭也看向李承乾，眼含希冀。
他们知道，以李承乾的医术，还能抢救一下！
“哦，”李承乾回头一脚跺向他的脖颈，撵了几下道，“现在没气了。”
【来自崔志高的怨气值+222】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第73章 百官的希望——魏征
崔志高惊恐的瞪大眼睛。
他没想到李承乾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
而且还是他崔氏的官员！
崔仁的死就算没有证据指明是李承乾所为，这件事也八九不离十。
崔氏虽然愤怒，但这一切都在朝堂游戏的框架内。
除了愤怒也承认技不如人，将来找回场子就是。
可现在李承乾竟然不守规则，直接当着崔氏的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甚至还当着李世民的面把他们的人给杀了！
那他会不会杀自己？
崔志高惊恐的发现，如果李承乾不顾一切的在这里杀掉自己，自己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就算崔氏日后让李承乾付出代价，那也是日后的事了啊，他崔志高根本就没机会见到。
甚至有可能在种种原因下，死了也白死！
看看崔仁吧，现在还有谁还想着替他申冤？
崔志高满头冷汗，下意识的向后退了数步。
面对不守规则的李承乾，他引以为傲的背景身份，完全用不到。
他怕了！
李承乾看着崔志高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道：“怎么，崔大人有意见？”
崔志高骇的踉跄数步。
因惊恐而瞪大的眼睛几乎要突出来。
“不、不……不，下官没有意见。”
李承乾这才把眼神移到别处。
崔志高身上的压力陡然一轻，大口的呼气。
冷静下来后，恨不得扇自己个嘴巴。
怎么就当着一众崔氏子弟怕了那李承乾了呢？
这以后在崔氏中，可还如何立足……
李承乾没有注意崔志高的捶胸顿足。
而是转身面向群臣，声音森然道：“孤说，此人构陷当朝太子，诸位可有异议？”
李承乾的声音配上脚下亡魂。
一时间竟然惊的文武百官齐齐后退。
虽然没有人被吓的尿裤子那么不堪，但很多官员，尤其是崔氏以及与他们交好的官员皆是一身冷汗。
李承乾的目光扫过群臣。
“下官没有异议……”
“下官也没有异议……”
“下官也……”
……
被看到的人都是下意识的边摆手边向后退去。
魏征实在看不下去了。
李承乾这么做根本不符礼法！
就算此人有构陷太子之实，也应交由大理寺审理，最后再根据大唐律法定罪。
怎可私自处以极刑？
何况还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
太不像话了！
别人不敢批评也就罢了。
自己这个太子太师怎能坐视不管？
若是任由其继续这样发展下去，那还了得？！
魏征踏出一步，严肃道：“太子殿下！”
寂静的大殿，响起魏征突兀的声音。
文武百官听到魏征的话，纷纷侧目看向声音的主人。
待看到说话的人是魏征之后，很多人都暗中窃喜。
甚至有的人控制不住表情，已经勾起了嘴角。
国服第一喷子上线！
这位可是连台上的李世民都敢喷的主！
甚至天天喷！
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有本事你连魏征也砍了！
不过是区区太子罢了，别太嚣张！
他们第一次觉得，这个平日里不爱与他们来往的魏征竟也眉清目秀了起来。
就连崔志高都有些疑惑，魏征什么时候转性了，居然要帮他们崔氏？
长孙无忌心中着急。
只要群臣当场没人敢提出异议，这件事就能这么揭过去！
就算崔氏日后翻旧账，也有足够的运作空间。
可……
眼瞅着李承乾就要度过此次危机，竟然又杀出来一个魏征！
魏征拧起来，可没人拦得住。
陛下也得乖乖听着！
一旁的杜如晦微微皱眉。
对于之前的形势判断，他与长孙无忌完全一致。
只是魏征的出现有些始料未及。
事情的走向，又开始扑朔迷离起来了。
杜如晦沉思片刻。
决定见机行事。
若是走向不对，自己一定要及时出手拦住魏征。
李承乾不管出于任何原因，当庭杀害朝廷命官绝对是有错在先。
绝不能让事情恶化！
李承乾回头看向魏征，疑惑道：“魏大人，您有异议？”
百官虽然面上不是很明显，却都在暗中狂喜！
若不是顾及身份。
恨不能当场摇旗呐喊‘打起来！打起来’。
“咳！”
魏征轻咳一声，沉声道：“太子殿下当庭袭杀朝廷命官，有过在先，不符礼法。”
李承乾微微挑眉。
这人自己是一定要杀的，不然不足以立威信。
但魏征若是揪住此事不放，自己恐怕会有些麻烦。
但不多。
文武百官已经做好了看好戏的姿态。
以往魏征这种以礼法为由的开场白，通常言辞都非常激烈。
每每此时，李世民都会面色涨红，却又不得而发。
不知李承乾能不能承受的住！
李承乾微微颔首，问道：“那又如何？”
话落，百官纷纷发出一片惊呼。
同时转为惊喜！
居然有人敢硬刚魏征！
今天这早朝不白上啊！
魏征沉吟片刻，苦口婆心道：“老臣望殿下下次不要轻易伤人，完全可以交给大理寺处理，他们也会还殿下一个公道的。”
闻言，李承乾点了点头：“孤知道了。”
李世民：？！！
崔志高：？？？
长孙无忌：！！！
杜如晦：？？？
文武百官：这……这就完了？你不是大唐第一喷子吗？
“咳咳……”
台上的李世民一口被一口唾沫呛的直咳嗽。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魏征这厮！
平时骂起朕来完全不留情面！
怎么到李承乾这反倒温柔了这么多！
百官为何一言不发，没听到魏征的话？
朕不服！
朕抗议！
为朕发声啊，魏征他差别待遇！
还有你这个逆子！
你知道什么了你？
你特娘的什么都不知道！
魏征他平时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李承乾环顾四周，继续问道：“若是没人有异议，下次谁再以此事为由作文章，可就别怪孤不客气了。”
最后几个字，李承乾咬的格外的重。
文武百官纷纷摆手表示不敢。
开玩笑！
连魏征这个大喷子都不敢喷李承乾，他们有几个胆子？
他们不过就是来上个早朝而已，不是来玩命的！
见大局已定，崔志高脸色有些难看。
心中怨恨滋生。
心中暗道，下次，我一定要你好看……
突然，李承乾猛的看了过来！
第74章 百官无能，孤是来为陛下分忧的
李承乾目光如箭一般的刺了过来。
崔志高陡然心惊。
他怎么……
已经吓破了胆的崔志高连忙做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崔志高感觉自己心中所想，似乎李承乾一眼就能穿？
一想到李承乾之前真的能祈雨。
保不齐他还学了其他比如读心术之类能看穿别人心中所想的法术！
李承乾看了一眼他之后，便疑惑的转过了头。
崔志高余光感到李承乾已经看向别处。
这才敢悄悄侧了侧头，狐疑的打量起李承乾。
难道他没发现？
不然为何没有发难？
……
李承乾看着系统界面，心中暗道奇怪。
【来自崔志高的怨气值+222】
自己刚刚没怼崔志高啊！
怎么他突然贡献了222的怨气值。
看了一眼也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只当他自己又脑补了什么东西，便不再理会。
李泰看着崔志高这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心中叹了口气。
崔氏也不过如此，面对大哥照样不好使。
想到此处，不由的心中有些得意。
如此难以对付的对手，自己已经和他斗了好几个回合，而且现在还能坚持！
李泰的嘴角不禁缓缓勾起。
大哥，只有我才配做你的对……
“你笑什么呢？你有异议？”
耳边突然响起李承乾的声音，李泰被吓的一激灵。
李泰回头突然看到李承乾的脸就在自己旁边。
顿时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李泰一脸惊恐，连忙摆手道：“没没没，臣弟没有任何异议，这厮构陷大哥，死的好，死的妙啊！”
李承乾这才看着系统界面满意的点点头。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泰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但这些都无所谓，只要能贡献怨气值就好。
李承乾暗道，看来以后得时不时的敲打敲打他。
他等于三个崔志高的贡献量。
不过转念一想，还是李世民更有性价比！
李世民见这一场闹剧终于结束，故作不喜的沉着脸道：“不知太子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刚刚李承乾当场杀死崔氏的官员，他在龙椅上是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
魏征出来的时候，更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可是连自己都敢喷的人！
结果没想到最后只是不痛不痒的说了几句，让李承乾下次报大理寺就没了。
这就没了？
虽然有些不解愤恨甚至恼怒，觉得不公平。
不过好在最后的结果是好的，这一场政治危机被这个逆子自己化解了。
李承乾看向台上之人，斟酌了一下用词道：“百官无能，瘟疫肆虐长安城，孤自然是来为陛下分忧的。”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来自王珪的怨气值+333】
【来自虞世南的怨气值+333】
【来自杜如晦的怨气值+333】
【来自魏征的怨气值+333】
……
话落，李承乾就听见了系统一阵叮当乱响。
其他人他能理解，李世民怎么也心生怨气。
他这次怕李世民还不让自己出手，特意说了‘为陛下分忧’这种软话。
李承乾疑惑的看向李世民。
你最好别不识抬举！
李世民看着李承乾，脸色黑如锅底。
你这是来为朕分忧的？
你不捣乱就不错了！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后，道：“太子有心了，并非百官无能，只是瘟疫之势远超想象，就连众多太医也都束手无策。”
李世民的话更像是安抚。
他生怕李承乾一言不合就去民间给百姓治病。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李承乾点点头，道：“孤已知晓，若非束手无策，也不会让瘟疫在长安肆虐到现在，孤再不出手治病，长安都要不攻自破了。”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气的瞪大了眼珠子。
逆子！
说你胖，还喘上了？
朕特意提及众太医都束手无策告诉你瘟疫之猛。
你倒好，居然还想着去治病！
怎么，长安没你就完了？
瞧把你能的！
李世民脸色难看道：“此事非同小可，太子切勿如此草率，还是先听听诸位的意见吧。”
李泰见状，出列关切道：“听说大哥之前接济的那些灾民，已经十几天一个人人影都见不到，大哥前几日不是去了一趟吗，不知道里边那些灾民怎么样了？”
此言一出。
李承乾身边原本就站的比较远的官员，更是齐齐后退了三步。
除了一开始查探伤情的程咬金和尉迟恭。
“太子去了城外？”
“那可是长安这次瘟疫的源头啊！”
“魏王说已经十几天见不到人影了，想必那些人已经横尸遍野，无一活口了。”
“嘶——那太子去了，且不是……”
“嘘，别乱说，太子殿下不是好好的站在这吗？”
“有的病一开始看不出来，时间一久人就会突然……”
“以这场瘟疫的厉害程度，岂不是整个皇宫都？”
……
李泰的话，瞬间把朝堂弄的人心惶惶。
那些崔氏之人看似惊恐，实则眼神一片淡定。
别人没有，他们可是拿到了特效的药方。
而且还有药！
李承乾听到这些人的话，皱眉道：“孤是去了城外，但是那里已经……”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李世民突然瞪大眼睛，怒声打断道：“你当真去了城外灾民那里？”
那里是什么情况，猜也猜出来了！
李承乾不知道他抽什么疯，但是看在怨气值的面子上，还是点了点头。
见到李承乾承认李世民怒不可遏，吼道：“传太医！”
立刻就有一名宫人领命，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李承乾一脸无语。
真染上瘟疫我还能站这跟你说话？
李承乾想了想，现在不是和李世民斗嘴赚怨气值的时候，应以百姓为先。
李承乾换了个温和的语气，诚恳道：“孤此番前来，自是已经有了解决之法。”
李泰摆出一副惊喜的表情道：“真的吗大哥，太好了，城外的灾民有救了！不知大哥何时前去诊治？”
李承乾看着李泰的表情，身体微微后仰，一脸嫌弃道：“你能不能别摆出一副令人作呕的表情，有空就减减肥，再说城外的灾民根本不用再去诊治了。”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好你个李承乾！
不讲武德，人身攻击！
竟然当着文武百官面说我胖！
我记住你了！
第75章 药材？孤不用药材
崔志高看了一眼崔氏的同族，硬着头皮道：“太子这是放弃城外灾民了吗？也好，毕竟千金之躯没有必要为了一些百姓去那种污秽的地方。”
说完，心虚的看了李承乾一眼。
如果不是刚刚为了在崔氏族人找回刚刚被李承乾吓破胆的场子，他宁愿闭口不言。
但有些东西比命还要重要！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眉毛微挑。
听他们的意思，似乎不知道城外灾民早在十四天前就被自己完全治愈了。
李承乾冷笑了一声，道：“孤什么时候放弃过百姓？倒是你崔氏，趁着瘟疫肆虐哄抬药价，其心可诛！”
李承乾的话让朝堂不少人脸色巨变。
这是撕破脸的节奏！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长安的药材生意都是博陵崔氏在把控。
崔氏控制这些药铺，也都是‘暗地里’在控制。
但是这些都是心照不宣的事啊！
李世民和崔氏刚刚也是在就这件事博弈，互相试探。
结果李承乾直接把窗户纸给捅破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朕好不容易摆好了台子和崔氏讨价还价。
你就这么没有耐性，非要现在撕破脸？
若是崔氏恼羞成怒，死不承认药铺都是他们的产业，硬不降价，你待如何？
这长安城内的万千百姓，又待如何？！
李世民的脸色升起了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这是急火攻心的征兆！
崔志高脸色难看，李承乾到底是有恃无恐还是没长脑子？
若是有恃无恐，那此事就耐人寻味了。
有可能是李世民掌握了什么东西，在朝堂上通过李承乾对崔氏发起责难。
若是没长脑子……
崔志高余光扫了李世民一眼。
发现后者脸上的愤怒完全不像是假的。
而且好像比自己还着急？
又看了一眼地上还尚有余温的崔氏族人。
崔志高瞬间眼清目明念头通达，嘴角勾起，低头自嘲的笑了笑。
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此等莽夫，还用猜？
崔志高很快就恢复了深谋远虑的朝堂老头条的气质，温声道：“太子仁义，即使灾民百姓身染瘟疫也不愿放弃，不知太子殿下对城外灾民有何诊治方案？”
崔志高眼中闪过了一丝阴翳。
之前被眼前的血腥吓破了胆，但现在他已经回过味来了。
如果只是行事鲁莽空有武力，反而最好对付。
对付莽夫，口蜜腹剑即可。
只要你说出任何诊治方案，主动权都会回到崔氏的手中。
除非你不需要用任何药！
区区太子而已，你还嫩了点！
就在这时，几名太医急匆匆的跑进了太极殿。
“臣等叩见陛下。”
李世民在看李承乾如何对付崔志高，随口应道：“嗯。”
太医起身后，看了一眼周围的文武百官，径直就朝着李世民而去！
李世民皱眉道：“你们上来做甚，去给太子检查！”
“太子？”
太医纷纷愣住。
“啊，好的，臣等遵旨。”
因为李世民传唤的急，所以没说清到底是给谁诊治。
地上躺着的那具崔氏，已经不需要诊治了。
太医在太极殿环顾四周，就李世民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健康，有肝火旺盛的症状，这才认错了人。
得到李世民的指示后，立刻快步走近李承乾，抬手就给他诊脉。
对此李承乾也是没脾气。
虽然很烦，但如果自己不让把脉，很难说服李世民。
只能任由太医折腾。
就在李承乾马上就要被搓楞的没有耐心的时候，太医才纷纷停手，交头接耳说了几句。
李世民急切道：“诸位太医，怎么样，太子身体如何？”
闻言，孙太医道：“启禀陛下，太子身体状况非常好，并无异样，不知殿下缘何症状传唤我等？”
李世民疑惑道：“太子十数日前去了趟城外灾民那里，难道没有染上瘟疫吗？”
听到瘟疫，几名太医纷纷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他们有很多同僚就是命丧瘟疫之手，甚至其守灵的家人子女，也没能幸免。
足以可见此瘟疫的凶烈程度。
孙太医眉头紧锁，道：“这次的瘟疫传染极其迅猛，一般三两天就会出现明显症状，皮肤溃烂，全身高热，昏沉欲睡，虚弱无力，可臣等刚刚号脉发现，殿下并无这些特征，而且……”
李世民疑惑道：“而且什么？”
孙太医回答道：“而且太子殿下脉搏跳动有力，皮肤洁净光滑，眼神坚毅有神，一身筋骨孔武有力。”
“嘶——”
文武百官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暗叹道，好屁！
城外灾民的那个密集程度，谁去了都得染上瘟疫。
李世民大为惊喜。
既然太医说李承乾并无任何感染迹象，那么说明他真的有治愈之法，并且非常有效！
就是不知道需要多少药材了。
李承乾听完孙太医的话，耸了耸肩，摊手道：“孤能有什么事，孤早就说孤有诊治之法，你们偏不信，简直愚不可及！早听孤的，长安根本就闹不起来瘟疫，这会儿连关内道的瘟疫都解决了！”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来自王珪的怨气值+333】
【来自虞世南的怨气值+333】
【来自杜如晦的怨气值+333】
【来自魏征的怨气值+333】
……
李世民面色铁青。
但又不得不承认，若是十几天前听了李承乾的话，可能早就没有这些事了。
“唉——”
李世民长叹一声。
内心有些自责和愧疚。
若是当初听了李承乾的话，会少死多少百姓？！
错误的代价，太过沉重。
但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李世民看向李承乾，眼神希冀的问道：“太子有何诊治方案，不知都需要哪些药材？”
虽然李承乾有扭转局势之能。
但归根结底，救人还得用药。
只不过以前遇到的瘟疫，所用的那些药方即使吃了作用也不大。
该死人还得死。
唯一的区别就是从死十成变成死个七成左右。
能救三成人。
跟崔氏打价还价也是因为花的钱多，救的人少。
但现在李承乾明显有极大的把握完全治愈！
那么即使百倍的溢价，李世民也愿意支付！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李承乾。
李承乾一脸认真道：“药材？孤不用药材，用符水。”
第76章 去看看？那可是瘟疫，能随便看吗！
李世民没听懂，一脸懵逼的问道：“什么符水？”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上一次听到这些东西，还是慧觉在后宫捉鬼！
如果真是自己理解的那样，那也太特娘的扯淡了！
李承乾解释道：“就是黄符，先画太清驱邪符符咒，点火燃烧，兑入水中，喂病……”
李世民暴怒，打断道：“住口，你这个逆子，朕本以为你能献出什么良策，没想到……每天都会有无数的百姓死于瘟疫，朕和百官忧心忡忡，你却如此儿戏！”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朕问的是步骤吗？！
说的还特娘挺详细！
朕让你当太子，你却想当神汉？
你不如现在当庭给朕演示一遍！
早知如此，还不如不问你！
现在文武百官都在看朕的笑话！
李承乾被他突如其来的暴喝打断，满脸不悦，不知道这老登又抽哪门子的疯。
不是你问的什么符水吗？
说了你又不高兴。
【来自孙太医的怨气值+88】
太子是如何一本正经的在朝堂上说出这种离谱的话的？
还符水？
这玩意真有这么大作用，还要我们太医干什么？
我们干脆告老还乡算了！
以后不管谁生病，一道符水灌下，不用望闻问切，不用抓药熬煎。
就一张黄符，啥都省了！
孙太医吹胡子瞪眼道：“太子殿下慎言，切莫仗着自己得天恩庇佑没有染上瘟疫就信口胡言，这是草菅人命！”
在他看来，李承乾能说出这种话，绝不是染上病又自己给治好了。
肯定是侥幸没染上，又从哪个犄角旮旯被江湖骗子给骗了。
他进宫前见过太多这种事。
没钱看病的穷人就去找神汉给看病。
侥幸活下来的都说灵。
没活下来的则是没有任何怨言。
所以久而久之，这些神汉反而有了一丝口碑。
现在李承乾这个大张旗鼓宣扬符水的样子，分明就和那些被神汉骗了的百姓没什么两样！
李泰惊疑不定的看着李承乾。
李承乾现在的样子似乎不像是在说假话。
而且迄今为止，他的所作所为都很离谱，但却没有半点虚言和夸张的成分。
但是据自己消息所示，城外的聚集地很久没见过有活的灾民出来。
而且外围还被东宫卫严格的守卫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怎么看都像是在守护什么秘密。
李承乾若是有这个本事，上次出城早把灾民给救了，为何拖到现在还遮遮掩掩的？
而且刚刚还说城外的灾民不用治了。
什么样的病人不用治？
要么病好了，要么病死了。
而那些人现在很明显不符合病好了的情况，再加之东宫卫的守卫。
很明显，李承乾也怕有人靠近那里染上瘟疫，让事态更加严重！
当庭弄出这场闹剧，就是把惹出的这场祸事糊弄过去！
李泰暗中冷笑。
些许拙劣的计谋，也敢在朝堂上卖弄？
李泰悄悄和崔志高对视了一眼。
两人默契的暗暗点头。
自从联手后，双方有关李承乾的信息，可以说是事无巨细，互通有无。
所以李泰知道的，崔志高也知道。
两人断定李承乾在虚张声势。
崔志高欣喜道：“既然殿下有如此神术，大家还何苦为药材忧心？下官恳请，劳烦殿下施展神术，先行救治城外灾民，我等也好按部就班的稳定长安局势！”
李承乾看了看崔志高。
抛开内容不谈，态度倒还是挺恭敬的。
李承乾眼神冷峻，质问道：“孤早就说了，城外灾民无需诊治，你把孤的话当耳旁风吗？”
崔志高满头大汗，但还是强撑道：“下官不敢，可城外灾民为何无需诊治，不知殿下可否解惑一二？”
崔志高心中冷笑。
只要你说出灾民已死，我看你还……
布料李承乾冷哼一声，道：“朝堂大了，什么人都有，是不是只要家里有钱不管什么人都能入朝为官？无需诊治自然是他们已经在孤的治疗下痊愈了，还能是什么？全死了么！”
【来自崔志高的怨气值+222】
崔志高被李承乾的话惊的瞳孔微缩。
痊愈了？
怎么可能！
一个活人都没见到出来过，你说痊愈了？
扯淡！
你在骗人！
崔志高冷声道：“痊愈了？下官怎么听说，他们已经十数天没有出来过了？还被东宫卫重兵把守着，我看不会是全死了吧？虽然殿下贵为太子，但欺君……可是重罪！”
既然你不说，那我帮你说出来！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台上看戏的李世民面色铁青。
逆子，竟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满嘴胡言乱语！
儿戏瘟疫也就算了，还被崔氏抓住了欺君的小辫子！
你让朕如何处理！
混账东西！
李承乾不怒反笑，道：“别着急下结论，谁欺君还不知道呢？”
李承乾的淡定让崔志高有些摸不准，问道：“殿下这是何意？”
李承乾淡定道：“你搬弄是非，明明灾民已经尽数治愈，你却当着陛下的面非说都死了，不是欺君是什么？”
崔志高怒道：“灾民尽数治愈还不见人影重兵把守？太子到底在遮掩什么！”
李承乾道：“既然崔大人执意如此，不如打个赌。”
听到打赌二字，一旁的李泰像一头遭了电击的大肥猪，突然浑身一激灵。
上一次自己和李承乾打赌，就输掉了武德殿。
虽然李承乾没派人来接管，但他已经没脸再占据，早就不去那住了。
现在听到李承乾又提打赌，本能的觉得事情的真相很可能与自己想的有些不一样。
崔志高有些拿不准道：“殿下竟以百姓性命作赌注，下官可没有对等的筹码。”
李承乾摇头道：“孤不需要你拿出身外之物。”
崔志高心中咯噔一声，赌命？
李承乾继续解释道：“孤输了，自愿放弃太子之位，若你输了，只需发个誓就可以。”
话落，满朝文武尽皆哗然。
李承乾竟然一而再的用太子之位作赌注！
“好，既然太子执意如此，下官只好答应了，不知太子需要下官立下什么誓言？”
崔志高心中惊喜，怕李世民再横加阻拦，直接应了下来。
李承乾道：“若你输了，你只需对天发誓，‘若崔氏在此次瘟疫中，谋取私利坑害百姓，你愿遭天打雷劈’即可。”
崔志高想都没想便一口应了下来。
誓言而已，又不是要钱要命卸官职。
崔志高问道：“那太子如何证明灾民已经尽数治愈？”
李承乾满脸自然道：“很简单，只要大家随我一起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来自崔志高的怨气值+222】
……
李承乾的话让大殿内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去看看？
那他娘的可是瘟疫，能随便去看看吗！
第77章 谁来都得先测体温
有人急道：“殿下，去不得啊！那里现在可是……”
李承乾皱眉打断道：“孤已经说了，城外灾民的瘟疫已经被孤完全治愈，怎么，尔等不信？”
李承乾的话让朝堂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他们确实不信。
瘟疫那玩意要是那么好治，还至于拖到现在？
那他们不真成废物了？
可见过李承乾铁血的手腕之后，又没人敢反驳。
谁知道他会不会又突然暴起杀人，然后来一句‘他构陷孤欺君’？
到时候死也白死，没地方说理去！
程咬金见状，胸脯拍的猛响，瓮声瓮气道：“俺信太子爷，俺去！”
尉迟恭弯腰帮程咬金把袖口掉出的黄符捡起，随手塞了回去后，道：“某也一样，愿随太子一同查验城外灾民病情！”
杜如晦敏锐的发现了程咬金和尉迟恭的小动作。
眉头紧锁，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刚刚程咬金袖口里掉出来的好像是一张黄符？
联想到程处默和李承乾之间的关系。
一道惊雷从杜如晦脑中闪过。
难不成城外灾民真的已经被李承乾治愈，并且用的是符水？
两人的话引起了一些官员的触动。
魏征眼眶微红道：“就连武将都有一颗拳拳之心，我辈文官又怎能独善其身被其比了过去？老臣也去！”
杜如晦见状，立刻出列道：“臣愿前往一同查探。”
见杜如晦也愿意去，李世民手指在龙椅上缓慢的敲击，静静思索。
朝堂上立刻出现了两种不同的声音。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的时候，李世民道：“罢了，既然太子如此自信，朕便陪你们一同去看看。”
长孙无极大惊，急忙劝阻道：“陛下……”
李世民却是摆了摆手打断道：“不必再劝，太子可往，朕亦可往。”
李世民的话让所有持反对意见的官员都没了声音。
你再怕，你再金贵，你还能有李世民金贵？
崔志高心中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李承乾如此自信，朝廷肱骨愿意支持，就连李世民都愿意屈尊去城外一看。
难道事情还有转折不成？
一丝冷汗从崔志高的额头上缓缓流下。
很快，一众浩浩荡荡的队伍在李世民的带领下，从皇宫出发直奔光化门。
……
城外。
今天是隔离期满的日子。
刘季合正在美滋滋的吩咐王二狗置办解封仪式。
按李承乾所说，如果截止今日，他们这些灾民中并没有新增的瘟疫病例。
那么就可以基本断定这里的瘟疫已经被消灭。
这十四天来，刘季合带着王二狗每天都像监工一样监督在住的灾民。
每天草木灰洗手洗澡，再由专人抚额测体温。
如果谁不听话，或者谁乱走动串帐，两人上去就是一顿臭骂，然后饿一顿饭。
这些灾民本就是旱灾逃荒过来的，饿一顿的威慑力比什么都强。
再加上一旁还有驻守的东宫卫，所以大家都还配合的不错。
聚集地中间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那些之前染上瘟疫的人，现在已经恢复的和常人无异。
唯一的区别就是身上之前皮肤溃烂的地方，现在长出的颜色和其他地方还有一点点点不一样。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用不了多久就完全看不出来了。
刘季合正在最前面慷慨激昂的致辞。
十分钟后。
“……所以，全凭太子殿下，我们才能在这场严酷的瘟疫下有吃有喝并且活下来，太子殿下的恩情一辈子都还不完！”
“太子殿下的恩情一辈子都还不完！”
“还不完！”
……
东宫卫领头的人见状，走上前来和刘季合道别。
刘季合拉着他的手热切道：“周大人，您回去后一定要向太子殿下表达我们的谢意！”
东宫卫在刘季合的百般嘱托和千恩万谢下，终于离开了这里。
“终于回去了，天天在这扎野营，可把我累坏了。”
周礼笑骂道：“没染上瘟疫就不错了，要不是太子殿下手段通天，可就不是累点的事了。”
“那倒是，没想到太子竟然还有懂符箓之术，以前怎么没见太子用过？”
“底牌这种东西是随便显露的吗？那必须得是关键时刻……”
突然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现在了周礼前方，与东宫卫率撞了个对脸。
周礼厉喝道：“前方何人！”
有人在对面大喊道：“大胆，见了陛下还不快快行礼？”
“陛下？”
周礼大惊。
李世民怎么来了，而且还带了这么多人？
难道是太子在城外治疗瘟疫有方被朝廷知道了，所以特意陛下才特意带文武百官前来效仿学习？
周礼率领东宫卫行礼道：“臣等叩见陛下！”
一边行礼，周礼脑袋一边飞速运转。
刚刚那些官员中表情各不相同。
待会儿若是李世民问话一定要小心谨慎。
绝不能给殿下添了麻烦！
李世民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干什么？”
周礼道：“回禀陛下，我等回东宫复命。”
李世民点点头，问道：“前方可是灾民所在？”
周礼点头称是。
心道，看来这群人正是冲着灾民来的。
李泰问道：“本王问你，那群灾民可患了瘟疫？”
周礼看了一眼李世民身后的李承乾，见对方没有任何暗示，便道：“回禀魏王殿下，那些灾民确实患了瘟疫，但……”
听闻周礼所言，崔志高道：“无须多言，是非曲直陛下一看便知，陛下，咱们继续前进吧。”
在他看来，周礼前半句话承认了瘟疫，后半句话多半是在为李承乾解释。
无非就是解释此事如何如何与太子无关。
至于另一种可能，崔志高完全不敢想。
他潜意识里不想相信李承乾可以凭借符水治愈瘟疫。
他现在只想带着李世民去看横尸遍野的灾民聚集地，以证明自己是对的！
崔志高的反常让李世民有些皱眉。
但他并没有说什么，他也不想耽搁时间训斥崔志高。
而且万一那些灾民没有痊愈，自己还需要崔氏在药材上帮助朝廷。
崔志高一马当先的在前开路。
他慌了神。
很快，便看到了很多营帐。
前面开路的崔志高被守卫的灾民拦下。
王二狗厉喝道：“站住！”
崔志高皱眉，怒道：“放肆，我等是……”
王二狗一把就按住了崔志高的额头道：“你特么爱谁谁，谁来都得先测体温！”
第78章 火烧灾民，太子有违天合？
崔志高剧烈挣扎道：“放开我，你这个粗鄙的贱民！”
“什么事？”
刘季合听到外边有吵闹声，赶紧走了出来。
崔志高道：“你是这里管事的？我乃……”
刘季合看向一旁的王二狗，问道：“测体温了吗？”
王二狗点头回答道：“测了，温度正常。”
刘季合这才回过头，看向崔志高，问道：“您继续说，你奶怎么了？”
崔志高又惊又气。
气的是这群粗鄙的灾民竟然对自己如此不敬。
还敢用他的脏手摸自己脑门！
惊的是，眼前的两人竟然一点染病迹象都没有。
那些感染瘟疫的人呢？
难道都在里边躺着？
还是埋哪了？
这时，李承乾和李世民带着文武百官也走了过来。
两人见到李承乾和穿着龙袍的李世民，立刻下跪行礼。
齐声道：“参见太子殿下，参见皇帝陛下。”
李世民皱了皱眉，没有纠结灾民的无礼。
灾民能认出自己是皇帝就不错了。
身后的长孙无忌心中微惊。
看了一眼李世民，发现对方没有什么反应，这才放下心来。
李世民问道：“关内道逃荒来的灾民，可都在这里？”
刘季合看了一眼李承乾。
李承乾道：“陛下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脸色铁青。
朕堂堂大唐皇帝，乃当世第一人！
找百姓问个话还得经过这个逆子同意？
他什么时候威望比朕都高了！
刘季合这才答道：“回禀陛下，关内道逃荒来的灾民都在这里了。”
李世民问道：“这里现在什么情况？”
闻言，刘季合眼神暗淡道：“原本一起逃过来的灾民能有过万之众，但活着到长安的不过十之一二，其他人全部死在了路上……”
李世民点点头，和煦道：“天灾不断，遭逢大旱又遇瘟疫，你们受苦了，朝廷正在想办法帮你们……”
王二狗道：“不苦不苦，我们到了这里时候，吃的饱住的暖，病了还有人医，过的比在关内道还好！”
“是啊，朝廷指望不……还好有太子殿下出手相助，不然一场大旱就能要了我们所有人的命，更别提后面更凶悍的瘟疫了！”
刘季合后怕道。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本来还想慢慢问这里的情况。
毕竟当着百姓，还是要体现一下朝廷的作用。
没想到这两人竟然直接把所有的功劳都归功给了那个逆子？
还朝廷指望不上？
指望谁，那个逆子？！
李世民冷着脸，问道：“那现在，这里瘟疫情况如何？”
不能再聊别的了。
朝廷的脸已经在这群灾民面前丢尽了。
再聊别的估计要被气死。
提到瘟疫，刘季合又喜上眉梢道：“当然是已经被殿下治愈了！您是不知道，殿下的手段简直神鬼莫测！”
这是李世民第一次面对百姓感觉到无力。
他自诩文治武功。
但是在两次天灾面前，竟然做的远远不如这个逆子。
李世民沉默了。
自己到底是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
崔志高见李世民不再问话，于是问道：“你说太子殿下给你们医治，说明你们染过瘟疫，为何不见那些人？”
“染病的？”
刘季合疑惑的看了一眼这个不太讨喜的人。
染病的不是十多天前就全被治愈了吗，哪还有人染病？
若非说病人，那就是太子出手前死的那一百多人了，不过那些人已经被烧了啊！
刘季合恍然大悟道：“你说他们啊！”
崔志高见状点点头道：“对对对，那些染病的你们藏哪了？”
在他看来，即使这里没有被瘟疫屠戮一空，也一定伤亡惨重。
甚至还得有许多重症之人，苟延残喘才对！
只要得知那些人的下落。
即使冒着感染瘟疫的风险，也要揭穿李承乾的真面目！
刘季合想到那些火葬的父老乡亲，顿时悲从中来，道：“他们都已经被烧了，殿下说烧了才能阻止瘟疫的传播。”
闻言，崔志高大喜，立刻义正严辞道：“什么？！竟然烧了！那可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等竭尽全力都不愿放弃的百姓，怎么能活生生的烧死？！”
“是啊，如此行径，有违天合！”
“原来太子阻止瘟疫传播的方法就是烧死得病的人？”
“这样杀孽太重，怪不得连年天灾不断，这是遭了天谴了！”
……
崔志高的话立刻引来一众官员的附和。
百姓死不死和他们没关系。
甚至有的人与崔氏并没有多好，但也跟着一起谴责。
不为别的，就为占个大义。
崔志高的话自然而然的就把所有人的思路全都带偏了。
让原本支持李承乾而来的魏征等人都措手不及。
【来自魏征的怨气值+333】
魏征满脸惊骇的看着和崔志高说话的刘季合。
他想从此人脸上看出些端倪。
可是他刚刚说话的时候，是那么的自然而然！
莫非太子真的火烧灾民了？！
只是……为何刘季合现在的表情这么怪异。
李承乾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得意的崔志高。
后者被看的心里咯噔了一声。
他难道能翻盘？
绝不可能！
这是灾民亲口所说，还是当着太子的面。
当面对峙，绝非作假！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怒发冲冠，勃然大怒！
逆子！
往常如何荒唐儿戏也就算了。
瘟疫当前，竟敢儿戏人命，做出火烧灾民的事？！
“混账，你这个逆……”
李世民张嘴就要骂。
就在这时，王二狗却是一脸嫌弃的推了一把崔志高道：“你哪只眼看见太子殿下草菅人命了？还是你奶看见了？”
崔志高面红耳赤道：“你，粗鄙贱民……这和本官奶奶有什么关系！”
王二狗嘟囔道：“不是你一来就找奶奶么……”
崔志高色厉内荏道：“刚刚此人亲口所说，太子殿下烧了所有染病的人……”
王二狗嫌弃道：“没错啊，所有染了瘟疫而死的人都被太子殿下下令焚烧，他们的家人也同意了，这样才能控制瘟疫的传播，这叫科学，你懂不懂，土鳖！”
崔志高大怒：“你竟敢骂本官土鳖，我……”
“大家快过来，太子殿下来看我们啦！”
“快一点，都出来！”
“什么？太子来了？我不拉了，等等我！”
“别擦了，快，一会儿没位置了！”
……
远处，传来了沸沸扬扬的声音。
很快，一群衣衫褴褛，却容光焕发的灾民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看着这群人，李承乾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第79章 灾民追捧李承乾，李世民应激了
“真的是太子殿下！”
“别挤！”
“那是谁，怎么还敢站在太子殿下前面！”
“龙袍？那没事了……”
很快，一阵吵闹之后，听说了太子殿下来看他们，聚集地的灾民倾巢而出。
眼前所有的灾民无一例外。
虽然身上衣衫褴褛，但是所有人的精神面貌都非常好。
他们的眼中有光，名为希望。
“退后！”
“放肆！你们敢冲撞御驾？”
“大胆刁民，还不快快拜见陛下！”
“护驾！护驾！”
……
一众拍马官员见这么多脏兮兮的灾民冲过来，立刻在李世民身前围成了一堵人墙。
那一脸舍生取义的表情，就好像对面来的不是灾民，而是要伤害李世民的刺客。
不过他们拍到了马腿上。
李世民一脚踢在了挡在他面前的官员身上，“都给朕滚开，平时没本事，遇到百姓来能耐了？”
见李世民发火这群官员才悻悻的退到一旁。
见状，李泰面色尴尬，缓缓的收回了伸出去的蹄子，心中庆幸不已。
本来他也想冲过去，来一波拼死护驾的戏码。
不过因为身体肥硕，比别的官员都晚了一步，这才免遭一顿骂。
李承乾看着这群人蹩脚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你还敢笑？
你在笑什么，你倒是说啊！
你是不是在笑朕连区区灾民都不敢接近？
你是不是在嘲讽朕久居上位而不亲百姓？
混账！
“咳！”
李世民摆脱百官的阻拦后，轻咳了一声，缓步走上前。
路过李承乾的时候，若无其事道：“这群养尊处优的官员真不像话，朕想看看灾民如何都拦着。”
李承乾从鼻子里哼出了一个“嗯”后，便不再理会，继续走向那些热切的灾民。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面色尴尬愠红。
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李承乾的反应让他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无力。
混账！
你这是什么反应！
朕说是他们拦着朕，不是朕不敢，你到底听没听到？！
“噗！”
长孙无极看到李世民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这位皇帝陛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也在意起太子对他的看法了？
听到声音，李世民望了过来。
长孙无忌立刻收敛笑容，一脸严肃的看向他处，还装模作样的点点头。
一副对李承乾在这里的安排很满意的样子。
魏征看这些人，不禁心中感慨。
同样是遭遇瘟疫，怎么一墙之隔的差距这么大？
这些灾民虽然衣不蔽体，但是他们的精气神很明显要比长安里的那些人强的多。
近几日他在长安内走动，大多是神色匆匆，脸上愁眉不展。
遇到生人搭话也不敢靠近，生怕被对方染上瘟疫。
而那些染上瘟疫的人，更是绝望的面如死灰。
吃的起药的人家，还能苟延残喘，但家人也是愁云惨淡，不知明日
而那些吃不起药的穷苦人家，只能等死！
同样是大唐，同样是在长安，百姓的生活竟然这么大！
甚至享誉外邦的长安百姓都不如这一墙之隔的百姓。
看来陛下真的该好好反省一下了。
怎么人家太子就能让灾民过的比长安的居民都好？
你怎么就不能？
很快，魏征心中便有了腹稿。
打算明天上朝的时候劝谏一二。
太子如此，陛下也应励精图治！
文武百官中，杜如晦一直没什么反应。
直到这些灾民都出现之后，他的脸色才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杜如晦眼睛微缩。
别人还没反应过来。
还在惊讶于这些灾民的表现。
而杜如晦从这些灾民的规模上就已经看出了问题。
瘟疫之下，竟然能救活这么多人？
这简直就是神迹！
如果朝廷的处理方案能救活十分之一的病人，都不会有这么多事！
而且他已经从不同渠道确认。
李承乾那天并没有买到任何的药材。
程处默第二次进城买的东西是‘纸笔墨刀剑’！
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用的不言而喻。
纵使是杜断，也不敢相信李承乾竟然真的如此儿戏的就把瘟疫给治了。
那他们这些天在干什么？
在过家家吗？
朝廷的努力在李承乾的‘儿戏’面前反而更像一个笑话！
“真的是您，太子殿下！”
“没想到在解封的第一天您就来看我们啦！”
“太子殿下，您这次来有什么吩咐，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
“太子殿下。”
香秀抱着孩子挤了过来。
李承乾看到孩子，暖心的笑了笑。
文武百官见到这一幕，声音缓缓的小了下去。
虽然办事没什么能力，但是他们吃瓜的嗅觉非常灵敏。
李承乾朝她点了点头。
香秀感激道：“感谢殿下那日的丹药，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孩子才这么小，快，瑶瑶，还不快谢谢太子殿下！”
说着，香秀便松了松襁褓，把孩子露了出来。
“哇——”
被香秀吵醒的瑶瑶不满的大哭起来。
李承乾伸出手指逗弄了几下，瑶瑶立刻‘咯咯’直笑。
看着这一幕，文武百官脸上精彩莫名。
这孩子……不对劲！
一个普通百民的孩子怎么可能白胖白胖的？
而且他们可是灾民，不远千里一路逃荒到的长安城外！
能把孩子养成这个状态？
很多有子嗣的官员更是满脸震惊。
他们自己的子嗣纵使锦衣玉食也很难养的这么白胖。
而且小孩本就体弱容易患病。
很多孩子最后都被各种病折腾没了。
所以成活率并不高。
可眼前这个女人怀中的孩子，在瘟疫堆中看上去还能那么健康！
她一个灾民，凭什么？
李承乾逗了一会儿孩子之后，道：“区区一枚丹药而已，无需挂在心上。”
香秀面露愧疚道：“可是殿下，您回去后我左思右想，都觉得那枚丹药太金贵了，本来孩子瘦骨嶙峋，染上瘟疫后就剩下一口气，若不是那枚小还丹……”
文武百官竖直了耳朵。
之前瘦骨嶙峋，就剩下一口气了？
小还丹？
这又是什么救命圣药，竟然拿来救贱民！
李承乾挥手打断道：“能救人才能体现它的价值，若是不能救人，再金贵也不过是废物罢了。”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承乾的话顿时让李世民有点应激。
逆子！
你说谁是废物？！
第80章 是殿下，殿下用了科学之法
听到系统提示，李承乾微微皱眉。
回头看了一眼李世民，一脸莫名其妙。
这老登又抽什么疯？
我在这慰问灾民，他那么大怨气干什么。
见李承乾看来。
李世民轻咳了一声，若无其事的看向一旁的灾民，还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李承乾就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李世民脸越来越僵。
这才像是突然发现李承乾的注视一般，回过头道：“瘟疫治的不错，朕心甚慰。”
这句话倒是非常由衷。
因为一路从太极殿走到光化门。
见了太多长安城的景象。
压抑的李世民一路上都心情不畅。
如同一顶乌云一般，扣在了长安之上。
直到见到了城外的这些灾民，李世民才如同呼吸到了雨后的空气。
整个人顺畅了许多。
李承乾没有被李世民的话带偏方向，依旧狐疑的看着他。
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他刚才到底在应激什么。
这个时候，长孙无忌走过来替李世民解围道：“殿下，刚刚听这民妇所说，你用了一枚叫小还丹的丹药来救这孩子？”
李承乾点了点头。
这不是什么秘密，自己将来还会再拿出各种稀奇古怪超出他们认知的秘密。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
不然自己也不会在朝堂上直说自己是用符咒之法治疗的瘟疫。
也该让这些久居庙堂之高的大人们感受一下地煞神通的震撼了。
长孙无忌瞳孔巨震：“我刚听她所言，这孩子之前还瘦骨嶙峋，只剩下一口气，现在看这孩子却精神饱满，较一般勋贵家的子嗣还要健康，也是这枚小还丹之效？”
李承乾再次点头道：“没错。”
百官中有人惊呼道：“竟有如此效果，莫非殿下拿出的是神药？”
小还丹的效果，在系统出品的这些道具中也算出类拔萃的，可强行续命。
就算称之为神药，也不为过。
就在李承乾刚想点头的时候。
一旁的王二狗冷哼一声，嘲讽道：“没见识，还神药，太子殿下这叫科学，科学懂不懂？土鳖！”
李承乾：……
刘季合大惊。
王二狗不知道眼前这些官员什么分量，眼里只有太子殿下。
但刘季合知道啊！
能和李世民一起出行的能有几个小官？
怕王二狗祸从口出，刘季合赶紧捂住王二狗的嘴。
“呜呜……”
刘季合转头满脸陪笑道：“这位大人别在意，我们都是穷乡僻壤出来的粗鄙百姓，没什么文化，若有冲撞了大人之处，还望不要见怪。”
那些官员见到刘季合这么说，也不好当着李世民的面发作。
其他官员却是若有所思。
科学？
以前怎么没听过这个词？
这人如此遮掩，必定是什么重要的东西……难道这就是太子现如今如此神异的秘密！
不少老谋深算又算的不是那么明白的官员脸上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听到这个，朝廷肱骨和李世民心中隐隐作痛。
这药的效果，简直就是活死人肉白骨！
拿来救普通百姓他们即使不明说，心中也是极大的惋惜。
李世民给长孙无忌去了个眼色。
长孙无忌心中了然，继续问道：“太子，不知这等神……科学丹药，还有吗？”
李世民等人也屏气凝神的听着。
这种东西关键时刻简直就是另一条命！
李承乾摇了摇头道：“唉，这种东西世间罕见，非常珍贵，……”
闻言，李世民眼神暗淡，暗道可惜。
身为大唐皇帝，他的命何其珍贵？
这种保命神药对他来说简直太重要了。
不过他也知道越是珍贵的东西越少，本身对此也没抱太大的希望。
李承乾叹息道：“孤手里也就只有十颗了。”
李世民：！！！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这么金贵的东西你居然还有十颗！
逆子！
你个地主老财刚才在那跟朕装什么穷人！
李世民心头不禁火热了起来。
不行，回宫就得让这个逆子献上一颗。
不，两颗！
李承乾看到系统提示，已经见怪不怪了。
上了岁数的人偶尔情绪不对劲也正常。
李承乾对刘季合道：“你来替孤说说，之前瘟疫如何，之后孤又是如何为你们治病的。”
一旁的崔志高眼神严厉的警告刘季合道：“当着陛下的面，不得有半句虚言，小心你的脑袋。”
李承乾看着一脸不死心的崔志高，笑了笑没说话。
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刘季合严肃的点点头，声音悲凄道：“之前我们这些灾民确实有人染上了瘟疫，短短三天，便死了上百人，还有两百多人已经病入膏肓奄奄一息，就剩下了一口气！”
突然，刘季合眼睛发亮，激动道：“是殿下，殿下用那神鬼莫测的科学之法……”
“咳咳！”
李承乾好悬一口唾沫没呛死。
你不懂别瞎解释啊！
前面是科学之法后边就不是了！
不过这种转换他现在很难说清。
而且照他解释的这么细，恐怕要等到天黑才能讲完。
李承乾迅速打断道：“孤让你说过程，你不用解释原理，说重点经过，孤是如何治病的，简要点！”
“行吧行吧。”
刘季合意犹未尽的咂咂嘴，不情不愿道：“殿下提笔画符，燃之成灰，入水口服，病除。”
李承乾点点头。
这不是会简练的说话吗？
李世民龙眉虎目，一身上位者的气势完全压向刘季合。
刘季合瞬间被吓的哆哆嗦嗦，后背冒出了层层冷汗。
李世民满脸严肃，缓缓道：“你可知，欺君之罪如何论处？”
刘季合满脸茫然。
崔志高在一旁冷声道：“诸欺罔皇帝，不论何事，皆斩。”
刘季合瞬间被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咋还要掉脑袋？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刘季合赶紧猛磕头。
李世民皱眉。
长孙无忌上前一步，温和道：“欺君才斩，你刚刚所言，可属实？若查出不实，罪加一等！”
刘季合这才缓过来，立刻对天发誓道：“陛下，小人之言，句句属实，若有半点虚言，愿遭天打雷劈！”
李承乾嘴角勾起，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崔志高，道：“他的誓发完了，是不是该崔大人了？”
【来自崔志高的怨气值+222】
崔志高：坏了！冲我来了！
第81章 崔氏不履赌约，莫非是想欺君？
周围的文武百官都看了过来。
有不少人一边交头接耳一边看向这边。
崔志高面色极其难看。
不用猜都知道这些人嘴里没有好话。
平时以自己的身份，他们绝不敢当自己面窃窃私语。
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和李承乾的赌约。
而且李世民就在这里看着。
赖不得！
若是平时也就罢了，一句誓言而已，也不会掉块肉。
但现在，自己代表的是崔氏。
若是就这么轻易起誓，五姓之首，博陵崔氏的脸还往哪搁？
他敢打赌，一旦自己履约。
消息传回长安的速度比他们回去的速度都要快！
为今之计只有自己拉下来脸求服个软。
暂时的个人脸面不算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会找回来！
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崔志高深吸一口气，弓腰拱手道：“殿下神乎其技的……医术，下官心服口服。”
李承乾微微挑眉。
服软了？
崔志高的姿态让不少官员都心中一惊。
五姓之首竟然会服软？
他们本来以为两人还会拉扯一番，没想到崔志高竟然姿态放的这么低，服软了？
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若是真的起誓，崔氏将会沦为朝堂笑柄。
这对把名望看的比钱都重要的五姓七望来说，简直要了老命。
李世民满意的点点头。
能让崔氏低头，已经足以证明李承乾的手腕。
见好就收，事事留一线是朝堂的潜规则。
除非有把握能把对方所有的势力连根拔起，否则不会完全撕破脸，至少面儿上过的去。
长孙无忌嘴角勾起。
崔氏当着文武百官给李承乾服软？
这种结果他在之前想都不敢想。
这一路的脑中所想，全都是如何保全李承乾，别让事情闹的一发不可收拾。
免得被有心人抓住小辫子大做文章。
最后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李承乾种种看似的鲁莽的行为，最后竟能让博陵崔氏吃这么大的亏。
不仅是崔氏，换成谁也想不到李承乾竟然有那种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药。
更别说不用药，只用那什么科学之法和符水就把瘟疫给解决了！
李承乾这一番作为着实给了他们这些肱骨一个大大的惊喜。
但这些事情落在朝堂上，恐怕很多人，尤其是五姓七望，简直就是惊吓！
不过此事到此为止最好。
让崔氏落了一头，受些压制，也有助于李世民对朝堂的掌控。
李承乾看着崔志高半天没有下文，忍不住问道：“我在等崔大人起誓，不知崔大人在等什么？等太阳落山么？”
【来自崔志高的怨气值+222】
崔志高额头青筋暴起。
什么愣头青！
我刚刚姿态都放的那么低了，竟然还咄咄逼人！
难道你李氏不需要五姓稳固朝堂吗！
周围的官员脸上露出了精彩的表情。
李承乾竟然死咬着不松口？
这下有好戏看了！
多少年了，朝堂还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落崔氏的脸面！
一点面子都不给崔志高留，看来李承乾这是要狮子大开口啊！
只是不知道李承乾到底想要什么？
所有人都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撕逼。
看热闹嫌什么事大？
崔志高额头的血管几欲爆裂。
长呼了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怒气后，满脸堆笑道：“殿下说笑了，之前在朝堂不过些许戏言算不得数，殿下手段确实神异……”
李承乾打断道：“崔大人不是要反悔吧？赌约可是当着陛下立的，莫非崔氏想欺君？！”
李承乾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
正在吃瓜的文武百官面色为之一凝。
这是……不死不休？
他这不是把崔志高往死路上逼吗！
到时候崔氏必然会疯狂的报复。
这是他愿意看到的，还是李世民愿意看到的？
李承乾肯定是疯了！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脸上的微笑逐渐僵硬。
逆子！
差不多得了！
你把崔氏得罪的这么死，到时候朕怎么给你擦屁股？
现在一顶欺君的帽子扣给他，这羞辱性的誓言他不发也得发了！
李承乾见崔志高一言不发，嘴角勾笑道：“不知崔大人是否还记得刚刚给刘季合解释的话，欺君之罪如何论处来着？”
崔志高满脸怒容。
这誓言一发，即使毫无证据表明他崔氏为了谋取私利而坑害百姓，也等于自己坐实了这一条罪状！
届时崔氏的名望将受到严重的打击，自己回去也会受到氏族的严厉责罚。
但若不发誓，可能都回不去。
刚刚自己对那贱民说的欺君之罪，论罪当斩！
该死！
几滴冷汗从他的额头上划过。
崔志高的大脑极速的运转，思考对策。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除了发誓以外，再无活路。
想通这一点后，
崔志高认命的低下了头，道：“好，那便依殿下所言，下官发誓便是，我崔氏身正不怕影子斜，些许誓言刚好能为我崔氏正名。”
说完，面向李承乾，弓腰道：“这一局，是殿下赢了。”
态度之恭敬，比之前更甚。
李承乾敏锐的发现他眼中隐藏着的阴毒和憎恨。
但他完全不介意。
那又能怎？
李承乾背过手，高声道：“既然崔大人愿意履约，那文武百官和大家伙儿就都来做个见证。”
李承乾话音落地。
文武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见证崔氏丢脸，这和得罪崔氏有什么区别？
但这瓜又好想围观……
灾民不知道什么博陵崔氏。
他们只知道这个人和太子殿下打赌赌输了！
殿下要找人围观，要羞辱他！
他们正愁没办法报答太子殿下的救命之恩。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灾民哗啦一下子就围了上来。
他们不知道崔志高要发什么誓，为什么殿下这么执着这件事。
都好奇的看着崔志高。
对于他的满脸羞怒完全不在意。
【来自崔志高的怨气值+222】
竖子！竟敢用贱民羞辱我崔氏！
我崔志高与你不共戴天！
……
“灾民都过去了，咱们凑近一些也不妨事吧？”
“好想去凑个热闹啊……”
“凑什么热闹，崔氏的热闹是咱们能凑的？！”
“说的也是，那不去了。”
“不过那么多贱民围着崔大人，不在一旁守护，我有点不放心，我去保护一下崔大人！”
“卧槽，我也去保护！”
“等等我！”
……
那些天天崔大人长崔大人短的官员都纷纷围了上来。
甚至有人为了抢个更好的视角，竟然还把灾民拉开自己往里挤。
崔志高眼前一黑。
以后再无颜面混迹朝堂！
第82章 五雷轰顶，罪首伏诛
“开始吧，崔大人。”
李承乾两只手隐藏在袖袍里背着双手，好整以暇的看着崔志高。
完全不在意对方目光中的怨毒。
崔志高脸色僵硬难看，已知今天难逃这一遭，深呼了一口气道：“好，那殿下听好，我崔志高对天发誓！”
乱哄哄的围观众人立刻为之一静。
崔志高满脸阴毒的看着李承乾道：“若博陵崔氏在此瘟疫中，为谋取私利而坑害百姓，我，崔志高……愿遭天！打！雷！劈！”
崔志高咬牙切齿的发完誓后，身体里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瘫软无力。
“嗤！”
李承乾身后的袖子里，里发出了一阵微不可察的声音。
崔志高冷眼看向周围这些同僚。
明明他们的表情如常。
但看在他的眼里，却充满了嘲弄。
崔志高看向李承乾，冷声道：“殿下可满意了？”
李承乾嘴角勾起，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嘴中念念有词。
崔志高皱眉，仔细听了听，却没听全。
崔志高心中疑惑：“他好像在说什么零火，雷公什么的，啥意思？”
虽然不知道李承乾念叨的什么，但他现在的表情态度，很明显这件事还不算完。
崔志高脸色阴沉。
杀人不过头点地，若是再过分的话……
就在这时。
崔志高心中警铃狂作。
轰隆！
天空中传来阵阵雷音。
“要下雨了？”
“不可能，天晴的连朵云都没有，下什么雨，都跑关内道下去了。”
“可为何有雷音，难道是刚刚崔志高的誓言应验了？”
“嘶——”
……
很快，就有人把晴空惊雷与崔志高的誓言联系到了一起。
李世民疑惑的看向天空，
不知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真是天罚？
崔志高心虚的看了一眼天空。
心脏狂跳！
咔！
一道闪电打断了众人的声音。
众人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耳边炸响了一道惊雷。
随后就看见刚刚崔志高站着的地方多了一具黑焦的人碳。
人群惊呼一片。
“天……天罚！”
“老天爷显灵了！”
“崔志高遭了报应！”
……
嗤！嗤！嗤！嗤！
李承乾袖口中接连响起了四声纸张燃烧的声音。
混在惊雷的余韵和慌乱的人声中，毫不起眼。
接连四道天雷接踵而至。
有人惊骇的发现，崔志高转瞬间就被劈成了焦炭。
“这这这……”
“誓言竟然成真了？”
“太子此前逼迫崔志高立誓，难不成已经有了应验誓言之法？”
“看来以后在太子面前要慎言呐！”
“五雷轰顶，竟然真的落下了五道天雷！”
“此事必然和太子脱不了干系！”
……
灾民见此，纷纷惊呼跪拜。
他们跪拜的是李承乾的方向。
很明显，这一切一定与太子有关。
刘季合跪在地上，紧皱着眉头。
“太子这一手誓言应验法，是什么原理，有什么依据呢……”
魏征看着眼前的景象惊骇莫名。
以往谏言李世民，动不动就天啊地的。
这次看见真的了，不由的瞠目结舌。
魏征心中的一缕信念逐渐坚定。
魏征跨出一步，面向李世民行了一礼道：“陛下，崔志高曾立下誓言，若崔氏为谋取私利而迫害百姓，愿遭天谴，此刻誓言应验，陛下应彻查崔氏哄抬药价一事！”
闻言，李世民沉默不语。
崔氏的事，就算不查都知道他们手底下干净不了。
甚至满朝文武，就没有几个干净的。
五雷轰顶来的太突然了。
以至于他都不知道怎么应对。
李世民余光扫了一眼李承乾。
该不会是……
刚才他看的真切，第一道雷人就糊了，后面那四道雷更像是泄愤。
李世民心中升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随后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激灵。
如果真是他，那就太可怕了。
李世民自认文武双全，但也不敢说自己能扛的了天雷啊！
李世民暗暗的宽慰了一下自己。
迟早要登皇位的，不可能用这种东西对付自己。
更何况操控天雷过于荒诞，还有待确认。
长孙无忌道：“魏大人莫要着急，彻查一事牵扯巨大，此事还应从长计议。”
死一个崔志高无所谓。
何况还是雷劈死的，更是活该。
但若是因此彻查崔氏，先不说能不能挖出什么蛛丝马迹。
一旦做了，就是得罪死了崔氏。
五姓七望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不会不懂，这个时候一定会守望相助。
届时朝廷的压力会变得巨大。
只是……
长孙无忌看了一眼李承乾。
他此刻正静静地看着崔志高的尸体。
长孙无忌眼眸深邃。
一股野火在他心底燃了起来。
如果太子真有这等操控天雷的本事。
那么五姓七望的声望地位……
也没那么不可动摇！
李世民缓缓道：“崔志高触发天谴，遭五雷轰顶，实属罪有应得，传朕旨意，昭告天下，药材乱价一事，罪首已然伏诛，查抄崔志高家产一并充公赈灾，还百姓一个公道。”
灾民听到李世民下旨，感激涕零。
“谢皇帝陛下！”
“太好啦，我们百姓以后就能吃的起药了！”
“陛下也是个好人呢！”
“为什么说也？”
“太子殿下必然先是好人！”
……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脸色没来由的一僵。
朕是好人，还得在自己儿子身后？
逆子啊逆子，你真是得的一手好民心！
这么得民心，想造反不成！
闻言，魏征也知自己太过激进，彻查整个崔氏不现实。
不过能彻查一下崔志高，也是个不错的结果。
至少经此一事，崔氏不论心里怎么想。
药材的价格也不敢继续扛了，肯定要降回一个正常的水平。
甚至可能还会比以往更便宜，来挽回自己残破的声誉。
这是阳谋，没有任何解。
声望是五姓的根基，你说你没有谋取私利迫害百姓？
跟天雷说去吧！
李承乾缓缓走到那具人形焦炭面前。
猛的一脚踢向崔志高的身体。
本就焦炭化的身体在李承乾的巨力下立即四分五裂。
百官惊骇。
太子竟然公然侮辱崔氏子弟的尸身？
不过没有人会为一个死人说话，包括在场的崔氏族人。
“五张落雷符真是便宜你了。”
李承乾走过去，一脚踏碎原本就碳化的碎片。
“因药贵而亡的穷苦百姓你一人怎么抵的了？”
袖袍中的纸灰随着动作抖落到残渣上，完全看不出痕迹。
片刻后。
就在所有人都有点毛骨悚然的时候。
李承乾站起身，喃喃道：“你先下去，你的族人随后就到。”
第83章 新的神通，摄魂
见证了李承乾符咒治病的事，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又回了太极殿。
没有人去管崔志高的尸身。
也没有人敢管。
他被五雷轰顶，说明这个人做所做的事已经到了天怒人怨的程度。
这个时候谁给他收尸都得掂量掂量值不值。
……
太极殿。
李世民刚刚安排完崔志高的抄家事宜。
文武百官皆沉默寡言。
本来还有人想拍一拍李承乾的马屁。
不过在见证李承乾踏碎崔志高焦黑的身体后，都有点慎得慌。
李世民道：“现如今关内道瘟疫肆虐，已席卷长安，众卿可有应对之法？”
说完，便把目光投向了李承乾。
百官也都眼巴巴的看向了李承乾。
这还用问吗？
当然是让太子上了啊！
他们要是能解决，不早解决了？
但李承乾却像没听到一样，静静地傻站着。
【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的脸色显得有些尴尬。
不让你去的时候，你天天吵着闹着要治理瘟疫。
现在朕给你机会了，你在给我装聋？
逆子！
你成心跟朕对着干是吧！
杜如晦见有些冷场，出列笑道：“既然无人提议，臣有个想法。”
李世民转过头，看了一眼杜如晦，抬了抬手道：“你说。”
杜如晦点头称是，道：“陛下，刚刚城外一行，臣深有感触，城外灾民的生活和物质条件比长安城内的百姓差这么多，却能在瘟疫这件事上处理的堪称完美。”
李世民叹道：“没错，朕看到这些百姓眼里有光，也是深感欣慰，比之长安百姓眼里的绝望和木然，他们更像是活生生的人。”
李世民这话不是恭维李承乾。
而是他从太极殿一路走到城外，所见所闻的真实想法。
逆子虽然总是气他。
但不可否认他是真有本事。
不然也不会得到灾民的爱戴。
他们临走的时候，很多多灾民都依依不舍的喊着太子殿下。
反而他这个皇帝陛下倍受冷落。
杜如晦躬身，道：“所以，臣恳请朝廷效仿城外灾民之法，治理长安瘟疫，乃至整个关内道的瘟疫。”
肱骨之臣不愧是肱骨之臣，说话就是有水平。
这不就把话题抛给李承乾了吗？
李世民满意的点了点头。
又看了一眼那群交头接耳的官员。
李世民面露不喜，这群废物什么都干不了。
转头看向李承乾。
【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瞬间怒气上涌。
逆子！
你竟然还在那傻站着装蒜！
你眼里还有朕这个父皇吗！
你眼里还有家国天下吗！
混账！
李世民脸色愠怒。
长孙无忌忙道：“太子殿下，不知对此事有何看法？”
此时李承乾早把心神全部放在了系统界面上，外界的声音根本听不到。
李承乾默念道：“系统，查看怨气值余额。”
【怨气值余额：】
李承乾嘴角勾起，没想到怨气值余额竟然接近三万！
还！有！谁！
李承乾迫不及待的选择了抽奖！
十次！
【叮！恭喜宿主获得洗经伐髓丹】
【叮！恭喜宿主获得聚气丹】
【叮！恭喜宿主获得虎豹狮鞭丹】
【叮！恭喜宿主获得聚气丹】
【叮！恭喜宿主获得聚气丹】
……
【叮！恭喜宿主获得七十二地煞术随机神通】
李承乾：！！！
大丰收啊！
这次不光全是新奖励，还抽到了新的神通！
李承乾迫不及待的看向了新的神通。
那是自己在大唐生存的核心。
【摄魂：摄取魂魄之法，摄者，收取也】
李承乾心神狂震。
这次竟然抽到了摄魂！
此神通可以摄取别人的灵魂，比之前的大力和剑术，更显得玄奥非凡。
且用处很多，是悄无声息的杀人灭……破案的重要能力！
与此同时，一道玄妙晦涩的法门硬生生的塞进了他的脑海。
再次睁眼。
李承乾已经完全掌握了这门神通。
只不过这门神通消耗灵力，而且颇大。
自己暂时还没有灵力，每次施展神通都是消耗体内的炁。
用炁代替灵力，就像用酒精驱动汽车。
而且东宫每日事务繁忙，李承乾并没有什么时间修炼炁。
所以动力和续航都差了很多。
不过这次系统似乎考虑的非常周全。
还有洗经伐髓丹和聚气丹。
这两个丹药一个可以驱除自己的体内的杂质扩宽筋脉。
另一个则是可以在丹田聚集天地灵气。
李承乾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有了这两枚丹药，再加上之前获得剑术时候给的修炼元神之法。
很快自己就不需要再用炁来催动神通了，而是正儿八经的用灵气来催动神通！
至于那枚什么鞭的，以自己的体格应该是用不上。
不知为何，李承乾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自从自己穿越以来，有意无意在回避的人。
太子妃，苏氏……
在李承乾的记忆里，那身段，甚是丰腴啊！
倒是可以尝尝什么味，毕竟系统产出的丹药除了用过一次外敷的黑玉断续膏，还真没吃过一口其他丹药。
李承乾暗自点头，决定回去就尝尝洗经伐髓丹和聚气丹是什么味的。
思索间，一声爆喝把他拉回了现实。
“李承乾！”
李世民愤怒的吼声响彻太极殿。
“嗯？”
李承乾回过神，皱眉道：“陛下，在太极殿请称孤太子。”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闻言，李世民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眼前一暗。
是要昏厥的前兆！
李世民一边掐着自己的人中，一边在心里暗骂。
逆子！
简直是要气死朕！
长孙无忌见李世民暴怒，悄悄对李承乾小声道：“陛下刚刚叫你半天了，你没有反应才……”
李承乾这才知道自己刚刚走神儿的功夫，李世民正好在叫自己。
“咳！”
李承乾尴尬的轻咳了一声道：“孤刚刚在忧虑天下百姓，陛下之前说了什么？”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简直混账！
朕刚刚还看到你嘴角挂着笑，你忧虑个屁！
你明明就是走神了！
朕要治你欺君之罪！
李世民神情一肃，问道：“太子，瘟疫一事越闹越大，不知太子可有解法？”
第84章 作法的代价，城外灾民出事
绕了一大圈才发现，朝堂那一套对李承乾没用。
李世民决定打直球，直接问！
李承乾略微思索了片刻，道：“陛下有所不知，仅仅是为了救城外灾民，孤消耗巨大，毕竟符咒法术也不是随便用的……”
闻言，李世民大惊，忙道：“什么！消耗很大？”
李承乾缓缓点头。
李世民急道：“可是损及身体？”
现在李承乾在他心中的地位非常高。
如果为了救灾民，损害李承乾的身体，那他绝不同意。
哪怕是整个关内道的十数万百姓。
李承乾摇摇头道：“那倒不会，些许身外之物罢了。”
闻言，李世民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若是消耗些许物力，他倒不在意。
在城外他已经见证过了，李承乾解决瘟疫靠的是符咒术法。
仙家法术，在普通人眼中一直是一件令人敬畏的事。
李世民问道：“不知解决此次瘟疫都需要哪些东西，朕立刻安排人去置办。”
李承乾道：“孤此番做法，大概需要陛下准备……一万贯。”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你特娘的那是作法用的吗！
咋的，上次找朕要的一万贯做生意赔了？
又找朕拉投资来了是吧！
李世民破口大骂：“逆子，你是来故意消遣朕的吗！”
别人做法都是三牲六畜。
你倒好，回回要钱！
哪朝哪代的太子是你这样的？！
李承乾解释道：“陛下，孤作法损耗极大……”
“滚！”
“带着你的损耗一起滚！”
……
承恩殿。
李承乾独自坐在殿中，没有传唤宫人跳舞，并且关紧了门窗。
他手里把玩着一颗圆圆的丹药。
正是洗经伐髓丹！
接下来他要做的事，绝不能被人打扰！
他手里有不少系统产出的丹药。
但自己吃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良久。
李承乾心一横。
吃！
一口便把洗经伐髓丹放到了嘴里。
原本以为这么大的丹药，吞咽会很费劲，怎么也得嚼半天。
结果入口即化。
不等李承乾反应，直接化作一股暖流流向四肢百骸。
温热的药力不断的蒸腾着体内的杂质。
最后化作细小的颗粒，随毛孔排出体外。
“嗯～”
“舒服～”
李承乾瘫成一个大字，躺在榻上。
并没有注意到门外有一个黑影听到屋里的声音后，跺了跺脚离开的动静。
良久。
李承乾才酣畅淋漓的坐了起来。
他感觉整个人都轻盈了不少。
身体里的力量，似乎有一种绵绵不绝的感觉。
站起身，扭动了一下身体。
顿时体内响起了一阵炒豆般的轰鸣声。
李承乾沉下心神。
心脏在缓慢而有力的跳动，血液在汹涌奔腾！
就连身高也拔高了五公分，包括小承乾。
这感觉，如获新生！
自我陶醉了一会儿，李承乾鼻子嗅了嗅，皱眉道：“什么味？”
找了一圈，才发现是自己身上的味道。
洗经伐髓丹把体内所有的杂质一次性排出，这些是体内杂质的味道。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李承乾随手脱下，擦了擦身上的汗。
下身只穿了条裤子。
做完这些后。
“咕～”
李承乾腹中传来了一阵抗议声。
“先吃点东西吧。”
本想继续吃聚气丹的，看看聚气丹是什么效果。
但洗经伐髓对身体的消耗太大了。
但自己为了安静的服药，已经把殿内的侍从都屏退了，只能自己去找吃的。
李承乾推开门。
“啊——”
一名路过的侍女被突然开门的李承乾吓的惊掉了手中的端着的托盘。
待看清是李承乾后，立刻跪伏在地，紧张道：“太子殿下！”
“慌慌张张的干什么，”李承乾皱了皱眉，吩咐道：“你来的正好，给孤备些膳食，再打些水来，孤要沐浴。”
“是！”
吩咐完后，李承乾关上门，回到了殿内。
小侍女见李承乾走后，才战战兢兢站起身。
心脏像傻狍子一样砰砰乱撞。
“殿下的胸腹，好结实啊……”
一想到刚刚李承乾那脱尘的气质，妖异的面庞，她的小脸立即滚烫了起来。
“不知道殿下沐浴用不用人伺候……”
“该死，我在胡思乱想什么！”
小侍女猛然惊醒，立即收拾起地上的东西，赶紧跑去给李承乾备饭打水。
……
转瞬间，一个月过去了。
李承乾的“损耗”李世民早已命人送到了东宫。
而李承乾也如他所愿，彻底解决了关内道瘟疫的事情。
不过不全是用的符水。
毕竟关内道有十数万灾民百姓，还有逃荒出来的人传染到各州地。
范围实在是太广。
李承乾就算有系统抽的聚气丹，也画不出这么多太清驱邪符啊！
不过好在五雷轰顶的事情发酵后。
全城的药材在一夜间都跌落回了正常水平。
甚至比之前还要低一线。
最后李承乾给关内道各州送了十八道太清驱邪符过去。
病重的喝符水，病轻的由官府出资购药为百姓义诊。
多余的符咒用于净化环境。
笼罩在大唐头顶的瘟疫，在李承乾的干预下，竟然一个月就彻底消灭干净了。
各地百姓纷纷对李承乾赞不绝口。
甚至有些地方有百姓自发的为李承乾修建功德庙，直接供奉了起来！
尤其是长安百姓。
近水楼台，他们是除了城外灾民以外，最先喝到符水的！
什么叫药到病除？
什么叫神乎其技！
在喝下符水的那一刻，长安百姓彻底体会到了这两个概念！
大唐太子，竟还有如此神术，莫非神人天降？
……
这天。
李承乾正边听着小曲，边修炼元神之法。
“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
程处默慌慌张张的推开殿门，跑了进来。
李承乾缓缓收功。
叹了口气后，摆手回退已经收拾好东西的宫人。
所有人离开后，李承乾才问道：“处默，又发生什么事了？”
自从劈死崔志高之后。
已经一个月没人找过自己麻烦了。
就连平常疯狂作妖的大肥彘也消停了不少。
崔氏更是像个小透明一样，没有任何动静。
再加上瘟疫之事，自己已经妥善解决，还有什么事值得程处默大惊小怪的？
程处默气喘吁吁道：“殿下，是城外灾民，灾民们出事了！”
第85章 灾民被打，讨要说法
李承乾皱眉道：“出事，出什么事了？”
自从一个月前的事发生后，几乎没人在这个节骨眼和自己作对。
李泰再蠢也不会蠢到继续拿灾民作妖。
崔氏消停的像个乖宝宝，连药材都降到比以前还低一线的位置，更是不可能。
程处默道：“殿下，您之前不是让刘季合去都庭驿打探消息去了？”
李承乾这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程处默不说，自己都要忘了。
瘟疫之后，刘季合之前找到自己。
说这些人暂时也回不去，天天吃东宫喝东宫的也不是个事，想找个生计。
自己当时正好拿到李世民支付的一万贯损耗，打算发展商业大计，就顺嘴让他去都庭驿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
都庭驿用后世的话说，是长安的一大物流中转站。
俗话说的好，要想富先修路。
现在路有现成的，自己可以让他们先去探探路。
难道是他们在都庭驿遇到了麻烦？
李承乾问道：“没错，是孤让去的，发生什么了？”
程处默道：“我刚刚正按照殿下的要求去都庭驿办事，回来的时候遇到了刘季合和王二狗，两人身上带着伤……”
李承乾面色阴沉，皱眉道：“到底是什么人，连孤的人都敢动！”
难道崔氏和李泰消停一个月，又按捺不住寂寞了出来搞事了？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李承乾摸了摸袖口，那里有自己这段时间闲的没事，修炼之余画的三百道落雷符！
上次劈崔志高觉得很好用，就多备了些。
但制作和催动这东西，对他的消耗也很大，所以只有三百道。
……
“阿嚏！”
魏王府，正在吃炖肉的李泰突然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道：“天也不凉啊，难道是谁想我？嘿嘿～”
……
见李承乾面色不善，程处默尴尬道：“殿下，对方是……雇夫头子，也算是个平民。”
李承乾听完，明显一愣。
穿越至今，他的对手不是大肥彘就是五姓七望。
从没有过平民跟自己作对。
在他潜意识里，普通百姓都是如自己见到的那些灾民一般善良醇厚的。
但前世的经验告诉他。
欺负平民的往往另一批平民。
李承乾微微叹了口气，道：“是孤疏忽了，但即使是平民也不能无故欺负平民，你后来怎么处理的？”
程处默道：“我、我……”
见程处默吞吞吐吐，李承乾大惊，道：“你把人给打死了？！”
程处默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我打听到对方只是一介雇夫，没好意思出手，现在民间东宫声望颇高，臣在外的一举一动都代表了东宫，我怕……所以回来找殿下商议。”
李承乾沉声怒道：“这还商议个屁，待孤去把公道给讨回来！”
说着站起身，推门就要往外走。
程处默立刻一把拉住李承乾道：“殿下去不得啊，这点事可千万不要出了人命啊！”
李承乾耐心解释道：“孤是去讨公道的，又不会闹出人命。”
【来自程处默的怨气值+222】
程处默道：“那殿下把剑放下。”
李承乾：“……”
李承乾看了看手中的剑，有点尴尬。
刚刚下意识的就拿起来了。
……
都庭驿。
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李承乾走在大街上，看着周围的景象感到很新奇。
身后的程处默就没有这么悠闲了。
程处默一路上紧张的不行，甚至后悔带人带少了！
倒不是怕有人对太子不利。
而是他怕太子脾气上来了，收不住手，自己一个人拦不住！
这一个月来，太子时常找自己切磋对练。
一开始自己只是带着区区七八个东宫卫，与太子对练。
太子压制着一身蛮横的力气，倒也能打的有来有回。
但越往后，不知怎么的，这些人越发的吃不消。
对练的人数也从最开始的七八人，到了三十七八个人！
结果用太子的话说，还是不抗揍！
对练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到最后全轮了一遍后，他才说人数除了消耗他的体力来说，已经没啥意义了。
众人这才从噩梦中解脱出来。
不过军伍中人，普遍慕强，实力越是强横越是能得到尊重。
这一个月的对练，也让太子对东宫卫的掌控不仅仅局限于身份。
以太子的实力，就算不用兵器，那普通百姓哪扛的住他一脚？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到时候万一斩杀了平民，传到朝堂绝对可以成为百官攻讦太子的理由！
而瘟疫一事，太子在民间的声望颇高，绝不能因为这点破事坏了东宫的名声！
……
都庭驿的一处凉亭。
李永强正在带着一众小弟纳凉歇脚。
有小弟递上一碗粗茶，问道：“强哥，你不是说主家让你把活儿多分配给其他百姓吗，怎么刚才那两个人来找活，你不光不要人，还把人给打了一顿？”
李永强接过茶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用胳膊擦了擦嘴角的茶水，道：“主家把咱们的活儿分配给其他百姓，为的是挽回一些在长安的声望，那俩人明显不是本地人，给他们纯属浪费。”
小弟立即点头哈腰道：“不愧是强哥！想的就是周全呐！”
李永强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的主家是崔氏的一名官员。
这阵子的赏银本就少了很多，还要把手头这点活分配给其他人？
那他吃什么喝什么？
所以不管谁来了，都百般的刁难。
只不过听刚刚那俩人口音不像本地的，随口一问竟然是关内道来的。
顿时他就火气就上来了！
可以说自己现在日子难过就是因为这些灾民。
主家赏银给的少就是因为那群灾民闹的瘟疫！
让原本能大赚特赚的药材最后全部贱卖！
恨屋及乌，李永强看着他们就来气，所以叫手下人给他们打了一顿。
“强哥不好了！”
李永强满脸不耐道：“发生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
“强哥，之前挨打的那俩人，带了好多人气势汹汹的过来了！”
李永强眉毛一挑，道：“还敢来？兄弟们，抄家伙！”
打这群灾民他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无根无凭的人罢了，还敢生事？
到时候正好扬一扬主家的声望。
声望怎么长不是长？
第86章 背后有人？爱谁谁！
王二狗手持木棍，站在凉亭外大喊：“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你给我出来！”
“出来！”
“人多欺负人少算什么本事！”
“打了我们的人，必须给个说法！”
……
刘季合看着王二狗一阵闹腾，也没打算拦。
如果自己遇到点问题就找太子殿下解决，以后他还能再重用自己吗？
所以见王二狗‘讨说法’，也就默认了。
而且，刚才那顿打是真的疼啊！
这回带了四五十人来，这么多人，对付刚刚的十几人足够了。
只要自己在关键时刻，以自己的声望拦住这些灾民，不出人命即可。
心中敲定此事后，刘季合老神在在的站在一旁，抚了抚胡须。
一切尽在掌控！
很快。
凉亭里陆陆续续的走出了不少人。
一开始刘季合还很淡定。
但凉亭里出来的人很快就超过了他们的人数！
而且周围四面八方也在往这边聚集人！
其中虽然有一半是围观百姓。
可另一半看起来都是他们的人啊！
咕咚！
刘季合艰难的吞了口口水。
李永强缓缓从人群中走出，道：“怎么，想讨回公道？”
王二狗凛然不惧，怒道：“没错！我这次来就是讨回公道的，你凭什么打我们！”
李永强毫不在意道：“打了又如何，也不看看我们什么身份，你们什么身份，一群臭外地的，是不是刚才那顿打还不够疼啊？”
王二狗咬牙切齿道：“本地人有什么好嚣张的，不还是干苦力的平民，得瑟什么？”
李永强嘴角勾起，不屑道：“平民和平民也不能统一而论，你们不过是无根之萍，挨了打最多也就是纠集几个同乡来壮胆罢了。”
王二狗气愤道：“无根之萍又如何，我这些同乡绝不会怕了你，不就是人比我们多点吗！”
刘季合在一旁听的冷汗直流。
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这么多人，你管这叫多了点？
李永强眯着眼摇了摇头道：“还真不一样，我打你白打，你若是打了我，可就惹大麻烦了。”
他享受这种踩小人物的感觉。
虽然他在主家面前连个屁都不算，顶多就是个跑腿的。
但大树底下好乘凉。
有主家在背后，周围这些围过来的雇夫都是向着自己的。
只要自己一声令下，眼前这四五十人就会挨顿胖揍。
王二狗恨声道：“狗眼看人低，凭什么打了我就白打，你也不是什么王孙贵族！”
李永强嘲讽道：“狗眼看人低？还真说对了，不过你也得看看是谁的狗，你这种人的身份，连只狗都不如！”
周围围观的百姓纷纷对李永强指指点点。
他们虽然看不上这种仗着有靠山就满世界得瑟的人，但不得不说，他的背景，在长安来说真没人敢动。
“这群来闹事的外乡人要吃亏了。”
“李永强背靠的可是博陵崔氏，啥的不懂就敢闹事，回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就是，挨顿打也就算了，可千万别还手，不然打的更狠。”
“出来混个人实力有个屁用，要讲身份，讲背景！”
……
周围百姓虽然同情这帮灾民，但没有人看好他们。
没有人愿意为肯定要栽在这里的人出头。
王二狗眼睛猩红，疯狂道：“大人物的狗是吧，我今天就算拼着被你咬的遍体鳞伤，也要打死你这条恶狗！”
李永强青筋暴起。
他自己可以说是狗，别人不行！
双方的人已经开始推搡起来。
围观的百姓见状赶紧向后退了数步，生怕一会儿被溅一身血。
“都让开！”
一名魁梧男人扒拉开围观的百姓，费力的挤了进来。
来人正是程处默。
李承乾还在外圈，刚刚被几个认出他身份的适龄女子截住攀谈。
之前驱除长安瘟疫的时候，为了让李世民觉得一万贯花的很值。
特意在长安大肆做法了四五天！
虽然真正有效的就是点燃符咒这一项。
赚钱嘛，不寒颤……
围观百姓多达十数万，所以有些离的近的百姓能认出李承乾也不奇怪。
刘季合率先认出了来人，问道：“程大人，您怎么来了？”
程处默扫了周围一眼，淡淡道：“再不来，等着你伤上添伤？”
刘季合尴尬的缩着脖子。
他们之前在都庭驿见过面，程处默千叮咛万嘱咐他别生事。
但他还是默许了王二狗带人来找场子。
周围的人听到‘程大人’三个字，都明显收敛了许多。
长安大人多。
哪个都不是他们这种平头老百姓能招惹的。
刘永强看着程处默，脑子飞速的运转。
长安行程的大人并不多，这个年龄的难道是程家的……
不可能，那位在东宫办事，怎么可能来这等污秽之地为一群酸臭灾民撑腰？
念及此处，刘永强本来嚣张的表情，稍微收敛了些许，客套道：“这位程大人，我主家在朝中有些人脉，不知程大人认不认识？”
程处默挑了挑眉，雇夫还攀上朝中大臣了？
那更不能轻举妄动了啊！
一个处理不慎，就会被背后的官员悄咪咪的参一本报复。
那些腐儒，没几个通透的。
程处默不动声色道：“不知你家大人是哪位？”
不论如何，先探探对方底细再说。
见到对方问，刘永强面色带着一抹傲然，道：“我家大人乃……”
啪！
话没说完，突然倒飞出去砸塌凉亭，掀起一阵尘土。
突然人群中钻出一个华服男子，上去二话不说就给刘永强扇进了凉亭。
李承乾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道：“爱谁谁，孤就看不上你这种仗势欺人的人。”
“嘶——”
见有人动手，百姓中爆发了一阵骚乱。
“真垃圾。”
瞥了一眼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怨气值，李承乾嘟囔道。
【来自程处默的怨气值+222】
程处默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废墟。
卧槽，完了！
不是说好的来讲理的吗？
看了一眼倒塌的凉亭，李承乾皱眉道：“我已经收力了啊，不会死了吧？”
程处在一旁幽幽道：“应该没有，我看见他动了一下。”
李承乾呼了一口气，道：“那就好，孤答应你不闹出人命，就绝不能能食言。”
【来自程处默的怨气值+222】
程处默侧过头看了一眼满脸认真的李承乾，满脸无语。
重点是人不人命吗？
重点是你说过要讲道理啊！
哪怕讲几句呢？
你倒是讲啊！
很快，一帮马仔迅速聚集了过来。
“什么人！敢打强哥？！”
“你知道强哥背后站的是谁吗？！”
“小子，长得倒挺眉清目秀，但你马上就要完了！”
“动了崔氏的人……”
听到崔氏，李承乾嘴角渐渐勾起。
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第87章 李承乾怒杀雇夫头子，大理寺赶到现场
“他们背后的主家是崔氏吗？”
“怪不得啊，我说怎么这么嚣张，原来是有崔氏撑腰！”
“惹不起惹不起，赶紧散了吧……”
……
崔氏两个字，对普通百姓来说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他们心中确实对崔氏的狗腿子这种行为颇有微词。
可谁会为了非亲非故的外人去触崔氏的霉头？
就在这时，有人注意到了这个华服男子。
“咦？这不是太子殿下吗？”
“我靠！还真是！”
“殿下——快看看我，我在这里！”
……
太子在这里，还崔什么氏？
崔氏再厉害，瘟疫是他们治的吗？
百姓心中有杆秤。
之前不敢吱声，是因为崔氏过于强大。
现在不一样了，动手的是太子李承乾，这可是长安的救命恩人。
更是他们这群百姓的救命恩人。
若是崔氏还敢咋咋唬唬的，他们第一个不同意！
那群雇夫听到围观百姓的话，才知道刚刚动手的是当朝太子李承乾。
光是一个太子身份就足够他们喝一壶了。
更何况，他们这群人中，大部分都欠了李承乾几条命。
瘟疫仿佛就在昨天，若不是李承乾横空出世，如神天降的把长安的瘟疫给除了，他们有几个是还能好生生的站在这？
更别说家中的老婆孩子，这些人都是李承乾给救回来的！
自己怎么能对救命恩人动手啊！
啪啪啪！
“殿下对不起，刚才没认出来您。”
“我们错了！”
……
当场就有几个雇夫自发性的抽自己嘴巴子。
李承乾有点意外，他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本来他还想试试这些人能不能拦的住自己，结果对方自己扇开了嘴巴子？
“咳咳咳！”
李永强摇摇晃晃的从废墟中爬起来。
挥手扇了扇四周的烟尘。
李永强面目狰狞道：“你小子有点本事啊，不过你知道老子的背景吗？”
说完，掏了掏耳朵，身体又晃了晃。
刚才那一脚势大力沉，又被倒塌的凉亭砸。
现在脑瓜子嗡嗡的，啥也听不清。
李承乾兴致缺缺的看着李永强，毫无想法。
你自己的手下都已经抽嘴巴子了，你还在那干啥呢？
看到李承乾的表情，李永强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在都庭驿混了这么多年。
除了崔氏，还没有谁能让自己受这么大委屈！
就算是一些朝廷小官，也会给自己几分薄面！
眼前这人，他算个什么东西！
李永强怒吼道：“都给老子上！打他！出了事我兜着！”
但周围的雇夫却无一人动手。
甚至都没人搭理他。
李永强青筋暴起，骂道：“动手啊！也他妈聋了？”
原本惧怕自己，言听计从的雇夫们，此刻竟然像集体被夺舍了一般，毫无动静。
废话。
李永强有靠山，他们又没有！
况且对方可是太子！
李永强只觉得他们是惧怕了所谓的‘大人’。
行至这一步，其实他自己也开始心里打鼓了。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今天若是退了，以后如何在服众，如何在都庭驿立足？
他感觉周围无数道目光都在看自己。
李永强凶狠道：“都是一群废物，还得老子自己来！”
说着，便一步步朝着李承乾走来。
李承乾看着他，冷漠道：“现在滚，还能免遭皮肉之苦，不然的话……”
李承乾的话让李永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直接炸毛。
李永强脖梗子青筋暴起，吼道：“干你娘的，神气什么，有本事单……”
李承乾目光一冷，脚底微动。
嗤！
一根长杆如同利箭般刺透了李永强的胸口。
李承乾面目冷峻道：“辱皇后者，死。”
“皇……皇后？难道你……”
话没说完，李永强的瞳孔便失去了光彩。
“杀人啦！”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后围观的百姓便全都跑了个一空。
程处默看着地上并无抢救机会的李永强，纠结道：“太子殿下，这……”
李承乾无所谓道：“杀了便杀了，你又不是没听到他骂什么，怎么都是死罪。”
就在这时，一阵跑步声由远及近。
看清来人，程处默惊道：“戴胄？大理寺怎么来了？”
一行人为首的正是大理寺卿戴胄。
随行官兵立刻包围了现场。
李承乾皱了皱眉。
怎么人还没凉，大理寺就到了。
难道被人做局了？
身后的刘季合双腿已经抖成了筛子。
李承乾摆摆手道：“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没你们的事。”
王二狗急道：“可是……”
李承乾给了一个安心的眼神，道：“孤是太子。”
刘季合担心道：“那太子殿下，您要小心。”
李承乾点点头。
见状，王二狗和刘季合立刻带着灾民离开了。
戴胄就一直看着李承乾安排，没有出声阻拦。
一旁的一名随行官吏道：“戴大人，他们都有嫌疑，可不能把他们放跑了啊！”
戴胄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此人名叫崔清明，此次太子行凶的信息就是他报告的。
戴胄冷声道：“大理寺做事，需要你博陵崔氏来教？”
见状，崔清明低头道：“下官不敢。”
崔清明是大理少卿，比戴胄低一级。
戴胄的话直接上纲上线，让他不敢再言语。
“哼！”
戴胄冷哼了一声，不再搭理他。
此事非常蹊跷。
看地上那人，明显刚死不久。
很明显崔清明在报告自己此事的时候人还没死。
甚至有可能还未与太子发生冲突。
这里一定有什么猫腻，和崔氏脱不了干系。
审理一事，绝不能让崔氏参与。
待灾民尽数离开，戴胄上前问道：“程处默，此人可是被你所杀？”
李承乾微微颔首道：“人是孤杀的，与处默无关。”
戴胄大惊。
他看到程处默之后，本以为是程处默动的手。
毕竟太子出行，遇到什么矛盾肯定是随行的东宫卫动手啊！
怎么太子承认了？
崔清明在一旁叹了口气道：“殿下，天子犯法尚且与民同罪，您贵为太子……”
戴胄暗道不妙，他要公事公办！
李承乾看了一眼崔清明，本能的觉得他不是好人。
李承乾侧过头，疑惑道：“你又是哪条狗？”
【来自崔清明的怨气值+222】
崔清明面色难看。
堂堂太子怎么一上来就骂人？
第88章 大理寺闹事
崔清明满面怒容。
身为大理寺少卿，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若是被酒这么忍气吞声，岂不被大理寺的同僚看扁？
崔清明怒气冲冲瞪向李承乾，打算口诛笔伐一番。
每次看魏征人前显圣，他也有偷偷学习。
所以在这方面自认颇有心得。
对上李承乾的眼神后，崔清明吓的一哆嗦，整个人如坠冰窟。
那是什么眼神？
余光又扫到地上尚有余温的李志强。
半个时辰前才向自己汇报过灾民的事，但现在却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
崔清明突然觉得，今天这口气也不是非出不可。
毕竟对方是太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殿下！”
程处默急道：“戴大人，此事另有隐情……”
戴胄心中一喜，看向程处默，道：“此事与程大人有关？”
若是程处默能代为认罪，此事就好办多了。
到时候程咬金出面，怎么也能保下他。
总比太子当街杀人要好办。
“我……”
李承乾道：“此事皆孤一人所为，与处默无关。”
【来自戴胄的怨气值+333】
戴胄一脸懵逼。
你特么疯了吧？
有人顶缸不好么，干什么非得自己承认？
太子当街杀人了，你让我怎么审？
程处默急道：“殿下！”
李承乾淡然道：“孤一人做事一人当，不需要别人顶罪。”
戴胄满眼无奈，只好点头道：“那么就请殿下移步大理寺，配合调查审理。”
为今之计，只能先把人请回去。
虽说大理寺有这个职能，但是真把太子给判了，陛下也不会让自己好过。
李承乾淡淡道：“好。”
说完，抬腿就走。
大理寺随行的官兵齐齐舒了一口气。
还好李承乾自己去了。
万一太子要是拒不配合，他们也不敢拷，只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
程处默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道：“殿下！”
“怎么办，怎么办！”
看着李承乾跟着大理寺的人渐行渐远，程处默在原地急的团团转。
“有了，我去找我爹，他一定有办法！”
程处默突然想到了他爹。
之前长安闹瘟疫的时候，李承乾给了自己几张符咒。
他爹身上就带了一张。
军队中的人过于集中，而且同吃同住，一旦有人感染瘟疫，基本就是灾难。
但是身上带了李承乾的符咒，程咬金一点事儿都没有。
程咬金见自己没有事，甚至还不避讳的去探望那些染了瘟疫的士兵。
那一阵因为不惧瘟疫探望士兵的事，程咬金在军队中威信再次拔高。
自己去找他，让他还太子这个人情！
打定主意后，程处默急匆匆的往宿国公府跑去。
……
御书房。
“什么？！他跑都庭驿干什么去了！”
李世民拍案而起。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刚刚把李承乾送到大理寺的戴胄。
给李承乾好吃好喝的安排好后，便马不停蹄的进宫面圣，一刻也不敢耽搁。
“微臣不知，当着崔氏的人也没敢细问。”
戴胄想了想道：“不过当时殿下身后有一群灾民，死者是雇夫头子，臣猜测，是灾民入城寻求活计，与死者发生了口角，殿下才出面……”
李世民一把拍在桌子上怒道：“他出息了？给灾民出头，还杀了个人？！”
见李世民暴怒，戴胄硬着头皮道：“臣怀疑与崔氏有关。”
李世民怒气不消道：“就是用屁股想，也是崔氏干的！他就这么坐不住？刚刚让崔氏吃了个大亏，还不躲着点，人家挖个坑就往里跳？！”
“这才多久？这才一个月！”
“名声刚好点就飘了？又开始捅娄子！”
“太子杀平民，传开了怎么办？怎么办！！”
“前面做的全前功尽弃！”
李世民骂了一会儿后，骂累了，坐回龙椅喝了口茶，道：“那个逆子现在在哪？”
戴胄拱手道：“臣已把殿下请到了大理寺稍作休息。”
李世民冷哼了一声道：“你倒是会供着这个逆子，带朕去大理寺，朕要亲自审！”
戴胄大喜：“陛下圣明。”
李世民亲自审理，也是想隔绝崔氏的手。
如果只是放任戴胄审理。
即使他有心保李承乾，旁听的崔清明也会从中作梗。
再加上那个逆子脾气越来越臭，很有可能会在大理寺大开杀戒！
李世民摇摇头。
没有人比自己更懂这个逆子！
……
一个比周围草屋明显好很多的破房子里。
“什么，被人杀死了？崔大人，我家可就永强一个人挣钱！您可得为我们一家老小做主啊！”
一名肥硕的妇女痛哭道，甚至都没问为什么被杀。
崔清明眼底闪过一丝嫌弃，但还是耐着性子道：“杀他的人是当朝太子，现在已经被抓到了……”
听到太子二字，那妇女明显一愣，随即立刻改口道：“太子啊，那算了，民不与官斗，何况是太子，惹不起，不行我改嫁隔壁老王头吧。”
崔清明看着她那一身肉，感到一阵恶心。
他刚过来的时候，见到一个消瘦男人正好神色尴尬的匆匆掩面离开。
应该就是他口中的老王头。
崔清明想了想，恐吓道：“你以为死他一个人就算完了？”
胖妇大惊，问道：“难道要诛连九族？大人，您可得救我啊！”
崔清明缓缓道：“诛连九族倒不至于，但太子杀平民毕竟丑事，若是有人想掩盖事实，不想有人闹事，可能会杀你灭口！”
胖妇忙跪地磕头：“崔大人，我不闹事，我消消停停的，我这就搬离长安……”
崔清明厉声道：“搬？往哪搬，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胖妇震惊道：“难道是陛下要杀我灭口？我何德何能啊？”
说完，整个人都虚脱了一般瘫坐在地，口中不断念叨着‘要死了’‘这可怎么办’之类的话。
崔清明循循善诱道：“我有一计，可保你度过此劫，事后还会助你找回你的女儿。”
闻言，胖妇大喜，抱着崔清明的大腿道：“大人，您真的能帮我找到我的女儿？”
崔清明道：“我只能尽力，不过你要听我的话。”
胖妇脑袋点的像小鸡啄米，道：“但凭大人吩咐！”
崔清明满意的点了点头。
……
李世民和戴胄匆匆赶到大理寺。
还没靠近，就听见有女人在嚎啕大哭。
“没天理！大伙都来看看呐！太子这个狠心的，让我孤儿寡母的怎么活啊！”
李世民心中一惊，连忙看了过去。
看完之后好玄没一口血喷出来。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居然还惹风流债！
你一出事人家都追到大理寺来闹了！
太子妃哪里不好了，你竟然好这口！
第89章 李世民亲临大理寺
胖妇的哭声立刻吸引了无数的路过的百姓驻足围观。
这人是谁？
为何在大理寺门口哭太子？
太子怎么她了？
距离都庭驿事件过去不过区区一个多时辰，街头嗑瓜子的大姨还在紧锣密鼓的展开工作。
所以消息并没有传播的那么迅速，绝大部分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停在这里看热闹主要是因为听到了“太子”二字。
戴胄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道：“陛下，此人应该是死者的妻子，前来申冤的。”
见李世民误会，戴胄赶紧解释。
本来杀了个百姓就够让李世民愤怒了，要是在大理寺再传出去点什么太子的风流韵事，他这个大理寺卿也干到头了。
李世民回过头道：“张阿难，去查查这个胖妇的底细，还有太子在都庭驿杀的是什么人。”
张阿难是出宫的时候带的，现在刚好用人。
此事必然是崔氏做局。
既然把太子往大理寺引，肯定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所以大理寺审理出来的东西暂时不能用。
“是。”
张阿难立刻行了一礼，离开了。
吩咐完这些，李世民又看了一会儿胖妇的哭诉。
见胖妇来回来去就是‘赔我相公’‘孤儿寡母’‘让我怎么活’之类的话，根本没有任何有有用的信息。
此时，门口已经聚集了大量的百姓。
李世民甚至还看到了还有人立刻急匆匆的赶回去，奔走相告。
差点的要骂人！
这是什么好热闹吗，还组团来看！
戴胄道：“陛下，臣这就命人驱散门口的百姓。”
历朝历代的官员多少都有点怕上头的人知道自己门前有百姓闹事。
而且这么多人在门口挡着，怎么让李世民进去？
李世民摆摆手，沉声道：“太子自己惹出的事，我们若是强压民意，如何做到公正，如何让百姓信服？”
戴胄问道：“陛下，那咱们？”
李世民想了想道：“走侧门吧。”
戴胄低头称是。
正常情况下，皇帝或者重要的官员都是走的正门。
不过既然是李世民要求的，戴胄也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立刻引着李世民走向侧门。
……
张阿难正欲回宫安排人手调查。
“唉——”
张阿难叹了口气。
这种事想要查个水落石出，最快也要三两天。
很多人证物证都需要搜集。
且百姓多不愿与官接触，取证一般极为困难。
也就是说，无论太子是不是被冤枉的，这两三天都要待在大理寺。
看来自己必须要抓紧了！
不料，抬头正好遇到了迎面走来的程咬金、尉迟恭以及程处默。
张阿难讶然道：“宿国公、鄂国公你们这是要去哪？”
程咬金见到张阿难也是很吃惊。
看他过来的方向，应该是大理寺。
这么说，李世民已经到了？这么快！
程咬金直言道：“听闻太子蒙冤，我等前去……看看情况。”
程处默和他说完了之后，他立即找到了尉迟恭一同前来。
不过这一路都没商量出来个对策。
虽然程处默说的是对方骂了一句“干你娘”。
但此事取证太过困难。
往大了说这是侮辱皇后，但也可以说这就是一句俗语。
本来此事他们也没太当回事。
但是听说带头拿人的是戴胄后，立即坐不住了，赶紧朝着大理寺赶来。
戴胄这个人，寒门出身，为人正直，关键是有曾经忤逆李世民的意思坚持按律判案的前科啊！
若是他坚持判李承乾，这乐子可就大了！
戴胄要是听到他们背后这么议论自己，估计要哭晕在厕所了。
他正直是没错，但对方是太子啊！
而且此事崔氏的痕迹太过明显，所以根本不敢自作主张。
……
几人简单的互通了一下消息。
片刻后。
张阿难道：“程公子，你刚才说围观的百姓见到太子殿下后的反应并不排斥？”
程处默点头道：“是的，百姓都很拥护太子。”
当时的场面，程处默记忆犹新。
李承乾的身份曝光后，就连对方的小弟都不再上前。
神情上也不是那种对强权的恐惧，反而对李永强的眼神充满了嫌弃。
张阿难皱眉思索道：“这就怪了，大理寺门口那胖妇怎么来的这么快。”
这个时代消息一般都很闭塞。
她的丈夫身死都庭驿，她不可能一个时辰内就知道消息，并且得知是太子动的手后还跑到大理寺来伸冤。
有古怪！
程咬金略微思索道：“想必太子是遭人陷害，既然对方如此，我们不妨找找当时围观的百姓了解情况。”
尉迟恭点点头道：“宿国公所言极是，若是太子蒙冤，我们找到当时的百姓也能作为认证。”
程处默见状立即道：“那我们快去吧，那些百姓一定有人听到了对方骂皇后的事，到时候这件事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四人一拍即合，立即前往都庭驿。
……
大理寺。
李承乾正在旁若无人的喝茶吃水果。
这时消失已久的崔清明出现在他面前。
李承乾斜了他一眼，随口问道：“干什么去了，戴胄不是让你伺候孤么？”
崔清端着一盘糕点走来，道：“殿下，这是下官费了好大的劲才为您寻来的糕点，您是试试看合不合口味。”
李承乾随口尝了一块道：“有心了。”
当从系统上看到对方姓崔之后，李承乾已经不相信他了。
至于他消失这么半天干什么去了，也绝不是寻糕点。
肯定没干什么好事。
不过兵来将挡，李承乾倒也不怕。
看到李承乾的样子，不禁心中冷笑。
这么大心，还有心情享受？
待会儿你就乐不出来！
本以为你顶多为了灾民和李永强起点冲突，打算让大理寺恶心恶心你。
没想到你竟然直接杀人，给我崔氏主动送把柄！
如果这件事若是能办的好，我在崔氏的地位必然再升一升！
你还不知道吧，戴胄已经去宫里禀报此事了！
若是陛下知道你当街杀人，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吃的下去！
就在此时。
门口一虎目龙行的中年男人阔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戴胄。
那男人一进来就怒骂道：“逆子！你还有心情吃！”
第90章 李世民暴怒，欲绑李承乾去赔罪
李承乾见到李世民，毫不意外。
戴胄消失了这么久，肯定是去宫里汇报了。
他在这吃水果就是想着待会难免少不了一番口舌。
所以先补补水。
李承乾扬起一块糕点，指着崔清明道：“陛下，这是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寻来的糕点，你要不要尝尝？”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你还怪礼貌的，知道让让朕？
但他娘的现在是吃糕点的时候吗！
你他娘的杀人了你知不知道！
“朕尝个屁！”
“都他娘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吃糕点？”
李世民怒道。
随即看向一旁的崔清明。
崔清明立刻俯首跪拜：“臣大理寺少卿，叩见陛下。”
李世民冷声道：“这么大的事不去办案，还有闲心给太子寻糕点？朕看你这个大理寺少卿是干够了！”
崔清明心中一惊，慌忙道：“臣惶恐，殿下千金之躯，臣不敢怠慢，这才……”
“哼！”李世民冷哼一声道，“跪着吧，好好反省。”
“是。”
崔清明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他摸不准李世民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才借机敲打自己。
李世民看向李承道：“逆子，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
崔清明趴在地上，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
即使察觉到有问题又如何？
还是要责难李承乾？
这招，既是阴谋，也是阳谋。
区区莽夫……
李承乾满不在乎道：“孤不知，不如陛下说说是何事？”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暴怒道：“你不知？你怎么来的大理寺你不知道？！”
李承乾的态度给李世民气坏了。
大祸临头，竟然还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你叫朕如何救你？
李承乾看向戴胄，道：“孤来大理寺，自然是戴胄戴大人请来的，是也不是？”
【来自戴胄的怨气值+333】
你挨骂别拉上我啊！
见李世民看过来，戴胄满脸尴尬道：“是……是臣请殿下来大理寺的，但那是因为……”
李承乾看向李世民，双手一摊道：“你看，是人家请孤来的吧？”
【来自戴胄的怨气值+333】
你倒是让人把话说完啊！
别以为你是太子我就不会跟你急！
李世民气的鼻子都歪了，咆哮道：“朕是问谁请你来的吗！朕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因何事来的大理寺？！”
李承乾恍然大悟，道：“陛下问的这个啊，孤杀了个人，被大理寺的人第一时间撞见，就来这配合调查了。”
李世民咬牙切齿道：“既然知道，为何刚才朕问你，你却装糊涂？”
李承乾诧异道：“孤只是杀了个人，陛下却说闯了大祸，孤当然不知。”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杀了人还不算闯大祸？
那什么算闯祸？
谋逆造反？
朕看你迟早要造反！
李世民没心情和李承乾斗嘴，沉声道：“朕问你，那人是不是真的被你所杀？”
李承乾点点头道：“没错。”
李世民问道：“你身为太子，应当亲民爱民，怎能当街行凶？你这让如何配得上太子二字！”
李承乾面露不悦，道：“陛下为何不问问孤为何杀人？”
李世民怒道：“现在人已经死了，你还想狡辩什么？！你知不知道死者的家属就跪在大理寺门口喊冤！”
李承乾皱眉。
随即目光转向了崔清明。
此事必然和他脱不了干系。
李承乾冷声质问道：“那又如何，会哭就是对的么？若孤也掉两三滴眼泪，陛下是不是会治对方的罪？”
李承乾的话让李世民为之一愣。
戴胄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就急匆匆的进宫找自己。
自己见李承乾亲口承认杀人事实，再加之门口那胖妇的哭诉，自然而然的就认为此事是李承乾的错。
听李承乾的意思，难道这里还另有隐情？
若是如此……
李世民目光如电的看了一眼跪在一旁的崔清明。
让朕查出来，必严惩不贷！
李世民缓缓道：“听太子的意思，莫非此事另有隐情，那朕听听，太子到底因何杀人。”
说完，缓缓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若隐若无的扫视崔清明。
跪在地上的崔清明猛的一哆嗦。
心中暗道：“天未转凉，怎么突然感觉有点冷，感冒了？”
见李世民坐下。
戴胄知道此事可以慢慢谈了。
立即给李世民倒了一杯茶。
只要能慢慢谈，这事就还有缓和的余地！
李世民端起茶杯，思索着对策。
若是李承乾的理由不够充分，自己如何保下李承乾。
又要舍弃哪些利益。
实在不行，就只能在推行均田制的事上给崔氏让让……
李承乾坦然道：“因为他骂我。”
“噗！”
李世民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怒道：“骂你就杀人？！”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完了。
本以为能峰回路转，没想到这个逆子杀人竟然是因为对方骂他？
那你让朕问你个屁！
你还不如说他骂朕你才杀的他！
李世民拍案而起，怒道：“骂你你就杀人，朕也骂你了，你要不要把朕也杀了？！”
“陛下息怒，殿下绝非有此想法！”
李世民的话吓的戴胄也立刻跪了下去。
“陛下息怒。”
跪在旁边的崔清明见状，也赶紧补了一句。
戴胄悄悄瞟了一眼旁边的崔清明。
崔清明嘴角那若有若无的笑意，让戴胄心中一沉。
看来此事真的是崔氏设的局。
难道是因为均田制的事？
崔清明虽然嘴上说着陛下息怒，实际上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愚蠢！
我还以为你会说什么为了灾民仗义出手。
至少这个理由，还能运作一二。
结果没想到你居然说对方骂了你？
真是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李承乾听到李世民的话，疑惑道：“陛下当真有此想法？”
说完，还看了看李世民的脖子。
没见过有人会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
只是到时候，恐怕别人会说自己得位不正啊……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感到脖颈凉飕飕的。
他居然顺杆儿就爬？
逆子！
李世民怒不可遏道：“逆子，多说无益，朕这就拉你去给死者家属道歉！”
说着，便寻来一根绳索。
竟是要绑李承乾！
第91章 双向奔赴的百姓
戴胄惊慌失措道：“陛下，不可啊！”
把太子绑了那还了得，还要绑到普通百姓面前去赔罪？
这以后还怎么登基？
就算正史不写，也是也会说啊！
这就是个永远都无法擦掉这个污点！
李承乾无所畏惧，任由其施为。
只是淡淡道：“陛下可是想清楚了？”
李世民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眼神暗淡道：“朕一言九鼎，绝不后悔！”
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就当从未对你抱有这么高的期盼。
你这次做的太过了。
民怨……必须平！
崔清明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
他知道，一旦太子当众被绑到百姓面前认罪，那么不管他是不是冤枉的，将永远被钉死在耻辱柱上。
我博陵崔氏是那么好欺辱的？
一而再，再而三，真当我崔氏没人了？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我崔氏，依然是五姓之首！
今天以后，崔清明三个字，将会在崔氏的历史上画下重重的一笔！
……
当当当！
“有人吗？”
程处默对着一扇木门摇了摇头道：“还是没人。”
他们已经在这里挨家挨户的敲半天了，却一个人都没有。
程咬金疑惑道：“百姓都去哪了？”
平时随处可见的该溜子都看不到一个，让程咬金啧啧称奇。
尉迟恭气愤道：“平时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干点什么事都找不到，现在找他们，他们不在！”
尉迟恭的话引起了程处默的好奇。
程处默探过脑袋，问道：“尉迟大爷，您找没人地要干什么？”
啪！
一个大逼斗落在了程处默的后脑勺上。
程咬金黑着脸道：“大人的事，小孩少多嘴。”
程处默摸着后脑勺，瘪着嘴不敢说话。
张阿难皱眉道：“不行，咱们这样效率太低了，我还是回宫多找些帮手来吧。”
程咬金觉得有道理道：“那我也回去喊点人过来帮忙。”
凭他们几个人慢慢悠悠的找，等找到人黄花菜都凉了。
何况两个国公一个内侍满大街的找目击证人有点掉份。
尉迟恭点头道：“宿国公言之有理，某这就回去加派点人手过来。”
就在几人想要回去的时候。
“嗯？那里有人！”
程处默看到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大爷打开了门。
几人立刻走了过去。
程处默道：“老伯，您知道这里的百姓都去哪了吗？”
老伯锁好门，回过头看了几人一眼，警惕道：“你们是什么人，也是谋害太子的达官显贵？”
程处默慌忙摇头，说明来意。
片刻后。
老伯放下了心中的戒备。
程处默道：“老伯，我们需要当时在场的百姓为太子作证，若是您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还望您能告知一二。”
老伯道：“既然你们是为太子而来，难道不知道那李永强家里的悍妇，在大理寺伸冤？”
张阿难疑惑道：“我走的时候，确实有个胖妇在大理寺哭闹，不过这和百姓失踪有什么关系，难道被什么人抓走了？”
程咬金心中一惊。
这么多百姓失踪，绝非普通人所为。
安排了死者亲属去哭闹，又把所有的证人都控制起来了么？
崔氏……
胆子越来越大了！
程处默大怒道：“我去找他们算账！”
说着扭头就要走。
那些百姓当时都是站在李承乾这边的。
多么朴实的百姓啊！
竟然被那群狗门阀抓了去，就为了堵住证人的嘴？
自于情于理都要去把那些百姓救出来。
若是他们因为太子的事有了闪失，自己的良心一辈子都过不去！
不过立刻就被程咬金单手按住了。
还好跟着的是程咬金他们仨，不然寻常人根本控制不住他。
按住了程处默之后，程咬金问道：“老伯，您可看清了是什么人抓的百姓？”
老板疑惑道：“没人抓啊，我什么时候说有人抓他们了？”
程处默：……
程咬金：……
尉迟恭：……
三人齐齐的看着张阿难，一脸无语。
张阿难被他们看的浑身不自在，解释道：“我说的是‘难道’，疑问句，只是猜测而已，是你们自己……”
这老头说话大喘气，反倒赖上我来了？
程咬金转过头看向老伯，问道：“那您知道他们到底去哪了吗？”
老伯颤颤巍巍的点点头，缓缓道：“那李永强家的悍妇，去了大理寺伸冤……”
尉迟恭打断道：“这段听过了老伯，说重点，救人要紧。”
老伯意犹未尽，道：“好吧，他们都去大理寺了。”
程处默瞪大了眼睛。
他们四个找了半天，结果百姓自己去大理寺了？
程处默问道：“老伯，他们上大理寺干什么去了？”
老伯耐心解释道：“那李永强家的悍妇，去了大理寺伸冤却没有人为太子伸冤，百姓们气不过，就都跑去大理寺为太子鸣不平了。”
程处默瞪大眼睛。
有些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没想到百姓和太子也能有这么深的羁绊。
他们这也算是双向奔赴了。
就是方向没对齐。
程处默急道：“那您不早说！百姓已经去了，咱们赶紧回去，千万别让这些百姓做了出格的事，万一惊了圣驾就麻烦了！”
另外三人点了点头，事不宜迟。
四人立刻扭头就走，比来时的速度还快。
那老伯追着他们的方向拄着拐杖，慢吞吞的走，还念叨着：“早你们也不让说啊？”
……
大理寺。
李世民手上拽着一根锁链。
拽着李承乾走向门口。
戴胄和崔清明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李世民面色沉重。
他要给死者的妻女一个说法，他要给围观的百姓一个说法！
他不得不壮士断腕！
今日过后，大唐将再无太子李承乾。
李世民心中叹息。
时至今日，事情变成这种地步，也不全都是这个逆子咎由自取。
自己早该及时提醒他崔氏有可能会对付他。
他不过是个孩子。
纵使天资卓越，也斗不过五姓七望之首的崔氏啊！
大理寺的正门越来越近。
李世民已经能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
想必是愤怒的围观百姓，在高呼惩治凶手吧……
“唉——”
李世民走在前面仰天长叹。
都怪自己！
若是多一些关注，多一些提醒怎会如此？
等以后封王就藩，再多补偿他一些好了……
李承乾看着前面李世民三步一叹息的样子，不禁有些头大。
终于忍无可忍，道：“你能不能别老叹气，又不是你去道歉！”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朕明天就找个犄角旮旯让你去就藩！
第92章 百姓：陛下，太子是大孝子啊！
李世民怒道：“怎么，让你道歉还委屈你了？你听听外边群情激愤的百姓都在骂你什么！”
李世民这次是真的怒了。
平时他眼里的李承乾再怎么不懂事，再怎么胡闹，也不会拿人命开玩笑。
虽然也在朝堂上打伤官员，甚至还当众击杀一名，五雷轰顶的户部侍郎似乎也与他有关……
但他是个好孩子啊，至少做这些事都是有理由的。
虽然牵强，但也说的过去。
可这次！
那百姓不过是骂了他一句，他就伤人性命！
太放肆了！
不管出于什么理由杀人，都不可饶恕！
李承乾面色奇怪的看着李世民，道：“那陛下听到他们骂孤什么了？”
他经过了洗经伐髓丹的洗礼，听力远超常人。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
外边的百姓似乎在喊‘为太子殿下做主’‘为大孝子做主’之类的话。
他本来打算一出门就杀到光化门外。
只需自己振臂一呼，再加上目前和自己感情急速升温的东宫卫。
玄武门也未尝去不得！
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事情好像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李世民听到李承乾的话，只当他是在耍泼皮无赖。
气的破口大骂道：“逆子，朕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着，原本刻意放缓的步伐，加快了许多。
不管不顾的大步迈向大理寺门口。
很快，有眼尖的百姓就看到了身着龙袍的李世民。
“快看，有人出来了！”
“混账！他竟然用锁链绑住太子殿下，我要和他拼命！”
“等等，你看他穿的什么？”
“卧槽，他怎么敢穿龙袍？”
“难道是……”
李世民出来后，本以为百姓看到他绑着太子前来赔罪会非常解气。
但似乎好像哪里不对？
应该是些许草民还不清楚事情的真相。
戴胄和崔清明面面相觑，互相猜疑。
都在揣测是不是对方的手段。
李世民龙颜肃穆，面朝百姓道：“朕乃大唐皇帝，李世民。”
“参见皇帝陛下！”
“参见皇帝陛下！”
……
本来这些人看到有个穿龙袍的人敢绑太子，心里就已经猜测到了。
听到李世民的话，立刻就跪伏了下去高声万岁。
李世民点点头。
这才正常！
李世民道：“大家平身吧，想必诸位在大理寺聚集，正是为了讨要一个说法，朕，正是为了此事而来！”
这时，人群出来一个胖妇。
那胖妇哭喊道：“请陛下为民妇做主啊！”
看到此人的容貌，李世民都吃了一惊。
怎么鼻青脸肿的像刚挨完打的李泰？
难道这个逆子杀人丈夫不过瘾，还把人家妻女给暴打了一顿？
李世民怒气冲冲的回头瞪了一眼李承乾。
结果李承乾满确实一脸和自己无关的样子！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人家都找上门来了！
李世民回过头缓缓道：“有何冤屈尽数道来，朕一定为你做主。”
那胖妇哭哭咧咧道：“陛下我、我……我不知从何说起啊我！”
李世民安慰道：“慢慢说，你叫什么名字，为何在此哭诉，你这一身伤又是怎么回事？”
胖妇老老实实道：“回陛下的话，我叫张青莲，在此为亡夫伸冤，这一身伤……是他们打的！”
说完，怒气冲冲的一指周围的百姓。
被指到的百姓纷纷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也有愣头青梗着脖子，红脸怒道：“你**活**该！”
李世民一愣。
他没想到这个张青莲身上的伤是围观百姓打的。
百姓为什么打她？
就在此时。
人群被一个黑脸大汉扒拉开，挤到了前面。
身后还跟着三个人。
正是之前被他派走调查的张阿难和程咬金等人。
李世民心中一惊。
“张阿难怎么回来了？他们四个为何疯狂的对朕使眼色，难道事情有变？”
但现在当着众多百姓的面不好问话。
不过自己问问话，做一下惩戒凶手的姿态总归是没错。
心中敲定，李世民道：“邻里之间理应和睦相处，切勿互相交恶，方显我大唐民风……”
随后，李世民话锋一转，高声道：“这次，朕来是为了太子杀人一案而来，必然给大家一个说法！”
李世民的话立刻引燃了围观百姓的情绪。
“陛下一定要为太子主持公道啊！”
“陛下，千万不要中了小人的奸计！”
“陛下，那李永强死的好死的妙啊，您不能责怪太子殿下！”
“陛下，殿下可是大孝子，您一定要为太子做主！”
“羞辱皇后，让他一下就死真是便宜他了，应该凌迟！”
“让这个毒妇下去和他一起作伴！”
……
李世民探着脖子愣在了那里。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朕把太子给你们绑来了，你们让我给太子做主？
这个逆子怎么就成大孝子了？
而且这里还有皇后的事？
说好的惩戒凶手呢？
怎么无一人为死者伸冤啊？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信息量巨大，李世民脑子差点没转过来。
人群中的程咬金等人急的连说带比划。
但周围人群的声音太大，完全听不到他们几个人的声音。
李世民听了好一会儿，也没听明白，回过头瞪向李承乾。
崔清明不敢置信的看着百姓。
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时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百姓，竟然齐齐为太子鸣不平！
太子这么有威望么，杀了人都能得到百姓的拥护？
此子断不可留！
一旁的戴胄原本苦着的脸，因形势的扭转，变的怪异起来。
虽然现在百姓的呼声对太子百利无一害。
但现在李世民很尴尬！
在他的地盘上让李世民尴尬？
他感觉自己要完！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你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朕！
李承乾迎向李世民的目光不闪不避，甚至还无辜的耸了耸肩。
李世民黑着脸问道：“逆子，到底怎么回事？”
李承乾道：“孤早就说过了，他骂孤，骂的很脏，孤就把人给杀 。”
李世民敏锐的抓住了重点。
骂人？
到底骂了什么，让百姓认为他杀人都不为过？
李世民问道：“他骂你什么了？”
李承乾脱口而出：“干你娘。”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第93章 娘家人撑腰，太子提要求
逆子！
竟然当众……
李世民面色涨红，青筋暴起，太阳穴被气的直突突。
不过到底是沉稳的当代最强碳基生物。
经过短暂的暴怒后便立即反应过来，这话是那个死掉的刁民所说。
一瞬间，真相大白。
片刻间。
李世民的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再由白转黑。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这么重要的关键信息，这个逆子竟然没提前告诉朕！
辱骂太子也分情况，当面辱骂并且牵连皇后，自己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啊！
他分明是想看朕的笑话才故意不说！
但转念一想。
自己何尝给过他机会细细解释？
不过是自以为是的，想当然的，认为太子行为过激。
但身为当朝太子被当面这样辱骂……这么做真的过激吗？
李世民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无力。
刚刚自己做了什么啊！
竟然当着戴胄和崔清明的面，毫不留情的训斥他，还用锁链绑他出来道歉？！
如此不明是非。
这是为父为君该做的事么？
他的心里一定对朕很失望吧……
不对！
这个逆子那一脸淡然的表情，他一定早有打算！
他打小就聪明。
很可能早就看出了崔氏做的局，故意以身入局也说不定。
而且很有可能！
想到这里，李世民脸色瞬间一黑。
竟然差点被这个逆子骗了！
原来他早就有所打算，才有恃无恐！
害朕白担心一场！
李世民怒不可遏，回过头，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道：“逆子，回去再跟你算账！”
李承乾：？？？
这老登今天吃什么了？
真相大白，不是应该父慈子孝么，怎么吃呛药了？
人群里的张阿难忧心忡忡的看着门口台阶上的李世民，眉头紧锁。
作为李世民身边的内侍，对李世民的了解程度并不低。
他和程咬金几人急急忙忙的赶回来，就是怕李世民不清楚情况就去处罚太子。
等真相大白的时候必定陷入两难！
但目前从太子身上的配饰来看，他们应该是来晚了。
陛下现在已经举步维艰了！
他只希望李世民不要恼羞成怒责怪太子就好。
一旁的程咬金则是大嘴一咧，立刻转换成了吃瓜群众的心态。
现在这个情况，太子已然转危为安，还有什么可急的？
接下来就看看眼前的这位陛下如何处理，如何补偿咯！
程咬金对一旁的尉迟恭道：“看来咱们都是瞎操心，太子现在安逸的很，啥事都没有！”
尉迟恭点点头，道：“是啊，谁知道太子在百姓中的声望和地位竟然这么高，围观的都是‘娘家人’？”
所谓娘家人，就是你受欺负的时候出来帮你骂架的人。
这些百姓现在的这个样子不就是吗？
太子为了维护皇后含怒杀人，被坏人抓到大理寺。
‘娘家人’立刻赶到为太子撑腰。
太真实了！
程处默长舒了一口气道：“终于真相大白了。”
有这些百姓的呼声，加上太子动手确实有说的过去的理由。
想必陛下不会再为难他了。
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地后，程处默美滋滋的左看右看，神气的样子不可一世。
就好像这些百姓是他的人一样。
与有荣焉！
怪不得太子被带走之前一脸淡定。
原来是早就推算出了会有这么一出！
现在的太子，越来越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范儿了！
程处默暗暗决定。
看来以后跟在太子身边，也要改改自己的性子。
遇事绝不能急躁，否则会弱了太子名头！
百姓见到李世民迟迟不说话，渐渐的骚乱了起来。
“陛下难道想包庇恶人吗？”
“陛下沉默是何意？”
“难道陛下前来，也不能为殿下做主吗？”
……
李世民脸色尴尬道：“朕一定做主，朕做的就是太子的主，此事太子为皇后怒发冲冠，血溅五步，朕……朕就恕太子无罪吧。”
民意如此。
况且他正好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保下李承乾。
不谋而合！
李世民的话立即引来了身后李承乾的不满。
李承乾阴阳怪气道：“陛下，仅仅是恕孤无罪恐怕不妥吧？”
听到李承乾的话，李世民心里咯噔一声。
糟了！
这个逆子要作妖！
李世民后槽牙咬的咯吱咯吱响，道：“逆……太子，你有何要求？”
果不其然。
李承乾嘴角勾起，道：“自然是有些要求，不然孤这冤屈，岂不是白受了？”
李世民心中微微警觉，但觉得堂堂太子受到如此侮辱，要些赔偿也并无不妥。
李世民道：“太子想要什么，不妨说来听听？”
他没有满口答应。
金口玉言，当着众多百姓的面，更是不能随意反悔。
以防李承乾说出点什么惊世骇俗的要求，李世民刻意有所防备。
李承乾当着所有人的面转了一圈，道：“陛下，您觉得我身上的锁链会自己解开吗？”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混账！
你什么意思？
你竟然还打算让朕替你松绑吗？！
以你的本事，难道自己挣脱不开么！
少特娘给朕装蒜！
李承乾的话立刻把围观百姓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之前陛下亲临的冲击太大。
以至于很多人都下意识的忽略了李承乾身上竟然还绑着锁链。
听李承乾提及立即有人骂骂咧咧。
“是哪个不长眼的绑……”
“嘘！你特娘说话不过脑子，九族不要了？”
“陛下啊，那没事了……”
“陛下，您为何绑着太子啊？”
“呜呜呜，看太子殿下受苦，我都掉小珍珠了！”
……
程咬金等人听着周围百姓的话，着实为他们捏了把冷汗。
太子的拥护者都这么勇的吗？
为了太子啥都敢说！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作孽啊！
朕堂堂皇帝在这里，竟然绑自己的儿子也要挨骂？
当爹的就不给你松绑又能怎么样？
惯的你臭毛病！
李世民一边给李承乾松绑，一边心里骂骂咧咧的念叨。
捆的并不结实。
这身锁链更多的是象征意义。
锁链落地，李世民问道：“太子现在可以说了吧，有何要求？”
含冤被缚，本就该还其自由，所以并不算要求。
李承乾活动了一下身体。
随后回头看了一眼崔清明。
后者瞬间如坠冰窟。
李承乾嘴角勾起，道：“孤第二个要求是，彻查此事来龙去脉！”
【来自崔清明的怨气值+222】
崔清明脸色惨白。
完了！
这可如何是好！
第94章 崔氏灭口，李承乾摄魂破案
看着系统提示。
李承乾心下了然。
真的是这狗东西在作祟！
不过系统是自己最大的秘密，而且也只有自己能看到。
得找个足够的理由。
第一次用的检验病腿，第二次用的诋毁太子，第三次是发誓应验……
这次用什么好呢？
李承乾皱眉思索。
李世民正准备安排查案的事。
就在此时。
崔清明突然站出来，高呼道：“你这毒妇，定与那辱骂皇后的贼人是一丘之貉！看本官……”
说着，就要往人群中冲，同时对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百姓使了一个眼神。
“想灭口？”
李承乾冷笑。
脚下微微发力，人瞬间就闪到了崔清明面前。
崔清明大惊！
什么玩意这么快！
李承乾一把抓住了崔清明的手腕。
“疼！疼！疼！”
崔清明挣扎了几下，结果越捏越紧，疼的他半跪在地。
就在这时，身后的百姓突然混乱起来。
有人在人群中捏着嗓子高呼道：“就是这个张青莲，竟然意图陷害太子殿下，打死她！”
“打！让她拱火！让她伸冤，伸个屁！打死她！”
……
此时百姓正为李承乾蒙受冤屈的事情愤怒。
崔氏他们对付不了。
李世民也不行！
那就打这个毒妇！她也是帮凶！
一瞬间，百姓失了控……
人群中的张阿难等人纵使一身本事，也被夹在人流中动弹不得。
在有心人的引导下。
一拳拳，一脚脚全部落在张青莲的身上。
李承乾厉声喝道：“住手！”
但百姓的怒吼声，喊打喊杀声实在是太高了。
李承乾的声音直接被淹没在人群中。
崔清明得意的笑了笑。
发现李承乾瞪了过来后，崔清明立刻收敛了笑容，虚情假意道：“哎呀太子殿下，那毒妇污蔑你已经触了众怒，就连本官刚刚都忍不住想上去为殿下出气一二……”
李承乾冷冷道：“你想灭口？”
崔清明连连摇头，讪笑道：“殿下哪里的话，下官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心思。”
李世民脸色严肃道：“承乾，此人死有余辜，且都是为你出头之人，朕特赦他们无罪，你还是暂时不要插手。”
有人从中煽风点火他怎么看不出来？
此事不用查都知道是崔氏的手笔。
就算抓到人，从审理到出结果，崔氏也有的是办法让人意外死亡。
而且风险太大。
人群中崔氏的人若是生了歹意，趁机谋害李承乾，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李承乾深深的看了崔清明一眼，道：“你会后悔的。”
说吧，脚下蓄力。
随后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蹿上几丈高。
李世民惊道：“承……承乾？”
他知道李承乾有功夫在身，而且还很好。
只是这高度，也太匪夷所思了啊！
崔清明心中一紧。
难不成李承乾还真能把那张青莲救下？
他现在只希望自己安排的人能立刻把那张青莲弄死。
到时候这些人都要处理掉，不能留下把柄！
半空中李承乾凝眉找到张青莲所在，立即朝着那个方向笔直的落了下去。
这一个月来使用聚气丹，李承乾的丹田内灵气也充盈了不少。
其质量要远超于之前的炁。
李承乾调动灵气于喉，再次厉喝道：“都给孤住手！”
这次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如钟鼓之音，敲击在了所有百姓的心脏上。
就连人群中的程咬金这等常年习武之人，都是心神乱颤心慌不已。
噔！
李承乾轻盈落地。
刚好落在了张青莲周身。
“开！”
一股灵气旋涡，柔和的把四周的百姓全都推到了两丈外。
“太子殿下？”
“刚刚是什么，是神力吗？”
“我感觉一阵清风轻轻的推着我……”
……
没有理会四周百姓七嘴八舌的讨论，李承乾立刻探向了张青莲的鼻息。
崔清明翘首以待，紧张的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直到一消瘦男子隐晦的朝着他点了点头，崔清明才放下心来。
他很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
这人是当地的地痞无赖。
自己只是怕出意外，才随手安排的人。
没想到竟然真的用上了！
很快，李承乾面色铁青。
她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因为被打倒趴在地上的原因，没有人看到伤口。
再加上围观百姓的拳打脚踢，心脏的出血量更大。
死了！
自己还是来晚一步。
小还丹吊不住生机断绝之人的性命！
围观百姓一片哗然，纷纷警惕的看向身边的人，担心凶手会伤害自己。
李承乾透过人群，看向崔清明。
对方神色中挂着点点担心，正满面谦卑眼里却充满了戏谑的看着自己。
李承乾缓缓站起身。
崔清明商量道：“殿下，罪民张青莲已然伏诛，百姓也是为殿下打抱不平，且刚刚陛下特赦了百姓无罪，此事就此结案，如何？”
李世民朝李承乾使了个眼色。
与世家博弈，不在一时之争。
此时收手，崔氏会在其他的地方做出让步。
李承乾自然看懂了李世民的意思。
也知道这是相对好的结果。
但！
那又如何！
心中不快，我管你这那的！
没有理会崔清明，而是站在张青莲身前，两指并作剑指竖于额前，口中念念有词。
“殿下在干嘛？”
“不知道，难道是超度她的亡魂？”
“这毒妇，超度都便宜她了！”
……
突然，李承乾双目猛的张开。
心中默念：“摄魂！”
顿时，一道胖硕的虚影缓缓凝聚。
正是张青莲的魂魄！
这道魂魄只有李承乾能看到，靠的近一些的百姓只觉得凉风飕飕的。
李承乾突然开口道：“孤且问你，你受何人指使来大理寺哭闹？”
百姓顿时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啥玩意？
太子在问张青莲？！
她不死了吗！
刚刚太子念的难道不是超度的佛经，是……
他们不敢继续想了。
因为结论让他们难以接受。
大白天的竟然撞鬼了！
片刻后。
李承乾猛然看向崔清明。
崔清明立刻慌张道：“太、太……太子殿下，您可不要弄一些神汉把式就污蔑我！”
李世民惊疑不定道：“承乾，你……”
李承乾冷哼一声，没有理会两人。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你神神叨叨的干什么呢？
竟然敢无视朕！
李承乾回过头，继续对面前空无一物的地方问道：“你可看清了刚刚用匕首捅你之人？若是看清了，给孤指认出来，孤替你伸冤。”
【来自崔清明的怨气值+222】
第95章 再施神通，现场指认幕后指使
百姓皆是非常惊奇。
太子竟然真的能和鬼魂说话！
他现在要死去的张青莲指认凶手。
那些在最里面参与了殴打张青莲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都忐忑的看着李承乾的眼神。
生怕他会把目光停在自己身上！
谁知道张青莲会不会顺带着一起报复自己？
就在所有人都忐忑不已的时候。
李承乾的目光跟随着一个看不见的手指，环视围观百姓。
“他么？”李承乾突然停住，随后点了点道，“好，孤知道了。”
目光所指的地方，一名面容淳朴的中年男子大惊失色。
那男人惊慌道：“太子殿下！不是我，我没有！”
李承乾快步向前，伸手抓了过去。
那男人吓的双目紧闭，侧身挡着头。
“就是你！”
李承乾一把抓住了那人身后的一名身形消瘦的男人。
那人疯狂的挣扎道：“放开！你凭什么抓我！我是被冤枉的！”
周围的百姓立刻腾出了一块空地。
百姓看清这人面目后，纷纷惊呼。
“这不是都庭驿有名的该溜子谢大坤吗？”
“这人平时就心狠手辣，仗着自己背靠……简直就是无恶不作的坏蛋！”
“我小时候就被他踢了一脚，现在屁股还疼！”
“如果是他还真有可能，只是殿下怎么知道的，他们之前并不认识啊，而且刀在张青莲身上，没有证据了。”
……
周围的人立刻认出了这人的身份。
李承乾随便听了几句，简直就是恶贯满盈！
【来自崔清明的怨气值+222】
崔清明惊慌失措道：“太子殿下！这里是大理寺，是讲理的地方，有什么事不妨交由大理寺审理，而且也需要收集证据才能定罪不是？”
李承乾回过头，缓缓看向崔清明，神色森然。
“啊——疼疼疼！”
谢大坤用力的拍打李承乾的手，想挣脱却挣脱不开。
反而随着拍打，李承乾在一点点的用力。
崔清明大急，喊道：“太子殿下难道要屈打成招不成！”
李承乾挑了挑眉，手上猛的一用力。
咔！
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呃啊——”
谢大坤抱着断手，在地上疼的不住的打滚，全身瞬间沁出了豆大的冷汗。
他已经疼的说不出话来了。
当啷！
一把匕首的刀鞘在他挣扎时，从怀中掉了出来。
真相再次大白。
谢大坤就是杀人凶手，太子没有抓错人！
崔清明瞳孔巨震。
这……这就暴露了？
而且李承乾的手劲竟然这么大，硬生生的把人手腕给捏碎了？
这也太狠了！
如果这事是一旁的程咬金或者尉迟恭干的，他也不会这么震惊。
但是太子这么瘦弱，居然也能做到。
而且他那一脸淡然的样子，分明是还没尽全力。
还好刚才他着急救人。
不然自己就不是被捏的半跪在地。
下场必然如同这谢大坤一般！
李承乾这才不疾不徐的对崔清明道：“孤也没让他招啊，何来屈打成招一说？”
崔清明这才发现。
以往朝堂的那一套，在这位太子身上根本就不奏效！
他引以为傲的城府，布局，手段，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崔清明心脏在急速的跳动着。
胸口也在急速的起伏。
他怕！
他怕谢大坤会招！
他怕太子拿到真相之后，自己的下场也如同谢大坤一样！
现在必须自救！
崔清明转头看向戴胄，刚要说什么，觉得不保险，又看向李世民。
崔清明战战兢兢道：“陛下，既然人赃俱获，不妨立即把谢大坤押入牢房，严肃审理！”
李世民满意的点点头。
后面的事情发展已经不重要了。
他没想到李承乾竟然能在这么多百姓中一下就揪到凶手。
这在与崔氏的博弈中，又是一个重要的砝码。
李承乾是如何做到的？
难道真如他所见，李承乾能与鬼魂对话？
这小子身上的秘密越来越多了，就连自己都已经有些看不透他。
等有时间好好和他谈谈。
……
李承乾看到崔清明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他可能误会了什么。
李承乾嘴角轻笑，道：“崔大人，你在怕什么？”
崔清明强装镇定道：“太子说笑了，下官有何可怕，既然太子殿下抓到了凶手和证据，那下官一定会给太子殿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最后几个字，崔清明咬的格外的重。
“哦？”李承乾眉毛挑了挑，道，“这么说，若是没抓到凶手和证据，你就不会给孤一个满意的答复了？”
【来自崔清明的怨气值+222】
可恶！
他怎么没完没了了！
崔清明打着官腔道：“殿下，大理寺是讲证据的……”
“够了！”李承乾不耐烦的打断道，“孤判断一件事，证据从来不是必须的东西。”
他本来也没打算证据。
那个刀鞘只是顺带掉出来的。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听出了李承乾话里的杀气。
糟了！逆子！
他要干什么！
崔清明顿感不妙，问道：“证据不是必须的，那怎么判断？”
李承乾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道：“全凭本心。”
说罢，李承乾再次竖起剑指，口中念念有词。
崔清明则是心中有了不祥的预兆。
李承乾说的全凭本心，倒不如说是掀桌子！
他竟然打算彻底不遵守朝堂规则吗？！
崔清明心思万千。
李承乾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动手对付他。
而且还是那种不计后果的对付！
有可能是明天，说不定就是今天晚上。
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崔清明眼中闪过了一抹狠戾。
得先把谢大坤解决掉，就算他能招魂，也不会有人相信鬼话！
围观的百姓好奇却又不敢靠近。
“不是已经真相大白了吗？殿下这又是在干什么？”
“说不定是召唤恶鬼惩戒真凶！”
“啊——恶鬼？！奴家怕怕～”
“你给我下来，自己多沉不知道吗？”
……
“摄魂！”
李承乾剑指猛的点向谢大坤的额头。
此时他额头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连续两次摄魂，纵使是他也吃不消，而且活人比死人的消耗更大一些。
正在剧烈打滚的谢大坤突然没了动静。
随后缓缓站起，面无表情双目呆滞，似乎断手的并不是他一般。
诡异的一幕让周围嘈杂的百姓都为之一静。
李承乾质问道：“你是受何人指使，速速道来！”
谢大坤伸出手，猛的指向了崔清明，缓缓道：“是他，崔清明。”
【来自崔清明的怨气值+222】
第96章 凶手击杀了幕后指使
谢大坤的话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
在场的百姓一片哗然。
“什么？他是幕后指使？！”
“大理寺少卿竟然在背后做这种事，我的天，这天下还有说理的地方吗？”
“不知道大理寺卿有没有参与其中？”
“如果参与其中的话，他应该会指认大理寺卿。”
“说的有道理，但是实在想不到，对付太子的竟然是大理寺少卿！”
……
围观百姓仿佛吃了个沙甜的麒麟大瓜 。
嘴上怒骂着，但眼里却充满了兴奋。
今天这一趟是来值了！
随后纷纷看向李承乾，眼里布满了小星星。
“殿下好帅啊，竟然这么轻易的就让凶手招认了，这才是我心目中的英雄！”
“俗，俗不可耐，帅只是他的表象，用英武来形容更贴切一些～”
“殿下刚才用的是法术吗？他念叨的什么，一下就让坏人乖乖听话？”
“不知道，但是他念咒的样子也好帅啊，有殿下在还有什么破不了的案？”
“就是，活的死的通吃！”
……
百姓毫不吝啬的对李承乾一顿大夸特夸。
这里有一方面原因是真的佩服他的手段。
另一方面原因是百姓受五姓七望压迫的太久了。
他们渴望一场反抗。
而李承乾，则完成了他们的这个愿望。
人群中，张阿难忧心忡忡的看向李世民。
崔氏在背后使坏并不意外，意外的是太子竟然能让他的狗腿子就这么轻易的招了？
而且没有用任何酷刑，恐怕以后朝堂的天要变了。
不过这是后话。
当前最重要的是，陛下如何解决现在的问题。
凶手指认了大理寺少卿，等同于指认了崔氏 。
陛下要对崔氏动手吗？
“痛快！俺早就看那个鸟人不是什么好货！不愧是太子爷，这手段，俺佩服！”
程咬金大笑的拍着手，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份。
他也乐得看五姓七望吃瘪。
尤其是自己看好的太子，再一次转危为安。
还是用的这种神鬼莫测的方式！
简直太痛快了！
男人就该如此，朝堂那些弯弯绕，一提他就觉得脑袋疼。
尉迟恭点点头，道：“宿国公所言极是啊，那人尖嘴猴腮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没想到太子竟能让他凶手当众指认崔清明，这下看他还如何巧舌雌黄！”
尉迟恭也看不上五姓七望的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本来在看到太子获得百姓支持的时候，觉得这件事已经很圆满了。
至于崔氏的仇，徐徐图之就好。
但没想到，太子能给到的惊喜真是一波又一波。
先是让亡魂指认凶手。
紧接着就让凶手指认幕后指使！
这种神乎其神的手段，简直让人看花了眼。
这辈子的惊，今天一下午全吃了。
而且太子完全没有朝堂权臣的那些弯弯绕，也不瞻前顾后。
他刚说什么？
全凭本心！
这下崔氏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把控朝堂又如何，控制朝堂舆论又如何？
到太子这完全没用！
眼前的太子，简直比当今陛下都要果敢！
“太子没事就好，今天实在是太惊险了，感觉人忽上忽下的。”
程处默长舒了一口气。
他不在意凶手是谁。
只要太子能安然无恙的度过此劫就好。
若是寻常人，恐怕早就遭了崔氏的圈套，并且深陷其中。
可太子竟能屡屡化险为夷。
至于他那神乎其神的能力？
程处默已经见怪不怪了，或者说是麻木。
就算太子现在走过来告诉他说，自己能生孩子，他都会认可的点点头。
这段日子，只要是太子做过的事。
不管看上去多么离谱，对他来说都像平常之事一般。
所以，不就是能通神问鬼么！
放在李承乾身上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还能控制天雷呢！
李承乾嘴角含着莫名的笑容，静静地看着崔清明。
【来自崔清明的怨气值+222】
崔清明被李承乾的表情吓的亡魂大冒。
他没想到一个深宫长大的太子，竟然懂得这些江湖术士才会的东西。
更没想到，都不等刑讯审问，赵大坤就招认了自己！
赵大坤虽然是地痞无赖。
但也是狠戾之人，寻常刑讯根本问不出什么。
这也让崔清明之前并没有那么着急。
毕竟还有时间运作，甚至灭口。
但他万万没想到。
李承乾直接让他当场招了！
而且还是当着陛下的面，当着两位国公，当着无数百姓的面指认了自己！
崔清明看着指向自己的谢大坤，气血攻心，满面潮红。
“你胡说！”
崔清明色厉内荏道：“混账东西，你敢污蔑大理寺卿，你有几个胆子！”
但谢大坤对崔清明的狠话却置若罔闻。
依然呆呆的看着前方的虚空。
李承乾不屑道：“他有几个胆子孤不知道，你倒是胆大的很，竟敢构陷当朝太子！”
后面半句话，震慑的崔清明向后趔趄了几步。
崔清明慌忙道：“太子殿下，您听我解释，他是胡说的，我根本不认识他！您不能凭借他一面之词，就断定我构陷您啊！”
李承乾嘲讽的笑了笑。
摄魂之下，没有人能说谎。
谁在说谎，谁是一面之词，一目了然！
李世民点头道：“承乾，你做的很好，现在证据确凿，剩下的事就交给戴胄审理吧。”
能当朝掀了崔氏的遮羞布，李世民心里也一阵暗爽。
他还记着李承乾刚才的杀气。
事情到此，是最好的结果。
剩下的交给大理寺，就算是杀了崔清明，也是有凭有据，有法可依，崔氏绝对说不出什么。
就怕李承乾动不动又杀人。
连着杀崔氏好几个朝廷要员，崔氏恐怕会不满啊！
李承乾却是没有搭理李世民。
见状，李世民心中顿感不妙。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难不成这个逆子又要……
混账！
我这个父皇的话你就一句都不听吗！
你这个无君无父的逆子！
李承乾心念一动，嘴角勾起，森然的看着崔清明。
崔清明心中瞬间一慌。
难不成他还敢当众杀了我不成？
不过李承乾并没有动。
动的是一旁傻站着的谢大坤。
只见他缓缓走到张青莲身旁蹲下，一把拔出了匕首。
原本神情呆滞的谢大坤猛然抬头，眼睛通红，死死的盯着崔清明。
崔清明心感不妙，正欲说些什么。
谢大坤突然朝着崔清明跑了起来。
速度之快甚至远超平时。
崔清明厉声喝道：“大胆刁民，你要干什么？”
谢大坤已经奔至了他面前。
一刀刺向崔清明。
嗤！
“你敢袭击朝廷命官？！”
嗤！
“救命！”
嗤！
崔清明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缓缓的倒在血泊当中。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一定是你干的！
第97章 事了拂身去，李承乾潇洒离场
李世民心里非常肯定。
这个谢大坤的行为一定与李承乾有关。
但偏偏没有证据！
毕竟所有人都看着，李承乾并没有说过任何让他杀掉崔清明的话。
全程也只只是让他指认凶手。
从表面上来看，就像是谢大坤暴露之后，幕后主使没有保他而愤而杀之一样。
但如果结合刚刚的表现……
先是问魂指认，然后又是用神秘的‘法术’控制凶手指认。
如果说跟李承乾没关系，李世民是八百个不相信！
而且很有可能就是李承乾用了什么别人看不到听不到的方法，明确的命令他去杀崔清明！
“护驾！”
就在这时，程处默喊了一声。
程咬金等人早已撞开人群，来到了李世民身边。
本来在是否救张青莲的事上，他们还会犹豫一下是否会不小心伤到百姓。
但这次事关李世民安危，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虽然这人明显是被李承乾所控制。
但他拿着凶器在李世民身边，始终是个定时炸弹。
李承乾看了一眼，心中觉得好笑。
正常护驾都是立刻拿下刺客。
而此时，程咬金他们四个，竟然默契的守在了李世民的身边。
那一脸认真的样子，跟真事一样。
而一旁的戴胄，已经被眼前所发生的事情惊呆了。
崔氏对付李承乾他有所猜测。
李承乾有手段破局也不难理解，毕竟之前展示祷雨术的时候，就说过自己曾拜师学艺。
事情败露，那胖妇被杀，很合情合理。
百姓拥戴太子没有问题，毕竟前一阵子才刚刚拯救了全长安患有瘟疫的百姓。
杀手暴露，愤而杀主也并不罕见。
但特么，这一切都堆在一起就不对劲了啊！
看起来就像崔清明做了个局自杀一样！
到底哪里不对？
戴胄感觉自己的脑子要干烧了。
担任大理寺卿这么久，见过无数种案子。
唯独今天的事让他既清晰又茫然！
还好自己入宫请陛下来了，不然这个场面，自己还真不知道怎么解决。
尤其是还有这么多百姓。
烂摊子交给陛下吧。
不管了，摆烂了！
李世民怒道：“你们围着朕干什么？拿刺客！”
程咬金煞有介事道：“陛下此番出行没有带侍卫，相比捉拿刺客，俺觉得还是保护陛下比较重要。”
这个理由非常充分。
那劳什子谢大坤，一看就是被太子控制了。
如果自己现在去拿刺客，恐怕会坏了太子的安排。
目前来看，一切情况都对太子有利，对崔氏有弊。
按李世民的性子，很有可能会为了平衡而保崔氏一手。
但程咬金这次选择相信李承乾。
毕竟现在的他从没让人失望过！
尉迟恭神色认真的点了点头道：“陛下，宿国公所言极是啊，捉拿刺客事小，您的安危事大！”
抓什么刺客。
没看太子还在那好端端的站着么？
肯定事情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我们就站您身边加层保险而已。
您哪也别去，就在人墙后面看热闹就行！
李世民面色铁青，看向张阿难道：“他们两个护驾，一个小毛贼翻不起浪来，你还在这干什么，还不快去捉拿刺客。”
张阿难面露尴尬，但脚下纹丝不动道：“陛下，臣乃内给事……”
李世民气的脑瓜子发胀。
一个个的都指挥不动了是吧！
程处默悄悄的朝程咬金的身后靠了靠。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程处默用他爹的身形挡住了自己，与李世民形成了三点一线。
话都让他们仨说了。
待会陛下问到自己，自己说什么？
不过好在，李世民并没问他为什么不去拿刺客。
这让程处默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李承乾看了一眼他们。
从他们投过来的眼神中看到了一抹支持与催促。
李承乾心下了然。
看来他们也拦不住李世民太久。
李承乾迅速走近赵大坤。
“承乾，小心！不可……”
李世民大惊，这可是刚才数刀捅死了崔清明的泼皮！
纵使是为你所控，也太危险了，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失控？
而且此人活着，就是崔氏的一个软肋。
如果这件事运作得当，可以让自己进一步削弱五姓七望的影响力。
然而，李承乾并没有搭理他。
而是一指点在了谢大坤的额头。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混账！
每次都是这样！
把朕的话当耳旁风！
但他也无可奈何。
此时程咬金四人把自己夹在中间，很难过去制止他。
而且他潜意识的也想看看李承乾到底想干什么。
此时谢大坤还在被摄魂控制，无需再次消耗灵气重新施展摄魂。
谢大坤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宁静。
都不知道李承乾接下来会干什么。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李承乾的眉头越皱越紧。
片刻后。
李承乾看了一眼地上的崔清明，厌恶道：“便宜你了。”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大理寺。
“殿下，您去哪啊？”
“殿下，我家种了点瓜果，香甜可口，您带回去尝尝？”
“殿下，东宫还要不要婢女啊？”
……
百姓目送着李承乾离开。
却无一人敢追上去。
傻子都看得出来他走的时候脸上有多气愤。
李承乾走后。
戴胄惊魂未定道：“陛下，太子他……”
按照以往流程，此案还未正式结案，即使是太子，也不应该随意离开大理寺。
但现在情况看起来比以往要特殊亿点点。
而且连续出了两条人命，其中一人还是博陵崔氏的家族子弟，更是在大理寺担任大理寺少卿一职。
戴胄拿不定主意，这才问向李世民。
李世民看着他没好气道：“你问朕干什么，要不然你把这个逆子给朕追回来，朕嘉奖你都行！”
戴胄立刻缩了缩脖子。
现在把李承乾给追回来，他疯了？
就刚刚李承乾露的那一手，神鬼莫测啊！
自己追上去若是触怒了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戴胄想了想道：“陛下，现在还有一凶手在场，要不臣先把命人把他捉拿回去先行审理一番？”
一边是崔氏，一边是太子。
两头他都不太想惹。
但流程还是要走的，毕竟这么多百姓看着呢。
当着这么多人面弄个悬案，对朝廷的影响也不好。
李世民不耐烦的点了点头道：“这些事你安排就好，尽快结案。”
戴胄立刻行礼称是，随即道：“来人，把这贼人给本官拿……”
下字还没说出来。
谢大坤突然高高扬起匕首。
噗嗤！
一刀刺向了自己的心脏。
死了。
戴胄：……
李世民：……
第98章 崔氏在做贩卖人口的营生？
戴胄欲哭无泪道：“陛下，这……”
李世民看向一旁，道：“朕不管，尽快结案。”
说罢，径直朝着皇宫的方向离去。
程咬金拍了拍戴胄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尽快结案，陛下还等着结果呢。”
戴胄：“可……”
尉迟恭用力的拍了拍戴胄的另一个肩膀道：“别让陛下失望。”
说罢，两人和程处默一起离开了。
张阿难也觉得该回去了，正欲转身离开。
不料，胳膊被戴胄一把抓住。
张阿难回头问道：“戴大人，还有何事，宫中事务可是非常繁忙的。”
戴胄哭丧着脸，道：“张将军，现在涉及此案的所有相关人员，除太子殿下外，都已经死了，我到底给陛下一个什么样的交代。”
现在就剩下他一个人没走。
而且还是皇宫内侍，陛下的亲信。
陛下想要一个什么结果，问他再合适不过了。
张阿难想了想，吐出了两个字：“均衡。”
说罢，一摆衣袖，径直追向了李世民的方向。
戴胄愣在原地，喃喃道：“均衡？”
想了片刻。
戴胄气的直跺脚，道：“太子与崔氏争执，崔氏一方死了三个人，你让我怎么均衡，我特娘敢让东宫均出来三条人命？”
但没有任何回应他。
就连围观的百姓也早早的散了场。
戴胄垂头丧气的坐在大理寺门口，思考着对策。
……
李承乾并没有直接回东宫。
而是一扭头直奔光化门。
光化门外。
灾民聚集地。
刘季合集结了所有的灾民，他们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
刘季合振声高呼道：“……乡亲们，殿下此时被挟持到了大理寺！我刚打听到，那大理寺少卿正是博陵崔氏的崔清明，殿下又为我等开罪过崔氏，此事原委不必再言。”
王二狗在一旁怒声道：“那崔氏的狗腿子实在可恶，竟然欺负我们外地来的灾民，并且还敢辱骂殿下的生母，皇后娘娘！你们说，那狗贼该不该杀！”
“该杀！该杀！”
“剁碎了他狗母养的！让他瞧不起外乡人！”
刘季合双手虚压，道：“乡亲们，我知道你们很急，但你们先别急，此獠早已被殿下斩于马下，殿下雄风伟岸，尚历历在目！”
“雄风伟岸！”
“雄风伟岸！”
……
外边的李承乾鼻子差点气歪了。
孤的雄风，你怎么历历在目的？
不会措辞就别措！
他刚刚赶到。
来这里是有重要的事要交给刘季合安排。
结果一进来就看到他在开动员大会！
待人声渐歇，刘季合沉声道：“可就是这样雄风伟岸的太子殿下，却被不分青红皂白的大理寺带走审理，士可忍孰不可忍！”
“对，不可忍！”
“忍不了一点！”
“换我我也不忍！”
……
刘季合悲痛道：“殿下是为了我等出头，才被那贼人掳去了大理寺，眼下不知正经历着哪些酷刑，但既然没有官兵来抓我们，说明殿下还在咬牙硬撑！”
王二狗振臂高呼道：“乡亲们，殿下就在城内为了我们受苦，你们说，我们该怎么办！”
“打进长安，救出殿下！”
“肃清奸佞，恢复朝纲！”
……
李承乾暗道不妙。
卧了个大槽！不能再听了！
他都已经看见上次那个大姨从怀里掏出了金黄色的斗篷了！
李承乾立刻运转灵气道：“孤到这里为何无人迎接，咦？你们在此地作甚？”
说完，一副刚到这里的样子，好奇的看着众人。
“殿下？是太子殿下！”
“不是说殿下在受酷刑吗，怎么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
“废话，殿下能让咱们看到吗，一定是在衣衬里，不让咱们担心。”
……
刘季合和王二狗立即飞奔到李承乾面前。
刘季合担心的在李承乾身上左看看右看看，随后眼含泪水道：“殿下，看到您没事太好了！”
王二狗问道：“殿下，刘季合说大理寺少卿是崔氏的人，有没有对您不利，若是他敢放肆，我们饶不了他！”
“饶不了他！”
“干死丫的！”
王二狗的话立刻引起百姓振臂高呼。
李承乾太阳穴听的直突突。
待会儿给孤等着！
李承乾抬手虚压，示意大姨把黄袍收起来，然后咬牙切齿，强忍道：“刘季合，你先让乡亲们散了，孤有事对你们两个说。”
刘季合见李承乾面色不善，小心翼翼道：“殿下……”
一旁的王二狗却是没注意到这些，在一旁兴奋的疏散灾民道：“好耶！大家伙快散了，殿下有事单独吩咐我们两个！”
灾民们见殿下无恙，又有事要单独对两人说。
纷纷依依不舍，稀稀拉拉的回去干活儿了。
月前，殿下给了他们一套流程，让他们收集提炼硝土。
瘟疫结束后，守卫也不再限制他们入城。
这阵子他们没事就在长安各处收集硝土。
什么马廊、茅厕、墙根脚，处处可见他们的身影。
……
片刻后。
一处营帐内。
啪！啪！啪！
竹藤特有的破空声在帐内有节奏的响起，伴奏的和声是此起彼伏交替鸣响的惨叫。
半晌。
李承乾把竹藤一扔，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道：“这次只是略施惩戒，你们过来，孤有事吩咐你们去办。”
闻言，两人顾不得肿的老高的屁股，原本还痛苦欲绝的表情瞬间反转。
立刻爬起来跪倒在李承乾面前，撅着屁股道：“我等定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承乾无语道：“孤像那种随便让人去送命的吗，放心，没什么风险。”
刘季合抬起头问道：“殿下有什么吩咐？”
李承乾道：“孤要让你们再去都庭驿，乔装打扮一下，注意不要让他们认出来，混进之前的那个雇夫那里，帮孤查一件事。”
王二狗心神激动，这次是真的被重用了！
刘季合好奇道：“殿下让我们查什么？”
“哼！”
提到这件事，李承乾冷哼了一声，不由的怒火中烧。
之前他分别摄魂控制过张青莲和谢大坤。
查探了一下他们记忆中近期有关崔清明的记忆。
本来只是为了确定到底都有谁在对付自己。
结果发现，崔清明似乎在暗地里经营着贩卖人口的营生！
第99章 安排潜伏，大理寺的烂摊子
当在张青莲的记忆中，看到崔清明承诺帮她找孩子的时候。
李承乾心里就有了点疑虑。
崔清明什么样不用多说，这种人会关心你一个普通百姓的孩子丢没丢吗？
更不可能说出帮她找孩子的这种话。
直到查看赵大坤的记忆时，李承乾立刻就想到了贩卖人口。
因为他看到了赵大坤在在城外帮崔清明装运所谓的‘畜生’。
但赵大坤本身就在都庭驿混，都庭驿可以说是全国最大的物流中转站。
不在都庭驿装货，去城外没人的地方？
明显有问题！
而且装‘畜生’的麻袋，偶尔还能看到挣扎听到哭声。
结合李承乾前世的经验。
很容易就猜到了——他们是人贩子！
但这些细节的结合和推理，都是事后。
现在赵大坤死了，崔清明也死了。
那些人口生意肯定还在，必须捣毁才行。
李承乾现在已经分不清自己动力是来自于对人贩子的愤怒还是纯粹报复崔氏。
不过这并不重要。
干他就完了，参与贩卖人口的人，已有取死之道。
李承乾很快给两人说了一遍。
片刻后。
李承乾道：“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刘季合和王二狗被崔氏的所作所为气的咬牙切齿。
这世道，穷苦百姓的命运本来就够悲催了，你竟然还要偷人家孩子！
完全不拿穷人当人！
你们怎么不敢偷达官显贵的孩子？！
刘季合咬牙切齿道：“百姓本就穷苦，竟然还要被这些杂碎拐卖孩子，这世道难就没有穷人的容身之地了吗？！”
从关内道一路逃难而来，他见了太多丢孩子的。
很多人都是一转眼就找不到孩子，本来还以为是走散了，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被这些杂碎偷了去！
王二狗一拳锤在了地上，含怒道：“可恶的崔氏，殿下，我要去把这些孩子救出来！”
果然不出李承乾所料，两人听了这些事恨不能吃其肉饮其血。
李承乾点点头道：“所以孤需要你们潜伏进去，找到这些孩子被关押的地方。”
听完李承钱的话，两人郑重的点了点头。
本来两人就已经打定主意对李承乾唯命是从，将来博一个好的前程。
现在听到这次竟然是为了救穷苦百姓的孩子，干劲更足了！
刘季合道：“正好，那李永强和谢大坤都已经死了，咱们再去也不会被认出来。”
王二狗面露煞气道：“这次，一定要一举捣毁他们的窝点！”
李承乾告诫道：“你们对付不了他们，到时候不要冲动，找到他们的藏身窝点后，及时派人来东宫，到时候孤自会出手。”
刘季合尴尬的笑了笑，含糊道：“知道了殿下，这次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刘季合心里非常不甘。
今天去都庭驿就把事搞砸了。
程处默见到他俩明明已经告诫了不要惹事，但他们还是去找了那李永强打算私斗出气。
结果带的人还没有人家多！
要不是太子殿下及时出现，他们那些人很可能都没办法囫囵着回来。
这次……
刘季合眼神深邃，眺望着远方。
绝不能再让殿下多操一点心，自己在殿下心中的地位形象，一定要重新拉起来！
王二狗则是一副有着使不完的劲的样子。
李承乾犹豫道：“孤说的，你们可是听明白了？”
刘季合和王二狗齐齐点头。
李承乾本能的觉得两人并没有那么靠谱。
尤其是刚刚刘季合那个睿智的眼神，看着就去不大聪明。
不过只是潜伏观察，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反正就算被发现是城外灾民有所防备，顶多也就是不收他们。
应该不会有危险。
想到此处，李承钱才放下心来。
“行，那此事你们安排吧，孤去检查一下他们现在的工作。”
说罢，李承乾站起身走出了营帐。
李承乾来到一片开阔地带，几乎所有的灾民都在这里忙碌着。
“殿下！”
“殿下来了，快放下手上的活！”
……
很快就有人看到了李承乾。
大家纷纷放下手上的活，到李承乾面前站好。
李承乾随和的笑了笑，缓缓道：“诸位不必拘谨，孤就是随便转转。”
但大家依然对这个善用科学之法的太子殿下有非常恭敬。
无论是科学之法，还是之前神鬼莫测的引雷之之术，都不是这些人能理解的。
而未知的力量，最能让人恐惧与臣服。
他们对李承乾没有恐惧，只有心服口服的感恩。
这时，刘季合和王二狗才一瘸一拐的捂着屁股走了过来。
李承乾问道：“孤之前交代你的事也要继续做，不能放下，这些东西提取出来，将来有大用。”
刘季合点点头，正色道：“放心吧殿下，之前您教我的‘硝土’提纯之法，我已经完全教会了他们，并使用了您说的流水线的工作方式来……”
刘季合刚打开话匣子，准备做一下月度总结，身后一道声音响起。
“殿下！您在这啊，我到处找没找到您。”
李承乾回头看到来人，道：“处默，你怎么来了，大理寺的烂摊子收拾完了？”
【来自程处默的怨气值+222】
亏您还知道那是个烂摊子？
好家伙，弄死仨，自己潇洒离开，把我们和陛下扔在那！
程处默道：“我正要和您说这事。”
李承乾疑惑道：“什么事？”
谢大坤和崔清明的死，都是用神通摄魂做的。
就算自己当面施法，也没有办法指向这些是自己所为。
毕竟大理寺还是讲证据的。
当着戴胄和陛下的面，还有一堆围观百姓，自己只是让谢大坤指认幕后主使。
证据不足，就算是百官弹劾，也动摇不了自己分毫。
程处默道：“本来陛下是让戴胄给一个满意的结果，要求是均衡。”
李承乾挑了挑眉，这倒是符合那愚蠢的帝王之道。
所谓的帝王心术不就是均衡？
李承乾心中嗤笑。
就连纵横七世纪的最强地表碳基生物在面对五姓七望的时候竟然也只能选择均衡一道。
看来自己距离彻底掀了他们的餐桌还有一段距离。
但是……
李承乾看了看静静躺在系统空间的各种丹药，感受了一下小腹中充盈的灵气，以及可以随念而起的六项七十二地煞神通。
李承乾笑了笑。
均衡？
倒也不必均衡多久了。
第100章 硝土提纯技术
李承乾问道：“后来呢？”
程处默吞吞吐吐道：“后来戴胄寻您未果，找到了我，让我代为传话……”
李承乾问道：“他说了什么？”
程处默犹豫再三，不知如何开口。
李承乾皱了皱眉，道：“磨磨唧唧的，他到底说了什么？”
程处默这才道：“戴胄问我，东宫可否拿出能抵命的……”
“拿不出来。”
李承乾斩钉截铁道。
笑话，技不如人，还想让东宫赔损失？
帝王心术给我均衡到东宫来了？
想都别想！
程处默急道：“可陛下的意思就是均衡……”
李承乾毫不在意道：“他的意思，又能怎？”
程处默道心中着急。
戴胄的意思其实已经很偏向东宫了。
毕竟一个大理寺少卿，你赔啥能赔的起人家的损失，人家崔氏缺钱？
可李承乾这一毛不拔的样子，完全不像作假。
而且一说让他赔他还急！
一旁的王二狗和刘季合听到李承钱的话，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觉得本该如此。
以太子殿下之能，就算忤逆了陛下的圣意又能如何？
那崔氏的狗贼，本就是该死之人！
而且看意思，根本就不是殿下所为，凭什么赔？
再没完没了的，也不是不能拥兵自立！
程处默小心翼翼道：“可是殿下……”
他还想再劝劝李承乾。
李承乾挥袖打断道：“没什么可是的了，此事无需再议，你要记住你是孤的东宫卫，不是他的金吾卫。”
程处默心中一惊，看了一眼左右，连忙道：“臣知道了，不会再提此事。”
李承乾点了点头，走近那些灾民干活的地方。
他要检查硝土的提纯。
程处默见李承乾走远，拉住要跟上的刘季合和王二狗。
“程大人？”
程处默眼神严厉的警告道：“殿下刚才所言之事，若是泄露出去半个字……”
程处默的杀气毫不保留的压向了二人。
没办法，刚刚那些话若是传到有心人的耳朵里，必然会引起毫无必要的动荡。
刘季合吓的大气不敢出。
“嗯？”
见刘季合不说话，程处默眼神一凝，抽刀半寸。
见程处默瞪着自己，立刻带头对天发誓：“我对天发誓，刚刚的事全部烂在肚子里，绝不外传……”
呛！
程处默盯着所有人稀稀拉拉的发完誓，又挨个警告了一遍，这才把刀收了回去。
这时，前面传来了李承乾的声音。
“你们还在那干什么呢？赶紧过来！”
众人这才匆匆小跑着过去。
以李承乾如今经过洗经伐髓又经过了一遍遍灵气洗礼的身体，这个距离，他们说了什么简直不要太清楚。
但他觉得没必要，如果有必要，他根本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
可最后依然没有出手阻拦程处默。
因为他也想借这件事看看这些灾民是不是真的对自己忠诚。
反正就算传出去，被朝堂某些人用来攻讦他他也不怕。
毕竟现在是夏季，偶尔雷雨天气，连人带房的劈死几个再正常不过了。
程处默看了眼前的景象，不由啧啧称奇，问道：“殿下，这是干什么的？”
刘季合自豪道：“这是按殿下吩咐做的提纯硝酸钾的流水线，目前已经正式投入生产一个月了。”
程处默这才想起瘟疫那会儿，他确实替李承乾往这里送过什么《关于硝土提纯硝酸钾流水线作业实施办法》。
李承乾缓缓走过，逐步检查这些东西。
虽然方案他已经尽可能写的非常详尽了，但具体实施都是刘季合在安排。
他还是第一次到现场来看。
见程处默完全不懂这些，刘季合得意道：“这些都是殿下的科学之术，我也是直到完全搭建起来，才知道有多么神奇！”
程处默疑惑道：“神奇，这有什么好神奇的？”
不过是一堆随处可见的灰白土堆，一些瓶瓶罐罐，还有一个漏水的大架子和几口烧水的大锅。
刘季合解释道：“这可不是普通的土，这是硝土！殿下所要之物，就在这硝土之中！”
说着，还站在土堆前，陶醉的张开双臂。
“硝土？哪来的？”
程处默走上前去，捻起一点硝土，凑近了鼻尖。
有一股味？
不妨尝尝看……
刘季合道：“殿下说，马廊附近，茅厕附近，还有城墙根地下采集回来的……”
“呕——”
“破！呸呸呸！”
程处默立即把手上的硝土拍掉，不断的往外吐着唾沫。
引来了灾民的一阵哄堂大笑。
不过都是一些善意的笑。
他们到这些地方采集硝土的时候，长安百姓笑的比他们还厉害。
他们的笑声则完全是嘲讽的意味。
这么肮脏的东西，也就这些外地来的灾民当个宝。
有人问过这些灾民要这些脏东西干什么，但这些灾民也说不上来。
于是有人认为或许是当作一种肥料。
笑了一阵后，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任由他们采集。
反正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让他们清理干净也不错。
程处默看着一旁的巨大木桶，道：“这又是什么？”
刘季合耐心的卖弄着自己的科学知识道：“这是热水浸溶装置，把硝土倒入其中，再搅拌晾置半个时辰，即可析出清液和废渣。”
“这个呢？”
“过滤用的。”
“这个呢？”
“蒸发结晶。”
“这个呢？”
“提纯。”
……
很快，程处默就看到了神奇的一幕。
“这，这是什么怎么变出来的？”
程处默目瞪口呆的看着最终得到的白色晶体，震惊道。
刘季合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程处默转过头看向李承乾，不敢置信道：“殿下，这白色的东西真的是从那一堆脏土里出来的？”
李承乾看着他的脸，慈爱道：“处默啊，孤平时就让你也多读点书，你看，这么简单的硝酸钾提纯你都不懂。”
【来自程处默的怨气值+222】
你这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每次见到我都是让我陪你一起喝酒！
陪你一起听曲儿！
陪你赏舞！
你什么时候让我读书了？
程处默道：“殿下，是我愚钝，但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啊？”
李承乾嘿嘿一笑，道：“制冰。”
第101章 崔氏发难，李世民派人来东宫
程处默瞪着双眼，不明所以道：“啥？制冰？殿下，现在可是夏天啊，这东西从热锅里熬出来，还能有冰？”
李承乾看着他这一双铜铃，竟然和程咬金有八分相似。
不怪程处默不相信。
贞观早年，硝的主要来源是矿，作用顶多就是炼丹和制药。
至于制冰甚至用于助燃火药，那是贞观晚期的事。
刘季合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因为冰这种东西虽然冬天常见。
但夏天他们这种穷人百姓，是完全接触不到的。
等他反应过来，也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不过立刻又把嘴给闭了回去。
在场除了殿下外，最懂科学的就是他了，他不能当着外人的面显得这么无知。
李承乾只交给他任务，让他提纯所谓的硝酸钾。
但是却没说这个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不过一旁的王二狗就没这么多心思了。
王二狗的眼睛瞪的一点也不比程处默小。
夏天、制冰。
这个两个词他都理解。
但是放在一起，他就不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和程处默想的差不多，这白晶是从热锅里熬出来的。
那冰遇热就化了啊！
怎么可能在夏天制冰？
而且冰本就只有冬天才有，就算是那些世家门阀地下的冰窖里，夏天也会损耗50%以上的冰。
这么珍贵的东西，怎么可能制作的出来？
身后的灾民表情也完全不敢置信。
如果说太子殿下今天打了谁杀了谁，又去哪降雨了，他们信。
但是你说他能在大夏天的制冰？
那完全不可能！
这么热的天，哪来的冰？
程处默问道：“太子殿下，难道您打算盛夏求雪吗？”
他实在想不通李承乾如何制冰。
结合李承乾之前求雨的能力，难道是用相同的办法让老天爷下雪？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有可能。
但这么热的天气，得下多大一场雪才能冻上冰？
即使是在初冬，有时候也会因为天气的原因，下雪的时候，落到地上却变成了雨？
何况是夏天？
那可能得先下个十天半个月的雪，才能把气温降下来。
到时候再说能不能冻上冰！
李承乾摇了摇头，道：“现在跟你解释你也听不懂，等冰制出来你就知道了。”
程处默急得抓耳挠腮，心里痒痒。
李承乾的话就像是有人告诉你说，他知道一个秘密。
等你问他的时候，他告诉你过几天再说！
程处默看向一旁的刘季合，发现他的脸上并没有自己和王二狗的那种茫然。
程处默问道：“刘季合，你知道殿下怎么弄？”
王二狗的目光也投了过来。
殿下没有吩咐，他也不敢多问。
但如果刘季合知道如何制冰，倒能提前解了自己的好奇心。
刘季合见两人看过来，知道装不下去了。
只好故作深沉道：“殿下平时让多读书，自然有殿下的道理，这一切都是科学，就算解释了也不是一般人能听懂的，我们只要听话照办就好。”
王二狗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他觉得刘季合说的很有道理，但自己依然不懂如何制冰。
可能是自己读书读的少的原因。
程处默：……
说了半天，你也不懂是吧？
刘季合抬眉看了一眼李承乾，发现对方的脸上并没有任何不悦，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解释殿下的行为，也是个高风险的活儿。
李承乾这次没有发火，因为这次确实是科学。
只要他不胡说，给自己祷雨和符咒之术都冠以科学之名，就不至于挨打。
李承乾调整了一下整体的细节。
虽然刘季合照着李承乾的教程把东西做出来了，但是效率并不符合李承乾的预期。
毕竟他属于半吊子古人，能把东西做出来就不错了。
经过李承乾的调整，整体效率又神奇的提升了一大截，引的众人啧啧称奇。
又叮嘱了一遍，提纯硝土和潜伏的事就都安排给了刘季合全权负责。
李承乾则是带着程处默回到了东宫。
……
第二天。
“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
熬了一宿写一宿双层陶罐方案的李承乾迷迷糊糊的被程处默叫醒。
“怎么了？”
边问，李承乾边穿衣。
他突然觉得程处默非常适合跟着唐三藏去西天取经，平替沙僧。
动不动就大事不好了。
程处默气喘吁吁道：“门口来了个太极殿的小太监，说陛下让您去上早朝。”
程处默本能的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李承乾平日的状况是想去就去。
不想去的时候就在东宫喝酒听曲儿赏舞。
太极殿的那位以及群臣，对此事已经见怪不怪，已经很久没人提过这事了。
今天突然派人来叫李承乾去上朝，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李承乾听到后，点了点头道：“你告诉他，孤这就去。”
说罢，淡定的更衣洗漱。
程处默见李承乾状如寻常，急道：“殿下，您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
李承乾正在洗脸，听到程处默的话，停下来回头问道：“孤应该急什么？”
程处默向前了几步，小声道：“殿下，平时您去与不去，都没人管，今天特意来叫您，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事！”
李承乾笑了笑道：“那你猜错了，这次肯定是好事。”
程处默惊疑不定道：“好事？难道您已经知道是什么事了？怪不得如此淡定。”
朝堂局势诡谲多变。
他这么着急，主要是怕李承乾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再如都庭驿那时一般，被人下了套。
见李承乾早有准备，程处默这才放下心来。
李承乾擦干了脸，道：“当然知道，不就是昨天都庭驿弄死了个雇夫，大理寺又弄死了个大理寺少卿，崔氏不服，在朝堂发难了。”
【来自程处默的怨气值+222】
程处默：！！！
什么叫“不就”？
您的意思是这事还小？
程处默紧张的看了一眼身后。
还好此时外边没人，不然李承乾就这么承认崔清明是自己弄死的，也是个大麻烦！
程处默焦急道：“殿下，既然您知道是崔氏在发难，为何还说是好事？”
李承乾笑了笑没做解释。
昨天刚刚在大理寺刷了一波怨气值。
今天李世民和崔氏又来上赶着送。
不是好事是什么？
第102章 没有证据，能奈我何？
太极殿。
李世民看着台下吵吵嚷嚷的文武百官，捏了捏眉心。
台下正跪着一脸摆烂的戴胄。
今天一上朝，崔氏就发难，要求太子给个说法。
昨天李世民已经把这件事交给了戴胄。
特意嘱咐他要均衡。
意思就是，昨天太子杀了人，崔氏吃了亏，让给崔氏一些找补。
怎么找补？
你推举提拔个崔氏的人当大理寺少卿不就完了？
或者其他职位也安排一下。
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还在那梗着脖子说唐律！
那唐律，适合所有人吗？
这时，兵部侍郎崔敦礼出列，大义凛然道：“陛下，既然戴大人无法彻查此案，不如交给能者办理，崔杰，崔仁，崔志高，崔清明，接连不清不楚的惨死，明天会死谁？这样下去，朝堂恐怕会人心惶惶！”
他的话已经非常有针对性了。
李世民皱了皱眉。
前面几人的死都和李承乾脱不开关系。
后面几人，也都是和李承乾有很大的恩怨。
放在一起说，分明就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李承乾的身上。
李世民看了一眼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立即出列劝慰道：“崔大人，几名同僚接连遇难我也非常同情，但很多都事出有因，而且前面几桩事早已盖棺定论，此时再拿出来说事，恐怕不妥吧？”
“你！”
崔敦礼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确实，前几桩事早已盖棺定论。
而且就在太极殿。
崔氏吃下了这个哑巴亏。
但太子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守朝堂规则。
若是再不发生，那他博陵崔氏被屠杀殆尽，也不无可能！
崔敦礼求助似的看了一眼李泰。
这个魏王殿下近来与崔氏走动颇多。
这种时候，应该站在自己的立场，而且他们现在有共同的敌人，那就是李承乾。
李泰看到崔敦礼的目光。
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个兵部侍郎的战斗力太拉垮。
李承乾还没到，你就没词了。
等一会儿李承乾来了，你还不吓得两股战战不敢言语？
不过盟友的忙该帮还是得帮，姿态还是要做的。
李泰不情不愿的出列，道：“虽然前面的事此前已经盖棺定论，但后续的几条崔氏的人命，都与大哥有着恩怨，若说事没一点关系很难服众……大哥到底是为了什么？”
李泰的话得到了大部分官员的认同。
“是啊，怎么死的老是崔氏的官员？”
“莫非是殿下蓄意为之？！”
“太子殿下难道在为以后登基扫清障碍？”
“那我等这些老臣可就太冤了！”
“不只是殿下自己的意思还是……”
“这就很难说了，谁知道背后有没有陛下的意思，毕竟博陵崔氏乃是五姓之首，朝堂上他们的势力盘根错节，若是陛下……”
“嘘，你小点声！九族不要了？”
……
一时间，朝堂人人自危。
如果只是单纯杀崔氏的人，其实很多人还是乐的看个热闹。
但是李泰的最后那句话，瞬间让他们脑补了很多事。
这些人里面不乏一些权臣。
他们手里的权力，一定程度上对李世民的统治也形成了制约。
为什么杀崔氏？
是不是因为他们把控了朝堂的力量？
是不是因为陛下无法彻底把控朝堂？
若此事背后，是陛下授意……
嘶——
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下一个死的会不会是自己？
李泰听着周围的阵阵议论声，脸色复杂。
这若是搁在以前，他高低得把鼻子扬的老高。
但现在，他只希望李承乾可千万别听到。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彻太极殿，压住了所有窃窃私语的文武百官。
“孤是为了什么，你不清楚吗？”
李承乾抬腿迈步走进了太极殿。
文武百官立即分成两路，给李承乾让出了道。
那恐惧的模样，比见了发怒的李世民还害怕。
李世民杀人，怎么也得找个正当的理由，或者经由完整的审理流程后，才能人头落地。
这位太子殿下就完全不一样了！
惹了他，分分钟让你倒头就睡，而且还是永远醒不了的那种！
理由？
问问他腿的事就能当着文武百官把你踢的就剩一口气，你还敢要理由？
李承乾一路走来，有些无语。
本来还想看看到底有谁在背后议论自己。
结果文武百官给他看到的都是后脑勺，谁也不敢抬头看自己。
踏！踏！踏！
李承乾几步来到李泰身前，随后在比他更靠前的位置站定，然后回过头，冷冷的看着李泰。
感到李承乾的注视。
李泰再次体验了一把如坠冰窟的感觉。
李承乾看着眼前都成筛糠子的李泰，心中再次感叹了一下生命的奇迹。
若是李泰天天这么抖，不知道能不能把这身肉减下去？
很快，李泰就坚持不住了。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承乾给他的压力太大了，如果单纯比试朝堂政斗李泰并不惧怕。
甚至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比眼前这位手段诡异的大哥要高明许多，甚至朝堂上也没有几个人能出自己左右。
但自己这位大哥……他动不动就打人啊！
踢那个该死的崔仁好歹还找个理由，说给他展示一下自己的病腿。
他特么打自己完全不需要理由！
嘴里说着长兄如父之类的话，拳头就抡到了自己脸上！
李泰把心一横，硬着头皮道：“大哥，大家都觉得你与这几件事脱不了干系，短时间内与大哥有恩怨的官员死了这么多，满朝文武人心惶惶。”
说完这些话，李泰像泄了气的皮球。
死就死吧，顶多就是再挨顿打。
区区一顿打，自己这身肉还扛的住，有本事你把我打死！
话落，百官齐齐抬头看向李承乾，想看看他作何解释。
李承乾挑了挑眉，坦然道：“你分析的很有道理，这些事就是孤做的，人也是孤杀的。”
轰！
太极殿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没想到李承乾会这么直接的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承认自己蓄意行凶！
嘈杂的惊呼议论声，差点把太极殿的顶子给掀开。
李承乾嘴角勾起，再次道：“但前面的事已经盖棺定论，后面的事也没有证据，能奈我何？”
第103章 就是纯粹看他们不顺眼
李承乾的话让太极殿陷入一瞬间的窒息。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怎么可以把心里话说出来？
况且以那崔氏之能，怎么可能奈何不了你！
更别提其余四姓，刚刚已经隐隐形成了守望相助之势！
五姓联手，就算是朕都如临大敌。
还奈你何？
这话朕都不敢说！
极致的寂静之后，迅速爆发了强烈的议论。
“是啊，就算是太子做的，又能奈他何？”
“那关内道的大旱，长安的瘟疫，这些足以的震荡国家的天灾，太子覆手可解决，大唐缺了太子能行？”
“而且昨日之事听戴胄说，是那行凶的贼人自己一刀一刀的捅了崔清明，百姓都能作证，就算太子自己”
其中不乏勇者对李承乾展开口诛笔伐。
“陛下尚且遵礼守法，何况太子？”
“殿下既为储君，一言一行当注意影响，如此藐视朝堂，非储君所为！”
“请殿下谨言慎行！”
“殿下公然承认自己行凶，又如此言行跋扈，置唐律于何处！”
“陛下，臣认为应惩太子之过！”
……
魏征出列，皱眉道：“殿下既然此事既有定论，何必全部揽到自己身上，恐遭小人非议！”
这些事，如果李承乾不承认，也顶多就是怀疑一下，毕竟任何事都要讲证据。
但太子竟然当着文武百官亲口承认，这还需要找证据吗！
就算流程上依然无法确认太子的责任，那舆论上也会对他造成极大的影响。
文人在意名节，魏征亦如此。
他不理解太子明明还有斡旋的余地，为何直接自暴自弃。
听到魏征的话，百官中有人嘲讽道：“魏大人，难道你这个时候不应该借此怒斥一下殿下的行径吗？”
李世民听到这人的话，心中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不过表面依然不露声色。
魏征转过头道：“四件事都有足够的理由来证明合情合理，本官为何怒斥太子，倒是你，当庭引诱本官攻讦储君，居心何在？！”
魏征的话让很多人微微心惊。
倒不是因为魏征与他人拌嘴怒骂，这些事在朝堂再正常不过了。
他们震惊的是，魏征竟然公然包庇太子！
那崔杰或许死有余辜。
但那崔仁只是质疑李承乾的医术，就被他以展示之名，用之前的病腿踢的奄奄一息。
虽然后面仵作没有查到任何与李承乾有关的证据，但崔仁的死与他有直接关系肯定没跑的了。
这不是包庇是什么？
这可是连陛下都敢喷的忠臣，竟然在这件事上包庇一直不被看好的太子！
难道魏征已经掌握了什么决定性的内幕？
很多中立的官员陷入了沉思。
再观察观察，朝堂诡谲，一步错步步错，局势不明暂不站队……
魏征站不住脚的说辞，竟然让很多原本跃跃欲试的官员保持了观望的态度。
崔敦礼眉目愤怒，不满道：“殿下莫非以为一国储君就可以肆意的胡作非为吗！崔氏的四名官员至今死的不明不白！”
李承乾道：“不明不白？崔杰对百姓施虐，崔仁朝堂之上公然挑衅储君的残肢，崔志高自己发毒誓被雷劈，崔清明则是狗咬狗被自己雇佣的杀手反噬，这些不是很明白吗？”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崔敦礼面色难看。
他竟然如此堂而皇之的说了出来！
难道他就不怕崔氏的报复吗！
而且我问的是他们具体怎么死因为什么死吗？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杀他们！
见李承乾直来直往去的话 ，崔敦礼压着怒气道：“既然太子如此爽快，那下官有一事不明，不知太子殿下可否解惑一二？”
李承乾淡淡道：“讲。”
文武百官见状，吩咐竖起耳朵仔细听。
一般话说到这个份上，就要展开一场辩论了。
这种事在朝堂很常见。
辩赢了，就有理，即使是诡辩。
所以很多官员没事的时候都热衷于苦研辩论之道。
见李承乾接招，崔敦礼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
他或许口才不如李承乾。
但这是在朝堂之上，自己口才不好还有其他的崔氏族人。
而李承乾有谁？
他舅舅长孙无忌？还是刚刚那个偏袒他的魏征？
这才几个人，崔氏是他们的十数倍！
十数人对三人，优势在我！
崔敦礼质问道：“殿下，下官不明，枉死的四名崔氏官员到底与殿下有哪些利益纠纷，使殿下不惜痛下杀手？”
闻言，李世民眉头紧皱，表情不悦。
崔敦礼的话说不上高明。
但一句话就给崔氏的那四个官员定性为枉死，并且还赋予了利益纠纷的动机。
不管李承乾解释哪一项，都等于默认了其他。
而且一旁还有很多崔氏的官员一脸跃跃欲试。
看样子就算李承乾全部否认了崔敦礼的指控，也会陷入其他人的百般质问。
这种高密度的质问，李承乾必然应接不暇。
一旦百密一疏，崔氏就会群起而攻之！
而那些和崔氏交好的官员，绝不会放弃这个讨好崔氏的机会。
沽名钓誉的官员也会绞尽脑汁找一个刁钻的角度来质问李承乾，好在史书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李世民眼神阴沉。
崔氏简直无法无天了，竟然当着朕的面对付太子？
好好好！
李世民气的在心里连说了三个好字。
崔氏的如此行径，让他心里原本遵循的平衡政策，悄然的发生了些许改变。
而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改变完全都是因为李承乾。
魏征怒道：“崔敦礼，你竟然在言辞中给预设陷阱对付储君，你这是臣子所为吗！”
崔敦礼并没有在意魏征的话，但笑道：“魏大人，若是殿下觉得下官所言不实，大可以议论一二，魏大人为何如此怒气冲冲，是在遮掩什么吗？”
“你！本官光明磊落，无需遮掩什么事！”
魏征气结，被气的不想说话。
所有的官员都在等李承乾的回话。
如果有好的思路，他们不介意展示一二。
李承乾环顾四周，看了一眼文武百官，淡淡道：“没有什么利益纠纷，就是纯粹看他们不顺眼。”
第104章 杜如晦出手
李承乾的话如同一颗炸弹在太极殿引爆！
“啥？太子说看他们不顺眼？”
“好歹编个理由啊，演都不演了吗！”
“嘶——”
“太子之勇，实乃吾辈楷模啊，大丈夫当如殿下，肆意恩仇呐！”
“你收收，太子殿下肆意恩仇顶多挨顿骂，你肆意恩仇是要掉脑袋的，而且还很有可能是九族的脑袋。”
……
文武百官没想到李承乾会直接这样说。
这与地痞无赖有何区别？
他到底有何凭仗？难道是陛下？
李承乾的话让原本打算出手一起联手展开群儒舌战的崔氏官员愣在了原地。
他们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啥玩意？
你都承认了？
你反驳一下啊！
我都准备好词儿了！
你承认了，我们说什么啊？！
崔氏的官员面面相觑。
他们期望的结果是李承乾获得一定的罪名。
现在好了，李承乾自己主动大包大揽的承认，他们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有种有劲没使出来，有屁硬憋回去的难受。
魏征大惊失色。
太子殿下今天是怎么了？
平时能言善辩，妙语连珠。
纵使是今时今日的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他是辩证和批判的高手。
你倒是辩啊！
实在不行批判一下那几人的罪责也行！
难道今天状态不好？
魏征冥思苦想，以现在的情况，如何才能为李承乾辩驳一二。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被气的龙颜大怒！
逆子！
平时你那口舌去哪了？！
你怼朕的那股劲儿去哪了！
关键时刻给朕掉链子！
混账，这些罪名是随便能承认的吗？！
储君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承认因看别人不顺眼，致数名官员身死？
朝堂舆论你能承受的住吗！
李世民怒道：“逆子，什么叫看他们不顺眼？朝堂之上岂是赌气玩闹的地方，在列的朝廷栋梁，你的一言一行，都会有人信任，不可随意胡言乱语！”
魏征眼睛一亮。
李世民的话算是强行给了李承乾一个悔棋的机会。
只要李承乾重新给个理由，这件事还能继续扯皮。
不过很快，魏征眉头又皱了起来。
因为他看到李承乾满脸不悦。
看着陛下的样子，仿佛在质问他为什么多管闲事。
李承乾看向李世民，淡淡道：“陛下的意思是，孤堂堂储君，在朝堂信口雌黄？”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混账！逆子！
真不可人疼！
朕他娘的都多余管你！
你还知道自己是储君？不知道以为你是泼皮无赖！
杜如晦见状立即出列，严肃道：“陛下，诸公，臣认为殿下的意思是，看欺凌百姓之官不顺眼，看藐视储君之官不顺眼，看鱼肉百姓之官不顺眼，看那无心为民，一心政斗的官员不顺眼！”
杜如晦的话立刻引来了百官侧目。
李承乾震惊的看着他。
我原来这么高尚的吗？
很快，他就发现文武百官和李世民也同样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原来这么高尚的吗？
杜如晦的话立刻让一些寒门子弟大加赞赏。
就连透明了半天的戴胄也连连点头。
这个解释，直接升华了李承乾的动机。
至于结果……有点过激怎么了？
杜如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不知这个雪中送炭算不算明示站队……
魏征看着杜如晦，眼神明亮。
关键时刻还得是你啊，老杜。
程咬金点头道：“贪官污吏，反而还要受保护，还有替他们伸冤的？这种人俺恨不得见一个砍一个！”
程咬金的话相当于直接为太子站台。
明摆着告诉所有人，这四个人就该死，他程咬金公开站队。
尉迟恭冷哼一声道：“没错，宿国公所言极是，太子爷还是杀少了，贪官坏官，就是大唐的蛀虫，杀他个人头滚滚反而清净。”
尉迟恭能说出这番话其他人也不奇怪。
程咬金的屁股在哪，尉迟恭就坐哪。
这几人表态的分量，比那些叽叽喳喳嘈杂不堪的朝堂杂鱼高多了。
李世民满意的点了点头。
杜如晦的解释如同神来之笔。
让原本被李承乾打的稀碎的牌局，瞬间扭转了局势！
就连那些墙头杂鱼都认可的看向了李承乾。
读书人好名节，沽名钓誉不是胡说的。
在他们眼里，成就大义不惜身死，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
至于他们自己敢不敢则是另一回事。
但这不妨碍他们推崇李承乾的价值观。
见到文武百官齐齐调转方向，崔敦礼面色涨红，尴尬至极。
他怎么也想不到，杜如晦竟然也站队了太子。
太子一招就让自己这边所有人都没法接话。
然后再让杜如晦予以崇高的意义。
难道他们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不然为何配合的如此天衣无缝！
崔敦礼后槽牙咬的咯吱咯吱乱响，喉间隐隐有了一股腥甜感。
太子竟然不声不响的把这么多朝廷肱骨都收入麾下！
这对崔氏来说，绝不是一件好事！
这时。
郎崔仁师大步出列，看向李承乾，振声道：“殿下所作所为，虽然看似站在大义上，但受害之人，按贞观律并非是该死之人，难道崔氏的官员做错一点事就该处以极刑吗？！”
李承乾回头看向了这位中书侍郎。
他参与定制了贞观律，主张宽刑慎罚。
不说自己的崔氏身份。
就是李承乾本身的做法，都与他的政见完全相悖。
崔仁师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太子殿所有官员的头上。
他说的没错。
大奸大恶，才会被处以极刑。
如果仅仅犯了个小错，就不经过审理私自定刑，那还要律法干什么？
天下也会大乱。
杜如晦眉头紧锁。
崔仁师话滴水不漏，想在这一局上反败为胜有些困难。
魏征绞尽脑汁。
怎样才能找出那四人的过错，让他们足以够死刑？
周围的文武百官瞪大了眼睛，脸上布满了兴奋之色。
今天的朝堂辩论比以往都要精彩！
诸多肱骨纷纷下场站台。
这瓜吃的，痛快！
所有人都眼含期待的看向杜如晦等人。
期望他们能妙语连珠的诡辩一番。
至于太子殿下……
他今天好像不愿意讲道理。
第105章 贞观律？孤自有断决
李承乾看向崔仁师，表情淡漠。
崔氏官员所有人的心不由的一紧，难不成太子恼羞成怒又要行凶不成？
而那些围观的杂鱼百官，则是满脸兴奋之色。
最近以来，太子殿下要么不上朝，要么就得带点血！
他们满脸写着‘打起来！打起来！’巴不得双方现场开撕。
既吃了瓜，又熬了工时。
看完热闹下班回家，一天俸禄到手，岂不美哉？
就在这时。
李承乾道：“你说的很对，但孤自有断决。”
【来自崔仁师的怨气值+222】
崔仁师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解释？
什么叫你自有断决？
什么事都由着性子来，那还要贞观律作甚！
一点点错误就处以极刑，那自己这么多年坚持的宽罚慎刑的意义又在哪里？
他在完全推翻自己的价值观。
崔仁师怒不可遏，顾不得君臣之别，毕竟储君也是君。
崔仁师愤怒的高声道：“殿下处事的如此肆意，置贞观律于何处？全凭个人感觉判断岂不天下大乱！如何做这大唐储君！”
他的话立即获得了在场所有人的高度认同。
律法，是社会稳定的基础。
如果人人不遵律法，那天下大乱并不是妄言。
魏征眉头紧锁。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如何帮李承乾脱身。
但现在事情很难办。
因为崔仁师的话，他觉得非常正确，毕竟无规矩不成方圆。
诡辩不是魏征的强项，他擅长套天下大义。
这几件事，李承乾的做法虽然有些不美，但其实不至于上升到天下大乱的程度。
可朝堂辩论就是以小见大。
杜如晦脑中迅速的思索方案。
他想了几个方案，都不是很有说服力。
一而再，再而三的诡辩很掉价。
可若是不正面回应，李承乾的罪名很有可能会坐实，进而声望大减。
这样前阵子所有的努力将会竹篮打水，并且扣上一顶滥杀的帽子。
就在两人绞尽脑汁思索对策的时候，其他人也在窃窃私语。
都等着看李承乾的好戏。
因为他们也觉得崔仁师说的没错，李承乾行事过于激进，给人留下了把柄。
“崔大人，你是不是忘记了孤的身份。”
李承乾淡淡的声音在太极殿响起，瞬间压的太极殿鸦雀无声。
李承乾缓缓走到崔仁师面前。
每一步靠近，崔仁师心脏都会跳的加快一分。
直到李承乾走到他面前，他整个人已经被汗水浸透，如同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李承乾淡淡一笑，道：“别害怕，孤又不会随便打人。”
不说还好。
此话一出，崔仁师立刻惊恐瞪大了双眼！
【来自崔仁师的怨气值+222】
我信你个鬼！
你在这太极殿上打的人还少吗？！
崔仁师色厉内荏道：“殿下说不通道理，便要在这太极殿上当着陛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行凶吗！今日就算下官身死当场，也必然扞卫心中的信念！”
说着，梗着脖子怒视李承乾。
李承乾没有在意对方悄悄后退的脚步，淡然的看着他道：“孤乃一国储君，是太子，人即便罪不至死又如何？我认为他们有取死之道就够了！”
“不是非要等他们做出了不可挽回的罪行事实才能惩罚，孤这样做是为了天下苍生掐灭邪恶的萌芽。”
“于天下兴亡，百姓疾苦面前，些许氏族子弟的性命又算的了什么？”
“你竟然还打算用束缚旁人的东西来束缚孤？笑话！”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向大殿门口。
整个太极殿的人都被李承乾的话震慑住了，一时间忘记了反驳。
直到李承乾走到太极殿门口，崔仁师才缓了过来，大声道：“贞观律当约束任何，甚至包括当今陛下，太子莫非以为自己之能远超陛下？！”
崔仁师的话不可谓不大胆。
为了留住李承乾，甚至连李世民一起囊括在内。
李承乾若是否认，那便还在贞观律所约束的框架内。
若是予以肯定，那便有谋逆之嫌！
他已然是大唐储君，若无意外必能称帝。
此时若是扣上谋逆的帽子，给李世民上点眼药，崔氏也依然乐意见到。
毕竟谁当皇帝都不影响他五姓之首的地位，那为何不选一个好掌控的呢？
文武百官明显被崔仁师的话惊到了。
就连魏征都脱口而出了一句‘大胆’。
不过在看了一眼台上的李世民后，便不再言语。
李世民面沉如水，似乎对崔仁师的话没什么反应。
但是眼底却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色。
这个崔氏，真是越来越急了。
闻言，李承乾站在太极殿门口停住脚步，侧过头，门外的阳光射出了他的轮廓却看不清面容。
李承乾声音清冷道：“孤愿意那便是贞观律法，若不愿那便是废纸一张，你崔氏若不满，大可递折子弹劾孤，看能不能罢黜了孤的储君之位，能不能插手李家的事！”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后槽牙咬的咯吱乱响。
这个逆子！
竟然敢藐视律法！
眼里还有君臣纲常吗？
眼里还有家国天下吗？
眼里还有朕吗！
混账东西，等今天过去了再收拾你……
虽然李承乾的话很混账。
但李世民不得不承认，这话很精妙。
如果崔氏的今天这场面明摆着是要对李承乾的储君之位下手。
但李承乾屡屡不正面接招，并且直接把概念置换成皇室内部的事。
他崔氏若是再在这个问题上插手，那便是僭越。
李世民铁青的脸色下，眼神中的凝重已经缓缓舒张。
崔仁师面色也不好看。
他本以为李承乾已经上了钩，今天势必要在朝堂上分个高下。
甚至他还预想过群臣不断谏言攻讦李承乾的场面。
但没想到，李承乾压根就没有一个问题是按自己想的方向作答！
甚至第一个问题，直接让他崔氏的大部分官员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难道就是他隐藏在荒诞外表深处的城府么……
李承乾勾了勾嘴道：“不过在此之前，你可能要先顾及一下你自己……”
“想必很多人都想知道你的俸禄能不能支撑你现在的生活和城外的庄园。”
话落，便自顾自的走向承恩殿。
【来自崔仁师的怨气值+222】
怎么会？
他怎么知道的！
第106章 制冰的关键
李承乾离开了。
太极殿陷入了诡异的尴尬。
杂鱼官员们适时的展现了自己的价值。
“陛下，臣有事启奏，前阵子听闻长乐公主身体抱恙，臣从老家的名医处求来几方膳食良方……”
“陛下，臣也有事启奏，听闻皇后娘娘大病初愈，臣每日担心备至，也从老家求来了……”
“陛下，臣听闻……”
……
很快，尴尬的朝堂再次恢复如初。
所有人都默契的没有提及方才李承乾和崔仁师的争执。
仿佛此事从未存在过。
就连很多崔氏的官员，都面色如常的一同议起了朝政。
崔敦礼面色难看。
刚刚的事端是他挑起来的。
本想借着大理寺一案让李世民付出点代价。
结果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并不擅长辩论，在最初的抛砖引玉之后，便沦为了看客。
在他看来，事实摆的这么清楚，李承乾再怎么狡辩也难逃罪责。
但现实却结结实实的扇了他一个大耳光。
人家李承乾不光啥事没有。
甚至还挑衅他们崔氏有啥本事弹劾掉他的储君之位。
嚣张！
简直嚣张至极！
他崔敦礼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李世民都没这么样过！
虽然朝堂诸公看起来所有人都忘了此事。
但从他们那些人那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中可以看出。
只要一下朝，这件事就会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整个长安！
他崔氏丢了几条人命，甚至还丢了脸面。
而李承乾却安然无恙。
甚至还上着半截早朝，直接溜达回家了！
藐视朝堂，藐视诸公，藐视陛下！
甚至藐视他崔氏！
崔敦礼转过头看向李泰，眼神略带埋怨。
李泰则是装没看见。
崔敦礼又扭头看向崔仁师，在刚刚那一场，他算是崔氏的嘴替。
其他人都没够上说话，全凭崔仁师一人对峙。
他参与修订过贞观律。
按理说李承乾不应该能辩的过他。
但……
嗯？
看到崔仁师的面容后，崔敦礼皱了皱眉。
有些疑惑。
他想过崔仁师这一场输掉可能会面色难看。
但他没想到崔仁师会面色惨白。
怎么还输不起了？
……
周围的插科打诨，崔仁师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脑子不断回想着李承乾临走说的那几句话。
自己在城外的庄园……
他确实借着身份之利，为自己置办了一处庄园。
但那处庄园只不过是自己留下的一处养老地罢了，打算等以后辞官便在此处生活，并非什么捞钱的产业。
而且为了掩人耳目，他还派自己的小舅子去日常打理。
那小舅子虽然平时比较地痞无赖，但也是没本事的人。
这种人能捅多大的篓子让李承乾关注到？
崔仁师百思不得其解。
虽然他和李承乾的政见不合，甚至刚刚还吵的面红脖子粗。
但李承乾这个人心有猛虎细嗅蔷薇，他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付谁。
看来这两天得去问问那小子。
万一真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也能提前处理，至少有个缓和的余地。
……
东宫。
吱扭一声，大门被推开了。
程处默见李承乾进来，问道：“殿下，您又这么快回来了？”
他对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第一次的时候，还担心李承乾会惹怒李世民。
但久而久之，朝堂已经默认了李承乾这种迟到早退，天天缺席的常态。
今儿去上朝，已经给了陛下十足的面子。
他估计挺高兴的吧？
李承乾点点头道：“事情办完了。”
程处默好奇道：“办完了？这么快！崔氏没刁难您？”
李承乾道：“孤和崔氏达成了共识。”
我把我的认知告诉你，也算是共识了。
至于你认不认可，那并不重要。
程处默惊疑道：“什么？您能和崔氏达成共识？结果如何？”
李承乾一脸淡然道：“有什么不可能的，结果么……算是收获颇丰吧。”
李承乾看着自己的系统余额处那逼近五万的数字，满意的点了点头。
刚刚在太极殿，朝堂诸公和李世民给自己贡献了不少的怨气值。
程处默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收获颇丰？谁，崔氏吗？”
李承乾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道：“滚蛋，你还盼着孤吃亏不成！”
“哎呦，轻点！”
程处默夸张的跳开了，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李承乾屡屡和崔氏作对，却还能屡屡不吃亏！
那可是五姓七望之首啊！
虽然听李承乾说的很轻巧，就像是寻常的聊天，但看那个传话宫人的表情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而且很严重！
但这么严重事，回来竟然如此轻描淡写的就一笔带过了。
不愧是太子殿下！
他就佩服李承乾那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从容劲儿！
朝堂之上波谲云诡，每一言每一行，都有可能中了政敌的圈套。
崔氏在朝堂，可是有不少官员的。
难以想象殿下是怎么在这么多人围着他攻讦的情况下安然无恙的。
“走了，处默，随孤去城外。”
李承乾拿着自己熬夜画好的双层罐设计图，打断了程处默的幻想。
双层罐是制冰和存冰的重要工具，工艺并不复杂。
有了双层罐和提纯的硝酸钾，制冰大业几乎已经完成了80%。
……
光化门。
李承乾和程处默快步走向了灾民聚集地。
这里的灾民正在热火朝天的提纯着硝酸钾。
“殿下！”
刘季合大老远的就打招呼，和王二狗一路小跑的走了过来。
李承乾看他一脸邀功之色，问道：“怎么了？”
刘季合面脸兴奋道：“殿下，您怎么知道我和二狗潜伏进了雇夫的队伍！”
李承乾有些惊讶。
这事是昨天自己刚刚安排的。
他们今天就潜伏进去了。效率这么快？
李承乾关心道：“没暴露身份吧？”
王二狗拍着胸脯打保票道：“放心吧殿下，我们没暴露关内道灾民的身份。”
“很好，做的不错！”
李承乾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刘季合问道：“殿下，您这次过来是……”
李承乾满脸神秘道：“给你制冰的关键神器。”
第107章 这是科学？那冻上就不奇怪了
“制冰的……关键神器？”
刘季合一脸懵逼。
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制冰的事已经筹备了一个多月，每当自己觉得攒够去问殿下，都总是得到‘别着急’‘再提纯一些’这样的回复。
就在他不再念想这个事的时候，李承乾终于告诉他可以制冰了！
而且还带来了神器！
王二狗惊喜万分道：“殿下，有了这个神器就可以制冰了吗？”
李承乾点点头。
“好耶！”
王二狗激动的上蹿下跳。
甚至还高兴的抱起一旁的香秀亲了一口，滑稽的样子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香秀只是脸色微红娇羞万分，却并未发火。
李承乾看了一眼。
稍加思索，得出结论。
有爱情的苗头了。
“不过——”
李承乾从怀里掏出了一张设计稿道：“神器需要你们自己制作。”
刘季合接过设计稿，疑惑道：“我们自己制作——神器？”
他原本以为，李承乾所说的神器应该是什么具有科学之力的法器。
这种东西绝不是普通人能接触的，更不可能制造。
而且这种东西的制作图纸，应该严格保密，至少是传男不传女的保密级别。
可殿下竟然把这东西就这么轻易的交给了自己。
难道自己对他来说——
刘季合脑子里想到了四个字“视如己出”！
想到了这个可能，刘季合眼睛瞪的老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道：“定不负殿下嘱托！”
王二狗不明所以，也跟着跪了下去。
见两人拿到了图纸，围观的灾民更是有样学样。
先跪了再说，反正跪太子也不吃亏。
程处默不知道那图纸的含金量。
一路上也有很多猜测。
毕竟只是李承乾一宿赶工出来的东西，能有多好？
可见到了这些百姓的态度之后，程处默的想法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
看向李承乾的眼睛也闪烁着小星星。
自己不懂有人懂啊！
那个刘季合，可是非常懂殿下所说的科学！
他拿到这个什么设计书之后都激动的跪了下去。
其中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李承乾：……
看来以后应该尽量让程处默过来送东西。
要不然自己过来，这些灾民动不动就跪拜，真的受不了。
本来还打算好好给大家解释一下这个双层罐怎么用。
结果这么一跪直接给打断了！
这笔账就先记在刘季合身上吧，下次一起打。
……
李承乾虚扶了一把，众人立即起身。
李承乾拍了拍刘季合的肩膀道，“我需要你至少赶制出来一千个。”
一千个这种双层罐，才能保证制冰量稳定供应。
刘季合不敢置信道：“一千个这种……神器？”
不光要手搓神器，还要搓一千个？
太子殿下这么看的起我？
刘季合脸上的表情既忐忑又兴奋。
李承乾：……
他有点后悔一开始故作神秘的说这是神器了。
“工艺并不复杂，”李承乾解释道，“制作成功之后，你要在这个夹层放入提纯的硝酸钾……然后加水……然后……最后就可以得到冰了。”
李承乾拿着图纸给刘季合解释了一遍流程。
这些流程图纸上都有写，但他怕出纰漏，还是亲自又说了一遍。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李承乾问道。
这些冰他非常看重。
而且它们的价值是有时效的。
如果刘季合没弄懂浪费了材料，再重新提纯又要过去很久。
等到那时，冰已经不值钱了。
而且这些冰，也是他用来冲击崔氏的商业版图的第一道武器。
崔氏有自己的冰窖售冰，而且价格不低，但是却在长安占有主要市场。
只需要在冬天把冻好的冰放入冰窖。
夏天售卖的时候取出即可。
虽然即使在地窖中也会损耗50%以上的冰，但这东西没有什么成本。
除了一开始开凿合适的冰窖，后面几乎没有什么开销！
简直一本万利！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从此以后断了崔氏的这条财路，收归东宫。
刘季合看着图纸，回想着李承乾刚才所说的那些步骤。
眉头拧成了麻花。
刘季合问道：“殿下，为什么这些东西隔着罐子就能冻上冰？”
每一步他都懂。
但合在一起怎么就冻上冰了？
不理解啊！
李承乾解释道：“外层的硝酸钾溶解会吸热，所以内层的水会冻上，这是科学。”
刘季合眉头展开。
前面两句他不懂，但是最后一句他明白了。
这他娘的是科学！
那冻上就不奇怪了。
又带着众人串了一遍完整的操作流程，李承乾才放心。
活脱脱的像是高三老师带着一脸懵逼的学生们复习。
……
确定所有人都记住了整套流程之后，李承乾挥退了众人，只留下了刘季合和王二狗。
李承乾问道：“潜伏的事还要再议一下，此事现在非常危险，容不得半点闪失，你给孤说一下你们混进去的始末。”
李承乾今天在朝堂上和崔氏的梁子越结越深。
自己贵为当朝太子一国储君，他们都敢在朝堂上攻讦陷害自己。
何况这些平头老百姓？
这些人的人命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文。
刘季合见李承乾的表情严肃，也知道这次潜伏的重要的性。
太子殿下对那些被拐卖的孩子非常上心！
和王二狗对视了一眼后。
两人心中都暗暗发誓，一定要帮太子殿下把所有的孩子都救出来！
不光为了太子殿下，也为了灾民百姓！
刘季合道：“昨日我和二狗去了都庭驿碰运气，之前的雇夫头头换人了，是个看起来就很坏的地痞无赖。”
李承乾微微挑眉。
听刘季合的形容，那人应该是很坏了。
而且还很有可能有什么身份背景，不然不可能如此毫不掩饰的让人看出来。
果然。
刘季合接着说道：“听他们说，那人是某个大官的小舅子叫钱有命，而且这次招工，不要本地人，我们两人隐瞒了关内道灾民的身份，很快就加入了进去。”
李承乾疑惑道：“不要本地的？”
刘季合点点头，道：“没错，而且还很急今晚就要去，在城外，可能天没黑就要出发。”
李承乾笑道：“那岂不是赶不上晚饭了？你们几个可别为了孤的事饿肚子。”
王二狗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香秀，挠着头憨笑道：“没事，有人给我们送饭。”
第108章 灾民出事
李承乾离开了这个充满爱情的酸腐味的地方。
他并不反对手下的人自由恋爱。
虽然都是给自己干活儿的灾民，但李承乾又不是开公司的，同事相互间搞个对象怎么了？
只要别耽误了自己的大事，这些他反而还鼓励。
毕竟人口对任何国家来说都很重要。
你不让人搞对象，怎么提升人口？
香秀是灾民中比较眉清目秀的了，虽然是带娃的寡妇，但身材和样貌完全能弥补这个缺点。
就算在长安百姓中，也算是非常出众的了。
这个时代讲究父母之命，媒说之言。
他俩的父母早已不在。
李承乾打算等这阵子忙完，就让刘季合给两人保媒合帐算了。
心中敲定了对两人的安排，李承乾非常满意。
不由的想到了自己。
话说……
自己也是有个太子妃苏氏对吧？
因为原身的一些自身原因，以至于感情不合，所以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了。
同在一个东宫，却又避免见面。
一直都是你过你的我过我的。
以至于他穿越至今二十多万字以来，一直没有见过太子妃。
对她的印象，只停留在原主记忆里的零星碎片，并不完整。
深吸了一口气。
日子如意，必然家庭和睦。
等眼前这两件事忙完，就去接触一下苏氏。
毕竟她是这具身体明媒正娶的妻子，不能过于冷落。
绝不是馋！
而且将来不管以何形式继承王位，她都是自己的皇后，还是早些联络感情的好……
李承乾为自己以大局为重的精神感动了。
为了大业，小我又算什么！
程处默看着前面脚程陡然快了几分的李承乾，不禁纳闷道：“奇怪，有什么好事么？殿下怎么还哼上小曲了？”
两人走后。
刘季合满脸惭愧的对王二狗道：“二狗，殿下为了咱们灾民，屡次犯险，得罪了不少世家门阀，如今又要为我们这些穷苦百姓的孩子出头。”
王二狗满脸热血道：“殿下仁义，但这些担子不能光让殿下一个人挑！”
刘季合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刘季合敏锐的发现，他和王二狗的想法可能不谋而合！
王二狗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道：“那个钱有命非富即贵，背后很有可能站着的又是某个世家门阀，殿下如果为了我们这些灾民再得罪一个世家大族的话，实在不值得！”
刘季合振奋道：“那我们不如悄悄把所有被拐卖的孩子都救出来，这样对方既查不到殿下的头上，孩子也都得救了！”
王二狗高兴道：“简直完美，就这么办！”
两人一拍即合。
……
东宫。
一夜无话。
李承乾并没有去寻苏氏。
前世并没有恋爱经验，对于童子鸡来说，临门一脚是最难的，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李承乾洗完脸后，顺手把榻上的白布也洗了晾上。
刚刚穿好衣服，就听见门外传来了程处默的声音。
“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
门框被程处默拍的棒棒作响。
“殿下你醒了吗？！出事了！”
看来事情很急。
李承乾收好白布后拉开门，看到了一脸着急的程处默。
程处默着急道：“殿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李承乾走进屋，在桌前坐下，示意程处默坐下。
“ 你先别急，有什么事慢慢说，可是那头大肥彘又作妖了？”
李承乾喝了口茶缓缓道。
他之所以先猜李泰，是因为昨天他刚刚在朝堂上diss了一波崔氏。
按理说，他们为了避嫌也不可能立刻报复，最大的可能是李泰又灵机一动想到了什么骚操作。
与此同时。
魏王府。
“阿嚏！阿嚏！”
正在吃早餐的李泰突然猛打了两个喷嚏，道：“谁想我了？”
揉了揉鼻子后，继续在餐桌上奋战。
……
程处默摇了摇头道：“并非魏王殿下，最近魏王很低调并没有太多的小动作，是……”
“哦？”李承乾疑惑道，“难道是崔氏报复了？”
听到李承乾的问题，程处默表情陷入了思索。
随后，程处默道：“不知是不是崔氏的报复，您还是问问王二狗吧！”
李承乾皱眉，问道：“王二狗？灾民出事了？！他人现在在哪里？”
程处默道：“就在东宫门口候着。”
李承乾立刻吩咐道：“快叫他进来。”
“是！”
程处默立刻出去叫人。
片刻后。
王二狗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一进屋，见到李承乾，跪倒就哭。
“殿下！您一定要救救乡亲们呐！”
眼前的王二狗遍体鳞伤，身上没有一块儿是好的。
李承乾眉头紧锁。
很有可能是潜伏的事出了问题。
李承乾扶起了王二狗，道：“到底怎么回事？！”
王二狗站起身，眼睛通红。
虽然浑身是伤，但脸上的愤怒却丝毫不减。
听到李承乾问话，王二狗道：“殿下，都怪我们，没有听你的话……”
王二狗的第一句话，就让李承乾心里一沉。
怕什么来什么。
他已经大概猜到了后续会发生什么。
果然。
王二狗哭丧着脸道：“我和刘季合打算悄悄找到孩子的位置，再把人救出来，免的您出手再为我们这些穷苦百姓得罪人！”
“昨天那个钱有命把我们叫到了城外的一处庄园搬运麻袋，本来我们以为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的才能摸到这些核心的机密……”
“但我在搬家的时候，突然感觉麻袋竟然动了一下！”
李承乾眯了眯眼。
难道他们在搬运孩子？
李承乾问道：“那里面是孩子？”
王二狗用力的点了点头，继续道：“当时我和刘季合一合计，这钱有命这么蠢，竟然派新来的干这么重要的事？肯定没脑子啊！”
“而且眼看这样子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要把所有的孩子转移，到时候再想找就难了！”
“我们去了五十多个人，仗着人多，当场撕破脸，准备带孩子走，谁知……”
李承乾满脸无语道：“谁知从暗处窜出来上百个刀斧手，把你们给围了？”
王二狗震惊的瞪大双眼，道：“殿下，您怎么知道的？”
李承乾却是没理他。
这种地方肯定有暗卫把守。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救人，迟了很可能要灭口。
李承乾转头对程处默道：“带上所有的东宫卫，随孤出城。”
第109章 凡略卖人者，皆应处以极刑！
程处默心中猛然一惊。
因为李承乾的声音冷静的可怕。
带上所有的东宫卫？
这玩意不用跟陛下汇报吗？
程处默想和李承乾问清楚，但对上后者的眼神之后，劝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程处默突然脑海里闪过李承乾之前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你要记住，你是孤的东宫卫……”
李承乾严厉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此时自己再多说一句话都是不忠！
是贻误战机！
啪！
程处默抱了个军礼道：“末将领命。”
说完，转身离开，去召集所有东宫卫了。
程处默的气势转变让王二狗心中充满了安全感。
他知道自己这次捅了大篓子。
也知道太子殿下为了救他们这些不听话的人，一定会再次得罪世家门阀留给人家把柄。
但他完全不知道，全部东宫卫率出动意味着什么。
不过他依然隐隐有着一些预感。
所有东宫卫率……殿下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按他的设想，对方百八十人的刀斧手，殿下只要带个一两百人去，并且显示出身份。
此事必能兵不血刃。
见李承乾正坐在桌前闭目养神。
王二狗的忐忑道：“殿下……对方好像并没有多少人，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他一方面希望李承乾能出手相助，救了这些因自己犯错而被困的灾民。
另外一方面又不希望李承乾因为自己这些灾民而在朝堂上遇到麻烦。
李承乾薄唇微启，淡淡道：“孤，自有断决。”
明明很平淡的声音，却让王二狗不禁打了个寒颤。
王二狗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
要出大事了！
但眼下，他根本没办法阻止李承乾。
他也不能。
毕竟那些乡亲还有香秀都……
李承乾确实很生气，但并非意气用事。
他原计划先确定那些牙子组织的证据，然后解救被困的孩子。
最后再皆大欢喜，杀个崔氏负责人助助兴。
但现在出现了意外。
对于此事，李承乾本来就是要杀人的，区别只是时间的问题。
因为贞观年间的律法和他的那个年代一样。
轻易不会判处人贩子死刑。
再加上李世民那所谓的帝王心术，均衡之道。
崔氏只需要稍加运作，就完全能从轻处罚，甚至脱罪！
无非就是付出些许不值一提的代价。
因为贞观时期对于人贩子的刑罚要按照被卖人的用途来衡量。
总共有三个层级，为奴婢、为部曲、为妻妾子孙。
只有把人当奴婢卖，才会处以绞刑，其他情形并不会处死罪犯。
这是李承乾完全无法接受的。
来自现代的他，对人贩子深恶痛绝。
见了太多孩子的父母寻找丢失孩童几十年。
见了太多罪恶滔天，毁掉无数家庭的人贩子最后只判了十多年！
甚至自己小时候，都险些被人贩子拐走！
他们……都该死！
既然自己来到了这里，就要弥补在那个世界的遗憾！
凡略卖人者，皆应处以极刑！
“殿下，人齐了。”
程处默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李承乾猛然睁开双眼，眸子里射出了逼人的寒光。
王二狗被李承乾的气势吓退了好几步，如坠冰窟。
李承乾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道：“带路。”
王二狗猛然惊醒，慌忙回答道：“是，小人这就带路！这就带路！”
随后立即连滚带爬的跑出门外。
完了！
要出大事了！
……
长安街头。
“大家快让道，朝堂的军队来啦！”
街道的尽头，有人慌忙大喊。
此声一起。
正在摆摊的商贩皆是惊慌失措的赶忙收拾。
唯恐收拾的晚了冲撞到某些惹不起的大人，到时候不死也得脱层皮，绝对好过不了！
就在所有人都手忙脚乱收拾东西的时候。
有一个人眯着眼仔细看了看远处缓步行军的军队，不确定道：“咦？好像是东宫的东宫卫！”
此人话音一落，立即让慌乱的商贩们手上动作为之一停。
“什么！原来是东宫卫啊……”
“吓死我了，我差点都要把东西扔掉跑了。”
“别扔，一会送给东宫卫，他们或许能拿去帮助穷苦百姓。”
……
听到是东宫卫，这些人都不由的舒了一口气。
因为他们知道，东宫卫并不像其他朝堂中的大人那样横征暴敛，寻个由头就让你交银子。
关键还不办事！
东宫卫之前在城外帮关内道逃难来的灾民重建营地的事，早就在长安传开了。
而且据说前阵子东宫还发布了新的命令。
凡东宫所属，不得取百姓丝麻寸缕！
东宫的所作所为，让百姓对他们放一百个心。
根本不必担心因‘挡了大人出行’而罚银子！
商贩和百姓们自发的让开道路，夹道相迎。
他们都想看看这次太子殿下又要带东宫卫去做什么好人好事！
锵！锵！锵！
东宫卫身上的甲胄随着步伐相互磕碰，发出了金铁交鸣之音。
整齐统一的步伐，和冷峻的神色让整个街道都铺上了一层肃杀之气。
扑面而来的杀气，让原本打算亲军拥军的百姓都闭上了嘴巴。
今天的东宫卫……
不好惹！
片刻。
甲胄碰撞声渐行渐远，整个东宫卫的队伍也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从始至终，东宫卫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看向任何围观的百姓。
眼里只有前方。
良久。
“呼——”
不知是谁，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
随即其他这才想起来可以呼吸。
“刚刚真是太可怕了，我都出了一身冷汗！”
“今天东宫卫是怎么了？平时他们不是这样的啊，待人接物都很友善……”
“不会是什么人惹到了太子殿下吧？”
“很有可能，我看前面走着的太子殿下满脸肃杀，这是要杀人的节奏啊！太子这么好，敢惹太子殿下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到底是什么人，需要太子出动这么多东宫卫啊？”
“不知道，但肯定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不然这么好的太子，绝不会气成这样！”
……
同样的情形，从东宫一路上演到了光化门。
……
太极殿。
李世民正在组织朝堂诸公商议大理寺少卿人选的安排，以及其他一些岗位的人选。
李承乾杀了崔氏这么多人，也该给一些补偿了。
虽然朝堂百官都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
但最终结果早已注定。
“陛下，大事不好啦！”
突然一道尖细的声音，从太极殿门口响起。
所有人都停下了嘴中的舌头，看向来人。
一名宫人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进门的时候还摔了一跤。
李世民稳坐龙椅，声音不怒自威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有何事禀报？”
那名宫人跪倒在李世民面前，声音恐惧道：“太子率所有东宫卫，朝金光门去了！”
砰！
李世民满脸惊容，拍案而起道：“什么！”
第110章 兵临金雀轩，对峙
太极殿立刻像炸了锅一样。
文武百官脸色各不相同，但都很震惊这件事的发生。
就连一向对李承乾百般支持的魏征也慌了神。
李世民曾下诏“非朕手敕，勿令儿出宫”。
本来他就不能随意出宫。
最近李世民已经是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太子现在带着这么多东宫卫出宫，这是要干什么？
难道要冒天下之大不讳，兵谏玄武门？
这是要被天下人所唾弃的！
而且老臣还没准备好啊……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惊怒之余，心里没来由的有些恐慌。
李承乾要干什么？
难道想从金光门迂回攻进玄武门？
他都已经是太子了，自己对他还百般纵容，他就这么等不及？
这天下本来就是他的啊……
短暂的惊疑之后，李世民扫了一眼台下。
只见长孙无忌摇了摇头，杜如晦也没有任何惊慌，反而是皱眉沉思。
李世民这才沉下心来。
李承乾现在不可能造反，储君之位还在，他没有造反的理由。
难道是谁惹到他了？
余光瞥到了李泰幸灾乐祸的表情，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
李世民愤怒的瞪向了李泰。
逆子！瞧瞧你干的好事！
听闻大哥带兵作乱的李泰正美滋滋的吃着瓜。
自己这阵子苦思冥想没有个好辙算计他，他反而自己乱了阵脚。
这瓜又大又甜，过瘾呐！
突然，李泰打了个寒颤，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人在注视自己。
找了一圈之后，才发现台上的老爹正在对自己吹胡子瞪眼。
李泰一脸懵逼。
随即立即反应了过来，自己一定是被李世民给误会了。
李泰一手指着自己，一脸不敢置信看着李世民。
你怀疑我？
有我什么事？
这跟我就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啊！
我也想对这件事负责。
我有这本事？
我特么能有这本事？！
百官皆是一脸不解的好奇宝宝模样。
今天这太极殿，来着了！
要是天天吃瓜，这朝上的简直不要太轻松！
崔氏的不少官员暗中互相对了个眼神。
李承乾未经报备便私自带兵出城，而且还是全部的东宫卫！
这件事如果运作好的话，可以给李承乾带来很大的麻烦。
说不定可以一举让李世民罢黜了他的储君之位！
人群中唯有一人，面色惨白。
那就是崔仁师。
他昨天刚刚见了自己的小舅子钱有命。
那小子竟然在自己城外的私宅做人口生意！
到底是自己小舅子，钱氏来了之后，骂了一顿便商量如何善后。
结果他混蛋竟然来了一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想用崔府暂容那些拐来的孩子！
连崔氏都支持他！
还说什么一家人不赚两家钱。
本着不过多参与此事的原则，也就随他们去了。
就当这几日换个环境散散心了。
结果现在竟然闹到这个地步！
那处私宅就在金光门外啊！
豆大的汗水顺着崔仁师的额头不断流下。
崔仁师心中万分悔恨！
如果是冲着他来的，他现在恨不能提着钱有命和自己老婆的狗头去给李承乾赔罪！
但现在一切都晚了！
怎么办？该怎么办！
李世民见李泰那一脸无辜样，也知道自己可能是错怪了他。
李泰现在没这个胆子。
事情还不明朗，不能随意下定论。
但李承乾现在带着一万多兵甲，一定要控制住才行。
不然朝堂恐怕会出大乱子！
李世民立即对台下跪着的宫人吩咐道：“再探再报，务必查清东宫卫详细行程。”
……
李承乾看了一眼系统提示，微微皱眉。
这么快就发现了么？
看了看近在眼前的金光门。
李承乾下令道：“处默，命全军加紧脚程，全速前进。”
程处默点头称是，立刻安排。
很快，部队的速度提升了一大截！
很快，部队就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宅院门前。
虽然修建在城外，但看规模和门庭装潢，丝毫不比城内的豪宅差。
王二狗上前一步，指着这座大宅子，怒火中烧道：“殿下，就是这里！我昨天就是从这里逃出来的，不知道香秀他们还在不在里面。”
王二狗没有描述过自己怎么逃出来的。
但从他那一身伤来看，必定也是经历了百般的磨难。
李承乾比了个手势道：“把这里围了。”
程处默低头领命。
程处默现在的感觉别提多爽了！
以前虽有左卫率之名，但实际上并没有多少领兵打仗的机会，更别提指挥这么多人。
这次李承乾可是带了整个东宫卫出来！
用后世某着名将领的话说就是“老子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东宫卫立刻分出两队人马，从左右两面把这处宅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承乾静静地等东宫卫完成部署。
看着门庭上烫金的牌匾写着‘金雀轩’三个字，不由的怒火中烧。
这几个字再结合崔氏的行径，足以让人分析出足够多的内情！
这群混蛋，还挺会附庸风雅。
很快，程处默过来道：“殿下，末将已率兵围堵了此宅，可需末将前去叫门？”
一般都是先礼后兵。
这样可以凸显李承乾的仁义。
李承乾眉宇间满是煞气，冷声道：“叫什么门，给孤砸了！”
程处默见状立刻回身吩咐道：“过来几个人，把这破门给殿下砸了！”
“是！”
军中立刻出来几名身材魁梧的大汉，冲上去就是一顿乱踹。
这种破门要是使用木柱撞，都是在羞辱这一个月李承乾对他们的操练！
砰！
大门应声而倒。
“什么人！胆敢擅闯崔宅！”
里面迅速集结了几十名黑衣蒙面的刀斧手。
没有李承乾的命令，东宫卫并没有动手。
双方一时间陷入了对峙。
就在对峙的档口，这些刀斧手身后不断的聚集过来了更多的人马。
转瞬间，便不下五百人！
程处默眉头微凝，没想到这里竟然藏了这么多人。
王二狗也是胆战心惊，后怕不已。
之前他还打算让太子带个一两百人过来。
看这架势，要是听了自己的，岂不是又被包饺子了？
李承乾一言不发的看着眼前的黑衣人不断集结。
在所有黑衣人都出来之后，前院已经站满了人！
就在这时，黑衣人中间分开一条道，后面似乎有人要出来。
那人还未出来就叫嚣道：“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院子的主人是谁吗？！”
听到这个声音，王二狗眼眶立刻通红道：“他就是钱有命！”
第111章 羞辱人贩子！王二狗有点上火
钱有命看到阵仗立即吓慌了神。
他原本以为是哪里的宵小过来捣乱。
姐夫府里的五百训练有素的刀斧手还不是乱杀？
到时候擒下贼手，还能再讹一笔钱。
结果自己四平八稳的出来之后，才发现对方竟然穿甲胄的士兵！
那人是……
钱有命注意到了说话的人。
正是昨晚被自己百般羞辱的灾民。
昨天发现这批灾民想救这些孩子之后，他就感觉到了危险。
一定是什么地方走了消息！
所以连夜转移了这些灾民和孩子，等着姐夫运作一番之后再作打算。
不过后来连夜转移的时候，人手不足，让眼前这个人给趁乱跑了。
难道眼前这些人是他带来的？
钱有命虽然是地痞泼皮，但是他并不是没有脑子。
相反，脑子还很灵活，懂得审时度势。
钱有命眼珠一转，笑道：“这位大人，不知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这里是我姐夫中书侍郎崔氏崔仁师的私宅，您也不提前让我姐夫通知一声，我好让提前准备好好款待。”
钱有命字里行间都在提‘姐夫’‘中书侍郎’‘私宅’‘崔氏崔仁师’。
希望以此能换回一些缓和的余地。
因为这些人明显来者不善。
但崔氏之名，即使是在朝堂上都有一定的震慑力。
如果对方只是办事的小官，那么自己只要拖到崔仁师腾出手来运作，即可安然脱身。
不过他的算盘打错了。
李承乾并没有搭理他，而是转头看向一旁满眼通红的王二狗。
李承乾淡淡道：“你这一身伤是他弄的？”
【来自钱有命的怨气值+9】
闻言，钱有命心中一沉。
自己已经提了崔仁师的名字，对方竟然完全无动于衷。
此人不是没脑子，就是有恃无恐！
敢这么不给崔氏面子的，就算是朝堂上都没有，连陛下也不行！
既然如此，那他就是没脑子！
钱有命眼底闪过了一丝阴狠。
这种没脑子的官员，通常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得罪崔氏？
先让你得意一会儿。
等这一篇揭过去，有的是办法料理你！
王二狗愤恨的点头道：“就是这个混蛋，他不光殴打我，还当着我们的面百般折磨那些跟着我们一起跑的孩子。”
李承乾眼睛冰冷，转头看向了钱有命。
后者感觉到了实质一般的杀气。
李承乾声音冰冷道：“那你上去打他一顿，也当着他手下的面羞辱他。”
钱有命愕然的看向李承乾。
他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么展开的。
在他的预想中，自己一招不慎被姐夫没脑子的政敌抓住后，惨入大牢。
待自己姐夫于朝堂中运作一番，付出些许代价，自己就能放出来。
那些朝堂政客弄死你能有什么用，拿你换点好处不香吗？
这样的事其实比比皆是，他在崔仁师那里听到了好多这种内幕交易。
耳濡目染下，自然而然的认为这次也不过如此。
带了这么多人来，也不过就是渲染事态的严重，吓唬吓唬自己罢了。
本质还是利益交换。
李承乾的话让他脑子差点没回过来弯！
钱有命怒道：“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让这肮脏的贱民羞辱我，你会后悔的！”
李承乾眼眉微挑，嘲弄道：“肮脏？孤会后悔？”
钱有命大惊失色。
刚刚他自称什么？
他特么自称孤！
难道是他是……
李承乾对正要动手的王二狗道：“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是肮脏。”
这种人，用肮脏的手段对付灾民，就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王二狗面目狰狞的看着钱有命道：“遵命，殿下！”
咣当一声，钱有命心里的大石头落地了。
整个人也疲软成了一摊烂泥。
完了，他是太子李承乾！
煞笔姐夫怎么得罪他了？！
别说他区区一个崔仁师的小舅子。
就算是崔仁师本人，能不能惹得起李承乾都两说！
思考间，王二狗狂风暴雨般的毒打已经落到了他身上。
“哎呦～”
“别打了，我错啦！”
“你们还看，还不快把他拉开！”
“要死要死……”
……
惨叫持续了一刻钟，才渐渐停歇。
人快不行了，王二狗也累了。
周围的刀斧手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一个都没敢动弹。
他们也不傻，主家是谁他们不知道？
博陵崔氏，五姓之首！
但对方是谁？
刚刚那王二狗分明喊的是殿下！
长安有几个殿下？
看他这体型，肯定不能是李泰啊！
答案只有一个了，他就是当朝太子李承乾！
在崔府当差，信息还是比较灵通的，各界八卦都能接触到。
那李承乾是什么人？
那是能在太极殿上当着李世民的面踩死一个朝廷大员的狠人！
杀的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不姓崔都对不起他的身份！
李承乾让王二狗打钱有命，他们有几条命去拦？
搞不好到时候连他们一起打！
作为府上的打手，他们与崔府只是雇佣关系。
而且挨打的也不是他们，所以他们并没有钱有命那么害怕。
现在这帮人都在想着待会儿如何放下武器立即投降，然后哭天抹泪的说自己上有老下有小，以求活命。
哗啦啦啦！
一泡腥臊的水柱从王二狗胯间浇向了地上动弹不得的钱有命。
“咳咳咳……”
钱有命呛到了嗓子，剧烈的咳嗽着。
做完这一切，王二狗穿好裤子，看向李承乾，忐忑道：“殿下，可以了吗？”
他对自己有些不满意。
本来他打算直接蹲他脸上施点肥。
但昨晚到现在光挨打了，又连夜逃跑，紧接着马不停蹄的跟着行军赶路。
肚子里早就空空如也，所以憋了半天劲儿，也就崩出来两串小挂鞭。
钱有命在如此近距离接触下，险些昏厥过去，毕竟这个距离，其浓度可是非常高的。
王二狗也是实在没招了，才选的液肥。
李承乾：……
我本来想让你给他来点残忍的酷刑，让他体会体会什么叫肮脏的手段！
你倒好，直接让他体验了一波什么叫腌臜的手段！
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是撅腚又是掏裆的，让孤的逼格往哪放！
见李承乾黑着脸不说话，王二狗再次忐忑道：“殿下，不满意吗？我这还能再挤几滴……”
李承乾太阳穴突突直跳。
如果不是现在时间紧迫，他恨不能先抽王二狗一顿。
一旁的程处默搓着下巴，经过了一番深度思考后，道：“手段还行，就是记得多喝点水。”
王二狗疑惑道：“程大人嫌这个剂量有点小了是吗？”
程处默摇摇头道：“不是，太黄了，你有点上火。”
李承乾：……
毁灭吧！
这都是什么手下！
第112章 讨价还价
两名东宫卫一左一右的架起了钱有命。
哗——
一桶又一桶的凉水浇在了他的头上。
“醒了么？”
李承乾淡淡道。
钱有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我这是在哪？”
待看到眼前之人后，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扑通！
钱有命双手从东宫的胳膊中一滑，顺势跪倒在地。
邦、邦、邦……
钱有命疯狂的磕头道：“殿下，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饶了我吧……”
李承乾蹲下身，一把薅住他的头发，扬起钱有命的脸。
钱有命看着眼前这个帅的有些妖冶的太子殿下，腿肚子吓的直转筋。
李承乾淡淡道：“人呢？”
钱有命哆哆嗦嗦道：“人，人都很安全，我转移了一个非常安全保险的地方……”
李承乾目光一冷。
钱有命立刻感觉到了深冬般的寒意，眼里出现了动摇。
但很快，他一咬牙，便硬着头皮道：“殿下，若是放过我，我一定把他们全须全尾的给您带回来。”
王二狗听到钱有命的话，着急的看向李承乾。
李承乾则是不为所动。
见李承乾没有反应，钱有命再次加码道：“殿下，若是放过我，除了那些贱民，我还愿意再奉上万两白银！”
李承乾挑了挑眉，这小子还挺有钱？
李承乾故作犹豫，一脸不好选择的样子。
有戏！
钱有命大喜，立刻又推了一把道：“两万两！这是我的全部身家！”
李承乾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钱有命见状，又肉痛万分道：“地契！我姐夫为了避嫌，这座金雀轩是我的名字，两万两再加金雀轩，还有那些灾民的位置，只求能换我一条生路！”
李承乾又盯了一会儿他的眼睛，感觉他确实没有什么油水了才作罢。
“好吧，孤不杀你，”李承乾松了口，话锋一转道，“但是，这些东西孤现在就要。”
王二狗满眼的不敢置信道：“殿下！你怎么能……”
说着就急冲冲的要过来。
程处默眼疾手快一把便按住了他。
李承乾头也不回道：“孤自有断决。”
钱有命小鸡啄米般的猛点头，道：“对对对，殿下自有断决，你这个贱民快滚！”
王二狗眼中的光亮逐渐暗淡。
是了……
自己只不过是一介贱民，那些孩子也不过才卖个几两银子。
如何和那万两白银还有金碧辉煌的宅院相提并论？
上位者从来就不可能为他们这些贱民着想，一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很快，院中的刀斧手便把两万两白银和地契都抬了过来。
这是府里的全部家当。
李承乾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
王二狗眼里的失望之色更甚，难道太子之前的那些亲民之举，都是假象吗……
程处默虽然不太理解一向只从陛下那里敲竹杠的太子为何扩宽了新的收入渠道，但眼下之事他很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这位太子殿下从未让他失望过。
钱有命见李承乾的样子，大喜过望道：“殿下，这些东西现在都是您的了，您看能不能放小人离开？”
原本还满面春风的李承乾，闻言瞬间面色一冷。
钱有命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胆战心惊道：“殿……殿下，您之前可是答应过我的，只要我交上这些东西，您就不杀我，金口玉言，不能……”
李承乾扫了一圈在场的刀斧手，冷声道：“孤自然不会食言，只是，如何相信你带着这些刀斧手离开后，不会转头谋害孤？”
闻言，钱有命立刻冲着那些刀斧手命令道：“快把兵器都扔掉！”
那些刀斧手听到之后，却没有立即执行，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拿不定主意。
刀剑在手，尚有一搏的可能，若是丢了刀剑，便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李承乾不语，只是一味的看着钱有命。
钱有命见状，立刻骂道：“都特么聋了吗，眼前的这位是当朝太子，大唐储君，你们拿着刀剑，想造反吗！”
钱有命的话立即奏效。
反抗自保和造反完全是两回事。
这个时代的人，与自己的九族还是有很强的羁绊的。
很快，他们便不再犹豫。
叮啷啷！
一批一批的刀斧手挨个上前扔下兵器，又回去站好。
片刻后，待所有刀斧手都除去兵器后，李承乾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钱有命满脸陪笑的爬了过来道：“殿下，您看这回行了吗？”
李承乾没有回答他，而是比了个手势。
程处默见到手势，立刻明白。
“杀！一个不留！”
东宫卫瞬间拔出了刀剑，冲向那群慌乱失措的刀斧手。
东宫卫从李承乾两边急奔而过，罡风带起了钱有命额前的碎发。
钱有命瞳孔瞪圆。
李承乾！他不讲信用！
“啊——”
“别杀我！”
“不要！求求你了，我上有……”
“兵爷，饶我一命，我保证再也不……”
……
钱有命跪在李承乾身前。
身上汗如雨下，身下也早已骚臭不堪。
豆大的汗珠在脸上一颗颗划过，就算迷了眼，都不敢擦一下。
他双目无神，喉咙不断的吞咽着唾沫。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道鲜血汇成小溪，漫到了钱有命身前，身后的惨叫和哀嚎也渐渐停歇。
钱有命浑身颤抖不已，绞尽脑汁在想如何才能活下去。
李承乾看向他，冷漠道：“最后一个问题，那些灾民和孩子在哪？”
钱有命哆哆嗦嗦的不敢说话。
程处默见状，上去猛的一脚把他踹翻在地，怒道：“殿下在问你话！”
钱有命躺在血泊中，挣扎了几下没爬起来。
“哈哈哈……”
钱有命突然放声大笑。
程处默皱了皱眉，正欲上前再好好教育教育他，却被李承乾制止了。
李承乾缓缓走到钱有命身前。
钱有命仰头笑了一阵后，看向李承乾，阴狠道：“太子又如何，耍手段诈我又如何？！”
“今日我若身死，你们永远别想找到那些贱民！”
“识相的，把老子放了，过个几天，我把那些贱民全须全尾的给你们送回来，如若不然，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嗤！
一道寒光闪过。
正在大放厥词的钱有命突然双手捂着脖子，瞪大了眼睛看着李承乾，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
李承乾缓缓收回指尖的剑气，缓缓道：“废话真多，摄魂！”
第113章 灾民和孩子的下落，时间紧迫！
一旁的王二狗在李承乾连番反转的动作下，心情大起大落。
本来以为他是冲着钱会放过钱有命，结果发现他拿了钱还杀人！
先用各种手段诱骗钱有命把家底掏出来，再诱骗钱有命让打手放弃武器。
连番操作直接击碎了太子殿下在他心中的光辉形象！
但是这样的太子……好喜欢！
接地气！
没有任何道德框架的约束！
如果李承乾信守诺言，别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这叫君子。
但李承乾这种对人贩子违背诺言的方式，反而让王二狗觉得更解气！
就该这样！
抢了他的钱，拿了他的地，再杀了他的人！
那些打手都是跟了钱有命很多年的流氓来的。
之前就欺行霸市，现在和钱有命一起做起了拐卖人口的生意，也死有余辜。
这种助纣为虐的人，哪个敢说自己手里干净？
不过王二狗有点担心。
殿下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
因为那个该死的钱有命还没把囚禁灾民的地址说出来。
大唐幅员辽阔，这个时候杀了他，没有具体的位置，找人如大海捞针！
王二狗不禁在心中捏了把汗。
刘季合吃点苦没问题，大老爷们可以忍忍，但可怜的香秀，恐怕会危险！
这时，王二狗看到了李承乾正在双指指着钱有命的额头，口中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干什么。
王二狗疑惑道：“殿下这是在干什么？超度？这种人就该下十八层地狱啊！”
一旁的程处默嘴角扬起，用肩膀撞了一下王二狗小声道：“别打扰殿下，殿下在问魂。”
这是程处默自己编的词。
王二狗懵懂的看了一眼程处默，问道：“问魂？这是什么？”
程处默自傲的解释道：“即使人死了，殿下也可以召唤对方的魂魄，逼问一些事情，你们不是很懂科学么，这个连我都懂。”
之前在城外的灾民聚集地，检查提纯装置的时候，刘季合和王二狗对科学的理解，让程处默觉得自己像个土狗，毫无颜面。
这次终于有机会找回场子！
你们没见过的东西我见过，你们不知道的手段我知道！
听到程处默提到科学二字。
王二狗眼中的迷茫瞬间消失，道：“原来是科学啊，那就不奇怪了。”
“嗯？”
就在这时，李承乾紧皱眉头，似乎发现了什么事。
李承乾的声音让王二狗和程处默心中瞬间一紧。
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片刻，李承乾缓缓收回手指，擦了一下额头沁出的细汗。
摄魂，控制，审问亡魂对他来说消耗并不小。
再加上拐卖人口兹事体大，为了不放过漏网之鱼，李承乾向前倒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回忆，消耗更大了。
活人可能会对久远的事情逐渐遗忘，但是在摄魂之下，灵魂可以清晰完整调取之前的记忆。
即使是活体，在摄魂的作用下，依然有效。
感觉李承乾停下做法，王二狗急切的来到他身边，着急道：“怎么样，殿下问到灾民的下落了吗？”
李承乾点了点头道：“问到了，在长安。”
听到李承乾的肯定的回复，王二狗长舒了一口气。
程处默疑惑道：“殿下为何情绪不佳，难道出了什么岔子？”
之前李承乾在摄魂的时候，那一声“嗯？”让他心里一紧。
能让李承乾感觉棘手的事，绝非小事。
李承乾缓缓道：“那些孩子和灾民，被钱有命昨晚连夜藏到了昭国坊，崔仁师的府邸。”
闻言，程处默只觉得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中书侍郎崔仁师？
他竟然也参与了此事？
两件事串联起来之后，立即让他联想到了之前李承乾曾让他查崔氏的产业。
其中就有一条是这处庄园，但其在钱有命名下，程处默也就没当回事。
现在结合之前的钱有命的话，和李承乾的目的地。
一切都指向了一个可怕的结果。
中书侍郎参与了拐卖孩童！
这事太大了！
闹不好会朝野震惊，人头滚滚！
但中书侍郎又是博陵崔氏的高官，陛下必定会考虑影响得失。
依照太子的性子……
程处默惊恐的发现一个自己无法改变的事实，李承乾要搞波大的！
他可是前两天才弄了一个大理寺少卿！
念及此处，程处默刚好看到李承乾吩咐道：“传令下去，稍作休整后，立即启程昭国坊，崔仁师崔府。”
糟了！
程处默大惊失色，李承乾就这么草率的决定去大闹崔府了？
饶是以他的脑子都能想到后果的严重程度。
李承乾带着这些东宫卫进长安直奔昭国坊和出长安来这里，完全是两回事。
没有陛下的手谕带一万多人进城，还极具攻击性的去朝廷大员家里，想想就很疯狂！
程处默认为，当下最保险的办法是带着东宫卫回东宫。
这是能把朝廷的猜疑降低到最低的方案。
不能再去别的地方了！
程处默试探道：“殿下，我们现在已经得到了孩子和灾民的下落，不妨先行回东宫，安顿好东宫卫后，臣陪您一同面圣进谏，为您作证崔仁师的恶行，想必陛下会立即下旨彻查崔府……”
李承乾看了一眼程处默，打断道：“孤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来不及了，若等陛下下旨此事会归大理寺管，层层流程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程处默着急道：“可是殿下，您带兵回长安围攻中书侍郎的府邸，此事争议过大，恐有谋逆之嫌啊！那些灾民孩子稍等两天也不会如何……”
在程处默看来，即使流程走的慢也是师出有名。
而且期间如果怕崔府转移孩子和灾民，可以派暗桩盯梢。
这总比现在带兵去崔府强！
朝堂之人必定会以此攻讦李承乾，甚至冠以谋逆的罪名。
王二狗也帮腔道：“殿下，程大人说的对，我们这些灾民平时也吃惯了苦，再挨两天没什么，现在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胜利了。”
杀了钱有命，已经让他非常解气了。
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危险，那些乡亲们这两天就能救出来。
何必急于一时，让殿下在朝堂上四面受敌？
这太不划算了。
李承乾摇了摇头，沉声道：“来不及了，那钱有命昨晚和钱氏商议，若是风向不对，便直接坑杀这些孩子再处理掉尸体，另外……”
说到这里，李承乾看了一眼王二狗道：“昨天钱有命为了让崔府的管家尽心看守，把香秀送给了他为妾。”
“今夜便会洞房……”
王二狗：！！！
第114章 孤，自有决断
这条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在王二狗脑中炸响。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他脑中涌起。
一方是对他们恩重如山的太子，另一方是自己深爱的女人。
王二狗怔怔的看着李承乾，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想救自己的女人，但太子会因此在朝堂陷入困境。
短暂的天人交战之后，王二狗眼神逐渐坚定。
王二狗转头对李承乾道：“殿下，您不必为了替我救香秀而犯险，程大人的提议很好，香秀……我自己去救！”
程处默看着他，皱眉道：“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着急，你现在这么过去就是送死，到时候人救不出来，还很有可能因为你的行动暴露殿下的计划，到时候所有人都被灭口怎么办！”
程处默的话如同一个耳光扇在王二狗脸上。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王二狗无力的瘫坐在地上，面脸死灰，喃喃道：“那我就这么等着香秀受辱？我还是个男人吗……”
李承乾看了一眼王二狗，声音平静道：“什么时候轮到你教孤做事了。”
王二狗不明所以，疑惑的看了一眼李承乾。
程处默大惊，忙道：“殿下不可啊，此事牵扯重大，若是……”
李承乾挥手打断道：“此事无需再议，孤自有断决。”
……
太极殿。
李世民正在听着朝堂杂鱼们继续汇报各地情况。
就像现代的例会一样，每天的内容都差不多。
但现在他根本无心听这些事，就连那些汇报的人也心不在焉。
所有人都在等消息。
等前去探查的宫人回禀太子的去向。
虽然李世民心中着急万分，但依然能沉住气静静等待消息传回。
这是身为当代地表最强碳基生物的自我修养。
不然干什么，和这群大臣一起大眼瞪小眼，傻等着？
终于。
就在所有人都的翘首以盼中。
“报——”
太极殿门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声音。
这个声音立刻让太极殿所有的人精神为之一振。
来了！
刚刚还能沉住气听杂鱼们汇报的李世民，现在却身体前倾，急不可耐的问道：“快说！太子去了何处，现在在哪？！”
那宫人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从得到消息开始，一路疾驰至太极殿，一刻不敢耽搁。
“启禀陛下，太子殿下带领东宫卫先是从金光门离开，到达一处私宅并重重包围，停约一个时辰后离开，现已从金光门进了长安城。”
金光门？私宅？
李世民心中一沉。
原本他还期望李承乾只是带着东宫卫去了光化门。
那里有关内道来的灾民，他带兵过去怎么都能解释一二。
毕竟灾民重建处处需要人力物力。
顶多一句‘小题大做’就可以糊弄过去。
但现在他去的金光门，而且还重重包围了一处私宅？
李世民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这个逆子可千万别……
李世民沉声问道：“太子去那处私宅，可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听到李世民的问话，满朝文武皆是竖着耳朵静听。
他们知道接下来就是重点了。
太子到底去城外干什么，竟然带这么多兵！
那宫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眼底还带着一抹惶恐之色。
李世民见状更是一阵心烦气躁，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起来。
李世民怒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那宫人吓的趴倒在地，哆哆嗦嗦道：“奴婢不知太子殿下说了什么，东宫一行离开后，奴婢进去看到……里面尸横遍野，人数至少五六百人！”
轰！
文武百官瞬间惊恐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人群中的崔仁师面色惨白，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
但他依然在心里不断的安慰自己。
金光门外的私宅有很多，不一定就是自己的金雀轩。
而且那处宅院在自己小舅子钱有命名下，与自己并无直接关联。
李承乾短短时日内树敌无数，也许是去抄其他政敌的家也说不定……
和崔仁师面色一样苍白的是大唐前任第一喷子兼太子太师的魏征。
魏征向后踉跄了两步。
双目空洞，一脸天塌了的样子。
杀了这么多人，这可怎么洗？！
李承乾是他最看好的皇室成员，也是他认为能带领整个大唐走向更富强的皇帝人选。
只需自己再好好培养一阵，假以时日一定是位流芳千古的明君！
可现在……
太子，糊涂啊！
不管是什么矛盾，你这样杀，杀这么多，岂不是要钉死在‘残暴’‘嗜杀’的耻辱柱上了！
魏征痛心疾首，悲伤欲绝。
就好像大唐的天都塌了一样。
程咬金看着魏征的样子满脸疑惑道：“魏征不舒服吗？”
尉迟恭皱着眉，仔细研究了一会儿道：“好像突发恶疾了。”
太子的事两人不好议论。
而且程咬金也有意回避谈论这个事情。
一是此事还未盖棺定论，以这位太子爷的尿性，很有可能最后是个大丰收。
二……
自己那个欠抽的逆子现在就是东宫卫左卫率！
他娘的，竟然陪着太子一起胡闹！
就不知道劝劝？！
程咬金暗下决定，待此间事了，一定结结实实的抽他一顿！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这个逆子！
竟然杀了这么多人！
你想干什么？
朕还如何保你！
李世民暴怒道：“混账！简直岂有此理，身为一国储君竟然公然行凶，那处宅院叫什么！”
“回禀陛下，那处宅院好像叫……金雀轩。”
崔仁师如遭雷劈。
真的是自己的金雀轩！
完辣！
李世民听着这个名字，觉得很陌生，环顾朝堂，问道：“可有人识得金雀轩，是你们谁的私宅？”
李世民的声音在太极殿响起。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其中一些和崔氏走的非常近的官员有意无意的用余光扫过崔仁师，心中有了大概的猜测。
原来太子是冲这个去的！
这些人是金雀轩的常客。
崔仁师眼神变幻不定，隐瞒是没有意义的，那金雀轩虽然在自己小舅子钱有命的名下。
只要稍微一查，就知道钱有命和自己的关系。
与其被动等死，不如主动出击！
崔仁师一步出列，深呼了一口气后，悲声道：“陛下，那金雀轩是微臣……小舅子的，昨日与殿下于殿上发生些许口角，没想到殿下竟然迁怒于……”
第115章 李世民亲自带兵拦截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怒不可遏的喘着粗气，怒发冲冠。
他真的被气到了，虽然平时也很生气，但是这次明显要更生气一点。
这个逆子真是太不像话了！
朝堂事，朝堂毕的道理不懂的吗！
居然还祸及家人！
这么不守规矩，将来如何把控朝堂？
朕如何放心让你上位和这些人精斡旋？！
李世民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安慰道：“爱卿节哀，朕必定给你一个说法。”
大义灭亲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李承乾已经展现出来了与常人不同的一面。
在这个君权神授的时代，李承乾的种种神异，有着天然的优势。
但可以对李承乾稍作惩戒……顶多严厉点。
再在其他地方给崔仁师一些好处，此事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只是他现在已经被扣上了残暴嗜杀的帽子，这可怎么摘啊……
李世民头疼的捏了捏眉心。
到时候再说吧……
闻言，崔仁师心中一喜。
他本来仅仅只是想与钱有命摆清关系。
现在效果远超预估！
而且好像陛下还有赏赐？
魏征心里一沉。
陛下没有为太子说情，看来一番责罚是免不了了。
这些过往，都将会是李承乾将来成就千古帝王时的黑历史。
想到这里，魏征看着崔仁师，怒火升腾。
崔仁师隐隐感觉有人在看自己，顺着方向看过去，发现竟然是魏征。
“他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陛下。”
崔仁师心里嘀咕道。
魏喷子平时都是专注陛下，很少对他们有多少关注。
冷不丁的被他盯上，心里感觉毛毛的。
李世民看向那名宫人问道：“太子现在何处，还有多久回来。”
李世民想当然的认为李承钱已经回程了。
毕竟此番已经杀了五六百人，有什么矛盾也差不多了。
他已经在心里想好了等他回来，如何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责罚他。
只有这样，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不然捅这么大篓子，不给文武百官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恐怕不行！
魏征心中默默为李承乾祈祷。
李世民明显是打算第一时间责难他，这种情况，到时候魏征都没法求情！
李世民想了一会儿，才发现那宫人还未回话，怒道：“朕在问你话，聋了？！太子现在到哪了！”
那宫人原本就支支吾吾的，被李世民这么一骂，吓的直接趴倒在地。
李世民皱眉道：“说！”
那宫人头也不敢抬，战战兢兢道：“殿、殿下……并未回宫！”
殿下明显是要闯祸。
这就苦了他们这帮人，生怕李世民一个不高兴，直接拿他们出气，或者让他们去劝阻。
太监的命不值钱，没人拿他们当回事，死了也无所谓。
“嗯？”
李世民疑惑道：“不回宫，他去哪了？”
人都杀完了，还不回来，难道怕自己责罚于他不敢回来？
想到这里，李世民心里微微有些得意。
这个逆子虽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但骨子还是怕朕这个父亲的。
有一种孙悟空本事再大，依然逃不出如来佛手掌心的感觉。
犹豫了一会儿，那宫人破罐子破摔道：“殿下从金光门出来后，杀气腾腾的一路朝着春明门的方向去了。”
估计陛下下一步就会让自己前去阻拦了。
自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太监拦在杀气腾腾的东宫卫面前？
想想都知道后果！
死就死吧！
砰！
李世民猛拍案而起，怒道：“什么？！”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宫里的太监不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瞎说。
既然用到了杀气腾腾这个词，说明已经很确定李承乾还要作妖！
五六百人都已经杀完了，他还要怎样？
文武百官皆是大惊失色。
他们有不少都曾参与攻讦李承乾。
若是李承乾带着他那一万多人东宫卫杀到自己府中，到时候自己岂不是被杀成孤家寡人了？
那些姬妾可是搜罗了很久才娶回来的！
若是万一发现了暗室和地库里金银财宝……
他们的表情比崔仁师还要难看。
还要惊慌，还要害怕！
崔仁师眉头微皱。
春明门？
报信的太监只是给了个方向。
李承乾具体从哪里拐犹未可知，但很有可能是去自己府邸！
不行，必须得想个办法把消息传回去，不能让那些灾民和孩子暴露。
不然非但陷害不了李承乾，还要面对暴怒的李世民。
想到这里，崔仁师立即出列道：“陛下，殿下此行的目的地尚不可知，但臣提议应尽快阻止，不能在错上加错了！”
魏征也立即出列道：“陛下，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臣愿替陛下前去阻拦太子，且臣也是太子太师，多少也有点责任。”
李世民：……
都什么时候了，还子不教父之过！
我特么什么时候教他屠戮人家满门了？！
虽然生气。
不过两人的话却是非常在理。
此时，不管李承乾还想干什么，都必须立即阻止他。
但他这个儿子，他太了解了。
魏征去了没用。
李世民叹了口气道：“罢了，朕亲自去把他领回来。”
随后对张阿难道：“立即去集结两万金吾卫，随朕前去阻拦太子。”
“是！”
李世民的话让满朝文武都兴奋不已。
儿子带兵在长安城闹事，当老子的带兵去拿人！
这回刺激了！
今儿个的瓜真是又大又甜！
……
长安城内。
“殿下，前面就是崇仁坊，该向南了。”
程处默回头，对身后的李承乾道。
李承乾点点头。
刚刚他从系统提示音中看到了李世民的怨气值。
没想到自己的一行的行踪这么快就暴露到了李世民那里。
看来他在长安的眼线也不少啊……
李承乾道：“加紧脚程，全速前进。”
自己带兵这么不加掩饰的进了长安，李世民不可能不管。
很有可能会加以阻拦。
自己绝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跟朝堂这些人打口水仗上。
到时候一拖，很有可能会生变！
程处默苦笑道：“殿下，现在已经是最快的脚程了，士兵们披甲行军，先是去了金光门，现在又要去昭国坊，加快不了了。”
李承乾心中一沉。
如果李世民现在派人从皇宫追过来，很有可能会和自己在昭国坊碰面。
到时候……
难免两军对垒！
第116章 两万金吾卫，追拦李承乾
太极殿。
所有人都在焦急的等待。
自从发生了这样的事之后，李泰一直眼观鼻鼻观心。
之前自己只是没收住笑了出来，便挨了一顿骂。
现在自己说什么也不能表现出任何表情。
而且他也不敢帮崔氏说话。
虽然他同样对这个可恶的大哥不满。
但是这次李承乾明显生气，竟然杀了这么多人。
以他最近对李承乾的了解，对方一定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绝不是昨天在朝堂上那点破事。
现在应该及时止损。
若是现在上了崔氏的贼船，恐怕大哥到时候也会清算自己……
现在朝堂、甚至李世民都怒气冲冲的指责李承乾。
但李泰隐隐有一种预感，那就是李承乾最后会安然无恙。
这是斗了这么多次以来，他的经验之谈。
李泰现在有点人间清醒。
甚至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在心里已经混用了‘李承乾’和‘大哥’这两个词。
很多改变，都在悄然发生。
……
这时，一名宫人急匆匆的跑进太极殿，道：“陛下，两万金吾卫已经集结完毕。”
李世民点点头，起身淡然道：“走吧。”
说着，便阔步朝着太极殿门外走去。
文武百官纷纷回头。
从门外竟然已经整整齐齐的站满了金吾卫。
一股肃杀之气直冲太极殿！
百官皆惊！
尤其是五姓七望之人，更是满目骇然。
金吾卫竟然片刻间便集结完毕？
这可是整整两万人！
陛下什么时候掌控了这么一支队伍？
之前还有些心气傲的名门望族，此时也收起了小觑之心。
看来以后不能把李世民逼的太近。
你再怎么把控经济，把控朝堂，但这些手段在这么一支队伍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
至于事后国家的烂摊子……
那是事后的事。
有人陷入了沉思。
不知李世民当众展示这些事例有什么用意。
很有可能是要震慑他们这些五姓七望之人。
告诉他们，他时刻有着掀桌子的能力。
但……
桌子那么好掀么？
李世民率兵一马当先。
上了马后，李世民问道：“太子现在何处？”
有人禀报道：“回禀陛下，太子已经于崇仁坊向南行去。”
“追！”
说罢，一夹马肚子，朝着宫外奔去。
金吾卫立刻跑步前进，紧随其后。
只留下一众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我等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跟上去看热……一同劝谏太子殿下啊！”
“言之有理，咱们也快快跟上！”
“好久没有这么热血沸腾的感觉了！”
崔仁师混在人群末尾，佯装体力不支，出宫时悄悄掉队。
李泰一直关注着他。
发现他掉队，就知道他一定没安好心。
但李泰选择了装没看见。
虽然他不会在这件事上参与对付李承乾。
但不代表他会阻止别人！
即使斗不过，恶心恶心他也好……
谁让他每次打自己都那么狠！
念及痛处，李泰身上竟然隐隐生出了幻痛。
待所有人消失在视线内。
立刻一名家丁模样的人贼眉鼠眼的靠近崔仁师。
这是他上朝时带的心腹。
自己上朝，他就在宫外候着，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今天竟然真的用到了！
“老爷，今天是怎么了，我刚看很多人士兵从皇宫出来。”
崔仁师面容严肃道：“出大事了，你现在立刻快马加鞭回府，把所有的灾民和那些孩子都弄走～”
那人大惊道：“这……老爷，这还来得及吗？要不我带着您，咱们跑吧！”
崔仁师气的一巴掌打在他脑袋上，没好气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能跑哪去！现在把所有的证据都销毁，陛下也拿我没办法，若是证据确凿，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那心腹心有疑虑，道：“可是，他们已经先行一步了啊！”
崔仁师骂道：“笨，他们带着这么多人，还穿着铠甲，你骑马还跑不过他们？”
“有道理啊！不愧是老爷，就是聪明！”
“别拍我了，快拍马！赶紧滚！”
“是，驾！”
崔仁师看着远去的心腹，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这件事闹这么大，恐怕不好收场了。
……
东宫卫已经继续南，朝着昭国坊的方向又行进了一段时间。
王二狗一路上急的抓耳挠腮，一直问‘道了吗’‘还多久’‘还多远’之类的话。
李承乾心里越发的烦躁。
王二狗心里有些着急，道：“殿下，能不能借我一匹马，我先去前面探探路。”
王二狗现在满脑子都是香秀。
尤其是听到李承乾说钱有命把香秀当礼物送给了崔府的管家。
更是急的抓耳挠腮。
虽然太子殿下说的是晚上洞房。
但，又不是娶正房或者什么普通人家，而是当俘虏被抓的贼民！
说是娶过去当妾，其实就是没什么地位的婢女！
这种身份，那管家能忍住不碰她？
根本没有任何负担！
而且还听说是个老头子，他哪见过这么年轻貌美的！
程处默无奈道：“有殿下出马，你就放一百个心吧，那崔氏一个都跑不了，而且长安城内，探什么路？”
王二狗不敢说自己想去见香秀。
程处默的话，直接把王二狗的路封死。
李承乾猛的看了过来。
程处默见状，问道：“殿下，怎么了？”
李承乾道：“你刚刚说什么？”
程处默叹了口气，道：“我说崔氏一个都跑不了。”
以李承乾的性子，崔仁师的府邸，估计也要和金雀轩一个下场了。
李承乾摇了摇头，道：“不是这句。”
程处默疑惑道：“长安城内……探什么路？”
程处默不知道李承乾想到了什么。
通常只有那种未知的敌人，不熟悉的地方，才需要探路，以免中了埋伏。
现在在长安，自己的大本营。
谁敢埋伏李承乾？
有几个九族够杀的？！
李承乾脑中精光一闪，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若是李世民派人来阻拦，很有可能会先行派骑兵前来周旋。
只需片刻，大部队便能赶到。
李承乾当即道：“孤先行一步，你们速速跟上。”
说罢，一个漂亮的翻身，跳上马背。
帅气的动作看的周围围观的百姓拍手叫好。
甚至有几个女孩目露春水，眼含桃花。
程处默一脸纳闷道：“殿下，没必要吧？”
李承乾没有解释，而是严肃道：“记住，孤离开后不管是谁的命令，都不要听。”
说罢，扬起马鞭，扬长而去。
……
第117章 李承乾上门，崔府管家许诺平步青云
李承乾骑着快马极速飞驰。
王二狗的话给他提了个醒，那就是探路。
虽然从自己安全的角度来看，确实没有必要探路。
因为这里是长安，自己是大唐储君，太子李承乾。
可是别人会‘探路’！
可能是金吾卫，也可能是得知消息的崔仁师。
这么多人气势汹汹的开赴昭国坊，李承乾就没打算隐瞒消息。
也不可能隐瞒消息。
那他们知道消息之后就会傻愣愣的等着自己上门吗？
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有人前来阻拦东宫卫或者有人前去崔府报信。
甚至有可能两者都有。
自己一定要赶在他们的动作之前做出反应。
李承乾猜的没错。
李世民已经已经带了一队轻骑小队先行追了过来。
崔仁师报信的家丁也朝着崔府的方向赶来。
这波他在大气层。
……
崔府门口。
一路疾驰，李承乾很快就来到了崔府。
有管家模样的人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张望。
这是崔府的管家刘伯。
刘伯年逾五十，正是有心无力的年纪。
“晚上就要洞房了，这偏方怎么还没送来，真费劲！”
刘伯满脸焦躁的嘟囔道。
他在崔府卖命了这么多年，也是经营了不少自己的人脉。
其中就有崔氏药材产业的掌柜。
昨日钱有命把一个年轻貌美的灾民送到了柴房，说是可以安排给他做妾。
但是前提是这两日尽心帮他料理灾民和孩子的事。
刘伯本是崔府的管家，对老爷这个在城外经营拐卖人口营生的小舅子非常看不上。
直到到了柴房看到被绑的香秀之后，他才发现，钱有命似乎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不堪。
自己是崔府的管家，许多达官显贵想私下见崔仁师，都要通过他通传。
虽然身上并无官职，但是前来递拜帖的官员，没有一个不是客客气气礼遇有加。
久而久之，他也跋扈了许多。
刘伯正在骂着那掌柜送药不及时的时候，突然看到一匹高头骏马停在了崔府门口。
骑在上面的是一位身披甲胄的玉面郎君。
那人身材匀称面容俊朗，却不失英武霸气。
见了这人，刘伯没来由的烦躁，挥手驱赶道：“哪里来的小白脸，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李承乾下马，走上前去，问道：“这里可是中书侍崔仁师的崔府？”
见李承乾这样问，刘伯心中了然，一下就知道了怎么回事，傲然道：“没错，你是来拜访的？”
李承乾皱了皱眉，见对方是个老头，也没发作。
想到自己提前过来的目的，李承乾问道：“也可以这么说，有没有什么人来过？”
刘伯下意识道：“没有啊，我在门口站半天了，一个人影都见到……”
李承乾心中松了口气，看来里边的人暂时安全。
李承乾问道：“你是崔府的管家？”
看眼前这个人的穿着打扮，再加上无所事事的样子，很像那些大贪官家里的管家。
刘伯傲然道：“算你小子有点眼力见，我就是崔府的管家，你叫我刘伯就可以，想递拜帖也可以，不过嘛……”
刘伯一脸你懂的的笑容，还伸出手指在李承乾面前捻了捻手指。
李承乾听到他果然是崔府的管家，不由的仔细看了他一眼。
随后点了点头。
嗯……香秀应该也安全。
有些病症，望闻问切的‘望’，一眼就能看出。
这刘伯身体亏空的厉害。
若是没有药物辅助，应当难以人道。
见李承乾点了点头，又一脸沉思状，刘伯不耐烦道：“我说你小子到底懂不懂事，从我这递拜帖见我家老爷，要孝敬的！银子！有没有？”
李承乾满脸无语。
他竟然把自己当成了前来托人办事的官员。
刘伯一脸嫌弃的看着李承乾。
年轻有什么用，长得帅有什么用？
不会来事，舍不得花钱，活该你爬不上去。
就在这时。
远处另一个方向，疾驰而来了一匹快马。
听到声音，刘伯满心欢喜的迎了上去。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皇宫门口等老爷吗？我还以为是给我送药的。”
刘伯失望道。
连续两人都不是送药的伙计，让他非常不满。
着急道：“还送他妈什么药，出事了！赶紧去地牢把那些灾民和……”
这时，他注意到了旁边还有一个年轻人。
崔犬看了一眼身披甲胄的李承乾，警惕道：“刘伯，他是什么人？”
刘伯摆了摆手道：“他就是一个过来递拜帖的，啥也不懂的愣头青。”
见状，崔犬放松了警惕，对刘伯道：“皇宫出事了，陛下带着两万金吾卫朝这边赶来了！”
刘伯大惊失色道：“这点小生意还惊动陛下了？那怎么办，咱们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崔犬道：“陛下并非冲咱们而来，而是去拦截太子的。”
李承乾在一旁，像个透明人一样，静静的听着前线情报。
这个愚蠢的老登，果然追来了。
刘伯疑惑道：“拦截太子，为什么？”
他理解不了，陛下去抓太子，和他们崔府有什么关系。
崔犬解释道：“那太子刚刚把金雀轩屠戮了一空，现在正朝着咱们崔府的方向赶来。”
刘伯眼珠子瞪的老圆，惊道：“屠戮一空？那里可是有着大几百的刀斧手！”
崔犬不耐烦道：“几百刀斧手算个屁啊，你知道太子带了多少人吗？！一万多东宫卫！再说就算太子站在那让那些刀斧手砍，他们有几个脑袋敢动手？”
这些都是他事后推测。
刘伯慌乱道：“那现在怎么办，太子要是和陛下一起来崔府，岂不是抓了个现行？”
崔犬道：“莫慌，陛下已经带了一队轻骑前去拦截东宫卫，身后还有两万金吾卫随后就能跟上，这段时间足够咱们把这些灾民和孩子转移了！”
刘伯皱眉思索道：“可现在崔府人手不够，那些孩子还好说，万一放出那些灾民，他们反抗怎么办……”
崔犬满脸煞气道：“全都打晕绑起来！”
刘伯摇了摇头道：“全打晕不现实，事必遭到反抗，而且这么多人都晕了，你怎么转移？武力压制或许能让他们乖乖就范……”
就在这时，刘伯看到了一旁孔武有力，英武非凡的李承乾，不由的眼前一亮。
刘伯道：“小子，给你一个雪中送炭的机会，若是办成，我家老爷一定能助你平步青云！”
第118章 李承乾：自己绑上，别让我废话
李承乾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孤？雪中送炭？”
正在一旁当小透明偷听对话的李承乾，突然成了两人的焦点。
刘伯皱了皱眉道：“孤什么，别看了两天书就什么词都乱用，你就说管不管吧，不管赶紧滚。”
这人身披甲胄，一看就是武将。
武将有几个念过书的？
还孤孤的，瞎附庸风雅！
李承乾将计就计道：“需要我做什么？”
刘伯点了点头，满意道：“孺子可教也。”
崔犬沉声道：“有一些人惹了我家老爷现在在府中地牢，你只需要把他们绑好，全部带出来，跟着我押送到城外就可以。”
李承乾疑惑道：“这么简单？”
崔犬嗤笑一声道：“简单？你知道有多少人吗？足足有上百人！还都是野蛮的贱民，年轻人，别什么话都说的太满……”
李承乾随意的摆了摆手打断道：“啰嗦，赶紧带我进去看看吧，嘲讽的话待会儿再说。”
说着，李承乾一步迈进了崔府的大门。
崔犬和刘伯面面相觑。
崔犬震惊道：“这人这么自来熟的吗？”
没有经过主人允许，就敢擅闯别人府邸？
这里可是崔府啊！
刘伯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眼前正是用人之际，若不是现在时间紧迫，我甚至可以从兵部叫来人帮忙……”
崔犬点点头道：“府里的人不能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只能先凑活一下了。”
刘伯见李承乾走远，赶紧追了上去道：“喂！不要四处乱看！这里不能随意走动！跟我来！”
说着，跑到李承乾的前面，充当了向导。
李承乾沉默的跟在刘伯身后，崔犬在他身后几步处，紧盯着他。
院子又大又深。
身后的崔犬突然厉喝道：“走你的路，不该看的别乱看。”
在崔府做事，他和刘伯一样耳濡目染。
只要是前来求崔仁师办事的官员，有一个算一个。
对他们这些心腹都尊敬有加。
久而久之，他们就不把一些官员放在眼里。
尤其是李承乾这种年轻的。
还不是随便拿捏？
李承乾收回目光，跟在刘伯身后不再乱看。
刚刚他四处看了几眼，心中一沉。
这里家丁非常多，很多人身上都有着淡淡的血腥味。
看来崔府没有几个无辜的人。
这些人对自己来说虽然是土鸡瓦狗一般的存在，但如果带着孩子和一众灾民突围，恐怕难以护住所有人周全。
走一步看一步吧。
很快，三人来到一处暗室。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闲置的书房。
李承乾的轻轻动了动耳朵。
他听到了从下方传来的咒骂声和孩子的哭声。
“呼——”
李承乾深呼了一口气，强压心中的怒火不爆发出来。
刘伯伸手抓住书架上的一个花瓶，扭动了一下。
“轰隆隆——”
机阔转动的声音响起。
地上两块地砖应声慢慢向两边打开。
“就是这里了。”
刘伯率先走了下去。
“赶紧走，别耽误功夫！”
崔犬催促道。
李承乾立即跟在刘伯身后，下了地牢。
地牢挖的很深。
片刻后，三人来到了一片开阔地带。
这里昏暗潮湿，只有墙上寥寥几个火把明灭不定的维持着照明。
“哇——”
“妈妈妈妈！你在哪？我腿好疼呀！”
“求求你们，放我出去吧！”
这里到处都充斥着孩子的哭声。
李承乾借着昏暗的火光。
其中有三处牢房关着的都是半人高的孩子。
第一个牢房里都是模样俊美的童男童女。
第二个牢房都是长相普通的，但喂的胖乎乎的孩子。
但三个牢房全都是身残的孩子！
他们有的断了双手，有的断了双脚，还有瞎眼的……
李承乾后槽牙咬的咯吱乱响。
这些孩子的伤还很新，伤口只是简单的包扎一下。
地牢的角落处，还有随意丢弃的尸体。
李承乾正要要发作，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你们这群畜生，赶紧把你刘爷爷放出去！你知不知道我的后台是谁？到时候别后悔！”
是刘季合的声音。
三人下到地牢，让他听到了动静。
借着昏暗的火光，勉强看到了三个模糊的身影。
刘伯上前，嘲讽道：“你的后台是谁，能有我崔氏大？我呸！”
说完，一口老浓痰，直接朝着刘季合吐去。
崔犬催促道：“别跟他废话了，赶紧把他们弄走！”
刘季合敏锐的发现了崔犬的急迫，突然哈哈大笑道：“走？你们是不是有麻烦了？大爷我还就不走了！”
刘伯怒道：“走不走由不得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刘季合见状，更得瑟了，道：“你就算把敬酒和罚酒都端上来，我也不会走！我今天就在这里坐着，死也不走！”
刘季合从两人的态度中感觉到了他们的着急。
这么着急把他们弄走，一定是这里的事要东窗事发了！
如果自己配合他们离开，很可能间接的帮他们扫清证据。
“死也不走？”崔犬狞笑的朝前走去，“那就从你开始……”
说着，便从一旁的火盆里拿起了一个烙铁。
刘季合心中一沉。
知道对方这是要用刑了！
这更能说明这里马上就要有人搜过来，自己更不能屈服了！
就在崔犬狰狞的举起手中的烙铁时，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一把把烙铁夺了过去。
崔犬回头，看到正是李承乾，沉声道：“你这是……”
李承乾淡淡道：“我来吧，别浪费时间，你们叫我来不就是干这个的么？”
“这倒是。”
崔犬抱着膀子站到了一边，一副看好戏样道：“我看看你怎么不浪费时间。”
像刘季合这种硬骨头他见多了。
对这种人用刑的意义并不是让他屈服。
这种人如果能屈服的话，在看到刑具的时候就已经屈服了。
对他们用刑主要是吓唬其他人乖乖就范。
李承乾把烙铁放回了火盆，直接拎起那一大捆麻绳走了过去。
崔犬皱了皱眉，不用刑？
直接绑？
崔犬摇了摇头。
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显啥也不懂，估计到时候还得自己来。
李承乾缓缓走到关押灾民的牢门前。
刘季合大骂道：“啥意思？有什么刑罚尽管上，大爷要是松一下口，跟你姓！”
李承乾把麻绳扔了进去，淡淡道：“自己绑上，别让我废话。”
第119章 灾民竟然能配合到离谱的程度？
“你让我绑我就绑，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我就算是死也不可能绑……”
刘季合还在大放厥词，尽力的展现自己的英勇。
但是随着李承乾逐渐走近，模糊的脸在微弱的火光下逐渐清晰。
刘季合眼里爆发出明亮的光芒，眼睛因过于震惊而向外凸出。
嘴里的叫骂声也逐渐停歇。
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还用力的揉了揉，并且向前探了探脖子。
直到李承乾隔着木门，那张冷峻的脸距离他只有十公分的时候，他才敢确认。
竟然真的是太子殿下！难怪刚才听着声音有点眼熟。
他来救我们了？
刘季合眼含泪水。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眼里的泪水不住的流！
可是他为什么和崔府的人混在一起？
刘季合的大脑在短时间内高负荷运转。
最终得到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太子殿下竟然屈尊降贵，乔装打扮混进崔府来救他们这些灾民！
这恩情，如比天高！
殿下啊，我欠您的恩情可怎么还呐！
一旁的崔犬越发着急，不耐烦的催促道：“我是真服了你了，你到底是怎么当的官，武将不需要脑子吗，什么傻子犯人会引颈待戮？还让他自己绑，他要是自己能绑上我特么脑袋摘下来给你当……”
就在刘季合内心正在感慨的时候，一名灾民认出李承乾。
当即欣喜道：“太……”
“太……太好了！”刘季合眼疾手快的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接话道，“我这就绑！我就喜欢自己绑自己！谁不让我绑我就跟谁玩命！”
说完对着身后的人疯狂暗示。
崔犬：……
你就算这么说我也不可能真把脑袋摘下来给你当球踢！
【来自崔犬的怨气值+9】
崔犬满脸怨气的看向牢门前的李承乾。
这个人怎么这么邪门？
先是在莫名其妙的混了进来。
然后又让离奇的驯服了这些野性难驯的灾民。
这人……有古怪！
崔犬心中升起了一丝怀疑。
但眼下李承乾确实节省了他的麻烦。
他准备等这些灾民都绑完，就把李承乾踢出局。
让他从哪来回哪去。
现在是非常时期，任何不确定的变数都是有可能毁灭整个崔府！
后面的灾民一脸疑惑的看着刘季合。
虽然并未看清李承乾的正脸，但并不妨碍他们理解刘季合的意思。
这一顿挤眉弄眼，肯定是让我们配合他什么！
刘季合立刻捡起地上的麻绳，亲自为每一个灾民五花大绑。
这些灾民一开始还不情不愿。
直到被绑的时候听到刘季合在他们耳边说了什么之后，就纷纷激动了起来。
还不断的催促着其他灾民。
“快快，赶紧让刘季合给你也绑上，绑紧点！”
“都排好队，别浪费时间！”
……
原本乱哄哄的一百多人，在击鼓传花的效应下。
刘伯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这些人这么听话，这么配合的吗？
很快，他就发现这些人听的不是他们的话。
因为之前他们严刑拷打过这些灾民。
他们的脾气像粪坑里的石头。
不知道到底什么人能有这么忠诚的手下。
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竟然能让他们的乖乖听话！
刘伯的脸上惊喜莫名。
此人竟然有如此诡异的手段！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精芒。
既然他对付灾民有如此神效，不如让他去试试那个宁死不屈的女人。
一想到那女人很有可能一边满脸挂着屈辱和愤恨，一边听话的配合指令，刘伯的脸上很快就晕染开一丝潮红。
片刻后。
浑身勒结结实实的刘季合挺起胸膛，大声道：“报告太……这位大人，本牢房灾民应绑百一十八人，实绑一百一十八人，请指示！”
身后的灾民队列的非常笔直。
狭小的牢房这些灾民竟然排成了回型曲别针的队形！
李承乾满头黑线。
简直没眼看！
这个活宝，一把年纪了净给自己丢人。
不过还好，任务完成的很不错。
崔犬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满脸见鬼的模样。
事情怎么事情越来越离谱了？
配合也就算了，还特娘的组成的曲线蛇形阵？！
这人到底是谁啊？
灾民竟然能配合到离谱的程度。
而且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说了一句话，这些灾民就主动的超额完成任务。
就好像这些灾民原本就是他的手下一样……
嗯？
崔犬脑中神光一闪。
这人之前并没有见过。
也没听说老爷最近与军中有所来往。
再加之他的种种诡异行为和灾民的反常。
这一身甲胄……
不好！
他很有可能是太子派来的人！
崔犬眼睛闪过一抹狠戾，目光不怀好意的在李承乾甲胄并未覆盖的要害扫来扫去。
咔！
一道轻微声音混在嘈杂的地牢中微不可察，崔犬轻轻的弹开了衣袖中匕首的机扣。
李承乾耳朵一动，眉头突然一皱。
嘶——
崔犬盯着李承乾，缓慢靠近，同时慢慢向外抽出刀鞘里的匕首。
李承乾背着身子，目光微凝。
暴露了么……
“小伙子！这还有一个，你看看能不能让她也听话的和那些贱民站到一起！”
就在这时，刘伯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崔犬大惊之下推回了匕首，李承乾顺势转身看向刘伯。
只见刘伯牵着一个五花大绑，嘴里还堵了布条的女人。
正是香秀！
她身上血痕密布，口中的布条也混着丝丝血迹，眼中却透着一股决然。
明显是遭受了严刑逼迫而未就范的样子。
李承乾眼里怒火蒸腾。
刘伯强拉硬拽的把她拖到了李承乾面前。
本来还抵死反抗的香秀，在抬头看到李承乾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随后眼圈迅速泛红。
泪水像不要钱似的疯狂涌出。
整个人也失去了支撑一般，瘫坐在地。
李承乾蹲下身，轻声道：“先去那边，和他们绑在一起。”
香秀点了点头，听话的站起身，径直走向刘季合他们的那间牢房。
崔犬见状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满身煞气的向李承乾靠近。
刘伯大喜过望，想到即将发生的好事，言辞也虚浮了许多道：“还得是你有办法啊，之前那些灾民用的威逼，这次用的什么，色诱吗，我看你这副皮囊也不像武将的料，不会之前是做……”
李承乾双目一凝。
一道精神冲击直撞刘伯双眼。
随后迅速回身，强而有力的大手一把架住了崔犬举着匕首的胳膊。
李承乾心中默念道：“摄魂！”
第120章 孤为了天下苍生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席卷了两人。
刘伯只是一瞬间就从惊愕的表情变成了麻木。
崔犬明显没有刘伯那么不堪。
挣扎了一秒之后，才陷入呆滞。
两个人现在都被李承乾的摄魂所控制。
“呼、呼——”
李承乾剧烈的喘息着，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连续两次不间断的施展摄魂，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了。
身后，刘季合刚刚给香秀绑好，就看到了那崔犬竟然在李承乾身后举起了匕首！
刘季合顾不得隐藏身份，急呼道：“兀那贼人！休得伤了太子殿下，有本事冲我刘季合来！”
情急之下，竟然把李承乾的身份泄露了出来。
不过好在，在场唯二的两位崔府之人，已经被李承乾控制住了。
只是那些被拐的孩童一脸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位绑了那些好人叔叔的大哥哥，怎么变成太子殿下了？
刘季合身上绑着麻绳，迅速从牢房跑了出来，站到李承乾身前，牢牢的把他护在身后。
李承乾：……
如果你身后不是带着那么一大长串人，孤还是很感动的。
你看看现在像什么样子，老鹰捉小鸡吗！
灾民虽然都被捆的严严实实，但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里三层外三层的把李承乾护在了中间。
这期间刘伯和崔犬只是被人不断的挤向外圈，偶尔有人踢他们一脚，他们也没有任何反应，就像傻了一样。
“太子殿下，你没事吧！”
刘季合在最里圈关切道。
李承乾提了一口气，勉强道：“孤还好，那两人已经被孤的控制，就是你们快挤的股上不来气了，咳咳……”
刘季合大惊，问道：“控制？您怎么做到的？”
围着的灾民也很诧异。
刚刚明明那贼人还举着匕首要从身后插太子殿下，怎么就成被控制的了？
李承乾面色涨红道：“你没看到他们都不动了吗！”
经李承乾这么一提醒，所有人才注意到刘伯和崔犬二人的异状。
两人皆是一副愣神的模样，对这些人的‘大声密谋’无动于衷。
片刻后。
刘季合等人才手忙脚乱的松开了包围圈。
李承乾大口喘着粗气，如获新生。
这群人被关在这地牢里两天，整个人都馊了，还都挤在一起护着自己。
真有什么事也是被他们熏的！
看李承乾的样子，香秀闻了闻自己身上，不好意思的红透了脸。
她作为这一串麻绳的最后一个人，和刘季合一起正反面的保护李承乾……
刘季合尴尬的用脑袋蹭了蹭肩膀，问道：“殿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这是什么情况？”
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
众人被困住不见天日，转移的时候也是夜里，并不知道具体时辰。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也知道他是尴尬的转移话题，没好气道：“现在已经午时。”
算是暂时不找刘季合麻烦了。
李承乾心念一动，刘伯和崔犬瞬间像收到了指令一般，突然同时动了起来。
这一番变故着实吓了这些灾民一跳。
不过在看到李承乾老神在在的站在原地毫无反应，也后知后觉的知道这是太子殿下在控制。
虽然看不懂，但他们也知道‘科学之法’神鬼莫测，什么稀奇古怪的现象都能解释的通。
毕竟是见过几种神通的人，对此也就见怪不怪了。
两人来到李承乾面前，李承乾向崔犬问道：“崔仁师有何计划，现在外边什么情况，把你知道都说出来！”
崔犬面容平静，不假思索道：“崔仁师得知太子带兵生变，金雀轩已被屠戮殆尽，已率一万东宫卫大军朝崔府赶来，陛下已率金吾卫前往拦截，崔仁师命我提前回府，务必在陛下和太子周旋出结果前迅速转移灾民和孩子，不能留下把柄。”
李承乾点了点头。
事情的发展和自己猜测的基本没有区别。
有灾民大怒道：“这帮杂碎，陛下亲至都敢弄虚作假！”
其他灾民纷纷附和道：“这个崔仁师真该死啊！”
“杀的好，金雀轩里边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
听到崔犬的话，灾民纷纷义愤填膺。
刘季合却是注意到了一个重点，满脸不敢置信的看向李承乾。
如果此人所言非虚，那殿下为了救他们竟然出动了一万东宫卫？
而且还把陛下给引来了？
听崔犬的意思，陛下有心拦截太子，可他还是先行一步，不顾自安危冒着极大的风险混进崔府把他们给救了！
之前他看到李承乾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还不完太子的人情了。
现在听到事情的真相，何止这辈子，下辈子也还不完！
刘季合眼眶泛红：“太子殿下，您为了我们，何必……”
李承乾淡淡道：“也不光是为了你们，还有这些孩子，孤是为了天下苍生。”
太子他真的，我哭死！
李承乾又向崔犬问道：“这些孩子崔府有何计划？”
崔犬麻木道：“面皮不错的，留着再启金雀轩，长得一般的，喂胖呼点卖富贵人家当继子继女，不好看的……”
说到这里，崔犬面色明显挣扎了许多。
他似乎在害怕！
害怕说出来会立刻被杀死！
这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加之李承乾高频施展摄魂以至于控制力度薄弱才有的现象。
李承乾沉声道：“说！”
冰冷的声音不夹杂一丝感情。
崔犬在李承乾这里早已是必死之人，无非就是现在还有点用处。
一道精神波动稳住了崔犬挣扎的魂魄。
崔犬的眼神再次恢复了空洞无神的样子。
崔犬道：“长相不好看的孩子，本来是砍断手脚，或者戳瞎双眼，甚至做成人彘，让他们去要饭来赚钱。”
“但现在转移困难，我准备把他们全部杀死冲入暗沟。”
暗沟，就是下水道。
他的话让整个牢房都阴冷了几分。
那些被人为弄成残疾的孩子，惊恐的大哭。
“我不要，我不要死！求求你了！”
“我还能再要饭，我可以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大街上要饭，求求你不要杀我！”
“我只有两条胳膊了，你再砍掉一个吧，这样我可以多要点钱，我不想死啊！”
……
孩子的哭喊求饶声不绝于耳。
这些孩子不知道摄魂控制了他们的事。
只听到这个无比可怕的崔府大人在说嫌他们累赘，要杀了他们。
李承乾双目通红。
这样惨绝人寰的事情，不管在哪个时代，听到了依然让人怒气冲霄。
这崔府，一个都他妈不能留！
第121章 程处默抗旨不尊！
刘季合等人更是愤怒非常。
尤其是香秀。
她是一个孩子的母亲，看到这些孩子的惨状，她的心都碎了。
无法想象，如果这些事发生在瑶瑶身上，她能不能承受的住。
想到这里，香秀一阵后怕。
还好自己给王二狗送饭的时候没有带瑶瑶，让同乡的王姨代为照看。
不然瑶瑶如果真的到了这里，自己恐怕会直接疯掉！
而且瑶瑶也会成为那个恶心的老头逼迫自己的筹码，为了孩子自己可能真的会……
后果不堪设想！
还好，关键时刻太子殿下及时出现了！
刘季合满目愤怒：“殿下，让我杀了这个混蛋，哪个孩子不是爹生娘养，他们竟然如此作贱别人的孩子……”
李承乾摇了摇头。
刘季合不敢置信的看着李承乾，问道：“为什么？！殿下这种人留着干什么？让他继续作恶吗！”
其他灾民没有这个胆量和李承乾直接对话。
但也都是一脸不解。
香秀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正在牢房里哭闹的孩子们，满眼都是心疼，有的人的伤还很新。
李承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道：“孤还需要用他把你们带出去。”
刘季合抻着脖子，青筋暴起道：“殿下，我宁愿身死，也要换了这畜生的狗命！”
李承乾淡淡道：“你想死？问过你身后的乡亲们吗？”
听到李承乾的话，刘季合回头看了一眼一起来的灾民。
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满。
这些灾民跟着他一起执行李承乾安排的潜伏任务。
原本的计划并没有解救被拐儿童，只是先行探查消息。
而且殿下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打草惊蛇，一切等他。
结果他和王二狗倒好，两人擅作主张，把一百多号人都给送进来了。
如果不是太子殿下及时出现，他们这些人的死活还尚不可知。
李承乾冷声道：“你已经不是第一次擅作主张了，这些账等出去孤再慢慢跟你算，你不愿为孤做事，有的是人愿意。”
李承乾的话让刘季合身后的那些灾民眼睛一亮。
刘季合心里凉透半边天，他知道如果自己再执迷不悟，很可能就要早早下了东宫这条船。
但心中的正义感让他百般纠结。
片刻，刘季合纠结道：“殿下，那就这么饶了这畜生了吗？”
他还是忍不了这种人能活在人世间。
李承乾淡淡道：“孤自有断决，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这句话也算是变相的给刘季合吃了定心丸。
闻言，刘季合才放下心来。
刘季合虽然爱耍些小聪明，但本质上还是想为自己分忧。
人不坏，心里也有坚守的正义。
加以打磨还是能继续用。
有灾民问道：“殿下，咱们现在怎么办？”
李承乾道：“先把这些孩子放出来，一起带出去。”
话落，刘季合走到崔犬身旁，一阵摸索。
李承乾满脸黑线，道：“你干啥呢，两个大男人摸来摸去的，恶不恶心？！”
刘季合头也不回道：“殿下我在找钥匙啊，没钥匙怎么开……”
砰！砰！砰！
刘季合身后发出了三声巨响。
三道牢门应声倒地。
李承乾拍了拍手道：“开个门有这么麻烦？”
【来自刘季合的怨气值+9】
刘季合满脸呆滞。
这么牢固的牢门，就这么水灵灵的被拽下来了？
早知道你轻松就能拽开，我还找什么钥匙！
殿下你这么勇武，显得我很蠢啊！
以后我如何在乡亲们面前立威？
李承乾淡淡道：“随孤离开。”
“哇——”
“好可怕啊！”
“妈妈，我想回家！”
……
这些孩子都被李承乾吓坏了，不断的向后缩着身体，哭声一片。
说什么的都有，还有求饶的。
李承乾：……
我有这么可怕？
香秀发现了李承乾的窘状，掩口偷笑。
回过头，李承乾无奈的看向香秀。
这里只有她有经验处理这种事。
看到李承乾的眼神，香秀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快速解开绳索，来到牢房安抚这些小孩。
见状，李承乾松了一口气，开始和众人安排如何带着这些孩子离开的计划。
……
昭国坊。
程处默带着东宫卫行军至昭国坊，刚刚看到崔府。
原本李承乾留下的命令是先把崔府围了再说。
但现在程处默正带着一万多金吾卫和十几人的骑兵对峙，根本抽不出精力来围困崔府。
因为对面的是当今陛下，李世民！
李世民沉声道：“程家小子，你现在带兵回东宫，朕可恕你和东宫卫无罪，太子胡闹，你这个当臣子的也跟着胡闹？！”
李世民的话让东宫卫面面相觑。
一方面是陛下的旨意。
他刚刚已经明确的下过命令，让他们即刻回东宫待命。
但太子殿下又明确的说过，除了他以外，不能听任何人的命令。
前阵子太子与东宫卫连月来的对练和朝夕相处，让他在这些人心中有着绝高的地位。
他们知道太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在救人，他们是正义之师！
所以，他们才会犹豫。
陛下的旨意，太子的命令，他们该听谁的？
东宫卫心里没了主意。
他们不由自主的把目光看向了为首的程处默。
太子不在他主事，他说撤就撤！
东宫卫不约而同的达成了共识。
人在左右不定的情况下，去询问别人的意见，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寻求支持。
就算程处默打算先行回东宫，他们也会盼着李承乾回来主持大局。
感受到东宫卫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程处默的压力极大。
眼前的李世民是君。
身后的李承乾就不是了吗？
储君也是君！
“程处默！”
李世民怒喝了一声。
程处默的深吸了一口气。
脑中回想起李承乾之前说的那句“你是孤的东宫卫，不是陛下的金吾卫！”。
“呼——”
程处默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浊气，眼皮半瞌，抱拳道：“臣在。”
李世民看见他的样子，心里没来由的烦躁，但还是命令道：“东宫左卫率程处默听令，朕命你即刻率东宫卫赶回东宫待命，不得有误！”
程处默撩起眼皮，眼神坚定。
李世民心中一惊。
不对劲！
程处默掷地有声道：“臣，恕难从命。”
第122章 程处默正面刚程咬金
李世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回头看了一眼跟着的金吾卫轻骑。
那名金吾卫脸色尴尬的点了点头。
李世民鼻子快气歪了！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这才终于确定，这个小王八蛋也和李承乾学坏了啊！
还敢抗旨不尊！
一个两个都这么叛逆！
如果眼前之人不是程咬金的儿子，敢抗旨他早把人给刮了！
但程咬金是什么人？
他可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李世民的心腹！
而且眼前的事，也并非多么严重。
又不是造反，可大可小。
况且东宫卫已经悉数被自己截停在了这里。并未酿成大祸。
李世民心中算算时间，程咬金他们估计再有片刻就要抵达这里。
到时候让这个老伙计也尝尝被自己儿子气到吐血的感觉。
让你每次都帮着那个逆子说话！
想到这里，李世民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畅快感。
“放肆！”
“大胆！”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李世民随行的金吾卫，立刻有人高声呵斥。
李世民面上不显，口中却道：“你可知抗旨是什么后果？”
程处默面色不改，凛然不惧道：“不论什么后果，臣甘愿领罚，但在这之前，臣必须先助殿下做完他要做的事！”
一提这个，李世民便气不打一处来。
寻仇还屠戮人家几百口，这是一个太子能干的出来的事吗！
他还要做什么？
连根拔起？
屠戮人家九族？
李世民问道：“他要做的事？太子现在何处，叫他出来答话？”
他刚刚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李承乾的身影。
不过东宫卫基本都在这，他不可能带小队人马去作妖。
如若不然，他一开始就不会带这么多人大摇大摆的进城。
应该是藏在人群中不敢见自己。
李世民打算自己先训斥着，唱红脸。
等文武百官到了，自然会有人唱白脸。
到时候便可借台阶下来。
至于那崔仁师的小舅子……
李世民已经在心里有了个大概的赔偿方案。
心中叹了口气。
这次为了李承乾，估计又要让出去不少利益壮大崔氏。
程处默想了想，道：“殿下自己去了崔仁师的崔府，现在应该已经到了一会儿了。”
“什么！”
李世民大惊。
李承乾竟然先行一步去了崔府？
还已经到了一会儿了？
李承乾不管要做什么，崔府的人绝对落不下好！
这崔仁师到底得罪他什么了？
以他那不讲理的武力值，崔府还能剩下几个人？
李世民急怒道：“让开！”
现在必须去崔府拦住李承乾！
见状程处默再次抱拳道：“陛下，臣恕难从命！”
程处默眼中闪过了一丝坚毅。
随着程处默的话音落下。
踏！踏！
东宫卫默契的朝他踏近了两步，组成厚厚的人墙，拦住了整个街街道。
程处默已经做出了选择，剩下的，就是他冲锋陷阵！
陛下一定是去崔府阻拦太子，绝不能让他去坏了太子的事！
今天只能抗旨到底了！
李世民和金吾卫的战马被浓烈的肃杀之气惊的退了数步。
李世民怒道：“混账！你们想干什么！”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见了自己还敢抗命？
这个逆子！
竟然把东宫卫掌控到了这个地步！
这些东宫卫，肯定是他故意留下阻拦自己的！
李世民没有从他们身上感到杀意。
但却看出了他们的誓死抵抗的态度。
李世民沉声道：“想拦朕？就看你们拦不拦的住！”
一次抗旨，两次抗旨！
这样下去还了得？
必须得给他们点教训！
不然皇帝威严放在哪里？！
说着，就要带领金吾卫冲击东宫卫的盾阵。
“逆子！”
“休得无礼！”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两声粗犷的吼声。
正是不知从何处寻了马匹极速赶到这里的程咬金和尉迟恭。
两人大老远就看到了金吾卫和东宫卫剑拔弩张！
本来以为是李承乾又在气李世民。
结果听到了“陛下，臣恕难从命”之后，程咬金一颗心直接窜到了嗓子眼。
这特娘的不是自己的那个傻大儿吗？
人家太子气老子，你上什么头！
这里有你出头的份么！
这样下去可就是造……
程咬金不敢再想，惊慌之下立刻快马加鞭赶了过来。
两人来到李世民身边。
程咬金道：“臣救……来迟，请陛下恕罪。”
他差点说成救驾来迟，那岂不是坐实了儿子要造反？
“哼！”
见到两人，李世民冷哼了一声道：“知节，你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程咬金低头道：“是臣管教无方，请陛下稍等片刻，待俺拿他来问罪。”
程咬金说完一转身，朝着程处默的方向怒气冲冲道：“小王八蛋，你想干什么，造反吗！还不赶紧滚过来认罪！”
李世民点了点头。
程咬金一向家风彪悍。
程处默从小不说天天挨打，反正屁股就没消过肿。
程咬金就是他的克星。
有程咬金在这里，肯定能治住他。
不然等一会儿文武百官到场，此事就难以善了了。
见到程咬金，程处默本能的向后退了半步。
刚刚他就听到了自己老爹的声音，腿肚子当时就不由自主的一哆嗦。
现在直面程咬金，更是心里直发怵。
怕什么来什么！
东宫卫知道程处默的情况，也是心里捏了一把汗。
这可是东宫左卫率的爹啊！
他能扛住吗？
程处默强压心中的害怕，壮着胆子道：“东宫卫奉命行事，还望宿国公不要让我等难做！”
程咬金下了马，黑着直奔程处默走来。
尉迟恭也下了马，忙道：“程公子，你可别惹你爹生气啊……”
程咬金黑着脸几步跨到了程处默面前，睁大了铜铃般的眼睛瞪着他。
咕咚！
程处默喉结滚动，吞了口口水。
望着眼前几乎脸贴脸的老爹，程处默肝都在颤。
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宿国公……”
啪！
程咬金一个大鼻兜直接把程处默扇的一趔趄。
啪！啪！啪！
程咬金边打，边咬牙切齿的大骂道：“俺让你宿、宿、宿……”
程处默被打的晕头转向。
东宫卫是一个都不敢上前阻拦。
老子教育儿子，天经地义，就是左卫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挨打……
程处默咆哮道：“够了爹！我不要面子的吗！”
程咬金怒道：“要面子？命你要不要？抗旨不尊，还敢拦圣驾，你特娘的这是要造反！”
不管出于何种目的。
太子的命令也好，或者其中有什么误会也罢。
这两项罪名都足够杀头了！
听到造反，程处默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道：“你能陪陛下去玄武门，我为何不能陪殿下救人！”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承乾！
绝对是你这个逆子教的！
第123章 文武百官当街攻讦东宫
“小王八蛋，你、你、你……”
程咬金指着程处默的手指，被气的直哆嗦。
剧烈的情绪起伏，让他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世民的表情也变得异常难看。
程处默是东宫卫的左卫率。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种话，有很严重的影响。
当程处默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身后的东宫卫脸上那跃跃欲试的表情，让李世民心里一沉。
尉迟恭赶紧过来捂住程处默的嘴道：“程公子，这话可不能乱说！今时不同往日，切勿把太子殿下往火坑里推啊！”
尉迟恭把‘太子’二字咬的格外的重，警告提醒的意味十分明显。
程处默也自知说错了话。
但覆水难收，他也只好梗着脖子硬撑。
李世民对此没有过多的评论。
这来自于他对程咬金的信任。
这话有多严重，他很清楚。
待此间事了，无需自己提及，他必定会惩治程处默。
毕竟程家的家风非常彪悍。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正是一群着急吃瓜的文武百官。
片刻后。
嘈杂的人声渐近。
程处默悄悄回头吩咐了几声。
立刻有东宫卫低头领命，向后钻去。
文武百官齐聚李世民身后。
崔仁师看了眼前的景象一眼，不由的舒了一口气。
赶上了！
陛下终于截停了东宫卫。
若是让东宫赶在崔犬之前到达崔府，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太子屠戮自己满门也只能事后说理了。
文武百官神色各异。
杜如晦同样松了口气。
无论这么多东宫卫在长安出现合不合理，至少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若是真等太子对崔府做了如同那金雀轩一般的事情，那一切都完了。
崔仁师可是中书侍郎！
屠戮他小舅子的私宅和屠戮中书侍郎的私宅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无论中书侍郎犯了什么错，在没有大理寺审理之前，他就是无罪的。
不过很快，杜如晦便皱起了眉头。
怎么找了一圈没见到太子？
一旁的魏征怒气勃发，对着程处默怒道：“你疯了不成，竟敢率兵对峙陛下，对峙金吾卫？太子呢？太子在哪！”
程处默低着头不敢说话。
这位更是重量级的人物，陛下被他怼的都没脾气。
骂自己两句怎么了？
闻言，李世民对魏征少有的冷声道：“你看看太子手底下这些人！你是怎么教的？君臣父子，纲常伦理，这些东西都教了么？！”
李世民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李承乾身上。
他不可能给眼前这一万多东宫卫和程处默定罪。
他们的职责就是听从李承乾的指挥。
原本愤怒异常的魏征，听到李世民的话，像是激活了什么开关一样。
魏征回过身，躬腰行礼，不卑不亢的问道：“陛下，臣有一问，敢问陛下是否已经查清始末，此事是否另有隐情？”
“这……”
李世民沉吟语塞。
所有的一切都是朝堂之上崔仁师单方面所说。
难道李承乾和崔仁师除了昨天的口角之争，还有其他矛盾？
可是又没听说他们之前有过交集……
见李世民面色稍显尴尬，魏征重新恢复淡然的姿态。
李世民在他这里从未讨到过便宜。
文武百官聚拢在李世民身旁，看着东宫卫窃窃私语。
“这个方向是中书侍郎的家吧？”
“东宫卫去他家干什么，难不成还要屠人家满门？”
“还好陛下截停了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
就在所有人拍李世民拦截及时的马屁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戴胄义正严辞道：“所谓东宫卫屠戮金雀轩不过是宫人的一面之词，诸公便对东宫口诛笔伐，请问此事经过大理寺审理了确认了么？”
戴胄的话让众人为之一滞。
对啊！
崔氏和太子有私仇，这是他们大家都吃过的瓜。
所有人都被崔仁师在朝堂上的一句‘昨日与殿下于殿上发生口角’所迷惑。
自然而然的就认为这是李承乾在迁怒他的家人。
“宫人只说了东宫卫从金雀轩出来后，里面横尸遍野，但没说一定是东宫卫杀的！”
“有道理，很有可能东宫卫去之前那里的人就已经死了！”
“那东宫卫现在去崔仁师家里干什么？”
“我觉得是东宫卫没有达到报复的目的，所以才来崔府重新报复一次。”
“东宫岂是那斤斤计较之辈？”
“那……兴许是报丧？”
“彼其娘也，这么多东宫卫去报丧，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
戴胄听着这些人的分析脑壳疼，还好他们不在大理寺任职。
要不然大理寺可能会被全天下人耻笑！
人群中的崔氏脸色越发的难看。
百官竟然隐隐有站到他们对立面的趋势！
就在这时。
崔敦礼一步向前，直接朝程处默问道：“我乃兵部侍郎崔敦礼，敢问东宫左卫率。
金光门外有一处宅院名曰金雀轩，经宫人探查其内所有人全部丧命，期间只有东宫卫去过，此事可与东宫有关？”
崔敦礼当着李世民的面大声的质问。
他不怕程处默否认，就怕程处默不答！
据他所知，崔仁师借着家族优势，并未与其他人交恶。
那金雀轩之事十有八九就是东宫所为。
之前的东宫卫对峙，有几名肱骨和稀泥，没能给东宫定罪。
但现在，可以借程处默之口，坐实东宫嗜杀之实！
就算程处默否认，那也是欺君，对东宫的打击会更大！
程处默看着眼前的崔敦礼，他也猜出了对方的大概用意。
一个回答不好，将会给东宫带来无尽的麻烦！
程咬金也好奇道：“逆子，到底怎么回事！”
尉迟恭催促道：“程公子，那金雀轩之事到底是谁人所为？”
程处默眼睛闪过了一丝犹豫，但还是决定实话实说：“确实是东宫卫所为，但那是因为……”
程处默的话就像瞬间引燃了文武百官的情绪。
瞬间所有人纷纷调转枪头直指东宫，仿佛刚才的那些福尔摩斯不是他们。
一个赛一个的振臂高呼，怒声斥责。
“这就是一直被民间传颂标榜爱民如子的太子吗？呵呵，了解了！”
“东宫竟然做出如此惨绝人寰的事！”
“储君竟然如此嗜杀！”
……
街道瞬间热闹非凡。
一些不明白怎么个事的百姓，也纷纷从家中探出脑袋。
激愤的文武百官压住了程处默的后半句。
程处默急的满头大汗。
这……
太子殿下一直在与这等政敌斡旋于朝堂吗！
第124章 是谁，要诛孤的九族？
李世民虽然早有预料。
但是听到程处默亲口承认，依旧面沉如水。
太子身边应该安排几个能说会道属官了……
崔敦礼等这些文武百官尽情的展示了一番各自华丽的词藻之后，恰到好处的双手虚压，以示安静。
百官纷纷配合的闭上了嘴。
因为再不闭嘴，就会暴露自己词穷的窘相。
崔敦礼再次问道：“本官再问左卫率，东宫出入金光门，并且万人大军在长安城内行至于此地，可有陛下手谕？”
崔敦礼的话让崔仁师眼前一亮。
漂亮啊！
没想到平时笨嘴拙舌的崔敦礼，今天竟然妙语连珠！
程处默一时语塞。
那金光门的守城见到太子并未阻拦，他也不敢，毕竟身后的是万人大军。
而且前一阵子太子殿下调动东宫卫去光化门帮助灾民，陛下已经默许了东宫卫在太子的调动下擅自进出城。
所以……
崔敦礼逼问道：“有，还是没有！”
程处默硬着头皮道：“没有，但是事情紧急，而且之前……”
不等他说完，立刻有崔氏官员高声怒斥。
“什么？！太子竟然没有陛下手谕就擅自在城中调动东宫卫？”
“这可是长安城！大唐的都城！皇城所在！”
“这这这……这简直等同谋逆啊！”
……
终究，还是有人把谋逆二字说出了口。
这两个字更是如同一道惊雷炸在人群中央。
文武百官簇拥着李世民，纷纷围绕着这两个字，各自展开了千字谴责。
程咬金作地铁老人报纸的嫌弃状。
根本没眼看。
是不是小时候给他打傻了？
怎么现在特娘的这么笨！
你就不能先说陛下已经默许了？！
待文武百官再次有力竭之势时，崔敦礼再次压了压手。
双方配合的天衣无缝。
崔敦礼问道：“不知道东宫卫此次违令而行，目的地是哪里？”
程处默思索一二道：“去崔府救人，我们是来救……”
“果然是崔府！”
“东宫真的要赶尽杀绝！”
“口舌之争而已，崔仁师的小舅子和那几百名家眷已经全部殒命，太子还觉得不够吗？”
“太不像话了！”
……
程处默急得猛摆双手，满头大汗的解释道：“不是，不是这样的……”
突然扑通一声！
崔仁师跪倒在了李世民身前，声泪俱下道：“陛下，您可得为臣做主啊！”
程处默：……
累了。
疲惫不堪。
比行军一整天，打了一天仗还要累。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拳挥在棉花上，根本使不上力。
真正接触了一次，程处默才知道朝堂文官的恐怖之处。
这才不过是朝堂一角，文武百官即兴发挥而已。
太子殿下每次都去太极殿，那可都是对方准备已久的鸿门宴！
他到底是怎么每次都轻描淡写的大获全胜的啊？！
程处默沮丧的低着头，身后稀疏的街道衬的他异常的悲凉。
他想为太子分忧，但并没有做到。
程咬金发现了程处默眼中的挫败感，拍了拍的他的肩膀，并未多言。
别说程处默了。
就是他们这些巩固在面对那些天天就知道打嘴炮的官员一样被怼的说不出话。
习惯就好了。
人群中的李泰一言不发。
虽然现在呈现了一面倒的趋势。
而且文武百官剧烈的争吵引来了很多长安城的百姓。
并且这些百姓正在越聚越多，李承乾的口碑有崩溃之势。
但他心里并没有太多的兴奋，甚至有些担心。
这种场景他见了太多。
每次都以为即将绊倒李承乾，每次都被他反败为胜。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就要发生了。
李泰肥硕的身躯辗转腾挪，黄豆大小的眼睛在人群中不断的搜索。
他在找李承乾，他迫不及待的想要验证自己的经验！
李世民被崔仁师的话烦的不得不表态道：“放心，待寻到太子，朕一定给你一个公道。”
寻到太子？
就在这时，忘我发挥的百官才发现稀疏的人群中并没有李承乾的身影。
崔仁师心中一惊。
太子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还是他从始至终就没在这，东宫卫在拖延时间？
有人问道：“怎么东宫卫变得这么稀疏了，人呢？”
“快看，后面的东宫卫在偷偷后撤！”
程处默见自己的安排暴露，大部队也早已离开，掉头就跑。
李世民看上去被气的不轻，虎着脸怒道：“还不快追！”
说着，一扬马鞭，追了上去。
程咬金和尉迟恭并未有什么吃惊的表情。
两人带兵打仗多年。
溜走了多少东宫卫他们余光都能感觉出来。
之所以没有提前提醒，完全就是一种默认的支持。
程处默抗旨，要训。
但太子这边，也要押宝。
两人觉得此事必然有所蹊跷，所以在来的路上选择了相信。
至于骑在马上，站得更高，看的更远的陛下有没有发现，就不得而知了。
……
李世民率领着金吾卫在后面很快就撵上了停下脚步的程处默。
李世民静静看着程处默，没有说话。
不知道在等什么。
程处默站在崔府门前，看着门匾出神，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
李承乾走的时候没有其他的命令。
此时之前偷偷溜走的东宫卫早已悄悄对崔府完成了层层包围。
由于东宫卫在长安的名声还不错。
所以在包围的时候，仅仅是一个噤声的动作这些百姓就非常配合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片刻后。
脚程稍慢的文武百官和捧着瓜子的长安百姓也纷纷赶到了这里。
文武百官聚拢到李世民身边，不住的喘着粗气。
虽然他们是从太极殿一路跑过来，几乎横穿了整个长安。
但眼中的兴奋之色越发浓重。
东宫卫已经包围了崔府！
马上就要吃到大瓜了！
跟过来的百姓也汇聚到了最外围的圈子，互相分享着自己所了解的情况。
“呼——”
李世民叹了口气。
这个逆子还没出来吗？
再次抬头，李世民的眼睛已满是冰冷，道：“东宫卫，一而再，再而三的抗旨不尊，聚众于此意欲何为？”
“东宫左卫率程处默！赶紧把人给朕散了，带回东宫，否则……”
“诛九族！”
东宫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犹豫不决。
这次真的慌了。
太子还未出现，也不知有没有拿到铁证，不然九族不保！
砰！
就在这时，崔府的大门被一道巨力从里面踢飞出来。
一道淡淡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是谁，要诛孤的九族？”
第125章 刺骨的声音，如沐春风
李承乾的话如同来自九幽的恶魔低语。
其冰冷程度远超李世民震慑人心的三个字——诛九族。
原本群情激愤的文武百官，在这道淡淡的声音下彻底熄了火。
魏征心情激荡，肾上腺素极速飙升。
他胸口剧烈的起伏，通过深呼吸来压制自己激动的心情。
他来了他来了！
他从硝烟之中走来了！
那是一个唯一一个敢在贞观之后，除了他以外敢硬刚最强唐王的男人。
自己这个太子太师的亲传学生——太子李承乾！
魏征的眼神中的欣赏溢于言表。
他还是那么淡然霸气！
硝烟退散。
一道纤瘦又不失英武的身影从崔府的大门一步跨出。
李承乾如霜的面庞出现在文武百官的面前。
糟了！
他看起来不太高兴！
文武百官小心翼翼的呼吸着，大气都敢喘。
这可害苦那些长途奔袭过来老弱病残。
本来就缓不过来，现在又不敢喘气，他们眼中已经冒出了不少明灭不定的闪烁点。
像极了后世的00后突然站起来的样子。
文武百官默默的朝着李世民身后缩了缩，原本的聚拢队形也变成拱卫队形。
他心情好的时候还有人敢说两句不好听的。
但那也得小心翼翼，不然容易身死道消无处伸冤。
现在他明显不高兴，谁还敢上去触他的霉头？
在李承乾的注视下，他们觉得自己呼吸都是错的！
这个时候他们只能期盼李泰为首的魏王党羽和崔氏出面。
还有那横压一世的无双帝王李世民。
眼下这些人里只有他们是一个级别的选手。
其他人负责喊六百六十六就好。
当他们把目光挪向人群中的李泰时，却发现了不同寻常的一幕。
周围有人发现李泰的异状，不明所以。
李泰好像正在热切的看着李承乾的方向？
看样子魏王殿下这次是指不上了……
李泰心情激荡，肥硕的身躯因激动而不住的颤抖着。
要来了要来了！
他对这种情形非常的熟悉。
他马上就要验证的自己的直觉了！
原来不正面面对李承乾，从一旁看他装逼是这么爽！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被众人的拱卫的李世民此时脸色已经黑成了尉迟色系。
他的胡子都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抖。
逆子！
早不出来晚不出来。
偏偏在朕下最后的通牒的时候出来！
朕看你就是故意的！
李世民昂首冷视，接下来，就是王对王的戏码了。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
李承乾却是在扫了朝堂文武一眼之后，便转头看向程处默。
李承乾压抑着怒火道：“东宫卫何在，先进去把崔府给孤屠了。”
李世民：！！！
崔仁师：！！！
文武百官：！！！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不是，你这守规矩吗？
陛下亲至，你连声招呼都不打，张嘴就要屠人家满门？
虽然所有人都很震惊李承乾所说的事，但此时竟无人敢出声阻拦。
枪打出头鸟，他们丝毫不怀疑现在谁敢出头劝阻谁就会死！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当着朕的面，你张嘴就要屠戮中书侍郎满门？
你眼里还有贞观律法吗！
你眼里还有家国天下吗！
你甚至……
你甚至都不愿意先打个招呼，叫一声阿耶！
眼看着有一队东宫卫领命就要进去，李世民怒道：“放肆！”
李世民的威严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东宫卫为之一滞，纷纷看向李承乾。
只要李承乾现在点个头，他们就敢悍不畏死的冲击崔府。
就在这时。
崔府的大门传来了些许孩子的哭声。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拉到了崔府门口。
崔仁师心中咯噔一声。
只见刘伯和崔犬面色平静在前面领队，身后跟着一队被麻绳串成串的灾民鱼贯而出。
他们的怀里还各自抱着一个身有残缺，浑身肮脏不堪的孩子。
崔仁师抬头看了李世民一眼，发现后者甩过来的眼神如凛冬般寒冷。
这些灾民的和孩童的出现，真相不言而喻。
东宫卫是正义之师！
你这个混账，竟然扰乱视听，害自己和李承乾的关系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琳琳！琳琳！啊！我的女儿——”
人群中忽然有一个妇女发了疯的冲了过来。
见状，刚刚还缩着脖子作鹌鹑状的文武百官突然觉得自己又行了。
区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他们还是能对付的。
正好在陛下那里挽回一些刚刚面对李承乾时丢的脸。
“何人胆敢冲撞圣驾！”
“放肆！”
“大胆刁民！”
“护驾护驾，快拦住她！”
……
金吾卫见闹事的只是一名普通妇女，又有百官前去阻拦，也就没有上到前来。
“哇——”
“妈妈——”
这时，一个灾民抱着的小女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李承乾看了程处默一眼。
程处默立刻会意，三步并两步的走上前去。
砰！
一名官员呼喝着推倒了想要冲过来的百姓。
突然一个大脚丫子奔他面门而来。
巨大的力道直接带飞了一起的几名官员。
程处默收回正蹬出去的右腿，扶起那妇女道：“没事吧。”
“孩子，我的孩子……”
说着，不顾身上的泥马，直直的朝着那名抱着小女孩儿的灾民而去。
有金吾卫朝李世民递去了询问的表情。
李世民摇了摇头，金吾卫这才放弃阻拦，任由那名妇女冲到人群中央。
那名挨踹的官员愤恨的站起身怒道：“谁踢的！”
程处默歪着脖子，活动了几下手腕，问道：“我踢的，怎么了？”
见到是程处默，那官员惺惺的缩了回去，不再言语。
程处默心中感叹不已。
还是有太子撑腰好啊，不讲理你这群混蛋都不敢吱声。
刚刚自己独自一人，好好跟他们说却无人搭理自己。
这就是差距！
那妇女从灾民手中接过孩子。
看着她空荡荡的下身，她颤抖着声音道：“琳琳，你的腿……”
琳琳嚎啕大哭，道：“妈妈，我好疼，我感觉不到我的腿了！”
那妇女眼前一黑。
程处默眼疾手快的扶了过去。
这才让她不至于摔倒。
周遭的百姓窃窃私语，都在讨论为什么崔府里会跑出来一串灾民和孩子。
这孩子的腿是怎么没的。
“谁，到底是谁！你们这群杀千刀的，我跟你们拼了！啊——”
那妇人披头散发，朝着文武百官胡乱的挥舞着双手，边哭边骂。
程处默拉着她，不让她冲过去。
她现在神志不清，万一冲撞了陛下那可就麻烦了。
“孩子还这么小，你们怎么下的去手啊！你们这群畜生！”
骂了一阵，她瘫坐在地，呜呜的哭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面对这些官老爷，她又能做什么？
就在这时，一双温暖的大手把她扶起来。
“放心，孤不会饶了他们。”
刺骨的声音，在她听来如沐春风。
第126章 九霄神雷，湮灭崔府
李承乾的声音压的全场没一个人能说出话来。
那群文武百官吓的要死。
太子说的是谁，他们到底是指的谁啊！
刚刚那几名想在李世民面前表现而去阻拦的妇女的官员，顿时吓得双腿一软。
其中一人的下身瞬间湿了一大片，一股腥臊扑鼻而来。
那官员声音颤抖道：“没我的事啊太子殿下，我、我……我啥也不知道……”
李承乾瞟了他一眼，懒得搭理这种人。
事已至此，无需再多的解释，真相就明明白白的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琳琳丢了三天了，那丫头发了疯的找找找，却始终找不到孩子，没想到……”
“这孩子太可怜了，她才六岁啊！”
“没想到这种大门大户，竟然也是藏污纳垢的地方，这天下是怎么了……”
……
一时间，百姓群情激愤。
纷纷叫嚷着要严惩凶手！
李世民敏锐的感知到了百姓的变化，心中一沉。
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恐生民变。
同时，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心里生出了些许安慰。
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他，他不是那种乱来的人！
不愧是他李世民的儿子！
这次事件，他在百姓中的声望必定再进一步。
这些都是他的政绩！
接下来，就让为父为你收拾眼前的烂摊子吧。
李世民看着李承乾，赞许道：“太子破案有功，金吾卫何在？立即拿下崔仁师，查封崔府，一切交由大理寺审理！”
“是！”
金吾卫轰然称是，凛冽的杀气震慑的崔仁师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李世民继续道：“大理寺卿何在？”
戴胄一步跨出，低头抱拳道：“臣在。”
李世民命令道：“朕限你三天结案，务必彻查此案，所涉人等严惩不怠，可有问题？”
戴胄沉声道：“臣，万死不辞！”
他同样气愤不已。
本就是寒门出身，见多了百姓的穷苦和富人的奢靡。
现在竟然在崔府这种大门大户的地方见到了这种事，瞬间激起了他的熊熊怒火！
这三天，谁来求情也没用！
他一定要严格按照贞观律上的刑法，狠狠的惩罚这些罪恶之人！
吩咐完了这一切，百姓的声音才渐渐停歇。
但他们的眼中依然饱含着狐疑。
中书侍郎已经是很大的官了，在他家里都出现了这种事情，这大理寺……
还能信任吗？
见状，李世民心中烦闷不已。
百姓的信任只能等大理寺慢慢再去培养了。
做完了这些，他看向李承乾问道：“承乾，朕如此安排，可还……”
他的话，带了几分歉意。
毕竟他刚刚错怪了李承乾，以为他仅仅是因为朝堂口角才闯下如此祸事。
现在真相大白，该修复父子感情了。
李承乾却是看向程处默，冷冷道：“孤刚刚说的话你们听不懂么，把崔府给孤屠了，现在，立刻，马上！”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你拿朕的话当耳旁风吗！
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顾法律，不顾礼法，擅用私刑，你这太子也快当到头了！
不要低估五姓七望的影响力！
李世民气的血压直接飙升。
崔仁师大惊失色。
慌忙的爬了过来，不断的磕头道：“殿下， 此事小人事先也不知啊，都是我那小舅子在城外背着我……”
“放屁！”
李承乾一脚踢出，直接踢了他一跟头。
心念一动，之前一直站着不动的刘伯和崔犬齐齐走到了中央。
“明面上是钱有命在经营人口生意，背地里崔府才是最大的中转站……”
“所有的孩童都在崔府地牢完成筛选，而且还不怕查，毕竟灯下黑，老爷说不会有人想到中书侍郎的家里……”
……
两人不含感情的供词，直接把崔仁师钉死在了地上。
李承乾冷哼一声。
崔府的腌臜，在看到那些下人身上都隐隐带着血腥时，他就有所预见。
李世民沉着脸道：“既然人赃俱获……戴胄！”
戴胄立刻过来道：“臣在！”
李世民吩咐道：“朕命你两天……不，一天之内，给天下人一个满意的答复！”
戴胄心情激荡道：“臣，定不辱使命！”
吩咐完这些，李世民回过头看向李承乾，压了压声音，劝道：“承乾，事情已经真相大白，朕绝不姑息任何一个坏人。”
“你无论如何不能再妄动刀兵，影响过于恶劣，不如交由大理寺审理。”
李承乾气到发笑，道：“大理寺审理？大理寺有胆子杀几个崔氏？”
他此前就已经了解到了唐律。
关于拐卖人口的罪刑，只有被卖的人当作婢女卖出去，才能处以绞刑。
其他情形根本不会触及到死罪。
而眼前的愤怒，只有鲜血才能平息！
那地上的妇女，那灾民怀中的孩童，都在期盼的看着自己！
李世民大怒：“李承乾！”
金吾卫应声齐齐向前了一步，佩刀出鞘半寸，威胁之意明显。
李世民怒视着李承乾，这件事他已经低下了身阶求全，这个逆子竟然还不满意。
他要气死自己不成？
东宫卫全部沉默上前一步，虽未抽刀，但手按刀柄，意味明确。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红了眼。
他们都来自百姓，怎能不懂百姓的苦？
长孙无忌等一众肱骨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太子这是何苦！
程咬金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终究是没忍住，道：“太子殿下，崔府虽然罪不容诛，但此事不至于闹到这个地步，这些东宫卫若是和金吾卫起了争执……”
程咬金的话让李承乾瞬间清醒了许多。
自己不怕李世民，但这这些东宫卫若是真和金吾卫刀兵相向，他们可承受不住谋逆的罪名。
金吾卫，代表的就是皇帝威严！
思索间，只听李世民怒道：“还不送殿下回宫！”
瞬间几十名金吾卫就朝着李承乾扑了过来。
身后的东宫卫护主心切，立刻就要抽刀向前。
李承乾暗道了一声：“不好！”
“摄魂！”
顿时，一股无形的波纹席卷开来。
对面的一排金吾卫和身后的东宫卫齐齐愣在了原地。
“噗——”
李承乾吐出了一口鲜血。
连番使用摄魂术，他的身体在地牢时就已经吃不消了。
现在更是透支精血强行催动，身体一下就遭到了反噬。
止住了双方冲突，李承乾看向崔府，除了破损的两扇大门以外，门厅依旧。
坚挺的矗立在那里，格外刺眼。
李承乾眼中的景象渐渐变黑。
突然，他看到了地上跪着的妇女，还抱着琳琳哭泣，
李承乾回过头，冷声道：“孤说过，要屠了崔府！”
宽大的袖袍猛然朝着崔府甩去。
道道黄符从他的袖口中激射而出，直奔崔府上空。
天空的符纸突然全部自燃。
天色骤变，乌云密布。
李承乾高声怒喝道：“崔府之行，人神共愤，罪不容诛！今，孤代天行罚！”
“九霄神雷，落！”
第127章 臣愿以头抢地，以死明志
轰隆隆——
这一刻，天昏地暗，电闪雷鸣。
狂雷如骤雨般倾泻，全部无差别的轰击在崔府的宅院内！
李承乾倾尽了之前所积攒的所有落雷符。
三百张落雷符的效果竟然恐怖如斯！
所有人都惊骇不已。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如果说大雨天降是推演天象，劈死个崔志高纯属偶然，控制几个人也只是奇淫巧技。
那现在呢？
倾盆天雷！
这就是妥妥的神迹！
毋庸置疑！
周遭的百姓纷纷跪伏了下去。
文武百官惊慌万分的看着周边的百姓，手足无措。
他们虽然站在跪拜的中央。
但是他们知道，自己不是主角。
“老天显灵了！崔府做的事，人神共愤！”
“报应啊！是太子殿下给了崔府报应！”
“是太子殿下代天行罚，惩奸除恶，坏人才得到报应！”
“老天都在帮太子殿下，说明太子殿下才是对的！”
……
百姓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这是来自于对未知的恐惧。
百姓们激动不已。
因为李承乾维护了他们心中的正义！
连老天爷都在帮他！
他能沟通天地，为百姓伸张正义！
“都下地狱吧！下地狱，去给我的孩子赎罪，你们这帮畜生！就该挫骨扬灰！”
地上的女人抱着琳琳，看着崔府方向，泪如雨下。
她眼睛通红，漫天的雷霆让她胸口郁结的恶气终于释放了出来。
崔府雷光四溢，也给她原本灰暗的眼睛带来了一丝光明。
但是报应，能够弥补琳琳的伤痛吗？
她紧紧的抱紧琳琳把牢牢的搂在怀里。
“下雨了吗？”
琳琳感到了脸上的湿润，仰起头。
她不知道为什么坏人已经被太子殿下打败了，妈妈却哭的这么伤心。
琳琳慌乱的为妈妈擦去眼泪，安慰道：“妈妈别哭啦，琳琳已经不疼了。”
但她发现自己的安慰并没有任何效果。
妈妈哭的更厉害了。
……
不断落下的雷电震耳欲聋。
很多做过恶事的文武官员颤抖的比百姓还要厉害。
恶人伏诛，魂飞魄散！
天罚，报应！
这四个字不断的回响在他们的脑海里。
这些人生怕有一道闪电会寻过来，给自己结算一下报应。
到时候就算不死，也必定身败名裂！
李泰也在发抖。
不过他不是因为害怕。
李泰崇拜的看着天雷滚滚，激动的喃喃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这一切都如他所料！
他大哥，李承乾，再一次以匪夷所思的方式震撼了所有人！
这就是和大哥作对的后果！
那崔府之人，现在恐怕已被天雷劈的浑身掉渣渣！
李世民看着漫天雷光，心情复杂。
一道道闪电映射的他脸上明灭不定。
他没有这些官员那么不堪。
但他同样震惊李承乾的手段。
他之前之所以不断的让步，却依旧以大理寺审理此案为底线。
最大的原因就是崔氏的势力。
朝堂斗争看的是谁能笑到最后，而不是一时之争。
如果任由李承乾今日屠戮崔府，那将来势必会在什么地方遭受崔氏的反噬。
所以他选择先把这件事移交给大理寺做着周转。
看博陵崔氏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来置换中书侍郎。
可万万没想到，李承乾竟然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惊喜。
这漫天雷霆，这九天神雷，这等令人胆颤的伟力！
是他区区一个世家门阀能对抗的吗？！
如果承乾这种手段可以随便用的话……
李世民眼里闪过一抹激动，还特娘什么五姓七望？
全天下将会只有一个声音！
就在这时。
李承乾的身体晃了晃，一头栽倒在地。
他持续输出了足足一刻钟，雷霆也不间断的落了一刻钟！
随着最后一道落雷符被他激活，他彻底撑不住了。
身体透支的太严重，直接昏了过去。
“承乾！”
“太子殿下！”
“恩公！”
……
一时间，各种呼声齐至。
程处默一把把李承乾抄了起来，慌乱道：“殿下，醒醒，你怎么样了？”
随着李承乾晕倒，之前用摄魂控制住的人也全部失去了灵力支撑，纷纷醒了过来。
最前面的东宫卫和金吾卫只是被控制住了身形，并非心神。
恢复行动后，前面的东宫卫迅速的向后围了过来。
第一时间把李承乾牢牢的护在了里边。
然后一脸防备看着面前的金吾卫等人。
这些金吾卫苦涩的看着对方那一脸敌视，心中的信念有了些许动摇。
陛下的命令真的正确吗？
如果是对的，为什么太子可以让老天爷降下神罚？
如果是错的，那他们还要不要强行带走太子？
雷霆已经停歇。
但文武百官依旧骇然不已。
那漫天雷霆，实在是太瘆人了！
“陛下！”
就在所有人还在愣神的时候，魏征突然出列。
随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李世民不明所以，慌忙伸手去扶：“魏征，你这是何故……”
魏征躲开了李世民的手，又向后挪了半步，让他扶了个空。
咚！
魏征振声道：“崔氏之罪，人神共愤！太子大贤，为民请命，上感苍天！顺天行事，匡扶正义，理应褒奖，千古留名！”
“然，陛下失察，听信谗言，举兵忠贤，包庇小人，险酿大错，理应下罪己诏，昭告大唐，以正视听！”
魏征抬起头厉声道：“若陛下仍一意孤行，不思悔改，大厦恐倾，社稷覆灭，山河崩碎，生灵倒悬，大唐将不复呐！”
“这……”
李世民脸色非常难看，却又无力反驳。
虽然他觉得不至于，但此事确实是自己错了。
若真的为了自己儿子下了罪己诏，岂不成了千古笑话。
就在李世民琢磨该怎么糊弄过去的时候。
咚——
魏征突然猛的一头磕在了地上，悲声道：“臣愿以头抢地，以死明志，只要能唤醒陛下，也在所不惜！”
哗啦啦——
大批的寒门子弟官员全部来到魏征身后，一个个都跪了下去。
“臣愿以头抢地，以死明志！”
“臣愿以头抢地，以死明志！”
……
李承乾的所作所为，全都站在百姓的立场上。
这一切他们都看在了眼里，更是深有感触。
现在更是不知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顶着重重压力，还百姓一个公道。
他身为太子，一人之下，都能为了百姓做到这种程度。
他们这些出身寒门，本就是穷苦人家出来的官员，又怎能站在干岸上！
这一刻，寒门凝聚，力挺李承乾！
第128章 灾民暴动
寒门官员，跪地死柬！
这一切都是为了还天下一个公道。
还太子一个公道！
明明太子做的是正义之事，却被朝堂百官反复奚落污蔑。
明明这些一切顺应民意，符合天理，却被李世民百般阻挠！
若非朝堂百官的互相袒护。
若非陛下的瞻前顾后。
太子怎么可能现在昏迷当场，生死不知！
就算他不是皇家子弟，就算他不是大唐储君！
他的命。
也远贵于这些五姓七望之人！
如梅似雪的高尚，为国为民的热血，都值得他们这帮寒门子弟为之守护！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这个逆子！
就算朕错了，也不至于搞这么大场面来逼朕认错吧？
简直倒反天罡！
李世民的脸色阴沉的可怕，冷声：“你们这是在逼朕么。”
地上的寒门齐声道：“臣等不敢！”
说完，接着跪在那里。
大有李世民不给个说法就不起来的架势。
李世民目光微寒：“你们当真以为朕不敢……”
踏。
杜如晦一步踏出，脸色平静道：“陛下，这次是……咳咳，是您错了。”
李世民错愕的看向杜如晦。
原本的要释放的怒气被瞬间打断。
杜如晦素来不到最后一刻，事情明了之前，不会做出决定。
他的每一个决断，都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其分析能力，远超其他文武百官。
连他都认为是朕错了吗？
程咬金见状，也默默的站了出来，瓮声瓮气道：“俺也觉得太子爷这次憋屈！若换做是俺受了这等鸟气，早就……”
他话没说完。
但意思非常明确。
如果换做是他受了鸟气，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反正不说造反就不算造反。
尉迟恭紧随其后道：“宿国公所言甚是，此事太子蒙冤，实在让人看不下去！”
李世民深呼了一口气。
程咬金和尉迟恭都是开国名将，都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
也都是朝堂肱骨！
虽是武将，说话在朝堂却颇有分量。
是什么时候，连他们也……
不等李世民做出反应。
长孙无极也默默的站到了魏征他们一侧。
行了一礼，并未抬头。
虽然没有说话，意思已经非常明确了！
“唉——”
李世民仰天长叹，满脸的疲惫。
这群老伙计，怎么搞的好像自己要把那个逆子怎么样了一样？
朕有说要冤枉他吗？
朕有说不还他清白吗？
朕再怎么说也是他爹啊，为他骄傲还来不及呢！
现在这是把朕架在火上烤啊！
当个爹可真难……
念及此处，李世民不由得想起来深宫软禁的李渊，也就是自己的父亲。
他当时，或许更难吧？
李泰看着眼前的场景，大气都不敢喘。
虽然他刚刚见证了自己的猜想。
但自己明面上也是大哥的政敌啊！
这个时候冒头，岂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了？
李泰小心翼翼，颤颤巍巍的朝着那被层层人墙包裹在其中的李承乾。
心里一阵后怕。
自己之前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让大肥彘的荤油蒙了心！
竟然敢对付这么牛逼的大哥？
还特么联合外人一起对付！
我真该死啊！
现在自己能囫囵的站在这哆嗦，看来全凭大哥手下留情啊！
就刚刚那些天雷，就算最小的一道劈在自己身上。
也足以把自己劈的外焦里嫩，香酥可口，肉香四溢，满地流油！
但他并没有，每次打自己也顶多只是鼻青脸肿几天。
甚至连胳膊腿都是健全的！
李泰的大脸蛋子激动嘟噜乱颤，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心里有我！
他还认我这个不懂事的弟弟！
李泰的异状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因为他身边的人抖的比他还厉害。
地上那群寒门官员，虽然碎银没有几两。
但是他们敢玩命啊！
现在这事，虽然不算是逼宫，那也差也不了哪去！
有的人都想扇自己个嘴巴子。
好好的上个早朝，没事非拱什么火？
非要出来吃瓜，现在好了。
闹不好要吃席了，自己的席！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怎么样了！”
“都让让，让我们进去！”
……
就在这时，百姓最外围出现了些许骚乱。
人群被暴力分开一条通路。
一众衣衫褴褛的灾民急匆匆的挤开人群，赶到前来。
见到来人，东宫卫也让开了一条缝。
这些人他们认识，甚至是比较熟，正是城外灾民。
刚刚李承乾挥洒落雷符引动九霄神雷湮灭崔府的时候，王二狗没有去和香秀团聚。
而是悄悄脱离人群，喊来了光化门外等待的乡亲们。
他知道这件事如果被太子知道了，一定不喜。
但……
大不了再挨顿打！
看着太子受委屈，忍不了！
很快，他就把事情简要的和灾民们说了一遍。
当这些人听说太子为了他们这些逃难来的灾民，竟然不顾个人安危独自潜入崔府营救。
他们都大为震惊，只觉得自己欠太子太多太多。
每当以为太子做的足够多的时候，总能见到太子为他们做了更多的事！
又听到太子竟然为了一群素不相识的孩子，独身硬扛朝廷压力的时候。
他们彻底坐不住了。
这还了得？
这大唐盛世，好人这么难做？
所有人都争相要为太子发声。
哪怕被朝廷责难，他们也在所不惜！
殿下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他们怎么能安心的等着？
就连哄着瑶瑶王姨，都抱着孩子赶了过来。
他们的恩人受了委屈，他们拼了命也要讨回公道！
全员出动，直奔长安！
光化门新换的守城并未拦截。
上一个守城就死在他面前。
这些灾民身上都带着‘东宫’的烙印，他根本就惹不起。
再加上刚刚城内雷光涌动。
就连他，都想去看看热闹！
可惜还得值班。
守城远远的望了一眼远处正冒着黑烟的地方。
“那地方是昭国坊吧？”
按捺住刺挠的心，又重新站了回去，坚守岗位。
……
一众灾民来到李承乾面前。
看到他昏迷不醒满脸苍白，灾民竟有暴动之势！
王姨心疼的掏出了一件金黄色的斗篷盖在了太子身上。
“到底是哪个狗娘养的！”
“太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到底何人所害！”
“你们一个都别走！”
……
灾民破口大骂！
根本不顾及在场的文武百官到底是什么品级。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第129章 谁害了太子殿下？！
李世民现在骑虎难下。
灾民对李承乾的感情非常深。
而且他们现在的暴动也仅仅是为了给李承乾讨个说法。
自己在理亏的情况下，不适合动用金吾卫镇压。
崔敦礼看着这些灾民，眼中闪过了一丝煞气，冷声道：“大胆刁民，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眼前的是谁？！”
有崔敦礼带头，之前那些瑟瑟发抖的人，也赶紧站出来帮腔。
“陛下亲至，岂容你们无礼！”
“再在此处无理取闹，直接抓你们去见官府！”
……
文武百官的声讨声，顿时和灾民形成了对抗，他们也找回了一丝官威。
按照他们的经验，这些话说出来，普通人早就吓的屁滚尿流。
不过他们低估了灾民的愤怒。
为了李承乾，他们现在已经不顾一切。
竟敢直面王权！
“陛下圣明，殿下现在昏迷不醒，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全部都是关内道的灾民百姓，若不是太子殿下仁义，我们已经命丧城外！”
“今日恩公昏迷不醒，我们一定要为太子殿下讨个说法！”
……
文武百官并没有料到这些灾民竟然丝毫不惧。
一时间被灾民的强烈反应堵的哑口无言。
因为这次事件他们除了用身份镇压，已经没有任何站得住脚的说辞。
他们百般遮掩的东西，已经被李承乾赤裸裸的掀开，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这些灾民不光没有被他们吓到，还有愈演愈烈之势。
在灾民的带头下。
长安百姓罕见的和这些外来户统一了战线。
纷纷声援太子，要求现在惩治凶手，质问到底是谁把太子害成了这样，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晕倒了。
如果只是百八十人，只需要金吾卫稍作驱赶就可以解决一场暴动。
但赶来的长安百姓不计其数！
现在灾民和长安百姓，已经把金吾卫推搡挤进了更小的包围圈。
还有无数百姓正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的赶来。
若是往常，冲击金吾卫就是在挑衅皇权，即使当场格杀也没有什么新鲜的。
金吾卫的脸，即李世民的脸！
但现在金吾卫都低着头，任凭百姓推搡。
他们哪还有脸抽刀？
任何朝代都讲究师出有名。
他们呢？
真相的冲击已经让他们毫无斗志！
现在才知道他们竟然奉命去对付拯救百姓于水火，惩戒奸恶于天雷的太子！
如果对这些维护李承乾的百姓动手，他们以后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虽然面上不说，但心里已经对李世民开始离心。
面前的东宫卫才是正义之师！
而他们，根本师出无名！
“不光城外灾民和关内道的百姓，我们长安百姓的命也是太子救的！”
“太子一个月前救了整个长安城，若非太子殿下出手，现在长安还笼罩在瘟疫的恐慌之下！”
“满朝文武还能找出比殿下更好的人吗？”
“你们就是嫉妒太子的贤能，才谋害他的！”
……
李世民心中一惊，此事竟然演变成了这种状况。
就连长安百姓竟然在为李承乾伸冤？
而且怎么传着传着，就成有人害李承乾了？
难道是因为他刚刚突然晕倒，才让这些百姓误会的？
冤枉呐！
他身边这些杂鱼官员，哪有这本事？
但现在根本无法解释，因为这些百姓根本听不进去他们说的话！
此事若是处理不好，甚至有可能引发长安民变！
长孙无忌的脸色也非常难看。
事情已经远超他的预料。
原本在看到李承乾带出那些灾民和被拐儿童后，觉得此事已经结束了。
剩下的就是朝堂博弈，如何与崔氏就此事展开拉扯。
但现在看到了，事情远不是这么简单。
若是不能让这些百姓满意，他们这些人恐怕都难以走出昭国坊。
长孙无忌担忧的朝李世民看去，想交换一下意见。
发现这位皇帝陛下除了生气以外，似乎也没什么好办法。
李世民现在确实很气。
但不是气李承乾和这些百姓。
而是气崔氏，气刚刚那些不知死活的文武百官。
若是不是他们一步步的激怒这些百姓，事情会变成这样？
若不是他们天天没事干，净找李承乾的茬，那些寒门子弟的官员会长跪不起？
程咬金和尉迟恭一言不发的走到了李世民的身边。
这种情况下，必须先护住李世民的安全。
谨防这里有外邦细作混进去，趁机对李世民不利。
尉迟恭谨慎的看向四周的百姓。
面对现在的这个场面他心里也没底。
他带兵多年，那些金吾卫什么状态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自古以来，哀兵必败！
这些金吾卫已经完全失去了士气。
若是待会儿发生冲突，他们绝对无法形成有效的战斗力！
待会儿如果有什么不测，自己只能和程咬金掩护陛下，杀出一条血路。
程咬金思索片刻，对程处默使了个眼色。
程处默抱着李承乾，正好对上了程咬金的眼神。
虽然刚刚还父慈子孝的在众军面前激情互动，但毕竟没有什么大矛盾。
程咬金的意思很明确，让他去劝说这些灾民百姓。
现在这个情况，朝廷的话百姓已经不信了，说什么都没用。
只有东宫卫这些太子亲军才能掌控局面。
程处默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崔府毁于雷霆之下，太子殿下的目的已经达到。
不能让事情无法收场。
程处默立即站出来道：“诸位！都静一静，听我说！”
百姓见他怀里还抱着太子，逐渐安静了下来。
有人道：“这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能代表太子，听听他要说什么。”
此话一出，立刻获得了周遭百姓的认可。
“这位大人，太子殿下怎么样了，可有危险？”
“是啊，太子殿下怎么晕倒了，是不是被这些奸人所害？”
“到底是谁，我们一定要抽他的筋，扒他的皮！”
……
见这些百姓有再次上头的势头，程处默赶紧道：“太子无恙，只是力竭晕了过去。”
程处默也是习武之人。
只是稍作查探，就知道李承乾身上并无任何暗伤，晕过去全因力竭所致。
“力竭？”
“原来如此。”
“还以为是被这些狗官所害。”
……
百姓的怨气瞬间被消磨掉了一半。
除了最前面的人看的真切，后面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传十十传百。
最后只知道太子为了救人，突然倒地不起。
李世民赞赏的看了程处默一眼，关键时刻还得看程家父子。
就在这时。
跪在地上的魏征突然站起身，目光凛冽的看着李世民。
李世民暗道不妙。
这喷子不会是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第130章 崔氏定罪定罚，李世民下罪己诏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这个突然站起身的老头。
李世民身边围着的文武百官心里一惊。
这个起手式……
我艹，他疯了？
这魏喷子竟然想当着数万人的面怒喷陛下！
平时，遇到这种场景，这些人乐的围观。
甚至还感叹上朝的时候不让嗑瓜子，太可惜了。
但现在他们都想把魏征的嘴堵上。
要命啊！
有人战战兢兢道：“魏……魏大人，有什么事咱们回去再说不行吗？”
旁边的人道：“是啊，魏大人，现在太子殿下昏迷不醒，应当赶紧回宫就医。”
“对对对，太子殿下比较重要，可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咱们赶紧回去吧。”
这些人立刻找到了突破口来堵魏征的嘴。
听到就医，原本气势汹汹的百姓瞬间乱了阵脚。
光顾着为太子请命，忘了他现在昏迷不醒，需要赶紧治疗！
顿时，百姓的阵脚开始混乱。
如果因为他们在这里闹，让太子殿下耽误了治疗，那他们这些人岂不是罪孽深重。
李世民倒是颇为意外。
这些平时没有什么大用的杂鱼们，竟然办了一回漂亮事？
就在这时。
程处默肯定道：“诸位放心，你们尽管聊，太子殿下无需治疗，休息几日即可。”
听到程处默的话，百姓们瞬间安心。
这是太子殿下身边的近臣，肯定不能骗人。
目光压力再次给到了文武百官。
文武百官：！！！
李世民顿时气的血压狂飙。
眼瞅着今天这场可以就此翻篇，谁承想，半路杀出个程处默！
见无人再阻拦。
所有的目光也都集中到了这里。
魏征挺胸抬头，一身正气荡然而出，凛然道：“陛下！老臣有三问！一者，太子舍身救民于魔窟，何错之有？二者，奸佞祸国殃民，陛下反护其党羽，此非失察？三者，天雷昭昭民心所向，陛下仍欲以权威压忠良，岂非自绝于天下！”
“今太子力竭昏迷，百姓啼血叩天！若陛下执迷不悟，纵使金吾环伺，老臣亦当以颈血溅此阶前，唤陛下醒悟，看清这煌煌天意苍生泣泪！”
说完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
程咬金等人担忧的看着魏征，这么大岁数了，老这么扑通扑通的，膝盖受的了吗？
“臣愿以颈血溅此阶前，唤陛下醒悟！”
“臣愿以颈血溅此阶前，唤陛下醒悟！”
……
魏征的话立刻引起了地上寒门子弟的共鸣，纷纷道。
李世民满头黑线。
这老小子，又来一遍！而且词儿还不带重样的！
百姓们不知道什么叫文死谏。
只知道，眼前这个老头真有魄力！
竟然愿意为了殿下，甘愿以死明志！
那他们能比他怂吗？
绝对不能！
“草民也愿意抹脖子，唤醒陛下！”
“草民也不怕死！”
“醒醒吧，陛下！殿下是好人！”
……
在魏征的带领下，那些百姓也重新找到了方向。
并且，这次由魏征带头，他们并非之前的那种无头苍蝇式的为太子请命。
而是目的明确，语义统一的高呼各自的口号！
李世民看了一眼朝堂肱骨。
发现不管是长孙无忌，还是杜如晦，都不像有办法的样子。
良久。
“唉——”
“罢了，罢了，是朕错了。”
李世民的声音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长孙无忌担忧道：“陛下……”
李世民摆了摆手道：“朕没事。”
他想通了。
既然天下想要给李承乾正名，那就给李承乾正名。
既然天下人想要惩戒崔氏，那就把崔仁师交出去任凭发落。
李承乾是自己的儿子，崔仁师是拐卖百姓孩子的恶人。
顺应民意有何不可？
自己无非就丢点面子而已。
全场一片寂静，都在等着最终结果。
李世民威严道：“金吾卫。”
“在！”
“把崔仁师打入大牢，明日处以……凌迟！”
“是！”
李世民原本是想直接给崔仁师处以死刑。
但很明显，死刑已经不足以平民愤，这才改成了凌迟。
“陛下……”
戴胄伸了伸手。
毕竟拐卖人口这种罪名，只有把人卖出去给别人当婢女才会处以绞刑。
陛下这种不顾具体细节就直接定罪定罚，此举并不符贞观律。
他身为大理寺卿，有义务提醒陛下这些。
但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李世民看了戴胄一眼，似乎已有准备，道：“另，着大理寺卿即日起，起草修改律法，凡略卖人者，杀无赦。”
李世民这句话，相当于补了刚才的bug。
此言一出。
立刻引来了百姓一众欢呼！
看着百姓的样子，李世民欣慰的笑了起来。
还算不错，至少挽回了一些声望。
当他仔细听了几句百姓在欢呼什么的时候，脸立即黑成了锅底。
“好耶！这下以后再有拐卖孩子的，都是死刑！”
“多亏了太子殿下，要不是他，哪有今天陛下当场修改法律？”
“太子大贤，等回去了，我要号召乡亲们为太子殿下建造生祠！”
“对，太子的徳位，配的上人间香火！”
……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的脸色像是细嚼慢咽了一只死苍蝇一样难看。
这个逆子！
朕努力了半天，卸掉了皇帝包袱，竟为他做了嫁衣！
李世民继续道：“太子有功，赏良田百顷，布绢千匹。”
听到李世民的话，程处默激动的快哭了出来。
东宫本来就穷，之前又赈灾，早就快揭不开锅了。
李世民此举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好人有好报啊！”
“这些都是太子殿下应得的！”
“是不是少点？”
……
听到李世民的封赏，百姓们再次为李承乾欢呼。
李世民：……
听着百姓的欢呼，李世民僵硬着脸。
这是他当皇帝以来，最累的一天。
不过无所谓了，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宫，心累。
就在众人以为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
魏征突然道：“陛下，您还没反省自己。”
魏征的话，立即让全场再次落针可闻。
让皇帝陛下反省自己，怎么反省？
李世民看了一眼魏征，已经气的不想辩解。
“朕明日便下罪己诏，昭告天下。”
说罢，衣袖一摆，直接回宫了。
……
李承乾陷入昏迷，外界的事他一点都不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
他的意识开始苏醒。
此时，他依然没有力气睁开眼。
但已经恢复了一定的感知。
他感觉到有一双温柔的手在为自己擦拭身体。
会是谁呢？
第131章 李世民李泰登门探望
数日后。
三伏，燥热。
突如其来的黏腻感让李承乾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
腾的一下。
李承乾从榻上坐了起来。
“我不是在崔府门口左零右火吗，怎么干这来了？”
甩了甩脑袋。
他感觉他睡了好久好久。
正在屋里打扫的侍女看到李承乾坐了起来，惊呼道：“殿下您醒啦？”
“您等着，我这就去喊人！”
“快来人呐，太子殿下终于醒啦！”
李承乾刚要说话，结果发现她已经一脸惊喜的跑了出去。
难道自己昏迷时，服侍自己的就是她？
李承乾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禁有些疑惑。
之前怎么没见过这个侍女？
不多时，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和侍女的声音。
“奴婢参见陛下。”
“参见魏王殿下。”
李承乾眉头一挑，便宜老登和邪恶大肥彘？
他们来干什么？
难道是诘难自己昏迷前的‘莽撞’？
腾的一下。
李承乾又躺了回去。
躺下后他皱了皱眉，心中分析了起来。
他的记忆只停留在昏迷前的雷光四溢和剑拔弩张。
并不知道后面的发生了什么。
甚至都来不及召见程处默询问灾民和那些孩子的安排。
现在信息极度不对等，自己又非常虚弱，待会儿见机行事。
李承乾躺在床上，静静的看向门口。
李承乾心中盘算着，便见到李世民和李泰神色各异的走了进来。
李世民的满面担忧他能理解。
这个便宜老爹在他心里一直是这个伪善的形象，基操罢了。
明明偏爱李泰，现在又时常摆出一副对自己刮目相看的样子。
当他这个太子一点城府都没有么？
李承乾心中冷笑不已，这波虽然你在第五层，但孤已经深处了大气层！
至于另一边的李泰，他就不理解了。
他想过李泰脸上会出现的表情。
如果是炒嘲讽或者虚情假意的关心，他都不意外。
但他那肥嘟嘟的脸上满是狂热是怎么回事？
自己不是他的头号政敌么？
李世民一屁股坐在床边，握着李承乾的手道：“承乾，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李承乾淡淡的看着他，未作回应。
李世民像是想到了什么，瞬间尴尬了一下。
随后正了正衣襟，轻咳了一声，道：“咳……听闻太子昏迷了三日，刚刚苏醒，朕与青雀恰巧路过东宫，便一同前来探望，不知太子的身体现在恢复的如何？”
李泰错愕的回头看向李世民，满脸不解道：“阿耶，咱们不是专门……”
在看到李世民那蕴含着警告的眼神后，李泰硬生生的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心中腹诽，明明比谁都担心，还非得装的那么不在意的样子。
这么不在意别一下朝就在东宫门口晃悠啊！听闻李世民的话，李承乾看着他的眼睛，淡淡的问道：“这么巧？不知陛下和魏王要去何处，才能路过孤这庭院凋敝的东宫？”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承乾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引得李世民心中暴怒。
逆子！
一点台阶都不给朕！
你这种人就不配有人疼！
李世民尴尬在那里不知作何解释。
想发怒却又发不出来。
他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探望李承乾，以及修复父子关系。
在见过李承乾那挥手间便落下九天神雷的手段之后，李世民便知道李承乾带兵围了崔府一定有他的用意。
自己之前一直错怪了他。
因为这三天来，朝堂上一直都在商议太子出兵崔府的用意是什么。
在见到天雷落下之前，太子有万般罪孽，就连哪只脚先迈进太极殿都有争议。
但见到足足一刻钟的天雷狂劈崔府之后。
文武百官才恍然大悟，原来太子这么做都是有苦衷，有用意的！
李泰见状李世民尴尬，立刻岔开话题道：“大哥，你这东宫，怎的这么热？”
听到李泰这么一说，李承乾才注意到，自己身上早已被汗水浸湿。
李世民叹了一口气道：“东宫不比你那魏王府，还有自己的冰窖，东宫的夏季用冰都是从朝廷这里申领的。”
李泰疑惑道：“大哥贵为太子，用冰一事，并无额度限制才对，难道是那些下人趁着大哥昏迷没有去申领，亦或是贪墨了？”
说到最后，李泰眼里杀气一闪。
是时候在大哥面前表一波忠心了！
先拿他的下人当投名状！
说着，李泰便要起身出去召集东宫所属，来一次大查特查！
不过刚起身，便听到了李承乾冷冷的声音传来。
“东宫之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指手画脚了？”
李承乾心中冷笑不已。
这个大肥彘还想调查东宫？
自己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闻言，李泰立刻一百八十度转弯，重新回到了李承乾床前。
李泰满脸认真道：“大哥教训的是，是臣弟僭越了。”
李承乾狐疑的上下打量了李泰两圈。
吃错什么药了？
这就认错了？
李世民见状，叹了口气，立刻解释道：“此事还真不是下人的错，而是东宫也领不出来冰用，因为今年大旱天气非常燥热，朝廷的冰窖里也没有多少冰了，勉强维持各部门运转罢了。”
需要用冰降温和保存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按照以往的惯例。
文武百官每年都可以根据品级领用冰块。
三品以上官员暑月薨者可获赐冰用于丧葬。
五品以上官员在三伏日可能获赐少量冰块私用。
从这个制度就可以看出，这个时代夏季的冰有多么稀缺，就连朝廷都拿不出太多。
李泰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没想到无形中当着大哥的面装了个逼。
与东宫相比，他魏王府可谓富得流油。
就连冰块这种奢侈的东西。
他都能保证每天能拿几小块出来解暑降温。
李泰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李承乾。
自己处处优越，不会让他妒恨吧？
毕竟就连东宫都没有自己的冰窖。
不过与他预料的截然相反，李承乾并未有任何异常的反应。
李世民看着李承乾塌湿的衣襟，有些不忍，咬牙道：“要不然朕命人再给东宫匀一些冰块过来，毕竟你大病初愈，身子骨还很弱，热坏也不好，以后优先供给东宫……”
皇宫各处需要用到冰的地方太多了，今年又大旱，天气酷热。
朝廷的冰真的很紧张。
李承乾却是完一口回绝道：“不必了，以后孤也不会再从朝廷申领冰用了。”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还耍上脾气了不是？
不用？
热不死你！
第132章 东宫都穷的揭不开锅了
见李承乾处处防备的样子。
李世民也知道水滴石穿非一日之功。
都怪自己之前没有努力好好维系父子间的感情。
与李承乾之间更多的是君臣关系。
现在想再修复，必然难上加难。
但李世民相信，时间足以改变一切，人心都是肉长的。
李世民道：“朕此番前来，一是探望，二来是为了嘉奖。”
李承乾问道：“嘉奖？嘉奖什么？”
不等李世民解释，李泰赶紧抢答道：“当然是嘉奖大哥顶着重重压力……”
正在滔滔不绝的李泰，突然感到一阵冷意。
这才发现李世民正用严厉的眼神警告自己。
李泰立即改口道：“嘉奖大哥爱惜百姓，拯救被拐儿童，戳破崔仁师那狗贼的伪善的面具！”
说完，还满脸崇拜的冲李承乾点了点头，以示肯定。
李世民这才把目光放缓。
看到眼前兄友弟恭的场景，李世民心里升起了些许安慰。
哪个当爹的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你争我夺？
李承乾忍无可忍道：“你到底吃错什么药了这么反常，这话能从你嘴里吐出来？”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微微弧起的嘴角瞬间向反方向翻了下去。
逆子，朕就不该夸你！
青雀他态度都这么诚恳了，你还想怎么样？！
没有一点做大哥的样子！
李承乾实在受不了眼前这头大肥彘的样子。
要不是现在他身体还很亏空，他早上去扇他了！
管他有什么阴谋阳谋。
先打一顿再说！
但现在自己也就能勉强维持日常行动。
听到李承乾的话，李泰慌忙解释道：“大哥你放心，以前是我不懂事，现在我只想当个好弟弟！”
李承乾盯着他的眼睛看。
李泰也不避不躲，诚恳的回望了过去。
打动人心的往往只有最淳朴的真诚。
片刻。
李承乾淡淡道：“演的还挺像。”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泰撅着嘴，如遭雷劈。
大哥，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现在说我是演的。
我真演起来的时候你又不高兴！
李泰心里苦。
想修复和大哥之间的感情，看来任重而道远。
若不是前几日的万千雷霆，他现在可能还在琢磨怎么在李承乾面前反复作死。
肯定是之前李承乾念及旧情。
不然自己的下场不会比崔府好！
一想起前几天长安遮云蔽日的景象，他就一阵哆嗦。
不行！
必须想办法和大哥搞好关系，不然自己离灰飞烟灭也不远了！
李泰眼睛咕噜一转，计上心……福至心灵！
李泰兴冲冲道：“大哥，你看那个武德殿怎么样，不如大哥搬过去住？”
李承乾扫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忘了，武德殿你早就输给孤了……”
“这……”
李泰一时语塞。
李世民接过话茬道：“太子这东宫也旧了许多，不妨搬到武德殿，那里青雀弄的还不错，很有品味。”
李泰感动的看着李世民。
他相当于帮李泰圆场。
不愧是自己的阿耶，关键时候还是能帮自己一把的！
武德殿这个烫手的山芋，他早就想扔了。
一开始听说东宫没有搬过去，自己还暗笑了一波李承乾有福挣，没福享。
现在他只希望李承乾赶紧住进去。
“不必，金碧辉煌的，孤看着闹心。”
李承乾满脸都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李泰再次满脸尴尬。
不知道李承乾是在骂武德殿还是在骂自己。
李世民眼睛一亮，道：“金碧辉煌的装饰闹心？没问题，朕这就回去下旨，让他们把武德殿扒了给你重修！”
李世民不等李承钱反应，直接站起身道：“既然东宫提了需求，朕必一言九鼎，那太子先行休养，朕回去了。”
说完，李世民一摆衣袖，直接抬腿就走。
生怕李承乾反悔了一般。
李泰见状也赶紧起身，告辞后立即朝着李世民的方向追了过去。
李承乾：……
……
一个时辰后。
李承乾终于恢复了些许力气，可以下床行走。
李承乾推开门，准备去光化门外看看灾民安顿的如何。
那天太忙，自己办完事更是倒头就睡，所以急需当时的后续情况。
他有感觉，李世民这次的嘉奖并不简单。
就在这时。
“哎呦！”
一道娇小的身影从他身前急匆匆走过。
因为没有注意到李承乾开门，被撞了一个大跟头。
手上端着的东西也散落落一地。
李承乾一把抄起她，问道：“没事吧，怎么这么毛手毛脚的？”
那侍女抬起头，小心翼翼道：“奴婢没事，谢殿下关心。”
说着，心疼的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
李承乾低头看去，竟然是煮熟的……野菜？
李承乾发现她竟然就是刚才在自己屋内收拾 房间的侍女。
李承乾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问道：“谁让你打扫孤的寝室的，孤为何从没见过你？”
之前打扫自己寝室的侍女并不是她，而是那个一看到他就满脸花痴的侍女小红。
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居然有人把自己的侍女换成了陌生人。
若是想加害自己……
“说！”
李承乾眼睛微眯，气势陡然冷了几分。
“啊！”
那侍女惨呼一声道：“殿下，你弄疼我了！”
说着，拼了命的想把手抽出来。
李承乾虽然身体虚弱。
但之前用过洗经伐髓丹，又有七十二地煞神通的‘大力’打底。
区区侍女根本挣不脱李承乾虎钳一般的手掌。
不过见对方乃一介女流，李承乾还是稍稍放松了一些力道。
李承乾淡淡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那侍女老实道：“回殿下，我是太子妃的陪嫁丫鬟苏玉瑶，是太子妃派奴婢来的。”
说完，又小声嘀咕道：“您天天这么忙怎么可能记得我，能记住我家主子就不错了……”
李承乾：……
别说孤这耳朵是经过洗经伐髓丹强化过的。
就算是是没强化过，你这种大声密谋也能听的一清二楚！
不过也不怪苏玉瑶不满。
自己穿越至今，似乎还真的一面都没见过太子妃。
李承乾问道：“太子妃现在在何处？”
苏玉瑶回答道：“太子妃出宫了，去典当行卖嫁妆去了。”
李承乾惊愕：“卖嫁妆？她要干什么？”
苏玉瑶没好气道：“她要干什么？她要吃饭！东宫都穷的揭不开锅了！”
李承乾：……
第133章 希望太子妃能操持好东宫
李承乾下意识道：“东宫怎么会沦落到这种程度？”
东宫还能沦落到吃不上饭的地步？
李承乾惊的下巴都要掉了，虽然自己没有刚刚的李泰有钱。
东宫也一直比较朴素，但怎么也不至于吃不上饭吧？
苏玉瑶不满道：“还不是殿下您前阵子冲冠一怒，把东宫所有的物资都拉走去接济那些城外的百姓，结果只换到了名声……”
苏玉瑶的怨气已经已经浓到了一个十分强烈的地步。
李承乾这这才反应过来，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
这好像真是自己的锅。
前身的不断作死，让李世民气的进一步削减了东宫的支出。
自己来了之后，更是拉了整个东宫的物资去赈灾。
还天天没事就听曲儿，安排人跳舞。
这些都是不低的开销。
短时间内的大量消耗，让本就入不敷出的东宫几欲崩盘。
李承乾暗暗下决心，看来以后要艰苦一些了。
每周至少腾出两天来不听曲不赏舞，专门忆苦思甜。
李承乾问道：“刚刚陛下说过孤这次拯救被拐儿童有功，赏赐早已送了过来，应该能解燃眉之急吧？”
李世民刚刚在闲聊中，曾提到过赏赐一事，还问李承乾要不要别的。
李承乾不是很在意，所以就没细问。
一提到这个，苏玉瑶的小脸瞬间苦了下来，道：“陛下又没给钱，只有地和布绢，咱们东宫这么大摊子，都是要花钱的啊殿下！”
李承乾：……
早知道刚刚就要点钱了。
但机会只有一次，李世民已经去给自己重新翻修武德殿了，金口玉言怎么改？
李承乾皱着眉，心里不断的盘算起来。
东宫现在财政告罄，已经到了一个不搞钱就会吃不上饭的这种夸张地步。
那个素未谋面的太子妃为了解决东宫的燃眉之急，竟然去典当自己的嫁妆？
这倒是出人意料。
看来人品应该不会太差。
原身对她的印象并不深刻，李承乾没能从记忆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至于钱，自己手里还有两万贯。
但是从太子妃的贴身婢女口中可以得知，她们苦到这个份上，依然没有选择去变卖陛下赏赐的布绢，应该也没有动自己那两万贯的念头。
太子妃的人，平时在东宫并没有什么存在感。
以至于李承乾只有在她典当嫁妆的这种情况下才注意到了她们的存在。
“呼——”
李承乾叹了口气。
到头来自己要吃软饭了么？
那怎么行！
自己堂堂大唐储君，怎么能靠女人养活？！
搞钱，必须搞钱！
李承乾深吸了一口气，对苏玉瑶道：“你去找太子妃，就说孤不让她典当嫁妆，孤丢不起这个人。”
苏玉瑶满脸欣喜，但很快又担忧道：“可是殿下，那明天咱们吃什么……”
说着还心疼的看了一眼扣在地上的那一碗野菜。
李承乾道：“孤曾从陛下那里挣来了两万贯，你让太子妃取用其中一万贯，如果不够，还有千匹布绢可以拿去换钱。”
苏玉瑶听闻，小脸立刻激动的都快绷不住了！
本来她心里的怨言非常大。
太子妃的用度都是东宫分配的。
但之前分配的极少，她们这边日子过的本就不太好，自家小姐也从没说过什么。
就算太子在那边日日笙歌，听曲儿赏舞，也没多给过这边一分钱！
现在东宫没钱了，小姐竟然要去卖嫁妆来帮着填补东宫窟窿？
还说什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她怎么能不怨！
她跟自家小姐说，殿下那里有两万贯为什么不去用？
你可是太子妃啊！
可小姐却说，那是太子的钱，他没说给，就不能要。
苏玉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自从小姐成为了太子妃，日子就没好过。
太子这头之前也一直不温不火的非常冷淡，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去看一次她们。
最近这俩月，更是连去都不去！
这些加在一起，她的怨念都快实质化了。
但就在刚刚！
这位薄情寡义一毛不拔的太子爷竟然说要分给她们一万贯！
苏玉瑶小心翼翼的颤抖道：“太子爷，您……您说的是真的吗？”
她真的是穷怕了。
以前在苏家，根本没受过这个苦！
李承乾点了点头，道：“孤一言九鼎，自然是算数的，希望太子妃能操持好东宫，这样孤在外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吧嗒！吧嗒！
两颗晶莹剔透的小珍珠从苏玉瑶的眼睛里涌现出来。
苏玉瑶激动的直跳脚，语无伦次道：“太子爷，您真是大好人！我就这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家小……去告诉太子妃！”
说着，一路小跑出了东宫，寻太子妃去了。
李承乾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嘀咕道：“有趣的小丫头，就是怎么老这么毛毛躁躁的？”
在东宫的侍从大多见了自己大气都不敢喘。
唯独她这个太子妃的贴身丫鬟，竟然如此古灵精怪，竟然敢毫不避讳的表达对自己的怨言。
不过多亏了她，不然东宫到了这个地步，自己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野菜，李承乾弯下腰收拾了起来。
把钱交给她们来维持东宫的运转，自己也放心。
这一万贯虽然不是一笔小钱，但是对于庞大的东宫来说，也只够勒紧裤腰带过几个月而已。
他必须赶紧去搞钱！
眼下不知道刘季合有没有按照自己的设计图去做双层罐。
今年大旱，就连朝廷都没有多余的冰。
那些世家门阀虽然有冰窖，但这么热的天，损耗一定很大！
自己一旦制出了冰，势必可以抢占一定的市场。
而且这件事情，自己必须趁着天热抓紧去办！
不然一入秋，那就是一场秋雨一场寒。
冰的价值会大幅度降低！
“殿下！听说你醒了！”
就在这时，李承乾听到了外面传来了程处默的声音。
他现在站在东宫一听到他喊‘殿下’都有点应激了，每一句殿下的背后都有着天大的麻烦！
李承乾道：“处默，你来的正好，陪孤一起出宫去找刘季合他们。”
程处默愣了一下，问道：“殿下，您刚醒，身子还很虚弱，不好好休息，出宫干什么？有什么事我去通传一声就好了。”
李承乾摇了摇头道：“这件事很重要，我必须要亲自去。”
说着大步朝东宫大门走去。
程处默在身后追问道：“到底是什么事这么重要啊殿下？”
什么事能让李承乾刚醒就马不停蹄的去办？
难道又是魏王和崔氏在作妖！
李承乾回过头道：“当然是赚钱了，不赚钱你养东宫？”
第134章 没有什么事是科学解释不通的
光化门外，灾民营地。
李承乾的到来让这些灾民欢呼雀跃。
这些天他们一直提心吊胆的挂念着李承乾。
现在看到他没事， 终于都放下了心。
刘季合挤开众人，来到李承乾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道：“殿下您可算行了，您不知道我这些天有多牵挂您！那真的是茶不思饭不想……”
李承乾看着他那一身肉，无语的打断道：“那你咋还胖了？”
刘季合尴尬的挠了挠头道：“我、我这是过劳肥……”
东宫的供应都转到这里来了。
这些灾民不光能吃饱饭，甚至比之前在关内道老家的时候，过的还好，吃的还饱！
有这样的条件，刘季合自然就多吃了几口。
李承乾心中百味杂陈。
这叫啥事，自己成全了灾民，却差点饿了东宫？
还好自己及时发现，不然这事要是放在后世，媳妇都有可能跑了也说不定！
李承乾道：“孤这次来是检查你的工作进度的，那些双层罐制作的怎么样了？”
一提到这个，刘季合立马拍着胸脯道：“殿下放心，我们也已经完全按照殿下您的要求制作了一千份。”
王二狗道：“这些双层罐设计巧妙，但工艺并不复杂，随时还能再继续加大生产。”
李承乾之前的给他们灌输的‘流水线作业’理念，给了他们很大的启发。
这让很多复杂的事都可以提升一大截效率！
再加上现在所有的灾民都憋着一股劲想要报答李承乾。
这股恩情的力量更是能直接提高一倍的产能！
李承乾当着众人，取来双层罐。
在夹层和内层灌入了水，随后又取来了一份提纯后的硝酸钾撒入夹层。
就在所有人都等着李承乾的进一步操作时。
突然，眼尖的王二狗惊呼道：“卧槽！卧槽！”
身边抱着孩子的香秀赶紧拉了他一把，嗔怪道：“殿下面前你注意点，怎么能污言秽语？”
王二狗激动的语无伦次道：“我情不自禁…不是…卧槽！你们快看，殿下手里的双层罐，正在结冰！”
王二狗的声音立刻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果然！
李承乾手里双层罐中的水，就像按了加速按钮一样，正在以一个非常快的速度凝结成冰！
所有人都伸直了脖子，不敢相信。
如果不是身上还在不住的流汗，纤薄的衣服正黏腻在皮肤上，远处的地平线因高温而扭曲。
他们都要怀疑夏天是不是已经过去，大旱是不是已经结束了！
这太神奇了！
就算是寒冬腊月，要想在室外让一盆水冻成冰，也需要一个时间的过程！
可……这是夏天啊！
还是高温盛夏！
所有人的脑子都转不过来了。
怎么水就成冰了？
这和之前李承乾召唤雷霆带给他们的体验完全不同。
道道雷霆，更多的是震撼、敬畏和恐惧。
这就像是一道权柄，惩奸除恶的权柄！
但在盛夏中，挥手间使水凝结成冰，更像是仙术！
神奇的仙人术法！
令人向往！
李承乾感受着怀里正在透着丝丝凉意的双层罐，满意道：“学会了么，这就是硝酸钾制冰法。”
这些方法他之前也只是在课本上看过。
并没有真正的实操过。
还好，没有翻车，不然脸就丢大了！
刘季合率先反应过来，虚心问道：“殿下，刚刚我没看清，您把这个白色粉末撒进去之后，然后怎么做的？”
眼前的一幕太过震撼，他都没来的及细看，双层罐里的水就冻上了！
这简直就是仙术！
李承乾坦然道：“没了，把硝酸钾撒进去然后等着结冰，你上你也行。”
刘季合惊呼道：“怎么可能？！”
一定是太子殿下偷偷用了仙术！
纵使他百般推崇，到处宣扬李承乾的科学之法。
眼下他也没法相信，这一切仅仅是靠那些他们提炼出来的晶体，研磨成的粉末做到的。
除非有太子亲手加持，不然单凭他们操作，绝无可能凝水成冰！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可能结冰！
看着刘季合那一脸没文化的样，李承乾心中暗叹，看来百姓文化素质的提升空间还很大啊！
九年义务教育的含金量正在提升。
李承乾递给他一套双层罐，淡淡道：“孤还能骗你不成？你自己试试。”
刘季合将信将疑的接过双层罐。
我上我也行？
犹豫着，便已经装好了水。
随后学着李承乾的样子，取了一份硝酸钾撒入夹层的水中。
很快。
双层罐传来了丝丝凉意。
刘季合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手上出现了幻觉。
直到看到怀里的双层罐已经开始结冰，他的嘴就再也没闭上。
直接震惊的合不拢嘴！
围观的灾民百姓看着这一切，同样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刚刚在李承乾手里双层罐能结冰，就算再怎么不合理。
那也是一件合理的事。
毕竟他是太子，人家都能召唤天雷，变个冰出来有什么困难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刘季合，一个和他们一样的普通人，逃难过来的灾民！
竟然也能挥手间在盛夏做出凝水成冰的壮举！
这不亚于看到瘪三邻居突然揭开身份，变成富二代一样。
“这……”
“难道是不是我上我也行？”
“试试！”
……
灾民们震惊之后，纷纷开始去拿双层罐，好奇的尝试起来。
就连一旁的程处默，也内心痒痒的想去试试。
李承乾站在远处，背着双手，淡然的看着这一切。
有些事，不亲身经历一下，纯靠别人解释是解释不通的。
片刻。
“芜湖～”
“我的结冰了！”
“我的也是！”
……
灾民们手中抱着的双层罐里的水，一个个的都凝结成了冰。
刘季合满脸激动的过来问道：“殿下我竟然真的也可以！这是什么道理啊！”
李承乾淡淡道：“孤早就说过，你也上你也行，这就是孤之前说过的科学，还是读书读的少。”
“科学……”
刘季合口中不断的喃喃道。
这一刻，他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也终于破裂了。
没有什么事情是科学解释不通的。
如果有，那一定是自己书读的少！
第135章 长安总代理——程处默
其他灾民原本还觉得很神异。
认为这就是仙法，而他们已然学会了仙法！
就很牛批！
当李承乾的‘科学’二字出来之后，所有人澎湃莫名的心便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既然是科学，那这一切就很合乎情理了。
虽然他们也不懂具体原理。
这两个字安抚了灾民，却安抚不了程处默！
他远比这些灾民要震撼的多！
众所周知，如何在夏天才能用到冰？
首先必须得有个冰窖，而且这个冰窖的位置要足够深，足够背阴。
这样才能尽可能的多保留一些冬天存进去的冰。
但即使如此，损耗也高达50%以上！
这还是朝廷用的那种倾尽人力物力挖掘出来的档次很高的冰窖。
世家门阀的冰窖，损耗率会更高！
而且今年不同往年，今年非常热。
这么热的天，冰窖的损耗必定远超往年。
热到什么程度？
若非李承乾出手，关内道现在是个什么景象还未曾可知。
水都没有，更别说用冰了！
而且冰这种夏天稀缺资源，只有朝廷和世家门阀手里有。
就算说是奢侈品，也一点都不为过。
普通百姓若是想用冰，只能花高价买世家出售的冰块。
其价格之高，远非寻常家庭可以承受。
但就是这么珍贵的东西，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出现在了这些灾民手中。
而所用原料都是从一些腌臢之物中提取出来的！
廉价的令人发指！
程处默激动的看着一旁之前自己非常嫌弃的‘流水线’。
这些东西，简直价值连城！
李承乾对刘季合道：“明天你带些人，做一些冰拿到都庭驿去卖，看看销量怎么样。”
刘季合兴奋道：“那还用说？肯定能大卖特卖啊！殿下，咱们发财了！”
王二狗凑过来，激动道：“殿下，要不然我们全做出来，一股脑都拉到长安去卖，赚他一笔大的！”
李承乾淡淡的看着两人，道：“你们两个记吃不记打是不是，还敢擅作主张？孤让你们怎么办就怎么办，新品上市，就算信心再足也要有试错这个流程。”
听到‘擅作主张’四个字。
两人立刻像霜打的茄子，念头耷拉脑。
他们之前就因为擅作主张闯了大祸，害李承乾亲自救他们出来。
如果他们听李承乾的安排，可能结果会更好，李承乾也不会昏迷好几天。
李承乾问道：“之前那些孩子，后来如何安排的？”
刘季合回答道：“陛下大发雷霆，非常重视这件事，又官府出面寻找他们的父母，还好，都是长安附近的，这三天已经送回去了七七八八。”
王二狗沉声道：“虽然陛下查抄了崔府所有的家产当作赔偿金分给这些家庭，但他们这辈子都无法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李承乾默然。
此事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那些钱足够这些家庭过几辈子富足生活了。
李承乾岔开话题，对程处默道：“处默，我记得咱们去的第一个地方叫金雀轩，地契在你这里吧？”
当时钱有命为了活命，几乎是荡尽家产。
程处默点点头，答道：“没错，而且还有两万两白银。”
按理说这种查抄的东西应该上交国库。
但是有了那一刻钟雷霆的事，朝廷也没过问过这些。
一切都默许给了东宫。
这也是后来李世民没有赏赐钱的原因。
因为他知道李承乾现在也算个大户，暂时不缺钱。
李承乾点点头，安排道：“那两万两给东宫卫的兄弟们分了吧，就说孤请他们喝酒。”
程处默大惊，连忙推辞道：“殿下，这太多了，使不得啊！”
李承乾不悦道：“一万多人分两万两白银还多？他们可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为孤直面金吾卫的，怎么能薄待了他们？”
程处默见此，也就不再推辞道：“既然如此，那臣就代所有东宫卫谢过太子殿下了。”
刘季合见状心中痒痒的。
那可是两万两啊！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李承乾继续吩咐道：“他们天天在这露营也不是个事，金雀轩派人收拾出来，让刘季合带着这些灾民全都搬过去住，以后就在那边搞生产。”
刘季合闻言，大喜过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谢过殿下！”
扑通！
“谢过殿下！”
王二狗紧随其后。
扑通！扑通！扑通！
“谢过殿下！”
……
灾民们接二连三的跪拜了过去。
待他们起身。
李承乾立刻又吩咐道：“处默，待他们搬到金雀轩之后，来东宫取一万贯，投入到金雀轩中。”
程处默点头道：“是。”
刘季合惊喜道：“这么多钱？我们花不了那么多，殿下您太客气了！”
李承乾无语道：“谁说让你们花了，是投资！之前这些东西都是你们自掏腰包弄的，等到了那边，孤全给你们补齐。”
之前李承乾只是给了图纸。
却未曾拨款，很多人力物力的开支，都是这些灾民自行承担的。
他们这段时间，也没种地，也没去长安找活儿干，全都在给李承乾提炼硝酸钾和制作双层罐。
若不是东宫在维持他们的生计，怕是他们早就饿死了。
刘季合笑呵呵道：“那怎么好意思呐……”
李承乾道：“除了正常生产开支和工钱，你们再去多去置办一些工具，以扩大生产，棉花和箱子也多购置一些，到时候做出来的冰块也需要保温，至于其他的，随你们分配。”
咚！
刘季合激动的磕了个头道：“谢殿下大恩！”
咚！咚！咚！……
“谢谢殿下大恩！”
紧接着，身后的灾民磕倒了一片。
李承乾单手扶额。
又来了！又来了……
这时，王姨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兜子，双手呈上道：“殿下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若您不嫌弃，这是为您缝制的……”
“大可不必！您快把这玩意收好，天热用不上，不要再拿出来了！”
李承乾大汗直流的伸出手制止她，强势打断道。
她这才悻悻的收回了新缝制的袍子。
这都是些什么人！
李承乾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无奈。
这些灾民都太‘客气’了！
这就是他轻易不愿意过来的原因，有时候声望太高也会给他带来烦恼。
想到这里，李承乾突然灵机一动，对程处默道：“处默，你想不想参与一下孤的制冰生意？”
“参与？”
程处默感觉天上掉下来了一个巨大的馅饼，卡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只要自己动动嘴，就能吃到！
程处默喉结滚动，吞了口唾沫，艰难道：“殿下，您想让臣怎么参与？”
李承乾道：“做孤的长安总代理如何？”
第136章 各自回家
“长安总代理？”
程处默疑惑道。
李承乾点点头，解释道：“虽然孤曾与陛下要了经商之权，但身为储君，不宜抛头露面。”
听到这里，程处默立刻听懂了，李承乾的意思是他做幕后老板。
程处默道：“确实，殿下还是要顾及一下东宫的颜面，毕竟商业乃下九流的行业，您有什么指示，直接吩咐我去通知他们就行。”
李承乾却是摇了摇头。
程处默不解道：“不是这个意思？”
李承乾道：“长安总代理的意思，就是孤以后在长安所有的生意都交由你去打理，包括定价，账目，后续供应，尤其是人员调配……”
听到这里，程处默有些震惊的看着李承乾：“殿下，我？安排定价和账目？您确定？”
李承乾皱眉道：“怎么，你要违抗孤的命令？”
程处默要是不干，他就得天天自己往这跑！
自己天天干活，谁去听曲？谁去赏舞！
那些侍女的技艺将会荒废啊！
关键是这群灾民，太‘客气’了，客气的让他有点发怵。
程处默苦笑一声，道：“臣自然是愿意，可是……”
李承乾打断道：“既然如此，你就放心大胆的干，放心，绝对赔不了，就当培养你了。”
程处默看了一眼一旁提纯原料的那些东西。
确实廉价！
赔能赔哪去？！
程处默一咬牙，道：“好，既然殿下愿意给臣一个机会，那臣就试上一试！”
李承乾这才拍着他的肩膀道：“这才对嘛！”
心中松了一口气，终于把这个烂摊子甩出去了。
程处默想了想，不好意思道：“殿下，不知这盈利……”
其实他是有难以启齿的。
毕竟李承乾把所有的一切都铺垫好了。
设备，生产人员，销售人员，甚至连钱准备的都非常充裕。
风险和成本都在李承乾身上。
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可是他现在的零花就在东宫当差这点钱。
程咬金平时并不给他钱花，敢要钱就打一顿。
毕竟他们家那个家风摆在那里。
李承乾想了想道：“毛利的一半归孤，你占三成，留两成给灾民当分红。”
刘季合大喜。
当即扑通扑通的带着灾民咚咚咚的谢起了恩。
虽然只有两成，又都是他们在干活。
但是灾民们很知足。
没有殿下，他们现在都吃不上饭！
没有殿下，他们也造不出冰！
而且之前，殿下已经拿出一万贯了，现在又分红，简直幸福的快要晕厥过去了！
这还能有啥不满意的？
程处默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他以为李承乾给自己一成，甚至半成就不错了。
结果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张张嘴，就要到了三成？！
要知道，这冰的价值可是……
想到这里，程处默的心思火热了起来。
有了这笔钱，以后自己在平康坊岂不是横着走？
要知道，那地方不管你多大的官都没用，只认钱！
那可是朝廷钦划认可的地方，说是官窑都不为过！
不过。
程处默很快便压下了一颗激动的心，道：“殿下，无功不受禄，臣在这件事上，未建寸功，要这么多分成，实属惶恐。”
他的家风便是如此，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做一个朴实的人。
李承乾挥挥手，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孤自有断决。”
见李承乾意志坚定。
程处默只好内心痛苦的接受了这个提议。
自己可是拒绝了，是殿下硬要给！
嘿嘿，平康坊，等着小爷！
……
李承乾吩咐道：“处默，接下来就由你全权负责，孤就等你好消息了，另外送一些硝酸钾和双层罐到东宫，孤要用。”
“是！”
他能这么早清醒过来，就是因为太热闹的。
以至于自己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就提前热醒了。
刚要走，李承乾又回过头来道：“他们这么热的天还要守着锅炉熬制提炼硝酸钾，别中暑，该用冰降温就用冰，别省，反正有的是，大不了再多提炼一些硝酸钾就是。”
“你也带些回宿国公府，朝廷今年冰少，估计你家也很热。”
“是！”
“谢殿下体恤！”
程处默和刘季合立刻激动的谢恩道。
有殿下这句话，他们从此以后就冰块自由了！
朝廷都紧紧巴巴的东西，他们能随便用！
这辈子，值了！
安排完这些事，李承乾和程处默便各自回家。
李承乾现在就想赶紧回东宫洗个澡。
他全身上下都是汗，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
东宫，苏氏卧房。
一个皮肤白皙，身段曲线都很少妇的女子躺在榻上。
苏玉瑶抓着榻上女子的手，担心道：“小姐，你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还有点头晕恶心，使不上劲。”
榻上的人虚弱道。
榻上的正是太子妃苏昭薇！
苏玉瑶嘟着嘴，抱怨道：“小姐，你也太拼了，太子殿下的钱刚拨过来，你就跑东跑西去替他卖命，现在好了，人都累晕啦！”
苏玉瑶离开东宫后，截住正要变卖嫁妆的苏昭薇，并转述了李承乾的话。
苏昭薇便立刻回到东宫接管所有部门，该拨款的拨款，该采购的采购。
忙了整整一天，结果中暑了。
刚刚侍医过来为苏昭薇诊治，开了一些方子。
但最根本的还是要降温。
苏昭薇叹了口气，道：“难得太子对我委以重任，我当然要好好表现了，不然咱们以后还怎么在东宫过？”
之前她们这边一直不受李承乾重视。
他最近一个月甚至都没来过一趟！
所以苏昭薇虽有太子妃之名，但其实日子过的还不如在苏府。
之前卖嫁妆，就是为了在东宫危难之际施以援手，让李承乾正眼看自己一眼。
这样自己带着苏玉瑶，以后的日子应该不会太难。
至于感情……
她早就不奢望了。
苏玉瑶瘪了瘪嘴，道：“都怪小姐前几天申领了太多的冰给太子卧房降温，现在你中暑了，都申领不到冰用！气死了！”
苏昭薇温柔的摸了摸苏玉瑶的头，道：“我没事的。”
……
另一边。
李承乾终于赶回了东宫。
双层罐和硝酸钾已经命人送了过来，跟自己前后脚进的东宫。
进屋第一件事就是喊来侍女，放水洗澡。
这一路简直快把他给热化了！
他准备带回洗完澡，冲掉一身的臭汗之后。
再做点冰，点缀一下卧房。
这样今晚就能睡个好觉了！
“等等！”
就在侍女放完水，要走的时候，李承乾突然叫住了她。
侍女激动的转过身，满目春水道：“殿下可还有别的吩咐？”
侍女小小的脑子，立刻胡思乱想起来。
李承乾指了指一旁的双层罐和硝酸钾道：“送一半去太子妃卧房。”
听到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侍女的小脸立刻沮丧了起来。
看来不是什么野鸡都能变凤凰……
如果……
要是……
“……灌满水后，把这个粉末撒到夹层里就可以了，你听清楚没有？！”
李承乾凑近了一些道。
他感觉这个侍女好像在走神？
李承乾的声音立刻把侍女从幻想中拉了出来。
“啊？”
侍女立刻回神道：“听清楚了，灌满水把粉末撒到夹层里！”
李承乾见状挥了挥手道：“行了，去吧，孤要沐浴了。”
第137章 太子妃也是混上了用冰自由
砰！
房门关闭。
打发走了侍女，李承乾舒舒服服的钻进了浴桶。
一旁的双层罐已经被他注好水并且撒入了硝酸钾。
屋外是酷热的盛夏。
而屋内，丝丝凉气正在慢慢散发！
……
苏氏卧房。
苏玉瑶端着药气冲冲的进来道：“小姐，我刚出去煎药的时候听其他侍女说殿下回来了！”
苏昭薇挣扎的坐起身，好奇道：“回来就回来了，你这么生气干什么？”
苏玉瑶把药递给苏昭薇，火冒三丈道：“小姐为了给他收拾烂摊子都病倒了，也不说过来看看！”
苏昭薇端起热汤药，凑到鼻子底下，皱了皱眉。
本就中暑的他，根本喝不下去这种热药。
硬着头皮喝了一口后，苏昭薇忍着不适道：“玉瑶，殿下或许很忙，而且我只是中暑而已，不是什么大问题。”
【来自苏玉瑶的怨气值+9】
见自家小姐都这个时候了还维护太子，苏玉瑶气的直跺脚道：“小姐你还替他说话，我可是听说他一回来就舒舒服服的洗澡去了！根本就没关心过咱们这！”
听到苏玉瑶的话，苏昭薇的眸子一暗。
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还要坚持多久。
虽然这只是一场政治联姻，但她也曾幻想过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日子啊！
可……
或许太子真的从没关心，从没在意过自己吧。
“哎……”
苏昭薇就着这一声叹息，把碗中的药一饮而尽。
“小姐你慢点，烫！”
苏玉瑶忙上前将碗接下，扶着苏昭薇躺下。
苏昭薇皱着眉头。
本就热的中暑，又喝了一大碗热汤药。
再加上屋里闷热，现在她反而觉得浑身更难受了。
就在这时，卧房的门被敲响。
苏昭薇的眼睛闪过一丝光亮。
苏玉瑶立刻去开门。
吱扭——
“参见太子妃。”
门外站着一个侍女，身后空无一人，只有脚边的几个罐子。
苏昭薇眼里的光芒暗淡了几分。
苏玉瑶问道：“小红？太子妃已经休息了，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小红抱起一个罐子扬了扬道：“殿下让我过来给太子妃送东西。”
苏玉瑶眼里升起了一丝期待。
“这是什么？”
苏玉瑶和小红把这些东西搬了进来，歪着脖子问道。
刚说完太子不好，太子就体贴的送东西来了？
苏昭薇也好奇的看了过去。
小红支支吾吾道：“呃……殿下说、说……说让太子妃把罐子灌满水，再把粉末撒到夹层里……”
当时她走神了。
脑子里正在研究如何鸡栖凤巢的课题。
如果不是当时李承乾最后喊了她一声，她可能连最后一句都没听到。
苏玉瑶狐疑的看着小红道：“殿下真是这么说的？”
“对对对！”
听她问道，立即心虚的猛点头。
殿下确实说过这句话，应该不算自己骗人吧？
【来自苏玉瑶的怨气值+9】
大晚上的竟然安排太子妃干活？
灌这种东西，让下人去办不就行了吗，还至于连夜送到太子妃卧房？
这太子简直……太抽象了！
他不知道太子妃生病了吗？他不知道现在多晚了吗？
他怎么好意思！
小红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
苏玉瑶还想再问点什么，小红赶紧推脱道：“那个，玉瑶，你先弄着，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又朝着苏昭薇的行了一礼道：“若没有其他吩咐，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苏昭薇目光深邃的看了她一眼。
随后点了点头，没有为难她。
见到对方温婉的点了点头，小红如蒙大赦，逃也似的跑出了太子妃卧房。
【来自苏玉瑶的怨气值+9】
苏玉瑶看着一地的瓶瓶罐罐，发着邪火，阴阳怪气道：“亏我还以为太子爷良心发现，出去一圈给小姐带了礼物，看来是我想多了！”
“行了。”
苏昭薇吩咐道：“你赶紧帮太子把事情办好吧。”
苏玉瑶赌气道：“我就不管，凭什么他在屋里洗澡享乐，我们还要帮他灌这个破罐子？！”
苏昭薇作势便挣扎着要下床。
见自家小姐宁愿拖着病怏怏的身子也要爬起来，苏玉瑶赶忙把她扶回去，道：“好好好，我干还不行吗！您赶紧躺着休息。”
苏玉瑶找来水，给所有的双层罐都倒满了水。
端着那些粉末的时候，却是犯了难道：“糟了，刚刚光顾着生气，没记住这个粉是倒哪里的。”
顿时，苏玉瑶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苏昭薇笑骂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毛毛躁躁的你总是不听，那个粉末要撒在夹层里。”
操作并不复杂。
很快所有的双层罐就按要求全部撒完了硝酸钾。
回到床边，苏玉瑶抱怨道：“这么简单的事还特意让咱们做，我看太子爷就是故意刁难咱们！”
苏昭薇哭笑不得道：“太子殿下刁难咱们干什么？”
苏玉瑶指着这些双层罐不满道：“这种事随便安排个下人就能办吧，还偏偏让人送到咱们这，不就是……”
说着，回头看了地上摆的整整齐齐的双层罐。
这一看不要紧，直接给苏玉瑶惊的眼珠子瞪的都要突出来了！
“小、小姐！”
苏玉瑶失声呼唤道。
苏昭薇看着那一罐罐冒着‘白烟’的罐子，同样惊骇莫名。
苏昭薇皱眉道：“这是什么？你抱过来看看。”
苏玉瑶惊恐道：“小姐，我不敢，这东西太邪性了！”
虽然出身自大门大户，后又晋升至东宫侍女。
但终究是没什么见识的古人。
眼前的未知让她本能恐惧着，退缩着。
苏昭薇道：“不会有事的，既然是太子殿下派人送来的想必不会害我们，你拿过来看看。”
苏玉瑶小心翼翼的抱起了一个罐子。
“嗯？”
入手处，一片冰凉。
那白烟，好像是冷气？
苏玉瑶歪着头看向罐子里面，这里边是……
冰！
怎么可能？！
这可是炎炎夏日！
刚刚只是普通的水，怎么会在夏日结冰？
苏玉瑶脸上浮现出纠结之色。
眼前的一切都在冲击着她的认知。
苏昭薇看她面露纠结，好奇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玉瑶不知应该作何解释。
若真是冰的话，这也太离奇了，恐怕小姐都不会信！
双层罐被苏玉瑶递了过去。
苏昭薇接过双层罐后，猛的瞪大了眼睛，丝毫不比苏玉瑶的小。
手指触碰到的地方，阵阵寒气隔着罐壁透传过来。
丝丝凉意，沁人心脾！
第138章 太子的大事？那可都是掉脑袋的！
苏昭薇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从小在武功苏氏长大，也是吃过见过的。
夏冰，夺天地造化，逆四时之规律。
是人为的强行将寒冬产物留存至盛夏的稀罕物。
这种东西，亘古至今，都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
因为只有通过冰窖这一种方式才能存取获得。
而且冰窖的发掘也有很大的讲究，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去维护，成本非常高。
迄今为止，也只有朝廷和几大世家门阀有冰窖。
而且存量还会受天气影响，就比如今年，连朝廷的冰窖都没有太多的存冰。
她堂堂太子妃，中了暑都申领不到冰块用来解暑。
可想而知，其珍贵稀少到了什么程度。
而就是这么珍贵的东西，就这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悄然的出现了！
颠覆三观！
纵使是从小饱读诗书的苏昭薇，对眼前发生的事也理解不了一点。
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苏昭薇的纤纤玉手轻轻的抚在了冰面上。
低至冰点的寒冷，刺痛着她的手指。
这一切都在告诉她，眼前看到的都是真实的。
苏玉瑶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这……这真的是冰吗？”
苏昭薇点了点头。
苏玉瑶惊慌失措，道：“小姐，我、我只是按照殿下的吩咐撒下粉末，我从小跟在您身边，您知道我的……”
她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就是要妖法！
而一个婢女懂妖法？
管你害不害人，先剐了再说！
她怎么能不怕？
苏昭薇摇了摇头道：“跟你没关系，应当是殿下所为，前阵子我就听说过殿下有种种神异，能呼风唤雨，召唤天雷……想来点水成冰也是不在话下的。”
听到苏昭薇的解释，苏玉瑶这才下心来。
别看她平时古灵精怪，甚至敢冲撞太子，但她真的怕死。
苏玉瑶挠了挠脑袋道：“可是，殿下为什么给咱们这些东西……”
苏昭薇小脸羞红，手指抚摸在冰面上，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冰冷。
内心却感受到了一丝暖洋洋的感觉。
正在疑惑的苏玉瑶看到苏昭薇的表情，瞬间猜到了什么。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只需要对方一个表情就能知道在想什么！
“哦～我知道啦！”
苏玉瑶凑了过去，打趣道：“一定是殿下体恤我家小姐，哦不，是太子妃大人～，所以才特意施了仙法，送来冰块帮您避暑！”
苏昭薇轻啐一声，娇声道：“去，你现在倒打趣起来我了？刚刚是谁吓的都快哭出来了？”
说罢，抬手就欲打。
苏玉瑶嬉皮笑脸的躲开后，问道：“嘻嘻～殿下果然还是想着咱们的，只是为什么刚刚小红不直说，害得我还误会了太子殿下。”
苏昭薇想了想道：“那侍女小红目光躲闪明显有所隐瞒，我还以为此事另有隐情，现在想来应该是忘了要传达的事。”
苏玉瑶满脸震惊：“几句话也能忘？这人得有多蠢？我看她一定是有什么坏心思，我早就听说过宫里勾心斗角……”
一定是隐藏在暗处的太子妃情敌作祟，意图挑拨夫妻感情！
这种八卦，她平时没事的时候学了很多，所以一下就能想到事情的关键。
苏昭薇无语道：“怎么不能忘？就半句话传达给你，你还不是也忘了把粉末撒在哪？咱们东宫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以后不许瞎猜。”
苏玉瑶顿羞红了脸。
自己刚刚还说人家记不住人家蠢，结果人家说完了，自己连半句都没记住。
苏玉瑶被羞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过了一会儿。
苏玉瑶把所有的双层罐都均匀的摆到了屋内各个角落。
屋内渐渐的降到了一个舒适凉爽的温度。
苏昭薇问道：“那种制冰的用的粉末还有多少？”
苏玉瑶看了看，大致估算了一下道：“小姐，剩下的粉末还能再用个七八天，省着点十天也行。”
李承乾带回来的硝酸钾很多。
她的算法是像今天一样，所有的双层罐都制满冰的用量。
这个用法，就算在整个皇宫来说，都是非常奢侈的。
现在就连李世民，都是能省则省。
苏昭薇点点头：“这东西都收好，兹事体大，不要泄露出去坏了太子的事。”
苏玉瑶睁大了眼睛问道：“能坏太子什么事啊？”
她有些想不通。
明明是太子殿下关心他家小姐的好事，怎么会成坏事呢？
苏昭薇严肃道：“夏冰非常金贵，你看这些双层罐，制作的都是相同规格，太子定是有所谋划，我们能跟着沾光已经是万幸，千万不能把这些透露出去半句，不然东宫恐怕没有咱们的容身之地。”
苏昭薇的话说的很重。
她出身武功苏氏，虽是女儿身，但从小耳濡目染，眼界远超常人。
以东宫目前的财政处境，太子突然拿出来这等金贵东西，很有可能是在想来钱的法子。
不过这些她没和苏玉瑶说，毕竟她也只是猜测。
听到苏昭薇的话，苏玉瑶心中一凛，认真的点了点头。
若是因为自己乱说坏事，惹的小姐被太子刁难，那她真的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现在太子好不容易给了点好脸色，可千万不能毁在自己手里！
……
宿国公府。
程处默刚刚和灾民商议好明日在杜庭驿见面。
又安排了人把双层罐和‘制冰粉末’这些土特产一同送到宿国公府。
程处默独身一人，脚程较快。
所以他先一步回到了家，那些土特产还在后面。
一进院，就看到自己老爹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往身上泼水。
而自己的继母崔氏，也在院子里纳凉。
看到院子一地的水，天知道自己老爹在这里泼了多久。
程处默皱眉道：“爹，这么晚了你怎么不睡觉？”
哗啦啦——
又是一盆冷水自上而下。
“呼——”
程咬金放下盆，烦躁道：“这么热怎么睡，屋里比外边还热！”
“倒是你，”程咬金看向程处默，审视道：“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他们老程家家风一向很严。
一般他是不允许程处默出去鬼混的。
尤其是平康坊一类的地方。
不过他那点俸禄，抛去吃喝也去不起那种地方就是了。
一听这个，程处默兴奋道：“爹，我跟太子殿下办大事去了！”
啪！
程咬金上来直接一个大鼻兜抡圆了抽在程处默脑袋上。
程咬金怒道：“王八犊子，你不要命了？！”
李承乾的大事？
那特娘的可都是掉脑袋的啊！
第139章 儿砸，咱们要发大财了！
程处默被扇的眼冒金星。
好半晌。
程处默才分清东南西北，委屈道：“爹，你打我干啥？”
程咬金怒道：“别叫我爹，我没你这个儿子，一天到晚就知道作死！”
程咬金的大逼兜跃跃欲试。
不给这个王八犊子点教训，他下次还敢跟着东宫胡来！
上次是机缘巧合，陛下没有追究。
下次呢，下下次呢？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若是不管，这次你们敢进城围了崔府。
下次你们就敢进攻围了太极殿！
话说回来，太极殿是那么好围的么？
那皇宫里有多少兵力，如何分布都得提前掌握……
程咬金的思绪一时飘出了很远。
程处默闻言，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老爹道：“我又怎么作死了？”
不就是去当个长安总代理经商吗，这事跟作死挨得着？
程咬金恨铁不成钢的反问道：“怎么作死？那俺问你，迄今为止殿下做出来够掉脑袋的事还少吗，太极殿杀人，城外屠人家宅子，最后又追到了城内屠了崔仁师的府邸！”
“可那些都是有原因……”
程处默还想为李承乾的这些光辉事迹辩解。
程咬金打断道：“有没有原因都动不了太子的脑袋，但是这些事安在你头上，谁会听你解释原因？”
程处默一时语塞。
如果是他自己，若没有自己老爹维护，恐怕会直接砍脑袋了。
程处默梗着脖子道：“亲近太子可是你前阵子允许了的！”
随着李承乾种种表现出来的能力，再加上程处默和他的关系。
确实让一直让胆大心细的程咬金默认了此事。
程咬金道：“俺确实有这个意思，但你要懂得分寸，太子有实力得民心，能拿捏朝廷拿捏陛下，你行吗？你现在就是一个屁大点的东宫左卫率，别到老了都一事无成。”
“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在太子胡闹的时候尽量进谏太子，别任由他胡来，将来登基之后还能念你的好。”
在程咬金的眼里，太子现在还是不太懂事的孩子，虽有很强的能力，但仍需一条正确的道路。
程处默默然。
程咬金这话很扎心，但也很现实。
自己老爹是宿国公。
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
自己这个东宫左卫率在他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而且还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得到的。
并且现在寸功未见，用程咬金的话说，就是说出去都丢人。
但在东宫，自己没什么机会去建功立业。
程处默的心又沉到了谷底。
不过一想到今天在光化门外，那神奇的制冰场景，程处默又信心百倍了起来。
建功立业的机会可能得慢慢等。
但赚大钱的机会就在眼前！
念及此处，程处默的眼神坚毅道：“放心吧爹，孩儿不会一时无成的。”
听到程处默的话，程咬金欣慰的点了点头。
有冲劲儿有信心就好。
程处默继续道：“我要和殿下办的大事就是经商，殿下封我为长安总代理，我们准备卖……”
程咬金勃然大怒道：“你特娘的说什么？”
啪！
“太子要经商，你怎么不拦着反而还跟着瞎胡闹？！”
“我感觉殿下的想法很好，肯定能赚钱！”
啪！
“太子懂经商吗？太子懂经商还能让东宫这么穷？”
“那是之前陛下不让！”
啪！
“王八犊子，你还敢顶嘴！太子经商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有钱投资？”
“太子让我做长安总代理！”
啪！
“还长安总代理，俺先修理修理你！”
……
半晌。
一顿连环大逼兜之后。
程咬金气喘吁吁的叉着腰，刚冲的凉又冒了一身汗。
程处默鼻青脸肿的躺在地上，肿胀的眼角泛着泪花。
男儿有泪不轻弹。
但这次老爹下手很重，可以弹几滴。
程咬金语重心长道：“人贵有自知之明，人家是太子又有天大的本事托底，现在胡闹也不耽误以后当皇帝，你呢？现在胡闹一事无成，等俺百年，你就得坐吃山空上街当乞丐！”
程处默望着天，倔强的没有说话。
就连下人把双层罐和粉末抬进院都没抬头瞅一眼。
但程咬金的话，他听进去了不少。
自己和李承乾相比，那真的是云泥之别。
而且经商乃下九流之道，并不符合老爹对自己的期盼。
程处默犹豫了。
或许自己真的应该听老爹的话。
经商不过是小道，自己还是要把心思放在朝堂上。
程咬金催促道：“别躺着了，你起来给俺泼点水凉快凉快，这天气，真是热的发邪。”
程处默站起身刚要去打水，突然看到了双层罐，便走了过去。
程咬金刚才就见下人抬了这些东西进来。
看到这些罐子，他心中感觉有些好笑。
这就是太子和这个小王八犊子的生意，卖这些做工很次的罐子？
这不纯瞎胡闹吗！
遂放下木盆，直接抱着双层罐去接水。
见他换了东西盛水也不在意，只当是垃圾再利用了。
也不管他，坐在石凳上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
哗啦啦——
“嘶——”
一盆冰凉的冷水给程咬金浇了个透心凉。
腾一下，程咬金站了起来。
程咬金哆嗦的转过身，破口大骂道：“小王八犊子，你想冻死俺？”
程处默抱着双层罐，如罚站般老实的站着，道：“爹，不是你说要凉快凉快的吗？我就加了点冰块……”
他刚刚看到双层罐，瞬间灵机一动，做了点冰块加水里边。
“阿嚏——”
程咬金打了个喷嚏道：“那你也不能加……嗯？冰块，你哪来的冰块？”
程咬金发现了不对劲。
刚刚那盆冰水一起倒下来的还有碎冰。
一同撒了一地。
现在朝廷冰窖吃紧，他贵为宿国公都领不到冰，这个小王八犊子哪来的冰块？
程处默理所当然道：“刚做的啊，喏，就用这个。”
说着，程处默指了指一旁还挂着寒霜的双层罐。
程咬金看了一眼双层罐，有点懵，问道：“这玩意能做冰？怎么做的？”
抬进来的时候他还瞅了一眼，就是普通的破瓦罐。
怎么还能制冰，这么神奇？
“呐，就这样，先灌水，然后加制冰粉，然后……”
程处默边说边操作，很快，一罐子水就在程咬金眼前水灵灵的凝结成了冰。
程咬金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铜铃瞪的快要涨出来了。
这一切已经完全超乎出了他的认知！
“爹，你怎么了，说话呀？”
直到程处默在程咬金的眼前挥了挥手，他才回过神。
程咬金瞪着大眼，一把抓住程处默的手，激动道：“儿砸，咱们要发大财了！”
第140章 “爹，你正常点，我害怕……
程处默向后退了几步道：“爹，你正常点，我害怕……”
程处默被程咬金突如其来的转变弄的措手不及。
刚刚他还说不让自己经商。
扭头就激动的说要发财了？
极速的转变有点让程处默小小的脑仁转不过来了。
也不怪程咬金这个态度。
程咬金的地位层次，足以让他能清楚的认识到夏冰的价值。
这可是只有朝廷和拥有冰窖的世家门阀才有的稀罕玩意。
没有冰窖，根本就没办法把冰从冬天留到夏天。
他宿国公够大了吧？
连他们家都没有冰窖！
如果想要用冰，就只能等着朝廷按品级配额去领。
但今年的配额非常的少。
主要是因为天热，朝廷冰窖里的冰也没多少了。
听说陛下都在省着用。
而民间，那些世家门阀虽然有冰窖，但保温效率并不及朝廷耗费极大的人力物力开凿出来的冰窖。
他们的损耗更大，能留下来的冰更是金贵的要命。
所以即使市场上有售，价格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起的。
多半是富贵人家应急用，才买一些。
可就是这么珍贵的东西，竟然被自己儿子随手而造了出来。
还奢侈的拿来泡水，给自己冲凉？
想到这里，程咬金猛然惊醒，赶紧四处找盆。
看到程咬金突然四处找东西，程处默不解道：“爹，你在干什么？”
程咬金着急道：“别废话，快给俺找个盆来！”
“呐，在我手里，”程处默把自己刚刚泼冰水用的盆递了过去，问道，“爹，你找盆干什么？”
程咬金拿着盆蹲在地上，开始把散落一地的冰小心翼翼的捡回盆里。
边捡边骂道：“你个败家玩意，这么珍贵的东西，你说倒地上就倒地上？”
程咬金看着地上的冰心疼的要命。
这要是换算成钱，该是多少银子？
他宿国公虽然爵位不低，但和那些世家门阀不同。
人家的地位是珠光宝气，是民间声望。
而他的地位，是军功，仅此而已。
所以饶是他，都非常心疼用冰来冲凉。
简直奢侈至极！
闻言，程处默摆摆手道：“害！我当是什么呢，冰没了再做，孩儿我现在是长安总代理，冰这东西，要多少就有多少，不够咱再上灾民那拉点原材料去。”
说着，就要把第二罐冰倒水里，给程咬金冲凉用。
“王八犊子，本事没长，还学会浪费了！”程咬金一把抢过程处默手里的双层罐放在一边，“再做？再做不要钱是吗！”
能在夏天做出冰的原材料，那能是便宜东西吗？
那必定非常金贵啊！
他程咬金虽然文化不高，但见世面还是很广的。
物以稀为贵。
这东西越稀有，一定就越贵！
这个王八犊子的奢靡之风一定要严厉的制止，绝不能让这个苗头出现！
他老程家的家风一向如此。
程咬金严厉道：“处默，殿下把这么大的事交给你，给了你足够的权利，你不能有骄奢淫逸的情绪，若是因为你的铺张浪费，殿下那边怪罪下来，爹可赔不起这些东西……”
听到程咬金的话，程处默嘿嘿一乐，道：“爹，你知道这东西的原材料是什么吗？”
程咬金眉头一竖，道：“小王八犊子，还考校起你爹来了，有屁快放！”
他的见世面在于判断这个东西的价值。
原材料的事就涉及到了知识的盲区。
程咬金得意道：“爹，你一定想不到，这些冰的原材料其实是粪土。”
啪！
程咬金一个大逼兜拍叠加在程处默肿胀的脑瓜子上。
“你他娘的还跟俺拽上了？你有多少粪土够这么铺张浪费？！”
虽然没读过多少书。
但读书人说的金钱如粪土他是还是听说过的。
果然这冰造价不低，没想到那原材料都是真金白银！
程处默捂着脸，哭哭咧咧道：“茅厕旁发白的土有什么浪费不浪费的！你打我干啥！”
在程咬金面前，男儿有泪不轻弹就宛如一个笑话。
程咬金：……
是这个粪土啊？
是自己高估程处默的文化水平了。
看着程处默委屈的样子，程咬金也有点不好意思。
“嘶——，爽！”
程处默哭哭咧咧的抓了一块冰敷在脸上。
这个脸今天若是不用冰消一下肿，明天自己怕是没法出门了。
若是让那些灾民看到自己的样子，一定会笑掉大牙。
程咬金抓起一把硝酸钾，放在鼻尖下闻了闻，皱起了眉头问道：“这东西真是粪土所制？”
程处默点了点头道：“那是当然，我亲眼所见他们用殿下教的方法把这些粪土熬炼出了白晶，再碾成粉末。”
见程处默这么说，程咬金沉默不语。
但他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自己的儿子不敢在自己面前说话，所以这粉末还真是粪土所得。
可这怎么就能制冰了呢？
难道这里还有自己没注意到的地方。
带着心中的疑惑，程咬金拿过一套双层罐，学着程处默的样子灌水撒粉。
很快，奇迹再一次发生。
竟然这么简单，就真的凝水成冰了！
程咬金激动万分！
这可是冰啊！
殿下竟然还懂得如此生财之术！
竟然用这么廉价的原材料，就轻易做出来了？！
这不就是一本万利吗？
不，这他娘的简直就是无本万利！
这种方法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现在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金山银山，堆满了整个庭院。
程处默在一旁捂着脸，看着自己的老爹那没见识的样子心中偷笑。
殊不知自己第一次见到凝水成冰的那一幕时，眼珠子瞪的一点也不比程咬金小。
他们家的铜铃眼简直一脉相传。
程咬金激动的畅想了一会儿未来，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事。
拉过程处默，严肃的问道：“此事此法，除了你和殿下，还有谁知道？”
程处默回忆着，道：“还有刘季合、王二狗、香秀、瑶瑶……”
程咬金脸色越来越黑。
竟然这么多人，殿下还是太年轻了，城府不够深。
果然，还是需要自己这条老狐狸来帮忙。
殿下把什么总代理交给程处默来做，一定是想通过他来让自己帮忙。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勉为其难的参与一下！
第141章 再获神通——调禽
翌日。
御书房。
天刚蒙蒙亮。
李世民早早的就起床批改奏折了。
他算是比较勤奋的皇帝。
但今天仍然比以往要早一个时辰。
主要是因为天太热了。
即使是李世民的寝宫，也依然燥热难忍。
后半夜更是浑身汗涔涔的无法入眠。
李世民烦闷的坐起身。
黏腻的内衬粘在身上，让他烦躁莫名。
想着心静自然凉，或许批一会儿奏折会好点？
李世民索性也就不睡了，说干就干。
直接来御书房批改奏折。
李世民提着朱砂笔，身上却一直在冒汗。
不一会儿，龙袍便被汗水打湿。
“呼——”
批改完一份奏折，李世民便心烦意乱的站起来。
心静自然凉？
根本就静不下心来！
李世民解开领口，身体散发出的热气顺着领口直冲下巴。
这已经是最薄的一件龙袍了！
随手拿起一份奏折扇着风，李世民烦躁道：“怎么这么热！看来只能想办法先从世家手里匀一点冰了。”
朝廷冰窖里的残余冰块还需要用来应急。
如果想降温避暑，只能寻找其他的方法。
世家门阀的冰窖虽然不及皇室的大，但他们实际所需却非常小。
甚至每年手里还都有多余的冰拿出来卖给百姓。
“承乾刚刚才打击过崔氏，这个时候找他们要冰，恐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不行，还是得想个折中的办法，承乾可能早就有了动世家的心思，此时若是过于亲近世家，容易影响他的判断。”
想到这里，原本就无比燥热的李世民，觉得更加烦躁了！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都怪那个逆子！
接连屠杀崔氏官员，导致其他门阀望族纷纷唇亡齿寒。
现在皇室和世家门阀的关系已经远不如从前。
要不然朕借点冰用的着这么费劲吗！
……
东宫。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通过窗户射在李承乾的脸上。
李承乾才幽幽转醒。
这是他昏迷以来，睡的最舒服的一天。
之前昏迷的时候，虽然一开始苏昭薇也申领了一些冰用于他卧房降温。
但那点冰简直杯水车薪。
李承乾感受着屋里残余的丝丝凉气，感叹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
站起身，屋里的冰已经全部融化。
这么多冰仅仅用了一夜。
简单洗漱了一番后，李承乾一股脑重新制作了比昨夜还多一倍的冰块摆在屋中各个角落。
屋里的温度没等升上来，就再次降了下去，重新变的冰爽。
李承乾重新躺回了榻上。
酷暑就应该躺在空调房里，哪也不去！
虽然白天外边有太阳的暴晒，但李承乾所用的冰块也比昨夜要多。
屋里的温度甚至比“适宜”还要再低几分。
李承乾多披了一件外套。
屋里略显的寒冷。
“阿嚏～”
正在打扫的侍女小红打了个喷嚏。
李承乾看她一眼，淡淡道：“冷就多穿点。”
小红忙道：“谢殿下关心，奴婢知道了。”
您要不要听听您在说什么？
大热天您让我多穿点？
这么热的天，也就在您的卧房才有可能冻感冒！
东宫哪来的这么多冰块！
小红一脸懵逼的看着太子卧房各处摆放的冰块。
她今天照例进来打扫。
结果敲开门的一瞬间，一股冷风迎面砸了过来。
如同一步迈进了存冰的地窖一般。
而屋内各处随意摆放的冰块更是让她连连咋舌。
皇宫今年的冰有多稀缺，她也是有所耳闻。
怎么殿下屋里却有这么多冰？
难道是专门用来降温的？
他们东宫竟然还能这么奢侈？！
再看看旁边那些装着水的托盘。
小红悄悄摸了一下。
冰凉刺骨！
显然这是冰刚刚化出来的水。
殿下竟然连续使用这么珍贵的东西来给屋里降温？
竟然……比她想的还要奢侈！
他们东宫可是差点就吃不上饭了啊！
李承乾见她磨磨蹭蹭，问道：“还没收拾完么？”
闻言。
小红心中一惊，加紧了手上的速度道：“快了，马上。”
片刻后，小红才万般不舍的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李承乾无语。
今天送饭和收拾的侍女，比以往都磨蹭了一倍以上的时间。
若是平时，李承乾倒不甚在意。
今天，他却很着急。
不是怕这些人浪费自己的冷气。
这点冰才值多少钱？
说出去别人以为他李承乾用不起冰一样！
他是着急抽奖！
连日的昏迷，再加上昨天忙了一天，根本没有力气抽奖。
李承乾心中默念道：“查看怨气值余额。”
【怨气值余额：】
牛逼！！！
这一次竟然直逼五万！
李承乾豪气云天道：“抽奖！梭哈！”
昏迷的这几天，他想通了。
自己省着怨气值干啥？
它还能下小的？！
就算自己之前多抽中几个聚气丹。
最后的结果也不至于力竭昏迷！
梭哈，必须梭哈！
尽可能的武装自己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自己最大的底牌就是系统。
什么欧皇非酋？
那都是对概率学的偏见！
【叮！恭喜宿主获得聚气丹*1】
【叮！恭喜宿主获得养颜丹*1】
【叮！恭喜宿主获得聚气丹*1】
【叮！恭喜宿主获得聚气丹*1】
【叮！恭喜宿主获得宫寒散*1】
……
一连二十几个。
抽到聚气丹，李承乾可以接受。
毕竟这是目前提升自己体内灵气的不二法门。
抽中养颜丹，李承乾也能忍。
毕竟自从自己用过洗经伐髓丹之后，容貌气质都有了一定的提升。
自己以后可能会需要养颜丹来日常维护。
但特娘的他堂堂八尺男儿，威武霸气，一身阳刚之气甚至能给屋里升温一度。
抽中宫寒散是什么鬼？！
真就拿宿主当日本人整？
就在李承乾在心里大骂系统不要脸的时候。
【叮！恭喜宿主获得七十二地煞术随机神通】
李承乾原本恶臭的嘴脸顿时春风满面。
像极了被打了二十几个巴掌，再给个甜枣就能哄乐的小孩。
“终于又获得了地煞神通！”
李承乾急忙查探自己这次获得了哪一项神通。
【调禽：用法术使禽鸟或兽类听其调用。】
第142章 骗子？
李承乾看了一眼神通介绍。
大致意思就是可以支配天上飞的鸟兽。
根据他对七十二地煞神通的了解，如果想支配地上跑的野兽，还需要另一项神通——聚兽。
这个时代，可以调用飞鸟有着极大的优势。
很多密信除了专人派送之外，为了掩人耳目，会用飞鸽传书的方法来传递。
但鸽子要训练，耗时耗力。
而且还要求通信双方地点固定，不然送不到。
但自己现在有了调禽之后，完全可以随时召唤鸟兽来为自己传达信件！
甚至有些禽类可以学舌，代为口述更隐秘！
除了自用，还可以截留其他人秘密传递的信件。
其他功能，还有待李承乾慢慢开发。
总之，调禽这项神通虽然攻击性不是特别强，但它的功能性，实用性非常之高。
……
都庭驿。
刘季合和王二带着十几个手脚麻利的灾民已经提前来到了这里。
比他们和程处默约定的时间还要提早半个时辰。
王二狗打着哈欠道：“程大人还没来，咱们这么早过来干什么？”
昨天李承乾走后，他们加班加点的忙到了后半夜。
先是给双方都送去了一批双层罐和硝酸钾。
随后又开始搬家。
李承乾此前金雀轩给了他们。
搬家之后，又怕生意太火爆，所以又连夜熬制了更多的硝酸钾。
刘季合道：“咱们此前做了几次事，都给殿下办砸了，这次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把事情办好！”
听到刘季合的话，其他几个人立刻神色一正。
刘季合掏出一块木头牌子，上边写着‘卖冰’二字。
他是灾民中唯一懂得识文断字的人。
但也仅限于此。
多的譬如宣传广告，他完全没那个能力。
程处默和他们商量了半天并没有这个内容。
商议的结果就只有什么时辰，带多少人来，以及冰的定价。
刚刚摆好摊位，王二狗便扯着脖子喊道：“卖冰卖冰！便宜的冰块，五十文一块了！”
这个时候已经非常热了。
才喊了一会儿，王二狗便口干舌燥的不行了。
刘季合皱眉道：“这么多人，怎么连个买的都没有？”
王二狗的声音吸引了很多人朝这边看来。
但也就只是看了一眼，就不再关注。
偶尔有多看了一会儿的路人，但也都是一脸讥诮的表情。
这是他们从没想过的情况！
程处默昨晚已经跟他们说过，世家门阀在卖的冰块价格是一两银子一斤冰。
而且这还算上了损耗。
实际到手可能也就半斤多！
按照他们昨晚的预想，他们这五十文一斤的冰块，放到都庭驿，那绝对是王炸级别的存在！
按理说，只要别人一听到他们的价格，就应该疯了似的到他们的摊位前抢购一空才对。
争取第一场，就给殿下一个大大的惊喜！
所以他们带了极多的硝酸钾过来，扩大成果，搞出一个天文数字出来！
为此，他们还悄悄在腰间别了匕首。
以防身上的巨资被人惦记。
但现实却是……无人问津？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刘季合皱着眉，死活想不通这其中的原因。
喊了半天没人来买冰，王二狗的激情也很快就消耗殆尽，坐在一旁拉着个脸喝水。
就在这时。
一个路人路过这里，看了一眼牌子，问道：“你们这卖冰？”
王二狗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沙哑着嗓子道：“没错，五十文一斤，非常便宜，那些世家可是卖一两银子……”
不等王二狗说完，那人尖酸道：“你快拉倒吧，人家世家有冰窖，你们一看就是普通老百姓，哪来的冰窖？”
冰窖是夏冰取用的共识。
没有冰窖，就不可能存住冰！
刘季合听到此人的话，得意道：“冰窖？我们不需要冰窖即可存冰？”
这时，已经陆陆续续的围上来了不少百姓看热闹。
刘季合的话引起了那人的兴趣，大声问道：“不用冰窖？那你们用什么？”
刘季合指着地上摆的的双层罐道：“我们用这个存冰，这是科……”
不等刘季合说完，人群瞬间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
“笑死了，破罐子还存冰，当我三岁小孩？”
“若是这东西能存冰，那世家门阀的冰窖岂不是笑话？”
……
长安百姓的嘲笑声，让刘季合几人瞬间脸色涨红。
咔！
刚刚那人趁机随手打开了其中一个罐子。
“这就是你说的冰？这不是水吗？”
刘季合慌忙解释道：“这是……”
咔咔咔咔……
不等刘季合解释。
剩余几十个双层罐全部都被掀开。
“你们这群外地的骗子，真是想钱想疯了！”
“竟然还想把水当冰卖？你真当我们是傻子？”
“赶紧滚，再不滚我们报官了！”
……
看到一连几十个罐子清一色的都是水，这些长安百姓瞬间不淡定了。
原本他们还能调侃几句。
但没想到对方竟然明晃晃的用水来当冰？
还想卖他们五十文一斤！
想屁吃！
这群围观的长安百姓立刻怒火中烧。
就在这时。
人群被一队衣着统一的打手分开。
本来还百口莫辩的刘季合看到来人，立刻欣喜道：“程大人，您终于来了！”
程处默带了宿国公府里的二十名家丁过来。
按照他老爹的话说，自己没什么脑子，又没给殿下投资。
那就做自己擅长的，给殿下捧个人场。
根据程咬金分析，夏冰必然会大卖特卖，也必然会有人心怀不轨。
若是歹人看到持有夏冰的仅仅是一群手无寸铁的灾民，做出恶事的概率会更大！
但如果是带着几十名打手的勋贵子弟在卖冰，那结果将会完全不同。
所以，程处默老老实实的带了二十个打手过来。
结果一来到约定的地方，就看到一群人正围在一起吵吵嚷嚷。
分开围观的百姓，程处默走上前来，问道：“刘季合，我让你在这卖冰，这是怎么回事，你不会又惹祸了吧？”
刘季合大喊冤枉，道：“我没有，我按昨天的计划，在这里卖冰，五十文一斤，他们都说我们是骗子！”
程处默皱眉道：“骗子？”
这时，人群中有人惊喜道：“您可是太子殿下身边的程处默程大人？”
第143章 做戏还做全套？
经过这人的提醒。
原本还在骂骂咧咧的嚷‘别挤了’的百姓，瞬间不再吵闹。
而是围住程处默，关切地询问太子的近况。
“殿下醒过来了吗程大人？”
“太子殿下醒了吗？”
“我们大家都很惦记太子殿下！”
……
程处默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原本还在质疑售冰制假的百姓，纷纷调转方向开始关心起了太子殿下。
程处默解释道：“殿下昨日已经醒转，大家不必担心。”
“那太好了，多让殿下休息，别太操劳了。”
“这篮鸡蛋您拿回去，都是我家小聪明鸡刚下的，给殿下补补身子。”
“有什么能用的上我们的地方，程大人您尽管开口便是！”
“对！但凡殿下的吩咐，我们一定赴汤蹈火！”
……
长安百姓真的是太热情了，没想到上次围歼崔府的影响会这么大。
程处默推开了一篮篮的鸡蛋水果，心里羡慕至极。
这就是口碑！
这就是殿下现在在百姓心中的口碑！
纵观古今，能不靠武力震慑做到这种程度的寥寥无几。
而太子殿下，一定能青史留名，名垂千古！
若是自己能在太子殿下的功绩中留下一笔，必定也能为他老程家以后子孙的脸上增光添彩！
有百姓问道：“程大人您来的正好，这些人是骗子，我们正要报官呢！”
程处默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一阵无语。
他指的正是刘季合等人。
“对，这帮外地人拿我们当傻子整！”
“破罐子盛点水，在这跟我们装冰，还想卖五十文一斤？”
“五十文买一斤水，你当我们是傻子？”
“殿下治瘟疫的时候就应该跳过这些人，让他们得瘟疫病死，免得出来祸害别人！”
……
七嘴八舌的争吵声，终于让程处默理清了现状。
程处默虚压了一下手，百姓们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一直插不上话的刘季合，这才找到说话的机会，道：“你们误会了，我们不是骗子……”
听到刘季合还敢否认，立刻有人叫道：“你还敢嘴硬，程大人快拿了他！”
程处默，或者说是东宫卫。
他们现在在大部分长安百姓心里的公信度已经远超官府。
有东宫的人在场，他们宁愿让东宫来处理，而不是朝廷。
东宫必定能不畏强权，坚守正义。
程处默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无语。
他昨晚刚被他老爹程咬金灌了一大坛鸡汤。
什么此事必定能火爆长安，震惊朝野，惊动陛下。
结果这刚出门，就被人质疑成了骗子。
就好像昂首挺胸，信心满满出征的将士，一喊口号嘴里落进了一滩鸟屎一样恶心。
程处默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刘季合等人。
替殿下办点事，能让人当成骗子？
还特娘差点被拉去报官！
简直太丢人了！
说好的汇合时辰，偏偏自作主张先到一步。
若是和自己这个东宫左卫率一同出现，哪来这么多事！
刘季合等人看着程处默责怪的眼神，脖子缩缩着像个鹌鹑。
这事……他们真没想自作主张啊！
有百姓问道：“程大人您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舒服吗？”
“程大人乃习武之人，体魄强健，怎么可能会不舒服！”
“那怎么……”
“难道这群灾民背后的势力连东宫都不敢动？！”
……
吃瓜百姓瞬间炸开了锅，开始猜测背后的原因。
程处默听着这些人越来越离谱的言论，立刻硬着头皮解释道：“诸位不要误会，这……其实是东宫的生意。”
丢人就丢人吧，但冰必须得卖。
这是殿下信任才交给全权处理的第一件事。
若是一上来就办砸了，那以后自己这个东宫左卫率还想不想再进一步了？
关键是自己也会失去殿下的信任！
他会觉得自己能力不行！
程处默的话，立刻引来了百姓的质疑。
“啥？东宫的生意？怎么可能？”
“东宫怎么可能做这种行骗……”
但很快，就有人相信了此事。
“程大人是东宫卫的大官，太子殿下的近臣，他说话，必然不能有假。”
“对对，程大人是太子殿下的人，他的话可以信。”
“这么说来，这些灾民倒是有些眼熟，好像是太子殿下在城外接济的那些人。”
“这就说的通了！”
这时，有观察仔细的百姓，发现了程处默那一脸难以形容的表情，立刻开启了小声探案模式。
一名百姓脸上浮现着副洞悉一切的表情，道：“那几个灾民一脸做错事的表情，程大人又是这副模样，还替灾民认下了此事……”
“这是为何？”
那人胸有成竹道：“东宫必然是缺钱了。”
“那和制售假冰有何关联？”
“你想啊，东宫前些日子倾尽所有赈灾关内道灾民，肯定已经没钱了但又不好意思说，殿下是什么人，能取咱们百姓一针一线吗，这些灾民肯定也是为了东宫筹集一些资金……”
“怪不得，我说程大人怎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原来又想解决东宫的财政压力，又忍不了这些灾民骗人。”
“一定是这样！”
……
程处默听着这些窃窃私语的百姓，满头黑线。
这都哪跟哪？！
就在程处默打算继续解释的时候。
立即有百姓道：“既然是东宫出售的‘冰’，我先来一坛，我还没吃过皇粮呢，哈哈哈……”
有人带头。
其他人立刻意会。
“对，五十文而已，我也要试试看，东宫的‘冰’是什么样的，给我来两坛！”
“我也要一坛‘冰’！”
“俺也来一坛！”
……
围观百姓吵吵嚷嚷的拿着钱挤到前面来。
程处默这个真正的主事人反倒被挤到了外边。
程处默愣愣的看着突然的转变，一脸懵逼。
刚刚不是还在猜来猜去这冰有问题吗？
怎么一下子又突然都抢起来了。
自己也妹解释啊？
突然，程处默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挤开人群，钻到一脸惊喜的刘季合身边。
程处默附耳悄声道：“不要当着百姓面制冰，去后面。”
刘季合侧过头，发现程处默正严肃的看着自己。
瞬间便反应了过来。
殿下的制冰之法太过神异，恐被有心人惦记。
一旦被人发现了，售冰大计，必然受到影响！
刘季合立即点了点头，带着十数名灾民带着东西到了后面。
有百姓想追上来，一探究竟。
程处默立刻带人拦住，笑道：“诸位，请耐心等待，他们去取冰了。”
百姓愣住了。
这一罐罐的水，不就是‘冰’吗？
怎么，做戏还做全套？
第144章 火爆大卖，百姓疯抢
这些百姓根本就不是想买冰。
五十文买一斤冰？
想屁吃！
隔壁崔氏售卖的冰一两银子一斤！
这才是正常价格。
但这些百姓依然踊跃交钱。
他们只是想尽自己所能，为东宫出一份力！
这其中，就不乏一些被拐儿童的父母。
他们是真想报答太子殿下啊！
就算程处默随手舀一勺土放他们手里，说这就是冰。
他们也会照买不误！
眼瞅着马上就能报上恩了，这又闹一出‘取冰’。
墨迹的流程让这些百姓烦躁不堪。
面对百姓的疑惑，程处默也不再解释。
解释只会让误会更深。
不如稍等片刻，等刘季合等人带着冰出来，一切都不用解释了。
片刻后。
刘季合和那十数名灾民在长安百姓翘首以待的目光中，抱着一罐罐的冰走上前来。
哐！
坛子被重重的放在台子上。
刘季合扬眉吐气道：“刚刚是谁要买冰来着，排好队，一手交钱一手交冰，五十文一斤！”
事实胜于雄辩。
刚刚长安百姓们几乎是当着他的面，大声分析他们这些灾民如何骗钱，但百姓又为了东宫不得不买。
谁还不是为了东宫？
而且我们根本就不是什么骗子！
给我道歉！必须道歉！
心里虽然这样想，但当接过一名圆脸络腮胡的百姓递过来的五十文时，立刻满面春风道：“这位客官，这是您的一斤冰，拿好下一位～”
在心里吐槽一下就可以了。
要是真和百姓发生冲突，岂不是坏了刚刚挽回的局面？
他可是十分迫切的想为太子殿下办成一件事啊！
那圆脸百姓接过罐子，震惊道：“居然硬是冰哦！这…… 这咋个可能嘛？！”
此人来自蜀地，虽然说的话带了些口音。
但并不影响长安本地百姓理解他的意思。
“什么，真有冰？”
“我看看……”
“嘶——竟然是真的？五十文竟然能买到一斤冰？”
……
原本他们只是想将错就错，借着这个机会给东宫捐点钱。
结果他们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卖冰！
而且只要五十文就可以买到一斤冰，还是冻的嘎嘎硬，几乎无损耗的那种！
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隔壁崔氏卖损耗过半的冰都要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可以换一千文钱。
崔氏的冰比这群灾民手里的冰贵了足足二十倍！
而且分量还少了将近一半。
他们的损耗冰，几乎有一半都是化了的冰水！
和这些灾民拿出来的完全不能比！
那圆脸百姓抢回自己的冰，不满道：“好了嘛，莫看了哈！这是我的冰噻，要想看你们各人买切！”
其他百姓这才如梦方醒。
再看向这些灾民的眼神，早已没有了之前的轻视。
而是像豺狼看到了羊一般。
五十文啊！
虽然不算小数，能撑起普通人一家老小吃喝用度一天的开销。
但这可是冰啊！
贵族才用的起的奢侈品！
普通老百姓用上了冰，这是足以在邻里间吹嘘的一件事。
而且这分量，足以与崔氏卖二斤的分量相当！
除非身上没带够的。
但凡身上能划拉出来五十文的围观百姓，纷纷朝着坛子冲了过去。
“排队！”
程处默适时的大喊一句。
随后带来的家丁也纷纷上前维持起了秩序。
他们本来以为少爷一脸严肃的带他们出来有什么大事。
纷纷想着在主子面前好好表现表现。
结果当看到少爷为那些‘骗子’出头的时候，他们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心里都在问，老爷知道少爷出来干这事吗？
而且听说少爷还是什么专门负责这事的长安总代理！
竟然骗百姓的钱！
他们宿国公府的门风都要被少爷给败坏干净了！
简直太丢人了！
不过不等他们脚趾头抠出来三室一厅，那群灾民便抱着一罐罐冒着寒气的冰块走了出来。
这时，他们一个个全都傻眼了。
少爷竟然真的在经营冰的生意？
要知道这可是冰啊！
那可是只有世家门阀和朝廷才有的奢侈品。
不是他们这些勋贵能搞的东西！
所以听到程处默喊排队的时候。
立刻纷纷挺胸抬头，一步跨出，牢牢的挡在刘季合的摊位前，振声道：“都退后，排队去！”
百姓们虽然着急买冰，但见这些人都五大三粗，孔武有力，也不敢与之争执。
一番混乱后，一条长龙队伍在摊前成型。
还有很多路过却不知道前面在卖什么的百姓，见到有人排队，也都排了进来。
“甭管卖啥，这么多人排队，肯定是好东西！”
……
程处默看着这些百姓开始自觉的排起了队伍，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
来之前他还在想着怎么搞一笔大的，在太子面前凸显一下自己的能力。
但刚刚，他只想赶紧洗清东宫骗人的嫌疑。
巨大的落差，让他的心理目标一下就降到了‘跟百姓解释清楚’。
现在的情况，已经远超了他的心理预期。
程处默心中苦笑。
看来，还得是靠太子的东西够硬。
不然刚刚那种状况，他自己百口莫辩！
片刻后。
账桌上的铜钱越摞越高。
领到冰块的百姓也越来越多。
有百姓买到冰后，不敢置信的看着怀里的东西。
一直到前一刻，他都不相信五十文钱可以买到一两银子都买不到的东西。
而且作为普通人家，若无东宫，他这辈子可能都不可能在夏天去买冰。
但现在，因为东宫的出现，他买到了冰！
而且还是这种品质的冰！
他不敢置信道：“刚刚前面说买到了，我还以为是托，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冰！”
刘季合边给其他人递冰，边一脸自豪的大声道：“那是当然，太子殿下什么时候骗过人？”
总算是给太子殿下露了一回脸。
差一点就变成了现眼！
第145章 收获颇丰，开始分钱！
刘季合的话音落地，这群长安百姓才幡然醒悟。
原来冰是太子殿下的，那这就奇怪的不是那么离谱了。
毕竟太子殿下可是能招雷布雨的通神之人。
虽然这些听起来很不合理。
但是拥有这些神通的太子殿下能拿出夏冰就很合理了！
“夏冰何其珍贵？东宫竟然能拿出来卖给我等普通百姓，此等恩情我们没齿难忘啊！”
“对啊，虽然五十文对我来说也很贵，但跟那些门阀所售的损耗冰比起来，简直就是白菜价！”
“有时候觉得贵了能不能找找自身的原因，这些年有没有努力干活儿，工钱多久没涨过了……”
“说实话，五十文一块儿的整冰根本就不叫卖，和白送没什么区别了。”
……
三个时辰后。
程处默看着这小半天的成果，心中激动不已。
这些成果与自己关系不大。
自己充其量就是点明了来源，维持了秩序。
然后带着二十多名家丁在这里岁月静好的站了三个时辰。
这么简单就能拿走账桌上三分之二的钱！
这钱也来得太容易了吧！
还得是殿下啊！
抱上殿下的大粗腿，猪都能发家赚钱！
刘季合歉意道：“今天就到这里了，你们改日再来吧。”
不是刘季合不想卖。
而是提炼的硝酸钾已经用完。
若不是程处默告诫万万不能展露制冰方法，他都想现场把那些溶解的硝酸钾熬出来继续用！
“刘老板，您明天什么时候再来？”
“刘老板，明天多给我留两块，我今天一块都没买到！”
“刘老板，你家里还有吗，我跟您去家里取！”
“想什么呢，冰在东宫，你敢去东宫取冰？”
“那咋了，太子殿下这么好……”
……
那些还没买到冰的百姓纷纷捶胸顿足，后悔自己没能早点来排队。
等看到那些亲朋好友隔壁老王带着大冰块回来，再来排队已经望不到队首。
众所周知，夏冰的存量是有限的。
即这些人买到一块，东宫的冰必然会少一块。
若是东宫的余冰卖完。
再想买到这么便宜的冰就要等到明年夏天！
刘季合谦卑道：“各位，我不是老板，旁边这位程大人才是管事的总代理，我只是个干活儿的。”
虽然他很享受这些百姓的吹捧。
但他知道这些不是冲他来的，若没有殿下的冰，他刘季合在这些百姓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人贵有自知之明。
通过今天上午的小误会，再加上刚刚售冰的壮观场面。
他已经隐隐感觉到，以自己现在的能力绝无可能镇得住这种场面。
既然殿下任命程处默为长安总代理，那一定有殿下的考量，自己还是不要飘飘然的越俎代庖。
听到刘季合的话，百姓们纷纷把目光投向一旁正在岁月静好的程处默。
程处默瞬间一激灵。
瞪了一眼刘季合。
你应付不就完了，往我这甩干啥？
程处默见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答话。
“咳！”
程处默轻咳了一声道：“各位，今日所售夏冰已经非常之多，这样，我回去请示一下殿下，再回复各位如何？”
旁边账桌上那满满登登的铜钱，已经十分夸张。
这说明今日他们已经卖出了一个极为夸张的数字，这么多冰块若是还能再源源不断的拿出来。
谁家冰窖能这么大？
所以程处默怕了。
程咬金告诉他千万不能把制冰的秘方泄露出去。
若是再卖恐怕制冰的事就要暴露出来了，这件事一定要回去找有脑子的商议一下才行。
“这样啊，那麻烦程大人了。”
“程大人不必为难，万般需求，以东宫为准。”
“是啊，这么热的天，太子殿下一定更需要这些冰块。”
……
这些没买到冰块的百姓又呆了一会儿，见今天实在从他们这掏不出来冰了，才依依不舍的各回各家。
所有百姓走后，程处默和刘季合等人才收拾东西回金雀轩。
“发财啦！程大人，我们发财啦！”
数了四遍之后，刘季合终于忍不住，兴奋道。
程处默坐在一旁，学着李承乾的样子，淡然的点了点头。
但压不住的嘴角和露出的洁白大牙，已经暴露了他的心事。
程处默问道：“今天一共卖了多少钱？”
刘季合兴奋道：“程大人，咱们今天仅仅三个时辰，便卖了整整五十贯！这还不算零钱！”
六个小时，十几个人忙前忙后，总共做了上千块冰。
程处默点点头，拿出了十贯给刘季合，示意他收下。
刘季合百般推脱，道：“程大人这是何意，莫不是在羞辱我等？我等为殿下办事，怎能收钱？”
这句话倒是发自肺腑。
虽然五贯对他来说有着极大的诱惑力。
但他们的命都是李承乾救的，他们的饭都是李承乾给的，他们的病也是李承乾治的。
就连现在他们住的豪宅，都是李承乾的！
他们要感恩，怎么能收殿下的钱呢？
其他一同去长安卖冰的灾民也连番推脱，说这钱不能要。
“怎么了？”
“你们在吵什么？”
“老刘，怎么能对程大人无礼！”
……
激烈的争吵声引来了其他没去的灾民。
灾民们对程处默非常熟悉，所以进屋也没有请示。
毕竟这里又不是东宫卫的营房，没那么多讲究。
“这，怎么这么多钱！”
“我滴个乖乖，你们不是去卖冰了吗，怎么，卖完了又去抢了个大户？”
“天呐，这就是铜臭的芬芳吗！古人诚不欺我！”
……
进来的灾民一眼就看到了成堆的铜板。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而且也想象不到卖这些钱是短短半天就挣来的。
刘季合推着这五贯钱，道：“程大人，我们在这里有吃有喝，已经非常知足，若是再收下这十贯钱，我等诚惶诚恐！”
程处默不容置疑的把钱推了回去，道：“两成收入归你们所有，这是殿下的意思，怎么，你想抗命不成！”
程处默为了让刘季合这些灾民把钱收下，竟然抬出了李承乾。
这时。
那些原本留在金雀轩干活儿的人，才明白过来到底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死死的盯着地上那如山的铜钱。
“啥玩意，两成收入就十贯钱？”
“那你们岂不是区区三个时辰就赚到了五十贯？！”
“你们才出去了多久啊，就卖了这么多钱！”
……
房间里顿时响起了急促的呼吸声。
第146章 崔氏：他们哪来这么多冰？
他们不是对这些钱有想法。
而是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钱！
当他们发现这些钱全是卖冰所得，更是感到不可思议。
虽然这些冰在夏天真的很有用。
但没想到会这么值钱！
他们平时都做一些在房里降温用。
反正夹层水再熬干又能重新得到原材料，根本就不算什么。
而且这些冰的原材料，不过是他们每日熬炼那些被人唾弃的废土臭土所得。
完全可以说是零成本，而且原材料还能反复利用！
但就是这种他们看来‘不值钱’的东西，竟然一天，不，三个时辰就卖了这么多，简直不敢相信！
那他们每天在房间里用的那些冰块得多少钱？
其实也不怪他们会这么想。
关内道跑来长安避难的灾民，哪知道夏冰的珍贵？
见都没见过，更别说去买了。
根本没机会接触这东西的价格！
刘季合见程处默态度坚决，这才把钱收了下来。
程处默带着剩下的钱走了。
刘季合却看着桌上的五贯犯了难。
这钱他哪敢真花啊！
这么一大笔钱，他们受之有愧啊！
每天不过就是铲铲土烧烧水，就能得这么一大笔钱，他心里发慌！
……
都庭驿。
天色渐晚。
一个挂着“崔氏夏冰”的摊位上，十几个人正在桌后围成一圈摇骰子。
桌前有个尖嘴猴腮的小胡子，正拿着个大蒲扇，燥热的扇着风。
他看了一眼太阳。
日头已经渐渐的落了下去。
小胡子烦躁道：“都这么晚了，今天怎么一个来买冰券的没有？”
这人是负责崔氏夏冰售卖的头头，名叫崔宇。
崔氏也仿照朝廷，印制了崔氏冰券。
购买了崔氏冰券的人，可以到崔府冰窖去领对应份额的冰。
但往常那些求爷爷告奶奶凑出银子还得给自己上供的百姓，今天却是一个都没见到。
这非常奇怪！
而且他今天一张冰券都卖不出，主家肯定会问责！
有个小弟边摇骰子，边凑过来道：“老大，兴许他们没钱了？”
崔宇大骂道：“放屁！都特娘别玩了！给老子出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见老大发怒。
那些正在摇骰子的家丁赶紧扔下手中的骰子，一哄而散。
半晌。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这些人才陆陆续续的回来。
崔宇老神在在的问道：“怎么回事，可是其他几家偷偷降价了？”
能混到这个位置，并且得到崔氏赐姓，他也并非无脑之人。
很快就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与之竞争的其他名门望族。
长安的冰，缺口太大。
一家根本无法垄断市场。
所以早在之前，在经历了一番压价商战之后，他们便达成了共识。
那就是统一价格，一两银子一斤冰。
这样大家都不吃亏，至于百姓愿意买谁的，那便全凭天意。
所以，自己这边生意受到影响的第一时间，他便想到了是其他世家在砸价。
此事明显是有人违约！
按照约定，低于这个价格的家族要赔偿其他的家族的损失。
否则将会受到联合制裁。
自己回去报信，不光不会受到责罚，还会得到嘉奖！
不过他很快发现，这些小弟却一个个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十分怪异。
崔宇皱着眉头道：“说啊！怎么都不说话了，到底是哪家！”
一个小弟道：“老大，我出去打探消息的时候，遇到了范阳卢氏，嘿，您猜怎么着？”
崔宇额头青筋暴起，压着火气道：“怎么着了？”
那小弟眉飞色舞道：“卢氏也一张冰券都没卖出去，哈哈哈……”
啪！
崔宇一个大鼻兜扇在他后脑勺上，骂道：“笑笑笑，你特娘还笑的出来？现在是笑的时候么！”
其他几个小弟纷纷道：“我们也遇到了其他世家，多是在询问此事。”
“王氏也在问，是不是我们降了价。”
“郑也问我了。”
……
崔宇皱起眉头，疑惑道：“不是世家之人？这就奇怪了。”
今年天气异常的酷热，是卖冰的旺季才对。
按往年的经验，这种时候每天都会络绎不绝的有人买冰。
一名小弟疑惑道：“可是我听隔壁的二舅妈说，今天都来都庭驿抢冰来了啊，咱们都没卖冰，那他们抢的是谁的冰？”
崔宇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现在长安有冰窖的只有五姓七望和朝廷。
五姓七望都在互相问责，应该不是他们。
至于朝廷？
早就因为天气炎热损耗了不少，再加上皇宫各处用冰和上大臣纷纷支取冰窖已经见了底。
听主家说，就连太子病中都没领到足够的冰来降温。
连东宫都供不上，怎么可能有余冰投到民间来卖？
况且，朝廷绝不会做出与民争利的事。
所以是谁都不可能是朝廷。
“难道有人阳奉阳违，偷偷改头换面支摊子卖低价冰？”
崔宇眉间一冷，瞬间想到了一个可能。
这时，一个小弟道：“我刚去茶馆的时候，听里边喝茶的人好像都在说什么……”
啪！
崔宇一个大鼻兜直接扇了过来，骂道：“我让你去查探消息，你特娘竟然跑去喝茶？”
其他小弟纷纷眼观鼻鼻观心。
他们没去茶馆，但是都在饭馆吃了个晚饭。
吃完饭，各自找相熟的其他在五姓七望打工的同乡问了一嘴就回来了。
就像老板让调研，你找大学生填问卷一样。
反正都是糊弄。
要怪就怪这个小弟太实诚。
那小弟捂着头，哭丧着脸道：“我、我……我真的是去打探消息的啊！”
崔宇怒道：“瞧你那脑子，那些屁民能知道个屁！他们说啥了？”
那小弟道：“他们说东宫让利于民，不愧是千古大贤的储君……”
啪！
又是 一个大鼻兜。
崔宇恨铁不成钢道：“我让你去打探为什么冰券卖不出去，谁让你打探太子的彩虹屁了！”
他早已把自己当作了崔氏之人。
身为崔氏之人，虽然明面上不说，但对东宫对太子基本上都是颇有微词的。
正在气头上听到有人对李承乾大夸特夸，更是火冒三丈。
那小弟呱嗒着脸，道：“你等我说完啊老大，他们说太子命东宫所属，今日在都庭驿贱卖给百姓上千块冰，而且分量还足，远超咱们世家！”
崔宇一脸懵逼。
“什么玩意？”
“太子？东宫？贱卖了上千块冰？”
“他们哪来的这么多冰？”
第147章 程处默：我很重要！
崔敦礼的崔府。
以下简称崔府。
崔宇的懵逼没有消失。
而是经过层层传递，最终转移到了崔敦礼的脸上。
“啥？卖冰，东宫，上千块？”
崔敦礼的表情与崔宇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如出一辙。
一次性调动一千斤冰，就算是他，个人可支配的冰窖都不一定能拿出来。
毕竟现在盛夏过半，除了用度损耗，剩下的本就没那么多，再减去上售往民间的部分，更不可能拿出来这么多冰。
东宫这些冰是哪来的？
要知道，东宫有多穷不是秘密。
而且稍加打探也能查到太子昏迷期间申请用冰都非常困难。
怎么现在反而能拿出冰来了，而且还卖到了民间？
一瞬间，一连串的问题出现在崔敦礼的脑海中。
难道是陛下的意思？
毕竟皇室用冰，就是从朝廷的冰窖中取用。
可现在朝廷什么情况更不是秘密啊！
文武百官现在没有丧葬事宜都很难申领到冰。
而且听闻就连陛下都因为天气燥热而不舍得用冰，才早起批改奏折的。
可想而知皇室的冰有多拮据？
但能拿出这么多冰的只有可能是皇室……
崔敦礼的眉头紧锁。
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呢？
怎么事情一关联到这个太子就变的不同寻常了！
太子？
嘶——
崔敦礼突然瞪大眼睛。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不同寻常的从来不是事情，而是太子！
如果从太子的角度出发，这件事就好解释多了！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冰肯定是朝廷的。
其次，以李承乾那个笼络人心的态度，这种事他也有很大概率能做出来。
最后，很有可能陛下并不知道此事。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冰，是太子私自挪用的！
猜到了真相，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
而且这也符合太子的行为。
迂腐的爱民如子，做事莽撞不过脑子，只会打打杀杀，逞口舌之利。
一切，了然于胸。
崔敦礼眸光深邃的看向夜空。
一个阴毒的计划在他心里浮现出来。
……
东宫。
“处默？这么晚见我，有何事啊？孤忙了一天，也乏了，都准备要休息了。”
李承乾放下手中的美酒。
挥退了依依不舍依依惜别的歌舞侍女。
不是她们爱跳，而是太子的卧房简直太凉快了！
【来自程处默的怨气值+222】
程处默看着燕瘦环肥慢吞吞的退出卧房。
心中腹诽不已。
我在外边忙了一天，您就在这赏歌赏舞？
还忙一天乏了？！
咋的，喝酒喝乏了还是看美女看乏了！
不过心中气归气，这次来是有正事的。
关好门，把身上的大包袱咣当一声砸在了太子桌前。
李承乾眉毛倒竖，喝道：“干什么，不过了？！”
程处默上前一步，抱拳道：“启禀殿下，卑职幸不辱命，售冰一事，有所收获！”
说着，便掀开了包裹，露出了里边的四十贯钱。
紧接着，程处默三言两语的就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虽然五十贯很多。
但对于勋贵子弟来说，一点也不少。
但怎么也是吃过见过的，这些钱不至于他连夜上门叨扰李承乾。
犯不上。
程处默担忧道：“殿下，今日所售冰块已达上千斤，收入也有五十贯，卑职害怕继续售卖，会暴露咱们拥有盛夏制冰的法门。”
这才是他连夜来东宫的目的。
经由他老爹昨夜的点拨，他们这个生意最核心的地方便在于制冰之法。
这个方法的成本廉价的令人发指。
若是不慎被人发现，被偷学的话，他们将再无优势可言！
那些世家门阀只会控制起来全城茅厕，来达到垄断硝土的目的！
李承乾静静思索，程处默也不打扰。
半晌。
李承乾道：“冰还得继续卖，区区五十贯，不足以做任何事，咱们这一大家子人，需要的是稳定的大量的收入来源。”
程处默急忙道：“若是被歹人看出了端倪，发现咱们不是冰窖之冰……”
李承乾点点头道：“你的担忧不无道理，被人学去我们将无优势可言，但也不能因噎废食。”
程处默疑惑道：“那怎么办？”
不卖就没钱，卖就会被人盯上。
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李承乾笑笑道：“这还不简单，你派人守住金雀轩，不让任何外人靠近不就好了？”
程处默恍然大悟。
对啊！
昨天老爹就说自己脑子不行，又没出钱，那就出人出力！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
兴奋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挫败感。
自己真的好失败，这么点事都想不明白。
李承乾看了一眼地上的钱。
数了数，疑惑的看了一眼程处默。
李承乾嘴角含笑，问道：“既然知道分成比例，怎么给孤拿回来了四十贯，你那份为何不留下？”
按照程处默所说。
他给灾民留下了两成利润。
说明他对于最开始李承钱的利润记得十分清楚。
他程处默占了三成，应该拿走十五贯才对。
程处默老老实实道：“回殿下，制冰之法是殿下所出，制冰之苦又灾民所受，我一路上都在想，我凭什么占这三成？我觉得的受之有愧！”
李承乾则是不紧不慢的蹲下身，数出十五贯放到一旁的桌上。
这才不紧不慢坐回去，道：“你说的没错，制冰之法从头到尾都是孤的主意，制冰的过程甚至售卖吆喝，就连算账，都是灾民在受累，但从这两点看，你似乎真的没有付出什么。”
闻言。
程处默低下了头。
眸光黯淡了许多。
昨日老爹所说，自己还有些不服气。
今日一看。
竟然连几个灾民都不如！
果然，自己真的帮不上殿下什么忙吗？
“但是！”
李承乾话锋一转，道：“从制冰之法的提出，到带回这些钱，乃至未来的配方保密，扩大规模，你觉得哪个环节能离开你这个长安总代理？”
“殿下，我……”
程处默迷茫的看着李承乾，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这些环节哪个用的上我啊？
李承乾自说自话道：“若没有你护送图纸，若没你统筹兼顾，若没你保障秩序，这生意，能这么顺顺利利的做下去么？”
程处默眼睛精光大闪。
对啊！
图纸是我送的！
定价是我安排的！
现场秩序是我维护的！
若没我，今天刘季合等人可能都要被当成骗子扭送到官府！
若没我，以后殿下扩大生意规模，谁来处理？
我，很重要！
程处默气血奔腾，一股豪气把之前胸前所有的郁结之气一扫而空。
再次精神焕发！
第148章 逆子！竟然拉着太子妃跟朕对着干
“制冰一事，不必隐瞒，但也无需大肆宣扬，以免徒增麻烦，不过人家问起的话，不否认即可。”
交代完最后一句。
桌上的十五贯便被李承乾塞到了程处默的怀里。
把他打发走后，李承乾才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自己看过小区保安的激情演讲。
不然今天恐怕自己的替身工具人上一天班就要辞职了！
不过程处默也并非完全没有作用。
刚刚的话不全是忽悠。
程处默的作用现在还显不出来。
总代理可以拆解为“总，代理”两件事，以后自己的商业规模变大，项目增多，程处默的意义就会越来越大。
随之能力也会随着经验增长而增长。
这些并不需要天赋。
送走程处默后，李承乾拿出双层罐，做了满满一屋子冰后，这才满意的盖上被子，上榻而眠。
虽然条件有限，没有办法复现十八度空调房盖大棉被的生活。
但现在的日子，也勉强能忍。
“一切都刚刚起步，艰苦是暂时的，也是必须的！”
李承乾心中励志道。
鼓励了自己一番后，便沉沉的睡去。
……
是夜。
御书房。
李世民正大汗淋漓的批改着奏折。
本就酷热不堪的他，看着这一封封毫无建树的奏折更是肝火旺盛。
看着看着，李世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热的。
“陛下，您怎么了？”
内侍突然看到李世民晃了晃，便立刻跑过来关切道。
李世民被扶到了一旁的茶桌。
很快，一杯清茶便捧到了李世民面前。
接过温热的茶杯，李世民却是根本喝不下去。
放下茶杯。
李世民朝内侍吩咐道：“去，给朕拿两……一块冰过来。”
终究，还是省了一块。
毕竟现在皇宫也不富裕。
自己这个当皇帝的一定要节俭，做个表率。
无数双眼睛可都在盯着自己。
就比如朝堂第一喷子——魏怼怼。
若是被他知道自己铺张浪费，大肆劝谏的话。
多了不说，保底得谏个半个时辰吧？
那将不仅仅是李世民的磨难，也是文武百官的磨难。
因为最近天气实在是太热了。
以至于每天上朝，这么多人聚集在太极殿，每分每秒都是一种煎熬。
正想着。
内侍便把一小块冰送了进来。
李世民以金锤击碎。
分成小渣含入口中。
顿时，一股不属于盛夏的凉风，直顶天灵。
不多时。
眩晕感消失。
口中的冰渣也化成了清水。
李世民这才一口咽下。
爽！
谁能懂这一口夏冰的满足啊！
缓解了暑气，李世民看向一旁的冰渣。
犹豫了一下。
都已经拿出来这么久了，再放回去不好吧？
简单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便又投了几片入嘴，心不安理却得的享受了起来。
这么热的天，就连他这个文治武功的皇帝都险些中暑，那其他人呢？
享受着冰渣，李世民向一旁的内侍问道：“皇后那边近日可曾领用存冰？”
内侍回应道：“回禀陛下，皇后娘娘经由殿下诊治后，身体空虚，太医的意见是适度用冰，所以立政殿虽有申领，但并不多。”
李世民点了点头。
此事倒是多亏了那个逆子，竟能把一众太医都束手无策的病症一次性根除。
现在观音婢已经可以慢慢食补调理。
一想到此事，李世民便心情大好。
再有月余便是中秋佳节，届时观音婢的身体一定已经恢复不少，可以出席宴会。
李世民决定今年中秋一定要大办，宴请百官热闹热闹，让观音婢开心开心。
李世民心中敲定了此事，又随口问道：“东宫近来如何？可有申领用冰？”
观音婢能恢复过来，多亏了这个逆子。
再加之前阵子昏迷，身体想必也是有所亏空。
李世民打算展现一下君臣之下的父爱。
也借机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
用冰一事，还是不要卡东宫了，些许用度，无伤大局。
内侍回应道：“回禀陛下，东宫在殿下昏迷期间，太子妃苏氏曾申领了三次冰，但被驳回了一次，后其婢女又申领了一次，驳回后便再没有来过。”
李世民嚼着嘴里的冰渣，回过头皱眉道：“东宫再没去过？”
内侍肯定道：“回禀陛下，东宫近日确实再无申领用冰记录。”
李世民声音微冷，道：“可是什么人在卡东宫用度？”
闻言。
那名内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恕罪，奴婢不敢，东宫乃储君所在，皇宫之内无人敢卡储君和太子妃用度，唯一一次还是……”
那名内侍慌张的解释道。
唯一一次就是李承乾昏迷之时，李世民卡的。
那日阴天，且太医说昏迷中不宜过寒。
至于后面苏玉瑶去申请用冰被驳回……
区区婢女也敢申领？滚远点！
李世民这才收回冰冷的目光。
同时脑子里思索起来。
那个逆子也醒了，最近几日这么热，怎么不申领用冰？
而且太子妃的用度与之等同。
怎么苏氏也不来领兵了？
毕竟自己在这件事上，并没有卡的很死。
之所以断断续续的，主要还是因为冰窖吃紧。
但整体来说，也并未断了东宫的供应。
难道是那个逆子在跟自己怄气？
记得那日他苏醒，确实大汗淋漓，记得青雀还提及他屋里很热。
李世民越想越确定。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脸色铁青。
那个逆子别的本事没……别的本事不说，跟自己怄气的本事绝对是一流！
此事定然是在怪罪朕的良苦用心。
以前他自己跟朕置气也就算了。
现在竟然拉着贤淑的太子妃苏氏一起跟朕对着干！
他想干什么？
造反吗！
李世民面色涨红，怒不可遏。
“好，那你们就挺着，朕正好省了冰！”
“你们不要，有的是人要！”
“哼！”
李世民一把干了盘中的碎冰，怒道：“在给朕拿……半块来！”
……
一夜燥热。
次日早朝，太极殿。
现在的日头并不大，但太极殿里已经燥热不堪。
李世民还未到，文武百官都在耐心的等着。
但就是这么一会儿，文武百官就已经泗脖子横流，人均满身大汗。
但百官中有一人却怡然自得。
程咬金舒泰的看了一眼周围的同僚。
时不时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
悄悄抿一口随身携带的小酒囊。
好不惬意！
第149章 百姓什么时候能买的起冰了？
别人没有注意到程咬金的小动作。
但尉迟恭发现了。
尉迟恭擦了一把汗，凑过来问道：“程老黑，你咋不出汗，莫不是有些虚了？”
刚刚他就发现，别人都在频频擦汗。
唯有这个老哥们，往那一站像没事人一样，与这个大蒸笼一般的太极殿格格不入。
原本还惬意自在的程咬金顿时眼睛瞪的像铜铃，怒道：“你特娘才虚！你全家都虚！”
听到程咬金中气十足的话，尉迟恭心中的疑虑这才打消了一半。
但常年军伍，程咬金的不同寻常依旧让他心生不安。
尉迟恭疑惑道：“那你喝的啥，补酒吗？”
他刚刚就注意到了程咬金的小动作。
会时不时的掏出来一个小酒囊抿一口，还特意避开别人的视线。
若是程老黑顾及颜面，身体出了毛病在偷偷吃药，也很有可能。
不过同样为了顾及他的颜面，尉迟恭才问是不是补酒，而不是问是不是药。
这是同生共死，一起上过战场才有的情谊。
程咬金‘嘘’了一声。
见左右无人看向这边，这才悄悄把小酒囊递了过去。
尉迟恭疑惑的伸手去接，不知程老黑这是何意。
不过就在酒囊入手的那一刻，他疑惑的表情瞬间凝固。
进而转为震惊。
这！
入手冰凉？
这里边是什么东西？
程咬金似乎很满意他的表情。
挑了挑硕大的头颅，示意他尝一下。
尉迟恭对程咬金极其信任，自然不会担心这酒里有毒。
随即拔出瓶塞，猛的灌了一口。
这动作瞬间看的程咬金一阵揪心，心疼不已。
他今天上朝就带了这么点！
这该死大黑脸竟然一下就灌这么一大口！
他自己都小口抿着喝！
“嘶——”
“哈——”
尉迟恭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随后便发出了夏天在烧烤摊干了一大扎冰镇啤酒之后的声音。
沁人心脾！
丝丝凉意，瞬间驱散了尉迟恭体内的燥热。
尉迟恭不断回味着口中的感觉。
完全没有味道的冰水，却让人产生了似甘甜冰饮的幻觉！
这程老黑，怎么会有冰水！
没听说他最近申领用冰啊？
就算他昨日悄悄领了冰，但这冰是如何经过一夜，又带到了这蒸笼一般的太极殿上的？
早就化了才对！
难不成，这程老黑去年偷偷开凿了冰窖，今日上朝前才取出的冰？
不然作何解释？
尉迟恭立刻给程咬金递过去了一个‘这是怎么回事’的表情。
程咬金刚要张嘴，便听到大殿中响起来内侍尖细的声音。
“陛下到——”
喧闹的大殿顿时安静了下来。
程咬金见状，只好给尉迟恭比了个口型‘下朝来我家说’。
李世民走上前去，坐到了龙椅上。
“参见陛下！”
李世民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昨夜最终用了两块半的冰。
但也只能止一时之燥热，待冰融化，整个人又燥热了起来。
若是以往，这一夜也就挨过去了。
但昨日用过了冰，身体知道了原来在夏天也能如此冰爽。
李世民便彻底睡不着了。
身为皇帝，他不是用不起冰，而是为了做表率而省冰。
这个身份给他带来了无上的荣耀和权利，同时也是一道难以打破的枷锁。
朝会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待所有文武百官把那些破事汇报了一遍后，李世民准备退朝的时候。
崔敦礼一步跨出，道：“陛下，臣有事起奏。”
原本还心不在焉，想着何时才能下朝回去纳凉的李世民，顿时精神了许多。
这个时候崔敦礼出列绝不是什么公事。
李世民淡淡道：“讲。”
声音听不出喜怒。
但李世民的心里却不平静。
自从那日天雷狂劈崔府之后，朝堂和崔氏都非常默契的对此事缄口不言，忌讳莫深。
就连崔仁师的刑罚，都是低调进行的。
自那之后，崔氏在朝堂上也消停了许多。
李世民本以为他们会蛰伏一段时间，没想到这就跳出来了。
崔敦礼满面笑容道：“臣启奏陛下！今我大唐风调雨顺，仓廪充盈，万民安居乐业，此皆仰仗陛下仁德圣明……”
李世民眉头一挑。
哦？
难道崔氏这是服软了？
竟然开始对朕歌功颂德起来。
崔敦礼明显做足了功课。
李世民听了半刻钟，都没听到重点，全是称赞大唐强盛。
就在李世民忍不住想打断他的时候。
崔敦礼话锋一转，道：“长安百姓今夏竟得享冰寒之乐！臣闻市井街头，妇孺老幼争相购冰消暑，价不过五十文一斤，较之往年低廉逾二十倍！”
轰！
除了少数门阀世家和程咬金，文武百官纷纷惊呼一片。
程咬金斜眸瞥了崔敦礼一眼。
铜铃般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才过去一日，崔氏竟然反应这么快？
五姓之人能有什么好心眼子！
来者不善！
尉迟恭第一时间发现了程咬金的表情变化，立刻心中警觉起来。
刚刚程咬金小酒囊中的冰水，再加上现在崔敦礼所言百姓购冰一事。
两者必有很大的关联。
虽然尉迟恭不知道此事和程咬金具体有什么关系。
但并不影响待会儿帮程咬金站台。
不管程咬金对付谁，他尉迟恭一定帮帮场子！
文武百官纷纷啧啧称奇，震惊不已。
“百姓什么时候能买的起冰了？”
“不是百姓买得起，而是太便宜了，没听兵部侍郎是五十文一斤吗？”
“什么！五十文一斤！我前阵子买的一两银子一斤！岂不是亏了整整二十倍？！”
“谁说不是呢，待会儿问问在哪买的，我也去买点！”
“同去同去，今年朝廷申领不到冰，只能咱们自己买了，唉——”
……
百姓购得夏冰？
李世民眉头紧皱。
今年有多热？
这太极殿放几屉包子，都能当蒸笼了！
自己这个当皇帝的都要省吃俭用不舍得消耗的冰，百姓竟然五十文就能购得？
事反常态其必有妖。
此冰竟然出现在市井，任由百姓购买，更是非同寻常。
而且量肯定也不小，少说得有个三五百斤，不然撑不起‘争相购冰’这个词。
李世民直觉上崔敦礼绝对没憋好屁。
但事情扔到了朝堂上，且台下的文武百官都满脸探究。
已经容不得他把此事略过。
李世民垂眸道：“爱卿可知这冰出自何处？”
文武百官也都竖起耳朵倾听起来。
崔敦礼拱手笑道：“陛下可知，现在市井之中，流传着一句话。”
话？
什么话？
抓耳挠腮的文武百官没等到答案，心里反而又多了一个问题。
第150章 把那个逆子给朕传过来！
涉及到民意，李世民心中升起了些许烦躁。
这是他最不愿意触碰，但也是最不能忽视的东西。
李世民顺着崔敦礼的话，问道：“百姓都在流传什么？”
崔敦礼脸上笑容越发灿烂，似是恭喜一般，道：“百姓皆言此乃东宫恩泽。”
轰——
又是一记重磅炸弹，投入了尚未平静的太极殿。
“什么？东宫？”
“难不成在市井售冰的是太子殿下？”
“怎么可能，太子殿下何其尊贵，怎么可能碰这些下九流的东西，更别说前往市井售冰了。”
“别忘了，前阵子，太子可是和陛下要了经商权和两次一万贯的钱……”
“嘶——原来如此！”
……
文武百官瞬间不淡定了。
这些冰竟然是太子所售。
身为储君，身份之尊贵不必多说。
这样的身份，竟然如同市井商贩一般，做倒买倒卖投机倒把的事。
简直就是丢大唐的脸！
丢皇室的脸！
至于曾获陛下亲许经商权，那并不重要。
合法又如何？
丢人就不能忍！
不管是世家子弟还是寒门学子，他们把颜面看的比命还重。
程咬金却夸张道：“不愧是千古大贤的储君，俺佩服！”
说完，还煞有介事的环顾四周，并且加以点头确认。
让自己的说辞更有说服力。
不等别人反驳，尉迟恭也站了出来：“宿国公所言极是，若非心系百姓，怎么可能把如此珍贵之物，赠与百姓。”
有言官问道：“不是收了五十文吗？”
尉迟恭立刻解释道：“区区五十文也叫钱？那不就是送么，你们这些穷酸文人平时不就爱讲究个宁死不吃嗟来之食么，收点象征性的钱，这也算是给了百姓一个心安理得的台阶。”
既然程老黑站在了这条道上。
那他尉迟恭必然鼎力相助。
先和这群言官打会儿口水仗，等急眼了再撸袖子上。
尉迟恭目标明确，冷静老练的暗自做出了决定。
言官们顿时一愣。
因为尉迟恭的话虽然说的难听，但这确实是他们的行为准则。
文人气节这一块。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丢！
但这样的话，就无法反驳尉迟恭。
就在言官一筹莫展的时候。
崔敦礼出面救场道：“诸位，功过是非自有后人评断。”
其他言官这才顺势下了台阶。
说着‘不屑与莽夫争论’之类的话看向了别处。
“不过！”
崔敦礼话锋一转。
李世民心里咯噔一声。
来了！
图穷匕见！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凝眉冷视崔敦礼。
崔敦礼道：“诸位就不好奇，殿下的冰，出自何处吗？”
此话一出。
文武百官皆是一愣。
“还能出自何处，经商无非就是倒买倒卖……”
“等等！夏冰这东西上哪倒卖去？”
“嘶——储君并无用冰限制，难道……”
很快，便有人发现华点。
冰块无法倒买倒卖，因为现在这个天气，必然会化。
其次，众所周知，冰窖只有世家和皇室有。
至于东宫，并无冰窖。
所用皆出自朝廷。
想到这一点，开始有人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我等皆是国之栋梁，每日不辞辛苦忧国忧民，每年才补贴一点冰券。”
“这些平民百姓，不过是掏了区区五十文就买到了冰？而且还是朝廷的冰！”
“所以说，太子殿下把本该属于我们的份额，全贱卖到了民间？”
“那我们算什么？！”
“难怪今年申领不到冰，原来全被太子殿下贱卖给了百姓！”
……
朝堂，瞬间失控。
文武百官虽然没有人敢去质问李世民。
但怨气之浓郁，已经完全写在了他们的脸上。
好像他们真的劳苦功高还待遇极差一样。
毕竟没人觉得自己是杂鱼，德不配位。
李世民血压瞬间升高。
眼神冰冷的瞪了一眼低着头的崔敦礼。
竟然在这等着朕！
程咬金高声道：“谁说是朝廷的冰了，大理寺取证了？不就是羡慕百姓比你们过好么，羡慕就排队去买啊！五十文，吃不起？”
他知道这些冰并非皇室冰窖的冰，因为他亲眼所见了程处默制冰的过程。
但此事并未提前与太子通气，不知太子有何安排。
现在崔敦礼突然发难，他只能先和稀泥拖时间。
话落。
“宿国公所言极是！某，深以为然！”
尉迟恭瞪着大眼珠子向言官方阵迈了一步，道：“你们这些碎嘴子，这么能分析怎么不去大理寺任职？”
现在真相已经很明显了。
这冰和东宫关系匪浅。
和程老黑关系也不一般。
他尉迟恭该帮谁，已经无需多说！
李世民被气的吹胡子瞪眼。
这些文武百官的议论声刻意的让他听到了个大概。
此时再解释一遍此前节制百官份额的缘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就算自己再重新说一遍是天气炎热，冰窖损耗极大，也会被他们认为是包庇太子。
至于那个逆子……
李世民想到他那强悍到离谱的武力值。
想到了他召唤雷霆的术法。
想到了他那控制人心的招数。
那逆子，一身本领通天彻地，所示能力无不神鬼莫测。
再加上朝廷的冰窖守卫并不森严。
毕竟谁没事敢去皇室的冰窖偷东西？
为点冰块至于吗？
正常人肯定不会，毕竟风险极大。
但是李承乾这个逆子根本就不正常！
他若是用那控人之法控制守卫，还真有可能掩人耳目暗渡陈仓！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一脸便秘的表情。
仿佛突然被人捅了一记千年杀一般。
逆子啊逆子！
朕就是知道，你这个逆子不可能消停！
必定是因为前几日申领不到冰而故意为之！
我说怎么近日来东宫无人申领用冰？
本来还以为你这个逆子长志气了，跟朕怄气。
现在看来，你根本不用申请了啊！
你特娘的直接自己去冰窖拿了是吧？
自己用也就算了，还借花献佛卖百姓来成就自己的名声。
五十文，跟白给有什么区别！
也不知道卖贵点，败家玩意！
四五百斤的规模，不知道皇宫还剩下多少？
想到这里，李世民一阵心绞痛。
朕的冰啊……
“来人！”
李世民怒吼道：“把那个逆子给朕传过来！”
原本嘈杂的太极殿随着李世民的怒吼瞬间鸦雀无声。
李世民急眼了！
第151章 魏征力保太子，开喷李世民
“陛下息怒！”
台下跪倒一片，文武百官惶恐的声音缭绕太极殿。
现在这位皇帝陛下动了真怒，他们那点屁大点的利益谁也不敢再提。
李世民怒道：“息怒？朕的冰窖都被那个逆子抄了，你们还让朕息怒？”
李世民的声音响彻大殿，台下无人敢答话。
程咬金表情怪异。
难道太子的事情他一点都不知道吗？
不应该啊，自己这个外人都了解的七七八八啊！
李世民最近对父子关系的看重，他们这些肱骨之臣都有所了解。
此事若是误会，必然会使两人关系再次变僵。
程咬金突然道：“陛下，您可不可能听信那老匹夫的一面之词啊！崔敦礼那厮空口无凭全是猜测，不如等太子殿下到了，详细问一下再做定论。”
程咬金的话立刻引来了文武百官的不悦。
“宿国公，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国公府不缺冰是吧？我们品级可没你高！”
“拍太子马屁也不是这么拍的。”
“不就因为你儿子在东宫当差吗，至于为了这点事走到我等的对立面？”
……
文武百官纷纷调转枪头，指向程咬金。
因为李世民已经派人去传李承乾了。
若是他们在议论李承乾的时候，刚好哪个运气不好，被赶到门口的李承乾听到，小命儿那是说没就没！
所以喷程咬金风险要低一些。
就算他孔武有力可以轻松捏死他们，也会顾及到朝堂，顾及到陛下无法动手。
尉迟恭大怒，道：“你们说什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宿国公岂是尔等心胸狭隘之辈？！”
吵架归吵架，你们怀疑程老黑的人品就不行！
“我等心胸狭隘，你们宽广，心胸宽广怎么用别人的份额去慷慨百姓，不用自己的俸禄，你们……”
尉迟恭眼神一冷，语气森然道：“有本事干一架，我可以帮你们把心胸打开！”
尉迟恭蠢蠢欲动。
身体已经下意识的朝着那些言官转了过去。
裸露在外的皮肤青筋暴起，已经做好了准备。
就等激怒这些言官说什么‘血溅五步’之类的话了！
言官却是丝毫没有上当的意思。
“鲁莽武夫！吾羞于与尔等同朝为官！”
“鄂国公莫非只有拳脚之能？难登大雅之堂！”
“拙劣至极的激将法，也敢在我等面前班门弄斧！”
……
主要是尉迟恭和他们的武力值差距，让他们不敢上当。
崔敦礼走出来，不紧不慢道：“宿国公军武出身，更是义薄云天，我等自然不会对其人品有异议，只不过……”
崔敦礼这说半截话的样子，让尉迟恭非常不喜。
程咬金不耐烦道：“有屁快放！俺没功夫听你废话！”
尉迟恭同样嘲讽道：“言官总是这样，说点什么事先铺垫半天。”
两人死死的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文武百官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俩人平时关系就很好，两人听到什么不顺耳的话，联手与其他言官对喷也是常有的事。
但那都是在言官之间争吵，程咬金等人半途下场。
可是这次，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此次争吵时程咬金先开的呛。
崔敦礼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眼神中充满了看穿一切的表情。
崔敦礼道：“我听闻，那组织贩售夏冰的东宫之人，乃是……程处默程公子，不知宿国公知不知道此事？”
崔敦礼的话音刚落，立刻掀起了一片哗然。
就连台上的李世民也是眼神不悦。
毕竟上次在崔仁师家门口，程处默就已经连番抗旨。
这次竟然又有他！
“什么！”
“我说这俩大老黑怎么今天吃了呛药似的，原来这里边你们还掺了一脚！”
“无法无天，你们这是窃取国库！”
“本官份额之冰，凉爽乎？”
……
崔敦礼给他们找到了新的论点。
文武百官开始肆无忌惮的发挥，彰显自己的语言功底。
程咬金怒瞪双眼，咆哮道：“放你娘的屁！”
程咬金被气的怒不可遏，胸口也剧烈的起伏着。
他想把真相说出来。
但太子的制冰之法太过惊世骇俗，而且成本极低。
此时若是暴露了制冰法的存在，世家必然想办法弄到手中。
到时候原本利国利民的东西，就会成为这些人吸百姓血的工具！
杜如晦看着程咬金明显与往常不同的上朝状态，皱眉不语。
直觉告诉他，程咬金一定知道什么。
难道这冰……另有隐情？
杜如晦第一时间想到了李承乾那神鬼莫测的能力。
但如果是用术法点水成冰。
为何如此遮遮掩掩？
此事还有重重迷雾啊……
“够了！”
就在此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适时响起。
魏征缓缓走了出来。
他听出了程咬金的窘迫。
虽然他平时一向中肯，但经过最近几次的事件。
他已经潜移默化的开始向着太子说话。
魏征也发现了这件事，但他选择遵从本心。
不论怎么看，现在的太子都是匡扶社稷的不二人选。
站队不是什么可耻的事。
可耻的是明知道对方日后必成昏君，还支持。
诸如李泰之流，不值得托付。
魏征一步向前，严肃道：“诸位之争，不过是些许身外之物个人享受之物，与这大唐社稷有何关联？”
魏征独自面对朝堂百官。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讽刺成了贪图个人享受，在小事上斤斤计较的人。
殿外的阳光照射进来。
他如逆光而行的不畏勇士，身影显得孤独且寂寥。
以往，他向来帮理不帮亲。
此次，将是他第一次帮亲不帮理！
魏征心中叹了口气。
太子殿下。
臣既为太子太师，必在朝堂上为你挡住所有的攻讦！
再次抬起头，眼睛已经越发的坚定。
魏征心道：为了太子，对不起了陛下！
堵不如疏！
魏征的话，让朝堂上文武百官纷纷面色难看，无地自容。
那些冰他们要来有什么用？
不过也就是避暑纳凉罢了。
和太子的慷慨百姓之举相比，简直如萤虫之火与日月光辉的差距一般。
李世民点了点头。
难得魏征张嘴不是怼他。
而且魏征的话也给了他极大的台阶。
虽然李世民珍惜夏冰，但这些东西正如魏征所说，不过是享受用的。
李承乾固然有错，但也绝不会像百官所说那样严重的程度。
不料。
魏征突然抬起头，直视龙椅的方向，坚定道：“殿下固然有错在先，然，错不在殿下，而是朝廷，是陛下！”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这都能拐到朕身上？
逆子！
你到底给这老喷子什么好处了！
第152章 李泰吃错药了？
话说的很突然。
文武百官却没有一人觉得突兀。
深度剖析问题的本质与皇权的联系，是魏征的毕生所求。
文武百官虽然不理解，但却都很尊重。
魏征一脸正气道：“夏冰本就是珍贵之物，又逢今夏酷热难耐，朝堂百官尚且供不应求，黎民百姓更是无从消暑！”
“若三省六部早有筹谋，若陛下深谋远虑，去年多存储些寒冰，何至于让百官如此狼狈，又何至于让太子殿下出此下策为百姓解暑？”
“朝廷工部、户部乃至陛下，都应当反思为何思虑不周，准备不足！”
魏征的话如同地图炮一般，攻讦在场所有的人。
包括台上的李世民。
尤其是工部和户部。
户部还好，刚死了个户部侍郎崔志高。
有什么事都往他身上推就行。
但工部可没人背锅啊！
一个个工部的官员，现在都如芒在背，如坐针毡，如鲠在喉！
工部的人现在有苦说不出。
运筹帷幄深谋远虑的事应该你们这些肱骨和陛下干啊？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程咬金松了口气。
有魏征出马，这件事稳了。
毕竟不管什么事，经过魏喷子的嘴，都是陛下的错。
程咬金悲悯的看了一眼龙椅上那猪肝色的脸。
委屈你了，陛下。
李世民怒不可遏！
他要气疯了！
朕的冰窖都快让那个逆子搬空了，你反倒说起朕的不是来了？
那个逆子还慷慨百姓？
他这是慷他人之慨！
李世民在考虑要不要掀翻魏征的谬论。
他今天真的太不像话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长孙无忌对自己悄悄摇了摇头。
李世民一口气差点没咽下去。
不过最后还是从鼻子里长长出了口气。
你们就保他吧！
文武百官皆是无言以对。
李世民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一味的生气。
崔敦礼见状，思虑再三后，再次踏出一步。
崔敦礼道：“魏大人言之有理，朝廷确有思虑不周之嫌，但大旱乃天灾，人力无法改变也无法预测。”
崔敦礼的话再次给了文武百官一个台阶。
“是啊，我们哪知道明年是旱是涝？”
“若能提前预测，哪还有天灾人祸。”
“魏征就是没事找事！”
……
魏征转过头，冷冷的看着崔敦礼。
他知道对方的话还没说完。
崔敦礼继续道：“太子殿下截留本该属于文武百官的份额私自售卖，中饱……咳，收买民心，实非储君之举啊！”
崔敦礼的话，再次把问题的矛盾拉到了李承乾身上。
在冰的价值上，无法撼动李承乾亲民爱民的举动。
那就换个思路，从身份上和法理上入手！
“对！纵使朝廷有过失在先，殿下此次挪用朝廷存冰，也是铁板钉钉！必须负责！”
“没错！东宫朝廷冰窖的冰，此乃挪用公帑！”
“此事陛下并不知晓，百官也不知晓，殿下所做的这一切都不合理！”
……
殿内再次被七嘴八舌的指责填满，矛头死死钉在“挪用公帑”、“全责在太子”上。
一时间，对李承乾的口诛笔伐响彻太极殿。
魏征苦思冥想，一时间没有找到合理的理由为李承乾辩驳。
一人之力，与朝堂百官相争。
还是太难了。
就在这时。
“够了！”
一道油腻的声音暴喝道。
太极殿再一次被强制静音。
所有人都看向声音的来源，太子一方的人除了杜如晦和长孙无忌还没下场，其他人都已经没词了。
现在还能有谁为李承乾辩驳？
声音的尽头，一道肥硕的身影背对着所有人。
此时，声音的主人就是朝堂上的孤臣一般。
也是那么的孤寂！
“魏王？他要干什么？”
“倒是忘了，魏王素来与东宫不和，这个时候落井下石也是常规操作。”
“魏王这气势，颇有魏征之勇啊！”
……
文武百官看着这道身影，心思各异，纷纷琢磨起来。
崔敦礼大喜。
脸上露出了胜利在握的表情。
李泰是怎么回事他还不知道吗？
那可是跟他们崔氏暗中曲款已久老朋友了！
今天一直是自己孤军奋战。
若不是提前谋划，凭他自己早就没词儿了。
在自己即将力竭之时，李泰能及时出手相助，这次一定能给李承乾安点罪名！
“我大哥做事，”李泰背对着文武百官缓缓道，“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群人置喙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崔敦礼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听到了什么？
李泰说文武百官不能置喙太子所行？
李泰出门没带脑子吗！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快撤回啊魏王大人！
你站错阵营了！
其他人也是一脸懵逼。
就连李世民都有些诧异和不解。
青雀今天吃错药了？
程咬金和尉迟恭同样一脸纳闷的看着李泰。
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其他文武百官全都是一脸见了鬼的样子。
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现在不是在朝堂上，甚至有人想对李泰说一句：
我不管你是谁，请从魏王的身上下去！
李泰此时心里已经爽翻了天。
这就是站在大哥一方，怒喷群臣的感觉吗？
竟然这么爽！
李泰猛然转身，一脸肃容面向群臣。
“不就是冰吗？！值当你们如此步步紧逼？”
“不就是挪用了一点朝廷的库存，你们竟然上纲上线？”
“我大哥乃大唐储君，当朝太子，他做事需要和你们谁禀报？”
“你、你、还是你？”
李泰的手指随意的指着身旁的文武百官。
被李泰指到的方向，瞬间就会变成一片小空地。
没有人敢背这个名义！
这些四处躲避的文武百官根本不敢还嘴。
但他们心里已经骂翻了天。
你别光指我们啊？
你往龙椅上指一下试试。
太子殿下确实没义务跟我们禀报，但是怎么也得跟陛下说一声吧？
不过这些话，并没有人敢说出来。
质问了一圈之后。
李泰脸上的意气风发越发的浓郁。
原来大哥平时在朝堂上这么爽！
见没有人反驳，李泰这才缓缓道：“本王也不让你们吃亏，我魏王府，按市价的万倍，替我大哥出这笔钱，补充国库！”
轰——
太极殿彻底沸腾了。
第153章 也就卖了一千多斤
李泰有钱是没错。
但李泰的钱给谁也不可能给李承乾用。
众所周知，他可是整个大唐，李承乾最大的黑粉头子！
听说李承乾出事，他不落井下石那都算是他菩萨心肠了。
怎么可能会主动替李承乾填补亏空？
文武百官皆是目瞪口呆。
不知道李泰唱的这是哪一出。
“按之前兵部侍郎所说，那些冰少说也得有四五百斤，这么多钱，就算是魏王殿下也要肉痛吧？”
“难不成两人现在已经到了兄友弟恭的地步？”
“别扯淡，魏王和太子怎么可能兄友弟恭，水火不容还差不多。”
“莫非此间有什么算计在里边？”
……
短暂的寂静后，文武百官立刻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崔敦礼一开始也非常震惊。
但是就算打死他，他也不信李泰会这么好心。
李泰这么做必有深层用意！
崔敦礼绞尽脑汁。
李泰花这几百万到底想获得什么？
有了！
崔敦礼迷茫的眼睛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李泰正在享受文武百官眼神中的不可思议和对这笔巨款的艳羡。
虽然这笔钱绝对不是小数目。
但是以他魏王府之能，掏出个几百万，也能做到。
虽然这样会使自己付出非常大的代价，也会非常狼狈非常惨。
但是代价越大，他的人情才越珍贵！
李泰只是看起来像猪，但其实他很聪明。
不然也不可能让李世民曾经这么偏爱他。
自从亲眼见证了李承乾雷劈崔府的那一幕。
李泰的眼神和心思已经彻底纯净了。
仙法也好，妖法也罢。
都足以说明李承乾的手段。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活着比什么都强。
怎么才能活下去？
修复和李承乾的关系！
为了缓和两人的关系，李泰还特意主动推进武德殿的重新翻修。
绝不能像那些仗着世代累积的财富和宗族就目空一切的五姓七望。
李泰有一种预感，而且很强烈。
那就是迟早有一天，自己的这位大哥会踏平五姓七望。
只要他还认自己这个弟弟，那以后日子绝不会差。
这几百万，花的绝对值！
就在这时。
崔敦礼走过来，笑呵呵的拍马道：“魏王殿下的胸襟真是令我等惭愧，竟能自掏腰包弥补兄弟的过失，我代文武百官，代朝廷，谢过魏王殿下，此事也必定会被百姓传为千古佳话。”
崔敦礼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名声。
李泰的目标是当太子。
李泰除了不是嫡长子，钱比他多，人脉比他广，封地也是多到数不过来，就连那一身肉都能顶三个李承乾。
他哪里比李承乾差？
现在唯一差的就是声望，是名声。
最近李承乾的声望大涨，这速度连他们这些世家都望尘莫及。
李泰若想上位，必然要先提升声望。
而捐款，无疑是最简单粗暴，而且见效快的方式。
用区区几百万，去搏一搏整个大唐的江山。
李泰是明白人！
崔敦礼的委婉的话，立刻点醒了朝堂的文武百官。
“魏王高义，魏王大贤！”
“这岂止是几百万两银子？这简直就是魏王的一颗拳拳之心！”
“我等代天下百姓，谢过魏王！”
……
反应过来的文武百官立刻奉上了彩虹屁。
同时看向崔敦礼的眼神多了一抹敬佩。
不愧是传承悠久的世家。
一眼就看出了李泰的谋划！
我就说嘛，黄鼠狼怎么可能给鸡拜年？
原本正在沐浴百官震惊的李泰，听到这些话却是皱了皱眉头。
这些以往的天籁，现在却异常的刺耳。
李泰不悦道：“诸位可能误会了，本王将以我大哥的名义填充国库。”
崔敦礼的笑容再次凝固在了脸上。
这名和利都让给李承乾了，他图什么？
图最后李承乾说他一句‘你是个好人’吗？
文武百官的彩虹屁顿时被噎了回去。
“什么！”
“这如何使得？”
“魏王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
原本就燥热不堪的太极殿，再次热闹了起来。
只有一方官员脸上只有惊喜。
那就是户部。
户部新上任的户部侍郎眼睛都冒绿光了。
我管你用谁的名义！
四五百斤冰市价是多？
一两一斤，那就是四五百万两银子！
大唐刚刚经历了关内道赈灾，和疫情。
虽然太子解决了根源性的问题。
但具体的赈灾款，灾民安置，大头还是朝廷出。
所以朝廷已经入不敷出了。
若是这四五百万填进国库，那将是帮了他们户部的大忙！
魏征和程咬金等人也彻底看不懂了。
这李泰真转性了？
就连李世民也猜不透他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
一道消瘦的人影出现在门口。
阳光打在他身上，投射出的影子如利剑般直刺太极殿。
穿着秋装的李承乾，终于姗姗来迟。
似乎是感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原本争论不休的太极殿在这一刻也迅速的安静下来。
他们敢当着李世民的面议论纷纷。
甚至有的人敢效仿魏征，直言不讳的指出李世民的错误以求上位。
但唯独他们不敢当着李承乾的面撒野。
去骂一骂李世民，顶多丢个官，但至少能搏一个名声。
若是李世民肯听取，那以后官路也会坦途许多。
但若是去骂李承乾，跟他作对会怎么样？
那些灰飞烟灭的崔氏子弟会给你答案！
只是这么热的天，怎么感觉太子穿的有点厚？
踏、踏、踏……
李承乾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中，一步步的走到了最前面。
“唤孤何事？”
站定后，李承乾淡淡的声音在太极殿响起。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的火腾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的脸因过度生气而有些扭曲。
唤你何事？
装！
给朕继续装！
你自己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人家都告状到太极殿了！
这些文武百官的怨气你一点都感觉不到？
若不是朕压着。
他们都能把太极殿的房顶给掀喽！
长孙无忌见到李世民几欲失控，立刻猛使眼色。
李世民这才把刚刚升起的怒火压制下去，问道：“太子，你可是去市井卖冰了？共卖了多少？”
李世民直接把他最关心也是最重要的问题问了出来。
李承乾环顾四周。
发现文武百官表情各异。
李泰给了李承乾一个放心大胆的表情。
大哥，你就说吧。
兄弟我啊，别的问题帮你摆平不了，但只要是钱的问题。
兄弟必定到位！
李承乾发现李泰朝着他一阵挤眉弄眼。
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没想通李泰意思，但想来不是什么好话。
没有搭理李泰，李承乾抬起头，道：“孤昨日确实差人去都庭驿卖了些冰，卖了大概……”
崔敦礼眼中立刻闪过一抹喜色！
他承认了！
李承乾继续道：“卖了大概一千多斤吧，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户部侍郎瞬间激动的热泪盈眶。
一千多斤？
那就是一千多万！
魏王仁义，太子仁义啊！
扑通！
李承乾身旁的李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李泰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第154章 孤卖自己的冰碍着你们蛋疼了？
李泰不敢相信道：“大……大哥，你说的可是真的？”
或许是大哥开玩笑呢？
这不光是一千斤冰。
而且还是一千万两银子啊！
李承乾望着地上的李泰，不明所以。
今天还没打他，他怎么就坐地上了？
而且还一脸希冀的看着自己。
李泰的眼神让李承乾感到一阵恶寒，退了一步道：“那是自然，孤什么时候说过大话？”
虽然不屑于与这个大肥彘争论。
很可能是在质疑我的能力？
笑话，别说一千斤了，只要时间够。
我能让灾民制造无数个一千斤！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刚刚装逼有多爽，现在就有多难受！
我没事好好的干嘛非要替他填补窟窿？
还按市价的万倍！
本来想着，自己颇有家资。
用万倍的恩情来修补兄弟间的感情也是值得的。
但现在看来，似乎自己根本就没这么多钱！
把魏王府卖也不够！
可刚刚当着老爹的面和所有文武百官的面，大话已经放出去了啊！
现在看他的样子，还好像完全没有因为卖冰的事而有任何内疚！
很有可能自己前脚付了钱，他后脚根本就不领情！
这位刚刚还意气风发一掷千金说要为大哥补亏空的魏王殿下，现在人都傻了。
啪！
李泰猛的一巴掌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悔恨的泪水从他的脸上滑落。
李承乾看着李泰的样子，不明所以。
怎么没说两句话突然自己扇自己了个大嘴巴子？
难道是怕自己打他，先提前打了？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从始至终就没打算接受李泰的钱。
在他看来，李泰的说辞不过是一句玩笑话。
但李承乾刚刚肯定没开玩笑。
他真的卖了一千斤！
李承乾擦了一把汗，道：“这太极太热，你们还有别的事吗，没别的事孤便回去了，不然那摆了一屋子用来降温的冰，若是化了就太浪费了。”
李承乾出来的急，没来得及换衣服。
卧房被他摆满了冰，所以温度非常低。
再加上昏迷这段时间，身体很虚，所以怕冻感冒，才穿的秋天的衣服。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什么？！
大哥你够了啊！
你竟然把冰摆一屋子用来降温？
而且你穿这么厚干什么？
这可是夏天！
你屋里竟然冷到这种程度？
不行你少放点冰啊！
弟弟我在这大汗淋漓的为你打生打死。
你倒好！
自己窝在冰屋里冻的快感冒了都！
李承乾瞥了一眼怒火中烧的李世民和欲哭无泪的李泰。
只当他们是馋自己的冰。
文武百官听到李承乾的话，彻底忍不住了。
“殿下竟然如此铺张浪费！”
“殿下此举可曾想过我等的感受？”
“一屋子冰……够朝堂多少人的份额了！”
……
文武百官虽然不敢像怼程咬金那样怼李承乾。
但也纷纷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闻言，李承乾恍然大悟。
朝廷今年冰少他是知道的。
这些文武百官，一把年纪了，还要顶着这身皮来上朝。
看他们湿透的衣服，李承乾动了恻隐之心。
李承乾劝慰道：“诸位不必如此，若是平日无冰可用，可来都庭驿买，只要五十文就可够得一斤，孤的摊子就支在那里。”
一视同仁。
现在正是收拢人心的好机会！
五十文的价格对他们来说就相当于白送！
不料。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来自魏征的怨气值+333】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来自……】
【来自文武百官的怨气值+】
……
随着系统提示音丁零当啷的响起。
李承乾有点懵逼。
这明明是自己穿越以来对他们唯一的一次好脸色。
怎么还都都贡献上怨气值了？
你们礼貌么！
与此同时。
文武百官的怨气彻底爆发。
“殿下不妨直接让我等为东宫捐钱，何故绕这么一大圈子！”
“欺人太甚！”
“羊毛出在羊身上！”
“殿下休要折辱我等！”
……
李承乾皱了皱眉。
他们在说什么？
不感恩戴德，怎么还怼我？
“大哥！”
坐在一旁的李泰，苦着脸道：“我是真服了你了！”
从一千斤那个数字出来以后。
李泰那句万倍市价填补国库的宣言就已经如同笑话一般了。
他本以为这就是李承乾一时的冲动。
等反应过来味儿，绝对会后悔。
但现在看来，他不光不后悔。
还意犹未尽！
李世民怒喝道：“逆子，你怎么敢！上千斤的夏冰，就这么草率的卖了出去？你可曾和朝廷商议，可曾问过朕的意见？！”
李世民真给气坏了。
挪用人家文武百官的冰百姓卖也就算了。
毕竟你还占个大义。
奢侈的用这么稀缺的资源来给屋子降温也忍了。
毕竟储君没有额度限制。
但你还扬言要把他们的冰再卖给他们就太过分了啊！
这简直是杀人诛心。
就好像隔壁老王来你家串门，你还得给他钱！
要不要脸！
李承乾一脸不解。
都有毛病吧？
李承乾的好心情瞬间一扫而空。
周遭的气温瞬间冷了下来。
李承乾冷声道：“孤卖自己的冰碍着你们蛋疼了？”
第155章 李世民的底线
什么叫卖自己的冰！
那冰你领出来就是你的了是吧？
那……
那好像也对……
文武百官一时语塞。
因为李承乾说的也很有道理。
朝廷的冰，谁领出来就是谁的。
而且储君的份额，没有上限！
这找谁说理说理去？！
平时要是有政要，遇到这种情况。
文武百官可能就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了。
但现在，碰到了自己的切身利益，那必须寸土必争！
就算对方是最近名声大涨的储君又如何？
动了自己的利益， 也要上去碰一碰！
崔敦礼眼睛一转，计上心头，笑道：“殿下，朝廷的冰窖，皇室确实有使用权，但拥有使用权的，不仅仅是皇室吧？”
见有人找到论点方向。
其他官员瞬间明悟，纷纷顺杆就爬！
“对啊，我等亦有使用权！”
“朝廷冰窖之库存，非皇室一家……非储君一人所有。”
“殿下，您觉得您卖这么多冰，合适吗？”
……
文武百官已经非常克制了。
这也就是害怕几句话把李承乾给惹急眼。
到时候人均一道天雷，谁也不别争冰了，争骨灰盒吧！
文武百官的话，彻底把李承乾弄懵了。
咋的？
朝廷冰不够，我这个皇室储君自掏腰包给你们分点就合适了呗？
李承乾脸色立刻冷了三分：“尔等用冰支取便是，与东宫售冰有何关联？孤卖的都是自己的冰，莫非要孤分你们些不成？！”
李承乾的话落在文武百官的耳朵里，简直就是滚刀肉。
耍无赖！
这时。
一名大汗淋漓的官员可能热懵了。
脱口而出道：“殿下所售夏冰，皆出自朝廷冰窖，怎么与我们无关了？”
寂静。
太极殿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这人的话立刻一引得朝堂百官所有的注意力。
这么多人都在委婉的和太子商量。
对他太子耍无赖的行为无计可施。
没想到竟然文武百官中又出了一位勇士！
天不亡我大唐啊！
让我看看他姓不姓崔？
……
感受到这么多视线在注视自己。
他立刻清醒了过来。
卧槽！
我特么刚才在说什么？！
原本就大汗淋漓的他，顿时冷汗狂流。
这下死定了！
待会儿太子殿下不会找个由头当场把我给拆了吧？
我还没享用昨天刚纳的美妾……
额头的汗水流经眼角。
刺的他流下了两行悔恨的清泪。
不过想象中的手撕官员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李承乾不是那不讲道理的人。
刚刚那人的话让他恍然大悟。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逼逼赖赖的跟自己讲什么都有用冰权。
原来以为自己卖的是他们朝廷冰窖的冰。
李承乾不禁有些好笑。
给他的感觉就好像一群乞丐在纠结是不是你偷了他的一块钱。
朝廷那点破冰都流汤了，他李承乾能看的上？
让灾民看到，还不得以为东宫用不起冰了？
李承乾强忍着笑意道：“孤卖的并非朝廷冰窖的冰，诸位不必担心。”
李承乾的话顿时让义愤填膺的文武百官呼吸一滞。
怒火也被强制打断。
所有人都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原来东宫卖的不是朝廷的冰啊……”
“我说呢，朝廷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冰。”
“你们错怪太子了，还不速度认错！”
……
崔敦礼眉头紧皱。
东宫卖的不是朝廷的冰？
怎么可能！
昨晚他就已经论证过了，东宫并无冰窖。
而且冰这种商品不似其他，根本没有办法倒买倒卖。
否则在运输途中必然损毁。
看了一眼瞬间调转话锋的文武百官。
崔敦礼心中升起了一阵无力感。
这群废物，能指着他们干什么？
还得自己出马！
就在文武百官给李承乾赔笑脸的时候。
突然，一道不太和谐的声音响起。
“据我所知，东宫并无冰窖啊，而且现在天气这么热，若是想的倒卖也不现实……”
此言一出。
顿时让融洽的太极殿再次为之一顿。
很多人的笑脸变的极其尴尬。
就像突然发现别人骗了自己，自己还在帮人家数钱一样！
都怪太子的话太容易让人信服了！
一定是使了什么妖术！
绝无可能是我等过于愚钝！
“既无冰窖，不知殿下的冰源自何处？”
“东宫用冰不一直取用朝廷的冰窖吗？”
“没冰窖，也不是朝廷的冰，那这冰是哪来的？”
……
太子太不像话了。
竟然拿他们当倭寇耍！
“孤金口玉言，说不是朝廷的冰，还能有假？”
李承乾无语道。
他懒得给他们普及硝酸钾溶解吸热的原理。
解释了他们也不信。
难不成自己现场给他们做实验？
做完了再留下把柄，让有心人以‘妖法祸乱朝纲’参自己一本？
没必要。
李泰震惊且崇拜的看着一旁淡然自若的李承乾。
不愧是自己的大哥。
说瞎话都不带脸红的！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贵为储君，直接否认又如何？
文武百官能怎样？
不怕天雷了？
坐在龙椅上静观其变的李世民彻底坐不住了。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怒道：“逆子，竟然为了逃避责任，撒下如此弥天大谎，岂是储君所为？”
在李世民看来。
这完全就是一种小孩心性。
堂堂大唐储君，挪用朝廷冰窖的存冰，大大方方承认也就算了。
竟然还如同小孩一样百般耍赖。
这还当储君？
以后如何登基？
如何服众！
程咬金看着李世民的样子心中一惊。
看来他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太子那神奇的制冰之法。
但身为一起造反的好哥们，程咬金还是不忍看到其父子因为这点屁事再弄的关系很僵。
程咬金一步跨出，翁声道：“陛下息怒，不如先……”
“够了！”
不等程咬金的话说完，就被李世民怒声打断。
李世民看着脸上泛起了丝丝潮红。
这是怒火攻心的，气血上涌的表现。
若是寻常问题。
比如说杀俩崔氏官员，李世民可能随便找个台阶就把这事糊弄过去了。
但李承乾这次的错误，是身为储君道德品质的问题。
已经触及了他底线！
第156章 谁主张谁举证，查探朝廷冰窖
李世民怒道：“知节，你们不要再包庇这个逆子了，若是事事都有你们包庇，以后他的路都会走歪！”
李世民的话，让本想上前劝两句的杜如晦和长孙无忌等人瞬间闭上了嘴。
自从李承乾表现出来了种种强大的处理问题的能力之后。
这些看好他的肱骨之臣，一遇到事关李承乾的事就会默契的站出来为李承乾辩解。
以往李世民也是默认的。
但这次，他竟然直接一句话堵住了这些人的嘴。
虽然没有言明。
但这些肱骨之臣瞬间便明白了李世民的意思。
全部退回去了一步。
纵使心中着急，也不再开口说一句话。
这就是君臣之间的默契。
但李泰没有这么多想法。
他的身份和地位注定让他和这些大臣的思维模式不同。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就是保下李承乾，借此修复兄弟关系！
看到诸如魏征之流都齐齐退了一步。
崔敦礼的喜色已经压制不住。
以往除了太子本人，最难缠的就是这些肱骨大臣。
这次李世民出面直接封了他们的嘴。
事成过半了！
同样高兴的，还有李泰。
李泰心中也是一阵大喜！
大哥，弟弟我的机会来辣！
李泰一步出列，大义凛然道：“阿耶，别生气了，儿臣愿与大哥共担此责！您若想罚大哥，就先罚我吧！”
闻言。
李世民原本盛怒的情绪被抚平了一些。
这兄友弟恭的场面。
让他不禁思绪到了武德年间。
看来青雀真的改变了。
若那个逆子能有青雀一半听话懂事……
说完。
李泰又小心的朝李承乾凑近了些，道：“大哥，不行还是给阿耶认个错算了……”
文武百官这才不易察觉的点了点头。
他们到这里才听懂李泰的套路。
这才是魏王啊！
这不就拱上火了么？
差点以为李泰真跟李承乾兄友弟恭了……
突然。
啪！
李承乾一个不轻不重的大逼斗直接把李泰扇到了一旁的角落。
今天李泰非常不对劲，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事反常态其必有妖！
一个大逼斗穷不了我，也富不了你。
但能拉开两人的距离。
况且自己是大哥，打了就打了。
也没人能说什么。
李世民顿时气急道：“太子！”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真是高估了你个逆子！
人家青雀好心好意的给你找台阶。
你竟然又打人家！
当真仗着自己是大哥就为所欲为吗！
李泰捂着脸爬起来。
眼中却没有丝毫怨气，反而是欣喜一般的小星星。
大哥又打我了！
他一定是觉得我还有救，不会杀我了！
这力道，不轻不重。
简直太令人怀念了！
这就是兄弟之间的羁绊啊……
李承乾看着李泰的眼神，感到浑身难受。
他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力道太小。
好像把这个大肥彘的什么奇怪属性给激发出来了。
咦惹——
恶心！
收回目光，李承乾丝毫不惧的对上了李世民的眼睛。
李世民被李承乾那淡然自信的目光弄的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误会他了。
但事已至此，不弄个水落石出根本无法收场。
李承乾已经完全没有了耐心，道：“百官，诸公，既然你们口口声声说孤动了朝廷冰窖，可有证据？”
本以为刚刚那个大逼斗代表了李承乾要开始胡搅蛮缠。
但没想到他竟然开始讲理了？
见李承乾愿意谈，立刻有官员搭话。
“市井街头，东宫所售千斤冰皆是证据！”
“对，去都庭驿的百姓很多都买到了冰，这就是证据！”
卖了这么多冰，证据还不好说？
那可是铁证如山啊！
就在百官踊跃提供思路的时候。
李泰突然突然揉着脸，走了回来。
文武百官以为李泰又想到了什么好词儿攻讦李承乾。
纷纷闭上了嘴，等他发言。
不料李泰站回李承乾身边，看向文武百官道：“既然诸公说冰是证据，那请把冰呈上太极殿。”
李泰的本就肥硕的大脸，一侧已经高高肿起。
但丝毫掩盖不住他眼中的冷冽。
李泰厉声道：“若是拿不出证据，那就是构陷！不知构陷储君，该当何罪？！”
李承乾：？？？
文武百官：！！！
李世民：？！？！
怎么回事。
李泰疯了？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看着挨了打还在替李承乾说话的李泰。
魏王殿下，您要是有什么把柄在太子手里，您就眨眨眼！
就算在愚钝的官员也看出了现在的李泰绝非是在玩什么口腹蜜剑的套路。
也不是之前他们所想的捧杀。
而是实实在在的在维护李承乾！
他特么可是李泰啊！
这俩人应该是一生之敌才对！
崔敦礼心中咯噔一声。
坏了。
一定有什么事情是自己没注意，或者忽略了的。
不然李泰怎么会这样？
李承乾皱了皱眉。
看着站在自己右边，左脸肿到睁不开眼的李泰。
终究是按捺住了蠢蠢欲动的手。
先看看再说。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看看你干的好事！
连一向听话的青雀都被你带坏了！
李世民沉声道：“青雀，不得胡闹，东宫并无无冰窖，如何存储这么多冰？”
李泰张了张嘴，说不出一个字。
他是真想不出理由啊！
随后把目光投向了李承乾。
大哥，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李世民看向李承乾，寒声道：“逆子！事到如今还不认罪？”
李承乾凛然不惧道：“孤为何要认下从未做过的事？”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还敢嘴硬！”
李世民没想到李承乾今天嘴这么硬。
竟然为了这点事，不惜与朝堂诸公为敌，不惜撒谎掩盖事实！
李承乾脸色降到了冰点道：“谁主张，谁举证。”
你说我做了。
那你就要拿出证据。
闻言。
李泰大喜。
大哥这是采纳了自己的计谋了啊！
他认可我了！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脸色比猪肝还难看。
竟然用这种无赖的招数！
李世民拍案而起，怒道：“混账！那冰经过一夜，早已化成了水！如何举证！”
“陛下息怒！”
文武百官立刻跪倒了一地。
谁都不敢喘一下大气。
太极殿落针可闻。
李承乾却眼含鄙夷道：“有什么难的，派人查探一下朝廷冰窖有无缺漏不就行了？”
文武百官瞬间一怔。
对啊，查冰窖缺不缺冰不就行了？
我怎么我没想到呢？
愚蠢！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顿时脸色大红。
逆子！
你特娘的那是什么表情！
是不是在背地里骂朕愚蠢了？
很快。
李世民实在绷不住了。
对一旁的内侍咆哮道：“没听见吗！还不快去！”
第157章 先喝个冰镇酸梅汤再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太极殿寂静无声。
李世民越想越气，怒气不断的累积。
无形的压力压的台下本就燥热不堪的文武百官更是大汗直流。
但李承乾丝毫不受影响。
文武百官承受压力，李承乾却像是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的人。
似是较劲一般，他越是毫无反应，李世民越是牟足了劲死死的盯着他！
半晌。
李世民把目光移向了别处。
屡试不爽的招数到了李承乾这里完全不起作用，弄的李世民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不光没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还弄了一身汗。
但现在在太极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他也不好自己单独让人去冰窖拿点冰来解暑。
只能硬扛。
……
又等了一阵。
有人发现李承乾抬起袖袍，不知道在掏什么。
纷纷悄悄捅咕自己身边的同僚观看。
很快。
越来越的人发现了李承乾的动作。
李承乾觉得有些热了。
也不知道盘点个冰窖为什么要用这么久。
之前在东宫，冷到不得不穿秋季衣服，出来忘了换。
结果没想到太极殿竟然这么热。
不过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
出门的时候带了几袋冰镇酸梅汤，这是他自己研究出来的一种冰饮。
与后世的酸梅汤不同。
他这个真有酸梅。
而且还是妙龄侍女亲手洗净的梅子。
与普通人喝的那种两元免运费的饮品天差地别，而且更酸甜可口还健康。
李承乾不紧不慢的从袖口中掏出了一个缝制精致的酒囊。
看到这个酒囊，李承乾不禁有些自我感动。
酒囊很普通。
目前东宫的状况让他决定先不给酒囊镶金边。
自己得给下边的人做个表率。
一切从简！
“殿下拿的那是什么？”
“不知道，但是镶嵌了那么多宝石，想必价值不菲。”
“珠光宝气的，东宫什么时候这么奢侈了？！”
“热死我了，好想尝尝里边是个啥……”
文武百官踮着脚往这边望，心里像有个猫一样在挠。
李世民拉着个脸，冷冷的注视着台下的李承乾。
不知道这个逆子又在做什么妖。
“哼！”
你就跳吧！
等还会冰窖查出结果来，看朕怎么收拾你！
李世民鼻间哼了一声。
不再理会。
酒囊保温很好。
里边的冰块让酸梅汤保持了一个极低的温度。
李承乾打开酒囊，小小的抿了一口。
一口下肚。
“嘶——”
透心凉！
“吨吨吨……”
似是不满足，李承乾又猛灌了几口。
直到酒囊见半才罢休。
“哈——”
李承乾擦了擦嘴角的残渍，满意的拧紧瓶盖。
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冰爽劲儿。
“殿下那酒囊中到底装了什么，为什么我竟然从中感受到了丝丝凉意。”
“我也感受到了，你看殿下那表情，分明是陶醉其中！”
“不会那酒囊里装的是用冰块做的冰饮吧？”
“很有可能！可恶啊，竟然当着我等的面……”
……
很快，文武百官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李承乾竟然奢侈到随身携带冰饮上朝？
这些冰到了东宫就被这么浪费吗！
要知道，朝廷对冰的分配极其严格。
够品阶领用冰券的官员，大部分都是用于丧葬保温。
只有小部分品阶很高的官员，可以领到冰沙解暑。
但也仅仅是加工很原始的冰沙。
既，化了就是水。
可刚刚李承乾酒囊里装的，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的冰沙！
那表情里透着的甘甜。
还有大殿中若有若无的梅子味。
都在说明那酒囊中绝对是什么珍品佳酿！
而且这种饮品不同于冰沙。
制作的过程中会浪费非常多的冰！
因为天气太热了！
可恶，东宫竟然如此奢靡！
日后绝非明君！
文武百官纷纷义愤填膺。
不分析还好，越分析越气。
尤其是闻到了酸梅味，嘴里竟然都条件反射的分泌了口水。
“咕咚！”
“咕咚！”
一时间大殿中响起了一阵吞咽声。
李世民冷眼道：“一群没骨气的东西。”
话音落地。
这些文武百官才收敛了一下。
但身上的热汗，仍然刺激着他们渴望李承乾的酒囊。
“咕咚！”
李泰望了一眼李承乾手中的酒囊，艰难的吞下了一口口水。
胖子本就爱热。
又是在这蒸笼一般的太极殿中。
李泰的身上，早就被汗水湿透了。
听到声音，李承乾这才回过头看向这个鼻青脸肿的弟弟。
李泰赶紧回过头装作无事发生。
生怕李承乾莫名其妙的又给自己一顿大逼斗。
再挨揍可就太冤了啊！
李承乾皱了皱眉。
从自己进来到现在。
李泰的表现好像一直都有特别对立。
反而还处处在维护自己。
虽然听起来很川剧，但这些变化早在去崔府救孩子的时候就有苗头。
当时李承乾都已经准备好了对付李泰。
结果李泰并没有在朝堂上顺势攻讦自己。
反而在自己醒后，还主动说什么让自己搬去武德殿。
这两天还听说他自掏腰包，捐了一笔钱用于重新装修武德殿。
“给。”
突兀的声音在李泰耳边响起，吓了他一激灵。
回过头发现自己的好大哥竟然伸手递过来一个酒囊。
“大哥！”
李泰瞬间热泪盈眶。
肥硕的身体因激动而剧烈的颤抖着。
到底是断了骨头连着筋。
我就知道他不会不管我！
他的心里，有我！
李承乾嫌弃道：“要不要？”
这个李泰最近是怎么了。
动不动就闹这死动静！
回头安排人送魏王府个男宠试探一下。
“要要要！”
李泰慌忙的双手接过李承乾的酒囊。
大哥给脸，自己不能不接着！
酒囊入手的那一瞬间。
阵阵清凉便透过双手传递到了李泰的大脑。
上头！
“没出息！不过是个酒囊，还至于激动成这样，真是丢尽了脸。”
李世民冷哼一声，倒是没有制止。
李泰主动与李承乾求和他是看在眼里的。
他也乐的兄弟和睦。
李泰朝着台上尴尬的行了一礼，这才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他真的太渴了。
胖过的人都知道，夏天的胖子，待着都出汗。
一口下肚。
“哇偶～，嘶——”
李泰的眼睛瞬间瞪的都要突出来了。
他从没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
第158章 李世民真香现场，朝廷库冰一块未失
李泰的大脑整个都宕机了。
他想过这个里边可能会是什么解暑的东西。
但没想到，这里边竟然装了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冰饮！
冰饮这个东西不仅仅是水冻成冰直接喝。
而是有一系列的工艺在里边调制风味。
夏天没条件，喝不到。
冬天有条件，不想喝。
所以这个时代基本没人尝试过，根本对夏天喝冰饮没有概念。
只有少部分人，在夏天享用过些许冰沙。
别说是古人了。
就是二十一世纪的今天。
能在三十多度的环境里喝一口冰饮都得美的冒泡。
李泰的动作，文武百官一直在关注。
见到李泰的反应，这些人更是好奇的抓耳挠腮。
“魏王殿下，这……滋味如何啊？”
终于。
一名与李泰还算相熟的官员，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不敢问李承乾，他们还不敢问李泰？
听到有人问话。
其他文武百官赶紧咽了口唾沫，竖起耳朵听。
古有望梅止渴，今有听李泰逼逼止热！
闻言。
李泰却是没有立刻回应。
而是拿着酒囊，再次猛灌了一大口。
“吨吨吨……”
大殿中响起了狂饮的声音。
很快。
“呼——”
李泰这才不舍的放下手中的酒囊。
脸上的舒泰就像大热天喝了一大杯冷饮一样。
之前没有尝到滋味，殿内的闷热尚且能忍。
毕竟这么多年就这么过来的。
但自从第一口下肚。
李泰就像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了氧气罩，下意识的一顿猛吸。
不缓过劲儿来不会停嘴。
李泰还在咂吧着嘴回味，之前的那名官员再次问了一遍。
“魏王殿下？这滋味到底如何呀？”
“滋味如何？”
李泰回眸，嘴角扬起，眼神轻蔑。
李泰的谦卑只展露在李承乾和李世民面前。
眼前的小官不足以让他正视。
他也配询问此等佳酿？
不过，为了彰显自己大哥，李泰还是道了一句：“泛此忘忧物，远我遗世情！”
“嘶——”
殿中的文武百官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也有人怀疑李泰的话有些夸张，但刚刚他那一脸享受的表情，却不似作伪。
要知道，李泰也是吃过见过的。
他这一身肉足以说明了他对于吃喝一道的阅历。
没想到他竟然对李承乾酒囊中的饮品置以这么高的评价。
可见其品质之高。
一定是世间绝无仅有的佳酿！
李泰的话，让台上的李世民有些不悦。
自己正在等着治李承乾的罪。
你倒好，竟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大肆吹捧他怀里的饮品。
谁都能看出来，那东西跟冰脱不了关系。
似是感到了李世民的注视。
李泰抬起头，双手托着还有小半袋的冰镇酸梅汤道：“阿耶，天气炎热，酷暑难耐，孩儿斗胆借大哥的冰镇佳酿为阿耶祛暑！”
“青雀，切勿胡闹，这是太极殿。”
李世民眼里的不悦更甚。
这个傻儿子今天是怎么了，说话竟然都不过脑子。
你喝了半袋了才给朕？
而且这东西所有人都看着是从那个逆子的袖袍里掏出来的。
朕若是喝了，待会儿如何治他的罪？
李泰看了李承乾一眼。
见对方没有任何反应，这才道：“阿耶有所不知，此佳酿远非寻常冰沙可比，口感清冽，芬芳香甜，不妨试一下……”
李世民黑着脸道：“朕贵为一国之君，什么山珍海味没享用过。”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青雀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怎么？
那个逆子随便掏出来点东西，朕就没吃过还没见过了？
好像朕是什么场面都没见过一样！
……
片刻后。
“嘶——”
李世民震惊的看着手里已经空瘪的酒囊。
若不是碍于文武百官都在看着。
他甚至想举起酒囊，饮尽最后几滴冰镇酸梅汤。
再把里边的冰块掏出来都嚼喽！
刚刚在李泰盛情之下，李世民无奈，只好接过酒囊浅尝了一口。
毕竟李泰都说出了‘不负孩儿的一片孝心’这种话。
李世民再不给点面子，实在说不过去。
没想到。
沁人心脾！
这饮品，竟然是用冰来为其降温。
要知道，纵使是他，一国之君，当世第一强人，为了避免浪费，享用冰也都是直接吞服的。
可这个穷凶极奢的逆子，竟然用这么珍贵的东西来给劳什子酸梅汤降温！
不过别说，还真特娘的好喝！
文武百官一边擦汗，一边眼巴巴的看着李世民。
不知道李世民如何评价太子拿出来的这个佳酿。
或许会很中肯吧？
急死个人！
李世民嘴中残留的酸甜，不断的刺激着他分泌唾液。
“咕咚！”
李世民喉结滚动。
终究还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吞了一口口水。
此时，再多的言语评价，都显得苍白无力。
连皇帝都回味无穷！
那得有多好喝？！
这可用的都是我们的份额做出来的佳酿啊！
也不知道分我们点！
李世民有些尴尬。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让他的老脸还往哪搁？
就在李世民尴尬的左右为难的时候。
“报——”
“回禀陛下，冰窖盘查完毕。”
一名喘着粗气的内侍连滚带爬的跑了回来。
此事陛下震怒。
涉及文武百官，也涉及皇室储君。
他有几个脑袋敢有所纰漏？
刚刚在地窖，他足足盘查了九遍，才敢回来禀报。
这才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
听到内侍的话，李世民的精神一振，很快就把刚刚的尴尬抛之脑后。
文武百官擦了擦汗，又咽下了最后一口唾沫，才转过了头来。
其中当属新晋户部侍郎最为激动。
盘查结果直接影响魏王的捐赠！
崔敦礼隐匿在阴影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邪恶的笑容。
刚刚李承乾拿个破酒袋子弄的满朝文武都被他薅住了心弦。
这样他非常有挫败感。
今天明明是他给李承乾设局。
结果反倒成了李承乾的主场！
不过现在他拿出来什么都没用了，马上就要真相大白了！
魏征等人也紧张的看了过来。
不知铁证如山之下，太子如何脱身？
李泰眼里的担忧溢于言表满脸凝重，黄豆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心事。
李世民沉声道：“结果如何？”
内侍道：“回禀陛下，除去正常损耗，朝廷冰窖库存……一块未失！”
“什么？”
文武百官一片哗然。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这不对啊！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第159章 真相大白，李世民挨骂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脸色僵硬。
怎么用的不是朕的冰？
这、这……这往下怎么说？
这个逆子一定是故意的！
刚刚就一副淡定自若看好戏的样子！
果然没憋好屁！
竟然让朕在这里下不来台！
不光是李世民。
文武百官的脑子也已经转不过来了。
【来自文武百官的怨气值+】
文武百官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刚刚崔敦礼已经分析过了，东宫无冰窖啊！
整个皇室用的冰窖就是朝廷的冰窖，现在冰窖未缺冰，太子的冰又是从何而来。
那些官员本来都一副气势汹汹兴师问罪的样子，现在都僵在那里，不知所措。
这下尴尬了！
“这……朝廷冰窖无缺便好，我等也放下心了。”
“殿下为民筹冰，大贤、大贤呐！”
“对对对，太子殿下乃千古大贤，纵观古今，哪朝哪代的太子会为百姓解暑之事忧心劳神？”
“大唐有储君如此，何愁不兴，何愁不盛！”
……
李承乾听着这些尴尬且转场僵硬的彩虹屁，心里一阵无语。
他终于切身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他现在尴尬的都能用脚趾抠出一个武德殿出来。
崔敦礼面色惨白。
“怎么可能！”
崔敦礼心中咆哮道。
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通报的内侍。
崔敦礼一步向前，失态的拉起那名内侍道：“你可数清楚了？欺君之罪如何处罚，你应该清楚！”
那名内侍被崔敦礼薅着领子，却眼神不屑道：“崔大人，咱可是前前后后数了足足九遍，若大人对结果存疑，大可去朝廷冰窖亲自查验。”
崔敦礼死死的看着那名内侍。
见对方丝毫不惧，这才踉跄着放开了他。
李承乾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缓步过来，道：“怎么，崔大人似乎很希望孤卖的是朝廷的冰？”
李承乾和煦的声音瞬间令整个太极殿的气温低了两度。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崔敦礼心中警铃大作，一股要命的感觉不断的刺激着他的肾上腺。
明明李承乾笑容满面，声音和煦。
但给他的感觉却像是地府的活阎王，逮谁弄谁！
崔敦礼赶紧低头道：“下、下官不敢，只是事关皇室和朝廷，须得谨慎再谨慎，这才多问了一嘴。”
明明李承乾站的离自己还有两步远。
可崔敦礼却觉得自己的脖子仿佛被对方死死的钳住。
犹如实质的窒息感，让他有些呼吸急促。
程咬金见台上那位昔日的老哥们面色难看。
现在竟然被这种破事逼的满脸尴尬，下不来台。
不禁心里有些好笑。
该！
让你刚才不听俺的，还把话说那么满！
但之前太子蒙冤，所有人，包括他的父亲都不信任他，让这位耿直的程老黑心里有些不满。
一向谨慎保守的他，罕见的出列道：“陛下，刚刚俺就说让你等事情水落石出再说，你偏不听。”
他没办法给李承乾要个说法。
但表达一下不满，还是敢的。
一旁的尉迟恭下意识的一步跨出，道：“宿国公所言极是……”
话说一半，突然停住了嘴。
因为他隐约的看到台上的李世民脸色已经比他和程咬金还黑了！
李世民脸色黑如锅底。
原本还没那么尴尬。
被程咬金和尉迟恭这两个大老粗这么一点，反而尴尬的要死！
李世民紧绷着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尴尬。
沉默已久的杜如晦出列道：“陛下，此事已经非常清楚，太子殿下蒙冤，百官，乃至陛下，都错怪了太子殿下，殿下此举，利国利民！”
本来还想狡辩一番，避重就轻的把这件事揭过去的李世民，脸上更挂不住了！
杜如晦的话，相当于直接给这件事盖棺定论！
这个时候，李世民已经萌生了悔意。
自己怎么就没先跟李承乾通一下气？
若是崔敦礼说完，朕先……
踏。
魏征一步踏出。
整个太极殿都为之一静。
文武百官立刻作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李世民心中叹了口气：“唉——”
该来的总会来。
魏征脸上一副扬眉吐气的样子道：“陛下，臣有一言，请陛下静听。”
李世民无力的抬了抬手道：“爱卿请讲。”
魏征深吸一口气，道：“陛下为君父，竟不查真相而妄责太子！朝廷冰窖未失寸冰，现如今陛下作何解释？太子可占朝廷半点便宜？！”
“程知节谏言陛下不听，老臣辩驳陛下不纳，反纵崔敦礼等构陷储君，陛下视忠良如草芥，待谗佞如珠玉！”
“臣敢问陛下若太子当真挪用朝廷存冰，陛下欲废储否？若世家再构陷太子谋逆，陛下可要赐鸩酒？！”
“ 陛下今日所为，非责太子，乃寒天下忠臣之心！”
“陛下今日可冤太子，他日便可冤天下人！”
两刻钟后。
杜如晦拽了他好几次，魏征才意犹未尽的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魏征心中有些惋惜道：可惜了，还没说到下罪己诏呢……
大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刻意的把呼吸调到静音。
今天魏喷子动力怎么这么强劲？
而且不光骂了陛下，连他们都给骂了！
但文武百官皆是敢怒不敢言。
李世民都不敢吱声，他们算个屁啊？
“咳！”
长孙无忌见场面有点难看，轻咳了一声。
长孙无忌解围道：“郑国公一颗拳拳之心陛下和群臣都看在眼里，此事既然是我等误会了殿下，必定还殿下清白。”
说完，长孙无忌看了一眼李世民。
此事，他为了把李世民摘出来，刻意说成了是‘我等’误会了李承乾。
同时，也卖崔敦礼一个面子。
与世家博弈，点到为止。
此一役，崔氏已经输了，日后必然会在一些朝堂政见上做出让步。
李世民会意，点了点头道：“不错，太子体恤百姓，不惜自掏腰包为百姓祛暑，实乃百官楷模，理应嘉奖，不知太子想要什么赏赐？”
李世民云淡风轻的看着李承乾，心里却紧张的打起了鼓。
逆子，你可千万别不识好歹啊！
李承乾淡淡一笑，道：“孤只希望，日后陛下别再因为什么阿猫阿狗的构陷，就反复认定孤德行有损。”
第160章 李泰父子争冰酿，李承乾再获地煞神通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当真非要让朕下不来台是不是！
你信不信朕现在就、就……
“哼！”
李世民一气之下，冷哼了一声。
混账东西！
别想让朕赏赐你！
李承乾说完，冷冷的看了一圈文武百官。
这些官员除了魏征等人像是被领导夸奖一般，其他人都像犯了错的学生，不敢抬头。
李承乾最后把目光定格在了身旁的李泰身上，抬起了手。
李泰吓的大叫道：“大、大哥！你要干嘛？”
李承乾抬手的一瞬间。
李泰脑子里瞬间过了一遍自己这辈子做的所有的坏事。
李承乾抬起手落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
李承乾袖口抖动。
一物被甩至李泰怀里。
李泰下意识的抱住了那个东西。
入手冰凉，这触感……
是冰镇酸梅汤！
李泰满脸惊喜，这是大哥的赏赐！
大哥认可我了！
他一定觉得我做的很好！
李泰再抬头时，李承乾已经头也不回的走到了大殿门口。
身形一转，便消失在了众人眼中。
不愧是大哥，就是潇洒！
随着李承乾离开，大殿里的压力陡然一轻。
文武百官这才发现，他们刚刚竟然浑然不知全身上下都已经被汗水沁透了！
一股黏腻感，再次笼罩他们。
这天，可真热！
李泰看着怀里的冰镇酸梅汤，喜不胜收！
这可是好东西！
他已经计划好了等会儿下朝之后如何享用这一袋酸梅汤！
李世民看着李承乾离开的方向，怒气冲冠。
这个逆子，不说一句就走！
当真是无法无天！
自己怎么有这么个不忠不孝的混账儿子！
而且，李世民本来还想借着赏赐，顺势问问他从哪里来的冰。
现在好了，人走了，啥也别问了。
接过旁边内侍的手帕，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
日头越来越高，太极殿也越来越热。
刚刚吵架没注意，李世民感觉现在浑身都热的直冒烟。
目光投向李泰怀里的酒囊。
那股酸甜清冽的口感似乎还在嘴中。
“咕咚！”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悄悄咽了下口水。
逆子！
果然不孝！
有如此冰酿不先献给朕，竟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给青雀！
诚心落朕面子是不是？！
李泰敏锐的发现了李世民的异样。
现在整个太极殿，只有他跟李世民喝过这东西。
酷暑之下，得此冰酿，简直爽的没边啊！
虽然内心极度不舍，但李泰还是双手捧着酒囊道：“阿耶，大哥东宫事务繁忙先行一步，这冰酿……”
李泰看了一眼手中的酒囊，一咬牙，道：“孩儿愿献给阿耶避暑享用，以尽孝道！”
李世民宽慰的看了一眼李泰。
还是青雀好啊！
孝顺！
有好东西知道先给爹！
此情此景，真应该让那个逆子好好看看！
李世民满面慈祥，客气推脱道：“青雀有这份心，朕就心满意足了，既然此冰酿乃太子所赠，朕便不夺人所好了。”
太极殿一时间父慈子孝，一扫刚刚的压抑。
见状，李泰立即把酒囊塞回袖袍里收好，道：“谢陛下，那孩儿就只好收下了。”
速度之快，生怕李世民反悔一般。
李世民：？？？
李世民的笑容凝固了。
那一瞬间。
他甚至都想好了待会儿拿到酒酿，回御书房配什么糕点！
不是，朕就客套一下，你这？
别放弃啊，你让一下！
你让一下朕说不定就接受了呢？
你特娘的倒是让一下啊！
啊啊啊——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混账！
青雀多好的孩子啊！
瞧瞧你这个逆子把他带成什么样了！
李世民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拉了下来。
半晌。
李世民几乎是咆哮一般，道：“退朝！”
说罢，起身拂袖而去。
……
东宫。
李承乾已经回到了自己的‘空调’房。
“呼——”
扯了扯领口，热气喷薄而出。
片刻。
室内的温度很快就把李承乾身上的温度降了下来。
落了汗，李承乾这才站起身，走向一个大木桶。
这是他这两天命人打造的专门用作制作储存冰镇酸梅汤的。
“吨吨吨～”
“嗝——”
李承乾舒舒服服的灌了个水饱。
夏天，就得喝点凉的！
这时。
门外响起了东宫侍女的声音。
“殿下，歌舞团已备了新的曲目，您是否有空点评一番？”
在李承乾的要求下。
东宫侍女专门成立了歌舞团。
每日研习奏乐和舞蹈。
用李承乾的话说，欣赏艺术有助于提高德行。
李承乾道：“今日不必了，孤还有事要忙。”
话落。
李承乾便以极高的听力听到了门外的对话。
“殿下真是太刻苦了，竟然都没时间陶冶情操了！”
“唉，可惜这两天刚刚排练的胡舞，没能第一时间让殿下看到。”
“正好，咱们回去再改改服装，这次的做的衣裳，当真是……太清凉了！”
……
两人渐行渐远。
李承乾毅力之所以这么大，是因为刚刚在太极殿收获颇丰！
李承乾心中默念道：系统，查看怨气值余额！
刷！
脑海中立刻出现了一行数字。
【怨气值余额：】
十一万！
蹭！
李承乾激动的一下子跳的老高！
查探了一下细则，其中90%以上，都是文武百官贡献的。
得知自己没有挪用朝廷冰窖库存之后，这些杂鱼一直在持续给自己贡献怨气值。
抽奖！
梭他娘的哈！
李承乾毫不犹豫道。
留着也没用！
趁早兑换，尽快转化，提升实力！
【叮！恭喜宿主获得虎豹狮鞭丹】
【叮！恭喜宿主获得聚气丹*1】
【叮！恭喜宿主获得宫寒散*1】
【叮！恭喜宿主获得养颜丹*1】
……
蹭蹭蹭！
一连五十八个奖励收入李承乾的系统背包中。
其中聚气丹占了大头。
一些暂时用不上的功能性丹药占了一小部分。
但李承乾丝毫不在意。
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的系统面板。
虽然一开始他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上次抽到了地煞神通，这次很可能没有。
毕竟这玩意概率挺低的。
但依然不免紧张，不免期盼。
终于。
【叮！恭喜宿主获得七十二地煞术随机神通】
李承乾大喜！
地煞神通，竟然又来了！
第161章 我笑那太子无谋，魏王少智
李承乾迫不及待的查看这次的神通。
【聚兽：能召唤各类野兽或凶禽。】
竟然是聚兽！
李承乾看了一眼神通介绍。
大致意思就是可以支配地上跑的走兽。
上次拿到了调禽，这次又是聚兽！
也就是说，现在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只要自己有足够的灵力，全都可以支配！
而且聚兽的比调禽有一个更明显的实用作用。
那就是控制马匹！
因为战马也是走兽分类！
这两个技能如果配合的好，可以在战场上发挥出出人意料的效果。
但是自己贵为储君，打仗根本轮不到自己。
而且那个老登绝不会给自己机会。
他讲究的是非必要不亲征。
这两项技能想在战场上发挥作用，恐怕还要从长计议。
眼下还是先研究飞禽走兽如何发挥其作用。
盘点了一下系统背包。
除了聚气丹这些快消品，自己剩下最多的就是什么宫寒散养颜丹之类用不上的东西。
这些得变现啊，留着也是占地！
就算卖不出钱，也能结个善缘不是？
目前自己熟悉的女性也就是太子妃和长孙皇后。
太子妃虽然自穿越以来素未谋面，但想必不会和自己离心。
暂时不用花费时间精力去刻意维护关系。
长孙皇后……
自己送养颜丹还差不多，这宫寒散应该是不合适送。
提到这位千古贤后，李承乾还有些想念。
这种感觉很神奇。
区别于与李世民的对立，这种对母爱的向往发自内心。
自从上次立政殿一别，自己很久没去探望过她了。
自己用医药神通和体内的炁配合，拔出了长孙皇后的病根之后，剩下的就是慢慢恢复，慢慢调理。
这么久过去了，就算是再废物的太医，怎么也能给皇后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李承乾一拍脑门，道：“我这脑子，怎么没想到给立政殿送点冰？”
长孙皇后现在的身体已经脱离了最开始的那种极度虚弱的状态。
适当的调剂温度更有利于恢复。
李承乾立即朝门外喊道：“来人。”
“殿下，有何吩咐？”
一名小侍女立即跑了进来。
李承乾道：“差人去立政殿送些冰，就说是孤送与母后避暑之用，以后东宫每天都送一些冰过去，直至天气转凉。”
“是。”
小侍女低头领命。
自从李承乾给太子妃那边送了几次材料之后。
东宫的侍从便渐渐对这种达官显贵才用的上的东西感到见怪不怪了。
苏昭薇每天都会赏赐一些冰给这些下人。
现在东宫侍从每人每天的用冰份额，实际上已经超过了文武百官。
虽然侍从们不知道冰是怎么来的，但都很感激这位之前存在感很低的太子妃。
而且最近太子妃接手整个东宫的开支后。
无论大小开销，皆由她定。
就连东宫新成立的歌舞团购买服装布匹。
都是由她拨款调度的。
他们不知道这些钱是怎么来的。
他们只知道太子妃接手后，东宫之前的窘境立即扭转！
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所以李承乾一说送冰过去，她立刻知道找谁去领。
“等等！”
就在小侍女转身刚要离去的时候。
“殿下还有何吩咐？”
小侍女回过身，歪着头看着李承乾问道。
“咳！”
李承乾轻咳了一声道：“叫歌舞团过来，孤听闻她们苦练新节目却未得召见有些沮丧，孤不忍明珠蒙尘……”
“是。”
……
崔敦礼，崔府。
砰！
茶杯被重重的蹲在了桌上。
回到家里后，崔敦礼越想越气。
自己百密一疏，竟然没想到李承乾的冰不是来自朝廷冰窖。
下朝之后。
那些文武百官对他都颇有微词！
明着暗着的眼神不对劲，这让崔敦礼非常恼火。
原本是必赢的一场，竟然输的稀里糊涂！
就连陛下，对自己都有了怨言。
虽然没有明说，但那个眼神绝对就是有！
崔敦礼目光阴毒，怨恨的咒骂道：“都怪那个跛子！”
李承乾腿早好了，但这并不妨碍崔敦礼咒骂他再瘸一次。
“今日已经承了长孙无忌的人情，日后都是要还的。”
“必须得想办法扳回一城！”
崔敦礼皱眉思索。
就在这时，管家抱着一摞厚厚的账目走了进来。
“老爷，这是这个月各店的账目，请您过目。”
管家把账目放在桌上道。
虽然崔敦礼正在气头上，但日子还得继续过。
便随手拿了一本典当行的账目翻阅起来。
随意翻了两页，崔敦礼皱起来眉头，问道：“这怎么划掉几页？”
本来他也没打算细看。
但连着好几页都被划了个满篇黑线。
让他不得不发现异常。
管家道：“回老爷话，这几页听掌柜的说是刚完成清点准备入库的时候，一名丫鬟跑来和客户说了什么，客户反悔，这才划掉的。”
“哦？”
崔敦礼问道：“知道是谁吗？”
管家摇头：“我也问了，掌柜的并不知道，只说是个看起来非常有气质的女子，那些东西据说是她的嫁妆。”
“嫁妆？”
崔敦礼挑眉，这是一个很重要信息。
好奇心使然，借着灯光，他仔细的分辨黑色线条之下的内容。
片刻后。
“嘶——”
崔敦礼突然眼睛瞪大，道：“这不是苏亶之女嫁入东宫的嫁妆吗？”
当时李世民大宴群臣，场面恢弘。
陪嫁的嫁妆也都是非常上档次的罕见之物。
所以崔敦礼对此非常有印象。
而这账目上被划掉的，赫然便是太子妃的嫁妆！
太子妃典当嫁妆？
崔敦礼的脑子极速运转。
太子妃已经嫁入东宫，按理说不应该缺金少食才对。
崔敦礼突然灵光一闪！
卖嫁妆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缺钱！
不仅仅是太子妃缺钱，而且东宫也缺钱！
本以为东宫有什么依仗，没想到不过是强弩之末。
太子妃都逼到这份上了，说明东宫的情况并不像太子表现出来的那么深不可测！
还整的挺花里胡哨！
又是穿厚衣服上朝，又是喝什么冰酿。
现在看来，都不过是硬撑罢了。
“哈哈哈……”
得知了这个重要的信息，崔敦礼仰天大笑。
管家好奇道：“老爷何故发笑？”
崔敦礼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道：“我笑那太子无谋，魏王少智！”
第162章 你懂还是太子懂？
管家诧异，不解道：“老爷这是何意？那太子传言千古大贤之储君，济灾民，治瘟疫，更是能屈尊降贵亲自接百姓逃脱虎口，何以无谋？
魏王主持编撰《魏王泰坤元录》，非大智慧者不能成，与太子博弈不分伯仲，何以少智？”
崔府的管家王老七是一个明事理的人。
在崔敦礼小时候，他就是崔崔府的管家。
可以说是看着崔敦礼长大的。
这阵子他明显感觉到老爷行事作风不够稳妥，这才出此言论。
但终究是下人，人轻言微，且主仆有别。
话说到这个程度已经是极限了。
崔敦礼却是没听出他的意思，反而因自己的管家大肆夸赞死对头李承乾而不悦。
崔敦礼面色微寒，道：“王伯只知其表，却不知其里。”
“小人愚钝。”
王老七弯下腰，态度越发恭敬道：“望老爷明示。”
崔敦礼这才面色好转，悠悠道：“你可知那太子于都庭驿做了何事？”
“售卖夏冰？”
“没错？”
崔敦礼点了点头，道：“不得不说太子还是有点东西的，但不多，做生意前期赔本赚吆喝并不罕见，但前提是有足够的家底够赔！”
说到这，崔敦礼嘴角勾起，冷笑道：“东宫有什么钱？随便就能算出来，赈灾几乎已经让东宫的财政清零，明面上也就陛下给的那两万贯，私底下更不可能有什么钱！”
崔敦礼的话掷地有声，非常自信。
王老七不解道：“老爷怎知东宫私下也没有存银？”
什么时候这种皇室的私事老爷都门清了？
崔敦礼摇了摇手中的账本，道：“若是东宫有钱，太子妃为何典当嫁妆？”
王老七瞬间开悟。
太子妃何其尊贵？
都逼到典当嫁妆度日的程度上了，足以说明东宫的窘境！
“但小人还有一事不明。”
王老七费解道：“东宫缺钱，和太子无谋有何关联？”
“哼哼！”
崔敦礼冷笑道：“东宫卖冰，只知道赔本赚吆喝，打开知名度，但他绝对撑不到有销路稳定那天。他的冰不管出自何处，别人不可能空口白牙的借他铺路，必然要往里搭货款。
冰有多昂贵不必多说了，为了打开销路竟然降低到五十文一斤，完全不能回本。就东宫现在这个状况，他还能搭几次货款？用不了多久，势必资金不攻自破。
所以，我说他无谋！”
“至于那魏王。”
崔敦礼嘴角不屑道：“有点小机灵罢了，以为太子一时得势便是放弃与真正源远流长的世家的合作。
这不是少智是什么？这简直就是没脑子！”
王老七瞪大了眼睛。
他这才知道，是自己多虑了。
原来自家老爷竟然已经把当朝太子和魏王分析的这么透彻了！
论政治手腕，区区百年不到的李唐如何能与传承悠久的世家相比？
论经济，李氏更是不配作世家的对手，国库才有几个钱？
王老七这才放下心来。
既然老爷已经成竹在胸，自己便无需多言。
王老七问道：“老爷，若是那东宫继续摆摊贱卖夏冰，我们应该怎么做？”
崔敦礼思索片刻道：“不必理会，任其发展。”
王老七担忧道：“若是真让东宫打开了效率……”
“绝无可能。”
崔敦礼胜券在握道：“就东宫那点家底撑不了几天，就算能勉强供应，价格也必然会涨回到一两银子以上，不然他只能干赔！”
王老七点头哈腰道：“是是是，老爷说的对，是我杞人忧天了。”
崔敦礼吩咐道：“叫那些出摊的伙计明天不用去了，都回来干点别的活儿，省些开支，等东宫扛不住了咱们再出摊。”
崔敦礼目光阴冷。
毛都没长齐也敢跟我崔氏争利？
卖冰也是你东宫能把握的？
纵观历史长河，朝代更迭，唯世家永恒！
……
立政殿。
所有的窗户全部紧闭。
长孙皇后面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
一旁的侍女小兰轻轻摇曳着扇子为皇后扇风。
孙太医正在一旁开方子。
半晌。
孙太医放下笔，把手中的方子递给侍女小兰。
小兰看了一眼方子，瞪大了眼睛道：“又开这么多药？”
“都是补药。”
孙太医端过一碗汤药，吹了吹上边的热气，递给小兰道：“让娘娘先把这碗补药喝了。”
小兰接过药碗，觉得有点烫，问道：“孙太医，能不能晾晾再喝，太烫了！”
孙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不容置疑道：“药必须趁热喝，哪有晾凉了再喝的道理？”
小兰不服道：“窗户也不让开，药也不让晾，你就不怕把娘娘给热坏了！”
孙太医眼睛一瞪，怒道：“黄毛丫头，你懂什么？！娘娘现在这么虚，能受风吗！”
“人都要热成干了！”
小兰不管不顾道：“你看娘娘一直在出汗！这么热还不开窗户，谁受的了？”
孙太医缓缓道：“心静自然凉，你可为娘娘斟些热水补充水分，但不能多喝，须知过犹不及。”
“喝热水？！我特！”
小兰质问道：“前阵子你不是还说可适度用冰吗？现在又不让用？！”
孙太医道：“娘娘一直出汗，毛孔会大张，若是用冰，必然阴气入体。”
“我看你就是庸医！”
小兰抓狂道：“你不用冰降温，还一直捂着能不出汗吗！”
孙太医怒道：“你懂还是我懂？阴风邪气，会影响娘娘恢复！到时候耽误了身体不能参加中秋晚宴，你能担责吗！”
“你！”
小兰气的说不出话来。
这顶大帽子她可接不住。
长孙皇后道：“小兰！不得无礼！”
小兰急道：“娘娘！”
长孙皇后擦了擦汗，对小兰道：“孙太医是新晋太医令，医术自然了得，把药端过来吧。”
孙太医点点头道：“良药苦口利于病，皇后娘娘您只需按照我的方子喝药，再有半年必能痊愈。”
就在这时。
门口的侍女进来道：“娘娘，东宫的人送东西来了。”
长孙皇后疑惑了一下，问道：“东宫？送什么过来了，让本宫看看？”
小兰立刻道：“还不快把人带进来。”
“是！”
孙太医也想看看太子会送什么东西过来，所以也就没走。
片刻后。
东宫的侍从抬着一坛又一坛冒着寒气的双层罐走了进来。
长孙皇后疑惑道：“这是何物？”
东宫内侍道：“回皇后娘娘话，这是太子殿下让我们送过来的冰，说天气酷热，不利于凤体恢复，望以绵薄之力尽些孝心。”
孙太医下意识道：“啊这，这如何使得？皇后体虚未愈，不宜……”
“放屁！”
小兰一腔怒火终于得以宣泄：“你懂还是太子懂？热坏了赶不上中秋晚宴你负责？！”
第163章 太医哑口无言，长孙无忌献策
“你……不是……”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孙太医，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呛的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来自孙太医的怨气值+88】
孙太医胸口剧烈的起伏。
脸上的白胡子也因身体颤抖而剧烈的抖动。
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仿佛一只无形大手，正左右开弓的打他的嘴巴子。
他刚刚才说完长孙皇后大病初愈，不能见凉风。
还和这个耿直的小丫头片子因皇后能不能用冰争执了几句。
冰这就给送来了！
虚弱的病人不能受风受寒。
这是一直以来养病调理身体的金句！
怎么到这就不灵了？
但凡换一个人过来敢这个时候拿冰进来，他都有无数个理由给对方骂的体无完肤。
但偏偏，送冰来的是东宫！
说直白点，送冰的是李承乾！
孙太医脸上的尴尬溢于言表。
原本自己都毫不怀疑的医学经验，在这一刻都被推翻了。
医术一道，不光讲究经验，还讲究效果。
自己那一套理论是经验之谈。
而这些经验，都是前人对各种材料的各种效果的总结。
这也是为什么中医越老越厉害的原因。
经验多啊！
但他身为新上任的太医令，自负经验老道，也不敢和李承乾比。
长孙皇后的病都是人家治的！
你跟人人家比经验？
你能治？
孙太医脸色尴尬万分的站在一旁。
双层罐里的冰还没拿出来。
但侍女小兰现在已经感觉到神清气爽沁人心脾了！
初具规模的胸脯同样剧烈起伏着。
眼前这个手足无措的皓首匹夫刚刚可真给她气坏了。
热成这样还不能开窗？
热成这样还只让喝热水？
热成这样还不让用冰？
你个老登，有本事对着东宫的冰说一个不字！
还太医令？
怎么遇上太子殿下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你的权威呢？
继续犟嘴啊！
今天我就偏要在娘娘的屋里摆满冰，我看你又能怎！
就在两人疯狂头脑风暴的时候。
一道稍显虚弱，但如春风般和煦的声音响起。
长孙皇后道：“小兰，不得对孙太医无礼，本宫的话也不听了吗？”
长孙皇后看着攻守易型的两人，有些无奈。
她当然看出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承乾能送来冰她非常意外。
但同时她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之前硬着头皮，不惜热的浑身难受也要听听太医的话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太医的话她不敢不听。
她这条命若不是李承乾，根本就捡不回来。
所以格外的珍惜。
想着一定要好好配合太医恢复身子，再多活几年，享享清福。
但这么热的天，如果能凉快点舒服点，谁又愿意裹着大棉袄二棉裤？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东宫，自己的儿子李承乾给自己送冰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长孙皇后甚至有点眼眶发酸。
终于不用再受这份罪了！
看了一眼孙太医，长孙皇后道：“孙太医，我儿鲁莽，但对病理也有些浅薄的见解，这冰……您的意思是？”
孙太医如蒙大赦。
长孙皇后这是在给他递台阶啊！
孙太医赶紧一步出来，躬身行礼道：“回禀娘娘，体虚之症一般都是温养，但殿下对病理有独到的见解，这冰……不妨一试。”
说完，孙太医这才松了口气。
他刚刚还在担心，如果娘娘抓着此事不放，非要分出个对错来怎么办。
到时候自己和殿下意见相悖，若事实表明用冰更好，自己岂不是诊治不利？
就太子那个脾气。
若是知道自己这么‘整’皇后，没等解释他的脑袋就得搬家！
虽然是太医，但太子的一些事迹他是有所耳闻的。
太极殿上，朝廷命官说杀就杀。
自己一个小小的太医令，在他眼里算个嘚？
“哼！”
小兰冷哼一声，嘲讽道：“刚刚是谁在说什么‘你懂还是我懂’呀？这又不妨一试了？”
小兰在一旁阴阳怪气的学着孙太医刚刚的话。
弄的孙太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打脸来的实在是太快了！
长孙皇后瞪了她一眼。
见娘娘真要生气了，小兰这才吐了个舌头，不再说话。
“孙太医。”
长孙皇后声音和煦道，“既然您也同意这种疗法，那本宫便让下人布置了。”
孙太医恍然，道：“好好好，那娘娘您好好休息，我就先告退了。”
说罢，便退出了立政殿。
见孙太医走后，小兰不满道：“娘娘，您为什么不让我骂他？”
“您看看他之前那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好像自己说的话就是圣旨一样！”
长孙皇后无奈道：“你这性子，怎么这么泼辣，人家是太医，自然有人家的道理，如此安排也是为了本宫恢复身体。”
小兰不服气道：“太医怎么了，能跟殿下比吗？怎么殿下的冰一送过来，他那套说辞立刻提都不敢提了？”
“若不是殿下的冰及时送到，您可就有罪受啦！”
长孙皇后只是无奈的笑笑。
她当然懂这个道理。
也非常庆幸李承乾这个时候能送冰。
但她身为皇后，身为李承乾的母亲，不可能去找一个太医的麻烦。
李承乾最近在朝堂的动作她也有所耳闻。
本就树敌无数，自己这个时候若是降罪太医，会不会牵涉到一些人？
这些人不敢惹自己，会不会把矛头对准李承乾？
到时候岂不是给李承乾徒增暗中的敌人？
但凡有一丝可能给李承乾埋下祸根，她这个当娘的都不愿意！
这个孩子，真的很苦！
但就是这么苦，他依然熬了出来！
自己这个当娘的，一定要做他坚强的后盾！
……
御书房。
刚刚下朝回来的李世民正在暴躁的拿奏折出气。
“混账，逆子！”
“竟敢在太极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让朕下不来台！”
“还管不了你了？看朕下次怎么收拾你！”
……
长孙无忌看着无能狂怒的李世民，有些头疼。
原本已经初见缓和的父子，竟然因为一个误会，又弄成了这样。
偏偏这对父子，谁都不是能低头的主。
长孙无忌叹了口气。
李世民这一局若是不找找场子，恐怕很难咽下这口气。
自己终究是陛下这边的人。
那这次只能对不起你了，外甥。
“陛下。”
长孙无忌出声道：“陛下，臣有一计，可解眼前之局。”
第164章 陛下，此处又无外人，你装什么逼啊？
闻言。
“哦？”
正在摔来摔去的李世民放下了手里的奏折。
李世民立刻走了过来，道：“无忌有何良策治治这个逆子？”
自己的心思长孙无忌自然知道。
父子之间不过是闹点小矛盾罢了。
所以长孙无忌提的绝不是什么让李承乾死无葬身之地的毒计。
无非就是如何出一口恶气，扳回一局。
长孙无忌道：“陛下，此事太子并无罪责，所以陛下不宜强硬，这样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容易深化矛盾。”
长孙无忌徐徐的分析起了局势。
虽然只是家事。
但长孙无忌态度严肃。
俨然把俩人的小矛盾当成国家大事来处理了。
闻言，李世民也是点了点头。
长孙无忌说的没错。
他跟李承乾，那就是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
虽然自己每次都被气个半死。
但……也从没让过！
李世民揉了揉眉心，道：“不错，但朕不能一味的让着这个逆子。”
李世民走回案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深化矛盾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但也不能为了和谐，一味的让着这个逆子！
那他这个皇帝成什么了？
皇帝的威严何在？
君父的威严何在！
听到李世民的话，长孙无忌嘴角抽搐了一下。
陛下，此处又无外人，你装什么逼啊？
你那是让着他吗？
但凡有一点可能，你不早就找回面子了！
还至于每次都被气个半死，又毫无办法？
但作为臣子，看透不说透是他最起码的政治素养。
长孙无忌恭维了一句道，“陛下大爱无疆。”
李世民舒舒服服的享受了这轻轻的一拍。
仿佛真的是他顾及父子情面才处处忍让一般。
李世民问道：“朕的事先不说，刚刚你说有什么计策？”
这是他现在最关心的事。
若是有办法，他非得治治这个逆子不可！
长孙无忌道：“陛下，太子殿下行事无所顾忌，朝堂之中没有能让他忌惮的人。”
李世民：……
那特娘的不是废话吗？
朝堂之上别说让他忌惮的人了。
除了那些支持他的肱骨大臣，其他文武百官有几个不忌惮他的？
自己这个皇帝就够大了吧？
他照样的毫不忌讳！
还特娘的专门逮着自己气！
李世民越想越气。
这时。
“但！”
长孙无忌话锋一转，道：“陛下须知一物降一物的道理，若是此事说与皇后听，由皇后出面训诫太子，想必能为陛下分忧不少。”
“对啊！”
李世民的眼睛瞬间大亮，“朕怎么就没想到观音婢？”
那个逆子不管怎么样，对观音婢是真的孝顺。
不然也不会在他最失势，且被自己禁足东宫的时候，不惜对窦诞出手，御前攻击金吾卫，只为硬闯立政殿为观音婢治病。
要知道，御前行凶这个罪名，足以很多人大做文章了。
但这些他都不在乎，一心只想救观音婢。
这些，已经足以说明观音婢在他心中的地位。
长孙无忌笑道：“陛下，若是您能说动皇后娘娘为您出面，想必太子殿下再难驯服，也会收敛许多。”
长孙无忌所说，其实已经保守了许多。
在他心里，李承乾这么孝顺长孙无垢，必然会对长孙皇后的话言听计从。
听到长孙无忌的话。
李世民哈哈大笑了几声。
“朕自然能说动观音婢！”
李世民自信道：“朕与观音婢举案齐眉，情深似海，若此事说与她听，必能助朕管教这个逆子！”
李世民的嘴角已经控制不住的开始上扬了。
逆子！
这次看你怎么办！
……
立政殿。
依旧门窗紧闭。
但与之前的不同的是，此时的立政殿不再燥热。
反而十分凉爽！
侍女小兰已经把东宫所有的冰都取了出来，布置在立政殿各处。
东宫送来了很多冰，足以整个立政殿使用。
而且据东宫之人所说。
以后每天都会足量供应立政殿用冰。
只需取出冰后，差人连罐带水一起送回东宫即可。
不知过了多久。
长孙皇后因热而燥红的脸色，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的颜色。
身体也舒爽了许多。
小兰见长孙皇后状态冥想好转，欣喜道：“娘娘，您的脸色好多了！”
说着，便拿来了铜镜。
长孙皇后笑着接过铜镜，那上面的自己果然气色好了许多。
至少盘踞已久的‘痛苦’感，已经一扫而空。
小兰笑道：“多亏了太子殿下送来的冰，不然让那个老庸医继续治，肯定要等中秋之后才能好！”
不再燥热，长孙皇后也神清气朗，有心情和侍女开起了玩笑，问道：“为何是中秋之后？”
小兰得意道：“因为中秋之后天气转凉，怎么捂也热不坏啦！”
“你这丫头。”
长孙皇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对立政殿的侍女们都很好，尤其是这个贴身的小兰。
所以她才偶尔敢和自己开个玩笑，逗自己开心。
小兰道：“娘娘，我听闻朝廷近来夏冰匮乏，各处都申领不到冰。”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
这些事并非秘闻，她立政殿也并非与世隔绝。
信息虽有滞后。
但总能隔三差五的传递过来。
小兰继续道：“可太子殿下竟能给您送来这么多，还说以后天天送，太子殿下真是太孝顺了！”
长孙皇后叹了口气道：“承乾的事本宫也听说了，前几日为了救那些孩子和百姓，竟然不惜以下犯上和陛下叫板。
这需要非常大的勇气和对百姓的爱护之情，若是日后登基，一定是一位明君！”
对于此事，她心里于李世民是有些意见的。
她听说了崔府做的那些骇人听闻的事之后，险些气的本就恢复不稳的身体转向恶化。
身为七个孩子的母亲，她的母性非常高。
设身处地的去换位思考一下，若她是那些孩子的母亲。
必然轻饶不了崔仁师的那些帮凶。
甚至是他的九族！
所以，对于李承乾的做法，她非常赞同。
但李世民的当时却百般误会，甚至为了平衡一再打算压制李承乾！
当时也就是身体有恙，行动不便。
不然一定会出面说上几句，维护一番李承乾。
就在这时。
门外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
“陛下驾到——”
“奴婢参见陛下，娘娘正在里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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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详略得当李世民
李世民步入立政殿。
“二郎来了？”
长孙皇后坐起身，给李世民让了个地方。
小兰毕恭毕敬的行礼道：“参见陛下。”
太医之流，怼就怼了。
眼前的可是皇帝陛下，九五至尊。
容不得她半点放肆。
长孙皇后吩咐道：“都出去吧，小兰你也先去门口候着，我跟陛下说说话。”
“是，奴婢告退。”
小兰退了出去，还贴心的帮他们关上了门。
倒不是怕陛下和皇后谈话被人听到。
而是开着门容易放冷气！
这些冰可金贵着嘞！
很快，立政殿里边只剩下了长孙无垢和李世民二人。
长孙无垢拉着李世民的手，道：“陛下，今天怎么有空到臣妾这来了？”
最近李世民一直很忙。
再加上太医一直说自己不能见风邪，怕恢复受影响。
李世民来立政殿的次数便更少了。
今天突然的造访，让长孙无垢感到有些意外。
李世民伸手摸了摸她略显消瘦的脸，眼中露出了心疼之色，道：“观音婢，你瘦了。”
情深意切的样子，让长孙无垢大为感动。
即便他是当今皇帝，也依然是自己的那个二郎。
从没改变过！
长孙无垢眼眶微红，声音哽咽道：“陛下，臣妾无恙，身体已经恢复的很好了。”
长孙无垢很知足。
儿子孝顺，李世民也关心自己。
李世民一把搂住长孙无垢，恨声道：“观音婢，你受苦了，朕只恨未能代你受这份罪！”
李世民此话一出。
长孙无垢立刻伸出纤纤玉手拦在了李世民嘴前，“陛下，你贵为九五至尊，当以黎民百姓，江山社稷为重，切勿为了臣妾说出这些话，臣妾不值得。”
不料。
李世民一把抓住了她的素手，捂在自己心口。
含情脉脉的看着长孙无忌的眼睛道：“观音婢，江山于你，轻于鸿毛！”
“二郎！”
“观音婢！”
……
半晌。
两人诉尽衷肠。
长孙皇后靠在李世民怀里。
虽然都在这皇宫之中，但因为这场病，两人已经许久未见。
长孙无垢道：“今日陛下在立政殿歇下吧？”
李世民露出了些许尴尬的神色。
长孙无垢道：“怎么了，陛下还有政务要忙？”
“咳咳！”
李世民老脸一红，顺势道：“确实，最近朝中发生了很多的糟心事，朕感到烦闷，再加之对观音婢思念成疾，这才过来探望一番，不然依孙太医所言……”
李世民没好意思直说自己为了给李承乾告状而来。
这不就破坏刚刚美好的氛围了么？
长孙无垢却是没听出李世民话中的掩饰，笑道：“陛下日后不必再依照孙太医所言，避讳诸多。”
之前孙太医说什么风邪。
在李承乾送的冰抬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攻自破。
“为何？”
李世民道：“观音婢，太医的话可要听啊，不然如何养好身体？朕还等你一起参加中秋晚宴呢？”
这句话倒是真心。
这次中秋晚宴就是为了长孙无垢准备的。
长孙无垢却是没有在意中秋晚宴。
她不求这些荣华富贵，众人吹捧。
她只要一家人能开开心心和和睦睦。
长孙无垢问道：“朝廷出了什么事，竟然让陛下如此忧心，可愿与臣妾说说？”
见长孙无垢终于问起。
李世民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
“还不是那个逆子！”
李世民立刻变了一副愤怒的表情，“真是气死朕了，想想就来气，不提也罢！”
说着脸朝向一旁，一副不想说的样子。
但心里却跳着脚的高喊‘快问我’‘快问我’！
听到‘逆子’二子。
长孙无垢笑容稍敛，语气不变道：“陛下，不知又是哪位皇子惹您生气了？”
普天之下。
在李世民这里能冠以逆子之名的，想必只有最孝顺自己的那个儿子。
太子，李承乾！
“还能是谁？当然是太子！”
李世民怒道，“他在朝堂上，根本不给朕半分薄面，眼里完全没有君臣父子！”
一想到李承乾比魏征更甚，每次在朝堂上大喷四方的样子。
李世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因为有气撒不出去啊！
每次他都拿李承乾没有半分办法！
“哦？”
长孙无垢疑惑道，“不知太子做了何事，惹陛下如此生气？”
见长孙无垢追问，李世民心中大喜。
成了！
接下来，只要自己添油加醋的把这个逆子的所作所为说一遍。
观音婢必定能替自己出了这口恶气！
再不济，也能让那个逆子过来低头认错！
但是他却没有注意到。
长孙无垢原本温柔如水的眼神，正在慢慢变的清澈。
李世民言辞激烈道：“前阵子，他未经朕允许，私自带了一万多东宫卫杀出城外，到兵部侍郎崔仁师小舅子的私宅中一通乱杀，不留活口！”
“随后又拉着这些人，到崔仁师城中的府邸意欲行凶，惹得百姓纷纷驻足观看！”
“事情闹的这么大，朕不能不管，所以就带着金吾卫前去劝他。”
“纵使崔仁师百般有错，朝廷不是还有大理寺吗？”
“你猜怎么着，这个逆子不光不听劝，还与朕的金吾卫公然对峙，当着朕的面屠戮了崔府，最后还差点引发民变！若不是朕处理还算妥善，恐怕当时就要犯险了！”
“这些也就算了，他今天不知从哪找到了冰的渠道，你也知道，今年朝廷的冰窖有多紧张，结果这个逆子不光不体恤朕，还……”
李世民滔滔不绝，‘详略得当’的把李承乾的所作所为都说了一遍。
丝毫没注意到长孙皇后的脸色越来越黑。
长孙无垢语气不善，道：“陛下，进来这么久，就没发现臣妾这大殿有何不同？”
她眉宇间带着煞气，看着李世民。
“有何不同？”
李世民疑惑道。
随后四处查探了一番。
“这是？”
简简单单扫了一眼。
李世民发现立政殿几乎摆满了冰！
刚刚只顾着和长孙无垢说话，完全没有注意到殿里的情况。
怪不得这么热的天，俩大活人搂在一起，一点都不出热。
原来屋子里放了这么多冰。
朕都没这么奢侈，皇后哪来这么多冰？
第166章 李世民大翻车，尴尬道出实情
昨日他还专门让内侍查过。
立政殿并未领取用冰。
所以这冰，绝不可能是朝廷冰窖的。
李世民凝眉细看。
这才发现，这些冰确实与朝廷冰窖那些冰有很明显的不同。
冰窖的那些冰，多为小冰，碎冰。
而且本身冰窖的温度也就是只能勉强维持。
一旦拿出来，冰化的速度非常快。
简单来说，就是冻的不瓷实。
而立政殿摆的这些冰，明显非常凝实。
丝丝寒气，如仙境飘渺。
李世民心里由衷的赞叹，不由的点了点头。
这冰的品质，可真高啊！
长孙无垢声音冰冷道：“二郎！”
“嗯？怎么了，观音婢？”
李世民回过头道。
结果发现长孙无垢的脸上布满了煞气。
长孙无垢声音不悲不喜道：“不知陛下可觉得臣妾这殿内凉爽？”
“挺凉快的……”
听着长孙无垢明知故问的话，李世民心里有些发毛。
怎么聊着聊天，突然就变了一副嘴脸。
刚刚不还你侬我侬的要留朕过夜吗？
怎么一转眼就翻脸不认人了？
刚刚朕也没说什么惹她生气的话啊，就是提了几嘴那个逆子……
逆子？
突然。
他猛然想到了一件事。
这么近的距离，除了朝廷冰窖，只有东宫可以送来这么多冰！
而且，今天早朝已经证实了东宫完全有这个实力！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的鼻子都快气歪了！
李承乾这个逆子！
朕天天热的要死，一点点冰渣都舍不得吃。
你倒好！
你送完青雀送皇后。
又是冰酿又是大冰块全殿降温的！
唯独绕过朕，诚心是不是！
“这个不忠不孝的逆子！”
李世民下意识的愤恨道。
混蛋！
看朕怎么……
“二郎！”
长孙无垢的话，打断了李世民的思路。
他正琢磨怎么修理这个逆子呢，突然被吓的一激灵。
长孙无垢站起身，慢慢走近李世民。
后者被逼得节节后退。
“陛下！”
长孙无垢沉着脸，“承乾也是我们的儿子，而且还是太子！陛下对东宫如何，对青雀又如何？”
李世民急忙道：“观音婢，你先别生气，……”
“臣妾如何不气！”
长孙无垢怒道，“陛下，东宫有多拮据你不是不知，甚至就是你一手造成的，但即使这样，承乾还愿意付出一切去救灾民，救孩子！”
“你说，他为朝廷解决了这么多大麻烦，如何不忠了？”
李世民被逼的哑口无言，但依然硬着脖子道：“观音婢，你听朕解释……”
李世民现在只恨自己脑子转的慢。
死脑瓜子，快想啊你！
观音婢都生气了！
“解释？”
长孙无垢凄然一笑，“此事容后陛下一起解释，臣妾这殿中摆满的冰陛下觉得如何？”
“陛下刚刚也说了，朝廷夏冰匮乏，想必太子送到立政殿来的这些冰，不是朝廷的吧？看这品质也不像。”
长孙无垢嗤笑了一声。
每年夏季朝廷冰窖里领出来的冰，都是软塌塌的。
放到屋里很快就会融化。
而李承乾送来的，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才刚刚化了一些。
明显比朝廷的冰质量要好很多！
长孙无垢心疼道：“东宫在这么艰难的情况下，他依然想着给臣妾这个阿娘消暑降温！怎么不孝顺了！”
李世民有心解释，他很想说：其实东宫没有那么穷，这个逆子前后两次刚从朕手里拿走了两万贯！
但这话，他现在说不出口，也不能说。
他比一般人更懂女人。
当女人生气的时候，千万不能解释。
即使你有千万个理由。
不然只能火上浇油！
长孙无垢冷哼了一声，道：“陛下怎么不语了，刚刚不是挺能说的吗，堂堂陛下竟然编排我的承乾！”
李世民愕然的抬起头，看向长孙无垢。
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以往这个时候，李世民不说话沉默，就代表了认错。
长孙无垢就会非常贴心的和他和好，给他个台阶下。
怎么现在……
这剧情不对啊！
“臣妾问你。”
长孙无垢看着李世民的眼睛道：“陛下只道承乾屠戮崔仁师小舅子的私宅，却为何不提金雀轩是个什么地方？”
李世民：！！！
坏了！
她知道金雀轩！
长孙无垢继续道：“陛下只道承乾抗命雷劈崔府，却为何一字不提那些被残害的孩子有多惨？！”
“臣妾也是当娘的！”
“若非臣妾当时抱恙在宫中，不然非要为承乾，为那些无辜的孩子，去你那太极殿走一遭！”
长孙无垢越说越气。
李世民直接被逼到了门口。
李世民赶紧解释道：“观音婢，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世民心中大惊。
观音婢竟然了解的这么清楚。
“不是吗？”
长孙无垢眼含失望，“陛下，你竟然在一个母亲的面前如此编排她的儿子，你就这么看不上承乾吗？”
凉爽的屋子，李世民却急的满头大汗。
这回误会大了！
他怎么会看不上李承乾？
相反，他现在对李承乾抱有很高的期望！
他只是想避重就轻的让长孙无垢说说那个逆子。
结果没想到纵横情场的自己，用屡试不爽的手段都还玩翻车了！
长孙无垢的脸上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晕，悲道：“你这个当爹的，不理解孩子，还处处为难，你是想气死臣妾好另立新后吗！咳咳咳咳……”
朕了个大槽！
越说越离谱！
眼看不能再误会下去了。
李世民急道：“观音婢，朕并非你所想的那般！”
李世民不由分说。
上前一把将长孙无垢扶住，按到了榻边坐下。
李世民心中叹了口气。
对不住了无忌兄。
为了皇家和睦，朕只能出此下策。
随后，李世民仔仔细细的把御书房，长孙无忌如何给自己支招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半晌。
长孙无垢气消了大半。
李世民满脸尴尬道：“观音婢别生气了，朕都解释清了前因后果，并非如你所想。”
长孙无垢听了半天，满脸无语。
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当老子的在儿子屡屡吃亏。
没招了找他这个当娘的帮忙！
第167章 东宫遍地开花，原来是魏王出资？
李世民被一把推出了门外。
“观音婢……”
李世民回过头，还想再说点好听的。
砰！
立政殿大门猛地关闭。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面色难看。
逆子！
竟然先朕一步。
竟然知道用冰贿赂观音婢！
早知如此，朕也该带点冰过来！
虽然朝廷那个冰又少又破，但总比空手来强。
“参见陛下。”
李世民回过头。
这才发现身后还站着一堆刚刚轰出来的侍女。
此时她们正用怪异的目光看着自己。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啊逆子！
在朝廷上嚯嚯朕还不够。
还要让朕在后宫丢面子！
我看
“咳咳！”
李世民轻咳了一声，“朕有些乏了，你们好生服侍皇后，不得有误，否则朕拿你们是问！”
说罢，李世民便脚底抹油直接回了御书房。
此事必须找长孙无忌要个说法！
瞎支招！
现在不光场子没找回来，又得罪了长孙无垢。
李世民被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的走了。
留下一众在门外听了个模棱两可的侍女，各脸懵逼。
……
日月轮转，白驹过隙。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
崔府。
崔敦礼把一份礼品购买单递给王老七，道：“就按照这上面的东西买，这次皇后大病痊愈将会出席中秋晚宴，我一定要拿出一份能力压其他世家的礼物。”
此前，崔敦礼朝堂上承了长孙无忌的人情。
说白了，还是在承李世民的人情。
人情这东西要尽早还，不然将来在重要利益抉择的时候，李世民提及此事，自己怎么办？
王老七接过数页的清单，脸上露出了肉痛的神色。
大致扫了一眼，上面写满了千年人参，鹿茸灵芝等珍贵大补药材。
仅仅一页，价值就难以估量。
若是把这一小沓的东西全部置办齐全，那将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崔敦礼看到他脸上的表情，豪气道：“钱财乃身外之物，以我崔氏之能，再赚回几沓这样的财物，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王老七连忙点头称是。
这些东西还不至于让崔府伤筋动骨。
崔氏的底蕴之厚，常人难以估量。
崔敦礼问道：“东宫的冰摊最近如何，可是灰溜溜的撤去了？”
有出就得有进。
这边花钱了得赶紧找补回来。
而夏冰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仅仅一个冰窖，就可以世世代代永不停歇的给他和他的子孙带来丰厚的利润。
提及此事，王老七面露难色。
崔敦礼皱眉道：“怎么了，难道东宫还在逞强支撑？”
这就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原本他以为，以东宫那点底蕴做这种赔本推广的事。
资金链断裂致使生意全面崩盘是必然的事。
不料。
王老七还是摇了摇头。
崔敦礼见状，问道：“那就是东宫的冰恢复到了一两银子的价格？”
王老七叹了口气，道：“东宫所有的冰摊，都是统一售价五十文一斤，现在百姓都在只认东宫的招牌……”
“什么！”
崔敦礼拍案而起，“怎么可能，东宫怎么可能还有钱维持做这种无谓的宣传？”
崔敦礼满脸愕然。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经商这种事，核心就两个点，收益和风险。
东宫如此行事。
风险不必多说，目前更是看不到任何收益！
一直往里砸钱，图什么？
就图个好名声？
绝不可能！
崔敦礼沉声问道：“东宫冰摊现在每天流水有多少？”
他必须要算算东宫的成本。
东宫到底在这里投入多少？
就算是他崔氏去相熟的世家收货，也至少要五百文！
东宫若是一斤五十文的售价。
每斤最少赔四百五十文！
而且据说东宫所售夏冰，质量皆是是上乘。
所以这个钱只会多不会少！
王老七老实道：“东宫每个冰摊每天大概卖一千斤左右。”
崔敦礼心中细算了一下，喃喃道：“这么说来，东宫一天要赔四万五千文，也就是每天四十五贯……”
王老七苦笑道：“老爷，是一个摊四十五贯，不出每天……”
“啥，一个摊，什么意思？你是说……”
崔敦礼突然发现了一个细节。
王老七一直在说什么‘所有冰摊’‘每个冰摊’这样的话。
难不成东宫冰摊还有两个？
或者三个？
冰摊越多，说明东宫赔的越多！
崔敦礼眼睛发亮，催促道：“这是好事啊！愁眉苦脸的干什么？快说，这是东宫有多少冰摊？”
见状。
王老七伸出了三个手指。
“三个冰摊吗？”
崔敦礼嘴角勾起，道：“那就是一百三十五贯！别说他东宫了，就算是我也撑不了多久！”
照这个赔法，迟早惊动陛下。
别说他一个穷酸东宫。
就算是自己，也撑不了半个月！
到时候自己少做运作，也许还能从中获取利益！
“不是。”
王老七表情难看，道：“是整整三十个冰摊！”
崔敦礼愣了一下。
随后眼睛和嘴逐渐睁大。
“什么？！三十个冰摊？”
“还每天每个摊卖一千斤那种质量的冰？”
“那他娘的得多少钱，他挪用国库的钱了？”
崔敦礼一脸震惊的看着王老七。
这事怎么听怎么邪乎！
这么多冰，别说他了，就算是朝廷都拿不出来！
但王老七是他崔府的老管家，绝不可能无的放矢，而且从没和他开过玩笑！
王老七继续道：“老爷，现在不光咱们崔氏，其他世家的冰也一块都卖不出去。”
“东宫的冰又好又便宜，再加上之前太子殿下在民间的声望，现在整个长安都在东宫买冰……”
崔敦礼呆愣愣的坐在那里，满眼无神。
“老爷？”
王老七伸手在崔敦礼的眼前晃了晃，道：“老爷你没事吧，其实这次不光是咱们，其他世家也吃亏了，您可千万别往心里……”
王老七揪心不已。
这点生意又没有什么成本，再把老爷气出个好歹来可就麻烦了！
不料。
崔敦礼眼中突然闪过一抹看破一切的精芒。
崔敦礼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我说之前在朝堂上为什么魏王如此维护太子，原来这钱是魏王出的！”
第168章 我笑那太子魏王，智谋不足
“魏王出资？老爷何以见得？”
王老七一脸疑惑。
怎么东宫冰摊还能和魏王联系上了。
他和太子不是敌对关系吗？
崔敦礼嘴角勾起，道：“两人必然已经暗通曲款，半月前，我在殿前状告太子挪用朝廷冰窖，你猜那魏王作何表示？”
王老七顺势问道：“作何表示？”
此处并无他人。
若是自己不捧哏一下，老爷会很尴尬。
崔敦礼道：“魏王曾提出，太子所亏冰款，他愿高价补偿国库！”
王老七大惊：“既然如此，那魏王不就成了东宫一方的人了吗？若是以魏王的家资，还真有可能扛得住这么烧钱，届时这全城的销路……”
魏王有多少钱？
那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若是魏王参与其中，还真有可能做到！
崔氏难道要把以后每年夏冰的销路都拱手相让了吗？
王老七担忧的看着崔敦礼。
不料
“哈哈哈！”
崔敦礼突然大笑。
王老七惊恐的看着崔敦礼道：“老爷何故又笑？”
他真的担心崔敦礼发了疯病。
钱没了还能再赚，人疯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徐敦礼的眼睛放出了睿智的光芒：“我笑那太子与魏王智谋不足。”
见状。
王老七悄悄松了口气。
还能装，应该没疯。
王老七赶紧问道：“太子与魏王如今把持全城夏冰销路，老爷何以认为他们智谋不足啊？”
崔敦礼摇头晃脑道：“太子与魏王如此把持，皆是仰仗自己受损，让利于民。”
见崔敦礼停顿，王老七赶紧问道：“他们让利于民，销路已经被攥紧了不是？”
闻言。
崔敦礼老谋深算的看着王老七，道：“若是我派人大量去采购，将会如何啊？”
“将会如何？”
王老七仔细的咀嚼这句话。
突然，他眼睛一亮，“东宫与魏王将会越赔越多，反而咱们收到了大量的低价优质冰！”
“没错！”
崔敦礼目光一冷，“到时候，即使他想恢复原价，我也有成本足够低的冰压价市场，让他们后面的冰一个都卖不出去！”
王老七瞳孔睁大，心神狂震。
原来这就是老爷的谋略吗？
不愧是传承了近千年的世家门阀。
多么棘手的问题都可以找到解决办法。
这简直就是夏冰版的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可笑那魏王竟还放弃与崔氏的合作！”
崔敦礼目光中露出了一抹阴狠，“那就要承受相应的代价！”
……
东宫。
李承乾异常忙碌。
他正正襟危坐在案前，农业与文化两把抓。
“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
程处默的声音由远及近。
李承乾扫兴的叹了口气。
先示意身旁剥水果的侍女不必再喂。
又摆了摆手，让正在表演的歌舞团停止演出。
虽然自己很忙。
但程处默每天都会带来七八百贯左右的收益。
所以他的事，也要兼顾。
程处默立于门前，耐心等候。
一群衣着华丽的侍女鱼贯而出，从他身旁经过，带起了阵阵香风。
看的程处默悄悄吞了口唾沫。
太子真是太腐败了！
自从自己按照太子意见，在长安各处开了大大小小三十处冰摊之后。
东宫的日子肉眼可见的奢靡了起来。
就连这些侍女下人，都穿上了丝绸！
他也想过这种日子。
但每日忙前忙后的统计完收益，分好钱后。
老爹程咬金都会把自己那份要过去。
问就是给自己攒钱娶媳妇。
对此，程处默深以为然。
程家家风如此。
毕竟他也到了婚嫁的年纪。
若是婚配时，自己拿出的彩礼足够高，他老程家也是脸上有光！
所以，每次程咬金收下他的那份钱之后。
程处默都会干劲满满的迎接第二天的工作！
“处默，今天这么早过来，所为何事？”
李承乾裹紧了自己的貂皮大衣道。
程处默道：“回禀殿下，近日三十座冰摊突然客流暴增，臣派人暗中跟随，发现是崔氏之人在大量购买。”
“你有何想法？”
李承乾撩起眼眉，喝了一口热茶驱寒。
他没有直接给出处理意见。
而是直接把问题又抛给了程处默。
他在锻炼程处默的应变能力。
“这……”
程处默沉吟片刻道，“臣不知崔氏之人具体有何用意，但绝对没憋好屁！臣建议针对崔氏之人，不予售卖！”
崔氏和东宫的梁子，早就结下。
所以他们绝无可能是来捧场东宫生意的。
至于私用？
更不可能！
崔氏有自己的冰窖，根本不用额外购冰。
他们的冰还不知道销往何处呢！
李承乾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你分析的没错，他们一定没憋好屁。”
程处默心中窃喜。
随着自己最近统筹三十座冰摊和金雀轩的生产事宜。
能给太子殿下的帮助也越来越大。
现在竟然做起了谋士的活！
他老程家从上到下都是粗人，难道从他这一代，要出个宰相了？
那绝对是光宗耀祖，单开族谱的事！
“不过。”
李承乾话锋一转，“你今天拦住了阿三，明天能拦住李四吗？”
“这……”
程处默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偶尔查几个人还行。
若是天天这么查，根本就不现实！
程处默虚心道：“还请殿下指点。”
“很简单。”
李承乾淡然道，“不必理会，直接卖给他们。”
“什么！”
程处默大惊，“这不正中他们下怀吗？”
他不理解。
为什么李承乾明知道对方要买自己的冰，却还依然卖给他们。
崔氏之人，必然有所图谋！
绝不能让他们得逞才是！
李承乾问道：“孤且问你，他们自己就有冰窖，买这些冰干什么？”
程处默皱眉深思。
片刻后，程处默苦笑道：“殿下，臣想不通，您还是直说了吧！”
李承乾摇了摇头，循循善诱道：“若你是崔氏，对于孤这绵绵不绝的冰，会如何想？”
程处默道：“咱们的制冰法，举世无双，崔氏……乃至天下，都绝对想不到咱们能制夏冰！”
“可笑那传言还说咱们和魏王联手高买低卖抢占……”
程处默猛然一惊，“殿下，你的意思是……他们认为咱们的成本很高，想收掉所有的冰，吃垮咱们？”
“没错。”
李承乾眼中闪过一抹精芒，“既然想吃，就看你们吃不吃的下整条清明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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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处默，你这样是赚不完所有钱的
程处默忧心道：“可是殿下，若我们的冰都卖给崔氏，那些寻常百姓怎么办？”
崔氏之人擅插队占位。
自从他们来了之后，东宫冰摊最前面的人几乎都是崔氏之人。
弄的普通老百姓怨声载道。
李承乾淡然道：“那些没买到的百姓，你留下他们的地址，就说晚些时日东宫会安排送货上门。”
程处默两眼放光道：“殿下为何如此麻烦，我们不妨增设冰摊，多做些双层罐和制冰粉，既然崔氏想买，那为何不让他们买个够？”
程处默这几天收钱收到手软，可百姓的钱始终有限。
一听说可以宰世家，程处默恨不能现在就去崔氏的府库拿麻袋装！
李承乾却摇了摇头道：“不可，不仅如此，孤还要你表现出一副东宫的‘冰窖’马上就要告罄的样子。”
“处默，你这样做……钱是赚不完的，你需懂得过犹不及的道理。”
程处默仔细咀嚼李承乾话中的含义。
片刻后，恍然大悟道：“殿下，我悟了！你的意思是，适可而止，赚太多了也不好，正所谓……”
“正所谓个屁！”
李承乾没好气的打断道，“想哪去了，孤是让你每天装作一副很快就要供应不上的假象吊着崔氏继续买，照你那个做法，崔氏岂不是知道咱们有的是冰？到时候还赚个屁钱！”
李承乾一脸嫌弃。
这个程处默啊，经商一道，果然还是过于稚嫩了。
“吊着崔氏？”
程处默震惊的瞪大眼，“殿下，你的意思是怕赚不完所有的钱啊？”
他以为自己就够贪心了，想让崔氏这一波伤筋动骨。
没想到殿下的意思是抽筋拔骨！
论腹黑，还得是太子！
李承乾脸上露出了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程处默问道：“殿下这是什么套路，之前为什么闻所未闻？”
太子这简直就是把人心玩弄于股掌之中啊！
不知他这些骚招都是从哪学来的。
“饥饿营销。”
……
在程处默的追问下，李承乾给他详细了解释了一下饥饿营销的原理。
程处默不理解，但大为震撼。
随后程处默问道：“殿下，让东宫卫率给那些百姓上门送货，是不是不太好，毕竟他们是士兵……”
李承乾诧异道：“孤什么时候说让东宫卫率送货了？”
程处默皱眉道：“难道是让那些灾民送？可灾民还要从事白天的销售，还有制冰粉的炼制。”
“别瞎猜了！”
见程处默猜不到正点上，李承乾立即打断道，“对了，孤听你之前说，长安城外有一群野狼，近来一直在骚扰过往商户？”
程处默点点头道：“没错啊殿下，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之前闲来无事，他向李承乾提了一嘴。
权当逸闻趣事。
李承乾两眼放光，问道：“你可知那群野狼大概有多大规模？平日常在何处出没？”
“大概有两三百头，就在光化门外。”
程处默解释道，“灾民搬走后，这些野狼就盘踞在这里繁衍生息。”
李承乾点了点头。
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见状，程处默立即紧张道：“殿下这是要剿灭野狼？”
这群可是野兽！
它们根本不管你是不是太子！
谁去了都是口粮啊！
“野狼这么可爱，孤怎么会剿灭它们？”
李承乾连忙否认道，“孤是要征调它们为孤送货。”
“呼——”
程处默长舒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殿下是打算去剿灭它们呢，原来是……”
“什么！”
程处默猛然瞪大眼睛，“征调？送货？殿下您疯了？”
征调他懂。
送货也明白。
但是这俩词和野狼是怎么联系到一块的？
……
翌日。
崔虎早早的就来东宫的冰摊排队买冰了。
今天他特意乔装打扮了一番。
昨日崔氏一起过来的兄弟，回去的时候基本都被宿国公府的家丁组成的保安队跟上了。
这个名字还是李承乾给取的。
寓意为保卫一方平安。
那些保安咬的非常紧，有很多兄弟都没能甩掉尾巴。
为了不暴露身份，为了不给崔氏带来麻烦。
最后他们只得出城溜达了一大圈才甩掉跟在屁股后面的保安。
但这时冰也都化了。
回去之后，崔敦礼大发雷霆。
管家王老七说这笔损失从他们的月钱里扣，他才平息怒火。
崔虎喃喃道：“回头给王老七送点啥呢？不能让他白帮忙，不然我可承受不住老爷的怒火。”
就在这时，刚到辰时四刻。
一队保安卡点到岗，开始巡逻，维护售冰秩序。
崔虎立即低下头。
按照昨日的经验，这些保安会仔细的查验每一个人，根据各种细节确定其是普通百姓。
昨天有很多兄弟就是在这个环节被发现的。
但今日的保安队似乎没有那么认真。
路过他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崔虎大喜。
一定昨天那一圈估计他们也累了，所以今天就没那么较真了！
很可能以后也不会那么较真了！
这可是东宫冰摊的重大纰漏！
不行，一会儿还得再验证一下……
很快，东宫冰摊开始营业。
崔虎抱着自己刚刚买的八斤冰，立即离开。
他特意在长安兜转了几圈，到处乱逛。
反复确认之后，发现身后确实没有跟着尾巴。
崔虎喜上眉梢！
之后为了保险起见，他又随意去了东宫其他几处冰摊。
结果发现这些保安队的反应如出一辙！
随即立即返回崔氏。
这条消息报告上去，崔敦礼一定重重有赏！
……
杜庭驿。
一处凉棚，程处默正在其中纳凉。
这时一名保安队员极速跑来道：“少爷，各冰摊传来消息，刚刚……”
“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
程处默满脸不耐的站起身，“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
“是，长安总代理大人。”
保安立即正色道，“各冰摊传来消息，刚刚突然涌入了大量顾客，并且插队挤搡毫无素质，而这些皆在崔府有出入记录。”
程处默嘴角勾起。
大鱼竟然这么快就上钩了！
不愧是太子殿下，竟然能把崔氏玩的明明白白！
第170章 饥饿营销，限量供应
“总代理打算如何应对？”
那名保安凑了过来，问道，“用不用兄弟们把他们……”
说着，眼睛一眯。
啪！
程处默一个大鼻兜扇在保安头上。
怒骂道：“这点破事你还要杀人是怎么的？”
挨了个大逼兜，那保安哭丧着脸，道：“总代理大人，我的意思是用不用轰走他们！”
程处默：……
说话大喘气是跟谁学的？！
这不就尴尬了么……
“咳咳！”
程处默轻咳了一声道，“开门做生意，哪有轰顾客出门的道理，不必理会，他们要多少就给多少！”
保安点了点头，立刻就要走。
“回来！”
程处默叫住他，“同步通知各冰摊，让他们向外放出消息，最近冰要限量了，排队的最后几名没有冰买。”
“那怎么行！”
那名保安急道，“如此一来，所有的冰不就全都进来崔氏的兜里，普通百姓买不到怎么办？”
程处默欣慰的看着这名保安。
这些都是老爹派给自己宿国公府的心腹。
人品三观都没得说。
程处默道：“此事不必忧心，让没有买到冰的百姓留个条子，写上地址，就说晚些时候东宫自会送冰上门。”
小保安疑惑道：“送货上门，谁送啊，这得多大的工作量？”
程处默道：“此事你暂不必知晓。”
小保安担忧道：“若是那崔氏得知此事，也让咱们送又该如何？”
程处默满脸无语道：“你觉得崔氏会明目张胆的写自己的地址吗？”
他们从东宫这里买冰，并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事。
还躲着走呢，生怕被东宫查出来。
咱们可能留自己的地址让东宫送货？
“啊这……”
小保安有些尴尬。
程处默不耐烦道：“别这那那这的了，服从命令！”
“是！”
小保安领命离开后。
程处默打了个哈欠，“困死了，迷瞪会儿。”
昨晚他陪太子殿下出城，熬了大半夜才回来。
……
崔府。
“老爷！大喜事啊大喜事！”
王老七急匆匆的跑进了崔敦礼的书房。
此时崔敦礼正在屋里看账本。
闻言，他放下账本，皱眉问道：“出什么事了，这么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是老奴放浪形骸了。”
说罢，王老七喜不胜收道，“老爷，今天撒出来的人，都买了冰回来，最少的买了四斤！品质非常好，老奴已经安排入库了！”
“什么！”
崔敦礼拍案而起，大惊道：“竟然买了这么多！之前还真是小觑了东宫的实力。”
每个冰摊都撒出去了四五个。
三十个冰摊，一百多人，每人至少四斤。
估计今天一天就入库五百多斤冰！
最关键的是。
这些冰才五十文一斤！
等东宫扛不住恢复原价的时候。
自己再用从他这进的冰压住市场价格。
这样自己大赚一波的同时，还能让东宫有苦难言！
爽！
终于扳回了一局！
崔敦礼面露喜色，大手一挥，道：“好，做的好啊！老爷我重重有赏！”
“老爷别急。”
王老七谄笑道，“老奴还要恭喜老爷呐！正所谓福无双……不是，正所谓双喜临门。”
崔敦礼脸色骤变，黑着脸道：“不会的词儿别乱用，瞎拽什么！”
“是是是！老奴下次再也不敢乱用词了！”
崔敦礼这才面色稍缓，问道：“还有什么事，说吧。”
一下吃掉东宫五百多斤的廉价冰，他已经非常满足了。
还能有什么事能比让东宫吃暗亏更爽的？
王老七道：“老爷，另一件事就是，今天东宫所有的冰摊全部声明，所售冰要限量了，没有买到的客人可以留下地址，晚些时日东宫会安排送货。”
“什么？！”
崔敦礼眼里露出了狂喜。
他等了这么久，东宫都一直毫无衰败迹象。
久的他自己都怀疑东宫是不是会制冰了！
没想到今天东宫冰摊竟然发出了数量有限的信号！
难道自己这五百斤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痛快！当浮一大白！”
崔敦礼畅快大笑道。
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以往从来都是世家算计别人，没有被算计的世家。
他现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面子和里子！
王老七疑惑道：“老奴有一事不明。”
崔敦礼难的高兴，边问道：“何事？”
王老七道：“老爷，东宫冰摊特意留下了未购得夏冰百姓的地址，扬言晚些时候会派送，难不成他们还有不少冰？”
崔敦礼不屑道：“东宫拿什么送？东宫卫率吗？那些士兵代表了皇家的脸面能出来送货？”
崔敦礼的话让王老七更加疑惑了。
崔敦礼的分析非常有道理。
但他的心中更加疑惑了。
王老七问道：“老爷，既然没人送，那东宫为何会做出这些承诺？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崔敦礼冷笑道：“没错，恐怕太子现在还在想着用这种诚恳的方式留存百姓的信任感！可笑至极！
连你都知道这是在打自己的脸，东宫一点远见都没有，所谓千古大贤，不过尔尔！”
长安三十多个冰摊。
留下地址的百姓有多少？
就算把所有东宫卫撒出去，挨家挨户找就得找半天！
更何况东宫卫率根本不可能干这个事。
所以这极有可能是李承乾在树立不放弃百姓，为百姓谋福利的人设所编造的谎言。
呵！
不过如此。
王老七问道：“老爷，那明天咱们还让人去排吗？”
“去！”
崔敦礼兴奋道，“东宫已显露疲态，他们府库的存冰今天已经开始限量了，咱们一定要给他加把力！而且这么便宜的冰上哪买去？
不光明天要去买，还要加大力度的买！到时候这些冰，都将是咱们绝地反击，夺取全城售冰销路的重要筹码！”
崔敦礼豪气冲天的布置着任务。
王老七越听越惊心动魄。
这是要连其他的世家都一起挤垮啊！
老爷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豪气云天了！
……
夜深蝉鸣。
燥热难耐。
长安一户人家。
当当当……
“这么晚了，是谁啊？”
男人和老婆正在院子里纳凉，“儿子，你去开门看看。”
三岁的儿子歪歪扭扭的走向了门口。
————————————
兄弟们，点点催更刷点免费的礼物吧！
我看别人板面里都加了鸡蛋豆皮丸子肠！
我也想吃一次tAt
第171章 大狗勾送冰，整个长安闹狗？
吱扭一声。
稚童绕过屏风，打开了打开大门，
此时夜色已深。
他们这片区域全是民宅，所以鲜少有灯光。
稚童向外探出头去。
映入眼帘的一个巨大的、毛茸茸的轮廓！
“咦？大狗勾！”
稚童踉跄着迈过门槛走了出来。
借着月光看了个真切。
这个大狗勾嘴里还叼着个竹篮！
娃娃眨了眨懵懂的大眼睛，一点也不怕。
“大狗勾，你的牙齿好长吖？”
说着，他伸出小手，好奇地摸了摸它嘴角突出的犬牙。
此时如是他的父母在场必然吓的肝胆欲断。
这哪是什么大狗勾！
这特娘的是一头野狼！
一头连三五个成年人见到都要跑的野狼！
唯一的区别就是它的眼神。
它的眼神竟然清澈的发邪！
而且舌头有些莫名其妙的从一侧耷拉出来。
看上去好像有什么病似的。
但这可是狼啊！
别人跑都来不及。
你还敢摸？
不过，很快诡异的一幕便发生了。
那野狼竟如同温顺的家犬一般，怕尖锐的犬牙伤着他，扬嘴躲开。
随后，又低下头，用硕大的头颅拱了拱他的小手。
“咯咯咯……”
稚童被它逗弄的直笑。
“儿子，是谁来了啊？”
院内传来了男人的询问。
野狼立即放下口中的竹篮，转身间便消失在了小巷尽头。
稚童朝着它的方向挥了挥小手，奶声奶气道：“再见，大狗勾！”
然后才看向地上的竹篮。
“咦？冰冰！”
稚童惊喜道。
天气炎热，爹爹今日说去买冰了，结果晚上却空手而归。
为此他还哭了好久。
没想到现在竟然被大狗勾给送了过来！
真好呀！
稚童美滋滋的拖着竹篮走回院子。
院里纳凉的父亲见儿子拖回个篮子，立刻站起身疑惑道：“儿子，谁送来的？”
稚童认真道：“是大狗勾送哒！”
男人纳闷道：“谁叫大狗勾？”
三岁的孩子认知能力差，他也没当回事。
说着，他接过竹篮。
竹篮里赫然躺着一块儿一斤重的夏冰。
上面还冒着丝丝凉气。
而篮子里，还塞着一张纸条。
男人拿起查看。
正是自己白天排队买冰没抢到的时候，给东宫留下的地址。
“东宫真送来了？！”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大半夜的，东宫给他送冰？
他一个屁民也配？
关键是他大字不识几个，那一行地址宛如鬼画符一般。
他自己都不知道念啥！
当时东宫的人说随便写，他才将信将疑的乱画一通。
这也能送到？
太扯淡了！
男人放下篮子，立即跑向门口。
他想问清楚到底怎么找到他的家的！
可惜，当他打开大门，外边早已空无一人。
只有深巷中不知谁家的狗发出了呜咽的声音。
关上门，回到院中。
他也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女人问道：“当家的，你今天不是没买到冰吗？这冰是谁送来的？”
男人刻苦耐劳，他家也算殷实。
自从东宫的冰摊出现后，五十文的价格，隔个三五天买一次，他家也是负担得起的。
所以女人对冰也是极为熟悉。
男人满脸拧巴，道：“此事说来话长……”
紧接着，他便把今天半天的事说了一遍。
半晌
“不是……”
女人听到后满脸震惊，“东宫怎么可能真的专门给咱家送冰啊？”
堂堂东宫，储君所在。
竟然会给他们这一户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百姓专门送一趟冰。
他们家配吗？
这简直太天方夜谭了！
听闻太子与太子妃分居已久。
难不成太子看上了……
女人脸上一红，悄悄看了一眼男人。
发现他没注意到自己，这才放下心来。
不管怎么说，东宫确实专门给他们家送了一趟冰。
这事明天去河边洗衣服的时候，一定要和那几个长舌妇显摆显摆！
而一旁的男人，则是拿着那张自己胡乱画的线条陷入了沉思。
东宫也太离谱了，这到底咋找过来的？
“算了，想不通不想了！”
男人抱着孩子和女人进屋了。
有冰谁还在院里纳凉？
跟床上躺着不香吗！
类似的事情还在长安各处上演。
除了刚刚这家的稚童见到了送货郎以外。
其他民居皆是听到门口有异响后，打开门发现空无一人。
只有一篮冰冷的夏冰静静的躺在门口。
……
两个时辰后。
城外。
金雀轩。
一头头野狼窜进宅院。
随着最后一头野狼进来，王二狗才关紧了大门。
这些狼被李承乾召来，领命送冰，从城墙狗洞往返长安，现在全部回来复命了！
面对满院子的野狼，刘季合看的有些胆战心惊，下意识的后撤了几步。
躲到灾民中间，他才能有些许安全感。
眼前的这些可都是实实在在的野狼啊！
之前在光华门外的时候。
他夜里就听到过狼嚎，等他们走了之后，这些野狼便占据了他们曾经的营地。
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能将它们收归己用！
简直太神奇了，这是什么原理？
李承乾发现其中一头狼有些怪异。
便随手招了过来。
感受到李承乾的召唤，它立即兴奋的跑了过来。
正是之前那给那稚童一家送冰的野狼。
在神通聚兽的束缚下，他也不老实。
左窜右窜始终坐不住，李承乾若是想更好的控制他，需投入更多的灵气。
这显然是不划算的。
而且它眼神睿智，怎么看怎么像后世的拆家大将。
李承乾担心它以后坏事，便单独命令道：“你，以后在金雀轩看家护院，不要去送冰了。”
这种不确定因素容易坏事，还是不用为妙。
闻言，原本因李承乾召唤而兴奋莫名的野狼，似立即夹着尾巴呜呜的走到角落里委屈去了。
对此，李承乾心情大好。
远处看热闹灾民见状，立即议论纷纷。
“殿下这绝对是神术了吧，竟然能与野兽对话！”
“而且最神奇的是，野兽竟然能识文断字？难不成这些狼都成精了不成？”
……
刘季合见他们又在鼓吹神鬼学说，黑着脸道：“你们这些都是迷信，殿下崇尚科学，岂容你们用这些神鬼学说编排！”
“科学？那你讲讲这些野狼若非成精，为何能识文断字？”
“你！”
刘季合一时语塞。
竟然被这些人问住了！
虽然他也搞不懂。
但他决不容任何人践踏科学的尊严！
尤其是胡乱编排太子殿下！
念及此处，刘季合壮着胆子来到李承乾身边。
谄笑道：“殿下，那个……我想问下这狼不识字，为何能送冰上门？”
心情大好的李承乾解释道：“自然不是靠识字，而且就算狼认识，那些人会写么？”
唐朝没有九年义务。
大部分人其实都是不识字的。
他给程处默的命令也只是让他们拿着纸条胡乱涂画。
刘季合疑惑道：“那为何这些狼却能准确无误的找到位置？”
李承乾解释道：“野狼的鼻子比狗还要灵敏，孤只需命其循着纸条上最核心的气味去追，就可以了。”
当然，还有神通聚兽在里边发挥了作用，放大了嗅觉的能力。
不过这个原理很复杂，李承乾懒得解释。
刘季合还在仔细咀嚼李承乾的话。
李承乾却道：“好了，你们照看好野狼，以后都照今天这样办，孤也该回宫了。”
说罢，便径直离开了金雀轩。
这种事自己开头演示一遍就好，不必天天亲为。
不然东宫的歌舞团还跳不跳了？
李承乾走后，刘季合神气道：“刚刚殿下说了，那根本就是不断字，这下你们该相信科学了吧？”
有人不服道：“那殿下又是如何驯服并沟通这些野兽的呢？”
一双双好学的眼睛瞬间齐聚刘季合身上。
“这……”
刘季合神色一滞，怒道：“不懂就多读点书！”
第172章 老爷为何又笑？
七日后。
崔府。
崔敦礼有些不安。
因为这几日他已经收了很多冰。
每天都以为东宫是最后一批冰，但第二天依然“限量供应，最后一批”。
现在东宫一天比一天卖的多。
虽不知东宫的根底。
但崔敦礼知道，夏冰绝对是卖一块少一块！
不管东宫有多少，他都应该吃下！
因为吃的越多，将来赚的越多！
本着利益最大化。
他每天都让手下的人尽可能的把东宫的冰抢购一番。
这阵子有两件事闹的长安沸沸扬扬。
其中一件事就是很多人都看到了长安夜里闹狗。
夜里这些黑夜上蹿下跳的，不少人都看到了。
第二件事东宫竟然真的每晚派人送冰上门！
只不过没人见过送冰之人。
每次都是门一响就走，再开门只剩下冰在原地，找不到人。
有些人不死心，留了地址后专门蹲守。
可他越是盯着越没人送货，反而一转身的功夫，冰就突然放在了门口。
这时。
“老爷！大事不好了！”
管家王老七匆匆赶来。
闻言。
崔敦礼心中咯噔一声，急忙问道：“发生了何事，难道今天收来了两千斤？”
虽然东宫一直说什么“没多少冰了”，“最后一点”，“每天限量”之类的话。
但供应量却是一天比一天大！
他撒出去的人已经从最开始的日收五百斤。
到了现在日收一千八百斤！
花钱如流水，现在崔氏冰多的有点让他肝儿颤。
王老七躬着腰，苦着脸道：“老爷，冰窖满了！实在塞不进了，连墙角那点缝都用碎冰碴子填平溜了……”
“啥玩意？冰窖满了？”
崔敦礼瞪大了双眼。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崔敦礼满脸懵逼。
他本来以为王老七说大事不好了，是今天收获量超过了两千斤。
对此他早有预估。
结果没想到是家里的冰窖收不进去……
他可是世家啊！
你东宫到底从哪进的这么多冰啊，竟然连我崔氏的冰窖都塞满了？
你就算联络了别的世家，算上损耗和百姓的购买量，也不可能这么多啊！
崔敦礼愣在那里，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是好。
他大脑不断的分析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任何看似不正常的事情，都一定有他的原因。”
久居兵部侍郎之位，沉着冷静已经渐渐成了他的习性。
“首先排除一种可能，夏冰绝不可能凭空产生。”
“其次，就连皇宫的冰窖都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存冰量，所以这些冰绝不可能出自民间。”
“那就是世家了，但单一世家不可能有这么多……”
经过一系列分析。
崔敦礼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
王老七连忙上前问道：“老爷，您知道什么了？”
崔敦礼嘴角勾起了看透一切的笑容：“东宫和世家暗通曲款，而且还不止一家！”
“什么？！”
王老七大惊。
不过想了想，这个确实是最有可能的答案。
刚刚老爷的分析过程他也听到了。
非常严谨。
王老七满眼担忧，“老爷，这可怎么办啊，我们已经花了不少银子了，而且冰窖已满，现在又发现东宫不仅和魏王联手，还和其他世家联手……”
王老七发现，现在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朝着不利的方向发展。
虽然老爷智谋无双，算无遗策。
但双拳难敌四手。
东宫、魏王、不止一个世家……
崔氏亡矣！
崔敦礼眼神阴翳，皱眉深思。
这些和东宫联手的世家处在暗处，不露头自己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对付他们。
一旁的王老七静静地站着，不敢打扰。
良久。
一道灵感突然闪过。
崔敦礼嘴角渐渐扬起。
随后越演越烈。
终于。
“哈哈哈！”
崔敦礼突然大笑道，“这次让你们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王老七有些惊恐的看着崔敦礼。
颤抖着声音问道：“老爷为何又笑？”
前几次老爷突然大笑，可都……
崔敦礼眼里噙着不屑，满腹信心道：“我笑那东宫愚蠢，魏王和暗中的世家短见！”
王老七虽然没听懂。
但大为震撼。
咱都让东宫钓成这样了，您还说东宫蠢呢？
见老爷一副‘你快问我’的表情。
王老七只好问道：“老爷，这是何意啊？老奴愚钝，还请明示。”
崔敦礼眼中闪过一抹精芒，循循善诱道：“五十文一斤必亏无疑，且它们大量的冰都被我收入了冰窖，他们得到了什么？”
王老七皱眉，“他们得到了销路，把控销路，为了以后只有他一家卖冰。”
“是，也不是！”
崔敦礼嘴角勾起，徐徐道来，“现在看似整个长安城都在买东宫的冰，但销路不过是一时之争，若日后东宫冰贵，我崔氏却能拿出五百文一斤的冰，又将如何啊？”
“嘶——”
王老七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些买冰的百姓将会全部转投我崔氏门下！可是，老爷，五百文只是以前一半的价格啊？”
“愚蠢！”
崔敦礼怒骂道，“这些冰不过是咱们五十文一斤收来的，还有赚！”
“哦对对对！”
王老七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对啊老爷，世家之间是有契约的，冰价不能低于一两银子，你这样不就是毁约了吗？”
在他看来，些许蝇头小利根本不及毁约的后果严重。
若是遭到其他世家联合抵制。
那崔氏在长安的境遇恐怕会很难。
因为各个世家产业交错，遍布各行各业。
影响的不仅仅是冰！
崔敦礼却是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这就是我说那些暗处的世家短见的原因了！”
王老七一头雾水：“老爷，这又是为何啊？”
崔敦礼阴狠道：“他们以为和东宫暗通曲款就能赚到钱，我便要让他们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王老七问道：“老爷打算怎么做？”
崔敦礼道：“明日，我便会联系所有五姓七望各脉子弟的主事人，齐聚聚仙楼议事。”
“届时，我会详细讲述东宫之行，已经动及世家冰窖的利润，再趁机煽动大家一起买空东宫的库存，逼东宫出局，到时候大家都卖五百文，而且还有的赚，岂不美哉？”
王老七不由得深吸了一口凉气。
老爷这是要玩波大的啊！
那些和东宫暗通曲款的世家必然不敢吱声。
而所有的世家联合在一起，聚集的购买力将无与伦比！
不管两个还是三个世家和东宫暗中联合。
这么强大的购买力，足以买光他们的库存！
第173章 逆子，你连内侍都给两斤冰！
御书房。
李世民汗如雨下。
“来人！”
李世民喊道，“再去冰窖为朕取些冰来！”
天气越来越热，他也有些受不了了。
现在每天都得取些冰用于降温。
“是！”
一旁的内侍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等等！”
李世民喊住了他，“现如今朝廷冰窖还有多少存冰？”
内侍道：“回禀陛下，还有不到五百斤。”
闻言，李世民放弃了取冰的想法，“算了，忍忍吧，别去了。”
五百斤冰。
皇宫各处都有用冰需求。
若是省着点用，应该能撑到天气转凉。
算算时日。
再有不到半个月，就要立秋。
李世民擦了把汗，继续批改奏折。
内侍看着李世民的样子心疼不已，道：“陛下何不让东宫调些冰过来？想殿下……”
不提还好。
一提李世民瞬间炸毛。
“东宫？”
李世民气道，“那个逆子若有半点孝心，早就给朕送过来了，还用朕去调？！”
见李世民发怒。
内侍连个屁都不敢放。
但李世民的狼狈他是看在眼里的。
堂堂一国之君，天下共主。
竟然为了皇宫各处的供应，节衣缩食，省下自己的夏冰用度。
这等贤君谁看了不心疼？
当然，除了太子殿下……
想到此，内侍小心道：“既然陛下不愿去东宫调取，何不带着奏折去立政殿处理政务？”
李世民额头青筋暴起。
哪壶不开提哪壶。
到底是谁把这个不懂事的太监放到了御书房的！
那立政殿满地寒冰朕不知道吗？！
那些冰还不是出自那个逆子！
若是朕去了，与同那逆子调冰有何区别？
朕堂堂九五至尊，这点骨气还是有的！
再说……
观音婢近来还在生朕的气，立政殿的大门根本就不对朕开放啊！
不过这些事身边的这个内侍并不知道。
当时看到李世民被长孙无垢推出殿外，还碰了一鼻子灰的那些宫女太监全都吓的要死。
他们恨不得自己当时瞎了。
这些事若是泄露出去，他们谁都别想活！
皇帝的糗事，也是他们能说的？
所以当时所有人都三缄其口，对此闭口不谈。
整个皇宫，甚至没有几个人知道当时李世民去了立政殿！
见李世民不语。
内侍以为他不知立政殿情况。
随即献宝似的介绍道：“陛下，奴婢听闻太子殿下每日都会大量的夏冰送到立政殿！”
“那些冰冻的非常瓷实，据说送去的时候，至少要半个时辰才有缓缓融化的迹象！”
“现在立政殿每天都得开窗通风，把凉气放出去，不然屋里冷的受不了，长孙皇后每天中午都会出来晒晒太阳，躲寒取暖。”
腾的一下。
李世民阴着脸站起了身。
内侍心中一喜，以为自己终于说动了他。
“来，你过来。”
李世民对那名内侍招了招手。
内侍喜出望外，自己这是献策有功要受封赏了？
立即美滋滋的站到李世民案前，“这些都是奴婢该做的，陛下不必为此……”
心里想的却是李世民会封赏些自己什么。
突然。
啪！啪！啪……
一个个大逼斗落在内侍头上。
“朕让你开窗通风！”
李世民随手抄起一份奏折，“让你晒太阳避寒取暖！你特娘的怎么不说观音婢在屋里生炉子！”
内侍委屈道：“皇后娘娘生炉子了，但据说不如晒太阳暖和……”
“还特娘的犟嘴！朕让你犟！犟！犟！”
啪！啪！啪……
一顿大逼斗如狂风骤雨般落下。
良久。
内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李世民缓缓停了下来。
不是气消了，而是越打越热。
坐回案前。
李世民垂眸道：“东宫近来有何动静，那逆子的冰摊状况如何？”
内侍顾不得鼻青脸肿的脸，赶忙上前道：“陛下，东宫除了太子殿下有两次深夜出宫的记录以外，近来没有什么异状，据探报殿下每日……”
说到此处，内侍有些不敢说了。
脸上的伤仿佛还隐隐作痛。
“那逆子每日如何？”
李世民皱眉，“你倒是说话啊，话说一半跟他娘谁学的？！”
闻言。
内侍只好硬着头皮道：“殿下每日穿着绒衣呆在屋里，天天都是听曲赏舞……”
李世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下意识纳闷道：“穿着绒衣？大热天穿绒衣干什么？”
内侍没敢说话。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了一般，瞬间勃然大怒。
朕在这御书房每日勤勤恳恳。
给你们守天下！
供你们吃，供你们喝！
你们倒好！
一个个都过的好啊！
棉衣穿上了，炉子也升起来了！
实在没事干，还特娘的听曲赏舞！
李世民怒道：“现在就严查进宫人员，不能放任任何无关人等进宫！朕让你听曲，朕让你赏舞！”
不让朕好过。
你也别想好过！
内侍小心翼翼道：“陛下……严查没用……”
李世民猛然回头：“为什么，难不成那个逆子还敢抗旨，私自放那些戏子进宫？”
内侍小声道：“那是太子殿下组建，太子妃出资支持的东宫歌舞团。”
“朕特娘……！”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脸憋的像便秘一般。
若是东宫自己的组建的，自己还真不好管。
而且怎么太子妃还跟着胡闹！
他俩不是不合吗？
怎么还出资？
而且东宫不是很穷吗？
哪来的钱组建歌舞团？
李世民脑子里闪过了一连串的问题，皱眉问道：“仔细说，到底怎么回事。”
他觉得东宫可能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极大的变动。
内侍立即详细的将他在宫中听到的八卦全盘托出。
“从您那骗……受赏的那两万贯，太子殿下拿出了一万贯给给太子妃，任凭支配，并且任由太子妃调度整个东宫。”
李世民眼中闪过了一抹欣喜，“不错，这个逆子终于知道如何同太子妃相处了，朕差点以为他不喜欢女人，其他的呢？”
内侍继续道：“其他的就是程处默程公子定期背着一大袋东西送往东宫，紧接着东宫就突然富庶起来，除去太子妃和太子的卧房，就连……”
李世民皱眉问道：“就连什么？”
“就连东宫内侍每日都能领到两斤夏冰用于避暑。”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你特娘的连内侍都给两斤冰！
第174章 李世民：东宫酒肉臭！
李世民怒不可遏。
黑着脸继续问道：“继续说！这个逆子哪来的钱，他还有多少冰！”
看李世民怒极。
内侍再也不敢卖关子，“陛下，东宫的钱盖因来自长安城内东宫冰摊，至于殿下还有多少冰，奴婢不知道啊！都在问！”
“都在问？”
李世民疑惑道，“除了朕还有谁想知道东宫有多少冰？”
东宫的冰一直都是一个迷。
没人知道它们从哪里来。
也没人知道它们到底有多少。
李世民也曾隐晦的问及程咬金。
为此还特意请他来皇宫吃糕点饮绿豆汤解暑。
没承想那程老黑全程就知道吃！
一问及冰的事，就支支吾吾。
满头大汗都不喝绿豆汤，自己拿个破酒囊咕咚咕咚灌！
这些当年打江山的老哥们！
现在屁股也开始歪了！
内侍道：“陛下，现在整个长安城都在猜东宫还有多少冰。”
“整个长安城？”
李世民惊呆了，不敢置信道，“那个逆子卖了很多冰吗？”
内侍苦笑道：“何止很多，简直超乎想象，就连五姓七望都与之不及。”
最近出的那档子事。
真是惊呆了天下人！
不过此事与政务无关，所以朝堂上也没有人提及。
所以李世民并不知情也正常。
李世民问道：“这里还涉及到了五姓七望？朕怎么从未听说，你仔细讲来，不得有任何差错！”
喝了一口凉茶。
李世民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这个逆子竟然又和五姓七望对上了？
这才过去多久！
内侍道：“此事全因殿下在全城设下的那三十个冰摊，五十文一斤的冰每天……”
“等等！”
李世民瞪着眼道，“夺少？三十个冰摊？”
李承乾卖冰他知道。
冰卖五十文他也知道。
但是他不知道这个逆子有这么大的产业啊！
三十个冰摊？
那得卖多少冰？
这个逆子……
内侍肯定道：“没错陛下，就是三个冰摊，每个冰摊每天的销量近一千五百斤，而且都是质量上乘的夏冰。”
李世民疑惑道：“质量上乘？”
夏冰就夏冰，怎么还分质量。
刚刚说立政殿的时候，就听内侍说什么半个时辰不化之类的。
见李世民不懂这些新兴的词。
内侍不敢卖弄，赶忙解释了一番。
l所谓质量上乘。
便是不算融化的汤水。
连皇宫冰窖，李世民用的冰都算不上上乘。
那些冰送到御书房的时候，都已经化了不少。
因为本身冰窖储温就没有低到那个程度。
李世民都得连汤带水的喝。
听完，李世民黑着脸。
一股郁结之气根本吐不出去！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这个逆子！
卖冰都卖出花来了！
“不对！”
李世民突然道，“你刚刚说，他每个冰摊，每天卖夺少？”
李世民突然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细节。
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所以急切的拉住内侍询问起来。
内侍正经介绍道：“东宫的冰摊，一开始每天只有一千斤的销量……”
啪！
一个大逼斗扇在了他头上。
“只有？”
李世民恨道，“谁特娘的教你这么用词的！”
现在他彻底知道了。
自己根本就没听错！
那个逆子有很多很多冰！
内侍缩着脖子，憋屈的重新说道：“每个冰摊最开始一天只……高达一千斤的销量。”
李世民这才点点头。
“现在……”
内侍咽了口唾沫，道：“截至今日，东宫一天的销量已至一千八百斤！每个冰摊！”
李世民呆愣愣的坐在那。
如遭雷劈。
先不说一千八百斤什么概念。
三十个冰摊啊！
光今天一天，就卖了五万四千斤！
李世民彻底懵逼了。
他自问自己的冰窖并没有这么多藏冰。
或许东宫今天一天就装满了。
“到底哪来的这么多冰！”
李世民急的抓耳挠腮。
这个逆子，这些冰难道是变出来的吗？
按理说，他好像会些茅山法术。
施法制冰似乎也有可能。
但是刚刚内侍已经说了。
这个逆子天天都在东宫窝着听曲赏舞！
所以这些冰根本就不可能是他的施法制作的！
可是他有这么多，到底哪来……
李世民急的满头大汗。
随手擦了一把。
李世民看着自己上的汗，气不打一处来。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不管你特娘的从哪弄来的冰！
你倒是先给朝廷填满啊！
哪怕朕买呢！
内侍见李世民突然露出怒容。
不知自己哪句话又惹到他了，赶紧低着头，不敢说话。
半晌。
李世民经过反复生气之后，终于平复了心情。
“这件事跟世家有什么关系，太子与五姓七望到底产生了什么矛盾。”
提及东宫与五姓七望的对立。
‘逆子’悄然变成了‘太子’。
内侍见李世民刚刚所生的怒气没有迁怒自己，心中庆幸。
赶忙讲解道：“回禀陛下，起因全因兵部侍郎崔敦礼。”
“哦？”
李世民眼里闪过了一抹冷色，“崔敦礼还不消停啊……”
内侍道：“陛下，据说先是崔敦礼派人乔装打扮，大肆购买东宫冰摊所售的夏冰，意图以极低的价格掏空东宫的库存。”
李世民神色不愉，但他没有说什么。
崔敦礼这招是商战。
若李承乾接不下来，那只能怪他自己本事不行。
李世民猜测道：“太子可是找出了崔氏的细作，不予售卖？”
要知道，五姓七望每一个都家资颇丰。
尤其是崔氏。
他们可是五姓七望之首。
金钱存量更是不计其数。
“并非如此。”
内侍摇了摇头道，“太子殿下不光没有找出来他们，反而愿意卖给他们冰，买多少给多少。”
“愚蠢！”
李世民怒道：“那崔敦礼明显就是要釜底抽薪，太子为何看不破他的把戏？”
李世民问道：“崔敦礼如此行径，太子一方作何反应？”
内侍道：“太子一方，表示库存压力激增，每日只能限量销售……”
“废物！”
李世民怒道，“就这么简简单单被崔敦礼摆了一道！简直丢人！”
“并非如此啊陛下……”
内侍小心道。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第175章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百姓不……
“并非如此？”
李世民疑惑道：“崔氏抢购太子夏冰，太子库存压力激增，且无所作为，这不是被摆了一道是什么？”
内侍道：“陛下，刚刚奴婢说过，整个长安城都在猜东宫到底有多少冰……”
咔！
一道闪电从李世民脑中划过。
“你是说？”
李世民一脸见鬼样，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东宫并非库存紧张，反而犹有寸余？”
内侍点了点头。
“糊涂啊！”
李世民生气道：“既然有存余，发现崔氏与民争利，不想卖与崔氏，不如直接言明只利于百姓，也可名利双收！”
内侍不敢回应。
李世民的方案谁敢反驳？
陛下英明神武，你反驳他的计策，你想干啥？造反么？
但事实上李承乾的操作比李世民的更厉害。
见内侍不说话。
李世民以为他也很赞同自己的想法。
只是对方是太子，不敢说而已。
“本事全用来气朕了！”
李世民有些失望，冷哼道，“若是崔氏争利一事让他吃点苦头，也能磨砺一下他的心性，还是太年轻，手腕不行！”
论神异法术，李承乾在大唐是独一份。
但论权谋计策，平衡之术，李世民自认颇有心得。
掌控大唐这么多年，与五姓七望各个大小世家的明争暗斗从未停止。
李世民的权术堪称顶流。
见李世民越说越偏，怕他一会儿打脸又迁怒于自己。
内侍小心道：“陛下，太子殿下的对敌方案有些不一样。”
“哦？”
李世民皱了皱眉，“怎么，他输的没那么难看？”
冰都让人买去了，怎么也不可能赢吧？
“殿下没输，输了这一场的是崔氏……”
内侍小声道。
他不敢看李世民。
“什么？！”
李世民稍稍诧异，“这都没输，可是有强力援军为太子出谋划策了？”
内侍摇了摇头，道：“陛下，太子的援军全城也在猜测，但这一役，殿下并非用了什么计谋，而是——一力降十会。”
内侍不禁心中感叹。
谁能想到以崔氏之能，竟然在夏冰廉价的情况下都无法买绝东宫的库存！
甚至前几日联合了所有的五姓七望，都没……
“这个没出息的逆子！”
李世民怒其不争道，“权谋之争，竟然屡屡动武，如此粗暴，将来如何继位？！”
这倒是符合李承乾的行事风格。
毕竟也不是第一次在朝堂上杀人动武了。
这种动脑子的地方他都动武，何况在民间这种毫无约束的地方？
他必然会肆无忌惮的用自己的方式！
这样还如何收揽人心？
很可能这也是崔氏派人抢购的计谋之一。
落其民心！
内侍：……
内侍恨不能扇自己两个嘴巴子。
自己没事拽什么词！
李世民瞪了一眼内侍，不悦道：“哆哆嗦嗦的干什么？有屁就放！”
内侍向后躲了躲，缩着脖子道：“奴婢说的一力降十会，是东宫用不计其数的夏冰填满了崔氏冰窖，使其无法再行抢购之事……”
“这……”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震颤不已，“太子竟有如此财力？”
不管东宫的冰出自何处。
它总要成本的吧？
竟然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破了崔氏的阴谋。
不得不说，这招比自己的计策显得更大度。
对比之下，他这个皇帝的计谋，反倒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李世民震惊之余，又有些尴尬。
早知道自己刚刚就不说什么自己的计策名利双收，太子的计策手腕不足了……
李世民突然抬头看向内侍。
内侍心中猛然一惊，暗道不妙。
啪！
“故意的是不是？！”
啪！
“诚心让朕难堪是不是？！”
啪！啪……
良久。
李世民才放下第二封被打散的奏折。
上一封刚刚已经打散了。
眼中余怒未消。
那名小内侍有苦难言。
明明是我话还没说完您就一顿乱分析。
分析错了还拿我出气！
早知道就不花大价钱换这个御书房的位置了！
半晌。
“还算太子有些手段。”
李世民点评道，“可惜此计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属实……不智！”
李世民还在兀自找补面子。
其实他心里已经认可了李承乾的办法。
李承乾如此作为，这才有点皇室的气势。
甚至李世民心里还有些暗爽。
或许东宫财力不如世家，但以如此方式破其阴谋也足够让崔氏颜面扫地了。
而世家最看重的并非金钱。
而是声望，是颜面！
内侍眼观鼻鼻观心。
根本不敢搭茬。
他只盼望着李世民赶紧休息，回去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换了这份差事！
李世民自己找补了一句，见没有回应，也有些无趣，继续问道：“继续说，东宫后来如何了，受到如此大的冲击，东宫也会面临窘境吧？”
李世民大致猜测了一下。
即使李承乾弄到了能填满世家冰窖的夏冰，想来也不会多到哪去。
夏冰夏冰！
一个夏字，道尽了其中的珍贵！
其实珍贵的并不是冰。
而是冰窖。
想开凿发掘出了一个可以将冰从冬天留存至盛夏的冰窖，难度非常之大。
选址优先阴凉、近水、地下。
看似简单，其实细节要求颇多。
所以这些冰窖的开凿，屈指可数。
即使有未查明的冰窖，也绝计不多。
这也是为什么只有世家和朝廷手里有夏冰。
内侍谄笑道：“陛下圣明，东宫确实因此遭受了一定的影响。”
李世民点了点头，面色稍愉。
总算自己猜对了一件事。
但他并未开口。
而是继续看向内侍，眼里充满了冷漠的质询之意。
内侍赶忙继续道：“崔氏的巨大的购买量抢占了东宫冰摊的每日份额，令东宫原本福泽百姓的夏冰，一时间无法供应每日前来排队的百姓。”
“哼！”
果然！
朕就知道你还有半句！
李世民这才悠悠道：“太子虽胜了崔氏半子，但纵观全局，此事到底是损了世家，却输了民心啊……”
李世民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就算换成是他，也只能选择那种“小家子气”的办法。
正所谓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百姓不……
“陛下，并非如此。”
第176章 一己之力，硬撼所有世家，李世民震惊
李世民额头青筋暴起。
他差点绷不住。
朕他娘的千防万防，竟然没防住你这个小太监！
行！
很好！
你很好呐！
内侍看着李世民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已经吓的不行。
死嘴！
怎么不说快点！
李世民面色不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东宫这次又是如何‘并非如此’的啊？”
内侍满身大汗，快速道：“虽然白日东宫无法惠及一众苦苦排队的百姓，但东宫让他们都留下了自己的地址。”
“留下地址？”
李世民满脸疑惑，“那些百姓都会写字？”
内侍老实道：“奴婢不知，想来是大部分人都没有识字能力的，但最后东宫依然收集了大量的地址，并且言说晚些时候会送货上门。”
诡异！
东宫若是继续拿出足够的冰卖与百姓。
李世民虽然会惊讶一番，但绝不会感到诡异。
要知道东宫可是有三十个冰摊！
除去排队的崔氏爪牙和买到冰的百姓，剩余的百姓必然不计其数。
这么多份冰，难道他动用了东宫卫？
若是堂堂东宫卫亲自上门送冰，皇室的脸都要被丢进了。
李世民脸色几度变化。
突然一怒，道：“继续说，还等着朕问？”
李世民也不猜了。
猜了也不一定对！
内侍本来看李世民陷入沉思，不敢打扰。
现在李世民突然发怒，吓得他赶紧道出了后续：“第二日，所有留下的字条的百姓，都收到了东宫派送的冰。”
李世民垂眸道：“可知是何人派送？”
现如今，他最关心的就是派送夏冰的人是不是东宫卫！
这关乎皇家颜面！
内侍道：“前几日百姓并不知情，甚至还有人第二日专门在门口蹲守，但它们皆是等到百姓不注意才放下冰走人。”
李世民心中一沉。
如此遮遮掩掩的行径，难道真的是东宫卫率在送冰？
可这不像那个自己的风格啊……
不等李世民问，内侍继续道：“但天下并没有不透风的墙，最终还是被百姓发现了端倪，您猜怎么着？”
闻言。
李世民虎目一瞪。
咋的，还想让朕给你捧哏不成？
内侍立即清醒。
说到神异处，他都有些忘乎所以了。
内侍有些激动道：“陛下，百姓说，看到送冰的是——狼！一群狼！”
“狼？”
李世民一脸懵逼。
这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
你用东宫卫率，朕能理解。
你用程咬金家的家丁，也符合人情。
但你他娘的用狼送冰怎么回事？
狼能认识字？
而且长安城内哪来的狼！
内侍看到李世民的表情，知道不能等了。
若是再等这位陛下分析一通或主动询问，自己又要挨大逼斗了！
内侍赶紧继续道：“民间刚刚兴起了这一种说法后，虽然大部分百姓感到非常新奇，但也有相当一部分百姓有些恐慌。”
李世民点点头。
能派送全城，数量可想而知。
这么多狼出现在长安城，百姓当然会害怕，会恐慌。
“不过！”
内侍拉回了李世民的思绪，“这种说法刚刚兴起，第二日所有的狼都穿上统一的袍衣，上书‘东宫走狗’四个大字，也不再避人，弄得百姓啼笑皆非，不过恐慌情绪也随之消散。”
李世民满脸无语。
这手段。
定然又是李承乾的神异手段。
百姓怎么可能分不清狼与狗的区别？
但东宫既然能给狼穿上衣服，还能日日命其送冰。
已经从侧面说明东宫对这群狼的掌控力度。
就是这衣服上的字……
这个逆子总能给朕整点新花样！
还走狗！
你东宫还有飞鸟不成？
念及此处，李世民猛然一惊。
他突然想起来今日皇宫上空，总能看到一群鸟有规律的飞来飞去。
不会是这个逆子……
他很有可能能控制鸟兽！
李世民心中震惊不已。
此能力用于做生意实在是大材小用。
若是在战场，这些飞鸟和走兽定能起奇效！
不提攻敌，光是情报传递，敌情监控这两样，就能给大唐的军力带来很大的提升！
李世民心头火热。
这个逆子竟然还藏着这一手！
不行，必须得想办法……
这时。
“崔氏满盘皆输，但其竟然联合其他所有五姓七望，联合在一起对付东宫冰摊！”
内侍的声音打断了李世民的畅想。
说到这里，内侍恨的牙根痒痒。
说到底，他也是皇室这一波的。
对方如此不讲武德，一对一输了，还叫人，他怎能不气？
闻言。
李世民身上爆发出了冰冷的杀气。
闷热的御书房似乎都凉爽了几分。
李世民声音听不出喜怒，问道：“他们联合到一起，都做了些什么？”
李承乾在他这再怎么逆子，那也是他李世民的儿子。
与崔氏对抗，那是一对一，公平竞争，李世民不会说什么。
他有这个肚量。
但现在崔氏在李承乾这里输了一局，反手就纠集所有的五姓七望之人一起对付他。
真当他这个皇帝是泥捏的么！
内侍感到后脊发凉，赶紧道：“他们竟然合力一处，试图斥巨资扫东宫冰摊所有的存冰！”
“岂有此理！”
李世民拍案而起，怒发冲冠。
这种手段是世家屡试不爽的下作招数。
坑蒙拐骗抢！
只要能占了来钱渠道，手段无所不用极其！
这也是为什么世家能把控国家经济。
因为他们足够不要脸！
“陛下息怒！”
内侍赶紧道，“此事的结果并非如陛下所想。”
内侍的话让李世民稍稍冷静。
但很快，就转为了震惊。
五姓七望，世家合力，就一个字，买！
这其中可凝聚的财力无需赘述，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若真如内侍所说。
岂不是连世家都买不光东宫的冰？
那个逆子到底有多少冰啊！
其实李世民忽略了一点。
东宫冰摊每日都是定额供应的。
所以五姓七望的钱其实很大一部分花不出去。
内侍道：“东宫冰摊当日所有份额几乎都被在长安的各大世家一扫而空，日复一日，除了开始几日有些吃紧无法为百姓配送夏冰，但几日后，全部恢复了供应，直至……”
内侍眼中露出一抹振奋之色道：“直至所有人的冰窖全部被塞满！”
第177章 李世民偷偷买冰，魏征抬棺进谏
“所有世家的冰窖？”
李世民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世家既能延绵千年，定然有其自身的积累和优势。
尤其是财富和知识的累积。
世人一直对世家有一种‘深不可测’的滤镜。
实在是他们在各行各界的影响力都太大了。
夏冰是他们的一大收入来源。
其冰窖容量可想而知。
可李承乾依然无视‘称谓’把他们的冰窖填满。
这太打脸了！
而夏冰的价格将永远回不到一两银子一斤的时代。
一两银子，完全是因为珍贵。
而李承乾要做的事，不光是打破冰的滤镜。
也要打破世家的滤镜。
若是真让他成功……
李世民感觉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或许有生之年，朝廷在李承钱的带领下会大不一样！
届时，自己再也不需要事事顾忌这些劳什子世家了！
李世民急忙问道：“与五姓七望拼到这般境地，东宫的冰摊可显疲态？”
拼掉崔氏的时候，或许他非常震惊。
现在拼的五姓七望也全部爆仓，他反而没有那么震惊了。
一个亿还是十个亿，对普通人完全没有区别。
反正都是遥不可及。
他现在反而更关心李承乾在夏冰这件事上，弄的五姓七望狼狈不堪之后，是否还有余力？
“东宫尚未力竭！”
内侍由衷的赞叹道，“东宫仍然每天表示库存压力紧张，但是冰摊依旧稳定供应。”
“另外，”
内侍补充道，“东宫很快便腾出手来补发了因五姓七望联合发难，而造成的百姓缺冰问题。”
“现在的长安，短短月余的时间，让原本贵为奢侈品，朝廷三品以上官员才有资格申领，民间最低一两银子一斤损耗冰的东西，真真正正的以一个平价的姿态，走进千万家！”
内侍一口说了很多。
直接把这一阵子有关东宫所有的事情都讲述了一遍。
自从他给李世民讲这些东宫事迹，已经过去了一万字，他也有些口干舌燥。
“哈哈哈！”
“我儿承乾，虽未称帝，却已有了霸主之姿！”
“甚好，甚妙啊！”
李世民畅快的连赞三声。
就连门口的侍卫都有些诧异。
活久见。
什么时候陛下嘴里的‘逆子’变成‘我儿承乾’了？
良久。
李世民才恢复平静。
随即威严道：“传朕命令！”
内侍猛然跪地。
李承乾所做的事给了他极大的心灵震撼。
知道的时候是一个心情。
再以讲述者的身份说出来又是另外一个心情。
总之。
他觉得很爽。
看来皇帝陛下终于要大力扶持殿下了！
想来，那时的太子殿下，一定如有神助，如虎添翼，如……
“派一队人马，乔装打扮，便衣出行，去东宫冰摊……为其生意捧捧场。”
内侍：……
捧场？
您这会儿怎么不想办法力挺太子啊！
是不是捧完场之后，还要把买了的夏冰迅速送回御书房？
不过这话他不敢问。
毕竟能混到御书房的，揣摩圣意这一块的水平都很在线。
“好了，这件事交给下边的人去办。”
李世民心情大好，擦了一把汗后，“你去冰窖给朕取两碗……不，两桶冰来，挑大块的，要快！”
内侍：……
刚才不是你要节俭给皇宫和天下人作表率了？
现在听说东宫的夏冰存量深不可测，底气足了？
我还是喜欢您艰苦朴素的样子！
李世民虎目一瞪：“还不快去！”
“遵旨！奴婢这就去办！”
……
内侍走后。
李世民畅快的躺在椅子上眯着眼。
原本以为李承乾自从腿伤了之后，整个人就废了。
但自己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虎父无犬子！
朕之长子，怎可能是草包之辈？
现如今李承乾一系列的表现，足以证明了那句话。
龙生龙，凤凤生凤！
“硬撼五姓七望？”
“随朕！”
“哈哈哈！”
李世民正兀自思考的时候。
这时。
突然一道尖锐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启禀陛下，魏征求见！侍卫正在门口拦着他！但已经拦不住了……”
“魏征？”
李世民皱眉道，“拦他做甚，放进来便是，你们拦他岂不显得朕刚愎自用，亲奸远贤？”
就算魏征三天两头的喷一次他。
李世民也绝无远忠贤的想法。
虽然话不中听，但良药苦口，兼听则明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其实李世民还是很欣赏魏征的。
“陛下，他、他……他是抬着棺材来进谏的！”
“什么！”
李世民大惊失色，“魏征如此年迈，你们竟然都拦不住他？！还不快快多派些人去……”
话音未落。
门外传来魏征那熟悉的火药味：“陛下不必派人，臣不请自来，还望陛下恕罪。”
说着，魏征便大步踏了进来。
见到魏征孤身进入御书房，李世民心中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棺材应该是落在了外边。
李世民神情有些无奈。
又是抬棺进谏！
不用那几块破木头不能谏言是怎么的？！
李世民面色疲惫道，“不知郑国公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扑通！
魏征当即跪倒在地，神色悲戚。
“郑国公这是做甚，快快请起！”
李世民连忙走过去虚扶了一把，姿态还是要做齐的。
魏征满脸动容道：“陛下，臣近日听闻，太子殿下体恤百姓，视其为家人！竟然为了天下民生，投身卑贱的商道一途谋福利！”
这些话不是他现编的。
而是他每每经过东宫冰摊都能听到的一些话。
东宫贵为储君所属，身份上自然要比一般百姓要高一些。
然，其不光不恃宠而骄，反而称呼百姓们为家人们。
每天都会嚷嚷几句为家人们谋福利。
而事实上，东宫这个价格卖这么久了，何止是福利？
就连他这位太子太师，都极为感动。
不过他不光没有仗着自己的身份，还派人乔装打扮，偷偷支持东宫的夏冰事业。
也算是与太子一起为民生出力了！
李世民点点头。
这些他刚刚都已经听内侍详细的说了一遍。
难道这次魏征应该是来为李承乾请功的了？
可是这种事他为什么带着棺材来？
这事朕肯定同意啊！
第178章 魏征怒喷李世民，程咬金宴请尉迟恭
魏征神色悲戚道：“陛下，殿下苦啊！”
看到深得自己亲传的学生，竟然独自一人，硬撼整个五姓七望。
身为太子太师，他非常难过。
觉得自己应该为此做些什么。
李世民心中警觉。
同时脑中闪过了无数画面。
在短短数秒内，便过了一遍自从那天李承乾在太极殿潇洒离去后，自己做过的所有事。
除了即将偷偷派人去买点冰补充国库冰窖以外。
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事值得魏征拿出来喷。
李世民附和道：“是啊，我儿承乾，确实独自扛了很多。”
这句话也是由衷之言。
只有在朝堂上同时面对过五姓七望。
你才知道他们的力量有多强大。
李承乾能做出这番成绩，若说他真的每日如外界传言那般，只知道窝在东宫享乐，李世民决计不信。
每天贪图享乐就能制胜五姓七望？
那干脆让他现在就登基算了。
所以。
享乐肯定只不过是他的惑敌之策罢了。
魏征眼神突然犀利，道：“所以，陛下也应当反思自己的过错才是！”
李世民：？？？
这是怎么绕过来的？
朕说你怎么抬棺来的，原来是有备无患啊？！
魏征的话给李世民气乐了。
太子入下九流也好，独战世家联盟也罢。
哪一件事和朕有关系？
喷的着朕吗！
李世民压抑着怒火道：“不知郑国公此言何意？”
魏征质问道：“太子入下九流也好，独战世家联盟也罢，不知哪一件事和陛下有关系？”
李世民一愣。
这特娘的不应该是朕的台词吗？
怎么你反倒质问起朕来了？
李世民肯定道：“朕敢确定，这些事与朕都无关联！”
他倒是忘了。
魏征也是个迂腐之人。
储君经商一事，他当时也曾持反对态度。
李世民心中苦笑。
或许是李承乾如今的成绩战果太过匪夷所思。
以至于魏征觉得这其中背后一定有朕的身影吧？
不料。
魏征重重的的点了点头道：“陛下承认便好。”
李世民：？？？
咋的。
朕还有错了？
李世民满脸无语：“郑国公这又是何意啊？朕不太懂你的意思。”
不是你们说经商乃下九流吗？
现在李承乾把下九流的事，升级到了五姓七望的层面，全城沸沸扬扬，也是你们不愿意看到的吧？
怎么现在反倒一脸责怪朕的模样？
“何意？”
魏征神色悲戚，“太子殿下在民间孤身鏖战五姓七望，以一己之力顶住崔氏釜底抽薪、更扛住所有世家联手刁难！”
“殿下不计成本，用海量夏冰塞满了他们的冰窖，以绝对强势的姿态挫败了世家的阴谋！”
“更以东宫走狗之奇术惠及万民，此等功绩，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李世民点点头。
之前虽然被气的牙根痒痒。
但不得不说，李承乾干确实非常漂亮，解气。
魏征悠悠道：“民间传闻，殿下与世家联合，与魏王联合，但臣知道，以殿下的性子，绝对不可能！”
李世民对于这些传言倒是不甚了解。
因为内侍给他的信息都是经过剔除杂质的。
宫廷八卦这点就做的很好。
去伪存真！
想想也是，李承乾那性子怎么可能和世家联合？
青雀更不可能！
青雀若是找上门，不挨两个大逼斗都算李承乾心情好！
魏征痛心疾首道：“可殿下背后站着谁？是身为父亲的您吗？陛下！”
李世民呼吸一滞。
他想到了自己刚刚下旨的时候，那小太监的表情。
自己的儿子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
身后站的却不是自己这个父亲。
李世民神色有些黯然。
或许自己真的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刚刚自己下旨的时候，看那小太监的表情，似乎也想说这件事吧？
“您就坐在这御书房之中，袖手旁观！”
“眼看着太子被世家围攻、污蔑、算计！为何不发声？为何不主持公道？为何不给太子一丁点官方声势的支撑？！”
“堂堂储君，独自抗下这等滔天压力，您不替他委屈，老臣替他委屈！您不替他心寒，天下百姓都要替他不值！这都是您这个做父皇的无所作为！简直是混账——混账至极！”
话落。
李世民脸色难看至极。
门外立即传来侍卫抽刀的声音。
“大胆！”
一众金吾卫涌进御书房。
管你是不是肱骨！
主辱臣死！
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
魏征则凛然不惧。
在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都出去吧。”
李世民摆了摆手，有些失落道：“没有朕的命令，你们不许进来。”
一众金吾卫这才眼神冰冷的退了出去。
他想反驳说这是太子的“商贾之争”，想说朝廷不好直接下场……
但看着魏征那几乎喷出火来的眼睛，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这些理由过于苍白。
李承乾在没有自己支持的情况下独自硬抗五姓七望还大获全胜。
反观自己在朝堂上什么事都要左右考虑，束手束脚，生怕打破五姓七望与皇权的平衡。
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惭和烦躁涌上心头。
李世民叹了口气，解释道：“郑国公，朕……朕自有主张！”
闻言。
魏征的脸色才稍稍缓缓。
既然李世民对此有所动作，那便足够了。
若真的让太子独自为战，岂不伤了他的心？
就在魏征准备告退的时候。
“陛下！”
一名鼻青脸肿的内侍拎着两桶冰跑了进来，“奴婢已经照您旨意，命十数名金吾卫乔装打扮，明天第一时间抢购东宫夏冰，绝对能赶在五姓七望之前买到刚出窖的冰！”
这时，他才看到魏征。
李世民：……
魏征：！！！
李世民狠狠的瞪了内侍一眼，“郑国公，你听朕解释……”
“臣不听！”
魏征怒发冲冠，“臣这回是对陛下的‘自有主张’深有感触了！”
……
与压抑的御书房截然相反。
平康坊最大的青楼里却是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哈哈！尉迟恭，来！满上！”
程咬金满面红光，粗糙的大手拍着尉迟恭的肩膀，豪气冲天道，“今儿个俺请客，必须喝尽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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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催更
第179章 程咬金婉劝尉迟恭，李泰承认谣言
这段时间程咬金可谓是夜夜笙歌。
“来来来！”
程咬金豪迈道，“给尉迟老哥和俺满上！”
身侧一名正在给程咬金剥葡萄的美姬端起了精致的酒壶。
款款来到两人中央，顿时掀起了阵阵香风。
待两人的酒杯斟满，她虚靠程咬金的臂膀，媚声道：“酒也倒了，可还需奴家用嘴温温，再喂您？”
“大可不必！”
程咬金果断拒绝，一把把美姬搂到一旁，自顾端起酒杯与尉迟恭对饮起来。
虽然他用儿子的钱花天酒地，请尉迟恭来喝花酒。
但他是有原则的好男人。
他老程家家风一向如此。
尉迟恭看着美姬在怀的程咬金，羡慕道：“真是羡慕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说着，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现在整个长安谁人不知长安冰摊的总代理是程处默？
那可是三十个冰摊的总代理！
每个冰摊的流水高达九十五贯！
三十个冰摊就是两千八百多贯！
四日便可破万。
这是何等恐怖的数字！
这个总代理从中抽成几何，他不得而知。
但就看程咬金这副土大款的样子就是知道，决计不少！
他们这些勋贵只是身份高。
真论财力，根本比不上那些世家。
所以尉迟恭非常羡慕。
程咬金吞了一串葡萄，砸吧道：“那个不争气的东西，若是有我半点真传，也能将这生意做的再大三分。”
虽然嘴里在数落程处默。
但脸上的得意之色毫不掩饰。
“好你个程老黑，得了便宜还卖乖。”
尉迟恭苦笑着骂道。
太子能力逐渐显现。
曾经不离不弃的程处默，现在各方面也开始水涨船高。
虽然他因为程咬金的原因，也是坚定的太子党。
但如卖冰这等好事，就没轮到他身上！
尉迟恭又干了一杯。
醉眼朦胧的吃了个葡萄。
嘶——
这葡萄可真酸！
酸的他直流哈喇子！
见状。
程咬金大手一挥道：“你们退下吧，俺和老兄弟说会儿话。”
身旁侍奉的美姬面露委屈。
满脸的依依不舍，“国公爷可是嫌弃奴家手笨，斟酒不稳？”
那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如同被抛弃的小媳妇一般。
而前面正在跳舞的舞娘也泫然欲泣的扑倒在地，悲戚道：“国公爷要赶奴家走了吗？奴家舍不得国公爷啊！”
房间内顿时一片嘤嘤声。
哗啦啦——
程咬金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把碎银。
猛的一把挥洒出去。
顿时碎银滚落的到处都是。
程咬金另一只大手在身旁美姬的后座上大力一拍，“还不快滚！”
“既然两位国公爷有话要说，那奴婢就不打扰了，咱们来日再叙～”
“奴婢也告退了～”
“骚蹄子，那是老娘先看到的！”
“谁看到就是谁的！”
……
一阵手忙脚乱后，一众美姬尽数而退。
临走前，就连地板也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房间里瞬间就剩下了尉迟恭和程咬金两人。
尉迟恭看着程咬金这一套小操作，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这就是男人的终极梦想啊！
尉迟恭越想越酸。
他明明也是李承乾这边的！
程咬金一把搂过尉迟恭的肩膀。
尉迟恭不悦道：“干啥，挥退了美姬，搂我？我可不好这口！”
说着一把挣脱了程咬金。
还嫌弃的坐到了远处。
程咬金却不气，笑眯眯的凑了过来。
低声道：“尉迟老哥可是也想弄点外快花花？”
“废话！”
尉迟恭气道，“谁不知道钱是好东西？”
程咬金挤眉弄眼道：“那不妨也插一脚进来？”
对于这位老哥们，他也是拉一把。
尉迟恭叹了口气，道：“你以为我不想，可这冰摊已成规模，我若插足，岂不是坐享其成，凭空分成？”
“浅了！”
程咬金自斟自饮了一杯道，“俺觉得，太子的能耐只显露出来了冰山一角，以后有的是好处！”
尉迟恭品味，发现程咬金的话很在理。
以目前太子展露出来的东西。
只要不浪。
已经足以让他稳稳的坐上龙椅。
而且他那些能力简直神鬼莫测！
说不定还有什么出人意料的手段还能再让他们跟着沾光。
眼前的程咬金就是个例子。
太子自己不愿干的活随手扔给程处默，拿回来的分成都够程咬金天天如此挥霍！
若是太子以后再有这种好事……
对啊！
太子那么忙，自己肯定顾不过来，还不是再找个总代理？
尉迟恭眼里迸射出了一缕精芒。
以后有的是好处！
腾的一下。
尉迟恭站了起来。
他也有儿子！
程咬金问道：“咋了，要尿尿？”
尉迟恭急匆匆道：“不喝了，我突然想起来我那儿子也不争气，该打一顿了！”
说着，便起身离开。
“哈哈哈！”
程咬金大笑。
他知道尉迟恭听懂了自己的意思。
对于这个老哥们，他还是想着能拉就拉一把的。
“最近天热，记得去俺家拿冰啊，反正这玩意俺家有的是……”
程咬金的声音远远的从后面传来。
尉迟恭的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
金雀轩。
虽然房屋已经被放置了用于消暑的夏冰。
但程处默的身上还是出了不少汗。
他是累的。
但他乐在其中。
老程家家风一贯如此。
三十个冰摊，满长安的到处巡视。
收摊后把钱扛回来。
按比例分成三份，把太子殿下那份送回东宫。
再留下灾民的。
剩下的赶紧给老爹送回去！
程处默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老爹说最近一直在帮自己物色哪有好姑娘。
每每自己问及进度的时候。
老爹总是心高气傲的告诉自己。
说以他如今的成就，那些胭脂俗粉根本就配不上自己。
只有继续努力帮太子殿下做事，攒出更高的彩礼。
才能找到真正的，门当户对的好姑娘。
每天接过钱。
老爹总会语重心长的给自己一句寄语。
而且还不重样！
这些话总能把他一天的疲惫都清扫一空！
次日继续精神百倍的努力！
……
魏王府。
李泰的屋里摆满了夏冰。
自从听闻‘太子与魏王相勾连’后。
他立即高调的承认了此事，宣布对此事负责。
而且还立即派家里的下人去东宫冰摊排队买的。
哪有合伙人家里没冰的？
必须帮大哥瞒住！
这是他支持大哥事业的方式！
第180章 你有本事坑我们，你有本事开门呐
自从上次在朝堂上，李泰主动帮李承乾拦事之后。
这一阵子两人一直没有什么联系。
虽然李泰并不奢望一件事就扭转大哥对自己的看法。
但也是一直在苦心寻找合适的机会。
他坚信，只要自己好好表现，兄弟俩这点无伤大雅的摩擦很快就会磨平。
大不了自己再让大哥摩擦几次，也磨平了。
但一直都没有机会。
直到他发现了东宫的冰摊！
本来他想派人去买一点，捧捧场。
没想到那天还没等他派去的人到场，崔氏的人就已经把东宫冰摊的夏冰抢购一空。
崔氏来抢冰绝无好事。
以李泰的智慧，稍加思索便分析出了其中的缘由。
吓的他赶紧叫停了此事！
他可千万不能再和崔氏的人搅在一起！
若是此时自己的人大肆购冰。
万一被大哥当作和崔氏一起的，这误会就大了！
自从站在李承乾的角度以后。
朝堂诸公在他眼里就没几个好人。
尤其是五姓七望之辈，诸如崔氏之流。
对于崔敦礼这种下作的手段，他一开始也非常气愤。
自己大哥做点生意容易吗你们天天这么霍霍！
每每当他以为东宫库存马上就要告罄的时候。
偏偏东宫总能奇迹般的支撑住。
奇迹。
符合大哥一贯的作风。
与此同时。
他收到了崔敦礼家的冰窖爆仓的消息。
同时民间传出了‘太子与魏王相勾连’的消息。
一开始李泰觉得这事是有人蓄意嫁祸自己。
但转念一想。
这特娘的何尝不是个机会？！
当天便把所有的家丁撒出去，到处宣扬东宫冰摊与魏王府有关。
若不是碍于身份。
他恨不能召集长安百姓，当众宣布：“没错，这事就是与本王有关！”
若能帮到大哥分散注意力，或许也能减轻对自己的敌视吧？
他的示好，很快便获得了回应。
这也成了他的烦恼。
“魏王殿下，还请怜惜奴家～”
“魏王殿下生的如此威武，想必腰力也是十分不俗？”
“魏王殿下……”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泰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的一排莺莺燕燕，燕瘦环肥。
这些都是大哥送来的。
可他们都是男的啊！！！
大哥这是什么意思啊？？？
……
崔府。
崔敦礼正在屋内喝茶。
但神情有些紧张。
就连茶凉了好久都没发现。
就在这时。
管家王老七快步走了进来。
“老爷，”
王老七满脸着急，“他们又在堵咱们门口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崔敦礼面色难看：“就说我不在！”
“我也是这么说的！”
王老七哭丧着脸，“可是他们说，您一下朝堂就跟着您，不过您跑的太快没追上，但他们可都是亲眼看着您进的院子！”
崔敦礼不耐烦道：“那你就说我有事，回来后匆匆又从侧门离开了。”
闻言。
王老七面露难色。
崔敦礼冷声道：“怎么？老爷的话也不听了？”
言语间，瞬间生起了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王老七赶忙低头：“老奴不敢。”
“还不快去把他们打发走？”
崔敦礼催促着。
王老七只好硬着头皮转身。
老爷捅了大篓子。
最后去收拾的却是他这个下人。
就在这时。
王老七眼睛瞪大。
突然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
“卧槽！”
王老七惊呼一声。
崔敦礼吓了一跳，骂道：“干什么！大惊小怪的！”
王老七哆哆嗦嗦的指着院墙道：“他们翻进来了！”
“卧槽！”
崔敦礼一口凉茶立即喷了出来，“快出去，拦住他们！”
说着，一把把王老七推出门。
随后砰的一声，关紧了房门。
“崔敦礼在哪，叫他出来！”
“我家老爷不在家。”
“放屁！我看见他进来了！”
“我家老爷又从侧面溜了……”
“滚开！”
“哎呦——你们怎么打人呐！”
……
崔敦礼心惊胆战的听着外面的声音，吓得要死。
随后，他的房门便响起了猛烈的敲门声！
铛！铛！铛！
“开门呐！”
铛！铛！铛！
“开门呐！”
“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你有本事坑我们，你有本事开门呐！”
……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崔敦礼满脸惊恐。
死死的抵在门后不敢出声。
都怪该死的太子啊！
砰！
不知道谁突然猛的一撞。
外边的人瞬间一拥而进。
而崔敦礼也被撞翻在地。
……
片刻后。
崔敦礼满脸心虚的坐在桌旁。
同桌一起的是其他五姓七望之人。
这些人都是因之前他提议联合抢购东宫夏冰，而自家冰窖爆仓的人！
此时，王老七正在挨个给他们倒水。
砰！
卢远山猛的一拍桌子，怒道：“你瞧瞧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李志天同样愤怒道：“你不是说东宫将会衰竭吗！”
郑文祥悠悠道：“结果现在我们各家冰窖都爆仓了，他东宫还卖的好好的！”
王宗仁阴着脸，冷哼一声道：“今天你必须给我们个说法！”
这四个人，是其余四姓派出来的代表。
清河崔氏并未派人前来。
陇西李氏族也未派人前来。
崔敦礼脑门上汗珠子肉眼可见地往下滚。
他强撑着端起茶杯，手却抖得茶水泼了一桌子。
“诸位贤兄息怒！”
崔敦礼声音发干，“此事非战之罪，实乃那东宫邪门啊！”
“少特娘废话！”
卢远山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起老高，“当初在聚仙楼，是你拍着胸脯说买空东宫，逼他出局！”
“还五百文一斤稳赚不赔！现在呢？冰窖塞得连耗子洞都堵死了！你崔氏家大业大，我卢氏那点家底可经不起这么糟蹋！”
“就是！我李家库银都快见底了！”李志天脸色铁青，“现在满长安都在笑话我们是人傻钱多的冤大头！
郑文祥没说话，只是把玩着一块碎冰，眼神跟刀子似的刮着崔敦礼。
那冰碴子在他指间“嘎吱”作响，听得人心头发毛。
王老七缩在墙角，恨不得把自己塞进砖缝里。
王老七抬头看一眼自家老爷。
发现他好像也在找地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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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们求催更啊
第181章 老爷，我求求您别特娘笑了！
崔敦礼赔笑道：“各位的损失全由我来出。”
崔敦礼心在滴血。
三五家的损失还勉强能接受。
可现在面临的是五姓七望各支脉所有的损失！
这还不算他博陵崔氏自家的损失。
那些族人虽然没来。
心里肯定已经恨不得杀了他泄愤！
但此事如果不这么处理。
这些人恐怕不会走。
而且很可能还会有更多的人翻进来自己家堵门！
这些人淡淡的点了点头。
但是脸色并没有好转太多。
其实以他们的财力，即使是用钱将冰窖填满，也绰绰有余。
那点钱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但此事现如今闹的全城沸沸扬扬。
所有人都在讨论门阀世家与东宫之争。
现在结果已出。
这些世家的脸面一落千丈。
简直就是被李承乾踩在脚底下捻。
世家传承至今，最注重声望，钱财倒是其次。
如今这结果，他们如何能忍？
他们要的是钱吗？
他们要的是说法！
被李承乾用这种拙劣的招数硬生生的填满了冰窖。
沦为长安笑柄，这份屈辱岂是赔钱能抹平的？
他们可是世家啊！
郑文祥放下手中把玩的碎冰道：“赔钱只是第一步。我等世家颜面扫地，根源皆在东宫那位身上。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郑兄所言极是！”
“我等亦是如此认为！”
……
“这……”
崔敦礼面露难色，“成王败寇，诸位有何打算？”
郑文祥阴恻恻地道：“太子必须付出代价，不然五姓七望岂不是笑话？”
“对！”
“我卢氏延绵千年，何时受过如此境地？”
“必须给予反制！”
……
但放完了这些狠话之后。
屋里又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面子要找回来。
但是怎么找，这是个问题。
对方是储君。
在你们把控的领域，堂堂正正的击败了你们。
而且还是你们主动动手的！
并且动手的时候，谁也没想到会是现在这个结果！
良久。
哈哈哈！”
崔敦礼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笑声在压抑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墙角的王老七都听得心里直发毛。
他现在听到自家老爷大笑都有点应激了。
若不是其他大人物都在场。
他甚至都想跪在地上求自家老爷。
您可别笑了！
郑文祥皱眉道：“崔兄何故发笑？”
其他人纷纷向其看来。
“可是想到了对策？”
“快说来听听！”
“别卖关子了！”
……
崔敦礼一扫刚才的唯唯诺诺，嘴角勾起道：“我笑那东宫虽智，但终究棋差一招！”
闻言。
王老七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脑门上。
又来了！
老爷又开始迷之自信了！
你自己几斤斤两自己不知道吗？
之前你笑人家太子无谋，魏王少智。
说人家没钱硬撑。
结果过去数日，人家卖的好好的！
后来你又笑太子与魏王智谋不足。
打算抢购他们的库存，逼空他们的库存。
结果咱们库存先爆满，人家依然安然无恙！
最后你笑东宫愚蠢，魏王与世家短见。
还说什么有世家暗中联合东宫。
结果如何？
结现在所有世家的冰窖都被爆满！
您还隔这笑呐？
我求求您，别他娘笑了！
真是服了你个老六！
王老七的微表情并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
反而是崔敦礼的话引起了他们的兴趣。
郑文祥问道：“崔兄可是想到了高招？”
崔敦礼傲然颔首。
“说来听听！”
“速速道来！”
崔敦礼的脸上重新找回了自信。
不过他并没有直说。
“赔偿，我崔家认了！但面子，我们必须从朝堂上，从太子身上，亲自找回来！更要让陛下看到，放任太子如此胡闹的后果！”
崔敦礼掷地有声。
郑文祥不解道：“此事你还要在朝堂上说？”
其他人也是一脸‘你特么疯了吧’的表情。
他们输给李承乾就够丢人的了。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但是碍于世家的颜面。
并没有人当众谈论。
顶多就是在背后蛐蛐他们。
若是他们自己主动在朝堂提起，那岂不是相当于自己当众掀起了遮羞布？
其他人也是面色阴沉。
这崔敦礼这脑子是怎么坐上兵部侍郎的？
竟然还要把这么丢人的事放到朝堂上去说？
崔敦礼却悠悠道：“储君之尊，行此商贾贱业，已是自贬身价，更是以此扰乱市价，与民争利，若是所有世家联合表示不满……”
崔敦礼的话令他们眼前一亮。
他们已经明白了崔敦礼的意思。
崔敦礼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兴奋道：“陛下向来重平衡，以往我等如此施压，为顾全大局，陛下必然会权衡一二……此事必定会处置太子！”
众人立即精神一振。
对啊！
李世民登基后，掌控朝堂，可全靠他们这些世家！
满朝上下，除了那么些没有实权的豪门子弟以及零星的那么几名肱骨之臣。
最多的也是他们世家！
若是借着此事联合到一处……
必然能成事！
“他以为赢了商战，塞满了我等的冰窖就万事大吉了？”
崔敦礼脸上带着一抹得意，“哼！他忘了自己的身份！更忘了陛下最在意的是什么！是皇室的体面！是朝廷的秩序！是与我等世家的微妙平衡！”
郑文祥阴恻恻道：“崔兄此计，深得我心啊！”
“论谋略，无人能出崔兄左右！”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
众人一番吹捧之后。
崔敦礼继续道：“这次，我们要的不只是他收敛！我们要让他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给我们吐出来！我们要让陛下亲自下旨，规范冰价，甚至……”
崔敦礼环视众人，顿了顿，森然道：“我们可以用这惠泽万民的功劳为引，谏言陛下把售冰权收归朝廷所有！”
崔敦礼的这番话让他们微微心惊。
虽然嘴上不说。
但是他们大致知道陛下不会拿太子如何。
但若是他们退而求其次，收其售冰权，还归朝廷所有。
陛下如何能拒绝？
至于归了朝廷之后嘛……
文武百官不还是五姓七望！
你李世民不管用哪个部门管理。
这些东西，最终还是会回到他们手里！
高！
实在是高！
第182章 五姓七望联合，朝堂怒斥李承乾
次日清晨。
太极殿。
李世民还没来。
很多寒门官员感觉今日隐隐有些不一样。
整个大殿充满了一股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压抑的让人说不出话。
让本就燥热的大殿更是难耐！
此时李世民正赖在自己的寝宫不想起床。
整个寝宫的气温与外界截然相反。
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龙榻四周摆满了冰！
这些冰正是他派人乔装打扮，悄悄去东宫冰摊买回来的！
买回来之后，他便一发不可收拾！
彻底离不开这些冰了！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不过他也没只顾着自己享受。
还调用了自己的内帑，从东宫冰摊调冰，把朝廷的冰窖填满！
该死的逆子！
有这种好东西竟然不先孝敬朕！
“陛下，时候不早了，该上朝了。”
门外，传来了内侍的声音。
李世民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龙榻。
……
半晌。
太极殿。
李世民端坐龙椅之上。
刚刚文武百官已经例行公事的汇报了各自工作。
但现在都站着没动，明显还有事。
果不其然。
御史中丞卢远山率先出列，声音洪亮道：“启奏陛下！臣要弹劾太子殿下李承乾！”
李世民垂眸，问道：“何事？”
卢远山深吸一口气，声音愤慨道：“身为储君，国之未来，太子殿下不思精研圣贤之道，不念辅弼朝纲之责，竟公然操持商贾贱业，于市井设摊贩冰！
此乃自甘堕落，有辱皇室威仪！更甚者，其以低价倾销，还打着什么为家人们谋福利的幌子，行与民争利之实！
臣请问，那些贱民怎么能和尊贵的皇室同为家人？”
李世民心中一沉。
今天这架势，难道是五姓七望同时发力攻讦我儿？
不等他说话。
郑文祥立刻跟上，痛心疾首道：“卢大人所言极是！陛下，太子此举，名为普惠，实为祸乱行市！”
郑文祥更是语气不善，躬身道：“陛下明鉴！若储君如此轻贱逼迫，恐寒了天下士族之心，动摇社稷根基啊！我等恳请陛下，为臣等做主！”
郑文祥的话最为直白。
几乎就差直接说李承乾动了他们的钱袋子！
此时李世民已经有些犹豫。
依照他以往的性子。
这种情况下，肯定是以稳定为前提，做出让步。
但……
一道苍老，但愤怒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殿下身后站着的人是谁？是陛下吗？！”
魏征那天抬棺进谏的话，突然蹦至眼前。
李世民刚微启的嘴唇。
又抿了回去。
先看看再说！
兵部侍郎崔敦礼也站了出来，沉声道：“陛下！竟御驱使狼群，披挂东宫走狗之服，穿行于长安街巷！此举骇人听闻，惊扰百姓，视朝廷法度与皇家尊严为何物？！”
五姓七望的代表轮番轰炸。
句句不离储君失仪、与民争利、扰乱行市、惊扰百姓。
朝堂之上，气氛无比凝重。
几乎所有的门阀子弟同时攻讦太子！
这种盛况实在少见！
寒门官员一时被这汹汹气势压住，竟无人立刻反驳。
李世民表情愠怒。
这帮混蛋！
竟然还抬出天下士族来压朕！
想逼朕就范？
做梦！
今日朕便要做那逆子的身后之人！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抹杀机。
朕不发威，你们……
“放屁！”
就在世家官员面露得色，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
就在李世民准备力挺李承乾的时候。
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魏王李泰圆润的身体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我大哥何等伟岸，所行之事皆有深意！岂容尔等置喙？岂容尔等污蔑！”
李泰怒斥群臣毫无惧色，“他体恤百姓酷暑难耐，以极低的价格惠及万民！长安百姓，谁不感念太子恩德？你们管这叫储君失仪、与民争利、扰乱行市、惊扰百姓！”
很多之前交情还不错的官员，现在再看向李泰眼神已经变的非常冷淡。
李泰的话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毕竟现在这些五姓七望的人已经可以排除是他们自己和东宫联手。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与东宫联手，为东宫提供夏冰的是李泰。
昔日李泰亲近世家，人缘还不错。
但今时今日。
他已经走到了五姓七望利益的对面。
那么对不起，你人缘没了。
你那些人缘不过是建立在有利可图的基础上。
“太子殿下卖冰碍着你们眼珠子了？”
程咬金眼神危险的扫过文武百官，“俺儿子也在帮着卖，莫非也要弹劾俺？你们这些长舌头，有本事过来比划比划！”
程咬金只恨自己出来的太晚了。
他程咬金现在可是公认的太子党第一人。
别人背地里都在私下叫他长安总代之父！
维护太子这事，怎么能比昔日的政敌慢？
稍稍走了下神。
竟然让那头大肥彘抢了先！
尉迟恭赶忙出列，撸起袖子道：“宿国公所言极是，某深以为然！我看你们就是对程老黑有意见！少说废话，出来比划比划！”
文武百官顿感无语。
以往尉迟恭无脑支持程咬金，多多少少也会编个像样的理由。
今天彻底不装了是吧？
竟然随便找个理由就站队，这分明就是耍无赖的行径！
刚刚激情发言了那么久的文武百官所建立的气势，瞬间被李泰三人压了一头。
李世民一脸懵逼。
怎么硬扛文武百官都这么多人抢？
本来他是想直接挑明李承乾的背后是自己在供冰。
毕竟这些世家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些冰哪来的。
就算他们不信是自己的冰，此时也决计可以稳稳护住李承乾。
但万万没想到，李泰比他还积极！
而且李泰说完都轮不上他。
程咬金和尉迟恭更是紧随其后。
李世民再看向台下的魏征和杜如晦。
两人竟然正在互相虚礼！
他们在谦让什么，李世民不用问也能猜个大概，一准是在谦让对方先发言！
不好！
这俩人好像已经定下了让魏征先说。
李世民一惊。
不行！
一定要赶在魏征之前发言！
不然待会儿以他的性格定会怒喷于朕。
“咳咳！”
李世民轻咳一声，目光转向了崔敦礼，冷声道：“太子之事是否属实暂且不说，尔等所愿不妨说来让朕听听。”
崔敦礼陡然大惊。
不对！
李世民的反应不正常！
嘶——
好像和自己的猜测产生了一丢丢的差别？
第183章 逆子！每次上朝都非要先装个逼吗！
其余四人面面相觑。
每人都是震惊的瞳孔大张。
李世民的反应绝对不对劲！
这里有问题！
快！
住嘴！
虽然短时间内难以揣度圣意。
但大方向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李世民明显对他们不喜！
李世民很可能要发飙！
郑文祥等人疯狂的给崔敦礼打眼色。
明示其不要再说了！
此事先回去从长计议！
但他们看到了什么？
崔敦礼听到李世民的话先是一愣。
随后低垂的头颅下，嘴角悄然扬起！
这自信的笑容……
卧槽！
郑卢王李四人满脸都是崔氏管家王老七的神色！
快来人缝上崔敦礼的嘴！
……
崔敦礼对四人无声的表情浑然不觉。
他只知道事情出奇的顺利！
李世民竟然主动询问他们所求所愿！
并且还暗示太子之事是否属实暂且不提。
这是赤裸裸的对五姓七望联合的忍让！
崔敦礼抬起头，面色傲然道：“臣等恳请陛下，严惩太子，收回其售冰之权，规范冰价，以正视听，以安民心，以慰臣属！”
说完，便把目光瞟向了郑卢王李四人。
不过他们四人现在只想跟崔敦礼摆清关系！
甚至希望崔敦礼说话的时候不要用‘臣等’二字。
不要让李世民误会才好啊！
崔敦礼对四人的表现有些诧异。
不等他细琢磨。
台上的李世突然冷哼一声。
“严惩太子？”
李世民满脸冰寒，“太子惠及百姓，助其享夏冰之乐何罪之有！”
崔敦礼大惊。
这……
“收回售冰权？”
李世民拍案而起，怒声道，“朕曾答应太子予东宫经商权，你这是想让朕的圣旨朝令夕改吗！”
魏征面露异色。
心中响起了撕稿的声音。
没想到今日的陛下竟然如此维护太子。
看来那天抬棺进谏很有效果啊……
扑通一声。
崔敦礼吓的跪倒在地，“微臣不敢！”
“你不敢？”
李世民冷笑道，“朕看你们胆大的很！”
“规范冰价，以安民心，以慰臣属？”
“先别安民心了，朕想先看看你们安的什么心！”
“与民争利？”
“亏你们大言不惭的好意思说出来！若不是你们每日去东宫冰摊扫货，百姓可能获利更多！”
……
李世民连珠炮似的怒吼让崔敦礼跪在那里头都不敢抬。
他屁股撅的老高。
额头上却是满脸的不敢相信。
昨天明明分析好了啊？
他们五姓七望联合弹劾攻讦李承乾。
然后陛下为了稳定朝廷局势，最后迫于压力就犯。
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李世民面露愠色道：“你们不是一直在暗中调查太子的冰源吗？”
“陛下息怒！”
“臣等不敢！”
……
此言一出，太极殿立即扑通扑通跪倒一片。
仔细一看，全是五姓七望之人。
其中还夹杂着一部分跟队形跟习惯了的寒门子弟。
跪倒之后他们才反应过来，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怎么上朝就不带脑子，啥队形都跟！
这不就相当于站到了太子和陛下的对立面吗？
当即。
这些穷酸的寒门子弟悄然撤回了一条跪地，装作无事发生。
李世民冷哼道，“你们也别查了，朕明白的告诉你们，太子所售夏冰，皆出自朕手！”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满地哗然。
“夏冰竟然出自陛下之手？”
“我就说东宫不可能有这个条件吧？”
“可上次不是说朝廷冰窖并无缺漏吗……”
……
地上的五姓七望纷纷满脸震惊，小声逼逼。
李世民这套说辞实在太过牵强，难以使人信服。
站在一旁的李泰满脸懵逼。
阿耶不讲武德啊！
这招明明是自己先想到的！
而且民间对自己的呼声也很大！
不要以为你是皇帝你就能随便抢别人机缘啊！
谁不知道你穷的御书房都不敢放冰块？
李泰在心里疯狂吐槽，但面上却一脸毕恭毕敬。
甚至还赞同的点了点头，以示李世民所说之言的真实性。
李世民自然也听到了这些人的话。
对此，他早有腹案。
“朕感念百姓疾苦，酷夏难耐。”
李世民垂眸，满脸严肃道，“遂悄然开解朝廷冰窖，经太子之手，惠及万民。”
李世民脸上闪过一抹厉色，此事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魏征说过，太子身后无人。
那今日，朕便做你坚强的后盾！
五姓七望？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抹杀气。
有本事冲朕来，看朕还能不能提的动刀！
此话果然有效。
五姓七望之人对李承钱的恨意小了许多。
这次联合本就是因为太子对横插夏冰生意，动摇了他们一部分利润。
若是任其开了这个口子，那以后东宫将会逐步把手伸向其他行业。
但若是李世民在背后掌控全局。
此事便完全是另外一个性质。
李世民勤政爱民。
还真有可能是为了百姓才出此下策。
而且这也能解释的通，为什么李承乾那个穷酸的东宫能源源不断的拿出这么多冰来。
李世民贵为一国之君，悄悄搞个其他的大冰窖，也很正常……
李泰适时道：“其实……本王也有所帮助的……”
就在地上的五姓七望之人不断脑补完善整件事的逻辑时。
突然。
一道纤长的影子从殿外穿刺众人，被投射了进来。
“陛下魏王，何故往自己脸上贴金？”
李承乾淡然的声音力压整个太极殿。
太极殿顿时为之一静。
与太极殿截然相反的是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来自郑文祥的怨气值+222】
【来自卢远山的怨气值+222】
【来自王宗仁的怨气值+222】
【来自李志天的怨气值+222】
【来自……】
……
李承乾面露酥爽。
嘶——
这爽感，简直远超自己的超绝空调房！
李承乾信步走到那个一直给自己空着的位置。
沿途本来就跪着的文武百官却有些不知所措。
李世民没有发话，他们也不敢起身。
但李承乾今天破天荒的来上朝，他们也不敢不打招呼。
最后这些人逼的没招。
只能悄悄把膝盖朝李承乾的方向转了转。
储君也是君。
早晚要跪的，不吃亏。
顿时。
整个太极殿便发生了诡异的一幕。
李承乾如同真正的君王，受百官跪拜。
而台上的李世民，反倒像是失去了拥护的太上皇！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每次上朝都非要装个逼吗！
第184章 现场制冰！
李泰面露不屑。
对于地上这些阿谀奉承之辈，心中充满了鄙夷。
他最看不起这些谄谀之臣。
天天除了捧自己大哥臭脚还会干什么？
随后。
“大哥今天怎么有空来太极殿？”
李泰立即点头哈腰的把李承乾让到了c位，“有什么事派人通知小弟一声，小弟必然给大哥办的明明白白。”
说完，站位还特意落了他一个身位。
李承乾微微侧目，一脸鄙夷道：“孤还是比较欣赏你桀骜不逊的样子。”
李泰：……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我为什么不桀骜不驯了，是天生愿意当狗腿子吗？
你心里怎么就没点逼数！
李承乾看着系统的提示音，心中了然。
看来李泰还是那个李泰。
不能被他的表象所迷惑！
李世民看到李泰这个阿谀奉承的样子，直摇头。
自己最宠爱的儿子怎么变成了这幅模样。
你对得起你这身肉吗？
李世民看向李承乾，道：“太子今日上朝，所谓何事？”
李承乾不假思索道：“孤在东宫呆的有些无聊了，来太极殿找点乐……咳咳，发挥点余热。”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朕在这太极殿本来就热的要死。
你还要过来发挥点余热？
你快别来了！
你那就是过来找乐子来了！
不过眼见这个逆子似乎没打算立刻掀桌子。
李世民心下稍安，决定先稳住局面。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文武百官，尤其是撅着屁股的崔敦礼以及郑卢王李等世家代表。
“太子来得正好。方才朝议，事关太子售卖夏冰之举。朕已向诸位爱卿言明，你所用夏冰冰，实乃出自朕手，借你之手而行之，绝非与民争利。此事，想必众卿也已明了。”
李世民迅速的盖棺定论。
同时斜眸瞅了一眼李承乾。
心道：此事朕已经够意思了吧？
给你小子兜底撑腰！
你不要不识抬举！
台阶给你铺好了，顺着下，咱们父子齐心，先把……
不料。
“陛下在说什么胡话？”
李承乾一脸纳闷道，“孤所售之冰岂是你那破冰窖的陈冰。”
顿时。
大殿一片哗然。
地上跪着的五姓七望子弟，更是腰杆都直了几分。
本来他们都以为真是陛下暗中支持。
今日这弹劾不仅失败，简直是自取其辱！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那点强撑出来的威严和暗示彻底破碎。
随后，尴尬，恼羞成怒。
羞红，苍白……
他的脸色已经变的非常难看，上面什么颜色都有。
逆子！
你特娘的诚心跟朕对着干是不是！
你自己不知道自己什么情况？
五姓七望已经联合，只为攻讦你！
朕替你兜底你还不领情！
随你便！爱死死！
“嘶——！”
“什么？！”
“太子殿下……殿下何意？！”
“陛下方才不是说……”
……
文武百官纷纷交头接耳。
太子的话和陛下有很大出入啊！
若太子所言非虚，那陛下不就是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若陛下所言非虚，那太子不就是在诋毁……
“不可能！”
跪在地上的崔敦礼猛地抬起头，分析道，“陛下金口玉言，岂能有假？莫非太子殿下想独揽功劳，故才离经叛道？”
郑文祥等人却连忙帮忙打圆场：“太子殿下孝心可嘉，然陛下体恤万民之心，我等已然明了！”
别特娘纠结了！
此事赶紧翻篇吧！
李承乾坦然道：“那些冰都是孤每日现冻的，绝非他人之物。”
他的话像一发炮弹。
立即把太极殿炸开了锅。
“怎么可能！”
“如此盛夏，酷热难耐，如何冻冰？”
“殿下休要无言乱语！”
……
一众五姓七望之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唯独李世民在台上面露沉思。
莫非是这个逆子用的是仙术？
不然他哪来这么多冰。
之前他没有查过此事，想着给李承乾一点尊重。
但现在越想，这件事越匪夷所思。
他之所想，如同台下那群文武百官。
除非李承乾这次用的还是仙术，否则他不信冰还能现场冻。
李承乾对众人的非议丝毫不在意。
只是摇头轻笑一声，随后对一旁的内侍吩咐道：“去东宫，取双层罐一只，再取一袋硝酸钾，速去速回。”
“这……”
那内侍领命，快步退出大殿。
李世民点了点头。
这名内侍才领命，极速的朝着东宫疾驰而去。
殿内气氛更加诡异。
双层罐？
硝酸钾？
这是何物？
与冰何干？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脑子里发出里四连问。
连盛怒中的李世民和急于辩解的世家官员都暂时被这些问题吸引了注意力。
不知道李承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时间在太极殿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点点流逝。
李世民胸膛起伏，数次想开口询问。
但看到李承乾那副波澜不惊仿佛万事尽在掌握的样，以及群臣惊疑不定的目光。
顿时怒不可遏，强自按捺了下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逆子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东宫内侍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手里捧着一只造型奇特，一大一小套在一起的粗陶罐。
另一只手则提着一个沉甸甸用油布包裹严实的袋子。
“殿下，您要的东西取来了。”
李承乾点点头，示意内侍将东西放在大殿中央的空地上。
他亲自上前，解开那个油布袋，露出里面满满一袋洁白如雪、结晶颗粒分明的物质——硝酸钾！
“诸位，”李承乾的声音清晰地在殿内响起，“这便是孤制冰所用之物，名曰硝酸钾。至于冰从何来？无需冰窖储藏，片刻可得之！”
在所有人惊疑不解甚至带着一丝懵逼的目光注视下。
李承乾开始了现场操作。
他命人取来清水，倒入那只双层陶罐的内层小罐中，约七分满。
然后，他亲手抓起那洁白的硝酸钾，均匀地倒入外层大罐与内层小罐之间的空隙里。
直到空隙几乎被填满。
最后，他拿起清水，缓缓浇在外层大罐中的硝酸钾之上。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第185章 崔敦礼：太子！你终究是败我一招！
李承乾晃了晃双层罐。
硝酸钾迅速溶解。
只见双层罐内的水面不断皱结。
罐壁外侧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起一层细密的水珠！
紧接着。
阵阵白雾从罐口缓缓溢出。
水凝成冰！
李承乾把手中的双层罐放在地上，示意众人可以随意查看。
一旁近距离观摩的李泰此时眼珠子已经要从他肥硕的大脸盘子上瞪出来了。
刚刚他的眼睛一眨不眨。
他敢确定自己一定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但大哥就是这么一撒，一晃。
水就凝结成冰了！
仙术！
一定是仙术！
李泰满脸激动，心道：“我早就该想到了啊！大哥懂仙术，冻点冰还不是手到擒来！”
随后脸又一下垮了下去。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泰面露失望。
大哥这些冰都是用仙术现场冻的。
那民间传言我和大哥联手的事不就不攻自破了？
啊啊啊啊——
好不甘心！
李泰在心里怒吼。
自己好不容易得到一次机会和为大哥做点什么修复下两人的感情。
百姓呼声，世家诘难，朝堂险境！
天时地利人和他都占了！
结果大哥直接证明这冰是现场冻的？
双层罐上的白雾缓缓溢出。
开始在大殿中央弥漫开来，驱散了几分盛夏的燥热。
李世民示意内侍向前查探。
内侍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双层罐旁。
在看到李承乾点头后。
才敢将伸手探向内层小罐。
“嘶——”
“冰！是冰！”
内侍缩回手，激动的叫道。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李世民呼吸急促道：“结果如何？”
他刚刚同李泰一样。
都是眼睛一眨也不敢眨的看着李承乾的动作。
但距离较远，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李承乾往里加水。
然后晃了晃就放在了地上。
内侍回头跪拜道：“回禀陛下！双层罐内的水已经硬了！真的结冰了！”
这一声如同惊雷，瞬间引爆了整个太极殿！
“什么！”
李世民拍案而起，惊道：“这……如何结成了冰？”
李世民擦了一把脸上因闷热而流出的汗水。
太极殿如同蒸笼一般。
怎么可能凝结出了冰？
难不成……
是仙法！
想到李承乾之前的种种神异。
李世民几乎不假思索的就想到了这个可能。
而且越想越有可能！
若非仙法，怎么可能在如此炎热的大殿内，往罐子里倒入清水便能凝结成冰？
他李世民博览群书，通晓古今也没见过这种事！
文武百官也是震颤不已。
“什么？！”
“真冻住了？！”
“正值盛夏！罐中水竟能顷刻成冰？莫非妖法？”
“妖……妖法？！”
……
惊呼、质疑、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些人不敢相信，向前凑了凑。
在摸到冰凉的罐身和里边邦邦硬的冰时。
终于相信了。
这就是冰！
而且还是在盛夏，如此闷热的太极殿中现场冻结的冰！
魏征倒吸了一口凉气，惊道：“殿下竟有如此神术，当真是神奇啊！”
眼前的情况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毕竟一个千百年前的老喷子能懂什么硝酸钾溶水吸热凝冰的原理？
这时。
正在赞叹中的魏征突然看到了一旁面色正常，毫无反应的程咬金和尉迟恭。
魏征靠了过来，道：“你们可知刚刚发生了什么？殿下刚刚在那罐中凝出了夏冰！”
两人满脸淡然。
程咬金点点头，道：“俺知道啊，不是刚才做的吗？看见了。”
尉迟恭在一旁附和道：“对，看见了，怎么了？”
“怎么了？！”
魏征突然拔高了声音，无法理解道：“你们就不惊讶吗？这可是酷热的盛夏！这可是闷热的太极殿！殿下这简直就是神术！”
两人这才发觉他们表现的太淡定了。
根本不符合这种情况该有的表情。
随即。
“什么！”
程咬金夸张的瞪大了双眼，“殿下竟然凝水成冰？这太神奇了！”
说完，就混入那些凑热的官员中。
争着抢着要一睹刚刚凝成的冰。
“嘶——”
尉迟恭也有样学样，道：“某还从未见过盛夏凝冰之法，宿国公留步，一同观之！”
说着，赶紧脚底抹油，跑了过去。
魏征：……
总感觉你们有什么事瞒着老夫！
突然。
魏征脑中金光一闪。
殿下的生意都是程处默在负责。
而程咬金是程处默的老爹。
尉迟恭又是程咬金的好兄弟……
这些事一下就被联系到了一起！
魏征突然大怒。
立即追向程咬金两人的身影。
闹半天你们拿老夫当外人是不是？！
……
待所有人都看到了冰之后。
这罐冰才被呈到了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身体前倾，接过双层罐。
他死死盯着那罐中的冰。
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了！
纵然他心中对李承乾有再多怨气，此刻也被这匪夷所思的景象冲击得心神剧震。
虽然之前早有预料。
但入手的冰凉却依然在刺激着他的心神。
这逆子竟真能凭空生冰？！
仙术？
这手段简直神乎其技！
就在这时。
“陛下，臣知道了！”
崔敦礼突然高声道，“邪术！这定是妖邪之术！”
李世民心里一沉。
看向崔敦礼眼神中的杀气毫不掩饰。
仙术和邪术一字之差。
但意思却谬以千里！
但崔敦礼并没有那么强的第六感。
凝结成实质的杀气无法让他清晰的感觉到。
“太子殿下，您贵为储君，岂可沾染此等诡谲邪法？”
崔敦礼嘴角勾起，自信道“严寒生于酷暑，水凝于须臾，此乃逆乱阴阳，悖逆天道！必遭天谴！此术绝不可存于世！”
崔敦礼非常满意自己的灵光一闪。
本来他发现李承乾可以点水成冰，天都塌了。
因为这意味着他之前所有的分析都被推翻。
而他那些引以为傲的计谋也如同笑话一般！
他不能忍！
就在这时。
他听到了魏征的话，魏征说这是神术？
他心里感叹。
可惜了。
若是妖术他还能弹劾一下李承乾……
突然！
崔敦礼立即福至心灵！
若是我将此术先定性为邪术？
太子！
你终究是败我一招！
第186章 愣着干嘛？造谣李承乾啊！
“不错！”
郑文祥紧随其后，义正言辞地高呼，“陛下！此等邪异之术，动摇国本，惑乱民心！当立即销毁，封禁此术！需请高僧大德做法驱邪！”
高僧不高僧的倒不重要。
关键是这个谣造的好啊！
他们哪里是怕什么天谴？
他们是怕这能凭空造冰的手段彻底摧毁了夏冰作为奢侈品的价值根基！
怕他们垄断了千百年的暴利就此烟消云散！
这比李承乾用库存填满他们的冰窖更可怕千百倍！
王宗仁、李志天等人也纷纷附和。
言辞之激烈，仿佛李承乾已然成了祸国殃民的妖孽源头。
并且这用邪术造的冰，一定有问题！
其他五姓七望之人，立即会意。
不干净，伤害身体，有损天合之类的话，全都出来了。
虽然他们也在享受东宫的夏冰。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造谣。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邪术指责，李承乾只是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愚不可及。”
李承乾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嘈杂，“孤此非妖法，更非邪术。此乃——科学。”
科学？
突然出现的名词，让文武百官一脸懵逼。
“此物名硝酸钾，溶于水时，需吸收大量热。”
李承乾的目光扫过那些涨红的脸，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罐中清水之热被其夺去，水温骤降，自然凝结成冰。此乃天地间再自然不过之理，何来逆乱阴阳？何来悖逆天道？”
“不懂？那就多读点书！”
李承乾语气中充满了鄙夷。
在场的哪个不是满腹经纶？
哪个不是通晓古今？
但在李承乾嘴里却都成了白丁。
尤其是刚刚还口口声声说这是邪术的五姓七望之人。
脸上更是黑一块红一块。
【来自卢远山的怨气值+222】
【来自郑文祥的怨气值+222】
【来自王宗仁的怨气值+222】
【来自李志天的怨气值+222】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
五姓七望一方的人被这番毫不留情面的训斥怼得面红耳赤，浑身发抖。
但他们却又无法反驳那所谓的科学。
尽管他们听得半懂不懂，但吸热二字足以让他们明白这并非神鬼之力。
巨大的羞辱感让他们颜面尽失。
崔敦礼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嘴角勾起的弧度似乎在宣判李承乾的死刑。
太子啊太子！
你终究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崔敦礼猛地再次伏地道：“陛下！此等科学，能化水为冰，惠及万民，实乃国之重器，社稷之福！”
李世民颔首。
崔敦礼说的不错。
若夏冰可量产，确实能福泽万民。
远的不说。
至少他的御书房不必在饱受酷热之苦。
崔敦礼抬起头，满脸笑意：“此等关乎民生国计之法，臣恳请太子殿下献于朝廷！交由工部或户部掌管，制定严规，统一调配！如此，方能增加国库收入，真正福泽我大唐万世基业！此乃为江山社稷计，为天下苍生计之大义啊！望殿下以大局为重！”
一顿长篇大论，说的文武百官一愣一愣的。
郑文祥、卢远山等人瞬间反应过来。
崔敦礼这是要把制冰术抢过来啊！
收归朝廷，不还是官员负责？
官员负责，不就是五姓七望负责！
他们立刻齐刷刷叩首附和：“崔侍郎所言极是！此术关乎国运，理应归公！”
“恳请太子殿下为江山社稷，献出秘法！”
“交由朝廷，方能造福万民，杜绝奸邪滥用！”
……
他们打着国家、大义、民生的旗号纷纷劝谏。
满脸仁义道德。
心里却乐开了花！
只要到了朝廷手里，不就是到了他们手里？
以他们在朝中的盘根错节的势力，最终这技术还不是会被他们掌控？
李世民眉头紧锁。
他当然看出这些人的心思，但增加国库收入、造福万民这些话，确实也戳中了他作为帝王的心坎。
若是能福泽万民。
让利于世家又如何？
只是，这样的话，李承乾就太吃亏了。
他看向李承乾，眼神复杂，带着询问和一丝期待，若此法真能收归国有……
魏征敏锐的捕捉到了李世民的动摇。
眼神中迸发出了一缕精芒。
看来又到了老臣悍不畏死的时候了！
太子太师，当护殿下周全！
魏征心里咆哮着。
就在他准备跨出一步，展开今天的谏言时。
李承乾看着地上这群道貌岸然的世家子弟，忽然发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献于朝廷？统一掌管？增收国库？”
李承乾缓缓踱步，嘴含讥讽，“莫非是想着此法到了朝廷，尔等便可上下其手，继续维持那一两银一斤冰的暴利？”
“福泽万民？”
李承乾猛的踏出一步，质问道，“孤看你们是想福泽自己的钱袋！”
李承乾近乎撕破脸的话，让太极殿所有官员都脸色难堪。
其中包含着一些跟风的寒门子弟。
因为他们家里是真热啊！
又买不起世家的冰，也不好意思跟普通百姓一起排队！
只好想着从朝廷捞点……
李承乾淡淡道：“此法，孤从未视之为秘术！在孤踏入太极殿之前，早已命人将此制冰之法，赶制成册！”
清冷的声音，顿让太极殿为之沸腾。
“赶制成册？”
“殿下这是何意？”
“难道误会殿下了，其实殿下早就想献给朝廷？”
……
文武百官交头接耳，纷纷猜测。
魏征心中一紧。
凝结夏冰之术，这可是价值连城的东西啊！
若此术掌控在太子手中，必然能为巩固地位福泽万民做出重大贡献。
若是交之朝廷……
糊涂啊！
魏征捶胸顿足，但想来现在已经为时已晚。
李世民的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和愧疚。
这个逆……太子！
早有献给朝廷的心思了么？
自己这个当阿耶的竟然还琢磨怎么要过来！
朕真是混账啊！
整个太极殿唯独程咬金和尉迟恭的表情不同。
两人脸上皆是赞叹佩服之色。
李承乾目光扫过满脸欣喜的文武百官：“此刻，长安城内各处，正在免费分发此册！让它成为我大唐每一个普通百姓皆可掌握的常识！让这酷暑之冰，真正惠及万民！”
轰——！！！
李承乾的话如同一颗威力更大的炸弹，在太极殿轰然炸响！其威力，远胜于方才那小小一罐凝水成冰带来的震撼！
“卧槽！”
“分发给百姓？”
“免费？还人手一册？！”
“这简直就是送钱啊！”
……
文武百官遭五雷轰顶！
崔敦礼则满脸懵逼的看着李承乾。
不敢相信。
郑文祥、卢远山等人脸色难堪异常！
他们本以为马上就能垄断并且世代经营的暴利……
在这一刻，被李承乾全毁了！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你这样显得朕这个当皇帝的格局小了啊！
第187章 千古大贤李承乾
片刻后。
文武百官才反应过来。
那些墙头草们纷纷开始大肆褒奖李承乾。
“殿下真乃千古大贤！”
“惠泽万民，功在千秋！”
“有此储君，实乃大唐之幸，万民之福！”
“日后必是名垂千古，史书彪炳的明君！”
“当为万世楷模，百姓传颂！”
……
赞誉之声此起彼伏。
方才还壁垒分明的朝堂，瞬间一边倒！
崔敦礼等人脸色惨白，如丧考妣。
那些寒门子弟吹李承乾也就算了。
怎么很多他们自己的家族子弟也开始吹捧上了？
不知道自己是哪头的了？
李世民见状，心头也是百味杂陈。
儿子露大脸，他这当爹的脸上也有光。
而且就算是他，若是拥有这种万利之法，也不可能像他一样。
“咳咳！”
李世民轻咳一声，脸上努力挤出几分欣慰：“太子此举，深得……”
“东宫事务繁忙。”
李承乾却已转身，声音懒洋洋地飘来，“孤先行告退，诸位自便。”
话音未落。
人已踏出殿门扬长而去，干脆利落。
只留给龙椅一个潇洒的背影。
留下满殿错愕。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那点强行堆起的欣慰僵在脸上。
嘴角微抽，眼角直跳。
逆子！
朕刚想夸你两句！
给朕留点面子能死吗？！
天子金口已开。
话才吐半句。
就被硬生生噎了回去！
这台阶……
悬在半空，愣是下不来！
偌大太极殿，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
落针可闻。
只有李世民粗重的呼吸声。
程咬金反应最快，猛地一拍大腿，嚷道：“哎呀！殿下心系长安百姓缺冰之事！急民之所急！陛下圣明！真是生了个好太子啊！”
善后。
是一个坚定着太子党应有的自我修养。
此事已经告一段落。
接下来只要稳定好陛下的情绪即可。
太子已经大获全胜。
尉迟恭立即跟上，嗓门洪亮：“正是！殿下为民奔走，一刻不敢耽搁！此等赤子之心，皆因陛下教导有方！”
李世民脸色这才缓和了许多。
到底是一起成就大业的老哥们儿们！
“殿下勤勉！”
“实乃典范！”
“陛下洪福！”
……
七嘴八舌。
几个寒门机灵鬼也反应过来，纷纷开口。
总算把李世民那悬空的台阶给虚虚垫上了。
刚想就坡下驴。
就在这时。
“哼！”
一声冷哼，如同冰锥刺破喧闹。
魏征一步踏出，目光如电。
扫过方才还在大义凛然的说什么将制冰法收归朝廷的群臣。
最后钉在李世民脸上。
“满朝文武！”
魏征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响彻大殿。
“只想着将那制冰之术收归朝廷！攥在手里！”
“想的尽是肥己之私！盘算的都是如何维系那点暴利！”
他的手指猛地指向殿门李承乾消失的方向，须发皆张：“唯有太子殿下！心系的是这酷暑之下，每一个大唐子民！想的是如何让这解暑之物，真正走进千家万户，惠及万民！”
“陛下！”
魏征猛地转向李世民，眼神灼灼，带着痛心疾首的质问道，“您身为君父，更当反省自身！朝堂之上，可还有半分以民为本之心？！”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额头青筋暴起。
朕怎么就没有半分为民之心了？
但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自己刚刚那一丝动摇被魏征捕捉到了。
“太子胸襟……”
魏征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重锤，“陛下应当效仿！”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李世民张了张嘴。
看着魏征那喷火的眼睛。
再看看殿门。
仿佛还能看见那逆子潇洒离去的背影。
他捏紧了龙椅扶手。
指节发白。
脸上火辣辣的。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自己走了！
给朕留下这一堆烂摊子！
气氛僵得让人喘不过气。
魏征的话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脸上。
李世民硬着头皮道，“魏公言之有理！”
不等魏征反应。
“中秋将至。”
李世民话锋一转，硬邦邦道，“今年中秋宫宴，庆贺长孙皇后大病痊愈，君臣同乐！此事，礼部、户部，速速操办！”
突兀的转场生硬无比。
魏征还想开口。
李世民大手一挥，急忙道：“退朝！”
话落。
人已拂袖而去，背影透着狼狈。
留下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
东宫。
李承乾瘫在特制的凉椅上。
系统面板上，怨气值还在噼里啪啦往上跳。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啧！”
李承乾咂咂嘴，“老登气性真大。”
面前案牍上是各式冰镇瓜果，眼前则是东宫歌舞团正在展示最新的舞蹈。
“孤这一天天的可真忙。”
李承乾叹气道，“忙完太极殿的事，又要马不停蹄的回来检阅歌舞团的工作。”
一名侍女剥开一颗冰镇葡萄塞入李承钱口中，心疼道：“殿下真是太忙了。”
就在这时。
苏氏的贴身侍女苏玉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殿下，你在里边吗？”
“嗯？”
李承乾挥手叫停了正在跳舞的歌舞团。
“太子妃让奴婢来问您……”
“问孤什么？”
李承乾打开了房门。
【来自苏玉瑶的怨气值+9】
苏玉瑶低头行礼道：“太子妃问中秋宫宴，殿下可备下了献给皇后娘娘的贺礼？”
“中秋宫宴？”
李承乾疑惑道。
最近他一直在忙卖冰的事。
中秋宫宴他没怎么关注。
见状。
苏玉瑶道：“若殿下未曾备下，太子妃可代为置办。”
她只想赶紧交代完太子妃吩咐的事，然后离开这里！
沉吟片刻，李承乾道：“孤知道了，你下去吧。”
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如今东宫财力远非以往那个下人只能吃野菜的东宫可比。
售冰的一半收入，都入了东宫。
与以往不同，今时今日，若是想拿出一件像样的礼物，对东宫来说并不难。
“奴婢告退。”
苏玉瑶急匆匆的离开了。
刚刚李承乾开门，露出了卧房一角。
她实在看不下去里边的靡靡之风！
自家小姐哪点不如这些卖首弄姿的舞女？
殿下竟然天天乐不思蜀，却从不去太子妃那里！
气人！
早知道就该拦住小姐给歌舞团拨款！
第188章 一硝二硫三木炭，加点白糖大伊万
回到卧房。
李承乾挥退了一众歌舞团，就连旁边剥水果侍女也被挥退了！
李承乾对其中一人吩咐道：“叫程处默过来。”
所有人走后。
李承乾围了个小被子，静静地等程处默。
半晌。
东宫的内侍把正在长安各处派发小册子的程处默喊了过来。
“殿下，您找我？”
程处默一进屋，就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冷气。
刺激着进来之前的汗水，瞬间被激的一哆嗦。
李承乾问道：“处默，制冰法惠民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程处默回答道：“回禀殿下，此事已经基本完成，我还带着那些灾民，当众演示了如何提取制冰粉。”
程处默声音有些低落。
倒不是从此以后没办法赚钱了。
而是，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能证明自己价值的事。
每天乐此不疲。
为的就是当一个有用的人。
现如今，殿下体恤万民，将这万金难求的制冰法赠予了天下百姓。
眼下又无战事，他程处默的价值，该如何体现？
李承乾无奈道：“说了多少次了，那叫硝酸钾！”
还好是生在了贞观年间。
不然就他这个记性，可能连九年教育都义务不下来。
程处默黯然道：“无所谓了殿下，反正以后也用不上了。”
“谁说的？”
李承乾嘴角一勾，“不制冰便不提炼硝酸钾了吗？”
程处默猛抬眼帘，满脸惊喜之色。
眼眶里的铜铃亮的像夜明珠。
“殿下还需要这东西？”
程处默疑惑道，“可是不制冰，还要这玩意作甚？”
身为长安总代理，他是不负责这些粗活的。
他老爹程咬金的意思也是让他从体力劳动者转向脑力劳动。
虽然，他脑力不是很强。
但事在人为。
殿下曾经说过，从科学的角度来讲，智商是可以提升的。
“制冰？”
李承乾淡淡道：“只是硝酸钾最微不足道的一个作用罢了。”
程处默眸光大亮，“殿下，这次卖什么，我提前安排人去预热！我们可以先预售……”
啪！
李承乾站起来，直接一个大鼻斗扇在了程处默后脑勺上。
“你掉钱眼里了？”
李承乾痛心疾首道，“你怎么满脑子都是钱钱钱，孤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程处默揉着后脑勺，小声道：“您平时教我预热、预售、饥饿营销、打法、组合拳……”
“停停停！”
李承乾没好气道，“硝酸钾有大用，可以用来制作火药。”
“火药？”
程处默不解道，“这东西也就过年过节的时候能卖点吧……”
在感受到李承乾冰冷的目光后。
程处默立即闭上嘴。
李承乾冷声道：“那些爆竹跟孤所说的火药威力相比，不过是雏形中的雏形罢了。”
程处默惊讶道：“殿下，您说的火药威力有多大？”
不知为何。
李承乾突然想起了后世罗布泊的那一声龙吟。
又想起了那句振奋人心的‘覆盖全球’。
良久。
李承乾掷地有声道：“毁天灭地。”
程处默眼睛瞪的快要凸出来了！
李承乾口中绝无虚言。
他说的毁天灭地，那就一定能毁天灭地！
“殿下！”
程处默立即站的笔直，激动道，“我一定助您完成您所说的火药！”
最近一段日子一直在经商。
李承乾的一句毁天灭地一下子就把程处默骨子里的热血激发了出来。
年轻的将士，渴望着功勋！
李承乾点点头，道：“好，那第一件事，就是要先提炼白糖。”
“好！”
程处默满口答应，“我这就为您去提炼白……糖？”
突然，他才反应过来。
太子殿下竟然让他去提炼糖？
不是说做火药吗？
不是说毁天灭地吗？
怎么突然话锋一转又提炼糖了？
说半天还是要做买卖啊！
见状。
李承乾一脸看文盲的表情道：“一硝二硫三木炭，加点白糖大伊万。”
程处默的大脑瞬间宕机。
第一句他勉强能理解。
毕竟贞观年间已有炼丹术士混合硝硫炭。
但配方简陋，只记载了三者混合易燃易爆炸。
后面一句他就彻底听不懂了。
大伊万是啥？
李承乾知道他听不懂，顾自解释道：“真传一句话，一硝二硫三木炭，是三者的配比，按孤这个配比法，威力可显着提升。”
程处默懵懂的点点头，问道：“那白糖是啥？大伊万又是啥？”
贞观年间的糖，还都是黑的。
李承乾解释道：“咱们现在的糖，还是太简陋了，而且入口苦涩也算糖？白糖，就是精炼出来的东西，口感只有甜！待会儿孤自会把提炼步骤交给你。”
说到这里，李承乾顿了顿，“白糖提炼出来后，一定有极大的市场，也算是一项民生……”
听到这里，程处默眼睛立即猛烈的闪烁着欣喜之色。
“顺手而为之！”
李承乾告诫道，“这东西不可高价出售，也不可占用太多精力。”
程处默满口答应：“放心吧殿下，咱们东宫冰摊是成熟的销售团队了，这些事他们轻车熟路，绝不会占用我太多的精力！”
虽然还未体会到那所谓的白糖。
但既然太子殿下如此重视，必然是不低于夏冰珍贵程度的好东西！
李承乾继续道：“一定要留有足够的库存……”
“我知道！”
程处默抖机灵道，“饥饿营销嘛！我懂！”
啪！
又是一个大比斗。
“就知道钱！”
李承乾怒其不争道，“让你留库存是为了造火药用！”
“造火药？用糖？”
程处默一脸懵逼，甚至都忘了后脑勺的疼痛。
李承乾冷哼一声，道：“难不成你以为科学配比了硝硫炭就能毁天灭地了？”
程处默激动道：“难道说，只要加入了糖就能毁天灭地了？！”
他瞳孔震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火药。
白糖。
这俩玩意放在一起竟然就能毁天灭地！
“当然不能。”
李承乾淡然道。
程处默：……
【来自程处默的怨气值+222】
不能你说什么劲！
“不过……”
李承乾话锋一转，“虽暂时还没有‘那么大’的威力，但是开山裂石，还是非常容易的。”
“开山裂石！”
程处默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
若非仙术，如何开山裂石？！
第189章 喜提轩辕剑，外加双神通！
开山裂石和毁天灭地在一定范围内区别并不大。
比如，作用在人的身上。
都是一个死。
程处默激动道：“殿下，请快把你所说的白糖提炼法告诉我！”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提炼白糖，即可开山裂石。
李承乾掏出一份小册子推了过去。
上面详细描述了如何把甘蔗榨汁、粗滤，再用草木灰水澄清，接着使用木炭吸附脱色，最后再隔水熬煮的办法。
这是在灾民能提炼出硝酸钾之后，他便早已准备好的东西，只是这时候才拿出来而已。
把小册子交给程处默，李承乾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剩下的只需要等程处默带着灾民去执行即可。
程处默抱着小册子，如获至宝，爱不释手。
这不光是钱，还是开山裂石，是毁天灭地！
安排完提炼糖的事，李承乾又问道：“叫你过来还有别的事，中秋宫宴你知道吗？”
“中秋宫宴？”
程处默回答道：“今年与往年不同，皇后娘娘大病初愈，陛下为了庆贺皇后娘娘康复，所以今年格外的隆重。”
李承乾颔首。
这才知道为什么太子妃还专门派人来问送长孙皇后什么礼物。
原来是大病初愈的贺礼啊？
还好自己问了一下，不然很有可能就当作一次普通的宫宴处理。
甚至当天还可能会被自己当作无用社交，没有出席。
毕竟自己天天都很忙，真的顾不过来。
李承乾陷入了沉思。
既然是为母后贺，那礼物自然不能太俗！
送点啥呢……
见太子殿下在想事情。
程处默带着一硝二硫三木炭的口诀和提炼白糖的小册子悄悄离开了。
良久。
李承乾也没想到要送些什么。
“算了，反正一时半会儿也不开席，先抽奖再说。”
明日愁来明日愁！
李承乾默念道：“系统，查看怨气值余额。”
【怨气值余额：】
看到这个数字，李承乾有些失望。
最近几次都是大几万甚至十几万的收益。
这次却只有不到三万的怨气值。
这让他如何一下接受的了？
“看来今天在太极殿上发挥的不够好。”
“若是能充分调动那些基数官员的怨气值，结果绝不会是这样。”
“早知道我那句话就应该这样说，攻击力和覆盖面都会高一点……”
……
片刻后。
李承乾复盘完毕。
李承乾叹了口气，“系统，抽奖！”
【宿主消费怨气值，抽奖14次】
即使只能抽区区十四次奖，也比愣着强。
【叮！恭喜宿主获得虎豹狮鞭丹】
【叮！恭喜宿主获得虎豹狮鞭丹】
【叮！恭喜宿主获得安胎保育丸】
……
【叮！恭喜宿主获得神器轩辕剑】
【叮！恭喜宿主获得七十二地煞术随机神通】
【叮！恭喜宿主获得七十二地煞术随机神通】
李承乾：！！！
轩辕剑？
还有双神通！！！
本来李承乾对这次的抽奖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了。
毕竟只有不到三万的怨气值。
抽奖次数也才十四次。
甚至不如自己上次抽奖的零头多。
上次抽奖的时候，可是足足有十四万怨气值啊！
这么多怨气值，才在一众垃……暂时用不上的丹药中，抽到了神通调禽。
所以李承乾已经默认了神通这种特殊奖励需要极高的怨气值垫底才能拿到。
可万万没想到！
这次区区不到三万的怨气值，竟然就抽中了两次神通？
这科学吗？
这特娘的一点都不科学啊！
而且这次还附赠了一把轩辕剑。
这东西可是帝王的象征，更是华夏文明的象征！
李承乾呼吸急促。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先看轩辕剑还是先看神通了。
“呼——”
“呼——”
……
李承乾反复的深呼吸，才缓缓压制住了自己激动的心情。
先看神通！
第一个神通是壶天。
【壶天：可以开辟空间或洞府，纳须弥于芥子。乃至袖里乾坤大，天地掌中存。】
李承乾惊喜不已！
芥子须弥！
竟然是空间法术！
他也曾羡慕那些传说中的芥子须弥或者空间纳戒。
这一次，终于轮到了自己。
有了壶天之后。
相当于随身携带了一个仓库的物资！
同时。
一道玄妙的感觉融入他的身体。
李承乾看了看自己手掌。
似乎只要自己心念一动，便可以把任何东西放入其中。
其内的容量，受自己灵气的影响。
但消耗微乎其微。
李承乾随手拿起一颗葡萄，心念一动，葡萄便消失在了手中。
在李承乾的感应中这颗葡萄已经出现在了自己袖下的异空间中。
就像在袖子里一样。
心念又是一动，刚刚那颗葡萄便再次出现在手中。
看着手中的葡萄。
李承乾沉思道：“不知道里边的空间是不是静止的？活物能不能放入其中？”
这两种情况各有利弊。
李承乾看向屋内。
随后目光落在了四处摆放着的冰块上。
李承乾立即拿起一块冰，随即心念一动，冰块便进进入到了壶天空间中。
做完了这些。
李承乾心道：“接下来，就是看看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块冰会不会融化了。”
但此法只能判断其中是不是静止的。
能不能装活物还有待验证。
若是能装活物，那便可用此法运兵！
届时。
李承乾孤身潜入敌营，待敌军围困之际。
他袖袍一挥便可唤出千军万马！
但这一切都要建立在壶天空间可存活物的基础上。
否则自己人一进去就凉了，到时候被敌人围住怎么办？
用自己人的尸体挡住敌人的去路吗？
先让这块冰在里边待着，看看另一个神通是什么。
压下心中的激动。
李承乾把目光放到了另一项神通上。
【通幽：谓与神灵相遇，谓深邃入神，可以洞察冥府地狱，又能看破虚妄也。】
通幽？
李承乾瞪大了眼睛。
啥意思？
沟通鬼神？
对于这项神通，李承乾有点懵逼。
虽然自己前面已经有了大力、医药、剑术、祷雨、符水、摄魂、壶天七项七十二地煞术。
但他依然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
现在你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有地府，死去的人还可以再叫上来唠儿嗑。
他一下子接受不了！
第190章 通幽！太子见太子！
李承乾第二下子便接受了。
毕竟自己会摄魂，说明魂魄本身是存在的。
而这些魂魄脱离躯体后去哪？
如何统一管理，使其有序投胎，不随意恐吓生人？
地府的存在就很合理了。
自己的通幽术法，则是一个沟通权柄。
太合理了！
但实验术法的时候，李承乾则犯了难。
第一自己不知道叫谁上来。
总不能隔壁老王刚走没两天，你说让他上来唠会儿吧？
而且人家也不认识你啊！
而且以前看电影，鬼魂都是晚上出来，也不知道白天会不会伤害到他们的躯体。
万一人家在上边奔波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下去享福了。
结果你又给人家提溜上来，还受了伤害，这不缺德吗！
再往前的古人，诸子百家这些先贤，也不知道人家投没投胎。
不管投没投胎，毫无关系的情况下，你把人家给喊上来，也很冒昧。
而和自己有关系的死人……
李承乾瞬间想到了崔杰、崔仁、崔志高、崔清明、崔仁师、崔敦礼……
等等！崔敦礼还没死。
那就有机会把他送下去和族人团聚。
这些人死了没多久，很大概率还是能叫上来的。
但是把他们叫上来也没用啊？
但凡有点用，自己也不可能杀了他们。
难道这么逆天的神通，就要被自己搁置在这毫无用处了吗？
等等！
自己的大伯和叔叔……
不怪李承乾想不起来。
他本就是穿越而来，就算是原身，也是在八岁那年就已经成了太子。
现在二十年过去了，原身估计都想不起来他们。
若是投胎，现在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但……
李承乾嘴角扬了起来兴奋的弧度。
召唤李建成和李元吉好期待啊！
不知道李世民那个老登看见他俩会有什么反应？
能给我贡献多少怨气值？
不知道李建成看到昔日魏征现如今转投李世民，又是什么表情。
按捺住激动的心。
李承乾最终还是没有尝试这个神通。
因为还有更期待的东西！
目光掠过了那一批仅在单一场景使用的丹药，最后停在了那柄蕴含奇异神韵的轩辕剑上。
【轩辕剑：采首山之铜铸之，剑身刻日月星辰、山川草木，剑柄书农耕畜养与四海一统之策，内蕴无穷潜力，象征华夏文明的开创与传承，其命运与王朝更迭紧密相连。】
好家伙！
和自己理解的轩辕剑一模一样！
李承乾心念一动。
嗡！
便从系统空间取出了轩辕剑。
李承乾一把抓住剑柄，温热的感觉顺着手掌，缓缓流入他的身体。
仿佛在孕养他的神魂。
而整个人的气质，也在这一刻变的完全不一样。
正的发邪！
低头看向手中的轩辕剑。
剑身通体萦绕着淡淡的鎏金光晕。
未出鞘时便透着一股撼人的帝王威压。
剑鞘表面布满细密的云雷纹，纹路间隐有赤金色流光游走。
一看就非常玄奥！
呛——
李承乾拔出轩辕剑。
顿时发出了龙吟般的清脆嗡鸣，悦耳动听！
剑身宽约三寸，长近三尺，刃口薄如蝉翼，泛着冷冽的寒光。
正面日月星辰，背面山川草木。
剑柄是一个个不认识的铭文符号。
想来应该是农耕畜养和四海一统的方法。
李承乾忍不住握紧了剑柄，持剑而舞！
李承乾本就有剑术神通在身。
一套套玄妙的剑招早就在他日夜的勤奋练习中融入了身体。
此时拿起轩辕剑更是如同剑仙下凡！
殿内剑光冰寒，锋利的罡风肆意挥散。
桌椅瓜果，渐渐的落上了剑痕。
呛！
嗡——
一套剑招舞毕。
李承乾收剑归鞘。
“好剑！”
李承乾看着手中的轩辕剑兴奋道。
此时，他的卧房已经被轩辕剑的罡风划的伤痕累累。
之前的剑术神通，相当于技能。
但技能再强，也要靠装备施展。
这次系统给他一步到位，直接上了轩辕剑，这下他的攻击能力将会成几何式的上升！
而这，还只是轩辕剑作为武器的功能。
它最大的秘密是文明传承和王朝命运。
只不过这两项还有待开发。
系统只在介绍时提到了这两项，并没有说明具体如何影响。
李承乾把玩了好一阵，才意犹未尽的准备把轩辕剑收起来。
从系统空间取出来便不能再放回去。
李承乾准备把它放入芥子须弥内。
那里现在还有一块儿冰和一颗葡萄。
“收！”
李承乾心念一动。
顿时一股来自异空间的吸力朝着轩辕剑覆盖而去。
然而。
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
感受到这股吸力的轩辕剑像是遭到了什么侮辱挑衅一般。
嗡——
轩辕剑突然发出一阵嗡鸣。
随后淡黄色的神光一闪，爆发出了极其玄奥的力量。
欺身而上的空间力量瞬间被震散。
随后轩辕剑渐渐归于平静。
李承乾不信邪，又试了一次。
结果与之相同。
李承乾思索道：“看来轩辕剑的位格不允许它被收入芥子须弥。”
那自己只能随身带着这把剑了。
轩辕剑重量适中，李承乾挂在腰间并无任何累赘感。
“现如今轩辕剑也看完了……”
李承乾的目光又转回了通幽。
眼里浮现了一抹期待。
先检查了一门窗，确定无人会来之后，李承乾在坐于案前。
全身灵力涌动。
屋内帘帐无风自动。
通幽！
在抽到这一项能力的时候，神通早已无师自通。
李承乾随着本心去催动即可。
李承乾低喝道：“李建成何在？速速上来说话！”
口中念着那个名字。
李承乾心里也打鼓。
万一人家投胎了呢？
不过很快，幽冥深处很快传来了回应。
这是找到了对应魂魄的意思！
李承乾心神激动，猛然喝道：“给孤上来！”
突然。
整个大殿阴风四起。
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寒之气凭空而生。
猛烈的阴风吹的李承乾额前的碎发向后胡乱的飞舞。
瞬间。
明明大白天很通透明亮的房间，立即阴暗了几分。
大殿中央空间开始扭曲、波动。
浓郁的灰黑色雾气翻滚着，丝丝缕缕地溢出。
一个模糊的身影在雾气中心缓缓凝聚成形！
第191章 怒怼李建成
大殿怨气瞬间汹涌。
一道消瘦人影逐渐清晰。
头戴九旒衮冕，玄衣纁裳。
神情温雅内敛。
他微微抬起头冷漠道：“何人扰孤静修？”
“孤乃当朝太子李承乾。”
李承乾凛然不惧，淡淡道，“唤大伯上来，只为了叙旧。”
“李承乾？”
李建成冷笑一声，顿时阴风肆虐，“反贼之子，也敢自称孤！”
李承乾的名字他知道。
虽然时隔二十几年，从前的小孩早已大变模样。
结合姓名和对自己的称呼，李建成已经清楚眼前之人的身份。
“反贼？”
李承乾嘴角挑起，“难道高祖灭隋，便不是反贼了么？”
【来自李建成的怨气值+666】
“混账！”
李建成勃然大怒，狰狞道：“高祖匡扶隋室，废昏立明，任大丞相以辅朝纲，奈何隋恭帝年幼无知，遂禅让帝位，高祖迫不得已接受帝位，如何是谋反？！”
李渊当时为了名正言顺。
虽然起兵西进长安，却是以匡扶隋室的名义打进去的。
攻入长安后，李渊也确实并未称帝，而是拥立十三岁的隋恭帝。
也就是隋炀帝之孙，杨侑。
走的路线几乎与曹操如出一辙，自封丞相，胁迫天子，最后令诸侯。
直到次年隋炀帝被宇文化及弄死之后，李渊才在隋恭帝禅让的名义下登基，建立大唐。
这也是李建成底气十足的原因。
李渊上位，流程规范，得天下得的合理合法！
“匡扶隋室，废昏立明？”
李承乾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十三岁小孩你们是怎么看出他是明君的？既然是明君，高祖又为何自封丞相大权独揽？解释的清吗你！”
【来自李建成的怨气值+666】
魂体因极度生气而扭曲怪异。
“岂有此理！”
李建成怒极，身上的黑雾猛地一涨，整个大殿光线都暗了几分。
李建成怒声大骂道：“孤乃大唐开国太子！尔父弑兄逼父，窃据大宝，尔等不过一群乱臣贼子，也配与……”
他还就不信了。
自己还能让一个小辈教训了？
“开国太子？”
李承乾嗤笑一声。
“你先等会儿！”
李承乾打断道，“大伯，您这话说的我差点就信了。您说的开国是指高祖打着‘清君侧、匡扶隋室’的旗号，起兵造反的事吗？”
【来自李建成的怨气值+666】
李建成面色难看。
他娘的这个侄子怎么回事？
揪着自己的爹，他的爷爷，造反的事不撒手是几个意思？
我爹若是算造反，那你这大唐从根上就是歪的啊！
“住口！”
李建成魂体剧烈波动，黑气狂涌，“高祖皇帝雄才大略，乃天命所归！隋室无道，炀帝昏聩，天下共讨之！高祖入长安，乃是为社稷黎民，迫不得已暂领丞相之位，待恭帝成年，自当归政！”
“啊对对对！”
李承乾敷衍道，“待恭帝成年，自当归政，但若是恭帝未能成年，便可逼其禅位？”
“你！！”
【来自李建成的怨气值+666】
若是魂魄能面色铁青。
李建成现在脸色应该已经非常青了。
都是老李家人。
这个混账怎么就不知道给自己爷爷留点脸？
非得把话说这么直白不行？
“说起来，大伯祖父李虎是西魏八柱国，受的是北周和隋朝的恩典吧？”
李承乾掰着手指头，语气轻佻得如同在聊别人的八卦一般，“吃着杨家的饭，砸着杨家的锅，一路打进长安，这操作六百六十六啊！”
【来自李建成的怨气值+666】
“闭嘴！混账东西！”
李建成黑着脸道，“此乃大忠大义！岂容你一黄口小儿污蔑？！”
现在，他只能硬撑着给李渊守住最后的脸面。
“大忠大义？”
李承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大伯啊大伯，这里又没有外人，您何必装傻充愣呢？杨广死讯传到长安那会儿，您猜猜我祖父迫不得已地接受了禅让，中间隔了多少天？”
李承乾着重咬着迫不得已四个字。
说罢。
“三天！就三天！我亲爱的高祖大人，连孝服都懒得换！”
李承乾伸出三根手指，在李建成眼前晃了晃，字字诛心：“就‘迫不得已’地接受了一个十三岁小孩的禅让？大伯，您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这流程，眼熟不？跟当年曹丕代汉、司马代魏，有啥区别？哦，可能区别就是，高祖演得更快一点，连三辞三让的过场都显得有点仓促敷衍呢！”
【来自李建成的怨气值+666】
李承乾的长篇大段立即气的李建成浑身发抖。
李建成气得浑身黑雾翻腾，魂体边缘都变得模糊不清，冕冠上的珠串疯狂摆动：“荒谬绝伦！禅让乃古之圣王大道！高祖顺天应人，受命于天！岂是你这满口污言秽语的小儿能妄加揣测的！杨侑德薄，天下归心高祖，此乃天命人心！岂是曹丕、司马之流可比！”
“哦？天命人心？”李承乾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状，“对对对！天命！天命这东西最玄乎了！谁赢了谁就说自己是天命！我父当年玄武门之后，不也成了天命所归的圣主明君了嘛！”
“不过大伯，说起来您当年可是名正言顺的开国太子哦，您的天命呢？”
他话锋陡然一转，直刺李建成心窝，“咋就被我父这个‘不忠不孝、残害手足’的反贼给咔嚓了呢？您那会儿的天命，是不是刚好有点瞌睡，打了个盹儿？”
【来自李建成的怨气值+666】
“混账东西！安敢如此羞辱先人！羞辱孤！”
李建成彻底暴怒，双眼赤红如同滴血，周身阴气森然如万载寒冰，大殿温度骤降，连墙壁都开始结霜，“玄武门！若非那李世民卑鄙无耻，设下埋伏，引孤与元吉入彀，凭孤太子身份，手握禁军，岂会……”
“打住打住！”
李承乾懒洋洋地抬手打断，一脸嫌弃，“大伯，您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啥叫卑鄙无耻设下埋伏？那叫当机立断，擒贼先擒王！”
李承乾淡然道：“政治斗争，兵家谋略，不都讲究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吗？难道还得让您吃饱喝足，点齐兵马，摆好阵势，鸣鼓而攻之才算光明正大？您当是玩过家家呢？”
话中的嘲讽，几欲逼的李建成魂体爆裂！
第192章 轩辕帝威，岂容李建成亵渎？！
李承乾似乎没看到李建成的表情一般。
“您堂堂开国太子，坐拥名分大义，东宫属官如云，禁军在手，长安城都快成您家后院了，结果呢？”
李承乾满脸鄙夷，“被我那个老……父亲，领着秦王府那点家底，不到一天就给您连锅端了！您这掌控力是不是有点拉垮啊？”
差点脱口而出老登二字。
在外人面前，还是要给李世民留几分薄面的。
【来自李建成的怨气值+666】
“你……你……”
李建成被这连珠炮般刻薄到极点的话怼得魂体震颤，几乎说不出完整句子，只能发出一声声愤怒到极致的低吼。
他想反驳，却发现对方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扎在他最痛最无法辩驳的地方。
他引以为傲的出身正统，被对方用祖父的篡位无情嘲讽。
他耿耿于怀的玄武门失败，更是被对方描述成了无能的笑话！
“孤乃嫡长！名正言顺！尔父得位不正，天下岂能心服！”
憋了半天，李建成只能再次祭出他最核心的论点，屈辱道。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嫡长？名正言顺？”
李承乾像是终于听到了什么值得认真回答的话，坐直了身体。
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目光。
“大伯，您在地下躺太久了，脑子是不是也僵化了？”
李承乾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得位正不正，从来就不是看您是不是多吃了几年太子府的饭！看的是结果！看的是坐在龙椅上的人是谁！看的是他能不能让这天下姓李的江山坐稳！”
“谬论……”
李建成想反驳，但却一时语塞。
【来自李建成的怨气值+666】
“您所谓的天下心服？服谁？！您看看如今看看贞观看看长安！看看大唐的疆域！看看府库的充盈！看看百姓口中传颂的是谁？！”
李承乾掷地有声的质问道。
李建成不语。
甚至有点一脸懵逼。
我特娘的哪知道什么贞观？！
李承乾死死的盯着他，“您不妨去问问百姓，是您这位名正言顺的隐太子李建成？还是您口中得位不正的反贼李世民？！”
不过有一点李承乾估计错了。
如果真去问百姓的话。
可能结果不是李世民，而是李承乾三个字。
只不过此时吹这个牛逼李建成多半是听不明白的。
“二十年了，大伯！整整二十年了！您那点可怜的正统性，早就在贞观盛世的光芒下，被碾成了渣滓！”
李承乾站起身，缓缓走向李建成，“史书工笔，在我父手里攥着！后世评说，只会记得圣明神武的贞观天子！谁会记得一个在玄武门之变中稀里糊涂送了命的失败者？您？李建成？除了您的名字在史书的角落里作为一个失败的反面教材被偶尔提及，您还剩什么？哦，对了，您还剩下一身化不掉的怨气，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下，一遍遍咀嚼着您那点可怜又可笑的正统，像条啃着腐骨的野狗，嗷嗷狂吠，徒惹人厌！”
李承乾迅速且密集的垃圾话怼的李建成体无完肤。
他越骂越嗨！
这个便宜大伯李建成虽然是鬼魂，但是真产出怨气值啊！
他要趁现在，赶紧把今天在朝堂上亏的怨气值全赚回来！
对不起了，大伯！
你也会理解孤的吧……
【来自李建成的怨气值+666】
李建成面色难看的像死人一般。
若是他现在还有血压，恐怕已经过了一百八！
李承乾话语如同最锋利的锉刀，一层层刮去李建成仅存的尊严和骄傲。
最后那句啃着腐骨的野狗，更是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来自李建成的怨气值+666】
“混账东西——！！！”
一声非人的、充斥着无尽怨毒与疯狂的咆哮从李建成魂体深处爆发出来！
那不是人声，更像是濒死凶兽的最后怒吼！
这时，李承乾才想起来，眼前的是鬼魂，而不是真人！
“黄口小儿！竖子安敢辱孤至此！！！”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伪装、所有的仪态，在这一刻被李承乾毒舌彻底撕碎！
极致的屈辱和滔天的恨意瞬间吞噬了一切！
李建成的魂体猛地炸开！
浓郁如墨汁般的黑气疯狂翻涌膨胀，瞬间充斥了大半个卧房！
那顶象征太子身份的九旒冕被狂暴的能量撕扯得粉碎！
温雅的面容扭曲成青面獠牙的恶鬼模样，双眼赤红如血窟，死死锁定李承乾！
“牙尖嘴利！孤今日便夺你躯壳！让你尝尝永堕无间之苦！！！”
话音未落。
那团凝聚了李建成毕生怨念与魂魄本源的至阴至邪的黑雾，带着刺骨的阴寒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李承乾的头颅猛扑而下！
夺舍！
目标直取泥丸宫！
刹那间，整个东宫寝殿如同坠入九幽冰窟。
桌案上的瓜果瞬间冻裂，精美的瓷器布满蛛网般的冰纹，墙壁、地砖覆盖上厚厚的白霜。
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发出“咔咔”的碎裂声！
李建成孤注一掷，要将李承乾的魂魄连同这具充满生机的肉身，一口吞下！
这恐怖的一击，快！狠！绝！
蕴含着李建成的全部怨念！
阴风怒号，鬼影幢幢，普通人在此威压之下，恐怕魂魄立时就会被冻结撕碎！
然而。
对方并非普通人。
而是自叹能让三百万剑仙尽低眉的大唐太子李承乾！
李承乾眼神一凛。
手中捏起玄奥的指诀。
赫然是摄魂的起手式！
千钧一发！
就在那邪异冰冷的黑雾即将触及李承乾眉心的时候。
“嗡——！”
一声清脆无比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邪祟的剑鸣，毫无征兆地响彻殿宇！
李承乾腰间的轩辕剑，猛地爆发出万丈金光！
那金光煌煌赫赫，至大至刚！
瞬间驱散了所有阴霾与黑暗！
煌煌玄光，带着统御八荒的无上威严！
阳刚，万邪不侵！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凄厉骤然响起！
“啊——！！！！！”
李建成所化的浓稠黑雾，一接触那道金光，就如同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冰水！
黑雾剧烈翻滚、消融、蒸腾！
仿佛遇到了绝对的天敌克星！
护体神光！
轩辕帝威，岂容邪祟亵渎？！
——————
兄弟们，求催更
最近小段子可能不太oK，在努力调整
第193章 一家团聚？大可不必！
“那是什么东西！”
黑雾翻涌，李建成的惨叫从中传来，“快给孤拿开！”
原本捏着摄魂蓄势待的李承乾大感意外的低头看了一眼轩辕剑。
这玩意还能辟邪？
李承乾手握剑柄。
一股正的中正祥和的意志顺着剑柄向李承乾沟通。
不知道是什么语言。
但是轩辕剑的意思李承乾却完全能明白！
【邪灵有敌意。】
【我保护你。】
“此剑名为轩辕剑。”
李承乾轻抚轩辕剑，像是在摸一件艺术品，“你自诩正统，为何代表正统的轩辕剑却容不下你？”
帮轩辕剑想了个更有逼格的理由之后。
李承乾抬眸看向眼前的那一团黑雾。
【来自李建成的怨气值+666】
“轩辕剑？怎么可能！”
李建成的怒吼渐渐停歇。
黑雾渐渐凝聚。
随后李建成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脸上的愤怒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自我怀疑。
最后变成了不敢相信。
他没有怀疑这柄剑的真实性。
身为鬼魂，对那柄剑散发出来的气息尤为敏感。
中正，祥和，帝王威严。
轩辕剑在排斥他！
可他明明是大唐开国太子！
论身份，绝对比眼前这个弑兄囚父李世民的儿子要伟光正！
此子虽相貌俊朗的出奇。
但李建成看他面相就像会造反的。
轩辕剑为什么会选他！
而且轩辕剑到底哪来的啊，怎么以前没听过？
……
李建成陷入了沉默。
放下敌意后，轩辕剑上的神光也缓缓消失，不再对李建成进行压制。
对此，李建成毫不在意。
他耿耿于怀的一直是自己的正统，李世民的谋逆。
现如今这柄代表了正统的轩辕剑为了保护李承乾而压制自己。
那是不是就是在说明，李世民父子才是正统？
……
李建成满脸沮丧，失魂落魄。
浑身的黑雾不再凝实，反而点点黑雾正在逸散。
有种即将溃散的感觉！
“不好！”
李承乾心中一惊。
李建成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大伯。
说不准以后还会有作用。
现在才见了一面，就被自己怼的魂飞魄散那怎么行？
他还有价值！
念及此处，李承乾再次掐诀。
剑指遥点李建成。
“摄魂！”
顿时，一道精光射入李建成的魂体。
溃散的身体顿时为之一顿。
李建成的眼里浮现出了一抹挣扎。
他在抗拒李承乾！
他一心求死！
“大伯！”
李承乾控制着摄魂，不断输出着灵气，“魂飞魄散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李建成悲戚道：“孤……我本就是一道残魂，魂飞魄散也好，烟消云散也罢，都是我的宿命……”
李承乾大声道：“难道你对这个世界就没有任何留恋了吗！我可以帮你，带你去看看！”
李承乾的话起了作用。
“真的吗？”
李建成眼中的绝望被一抹光亮驱散，“能不能带我去看看我的几个孩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长大成人了没有？”
李承乾控制摄魂的手为之一顿，脸上浮现出一抹呆滞。
【来自李建成的怨气值+666】
看到李承乾的表情变化。
李建成的表情也为之一滞。
难不成……
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
片刻后。
“爹！孩儿想你！”
“是父亲对不起你们！”
“呜呜呜……”
“我们一家人又在一起了！”
……
一大五小六道阴魂抱在一起痛哭。
原本玄武门事变之后，李建成死了四个儿子。
老大李承宗早夭，死于玄武门事变之前。
李承乾看着眼前这诡异又温馨的一幕，满意道：“孤也算是帮你一家团聚了。”
良久。
李建成的情绪才平稳许多。
让几个小鬼自己在一边玩，他则来到了李承乾面前。
此时李建成的表情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狠戾与不甘。
虽然依旧有些郁郁之色。
但脸上更多的则是坦然。
成王败寇。
事到如今只能自认他自己棋差一招。
刚刚的亲子重逢，让他看开了许多。
若是他赢了李世民。
现在的李承乾二世也该成年了。
有些事，无需过多的解释，自然而然的就看开了。
轩辕剑没有感受到恶意，所以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李建成黯然道：“我可以在阳间留多久？”
此时，他也不再自称为孤。
李承乾怔了怔，道：“大伯，可是还有什么心愿？”
来李建成忐忑过道：“我父亲和郑观音可还尚在人世？”
李世民射杀兄长已经非常之大逆不道。
若是再弑父，恐怕文武百官不会认可其正统的地位。
所以李渊多半还活着。
至于郑观音，则是是当时的太子妃。
这个时代的政治斗争，一般不会株连正妻和女儿。
所以，李建成才会有此问。
“高祖他老人家住在大安宫，老……陛下尊其为太上皇。”
李承乾沉吟片刻道：“伯母与大伯的女儿们一起，被安置在长安城长乐门内的别殿。”
李渊被软禁在皇宫，失去权力和自由。
郑观音则是在李建成死后，失去了太子妃的地位，同样被软禁，负责抚养李建成的女儿。
这两个人活的都好好的。
比起李建成一脉男丁的斩草除根，其实已经算非常好的结局了。
这里有个点需要注意。
软禁，并不等于囚禁。
两者在待遇上有着极大的区别。
李建成眼里闪过了一丝希冀：“可否安排我们团聚？”
李承乾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随后陷入沉思。
李建成眼中浮现出了一抹失望，道：“很为难吗？”
“确实。”
李承乾点点头道：“严格来说他们二人一个是我的爷爷，一个是我的大伯母，若是孤把他们全杀了送下去与你团聚，陛下恐怕不喜啊！”
【来自李建成的怨气值+666】
李建成一脸见鬼的神色。
你他娘的比鬼还坏啊！
你让我们团聚的办法就是杀了他们？
就不能送我去偷偷地远远的看他们一眼吗！
看着李建成的表情。
“不过你大伯你放心！”
李承乾赶紧保证道：“既然求到了孤这里，孤想想办法，应该可以……”
【来自李建成的怨气值+666】
我放心？
你特娘这样我才不放心啊！
李建成赶紧立即打断道：“大可不必！”
生怕李承乾真去把老爹和妻女送下来与自己团聚！
那他们一家可就真是整整齐齐躺板板了！
第194章 敲定合作！李承乾还有生祠？
一番解释后。
“那你不早说。”
李承乾恍然大悟，“孤还以为大伯想让他们下去与你团聚。”
【来自李建成的怨气值+666】
李建成一脸无语。
你听听你说的那叫人话吗？
弄死爷爷和大伯母就为让他们一家团聚？
这个李二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李氏无人了吗？
居然让这种黑心之人当了储君！
李建成希冀道：“侄子，不知……”
现在身为一道残魂，又是寄人篱下。
李建成的口吻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
在看到了自己的五个儿子之后。
他迫切的想再去看看妻女，去看看父亲李渊。
还想再看看这多彩的阳间。
生前一直在工于心计，醉心政道，错过了太多太多的风景。
至于正统不正统的问题。
现在再说又有何用？
即使这个什么轩辕剑承认了李承乾的储君地位。
就算现在天下都承认他李建成的正统。
于他而言，又有什么用呢？
一切都尘归尘，土归土。
一切都已经于事无补。
与其纠结生前事，不如细嗅眼前花。
阴间的冥花看腻了。
他想看看阳间的五彩缤纷！
“大伯，有何吩咐，但说无妨！”
李承乾道：“不管你想让谁下去陪你，只要不是孤特别重要的人，就算是陛下，孤也给你想想办法！”
【来自李建成的怨气值+666】
李建成满脸震撼。
没记错的话，当今陛下，我二弟，也是你爹啊！
怎么你那表情不光没有半点为难。
反而还有隐隐的雀跃？
咋的，就差找个理由继位了？
“咳咳！”
李建成轻咳了一声，“侄子不必妄动刀兵，我只不过是想去看看父皇和妻女，再领略一番世间繁华，也能瞑目了。”
“世间繁华？”
李承乾沉吟道，“这个好说，只是高祖的寝宫和大伯母那里……”
悄悄带李建成出去溜达一圈不是什么难事。
但李渊和郑观音是被软禁的，李世民很敏感。
自己贸然前去，有诸多不便。
又无利益相关。
仅仅是一道与自己并无感情的大伯的残魂，倒也不至于让自己承担这么多风险。
虽然自己不怕李世民就是了。
见李承乾犹豫。
李建成沉声道：“身为鬼魂，有些事做起来会很方便，若侄子有需求，这段时间我也可以代为操办。”
李建成这是在递上交换的利益。
言下之意。
你若是有什么政敌，或者需要掩人耳目的事，大可让他去办。
反正他只是一道残魂，谁也发现不了。
闻言。
李承乾眼前一亮：“若是让你去吓老……陛下，也可以？”
李建成：……
【来自李建成的怨气值+666】
李建成以手扶额。
这个李承乾到底怎么回事？
看这意思，他和李世民还有很大的矛盾！
要不然刚刚怎么一提到送李世民下来与自己兄弟二人团聚，他眼神这么兴奋？
而且现在还想让自己去吓李世民！
你到底是不是他儿子啊！
“呼——”
李建成深呼了一口阴气，“倒也不是不行，就怕到时候你又……”
“一言为定！”
李承乾兴奋道，“到时候孤把大伯留在阳间，三天两头的就去吓一下那个老登，记住，一定要以孤的名义去！”
只要李世民能因此而产生怨气值。
那自己的怨气值不就可以源源不断了吗！
而且还无需自己的费什么脑子！
李建成：……
算了，不管了。
大不了都下来陪我！
只要能让我多留在阳间一段时间，什么都可以。
只能委屈你了，李世民！
敲定完此事。
李承乾道：“大伯，你以魂魄之身，久留阳间终究是不妥。”
“没错。”
李建成点点头道，“虽然魂魄的逸散的非常轻微缓慢，但依然能感知到。”
他并无修为，又非厉鬼。
所以魂魄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消散。
若是没有解决方法。
便只能回到阴森的幽冥地府才能避免魂魄逸散。
李承乾道：“此事孤有办法。”
说罢。
来到案前。
从桌下抽出几张黄纸。
又在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了朱砂墨。
兑水之后，开始画符。
片刻。
“凝！”
随着一声低喝。
一道聚阴符立即完成。
李建成和五个儿子大为惊喜！
感受到正有源源不断的阴气朝着聚阴符上凝聚！
而且这些阴气非常精纯！
不掺杂任何杂质！
随后。
李承乾又一鼓作气的又画了五道聚阴符。
抬起头。
将六张聚阴符递给了李建成及其五个儿子。
李承乾的额头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聚阴符具有聚‘灵’的效果。
难度虽然不大，但消耗很大。
不过让李承乾感到奇怪的是，消耗灵气的同时。
他竟然感觉到有一丝丝异样的力量在融入自己的身体。
这个力量不同于灵气。
更像是一种……意志？或者意念？
之前没有消耗，无需补充灵气，所以感觉不到。
就在李承乾疑惑的时候。
“大侄子还真是博学多才！”
李建成惊喜道：“有了此符咒，我们父子，也能留在阳间了！”
李承乾的聚阴符刚刚入手。
李建成便感受到了一丝丝精纯的阴气正在缓缓，又源源不断的汇聚到自己的身体中！
之前那无法避免的逸散。
在这道聚阴符的作用下，不光完全抵消，还略有盈余，让自己的魂体更加凝实！
假以时日，他们父子六人必能脱离聚阴符而长留阳间！
“对大伯有用便好。”
李承乾点了点头，“高祖和大伯母的事，孤还需再考虑一番。”
李建成点点头：“不急，全凭大侄子安排！”
他也知道，两人身份尴尬。
李承乾若是想接近，并且把自己送进去，必定会有不少困难。
此事敲定。
李承乾袖袍一挥，李建成父子连同聚阴符便被他收到了芥子须弥中。
……
长安郊外。
一座崭新的庙宇香火旺盛。
络绎不绝的百姓正在排队进香。
庙内供奉的并非神佛，而是一年轻人像。
若是李承乾在这里必能发现。
那人像竟然是自己！
第195章 生祠愿力，中秋献礼
长安郊外。
新落成的庙宇前，人声鼎沸。
长长的队伍从庙门蜿蜒而出，排满了大半条街。
男女老少顶着盛夏的余威，汗流浃背。
但所有人脸上却都洋溢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兴奋与感激。
他们手中或捧着几枚果子，或提着一小篮新蒸的馍馍，更庄重些的则托着细细的线香。
目的只有一个。
给庙里供奉的那尊年轻神像上香！
“王海栓，你也来了？”
队伍中，一个黝黑的汉子冲前面的老农打招呼。
“能不来吗！”
王海栓抹了把额头的汗，眼中闪烁着光，“太子殿下真是活菩萨转世啊！那制冰的法子，简简单单写在纸上，愣是送到了咱手里！”
王海栓的话，立即打开了前后乡亲们的话匣子。
“往年这鬼天气，家里老小热得喘不过气，只能硬熬。”
身后一名中年汉子赞叹道，“今年可好了！咱照着那法子，真能冻出冰来！娃子们能吃上冰镇的瓜果！给娃子们解馋不说，还有邻村懒得自己动手的大户来买，多了份进项！”
“是啊！从前只有贵人们才用得起，现在咱自己就能弄！”
旁边一位大婶插话道，“头两天我娘家来人，我同殿下的法子给他冻了一大碗酸梅汤，把他给惊的直说太子是神仙下凡！”
“可不就是神仙手段！”
大婶身后一名晒的黝黑的汉子也激动起来，“大夏天的，水倒进去晃晃就成冰了！没有太子殿下这法子，咱们哪有这福气！听说城里那些原先卖冰的，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所以得好好谢谢殿下！”
老农王海栓郑重地整理了一下手里的香，“咱没啥金贵东西，就这点心意，盼着殿下长命百岁，多给咱们弄点这样的好东西！”
“对对对！多给殿下上炷香！”
……
长安百姓心中充满了对李承乾的感激。
几张白纸。
寥寥数笔步骤。
便是解决天下百姓盛夏解暑的民生问题！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硝酸钾溶解吸热的科学原理。
但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制冰法带来的改变！
酷暑变得不那么难熬。
生活多了一丝清凉的甜意。
随着百姓们恭敬地将手中的线香插入硕大的香炉，虔诚地伏拜。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生祠上空。
丝丝缕缕肉眼凡胎无法察觉的金色光点，从那袅袅升起的青烟中析出！
如同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朝着东宫的方向汇聚而去！
而这样的景象，在李承钱的其他生祠中同样发生着！
那些生祠有的规模宏大，有的稍显简陋。
但无一例外，都供奉着那位年轻储君的塑像！
香火缭绕，人头攒动！
七八座生祠上空，无数微小的金色光点正在汇聚！
穿透空间的距离，跨越坊市的阻隔。
最终汇入东宫的范围，悄然融入那深处宫殿之中。
……
东宫，寝殿。
李承乾刚刚把李建成父子收起来。
此刻正倚在他的特制凉椅里。
手边是冰镇的葡萄。
眼前检阅的是歌舞团新排的舞蹈。
殿内清凉如秋，与殿外的酷暑恍如两个世界。
忽然，他握着葡萄的手顿住了。
一种极其玄妙温暖而浩瀚的力量，无声无息地穿透殿宇的阻隔，丝丝缕缕地浸润着他的身体，融入他的神魂。
这种力量与他自身的灵气截然不同。
更加包容，更加宏大，带着亿万生灵最纯粹的心念与感激。
它无声地滋养着，仿佛在洗涤在强化着神魂与身体。
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与充盈感。
腰间的轩辕剑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剑鞘上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温润的光泽。
芥子须弥空间内。
正沉浸于精纯阴气滋养的李建成父子残魂，似乎也捕捉到了外界一丝奇异的波动。
李建成微微抬起头，空洞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
这股力量如此温暖浩大，又带着众生愿力。
而且竟能穿透这方奇特的空间壁垒？
他刚刚被收进来的时候，可是明确的感知到此方世界与阳间完全隔绝的啊！
李承乾闭目感受了片刻，随即眼神有些疑惑。
刚刚耗费灵气绘制聚阴符的时候便有这种感觉。
这丝丝缕缕汇聚而来的力量非常玄奥。
其中似乎有民心，有愿力。
还有百姓发自肺腑的感激与供奉！
突然。
李承乾脑海中划过了一道闪电。
这难道是香火之力？
之前程处默和自己提过。
说民间的百姓还专门为自己立了生祠。
当时自己只觉得夸张，笑笑就把话题揭过。
但现在自己都能身具七十二地煞术之法。
再出现香火愿力，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看来，制冰法送得还挺值。”
李承乾低声自语，
指尖轻轻敲击着凉椅扶手。
目光投向殿内曼妙的舞姿……
咳咳！
目光投向殿外愿力汇聚的方向！
李承乾眼神深邃，“民心所向，倒是不错。”
“殿下，您说什么？”
身旁正在剥葡萄的侍女好奇道。
“没什么。”
李承乾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接着奏乐，接着舞！”
东宫再次响起靡靡之音。
这场小插曲，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
转眼间。
酷暑渐消，中秋已至。
夜空中挂起了一轮弯月，无数璀璨的宫灯点亮了整个皇宫。
皇宫被装点的一片喜庆！
今日是中秋，也是庆贺皇后凤体安康的日子。
朱雀门前，车马辚辚，冠盖云集。
“博陵崔氏，献南海珊瑚树一株，高七尺，通体赤红，恭贺皇后娘娘凤体安康，福泽绵长！”
“荥阳郑氏，献和田玉雕百鸟朝凤一座，玉质温润，雕工精湛，恭祝陛下、娘娘花好月圆，大唐国泰民安！”
“太原王氏，献前朝顾恺之《洛神赋图》摹本，虽为摹作，亦属珍品，愿娘娘如洛水神女，风华永驻……”
“范阳卢氏，献天竺奇香龙涎香露十瓶，异域奇珍，香气凝神，敬献娘娘品味……”
……
宫门处，礼官洪亮的唱名声此起彼伏。
专门开辟的偏殿里，各色奇珍异宝堆积如山！
第196章 难道你看不出来？孤是空手来的
在一阵阵热闹声中。
一众五姓七望的家族子弟，个个身着华服，面带矜持而得体的笑容，步履从容地步入宫门。
们献上的贺礼，无不价值连城，彰显着世家豪门的深厚底蕴与对皇室的“敬意”。
那份“敬意”之下。
有多少是对东宫制冰之术的切齿之恨只有他们自己知晓。
崔敦礼嘴角勾起，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太子殿下，你害我等售冰失利。
今日我倒要看看，你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贺皇后娘娘！
总不至于把那人人都会的制冰术再拿出来献一遍吧？
崔敦礼昂首阔步的走进了皇宫。
由于自己判断稍稍失误了一点。
给所有人都带来损失！
这阵子他快被五姓七望里的其他几家骂死了！
但中秋在即。
崔敦礼仔细分析了一番后。
发现东宫虽然在这次售冰之战中获利颇丰。
但那点资产，对他们这些真正的世家门阀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他已经联合了其他五姓七望。
中秋宫宴。
力图重新挽回五姓七望的颜面！
让陛下知。
让李承乾知！
他们五姓七望，依然是能影响大唐的世家门阀！
依然有里有面！
寒门官员们也带着精心准备的礼物。
虽不如世家豪奢，却也竭尽所能，处处透着用心。
他们脸上带着些许激动与不安，能参与这等规格的宫宴，本身就是一种荣宠。
但那些礼物寒酸到唱礼官都懒得去念。
有五姓七望的礼物珠玉在前。
他们这些破烂实在拿不出手！
这时。
程咬金和尉迟恭联袂而来。
身后跟着的亲随抬着的礼物也颇为壮观。
竟然是几大坛带着新鲜泥巴的酒坛！
“别给俺摔了！”
程咬金嗓门洪亮，告诫道，“这可是陈酿几十年的好酒，待会儿俺要与陛下痛饮一番！”
他宿国公府虽然赚了点小钱。
富足安康还行。
但若是用来和五姓七望斗富，简直就是个笑话！
所以程咬金才别出心裁的不知从哪整了几坛子老酒过来当贺礼。
尉迟恭目光扫过那些珠光宝气的贺礼，撇了撇嘴道：“低俗之物，不如宿国公与我真性情！”
唱礼官点头哈腰的派人抬走酒坛。
这俩人他可不敢惹。
这可是真正的开国元勋！
朝堂肱骨！
凌烟阁二十四功臣！
魏征来得稍晚，甚至都没穿华服。
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官袍。
他手里捧着一个朴素的木盒。
这份的礼物最不起眼。
但那群唱礼官却无人敢轻视。
魏征抵过木盒。
唱礼官唱名时声音都恭敬了几分：“郑国公，献亲笔手书《养生论》一卷，祈愿皇后娘娘清心养性，福寿安康！”
“魏公高义！”
“不愧是魏大人，送的礼物重于千金呐！”
“那是，这可是咱们大唐第一谏臣！”
……
周围的官员纷纷行礼致意。
即便是世家之人，面对这位太子太师，表面上也得维持着几分客气。
李世民都不敢惹的人。
他们有几个胆子惹？
到时候给你们骂的名誉扫地。
你还世个屁的家？
……
魏征点了点头。
傲然的踏进了皇宫。
魏征走后。
这群唱礼官才悄悄擦了把汗。
前阵子魏征才来皇宫抬棺进谏。
他们是真怕今天魏征又搞这种大场面。
到时候他们真不知道如何收场！
不过还好。
今天的魏征比较正常。
至于宴会上怼不怼李世民，那就与他们无关了。
只能祝陛下吉祥了……
……
文武百官已经按序落座。
气氛热烈而喧嚣。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还有一种名为权势的独特味道。
这里坐着的，都是可以决定天下大势的人。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还没到。
但所有人都在等待今日宴会的另一位绝对主角。
东宫，李承乾！
就在宫宴即将开席之际。
宫门外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礼官的声音洪亮道：“太子殿下驾到——！”
随后便没有其他。
李承乾一身月白色常服，神态慵懒地走了过来。
他身上既无环佩也无玉带。
腰间只随意地悬着一柄样式古朴长剑。
令人愕然的是，他竟然两手空空？
他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众人的表情立即精彩纷呈！
“刚刚唱礼官可是通报了太子的贺礼？”
“没听到，就听到一句太子殿下到。”
“太子总不能这个节骨眼不带礼物吧？”
“嘶——”
“还真有可能，毕竟是他啊，干出来什么事都不奇怪！”
……
文武百官立即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崔敦礼嘴角难以抑制地上扬。
眼中充满了轻蔑和幸灾乐祸。
看来这太子是自知拿不出能比肩世家的贺礼，干脆破罐子破摔，空手来了？
但你好歹做做样子吧？
其他世家子弟则是眼里露出了沉思。
不知道李承乾这时唱的哪出。
寒门官员面面相觑，有些担忧。
殿下此举，是否太过轻慢？
今日可是为皇后贺喜啊！
程咬金瞪大了牛眼，低声对尉迟恭道：“俺滴个乖乖，殿下这是唱哪出？礼物呢？”
尉迟恭浓眉微蹙，道：“我也不知道啊！”
魏征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一丝责备和更深的担忧。
今日的主题明确。
一为中秋，二为皇后。
身为储君，怎能没有任何表示。
这是要落人口实的！
很容易被喷！
此时。
礼官的唱名卡壳了，看着径直走来的李承乾，不知该如何报他的贺礼。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诡异。
李承乾仿佛没看到四周投来的异样目光，步履从容地穿过人群。
经过堆积贺礼的偏殿门口时，他甚至饶有兴致地瞥了一眼那株巨大的红珊瑚。
“嗯，这么大个头的珊瑚，捞上来不容易吧？”
李承乾随口点评道，“可惜，放久了会变白，不如硝石粉有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附近几个世家代表的耳中，顿时引来几道压抑着怒火的目光。
【来自郑文祥的怨气值+222】
【来自王宗仁的怨气值+222】
……
“殿下！”
终于有礼部官员硬着头皮上前，低声询问，“不知殿下为皇后娘娘准备的贺礼是什么，臣等也好登记造册。”
“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李承乾一脸疑惑道：“孤是空手来的。”
第197章 这该死的大肥彘怎么可能是好人！
【来自唱礼官的怨气值+9】
唱礼官满脸见鬼的神色。
空手来的？
空手来的你还这么理直气壮干什么！
不知道以为你带了什么了不得的宝物！
不过这些话他并不敢直接说出来。
眼前这位可是文武双全的储君李承乾。
就算当场被他砍了，也没什么新鲜的。
李承乾并不尴尬。
一脸坦然的看着唱礼官，等着他的下文。
但现在唱礼官尴尬啊！
他应该说什么？
就没遇到过这种场景空手来的王孙贵族啊！
就连那一毛不拔的魏征，那穷酸寒门，可都是带了东西来的。
你一个太子空手？
你前阵子不是搞了一大笔钱吗，卖夏冰卖的全城皆知！
好歹买点东西糊弄啊！
就在唱礼官尴尬不已的时候。
“大哥！这里！我给你占了位子！”
肥头大耳的李泰在高举自己的大胖手边晃边喊。
李承乾本来不打算搭理这个愚蠢的弟弟。
但唱礼官却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道：“太子殿下，快快请进，魏王似乎有急事找您！”
“他能有什么急事……”
“殿下快快请进！”
李承乾：……
进就进，你喊什么。
李承乾缓步走过席间。
虽然并未刻意释放气场。
但依然压制的一众文武百官不敢说话。
就连刚刚满脸看笑话的世家望族，也都纷纷缩着脖子向李承乾示意问好。
寒门子弟则是都激动的看着李承乾。
这就是他们心中的偶像！
明明什么都没带，却比那些带了礼物的贵族还有气场！
这就是底气！
魏征看向李承乾的身影，目光充满了担忧。
心中思索着待会儿若是陛下怪罪太子不献贺礼，自己该从什么角度喷……为太子伸张正义！
程咬金和尉迟恭则是满脸欣喜。
程处默就是和李承乾待久了，才变得如此年少多金。
这种二代中的榜样，空手来又怎样？
功大于过！
程咬金心中暗暗决定，待会儿若是老伙计因此事迁怒李承乾。
他这个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的元老，一定要说几句公道话！
长孙皇后能醒转，还不是全靠李承乾？
有子如此，还要什么自行车！
李承乾几步来到自己的位置，就在李泰的旁边。
再靠后则是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晋王李治。
他是嫡三子。
现在正在专注学业。
表面并不与他和李泰相争。
但若非自己穿越而来，谁能想到最后坐上皇位的人是他？
“大哥！”
“兄长。”
两人立即朝李承乾见礼。
“嗯。”
李承乾则是淡然的点了点头。
他并不想与这两个人有什么交集。
但架不住李泰硬要与他有交集。
“大哥！”
李泰舔着脸凑了过来，疑惑道，“我大嫂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李承乾诧异道：“这么大的事，她没来吗？”
李泰：……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泰一脸震惊。
大哥！
你也知道这是件大事？！
你不把她带过来，等她自己来吗？
你见过哪个太子妃不是和太子一起出席宫廷宴会的啊！
李承乾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他跟太子妃不熟。
虽然两人是这层关系，但四十万字以来，一直未曾谋面。
除了给东宫钱的时候会提及她，其他时候都是独自一人。
就连这次宫宴，他甚至都想过要不要带程处默，也没想起来带太子妃。
他形单影只惯了，而且天天也太忙了。
“咳咳！”
许是看出了李承乾的尴尬，李泰岔开话题道，“大哥，今天宫宴主为祝贺咱们阿娘大病痊愈，大哥你怎么空手来的？”
李承乾斜眸看去。
李泰顿时被吓得一激灵。
李承乾淡淡道：“孤送什么礼物，需要向魏王报备？”
顿时。
李泰浑身冷汗直流。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泰已经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恨不能抽自己几个嘴巴子谢罪。
自己刚刚明明看到了唱礼官没唱李承乾带的礼物。
干嘛非得哪壶不开提哪壶。
就在这时。
李泰看到了李承乾的佩剑。
正常宫宴是不允许带武器的，也没有人敢带着武器进皇宫。
但李承乾是何人？
再加上刚刚唱礼的小插曲。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事。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不对劲。
李泰凝眉看去。
这把剑……
好生俊美大气！
以前怎么不见大哥带？
“我懂了！”
李泰立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道，“大哥这是要送阿耶这把剑吗？”
不管送谁。
只要送了礼物，这关就算糊弄过去了。
想必以大哥的才能，阿耶也不会过多的刁难。
李承乾则是满脸无语，并不想搭理李泰。
自己只是这几点带惯了忘了摘，所以就一路带了过来。
而且这个死胖子怎么回事。
看不出来我不想搭理他？
还一个劲儿的说说说！
李泰见状，觉得自己的猜测对了八九分。
李泰凑过来道：“大哥，我对兵器也颇为喜欢，能不能让我也看看？”
说着，伸手朝轩辕剑摸去。
入手温润。
李泰瞬间大为惊奇。
众所周知，冷兵器突出一个冷！
但这把剑却全然不似那些俗物。
不光温润如玉，还隐隐有一种祥和的感觉。
李承乾没想到李泰这么没有边界感。
但更令他惊奇的是，轩辕剑竟然全然没有任何反应。
要知道李建成前几天丧心病狂失了智的时候，轩辕剑可是发出好多特效的。
现在李泰摸了上来，它竟然什么光亮嗡鸣都没有。
李承乾一把按在轩辕剑的剑柄上。
一道意念询问，沟通了过去。
很快。
轩辕剑便回复了过来。
【他，对你没有恶意。】
李承乾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啥玩意？
李泰没有恶意？
难道是轩辕剑感应错了？
“轩辕剑，他是孤的死敌，你是不是感应错了？”
一道意念再次顺着剑柄传递了过去。
片刻后。
轩辕剑似乎仔细感应了一番。
随后，一道意念再次回应了过来。
【没错，他是好人】
李承乾猛然扭过头。
一脸震惊的看着正对着轩辕剑满脸垂涎的李泰。
轩辕剑说啥？
李泰是好人？
滑特娘的天下之稽！
这该死的大肥彘怎么可能是好人！
第198章 小兕子病危
“大哥？”
李泰探着脑袋，小心道，“我能不能看看你这把剑？”
李承乾看着他的脸，惊疑不定。
就在这时。
“陛下驾到！”
所有人的目光立即朝着门口看去。
李世民和一袭盛装的长孙皇后缓缓走来。
“陛下来了！”
“皇后娘娘看起来气色真不错啊！”
“咦？皇后娘娘怀里怎么还抱着个孩子？”
……
两人的出现，立即引起了众人的一阵议论。
“臣等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祝皇后娘娘长命百岁！”
……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入席。
席间的文武百官立即一顿不要钱的吹捧。
两人走上高桌。
这些文武百官才悄声议论起来。
“皇后娘娘怀里抱着的好像是晋阳公主！”
“可怜啊，皇后娘娘的病好了，但晋阳公主却病倒了！”
“晋阳公主今年才五六岁吧，可惜了……”
……
文武百官七嘴八舌的悄声议论，并没有传到李世民耳朵里。
但身体经过洗经伐髓的李承乾，却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大哥！”
李泰愁容满面道，“看来小兕子的病很严重了。”
李承乾问道：“什么病？”
“肺病。”
李泰满脸无奈道，“这病，好像和阿娘是一脉相传，太医院的太医都去看过了，却都束手无策。”
李承乾这才恍然大悟。
一段段原身的记忆不断涌现。
小兕子。
也有人叫他晋阳公主。
李世民最宠爱的女儿。
李承乾扶额。
自己正为长孙皇后治病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起来她？
医药——望！
顿时。
李承乾浑身灵力齐聚双目。
再次睁眼。
他的眼睛已经覆盖上了一层神光。
李承乾立即朝着长孙皇后怀中的小兕子看去。
片刻后。
李承乾收回目光。
脸色非常凝重。
小兕子的病与长孙皇后之前的病症如出一辙。
但是她的身体还太年幼。
并不如长孙皇后抗造！
再加上这些年没有对症药，已经对她年幼的身体造成了非常大的伤害。
不过……
自己有的是办法解决就是了。
李承乾目光闪烁。
这个小兕子非常可爱，小时候一直在自己身边‘大锅’‘大锅’的喊着。
等宫宴结束。
自己就想办法把她的病给治了。
但她的情况和长孙皇后不太一样。
就算自己拔出了病根，也得好生休养才行。
绝不能让那群太医乱来！
愁容面满的李泰猛然间看到了李承乾的神色。
他这才想起来。
阿娘的病和小兕子一样！
大哥能治阿娘的病，就一定能治小兕子的病！
顿时。
李泰饱含希望的目光看向了李承乾。
李承乾感受到李泰的目光，嫌弃的朝一旁挪了挪屁股。
而李泰身后的李治，则是面脸平静。
像一个小透明一样。
席间的崔敦礼等人脸色并不好看。
长孙皇后的病，他们有所耳闻。
晋阳公主的病，他们自然也知道。
他们更知道的是！
长孙皇后的病就是李承乾给治的！
怪不得李承乾有恃无恐的空手而来！
原来早有准备！
崔敦礼气的牙根痒痒！
若是李承乾出手，帮晋阳公主治好。
那今天他即便是空手而来，李世民也必然不会迁怒于他！
甚至有可能还会嘉奖！
崔敦礼与身旁的郑卢王李四人对视了一眼。
他们四人也都是面色不悦。
这件事他们立即就想到了其中的关键。
卢远山沉声道：“太子若是以医病避之，我等的准备岂不白费？”
“崔敦礼！”
王宗仁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你不是说花大价钱送礼可以让扳回我世家的颜面吗！”
李志天也同样低声怒道：“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这次不光压不了太子一筹，还让他趁机立了大功！”
“诸位，放宽心。”
郑文祥也悠悠道，“被崔敦礼坑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是不知道这次，崔兄能不能担负的起我们这些礼品的价值。”
上次售冰一事。
最终是崔敦礼支付了其他世家所有的购冰款项，此事才算做罢。
这次是崔敦礼拍着胸脯打保票说，一定能压制太子，抬高世家地位，他们才斥巨资购置豪礼！
结果现在发现李承乾空手都能拿第一！
他们怎能不气！
崔敦礼心里也是苦叫连连。
本来这事已经万无一失了。
谁知道半路杀出来个晋阳公主？
崔敦礼怨恨的目光看向了长孙皇后怀中的晋阳公主。
你说你什么时候病重不好，非得中秋晚宴的时候病重！
我看你就是针对我崔敦礼！
但气归气。
眼下的事情还是要解决。
另外四姓之人还在虎视眈眈的等着自己给出下文。
沉吟片刻。
“无妨。”
崔敦礼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道，“太子纵然能治好晋阳公主，但也……”
但也了半天。
崔敦礼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但也什么！”
卢远山咬牙切齿的低声道，“你今天要是但不出个所以然，我们四家的礼物，都得你负责承担！”
另外三人立即投来了威胁的目光。
崔敦礼被这几个的目光瞪的叫苦不迭。
但也只能急速的运转脑筋。
很快。
他就想到了一个理由。
崔敦礼低声道：“即便太子能治好晋阳公主，我等的礼物依然能为长孙皇后贺！这是两件事。”
李志天道：“贺长孙皇后有什么用！还不是让太子拔得头筹！”
崔敦礼摇了摇头，自信道：“非也。”
郑文祥疑惑道：“崔兄莫非有了良策？”
“没错！”
崔敦礼抚了一把胡须，如同军中诸葛一般道，“事在人为，我们可以主动把优势摆上台面。”
“主动？”
王宗仁狐疑道，“你又有什么馊主意了，说来听听！”
几次打交道下来。
他已经不是那么相信崔敦礼的灵机一动了。
崔敦礼却是没有在意王宗仁话里的不屑之意。
他指了指一旁金银财宝堆积如山的偏殿，道：“诸位，若是我等借着敬酒的机会，大肆介绍一番各自的宝物……”
其余四人立即眼睛大亮。
这倒是个好办法。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可以秀一下肌肉。
趁机也告诉所有人，五姓七望依然掌控着一定的经济实力！
是朝堂不可或缺的一股力量！
李世民入座后。
整个宫宴立即觥筹交错，一片喜气洋洋。
片刻。
诸位大臣开始争相向李世民敬酒！
这时。
崔敦礼突然起身！
第199章 五姓斗富！李泰勃然大怒！
宫宴正酣，丝竹悦耳。
就在这觥筹交错的氛围中，崔敦礼却深吸一口气，率先起身。
其他人都好奇的看着崔敦礼。
不知道这个大聪明又要干什么。
魏征等人隐隐感觉到崔敦礼似乎是冲着李承乾来的。
虽然没有证据。
但崔敦礼那满脸写满了‘我是反派’的样子不似作伪！
“陛下，娘娘，值此中秋佳节，又逢娘娘凤体康复，真是普天同庆啊！”
崔敦礼端着酒杯，脸上挂着世家特有的矜持笑容，上前一步道，“臣等感念天恩浩荡，特备薄礼，略表寸心，敬陛下和娘娘一杯，祝陛下万寿无疆，娘娘福寿安康！愿我大唐，国祚永昌！”
话落。
崔敦礼举杯，一饮而尽。
李世民微微颔首，举杯示意。
长孙皇后也面带温婉笑意，轻轻颔首饮了一口。
她大病初愈，还不能多喝酒。
崔敦礼饮罢杯中酒，却并未立刻坐下。
魏征等人立即心中一沉。
来了！
果不其然。
“陛下娘娘请看。”
崔敦礼反而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自豪道，“适才殿外陈列贺礼，臣所献南海珊瑚树，高逾七尺，通体赤红如血，实乃海国奇珍！”
说着崔敦礼朝着偏殿走了几步。
随后找到了自己送的那株海珊瑚。
“此物生于万丈深海，非大机缘大毅力不可得。”
崔敦礼指着它，傲然道，“臣为此物不惜耗费七年之功，遣精干海客数十，终得此株，今日献与娘娘，惟愿娘娘凤仪如这珊瑚般璀璨夺目，福泽绵长！”
崔敦礼刻意强调了七年之功和精干海客数十。
将珊瑚的稀有珍贵和崔氏的深厚实力展露无遗。
殿内不少官员，尤其是寒门出身者，闻言都暗暗咋舌，那珊瑚树的价值远超他们的想象。
话落。
立即引来一阵窃窃私语。
“传闻前隋炀帝宫中曾有一株五尺者，已视为至宝。”
“是啊，这血珊瑚简直太珍贵了！”
“没想到崔氏竟然能弄到这东西，这不仅是有钱啊，还得有足够的实力才行。”
……
一众文武百官的吹捧，让崔敦礼非常享受。
一切。
都在朝着他计划的方向发展。
很快。
“臣郑文祥，代荥阳郑氏敬贺陛下娘娘！”
郑文祥也立刻起身，紧随其后道，“适才兵部侍郎所赠，确是稀世之宝，然臣所献的和田玉雕《百鸟朝凤》，亦非俗物！”
郑文祥甚至都没有先敬一杯。
如同崔敦礼一般来到偏殿旁，指着百鸟朝凤，面脸傲然的开始介绍。
“此玉乃昆仑山雪线之上千年温玉所出，玉质之纯，世所罕见。”
郑文祥引着众人的目光，娓娓道来，“更难得其大而完整，再经大匠呕心沥血三载雕琢，方成此凤凰翔集、百鸟和鸣之景。”
一众文武百官再次感叹。
“凤乃百鸟之王，象征娘娘母仪天下之美德。”
“此玉此工，寓意祥瑞啊！”
“这个时候送它，就是在祝娘娘凤体安康，如美玉般温润恒久，福泰绵长！”
……
一顿彩虹屁，既拍郑文祥，也拍了长孙皇后。
一举两得。
郑文祥的礼物价值丝毫不逊于珊瑚。
李世民微微颔首。
今年官员送的贺礼，确实比往年要好很多。
紧接着。
太原王氏的王宗仁不甘人后，起身拱手！
李世民眉毛微挑。
怎么？
这是要开始互相攀比礼物了么？
“臣王宗仁，代太原王氏敬贺陛下娘娘！”
王宗仁一步跨出，揖礼道，“画圣顾恺之笔力通神，其《洛神赋图》真迹早已失传。臣所献乃临摹高手所制之摹本，虽非真迹，然笔意流转神韵犹存！”
说着。
王宗仁走到偏殿中，翻出来自己那卷洛神赋图。
当着众人的面，让两名内侍左右展开。
宴席间的众人，立即看到了画卷的内容。
“历经数百年沧桑，保存完好如新，亦是不可多得的传世珍品！”
“此画蕴藏文华之气，献于娘娘赏玩，可为佳节平添雅韵！”
“依我之见，亦有祈娘娘心境如洛水之神般安宁之意！”
……
文武百官对洛神赋图的临摹本评价颇高。
都是文人墨客。
自然能看的懂其中的价值。
与之前的真金白银的血珊瑚玉凤不同。
这是文人雅士的东西！
雅！
太雅了
王宗仁以文雅之物切入。
强调摹本的历史传承和艺术价值，同样是价值连城的文化重宝。
而且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他的价值在这些文官眼中重若千斤。
这象征了世家对文人的把控！
长孙皇后微微点头。
此物深得她心！
不等文武百官细细欣赏。
范阳卢氏的卢远山也站起来。
“陛下娘娘！”
卢远山声音沉稳：“臣卢远山，代范阳卢氏恭贺陛下娘娘！”
李世民抿了一口杯中酒，缓缓道：“卢爱卿此次献了何物？”
“禀陛下，臣献了龙涎香露！”
卢远山揖礼道，“天竺路途遥远，奇珍难觅，此龙涎香露，采自深海巨鲸体内之精华。”
卢远山迅速的到偏殿反正一番。
随后举着一个盒子向众人展示，里边有十个小瓶。
“这群不要脸的。”
李泰凑到李承乾耳边悄声道，“大哥，我就看不上这种土财主展示自己礼物的金贵。”
李泰的礼物也不便宜。
但是没办法和五姓七望的贵重物品相比。
现在也只能酸人家土。
李承乾看着这群五姓七望之人的动作打了个哈欠。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送礼的人，到礼品堆翻找半天。
就为向主人说明自己礼物的珍贵。
这在后世妥妥的就是现眼包啊！
“龙涎香露！天竺人谓之海神之泪！”
“传闻其香凝神静气，幽远绵长，沐浴或熏衣数滴，可留香旬月！”
“十瓶香露，需横跨万里沙海，翻越千仞雪山！”
“听说一支商队往往死伤大半方可得一瓶，这玩意可太珍贵了！”
“卢远山竟能调动民众不畏死的去……”
文武百官悄声议论，再次感叹世家对百姓的掌控。
要知道，这玩意可都是命换的！
卢远山面带得意道：“此乃异域奇珍，献与娘娘品味，愿异香常伴，康健安宁。”
长孙皇后并不知道这东西身负血债。
立即欣喜的让人赶紧呈上来。
卢远山稍稍侧脸。
挑衅的看了一眼李承乾的方向。
李泰顿时勃然大怒！
第200章 李承乾的贺礼，百鸟朝凤！
“这群混蛋！”
李泰咬牙切齿的低声骂道，“大哥，他们冲你来的。”
李承乾微微点头，却浑不在意。
“大哥！”
李泰不甘心道，“这你都能忍？要搁我我忍不了！”
啪！
一个大鼻兜扇在了李泰后脑勺上。
李承乾怒道：“你敢骂孤是大肥彘？！”
李泰：……
李泰满脸不敢相信。
大哥！
我什么时候骂你了？
我不就是说，这要是搁我，我忍……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泰猛然反应过来。
顿时一脸无语的看着李承乾，欲哭无泪。
原来在你眼里。
我就是一头大肥彘吗？
人间不值得……
两人闲聊间。
陇西李氏的李志天的礼物已经介绍完毕。
此时他正做着总结性的话语。
看的一旁崔敦礼抓耳挠腮。
崔敦礼面色着急。
这种压轴总结应该我来啊！
你抢什么！
“陛下娘娘，诸位同僚所献皆价值连城用心至诚。”
李志天义正严辞道，“我等仰沐天恩，感念圣德，虽地处各方，然忠君爱国之心无二……”
“没错！”
崔敦礼站出来打断道，“今日所呈薄礼，虽耗资甚巨，然不及报效陛下、娘娘恩德之万一……唯愿以此微诚，稍慰圣心，亦显我士族恭谨之心、绵延之力！”
崔敦礼滔滔不绝。
足足说了一刻钟感念圣恩之类的话。
李志天愤怒的看了他一眼。
不过终究没说什么。
他愿意表现就让他表现吧，反正目的达到了就行。
崔敦礼的话虽然看起来都在恭维李世民。
但其实他直接点明耗资甚巨，并将五姓七望捆绑在一起。
强调五姓七望的财力雄厚财力。
虽然语调谦逊，且对皇室的持支持姿态。
但在场文武百官都看出了其隐喻之意。
五姓七望。
大唐之支柱！
五人轮番上阵。
言语间看似谦恭，实则处处标榜自家贺礼的非凡价值！
艰辛获取过程则代表了他们深厚底蕴！
那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在他们口中仿佛活了过来。
每一件都承载着世家的财力！
殿内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五姓七望炫富与重申地位的意图昭然若揭。
许多寒门官员面色复杂，既羡慕其豪奢，又感压力。
他们这些人的礼物加在一起，都不如人家血珊瑚掉下来的渣！
程咬金和尉迟恭等武将则面露不以为然。
不过是些许黄白之物，无所吊谓。
又不能当酒喝！
魏征则眉头紧锁。
这些人竟然想凭借这些贵重的礼物，重塑五姓七望在朝堂的地位！
若说谁打压五姓七望最狠，那必然是李承乾！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瞟向了空手而来的太子李承乾。
崔敦礼等人敬完酒，目光扫过李承乾。
虽然没有直接点名，但那无声的较量之意几乎凝成实质。
崔敦礼嘴角的笑容几乎掩饰不住。
太子殿下，纵然你奇巧百变。
今日这彰显实力敬献诚意的场面，你这空空两手如何应对？
五姓七望的底蕴与分量，岂是轻易可撼动？
李承乾仿佛没感受到任何的压力。
他慢悠悠地端起酒杯，浅啜一口。
目光掠过那几个志得意满的世家代表，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李承乾的指尖在轩辕剑温润的剑柄上轻轻敲了两下。
“啧，真金白银，珠光宝气，好大的排场。”
李承乾悠悠道，“可惜，再好的东西也是死物，无趣。”
李泰闻言，胖脸上的肥肉抖了抖，看向那些世家礼物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看傻子的意味。
你们完了！
我大哥要干你们了！
他一定有后手！
这个装逼的姿态，我太熟悉了！
而高坐御座之上的李世民，虽然面沉如水。
目光却锐利如刀，在炫富的世家和始终淡然的太子之间缓缓扫过。
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重了几分。
李承乾放下酒杯。
在崔敦礼等人隐含挑衅和李世民深沉的目光注视下，缓缓站起身。
甚至还微微伸展了一下腰肢，姿态慵懒随意。
完全不像在出席庄严宫宴，倒像是在东宫花园闲逛。
李泰激动看着他。
来了！
要来了！
随即。
“孤的贺礼在此。”
李承乾抬手指向殿外深邃的夜空，声音带着一种超然的自信，“诸位，且看天上。”
他的话音落下。
殿内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敞开的殿门之外那片被无数宫灯映照得微亮的夜空。
席间交头接耳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呼吸声和烛火噼啪的轻响。
李世民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鹰隼，充满探究。
这小子又在搞什么名堂？
空手而来，贺礼在天上？
长孙皇后抱着小兕子，也好奇地望向殿外。
眼中带着一丝温柔和期许。
承乾总是出人意料！
崔敦礼脸上还残留着炫耀后的得意。
此刻却凝固成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慌。
看天上？
天上能有什么比得上他们的奇珍异宝？
难道是烟花？
可烟花岂能与血珊瑚、龙涎香露相比？
武百官表情各异，或茫然，或好奇，或带着几分看戏的心态。
无数道目光穿透殿门，在夜空中徒劳地搜寻！
片刻的死寂之后，夜空的深处，传来极其细微却又越来越清晰的振翅声。
由远及近，如同轻柔的潮汐。
眼尖的人开始发出低低的惊呼。
“哪来这么多鸟！”
李泰猛地瞪圆了小眼睛，疑惑道，“那些光亮是怎么回事？”
难道？
李泰立即想到之前东宫派遣狼群送冰的事！
能指挥飞禽走兽的人。
也就只有身边这位亲大哥了！
李泰脸上立即露出了一抹惊喜。
一定是大哥的贺礼！
果然超然脱俗！
牛·破音·逼！
“俺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鸟群！”
程咬金噌地一下站起身，铜铃圆睁，“乖乖！这是冲着皇宫来的？”
他的眼神有意无意的看向李承乾。
难道这就是太子的礼物？
为什么是鸟？
尉迟恭也站了起来，看向天空道：“宿国公所言不假，这些鸟就是冲着皇宫来的！”
文武百官议论纷纷。
“看！有光！那些鸟嘴里衔着东西在发光！”
“这些鸟好像还有队形？”
“卧槽！好大一只凤凰！”
……
所有人都懵逼了。
因为他们发现一大群鸟竟然口含明灯，在天空中组成了一只巨大的凤凰！
太子的礼物竟然是百鸟朝凤！
第201章 李世民：为何不给朕整条龙出来！
借着中秋的月光。
伴着飞鸟口中衔着的明灯。
在场的文武百官都能清楚的看到天空的盛景。
千百道目光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死死钉在那片深邃的夜空上。
细微的鸟鸣声从遥远的夜空深处传来。
起初如同微风拂过林梢，轻柔而密集。
但这声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大汇聚，顷刻间便成了汹涌澎湃的凤鸣之声！
那是亿万生灵齐鸣的天籁！
“看！那是什么！”
有官员失声惊呼，手指颤抖地指向天际道。
只见深邃的夜幕之上，点点柔和而璀璨的光芒，如同挣脱了束缚的星辰，正从四面八方、由远及近，疾速汇聚！
近了！更近了！
飞舞的鸟群转瞬间席卷了整个皇城上空！
如同被无形的神只之手驱赶汇聚！
鹰隼高翔，翎羽如墨。
白鹤舒展双翅，引颈长鸣，清越入云！
孔雀拖着华美的尾羽，在流光中开屏，宛如移动的霓虹。
更有数不清的鹊鸟、云雀、黄莺、画眉……
乃至平日里只在田间地头常见的麻雀，此刻全都口衔明灯星子，振翅疾飞！
它们并非杂乱无章。
每一只飞鸟都精准地嵌入一个玄妙的位置。
无数点衔灯的光晕在夜空中勾勒成了一幅画！
转瞬之间。
一幅横贯天际、震撼寰宇的壮丽图景在所有人眼前铺展开来！
一只由亿万飞鸟共同构成的凤凰！
凤凰的身躯占据了半边天，由无数赤金色羽毛状的鸟群排列而成！
它的双翼完全展开，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凤首高昂，姿态神圣而威严！
最令人窒息的是它的双眸！
两只体型硕大的异种雪鹰，口含明灯组成凤目。
一股磅礴的威严俯瞰众生！
百鸟朝凤！名副其实！
整个长安城仿佛都在这神迹之下屏住了呼吸。
宫灯的光辉在凤凰的金辉面前黯然失色，皎洁的月光只能为其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边。
殿内文武百官，无论是位极人臣的勋贵，还是见多识广的世家子弟，此刻全都瞠目结舌，大脑一片空白。
方才还价值连城的血珊瑚、玉雕、古画、龙涎香露，在这份神迹面前，瞬间失去了所有颜色。
庸俗不堪，如同尘埃！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程咬金张大了嘴，手中的酒杯掉落在地浑然不觉。
咔嚓！
酒杯碎裂，在死寂的大殿中异常响亮。
然而却无人侧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天上。
“神迹啊！”
程咬金瞪着天上的景象，“俺还是第一次见到凤凰！”
纵使是对李承乾的种种神异早有准备，但眼前震撼的一幕依然让他瞠目结舌。
“宿国公所言极是！某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等奇观！”
尉迟恭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魁梧的身躯微微颤抖。
他戎马半生，见过尸山血海，却从未见过如此震撼心灵、直抵神魂的奇景！
魏征脸上惯有的严肃早已被极致的震惊取代。
他下意识地站起身，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天空的金凤。
魏征嘴唇微动，激动的喃喃道：“百鸟来朝，天命，这是天佑大唐的吉兆啊！”
他一生刚正，虽然经常怒喷李世民遭天谴之类的话，却依然信奉人定胜天。
但此刻。
他却真切感受到了一种浩瀚的伟力！
而这伟力，似乎正凝聚在东宫那位年轻的储君身上！
凝聚在那自己这位太子太师所教导出来的优秀储君身上！
李泰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胖脸涨得通红，他猛地抓住李承乾的袖子。
随后在李承乾的目光下又赶紧松开。
李泰语无伦次道，“大哥！你的礼物难道是凤凰？！”
他看向李承乾的眼神，已经彻底化作了狂热的崇拜。
果然。
大哥就是大哥！
你永远可以相信大哥的实力！
这还比什么？
哪个世家能拿出凤凰来！
李治的身影蜷在座位上，手紧紧抓着衣角。
对于旁边这位极少交流的大哥，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如此伟力量。
他自觉暂时无法抗衡。
李治眼神阴翳。
看来为今之计，依然是蛰伏为主。
五姓七望等世家门阀已经彻底惊呆了眼。
郑文祥等人脸上之前的得意，在凤凰金光普照下瞬间冰消瓦解！
崔敦礼脸色煞白如纸，身体微微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耗费七年得来的血珊瑚，在眼前这由亿万生灵组成的神鸟面前，渺小得可笑！
他精心策划的炫富打压，此刻彻底沦为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王宗仁精心准备的《洛神赋图》摹本，此刻更是连雅字都沾不上！
在这真切的凤凰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如同孩童涂鸦！
卢远山李志天两人，眼中则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一股深入骨髓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他们引以为傲的财富底蕴以及对经济命脉的掌控力。
在太子这以天为布，以凤为墨的通天手段面前，被碾得粉碎！
一股寒意从他们心底升起。
似乎，这朝堂已经悄然变得不一样了。
高踞御座的李世民满脸震惊。
威严的面庞上充斥着各种表情。
震惊！
难以置信！
这特娘的什么玩意？
哪来的凤凰？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为何不给朕整条龙出来？
不过很快。
李世民便调整好了姿态。
龙也好，凤也罢。
都是在为皇权献礼！
李世民挺直了腰背目光灼灼。
紧紧看着着夜空中那尊无与伦比的金红神鸟。
长孙皇后早已泪流满面。
“咳咳……”
她怀中的小兕子此时已经悄然苏醒。
但很快便被天空的光芒吸引。
竟奇迹般地暂时忘记了病痛带来的不适。
此时正努力睁大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着天空中那只在她梦中才会出现的的大鸟。
“娘亲，那是凤凰吗？”
小兕子微弱道，“凤凰来接小兕子了吗？”
闻言。
李承乾耳朵微动。
随即。
那只巨大的金红凤凰，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高昂的头颅竟在万众瞩目之下，充满灵性地朝着大殿的方向，微微颔首！
就在这颔首的瞬间！
构成凤凰双眸的那两只纯白雪鹰立即光芒大盛。
如同神明的注视，精准地落在长孙皇后和她怀中虚弱的小兕子身上！
第202章 医治小兕子
“咳咳……”
小兕子虚弱的咳嗽着。
咳嗽声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沉浸在百鸟朝凤神迹中的李世民和长孙皇后。
看着女儿苍白如纸的小脸和痛苦蹙起的眉头，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们。
“承乾！”
李世民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李承乾，再也顾不得场合，“你既通医术能医观音婢，可能救你妹妹？！可有办法？！无论何等奇珍异药，纵使倾尽举国之力，朕亦在所不辞！只要能救小兕子！”
长孙皇后更是紧紧抱着女儿。
泪眼婆娑地望向李承乾，眼神中充满了最后一丝希冀。
刹那间，大殿内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李承乾身上。
方才的神迹犹在眼前，此刻所有人的心都被小兕子的生死所牵动。
李承乾脸上的慵懒和方才展现神迹的从容瞬间收敛。
他微微颔首，一步上前，来到长孙皇后面前。
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只是伸出两指，轻轻搭在小兕子细瘦得令人心疼的手腕上。
医药神通——切！
他双眸之中，仿佛有极其细微的金色流光一闪而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大殿内落针可闻。
只有小兕子压抑痛苦的喘息声。
片刻后。
李承乾收回手指。
只见眉头紧锁，缓缓摇头，脸上竟也显露出一丝凝重。
“如何？！”
李世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声音急切得几乎要破音！
“陛下，小兕子的病，与母后同源，皆为肺腑痼疾。”
李承乾抬眼看向李世民，语气沉重道，“本已凶险，然其年幼体弱，病根潜伏更深，如今已是深入骨髓，伤及先天元气。此等沉疴，非寻常药石可及。”
李承乾顿了顿。
李世民呼吸为之一滞。
眼中的光芒瞬间暗淡了几分。
连李承乾也没有办法了么？
他不敢相信。
依然死死的看着李承乾。
“纵使倾尽举国之力，搜罗天下奇珍，遍访当世名医。”
李承乾迎着李世民的目光，肯定道，“也无良药可医此绝症根基。”
“什么？！”
李世民如遭雷击，踉跄一步，只觉得天旋地转。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悲痛瞬间淹没了他。
他唯一的爱女！
他捧在手心的小兕子！
竟真无药可救？！
他悲戚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
就在李世民心急如焚，满殿皆哀的绝望时刻。
就在满潮文物搜肠刮肚，想着如何把节哀二字扩展成一片悼词的时候。
李承乾嘴角却勾起一丝极其细微不易察觉的弧度。
“不过——”
这两个字如同定海神针，瞬间止住了满殿的悲戚气氛，“孤有办法！”
本来他还想多逗弄一会儿李世民。
但长孙皇后脸上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让他不敢再耍宝。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都特娘什么时候了！
你还在这跟朕开玩笑？
好笑吗？！
甘霖娘！
话音未落。
李承乾右手一翻。
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温润如玉光泽的丹药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丹药呈现一种奇异的淡金色。
表面氤氲着一层薄薄的肉眼可见的碧绿宝光。
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
这气息带着草木清香与生命本源气息的异香悄然弥漫开来。
瞬间压过了殿内所有的酒菜香氛，让闻到的人精神都不由得一振！
没有半分犹豫，李承乾屈指一弹。
那枚小还丹便精准地落入小兕子微张的小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仿佛一滴仙露落入干涸的河床，又似一颗星辰在体内点亮！
“唔……”
小兕子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
紧接着。
神异无比的景象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
只见小兕子原本苍白如雪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死气！
立即变得红润有光泽，仿佛枯枝逢春，瞬间被注入了蓬勃的生机！
她原本那张因疾病折磨而显得干瘦凹陷的小脸。
如同被无形的仙气滋养，竟缓缓充盈起来，恢复了孩童应有的饱满与圆润！
枯黄稀疏的头发，在发根处也隐隐透出健康的乌黑光泽。
最令人震撼的是她身上那层几乎消失的生命气息！
生机！
如同被点燃的薪火，轰然勃发！
一股温暖平和却异常强大的生命能量波动以她为中心，轻轻荡漾开来。
殿内离得近的人，甚至感觉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长孙皇后和李世民，仿佛置身于充满生机的泉水。
小兕子本来还在剧烈痛苦的咳嗽。
可就在丹药入腹后的几个呼吸间，竟然奇迹般地止住了！
那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小小的身体不再因痛苦而蜷缩紧绷。
反而放松下来，陷入了某种安宁祥和的沉睡。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仿佛下一刻就要睁开那双乌溜溜充满灵气的眼睛。
整个太极殿，陷入了比看到百鸟朝凤更加死寂的震撼之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溜圆。
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发生在眼前的神迹！
此情此景。
与李承乾当初医治灾民香秀之女，如出一辙！
瑶瑶吃了小还丹也是这幅景象！
李世民脸上的悲痛凝固。
旋即被巨大的无法言喻的狂喜所取代！
他死死盯着小兕子红润安详的小脸，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是带着孩子出来吃了顿饭。
太医束手无策的必死之症就痊愈了？
早知道早点让这个逆子给治不久完了？
不行。
等宴会结束，得让这个逆子挨个给他这些兄弟姐妹检查下身体。
顺便看看朕有没有什么隐疾……
长孙皇后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但这次是激动！
是失而复得！
长孙无垢的身体都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她紧紧抱着女儿，感受着那从未有过的强健有力的脉搏和温暖的体温。
程咬金张大了嘴，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尉迟恭扶着案几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魏征激动得老脸通红，嘴唇哆嗦着。
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找不到任何言语来形容眼前的景象。
而崔敦礼郑文祥等人，脸上的表情彻底僵化。
从之前的对凤凰的震惊，瞬间变成了彻底的呆滞茫然。
之前那股无力感变得更加深邃。
价值连城的珍宝？
深厚的底蕴？
在活死人肉白骨，顷刻间逆转生死的仙丹神药面前屁也不是！
李承乾静静地站在中央。
看着小兕子安睡的小脸，又瞥了一眼暂时忘了反应的李世民。
嘴角那抹细微的弧度似乎又深了一点。
殿内，唯有小兕子平稳悠长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片刻之后，那长长的睫毛终于颤动了几下。
在所有人屏息凝视下，缓缓睁开。
乌黑清澈的大眼睛里，还带着一丝初醒的懵懂，却再无之前的痛苦浑浊。
她眨了眨眼，似乎感觉身体无比轻松。
“娘亲……”
小兕子糯糯的喊了一声。
随即目光落在了近在咫尺的李承乾脸上，“咦，大锅？”
第203章 太好了！是太子殿下！ 我们有救了！
“小兕子！”
长孙皇后猛地收紧手臂，将女儿紧紧拥入怀中。
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让她泣不成声。
温热的泪水滴落在小兕子柔嫩的脸颊上。
她一遍遍抚摸着女儿温热红润的小脸。
这是她多少个日夜祈祷都不敢奢望的触感。
李世民几步抢到近前。
这位杀伐果断的帝王此刻双手竟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拂过女儿额前细软的碎发。
那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口激荡。
李世民喉头滚动了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李世民沙哑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随后。
看向李承乾，眼神复杂无比。
“承乾。”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朕代观音婢，谢过了。”
李承乾则是如同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般，面色正常。
“陛下。”
李承乾郑重其事道，“说过多少次了，称孤太子！”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的表情转瞬即怒。
逆子！
这大好的氛围！
这父慈子孝的场景！
全特娘的被你给毁了！
称太子是吧？
朕要让你当一辈子太子！
满殿文武这才如梦初醒。
惊叹和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
“神迹！当真是神迹！”
“一丹活命，逆天改命！太子殿下真乃神人也！”
“仙丹！那定是仙家才有的丹药！”
“有此储君，实乃大唐之幸！万民之福啊！”
……
这个时候，文武百官的彩虹屁就像不要钱一般疯狂的往上拍。
程咬金和尉迟恭对视一眼。
“俺服了！”
程咬金嗡声道，“太子殿下，您这手段，俺真他娘的服了！”
程咬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还真不是恭维李承乾。
刚刚那一幕，简直就是活死人，肉白骨！
“宿国公所言亦某心中所想。”
尉迟恭上前一步，“太子大能，国之幸事！”
魏征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
他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动容：“殿下仁心圣手，挽天倾于既倒，救晋阳公主于危难，此乃社稷之幸！老夫为天下贺！”
他身后，那些寒门官员更是激动得脸色通红。
这些寒门子弟望向李承乾的目光充满了狂热与崇拜。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的脸色如同吃了一颗苍蝇屎一样难看。
怎么一到这个逆子这，你就会说吉祥话了？
跟朕怎么就天天找茬？
回答朕！
看着朕的眼睛，回答朕！
虽然心中不满。
但李世民并未言语。
此时李承乾功大于过。
他救了小兕子，姑且感受一下文武百官的吹捧，也不是不可……
而五姓七望子弟早已面如死灰，呆立当场。
崔敦礼脸色复杂。
看着那恢复生气的晋阳公主，再看看负手而立的李承乾。
一股挫败感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们刚才炫耀的珍宝标榜的底蕴。
在活死人肉白骨的仙丹神术面前，彻底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哦不对。
在百鸟朝凤的时候就已经是笑话了。
李承乾并未理会满殿的喧嚣。
他微微俯身，指尖再次轻轻搭在小兕子细小的手腕上。
一缕精纯的灵力探入，仔细探查她体内残余的病灶和生机复原的情况。
片刻。
李承乾收回手。
“陛下，母后，丹药虽解了兕子性命之危，拔除了病根……”
李承乾话锋一转，压下了所有的议论，“但此番痊愈犹如枯木逢春，根基虚浮不稳，后续调养至关重要，稍有差池，恐损及寿元，前功尽弃。”
“什么？”
李世民大惊失色，“还会损及寿元？”
他这话如同冷水浇头，让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转为深深的忧虑。
长孙皇后抱着女儿的手臂又紧了几分，仿佛怕她再次溜走。
“刘太医！”
李世民猛地转头，对着侍立殿角早已震惊失语的太医令厉声喝道，“朕命你太医院倾尽全力和所有资源优先供给晋阳公主！务必保公主彻底康健！若有半分闪失，提头来见！”
【来自刘太医的怨气值+88】
被叫到的刘太医一脸懵逼。
这都救醒了怎么还有自己的事？
自己要是行，还轮的到太子出手？
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长孙皇后调养的时候就让自己去。
结果自己的调养方案被东宫几盆冰羞辱的颜面扫地。
现在还让自己去？
回头还得被羞辱的颜面无存啊！
但眼下李世民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下圣旨。
刘太医也不敢抗拒。
臣遵旨！臣等必当竭尽所学，肝脑涂地！”
刘太医连滚带爬地跪到李世民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臣不敢有负陛下娘娘重托，不敢有负太子殿下仙药神功！”
他这句话，一直在暗示李世民。
我只能尽自己所能。
晋阳公主的病是太子治的，我一点也不会啊！
他身后。
一众太医也慌忙跪倒一片，以头抢地，连声称是。
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惶恐。
刘太医所想，亦是他们所想！
这简直就是烫手的山芋！
然而，李承乾却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那群白胡子老头。
“切。”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弧度。
一声轻嗤，如同冰珠落地。
清晰得让所有太医心胆俱寒。
“太医院？一群连病根都摸不清，只会开些温补汤剂聊作安慰的庸才。”
李承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指望你们调养小兕子元气大伤的根基？无异于将兕子刚捡回来的小命，又交回阎王手里。”
字字诛心，句句如刀！
跪在地上的太医们瞬间面无人色，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
刘太医更是冷汗瞬间浸透后背的官袍。
他想反驳，想辩解。
想拿出太医院历代珍藏的方剂典籍来证明自己并非庸碌！
然而，看着那位刚刚创造神迹的太子殿下。
看着他手中那枚瞬间逆转生死的仙丹。
再想想之前他们对皇后和公主病症束手无策的现实。
所有的反驳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他甚至连一个屁都不敢放，只能将头颅埋得更低，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不过身后这些太医们却是神色一松。
太好了！
是太子殿下！
我们有救了！
第204章 带小兕子回东宫调养
他们听出了李承乾不打算用他们调养。
求之不得！
李世民心头一沉。
他深知太医院的水平，对疑难杂症确实力有不逮。
不然长孙皇后在四十万字之前还至于病成那样？
连读者都知道病的要死！
看着李承乾笃定而不屑的神情，再看看地上噤若寒蝉的太医。
一股无力感涌上李世民的心头。
“那依太子之见，该当如何？”
李世民疲惫道，“只要对小兕子好，无论什么条件，朕都答应！”
按他所想。
这个逆子恐怕又要趁机狮子大开口。
这次准备要多少？
一万贯？
还是十万贯？
不管多少，只要能救回小兕子，他都给！
李承乾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写满担忧与不舍的脸。
最终落在小兕子那双懵懂却充满好奇的大眼睛上。
李承乾沉吟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李世民心都随着他的沉默而提到了嗓子眼。
不会是想要二十万贯吧？
终于李承乾他缓缓开口道：“接回东宫。”
简简单单四个字，再次激起千层浪。
“东宫？！”
长孙皇后皱了皱眉，抱着小兕子的手下意识收紧，眼中满是不舍，“承乾，小兕子刚见好，身子还弱，离不开娘亲……”
她看着女儿苍白中带着红润的小脸，心如刀绞。
才刚刚失而复得，转眼又要分离？
李世民亦是剑眉紧锁，眼眸中尽是挣扎。
他何尝舍得将刚刚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爱女送出宫去？
立政殿有最好的条件，最多的侍从，最安全的防卫！
可唯独没有李承乾！
而李承乾的手段，他亲眼所见。
那枚仙丹！
那驾驭百鸟的神通！
还有他言语中对太医院的不屑一顾！
在调养兕子这个问题上。
整个大唐，或许真的只有这个逆子才有把握。
这时。
小兕子动了动。
她似乎听懂了东宫二字。
也感受到了父母的不舍与犹豫。
她挣扎着从长孙皇后怀里探出小半个身子。
“大锅！”
小兕子惊喜道，“东宫！好！去东宫！兕子要去大锅那里玩！”
小手伸向李承乾，乌黑的大眼睛眨了眨。
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却透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她的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的病痛从未发生。
“这里闷！天天在屋里，闷死了！”
小兕子急切地催促着，“大锅最好，带小兕子出去玩！现在就去！”
小手在空中急切地抓挠，仿佛一刻也不想再待在这里。
李世民：……
长孙无垢：……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面露尴尬的看着女儿。
你跟你这个大哥很熟吗？
他可是大唐第一逆子！
又是大唐第一喷子的爱徒！
你去了东宫能学来什么好？
长孙皇后温柔的摸了摸小兕子的头发。
小兕子的欢呼雀跃却像一道光。
瞬间冲淡了长孙皇后心中的阴霾与不舍。
看着小兕子眼中重燃的鲜活光彩。
看着她对兄长那份毫无保留的信赖与亲近。
再想到深宫内苑那些规行矩步的日子对她活泼天性的压抑……
长孙皇后与李世民对视一眼。
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妥协与无奈。
长孙皇后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鼻尖的酸涩。
她替女儿拢了拢鬓角凌乱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承乾，兕子就拜托你了。”
长孙皇后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对李承乾道：“定要好生看顾。”
李世民也缓缓点了点头。
“朕将兕子交给你了。”
李世民不放心道，“需要什么，随时入宫取用，或者命人传话，不得有丝毫延误。”
随后。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殿内众人。
李世民又补充道，“任何人，胆敢妨碍你照料晋阳公主，可就地拿下，以谋逆论处！”
【来自文武百官的怨气值+】
过了吧？！
文武百官心底抓狂。
治病就治病，调养就调养！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我们就是来当围观群众的路人甲！
咋的，我门还敢拦着太子照顾小兕子？
族谱够杀吗！
“陛下母后放心便是。”
李承乾微微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份嘱托。
蹲下身。
李承乾脸上露出一丝不属于李世民的温和的笑容。
对着小兕子张开了双臂道：“过来吧，孤这就带你走。”
“好耶！”
小兕子欢呼一声。
立即从长孙皇后怀里跳下。
毫不犹豫地扑进了李承乾的怀里。
李承乾动作熟练地将她抱起。
让她小小的身子安稳地靠在自己肩头。
前世他养过泰迪。
当时就是这么抱的，所以很有心得。
小兕子立刻用自己小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哼唧。
“阿耶再见！阿娘再见！”
小兕子侧过头，对着李世民方向用力挥了挥小手，“小兕子跟大锅去玩啦！”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来自长孙皇后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看着女儿雀跃的模样。
也只能脸上努力挤出笑容。
但眼中却充满了不舍与担忧。
李世民抬了抬手。
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无力地放下。
“孤乏了。”
李承乾道了一声，“小兕子也需修养，孤先行告退。”
话落。
径直向着殿外走去。
今天已经很给李世民面子了。
这也就是当着长孙皇后。
要是在朝堂，李承乾要走绝不会吱一声。
抱着怀里轻盈的不像话的小兕子，李承乾叹了一声。
这孩子还得好好补啊！
那由百鸟衔灯组成的巨大凤凰。
恰好在他踏出殿门的那一刻，缓缓消散于长安的夜空。
仿佛一场盛大的落幕。
……
东宫，太子妃卧房。
苏昭薇端坐在梳妆台前。
铜镜中映出一张精心描画过的容颜。
端庄典雅！
她身着繁复华美的太子妃朝服。
发髻间插着象征身份的金凤衔珠步摇。
耳垂上坠着两粒浑圆莹润的东珠。
每一处细节都一丝不苟。
只是，这份完美的盛装之下，却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僵硬和沉寂。
她保持这个坐姿已经很久了！
太子为何还不来带她去赴中秋宫宴？
再晚可就要散宴了！
第205章 大锅给你做个好吃的
烛火摇曳。
映照着太子妃苏昭薇的侧影愈发僵硬。
“此时宫宴怕是已过大半了吧？”
苏昭薇指尖冰凉，抚过金凤步摇冰凉的珠串。
难道太子独自去了？
这身为他而穿的盛装，此刻像个巨大的讽刺。
她闭了闭眼，压下喉头的酸涩，只觉这满殿的暖香也变得窒闷。
明明最近这么努力的为他打理东宫。
却没有挽回他半点心意。
苏昭薇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喃喃问道：“漫漫余生，你说，你还能走到他心里吗？”
……
与此同时。
东宫门外的小径上。
苏玉瑶风风火火地跑来，脸色因奔跑和惊怒涨得通红。
她刚从一个相熟地位不算高的宫宴守门侍卫那里打听消息回来。
“小姐！小姐！”
苏玉瑶几乎是撞开了寝殿的门，气息急促道，“不得了了！出大事了！”
苏昭薇被惊得倏然转身。
看着苏玉瑶慌乱的样子，心猛地一沉：“何事如此惊慌？可是太子……”
“就是太子殿下！”
苏玉瑶喘着气，一脸愤慨和难以置信，“我打听到，殿下早就到了宫宴，可没待多久，宴席还没散他就抱着个孩子提前离开了！”
“孩子？”
苏昭薇秀眉紧蹙，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她。
“是啊！一个孩子！”
苏玉瑶急切地比划着，“那侍卫远远瞥见，说是个小姑娘，看着五六岁模样。”
“五六岁的孩子？”
苏昭薇疑惑道，“什么模样？”
“模样嘛……”
苏玉瑶回忆了一下侍卫的描述，“很水灵！对了！还有！天上突然飞来了好大一只凤凰，都说是太子殿下弄出来的神迹！”
侍卫没读过几天书。
肚子里自然也没几两墨水。
水灵二字，还是搜肠刮肚才找出来的。
“凤凰？”
苏昭薇惊讶道，“具体怎么回事？”
“具体宫里发生了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苏玉瑶顿住了，有些难以启齿，“只听说……只听说……”
“听说什么？”
苏昭薇心里一沉，“快说，遮遮掩掩的干什么？”
“外面都在悄悄传，说那孩子是殿下的私生女！”
苏玉瑶一咬牙，带着哭腔道，“殿下今日不顾规矩独自赴宴提前离席，就是要赶着把这孩子接回东宫，放在身边！”
“私生女？”
苏昭薇身形晃了晃，扶住了妆台，指尖用力到泛白。
“怕是要给她和她娘亲名分了！”
苏玉瑶把听来的八卦，简明扼要的说了出来，“所以才连提都没跟您提一句宫宴的事！”
当然。
还有很多其他更细节的版本。
但混迹宫中。
苏玉瑶自认有几分辨别能力，把那些不靠谱的故事都剔除掉。
首先排除一个错误答案。
竟然有人说太子抱着的其实是晋阳公主。
简直是扯淡！
众所周知，晋阳公主一直生着病，天天都在宫里养着。
怎么可能出来？
怎么可能水灵？
最后一句，彻底点燃了苏昭薇心中压抑的委屈。
难怪……
难怪他不带她！
难怪今夜如此反常！
那漫天凤凰神迹，竟是为了迎一个私生女吗？
苏昭薇丝毫不怀疑李承乾的能力。
近来发生的种种，她也有所耳闻。
对李承乾身上的各种神异已经有了一定的抵抗力。
但此刻。
一股被背叛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她眼眶泛红，抱着膝盖。
随后慢慢的把脸埋在膝盖里。
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甚至还投其所好，资助东宫歌舞团。
难道太子就这么不喜欢她这个太子妃吗？
哪里错了为什么不说出来？
我可以改啊！
给我个机会，让我改不行吗？
……
皇宫小径。
李承乾抱着小兕子，正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小兕子像只吃饱喝足的小猫，满足地靠在他肩头。
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他垂下的发丝，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夜色中的宫墙。
眼前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鲜的。
刚转过一道宫门，差点与匆匆跑来的程处默撞个满怀。
“殿下！您可回来了！”
程处默吓了一跳，看清是李承乾，才抚着胸口嚷道。
他身后跟着两个亲随，抬着一个小筐。
李承乾微微蹙眉：“慌什么。”
程处默嘿嘿一笑。
献宝似的从小筐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油纸小包。
“成了！”
程处默低声道，“殿下您看，按您说的法子，熬了又熬，滤了又滤，真弄出来了！白得晃眼，跟雪沫子似的！”
他揭开油纸一角，里面正是李承乾让他秘密尝试提炼的白糖！
其纯净度远非此时市面上的粗黄糖或黑糖可比。
李承乾眼睛一亮。
一手抱着小兕子，腾出一只手。
示意程处默倒一点在掌心。
指尖捻起一点细小的糖粒，放入口中。
瞬间，纯粹的毫无杂质的甘甜在舌尖化开。
还带着一丝微妙的焦糖香气。
“嗯，就是这个味道。”
李承乾满意地点点头，“纯度不错。就按这个标准做，有多少做多少，原料不必担心。”
李承乾心下大定。
这将是下一步计划的关键之一。
程处默精神大振
“得令！”
程处默又好奇地瞥了一眼李承乾怀里的小兕子，“殿下，这是？”
“晋阳公主。”
李承乾言简意赅。
“晋阳公主？！”
程处默瞬间瞪大了眼，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她怎么……”
他脑子一时转不过弯，公主殿下怎么会在这儿？
还看起来气色这么好？
之前不是听说病得快不行了吗？
李承乾没多做解释。
只伸手从筐里又抓了一小把白糖包好。
“这个孤带走。你们忙去吧。”
话落。
李承乾抱着小兕子，揣着白糖，径直往东宫小厨房方向走去。
独留程处默一人在寒风中一脸懵逼。
这么晚了，晋阳公主为什么会和太子殿下在一起啊？
……
东宫。
李承乾没有直接回卧房。
而是去了后厨。
厨房里灯火通明，只有两个值夜的内侍。
李承乾一来，就将两人挥退。
他将小兕子放在一张铺了软垫的椅子上。
很快，小兕子揉着眼睛醒过来。
小兕子好奇地看着陌生的地方和忙碌的大锅。
随后。
小兕子奶声奶气地问道：“大锅，这是在做什么呀？”
病后的虚弱被丹药驱散，此刻只剩下孩童旺盛的好奇心。
“给你做个好吃的。”
第206章 一脸懵逼李承乾
李承乾语气难得温和。
他找出一个小铜锅，倒入少量清水，再加入几勺晶莹的白糖。
又找了个小木棍，用刀细细削光、磨圆一头。
小火舔舐着锅底。
清水渐渐沸腾，白糖迅速融化。
清澈的糖水开始变得浓稠。
气泡由大变小，颜色也从无色透亮转为诱人的琥珀色。
空气中弥漫开浓郁的焦糖甜香。
小兕子看得目不转睛，小鼻子一耸一耸：“好香呀！”
李承乾看着糖浆状态，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迅速将糖锅离火，稍微晾了十几秒，让滚烫的糖浆温度稍降。
然后，他拿起那根小木棍，将打磨光滑的那一头伸进粘稠的糖浆中。
手腕灵巧地转、提、拉！
一气呵成。
仿佛手中的不是木棍。
而是剑！
糖浆如同金黄色的琥珀丝线，缠绕在木棍顶端，迅速冷却凝固。
很快。
便形成一个圆润透亮、宛若小太阳般的金黄色糖球。
简易版棒棒糖。
成了！
李承乾轻轻吹了吹。
待到糖球彻底凝固变硬。
才递到眼巴巴望着的兕子面前。
“尝尝。”
李承乾温柔道。
“哇！”
小兕子惊喜地叫了一声。
随后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先是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一下。
眼睛瞬间大亮！
小兕子惊喜道：“甜的！好甜好甜！”
然后才放心地小口咬下那层薄脆的糖壳。
咔嚓！
甜蜜的滋味在口中炸开。
小兕子的小脸上立即浮现出纯粹的笑容。
“谢谢大锅！大锅最好啦！”
果然，来东宫是对的！
那些太医老爷爷根本不给自己吃甜的！
天天都喝苦苦的药药！
看着小兕子吃得一脸满足，李承乾眼中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这还是自己前世小时候的吃法。
看到这个简易版棒棒糖，李承乾不由的回忆起了那个车水马龙高楼林立的世界。
……
苏玉瑶见自家小姐伤心欲绝，心头那股无名火腾地烧得更旺了。
她顾不得什么尊卑礼仪，咬咬牙，提起裙摆就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太子妃寝殿，直奔李承乾的卧房而去。
很快。
她便来到了李承乾的卧房。
“哐当！”
她带着兴师问罪的气势，用力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换做平时。
她绝对不敢！
但主辱臣死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然而。
房内烛火通明，却空无一人。
“人呢？心虚躲起来了？”
苏玉瑶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正欲转身去别处寻，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略带疑惑的声音。
“这么晚了，你有何事？”
苏玉瑶猛地回头。
只见李承乾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怀里正抱一个五六岁小女娃。
那女娃手里紧紧攥着一根奇怪的小棍子。
棍头缀着一个透明透亮的圆球。
此刻正伸出小舌头，像只小奶猫一样，一下下珍惜地舔着。
小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和甜蜜。
一大一小，脸上那纯粹的开心劲儿，与她家寝殿里笼罩的凄风苦雨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这画面更是火上浇油！
苏玉瑶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所有的委屈愤怒和不平都爆发了出来。
“殿下真是惬意啊！您可还记得，东宫里还有一位太子妃正等着您？！”
她指着李承乾怀中的孩子，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从日落到夜深，她盛装枯坐，望眼欲穿！宫宴您独自去了，回来您也独自享乐，您把太子妃娘娘置于何地？！”
她的话语如同连珠炮，带着哭腔和控诉。
李承乾被她这一通劈头盖脸的质问砸得有点懵。
随即才猛地想起李泰在宫宴上确实问过一句。
“我大嫂呢？”
大肥彘的话犹在耳边。
而自己当时……
是真把苏昭薇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一股强烈的理亏感涌上心头，让他难得地感到了尴尬。
“咳咳！”
李承乾干咳一声。
下意识地想把抱着小兕子的手换个姿势。
却惹得专心舔糖的小丫头不满地“唔”了一声。
【来自苏玉瑶的怨气值+9】
看着苏玉瑶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李承乾自知此事确实是他疏忽大意，让太子妃难堪。
他这人虽然对苏昭薇没什么特殊感情，但该认的错也不会赖账。
“此事是孤疏忽了。”
李承乾带着点补救的意味道，“你回去转告太子妃，这次是孤对不住她。让她不必委屈自己，有何要求，尽管提来，孤必当应允。”
李承乾前世虽然单身。
但也知道哄女人要马内。
反正之前卖冰还剩下不少，哄哄太子妃应该够了。
或是她娘家有什么难处，他出手解决。
总算是种补偿。
然而。
这番话落在正沉浸在“太子外室私生女”剧本里的苏玉瑶耳中，瞬间被曲解成了另一番景象！
苏玉瑶的声音陡然拔高道：“要求？应允！”
他说他对不住太子妃！
他竟然敢承认！
苏玉瑶瞬间觉得天都塌了！
她眼里充满了悲愤和绝望。
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小姐那般真心待您！”
她狠狠瞪了一眼李承乾，“为您打理东宫，为您……可您……您竟如此薄情寡义！呜……”
她再也说不下去，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为自家小姐感到无比的不值和心痛。
随后。
悲痛欲绝的苏玉瑶扭过头，猛地一跺脚。
再也不想看李承乾和他怀里的私生女。
“哼！”
苏玉瑶带着呜咽声，转身就朝着太子妃寝殿的方向跑了。
李承乾：……
一阵小风吹过。
刮动了李承乾和小兕子的碎发。
他抱着小兕子，彻底僵在原地，一脸大写加粗的懵逼。
这都哪跟哪啊？
孤不就是道个歉，让她提点物质补偿要求吗？
他低头看看怀里同样一脸茫然，而且嘴角还沾着糖渍的小兕子。
“大锅！”
小兕子显然被苏玉瑶那激烈的情绪吓到了，怯生生地小声问：“那个姐姐怎么这么生气气呀？”
李承乾只觉得一股荒谬感直冲天灵盖。
他揉了揉眉心。
搂紧了不明所以的小兕子。
“是啊，怎么这么生气呢？”
李承乾纳闷道，“孤不过就是忘了带她去吃顿饭而已啊！”
第207章 太子妃要去见太子的私生子
苏玉瑶跌跌撞撞跑回太子妃寝殿。
她脸上的泪痕未干，胸膛因愤怒和奔跑剧烈起伏。
她一进门，看到依旧端坐镜前背影僵直的苏昭薇，心中悲愤更甚。
“小姐！小姐！”
苏玉瑶扑到苏昭薇脚边，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怒火，“是真的！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
苏昭薇缓缓转过头。
原本带着最后一丝希冀的眸子，在接触到苏玉瑶那悲愤欲绝的表情时，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
她感觉支撑身体的那点力气被瞬间抽空，天旋地转，眼前一阵发黑。
镜中那精心描画的容颜，此刻在她看来苍白得像个笑话。
之前的猜测。
旁人的传言。
侍卫模糊的话语。
所有零碎的线索，在苏玉瑶这声亲眼所见的确认下，汇聚成一道惊天霹雳。
狠狠劈在她心上！
“他抱着那孩子在做什么？”
苏昭薇的声音轻颤，几乎听不见。
“做什么？！”
苏玉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激动地站起来，“殿下抱着那小丫头片子，在廊下有说有笑！那小孽……那孩子手里还拿着殿下亲手做的小零嘴儿！舔得可开心了！殿下那眼神，我从未见过他对您有那般温柔！”
“我气不过，就上前质问殿下为何忘了带您赴宴？”
苏玉瑶越说越气，“您猜怎么着？他倒好！竟然说什么是孤疏忽了、对不住您，还假惺惺地说让您有何要求尽管提，他必当应允！”
不等苏昭薇反应。
“应允？他这是什么意思？”
苏玉瑶的声音拔得更高，充满了尖锐的讽刺，“这分明就是承认了！知道亏欠了小姐，想用些来堵您的嘴，安抚您这正妻，好让他那外室和私生女名正言顺地登堂入室啊！”
轰！
苏玉瑶的字字句句，如同重锤，将苏昭薇心中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砸得粉碎。
她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委屈、不甘、被背叛的剧痛……
种种情绪如同滔天巨浪般将她彻底淹没。
是啊！
若非心虚默认，他那样骄傲的人，怎会如此轻易认错？
还许下应允的承诺？
那对不住三个字，此刻听来，更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在她心上。
原来，他不仅心头无她，连这东宫女主人的体面，也懒得维持了，竟用这种方式羞辱她！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苏玉瑶见苏昭薇脸色惨白，摇摇欲坠，更是怒火中烧，“小姐！咱们苏家也是名门望族，您贵为太子妃，岂能受此奇耻大辱？”
苏玉瑶继续道，“太子根本不配做您的夫君！小姐！休了他！咱们这就回苏家去！让天下人看看，这大唐太子是如何薄情寡义，宠妾灭妻的！”
苏玉瑶被愤怒冲昏了头，口不择言地提出了这惊世骇俗的提议。
“住口！”
苏昭薇猛低声喝道。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嘶哑和前所未有的威严。
这一声，瞬间压下了苏玉瑶所有的愤懑。
苏昭薇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痛楚。
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与克制。
“玉瑶，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苏昭薇看着苏玉瑶的眼睛道，“休夫？轻飘飘两个字，你可知其后果？！”
“我苏昭薇，是陛下钦封，宗正寺记档，明媒正娶的太子妃！”
“代表着皇家的颜面，维系着苏家与皇室的纽带！休夫？那是置我苏氏满门于何地？”
她的声音带着冰冷的颤抖，“是将陛下和皇后的脸面踩在脚下！是授人以柄，让整个家族万劫不复！”
“是要让天下人耻笑我苏家无女德，更要让整个皇室成为千古笑柄吗？！”
苏玉瑶被苏昭薇眼中的厉色和话语中的沉重惊得呆住了。
满腔怒火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
只剩下恐惧的冰凉，嗫嚅着不敢再言。
苏昭薇闭上眼，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华丽的衣襟。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股灭顶的绝望和屈辱强行压下。
她不能任性。她代表的从来都不是她自己。
即便心如刀绞，万念俱灰。
即便李承乾有了新欢，甚至将私生女堂而皇之地抱回东宫。
她又能如何？
雷霆雨露，莫非君恩。
他是储君，未来的天子。
他的意志，就是她的天意。
她这个太子妃，不过是皇家体面上的一件华美装饰。
反抗？
除了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让皇家颜面扫地，让自己沦为更大的笑柄，还能怎样？
“……罢了。”
许久，苏昭薇才缓缓睁开眼。
眸中已是一片死寂的平静，只剩下通红的眼眶证明着方才的惊涛骇浪。
苏昭薇凄声道：“事已至此，木已成舟。既然殿下已有决断，我这做正妻的，当以大局为重。”
大局二字被她咬得极重，充满了苦涩的自嘲。
她看向呆立一旁的苏玉瑶。
“玉瑶，你今日之言，出你之口，入我之耳。”
语气恢复了太子妃应有的冷静，甚至还有些严厉，“若再有半句休夫之语，或对太子殿下有半分不敬……”
话没有说完。
苏玉瑶便吓得浑身一颤。
“我知道错了！”
苏玉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我再也不敢了！求小姐恕罪！”
“记住你的身份，也记住我的身份。”
苏昭薇疲惫地挥了挥手，示意她起来，“有些话，想都不能想。去，挑些上好的物件来。”
“小姐？”
苏玉瑶抬头，不解道。
“挑些给五六岁女童的物件，要最好的锦缎，最精巧的玩具，长命金锁。”
苏昭薇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空洞，“对，还有前些日子宫里赏的那匣子南海珍珠，也一并拿来，要快。”
那南海珍是前些日子李世民听闻她操持东宫有方，特意赏赐的。
代表了皇室对她的认可。
如今，她却要拿出来，送给李承乾的私生女。
苏昭薇停顿了一下。
“明日本宫要去拜见太子殿下，顺便见见那位小小姐。”
第208章 太子殿下，妾身可以进来吗？
似乎在说服自己。
又像是在下达一个必须执行的任务。
“殿下既将她带回来了，总要有人照料安排。”
苏昭薇道，“本宫身为太子妃，责无旁贷。”
“小姐！您还要去接纳她们？”
苏玉瑶难以置信。
小姐疯了？
被绿还要帮情敌养孩子？
这这这！
苏昭薇没有看她。
理了理鬓边有些散乱的发丝。
“不然呢？”
她对着镜子，扯出一个极其虚弱的笑容，“难道让外人觉得，本宫这太子妃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吗？”
她挺直了背脊。
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接纳？
不过是身为太子妃最苦涩的妥协罢了。
那精心准备的礼物，既是皇家的体面。
也是她留给自己最后的体面。
次日清晨。
太子妃苏昭薇在一众侍女的簇拥下，向着李承乾的卧房行去。
她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略庄重却不失温婉的常服。
云鬓微垂，步摇轻晃。
面上施了一层薄粉，精心掩盖住一夜未眠的憔悴与眼底的红痕。
两名侍女紧随其后，手中捧着沉重的托盘，上面覆盖着明黄色的锦缎。
正是她昨夜吩咐准备的礼物。
鲜艳的锦缎衣料。
精巧的玩偶。
沉甸甸的长命金锁。
以及那匣在晨光下隐隐生辉的南海珍珠。
一众东宫内侍纷纷驻足观望。
这情形在东宫实属罕见！
谁人不知，自从太子妃入主东宫，与太子殿下几乎形同陌路。
更遑论主动踏足太子殿下的私人居所？
因此。
一路上，所有内侍无不侧目，纷纷垂首行礼。
目光却忍不住在太子妃沉静但难掩紧绷的侧脸，还有那明显是给孩童准备的礼物上扫视。
很快。
东宫便掀起了一阵议论潮。
“太子妃娘娘这是要去太子殿下寝殿？”
“嘶——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娘娘可是从不在这个时辰往这个方向去的。”
“看后面托盘，那是给小孩子的物件吧？金的玉的，还有珍珠？”
……
几名看到了太子妃去向的内侍立即激动的把此事告知东宫相熟的。
“昨夜的事你们没听说？传得沸沸扬扬了！”
“对对对！宿国公家的侍卫亲眼看见，殿下宫宴回来时怀里抱着个小女娃！”
“可不是嘛！还说殿下亲自给小女娃做了零嘴儿，宝贝得不得了！”
……
有人听到后，立刻补充了些许线索。
他们都是皇宫的八卦小能手。
虽足不出户，但仍能掌握着一线的机密情报。
“天哪！难道那私生女的传闻是真的？太子妃娘娘这是要去看看？”
“何止看看！瞧那架势，带了如此贵重的礼，怕不是要去表态接纳？还是说……”
“嘘！小声点！不过，看太子妃娘娘那脸色，可不像高兴的样子啊！”
“废话！换你你能高兴？堂堂太子妃被晾在屋里一晚上，转头夫君抱回个私生女，还亲手喂糖！”
……
很快，信息得到了汇总。
这群内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分析了个明明白白。
与昨夜苏玉瑶的分析如出一辙！
“要我说，娘娘这气度是真好，换个人早闹翻天了，还带着礼去？这是要去兴师问罪吧？”
“兴师问罪？我看是去谈判还差不多！带着重礼，堵住对方的嘴，也保住自己的体面？”
“有瓜！绝对有大瓜可吃！快，跟上看看去！”
……
片刻间。
昨夜之事，今晨之事。
整个东宫的内侍都得到了消息！
此时。
苏昭薇正紧抿着唇，步履依旧端方，维持着太子妃应有的仪态。
但心里却十分苦涩。
她甚至能想象。
此刻太子寝殿内，那个小女孩可能正依偎在李承乾身边。
享受着父亲的宠爱。
而她。
这个名义上的东宫女主人。
却要带着体面的礼物，去努力维系这段关系。
苏昭薇深吸一口气。
仿佛要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回心底最深处。
为了苏家，为了皇家颜面！
这场戏，她必须演下去。
无论前方等待她的是冷眼嘲讽，还是那个让她心碎的画面。
她都必须保持住太子妃的体面！
苏昭薇挺直腰背，强迫自己忽略所有的情绪。
……
片刻。
李承乾卧房已至。
此刻房门半掩。
苏昭薇能从外边看到里边的场景。
苏昭薇远远站定，看向屋内。
那个许久未曾谋面的人就在眼前。
不知是否许久未见。
苏昭薇竟觉得，现在的他，竟然不似从前那副模样？
感觉他似乎俊美了许多？
不过这些都与自己关系不大了。
苏昭薇苦涩的笑了笑。
明明是最亲最近的人，此时却像是隔了千万重山一般遥远。
收拾了一下心情，苏昭薇迈步朝前走去。
屋内。
李承乾正将一碟剔好的蟹肉推到小女孩面前。
满桌皆是烧鹅、炙虾、清蒸鲥鱼等荤腥硬菜。
那小女孩揉着眼睛刚坐定，显然刚睡醒不久。
待看清菜肴后。
突然！
她瞬间睡意全无！
似乎被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吸引住了双眼！
小兕子扒着桌沿惊喜道：“这些都是给我七的吗！”
她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那是自然。”
李承乾微微颔首道，顺手把热腾腾的奶羹推近些，好让小兕子能够到，“小心点，别烫着。”
小兕子激动得攥紧小拳头。
眼睛亮得惊人！
“之前看别人吃馋死了！”
小兕子突然压低声音凑近李承乾，像分享秘密般悄声道，“以前都没吃到过这些呢！”
或许是这副身体与小兕子血脉相连。
李承乾的触动远比那日治疗香秀的孩子要深！
明明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晋阳公主。
却一直因为病症，过着最为清苦的日子。
以那些太医的尿性，是绝对不允许身体虚弱的小兕子吃荤腥的。
毕竟虚不受补。
李承乾心疼的看了一眼小兕子。
她才6岁啊！
昨天那副骨瘦如柴的模样，至今还历历在目。
但现在不同了！
小还丹已经拔出了她的病根。
并且还把她的身体底子垫高了几个台阶！
虽然还很虚弱，但已经可以吃这些了。
“如今有孤在。”
李承乾撕下鹅腿塞进她手里道，“想吃多少，便吃多少！”
小兕子欢呼着咬下去。
油亮酱汁沾了满脸也浑不在意。
门外的苏玉瑶听得心头火起。
这私生女果然之前养在外头！
受的那些苦就是证据！
如今攀上东宫便迫不及待享福？
她忍不住扯苏昭薇的袖子，却被自家小姐冰凉的手指按住。
“太子殿下。”
苏昭薇抬指在敞开的门板上轻叩三声，“妾身可以进来吗？”
第209章 尴尬，拘谨，手足无措李承乾
太子妃苏昭薇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但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殿内的温馨。
李承乾正将一块鲜嫩的蟹肉放入小兕子面前的小碟。
闻声动作顿时一僵。
啥？
妾身？
整个东宫能如此自称的只有……
李承乾浑身一震。
瞬间变的拘谨且愕然。
这两种情绪极少出现在这位太子殿下的脸上，此刻却清晰可辨。
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望向门口那道端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疏离的身影。
仿佛才意识到这东宫除了他和眼前的小饕餮，还有一位名义上的女主人。
气氛瞬间凝滞。
只有小兕子好奇地眨巴着大眼睛。
看看门口这位漂亮却神色复杂的姨姨，又看看突然变得不太自然的大锅。
苏昭薇见他只是看着自己，不言不语，心头那点苦涩又深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维持着太子妃的仪态，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
苏昭薇一字一顿地复问道：“太子殿下，妾身苏昭薇，可以进来吗？”
“啊？哦！进…进来吧！”
李承乾这才像是被点醒。
连忙站起身，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下意识地想抚平并不存在的衣袍褶皱。
这突如其来的拜访让他有种前世被班主任突击检查宿舍的窘迫感。
这可是他老婆！
虽然有名无实，但第一次在这种情境下正式面对面。
这让他这位怼天怼地怼皇帝的太子殿下罕见地手足无措起来。
“咳咳！”
李承乾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指向旁边的座位，“太子妃请坐。”
苏昭薇莲步轻移，款款走入房内。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李承乾那张略显尴尬的脸上，心中微微一沉。
看他这副样子，果然还是知道这事做得不地道，心中有愧。
奈何……
木已成舟！
罢了。
身为太子妃，该担的责任总要担起来。
她的视线随即转向李承乾身后。
那个正小心翼翼探出半个小脑袋，脸上还沾着酱汁的小女孩。
此时的小兕子那红润的气色和明亮的眼睛，与之前中病入膏肓的晋阳公主截然不同。
苏昭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孩子……
眉眼间确有几分灵动可爱。
粉雕玉琢，像只无辜的小鹿。
若她与殿下有自己的孩子，大概也会这般惹人怜爱吧？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带着尖锐的痛楚，随即又被一种更强烈的责任感压了下去。
大人的恩怨，孩子何其无辜？
她身为正妃。
是正室！是未来的国母！
该有的气度和包容，不能丢。
苏昭薇在心里为自己打气。
加油！
苏昭薇，你可以的！
苏昭薇在客位坐下。
努力忽略掉身后苏玉瑶那几乎要喷火的视线。
并且还抽空给了个眼神让她克制一点。
毕竟太子不是自己。
不会什么事都惯着她。
苏昭薇脸上努力扬起一抹温婉柔和无可挑剔的笑容。
目光落在仍旧警惕地躲在李承乾衣袍后的小兕子身上。
苏昭薇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小姑娘，不怕，你叫什么名字呀？”
苏昭薇的声音，带着刻意的亲近。
身后的苏玉瑶眼眶不由的一红。
作孽啊！
小姐，你可是太子妃，是正室！
“我叫小柿子！”
小兕子躲在李承乾身后，怯懦道。
看着这位漂亮姨姨的笑容，小兕子感觉有点眼熟。
似乎在某个模糊的记忆片段里见过！
但她长期卧病深宫，与这位太子妃嫂子本就见面极少。
彼时年纪更小，早已记忆模糊。
她歪着小脑袋，还在努力回忆。
突然。
她瞥见了苏昭薇身后那个昨天傍晚凶巴巴冲来质问大锅的姐姐。
苏玉瑶！
是她！
这个人她认识！
苏玉瑶正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眉毛都快竖起来了。
那副怒气冲冲的模样，小兕子记得清清楚楚！
与昨天如出一辙！
“呀！”
小家伙吓得低呼一声。
小手死死攥住李承乾的衣角。
整个人几乎完全缩到了他身后，只露出一双受惊的大眼睛。
这一幕落在苏昭薇眼中，心又是狠狠一揪。
这孩子如此怕自己……
果然是知道自己的身份，把她当成要来欺负人的嫡母了吗？
她心中那点因孩子无辜而升起的怜惜。
瞬间被浓浓的酸涩和无奈淹没。
李承乾感受到衣袍上的拉扯力。
低头看了看缩成一团的小家伙，再抬头看到苏昭薇脸上那愈发温柔却难掩失落的神情。
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气氛，尴尬得能再抠出一个东宫出来！
“呃……”
他干咳一声，试图缓解，“那个……太子妃……”
【来自苏玉瑶的怨气值+9】
苏玉瑶不敢置信的看着李承乾。
那个太子妃？
还有几个太子妃？！
你想有几个！
好哇，你这是宠妾灭妻的节奏！
苏玉瑶在一旁用眼神持续输出。
苏昭薇却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脸上的笑容更加柔和。
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讨好。
“别怕，姨姨给你带了好玩的礼物。”
苏昭薇温声对小兕子道，“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说罢。
苏昭薇站起身，对身后的侍女示意：“把东西拿过来。”
“大锅！”
小兕子躲在李承乾身后，用仅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她不是我嫂嫂啊？为什么叫姨姨？”
李承乾满脸懵逼，不知道如何回应。
孤也不知道啊！
太子妃这又是唱的哪出！
侍女小心翼翼，缓慢轻柔，庄而重之的将礼盒打开。
露出里面流光溢彩的物件。
锦盒里是一只用上等蜀锦缝制的憨态可掬的小布老虎。
镶嵌着亮晶晶的琉璃眼珠，嘴里还叼着一颗小小的银铃铛，精巧无比。
一看就非常贵重！
小孩子的天性终究占了上风。
那精致可爱的小老虎瞬间吸引了小兕子的全部注意。
唰！
小兕子的眼睛瞬间亮了！
昨天棒棒糖带来的甜蜜记忆和眼前新奇玩具的诱惑，暂时压过了对苏玉瑶的恐惧。
她怯生生地，一点点从李承乾身后挪了出来。
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布老虎，小脸上写满了渴望。
苏昭薇见她意动，心中微松，笑容也真诚了几分。她将盒子又往前递了递：“拿着吧，这是姨姨送你的见面礼。”
小兕子犹豫地看了一眼李承乾。
李承乾僵硬地点点头：“拿着吧。”
小家伙这才伸出小手。
飞快地抓过那只布老虎，紧紧抱在怀里。
小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和满足的笑容，发出的轻快笑声。
她抱着布老虎，开心地跑到房间角落，自己玩了起来。
独留李承乾满脸尴尬的面对太子妃！
第210章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来探望小兕子
苏昭薇看着孩子纯真的笑容。
心头那层坚冰似乎也融化了一角。
孩子的快乐，总是最能感染人。
然而，这份温馨画面落在苏玉瑶眼里，简直如同火上浇油！
她看着自家尊贵的小姐，竟然如此低声下气地讨好一个外室生的私生女！
就为了维持体面和大局？
一股强烈的悲愤和不值几乎要冲破她的胸腔！
小姐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她死死咬着下唇，才能忍住冲上去暴打负心汉冲动。
【来自苏玉瑶的怨气值+9】
苏玉瑶眉目含煞，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小姐的委曲求全。
太子的薄情寡义！
这东宫……
不待也罢！
桌上现在只剩下李承乾和苏昭薇。
尴尬的气氛，突兀了起来。
李承乾感觉如坐针毡，搜肠刮肚想找个话头。
“咳……”
李承乾轻咳了一声。
硬着头皮将昨晚的歉意再次提起，希望能让气氛缓和一点。
“昨天宫宴的事是孤对不住你，一时忙乱，竟忘了这茬。”
李承乾顿了顿，继续道，“没想到你不光没生气，今天还能特意过来看这孩子，还带了如此多的贵重礼物，孤很欣慰。”
欣慰？
苏昭薇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她需要他的欣慰吗？
这仿佛施舍般的肯定。
比直接的责难更让她难堪！
“殿下言重了。”
苏昭薇声音小心而悲戚道，“照顾殿下的家人，是妾身分内之事，何须言谢？殿下不必在意。”
苏昭薇特意在家人二字上用了重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苦涩。
李承乾被她这不软不硬的态度噎了一下。
家人？
他感觉这对话走向越来越诡异了！
他想着要不要稍微介绍一下小兕子的病情。
毕竟孩子以后要住在东宫。
“这孩子。”
李承乾斟酌着开口，“她自幼……”
就在这时！
“陛下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殿外骤然响起内侍通传声。
瞬间打破了东宫这方角落诡异的平静。
房内所有人，包括角落里玩布老虎的小兕子，都猛地一愣。
陛下来了？
老登来了？
阿耶怎么来了？可恶恶！我还没玩够！
李承乾那点窘迫和酝酿的说辞立刻烟消云散。
瞬间恢复了平日里那副万事不上心的淡然表情。
仿佛刚才那个尴尬得手足无措的人不是他。
笑话！
自己这副尴尬模样绝对不能让那老登看到！
我堂堂大唐储君李承乾不要面子？
苏昭薇则是有些心慌。
她连忙站起身，快速整理了一下仪容，心中惊疑不定。
陛下和娘娘怎么会在这个时辰突然驾临东宫？
难道是……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角落里抱着玩具懵懂无知的小女孩。
一个念头瞬间升起。
难道陛下和娘娘也知道了？
并且还默许了？
甚至亲自来看这个孩子？！
这个猜测让她手脚冰凉。
仿佛瞬间坠入冰窟。
天都塌了！
苏昭薇，以及殿内所有侍立的宫女内侍，慌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迎驾。
李承乾则是不紧不慢的站起身，好整以暇的看着门外。
只见李世民身龙行虎步地走在最前，脸上混杂着急切和疲惫的神色。
长孙皇后紧随其后，神色温婉中透着浓浓的担忧。
眼眶似乎还有些微红，显然昨夜并未休息好。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位太医。
他们都拎着沉重药箱，气息微喘面色紧张。
为首的正是太医院令刘太医。
太医们一脸上刑场的表情让苏昭薇等人微微一愣。
片刻。
这一行人，就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李承乾卧房。
李承乾站在门内，看着大步流星走来的李世民，面色淡然。
眉梢习惯性地微微挑起，那副淡然又略带嘲讽的表情熟练地挂回脸上。
仿佛刚才的拘谨从未存在过。
“陛下今日怎得有如此雅兴，大驾光临孤这小小的东宫？”
他微微拱手，语气平淡道，“孤可不记得，您去哪会途经这里。”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这熟悉的腔调！
这该死的逆子！
李世民顿时感觉一股邪火腾地就从脚底板直冲到了天灵盖！
大清早的！
他忧心爱女一夜未眠，巴巴地赶过来探视。
这逆子开口第一句就是阴阳怪气的嘲讽？！
“逆…咳！”
李世民硬生生把冲到嘴边的逆子咽了下去，额头青筋暴起！
不能在小兕子面前太过粗鲁！
随即。
李世民狠狠瞪了李承乾一眼。
警告意味明显。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把这逆子一脚踹飞的冲动。
努力维持着帝王的威严！
“朕没工夫跟你斗嘴！”
李世民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道，“朕是来看孩子的！”
轰！
这一句话，如同九天雷霆，狠狠劈在苏昭薇的心上！
她刚才那个最坏的猜测，被无情地证实了！
陛下亲口承认了！
他不仅知道这个私生女的存在。
而且亲自来看她！
语气如此急切，如此不容置喙！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陛下不仅默许了太子的行为，甚至……
甚至是站在太子那一边的！
她这个太子妃！
这个东宫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在这对皇家父子眼中，难道就这么不被重视吗？
她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一个维持体面的工具？
苏昭薇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手脚冰冷得几乎失去知觉！
她脸上那强撑的端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
血色褪尽，惨白如纸。
苏昭薇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全靠袖中紧握的手支撑着才没有失态。
完了！
她最后一点依仗，皇室的宗法也轰然倒塌！
苏昭薇下意识地看向李承乾。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和一种被背叛的悲凉。
他竟然连陛下都请动了？
是为了给这孩子正名？还是为了彻底压服她？
明明我很听话啊！
我已经在表态了！
我没有不容人！
一股滔天的委屈涌上心头。
苏昭薇眼眶瞬间通红。
长孙皇后也听到了李世民的话。
她有些无奈。
这对父子不是在吵，就是在吵的路上。
对此，她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也许这就是他们俩的相处之道吧？
长孙皇后目光瞬间穿过门口的众人。
精准地捕捉到了角落里的身影。
她的小兕子！
“小兕子！”
长孙皇后心头的担忧瞬间被狂喜取代。
眼泪几乎又要涌出来！
她哪里还顾得上仪态，提着裙摆就要绕过众人冲过去。
而此时。
躲在角落的小兕子，终于看清了来人！
“阿娘！”
第211章 是姨姨给我的布老虎！
李承乾脸上的懵逼没有消失。
而是转移到了苏昭薇的脸上。
就在苏昭薇心灰意冷，几乎要支撑不住时。
长孙皇后那声呼喊，立即将她从彻夜编织的苦情戏中拉了出来。
“小兕子！”
“阿娘！”
角落里的小兕子听到呼唤，立刻飞扑过来。
小兕子脆生生的回应，更是如同一道惊雷，在苏昭薇和苏玉瑶耳边轰然炸响！
小兕子？！
那个被她们认定是太子私生女。
让太子妃饱受屈辱和绝望的小姑娘。
竟然是晋阳公主李明达？！
苏昭薇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此刻已经真相大白。
她也被这条消息雷的外焦里嫩。
若非从小就端庄，礼仪刻在骨子里。
不然此刻早已失态了！
方才的悲愤绝望心如死灰。
此刻取而代之的是尴尬。
一种铺天盖地，令人窒息的尴尬！
这尴尬来得如此猛烈，如此荒谬！
苏昭薇的满面通红！
她感觉脸颊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
滚烫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她刚才做了什么？
她带着重礼。
对着大唐最尊贵的嫡公主。
用了最谦卑甚至带着讨好的语气。
自称姨姨？
还说什么照顾殿下的家人是妾身分内之事？
天啊！
我竟然以为晋阳公主是太子的私生女！
还想以接纳外室女的姿态来维持自己太子妃的体面和容人之量？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谬最可笑最无地自容的笑话！
完了！
东宫已经不能待了！
不！
大唐不能待了！
此时尚未有地球的概念。
不然苏昭薇尴尬的想躲到火星去。
巨大的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苏！玉！瑶！
苏昭薇猛地转头。
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
狠狠地剜向身后同样陷入石化状态的苏玉瑶！
这个笨丫头！
都是苏玉瑶信誓旦旦地说什么，侍卫亲眼所见是个小姑娘……
传闻是私生女……
殿下亲自做零嘴儿……
让她提要求就是心虚默认！
啊啊啊！
苏昭薇要疯了！
苏玉瑶此刻更是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都懵了。
她看着小兕子扑进长孙皇后怀里亲昵地撒娇。
看着陛下和皇后那心疼宠溺的眼神。
再回想自己昨夜和今晨对自家小姐说的那些话……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让她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脸上对渣男的怒意褪尽，只剩下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地缝里的尴尬！
她根本没资格参加宫宴！
她所有的情报，不过是昨夜从一个守门侍卫那里听来的零星碎片。
再加上在东宫听其他内侍们的议论拼凑而成！
她当时还自作聪明地筛选信息。
觉得“抱的是晋阳公主”这种说法最离谱最假。
晋阳公主病得那么重，怎么可能水灵？
怎么可能出来？
近日一见，果然水灵饱满，更不可能是小兕子了啊！
难道宫里的传闻都是假的？
晋阳公主根本就没病？
她信誓旦旦地排除了这个正确答案，偏偏笃信了私生女这个看似更合理却荒谬至极的谣言！
结果，这层层筛选下来，竟让她和苏昭薇精准地踏入了这个足以让她万劫不复的超级大乌龙！
她感受到了自家小姐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吓得魂飞魄散。
苏玉瑶双腿一软。
扑通！
苏玉瑶跪倒在地。
“小……小姐……”
苏玉瑶头埋得低低的，细弱蚊声，满面完蛋。
她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粒尘埃，连大气都不敢出。
完了，这下全完了！
她不仅害得小姐在太子帝后面前丢尽了脸面。
更是犯下了混淆皇室血脉之醉！
污蔑储君清誉的大不敬之罪！
这后果，她想都不敢想！
李承乾一脸疑惑的看着地上的苏玉瑶。
这又是唱的哪出？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其诡异。
一边是帝后与小公主重逢的温情脉脉。
另一边。
却是太子妃主仆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极度尴尬和死寂。
偌大的房间内。
一时间只剩下小兕子奶声奶气跟爹娘说话的声音。
苏昭薇主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尴尬只有李承乾感受到了。
因为刚刚他就这么尴尬啊！
李承乾皱眉思索。
苏昭薇到底在尴尬什么？
难不成她这个太子妃，见到李世民或者长孙皇后就尴尬？
【来自众太医的怨气值+999】
几位太医面面相觑。
拎着药箱的手心全是汗。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恨不得自己也是透明人！
他们活这么大岁数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这点人情世故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虽然不知道原因。
但太子妃肯定是有什么事！
怎么一涉及到李承乾就没好事！
此时。
苏昭薇站在那里备受煎熬。
真相大白后的冲击，让她陷入一种冰火两重天的境地（无车，别多想哈）。
片刻。
长孙皇后抱着小兕子，终于稍稍平复了情绪。
这才注意到苏昭薇的异样和她身后跪着的苏玉瑶。
这个婢女犯了什么错？
随后。
长孙皇后注意到了那托盘上的贵重礼物。
尤其是那匣南海珍珠！
那可是陛下感念苏昭薇的德行才赐下的。
竟然被苏昭薇带了过来？
看着小兕子手中的小老虎玩具。
还有那里明显有一个空了的匣子。
长孙皇后心思玲珑。
瞬间猜到了这是苏昭薇带给小兕子的礼物，非常感动。
之前还有人一直传闻两人不合。
这不是很好吗？
承乾的妹妹来养病，太子妃立即带着最为贵重的礼物探望。
那地上跪着的侍女，应该是那里不周到，被太子妃责罚。
两人怎么可能不……
嗯？
长孙皇后眉毛一竖。
她突然想起方才进门时凝滞的气氛和儿媳惨白的脸色。
仔细回想。
进门时承乾似乎也是满面尴尬。
怎么回事？
难不成……
瞬间。
长孙皇后就想到了一种可能。
她心中了然，暗暗叹了口气。
妾有意，而郎无情！
【来自长孙无垢的怨气值+999】
长孙无垢满脸怒容的看着李承乾。
怒其不争！
这么好的儿媳妇上哪找去？
但她并未点破。
“小兕子。”
长孙无垢是抱着小兕子，温声问道，“这布老虎是谁给你的呀？真漂亮。”
她试图用孩子的天真打破这难言的尴尬僵局。
“是姨姨！”
小兕子抬起头，指着苏昭薇，开心道。
第212章 李世民：小兕子怎么能吃大鱼大肉！虚不受补啊！
轰！
苏昭薇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尴尬猛地冲上天灵感。
尴尬！
前所未有的如同海啸般汹涌的尴尬瞬间将她淹没。
几乎要将她溺毙！
姨姨？！
啊啊啊！
这孩子吐字为何如此清晰？！
苏昭薇的呼吸骤然停止，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她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
就在这尴尬到足以让东宫地砖都自惭形秽的时候。
李承乾的疑惑更深了。
姨姨？
太子妃这副模样，简直比李世民当年在朝堂上被魏征指着鼻子骂宠信佞臣时还要狼狈。
这绝不仅仅是面见帝后的紧张那么简单。
她看小兕子的眼神，先前是复杂，现在则是纯粹的惊恐和羞愤欲绝。
仿佛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被抓包现形。
再加上之前她竟然自称姨姨……
李承乾瞬间领悟了其中的关键。
她认错人了！
“瞎说什么。”
李承乾适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打破了濒临凝固的空气。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小兕子好奇张望的小脑袋。
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苏昭薇那张快要绷不住的羞赧脸庞。
“这是你嫂嫂，是孤的太子妃。”
李承乾逗弄着小兕子，“怎能叫姨姨？没大没小。”
闻言。
一旁的几欲自绝的太子妃面色瞬间羞红。
他说什么？
他当着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面亲口说，孤的太子妃！
他心里有我！
随即。
她又猛然反应过来此时的处境。
羞红更甚。
我这个时候到底在想什么啊！
“嫂……嫂？”
小兕子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看李承乾。
又看看脸红得快冒烟的苏昭薇。
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新的称谓关系。
明明刚刚嫂嫂还说自己是姨姨的啊？
那到底是叫嫂嫂还是叫姨姨？
小小的小兕子脑子瞬间有点过载。
这不是她这个年龄段该背负的尴尬！
长孙皇后还想再问。
李承乾立即转移了话题。
“陛下，您带着这么一大帮太医莅来东宫。”
李承乾看着李世民，语气不善道，“总不会仅仅是来探望小兕子的吧？”
为了太子妃。
委屈您了，陛下！
李世民正抱着小兕子，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温情中。
被李承乾这阴阳怪气的腔调一激，瞬间怒火中烧大为扫兴！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找茬也不分场合是吧？
没看到朕在和亲闺女培养感情吗！
“你以为朕愿意看你那张臭脸？朕是忧心小兕子！”
李世民冷声道，“昨日虽有你仙丹神效，拔除了病根，但这孩子病弱多年，后续调养乃是重中之重！”
闻言。
李承乾点了点头。
这点倒是没错。
他把小兕子接到东宫来，就是为了调养身体。
“你东宫府库虽丰，但终究不如朕的内库和太医署底蕴深厚，许多珍稀药材你这里未必齐备。”
李世民顿了顿，“朕连夜让太医们整理了一些温补固元的方子和所需的上品药材名录，顺便带他们过来看看小兕子今日气色，也好查漏补缺，确保万无一失！”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言下之意非常清楚。
他不放心！
他觉得光靠李承乾一个人不行！
他是想借着送药的名义，让太医们再给小兕子会诊一下。
给他吃颗定心丸！
多一道保险，总归是好的！
只是昨晚李承乾的神迹光芒太盛，若是直言，恐怕李承乾会心生嫌隙。
李世民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内心已经发生了悄然的改变。
虽然嘴上他不弱李承乾分毫，但行动上已经开始为李承乾的感受着想了。
“调养药材？还请陛下放心。”
李承乾满脸无语道，“孤不需要那些，东宫的府库完全够用。”
话落。
李世民目光便注意到了桌上的残羹剩饭。
刚刚他还真没注意桌上有什么。
这一瞥不要紧。
他瞬间便注意到了不对劲！
啃了半只的烧鹅腿？
空了大半的蟹肉碟子？
油腻的炙虾壳？
……
猩红的油光显得格外刺眼！
一股怒气猛地从李世民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承乾！！！”
李世民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整个寝殿嗡嗡作响。
他猛地放下小兕子，几步冲到桌前。
指着那一片狼藉的荤腥肥腻，手指都气得颤抖起来。
“逆子！无知！”
李世民气得几乎语无伦次，胸膛剧烈起伏，“小兕子她大病初愈，身体何等虚弱？你竟敢给她吃这些？！！”
李世民拍的桌子帮帮作响。
连长孙皇后都被他这副怒容吓的不敢出声。
一旁的小兕子更是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但本能的。
她觉得一定是自己吃了那些好七的才惹的父皇生气气！
“虚不受补！！这是常识！是铁律！”
李世民咆哮道，“这是你妹妹！你竟然让她吃这等肥甘厚腻难以克化之物？！你这哪里是调养，你这是催命！是想害死朕的兕子吗？！”
话落。
李世民猛地转头。
目光如电般扫向身后那一排噤若寒蝉的太医。
扑通！扑通！扑通通！
一众太医立即跪倒在地。
咋还有我们的事？
李世民如同找到了最有力的佐证。
“你们告诉太子！什么叫虚不受补！”
李世民指着一众跪倒在地的太医，对李承乾吼道，“重病初愈之人，是否该当清粥小菜，徐徐温补？是否忌食荤腥油腻？！说！”
被点名的刘太医和王太医浑身一哆嗦。
其他太医也呼啦啦跟着跪倒一片，额头紧贴冰冷的地砖。
“陛下息怒！陛下所言极是！句句金玉良言啊！”
“沉疴初愈，正该以清淡滋养为主，徐徐图之，万不可操之过急！”
“这大鱼大肉，肥甘厚味，最是耗损脾胃之气，于虚损之体有百害而无一利！此乃医家之共识，千古不易之至理！”
……
一众太医纷纷回应道。
这都是常识啊！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们也不敢忤逆李世民。
李世民这个时候明显想听奉承的话。
一时间，整个寝殿只剩下太医们的附和声和李世民粗重的喘息声。
只有刘太医心头猛地咯噔一下。
这场景何其熟悉！
之前他去立政殿给皇后调养身子。
还信誓旦旦的说病人不能受寒呢！
结果呢？
结果太子殿下用一盆盆的冰砸得他颜面无存！
刘太医有点慌。
趁李世民没注意，悄悄向后撤了撤。
跪到了所有太医的身后。
第213章 众太医给小兕子检查身体
“嗯？”
李世民见身后许久没有声音传来，疑惑的回过了头。
结果发现自己带来的一众太医院大手子全部战战兢兢的跪倒在地。
李世民满脸疑惑。
怎么总在关键时刻给朕掉链子！
“朕在问你们话！都聋了？！”
李世民三步并两步的走上前去，随意拎起一人，“你告诉太子，什么叫虚不受补！”
话落。
李世民转过头，看向李承乾，沉声道：“别以为自己掌握几个偏方，寻了一些良药就能无所顾忌，目中无人！”
李世民的话很重。
但其实他看小兕子的状态，吃点荤腥问题应该不大。
但这是为数不多的，他认为能压过李承乾一次的机会。
甚至可以说是近几个月来，唯一一次。
李世民嘴角勾起。
曾几何时，朝堂上这种拙劣的以小见大的手段自己还不屑一顾。
现如今竟然信手拈来的对付李承乾。
但李世民没有任何愧疚感。
甚至还有一丝得意。
逆子！
朕看你这次还如何强词夺理！
张太医被拽起来。
瞬间变的满脸惊恐。
他心眼比较少。
这时他才发现，身后的那些同僚不知什么时候，都已经悄悄落后了自己一个身位。
尤其是太医令刘太医！
明明他是最前面的，位列众太医之首！
这个时候竟然跑到最后面去了？
现在让自己怎么说？
太子的医术何止比他们强个一星半点？
简直就不是一个纬度的！
“说话啊！哑巴了？！”
见身后还没有动静，李世民不耐的催促道。
结果。
“以现有的医术水平，确实奉行虚不受补之说。”
张太医回忆起了之前告老还乡的王太医，“不过殿下医术超然，此时许晋阳公主以荤腥，定是有其道理。”
李世民回过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张太医。
你特娘的在说什么胡话！
刚刚你们不是还说什么虚不受补吗！
朕养个风寒都不让进食荤腥。
小兕子虚弱了那么多年，你们竟然说这个逆子有他的道理？
你们特娘的是干什么吃的！
迎上李世民的眼睛，张太医立即心虚的低下了头。
这个时候他哪敢与李世民对视？
虽然现在这么说有点难受。
但不这么说，待会儿肯定会更难受！
没准还会被逼的告老还乡！
王太医的音容笑貌尚在眼前！
李世民顿时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如同一口老粘痰被卡在胸中吐不出来。
再看向其他太医。
皆是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自己。
不用问了！
这帮废物一定也是这番说辞！
随后。
李世民转而怒视李承乾。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一定是你干的好事！
看来真是作威作福惯了！
竟然逼的太医都不敢坦言！
对于李世民怒气勃发的眼神，李承乾不光没有任何惧色。
甚至心中还有一丝窃喜。
大早晨的，老登就来送怨气值，也是好运连连呐！
“陛下可还要问其他太医？”
李承乾淡淡道，“孤看还有很多位太医没有上前答话。”
话落。
【来自众太医的怨气值+999】
一众跪在地上的太医纷纷抬起头，赶忙狂摆手。
“不必了太子殿下！”
“老朽所想，亦如张太医所言！”
“是啊，晋阳公主在这里，太子殿下定然有妥善的安排。”
……
一众太医纷纷把彩虹屁送上了眼前。
见状。
李承乾也只好作罢。
“您也听到了。”
李承乾耸了耸肩，“太医并无异议。”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面色难看，如同吃了米田共一般。
逆子！
听到就听到！
用你提醒朕？！
“咳咳！”
李世民轻咳一声，掩饰了些许尴尬，“然，太子虽然在医术一道颇有造诣，但小兕子的病情一定要妥善处理。”
“孤还不够妥善么？”
李承乾满脸不信任道，“陛下不是又想到了什么馊主意吧？”
“逆子！”
李世民勃然大怒！
这次他再也没忍住。
终于脱口而出了那句逆子！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混账！
朕只是关心小兕子，怎么被你说的如此难听！
再说！
众太医会诊，怎么能是馊主意？！
“朕还是有点不放心。”
李世民怒气冲冲，直言道，“所以带了这些太医过来给小兕子在会诊一下，查漏补缺总没有坏处。”
最后一句话，让李承乾没有反驳。
确实。
又不是让这群太医开药方。
只是会诊的话，倒也没什么问题。
而且再怎么说，老登也是小兕子的父亲。
小兕子这么小，还不懂反叛。
若是连她，都亲近不到，李世民得有多悲凉？
李承乾瞬间想到了那些子女不探望的孤寡老人。
心中立即一软。
“那陛下请便吧。”
李承乾淡淡道，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别吓到小兕子，他对这些白胡子老头可没有好感。”
【来自众太医的怨气值+999】
跪在地上的一众太医闻言皆是满脸尴尬。
李承乾说的这话绝对没有任何虚假。
能被李世民带过来，说明他们对晋阳公主的病情很了解。
之前都参与过诊治。
只不过最后手段用尽，都是束手无策罢了。
那些针，药，对于年幼的晋阳公主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而他们这些白胡子老头。
则是噩梦的代名词！
“小兕子！”
见李承乾同意，李世民赶紧唤了一声，“来，让太医给你检查下身体。”
闻言。
一旁正在玩布老虎的小兕子顿时眉头一拧。
太医两个字触发了她的关键词。
“我不！”
她立即想到了什么一般，惊恐的后退了数步。
眼眶瞬间红通通。
转眼间。
数粒黄豆大小的小珍珠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
“小兕子，没事的，就是检查而已，不疼……”
见到小兕子这副模样，长孙皇后揪心的痛。
还检查什么！
她本能的想搂过小兕子。
结果小兕子并没有往她的方向躲。
而是绕着长孙皇后和李世民，躲到了李承乾的身后。
“大锅救我！太医坏坏！老给小兕子喝苦药！”
小兕子拽着李承乾衣服，害怕道，“小兕子不要检查，小兕子都好了！”
咯噔！
长孙皇后心如刀绞！
顿时怒视李世民！
李世民看着长孙皇后的眼神有点懵逼。
观音婢，你瞪我干什么？
瞪太医啊！
第214章 谁若是吓着小兕子，孤当场活劈了他！
长孙皇后眼神有话。
查查查！
你看看把小兕子吓的！
她还是个孩子啊！
你那些太医再能耐，救回小兕子了吗？
不还是承乾出手，力挽狂澜！
现在见她好了，又带这些碍眼的太医来！
若是给小兕子吓个好歹，本宫跟你没完！
但碍于场合。
这些话都是通过眼神加密传递到了李世民的眼睛里。
李世民满眼无辜，内心狂喊冤枉。
这……
不是你放心不下，提议叫太医来会诊的吗？！
怎么现在又？
李世民一肚子火。
但又不敢对长孙皇后发，随即转头怒瞪李承乾。
“看你干的好事！”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一定是你这个逆子从中蛊惑。
不然朕的小兕子怎么会不听朕的话，还抱着你？
发现了李世民两人的目光对视后。
本来还一脸吃瓜的李承乾，突然又听到一阵系统提示音。
随后抬头看去，正好迎上李世民愤怒的眼神。
李承乾：……
怀疑上我了？
李承乾罕见的对李世民露出来‘你神经病吧？’的表情。
跟我有什么关系？！
……
片刻。
三人的目光齐聚一众太医。
不好！
有杀气！
本来都已经站起来准备排队号脉的众太医瞬间奇奇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嘶——”
【来自众太医的怨气值+999】
地砖可真硬！
不少人脑中瞬间想到了一个人。
魏征是如何隔三差五的就扑通一下子的？
“小兕子不怕。”
李承乾蹲下身，搂了搂小兕子道，“孤在一旁陪着你，谁敢给你喝药，或者动针，孤当场活劈了他！”
话落。
似是感应到了李承乾的情绪。
腰间佩戴的轩辕剑散发出了柔和精神波动，朝着小兕子安抚了过去。
小兕子看着李承乾坚毅可靠且帅气的面庞，抽噎声渐渐停歇。
很快。
小兕子便收住了哭声。
见状。
长孙皇后这才松了口气。
生养过这么多孩子，她对孩子的经验非常丰富。
刚刚小兕子那模样，明显是受惊吓的前兆。
小儿惊吓通常会伴随高烧。
这种问题即便是到了一千多年以后的后世，解决起来都很麻烦。
首当其冲的张太医尴尬道：“太子殿下哄孩子的方式还真是……别致啊！”
闻言。
李承乾抬头看去，淡淡道：“谁说孤是哄孩子的？”
一众太医：！！！
卧槽！
你还真想劈了我们！
【来自众太医的怨气值+999】
一众太医脸色尴尬而难看。
但还偏偏的带着些许笑容。
太医是李世民带来的。
更是皇家御用。
李承乾的两段话明显已经僭越了。
但李世民却罕见的没有任何表示。
甚至就连一旁素以知书达理，千古贤后闻名的长孙皇后也没有任何反应。
他们竟然默许了！
这不是哄小孩的话！
若是真给小兕子弄哭，或者施诊用药，恐怕真的要全尸不保了！
刘太医悄悄把袖口里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方子往里掖了掖。
这是他脱好友好不容易弄来的滋补偏方。
专门用于给久病虚弱的病人进补身子。
其方药力温和，完全可以避免虚不受补的问题。
纵使是之前长孙皇后患病，他都没讨到这副方子。
这真是压箱底的东西了！
这也是为什么刘太医会毫不犹豫的认可李承乾的调养方式的原因。
因为他知道真的有可以在大虚的情况下进补的案例。
另一旁的太医令刘太医也悄悄的放下了药箱。
虽然小兕子虚不受补。
但施针灸应该没事。
他本来准备自己到时候施展一番行气血的针灸。
这也不算无功而返。
对李世民也有个交代。
或许还能褒奖一番，加官晋爵！
结果刚刚李承乾的话，让他瞬间清醒了。
加官晋爵和脑袋哪个更重要，他还是分的清的。
……
其他一众太医同样瞬间冷汗连连。
李承乾找来一张凳子，一屁股坐了上去。
砰！砰！
李承乾拍了拍自己结实的大腿。
小兕子立刻会意。
嗖一下就窜了上去，跟个小猴子似的。
行动敏捷的哪像个久卧在床的病人？
众太医面面相觑。
这……
与他们预想的不太一样啊？
纵使李承乾昨夜把人从鬼门关捞了回来。
但需要调养身体也是李承乾说的啊！
看她这副模样，哪像需要调养的样子？
李承乾把小兕子摆正，一手搭靠在桌上，道：“来吧，就这么会诊吧。”
说着。
把小兕子的一只小手也放在桌子上。
一众太医虽然心中有诸多疑惑，但皇命难违。他们还是一一上前号脉。
整个流程耗时不短。
这事兹事体大，马虎不得。
但小兕子身靠李承乾，却是出奇的镇定。
这让那先排队号脉的太医宽心了不少。
之前他们也给小兕子号过脉。
通常号到一半，她就闹着不让号脉了。
现如今竟然这般听话，难道都是因为太子殿下？
带着心中的疑惑。
这些太医每个人都给小兕子号了一遍脉搏。
每个人号完脉之后，都是一脸皱眉深思的模样。
仿佛遇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事情。
这让李世民的心一沉再沉。
难不成此病另有隐疾？
亦或者真的是因为这个逆子给用了荤腥之物的原因？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转头怒视李承乾的后脑勺。
若真是他！
朕定要治他的罪！
一旁的长孙皇后也是跟着揪心。
但是他们两个都知道号脉时不能出声打扰。
现在终于憋到最后一个太医号完脉。
两人立即异口同声道：“太医，怎么样了？”
话落。
众太医纷纷互相看看。
“你说吧张太医。”
“还是你说吧刘太医，你是太医令。”
“不不不，还是……”
……
一众太医纷纷推诿起来。
“够了！推卸什么？！”
李世民急了，指着太医令道，“刘太医，你说！”
闻言。
“陛下，晋阳公主的情况实属罕见……”
刘太医只好上前一步道。
李世民关切道：“小兕子的身子骨到底如何！还能不能治！”
“不是能不能治的问题。”
刘太医一脸不解，支支吾吾道，“是根本就不用治了，晋阳公主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
“是什么？”
李世民猛然看向李承乾，眼含怒气道，“是不是吃了荤腥，影响了恢复？！”
“营养不良。”
刘太医小声道，“依我等之见，晋阳公主现阶段应丰富饮食……”
第215章 李世民：为今之计，就是赶紧岔开话题！
刘太医的话让李世民愣住了。
“营……营养不良？”
李世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猛地瞪圆了眼睛，脸上混杂着惊愕茫然以及难以置信。
那张威严的面孔此刻显得有些呆滞。
“胡言乱语！”
短暂的失神后，一股被愚弄的怒火瞬间爆表，“朕的小兕子缠绵病榻多年，昨日才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你竟说她只是营养不良？！尔等庸医，是要欺君罔上吗？！”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面色难看。
欺君罔上？
他心里知道刘太医没这个胆子。
但他不信。
这不符合常识啊！
那个逆子昨天还说仍需好好调养！
那一脸严肃的样子，任谁看了都知道小兕子现在还很虚弱。
那虚不受补就很正常啊！
但……
刘太医绝不敢欺君。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帝王之怒，威压如山岳般倾轧而下。
刘太医和一众同僚吓得魂飞魄散。
再次齐刷刷伏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砖，浑身筛糠般发抖。
“陛下息怒！老臣万万不敢！万万不敢啊！”
刘太医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带着几分笃定，“臣等几人反复号脉、望气、观色，晋阳公主脉象沉稳有力，虽稍显细弱，却是大病初愈气血初生之象，绝非沉疴之脉！”
闻言，其他太医赶紧向前跪了几步。
“气血运行虽未至充盈巅峰，却已是通畅无碍！”
“观其面色，昨日之青白晦暗尽去，虽仍有清减之态，但今日已见红润光泽”！
“眼神清澈明亮，此乃生机勃勃之兆啊陛下！”
……
一众太医纷纷附和道。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的脸色越来越黑。
虽然不想相信。
但一切的一切都在指明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判断错了。
那个逆子所说的虚，可能就是营养不良。
混账啊！
营养不良你说的那么严重干什么？
害朕白担心一场！
你早说的话，今天来的就不是太医。
而是一车车鲍鱼海参，鱼翅燕窝！
现在怎么办？
害朕被架在这上下不得！
一旁的李承乾好死不死的给李世民递过来一个‘你看孤说的没错吧？’的表情。
气的李世民几欲吐血。
李世民脑子飞速运转。
思索着如何才能维持帝王的体面。
或者找个台阶赶紧下来。
他第一次觉得，在这东宫多待一秒都是磨难！
地上的太医依然在逼逼赖赖。
“公主昨夜高热尽退，病根拔除之迅速彻底，实乃老朽生平仅见！”
“方才公主行动敏捷，精神健旺，更是明证！”
“眼下公主之躯，确如一块久旱之沃土，病根既除，亟待滋养！”
“所谓虚不受补，乃指脏腑功能衰败无法运化药力食气之时，然公主如今，非是脏腑衰败……”
……
怕李世民听不懂。
这些太医开始把晦涩的医理掰开了揉碎了讲给李世民听。
当然，还有旁边的李承乾皇后太子妃等人。
太医们七嘴八舌。
虽言语不尽相同，核心意思却无比清晰。
小兕子病根已除，底子被强行垫高了。
现在是营养跟不上快速恢复的身体需求，必须好好吃饭进补，尤其是吃点肉！
这番详尽的解释，不仅颠覆了李世民固有认知。
还如同重锤一般，将他的颜面砸的稀碎！
一股巨大的羞耻感涌上李世民的心头。
李承乾全程冷眼旁观，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此刻，他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小兕子。
“听见了？孤的小兕子只是饿着了。”
李承乾对怀里的小兕子道，“以后跟着大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把之前亏的都补回来。”
小兕子似懂非懂。
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这句话她明白啊！
小兕子眼睛瞬间一亮，用力点头道：“嗯！跟着大锅！吃好多好多好七的！”
她挥舞着小拳头，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烧鹅腿在向她招手。
“好，好！吃！”
长孙皇后几步上前，不顾仪态地蹲下身，搂过小兕子，“母后的小兕子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把身子养得壮壮的！”
“嗯！阿娘说的也对！”
小兕子点了点头，随即看向李世民，“阿耶说的不对，小柿子跟着大锅要吃肉肉！不喝药药！”
小兕子凶巴巴并且带有一丝防备的样子，让李世民心中一痛。
朕错了吗？
看着这兄妹情深的一幕。
再看看地上跪着的一众太医。
他们竟然还满脸“陛下您看我们真的尽力解释了”！
又瞥见李承乾那副“早跟你说你不信”的欠揍表情。
心头那点残存的尴尬和别扭瞬间转化成了无处发泄的憋闷。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有点后悔今天来东宫了。
真是跟自己找不痛快！
“此事此事朕已知晓！”
李世民猛地一挥袖袍，试图维持帝王的威严，“算你歪打正着！”
随即目光扫过太医，“尔等既已会诊，后续如何进补，务必拟个稳妥方子供太子参详！若有差池，唯尔等是问！”
安排太医的事就是个幌子。
刚刚一幕，已经充分的说明李承乾有足够的能力照顾小兕子。
这么说，只是为了显得自己兴师动众的带这么多人并不多余。
【来自众太医的怨气值+999】
不是，陛下？
您还嘴硬呐？
我们有那个水平吗？
不过这些话他们并不敢说出来。
众太医连忙叩首：“臣等遵旨！定当竭尽全力为公主调养！”
先应下来，留下方子。
过了这关再说。
至于太子殿下用不用他们的方子，那就不是他们的事了。
甚至他们心中还隐隐有些害怕。
生怕李承乾真用了他们的方子。
到时候出了问题都是他们的责任！
晋阳公主在李世民心中的地位可完全不弱于长孙皇后！
“咳咳！”
李世民轻咳了一声，这才感觉找回了一点面子，“太子妃今日也在？”
为今之计，就是赶紧岔开话题！
别特娘的再在虚不受补的事上尬了！
李世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一旁努力想当个透明人的苏昭薇浑身一颤。
第216章 你们东宫只有门槛，没有台阶是吧？
“陛下！”
不等苏昭薇回话，长孙皇后突然打断道。
场面已足够难堪，二郎不嫌尴尬她都嫌尴尬！
竟然还要强行找话题牵扯太子妃？
还不赶紧走等什么呢！
“太医既已会诊完毕，陛下就莫要再给承乾添乱了。”
长孙皇后的口吻不容置疑，“小兕子还需静养。”
她很少在外面落李世民面子。
不过这里是东宫。
都是自己人，也就无所谓了。
“不是，观音婢！”
李世民脸色涨红，“小兕子才刚好，有很多注意事项需要朕嘱托。”
长孙皇后直言他在给李承乾添乱。
这让李世民多少有些下不来台。
闻言。
李承乾竟然一时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嘱托？
你嘱托个得er！
“你在笑什么！”
李世民几乎咆哮的问道。
“没什么。”
李承乾收了收嘴角，道：“孤刚刚想到了好笑的事。”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你能想到什么好笑的事！
朕看你就是在笑朕！
是不是觉得朕很好笑？！
是不是！
回答朕！
“下次咱们再来吧。”
长孙皇后看了一眼脸色依旧红白交加的苏昭薇，“也让太子妃先回去歇息吧。”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脸色难看。
这次的东宫之行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不过观音婢说得对。
这地方，再待下去只会更尴尬！
“哼！”
李世民冷哼一声，猛地一甩袖袍，努力维持着帝王最后的体面。
端了端威仪后。
“今日朕便先回去了。”
李世民对着李承乾尽可能的淡然道，“既已明了小兕子状况，太子，务必要好生照料！饮食进补，亦需循序渐进，不得有丝毫怠慢！若让朕知晓小兕子在你这里受了半点委屈……”
说到这，李世民停顿了一下。
想找出更具威胁力的话，却发现此刻说什么都显得色厉内荏。
最终只重重哼了一声道：“朕唯你是问！”
“受委屈？”
李承乾却是丝毫不给面子道，“跟在东宫相比，她之前的日子才是受委屈吧？”
“你！”
李世民指着李承乾怒目而视。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混账！
逆子！
场面话都特娘的听不出吗？
朕还不知道在你这受不了委屈？
你们东宫只有门槛，没有台阶是吧？
“多可怜的孩子呐！”
李承乾丝毫没有放过李世民的意思，“六岁的年龄，五岁的药龄，若非孤出手，现在还在她狠心的父亲手里受罪呢。”
“李承乾！小兕子跟着朕怎么就受罪了？”
李世民暴怒道，“整个皇宫最好的内侍，都在尽心伺候她！”
“她的病，被你治好了吗？”
“朕访遍了天下名医，为小兕子看病！”
“她的病，被你治好了吗？”
“所有名贵的药材，朕毫不吝惜，统统拿来……”
“所以，她的病，被你治好了吗？”
“朕特酿……！”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血压瞬间飙升。
不管自己说什么，这个逆子就一句话。
被朕治好了吗？
你这就是在明知故问！
就会这一句是不是！
“逆子！看朕不打死你！”
李世民不堪受辱，脱下一只靴子，扬起来就欲朝着李承乾呼去。
突然。
“坏阿耶！”
小兕子双手张开，“不许你欺负大锅！”
李世民为之一顿。
李承乾诧异的看着眼前小小的身躯。
好苗子啊！
不畏强权！
以后可以引荐给魏征。
随后，李承乾有恃无恐的看向李世民。
看着小兕子的脸，李世民的靴子实在砸不下去。
这才一天！
小兕子就投敌了？
李世民脸色铁青，再不多言半句。
蹬上靴子之后，大步流星地就朝殿外走去。
背影看起来很愤怒。
但仔细看又透露着几分狼狈。
长孙皇后看着二郎这副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心疼。
无奈地摇摇头，俯身温柔地摸了摸小兕子的脸蛋：“乖乖听大哥的话，阿娘和阿耶改日再来看你。”
说罢，又饱含深意地看了一眼努力维持平静的苏昭薇，才转身跟了出去。
“恭送母后。”
李承乾的声音平静无波。
苏昭薇也赶紧行礼。
呼啦啦！
随着两人离开，跪了一地的太医们也如蒙大赦。
他们忙不迭地爬起来，抱着各自的药箱，低着头，一路小跑着追随圣驾而去。
偌大的寝殿瞬间清静了不少。
只剩下李承乾和小兕子。
以及僵立原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苏昭薇主仆。
怦！怦！怦！
苏昭薇和苏玉瑶的心脏几乎都要跳出胸腔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尴尬。
尴尬并未跟着李世民离开。
只是转到了苏昭薇主仆脸上。
苏昭薇只觉得脸颊滚烫一片，方才强撑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
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李承乾的脸。
尤其是想到自己之前那些荒谬的言论更是上不来气。
完了！
苏昭薇心中哀鸣，只想立刻消失。
“小姐……”
苏玉瑶更是面如死灰，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声音带着哭腔，“奴婢罪该万死！”
李承乾眉毛一挑。
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的主仆二人。
这时。
小兕子蹬蹬蹬跑了过来。
“大锅！”
小兕子疑惑道，“这个姐姐怎么又哭了呀？”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问。”
李承乾不知如何解释，只好敷衍道，“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先去那边玩去。”
“好哒！”
小兕子不疑有他。
既然大哥让她上一边玩！
那她就上一边玩去！
小兕子走后，李承乾淡淡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是时候揭开真相了。
“奴婢罪该万死！您不要迁怒太子妃！”
苏玉瑶跪在地上哭诉道，“都怪奴婢瞎了眼！奴婢蠢笨如彘！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听风就是雨……”
听着苏玉瑶一直在往自己身上揽罪，苏昭薇眼眶瞬间一红，悲凄道：“玉瑶！”
“小姐！”
“玉瑶！”
“小姐！”
……
“够了！”
李承乾打断道，“孤问你怎么回事，别废话！”
李承乾不怒自威。
苏玉瑶和苏昭薇两人立即被吓成了小鹌鹑。
第1章 抽取七十二地煞神通，直奔武德殿
“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
东宫左卫率程处默冲进承恩殿，脸上满是焦急，“陛下方才下诏，让魏王李泰遥领相州都督，督相、魏、卫、黎、贝等七州诸军事，余官如故，依旧不让其前往封地，特许“不之官”，最要命的是，陛下竟然将武德殿赏赐给了魏王，让他搬进武德殿居住！”
大唐太子李承乾坐在蒲团上，听着程处默的呼喊，只觉头脑一阵发懵，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因为他已经不是先前的李承乾，而是穿越而来，同叫李承乾的后世之人。
程处默见李承乾不为所动，焦急道：“殿下，你究竟有没有听到臣的话？”
李承乾消化完记忆，微微点头，“莫急，孤知道了。”
“殿下，臣如何能不急？！”
程处默眼眸中满是愤恨，“陛下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你是嫡长子，是储君，是大唐太子！李泰不过是个亲王而已，陛下让他住进武德殿是什么意思？这还是皇后娘娘躺在病床上呢！？”
“倘若.......唉！到那个时候谁还能护你周全？陛下是不是还要让魏王住进东宫来啊！？”
程处默此刻替李承乾感到愤愤不平。
他自幼便跟随李承乾左右，两人情同手足。
即便李承乾因为腿疾以及东宫辅臣于志宁、孔颖达、张玄素众人近乎变态的劝谏，令李承乾性格越发的暴戾。
但程处默依旧对李承乾不离不弃。
李承乾作为后世之人，能理解他的处境和程处默的心情。
李世民作为地表最强碳基生物，自然有他强的道理。
虎牢关之战，他带领三千精锐击败窦建德十万大军。
玄武门对掏，他一箭将李元吉射在马下，诛杀太子李建成，逼唐皇李渊退位。
李世民这一生可以说是极为传奇的。
但他最恩宠的儿子不是太子李承乾，而是他的四儿子魏王李泰。
贞观二年之时，年仅九岁的李泰便被李世民封为了越王，给李泰的封地更是丧心病狂的多达二十二州之多。
从贞观二年开始，李世民年年对李泰进行封赏，还给李泰修建文学馆，让他自行招引学士。
李世民对李泰的宠爱，可以说是溺爱，朝臣都因李世民对李泰宠禄过盛，而多次进谏。
今日李世民更是极其过分的将武德殿封赏给了李泰，让他搬进武德殿住。
这才令程处默如此愤恨。
李承乾自然也非常生气，李世民今日简直过分的令人发指，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李泰，想要捧他上位，封他为太子吗？
李世民作为皇帝，作为父亲，怎能对李泰如此偏爱？
李承乾眉头紧皱，正想着办法。
突然。
“叮！”
“不当人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只要令人产生怨气便能获得怨气值，对象官职越大，产生怨气值越多，积攒足够的怨气值能抽取奖励，最高奖励为七十二地煞术中任意一项神通。”
“叮！”
“新手礼包发放成功，宿主首次抽奖免费且必定能抽中神通！”
李承乾听着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亲爱的父亲，亲爱的弟弟，你们不仁那就不要怪我不义。
他如今有不当人系统在手，还能学习地煞七十二术，那即便最强碳基生物二凤，也不是他的对手了吧？
李承乾心中默念道：“抽取奖励。”
“叮！”
“地煞七十二术抽取中。”
“叮！”
“恭喜宿主，抽到神通大力，【无穷神力，此乃擎天巨力之术】”
李承乾突然感觉一股无穷无尽的力量涌进自己的身体之内。
他捏捏拳头，掀起一抹兴奋的笑容，“系统在手，天下我有！”
程处默望着窃喜的李承乾，人都懵了，“太子殿下，你竟然还笑得出？陛下说了，让你备一份厚礼，祝贺魏王搬进武德殿，魏王还扬言，要让你拿着厚礼亲自给他送到武德殿祝贺他，还要让史官记录下这一幕，陛下都让魏王骑在你的脑袋上拉屎了，你还笑！”
李承乾眉梢微扬，随即严肃道：“处默。”
程处默面带疑惑，“殿下？”
李承乾一本正经道：“殿中咋这么臭，你昨晚是不是没洗脚啊？”
程处默：？？？
【来自程处默的怨气值+222】
李承乾感受着脑海中【怨气值余额：222】的数值十分满意。
看来程处默对他还是非常忠心的，虽然有怨气，但是怨气并不多。
程处默瞠目结舌，一脸懵逼的望着李承乾。
他感觉李承乾一定是被吓傻了。
不过他确实是汗脚且昨晚没有洗脚，细嗅间确实有淡淡臭味，但没有那么夸赞吧？
再者说这都什么时候了。
你还管我脚臭不臭？
“走吧。”
李承乾突然站起身来，径直向殿外而去。
虽然他一瘸一拐，但心中却毫无波澜，因为有系统在手，他的腿早晚能被神通医治好。
不单单是他的腿疾，即便是病重的长孙皇后，他一样能够医治好，不过当务之急是尽快积攒怨气值。
官职越大，产生的怨气值越多，那他的好父亲李世民自然是最合适的怨气值提款机。
李承乾想要让李世民产生怨气，那就不能单单只对李世民下手。
“殿下！”
程处默急忙追上前来，焦急道：“我们去哪啊？”
李承乾嘴角掀起一抹笑意，“自然是去武殿一趟，恭喜我的好弟弟。”
程处默：？？？
......
皇宫。
武德殿。
这原本是李世民最喜欢的一座宫殿，雕梁画柱，金碧辉煌，十分气派。
他能将武德殿赏赐给李泰，足以证明他对李泰究竟有多宠爱。
此时仆人正将从魏王府拉来的东西搬进武德殿。
李泰身着紫色圆领袍，挺着便便大腹，背着手踱步在殿中，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他今日便要住进武德殿，一刻都等不了。
着作郎萧德言站在李泰身边，脸上满是谄媚，“恭喜王爷，您在陛下心中的位置又进一步，若是长此以往，那武德殿右邻东宫，嘿嘿.....”
李泰眉梢微凝，沉声道：“萧大人莫要这么说，东宫住的可是本王的手足兄弟。”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中却是高兴的不得了。
萧德言急忙应声道：“王爷教训的是。”
李泰眉梢舒展，“当然了，兄长他不修德业，残暴不仁，确实又失储君之德，父亲对他越来越厌恶，倘若.......”
与此同时。
魏王府司马苏勖急匆匆从殿外而来，揖礼道：“魏王，太子殿下来了。”
“太子？”
李泰不屑冷哼，“他这么快就给本王亲自送贺礼来了？算他识相！”
话音刚落。
李承乾带着程处默便从殿外冲了进来，冷眼看着李泰，沉声道：“好弟弟，真是恭喜你呀！”
第2章 疯狂爆锤李泰，收割怨气值
望着空手而来的李承乾。
李泰面色低垂，沉声道：“太子，我搬进武德殿，你就空手来为我庆贺？”
“放肆！”
李承乾怒指李泰，垂眸道：“孤乃大唐太子，国家储君，你的兄长！你见到孤竟然不行礼，反而敢如此放肆的质问孤，你眼中还有朝廷纲纪吗？你眼中还有君臣礼法吗？你眼中还有律法吗？！孤看着你就来气！孤今日就替父皇好好教训教训你！”
话落，他气势汹汹的向李泰冲去。
见此一幕，别说李泰、萧德言和苏勖几人面露震惊。
程处默人都懵了。
他没想到李承乾竟然如此暴躁，一言不合就要捶李泰。
“太子殿下冷静！”
程处默上前拉住李承乾。
李承乾原本就不受宠，今日李世民又如此大肆封赏李泰，李承乾对李泰下手，那不是找事呢吗？
李承乾要的便是这种效果，一把将程处默推开，“你退下！”
砰！
程处默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席卷而来，整个人翻倒在地上。
“卧槽！”
程处默坐在地上人都懵了，“太......太子什么时候有这般力气了？”
李泰见倒在地上的程处默，眼眸微眯，冷哼道：“演！你们接着演！”
程处默何许人也？那是大唐猛将程咬金的长子，武艺非凡。
李承乾一把能将程处默推一个跟头？
萧德言和苏勖自然不能眼看着李承乾对李泰动手，急忙冲上前去。
“太子殿下，你身为储君，怎可如此暴戾！？”
“殿下住手，魏王不是你能打的！”
李承乾随手便是两个嘴巴，“滚开！”
萧德言和苏勖两人瞬间被巨大的力道掀翻。
他们两人躺在地上，望着李承乾同样面露震惊，太子这力量有点大的变态了吧？
【来自萧德言的怨气值+222】
【来自苏勖的怨气值+222】
李泰望着倒在地上的萧德言和苏勖，面露震惊。
“你.....你究竟想干什么？”
李泰感受着李承乾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背脊发凉，心生寒意，连连后退，“太子，你还年轻，千万不要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说着，他嘶吼道：“来人啊！太子......”
话音未落。
李承乾一步冲到李泰身前，伸出右手狠狠的向李泰脸上扇去，“我违你大爷！！！”
啪！
李泰被李承乾一个嘴巴抽倒在地，嘴角渗出鲜血，牙齿掉了两颗，脸瞬间浮肿起来。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承乾这还控制着力道呢，不然一巴掌非得将李泰抽死不可。
不过这厮不愧是各种封号加身的魏王。
萧德言和苏勖的怨气值只有222，这厮竟然高达666。
李承乾可舍不得杀李泰，这厮是多好的怨气值提款机啊？
李承乾的拳头梨花暴雨般的向李泰身上落去，“叫啊！你不是狂吗！？你不是仗着父皇的宠信，不将孤放在眼中吗？！”
李泰抱着头，不断哭嚎道：“我错了大哥！不要再打了！我知错了！”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
李承乾感受着不断上涨的怨气值，拳头挥舞的更加卖力，“你放屁！你他娘的心中对孤还有怨气！”
李泰脸上满是委屈，“没有！我发誓没有怨气！”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你还他娘的骗孤！”
李承乾的拳头再次向李泰身上招呼，“你明明就是有！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亏你小时候孤对你那么好，你他娘的竟敢背刺孤！”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泰趴在地上，撅着屁股，哭嚎道：“爹！娘！救救儿啊！儿快被大哥给打死了！”
程处默依旧坐在地上，面露惊骇，“疯了！太子这是疯了！”
与此同时。
萧德言，苏勖和武德殿护卫，纷纷冲上前来阻止李承乾。
“放开魏王！”
“太子！你这是谋杀！”
“不要再打了！”
......
程处默也冲上前去，“太子冷静啊！”
不过他们哪里是李承乾的对手？
李承乾虽然有腿疾，但原本就有武艺在身，如今又有神通【大力】。
砰！砰！砰！
李承乾翻手间，萧德言，苏勖和一众护卫便再次翻飞而出。
【来自萧德言的怨气值+222】
【来自苏勖的怨气值+222】
【来自护卫郭宇的怨气值+9】
【来自护卫张林的怨气值+9】
.......
不多时。
李承乾感觉有些乏累，这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手来。
李泰这厮是真够意思，给李承乾提供了一万多的怨气值。
“呜呜呜！”
李泰鼻青脸肿，泣不成声，猛的起身向殿外跑去，“你竟然敢无故打我，我要去告诉父皇治你的罪！”
萧德言和苏勖两人，跟着李泰向殿外跑去。
他们非要到李世民面前，狠狠的参李承乾一本不可。
李承乾自然没有阻拦，他还等着李世民上门给他送怨气值呢。
“殿下！”
程处默跑上前来，脸上满是错愕，“你......你这是疯了吗？你在禁足期间跑来武殿将魏王暴揍一顿，你还嫌陛下对你的惩罚不够？！”
李承乾面露淡然，“你放心吧，孤自有分寸，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程处默：.......
你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你这是怕自己死的太慢。
【来自程处默的怨气值+222】
李承乾无奈的看向程处默，“你看，孤跟你说，你还不信，心中竟然还对孤有怨气。”
程处默：？？？
他不可思议的看向李承乾，总感觉今日的太子有些不对劲。
李承乾没空理会程处默，看着系统中【怨气值余额：】十分高兴，随后毫不犹疑的开始抽奖。
反正他在李世民心中的地位已经没有什么下降空间，现如今还是抓紧提升实力比较重要。
李世民和李泰不让他好过，他也不让李世民和李泰安生。
【叮！】
【宿主消费怨气值，抽奖7次】
【叮！恭喜宿主获得金创药】
【叮！恭喜宿主获得金创药】
【叮！恭喜宿主获得小还丹】
【叮！恭喜宿主获得黑玉断续膏】
.......
【叮！恭喜宿主获得七十二地煞术随机神通】
第3章 请陛下称太子！
李承乾听着系统提示音，欣喜若狂。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又抽到了一项神通，这运气真是不错。
七十二地煞术绝对是他今后在大唐安身立命的本钱。
李承乾急忙查看自己究竟获得的是什么神通，【医药：以医入道的修行法门，能够生死人肉白骨】。
他突然感觉一股无形的神力狂涌入他的身体中，脑海中浮现出无数医学知识与修炼法门。
“呼！”
李承乾长出一口气，身体倍感舒爽，就连腿疾有所缓和。
不过如今他有神通【医药】在身，这腿疾甚至他母亲长孙皇后的病都将不成问题。
与此同时。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来自萧德言的怨气值+222】
【来自苏勖的怨气值+222】
........
李承乾眉梢微扬，看来李泰已经在告他的御状了。
他就在这等着，等着李世民前来给他刷怨气值。
李世民不愧是大唐皇帝，竟然一次能给他提供999的怨气值。
李承乾对于李世民和李泰的怨气，非但没有任何担忧，反而十分欣喜。
让怨气来的更猛烈些吧！
.......
御书房。
李世民看着鼻青脸肿，牙都被打掉两颗的李泰，眼眸中满是心疼与怒火。
“啊！”
“反了！真是反了！”
“朕让太子给你去道喜，他竟然将他打成这副样子，朕看他是要造反！”
说着，他关心的看向李泰，“青雀，你没事吧？”
李泰哭丧着脸看着李世民，委屈道：“父皇，儿臣疼啊！兄长快将儿臣给打死了！”
萧德言和苏勖两人在一旁添油加醋。
“陛下，臣要弹劾太子，太子简直是太过分了，魏王可是他的亲弟弟，他对魏王下死手！”
“陛下！臣请求废除太子，太子身为储君，身为魏王兄长，竟对魏王下如此毒手，实在不配为储君！”
李世民此刻是怒火翻涌，怒发冲冠。
这几日长孙皇后身体越来越差，危在旦夕。
他原本就非常烦闷，今日李承乾还将他最宠爱的儿子打了个半死，他简直快要气炸了。
李泰捂着脸，委屈的看向李世民，“父皇，您一定要为儿臣做主啊！”
李世民面色阴沉，怒声道：“太子现身在何处！让他滚过来见朕！青雀今日绝不能白白受他欺辱！”
“是，陛下。”内侍省内侍监张阿难揖礼，随后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
魏征站出来，揖礼道：“陛下，臣以为今日之事不能全怪太子殿下一人。”
“什么！？”
李世民转头看向魏征，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不怪太子难道还能怪青雀不成！？”
魏征面露刚毅，直言道：“应该怪的人是陛下！”
李世民：？？？
李泰：？？？
萧德言：？？？
苏勖：？？？
李世民不可思议的望着魏征。
李泰，萧德言和苏勖三人的脸上满是震惊，不愧为抬棺进谏大唐第一喷子魏征，就是勇猛啊。
“怪朕！？”
李世民眉头紧皱，面色阴沉，怒声道：“太子不分青红皂白，将青雀打成这副模样，难道是朕教唆的不成？”
魏征毫不退让，据理力争，“陛下！武德殿在东宫之西，其距离太极殿的位置，甚至比东宫还要近！武德殿的政治地位有多高，难道陛下不知道吗？！魏王乃是庶子，太子才是嫡长子，陛下将武德殿封赏给魏王，岂不是打破了“立嫡以长”的宗法制度？”
“陛下让太子殿下怎么想？陛下非但不考虑太子殿下的心情，还让太子殿下给魏王备一份贺礼，太子殿下能不动怒？他的腿疾已经令他有伤自尊，陛下对魏王僭越礼法的宠爱，更是压垮太子殿下的最后一根稻草！所以此事错在陛下！”
魏征那是出名的谏臣。
李世民但凡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他不分场合，开口便怼。
“即便如此，这也不是太子殴打青雀的理由！”
李世民自然不认，沉声道：“武德殿是朕赏赐给青雀的，太子若是不服尽管来找朕，他如此殴打亲兄弟简直就是六亲不认的混账！”
魏征：......
李泰：......
萧德言：......
苏勖：......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他们皆是不可思议的望着李世民。
六亲不认的混账？
弑兄、杀弟、囚父、欺嫂.......
李世民功绩自然不必多说，但他骂李承乾六亲不认似乎有点.......
虽然挨打的是李泰，但他都替李世民感觉害臊，这事还是不要提的好。
与此同时。
李承乾一瘸一拐的走进御书房中，直视李世民，朗声道：“父皇召见儿臣所为何事？”
“何事？！”
李世民面色阴沉，怒指李承乾，“你个大逆不道的逆子！还不给朕跪下！”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承乾直面李世民，不卑不亢，“陛下如此称呼是家法还是国规，如果是家法，我自有母亲管教，如果是国规，请陛下称我为太子！”
此话落地。
御书房中所有人全都懵了。
魏征、李泰众人皆是不可思议的望着李承乾。
他们没想到李承乾今日竟然如此之刚，连李世民都敢直怼。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怒指李承乾，“你没有资格提你的母亲！”
“我为什么没有资格提！”
李承乾无惧无畏，“那是我李承乾的母亲，我是母亲含辛茹苦养育成人的，你起兵玄武之时，是母亲持剑护我无恙！但今日我成为这副模样，全都是你逼的！！！”
“你即便逼我退位，让李泰当太子，史官也不会记载他是顺位继承！我们一家谋的反！弑兄、杀弟、囚父、欺嫂！你不顾母亲感受立杨王妃为王妃，没有资格提母亲的人是你！！！”
李世民闻言，已经是怒火中烧，怒发冲冠，嘶吼道：“闭嘴！你给朕闭嘴！！！”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
魏征望着无所顾忌的李承乾人都麻了。
他感觉自己就够敢说的了，今日的李承乾竟然比他还狠。
“我凭什么闭嘴！！！”
李承乾此刻同样抑制不住心中愤怒，“母亲现在还躺在病床之上，你忘记了母亲是怎么嘱托你的了吗？你将武德殿赏赐给李泰，还让我给他备一份厚礼，他还让我拿着厚礼当面向他双手奉上，你们是在侮辱我吗！？”
李世民只觉心中怒火不断翻涌，但心中已有悔恨，“承乾。”
李承乾瞪大眼眸，怒道：“请陛下称太子！！！”
第4章 气炸李世民，李承乾：这刚哪到哪
见李承乾如此强硬。
李世民怒不可遏，“你.......”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
“呼！”
李世民努力平复着心情，咬牙切齿道：“你究竟想怎样？”
李承乾瞬间回怼，“不是我想怎样，而是陛下想要怎样！？我烦了！我是太子，不是丧家之犬！”
李泰望着如此疯狂的李承乾，不由向后挪动几步。
他庆幸方才李承乾还没有彻底发疯，不然非得将他活活打死不可！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承乾一滞，转头看向李泰。
李泰被李承乾的眼神吓得背脊发凉，将脑袋藏到魏征身后。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
李世民望着发疯般的李承乾，心中有些许自责，不断平复着心情。
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李承乾继续道：“我李承乾在太子之位上这么多年，我可曾做过僭越之事？我可曾贪赃枉法？我对得起自己，更对得起储君之位！你为什么要让李泰住进武德殿！？你为什么如此欺辱于我！？你在担心什么？还是你在害怕什么！？”
李世民此刻已经是哑口无语，“承乾，你冷静些。”
李承乾拂袖怒道：“孤冷静不了一点！你不就担心我的品德吗？这难道不是你们逼的吗！？”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
李承乾见李世民沉默不语，焦急道：“陛下是要杀我吗？你说话啊！”
他非常着急。
李世民怎么被怼的没怨气值了？
李世民咬牙切齿，恼羞成怒，“你混账！朕为何要杀你！？”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
李承乾暗松一口气，“舒服了。”
李世民此刻人都麻了，他原本想训斥李承乾，但活生生被李承乾给训斥了一顿。
李承乾还说的有理有据，令他无法反驳。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紧接着。
李世民眉头紧皱，沉声道：“朕看你情绪太过激动，今日之事也难断是非！等你冷静之后，再议此事，来人将太子送回东宫！”
李承乾闻言，面带焦急。
“陛下，你凭什么不议！？”
“我将李泰打了个半死，难道你就这么算了！？你说啊！你发泄啊！你将你怨气都发泄出来啊！”
魏征：？？？
他看着李承乾感觉头皮发麻。
李世民明显是自知理亏，逃避问题，无法惩治李承乾，但也不想低头。
李承乾却没有丝毫要放过李世民的样子。
倒反天罡啊这是！
李世民焦急挥手，“快！将他给朕带走！带走！”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承乾眼看着怨气值也收集的差不多了，并未再反抗，但嘴上却是嘶吼道：“陛下！我等着你再召见我！我们再论！”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物极必反。
今日他不但收集到足够怨气值，还深深震慑了李世民的灵魂，也算知足了。
毕竟他若是将李世民气死了，今后还怎么快速刷怨气值。
他得留着李泰和李世民慢慢刷，细水长流。
李泰望着李承乾消失的背影，这才敢站出来，捂着脸委屈道：“父皇，儿臣这......”
话音未落。
李世民挥手怒吼道：“滚！全都给朕滚！”
李泰哪里还敢犹豫，拔腿便跑。
萧德言和苏勖两人急忙跟李泰跑了出去。
魏征也没停留，微微拱手，随后离开御书房。
他感觉李承乾今日这番话够用，足够让李世民几天睡不着觉了。
与此同时。
李承乾已经坐在回东宫的轿子上，平复着心情，刚才他真是给自己演进去了。
他正想着。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承乾：......
他没想到，方才那番话的后劲挺大呀。
看来李世民肯定不会因为自己爆捶李泰而治他的罪了。
轿子摇摇晃晃的向东宫而去。
李承乾坐在轿子里等了一会儿，发现怨气值没有再继续增加，暗道了一句可惜。
看了眼余额，眼前一亮。
【怨气值余额：】
这么多怨气值，够抽10多次了！
李承乾狂喜，只是去御书房怼了一波李世民这个便宜老爹，没想到收获竟然这么大。
如果天天去……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压不住的嘴角裂到脑后头。
“太子殿下，您没事儿吧？”
这时，一道声音从耳边响起。
程处默的大脑袋堵满了轿子的小窗，脸上充满了担心。
李承乾疑惑道：“没事啊，你这是什么眼神？”
程处默这才放下心来。
他刚才清楚地看到，轿子里的李承乾嘴咧的像个傻子一样。
看到李承乾恢复正常，程处默立刻振奋道：“太子殿下，你刚才可太厉害了！而且你把魏王打成那副德行，陛下居然没有追究你！”
他刚才在御书房外听的真真切切。
李承乾可是把李世民怼的哑口无言，下不来台。
什么叫顺位继承？
明面上说的是李泰，实际在暗指李世民！
即使是强如魏征，也不敢说的这么露骨。
不，他特么就不敢说！
李承乾不在意的摆摆手，“这才哪跟哪，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程处默：……
咋的，你还打算天天来这么一出？！
虽然祖宗留下来的规矩是立嫡以长，你不会真以为太子不能换人了吧？
难道真的因为魏王受宠而彻底失望，这才自暴自弃？
李承乾卑躬屈膝这么多年，吃了不少苦也受了不少委屈。
程处默小心翼翼道：“太子殿下，你看，人也打了气也出了，陛下那里暂时也没有要追究的意思，是不是……”
程处默的想法是见好就收。
毕竟李承乾走的时候可是放了狠话了，一度让李世民下不来台。
而且当朝太子动手打一个受宠的亲王本就不对，还在御书房怒怼当今圣上，更是容易落人口实。
这些事如果传到那些言官的耳朵里，参李承乾的奏折估计会铺天盖地。
如果这个时候李承乾真的梗着脖子让李世民宣泄，恐酿大祸啊！
闻言，李承乾点点头道：“放心……”
听到这话，程处默松了一口气。
只要李承乾这边配合不再搞这种动静，自己再回家求求老爹。
他们那些开国元老足够挡住言官的嘴，保太子顺利度过这次危机。
不料，不等程处默悬着的心落地。
李承乾目光坚定道：“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程处默：？？？
你这我放哪门子的心！
【来自程处默的怨气值+222】
【来自程处默的怨气值+222】
李承乾：？？？
第5章 长孙皇后病重，李承乾赶往立政殿
见劝不动李承乾，程处默聊了几句便告退一声，急匆匆的朝着家中跑去。
不行，得赶紧回去告诉老爹！
太子这么搞下去，天都要塌了！
自己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太子就么垮掉！
……
承恩殿。
挥退左右，李承乾独自坐在大殿中，眼含期待。
开始抽奖！
【叮！】
【宿主消费怨气值，抽奖12次】
【叮！恭喜宿主获得金创药】
【叮！恭喜宿主获得金创药】
【叮！恭喜宿主获得小还丹】
【叮！恭喜宿主获得小还丹】
【叮！恭喜宿主获得黑玉断续膏】
……
一连十一次，都是小还丹，金创药，黑玉断续膏这些东西。
虽然也很金贵，但这些东西暂时都用不上。
就在李承乾对这次抽奖不再抱有希望的时候。
最后一道系统提示音再次传来。
【叮！恭喜宿主获得七十二地煞术随机神通】
这道系统提示音宛若天籁，李承乾面露狂喜。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连着两次抽到神通。
这运气，说是位面之子都不为过！
李承乾急忙看向系统，这次获得的是什么神通，【剑术：参透剑与炁合一之玄妙，乃是元神御剑之法，白光起处杀人于无形】
与此同时，一套套玄妙的剑招和元神法门醍醐灌顶般的涌入李承乾脑海。
李承乾本就就有武艺在身，这些剑招吸收起来顺畅无比。
取来佩剑，随手比划了几下。
大殿中李承乾持剑而舞，如同下凡剑仙。
殿内剑光冰寒，还隐隐有罡风吹动。
一些注意不到的地方，出现了一丝丝细小的剑痕。
这是剑术大成之后才有的效果。
一套剑招舞毕，大殿重归平静。
李承乾畅快道：“天上剑仙三百万，遇我也须尽低眉！”
‘剑术’给李承乾带来了极大的自信。
有了这门神通，只要自己不身陷重围被人车轮战累死，自保肯定是没问题。
而且这只是剑术部分，完整满配版还能以元神御剑。
届时，说是真正的剑仙也不为过！
只不过这元神修炼恐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
一口吃不成胖子，李承乾也不着急。
收起佩剑，李承乾检查起来两次抽签的收获。
金创药*10
小还丹*4
黑玉断续膏*3
相对于七十二地煞神通来说，这些收获有些不值一提。
李承乾随意看了一眼介绍，顿时瞪大了眼睛。
【金创药：专治各类外伤，涂于患处，盏茶内可止血生肌焕发活力，不留痕迹。】
【黑玉断续膏：用于筋骨损伤，凡筋骨断裂，经脉尽废之人，三天内皆可断骨愈合，重连筋脉。】
【小还丹：濒死续命。】
李承乾：！！！
自己穿越的匆忙，一过来就遇到了李泰挑衅，所以没注意看。
现在一看，这三个药简直就是神器一般的存在。
什么叫盏茶内可止血生肌焕发活力？
就是无论外伤多么露骨可怖，喝口水的功夫都能恢复如初。
而且人家还给你做个保养，比没受伤的地方都吹弹可破。
这个小还丹就更离谱了。
字儿越少，事越大！
濒死续命！
阎王叫你三更死，它能留你到天明！
救命神器，关键时刻可以吊住一口气，免得直接重新开局。
至于黑玉断续膏……
李承乾心跳不自觉的快了几分。
低头看了一眼不太自然的右腿，有了这黑玉断续膏，腿疾应该不成问题。
只需要三天！
“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
就在李承乾挽起裤腿准备敷药的时候，程处默着急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李承乾收起黑玉断续膏，疑惑的抬起头。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突发恶疾现在昏迷不醒，听里边的太医说，娘娘脉象浮散无根几近不可辨，已药石难医，恐、恐……”
程处默没再继续说下去。
那个太医就是因为说了一句恐难回天，才被李世民拖出去砍了的。
现在李世民已经派人去传太医院所有的太医了。
程处默收到消息后，连御书房发生的事情都还没来得及告诉程咬金，便赶紧跑回来报信。
李承乾心下一沉。
没有多想，抬腿便往立政殿走。
程处默见状，赶紧跟随其后。
李承乾一路脸色阴沉，程处默也不敢与之交谈。
长孙皇后生性节俭，待人宽厚，被后世称为千古贤后。
玄武门之变时，长孙皇后手持短剑牢牢的护住了屋内年幼的李承乾。
玄武门之后，也是她竭力协调后宫矛盾。
就连所谓的贞观之治，都离不开长孙皇后的辅佐。
李承乾面露坚毅，后槽牙紧咬。
今天就是和阎王抢，也要把人抢回来！
于公，为天下万民。
于私，是他的生母。
“坚持住，我马上就来。”
……
立政殿外。
杜如晦、魏征、陈咬金、尉迟恭等肱骨之臣早已赶到。
他们正在门外急得团团转。
李承乾匆匆赶来。
其他大臣见到李承乾纷纷揖礼道：“见过太子殿下。”
李承乾挥手道：“无须多礼。”
随后又朝程咬金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李泰趁着李世民的宠爱，宫中很多宦官都是他的人。
如果不是程咬金收到消息，派程处默去通知太子，恐怕他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李承乾扫视众人，着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回太子殿下，陛下刚刚已率太医院全体太医进殿为娘娘联合会诊，娘娘洪福齐天，想必很快就会转危为安。”
说话的人是杜如晦。
李承乾见杜如晦面色有些苍白，不过现在心里都是长孙皇后，也就没太在意。
杜如晦的话让其他几人微微心安。
他们不知道那个已经身首异处的太医临死前说了什么。
只知道皇后娘娘病重，陛下召集了所有太医，这才匆匆赶来。
长孙皇后身体羸弱且患有气疾，偶尔也会病发。
只不过每次都会经过太医的调理转危为安，所以这次虽然着急，倒也没觉得有多严重。
毕竟太医院代表了当世最高的艺术水平。
除非必死，否则集太医院所有太医之力，肯定能救回来。
李承乾脸色并没有好转。
如果那些太医能治，长孙皇后也不会年仅三十六岁便离开了人世。
就在他准备绕过众人进入立政殿时。
魏征道：“太子在这里如果被陛下得知，恐陛下不悦，陛下现在还在气头上，不如太子先回承恩殿，如果有消息臣会第一时间告诉殿下。”
尉迟恭等人一脸懵逼。
以魏征的性格，竟然说出了这种明显偏向太子的话！
而且你一个抬棺进谏的大喷子居然说什么‘恐陛下不悦’？
你特么在逗我！
陛下再不悦还能比看见你更不悦？
第6章 太子腿疾，不善武艺
倒不是魏征主动站队。
而是李承乾刚刚在御书房对峙李世民时的样子令他非常欣赏。
陈词慷慨，刚正不阿。
就像是魏征的知音一般。
甚至有些话，魏征自己都不敢说。
历朝历代的太子无不小心翼翼生怕头衔易主，而李承乾做事，并没有把保住太子的身份放在首位。
如此太子，将来必是一代明君。
必须保其无恙！
李承乾无心交谈，心里只有长孙皇后的安危。
快步走至门前，抬起推门的手被旁边的侍卫拦了下来。
“太子留步。”
李承乾这才发现守卫立政殿的是右领军卫大将军、驸马都尉窦诞。
“嗯？”
窦诞眉头紧皱，沉声道：“太医院太医正在为皇后娘娘会诊，正值关键时刻，太子最好还是在殿外等候。”
李承乾还欲说些什么。
程咬金快速走上前来拉了一把李承乾道。
程咬金焦急道：“殿下，等等也无妨，太医和陛下都在里边，不会有事的。”
没有召见擅闯皇后寝宫，可是重罪。
如果里边正在治疗的紧要关头被惊扰，谁能担负的起这个责任？
而且，窦诞是李泰的人。
如果太子硬闯，恐怕有心人会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
李承乾没有动。
而是目光略过窦诞，隔着门妄想立政殿。
医药神通——望！
片刻后，李承乾才缓缓收回目光。
虽然隔着重重阻碍李承乾无法得知长孙皇后的具体病症。
但这个距离，足以他看到一些表象的东西。
通过刚刚的神通，他并未在立政殿内看到灰败死气。
说明长孙皇后只是病重，还未到生死一线的时候。
既然如此，那稍等片刻也无妨。
李承乾深深的看了一眼窦诞，这才转身回到几人身边。
【来自窦诞的怨气值+333】
嗯？
竟然对我如此怨恨。
李承乾眼睛微眯，看来这个窦诞已经知道了御书房所发生的事。
……
程咬金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因为他刚刚竟没拉动李承乾。
要知道，他力大如牛，还没有谁能在他手里占到便宜。
这个看上去有些瘦弱的太子，竟有如此气力？
带着疑惑，程咬金也退回了人群中等待殿内结果。
三人还在聊刚才的事。
杜如晦疑惑道：“生气？陛下缘何生气？”
当今圣上正值壮年。
太子又逐渐失宠，魏王现在如日中天。
长此以往，一旦出点什么差错，太子很有可能会被罢黜！
而这件事正好可以挽回一些太子在皇上心里的感观。
百利无一害！
尉迟恭同样不解道：“是啊，这是千古留名的好事，陛下为何会生气？”
在他看来，纵使太子不讨李世民喜欢，也情有可原。
如此一来正可以体现太子大孝。
就算传至朝堂，那也会被满朝文武推崇备至，当作一段佳话。
史官更是会大书特书，宣扬太子如何贤德。
程咬金黢黑的脸上却是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粗犷。
恰恰相反，他的政治嗅觉并不低于那些天天勾心斗角的言官。
历史上他的结局是七十六岁寿终正寝。
一个在古代混迹朝堂的人，能有这个结局就不可能是莽夫。
名节在言官眼里比性命看的都重。
魏征的反常说明这件事另有更大的隐情。
程咬金的眼神中多了一抹焦急，“快说吧，到底因为什么，急死俺了！”
李承乾见所有人都好奇发生了什么，于是就解释道：“也没什么，就是孤把魏王给揍了一顿而已。”
程咬金松了一口气，笑道：“俺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原来是揍了……等等，啥？魏王？！”
笑容凝固在程咬金的脸上，眼睛瞪的像牛眼，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李承乾，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那魏王现在有多受宠，满朝上下人尽皆知。
你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把人家给打了！
这要是让陛下知道了那还了得？！
还有，你那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你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啊，你可真敢啊你！
尉迟恭嘴角抽搐，震惊道：“殿下竟然揍了魏王一顿，还……还而已？”
要知道，魏王现在如日中天，朝中很多大臣都是其的支持者。
而且陛下对魏王也是偏爱有加。
现在太子和魏王在陛下的心里，地位非常微妙。
这个节骨眼你把魏王给打了，那不是给陛下上眼药吗？
程处默看着两人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
暗道：就这点事儿能把你们惊成这样？
殊不知他自己一开始看到太子动手打魏王的时候也是非常的震惊，都差点忘了去拉架。
杜如晦满眼敬佩，心中暗道：“殿下威武果敢，魏王近年来确实仗着陛下的宠爱越来越嚣张跋扈，理应给一些教训，虽然不理智，但不在沉默着爆发，就在沉默着灭亡！”
杜如晦身为宰相比较冷静。
太子患有脚疾，且有程处默跟随。
那程处默是何人？
他是程咬金的长子，武艺非凡。
魏王身边之人前呼后拥，也绝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太子和魏王动手。
所谓揍了一顿，可能只是太子为了面子的夸大说辞罢了。
程咬金围着李承乾转了一圈，似乎在他身上找什么。
程处默疑惑道：“爹，你找什么呢？”
程咬金道：“俺看看有没有受伤，太子脚……太子不善武艺可别吃了亏，留下暗伤可就麻烦了。”
听到程咬金的话，杜如晦和魏征也紧张了起来。
太子本就有腿疾，如果再因私斗留下其他病根，在陛下心里的地位恐怕会一落再落。
李承乾解释道：“宿国公无需担心，孤并无伤势。”
程咬金却并不放心，担忧道：“马虎不得，还是让俺好好给殿下看看。”
魏王虽然比不上自己这种身经百战的身手，但也算是孔武有力。
对上太子这种体型纤弱，且有腿疾的人，优势太大了。
程处默看到自己老爹不信，得意道：“爹，太子殿下说的是真的。”
“孩儿亲眼所见，魏王被殿下按在地上一顿暴打，就连萧德言和苏勖都拦不住，一并被殿下两巴掌掀翻在地。”
程咬金惊的瞪大了牛眼，怒道：“什么？！这两人肯定是故意的！就是想让太子留下把柄才故意如此！你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不拦着点太子！”
尉迟恭心中一沉。
如果如程咬金所说，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太子太莽撞了，这等计谋不算精明。
那萧德言和苏勖两人虽非武将，但也是手脚健全之人。
当两人倒地时，就该知道事情有诈啊！
虽然杜如晦心里非常着急，恨不能当场阻止太子。
但事情既已发生，再急也是徒劳。
第7章 原来太子是魏喷子的知音
程处默听到程咬金的话。
揉着屁股委屈道：“孩儿是拦了，可是……”
程咬金一听这话，更来气了，怒道：“可是什么！你那一身武艺，可别告诉俺你连太子都拦不住！”
听到这里，魏征也侧耳倾听。
他只知道太子因为贺礼的事打了魏王，却不知道里边具体是怎么回事。
程处默哭丧着脸道：“可是确实没拦住啊，孩儿被殿下随手甩飞出去，现在屁股还疼着呢！”
周围再次为之一静。
程咬金看了一眼五大三粗的程处默，又看了一眼纤瘦的太子。
“你可知你自己多少斤，太子又多少斤？”
程咬金看着程处默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杜如晦和魏征也觉得不合理，甚至有点离谱！
太子虽然不至于手无缚鸡之力，但毕竟有腿疾。
程家父子从外形上就能看出一脉相承，太子怎么可能把他扔出去？
又不是推倒萧德言和苏勖那两人，太扯了！
程处默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看到程处默这个样子，程咬金气的抬脚就踹。
“俺打死你个王八蛋！还学会说谎了？这么大的事岂能儿戏！”
“还装屁股疼？俺成全你！”
“别打啦爹，别打了啦！哎呦……”
杜如晦急忙劝道：“宿国公息怒，事已至此还是不要在立政殿外吵闹，恐惊扰了圣驾啊！”
李承乾笑呵呵道：“对对对，有事回家再说。”
程处默：？？？
我特么谢谢你！
我挨这顿打这可全都是因为你！
还回家再说？
在这顶多挨几脚，回家就怕是要被吊起来锤！
【来自程处默的怨气值+222】
李承乾满意的看着程处默的怨气值。
委屈你了，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
杜如晦分析道：“既然事已发生无法改变，不如我们想想一旦陛下问起来如何解释。”
听到杜如晦的话，程咬金这才点点头，放过程处默。
保全太子才是当务之急！
程咬金问道：“依杜断所见，该如何应对？”
杜如晦刚要说话。
便听到程处默小声道：“应对什么，不用应对了已经……”
啪！
程咬金抬手就是一个大逼斗。
“混账玩意，我看你就是挨揍挨的太少了！”
魏征抬手阻止道：“宿国公莫忙，程公子说的也没错，确实无需再考虑如何向陛下解释了。”
程咬金急道：“为何，难不成陛下已经知道了此事？”
杜如晦眉头紧皱。
这要看陛下是从何而知。
如果是魏王告了御状，以他的性子，势必添油加醋夸大一番，恐对太子不利。
魏征道：“魏王已经先一步告知了陛下。”
“唉呀！”
程咬金气的捶胸顿足。
魏王是个什么玩意，他非常清楚。
他告只可能罪加一等！
杜如晦急忙道：“那陛下作何反应？”
魏征如实说道：“陛下雷霆之怒，当场便要传太子来问罪。”
程咬金紧张道：“那后来呢？”
魏征看了一眼李承乾，不知道怎么说。
毕竟他后来被陛下轰了出来。
李承乾见状，无所谓道：“后来孤就去了御书房，当面把陛下怼的哑口无言不再问责此事，最后把孤轰出御书房才罢休。”
听到李承乾的话，程咬金松了口气道：“不再问责？那就好……”
突然程咬金如同五雷轰顶，脸上的两个铜铃瞪的浑圆。
磕磕巴巴道：“你你你……你竟怼的陛下哑口无言？”
惊骇之下，甚至忘了称殿下。
其他人也如遭雷劈，久久不能语。
见李承乾不在意，魏征趁这功夫，把御书房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说完，魏征满脸钦佩道：“御书房内，殿下论点刁钻气势逼人，言我辈言官所不敢言，做历朝太子所不敢做，一番劝谏之下逼的陛下无言以对，最终只好言说再议匆匆挥退所有人，更是不再提及魏王受辱之事，真是让人畅快淋漓啊！”
程咬金：……
畅快淋漓个屁！
老子被吓的大汗淋漓！
程咬金咬牙切齿道：“好哇，俺就说你怎么会突然偏向太子，原来你特娘的是找到知音了啊！”
“这么悬的事，举朝上下也就你这个魏喷子兴高采烈神采飞扬。”
“要不是现在皇后在里边躺着，俺看你还要手舞足蹈大庆三天！”
尉迟恭看程咬金气的要动手，赶紧拽住了他。
尉迟恭道劝道：“老程你别动怒惊扰了圣驾，皇后娘娘现在病重，惊扰不得啊！”
听到尉迟恭的话，程咬金这才哼了一声。
魏征则是不屑的瞥了程咬金一眼：“愚鲁莽夫。”
“你！”
……
尉迟恭劝了好一会，程咬金才平静下来。
随后，尉迟恭对李承乾道：“殿下威武，竟能打的魏王毫无还手之力，面对陛下也能慷慨陈词，臣等敬佩不已，只是以后在陛下面前，还须太子殿下能内敛一些呐。”
陛下得位不正一直是他心里的坎，你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给他抖搂出来了！
这要传出去，不得让满朝文武参的你找不着北？
魏征道：“陛下对魏王过于宠爱，于太子有失公允，明日早朝，必率文武百官再次劝谏陛下，太子日后必是一代明君！”
听到魏征的话，程咬金脸一黑。
你可快拉倒吧！
咋的，在御书房太子抢了你的风头，准备换个地方找场子？
先不说文武百官的九族同不同意，就你以往那个劝谏法，陛下不被气的罢黜太子之位就不错了！
程咬金赶忙道：“劝谏的事先放一放，蔡国公您给断一下，太子现在该如何是好？”
闻言，杜如晦嘴角抽搐。
他早已被太子在御书房的英雄事迹震惊的外焦里嫩。
打魏王也就算了。
被问责还振振有词的怼陛下？
你怼陛下，说说武德殿和自己这些年的功绩也就可以了。
你居然还提玄武门的事！
这是我能断的？
我断个屁！
我有几个脑袋够你断这个事？
陛下没把太子之位废了就烧高香吧你们！
就在这时。
立政殿突然传来李世民愤怒的咆哮嘶吼声。
“饭桶！一群饭桶！朕养你们有何用！何用！？”
第8章 太子竟然是高手！窦诞落败
听着李世民撕心裂肺的怒吼声。
李承乾暗道不妙，三步并两步的跑上前，打算进去查探病情。
窦诞却一步跨出，严严实实的挡在了李承乾面前。
李承乾直视着窦诞的眼睛，淡淡道：“孤乃大唐太子，滚一边去。”
李承乾的话，让窦诞觉得非常下不来台，咬着牙道：“奉陛下口谕，任！何！人！不得入内！”
‘任何人’三个字被他咬的格外重。
锵！
剑光一闪。
一旁守卫的佩剑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李承乾手里，速度快的所有人都没看清。
剑尖直指窦诞。
窦诞下意识的身体后仰，连退数步。
李承乾眼神冰冷，道：“孤再说一遍，滚开，没工夫搭理你！”
窦诞刚刚着实被吓了一跳。
不过很快眼底就出现了一抹嘲弄。
一个失势的太子，还是个跛子，你吓唬谁呢？
窦诞看着李承乾的右脚，嘲讽道：“殿下站稳些，别伤了自己才好。”
尉迟恭离得近，见状赶紧上前伸手去拽太子。
太子和立政殿守卫发生冲突，恐陛下不喜！
结果也没拽动。
杜如晦上前惊道：“万万不可啊太子殿下！”
魏征也急忙道：“殿下快快放下手中长剑，持剑冲撞了圣驾等同谋逆！”
皇帝和太医在里边给皇后看病，门口还有守卫。
纵使你是太子也不能持剑硬闯啊！
万一被窦诞借机伤到，就算到了陛下那里，他也占理！
听到魏征的话，窦诞差点笑出声来，“如果是旁人御前持剑硬闯，确实有可能谋逆，不过殿下嘛……看着也不像能谋逆的样子。”
程处默怒道：“大胆！你竟敢羞辱太子！”
什么叫不像能谋逆的样子？
你在讥讽太子无能！
李承乾目光如剑，冷冷的盯着窦诞。
看来自己被这个窦诞小瞧了。
程咬金来到李承乾身前，挡住他道：“你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将神气什么，有种跟俺比划比划？”
说完，身后的手轻轻推了一下李承乾。
他的意思很简单。
窦诞是百战老将，不好对付。
窦诞不屑道：“怎么，你程老黑也要硬闯立政殿？你可就算谋逆了！”
程咬金气结，双目瞪圆道：“你！”
能看到程咬金在自己手里吃瘪，窦诞嘴角挑的老高。
如果不是借着守卫立政殿，他还真没这个机会。
李承乾看着窦诞，嘴角一挑道：“孤身为太子谋逆与否还轮不到你置喙，孤看你四肢发达却不灵活，头脑简单也不灵光，能守的好立政殿么？”
李承乾知道，现在必须要立威。
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自己头上拉屎。
【来自窦诞的怨气值+333】
窦诞脸色陡冷，寒声道：“殿下这是何以，莫非看不上末将的这身武艺？”
李承乾的话，成功激怒了他。
身为一名武将，引以为荣的便是武力和军功。
尤其是眼前这个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残废的太子，他凭什么说自己脑子不灵，武艺也差！
李承乾挑了挑眉毛，道：“看来窦大将军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啊，那不妨让孤试探一番，不过窦将军还是先定好轮值人选吧。”
窦诞被李承乾的话气笑了。
咋的，跟你一个跛子比武，我还能重伤不起？
知不知道什么叫身经百战！
“好，那末将就领教领教太子的高招！”
说着，还就真拉开了架势。
杜如晦着急道：“快快住手，立政殿前比斗成何体统！”
程处默怒道：“竖子尔敢！”
窦诞却是装作没听见，根本不搭理两人。
太子主动提起比斗，机会难得！
如果能趁机使太子致残，甚至重伤……
此消彼长，那魏王的地位必能更上一层！
窦诞瞄了一眼一旁时刻准备冲上来的程咬金和尉迟恭。
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狠。
窦诞对周围道：“殿下提出比斗，末将也不好推脱，还请各位退后一些，免得误伤。”
程咬金沉声道：“怎么，你还想伤了太子不成？”
窦诞讥讽道：“怕伤可以就此退去，某绝不阻拦。”
话音落地，一众守卫虽未笑出声，但也都是一脸戏谑的表情。
“你们退下吧。”
李承乾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后退。
程处默还欲再说些什么：“殿下……”
李承乾偏过头，淡淡道：“怎么，孤说的话不管用了？”
见状，程处默只好退到一旁。
尉迟恭低声对杜如晦道：“有我和宿国公看着，应该出不了事。”
闻言，杜如晦这才带着众人向后退了几步。
立政殿前瞬间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窦诞眼睛微眯。
警惕的看了程咬金和尉迟恭一眼，提防两人突然出手偷袭。
至于李承乾？
他从始至终，就没拿眼前这个瘸子当回事。
李承乾单手持剑，随意的站在那里，朝窦诞招了招手道：“出手吧，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来自窦诞的怨气值+333】
窦诞大怒。
纵使是军中好手也不敢如此小看他。
他一个瘸腿太子怎么如此猖狂！
“看刀！”
窦诞抽出佩刀，朝着李承乾极速劈来。
一上来便是全力一刀！
看我这一刀直接把你劈跪在地！
围观的杜如晦等人只觉得窦诞如同一阵疾风一般袭向太子。
“不好，太子殿下当心！”
“老贼尔敢！”
程咬金和尉迟恭大惊失色。
本以为这个窦诞会有点分寸，没想到一上来就使出了全力！
两人迅速扑了过来，准备救下太子。
……
铛！
窦诞的佩刀稳稳的悬停在了李承乾头顶，和李承乾手里的剑发出了金铁交鸣的声音。
“什么！”
窦诞心中大惊。
预料的一幕并没有出现。
自己先发制人，势大力沉的一刀，李承乾竟然单手架住了？
他不是瘸子吗？
怎么下盘这么稳？
【来自窦诞的怨气值+333】
原本打算冲过去救人的程咬金和尉迟恭也愣在了那里。
他们两个都是军伍出身，一眼就看出了那一刀的名堂。
别说瘦弱的李承乾，就算是程咬金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能接下。
寻常高手也得侧身躲开，暂避锋芒。
竟然就这么被李承乾正面接下了？
而且看样子还挺轻松？
对武将来说，李承乾可以算的上是纤薄了。
但就是这纤薄之躯内，竟蕴含了千钧之力！
趁窦诞愣神之际，李承乾手腕翻抖。
手中佩剑如同闪电般，迅速顺着大刀朝窦诞的手腕袭去。
“糟了！”
窦诞惊骇万分，赶紧松手躲避。
势如泰山，疾如奔雷。
太子竟然是高手！
噌！
一点寒芒停在了窦诞喉咙前。
一道剑气划过他的皮肤，留下了道浅浅的血痕。
咣当！
这时，那柄脱手的大刀才坠落在地。
喉结滚动，窦诞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
身体却动也不敢动！
微风拂过，一滴冷汗从他的额头滑下，滴落在地。
剑尖距离他只有一寸之遥。
如果是在战场上，他早已身首异处。
身后的魏征和杜如晦早已吓傻。
停在救援半路的程咬金和尉迟恭一脸懵逼。
立政殿外的侍卫也都是目瞪口呆的表情。
没有人能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所有人都静静一动不动，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般。
只有被李承乾当沙包丢过的程处默表现好点。
程处默率先振奋道：“太子好身手！”
程处默的声音如同按下了播放键，其他人这才如梦初醒般的回过神来。
所有人的心里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对战百战将军，太子竟能三招制敌！
第9章 太医无能，李世民大怒
程咬金和尉迟恭是武将，懂得个中门道。
刚刚电光火石之间的交手惊险万分。
而太子却气定神闲稳如泰山。
一柄长剑在他手中，如臂挥使，宛若灵蛇。
这还是那个身患足疾的羸弱太子吗？
这他娘的简直就是陆地剑仙！
尉迟恭不敢置信的看着程咬金道：“我眼没花吧？”
从自己发现窦诞图谋不轨到现在，这才过去多久？
也就一息不到！
程咬金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俺还想问你呢，是不是俺眼花了，那厮竟然一个照面就被太子夺了兵刃？”
李承乾的动作非常快。
以至于都打完了，程咬金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太子不光以纤弱之躯抵挡住了窦诞的蓄力一击。
而且还能后发制人一举克敌！
高手，这是高手！
程咬金下意识的就带入了自己。
很快他就惊骇万分的发现，纵使是自己对上太子刚才那三招也没有任何胜算。
程咬金喃喃道：“看来俺儿子没撒谎……”
太子气力超凡。
自己和尉迟恭都尝试过去拉他，但结果是谁也没能拉动。
窦诞劈出的那一刀势大力沉。
如果自己来挡，怎么也要双手横陈马槊才能堪堪挡住。
而太子单手持剑，就能让窦诞的大刀稳稳的停在那里！
而且后面的剑招，也是玄妙非凡难以化解。
尉迟恭难以置信道：“太子竟有此等本事，之前竟然看走眼了！”
常年领兵的将领，判断一个人有没有练过武，武艺如何是基本功。
李承乾在尉迟恭眼里，无论哪个角度都不像是练过武的人。
甚至比普通人还羸弱几分。
可偏偏就是如此‘羸弱’之人，竟能爆发出这么强大的力量！
“这是……”
尉迟恭敏锐的发现了窦诞脖子上那道浅浅的血痕。
可那柄剑明明没有碰到窦诞。
难道是剑气？！
这可是要在剑道上有极高的造诣才能发出的啊！
程咬金顺着尉迟恭的目光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不需要身材魁梧五大三粗就能这么猛！
程咬金的三观在快速的粉碎着。
虽然他有着不错的政治嗅觉，但归根结底还是武将出身。
相比于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绝对的武力值更能使其折服。
而现在的李承乾，程咬金是越看越顺眼。
程咬金眼神热切道：“倘若太子从军，大唐疆土可再扩三分！”
跟着李世民打天下的他，满脑子都是开疆扩土。
而当朝太子有如此武力，怎能不喜？
突厥、高句丽、吐蕃……
程咬金的内心不由的活络了起来。
什么狗屁魏王，必须保太子上位！
程咬金的话让尉迟恭的瞳孔缩了缩。
能让这位粗中有细的莽夫说出这句话，可见太子露这一手让程咬金有多震撼。
远一点的魏征和杜如晦虽然不善武功，但也同样惊骇不已。
杜如晦眼神复杂道：“在太子身上，我竟看到了陛下当年的影子，甚至比陛下更甚之，起初以为太子不过是意气用事，没想到竟如此骁勇善战！”
就算是号称杜断的杜如晦，在李承乾身上也看走了眼。
而且和他想的差距非常大！
在他看来，就算太子修习过武艺，顶多也就招架窦诞几个回合。
毕竟太子平时主要还是读书，学习治国之道。
能在窦诞强大的攻势下勉强支撑已是难能可贵。
可没想到，现实的反差这么大！
魏征的欣喜溢于言表，赞叹道：“若军中武将，即便如此也应多多勤勉，但太子每日诵念圣贤却能有如此武艺，堪称武德兼备，真是文能起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用现代的话说就是：如果你是常年打仗的武夫，那么不好意思，我只能说你还得练。
但是现在，我就一句666！
李承乾目光冷冷的盯着窦诞。
一身气势毫无保留的向其席卷而去。
窦诞只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大山，压的他喘不上来气！
就在李承乾举着剑，考虑要不要给窦诞留点纪念的时候。
立政殿再次传来李世民愤怒的声音。
“今天治不好皇后，你们都给朕滚出太医院！”
“一群废物！”
李承乾瞟了一眼窦诞，扔下剑走向立政殿。
李承乾从他身旁走后。
窦诞才如同卸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刚刚太子给的压力不亚于直面千军。
不，即使是面对千军万马，他也不曾这么害怕过！
至少那时候还可以排兵布阵，和敌人打的有来有往！
但刚刚太子的剑……
让他生不起反抗的念头。
本想坐在地上喘口气的窦诞突然暗道一声！
“糟糕！”
太子是放过了自己，但他去向的地方是立政殿！
如果自己就这么放他进去，肯定要被陛下治罪！
窦诞立刻就要挣扎着爬起来阻拦李承乾。
可尝试了几次。
终究还是没能站起来。
刚刚腿都吓软了。
估计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无奈之下，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其他守卫身上。
这么多人，就算靠着人多势众也能把太子拦下吧？
但……
守卫并不是傻子。
目睹了刚刚太子的神勇，谁还敢拦？
没看到刚刚太子三招就让自己的顶头上司瘫坐在地了吗？
你看看刚刚太子看窦诞那个眼神。
要不是立政殿里有变故，窦诞今天都不可能整整齐齐的回家！
太子砍窦诞尚且不会有心理压力。
如果砍他们这几个名不见经传的兵呢？
根本不会有丝毫的迟疑！
守门的侍卫纷纷退向两边。
没有主动帮太子开门，已经是他们身为守卫最后的底线了！
一个月几两银子，拼什么命啊！
立政殿内。
“呜呜呜，阿娘你醒醒，你看看孩儿……”
李泰伏在卧榻旁哭哭唧唧的，让一旁的李世民心情莫名的烦躁。
他一收到长孙皇后昏迷的消息，就立即赶到了这里。
李世民也没驱赶。
没想到现在这么闹腾！
一旁跪伏在地的太医劝阻道：“魏王殿下，娘娘需要休息，静养才能好……”
哗啦！
桌上的茶杯被李世民愤怒的一把掀倒在地。
李世民怒道：“静养静养？就知道静养！光静养要你们干什么！”
第10章 李承乾：要不然你诛我九族？
砰！
怒不可遏的李世民一脚踹翻桌案，殿内的桌椅被带倒了一片。
王太医被吓得一惊，赶紧爬过来重新跪倒在地，“臣，罪该万死！但娘娘此病世间罕有，并无先例，除非神仙下凡，不然……”
不等他说完。
李世民指向他，怒声道：“一群废物，平时那股再世华佗的劲儿去哪了？！”
砰！
立政殿的门被一股巨力踢开。
所有人惊讶的看向门口，不知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敢在这个时候闯入立政殿！
“太子？你来做什么？”
李世民本就在气头上，这个时候看到李承乾哪里会有什么好脸色。
李承乾抬腿就往里走，脸色淡漠道：“儿臣为何不能来，病榻之上乃孤的阿娘！儿臣来探望，有何不可？”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青筋暴起，质问道：“朕在门口安排了守卫，未得朕召见，你竟敢擅闯？”
李承乾没有搭理他。
而是看了一眼病榻上的长孙皇后。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竟然敢无视朕！
原本因为太医无能而燃起的怒火，瞬间被李承乾引了过去。
李承乾三番两次的让自己下不来台。
这次定要治其大不敬之罪！
病榻上的长孙皇后面色苍白，身形消瘦。
一双美目紧闭，不知昏迷了多久。
李承乾的眼里闪过一抹心疼，这个千古贤后背负了太多的苦痛与磨难。
医药神通——望！
收回目光，李承乾稍稍松了口气。
这个距离，足够他彻底看出长孙皇后的身体情况。
还好，并非药石难医。
只不过目前的状况对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来说，确实是无从下手。
李世民一把拍在桌子上，怒道：“朕在跟你说话！”
李承乾这才回过头，道：“你说什么？”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无法无天！
目无尊长！
他竟然没听到？
他眼里还有我这个父皇吗！
李世民忍无可忍，咆哮道：“朕未召见，你擅闯立政殿，该当何罪！”
暴怒的李世民吓的殿内的众多侍女跪倒一片。
像一只只鹌鹑一般，在地上瑟瑟发抖。
生怕一不小心就引火上身。
而地上的王太医，则是长舒了一口气。
要不是太子的出现，刚刚他已经被拉出去砍了，甚至可能牵连九族。
现在能多缓一会儿，就有更多的时间来想对策。
李承乾恍然大悟道：“哦，未召见啊，那你为何不召见我？”
李世民：？？？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被李承乾的话呛的不知道说什么。
什么叫朕为何不召见你？
朕为什么要召见你，召你来气朕吗！
而且你竟敢不称陛下！
你在御书房怎么说的？
你让朕称你太子！
李世民面沉如水，质问道：“召见谁朕自有安排，倒是你擅闯立政殿，还对朕大不敬，你可知罪？”
李泰听到李世民的话，心中一喜。
看来父皇这是铁了心要治太子的罪啊！
这个蠢货大哥竟然在这个节骨眼惹父皇？
李承乾挑了挑眉，问道：“那陛下打算如何定孤的罪，要不……诛孤九族？”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怒发冲冠，道：“逆子！”
说完，便觉得眼前发黑，身体一晃。
一众侍从慌忙手忙脚乱的去扶李世民，这才让他不至于摔倒。
“陛下当心龙体啊！”
张阿难赶紧扶住李世民，用力在他后背捋几下。
李世民闭目缓了片刻，才捋顺这口气。
……
外面的窦诞恢复了一些气力。
爬起来后立刻跑向立政殿。
路过门口的时候，狠狠的瞪了两边的侍卫一眼。
窦诞压低声音道：“回头再收拾你们！连个瘸子都拦不住，一群废物！”
说完，一脚跨入殿内，并关上了门。
门口的侍卫哭丧着脸，暗道倒霉。
明明你自己都被吓的站不起来，还有脸说我们？
瘸子？
你倒是把那个瘸子干趴下啊！
跟我们倒来能耐了！
一进门，窦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屁股撅的老高，不敢抬头。
“微臣守卫不力，请陛下恕罪！”
李世民定了定神，看清来人。
刚刚压下去的怒火顿时噌的一下又上来了。
“朕让你在殿外守着，你就是这么守的吗！”
李世民劈头盖脸就是一阵骂。
窦诞看了一眼李承乾，心中委屈。
窦诞慌忙解释道：“陛下，实在是……”
李世民怒道：“实在什么？你别告诉朕，堂堂右领军卫大将军连一个太子都拦不住！”
你还敢跟我狡辩！
要是连一瘸一拐的太子都拦不住，你也别干了！
窦诞都被噎的说不出话。
见窦诞不说话，李世民气道：“说话啊，哑巴了！”
窦诞：……
我特娘的说什么？
我说我拦不住太子，你会信？
你自己儿子有多猛你自己不知道？
窦诞斟酌了一下，硬着头皮道：“陛下，微臣劝阻过太子殿下，但太子殿下非要硬闯……”
绝不能说自己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李世民气笑了，怒道：“太子硬闯你就放他进来，那若是贼人硬闯呢？你特娘的也给朕放进来？！”
【来自窦诞的怨气值+333】
窦诞吓的赶紧匍匐在地，颤声道：“请陛下责罚！”
心里却是恨的牙根痒痒，全都是因为李承乾！
李承乾看了一眼系统提示，对李世民道：“他不服，他有怨气。”
李世民眼睛一瞪，怒道：“什么？你还敢有怨气？！”
【来自窦诞的怨气值+333】
窦诞：？？？
不是，我在这挨骂，有你什么事啊？
陛下的怒火倾泻到我身上，你还拱火？
还不都是因为你！
我堂堂右领军卫大将军、驸马都尉何其威风？
要不是你硬闯立政殿，我会在这撅着屁股挨骂吗！
窦诞欲哭无泪道：“天地可鉴，臣为陛下肝脑涂地啊！”
李承乾不屑道：“肝脑涂地？那孤怎么进来的，你不是说陛下口谕任何人不得入内吗？”
【来自窦诞的怨气值+333】
窦诞：艹！
窦诞：你差不多得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第11章 不好好讲道理，那就别讲了
李泰见状，起身劝道：“阿耶，此事也怪不得他，毕竟大哥是太子乃千金之躯还有隐疾，如若硬闯也不好阻拦……”
窦诞：活爹！你可快别叭叭了！
挨顿骂事小，打不过瘸子事大！
如果让李世民知道，他连一个瘸子都打不过，那他这个右领军卫也就干到头了！
闻言，李世民觉得很有道理。
他虽然也是皇亲国戚，但毕竟是做臣子的。
如果李承乾硬闯，他还真能把刀架在李承乾脖子上？
李泰话锋一转，看向李承乾痛心疾首道：“只是大哥……阿娘都已经被你气成这样了，为何还要气阿耶？阿耶刚刚险些被你气的昏了过去！”
矛头再次指向了李承乾。
李泰直接把令长孙皇后昏迷的屎盆子扣在李承乾身上。
李承乾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谁告诉你阿娘是被孤气到病重的，可是这几位太医？污蔑当朝太子，尔等可知是什么罪名！”
说完，便扭头瞪向跪了一地的太医。
【来自王太医的怨气值+88】
王太医慌忙道：“臣没有，臣冤枉啊！”
本来正趴在地上看热闹的王太医瞬间吓的要死。
你们吵就吵，带上我干什么！
真是我活祖宗！
李承乾这才抬眸看向李泰，道：“既然不是王太医所说，不知魏王从何得知是孤气的母后卧病在床？亦或者是有意栽赃嫁祸……图谋太子之位！”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泰沉声道：“图谋太子之位可是大罪，要讲证据的！”
李承乾吃错药了？
怎么变得如此伶牙俐齿？
李承乾耸了耸肩：“那你说孤气的母后卧病在床，也要讲证据。”
李泰一副吃定了李承钱的样子道：“证据？阿耶刚刚就差点被你气晕，这不是证据吗！”
闻言，李承乾目光一冷。
李泰暗道不妙，但为时已晚。
啪！
李承乾一步上前，一个大逼斗就把李泰掀翻在地。
不好好讲道理，那就别讲了。
“你叫孤什么！”
啪！
“目无尊长的东西！”
啪！
“在公孤乃太子，在私孤是你大哥！”
啪！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
李泰委屈啊！
这一个又一个的大逼斗扇的他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恍惚间，仿佛太奶来接自己了！
明明他一口一个‘你’的，为何逼着自己叫大哥？
不公平！
李世民本以为李承乾打两下就会住手。
没想到他打起来还没完了！
李世民实在看不下去了，怒道：“够了，给朕住手！”
闻言，李承乾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手。
此时的李泰，脸已经肿成了猪头！
晕头转向的李泰辨认了一下方向后，一把扑倒在李世民脚下，哭道：“阿耶，你可要为儿臣做主啊！您看到了，他……”
似是感受到身后李承乾跃跃欲试的大逼斗，李泰慌忙改口道：“大哥他竟然敢当着您的面打我，儿臣委屈啊！”
李世民无语。
谁让你不尊称他的？
在御书房他逼朕称他太子你没听到？
还敢往枪口上撞！
虽然李承乾占理，现在多少让李世民有点下不来台。
李世民沉声道：“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哪还有一点太子的威仪？纵使青雀有错，也不能这么打！”
李泰：？？？
什么叫也不能这么打，合着打轻点就可以了？
你可是真是我亲爹！
李承乾从善如流：“那孤下次轻点。”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什么叫下次轻点？
你竟然还想有下次！
真是什么话都敢接，我堂堂魏王是让你打着玩的？！
李世民气急败坏，却又十分无奈，挥了挥手道：“你先退下吧，皇后病重，任何人不得惊扰！”
李承乾皱眉道：“阿娘被你气成这样，你竟然让我退下？！”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怒道：“混账东西，怎么又成朕气的了！朕什么时候气过皇后！”
见两人起了争执。
李泰猪头一般的脸上闪过了一抹喜色。
原本刚才这顿打他准备这次就这么认了，结果这个蠢货货竟然还敢怼李世民？
李承乾竟然敢在皇后的问题上和李世民叫板，这就是在触他的逆鳞！
这次就算不死，你也得脱层皮！
李承乾丝毫不怵，冷声道：“阿娘本就身患气疾，这么多年来又操劳过度，你不仅不多加爱护，还频频宠幸其他妃子冷落阿娘，不是你气的是谁？！”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你……你……”
李世民指着李承乾‘你’了半天说不出来话。
李世民觉得自己完全就是被冤枉的。
但偏偏又无法反驳！
长孙皇后既然能被后世称之为千古贤后，其品性如何，都是有目共睹的。
李世民自然也不会否定。
但是宠幸其他妃子冷落长孙皇后这纯属无稽之谈！
事实上是长孙皇后为李世民生了七个孩子后，已经伤及了根本。
但她还打算为皇室开枝散叶！
李世民心疼不已，长孙皇后便劝说他去宠幸别的妃子，千万不能少生了子嗣。
根本不是这个逆子所说的那样！
这种事竟然也能乱说？
尤其是看到李泰望向自己那若有若无的狐疑。
那眼神分明是：父皇当真冷落了阿娘？
李世民差点绷不住。
看来今天不解释清楚，以后会被天下人误会！
李世民怒道：“身为太子无心朝政，反倒关心起后宫之事，这是你该……”
李承乾打断道：“我才不关心你宠幸谁不宠幸谁，我是来看阿娘的，没空和你讨论这些狗屁倒灶的事！”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被李承乾架在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说多了，显得刻意。
不说，又要蒙受冤屈。
李世民心里苦！
为何没人为朕发声！
侧目看了一眼病榻上那可怜的人儿。
观音婢，如果你醒着，应该会为朕分忧吧……
李承乾看一眼系统提示，心花怒放。
爆的金币真多！
正当李承乾准备再接再厉，多爆点争取凑个十连抽的时候。
李世民指向李承乾，气道：“金吾卫何在！把太子给朕拉出去！”
刷刷刷！
十数名金吾卫瞬间鱼贯而入。
转眼间，就已把李承乾围在了中间！
第12章 秒杀金吾卫，李世民不要面子？
金吾卫乃皇帝亲军，只听命于皇帝。
李承乾向那十数名金吾卫望去。
皆是身披玄甲，气息悠长，浑身上下充斥着肃杀之气。
精英中的精英！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已经压迫的人无法呼吸。
就连一旁的魏王李泰，也是看呆了眼。
李泰也有自己的亲军。
但那些士兵和金吾卫远远不是一个层级的选手。
充其量就是个打手。
李泰甚至觉得自己就算出动百名亲兵，在这十几名金吾卫手下扛不过两轮冲杀就会溃不成军！
这些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杀胚！
不过为了将李承乾轰出去，怎么叫了这群杀胚出来？
难道老爹对太子动了心思，自己的机会来了？
今日能以金吾卫对李承乾，将来若是自己乖戾未尝不会对付自己啊……
自己面对这些金吾卫，可能一个照面就会被剁成烂泥！
李泰的心思，瞬间飞出去了十万八千里。
金吾卫进来之后，李世民立刻就后悔了。
毕竟李承乾是自己的儿子，更是太子。
刚刚自己一时激动，竟然把金吾卫喊来了，又不是抓刺客。
但身为皇帝，一言九鼎。
说出去的话自然没有收回的道理。
一会儿暗示他们轻一点吧……
砰！
就在李世民斟酌如何下令的时候，李承乾一腿就把旁边的椅子劈成了零件。
在众人惊愕之中，李承乾捡起了其中最长的一截拿在了手中。
随后淡定的看着这群金吾卫。
李世民先是一阵错愕。
毕竟患有腿疾的太子，和一鞭腿劈开椅子的猛人很难联系到一起。
要知道，皇宫内的家具都是上品中的上品。
而且刚刚李承乾踹坏的这把可是紫檀木的椅子！
紫檀木属于极硬的木材，这是当时长孙皇后为了节俭耐用，特意找人做的！
就算后世那些并夕夕九块九包邮的椅子坏十把，这种椅子也不可能坏一把。
而且宫廷御制，绝无粗劣残次的可能！
那些工匠不会拿自己的九族开玩笑。
所以，质量高的绝对可以传世！
就算让外面的程老黑进来踹，估计都要费很大一番力气，更何况一个有腿疾的文弱太子？
难道腿疾是假，太子暗中苦练功夫了？
不然如何仅凭一鞭腿就把紫檀木给劈开了？
李世民瞟了一眼李承乾的右腿，若有所思。
右腿依然有着不自然的弯曲，看来腿疾还在……
压下心中的疑惑，李世民望向李承乾道沉声道：“太子手持木棒意欲何为？难道想御前逞凶不成！”
李泰躲到李世民身后，跳脚道：“阿耶，你看大哥简直无法无天！今天敢拿木棍，明天就敢带刀剑！”
虽然两人气势汹汹。
但默契的一个叫‘太子’，一个叫‘大哥’。
生怕李承乾又在称呼上找茬。
李承乾听着两人的话，不禁嘿然一笑：“陛下和魏王何故如此，这里又不是玄武门，还怕孤囚父弑兄不成？孤可还没这么混账！”
李世民脸色大变。
一股不自然的潮红迅速涌上心头。
李世民怒骂道：“混账！混账东西！”
同时闭目，不断的在心里告诫自己：亲生的，别生气，不值得……
以此来维持自己的血压不爆表。
曼妙的系统提示音不断的在李承乾耳中响起。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
如听仙乐耳暂明！
李承乾心中狂喜，又爆金币了老登！
喘了几口粗气后，李世民才暂时压住上涌的气血。
结果一睁眼就看到李承乾在那傻乐，顿时气血攻心！
“我特么！”
李世民直挺挺的就朝后仰去。
竟然被李承乾生生气晕了！
张阿难和李泰见状骇然欲绝，赶紧扶住李世民。
一个在后边捋气，一个在前边掐人中。
很快，李世民悠悠转醒，怒道：“还特娘的愣着干什么！都聋了？”
“还不快把太子给朕带走！”
见到陛下动了真怒，金吾卫气息陡然一冷。
呛！
齐刷刷的抽出了佩刀。
李承乾则是单手持棍，与之对峙。
其中一人冷冷道：“还请殿下不要难为我等，不然……”
李世民怒道：“动手，胆敢反抗以抗旨抗旨不尊论处！”
李泰叫嚣道：“抗旨不遵，论罪当斩！”
斩是斩不了的，他也就说说罢了，气氛组。
李世民这句话一出，相当于给金吾卫下了一张免责声明。
意思是如果太子因反抗受伤，不算他们的过错，事后不会翻账。
立即齐齐扑了上来。
肃杀之气骇的李泰膀胱一紧。
李承乾面沉如水，当下不再保留，立刻挥出手中木棍。
顿时，一股凛冽剑气，如同严冬冰雪般迸发而出！
木棍带着一股剑气罡风扫向金吾卫。
十几人瞬间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
还有一个倒霉蛋直接破门而出。
虽然李承乾手里拿的是木棍。
但他就像手握神兵的绝世剑仙一般仙姿飘飘！
金吾卫都是一脸错愕。
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刚刚留了几成力？”
“我留了两成，毕竟是太子，真伤了也不好，你呢？”
“我也一样，用了八成力。”
“嘶——我等八成力，寻常人已经难以招架，太子竟如此威猛？”
“八成力？那是十几人的八成力合围！”
“我怎么感觉自己在做梦一般，太子那个瘦弱样，竟然把我等全部击倒？”
“离天下之大谱！”
……
“什么玩意就飞出来了？”
看着飞出来的金吾卫，在外边等待的程咬金等人一脸懵逼。
刚刚里边越吵声音越大。
随后一队金吾卫急匆匆的冲了进去。
再然后……
他们就急匆匆的飞出来了？
联想到刚刚李承乾在外边展示出来的暴躁与实力。
“不会是太子殿下……”
杜如晦和魏征面面相觑，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尉迟恭也是惊骇莫名。
金吾卫的实力无须再述。
刚刚进去的可是一队金吾卫啊！
太子怎么敢……
关键是他怎么做到啊？
程处默则是一脸兴奋道：“太子爷尿性！连金吾卫都敢……”
不过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硬生生的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一旁的程咬金铜铃瞪的浑圆，还用力的眨了眨，揉了揉。
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一切。
那可是金吾卫啊，皇帝亲兵！
你竟然说打飞就打飞？
李世民他还要不要面子了！
第13章 孤要亲自为阿娘治病
立政殿内，一片混乱。
金吾卫东歪西倒的躺了一地。
张阿难下意识的尖啸道：“护驾！护……”
十数名金吾卫一瞬便全部被击倒在地让他慌了神。
通常金吾卫出场即散场。
没有什么人能在金吾卫的手里翻起大浪来。
这是公认的铁律。
但这公认的铁律，现在却被太子一剑斩成了齑粉，不复存在！
李世民抬了抬手，阻止了张阿难继续喊人。
“陛下？”
李世民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管。
张阿难看了看李世民那惊异的表情，随后站到一旁垂手而立。
这时，被吓傻的李泰才反应过来，急忙向前跨出一步。
他想冲到李世民身前，表现自己的忠勇。
但……
李承乾太猛了。
那紫檀的木棍若是真炫到自己身上，皮开肉绽都是轻的！
犹豫了一秒后又缩回了李世民的身后，借着李世民的身子挡住自己圆润的身躯。
李泰在李世民肩膀露出半个脑袋，惊恐的看着面前宛如剑仙般的李承乾，哆哆嗦嗦道：“大哥御前逞凶图谋不轨，父皇莫怕，儿臣定不会让大哥动阿耶半分毫毛！”
李世民沉默了一下，道：“青雀，你先下来，太子不会行刺于朕。”
李世民的话，让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额，好，那阿耶你照顾好自己……”
李泰这才慌忙的把两条盘在李世民腰间的小粗腿放了下来。
场面一度尴尬至极。
李泰轻咳一声，看向李承乾色厉内荏道：“太子手持凶器，御前行凶，意欲何为？可是要造反？！”
扣上造反的罪名，死罪难逃，即使是太子也得脱层皮。
李泰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李承乾，你这次完蛋了，我看你怎么保住太子之位！
李泰在李世民身后，看不到他的表情。
一旁的张阿难瞥向李泰的眼神充满了嫌弃与厌恶。
那是对蠢货的厌恶。
他是内侍省内侍监，侍奉皇帝左右。
每天最主要的心思便是揣摩圣意。
之前陛下的日常言语以及种种旨意，都显示了对太子的失望。
甚至他都觉得一旦有合适的理由就会另立太子。
现在太子李承乾先是无召闯入立政殿，随后怒斥李世民，揭他伤疤。
最后更是抗旨不遵，还当着李世民的面把进来金吾卫全部掀翻在地。
结果这位皇帝陛下竟然轻飘飘的一句‘太子不会行刺于朕’就给带过了？
说明什么？
说明李世民对太子的看法变了！
人家刚刚给这件事圈定了范围‘不会行刺朕’，你转头就说他要造反？
果不其然。
李世民皱了皱眉，他也擅弓马，自身武艺非常高强。
寻常高手在其眼中也不过尔尔。
但李承乾刚刚这一剑实在是惊艳，即使是这位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也觉得不可思议。
没想到李承乾竟有如此本事？
这一剑不光斩飞了十数名金吾卫，更是斩碎了长久以来他在李世民心中的刻板印象。
那个不学无术荒淫无道的废物太子形象，正在李世民心中崩塌。
李世民虎着脸沉声问道：“太子这是什么意思？又是何时有的此等武艺？”
虽然在质问，但熟悉李世民的张阿难却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欣赏。
与其说是质问，更不如说是给太子一个机会解释。
而且问话的重点不是为何暴力抗旨，而是他这一身强横的武艺！
李承乾挥出这一棒之后，就翘首以待的等着聆听系统的天籁之音。
结果天籁没等到。
反而等到了李世民的质问。
怎么回事？
老登不爆金币了？
那我还怎么十连抽，怎么崛起！
李承乾立刻呛声道：“陛下平时不关心孤？现在倒问起何时习得的武艺了？”
“你！”
“请陛下称太子！”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面色青紫。
这个逆子，怎么现在这么在意这个称谓！
张阿难见李世民下不来台，立刻圆场道：“陛下本就英明神武威震四海，太子殿下乃陛下嫡长子，有陛下几分真传也实属正常。”
听到张阿难的话，李世民脸色这才稍稍缓和。
不料此时，李承乾却撇嘴道：“孤乃天生神力，全凭母后福泽，且并不善弓马，所以这剑术……呵呵。”
意思很明显，我擅长用剑不随你。
你一个玩弓的别硬蹭。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暴怒！
你不随朕还能随谁？
你还想随谁！！
朕都打算放你一马了，你竟然如此不识抬举！
还呵呵？
神特娘的呵呵！
你看朕……
你看朕下次怎么收拾你的！
李世民压下怒火，沉声道：“太子此行到底想做什么？”
李世民绝非是被情绪左右的人。
更不会让情绪轻易影响决策。
相反，即使是惹他不快，若有贤能也会重用。
比如大唐第一喷子魏征。
现在太子展示了自己的能力，在李世民心里已经有了一定的分量。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泰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李世民。
不是，李承乾闹这么大动静，这就翻篇了？
那我和金吾卫的这顿打，全白挨了？
回答我！
父皇，你看着我的眼睛！
你看看孩儿当着你的面被打的有多惨！
李承乾扔掉了手中的木棍，语出惊人道：“孤要为阿娘治病。”
“啥？治病？”
李泰掏了掏耳朵，一脸见鬼的表情。
他怀疑自己一定是刚刚被李承乾打坏了耳朵。
不然也不可能听到这么离谱的话。
他还要治病？
他自己的腿都没治好，还想给别人治病？
李世民也怀疑自己听错了，问道：“你说什么？”
李承乾只好再次道：“孤要给阿娘治病。”
李世民狐疑道：“你要举荐哪位大医？”
李承乾摇了摇头。
李世民见状，又问道：“难道是要行大善，为皇后祈福？”
往年也有类似的例子。
大赦天下，为病重的长孙皇后祈福。
但现在情况紧急，祈福也来不及了。
李承乾摇了摇头，看着李世民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孤要亲自为阿娘治病。”
第14章 区区岐黄之术，有何难学？
“什么！”
李世民眼里充满了不敢置信，难道承乾还精通岐黄之术？
难道他秘密学习了诸多本领，遇到困境才一一展露？
李世民看着李承乾那自信的模样，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李泰听到李承乾再次确认要亲自给长孙皇后治病，气笑了。
李泰讥笑道：“既要为阿耶分忧国事，又要秘密习武，不知大哥又是何时学的医？”
李承乾懒得搭理他。
而且他也确实很难解释自己怎么就突然会医术的。
刚刚的剑术可以用天生神力糊弄过去，这医术怎么糊弄？
见李承乾不说话，李泰得寸进尺道：
“我知道大哥也有一片拳拳孝心，但这行医问诊不是光有孝心就可以的，还要有充足的学识和经验方可……”
“脸不疼了？”
李承乾看着涛涛不绝的李泰，玩味道。
闻言，李泰下意识的往后缩缩了缩。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泰：没完了！
就会动手是吧？简直有辱斯文！
但一想到自己这次占理，立刻踏出一步，指责道：
“病榻上躺着的是当朝皇后，是咱们的阿娘，岂可任由你儿戏？纵使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绝不与许大哥乱来！”
说完，便悄悄的往李世民身后撤了一步。
李世民看到李泰这丑态百出的样子，眼里止不住的嫌弃。
他是当朝太子，是你大哥！
还能杀你不成？！
不过是挨了几下就吓成这样，也不知道随谁。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废物还给那么多封赏？
不过李泰的话也不无道理。
李承乾就算再天才，也不可能在忙于国事的同时，又习武又学医。
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就算是自己也不可能样样都强。
而且，医术不像武功还有顿悟一说。
需要阅读学习无数的药理知识和临床经验才能有所成就。
更别提长孙皇后这令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疑难杂症。
他哪有这个时间？
真有这本事，自己的腿会瘸到现在吗？
想到这里，李世民训斥道：“岐黄之术艰涩难懂，太子应当自谦自省，切勿乱来。”
李泰附和道：“众太医乃普天之下医道中的佼佼者，纵使是他们，在阿娘的病上也是一筹莫展，
大哥不过二十有三，就算从娘胎开始研读医术，也不及……”
一众太医虽然跪伏在地上，但听到李泰的话，弯曲的脊梁不由自主的挺直了几分。
李承乾无语。
李世民的话无异于学渣劝诫清北学霸1+1很难，不要好高骛远，要谦虚。
李承乾怼道：“有些自己没什么本事，便觉得天下人都是如此，区区岐黄之术，有何难学？”
一句话直接得罪屋里所有人。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来自王太医的怨气值+88】
【来自孙太医的怨气值+88】
【来自……】
……
听着脑海中悦耳的系统提示音，李承乾狂喜。
这就是降本增效啊！
喷一个哪如喷一群来的省时省力，还效率高？
虽然自己这一身医术如同顿悟，很难向他们解释。
但并不妨碍他爆老登们的金币！
跪在一旁的王太医实在听不下去了，拱了拱手道：
“太子孔武非凡实乃国之大才，医学一道非纸上谈兵，更多的是需要经验。
微臣不才，行医不过三十余年，所见疑难杂症虽不如满天繁星也是多如牛毛。
依微臣所见，皇后娘娘的病症已深入骨髓，药石难医，不知太子殿下有何妙方？”
王太医很委婉，但也指明了自己行医的年头比他年龄都大。
所见的疑难杂症更是比他吃的饭都多。
你一个黄口小儿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谈医术？
李承乾看了一眼王太医，嗤笑一声道：“庸医，混再多年也是庸医。”
【来自王太医的怨气值+88】
王太医一把年纪，被李承乾一句庸医骂的血压都上来了。
王太医忍着怒气，质问道“太子殿下称臣庸医，不知何出此言？”
李泰嘲讽道：“大哥，人家是太医院的太医，行医多年功劳赫赫，更是为我皇室鞠躬尽瘁，如此评价，怕是要让天下寒心呐！”
李承乾幽幽的看了李泰一眼。
李泰立刻如坠冰窟，闭口不言。
这才转头看向王太医，问道：“你说你行医三十余年，见过的疑难杂症多如牛毛？”
王太医点点头道：“微臣所言句句属实，如有虚假……”
“行了，”李承乾打断道，“你见过这么多疑难杂症可解决半数？你经验如此丰富，可治我阿娘的病症？回答我！”
王太医：？？？
【来自王太医的怨气值+88】
我要能治还在这跪着？
那天下疑难杂症多了，不少都是绝症。
怎么治？谁能治！
你到底懂不懂啊？
就算是华佗孙思邈，也不可能什么病都能治！
王太医怒然拂袖，看向一旁气道：“微臣不及太子殿下，如若殿下有良方，请速速医治皇后娘娘才是正途，也好让我等‘庸医’见识一番。”
李承乾笑道：“那是自然，医治阿娘正是孤此行的目的。”
【来自王太医的怨气值+88】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何来说这么半天你还没明白，那病是你能治的吗？
王太医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好，那我就看看，你如何出尽洋相！
李世民正欲开口训斥李承乾目中无人。
突然，门口传来了一声焦急且愤怒的声音。
“胡闹！”
李承乾抬眸望去，正是自己的舅舅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快步踏入立政殿，向李世民施了一礼，担心道：
“陛下，皇后为何病重至此啊？”
长孙无忌一收到消息，就快马加鞭的赶往立政殿。
病榻上躺的是他的亲妹妹，也是当朝皇后，怎能不急？
李承乾被呵斥胡闹罕见的没有回怼。
因为长孙无忌是少有的对他还不错的人。
刚刚的呵斥也是担心他不通医术到时候担责。
“唉……”
李世民拍了拍长孙无忌的肩膀，长叹一口气，没有回答。
长孙皇后天生身患气疾。
后又日夜操劳，拖垮了本就因频繁生育而伤及了根本的身子。
虽然他迁怒于太医，但也知道所谓的‘无力回天’有多少含金量。
李承乾一本正经道：“舅舅，阿娘病重至此，全拜陛下所赐！”
长孙无忌愕然道：“什么？！”
李世民猛然回头：？？？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第15章 李承乾疯狂输出，李世民不敢还嘴
“混账！逆子！”
说着，就要冲过来给李承乾一顿老拳。
“请陛下息怒，臣代太子赔罪！”
“阿耶勇武！”
“陛下切勿生气，气大伤身！”
“你们两个起开，朕要打死这个逆子！”
……
原本因为欣赏李承乾的改变而压制下去的怒火，再一次喷涌而出。
张阿难和长孙无忌一个慌忙的抱着腰，一个在前面拦着李世民。
这一屋子人，也就他俩敢拦。
考虑到李世民的愤怒阈值估计快到极限了，李承乾也就没有进一步的出言讥讽。
不可竭泽而渔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正在表达愤怒的李世民看到李承乾非但没有任何慌乱，反而好整以暇的站在那里看着自己。
甚至还面带微笑，以示礼貌。
他还敢笑？
他他娘的还敢笑！！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啊啊啊！”
“逆子！你给朕过来，你看朕扒不扒你皮就完了！”
李世民挣扎的动作更大了。
张阿难和长孙无忌苦不堪言。
地表最强碳基生物的力气不是盖的。
李承乾：……
难不成李世民是抖m，咋不怼他反而更生气了？
良久，李世民的怒火才渐渐平息，坐在凳子上不住的喘着粗气。
见几人平稳。
长孙无忌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问道：“为何太子殿下说皇后的病症全拜陛下所赐？”
闻言，李世民瞪了一眼李承乾，没有继续发火。
只是气自己蒙受不白冤屈。
自己对观音婢的心思日月可鉴，怎么可能把她气成这样？
李承乾道：“虽然阿娘先天气疾，但平日里也没有怠惰后宫，依旧日夜操劳。”
长孙无忌点点头，这个妹妹什么脾气秉性他很清楚。
李世民在一旁赌气般的讥讽道：“太子可是词穷了，为何总是这几句，没有新词？”
李承乾立刻回怼道：“这只是其一，要听你就听着，别打岔！”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立刻被气的咬牙切齿。
不过并没有发作，反而真的闭上嘴等着李承乾的下文。
李泰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明明李世民和李承乾越吵越烈，已经势同水火。
但为何自己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他们两人的关系，正在拉近了一般？
李泰心中警铃大作。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但眼下只能静观其变，多做多错。
李承乾继续道：“这其二，就要问问陛下了，这些年来为何宠幸其他嫔妃，冷落我阿娘！”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冷哼一声道：
“朕已经解释过了，无须多言。”
“若是仅凭这两点就判定是朕的过错，未免过于儿戏！”
李世民：你又来！还当着长孙无忌的面！
这不亚于被大舅哥抓到劈腿一样尴尬，又没法解释。
长孙无忌垂眸不语。
皇室要开枝散叶，妹妹身体又每况愈下。
唉……
李承乾望着李世民，目光如剑，冷声道：“仅仅两点，阿娘不至于此，关键是第三点。”
长孙无忌皱着眉头向前倾了倾身子，想听的更清楚一点。
李世民也疑惑的望了过来。
难道还有哪些疏漏……
不可能！
绝对又是这个逆子想到了一个什么刁钻角度来攻讦朕！
没有人比朕更懂这个逆子！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承乾也不卖关子道：“第三点就是陛下把武德殿赐给了魏王！”
一旁的围观魏王李泰听到自己的名字，一脸懵逼。
李泰：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这里还有我事儿呢？
一行冷汗瞬间从李泰的头顶滑了下来。
扑通一声，李泰跪倒在李世民身前，带着哭腔道：“阿耶，我真的不知道入住武德殿会让大哥如此仇视，要不您还是收回吧，我搬出去！”
李泰的话让本就心烦意乱的李世民更加烦躁。
“滚开！”
李世民一把甩开了李泰。
随后对李承乾沉声道：“青雀入住武德殿，与皇后何干？怕不是太子借此……”
李承乾打断道：“敢问陛下，当朝太子是谁？武德殿又有着什么样的地位？”
李世民怒道：“即便如此又能怎样，难不成你还懂阴阳风水，觉得青雀住在武德殿碍着观音婢了不成！”
“朕很失望，观音婢现在还在病榻上昏迷不醒，而你们却还在拐着弯的争夺名利！”
李泰敏锐的感觉到自己抖机灵好像抖错了地方，吓的瑟瑟发抖，不敢再抬头。
长孙无忌和张阿难这次也没敢出声。
看得出来，陛下这次是动了真怒了。
“呵呵，争夺名利？”
李承乾凄笑一声，随后眼睛猩红的看向李世民，寒声道：
“你是不是觉得你这些手段很高明？你是不是觉得你把满朝文武，诸位皇子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诚然，开创贞观你的功绩很大，但有一点你错了，而且大错特错！我，大唐太子李承乾，不为名利！”
“你冷落我无所谓，你的对这头肥猪宠爱有加我也不在乎！”
李泰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在感受到李承乾的愤怒之后，又悻悻的蹲了下去。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这次给你个面子，下次再骂我肥猪试试！
李承乾继续道：
“你是皇帝，你至高无上，没有人能反驳你的决策，但我不仅仅是太子！”
“在阿娘眼里，我只是一个逐渐被父亲冷落的儿子！”
“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被父亲如此对待，她着急啊！但她能有什么办法？”
“回答我！她能有什么办法！她只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偏偏这个时候，你为了什么开枝散叶，宠爱你那些嫔妃？”
“我呸！不就是为了维系朝臣关系，卖弄你那可笑的帝王之术！”
“可阿娘，她连个倾诉的机会都没有啊！”
“你说，这是不是你的错！”
李承乾一口气把李世民骂的哑口无言。
立政殿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李承乾喘着粗气，逐渐平静后，感觉有些奇怪。
李世民怎么没有反驳自己？
而且自己输出了这么大一段垃圾话，他竟然一点怨气值都没贡献？
这不对啊！
第16章 失传已久的悬丝诊脉！
“承乾，这些年你过的苦，舅舅都知道。”
长孙无忌的手搭在了李承乾的肩膀上。
都说外甥是舅舅的半个儿，此话一点不假。
刚刚的话让他很触动，以至于忘了君臣礼仪。
此时的太子在他眼里只是自己那苦命的外甥。
李承乾有点懵逼。
不对啊，你怎么不帮着李世民说话？
我又没在正月理头，你一个玄武门政变的第一功臣，不应该站李世民么，怎么安慰起我来了。
李世民久久不语，只是一味的看着李承乾深思。
那眼里分明包含了三分苦楚，三分凄凉，还有四分的愧疚。
李承乾暗道不妙：糟了，喷过劲儿了！
李世民没有计较长孙无忌言辞中的埋怨，叹了口气道：
“承乾，这些话留着以后再说，现在你母后病重在床，不宜在她身旁过分吵闹。”
长孙无忌连连点头，帮腔道：
“但是陛下终究是陛下，有自己的考量，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不论站在那个角度，你都应该去理解去包容。”
两人的话让李承乾一阵无语。
颇有一种你跟对象吵架，但对象完全不接招，就会‘是是是’‘好好好’的无力感。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办正事！
李承乾站起身，看向床上躺着的人。
见他起身，李世民疲惫道：“承乾，切勿再胡闹了，就让你母后安静的休息休息吧。”
李承乾起身要干什么，他猜都能猜到。
但人体经脉远比武艺招式要复杂的多。
他还是太年轻了……
王太医见状，也顾不得怄气，连忙劝道：“使不得啊太子殿下，娘娘现在虚弱无比，可禁不住你瞎折腾啊！”
就连一旁的长孙无忌，也是连连给李承乾使眼色，示意他不要胡闹。
李泰则是在一旁冷眼旁观。
刚刚的事就算他再愚笨，也看出了是李承乾获得了好处。
事到如今，唯有李承乾诊治失败能再扳回一局。
至于阿娘……
李泰心里闪过一丝不忍。
但很快便被冷静压制了下去。
“呵……”
李承乾摇了摇头。
既然你们所有人都不信，那便给你们一点七十二地煞的小小震撼。
李承乾从袖中掏出一根数丈红线拿在手中。
随后捏着红线的一端，屈指一弹。
医药神通——切！
红线如同灵蛇一般凌空飞出。
瞬间便缠绕在了两丈外病榻上长孙皇后的手腕上。
红线的另一头，则捏在李承乾的手中。
王太医失声惊呼道：“竟然是悬丝诊脉！”
李承乾瞬间转过头，冰冷的目光令王太医如坠冰窟。
王太医这才知道自己失言，慌忙捂着嘴小声道：
“抱歉殿下，微臣这就闭嘴。”
言罢，便赶紧向一旁退去，生怕扰了李承乾诊治。
一旁长孙无忌连忙拉过王太医，低声问道：
“王太医刚刚所说的悬丝诊脉是什么意思？”
李世民也凑了过来，看向王太医。
王太医低声道：“回禀陛下、齐国公，悬丝诊脉乃失传的切脉技法，可仅凭一根细细丝线，便能得知患者病症，是医术的最高境界才有可能学会的技法。”
李世民立刻激动万分。
李承乾竟然真的懂医术，而且水平不低！
虽然在诊治皇后病症上，王太医乃至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
但他们依然代表了当世的最高医术水平。
现在在王太医口中听到了‘最高境界’四个字，那说明李承乾的医术水平已经远远凌驾于太医院之上！
这小子，竟然藏的这么深！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学会如此高深医术的……
闻言，长孙无忌也是惊骇万分。
马上对李世民低声道：“陛下切勿惊扰了太子殿下为娘娘诊治。”
在他的认知里，李承乾早年兼顾国事，虽然也算勤勉。
但算不上出众。
后来随着一些变故开始自暴自弃后，更是让人连连失望。
可今日一见，竟在医道上有如此天赋！
这还是那个废物太子吗？
简直判若两人！
如果能在长孙皇后的病情上做出重大贡献，那他在李世民心里必然会提升很大的地位。
李世民也知道现在不能打扰到李承乾切脉。
但依然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低声急道：“依王太医所见，观音婢是否可逢凶化吉啊？”
看着李世民希冀的目光，王太医面露难色。
长孙无忌见状道：“王太医有什么话尽管说。”
李世民急忙小声道：“但说无妨，朕恕你无罪。”
王太医这才犹豫道：“悬丝诊脉只是获取病症所在的一种途径，臣等虽无悬丝诊脉这等技法，但也可以通过普通的切脉方法获取病情，关键问题不是诊，而是如何治。”
李世民激动的心稍稍平静。
太医说的对，诊出病情并非难事，虽然李承乾有悬丝诊脉之法，但也并不能说明他能开出对症的药方。
长孙无忌安抚道：“陛下再耐心等等吧，说不定太子有办法。”
李世民点点头，现在也只能等了。
此时再看坐在桌旁凝神诊脉的李承乾，莫名的又顺眼了几分。
李泰内心复杂，后槽牙咬的几近崩碎。
床上躺着的是自己阿娘。
李承乾医术高超能救她的命自然高兴。
但，为何偏偏是李承乾！
为什么不是某个隐世名医！
好恨……
几人的对话李承乾全然不知。
此时他捏着丝线，正闭目凝神的为长孙皇后切脉。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承乾的眉头越皱越紧。
看的一旁李世民等人的心也是越提越高！
不多时。
“呼——”
李承乾长呼了一口浊气，放下丝线。
但李承乾皱眉沉思，思索诊治方案，随后直奔卧榻而去。
李世民等人纷纷疑惑不解。
别人不懂，但王太医浸淫医道几十年可太懂了！
以李承乾那悬丝诊脉的手段，探明皇后的病症可太容易了。
甚至可能比自己上手切脉获取的信息还要详尽几分！
寻常医者，在探明病症之后，下一步要么是开药方，要么是施针救治，如果治不了，则会摇头叹息。
而眼前的李承乾，分明是第二种，他要施针！
不愧是掌握了失传已久的悬丝诊脉之法。
竟然立刻就有了诊治方案！
第17章 不是一成机会，是一定能治愈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还不知道李承乾要干什么。
以为是诊治病症原因的步骤之一。
就在这时。
李泰突然急声道：“大哥请留步！”
他隐约觉得自己做的可能不对。
但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如果就这么放任李承乾过去，结果将对他有天大的好处。
此消彼长之下，就是自己将会处于劣势！
虽然事情涉及长孙皇后的病症。
但他依然愿意一厢情愿的相信，李承乾并没有这个本事。
即使阻止了他，也不会给阿娘带来不幸！
所有人都被李泰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李承乾也停下了脚步，缓缓回头，冷冷的问道：“有什么事？”
直面李承乾的一瞬间，李泰就有些后悔了。
自己招惹这个煞神干什么？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硬着头皮上。
李泰底气不足的问道：“大哥可是诊治出了阿娘的病症所在？”
李承乾点点头。
见李承乾态度还不错，李泰立刻道：“结果如何？”
李承乾深深的看了一眼李泰。
一旁的李世民等人也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他们都想听听李承乾的诊断结果是什么。
悬丝诊脉是不是真如王太医所言，比普通切脉方法还要准确。
李承乾知道，自己如果不说出个一二三来，恐怕难以对长孙皇后施以救治了。
就在李泰觉得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看穿，要撑不住的时候，李承乾才张口道：
“诊其脉，浮大无根，如釜中沸水，似弹石乱投，此乃肾水枯竭……”
“观其形，骨瘦如柴，大肉尽脱，皮肉枯槁，如败絮之木，毫无生机……”
……
随着李承乾滔滔不绝的陈述。
王太医的眼里大放异彩，赞同道：“不错，与我等的诊断结果如出一辙！”
太子的结论非常正确，五脏六腑每一处都给出了精准的诊断。
如同对照临摹一般详尽无比！
自己一众太医虽然也得出来相同的结论，但那都是根据脉相综合得出的总体结论。
远远不如太子结论详尽！
李世民眼含希冀，问道：“承乾，可有救治之法？”
王太医的话已经充分的证实了李承乾的悬丝诊脉并非徒有其表。
而是有真本事在身！
如果能救得观音婢，就算当众承诺不会废他太子之位又如何？
想到此处，李世民不禁有些苦涩。
自己身为唐皇、一国之君，能许以李承乾最大的好处竟然只是保住他现有的地位？
说出去都怕让人笑话！
李承乾听到李世民的称呼，微微皱眉，略有不悦。
说了多少遍了，称职务，孤乃太子！
不过他也没真的较真，而是点点头，算是给了李世民一个答复。
看到李承乾点头，一旁长孙无忌的欣喜完全不亚于李世民。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令无数太医束手无策的病症，自己这个‘废物’外甥竟然真的有办法！
张阿难欣喜道：“恭喜陛下，有太子殿下的诊治，娘娘定能逢凶化吉福寿永康！”
这话让李世民心花怒放。
仿佛长孙皇后马上就能坐起来与自己促膝长谈，长相厮守！
唯有一人面色不好。
李泰从李承乾点头表示有救治之法的那一刹那，一颗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他竟然真的有办法？
他凭什么！
如若真让他得逞，那……
可阿娘还在病榻上躺着生机将绝，现在只有他能治！
不！
他一定是装的，一定是为了讨好阿耶才装的这么从容淡定！
阿娘经不住折腾，我要阻止他伤害阿娘！
以他刚刚的性子，定然会言辞犀利的与我辩论！
只要能拖到阿娘安静的归天，也算是自己膝前尽孝了，阿娘一定会理解自己的……
就在李承乾打算上前诊治的时候。
李泰突然道：“大哥留步。”
李承乾彻底失去了耐心，不耐烦道：“你又有什么事？！”
面对李承乾的淫威，李泰强装镇定道：“虽然大哥通过劳什子悬针诊脉的方法探出了阿娘的病症，但也不能说明大哥的治症之法同样过人，
而且大哥医术从何而来尚未得知，阿娘母仪天下，不得有半点马虎，我觉得还是召集太医院从长计议具体的诊治之……”
啪！
突如其来的一个大逼斗把李泰扇出了一丈远。
【来自李泰怨气值+666】
李泰：？？？
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我哪又说错了你上来就打我！
不过李泰质问的目光对上的却是李承乾冰冷的眼神。
“耽误了救治阿娘，你死不足惜，陛下也保不了你，孤说的！”
李承乾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一般。
李泰肿着一路跪爬到了李世民腿边，哭哭唧唧道：“阿耶，您可得为我做主啊，我也是为了阿娘……”
李世民却是无心搭理李泰。
他现在心里最重要的便是观音婢能不能治好！
正如刚才李泰所说，李承乾的医术来自何处不得而知。
谨慎起见，李世民还是小心翼翼的向李承乾问道：
“承乾，你的医术是从何而来？此事可容不得半点纰漏啊！”
李承乾冷哼道：“孤会的多了，陛下平时只关心魏王，哪有心思了解孤这个即将被废的太子平日里都在干什么？”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被气的血压再次升高。
朕跟你好好说话，你揪着以前那点破事不放了是吧！
刚刚李泰被你抽飞我都没多说一句，你还想怎么样？
为何没有人为朕发声！
盛怒的李世民当即就要发作。
长孙无忌见状连忙走上前来，温声问道：“殿下，此事关系重大，敢问有几成把握能治愈皇后娘娘？”
见长孙无忌主动去当了嘴替，李世民也没有吱声，而是一边拉着脸表示愤怒，一边竖着耳朵仔细听。
只见李承乾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只有一成？”
长孙无忌心里立刻一沉。
虽然一成的治愈率非常低，但此时说是和阎王抢人都不为过。
有一成的成功率已经弥足珍贵了！
李世民同样眼含失望，但很快又重新希冀了起来。
一成几率尚可一搏，放弃就是绝无希望！
不料李承乾嘴角微微勾起，轻声道：
“不是一成机会，是一定能治愈。”
说完，李承乾便头也不回的向床榻走去。
留下李世民等人不敢置信的互相大眼瞪小眼。
第18章 老朽无能，但太子会悬针诊脉
李承乾随手拎起王太医的药箱，坐在长孙皇后的病榻旁。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见到千古贤后。
岁月在其脸上并有留下太多的痕迹。
反而因为操劳和病痛，透露着一股病态的白。
李承乾伸手摸了摸长孙皇后的额头，滚烫无比。
长孙无忌在一旁问道：“太子殿下可是要为皇后娘娘施针？”
李承乾点点头，长孙皇后尚未苏醒，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
所以药物根本喂不进去。
如若是寻常医者，可能会束手无策。
但李承乾身怀七十二地煞中的医药神通，手段通玄！
李世民吩咐道：“太子为皇后施针需要集中精神，惊扰不得，闲杂人等立即退出立政殿。”
众人纷纷退出了立政殿。
就连地上的一众太医也如蒙大赦，顾不上观摩李承乾施针，纷纷逃命似的离开。
这时李世民看到了一旁未走的李泰，皱了皱眉有些不悦。
李泰见状，慌忙挤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道：“阿耶，儿臣也想在此等阿娘醒来。”
李世民面色冷淡道：“青雀有这份心足够了，还是先去殿外等待吧。”
李泰急忙跪到李世民腿边，讨好道：“阿耶，儿臣担心阿娘，想亲眼见到阿娘好转。”
李世民面色骤冷，一把拎起了二百多斤的李泰，直接一脚踹了出去，怒道：“滚！”
砰！
李泰被关在里立政殿门外。
【来自李泰怨气值+666】
听着突然传来的提示音，李承乾微微一愣，有些诧异。
还能这么玩，捡钱了？
李世民心中有些落寞。
李泰那点小心思，还能骗的过他？
连手段都这么稚嫩，还想学人家玩弄权谋。
平时也就算了，自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一旦涉及到长孙皇后，李世民的眼里便容不得半粒沙子。
这一点，太子比他表现的要强太多了。
知大体，识大局，武力强横，医道也有不俗的成就。
就连身材也比李泰强太多。
如果不是腿疾落下了病根，堪称完美。
不知不觉，李世民的心里开始重新估量李泰和李承乾两人。
……
立政殿外。
程咬金上前一步，一把拉过了正在揉膝盖的王太医，问道：
“王太医，你们怎么都出来了？可是娘娘的病治好了？”
此时殿外等待的尉迟恭等人纷纷围了上来。
刚刚李承乾入殿后，不大会儿的功夫，频频发生变故。
他们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太子一定在里边动手了。
但之后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
所以都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太医苦笑一声道：“老朽无能，未能替陛下分忧。”
其余一众太医纷纷面含羞愧。
“我等无能啊！”
“是啊，枉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
“一把年纪简直活到了狗身上，还不如二十来岁的太子殿下！”
“如若不是太子殿下出出手，恐误了娘娘最后救治的机会啊！”
“那一手悬针诊脉，当真玄妙，只可惜未能仔细研学。”
“等殿下诊治完娘娘的病症，我等有的是机会向太子求学。”
……
一众太医把程咬金晾在一边，纷纷争起了谁先去太子府上拜访的名额。
程咬金和尉迟恭听的一头雾水。
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怎么感觉他们说的这么魔幻呢？
尉迟恭挠着后脑勺问道：“程老黑，他们说的啥意思啊？”
程咬金皱眉沉思了片刻，道：“俺也没听懂啊！”
身后的程处默摸着下巴分析道：“爹，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应该是太子接替了太医的位置，千钧一发之际力挽狂澜，救治了皇后娘娘？太子爷尿性！”
啪！
程咬金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给程处默来了个大逼斗。
程咬金怒其不争道：“你跟这编故事呢？太医治不了的病，太子上，还能治好？你能不能动动脑子！”
身后的魏征和杜如晦也觉得事情蹊跷。
难道是漏了什么细节？
杜如晦一把拉过了王太医问道：“王太医，里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王太医眼含神往的望了一眼立政殿紧闭的大门，叹道：
“太子正在里边给皇后娘娘治病。”
听到王太医言简意赅的话。
杜如晦等人有那么一瞬间的大脑空白。
魏征感觉自己听错了，追问道：“王太医说的可是刚刚进去的大唐太子李承乾，正在给长孙皇后治疗？”
王太医肯定道：“对啊，我说的还不清楚吗，而且现在也就只有太子殿下能救的了皇后娘娘。”
说完，又钻进了几名太医的圈子里，抽签什么时候去拜访太子。
程处默眼含泪水，揉着自己的后脑勺，埋怨的看着程咬金。
程咬金：……
这不怪俺啊！
太子，医术，这两个词谁能联系的到一起？
还能解决那种太医院都解决不了的必死之症？
你但凡换一个人俺都信了啊！
程咬金向身旁的尉迟恭问道：“太子啥时候学的医术，俺怎么不知道？”
一旁的尉迟恭却恍若未闻，眉头紧锁喃喃自语。
“太子……医术……救皇后？”
头顶隐隐有袅袅青烟升起，一副大脑干烧了的模样。
程咬金再次推了推他，才把他拉回现实。
尉迟恭愣道：“这……这合理吗？”
明明太子在殿外展示的是超绝的武力，颇有剑仙之姿。
结果一扭头的功夫，你说太子医术也很猛，比太医都牛逼？
这合理吗！
还什么悬丝诊脉，那玩意听着就堪比绝世神功了好吧！
太子竟然能医武双修，而且都造诣匪浅！
杜如晦眼中精芒迸射。
不论是剑道，还是医道，太子能兼顾着有所成就足以能说明他的贤明。
尤其是医道一途。
皇宫虽然包罗天下藏书，但医书艰涩难懂。
不是坐在那里苦读就能有所成就的。
如果没有足够的天赋，甚至很难入门。
更别提太子每天要兼顾国事，抽空习武，还要抽空学医。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在两个领域都有不低的成就。
其天赋，简直千年罕见！
如不夭折，必是一代贤能之君！
旁边的魏征也惊讶道：“没想到殿下不光有雄辩之才，更是精通武艺和医术！太子之位实至名归啊！”
听到魏征的话，站在一旁的猪头脸眼里闪过了一丝嫉妒。
他正是因为脸肿而看不清面容的魏王。
刚刚魏征的话把他气的头晕眼花，气血翻涌，险些就站不住了。
魏征的劝谏力度早已威名远扬，他嘴里就没几个好人。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魏征这种鸡蛋里挑骨头的主儿如此毫无保留称赞一个人。
而且竟然还特娘的说他太子之位实至名归！
凭什么？我不服！
立政殿内。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承乾：？？？
这怎么还不定时刷新上了？
第19章 璞玉，有点瑕疵也正常
在众人的惊讶中。
“太子有此贤能，如今却如明珠蒙尘，若不是此次皇后娘娘……”
杜如晦叹了口气，道，“唉，我等恐怕还被蒙在鼓里。”
“不错，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
魏征点头道，“明日早朝，我等一定力谏陛下重用太子，发挥其才能！”
“此事可行，我等定当助之！”
杜如晦这次却罕见的认同魏征的做法，赞同道，“有此太子乃大唐幸事，如若重用，和陛下珠联璧合，就算开创一代盛世，名留千古也未尝不可啊！”
“太子殿下这么多年确实吃了太多的苦头。”
程咬金却顾左右而言他，道，“明明是父子俩，却偏偏误会这么深，最是无情帝王家啊！”
什么明珠蒙尘，力谏陛下。
什么珠联璧合，开创盛世。
说白了不就是你们俩打算明天带着群臣一起怒喷陛下眼瞎吗？
没想到你杜如晦浓眉大眼的也要加入喷子行列了？
还特娘的想名留千古？
俺看你们这群言官就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尉迟恭点了点头：“太子这些年确实太委屈了，明明是贤能之人，却未曾得到重视。”
魏征欣喜道：“宿国公可是要与我等一同力谏陛下？若有宿国公的一臂之力，必然事半功倍啊！”
“俺是大老粗，嘴本不会说。”
听到魏征的话，程咬金的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道，“力谏一事有郑国公足矣！”
和你一起喷陛下？
想死别拉着俺！
见程咬金拒绝，魏征又眼含希冀的看向一旁一脸惋惜的尉迟恭。
后者的大黑脸立刻又黑了三分。
“程老黑说的对，我等武将实在嘴笨。”
不等魏征开口，尉迟恭慌忙道，“力谏陛下这种事就不参与了！”
听到两人都拒绝。
魏征只好可惜的摇了摇头。
这种死谏陛下名垂千古的机会摆在两人面前，他们却不懂得珍惜。
大老粗终究是大老粗，真没追求！
于是，到一旁和杜如晦旁若无人的商量去了。
落在程咬金眼里，只觉像是两个相约赴死的人在商量上吊还是跳崖。
一旁的李泰，静静地听着眼前这些肱骨朝臣的对话。
一股无名业火在心里汹涌燃烧起来。
阿耶青睐他，朝臣也看好他！
他一个跛子，凭什么！
……
立政殿内。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眼前所见的东西已经远远的超过了他们这辈子的见识。
如果不是深知李承乾是自己和长孙皇后的亲生儿子。
李世民差点以为这是从天上下凡来游历人间的谪仙。
实在是难以解释半空中飞来飞去的银针是怎么回事！
最后只好认定为这是武夫内劲功力的一种使用方法。
李承乾已经连续施针了一个时辰。
如果光扎穴位的话，早就结束了。
但长孙皇后的情况，不光要祛病拔毒，还要度入生机！
“呼——”
随着最后一针的落入穴位，李承乾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浊气。
一旁大气不敢喘的李世民和长孙无忌赶紧走上前来。
看着长孙皇后平稳的呼吸，李世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虽然床上的人依旧没有醒转，但从气色上看已经有了很明显的变化。
原本脸上病态的惨白，已经有了些许血色。
昏迷时因痛苦一直紧皱的眉头也终于舒缓了开来。
李世民的大手抚摸着长孙皇后的脸庞，滚烫的身躯也已经恢复了正常体温。
“受苦了，观音婢。”
李世民心中有些酸楚道。
长孙无忌默然，很识趣的没有说话。
他嘴含微笑，就像一个见证者在一旁默默的记录着眼前的画面。
皇后重病垂危，陛下穷尽天下贤士拼命施救，这才换回皇后安康，也算是一段可流传千古的佳……
啪！
就在这时，一只不合时宜的手打飞了李世民手。
“李承乾！”
李世民怒目而视，低声嘶吼道。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承乾嫌弃道：“别毛手毛脚的，什么都不懂，一边待着去。”
见两人又吵，长孙无忌赶忙上前问道：“皇后娘娘的病症现在如何了？”
李承乾轻松道：“舅舅放心，阿娘已经脱离危险，等她醒来，再辅以药方巩固月余，即可痊愈。”
闻言，李世民心情大好，也不计较刚刚李承乾的失礼，朗声道：
“太好了！救治皇后，朕记你首功！要何赏赐，尽管道来，朕必定应允！”
长孙无忌大喜。
李世民这话所暗含的意思非常多。
武德殿的事刚刚吵完，这个时候赏赐李承乾，还让他自己提。
就算要回武德殿李世民也会同意！
政治意义非同一般！
李承乾却是不耐道：“赏赐？你别在这大吵大叫就是对孤最大的赏赐了！阿娘需要安静，需要休息！”
“你……”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承乾的话让李世民一时语塞。
刚想怒斥其身为太子竟敢屡屡冲撞自己的威严。
不过转念一想，李承乾说的对，大病初愈需要好好休息，惊扰不得。
不过是一个孝顺的儿子担心母亲的病情罢了，也能理解。
现在皇后能转危为安，全凭李承乾一人的功劳，即使有些小瑕疵也能容忍。
一块璞玉，只有经过精雕细琢才能发挥其最大的价值，慢慢来。
想到这里，李世民的声音缓和了许多，问道：“承乾，你这医术和武功，是何人所授？”
李承乾冷冷道：“干你屁事？”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璞玉，璞玉有点瑕疵也正常。
忍了！
李世民脸皮抽搐，几欲爆发。
缓了一口气，李世强压着怒火，继续温声道：
“让太子既有如此武功剑法力敌金吾卫，又有精湛的医术挽救皇后于水火之中，朕理应赏赐一番，莫要寒了人心。”
李承乾冷笑一声道：“陛下还怕人寒心？有空关心别人，不如好好关心关心阿娘，你看看人都被你气成什么样了？！”
“混账！你这个逆子！”
你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我看你就是想造反，把我气死你好继承大统！
【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第20章 李世民被轰出立政殿
长孙无忌连忙从岔开话题道：“关于娘娘恢复的事，你觉得陛下应该如何安排？陛下一定全力配合！”
李承乾看向李世民，狐疑道：“全力配合？”
一旁的李世民冷哼一声，看向别处，倒也没有否认。
毕竟自己受气事小，观音婢的身体事大！
李承乾当即道：“那好，只要这位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离阿娘远远的，孤保阿娘能长命百岁，福寿永康！”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什么意思！
朕反倒成祸患源头了是不是！
长孙无忌赶紧劝道：“承乾，陛下也是担心娘娘，切勿意气用事。”
说着，赶紧朝李承乾挤眉弄眼。
生怕好不容易留下的好感全败坏干净。
李承乾回道：“孤没有意气用事，此病由孤治疗，自当一并负责后续的调养。”
“这……倒也有几分道理。”
长孙无忌思索片刻，还真是这么回事。
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病，只有李承乾能治好。
后续应当如何调养也只有他知道，别人还真不好插手。
长孙无忌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
你看我干啥？
我会治疗？还是我会调养？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陷入了安静。
李承乾为了长孙皇后能好好休息也不再激李世民，不然指不定要吵到什么时候。
于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道：“陛下和舅舅还有什么事吗，阿娘要休息了。”
李世民面色阴沉，看起来心情非常不好。
你轰人我意见。
长孙无忌是你舅舅，长孙皇后是你阿娘。
到他娘我这就剩下冷冰冰的‘陛下’二字？
甚至都不愿意叫我一声阿耶！
我成外人了？！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承乾：？？？
长孙无忌也有点尴尬，不知道说什么。
砰！
大门关上。
直到两人被李承乾连推带搡的推出了立政殿才回过神来。
长孙无忌尴尬道：“陛下，其实太子……”
李世民道：“无须多言，大是大非上朕还是分的清的。”
闻言，长孙无忌彻底放下心来。
随后笑道：“陛下，今日一见，太子与往日有明显不同，如若加以引导，必定能有所成就。”
李世民冷哼一声道：“朕可不敢奢望，不气死朕就不错了。”
长孙无忌劝道：“太子如同一块上等璞玉，如果陛下能给他精雕细琢一番，必定大放光彩。”
李世民嘴角抽搐了一下。
还璞玉，需要精雕细琢？
这他娘的分明就是不能雕的朽木一块！
别的本事没有，一天能气自己八百回！
见到两人出来后，外边等待的一应肱骨朝臣、太医，还有李泰纷纷围了上来。
程咬金关切的问道：“陛下，娘娘身体怎样了？”
尉迟恭问道：“陛下，可有需要我等出力的地方？”
听到两人的话，李世民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两位爱卿不必忧心，观音婢已无大碍。”
李世民微笑道。
李承乾就是个逆子，这才是正常的臣子该有的样子！
魏征道：“娘娘遭此劫难，陛下理应自省！”
李世民微笑的脸瞬间变得不嘻嘻了。
杜如晦道：“陛下，郑国公所言虽不中听，但也有一定道理，幸好这次有太子殿下出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还望陛下多加留意娘娘饮食起居身体情况，类似的事不要再发生了才好。”
既然刚刚答应了魏喷子一起力谏，杜如晦自然不会食言。
同时，还隐晦的提及全靠太子出手才解决此事，借此为李承乾正名。
【来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听到杜如晦的话，李泰见缝插针道：“阿耶，现在阿娘病情稳定，不如让孩儿进去替换大哥彻夜伺候，定比那些下人伺候的要精细。”
李世民听着李泰的话，没有言语。
长孙无忌道：“娘娘虽然好转，但仍需时刻关注病情，连陛下都被太子殿下赶了出来，魏王想必也是进不去的。”
言下之意，你又帮不上忙就别去添乱，没看我和你爹都被轰出来了？
长孙无忌无忌的话让众人这才得知，原来他们俩是被轰出来的！
“阿耶……”
李泰还欲说些什么。
如果能争取到照顾长孙皇后的差事，也能挽回一些自己在李世民心中的地位。
李世民冷冷道：“青雀早些回去休息吧，朕也乏了。”
说罢，便自顾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声音中带着若有若无的疏离。
见李世民走远，长孙无忌低声对李泰道：
“娘娘现在的恢复很关键，还望魏王殿下万不能打扰娘娘静养，不然陛下怪罪下来，必是雷霆之怒。”
李泰拱了拱手道：“齐国公所言极是。”
长孙无忌走远后，李泰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的态度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这不是一个好信号，必须做点什么扭转才行！
两人走后，李泰也没有逗留，迅速的回到了自己的武德殿。
三人离开，其他人的交谈也随意了许多。
程咬金叹道：“太子的胆子可真大啊，连陛下都被灰溜溜的轰了出来。”
尉迟恭笑道：“太子能一朝顿悟也是好事，总比以前那个样子要强许多。”
一旁的程处默兴奋道：“这么多年了，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太子爷尿性！”
他本以为李承乾打魏王，怼陛下，已经是非常离谱了。
没想到同一天之内，竟然又击败窦诞，力敌金吾卫，还把皇后的病给治了？
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一旁的魏征道：“太子敢把陛下赶出来，属实是没想到，更没想到的是陛下竟然没有因此事发作？”
他们才不信什么影响休息的话。
李世民对长孙皇后用情多深人尽皆知。
李承乾竟然能在这种情况下把李世民轰出来？
杜如晦沉吟片刻道：“陛下、魏王，这里面恐怕涉及的东西很多啊……”
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见李承乾没有出来，便纷纷各自回家。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立政殿，长孙皇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李承乾赶紧递上了一碗茶水道：“阿娘，你怎么样？”
说完，便吩咐人去准备膳食。
长孙皇后的气色非常不错。
接过茶水抿了一口，声音略显虚弱道：“我感觉好多了，承乾，你怎么在这？”
李承乾笑道：“阿娘，我在给您治病啊！”
咔嚓！
茶杯掉落在地。
长孙皇后一脸震惊的看着李承乾。
第21章 长孙皇后怒怼李世民
“阿娘，您的表情好伤孩儿的心啊！我有这么不堪吗？”
李承乾一阵无语。
长孙皇后眼里的自己还是那个不学无术，整天荒唐度日的李承乾。
有这种反应也正常。
如果换做自己重症在床，醒了后听说是村里臭名昭着的街溜子把自己救醒的，恐怕也是这副表情。
长孙皇后赶紧搂过床边的李承乾，安慰道：
“怎么会呢，承乾在阿娘的心里永远是最好的孩子。”
李承乾心中一暖。
长孙皇后想起刚刚看到银针，问道：“承乾，你是什么时候学的医术？”
李承乾满嘴胡诌道：“阿娘，我知道您有气疾，便偷偷苦读医书，暗暗下定决心有朝一日一定为阿娘祛除疾病，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
长孙皇后听到后感动不已。
满朝文武包括李世民都觉得他整日不学无术。
没想他竟然为了自己偷偷学习了医术！
而医术何其艰涩深奥？
但他依然克服重重困难，甚至不惜背负整日不学无术的骂名……
救自己于危难，而他的政途步却履艰难。
很快，长孙皇后就脑补了这些年来，李承乾的‘真相’。
眼睛酸了酸，长孙皇后道：“苦了你了孩子。”
李承乾只当是在说彻夜未眠的照料，笑道：“孩儿不累，照料阿娘都是应该的。”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李承乾的脸上，越发的灿烂。
长孙皇后伸手摸着李承乾的脸，心酸道：
“陛下确实太过了，对你处处严苛，还把武德殿赏赐给了你弟弟，但后宫不得干政，阿娘也只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生怕你们兄弟二人为此反目。”
李承乾听到长孙皇后提及此事，垂眸不语。
李泰和自己早已反目，又岂是区区一个武德殿的恩怨？
但大病初愈，正是身心脆弱的时候。
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不能受到冲击。
两个都是她的儿子，骨肉相残过于残忍不利于恢复，但是李世民嘛……
就在这时，一个急匆匆的声音传入立政殿。
“观音婢，你怎么样了？我听侍女说你醒了！”
李世民慌忙的冲了进来。
他今天为了长孙皇后今天都没去上早朝，早早的就来立政殿外等候。
当看到侍女去备膳的时候，立刻拦下询问得知了此事。
长孙皇后微微坐直了身体，轻声道：“承蒙陛下不弃，妾身已无大碍，只是还无法起身相迎，还望陛下恕罪。”
李世民赶紧坐到了床边，扶着长孙皇后重新躺下：“快快躺下，身体重要，观音婢莫要说这些见外的话。”
李承乾冷眼道：“陛下懂调养吗？”
听到李承乾的话，李世民的火蹭一下又上来了，道：“有何不妥？”
李承乾看了一眼端着膳食进来的侍女问道：“躺着怎么吃饭，不怕呛着吗？”
“朕……”
李世民满脸涨红。
大早晨的你就气我！
还是在观音婢面前让我这么下不来台！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长孙皇后看到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很是吃惊。
在她的记忆里，李承乾面对李世民的时候，从来都是唯唯诺诺。
何曾如此过？
看出李世民的窘迫，长孙皇后笑道：“陛下文治武功已是耗尽了精力，不懂得这医术调养也很正常，咱们一家人好不容易一起吃顿饭，别闹的不愉快了。”
一句话既是为李世民解了围，二是提及李承乾的医术。
简单的早膳很快用完，都是李承乾提前命人备好，适合长孙皇后的恢复。
一家三口，吃的非常温馨。
看着长孙皇后胃口明显变好，李世民心里也很开心。
饭后，李世民见没有人备药，疑惑道：“为何不见人备药，可是没有准备？”
李承乾冷哼一声：“陛下，你又懂了？”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刚刚的温馨瞬间一扫而空。
一而再，再而三！
士可忍孰不可忍！
真当朕一点都不懂吗！
李世民怒道：“天下名医朕也见了不少，他们尚不能不治而愈，太子昨夜至今，可曾用过药！？！”
李承乾从善如流：“那是陛下见识浅薄。”
说完冷哼了一声。
可曾用过药？确实没用。
如果是普通的诊治方案，确实是服药慢慢调理。
但那是科学。
自己用的是七十二地煞术，根本就不归科学管啊！
病根早就被自己用医药神通连根拔起，现在只需要慢慢食补恢复即可。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混账，你这个逆子！朕……”
李世民被气得朕了半天却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味的混账逆子。
长孙皇后道：“陛下见得天下名医，可有一人能为妾身治愈顽疾？”
看两人一言不合就互怼的样子很是新奇，也很头痛。
新奇的是，她能感觉出父子俩的关系在进一步。
头痛的是，两人似乎还有很深的矛盾。
但承乾这么多年真的很苦，所以只能……
对不起了陛下，孩子太苦，只能委屈你了……
李世民惊讶的看着长孙皇后道：“这……但这也不是他恃才傲物的理由，有点本事就听不进去别人的意见，如何有资格担任储君？”
长孙皇后道：“陛下，承乾为了妾身十几年来如一日的苦读医书，该如何诊治他自然有自己的断绝，至少妾身现在觉得浑身舒畅，没有任何不妥。”
李世民面色尴尬，解释道：“怎么连你也觉得……”
李承乾小声道：“还说孤听不进去，阿娘说的你也听不进。”
长孙皇后打断李世民的话道：“怎么，陛下听不进去妾身的意见？还是想问妾身如何有资格担任皇后，担任阿娘？”
李世民急的满头大汗道：“观音婢这是哪里的话，朕没有那个意思，训诫也是为了他好！”
李承乾小声道：“魏王封赏诸多也是训诫孤，为孤好。”
长孙皇后不悦道：“那我就要问问陛下了，赏赐青雀数十州，而承乾身为太子却日子清苦也是为他好？”
李世民慌忙解释道：“那是为了让他不贪图享乐，一心为国为民。”
李承乾小声嘀咕道：“啊对对对，怕孤去武德殿贪图享乐，特意给魏王住。”
长孙皇后怒道：“那赏赐青雀武德殿，也是为了让承乾不贪图享乐，敢问陛下，武德殿代表了什么！”
李承乾小声道：“不就是离太极殿更近，身份更正统吗，孩儿不在意。”
“你特娘别叨叨了！”
李世民百口莫辩，怒视一旁添油加醋的李承乾。
“请陛下看着妾身的眼睛，回答我，武德殿是怎么回事！”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你竟敢从中作梗！
第22章 肱骨大臣争抢李承乾
长孙皇后大病初愈的消息不胫而走。
三人在屋里父慈子孝的时候，立政殿外已经聚集了一大批前来探望长孙皇后的文臣武将。
立政殿内。
“朕……自有定夺。”
面对长孙皇后的一再逼问，李世民也有些哑口无言。
或者说是不敢说话。
因为他已经看到长孙皇后的脸上已经泛起了一丝不自然的潮红。
大病初愈的人，情绪激动很有可能引发二次伤害。
长孙皇后以前从不会说出这些干政的话。
一定是李承乾！
李世民看向李承乾。
这个逆子，逼的观音婢逼问呵斥自己，竟然还装成一脸无辜的样子！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脸色阴沉道：“太子到底在谋划什么，昨天朕可是问过你想要何赏赐的。”
他想不通，昨天明明有机会要走武德殿当作赏赐，李承乾到底在谋划什么。
甚至不惜拉观音婢下场！
李承乾冷哼一声道：“谋划什么？陛下眼里只有官场那些尔虞我诈么。”
说罢，转头对长孙皇后温声道：“阿娘，孩儿已经吩咐好殿中省膳食局如何搭配您的膳食，孩儿先行告退。”
长孙皇后点点头，心疼道：“早点回去休息吧，阿娘这里没问题。”
李承乾行了一礼，便径直离开了立政殿。
李世民瞬间怒火上涌。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说走就走？
朕这么大个人你没看见？！
竟然不跟朕打声招呼就直接离开！
“你眼里还有没有朕，有没有君臣礼法……”
“陛下，”长孙皇后撑起身道，“承乾守了我一夜，已经很累了。”
李世民只好叹了口气道：“好好好，观音婢快快躺下休息。”
走出立政殿。
殿外的一众文臣武将早已等候多时。
只是没有召见，对长孙皇后的情况也不得而知。
见到李承乾纷纷围了上来。
戴胄上前一步，率先问道：“太子殿下，皇后娘娘凤体安康可否？”
李承乾笑道：“多谢武昌郡公，娘娘已转危为安，日后慢慢调理即可恢复。”
程咬金道：“还好太子有本事，否则太医院那群酒囊饭袋到现在都解决不了问题。”
尉迟恭附和道：“程老黑所言极是，差点贻误病情，就应该定他们的罪，全砍了！”
程咬金眼睛一瞪：“你脸比俺白多少？！”
“太医并未触犯律法如何定罪？”
戴胄看向李承乾，“果真是太子殿下出手诊治？”
昨天李承乾把所有太医和闲杂人等轰出来独自诊治长孙皇后，并不是什么秘密，很多朝中大臣都收到了消息。
李承乾没有隐瞒点点头道：“没错。”
戴胄的眼里充满了震撼。
太医院什么含金量他非常清楚。
就算说是举国之力选出的一批医道大成者所组成都不为过。
同样是文人，平时也会翻一下医书。
所以那些东西有多艰涩难懂他非常清楚。
由此对比可见，太子的理解能力和天赋有多强！
戴胄劝谏道：“太子大才，但储君不亲庶务，太子乃一国储君，这不是殿下该做的事，还望殿下能多多关注国事，施展拳脚于朝堂。”
一旁的王珪震惊道：“竟然真的是殿下所为，殿下二十余岁竟在医道一图有如此成就，如果转攻其他方向，必定也大放异彩！”
王珪的话让其他一众文武大臣有些惊讶。
李靖道：“永宁郡公评价一个人没有批评之语，可真是少见。”
王珪冷哼道：“将军乃一介武夫，怎懂其中门道？殿下精通医术足以证明殿下非蠢笨之人，有着很大的潜力，如若回归正道，必能造福万民。”
敢如此评价皇室宗亲，乃至太子的除了魏征也就是王珪了。
本来他今天并不想来，怕人认为他是那溜须拍马之辈，但是魏征跟他提及太子事迹后，王珪眼睛立刻一亮。
这位荒唐的太子一直让朝中肱骨头疼，都怕大唐后继无人。
尤其是魏征提到，要联合杜如晦等人劝谏陛下重用太子的时候。
两人立刻一拍即合！
李承乾如此才能，必须为国所用！
李靖道：“武夫又如何，太子剑法更是玄妙，难不成太子殿下也不懂其中门道？”
他听说太子三招击败窦诞，一剑怒逼退十数位金吾卫时非常震惊。
一再求证后才不得不相信这一现实。
今天除了来探望长孙皇后，也是想见见这位跛脚太子。
听闻几人谈论太子贤能更是心花怒放。
用军之道，个人武力倒还是其次，文化能力也很重要。
太子的贤能如果能用在军事上，那大唐必能再次开疆扩土！
王珪怒道：“这是两码事，文治武功，首先是文治，武功其次！太子的首要任务是治国！”
李靖争道：“这天下全凭武功所护，没有武功你上哪文治去！所以太子的重中之重是如何守护大唐，甚至开疆扩土！”
魏征不满道：“代国公此言差矣，太子乃一国储君是国本！怎能冲锋陷阵，打打杀杀？”
程咬金道：“陛下还是一国之君呢，不还是亲自带着俺们上马冲锋？”
尉迟恭大黑脸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道：“程老黑所言极是啊！”
……
立政殿外的文臣武将纷纷引经据典，口吐芬芳。
李世民还没有重新重用李承乾，一众肱骨就已经为了他以后的工作方向抢破了头。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早已回到了东宫承恩殿。
熬了一夜，李承乾非常困。
一进东宫就直奔自己的卧房。
东宫所属的侍从在远处小心翼翼的看一眼李承乾的方向。
眼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宫里有宫里的渠道。
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情，都会从各殿侍从口中传出。
就算是极其隐秘的事情，都可能会泄露出去。
更别提李承乾昨日的所作所为。
大张旗鼓，不加隐瞒，宫里宫外早就传遍了！
不过东宫的侍从反而是最后知道的。
其他宫人过来打探消息的时候，他们才东拼西凑的得知了整件事情的真相。
这位东宫之主，自从昨天开始的行为举止简直判若两人！
第23章 瞒报灾情，李世民震怒
东宫的一隐蔽角落。
几名侍从凑在一起，像是在密谋什么。
其中一名宫人道：“太子爷看上去与平常并无异样啊？”
另一名宫人道：“就算是亲眼所见，也很难把太子爷和那些宫人所说的事联系在一起。”
“平日里魏王受宠，太子爷又对陛下唯唯诺诺，咱们在其他宫人面前一直抬不起头来，但是这次之后，他们突然就都毕恭毕敬了！”
“对对对，我现在在宫中行事，其他宫人都自觉矮我一等。”
“那是自然，太子爷昨天可是去武德殿胖揍了一顿魏王呢！”
“揍了他也没脾气，闹到陛下那，连陛下都被咱们太子爷说的哑口无言。”
“嘘！脑袋不要了，这也敢乱说！”
有宫人担心道：“现在想想好后怕，魏王那体型，万一……我说万一，万一一屁股坐伤了殿下，那可如何是好！”
旁边的人笑道：“放心吧，我听说殿下武力无双，窦诞大将军都不是他的对手，区区魏王怎么可能近的了殿下的身？”
“近身也无妨，我听立政殿的侍从说，太子爷手持木棍，一招就把十数名金吾卫全部击飞！那可是带刀的金吾卫啊！”
“啊？这么危险，没伤到太子爷吧？”
那人又笑了笑，道：“放心，咱们太子爷厉害的紧，而且就算被伤到，凭太子爷那活死人肉白骨的医术，还不是小事一桩？”
“说的也是，太子爷连皇后娘娘的病都能治，我听说，那可是连太医院都挠头的麻烦病呐！”
“唉，太子爷既然有如此医术，也不知为何这么多年没有医治自己的腿疾？”
……
李承乾不知道东宫侍从私下的讨论。
拖着严重疲惫的身躯，坐在床榻，他还有一件事没有办。
如同睡前玩儿手机一样，这件事不办根本睡不着觉。
那就是抽奖。
立政殿一行，怨气值收获颇丰。
现在四下无人，李承乾急不可耐的打开系统查看。
【怨气值余额：】
发财！
李承乾喜不胜收，不枉自己辛勤劳作。
系统，直接给孤22连抽！
【叮！恭喜宿主获得金创药】
【叮！恭喜宿主获得小还丹】
【叮！恭喜宿主获得黑玉断续膏】
【叮！恭喜宿主获得辟谷丹】
【叮！恭喜宿主获得辟谷丹】
……
22抽转瞬即逝。
李承乾瞪大了不敢置信的眼睛。
“孤槽？”
“孤这么非的吗？孤可是大唐太子啊！”
“整整22连抽一个地煞神通都没抽到，早知道留一半改天再抽了！”
李承乾满脸都是痛心疾首和悔不当初。
如同满仓股票遇到了千股跌停的赌徒失去表情，缓缓滑坐在地。
天空是蔚蓝色，窗外有千纸鹤……
良久，李承乾才缓过来，看向了新出现的辟谷丹。
辟谷丹：集天地灵气炼制而成，服用后十天内不会饥饿。
李承乾满头黑线：“还不如之前的奖励，好歹将来如果受伤也能用的上。”
“我堂堂大唐太子，再怎么不济，还能饿肚子？这辟谷丹简直鸡肋。”
拿出一个辟谷丹端详了一番，状如黄泥，像个黄馒头。
李承乾一阵无语：“个儿还挺大。”
现在有15个金创药，7个小还丹，7个黑玉断续膏，10个辟谷丹。
熬了一宿，再加上情绪的大起大落，困意如翻滚的浪涌向他袭来。
收起辟谷丹，李承乾躺在自己的软榻上倒头就睡。
……
太极殿，早朝。
“你们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有几颗脑袋够砍！”
龙椅上，李世民不知缘何愤怒的咆哮。
扑通扑通，台下跪倒了一片。
群臣齐齐道：“臣等惶恐！”
啪！
一封密折被李世民愤怒的甩到了群臣面前。
李世民坐回龙椅，冷声道：“都起来看看，然后商量商量如何给朕一个解释。”
长孙无忌站起身捡起奏折。
杜如晦和虞世南也凑了过来，一起观看。
密折上说的是近日长安城出现了大量流民，都是因为关内道旱灾，逃窜而来的灾民。
片刻，一众大臣皆传阅观看了密折。
李世民道：“说说吧，为何出了这么大的灾情，却无一人上报？各州刺史都是干什么吃的！”
大理寺卿戴胄上前一步道：“各州刺史瞒报重大灾情，致使灾民涌向了长安，影响恶劣，臣立即着手彻查此案，给天下一个交代。”
戴胄的话音一落。
朝堂立刻有不少人面色大变。
戴胄说彻查，那可就是真的彻查啊！
他可是不管你是什么爵位，还是什么皇亲国戚，绝对会秉公办案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都绝不姑息！
这可是教李世民量刑的狠人！
由戴胄办理此案，李世民也就不再多问。
但惩戒失察官员只是给李世民的交代。
天下百姓需要的交代是如何赈灾。
李世民又道：“但灾民已经到了长安，可想而知旱灾的严重，众位爱卿可有安置之法？”
长孙无忌沉吟片刻道：“陛下，当务之急应是长安的灾民安置，以免长安百姓生出恐慌之心。”
李世民点点头，长安乃大唐的都城，如果长安都出现了灾民，这让天下人如何看待？
长孙无忌的重点是稳定民心。
虞世南道：“陛下，灾情如火，应立即开仓赈灾，搭设粥厂和临时住所，救济灾民。”
李世民点点头，安置灾民最重要的就是粮食和住处。
虞世南继续道：“各州刺史既然瞒报，说明地方官员暂不可信，臣建议陛下派出赈灾使统计受灾范围与损失，确保信息准确无误。”
“根据赈灾使回报信息，避免虚假冒领。”
“令常平仓维稳粟价，防止商人囤积居奇，哄抬粮价。”
说到此处，李世民就有些头疼。
明面上说是富商大贾，实际上暗指五姓七望。
他们不仅把控着经济命脉还把控着朝堂官场。
台下有不少官员就是这些门阀士族的人。
虞世南所说都是往年的赈灾方案，都是老生常谈，李世民现在只希望他的计策不会出现什么纰漏才好。
李世民道：“赈灾使的选派，诸位爱卿可有人选？”
台下顿时一阵交头接耳。
魏征杜如晦等人有意举荐太子李承乾，为其重获重用增添筹码。
就在几人商量一番后，准备禀奏的时候。
这时中书舍人岑文本第一时间出列道：“魏王殿下心系苍生，爱民如子，臣提议可令魏王前往。”
第24章 清点东宫粮食，随孤出宫！
李靖眼神微眯。
岑文本当初还是他推荐入朝为官的。
没想到后来成为了李泰的支持者。
“景仁兄所言极是！”
“魏王公平公正，由魏王殿下负责此事，必定不会出半点纰漏！”
“仅仅是探查灾情，就让魏王出马未免大材小用，臣建议由魏王殿下一并统筹赈灾事宜。”
……
岑文本的话音一落，立刻有不少人出来支持。
吹捧李泰的话一句接着一句，杜如晦等人根本就插不上话。
李世民听了一阵，有些烦躁道：“好了，那此事就由青雀前往。”
对于李泰的本事，李世民心知肚明。
不过赈灾一事朝廷早有预案。
派谁去都一样，不过是走个过场。
决定用李泰不过是不想听这群酸儒继续溜须拍马。
同时也想给李泰一个机会，改过自新。
群臣拜倒，高呼道：“陛下圣明！”
杜如晦等人见状，也只好放弃之前的想法，以后再找机会举荐太子。
李世民岔开话题道：“关于灾情一事，诸位爱卿可还有其他计策？”
魏征突然眼前一亮，李世民顿感不妙。
只见魏征出列进言道：
“灾情惨重，怨声载道，臣提议，陛下应下罪己诏昭告天下，既可彰恤民之诚，亦能安定人心。”
李世民的脸色瞬间像活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难看。
他怀疑李承乾就是跟魏征学的！
李世民面色阴沉道：“还是先商议一下赈灾细节吧。”
……
“阿嚏！阿嚏！”
承恩殿内，李承乾突然打了两个喷嚏。
“谁想我了？”
但是捏着银针的左手却不受喷嚏影响，稳如泰山的朝着自己的左腿扎去。
“呼——”
最后一针落下，李承乾长舒了一口气道：“再有两日，腿疾便可完全复原。”
“太子殿下，大事不好啦！”
人未到，声先至。
李承乾一脸无奈的看着跑进来的人道：“又怎么了处默，何事如此惊慌？”
程处默道：“殿下……”
李承乾打断道：“你先别急，让孤猜猜，可是那邪恶大肥彘又得了什么封赏？”
程处默一脸懵逼道：“邪恶大肥彘是谁？”
李承乾解释道：“就是魏王。”
程处默哭笑不得。
彘就是猪，用来形容魏王那身躯，倒也贴切。
笑罢，程处默道：“殿下果然神机妙算。”
李承乾问道：“这次又封赏了什么？”
他的心中没有嫉妒，有的只是好奇。
程处默道：“陛下封他作赈灾使，负责灾情一事。”
李承乾立刻正色道：“赈灾？哪里的灾情？”
程处默立即把关内道的灾民通过京畿道逃到长安的事讲了出来。
“殿下，现在长安城外到处都是灾民。”
李承乾疑惑道：“关内道的灾民都到长安了，他们才想起来安排人去探查灾情，早干什么去了？”
问及此事，程处默恨的牙根痒痒，怒声道：
“守城的城卫崔杰不让灾民进城，各州刺史瞒报，陛下是收到密折才知道的此事。”
李承乾面沉如水，问道：“那现在朝廷打算如何解决此事？”
程处默吞吞吐吐道：“他们……他们还在商议。”
砰！
李承乾拍案而起，怒道：“都火烧眉毛了还不赶紧赈灾，商议，商议个屁！”
程处默惊的四处查探。
这话如果让有心人传入朝堂，李承乾必被参啊！
不过还好，并无侍从经过。
李承乾吩咐道：“处默，你现在立即清点殿内所有粮食，随孤出宫。”
程处默大惊：“所有？那东宫怎么办？”
李承乾不在意道：“让你办你就办，孤还能被饿死不成？”
程处默只好称是，领命出去。
“等等！”
李承乾叫住了门口的程处默。
“殿下还有何吩咐？”
程处默以为李承乾改了主意。
“把东宫卫率所有的营帐也都带上。”
“是。”
程处默嘴咧的比哭还难看，现在不光吃的没了，住的也没了。
【来自程处默的怨气值+222】
……
光化门。
一位怀抱孩童的妇女跪在地上，哀求道：“官爷，求求您，就放我们进去吧！”
一名被众多官兵拱卫的军官呵斥道：
“滚！长安是什么地方，如果让你们进去天下人如何看我大唐？”
此人正是西城门监门校尉，崔杰。
妇女长跪不起，依旧哀求道：“官爷，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早就没了奶水，现在连血水都没有了。”
“求求您高抬贵手，行个方便，放我们母子俩进城，只要讨得一点吃食，我一定立刻出城，不妨碍您的公务。”
围观的众人朝那妇女看去，果然胸前还有斑驳血迹，纷纷不忍。
有人忍不住道：“这也太惨了，我都看不下去。”
一名书生模样的人说道：“不行，我现在就回家拿点吃的出城给她！”
旁边的老汉道：“你别多事，外边都是灾民，更惨的比比皆是，你拿了吃的出去，恐怕会被立即哄抢。”
书生无力道：“这……唉，这可如何是好啊！”
老汉麻木道：“如何是好？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别瞎操心了。”
书生面色暗淡：“枉我读尽圣贤书，立志治国救天下，却连眼前妇孺都救不了！”
老汉摇摇头，灾荒向来如此。
更有甚者，还会易子而食。
崔杰扬起手中马鞭，警告道：“快滚，别说我没警告过你！”
妇女害怕的抱紧了孩子，但还是在地上跪着，不肯起来。
她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如果再讨不到吃食，怀中的孩子可能都撑不到天黑。
搂紧了怀中孩子，那妇女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
光化门的砖地被她磕的邦邦作响。
鲜血顺着砖缝渗入大地，染红了一片。
“官爷，民妇愿意领鞭，只希望能为怀中的孩儿讨得半点吃食，求求您行行好，孩子快不行了！”
妇女不断的哀求着。
挨几鞭子她能受的，如果能因此引起这位官爷的半点恻隐之心，也值得！
孩子已经饿的皮包骨，气若游丝，眼瞅着就要饿死了！
崔杰被这怀抱襁褓的妇女烦的不行。
“想挨抽？好啊！那我就成全你！”
啪！啪！啪！
……
妇人身后灾民眼中的希望，在那一鞭鞭中归于暗淡。
第25章 不尊储君，当斩
李承乾问道：“什么声音？”
程处默辨认了一下道：“回殿下，是光化门传来的。”
李承乾心中没来由的烦躁，道：“你看管好物资押运，孤先行一步，驾！”
说罢，扬鞭策马而去。
程处默立刻对身后的一众抬着物资的东宫卫率喊道：
“都加紧脚程！”
但物资沉重，速度虽有提升，却并不算快。
崔杰打了一阵，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还对他指指点点。
这才停下手，看向四周道：“都看什么看，赶紧散了！”
说罢，转身就要走。
不过，他却没能抬的动腿。
地上已经挨了数鞭的妇人，强撑着一口气爬过来抱住了他的腿。
尽管被打成这样，却依然小心的抱着孩子，不让孩子蹭到地上。
妇人虚弱道：“官……官爷，小人已经挨了数鞭，想必官爷已经尽兴，可否允许小人进城讨一份吃食，小人保证绝不……”
围观的人顿时议论纷纷。
“这守城的官兵也太过分了，那妇人多可怜啊！”
“是啊，就为了一口吃的，被打成这样？”
“被打成这样若是能讨到一口吃食倒也还好，只怕是这顿打要白挨咯！”
之前的书生疑惑道：“为何会白挨，那妇人之前不是说，若自己挨鞭能换来……”
那人打断道：“你也知道那是妇人自己说的啊？”
有人摇头道：“这位官爷可是从始至终都没答应过。”
书生闻言，气的浑身颤抖，捏紧了拳头，后槽牙咬的咯吱咯吱响。
崔杰听到周围的议论，瞬间火冒三丈。
“官爷……求求你……”
地上的妇人还在苦苦哀求。
崔杰猛的看向妇人。
都是因为你！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拦我！”
说罢，突然用力甩开妇人。
妇人慌乱的把孩子往身后藏，怕被伤到。
被甩翻在地后，又立即爬起来，想继续求情。
“贱人，我看孩子没了你是否还如此惺惺作态！”
崔杰目光狠戾，一脚猛然朝着妇人怀中的襁褓踢去。
她已经被抽成了重伤，无法带孩子跑开。
妇人惊恐道：“官爷，我现在就走，现在就走，求您不要……救命！啊！”
周围人纷纷惊呼。
这一脚势大力沉，若是踢实，普通人都要躺上一个月。
何况一个快饿死的婴孩呢？
那必定是命殒当场！
“住手！”
就在这时，一道暴喝叫住了崔杰。
崔杰眼神微眯，这个时候敢叫住自己的，非富即贵。
随即停下了动作，看向来人。
来人正是李承乾。
他快马加鞭，正好目睹了崔杰甩开妇人，还要踢死她怀中孩童的一幕。
西城门监门校尉太宰来的时候了解了一下。
崔杰是五姓七望中博陵崔氏子弟。
他本就对五姓七望没有好感，因为这些世家门阀是国家的蛀虫。
不论是经济还是政治，都被他们牢牢把控着。
就算是李世民，都需要借助他们的威望来巩固统治。
甚至在一些政治决策上，他都不得不做出一些让步。
可想而知，他们的势力有多么大。
现在又见到世家子弟当众行凶，欺负灾民，还要当街袭杀孩童，更是对世家厌恶到了极致。
李承乾翻身下马，来到崔杰面前。
崔杰立刻躬身行礼道：“见过太子殿下。”
妇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抱着孩子不住的磕头道：“太子殿下救命啊，太子殿下……”
给了一个眼神让其安心后，李承乾冷脸问道：“你识得孤？”
崔杰笑道：“听魏王殿下提起过，怕小人认错，对我们提起过殿下的特征。”
李承乾扬了扬眉毛道：“特征，什么特征？”
崔杰恭敬道：“特征便是殿下的腿疾，整个长安城的达官显贵，患有腿疾的只有殿下一人，小人便猜出了您的身份……”
李承乾目光微寒，冷冷的看着他。
崔杰的态度虽然恭敬，但说出的话却十分的刺耳。
而且他所说，好像还是李泰的支持者，那便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了。
李承乾不怒反笑，道：“既然知道孤的身份，那就给那妇人认错，然后赶紧打开城门放她进来。”
“认错？”
“我？”
【来自崔杰的怨气值+88】
李承乾看了一眼系统提示，撇撇嘴低声道：“真垃圾。”
崔杰的脸色顿时十分难看。
让他当众给这种贱民道歉已经是莫大的耻辱。
还骂自己垃圾？
而且还要让他打开城门，他还真当他是个人物了？
自己搬出来魏王，太子不光不给面子还敢折辱自己？
魏王现在如日中天，陛下可是连武德殿都赏赐给了他！
朝中上下，早就传闻陛下会废立太子，他不夹着尾巴做人，还敢出来晃悠！
念及此处，崔杰缓缓收起了恭敬之色，冷冷道：“殿下可是把这里当做了东宫？”
同时眼神示意，众多官兵立刻纷纷围了过来。
虽然他不敢拿李承乾怎么样，但可以凭借威势吓一吓他。
传闻这个瘸子也是个软弱无能之人。
李承乾嘴角勾起了笑容：“这里是不是东宫，有什么区别吗？”
崔杰振声道：“城门乃城防的重中之重，没有陛下旨意，不能随意打开，万一有贼人混入其中，殿下能担的了这个责任吗！”
李承乾冷笑一声。
什么担不担责，就是在说他李承乾没有这个资格！
李承乾嘴角勾起，道：“若是孤执意开城门，放流民呢？”
崔杰玩味道：“那就只好把殿下请回去了。”
说罢，眼神示意，周围卫兵迅速靠拢。
他想以此给李承乾压力。
“大胆！”
就在这时，程处默带着东宫卫率终于扛着物资赶到。
李承乾面无表情道：“左卫率何在？”
程处默抱拳道：“末将在。”
“把他们给孤围了，放跑一个孤拿你是问！”
“是！”
哗啦啦，东宫卫率放下物资，立刻包围了一众城门守卫，还抽出了佩刀。
李承乾夺过程处默手中的刀，缓缓走到崔杰面前。
崔杰脸色难看至极，色厉内荏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围攻长安城卫，你要造反吗！”
李承乾道：“你该称我什么？”
噌！
一刀挥出，快到令人反应不及的。
当崔杰的脖颈的鲜血喷涌而出时，李承乾已经把刀插回了程处默的刀鞘。
这时，他才看着尸体缓缓道：“不尊储君，当斩。”
第26章 学而优则仕，根本就是个笑话
崔杰死透了。
迅速无比的死透了。
程处默反应了几秒之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勋贵子弟私下私斗，只要不伤及性命一般都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这也是这个大圈子的潜规则。
太子虽然地位超然，但也同样适用。
程处默焦急的低声道：“太……太子殿下，你怎么把人杀了啊？！”
杀人的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而且还是众目睽睽下，杀了五姓七望的家族子弟。
五姓七望对名声有多看重，世人皆知。
李承乾这一刀，简直就是砍在了世家门阀的面皮上！
“他不尊重储君，杀他怎么了。”
李承乾毫不在意，好像自己只是碾死了一只臭虫。
说罢，便朝着地上的妇女走去。
“可是……”
程处默还欲再说些什么，李承乾却已走远。
蹲下身，李承乾伸手探了探那妇人怀中孩子的鼻息。
妇人本能的向后缩了缩。
李承乾笑道：“别怕，孤是来帮你的。”
说罢，便让东宫卫率送来了一份吃食。
妇人接过吃食，猛吃了几口，随后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妇人哭道：“没想到天底下真的有您这种好人，”
这才知道面前的人并不像那些达官显贵一样，嫌弃他们。
妇人担忧道：“太子殿下，您为了帮我们，惹了一条人命出来，这可如何是好啊？”
李承乾站起身，不在意道：“孤是太子，自然有先斩后奏的特权。”
“也对，您是太子，杀了这种坏官就是为民除害，我们都支持您，您是我见过最好的官，将来您当皇帝，一定也是个千古明君！”
妇人拿着吃食，想抱着孩子赶紧退出城外，她不想给太子添麻烦。
她还记得崔杰生前说过的话，他们这种人进了长安城影响不好。
“嘶——”
妇人刚要起身，惨呼一声又跌坐在地。
刚刚崔杰的手太重了，她受了很重的伤。
李承乾见状立刻招来随军太医给妇人诊治。
城卫看着横死当场的崔杰震惊的无以复加。
平时作威作福惯了。
也习惯了勋贵之间的点到为止。
李承乾这不按套路出牌的还是第一次见！
“怎么办？崔杰死了，他可是崔氏子弟啊，这下可怎么交代啊！”
“怎么交代还用咱们操心？”
“此话怎讲？”
“太子当街杀人，带领东宫卫率围了光化门城卫，我们有心无力，保卫不及。”
“言之有理，问起来就这么说！”
听着两个新兵蛋子小声说话，一名老兵鼻子都气歪了。
“有理个屁，太子杀人，你们敢告？问都得说没看清！”
“而且杀的还是崔杰这种人！”
“你们家里不是平民吗，状告太子爷不怕被父老乡亲戳脊梁骨吗！”
那两人被老兵训的缩了缩了脖子，不敢再言语。
别看他们都是崔杰的兵，但大家都是老百姓出身，谁也看不惯崔杰平时的一贯作风。
如果不是穿着这身衣服，估计此时已经像周围的老百姓一样拍手叫好了。
周围的人群不像是在围观凶杀现场，反倒像是大型的大仇得报现场。
“太子爷杀的好啊，这崔杰尸位素餐，还欺压百姓，早就该死了！”
“活该，拿着朝廷的俸禄不干人事，多亏太子爷明察秋毫！”
“太子爷为民除害！我以前真是错怪了太子爷！”
“就是，肯定是这些坏官为了败坏太子爷的名声，才乱传假消息！”
“太子爷这么为国为民，怎么可能如传闻中的那么荒唐？”
“太子爷好帅啊，那一刀真的好干净利落，喜的奴家心花怒放～”
“娘炮走开，太子爷孔武有力，必然不好龙阳！”
“这可说不好，之前有传闻……”
“都说了那是传闻！”
有为太子正名的，有拍手叫好的。
李承乾在一声声叫好中，淡定的接连安排东宫卫率出城搭建营帐，发放粮食。
灾民都翘首以盼的等着，没有一人哄抢。
之前那名老汉对一旁激动的书生说道：“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那名书生看着太子激动道：“这才是我辈读书人应当学习的楷模！我要写文章歌颂太子殿下，让天下人皆知太子殿下如何为国为民！”
老汉摇摇头道：“这你可学不来。”
书生不解，问道：“为何？”
老汉道：“他是太子，有地位、有能力、也有钱。”
说罢，便推着车干农活去了。
书生仔细思考老汉的话。
之前自己心疼妇人可怜，打算回家拿吃食施舍。
但自己一介穷酸书生，扛不住崔杰的马鞭，也喂不饱饥饿的灾民。
而太子不仅能把崔杰之流当众打杀，拿出赈灾粮也不会遭人哄抢！
这一切，都是身份地位的差距。
书生眼中浮现了一抹坚定。
为了治国救国，为了天下苍生，必须考取功名，官服加身！
程处默一边帮着搭建营帐，一边追上四处检查灾民情况的李承乾。
程处默焦急道：“殿下，这次您闯大祸了！”
李承乾毫不在意道：“怎么了？”
程处默解释道：他是博陵崔氏的子弟啊，别人拉拢还来不及，您倒好，竟然当街打杀？”
李承乾收起笑容，不屑道：“博陵崔氏？五姓七望？”
程处默点头道：“对！”
“处默啊，”李承乾幽幽道，“你只知道五姓七望势力庞大威望极高，朝中关系错综复杂，可曾知他们对大唐乃至天下的危害？”
危害？
李承乾一句话就触及到了程处默知识的盲区。
世族门阀能有什么危害？
那可全是好处！
他听老爹程咬金说，就连陛下夺取大位后，都是靠五姓七望的威望和支持才站稳了脚跟。
你竟然说有危害？
程处默不解道：“能有什么危害，不就挺有钱的吗？”
李承乾摇摇头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觉得科举制如何？”
程处默立即道：“这个我知道，科举制给了寒门子弟一个晋升的机会，只要学有所成……”
李承乾看着他的眼，打断道：“处默，学而优则仕，根本就是个空谈的笑话。”
程处默大惊，连忙看向四周，还好没人听到。
“殿下！您怎么什么都敢说！”
第27章 陛下大事不好了，太子当街行凶
李承乾不屑道：“科举制一直被五姓七望的世家门阀所把控，还学而优则仕？扯淡。”
程处默沉默了。
事实确实如此，而实际的官场升迁还有更复杂的利益输送。
甚至一些涉及世家门阀利益的事上，他们还会公然对抗皇权。
但历朝历代不都是这样的吗？
这些威胁也只是针对统治者而已。
程处默继续问道：“百姓也不一定非要当官才能过上好日子，安居乐业，日子也能富足。”
李承乾嗤笑一声，道：“安居乐业，你刚才也说了他们不就有几个臭钱吗，那你知道这些钱是从哪来的吗？”
“那些颇有资本的世家门阀，通过巧取豪夺控制大量田地和产业，普通百姓只能沦为他们的牛马。”
“辛辛苦苦的劳作，全部到了他们的口袋里，而这些牛马仅仅挣扎在温饱线上，你管这叫安居乐业，叫富足？”
程处默还有些不甘道：“可，他们至少能让百姓生存下去，不是吗？”
李承乾叹了口气道：“经济垄断会破坏底层基础，政治垄断会破坏上层建筑，上下全毁的时候，就是国之倾覆的时候。”
程处默懵懵懂懂，似乎听懂了似乎又没听懂。
程处默眼中闪过一抹凶厉，道：“那我们何不让陛下把他们杀个干干净净？”
李承乾无语道：“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一下全杀光不就直接崩溃了么，国家倾覆的会更快。”
闻言，程处默只觉得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沮丧道：“那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李承乾坚定道：“我会用一个比较温和的过程……铲除他们。”
程处默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您要不要听听您在说什么？
五姓七望都这么牛批了，您怎么铲除他们？
陛下都在仰仗他们治国！
您哪来的自信，您怎么敢啊！
李承乾笑了笑，岔开话题道：“先赈灾，这个事比较急。”
虽然已经倾尽了东宫之力，但灾民实在太多了，粮食根本不够吃。
李承乾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立刻掏出一个大黄馒头一样的东西，碾碎了扔到东宫卫率支起的粥锅里。
程处默疑惑道：“殿下，这是何物？”
李承乾没有回应，而是搅拌了一下粥锅，然后舀起来一勺喝了一口。
立刻眼前一亮。
原本因为匆忙赶路赈灾而饥肠辘辘的胃瞬间得到了满足。
有用！
李承乾立即掏出剩下的辟谷丹，如法炮制添加到了其他粥锅里。
程处默学着李承乾的样子舀起一勺猛喝了一大口。
“嗝！”
“这……殿下竟有如此神物！”
程处默瞬间瞪大了眼睛，瞳孔巨震。
原本看到这个灾民的规模，程处默就已经知道东宫这点粮食是杯水车薪了。
毕竟东宫本来日子就过的紧巴。
李承乾坚持要来，只当他是为了体现太子爱民如子，做做样子而已。
可万万没想到。
他竟然真的有办法啊！
一些看热闹的百姓自发的帮着搭建营地，熬粥。
而灾民也在东宫卫率的组织下，有条不紊的排起了长队。
有了之前斩杀崔杰的那一幕，赈灾推进的非常顺利。
第一个领到粥的灾民边打嗝，边惊叹道：“嗝！喝了太子殿下的一碗粥，我竟然一下就不饿了！还很撑！”
其他灾民只觉得他有点夸张，在拍太子的马屁，纷纷笑话他。
直到第二个，第三个……
“嗝！殿下这粥竟如此神奇，真的一碗就不饿了！”
“我感觉我有点撑的走不动道了，快扶我一下！嗝——”
“谁让你偷着、嗝……偷着喝了两碗，活该！”
“有这神粥在，我们不用担心饿肚子了，多谢太子殿下救命之恩！”
“多谢太子殿下救命之恩！”
“多谢太子殿下救命之嗝——，恩！”
……
城外灾民，再次跪倒了一片。
原本不够这些灾民一天的吃食，竟然能够让他们再撑十天！
而且不是撑住，是吃撑！
欢呼声此起彼伏，灾民百姓纷纷朝李承乾的方向拜服了下去。
那个民间传闻的不学无术，整日无所事事的太子形象，轰然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爱民如子，嫉恶如仇的太子形象。
与此同时。
御书房。
李世民叫来李泰，正与一众肱骨商议赈灾的具体细节。
通过灾民的冰山一角，李世民隐约感觉这次灾情非常严重。
不放心李泰，这才再次在御书房开小会。
魏征道：“陛下，以上就是全部赈灾细节了。”
李世民点点头。
魏征又道：“陛下真的不考虑下罪己诏吗？”
李世民瞬间脸色一黑。
没完了是吧！旱灾是天灾，跟朕有什么关系！
李世民没有搭理魏征，而是扭头对李泰道：
“青雀，你就按刚才说的去办，有什么紧急情况朕许你先斩后奏。”
李泰拱手道：“儿臣遵命，定不负所托！”
李泰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
这么重要的事都交给我去办，阿耶还是向着我的。
李承乾那个样子根本就不配当太子，如此乖张，日后必定惹出祸事！
只要我韬光养晦耐心蛰伏，一定能等到致他于死地的机会！
“陛下，西城门卫队正有要事禀报，正在御书房外候着。”
张阿难从外面走来，到李世民身边附耳道。
李世民皱了皱眉：“光化门？叫他进来。”
在门外候着的郑前很快就来到了李世民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微臣叩见陛下。”
李世民喝了口茶，问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有何事禀报？”
队正直起身，急促道：“陛下，大事不好了，太子殿下当街行凶，把监门校尉崔杰……给杀了！”
“噗——”
“什么？”
“哪个殿下？”
“你再说一遍？！”
李世民一口茶水直接喷了郑前一脸。
猛的站起身质问郑前。
郑前顾不得擦脸上的茶叶，再次确认道：“太子殿下把崔杰给当街打杀了，现在尸体还在光化门。”
魏征等人一脸懵逼。
啥玩意？
太子杀人了？！
第28章 泯灭人性，朕要诛他九族！
李世民愤怒的眼中隐晦的闪过了一丝惊慌。
如若是寻常官员，倒还可以……
“阿耶！大哥这次真是闯了大祸了！”
李泰赶紧出列道。
看似焦急万分想替李世民分忧，可那眼里的喜悦却怎么也藏不住。
真是瞌睡了有人来送枕头。
本以为扳倒李承乾还需要再等些时日。
没想到没出御书房，机会就来了！
魏征急忙道：“太子殿下或许是一时失手才……”
事发突然，魏征实在猜不出李承乾为何会去光化门，又缘何与那西城门卫监门校尉产生矛盾，所以只能猜测是失手。
李泰痛心疾首打断道：“一时失手？纵使我相信大哥一时失手打死正在带兵守卫光化门的监门校尉，博陵崔氏会相信吗？”
博陵崔氏四个字，被李泰咬的格外的重。
这四个字，足够压垮一般的勋贵了。
窦诞顺着李泰的话，阴阳怪气道：
“那博陵崔氏怎么可能相信？崔杰镇守光化门也是带了不少兵马的，在这么多人的层层保护下，太子殿下失手把崔杰给杀了？”
如果只有崔杰一人，勉强也能说一句失手。
可崔杰还带着一群兵啊！
一不小心，越过了层层障碍把崔杰给杀了，这合理吗？
程咬金突然也阴阳怪气道：“太子爷天生神力，俺记得昨天在立政殿外，太子爷仅凭三招就击败了成名已久的大将。”
尉迟恭立刻接话道：“当真是一出好戏，一出好戏呐！”
太子武艺高强身法迅速，寻常卫队怎么可能拦的住他。
若真是爆发冲突，那崔杰人头落地，身边的卫兵估计也就刚反应过来。
窦诞顿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李世民面沉如水，沉声问道：“太子平时与这崔杰可有私怨？”
如若平时，下面的肱骨大臣必定能抓到一丝李世民的心思。
进而借题发挥，联系太子之前的荒唐与崔杰的平时的口碑风评，把这件事定性为一场上不得台面的私斗，从而降低事件的影响力。
可偏偏，魏征并不是这种懂得变通之人！
魏征皱眉想了想道：“纵使臣身为太子太师，也未曾听闻啊陛下！”
李世民：……
你提太子太师干什么？
你这么说，别人还怎么编！
李泰趁机道：“阿耶，此事涉及博陵崔氏，而大哥又是当朝太子，这已经不是个人恩怨这么简单的事了！”
窦诞点点头：“博陵崔氏声望极高，门下子弟遍布朝堂，太子此举简直就是在挑衅世族的颜面啊！”
李泰趁热打铁道：“世家大族最看重脸面，这博陵崔氏乃五姓七望之首，大哥这是在挑动皇室和世族的矛盾啊！”
魏征急忙道：“陛下明察，这里一定有什么误会……”
魏征不相信李承乾会无缘无故杀人。
虽然之前他确实整日无所事事，但最近这两天改变很明显。
一个想着去改变的太子，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落人口实的事呢？
李世民拍案而起，怒道：“够了！朕明察什么，崔杰在光化门守城守的好好的，他不好好在承恩殿待着，跑去光化门干什么？”
你现在知道误会了？
刚才怎么不知道变通一下！
所有人都吓的不再多嘴。
李世民愤怒的坐回龙椅，不住的喘着粗气。
这么大的事，队正必然不敢欺君。
那么崔杰肯定是死在了李承乾手上。
不论出于什么原因，当朝太子无故打杀了监门校尉都是极其严重的事情。
另外，监门校尉官职不高，青雀的话有一定的夸大成分。
但对方毕竟博陵崔氏的家族子弟，此事一出必然牵扯诸多。
窦诞今天能和青雀统一口径，想必不光仅仅是为了支持他。
世家势力盘根错节，此事若是处理不好，明天太子必定会被群臣弹劾。
一想到明天朝堂上的局面，李世民就觉得头疼。
魏征不甘心道：“陛下，不妨先让微臣问清事情的原委再做打算。”
李世民抬眼看了一眼魏征，表示默许。
李世民并不认为这里边还能有什么惊天的逆转。
崔杰死于太子之手，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有同样想法的还有李泰和窦诞。
魏征问道：“太子缘何与那崔杰产生矛盾，前因后果尽数道来，不得隐瞒！”
李泰饶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那名队正立刻低下头，佯装没看见。
开玩笑，这种事能随便瞎说吗？！
如果为了巴结李泰和博陵崔氏而隐瞒案情，到时候查出来可是欺君之罪！
那是要掉脑袋的！
队正想了想，说道：“回禀陛下，光化门外近日来了大量灾民想要进城乞讨，尽数被崔杰拦在城外。”
“混账！有灾民出现，为何不报！又为何拦在城外！”
第一句话，就把李世民的怒火勾了起来。
吓的那名队长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他就是个小小的队正，这事也不归他管啊？
魏征赶紧劝道：“陛下息怒，瞒报一事已有大理寺卿去查，先且听他说完。”
李世民冷哼了一声坐回龙椅，抬了抬手道：“你继续说。”
那名队正这才继续道：“今日，有一名抱着两月大小婴孩的妇人在光化门外跪拜，她说已经三日没吃饭，怀中孩儿快饿死了，希望能进城讨要一些吃食。”
“她长跪不起苦苦哀求，崔杰没有放行，还……”
那名队正停了一下。
李世民龙目一凛，问道：“还什么？”
队正犹豫一下后，咬牙道：“还用马鞭抽不断打那名妇人。”
程咬金大骂道：“畜生！如果是俺，肯定也会扒了这什么崔杰的皮！”
尉迟恭帮腔道：“宿国公所言极是，武器怎么能用来对付灾民百姓啊！这不怕生民变吗？”
两人一唱一和的，算是给李承乾杀人安上了一个合理的杀人动机。
窦诞却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崔杰虽然有错，那妇人就一点错都没有吗？虽然鞭刑有些过重，但在光化门长跪不起，影响非常不好！”
魏征出言讥讽道：“窦大将军，寻常妇人能抗住几鞭？食不果腹的灾民又能抗住几鞭！”
“好了，”李世民打断几人的争吵，又看向地上的队正道，“你继续说，后来怎么回事，太子什么时候去的。”
队正继续道：“后来，崔杰见那妇人还不走，就……”
李世民一脸不耐烦道：“就什么，说！”
“就一脚踩向了妇人怀中那两月大小的婴孩……”
李世民勃然大怒，吼道：“混账！泯灭人性，朕要诛他九族！”
第29章 这个逆子去光化门干什么去了？
李世民在御书房发飙了。
地上的队正吓的如同鹌鹑一般匍匐在地上。
生怕李世民也会迁怒于他。
一旁的一众肱骨，心思各异。
陛下的表现太反常了，或者说愤怒的有点过头了。
不过是一个监门校尉欺压百姓而已，根本不至于诛九族，何况是博陵崔氏子弟的九族。
莫非这两日被太子气的肝火旺盛，看来得找机会让太医好好调理调理了。
李泰和窦诞脸色不比李世民好看。
两人之前言之凿凿，阴阳怪气的想致李承乾于死地。
甚至不惜借题发挥，以小引大，让这件事往世家与皇族的大立场冲突上靠。
结果现在情况反转。
纵使李承乾有过，也可盖过失。
李泰脸上的颜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一咬牙，出列道：
“监门校尉固然有错，长安不比他处，即使是处罚崔杰，也应先移交职权，再交由大理寺卿审理，以免城门失守生出乱子。”
李泰的潜台词很明白。
欺压百姓只是一人得失，而长安的城门，却是一城人的得失。
如果在此时，敌方趁虚而入，岂不直取太极殿？
见李世民面露不悦，李泰心中一喜。
严惩李承乾是做不到了，但是恶心恶心他还是可以的。
李泰看向跪伏在地的队正，灵机一动，又是心生一计。
这队正不是自己的人，但崔杰是啊！
崔杰和李承乾有没有私怨他还不知道？这俩人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如果李承乾不是因为私怨去的光化门，那这矛盾不就上来了吗？
到时候朝堂之上，自有大儒为崔杰鸣不平！
李泰神色一正，问向地上的队正道：“太子缘何去的光化门，可是与崔杰之前有过私怨？想清楚了再说，欺君可是掉脑袋的。”
队正慌道：“微臣不敢，据微臣所知，太子殿下之前不曾与崔杰有过私怨。”
李泰面色大喜。
这不就扳回来了吗！
不过很快，李泰就收拾起了笑容，转头一脸担忧道：
“阿耶，这可就麻烦，不是私怨，那大哥岂不是冲博陵崔氏去的？”
“逆子！”
“这个逆子，这是想把朕气死啊！”
“混账！”
李世民盛怒下，御书房内的不少文墨都遭了殃。
就在这时，地上的队正弱弱道：“殿下好像与博陵崔氏也无恩怨……”
“嗯？”
李世民火发到一半，又转过来问道：“那他去光化门干什么去了？”
队正道：“太子殿下本来是让东宫卫率带着所有的粮食和营帐来安顿灾民的，谁知道一来就遇到了崔正鞭打灾民……”
到此，御书房里的众人才知道事情完整的原委。
李世民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李承乾竟然赈灾去了！
难道是下朝后有人通知了李承乾灾民的消息？
可从下朝到现在，这才过去多久？
这么短的时间内，除去打杀这个崔杰，李承乾相当于马不停蹄的奔向灾民，没有半分犹豫！
杜如晦出列道：“陛下，太子殿下心系苍生爱民如子，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便携东宫全部物资安抚灾民，太子贤德，乃我大唐之幸。”
一旁一直很安静的杜如晦终于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至于那个崔杰？
纯粹是死有余辜，也就博陵崔氏子弟这个身份比较麻烦。
这个太子，值得一保！
窦诞道：“可东宫的食物就算全部赠予城外灾民，也不够维持一日，难以影响大局，还会使东宫陷入混乱，太子殿下此举有欠妥当。”
李泰点了点头。
窦诞的话一方面点出了东宫之力无法解决问题，另外一方面又说明了太子并没有从大局出发，这只是小贤小德。
他在暗示只有自己这个赈灾使出马，才能从大局上解决问题。
李世民也点了点头。
李承乾虽然是出于好心，但作为一国储君却连杯水车薪的都不懂，很难成为一个贤明的君主。
魏征见状立即道：“对于此事，臣以为错在陛下。”
李世民：？？？
这也有朕的错？
李世民愠怒道：“那你说说，朕何错之有？”
魏征道：“东宫清贫，并非太子之过。”
闻言，李世民如鲠在喉，其他人也没敢说话。
东宫真的清贫吗？这要看跟谁比。
跟普通老百姓比，东宫可以说是非常富足。
如果跟李泰比，东宫简直就像要饭的。
你要是像赏赐魏王一样赏赐太子，那还会是杯水车薪吗？
杜如晦解围道：“一国储君自然要洁身自好，不能贪图享乐。”
李世民这才缓和了下脸色。
李泰给窦诞使了个眼色，窦诞硬着头皮道：“可崔杰并未伤及灾民性命，却被殿下当场斩杀，博陵崔氏那边该如何解释？”
李泰帮腔道：“博陵崔氏于我大唐有重大贡献，如此折杀他们的脸面，恐怕会与皇室心生嫌隙。”
两人见没办法从灾民身上给李承乾泼脏水，又开始翻世家的旧账了。
程咬金不耐道：“博陵崔氏博陵崔氏，俺和陛下打江山的时候博陵崔氏在哪？”
尉迟恭同仇敌忾道：“宿国公所言极是，那博陵崔氏没有管教好自己的家族子弟，反倒还怪起太子来了？”
李泰还欲再说些什么，却被李世民挥手打断，拍板道：
“在此争论毫无意义，随朕先去城外看看再说。”
“陛下圣明！”
……
城外。
李承乾正在如火如荼的赈灾。
为了让灾民赶紧安顿下来，李承乾甚至脱下外衣，一身赤膊亲自上阵和众将士一同搭设粥棚和营帐。
李承乾设了十处粥棚，在东宫卫率的组织下，灾民排成了十条长队，依次有序的打粥。
一旁被修整平坦的空地上，东宫卫率已经搭建好了营地，一些领到粥的灾民已经在里边休息了。
安排好了这些后，李承乾发现灾民从关内道逃荒至此，一路上风餐露宿，已经让不少人已经染上了疾病。
如果不加以控制，恐怕会引起大范围的传染，甚至影响到长安城的百姓。
于是立即又派人到城里请了一些郎中来给生病的灾民治病。
一切都在李承乾的到来之后，变的井然有序。
而此时，城门处悄然多了一行人。
第30章 就这几粒米，如何果腹？
光化门如同一条分割线。
城外灾民破烂的衣着和城内的长安百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泰和窦诞站在一旁等着看好戏。
赈灾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从人员安排，到物资分配，这里边的学问很大。
而且灾民愚昧无知，如果不加以控制，物资刚拉出来就有可能被哄抢一空。
这些绝不是他一个没有出过深宫的太子能懂的。
李泰言辞揶揄道：“阿耶，大哥就在前面‘赈灾’，我们过去看看吧。”
过犹不及的道理李泰很清楚，弹劾的戏份已经足够了。
剩下的就是等李世民欣赏完李承乾做作的表演之后，自己这个赈灾使再出面力挽狂澜。
你不是想表现吗？
好，那就给你这个机会！
李世民皱了皱眉，从鼻子里哼出了一个“嗯”字。
李泰抱了什么心思，他当然清楚。
只是不知为何，明知东宫并无可能有什么建树，但依然期待李承乾能给自己一些惊喜。
随即一马当先的走出光化门。
李世民一行的出现对灾民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便装出行，并没人认识他们。
带着一众肱骨转了一圈后，李世民问道：“诸位有什么看法？”
一路走来，李世民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听到李世民问话，魏征拱手道：“回禀陛下，太子在灾民安置上颇为有方。”
李世民扬了扬眉，问道：“哦？”
魏征解释道：“一路走来，臣最惊讶的莫过于这么多灾民聚在一起，竟无一丝骚乱，这在以往赈灾案例中，绝对堪称绝无仅有！”
李世民点点头。
一旁的窦诞不屑道：“到底是些普通人，见了血自然老实很多，何况还有东宫卫率从旁协助。”
虽然没再提李承乾打杀世家子弟的事，但还是侧面的点了一下，并且推测灾民是见李承乾当街杀人，所以才不敢骚乱。
李泰幽幽道：“唉，大哥为了稳定灾民，手段也太血腥了些，这样下去恐怕会失民心啊！”
民间的悠悠众口，有时候比朝堂上的长篇大论更有力。
血腥震慑，在平民眼里绝对是暴君的存在。
更何况是一个储君，这件事回去运作一下，甚至可以提及废储。
李世民微微皱眉，却是没有说话。
甚至已经在想之前给李泰那么多赏赐，他是否配的上。
那灾民笑的比花还灿烂，你就硬黑？
程咬金看不惯李泰这种嘴脸，瓮声道：“怎么俺看这些灾民都嘴角带笑喜气洋洋，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意思？”
尉迟恭立刻跟风道：“宿国公所言极是，陛下，我看这些灾民不像是来逃荒的，倒像是来聚餐的。”
李世民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心中给这两位大唐嘴替点了个赞。
安抚灾民最难的就是如何安抚民心。
生存遇到危机，任何制度都没有约束力。
这一点李承乾做的非常好，就算他亲自主持赈灾，都不一定能有这个效果。
魏征继续道：“营帐搭建的井井有条，甚至还细心的为灾民请来郎中治病，足以体现太子心思缜密统筹兼顾。”
除了排队领粥的队伍，还有十个摊点也在排起了长队，有郎中坐在其中为灾民看病。
程咬金赞叹道：“这个营帐选址很老有水平，俺带兵打仗的时候，就选在这种比较高的地势上。”
尉迟恭紧随其后道：“宿国公所言极是，如若下雨，也能免去再迁营帐的繁琐啊！”
窦诞讥讽道：“这么多东宫卫率在这，还能选个营地都选不好？”
李泰灵光一闪，点评道：“大哥此举有欠妥当，有这个钱请郎中何不再购置一些粮食来赈灾？”
说完，便一脸自信的看向李世民等人。
不料，几人的那一脸看傻子的样，让他心中暗道了一声不妙。
魏征道：“依殿下所言，若是不请郎中，灾民中爆发了瘟疫该如何解决？”
“我……”
李泰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往年赈灾他也没有去了解过这些细节。
窦诞头扭向了一边。
他都没眼看，还有自己挖坑往里跳的？
李世民扬了扬手，道：“好了，你也别难为青雀，他年龄尚小阅历不足，不懂得这些很正常。”
见状，李泰心中一喜，阿耶还是向着我的！
李世民的话算是给李泰解了围。
他出来是看李承乾如何赈灾的，不是来看李泰出洋相的。
所以并不想在这个事上过多讨论。
魏征也很给面子的没有追着喷，因为喷他并不能带来成就感。
档次太低！
要喷就得喷李世民！
果然魏征话锋一转，对拱手李世民道：“只是可惜了，如若陛下平时能对东宫多加关爱，今日太子殿下必不可能让灾民每人只能领到薄薄的一碗稀粥。”
李世民脸当时就黑了。
不让你喷李泰你就喷我是吧？！
窦诞接过话茬，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程咬金和尉迟恭道：
“或许太子殿下于烹饪一道也有所建树，这些灾民不是捧着粥碗就像聚餐一样‘喜气洋洋’吗，诸位何不尝尝东宫的手艺？”
李泰嘴角勾起，却没有再出头。
刚刚丢了脸面，此时不宜再显露自己，免得多说多错。
窦诞的话直击要害。
即使李承乾占了大义，各项都很优秀，但于最终结果依然无济于事。
就他东宫那点家底，加一起都不如自己众多封赏的九牛一毛。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拿什么和自己比？
最后还不是自己力挽狂澜？
程咬金一瞪眼，道：“尝就尝，正好逛了半天有些口渴！”
当即，和尉迟恭到就近的粥棚取了一碗粥来。
施粥的东宫卫率认出了两人，但在两人的暗示下没有声张，如常打了两碗粥。
窦诞看了一眼两人的粥碗，奚落道：“就这几粒米，如何果腹？”
程咬金梗着脖子道：“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俺都说了口渴，自然是特意打了稀粥！”
说罢，豪迈的一口喝尽了碗中粥。
“嗝！”
“嗝！”
窦诞哈哈大笑，讥讽道：“就算你们想为太子挽回颜面，可这表演也太夸张了，难不成水饱也是饱？”
没有理会窦诞的调侃，程咬金脸上的两个大铜铃瞪的老圆，震惊道：“陛下，这……嗝、这粥吃下去竟然如同饱餐一顿！嗝！”
第31章 老登，你怎么来了？
尉迟恭同样面露惊异道：“陛…嗝…下，宿国公所言极是，太子殿下所施粥食甚是神异，薄薄一碗稀粥竟有如此强烈的饱腹感，简直如同神…嗝…物啊！”
程咬金和尉迟恭两人的话让李世民眼中闪过一抹惊奇：“果真如此？”
程咬金点头道：“千真万确！”
窦诞无语道：“为了支持太子，脑袋都不要了？这可是欺君！”
就算说破大天，一碗薄薄的稀粥也不可能这么离谱。
尉迟恭没有过多解释，因为他也解释不了，转身对李世民道：
“这粥如何…嗝…诸位一尝便知。”
李世民点点头，他也很好奇这粥到底有何神异之处，吩咐道：
“好，那咱们就一起尝尝东宫的粥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
东宫卫率见几人都是宫中的大人物不敢得罪，所以盛的时候全部都是满碗。
片刻后，东宫卫率为几人都盛了一碗稀粥。
杜如晦和魏征拿起粥碗仔细的端详了片刻后，便一饮而尽。
李泰嫌弃的看了一眼粗劣的粥碗本不想喝，但看到李世民一口喝下了也只好捏着鼻子灌了下去。
魏征瞪大眼睛道：“嗝！陛下，这粥……确实非同一般啊！”
魏征的眼中甚至泛起来了泪花。
本以为程咬金两人有夸大的成分在里边。
却不曾想一碗粥入腹后，竟如同刚刚吃饱饭又啃了十个馒头！
太子竟然掌握此等神物。
若是大肆推广，天下岂不再无饿殍？
盛世可期！
窦诞的震惊程度并不亚于魏征，脱口而出道：“如果军中有此等神物，那大唐的兵力必然再上…嗝…几个台阶……”
在看到李泰难看的脸色后，窦诞急忙住了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程咬金赞同道：“难得窦大将军今天能说句人话，俺也觉得如果行军打仗能带这种迅速充饥的食物，必定能带来先机。”
尉迟恭道：“宿国公所言极…嗝…是，兵贵神速，有此神物辎重运输必定能减轻极大的负担！嗝——”
三人都是军伍出身，当发现这薄薄一碗稀粥竟有如此饱腹神效时，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能为行军打仗带来的优势。
窦诞见状，立刻扭头对李世民道：“还是陛下教导有方才有了太子殿下如今的贤能。”
眼见事不可为，窦诞选择了顺水推舟送个人情，也能显得自己心胸开阔。
李世民嘴角含笑的点了点头。
这个马屁刚好拍在了他的心巴上。
这时一名远观已久的灾民走过来斥责道：“这粥半碗就可果腹数日，看你们衣着华丽也不像缺衣短穿之人，没想到竟与我们灾民抢粥，还吃了满碗！”
他的同伴快速拉走他，还在他耳边悄声道：“这就是那种没本事赈灾的达官显贵，见太子爷赈灾有方，跑过来琢磨如何抢占功劳来了！”
那人立刻不干了，嚷嚷道：“那怎么行，我一家老小全靠太子爷活命，我阿娘的风寒都是太子爷找郎中给看的！不行，我绝不能让人抢了太子爷的功劳，我现在就让大伙到处去颂扬太子！”
“对，传到长安去！让他们抢不成！”
两人渐行渐远。
窦诞：我就拍个马屁而已，至于窜跟前打脸来吗！
前脚说完陛下教导有方，后脚你们就不让别人抢太子功劳？
不过听完两人的对话，李世民嘴角的笑意反而更盛了几分，这两人的话足以说明李承乾深得民心。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夸谁都一样。
魏征突然道：“两人所言虽有些偏颇，但陛下率我等与民争利，确实不妥。”
李世民的脸瞬间就不嘻嘻了。
刚才喝粥的时候，没见你个魏喷子有半点的犹豫啊？
现在反倒跟我说与民争利了！
一旁李泰的脸色已经绿到了极致。
他压制着腔中饱嗝，似乎这个嗝打出来便是对李承乾的最大的认可。
本以为李承乾只是没米的巧妇，能把灾民管理好已经是他的极限。
没想到竟然连最大的粮食问题都解决了？
这让他这个刚刚上任的赈灾使脸往哪搁？
刚刚对李承乾的嘲讽奚落全都原封不动的砸在了自己身上。
而这个始作俑者甚至连面都没露！
这时，许久未说话的杜如晦打了嗝后，诚心道：
“陛下，太子贤能亘古烁今，从光化门一路走来，臣观灾民安置物资分配人员调度无不粗中有细井井有条，且手握如此神物竟没有想着拿出来换名利功绩，而是第一时间交与灾民果腹。”
“灾民亦感恩戴德无不称颂太子贤德，臣佩服至极，反观我等竟商议许久却未曾实施，就连眼前的灾民都没能第一时间安置，我等惭愧，请陛下责罚！”
魏征等人齐齐道：“我等惭愧，请陛下责罚！”
李承乾的效率之高，深深的折服了他们这些人，这句惭愧发自肺腑。
李世民扬了扬手道：“行了，朕不怪你们，承乾此次虽及时稳住了灾民但行事过于随性，诸位都是朝廷的肱骨大臣所做所想关系万民，而且整套流程实施下来涉及各部，行事虽相较迟缓但胜在稳妥。”
“陛下圣明。”
听到李世民的话，李泰目光闪烁，不知又想到了什么。
几分询问下，几人很快便找到了正打着赤膊干活儿的李承乾。
此时他正在带领灾民平整土地，打算天黑前再开阔一片营地出来安置更多的灾民。
如果不是引路的东宫卫率指认，他们甚至不敢相信眼前之人就是李承乾。
这一幕更是让杜如晦等人惭愧不已，让李世民万分心疼。
堂堂当朝太子，一国储君，竟拖着跛脚亲自干活，与民共甘苦！
李承乾把锄头插在一旁，喘了口气后对旁边的东宫卫率道：
“这一片地就照孤刚才说的做，天黑之前还能再搭十座营帐，这样剩下的灾民就能全部安置进去了。”
有灾民高呼：“太子大恩大德，我等没齿难忘！”
其他众灾民也高声附和。
此情此景让李世民如沐春风，似乎夸的是他一般。
或许是以前对他的关心太少了，导致承乾如此优秀竟然今日才知。
至于那个嚣张且毫无人性的崔杰……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必须先保住李承乾不受任何责罚！
至于如何稳住五姓七望……再议。
片刻，民声渐息。
李世民满面春风，大步向前道：“承乾我儿，辛苦了！”
闻言，李承乾错愕的回过头，脱口而出道：“老登，你怎么来了？”
“逆子！”
李世民怒火上涌。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第32章 灾民都到长安了，你还研究啥呢
魏征等人皆是面目震惊，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这是我们能听的吗？
程咬金望向远处的天空道：“今日的风儿甚特娘的喧嚣啊！”
尉迟恭煞有介事的仔细看去：“宿国公所言极是，太特娘喧嚣了，说话都听不清！”
窦诞：……
你俩还能再假点吗？
万里无云哪来的风！
李承乾发现自己心中所想竟然脱口而出，赶紧改口道：“陛下前来所谓何事，孤正在主持赈灾事宜。”
纵使自己是太子，也不能直呼李世民是老登啊！
最是无情帝王家，自己这太子之位可还晃悠着呢！
李世民往下压了压血压，宛如刚才的事没有发生一般，问道：“太子为何不经商议就直往灾民聚集地。”
李世民的话，其实是想让李承乾自己说出如何如何爱民如子，如何如何体恤朝廷。
如此一来，有身边一众肱骨见证，到时候朝堂之上面对世家门阀的口诛笔伐，李世民也能硬气许多。
杜如晦等人都是玲珑心思，李世民的意思一点就透。
从这一路走来，李世民都不曾说过一句太子的不是就知道，这是想保太子啊！
杜如晦暗暗苦笑。
只是苦了自己这群苦哈哈，到时候还要为太子辩经。
不过，这些都是值得的。
魏征眼神坚毅。
太子如此贤能，就算为了太子惹尽五姓七望又如何？
如若那五姓七望之人敢在此事上非议太子，他必喷的他们找不到北！
这是大唐第一喷子的底气与实力。
李世民静静地看着李承乾，身后的一众肱骨也在等他亲自说出自己的功绩。
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李承乾有点莫名其妙，看着李世民道：“还不是陛下领导的朝廷办事太慢，到现在朝廷都没人来赈灾？”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气急道：“你！你以为朝中之人都如你这般随性吗，如此大事，自当谨慎商议！”
他万万没想到，李承乾竟然闭口不谈体恤灾情，反而直指朝廷的错误。
李承乾质问道：“几天了？几天了！就这点灾民，至于拖到现在，朝廷在研究什么，研究如何为他们在城外修一座城来安置吗！”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有苦说不出，他总不能说自己的情报部门今早才送来消息吧？
李世民心里一边骂他，一边不住的点头。
李承乾这臭小子，竟然没有为自己争名利，反而痛斥朝廷。
这才是一个储君该有的样子。
就是太稚嫩了，无论怎么说都应该先把名和义占下来。
你这样行事，那五姓七望能饶的了你吗？
李世民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自己承担了所有。
“灾民都到长安了，还不先处理，还研究啥呢？等他们突破城门，直取皇宫？”
李承乾还在绞尽脑汁的输出垃圾话。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脸一黑：不行，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
不然自己恐怕会忍不住和他骂起来！
“承乾，”李世民硬着头皮道，“此事做的非常不错，身为太子能一针见血的看到朝政的弊端，也能在灾民危难时刻挺身而出，体现了身为储君的仁义之心，朕，很欣慰。”
李承乾：？？？
怎么李世民画风转变的这么快？
李承乾小声道：“陛下，如果有人绑架你了你就眨眨眼？”
李世民：……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看了看他身后的李泰和一众肱骨，又看了看系统提示的怨气值收入。
李承乾不禁陷入了沉思。
大唐第一碳基生物倒是不太可能被绑架。
可根据系统所示，他这也太违心了啊？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就在李承乾一脸懵逼的时候，李泰终于忍无可忍，怒斥道：
“大哥未经朝廷批准自私赈灾，打乱朝廷既定计划让众肱骨大臣的苦心努力付诸东流！
未经申报私自带东宫卫率出城，你可知东宫卫率的职责所在，这么多带甲侍卫堂而皇之的游走街上，长安百姓万一恐慌如何解决？
我知道大哥想在阿耶面前证明自己不是之前那个不学无术的太子，大哥可以跟我直说，这赈灾使大哥拿去便是！
只是，那崔杰可是五姓七望中博陵崔氏的家族子弟，大哥不分清红皂就将其当街斩杀，如何和朝堂诸公交代？”
一路上，他就像一个小丑一样用出了浑身解数，挖空了所有的心思来构陷攻讦李承乾。
可李承乾一句话都没为自己辩驳过，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刚刚攻讦过他！
李世民刚刚和被李承乾指着鼻子骂有什么区别？！
他却收到了一众肱骨的百般推崇与维护，还有李世民的青睐。
凭什么？凭什么！
窦诞大惊，李泰这是得了什么失心疯？
经过这一路走来，这些话说出来根本就经不住推敲啊！
震耳欲聋的声音引的周遭灾民连连侧目想要一探究竟，但看到是李承乾所在，便不敢向前，尊敬的站在远处观望。
李承乾饶有兴趣的看着李泰那个狗急跳墙的样子。
他知道，李泰太渴望进步了！
甚至渴望到忘了自己的大逼斗有多沉重。
就在这时，魏征站出来，直视李泰道：“罔顾事实非议太子，可不是魏王殿下该做的事，朝廷诸公苦心商议付诸东流？不能及时安抚灾民商议再多又有什么用！”
听到魏征说商议再多也无用，李世民脸立即黑的像尉迟恭一样。
你骂我儿子也就算了，能不能别带上我？
“东宫卫率的职责就是为太子所用，每天巡街的官兵也不在少数，也不曾见引起恐慌！”
程咬金面露不喜道。
因为他的儿子程处默正是东宫左卫率，李泰这么说，岂不是在说他儿子玩忽职守？
尉迟恭见程咬金面露不喜，赶忙道：“宿国公所言极是，东宫卫率组织安置灾民并无不妥，并无不妥啊！”
杜如晦也是冷声道：“魏王殿下，如此评判太子殿下，有失偏颇。”
见所有人都在指责自己，李泰看了一眼窦诞。
没想到后者脑袋一偏看向了别处，一副装作没看到的样子。
李泰顿时被气的七窍生烟。
这时，他突然看到李承乾正一步步走向自己，吓的都应激了！
就在他以为李承乾又要揍自己一顿的时候。
李承乾在他面前缓缓站定，不断的戳着他的肩膀嘲讽道：
“就你是赈灾使啊？给你这个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灾荒至今，你拿什么赈灾了？”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拿你那一身肉吗！”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泰被气的说不上来话：“你！你……嗝！”
突然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窦诞大惊，赶紧蹲下查探：“殿下！魏王殿下！”
“你怎么样？醒醒！”
“太医！快来人呐！”
……
第33章 朝堂议事，再获神通
看着赶来的太医和窦诞在地上手忙脚乱。
李世民和一众肱骨大臣一阵无语。
李世民道：“既然城外的灾民，承乾已经暂时安置妥当，那咱们也该提提效率，赶紧回宫商议后续的安置之法。”
就算李承乾有那神异的粥食，最多也只能再定十日，十日之后的灾民何去何从还是个未知。
李世民不是刚愎自用的人。
这一点从魏喷子能活到现在就可以看出。
他懂得忠言逆耳的道理，不然也不会出现后世所说的‘贞观之治’的盛景。
这次的光化门之行让他感受颇深。
魏征道：“陛下圣明，朝廷确实应该提升执行效率，臣等这就随陛下回宫，召集文武百官再议灾民之事！”
看到李世民能立刻听取自己劝谏的内容，魏征也是动力满满。
李世民看向李承乾道：“承乾，你也随朕一起回宫吧，这里的事就交给下面的人做。”
李承乾看了一眼地上的李泰，错愕道：“陛下不等魏王醒来吗？”
李泰可是李世民最宠爱的好大儿，就这么扔地上不管了？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道：“不必等青雀，我们先行一步，等青雀醒来再和窦诞一起回宫。”
看着李承乾那一脸无辜的样子，李世民就气的牙根痒痒。
给人家留点颜面吧，好歹是个魏王。
还等他醒？你在这站着他就不可能醒！
醒了比晕过去都难受！
李承乾耸耸肩，无所谓道：“行，那孤吩咐一下。”
叫来程处默，李承乾吩咐了足足一刻钟。
直到地上的李泰嘴角抽搐才作罢。
程咬金拍了拍程处默的肩膀道：“干的不错，切勿辜负太子的嘱托，如若生了任何差池，太子饶了你俺也饶不了你！”
程处默连连保证，这才送走了李世民一行。
见几人走远，程处默这才重新回到之前的岗位干活。
噌！
“太好了，魏王殿下您醒了，陛下他们刚走，说……”
李泰突然坐起来，吓了窦诞一跳。
“不用说了，我都听见了，”李泰阴着脸打断道，“竟然敢如此羞辱于我，是可忍，孰不可忍！”
窦诞没敢说话。
他认为目前这个状况，李泰还是忍着点比较好。
李泰立刻爬起来道：“速速随我回宫，这次让他抢了赈灾的风头，咱们一定要在安置灾民上夺回一城。”
说罢，带着窦诞低调的回到了内城。
……
一个时辰后，太极殿。
刚刚散朝不久的文武百官再次齐聚一堂，其中不乏两鬓斑白身形佝偻的老骨头，全都一脸懵逼和不敢置信。
像极了尝遍人生疾苦的牛马刚刚下班又被通知让回公司开会。
他们刚刚得知陛下去了一趟光化门，见到了太子已然把灾民安置的妥妥当当后，就风风火火的回来说要商议灾后灾民的安置。
“陛下，您要的浓茶。”
龙椅上，张阿难奉上了一杯浓茶给李世民提神。
李世民接过茶杯，深呷了一口。
台下文武百官皆是面露苦涩。
这明显是不商议出个结果谁都不能走的节奏！
这一切都拜站在文官最前面的那位太子所赐！
文武百官怨气冲天，但却又敢怒不敢言。
李世民道：“你们商议的如何了，对于灾民一事可有安置之法？”
李世民问的是后续灾民如何妥善安置。
一群杂鱼第一时间齐声高呼：“臣等愚钝，还请陛下明示！”
这群人是朝廷的中流砥柱，平时不拿主意。
等真正的能臣和主事的人商议出个结果出来，照着做就是了。
他们渴望下朝，渴望休沐。
但李世民并不恼怒，朝廷需要这样的人去办事。
哪怕办不精细，也能做个七七八八出来。
王珪沉吟片刻，出列道：“陛下，除开仓放粮以外，臣以为还应减免赋税徭役，以体恤农民之苦。”
李世民微微颔首，脸上并没有太明显的喜色。
减轻赋税徭役是老生常谈的项目。
成效一般第二年秋收之后才能显现，并不能解决眼前的事。
虞世南出列补充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朝廷可调配种子和耕牛，低息租借给灾民助力来年春耕，让灾民即使在颗粒无收的灾年也能有再次播种春耕的机会。”
李世民点点头。
朝廷低息赈贷的方案，早在贞观二年的时候就使用过，也不是什么新鲜的法子。
不过用在这里倒也合适。
关内道百姓颗粒无收，确实应该由朝廷出面调配种子和耕牛。
这种方法的和减轻赋税徭役一样，要在第二年甚至第三年才能见效。
眼下是灾民去哪，如何过活这一年的问题。
杜如晦道：“天不降雨则旱，如若在关内道各州兴修水利，可减少对雨水的依赖，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听到杜如晦的话，李世民却是叹了口气。
他何尝不知道兴修水利功在千秋的道理，朝廷前些年也修过不少水渠。
但这是一件劳民伤财的事情，现阶段关内道正值大旱，百姓逃的逃死的死，如何再强征壮丁修水渠？
李世民揉了揉额头道：“克明，你的建议容朕再考虑考虑。”
这时，魏征正了正衣冠，李世民顿感不妙。
果然，魏征出列道：“陛下，关内道大旱百姓民不聊生，臣以为陛下应当减膳撤乐，与民共苦，以安抚民心。”
李世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但还是“嗯”了一声，答应了下来。
虽然一人的吃穿用度并不影响灾情。
甚至灾民都不一定能知道他裁撤多少吃穿用度。
但这些可以堵住这些言官的嘴。
免得他们言之凿凿的说灾害是上天的惩罚。
李承乾在一旁听的昏昏欲睡。
李世民所谓的提效也只是把原本磨洋工三天的事一天敲定下来而已。
并没有创新性的建议。
趁这个功夫，李承乾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怨气值余额：9194】
李承乾瞬间脸拉了下来，竟然连十连抽都不够吗？
都怪自己太善良。
李世民稍微给点好脸色自己就手软。
李承乾气的捶胸顿足。
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
抽奖！
【叮！恭喜宿主获得辟谷丹*1】
【叮！恭喜宿主获得辟谷丹*1】
【叮！恭喜宿主获得辟谷丹*1】
总共四次机会，一连三次都是辟谷丹。
李承乾的脸瞬间黑的像锅底一样。
“我还就不信了，列祖列宗在上，最后一次，给我出神通！”
李世民注意到李承钱的似乎非常不悦，问道：“太子可是对诸位的方法不甚满意？有何见解不妨道来听听？”
李承乾却是没听到，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系统上。
【叮！恭喜宿主获得七十二地煞术随机神通】
神通——祷雨！
第34章 李承乾的降本增效
“太子？”
“太子！”
“啊？”
台上的李世民喊了三次，李承乾才回过神来。
李世民耐心问道：“可是太子对诸公苦思冥想的赈灾之法不甚满意，有什么想法不妨说来听听？”
李承乾在这种场合露个脸，也算是参与赈灾议事了，对以后有很大的好处。
至于李承乾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并不重要。
刚刚朝堂诸公的建议他非常满意。
可以说经验非常老到，不论是眼前还是以后，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这次自己有感而发，提升朝廷议事效率果然没错。
这不就是成果吗！
李承乾随口道：“在孤看来，诸公讨论的意义并不大。”
一石激起千层浪，朝堂诸公顿时炸开了锅。
【来自王珪的怨气值+333】
【来自虞世南的怨气值+333】
【来自杜如晦的怨气值+333】
【来自魏征的怨气值+333】
听着系统的四连提示音，李承乾瞬间眼前一亮。
地图炮收益这么高？
李承乾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王珪怒道：“黄口小……，灾年若去其苛、缓其役，譬如剜肉医疮，民力愈竭则国本愈危！”
虞世南字字铿锵道：“春播一斛谷，秋收可获十斛粮，此中深意，愿殿下三思。”
魏征猛然出列，一脸正气道：“今关内道赤地千里，百姓易子而食，陛下若不体现忧民忧国的态度，何以安稳民心！”
对喷这件事，魏征就没怂过。
即使对手的是自己非常看好的太子。
杜如晦叹了口气，教导道：“殿下，旱灾的根本就是水源，兴修水利绝对是解决降雨稀少的上策。”
仅仅一句话，就引来了朝堂诸公的强烈反驳。
这些肱骨大臣对自己的计策都非常有把握。
李承乾竟然说没意义，这不就是在说他们这些肱骨大臣的作用毫无意义吗？
李承乾不慌不忙道：“各位所献计策，皆出自以往赈灾经验。”
王珪不解道：“对啊，何错之有？”
这些计策本来就是经过了数次赈灾验证出的有效方案，怎么会没意义呢？
李承乾振声道：“那既然这些赈灾方案本来就有，还商量这么久干什么？直接用啊！这么多人在这站着没有一点新意，不浪费人力成本？这就是你们的提效？！”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来自魏征的怨气值+333】
【来自王珪的怨气值+333】
【来自杜如晦的怨气值+333】
【来自虞世南的怨气值+333】
李承乾撇了撇嘴。
朝廷那些杂鱼竟然连怨气值都骂不出来。
真是一群先天牛马。
……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李承乾的话无异于是在驳斥朝堂诸公效率低下，还只会沿用守旧不懂创新。
虽然不懂李承乾所说的人力成本是什么，但大抵是说这些人在这不干活之类的话。
最后一句话更是直接讽刺了龙椅上的那位。
提效可是李世民说的，而且他刚刚很明显对这次加班加点商议出的结果非常满意。
太子平时不是最怕李世民吗，怎么现在这么勇了，诸君不想当了？
虽然生气，但是李承乾的话让李世民眼前一亮。
李世民急切道：“那依太子所见，应当如何？”
满朝文武全部瞪大了眼睛。
刚刚李承乾的话无异于得罪了满朝文武外加李世民。
照以往经验，李世民早就责罚他了。
怎么现在反倒问起他意见来了？
李承乾道：“这些借贷耕牛种子，兴修水利，减轻徭役的办法每次都会用到，但偏偏每次都肱骨大臣们要激烈的讨论一番再拿出来用，这是对人力的一种严重浪费。”
“朝廷可以由专人记录具体实施细节，以甲乙丙丁制定灾情等级，再有灾情便可直接引用成熟方案，而无需再议，孤称之为——降本增效。”
李世民喜道：“妙哉！”
【来自魏征的怨气值+333】
【来自王珪的怨气值+333】
【来自杜如晦的怨气值+333】
【来自虞世南的怨气值+333】
这些大臣脸色有些尴尬。
李承乾的方法如若实行，那下次再有类似的灾情发生，就没他们什么事了，那他们这些肱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李承乾看了一眼台上的李世民，没好气道：“妙什么，这么多人想这么半天都没个新招，还妙！”
李世民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太极殿变的落针可闻。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承乾看到系统提示，满意的点了点头。
李泰突然道：“阿耶，我倒是有个办法，不知可不可行？”
说完，谨慎且担忧的看了一眼李承乾。
表情夸张做作，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担心李承乾会因此而恼怒。
李世民没想到李泰竟然会有办法，好奇道：“青雀想到了什么办法，但说无妨。”
李泰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承蒙陛下以往的赏赐，儿臣愿让出自己的土地，安置关内道愿意前往的灾民，让他们成为儿臣的佃户。”
说完，隐晦的看了一眼李承乾。
只要自己不费朝廷的钱粮，还把灾民妥善安置了，朝廷必会允诺。
到时候就算李承乾有更好的办法，朝廷也要掂量掂量成本。
果然，不少大臣立刻面露喜色。
“魏王殿下高义啊！”
“不错不错，此举确实较以往方法更为新颖一些。”
“此法甚妙，如此一来，朝廷便不需要承担风险租借耕牛和种子给灾民了？”
“何止啊，灾民成了魏王殿下的佃户，生活也有了保障，毕竟关内道还不知道要旱多久！”
“好像……是这么回事啊？”
“这么说来，魏王这招还真是步好棋！”
李泰的支持者不遗余力的大声吹捧。
李世民看到这一幕，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
杜如晦沉吟片刻，出列道：“魏王殿下此举，利大于弊，确实能解关内道的燃眉之急。”
杜如晦的话让李泰的支持者声音更大了些。
闻言，李世民点点头，就准备定下此事：“既然青雀体恤朝廷，那便如你……”
李承乾突然打断道：“且慢！”
热闹的朝廷为之一静。
都不知道李承乾这个时候要说什么。
李承乾盯着李泰的眼睛道：“灾民都这么惨了，你还要吃他们的人血馒头？”
李泰：？？？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第35章 李承乾为了灾民立下军令状
李承乾怒喷群臣的建议毫无新意之后，李泰本想拿着自己的新招来博一波李世民的赏识。
谁知道李世民还未说话，就被李承乾截胡了。
他吃枪药了？！
李泰面色阴沉道：“太子这是何意？”
在文武百官面前他也不怕李承乾动手打他，到时候自有大儒为他辩经。
李承乾不屑道：“安顿灾民何必去你的封地，还当你的佃户？这不是刚脱虎口又入狼群？”
李泰面色难看道：“本王此举为朝廷省了开销，太子为何比做虎口狼群？！”
李承乾一脸嫌弃道：“为朝廷省开销？怕不是省的这些开销都从这些灾民的租金里抽出来到你腰包了吧？”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他没想到，李承乾会把话挑的这么明。
李泰出让土地让灾民成为他的佃户，固然会解决灾民的安置问题。
但同样，这些灾民也成了他羊圈里的养的羊。
朝廷的诸多政策都会跟着转移到李泰的封地。
佃户要从地主的手里租赁土地来从事农耕生产。
到时候李泰只需要划出来一块土地给灾民，就可以一边享受着政策福利，一边吃着佃户高昂的租金。
朝廷的政策削减了徭役赋税，可没说削减土地的租金。
最后这些灾民就会永久的成为李泰的摇钱树，世世代代！
魏征出列道：“太子殿下所言极是，灾民本就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如果在这个时候增加农耕成本恐怕会生民怨，不如朝廷节制一些开销先保百姓利益。”
魏征的想法很简单。
不管国库空不空虚，为了百姓的利益，朝廷牺牲一些是应当的。
李泰脸色阴沉的看了一眼魏征，随后给窦诞使了个眼色。
窦诞立刻道：“但光截流不开源，恐怕不是长久之计，魏王此法虽有与民争利之嫌，但胜在可以长久维持。”
长久维持建立在吸百姓的血上？
窦诞都觉得这种立场站不住脚，但为了帮李泰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不过好在朝廷上都是一些这种既得利益的获得者，不是厚着脸皮应和就是装作没听懂。
李泰自信道：“成为本王的佃户是一种双赢的局面，难不成太子还有更好的解决方案？”
他笃定李承乾就是没事找事。
至于比自己这招更好的解决方案更不可能有！
东宫才有多少家产？
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魏征面色难看道：“东宫素来节俭……”
李泰的话让魏征等人面色不太好看。
太子能有什么好办法？除了成为佃户，什么办法不得朝廷花钱？
李泰这分明就是在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嘲讽李承乾没有办法还光说风凉话。
“魏王似乎很笃定孤并无解决之策啊，那孤若是能解决呢，该当如何？”
李承乾打断魏征的话，看着他那一脸看好戏的嘴脸玩味道。
李泰看着李承乾那一脸扮猪吃虎的样子，心里有点发毛。
难不成他真的有解决办法，不然怎么敢这么呛？
窦诞凑近李泰耳边悄声道：“殿下不必害怕，近年来陛下于东宫并无赏赐，若东宫有钱赈灾可弹劾太子钱粮来源，若无法赈灾，太子等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跛脚，我们可以弹劾他欺君！”
闻言，李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悄声道：“你这个砸跛脚，比喻的相当贴切啊！”
太子不被赏识，在朝廷中不正如同他的跛脚一般前行艰难吗？
李承乾见两人传纸条，不耐道：“孤问你话呢，该当如何！”
说完又清晰的小声嘀咕道：“两个大男人在那咬耳朵，莫不是有龙阳之好？有也别在朝廷上瞎搞，辣眼睛！”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本王才没有龙阳之好！”
他居然还贼喊抓贼！
李承乾敷衍道：“啊对对对，你没有，孤不关心你这些私生活，你就说若是孤有解决之法，你该当如何？”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泰的脸都被气绿了！下意识的离窦诞远了一步距离。
李承乾这副语气，分明是笃定自己和窦诞有点什么私情！
李泰没好气道：“太子殿下愿如何便如何，悉听尊便！”
刚刚窦诞的话非常有道理，这次进可攻退可守。
不管李承乾能不能解决这些灾民的问题，他都能从中恶心李承乾。
李承乾道：“好，若是孤代朝廷解决了赈灾问题，魏王就滚出武德殿！”
此言一出，朝堂之再次炸开了锅。
武德殿可是李世民亲自封赏给李泰的，李承乾竟然拿此事做文章？
而且武德殿本身的地位和象征意义就非同一般。
太子在这个时候这么说，看来对李世民的怨恨已经到了一定程度了。
李泰被李承乾一激，也是气血上涌，随口应了下来：“好！那便依你！”
“胡闹！”
李世民看着自己两个儿子在朝堂上竟然当着文武百官争的面红耳赤，顿时骂道。
长孙无忌皱了皱眉，也劝道：“太子殿下，三思而后行。”
从近几日的李承乾的表现来看，不像鲁莽之人。
难道他不知道灾区的严重程度？
李世民怒道：“混账！皇恩赏赐，怎可如此儿戏！”
他在立政殿曾给李承乾一次机会要回武德殿，他没要。
结果却用赈灾这件事打赌？
就算朝廷出手赈灾，也是捉襟见肘，更别提刚刚在光化门‘散尽家财’的东宫了！
东宫的家底和灾区的程度李世民已经了解的非常清楚，就算把东宫全部变卖都填不上一州的窟窿。
到时候他这个太子在朝堂上如何自处？
李世民道：“灾民一事，朕自有定夺，武德殿乃朕赏赐于魏王，太子切莫再提此事！”
听到李世民的话，朝堂上一众肱骨纷纷神色各异。
就连那些杂鱼脸上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李世民这话看似是在怒斥太子，斥责他惦记武德殿的事。
实则是在明晃晃的维护太子的地位。
赈灾一事非同小可，挨骂事小，到时候承担赈灾不利的责任可就事大了。
之前李世民对太子的态度非常恶劣，甚至很多人都因此站队了更受宠的魏王李泰。
怎么一转眼，李世民又开始维护太子了？
李世民的话让剩下那些刚刚站队人心里打起了鼓。
就在这时，李承乾再次丢出一记重磅炸弹。
李承乾看向李世民朗声道：“孤愿下军令状，若不能妥善安置关内道灾民，请废孤太子之位！”
轰！
朝堂再再次被李承乾炸开了锅！
第36章 只要天上下雨，旱情不就解除了？
李世民咬牙切齿道：“太子之位岂能儿戏！”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脸都黑了！
自己这个大儿子怎么油盐不进？
竟然用太子之位当赌注！
看下面那些杂鱼的表情都知道朕在维护你，你自己还在这上眼药？
真是多余让你来听政！
李世民并没有意识到，他现在已经不由自主的站在李承钱的角度上思考利弊了。
李泰震惊道：“大哥，你疯了？！”
李泰也没想到李承乾竟然丧心病狂的拿太子之位做赌注。
什么是太子？那是一国储君啊！将来要当皇帝的！
他没想到李承乾竟会为了一时之争，拿出他最后的‘家底’做赌注。
但转念一想，这样自己的利益更大！
李泰立即又心花怒放起来。
其他群臣开始在朝堂上大声的你一言我一句的劝谏李承乾。
“太子殿下，不可啊！”
“对，太子殿下还是听陛下的话，切莫再提赈灾之事！”
“太子殿下，听老臣一句劝，快快给陛下认个错，陛下已经动怒了！”
“太子殿下万不可仗着自己才华横溢便戏言太子之位啊！”
“老臣虽佩服太子殿下天资聪颖，但若是用储君之位做赌注，未免太过儿戏，不可不可！”
……
一瞬间，杂鱼级的官员纷纷站队。
这些小官虽然看似在顺着李世民的话斥责李承乾。
但实际夹带私货，其实都在暗中狂拍李承乾的马屁。
大有不把马屁拍肿誓不罢休的架势。
李泰见此，气的咬牙切齿：“这群趋炎附势之辈！”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以前自己独树一帜的时候，这群墙头草都在吹捧自己。
现在一见李承乾有崛起之势，又都转向了李承乾！
虽然这些杂鱼没什么真正的影响力，但气人啊！
其他一众肱骨也都瞠目结舌的看着李承乾。
眼瞅着李承乾这个废物太子一点一点好起来了，怎么开始做起了这种失智的事？
要不是李世出言阻止，太子之位岂不是直接拱手让人了？！
长孙无忌凑过来小声道：“太子不要意气用事，此事并非表面上这么简单。”
他也看不透李承乾到底是真有办法还是确实不知关内道的情况。
说罢，又转身对李世民朗声道：“陛下，现如今关内道有七个州正在受灾，受灾百姓高达五万户，灾民人数超过了十数万，并非仅仅逃到长安的这一点，所以赈灾之事还望陛下慎重考虑。”
关内道什么情况李世民不比长孙无忌清楚？
这些其实都是说给李承乾听的。
不管李承乾有没有办法赈灾，都应该先让他知道关内道的情况。
现如今要解决的并不是长安城外的这一点灾民，而是多达七州的受灾百姓！
相信以李承乾的才智，肯定会知难而退。
魏征直接对李承乾劝道：“确实如此，太子殿下切莫贪功好进，依老陈之见，这赈灾一事还是先暂交魏王吧。”
他听出了长孙无忌的意思。
如果李承乾不知道赈灾将要面对多少灾民，那很可能最后会落人口实，被扣上赈灾不利的帽子。
杜如晦点了点头，正色道：“十数万灾民百姓不可儿戏，此事还望太子殿下能三思而后行。”
李泰的脸色越发难看。
那些杂鱼也就算了，待自己重新得势总会回来。
可这些肱骨之臣就不一样了，他们的意见非常重要。
这些人竟然齐刷刷的都在担心李承乾？
他凭什么，他就是一个废物啊！
一点点小小的手段值得你们这么看好？！
李泰深吸一口道：“阿耶，既然大哥对孩儿误解这么重，孩儿愿亲自前往关内道赈灾，救济受灾百姓，除去朝廷的赈灾款，愿自掏腰包为百姓捐钱捐粮，以证孩儿绝无半点与民争利之心！”
李泰的话音一落，朝廷不少大臣都对他刮目相看。
之前他们也都认为李泰是看中关内道的人口，想收至自己的封地当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摇钱树。
现在李泰竟然说要直接去关内道赈灾，还说要捐钱捐粮。
这不是直接证明他都是为了受灾百姓？
李泰嘴角勾起。
李世民的封赏多到数不过来。
就算这七州全部由他自费赈灾，他也很轻松。
他的赏赐早已多到十辈子都花不完，更别提还有一些灰色收入。
如果拿出一点来能打击到李承乾的地位，那性价比可就太高了！
“青雀有心了。”
对于李泰话，李世民难得露出了些许笑容。
这是自从李承乾医治长孙皇后以来，李世民第一次给李泰好脸色。
看到李世民赞赏自己。
李泰嘴角高扬有些喜不胜收，神气的左顾右盼，满脸写满了美滋滋。
眼神瞟向李承乾的时候更是不可一世。
我用出此招，太子如何应对？
穷批！
不过待看清李承乾表情的时候，李泰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竟然丝毫不慌？
这下，李泰有点慌了。
李承乾嘲讽道：“前往关内道赈灾？那也是毫无卵用，治标不治本罢了，况且，你魏王府属官，曾有探摸赈灾款的先例，你去赈灾？只怕百姓就算被贪墨了赈灾款，也是敢怒不敢言。”
话音落地，朝堂立刻有不少人都交头接耳，悄悄对李泰指指点点。
他们也不知道到底当时到底怎么回事。
当初赈灾钱粮贪墨一案，最后那名属官畏罪自杀，死在了监牢里。
所以最终主谋是不是李泰他们并不知道。
但这并不重要。
因为如果想站太子，这个时候就得摆出这个姿态。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泰被李承乾气的怒火中烧，李承乾竟然不讲武德翻旧账！
“治本？不知太子有何高见，本王愿闻其详！”
李泰咬牙切齿的质问道。
李承乾轻描淡写道：“很简单啊，关内道七州大旱，全因雨水稀少，只要让上天下雨，旱情不就解除了？这时候朝廷再出手赈灾，岂不轻而易举？”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泰：？？？
他已经非常确定，李承乾狗屁办法都没有，就是纯粹来找事的。
你特么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第37章 以为老天爷是你东宫的属官？
李承乾的话让所有人都懵了。
台下众多不熟悉李承乾的肱骨大臣纷纷面面相觑，绞尽脑汁的在想这句话有什么深意。
从刚刚与李泰的辩论中可以判断出李承乾绝非愚蠢之人。
既然如此，那此话便是有所代指，必定有深意！
就连那些拉下脸拍李承乾马屁的杂鱼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茬。
但却都不敢表露出来自己的无知。
众人无言，只是一味的沉思，还时不时的点点头。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脸皮抽搐了一下。
他想到了李承乾可能会做出离谱的事，但没想到李承乾这么离谱。
若不是这两日治病和赈灾的表现李世民看在眼里，他都要以为李承乾得了失心疯了！
乍一听好像没什么不对，干旱下几场雨就能解决。
但是这玩意是随便下的吗？
听你那个意思，好像你说下就能下一样！
咋的，你是雷公的亲朋还是电母的至交？
朕贵为天子，尚不敢令灾区下雨。
你一个太子，哪特娘来的自信啊！
杜如晦等一众肱骨大臣都一脸活见鬼不敢置信的样子。
深意？
深意个屁！
别人不知道李承乾，他们这两天可了解的太多了。
这种惊世骇俗的话让他说出来，倒也不违和。
毕竟这两天的所作所为都让人难以相信。
武力超群、悬丝诊脉、稀粥果腹这些已经足够惊世骇俗，如果硬找理由也能圆过去。
但让老天下雨怎么解释？
太子精通天象观测？
李道长已经观测过了，关内道一年内绝无降雨可能！
他李承乾再能耐还能有李淳风能耐？
人家可是专门搞天象风水的专家！
李泰揶揄道：“太子从何而知关内道会下雨，本王怎么从来没听说太子还学过观测天象？”
李承乾的话把他给气笑了。
你真以为你什么都会了？
武艺超群也就算了，你还会精妙的医术。
这两样哪个不是费时费力才能有所成就的？
观测天象更是玄之又玄的事，他哪有这个时间和精力？
更别提人家李淳风早就断言关内道今年绝无降雨可能！
长孙无忌也深知这个道理。
李承乾说出这种话，让他脚趾头能在太极殿抠出一个三室一厅。
再怎么说，他也是自己的外甥。
长孙无忌劝道：“太子殿下，此事陛下与朝中肱骨自有安排，况且降雨之事非人力所能干预。”
言下之意：你快别叭叭了，我都替你尴尬！
闻言，李世民欣慰的喝了一口浓茶提神。
长孙无忌非常懂自己。
有他从中斡旋，想必李承乾会有所收敛。
而且自己还不用直接对上这个逆子，岂不美哉？
若朝中都是长孙无忌这种嘴替型朝臣，自己怎么可能天天生这么多气！
李承乾却一脸认真道：“无妨，孤可为关内道灾民百姓祷雨，到时候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噗——
龙椅上的李世民直接一口浓茶喷了出来。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本来他以为有长孙无忌的干预李承乾再不济也会放弃这个可笑的想法。
谁知道他居然还想为百姓祷雨？
想没想过后果！
李泰嘲讽道：“你……太子莫不是以为老天爷是你东宫的属官，下不下雨全凭太子一声令下？那天下哪还有旱潦之灾？”
经过最初的震惊之后，李泰已经越发的肯定。
李承乾就是在信口开河，他在瞎扯淡！
之前两次被压一头绝对是凑巧赶上了他刚好有治病和果腹之法。
能说出这种话，怎么可能是大贤大德之人！
朝堂之上顿时爆发出了十分刻意哄堂大笑。
“哈哈哈，不愧是太子殿下，竟能号令天上神仙！”
“有如此储君，我大唐何愁不兴啊？”
“就是就是，我等自愧不如，甘拜下风！”
“太子有此等神异，何不保我大唐万世风调雨顺？也好让陛下免了这些天灾的烦恼！”
之前一直没敢吱声的李泰支持者，逮到机会赶紧表现一番。
以期能在李泰面前刷点存在感。
窦诞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没能跟着他们说出这种话。
这种话对他来说多少有点羞耻。
之前拍李承乾彩虹屁的那些官员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之前怎么没发现太子脑子有问题？
未逢明主尚可忍，主上智障可就忍不了啊！
不过好在相互交好的官员都差不多，谁也别嘲笑谁。
长孙无忌听着这些李泰的走狗不断嘲讽，脸色尴尬至极。
李世民则是气的一拂衣袖，看向了旁边。
长孙无忌见状，苦笑了一声，对李承乾道：“太子莫要说笑，这不是玩笑，若是祷雨不成，恐遭有心人质疑太子的德行是否端正。”
这些神鬼学说去哄骗一下百姓就行了，他们这些掌权者自然不信。
而且祈雨必先观测天象，有较大概率能降雨才会去祈雨。
不然到时候不灵你让百姓怎么想？
掌权者德不配位，老天惩罚不给降雨？
那时可就要生民变了！
李泰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拱手对李世民道：“启禀陛下，太子自从救治了阿娘，安置了城外百姓以后，越发的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现在甚至当大家都是傻子，愚弄陛……文武百官！请陛下严惩！”
说完，李泰侧身看向李承乾，肥硕的脸上勾出了一抹得意。
笑死，居然还祷雨？
李泰笃定此事李世民绝不会轻饶李承乾。
就算他是太子也不行。
而且正因为他是太子，到时候求不来雨问题才严峻。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台上的李世民脸色已经被气成了猪肝色。
一个李承乾就够难控制了，现在李泰又来拱火，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军！
他更气李承乾怎么这么不懂事，非得把自己逼到绝境？
这样搞，他还怎么糊弄过去！
不给文武百官一个交代都不行了！
李世民竭力的怒吼道：“太子！你可知道在说什么？还祷雨，圣贤书都读哪里去了！这世上就没有人能祈到雨，怎么可能有这种神仙道法一般的事情！何来神明！天真至极！”
李世民的话音落地，文武百官都眼巴巴的等着下文，甚至还有点意犹未尽，就像说话说一半一样。
直到他们确定李世民确实说完了才敢相信。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过去了？
这么严重的事，竟然没有处罚！
第38章 逆子，竟敢辜负朕的一片好心！
霎时间，文武百官心思如海浪翻涌。
陛下这是铁了心要保太子啊！
刚刚那些话看似严厉，实则连一点象征性的惩罚都没有。
哪怕你扣点俸禄呢？
求不来雨，动摇的可是你李氏的民心。
就这么不痛不痒的一笔带过了？
台下的文武百官纷纷闭嘴，都是人精。
就连一直嘲讽连连金句频出的李泰党羽也不再说话。
都偏袒的这么明显了，还能为了李泰去触怒李世民？
到时候就算不直接降罪，明天也会因为左脚先跨进太极殿而被诛九族。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就这么揭过去了的时候。
李承乾突然跨出一步，质问道：“倘若世上没有神明，朝廷为何年年组织祭祀？陛下又为何会下罪己诏？为何对天下说皇权是上天赋予的？”
“玉玺上，又为何会刻着——”李承乾停了一下，一字一顿道，“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李世民勃然大怒，拍案而起道：“逆子！”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看着龙椅上的李世民龙颜大怒，台下的众人噤若寒蝉，纷纷装作没听见。
太可怕了！
李承乾要干什么？李承乾想干什么！
这不是在质疑李世民皇权的合理性吗？！
这些东西没人信，但大家都心照不宣。
如果现在依然说没有神明，那就是在否定君权神授。
如果说有神明，那到时候李承乾真特么去祈雨了怎么办？
求来了雨还则罢了，求不来要怎么收场！
为官之道，除了利国利民，就是尽量遂圣意。
李世民的态度很明显是要保护李承乾，这可就难办了。
这已经不是他们这些官员能参与的对话了。
九族才几个脑袋，够砍吗！
李泰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阿耶肯定是上天授予的君临天下之权柄，就是不知道上天承认不承认大哥祈雨的资格了！幼稚，哈哈……”
笑了几声，发现没人跟呛，又讪讪的闭上了嘴。
一旁的窦诞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李泰觉得自己很机智，这一手既暗讽了李承乾不够格，又当面维护了李世民的颜面。
结果一抬头发现李世民脸都给气绿了。
李世民脸色僵硬道：“青雀，你大哥是太子，一国储君，乃大唐的国本，他若没有这个资格说明上天已经放弃了大唐。”
闻言，李泰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儿……儿臣并无此意！”
这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当下赶紧闭嘴，不再瞎抖机灵。
见李泰老实，李世民缓了缓，对李承乾道：“太子这么犟下去没有任何意义，我知道你也是体恤灾民，但这样解决不了问题。”
“现在并非寻常时候，一旦祷雨不成，灾民怎么想？又如何看待你？”
文武百官大惊，李泰的心也凉了半截。
陛下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这种话说出来都不治罪？
李承乾都蹬鼻子上脸了还能好好劝？
而且还一心为他着想！
长孙无忌顾不得想这些，附和道：“陛下说的没错，还请太子不要再固执己见，祷雨并不能切实的解决问题。”
见所有人都都不信，李承乾摇了摇头。
“孤即为当朝太子，祷雨有何不可？”李承乾道，“既然诸位不信，可以稍后验证一番，今日酉时一刻，长安城城内会下一刻钟的大雨。”
李承乾的话让文武百官倒吸了一口凉气。
见过头铁的，没见过这么铁的！
他竟然自己都信了，还言之凿凿的说长安会下大雨？
外边万里无云，临近的关内道甚至赤地千里，怎么可能下大雨？
就在文武百官震惊的时候，李承乾看向李泰，玩味道：“既然魏王不信孤有这个资格，不妨一赌。”
李泰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道：“你……太子想怎么赌？”
李承乾道：“还是刚才的赌注，若是下雨你滚出武德殿，若是不下，孤请辞太子之位。”
说罢，不等李世民反应，头也不回的大步踏出了太极殿。
李泰狐疑不定。
为何李承乾看上去那么自信？
而且竟然连某时某刻某地这么准确的地方都说了出来。
难不成他真的有所倚仗不成？
李泰挑着脑袋望向殿外的天空反复确认着。
万里无云，天气炎热。
李泰眼珠一转，故作姿态的对李世民道：“唉，大哥这是何苦呢，既然大哥这么在意这武德殿儿臣让了便是，免得大哥为此冲昏了头脑伤了兄弟和气，甚至不惜在文武百官面前立下军令状，这若是真请辞了太子之位……儿臣万死难辞其咎啊！”
李泰的话帮李承乾坐实了军令状一事。
纵使现在李世民对他百般维护，等到酉时一刻一过，李承乾便再无翻身可能。
即便有李世民和一众肱骨在此间斡旋，太子的声望也必定一落千丈。
别忘了，还有博陵崔氏在暗处虎视眈眈。
这次是因为崔杰做的太过分，且太子得了民心才未发作。
若是酉时一刻滴雨未落，博陵崔氏必然和会和自己一起弹劾李承乾。
李泰的支持者立刻开始声援。
“魏王殿下何错之有，皇恩不可拒啊！”
有人立刻声明赏赐武德殿是李世民所为，并不是李泰主动要的。
“武德殿到底有何神异，太子为此竟然不惜兄弟反目？”
旁边的人趁机攻讦李承乾心胸狭隘。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立军令状也就罢了，若是酉时一刻没有下雨，岂非欺君？”
甚至还有人在帮李承乾多争取一项欺君的罪名。
李世民冷着脸看向李承乾远去的身影既惊且怒。
表面上虽然一言未发。
但心里已经把李承乾骂三圈了！
他没想到李承乾竟然如此油盐不进。
明明自己都矮下身子的说了那种话他竟然还提此事，甚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立下了军令状！
什么态度！竟辜负朕的一片好心！
他怎么敢的？！
逆子！
……
正往承恩殿走的李承乾突然笑了笑。
“皇天不负有心人。”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第39章 给孤奏乐，给孤舞
程咬金看向殿外李承乾离开的方向，挠了挠头疑惑道：“太子这是唱的哪出啊，俺怎么看不懂？”
尉迟恭同样挠了挠头，认同道：“宿国公所言极是，某也不得其解啊！”
虽然他们武将也在朝堂上听政，但天灾不涉及战事，他们也很难参与到刚刚的议论之中。
所以这些大老粗基本都是当背景板，捧个人场而已。
更别提替李承乾说话了，那样只会显得突兀，还会落人口实说太子拉拢武将。
所以全程都只能干着急。
李世民心烦意乱的挥挥手道：“众爱卿不必理会太子戏言，继续商议赈灾一事吧。”
朝堂瞬间再次稀稀拉拉的讨论了起来。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朝着太极殿门口瞟去。
那里早已没了人影。
魏征皱紧眉头，心中担忧不已。
就连武将都看出了太子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何况是他？
祷雨？那玩意怎么可能实现的了！
届时太子必定四处树敌。
想了想，魏征一步跨出，严肃道：“臣，恳请陛下处事应当平允不阿，尤其在赏赐一事上，更应做到持平如水。”
在魏征看来，这事……最根本的原因还是赖李世民！
若不是李世民赏赐了武德殿，哪有这么多事？
逼的李承乾不堪受辱，不惜用太子之位在对赌武德殿。
这哪是对赌啊，这分明就是对李世民失望，对太子之位毫无眷恋！
李世民愠怒道：“太子处事毫不顾全大局全凭本心不说，怎么反倒怨起来朕了！”
朝堂上其他人都伸长了脖子看向这边。
魏征不卑不亢道：“退一万步讲，难道陛下就没错吗？”
魏征的反问让李世民哑口无言。
若是真追根溯源，这武德殿之事还真就因他而起。
李世民怒视其他群臣：“都商议出来法子了？！”
群臣再次缩回脖子，装作讨论的样子。
议个屁事，拿主意的都是有数的那几名肱骨之臣。
他们顶多就是充当个嗡嗡嗡的bgm。
……
东宫，承恩殿。
李承乾看了一眼系统界面。
【怨气值余额：】
七十二地煞神通已点亮了四项。
分别是：巨力、医药、剑术、祷雨。
背包里现有三种道具：金创药*16，小还丹*6，黑玉断续*7。
上次抽的辟谷丹赈灾时全用了，没有剩余。
检查完系统面板李承乾有点沮丧。
废了这么大劲攒的怨气值竟然还不够一次十连抽。
看来发展的道路任重而道远。
再攒攒吧，机会成本太高，攒多了一起抽，拿大奖的概率更高一些。
自己仍需努力！
李承乾看左右无人，当即使用七十二地煞神通——祷雨！
这个术不像前两个。
使用祷雨后，只需要如同填表一般在脑海里填上时间、地点、雨量即可。
之后静静地等就行了。
如若途中情况有变，可以随时修改。
即使是雨中，也可以修改立停。
就很方便！
办完这些之后，大殿门口传来了程处默的声音。
“太子爷回来了，怎么这么早？我看其他人还在太极殿啊？”
李承乾问道：“你怎么也回来的这么早，灾民安置的如何了？”
程处默把胸脯子拍的邦邦响，道：“放心吧太子爷，全安置妥当了，你和我爹亲自交代嘱咐的事，肯定办的仔仔细细才敢回来。”
李承乾点了点头。
反正走的时候就已经安排的七七八八了，就剩下一点收尾工作。
程处默问道：“太子爷这么早回来，可是在太极殿不太顺利？”
李承乾也没有隐瞒，太极殿发生的事被他随口道了出来。
权当聊天。
听完之后，程处默目瞪狗呆的看着李承乾。
啪！
李承乾打掉程处默伸过来的手。
“干什么！”
程处默担心道：“太子爷，我摸摸你额头烫不烫，发没发烧！”
李承乾无语道：“孤没病，孤好的很！”
程处默坚定道：“不，你发烧了，人都糊涂了，我就这就叫太医给你开诊断证明！”
说罢，就要起身出去找太医。
太极殿上的事没救了，只能推脱是烧糊涂之后胡言乱语一个办法了！
“回来！”李承乾叫道，“你不信任孤？”
程处默回过身，瘪着嘴道：“我相信太子爷，可我不信老天爷会下雨啊！”
李承乾笑道：“你把心放肚子里，孤有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程处默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万望此事以后，太子爷切莫再如此行事莽撞，意气用事让臣下担心了。”
木已成舟，说什么都没用了。
现在程处默只希望到时候朝堂不要参李承乾参的太狠。
这才刚刚看到点希望啊！
昨天到今天，太子的变化非常大，他可不希望太子再回到以前那个荒唐的样子了。
“啊好好好！不莽撞，以后不莽撞了～”
李承乾渣男一般的满口答应了下来。
说罢，李承乾拉过程处默坐下：“来来来，陪孤喝几杯！”
程处默起身推辞道：“臣还在当值！”
“就几杯，不妨事，就当是孤的命令！”
程处默心道：或许他表面没说，但心里对太极殿的事极为难受？
就当陪太子散心了！
想到此处，程处默这才不情不愿的坐了下来。
李承乾拍了拍手。
顿时，殿外进来了数名衣着清凉和怀抱乐器的东宫仆从。
李承乾举起酒杯和程处默碰了一下。
全然不顾程处默黑着的脸，一饮而尽后大声吩咐道：
“给孤奏乐，给孤舞！”
很快，承恩殿便响起了靡靡之音。
【来自程处默的怨气值+222】
何来您又继续荒唐上了！
……
太极殿，李世民的脸色比李承乾在的时候还要难看。
“饭桶，一群饭桶！”
“现在都什么时辰了？一直商量到酉时了！”
“怎么除了以往的那些赈灾方案，一点新的思路都提不出来吗！”
“难道我堂堂大唐已经人才凋敝了不成！”
龙椅上李世民怒骂群臣。
李承乾之前的言论，除了说要祷雨这一项，其他都听进去了。
总结归纳以往的经验之后，安排专人负责实施。
结果把这些大臣空闲出来之后，让他们集思广益想新思路，却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因为关内道不比长安城外的灾民。
那可是多达七州的灾民百姓，安置起来非常困难！
心烦意乱之下，李世民突然想到了离开多时的李承乾，问道：“谁知道太子干什么去了？”
李泰‘老实巴交’道：“阿耶，儿臣收到消息，说大哥正在东宫饮酒作乐，赏舞听曲儿！”
李世民怒火中烧：“逆子！这个逆子！不关心朝政，竟然还跑回去听曲去了！”
……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正在摇头晃脑听曲喝酒的李承乾突然一愣。
这老登怎么又莫名其妙的突然爆金币了？
没惹他啊！
第40章 李世民：去看看现在几时几刻！！
东宫众侍从见李承乾突然愣住，也停了下来。
生怕打扰到他思考。
李承乾百思不得其解，最后放弃了理解。
管他因为什么，反正怨气值到账没有坏处就是了。
“怎么停了？”
李承乾这才发觉众侍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随后大手一挥，潇洒道：“接着奏乐，接着舞！”
……
太极殿。
李世民还在发脾气。
他觉得如果李承乾在这里，一定能说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但偏偏这个逆子撂下一句话就回去享乐了！
台下的众臣都低着脑袋，一骂一个不吭声。
看到他们这个样子，李世民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今天朕就陪着你们，商议不出个结果，谁也不许回……”
就在这时，明亮的大殿突然昏暗起来。
突然的变化让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回头看向殿外。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太极殿。
轰隆！
声势巨大的惊雷很快传入众人的耳朵。
天空竟然突然电闪雷鸣！
哗——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外边已经下起了倾盆大雨。
直到殿外噼里啪啦的水珠溅到了殿内，众人才从懵逼中反应过来。
晴空万里，说下雨就下雨了？
莫名其妙！
长孙无忌紧皱的眉头突然挑起，同时瞪大了眼睛。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他大声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焦急的声音吸引了懵逼的文武百官注意。
文武百官经他的问话提醒，也想到了这个绝不可能的可能。
龙椅上的李世民眼中同样闪过了一丝不敢置信，吩咐道：“去看看现在是几时几刻！”
难不成真被李承乾说中，酉时一刻，长安大雨？
一名宦官立刻回报：“回禀陛下，现在是酉时一刻！”
李世民猛的站起身，确认道：“你可看的真切？！”
那名宦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奴婢不敢撒谎！”
李世民一屁股坐在了龙椅上。
文武百官同样惊愕不已。
有很多人的表情开始变得僵硬而尴尬。
时间既然被李承乾说的这么准确，那这场雨就绝不可能是巧合。
而且必定和他关系很大！
不久前李承乾说的话仿佛还有余音在太极殿缭绕。
当时根本就没有人相信李承乾能祷雨。
甚至觉得这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是皇室的耻辱。
而且有人还联想到这些事肯定会被传入民间。
到时候太子的笑谈会再添一笔。
但令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才是真正的笑话。
外边的大雨正在亿点点的冲击他们的三观。
皇权天授，祭祀，这不是一种愚民手段吗？
可为什么这雨下的这么准时？
难道太子真的会祈雨？
那李世民的皇位岂不是真的由上天所授？
细思极恐。
文武百官再看向台上的李世民，眼里多了一抹对未知的敬畏。
魏征看着殿外的大雨，一脸不可思议。
他平时也会主张，在灾祸面前，皇室需为天下苍生向天地表露心迹。
比如祭祀，比如罪己诏，比如减膳撤乐，为万民祈福等等。
但这些更多的都是象征意义，主要体现皇室的态度。
没想到！李承乾居然来真的！
这是怎么做到的？
说下就下，还分毫不差？
而且刚才李泰说李承乾离开太极殿后，直接回东宫享乐去了。
没听说他去哪里祭祀祈雨啊！
难不成打个赌就算祈雨了？
难道真有神仙在冥冥中感应？
魏征心思一闪，很快便有了思路。
沉吟片刻后，魏征出列道：“陛下，太子凭贤德使上苍动容，为长安降下甘露……”
闻言，李世民心中警铃大响，暗道不妙。
“陛下也应效仿太子感动上苍，为关内道灾民祈雨祈福。”
“同时反思自身，以往祭祀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时候，是否内心虔诚？”
李世民的脸色迅速变黑，其程度直逼尉迟恭的大黑脸。
魏征这厮绝对是故意的！
那个逆子求来雨关朕什么事，你瞎对比什么！
还让他为关内道求雨？
求个屁，能求来才怪了！
若求不来雨，到时候他这一国之君的颜面往哪搁？！
李世民脸色难看至极，变了又变。
但最终还是缓声道：“魏卿忠謇，朕所倚赖。”
下次祭祀时，要不然还是虔诚一点吧。
万一真风调雨顺了呢？
对，还得再带上那个逆子，应该更灵一些……
程咬金挠了挠脑袋，不敢置信道：“陛下，俺想问问，外边的大雨……真是太子求来的？皇室真的能天人感应？”
李世民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
他总感觉程咬金其实是在问，他这个皇帝是不是也能求雨。
毕竟，连太子都能求到雨。
还时间精准到刻。
尉迟恭同样追问道：“宿国公所言之事微臣同样不解，还望陛下能为微臣解惑！”
李世民沉吟片刻，犹豫道：“朕……”
朕特娘知道个屁！
朕要是知道那个逆子能求雨，直接雨降关内道不就结了！
还用在这让你们商议？
此时的李泰脸色难看的可怕，分析道：“巧合罢了，怎么可能太子说下雨上天就下雨？”
虽然是巧合，但他不理解，为什么连老天都帮着李承乾！
他们李氏有个屁的天人感应。
真有神仙帮助皇室，哪还有那么多天灾人祸？
哪还有那么多人间疾苦？
早他娘风调雨顺了！
可这雨又是怎么回事？该如何解释？
程咬金见状，立即反驳道：“为什么不能下雨，太子贤能天下皆知，为众民请愿感动上苍也说得过去。”
他早就看李泰不爽了。
这个魏王真本事没有，搅屎棍当的倒有滋有味。
尉迟恭见状，立刻帮腔道：“宿国公所言极是，太子求个雨而已，有什么不可能的？”
李泰怒道：“可笑，身为大唐虎将，竟然也相信这些神鬼学说！”
程咬金不屑道：“俺相信的不是神鬼学说，而是太子殿下。”
尉迟恭点点头道：“宿国公所言极是，太子殿下的能力，值得信任。”
李泰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两人竟然为了李承乾，公然嘲讽他没有能力！
第41章 孤还会祈雷，你想不想试试？
此时，大殿里也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是啊，有什么不可能的！”
“太子不愧是大唐储君，竟也有如此权柄！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啊！”
“储君求雨，时辰分毫不差，看来我大唐盛世必然千百年！”
“皇权天授，皇子自然也具备通天之能，可上达天听很正常。”
“想必那布雨的天神对太子也是毕恭毕敬一分都不敢耽搁，说什么时候下就什么时候下。”
“那是，太子说下大雨，他就不敢下冰雹！”
“对对对，言之有理……”
他们虽然心里仍存疑虑，但并不影响他们拍彩虹屁。
这时，一些不合时宜的声音也逐渐响起。
“我倒是觉得这是巧合。”
“就是就是，或许是太子恰巧通晓天象，推算出了今日有雨也有可能。”
“太子也是肉体凡胎，怎么可能真的有通天之能。”
“神鬼怪力怎可用来治理国家，简直荒谬绝伦！”
“倘若储君如此做派，我大唐岂不如儿戏一般？”
在李泰的眼神的示意下，一些李泰的支持者不得不硬着头皮唱反调。
“放恁娘的屁，”程咬金破口大骂道，“太子如此做派怎的了？总比你们这些只会耍嘴皮子攻讦的言官强！”
尉迟恭急忙跟上，瞪着眼珠子嘲讽道：“宿国公所言，某极力认同！所言所想如狗屎般臭不可闻，怎懂太子胸中伟略？”
“朝堂之上，怎可污言秽语！”
“粗鄙武夫！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呐！”
程咬金不屑道：“粗鄙又如何，尔敢与俺一战？”
尉迟恭撸了撸袖子，梗着脖子道：“宿国公之事，某必助之。”
“尔等当真以为我等文官手无缚鸡之力便无半点血性吗！”
“君子一怒，血溅五步！”
“还血溅五步，俺看你走两步就得喘！”
“欺人太甚！陛下圣恩，老臣来世再报……”
眼瞅着，李承乾的反对者和程咬金两人就要在太极殿动手。
李世民脸色铁青，怒吼道：“都给朕闭嘴！”
见李世民动怒，太极殿瞬间为之一静。
李世民在龙椅上喘着粗气，头疼不已。
麻了，李世民彻底麻了！
此事若是和李承乾没有半点关系他是不信的。
但若真是李承乾求来的雨，那他岂不成神仙了？
这时，长孙无忌出列道：“诸位不必争吵，陛下只需诏来太子，一问便知。”
眼前的事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但李承乾既然能如此精准的说出下雨的时间，那么不论是观测天象还是真的能祈雨，都是一大助力。
此前李承乾便打赌关内道下雨之事，若是真观测到了什么东西，也是解决旱灾的绝佳之法。
李世民疲惫的点点头，为今之计也只有把李承乾叫来当面问清楚了。
但不论怎么说，现在来看，李承乾的祈雨之法绝非戏谈！
李世民吩咐道：“来人，速速传太子来太极殿议事！”
张阿难立刻派遣宫人跑向承恩殿。
那宫人一刻也不敢耽搁，他可不敢让文武百官和陛下等的太久。
很快。
在文武百官和李世民的翘首以盼中，太极殿门口一道身影撑着油纸伞缓缓走来。
李承乾闲庭信步的走进太极殿，文武百官纷纷上前搭话。
“太子殿下果然神机妙算，酉时一刻真就下起了大雨！”
“太子殿下乃大唐储君，可上达天听，祈个雨还不是信手拈来？”
“殿下许之一刻雨，天不敢怠半分毫啊！”
“殿下慢些走，靴子沾了水，地滑。”
“身姿伟岸仪表堂堂，不愧为大唐储君，将来定是一方明君！”
……
李泰和他的支持者听着这些层出不穷的彩虹屁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李泰嫉妒的咬紧牙关道：“这群趋炎附势的墙头草，他那一瘸一拐的样子哪里身姿伟岸，哪里仪表堂堂了？！”
李承乾走到最前面，抬头道：“敢问陛下唤孤何事？”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不先拜见朕，还唤你何事？
唤你何事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不过涉及关内道灾情兹事体大，李世民也不想在这些小事上打嘴炮。
李世民换了一副温和的表情问道：“这殿外大雨，可是太子所求？”
李承乾反问道：“孤还以为陛下求的呢？”
“朕特么……”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咬紧后槽牙道：“此事涉及灾情切勿意气用事，太子……你真的有祈雨之法？”
这个逆子，朕要是有这本事还叫你来干什么？！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确定到底是不是李承乾求来的雨。
如若不是，就算是太子，也绝不轻饶！
文武百官面前，朕不要面子哒？！
李承乾阴阳怪气道：“陛下在说什么胡话，孤不知道什么祭祀祷雨，那不是儿戏吗，怎么现在陛下反倒又信了这些儿戏之言？”
“逆子！”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被气的吹胡子瞪眼。
李承乾这哪是不知道，这个逆子，分明是在记恨之前没人信他能为关内道求雨的事！
他还得理不饶人了！
“大胆，太子怎敢如此与陛下说话！”李泰扭头对李世民道，“陛下，太子无君无父，目无尊长，儿臣恳请治他……”
“孤除了祈雨还会祈雷，”李承乾斜了一眼李泰，打断道，“不知道魏王想不想试试灵不灵？”
李泰顿时亡魂大冒，咬着牙不敢再说话。
他不敢赌。
万一真挨了雷劈，到时候就算李承乾被治罪他也落不着好。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世民瞪了长孙无忌一眼，示意他去问。
他是一句话都不想和这个逆子多说！
长孙无忌心中叫苦不迭，但君命不敢违，还是出面道：“殿下，关内道灾民十数万之众，若真有祈雨之法那百姓即可度过难关，此乃苍生之福，还望殿下道明此间内情。”
李承乾想了想道：“孤曾拜一天师为师，那天师一身本领深不可测，可沟通天地，孤的诸多技艺，皆拜天师所授。”
李承乾大大方方认下了这件事。
七十二地煞这刚几个，以后无法解释的事多了去了。
不如索性编个天师出来背锅，自己的诸多奇异之处就能解释通了！
而且如果这身本领是名师所授，而不是自行领悟，会让人更容易接受。
“嘶——”
文武百官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此前早有猜测，但李承乾亲口承认还是令众人震惊不已。
李世民同样震惊的无以复加。
世间竟然真的有人可沟通天地！
李世民身体前倾，坐在龙椅上急切的问道：“可请此天师为我大唐国师？”
李承乾道：“不可能。”
李世民不解：“这是为何？”
李承乾阴阳怪气道：“天师他老人家若是被人冷嘲热讽的说他的本事如同儿戏不可信，估计会直接拂袖而去，还会因此记恨大唐也说不定。”
李世民：……
这篇就揭不过去了是吧！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第42章 孤想讨个经商之权
李承乾道：“当然了，他老人家志在不在此，喜欢云游四方，谁也找不到他现在在哪。”
这个能‘教自己诸多技艺’的天师并不存在，所以必须云游四方，死无对证。
闻言，李世民目光一暗。
若能得此天师坐镇，既可助关内道度过劫难，也可保大唐万世无忧风调雨顺，只可惜……
不对！
还有李承乾！他也能祈雨！
李世民硬着头皮道：“承乾，之前之事是朕错怪了你，关内道如此辽阔能不能祈雨？”
说完瞪了一眼李泰。
关于祈雨这种仙术，李世民并不了解。
不知道刚刚才在长安下过雨，能不能立刻就在关内道下雨。
而且关内道受灾七州，远比长安一城的面积要大的多，也不知道他的道行够不够。
李泰见状，脸色比吃了一只苍蝇还难看。
李世民这是让他也作出表态！
李泰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大哥，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与你针锋相对。”
文武百官皆惊。
李泰认错也就算了，毕竟从从地位上来说，一个藩王怎么也不如储君地位高。
但是李世民竟然毫不遮掩的说自己错怪了李承乾？
这可不是罪己诏那种象征性的东西！
李承乾皱了皱眉，他并不喜欢李世民对他的这个称呼：“陛下和魏王此前并不信任孤的祷雨之术，孤为此在朝堂之上受尽了白眼与讽刺。”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承乾的话让李世民心里咯噔一声。
自己都已经说出了错怪他这种话，他竟然还不满意。
难不成还让自己这个大唐皇帝给他磕一个不成？！
不过转念一想。
也不怨他，堂堂太子为了天下万民受尽屈辱，谁心里能忍下这口气？
只是苦了关内道的百姓，唉……
台下之前和李泰一起嘲讽李承乾的人，此刻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相信，只要现在李承乾以他们的人头作为条件为关内道祈雨，李世民绝不会犹豫。
李泰更是面色难看的无以复加。
看这架势，李承乾这是坐地起价的节奏！
他想要什么，武德殿还是治自己的罪？
李泰把牙咬的嘎吱作响，但又无可奈何，只能任由其发挥。
自己能拿出的土地钱粮，在祈雨面前一文不值。
博陵崔氏几名高官全都面色阴沉。
都知道双方矛盾颇深。
而李世民又一直头疼五姓七望在朝中的势力，所以他很有可能借李承乾之手打压他们。
就看李承乾会提什么要求了。
就在所有人都等着李承乾提出要求的时候。
李承乾一脸正气道：“不论诸公如何评攻讦奚落，孤再委屈也始终是大唐的储君，孤决计不会不管黎民百姓天下苍生的死活。”
李承乾的高风亮节让文武百官纷纷侧目。
这和之前那伶牙俐齿的形象完全不搭啊？
李世民也有些诧异，原本他以为李承乾会借机提要求。
李泰惊愕的看向李承乾。
他这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吗？
竟然不借机找我麻烦？
在感受到李泰的目光后，李承乾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一股屈辱感油然而生。
他从李承乾那平淡的目光中完全没有看到任何重视
人家根本就没拿他当回事！
似乎之前的打赌都只是随意调侃！
李承乾的忽视让李泰比被李世民责罚还要难受。
他明明就是个不得宠还没手腕的废物太子。
凭什么看不起我！
李承乾叹了口气后，坚定道：“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孤一定会为关内道百姓求得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
“殿下仁义，我等钦佩不已！”
“殿下仁义，我等钦佩不已！”
……
一众拍马的杂鱼纷纷赞叹，他们真的心服口服。
杜如晦眉头舒展，问道：“陛下，若真能天降甘露，关内道的旱灾必然迎刃而解，朝廷也不必大费钱粮，此乃上乘之法。”
如果可以，谁又愿意背井离乡呢？
若能继续留在关内道，可比跑到李泰的封地当佃户要好的多。
毕竟李泰也不是什么好人。
真把灾民引到他的封地，迟早要出事。
到时候他凭借受宠的身份，烂摊子还得自己这帮人处理。
李承乾这场雨，不光解了关内道的围，还可使本就因连年灾荒而空虚的国库不必难上加难。
程咬金赞叹道：“太子不光实力非凡，医术了得，竟然还有如此胸襟，若是换了俺受这份鸟气，早就撒手不管了，俺佩服太子！”
尉迟恭拱手道：“宿国公所言极是，太子高风亮节不计前嫌，我等佩服。”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程咬金和尉迟恭的话让一旁的李泰如坐针毡如芒背刺。
什么不计前嫌，这不是在说自己小心眼吗？
这不就是在说人家李承乾有实力有气度，自己没能力还追着人家咬不撒嘴！
虽然句句属实，但还是把李泰气的够呛！
魏征道：“太子此前便指出了朝政怠惰的弊端，并且给出了行之有效解决之法。”
“现在更是愿意为了关内道的百姓付出巨大代价来祈雨解决旱灾！”
魏征俯首道：“微臣，愿为太子殿下请赏。”
随着魏征的动作，身后的文武百官立刻跟着跪倒了一大片。
“微臣，愿为太子殿下请赏。”
“微臣，愿为太子殿下请赏。”
……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泰站在那里，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连身边的窦诞都跪了下去给李承乾请赏。
李泰只觉得颜面扫地，脸色越发的难看且尴尬。
看向李承乾的眼神愤怒的能喷出火来。
对方却并不在意自己的愤怒，甚至看都懒得看自己一眼。
地上跪倒的众臣足以说明李承乾现在的影响力。
仅仅这几天的功夫，他竟然能从曾经人嫌狗不待见的废物太子，一步步走到现如今这种高度。
李泰心有不甘，他知道仅凭一己之力恐怕暂时难以与之抗衡了。
台上李世民笑容满面。
虽然李承乾的话依然带刺，但天天挨怼李世民也产生了一定的抗体，更何况现在文武百官都在为他请赏。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他还能祈雨救灾！
“哈哈哈……”
李世民爽朗的大笑几声后，大手一挥豪迈道：“既然文武百官都为你请赏，那太子便说说，有何要求尽管提！”
李世民那扬眉吐气的样子，像极了自己倒数第一的儿子考上了双一流大学。
李承乾道：“谢陛下，孤想为东宫讨个经商之权。”
“噗——”
“逆子！”
“你说什么？！”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第43章 当众威胁李世民
唐朝重农抑商。
三教九流中，商属于下九流，毫无地位十分卑贱。
李世民还是低估了李承乾的作妖能力。
堂堂大唐储君，竟然想经商，这不是在打整个皇室的脸吗？
之前那些吹捧李承乾高风亮节，跪在地上帮李承乾请赏的大臣都是一脸懵逼。
太子经商？
开什么玩笑！朝廷的脸还往哪搁？
李世民被噎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便瞪了一眼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整个人都麻了。
直接当没看见。
心累，不想问，也不想管。
魏征张了张嘴想呵斥几句。
但想了想，终究是没有出列，万一又错怪了呢？
程咬金和尉迟恭都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就连一旁的李泰，也没有第一时间攻讦李承乾。
他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在他的设想里，李承乾肯定得提点有利于他地位的要求。
结果他说要给东宫讨个经商之权？
要那玩意干什么，你太子真不想当了？
李泰狐疑的打量着自己这个大哥，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李承乾回答道：“陛下没听错，孤要为东宫讨个经商之权。”
李泰这头蠢猪已经影响不到自己的地位。
至少，凭他自己的势力，威胁不到自己将来继承皇位。
自己真正的对手从来不是其他皇子，而是五姓七望的势力。
他们牢牢掌控着朝堂的局势，纵使是李世民这个当代第一碳基生物，号称亚洲州长的人物也要受其钳制。
将来自己即位绝不能受制于人！
而且自己杀了崔杰，已经与五姓七望结下了梁子。
这次因为灾情原因对方没有出手，等风头过了，他们未必不会找机会诘难自己。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对自己的报复已经在筹划之中了！
必须早做打算，未雨绸缪。
而钱，则是做任何事的基础。
有了足够的钱，自己才具备和五姓七望掰手腕的可能。
所以，自己必须先搞钱。
不然自己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等自己有钱有权又有兵的时候，纵使是五姓七望，也不过是自己餐桌上的鱼肉罢了。
李世民气的浑身颤抖气血上涌，拳头一会儿攥紧一会儿松开，怒道：“商人卑贱，太子身为大唐储君怎可自降身份！”
这次，他真的被气的不轻。
李泰犹豫了一下，还是略带挖苦道：“大哥怎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儿戏储君之位，莫不是仗着祈雨之法有恃无恐？”
他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报复李承乾了，所以只能在朝堂趁着李世民生气，奚落挖苦一番。
李世民再次望向长孙无忌，凝眉暗示。
长孙无忌见躲不过，只好劝道：“太子殿下，经商一事有损天家威仪，还需三思再议。”
李承乾斩钉截铁道：“孤意已决，无需再意！”
李世民怒道：“混账！不可能！”
李承乾不甘示弱道：“那孤便令人对外宣传，是陛下辜负了长孙皇后，天降责罚才导致关内道大旱，民不聊生！”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被李承乾气的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怒道：“逆子！还敢提长孙皇后……朕才是这大唐皇帝，太子莫非以为天下人信你胡言乱语而不信朕？”
李承乾丝毫不惧，眉毛一挑，笑道：“那孤便围着关内道，大张旗鼓的求一圈雨，然后再说关内道全因陛下而旱，孤也回天乏术，不知这样能不能让百姓信服？”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啪！
李世民腾地站起身，把手中的茶杯砸落在地。
李世民咆哮道：“混账！逆子！你想气死朕不成？！”
“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
……
那群还没起身的大臣再次伏了下去，纷纷劝阻道。
要不是不让走，他们是一刻都不想在太极殿待。
这些东西是他们能听的吗？
他们敢听吗！
一个个都诚惶诚恐的不敢抬头，生怕引火烧身。
就连一旁的李泰也不敢再搭茬了。
李世民如此暴怒，别说李承乾了，就算是换做自己也得脱层皮。
真以为做了点成绩出来，台上那位就惯着你了？
李泰心中暗爽，站在一旁看好戏。
李承乾摊手道：“孤也不想惹陛下生气，只需陛下许东宫经商之权，孤定保关内道大雨解旱。”
文武百官都瞪大了眼珠子。
都什么时候了，还敢讨价还价，有没有点眼力见？
太子还想不想干了，不想干有的是人干！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你这叫不气朕？
你特娘这是要把朕气死好让你继位！
李世民喘着粗气，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太极殿静悄悄的，谁都不敢说话。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
良久。
李世民一屁股坐在龙椅上，揉了揉眉心。
李承乾问道：“陛下可是同意了孤的请求？”
李世民沉着脸嗯了一声，摆手轰他出去。
他现在是一刻也不想看见李承乾，折寿！
李承乾继续问道：“陛下？”
此事必须落实，说清，绝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留下漏洞。
李承乾的追问让李世民好不容易降下来的血压再次飙升，猛然起身冲着李承乾咆哮道：“滚！给朕带着你的经商之权一起滚！你这个不求上进的逆子！”
文武百官惊的下巴都要掉到了地上。
太子经商，还是李世民首肯？
这……
李承乾心中一喜，不过并没有离开。
李世民见李承乾还不走，骂道：“经商之权给你了，不赶紧去为关内道的百姓祈雨，还杵在这干什么，等朕去吗！”
李承乾态度异常的好，拱手道：“陛下，关内道不比长安，幅员辽阔，受灾之地更是有七州之多……”
李世民既惊且怒，声音抬高了八度道：“你刚才说你能保关内道下雨朕才许你经商之权的！”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自己做了那么多的思想斗争才同意，你现在才说关内道太大？！
李承乾陪笑道：“陛下误会了，如此众多的灾区，孤需要置办祭祀物品才能保证一定能祈到雨。”
闻言，李世民缓声道：“好，朕准了，不知太子需要何物祭祀？”
李世民喝了口茶。
祭祀确实需要上供物品。
李承乾道：“孤需要用一万贯钱来祭祀！”
噗——
本来他以为也就是六牲五谷之类的东西。
就算用人祭祀，这么大的事他也会从死牢里拉出一批来给李承乾凑数。
结果你说你要钱？
你那是要祭祀的供品吗？！
你特娘那是跟朕在要经商的本钱！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第44章 崔氏勾结李泰，意欲陷害太子
一万贯很快就被抬到了殿外。
李承乾朝着高台拱了拱手：“孤代关内道百姓，谢陛下隆恩。”
李世民不耐的挥了挥手道：“滚滚滚！”
李承乾带着一万贯回了东宫。
李世民猜的没错，关内道祈雨用的七十二地煞之术，那一万贯就是他准备经商用的启动资金。
李泰看着李承乾远去的背影，后槽牙几近咬碎。
李承乾的出现，让他这个赈灾使形同虚设。
不光没有机会做出成绩，一旦李承乾祈雨成功，那么他的威望将会严重影响到自己的地位。
李世民环顾整个太极殿，爽朗的问道：“众卿可还有需要补充的地方？”
李承乾走后，李世民心情大好。
虽然过程有些许不快，堂堂储君竟然想去做下九流的商人。
但结果是好的，李承乾答应为关内道祈雨。
百姓不用流离失所，朝廷也不用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至于经商之事，他只当是李承乾一时兴起。
之前他也曾一时兴起模仿胡人，现在不也恢复正常了？
小孩子嘛，玩玩闹闹，过一阵子就没兴趣了。
至于那一万贯，与关内道的灾情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太子殿下心思周密，我等自愧不如。”
“此事全凭太子殿下安排，我等竭力助之。”
“太子下恤黎民，上感上苍，此间安排已经非常详尽。”
众多官员争相吹捧。
李承乾已经证明了自己有这个能力，更是答应了给关内道祈雨。
他们还补充什么？
他们顶多补充几句666！
李世民在台上满意的点了点头。
听了一会儿，感觉他们没什么新词了便宣布退朝。
……
深夜，魏王府。
啪！
李泰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神色阴郁的一口菜都没吃。
“可恶，靠我一个人想扳倒他，实在是太难了！”
白天的事让他心情非常糟糕。
文武百官支持他，肯为他攻讦李承乾的就那么几个人。
还都是杂鱼，说话一点分量都没有。
对于如何扳倒李承乾他没有半点头绪。
以往百试不爽的手段也纷纷失灵。
就连最宠他的李世民也开始态度暧昧了起来。
他现在越发感到的无力，权利和地位仿佛正在离他远去。
这时，府里的下人在门口禀报道：“殿下，崔仁求见。”
“崔仁？”
李泰斟了杯酒，目光闪烁。
“叫他进来吧。”
“是。”
下人走后，李泰把玩着手里的酒盅，眼神微眯。
崔仁的官职并不高，但他是正儿八经的博陵崔氏子弟。
崔杰刚死就来拜访自己，看来他们有想法啊……
李泰勾起嘴角，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大步走向正堂。
正堂内，崔仁已经等候多时。
见到李泰进来，不慌不忙的放下手中的茶水起身行礼。
一番互相吹捧后。
李泰问道：“崔仁兄深夜造访，不知所为何事？”
见李泰提起正题，崔仁满脸痛心道：“魏王殿下，崔杰乃我博陵崔氏的杰出子弟，不料今日竟然被太子不分青红皂白的斩于刀下，族内气愤不已，殿下若能伸张正义，为我崔氏讨个公道，必能在朝堂上获得诸多支持。”
李泰挑了挑眉。
崔仁给出了博陵崔氏的筹码，朝堂的支持。
李泰面露难色，纠结道：“关于崔杰的死本王深表遗憾，博陵崔氏的支持本王也很需要，但行凶者乃当朝太子，况且陛下对于此事也早有定论，本王不便再插手了。”
李泰的一番手足亲朋的言论听的崔仁直咧嘴。
若不是提前知道你魏王殿下是个什么人，还真信了你兄友弟恭这一套！
不过李泰的口风已经松动，有了合作的意向。
崔仁向李泰凑近了些，道：“殿下，可是有什么难处？”
李泰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本王也曾据理力争，但结果却不尽如人意，陛下的心思在太子那里。”
崔仁点了点头。
这和族里收到的消息吻合。
魏王有意与太子相争，只不过几番争斗下来处于劣势。
博陵崔氏便起了借李泰之手对付李承乾的心思。
崔仁笑问道：“祈雨之事魏王殿下怎么看？”
一提到这件事，李泰便涌现出来一股无力感。
李承乾这一手，整个大唐都不一定有人办得到，简直是降维打击。
这还怎么斗！
崔仁这么问，难不成博陵崔氏有应对之法？
李泰试探道：“崔仁兄的意思是？”
崔仁循循善诱道：“你我皆知，人就是人，所谓感化上苍不过是愚民之术，纵观古今，并无能确切记载谁真的能沟通天地。”
愚民之术，老生常谈。
李泰皱眉道：“可太子今日确实酉时一刻为长安祈了一场大雨。”
崔仁的意思李泰当然懂。
不然他也是皇室子弟，他怎么就不能祈雨？
崔仁面色一阴，低声道：“太子做了人做不到的事，说明什么？”
幽暗的烛光打在崔仁脸上明暗不定。
李泰心中一惊，想到了一个大胆的可能，惊疑不定道：“难道我大哥……太子他？”
崔仁点了点头道：“恐怕真正的太子已经惨遭不测，今日在大殿之上的，乃是妖孽所变！”
崔氏的想法很简单。
民众相信鬼神，甚至整个封建王朝都敬鬼神。
若是给太子打上妖孽的标签，不死也得脱层皮。
也就算报了李承乾斩杀崔杰，落了崔氏颜面之仇。
李泰眼神变幻，脑中飞速的闪过了许多画面。
李承乾那小身板却可以爆锤威武雄壮的自己、仅凭一根凳子腿就能挥退十数名金吾卫、为长孙皇后治病、赈灾的神粥、还有沟通天地的祈雨之能……
李泰越想越心惊，越想越后怕。
怪不得自己最近屡屡碰壁，原来对手根本就不是人！
而这个妖孽，现在竟然还是大唐太子。
李泰惊疑道：“虽然他有种种不合理的地方，但这些都是正面的神异，解释成感化上苍所降下的祥瑞也能说得通。”
你可以解释成妖孽，他也可以解释成神仙。
只有证据，才能把李承乾按死在妖孽的标签上。
崔仁却是早有腹稿，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道：“殿下不必着急，若是长安城中频频失踪人口，有妖孽抓人的传闻……”
李泰瞪大双眼，大惊道：“你想栽赃陷害太子？那可是国本！”
第45章 后宫出事，韦贵妃卧床不起
李泰面露惧色。
陷害太子，那可是动摇国本的大罪。
纵使他是皇帝所宠爱的魏王也难逃罪责！
崔仁丝毫不在意，反而劝慰道：“殿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些手段也只不过是为了早日让妖孽伏诛，将来太子之位空了，以殿下的才能必是不二人选。”
国本？崔仁心里有些不屑。
他们五姓七望才是真正的国本。
换个太子，乃至换个皇帝都不会改变的既定事实！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就是这个道理。
提到太子之位。
李泰的眼神再次火热起来，道：“若是有太子是妖孽的证据，那此事便有更大的把握！”
证实储君是妖孽，必然要换储君。
这里他的操作空间很大，胜算也很大。
崔仁却是摇了摇头道：“这还不够，还需要殿下助力一把。”
博陵崔氏冒了极大的风险在长安城上演‘人口失踪’的戏码。
不可能风险全自己承担，还把成果和把柄全部交给别人。
李泰眉毛一挑，道：“哦？需要本王做什么？”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崔氏来找他合作必然有所求。
崔仁道：“殿下，民间妖孽抓人的传闻不足以引起陛下重视，若是皇宫也出现了闹鬼的事件，两者相结合才能更加有效果。”
李泰眼睛眯起，眼神摇摆不定。
崔氏这是想彻底把自己绑死。
抓点普通人在民间造谣和在皇宫找人扮鬼是完全不同的罪责。
虽然同样都是欺君，但明显在皇宫扮鬼的罪责更大一些。
见李泰犹豫，崔仁诱惑道：“殿下，没有稳赚不赔的买卖，风险越大收益越大，若此事能成，储君之位于殿下来说岂不是探囊取物？”
听到储君之位。
李泰眼中的摇摆不定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定。
李泰问道：“光凭这两件事恐怕还不够，崔氏可还有其他安排？”
如果只是莫名其妙的失踪人口和捕风捉影的皇宫闹鬼传言，想与太子联系起来甚至动摇他的地位，基本不可能。
崔仁笑道：“没错，不愧是魏王殿下，果然聪慧无比，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局的核心所在。”
崔仁的吹捧恰到好处，李泰洋洋自得，表情有些飘飘然。
崔仁道：“崔氏会寻个机会，安排得道高僧降妖除魔，怪事自然就会清除不见，届时陛下必然问起原由。”
李泰听的有些心潮澎湃，他已经想到了什么。
崔仁顿了顿，凑近了李泰，轻声道：“得道高僧就会说，一切皆由太子殿下而起，他——就是妖孽！”
得道高僧先降妖除魔，获得信任感，再把这两件事与李承乾联系起来。
李承乾这次必须栽！
李泰兴奋道：“好！就这么办！”
两人一拍即合，随即又聊了一些具体的细节。
烛火一直亮到深夜。
……
这天，李承乾早早起来安排祷雨事宜。
祷雨虽然没有消耗，但是有cd。
这也是为什么李承乾昨天酉时一刻安排完长安下雨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安排关内道原因。
施完祷雨术后，李承乾叹了口气。
虽是七十二地煞之术，但也要先聚云后降雨。
七州大旱，赤地千里，万里无云。
想聚集足够的云来行雨也不是一两天就可以做到的事。
目光移至系统面板。
【怨气值余额：】
李承乾嘴角勾起，这次简直大丰收，攒了三万五的怨气值，能抽17次！
抽奖！梭哈！
怨气值余额瞬间清至1715。
【叮！恭喜宿主获得金创药！】
【叮！恭喜宿主获得小还丹！】
【叮！恭喜宿主获得辟谷丹！】
【叮！恭喜宿主获得黑玉断续膏！】
……
李承乾双目无神的坐在蹲坐在正殿的台阶上，微风吹过他额前的碎发，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他刚刚一口气把够抽奖的怨气值全部挥霍一空，现在内心非常的宁静且疲惫，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高估了今天的运气，结果抽到的全是丹药。
十七次啊！整整十七次没有一次抽中七十二地煞术！
当事人：现在就是非常后悔！
良久。
李承乾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搓了搓脸，重新振作精神。
背包里现有金创药*20，小还丹*10，黑玉断续膏*10，还有辟谷丹*9。
攒这么多救命丹药也不知道哪辈子能用上。
就在李承乾刚刚准备起身回去休息的时候。
“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程处默气喘吁吁的从殿外跑了进来。
李承乾问道：“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又是那头大肥彘搞了什么幺蛾子出来？”
程处默立刻瞪大眼睛道：“殿下果然神机妙算，正是魏王又在搞小动作。”
自从知道李承乾可以凭空祈雨之后，他在程处默的眼里就越发的神秘起来。
李承乾笑而不语，尽显高深莫测。
程处默此前两次都是因为李泰。
这次李承乾不用猜，都知道是他。
程处默近了近身，道：“太子殿下，我听说昨夜崔仁去了魏王府中，聊至深夜，听府中的下人说，两人相谈甚欢。”
“哦？”李承乾一挑眉，“这么说，博陵崔氏和李泰已经联手了？”
程处默点点头。
李承乾目光深邃陷入沉思，程处默静静地站在一旁不敢打扰。
博陵崔氏会找自己麻烦在他的预料之中。
五姓七望之首不可能在自己斩杀他们的家族子弟之后无动于衷。
他们会找上李泰也不意外，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只是不知道自己那个蠢弟弟会怎么被博陵崔氏当枪使。
这个崔仁名不见经传，只是个小官。
双方应该还停留在初步合作上，自己还有很富裕的时间。
李承乾看向程处默，吩咐道：“帮孤去打探一下，看看博陵崔氏都有哪些产业。”
“是。”
程处默拱手退下。
李承乾看向远处，嘴角勾起。
我没去找你们麻烦，你们竟然主动来招惹我。
好，既然要斗，那我就和你们斗到底。
……
三日之后。
御书房。
这几日，李世民批阅完奏折就眼巴巴的等着关内道下雨的消息。
长孙无忌几次想说话却没有说。
见长孙无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李世民道：“无忌，可是有事？但说无妨。”
长孙无忌沉吟片刻，道：“陛下，近日长安城接连有人失踪，臣听闻有人看到了妖怪抓人，闹的整个长安人心惶惶。”
李世民冷哼一声，不屑道：“哪有什么妖怪抓人，依朕看就是那些略人（人贩子）趁着闹灾到处作恶，安排刑部去查。”
话音刚落，长孙无忌正要低头称是。
门外进来了一名太监。
这名太监一进来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哆哆嗦嗦道：“报！陛下，韦贵妃娘娘昨晚受到惊吓，现在一直卧床不起！”
李世民立刻拍案而起，惊道：“什么！”
第46章 那个逆子能祈雨，有鬼也合理
韦贵妃是的四妃之首，在后宫中地位仅次于长孙皇后。
李世民对她非常的敬重。
所以听到韦贵妃突然卧床不起，非常担心。
李世民急道：“可是染了风寒？传没传太医？！”
小太监趴在地上，恐慌道：“回禀陛下，韦贵妃并非感染风寒，而是……”
一滴豆大的冷汗滴在御书房的地上。
这种事他不敢乱说，万一说错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李世民眼神如刀般刺在他身上，冷声道：“犹豫什么，说，到底怎么回事，朕恕你无罪！”
那名小太监这才说道：“陛下，昨夜韦贵妃撞到了鬼，这是被吓的……”
“无稽之谈！”李世民龙颜大怒，道“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哪来的鬼神之说？”
长孙无忌皱了皱眉，问道：“可还有其他异状？”
那名小太监缩着脖子，小声道：“宫里很多宫女太监也都见到了。”
闻言，李世民眼睛微眯。
如果后宫很多人都见到了，那一定发生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而且民间也有妖怪抓人的传闻，两件事怎么这么巧同时发生的？
正在这时。
李泰刚好来到御书房。
李世民正在为后宫‘闹鬼’的事烦心，见到李泰，皱眉道：“青雀平时很少来御书房，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除了上次安排他做赈灾使，到御书房商议了一会儿以外，平时李泰很少来御书房。
李泰道：“阿耶，近几日没收到关内道下雨的消息，孩儿这个赈灾使有些坐立难安啊！”
听到李泰的话，李世民神色缓和了许多，脸上露出了些许欣慰。
虽然与李承乾那个逆子争得你死我活，但对于民生的事上，还是非常关心的。
李世民欣慰道：“青雀有心了，此事无需担心，你大哥既然说他会为关内道祈雨，凭他的本事，此事必然可成。”
那副泰然自若，全然不像这几日他在御书房急的走来走去的样子。
但他也只是着急下雨的时间，并没有怀疑此事。
那天酉时一刻的大雨，让李世民在这件事上有了很大的信心。
李泰眼底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垂眸道：“有大哥在，此事确实没有问题。”
随后话锋一转，看向李世民关切道：“孩儿过来的时候听闻阿耶大怒，不知是有什么烦心事。”
听到李泰问，李世民便把刚刚长安城妖怪抓人和宫内闹鬼的事讲述了一遍。
听完，李泰道：“阿耶，长安近日真的确实有妖怪，孩儿昨晚就在长安城内见到了……”
不等李泰说完，李世民便一甩衣袖打断道：“不可能！哪来的妖怪！”
李泰面色僵硬。
李承乾说他能为关内道降雨你信。
我说长安有妖怪你就不信了？
凭什么！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正在承恩殿摇头晃脑听曲儿的李承乾突然一顿。
李泰突然贡献的怨气值让他一脸懵逼。
随即想到，很有可能是李泰和博陵崔氏已经开始了对自己的报复行动。
李承乾扭头对一旁陪侍的程处默道：“处默，你去打探一下，李泰和博陵崔氏有什么最新的动向。”
程处默领命离开大殿，李承乾朝着侍女挥了挥手。
“接着奏乐，接着舞。”
……
见李世民不信，李泰又道：“阿耶，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若是没有鬼神，大哥怎么会有为民祈雨的本事？”
李泰话，让原本正在琢磨这到底是谁在做局，有什么目的的李世民停止了思考。
对啊！
连那个逆子都能祈雨，偶尔有个妖怪鬼神的出来一下好像也合理？
神通，鬼怪……
李世民陷入了沉思。
这已经是他完全不懂的领域了！
良久，李世民道：“你们先随朕去探望下韦贵妃，问问她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泰在两人身后牙关紧咬，眼神阴翳，充满了愤恨。
李承乾也就罢了。
自己刚刚明明说过昨晚也见到了妖怪，李世民却偏偏还要再问一遍韦贵妃。
难道自己这个魏王在他的眼里一点信任感都没有了吗？！
自己可是他最宠爱的儿子啊！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韦贵妃所处的宫殿。
见到李世民，韦贵妃撑起身子，作势便要行礼。
李世民连忙上前，虚扶了一把，满脸关切道：“韦珪，病中无需多礼，且安坐歇息。”
韦贵妃面色苍白道：“谢陛下关心。”
李世民问道：“韦珪身体如何，好些了吗？”
韦贵妃点了头道：“臣妾只是受到了惊吓，暂无大碍。”
见韦贵妃没事，李世民问道：“韦珪是被何物所惊，朕听闻这后宫之中还有鬼怪作祟？”
昨晚之事被李世民提起，韦贵妃脸上的苍白更甚了几分，身体下意识的朝着李世民缩了缩。
李世民宽厚的大手扶住了韦贵妃的肩膀，温声道：“别怕，有朕在没人能伤的了你。”
韦贵妃这才从惊慌中缓过了神，道：“陛下，昨夜有野猫一直在窗边叫，扰的臣妾有些失眠。”
“原本还只是普通的猫叫声，夜深之后，那声音开始愈发的瘆人。”
“加之听闻有些宫人在宫里见到了鬼怪，臣妾便越来越害怕。”
听到这里，李世民安慰道：“夜深人静，野猫的声音确实有些可怖，朕这就派人把宫里的野猫全部抓起来，宫人再敢有谣传鬼怪的全部拔了舌头，韦珪觉得这个安排可好？”
韦贵妃却道：“陛下，昨夜臣妾也觉得这些不过是宫人闲来无事的谣传，于是便端起一座烛台，壮着胆子推开窗驱赶野猫，没承想却看到……”
说到此处，韦贵妃似乎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脸色更加的苍白，身体也不住的颤抖。
李世民赶紧搂紧了韦贵妃的肩膀，问道：“爱妃莫怕，万事有朕在，你看到了什么？”
韦贵妃这才面带惊恐道：“臣妾看到一张惨白的人脸！脸上还挂着两道血泪！随后的事情臣妾便不清楚了，再被宫人唤醒，已经躺在了床上。”
李世民大惊，长孙无忌也是惊疑不定。
野猫竟然变成了鬼脸，难不成这后宫真闹鬼了？
第47章 高僧入宫，程处默紧急通知李承乾
李世民眼里露出了惊疑不定，确认道：“韦珪可是看真切了？野猫真的变成了人脸？”
身后的长孙无忌也投去了探究的目光，似乎想在韦珪的脸上看出些什么端倪。
韦贵妃脸色煞白，用力的点了点头道：“臣妾不敢欺君，那窗户打开后，却是露出了一张可怕的人脸。”
说着，还指了指一处窗户，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立即上前查探。
但仔细观察了许久也没找到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李泰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急坏了！
不能再让李世民找下去了。
虽然他让人做的很干净，但在自己这位文治武功的老爹面前，自己那点手段还不够看。
李泰很有自知之明。
见李世民还在搜索蛛丝马迹，李泰沉声道：“阿耶，孩儿的话不信，韦贵妃的话还不信吗？这皇宫恐怕是真的闹鬼了！”
李世民回头。
正好看到李泰那一脸委屈和通红的眼眶。
李世民怔了怔，心中闪过一丝愧疚，道：“青雀……”
李泰别过头，倔强道：“阿耶若是还不信，尽管派大理寺的人来查，想必大理寺能给阿耶一个可信的说法。”
起初韦贵妃看到李世民去查探窗户还觉得很正常。
直到李泰说出这番话，再看向李世民，好像对方真的不不信任了自己一样。
看到韦贵妃那幽怨的眼神，李世民暗道不妙。
韦贵妃不悦道：“魏王说的有道理，有大理寺在，陛下何苦亲自调查？”
站在窗旁的李世民有些尴尬。
李世民犹豫道：“可这闹鬼之事，以前并未发生……”
虽然他嘴上还不相信，但心里已经信了一半。
一个是自己的儿子，一个是自己最看重的贵妃。
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呢？
李泰提醒道：“阿耶，以前也没有见过人能祈雨啊！”
李泰的话让李世民对闹鬼一事又信任了三分。
李泰微不可察的观察了一下李世民的表情。
见他没有异样，李泰又似乎自顾自的嘟囔道：“以前大哥不会祈雨的时候，宫里宫外什么事都没有，现在大哥有了这本事，反倒开始怪事连连。”
“这些祸事，不会是大哥招来的吧……”
长孙无忌眼睛微眯，饶有深意的问道：“太子殿下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是一心为民，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至于鬼怪之说……魏王殿下可有证据与太子有关？”
有没有鬼先放一边。
长孙无忌现在站李承乾！
前几日李承乾展现出来的手段，已经让他下定决心去尽力扶持这个妹妹的儿子。
听到长孙无忌的话，李泰没有对峙，而是话锋一转，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本王刚好认识一位得道高僧，不如请到皇宫来驱魔捉鬼，有没有鬼怪一看便知。”
李泰的话让长孙无忌眉毛直挑。
他本能的觉得这里边肯定有猫腻，但是没有证据，即使是他也不敢胡乱冤枉一位亲王。
李世民听到李泰认识高僧，好奇道：“哦？朕竟不知青雀还有这等人脉，以前怎么未曾听你提起？”
对于李世民的提问，李泰早有腹稿，道：“阿耶，以前国泰民安不曾有鬼怪作祟，孩儿便没有提及，恐阿耶不悦。”
李世民点点头。
怕自己不高兴便没提，李泰确实是这种性格。
这一点比李承乾强太多。
那个逆子好像生怕你高兴一样，专挑难听的说！
不过好在那个逆子有真本事，一心为民。
不知不觉，李世民心里又把李泰和李承乾放在一起对比了起来。
看着李世民不断变化的神色，李泰也摸不准他的心思，尝试着问道：“阿耶……”
李世民如梦初醒，被瞬间拉回现实，道：“嗯？我在听，你刚才说什么？”
李泰道：“阿耶，孩儿的意思是，要不要请这位得道高僧来宫中做法，查探一下是不是有鬼怪作祟？”
见李世民还有些犹豫，李泰又道：“若与大哥无关，也好及时为大哥正名。”
李泰的话，俨然已经把皇宫的‘闹鬼’事件和李承乾绑定在了一起。
好像这位得道高僧不来皇宫一趟，这些闹鬼的事就是李承乾干的一样。
韦贵妃见状，也声音包含希冀道：“陛下，那流着血泪的人脸，着实可怕，不解决此事，臣妾也不敢住在这宫中了……”
她不知道李泰的小心思，只是想赶紧找人处理闹鬼事件。
“好吧，”李世民叹了口气道，“青雀，你说的这位得道高僧在哪里，请来皇宫需要几日，麻烦不麻烦？”
李泰喜上眉梢，道：“不麻烦，阿耶，这位得道高僧近日刚好在孩儿府上做客，孩儿这就叫人把他请过来！”
李世民点头应允。
本来他也是不信此事会与李承乾有关。
但李泰这么三番五次的强行关联，弄的李世民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索性依他所言，请个得道高僧过来查探一番，也好让韦贵妃心里安稳一些。
一旁的长孙无忌眉毛微挑。
这么巧？
长安刚刚出现鬼怪作祟，李泰府上就有能降妖除魔的高人做客？
看着李泰兴冲冲的回去安排，长孙无忌陷入了沉思。
……
一位华丽僧服装扮的僧人在李泰的带领下和一众随从缓步走入皇宫，直奔韦贵妃的行宫。
浩浩荡荡的队伍引得过路宫人围观好奇。
“这人是谁啊，怎么穿着道袍？”
“你还不知道？昨晚韦贵妃宫里闹鬼了！”
“闹鬼？！”
“这件事闹的沸沸扬扬，都惊动了陛下！”
“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韦贵妃亲眼所见！”
“这可怎么办呐，要是天天闹鬼，吓也吓死了！”
“不过还好，魏王殿下刚好认识这位得道高僧，特意请来皇宫抓鬼的！”
“赶紧把鬼都抓走吧，吓死了，皇宫怎么也能闹鬼，真是不太平。”
“听说是因为太子……”
……
为首的李泰听着宫人窃窃私语并未制止，甚至嘴角还有些压不住的上扬。
这些宫人里，有他安排的人。
此时，一旁围观的程处默急匆匆的赶往承恩殿。
他要赶紧把这件事告诉太子！
第48章 大师皇宫捉妖，起锅油炸小沙弥
“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
程处默边喊边冲进承恩殿。
正在饮酒作乐的李承乾抬了抬手，面前跳舞和奏乐的宫人低头退了出去。
“出什么事了处默，慌慌张张的，可是那头大肥彘又在作妖了？”
李承乾摘了枚葡萄放进口中，慢条斯理的问道。
程处默点头急道：“对对对，就是那大肥……魏王在生事！”
急的他差点如同李承乾一般说出了那句大肥彘。
李承乾晃动着手中的酒杯，饶有趣味道：“他又做了什么？”
程处默立刻把刚才的所见所闻讲述了一遍。
李承乾听完，看着杯中酒陷入了沉思。
程处默以为他在生气，宽慰道：“太子殿下，现在宫里已经在传鬼祟皆是因殿下而起，依我看咱们这段时间不如窝在东宫避避风头，这些闲言碎语过阵子就消了。”
现在宫里的风向对李承乾非常不利。
这种情况下多做多错，唯有静观其变才稳妥一些。
李承乾却是嘴角勾起，道：“孤若是躲在东宫，那这场大戏岂不是没了主角。”
李承乾一拂衣袖，站起身：“这几天听曲儿听腻了，随孤去看戏。”
程处默瞪大眼睛道：“殿下，您要去观礼？”
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难道自己刚刚没有把这里的利害说清吗？
李承乾闲庭信步的迈出殿门，道：“孤倒要看看，这大肥彘联合了博陵崔氏手段有没有长进，能奈我何？”
“可是……”
程处默还想再劝，李承乾已经背着手朝殿外走去。
程处默心里着急。
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但他也不敢拦李承乾，只好跟在后面。
……
李泰把皇宫闹鬼，自己请人做法抓鬼的事闹的沸沸扬扬。
随后庄而重之的把所谓的得道高僧带到了李世民面前。
此前李泰已经召集了文武百官前来观礼。
起初李世民不同意。
不过，李泰说这种事需要百官的见证，免得日后有人以此事弹劾李承乾。
李世民这才任他操办。
只是没想到，李泰会弄出这么大动静。
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呵斥李泰，毕竟是自己放手让他操办的。
一张作法用的桌子便被摆到了众人面前。
那位得道高僧不慌不忙的从画着佛像的布袋里掏出了各式装备放在桌上。
蜡烛、香炉、八卦镜、红绳、糯米、黄纸、草人……
很快便被布置成了有模有样的神坛。
与此同时，一众随从在神坛前架起了一口大锅。
待众人架好后，一名小沙弥模样的随从拎着木桶不断的往里边倒入什么东西。
李世民和文武百官远远的一旁，所有人都好奇的看着这一幕。
所谓的高僧抓鬼，有将近一半的人是不信的。
而另一半将信将疑的人，多半也是听信了“既然能求雨，为何无鬼神”的论证，心中摇摆不定。
李泰见李世民好奇，低声道：“阿耶，那名僧人正在往里边倒油。”
李世民惊讶道：“油？为何需要此物？”
周围的文武百官也是十分不解，纷纷看向李泰。
感受着众人的瞩目，李泰得意洋洋，故弄玄虚道：“容孩儿卖个关子，阿耶耐心看便是，这是慧觉禅师解决鬼患的重要一环。”
见李泰这么说，文武百官和李世民的好奇心被拉了起来，全部瞪大眼睛不住的张望。
很快，油锅开始咕嘟咕嘟冒泡。
而此刻，面前的空地上，已经开始作法！
慧觉面目严肃的点燃了三支檀香插在神坛的香炉上。
拜了三拜后，闭目而立。
良久。
就在众人等的开始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慧觉猛然睁开了双目。
看到面前的香后，大惊道：“竟然是两短一长！”
身旁的沙弥大声问道：“师傅，什么是两短一长？”
慧觉表情严肃道：“人怕三长两短，香怕两短一长，还好这里是皇宫。”
沙弥瞪大了眼睛，追问道：“师傅，这是什么意思？”
“家中出此香，必定有人丧！”
慧觉摇头叹了口气道。
李世民勃然大怒，身边立刻就有武将要上前将这个满口胡言乱语的贼人拿下。
慧觉话锋一转，道：“若非皇宫有天子的龙气镇压，恐怕已经出人命了！”
李世民听后心中一惊，暗道：“事情竟然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慧觉后面的话让他不由的信了三分。
那几名武将见李世民态度缓和，也悄悄把迈出的脚收了回来。
小沙弥急促道：“鬼祟作乱，还请师傅快快降妖除魔！”
慧觉神色严肃的点了点头，随后手持桃木剑在神坛前迈起了奇特的步伐。
文武百官虽然不明白这是在干什么，但依然觉得很厉害。
啪！
慧觉一剑拍向神坛的那一沓黄纸。
一张刻画着朱砂符咒的黄纸粘在了剑尖上。
文武百官看到慧觉把桃木剑竖于眉前闭目念念有词，纷纷点头。
突然，慧觉猛睁双目，表情狰狞。
一剑刺向神坛上的蜡烛，剑尖刚好停在了烛火处。
“啊——”
有眼尖的宫女发出了惊呼。
她们看到剑尖上竟然渗出了汩汩鲜血！
文武百官也看到了剑上的变化。
那鲜血虽然不多，但却顺着剑尖流了一地。
“这！难不成真的有鬼？”
“看来八成是真的了，不然为何那把剑能凌空刺出鲜血？”
“还好这是在皇宫，你没听到刚才那大师说，若不是天子龙气镇压，早就出人命啦！”
“陛下真乃真龙天子也！”
……
交头接耳的文武百官一边吹着彩虹屁，一边小碎步挪动到更靠近李世民身后的位置。
他们是真的怕鬼啊！
但也有仍然不信邪的官员心存疑虑。
李世民声音不悦的回头斥责道：“瞧瞧你们像什么样子，有朕在，都怕什么？！”
随后转过身，腰杆挺直，一脸傲然的看慧觉做法。
又是一阵花里胡哨的舞剑之后。
慧觉在神坛上抓出一张符纸，猛的贴在那名小沙弥额头上。
沙弥顿时双眼紧闭。
慧觉爆喝道：“天清地明，阴浊阳清，五六阴尊，出幽入冥，此地邪祟，给我进！”
话音落地，小沙弥突然睁开双眼，表情狰狞，眼珠子瞪的老圆。
“哇呀呀呀……”
小沙弥和慧觉一阵打斗，很快便落入了下风。
扑通！
“什么！”
“卧槽，这……”
“快救人，有人落入了滚烫的油锅！”
文武百官又是一阵惊呼。
刚刚，慧觉竟然一脚把那小沙弥踹入了滚烫的油锅！
第49章 此人是谁！朕要诛他九……
慧觉爆喝道：“鼠辈鬼祟，还不速速伏诛！”
正要上前救人的文武百官听到慧觉的话，瞬间神色惊恐。
纷纷骇然的退却了回来。
“我刚才好像听大师咒语的意思是让鬼祟上了这沙弥的身？”
“想必是了，不然为何两人会大打出手，还把他踹入了油锅？”
“看来真的有鬼啊，不然谁会甘愿跳入油锅之中？”
“魏王的人脉真广，若不是魏王，这次宫中鬼患还不知道如何解决。”
“多亏了陛下的天子龙气才是，不然死的就不是那位小沙弥了，而是……”
“对对对，多亏了陛下！”
那些原本对抓鬼一事心存疑虑的官员现在都后怕的看着油锅中的僧人。
小沙弥在油锅中剧烈的挣扎，却再无一人上前搭救。
良久。
挣扎暂歇。
众人都以为恶鬼已经伏诛，正要上前祝贺。
不料，油锅中的人竟然突然站起身！
“护驾！”
不知谁喊了一句。
瞬间一群金吾卫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死死的护在了李世民的周围。
小沙弥跳出油锅后，一脸迷茫的左顾右盼了几下，然后看向慧觉道：“师傅，我这是怎么了？”
慧觉拿出一套新的衣服给他，又把他身上沾湿的僧服扔到了火堆里才道：“刚刚借你肉身，烹炸了此地的邪祟，现恶鬼已经伏诛，没事了。”
小沙弥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还夸张的四下看看自己的胳膊腿有没有事。
慧觉抚须一笑，道：“为师已经用法力护住了你肉身周全，真正被油炸的是此处的恶鬼。”
这沙弥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一旁观看的文武百官和李世民震惊不已。
“这……难不成是仙人下凡？”
“仅凭一张符咒便可保身体油炸无恙，简直是神迹！”
“满天神佛护佑我大唐盛世啊，竟有如此高人在危难时刻助我等度过难关！”
“魏王大贤，陛下圣明啊！”
……
李世民几步走上前来。
慧觉见状立刻就要跪下去，却被李世民一把握住了双手。
李世民面带微笑，声音柔和道：“大师不必多礼，朕还要多谢大师出手相助才是！”
慧觉表情有些局促。
面前的可是大唐天子李世民！
这时，李泰也快速走了过来，得意的介绍道：“阿耶，这位慧觉大师是得道高僧，手段通天，乃是大能！”
李泰的话帮慧觉解了围，让原本忐忑局促的他安定了许多。
听到李泰的话，李世民眼里多了几分敬重。
但不多。
毕竟像这种手段通天的大能，自己身边还有一个。
而且是自己的儿子，当朝太子！
慧觉面容一正，双手合十诵念道：“阿弥陀佛！这些不过是小僧的举手之劳。”
有李泰在场，他的底气提升了许多。
围观的人分开了一条窄路，李承乾带着程处默缓缓走来。
“见过太子殿下。”
“见过太子殿下。”
……
夹道的文武百官纷纷行礼。
一部分热情洋溢，一部分皮笑面不笑。
李承乾只是淡淡的点点头，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
见到李承乾到来，不知是天太热还是怎的，李泰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小水珠。
慧觉不认识李承乾。
但莫名的感觉到一阵心悸。
刚刚听那些文武百官所言，面前的应该就是那位荒唐的瘸腿太子。
慧觉表情倨傲，文武百官皆对其恭敬有加。
旁边的陛下更是对自己笑脸相迎！
一个皇室的笑话而已，自己无需害怕。
况且，自己此行的目的就是对付他！
想到这里，慧觉挺了挺胸，朝李承乾点点头，意味深长道：“缘，妙不可言。”
李承乾挑了挑眉，看向李泰道：“这个谜语人就是你找来对付孤的？”
慧觉：！！！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泰面容紧张不敢搭话，脸上的汗珠更密了一些。
“太子！不得无礼！”李世民不悦道，“这位是青雀请来的得道高僧，刚刚做法为皇宫清除鬼患！”
闻言，李承乾扫了一眼场中的神坛等物。
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慧觉，看的后者心里直突突。
慧觉只觉得在这位瘸腿太子面前，自己仿佛没有秘密可言！
就在他撑不住的时候，李世民关切的问道：“慧觉大师，这皇宫作祟的鬼患，可是完全清除了？”
李世民的话把他惊醒。
慧觉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进入了状态，悲天悯人道：“陛下，贫僧不过是暂时压制了妖气，这种方法，治标不治本。”
文武百官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刚这么大场面竟然只是暂时压制？
李世民急忙道出了心中的疑虑：“刚刚不是说恶鬼已然伏诛了吗，为何大师现在却说只是暂时压制？”
李世民的话让慧觉愣了一下。
刺符出血、对战沙弥、恶鬼伏诛。
平时这一套下来就可以结账走人，这一套已经成了肌肉记忆。
但现在雇主有其他的要求。
他忘了改这个漏洞！
慧觉急中生智，诵了一声佛号道：“陛下有所不知，这恶鬼不过是被妖气吸引过来邪祟，根源不除，恐怕还会再有恶鬼作乱。”
李世民大惊。
没想到刚刚的恶鬼竟然只是被吸引到皇宫的邪祟。
宫里到底出了什么东西吸引这些玩意？
李世民急忙追问道：“大师，这些妖气到底是从何而来，为何以往不曾出现，纵观整个大唐也未曾听闻过？”
身后的文武百官虽然不敢靠近，但也都伸直了脖子倾听。
这可是皇宫秘闻啊！
“这……”
慧觉面露难色，几度欲言又止。
目光划过众人，在李承乾身上明显停留又再划走，一副便秘的样子。
李承乾心中冷笑，他知道这骗子要开始发难了。
李世民看出了他有些忌惮，似乎和李承乾有关，但也没有深想。
李世民催促道：“大师，但说无妨，朕恕你无罪，到底因为什么？”
“罢了，”慧觉这才叹了口气道，“笔下，以往三界各方安分守己恪守规矩互不侵犯，达到了一个平衡……”
“如今有人打破平衡，破坏规矩，这才导致三界出现了动荡，邪祟作乱。”
李世民大怒，道：“此人是谁！朕要诛他九……”
话说到一半，李世民突然止住了声。
他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第50章 关内道久逢甘霖，矛头指向李承乾！
李泰见李世民勃然大怒的样子心中一喜，只是不知缘何李世民说了一半又停了下来。
是发现了什么，在偏袒李承乾吗？
他到底凭什么！
妒火，在李泰的眼底熊熊燃起。
李承乾看向李世民，给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察觉后直接被气的一佛出世，二佛生天！
逆子！
捅了这么大篓子竟然还敢在这跟我挤眉弄眼！
看朕回去怎么收拾你！
一旁的长孙无忌很合时宜的及时上前救场道：“陛下且慢，还是先听听大师所说之人是谁再做决定。”
“万一动了朝廷肱骨，恐动摇社稷根基啊！”
“况且依大师之前所言，皇宫有陛下的天子龙气镇压，事情想必并非想象中的那么严重。”
长孙无忌的三番话算是给足李世民面子。
也让他有了合理的台阶下来。
他也听出了这位大师意有所指，多半说的就是李承乾。
天子一言九鼎。
真让李世民说完那句诛九族的话，就算是太子恐怕难逃重罚。
李世民点点头，道：“长孙公所言有理，那朕且听听大师所指何人，再做打算。”
说完，目光如剑一般直刺慧觉。
一时间，久居上位的帝王气势毫无保留的弥漫了出来。
他在警告慧觉不要乱说话。
李世民的目光让慧觉压力骤增，意志摇摆。
但一旁李泰隐晦的目光让他明确感受到了威胁。
脑中一阵天然交战之后，慧觉咬牙道：“陛下，平衡的破坏盖因有人使用了仙人神通，这才使得三界失衡邪祟作乱。”
说完这些话，慧觉只觉得整个人失去了力气。
成与不成，听天由命了！
魏王的许诺足以使自己几辈子富足。
假以时日，若是魏王登临大宝，自己加官晋爵也未尝不可！
百官一片哗然。
“仙人神通，未曾听闻各州上报有异象啊，难不成又像旱灾一样有人瞒报？”
“还需要各州上报？就在前几日，这长安大雨不就是……”
“嘶——你说的是那天太子殿下？”
“嘘，小点声，太子是能让你随便弹劾的吗？！”
……
有几名官员适时的在一旁大声密谋，生怕李世民听不见。
其他没有参与讨论的官员也把目光落在了李承乾的身上。
李世民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此事或许有青雀在里边推波助澜。
但刚刚的所见所闻确实常人难以做到，这高僧应该是有本事在身上的。
李世民目光瞥向李承乾，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那日长安大雨或许是巧合？
亦或是这个逆子在哪里学了观测天象之法，推测出了准确的下雨时刻？
对，必然是又偷着学了观测天象之法！
这个逆子天天不学无术净搞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
而且连日来并未得到关内道下雨的捷报。
想来所谓的祈雨之事只不过是那个逆子为了骗取一些钱财罢了。
回去再收拾他！
至于到底是何人使用了仙人之法，再慢慢细查。
想到这里，李世民的脸色稍稍好转了一些。
“报——”
就在这时，一名宫人急匆匆的跑来，一封奏折递了过来。
李世民挥了挥手，长孙无忌便接过奏折，屏退了宫人。
长孙无忌打开奏折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脸色阴晴不定。
见长孙无忌表情异样，李世民好奇道：“出什么事了，念。”
有人使用仙人之法扰乱三界的事让他头疼不已。
还有什么比这事更烦？
长孙无忌把奏折呈给了李世民，脸色复杂道：“关内道七州大旱已过，久逢甘霖，各地……已经开始下雨了。”
李世民大喜，道：“竟然真的下雨了？太好了，朕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多亏承……”
说到一半突然停住，笑容僵在了那里。
关内道久逢甘霖，那不就是李承乾祈雨成功？
虽然解救了关内道遭逢旱灾的十数万百姓。
但他……已然坐实了使用仙人之法，扰乱三界之实。
这这这！
这可如何是好！
身后的文武百官更是各个如同鹌鹑一般缩着脖子杵在那里。
他们都想到了这一层。
一个个都不敢吱声。
如同想起了夜里被夫人呼唤所支配的恐惧。
听到了也装没听见。
刚刚这位大师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恶鬼作祟全因有人擅用仙人之法。
说的不就是李承乾吗！
虽然他救了关内道的百姓，但皇宫鬼患也是因他而起啊！
人群中也有几人反应不太一样。
魏征面露大喜。
太子的祈雨之法竟然真的奏效，关内道的百姓不用再受旱灾之苦！
这是天下之福。
陛下若能如此贤能，近几年得少多少天灾？
太子祈得，陛下为何祈不得？
是因为不够贤德吗？
此乃陛下之过！
魏征在心中快速打起了明天上朝的谏言。
杜如晦神色复杂。
探了探头，几欲出言却又放弃。
一边是关内道的十数万百姓。
另一边是皇宫鬼患的幕后元凶？
纵使是号称房谋杜断的他，也不敢断这件事。
李泰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李承乾，肥硕的身躯稍稍后撤了半步。
虽然几日前他和崔仁秉烛夜谈，一口咬定眼前的李承乾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
但那也只是为了合伙扳倒李承乾才信口胡诌的啊！
谁知道他竟然真能祈雨！
难道长安那天的大雨不是巧合？
我在这打权谋战，栽赃陷害你擅用仙术。
你不正面破解，你真搞仙术？
是不是玩不起？是不是！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泰满脸的不敢置信，一副见了鬼的神色。
李承乾要真懂这些仙人之法，自己还打个屁！
嗯？
仙人之法！
李泰的大肥脸挤出了一朵菊花般的笑容，道：“恭喜大哥，贺喜大哥，大哥的祈雨之法果然奏效，犹如神迹！”
李泰咬紧牙关，竭力忍耐。
因为他的嘴角已经如清晨的帐篷一样难压了。
李承乾，就算你会仙术祈雨又如何？
仙术能挡得住悠悠众口吗！
回答我！
李承乾笑着点了点头，问道：“既然如此，你那武德殿是不是输给孤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搬？”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泰差点被李承乾气到崩溃。
他有一股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棉花里又藏着一根钉子的感觉。
大哥，你现在是扰乱三界罪魁祸首！
你这个时候该问武德殿吗？
你难道不应该操心你现在的处境吗！
第51章 孤从没见过穿着道袍的僧人
李世民道：“承乾啊，武德殿的事待会儿再说。”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个节骨眼李承乾竟然还想着武德殿。
李承乾诧异道：“什么时候说武德殿的事？”
“逆子！”
“我他娘！”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满头黑线，被李承乾气的不轻。
谁火烧眉毛不说赶紧灭火，而是先关心妆花没花？！
你这个逆子！
这么关心武德殿，武德殿有谁啊？！
朕不理解！
李泰头脑飞速运转。
不行，不能再让他这么闹了！
好你个李承乾，心思可真沉，竟然想到用这种方法破局！
再这么插科打诨下去，自己精心布置的就要被他蒙混过关了。
李泰心一横，上前一步，硬着头皮劝道：“大哥，别再气阿耶了，你还是说实话吧，到底是不是你借用了仙人的神通，才导致长安城妖孽作祟，给皇宫惹来鬼患？”
说完，谨慎的看向李承乾。
虽然很怕挨揍，但并未退却半步，这是他身为魏王的骄傲。
李承乾惊奇的看着李泰。
说话就说话，你抖什么？
他还是第一次发现，那么大一坨肉竟然能抖成筛糠子。
他这个抖法，放在后世都是燃脂减肥的神技。
那些健身达人不借助器具，都抖不出他这个频率。
李承乾缓缓走到李泰面前。
李泰抬起头瞥了一眼他。
发现他看向自己的目光竟然充满了……失望？
李承乾摇摇头，凑到他耳边，冰冷的轻声道：“我愚蠢的弟弟啊，我原本以为你和崔氏联手多少能有点长进，没想到用的还是这么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恐惧，从耳边蔓延到李泰全身。
紧接着，一股屈辱感自李泰心中升腾而起。
李承乾的话如同魔音贯耳。
李泰张着下巴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
身体的颤抖愈发剧烈，似乎前几次给打应激了。
以至于明明没说什么重话，却把他吓的不轻。
李世民没听清李承乾说了什么。
见李泰这么不堪，也有些愠怒。
对方再怎么说也是你大哥，跟他说两句话就吓成这样？
但现在不是管李泰的时候。
李世民看向李承乾，沉声严肃道：“承乾，长安妖孽抓人，皇宫鬼祟作孽，盖因仙人之法扰乱秩序。”
“你的道法神通到底是何人所授，一切的根源到底是不是你，身为太子，你理应解释清楚。”
李世民的话也问出了文武百官的心声。
虽然他们在慧觉作法时那一套花里胡哨的冲击下，早已认定李承乾就是那混乱的根源。
但是他们依然想听听李承乾是如何狡辩的。
李承乾回过头看向李世民，冰冷的目光没有一丝暖意。
如同眼前的人不是他父亲一般。
“孤需要解释什么，你想让孤解释什么？”
李承乾一步踏出，淡漠的声音响起。
“孤荡尽家产救济关内道百姓，换来是什么？”
“孤耗费精血为关内道百姓祈雨，换来的是什么？”
“孤每日闭门不出为关内道的百姓日夜求福，换来的又是什么！”
“换来的就是当今陛下听信谗言不辨是非，竟然连一点洞察力都没有，质疑孤这个当朝太子！”
“换来的就是你们这些愚蠢蒙昧的文武百官看完一场杂耍，然后陷害当朝太子！”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泰眼含屈辱。
自己现在连被骂的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凭什么没有自己！
是自己不配吗？！
【来自窦诞的怨气值+333】
【来自王珪的怨气值+333】
【来自杜如晦的怨气值+333】
【来自虞世南的怨气值+333】
……
其他一众文武百官脸色变得非常不自然。
李承乾这一顿地图炮，把所有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但却一个敢吱声的都没有。
因为就连圣人天子都没能幸免！
不过，有一人除外。
魏征面色潮红，激动的看着李承乾，眼里露出了一抹狂热。
文死谏，文死谏……
这才是我辈文官该有的样子啊！
不惧强权，直抒胸臆！
李承乾的话让他感到一阵阵舒畅的眩晕。
每一个字都在他的颅内形成了化学反应！
……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面色难看。
李承乾这不就是在骂自己是昏君吗？
有什么事不能私底下说的，非得当着文武百官！
这个逆子，他眼里还有君臣父子吗！
“咳！”
李世民轻咳了一声，尴尬的笑了笑，随后道：“承乾啊，朕只是询问……”
“陛下，”李承乾严肃道，“私底下唤孤什么都可以，但现在当着文武百官，陛下该称孤什么？”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面色一僵。
什么他娘的叫私底下唤你什么都可以？
私底下你让了？！
逆子！
李承乾冰冷的目光划过李泰看向慧觉。
李泰在刚刚那一瞬间如坠冰窟，裆下一紧。
刚刚那个眼神，让他想起了在武德殿和光化门外被李承乾支配的恐惧。
李承乾缓步走向慧觉。
李泰见他不是冲自己来的，松了半口气。
此时慧觉大脑已经宕机。
刚刚自己看到了什么？
传闻中不受宠的瘸腿太子竟然当着李世民的面怒喷群臣？
还顺带把李世民给骂了一通，完全不给面子？
这与民间传闻完全不符！
而且魏王也不是这么说的啊！
慧觉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李泰，不料李泰却心虚的缩着脖子看向别处。
“完蛋了，我成弃子了！”
慧觉暗道不妙。
李承乾转瞬已至慧觉面前。
直面李承乾的气势，慧觉才终于体会到了为什么人肥马大的魏王会害怕。
简直就是在直面一座遮天蔽日大山，让人喘不上气来！
慧觉面上强撑心神，心脏却突突直跳。
该死，别跳了！
提了一口气，缓缓吐出，面色尴尬道：“太子殿下何苦一意孤行，擅用仙人之法本就是逆天之事，还望太子勿要错上加错。”
现在必须一口咬死仙术逆天，扰乱三界。
不然可能李承乾还没把自己怎么样，李世民就让自己带着九族一起说拜拜了！
李承乾嘴角勾起，戏谑的看着眼前的道服僧人。
见李承乾没有什么反应，慧觉双手合十，诵念了一句佛号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太子若能迷途知返，贫僧……”
啪！
李承乾突然一个大逼兜把他抽翻在地。
慧觉只觉得天旋地转，正要爬起来。
砰！
李承乾一脚又把他踩了个狗吃屎。
“佛你大爷，孤从没见过穿着道袍的僧人！”
第52章 李承乾当众揭穿高僧骗局
李承乾的话瞬间点醒了文武百官和李世民。
对啊！
他一个得道高僧为何穿着道家的衣服？
经过李承乾的提醒。
文武百官很快便发现诸多不合理之处。
比如什么黄符纸、桃木剑、八卦镜、红绳糯米……
“吾等朝廷肱骨竟被一江湖骗子忽悠的团团转？”
“羞煞我也！”
“该死的贼人，快快拖出去杖毙！”
“还鬼患作祟，我看就是小人作祟！”
“可是那鲜血和油锅又是怎么回事，我看的真切啊！”
“不解，难不成这里另有隐情？”
“一定是这位得道高僧佛道两修。”
……
文武百官交头接耳，众说纷纭。
李世民眉头紧锁，这么明显的破绽自己之前竟然没发现？
都怪注意力被之前的鲜血和油锅所吸引！
目光转向李泰。
在看到后者此时已经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蔫头耷拉脑之后。
瞬间李世民就有了个大概的猜想。
李泰撞上李世民的目光，左右躲闪不敢对视。
李世民牙关紧咬，面沉如水。
立刻想通了很多事。
毕竟是当世最强碳基生物，一点就通。
李泰低着头等了许久，都没听到李世民暴怒的声音。
不由的抬起了头。
李世民没有看他，而是在看李承乾。
李泰舒了口气，没有当众责罚，问题就不大。
李世民就在眼前，却感觉隔着千万重山。
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李泰心中叹了口气，看来以后要费些心思来修复父子情了。
……
李承乾一把抄起的桃木剑，走向瘫软在地的慧觉。
慧觉看到后，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不！不要！”
“太子殿下，我错了，给我个机会！”
“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放我一马！”
他双腿瘫软，只能用双手撑着身子不断的向后挪，屁股向后蹭。
见识过李承乾的暴力，哪里还敢反抗？
他已经吓破了胆！
李承乾几步向前，居高临下道：“放你一马？你以为孤是放马的，看见谁都想放一马？”
说完，抡起手中的桃木剑就抽了过去。
啪！啪！啪！
“啊——疼疼疼。”
“别打了太子爷，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慧觉一边求饶，一边两只手胡乱的挥舞着，保护自己的身体。
李承乾不语，只是一味的猛抽。
咔嚓！
慧觉挥舞了几下，发现木剑不再落下。
抬头一看，李承乾正在拿着短柄仔细看。
一道细小的红色鲜血顺着剑身断裂处的缓缓流出。
周围的文武百官呼啦一下奇奇向后退了一步。
李承乾冷笑，把手中的剑柄扔到他身上，道：“木剑开孔，灌入颜料，再用蜡封住，等用的时候在烛火上一烤，就成了虚空刺血的假象？”
慧觉被李承乾的话惊的亡魂大冒！
仅仅是凭借断剑就推测出了自己瞒天过海的招数？！
这可是他行走江湖多年，从未失手过，仅次于油锅炸鬼那招。
李世民勃然大怒道：“混账，你竟敢欺君！”
李世民的声音如惊雷贯耳，吓的慧觉直接尿了裤子。
长孙无忌看着李承乾的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次的还击相当漂亮。
李承乾竟然能在死局之中找到布局者的破绽。
虽然行事作风有些暴力。
但已经成功的扳回了局面。
慧觉当下也顾不得颜面，赶紧爬起来跪好疯狂的磕头。
砰！砰！砰！
地砖很快就浸上了鲜血。
“陛下饶命，太子爷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我发誓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李承乾看着脚下之人，皱了皱眉，没有再动手。
不是他善心大发。
而是慧觉裆下不光散发着浓烈的腥臊。
还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恶臭。
他竟然吓拉了！
李承乾捂着鼻子嫌弃道：“恶心，给孤去锅里洗干净！”
说着，便用另一只手薅着慧觉的脖领子走向‘油锅’。
百官纷纷大惊失色。
李承乾竟然这么暴虐，想油炸了此人？
那可是滚烫的油锅啊！
就算是死罪，也就是掉个脑袋而已。
下油锅可就太过于残忍了！
长孙无忌急忙道：“太子且慢，贼人欺君愚弄百官，已经犯下滔天大罪，请太子移交大理寺，自有专人审理，殿下切勿擅作主张！”
目前为止，李承乾已经顺利的扳回了一局。
不如就此把骗子交由大理寺审理。
以李世民的性子，他和他的九族很快就会和大家说拜拜了。
平添暴虐的名头，反而不美。
杀个骗子倒没什么。
但把人活活油炸致死，容易落人口实。
“殿下留步！”
“太子殿下且慢！”
杜如晦和魏征纷纷开口阻拦。
李承乾恍若未闻，依旧我行我素的拎着慧觉走向油锅。
在百官和慧觉的惊恐中。
一把把慧觉扔进了还在翻滚的‘油锅’里。
令人意外的是，油锅中并没有发出预料中的呲呲声。
只有慧觉被呛到之后的咳嗽声，以及扑通声。
除了皮肤微微泛红以外，并没有任何烫伤的迹象。
看他的样子，油锅分明是未能伤其分毫！
原本不忍李承乾暴虐的文武百官纷纷伸长了脖子仔细观看。
“为何那贼人落入滚烫的油锅还能安然无恙。”
“难不成他真的练就了钢筋铁骨不成！”
“可殿下已经证实了他就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啊？”
“不解，百思不得其解啊！”
……
看了一会儿，李承乾才一脚踢翻了油锅。
慧觉混合着杂物流了一大片，漫延的到处都是。
有官员蹲下身，好奇的沾一下漫到脚边的锅中之物。
放到了嘴中仔细品尝后，便皱起了眉头。
其他官员见状纷纷效仿，各自分析。
“不是油的味道。”
“口味酸涩，这是……”
“竟然是醋！”
“这贼人是如何以醋代油的，我方才看到锅里的明明是油啊！”
“怎么我尝着有点粘稠腥臭？”
“他刚才好像被太子殿下吓拉了，到油锅里一扑腾就……”
“呕——呸呸呸！”
……
李承乾蹲到慧觉面前道：“锅里倒入醋打底，再在表面上倒一层薄薄的油，醋沸腾的温度不及热水，却能带动上层的油翻涌，制造热油的假象，这么低级的骗术也能骗到人，莫非你专门哄骗三岁稚童？”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混账！
这个逆子，竟然敢暗讽朕智商不及三岁稚童？！
第53章 斩杀慧觉，再抽神通！
文武百官闻言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不愧是太子殿下！”
“我早就看他不像好人，只不过看大家没说，我也就没言语。”
“王兄所言甚是，我也是静观其变。”
“他那几下江湖把式骗骗旁人还行，骗我还不够看。”
“那你之前为何不说？”
“我是想等他表演完再戳穿他的把戏，谁承想太子殿下先行一步揭开了他的遮羞布！”
……
李承乾从一名金吾卫手中抽出一把长剑。
金吾卫不敢阻拦，只能看着他拔剑而去。
李承乾如同一尊杀神，亦步亦趋的走向慧觉。
慧觉肝胆欲裂，四肢并用的疯狂的爬向李泰。
他要杀自己！
慧觉边爬边回头哭喊道：“别杀我！求求你了太子殿下，我再也不敢了！”
现在能救自己的只有李泰！
他是皇帝跟前最得宠的皇子。
有他庇佑，自己怎么也能留口气，他承诺过的安家费，足够自己找个偏远的地方当个富家翁！
慧觉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而且自己也是受他指使，大不了到时候拉他一起下水。
近了，更近了……
慧觉看向李泰，仿佛爬到他脚下，自己就能活。
嗤！
慧觉看到左胸突出一截剑身。
紧接着是一阵绞心的剧痛。
随后有鲜血顺着剑身流出，滴落在地。
他艰难的回过头，不甘的看着李承乾。
双目很快便失去了焦点。
嗤！
长剑拔出。
鲜血溅了李泰一身。
李泰惊恐的瞪大了双眼，慧觉就这么死在了他的眼前！
李承乾淡漠的抽出剑身，走向吓成鹌鹑的那一众道袍随从。
李世民朝着李承乾伸了伸手，出声劝道：“承乾，首恶已伏，其余人等不如交由大理寺审……”
杀掉慧觉他没有意见，甚至觉得李承乾很有血性，很解气。
如果不是怕脏了龙袍，李世民甚至想亲自斩了这‘得道高僧’！
那一众帮凶也同样犯了欺君之罪，死有余辜。
但这些人不能死于李承乾之手。
嗜杀，对太子的名声不好。
李承乾停住脚步，回过头冷冷的看向李世民，道：“万一审理的时候又被诬陷，孤可就说不清了。”
说完，便不顾李世民的反对，直接走向惊恐的随从。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尴尬的能用脚趾头抠出一个武德殿。
他这是在不信任大理寺吗？
他这分明就是不信任朕！
他在怪朕听信谗言佞语，仅凭慧觉的一面之词就质疑他！
这个逆子！
从他的角度想……倒也没错。
他总不能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杀的人头滚滚吧？
……
金吾卫不可能让这些犯了欺君大罪的人跑出去。
片刻后。
随从的道袍僧全部被李承乾整整齐齐放倒，下去找慧觉了。
干净利落不含一丝怜悯的剑招，让本想劝谏的文武百官纷纷闭上了嘴，大气都不敢喘。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面色铁青。
他没想到，李承乾竟然真敢一个不落的全给砍了！
他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了吗？
以后让群臣如何评价他这个太子！
刀剑归鞘。
李承乾没有一丝留恋，带着程处默直接就走。
仿佛他这次来就是为了杀人，杀完人就回去。
李世民大怒：“逆子，你给我回……”
“陛下，”长孙无忌拉了拉李世民的衣袖，“木已成舟，还是先召集百官商议瘟疫的事吧。”
刚刚关内道的捷报还附带了一条消息。
之前连月的大旱致使虫鼠横行，让本就民不聊生的关内道更是雪上加霜。
死去的虫鼠和百姓无人打理，再加上高温，已经小范围的爆发了瘟疫。
只不过大雨福泽整个关内道，所以暂时压过了瘟疫的事。
但瘟疫若是不加以控制，必定会大范围的扩散！
李世民深吸了几口气。
良久。
李世民道：“召集群臣。”
说完，大步走向太极殿。
……
东宫，承恩殿。
李承乾回来之后就把自己锁在屋里。
他要做一件大事。
那就是抽奖！
刚刚揭穿骗子前的激情发言，让文武百官给他贡献了极大的怨气值！
调出系统面板。
入眼的数字让李承乾呼吸稍显急促。
【怨气值余额：】
美妙！
之前只剩一千七百多的怨气值，一波直接推到两万多，直逼三万！
良久。
李承乾不住的赞叹道：“地图炮真是个好东西。”
现在就抽！
不过在抽奖前他犹豫了一下。
根据以往的经验，每次大量怨气值梭哈，到最后都是非酋。
这次他决定先抽1w的看看情况，剩下的1w8下次再抽。
抽奖！
【叮！宿主消费1万怨气值，抽奖5次】
【叮！恭喜宿主获得辟谷丹*1】
【叮！恭喜宿主获得金创药*1】
【叮！恭喜宿主获得小还丹*1】
【叮！恭喜宿主获得黑玉断续膏*1】
【叮！恭喜宿主获得七十二地煞术随机神通】
最后一条系统提示音让李承乾欣喜若狂。
他没想到区区5次抽奖，竟然也能抽到一项神通！
什么非酋，明明是欧皇！
如果趁着现在，把剩下的一万八也抽了……
按捺住激动的心。
李承乾没有选择继续抽奖。
见好就收！
深呼了一口气，李承乾检查起这项新的天赋神通。
【符水：即符箓法术，可招神劾鬼，降妖镇魔，治病除灾，妙用无穷也。】
很快，李承乾便感到一股无形伟力狂涌进入他的身体中。
脑中也浮现出了无数符箓法术相关的知识。
有些强大的法术甚至可以搬山填海，只不过以他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使用。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次的神通不像之前的神通功能单一。
符箓法术包罗万象！
李承乾看了几条自己目前可以使用的符箓，觉得都还不错。
目前现在系统背包里有21个金创药，11个小还丹，11个黑玉断续膏，还有10个辟谷丹。
很多东西一开始感觉很珍贵。
给的多了，习惯了，便觉得也就那样。
目光移至自己的那条瘸腿。
近几日已经反复施针，配合神通术法，重新激活了断肢的活力。
现在，他可以用黑玉断续膏重新接骨了！
第54章 李承乾断腿恢复，关内道瘟疫爆发
黑玉断续膏在一个小玉碗里盛着，漆黑如墨。
李承乾依照使用说明，均匀的涂抹在自己的左腿上。
刚涂的时候，肤感清凉。
等整条腿全部涂完，整条腿都变得酥酥麻麻。
药效开始发作！
包上纱布，李承乾把裤腿放了下来。
“太子殿下！”
程处默抱着一摞本子走了进来。
李承乾问道：“怎么了处默？”
两人刚刚一起回来，难不成又生了什么变故？
程处默笑道：“是好消息，殿下不妨猜猜？”
“你小子，还敢跟孤打趣起来了，那孤便猜猜是什么好事。”
李承乾沉吟，分析了起来。
自己目前已知的敌人只有李泰和博陵崔氏。
先用排除法排除李泰那头大肥彘。
刚刚在后宫他那个样子明显就是被自己吓傻了，没当场尿裤子应该已经是他能坚持的极限。
那么就只剩下了博陵崔氏。
程处默抱了一摞本子还说是好事，难道？
李承乾笑道：“是不是查到了博陵崔氏的产业？”
程处默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赞叹道：“不愧是太子爷，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
表情夸张的像个狗腿子。
自从那日武德殿回来，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的事。
感觉这位东宫之主越发的深不可测起来了！
接过本子，李承乾坐在那一页页的仔细翻看。
他一个太子看看的津津有味，看的懂吗？
就在程处默胡思乱想的时候，李承乾已经翻看完了所有记录在册的内容。
程处默问道：“殿下，您看的懂这些东西吗？”
程处默不知道李承乾收集这些有什么用，听话照办是他的原则。
商业上的东西他一个习武之人，不是很擅长。
所以搜集资料的时候，不管有用没用的东西，都拿了回来。
这里边就有一些收集到的账目。
就算很多经验丰富的账房先生猛的一看也很懵逼，何况一个从没接触过这些的深宫太子。
李承乾诧异道：“这有什么看不懂的，很简单啊，一目了然。”
程处默瞪大了眼睛。
李承乾刚才那个看闲书一般的姿态，就把这些东西看完了？
这里边可还有一大堆账目呢啊！
他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殿下，那些账目您……”
如果只是简单翻看了一下名类，倒也能接受。
毕竟最开始只是让他搜集有什么产业，这些账目都是附带的。
李承乾点点头道：“看完了，没想到崔氏比想象的还有钱，看来要好好计划一下了。”
话落，便拿出纸笔写写画画。
一旁的程处默愣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没有怀疑李承乾的话有假。
虽然这位太子爷有时候做事不是那么着调。
但从没骗过自己。
人和人的差距竟然大到了这种程度？
自己一介大老粗连算筹都用不明白，结果人家太子爷仅凭一双眼睛就算的明明白白。
只能说不愧是太子爷，牛而逼之。
李承乾确实没骗他。
这种东西对于穿越而来的他来说，太过小儿科。
很快，李承乾便站起了身，把刚刚写的东西递给程处默道：“按这上面的东西去办。”
程处默接过纸，点头称是，便退了出去。
李承乾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舒服的窝在自己做的躺椅上拍了拍手。
一众宫人陆陆续续的拿着乐器和果盘走了进来。
很快，承恩殿便传出了丝竹管乐之音。
……
三日后。
李承乾打了个哈欠，挥退宫人。
连日的赏舞听曲，让他感到有些乏味。
主要是没什么新的曲目。
这时，他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好久没去太极殿听政。
李承乾自责道：“太不像话了，怎么能天天在家听曲不理朝政？”
“以后每隔五天就去太极殿混混脸熟，免得以后当了皇帝，大臣都不认识我。”
说去就去。
李承乾站起身，背着手一步三晃的朝太极殿走去。
……
太极殿。
“废物！”
“一群饭桶！”
“你们派去的人干什么吃的？控制不住也就罢了，还扩散了？！”
龙椅上，李世民暴怒的甩出一份奏折。
三天前同降雨捷报一起传来的瘟疫，李世民当时就率文武百官商议出了方案。
朝廷肱骨受李承乾之前所说的降本增效启发，想出了新法子。
朝廷出几名太医领队，再在民间征调一些郎中前去义诊。
这样既处理了瘟疫，又没有抽调太多朝廷的太医。
只不过没想到这次的瘟疫非常厉害。
前去义诊的郎中纷纷感染瘟疫，就连那几名太医，也有一人不幸中招。
现在义诊的队伍已经十不存一了。
魏征出列道：“陛下，臣以为应尽快抽调人手，组成队伍发往关内道，绝对不可再让瘟疫扩散！”
李世民点点头，表情严肃。
无论如何也要把瘟疫的范围控制住，就算多大的代价也在所不辞。
关内道紧邻长安，若是蔓延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另外。”
魏征突然一整衣冠，昂首肃穆。
见状，李世民长叹一口气，一手扶额。
百官也纷纷噤声，微微低头静听。
这个起手式，怕是魏喷子要开始吟唱了。
魏征严肃道：“连年来天灾不断，如同天罚，陛下应先自省己身……”
魏征滔滔不绝。
平时这个时候，文武百官无一人出言打断。
这是为数不多的朝堂休闲节目。
以前他们不信这些。
觉得神鬼之说只不过是用于安抚百姓解释。
但近几日太子李承乾两次祈雨已经在悄然的改变他们固有的认知。
所以现在听到天罚一说，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崔仁自言自语道：“天罚倒是有可能，但依我看，绝不会是因陛下而起。”
声音不大。
但是现在说话的只有魏征，所以崔仁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魏征斜眸冷声道：“陛下乃当今圣上，身系国运之事，你说不是因陛下而起，还能是何人？”
自己的酣畅淋漓的发言被崔仁打断非常不悦。
而且崔仁的话本身也有问题。
不就相当于在说还有人能如同李世民一般对大唐有重要影响？
听到魏征的质问，崔仁笑了笑，道：“皇家之事也并非陛下一人，若是有人杀孽太重，引来天罚了呢？”
第55章 天降神罚？口诛笔伐！
“崔兄所谓何人？”
崔仁一副不好明说的样子尴尬笑笑。
是谁我不说，你们自己猜。
“杀孽太重的皇室子弟，那不就是前几日的……”
“嘶——”
“好像还真说的通！”
“越想越有道理！”
……
崔仁的话引起了文武百官交头接耳。
而话题在有心人的蓄意引导下，逐渐的朝着前几日皇宫捉鬼那天而去。
“那天太子殿下简直太残暴了，竟然一口气杀了十几个人！”
“对对对，血流成河啊，最后还淡然离开了，好像不是来杀人，而是散步一样。”
“我沾了一鞋的血，回去怎么刷都刷不干净。”
有人指着自己的眼睛，对身旁的人道：“我做了三天噩梦，太残暴了！现在都不敢睡觉，你看我这黑眼圈！”
“太子殿下难道天生嗜杀？”
“有可能啊！不然为何当场一个不留，全部杀光？”
……
魏征听着周围的议论，被气的吹胡子瞪眼。
自己明明在劝勉李世民。
怎么这帮狗官把矛头都引向了自己看好的李承乾？
喷李世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这么能说？
是天生不爱说吗？！
好好的一次劝勉，全被他们毁了！
一旁的杜如晦暗中观察，没有参与讨论。
他发现，所有的论点，一直是那几个人在提。
其他人只不过是跟风附和，别人说什么都对对对好好好。
而领头的这些人不是崔氏子弟，就是与李泰交好的官员。
他们与太子之间什么仇什么怨不必详说。
杜如晦叹了口气。
瘟疫当前，这些父母官还在攻讦政敌，着实可悲。
今天上朝前，他收到消息，关内道已经有难民听说闹瘟疫之后，开始向长安逃难了！
长安不可能完全封城，只要这些难民接触过前往长安的商队，那么长安肯定在劫难逃。
说不定此时长安已经有了病源，只不过还没爆发还未上报。
到时候说是大厦将倾也不为过！
此等瘟疫感染性极强，死亡率极高。
就连前去义诊的郎中和太医都栽了，普通人沾上……
前面的李泰嘴角勾起，肥硕的身躯站得笔直。
杜如晦分析的没错。
这一切都是他和崔氏的杰作。
瘟疫之事，崔氏早有消息。
甚至比李世民得到关内道大旱密折的时间还要早！
而前几日捷报上所说的瘟疫一事，也是崔氏安排人加上去的。
本来是一步闲棋，想借机赚点药材钱。
没想到皇宫闹鬼计划失败，这才临时想出借此机会对付李承乾的法子。
魏征会借天灾指责李世民也是意料之内，情理之中。
就算不说什么天罚，也会说反省德行一类的话。
反正不管说什么，都会往李承乾身上引，让李承乾背锅。
至于折损的那些郎中和太医，只是为了增强瘟疫严重性。
死的人越多，这锅就越沉！
李泰看着朝堂的氛围，脸上涌起一丝潮红，心中暗爽。
舒爽的有些眩晕！
大哥啊大哥……
你武功盖世如何？
你悬丝诊脉又如何？
只要你还是太子，你就躲不开政斗！
但是一想到李承乾现如今的为人，李泰又有点犯嘀咕。
不就会点微末拳脚么，难登大雅！
些许伤势不足为虑……吧？
李泰隐隐觉得浑身上下都隐隐作痛。
似乎旧伤在提醒他什么。
该死，他那羸弱的身躯为何能爆发出这么强大的力量！
李泰眼底浮现出一抹阴翳。
瘟疫爆发，每分每秒都在死人。
崔氏垄断全城的药材生意。
艾草、苍术、雄黄这些用于消毒避免传染的药物只要一掐断……
以关内道如今的物资情况，去多少人都是送死！
届时，只要把这口锅甩给李承乾……
李世民眉头紧锁，怒火中烧。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朝堂上的这点小伎俩。
但他生气的不是门阀大族操纵朝政。
也不是李承乾口碑崩坏。
这些他早有预见。
他生气的是现在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他们竟然还有心思干这些！
这就是治理朝政的中流砥柱？
哪头轻哪头重都分不清！
本想怒喝一声让他们好好商量对策。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李泰在那傻笑，嘴角的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
就在这时。
程咬金实在听不下去了，忍无可忍道：“你们这些酸腐臭儒怎么这么多破事，俺就觉得太子爷杀的没问题！”
能经历几代统治者而不死的人没有一个简单的。
虽是武将，但崔仁那点花花肠子他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李承乾在他眼里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目前来看也是最佳皇位继承人。
这皇位怎么可能让谁坐都一样呢？
况且程处默与其交好，于情于理自己都不能忍了这口鸟气！
俺要为太子发声！
见程咬金为李承乾出头，一旁的尉迟恭一下就精神了。
“宿国公所言极是，某深以为然！”尉迟恭向文臣方向踏出了一步，瞪大眼睛，怒声道，“不过些许宵小，砍了便砍了，怎的那么多废话？男儿血性本该如此！”
尉迟恭与程咬金一样，非常认可现在的李承乾。
也最讨厌言官那一套勾心斗角的玩意！
那些人欺君本就该杀头。
谁杀不是杀？
怎么没人喷大理寺残暴冷血有违天合？
程咬金和尉迟恭两人的话瞬间引起了百官的口诛笔伐。
“呸，尔等莽夫怎懂仁德之重！”
“太子尚未继位便嗜杀成性，将来继位那还了得！”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身为太子肆意妄为，置法律于何处？”
……
两人的话就像点燃了火药桶！
就在这时。
“哦？有人说孤嗜杀成性？”
一道玩味淡漠的声音冷不丁的从太极殿门口响起。
刚刚还剧烈争吵的太极殿瞬间为之一静。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门口。
只见那里站着一道消瘦的身影。
他们却觉得遮天蔽日！
太子李承乾！
他怎么来太极殿了？
李承乾缓缓走进大殿，嘴角勾起，上下打量着沿途的官员。
路过的地方气压似乎都低了许多！
刚刚参与争吵的官员心跳不禁漏了一拍。
他刚刚没听到我们骂他吧？
第56章 承乾我儿，难不成你已有了解决之法？
李承乾的到来让太极殿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缓缓走到最前方超过李泰一个身位的地方，这才站定。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他怎么来了，他不是天天在承恩殿听曲吗？
李泰的心情跌落到了谷底。
双腿不听话的朝着反方向挪蹭了半步。
完全没有刚刚掌控朝堂那股子意气风发的样子。
原本还憋着一肚子气准备同程咬金他们一起怒喷百官的魏征，见到李承乾的到来后，愤怒的情绪一下子就消散了一大半。
因为这位正主的出现，那些闭不上嘴的百官竟然齐刷刷的沉默了下去。
眼前的人，魏征欣慰的点了点头。
不枉身为太子太师的自己长久以来的教导有方。
杜如晦见到来人，那颗忧虑到压抑的心，终于缓上来了一口气。
明明朝堂还是那么黑暗，瘟疫还是那么残酷。
但眼前之人的到来，让人觉得事情也没绝望到那个地步。
至于崔氏和李泰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
杜如晦犹豫片刻后。
眼神逐渐坚定！
程咬金见到刚刚还不可一世，好像李承乾的罪行罄竹难书般的百官，现在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不禁乐出了声。
程咬金阴阳怪气道：“继续说呀，你们怎么不说了？”
尉迟恭连忙帮腔，嘲讽道：“宿国公所言极是，诸公怎么不说了，你们的文臣傲骨呢？”
刚刚两个人的两张嘴，根本不够用。
现在百官如同见了猫的老鼠，一个个的都避之不及不敢说话，更别提还嘴了。
着实让两人过了一把舌战群儒的嘴瘾！
崔仁见无人回话，出声道：“两位这是什么意思，讽刺我等？！”
崔仁的话立即激起了百官愤怒。
一人道：“士可杀不可辱，尔等粗鄙武夫，竟敢辱……”
程咬金有些不耐烦了，眼睛朝其一瞪，道：“俺就辱你了，怂包窝囊废，又能怎？”
那人被程咬金一瞪，本身气势就弱了一筹，余光又扫到李承乾竟然看了过来。
顿时就缩回了脖子，不敢再对视。
李承乾朝程咬金和尉迟恭微微点头，算是谢过了他们的仗义出手。
刚刚他在来的时候，正巧听到太极殿正在剧烈的争吵，便在殿外驻足听了一会儿。
在听到他们翻来覆去就是前几天杀了那几个骗子这点事之后，李承乾便没有兴趣再听下去了。
这才现身走了进来。
李世民本来见到百官不再争吵之后，还挺高兴的。
不管是他还是李承乾，谁惹出了所谓的神罚，对他李氏皇族来说都不是什么好看的事。
但一看到李承乾便气不打一处来。
李世民怒斥道：“太子还知道来太极殿？天天不务正业，算什么样子！”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朕天天忙死忙活的守着这片江山，你就天天躲在承恩殿听曲？
别以为朕不知道！
李承乾丝毫不怵，回怼道：“孤不务正业？你们务，瘟疫的事解决了吗，陛下！”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气的面色涨红，牙关紧咬。
这个逆子！
哪壶不开提哪壶！
瘟疫是那么好控制的吗？
你行你上！
但这些心里话李世民并不敢说出来。
这次的瘟疫不同以往，极难治愈，死亡率极高。
万一李承乾被自己激到关内道控制瘟疫，出点什么事……
【来自魏征的怨气值+333】
【来自王珪的怨气值+333】
【来自杜如晦的怨气值+333】
【来自虞世南的怨气值+333】
……
李承乾的一句话直接戳痛一众肱骨的痛点。
杜如晦心中苦笑不已。
李承乾哪都好，就是骂起人来不分敌我！
这句话一问出来，让自己这群朝廷肱骨的脸还往哪放？
偏偏他说的还是事实。
不然这群人现在聚在太极殿干什么？开茶话会吗？
朝廷本就没能解决瘟疫，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虽然挨了骂，但至少李承乾把话题拉回了瘟疫，也算是好事。
魏征眼睛发亮。
不愧是自己的得意门生啊！
仅仅一句话，既痛斥了群臣办事不力，又批了陛下。
简直是一箭双雕！
魏征激动的看着李承乾，用心的记他说的每一句话。
以供以后自己谏言的时候参考！
李泰悄悄回头，不着边际的和崔仁对视了一眼。
后者点点头，随后出列，看向李承乾道：“臣以为，殿下此言不妥。”
李承乾回过头。
这个人就是代表崔氏和李泰勾结的崔仁。
之前朝堂的舆论肯定就是他和李泰在捣鬼。
李承乾嘴角上扬，道：“哦？”
崔仁义正言辞，声音激昂道：“瘟疫残酷，虽然目前结果未能像预想的那般得到控制，但陛下和文武百官的共同努力是不容忽视的！”
话音落地，立刻有人帮腔道：“是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太子殿下怎能否认陛下和我等之功？”
“虽然失败了，但是我们也努力了呀！”
“对对对，虽然我等尚未成功，但陛下和我等一直在努力商量对策！”
“瘟疫之事，本就难以控制！”
……
崔仁的话立刻引起了朝堂文武百官的高度认同。
李承乾看着他们一副蒙受了巨大冤屈的样子，顿觉好笑。
这件事他们把自己和李世民绑在一起。
失败了别人也不能说什么，难道还能连着一起骂李世民无能？
见到李承乾的样子，崔仁皱了皱眉，质问道：“太子何故发笑，是在嘲笑陛下和我等办事不力么？”
李承乾挑了挑眉。
好一个御史中丞，真是扣的一手好帽子。
这句话如果回答不好，就相当于在嘲笑李世民！
但他可能误解了什么。
自己可从来没怕过李世民啊……
李承乾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眼神却越发冰冷道：“不要假装努力，结果不会陪你演戏。”
【来自崔仁的怨气值+99】
他怎么敢？
真当李世民不会责罚他？！
这件事可不像皇宫捉鬼那次，矛头指向了蒙受冤屈的李承乾。
这次可是李世民和一众肱骨钦定的方案。
你竟敢说他们假装努力？
李承乾撇了撇嘴。
垃圾！
才99点怨气值，跟他说话真亏。
随后便期盼的看向李世民。
不过期望中的999+并未出现，反而看到了李世民面露惊喜。
“承乾我儿，难不成你已有了解决之法？”
李承乾一脸懵逼。
他怎么不生气啊？
第57章 医术遭质疑，李承乾暴踢崔仁
李世民眼含期盼，面带欣喜的看着台下的李承乾。
这个逆子总能有点新花样。
不知为何，原本心中的阴霾也因他的出现而一扫而光。
李承乾一脸怪异的看着李世民。
就像看到固定刷金币的场景突然不刷了，反而出现一个友善的Npc一样。
就在李承乾愣神的时候。
身后李泰有些小心的对李世民道：“阿耶，大哥确实有治疗阿娘独特手段，但关内道的问题是鼠疫啊，和阿娘的病症完全不一样。”
李承乾回头瞟了他一眼。
顿时吓的他条件反射的向后缩了缩身子。
话落。
李世民心里一沉，李泰说的没错。
是自己对李承乾的期望太高了。
能把长孙皇后给治好已经难能可贵，怎么能奢求他对瘟疫一事有所研究呢？
之前听观音婢说，李承乾研究医术也是为了她的病。
所以在关键时刻才会有奇效。
而李承乾从未接触过瘟疫，怎么可能有对症之法？
就算李承乾在医术一道有着卓绝的天赋，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去学习和研究瘟疫，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而且这次的瘟疫十分厉害，十死九生。
他有几个儿子往里送？
“唉。”
李世民叹了口气。
当即便要找个台阶给李承乾。
以他的性子，万一被激起来了，还真有可能去研究那劳什子瘟疫！
不料。
崔仁阴阳怪气道：“殿下，但前去义诊的队伍有很多是我崔氏医馆的郎中，再加上几名德高望重的太医随行，尚且无法解决瘟疫。”
“下官虽不精通医术，但也知针灸主行气活血，太子莫非以为的仅靠几根银针便可控制瘟疫？”
顿时，周围响起了阵阵笑声，嘲笑李承乾不自量力。
要知道，崔氏垄断了长安的药材，手底下的名医圣手更是数不胜数。
义诊的队伍有崔氏的提供的大量郎中，却依然在关内道吃了大亏。
前去的郎中都死伤惨重。
这足以证明此次的瘟疫多么严重猛烈。
李承乾虽然治好了长孙皇后的顽疾。
而且正如崔仁所说，针灸所擅长的领域并不包含瘟疫。
这完全不是一码事！
李承乾缓缓走到崔仁面前，眼神玩味道：“你在质疑孤的医术？”
李承乾的话让很多认为他不行的官员迟疑了一下。
难道李承乾真的在医道一途颇有建树？
不然为何感觉他底气这么足？
嘲笑的声音也小了很多。
都在审时度势的听着两人说话。
李承乾平淡的声音给崔仁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绝不可能！
如果他医术了得，怎么可能放任自己的病腿残疾多年？
一定是在虚张声势！
崔仁脑海中经历了一番天人交战后，硬着头皮道：“下官不敢，只是殿下既然精通医术，为何放任自己的腿疾不顾？”
崔仁的话一下就点醒了朝堂百官。
李承乾连日来的所作所为，加之强悍的武力，让人下意识的忽略了他本是个瘸子的事实。
但他的腿疾已患多年，未曾听闻治愈。
如果李承乾真的有这个本事，怎么没第一时间给自己治腿？
难道那时候还不懂医术？
医术一道必然要经历大量的学习和实践。
没有一定的时间去积累，绝无可能大成。
所以，李承乾很可能只是懂个皮毛。
至于长孙皇后的病，也许是他多年来搜集到的偏方。
李承乾环顾四周。
文武百官都在看着自己交头接耳。
还不断有人目光隐晦的扫向自己的左腿。
杜如晦眼神变换，突然出列道：“之前你说，瘟疫与皇后娘娘的病症不是一回事，那依你所言，瘟疫之症也应与腿疾无关，既然如此，又如何断定殿下不通医术？”
杜如晦用的崔仁的方法回击崔仁。
但并没有替李承乾夸下海口能治疗瘟疫。
瘟疫的事太过重大，稍有不慎就会丢掉性命。
此次只是为太子站台，不是请命。
见杜如晦出面维护太子，魏征自然也不能示弱。
他可是太子太师！
魏征不悦道：“太子能不能解决瘟疫之事暂且不谈，至少太子的心思在百姓身上，倒是你，为何不理瘟疫天灾，反而在这里对太子的能力大加质疑？”
崔氏大肆在朝堂上打压太子。
以前也就算了。
现在太子已经展现出来了自己的能力，还遭受打压贬低。
大唐定会毁在他们手里！
程咬金听到崔仁的话，直接质问道：“能治好皇后娘娘的还不行，还怎么证明？非得病好了才让治？不写方子怎么治！”
程咬金不喜欢文官那么多弯弯绕。
他的想法很简单。
太子能治长孙皇后就已经说明他有医术，还证明什么？
瘟疫现在这么严重，有方子就赶紧试试。
反正不试也每天都在死人，为什么不试试呢？
尉迟恭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赞同道：“宿国公所言极是，当下瘟疫肆虐，生灵涂炭，若是太子有想法，不妨试试，还能有更坏的结果？”
这么多大臣为李承乾说话，若是寻常官员必然压力巨大。
但……
崔仁嘴角上扬。
他背靠的是博陵崔氏，朝堂话语权并不比他们低。
李世民可不是靠那几个肱骨之臣稳住的统治。
崔仁道：“既然诸公都认为太子殿下有这个医术能力，下官认为太子殿下当以自身腿疾为先。”
李世民听到崔仁反复提及李承乾的腿疾，表情有些不悦。
这件事一直是他心里的一块心病。
平时都会特意的避免去看，避免去想。
历朝历代还没有瘸子太子继承皇位的。
崔然显然就是在暗指此事。
这已经不是有没有医术的问题，也不是能不能控制瘟疫的事。
而是在质疑太子能不能当太子，能不能作为储君将来继位。
李世民不禁有些愠怒。
不就是在光化门杀了个崔杰么？
至于这么咄咄逼人？
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不过李世民也有点奇怪。
如果李承乾医术真的非常好，那为什么不把自己的腿疾治好？
腿疾不应该比那些疑难杂症更好治一些吗？
砰！
就在李世民静观其变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只见一道人影从后面直接被踢飞，撞到了李世民面前的台阶上。
文武百官一片哗然。
道道目光射向还站在那里的李承乾。
李承乾这才缓缓收回伸出去的左腿，淡淡道：“不知孤这条腿治的如何？”
第58章 太子上朝还随身带着一碗这玩意？
李世民大惊。
台下之人正是刚刚滔滔不绝逼逼赖赖的崔仁。
他口吐鲜血，胸膛凹陷下去了一大块。
进气多出气少，眼瞅着就要不行了。
李世民大怒，沉声对一旁的张阿难吩咐道：“传太医。”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朝堂争斗，本就是言语交锋。
你直接动手打人，这是太子所为吗？
让朝堂诸公怎么看，让天下人怎么看？
逆子，你还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
这时，程咬金突然惊喜道：“太子爷，你的腿……好了？”
他刚刚分明看到李承乾用的是之前那条残疾的腿。
有如此巨力，哪里还有半分腿疾的样子！
难道李承乾之前一直在修炼什么天残脚之类的功夫？
毕竟李承乾的武功也十分不弱。
程咬金越想越有可能！
尉迟恭仔细看了看李承乾的左腿，率先惊喜道：“宿国公说的果然没错，太子殿下的腿疾好了！现在谁还质疑太子的医术？”
两人竟然丝毫没把躺在地上的崔仁当回事！
魏征见状，立刻出列道：“恭喜陛下，上天垂怜，太子腿疾痊愈，此乃祥瑞之兆啊！”
其他文武百官也稀稀拉拉的开始恭喜李世民。
对李承乾一顿吹捧。
李世民这才发现李承乾的腿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痊愈。
顿时大喜过望。
现在谁还能质疑他的太子地位？
崔志高出列道：“恭贺陛下，恭贺太子殿下，虽然太子腿疾痊愈，但也不能无故踢伤崔仁吧？”
崔志高任职户部侍郎。
也是博陵崔氏的家族子弟，在家族中颇有声望。
他能一定程度的代表崔氏的意思。
见到他出面，其他崔氏官员纷纷出声讨伐李承乾。
要求陛下惩治凶手，还崔仁一个公道。
就在这时。
“太医来了，快让让！”
殿外传来了宫人急促的声音。
百官分出一条道。
王太医带着医药箱一路小跑的走了进来。
匆匆扫了一眼地上的崔仁后，跪倒在地道：“微臣叩见陛下。”
在李世民的授意下，王太医立刻打开医药箱，为崔仁把脉诊治。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王太医的眉头逐渐拧成了一个疙瘩，表情越来越严肃。
随后取出银针，开始施针。
良久。
“唉。”
王太医收回银针，把医药箱合上。
李世民问道：“王太医，崔仁伤势如何，可有诊治之法？”
现在博陵崔氏已经发难。
倘若李承乾这一脚没有伤及性命，这件事倒还能糊弄过去。
若是就这么死了。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他也没办法包庇李承乾。
王太医叹了口气道：“回禀陛下，崔仁胸前根骨断裂伤及内脏，伤势过重，已经回天乏术了。”
闻言，李世民面色铁青。
这下事情难办了，博陵崔氏必然借此发难。
崔志高听到王太医的话，走上前来拉住他的手，急切的问道：“王太医，崔仁……当真没救了吗？！”
王太医摇摇头，道：“伤势过重，没救了，准备后事吧。”
崔志高表情如遭雷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呼道：“请陛下为崔仁做主，惩治杀人凶手！”
“请陛下惩治杀人凶手！”
“请陛下惩治杀人凶手！”
……
崔志高的话立刻引的一众官员跪倒在地，为崔仁请命。
见状，李泰出列道：“请陛下……给崔氏一个公道。”
朝堂的风向一瞬间就以压倒之势朝着对李承乾不利的方向发展。
李世民脸色顿时难看无比。
天子犯法与民同罪，何况是太子？
崔志高的话是在逼他！
李世民看向前面的长孙无忌。
发现后者也是面色难看，一副没有办法的样子。
就在这时。
李承乾懒洋洋道：“杀人凶手？你们是在说孤吗？”
闻言，崔志高起身直视李承乾质问道：“殿下何故明知故问，崔仁就躺在这里，正是殿下所为，殿下现在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着实让文武百官和陛下心寒！”
李承乾心中冷笑。
一张口就是地道的崔氏味。
扣大帽子的手段简直一脉相承。
李承乾一脸无辜道：“是他反复逼问，质疑孤的医术，质疑孤的病腿，为了打消他的疑虑，孤这才展示一下这条病腿，你若不信也可以试试。”
【来自崔志高的怨气值+222】
崔志高面色难看，但没有后退半步，只是稍稍后仰了下身子。
这个李承乾当真是滚刀肉。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竟然还是一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样子！
崔志高怒声道：“殿下，表示腿疾痊愈有很多方式，现在崔仁已然遇难，殿下不是杀人凶手是什么！”
李承乾扬了扬眉毛。
这个崔志高敢在朝堂上这么说话，恐怕一定程度上能代表崔氏。
李承乾看了一眼崔仁，道：“谁说孤杀人了，他不是还有气么，治好不就行了？”
【来自崔志高的怨气值+222】
崔志高不敢置信看着李承乾。
他知道李承乾难缠，没想到这么胡搅蛮缠！
人被你踢的还剩一口气，马上就要死了，这不算杀人算什么？
算他自己没撑住？！
我特么……
崔志高深呼了一口气，道：“刚刚王太医已经下了诊断，崔仁的伤势药石难医，损伤了内脏，如何救治？”
李承乾不耐道：“那是他医术不精，是不是孤把他治好你就没这么屁事了？”
他承认自己这一脚多少有点情绪在里边。
结果崔仁这么不禁踢。
没想到‘巨力’神通竟然也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如果崔仁真死在太极殿上，纵使是李世民想保，也没办法保自己。
虽然自己不至于赔命。
但之前做的努力就会全部白费。
【来自王太医的怨气值+88】
王太医一脸便秘，但又偏偏不敢反驳。
你们吵归吵，带上我这个老骨头干什么？
若是以前，他一定会说你行你治。
但上次他说这话的时候，啪啪打脸。
李承乾是真能治啊！
听到李承乾的话，崔志高眼中闪过了一丝犹豫。
虽然王太医已经明确的表示崔仁没救了。
但李承乾这个人手段颇多，若是真让他把人家救活……
崔志高想了想道：“殿下若能救回崔仁，下官定然感激不尽，不再追责，若是崔仁身死……”
李承乾却是没搭理他，错过身，走到崔仁身旁蹲下。
“便宜你了。”
随后，从怀里掏出一碗黑玉断续膏就往他身上倒。
崔志高：？？？
【来自崔志高的怨气值+222】
那黑乎乎的是什么东西？
太子上朝还随身带着一碗这玩意？？？
第59章 王太医：别叫我太医，我不配
李世民一脸懵逼看着李承乾嘟嘟囔囔的从怀里掏出了一碗黑乎乎的东西。
李世民：？？？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他刚刚从怀里掏了个什么玩意出来？
这个逆子上朝怎么还带了个碗？
四周围观的文武百官也没看懂李承乾这个操作。
当朝太子，带了个碗上朝？
关键碗里还有东西！
程咬金走的近了一些，瞪大眼睛仔细瞧了瞧。
尉迟恭走过来，在程咬金的身边小声问道：“程老黑，太子爷倒的什么东西？”
程咬金表情严肃，凝眉思索片刻道：“黑黑的，看起来有点像芝麻糊。”
尉迟恭惊的瞪大了眼睛道：“芝麻……糊？”
太子上朝带黑芝麻干什么，没吃饱？！
杜如晦和魏征也凑了过来。
他们刚刚就看到了太子从怀里掏了一碗什么东西出来。
虽然对太子怀揣个碗的事有点离谱。
但是看起来应该是用来疗伤的？
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尉迟恭的话。
魏征一愣，皱起眉头，细细琢磨道：“芝麻糊，太子怎么可能用芝麻糊给崔仁疗伤？”
杜如晦也觉得有点扯。
但此物黑漆如墨，确实看起来有点像芝麻糊。
很快，后面的文武百官也围了上来。
“太子爷用的什么东西给崔仁治病的？”
“好像是黑芝麻糊？”
“什么玩意？黑芝麻？扯什么蛋！”
“真的，我听到魏征说太子用黑芝麻糊给崔仁疗伤！”
“对，我刚好像听到尉迟恭和程咬金也提到了黑芝麻糊！”
围上来的官员越来越多。
太子用“黑芝麻糊”给崔仁疗伤的消息不胫而走。
文武百官除了质疑以外，更多的是震惊。
为何太子上个朝还带碗黑芝麻糊？
说不通啊，哪来的黑芝麻糊，还是冲泡好的。
……
在黑玉断续膏的作用下，崔仁的伤势正在迅速的好转。
原本应该先在这个过程把断骨矫正，再等黑玉断续膏修复重连筋骨。
否则被踢断的骨头还扎着内脏，也活不了几天。
但李承乾并没有动手矫正。
笑话！
给你续几天命只不过是为了暂时堵住崔氏的嘴。
至于明天死？
跟本太子有个屁的关系，孤还保你一辈子？
唐朝并没有x光。
除非崔仁死后仵作解剖，分筋拆骨才能发现端倪。
但是那个时候……
李承乾想起吩咐程处默去办的事，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就看到那个时候，你崔氏还有没有胆量为了一个崔仁跟我翻脸！
很快。
崔仁原本弥留般的眼神清澈了许多。
挣扎的坐起身。
看到李承乾就在旁边，吓的他赶紧往后挪！
但动作牵动了内脏。
“噗！”
一口鲜血从崔仁的口中喷出。
李承乾站起身，冷冷的看着他。
此时崔仁脸色虽然依旧惨白，但眼神已经精神了许多。
崔志高震惊不已。
刚刚王太医不是已经给崔仁下了死亡通知书了吗？
这这这……
崔志高不敢置信的看向王太医，惊疑不定道：“王太医？这……”
此时的王太医人已经傻了。
刚刚那种情况，别说他了，就算是华佗在世，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把人拉起来！
崔仁并不知道自己是李承乾所救。
刚刚李承乾过来的时候，他也没想李承乾竟敢在太极殿行凶。
他只看到李承乾那条瘸腿踢来，自己便感到了一股巨力。
撞上前面的台阶之后，剩下的便不知道了。
看到旁边的王太医后，以为是他救了自己。
崔仁对王太医道：“王太医，我的伤势如何了？”
王太医愕然道：“啊？”
随后看了看一旁的李承乾。
很明显现场医术最高的是太子爷啊，你问我干屁？
打脸老夫刚刚给他判死刑？
王太医瞬间被气的吹胡子瞪眼。
崔志高见状，朝着王太医抱了拳问道：“王太医，还请帮崔仁查看下伤势，是否留下了隐患。”
这种情况他不相信李承乾。
只有王太医这种中立的人才不会骗他。
听到崔志高的话，王太医也不敢拒绝。
虽然崔志高只有四品，但是王太医也知道他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崔氏。
王太医只好上前给崔仁号脉。
很快，眼睛便惊讶的瞪的老大。
一脸见了鬼的样子。
随后又在崔仁身上反复摸来摸去。
神色越发的变得怀疑人生。
筋骨寸断内脏衰败的必死之人竟然竟然恢复了？
而且刚刚还断裂的筋骨，竟然也复原如初，并且比常人的筋骨更加坚韧！
这合理吗？！
不过在看到李承乾那一脸淡然，似乎只是随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的表情。
这一切似乎又说的通了！
崔志高见王太医久久不语，出声问道：“王太医，不知崔仁的伤势……”
“闭嘴！”王太医脸色愠怒，“别叫我太医，我不配！”
随后朝李承乾深深的揖了一礼道：“太子医术高深，竟有活死人肉白骨之能，老朽佩服。”
上次李承乾救治长孙皇后，或许是恰巧有对症的方子或者手段。
但这次当场救治，绝对已经能证明李承乾在医术上的造诣之深涉猎之广。
听到的王太医的话，之前质疑李承乾医术，借此嘲讽他不自量力的官员皆是面色羞红。
太医都束手无策的病，人家救活了。
太医都摇头的伤，人家给治好了。
自己刚刚竟然当着陛下的面嘲讽人家？
现在他们只希望李世民不要找他们算账就好。
毕竟刚刚他们这些人嘲讽李承乾的时候，李世民的脸黑如锅底啊！
听到王太医的话，李承乾谦虚的摆了摆手道：“一点小伤而已。”
【来自王太医的怨气值+88】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你管筋骨寸断，五脏六腑大出血叫小伤？
那什么是重伤？
就剩个脑袋才算？！
李世民见状也是面露喜色，明知故问道：“王太医，崔仁可是被我儿承乾给医治好了？”
王太医立即转过身，跪倒在地道：“回禀陛下，太子殿下妙手回春，崔仁已无大碍，接驳的根骨更是比普通人更加坚韧，以微臣之见，只需休息一两日，便可完全痊愈！”
“太子殿下真是博学多才，没想到在医术一道也有如此高深的造诣。”
“以前太子年幼之时，我就说他准行，今日一看，果然是人中龙凤！”
“不愧是陛下的血脉，真是龙生龙凤生凤啊！”
文武百官纷纷拱手，拍起了李承乾的彩虹屁。
李承乾却道：“既然有王太医作保，那日后崔仁再身死，便与孤无关了。”
【来自崔仁的怨气值+99】
崔仁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李承乾。
你特么会说人话吗？
第60章 李世民拒绝群臣提议，城外灾民出事
崔仁一脸晦气。
刚刚崔志高已经告诉他，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没想到把自己救活的竟然是李承乾。
哪有当着大病初愈的人说日后就死的，会不会说话！
而且刚刚王太医已经帮自己号过脉，自己现在身强体壮，怎么可能突然身死？
崔仁只当是李承乾被形势所逼不得不救自己之后，说点难听的话恶心自己，找找面子。
【来自王太医的怨气值+88】
王太医刚刚正美滋滋的准备开口向李承乾讨要盛放黑玉断续膏的空碗拿回去研究成分。
如果能分析出来这个配方。
自己一定能名垂青史，比肩华佗！
但李承乾的话让他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有问题！
完辣！自己成背锅的了！
王太医额头冒汗，脸上的神色不断变幻。
不行！
过两日就请辞，告老还乡。
不！
一会儿回去就请辞！
【来自崔志高的怨气值+222】
崔志高面色难看。
早知道刚刚就不当着李世民的面，答应李承乾救活便不追究的条件了！
现在反悔就是欺君，白白浪费了这么一个攻讦李承乾的机会。
崔志高怒其不争的看了一眼崔仁。
你特么刚刚为什么不死！
没用的东西！
崔仁感到似乎有一阵阴冷的目光扫向自己。
回头一看竟然是崔志高？！
有官员上前一步道：“陛下，太子殿下真乃医道圣手，瘟疫之事若有殿下出手相助，必然事半功倍！”
“是啊陛下，太子殿下医术这么高，关内道的瘟疫必定能一举攻克！”
“大唐有太子殿下在，真乃陛下之幸，天下之幸！”
……
李世民听到文武百官的话，却是没有半分笑意。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刚刚从崔仁‘原地复活’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便对上了李世民的眼神。
长孙无忌暗中点了点头。
李承乾现在正在逐渐的崭露头角，他所体现出来的价值也越来越大。
每次都是在危难之际拿出了最好的解决办法。
这样才配称为国本，将来接替李世民的皇位。
李世民的意思很简单。
关内道的瘟疫一事，风险太过巨大。
李承乾的价值已经体现，绝不能让他以身犯险！
即使多牺牲一些百姓，也不能让李承乾去！
长孙无忌出列道：“陛下，诸公，太子殿下虽展示了自己的医术，但臣建议此事还需再议，商量个妥善的方案。”
杜如晦立刻明白了长孙无忌的意思，也出列道：“陛下，老臣也认为此事仍需再议！”
尉迟恭有些不解，道：“太子殿下不是已经……”
程咬金从一旁拉了拉他的胳膊。
尉迟恭虽然依然面露不解，但立刻改口道：“啊对对对，末将也认为此事仍需再议，好好商议商议。”
随后看向太极殿的那些文官抬了抬手，道：“你们不是能说吗，赶紧议一议，快议。”
“这还有何可议？”
“太子之能，我等耳闻目睹！”
“瘟疫之事，非太子不能！”
“若是太子不管，关内道必然生灵涂炭！”
……
李承乾有些不解的看了看之前程咬金他们。
他们不是自己这边的吗？
怎么……
不过还好，其他的人几乎都在支持自己。
不是李承乾好管闲事。
而他知道，瘟疫在这个时代有多恐怖。
如果不加以控制，那真的是一个村一个村的绝户！
而且瘟疫的扩散，自己多少也有点责任。
原本关内道大旱，瘟疫虽也在蔓延，但是蔓延的还没现在那么快。
自己施展祈雨之术后，雨水带着瘟疫串流到了关内道各地。
使原本的蔓延速度，加快了几分！
李承乾分析了一下现在的朝堂局势。
除了那几个肱骨老臣，其余人几乎是一面倒的在支持自己去关内道义诊。
李泰也出声劝道：“阿耶，您也看了，大哥的医术确实了得，不妨让大哥去试试，这可是福泽十数万百姓的大善事啊！”
李承乾皱了皱眉。
没想到那个愚蠢的大肥彘也在随声附和，支持自己去关内道义诊。
稍加思索，李承乾便想通了他在打什么主意。
李承乾嘴角勾起，想用瘟疫对付我？
不错不错，长脑子了。
但不多。
看来魏征他们也是在担心瘟疫会对自己不利。
李世民沉吟片刻，道：“诸位的意思，朕已知晓。”
李承乾回过头。
以当前的朝堂局势，不管李世民信不信自己，都应该让自己参与瘟疫一事，到时候……
“既然诸位各执一词，觉得此事仍需再议，那便日后再议。”
李世民硬着头皮道。
李承乾：？？？
哪来的各执一词？不是全在吹捧我医术高明吗？！
李承乾怒道：“陛下莫非人老耳聩，百官明明……”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气的面色通红。
逆子！
居然咒朕人老耳聩！
朕这就让你去关内道，到时候沾上瘟疫，看你嘴还毒不毒！
李世民含怒打断道：“朕意已决，退朝！”
话落，不等李承乾反应，便直接起身离开了太极殿。
见到李世民离开，李承乾也知道此事今日是定不下来了，只能日后再说。
“太子殿下，我近几年阴天下雨，双腿便又疼又痒，殿下可有诊治之法？”
“殿下，我最近晚上一熬夜苦读，白天就困倦不堪……”
“殿下，老臣的腰……”
“殿下……”
见百官有围堵之势，李承乾立刻逃似的离开了太极殿。
杜如晦见状嘴角含笑。
百官的态度已经渐渐的在向太子扭转。
这是好事！
……
东宫。
李承乾逃命似的跑了回来。
进门前还回头看了看有没有人追来，然后紧紧的关紧大门。
“太子殿下，你不是去上朝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程处默疑惑的走了过来道。
身后还跟着几人，都是东宫的掌医。
李承乾道：“退朝了，谁生病了，怎么带这么多人？”
程处默解释道：“殿下有所不知，城外的灾民临时聚集地，有很多百姓染了病，就连那里看守的东宫卫也有不少被传染的，我带人去看看。”
李承乾道：“病者有何症状？”
程处默回答道：“病症轻微的全身发热打寒战，严重的全身皮肤出现瘀斑、瘀点。”
李承乾脸色阴沉。
他知道这场瘟疫是什么了。
竟然是鼠疫！
第61章 幼童濒死，小还丹强行续命
李承乾面色难看。
最糟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没想到鼠疫竟然已经出现在了长安城外！
病毒来自于城外灾民自己，还是新加入进来的灾民，亦或者是往来商队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这个距离下，长安城内绝无可能幸免。
李承乾想了想，沉声道：“这是瘟疫。”
瘟疫肯定已经被携带进城了，爆发是迟早的事。
再不赶紧控制，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程处默听到了李承乾的话，心中有些着急。
没想到瘟疫竟然已经扩散到了长安！
但李承乾接下来话直接让他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孤和你们一起去看看。”
话落，李承乾一把推开门，便下去光化门。
程处默大惊：“等等！殿下你不能去啊！”
这次瘟疫有多严重，程处默也是有所耳闻。
李承乾若是去光化门染上瘟疫，自己万死难辞其咎！
绝不能让他去！
李承乾回过头，一字一顿道：“孤必须去。”
怎么自己身边的人都拦着自己，不让自己去解决瘟疫。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瘟疫都到长安了，再不解决就会尸横遍野。
程处默只是东宫卫率，虽与李承乾感情深厚，但到底是臣子。
李承乾决定的事，他也不敢忤逆。
……
“这是太子？”
“没错，跟着的是程处默，我见过。”
“出门怎么就带了这么几个人？”
“不知道，看方向好像是光化门。”
“不会是去城外灾民的聚集地吧，我听说那里好像闹瘟疫了！”
“什么？！那他还敢去？”
“听说太子爱民如子，想必就是为了瘟疫之事而去的。”
“真是个好人啊！”
路上有人看到了李承乾一行驻足闲聊。
一名药房的伙计听到了几人的对话，眼珠一转，急匆匆的跑了回去。
……
城外。
程处默气喘吁吁道：“太子殿下，等等我！”
李承乾回过头，无语道：“我还没发力，你就跟不上了？”
也不怪程处默。
自从李承乾用黑玉断续膏把腿疾治好之后，就连从小习武程处默都已经跟不上他的脚程了。
更别提那几个掌医了。
他们更是累的像个死狗一样，上气不接下气。
一番休整后，李承乾走进了聚集地。
在来之前，他已经做出了最坏的打算。
但是入眼的情景竟然比自己预想的还要严峻！
这里的灾民原本因得到接纳而喜气洋洋的气氛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愁容，是挥之不去的阴云。
李承乾想找到这里负责值守的东宫卫问问。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了旁边的一座帐篷传来了女人的哭声。
李承乾这才发现这座帐篷的不同。
这座帐篷明显比其他的帐篷要大一些。
李承乾皱眉，看了过去：“那是？”
程处默看了一眼那座帐篷，解释道：“回禀殿下，这是临时搭建的病房，所有染了病的人都被安排在了这里。”
李承乾点了点头。
隔离病患，确实是避免感染的有效手段。
但是太过简陋。
病人的衣食住行都需要出来取。
面对传染性极强的鼠疫，这么近的距离无法避免传染。
见李承乾要过去，程处默忙拦住道：“殿下，瘟疫传染性极强……”
李承乾打断道：“处默让开，孤自有分寸。”
说罢，便绕过了程处默。
李承乾走近帐篷，声音清晰了许多，而且有些熟悉。
“瑶瑶，你吃口奶吧，咳咳……”
“瑶瑶，你醒醒……”
“瑶瑶，娘求你了，你睁眼看看娘啊！”
“瑶瑶别睡，你看，娘又给你做了新的玩具！”
……
李承乾站在帐外，轻咳了一声。
随后里边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等了片刻。
“你们不许进来。”
留下一句话，李承乾才撩开帐帘。
瞬间一股恶臭迎面而来，李承乾皱了皱眉。
地上铺满了一张张草席，每张草席上都躺着一个人。
他们大部分都皮肤溃烂。
高烧使神志不清的他们无意识的呻吟。
还有几张草席上的人都已经招了苍蝇，没人处理。
“您是……太子殿下？民妇叩见太子殿下！”
角落里，一个妇人走近几步，随后在离着李承乾五步远的地方，跪了下来。
妇人也面色苍白，裸露在衣服外的皮肤已经溃烂了许多。
李承乾抬了抬手道：“不必多礼。”
李承乾见她怀里抱着一个襁褓。
正是那日自己在光化门救下的孩子！
李承乾凝眉细看，那孩子已经皮包骨，气若游丝，比上次见到的时候状态还要差一些。
如果不是她母亲在聚集地吃了几顿饱饭，孩子状态可能会更差。
能撑到自己赶来，说明她命不该绝。
李承乾问道：“她叫瑶瑶？给我看看。”
说这便，几步上前。
妇人瞬间大喜。
但马上就想到了什么，连忙向后退了数步，大声道：“殿下不可，民妇和怀中的孩儿都感染了瘟疫，殿下切莫以身犯险！”
李承乾不在意道：“无妨，我可以救瑶瑶。”
妇人眼里闪过了一丝光亮。
但很快又熄灭，摇头道：“殿下，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您不知道瘟疫的厉害……”
李承乾见她怀中的孩子已经一脚踏入了鬼门关，却还在担心会不会传染给自己的事心中一阵着急。
李承乾沉声道：“这是孤的命令，你敢不尊？！把孩子给我！”
说罢，便不再理会那妇人。
直接一把抢走了她怀中的孩子，检查起了病情。
孩子太过虚弱，如果救不及时，可能下一刻就会咽气。
纵使是自己身怀医术神通，现在配药也来不及了。
而且针灸根本吊不住孩子的命。
李承乾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枚丹药。
这是小还丹。
小还丹的功效是濒死续命。
上次本来准备给长孙皇后用的。
但是真正查探之后，才知道所谓的‘药石难医’‘回天乏术’不过是太医院束手无策的说辞。
所以小还丹也就没用上。
小还丹一掏出来，便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药香。
妇人见状，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不管太子手里这枚丹药能不能救活有没有毒，这都是她的希望。
试一试总比等死强！
李承乾撬开瑶瑶的嘴，把小还丹放了进去。
小还丹入口即化。
见状，李承乾松了口气。
孩子现在昏迷不醒，能不能咽下去他心里也没谱。
柔和的药力飞速发散。
原本骨瘦嶙峋气若游丝的孩子，竟然如同吹气一般充盈了起来！
第62章 恳请殿下回宫！
效果之强，就连李承乾也连连咋舌。
李承乾立刻查探起了瑶瑶的身体。
孩子已经从气若游丝的昏迷转为了呼吸均匀的安睡，随时可以叫醒。
瑶瑶的身体已经无大碍，完全没有一点染病虚弱的样子。
甚至就连长久以来营养不良的问题也完全解决。
身体情况比一些富家子弟的孩童还要好。
不知道是系统谦虚，还是孩子太小药力太过强盛，总之效果远超预期。
原本李承乾打算先把孩子的命吊住，再想办法徐徐图之。
没想到这一颗小还丹下去，竟然完全痊愈了！
这也让李承乾重新正视起了系统背包里剩下的10颗小还丹。
很快，那名村妇便发现了李承乾表情的异样。
紧张的抬头仔细看了一眼后，直接震惊的无以复加。
那孩子……是自己的吗？
如果不是她全程见证，甚至都不敢认自己的亲生女儿。
完全判若两人！
村妇瞪大眼睛，张着嘴不知道这是不是李承乾当着她的面变的戏法。
一时间，竟忘了谢恩。
小还丹的效果直接颠覆了她的认知！
李承乾重新给孩子裹紧了襁褓，嘱咐道：“孩子已无大碍，虽然已经产生抗体，但仍需……”
“呜哇……”
村妇突然大哭，让李承乾愣了一下，道：“孤已经把孩子给你救回来了，你还哭什么？”
“呜呜……我以为瑶瑶没救……”
“谢殿下救命之恩……”
“谢殿下从阎王爷手里帮我把瑶瑶抢回来……”
“民妇下辈子当牛做马也要报答殿下的恩情……”
……
李承乾沉默的看着身前的村妇，久久不语。
她有自己搭救，别人呢？
那些远在关内道的百姓呢？
他们还处在水深火热的绝望之中。
“唉——”
李承乾长叹一声。
身上的责任不知不觉又重了几分。
朝堂上，病死的百姓不过是一串吓人的数字。
而眼前，才是真实的景象。
李承乾道：“你先起来吧。”
那村妇却依然长跪不起，表情纠结，似乎有话要说。
李承乾看到她身上的溃烂，又没有接孩子，猜了个大概。
李承乾问道：“你还有什么事？”
村妇犹豫了一下，便鼓足勇气道：“民妇恳请殿下收留瑶瑶到身前做个使唤的丫鬟，以报答救命之恩！”
见李承乾要拒绝，村妇急忙又道：“殿下，瑶瑶就是我的命根子，民妇身染瘟疫已命不久矣，也无力再照看瑶瑶。”
李承乾摇了摇头道：“孩子还是跟着娘比较好。”
村妇眼中的希望破灭。
自己身染瘟疫，孩子眼见已经救活，而且还很健康，若是跟着自己，再染上瘟疫如何解决？
她不奢求太子用刚刚的那种丹药救自己，那粒丹药一看就价值不菲。
自己只是一介草民，能救自己的孩子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她也知道，太子收留瑶瑶不太可能，但这是她唯一能为瑶瑶争取的活路。
李承乾见她面色黯然，笑了笑道：“孤的意思是，孤会解决这场瘟疫，也会治好大家，包括你。”
村妇抬起头，惊喜万分道：“真的吗？！”
李承乾点点头：“孤还能骗你不成？”
在村妇手足无措的眼神中，李承乾把孩子递给了她。
随后便查看起帐中其他人的情况。
这时，帐外响起程处默的声音。
“什么人？”
“我是这些灾民推举出来的村长，我叫刘季合。”
“殿下正在帐中，不得擅闯！”
“什么？！殿下在里面，进不得啊！”
……
李承乾听到外边的动静，站起身走出帐外。
“殿下出来了！”
“真的是太子殿下！”
“参见太子殿下！”
呼啦一声，刘季合率领前来的村民跪倒一片。
李承乾在来的路上听说了他们自发组建了临时的城外村，推举了一名村长出来。
有东宫卫在这里，长安的官员也没多做理会。
李承乾问道：“你们这是何意？”
刘季合抬起头道：“殿下，您在旱灾之际能出手相助，对我们而言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但是现在这里瘟疫严重，恳请殿下赶紧回宫，不要以身犯险！”
“恳请殿下回宫！”
“恳请殿下回宫！”
……
李承乾无语。
这是不知道从哪得到自己来这里治病的消息了。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在劝阻自己？
而且其中有一些人，已经有了染病的症状。
只不过肉眼难以观测，李承乾也是凭借着医药神通的‘望’才发现的。
看来瘟疫这里已经沦陷了。
事情很严峻！
李承乾道：“孤若不来，谁给你们治病？”
我不来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不料，这句话立刻引来村民强烈的反应。
“殿下，我们就算全部病死，也绝不能拖累您！”
“是啊太子殿下，您于我们有活命之恩，我们不敢奢求您以身犯险，为我们寻找药方！”
“对，我们就算病死，绝户，也绝不能让殿下沾染上瘟疫！”
……
没想到自己竟然有这么强的群众基础？
若是日后出现变故，自己选择了玄武门这条路登基……
李承乾摇了摇脑袋，把这些暂时用不到的事情甩出脑外。
当前最紧急的瘟疫。
长安的瘟疫！
李承乾双手虚压，大声道：“大家安静，孤既然前来，自然是已经有了应对瘟疫之法。”
“啊？什么？”
“殿下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这么说，我们不用死绝户了？！”
“怎么可能，瘟疫这么强，我听说朝廷派去关内道义诊的太医和郎中都死了九成！”
“唉，太子殿下，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
身后的程处默惊讶看向李承乾。
他听说过李承乾懂些医术。
但是按照以往郎中看病的惯例，这种疑难杂症，不是需要尝试很久才有可能试出对症药方吗？
李承乾这才进去多久，就有了对症之法，真的假的？
听着这些百姓七嘴八舌的话，李承乾有点头大。
这些百姓根本不相信自己，生怕自己染上瘟疫。
就在这时，程处默身后的门帘掀起。
一名村妇抱着襁褓走了出来。
正是瑶瑶的妈妈！
第63章 灾民的希望，李承乾的药方
“香秀？”刘季合大惊失色，急促道，“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你想把瘟疫传染给太子殿下吗！”
“她可能是想为瑶瑶求太子殿下……”
“那也不行，太子殿下身份何其金贵，我等贱命一条，怎么能为了自己而置殿下于不顾呢？”
“可能瑶瑶已经……唉，也是个苦命的女人。”
……
见到村妇出来，先前跪倒在李承乾面前的村民纷纷呵斥。
但呵斥的同时也夹杂着许多无奈。
自己死不连累恩人，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唯一的事。
见村民误会，香秀立刻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出来是为了证明太子殿下真的有办法治瘟疫！”
刘季合皱了皱眉。
难道太子殿下刚刚在这间帐房里治好了瘟疫？
不可能！
从自己看到太子殿下的随从到带人赶来，不过片刻的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别说治病了，连开药方都来不及吧？
怎么可能治好瘟疫？
可香秀又为什么这么说……
刘季合疑惑又带着警告的口气道：“证明？你怎么证明？你可不要为了一己之私连累太子殿下，他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事关太子，容不得半点闪失。
香秀急忙抱着孩子上前，见村民纷纷避如蛇蝎，又停在了原地。
她刚刚着急为太子证明，差点忘了自己还身染瘟疫。
香秀见状，连忙对大家道：“殿下刚刚一转眼的功夫就把瑶瑶治好了，他真的可以……”
话音未落，刘季合打断道：“香秀，瑶瑶已经病了好几天，可能已经……怎么可能一转眼就好？”
“会不会是孩子对她的打击太大了，人已经疯了？”
“很有可能！”
“我看倒不像，她的眼神很清澈。”
……
香秀见大家不信，急道：“大家一定要相信我，也要相信殿下，他真的有神奇的办法可以为治疗瘟疫！”
说罢，想到怀中的瑶瑶，立刻向大家展示道：“你们看，瑶瑶已经恢复如初了，甚至比以前更健康，你们看看！”
说着又往前走了两步，向着大家递了递手中的孩子。
见香秀往前走，前面的村民下意识的齐齐向后退了几步。
但是刚刚她说的话，再加上现在的样子，有几名胆大的村民向前凑了凑。
“咦？是真的！”
“瑶瑶怎么这么白嫩了！”
“这是瑶瑶？不可能吧？”
“我感觉还胖乎了许多，刘村长你快来看看！”
……
李承乾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有些事情不是亲眼所见，根本不会相信。
与其自己费尽心思的去解释，不如直接让他们自己看。
这下估计他们就会相信自己可以对抗瘟疫了。
后面的治疗安排的推进也会顺利许多。
自己刚刚在病帐中已经用医药神通查探过病情，心中已经有了治疗对策。
片刻后。
在最开始几名胆大的村民的惊呼中，所有人都陆陆续续的上前观看。
无不啧啧称奇，言称这简直就是神迹。
如果不是香秀反复发誓这就是瑶瑶，他们都以为是从哪个大户人家抱来骗他们的。
在证实李承乾的医术后，刘季合带领全体村民再次齐齐跪倒在地。
“求太子殿下救救我们！”
“求太子殿下救救我们！”
……
在看到希望后，他们彻底绷不住了。
能活，谁又想死呢？
李承乾笑道：“孤这次来就是为你们治病的。”
见李承乾答应，刘季合喜极而泣，随后问道：“不知殿下打算如何治疗？”
刚刚看瑶瑶的时候，他们听香秀说，太子为了救活她，用了一枚十分珍贵的药。
刘季合知道这种药不会太多。
而且他也自知他们的身份，不可能所有人都用的上这么名贵的药。
“孤已经有了对策，”李承乾回头对程处默吩咐道，“处默，拿来纸笔。”
很快，程处默便拿来了纸笔和一张桌子。
李承乾提起笔，直接写下了药方。
“黄连、苦参、连翘、大黄、生地、知母……”
写好后，拿给程处默道：“初默，你去城中把这些药材采购回来。”
拿到药方离开后，程处默才从震惊中回过味来。
李承乾刚刚从进屋到出来，再到现在，不过才过去了一会儿。
怎么就治了瘟疫了？
怎么就百姓看一眼这小孩就全都信服了？
现在更是开出了药方！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这进展，根本让人反应不及！
程处默走后，李承乾也没闲着，开始着手吩咐人重新布置。
之前的隔离措施太过简陋。
这种传染性极其强烈的瘟疫必须绝对隔离。
……
程处默进城后，第一时间就去了就近的药铺。
啪！
一张药方拍在了柜台上。
“伙计，照这个方子给我拿100份，要快。”
柜台里的伙计看了一眼药方后，反复端详程处默。
程处默不悦道：“看什么，还不赶紧拿药！”
那小伙计立刻满脸堆笑道：“这就给您拿，敢问您可是东宫卫率程处默……”
程处默不耐烦道：“是我又怎么样？还怕我跑了？放心，钱少不了你的。”
说罢，扬了扬手里的钱袋。
这是李承乾刚刚给他的100两白银。
买这些药材绰绰有余。
“没事没事，您稍等，您要的太多了可能不够，我去问问我掌柜。”
小伙计撂下一句话，不等程处默反应，立刻就拿着药方转身进了里屋。
程处默嘟囔了道：“莫名其妙，堂堂崔氏这点药材还能不够？”
兴许最近病人比较多，药材紧张？
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又耐心的等了一会儿。
就在他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一名掌柜模样的人走了出来。
程处默不满道：“磨磨唧唧，怎么这么慢！”
掌柜满脸陪笑道：“让您久等了，还不快去给这位大人拿药！”
“是！”
小伙计立刻开始配药。
程处默双手环胸，冷哼一声：“这不是有么，莫名其妙！”
掌柜的随意问道：“敢问程大人，买这么多药材是做什么用的？难道东宫……”
程处默怒声打断道：“放你娘的屁，东宫什么事都没有，这些是太子爷给城外灾民配的治疗瘟疫的药！”
见程处默发怒，掌柜的立刻陪笑道：“哎呦呦，对不起程大人，瞧我这张嘴，真不会说话，该打该打。”
说着，还假模假样的打了自己两巴掌。
程处默懒得再搭理他，抱着胸在一旁等伙计配药。
第64章 崔氏药材提价百倍，科学防疫如火如荼
过了一会儿。
小伙计指着一旁配好的药材道：“这位大人，您要的药材已经全部配好。”
程处默边点数边问道：“多少钱？”
确实是一百份。
说着，程处默便掏出刚刚那一兜银子，准备结账。
掌柜的微笑道：“回程大人的话，不多不少，刚好一万两。”
程处默猛然回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夺……夺少？”
掌柜的竖起一根手指，温声道：“回程大人的话，一万两白银。”
噌！
程处默一把抽出佩刀，怒道：“你特娘的敢耍我？！”
掌柜丝毫不惧，满脸堆笑道：“程大人这是哪里的话，我哪敢耍您啊？”
程处默怒声道：“这点药材怎么可能用的了一万两，你可知这是东宫所需，灾民所用？耽误了瘟疫治疗，你担得起责任吗！”
掌柜早有腹稿，笑道：“程大人，我们店小利薄，即便是东宫所需，也不能让我们亏本不是？”
亏本？
程处默脑袋上画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疑惑道：“什么药材这么贵？”
听到程处默询问，掌柜的拿出刚刚他交给小伙计的那张方子，逐一报出了价格。
程处默一开始还耐心的听着，结果越听越怒。
方子里大部分药材他不知道价格。
但是其中一些他是见过的，每一样都被掌柜的往上翻了一百倍！
听完后，程处默压抑着怒火道：“你竟敢坐地起价，药价直接翻了一百倍，谁特娘还吃的起！”
掌柜的却是笑容不改，道：“程大人，买卖自由，价格就是这个价格，要不要您随意。”
“你！”
程处默刀指掌柜，怒道：“你这等黑心药商，砍了你也算替天行道！”
一旁的小伙计被吓得瘫坐在地。
而掌柜的却面色不改，伸出一根手指把鼻尖上悬停的刀挪开，淡笑道：“程大人可别意气用事，不然崔氏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程处默脸色难看。
抽刀也只是打算吓唬一下他。
谁知道他根本就不怕，还把崔氏抬了出来。
这掌柜的从始至终这么淡定，恐怕涨价一事的背后是崔氏的意思。
僵持了一会儿后。
程处默收回刀，冷声道：“你会后悔的。”
说罢，便走了出去。
程处默走了好一会儿，小伙计才爬起来，看着门外惊魂未定道：“掌柜的，您不怕他真的动手？”
掌柜僵硬的挪开了杵在原地的双腿，后背早已湿透。
缓缓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后，道：“怕？怎么不怕，但是我更怕崔氏！程处默不可能拿我怎么样，崔氏就不一定了。”
说完看着门口程处默走远的方向，愁容满面。
他之前这么久才赶回来，是因为崔氏召集了旗下所有的药铺掌柜过去，有重要的事情吩咐。
而涨价，就是崔氏的意思！
不然他一个打工的小掌柜，哪敢跟李承乾对着干？
李承乾从东宫出来后，崔氏就得到了消息。
结合一些城外的消息，以及李承乾的医术，很快就分析出了他出城干什么。
那么多百姓灾民，东宫又不是开药铺的，到时候肯定会大量购买药材。
崔氏需要做的，就是等。
等东宫的人来买药，拿到药方，提及的药材不管是什么，全部翻一百倍以上。
而且还能白白获得一份针对瘟疫的特效药方！
至于一些小的药铺，也已经被崔氏的人提前把药材收购一空。
……
城外。
李承乾吩咐道：“尸体全部焚烧！”
刘季合大惊，道：“殿下万万不可啊，这不是对死者的侮辱吗？”
李承乾严肃道：“尸体含有大量的细菌病毒，可能会滋生更多的病菌，焚烧是为了彻底杀菌灭毒。”
刘季合脸色难看：“这、这……”
李承乾打断道：“这是科学，听孤的话，你们能活，否则，死。”
话落，静静地看着刘季合。
有时候，适当的尊重他人命运，也是一种人生哲学。
刘季合脸色变了又变。
最后看向李承乾的那淡然的脸庞，咬牙道：“好，全凭殿下吩咐！”
说罢，便安排人集中焚烧病死之人。
瘟疫恐怖，他已经没得可选了。
而且那些病死之人，死相恐怖，闻着也恶臭难堪。
就算掩埋，也遮不住恶臭。
长期在这种环境下生活，没病可能都得不舒服。
“来，让那些病人去这个新的帐房！”
李承乾指挥着人在更远处的空地上重新建造了更大，更干净的隔离帐房。
李承乾道：“病人的碗筷要单独使用，之后要用沸水煮一刻钟！”
“殿下，碗筷我看刷的挺干净的，为何还要单独使用？用沸水烫又是何意？”
“这是科学，高温杀毒。”
李承乾道：“饭食单独盛放……”
“殿下，这些饭食都是我们自己筹备的，绝无可能有人往里放瘟疫！”
“这是科学，避免交叉感染。”
李承乾道：“水肯定也不能直接和大家一起用，要完全隔离！这是科学！”
……
见李承乾安排完这些之后，又开始安排人收集草木灰。
刘季合不解道：“殿下，那些我能理解，避免和瘟疫接触，但是为何还要让我们每天用草木灰水洗澡？”
李承乾耐着性子解释道：“这是科学，虽然已经隔离出去了这么远，但难免会有病毒残留，用草木灰水可以消菌杀毒。”
刘季合似懂非懂点点头。
太子殿下今天说了很多，但他只记住了一句话。
这是科学！
刘季合不禁感慨。
殿下懂的真多，他之前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秀才。
关内道未遭大旱的时候，他在家乡也是有名的私塾先生。
但太子殿下今天说的科学，他竟然闻所未闻！
太子真是博学多才！
新村改造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李承乾安排好这一切，便看到程处默从远处回来。
程处默一言不发的走了过来。
李承乾见程处默两手空空，皱眉道：“孤不是让你去买药了吗，药呢？”
程处默脸色难看的把在长安的遭遇说了一遍。
说完，一拳砸在了旁边的树上，恨声道：“这群混账，竟然趁机发国难财！”
第65章 绝望的灾民，李承乾再换新方案
刘季合已经吩咐好，现在最中间的空地上已经支起来了数口大锅。
上面沸水滚滚，时不时的有人往里添水。
为的就是程处默回来后，能第一时间熬药治病！
他们苦瘟疫久矣！
见到程处默回来，刘季合喜的合不拢嘴。
他之前可是亲眼见到李承乾吩咐他去买药的。
他回来了，就以为大家的病终于可以治了！
刘季合凑上前来，搓着手乐呵呵道：“程大人，药材放哪了，我安排村民去搬？”
瑶瑶的那小模样他看的真切。
就算太子殿下给他们这些人用的药不如孩子，也绝对能把病治好。
只要能活命就行啊！
程处默面色尴尬，不知道如何回答。
刘季合见程处默没吱声，心中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又哆嗦的问道：“程……程大人，药呢？”
程处默脸色难看道：“药没买回来，城中崔氏的药铺全都涨价了。”
刘季合急切道：“涨了多少？我们大家伙凑凑，还有好多其他孩子，大人能坚持，让孩子先……”
程处默咬牙切齿的打断道：“他们丧心病狂到涨了一百倍！”
刘季合有点发懵道：“一百倍？”
他还不知道一百倍是什么概念，平时一年可能也用不了多少银子。
程处默寒声道：“他们临时把价格抬到了一万两！”
“多、多少？一万两……”
刘季合一脸震惊的看着程处默的眼睛，不敢置信。
看到程处默点了点头。
刘季合眼里的震惊逐渐转变成了绝望。
踉跄着喃喃道：“一万两……我上哪去弄一万两啊！完了完了……”
一旁的李承乾还在凝眉沉思。
刘季合觉得纵使是太子殿下拥有通天彻地的学识本领，应该也没有办法了。
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有药材，你再厉害的方子有什么用！
一念至此，刘季合心如死灰。
他不怪程处默没有带回来药材。
怪自己命不好。
怪瘟疫为何偏偏找上了穷苦人家！
怪那吃人饮血的名门望族没有一丝怜悯之心。
对，都怪博陵崔氏！
明明赚的钱几世几代都花不完，为何还要在这个时候不给百姓一点活路？
那可是一万两啊！
最大的绝望莫过于在绝望中看到了一点希望，然后希望破灭。
看着远处还在如火如荼的搭建的临时村民。
他们的脸上还洋溢着名为希望的笑容。
自己在这个世上早已没了亲人，依然无法承受绝望之苦。
那些人尚有家人朋友在世，如何接受绝望？
刘季合心中苦涩，步履艰难的朝着他们走去。
程处默回头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刘季合，道：“殿下，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放任不管了吗？”
程处默眼神含不甘。
不管的话，李承乾堂堂太子就会在百姓面前食言。
管的话，就说明李承乾必须要买那翻了一百多倍的药材。
不论管与不管，都太憋屈了！
李承乾缓缓摇了摇头，道：“孤既然说了会帮他们解决瘟疫，就自然不会食言。”
这才仅仅是长安城外的一点点灾民。
也只是瘟疫下小小的一角。
若是这一点问题就退缩，自己如何处理关内道的瘟疫？
在长安城内博陵崔氏尚且如此。
等自己去了那里，天高皇帝远，博陵崔氏的手段会更肆无忌惮！
所以绝不能退缩！
博陵崔氏既然出手为难自己，那么自己就要把事情做成，让他们吃瘪。
程处默不甘心道：“可是殿下，崔氏把药材翻了一百倍啊！”
东宫本就没什么钱，前阵子就置换了些生活用品给这些灾民，现在更拮据了。
恐怕现在连一万两都掏不出来。
也就是涨价后的一百份药材的钱。
李承乾摇了摇头道：“药材？孤不买了。”
他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
更高效，更便捷！
程处默苦笑道：“殿下，长安的药铺几乎都是崔氏的产业，即使一些其他小的药铺，我也去问过了，都被崔氏的人收购空了。”
程处默以为李承乾的意思是不去崔氏的产业买药材，想要去其他药铺购买。
李承乾淡淡道：“他愿意收购就让他收购去吧，孤不用药也可以为百姓驱除瘟疫。”
程处默疑惑的看着李承乾，问道：“不……不用药？”
自古以来治病就要用吃药啊，不用药怎么治病？
李承乾没有解释，快速吩咐道：“去给孤准备纸笔墨刀剑。”
“啥？”
程处默掏了掏耳朵，没听懂。
李承乾耐着性子解释道：“黄纸、红笔、墨斗、菜刀、桃木剑！”
程处默一脸懵逼。
李承乾要这些玩意干啥？
如果没记错的话，上次去皇宫抓鬼的得道高僧就用的这些装备。
见程处默没有动静，李承乾皱眉道：“还不快去准备。”
程处默哭丧着脸：“殿下，我上哪给你去找这些东西啊，不是说要治疗瘟疫吗，您这又唱的哪出？”
李承乾道：“一句两句说不清，孤不管你去哪里找，快给我准备出来。”
程处默低头领命。
“等等！”突然，李承乾又想起了什么，喊住他道，“再给孤寻一只大公鸡。”
程处默问道：“生的熟的？”
李承乾满脸黑线道：“孤要活的！”
程处默不解道：“殿下要活鸡作甚，我可以回东宫让下人给你烹了……”
李承乾黑着脸，怒道：“快去！”
程处默灰溜溜的走了。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既然崔氏费劲吧啦的想在药材上卡自己脖子，那自己便随了他们的意。
不走医药这条路了！
想到一会儿还有的忙，李承乾暗道：“先歇会儿吧，一会儿有的忙，得保证精力充沛才行。”
随后，便找了进了一处空帐篷休息去了。
这座帐篷是热情的村民在他百般推辞下，特意为他搭建的。
也是一番心意。
……
“什么？没有药？”
“程大人不是去买了吗？”
“没有药咱们可怎么办啊，我不想死啊，呜呜呜……”
“崔氏为什么涨这么多倍！一万两，他们是想逼死我们啊！”
“一万两……还不如让我们娘俩去死，反正都是死，我要去找崔氏，我和他们拼了！”
刘季合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听着身边这些人的话。
刚刚他带来的消息如同惊雷一般劈在众人心中。
有人踉踉跄跄的瘫坐在地，有的甚至直接抱头痛哭。
绝望，蔓延开来。
第66章 什么迷信？殿下这是科学！
李承乾被一阵吵闹声惊醒。
“嗯？什么动静，程处默回来了？”
李承乾起身，撩开帐帘。
外边的不是程处默，而是聚集在一起的灾民。
“乡亲们，崔氏无道，瘟疫大肆蔓延之际，竟然还想着蚕食我们！”
“对他们的家产万万世都花不光，却还想着赚我们这些穷苦人的血汗钱！”
“这些名门望族又是当官，又是经商，整个大唐都被他们腐朽了！”
“陛下既然管不了这些，不如让殿下去管！”
“对，反正殿下是太子！”
“可是，陛下还在位啊，殿下何时能登临大宝？”
“我们不如拥太子……”
“咳咳！”
李承乾吓的赶紧咳声打断道。
好家伙！再这样下去的话，晚上小风一吹，龙袍斗篷就会披到自己的身上！
听到有人，刘季合和那几名灾民惊的猛然回头。
待看到来人是李承乾的时候，都齐齐松了口气。
反正他迟早会知道……
灾民纷纷用狂热的眼神看着李承乾。
在这份狂热的眼神下，瘟疫带来的绝望都暂时被压了下去。
若是太子登位，区区药材不是随便调取吗？
灾民不懂五姓七望对朝廷的钳制，都以为成了那龙椅上的人，就能随意掌控大唐。
只有少数人知道，李世民很多时候也是身不由己。
李承乾问道：“你们聚在这干什么，怎么不听话，我不是说让你们按我的科学之法，隔离开吗？”
这刚第一天就这么不听话，想出来就出来。
以后还有十三天呢，怎么度过？
刘季合苦涩道：“殿下，我们现在隔离还有什么用？”
李承乾不解道：“怎么没用，隔离可以最大程度的避免互相传染，也能在第一时间让病人得到治疗……”
话音未落，人群中便有人打断道：“殿下，您就别骗我们了，我们都知道了！”
“是啊，殿下，我知道您也是一片好心，不愿放弃我们这些卑贱的百姓，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药，即使是再好用的方子，又有什么用啊？”
“您那方子我们看过了，多达数十种，不是大药铺根本抓不齐。”
“那博陵崔氏贵为五姓之首，把控着长安所有的药材，他们现在一句话就能决定我们能不能用的上药！”
“这些可恶的名门望族！”
“殿下，您将来一定是明君，但现在的大唐可能等不到……”
闻言，李承乾心里一惊。
他再不说话，这些人恐怕又要朝着掉脑袋的方向聊了。
“原来你们是为了这事啊，”李承乾摆摆手，立即打断道，“瘟疫的事孤已经有了解决方法，决定不使用药材，大家不必担心，今日之言以后也切莫再提。”
刘季合疑惑道：“可是殿下，不用药材也能治病，这科学吗？”
李承乾的话给他整不会了。
难道峰回路转了？
可是明明程大人没有带来药材啊！
难道太子殿下还有秘密的渠道？
刘季合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不然没办法解释太子还在这里淡定的安慰大家。
虽然接触不多，太子在外的名声也不是很好。
但通过之前的赈灾，以及这些灾民爆发瘟疫之后，太子所做的种种，他可以断定太子绝非虚言。
其他人却没有多想这么多，纷纷热泪盈眶。
一听李承乾还有办法能救他们，纷纷放弃了脑中的想法。
如果能活，安居乐业不比封王拜相加官晋爵靠谱？
“真的吗殿下！太好了！”
“儿啊，咱们娘俩又不用死了！”
“呼——，看来咱们不用造……”
“那还让王姨继续缝龙袍吗？”
“嘘！闭嘴！”
……
李承乾拉着脸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脸都黑成尉迟恭了。
啥话都敢说，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不过还好，东宫卫和之前的那几名掌医都被自己安排到远处搭建帐篷去了。
他们知道自己武功好受灾民爱戴，也就偷了个懒，没安排人守卫。
不然刚刚那些话被有心人听到再传出去，绝对是个大麻烦。
刘季合还是有些不放心，问道：“殿下，不知您打算怎么治疗瘟疫，需要什么，我安排人去办，我们这些穷苦灾民别的没有，有的是一身力气！”
“殿下，您尽管吩咐，我们为您马首是瞻！”
“对，殿下，就算您要起……”
“殿下，下命令吧！”
……
李承乾摆了摆手道：“孤已经安排人去置办了。”
话音刚落。
“咯咯哒～”
就在这时，一阵鸡叫声传入众人的耳朵。
李承乾回过头。
程处默抱着一堆东西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一只大公鸡。
程处默跑到李承乾面前，上气不接下气道：“殿下，您要的东西。”
放下纸笔墨刀剑后，拎着大公鸡就要走。
李承乾拦住道：“你干嘛去？”
程处默理所当然道：“殿下，我去帮您给公鸡去毛啊，省的脏了您的手。”
他在路上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李承乾找鸡干什么。
最后思来想去，只当他是要亲手熬制什么食补的药膳来治疗瘟疫。
李承乾黑着脸道：“回来，你先拿着，一会儿孤要用。”
吃吃吃！
这个程处默，怎么脑袋里只有吃？
李承乾拿起地上的东西看了几眼，随后点点头。
没错，东西是对的。
崔氏断了他用药的路子之后，他很快就想到了解决方案。
那就是用符咒。
他要这些东西是也为了画符。
【符水：即符箓法术，可招神劾鬼，降妖镇魔，治病除灾，妙用无穷也。】
他拿到这个神通时候，只当它是个战斗技能。
再次扫过简介的时候才发现，除了招神劾鬼，还能治病除灾！
桌上摆好一个碗。
李承乾吩咐道：“初默，抓紧公鸡。”
随后，拿起菜刀一把抹了公鸡的脖子。
鲜血滴滴答答的流在碗里。
李承乾也没闲着，把墨斗里的墨和红笔用的朱砂一同倒入了碗中。
公鸡，墨斗，菜刀，还有朱砂都是至阳之物。
瘟疫不管在中医上属什么，在玄学面前都是属阴。
克就完了。
至于为什么不用黑狗血？
李承乾穿越前是个爱狗人士。
灾民看着李承乾娴熟的这一套操作，不禁愣住了眼。
他太眼熟了！
这不是村里神汉才做的事吗？
只有没钱看病的人家，才会请神汉做法治病，怎么太子殿下也干这个？
那灾民悄悄朝着刘季合靠近了一些，小声道：“刘伯，怎么太子殿下也搞迷信这一套？”
刘季合听完之后，也是十分不解。
但今天太子做的令他不解的事太多了。
而且都有理有据，十分高深。
想必这次也是一样。
刘季合给了他一个大逼兜，训斥道：“放屁，不懂别乱说，什么迷信？殿下这是科学！”
第67章 画符驱邪，熬制符水
李承乾拿起朱砂笔蘸着自己刚刚调配的红墨，在黄纸上笔走龙蛇。
程处默和一众灾民好奇的看着李承乾画符。
初看时杂乱无章的弧线，细看却藏着遒劲的笔锋。
每一道转折都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道韵！
画完后，李承乾捏起黄符，剑指并拢竖于额前，嘴中念念有词。
突然，原本松散的黄纸竟然绷的笔直！
李承乾双目猛然睁开，星辰般的瞳孔看向虚空。
李承乾声音清冽道：“此为三清驱邪符，可祛病消灾。”
随后黄纸突然自燃，看的周围的一众灾民纷纷瞠目结舌。
程处默也是看的一脸懵逼。
李世民要是知道太子有这实力，还轮得到假大师去皇宫捉鬼？
一名灾民目瞪口呆的看向身前的刘季合，问道：“这……就是你说的科学？”
刘季合看着凭空自燃的黄纸，大脑接近宕机。
听到王二狗的话后这才惊醒。
刘季合回过头，双目深邃，表情严肃的点点头道：“没错，这就是科学。”
王二狗表情茫然，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随后又和身后问他的灾民说道：“殿下用的乃是科学之法，听到了吗？”
“原来这就是之前殿下一直说的科学啊，真厉害！”
“不愧是殿下，什么都懂！”
“到底什么是科学啊？”
“不懂就多读书。”
“好吧看来我还是书念的少，这门学问竟如此神异！”
“读啥书能学会殿下说的科学啊……”
……
没有理会灾民的震惊，李承乾口中继续念念有词。
“去！”
突然，李承乾双指发力，猛然把燃烧过半的黄纸射入空中！
拿起桃木剑，挽了一个剑花后，遥遥刺向空中的黄纸。
李承乾抬头喝道：“瘟邪速退！”
嘭！
黄纸炸裂，灰烬无风自飞，均匀的散落在营地四周。
“怎么感觉好像身体轻松了许多？”
“我也是，这几日有些胸闷上不来气，就在刚刚那一瞬间，整个人都通畅了！”
“明明纸灰飘的哪都是，但是我感觉空气清新了许多！”
“对就是这种感觉，一定是殿下的符咒生效了，把瘟疫全部清除了出去！”
“别瞎说，什么殿下的符咒，王二狗刚说了这是科学，你应该说殿下的科学生效了！”
“王二狗听谁说的？”
“刘季合呀！”
“刘季合又是听谁说的？”
“殿下亲口对刘季合说的，我就在旁边，还能有假？”
“怪不得我突然感觉清爽了许多，一扫前几日的头痛疲惫，应该是感染了瘟疫，又被殿下的科学清除了出去！”
……
刘季合看着眼前这一切，惊喜的合不拢嘴。
没想到真成了！
他虽然看不懂太子是如何凭借一张薄薄的黄纸就解决了这么大的问题。
殿下所言所行，皆是有理有据。
其中一定有什么自己没想通的原理！
程处默嘴巴大张，惊的说不出话来。
眼神呆滞的看着满天飞舞的纸灰。
眼前的一切再次颠覆了他对李承乾的认知。
本来他以为李承乾敢怼李世民，医术算术都很高超，武功还强，已经很厉害了。
没想到还有更厉害的东西自己不知道！
眼前这算什么？
道法？
怎么可能！
前几天他才在宫里拆穿招摇撞骗的神汉！
结果摇身一变，神汉竟是他自己？
难道是太子在装模作样的安慰灾民。
可是刚刚李承乾这一套操作下来之后，他敏锐的感觉到隐隐有一阵清风拂过。
随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许多。
结合身旁灾民所说。
自己一定是感染了瘟疫，又被李承乾的符咒清除了出去！
他真的懂道法，太子爷竟然是修道之人？
这么重要的消息，一定要通知我老爹！
做完这一切，李承乾擦了擦额头的汗。
刚刚净化这一片区域的瘟疫，对他消耗也很大。
尤其是他体内还没凝聚出太多的灵气，刚刚的施展全靠自己体内的炁在支撑。
炁的效率极低，远远不如灵气。
看来想利用符咒形成战斗力，还需要些时日。
休息片刻，李承乾又提笔写了六道符。
李承乾吩咐道：“处默，取五桶烧开的水来。”
程处默点头称是。
旁边就有灾民烧的水，都是现成的。
在程处默的安排下，东宫卫立刻抬了五大桶烧开的水过来。
灾民纷纷围了过来，他们也想知道李承乾要水干什么。
凭他们的感觉，刚刚不是已经驱除瘟疫了吗？
李承乾走到五桶水前，燃了五道符投入水中后，用勺子搅拌均匀。
做完这一切，李承乾站起身对刘季合道：“给大家分发这些符水，这个量足够每人都领到一碗了，那些隔离的人也要出来领。”
刘季合大惊：“隔离的那些不都是感染瘟疫的吗，出来不会传染给健康的人？”
李承乾摇摇头：“按我说的去做吧。”
刚刚的符咒法术只是粗略的清空了此地的瘟疫。
但是那些已经病重，还有目前无症状的感染者，体内都还有邪祟（瘟疫）残留。
刘季合不疑有他。
李承乾到现在的所作所为还从没让他失望过。
虽然感觉与之前说的有点冲突，不理解为什么。
但现在重要的不是理解，而是听话照办！
刘季合看着桶里的水，眼中充满了狂喜。
刚刚殿下施展一张符咒，就已经使得整个营地焕然一清。
现在五道符熬制而成的符水，一定可以让所有的灾民药到病除！
刘季合激动对周围的灾民大喊道：“大家都排成队，王二狗，你去隔离的病房喊那些染上瘟疫的人也出来排队！”
王二狗大惊，质疑道：“他们出来的话，瘟疫不就又传播了吗？”
刘季合和王二狗的对话立刻引起了灾民的惊慌。
他们都是还没被感染瘟疫的健康人。
若是这些病人出来，自己不就危险了？
刘季合见状眉头紧皱，呵斥道：“叫你去办你就去办，哪那么多废话，连太子殿下的话都不听了吗？”
听到是太子殿下的吩咐，王二狗尴尬的缩了缩脖，大步跑向那些让他们避如蛇蝎的病人营帐。
第68章 神汉符水？这是草木灰消毒！
外面正在排队的围观灾民在听到刘季合说是太子殿下的吩咐后，纷纷长舒了一口气。
“原来是太子殿下的吩咐啊，那没事了。”
“既然是殿下的话，那自然不可能让我等染上瘟疫。”
“对，殿下文韬武略，自然有他的计较，我们听话照办就是。”
“刘伯，待会儿能给我多盛一碗吗，我怕一碗不够喝。”
……
没多久。
“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隔离病人的营帐中便陆陆续续的走出了感染瘟疫比较严重的灾民。
外边那些正在排队的健康灾民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口鼻。
那些灾民看到外边这些人避如蛇蝎的眼神，显得有些拘谨。
不知该进还是退回隔离营帐。
刘季合见到他们手足无措的站在远处，高声招呼道：“还瞅什么呢？！还想不想治病了！赶紧过来排队！”
听到刘季合的话，那些人才神色尴尬且面带歉意的走了过来。
但也都默契的距离那些‘健康人’数米远。
病人的加入，让原本安静的队伍产生了些许骚乱。
虽然有李承乾的吩咐，但他们依然不太想和这些身上带着瘟疫的人离得太近。
万一也感染上了呢？
这可是要命的病！
刘季合见状，朝着队尾重新排队的王二狗大喊道：“王二狗，你过来帮我维持秩序！”
听到声音的王二狗满脸不情愿的走了过来，嘴里嘟嘟囔囔道：“又让我干活，队又白排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上。”
刘季合大怒：“让你干点活儿为殿下分忧，怎么？还委屈你了？”
李承乾全程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见刘季合有意在这些灾民中重用王二狗，便亲自盛了一碗符水走过来递给了王二狗。
王二狗大喜，双手接过碗跪倒在地：“谢殿下，谢殿下赏赐！”
“不必行此大礼，起来吧”李承乾扭过头对身旁的刘季合道，“没有任何好处，没有人会死心塌地的为你所用。”
说罢，拍了拍刘季合的肩膀。
李承乾走后，刘季合脑中疯狂的运转。
随后得出来一个结论。
“刚刚……殿下在提点我？”
刘季合面露狂喜。
难道是因为这些灾民？
不论太子殿下有意还是无意，自己总归是有了一丝为太子做事的可能！
这是天大的好事。
他以前也读过几年圣贤书。
但无奈那些升官的门路基本都被五姓七望所把控。
现在李承乾的一句话，让他再次燃起了入朝为官，为百姓做事的希望！
见李承乾走远，王二狗端着碗仔细端详，道：“你不是说这是什么科学吗，殿下不会是神汉吧，要不然怎么会喂我们喝这些符水？”
王二狗的话把刘季合从幻想中拉了回来。
见王二狗质疑李承乾，当下一个大逼兜呼在王二狗的后脑勺上，怒道：“神什么汉，跟你说了多少遍，这特娘的就是科学！”
王二狗揉了揉脑袋，表情倔强的委屈道：“那你说，和符水怎么就科学了！”
王二狗的话很快就引来了一部分排队灾民的关注。
见这么多人注视这里，刘季合脑中飞速运转。
殿下刚刚提点自己，说明对自己还有些好的印象。
这就是第一次对自己的考验！
如果连这点小事都解释不好，以后还如何为殿下做事？
一念至此，刘季合深吸了一口，脑中飞速的把太子殿下今天所说的话全部过了一遍。
随后脑中灵光乍现！
有了。
刘季合勾起嘴角，朗声解释道：“殿下曾经说过，高温和草木灰都是用来杀菌消毒的。”
“水是高温加热的，符是火焰点燃的，纸是符烧出来的草木灰，三者结合必定药到病除！”
……
解释完原理，刘季合抑扬顿挫的总结道：“这就是科学！大家要相信科学！”
王二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刘季合的话总感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因为他说的这些东西，都很符合殿下之前所说的那些科学！
虽然挑不出来毛病，但就是感觉怪怪的！
站在一旁沉默守卫的程处默脸已经拧巴成了一坨。
他刚刚所说的什么高温消毒、草木灰消毒，好像确实是殿下说的科学！
他只知道自己刚刚亲眼所见，李承乾又是准备纸笔墨刀剑，在他手里又是画符舞剑符纸自燃的！
程处默不知道什么是特娘的科学。
但这一切肯定是特娘的法术！
难道……
殿下所说的科学就是法术？
可是那些草木灰和……
算了，不理解，再观察观察吧。
刘季合的话音刚落，人群中顿时传来了开窍的声音。
“嘶——”
“殿下之前确实说过这些是科学！”
“没错，刚刚四处飞舞的不正是草木灰吗？”
“不愧是殿下啊，竟能融会贯通这么多学识为我们解决瘟疫！”
“听你这么说，我一下就懂了！回头也试试……”
……
王二狗见状，一口干了手中的符水。
符水入口清凉，根本尝不出纸灰的口感。
但身体却实实在在的感觉到了一股温热的力量在横扫全身的每一处角落。
王二狗瞪大双眼，看着空碗惊呼道：“真的有用！我感觉身体好舒服啊！全身上下暖洋洋的！”
听到王二狗的话，围观的灾民更加深信不疑，纷纷回到队伍站好。
在这些灾民极力的配合下的，领符水的进度竟然又加快了几分！
刘季合看着灾民的表现，满意的点了点头。
通过自己的解释，完全打消了这些灾民所有的疑虑，提升了治疗效率。
殿下应该会很满意吧？
刘季合回过头，正好看到刚刚一直注视这边的李承乾转身离开。
刘季合心中暗道：“看来我解释的没错，不然殿下早就过来讲解了。”
随后回过头，继续卖力的为灾民打水。
……
转过身的李承乾满脸黑线。
没脸看！
简直不忍直视！
我看你像草木灰，纯属瞎特么忽悠！
还草木灰，这点剂量的草木灰能有个屁的效果！
我在那满头大汗的一顿操作你全不在意，就看我玩火了是吧？
你特么这么解释，我符水神通的逼格何在！
第69章 瘟疫消散，严谨的后续安排
很快，所有人都领到了一碗符水。
原本无任何瘟疫症状的灾民喝了之后，只觉得一阵神清气爽。
全身上下暖洋洋的，果然与王二狗所述无异！
吩咐咋舌称奇。
“这就是科学吗？果然神异！”
“喝了之后感觉耳清目明，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一口气能犁五亩地！”
“醒醒，你能犁五亩地，但是你有吗？”
“可恶，该死的名门望族！”
……
三清驱邪符对基本健康的人效果不大。
顶多就相当于一口吃了很多保健品。
但一旁的那些重症感染者就完全不一样了。
有人扫了一眼感染者的队伍，惊呼道：“快看！他的烂皮脱落！”
那些感染者也惊喜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化。
烂皮之下，正在生长新皮！
他们在退热，消肿，糜烂的皮肤下，正在焕发生机！
瘟疫……退了！
扑通！
“草民叩谢太子殿下活命之恩！”
感染者中不知道是谁带头朝着跪了下去。
扑通扑通……
其他人毫不犹豫，纷纷跪了下去，齐声道：“草民叩谢太子殿下活命之恩！”
“草民叩谢太子殿下活命之恩！”
……
刘季合见这些感染瘟疫的人都一脸惊喜的跪拜了下去，而且行动流畅，完全不似之前刚刚出来时的那一股要死的劲儿后，立刻明白是符水生效了！
立竿见影！
扑通一声，刘季合眼神狂热的跪了下去。
王二狗见刘季合带头跪了，立刻也跪了下去，高呼道：“草民叩谢殿下活命之恩！”
那些还不知道这符水价值远超他们想象的无症状灾民见状，也一起跪了下去，齐声呼喊道：“草民叩谢殿下活命之恩！”
李承乾泰然自若的受了他们这一……拜了又拜。
没办法，灾民太热情。
你不让他们拜，他们就会有亏欠感。
总想从别的地方再补偿报答你一下，比如给你缝制个华丽的袍子之类的。
李承乾见他们拜起来没完，实在绷不住了。
“孤乏了要休息一下，你们不要打扰孤，刘季合，你来孤的营帐。”
说完，便一撩身后的营帐帘钻了进去。
闻言，刘季合面露惊喜。
太子殿下这是开始要重用自己了？
好事啊！
刘季合回过身，轻咳了一声，拿捏着腔调对众灾民吩咐道：“小点声，没听见太子殿下说他乏了吗！都给我动静小点！”
说罢，便要撩帘子进去听太子殿下训话。
王二狗一把拉住了刘季合的胳膊，挤眉弄眼的小声道：“刘伯，你是不是要高升啊？”
刘季合神态怡然，强压着嘴角训斥道：“高升什么，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等庸俗之人，不过是为了替殿下分忧，为百姓做事罢了。”
王二狗点头哈腰道：“是是是，我也想为殿下分忧，一会儿能不能……”
刘季合面色了然，道：“看你表现吧，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有资格为殿下分忧的。”
说罢，一撩帘子进去了。
王二狗悻悻的看着那营帐的门帘，心中火热。
里边和外边是两个世界。
听到身后隐隐约约的有熟悉声音在哭泣，王二狗回头看了过去。
香秀抱着瑶瑶，压抑着声音释放自己的情绪：“呜呜……瑶瑶，娘不用死了，娘可以陪着你一起长大，瑶瑶，咱们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太子殿下。”
王二狗叹了口气。
一路逃难，香秀的那个天天打她的丈夫早已被自己弄死在了路上。
如果不是太子出手控制瘟疫，恐怕香秀也会香消玉殒。
现在瘟疫被太子殿下解除，香秀和自己都不会再因瘟疫而死。
王二狗的心思又火热了起来。
而香秀只不过是万千灾民中的一角。
这里还有无数家庭在与感染瘟疫的亲人相拥痛哭。
那个隔离用的营帐就如同阴阳之间的界限。
一旦进去了，就是阴阳两隔。
是太子殿下的出现，才强行从阎王手里抢回了这些人。
也有人无助的看着远处的那一堆灰烬。
太子殿下下令焚烧了所有因瘟疫而亡的尸体。
其中有些人如果能再坚持一天，甚至片刻，都有有可能迎来新生。
正所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王二狗回过头看向身后的营帐。
原本他也深信命由天定的说法，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可太子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希望。
看到与天争的可能！
追随太子，可以搏一个逆天改命的机会！
待日后功成名就，给瑶瑶一个家。
……
营帐内。
扑通！
刘季合虔诚的跪倒在营帐内。
李承乾道：“这些虚礼就免了，孤吩咐你些事，你且记好。”
刘季合诚惶诚恐的起身道：“请殿下吩咐，草民一定万死不辞！”
李承乾轻笑了一声，道：“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主要是一些灾民的管理上的安排。”
刘季合面色一正，肃然道：“殿下请吩咐。”
李承乾正色道：“一共有三点，第一，烧制符水还剩下一张黄符，营地的环境需要持续净化，你把它暂且埋在营地中央。”
刘季合心中默念了一遍，道：“我记下了殿下。”
李承乾继续道：“第二，孤虽然已经内外兼并的清除此地的瘟疫，但本着科学严谨的态度，还应本着非必要不外出的原则，继续隔离观察十四天。”
刘季合小鸡啄米般的认同道：“本着科学严谨的态度，草民记下了！”
李承乾随手拿起一根扫把解释道：“期间每天全员检查是否有高热的情况或其他瘟疫症状，所有的衣食用度，孤都会安排专人派发。”
闻言，刘季合低头想了想后点头道：“嗯，这都是科学控制瘟疫的办法，那第三点呢殿下？”
刘季合感到面前一道阴影遮住了光线。
抬头正好对上李承乾冰冷的目光，还有手里的扫帚把。
扫帚……把？
李承乾冷声道：“第三点就是别特娘的在外边给孤乱解释科学！”
刘季合一脸懵逼。
我怎么乱解释了？
不等刘季合反应过来，狂风骤雨般的暴打扑面而来。
营帐内响起了木棍炒肉的声音。
第70章 瘟疫肆虐长安，李世民震怒
妄译科学只是其一。
以李承乾的现在实力，加上曾经苦练十二年的听力。
刚刚门外刘季合和王二狗的交谈他听的一清二楚。
这一顿棒子他已经收了手，只是稍作惩戒。
如果刘季合能好好干，以后不介意给他一个机会。
交代完剩余事项的安排，李承乾叫来程处默，悄悄离开了城外新村。
至于带来的掌医和之前驻守在这里的东宫卫再次被李承乾留了下来。
这里还需要有人维持秩序和日常的检疫。
……
十四日后。
御书房。
殿中站着长孙无忌，杜如晦以及魏征等人。
李世民眼神森然的看着眼前的奏折，脸上的胡子因过于气愤而剧烈的抖动着。
嘭！
奏折被李世民一把甩在了桌上，怒道：“混账！什么叫特娘的长安瘟疫无法控制？我长安竟无郎中能为病人诊治吗！”
“你们看看这些折子，全部都是让朝廷拨款赈灾，且数额巨大！”
“全特娘的是废物！竟然放任瘟疫在长安到处蔓延！控制瘟疫没点有用的法子，要钱倒是很积极！”
“再想不出来个解决的办法，躲在家中的官员都给朕拉到大街上去！”
御书房中的几名肱骨眼观鼻鼻观心，听着李世民的怒骂。
这里面也有他们的一点原因。
确实没有想到有效的控制瘟疫的办法。
发泄了一会儿，李世民恢复平静，问到：“可是查清了瘟疫是如何这么快传到长安的？”
杜如晦上前一步禀报道：“回陛下，民间传闻……”
李世民眼睛一冷道：“传闻什么？”
杜如晦犹豫了一下，如实道：“传闻瘟疫来自城外灾民。”
李世民疑惑道：“城外灾民？可是承乾之前救济的那一批？”
杜如晦点点头。
李世民沉吟片刻，问道：“可查清了传闻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杜如晦道：“经微臣查探，传言主要出自魏王府中的下人之口，还有……”
听到李泰，李世民怒道：“还有什么，吞吞吐吐的！”
杜如晦道：“还有崔氏。”
李世民冷哼一声，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些，可查探清了传闻是否属实？”
杜如晦脸色纠结道：“并无明确消息，但听长安各处药铺说，十数日前，程处默从光化门回来后，曾拿着药方欲购买百余份药材。”
李世民疑惑道：“程处默去了光化门，还到处购药，什么药？”
程咬金的儿子和那个逆子天天混在一起。
城外的灾民由东宫接管。
既然程处默去购药，说明灾民很有可能染上了瘟疫。
但程处默一介武夫去购药，还拿着药方，难不成那个逆子真的有解决之法？
想到这里，李世民不由的喜上眉梢。
杜如晦道：“微臣不知，但程处默并没有购买到药材。”
李世民不解道：“为何？”
程处默去给灾民购药，可是顶着东宫名头的，什么人这么大胆敢不给东宫面子？
长孙无忌笑了笑道：“陛下有所不知，长安的药铺都由博陵崔氏所掌控。”
李世民挑了挑眉，道：“那又如何？”
长孙无忌回答道：“臣前几日听府中下人所说，近日来城中的一些药材竟然疯长了……一百倍。”
嘭！
李世民愤怒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怒道：“混账！”
博陵崔氏一定是发现程处默手中所拿是用于诊治瘟疫的药方，才趁机涨价牟利！
李世民眼神阴翳。
长孙无忌见状，提议道：“陛下，博陵崔氏拿到了药方，又掌控着药材生意，这也解释通了为何各处都在要钱……”
李世民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以崔氏之能，只需稍加运作，那些染上瘟疫的地方就会主动求过来。
贵？
有的是人买的起！
至于其他买不起药又染上瘟疫的百姓，就算怨恨崔氏，他们也不怕。
病死之人如何动摇他们的名望？
李世民满脸怒容。
好一个博陵崔氏，竟敢如此蚕食大唐！
当真以为朕动不得你们么？
见状，长孙无忌道：“陛下不必恼怒，臣有一计。”
李世民看了过来，道：“说！”
长孙无忌道：“既然有了药方，现在问题无非就是药太贵，陛下不如把问题抛到朝堂，看看崔氏如何反应，他们除了钱自然还有其他所求。”
听罢。
李世民闭目长舒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
魏征今天，罕见的没有出声。
这事确实不赖李世民，都是那博陵崔氏之错。
……
承恩殿。
李承乾正在百无聊赖的听曲赏舞。
“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
一道极其不和谐声音打断了正在弹曲的宫人。
李承乾把手中的葡萄投掷在桌上，冲那些宫人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
“处默，又怎么了？”
李承乾好整以暇的问道。
算算日子，今日应该是城外灾民隔离期满的日子。
这阵子没有传来消息。
但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程处默走了过来，着急道：“殿下，宫外的消息，现在长安到处都在闹瘟疫。”
李承乾皱了皱眉。
蔓延的竟然这么快？
城外的灾民自己已经安置妥当。
看来是往来的商队带了病原进城。
李承乾问道：“朝廷呢，全城到处都是，朝廷为何不管？”
程处默眼含愤怒道：“朝廷自然想管，但药材实在太贵，他们都在上奏折找朝廷要钱，现在陛下正在太极殿发火。”
李承乾听完，满脸无语道：“就会发火，你说说无能狂怒有什么用，解决的了问题吗？”
说罢便站了起来。
程处默缩着脖子，眼看别处。
他哪敢答话？
这种话自己连听都不敢听！
见李承乾出门，程处默问道：“殿下这是要去哪？”
李承乾道：“当然是去太极殿了，孤倒要看看他们什么时候能把问题解决。”
程处默大惊，劝道：“别去啊殿下，陛下正发火呢，有人说那瘟疫是来自……”
李承乾冷哼一声，打断道：“孤会怕他？”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程处默心中着急，但眼前长安的这场浩劫，恐怕只有眼前这位手段通天的太子才能解决。
第71章 李世民怒斥群臣，魏征对峙崔氏
啪！
一份奏折被李世民愤怒的扔到了文武百官面前。
李世民怒不可遏道：“瘟疫在长安肆虐横行？你们都特娘是怎么当官的？还想不想干了，不想干有的是人能干！”
“朕让你们控制瘟疫，你们倒好，现在连长安都在闹瘟疫！”
见这些人完全没有反应，全都缩着脖子不说话，李世民怒道：“今天要是商量不出来个对策，所有人罚俸半年！”
李世民这句话立刻引起了一阵骚乱。
本来还鹌鹑一般乖乖听李世民训话的群臣瞬间就不淡定了。
说归说，闹归闹。
你怎么骂我都行，别扣钱啊！
文武百官纷纷交头接耳，乱乱哄哄像个菜市场一样。
而长孙无忌这些之前已经在御书房和陛下沟通过的几名肱骨却是一言不发，悄悄观察朝堂变化。
崔志高和李泰对视了一眼，随后悄悄回头打了个眼色。
吉米官员见状，微不可察的点点了点头。
随即，便混入了一旁正在着急商议如何控制瘟疫的人群中。
片刻后。
有人出列高声道：“陛下，长安之瘟疫，全因城外灾民所起！”
“是啊陛下，若非殿下执意在城外安顿流窜的灾民，长安又怎会突起瘟疫？”
“那瘟疫本就来自关内道，关内道的灾民自然身上就携带着瘟疫呀！”
……
李世民冷着脸，看着群臣并未回应。
这一看就是崔氏和李泰的手笔。
对此，他也早有预料。
但没想到他们一上来就开始攻讦李承乾。
看来这段时间敲打李泰，他又要开始作妖了。
若非现在长安事态紧急，即使处置不了崔氏，也绝不让他们好过。
李世民缓缓呼出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长孙无忌见状，出列道：“现在不是纠结瘟疫从何而来的时候，当下要解决的是如何控制长安城内的瘟疫。”
杜如晦也出列道：“长安城内的瘟疫是不是城外灾民传染的尚未查明，但关内道治理瘟疫频频失利，即使没有城外的灾民也有可能蔓延到长安。”
这是他们之前在御书房外商量好的。
李世民没有明说保全太子，但这次的主要目的是看崔氏如何才能把药材放出来。
他们攻讦太子，不就是有所求么？
闻言，李泰朗声道：“控制长安城内的瘟疫确实是当下重中之重，不过……”
李泰话锋一转，道：“仅仅是控制城内瘟疫，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是啊，只要城外那些携带瘟疫的灾民一天不解决，长安就一天不安生。”
“没错，传染源就在城外，长安每日车水马龙，很容易就会把瘟疫再带回长安。”
“到时候治好了一批，又染病了一批，得费多少药材啊！”
“况且药材现在这么贵……”
李泰的话，又把话题引回了城外灾民。
听到有人提到药材贵，魏征冷哼道：“富商大贾在这个事实后竟然敢趁机提高药价，捞刮油水，臣提议朝廷应出手管制，先保民生，否则百姓吃不起药，瘟疫只会愈演愈烈。”
魏征的话让很多人都认同的点了点头。
他们也听说了最近药材涨价，贵的离谱。
而且深有体会。
他们有的人，家里下人染上了瘟疫，他们一看药材那么贵，直接就把下人赶了出去。
药材的价格已经足够再让他们雇两个下人了。
药比人都贵！
崔志高看向魏征，高声道：“魏大人此言差矣，药商不过都是小本生意，也是民生，病人是民生，商贾就不是民生了吗？”
崔志高的话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同。
虽然重农抑商，但经商之人，也属于民生。
魏征怒道：“你不要偷梁换柱，病人等着药材治病，商贾趁机涨价，扰乱行市，这能一样吗？！”
看到魏征发怒，崔志高没有什么表情变化，淡淡道：“长安的药材本就吃紧，再加上到处都在闹瘟疫，药商库存不足，所以有所溢价也正常，毕竟物以稀为贵。”
魏征被崔志高气的吹胡子瞪眼。
涨价一百倍以上，这是正常溢价？
你们家那破药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这么贵！
魏征胸口急剧的起伏，指着崔志高怒道：“长安各大商铺到现在还在派伙计在街上吆喝高价药，这就是你说的库存不足？他们眼里哪里还有民生，哪里还有人命，眼里只有钱！”
崔志高睁眼说瞎话着实给他气的不轻。
你崔氏有多少库存，你自己不清楚？
就算免费给全城百姓一人发一份，你崔氏也能掏的出来！
说这么多，只不过是想掩饰他博陵崔氏大赚黑心钱的事实。
崔志高表情不变，声音清冷道：“魏大人，生命没有穷富之分，穷人的命是命，富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对对对，富人的命也是命啊！”
“若是药材足够富人使用，那些药商手里的存货不必朝廷出手干预，他们自己就降下来了。”
……
朝堂上有很多人给崔志高帮腔。
药材涨价一事，这些帮腔的人或多或少都参与了囤货或者投资。
他们家中是不缺药材治病的。
只想趁着这次药材涨价，分一杯羹。
所以一听到魏征要干预药价，立刻就出来声援崔志高。
杜如晦看着朝堂局势，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一切都在朝着预期的方向走。
只要让崔氏回到药价上，这件事就有的谈。
现在的核心问题就是药价，病人。
魏征恨声道：“等那些黑心的商人自己降价？恐怕普通百姓都死绝了吧！”
自古商人重利。
等他们自己觉得卖不出去再降价，早已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药材不同于其他商品。
这可是关乎千千万万百姓生命的东西！
崔氏怎敢如此草菅人命？！
魏征的话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悦。
“买卖自由，怎么就草菅人命了？”
“城中商铺，皆非朝廷经营，怎好出手管控？”
……
崔志高听着朝堂诸公对魏征一顿口诛笔伐，微微有些自得。
但这不是他的目的。
只是顺带恶心一下魏征而已。
他真正的目的是李承乾！
第72章 李承乾太极殿杀人
魏征听到这些话，震惊的看着眼前的这些平日里的同僚。
从没想过他们竟然如此伪善！
魏征眼睛通红道：“可百姓没有钱买药，你们让百姓怎么活！”
魏征饱含感情的声音，让很多官员都为之动容。
但是他们帮不到他。
也不敢帮，那可是崔氏啊！
李泰这个时候，出声道：“魏大人心系百姓，本王也同样如此，这样吧，长安城内感染瘟疫的百姓，本王愿意拿出五万两白银购买药材发放给百姓。”
话音落地，朝野震惊。
“魏王真是贤明啊，竟然自掏腰包五万两！”
“简直就是千古贤王！”
“可惜了，魏王殿下只是……”
“魏王尚且如此，那惹出城外灾民祸事的太子又如何？”
“太子已经许久不上朝了，你还指望太子能掏钱接济百姓？”
“以前东宫没钱太子尚且拉着东宫所有物资去城外，现在太子前阵子不是找陛下要了一万贯……”
“唉？对对对，太子现在有钱！”
……
魏王的话，惹的朝堂议论纷纷。
在崔氏的推波助澜下，话题引向了李承乾。
两相对比下，魏王掏了五万两给灾民买药，而当朝太子李承乾却连面都没露，简直太丢份了！
听着文武百官的议论，李泰嘴角勾起。
购买市价五万两的药材，崔氏只会要自己百分之一，也就是五百两。
区区五百两，对于李泰来说根本无所谓。
而且用五百两用来买为民为国的名声，也是大赚特赚。
魏征不知道李泰的计谋，没想到李泰会掏五万两出来，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一旁的杜如晦却是一眼看出了其中的猫腻。
李世民对李泰今天的举动有些刮目相看。
虽然五万两并不能完全解除长安的药材压力，但是可以缓解很多朝廷的压力。
因为李世民原本打算不论结果如何，都由朝廷来出手购药。
崔志高是户部侍郎，到时候这个难题就让他自己去头疼。
李世民嘴角含笑，点点头道：“青雀有心了。”
听到李世民的夸奖，李泰更是喜上眉梢，道：“能为阿耶分忧，是儿臣该做的。”
李世民欣慰的点点头。
李泰话锋一转，道：“只是阿耶，长安城内的瘟疫能控制，大哥之前在城外接济的那些灾民可还都病着呢\/”
李世民脸色立刻阴了下来。
他还在想着这些东西！
城外灾民就城外灾民，加上‘大哥接济的’不就是想让朕去责难承乾？
这就是你和崔氏联手的目的？！
崔志高上前帮腔道：“是啊陛下，解铃还须系铃人，太子殿下在场外接济的那些感染瘟疫的灾民一直是个隐患，不解决的话，长安城内的瘟疫治理将会功亏一篑。”
李世民冷脸道：“都是感染瘟疫的百姓，先把城内解决，这是重中之重。”
崔志高朗生道：“陛下，瘟疫源不解决，城中商户必然认为这是一个发财的良机，怎会主动降低药价啊？”
李世民垂眸，看不出喜怒，不知道在想什么。
崔志高朝身后使了个眼色，立刻有数名官员出列。
“陛下，崔大人所言不假，商人重利，若是瘟疫源得到解决，无利可图就自然降价了。”
“陛下，此事皆因太子而起，不如问问太子的意见？”
“陛下，太子此番惹出如此祸事，理应由太子……”
就在这时，大殿门口传来冰冷的声音。
“理应由孤做什么？”
文武百官齐齐回头看向太极殿门口。
一道长长的影子从殿外伸到太极殿中央。
待看清来人后，刚才还呜呜喳喳的所有官员都沉默的低着头不敢直视。
谁知道他今天心情好不好？
上次过来上朝，他可是一脚就把崔仁当着文武百官和李世民面一脚给踢成残废，差点气绝身亡。
虽然最后又被他神乎其技的医术给治愈，但谁也不敢尝试啊，万一自己没扛到他治病不就白死了？
况且，听说后来没过两日，崔仁就暴毙家中。
虽然都怀疑是李承乾所为。
但崔氏请了仵作过去，最后也没查出什么原因。
而且朝堂之上还有王太医诊断过，崔仁已经痊愈。
这件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崔氏吃了个哑巴亏。
今天他来干啥来了？
李承乾一言不发的径直走向刚刚那名说自己惹出祸事的崔氏官员。
“见过太子殿下。”
“见过太子殿下。”
……
沿途官员皆是不由自主的后撤半步，恭敬的行礼。
“太、太子殿下……”
那名已经不需要知道姓名的官员看着李承乾，结结巴巴道。
崔仁的事仿佛就在昨天。
说起来，他还是自己的族弟。
如果自己能在朝堂上，当面为崔仁申辩几句。
家族是不是会给自己再多倾斜一些资源？
他强提一口气，质问道：“殿下，不知崔仁……”
嘭！
李承乾薅着他的头发，一膝盖直接顶撞在他胸口。
他没说完的后半句话，混着血水和内脏渣一起吐了出来。
文武百官哗啦一下子撤出了好远。
“护驾！”
“快护驾！”
一些武将紧紧护在龙椅前。
程咬金和尉迟恭面色大惊，立刻上前查探此人的伤势。
若是真死了，即使李承乾是太子，也要摊上大麻烦了！
李承乾所处的位置成了一处真空地带。
崔志高大怒，手指李承乾，哆嗦道：“太子！你、你、你……”
【来自崔志高的怨气值+222】
上次李承乾踢崔仁，至少还有个牵强的理由是展示一下病腿的治疗效果。
这次竟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毫无缘由的直接把一名崔氏官员踢成重伤！
他李氏的江山，坐稳了吗！
他李承乾就确定自己一定能继承大统吗！
他难道就不怕崔氏的震怒吗？！！
一瞬间，崔志高心中百念横生，冷声道：“太子殿下当庭袭杀朝廷命官，不知有何理由！”
龙椅上的李世民也反应了过来，又急又怒，指着李承乾怒道：“逆子！你来做甚，又为何杀人！”
李承乾这才把目光从地上弓成大虾的人身上挪开。
李承乾扫了一眼李世民，满眼的失望。
他听了半天才进来，李世民现在的样子与他心中那‘最强’差距太远了。
李承乾看向崔志高，冷声道：“构陷当朝太子，死罪，这个理由够吗？”
正当崔志高琢磨如何反驳李承乾的时候。
程咬金惊喜道：“快，太子，他还有气！”
尉迟恭也看向李承乾，眼含希冀。
他们知道，以李承乾的医术，还能抢救一下！
“哦，”李承乾回头一脚跺向他的脖颈，撵了几下道，“现在没气了。”
【来自崔志高的怨气值+222】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第73章 百官的希望——魏征
崔志高惊恐的瞪大眼睛。
他没想到李承乾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
而且还是他崔氏的官员！
崔仁的死就算没有证据指明是李承乾所为，这件事也八九不离十。
崔氏虽然愤怒，但这一切都在朝堂游戏的框架内。
除了愤怒也承认技不如人，将来找回场子就是。
可现在李承乾竟然不守规则，直接当着崔氏的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甚至还当着李世民的面把他们的人给杀了！
那他会不会杀自己？
崔志高惊恐的发现，如果李承乾不顾一切的在这里杀掉自己，自己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就算崔氏日后让李承乾付出代价，那也是日后的事了啊，他崔志高根本就没机会见到。
甚至有可能在种种原因下，死了也白死！
看看崔仁吧，现在还有谁还想着替他申冤？
崔志高满头冷汗，下意识的向后退了数步。
面对不守规则的李承乾，他引以为傲的背景身份，完全用不到。
他怕了！
李承乾看着崔志高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道：“怎么，崔大人有意见？”
崔志高骇的踉跄数步。
因惊恐而瞪大的眼睛几乎要突出来。
“不、不……不，下官没有意见。”
李承乾这才把眼神移到别处。
崔志高身上的压力陡然一轻，大口的呼气。
冷静下来后，恨不得扇自己个嘴巴。
怎么就当着一众崔氏子弟怕了那李承乾了呢？
这以后在崔氏中，可还如何立足……
李承乾没有注意崔志高的捶胸顿足。
而是转身面向群臣，声音森然道：“孤说，此人构陷当朝太子，诸位可有异议？”
李承乾的声音配上脚下亡魂。
一时间竟然惊的文武百官齐齐后退。
虽然没有人被吓的尿裤子那么不堪，但很多官员，尤其是崔氏以及与他们交好的官员皆是一身冷汗。
李承乾的目光扫过群臣。
“下官没有异议……”
“下官也没有异议……”
“下官也……”
……
被看到的人都是下意识的边摆手边向后退去。
魏征实在看不下去了。
李承乾这么做根本不符礼法！
就算此人有构陷太子之实，也应交由大理寺审理，最后再根据大唐律法定罪。
怎可私自处以极刑？
何况还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
太不像话了！
别人不敢批评也就罢了。
自己这个太子太师怎能坐视不管？
若是任由其继续这样发展下去，那还了得？！
魏征踏出一步，严肃道：“太子殿下！”
寂静的大殿，响起魏征突兀的声音。
文武百官听到魏征的话，纷纷侧目看向声音的主人。
待看到说话的人是魏征之后，很多人都暗中窃喜。
甚至有的人控制不住表情，已经勾起了嘴角。
国服第一喷子上线！
这位可是连台上的李世民都敢喷的主！
甚至天天喷！
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有本事你连魏征也砍了！
不过是区区太子罢了，别太嚣张！
他们第一次觉得，这个平日里不爱与他们来往的魏征竟也眉清目秀了起来。
就连崔志高都有些疑惑，魏征什么时候转性了，居然要帮他们崔氏？
长孙无忌心中着急。
只要群臣当场没人敢提出异议，这件事就能这么揭过去！
就算崔氏日后翻旧账，也有足够的运作空间。
可……
眼瞅着李承乾就要度过此次危机，竟然又杀出来一个魏征！
魏征拧起来，可没人拦得住。
陛下也得乖乖听着！
一旁的杜如晦微微皱眉。
对于之前的形势判断，他与长孙无忌完全一致。
只是魏征的出现有些始料未及。
事情的走向，又开始扑朔迷离起来了。
杜如晦沉思片刻。
决定见机行事。
若是走向不对，自己一定要及时出手拦住魏征。
李承乾不管出于任何原因，当庭杀害朝廷命官绝对是有错在先。
绝不能让事情恶化！
李承乾回头看向魏征，疑惑道：“魏大人，您有异议？”
百官虽然面上不是很明显，却都在暗中狂喜！
若不是顾及身份。
恨不能当场摇旗呐喊‘打起来！打起来’。
“咳！”
魏征轻咳一声，沉声道：“太子殿下当庭袭杀朝廷命官，有过在先，不符礼法。”
李承乾微微挑眉。
这人自己是一定要杀的，不然不足以立威信。
但魏征若是揪住此事不放，自己恐怕会有些麻烦。
但不多。
文武百官已经做好了看好戏的姿态。
以往魏征这种以礼法为由的开场白，通常言辞都非常激烈。
每每此时，李世民都会面色涨红，却又不得而发。
不知李承乾能不能承受的住！
李承乾微微颔首，问道：“那又如何？”
话落，百官纷纷发出一片惊呼。
同时转为惊喜！
居然有人敢硬刚魏征！
今天这早朝不白上啊！
魏征沉吟片刻，苦口婆心道：“老臣望殿下下次不要轻易伤人，完全可以交给大理寺处理，他们也会还殿下一个公道的。”
闻言，李承乾点了点头：“孤知道了。”
李世民：？！！
崔志高：？？？
长孙无忌：！！！
杜如晦：？？？
文武百官：这……这就完了？你不是大唐第一喷子吗？
“咳咳……”
台上的李世民一口被一口唾沫呛的直咳嗽。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魏征这厮！
平时骂起朕来完全不留情面！
怎么到李承乾这反倒温柔了这么多！
百官为何一言不发，没听到魏征的话？
朕不服！
朕抗议！
为朕发声啊，魏征他差别待遇！
还有你这个逆子！
你知道什么了你？
你特娘的什么都不知道！
魏征他平时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李承乾环顾四周，继续问道：“若是没人有异议，下次谁再以此事为由作文章，可就别怪孤不客气了。”
最后几个字，李承乾咬的格外的重。
文武百官纷纷摆手表示不敢。
开玩笑！
连魏征这个大喷子都不敢喷李承乾，他们有几个胆子？
他们不过就是来上个早朝而已，不是来玩命的！
见大局已定，崔志高脸色有些难看。
心中怨恨滋生。
心中暗道，下次，我一定要你好看……
突然，李承乾猛的看了过来！
第74章 百官无能，孤是来为陛下分忧的
李承乾目光如箭一般的刺了过来。
崔志高陡然心惊。
他怎么……
已经吓破了胆的崔志高连忙做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崔志高感觉自己心中所想，似乎李承乾一眼就能穿？
一想到李承乾之前真的能祈雨。
保不齐他还学了其他比如读心术之类能看穿别人心中所想的法术！
李承乾看了一眼他之后，便疑惑的转过了头。
崔志高余光感到李承乾已经看向别处。
这才敢悄悄侧了侧头，狐疑的打量起李承乾。
难道他没发现？
不然为何没有发难？
……
李承乾看着系统界面，心中暗道奇怪。
【来自崔志高的怨气值+222】
自己刚刚没怼崔志高啊！
怎么他突然贡献了222的怨气值。
看了一眼也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只当他自己又脑补了什么东西，便不再理会。
李泰看着崔志高这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心中叹了口气。
崔氏也不过如此，面对大哥照样不好使。
想到此处，不由的心中有些得意。
如此难以对付的对手，自己已经和他斗了好几个回合，而且现在还能坚持！
李泰的嘴角不禁缓缓勾起。
大哥，只有我才配做你的对……
“你笑什么呢？你有异议？”
耳边突然响起李承乾的声音，李泰被吓的一激灵。
李泰回头突然看到李承乾的脸就在自己旁边。
顿时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李泰一脸惊恐，连忙摆手道：“没没没，臣弟没有任何异议，这厮构陷大哥，死的好，死的妙啊！”
李承乾这才看着系统界面满意的点点头。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泰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但这些都无所谓，只要能贡献怨气值就好。
李承乾暗道，看来以后得时不时的敲打敲打他。
他等于三个崔志高的贡献量。
不过转念一想，还是李世民更有性价比！
李世民见这一场闹剧终于结束，故作不喜的沉着脸道：“不知太子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刚刚李承乾当场杀死崔氏的官员，他在龙椅上是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
魏征出来的时候，更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可是连自己都敢喷的人！
结果没想到最后只是不痛不痒的说了几句，让李承乾下次报大理寺就没了。
这就没了？
虽然有些不解愤恨甚至恼怒，觉得不公平。
不过好在最后的结果是好的，这一场政治危机被这个逆子自己化解了。
李承乾看向台上之人，斟酌了一下用词道：“百官无能，瘟疫肆虐长安城，孤自然是来为陛下分忧的。”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来自王珪的怨气值+333】
【来自虞世南的怨气值+333】
【来自杜如晦的怨气值+333】
【来自魏征的怨气值+333】
……
话落，李承乾就听见了系统一阵叮当乱响。
其他人他能理解，李世民怎么也心生怨气。
他这次怕李世民还不让自己出手，特意说了‘为陛下分忧’这种软话。
李承乾疑惑的看向李世民。
你最好别不识抬举！
李世民看着李承乾，脸色黑如锅底。
你这是来为朕分忧的？
你不捣乱就不错了！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后，道：“太子有心了，并非百官无能，只是瘟疫之势远超想象，就连众多太医也都束手无策。”
李世民的话更像是安抚。
他生怕李承乾一言不合就去民间给百姓治病。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李承乾点点头，道：“孤已知晓，若非束手无策，也不会让瘟疫在长安肆虐到现在，孤再不出手治病，长安都要不攻自破了。”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气的瞪大了眼珠子。
逆子！
说你胖，还喘上了？
朕特意提及众太医都束手无策告诉你瘟疫之猛。
你倒好，居然还想着去治病！
怎么，长安没你就完了？
瞧把你能的！
李世民脸色难看道：“此事非同小可，太子切勿如此草率，还是先听听诸位的意见吧。”
李泰见状，出列关切道：“听说大哥之前接济的那些灾民，已经十几天一个人人影都见不到，大哥前几日不是去了一趟吗，不知道里边那些灾民怎么样了？”
此言一出。
李承乾身边原本就站的比较远的官员，更是齐齐后退了三步。
除了一开始查探伤情的程咬金和尉迟恭。
“太子去了城外？”
“那可是长安这次瘟疫的源头啊！”
“魏王说已经十几天见不到人影了，想必那些人已经横尸遍野，无一活口了。”
“嘶——那太子去了，且不是……”
“嘘，别乱说，太子殿下不是好好的站在这吗？”
“有的病一开始看不出来，时间一久人就会突然……”
“以这场瘟疫的厉害程度，岂不是整个皇宫都？”
……
李泰的话，瞬间把朝堂弄的人心惶惶。
那些崔氏之人看似惊恐，实则眼神一片淡定。
别人没有，他们可是拿到了特效的药方。
而且还有药！
李承乾听到这些人的话，皱眉道：“孤是去了城外，但是那里已经……”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李世民突然瞪大眼睛，怒声打断道：“你当真去了城外灾民那里？”
那里是什么情况，猜也猜出来了！
李承乾不知道他抽什么疯，但是看在怨气值的面子上，还是点了点头。
见到李承乾承认李世民怒不可遏，吼道：“传太医！”
立刻就有一名宫人领命，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李承乾一脸无语。
真染上瘟疫我还能站这跟你说话？
李承乾想了想，现在不是和李世民斗嘴赚怨气值的时候，应以百姓为先。
李承乾换了个温和的语气，诚恳道：“孤此番前来，自是已经有了解决之法。”
李泰摆出一副惊喜的表情道：“真的吗大哥，太好了，城外的灾民有救了！不知大哥何时前去诊治？”
李承乾看着李泰的表情，身体微微后仰，一脸嫌弃道：“你能不能别摆出一副令人作呕的表情，有空就减减肥，再说城外的灾民根本不用再去诊治了。”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好你个李承乾！
不讲武德，人身攻击！
竟然当着文武百官面说我胖！
我记住你了！
第75章 药材？孤不用药材
崔志高看了一眼崔氏的同族，硬着头皮道：“太子这是放弃城外灾民了吗？也好，毕竟千金之躯没有必要为了一些百姓去那种污秽的地方。”
说完，心虚的看了李承乾一眼。
如果不是刚刚为了在崔氏族人找回刚刚被李承乾吓破胆的场子，他宁愿闭口不言。
但有些东西比命还要重要！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眉毛微挑。
听他们的意思，似乎不知道城外灾民早在十四天前就被自己完全治愈了。
李承乾冷笑了一声，道：“孤什么时候放弃过百姓？倒是你崔氏，趁着瘟疫肆虐哄抬药价，其心可诛！”
李承乾的话让朝堂不少人脸色巨变。
这是撕破脸的节奏！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长安的药材生意都是博陵崔氏在把控。
崔氏控制这些药铺，也都是‘暗地里’在控制。
但是这些都是心照不宣的事啊！
李世民和崔氏刚刚也是在就这件事博弈，互相试探。
结果李承乾直接把窗户纸给捅破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朕好不容易摆好了台子和崔氏讨价还价。
你就这么没有耐性，非要现在撕破脸？
若是崔氏恼羞成怒，死不承认药铺都是他们的产业，硬不降价，你待如何？
这长安城内的万千百姓，又待如何？！
李世民的脸色升起了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这是急火攻心的征兆！
崔志高脸色难看，李承乾到底是有恃无恐还是没长脑子？
若是有恃无恐，那此事就耐人寻味了。
有可能是李世民掌握了什么东西，在朝堂上通过李承乾对崔氏发起责难。
若是没长脑子……
崔志高余光扫了李世民一眼。
发现后者脸上的愤怒完全不像是假的。
而且好像比自己还着急？
又看了一眼地上还尚有余温的崔氏族人。
崔志高瞬间眼清目明念头通达，嘴角勾起，低头自嘲的笑了笑。
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此等莽夫，还用猜？
崔志高很快就恢复了深谋远虑的朝堂老头条的气质，温声道：“太子仁义，即使灾民百姓身染瘟疫也不愿放弃，不知太子殿下对城外灾民有何诊治方案？”
崔志高眼中闪过了一丝阴翳。
之前被眼前的血腥吓破了胆，但现在他已经回过味来了。
如果只是行事鲁莽空有武力，反而最好对付。
对付莽夫，口蜜腹剑即可。
只要你说出任何诊治方案，主动权都会回到崔氏的手中。
除非你不需要用任何药！
区区太子而已，你还嫩了点！
就在这时，几名太医急匆匆的跑进了太极殿。
“臣等叩见陛下。”
李世民在看李承乾如何对付崔志高，随口应道：“嗯。”
太医起身后，看了一眼周围的文武百官，径直就朝着李世民而去！
李世民皱眉道：“你们上来做甚，去给太子检查！”
“太子？”
太医纷纷愣住。
“啊，好的，臣等遵旨。”
因为李世民传唤的急，所以没说清到底是给谁诊治。
地上躺着的那具崔氏，已经不需要诊治了。
太医在太极殿环顾四周，就李世民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健康，有肝火旺盛的症状，这才认错了人。
得到李世民的指示后，立刻快步走近李承乾，抬手就给他诊脉。
对此李承乾也是没脾气。
虽然很烦，但如果自己不让把脉，很难说服李世民。
只能任由太医折腾。
就在李承乾马上就要被搓楞的没有耐心的时候，太医才纷纷停手，交头接耳说了几句。
李世民急切道：“诸位太医，怎么样，太子身体如何？”
闻言，孙太医道：“启禀陛下，太子身体状况非常好，并无异样，不知殿下缘何症状传唤我等？”
李世民疑惑道：“太子十数日前去了趟城外灾民那里，难道没有染上瘟疫吗？”
听到瘟疫，几名太医纷纷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他们有很多同僚就是命丧瘟疫之手，甚至其守灵的家人子女，也没能幸免。
足以可见此瘟疫的凶烈程度。
孙太医眉头紧锁，道：“这次的瘟疫传染极其迅猛，一般三两天就会出现明显症状，皮肤溃烂，全身高热，昏沉欲睡，虚弱无力，可臣等刚刚号脉发现，殿下并无这些特征，而且……”
李世民疑惑道：“而且什么？”
孙太医回答道：“而且太子殿下脉搏跳动有力，皮肤洁净光滑，眼神坚毅有神，一身筋骨孔武有力。”
“嘶——”
文武百官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暗叹道，好屁！
城外灾民的那个密集程度，谁去了都得染上瘟疫。
李世民大为惊喜。
既然太医说李承乾并无任何感染迹象，那么说明他真的有治愈之法，并且非常有效！
就是不知道需要多少药材了。
李承乾听完孙太医的话，耸了耸肩，摊手道：“孤能有什么事，孤早就说孤有诊治之法，你们偏不信，简直愚不可及！早听孤的，长安根本就闹不起来瘟疫，这会儿连关内道的瘟疫都解决了！”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来自王珪的怨气值+333】
【来自虞世南的怨气值+333】
【来自杜如晦的怨气值+333】
【来自魏征的怨气值+333】
……
李世民面色铁青。
但又不得不承认，若是十几天前听了李承乾的话，可能早就没有这些事了。
“唉——”
李世民长叹一声。
内心有些自责和愧疚。
若是当初听了李承乾的话，会少死多少百姓？！
错误的代价，太过沉重。
但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李世民看向李承乾，眼神希冀的问道：“太子有何诊治方案，不知都需要哪些药材？”
虽然李承乾有扭转局势之能。
但归根结底，救人还得用药。
只不过以前遇到的瘟疫，所用的那些药方即使吃了作用也不大。
该死人还得死。
唯一的区别就是从死十成变成死个七成左右。
能救三成人。
跟崔氏打价还价也是因为花的钱多，救的人少。
但现在李承乾明显有极大的把握完全治愈！
那么即使百倍的溢价，李世民也愿意支付！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李承乾。
李承乾一脸认真道：“药材？孤不用药材，用符水。”
第76章 去看看？那可是瘟疫，能随便看吗！
李世民没听懂，一脸懵逼的问道：“什么符水？”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上一次听到这些东西，还是慧觉在后宫捉鬼！
如果真是自己理解的那样，那也太特娘的扯淡了！
李承乾解释道：“就是黄符，先画太清驱邪符符咒，点火燃烧，兑入水中，喂病……”
李世民暴怒，打断道：“住口，你这个逆子，朕本以为你能献出什么良策，没想到……每天都会有无数的百姓死于瘟疫，朕和百官忧心忡忡，你却如此儿戏！”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朕问的是步骤吗？！
说的还特娘挺详细！
朕让你当太子，你却想当神汉？
你不如现在当庭给朕演示一遍！
早知如此，还不如不问你！
现在文武百官都在看朕的笑话！
李承乾被他突如其来的暴喝打断，满脸不悦，不知道这老登又抽哪门子的疯。
不是你问的什么符水吗？
说了你又不高兴。
【来自孙太医的怨气值+88】
太子是如何一本正经的在朝堂上说出这种离谱的话的？
还符水？
这玩意真有这么大作用，还要我们太医干什么？
我们干脆告老还乡算了！
以后不管谁生病，一道符水灌下，不用望闻问切，不用抓药熬煎。
就一张黄符，啥都省了！
孙太医吹胡子瞪眼道：“太子殿下慎言，切莫仗着自己得天恩庇佑没有染上瘟疫就信口胡言，这是草菅人命！”
在他看来，李承乾能说出这种话，绝不是染上病又自己给治好了。
肯定是侥幸没染上，又从哪个犄角旮旯被江湖骗子给骗了。
他进宫前见过太多这种事。
没钱看病的穷人就去找神汉给看病。
侥幸活下来的都说灵。
没活下来的则是没有任何怨言。
所以久而久之，这些神汉反而有了一丝口碑。
现在李承乾这个大张旗鼓宣扬符水的样子，分明就和那些被神汉骗了的百姓没什么两样！
李泰惊疑不定的看着李承乾。
李承乾现在的样子似乎不像是在说假话。
而且迄今为止，他的所作所为都很离谱，但却没有半点虚言和夸张的成分。
但是据自己消息所示，城外的聚集地很久没见过有活的灾民出来。
而且外围还被东宫卫严格的守卫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怎么看都像是在守护什么秘密。
李承乾若是有这个本事，上次出城早把灾民给救了，为何拖到现在还遮遮掩掩的？
而且刚刚还说城外的灾民不用治了。
什么样的病人不用治？
要么病好了，要么病死了。
而那些人现在很明显不符合病好了的情况，再加之东宫卫的守卫。
很明显，李承乾也怕有人靠近那里染上瘟疫，让事态更加严重！
当庭弄出这场闹剧，就是把惹出的这场祸事糊弄过去！
李泰暗中冷笑。
些许拙劣的计谋，也敢在朝堂上卖弄？
李泰悄悄和崔志高对视了一眼。
两人默契的暗暗点头。
自从联手后，双方有关李承乾的信息，可以说是事无巨细，互通有无。
所以李泰知道的，崔志高也知道。
两人断定李承乾在虚张声势。
崔志高欣喜道：“既然殿下有如此神术，大家还何苦为药材忧心？下官恳请，劳烦殿下施展神术，先行救治城外灾民，我等也好按部就班的稳定长安局势！”
李承乾看了看崔志高。
抛开内容不谈，态度倒还是挺恭敬的。
李承乾眼神冷峻，质问道：“孤早就说了，城外灾民无需诊治，你把孤的话当耳旁风吗？”
崔志高满头大汗，但还是强撑道：“下官不敢，可城外灾民为何无需诊治，不知殿下可否解惑一二？”
崔志高心中冷笑。
只要你说出灾民已死，我看你还……
布料李承乾冷哼一声，道：“朝堂大了，什么人都有，是不是只要家里有钱不管什么人都能入朝为官？无需诊治自然是他们已经在孤的治疗下痊愈了，还能是什么？全死了么！”
【来自崔志高的怨气值+222】
崔志高被李承乾的话惊的瞳孔微缩。
痊愈了？
怎么可能！
一个活人都没见到出来过，你说痊愈了？
扯淡！
你在骗人！
崔志高冷声道：“痊愈了？下官怎么听说，他们已经十数天没有出来过了？还被东宫卫重兵把守着，我看不会是全死了吧？虽然殿下贵为太子，但欺君……可是重罪！”
既然你不说，那我帮你说出来！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台上看戏的李世民面色铁青。
逆子，竟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满嘴胡言乱语！
儿戏瘟疫也就算了，还被崔氏抓住了欺君的小辫子！
你让朕如何处理！
混账东西！
李承乾不怒反笑，道：“别着急下结论，谁欺君还不知道呢？”
李承乾的淡定让崔志高有些摸不准，问道：“殿下这是何意？”
李承乾淡定道：“你搬弄是非，明明灾民已经尽数治愈，你却当着陛下的面非说都死了，不是欺君是什么？”
崔志高怒道：“灾民尽数治愈还不见人影重兵把守？太子到底在遮掩什么！”
李承乾道：“既然崔大人执意如此，不如打个赌。”
听到打赌二字，一旁的李泰像一头遭了电击的大肥猪，突然浑身一激灵。
上一次自己和李承乾打赌，就输掉了武德殿。
虽然李承乾没派人来接管，但他已经没脸再占据，早就不去那住了。
现在听到李承乾又提打赌，本能的觉得事情的真相很可能与自己想的有些不一样。
崔志高有些拿不准道：“殿下竟以百姓性命作赌注，下官可没有对等的筹码。”
李承乾摇头道：“孤不需要你拿出身外之物。”
崔志高心中咯噔一声，赌命？
李承乾继续解释道：“孤输了，自愿放弃太子之位，若你输了，只需发个誓就可以。”
话落，满朝文武尽皆哗然。
李承乾竟然一而再的用太子之位作赌注！
“好，既然太子执意如此，下官只好答应了，不知太子需要下官立下什么誓言？”
崔志高心中惊喜，怕李世民再横加阻拦，直接应了下来。
李承乾道：“若你输了，你只需对天发誓，‘若崔氏在此次瘟疫中，谋取私利坑害百姓，你愿遭天打雷劈’即可。”
崔志高想都没想便一口应了下来。
誓言而已，又不是要钱要命卸官职。
崔志高问道：“那太子如何证明灾民已经尽数治愈？”
李承乾满脸自然道：“很简单，只要大家随我一起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来自崔志高的怨气值+222】
……
李承乾的话让大殿内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去看看？
那他娘的可是瘟疫，能随便去看看吗！
第77章 谁来都得先测体温
有人急道：“殿下，去不得啊！那里现在可是……”
李承乾皱眉打断道：“孤已经说了，城外灾民的瘟疫已经被孤完全治愈，怎么，尔等不信？”
李承乾的话让朝堂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他们确实不信。
瘟疫那玩意要是那么好治，还至于拖到现在？
那他们不真成废物了？
可见过李承乾铁血的手腕之后，又没人敢反驳。
谁知道他会不会又突然暴起杀人，然后来一句‘他构陷孤欺君’？
到时候死也白死，没地方说理去！
程咬金见状，胸脯拍的猛响，瓮声瓮气道：“俺信太子爷，俺去！”
尉迟恭弯腰帮程咬金把袖口掉出的黄符捡起，随手塞了回去后，道：“某也一样，愿随太子一同查验城外灾民病情！”
杜如晦敏锐的发现了程咬金和尉迟恭的小动作。
眉头紧锁，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刚刚程咬金袖口里掉出来的好像是一张黄符？
联想到程处默和李承乾之间的关系。
一道惊雷从杜如晦脑中闪过。
难不成城外灾民真的已经被李承乾治愈，并且用的是符水？
两人的话引起了一些官员的触动。
魏征眼眶微红道：“就连武将都有一颗拳拳之心，我辈文官又怎能独善其身被其比了过去？老臣也去！”
杜如晦见状，立刻出列道：“臣愿前往一同查探。”
见杜如晦也愿意去，李世民手指在龙椅上缓慢的敲击，静静思索。
朝堂上立刻出现了两种不同的声音。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的时候，李世民道：“罢了，既然太子如此自信，朕便陪你们一同去看看。”
长孙无极大惊，急忙劝阻道：“陛下……”
李世民却是摆了摆手打断道：“不必再劝，太子可往，朕亦可往。”
李世民的话让所有持反对意见的官员都没了声音。
你再怕，你再金贵，你还能有李世民金贵？
崔志高心中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李承乾如此自信，朝廷肱骨愿意支持，就连李世民都愿意屈尊去城外一看。
难道事情还有转折不成？
一丝冷汗从崔志高的额头上缓缓流下。
很快，一众浩浩荡荡的队伍在李世民的带领下，从皇宫出发直奔光化门。
……
城外。
今天是隔离期满的日子。
刘季合正在美滋滋的吩咐王二狗置办解封仪式。
按李承乾所说，如果截止今日，他们这些灾民中并没有新增的瘟疫病例。
那么就可以基本断定这里的瘟疫已经被消灭。
这十四天来，刘季合带着王二狗每天都像监工一样监督在住的灾民。
每天草木灰洗手洗澡，再由专人抚额测体温。
如果谁不听话，或者谁乱走动串帐，两人上去就是一顿臭骂，然后饿一顿饭。
这些灾民本就是旱灾逃荒过来的，饿一顿的威慑力比什么都强。
再加上一旁还有驻守的东宫卫，所以大家都还配合的不错。
聚集地中间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那些之前染上瘟疫的人，现在已经恢复的和常人无异。
唯一的区别就是身上之前皮肤溃烂的地方，现在长出的颜色和其他地方还有一点点点不一样。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用不了多久就完全看不出来了。
刘季合正在最前面慷慨激昂的致辞。
十分钟后。
“……所以，全凭太子殿下，我们才能在这场严酷的瘟疫下有吃有喝并且活下来，太子殿下的恩情一辈子都还不完！”
“太子殿下的恩情一辈子都还不完！”
“还不完！”
……
东宫卫领头的人见状，走上前来和刘季合道别。
刘季合拉着他的手热切道：“周大人，您回去后一定要向太子殿下表达我们的谢意！”
东宫卫在刘季合的百般嘱托和千恩万谢下，终于离开了这里。
“终于回去了，天天在这扎野营，可把我累坏了。”
周礼笑骂道：“没染上瘟疫就不错了，要不是太子殿下手段通天，可就不是累点的事了。”
“那倒是，没想到太子竟然还有懂符箓之术，以前怎么没见太子用过？”
“底牌这种东西是随便显露的吗？那必须得是关键时刻……”
突然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现在了周礼前方，与东宫卫率撞了个对脸。
周礼厉喝道：“前方何人！”
有人在对面大喊道：“大胆，见了陛下还不快快行礼？”
“陛下？”
周礼大惊。
李世民怎么来了，而且还带了这么多人？
难道是太子在城外治疗瘟疫有方被朝廷知道了，所以特意陛下才特意带文武百官前来效仿学习？
周礼率领东宫卫行礼道：“臣等叩见陛下！”
一边行礼，周礼脑袋一边飞速运转。
刚刚那些官员中表情各不相同。
待会儿若是李世民问话一定要小心谨慎。
绝不能给殿下添了麻烦！
李世民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干什么？”
周礼道：“回禀陛下，我等回东宫复命。”
李世民点点头，问道：“前方可是灾民所在？”
周礼点头称是。
心道，看来这群人正是冲着灾民来的。
李泰问道：“本王问你，那群灾民可患了瘟疫？”
周礼看了一眼李世民身后的李承乾，见对方没有任何暗示，便道：“回禀魏王殿下，那些灾民确实患了瘟疫，但……”
听闻周礼所言，崔志高道：“无须多言，是非曲直陛下一看便知，陛下，咱们继续前进吧。”
在他看来，周礼前半句话承认了瘟疫，后半句话多半是在为李承乾解释。
无非就是解释此事如何如何与太子无关。
至于另一种可能，崔志高完全不敢想。
他潜意识里不想相信李承乾可以凭借符水治愈瘟疫。
他现在只想带着李世民去看横尸遍野的灾民聚集地，以证明自己是对的！
崔志高的反常让李世民有些皱眉。
但他并没有说什么，他也不想耽搁时间训斥崔志高。
而且万一那些灾民没有痊愈，自己还需要崔氏在药材上帮助朝廷。
崔志高一马当先的在前开路。
他慌了神。
很快，便看到了很多营帐。
前面开路的崔志高被守卫的灾民拦下。
王二狗厉喝道：“站住！”
崔志高皱眉，怒道：“放肆，我等是……”
王二狗一把就按住了崔志高的额头道：“你特么爱谁谁，谁来都得先测体温！”
第78章 火烧灾民，太子有违天合？
崔志高剧烈挣扎道：“放开我，你这个粗鄙的贱民！”
“什么事？”
刘季合听到外边有吵闹声，赶紧走了出来。
崔志高道：“你是这里管事的？我乃……”
刘季合看向一旁的王二狗，问道：“测体温了吗？”
王二狗点头回答道：“测了，温度正常。”
刘季合这才回过头，看向崔志高，问道：“您继续说，你奶怎么了？”
崔志高又惊又气。
气的是这群粗鄙的灾民竟然对自己如此不敬。
还敢用他的脏手摸自己脑门！
惊的是，眼前的两人竟然一点染病迹象都没有。
那些感染瘟疫的人呢？
难道都在里边躺着？
还是埋哪了？
这时，李承乾和李世民带着文武百官也走了过来。
两人见到李承乾和穿着龙袍的李世民，立刻下跪行礼。
齐声道：“参见太子殿下，参见皇帝陛下。”
李世民皱了皱眉，没有纠结灾民的无礼。
灾民能认出自己是皇帝就不错了。
身后的长孙无忌心中微惊。
看了一眼李世民，发现对方没有什么反应，这才放下心来。
李世民问道：“关内道逃荒来的灾民，可都在这里？”
刘季合看了一眼李承乾。
李承乾道：“陛下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脸色铁青。
朕堂堂大唐皇帝，乃当世第一人！
找百姓问个话还得经过这个逆子同意？
他什么时候威望比朕都高了！
刘季合这才答道：“回禀陛下，关内道逃荒来的灾民都在这里了。”
李世民问道：“这里现在什么情况？”
闻言，刘季合眼神暗淡道：“原本一起逃过来的灾民能有过万之众，但活着到长安的不过十之一二，其他人全部死在了路上……”
李世民点点头，和煦道：“天灾不断，遭逢大旱又遇瘟疫，你们受苦了，朝廷正在想办法帮你们……”
王二狗道：“不苦不苦，我们到了这里时候，吃的饱住的暖，病了还有人医，过的比在关内道还好！”
“是啊，朝廷指望不……还好有太子殿下出手相助，不然一场大旱就能要了我们所有人的命，更别提后面更凶悍的瘟疫了！”
刘季合后怕道。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本来还想慢慢问这里的情况。
毕竟当着百姓，还是要体现一下朝廷的作用。
没想到这两人竟然直接把所有的功劳都归功给了那个逆子？
还朝廷指望不上？
指望谁，那个逆子？！
李世民冷着脸，问道：“那现在，这里瘟疫情况如何？”
不能再聊别的了。
朝廷的脸已经在这群灾民面前丢尽了。
再聊别的估计要被气死。
提到瘟疫，刘季合又喜上眉梢道：“当然是已经被殿下治愈了！您是不知道，殿下的手段简直神鬼莫测！”
这是李世民第一次面对百姓感觉到无力。
他自诩文治武功。
但是在两次天灾面前，竟然做的远远不如这个逆子。
李世民沉默了。
自己到底是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
崔志高见李世民不再问话，于是问道：“你说太子殿下给你们医治，说明你们染过瘟疫，为何不见那些人？”
“染病的？”
刘季合疑惑的看了一眼这个不太讨喜的人。
染病的不是十多天前就全被治愈了吗，哪还有人染病？
若非说病人，那就是太子出手前死的那一百多人了，不过那些人已经被烧了啊！
刘季合恍然大悟道：“你说他们啊！”
崔志高见状点点头道：“对对对，那些染病的你们藏哪了？”
在他看来，即使这里没有被瘟疫屠戮一空，也一定伤亡惨重。
甚至还得有许多重症之人，苟延残喘才对！
只要得知那些人的下落。
即使冒着感染瘟疫的风险，也要揭穿李承乾的真面目！
刘季合想到那些火葬的父老乡亲，顿时悲从中来，道：“他们都已经被烧了，殿下说烧了才能阻止瘟疫的传播。”
闻言，崔志高大喜，立刻义正严辞道：“什么？！竟然烧了！那可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等竭尽全力都不愿放弃的百姓，怎么能活生生的烧死？！”
“是啊，如此行径，有违天合！”
“原来太子阻止瘟疫传播的方法就是烧死得病的人？”
“这样杀孽太重，怪不得连年天灾不断，这是遭了天谴了！”
……
崔志高的话立刻引来一众官员的附和。
百姓死不死和他们没关系。
甚至有的人与崔氏并没有多好，但也跟着一起谴责。
不为别的，就为占个大义。
崔志高的话自然而然的就把所有人的思路全都带偏了。
让原本支持李承乾而来的魏征等人都措手不及。
【来自魏征的怨气值+333】
魏征满脸惊骇的看着和崔志高说话的刘季合。
他想从此人脸上看出些端倪。
可是他刚刚说话的时候，是那么的自然而然！
莫非太子真的火烧灾民了？！
只是……为何刘季合现在的表情这么怪异。
李承乾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得意的崔志高。
后者被看的心里咯噔了一声。
他难道能翻盘？
绝不可能！
这是灾民亲口所说，还是当着太子的面。
当面对峙，绝非作假！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怒发冲冠，勃然大怒！
逆子！
往常如何荒唐儿戏也就算了。
瘟疫当前，竟敢儿戏人命，做出火烧灾民的事？！
“混账，你这个逆……”
李世民张嘴就要骂。
就在这时，王二狗却是一脸嫌弃的推了一把崔志高道：“你哪只眼看见太子殿下草菅人命了？还是你奶看见了？”
崔志高面红耳赤道：“你，粗鄙贱民……这和本官奶奶有什么关系！”
王二狗嘟囔道：“不是你一来就找奶奶么……”
崔志高色厉内荏道：“刚刚此人亲口所说，太子殿下烧了所有染病的人……”
王二狗嫌弃道：“没错啊，所有染了瘟疫而死的人都被太子殿下下令焚烧，他们的家人也同意了，这样才能控制瘟疫的传播，这叫科学，你懂不懂，土鳖！”
崔志高大怒：“你竟敢骂本官土鳖，我……”
“大家快过来，太子殿下来看我们啦！”
“快一点，都出来！”
“什么？太子来了？我不拉了，等等我！”
“别擦了，快，一会儿没位置了！”
……
远处，传来了沸沸扬扬的声音。
很快，一群衣衫褴褛，却容光焕发的灾民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看着这群人，李承乾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第79章 灾民追捧李承乾，李世民应激了
“真的是太子殿下！”
“别挤！”
“那是谁，怎么还敢站在太子殿下前面！”
“龙袍？那没事了……”
很快，一阵吵闹之后，听说了太子殿下来看他们，聚集地的灾民倾巢而出。
眼前所有的灾民无一例外。
虽然身上衣衫褴褛，但是所有人的精神面貌都非常好。
他们的眼中有光，名为希望。
“退后！”
“放肆！你们敢冲撞御驾？”
“大胆刁民，还不快快拜见陛下！”
“护驾！护驾！”
……
一众拍马官员见这么多脏兮兮的灾民冲过来，立刻在李世民身前围成了一堵人墙。
那一脸舍生取义的表情，就好像对面来的不是灾民，而是要伤害李世民的刺客。
不过他们拍到了马腿上。
李世民一脚踢在了挡在他面前的官员身上，“都给朕滚开，平时没本事，遇到百姓来能耐了？”
见李世民发火这群官员才悻悻的退到一旁。
见状，李泰面色尴尬，缓缓的收回了伸出去的蹄子，心中庆幸不已。
本来他也想冲过去，来一波拼死护驾的戏码。
不过因为身体肥硕，比别的官员都晚了一步，这才免遭一顿骂。
李承乾看着这群人蹩脚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你还敢笑？
你在笑什么，你倒是说啊！
你是不是在笑朕连区区灾民都不敢接近？
你是不是在嘲讽朕久居上位而不亲百姓？
混账！
“咳！”
李世民摆脱百官的阻拦后，轻咳了一声，缓步走上前。
路过李承乾的时候，若无其事道：“这群养尊处优的官员真不像话，朕想看看灾民如何都拦着。”
李承乾从鼻子里哼出了一个“嗯”后，便不再理会，继续走向那些热切的灾民。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面色尴尬愠红。
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李承乾的反应让他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无力。
混账！
你这是什么反应！
朕说是他们拦着朕，不是朕不敢，你到底听没听到？！
“噗！”
长孙无极看到李世民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这位皇帝陛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也在意起太子对他的看法了？
听到声音，李世民望了过来。
长孙无忌立刻收敛笑容，一脸严肃的看向他处，还装模作样的点点头。
一副对李承乾在这里的安排很满意的样子。
魏征看这些人，不禁心中感慨。
同样是遭遇瘟疫，怎么一墙之隔的差距这么大？
这些灾民虽然衣不蔽体，但是他们的精气神很明显要比长安里的那些人强的多。
近几日他在长安内走动，大多是神色匆匆，脸上愁眉不展。
遇到生人搭话也不敢靠近，生怕被对方染上瘟疫。
而那些染上瘟疫的人，更是绝望的面如死灰。
吃的起药的人家，还能苟延残喘，但家人也是愁云惨淡，不知明日
而那些吃不起药的穷苦人家，只能等死！
同样是大唐，同样是在长安，百姓的生活竟然这么大！
甚至享誉外邦的长安百姓都不如这一墙之隔的百姓。
看来陛下真的该好好反省一下了。
怎么人家太子就能让灾民过的比长安的居民都好？
你怎么就不能？
很快，魏征心中便有了腹稿。
打算明天上朝的时候劝谏一二。
太子如此，陛下也应励精图治！
文武百官中，杜如晦一直没什么反应。
直到这些灾民都出现之后，他的脸色才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杜如晦眼睛微缩。
别人还没反应过来。
还在惊讶于这些灾民的表现。
而杜如晦从这些灾民的规模上就已经看出了问题。
瘟疫之下，竟然能救活这么多人？
这简直就是神迹！
如果朝廷的处理方案能救活十分之一的病人，都不会有这么多事！
而且他已经从不同渠道确认。
李承乾那天并没有买到任何的药材。
程处默第二次进城买的东西是‘纸笔墨刀剑’！
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用的不言而喻。
纵使是杜断，也不敢相信李承乾竟然真的如此儿戏的就把瘟疫给治了。
那他们这些天在干什么？
在过家家吗？
朝廷的努力在李承乾的‘儿戏’面前反而更像一个笑话！
“真的是您，太子殿下！”
“没想到在解封的第一天您就来看我们啦！”
“太子殿下，您这次来有什么吩咐，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
“太子殿下。”
香秀抱着孩子挤了过来。
李承乾看到孩子，暖心的笑了笑。
文武百官见到这一幕，声音缓缓的小了下去。
虽然办事没什么能力，但是他们吃瓜的嗅觉非常灵敏。
李承乾朝她点了点头。
香秀感激道：“感谢殿下那日的丹药，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孩子才这么小，快，瑶瑶，还不快谢谢太子殿下！”
说着，香秀便松了松襁褓，把孩子露了出来。
“哇——”
被香秀吵醒的瑶瑶不满的大哭起来。
李承乾伸出手指逗弄了几下，瑶瑶立刻‘咯咯’直笑。
看着这一幕，文武百官脸上精彩莫名。
这孩子……不对劲！
一个普通百民的孩子怎么可能白胖白胖的？
而且他们可是灾民，不远千里一路逃荒到的长安城外！
能把孩子养成这个状态？
很多有子嗣的官员更是满脸震惊。
他们自己的子嗣纵使锦衣玉食也很难养的这么白胖。
而且小孩本就体弱容易患病。
很多孩子最后都被各种病折腾没了。
所以成活率并不高。
可眼前这个女人怀中的孩子，在瘟疫堆中看上去还能那么健康！
她一个灾民，凭什么？
李承乾逗了一会儿孩子之后，道：“区区一枚丹药而已，无需挂在心上。”
香秀面露愧疚道：“可是殿下，您回去后我左思右想，都觉得那枚丹药太金贵了，本来孩子瘦骨嶙峋，染上瘟疫后就剩下一口气，若不是那枚小还丹……”
文武百官竖直了耳朵。
之前瘦骨嶙峋，就剩下一口气了？
小还丹？
这又是什么救命圣药，竟然拿来救贱民！
李承乾挥手打断道：“能救人才能体现它的价值，若是不能救人，再金贵也不过是废物罢了。”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承乾的话顿时让李世民有点应激。
逆子！
你说谁是废物？！
第80章 是殿下，殿下用了科学之法
听到系统提示，李承乾微微皱眉。
回头看了一眼李世民，一脸莫名其妙。
这老登又抽什么疯？
我在这慰问灾民，他那么大怨气干什么。
见李承乾看来。
李世民轻咳了一声，若无其事的看向一旁的灾民，还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李承乾就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李世民脸越来越僵。
这才像是突然发现李承乾的注视一般，回过头道：“瘟疫治的不错，朕心甚慰。”
这句话倒是非常由衷。
因为一路从太极殿走到光化门。
见了太多长安城的景象。
压抑的李世民一路上都心情不畅。
如同一顶乌云一般，扣在了长安之上。
直到见到了城外的这些灾民，李世民才如同呼吸到了雨后的空气。
整个人顺畅了许多。
李承乾没有被李世民的话带偏方向，依旧狐疑的看着他。
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他刚才到底在应激什么。
这个时候，长孙无忌走过来替李世民解围道：“殿下，刚刚听这民妇所说，你用了一枚叫小还丹的丹药来救这孩子？”
李承乾点了点头。
这不是什么秘密，自己将来还会再拿出各种稀奇古怪超出他们认知的秘密。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
不然自己也不会在朝堂上直说自己是用符咒之法治疗的瘟疫。
也该让这些久居庙堂之高的大人们感受一下地煞神通的震撼了。
长孙无忌瞳孔巨震：“我刚听她所言，这孩子之前还瘦骨嶙峋，只剩下一口气，现在看这孩子却精神饱满，较一般勋贵家的子嗣还要健康，也是这枚小还丹之效？”
李承乾再次点头道：“没错。”
百官中有人惊呼道：“竟有如此效果，莫非殿下拿出的是神药？”
小还丹的效果，在系统出品的这些道具中也算出类拔萃的，可强行续命。
就算称之为神药，也不为过。
就在李承乾刚想点头的时候。
一旁的王二狗冷哼一声，嘲讽道：“没见识，还神药，太子殿下这叫科学，科学懂不懂？土鳖！”
李承乾：……
刘季合大惊。
王二狗不知道眼前这些官员什么分量，眼里只有太子殿下。
但刘季合知道啊！
能和李世民一起出行的能有几个小官？
怕王二狗祸从口出，刘季合赶紧捂住王二狗的嘴。
“呜呜……”
刘季合转头满脸陪笑道：“这位大人别在意，我们都是穷乡僻壤出来的粗鄙百姓，没什么文化，若有冲撞了大人之处，还望不要见怪。”
那些官员见到刘季合这么说，也不好当着李世民的面发作。
其他官员却是若有所思。
科学？
以前怎么没听过这个词？
这人如此遮掩，必定是什么重要的东西……难道这就是太子现如今如此神异的秘密！
不少老谋深算又算的不是那么明白的官员脸上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听到这个，朝廷肱骨和李世民心中隐隐作痛。
这药的效果，简直就是活死人肉白骨！
拿来救普通百姓他们即使不明说，心中也是极大的惋惜。
李世民给长孙无忌去了个眼色。
长孙无忌心中了然，继续问道：“太子，不知这等神……科学丹药，还有吗？”
李世民等人也屏气凝神的听着。
这种东西关键时刻简直就是另一条命！
李承乾摇了摇头道：“唉，这种东西世间罕见，非常珍贵，……”
闻言，李世民眼神暗淡，暗道可惜。
身为大唐皇帝，他的命何其珍贵？
这种保命神药对他来说简直太重要了。
不过他也知道越是珍贵的东西越少，本身对此也没抱太大的希望。
李承乾叹息道：“孤手里也就只有十颗了。”
李世民：！！！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这么金贵的东西你居然还有十颗！
逆子！
你个地主老财刚才在那跟朕装什么穷人！
李世民心头不禁火热了起来。
不行，回宫就得让这个逆子献上一颗。
不，两颗！
李承乾看到系统提示，已经见怪不怪了。
上了岁数的人偶尔情绪不对劲也正常。
李承乾对刘季合道：“你来替孤说说，之前瘟疫如何，之后孤又是如何为你们治病的。”
一旁的崔志高眼神严厉的警告刘季合道：“当着陛下的面，不得有半句虚言，小心你的脑袋。”
李承乾看着一脸不死心的崔志高，笑了笑没说话。
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刘季合严肃的点点头，声音悲凄道：“之前我们这些灾民确实有人染上了瘟疫，短短三天，便死了上百人，还有两百多人已经病入膏肓奄奄一息，就剩下了一口气！”
突然，刘季合眼睛发亮，激动道：“是殿下，殿下用那神鬼莫测的科学之法……”
“咳咳！”
李承乾好悬一口唾沫没呛死。
你不懂别瞎解释啊！
前面是科学之法后边就不是了！
不过这种转换他现在很难说清。
而且照他解释的这么细，恐怕要等到天黑才能讲完。
李承乾迅速打断道：“孤让你说过程，你不用解释原理，说重点经过，孤是如何治病的，简要点！”
“行吧行吧。”
刘季合意犹未尽的咂咂嘴，不情不愿道：“殿下提笔画符，燃之成灰，入水口服，病除。”
李承乾点点头。
这不是会简练的说话吗？
李世民龙眉虎目，一身上位者的气势完全压向刘季合。
刘季合瞬间被吓的哆哆嗦嗦，后背冒出了层层冷汗。
李世民满脸严肃，缓缓道：“你可知，欺君之罪如何论处？”
刘季合满脸茫然。
崔志高在一旁冷声道：“诸欺罔皇帝，不论何事，皆斩。”
刘季合瞬间被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咋还要掉脑袋？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刘季合赶紧猛磕头。
李世民皱眉。
长孙无忌上前一步，温和道：“欺君才斩，你刚刚所言，可属实？若查出不实，罪加一等！”
刘季合这才缓过来，立刻对天发誓道：“陛下，小人之言，句句属实，若有半点虚言，愿遭天打雷劈！”
李承乾嘴角勾起，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崔志高，道：“他的誓发完了，是不是该崔大人了？”
【来自崔志高的怨气值+222】
崔志高：坏了！冲我来了！
第81章 崔氏不履赌约，莫非是想欺君？
周围的文武百官都看了过来。
有不少人一边交头接耳一边看向这边。
崔志高面色极其难看。
不用猜都知道这些人嘴里没有好话。
平时以自己的身份，他们绝不敢当自己面窃窃私语。
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和李承乾的赌约。
而且李世民就在这里看着。
赖不得！
若是平时也就罢了，一句誓言而已，也不会掉块肉。
但现在，自己代表的是崔氏。
若是就这么轻易起誓，五姓之首，博陵崔氏的脸还往哪搁？
他敢打赌，一旦自己履约。
消息传回长安的速度比他们回去的速度都要快！
为今之计只有自己拉下来脸求服个软。
暂时的个人脸面不算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会找回来！
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崔志高深吸一口气，弓腰拱手道：“殿下神乎其技的……医术，下官心服口服。”
李承乾微微挑眉。
服软了？
崔志高的姿态让不少官员都心中一惊。
五姓之首竟然会服软？
他们本来以为两人还会拉扯一番，没想到崔志高竟然姿态放的这么低，服软了？
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若是真的起誓，崔氏将会沦为朝堂笑柄。
这对把名望看的比钱都重要的五姓七望来说，简直要了老命。
李世民满意的点点头。
能让崔氏低头，已经足以证明李承乾的手腕。
见好就收，事事留一线是朝堂的潜规则。
除非有把握能把对方所有的势力连根拔起，否则不会完全撕破脸，至少面儿上过的去。
长孙无忌嘴角勾起。
崔氏当着文武百官给李承乾服软？
这种结果他在之前想都不敢想。
这一路的脑中所想，全都是如何保全李承乾，别让事情闹的一发不可收拾。
免得被有心人抓住小辫子大做文章。
最后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李承乾种种看似的鲁莽的行为，最后竟能让博陵崔氏吃这么大的亏。
不仅是崔氏，换成谁也想不到李承乾竟然有那种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药。
更别说不用药，只用那什么科学之法和符水就把瘟疫给解决了！
李承乾这一番作为着实给了他们这些肱骨一个大大的惊喜。
但这些事情落在朝堂上，恐怕很多人，尤其是五姓七望，简直就是惊吓！
不过此事到此为止最好。
让崔氏落了一头，受些压制，也有助于李世民对朝堂的掌控。
李承乾看着崔志高半天没有下文，忍不住问道：“我在等崔大人起誓，不知崔大人在等什么？等太阳落山么？”
【来自崔志高的怨气值+222】
崔志高额头青筋暴起。
什么愣头青！
我刚刚姿态都放的那么低了，竟然还咄咄逼人！
难道你李氏不需要五姓稳固朝堂吗！
周围的官员脸上露出了精彩的表情。
李承乾竟然死咬着不松口？
这下有好戏看了！
多少年了，朝堂还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落崔氏的脸面！
一点面子都不给崔志高留，看来李承乾这是要狮子大开口啊！
只是不知道李承乾到底想要什么？
所有人都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撕逼。
看热闹嫌什么事大？
崔志高额头的血管几欲爆裂。
长呼了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怒气后，满脸堆笑道：“殿下说笑了，之前在朝堂不过些许戏言算不得数，殿下手段确实神异……”
李承乾打断道：“崔大人不是要反悔吧？赌约可是当着陛下立的，莫非崔氏想欺君？！”
李承乾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
正在吃瓜的文武百官面色为之一凝。
这是……不死不休？
他这不是把崔志高往死路上逼吗！
到时候崔氏必然会疯狂的报复。
这是他愿意看到的，还是李世民愿意看到的？
李承乾肯定是疯了！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脸上的微笑逐渐僵硬。
逆子！
差不多得了！
你把崔氏得罪的这么死，到时候朕怎么给你擦屁股？
现在一顶欺君的帽子扣给他，这羞辱性的誓言他不发也得发了！
李承乾见崔志高一言不发，嘴角勾笑道：“不知崔大人是否还记得刚刚给刘季合解释的话，欺君之罪如何论处来着？”
崔志高满脸怒容。
这誓言一发，即使毫无证据表明他崔氏为了谋取私利而坑害百姓，也等于自己坐实了这一条罪状！
届时崔氏的名望将受到严重的打击，自己回去也会受到氏族的严厉责罚。
但若不发誓，可能都回不去。
刚刚自己对那贱民说的欺君之罪，论罪当斩！
该死！
几滴冷汗从他的额头上划过。
崔志高的大脑极速的运转，思考对策。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除了发誓以外，再无活路。
想通这一点后，
崔志高认命的低下了头，道：“好，那便依殿下所言，下官发誓便是，我崔氏身正不怕影子斜，些许誓言刚好能为我崔氏正名。”
说完，面向李承乾，弓腰道：“这一局，是殿下赢了。”
态度之恭敬，比之前更甚。
李承乾敏锐的发现他眼中隐藏着的阴毒和憎恨。
但他完全不介意。
那又能怎？
李承乾背过手，高声道：“既然崔大人愿意履约，那文武百官和大家伙儿就都来做个见证。”
李承乾话音落地。
文武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见证崔氏丢脸，这和得罪崔氏有什么区别？
但这瓜又好想围观……
灾民不知道什么博陵崔氏。
他们只知道这个人和太子殿下打赌赌输了！
殿下要找人围观，要羞辱他！
他们正愁没办法报答太子殿下的救命之恩。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灾民哗啦一下子就围了上来。
他们不知道崔志高要发什么誓，为什么殿下这么执着这件事。
都好奇的看着崔志高。
对于他的满脸羞怒完全不在意。
【来自崔志高的怨气值+222】
竖子！竟敢用贱民羞辱我崔氏！
我崔志高与你不共戴天！
……
“灾民都过去了，咱们凑近一些也不妨事吧？”
“好想去凑个热闹啊……”
“凑什么热闹，崔氏的热闹是咱们能凑的？！”
“说的也是，那不去了。”
“不过那么多贱民围着崔大人，不在一旁守护，我有点不放心，我去保护一下崔大人！”
“卧槽，我也去保护！”
“等等我！”
……
那些天天崔大人长崔大人短的官员都纷纷围了上来。
甚至有人为了抢个更好的视角，竟然还把灾民拉开自己往里挤。
崔志高眼前一黑。
以后再无颜面混迹朝堂！
第82章 五雷轰顶，罪首伏诛
“开始吧，崔大人。”
李承乾两只手隐藏在袖袍里背着双手，好整以暇的看着崔志高。
完全不在意对方目光中的怨毒。
崔志高脸色僵硬难看，已知今天难逃这一遭，深呼了一口气道：“好，那殿下听好，我崔志高对天发誓！”
乱哄哄的围观众人立刻为之一静。
崔志高满脸阴毒的看着李承乾道：“若博陵崔氏在此瘟疫中，为谋取私利而坑害百姓，我，崔志高……愿遭天！打！雷！劈！”
崔志高咬牙切齿的发完誓后，身体里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瘫软无力。
“嗤！”
李承乾身后的袖子里，里发出了一阵微不可察的声音。
崔志高冷眼看向周围这些同僚。
明明他们的表情如常。
但看在他的眼里，却充满了嘲弄。
崔志高看向李承乾，冷声道：“殿下可满意了？”
李承乾嘴角勾起，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嘴中念念有词。
崔志高皱眉，仔细听了听，却没听全。
崔志高心中疑惑：“他好像在说什么零火，雷公什么的，啥意思？”
虽然不知道李承乾念叨的什么，但他现在的表情态度，很明显这件事还不算完。
崔志高脸色阴沉。
杀人不过头点地，若是再过分的话……
就在这时。
崔志高心中警铃狂作。
轰隆！
天空中传来阵阵雷音。
“要下雨了？”
“不可能，天晴的连朵云都没有，下什么雨，都跑关内道下去了。”
“可为何有雷音，难道是刚刚崔志高的誓言应验了？”
“嘶——”
……
很快，就有人把晴空惊雷与崔志高的誓言联系到了一起。
李世民疑惑的看向天空，
不知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真是天罚？
崔志高心虚的看了一眼天空。
心脏狂跳！
咔！
一道闪电打断了众人的声音。
众人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耳边炸响了一道惊雷。
随后就看见刚刚崔志高站着的地方多了一具黑焦的人碳。
人群惊呼一片。
“天……天罚！”
“老天爷显灵了！”
“崔志高遭了报应！”
……
嗤！嗤！嗤！嗤！
李承乾袖口中接连响起了四声纸张燃烧的声音。
混在惊雷的余韵和慌乱的人声中，毫不起眼。
接连四道天雷接踵而至。
有人惊骇的发现，崔志高转瞬间就被劈成了焦炭。
“这这这……”
“誓言竟然成真了？”
“太子此前逼迫崔志高立誓，难不成已经有了应验誓言之法？”
“看来以后在太子面前要慎言呐！”
“五雷轰顶，竟然真的落下了五道天雷！”
“此事必然和太子脱不了干系！”
……
灾民见此，纷纷惊呼跪拜。
他们跪拜的是李承乾的方向。
很明显，这一切一定与太子有关。
刘季合跪在地上，紧皱着眉头。
“太子这一手誓言应验法，是什么原理，有什么依据呢……”
魏征看着眼前的景象惊骇莫名。
以往谏言李世民，动不动就天啊地的。
这次看见真的了，不由的瞠目结舌。
魏征心中的一缕信念逐渐坚定。
魏征跨出一步，面向李世民行了一礼道：“陛下，崔志高曾立下誓言，若崔氏为谋取私利而迫害百姓，愿遭天谴，此刻誓言应验，陛下应彻查崔氏哄抬药价一事！”
闻言，李世民沉默不语。
崔氏的事，就算不查都知道他们手底下干净不了。
甚至满朝文武，就没有几个干净的。
五雷轰顶来的太突然了。
以至于他都不知道怎么应对。
李世民余光扫了一眼李承乾。
该不会是……
刚才他看的真切，第一道雷人就糊了，后面那四道雷更像是泄愤。
李世民心中升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随后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激灵。
如果真是他，那就太可怕了。
李世民自认文武双全，但也不敢说自己能扛的了天雷啊！
李世民暗暗的宽慰了一下自己。
迟早要登皇位的，不可能用这种东西对付自己。
更何况操控天雷过于荒诞，还有待确认。
长孙无忌道：“魏大人莫要着急，彻查一事牵扯巨大，此事还应从长计议。”
死一个崔志高无所谓。
何况还是雷劈死的，更是活该。
但若是因此彻查崔氏，先不说能不能挖出什么蛛丝马迹。
一旦做了，就是得罪死了崔氏。
五姓七望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不会不懂，这个时候一定会守望相助。
届时朝廷的压力会变得巨大。
只是……
长孙无忌看了一眼李承乾。
他此刻正静静地看着崔志高的尸体。
长孙无忌眼眸深邃。
一股野火在他心底燃了起来。
如果太子真有这等操控天雷的本事。
那么五姓七望的声望地位……
也没那么不可动摇！
李世民缓缓道：“崔志高触发天谴，遭五雷轰顶，实属罪有应得，传朕旨意，昭告天下，药材乱价一事，罪首已然伏诛，查抄崔志高家产一并充公赈灾，还百姓一个公道。”
灾民听到李世民下旨，感激涕零。
“谢皇帝陛下！”
“太好啦，我们百姓以后就能吃的起药了！”
“陛下也是个好人呢！”
“为什么说也？”
“太子殿下必然先是好人！”
……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脸色没来由的一僵。
朕是好人，还得在自己儿子身后？
逆子啊逆子，你真是得的一手好民心！
这么得民心，想造反不成！
闻言，魏征也知自己太过激进，彻查整个崔氏不现实。
不过能彻查一下崔志高，也是个不错的结果。
至少经此一事，崔氏不论心里怎么想。
药材的价格也不敢继续扛了，肯定要降回一个正常的水平。
甚至可能还会比以往更便宜，来挽回自己残破的声誉。
这是阳谋，没有任何解。
声望是五姓的根基，你说你没有谋取私利迫害百姓？
跟天雷说去吧！
李承乾缓缓走到那具人形焦炭面前。
猛的一脚踢向崔志高的身体。
本就焦炭化的身体在李承乾的巨力下立即四分五裂。
百官惊骇。
太子竟然公然侮辱崔氏子弟的尸身？
不过没有人会为一个死人说话，包括在场的崔氏族人。
“五张落雷符真是便宜你了。”
李承乾走过去，一脚踏碎原本就碳化的碎片。
“因药贵而亡的穷苦百姓你一人怎么抵的了？”
袖袍中的纸灰随着动作抖落到残渣上，完全看不出痕迹。
片刻后。
就在所有人都有点毛骨悚然的时候。
李承乾站起身，喃喃道：“你先下去，你的族人随后就到。”
第83章 新的神通，摄魂
见证了李承乾符咒治病的事，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又回了太极殿。
没有人去管崔志高的尸身。
也没有人敢管。
他被五雷轰顶，说明这个人做所做的事已经到了天怒人怨的程度。
这个时候谁给他收尸都得掂量掂量值不值。
……
太极殿。
李世民刚刚安排完崔志高的抄家事宜。
文武百官皆沉默寡言。
本来还有人想拍一拍李承乾的马屁。
不过在见证李承乾踏碎崔志高焦黑的身体后，都有点慎得慌。
李世民道：“现如今关内道瘟疫肆虐，已席卷长安，众卿可有应对之法？”
说完，便把目光投向了李承乾。
百官也都眼巴巴的看向了李承乾。
这还用问吗？
当然是让太子上了啊！
他们要是能解决，不早解决了？
但李承乾却像没听到一样，静静地傻站着。
【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的脸色显得有些尴尬。
不让你去的时候，你天天吵着闹着要治理瘟疫。
现在朕给你机会了，你在给我装聋？
逆子！
你成心跟朕对着干是吧！
杜如晦见有些冷场，出列笑道：“既然无人提议，臣有个想法。”
李世民转过头，看了一眼杜如晦，抬了抬手道：“你说。”
杜如晦点头称是，道：“陛下，刚刚城外一行，臣深有感触，城外灾民的生活和物质条件比长安城内的百姓差这么多，却能在瘟疫这件事上处理的堪称完美。”
李世民叹道：“没错，朕看到这些百姓眼里有光，也是深感欣慰，比之长安百姓眼里的绝望和木然，他们更像是活生生的人。”
李世民这话不是恭维李承乾。
而是他从太极殿一路走到城外，所见所闻的真实想法。
逆子虽然总是气他。
但不可否认他是真有本事。
不然也不会得到灾民的爱戴。
他们临走的时候，很多多灾民都依依不舍的喊着太子殿下。
反而他这个皇帝陛下倍受冷落。
杜如晦躬身，道：“所以，臣恳请朝廷效仿城外灾民之法，治理长安瘟疫，乃至整个关内道的瘟疫。”
肱骨之臣不愧是肱骨之臣，说话就是有水平。
这不就把话题抛给李承乾了吗？
李世民满意的点了点头。
又看了一眼那群交头接耳的官员。
李世民面露不喜，这群废物什么都干不了。
转头看向李承乾。
【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瞬间怒气上涌。
逆子！
你竟然还在那傻站着装蒜！
你眼里还有朕这个父皇吗！
你眼里还有家国天下吗！
混账！
李世民脸色愠怒。
长孙无忌忙道：“太子殿下，不知对此事有何看法？”
此时李承乾早把心神全部放在了系统界面上，外界的声音根本听不到。
李承乾默念道：“系统，查看怨气值余额。”
【怨气值余额：】
李承乾嘴角勾起，没想到怨气值余额竟然接近三万！
还！有！谁！
李承乾迫不及待的选择了抽奖！
十次！
【叮！恭喜宿主获得洗经伐髓丹】
【叮！恭喜宿主获得聚气丹】
【叮！恭喜宿主获得虎豹狮鞭丹】
【叮！恭喜宿主获得聚气丹】
【叮！恭喜宿主获得聚气丹】
……
【叮！恭喜宿主获得七十二地煞术随机神通】
李承乾：！！！
大丰收啊！
这次不光全是新奖励，还抽到了新的神通！
李承乾迫不及待的看向了新的神通。
那是自己在大唐生存的核心。
【摄魂：摄取魂魄之法，摄者，收取也】
李承乾心神狂震。
这次竟然抽到了摄魂！
此神通可以摄取别人的灵魂，比之前的大力和剑术，更显得玄奥非凡。
且用处很多，是悄无声息的杀人灭……破案的重要能力！
与此同时，一道玄妙晦涩的法门硬生生的塞进了他的脑海。
再次睁眼。
李承乾已经完全掌握了这门神通。
只不过这门神通消耗灵力，而且颇大。
自己暂时还没有灵力，每次施展神通都是消耗体内的炁。
用炁代替灵力，就像用酒精驱动汽车。
而且东宫每日事务繁忙，李承乾并没有什么时间修炼炁。
所以动力和续航都差了很多。
不过这次系统似乎考虑的非常周全。
还有洗经伐髓丹和聚气丹。
这两个丹药一个可以驱除自己的体内的杂质扩宽筋脉。
另一个则是可以在丹田聚集天地灵气。
李承乾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有了这两枚丹药，再加上之前获得剑术时候给的修炼元神之法。
很快自己就不需要再用炁来催动神通了，而是正儿八经的用灵气来催动神通！
至于那枚什么鞭的，以自己的体格应该是用不上。
不知为何，李承乾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自从自己穿越以来，有意无意在回避的人。
太子妃，苏氏……
在李承乾的记忆里，那身段，甚是丰腴啊！
倒是可以尝尝什么味，毕竟系统产出的丹药除了用过一次外敷的黑玉断续膏，还真没吃过一口其他丹药。
李承乾暗自点头，决定回去就尝尝洗经伐髓丹和聚气丹是什么味的。
思索间，一声爆喝把他拉回了现实。
“李承乾！”
李世民愤怒的吼声响彻太极殿。
“嗯？”
李承乾回过神，皱眉道：“陛下，在太极殿请称孤太子。”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闻言，李世民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眼前一暗。
是要昏厥的前兆！
李世民一边掐着自己的人中，一边在心里暗骂。
逆子！
简直是要气死朕！
长孙无忌见李世民暴怒，悄悄对李承乾小声道：“陛下刚刚叫你半天了，你没有反应才……”
李承乾这才知道自己刚刚走神儿的功夫，李世民正好在叫自己。
“咳！”
李承乾尴尬的轻咳了一声道：“孤刚刚在忧虑天下百姓，陛下之前说了什么？”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简直混账！
朕刚刚还看到你嘴角挂着笑，你忧虑个屁！
你明明就是走神了！
朕要治你欺君之罪！
李世民神情一肃，问道：“太子，瘟疫一事越闹越大，不知太子可有解法？”
第84章 作法的代价，城外灾民出事
绕了一大圈才发现，朝堂那一套对李承乾没用。
李世民决定打直球，直接问！
李承乾略微思索了片刻，道：“陛下有所不知，仅仅是为了救城外灾民，孤消耗巨大，毕竟符咒法术也不是随便用的……”
闻言，李世民大惊，忙道：“什么！消耗很大？”
李承乾缓缓点头。
李世民急道：“可是损及身体？”
现在李承乾在他心中的地位非常高。
如果为了救灾民，损害李承乾的身体，那他绝不同意。
哪怕是整个关内道的十数万百姓。
李承乾摇摇头道：“那倒不会，些许身外之物罢了。”
闻言，李世民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若是消耗些许物力，他倒不在意。
在城外他已经见证过了，李承乾解决瘟疫靠的是符咒术法。
仙家法术，在普通人眼中一直是一件令人敬畏的事。
李世民问道：“不知解决此次瘟疫都需要哪些东西，朕立刻安排人去置办。”
李承乾道：“孤此番做法，大概需要陛下准备……一万贯。”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你特娘的那是作法用的吗！
咋的，上次找朕要的一万贯做生意赔了？
又找朕拉投资来了是吧！
李世民破口大骂：“逆子，你是来故意消遣朕的吗！”
别人做法都是三牲六畜。
你倒好，回回要钱！
哪朝哪代的太子是你这样的？！
李承乾解释道：“陛下，孤作法损耗极大……”
“滚！”
“带着你的损耗一起滚！”
……
承恩殿。
李承乾独自坐在殿中，没有传唤宫人跳舞，并且关紧了门窗。
他手里把玩着一颗圆圆的丹药。
正是洗经伐髓丹！
接下来他要做的事，绝不能被人打扰！
他手里有不少系统产出的丹药。
但自己吃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良久。
李承乾心一横。
吃！
一口便把洗经伐髓丹放到了嘴里。
原本以为这么大的丹药，吞咽会很费劲，怎么也得嚼半天。
结果入口即化。
不等李承乾反应，直接化作一股暖流流向四肢百骸。
温热的药力不断的蒸腾着体内的杂质。
最后化作细小的颗粒，随毛孔排出体外。
“嗯～”
“舒服～”
李承乾瘫成一个大字，躺在榻上。
并没有注意到门外有一个黑影听到屋里的声音后，跺了跺脚离开的动静。
良久。
李承乾才酣畅淋漓的坐了起来。
他感觉整个人都轻盈了不少。
身体里的力量，似乎有一种绵绵不绝的感觉。
站起身，扭动了一下身体。
顿时体内响起了一阵炒豆般的轰鸣声。
李承乾沉下心神。
心脏在缓慢而有力的跳动，血液在汹涌奔腾！
就连身高也拔高了五公分，包括小承乾。
这感觉，如获新生！
自我陶醉了一会儿，李承乾鼻子嗅了嗅，皱眉道：“什么味？”
找了一圈，才发现是自己身上的味道。
洗经伐髓丹把体内所有的杂质一次性排出，这些是体内杂质的味道。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李承乾随手脱下，擦了擦身上的汗。
下身只穿了条裤子。
做完这些后。
“咕～”
李承乾腹中传来了一阵抗议声。
“先吃点东西吧。”
本想继续吃聚气丹的，看看聚气丹是什么效果。
但洗经伐髓对身体的消耗太大了。
但自己为了安静的服药，已经把殿内的侍从都屏退了，只能自己去找吃的。
李承乾推开门。
“啊——”
一名路过的侍女被突然开门的李承乾吓的惊掉了手中的端着的托盘。
待看清是李承乾后，立刻跪伏在地，紧张道：“太子殿下！”
“慌慌张张的干什么，”李承乾皱了皱眉，吩咐道：“你来的正好，给孤备些膳食，再打些水来，孤要沐浴。”
“是！”
吩咐完后，李承乾关上门，回到了殿内。
小侍女见李承乾走后，才战战兢兢站起身。
心脏像傻狍子一样砰砰乱撞。
“殿下的胸腹，好结实啊……”
一想到刚刚李承乾那脱尘的气质，妖异的面庞，她的小脸立即滚烫了起来。
“不知道殿下沐浴用不用人伺候……”
“该死，我在胡思乱想什么！”
小侍女猛然惊醒，立即收拾起地上的东西，赶紧跑去给李承乾备饭打水。
……
转瞬间，一个月过去了。
李承乾的“损耗”李世民早已命人送到了东宫。
而李承乾也如他所愿，彻底解决了关内道瘟疫的事情。
不过不全是用的符水。
毕竟关内道有十数万灾民百姓，还有逃荒出来的人传染到各州地。
范围实在是太广。
李承乾就算有系统抽的聚气丹，也画不出这么多太清驱邪符啊！
不过好在五雷轰顶的事情发酵后。
全城的药材在一夜间都跌落回了正常水平。
甚至比之前还要低一线。
最后李承乾给关内道各州送了十八道太清驱邪符过去。
病重的喝符水，病轻的由官府出资购药为百姓义诊。
多余的符咒用于净化环境。
笼罩在大唐头顶的瘟疫，在李承乾的干预下，竟然一个月就彻底消灭干净了。
各地百姓纷纷对李承乾赞不绝口。
甚至有些地方有百姓自发的为李承乾修建功德庙，直接供奉了起来！
尤其是长安百姓。
近水楼台，他们是除了城外灾民以外，最先喝到符水的！
什么叫药到病除？
什么叫神乎其技！
在喝下符水的那一刻，长安百姓彻底体会到了这两个概念！
大唐太子，竟还有如此神术，莫非神人天降？
……
这天。
李承乾正边听着小曲，边修炼元神之法。
“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
程处默慌慌张张的推开殿门，跑了进来。
李承乾缓缓收功。
叹了口气后，摆手回退已经收拾好东西的宫人。
所有人离开后，李承乾才问道：“处默，又发生什么事了？”
自从劈死崔志高之后。
已经一个月没人找过自己麻烦了。
就连平常疯狂作妖的大肥彘也消停了不少。
崔氏更是像个小透明一样，没有任何动静。
再加上瘟疫之事，自己已经妥善解决，还有什么事值得程处默大惊小怪的？
程处默气喘吁吁道：“殿下，是城外灾民，灾民们出事了！”
第85章 灾民被打，讨要说法
李承乾皱眉道：“出事，出什么事了？”
自从一个月前的事发生后，几乎没人在这个节骨眼和自己作对。
李泰再蠢也不会蠢到继续拿灾民作妖。
崔氏消停的像个乖宝宝，连药材都降到比以前还低一线的位置，更是不可能。
程处默道：“殿下，您之前不是让刘季合去都庭驿打探消息去了？”
李承乾这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程处默不说，自己都要忘了。
瘟疫之后，刘季合之前找到自己。
说这些人暂时也回不去，天天吃东宫喝东宫的也不是个事，想找个生计。
自己当时正好拿到李世民支付的一万贯损耗，打算发展商业大计，就顺嘴让他去都庭驿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
都庭驿用后世的话说，是长安的一大物流中转站。
俗话说的好，要想富先修路。
现在路有现成的，自己可以让他们先去探探路。
难道是他们在都庭驿遇到了麻烦？
李承乾问道：“没错，是孤让去的，发生什么了？”
程处默道：“我刚刚正按照殿下的要求去都庭驿办事，回来的时候遇到了刘季合和王二狗，两人身上带着伤……”
李承乾面色阴沉，皱眉道：“到底是什么人，连孤的人都敢动！”
难道崔氏和李泰消停一个月，又按捺不住寂寞了出来搞事了？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李承乾摸了摸袖口，那里有自己这段时间闲的没事，修炼之余画的三百道落雷符！
上次劈崔志高觉得很好用，就多备了些。
但制作和催动这东西，对他的消耗也很大，所以只有三百道。
……
“阿嚏！”
魏王府，正在吃炖肉的李泰突然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道：“天也不凉啊，难道是谁想我？嘿嘿～”
……
见李承乾面色不善，程处默尴尬道：“殿下，对方是……雇夫头子，也算是个平民。”
李承乾听完，明显一愣。
穿越至今，他的对手不是大肥彘就是五姓七望。
从没有过平民跟自己作对。
在他潜意识里，普通百姓都是如自己见到的那些灾民一般善良醇厚的。
但前世的经验告诉他。
欺负平民的往往另一批平民。
李承乾微微叹了口气，道：“是孤疏忽了，但即使是平民也不能无故欺负平民，你后来怎么处理的？”
程处默道：“我、我……”
见程处默吞吞吐吐，李承乾大惊，道：“你把人给打死了？！”
程处默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我打听到对方只是一介雇夫，没好意思出手，现在民间东宫声望颇高，臣在外的一举一动都代表了东宫，我怕……所以回来找殿下商议。”
李承乾沉声怒道：“这还商议个屁，待孤去把公道给讨回来！”
说着站起身，推门就要往外走。
程处默立刻一把拉住李承乾道：“殿下去不得啊，这点事可千万不要出了人命啊！”
李承乾耐心解释道：“孤是去讨公道的，又不会闹出人命。”
【来自程处默的怨气值+222】
程处默道：“那殿下把剑放下。”
李承乾：“……”
李承乾看了看手中的剑，有点尴尬。
刚刚下意识的就拿起来了。
……
都庭驿。
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李承乾走在大街上，看着周围的景象感到很新奇。
身后的程处默就没有这么悠闲了。
程处默一路上紧张的不行，甚至后悔带人带少了！
倒不是怕有人对太子不利。
而是他怕太子脾气上来了，收不住手，自己一个人拦不住！
这一个月来，太子时常找自己切磋对练。
一开始自己只是带着区区七八个东宫卫，与太子对练。
太子压制着一身蛮横的力气，倒也能打的有来有回。
但越往后，不知怎么的，这些人越发的吃不消。
对练的人数也从最开始的七八人，到了三十七八个人！
结果用太子的话说，还是不抗揍！
对练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到最后全轮了一遍后，他才说人数除了消耗他的体力来说，已经没啥意义了。
众人这才从噩梦中解脱出来。
不过军伍中人，普遍慕强，实力越是强横越是能得到尊重。
这一个月的对练，也让太子对东宫卫的掌控不仅仅局限于身份。
以太子的实力，就算不用兵器，那普通百姓哪扛的住他一脚？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到时候万一斩杀了平民，传到朝堂绝对可以成为百官攻讦太子的理由！
而瘟疫一事，太子在民间的声望颇高，绝不能因为这点破事坏了东宫的名声！
……
都庭驿的一处凉亭。
李永强正在带着一众小弟纳凉歇脚。
有小弟递上一碗粗茶，问道：“强哥，你不是说主家让你把活儿多分配给其他百姓吗，怎么刚才那两个人来找活，你不光不要人，还把人给打了一顿？”
李永强接过茶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用胳膊擦了擦嘴角的茶水，道：“主家把咱们的活儿分配给其他百姓，为的是挽回一些在长安的声望，那俩人明显不是本地人，给他们纯属浪费。”
小弟立即点头哈腰道：“不愧是强哥！想的就是周全呐！”
李永强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的主家是崔氏的一名官员。
这阵子的赏银本就少了很多，还要把手头这点活分配给其他人？
那他吃什么喝什么？
所以不管谁来了，都百般的刁难。
只不过听刚刚那俩人口音不像本地的，随口一问竟然是关内道来的。
顿时他就火气就上来了！
可以说自己现在日子难过就是因为这些灾民。
主家赏银给的少就是因为那群灾民闹的瘟疫！
让原本能大赚特赚的药材最后全部贱卖！
恨屋及乌，李永强看着他们就来气，所以叫手下人给他们打了一顿。
“强哥不好了！”
李永强满脸不耐道：“发生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
“强哥，之前挨打的那俩人，带了好多人气势汹汹的过来了！”
李永强眉毛一挑，道：“还敢来？兄弟们，抄家伙！”
打这群灾民他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无根无凭的人罢了，还敢生事？
到时候正好扬一扬主家的声望。
声望怎么长不是长？
第86章 背后有人？爱谁谁！
王二狗手持木棍，站在凉亭外大喊：“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你给我出来！”
“出来！”
“人多欺负人少算什么本事！”
“打了我们的人，必须给个说法！”
……
刘季合看着王二狗一阵闹腾，也没打算拦。
如果自己遇到点问题就找太子殿下解决，以后他还能再重用自己吗？
所以见王二狗‘讨说法’，也就默认了。
而且，刚才那顿打是真的疼啊！
这回带了四五十人来，这么多人，对付刚刚的十几人足够了。
只要自己在关键时刻，以自己的声望拦住这些灾民，不出人命即可。
心中敲定此事后，刘季合老神在在的站在一旁，抚了抚胡须。
一切尽在掌控！
很快。
凉亭里陆陆续续的走出了不少人。
一开始刘季合还很淡定。
但凉亭里出来的人很快就超过了他们的人数！
而且周围四面八方也在往这边聚集人！
其中虽然有一半是围观百姓。
可另一半看起来都是他们的人啊！
咕咚！
刘季合艰难的吞了口口水。
李永强缓缓从人群中走出，道：“怎么，想讨回公道？”
王二狗凛然不惧，怒道：“没错！我这次来就是讨回公道的，你凭什么打我们！”
李永强毫不在意道：“打了又如何，也不看看我们什么身份，你们什么身份，一群臭外地的，是不是刚才那顿打还不够疼啊？”
王二狗咬牙切齿道：“本地人有什么好嚣张的，不还是干苦力的平民，得瑟什么？”
李永强嘴角勾起，不屑道：“平民和平民也不能统一而论，你们不过是无根之萍，挨了打最多也就是纠集几个同乡来壮胆罢了。”
王二狗气愤道：“无根之萍又如何，我这些同乡绝不会怕了你，不就是人比我们多点吗！”
刘季合在一旁听的冷汗直流。
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这么多人，你管这叫多了点？
李永强眯着眼摇了摇头道：“还真不一样，我打你白打，你若是打了我，可就惹大麻烦了。”
他享受这种踩小人物的感觉。
虽然他在主家面前连个屁都不算，顶多就是个跑腿的。
但大树底下好乘凉。
有主家在背后，周围这些围过来的雇夫都是向着自己的。
只要自己一声令下，眼前这四五十人就会挨顿胖揍。
王二狗恨声道：“狗眼看人低，凭什么打了我就白打，你也不是什么王孙贵族！”
李永强嘲讽道：“狗眼看人低？还真说对了，不过你也得看看是谁的狗，你这种人的身份，连只狗都不如！”
周围围观的百姓纷纷对李永强指指点点。
他们虽然看不上这种仗着有靠山就满世界得瑟的人，但不得不说，他的背景，在长安来说真没人敢动。
“这群来闹事的外乡人要吃亏了。”
“李永强背靠的可是博陵崔氏，啥的不懂就敢闹事，回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就是，挨顿打也就算了，可千万别还手，不然打的更狠。”
“出来混个人实力有个屁用，要讲身份，讲背景！”
……
周围百姓虽然同情这帮灾民，但没有人看好他们。
没有人愿意为肯定要栽在这里的人出头。
王二狗眼睛猩红，疯狂道：“大人物的狗是吧，我今天就算拼着被你咬的遍体鳞伤，也要打死你这条恶狗！”
李永强青筋暴起。
他自己可以说是狗，别人不行！
双方的人已经开始推搡起来。
围观的百姓见状赶紧向后退了数步，生怕一会儿被溅一身血。
“都让开！”
一名魁梧男人扒拉开围观的百姓，费力的挤了进来。
来人正是程处默。
李承乾还在外圈，刚刚被几个认出他身份的适龄女子截住攀谈。
之前驱除长安瘟疫的时候，为了让李世民觉得一万贯花的很值。
特意在长安大肆做法了四五天！
虽然真正有效的就是点燃符咒这一项。
赚钱嘛，不寒颤……
围观百姓多达十数万，所以有些离的近的百姓能认出李承乾也不奇怪。
刘季合率先认出了来人，问道：“程大人，您怎么来了？”
程处默扫了周围一眼，淡淡道：“再不来，等着你伤上添伤？”
刘季合尴尬的缩着脖子。
他们之前在都庭驿见过面，程处默千叮咛万嘱咐他别生事。
但他还是默许了王二狗带人来找场子。
周围的人听到‘程大人’三个字，都明显收敛了许多。
长安大人多。
哪个都不是他们这种平头老百姓能招惹的。
刘永强看着程处默，脑子飞速的运转。
长安行程的大人并不多，这个年龄的难道是程家的……
不可能，那位在东宫办事，怎么可能来这等污秽之地为一群酸臭灾民撑腰？
念及此处，刘永强本来嚣张的表情，稍微收敛了些许，客套道：“这位程大人，我主家在朝中有些人脉，不知程大人认不认识？”
程处默挑了挑眉，雇夫还攀上朝中大臣了？
那更不能轻举妄动了啊！
一个处理不慎，就会被背后的官员悄咪咪的参一本报复。
那些腐儒，没几个通透的。
程处默不动声色道：“不知你家大人是哪位？”
不论如何，先探探对方底细再说。
见到对方问，刘永强面色带着一抹傲然，道：“我家大人乃……”
啪！
话没说完，突然倒飞出去砸塌凉亭，掀起一阵尘土。
突然人群中钻出一个华服男子，上去二话不说就给刘永强扇进了凉亭。
李承乾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道：“爱谁谁，孤就看不上你这种仗势欺人的人。”
“嘶——”
见有人动手，百姓中爆发了一阵骚乱。
“真垃圾。”
瞥了一眼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怨气值，李承乾嘟囔道。
【来自程处默的怨气值+222】
程处默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废墟。
卧槽，完了！
不是说好的来讲理的吗？
看了一眼倒塌的凉亭，李承乾皱眉道：“我已经收力了啊，不会死了吧？”
程处在一旁幽幽道：“应该没有，我看见他动了一下。”
李承乾呼了一口气，道：“那就好，孤答应你不闹出人命，就绝不能能食言。”
【来自程处默的怨气值+222】
程处默侧过头看了一眼满脸认真的李承乾，满脸无语。
重点是人不人命吗？
重点是你说过要讲道理啊！
哪怕讲几句呢？
你倒是讲啊！
很快，一帮马仔迅速聚集了过来。
“什么人！敢打强哥？！”
“你知道强哥背后站的是谁吗？！”
“小子，长得倒挺眉清目秀，但你马上就要完了！”
“动了崔氏的人……”
听到崔氏，李承乾嘴角渐渐勾起。
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第87章 李承乾怒杀雇夫头子，大理寺赶到现场
“他们背后的主家是崔氏吗？”
“怪不得啊，我说怎么这么嚣张，原来是有崔氏撑腰！”
“惹不起惹不起，赶紧散了吧……”
……
崔氏两个字，对普通百姓来说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他们心中确实对崔氏的狗腿子这种行为颇有微词。
可谁会为了非亲非故的外人去触崔氏的霉头？
就在这时，有人注意到了这个华服男子。
“咦？这不是太子殿下吗？”
“我靠！还真是！”
“殿下——快看看我，我在这里！”
……
太子在这里，还崔什么氏？
崔氏再厉害，瘟疫是他们治的吗？
百姓心中有杆秤。
之前不敢吱声，是因为崔氏过于强大。
现在不一样了，动手的是太子李承乾，这可是长安的救命恩人。
更是他们这群百姓的救命恩人。
若是崔氏还敢咋咋唬唬的，他们第一个不同意！
那群雇夫听到围观百姓的话，才知道刚刚动手的是当朝太子李承乾。
光是一个太子身份就足够他们喝一壶了。
更何况，他们这群人中，大部分都欠了李承乾几条命。
瘟疫仿佛就在昨天，若不是李承乾横空出世，如神天降的把长安的瘟疫给除了，他们有几个是还能好生生的站在这？
更别说家中的老婆孩子，这些人都是李承乾给救回来的！
自己怎么能对救命恩人动手啊！
啪啪啪！
“殿下对不起，刚才没认出来您。”
“我们错了！”
……
当场就有几个雇夫自发性的抽自己嘴巴子。
李承乾有点意外，他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本来他还想试试这些人能不能拦的住自己，结果对方自己扇开了嘴巴子？
“咳咳咳！”
李永强摇摇晃晃的从废墟中爬起来。
挥手扇了扇四周的烟尘。
李永强面目狰狞道：“你小子有点本事啊，不过你知道老子的背景吗？”
说完，掏了掏耳朵，身体又晃了晃。
刚才那一脚势大力沉，又被倒塌的凉亭砸。
现在脑瓜子嗡嗡的，啥也听不清。
李承乾兴致缺缺的看着李永强，毫无想法。
你自己的手下都已经抽嘴巴子了，你还在那干啥呢？
看到李承乾的表情，李永强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在都庭驿混了这么多年。
除了崔氏，还没有谁能让自己受这么大委屈！
就算是一些朝廷小官，也会给自己几分薄面！
眼前这人，他算个什么东西！
李永强怒吼道：“都给老子上！打他！出了事我兜着！”
但周围的雇夫却无一人动手。
甚至都没人搭理他。
李永强青筋暴起，骂道：“动手啊！也他妈聋了？”
原本惧怕自己，言听计从的雇夫们，此刻竟然像集体被夺舍了一般，毫无动静。
废话。
李永强有靠山，他们又没有！
况且对方可是太子！
李永强只觉得他们是惧怕了所谓的‘大人’。
行至这一步，其实他自己也开始心里打鼓了。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今天若是退了，以后如何在服众，如何在都庭驿立足？
他感觉周围无数道目光都在看自己。
李永强凶狠道：“都是一群废物，还得老子自己来！”
说着，便一步步朝着李承乾走来。
李承乾看着他，冷漠道：“现在滚，还能免遭皮肉之苦，不然的话……”
李承乾的话让李永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直接炸毛。
李永强脖梗子青筋暴起，吼道：“干你娘的，神气什么，有本事单……”
李承乾目光一冷，脚底微动。
嗤！
一根长杆如同利箭般刺透了李永强的胸口。
李承乾面目冷峻道：“辱皇后者，死。”
“皇……皇后？难道你……”
话没说完，李永强的瞳孔便失去了光彩。
“杀人啦！”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后围观的百姓便全都跑了个一空。
程处默看着地上并无抢救机会的李永强，纠结道：“太子殿下，这……”
李承乾无所谓道：“杀了便杀了，你又不是没听到他骂什么，怎么都是死罪。”
就在这时，一阵跑步声由远及近。
看清来人，程处默惊道：“戴胄？大理寺怎么来了？”
一行人为首的正是大理寺卿戴胄。
随行官兵立刻包围了现场。
李承乾皱了皱眉。
怎么人还没凉，大理寺就到了。
难道被人做局了？
身后的刘季合双腿已经抖成了筛子。
李承乾摆摆手道：“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没你们的事。”
王二狗急道：“可是……”
李承乾给了一个安心的眼神，道：“孤是太子。”
刘季合担心道：“那太子殿下，您要小心。”
李承乾点点头。
见状，王二狗和刘季合立刻带着灾民离开了。
戴胄就一直看着李承乾安排，没有出声阻拦。
一旁的一名随行官吏道：“戴大人，他们都有嫌疑，可不能把他们放跑了啊！”
戴胄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此人名叫崔清明，此次太子行凶的信息就是他报告的。
戴胄冷声道：“大理寺做事，需要你博陵崔氏来教？”
见状，崔清明低头道：“下官不敢。”
崔清明是大理少卿，比戴胄低一级。
戴胄的话直接上纲上线，让他不敢再言语。
“哼！”
戴胄冷哼了一声，不再搭理他。
此事非常蹊跷。
看地上那人，明显刚死不久。
很明显崔清明在报告自己此事的时候人还没死。
甚至有可能还未与太子发生冲突。
这里一定有什么猫腻，和崔氏脱不了干系。
审理一事，绝不能让崔氏参与。
待灾民尽数离开，戴胄上前问道：“程处默，此人可是被你所杀？”
李承乾微微颔首道：“人是孤杀的，与处默无关。”
戴胄大惊。
他看到程处默之后，本以为是程处默动的手。
毕竟太子出行，遇到什么矛盾肯定是随行的东宫卫动手啊！
怎么太子承认了？
崔清明在一旁叹了口气道：“殿下，天子犯法尚且与民同罪，您贵为太子……”
戴胄暗道不妙，他要公事公办！
李承乾看了一眼崔清明，本能的觉得他不是好人。
李承乾侧过头，疑惑道：“你又是哪条狗？”
【来自崔清明的怨气值+222】
崔清明面色难看。
堂堂太子怎么一上来就骂人？
第88章 大理寺闹事
崔清明满面怒容。
身为大理寺少卿，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若是被酒这么忍气吞声，岂不被大理寺的同僚看扁？
崔清明怒气冲冲瞪向李承乾，打算口诛笔伐一番。
每次看魏征人前显圣，他也有偷偷学习。
所以在这方面自认颇有心得。
对上李承乾的眼神后，崔清明吓的一哆嗦，整个人如坠冰窟。
那是什么眼神？
余光又扫到地上尚有余温的李志强。
半个时辰前才向自己汇报过灾民的事，但现在却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
崔清明突然觉得，今天这口气也不是非出不可。
毕竟对方是太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殿下！”
程处默急道：“戴大人，此事另有隐情……”
戴胄心中一喜，看向程处默，道：“此事与程大人有关？”
若是程处默能代为认罪，此事就好办多了。
到时候程咬金出面，怎么也能保下他。
总比太子当街杀人要好办。
“我……”
李承乾道：“此事皆孤一人所为，与处默无关。”
【来自戴胄的怨气值+333】
戴胄一脸懵逼。
你特么疯了吧？
有人顶缸不好么，干什么非得自己承认？
太子当街杀人了，你让我怎么审？
程处默急道：“殿下！”
李承乾淡然道：“孤一人做事一人当，不需要别人顶罪。”
戴胄满眼无奈，只好点头道：“那么就请殿下移步大理寺，配合调查审理。”
为今之计，只能先把人请回去。
虽说大理寺有这个职能，但是真把太子给判了，陛下也不会让自己好过。
李承乾淡淡道：“好。”
说完，抬腿就走。
大理寺随行的官兵齐齐舒了一口气。
还好李承乾自己去了。
万一太子要是拒不配合，他们也不敢拷，只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
程处默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道：“殿下！”
“怎么办，怎么办！”
看着李承乾跟着大理寺的人渐行渐远，程处默在原地急的团团转。
“有了，我去找我爹，他一定有办法！”
程处默突然想到了他爹。
之前长安闹瘟疫的时候，李承乾给了自己几张符咒。
他爹身上就带了一张。
军队中的人过于集中，而且同吃同住，一旦有人感染瘟疫，基本就是灾难。
但是身上带了李承乾的符咒，程咬金一点事儿都没有。
程咬金见自己没有事，甚至还不避讳的去探望那些染了瘟疫的士兵。
那一阵因为不惧瘟疫探望士兵的事，程咬金在军队中威信再次拔高。
自己去找他，让他还太子这个人情！
打定主意后，程处默急匆匆的往宿国公府跑去。
……
御书房。
“什么？！他跑都庭驿干什么去了！”
李世民拍案而起。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刚刚把李承乾送到大理寺的戴胄。
给李承乾好吃好喝的安排好后，便马不停蹄的进宫面圣，一刻也不敢耽搁。
“微臣不知，当着崔氏的人也没敢细问。”
戴胄想了想道：“不过当时殿下身后有一群灾民，死者是雇夫头子，臣猜测，是灾民入城寻求活计，与死者发生了口角，殿下才出面……”
李世民一把拍在桌子上怒道：“他出息了？给灾民出头，还杀了个人？！”
见李世民暴怒，戴胄硬着头皮道：“臣怀疑与崔氏有关。”
李世民怒气不消道：“就是用屁股想，也是崔氏干的！他就这么坐不住？刚刚让崔氏吃了个大亏，还不躲着点，人家挖个坑就往里跳？！”
“这才多久？这才一个月！”
“名声刚好点就飘了？又开始捅娄子！”
“太子杀平民，传开了怎么办？怎么办！！”
“前面做的全前功尽弃！”
李世民骂了一会儿后，骂累了，坐回龙椅喝了口茶，道：“那个逆子现在在哪？”
戴胄拱手道：“臣已把殿下请到了大理寺稍作休息。”
李世民冷哼了一声道：“你倒是会供着这个逆子，带朕去大理寺，朕要亲自审！”
戴胄大喜：“陛下圣明。”
李世民亲自审理，也是想隔绝崔氏的手。
如果只是放任戴胄审理。
即使他有心保李承乾，旁听的崔清明也会从中作梗。
再加上那个逆子脾气越来越臭，很有可能会在大理寺大开杀戒！
李世民摇摇头。
没有人比自己更懂这个逆子！
……
一个比周围草屋明显好很多的破房子里。
“什么，被人杀死了？崔大人，我家可就永强一个人挣钱！您可得为我们一家老小做主啊！”
一名肥硕的妇女痛哭道，甚至都没问为什么被杀。
崔清明眼底闪过一丝嫌弃，但还是耐着性子道：“杀他的人是当朝太子，现在已经被抓到了……”
听到太子二字，那妇女明显一愣，随即立刻改口道：“太子啊，那算了，民不与官斗，何况是太子，惹不起，不行我改嫁隔壁老王头吧。”
崔清明看着她那一身肉，感到一阵恶心。
他刚过来的时候，见到一个消瘦男人正好神色尴尬的匆匆掩面离开。
应该就是他口中的老王头。
崔清明想了想，恐吓道：“你以为死他一个人就算完了？”
胖妇大惊，问道：“难道要诛连九族？大人，您可得救我啊！”
崔清明缓缓道：“诛连九族倒不至于，但太子杀平民毕竟丑事，若是有人想掩盖事实，不想有人闹事，可能会杀你灭口！”
胖妇忙跪地磕头：“崔大人，我不闹事，我消消停停的，我这就搬离长安……”
崔清明厉声道：“搬？往哪搬，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胖妇震惊道：“难道是陛下要杀我灭口？我何德何能啊？”
说完，整个人都虚脱了一般瘫坐在地，口中不断念叨着‘要死了’‘这可怎么办’之类的话。
崔清明循循善诱道：“我有一计，可保你度过此劫，事后还会助你找回你的女儿。”
闻言，胖妇大喜，抱着崔清明的大腿道：“大人，您真的能帮我找到我的女儿？”
崔清明道：“我只能尽力，不过你要听我的话。”
胖妇脑袋点的像小鸡啄米，道：“但凭大人吩咐！”
崔清明满意的点了点头。
……
李世民和戴胄匆匆赶到大理寺。
还没靠近，就听见有女人在嚎啕大哭。
“没天理！大伙都来看看呐！太子这个狠心的，让我孤儿寡母的怎么活啊！”
李世民心中一惊，连忙看了过去。
看完之后好玄没一口血喷出来。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居然还惹风流债！
你一出事人家都追到大理寺来闹了！
太子妃哪里不好了，你竟然好这口！
第89章 李世民亲临大理寺
胖妇的哭声立刻吸引了无数的路过的百姓驻足围观。
这人是谁？
为何在大理寺门口哭太子？
太子怎么她了？
距离都庭驿事件过去不过区区一个多时辰，街头嗑瓜子的大姨还在紧锣密鼓的展开工作。
所以消息并没有传播的那么迅速，绝大部分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停在这里看热闹主要是因为听到了“太子”二字。
戴胄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道：“陛下，此人应该是死者的妻子，前来申冤的。”
见李世民误会，戴胄赶紧解释。
本来杀了个百姓就够让李世民愤怒了，要是在大理寺再传出去点什么太子的风流韵事，他这个大理寺卿也干到头了。
李世民回过头道：“张阿难，去查查这个胖妇的底细，还有太子在都庭驿杀的是什么人。”
张阿难是出宫的时候带的，现在刚好用人。
此事必然是崔氏做局。
既然把太子往大理寺引，肯定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所以大理寺审理出来的东西暂时不能用。
“是。”
张阿难立刻行了一礼，离开了。
吩咐完这些，李世民又看了一会儿胖妇的哭诉。
见胖妇来回来去就是‘赔我相公’‘孤儿寡母’‘让我怎么活’之类的话，根本没有任何有有用的信息。
此时，门口已经聚集了大量的百姓。
李世民甚至还看到了还有人立刻急匆匆的赶回去，奔走相告。
差点的要骂人！
这是什么好热闹吗，还组团来看！
戴胄道：“陛下，臣这就命人驱散门口的百姓。”
历朝历代的官员多少都有点怕上头的人知道自己门前有百姓闹事。
而且这么多人在门口挡着，怎么让李世民进去？
李世民摆摆手，沉声道：“太子自己惹出的事，我们若是强压民意，如何做到公正，如何让百姓信服？”
戴胄问道：“陛下，那咱们？”
李世民想了想道：“走侧门吧。”
戴胄低头称是。
正常情况下，皇帝或者重要的官员都是走的正门。
不过既然是李世民要求的，戴胄也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立刻引着李世民走向侧门。
……
张阿难正欲回宫安排人手调查。
“唉——”
张阿难叹了口气。
这种事想要查个水落石出，最快也要三两天。
很多人证物证都需要搜集。
且百姓多不愿与官接触，取证一般极为困难。
也就是说，无论太子是不是被冤枉的，这两三天都要待在大理寺。
看来自己必须要抓紧了！
不料，抬头正好遇到了迎面走来的程咬金、尉迟恭以及程处默。
张阿难讶然道：“宿国公、鄂国公你们这是要去哪？”
程咬金见到张阿难也是很吃惊。
看他过来的方向，应该是大理寺。
这么说，李世民已经到了？这么快！
程咬金直言道：“听闻太子蒙冤，我等前去……看看情况。”
程处默和他说完了之后，他立即找到了尉迟恭一同前来。
不过这一路都没商量出来个对策。
虽然程处默说的是对方骂了一句“干你娘”。
但此事取证太过困难。
往大了说这是侮辱皇后，但也可以说这就是一句俗语。
本来此事他们也没太当回事。
但是听说带头拿人的是戴胄后，立即坐不住了，赶紧朝着大理寺赶来。
戴胄这个人，寒门出身，为人正直，关键是有曾经忤逆李世民的意思坚持按律判案的前科啊！
若是他坚持判李承乾，这乐子可就大了！
戴胄要是听到他们背后这么议论自己，估计要哭晕在厕所了。
他正直是没错，但对方是太子啊！
而且此事崔氏的痕迹太过明显，所以根本不敢自作主张。
……
几人简单的互通了一下消息。
片刻后。
张阿难道：“程公子，你刚才说围观的百姓见到太子殿下后的反应并不排斥？”
程处默点头道：“是的，百姓都很拥护太子。”
当时的场面，程处默记忆犹新。
李承乾的身份曝光后，就连对方的小弟都不再上前。
神情上也不是那种对强权的恐惧，反而对李永强的眼神充满了嫌弃。
张阿难皱眉思索道：“这就怪了，大理寺门口那胖妇怎么来的这么快。”
这个时代消息一般都很闭塞。
她的丈夫身死都庭驿，她不可能一个时辰内就知道消息，并且得知是太子动的手后还跑到大理寺来伸冤。
有古怪！
程咬金略微思索道：“想必太子是遭人陷害，既然对方如此，我们不妨找找当时围观的百姓了解情况。”
尉迟恭点点头道：“宿国公所言极是，若是太子蒙冤，我们找到当时的百姓也能作为认证。”
程处默见状立即道：“那我们快去吧，那些百姓一定有人听到了对方骂皇后的事，到时候这件事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四人一拍即合，立即前往都庭驿。
……
大理寺。
李承乾正在旁若无人的喝茶吃水果。
这时消失已久的崔清明出现在他面前。
李承乾斜了他一眼，随口问道：“干什么去了，戴胄不是让你伺候孤么？”
崔清端着一盘糕点走来，道：“殿下，这是下官费了好大的劲才为您寻来的糕点，您是试试看合不合口味。”
李承乾随口尝了一块道：“有心了。”
当从系统上看到对方姓崔之后，李承乾已经不相信他了。
至于他消失这么半天干什么去了，也绝不是寻糕点。
肯定没干什么好事。
不过兵来将挡，李承乾倒也不怕。
看到李承乾的样子，不禁心中冷笑。
这么大心，还有心情享受？
待会儿你就乐不出来！
本以为你顶多为了灾民和李永强起点冲突，打算让大理寺恶心恶心你。
没想到你竟然直接杀人，给我崔氏主动送把柄！
如果这件事若是能办的好，我在崔氏的地位必然再升一升！
你还不知道吧，戴胄已经去宫里禀报此事了！
若是陛下知道你当街杀人，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吃的下去！
就在此时。
门口一虎目龙行的中年男人阔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戴胄。
那男人一进来就怒骂道：“逆子！你还有心情吃！”
第90章 李世民暴怒，欲绑李承乾去赔罪
李承乾见到李世民，毫不意外。
戴胄消失了这么久，肯定是去宫里汇报了。
他在这吃水果就是想着待会难免少不了一番口舌。
所以先补补水。
李承乾扬起一块糕点，指着崔清明道：“陛下，这是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寻来的糕点，你要不要尝尝？”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你还怪礼貌的，知道让让朕？
但他娘的现在是吃糕点的时候吗！
你他娘的杀人了你知不知道！
“朕尝个屁！”
“都他娘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吃糕点？”
李世民怒道。
随即看向一旁的崔清明。
崔清明立刻俯首跪拜：“臣大理寺少卿，叩见陛下。”
李世民冷声道：“这么大的事不去办案，还有闲心给太子寻糕点？朕看你这个大理寺少卿是干够了！”
崔清明心中一惊，慌忙道：“臣惶恐，殿下千金之躯，臣不敢怠慢，这才……”
“哼！”李世民冷哼一声道，“跪着吧，好好反省。”
“是。”
崔清明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他摸不准李世民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才借机敲打自己。
李世民看向李承道：“逆子，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
崔清明趴在地上，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
即使察觉到有问题又如何？
还是要责难李承乾？
这招，既是阴谋，也是阳谋。
区区莽夫……
李承乾满不在乎道：“孤不知，不如陛下说说是何事？”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暴怒道：“你不知？你怎么来的大理寺你不知道？！”
李承乾的态度给李世民气坏了。
大祸临头，竟然还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你叫朕如何救你？
李承乾看向戴胄，道：“孤来大理寺，自然是戴胄戴大人请来的，是也不是？”
【来自戴胄的怨气值+333】
你挨骂别拉上我啊！
见李世民看过来，戴胄满脸尴尬道：“是……是臣请殿下来大理寺的，但那是因为……”
李承乾看向李世民，双手一摊道：“你看，是人家请孤来的吧？”
【来自戴胄的怨气值+333】
你倒是让人把话说完啊！
别以为你是太子我就不会跟你急！
李世民气的鼻子都歪了，咆哮道：“朕是问谁请你来的吗！朕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因何事来的大理寺？！”
李承乾恍然大悟，道：“陛下问的这个啊，孤杀了个人，被大理寺的人第一时间撞见，就来这配合调查了。”
李世民咬牙切齿道：“既然知道，为何刚才朕问你，你却装糊涂？”
李承乾诧异道：“孤只是杀了个人，陛下却说闯了大祸，孤当然不知。”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杀了人还不算闯大祸？
那什么算闯祸？
谋逆造反？
朕看你迟早要造反！
李世民没心情和李承乾斗嘴，沉声道：“朕问你，那人是不是真的被你所杀？”
李承乾点点头道：“没错。”
李世民问道：“你身为太子，应当亲民爱民，怎能当街行凶？你这让如何配得上太子二字！”
李承乾面露不悦，道：“陛下为何不问问孤为何杀人？”
李世民怒道：“现在人已经死了，你还想狡辩什么？！你知不知道死者的家属就跪在大理寺门口喊冤！”
李承乾皱眉。
随即目光转向了崔清明。
此事必然和他脱不了干系。
李承乾冷声质问道：“那又如何，会哭就是对的么？若孤也掉两三滴眼泪，陛下是不是会治对方的罪？”
李承乾的话让李世民为之一愣。
戴胄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就急匆匆的进宫找自己。
自己见李承乾亲口承认杀人事实，再加之门口那胖妇的哭诉，自然而然的就认为此事是李承乾的错。
听李承乾的意思，难道这里还另有隐情？
若是如此……
李世民目光如电的看了一眼跪在一旁的崔清明。
让朕查出来，必严惩不贷！
李世民缓缓道：“听太子的意思，莫非此事另有隐情，那朕听听，太子到底因何杀人。”
说完，缓缓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若隐若无的扫视崔清明。
跪在地上的崔清明猛的一哆嗦。
心中暗道：“天未转凉，怎么突然感觉有点冷，感冒了？”
见李世民坐下。
戴胄知道此事可以慢慢谈了。
立即给李世民倒了一杯茶。
只要能慢慢谈，这事就还有缓和的余地！
李世民端起茶杯，思索着对策。
若是李承乾的理由不够充分，自己如何保下李承乾。
又要舍弃哪些利益。
实在不行，就只能在推行均田制的事上给崔氏让让……
李承乾坦然道：“因为他骂我。”
“噗！”
李世民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怒道：“骂你就杀人？！”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完了。
本以为能峰回路转，没想到这个逆子杀人竟然是因为对方骂他？
那你让朕问你个屁！
你还不如说他骂朕你才杀的他！
李世民拍案而起，怒道：“骂你你就杀人，朕也骂你了，你要不要把朕也杀了？！”
“陛下息怒，殿下绝非有此想法！”
李世民的话吓的戴胄也立刻跪了下去。
“陛下息怒。”
跪在旁边的崔清明见状，也赶紧补了一句。
戴胄悄悄瞟了一眼旁边的崔清明。
崔清明嘴角那若有若无的笑意，让戴胄心中一沉。
看来此事真的是崔氏设的局。
难道是因为均田制的事？
崔清明虽然嘴上说着陛下息怒，实际上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愚蠢！
我还以为你会说什么为了灾民仗义出手。
至少这个理由，还能运作一二。
结果没想到你居然说对方骂了你？
真是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李承乾听到李世民的话，疑惑道：“陛下当真有此想法？”
说完，还看了看李世民的脖子。
没见过有人会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
只是到时候，恐怕别人会说自己得位不正啊……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感到脖颈凉飕飕的。
他居然顺杆儿就爬？
逆子！
李世民怒不可遏道：“逆子，多说无益，朕这就拉你去给死者家属道歉！”
说着，便寻来一根绳索。
竟是要绑李承乾！
第91章 双向奔赴的百姓
戴胄惊慌失措道：“陛下，不可啊！”
把太子绑了那还了得，还要绑到普通百姓面前去赔罪？
这以后还怎么登基？
就算正史不写，也是也会说啊！
这就是个永远都无法擦掉这个污点！
李承乾无所畏惧，任由其施为。
只是淡淡道：“陛下可是想清楚了？”
李世民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眼神暗淡道：“朕一言九鼎，绝不后悔！”
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就当从未对你抱有这么高的期盼。
你这次做的太过了。
民怨……必须平！
崔清明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
他知道，一旦太子当众被绑到百姓面前认罪，那么不管他是不是冤枉的，将永远被钉死在耻辱柱上。
我博陵崔氏是那么好欺辱的？
一而再，再而三，真当我崔氏没人了？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我崔氏，依然是五姓之首！
今天以后，崔清明三个字，将会在崔氏的历史上画下重重的一笔！
……
当当当！
“有人吗？”
程处默对着一扇木门摇了摇头道：“还是没人。”
他们已经在这里挨家挨户的敲半天了，却一个人都没有。
程咬金疑惑道：“百姓都去哪了？”
平时随处可见的该溜子都看不到一个，让程咬金啧啧称奇。
尉迟恭气愤道：“平时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干点什么事都找不到，现在找他们，他们不在！”
尉迟恭的话引起了程处默的好奇。
程处默探过脑袋，问道：“尉迟大爷，您找没人地要干什么？”
啪！
一个大逼斗落在了程处默的后脑勺上。
程咬金黑着脸道：“大人的事，小孩少多嘴。”
程处默摸着后脑勺，瘪着嘴不敢说话。
张阿难皱眉道：“不行，咱们这样效率太低了，我还是回宫多找些帮手来吧。”
程咬金觉得有道理道：“那我也回去喊点人过来帮忙。”
凭他们几个人慢慢悠悠的找，等找到人黄花菜都凉了。
何况两个国公一个内侍满大街的找目击证人有点掉份。
尉迟恭点头道：“宿国公言之有理，某这就回去加派点人手过来。”
就在几人想要回去的时候。
“嗯？那里有人！”
程处默看到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大爷打开了门。
几人立刻走了过去。
程处默道：“老伯，您知道这里的百姓都去哪了吗？”
老伯锁好门，回过头看了几人一眼，警惕道：“你们是什么人，也是谋害太子的达官显贵？”
程处默慌忙摇头，说明来意。
片刻后。
老伯放下了心中的戒备。
程处默道：“老伯，我们需要当时在场的百姓为太子作证，若是您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还望您能告知一二。”
老伯道：“既然你们是为太子而来，难道不知道那李永强家里的悍妇，在大理寺伸冤？”
张阿难疑惑道：“我走的时候，确实有个胖妇在大理寺哭闹，不过这和百姓失踪有什么关系，难道被什么人抓走了？”
程咬金心中一惊。
这么多百姓失踪，绝非普通人所为。
安排了死者亲属去哭闹，又把所有的证人都控制起来了么？
崔氏……
胆子越来越大了！
程处默大怒道：“我去找他们算账！”
说着扭头就要走。
那些百姓当时都是站在李承乾这边的。
多么朴实的百姓啊！
竟然被那群狗门阀抓了去，就为了堵住证人的嘴？
自于情于理都要去把那些百姓救出来。
若是他们因为太子的事有了闪失，自己的良心一辈子都过不去！
不过立刻就被程咬金单手按住了。
还好跟着的是程咬金他们仨，不然寻常人根本控制不住他。
按住了程处默之后，程咬金问道：“老伯，您可看清了是什么人抓的百姓？”
老板疑惑道：“没人抓啊，我什么时候说有人抓他们了？”
程处默：……
程咬金：……
尉迟恭：……
三人齐齐的看着张阿难，一脸无语。
张阿难被他们看的浑身不自在，解释道：“我说的是‘难道’，疑问句，只是猜测而已，是你们自己……”
这老头说话大喘气，反倒赖上我来了？
程咬金转过头看向老伯，问道：“那您知道他们到底去哪了吗？”
老伯颤颤巍巍的点点头，缓缓道：“那李永强家的悍妇，去了大理寺伸冤……”
尉迟恭打断道：“这段听过了老伯，说重点，救人要紧。”
老伯意犹未尽，道：“好吧，他们都去大理寺了。”
程处默瞪大了眼睛。
他们四个找了半天，结果百姓自己去大理寺了？
程处默问道：“老伯，他们上大理寺干什么去了？”
老伯耐心解释道：“那李永强家的悍妇，去了大理寺伸冤却没有人为太子伸冤，百姓们气不过，就都跑去大理寺为太子鸣不平了。”
程处默瞪大眼睛。
有些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没想到百姓和太子也能有这么深的羁绊。
他们这也算是双向奔赴了。
就是方向没对齐。
程处默急道：“那您不早说！百姓已经去了，咱们赶紧回去，千万别让这些百姓做了出格的事，万一惊了圣驾就麻烦了！”
另外三人点了点头，事不宜迟。
四人立刻扭头就走，比来时的速度还快。
那老伯追着他们的方向拄着拐杖，慢吞吞的走，还念叨着：“早你们也不让说啊？”
……
大理寺。
李世民手上拽着一根锁链。
拽着李承乾走向门口。
戴胄和崔清明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李世民面色沉重。
他要给死者的妻女一个说法，他要给围观的百姓一个说法！
他不得不壮士断腕！
今日过后，大唐将再无太子李承乾。
李世民心中叹息。
时至今日，事情变成这种地步，也不全都是这个逆子咎由自取。
自己早该及时提醒他崔氏有可能会对付他。
他不过是个孩子。
纵使天资卓越，也斗不过五姓七望之首的崔氏啊！
大理寺的正门越来越近。
李世民已经能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
想必是愤怒的围观百姓，在高呼惩治凶手吧……
“唉——”
李世民走在前面仰天长叹。
都怪自己！
若是多一些关注，多一些提醒怎会如此？
等以后封王就藩，再多补偿他一些好了……
李承乾看着前面李世民三步一叹息的样子，不禁有些头大。
终于忍无可忍，道：“你能不能别老叹气，又不是你去道歉！”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朕明天就找个犄角旮旯让你去就藩！
第92章 百姓：陛下，太子是大孝子啊！
李世民怒道：“怎么，让你道歉还委屈你了？你听听外边群情激愤的百姓都在骂你什么！”
李世民这次是真的怒了。
平时他眼里的李承乾再怎么不懂事，再怎么胡闹，也不会拿人命开玩笑。
虽然也在朝堂上打伤官员，甚至还当众击杀一名，五雷轰顶的户部侍郎似乎也与他有关……
但他是个好孩子啊，至少做这些事都是有理由的。
虽然牵强，但也说的过去。
可这次！
那百姓不过是骂了他一句，他就伤人性命！
太放肆了！
不管出于什么理由杀人，都不可饶恕！
李承乾面色奇怪的看着李世民，道：“那陛下听到他们骂孤什么了？”
他经过了洗经伐髓丹的洗礼，听力远超常人。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
外边的百姓似乎在喊‘为太子殿下做主’‘为大孝子做主’之类的话。
他本来打算一出门就杀到光化门外。
只需自己振臂一呼，再加上目前和自己感情急速升温的东宫卫。
玄武门也未尝去不得！
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事情好像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李世民听到李承乾的话，只当他是在耍泼皮无赖。
气的破口大骂道：“逆子，朕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着，原本刻意放缓的步伐，加快了许多。
不管不顾的大步迈向大理寺门口。
很快，有眼尖的百姓就看到了身着龙袍的李世民。
“快看，有人出来了！”
“混账！他竟然用锁链绑住太子殿下，我要和他拼命！”
“等等，你看他穿的什么？”
“卧槽，他怎么敢穿龙袍？”
“难道是……”
李世民出来后，本以为百姓看到他绑着太子前来赔罪会非常解气。
但似乎好像哪里不对？
应该是些许草民还不清楚事情的真相。
戴胄和崔清明面面相觑，互相猜疑。
都在揣测是不是对方的手段。
李世民龙颜肃穆，面朝百姓道：“朕乃大唐皇帝，李世民。”
“参见皇帝陛下！”
“参见皇帝陛下！”
……
本来这些人看到有个穿龙袍的人敢绑太子，心里就已经猜测到了。
听到李世民的话，立刻就跪伏了下去高声万岁。
李世民点点头。
这才正常！
李世民道：“大家平身吧，想必诸位在大理寺聚集，正是为了讨要一个说法，朕，正是为了此事而来！”
这时，人群出来一个胖妇。
那胖妇哭喊道：“请陛下为民妇做主啊！”
看到此人的容貌，李世民都吃了一惊。
怎么鼻青脸肿的像刚挨完打的李泰？
难道这个逆子杀人丈夫不过瘾，还把人家妻女给暴打了一顿？
李世民怒气冲冲的回头瞪了一眼李承乾。
结果李承乾满确实一脸和自己无关的样子！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人家都找上门来了！
李世民回过头缓缓道：“有何冤屈尽数道来，朕一定为你做主。”
那胖妇哭哭咧咧道：“陛下我、我……我不知从何说起啊我！”
李世民安慰道：“慢慢说，你叫什么名字，为何在此哭诉，你这一身伤又是怎么回事？”
胖妇老老实实道：“回陛下的话，我叫张青莲，在此为亡夫伸冤，这一身伤……是他们打的！”
说完，怒气冲冲的一指周围的百姓。
被指到的百姓纷纷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也有愣头青梗着脖子，红脸怒道：“你**活**该！”
李世民一愣。
他没想到这个张青莲身上的伤是围观百姓打的。
百姓为什么打她？
就在此时。
人群被一个黑脸大汉扒拉开，挤到了前面。
身后还跟着三个人。
正是之前被他派走调查的张阿难和程咬金等人。
李世民心中一惊。
“张阿难怎么回来了？他们四个为何疯狂的对朕使眼色，难道事情有变？”
但现在当着众多百姓的面不好问话。
不过自己问问话，做一下惩戒凶手的姿态总归是没错。
心中敲定，李世民道：“邻里之间理应和睦相处，切勿互相交恶，方显我大唐民风……”
随后，李世民话锋一转，高声道：“这次，朕来是为了太子杀人一案而来，必然给大家一个说法！”
李世民的话立刻引燃了围观百姓的情绪。
“陛下一定要为太子主持公道啊！”
“陛下，千万不要中了小人的奸计！”
“陛下，那李永强死的好死的妙啊，您不能责怪太子殿下！”
“陛下，殿下可是大孝子，您一定要为太子做主！”
“羞辱皇后，让他一下就死真是便宜他了，应该凌迟！”
“让这个毒妇下去和他一起作伴！”
……
李世民探着脖子愣在了那里。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朕把太子给你们绑来了，你们让我给太子做主？
这个逆子怎么就成大孝子了？
而且这里还有皇后的事？
说好的惩戒凶手呢？
怎么无一人为死者伸冤啊？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信息量巨大，李世民脑子差点没转过来。
人群中的程咬金等人急的连说带比划。
但周围人群的声音太大，完全听不到他们几个人的声音。
李世民听了好一会儿，也没听明白，回过头瞪向李承乾。
崔清明不敢置信的看着百姓。
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时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百姓，竟然齐齐为太子鸣不平！
太子这么有威望么，杀了人都能得到百姓的拥护？
此子断不可留！
一旁的戴胄原本苦着的脸，因形势的扭转，变的怪异起来。
虽然现在百姓的呼声对太子百利无一害。
但现在李世民很尴尬！
在他的地盘上让李世民尴尬？
他感觉自己要完！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你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朕！
李承乾迎向李世民的目光不闪不避，甚至还无辜的耸了耸肩。
李世民黑着脸问道：“逆子，到底怎么回事？”
李承乾道：“孤早就说过了，他骂孤，骂的很脏，孤就把人给杀 。”
李世民敏锐的抓住了重点。
骂人？
到底骂了什么，让百姓认为他杀人都不为过？
李世民问道：“他骂你什么了？”
李承乾脱口而出：“干你娘。”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第93章 娘家人撑腰，太子提要求
逆子！
竟然当众……
李世民面色涨红，青筋暴起，太阳穴被气的直突突。
不过到底是沉稳的当代最强碳基生物。
经过短暂的暴怒后便立即反应过来，这话是那个死掉的刁民所说。
一瞬间，真相大白。
片刻间。
李世民的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再由白转黑。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这么重要的关键信息，这个逆子竟然没提前告诉朕！
辱骂太子也分情况，当面辱骂并且牵连皇后，自己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啊！
他分明是想看朕的笑话才故意不说！
但转念一想。
自己何尝给过他机会细细解释？
不过是自以为是的，想当然的，认为太子行为过激。
但身为当朝太子被当面这样辱骂……这么做真的过激吗？
李世民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无力。
刚刚自己做了什么啊！
竟然当着戴胄和崔清明的面，毫不留情的训斥他，还用锁链绑他出来道歉？！
如此不明是非。
这是为父为君该做的事么？
他的心里一定对朕很失望吧……
不对！
这个逆子那一脸淡然的表情，他一定早有打算！
他打小就聪明。
很可能早就看出了崔氏做的局，故意以身入局也说不定。
而且很有可能！
想到这里，李世民脸色瞬间一黑。
竟然差点被这个逆子骗了！
原来他早就有所打算，才有恃无恐！
害朕白担心一场！
李世民怒不可遏，回过头，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道：“逆子，回去再跟你算账！”
李承乾：？？？
这老登今天吃什么了？
真相大白，不是应该父慈子孝么，怎么吃呛药了？
人群里的张阿难忧心忡忡的看着门口台阶上的李世民，眉头紧锁。
作为李世民身边的内侍，对李世民的了解程度并不低。
他和程咬金几人急急忙忙的赶回来，就是怕李世民不清楚情况就去处罚太子。
等真相大白的时候必定陷入两难！
但目前从太子身上的配饰来看，他们应该是来晚了。
陛下现在已经举步维艰了！
他只希望李世民不要恼羞成怒责怪太子就好。
一旁的程咬金则是大嘴一咧，立刻转换成了吃瓜群众的心态。
现在这个情况，太子已然转危为安，还有什么可急的？
接下来就看看眼前的这位陛下如何处理，如何补偿咯！
程咬金对一旁的尉迟恭道：“看来咱们都是瞎操心，太子现在安逸的很，啥事都没有！”
尉迟恭点点头，道：“是啊，谁知道太子在百姓中的声望和地位竟然这么高，围观的都是‘娘家人’？”
所谓娘家人，就是你受欺负的时候出来帮你骂架的人。
这些百姓现在的这个样子不就是吗？
太子为了维护皇后含怒杀人，被坏人抓到大理寺。
‘娘家人’立刻赶到为太子撑腰。
太真实了！
程处默长舒了一口气道：“终于真相大白了。”
有这些百姓的呼声，加上太子动手确实有说的过去的理由。
想必陛下不会再为难他了。
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地后，程处默美滋滋的左看右看，神气的样子不可一世。
就好像这些百姓是他的人一样。
与有荣焉！
怪不得太子被带走之前一脸淡定。
原来是早就推算出了会有这么一出！
现在的太子，越来越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范儿了！
程处默暗暗决定。
看来以后跟在太子身边，也要改改自己的性子。
遇事绝不能急躁，否则会弱了太子名头！
百姓见到李世民迟迟不说话，渐渐的骚乱了起来。
“陛下难道想包庇恶人吗？”
“陛下沉默是何意？”
“难道陛下前来，也不能为殿下做主吗？”
……
李世民脸色尴尬道：“朕一定做主，朕做的就是太子的主，此事太子为皇后怒发冲冠，血溅五步，朕……朕就恕太子无罪吧。”
民意如此。
况且他正好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保下李承乾。
不谋而合！
李世民的话立即引来了身后李承乾的不满。
李承乾阴阳怪气道：“陛下，仅仅是恕孤无罪恐怕不妥吧？”
听到李承乾的话，李世民心里咯噔一声。
糟了！
这个逆子要作妖！
李世民后槽牙咬的咯吱咯吱响，道：“逆……太子，你有何要求？”
果不其然。
李承乾嘴角勾起，道：“自然是有些要求，不然孤这冤屈，岂不是白受了？”
李世民心中微微警觉，但觉得堂堂太子受到如此侮辱，要些赔偿也并无不妥。
李世民道：“太子想要什么，不妨说来听听？”
他没有满口答应。
金口玉言，当着众多百姓的面，更是不能随意反悔。
以防李承乾说出点什么惊世骇俗的要求，李世民刻意有所防备。
李承乾当着所有人的面转了一圈，道：“陛下，您觉得我身上的锁链会自己解开吗？”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混账！
你什么意思？
你竟然还打算让朕替你松绑吗？！
以你的本事，难道自己挣脱不开么！
少特娘给朕装蒜！
李承乾的话立刻把围观百姓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之前陛下亲临的冲击太大。
以至于很多人都下意识的忽略了李承乾身上竟然还绑着锁链。
听李承乾提及立即有人骂骂咧咧。
“是哪个不长眼的绑……”
“嘘！你特娘说话不过脑子，九族不要了？”
“陛下啊，那没事了……”
“陛下，您为何绑着太子啊？”
“呜呜呜，看太子殿下受苦，我都掉小珍珠了！”
……
程咬金等人听着周围百姓的话，着实为他们捏了把冷汗。
太子的拥护者都这么勇的吗？
为了太子啥都敢说！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作孽啊！
朕堂堂皇帝在这里，竟然绑自己的儿子也要挨骂？
当爹的就不给你松绑又能怎么样？
惯的你臭毛病！
李世民一边给李承乾松绑，一边心里骂骂咧咧的念叨。
捆的并不结实。
这身锁链更多的是象征意义。
锁链落地，李世民问道：“太子现在可以说了吧，有何要求？”
含冤被缚，本就该还其自由，所以并不算要求。
李承乾活动了一下身体。
随后回头看了一眼崔清明。
后者瞬间如坠冰窟。
李承乾嘴角勾起，道：“孤第二个要求是，彻查此事来龙去脉！”
【来自崔清明的怨气值+222】
崔清明脸色惨白。
完了！
这可如何是好！
第94章 崔氏灭口，李承乾摄魂破案
看着系统提示。
李承乾心下了然。
真的是这狗东西在作祟！
不过系统是自己最大的秘密，而且也只有自己能看到。
得找个足够的理由。
第一次用的检验病腿，第二次用的诋毁太子，第三次是发誓应验……
这次用什么好呢？
李承乾皱眉思索。
李世民正准备安排查案的事。
就在此时。
崔清明突然站出来，高呼道：“你这毒妇，定与那辱骂皇后的贼人是一丘之貉！看本官……”
说着，就要往人群中冲，同时对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百姓使了一个眼神。
“想灭口？”
李承乾冷笑。
脚下微微发力，人瞬间就闪到了崔清明面前。
崔清明大惊！
什么玩意这么快！
李承乾一把抓住了崔清明的手腕。
“疼！疼！疼！”
崔清明挣扎了几下，结果越捏越紧，疼的他半跪在地。
就在这时，身后的百姓突然混乱起来。
有人在人群中捏着嗓子高呼道：“就是这个张青莲，竟然意图陷害太子殿下，打死她！”
“打！让她拱火！让她伸冤，伸个屁！打死她！”
……
此时百姓正为李承乾蒙受冤屈的事情愤怒。
崔氏他们对付不了。
李世民也不行！
那就打这个毒妇！她也是帮凶！
一瞬间，百姓失了控……
人群中的张阿难等人纵使一身本事，也被夹在人流中动弹不得。
在有心人的引导下。
一拳拳，一脚脚全部落在张青莲的身上。
李承乾厉声喝道：“住手！”
但百姓的怒吼声，喊打喊杀声实在是太高了。
李承乾的声音直接被淹没在人群中。
崔清明得意的笑了笑。
发现李承乾瞪了过来后，崔清明立刻收敛了笑容，虚情假意道：“哎呀太子殿下，那毒妇污蔑你已经触了众怒，就连本官刚刚都忍不住想上去为殿下出气一二……”
李承乾冷冷道：“你想灭口？”
崔清明连连摇头，讪笑道：“殿下哪里的话，下官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心思。”
李世民脸色严肃道：“承乾，此人死有余辜，且都是为你出头之人，朕特赦他们无罪，你还是暂时不要插手。”
有人从中煽风点火他怎么看不出来？
此事不用查都知道是崔氏的手笔。
就算抓到人，从审理到出结果，崔氏也有的是办法让人意外死亡。
而且风险太大。
人群中崔氏的人若是生了歹意，趁机谋害李承乾，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李承乾深深的看了崔清明一眼，道：“你会后悔的。”
说吧，脚下蓄力。
随后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蹿上几丈高。
李世民惊道：“承……承乾？”
他知道李承乾有功夫在身，而且还很好。
只是这高度，也太匪夷所思了啊！
崔清明心中一紧。
难不成李承乾还真能把那张青莲救下？
他现在只希望自己安排的人能立刻把那张青莲弄死。
到时候这些人都要处理掉，不能留下把柄！
半空中李承乾凝眉找到张青莲所在，立即朝着那个方向笔直的落了下去。
这一个月来使用聚气丹，李承乾的丹田内灵气也充盈了不少。
其质量要远超于之前的炁。
李承乾调动灵气于喉，再次厉喝道：“都给孤住手！”
这次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如钟鼓之音，敲击在了所有百姓的心脏上。
就连人群中的程咬金这等常年习武之人，都是心神乱颤心慌不已。
噔！
李承乾轻盈落地。
刚好落在了张青莲周身。
“开！”
一股灵气旋涡，柔和的把四周的百姓全都推到了两丈外。
“太子殿下？”
“刚刚是什么，是神力吗？”
“我感觉一阵清风轻轻的推着我……”
……
没有理会四周百姓七嘴八舌的讨论，李承乾立刻探向了张青莲的鼻息。
崔清明翘首以待，紧张的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直到一消瘦男子隐晦的朝着他点了点头，崔清明才放下心来。
他很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
这人是当地的地痞无赖。
自己只是怕出意外，才随手安排的人。
没想到竟然真的用上了！
很快，李承乾面色铁青。
她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因为被打倒趴在地上的原因，没有人看到伤口。
再加上围观百姓的拳打脚踢，心脏的出血量更大。
死了！
自己还是来晚一步。
小还丹吊不住生机断绝之人的性命！
围观百姓一片哗然，纷纷警惕的看向身边的人，担心凶手会伤害自己。
李承乾透过人群，看向崔清明。
对方神色中挂着点点担心，正满面谦卑眼里却充满了戏谑的看着自己。
李承乾缓缓站起身。
崔清明商量道：“殿下，罪民张青莲已然伏诛，百姓也是为殿下打抱不平，且刚刚陛下特赦了百姓无罪，此事就此结案，如何？”
李世民朝李承乾使了个眼色。
与世家博弈，不在一时之争。
此时收手，崔氏会在其他的地方做出让步。
李承乾自然看懂了李世民的意思。
也知道这是相对好的结果。
但！
那又如何！
心中不快，我管你这那的！
没有理会崔清明，而是站在张青莲身前，两指并作剑指竖于额前，口中念念有词。
“殿下在干嘛？”
“不知道，难道是超度她的亡魂？”
“这毒妇，超度都便宜她了！”
……
突然，李承乾双目猛的张开。
心中默念：“摄魂！”
顿时，一道胖硕的虚影缓缓凝聚。
正是张青莲的魂魄！
这道魂魄只有李承乾能看到，靠的近一些的百姓只觉得凉风飕飕的。
李承乾突然开口道：“孤且问你，你受何人指使来大理寺哭闹？”
百姓顿时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啥玩意？
太子在问张青莲？！
她不死了吗！
刚刚太子念的难道不是超度的佛经，是……
他们不敢继续想了。
因为结论让他们难以接受。
大白天的竟然撞鬼了！
片刻后。
李承乾猛然看向崔清明。
崔清明立刻慌张道：“太、太……太子殿下，您可不要弄一些神汉把式就污蔑我！”
李世民惊疑不定道：“承乾，你……”
李承乾冷哼一声，没有理会两人。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你神神叨叨的干什么呢？
竟然敢无视朕！
李承乾回过头，继续对面前空无一物的地方问道：“你可看清了刚刚用匕首捅你之人？若是看清了，给孤指认出来，孤替你伸冤。”
【来自崔清明的怨气值+222】
第95章 再施神通，现场指认幕后指使
百姓皆是非常惊奇。
太子竟然真的能和鬼魂说话！
他现在要死去的张青莲指认凶手。
那些在最里面参与了殴打张青莲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都忐忑的看着李承乾的眼神。
生怕他会把目光停在自己身上！
谁知道张青莲会不会顺带着一起报复自己？
就在所有人都忐忑不已的时候。
李承乾的目光跟随着一个看不见的手指，环视围观百姓。
“他么？”李承乾突然停住，随后点了点道，“好，孤知道了。”
目光所指的地方，一名面容淳朴的中年男子大惊失色。
那男人惊慌道：“太子殿下！不是我，我没有！”
李承乾快步向前，伸手抓了过去。
那男人吓的双目紧闭，侧身挡着头。
“就是你！”
李承乾一把抓住了那人身后的一名身形消瘦的男人。
那人疯狂的挣扎道：“放开！你凭什么抓我！我是被冤枉的！”
周围的百姓立刻腾出了一块空地。
百姓看清这人面目后，纷纷惊呼。
“这不是都庭驿有名的该溜子谢大坤吗？”
“这人平时就心狠手辣，仗着自己背靠……简直就是无恶不作的坏蛋！”
“我小时候就被他踢了一脚，现在屁股还疼！”
“如果是他还真有可能，只是殿下怎么知道的，他们之前并不认识啊，而且刀在张青莲身上，没有证据了。”
……
周围的人立刻认出了这人的身份。
李承乾随便听了几句，简直就是恶贯满盈！
【来自崔清明的怨气值+222】
崔清明惊慌失措道：“太子殿下！这里是大理寺，是讲理的地方，有什么事不妨交由大理寺审理，而且也需要收集证据才能定罪不是？”
李承乾回过头，缓缓看向崔清明，神色森然。
“啊——疼疼疼！”
谢大坤用力的拍打李承乾的手，想挣脱却挣脱不开。
反而随着拍打，李承乾在一点点的用力。
崔清明大急，喊道：“太子殿下难道要屈打成招不成！”
李承乾挑了挑眉，手上猛的一用力。
咔！
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呃啊——”
谢大坤抱着断手，在地上疼的不住的打滚，全身瞬间沁出了豆大的冷汗。
他已经疼的说不出话来了。
当啷！
一把匕首的刀鞘在他挣扎时，从怀中掉了出来。
真相再次大白。
谢大坤就是杀人凶手，太子没有抓错人！
崔清明瞳孔巨震。
这……这就暴露了？
而且李承乾的手劲竟然这么大，硬生生的把人手腕给捏碎了？
这也太狠了！
如果这事是一旁的程咬金或者尉迟恭干的，他也不会这么震惊。
但是太子这么瘦弱，居然也能做到。
而且他那一脸淡然的样子，分明是还没尽全力。
还好刚才他着急救人。
不然自己就不是被捏的半跪在地。
下场必然如同这谢大坤一般！
李承乾这才不疾不徐的对崔清明道：“孤也没让他招啊，何来屈打成招一说？”
崔清明这才发现。
以往朝堂的那一套，在这位太子身上根本就不奏效！
他引以为傲的城府，布局，手段，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崔清明心脏在急速的跳动着。
胸口也在急速的起伏。
他怕！
他怕谢大坤会招！
他怕太子拿到真相之后，自己的下场也如同谢大坤一样！
现在必须自救！
崔清明转头看向戴胄，刚要说什么，觉得不保险，又看向李世民。
崔清明战战兢兢道：“陛下，既然人赃俱获，不妨立即把谢大坤押入牢房，严肃审理！”
李世民满意的点点头。
后面的事情发展已经不重要了。
他没想到李承乾竟然能在这么多百姓中一下就揪到凶手。
这在与崔氏的博弈中，又是一个重要的砝码。
李承乾是如何做到的？
难道真如他所见，李承乾能与鬼魂对话？
这小子身上的秘密越来越多了，就连自己都已经有些看不透他。
等有时间好好和他谈谈。
……
李承乾看到崔清明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他可能误会了什么。
李承乾嘴角轻笑，道：“崔大人，你在怕什么？”
崔清明强装镇定道：“太子说笑了，下官有何可怕，既然太子殿下抓到了凶手和证据，那下官一定会给太子殿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最后几个字，崔清明咬的格外的重。
“哦？”李承乾眉毛挑了挑，道，“这么说，若是没抓到凶手和证据，你就不会给孤一个满意的答复了？”
【来自崔清明的怨气值+222】
可恶！
他怎么没完没了了！
崔清明打着官腔道：“殿下，大理寺是讲证据的……”
“够了！”李承乾不耐烦的打断道，“孤判断一件事，证据从来不是必须的东西。”
他本来也没打算证据。
那个刀鞘只是顺带掉出来的。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听出了李承乾话里的杀气。
糟了！逆子！
他要干什么！
崔清明顿感不妙，问道：“证据不是必须的，那怎么判断？”
李承乾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道：“全凭本心。”
说罢，李承乾再次竖起剑指，口中念念有词。
崔清明则是心中有了不祥的预兆。
李承乾说的全凭本心，倒不如说是掀桌子！
他竟然打算彻底不遵守朝堂规则吗？！
崔清明心思万千。
李承乾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动手对付他。
而且还是那种不计后果的对付！
有可能是明天，说不定就是今天晚上。
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崔清明眼中闪过了一抹狠戾。
得先把谢大坤解决掉，就算他能招魂，也不会有人相信鬼话！
围观的百姓好奇却又不敢靠近。
“不是已经真相大白了吗？殿下这又是在干什么？”
“说不定是召唤恶鬼惩戒真凶！”
“啊——恶鬼？！奴家怕怕～”
“你给我下来，自己多沉不知道吗？”
……
“摄魂！”
李承乾剑指猛的点向谢大坤的额头。
此时他额头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连续两次摄魂，纵使是他也吃不消，而且活人比死人的消耗更大一些。
正在剧烈打滚的谢大坤突然没了动静。
随后缓缓站起，面无表情双目呆滞，似乎断手的并不是他一般。
诡异的一幕让周围嘈杂的百姓都为之一静。
李承乾质问道：“你是受何人指使，速速道来！”
谢大坤伸出手，猛的指向了崔清明，缓缓道：“是他，崔清明。”
【来自崔清明的怨气值+222】
第96章 凶手击杀了幕后指使
谢大坤的话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
在场的百姓一片哗然。
“什么？他是幕后指使？！”
“大理寺少卿竟然在背后做这种事，我的天，这天下还有说理的地方吗？”
“不知道大理寺卿有没有参与其中？”
“如果参与其中的话，他应该会指认大理寺卿。”
“说的有道理，但是实在想不到，对付太子的竟然是大理寺少卿！”
……
围观百姓仿佛吃了个沙甜的麒麟大瓜 。
嘴上怒骂着，但眼里却充满了兴奋。
今天这一趟是来值了！
随后纷纷看向李承乾，眼里布满了小星星。
“殿下好帅啊，竟然这么轻易的就让凶手招认了，这才是我心目中的英雄！”
“俗，俗不可耐，帅只是他的表象，用英武来形容更贴切一些～”
“殿下刚才用的是法术吗？他念叨的什么，一下就让坏人乖乖听话？”
“不知道，但是他念咒的样子也好帅啊，有殿下在还有什么破不了的案？”
“就是，活的死的通吃！”
……
百姓毫不吝啬的对李承乾一顿大夸特夸。
这里有一方面原因是真的佩服他的手段。
另一方面原因是百姓受五姓七望压迫的太久了。
他们渴望一场反抗。
而李承乾，则完成了他们的这个愿望。
人群中，张阿难忧心忡忡的看向李世民。
崔氏在背后使坏并不意外，意外的是太子竟然能让他的狗腿子就这么轻易的招了？
而且没有用任何酷刑，恐怕以后朝堂的天要变了。
不过这是后话。
当前最重要的是，陛下如何解决现在的问题。
凶手指认了大理寺少卿，等同于指认了崔氏 。
陛下要对崔氏动手吗？
“痛快！俺早就看那个鸟人不是什么好货！不愧是太子爷，这手段，俺佩服！”
程咬金大笑的拍着手，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份。
他也乐得看五姓七望吃瘪。
尤其是自己看好的太子，再一次转危为安。
还是用的这种神鬼莫测的方式！
简直太痛快了！
男人就该如此，朝堂那些弯弯绕，一提他就觉得脑袋疼。
尉迟恭点点头，道：“宿国公所言极是啊，那人尖嘴猴腮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没想到太子竟能让他凶手当众指认崔清明，这下看他还如何巧舌雌黄！”
尉迟恭也看不上五姓七望的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本来在看到太子获得百姓支持的时候，觉得这件事已经很圆满了。
至于崔氏的仇，徐徐图之就好。
但没想到，太子能给到的惊喜真是一波又一波。
先是让亡魂指认凶手。
紧接着就让凶手指认幕后指使！
这种神乎其神的手段，简直让人看花了眼。
这辈子的惊，今天一下午全吃了。
而且太子完全没有朝堂权臣的那些弯弯绕，也不瞻前顾后。
他刚说什么？
全凭本心！
这下崔氏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把控朝堂又如何，控制朝堂舆论又如何？
到太子这完全没用！
眼前的太子，简直比当今陛下都要果敢！
“太子没事就好，今天实在是太惊险了，感觉人忽上忽下的。”
程处默长舒了一口气。
他不在意凶手是谁。
只要太子能安然无恙的度过此劫就好。
若是寻常人，恐怕早就遭了崔氏的圈套，并且深陷其中。
可太子竟能屡屡化险为夷。
至于他那神乎其神的能力？
程处默已经见怪不怪了，或者说是麻木。
就算太子现在走过来告诉他说，自己能生孩子，他都会认可的点点头。
这段日子，只要是太子做过的事。
不管看上去多么离谱，对他来说都像平常之事一般。
所以，不就是能通神问鬼么！
放在李承乾身上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还能控制天雷呢！
李承乾嘴角含着莫名的笑容，静静地看着崔清明。
【来自崔清明的怨气值+222】
崔清明被李承乾的表情吓的亡魂大冒。
他没想到一个深宫长大的太子，竟然懂得这些江湖术士才会的东西。
更没想到，都不等刑讯审问，赵大坤就招认了自己！
赵大坤虽然是地痞无赖。
但也是狠戾之人，寻常刑讯根本问不出什么。
这也让崔清明之前并没有那么着急。
毕竟还有时间运作，甚至灭口。
但他万万没想到。
李承乾直接让他当场招了！
而且还是当着陛下的面，当着两位国公，当着无数百姓的面指认了自己！
崔清明看着指向自己的谢大坤，气血攻心，满面潮红。
“你胡说！”
崔清明色厉内荏道：“混账东西，你敢污蔑大理寺卿，你有几个胆子！”
但谢大坤对崔清明的狠话却置若罔闻。
依然呆呆的看着前方的虚空。
李承乾不屑道：“他有几个胆子孤不知道，你倒是胆大的很，竟敢构陷当朝太子！”
后面半句话，震慑的崔清明向后趔趄了几步。
崔清明慌忙道：“太子殿下，您听我解释，他是胡说的，我根本不认识他！您不能凭借他一面之词，就断定我构陷您啊！”
李承乾嘲讽的笑了笑。
摄魂之下，没有人能说谎。
谁在说谎，谁是一面之词，一目了然！
李世民点头道：“承乾，你做的很好，现在证据确凿，剩下的事就交给戴胄审理吧。”
能当朝掀了崔氏的遮羞布，李世民心里也一阵暗爽。
他还记着李承乾刚才的杀气。
事情到此，是最好的结果。
剩下的交给大理寺，就算是杀了崔清明，也是有凭有据，有法可依，崔氏绝对说不出什么。
就怕李承乾动不动又杀人。
连着杀崔氏好几个朝廷要员，崔氏恐怕会不满啊！
李承乾却是没有搭理李世民。
见状，李世民心中顿感不妙。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难不成这个逆子又要……
混账！
我这个父皇的话你就一句都不听吗！
你这个无君无父的逆子！
李承乾心念一动，嘴角勾起，森然的看着崔清明。
崔清明心中瞬间一慌。
难不成他还敢当众杀了我不成？
不过李承乾并没有动。
动的是一旁傻站着的谢大坤。
只见他缓缓走到张青莲身旁蹲下，一把拔出了匕首。
原本神情呆滞的谢大坤猛然抬头，眼睛通红，死死的盯着崔清明。
崔清明心感不妙，正欲说些什么。
谢大坤突然朝着崔清明跑了起来。
速度之快甚至远超平时。
崔清明厉声喝道：“大胆刁民，你要干什么？”
谢大坤已经奔至了他面前。
一刀刺向崔清明。
嗤！
“你敢袭击朝廷命官？！”
嗤！
“救命！”
嗤！
崔清明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缓缓的倒在血泊当中。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一定是你干的！
第97章 事了拂身去，李承乾潇洒离场
李世民心里非常肯定。
这个谢大坤的行为一定与李承乾有关。
但偏偏没有证据！
毕竟所有人都看着，李承乾并没有说过任何让他杀掉崔清明的话。
全程也只只是让他指认凶手。
从表面上来看，就像是谢大坤暴露之后，幕后主使没有保他而愤而杀之一样。
但如果结合刚刚的表现……
先是问魂指认，然后又是用神秘的‘法术’控制凶手指认。
如果说跟李承乾没关系，李世民是八百个不相信！
而且很有可能就是李承乾用了什么别人看不到听不到的方法，明确的命令他去杀崔清明！
“护驾！”
就在这时，程处默喊了一声。
程咬金等人早已撞开人群，来到了李世民身边。
本来在是否救张青莲的事上，他们还会犹豫一下是否会不小心伤到百姓。
但这次事关李世民安危，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虽然这人明显是被李承乾所控制。
但他拿着凶器在李世民身边，始终是个定时炸弹。
李承乾看了一眼，心中觉得好笑。
正常护驾都是立刻拿下刺客。
而此时，程咬金他们四个，竟然默契的守在了李世民的身边。
那一脸认真的样子，跟真事一样。
而一旁的戴胄，已经被眼前所发生的事情惊呆了。
崔氏对付李承乾他有所猜测。
李承乾有手段破局也不难理解，毕竟之前展示祷雨术的时候，就说过自己曾拜师学艺。
事情败露，那胖妇被杀，很合情合理。
百姓拥戴太子没有问题，毕竟前一阵子才刚刚拯救了全长安患有瘟疫的百姓。
杀手暴露，愤而杀主也并不罕见。
但特么，这一切都堆在一起就不对劲了啊！
看起来就像崔清明做了个局自杀一样！
到底哪里不对？
戴胄感觉自己的脑子要干烧了。
担任大理寺卿这么久，见过无数种案子。
唯独今天的事让他既清晰又茫然！
还好自己入宫请陛下来了，不然这个场面，自己还真不知道怎么解决。
尤其是还有这么多百姓。
烂摊子交给陛下吧。
不管了，摆烂了！
李世民怒道：“你们围着朕干什么？拿刺客！”
程咬金煞有介事道：“陛下此番出行没有带侍卫，相比捉拿刺客，俺觉得还是保护陛下比较重要。”
这个理由非常充分。
那劳什子谢大坤，一看就是被太子控制了。
如果自己现在去拿刺客，恐怕会坏了太子的安排。
目前来看，一切情况都对太子有利，对崔氏有弊。
按李世民的性子，很有可能会为了平衡而保崔氏一手。
但程咬金这次选择相信李承乾。
毕竟现在的他从没让人失望过！
尉迟恭神色认真的点了点头道：“陛下，宿国公所言极是啊，捉拿刺客事小，您的安危事大！”
抓什么刺客。
没看太子还在那好端端的站着么？
肯定事情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我们就站您身边加层保险而已。
您哪也别去，就在人墙后面看热闹就行！
李世民面色铁青，看向张阿难道：“他们两个护驾，一个小毛贼翻不起浪来，你还在这干什么，还不快去捉拿刺客。”
张阿难面露尴尬，但脚下纹丝不动道：“陛下，臣乃内给事……”
李世民气的脑瓜子发胀。
一个个的都指挥不动了是吧！
程处默悄悄的朝程咬金的身后靠了靠。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程处默用他爹的身形挡住了自己，与李世民形成了三点一线。
话都让他们仨说了。
待会陛下问到自己，自己说什么？
不过好在，李世民并没问他为什么不去拿刺客。
这让程处默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李承乾看了一眼他们。
从他们投过来的眼神中看到了一抹支持与催促。
李承乾心下了然。
看来他们也拦不住李世民太久。
李承乾迅速走近赵大坤。
“承乾，小心！不可……”
李世民大惊，这可是刚才数刀捅死了崔清明的泼皮！
纵使是为你所控，也太危险了，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失控？
而且此人活着，就是崔氏的一个软肋。
如果这件事运作得当，可以让自己进一步削弱五姓七望的影响力。
然而，李承乾并没有搭理他。
而是一指点在了谢大坤的额头。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混账！
每次都是这样！
把朕的话当耳旁风！
但他也无可奈何。
此时程咬金四人把自己夹在中间，很难过去制止他。
而且他潜意识的也想看看李承乾到底想干什么。
此时谢大坤还在被摄魂控制，无需再次消耗灵气重新施展摄魂。
谢大坤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宁静。
都不知道李承乾接下来会干什么。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李承乾的眉头越皱越紧。
片刻后。
李承乾看了一眼地上的崔清明，厌恶道：“便宜你了。”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大理寺。
“殿下，您去哪啊？”
“殿下，我家种了点瓜果，香甜可口，您带回去尝尝？”
“殿下，东宫还要不要婢女啊？”
……
百姓目送着李承乾离开。
却无一人敢追上去。
傻子都看得出来他走的时候脸上有多气愤。
李承乾走后。
戴胄惊魂未定道：“陛下，太子他……”
按照以往流程，此案还未正式结案，即使是太子，也不应该随意离开大理寺。
但现在情况看起来比以往要特殊亿点点。
而且连续出了两条人命，其中一人还是博陵崔氏的家族子弟，更是在大理寺担任大理寺少卿一职。
戴胄拿不定主意，这才问向李世民。
李世民看着他没好气道：“你问朕干什么，要不然你把这个逆子给朕追回来，朕嘉奖你都行！”
戴胄立刻缩了缩脖子。
现在把李承乾给追回来，他疯了？
就刚刚李承乾露的那一手，神鬼莫测啊！
自己追上去若是触怒了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戴胄想了想道：“陛下，现在还有一凶手在场，要不臣先把命人把他捉拿回去先行审理一番？”
一边是崔氏，一边是太子。
两头他都不太想惹。
但流程还是要走的，毕竟这么多百姓看着呢。
当着这么多人面弄个悬案，对朝廷的影响也不好。
李世民不耐烦的点了点头道：“这些事你安排就好，尽快结案。”
戴胄立刻行礼称是，随即道：“来人，把这贼人给本官拿……”
下字还没说出来。
谢大坤突然高高扬起匕首。
噗嗤！
一刀刺向了自己的心脏。
死了。
戴胄：……
李世民：……
第98章 崔氏在做贩卖人口的营生？
戴胄欲哭无泪道：“陛下，这……”
李世民看向一旁，道：“朕不管，尽快结案。”
说罢，径直朝着皇宫的方向离去。
程咬金拍了拍戴胄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尽快结案，陛下还等着结果呢。”
戴胄：“可……”
尉迟恭用力的拍了拍戴胄的另一个肩膀道：“别让陛下失望。”
说罢，两人和程处默一起离开了。
张阿难也觉得该回去了，正欲转身离开。
不料，胳膊被戴胄一把抓住。
张阿难回头问道：“戴大人，还有何事，宫中事务可是非常繁忙的。”
戴胄哭丧着脸，道：“张将军，现在涉及此案的所有相关人员，除太子殿下外，都已经死了，我到底给陛下一个什么样的交代。”
现在就剩下他一个人没走。
而且还是皇宫内侍，陛下的亲信。
陛下想要一个什么结果，问他再合适不过了。
张阿难想了想，吐出了两个字：“均衡。”
说罢，一摆衣袖，径直追向了李世民的方向。
戴胄愣在原地，喃喃道：“均衡？”
想了片刻。
戴胄气的直跺脚，道：“太子与崔氏争执，崔氏一方死了三个人，你让我怎么均衡，我特娘敢让东宫均出来三条人命？”
但没有任何回应他。
就连围观的百姓也早早的散了场。
戴胄垂头丧气的坐在大理寺门口，思考着对策。
……
李承乾并没有直接回东宫。
而是一扭头直奔光化门。
光化门外。
灾民聚集地。
刘季合集结了所有的灾民，他们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
刘季合振声高呼道：“……乡亲们，殿下此时被挟持到了大理寺！我刚打听到，那大理寺少卿正是博陵崔氏的崔清明，殿下又为我等开罪过崔氏，此事原委不必再言。”
王二狗在一旁怒声道：“那崔氏的狗腿子实在可恶，竟然欺负我们外地来的灾民，并且还敢辱骂殿下的生母，皇后娘娘！你们说，那狗贼该不该杀！”
“该杀！该杀！”
“剁碎了他狗母养的！让他瞧不起外乡人！”
刘季合双手虚压，道：“乡亲们，我知道你们很急，但你们先别急，此獠早已被殿下斩于马下，殿下雄风伟岸，尚历历在目！”
“雄风伟岸！”
“雄风伟岸！”
……
外边的李承乾鼻子差点气歪了。
孤的雄风，你怎么历历在目的？
不会措辞就别措！
他刚刚赶到。
来这里是有重要的事要交给刘季合安排。
结果一进来就看到他在开动员大会！
待人声渐歇，刘季合沉声道：“可就是这样雄风伟岸的太子殿下，却被不分青红皂白的大理寺带走审理，士可忍孰不可忍！”
“对，不可忍！”
“忍不了一点！”
“换我我也不忍！”
……
刘季合悲痛道：“殿下是为了我等出头，才被那贼人掳去了大理寺，眼下不知正经历着哪些酷刑，但既然没有官兵来抓我们，说明殿下还在咬牙硬撑！”
王二狗振臂高呼道：“乡亲们，殿下就在城内为了我们受苦，你们说，我们该怎么办！”
“打进长安，救出殿下！”
“肃清奸佞，恢复朝纲！”
……
李承乾暗道不妙。
卧了个大槽！不能再听了！
他都已经看见上次那个大姨从怀里掏出了金黄色的斗篷了！
李承乾立刻运转灵气道：“孤到这里为何无人迎接，咦？你们在此地作甚？”
说完，一副刚到这里的样子，好奇的看着众人。
“殿下？是太子殿下！”
“不是说殿下在受酷刑吗，怎么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
“废话，殿下能让咱们看到吗，一定是在衣衬里，不让咱们担心。”
……
刘季合和王二狗立即飞奔到李承乾面前。
刘季合担心的在李承乾身上左看看右看看，随后眼含泪水道：“殿下，看到您没事太好了！”
王二狗问道：“殿下，刘季合说大理寺少卿是崔氏的人，有没有对您不利，若是他敢放肆，我们饶不了他！”
“饶不了他！”
“干死丫的！”
王二狗的话立刻引起百姓振臂高呼。
李承乾太阳穴听的直突突。
待会儿给孤等着！
李承乾抬手虚压，示意大姨把黄袍收起来，然后咬牙切齿，强忍道：“刘季合，你先让乡亲们散了，孤有事对你们两个说。”
刘季合见李承乾面色不善，小心翼翼道：“殿下……”
一旁的王二狗却是没注意到这些，在一旁兴奋的疏散灾民道：“好耶！大家伙快散了，殿下有事单独吩咐我们两个！”
灾民们见殿下无恙，又有事要单独对两人说。
纷纷依依不舍，稀稀拉拉的回去干活儿了。
月前，殿下给了他们一套流程，让他们收集提炼硝土。
瘟疫结束后，守卫也不再限制他们入城。
这阵子他们没事就在长安各处收集硝土。
什么马廊、茅厕、墙根脚，处处可见他们的身影。
……
片刻后。
一处营帐内。
啪！啪！啪！
竹藤特有的破空声在帐内有节奏的响起，伴奏的和声是此起彼伏交替鸣响的惨叫。
半晌。
李承乾把竹藤一扔，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道：“这次只是略施惩戒，你们过来，孤有事吩咐你们去办。”
闻言，两人顾不得肿的老高的屁股，原本还痛苦欲绝的表情瞬间反转。
立刻爬起来跪倒在李承乾面前，撅着屁股道：“我等定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承乾无语道：“孤像那种随便让人去送命的吗，放心，没什么风险。”
刘季合抬起头问道：“殿下有什么吩咐？”
李承乾道：“孤要让你们再去都庭驿，乔装打扮一下，注意不要让他们认出来，混进之前的那个雇夫那里，帮孤查一件事。”
王二狗心神激动，这次是真的被重用了！
刘季合好奇道：“殿下让我们查什么？”
“哼！”
提到这件事，李承乾冷哼了一声，不由的怒火中烧。
之前他分别摄魂控制过张青莲和谢大坤。
查探了一下他们记忆中近期有关崔清明的记忆。
本来只是为了确定到底都有谁在对付自己。
结果发现，崔清明似乎在暗地里经营着贩卖人口的营生！
第99章 安排潜伏，大理寺的烂摊子
当在张青莲的记忆中，看到崔清明承诺帮她找孩子的时候。
李承乾心里就有了点疑虑。
崔清明什么样不用多说，这种人会关心你一个普通百姓的孩子丢没丢吗？
更不可能说出帮她找孩子的这种话。
直到查看赵大坤的记忆时，李承乾立刻就想到了贩卖人口。
因为他看到了赵大坤在在城外帮崔清明装运所谓的‘畜生’。
但赵大坤本身就在都庭驿混，都庭驿可以说是全国最大的物流中转站。
不在都庭驿装货，去城外没人的地方？
明显有问题！
而且装‘畜生’的麻袋，偶尔还能看到挣扎听到哭声。
结合李承乾前世的经验。
很容易就猜到了——他们是人贩子！
但这些细节的结合和推理，都是事后。
现在赵大坤死了，崔清明也死了。
那些人口生意肯定还在，必须捣毁才行。
李承乾现在已经分不清自己动力是来自于对人贩子的愤怒还是纯粹报复崔氏。
不过这并不重要。
干他就完了，参与贩卖人口的人，已有取死之道。
李承乾很快给两人说了一遍。
片刻后。
李承乾道：“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刘季合和王二狗被崔氏的所作所为气的咬牙切齿。
这世道，穷苦百姓的命运本来就够悲催了，你竟然还要偷人家孩子！
完全不拿穷人当人！
你们怎么不敢偷达官显贵的孩子？！
刘季合咬牙切齿道：“百姓本就穷苦，竟然还要被这些杂碎拐卖孩子，这世道难就没有穷人的容身之地了吗？！”
从关内道一路逃难而来，他见了太多丢孩子的。
很多人都是一转眼就找不到孩子，本来还以为是走散了，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被这些杂碎偷了去！
王二狗一拳锤在了地上，含怒道：“可恶的崔氏，殿下，我要去把这些孩子救出来！”
果然不出李承乾所料，两人听了这些事恨不能吃其肉饮其血。
李承乾点点头道：“所以孤需要你们潜伏进去，找到这些孩子被关押的地方。”
听完李承钱的话，两人郑重的点了点头。
本来两人就已经打定主意对李承乾唯命是从，将来博一个好的前程。
现在听到这次竟然是为了救穷苦百姓的孩子，干劲更足了！
刘季合道：“正好，那李永强和谢大坤都已经死了，咱们再去也不会被认出来。”
王二狗面露煞气道：“这次，一定要一举捣毁他们的窝点！”
李承乾告诫道：“你们对付不了他们，到时候不要冲动，找到他们的藏身窝点后，及时派人来东宫，到时候孤自会出手。”
刘季合尴尬的笑了笑，含糊道：“知道了殿下，这次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刘季合心里非常不甘。
今天去都庭驿就把事搞砸了。
程处默见到他俩明明已经告诫了不要惹事，但他们还是去找了那李永强打算私斗出气。
结果带的人还没有人家多！
要不是太子殿下及时出现，他们那些人很可能都没办法囫囵着回来。
这次……
刘季合眼神深邃，眺望着远方。
绝不能再让殿下多操一点心，自己在殿下心中的地位形象，一定要重新拉起来！
王二狗则是一副有着使不完的劲的样子。
李承乾犹豫道：“孤说的，你们可是听明白了？”
刘季合和王二狗齐齐点头。
李承乾本能的觉得两人并没有那么靠谱。
尤其是刚刚刘季合那个睿智的眼神，看着就去不大聪明。
不过只是潜伏观察，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反正就算被发现是城外灾民有所防备，顶多也就是不收他们。
应该不会有危险。
想到此处，李承钱才放下心来。
“行，那此事你们安排吧，孤去检查一下他们现在的工作。”
说罢，李承乾站起身走出了营帐。
李承乾来到一片开阔地带，几乎所有的灾民都在这里忙碌着。
“殿下！”
“殿下来了，快放下手上的活！”
……
很快就有人看到了李承乾。
大家纷纷放下手上的活，到李承乾面前站好。
李承乾随和的笑了笑，缓缓道：“诸位不必拘谨，孤就是随便转转。”
但大家依然对这个善用科学之法的太子殿下有非常恭敬。
无论是科学之法，还是之前神鬼莫测的引雷之之术，都不是这些人能理解的。
而未知的力量，最能让人恐惧与臣服。
他们对李承乾没有恐惧，只有心服口服的感恩。
这时，刘季合和王二狗才一瘸一拐的捂着屁股走了过来。
李承乾问道：“孤之前交代你的事也要继续做，不能放下，这些东西提取出来，将来有大用。”
刘季合点点头，正色道：“放心吧殿下，之前您教我的‘硝土’提纯之法，我已经完全教会了他们，并使用了您说的流水线的工作方式来……”
刘季合刚打开话匣子，准备做一下月度总结，身后一道声音响起。
“殿下！您在这啊，我到处找没找到您。”
李承乾回头看到来人，道：“处默，你怎么来了，大理寺的烂摊子收拾完了？”
【来自程处默的怨气值+222】
亏您还知道那是个烂摊子？
好家伙，弄死仨，自己潇洒离开，把我们和陛下扔在那！
程处默道：“我正要和您说这事。”
李承乾疑惑道：“什么事？”
谢大坤和崔清明的死，都是用神通摄魂做的。
就算自己当面施法，也没有办法指向这些是自己所为。
毕竟大理寺还是讲证据的。
当着戴胄和陛下的面，还有一堆围观百姓，自己只是让谢大坤指认幕后主使。
证据不足，就算是百官弹劾，也动摇不了自己分毫。
程处默道：“本来陛下是让戴胄给一个满意的结果，要求是均衡。”
李承乾挑了挑眉，这倒是符合那愚蠢的帝王之道。
所谓的帝王心术不就是均衡？
李承乾心中嗤笑。
就连纵横七世纪的最强地表碳基生物在面对五姓七望的时候竟然也只能选择均衡一道。
看来自己距离彻底掀了他们的餐桌还有一段距离。
但是……
李承乾看了看静静躺在系统空间的各种丹药，感受了一下小腹中充盈的灵气，以及可以随念而起的六项七十二地煞神通。
李承乾笑了笑。
均衡？
倒也不必均衡多久了。
第100章 硝土提纯技术
李承乾问道：“后来呢？”
程处默吞吞吐吐道：“后来戴胄寻您未果，找到了我，让我代为传话……”
李承乾问道：“他说了什么？”
程处默犹豫再三，不知如何开口。
李承乾皱了皱眉，道：“磨磨唧唧的，他到底说了什么？”
程处默这才道：“戴胄问我，东宫可否拿出能抵命的……”
“拿不出来。”
李承乾斩钉截铁道。
笑话，技不如人，还想让东宫赔损失？
帝王心术给我均衡到东宫来了？
想都别想！
程处默急道：“可陛下的意思就是均衡……”
李承乾毫不在意道：“他的意思，又能怎？”
程处默道心中着急。
戴胄的意思其实已经很偏向东宫了。
毕竟一个大理寺少卿，你赔啥能赔的起人家的损失，人家崔氏缺钱？
可李承乾这一毛不拔的样子，完全不像作假。
而且一说让他赔他还急！
一旁的王二狗和刘季合听到李承钱的话，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觉得本该如此。
以太子殿下之能，就算忤逆了陛下的圣意又能如何？
那崔氏的狗贼，本就是该死之人！
而且看意思，根本就不是殿下所为，凭什么赔？
再没完没了的，也不是不能拥兵自立！
程处默小心翼翼道：“可是殿下……”
他还想再劝劝李承乾。
李承乾挥袖打断道：“没什么可是的了，此事无需再议，你要记住你是孤的东宫卫，不是他的金吾卫。”
程处默心中一惊，看了一眼左右，连忙道：“臣知道了，不会再提此事。”
李承乾点了点头，走近那些灾民干活的地方。
他要检查硝土的提纯。
程处默见李承乾走远，拉住要跟上的刘季合和王二狗。
“程大人？”
程处默眼神严厉的警告道：“殿下刚才所言之事，若是泄露出去半个字……”
程处默的杀气毫不保留的压向了二人。
没办法，刚刚那些话若是传到有心人的耳朵里，必然会引起毫无必要的动荡。
刘季合吓的大气不敢出。
“嗯？”
见刘季合不说话，程处默眼神一凝，抽刀半寸。
见程处默瞪着自己，立刻带头对天发誓：“我对天发誓，刚刚的事全部烂在肚子里，绝不外传……”
呛！
程处默盯着所有人稀稀拉拉的发完誓，又挨个警告了一遍，这才把刀收了回去。
这时，前面传来了李承乾的声音。
“你们还在那干什么呢？赶紧过来！”
众人这才匆匆小跑着过去。
以李承乾如今经过洗经伐髓又经过了一遍遍灵气洗礼的身体，这个距离，他们说了什么简直不要太清楚。
但他觉得没必要，如果有必要，他根本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
可最后依然没有出手阻拦程处默。
因为他也想借这件事看看这些灾民是不是真的对自己忠诚。
反正就算传出去，被朝堂某些人用来攻讦他他也不怕。
毕竟现在是夏季，偶尔雷雨天气，连人带房的劈死几个再正常不过了。
程处默看了眼前的景象，不由啧啧称奇，问道：“殿下，这是干什么的？”
刘季合自豪道：“这是按殿下吩咐做的提纯硝酸钾的流水线，目前已经正式投入生产一个月了。”
程处默这才想起瘟疫那会儿，他确实替李承乾往这里送过什么《关于硝土提纯硝酸钾流水线作业实施办法》。
李承乾缓缓走过，逐步检查这些东西。
虽然方案他已经尽可能写的非常详尽了，但具体实施都是刘季合在安排。
他还是第一次到现场来看。
见程处默完全不懂这些，刘季合得意道：“这些都是殿下的科学之术，我也是直到完全搭建起来，才知道有多么神奇！”
程处默疑惑道：“神奇，这有什么好神奇的？”
不过是一堆随处可见的灰白土堆，一些瓶瓶罐罐，还有一个漏水的大架子和几口烧水的大锅。
刘季合解释道：“这可不是普通的土，这是硝土！殿下所要之物，就在这硝土之中！”
说着，还站在土堆前，陶醉的张开双臂。
“硝土？哪来的？”
程处默走上前去，捻起一点硝土，凑近了鼻尖。
有一股味？
不妨尝尝看……
刘季合道：“殿下说，马廊附近，茅厕附近，还有城墙根地下采集回来的……”
“呕——”
“破！呸呸呸！”
程处默立即把手上的硝土拍掉，不断的往外吐着唾沫。
引来了灾民的一阵哄堂大笑。
不过都是一些善意的笑。
他们到这些地方采集硝土的时候，长安百姓笑的比他们还厉害。
他们的笑声则完全是嘲讽的意味。
这么肮脏的东西，也就这些外地来的灾民当个宝。
有人问过这些灾民要这些脏东西干什么，但这些灾民也说不上来。
于是有人认为或许是当作一种肥料。
笑了一阵后，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任由他们采集。
反正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让他们清理干净也不错。
程处默看着一旁的巨大木桶，道：“这又是什么？”
刘季合耐心的卖弄着自己的科学知识道：“这是热水浸溶装置，把硝土倒入其中，再搅拌晾置半个时辰，即可析出清液和废渣。”
“这个呢？”
“过滤用的。”
“这个呢？”
“蒸发结晶。”
“这个呢？”
“提纯。”
……
很快，程处默就看到了神奇的一幕。
“这，这是什么怎么变出来的？”
程处默目瞪口呆的看着最终得到的白色晶体，震惊道。
刘季合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程处默转过头看向李承乾，不敢置信道：“殿下，这白色的东西真的是从那一堆脏土里出来的？”
李承乾看着他的脸，慈爱道：“处默啊，孤平时就让你也多读点书，你看，这么简单的硝酸钾提纯你都不懂。”
【来自程处默的怨气值+222】
你这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每次见到我都是让我陪你一起喝酒！
陪你一起听曲儿！
陪你赏舞！
你什么时候让我读书了？
程处默道：“殿下，是我愚钝，但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啊？”
李承乾嘿嘿一笑，道：“制冰。”
第101章 崔氏发难，李世民派人来东宫
程处默瞪着双眼，不明所以道：“啥？制冰？殿下，现在可是夏天啊，这东西从热锅里熬出来，还能有冰？”
李承乾看着他这一双铜铃，竟然和程咬金有八分相似。
不怪程处默不相信。
贞观早年，硝的主要来源是矿，作用顶多就是炼丹和制药。
至于制冰甚至用于助燃火药，那是贞观晚期的事。
刘季合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因为冰这种东西虽然冬天常见。
但夏天他们这种穷人百姓，是完全接触不到的。
等他反应过来，也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不过立刻又把嘴给闭了回去。
在场除了殿下外，最懂科学的就是他了，他不能当着外人的面显得这么无知。
李承乾只交给他任务，让他提纯所谓的硝酸钾。
但是却没说这个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不过一旁的王二狗就没这么多心思了。
王二狗的眼睛瞪的一点也不比程处默小。
夏天、制冰。
这个两个词他都理解。
但是放在一起，他就不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和程处默想的差不多，这白晶是从热锅里熬出来的。
那冰遇热就化了啊！
怎么可能在夏天制冰？
而且冰本就只有冬天才有，就算是那些世家门阀地下的冰窖里，夏天也会损耗50%以上的冰。
这么珍贵的东西，怎么可能制作的出来？
身后的灾民表情也完全不敢置信。
如果说太子殿下今天打了谁杀了谁，又去哪降雨了，他们信。
但是你说他能在大夏天的制冰？
那完全不可能！
这么热的天，哪来的冰？
程处默问道：“太子殿下，难道您打算盛夏求雪吗？”
他实在想不通李承乾如何制冰。
结合李承乾之前求雨的能力，难道是用相同的办法让老天爷下雪？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有可能。
但这么热的天气，得下多大一场雪才能冻上冰？
即使是在初冬，有时候也会因为天气的原因，下雪的时候，落到地上却变成了雨？
何况是夏天？
那可能得先下个十天半个月的雪，才能把气温降下来。
到时候再说能不能冻上冰！
李承乾摇了摇头，道：“现在跟你解释你也听不懂，等冰制出来你就知道了。”
程处默急得抓耳挠腮，心里痒痒。
李承乾的话就像是有人告诉你说，他知道一个秘密。
等你问他的时候，他告诉你过几天再说！
程处默看向一旁的刘季合，发现他的脸上并没有自己和王二狗的那种茫然。
程处默问道：“刘季合，你知道殿下怎么弄？”
王二狗的目光也投了过来。
殿下没有吩咐，他也不敢多问。
但如果刘季合知道如何制冰，倒能提前解了自己的好奇心。
刘季合见两人看过来，知道装不下去了。
只好故作深沉道：“殿下平时让多读书，自然有殿下的道理，这一切都是科学，就算解释了也不是一般人能听懂的，我们只要听话照办就好。”
王二狗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他觉得刘季合说的很有道理，但自己依然不懂如何制冰。
可能是自己读书读的少的原因。
程处默：……
说了半天，你也不懂是吧？
刘季合抬眉看了一眼李承乾，发现对方的脸上并没有任何不悦，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解释殿下的行为，也是个高风险的活儿。
李承乾这次没有发火，因为这次确实是科学。
只要他不胡说，给自己祷雨和符咒之术都冠以科学之名，就不至于挨打。
李承乾调整了一下整体的细节。
虽然刘季合照着李承乾的教程把东西做出来了，但是效率并不符合李承乾的预期。
毕竟他属于半吊子古人，能把东西做出来就不错了。
经过李承乾的调整，整体效率又神奇的提升了一大截，引的众人啧啧称奇。
又叮嘱了一遍，提纯硝土和潜伏的事就都安排给了刘季合全权负责。
李承乾则是带着程处默回到了东宫。
……
第二天。
“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
熬了一宿写一宿双层陶罐方案的李承乾迷迷糊糊的被程处默叫醒。
“怎么了？”
边问，李承乾边穿衣。
他突然觉得程处默非常适合跟着唐三藏去西天取经，平替沙僧。
动不动就大事不好了。
程处默气喘吁吁道：“门口来了个太极殿的小太监，说陛下让您去上早朝。”
程处默本能的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李承乾平日的状况是想去就去。
不想去的时候就在东宫喝酒听曲儿赏舞。
太极殿的那位以及群臣，对此事已经见怪不怪，已经很久没人提过这事了。
今天突然派人来叫李承乾去上朝，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李承乾听到后，点了点头道：“你告诉他，孤这就去。”
说罢，淡定的更衣洗漱。
程处默见李承乾状如寻常，急道：“殿下，您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
李承乾正在洗脸，听到程处默的话，停下来回头问道：“孤应该急什么？”
程处默向前了几步，小声道：“殿下，平时您去与不去，都没人管，今天特意来叫您，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事！”
李承乾笑了笑道：“那你猜错了，这次肯定是好事。”
程处默惊疑不定道：“好事？难道您已经知道是什么事了？怪不得如此淡定。”
朝堂局势诡谲多变。
他这么着急，主要是怕李承乾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再如都庭驿那时一般，被人下了套。
见李承乾早有准备，程处默这才放下心来。
李承乾擦干了脸，道：“当然知道，不就是昨天都庭驿弄死了个雇夫，大理寺又弄死了个大理寺少卿，崔氏不服，在朝堂发难了。”
【来自程处默的怨气值+222】
程处默：！！！
什么叫“不就”？
您的意思是这事还小？
程处默紧张的看了一眼身后。
还好此时外边没人，不然李承乾就这么承认崔清明是自己弄死的，也是个大麻烦！
程处默焦急道：“殿下，既然您知道是崔氏在发难，为何还说是好事？”
李承乾笑了笑没做解释。
昨天刚刚在大理寺刷了一波怨气值。
今天李世民和崔氏又来上赶着送。
不是好事是什么？
第102章 没有证据，能奈我何？
太极殿。
李世民看着台下吵吵嚷嚷的文武百官，捏了捏眉心。
台下正跪着一脸摆烂的戴胄。
今天一上朝，崔氏就发难，要求太子给个说法。
昨天李世民已经把这件事交给了戴胄。
特意嘱咐他要均衡。
意思就是，昨天太子杀了人，崔氏吃了亏，让给崔氏一些找补。
怎么找补？
你推举提拔个崔氏的人当大理寺少卿不就完了？
或者其他职位也安排一下。
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还在那梗着脖子说唐律！
那唐律，适合所有人吗？
这时，兵部侍郎崔敦礼出列，大义凛然道：“陛下，既然戴大人无法彻查此案，不如交给能者办理，崔杰，崔仁，崔志高，崔清明，接连不清不楚的惨死，明天会死谁？这样下去，朝堂恐怕会人心惶惶！”
他的话已经非常有针对性了。
李世民皱了皱眉。
前面几人的死都和李承乾脱不开关系。
后面几人，也都是和李承乾有很大的恩怨。
放在一起说，分明就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李承乾的身上。
李世民看了一眼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立即出列劝慰道：“崔大人，几名同僚接连遇难我也非常同情，但很多都事出有因，而且前面几桩事早已盖棺定论，此时再拿出来说事，恐怕不妥吧？”
“你！”
崔敦礼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确实，前几桩事早已盖棺定论。
而且就在太极殿。
崔氏吃下了这个哑巴亏。
但太子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守朝堂规则。
若是再不发生，那他博陵崔氏被屠杀殆尽，也不无可能！
崔敦礼求助似的看了一眼李泰。
这个魏王殿下近来与崔氏走动颇多。
这种时候，应该站在自己的立场，而且他们现在有共同的敌人，那就是李承乾。
李泰看到崔敦礼的目光。
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个兵部侍郎的战斗力太拉垮。
李承乾还没到，你就没词了。
等一会儿李承乾来了，你还不吓得两股战战不敢言语？
不过盟友的忙该帮还是得帮，姿态还是要做的。
李泰不情不愿的出列，道：“虽然前面的事此前已经盖棺定论，但后续的几条崔氏的人命，都与大哥有着恩怨，若说事没一点关系很难服众……大哥到底是为了什么？”
李泰的话得到了大部分官员的认同。
“是啊，怎么死的老是崔氏的官员？”
“莫非是殿下蓄意为之？！”
“太子殿下难道在为以后登基扫清障碍？”
“那我等这些老臣可就太冤了！”
“不只是殿下自己的意思还是……”
“这就很难说了，谁知道背后有没有陛下的意思，毕竟博陵崔氏乃是五姓之首，朝堂上他们的势力盘根错节，若是陛下……”
“嘘，你小点声！九族不要了？”
……
一时间，朝堂人人自危。
如果只是单纯杀崔氏的人，其实很多人还是乐的看个热闹。
但是李泰的最后那句话，瞬间让他们脑补了很多事。
这些人里面不乏一些权臣。
他们手里的权力，一定程度上对李世民的统治也形成了制约。
为什么杀崔氏？
是不是因为他们把控了朝堂的力量？
是不是因为陛下无法彻底把控朝堂？
若此事背后，是陛下授意……
嘶——
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下一个死的会不会是自己？
李泰听着周围的阵阵议论声，脸色复杂。
这若是搁在以前，他高低得把鼻子扬的老高。
但现在，他只希望李承乾可千万别听到。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彻太极殿，压住了所有窃窃私语的文武百官。
“孤是为了什么，你不清楚吗？”
李承乾抬腿迈步走进了太极殿。
文武百官立即分成两路，给李承乾让出了道。
那恐惧的模样，比见了发怒的李世民还害怕。
李世民杀人，怎么也得找个正当的理由，或者经由完整的审理流程后，才能人头落地。
这位太子殿下就完全不一样了！
惹了他，分分钟让你倒头就睡，而且还是永远醒不了的那种！
理由？
问问他腿的事就能当着文武百官把你踢的就剩一口气，你还敢要理由？
李承乾一路走来，有些无语。
本来还想看看到底有谁在背后议论自己。
结果文武百官给他看到的都是后脑勺，谁也不敢抬头看自己。
踏！踏！踏！
李承乾几步来到李泰身前，随后在比他更靠前的位置站定，然后回过头，冷冷的看着李泰。
感到李承乾的注视。
李泰再次体验了一把如坠冰窟的感觉。
李承乾看着眼前都成筛糠子的李泰，心中再次感叹了一下生命的奇迹。
若是李泰天天这么抖，不知道能不能把这身肉减下去？
很快，李泰就坚持不住了。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承乾给他的压力太大了，如果单纯比试朝堂政斗李泰并不惧怕。
甚至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比眼前这位手段诡异的大哥要高明许多，甚至朝堂上也没有几个人能出自己左右。
但自己这位大哥……他动不动就打人啊！
踢那个该死的崔仁好歹还找个理由，说给他展示一下自己的病腿。
他特么打自己完全不需要理由！
嘴里说着长兄如父之类的话，拳头就抡到了自己脸上！
李泰把心一横，硬着头皮道：“大哥，大家都觉得你与这几件事脱不了干系，短时间内与大哥有恩怨的官员死了这么多，满朝文武人心惶惶。”
说完这些话，李泰像泄了气的皮球。
死就死吧，顶多就是再挨顿打。
区区一顿打，自己这身肉还扛的住，有本事你把我打死！
话落，百官齐齐抬头看向李承乾，想看看他作何解释。
李承乾挑了挑眉，坦然道：“你分析的很有道理，这些事就是孤做的，人也是孤杀的。”
轰！
太极殿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没想到李承乾会这么直接的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承认自己蓄意行凶！
嘈杂的惊呼议论声，差点把太极殿的顶子给掀开。
李承乾嘴角勾起，再次道：“但前面的事已经盖棺定论，后面的事也没有证据，能奈我何？”
第103章 就是纯粹看他们不顺眼
李承乾的话让太极殿陷入一瞬间的窒息。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怎么可以把心里话说出来？
况且以那崔氏之能，怎么可能奈何不了你！
更别提其余四姓，刚刚已经隐隐形成了守望相助之势！
五姓联手，就算是朕都如临大敌。
还奈你何？
这话朕都不敢说！
极致的寂静之后，迅速爆发了强烈的议论。
“是啊，就算是太子做的，又能奈他何？”
“那关内道的大旱，长安的瘟疫，这些足以的震荡国家的天灾，太子覆手可解决，大唐缺了太子能行？”
“而且昨日之事听戴胄说，是那行凶的贼人自己一刀一刀的捅了崔清明，百姓都能作证，就算太子自己”
其中不乏勇者对李承乾展开口诛笔伐。
“陛下尚且遵礼守法，何况太子？”
“殿下既为储君，一言一行当注意影响，如此藐视朝堂，非储君所为！”
“请殿下谨言慎行！”
“殿下公然承认自己行凶，又如此言行跋扈，置唐律于何处！”
“陛下，臣认为应惩太子之过！”
……
魏征出列，皱眉道：“殿下既然此事既有定论，何必全部揽到自己身上，恐遭小人非议！”
这些事，如果李承乾不承认，也顶多就是怀疑一下，毕竟任何事都要讲证据。
但太子竟然当着文武百官亲口承认，这还需要找证据吗！
就算流程上依然无法确认太子的责任，那舆论上也会对他造成极大的影响。
文人在意名节，魏征亦如此。
他不理解太子明明还有斡旋的余地，为何直接自暴自弃。
听到魏征的话，百官中有人嘲讽道：“魏大人，难道你这个时候不应该借此怒斥一下殿下的行径吗？”
李世民听到这人的话，心中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不过表面依然不露声色。
魏征转过头道：“四件事都有足够的理由来证明合情合理，本官为何怒斥太子，倒是你，当庭引诱本官攻讦储君，居心何在？！”
魏征的话让很多人微微心惊。
倒不是因为魏征与他人拌嘴怒骂，这些事在朝堂再正常不过了。
他们震惊的是，魏征竟然公然包庇太子！
那崔杰或许死有余辜。
但那崔仁只是质疑李承乾的医术，就被他以展示之名，用之前的病腿踢的奄奄一息。
虽然后面仵作没有查到任何与李承乾有关的证据，但崔仁的死与他有直接关系肯定没跑的了。
这不是包庇是什么？
这可是连陛下都敢喷的忠臣，竟然在这件事上包庇一直不被看好的太子！
难道魏征已经掌握了什么决定性的内幕？
很多中立的官员陷入了沉思。
再观察观察，朝堂诡谲，一步错步步错，局势不明暂不站队……
魏征站不住脚的说辞，竟然让很多原本跃跃欲试的官员保持了观望的态度。
崔敦礼眉目愤怒，不满道：“殿下莫非以为一国储君就可以肆意的胡作非为吗！崔氏的四名官员至今死的不明不白！”
李承乾道：“不明不白？崔杰对百姓施虐，崔仁朝堂之上公然挑衅储君的残肢，崔志高自己发毒誓被雷劈，崔清明则是狗咬狗被自己雇佣的杀手反噬，这些不是很明白吗？”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崔敦礼面色难看。
他竟然如此堂而皇之的说了出来！
难道他就不怕崔氏的报复吗！
而且我问的是他们具体怎么死因为什么死吗？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杀他们！
见李承乾直来直往去的话 ，崔敦礼压着怒气道：“既然太子如此爽快，那下官有一事不明，不知太子殿下可否解惑一二？”
李承乾淡淡道：“讲。”
文武百官见状，吩咐竖起耳朵仔细听。
一般话说到这个份上，就要展开一场辩论了。
这种事在朝堂很常见。
辩赢了，就有理，即使是诡辩。
所以很多官员没事的时候都热衷于苦研辩论之道。
见李承乾接招，崔敦礼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
他或许口才不如李承乾。
但这是在朝堂之上，自己口才不好还有其他的崔氏族人。
而李承乾有谁？
他舅舅长孙无忌？还是刚刚那个偏袒他的魏征？
这才几个人，崔氏是他们的十数倍！
十数人对三人，优势在我！
崔敦礼质问道：“殿下，下官不明，枉死的四名崔氏官员到底与殿下有哪些利益纠纷，使殿下不惜痛下杀手？”
闻言，李世民眉头紧皱，表情不悦。
崔敦礼的话说不上高明。
但一句话就给崔氏的那四个官员定性为枉死，并且还赋予了利益纠纷的动机。
不管李承乾解释哪一项，都等于默认了其他。
而且一旁还有很多崔氏的官员一脸跃跃欲试。
看样子就算李承乾全部否认了崔敦礼的指控，也会陷入其他人的百般质问。
这种高密度的质问，李承乾必然应接不暇。
一旦百密一疏，崔氏就会群起而攻之！
而那些和崔氏交好的官员，绝不会放弃这个讨好崔氏的机会。
沽名钓誉的官员也会绞尽脑汁找一个刁钻的角度来质问李承乾，好在史书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李世民眼神阴沉。
崔氏简直无法无天了，竟然当着朕的面对付太子？
好好好！
李世民气的在心里连说了三个好字。
崔氏的如此行径，让他心里原本遵循的平衡政策，悄然的发生了些许改变。
而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改变完全都是因为李承乾。
魏征怒道：“崔敦礼，你竟然在言辞中给预设陷阱对付储君，你这是臣子所为吗！”
崔敦礼并没有在意魏征的话，但笑道：“魏大人，若是殿下觉得下官所言不实，大可以议论一二，魏大人为何如此怒气冲冲，是在遮掩什么吗？”
“你！本官光明磊落，无需遮掩什么事！”
魏征气结，被气的不想说话。
所有的官员都在等李承乾的回话。
如果有好的思路，他们不介意展示一二。
李承乾环顾四周，看了一眼文武百官，淡淡道：“没有什么利益纠纷，就是纯粹看他们不顺眼。”
第104章 杜如晦出手
李承乾的话如同一颗炸弹在太极殿引爆！
“啥？太子说看他们不顺眼？”
“好歹编个理由啊，演都不演了吗！”
“嘶——”
“太子之勇，实乃吾辈楷模啊，大丈夫当如殿下，肆意恩仇呐！”
“你收收，太子殿下肆意恩仇顶多挨顿骂，你肆意恩仇是要掉脑袋的，而且还很有可能是九族的脑袋。”
……
文武百官没想到李承乾会直接这样说。
这与地痞无赖有何区别？
他到底有何凭仗？难道是陛下？
李承乾的话让原本打算出手一起联手展开群儒舌战的崔氏官员愣在了原地。
他们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啥玩意？
你都承认了？
你反驳一下啊！
我都准备好词儿了！
你承认了，我们说什么啊？！
崔氏的官员面面相觑。
他们期望的结果是李承乾获得一定的罪名。
现在好了，李承乾自己主动大包大揽的承认，他们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有种有劲没使出来，有屁硬憋回去的难受。
魏征大惊失色。
太子殿下今天是怎么了？
平时能言善辩，妙语连珠。
纵使是今时今日的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他是辩证和批判的高手。
你倒是辩啊！
实在不行批判一下那几人的罪责也行！
难道今天状态不好？
魏征冥思苦想，以现在的情况，如何才能为李承乾辩驳一二。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被气的龙颜大怒！
逆子！
平时你那口舌去哪了？！
你怼朕的那股劲儿去哪了！
关键时刻给朕掉链子！
混账，这些罪名是随便能承认的吗？！
储君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承认因看别人不顺眼，致数名官员身死？
朝堂舆论你能承受的住吗！
李世民怒道：“逆子，什么叫看他们不顺眼？朝堂之上岂是赌气玩闹的地方，在列的朝廷栋梁，你的一言一行，都会有人信任，不可随意胡言乱语！”
魏征眼睛一亮。
李世民的话算是强行给了李承乾一个悔棋的机会。
只要李承乾重新给个理由，这件事还能继续扯皮。
不过很快，魏征眉头又皱了起来。
因为他看到李承乾满脸不悦。
看着陛下的样子，仿佛在质问他为什么多管闲事。
李承乾看向李世民，淡淡道：“陛下的意思是，孤堂堂储君，在朝堂信口雌黄？”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混账！逆子！
真不可人疼！
朕他娘的都多余管你！
你还知道自己是储君？不知道以为你是泼皮无赖！
杜如晦见状立即出列，严肃道：“陛下，诸公，臣认为殿下的意思是，看欺凌百姓之官不顺眼，看藐视储君之官不顺眼，看鱼肉百姓之官不顺眼，看那无心为民，一心政斗的官员不顺眼！”
杜如晦的话立刻引来了百官侧目。
李承乾震惊的看着他。
我原来这么高尚的吗？
很快，他就发现文武百官和李世民也同样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原来这么高尚的吗？
杜如晦的话立刻让一些寒门子弟大加赞赏。
就连透明了半天的戴胄也连连点头。
这个解释，直接升华了李承乾的动机。
至于结果……有点过激怎么了？
杜如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不知这个雪中送炭算不算明示站队……
魏征看着杜如晦，眼神明亮。
关键时刻还得是你啊，老杜。
程咬金点头道：“贪官污吏，反而还要受保护，还有替他们伸冤的？这种人俺恨不得见一个砍一个！”
程咬金的话相当于直接为太子站台。
明摆着告诉所有人，这四个人就该死，他程咬金公开站队。
尉迟恭冷哼一声道：“没错，宿国公所言极是，太子爷还是杀少了，贪官坏官，就是大唐的蛀虫，杀他个人头滚滚反而清净。”
尉迟恭能说出这番话其他人也不奇怪。
程咬金的屁股在哪，尉迟恭就坐哪。
这几人表态的分量，比那些叽叽喳喳嘈杂不堪的朝堂杂鱼高多了。
李世民满意的点了点头。
杜如晦的解释如同神来之笔。
让原本被李承乾打的稀碎的牌局，瞬间扭转了局势！
就连那些墙头杂鱼都认可的看向了李承乾。
读书人好名节，沽名钓誉不是胡说的。
在他们眼里，成就大义不惜身死，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
至于他们自己敢不敢则是另一回事。
但这不妨碍他们推崇李承乾的价值观。
见到文武百官齐齐调转方向，崔敦礼面色涨红，尴尬至极。
他怎么也想不到，杜如晦竟然也站队了太子。
太子一招就让自己这边所有人都没法接话。
然后再让杜如晦予以崇高的意义。
难道他们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不然为何配合的如此天衣无缝！
崔敦礼后槽牙咬的咯吱咯吱乱响，喉间隐隐有了一股腥甜感。
太子竟然不声不响的把这么多朝廷肱骨都收入麾下！
这对崔氏来说，绝不是一件好事！
这时。
郎崔仁师大步出列，看向李承乾，振声道：“殿下所作所为，虽然看似站在大义上，但受害之人，按贞观律并非是该死之人，难道崔氏的官员做错一点事就该处以极刑吗？！”
李承乾回头看向了这位中书侍郎。
他参与定制了贞观律，主张宽刑慎罚。
不说自己的崔氏身份。
就是李承乾本身的做法，都与他的政见完全相悖。
崔仁师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太子殿所有官员的头上。
他说的没错。
大奸大恶，才会被处以极刑。
如果仅仅犯了个小错，就不经过审理私自定刑，那还要律法干什么？
天下也会大乱。
杜如晦眉头紧锁。
崔仁师话滴水不漏，想在这一局上反败为胜有些困难。
魏征绞尽脑汁。
怎样才能找出那四人的过错，让他们足以够死刑？
周围的文武百官瞪大了眼睛，脸上布满了兴奋之色。
今天的朝堂辩论比以往都要精彩！
诸多肱骨纷纷下场站台。
这瓜吃的，痛快！
所有人都眼含期待的看向杜如晦等人。
期望他们能妙语连珠的诡辩一番。
至于太子殿下……
他今天好像不愿意讲道理。
第105章 贞观律？孤自有断决
李承乾看向崔仁师，表情淡漠。
崔氏官员所有人的心不由的一紧，难不成太子恼羞成怒又要行凶不成？
而那些围观的杂鱼百官，则是满脸兴奋之色。
最近以来，太子殿下要么不上朝，要么就得带点血！
他们满脸写着‘打起来！打起来！’巴不得双方现场开撕。
既吃了瓜，又熬了工时。
看完热闹下班回家，一天俸禄到手，岂不美哉？
就在这时。
李承乾道：“你说的很对，但孤自有断决。”
【来自崔仁师的怨气值+222】
崔仁师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解释？
什么叫你自有断决？
什么事都由着性子来，那还要贞观律作甚！
一点点错误就处以极刑，那自己这么多年坚持的宽罚慎刑的意义又在哪里？
他在完全推翻自己的价值观。
崔仁师怒不可遏，顾不得君臣之别，毕竟储君也是君。
崔仁师愤怒的高声道：“殿下处事的如此肆意，置贞观律于何处？全凭个人感觉判断岂不天下大乱！如何做这大唐储君！”
他的话立即获得了在场所有人的高度认同。
律法，是社会稳定的基础。
如果人人不遵律法，那天下大乱并不是妄言。
魏征眉头紧锁。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如何帮李承乾脱身。
但现在事情很难办。
因为崔仁师的话，他觉得非常正确，毕竟无规矩不成方圆。
诡辩不是魏征的强项，他擅长套天下大义。
这几件事，李承乾的做法虽然有些不美，但其实不至于上升到天下大乱的程度。
可朝堂辩论就是以小见大。
杜如晦脑中迅速的思索方案。
他想了几个方案，都不是很有说服力。
一而再，再而三的诡辩很掉价。
可若是不正面回应，李承乾的罪名很有可能会坐实，进而声望大减。
这样前阵子所有的努力将会竹篮打水，并且扣上一顶滥杀的帽子。
就在两人绞尽脑汁思索对策的时候，其他人也在窃窃私语。
都等着看李承乾的好戏。
因为他们也觉得崔仁师说的没错，李承乾行事过于激进，给人留下了把柄。
“崔大人，你是不是忘记了孤的身份。”
李承乾淡淡的声音在太极殿响起，瞬间压的太极殿鸦雀无声。
李承乾缓缓走到崔仁师面前。
每一步靠近，崔仁师心脏都会跳的加快一分。
直到李承乾走到他面前，他整个人已经被汗水浸透，如同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李承乾淡淡一笑，道：“别害怕，孤又不会随便打人。”
不说还好。
此话一出，崔仁师立刻惊恐瞪大了双眼！
【来自崔仁师的怨气值+222】
我信你个鬼！
你在这太极殿上打的人还少吗？！
崔仁师色厉内荏道：“殿下说不通道理，便要在这太极殿上当着陛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行凶吗！今日就算下官身死当场，也必然扞卫心中的信念！”
说着，梗着脖子怒视李承乾。
李承乾没有在意对方悄悄后退的脚步，淡然的看着他道：“孤乃一国储君，是太子，人即便罪不至死又如何？我认为他们有取死之道就够了！”
“不是非要等他们做出了不可挽回的罪行事实才能惩罚，孤这样做是为了天下苍生掐灭邪恶的萌芽。”
“于天下兴亡，百姓疾苦面前，些许氏族子弟的性命又算的了什么？”
“你竟然还打算用束缚旁人的东西来束缚孤？笑话！”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向大殿门口。
整个太极殿的人都被李承乾的话震慑住了，一时间忘记了反驳。
直到李承乾走到太极殿门口，崔仁师才缓了过来，大声道：“贞观律当约束任何，甚至包括当今陛下，太子莫非以为自己之能远超陛下？！”
崔仁师的话不可谓不大胆。
为了留住李承乾，甚至连李世民一起囊括在内。
李承乾若是否认，那便还在贞观律所约束的框架内。
若是予以肯定，那便有谋逆之嫌！
他已然是大唐储君，若无意外必能称帝。
此时若是扣上谋逆的帽子，给李世民上点眼药，崔氏也依然乐意见到。
毕竟谁当皇帝都不影响他五姓之首的地位，那为何不选一个好掌控的呢？
文武百官明显被崔仁师的话惊到了。
就连魏征都脱口而出了一句‘大胆’。
不过在看了一眼台上的李世民后，便不再言语。
李世民面沉如水，似乎对崔仁师的话没什么反应。
但是眼底却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色。
这个崔氏，真是越来越急了。
闻言，李承乾站在太极殿门口停住脚步，侧过头，门外的阳光射出了他的轮廓却看不清面容。
李承乾声音清冷道：“孤愿意那便是贞观律法，若不愿那便是废纸一张，你崔氏若不满，大可递折子弹劾孤，看能不能罢黜了孤的储君之位，能不能插手李家的事！”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后槽牙咬的咯吱乱响。
这个逆子！
竟然敢藐视律法！
眼里还有君臣纲常吗？
眼里还有家国天下吗？
眼里还有朕吗！
混账东西，等今天过去了再收拾你……
虽然李承乾的话很混账。
但李世民不得不承认，这话很精妙。
如果崔氏的今天这场面明摆着是要对李承乾的储君之位下手。
但李承乾屡屡不正面接招，并且直接把概念置换成皇室内部的事。
他崔氏若是再在这个问题上插手，那便是僭越。
李世民铁青的脸色下，眼神中的凝重已经缓缓舒张。
崔仁师面色也不好看。
他本以为李承乾已经上了钩，今天势必要在朝堂上分个高下。
甚至他还预想过群臣不断谏言攻讦李承乾的场面。
但没想到，李承乾压根就没有一个问题是按自己想的方向作答！
甚至第一个问题，直接让他崔氏的大部分官员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难道就是他隐藏在荒诞外表深处的城府么……
李承乾勾了勾嘴道：“不过在此之前，你可能要先顾及一下你自己……”
“想必很多人都想知道你的俸禄能不能支撑你现在的生活和城外的庄园。”
话落，便自顾自的走向承恩殿。
【来自崔仁师的怨气值+222】
怎么会？
他怎么知道的！
第106章 制冰的关键
李承乾离开了。
太极殿陷入了诡异的尴尬。
杂鱼官员们适时的展现了自己的价值。
“陛下，臣有事启奏，前阵子听闻长乐公主身体抱恙，臣从老家的名医处求来几方膳食良方……”
“陛下，臣也有事启奏，听闻皇后娘娘大病初愈，臣每日担心备至，也从老家求来了……”
“陛下，臣听闻……”
……
很快，尴尬的朝堂再次恢复如初。
所有人都默契的没有提及方才李承乾和崔仁师的争执。
仿佛此事从未存在过。
就连很多崔氏的官员，都面色如常的一同议起了朝政。
崔敦礼面色难看。
刚刚的事端是他挑起来的。
本想借着大理寺一案让李世民付出点代价。
结果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并不擅长辩论，在最初的抛砖引玉之后，便沦为了看客。
在他看来，事实摆的这么清楚，李承乾再怎么狡辩也难逃罪责。
但现实却结结实实的扇了他一个大耳光。
人家李承乾不光啥事没有。
甚至还挑衅他们崔氏有啥本事弹劾掉他的储君之位。
嚣张！
简直嚣张至极！
他崔敦礼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李世民都没这么样过！
虽然朝堂诸公看起来所有人都忘了此事。
但从他们那些人那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中可以看出。
只要一下朝，这件事就会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整个长安！
他崔氏丢了几条人命，甚至还丢了脸面。
而李承乾却安然无恙。
甚至还上着半截早朝，直接溜达回家了！
藐视朝堂，藐视诸公，藐视陛下！
甚至藐视他崔氏！
崔敦礼转过头看向李泰，眼神略带埋怨。
李泰则是装没看见。
崔敦礼又扭头看向崔仁师，在刚刚那一场，他算是崔氏的嘴替。
其他人都没够上说话，全凭崔仁师一人对峙。
他参与修订过贞观律。
按理说李承乾不应该能辩的过他。
但……
嗯？
看到崔仁师的面容后，崔敦礼皱了皱眉。
有些疑惑。
他想过崔仁师这一场输掉可能会面色难看。
但他没想到崔仁师会面色惨白。
怎么还输不起了？
……
周围的插科打诨，崔仁师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脑子不断回想着李承乾临走说的那几句话。
自己在城外的庄园……
他确实借着身份之利，为自己置办了一处庄园。
但那处庄园只不过是自己留下的一处养老地罢了，打算等以后辞官便在此处生活，并非什么捞钱的产业。
而且为了掩人耳目，他还派自己的小舅子去日常打理。
那小舅子虽然平时比较地痞无赖，但也是没本事的人。
这种人能捅多大的篓子让李承乾关注到？
崔仁师百思不得其解。
虽然他和李承乾的政见不合，甚至刚刚还吵的面红脖子粗。
但李承乾这个人心有猛虎细嗅蔷薇，他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付谁。
看来这两天得去问问那小子。
万一真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也能提前处理，至少有个缓和的余地。
……
东宫。
吱扭一声，大门被推开了。
程处默见李承乾进来，问道：“殿下，您又这么快回来了？”
他对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第一次的时候，还担心李承乾会惹怒李世民。
但久而久之，朝堂已经默认了李承乾这种迟到早退，天天缺席的常态。
今儿去上朝，已经给了陛下十足的面子。
他估计挺高兴的吧？
李承乾点点头道：“事情办完了。”
程处默好奇道：“办完了？这么快！崔氏没刁难您？”
李承乾道：“孤和崔氏达成了共识。”
我把我的认知告诉你，也算是共识了。
至于你认不认可，那并不重要。
程处默惊疑道：“什么？您能和崔氏达成共识？结果如何？”
李承乾一脸淡然道：“有什么不可能的，结果么……算是收获颇丰吧。”
李承乾看着自己的系统余额处那逼近五万的数字，满意的点了点头。
刚刚在太极殿，朝堂诸公和李世民给自己贡献了不少的怨气值。
程处默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收获颇丰？谁，崔氏吗？”
李承乾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道：“滚蛋，你还盼着孤吃亏不成！”
“哎呦，轻点！”
程处默夸张的跳开了，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李承乾屡屡和崔氏作对，却还能屡屡不吃亏！
那可是五姓七望之首啊！
虽然听李承乾说的很轻巧，就像是寻常的聊天，但看那个传话宫人的表情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而且很严重！
但这么严重事，回来竟然如此轻描淡写的就一笔带过了。
不愧是太子殿下！
他就佩服李承乾那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从容劲儿！
朝堂之上波谲云诡，每一言每一行，都有可能中了政敌的圈套。
崔氏在朝堂，可是有不少官员的。
难以想象殿下是怎么在这么多人围着他攻讦的情况下安然无恙的。
“走了，处默，随孤去城外。”
李承乾拿着自己熬夜画好的双层罐设计图，打断了程处默的幻想。
双层罐是制冰和存冰的重要工具，工艺并不复杂。
有了双层罐和提纯的硝酸钾，制冰大业几乎已经完成了80%。
……
光化门。
李承乾和程处默快步走向了灾民聚集地。
这里的灾民正在热火朝天的提纯着硝酸钾。
“殿下！”
刘季合大老远的就打招呼，和王二狗一路小跑的走了过来。
李承乾看他一脸邀功之色，问道：“怎么了？”
刘季合面脸兴奋道：“殿下，您怎么知道我和二狗潜伏进了雇夫的队伍！”
李承乾有些惊讶。
这事是昨天自己刚刚安排的。
他们今天就潜伏进去了。效率这么快？
李承乾关心道：“没暴露身份吧？”
王二狗拍着胸脯打保票道：“放心吧殿下，我们没暴露关内道灾民的身份。”
“很好，做的不错！”
李承乾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刘季合问道：“殿下，您这次过来是……”
李承乾满脸神秘道：“给你制冰的关键神器。”
第107章 这是科学？那冻上就不奇怪了
“制冰的……关键神器？”
刘季合一脸懵逼。
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制冰的事已经筹备了一个多月，每当自己觉得攒够去问殿下，都总是得到‘别着急’‘再提纯一些’这样的回复。
就在他不再念想这个事的时候，李承乾终于告诉他可以制冰了！
而且还带来了神器！
王二狗惊喜万分道：“殿下，有了这个神器就可以制冰了吗？”
李承乾点点头。
“好耶！”
王二狗激动的上蹿下跳。
甚至还高兴的抱起一旁的香秀亲了一口，滑稽的样子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香秀只是脸色微红娇羞万分，却并未发火。
李承乾看了一眼。
稍加思索，得出结论。
有爱情的苗头了。
“不过——”
李承乾从怀里掏出了一张设计稿道：“神器需要你们自己制作。”
刘季合接过设计稿，疑惑道：“我们自己制作——神器？”
他原本以为，李承乾所说的神器应该是什么具有科学之力的法器。
这种东西绝不是普通人能接触的，更不可能制造。
而且这种东西的制作图纸，应该严格保密，至少是传男不传女的保密级别。
可殿下竟然把这东西就这么轻易的交给了自己。
难道自己对他来说——
刘季合脑子里想到了四个字“视如己出”！
想到了这个可能，刘季合眼睛瞪的老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道：“定不负殿下嘱托！”
王二狗不明所以，也跟着跪了下去。
见两人拿到了图纸，围观的灾民更是有样学样。
先跪了再说，反正跪太子也不吃亏。
程处默不知道那图纸的含金量。
一路上也有很多猜测。
毕竟只是李承乾一宿赶工出来的东西，能有多好？
可见到了这些百姓的态度之后，程处默的想法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
看向李承乾的眼睛也闪烁着小星星。
自己不懂有人懂啊！
那个刘季合，可是非常懂殿下所说的科学！
他拿到这个什么设计书之后都激动的跪了下去。
其中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李承乾：……
看来以后应该尽量让程处默过来送东西。
要不然自己过来，这些灾民动不动就跪拜，真的受不了。
本来还打算好好给大家解释一下这个双层罐怎么用。
结果这么一跪直接给打断了！
这笔账就先记在刘季合身上吧，下次一起打。
……
李承乾虚扶了一把，众人立即起身。
李承乾拍了拍刘季合的肩膀道，“我需要你至少赶制出来一千个。”
一千个这种双层罐，才能保证制冰量稳定供应。
刘季合不敢置信道：“一千个这种……神器？”
不光要手搓神器，还要搓一千个？
太子殿下这么看的起我？
刘季合脸上的表情既忐忑又兴奋。
李承乾：……
他有点后悔一开始故作神秘的说这是神器了。
“工艺并不复杂，”李承乾解释道，“制作成功之后，你要在这个夹层放入提纯的硝酸钾……然后加水……然后……最后就可以得到冰了。”
李承乾拿着图纸给刘季合解释了一遍流程。
这些流程图纸上都有写，但他怕出纰漏，还是亲自又说了一遍。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李承乾问道。
这些冰他非常看重。
而且它们的价值是有时效的。
如果刘季合没弄懂浪费了材料，再重新提纯又要过去很久。
等到那时，冰已经不值钱了。
而且这些冰，也是他用来冲击崔氏的商业版图的第一道武器。
崔氏有自己的冰窖售冰，而且价格不低，但是却在长安占有主要市场。
只需要在冬天把冻好的冰放入冰窖。
夏天售卖的时候取出即可。
虽然即使在地窖中也会损耗50%以上的冰，但这东西没有什么成本。
除了一开始开凿合适的冰窖，后面几乎没有什么开销！
简直一本万利！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从此以后断了崔氏的这条财路，收归东宫。
刘季合看着图纸，回想着李承乾刚才所说的那些步骤。
眉头拧成了麻花。
刘季合问道：“殿下，为什么这些东西隔着罐子就能冻上冰？”
每一步他都懂。
但合在一起怎么就冻上冰了？
不理解啊！
李承乾解释道：“外层的硝酸钾溶解会吸热，所以内层的水会冻上，这是科学。”
刘季合眉头展开。
前面两句他不懂，但是最后一句他明白了。
这他娘的是科学！
那冻上就不奇怪了。
又带着众人串了一遍完整的操作流程，李承乾才放心。
活脱脱的像是高三老师带着一脸懵逼的学生们复习。
……
确定所有人都记住了整套流程之后，李承乾挥退了众人，只留下了刘季合和王二狗。
李承乾问道：“潜伏的事还要再议一下，此事现在非常危险，容不得半点闪失，你给孤说一下你们混进去的始末。”
李承乾今天在朝堂上和崔氏的梁子越结越深。
自己贵为当朝太子一国储君，他们都敢在朝堂上攻讦陷害自己。
何况这些平头老百姓？
这些人的人命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文。
刘季合见李承乾的表情严肃，也知道这次潜伏的重要的性。
太子殿下对那些被拐卖的孩子非常上心！
和王二狗对视了一眼后。
两人心中都暗暗发誓，一定要帮太子殿下把所有的孩子都救出来！
不光为了太子殿下，也为了灾民百姓！
刘季合道：“昨日我和二狗去了都庭驿碰运气，之前的雇夫头头换人了，是个看起来就很坏的地痞无赖。”
李承乾微微挑眉。
听刘季合的形容，那人应该是很坏了。
而且还很有可能有什么身份背景，不然不可能如此毫不掩饰的让人看出来。
果然。
刘季合接着说道：“听他们说，那人是某个大官的小舅子叫钱有命，而且这次招工，不要本地人，我们两人隐瞒了关内道灾民的身份，很快就加入了进去。”
李承乾疑惑道：“不要本地的？”
刘季合点点头，道：“没错，而且还很急今晚就要去，在城外，可能天没黑就要出发。”
李承乾笑道：“那岂不是赶不上晚饭了？你们几个可别为了孤的事饿肚子。”
王二狗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香秀，挠着头憨笑道：“没事，有人给我们送饭。”
第108章 灾民出事
李承乾离开了这个充满爱情的酸腐味的地方。
他并不反对手下的人自由恋爱。
虽然都是给自己干活儿的灾民，但李承乾又不是开公司的，同事相互间搞个对象怎么了？
只要别耽误了自己的大事，这些他反而还鼓励。
毕竟人口对任何国家来说都很重要。
你不让人搞对象，怎么提升人口？
香秀是灾民中比较眉清目秀的了，虽然是带娃的寡妇，但身材和样貌完全能弥补这个缺点。
就算在长安百姓中，也算是非常出众的了。
这个时代讲究父母之命，媒说之言。
他俩的父母早已不在。
李承乾打算等这阵子忙完，就让刘季合给两人保媒合帐算了。
心中敲定了对两人的安排，李承乾非常满意。
不由的想到了自己。
话说……
自己也是有个太子妃苏氏对吧？
因为原身的一些自身原因，以至于感情不合，所以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了。
同在一个东宫，却又避免见面。
一直都是你过你的我过我的。
以至于他穿越至今二十多万字以来，一直没有见过太子妃。
对她的印象，只停留在原主记忆里的零星碎片，并不完整。
深吸了一口气。
日子如意，必然家庭和睦。
等眼前这两件事忙完，就去接触一下苏氏。
毕竟她是这具身体明媒正娶的妻子，不能过于冷落。
绝不是馋！
而且将来不管以何形式继承王位，她都是自己的皇后，还是早些联络感情的好……
李承乾为自己以大局为重的精神感动了。
为了大业，小我又算什么！
程处默看着前面脚程陡然快了几分的李承乾，不禁纳闷道：“奇怪，有什么好事么？殿下怎么还哼上小曲了？”
两人走后。
刘季合满脸惭愧的对王二狗道：“二狗，殿下为了咱们灾民，屡次犯险，得罪了不少世家门阀，如今又要为我们这些穷苦百姓的孩子出头。”
王二狗满脸热血道：“殿下仁义，但这些担子不能光让殿下一个人挑！”
刘季合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刘季合敏锐的发现，他和王二狗的想法可能不谋而合！
王二狗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道：“那个钱有命非富即贵，背后很有可能站着的又是某个世家门阀，殿下如果为了我们这些灾民再得罪一个世家大族的话，实在不值得！”
刘季合振奋道：“那我们不如悄悄把所有被拐卖的孩子都救出来，这样对方既查不到殿下的头上，孩子也都得救了！”
王二狗高兴道：“简直完美，就这么办！”
两人一拍即合。
……
东宫。
一夜无话。
李承乾并没有去寻苏氏。
前世并没有恋爱经验，对于童子鸡来说，临门一脚是最难的，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李承乾洗完脸后，顺手把榻上的白布也洗了晾上。
刚刚穿好衣服，就听见门外传来了程处默的声音。
“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
门框被程处默拍的棒棒作响。
“殿下你醒了吗？！出事了！”
看来事情很急。
李承乾收好白布后拉开门，看到了一脸着急的程处默。
程处默着急道：“殿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李承乾走进屋，在桌前坐下，示意程处默坐下。
“ 你先别急，有什么事慢慢说，可是那头大肥彘又作妖了？”
李承乾喝了口茶缓缓道。
他之所以先猜李泰，是因为昨天他刚刚在朝堂上diss了一波崔氏。
按理说，他们为了避嫌也不可能立刻报复，最大的可能是李泰又灵机一动想到了什么骚操作。
与此同时。
魏王府。
“阿嚏！阿嚏！”
正在吃早餐的李泰突然猛打了两个喷嚏，道：“谁想我了？”
揉了揉鼻子后，继续在餐桌上奋战。
……
程处默摇了摇头道：“并非魏王殿下，最近魏王很低调并没有太多的小动作，是……”
“哦？”李承乾疑惑道，“难道是崔氏报复了？”
听到李承乾的问题，程处默表情陷入了思索。
随后，程处默道：“不知是不是崔氏的报复，您还是问问王二狗吧！”
李承乾皱眉，问道：“王二狗？灾民出事了？！他人现在在哪里？”
程处默道：“就在东宫门口候着。”
李承乾立刻吩咐道：“快叫他进来。”
“是！”
程处默立刻出去叫人。
片刻后。
王二狗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一进屋，见到李承乾，跪倒就哭。
“殿下！您一定要救救乡亲们呐！”
眼前的王二狗遍体鳞伤，身上没有一块儿是好的。
李承乾眉头紧锁。
很有可能是潜伏的事出了问题。
李承乾扶起了王二狗，道：“到底怎么回事？！”
王二狗站起身，眼睛通红。
虽然浑身是伤，但脸上的愤怒却丝毫不减。
听到李承乾问话，王二狗道：“殿下，都怪我们，没有听你的话……”
王二狗的第一句话，就让李承乾心里一沉。
怕什么来什么。
他已经大概猜到了后续会发生什么。
果然。
王二狗哭丧着脸道：“我和刘季合打算悄悄找到孩子的位置，再把人救出来，免的您出手再为我们这些穷苦百姓得罪人！”
“昨天那个钱有命把我们叫到了城外的一处庄园搬运麻袋，本来我们以为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的才能摸到这些核心的机密……”
“但我在搬家的时候，突然感觉麻袋竟然动了一下！”
李承乾眯了眯眼。
难道他们在搬运孩子？
李承乾问道：“那里面是孩子？”
王二狗用力的点了点头，继续道：“当时我和刘季合一合计，这钱有命这么蠢，竟然派新来的干这么重要的事？肯定没脑子啊！”
“而且眼看这样子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要把所有的孩子转移，到时候再想找就难了！”
“我们去了五十多个人，仗着人多，当场撕破脸，准备带孩子走，谁知……”
李承乾满脸无语道：“谁知从暗处窜出来上百个刀斧手，把你们给围了？”
王二狗震惊的瞪大双眼，道：“殿下，您怎么知道的？”
李承乾却是没理他。
这种地方肯定有暗卫把守。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救人，迟了很可能要灭口。
李承乾转头对程处默道：“带上所有的东宫卫，随孤出城。”
第109章 凡略卖人者，皆应处以极刑！
程处默心中猛然一惊。
因为李承乾的声音冷静的可怕。
带上所有的东宫卫？
这玩意不用跟陛下汇报吗？
程处默想和李承乾问清楚，但对上后者的眼神之后，劝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程处默突然脑海里闪过李承乾之前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你要记住，你是孤的东宫卫……”
李承乾严厉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此时自己再多说一句话都是不忠！
是贻误战机！
啪！
程处默抱了个军礼道：“末将领命。”
说完，转身离开，去召集所有东宫卫了。
程处默的气势转变让王二狗心中充满了安全感。
他知道自己这次捅了大篓子。
也知道太子殿下为了救他们这些不听话的人，一定会再次得罪世家门阀留给人家把柄。
但他完全不知道，全部东宫卫率出动意味着什么。
不过他依然隐隐有着一些预感。
所有东宫卫率……殿下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按他的设想，对方百八十人的刀斧手，殿下只要带个一两百人去，并且显示出身份。
此事必能兵不血刃。
见李承乾正坐在桌前闭目养神。
王二狗的忐忑道：“殿下……对方好像并没有多少人，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他一方面希望李承乾能出手相助，救了这些因自己犯错而被困的灾民。
另外一方面又不希望李承乾因为自己这些灾民而在朝堂上遇到麻烦。
李承乾薄唇微启，淡淡道：“孤，自有断决。”
明明很平淡的声音，却让王二狗不禁打了个寒颤。
王二狗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
要出大事了！
但眼下，他根本没办法阻止李承乾。
他也不能。
毕竟那些乡亲还有香秀都……
李承乾确实很生气，但并非意气用事。
他原计划先确定那些牙子组织的证据，然后解救被困的孩子。
最后再皆大欢喜，杀个崔氏负责人助助兴。
但现在出现了意外。
对于此事，李承乾本来就是要杀人的，区别只是时间的问题。
因为贞观年间的律法和他的那个年代一样。
轻易不会判处人贩子死刑。
再加上李世民那所谓的帝王心术，均衡之道。
崔氏只需要稍加运作，就完全能从轻处罚，甚至脱罪！
无非就是付出些许不值一提的代价。
因为贞观时期对于人贩子的刑罚要按照被卖人的用途来衡量。
总共有三个层级，为奴婢、为部曲、为妻妾子孙。
只有把人当奴婢卖，才会处以绞刑，其他情形并不会处死罪犯。
这是李承乾完全无法接受的。
来自现代的他，对人贩子深恶痛绝。
见了太多孩子的父母寻找丢失孩童几十年。
见了太多罪恶滔天，毁掉无数家庭的人贩子最后只判了十多年！
甚至自己小时候，都险些被人贩子拐走！
他们……都该死！
既然自己来到了这里，就要弥补在那个世界的遗憾！
凡略卖人者，皆应处以极刑！
“殿下，人齐了。”
程处默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李承乾猛然睁开双眼，眸子里射出了逼人的寒光。
王二狗被李承乾的气势吓退了好几步，如坠冰窟。
李承乾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道：“带路。”
王二狗猛然惊醒，慌忙回答道：“是，小人这就带路！这就带路！”
随后立即连滚带爬的跑出门外。
完了！
要出大事了！
……
长安街头。
“大家快让道，朝堂的军队来啦！”
街道的尽头，有人慌忙大喊。
此声一起。
正在摆摊的商贩皆是惊慌失措的赶忙收拾。
唯恐收拾的晚了冲撞到某些惹不起的大人，到时候不死也得脱层皮，绝对好过不了！
就在所有人都手忙脚乱收拾东西的时候。
有一个人眯着眼仔细看了看远处缓步行军的军队，不确定道：“咦？好像是东宫的东宫卫！”
此人话音一落，立即让慌乱的商贩们手上动作为之一停。
“什么！原来是东宫卫啊……”
“吓死我了，我差点都要把东西扔掉跑了。”
“别扔，一会送给东宫卫，他们或许能拿去帮助穷苦百姓。”
……
听到是东宫卫，这些人都不由的舒了一口气。
因为他们知道，东宫卫并不像其他朝堂中的大人那样横征暴敛，寻个由头就让你交银子。
关键还不办事！
东宫卫之前在城外帮关内道逃难来的灾民重建营地的事，早就在长安传开了。
而且据说前阵子东宫还发布了新的命令。
凡东宫所属，不得取百姓丝麻寸缕！
东宫的所作所为，让百姓对他们放一百个心。
根本不必担心因‘挡了大人出行’而罚银子！
商贩和百姓们自发的让开道路，夹道相迎。
他们都想看看这次太子殿下又要带东宫卫去做什么好人好事！
锵！锵！锵！
东宫卫身上的甲胄随着步伐相互磕碰，发出了金铁交鸣之音。
整齐统一的步伐，和冷峻的神色让整个街道都铺上了一层肃杀之气。
扑面而来的杀气，让原本打算亲军拥军的百姓都闭上了嘴巴。
今天的东宫卫……
不好惹！
片刻。
甲胄碰撞声渐行渐远，整个东宫卫的队伍也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从始至终，东宫卫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看向任何围观的百姓。
眼里只有前方。
良久。
“呼——”
不知是谁，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
随即其他这才想起来可以呼吸。
“刚刚真是太可怕了，我都出了一身冷汗！”
“今天东宫卫是怎么了？平时他们不是这样的啊，待人接物都很友善……”
“不会是什么人惹到了太子殿下吧？”
“很有可能，我看前面走着的太子殿下满脸肃杀，这是要杀人的节奏啊！太子这么好，敢惹太子殿下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到底是什么人，需要太子出动这么多东宫卫啊？”
“不知道，但肯定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不然这么好的太子，绝不会气成这样！”
……
同样的情形，从东宫一路上演到了光化门。
……
太极殿。
李世民正在组织朝堂诸公商议大理寺少卿人选的安排，以及其他一些岗位的人选。
李承乾杀了崔氏这么多人，也该给一些补偿了。
虽然朝堂百官都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
但最终结果早已注定。
“陛下，大事不好啦！”
突然一道尖细的声音，从太极殿门口响起。
所有人都停下了嘴中的舌头，看向来人。
一名宫人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进门的时候还摔了一跤。
李世民稳坐龙椅，声音不怒自威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有何事禀报？”
那名宫人跪倒在李世民面前，声音恐惧道：“太子率所有东宫卫，朝金光门去了！”
砰！
李世民满脸惊容，拍案而起道：“什么！”
第110章 兵临金雀轩，对峙
太极殿立刻像炸了锅一样。
文武百官脸色各不相同，但都很震惊这件事的发生。
就连一向对李承乾百般支持的魏征也慌了神。
李世民曾下诏“非朕手敕，勿令儿出宫”。
本来他就不能随意出宫。
最近李世民已经是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太子现在带着这么多东宫卫出宫，这是要干什么？
难道要冒天下之大不讳，兵谏玄武门？
这是要被天下人所唾弃的！
而且老臣还没准备好啊……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惊怒之余，心里没来由的有些恐慌。
李承乾要干什么？
难道想从金光门迂回攻进玄武门？
他都已经是太子了，自己对他还百般纵容，他就这么等不及？
这天下本来就是他的啊……
短暂的惊疑之后，李世民扫了一眼台下。
只见长孙无忌摇了摇头，杜如晦也没有任何惊慌，反而是皱眉沉思。
李世民这才沉下心来。
李承乾现在不可能造反，储君之位还在，他没有造反的理由。
难道是谁惹到他了？
余光瞥到了李泰幸灾乐祸的表情，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
李世民愤怒的瞪向了李泰。
逆子！瞧瞧你干的好事！
听闻大哥带兵作乱的李泰正美滋滋的吃着瓜。
自己这阵子苦思冥想没有个好辙算计他，他反而自己乱了阵脚。
这瓜又大又甜，过瘾呐！
突然，李泰打了个寒颤，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人在注视自己。
找了一圈之后，才发现台上的老爹正在对自己吹胡子瞪眼。
李泰一脸懵逼。
随即立即反应了过来，自己一定是被李世民给误会了。
李泰一手指着自己，一脸不敢置信看着李世民。
你怀疑我？
有我什么事？
这跟我就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啊！
我也想对这件事负责。
我有这本事？
我特么能有这本事？！
百官皆是一脸不解的好奇宝宝模样。
今天这太极殿，来着了！
要是天天吃瓜，这朝上的简直不要太轻松！
崔氏的不少官员暗中互相对了个眼神。
李承乾未经报备便私自带兵出城，而且还是全部的东宫卫！
这件事如果运作好的话，可以给李承乾带来很大的麻烦。
说不定可以一举让李世民罢黜了他的储君之位！
人群中唯有一人，面色惨白。
那就是崔仁师。
他昨天刚刚见了自己的小舅子钱有命。
那小子竟然在自己城外的私宅做人口生意！
到底是自己小舅子，钱氏来了之后，骂了一顿便商量如何善后。
结果他混蛋竟然来了一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想用崔府暂容那些拐来的孩子！
连崔氏都支持他！
还说什么一家人不赚两家钱。
本着不过多参与此事的原则，也就随他们去了。
就当这几日换个环境散散心了。
结果现在竟然闹到这个地步！
那处私宅就在金光门外啊！
豆大的汗水顺着崔仁师的额头不断流下。
崔仁师心中万分悔恨！
如果是冲着他来的，他现在恨不能提着钱有命和自己老婆的狗头去给李承乾赔罪！
但现在一切都晚了！
怎么办？该怎么办！
李世民见李泰那一脸无辜样，也知道自己可能是错怪了他。
李泰现在没这个胆子。
事情还不明朗，不能随意下定论。
但李承乾现在带着一万多兵甲，一定要控制住才行。
不然朝堂恐怕会出大乱子！
李世民立即对台下跪着的宫人吩咐道：“再探再报，务必查清东宫卫详细行程。”
……
李承乾看了一眼系统提示，微微皱眉。
这么快就发现了么？
看了看近在眼前的金光门。
李承乾下令道：“处默，命全军加紧脚程，全速前进。”
程处默点头称是，立刻安排。
很快，部队的速度提升了一大截！
很快，部队就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宅院门前。
虽然修建在城外，但看规模和门庭装潢，丝毫不比城内的豪宅差。
王二狗上前一步，指着这座大宅子，怒火中烧道：“殿下，就是这里！我昨天就是从这里逃出来的，不知道香秀他们还在不在里面。”
王二狗没有描述过自己怎么逃出来的。
但从他那一身伤来看，必定也是经历了百般的磨难。
李承乾比了个手势道：“把这里围了。”
程处默低头领命。
程处默现在的感觉别提多爽了！
以前虽有左卫率之名，但实际上并没有多少领兵打仗的机会，更别提指挥这么多人。
这次李承乾可是带了整个东宫卫出来！
用后世某着名将领的话说就是“老子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东宫卫立刻分出两队人马，从左右两面把这处宅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承乾静静地等东宫卫完成部署。
看着门庭上烫金的牌匾写着‘金雀轩’三个字，不由的怒火中烧。
这几个字再结合崔氏的行径，足以让人分析出足够多的内情！
这群混蛋，还挺会附庸风雅。
很快，程处默过来道：“殿下，末将已率兵围堵了此宅，可需末将前去叫门？”
一般都是先礼后兵。
这样可以凸显李承乾的仁义。
李承乾眉宇间满是煞气，冷声道：“叫什么门，给孤砸了！”
程处默见状立刻回身吩咐道：“过来几个人，把这破门给殿下砸了！”
“是！”
军中立刻出来几名身材魁梧的大汉，冲上去就是一顿乱踹。
这种破门要是使用木柱撞，都是在羞辱这一个月李承乾对他们的操练！
砰！
大门应声而倒。
“什么人！胆敢擅闯崔宅！”
里面迅速集结了几十名黑衣蒙面的刀斧手。
没有李承乾的命令，东宫卫并没有动手。
双方一时间陷入了对峙。
就在对峙的档口，这些刀斧手身后不断的聚集过来了更多的人马。
转瞬间，便不下五百人！
程处默眉头微凝，没想到这里竟然藏了这么多人。
王二狗也是胆战心惊，后怕不已。
之前他还打算让太子带个一两百人过来。
看这架势，要是听了自己的，岂不是又被包饺子了？
李承乾一言不发的看着眼前的黑衣人不断集结。
在所有黑衣人都出来之后，前院已经站满了人！
就在这时，黑衣人中间分开一条道，后面似乎有人要出来。
那人还未出来就叫嚣道：“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院子的主人是谁吗？！”
听到这个声音，王二狗眼眶立刻通红道：“他就是钱有命！”
第111章 羞辱人贩子！王二狗有点上火
钱有命看到阵仗立即吓慌了神。
他原本以为是哪里的宵小过来捣乱。
姐夫府里的五百训练有素的刀斧手还不是乱杀？
到时候擒下贼手，还能再讹一笔钱。
结果自己四平八稳的出来之后，才发现对方竟然穿甲胄的士兵！
那人是……
钱有命注意到了说话的人。
正是昨晚被自己百般羞辱的灾民。
昨天发现这批灾民想救这些孩子之后，他就感觉到了危险。
一定是什么地方走了消息！
所以连夜转移了这些灾民和孩子，等着姐夫运作一番之后再作打算。
不过后来连夜转移的时候，人手不足，让眼前这个人给趁乱跑了。
难道眼前这些人是他带来的？
钱有命虽然是地痞泼皮，但是他并不是没有脑子。
相反，脑子还很灵活，懂得审时度势。
钱有命眼珠一转，笑道：“这位大人，不知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这里是我姐夫中书侍郎崔氏崔仁师的私宅，您也不提前让我姐夫通知一声，我好让提前准备好好款待。”
钱有命字里行间都在提‘姐夫’‘中书侍郎’‘私宅’‘崔氏崔仁师’。
希望以此能换回一些缓和的余地。
因为这些人明显来者不善。
但崔氏之名，即使是在朝堂上都有一定的震慑力。
如果对方只是办事的小官，那么自己只要拖到崔仁师腾出手来运作，即可安然脱身。
不过他的算盘打错了。
李承乾并没有搭理他，而是转头看向一旁满眼通红的王二狗。
李承乾淡淡道：“你这一身伤是他弄的？”
【来自钱有命的怨气值+9】
闻言，钱有命心中一沉。
自己已经提了崔仁师的名字，对方竟然完全无动于衷。
此人不是没脑子，就是有恃无恐！
敢这么不给崔氏面子的，就算是朝堂上都没有，连陛下也不行！
既然如此，那他就是没脑子！
钱有命眼底闪过了一丝阴狠。
这种没脑子的官员，通常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得罪崔氏？
先让你得意一会儿。
等这一篇揭过去，有的是办法料理你！
王二狗愤恨的点头道：“就是这个混蛋，他不光殴打我，还当着我们的面百般折磨那些跟着我们一起跑的孩子。”
李承乾眼睛冰冷，转头看向了钱有命。
后者感觉到了实质一般的杀气。
李承乾声音冰冷道：“那你上去打他一顿，也当着他手下的面羞辱他。”
钱有命愕然的看向李承乾。
他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么展开的。
在他的预想中，自己一招不慎被姐夫没脑子的政敌抓住后，惨入大牢。
待自己姐夫于朝堂中运作一番，付出些许代价，自己就能放出来。
那些朝堂政客弄死你能有什么用，拿你换点好处不香吗？
这样的事其实比比皆是，他在崔仁师那里听到了好多这种内幕交易。
耳濡目染下，自然而然的认为这次也不过如此。
带了这么多人来，也不过就是渲染事态的严重，吓唬吓唬自己罢了。
本质还是利益交换。
李承乾的话让他脑子差点没回过来弯！
钱有命怒道：“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让这肮脏的贱民羞辱我，你会后悔的！”
李承乾眼眉微挑，嘲弄道：“肮脏？孤会后悔？”
钱有命大惊失色。
刚刚他自称什么？
他特么自称孤！
难道是他是……
李承乾对正要动手的王二狗道：“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是肮脏。”
这种人，用肮脏的手段对付灾民，就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王二狗面目狰狞的看着钱有命道：“遵命，殿下！”
咣当一声，钱有命心里的大石头落地了。
整个人也疲软成了一摊烂泥。
完了，他是太子李承乾！
煞笔姐夫怎么得罪他了？！
别说他区区一个崔仁师的小舅子。
就算是崔仁师本人，能不能惹得起李承乾都两说！
思考间，王二狗狂风暴雨般的毒打已经落到了他身上。
“哎呦～”
“别打了，我错啦！”
“你们还看，还不快把他拉开！”
“要死要死……”
……
惨叫持续了一刻钟，才渐渐停歇。
人快不行了，王二狗也累了。
周围的刀斧手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一个都没敢动弹。
他们也不傻，主家是谁他们不知道？
博陵崔氏，五姓之首！
但对方是谁？
刚刚那王二狗分明喊的是殿下！
长安有几个殿下？
看他这体型，肯定不能是李泰啊！
答案只有一个了，他就是当朝太子李承乾！
在崔府当差，信息还是比较灵通的，各界八卦都能接触到。
那李承乾是什么人？
那是能在太极殿上当着李世民的面踩死一个朝廷大员的狠人！
杀的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不姓崔都对不起他的身份！
李承乾让王二狗打钱有命，他们有几条命去拦？
搞不好到时候连他们一起打！
作为府上的打手，他们与崔府只是雇佣关系。
而且挨打的也不是他们，所以他们并没有钱有命那么害怕。
现在这帮人都在想着待会儿如何放下武器立即投降，然后哭天抹泪的说自己上有老下有小，以求活命。
哗啦啦啦！
一泡腥臊的水柱从王二狗胯间浇向了地上动弹不得的钱有命。
“咳咳咳……”
钱有命呛到了嗓子，剧烈的咳嗽着。
做完这一切，王二狗穿好裤子，看向李承乾，忐忑道：“殿下，可以了吗？”
他对自己有些不满意。
本来他打算直接蹲他脸上施点肥。
但昨晚到现在光挨打了，又连夜逃跑，紧接着马不停蹄的跟着行军赶路。
肚子里早就空空如也，所以憋了半天劲儿，也就崩出来两串小挂鞭。
钱有命在如此近距离接触下，险些昏厥过去，毕竟这个距离，其浓度可是非常高的。
王二狗也是实在没招了，才选的液肥。
李承乾：……
我本来想让你给他来点残忍的酷刑，让他体会体会什么叫肮脏的手段！
你倒好，直接让他体验了一波什么叫腌臜的手段！
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是撅腚又是掏裆的，让孤的逼格往哪放！
见李承乾黑着脸不说话，王二狗再次忐忑道：“殿下，不满意吗？我这还能再挤几滴……”
李承乾太阳穴突突直跳。
如果不是现在时间紧迫，他恨不能先抽王二狗一顿。
一旁的程处默搓着下巴，经过了一番深度思考后，道：“手段还行，就是记得多喝点水。”
王二狗疑惑道：“程大人嫌这个剂量有点小了是吗？”
程处默摇摇头道：“不是，太黄了，你有点上火。”
李承乾：……
毁灭吧！
这都是什么手下！
第112章 讨价还价
两名东宫卫一左一右的架起了钱有命。
哗——
一桶又一桶的凉水浇在了他的头上。
“醒了么？”
李承乾淡淡道。
钱有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我这是在哪？”
待看到眼前之人后，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扑通！
钱有命双手从东宫的胳膊中一滑，顺势跪倒在地。
邦、邦、邦……
钱有命疯狂的磕头道：“殿下，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饶了我吧……”
李承乾蹲下身，一把薅住他的头发，扬起钱有命的脸。
钱有命看着眼前这个帅的有些妖冶的太子殿下，腿肚子吓的直转筋。
李承乾淡淡道：“人呢？”
钱有命哆哆嗦嗦道：“人，人都很安全，我转移了一个非常安全保险的地方……”
李承乾目光一冷。
钱有命立刻感觉到了深冬般的寒意，眼里出现了动摇。
但很快，他一咬牙，便硬着头皮道：“殿下，若是放过我，我一定把他们全须全尾的给您带回来。”
王二狗听到钱有命的话，着急的看向李承乾。
李承乾则是不为所动。
见李承乾没有反应，钱有命再次加码道：“殿下，若是放过我，除了那些贱民，我还愿意再奉上万两白银！”
李承乾挑了挑眉，这小子还挺有钱？
李承乾故作犹豫，一脸不好选择的样子。
有戏！
钱有命大喜，立刻又推了一把道：“两万两！这是我的全部身家！”
李承乾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钱有命见状，又肉痛万分道：“地契！我姐夫为了避嫌，这座金雀轩是我的名字，两万两再加金雀轩，还有那些灾民的位置，只求能换我一条生路！”
李承乾又盯了一会儿他的眼睛，感觉他确实没有什么油水了才作罢。
“好吧，孤不杀你，”李承乾松了口，话锋一转道，“但是，这些东西孤现在就要。”
王二狗满眼的不敢置信道：“殿下！你怎么能……”
说着就急冲冲的要过来。
程处默眼疾手快一把便按住了他。
李承乾头也不回道：“孤自有断决。”
钱有命小鸡啄米般的猛点头，道：“对对对，殿下自有断决，你这个贱民快滚！”
王二狗眼中的光亮逐渐暗淡。
是了……
自己只不过是一介贱民，那些孩子也不过才卖个几两银子。
如何和那万两白银还有金碧辉煌的宅院相提并论？
上位者从来就不可能为他们这些贱民着想，一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很快，院中的刀斧手便把两万两白银和地契都抬了过来。
这是府里的全部家当。
李承乾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
王二狗眼里的失望之色更甚，难道太子之前的那些亲民之举，都是假象吗……
程处默虽然不太理解一向只从陛下那里敲竹杠的太子为何扩宽了新的收入渠道，但眼下之事他很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这位太子殿下从未让他失望过。
钱有命见李承乾的样子，大喜过望道：“殿下，这些东西现在都是您的了，您看能不能放小人离开？”
原本还满面春风的李承乾，闻言瞬间面色一冷。
钱有命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胆战心惊道：“殿……殿下，您之前可是答应过我的，只要我交上这些东西，您就不杀我，金口玉言，不能……”
李承乾扫了一圈在场的刀斧手，冷声道：“孤自然不会食言，只是，如何相信你带着这些刀斧手离开后，不会转头谋害孤？”
闻言，钱有命立刻冲着那些刀斧手命令道：“快把兵器都扔掉！”
那些刀斧手听到之后，却没有立即执行，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拿不定主意。
刀剑在手，尚有一搏的可能，若是丢了刀剑，便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李承乾不语，只是一味的看着钱有命。
钱有命见状，立刻骂道：“都特么聋了吗，眼前的这位是当朝太子，大唐储君，你们拿着刀剑，想造反吗！”
钱有命的话立即奏效。
反抗自保和造反完全是两回事。
这个时代的人，与自己的九族还是有很强的羁绊的。
很快，他们便不再犹豫。
叮啷啷！
一批一批的刀斧手挨个上前扔下兵器，又回去站好。
片刻后，待所有刀斧手都除去兵器后，李承乾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钱有命满脸陪笑的爬了过来道：“殿下，您看这回行了吗？”
李承乾没有回答他，而是比了个手势。
程处默见到手势，立刻明白。
“杀！一个不留！”
东宫卫瞬间拔出了刀剑，冲向那群慌乱失措的刀斧手。
东宫卫从李承乾两边急奔而过，罡风带起了钱有命额前的碎发。
钱有命瞳孔瞪圆。
李承乾！他不讲信用！
“啊——”
“别杀我！”
“不要！求求你了，我上有……”
“兵爷，饶我一命，我保证再也不……”
……
钱有命跪在李承乾身前。
身上汗如雨下，身下也早已骚臭不堪。
豆大的汗珠在脸上一颗颗划过，就算迷了眼，都不敢擦一下。
他双目无神，喉咙不断的吞咽着唾沫。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道鲜血汇成小溪，漫到了钱有命身前，身后的惨叫和哀嚎也渐渐停歇。
钱有命浑身颤抖不已，绞尽脑汁在想如何才能活下去。
李承乾看向他，冷漠道：“最后一个问题，那些灾民和孩子在哪？”
钱有命哆哆嗦嗦的不敢说话。
程处默见状，上去猛的一脚把他踹翻在地，怒道：“殿下在问你话！”
钱有命躺在血泊中，挣扎了几下没爬起来。
“哈哈哈……”
钱有命突然放声大笑。
程处默皱了皱眉，正欲上前再好好教育教育他，却被李承乾制止了。
李承乾缓缓走到钱有命身前。
钱有命仰头笑了一阵后，看向李承乾，阴狠道：“太子又如何，耍手段诈我又如何？！”
“今日我若身死，你们永远别想找到那些贱民！”
“识相的，把老子放了，过个几天，我把那些贱民全须全尾的给你们送回来，如若不然，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嗤！
一道寒光闪过。
正在大放厥词的钱有命突然双手捂着脖子，瞪大了眼睛看着李承乾，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
李承乾缓缓收回指尖的剑气，缓缓道：“废话真多，摄魂！”
第113章 灾民和孩子的下落，时间紧迫！
一旁的王二狗在李承乾连番反转的动作下，心情大起大落。
本来以为他是冲着钱会放过钱有命，结果发现他拿了钱还杀人！
先用各种手段诱骗钱有命把家底掏出来，再诱骗钱有命让打手放弃武器。
连番操作直接击碎了太子殿下在他心中的光辉形象！
但是这样的太子……好喜欢！
接地气！
没有任何道德框架的约束！
如果李承乾信守诺言，别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这叫君子。
但李承乾这种对人贩子违背诺言的方式，反而让王二狗觉得更解气！
就该这样！
抢了他的钱，拿了他的地，再杀了他的人！
那些打手都是跟了钱有命很多年的流氓来的。
之前就欺行霸市，现在和钱有命一起做起了拐卖人口的生意，也死有余辜。
这种助纣为虐的人，哪个敢说自己手里干净？
不过王二狗有点担心。
殿下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
因为那个该死的钱有命还没把囚禁灾民的地址说出来。
大唐幅员辽阔，这个时候杀了他，没有具体的位置，找人如大海捞针！
王二狗不禁在心中捏了把汗。
刘季合吃点苦没问题，大老爷们可以忍忍，但可怜的香秀，恐怕会危险！
这时，王二狗看到了李承乾正在双指指着钱有命的额头，口中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干什么。
王二狗疑惑道：“殿下这是在干什么？超度？这种人就该下十八层地狱啊！”
一旁的程处默嘴角扬起，用肩膀撞了一下王二狗小声道：“别打扰殿下，殿下在问魂。”
这是程处默自己编的词。
王二狗懵懂的看了一眼程处默，问道：“问魂？这是什么？”
程处默自傲的解释道：“即使人死了，殿下也可以召唤对方的魂魄，逼问一些事情，你们不是很懂科学么，这个连我都懂。”
之前在城外的灾民聚集地，检查提纯装置的时候，刘季合和王二狗对科学的理解，让程处默觉得自己像个土狗，毫无颜面。
这次终于有机会找回场子！
你们没见过的东西我见过，你们不知道的手段我知道！
听到程处默提到科学二字。
王二狗眼中的迷茫瞬间消失，道：“原来是科学啊，那就不奇怪了。”
“嗯？”
就在这时，李承乾紧皱眉头，似乎发现了什么事。
李承乾的声音让王二狗和程处默心中瞬间一紧。
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片刻，李承乾缓缓收回手指，擦了一下额头沁出的细汗。
摄魂，控制，审问亡魂对他来说消耗并不小。
再加上拐卖人口兹事体大，为了不放过漏网之鱼，李承乾向前倒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回忆，消耗更大了。
活人可能会对久远的事情逐渐遗忘，但是在摄魂之下，灵魂可以清晰完整调取之前的记忆。
即使是活体，在摄魂的作用下，依然有效。
感觉李承乾停下做法，王二狗急切的来到他身边，着急道：“怎么样，殿下问到灾民的下落了吗？”
李承乾点了点头道：“问到了，在长安。”
听到李承乾的肯定的回复，王二狗长舒了一口气。
程处默疑惑道：“殿下为何情绪不佳，难道出了什么岔子？”
之前李承乾在摄魂的时候，那一声“嗯？”让他心里一紧。
能让李承乾感觉棘手的事，绝非小事。
李承乾缓缓道：“那些孩子和灾民，被钱有命昨晚连夜藏到了昭国坊，崔仁师的府邸。”
闻言，程处默只觉得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中书侍郎崔仁师？
他竟然也参与了此事？
两件事串联起来之后，立即让他联想到了之前李承乾曾让他查崔氏的产业。
其中就有一条是这处庄园，但其在钱有命名下，程处默也就没当回事。
现在结合之前的钱有命的话，和李承乾的目的地。
一切都指向了一个可怕的结果。
中书侍郎参与了拐卖孩童！
这事太大了！
闹不好会朝野震惊，人头滚滚！
但中书侍郎又是博陵崔氏的高官，陛下必定会考虑影响得失。
依照太子的性子……
程处默惊恐的发现一个自己无法改变的事实，李承乾要搞波大的！
他可是前两天才弄了一个大理寺少卿！
念及此处，程处默刚好看到李承乾吩咐道：“传令下去，稍作休整后，立即启程昭国坊，崔仁师崔府。”
糟了！
程处默大惊失色，李承乾就这么草率的决定去大闹崔府了？
饶是以他的脑子都能想到后果的严重程度。
李承乾带着这些东宫卫进长安直奔昭国坊和出长安来这里，完全是两回事。
没有陛下的手谕带一万多人进城，还极具攻击性的去朝廷大员家里，想想就很疯狂！
程处默认为，当下最保险的办法是带着东宫卫回东宫。
这是能把朝廷的猜疑降低到最低的方案。
不能再去别的地方了！
程处默试探道：“殿下，我们现在已经得到了孩子和灾民的下落，不妨先行回东宫，安顿好东宫卫后，臣陪您一同面圣进谏，为您作证崔仁师的恶行，想必陛下会立即下旨彻查崔府……”
李承乾看了一眼程处默，打断道：“孤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来不及了，若等陛下下旨此事会归大理寺管，层层流程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程处默着急道：“可是殿下，您带兵回长安围攻中书侍郎的府邸，此事争议过大，恐有谋逆之嫌啊！那些灾民孩子稍等两天也不会如何……”
在程处默看来，即使流程走的慢也是师出有名。
而且期间如果怕崔府转移孩子和灾民，可以派暗桩盯梢。
这总比现在带兵去崔府强！
朝堂之人必定会以此攻讦李承乾，甚至冠以谋逆的罪名。
王二狗也帮腔道：“殿下，程大人说的对，我们这些灾民平时也吃惯了苦，再挨两天没什么，现在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胜利了。”
杀了钱有命，已经让他非常解气了。
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危险，那些乡亲们这两天就能救出来。
何必急于一时，让殿下在朝堂上四面受敌？
这太不划算了。
李承乾摇了摇头，沉声道：“来不及了，那钱有命昨晚和钱氏商议，若是风向不对，便直接坑杀这些孩子再处理掉尸体，另外……”
说到这里，李承乾看了一眼王二狗道：“昨天钱有命为了让崔府的管家尽心看守，把香秀送给了他为妾。”
“今夜便会洞房……”
王二狗：！！！
第114章 孤，自有决断
这条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在王二狗脑中炸响。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他脑中涌起。
一方是对他们恩重如山的太子，另一方是自己深爱的女人。
王二狗怔怔的看着李承乾，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想救自己的女人，但太子会因此在朝堂陷入困境。
短暂的天人交战之后，王二狗眼神逐渐坚定。
王二狗转头对李承乾道：“殿下，您不必为了替我救香秀而犯险，程大人的提议很好，香秀……我自己去救！”
程处默看着他，皱眉道：“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着急，你现在这么过去就是送死，到时候人救不出来，还很有可能因为你的行动暴露殿下的计划，到时候所有人都被灭口怎么办！”
程处默的话如同一个耳光扇在王二狗脸上。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王二狗无力的瘫坐在地上，面脸死灰，喃喃道：“那我就这么等着香秀受辱？我还是个男人吗……”
李承乾看了一眼王二狗，声音平静道：“什么时候轮到你教孤做事了。”
王二狗不明所以，疑惑的看了一眼李承乾。
程处默大惊，忙道：“殿下不可啊，此事牵扯重大，若是……”
李承乾挥手打断道：“此事无需再议，孤自有断决。”
……
太极殿。
李世民正在听着朝堂杂鱼们继续汇报各地情况。
就像现代的例会一样，每天的内容都差不多。
但现在他根本无心听这些事，就连那些汇报的人也心不在焉。
所有人都在等消息。
等前去探查的宫人回禀太子的去向。
虽然李世民心中着急万分，但依然能沉住气静静等待消息传回。
这是身为当代地表最强碳基生物的自我修养。
不然干什么，和这群大臣一起大眼瞪小眼，傻等着？
终于。
就在所有人都的翘首以盼中。
“报——”
太极殿门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声音。
这个声音立刻让太极殿所有的人精神为之一振。
来了！
刚刚还能沉住气听杂鱼们汇报的李世民，现在却身体前倾，急不可耐的问道：“快说！太子去了何处，现在在哪？！”
那宫人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从得到消息开始，一路疾驰至太极殿，一刻不敢耽搁。
“启禀陛下，太子殿下带领东宫卫先是从金光门离开，到达一处私宅并重重包围，停约一个时辰后离开，现已从金光门进了长安城。”
金光门？私宅？
李世民心中一沉。
原本他还期望李承乾只是带着东宫卫去了光化门。
那里有关内道来的灾民，他带兵过去怎么都能解释一二。
毕竟灾民重建处处需要人力物力。
顶多一句‘小题大做’就可以糊弄过去。
但现在他去的金光门，而且还重重包围了一处私宅？
李世民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这个逆子可千万别……
李世民沉声问道：“太子去那处私宅，可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听到李世民的问话，满朝文武皆是竖着耳朵静听。
他们知道接下来就是重点了。
太子到底去城外干什么，竟然带这么多兵！
那宫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眼底还带着一抹惶恐之色。
李世民见状更是一阵心烦气躁，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起来。
李世民怒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那宫人吓的趴倒在地，哆哆嗦嗦道：“奴婢不知太子殿下说了什么，东宫一行离开后，奴婢进去看到……里面尸横遍野，人数至少五六百人！”
轰！
文武百官瞬间惊恐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人群中的崔仁师面色惨白，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
但他依然在心里不断的安慰自己。
金光门外的私宅有很多，不一定就是自己的金雀轩。
而且那处宅院在自己小舅子钱有命名下，与自己并无直接关联。
李承乾短短时日内树敌无数，也许是去抄其他政敌的家也说不定……
和崔仁师面色一样苍白的是大唐前任第一喷子兼太子太师的魏征。
魏征向后踉跄了两步。
双目空洞，一脸天塌了的样子。
杀了这么多人，这可怎么洗？！
李承乾是他最看好的皇室成员，也是他认为能带领整个大唐走向更富强的皇帝人选。
只需自己再好好培养一阵，假以时日一定是位流芳千古的明君！
可现在……
太子，糊涂啊！
不管是什么矛盾，你这样杀，杀这么多，岂不是要钉死在‘残暴’‘嗜杀’的耻辱柱上了！
魏征痛心疾首，悲伤欲绝。
就好像大唐的天都塌了一样。
程咬金看着魏征的样子满脸疑惑道：“魏征不舒服吗？”
尉迟恭皱着眉，仔细研究了一会儿道：“好像突发恶疾了。”
太子的事两人不好议论。
而且程咬金也有意回避谈论这个事情。
一是此事还未盖棺定论，以这位太子爷的尿性，很有可能最后是个大丰收。
二……
自己那个欠抽的逆子现在就是东宫卫左卫率！
他娘的，竟然陪着太子一起胡闹！
就不知道劝劝？！
程咬金暗下决定，待此间事了，一定结结实实的抽他一顿！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这个逆子！
竟然杀了这么多人！
你想干什么？
朕还如何保你！
李世民暴怒道：“混账！简直岂有此理，身为一国储君竟然公然行凶，那处宅院叫什么！”
“回禀陛下，那处宅院好像叫……金雀轩。”
崔仁师如遭雷劈。
真的是自己的金雀轩！
完辣！
李世民听着这个名字，觉得很陌生，环顾朝堂，问道：“可有人识得金雀轩，是你们谁的私宅？”
李世民的声音在太极殿响起。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其中一些和崔氏走的非常近的官员有意无意的用余光扫过崔仁师，心中有了大概的猜测。
原来太子是冲这个去的！
这些人是金雀轩的常客。
崔仁师眼神变幻不定，隐瞒是没有意义的，那金雀轩虽然在自己小舅子钱有命的名下。
只要稍微一查，就知道钱有命和自己的关系。
与其被动等死，不如主动出击！
崔仁师一步出列，深呼了一口气后，悲声道：“陛下，那金雀轩是微臣……小舅子的，昨日与殿下于殿上发生些许口角，没想到殿下竟然迁怒于……”
第115章 李世民亲自带兵拦截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怒不可遏的喘着粗气，怒发冲冠。
他真的被气到了，虽然平时也很生气，但是这次明显要更生气一点。
这个逆子真是太不像话了！
朝堂事，朝堂毕的道理不懂的吗！
居然还祸及家人！
这么不守规矩，将来如何把控朝堂？
朕如何放心让你上位和这些人精斡旋？！
李世民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安慰道：“爱卿节哀，朕必定给你一个说法。”
大义灭亲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李承乾已经展现出来了与常人不同的一面。
在这个君权神授的时代，李承乾的种种神异，有着天然的优势。
但可以对李承乾稍作惩戒……顶多严厉点。
再在其他地方给崔仁师一些好处，此事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只是他现在已经被扣上了残暴嗜杀的帽子，这可怎么摘啊……
李世民头疼的捏了捏眉心。
到时候再说吧……
闻言，崔仁师心中一喜。
他本来仅仅只是想与钱有命摆清关系。
现在效果远超预估！
而且好像陛下还有赏赐？
魏征心里一沉。
陛下没有为太子说情，看来一番责罚是免不了了。
这些过往，都将会是李承乾将来成就千古帝王时的黑历史。
想到这里，魏征看着崔仁师，怒火升腾。
崔仁师隐隐感觉有人在看自己，顺着方向看过去，发现竟然是魏征。
“他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陛下。”
崔仁师心里嘀咕道。
魏喷子平时都是专注陛下，很少对他们有多少关注。
冷不丁的被他盯上，心里感觉毛毛的。
李世民看向那名宫人问道：“太子现在何处，还有多久回来。”
李世民想当然的认为李承钱已经回程了。
毕竟此番已经杀了五六百人，有什么矛盾也差不多了。
他已经在心里想好了等他回来，如何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责罚他。
只有这样，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不然捅这么大篓子，不给文武百官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恐怕不行！
魏征心中默默为李承乾祈祷。
李世民明显是打算第一时间责难他，这种情况，到时候魏征都没法求情！
李世民想了一会儿，才发现那宫人还未回话，怒道：“朕在问你话，聋了？！太子现在到哪了！”
那宫人原本就支支吾吾的，被李世民这么一骂，吓的直接趴倒在地。
李世民皱眉道：“说！”
那宫人头也不敢抬，战战兢兢道：“殿、殿下……并未回宫！”
殿下明显是要闯祸。
这就苦了他们这帮人，生怕李世民一个不高兴，直接拿他们出气，或者让他们去劝阻。
太监的命不值钱，没人拿他们当回事，死了也无所谓。
“嗯？”
李世民疑惑道：“不回宫，他去哪了？”
人都杀完了，还不回来，难道怕自己责罚于他不敢回来？
想到这里，李世民心里微微有些得意。
这个逆子虽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但骨子还是怕朕这个父亲的。
有一种孙悟空本事再大，依然逃不出如来佛手掌心的感觉。
犹豫了一会儿，那宫人破罐子破摔道：“殿下从金光门出来后，杀气腾腾的一路朝着春明门的方向去了。”
估计陛下下一步就会让自己前去阻拦了。
自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太监拦在杀气腾腾的东宫卫面前？
想想都知道后果！
死就死吧！
砰！
李世民猛拍案而起，怒道：“什么？！”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宫里的太监不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瞎说。
既然用到了杀气腾腾这个词，说明已经很确定李承乾还要作妖！
五六百人都已经杀完了，他还要怎样？
文武百官皆是大惊失色。
他们有不少都曾参与攻讦李承乾。
若是李承乾带着他那一万多人东宫卫杀到自己府中，到时候自己岂不是被杀成孤家寡人了？
那些姬妾可是搜罗了很久才娶回来的！
若是万一发现了暗室和地库里金银财宝……
他们的表情比崔仁师还要难看。
还要惊慌，还要害怕！
崔仁师眉头微皱。
春明门？
报信的太监只是给了个方向。
李承乾具体从哪里拐犹未可知，但很有可能是去自己府邸！
不行，必须得想个办法把消息传回去，不能让那些灾民和孩子暴露。
不然非但陷害不了李承乾，还要面对暴怒的李世民。
想到这里，崔仁师立即出列道：“陛下，殿下此行的目的地尚不可知，但臣提议应尽快阻止，不能在错上加错了！”
魏征也立即出列道：“陛下，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臣愿替陛下前去阻拦太子，且臣也是太子太师，多少也有点责任。”
李世民：……
都什么时候了，还子不教父之过！
我特么什么时候教他屠戮人家满门了？！
虽然生气。
不过两人的话却是非常在理。
此时，不管李承乾还想干什么，都必须立即阻止他。
但他这个儿子，他太了解了。
魏征去了没用。
李世民叹了口气道：“罢了，朕亲自去把他领回来。”
随后对张阿难道：“立即去集结两万金吾卫，随朕前去阻拦太子。”
“是！”
李世民的话让满朝文武都兴奋不已。
儿子带兵在长安城闹事，当老子的带兵去拿人！
这回刺激了！
今儿个的瓜真是又大又甜！
……
长安城内。
“殿下，前面就是崇仁坊，该向南了。”
程处默回头，对身后的李承乾道。
李承乾点点头。
刚刚他从系统提示音中看到了李世民的怨气值。
没想到自己的一行的行踪这么快就暴露到了李世民那里。
看来他在长安的眼线也不少啊……
李承乾道：“加紧脚程，全速前进。”
自己带兵这么不加掩饰的进了长安，李世民不可能不管。
很有可能会加以阻拦。
自己绝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跟朝堂这些人打口水仗上。
到时候一拖，很有可能会生变！
程处默苦笑道：“殿下，现在已经是最快的脚程了，士兵们披甲行军，先是去了金光门，现在又要去昭国坊，加快不了了。”
李承乾心中一沉。
如果李世民现在派人从皇宫追过来，很有可能会和自己在昭国坊碰面。
到时候……
难免两军对垒！
第116章 两万金吾卫，追拦李承乾
太极殿。
所有人都在焦急的等待。
自从发生了这样的事之后，李泰一直眼观鼻鼻观心。
之前自己只是没收住笑了出来，便挨了一顿骂。
现在自己说什么也不能表现出任何表情。
而且他也不敢帮崔氏说话。
虽然他同样对这个可恶的大哥不满。
但是这次李承乾明显生气，竟然杀了这么多人。
以他最近对李承乾的了解，对方一定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绝不是昨天在朝堂上那点破事。
现在应该及时止损。
若是现在上了崔氏的贼船，恐怕大哥到时候也会清算自己……
现在朝堂、甚至李世民都怒气冲冲的指责李承乾。
但李泰隐隐有一种预感，那就是李承乾最后会安然无恙。
这是斗了这么多次以来，他的经验之谈。
李泰现在有点人间清醒。
甚至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在心里已经混用了‘李承乾’和‘大哥’这两个词。
很多改变，都在悄然发生。
……
这时，一名宫人急匆匆的跑进太极殿，道：“陛下，两万金吾卫已经集结完毕。”
李世民点点头，起身淡然道：“走吧。”
说着，便阔步朝着太极殿门外走去。
文武百官纷纷回头。
从门外竟然已经整整齐齐的站满了金吾卫。
一股肃杀之气直冲太极殿！
百官皆惊！
尤其是五姓七望之人，更是满目骇然。
金吾卫竟然片刻间便集结完毕？
这可是整整两万人！
陛下什么时候掌控了这么一支队伍？
之前还有些心气傲的名门望族，此时也收起了小觑之心。
看来以后不能把李世民逼的太近。
你再怎么把控经济，把控朝堂，但这些手段在这么一支队伍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
至于事后国家的烂摊子……
那是事后的事。
有人陷入了沉思。
不知李世民当众展示这些事例有什么用意。
很有可能是要震慑他们这些五姓七望之人。
告诉他们，他时刻有着掀桌子的能力。
但……
桌子那么好掀么？
李世民率兵一马当先。
上了马后，李世民问道：“太子现在何处？”
有人禀报道：“回禀陛下，太子已经于崇仁坊向南行去。”
“追！”
说罢，一夹马肚子，朝着宫外奔去。
金吾卫立刻跑步前进，紧随其后。
只留下一众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我等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跟上去看热……一同劝谏太子殿下啊！”
“言之有理，咱们也快快跟上！”
“好久没有这么热血沸腾的感觉了！”
崔仁师混在人群末尾，佯装体力不支，出宫时悄悄掉队。
李泰一直关注着他。
发现他掉队，就知道他一定没安好心。
但李泰选择了装没看见。
虽然他不会在这件事上参与对付李承乾。
但不代表他会阻止别人！
即使斗不过，恶心恶心他也好……
谁让他每次打自己都那么狠！
念及痛处，李泰身上竟然隐隐生出了幻痛。
待所有人消失在视线内。
立刻一名家丁模样的人贼眉鼠眼的靠近崔仁师。
这是他上朝时带的心腹。
自己上朝，他就在宫外候着，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今天竟然真的用到了！
“老爷，今天是怎么了，我刚看很多人士兵从皇宫出来。”
崔仁师面容严肃道：“出大事了，你现在立刻快马加鞭回府，把所有的灾民和那些孩子都弄走～”
那人大惊道：“这……老爷，这还来得及吗？要不我带着您，咱们跑吧！”
崔仁师气的一巴掌打在他脑袋上，没好气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能跑哪去！现在把所有的证据都销毁，陛下也拿我没办法，若是证据确凿，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那心腹心有疑虑，道：“可是，他们已经先行一步了啊！”
崔仁师骂道：“笨，他们带着这么多人，还穿着铠甲，你骑马还跑不过他们？”
“有道理啊！不愧是老爷，就是聪明！”
“别拍我了，快拍马！赶紧滚！”
“是，驾！”
崔仁师看着远去的心腹，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这件事闹这么大，恐怕不好收场了。
……
东宫卫已经继续南，朝着昭国坊的方向又行进了一段时间。
王二狗一路上急的抓耳挠腮，一直问‘道了吗’‘还多久’‘还多远’之类的话。
李承乾心里越发的烦躁。
王二狗心里有些着急，道：“殿下，能不能借我一匹马，我先去前面探探路。”
王二狗现在满脑子都是香秀。
尤其是听到李承乾说钱有命把香秀当礼物送给了崔府的管家。
更是急的抓耳挠腮。
虽然太子殿下说的是晚上洞房。
但，又不是娶正房或者什么普通人家，而是当俘虏被抓的贼民！
说是娶过去当妾，其实就是没什么地位的婢女！
这种身份，那管家能忍住不碰她？
根本没有任何负担！
而且还听说是个老头子，他哪见过这么年轻貌美的！
程处默无奈道：“有殿下出马，你就放一百个心吧，那崔氏一个都跑不了，而且长安城内，探什么路？”
王二狗不敢说自己想去见香秀。
程处默的话，直接把王二狗的路封死。
李承乾猛的看了过来。
程处默见状，问道：“殿下，怎么了？”
李承乾道：“你刚刚说什么？”
程处默叹了口气，道：“我说崔氏一个都跑不了。”
以李承乾的性子，崔仁师的府邸，估计也要和金雀轩一个下场了。
李承乾摇了摇头，道：“不是这句。”
程处默疑惑道：“长安城内……探什么路？”
程处默不知道李承乾想到了什么。
通常只有那种未知的敌人，不熟悉的地方，才需要探路，以免中了埋伏。
现在在长安，自己的大本营。
谁敢埋伏李承乾？
有几个九族够杀的？！
李承乾脑中精光一闪，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若是李世民派人来阻拦，很有可能会先行派骑兵前来周旋。
只需片刻，大部队便能赶到。
李承乾当即道：“孤先行一步，你们速速跟上。”
说罢，一个漂亮的翻身，跳上马背。
帅气的动作看的周围围观的百姓拍手叫好。
甚至有几个女孩目露春水，眼含桃花。
程处默一脸纳闷道：“殿下，没必要吧？”
李承乾没有解释，而是严肃道：“记住，孤离开后不管是谁的命令，都不要听。”
说罢，扬起马鞭，扬长而去。
……
第117章 李承乾上门，崔府管家许诺平步青云
李承乾骑着快马极速飞驰。
王二狗的话给他提了个醒，那就是探路。
虽然从自己安全的角度来看，确实没有必要探路。
因为这里是长安，自己是大唐储君，太子李承乾。
可是别人会‘探路’！
可能是金吾卫，也可能是得知消息的崔仁师。
这么多人气势汹汹的开赴昭国坊，李承乾就没打算隐瞒消息。
也不可能隐瞒消息。
那他们知道消息之后就会傻愣愣的等着自己上门吗？
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有人前来阻拦东宫卫或者有人前去崔府报信。
甚至有可能两者都有。
自己一定要赶在他们的动作之前做出反应。
李承乾猜的没错。
李世民已经已经带了一队轻骑小队先行追了过来。
崔仁师报信的家丁也朝着崔府的方向赶来。
这波他在大气层。
……
崔府门口。
一路疾驰，李承乾很快就来到了崔府。
有管家模样的人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张望。
这是崔府的管家刘伯。
刘伯年逾五十，正是有心无力的年纪。
“晚上就要洞房了，这偏方怎么还没送来，真费劲！”
刘伯满脸焦躁的嘟囔道。
他在崔府卖命了这么多年，也是经营了不少自己的人脉。
其中就有崔氏药材产业的掌柜。
昨日钱有命把一个年轻貌美的灾民送到了柴房，说是可以安排给他做妾。
但是前提是这两日尽心帮他料理灾民和孩子的事。
刘伯本是崔府的管家，对老爷这个在城外经营拐卖人口营生的小舅子非常看不上。
直到到了柴房看到被绑的香秀之后，他才发现，钱有命似乎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不堪。
自己是崔府的管家，许多达官显贵想私下见崔仁师，都要通过他通传。
虽然身上并无官职，但是前来递拜帖的官员，没有一个不是客客气气礼遇有加。
久而久之，他也跋扈了许多。
刘伯正在骂着那掌柜送药不及时的时候，突然看到一匹高头骏马停在了崔府门口。
骑在上面的是一位身披甲胄的玉面郎君。
那人身材匀称面容俊朗，却不失英武霸气。
见了这人，刘伯没来由的烦躁，挥手驱赶道：“哪里来的小白脸，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李承乾下马，走上前去，问道：“这里可是中书侍崔仁师的崔府？”
见李承乾这样问，刘伯心中了然，一下就知道了怎么回事，傲然道：“没错，你是来拜访的？”
李承乾皱了皱眉，见对方是个老头，也没发作。
想到自己提前过来的目的，李承乾问道：“也可以这么说，有没有什么人来过？”
刘伯下意识道：“没有啊，我在门口站半天了，一个人影都见到……”
李承乾心中松了口气，看来里边的人暂时安全。
李承乾问道：“你是崔府的管家？”
看眼前这个人的穿着打扮，再加上无所事事的样子，很像那些大贪官家里的管家。
刘伯傲然道：“算你小子有点眼力见，我就是崔府的管家，你叫我刘伯就可以，想递拜帖也可以，不过嘛……”
刘伯一脸你懂的的笑容，还伸出手指在李承乾面前捻了捻手指。
李承乾听到他果然是崔府的管家，不由的仔细看了他一眼。
随后点了点头。
嗯……香秀应该也安全。
有些病症，望闻问切的‘望’，一眼就能看出。
这刘伯身体亏空的厉害。
若是没有药物辅助，应当难以人道。
见李承乾点了点头，又一脸沉思状，刘伯不耐烦道：“我说你小子到底懂不懂事，从我这递拜帖见我家老爷，要孝敬的！银子！有没有？”
李承乾满脸无语。
他竟然把自己当成了前来托人办事的官员。
刘伯一脸嫌弃的看着李承乾。
年轻有什么用，长得帅有什么用？
不会来事，舍不得花钱，活该你爬不上去。
就在这时。
远处另一个方向，疾驰而来了一匹快马。
听到声音，刘伯满心欢喜的迎了上去。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皇宫门口等老爷吗？我还以为是给我送药的。”
刘伯失望道。
连续两人都不是送药的伙计，让他非常不满。
着急道：“还送他妈什么药，出事了！赶紧去地牢把那些灾民和……”
这时，他注意到了旁边还有一个年轻人。
崔犬看了一眼身披甲胄的李承乾，警惕道：“刘伯，他是什么人？”
刘伯摆了摆手道：“他就是一个过来递拜帖的，啥也不懂的愣头青。”
见状，崔犬放松了警惕，对刘伯道：“皇宫出事了，陛下带着两万金吾卫朝这边赶来了！”
刘伯大惊失色道：“这点小生意还惊动陛下了？那怎么办，咱们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崔犬道：“陛下并非冲咱们而来，而是去拦截太子的。”
李承乾在一旁，像个透明人一样，静静的听着前线情报。
这个愚蠢的老登，果然追来了。
刘伯疑惑道：“拦截太子，为什么？”
他理解不了，陛下去抓太子，和他们崔府有什么关系。
崔犬解释道：“那太子刚刚把金雀轩屠戮了一空，现在正朝着咱们崔府的方向赶来。”
刘伯眼珠子瞪的老圆，惊道：“屠戮一空？那里可是有着大几百的刀斧手！”
崔犬不耐烦道：“几百刀斧手算个屁啊，你知道太子带了多少人吗？！一万多东宫卫！再说就算太子站在那让那些刀斧手砍，他们有几个脑袋敢动手？”
这些都是他事后推测。
刘伯慌乱道：“那现在怎么办，太子要是和陛下一起来崔府，岂不是抓了个现行？”
崔犬道：“莫慌，陛下已经带了一队轻骑前去拦截东宫卫，身后还有两万金吾卫随后就能跟上，这段时间足够咱们把这些灾民和孩子转移了！”
刘伯皱眉思索道：“可现在崔府人手不够，那些孩子还好说，万一放出那些灾民，他们反抗怎么办……”
崔犬满脸煞气道：“全都打晕绑起来！”
刘伯摇了摇头道：“全打晕不现实，事必遭到反抗，而且这么多人都晕了，你怎么转移？武力压制或许能让他们乖乖就范……”
就在这时，刘伯看到了一旁孔武有力，英武非凡的李承乾，不由的眼前一亮。
刘伯道：“小子，给你一个雪中送炭的机会，若是办成，我家老爷一定能助你平步青云！”
第118章 李承乾：自己绑上，别让我废话
李承乾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孤？雪中送炭？”
正在一旁当小透明偷听对话的李承乾，突然成了两人的焦点。
刘伯皱了皱眉道：“孤什么，别看了两天书就什么词都乱用，你就说管不管吧，不管赶紧滚。”
这人身披甲胄，一看就是武将。
武将有几个念过书的？
还孤孤的，瞎附庸风雅！
李承乾将计就计道：“需要我做什么？”
刘伯点了点头，满意道：“孺子可教也。”
崔犬沉声道：“有一些人惹了我家老爷现在在府中地牢，你只需要把他们绑好，全部带出来，跟着我押送到城外就可以。”
李承乾疑惑道：“这么简单？”
崔犬嗤笑一声道：“简单？你知道有多少人吗？足足有上百人！还都是野蛮的贱民，年轻人，别什么话都说的太满……”
李承乾随意的摆了摆手打断道：“啰嗦，赶紧带我进去看看吧，嘲讽的话待会儿再说。”
说着，李承乾一步迈进了崔府的大门。
崔犬和刘伯面面相觑。
崔犬震惊道：“这人这么自来熟的吗？”
没有经过主人允许，就敢擅闯别人府邸？
这里可是崔府啊！
刘伯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眼前正是用人之际，若不是现在时间紧迫，我甚至可以从兵部叫来人帮忙……”
崔犬点点头道：“府里的人不能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只能先凑活一下了。”
刘伯见李承乾走远，赶紧追了上去道：“喂！不要四处乱看！这里不能随意走动！跟我来！”
说着，跑到李承乾的前面，充当了向导。
李承乾沉默的跟在刘伯身后，崔犬在他身后几步处，紧盯着他。
院子又大又深。
身后的崔犬突然厉喝道：“走你的路，不该看的别乱看。”
在崔府做事，他和刘伯一样耳濡目染。
只要是前来求崔仁师办事的官员，有一个算一个。
对他们这些心腹都尊敬有加。
久而久之，他们就不把一些官员放在眼里。
尤其是李承乾这种年轻的。
还不是随便拿捏？
李承乾收回目光，跟在刘伯身后不再乱看。
刚刚他四处看了几眼，心中一沉。
这里家丁非常多，很多人身上都有着淡淡的血腥味。
看来崔府没有几个无辜的人。
这些人对自己来说虽然是土鸡瓦狗一般的存在，但如果带着孩子和一众灾民突围，恐怕难以护住所有人周全。
走一步看一步吧。
很快，三人来到一处暗室。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闲置的书房。
李承乾的轻轻动了动耳朵。
他听到了从下方传来的咒骂声和孩子的哭声。
“呼——”
李承乾深呼了一口气，强压心中的怒火不爆发出来。
刘伯伸手抓住书架上的一个花瓶，扭动了一下。
“轰隆隆——”
机阔转动的声音响起。
地上两块地砖应声慢慢向两边打开。
“就是这里了。”
刘伯率先走了下去。
“赶紧走，别耽误功夫！”
崔犬催促道。
李承乾立即跟在刘伯身后，下了地牢。
地牢挖的很深。
片刻后，三人来到了一片开阔地带。
这里昏暗潮湿，只有墙上寥寥几个火把明灭不定的维持着照明。
“哇——”
“妈妈妈妈！你在哪？我腿好疼呀！”
“求求你们，放我出去吧！”
这里到处都充斥着孩子的哭声。
李承乾借着昏暗的火光。
其中有三处牢房关着的都是半人高的孩子。
第一个牢房里都是模样俊美的童男童女。
第二个牢房都是长相普通的，但喂的胖乎乎的孩子。
但三个牢房全都是身残的孩子！
他们有的断了双手，有的断了双脚，还有瞎眼的……
李承乾后槽牙咬的咯吱乱响。
这些孩子的伤还很新，伤口只是简单的包扎一下。
地牢的角落处，还有随意丢弃的尸体。
李承乾正要要发作，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你们这群畜生，赶紧把你刘爷爷放出去！你知不知道我的后台是谁？到时候别后悔！”
是刘季合的声音。
三人下到地牢，让他听到了动静。
借着昏暗的火光，勉强看到了三个模糊的身影。
刘伯上前，嘲讽道：“你的后台是谁，能有我崔氏大？我呸！”
说完，一口老浓痰，直接朝着刘季合吐去。
崔犬催促道：“别跟他废话了，赶紧把他们弄走！”
刘季合敏锐的发现了崔犬的急迫，突然哈哈大笑道：“走？你们是不是有麻烦了？大爷我还就不走了！”
刘伯怒道：“走不走由不得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刘季合见状，更得瑟了，道：“你就算把敬酒和罚酒都端上来，我也不会走！我今天就在这里坐着，死也不走！”
刘季合从两人的态度中感觉到了他们的着急。
这么着急把他们弄走，一定是这里的事要东窗事发了！
如果自己配合他们离开，很可能间接的帮他们扫清证据。
“死也不走？”崔犬狞笑的朝前走去，“那就从你开始……”
说着，便从一旁的火盆里拿起了一个烙铁。
刘季合心中一沉。
知道对方这是要用刑了！
这更能说明这里马上就要有人搜过来，自己更不能屈服了！
就在崔犬狰狞的举起手中的烙铁时，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一把把烙铁夺了过去。
崔犬回头，看到正是李承乾，沉声道：“你这是……”
李承乾淡淡道：“我来吧，别浪费时间，你们叫我来不就是干这个的么？”
“这倒是。”
崔犬抱着膀子站到了一边，一副看好戏样道：“我看看你怎么不浪费时间。”
像刘季合这种硬骨头他见多了。
对这种人用刑的意义并不是让他屈服。
这种人如果能屈服的话，在看到刑具的时候就已经屈服了。
对他们用刑主要是吓唬其他人乖乖就范。
李承乾把烙铁放回了火盆，直接拎起那一大捆麻绳走了过去。
崔犬皱了皱眉，不用刑？
直接绑？
崔犬摇了摇头。
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显啥也不懂，估计到时候还得自己来。
李承乾缓缓走到关押灾民的牢门前。
刘季合大骂道：“啥意思？有什么刑罚尽管上，大爷要是松一下口，跟你姓！”
李承乾把麻绳扔了进去，淡淡道：“自己绑上，别让我废话。”
第119章 灾民竟然能配合到离谱的程度？
“你让我绑我就绑，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我就算是死也不可能绑……”
刘季合还在大放厥词，尽力的展现自己的英勇。
但是随着李承乾逐渐走近，模糊的脸在微弱的火光下逐渐清晰。
刘季合眼里爆发出明亮的光芒，眼睛因过于震惊而向外凸出。
嘴里的叫骂声也逐渐停歇。
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还用力的揉了揉，并且向前探了探脖子。
直到李承乾隔着木门，那张冷峻的脸距离他只有十公分的时候，他才敢确认。
竟然真的是太子殿下！难怪刚才听着声音有点眼熟。
他来救我们了？
刘季合眼含泪水。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眼里的泪水不住的流！
可是他为什么和崔府的人混在一起？
刘季合的大脑在短时间内高负荷运转。
最终得到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太子殿下竟然屈尊降贵，乔装打扮混进崔府来救他们这些灾民！
这恩情，如比天高！
殿下啊，我欠您的恩情可怎么还呐！
一旁的崔犬越发着急，不耐烦的催促道：“我是真服了你了，你到底是怎么当的官，武将不需要脑子吗，什么傻子犯人会引颈待戮？还让他自己绑，他要是自己能绑上我特么脑袋摘下来给你当……”
就在刘季合内心正在感慨的时候，一名灾民认出李承乾。
当即欣喜道：“太……”
“太……太好了！”刘季合眼疾手快的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接话道，“我这就绑！我就喜欢自己绑自己！谁不让我绑我就跟谁玩命！”
说完对着身后的人疯狂暗示。
崔犬：……
你就算这么说我也不可能真把脑袋摘下来给你当球踢！
【来自崔犬的怨气值+9】
崔犬满脸怨气的看向牢门前的李承乾。
这个人怎么这么邪门？
先是在莫名其妙的混了进来。
然后又让离奇的驯服了这些野性难驯的灾民。
这人……有古怪！
崔犬心中升起了一丝怀疑。
但眼下李承乾确实节省了他的麻烦。
他准备等这些灾民都绑完，就把李承乾踢出局。
让他从哪来回哪去。
现在是非常时期，任何不确定的变数都是有可能毁灭整个崔府！
后面的灾民一脸疑惑的看着刘季合。
虽然并未看清李承乾的正脸，但并不妨碍他们理解刘季合的意思。
这一顿挤眉弄眼，肯定是让我们配合他什么！
刘季合立刻捡起地上的麻绳，亲自为每一个灾民五花大绑。
这些灾民一开始还不情不愿。
直到被绑的时候听到刘季合在他们耳边说了什么之后，就纷纷激动了起来。
还不断的催促着其他灾民。
“快快，赶紧让刘季合给你也绑上，绑紧点！”
“都排好队，别浪费时间！”
……
原本乱哄哄的一百多人，在击鼓传花的效应下。
刘伯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这些人这么听话，这么配合的吗？
很快，他就发现这些人听的不是他们的话。
因为之前他们严刑拷打过这些灾民。
他们的脾气像粪坑里的石头。
不知道到底什么人能有这么忠诚的手下。
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竟然能让他们的乖乖听话！
刘伯的脸上惊喜莫名。
此人竟然有如此诡异的手段！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精芒。
既然他对付灾民有如此神效，不如让他去试试那个宁死不屈的女人。
一想到那女人很有可能一边满脸挂着屈辱和愤恨，一边听话的配合指令，刘伯的脸上很快就晕染开一丝潮红。
片刻后。
浑身勒结结实实的刘季合挺起胸膛，大声道：“报告太……这位大人，本牢房灾民应绑百一十八人，实绑一百一十八人，请指示！”
身后的灾民队列的非常笔直。
狭小的牢房这些灾民竟然排成了回型曲别针的队形！
李承乾满头黑线。
简直没眼看！
这个活宝，一把年纪了净给自己丢人。
不过还好，任务完成的很不错。
崔犬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满脸见鬼的模样。
事情怎么事情越来越离谱了？
配合也就算了，还特娘的组成的曲线蛇形阵？！
这人到底是谁啊？
灾民竟然能配合到离谱的程度。
而且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说了一句话，这些灾民就主动的超额完成任务。
就好像这些灾民原本就是他的手下一样……
嗯？
崔犬脑中神光一闪。
这人之前并没有见过。
也没听说老爷最近与军中有所来往。
再加之他的种种诡异行为和灾民的反常。
这一身甲胄……
不好！
他很有可能是太子派来的人！
崔犬眼睛闪过一抹狠戾，目光不怀好意的在李承乾甲胄并未覆盖的要害扫来扫去。
咔！
一道轻微声音混在嘈杂的地牢中微不可察，崔犬轻轻的弹开了衣袖中匕首的机扣。
李承乾耳朵一动，眉头突然一皱。
嘶——
崔犬盯着李承乾，缓慢靠近，同时慢慢向外抽出刀鞘里的匕首。
李承乾背着身子，目光微凝。
暴露了么……
“小伙子！这还有一个，你看看能不能让她也听话的和那些贱民站到一起！”
就在这时，刘伯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崔犬大惊之下推回了匕首，李承乾顺势转身看向刘伯。
只见刘伯牵着一个五花大绑，嘴里还堵了布条的女人。
正是香秀！
她身上血痕密布，口中的布条也混着丝丝血迹，眼中却透着一股决然。
明显是遭受了严刑逼迫而未就范的样子。
李承乾眼里怒火蒸腾。
刘伯强拉硬拽的把她拖到了李承乾面前。
本来还抵死反抗的香秀，在抬头看到李承乾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随后眼圈迅速泛红。
泪水像不要钱似的疯狂涌出。
整个人也失去了支撑一般，瘫坐在地。
李承乾蹲下身，轻声道：“先去那边，和他们绑在一起。”
香秀点了点头，听话的站起身，径直走向刘季合他们的那间牢房。
崔犬见状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满身煞气的向李承乾靠近。
刘伯大喜过望，想到即将发生的好事，言辞也虚浮了许多道：“还得是你有办法啊，之前那些灾民用的威逼，这次用的什么，色诱吗，我看你这副皮囊也不像武将的料，不会之前是做……”
李承乾双目一凝。
一道精神冲击直撞刘伯双眼。
随后迅速回身，强而有力的大手一把架住了崔犬举着匕首的胳膊。
李承乾心中默念道：“摄魂！”
第120章 孤为了天下苍生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席卷了两人。
刘伯只是一瞬间就从惊愕的表情变成了麻木。
崔犬明显没有刘伯那么不堪。
挣扎了一秒之后，才陷入呆滞。
两个人现在都被李承乾的摄魂所控制。
“呼、呼——”
李承乾剧烈的喘息着，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连续两次不间断的施展摄魂，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了。
身后，刘季合刚刚给香秀绑好，就看到了那崔犬竟然在李承乾身后举起了匕首！
刘季合顾不得隐藏身份，急呼道：“兀那贼人！休得伤了太子殿下，有本事冲我刘季合来！”
情急之下，竟然把李承乾的身份泄露了出来。
不过好在，在场唯二的两位崔府之人，已经被李承乾控制住了。
只是那些被拐的孩童一脸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位绑了那些好人叔叔的大哥哥，怎么变成太子殿下了？
刘季合身上绑着麻绳，迅速从牢房跑了出来，站到李承乾身前，牢牢的把他护在身后。
李承乾：……
如果你身后不是带着那么一大长串人，孤还是很感动的。
你看看现在像什么样子，老鹰捉小鸡吗！
灾民虽然都被捆的严严实实，但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里三层外三层的把李承乾护在了中间。
这期间刘伯和崔犬只是被人不断的挤向外圈，偶尔有人踢他们一脚，他们也没有任何反应，就像傻了一样。
“太子殿下，你没事吧！”
刘季合在最里圈关切道。
李承乾提了一口气，勉强道：“孤还好，那两人已经被孤的控制，就是你们快挤的股上不来气了，咳咳……”
刘季合大惊，问道：“控制？您怎么做到的？”
围着的灾民也很诧异。
刚刚明明那贼人还举着匕首要从身后插太子殿下，怎么就成被控制的了？
李承乾面色涨红道：“你没看到他们都不动了吗！”
经李承乾这么一提醒，所有人才注意到刘伯和崔犬二人的异状。
两人皆是一副愣神的模样，对这些人的‘大声密谋’无动于衷。
片刻后。
刘季合等人才手忙脚乱的松开了包围圈。
李承乾大口喘着粗气，如获新生。
这群人被关在这地牢里两天，整个人都馊了，还都挤在一起护着自己。
真有什么事也是被他们熏的！
看李承乾的样子，香秀闻了闻自己身上，不好意思的红透了脸。
她作为这一串麻绳的最后一个人，和刘季合一起正反面的保护李承乾……
刘季合尴尬的用脑袋蹭了蹭肩膀，问道：“殿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这是什么情况？”
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
众人被困住不见天日，转移的时候也是夜里，并不知道具体时辰。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也知道他是尴尬的转移话题，没好气道：“现在已经午时。”
算是暂时不找刘季合麻烦了。
李承乾心念一动，刘伯和崔犬瞬间像收到了指令一般，突然同时动了起来。
这一番变故着实吓了这些灾民一跳。
不过在看到李承乾老神在在的站在原地毫无反应，也后知后觉的知道这是太子殿下在控制。
虽然看不懂，但他们也知道‘科学之法’神鬼莫测，什么稀奇古怪的现象都能解释的通。
毕竟是见过几种神通的人，对此也就见怪不怪了。
两人来到李承乾面前，李承乾向崔犬问道：“崔仁师有何计划，现在外边什么情况，把你知道都说出来！”
崔犬面容平静，不假思索道：“崔仁师得知太子带兵生变，金雀轩已被屠戮殆尽，已率一万东宫卫大军朝崔府赶来，陛下已率金吾卫前往拦截，崔仁师命我提前回府，务必在陛下和太子周旋出结果前迅速转移灾民和孩子，不能留下把柄。”
李承乾点了点头。
事情的发展和自己猜测的基本没有区别。
有灾民大怒道：“这帮杂碎，陛下亲至都敢弄虚作假！”
其他灾民纷纷附和道：“这个崔仁师真该死啊！”
“杀的好，金雀轩里边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
听到崔犬的话，灾民纷纷义愤填膺。
刘季合却是注意到了一个重点，满脸不敢置信的看向李承乾。
如果此人所言非虚，那殿下为了救他们竟然出动了一万东宫卫？
而且还把陛下给引来了？
听崔犬的意思，陛下有心拦截太子，可他还是先行一步，不顾自安危冒着极大的风险混进崔府把他们给救了！
之前他看到李承乾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还不完太子的人情了。
现在听到事情的真相，何止这辈子，下辈子也还不完！
刘季合眼眶泛红：“太子殿下，您为了我们，何必……”
李承乾淡淡道：“也不光是为了你们，还有这些孩子，孤是为了天下苍生。”
太子他真的，我哭死！
李承乾又向崔犬问道：“这些孩子崔府有何计划？”
崔犬麻木道：“面皮不错的，留着再启金雀轩，长得一般的，喂胖呼点卖富贵人家当继子继女，不好看的……”
说到这里，崔犬面色明显挣扎了许多。
他似乎在害怕！
害怕说出来会立刻被杀死！
这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加之李承乾高频施展摄魂以至于控制力度薄弱才有的现象。
李承乾沉声道：“说！”
冰冷的声音不夹杂一丝感情。
崔犬在李承乾这里早已是必死之人，无非就是现在还有点用处。
一道精神波动稳住了崔犬挣扎的魂魄。
崔犬的眼神再次恢复了空洞无神的样子。
崔犬道：“长相不好看的孩子，本来是砍断手脚，或者戳瞎双眼，甚至做成人彘，让他们去要饭来赚钱。”
“但现在转移困难，我准备把他们全部杀死冲入暗沟。”
暗沟，就是下水道。
他的话让整个牢房都阴冷了几分。
那些被人为弄成残疾的孩子，惊恐的大哭。
“我不要，我不要死！求求你了！”
“我还能再要饭，我可以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大街上要饭，求求你不要杀我！”
“我只有两条胳膊了，你再砍掉一个吧，这样我可以多要点钱，我不想死啊！”
……
孩子的哭喊求饶声不绝于耳。
这些孩子不知道摄魂控制了他们的事。
只听到这个无比可怕的崔府大人在说嫌他们累赘，要杀了他们。
李承乾双目通红。
这样惨绝人寰的事情，不管在哪个时代，听到了依然让人怒气冲霄。
这崔府，一个都他妈不能留！
第121章 程处默抗旨不尊！
刘季合等人更是愤怒非常。
尤其是香秀。
她是一个孩子的母亲，看到这些孩子的惨状，她的心都碎了。
无法想象，如果这些事发生在瑶瑶身上，她能不能承受的住。
想到这里，香秀一阵后怕。
还好自己给王二狗送饭的时候没有带瑶瑶，让同乡的王姨代为照看。
不然瑶瑶如果真的到了这里，自己恐怕会直接疯掉！
而且瑶瑶也会成为那个恶心的老头逼迫自己的筹码，为了孩子自己可能真的会……
后果不堪设想！
还好，关键时刻太子殿下及时出现了！
刘季合满目愤怒：“殿下，让我杀了这个混蛋，哪个孩子不是爹生娘养，他们竟然如此作贱别人的孩子……”
李承乾摇了摇头。
刘季合不敢置信的看着李承乾，问道：“为什么？！殿下这种人留着干什么？让他继续作恶吗！”
其他灾民没有这个胆量和李承乾直接对话。
但也都是一脸不解。
香秀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正在牢房里哭闹的孩子们，满眼都是心疼，有的人的伤还很新。
李承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道：“孤还需要用他把你们带出去。”
刘季合抻着脖子，青筋暴起道：“殿下，我宁愿身死，也要换了这畜生的狗命！”
李承乾淡淡道：“你想死？问过你身后的乡亲们吗？”
听到李承乾的话，刘季合回头看了一眼一起来的灾民。
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满。
这些灾民跟着他一起执行李承乾安排的潜伏任务。
原本的计划并没有解救被拐儿童，只是先行探查消息。
而且殿下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打草惊蛇，一切等他。
结果他和王二狗倒好，两人擅作主张，把一百多号人都给送进来了。
如果不是太子殿下及时出现，他们这些人的死活还尚不可知。
李承乾冷声道：“你已经不是第一次擅作主张了，这些账等出去孤再慢慢跟你算，你不愿为孤做事，有的是人愿意。”
李承乾的话让刘季合身后的那些灾民眼睛一亮。
刘季合心里凉透半边天，他知道如果自己再执迷不悟，很可能就要早早下了东宫这条船。
但心中的正义感让他百般纠结。
片刻，刘季合纠结道：“殿下，那就这么饶了这畜生了吗？”
他还是忍不了这种人能活在人世间。
李承乾淡淡道：“孤自有断决，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这句话也算是变相的给刘季合吃了定心丸。
闻言，刘季合才放下心来。
刘季合虽然爱耍些小聪明，但本质上还是想为自己分忧。
人不坏，心里也有坚守的正义。
加以打磨还是能继续用。
有灾民问道：“殿下，咱们现在怎么办？”
李承乾道：“先把这些孩子放出来，一起带出去。”
话落，刘季合走到崔犬身旁，一阵摸索。
李承乾满脸黑线，道：“你干啥呢，两个大男人摸来摸去的，恶不恶心？！”
刘季合头也不回道：“殿下我在找钥匙啊，没钥匙怎么开……”
砰！砰！砰！
刘季合身后发出了三声巨响。
三道牢门应声倒地。
李承乾拍了拍手道：“开个门有这么麻烦？”
【来自刘季合的怨气值+9】
刘季合满脸呆滞。
这么牢固的牢门，就这么水灵灵的被拽下来了？
早知道你轻松就能拽开，我还找什么钥匙！
殿下你这么勇武，显得我很蠢啊！
以后我如何在乡亲们面前立威？
李承乾淡淡道：“随孤离开。”
“哇——”
“好可怕啊！”
“妈妈，我想回家！”
……
这些孩子都被李承乾吓坏了，不断的向后缩着身体，哭声一片。
说什么的都有，还有求饶的。
李承乾：……
我有这么可怕？
香秀发现了李承乾的窘状，掩口偷笑。
回过头，李承乾无奈的看向香秀。
这里只有她有经验处理这种事。
看到李承乾的眼神，香秀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快速解开绳索，来到牢房安抚这些小孩。
见状，李承乾松了一口气，开始和众人安排如何带着这些孩子离开的计划。
……
昭国坊。
程处默带着东宫卫行军至昭国坊，刚刚看到崔府。
原本李承乾留下的命令是先把崔府围了再说。
但现在程处默正带着一万多金吾卫和十几人的骑兵对峙，根本抽不出精力来围困崔府。
因为对面的是当今陛下，李世民！
李世民沉声道：“程家小子，你现在带兵回东宫，朕可恕你和东宫卫无罪，太子胡闹，你这个当臣子的也跟着胡闹？！”
李世民的话让东宫卫面面相觑。
一方面是陛下的旨意。
他刚刚已经明确的下过命令，让他们即刻回东宫待命。
但太子殿下又明确的说过，除了他以外，不能听任何人的命令。
前阵子太子与东宫卫连月来的对练和朝夕相处，让他在这些人心中有着绝高的地位。
他们知道太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在救人，他们是正义之师！
所以，他们才会犹豫。
陛下的旨意，太子的命令，他们该听谁的？
东宫卫心里没了主意。
他们不由自主的把目光看向了为首的程处默。
太子不在他主事，他说撤就撤！
东宫卫不约而同的达成了共识。
人在左右不定的情况下，去询问别人的意见，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寻求支持。
就算程处默打算先行回东宫，他们也会盼着李承乾回来主持大局。
感受到东宫卫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程处默的压力极大。
眼前的李世民是君。
身后的李承乾就不是了吗？
储君也是君！
“程处默！”
李世民怒喝了一声。
程处默的深吸了一口气。
脑中回想起李承乾之前说的那句“你是孤的东宫卫，不是陛下的金吾卫！”。
“呼——”
程处默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浊气，眼皮半瞌，抱拳道：“臣在。”
李世民看见他的样子，心里没来由的烦躁，但还是命令道：“东宫左卫率程处默听令，朕命你即刻率东宫卫赶回东宫待命，不得有误！”
程处默撩起眼皮，眼神坚定。
李世民心中一惊。
不对劲！
程处默掷地有声道：“臣，恕难从命。”
第122章 程处默正面刚程咬金
李世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回头看了一眼跟着的金吾卫轻骑。
那名金吾卫脸色尴尬的点了点头。
李世民鼻子快气歪了！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这才终于确定，这个小王八蛋也和李承乾学坏了啊！
还敢抗旨不尊！
一个两个都这么叛逆！
如果眼前之人不是程咬金的儿子，敢抗旨他早把人给刮了！
但程咬金是什么人？
他可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李世民的心腹！
而且眼前的事，也并非多么严重。
又不是造反，可大可小。
况且东宫卫已经悉数被自己截停在了这里。并未酿成大祸。
李世民心中算算时间，程咬金他们估计再有片刻就要抵达这里。
到时候让这个老伙计也尝尝被自己儿子气到吐血的感觉。
让你每次都帮着那个逆子说话！
想到这里，李世民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畅快感。
“放肆！”
“大胆！”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李世民随行的金吾卫，立刻有人高声呵斥。
李世民面上不显，口中却道：“你可知抗旨是什么后果？”
程处默面色不改，凛然不惧道：“不论什么后果，臣甘愿领罚，但在这之前，臣必须先助殿下做完他要做的事！”
一提这个，李世民便气不打一处来。
寻仇还屠戮人家几百口，这是一个太子能干的出来的事吗！
他还要做什么？
连根拔起？
屠戮人家九族？
李世民问道：“他要做的事？太子现在何处，叫他出来答话？”
他刚刚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李承乾的身影。
不过东宫卫基本都在这，他不可能带小队人马去作妖。
如若不然，他一开始就不会带这么多人大摇大摆的进城。
应该是藏在人群中不敢见自己。
李世民打算自己先训斥着，唱红脸。
等文武百官到了，自然会有人唱白脸。
到时候便可借台阶下来。
至于那崔仁师的小舅子……
李世民已经在心里有了个大概的赔偿方案。
心中叹了口气。
这次为了李承乾，估计又要让出去不少利益壮大崔氏。
程处默想了想，道：“殿下自己去了崔仁师的崔府，现在应该已经到了一会儿了。”
“什么！”
李世民大惊。
李承乾竟然先行一步去了崔府？
还已经到了一会儿了？
李承乾不管要做什么，崔府的人绝对落不下好！
这崔仁师到底得罪他什么了？
以他那不讲理的武力值，崔府还能剩下几个人？
李世民急怒道：“让开！”
现在必须去崔府拦住李承乾！
见状程处默再次抱拳道：“陛下，臣恕难从命！”
程处默眼中闪过了一丝坚毅。
随着程处默的话音落下。
踏！踏！
东宫卫默契的朝他踏近了两步，组成厚厚的人墙，拦住了整个街街道。
程处默已经做出了选择，剩下的，就是他冲锋陷阵！
陛下一定是去崔府阻拦太子，绝不能让他去坏了太子的事！
今天只能抗旨到底了！
李世民和金吾卫的战马被浓烈的肃杀之气惊的退了数步。
李世民怒道：“混账！你们想干什么！”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见了自己还敢抗命？
这个逆子！
竟然把东宫卫掌控到了这个地步！
这些东宫卫，肯定是他故意留下阻拦自己的！
李世民没有从他们身上感到杀意。
但却看出了他们的誓死抵抗的态度。
李世民沉声道：“想拦朕？就看你们拦不拦的住！”
一次抗旨，两次抗旨！
这样下去还了得？
必须得给他们点教训！
不然皇帝威严放在哪里？！
说着，就要带领金吾卫冲击东宫卫的盾阵。
“逆子！”
“休得无礼！”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两声粗犷的吼声。
正是不知从何处寻了马匹极速赶到这里的程咬金和尉迟恭。
两人大老远就看到了金吾卫和东宫卫剑拔弩张！
本来以为是李承乾又在气李世民。
结果听到了“陛下，臣恕难从命”之后，程咬金一颗心直接窜到了嗓子眼。
这特娘的不是自己的那个傻大儿吗？
人家太子气老子，你上什么头！
这里有你出头的份么！
这样下去可就是造……
程咬金不敢再想，惊慌之下立刻快马加鞭赶了过来。
两人来到李世民身边。
程咬金道：“臣救……来迟，请陛下恕罪。”
他差点说成救驾来迟，那岂不是坐实了儿子要造反？
“哼！”
见到两人，李世民冷哼了一声道：“知节，你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程咬金低头道：“是臣管教无方，请陛下稍等片刻，待俺拿他来问罪。”
程咬金说完一转身，朝着程处默的方向怒气冲冲道：“小王八蛋，你想干什么，造反吗！还不赶紧滚过来认罪！”
李世民点了点头。
程咬金一向家风彪悍。
程处默从小不说天天挨打，反正屁股就没消过肿。
程咬金就是他的克星。
有程咬金在这里，肯定能治住他。
不然等一会儿文武百官到场，此事就难以善了了。
见到程咬金，程处默本能的向后退了半步。
刚刚他就听到了自己老爹的声音，腿肚子当时就不由自主的一哆嗦。
现在直面程咬金，更是心里直发怵。
怕什么来什么！
东宫卫知道程处默的情况，也是心里捏了一把汗。
这可是东宫左卫率的爹啊！
他能扛住吗？
程处默强压心中的害怕，壮着胆子道：“东宫卫奉命行事，还望宿国公不要让我等难做！”
程咬金下了马，黑着直奔程处默走来。
尉迟恭也下了马，忙道：“程公子，你可别惹你爹生气啊……”
程咬金黑着脸几步跨到了程处默面前，睁大了铜铃般的眼睛瞪着他。
咕咚！
程处默喉结滚动，吞了口口水。
望着眼前几乎脸贴脸的老爹，程处默肝都在颤。
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宿国公……”
啪！
程咬金一个大鼻兜直接把程处默扇的一趔趄。
啪！啪！啪！
程咬金边打，边咬牙切齿的大骂道：“俺让你宿、宿、宿……”
程处默被打的晕头转向。
东宫卫是一个都不敢上前阻拦。
老子教育儿子，天经地义，就是左卫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挨打……
程处默咆哮道：“够了爹！我不要面子的吗！”
程咬金怒道：“要面子？命你要不要？抗旨不尊，还敢拦圣驾，你特娘的这是要造反！”
不管出于何种目的。
太子的命令也好，或者其中有什么误会也罢。
这两项罪名都足够杀头了！
听到造反，程处默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道：“你能陪陛下去玄武门，我为何不能陪殿下救人！”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承乾！
绝对是你这个逆子教的！
第123章 文武百官当街攻讦东宫
“小王八蛋，你、你、你……”
程咬金指着程处默的手指，被气的直哆嗦。
剧烈的情绪起伏，让他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世民的表情也变得异常难看。
程处默是东宫卫的左卫率。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种话，有很严重的影响。
当程处默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身后的东宫卫脸上那跃跃欲试的表情，让李世民心里一沉。
尉迟恭赶紧过来捂住程处默的嘴道：“程公子，这话可不能乱说！今时不同往日，切勿把太子殿下往火坑里推啊！”
尉迟恭把‘太子’二字咬的格外的重，警告提醒的意味十分明显。
程处默也自知说错了话。
但覆水难收，他也只好梗着脖子硬撑。
李世民对此没有过多的评论。
这来自于他对程咬金的信任。
这话有多严重，他很清楚。
待此间事了，无需自己提及，他必定会惩治程处默。
毕竟程家的家风非常彪悍。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正是一群着急吃瓜的文武百官。
片刻后。
嘈杂的人声渐近。
程处默悄悄回头吩咐了几声。
立刻有东宫卫低头领命，向后钻去。
文武百官齐聚李世民身后。
崔仁师看了眼前的景象一眼，不由的舒了一口气。
赶上了！
陛下终于截停了东宫卫。
若是让东宫赶在崔犬之前到达崔府，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太子屠戮自己满门也只能事后说理了。
文武百官神色各异。
杜如晦同样松了口气。
无论这么多东宫卫在长安出现合不合理，至少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若是真等太子对崔府做了如同那金雀轩一般的事情，那一切都完了。
崔仁师可是中书侍郎！
屠戮他小舅子的私宅和屠戮中书侍郎的私宅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无论中书侍郎犯了什么错，在没有大理寺审理之前，他就是无罪的。
不过很快，杜如晦便皱起了眉头。
怎么找了一圈没见到太子？
一旁的魏征怒气勃发，对着程处默怒道：“你疯了不成，竟敢率兵对峙陛下，对峙金吾卫？太子呢？太子在哪！”
程处默低着头不敢说话。
这位更是重量级的人物，陛下被他怼的都没脾气。
骂自己两句怎么了？
闻言，李世民对魏征少有的冷声道：“你看看太子手底下这些人！你是怎么教的？君臣父子，纲常伦理，这些东西都教了么？！”
李世民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李承乾身上。
他不可能给眼前这一万多东宫卫和程处默定罪。
他们的职责就是听从李承乾的指挥。
原本愤怒异常的魏征，听到李世民的话，像是激活了什么开关一样。
魏征回过身，躬腰行礼，不卑不亢的问道：“陛下，臣有一问，敢问陛下是否已经查清始末，此事是否另有隐情？”
“这……”
李世民沉吟语塞。
所有的一切都是朝堂之上崔仁师单方面所说。
难道李承乾和崔仁师除了昨天的口角之争，还有其他矛盾？
可是又没听说他们之前有过交集……
见李世民面色稍显尴尬，魏征重新恢复淡然的姿态。
李世民在他这里从未讨到过便宜。
文武百官聚拢在李世民身旁，看着东宫卫窃窃私语。
“这个方向是中书侍郎的家吧？”
“东宫卫去他家干什么，难不成还要屠人家满门？”
“还好陛下截停了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
就在所有人拍李世民拦截及时的马屁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戴胄义正严辞道：“所谓东宫卫屠戮金雀轩不过是宫人的一面之词，诸公便对东宫口诛笔伐，请问此事经过大理寺审理了确认了么？”
戴胄的话让众人为之一滞。
对啊！
崔氏和太子有私仇，这是他们大家都吃过的瓜。
所有人都被崔仁师在朝堂上的一句‘昨日与殿下于殿上发生口角’所迷惑。
自然而然的就认为这是李承乾在迁怒他的家人。
“宫人只说了东宫卫从金雀轩出来后，里面横尸遍野，但没说一定是东宫卫杀的！”
“有道理，很有可能东宫卫去之前那里的人就已经死了！”
“那东宫卫现在去崔仁师家里干什么？”
“我觉得是东宫卫没有达到报复的目的，所以才来崔府重新报复一次。”
“东宫岂是那斤斤计较之辈？”
“那……兴许是报丧？”
“彼其娘也，这么多东宫卫去报丧，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
戴胄听着这些人的分析脑壳疼，还好他们不在大理寺任职。
要不然大理寺可能会被全天下人耻笑！
人群中的崔氏脸色越发的难看。
百官竟然隐隐有站到他们对立面的趋势！
就在这时。
崔敦礼一步向前，直接朝程处默问道：“我乃兵部侍郎崔敦礼，敢问东宫左卫率。
金光门外有一处宅院名曰金雀轩，经宫人探查其内所有人全部丧命，期间只有东宫卫去过，此事可与东宫有关？”
崔敦礼当着李世民的面大声的质问。
他不怕程处默否认，就怕程处默不答！
据他所知，崔仁师借着家族优势，并未与其他人交恶。
那金雀轩之事十有八九就是东宫所为。
之前的东宫卫对峙，有几名肱骨和稀泥，没能给东宫定罪。
但现在，可以借程处默之口，坐实东宫嗜杀之实！
就算程处默否认，那也是欺君，对东宫的打击会更大！
程处默看着眼前的崔敦礼，他也猜出了对方的大概用意。
一个回答不好，将会给东宫带来无尽的麻烦！
程咬金也好奇道：“逆子，到底怎么回事！”
尉迟恭催促道：“程公子，那金雀轩之事到底是谁人所为？”
程处默眼睛闪过了一丝犹豫，但还是决定实话实说：“确实是东宫卫所为，但那是因为……”
程处默的话就像瞬间引燃了文武百官的情绪。
瞬间所有人纷纷调转枪头直指东宫，仿佛刚才的那些福尔摩斯不是他们。
一个赛一个的振臂高呼，怒声斥责。
“这就是一直被民间传颂标榜爱民如子的太子吗？呵呵，了解了！”
“东宫竟然做出如此惨绝人寰的事！”
“储君竟然如此嗜杀！”
……
街道瞬间热闹非凡。
一些不明白怎么个事的百姓，也纷纷从家中探出脑袋。
激愤的文武百官压住了程处默的后半句。
程处默急的满头大汗。
这……
太子殿下一直在与这等政敌斡旋于朝堂吗！
第124章 是谁，要诛孤的九族？
李世民虽然早有预料。
但是听到程处默亲口承认，依旧面沉如水。
太子身边应该安排几个能说会道属官了……
崔敦礼等这些文武百官尽情的展示了一番各自华丽的词藻之后，恰到好处的双手虚压，以示安静。
百官纷纷配合的闭上了嘴。
因为再不闭嘴，就会暴露自己词穷的窘相。
崔敦礼再次问道：“本官再问左卫率，东宫出入金光门，并且万人大军在长安城内行至于此地，可有陛下手谕？”
崔敦礼的话让崔仁师眼前一亮。
漂亮啊！
没想到平时笨嘴拙舌的崔敦礼，今天竟然妙语连珠！
程处默一时语塞。
那金光门的守城见到太子并未阻拦，他也不敢，毕竟身后的是万人大军。
而且前一阵子太子殿下调动东宫卫去光化门帮助灾民，陛下已经默许了东宫卫在太子的调动下擅自进出城。
所以……
崔敦礼逼问道：“有，还是没有！”
程处默硬着头皮道：“没有，但是事情紧急，而且之前……”
不等他说完，立刻有崔氏官员高声怒斥。
“什么？！太子竟然没有陛下手谕就擅自在城中调动东宫卫？”
“这可是长安城！大唐的都城！皇城所在！”
“这这这……这简直等同谋逆啊！”
……
终究，还是有人把谋逆二字说出了口。
这两个字更是如同一道惊雷炸在人群中央。
文武百官簇拥着李世民，纷纷围绕着这两个字，各自展开了千字谴责。
程咬金作地铁老人报纸的嫌弃状。
根本没眼看。
是不是小时候给他打傻了？
怎么现在特娘的这么笨！
你就不能先说陛下已经默许了？！
待文武百官再次有力竭之势时，崔敦礼再次压了压手。
双方配合的天衣无缝。
崔敦礼问道：“不知道东宫卫此次违令而行，目的地是哪里？”
程处默思索一二道：“去崔府救人，我们是来救……”
“果然是崔府！”
“东宫真的要赶尽杀绝！”
“口舌之争而已，崔仁师的小舅子和那几百名家眷已经全部殒命，太子还觉得不够吗？”
“太不像话了！”
……
程处默急得猛摆双手，满头大汗的解释道：“不是，不是这样的……”
突然扑通一声！
崔仁师跪倒在了李世民身前，声泪俱下道：“陛下，您可得为臣做主啊！”
程处默：……
累了。
疲惫不堪。
比行军一整天，打了一天仗还要累。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拳挥在棉花上，根本使不上力。
真正接触了一次，程处默才知道朝堂文官的恐怖之处。
这才不过是朝堂一角，文武百官即兴发挥而已。
太子殿下每次都去太极殿，那可都是对方准备已久的鸿门宴！
他到底是怎么每次都轻描淡写的大获全胜的啊？！
程处默沮丧的低着头，身后稀疏的街道衬的他异常的悲凉。
他想为太子分忧，但并没有做到。
程咬金发现了程处默眼中的挫败感，拍了拍的他的肩膀，并未多言。
别说程处默了。
就是他们这些巩固在面对那些天天就知道打嘴炮的官员一样被怼的说不出话。
习惯就好了。
人群中的李泰一言不发。
虽然现在呈现了一面倒的趋势。
而且文武百官剧烈的争吵引来了很多长安城的百姓。
并且这些百姓正在越聚越多，李承乾的口碑有崩溃之势。
但他心里并没有太多的兴奋，甚至有些担心。
这种场景他见了太多。
每次都以为即将绊倒李承乾，每次都被他反败为胜。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就要发生了。
李泰肥硕的身躯辗转腾挪，黄豆大小的眼睛在人群中不断的搜索。
他在找李承乾，他迫不及待的想要验证自己的经验！
李世民被崔仁师的话烦的不得不表态道：“放心，待寻到太子，朕一定给你一个公道。”
寻到太子？
就在这时，忘我发挥的百官才发现稀疏的人群中并没有李承乾的身影。
崔仁师心中一惊。
太子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还是他从始至终就没在这，东宫卫在拖延时间？
有人问道：“怎么东宫卫变得这么稀疏了，人呢？”
“快看，后面的东宫卫在偷偷后撤！”
程处默见自己的安排暴露，大部队也早已离开，掉头就跑。
李世民看上去被气的不轻，虎着脸怒道：“还不快追！”
说着，一扬马鞭，追了上去。
程咬金和尉迟恭并未有什么吃惊的表情。
两人带兵打仗多年。
溜走了多少东宫卫他们余光都能感觉出来。
之所以没有提前提醒，完全就是一种默认的支持。
程处默抗旨，要训。
但太子这边，也要押宝。
两人觉得此事必然有所蹊跷，所以在来的路上选择了相信。
至于骑在马上，站得更高，看的更远的陛下有没有发现，就不得而知了。
……
李世民率领着金吾卫在后面很快就撵上了停下脚步的程处默。
李世民静静看着程处默，没有说话。
不知道在等什么。
程处默站在崔府门前，看着门匾出神，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
李承乾走的时候没有其他的命令。
此时之前偷偷溜走的东宫卫早已悄悄对崔府完成了层层包围。
由于东宫卫在长安的名声还不错。
所以在包围的时候，仅仅是一个噤声的动作这些百姓就非常配合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片刻后。
脚程稍慢的文武百官和捧着瓜子的长安百姓也纷纷赶到了这里。
文武百官聚拢到李世民身边，不住的喘着粗气。
虽然他们是从太极殿一路跑过来，几乎横穿了整个长安。
但眼中的兴奋之色越发浓重。
东宫卫已经包围了崔府！
马上就要吃到大瓜了！
跟过来的百姓也汇聚到了最外围的圈子，互相分享着自己所了解的情况。
“呼——”
李世民叹了口气。
这个逆子还没出来吗？
再次抬头，李世民的眼睛已满是冰冷，道：“东宫卫，一而再，再而三的抗旨不尊，聚众于此意欲何为？”
“东宫左卫率程处默！赶紧把人给朕散了，带回东宫，否则……”
“诛九族！”
东宫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犹豫不决。
这次真的慌了。
太子还未出现，也不知有没有拿到铁证，不然九族不保！
砰！
就在这时，崔府的大门被一道巨力从里面踢飞出来。
一道淡淡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是谁，要诛孤的九族？”
第125章 刺骨的声音，如沐春风
李承乾的话如同来自九幽的恶魔低语。
其冰冷程度远超李世民震慑人心的三个字——诛九族。
原本群情激愤的文武百官，在这道淡淡的声音下彻底熄了火。
魏征心情激荡，肾上腺素极速飙升。
他胸口剧烈的起伏，通过深呼吸来压制自己激动的心情。
他来了他来了！
他从硝烟之中走来了！
那是一个唯一一个敢在贞观之后，除了他以外敢硬刚最强唐王的男人。
自己这个太子太师的亲传学生——太子李承乾！
魏征的眼神中的欣赏溢于言表。
他还是那么淡然霸气！
硝烟退散。
一道纤瘦又不失英武的身影从崔府的大门一步跨出。
李承乾如霜的面庞出现在文武百官的面前。
糟了！
他看起来不太高兴！
文武百官小心翼翼的呼吸着，大气都敢喘。
这可害苦那些长途奔袭过来老弱病残。
本来就缓不过来，现在又不敢喘气，他们眼中已经冒出了不少明灭不定的闪烁点。
像极了后世的00后突然站起来的样子。
文武百官默默的朝着李世民身后缩了缩，原本的聚拢队形也变成拱卫队形。
他心情好的时候还有人敢说两句不好听的。
但那也得小心翼翼，不然容易身死道消无处伸冤。
现在他明显不高兴，谁还敢上去触他的霉头？
在李承乾的注视下，他们觉得自己呼吸都是错的！
这个时候他们只能期盼李泰为首的魏王党羽和崔氏出面。
还有那横压一世的无双帝王李世民。
眼下这些人里只有他们是一个级别的选手。
其他人负责喊六百六十六就好。
当他们把目光挪向人群中的李泰时，却发现了不同寻常的一幕。
周围有人发现李泰的异状，不明所以。
李泰好像正在热切的看着李承乾的方向？
看样子魏王殿下这次是指不上了……
李泰心情激荡，肥硕的身躯因激动而不住的颤抖着。
要来了要来了！
他对这种情形非常的熟悉。
他马上就要验证的自己的直觉了！
原来不正面面对李承乾，从一旁看他装逼是这么爽！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被众人的拱卫的李世民此时脸色已经黑成了尉迟色系。
他的胡子都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抖。
逆子！
早不出来晚不出来。
偏偏在朕下最后的通牒的时候出来！
朕看你就是故意的！
李世民昂首冷视，接下来，就是王对王的戏码了。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
李承乾却是在扫了朝堂文武一眼之后，便转头看向程处默。
李承乾压抑着怒火道：“东宫卫何在，先进去把崔府给孤屠了。”
李世民：！！！
崔仁师：！！！
文武百官：！！！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不是，你这守规矩吗？
陛下亲至，你连声招呼都不打，张嘴就要屠人家满门？
虽然所有人都很震惊李承乾所说的事，但此时竟无人敢出声阻拦。
枪打出头鸟，他们丝毫不怀疑现在谁敢出头劝阻谁就会死！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当着朕的面，你张嘴就要屠戮中书侍郎满门？
你眼里还有贞观律法吗！
你眼里还有家国天下吗！
你甚至……
你甚至都不愿意先打个招呼，叫一声阿耶！
眼看着有一队东宫卫领命就要进去，李世民怒道：“放肆！”
李世民的威严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东宫卫为之一滞，纷纷看向李承乾。
只要李承乾现在点个头，他们就敢悍不畏死的冲击崔府。
就在这时。
崔府的大门传来了些许孩子的哭声。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拉到了崔府门口。
崔仁师心中咯噔一声。
只见刘伯和崔犬面色平静在前面领队，身后跟着一队被麻绳串成串的灾民鱼贯而出。
他们的怀里还各自抱着一个身有残缺，浑身肮脏不堪的孩子。
崔仁师抬头看了李世民一眼，发现后者甩过来的眼神如凛冬般寒冷。
这些灾民的和孩童的出现，真相不言而喻。
东宫卫是正义之师！
你这个混账，竟然扰乱视听，害自己和李承乾的关系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琳琳！琳琳！啊！我的女儿——”
人群中忽然有一个妇女发了疯的冲了过来。
见状，刚刚还缩着脖子作鹌鹑状的文武百官突然觉得自己又行了。
区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他们还是能对付的。
正好在陛下那里挽回一些刚刚面对李承乾时丢的脸。
“何人胆敢冲撞圣驾！”
“放肆！”
“大胆刁民！”
“护驾护驾，快拦住她！”
……
金吾卫见闹事的只是一名普通妇女，又有百官前去阻拦，也就没有上到前来。
“哇——”
“妈妈——”
这时，一个灾民抱着的小女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李承乾看了程处默一眼。
程处默立刻会意，三步并两步的走上前去。
砰！
一名官员呼喝着推倒了想要冲过来的百姓。
突然一个大脚丫子奔他面门而来。
巨大的力道直接带飞了一起的几名官员。
程处默收回正蹬出去的右腿，扶起那妇女道：“没事吧。”
“孩子，我的孩子……”
说着，不顾身上的泥马，直直的朝着那名抱着小女孩儿的灾民而去。
有金吾卫朝李世民递去了询问的表情。
李世民摇了摇头，金吾卫这才放弃阻拦，任由那名妇女冲到人群中央。
那名挨踹的官员愤恨的站起身怒道：“谁踢的！”
程处默歪着脖子，活动了几下手腕，问道：“我踢的，怎么了？”
见到是程处默，那官员惺惺的缩了回去，不再言语。
程处默心中感叹不已。
还是有太子撑腰好啊，不讲理你这群混蛋都不敢吱声。
刚刚自己独自一人，好好跟他们说却无人搭理自己。
这就是差距！
那妇女从灾民手中接过孩子。
看着她空荡荡的下身，她颤抖着声音道：“琳琳，你的腿……”
琳琳嚎啕大哭，道：“妈妈，我好疼，我感觉不到我的腿了！”
那妇女眼前一黑。
程处默眼疾手快的扶了过去。
这才让她不至于摔倒。
周遭的百姓窃窃私语，都在讨论为什么崔府里会跑出来一串灾民和孩子。
这孩子的腿是怎么没的。
“谁，到底是谁！你们这群杀千刀的，我跟你们拼了！啊——”
那妇人披头散发，朝着文武百官胡乱的挥舞着双手，边哭边骂。
程处默拉着她，不让她冲过去。
她现在神志不清，万一冲撞了陛下那可就麻烦了。
“孩子还这么小，你们怎么下的去手啊！你们这群畜生！”
骂了一阵，她瘫坐在地，呜呜的哭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面对这些官老爷，她又能做什么？
就在这时，一双温暖的大手把她扶起来。
“放心，孤不会饶了他们。”
刺骨的声音，在她听来如沐春风。
第126章 九霄神雷，湮灭崔府
李承乾的声音压的全场没一个人能说出话来。
那群文武百官吓的要死。
太子说的是谁，他们到底是指的谁啊！
刚刚那几名想在李世民面前表现而去阻拦的妇女的官员，顿时吓得双腿一软。
其中一人的下身瞬间湿了一大片，一股腥臊扑鼻而来。
那官员声音颤抖道：“没我的事啊太子殿下，我、我……我啥也不知道……”
李承乾瞟了他一眼，懒得搭理这种人。
事已至此，无需再多的解释，真相就明明白白的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琳琳丢了三天了，那丫头发了疯的找找找，却始终找不到孩子，没想到……”
“这孩子太可怜了，她才六岁啊！”
“没想到这种大门大户，竟然也是藏污纳垢的地方，这天下是怎么了……”
……
一时间，百姓群情激愤。
纷纷叫嚷着要严惩凶手！
李世民敏锐的感知到了百姓的变化，心中一沉。
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恐生民变。
同时，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心里生出了些许安慰。
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他，他不是那种乱来的人！
不愧是他李世民的儿子！
这次事件，他在百姓中的声望必定再进一步。
这些都是他的政绩！
接下来，就让为父为你收拾眼前的烂摊子吧。
李世民看着李承乾，赞许道：“太子破案有功，金吾卫何在？立即拿下崔仁师，查封崔府，一切交由大理寺审理！”
“是！”
金吾卫轰然称是，凛冽的杀气震慑的崔仁师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李世民继续道：“大理寺卿何在？”
戴胄一步跨出，低头抱拳道：“臣在。”
李世民命令道：“朕限你三天结案，务必彻查此案，所涉人等严惩不怠，可有问题？”
戴胄沉声道：“臣，万死不辞！”
他同样气愤不已。
本就是寒门出身，见多了百姓的穷苦和富人的奢靡。
现在竟然在崔府这种大门大户的地方见到了这种事，瞬间激起了他的熊熊怒火！
这三天，谁来求情也没用！
他一定要严格按照贞观律上的刑法，狠狠的惩罚这些罪恶之人！
吩咐完了这一切，百姓的声音才渐渐停歇。
但他们的眼中依然饱含着狐疑。
中书侍郎已经是很大的官了，在他家里都出现了这种事情，这大理寺……
还能信任吗？
见状，李世民心中烦闷不已。
百姓的信任只能等大理寺慢慢再去培养了。
做完了这些，他看向李承乾问道：“承乾，朕如此安排，可还……”
他的话，带了几分歉意。
毕竟他刚刚错怪了李承乾，以为他仅仅是因为朝堂口角才闯下如此祸事。
现在真相大白，该修复父子感情了。
李承乾却是看向程处默，冷冷道：“孤刚刚说的话你们听不懂么，把崔府给孤屠了，现在，立刻，马上！”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你拿朕的话当耳旁风吗！
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顾法律，不顾礼法，擅用私刑，你这太子也快当到头了！
不要低估五姓七望的影响力！
李世民气的血压直接飙升。
崔仁师大惊失色。
慌忙的爬了过来，不断的磕头道：“殿下， 此事小人事先也不知啊，都是我那小舅子在城外背着我……”
“放屁！”
李承乾一脚踢出，直接踢了他一跟头。
心念一动，之前一直站着不动的刘伯和崔犬齐齐走到了中央。
“明面上是钱有命在经营人口生意，背地里崔府才是最大的中转站……”
“所有的孩童都在崔府地牢完成筛选，而且还不怕查，毕竟灯下黑，老爷说不会有人想到中书侍郎的家里……”
……
两人不含感情的供词，直接把崔仁师钉死在了地上。
李承乾冷哼一声。
崔府的腌臜，在看到那些下人身上都隐隐带着血腥时，他就有所预见。
李世民沉着脸道：“既然人赃俱获……戴胄！”
戴胄立刻过来道：“臣在！”
李世民吩咐道：“朕命你两天……不，一天之内，给天下人一个满意的答复！”
戴胄心情激荡道：“臣，定不辱使命！”
吩咐完这些，李世民回过头看向李承乾，压了压声音，劝道：“承乾，事情已经真相大白，朕绝不姑息任何一个坏人。”
“你无论如何不能再妄动刀兵，影响过于恶劣，不如交由大理寺审理。”
李承乾气到发笑，道：“大理寺审理？大理寺有胆子杀几个崔氏？”
他此前就已经了解到了唐律。
关于拐卖人口的罪刑，只有被卖的人当作婢女卖出去，才能处以绞刑。
其他情形根本不会触及到死罪。
而眼前的愤怒，只有鲜血才能平息！
那地上的妇女，那灾民怀中的孩童，都在期盼的看着自己！
李世民大怒：“李承乾！”
金吾卫应声齐齐向前了一步，佩刀出鞘半寸，威胁之意明显。
李世民怒视着李承乾，这件事他已经低下了身阶求全，这个逆子竟然还不满意。
他要气死自己不成？
东宫卫全部沉默上前一步，虽未抽刀，但手按刀柄，意味明确。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红了眼。
他们都来自百姓，怎能不懂百姓的苦？
长孙无忌等一众肱骨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太子这是何苦！
程咬金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终究是没忍住，道：“太子殿下，崔府虽然罪不容诛，但此事不至于闹到这个地步，这些东宫卫若是和金吾卫起了争执……”
程咬金的话让李承乾瞬间清醒了许多。
自己不怕李世民，但这这些东宫卫若是真和金吾卫刀兵相向，他们可承受不住谋逆的罪名。
金吾卫，代表的就是皇帝威严！
思索间，只听李世民怒道：“还不送殿下回宫！”
瞬间几十名金吾卫就朝着李承乾扑了过来。
身后的东宫卫护主心切，立刻就要抽刀向前。
李承乾暗道了一声：“不好！”
“摄魂！”
顿时，一股无形的波纹席卷开来。
对面的一排金吾卫和身后的东宫卫齐齐愣在了原地。
“噗——”
李承乾吐出了一口鲜血。
连番使用摄魂术，他的身体在地牢时就已经吃不消了。
现在更是透支精血强行催动，身体一下就遭到了反噬。
止住了双方冲突，李承乾看向崔府，除了破损的两扇大门以外，门厅依旧。
坚挺的矗立在那里，格外刺眼。
李承乾眼中的景象渐渐变黑。
突然，他看到了地上跪着的妇女，还抱着琳琳哭泣，
李承乾回过头，冷声道：“孤说过，要屠了崔府！”
宽大的袖袍猛然朝着崔府甩去。
道道黄符从他的袖口中激射而出，直奔崔府上空。
天空的符纸突然全部自燃。
天色骤变，乌云密布。
李承乾高声怒喝道：“崔府之行，人神共愤，罪不容诛！今，孤代天行罚！”
“九霄神雷，落！”
第127章 臣愿以头抢地，以死明志
轰隆隆——
这一刻，天昏地暗，电闪雷鸣。
狂雷如骤雨般倾泻，全部无差别的轰击在崔府的宅院内！
李承乾倾尽了之前所积攒的所有落雷符。
三百张落雷符的效果竟然恐怖如斯！
所有人都惊骇不已。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如果说大雨天降是推演天象，劈死个崔志高纯属偶然，控制几个人也只是奇淫巧技。
那现在呢？
倾盆天雷！
这就是妥妥的神迹！
毋庸置疑！
周遭的百姓纷纷跪伏了下去。
文武百官惊慌万分的看着周边的百姓，手足无措。
他们虽然站在跪拜的中央。
但是他们知道，自己不是主角。
“老天显灵了！崔府做的事，人神共愤！”
“报应啊！是太子殿下给了崔府报应！”
“是太子殿下代天行罚，惩奸除恶，坏人才得到报应！”
“老天都在帮太子殿下，说明太子殿下才是对的！”
……
百姓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这是来自于对未知的恐惧。
百姓们激动不已。
因为李承乾维护了他们心中的正义！
连老天爷都在帮他！
他能沟通天地，为百姓伸张正义！
“都下地狱吧！下地狱，去给我的孩子赎罪，你们这帮畜生！就该挫骨扬灰！”
地上的女人抱着琳琳，看着崔府方向，泪如雨下。
她眼睛通红，漫天的雷霆让她胸口郁结的恶气终于释放了出来。
崔府雷光四溢，也给她原本灰暗的眼睛带来了一丝光明。
但是报应，能够弥补琳琳的伤痛吗？
她紧紧的抱紧琳琳把牢牢的搂在怀里。
“下雨了吗？”
琳琳感到了脸上的湿润，仰起头。
她不知道为什么坏人已经被太子殿下打败了，妈妈却哭的这么伤心。
琳琳慌乱的为妈妈擦去眼泪，安慰道：“妈妈别哭啦，琳琳已经不疼了。”
但她发现自己的安慰并没有任何效果。
妈妈哭的更厉害了。
……
不断落下的雷电震耳欲聋。
很多做过恶事的文武官员颤抖的比百姓还要厉害。
恶人伏诛，魂飞魄散！
天罚，报应！
这四个字不断的回响在他们的脑海里。
这些人生怕有一道闪电会寻过来，给自己结算一下报应。
到时候就算不死，也必定身败名裂！
李泰也在发抖。
不过他不是因为害怕。
李泰崇拜的看着天雷滚滚，激动的喃喃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这一切都如他所料！
他大哥，李承乾，再一次以匪夷所思的方式震撼了所有人！
这就是和大哥作对的后果！
那崔府之人，现在恐怕已被天雷劈的浑身掉渣渣！
李世民看着漫天雷光，心情复杂。
一道道闪电映射的他脸上明灭不定。
他没有这些官员那么不堪。
但他同样震惊李承乾的手段。
他之前之所以不断的让步，却依旧以大理寺审理此案为底线。
最大的原因就是崔氏的势力。
朝堂斗争看的是谁能笑到最后，而不是一时之争。
如果任由李承乾今日屠戮崔府，那将来势必会在什么地方遭受崔氏的反噬。
所以他选择先把这件事移交给大理寺做着周转。
看博陵崔氏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来置换中书侍郎。
可万万没想到，李承乾竟然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惊喜。
这漫天雷霆，这九天神雷，这等令人胆颤的伟力！
是他区区一个世家门阀能对抗的吗？！
如果承乾这种手段可以随便用的话……
李世民眼里闪过一抹激动，还特娘什么五姓七望？
全天下将会只有一个声音！
就在这时。
李承乾的身体晃了晃，一头栽倒在地。
他持续输出了足足一刻钟，雷霆也不间断的落了一刻钟！
随着最后一道落雷符被他激活，他彻底撑不住了。
身体透支的太严重，直接昏了过去。
“承乾！”
“太子殿下！”
“恩公！”
……
一时间，各种呼声齐至。
程处默一把把李承乾抄了起来，慌乱道：“殿下，醒醒，你怎么样了？”
随着李承乾晕倒，之前用摄魂控制住的人也全部失去了灵力支撑，纷纷醒了过来。
最前面的东宫卫和金吾卫只是被控制住了身形，并非心神。
恢复行动后，前面的东宫卫迅速的向后围了过来。
第一时间把李承乾牢牢的护在了里边。
然后一脸防备看着面前的金吾卫等人。
这些金吾卫苦涩的看着对方那一脸敌视，心中的信念有了些许动摇。
陛下的命令真的正确吗？
如果是对的，为什么太子可以让老天爷降下神罚？
如果是错的，那他们还要不要强行带走太子？
雷霆已经停歇。
但文武百官依旧骇然不已。
那漫天雷霆，实在是太瘆人了！
“陛下！”
就在所有人还在愣神的时候，魏征突然出列。
随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李世民不明所以，慌忙伸手去扶：“魏征，你这是何故……”
魏征躲开了李世民的手，又向后挪了半步，让他扶了个空。
咚！
魏征振声道：“崔氏之罪，人神共愤！太子大贤，为民请命，上感苍天！顺天行事，匡扶正义，理应褒奖，千古留名！”
“然，陛下失察，听信谗言，举兵忠贤，包庇小人，险酿大错，理应下罪己诏，昭告大唐，以正视听！”
魏征抬起头厉声道：“若陛下仍一意孤行，不思悔改，大厦恐倾，社稷覆灭，山河崩碎，生灵倒悬，大唐将不复呐！”
“这……”
李世民脸色非常难看，却又无力反驳。
虽然他觉得不至于，但此事确实是自己错了。
若真的为了自己儿子下了罪己诏，岂不成了千古笑话。
就在李世民琢磨该怎么糊弄过去的时候。
咚——
魏征突然猛的一头磕在了地上，悲声道：“臣愿以头抢地，以死明志，只要能唤醒陛下，也在所不惜！”
哗啦啦——
大批的寒门子弟官员全部来到魏征身后，一个个都跪了下去。
“臣愿以头抢地，以死明志！”
“臣愿以头抢地，以死明志！”
……
李承乾的所作所为，全都站在百姓的立场上。
这一切他们都看在了眼里，更是深有感触。
现在更是不知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顶着重重压力，还百姓一个公道。
他身为太子，一人之下，都能为了百姓做到这种程度。
他们这些出身寒门，本就是穷苦人家出来的官员，又怎能站在干岸上！
这一刻，寒门凝聚，力挺李承乾！
第128章 灾民暴动
寒门官员，跪地死柬！
这一切都是为了还天下一个公道。
还太子一个公道！
明明太子做的是正义之事，却被朝堂百官反复奚落污蔑。
明明这些一切顺应民意，符合天理，却被李世民百般阻挠！
若非朝堂百官的互相袒护。
若非陛下的瞻前顾后。
太子怎么可能现在昏迷当场，生死不知！
就算他不是皇家子弟，就算他不是大唐储君！
他的命。
也远贵于这些五姓七望之人！
如梅似雪的高尚，为国为民的热血，都值得他们这帮寒门子弟为之守护！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这个逆子！
就算朕错了，也不至于搞这么大场面来逼朕认错吧？
简直倒反天罡！
李世民的脸色阴沉的可怕，冷声：“你们这是在逼朕么。”
地上的寒门齐声道：“臣等不敢！”
说完，接着跪在那里。
大有李世民不给个说法就不起来的架势。
李世民目光微寒：“你们当真以为朕不敢……”
踏。
杜如晦一步踏出，脸色平静道：“陛下，这次是……咳咳，是您错了。”
李世民错愕的看向杜如晦。
原本的要释放的怒气被瞬间打断。
杜如晦素来不到最后一刻，事情明了之前，不会做出决定。
他的每一个决断，都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其分析能力，远超其他文武百官。
连他都认为是朕错了吗？
程咬金见状，也默默的站了出来，瓮声瓮气道：“俺也觉得太子爷这次憋屈！若换做是俺受了这等鸟气，早就……”
他话没说完。
但意思非常明确。
如果换做是他受了鸟气，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反正不说造反就不算造反。
尉迟恭紧随其后道：“宿国公所言甚是，此事太子蒙冤，实在让人看不下去！”
李世民深呼了一口气。
程咬金和尉迟恭都是开国名将，都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
也都是朝堂肱骨！
虽是武将，说话在朝堂却颇有分量。
是什么时候，连他们也……
不等李世民做出反应。
长孙无极也默默的站到了魏征他们一侧。
行了一礼，并未抬头。
虽然没有说话，意思已经非常明确了！
“唉——”
李世民仰天长叹，满脸的疲惫。
这群老伙计，怎么搞的好像自己要把那个逆子怎么样了一样？
朕有说要冤枉他吗？
朕有说不还他清白吗？
朕再怎么说也是他爹啊，为他骄傲还来不及呢！
现在这是把朕架在火上烤啊！
当个爹可真难……
念及此处，李世民不由得想起来深宫软禁的李渊，也就是自己的父亲。
他当时，或许更难吧？
李泰看着眼前的场景，大气都不敢喘。
虽然他刚刚见证了自己的猜想。
但自己明面上也是大哥的政敌啊！
这个时候冒头，岂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了？
李泰小心翼翼，颤颤巍巍的朝着那被层层人墙包裹在其中的李承乾。
心里一阵后怕。
自己之前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让大肥彘的荤油蒙了心！
竟然敢对付这么牛逼的大哥？
还特么联合外人一起对付！
我真该死啊！
现在自己能囫囵的站在这哆嗦，看来全凭大哥手下留情啊！
就刚刚那些天雷，就算最小的一道劈在自己身上。
也足以把自己劈的外焦里嫩，香酥可口，肉香四溢，满地流油！
但他并没有，每次打自己也顶多只是鼻青脸肿几天。
甚至连胳膊腿都是健全的！
李泰的大脸蛋子激动嘟噜乱颤，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心里有我！
他还认我这个不懂事的弟弟！
李泰的异状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因为他身边的人抖的比他还厉害。
地上那群寒门官员，虽然碎银没有几两。
但是他们敢玩命啊！
现在这事，虽然不算是逼宫，那也差也不了哪去！
有的人都想扇自己个嘴巴子。
好好的上个早朝，没事非拱什么火？
非要出来吃瓜，现在好了。
闹不好要吃席了，自己的席！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怎么样了！”
“都让让，让我们进去！”
……
就在这时，百姓最外围出现了些许骚乱。
人群被暴力分开一条通路。
一众衣衫褴褛的灾民急匆匆的挤开人群，赶到前来。
见到来人，东宫卫也让开了一条缝。
这些人他们认识，甚至是比较熟，正是城外灾民。
刚刚李承乾挥洒落雷符引动九霄神雷湮灭崔府的时候，王二狗没有去和香秀团聚。
而是悄悄脱离人群，喊来了光化门外等待的乡亲们。
他知道这件事如果被太子知道了，一定不喜。
但……
大不了再挨顿打！
看着太子受委屈，忍不了！
很快，他就把事情简要的和灾民们说了一遍。
当这些人听说太子为了他们这些逃难来的灾民，竟然不顾个人安危独自潜入崔府营救。
他们都大为震惊，只觉得自己欠太子太多太多。
每当以为太子做的足够多的时候，总能见到太子为他们做了更多的事！
又听到太子竟然为了一群素不相识的孩子，独身硬扛朝廷压力的时候。
他们彻底坐不住了。
这还了得？
这大唐盛世，好人这么难做？
所有人都争相要为太子发声。
哪怕被朝廷责难，他们也在所不惜！
殿下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他们怎么能安心的等着？
就连哄着瑶瑶王姨，都抱着孩子赶了过来。
他们的恩人受了委屈，他们拼了命也要讨回公道！
全员出动，直奔长安！
光化门新换的守城并未拦截。
上一个守城就死在他面前。
这些灾民身上都带着‘东宫’的烙印，他根本就惹不起。
再加上刚刚城内雷光涌动。
就连他，都想去看看热闹！
可惜还得值班。
守城远远的望了一眼远处正冒着黑烟的地方。
“那地方是昭国坊吧？”
按捺住刺挠的心，又重新站了回去，坚守岗位。
……
一众灾民来到李承乾面前。
看到他昏迷不醒满脸苍白，灾民竟有暴动之势！
王姨心疼的掏出了一件金黄色的斗篷盖在了太子身上。
“到底是哪个狗娘养的！”
“太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到底何人所害！”
“你们一个都别走！”
……
灾民破口大骂！
根本不顾及在场的文武百官到底是什么品级。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第129章 谁害了太子殿下？！
李世民现在骑虎难下。
灾民对李承乾的感情非常深。
而且他们现在的暴动也仅仅是为了给李承乾讨个说法。
自己在理亏的情况下，不适合动用金吾卫镇压。
崔敦礼看着这些灾民，眼中闪过了一丝煞气，冷声道：“大胆刁民，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眼前的是谁？！”
有崔敦礼带头，之前那些瑟瑟发抖的人，也赶紧站出来帮腔。
“陛下亲至，岂容你们无礼！”
“再在此处无理取闹，直接抓你们去见官府！”
……
文武百官的声讨声，顿时和灾民形成了对抗，他们也找回了一丝官威。
按照他们的经验，这些话说出来，普通人早就吓的屁滚尿流。
不过他们低估了灾民的愤怒。
为了李承乾，他们现在已经不顾一切。
竟敢直面王权！
“陛下圣明，殿下现在昏迷不醒，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全部都是关内道的灾民百姓，若不是太子殿下仁义，我们已经命丧城外！”
“今日恩公昏迷不醒，我们一定要为太子殿下讨个说法！”
……
文武百官并没有料到这些灾民竟然丝毫不惧。
一时间被灾民的强烈反应堵的哑口无言。
因为这次事件他们除了用身份镇压，已经没有任何站得住脚的说辞。
他们百般遮掩的东西，已经被李承乾赤裸裸的掀开，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这些灾民不光没有被他们吓到，还有愈演愈烈之势。
在灾民的带头下。
长安百姓罕见的和这些外来户统一了战线。
纷纷声援太子，要求现在惩治凶手，质问到底是谁把太子害成了这样，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晕倒了。
如果只是百八十人，只需要金吾卫稍作驱赶就可以解决一场暴动。
但赶来的长安百姓不计其数！
现在灾民和长安百姓，已经把金吾卫推搡挤进了更小的包围圈。
还有无数百姓正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的赶来。
若是往常，冲击金吾卫就是在挑衅皇权，即使当场格杀也没有什么新鲜的。
金吾卫的脸，即李世民的脸！
但现在金吾卫都低着头，任凭百姓推搡。
他们哪还有脸抽刀？
任何朝代都讲究师出有名。
他们呢？
真相的冲击已经让他们毫无斗志！
现在才知道他们竟然奉命去对付拯救百姓于水火，惩戒奸恶于天雷的太子！
如果对这些维护李承乾的百姓动手，他们以后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虽然面上不说，但心里已经对李世民开始离心。
面前的东宫卫才是正义之师！
而他们，根本师出无名！
“不光城外灾民和关内道的百姓，我们长安百姓的命也是太子救的！”
“太子一个月前救了整个长安城，若非太子殿下出手，现在长安还笼罩在瘟疫的恐慌之下！”
“满朝文武还能找出比殿下更好的人吗？”
“你们就是嫉妒太子的贤能，才谋害他的！”
……
李世民心中一惊，此事竟然演变成了这种状况。
就连长安百姓竟然在为李承乾伸冤？
而且怎么传着传着，就成有人害李承乾了？
难道是因为他刚刚突然晕倒，才让这些百姓误会的？
冤枉呐！
他身边这些杂鱼官员，哪有这本事？
但现在根本无法解释，因为这些百姓根本听不进去他们说的话！
此事若是处理不好，甚至有可能引发长安民变！
长孙无忌的脸色也非常难看。
事情已经远超他的预料。
原本在看到李承乾带出那些灾民和被拐儿童后，觉得此事已经结束了。
剩下的就是朝堂博弈，如何与崔氏就此事展开拉扯。
但现在看到了，事情远不是这么简单。
若是不能让这些百姓满意，他们这些人恐怕都难以走出昭国坊。
长孙无忌担忧的朝李世民看去，想交换一下意见。
发现这位皇帝陛下除了生气以外，似乎也没什么好办法。
李世民现在确实很气。
但不是气李承乾和这些百姓。
而是气崔氏，气刚刚那些不知死活的文武百官。
若是不是他们一步步的激怒这些百姓，事情会变成这样？
若不是他们天天没事干，净找李承乾的茬，那些寒门子弟的官员会长跪不起？
程咬金和尉迟恭一言不发的走到了李世民的身边。
这种情况下，必须先护住李世民的安全。
谨防这里有外邦细作混进去，趁机对李世民不利。
尉迟恭谨慎的看向四周的百姓。
面对现在的这个场面他心里也没底。
他带兵多年，那些金吾卫什么状态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自古以来，哀兵必败！
这些金吾卫已经完全失去了士气。
若是待会儿发生冲突，他们绝对无法形成有效的战斗力！
待会儿如果有什么不测，自己只能和程咬金掩护陛下，杀出一条血路。
程咬金思索片刻，对程处默使了个眼色。
程处默抱着李承乾，正好对上了程咬金的眼神。
虽然刚刚还父慈子孝的在众军面前激情互动，但毕竟没有什么大矛盾。
程咬金的意思很明确，让他去劝说这些灾民百姓。
现在这个情况，朝廷的话百姓已经不信了，说什么都没用。
只有东宫卫这些太子亲军才能掌控局面。
程处默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崔府毁于雷霆之下，太子殿下的目的已经达到。
不能让事情无法收场。
程处默立即站出来道：“诸位！都静一静，听我说！”
百姓见他怀里还抱着太子，逐渐安静了下来。
有人道：“这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能代表太子，听听他要说什么。”
此话一出，立刻获得了周遭百姓的认可。
“这位大人，太子殿下怎么样了，可有危险？”
“是啊，太子殿下怎么晕倒了，是不是被这些奸人所害？”
“到底是谁，我们一定要抽他的筋，扒他的皮！”
……
见这些百姓有再次上头的势头，程处默赶紧道：“太子无恙，只是力竭晕了过去。”
程处默也是习武之人。
只是稍作查探，就知道李承乾身上并无任何暗伤，晕过去全因力竭所致。
“力竭？”
“原来如此。”
“还以为是被这些狗官所害。”
……
百姓的怨气瞬间被消磨掉了一半。
除了最前面的人看的真切，后面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传十十传百。
最后只知道太子为了救人，突然倒地不起。
李世民赞赏的看了程处默一眼，关键时刻还得看程家父子。
就在这时。
跪在地上的魏征突然站起身，目光凛冽的看着李世民。
李世民暗道不妙。
这喷子不会是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第130章 崔氏定罪定罚，李世民下罪己诏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这个突然站起身的老头。
李世民身边围着的文武百官心里一惊。
这个起手式……
我艹，他疯了？
这魏喷子竟然想当着数万人的面怒喷陛下！
平时，遇到这种场景，这些人乐的围观。
甚至还感叹上朝的时候不让嗑瓜子，太可惜了。
但现在他们都想把魏征的嘴堵上。
要命啊！
有人战战兢兢道：“魏……魏大人，有什么事咱们回去再说不行吗？”
旁边的人道：“是啊，魏大人，现在太子殿下昏迷不醒，应当赶紧回宫就医。”
“对对对，太子殿下比较重要，可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咱们赶紧回去吧。”
这些人立刻找到了突破口来堵魏征的嘴。
听到就医，原本气势汹汹的百姓瞬间乱了阵脚。
光顾着为太子请命，忘了他现在昏迷不醒，需要赶紧治疗！
顿时，百姓的阵脚开始混乱。
如果因为他们在这里闹，让太子殿下耽误了治疗，那他们这些人岂不是罪孽深重。
李世民倒是颇为意外。
这些平时没有什么大用的杂鱼们，竟然办了一回漂亮事？
就在这时。
程处默肯定道：“诸位放心，你们尽管聊，太子殿下无需治疗，休息几日即可。”
听到程处默的话，百姓们瞬间安心。
这是太子殿下身边的近臣，肯定不能骗人。
目光压力再次给到了文武百官。
文武百官：！！！
李世民顿时气的血压狂飙。
眼瞅着今天这场可以就此翻篇，谁承想，半路杀出个程处默！
见无人再阻拦。
所有的目光也都集中到了这里。
魏征挺胸抬头，一身正气荡然而出，凛然道：“陛下！老臣有三问！一者，太子舍身救民于魔窟，何错之有？二者，奸佞祸国殃民，陛下反护其党羽，此非失察？三者，天雷昭昭民心所向，陛下仍欲以权威压忠良，岂非自绝于天下！”
“今太子力竭昏迷，百姓啼血叩天！若陛下执迷不悟，纵使金吾环伺，老臣亦当以颈血溅此阶前，唤陛下醒悟，看清这煌煌天意苍生泣泪！”
说完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
程咬金等人担忧的看着魏征，这么大岁数了，老这么扑通扑通的，膝盖受的了吗？
“臣愿以颈血溅此阶前，唤陛下醒悟！”
“臣愿以颈血溅此阶前，唤陛下醒悟！”
……
魏征的话立刻引起了地上寒门子弟的共鸣，纷纷道。
李世民满头黑线。
这老小子，又来一遍！而且词儿还不带重样的！
百姓们不知道什么叫文死谏。
只知道，眼前这个老头真有魄力！
竟然愿意为了殿下，甘愿以死明志！
那他们能比他怂吗？
绝对不能！
“草民也愿意抹脖子，唤醒陛下！”
“草民也不怕死！”
“醒醒吧，陛下！殿下是好人！”
……
在魏征的带领下，那些百姓也重新找到了方向。
并且，这次由魏征带头，他们并非之前的那种无头苍蝇式的为太子请命。
而是目的明确，语义统一的高呼各自的口号！
李世民看了一眼朝堂肱骨。
发现不管是长孙无忌，还是杜如晦，都不像有办法的样子。
良久。
“唉——”
“罢了，罢了，是朕错了。”
李世民的声音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长孙无忌担忧道：“陛下……”
李世民摆了摆手道：“朕没事。”
他想通了。
既然天下想要给李承乾正名，那就给李承乾正名。
既然天下人想要惩戒崔氏，那就把崔仁师交出去任凭发落。
李承乾是自己的儿子，崔仁师是拐卖百姓孩子的恶人。
顺应民意有何不可？
自己无非就丢点面子而已。
全场一片寂静，都在等着最终结果。
李世民威严道：“金吾卫。”
“在！”
“把崔仁师打入大牢，明日处以……凌迟！”
“是！”
李世民原本是想直接给崔仁师处以死刑。
但很明显，死刑已经不足以平民愤，这才改成了凌迟。
“陛下……”
戴胄伸了伸手。
毕竟拐卖人口这种罪名，只有把人卖出去给别人当婢女才会处以绞刑。
陛下这种不顾具体细节就直接定罪定罚，此举并不符贞观律。
他身为大理寺卿，有义务提醒陛下这些。
但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李世民看了戴胄一眼，似乎已有准备，道：“另，着大理寺卿即日起，起草修改律法，凡略卖人者，杀无赦。”
李世民这句话，相当于补了刚才的bug。
此言一出。
立刻引来了百姓一众欢呼！
看着百姓的样子，李世民欣慰的笑了起来。
还算不错，至少挽回了一些声望。
当他仔细听了几句百姓在欢呼什么的时候，脸立即黑成了锅底。
“好耶！这下以后再有拐卖孩子的，都是死刑！”
“多亏了太子殿下，要不是他，哪有今天陛下当场修改法律？”
“太子大贤，等回去了，我要号召乡亲们为太子殿下建造生祠！”
“对，太子的徳位，配的上人间香火！”
……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的脸色像是细嚼慢咽了一只死苍蝇一样难看。
这个逆子！
朕努力了半天，卸掉了皇帝包袱，竟为他做了嫁衣！
李世民继续道：“太子有功，赏良田百顷，布绢千匹。”
听到李世民的话，程处默激动的快哭了出来。
东宫本来就穷，之前又赈灾，早就快揭不开锅了。
李世民此举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好人有好报啊！”
“这些都是太子殿下应得的！”
“是不是少点？”
……
听到李世民的封赏，百姓们再次为李承乾欢呼。
李世民：……
听着百姓的欢呼，李世民僵硬着脸。
这是他当皇帝以来，最累的一天。
不过无所谓了，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宫，心累。
就在众人以为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
魏征突然道：“陛下，您还没反省自己。”
魏征的话，立即让全场再次落针可闻。
让皇帝陛下反省自己，怎么反省？
李世民看了一眼魏征，已经气的不想辩解。
“朕明日便下罪己诏，昭告天下。”
说罢，衣袖一摆，直接回宫了。
……
李承乾陷入昏迷，外界的事他一点都不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
他的意识开始苏醒。
此时，他依然没有力气睁开眼。
但已经恢复了一定的感知。
他感觉到有一双温柔的手在为自己擦拭身体。
会是谁呢？
第131章 李世民李泰登门探望
数日后。
三伏，燥热。
突如其来的黏腻感让李承乾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
腾的一下。
李承乾从榻上坐了起来。
“我不是在崔府门口左零右火吗，怎么干这来了？”
甩了甩脑袋。
他感觉他睡了好久好久。
正在屋里打扫的侍女看到李承乾坐了起来，惊呼道：“殿下您醒啦？”
“您等着，我这就去喊人！”
“快来人呐，太子殿下终于醒啦！”
李承乾刚要说话，结果发现她已经一脸惊喜的跑了出去。
难道自己昏迷时，服侍自己的就是她？
李承乾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禁有些疑惑。
之前怎么没见过这个侍女？
不多时，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和侍女的声音。
“奴婢参见陛下。”
“参见魏王殿下。”
李承乾眉头一挑，便宜老登和邪恶大肥彘？
他们来干什么？
难道是诘难自己昏迷前的‘莽撞’？
腾的一下。
李承乾又躺了回去。
躺下后他皱了皱眉，心中分析了起来。
他的记忆只停留在昏迷前的雷光四溢和剑拔弩张。
并不知道后面的发生了什么。
甚至都来不及召见程处默询问灾民和那些孩子的安排。
现在信息极度不对等，自己又非常虚弱，待会儿见机行事。
李承乾躺在床上，静静的看向门口。
李承乾心中盘算着，便见到李世民和李泰神色各异的走了进来。
李世民的满面担忧他能理解。
这个便宜老爹在他心里一直是这个伪善的形象，基操罢了。
明明偏爱李泰，现在又时常摆出一副对自己刮目相看的样子。
当他这个太子一点城府都没有么？
李承乾心中冷笑不已，这波虽然你在第五层，但孤已经深处了大气层！
至于另一边的李泰，他就不理解了。
他想过李泰脸上会出现的表情。
如果是炒嘲讽或者虚情假意的关心，他都不意外。
但他那肥嘟嘟的脸上满是狂热是怎么回事？
自己不是他的头号政敌么？
李世民一屁股坐在床边，握着李承乾的手道：“承乾，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李承乾淡淡的看着他，未作回应。
李世民像是想到了什么，瞬间尴尬了一下。
随后正了正衣襟，轻咳了一声，道：“咳……听闻太子昏迷了三日，刚刚苏醒，朕与青雀恰巧路过东宫，便一同前来探望，不知太子的身体现在恢复的如何？”
李泰错愕的回头看向李世民，满脸不解道：“阿耶，咱们不是专门……”
在看到李世民那蕴含着警告的眼神后，李泰硬生生的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心中腹诽，明明比谁都担心，还非得装的那么不在意的样子。
这么不在意别一下朝就在东宫门口晃悠啊！听闻李世民的话，李承乾看着他的眼睛，淡淡的问道：“这么巧？不知陛下和魏王要去何处，才能路过孤这庭院凋敝的东宫？”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承乾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引得李世民心中暴怒。
逆子！
一点台阶都不给朕！
你这种人就不配有人疼！
李世民尴尬在那里不知作何解释。
想发怒却又发不出来。
他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探望李承乾，以及修复父子关系。
在见过李承乾那挥手间便落下九天神雷的手段之后，李世民便知道李承乾带兵围了崔府一定有他的用意。
自己之前一直错怪了他。
因为这三天来，朝堂上一直都在商议太子出兵崔府的用意是什么。
在见到天雷落下之前，太子有万般罪孽，就连哪只脚先迈进太极殿都有争议。
但见到足足一刻钟的天雷狂劈崔府之后。
文武百官才恍然大悟，原来太子这么做都是有苦衷，有用意的！
李泰见状李世民尴尬，立刻岔开话题道：“大哥，你这东宫，怎的这么热？”
听到李泰这么一说，李承乾才注意到，自己身上早已被汗水浸湿。
李世民叹了一口气道：“东宫不比你那魏王府，还有自己的冰窖，东宫的夏季用冰都是从朝廷这里申领的。”
李泰疑惑道：“大哥贵为太子，用冰一事，并无额度限制才对，难道是那些下人趁着大哥昏迷没有去申领，亦或是贪墨了？”
说到最后，李泰眼里杀气一闪。
是时候在大哥面前表一波忠心了！
先拿他的下人当投名状！
说着，李泰便要起身出去召集东宫所属，来一次大查特查！
不过刚起身，便听到了李承乾冷冷的声音传来。
“东宫之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指手画脚了？”
李承乾心中冷笑不已。
这个大肥彘还想调查东宫？
自己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闻言，李泰立刻一百八十度转弯，重新回到了李承乾床前。
李泰满脸认真道：“大哥教训的是，是臣弟僭越了。”
李承乾狐疑的上下打量了李泰两圈。
吃错什么药了？
这就认错了？
李世民见状，叹了口气，立刻解释道：“此事还真不是下人的错，而是东宫也领不出来冰用，因为今年大旱天气非常燥热，朝廷的冰窖里也没有多少冰了，勉强维持各部门运转罢了。”
需要用冰降温和保存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按照以往的惯例。
文武百官每年都可以根据品级领用冰块。
三品以上官员暑月薨者可获赐冰用于丧葬。
五品以上官员在三伏日可能获赐少量冰块私用。
从这个制度就可以看出，这个时代夏季的冰有多么稀缺，就连朝廷都拿不出太多。
李泰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没想到无形中当着大哥的面装了个逼。
与东宫相比，他魏王府可谓富得流油。
就连冰块这种奢侈的东西。
他都能保证每天能拿几小块出来解暑降温。
李泰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李承乾。
自己处处优越，不会让他妒恨吧？
毕竟就连东宫都没有自己的冰窖。
不过与他预料的截然相反，李承乾并未有任何异常的反应。
李世民看着李承乾塌湿的衣襟，有些不忍，咬牙道：“要不然朕命人再给东宫匀一些冰块过来，毕竟你大病初愈，身子骨还很弱，热坏也不好，以后优先供给东宫……”
皇宫各处需要用到冰的地方太多了，今年又大旱，天气酷热。
朝廷的冰真的很紧张。
李承乾却是完一口回绝道：“不必了，以后孤也不会再从朝廷申领冰用了。”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还耍上脾气了不是？
不用？
热不死你！
第132章 东宫都穷的揭不开锅了
见李承乾处处防备的样子。
李世民也知道水滴石穿非一日之功。
都怪自己之前没有努力好好维系父子间的感情。
与李承乾之间更多的是君臣关系。
现在想再修复，必然难上加难。
但李世民相信，时间足以改变一切，人心都是肉长的。
李世民道：“朕此番前来，一是探望，二来是为了嘉奖。”
李承乾问道：“嘉奖？嘉奖什么？”
不等李世民解释，李泰赶紧抢答道：“当然是嘉奖大哥顶着重重压力……”
正在滔滔不绝的李泰，突然感到一阵冷意。
这才发现李世民正用严厉的眼神警告自己。
李泰立即改口道：“嘉奖大哥爱惜百姓，拯救被拐儿童，戳破崔仁师那狗贼的伪善的面具！”
说完，还满脸崇拜的冲李承乾点了点头，以示肯定。
李世民这才把目光放缓。
看到眼前兄友弟恭的场景，李世民心里升起了些许安慰。
哪个当爹的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你争我夺？
李承乾忍无可忍道：“你到底吃错什么药了这么反常，这话能从你嘴里吐出来？”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微微弧起的嘴角瞬间向反方向翻了下去。
逆子，朕就不该夸你！
青雀他态度都这么诚恳了，你还想怎么样？！
没有一点做大哥的样子！
李承乾实在受不了眼前这头大肥彘的样子。
要不是现在他身体还很亏空，他早上去扇他了！
管他有什么阴谋阳谋。
先打一顿再说！
但现在自己也就能勉强维持日常行动。
听到李承乾的话，李泰慌忙解释道：“大哥你放心，以前是我不懂事，现在我只想当个好弟弟！”
李承乾盯着他的眼睛看。
李泰也不避不躲，诚恳的回望了过去。
打动人心的往往只有最淳朴的真诚。
片刻。
李承乾淡淡道：“演的还挺像。”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泰撅着嘴，如遭雷劈。
大哥，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现在说我是演的。
我真演起来的时候你又不高兴！
李泰心里苦。
想修复和大哥之间的感情，看来任重而道远。
若不是前几日的万千雷霆，他现在可能还在琢磨怎么在李承乾面前反复作死。
肯定是之前李承乾念及旧情。
不然自己的下场不会比崔府好！
一想起前几天长安遮云蔽日的景象，他就一阵哆嗦。
不行！
必须想办法和大哥搞好关系，不然自己离灰飞烟灭也不远了！
李泰眼睛咕噜一转，计上心……福至心灵！
李泰兴冲冲道：“大哥，你看那个武德殿怎么样，不如大哥搬过去住？”
李承乾扫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忘了，武德殿你早就输给孤了……”
“这……”
李泰一时语塞。
李世民接过话茬道：“太子这东宫也旧了许多，不妨搬到武德殿，那里青雀弄的还不错，很有品味。”
李泰感动的看着李世民。
他相当于帮李泰圆场。
不愧是自己的阿耶，关键时候还是能帮自己一把的！
武德殿这个烫手的山芋，他早就想扔了。
一开始听说东宫没有搬过去，自己还暗笑了一波李承乾有福挣，没福享。
现在他只希望李承乾赶紧住进去。
“不必，金碧辉煌的，孤看着闹心。”
李承乾满脸都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李泰再次满脸尴尬。
不知道李承乾是在骂武德殿还是在骂自己。
李世民眼睛一亮，道：“金碧辉煌的装饰闹心？没问题，朕这就回去下旨，让他们把武德殿扒了给你重修！”
李世民不等李承钱反应，直接站起身道：“既然东宫提了需求，朕必一言九鼎，那太子先行休养，朕回去了。”
说完，李世民一摆衣袖，直接抬腿就走。
生怕李承乾反悔了一般。
李泰见状也赶紧起身，告辞后立即朝着李世民的方向追了过去。
李承乾：……
……
一个时辰后。
李承乾终于恢复了些许力气，可以下床行走。
李承乾推开门，准备去光化门外看看灾民安顿的如何。
那天太忙，自己办完事更是倒头就睡，所以急需当时的后续情况。
他有感觉，李世民这次的嘉奖并不简单。
就在这时。
“哎呦！”
一道娇小的身影从他身前急匆匆走过。
因为没有注意到李承乾开门，被撞了一个大跟头。
手上端着的东西也散落落一地。
李承乾一把抄起她，问道：“没事吧，怎么这么毛手毛脚的？”
那侍女抬起头，小心翼翼道：“奴婢没事，谢殿下关心。”
说着，心疼的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
李承乾低头看去，竟然是煮熟的……野菜？
李承乾发现她竟然就是刚才在自己屋内收拾 房间的侍女。
李承乾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问道：“谁让你打扫孤的寝室的，孤为何从没见过你？”
之前打扫自己寝室的侍女并不是她，而是那个一看到他就满脸花痴的侍女小红。
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居然有人把自己的侍女换成了陌生人。
若是想加害自己……
“说！”
李承乾眼睛微眯，气势陡然冷了几分。
“啊！”
那侍女惨呼一声道：“殿下，你弄疼我了！”
说着，拼了命的想把手抽出来。
李承乾虽然身体虚弱。
但之前用过洗经伐髓丹，又有七十二地煞神通的‘大力’打底。
区区侍女根本挣不脱李承乾虎钳一般的手掌。
不过见对方乃一介女流，李承乾还是稍稍放松了一些力道。
李承乾淡淡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那侍女老实道：“回殿下，我是太子妃的陪嫁丫鬟苏玉瑶，是太子妃派奴婢来的。”
说完，又小声嘀咕道：“您天天这么忙怎么可能记得我，能记住我家主子就不错了……”
李承乾：……
别说孤这耳朵是经过洗经伐髓丹强化过的。
就算是是没强化过，你这种大声密谋也能听的一清二楚！
不过也不怪苏玉瑶不满。
自己穿越至今，似乎还真的一面都没见过太子妃。
李承乾问道：“太子妃现在在何处？”
苏玉瑶回答道：“太子妃出宫了，去典当行卖嫁妆去了。”
李承乾惊愕：“卖嫁妆？她要干什么？”
苏玉瑶没好气道：“她要干什么？她要吃饭！东宫都穷的揭不开锅了！”
李承乾：……
第133章 希望太子妃能操持好东宫
李承乾下意识道：“东宫怎么会沦落到这种程度？”
东宫还能沦落到吃不上饭的地步？
李承乾惊的下巴都要掉了，虽然自己没有刚刚的李泰有钱。
东宫也一直比较朴素，但怎么也不至于吃不上饭吧？
苏玉瑶不满道：“还不是殿下您前阵子冲冠一怒，把东宫所有的物资都拉走去接济那些城外的百姓，结果只换到了名声……”
苏玉瑶的怨气已经已经浓到了一个十分强烈的地步。
李承乾这这才反应过来，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
这好像真是自己的锅。
前身的不断作死，让李世民气的进一步削减了东宫的支出。
自己来了之后，更是拉了整个东宫的物资去赈灾。
还天天没事就听曲儿，安排人跳舞。
这些都是不低的开销。
短时间内的大量消耗，让本就入不敷出的东宫几欲崩盘。
李承乾暗暗下决心，看来以后要艰苦一些了。
每周至少腾出两天来不听曲不赏舞，专门忆苦思甜。
李承乾问道：“刚刚陛下说过孤这次拯救被拐儿童有功，赏赐早已送了过来，应该能解燃眉之急吧？”
李世民刚刚在闲聊中，曾提到过赏赐一事，还问李承乾要不要别的。
李承乾不是很在意，所以就没细问。
一提到这个，苏玉瑶的小脸瞬间苦了下来，道：“陛下又没给钱，只有地和布绢，咱们东宫这么大摊子，都是要花钱的啊殿下！”
李承乾：……
早知道刚刚就要点钱了。
但机会只有一次，李世民已经去给自己重新翻修武德殿了，金口玉言怎么改？
李承乾皱着眉，心里不断的盘算起来。
东宫现在财政告罄，已经到了一个不搞钱就会吃不上饭的这种夸张地步。
那个素未谋面的太子妃为了解决东宫的燃眉之急，竟然去典当自己的嫁妆？
这倒是出人意料。
看来人品应该不会太差。
原身对她的印象并不深刻，李承乾没能从记忆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至于钱，自己手里还有两万贯。
但是从太子妃的贴身婢女口中可以得知，她们苦到这个份上，依然没有选择去变卖陛下赏赐的布绢，应该也没有动自己那两万贯的念头。
太子妃的人，平时在东宫并没有什么存在感。
以至于李承乾只有在她典当嫁妆的这种情况下才注意到了她们的存在。
“呼——”
李承乾叹了口气。
到头来自己要吃软饭了么？
那怎么行！
自己堂堂大唐储君，怎么能靠女人养活？！
搞钱，必须搞钱！
李承乾深吸了一口气，对苏玉瑶道：“你去找太子妃，就说孤不让她典当嫁妆，孤丢不起这个人。”
苏玉瑶满脸欣喜，但很快又担忧道：“可是殿下，那明天咱们吃什么……”
说着还心疼的看了一眼扣在地上的那一碗野菜。
李承乾道：“孤曾从陛下那里挣来了两万贯，你让太子妃取用其中一万贯，如果不够，还有千匹布绢可以拿去换钱。”
苏玉瑶听闻，小脸立刻激动的都快绷不住了！
本来她心里的怨言非常大。
太子妃的用度都是东宫分配的。
但之前分配的极少，她们这边日子过的本就不太好，自家小姐也从没说过什么。
就算太子在那边日日笙歌，听曲儿赏舞，也没多给过这边一分钱！
现在东宫没钱了，小姐竟然要去卖嫁妆来帮着填补东宫窟窿？
还说什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她怎么能不怨！
她跟自家小姐说，殿下那里有两万贯为什么不去用？
你可是太子妃啊！
可小姐却说，那是太子的钱，他没说给，就不能要。
苏玉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自从小姐成为了太子妃，日子就没好过。
太子这头之前也一直不温不火的非常冷淡，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去看一次她们。
最近这俩月，更是连去都不去！
这些加在一起，她的怨念都快实质化了。
但就在刚刚！
这位薄情寡义一毛不拔的太子爷竟然说要分给她们一万贯！
苏玉瑶小心翼翼的颤抖道：“太子爷，您……您说的是真的吗？”
她真的是穷怕了。
以前在苏家，根本没受过这个苦！
李承乾点了点头，道：“孤一言九鼎，自然是算数的，希望太子妃能操持好东宫，这样孤在外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吧嗒！吧嗒！
两颗晶莹剔透的小珍珠从苏玉瑶的眼睛里涌现出来。
苏玉瑶激动的直跳脚，语无伦次道：“太子爷，您真是大好人！我就这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家小……去告诉太子妃！”
说着，一路小跑出了东宫，寻太子妃去了。
李承乾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嘀咕道：“有趣的小丫头，就是怎么老这么毛毛躁躁的？”
在东宫的侍从大多见了自己大气都不敢喘。
唯独她这个太子妃的贴身丫鬟，竟然如此古灵精怪，竟然敢毫不避讳的表达对自己的怨言。
不过多亏了她，不然东宫到了这个地步，自己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野菜，李承乾弯下腰收拾了起来。
把钱交给她们来维持东宫的运转，自己也放心。
这一万贯虽然不是一笔小钱，但是对于庞大的东宫来说，也只够勒紧裤腰带过几个月而已。
他必须赶紧去搞钱！
眼下不知道刘季合有没有按照自己的设计图去做双层罐。
今年大旱，就连朝廷都没有多余的冰。
那些世家门阀虽然有冰窖，但这么热的天，损耗一定很大！
自己一旦制出了冰，势必可以抢占一定的市场。
而且这件事情，自己必须趁着天热抓紧去办！
不然一入秋，那就是一场秋雨一场寒。
冰的价值会大幅度降低！
“殿下！听说你醒了！”
就在这时，李承乾听到了外面传来了程处默的声音。
他现在站在东宫一听到他喊‘殿下’都有点应激了，每一句殿下的背后都有着天大的麻烦！
李承乾道：“处默，你来的正好，陪孤一起出宫去找刘季合他们。”
程处默愣了一下，问道：“殿下，您刚醒，身子还很虚弱，不好好休息，出宫干什么？有什么事我去通传一声就好了。”
李承乾摇了摇头道：“这件事很重要，我必须要亲自去。”
说着大步朝东宫大门走去。
程处默在身后追问道：“到底是什么事这么重要啊殿下？”
什么事能让李承乾刚醒就马不停蹄的去办？
难道又是魏王和崔氏在作妖！
李承乾回过头道：“当然是赚钱了，不赚钱你养东宫？”
第134章 没有什么事是科学解释不通的
光化门外，灾民营地。
李承乾的到来让这些灾民欢呼雀跃。
这些天他们一直提心吊胆的挂念着李承乾。
现在看到他没事， 终于都放下了心。
刘季合挤开众人，来到李承乾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道：“殿下您可算行了，您不知道我这些天有多牵挂您！那真的是茶不思饭不想……”
李承乾看着他那一身肉，无语的打断道：“那你咋还胖了？”
刘季合尴尬的挠了挠头道：“我、我这是过劳肥……”
东宫的供应都转到这里来了。
这些灾民不光能吃饱饭，甚至比之前在关内道老家的时候，过的还好，吃的还饱！
有这样的条件，刘季合自然就多吃了几口。
李承乾心中百味杂陈。
这叫啥事，自己成全了灾民，却差点饿了东宫？
还好自己及时发现，不然这事要是放在后世，媳妇都有可能跑了也说不定！
李承乾道：“孤这次来是检查你的工作进度的，那些双层罐制作的怎么样了？”
一提到这个，刘季合立马拍着胸脯道：“殿下放心，我们也已经完全按照殿下您的要求制作了一千份。”
王二狗道：“这些双层罐设计巧妙，但工艺并不复杂，随时还能再继续加大生产。”
李承乾之前的给他们灌输的‘流水线作业’理念，给了他们很大的启发。
这让很多复杂的事都可以提升一大截效率！
再加上现在所有的灾民都憋着一股劲想要报答李承乾。
这股恩情的力量更是能直接提高一倍的产能！
李承乾当着众人，取来双层罐。
在夹层和内层灌入了水，随后又取来了一份提纯后的硝酸钾撒入夹层。
就在所有人都等着李承乾的进一步操作时。
突然，眼尖的王二狗惊呼道：“卧槽！卧槽！”
身边抱着孩子的香秀赶紧拉了他一把，嗔怪道：“殿下面前你注意点，怎么能污言秽语？”
王二狗激动的语无伦次道：“我情不自禁…不是…卧槽！你们快看，殿下手里的双层罐，正在结冰！”
王二狗的声音立刻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果然！
李承乾手里双层罐中的水，就像按了加速按钮一样，正在以一个非常快的速度凝结成冰！
所有人都伸直了脖子，不敢相信。
如果不是身上还在不住的流汗，纤薄的衣服正黏腻在皮肤上，远处的地平线因高温而扭曲。
他们都要怀疑夏天是不是已经过去，大旱是不是已经结束了！
这太神奇了！
就算是寒冬腊月，要想在室外让一盆水冻成冰，也需要一个时间的过程！
可……这是夏天啊！
还是高温盛夏！
所有人的脑子都转不过来了。
怎么水就成冰了？
这和之前李承乾召唤雷霆带给他们的体验完全不同。
道道雷霆，更多的是震撼、敬畏和恐惧。
这就像是一道权柄，惩奸除恶的权柄！
但在盛夏中，挥手间使水凝结成冰，更像是仙术！
神奇的仙人术法！
令人向往！
李承乾感受着怀里正在透着丝丝凉意的双层罐，满意道：“学会了么，这就是硝酸钾制冰法。”
这些方法他之前也只是在课本上看过。
并没有真正的实操过。
还好，没有翻车，不然脸就丢大了！
刘季合率先反应过来，虚心问道：“殿下，刚刚我没看清，您把这个白色粉末撒进去之后，然后怎么做的？”
眼前的一幕太过震撼，他都没来的及细看，双层罐里的水就冻上了！
这简直就是仙术！
李承乾坦然道：“没了，把硝酸钾撒进去然后等着结冰，你上你也行。”
刘季合惊呼道：“怎么可能？！”
一定是太子殿下偷偷用了仙术！
纵使他百般推崇，到处宣扬李承乾的科学之法。
眼下他也没法相信，这一切仅仅是靠那些他们提炼出来的晶体，研磨成的粉末做到的。
除非有太子亲手加持，不然单凭他们操作，绝无可能凝水成冰！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可能结冰！
看着刘季合那一脸没文化的样，李承乾心中暗叹，看来百姓文化素质的提升空间还很大啊！
九年义务教育的含金量正在提升。
李承乾递给他一套双层罐，淡淡道：“孤还能骗你不成？你自己试试。”
刘季合将信将疑的接过双层罐。
我上我也行？
犹豫着，便已经装好了水。
随后学着李承乾的样子，取了一份硝酸钾撒入夹层的水中。
很快。
双层罐传来了丝丝凉意。
刘季合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手上出现了幻觉。
直到看到怀里的双层罐已经开始结冰，他的嘴就再也没闭上。
直接震惊的合不拢嘴！
围观的灾民百姓看着这一切，同样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刚刚在李承乾手里双层罐能结冰，就算再怎么不合理。
那也是一件合理的事。
毕竟他是太子，人家都能召唤天雷，变个冰出来有什么困难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刘季合，一个和他们一样的普通人，逃难过来的灾民！
竟然也能挥手间在盛夏做出凝水成冰的壮举！
这不亚于看到瘪三邻居突然揭开身份，变成富二代一样。
“这……”
“难道是不是我上我也行？”
“试试！”
……
灾民们震惊之后，纷纷开始去拿双层罐，好奇的尝试起来。
就连一旁的程处默，也内心痒痒的想去试试。
李承乾站在远处，背着双手，淡然的看着这一切。
有些事，不亲身经历一下，纯靠别人解释是解释不通的。
片刻。
“芜湖～”
“我的结冰了！”
“我的也是！”
……
灾民们手中抱着的双层罐里的水，一个个的都凝结成了冰。
刘季合满脸激动的过来问道：“殿下我竟然真的也可以！这是什么道理啊！”
李承乾淡淡道：“孤早就说过，你也上你也行，这就是孤之前说过的科学，还是读书读的少。”
“科学……”
刘季合口中不断的喃喃道。
这一刻，他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也终于破裂了。
没有什么事情是科学解释不通的。
如果有，那一定是自己书读的少！
第135章 长安总代理——程处默
其他灾民原本还觉得很神异。
认为这就是仙法，而他们已然学会了仙法！
就很牛批！
当李承乾的‘科学’二字出来之后，所有人澎湃莫名的心便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既然是科学，那这一切就很合乎情理了。
虽然他们也不懂具体原理。
这两个字安抚了灾民，却安抚不了程处默！
他远比这些灾民要震撼的多！
众所周知，如何在夏天才能用到冰？
首先必须得有个冰窖，而且这个冰窖的位置要足够深，足够背阴。
这样才能尽可能的多保留一些冬天存进去的冰。
但即使如此，损耗也高达50%以上！
这还是朝廷用的那种倾尽人力物力挖掘出来的档次很高的冰窖。
世家门阀的冰窖，损耗率会更高！
而且今年不同往年，今年非常热。
这么热的天，冰窖的损耗必定远超往年。
热到什么程度？
若非李承乾出手，关内道现在是个什么景象还未曾可知。
水都没有，更别说用冰了！
而且冰这种夏天稀缺资源，只有朝廷和世家门阀手里有。
就算说是奢侈品，也一点都不为过。
普通百姓若是想用冰，只能花高价买世家出售的冰块。
其价格之高，远非寻常家庭可以承受。
但就是这么珍贵的东西，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出现在了这些灾民手中。
而所用原料都是从一些腌臢之物中提取出来的！
廉价的令人发指！
程处默激动的看着一旁之前自己非常嫌弃的‘流水线’。
这些东西，简直价值连城！
李承乾对刘季合道：“明天你带些人，做一些冰拿到都庭驿去卖，看看销量怎么样。”
刘季合兴奋道：“那还用说？肯定能大卖特卖啊！殿下，咱们发财了！”
王二狗凑过来，激动道：“殿下，要不然我们全做出来，一股脑都拉到长安去卖，赚他一笔大的！”
李承乾淡淡的看着两人，道：“你们两个记吃不记打是不是，还敢擅作主张？孤让你们怎么办就怎么办，新品上市，就算信心再足也要有试错这个流程。”
听到‘擅作主张’四个字。
两人立刻像霜打的茄子，念头耷拉脑。
他们之前就因为擅作主张闯了大祸，害李承乾亲自救他们出来。
如果他们听李承乾的安排，可能结果会更好，李承乾也不会昏迷好几天。
李承乾问道：“之前那些孩子，后来如何安排的？”
刘季合回答道：“陛下大发雷霆，非常重视这件事，又官府出面寻找他们的父母，还好，都是长安附近的，这三天已经送回去了七七八八。”
王二狗沉声道：“虽然陛下查抄了崔府所有的家产当作赔偿金分给这些家庭，但他们这辈子都无法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李承乾默然。
此事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那些钱足够这些家庭过几辈子富足生活了。
李承乾岔开话题，对程处默道：“处默，我记得咱们去的第一个地方叫金雀轩，地契在你这里吧？”
当时钱有命为了活命，几乎是荡尽家产。
程处默点点头，答道：“没错，而且还有两万两白银。”
按理说这种查抄的东西应该上交国库。
但是有了那一刻钟雷霆的事，朝廷也没过问过这些。
一切都默许给了东宫。
这也是后来李世民没有赏赐钱的原因。
因为他知道李承乾现在也算个大户，暂时不缺钱。
李承乾点点头，安排道：“那两万两给东宫卫的兄弟们分了吧，就说孤请他们喝酒。”
程处默大惊，连忙推辞道：“殿下，这太多了，使不得啊！”
李承乾不悦道：“一万多人分两万两白银还多？他们可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为孤直面金吾卫的，怎么能薄待了他们？”
程处默见此，也就不再推辞道：“既然如此，那臣就代所有东宫卫谢过太子殿下了。”
刘季合见状心中痒痒的。
那可是两万两啊！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李承乾继续吩咐道：“他们天天在这露营也不是个事，金雀轩派人收拾出来，让刘季合带着这些灾民全都搬过去住，以后就在那边搞生产。”
刘季合闻言，大喜过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谢过殿下！”
扑通！
“谢过殿下！”
王二狗紧随其后。
扑通！扑通！扑通！
“谢过殿下！”
……
灾民们接二连三的跪拜了过去。
待他们起身。
李承乾立刻又吩咐道：“处默，待他们搬到金雀轩之后，来东宫取一万贯，投入到金雀轩中。”
程处默点头道：“是。”
刘季合惊喜道：“这么多钱？我们花不了那么多，殿下您太客气了！”
李承乾无语道：“谁说让你们花了，是投资！之前这些东西都是你们自掏腰包弄的，等到了那边，孤全给你们补齐。”
之前李承乾只是给了图纸。
却未曾拨款，很多人力物力的开支，都是这些灾民自行承担的。
他们这段时间，也没种地，也没去长安找活儿干，全都在给李承乾提炼硝酸钾和制作双层罐。
若不是东宫在维持他们的生计，怕是他们早就饿死了。
刘季合笑呵呵道：“那怎么好意思呐……”
李承乾道：“除了正常生产开支和工钱，你们再去多去置办一些工具，以扩大生产，棉花和箱子也多购置一些，到时候做出来的冰块也需要保温，至于其他的，随你们分配。”
咚！
刘季合激动的磕了个头道：“谢殿下大恩！”
咚！咚！咚！……
“谢谢殿下大恩！”
紧接着，身后的灾民磕倒了一片。
李承乾单手扶额。
又来了！又来了……
这时，王姨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兜子，双手呈上道：“殿下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若您不嫌弃，这是为您缝制的……”
“大可不必！您快把这玩意收好，天热用不上，不要再拿出来了！”
李承乾大汗直流的伸出手制止她，强势打断道。
她这才悻悻的收回了新缝制的袍子。
这都是些什么人！
李承乾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无奈。
这些灾民都太‘客气’了！
这就是他轻易不愿意过来的原因，有时候声望太高也会给他带来烦恼。
想到这里，李承乾突然灵机一动，对程处默道：“处默，你想不想参与一下孤的制冰生意？”
“参与？”
程处默感觉天上掉下来了一个巨大的馅饼，卡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只要自己动动嘴，就能吃到！
程处默喉结滚动，吞了口唾沫，艰难道：“殿下，您想让臣怎么参与？”
李承乾道：“做孤的长安总代理如何？”
第136章 各自回家
“长安总代理？”
程处默疑惑道。
李承乾点点头，解释道：“虽然孤曾与陛下要了经商之权，但身为储君，不宜抛头露面。”
听到这里，程处默立刻听懂了，李承乾的意思是他做幕后老板。
程处默道：“确实，殿下还是要顾及一下东宫的颜面，毕竟商业乃下九流的行业，您有什么指示，直接吩咐我去通知他们就行。”
李承乾却是摇了摇头。
程处默不解道：“不是这个意思？”
李承乾道：“长安总代理的意思，就是孤以后在长安所有的生意都交由你去打理，包括定价，账目，后续供应，尤其是人员调配……”
听到这里，程处默有些震惊的看着李承乾：“殿下，我？安排定价和账目？您确定？”
李承乾皱眉道：“怎么，你要违抗孤的命令？”
程处默要是不干，他就得天天自己往这跑！
自己天天干活，谁去听曲？谁去赏舞！
那些侍女的技艺将会荒废啊！
关键是这群灾民，太‘客气’了，客气的让他有点发怵。
程处默苦笑一声，道：“臣自然是愿意，可是……”
李承乾打断道：“既然如此，你就放心大胆的干，放心，绝对赔不了，就当培养你了。”
程处默看了一眼一旁提纯原料的那些东西。
确实廉价！
赔能赔哪去？！
程处默一咬牙，道：“好，既然殿下愿意给臣一个机会，那臣就试上一试！”
李承乾这才拍着他的肩膀道：“这才对嘛！”
心中松了一口气，终于把这个烂摊子甩出去了。
程处默想了想，不好意思道：“殿下，不知这盈利……”
其实他是有难以启齿的。
毕竟李承乾把所有的一切都铺垫好了。
设备，生产人员，销售人员，甚至连钱准备的都非常充裕。
风险和成本都在李承乾身上。
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可是他现在的零花就在东宫当差这点钱。
程咬金平时并不给他钱花，敢要钱就打一顿。
毕竟他们家那个家风摆在那里。
李承乾想了想道：“毛利的一半归孤，你占三成，留两成给灾民当分红。”
刘季合大喜。
当即扑通扑通的带着灾民咚咚咚的谢起了恩。
虽然只有两成，又都是他们在干活。
但是灾民们很知足。
没有殿下，他们现在都吃不上饭！
没有殿下，他们也造不出冰！
而且之前，殿下已经拿出一万贯了，现在又分红，简直幸福的快要晕厥过去了！
这还能有啥不满意的？
程处默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他以为李承乾给自己一成，甚至半成就不错了。
结果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张张嘴，就要到了三成？！
要知道，这冰的价值可是……
想到这里，程处默的心思火热了起来。
有了这笔钱，以后自己在平康坊岂不是横着走？
要知道，那地方不管你多大的官都没用，只认钱！
那可是朝廷钦划认可的地方，说是官窑都不为过！
不过。
程处默很快便压下了一颗激动的心，道：“殿下，无功不受禄，臣在这件事上，未建寸功，要这么多分成，实属惶恐。”
他的家风便是如此，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做一个朴实的人。
李承乾挥挥手，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孤自有断决。”
见李承乾意志坚定。
程处默只好内心痛苦的接受了这个提议。
自己可是拒绝了，是殿下硬要给！
嘿嘿，平康坊，等着小爷！
……
李承乾吩咐道：“处默，接下来就由你全权负责，孤就等你好消息了，另外送一些硝酸钾和双层罐到东宫，孤要用。”
“是！”
他能这么早清醒过来，就是因为太热闹的。
以至于自己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就提前热醒了。
刚要走，李承乾又回过头来道：“他们这么热的天还要守着锅炉熬制提炼硝酸钾，别中暑，该用冰降温就用冰，别省，反正有的是，大不了再多提炼一些硝酸钾就是。”
“你也带些回宿国公府，朝廷今年冰少，估计你家也很热。”
“是！”
“谢殿下体恤！”
程处默和刘季合立刻激动的谢恩道。
有殿下这句话，他们从此以后就冰块自由了！
朝廷都紧紧巴巴的东西，他们能随便用！
这辈子，值了！
安排完这些事，李承乾和程处默便各自回家。
李承乾现在就想赶紧回东宫洗个澡。
他全身上下都是汗，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
东宫，苏氏卧房。
一个皮肤白皙，身段曲线都很少妇的女子躺在榻上。
苏玉瑶抓着榻上女子的手，担心道：“小姐，你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还有点头晕恶心，使不上劲。”
榻上的人虚弱道。
榻上的正是太子妃苏昭薇！
苏玉瑶嘟着嘴，抱怨道：“小姐，你也太拼了，太子殿下的钱刚拨过来，你就跑东跑西去替他卖命，现在好了，人都累晕啦！”
苏玉瑶离开东宫后，截住正要变卖嫁妆的苏昭薇，并转述了李承乾的话。
苏昭薇便立刻回到东宫接管所有部门，该拨款的拨款，该采购的采购。
忙了整整一天，结果中暑了。
刚刚侍医过来为苏昭薇诊治，开了一些方子。
但最根本的还是要降温。
苏昭薇叹了口气，道：“难得太子对我委以重任，我当然要好好表现了，不然咱们以后还怎么在东宫过？”
之前她们这边一直不受李承乾重视。
他最近一个月甚至都没来过一趟！
所以苏昭薇虽有太子妃之名，但其实日子过的还不如在苏府。
之前卖嫁妆，就是为了在东宫危难之际施以援手，让李承乾正眼看自己一眼。
这样自己带着苏玉瑶，以后的日子应该不会太难。
至于感情……
她早就不奢望了。
苏玉瑶瘪了瘪嘴，道：“都怪小姐前几天申领了太多的冰给太子卧房降温，现在你中暑了，都申领不到冰用！气死了！”
苏昭薇温柔的摸了摸苏玉瑶的头，道：“我没事的。”
……
另一边。
李承乾终于赶回了东宫。
双层罐和硝酸钾已经命人送了过来，跟自己前后脚进的东宫。
进屋第一件事就是喊来侍女，放水洗澡。
这一路简直快把他给热化了！
他准备带回洗完澡，冲掉一身的臭汗之后。
再做点冰，点缀一下卧房。
这样今晚就能睡个好觉了！
“等等！”
就在侍女放完水，要走的时候，李承乾突然叫住了她。
侍女激动的转过身，满目春水道：“殿下可还有别的吩咐？”
侍女小小的脑子，立刻胡思乱想起来。
李承乾指了指一旁的双层罐和硝酸钾道：“送一半去太子妃卧房。”
听到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侍女的小脸立刻沮丧了起来。
看来不是什么野鸡都能变凤凰……
如果……
要是……
“……灌满水后，把这个粉末撒到夹层里就可以了，你听清楚没有？！”
李承乾凑近了一些道。
他感觉这个侍女好像在走神？
李承乾的声音立刻把侍女从幻想中拉了出来。
“啊？”
侍女立刻回神道：“听清楚了，灌满水把粉末撒到夹层里！”
李承乾见状挥了挥手道：“行了，去吧，孤要沐浴了。”
第137章 太子妃也是混上了用冰自由
砰！
房门关闭。
打发走了侍女，李承乾舒舒服服的钻进了浴桶。
一旁的双层罐已经被他注好水并且撒入了硝酸钾。
屋外是酷热的盛夏。
而屋内，丝丝凉气正在慢慢散发！
……
苏氏卧房。
苏玉瑶端着药气冲冲的进来道：“小姐，我刚出去煎药的时候听其他侍女说殿下回来了！”
苏昭薇挣扎的坐起身，好奇道：“回来就回来了，你这么生气干什么？”
苏玉瑶把药递给苏昭薇，火冒三丈道：“小姐为了给他收拾烂摊子都病倒了，也不说过来看看！”
苏昭薇端起热汤药，凑到鼻子底下，皱了皱眉。
本就中暑的他，根本喝不下去这种热药。
硬着头皮喝了一口后，苏昭薇忍着不适道：“玉瑶，殿下或许很忙，而且我只是中暑而已，不是什么大问题。”
【来自苏玉瑶的怨气值+9】
见自家小姐都这个时候了还维护太子，苏玉瑶气的直跺脚道：“小姐你还替他说话，我可是听说他一回来就舒舒服服的洗澡去了！根本就没关心过咱们这！”
听到苏玉瑶的话，苏昭薇的眸子一暗。
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还要坚持多久。
虽然这只是一场政治联姻，但她也曾幻想过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日子啊！
可……
或许太子真的从没关心，从没在意过自己吧。
“哎……”
苏昭薇就着这一声叹息，把碗中的药一饮而尽。
“小姐你慢点，烫！”
苏玉瑶忙上前将碗接下，扶着苏昭薇躺下。
苏昭薇皱着眉头。
本就热的中暑，又喝了一大碗热汤药。
再加上屋里闷热，现在她反而觉得浑身更难受了。
就在这时，卧房的门被敲响。
苏昭薇的眼睛闪过一丝光亮。
苏玉瑶立刻去开门。
吱扭——
“参见太子妃。”
门外站着一个侍女，身后空无一人，只有脚边的几个罐子。
苏昭薇眼里的光芒暗淡了几分。
苏玉瑶问道：“小红？太子妃已经休息了，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小红抱起一个罐子扬了扬道：“殿下让我过来给太子妃送东西。”
苏玉瑶眼里升起了一丝期待。
“这是什么？”
苏玉瑶和小红把这些东西搬了进来，歪着脖子问道。
刚说完太子不好，太子就体贴的送东西来了？
苏昭薇也好奇的看了过去。
小红支支吾吾道：“呃……殿下说、说……说让太子妃把罐子灌满水，再把粉末撒到夹层里……”
当时她走神了。
脑子里正在研究如何鸡栖凤巢的课题。
如果不是当时李承乾最后喊了她一声，她可能连最后一句都没听到。
苏玉瑶狐疑的看着小红道：“殿下真是这么说的？”
“对对对！”
听她问道，立即心虚的猛点头。
殿下确实说过这句话，应该不算自己骗人吧？
【来自苏玉瑶的怨气值+9】
大晚上的竟然安排太子妃干活？
灌这种东西，让下人去办不就行了吗，还至于连夜送到太子妃卧房？
这太子简直……太抽象了！
他不知道太子妃生病了吗？他不知道现在多晚了吗？
他怎么好意思！
小红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
苏玉瑶还想再问点什么，小红赶紧推脱道：“那个，玉瑶，你先弄着，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又朝着苏昭薇的行了一礼道：“若没有其他吩咐，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苏昭薇目光深邃的看了她一眼。
随后点了点头，没有为难她。
见到对方温婉的点了点头，小红如蒙大赦，逃也似的跑出了太子妃卧房。
【来自苏玉瑶的怨气值+9】
苏玉瑶看着一地的瓶瓶罐罐，发着邪火，阴阳怪气道：“亏我还以为太子爷良心发现，出去一圈给小姐带了礼物，看来是我想多了！”
“行了。”
苏昭薇吩咐道：“你赶紧帮太子把事情办好吧。”
苏玉瑶赌气道：“我就不管，凭什么他在屋里洗澡享乐，我们还要帮他灌这个破罐子？！”
苏昭薇作势便挣扎着要下床。
见自家小姐宁愿拖着病怏怏的身子也要爬起来，苏玉瑶赶忙把她扶回去，道：“好好好，我干还不行吗！您赶紧躺着休息。”
苏玉瑶找来水，给所有的双层罐都倒满了水。
端着那些粉末的时候，却是犯了难道：“糟了，刚刚光顾着生气，没记住这个粉是倒哪里的。”
顿时，苏玉瑶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苏昭薇笑骂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毛毛躁躁的你总是不听，那个粉末要撒在夹层里。”
操作并不复杂。
很快所有的双层罐就按要求全部撒完了硝酸钾。
回到床边，苏玉瑶抱怨道：“这么简单的事还特意让咱们做，我看太子爷就是故意刁难咱们！”
苏昭薇哭笑不得道：“太子殿下刁难咱们干什么？”
苏玉瑶指着这些双层罐不满道：“这种事随便安排个下人就能办吧，还偏偏让人送到咱们这，不就是……”
说着，回头看了地上摆的整整齐齐的双层罐。
这一看不要紧，直接给苏玉瑶惊的眼珠子瞪的都要突出来了！
“小、小姐！”
苏玉瑶失声呼唤道。
苏昭薇看着那一罐罐冒着‘白烟’的罐子，同样惊骇莫名。
苏昭薇皱眉道：“这是什么？你抱过来看看。”
苏玉瑶惊恐道：“小姐，我不敢，这东西太邪性了！”
虽然出身自大门大户，后又晋升至东宫侍女。
但终究是没什么见识的古人。
眼前的未知让她本能恐惧着，退缩着。
苏昭薇道：“不会有事的，既然是太子殿下派人送来的想必不会害我们，你拿过来看看。”
苏玉瑶小心翼翼的抱起了一个罐子。
“嗯？”
入手处，一片冰凉。
那白烟，好像是冷气？
苏玉瑶歪着头看向罐子里面，这里边是……
冰！
怎么可能？！
这可是炎炎夏日！
刚刚只是普通的水，怎么会在夏日结冰？
苏玉瑶脸上浮现出纠结之色。
眼前的一切都在冲击着她的认知。
苏昭薇看她面露纠结，好奇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玉瑶不知应该作何解释。
若真是冰的话，这也太离奇了，恐怕小姐都不会信！
双层罐被苏玉瑶递了过去。
苏昭薇接过双层罐后，猛的瞪大了眼睛，丝毫不比苏玉瑶的小。
手指触碰到的地方，阵阵寒气隔着罐壁透传过来。
丝丝凉意，沁人心脾！
第138章 太子的大事？那可都是掉脑袋的！
苏昭薇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从小在武功苏氏长大，也是吃过见过的。
夏冰，夺天地造化，逆四时之规律。
是人为的强行将寒冬产物留存至盛夏的稀罕物。
这种东西，亘古至今，都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
因为只有通过冰窖这一种方式才能存取获得。
而且冰窖的发掘也有很大的讲究，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去维护，成本非常高。
迄今为止，也只有朝廷和几大世家门阀有冰窖。
而且存量还会受天气影响，就比如今年，连朝廷的冰窖都没有太多的存冰。
她堂堂太子妃，中了暑都申领不到冰块用来解暑。
可想而知，其珍贵稀少到了什么程度。
而就是这么珍贵的东西，就这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悄然的出现了！
颠覆三观！
纵使是从小饱读诗书的苏昭薇，对眼前发生的事也理解不了一点。
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苏昭薇的纤纤玉手轻轻的抚在了冰面上。
低至冰点的寒冷，刺痛着她的手指。
这一切都在告诉她，眼前看到的都是真实的。
苏玉瑶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这……这真的是冰吗？”
苏昭薇点了点头。
苏玉瑶惊慌失措，道：“小姐，我、我只是按照殿下的吩咐撒下粉末，我从小跟在您身边，您知道我的……”
她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就是要妖法！
而一个婢女懂妖法？
管你害不害人，先剐了再说！
她怎么能不怕？
苏昭薇摇了摇头道：“跟你没关系，应当是殿下所为，前阵子我就听说过殿下有种种神异，能呼风唤雨，召唤天雷……想来点水成冰也是不在话下的。”
听到苏昭薇的解释，苏玉瑶这才下心来。
别看她平时古灵精怪，甚至敢冲撞太子，但她真的怕死。
苏玉瑶挠了挠脑袋道：“可是，殿下为什么给咱们这些东西……”
苏昭薇小脸羞红，手指抚摸在冰面上，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冰冷。
内心却感受到了一丝暖洋洋的感觉。
正在疑惑的苏玉瑶看到苏昭薇的表情，瞬间猜到了什么。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只需要对方一个表情就能知道在想什么！
“哦～我知道啦！”
苏玉瑶凑了过去，打趣道：“一定是殿下体恤我家小姐，哦不，是太子妃大人～，所以才特意施了仙法，送来冰块帮您避暑！”
苏昭薇轻啐一声，娇声道：“去，你现在倒打趣起来我了？刚刚是谁吓的都快哭出来了？”
说罢，抬手就欲打。
苏玉瑶嬉皮笑脸的躲开后，问道：“嘻嘻～殿下果然还是想着咱们的，只是为什么刚刚小红不直说，害得我还误会了太子殿下。”
苏昭薇想了想道：“那侍女小红目光躲闪明显有所隐瞒，我还以为此事另有隐情，现在想来应该是忘了要传达的事。”
苏玉瑶满脸震惊：“几句话也能忘？这人得有多蠢？我看她一定是有什么坏心思，我早就听说过宫里勾心斗角……”
一定是隐藏在暗处的太子妃情敌作祟，意图挑拨夫妻感情！
这种八卦，她平时没事的时候学了很多，所以一下就能想到事情的关键。
苏昭薇无语道：“怎么不能忘？就半句话传达给你，你还不是也忘了把粉末撒在哪？咱们东宫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以后不许瞎猜。”
苏玉瑶顿羞红了脸。
自己刚刚还说人家记不住人家蠢，结果人家说完了，自己连半句都没记住。
苏玉瑶被羞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过了一会儿。
苏玉瑶把所有的双层罐都均匀的摆到了屋内各个角落。
屋内渐渐的降到了一个舒适凉爽的温度。
苏昭薇问道：“那种制冰的用的粉末还有多少？”
苏玉瑶看了看，大致估算了一下道：“小姐，剩下的粉末还能再用个七八天，省着点十天也行。”
李承乾带回来的硝酸钾很多。
她的算法是像今天一样，所有的双层罐都制满冰的用量。
这个用法，就算在整个皇宫来说，都是非常奢侈的。
现在就连李世民，都是能省则省。
苏昭薇点点头：“这东西都收好，兹事体大，不要泄露出去坏了太子的事。”
苏玉瑶睁大了眼睛问道：“能坏太子什么事啊？”
她有些想不通。
明明是太子殿下关心他家小姐的好事，怎么会成坏事呢？
苏昭薇严肃道：“夏冰非常金贵，你看这些双层罐，制作的都是相同规格，太子定是有所谋划，我们能跟着沾光已经是万幸，千万不能把这些透露出去半句，不然东宫恐怕没有咱们的容身之地。”
苏昭薇的话说的很重。
她出身武功苏氏，虽是女儿身，但从小耳濡目染，眼界远超常人。
以东宫目前的财政处境，太子突然拿出来这等金贵东西，很有可能是在想来钱的法子。
不过这些她没和苏玉瑶说，毕竟她也只是猜测。
听到苏昭薇的话，苏玉瑶心中一凛，认真的点了点头。
若是因为自己乱说坏事，惹的小姐被太子刁难，那她真的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现在太子好不容易给了点好脸色，可千万不能毁在自己手里！
……
宿国公府。
程处默刚刚和灾民商议好明日在杜庭驿见面。
又安排了人把双层罐和‘制冰粉末’这些土特产一同送到宿国公府。
程处默独身一人，脚程较快。
所以他先一步回到了家，那些土特产还在后面。
一进院，就看到自己老爹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往身上泼水。
而自己的继母崔氏，也在院子里纳凉。
看到院子一地的水，天知道自己老爹在这里泼了多久。
程处默皱眉道：“爹，这么晚了你怎么不睡觉？”
哗啦啦——
又是一盆冷水自上而下。
“呼——”
程咬金放下盆，烦躁道：“这么热怎么睡，屋里比外边还热！”
“倒是你，”程咬金看向程处默，审视道：“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他们老程家家风一向很严。
一般他是不允许程处默出去鬼混的。
尤其是平康坊一类的地方。
不过他那点俸禄，抛去吃喝也去不起那种地方就是了。
一听这个，程处默兴奋道：“爹，我跟太子殿下办大事去了！”
啪！
程咬金上来直接一个大鼻兜抡圆了抽在程处默脑袋上。
程咬金怒道：“王八犊子，你不要命了？！”
李承乾的大事？
那特娘的可都是掉脑袋的啊！
第139章 儿砸，咱们要发大财了！
程处默被扇的眼冒金星。
好半晌。
程处默才分清东南西北，委屈道：“爹，你打我干啥？”
程咬金怒道：“别叫我爹，我没你这个儿子，一天到晚就知道作死！”
程咬金的大逼兜跃跃欲试。
不给这个王八犊子点教训，他下次还敢跟着东宫胡来！
上次是机缘巧合，陛下没有追究。
下次呢，下下次呢？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若是不管，这次你们敢进城围了崔府。
下次你们就敢进攻围了太极殿！
话说回来，太极殿是那么好围的么？
那皇宫里有多少兵力，如何分布都得提前掌握……
程咬金的思绪一时飘出了很远。
程处默闻言，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老爹道：“我又怎么作死了？”
不就是去当个长安总代理经商吗，这事跟作死挨得着？
程咬金恨铁不成钢的反问道：“怎么作死？那俺问你，迄今为止殿下做出来够掉脑袋的事还少吗，太极殿杀人，城外屠人家宅子，最后又追到了城内屠了崔仁师的府邸！”
“可那些都是有原因……”
程处默还想为李承乾的这些光辉事迹辩解。
程咬金打断道：“有没有原因都动不了太子的脑袋，但是这些事安在你头上，谁会听你解释原因？”
程处默一时语塞。
如果是他自己，若没有自己老爹维护，恐怕会直接砍脑袋了。
程处默梗着脖子道：“亲近太子可是你前阵子允许了的！”
随着李承乾种种表现出来的能力，再加上程处默和他的关系。
确实让一直让胆大心细的程咬金默认了此事。
程咬金道：“俺确实有这个意思，但你要懂得分寸，太子有实力得民心，能拿捏朝廷拿捏陛下，你行吗？你现在就是一个屁大点的东宫左卫率，别到老了都一事无成。”
“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在太子胡闹的时候尽量进谏太子，别任由他胡来，将来登基之后还能念你的好。”
在程咬金的眼里，太子现在还是不太懂事的孩子，虽有很强的能力，但仍需一条正确的道路。
程处默默然。
程咬金这话很扎心，但也很现实。
自己老爹是宿国公。
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
自己这个东宫左卫率在他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而且还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得到的。
并且现在寸功未见，用程咬金的话说，就是说出去都丢人。
但在东宫，自己没什么机会去建功立业。
程处默的心又沉到了谷底。
不过一想到今天在光化门外，那神奇的制冰场景，程处默又信心百倍了起来。
建功立业的机会可能得慢慢等。
但赚大钱的机会就在眼前！
念及此处，程处默的眼神坚毅道：“放心吧爹，孩儿不会一时无成的。”
听到程处默的话，程咬金欣慰的点了点头。
有冲劲儿有信心就好。
程处默继续道：“我要和殿下办的大事就是经商，殿下封我为长安总代理，我们准备卖……”
程咬金勃然大怒道：“你特娘的说什么？”
啪！
“太子要经商，你怎么不拦着反而还跟着瞎胡闹？！”
“我感觉殿下的想法很好，肯定能赚钱！”
啪！
“太子懂经商吗？太子懂经商还能让东宫这么穷？”
“那是之前陛下不让！”
啪！
“王八犊子，你还敢顶嘴！太子经商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有钱投资？”
“太子让我做长安总代理！”
啪！
“还长安总代理，俺先修理修理你！”
……
半晌。
一顿连环大逼兜之后。
程咬金气喘吁吁的叉着腰，刚冲的凉又冒了一身汗。
程处默鼻青脸肿的躺在地上，肿胀的眼角泛着泪花。
男儿有泪不轻弹。
但这次老爹下手很重，可以弹几滴。
程咬金语重心长道：“人贵有自知之明，人家是太子又有天大的本事托底，现在胡闹也不耽误以后当皇帝，你呢？现在胡闹一事无成，等俺百年，你就得坐吃山空上街当乞丐！”
程处默望着天，倔强的没有说话。
就连下人把双层罐和粉末抬进院都没抬头瞅一眼。
但程咬金的话，他听进去了不少。
自己和李承乾相比，那真的是云泥之别。
而且经商乃下九流之道，并不符合老爹对自己的期盼。
程处默犹豫了。
或许自己真的应该听老爹的话。
经商不过是小道，自己还是要把心思放在朝堂上。
程咬金催促道：“别躺着了，你起来给俺泼点水凉快凉快，这天气，真是热的发邪。”
程处默站起身刚要去打水，突然看到了双层罐，便走了过去。
程咬金刚才就见下人抬了这些东西进来。
看到这些罐子，他心中感觉有些好笑。
这就是太子和这个小王八犊子的生意，卖这些做工很次的罐子？
这不纯瞎胡闹吗！
遂放下木盆，直接抱着双层罐去接水。
见他换了东西盛水也不在意，只当是垃圾再利用了。
也不管他，坐在石凳上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
哗啦啦——
“嘶——”
一盆冰凉的冷水给程咬金浇了个透心凉。
腾一下，程咬金站了起来。
程咬金哆嗦的转过身，破口大骂道：“小王八犊子，你想冻死俺？”
程处默抱着双层罐，如罚站般老实的站着，道：“爹，不是你说要凉快凉快的吗？我就加了点冰块……”
他刚刚看到双层罐，瞬间灵机一动，做了点冰块加水里边。
“阿嚏——”
程咬金打了个喷嚏道：“那你也不能加……嗯？冰块，你哪来的冰块？”
程咬金发现了不对劲。
刚刚那盆冰水一起倒下来的还有碎冰。
一同撒了一地。
现在朝廷冰窖吃紧，他贵为宿国公都领不到冰，这个小王八犊子哪来的冰块？
程处默理所当然道：“刚做的啊，喏，就用这个。”
说着，程处默指了指一旁还挂着寒霜的双层罐。
程咬金看了一眼双层罐，有点懵，问道：“这玩意能做冰？怎么做的？”
抬进来的时候他还瞅了一眼，就是普通的破瓦罐。
怎么还能制冰，这么神奇？
“呐，就这样，先灌水，然后加制冰粉，然后……”
程处默边说边操作，很快，一罐子水就在程咬金眼前水灵灵的凝结成了冰。
程咬金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铜铃瞪的快要涨出来了。
这一切已经完全超乎出了他的认知！
“爹，你怎么了，说话呀？”
直到程处默在程咬金的眼前挥了挥手，他才回过神。
程咬金瞪着大眼，一把抓住程处默的手，激动道：“儿砸，咱们要发大财了！”
第140章 “爹，你正常点，我害怕……
程处默向后退了几步道：“爹，你正常点，我害怕……”
程处默被程咬金突如其来的转变弄的措手不及。
刚刚他还说不让自己经商。
扭头就激动的说要发财了？
极速的转变有点让程处默小小的脑仁转不过来了。
也不怪程咬金这个态度。
程咬金的地位层次，足以让他能清楚的认识到夏冰的价值。
这可是只有朝廷和拥有冰窖的世家门阀才有的稀罕玩意。
没有冰窖，根本就没办法把冰从冬天留到夏天。
他宿国公够大了吧？
连他们家都没有冰窖！
如果想要用冰，就只能等着朝廷按品级配额去领。
但今年的配额非常的少。
主要是因为天热，朝廷冰窖里的冰也没多少了。
听说陛下都在省着用。
而民间，那些世家门阀虽然有冰窖，但保温效率并不及朝廷耗费极大的人力物力开凿出来的冰窖。
他们的损耗更大，能留下来的冰更是金贵的要命。
所以即使市场上有售，价格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起的。
多半是富贵人家应急用，才买一些。
可就是这么珍贵的东西，竟然被自己儿子随手而造了出来。
还奢侈的拿来泡水，给自己冲凉？
想到这里，程咬金猛然惊醒，赶紧四处找盆。
看到程咬金突然四处找东西，程处默不解道：“爹，你在干什么？”
程咬金着急道：“别废话，快给俺找个盆来！”
“呐，在我手里，”程处默把自己刚刚泼冰水用的盆递了过去，问道，“爹，你找盆干什么？”
程咬金拿着盆蹲在地上，开始把散落一地的冰小心翼翼的捡回盆里。
边捡边骂道：“你个败家玩意，这么珍贵的东西，你说倒地上就倒地上？”
程咬金看着地上的冰心疼的要命。
这要是换算成钱，该是多少银子？
他宿国公虽然爵位不低，但和那些世家门阀不同。
人家的地位是珠光宝气，是民间声望。
而他的地位，是军功，仅此而已。
所以饶是他，都非常心疼用冰来冲凉。
简直奢侈至极！
闻言，程处默摆摆手道：“害！我当是什么呢，冰没了再做，孩儿我现在是长安总代理，冰这东西，要多少就有多少，不够咱再上灾民那拉点原材料去。”
说着，就要把第二罐冰倒水里，给程咬金冲凉用。
“王八犊子，本事没长，还学会浪费了！”程咬金一把抢过程处默手里的双层罐放在一边，“再做？再做不要钱是吗！”
能在夏天做出冰的原材料，那能是便宜东西吗？
那必定非常金贵啊！
他程咬金虽然文化不高，但见世面还是很广的。
物以稀为贵。
这东西越稀有，一定就越贵！
这个王八犊子的奢靡之风一定要严厉的制止，绝不能让这个苗头出现！
他老程家的家风一向如此。
程咬金严厉道：“处默，殿下把这么大的事交给你，给了你足够的权利，你不能有骄奢淫逸的情绪，若是因为你的铺张浪费，殿下那边怪罪下来，爹可赔不起这些东西……”
听到程咬金的话，程处默嘿嘿一乐，道：“爹，你知道这东西的原材料是什么吗？”
程咬金眉头一竖，道：“小王八犊子，还考校起你爹来了，有屁快放！”
他的见世面在于判断这个东西的价值。
原材料的事就涉及到了知识的盲区。
程咬金得意道：“爹，你一定想不到，这些冰的原材料其实是粪土。”
啪！
程咬金一个大逼兜拍叠加在程处默肿胀的脑瓜子上。
“你他娘的还跟俺拽上了？你有多少粪土够这么铺张浪费？！”
虽然没读过多少书。
但读书人说的金钱如粪土他是还是听说过的。
果然这冰造价不低，没想到那原材料都是真金白银！
程处默捂着脸，哭哭咧咧道：“茅厕旁发白的土有什么浪费不浪费的！你打我干啥！”
在程咬金面前，男儿有泪不轻弹就宛如一个笑话。
程咬金：……
是这个粪土啊？
是自己高估程处默的文化水平了。
看着程处默委屈的样子，程咬金也有点不好意思。
“嘶——，爽！”
程处默哭哭咧咧的抓了一块冰敷在脸上。
这个脸今天若是不用冰消一下肿，明天自己怕是没法出门了。
若是让那些灾民看到自己的样子，一定会笑掉大牙。
程咬金抓起一把硝酸钾，放在鼻尖下闻了闻，皱起了眉头问道：“这东西真是粪土所制？”
程处默点了点头道：“那是当然，我亲眼所见他们用殿下教的方法把这些粪土熬炼出了白晶，再碾成粉末。”
见程处默这么说，程咬金沉默不语。
但他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自己的儿子不敢在自己面前说话，所以这粉末还真是粪土所得。
可这怎么就能制冰了呢？
难道这里还有自己没注意到的地方。
带着心中的疑惑，程咬金拿过一套双层罐，学着程处默的样子灌水撒粉。
很快，奇迹再一次发生。
竟然这么简单，就真的凝水成冰了！
程咬金激动万分！
这可是冰啊！
殿下竟然还懂得如此生财之术！
竟然用这么廉价的原材料，就轻易做出来了？！
这不就是一本万利吗？
不，这他娘的简直就是无本万利！
这种方法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现在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金山银山，堆满了整个庭院。
程处默在一旁捂着脸，看着自己的老爹那没见识的样子心中偷笑。
殊不知自己第一次见到凝水成冰的那一幕时，眼珠子瞪的一点也不比程咬金小。
他们家的铜铃眼简直一脉相传。
程咬金激动的畅想了一会儿未来，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事。
拉过程处默，严肃的问道：“此事此法，除了你和殿下，还有谁知道？”
程处默回忆着，道：“还有刘季合、王二狗、香秀、瑶瑶……”
程咬金脸色越来越黑。
竟然这么多人，殿下还是太年轻了，城府不够深。
果然，还是需要自己这条老狐狸来帮忙。
殿下把什么总代理交给程处默来做，一定是想通过他来让自己帮忙。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勉为其难的参与一下！
第141章 再获神通——调禽
翌日。
御书房。
天刚蒙蒙亮。
李世民早早的就起床批改奏折了。
他算是比较勤奋的皇帝。
但今天仍然比以往要早一个时辰。
主要是因为天太热了。
即使是李世民的寝宫，也依然燥热难忍。
后半夜更是浑身汗涔涔的无法入眠。
李世民烦闷的坐起身。
黏腻的内衬粘在身上，让他烦躁莫名。
想着心静自然凉，或许批一会儿奏折会好点？
李世民索性也就不睡了，说干就干。
直接来御书房批改奏折。
李世民提着朱砂笔，身上却一直在冒汗。
不一会儿，龙袍便被汗水打湿。
“呼——”
批改完一份奏折，李世民便心烦意乱的站起来。
心静自然凉？
根本就静不下心来！
李世民解开领口，身体散发出的热气顺着领口直冲下巴。
这已经是最薄的一件龙袍了！
随手拿起一份奏折扇着风，李世民烦躁道：“怎么这么热！看来只能想办法先从世家手里匀一点冰了。”
朝廷冰窖里的残余冰块还需要用来应急。
如果想降温避暑，只能寻找其他的方法。
世家门阀的冰窖虽然不及皇室的大，但他们实际所需却非常小。
甚至每年手里还都有多余的冰拿出来卖给百姓。
“承乾刚刚才打击过崔氏，这个时候找他们要冰，恐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不行，还是得想个折中的办法，承乾可能早就有了动世家的心思，此时若是过于亲近世家，容易影响他的判断。”
想到这里，原本就无比燥热的李世民，觉得更加烦躁了！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都怪那个逆子！
接连屠杀崔氏官员，导致其他门阀望族纷纷唇亡齿寒。
现在皇室和世家门阀的关系已经远不如从前。
要不然朕借点冰用的着这么费劲吗！
……
东宫。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通过窗户射在李承乾的脸上。
李承乾才幽幽转醒。
这是他昏迷以来，睡的最舒服的一天。
之前昏迷的时候，虽然一开始苏昭薇也申领了一些冰用于他卧房降温。
但那点冰简直杯水车薪。
李承乾感受着屋里残余的丝丝凉气，感叹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
站起身，屋里的冰已经全部融化。
这么多冰仅仅用了一夜。
简单洗漱了一番后，李承乾一股脑重新制作了比昨夜还多一倍的冰块摆在屋中各个角落。
屋里的温度没等升上来，就再次降了下去，重新变的冰爽。
李承乾重新躺回了榻上。
酷暑就应该躺在空调房里，哪也不去！
虽然白天外边有太阳的暴晒，但李承乾所用的冰块也比昨夜要多。
屋里的温度甚至比“适宜”还要再低几分。
李承乾多披了一件外套。
屋里略显的寒冷。
“阿嚏～”
正在打扫的侍女小红打了个喷嚏。
李承乾看她一眼，淡淡道：“冷就多穿点。”
小红忙道：“谢殿下关心，奴婢知道了。”
您要不要听听您在说什么？
大热天您让我多穿点？
这么热的天，也就在您的卧房才有可能冻感冒！
东宫哪来的这么多冰块！
小红一脸懵逼的看着太子卧房各处摆放的冰块。
她今天照例进来打扫。
结果敲开门的一瞬间，一股冷风迎面砸了过来。
如同一步迈进了存冰的地窖一般。
而屋内各处随意摆放的冰块更是让她连连咋舌。
皇宫今年的冰有多稀缺，她也是有所耳闻。
怎么殿下屋里却有这么多冰？
难道是专门用来降温的？
他们东宫竟然还能这么奢侈？！
再看看旁边那些装着水的托盘。
小红悄悄摸了一下。
冰凉刺骨！
显然这是冰刚刚化出来的水。
殿下竟然连续使用这么珍贵的东西来给屋里降温？
竟然……比她想的还要奢侈！
他们东宫可是差点就吃不上饭了啊！
李承乾见她磨磨蹭蹭，问道：“还没收拾完么？”
闻言。
小红心中一惊，加紧了手上的速度道：“快了，马上。”
片刻后，小红才万般不舍的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李承乾无语。
今天送饭和收拾的侍女，比以往都磨蹭了一倍以上的时间。
若是平时，李承乾倒不甚在意。
今天，他却很着急。
不是怕这些人浪费自己的冷气。
这点冰才值多少钱？
说出去别人以为他李承乾用不起冰一样！
他是着急抽奖！
连日的昏迷，再加上昨天忙了一天，根本没有力气抽奖。
李承乾心中默念道：“查看怨气值余额。”
【怨气值余额：】
牛逼！！！
这一次竟然直逼五万！
李承乾豪气云天道：“抽奖！梭哈！”
昏迷的这几天，他想通了。
自己省着怨气值干啥？
它还能下小的？！
就算自己之前多抽中几个聚气丹。
最后的结果也不至于力竭昏迷！
梭哈，必须梭哈！
尽可能的武装自己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自己最大的底牌就是系统。
什么欧皇非酋？
那都是对概率学的偏见！
【叮！恭喜宿主获得聚气丹*1】
【叮！恭喜宿主获得养颜丹*1】
【叮！恭喜宿主获得聚气丹*1】
【叮！恭喜宿主获得聚气丹*1】
【叮！恭喜宿主获得宫寒散*1】
……
一连二十几个。
抽到聚气丹，李承乾可以接受。
毕竟这是目前提升自己体内灵气的不二法门。
抽中养颜丹，李承乾也能忍。
毕竟自从自己用过洗经伐髓丹之后，容貌气质都有了一定的提升。
自己以后可能会需要养颜丹来日常维护。
但特娘的他堂堂八尺男儿，威武霸气，一身阳刚之气甚至能给屋里升温一度。
抽中宫寒散是什么鬼？！
真就拿宿主当日本人整？
就在李承乾在心里大骂系统不要脸的时候。
【叮！恭喜宿主获得七十二地煞术随机神通】
李承乾原本恶臭的嘴脸顿时春风满面。
像极了被打了二十几个巴掌，再给个甜枣就能哄乐的小孩。
“终于又获得了地煞神通！”
李承乾急忙查探自己这次获得了哪一项神通。
【调禽：用法术使禽鸟或兽类听其调用。】
第142章 骗子？
李承乾看了一眼神通介绍。
大致意思就是可以支配天上飞的鸟兽。
根据他对七十二地煞神通的了解，如果想支配地上跑的野兽，还需要另一项神通——聚兽。
这个时代，可以调用飞鸟有着极大的优势。
很多密信除了专人派送之外，为了掩人耳目，会用飞鸽传书的方法来传递。
但鸽子要训练，耗时耗力。
而且还要求通信双方地点固定，不然送不到。
但自己现在有了调禽之后，完全可以随时召唤鸟兽来为自己传达信件！
甚至有些禽类可以学舌，代为口述更隐秘！
除了自用，还可以截留其他人秘密传递的信件。
其他功能，还有待李承乾慢慢开发。
总之，调禽这项神通虽然攻击性不是特别强，但它的功能性，实用性非常之高。
……
都庭驿。
刘季合和王二带着十几个手脚麻利的灾民已经提前来到了这里。
比他们和程处默约定的时间还要提早半个时辰。
王二狗打着哈欠道：“程大人还没来，咱们这么早过来干什么？”
昨天李承乾走后，他们加班加点的忙到了后半夜。
先是给双方都送去了一批双层罐和硝酸钾。
随后又开始搬家。
李承乾此前金雀轩给了他们。
搬家之后，又怕生意太火爆，所以又连夜熬制了更多的硝酸钾。
刘季合道：“咱们此前做了几次事，都给殿下办砸了，这次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把事情办好！”
听到刘季合的话，其他几个人立刻神色一正。
刘季合掏出一块木头牌子，上边写着‘卖冰’二字。
他是灾民中唯一懂得识文断字的人。
但也仅限于此。
多的譬如宣传广告，他完全没那个能力。
程处默和他们商量了半天并没有这个内容。
商议的结果就只有什么时辰，带多少人来，以及冰的定价。
刚刚摆好摊位，王二狗便扯着脖子喊道：“卖冰卖冰！便宜的冰块，五十文一块了！”
这个时候已经非常热了。
才喊了一会儿，王二狗便口干舌燥的不行了。
刘季合皱眉道：“这么多人，怎么连个买的都没有？”
王二狗的声音吸引了很多人朝这边看来。
但也就只是看了一眼，就不再关注。
偶尔有多看了一会儿的路人，但也都是一脸讥诮的表情。
这是他们从没想过的情况！
程处默昨晚已经跟他们说过，世家门阀在卖的冰块价格是一两银子一斤冰。
而且这还算上了损耗。
实际到手可能也就半斤多！
按照他们昨晚的预想，他们这五十文一斤的冰块，放到都庭驿，那绝对是王炸级别的存在！
按理说，只要别人一听到他们的价格，就应该疯了似的到他们的摊位前抢购一空才对。
争取第一场，就给殿下一个大大的惊喜！
所以他们带了极多的硝酸钾过来，扩大成果，搞出一个天文数字出来！
为此，他们还悄悄在腰间别了匕首。
以防身上的巨资被人惦记。
但现实却是……无人问津？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刘季合皱着眉，死活想不通这其中的原因。
喊了半天没人来买冰，王二狗的激情也很快就消耗殆尽，坐在一旁拉着个脸喝水。
就在这时。
一个路人路过这里，看了一眼牌子，问道：“你们这卖冰？”
王二狗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沙哑着嗓子道：“没错，五十文一斤，非常便宜，那些世家可是卖一两银子……”
不等王二狗说完，那人尖酸道：“你快拉倒吧，人家世家有冰窖，你们一看就是普通老百姓，哪来的冰窖？”
冰窖是夏冰取用的共识。
没有冰窖，就不可能存住冰！
刘季合听到此人的话，得意道：“冰窖？我们不需要冰窖即可存冰？”
这时，已经陆陆续续的围上来了不少百姓看热闹。
刘季合的话引起了那人的兴趣，大声问道：“不用冰窖？那你们用什么？”
刘季合指着地上摆的的双层罐道：“我们用这个存冰，这是科……”
不等刘季合说完，人群瞬间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
“笑死了，破罐子还存冰，当我三岁小孩？”
“若是这东西能存冰，那世家门阀的冰窖岂不是笑话？”
……
长安百姓的嘲笑声，让刘季合几人瞬间脸色涨红。
咔！
刚刚那人趁机随手打开了其中一个罐子。
“这就是你说的冰？这不是水吗？”
刘季合慌忙解释道：“这是……”
咔咔咔咔……
不等刘季合解释。
剩余几十个双层罐全部都被掀开。
“你们这群外地的骗子，真是想钱想疯了！”
“竟然还想把水当冰卖？你真当我们是傻子？”
“赶紧滚，再不滚我们报官了！”
……
看到一连几十个罐子清一色的都是水，这些长安百姓瞬间不淡定了。
原本他们还能调侃几句。
但没想到对方竟然明晃晃的用水来当冰？
还想卖他们五十文一斤！
想屁吃！
这群围观的长安百姓立刻怒火中烧。
就在这时。
人群被一队衣着统一的打手分开。
本来还百口莫辩的刘季合看到来人，立刻欣喜道：“程大人，您终于来了！”
程处默带了宿国公府里的二十名家丁过来。
按照他老爹的话说，自己没什么脑子，又没给殿下投资。
那就做自己擅长的，给殿下捧个人场。
根据程咬金分析，夏冰必然会大卖特卖，也必然会有人心怀不轨。
若是歹人看到持有夏冰的仅仅是一群手无寸铁的灾民，做出恶事的概率会更大！
但如果是带着几十名打手的勋贵子弟在卖冰，那结果将会完全不同。
所以，程处默老老实实的带了二十个打手过来。
结果一来到约定的地方，就看到一群人正围在一起吵吵嚷嚷。
分开围观的百姓，程处默走上前来，问道：“刘季合，我让你在这卖冰，这是怎么回事，你不会又惹祸了吧？”
刘季合大喊冤枉，道：“我没有，我按昨天的计划，在这里卖冰，五十文一斤，他们都说我们是骗子！”
程处默皱眉道：“骗子？”
这时，人群中有人惊喜道：“您可是太子殿下身边的程处默程大人？”
第143章 做戏还做全套？
经过这人的提醒。
原本还在骂骂咧咧的嚷‘别挤了’的百姓，瞬间不再吵闹。
而是围住程处默，关切地询问太子的近况。
“殿下醒过来了吗程大人？”
“太子殿下醒了吗？”
“我们大家都很惦记太子殿下！”
……
程处默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原本还在质疑售冰制假的百姓，纷纷调转方向开始关心起了太子殿下。
程处默解释道：“殿下昨日已经醒转，大家不必担心。”
“那太好了，多让殿下休息，别太操劳了。”
“这篮鸡蛋您拿回去，都是我家小聪明鸡刚下的，给殿下补补身子。”
“有什么能用的上我们的地方，程大人您尽管开口便是！”
“对！但凡殿下的吩咐，我们一定赴汤蹈火！”
……
长安百姓真的是太热情了，没想到上次围歼崔府的影响会这么大。
程处默推开了一篮篮的鸡蛋水果，心里羡慕至极。
这就是口碑！
这就是殿下现在在百姓心中的口碑！
纵观古今，能不靠武力震慑做到这种程度的寥寥无几。
而太子殿下，一定能青史留名，名垂千古！
若是自己能在太子殿下的功绩中留下一笔，必定也能为他老程家以后子孙的脸上增光添彩！
有百姓问道：“程大人您来的正好，这些人是骗子，我们正要报官呢！”
程处默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一阵无语。
他指的正是刘季合等人。
“对，这帮外地人拿我们当傻子整！”
“破罐子盛点水，在这跟我们装冰，还想卖五十文一斤？”
“五十文买一斤水，你当我们是傻子？”
“殿下治瘟疫的时候就应该跳过这些人，让他们得瘟疫病死，免得出来祸害别人！”
……
七嘴八舌的争吵声，终于让程处默理清了现状。
程处默虚压了一下手，百姓们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一直插不上话的刘季合，这才找到说话的机会，道：“你们误会了，我们不是骗子……”
听到刘季合还敢否认，立刻有人叫道：“你还敢嘴硬，程大人快拿了他！”
程处默，或者说是东宫卫。
他们现在在大部分长安百姓心里的公信度已经远超官府。
有东宫的人在场，他们宁愿让东宫来处理，而不是朝廷。
东宫必定能不畏强权，坚守正义。
程处默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无语。
他昨晚刚被他老爹程咬金灌了一大坛鸡汤。
什么此事必定能火爆长安，震惊朝野，惊动陛下。
结果这刚出门，就被人质疑成了骗子。
就好像昂首挺胸，信心满满出征的将士，一喊口号嘴里落进了一滩鸟屎一样恶心。
程处默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刘季合等人。
替殿下办点事，能让人当成骗子？
还特娘差点被拉去报官！
简直太丢人了！
说好的汇合时辰，偏偏自作主张先到一步。
若是和自己这个东宫左卫率一同出现，哪来这么多事！
刘季合等人看着程处默责怪的眼神，脖子缩缩着像个鹌鹑。
这事……他们真没想自作主张啊！
有百姓问道：“程大人您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舒服吗？”
“程大人乃习武之人，体魄强健，怎么可能会不舒服！”
“那怎么……”
“难道这群灾民背后的势力连东宫都不敢动？！”
……
吃瓜百姓瞬间炸开了锅，开始猜测背后的原因。
程处默听着这些人越来越离谱的言论，立刻硬着头皮解释道：“诸位不要误会，这……其实是东宫的生意。”
丢人就丢人吧，但冰必须得卖。
这是殿下信任才交给全权处理的第一件事。
若是一上来就办砸了，那以后自己这个东宫左卫率还想不想再进一步了？
关键是自己也会失去殿下的信任！
他会觉得自己能力不行！
程处默的话，立刻引来了百姓的质疑。
“啥？东宫的生意？怎么可能？”
“东宫怎么可能做这种行骗……”
但很快，就有人相信了此事。
“程大人是东宫卫的大官，太子殿下的近臣，他说话，必然不能有假。”
“对对，程大人是太子殿下的人，他的话可以信。”
“这么说来，这些灾民倒是有些眼熟，好像是太子殿下在城外接济的那些人。”
“这就说的通了！”
这时，有观察仔细的百姓，发现了程处默那一脸难以形容的表情，立刻开启了小声探案模式。
一名百姓脸上浮现着副洞悉一切的表情，道：“那几个灾民一脸做错事的表情，程大人又是这副模样，还替灾民认下了此事……”
“这是为何？”
那人胸有成竹道：“东宫必然是缺钱了。”
“那和制售假冰有何关联？”
“你想啊，东宫前些日子倾尽所有赈灾关内道灾民，肯定已经没钱了但又不好意思说，殿下是什么人，能取咱们百姓一针一线吗，这些灾民肯定也是为了东宫筹集一些资金……”
“怪不得，我说程大人怎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原来又想解决东宫的财政压力，又忍不了这些灾民骗人。”
“一定是这样！”
……
程处默听着这些窃窃私语的百姓，满头黑线。
这都哪跟哪？！
就在程处默打算继续解释的时候。
立即有百姓道：“既然是东宫出售的‘冰’，我先来一坛，我还没吃过皇粮呢，哈哈哈……”
有人带头。
其他人立刻意会。
“对，五十文而已，我也要试试看，东宫的‘冰’是什么样的，给我来两坛！”
“我也要一坛‘冰’！”
“俺也来一坛！”
……
围观百姓吵吵嚷嚷的拿着钱挤到前面来。
程处默这个真正的主事人反倒被挤到了外边。
程处默愣愣的看着突然的转变，一脸懵逼。
刚刚不是还在猜来猜去这冰有问题吗？
怎么一下子又突然都抢起来了。
自己也妹解释啊？
突然，程处默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挤开人群，钻到一脸惊喜的刘季合身边。
程处默附耳悄声道：“不要当着百姓面制冰，去后面。”
刘季合侧过头，发现程处默正严肃的看着自己。
瞬间便反应了过来。
殿下的制冰之法太过神异，恐被有心人惦记。
一旦被人发现了，售冰大计，必然受到影响！
刘季合立即点了点头，带着十数名灾民带着东西到了后面。
有百姓想追上来，一探究竟。
程处默立刻带人拦住，笑道：“诸位，请耐心等待，他们去取冰了。”
百姓愣住了。
这一罐罐的水，不就是‘冰’吗？
怎么，做戏还做全套？
第144章 火爆大卖，百姓疯抢
这些百姓根本就不是想买冰。
五十文买一斤冰？
想屁吃！
隔壁崔氏售卖的冰一两银子一斤！
这才是正常价格。
但这些百姓依然踊跃交钱。
他们只是想尽自己所能，为东宫出一份力！
这其中，就不乏一些被拐儿童的父母。
他们是真想报答太子殿下啊！
就算程处默随手舀一勺土放他们手里，说这就是冰。
他们也会照买不误！
眼瞅着马上就能报上恩了，这又闹一出‘取冰’。
墨迹的流程让这些百姓烦躁不堪。
面对百姓的疑惑，程处默也不再解释。
解释只会让误会更深。
不如稍等片刻，等刘季合等人带着冰出来，一切都不用解释了。
片刻后。
刘季合和那十数名灾民在长安百姓翘首以待的目光中，抱着一罐罐的冰走上前来。
哐！
坛子被重重的放在台子上。
刘季合扬眉吐气道：“刚刚是谁要买冰来着，排好队，一手交钱一手交冰，五十文一斤！”
事实胜于雄辩。
刚刚长安百姓们几乎是当着他的面，大声分析他们这些灾民如何骗钱，但百姓又为了东宫不得不买。
谁还不是为了东宫？
而且我们根本就不是什么骗子！
给我道歉！必须道歉！
心里虽然这样想，但当接过一名圆脸络腮胡的百姓递过来的五十文时，立刻满面春风道：“这位客官，这是您的一斤冰，拿好下一位～”
在心里吐槽一下就可以了。
要是真和百姓发生冲突，岂不是坏了刚刚挽回的局面？
他可是十分迫切的想为太子殿下办成一件事啊！
那圆脸百姓接过罐子，震惊道：“居然硬是冰哦！这…… 这咋个可能嘛？！”
此人来自蜀地，虽然说的话带了些口音。
但并不影响长安本地百姓理解他的意思。
“什么，真有冰？”
“我看看……”
“嘶——竟然是真的？五十文竟然能买到一斤冰？”
……
原本他们只是想将错就错，借着这个机会给东宫捐点钱。
结果他们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卖冰！
而且只要五十文就可以买到一斤冰，还是冻的嘎嘎硬，几乎无损耗的那种！
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隔壁崔氏卖损耗过半的冰都要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可以换一千文钱。
崔氏的冰比这群灾民手里的冰贵了足足二十倍！
而且分量还少了将近一半。
他们的损耗冰，几乎有一半都是化了的冰水！
和这些灾民拿出来的完全不能比！
那圆脸百姓抢回自己的冰，不满道：“好了嘛，莫看了哈！这是我的冰噻，要想看你们各人买切！”
其他百姓这才如梦方醒。
再看向这些灾民的眼神，早已没有了之前的轻视。
而是像豺狼看到了羊一般。
五十文啊！
虽然不算小数，能撑起普通人一家老小吃喝用度一天的开销。
但这可是冰啊！
贵族才用的起的奢侈品！
普通老百姓用上了冰，这是足以在邻里间吹嘘的一件事。
而且这分量，足以与崔氏卖二斤的分量相当！
除非身上没带够的。
但凡身上能划拉出来五十文的围观百姓，纷纷朝着坛子冲了过去。
“排队！”
程处默适时的大喊一句。
随后带来的家丁也纷纷上前维持起了秩序。
他们本来以为少爷一脸严肃的带他们出来有什么大事。
纷纷想着在主子面前好好表现表现。
结果当看到少爷为那些‘骗子’出头的时候，他们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心里都在问，老爷知道少爷出来干这事吗？
而且听说少爷还是什么专门负责这事的长安总代理！
竟然骗百姓的钱！
他们宿国公府的门风都要被少爷给败坏干净了！
简直太丢人了！
不过不等他们脚趾头抠出来三室一厅，那群灾民便抱着一罐罐冒着寒气的冰块走了出来。
这时，他们一个个全都傻眼了。
少爷竟然真的在经营冰的生意？
要知道这可是冰啊！
那可是只有世家门阀和朝廷才有的奢侈品。
不是他们这些勋贵能搞的东西！
所以听到程处默喊排队的时候。
立刻纷纷挺胸抬头，一步跨出，牢牢的挡在刘季合的摊位前，振声道：“都退后，排队去！”
百姓们虽然着急买冰，但见这些人都五大三粗，孔武有力，也不敢与之争执。
一番混乱后，一条长龙队伍在摊前成型。
还有很多路过却不知道前面在卖什么的百姓，见到有人排队，也都排了进来。
“甭管卖啥，这么多人排队，肯定是好东西！”
……
程处默看着这些百姓开始自觉的排起了队伍，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
来之前他还在想着怎么搞一笔大的，在太子面前凸显一下自己的能力。
但刚刚，他只想赶紧洗清东宫骗人的嫌疑。
巨大的落差，让他的心理目标一下就降到了‘跟百姓解释清楚’。
现在的情况，已经远超了他的心理预期。
程处默心中苦笑。
看来，还得是靠太子的东西够硬。
不然刚刚那种状况，他自己百口莫辩！
片刻后。
账桌上的铜钱越摞越高。
领到冰块的百姓也越来越多。
有百姓买到冰后，不敢置信的看着怀里的东西。
一直到前一刻，他都不相信五十文钱可以买到一两银子都买不到的东西。
而且作为普通人家，若无东宫，他这辈子可能都不可能在夏天去买冰。
但现在，因为东宫的出现，他买到了冰！
而且还是这种品质的冰！
他不敢置信道：“刚刚前面说买到了，我还以为是托，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冰！”
刘季合边给其他人递冰，边一脸自豪的大声道：“那是当然，太子殿下什么时候骗过人？”
总算是给太子殿下露了一回脸。
差一点就变成了现眼！
第145章 收获颇丰，开始分钱！
刘季合的话音落地，这群长安百姓才幡然醒悟。
原来冰是太子殿下的，那这就奇怪的不是那么离谱了。
毕竟太子殿下可是能招雷布雨的通神之人。
虽然这些听起来很不合理。
但是拥有这些神通的太子殿下能拿出夏冰就很合理了！
“夏冰何其珍贵？东宫竟然能拿出来卖给我等普通百姓，此等恩情我们没齿难忘啊！”
“对啊，虽然五十文对我来说也很贵，但跟那些门阀所售的损耗冰比起来，简直就是白菜价！”
“有时候觉得贵了能不能找找自身的原因，这些年有没有努力干活儿，工钱多久没涨过了……”
“说实话，五十文一块儿的整冰根本就不叫卖，和白送没什么区别了。”
……
三个时辰后。
程处默看着这小半天的成果，心中激动不已。
这些成果与自己关系不大。
自己充其量就是点明了来源，维持了秩序。
然后带着二十多名家丁在这里岁月静好的站了三个时辰。
这么简单就能拿走账桌上三分之二的钱！
这钱也来得太容易了吧！
还得是殿下啊！
抱上殿下的大粗腿，猪都能发家赚钱！
刘季合歉意道：“今天就到这里了，你们改日再来吧。”
不是刘季合不想卖。
而是提炼的硝酸钾已经用完。
若不是程处默告诫万万不能展露制冰方法，他都想现场把那些溶解的硝酸钾熬出来继续用！
“刘老板，您明天什么时候再来？”
“刘老板，明天多给我留两块，我今天一块都没买到！”
“刘老板，你家里还有吗，我跟您去家里取！”
“想什么呢，冰在东宫，你敢去东宫取冰？”
“那咋了，太子殿下这么好……”
……
那些还没买到冰的百姓纷纷捶胸顿足，后悔自己没能早点来排队。
等看到那些亲朋好友隔壁老王带着大冰块回来，再来排队已经望不到队首。
众所周知，夏冰的存量是有限的。
即这些人买到一块，东宫的冰必然会少一块。
若是东宫的余冰卖完。
再想买到这么便宜的冰就要等到明年夏天！
刘季合谦卑道：“各位，我不是老板，旁边这位程大人才是管事的总代理，我只是个干活儿的。”
虽然他很享受这些百姓的吹捧。
但他知道这些不是冲他来的，若没有殿下的冰，他刘季合在这些百姓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人贵有自知之明。
通过今天上午的小误会，再加上刚刚售冰的壮观场面。
他已经隐隐感觉到，以自己现在的能力绝无可能镇得住这种场面。
既然殿下任命程处默为长安总代理，那一定有殿下的考量，自己还是不要飘飘然的越俎代庖。
听到刘季合的话，百姓们纷纷把目光投向一旁正在岁月静好的程处默。
程处默瞬间一激灵。
瞪了一眼刘季合。
你应付不就完了，往我这甩干啥？
程处默见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答话。
“咳！”
程处默轻咳了一声道：“各位，今日所售夏冰已经非常之多，这样，我回去请示一下殿下，再回复各位如何？”
旁边账桌上那满满登登的铜钱，已经十分夸张。
这说明今日他们已经卖出了一个极为夸张的数字，这么多冰块若是还能再源源不断的拿出来。
谁家冰窖能这么大？
所以程处默怕了。
程咬金告诉他千万不能把制冰的秘方泄露出去。
若是再卖恐怕制冰的事就要暴露出来了，这件事一定要回去找有脑子的商议一下才行。
“这样啊，那麻烦程大人了。”
“程大人不必为难，万般需求，以东宫为准。”
“是啊，这么热的天，太子殿下一定更需要这些冰块。”
……
这些没买到冰块的百姓又呆了一会儿，见今天实在从他们这掏不出来冰了，才依依不舍的各回各家。
所有百姓走后，程处默和刘季合等人才收拾东西回金雀轩。
“发财啦！程大人，我们发财啦！”
数了四遍之后，刘季合终于忍不住，兴奋道。
程处默坐在一旁，学着李承乾的样子，淡然的点了点头。
但压不住的嘴角和露出的洁白大牙，已经暴露了他的心事。
程处默问道：“今天一共卖了多少钱？”
刘季合兴奋道：“程大人，咱们今天仅仅三个时辰，便卖了整整五十贯！这还不算零钱！”
六个小时，十几个人忙前忙后，总共做了上千块冰。
程处默点点头，拿出了十贯给刘季合，示意他收下。
刘季合百般推脱，道：“程大人这是何意，莫不是在羞辱我等？我等为殿下办事，怎能收钱？”
这句话倒是发自肺腑。
虽然五贯对他来说有着极大的诱惑力。
但他们的命都是李承乾救的，他们的饭都是李承乾给的，他们的病也是李承乾治的。
就连现在他们住的豪宅，都是李承乾的！
他们要感恩，怎么能收殿下的钱呢？
其他一同去长安卖冰的灾民也连番推脱，说这钱不能要。
“怎么了？”
“你们在吵什么？”
“老刘，怎么能对程大人无礼！”
……
激烈的争吵声引来了其他没去的灾民。
灾民们对程处默非常熟悉，所以进屋也没有请示。
毕竟这里又不是东宫卫的营房，没那么多讲究。
“这，怎么这么多钱！”
“我滴个乖乖，你们不是去卖冰了吗，怎么，卖完了又去抢了个大户？”
“天呐，这就是铜臭的芬芳吗！古人诚不欺我！”
……
进来的灾民一眼就看到了成堆的铜板。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而且也想象不到卖这些钱是短短半天就挣来的。
刘季合推着这五贯钱，道：“程大人，我们在这里有吃有喝，已经非常知足，若是再收下这十贯钱，我等诚惶诚恐！”
程处默不容置疑的把钱推了回去，道：“两成收入归你们所有，这是殿下的意思，怎么，你想抗命不成！”
程处默为了让刘季合这些灾民把钱收下，竟然抬出了李承乾。
这时。
那些原本留在金雀轩干活儿的人，才明白过来到底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死死的盯着地上那如山的铜钱。
“啥玩意，两成收入就十贯钱？”
“那你们岂不是区区三个时辰就赚到了五十贯？！”
“你们才出去了多久啊，就卖了这么多钱！”
……
房间里顿时响起了急促的呼吸声。
第146章 崔氏：他们哪来这么多冰？
他们不是对这些钱有想法。
而是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钱！
当他们发现这些钱全是卖冰所得，更是感到不可思议。
虽然这些冰在夏天真的很有用。
但没想到会这么值钱！
他们平时都做一些在房里降温用。
反正夹层水再熬干又能重新得到原材料，根本就不算什么。
而且这些冰的原材料，不过是他们每日熬炼那些被人唾弃的废土臭土所得。
完全可以说是零成本，而且原材料还能反复利用！
但就是这种他们看来‘不值钱’的东西，竟然一天，不，三个时辰就卖了这么多，简直不敢相信！
那他们每天在房间里用的那些冰块得多少钱？
其实也不怪他们会这么想。
关内道跑来长安避难的灾民，哪知道夏冰的珍贵？
见都没见过，更别说去买了。
根本没机会接触这东西的价格！
刘季合见程处默态度坚决，这才把钱收了下来。
程处默带着剩下的钱走了。
刘季合却看着桌上的五贯犯了难。
这钱他哪敢真花啊！
这么一大笔钱，他们受之有愧啊！
每天不过就是铲铲土烧烧水，就能得这么一大笔钱，他心里发慌！
……
都庭驿。
天色渐晚。
一个挂着“崔氏夏冰”的摊位上，十几个人正在桌后围成一圈摇骰子。
桌前有个尖嘴猴腮的小胡子，正拿着个大蒲扇，燥热的扇着风。
他看了一眼太阳。
日头已经渐渐的落了下去。
小胡子烦躁道：“都这么晚了，今天怎么一个来买冰券的没有？”
这人是负责崔氏夏冰售卖的头头，名叫崔宇。
崔氏也仿照朝廷，印制了崔氏冰券。
购买了崔氏冰券的人，可以到崔府冰窖去领对应份额的冰。
但往常那些求爷爷告奶奶凑出银子还得给自己上供的百姓，今天却是一个都没见到。
这非常奇怪！
而且他今天一张冰券都卖不出，主家肯定会问责！
有个小弟边摇骰子，边凑过来道：“老大，兴许他们没钱了？”
崔宇大骂道：“放屁！都特娘别玩了！给老子出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见老大发怒。
那些正在摇骰子的家丁赶紧扔下手中的骰子，一哄而散。
半晌。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这些人才陆陆续续的回来。
崔宇老神在在的问道：“怎么回事，可是其他几家偷偷降价了？”
能混到这个位置，并且得到崔氏赐姓，他也并非无脑之人。
很快就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与之竞争的其他名门望族。
长安的冰，缺口太大。
一家根本无法垄断市场。
所以早在之前，在经历了一番压价商战之后，他们便达成了共识。
那就是统一价格，一两银子一斤冰。
这样大家都不吃亏，至于百姓愿意买谁的，那便全凭天意。
所以，自己这边生意受到影响的第一时间，他便想到了是其他世家在砸价。
此事明显是有人违约！
按照约定，低于这个价格的家族要赔偿其他的家族的损失。
否则将会受到联合制裁。
自己回去报信，不光不会受到责罚，还会得到嘉奖！
不过他很快发现，这些小弟却一个个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十分怪异。
崔宇皱着眉头道：“说啊！怎么都不说话了，到底是哪家！”
一个小弟道：“老大，我出去打探消息的时候，遇到了范阳卢氏，嘿，您猜怎么着？”
崔宇额头青筋暴起，压着火气道：“怎么着了？”
那小弟眉飞色舞道：“卢氏也一张冰券都没卖出去，哈哈哈……”
啪！
崔宇一个大鼻兜扇在他后脑勺上，骂道：“笑笑笑，你特娘还笑的出来？现在是笑的时候么！”
其他几个小弟纷纷道：“我们也遇到了其他世家，多是在询问此事。”
“王氏也在问，是不是我们降了价。”
“郑也问我了。”
……
崔宇皱起眉头，疑惑道：“不是世家之人？这就奇怪了。”
今年天气异常的酷热，是卖冰的旺季才对。
按往年的经验，这种时候每天都会络绎不绝的有人买冰。
一名小弟疑惑道：“可是我听隔壁的二舅妈说，今天都来都庭驿抢冰来了啊，咱们都没卖冰，那他们抢的是谁的冰？”
崔宇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现在长安有冰窖的只有五姓七望和朝廷。
五姓七望都在互相问责，应该不是他们。
至于朝廷？
早就因为天气炎热损耗了不少，再加上皇宫各处用冰和上大臣纷纷支取冰窖已经见了底。
听主家说，就连太子病中都没领到足够的冰来降温。
连东宫都供不上，怎么可能有余冰投到民间来卖？
况且，朝廷绝不会做出与民争利的事。
所以是谁都不可能是朝廷。
“难道有人阳奉阳违，偷偷改头换面支摊子卖低价冰？”
崔宇眉间一冷，瞬间想到了一个可能。
这时，一个小弟道：“我刚去茶馆的时候，听里边喝茶的人好像都在说什么……”
啪！
崔宇一个大鼻兜直接扇了过来，骂道：“我让你去查探消息，你特娘竟然跑去喝茶？”
其他小弟纷纷眼观鼻鼻观心。
他们没去茶馆，但是都在饭馆吃了个晚饭。
吃完饭，各自找相熟的其他在五姓七望打工的同乡问了一嘴就回来了。
就像老板让调研，你找大学生填问卷一样。
反正都是糊弄。
要怪就怪这个小弟太实诚。
那小弟捂着头，哭丧着脸道：“我、我……我真的是去打探消息的啊！”
崔宇怒道：“瞧你那脑子，那些屁民能知道个屁！他们说啥了？”
那小弟道：“他们说东宫让利于民，不愧是千古大贤的储君……”
啪！
又是 一个大鼻兜。
崔宇恨铁不成钢道：“我让你去打探为什么冰券卖不出去，谁让你打探太子的彩虹屁了！”
他早已把自己当作了崔氏之人。
身为崔氏之人，虽然明面上不说，但对东宫对太子基本上都是颇有微词的。
正在气头上听到有人对李承乾大夸特夸，更是火冒三丈。
那小弟呱嗒着脸，道：“你等我说完啊老大，他们说太子命东宫所属，今日在都庭驿贱卖给百姓上千块冰，而且分量还足，远超咱们世家！”
崔宇一脸懵逼。
“什么玩意？”
“太子？东宫？贱卖了上千块冰？”
“他们哪来的这么多冰？”
第147章 程处默：我很重要！
崔敦礼的崔府。
以下简称崔府。
崔宇的懵逼没有消失。
而是经过层层传递，最终转移到了崔敦礼的脸上。
“啥？卖冰，东宫，上千块？”
崔敦礼的表情与崔宇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如出一辙。
一次性调动一千斤冰，就算是他，个人可支配的冰窖都不一定能拿出来。
毕竟现在盛夏过半，除了用度损耗，剩下的本就没那么多，再减去上售往民间的部分，更不可能拿出来这么多冰。
东宫这些冰是哪来的？
要知道，东宫有多穷不是秘密。
而且稍加打探也能查到太子昏迷期间申请用冰都非常困难。
怎么现在反而能拿出冰来了，而且还卖到了民间？
一瞬间，一连串的问题出现在崔敦礼的脑海中。
难道是陛下的意思？
毕竟皇室用冰，就是从朝廷的冰窖中取用。
可现在朝廷什么情况更不是秘密啊！
文武百官现在没有丧葬事宜都很难申领到冰。
而且听闻就连陛下都因为天气燥热而不舍得用冰，才早起批改奏折的。
可想而知皇室的冰有多拮据？
但能拿出这么多冰的只有可能是皇室……
崔敦礼的眉头紧锁。
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呢？
怎么事情一关联到这个太子就变的不同寻常了！
太子？
嘶——
崔敦礼突然瞪大眼睛。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不同寻常的从来不是事情，而是太子！
如果从太子的角度出发，这件事就好解释多了！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冰肯定是朝廷的。
其次，以李承乾那个笼络人心的态度，这种事他也有很大概率能做出来。
最后，很有可能陛下并不知道此事。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冰，是太子私自挪用的！
猜到了真相，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
而且这也符合太子的行为。
迂腐的爱民如子，做事莽撞不过脑子，只会打打杀杀，逞口舌之利。
一切，了然于胸。
崔敦礼眸光深邃的看向夜空。
一个阴毒的计划在他心里浮现出来。
……
东宫。
“处默？这么晚见我，有何事啊？孤忙了一天，也乏了，都准备要休息了。”
李承乾放下手中的美酒。
挥退了依依不舍依依惜别的歌舞侍女。
不是她们爱跳，而是太子的卧房简直太凉快了！
【来自程处默的怨气值+222】
程处默看着燕瘦环肥慢吞吞的退出卧房。
心中腹诽不已。
我在外边忙了一天，您就在这赏歌赏舞？
还忙一天乏了？！
咋的，喝酒喝乏了还是看美女看乏了！
不过心中气归气，这次来是有正事的。
关好门，把身上的大包袱咣当一声砸在了太子桌前。
李承乾眉毛倒竖，喝道：“干什么，不过了？！”
程处默上前一步，抱拳道：“启禀殿下，卑职幸不辱命，售冰一事，有所收获！”
说着，便掀开了包裹，露出了里边的四十贯钱。
紧接着，程处默三言两语的就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虽然五十贯很多。
但对于勋贵子弟来说，一点也不少。
但怎么也是吃过见过的，这些钱不至于他连夜上门叨扰李承乾。
犯不上。
程处默担忧道：“殿下，今日所售冰块已达上千斤，收入也有五十贯，卑职害怕继续售卖，会暴露咱们拥有盛夏制冰的法门。”
这才是他连夜来东宫的目的。
经由他老爹昨夜的点拨，他们这个生意最核心的地方便在于制冰之法。
这个方法的成本廉价的令人发指。
若是不慎被人发现，被偷学的话，他们将再无优势可言！
那些世家门阀只会控制起来全城茅厕，来达到垄断硝土的目的！
李承乾静静思索，程处默也不打扰。
半晌。
李承乾道：“冰还得继续卖，区区五十贯，不足以做任何事，咱们这一大家子人，需要的是稳定的大量的收入来源。”
程处默急忙道：“若是被歹人看出了端倪，发现咱们不是冰窖之冰……”
李承乾点点头道：“你的担忧不无道理，被人学去我们将无优势可言，但也不能因噎废食。”
程处默疑惑道：“那怎么办？”
不卖就没钱，卖就会被人盯上。
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李承乾笑笑道：“这还不简单，你派人守住金雀轩，不让任何外人靠近不就好了？”
程处默恍然大悟。
对啊！
昨天老爹就说自己脑子不行，又没出钱，那就出人出力！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
兴奋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挫败感。
自己真的好失败，这么点事都想不明白。
李承乾看了一眼地上的钱。
数了数，疑惑的看了一眼程处默。
李承乾嘴角含笑，问道：“既然知道分成比例，怎么给孤拿回来了四十贯，你那份为何不留下？”
按照程处默所说。
他给灾民留下了两成利润。
说明他对于最开始李承钱的利润记得十分清楚。
他程处默占了三成，应该拿走十五贯才对。
程处默老老实实道：“回殿下，制冰之法是殿下所出，制冰之苦又灾民所受，我一路上都在想，我凭什么占这三成？我觉得的受之有愧！”
李承乾则是不紧不慢的蹲下身，数出十五贯放到一旁的桌上。
这才不紧不慢坐回去，道：“你说的没错，制冰之法从头到尾都是孤的主意，制冰的过程甚至售卖吆喝，就连算账，都是灾民在受累，但从这两点看，你似乎真的没有付出什么。”
闻言。
程处默低下了头。
眸光黯淡了许多。
昨日老爹所说，自己还有些不服气。
今日一看。
竟然连几个灾民都不如！
果然，自己真的帮不上殿下什么忙吗？
“但是！”
李承乾话锋一转，道：“从制冰之法的提出，到带回这些钱，乃至未来的配方保密，扩大规模，你觉得哪个环节能离开你这个长安总代理？”
“殿下，我……”
程处默迷茫的看着李承乾，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这些环节哪个用的上我啊？
李承乾自说自话道：“若没有你护送图纸，若没你统筹兼顾，若没你保障秩序，这生意，能这么顺顺利利的做下去么？”
程处默眼睛精光大闪。
对啊！
图纸是我送的！
定价是我安排的！
现场秩序是我维护的！
若没我，今天刘季合等人可能都要被当成骗子扭送到官府！
若没我，以后殿下扩大生意规模，谁来处理？
我，很重要！
程处默气血奔腾，一股豪气把之前胸前所有的郁结之气一扫而空。
再次精神焕发！
第148章 逆子！竟然拉着太子妃跟朕对着干
“制冰一事，不必隐瞒，但也无需大肆宣扬，以免徒增麻烦，不过人家问起的话，不否认即可。”
交代完最后一句。
桌上的十五贯便被李承乾塞到了程处默的怀里。
把他打发走后，李承乾才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自己看过小区保安的激情演讲。
不然今天恐怕自己的替身工具人上一天班就要辞职了！
不过程处默也并非完全没有作用。
刚刚的话不全是忽悠。
程处默的作用现在还显不出来。
总代理可以拆解为“总，代理”两件事，以后自己的商业规模变大，项目增多，程处默的意义就会越来越大。
随之能力也会随着经验增长而增长。
这些并不需要天赋。
送走程处默后，李承乾拿出双层罐，做了满满一屋子冰后，这才满意的盖上被子，上榻而眠。
虽然条件有限，没有办法复现十八度空调房盖大棉被的生活。
但现在的日子，也勉强能忍。
“一切都刚刚起步，艰苦是暂时的，也是必须的！”
李承乾心中励志道。
鼓励了自己一番后，便沉沉的睡去。
……
是夜。
御书房。
李世民正大汗淋漓的批改着奏折。
本就酷热不堪的他，看着这一封封毫无建树的奏折更是肝火旺盛。
看着看着，李世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热的。
“陛下，您怎么了？”
内侍突然看到李世民晃了晃，便立刻跑过来关切道。
李世民被扶到了一旁的茶桌。
很快，一杯清茶便捧到了李世民面前。
接过温热的茶杯，李世民却是根本喝不下去。
放下茶杯。
李世民朝内侍吩咐道：“去，给朕拿两……一块冰过来。”
终究，还是省了一块。
毕竟现在皇宫也不富裕。
自己这个当皇帝的一定要节俭，做个表率。
无数双眼睛可都在盯着自己。
就比如朝堂第一喷子——魏怼怼。
若是被他知道自己铺张浪费，大肆劝谏的话。
多了不说，保底得谏个半个时辰吧？
那将不仅仅是李世民的磨难，也是文武百官的磨难。
因为最近天气实在是太热了。
以至于每天上朝，这么多人聚集在太极殿，每分每秒都是一种煎熬。
正想着。
内侍便把一小块冰送了进来。
李世民以金锤击碎。
分成小渣含入口中。
顿时，一股不属于盛夏的凉风，直顶天灵。
不多时。
眩晕感消失。
口中的冰渣也化成了清水。
李世民这才一口咽下。
爽！
谁能懂这一口夏冰的满足啊！
缓解了暑气，李世民看向一旁的冰渣。
犹豫了一下。
都已经拿出来这么久了，再放回去不好吧？
简单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便又投了几片入嘴，心不安理却得的享受了起来。
这么热的天，就连他这个文治武功的皇帝都险些中暑，那其他人呢？
享受着冰渣，李世民向一旁的内侍问道：“皇后那边近日可曾领用存冰？”
内侍回应道：“回禀陛下，皇后娘娘经由殿下诊治后，身体空虚，太医的意见是适度用冰，所以立政殿虽有申领，但并不多。”
李世民点了点头。
此事倒是多亏了那个逆子，竟能把一众太医都束手无策的病症一次性根除。
现在观音婢已经可以慢慢食补调理。
一想到此事，李世民便心情大好。
再有月余便是中秋佳节，届时观音婢的身体一定已经恢复不少，可以出席宴会。
李世民决定今年中秋一定要大办，宴请百官热闹热闹，让观音婢开心开心。
李世民心中敲定了此事，又随口问道：“东宫近来如何？可有申领用冰？”
观音婢能恢复过来，多亏了这个逆子。
再加之前阵子昏迷，身体想必也是有所亏空。
李世民打算展现一下君臣之下的父爱。
也借机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
用冰一事，还是不要卡东宫了，些许用度，无伤大局。
内侍回应道：“回禀陛下，东宫在殿下昏迷期间，太子妃苏氏曾申领了三次冰，但被驳回了一次，后其婢女又申领了一次，驳回后便再没有来过。”
李世民嚼着嘴里的冰渣，回过头皱眉道：“东宫再没去过？”
内侍肯定道：“回禀陛下，东宫近日确实再无申领用冰记录。”
李世民声音微冷，道：“可是什么人在卡东宫用度？”
闻言。
那名内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恕罪，奴婢不敢，东宫乃储君所在，皇宫之内无人敢卡储君和太子妃用度，唯一一次还是……”
那名内侍慌张的解释道。
唯一一次就是李承乾昏迷之时，李世民卡的。
那日阴天，且太医说昏迷中不宜过寒。
至于后面苏玉瑶去申请用冰被驳回……
区区婢女也敢申领？滚远点！
李世民这才收回冰冷的目光。
同时脑子里思索起来。
那个逆子也醒了，最近几日这么热，怎么不申领用冰？
而且太子妃的用度与之等同。
怎么苏氏也不来领兵了？
毕竟自己在这件事上，并没有卡的很死。
之所以断断续续的，主要还是因为冰窖吃紧。
但整体来说，也并未断了东宫的供应。
难道是那个逆子在跟自己怄气？
记得那日他苏醒，确实大汗淋漓，记得青雀还提及他屋里很热。
李世民越想越确定。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脸色铁青。
那个逆子别的本事没……别的本事不说，跟自己怄气的本事绝对是一流！
此事定然是在怪罪朕的良苦用心。
以前他自己跟朕置气也就算了。
现在竟然拉着贤淑的太子妃苏氏一起跟朕对着干！
他想干什么？
造反吗！
李世民面色涨红，怒不可遏。
“好，那你们就挺着，朕正好省了冰！”
“你们不要，有的是人要！”
“哼！”
李世民一把干了盘中的碎冰，怒道：“在给朕拿……半块来！”
……
一夜燥热。
次日早朝，太极殿。
现在的日头并不大，但太极殿里已经燥热不堪。
李世民还未到，文武百官都在耐心的等着。
但就是这么一会儿，文武百官就已经泗脖子横流，人均满身大汗。
但百官中有一人却怡然自得。
程咬金舒泰的看了一眼周围的同僚。
时不时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
悄悄抿一口随身携带的小酒囊。
好不惬意！
第149章 百姓什么时候能买的起冰了？
别人没有注意到程咬金的小动作。
但尉迟恭发现了。
尉迟恭擦了一把汗，凑过来问道：“程老黑，你咋不出汗，莫不是有些虚了？”
刚刚他就发现，别人都在频频擦汗。
唯有这个老哥们，往那一站像没事人一样，与这个大蒸笼一般的太极殿格格不入。
原本还惬意自在的程咬金顿时眼睛瞪的像铜铃，怒道：“你特娘才虚！你全家都虚！”
听到程咬金中气十足的话，尉迟恭心中的疑虑这才打消了一半。
但常年军伍，程咬金的不同寻常依旧让他心生不安。
尉迟恭疑惑道：“那你喝的啥，补酒吗？”
他刚刚就注意到了程咬金的小动作。
会时不时的掏出来一个小酒囊抿一口，还特意避开别人的视线。
若是程老黑顾及颜面，身体出了毛病在偷偷吃药，也很有可能。
不过同样为了顾及他的颜面，尉迟恭才问是不是补酒，而不是问是不是药。
这是同生共死，一起上过战场才有的情谊。
程咬金‘嘘’了一声。
见左右无人看向这边，这才悄悄把小酒囊递了过去。
尉迟恭疑惑的伸手去接，不知程老黑这是何意。
不过就在酒囊入手的那一刻，他疑惑的表情瞬间凝固。
进而转为震惊。
这！
入手冰凉？
这里边是什么东西？
程咬金似乎很满意他的表情。
挑了挑硕大的头颅，示意他尝一下。
尉迟恭对程咬金极其信任，自然不会担心这酒里有毒。
随即拔出瓶塞，猛的灌了一口。
这动作瞬间看的程咬金一阵揪心，心疼不已。
他今天上朝就带了这么点！
这该死大黑脸竟然一下就灌这么一大口！
他自己都小口抿着喝！
“嘶——”
“哈——”
尉迟恭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随后便发出了夏天在烧烤摊干了一大扎冰镇啤酒之后的声音。
沁人心脾！
丝丝凉意，瞬间驱散了尉迟恭体内的燥热。
尉迟恭不断回味着口中的感觉。
完全没有味道的冰水，却让人产生了似甘甜冰饮的幻觉！
这程老黑，怎么会有冰水！
没听说他最近申领用冰啊？
就算他昨日悄悄领了冰，但这冰是如何经过一夜，又带到了这蒸笼一般的太极殿上的？
早就化了才对！
难不成，这程老黑去年偷偷开凿了冰窖，今日上朝前才取出的冰？
不然作何解释？
尉迟恭立刻给程咬金递过去了一个‘这是怎么回事’的表情。
程咬金刚要张嘴，便听到大殿中响起来内侍尖细的声音。
“陛下到——”
喧闹的大殿顿时安静了下来。
程咬金见状，只好给尉迟恭比了个口型‘下朝来我家说’。
李世民走上前去，坐到了龙椅上。
“参见陛下！”
李世民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昨夜最终用了两块半的冰。
但也只能止一时之燥热，待冰融化，整个人又燥热了起来。
若是以往，这一夜也就挨过去了。
但昨日用过了冰，身体知道了原来在夏天也能如此冰爽。
李世民便彻底睡不着了。
身为皇帝，他不是用不起冰，而是为了做表率而省冰。
这个身份给他带来了无上的荣耀和权利，同时也是一道难以打破的枷锁。
朝会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待所有文武百官把那些破事汇报了一遍后，李世民准备退朝的时候。
崔敦礼一步跨出，道：“陛下，臣有事起奏。”
原本还心不在焉，想着何时才能下朝回去纳凉的李世民，顿时精神了许多。
这个时候崔敦礼出列绝不是什么公事。
李世民淡淡道：“讲。”
声音听不出喜怒。
但李世民的心里却不平静。
自从那日天雷狂劈崔府之后，朝堂和崔氏都非常默契的对此事缄口不言，忌讳莫深。
就连崔仁师的刑罚，都是低调进行的。
自那之后，崔氏在朝堂上也消停了许多。
李世民本以为他们会蛰伏一段时间，没想到这就跳出来了。
崔敦礼满面笑容道：“臣启奏陛下！今我大唐风调雨顺，仓廪充盈，万民安居乐业，此皆仰仗陛下仁德圣明……”
李世民眉头一挑。
哦？
难道崔氏这是服软了？
竟然开始对朕歌功颂德起来。
崔敦礼明显做足了功课。
李世民听了半刻钟，都没听到重点，全是称赞大唐强盛。
就在李世民忍不住想打断他的时候。
崔敦礼话锋一转，道：“长安百姓今夏竟得享冰寒之乐！臣闻市井街头，妇孺老幼争相购冰消暑，价不过五十文一斤，较之往年低廉逾二十倍！”
轰！
除了少数门阀世家和程咬金，文武百官纷纷惊呼一片。
程咬金斜眸瞥了崔敦礼一眼。
铜铃般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才过去一日，崔氏竟然反应这么快？
五姓之人能有什么好心眼子！
来者不善！
尉迟恭第一时间发现了程咬金的表情变化，立刻心中警觉起来。
刚刚程咬金小酒囊中的冰水，再加上现在崔敦礼所言百姓购冰一事。
两者必有很大的关联。
虽然尉迟恭不知道此事和程咬金具体有什么关系。
但并不影响待会儿帮程咬金站台。
不管程咬金对付谁，他尉迟恭一定帮帮场子！
文武百官纷纷啧啧称奇，震惊不已。
“百姓什么时候能买的起冰了？”
“不是百姓买得起，而是太便宜了，没听兵部侍郎是五十文一斤吗？”
“什么！五十文一斤！我前阵子买的一两银子一斤！岂不是亏了整整二十倍？！”
“谁说不是呢，待会儿问问在哪买的，我也去买点！”
“同去同去，今年朝廷申领不到冰，只能咱们自己买了，唉——”
……
百姓购得夏冰？
李世民眉头紧皱。
今年有多热？
这太极殿放几屉包子，都能当蒸笼了！
自己这个当皇帝的都要省吃俭用不舍得消耗的冰，百姓竟然五十文就能购得？
事反常态其必有妖。
此冰竟然出现在市井，任由百姓购买，更是非同寻常。
而且量肯定也不小，少说得有个三五百斤，不然撑不起‘争相购冰’这个词。
李世民直觉上崔敦礼绝对没憋好屁。
但事情扔到了朝堂上，且台下的文武百官都满脸探究。
已经容不得他把此事略过。
李世民垂眸道：“爱卿可知这冰出自何处？”
文武百官也都竖起耳朵倾听起来。
崔敦礼拱手笑道：“陛下可知，现在市井之中，流传着一句话。”
话？
什么话？
抓耳挠腮的文武百官没等到答案，心里反而又多了一个问题。
第150章 把那个逆子给朕传过来！
涉及到民意，李世民心中升起了些许烦躁。
这是他最不愿意触碰，但也是最不能忽视的东西。
李世民顺着崔敦礼的话，问道：“百姓都在流传什么？”
崔敦礼脸上笑容越发灿烂，似是恭喜一般，道：“百姓皆言此乃东宫恩泽。”
轰——
又是一记重磅炸弹，投入了尚未平静的太极殿。
“什么？东宫？”
“难不成在市井售冰的是太子殿下？”
“怎么可能，太子殿下何其尊贵，怎么可能碰这些下九流的东西，更别说前往市井售冰了。”
“别忘了，前阵子，太子可是和陛下要了经商权和两次一万贯的钱……”
“嘶——原来如此！”
……
文武百官瞬间不淡定了。
这些冰竟然是太子所售。
身为储君，身份之尊贵不必多说。
这样的身份，竟然如同市井商贩一般，做倒买倒卖投机倒把的事。
简直就是丢大唐的脸！
丢皇室的脸！
至于曾获陛下亲许经商权，那并不重要。
合法又如何？
丢人就不能忍！
不管是世家子弟还是寒门学子，他们把颜面看的比命还重。
程咬金却夸张道：“不愧是千古大贤的储君，俺佩服！”
说完，还煞有介事的环顾四周，并且加以点头确认。
让自己的说辞更有说服力。
不等别人反驳，尉迟恭也站了出来：“宿国公所言极是，若非心系百姓，怎么可能把如此珍贵之物，赠与百姓。”
有言官问道：“不是收了五十文吗？”
尉迟恭立刻解释道：“区区五十文也叫钱？那不就是送么，你们这些穷酸文人平时不就爱讲究个宁死不吃嗟来之食么，收点象征性的钱，这也算是给了百姓一个心安理得的台阶。”
既然程老黑站在了这条道上。
那他尉迟恭必然鼎力相助。
先和这群言官打会儿口水仗，等急眼了再撸袖子上。
尉迟恭目标明确，冷静老练的暗自做出了决定。
言官们顿时一愣。
因为尉迟恭的话虽然说的难听，但这确实是他们的行为准则。
文人气节这一块。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丢！
但这样的话，就无法反驳尉迟恭。
就在言官一筹莫展的时候。
崔敦礼出面救场道：“诸位，功过是非自有后人评断。”
其他言官这才顺势下了台阶。
说着‘不屑与莽夫争论’之类的话看向了别处。
“不过！”
崔敦礼话锋一转。
李世民心里咯噔一声。
来了！
图穷匕见！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凝眉冷视崔敦礼。
崔敦礼道：“诸位就不好奇，殿下的冰，出自何处吗？”
此话一出。
文武百官皆是一愣。
“还能出自何处，经商无非就是倒买倒卖……”
“等等！夏冰这东西上哪倒卖去？”
“嘶——储君并无用冰限制，难道……”
很快，便有人发现华点。
冰块无法倒买倒卖，因为现在这个天气，必然会化。
其次，众所周知，冰窖只有世家和皇室有。
至于东宫，并无冰窖。
所用皆出自朝廷。
想到这一点，开始有人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我等皆是国之栋梁，每日不辞辛苦忧国忧民，每年才补贴一点冰券。”
“这些平民百姓，不过是掏了区区五十文就买到了冰？而且还是朝廷的冰！”
“所以说，太子殿下把本该属于我们的份额，全贱卖到了民间？”
“那我们算什么？！”
“难怪今年申领不到冰，原来全被太子殿下贱卖给了百姓！”
……
朝堂，瞬间失控。
文武百官虽然没有人敢去质问李世民。
但怨气之浓郁，已经完全写在了他们的脸上。
好像他们真的劳苦功高还待遇极差一样。
毕竟没人觉得自己是杂鱼，德不配位。
李世民血压瞬间升高。
眼神冰冷的瞪了一眼低着头的崔敦礼。
竟然在这等着朕！
程咬金高声道：“谁说是朝廷的冰了，大理寺取证了？不就是羡慕百姓比你们过好么，羡慕就排队去买啊！五十文，吃不起？”
他知道这些冰并非皇室冰窖的冰，因为他亲眼所见了程处默制冰的过程。
但此事并未提前与太子通气，不知太子有何安排。
现在崔敦礼突然发难，他只能先和稀泥拖时间。
话落。
“宿国公所言极是！某，深以为然！”
尉迟恭瞪着大眼珠子向言官方阵迈了一步，道：“你们这些碎嘴子，这么能分析怎么不去大理寺任职？”
现在真相已经很明显了。
这冰和东宫关系匪浅。
和程老黑关系也不一般。
他尉迟恭该帮谁，已经无需多说！
李世民被气的吹胡子瞪眼。
这些文武百官的议论声刻意的让他听到了个大概。
此时再解释一遍此前节制百官份额的缘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就算自己再重新说一遍是天气炎热，冰窖损耗极大，也会被他们认为是包庇太子。
至于那个逆子……
李世民想到他那强悍到离谱的武力值。
想到了他召唤雷霆的术法。
想到了他那控制人心的招数。
那逆子，一身本领通天彻地，所示能力无不神鬼莫测。
再加上朝廷的冰窖守卫并不森严。
毕竟谁没事敢去皇室的冰窖偷东西？
为点冰块至于吗？
正常人肯定不会，毕竟风险极大。
但是李承乾这个逆子根本就不正常！
他若是用那控人之法控制守卫，还真有可能掩人耳目暗渡陈仓！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一脸便秘的表情。
仿佛突然被人捅了一记千年杀一般。
逆子啊逆子！
朕就是知道，你这个逆子不可能消停！
必定是因为前几日申领不到冰而故意为之！
我说怎么近日来东宫无人申领用冰？
本来还以为你这个逆子长志气了，跟朕怄气。
现在看来，你根本不用申请了啊！
你特娘的直接自己去冰窖拿了是吧？
自己用也就算了，还借花献佛卖百姓来成就自己的名声。
五十文，跟白给有什么区别！
也不知道卖贵点，败家玩意！
四五百斤的规模，不知道皇宫还剩下多少？
想到这里，李世民一阵心绞痛。
朕的冰啊……
“来人！”
李世民怒吼道：“把那个逆子给朕传过来！”
原本嘈杂的太极殿随着李世民的怒吼瞬间鸦雀无声。
李世民急眼了！
第151章 魏征力保太子，开喷李世民
“陛下息怒！”
台下跪倒一片，文武百官惶恐的声音缭绕太极殿。
现在这位皇帝陛下动了真怒，他们那点屁大点的利益谁也不敢再提。
李世民怒道：“息怒？朕的冰窖都被那个逆子抄了，你们还让朕息怒？”
李世民的声音响彻大殿，台下无人敢答话。
程咬金表情怪异。
难道太子的事情他一点都不知道吗？
不应该啊，自己这个外人都了解的七七八八啊！
李世民最近对父子关系的看重，他们这些肱骨之臣都有所了解。
此事若是误会，必然会使两人关系再次变僵。
程咬金突然道：“陛下，您可不可能听信那老匹夫的一面之词啊！崔敦礼那厮空口无凭全是猜测，不如等太子殿下到了，详细问一下再做定论。”
程咬金的话立刻引来了文武百官的不悦。
“宿国公，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国公府不缺冰是吧？我们品级可没你高！”
“拍太子马屁也不是这么拍的。”
“不就因为你儿子在东宫当差吗，至于为了这点事走到我等的对立面？”
……
文武百官纷纷调转枪头，指向程咬金。
因为李世民已经派人去传李承乾了。
若是他们在议论李承乾的时候，刚好哪个运气不好，被赶到门口的李承乾听到，小命儿那是说没就没！
所以喷程咬金风险要低一些。
就算他孔武有力可以轻松捏死他们，也会顾及到朝堂，顾及到陛下无法动手。
尉迟恭大怒，道：“你们说什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宿国公岂是尔等心胸狭隘之辈？！”
吵架归吵架，你们怀疑程老黑的人品就不行！
“我等心胸狭隘，你们宽广，心胸宽广怎么用别人的份额去慷慨百姓，不用自己的俸禄，你们……”
尉迟恭眼神一冷，语气森然道：“有本事干一架，我可以帮你们把心胸打开！”
尉迟恭蠢蠢欲动。
身体已经下意识的朝着那些言官转了过去。
裸露在外的皮肤青筋暴起，已经做好了准备。
就等激怒这些言官说什么‘血溅五步’之类的话了！
言官却是丝毫没有上当的意思。
“鲁莽武夫！吾羞于与尔等同朝为官！”
“鄂国公莫非只有拳脚之能？难登大雅之堂！”
“拙劣至极的激将法，也敢在我等面前班门弄斧！”
……
主要是尉迟恭和他们的武力值差距，让他们不敢上当。
崔敦礼走出来，不紧不慢道：“宿国公军武出身，更是义薄云天，我等自然不会对其人品有异议，只不过……”
崔敦礼这说半截话的样子，让尉迟恭非常不喜。
程咬金不耐烦道：“有屁快放！俺没功夫听你废话！”
尉迟恭同样嘲讽道：“言官总是这样，说点什么事先铺垫半天。”
两人死死的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文武百官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俩人平时关系就很好，两人听到什么不顺耳的话，联手与其他言官对喷也是常有的事。
但那都是在言官之间争吵，程咬金等人半途下场。
可是这次，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此次争吵时程咬金先开的呛。
崔敦礼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眼神中充满了看穿一切的表情。
崔敦礼道：“我听闻，那组织贩售夏冰的东宫之人，乃是……程处默程公子，不知宿国公知不知道此事？”
崔敦礼的话音刚落，立刻掀起了一片哗然。
就连台上的李世民也是眼神不悦。
毕竟上次在崔仁师家门口，程处默就已经连番抗旨。
这次竟然又有他！
“什么！”
“我说这俩大老黑怎么今天吃了呛药似的，原来这里边你们还掺了一脚！”
“无法无天，你们这是窃取国库！”
“本官份额之冰，凉爽乎？”
……
崔敦礼给他们找到了新的论点。
文武百官开始肆无忌惮的发挥，彰显自己的语言功底。
程咬金怒瞪双眼，咆哮道：“放你娘的屁！”
程咬金被气的怒不可遏，胸口也剧烈的起伏着。
他想把真相说出来。
但太子的制冰之法太过惊世骇俗，而且成本极低。
此时若是暴露了制冰法的存在，世家必然想办法弄到手中。
到时候原本利国利民的东西，就会成为这些人吸百姓血的工具！
杜如晦看着程咬金明显与往常不同的上朝状态，皱眉不语。
直觉告诉他，程咬金一定知道什么。
难道这冰……另有隐情？
杜如晦第一时间想到了李承乾那神鬼莫测的能力。
但如果是用术法点水成冰。
为何如此遮遮掩掩？
此事还有重重迷雾啊……
“够了！”
就在此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适时响起。
魏征缓缓走了出来。
他听出了程咬金的窘迫。
虽然他平时一向中肯，但经过最近几次的事件。
他已经潜移默化的开始向着太子说话。
魏征也发现了这件事，但他选择遵从本心。
不论怎么看，现在的太子都是匡扶社稷的不二人选。
站队不是什么可耻的事。
可耻的是明知道对方日后必成昏君，还支持。
诸如李泰之流，不值得托付。
魏征一步向前，严肃道：“诸位之争，不过是些许身外之物个人享受之物，与这大唐社稷有何关联？”
魏征独自面对朝堂百官。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讽刺成了贪图个人享受，在小事上斤斤计较的人。
殿外的阳光照射进来。
他如逆光而行的不畏勇士，身影显得孤独且寂寥。
以往，他向来帮理不帮亲。
此次，将是他第一次帮亲不帮理！
魏征心中叹了口气。
太子殿下。
臣既为太子太师，必在朝堂上为你挡住所有的攻讦！
再次抬起头，眼睛已经越发的坚定。
魏征心道：为了太子，对不起了陛下！
堵不如疏！
魏征的话，让朝堂上文武百官纷纷面色难看，无地自容。
那些冰他们要来有什么用？
不过也就是避暑纳凉罢了。
和太子的慷慨百姓之举相比，简直如萤虫之火与日月光辉的差距一般。
李世民点了点头。
难得魏征张嘴不是怼他。
而且魏征的话也给了他极大的台阶。
虽然李世民珍惜夏冰，但这些东西正如魏征所说，不过是享受用的。
李承乾固然有错，但也绝不会像百官所说那样严重的程度。
不料。
魏征突然抬起头，直视龙椅的方向，坚定道：“殿下固然有错在先，然，错不在殿下，而是朝廷，是陛下！”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这都能拐到朕身上？
逆子！
你到底给这老喷子什么好处了！
第152章 李泰吃错药了？
话说的很突然。
文武百官却没有一人觉得突兀。
深度剖析问题的本质与皇权的联系，是魏征的毕生所求。
文武百官虽然不理解，但却都很尊重。
魏征一脸正气道：“夏冰本就是珍贵之物，又逢今夏酷热难耐，朝堂百官尚且供不应求，黎民百姓更是无从消暑！”
“若三省六部早有筹谋，若陛下深谋远虑，去年多存储些寒冰，何至于让百官如此狼狈，又何至于让太子殿下出此下策为百姓解暑？”
“朝廷工部、户部乃至陛下，都应当反思为何思虑不周，准备不足！”
魏征的话如同地图炮一般，攻讦在场所有的人。
包括台上的李世民。
尤其是工部和户部。
户部还好，刚死了个户部侍郎崔志高。
有什么事都往他身上推就行。
但工部可没人背锅啊！
一个个工部的官员，现在都如芒在背，如坐针毡，如鲠在喉！
工部的人现在有苦说不出。
运筹帷幄深谋远虑的事应该你们这些肱骨和陛下干啊？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程咬金松了口气。
有魏征出马，这件事稳了。
毕竟不管什么事，经过魏喷子的嘴，都是陛下的错。
程咬金悲悯的看了一眼龙椅上那猪肝色的脸。
委屈你了，陛下。
李世民怒不可遏！
他要气疯了！
朕的冰窖都快让那个逆子搬空了，你反倒说起朕的不是来了？
那个逆子还慷慨百姓？
他这是慷他人之慨！
李世民在考虑要不要掀翻魏征的谬论。
他今天真的太不像话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长孙无忌对自己悄悄摇了摇头。
李世民一口气差点没咽下去。
不过最后还是从鼻子里长长出了口气。
你们就保他吧！
文武百官皆是无言以对。
李世民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一味的生气。
崔敦礼见状，思虑再三后，再次踏出一步。
崔敦礼道：“魏大人言之有理，朝廷确有思虑不周之嫌，但大旱乃天灾，人力无法改变也无法预测。”
崔敦礼的话再次给了文武百官一个台阶。
“是啊，我们哪知道明年是旱是涝？”
“若能提前预测，哪还有天灾人祸。”
“魏征就是没事找事！”
……
魏征转过头，冷冷的看着崔敦礼。
他知道对方的话还没说完。
崔敦礼继续道：“太子殿下截留本该属于文武百官的份额私自售卖，中饱……咳，收买民心，实非储君之举啊！”
崔敦礼的话，再次把问题的矛盾拉到了李承乾身上。
在冰的价值上，无法撼动李承乾亲民爱民的举动。
那就换个思路，从身份上和法理上入手！
“对！纵使朝廷有过失在先，殿下此次挪用朝廷存冰，也是铁板钉钉！必须负责！”
“没错！东宫朝廷冰窖的冰，此乃挪用公帑！”
“此事陛下并不知晓，百官也不知晓，殿下所做的这一切都不合理！”
……
殿内再次被七嘴八舌的指责填满，矛头死死钉在“挪用公帑”、“全责在太子”上。
一时间，对李承乾的口诛笔伐响彻太极殿。
魏征苦思冥想，一时间没有找到合理的理由为李承乾辩驳。
一人之力，与朝堂百官相争。
还是太难了。
就在这时。
“够了！”
一道油腻的声音暴喝道。
太极殿再一次被强制静音。
所有人都看向声音的来源，太子一方的人除了杜如晦和长孙无忌还没下场，其他人都已经没词了。
现在还能有谁为李承乾辩驳？
声音的尽头，一道肥硕的身影背对着所有人。
此时，声音的主人就是朝堂上的孤臣一般。
也是那么的孤寂！
“魏王？他要干什么？”
“倒是忘了，魏王素来与东宫不和，这个时候落井下石也是常规操作。”
“魏王这气势，颇有魏征之勇啊！”
……
文武百官看着这道身影，心思各异，纷纷琢磨起来。
崔敦礼大喜。
脸上露出了胜利在握的表情。
李泰是怎么回事他还不知道吗？
那可是跟他们崔氏暗中曲款已久老朋友了！
今天一直是自己孤军奋战。
若不是提前谋划，凭他自己早就没词儿了。
在自己即将力竭之时，李泰能及时出手相助，这次一定能给李承乾安点罪名！
“我大哥做事，”李泰背对着文武百官缓缓道，“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群人置喙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崔敦礼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听到了什么？
李泰说文武百官不能置喙太子所行？
李泰出门没带脑子吗！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快撤回啊魏王大人！
你站错阵营了！
其他人也是一脸懵逼。
就连李世民都有些诧异和不解。
青雀今天吃错药了？
程咬金和尉迟恭同样一脸纳闷的看着李泰。
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其他文武百官全都是一脸见了鬼的样子。
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现在不是在朝堂上，甚至有人想对李泰说一句：
我不管你是谁，请从魏王的身上下去！
李泰此时心里已经爽翻了天。
这就是站在大哥一方，怒喷群臣的感觉吗？
竟然这么爽！
李泰猛然转身，一脸肃容面向群臣。
“不就是冰吗？！值当你们如此步步紧逼？”
“不就是挪用了一点朝廷的库存，你们竟然上纲上线？”
“我大哥乃大唐储君，当朝太子，他做事需要和你们谁禀报？”
“你、你、还是你？”
李泰的手指随意的指着身旁的文武百官。
被李泰指到的方向，瞬间就会变成一片小空地。
没有人敢背这个名义！
这些四处躲避的文武百官根本不敢还嘴。
但他们心里已经骂翻了天。
你别光指我们啊？
你往龙椅上指一下试试。
太子殿下确实没义务跟我们禀报，但是怎么也得跟陛下说一声吧？
不过这些话，并没有人敢说出来。
质问了一圈之后。
李泰脸上的意气风发越发的浓郁。
原来大哥平时在朝堂上这么爽！
见没有人反驳，李泰这才缓缓道：“本王也不让你们吃亏，我魏王府，按市价的万倍，替我大哥出这笔钱，补充国库！”
轰——
太极殿彻底沸腾了。
第153章 也就卖了一千多斤
李泰有钱是没错。
但李泰的钱给谁也不可能给李承乾用。
众所周知，他可是整个大唐，李承乾最大的黑粉头子！
听说李承乾出事，他不落井下石那都算是他菩萨心肠了。
怎么可能会主动替李承乾填补亏空？
文武百官皆是目瞪口呆。
不知道李泰唱的这是哪一出。
“按之前兵部侍郎所说，那些冰少说也得有四五百斤，这么多钱，就算是魏王殿下也要肉痛吧？”
“难不成两人现在已经到了兄友弟恭的地步？”
“别扯淡，魏王和太子怎么可能兄友弟恭，水火不容还差不多。”
“莫非此间有什么算计在里边？”
……
短暂的寂静后，文武百官立刻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崔敦礼一开始也非常震惊。
但是就算打死他，他也不信李泰会这么好心。
李泰这么做必有深层用意！
崔敦礼绞尽脑汁。
李泰花这几百万到底想获得什么？
有了！
崔敦礼迷茫的眼睛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李泰正在享受文武百官眼神中的不可思议和对这笔巨款的艳羡。
虽然这笔钱绝对不是小数目。
但是以他魏王府之能，掏出个几百万，也能做到。
虽然这样会使自己付出非常大的代价，也会非常狼狈非常惨。
但是代价越大，他的人情才越珍贵！
李泰只是看起来像猪，但其实他很聪明。
不然也不可能让李世民曾经这么偏爱他。
自从亲眼见证了李承乾雷劈崔府的那一幕。
李泰的眼神和心思已经彻底纯净了。
仙法也好，妖法也罢。
都足以说明李承乾的手段。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活着比什么都强。
怎么才能活下去？
修复和李承乾的关系！
为了缓和两人的关系，李泰还特意主动推进武德殿的重新翻修。
绝不能像那些仗着世代累积的财富和宗族就目空一切的五姓七望。
李泰有一种预感，而且很强烈。
那就是迟早有一天，自己的这位大哥会踏平五姓七望。
只要他还认自己这个弟弟，那以后日子绝不会差。
这几百万，花的绝对值！
就在这时。
崔敦礼走过来，笑呵呵的拍马道：“魏王殿下的胸襟真是令我等惭愧，竟能自掏腰包弥补兄弟的过失，我代文武百官，代朝廷，谢过魏王殿下，此事也必定会被百姓传为千古佳话。”
崔敦礼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名声。
李泰的目标是当太子。
李泰除了不是嫡长子，钱比他多，人脉比他广，封地也是多到数不过来，就连那一身肉都能顶三个李承乾。
他哪里比李承乾差？
现在唯一差的就是声望，是名声。
最近李承乾的声望大涨，这速度连他们这些世家都望尘莫及。
李泰若想上位，必然要先提升声望。
而捐款，无疑是最简单粗暴，而且见效快的方式。
用区区几百万，去搏一搏整个大唐的江山。
李泰是明白人！
崔敦礼的委婉的话，立刻点醒了朝堂的文武百官。
“魏王高义，魏王大贤！”
“这岂止是几百万两银子？这简直就是魏王的一颗拳拳之心！”
“我等代天下百姓，谢过魏王！”
……
反应过来的文武百官立刻奉上了彩虹屁。
同时看向崔敦礼的眼神多了一抹敬佩。
不愧是传承悠久的世家。
一眼就看出了李泰的谋划！
我就说嘛，黄鼠狼怎么可能给鸡拜年？
原本正在沐浴百官震惊的李泰，听到这些话却是皱了皱眉头。
这些以往的天籁，现在却异常的刺耳。
李泰不悦道：“诸位可能误会了，本王将以我大哥的名义填充国库。”
崔敦礼的笑容再次凝固在了脸上。
这名和利都让给李承乾了，他图什么？
图最后李承乾说他一句‘你是个好人’吗？
文武百官的彩虹屁顿时被噎了回去。
“什么！”
“这如何使得？”
“魏王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
原本就燥热不堪的太极殿，再次热闹了起来。
只有一方官员脸上只有惊喜。
那就是户部。
户部新上任的户部侍郎眼睛都冒绿光了。
我管你用谁的名义！
四五百斤冰市价是多？
一两一斤，那就是四五百万两银子！
大唐刚刚经历了关内道赈灾，和疫情。
虽然太子解决了根源性的问题。
但具体的赈灾款，灾民安置，大头还是朝廷出。
所以朝廷已经入不敷出了。
若是这四五百万填进国库，那将是帮了他们户部的大忙！
魏征和程咬金等人也彻底看不懂了。
这李泰真转性了？
就连李世民也猜不透他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
一道消瘦的人影出现在门口。
阳光打在他身上，投射出的影子如利剑般直刺太极殿。
穿着秋装的李承乾，终于姗姗来迟。
似乎是感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原本争论不休的太极殿在这一刻也迅速的安静下来。
他们敢当着李世民的面议论纷纷。
甚至有的人敢效仿魏征，直言不讳的指出李世民的错误以求上位。
但唯独他们不敢当着李承乾的面撒野。
去骂一骂李世民，顶多丢个官，但至少能搏一个名声。
若是李世民肯听取，那以后官路也会坦途许多。
但若是去骂李承乾，跟他作对会怎么样？
那些灰飞烟灭的崔氏子弟会给你答案！
只是这么热的天，怎么感觉太子穿的有点厚？
踏、踏、踏……
李承乾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中，一步步的走到了最前面。
“唤孤何事？”
站定后，李承乾淡淡的声音在太极殿响起。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的火腾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的脸因过度生气而有些扭曲。
唤你何事？
装！
给朕继续装！
你自己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人家都告状到太极殿了！
这些文武百官的怨气你一点都感觉不到？
若不是朕压着。
他们都能把太极殿的房顶给掀喽！
长孙无忌见到李世民几欲失控，立刻猛使眼色。
李世民这才把刚刚升起的怒火压制下去，问道：“太子，你可是去市井卖冰了？共卖了多少？”
李世民直接把他最关心也是最重要的问题问了出来。
李承乾环顾四周。
发现文武百官表情各异。
李泰给了李承乾一个放心大胆的表情。
大哥，你就说吧。
兄弟我啊，别的问题帮你摆平不了，但只要是钱的问题。
兄弟必定到位！
李承乾发现李泰朝着他一阵挤眉弄眼。
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没想通李泰意思，但想来不是什么好话。
没有搭理李泰，李承乾抬起头，道：“孤昨日确实差人去都庭驿卖了些冰，卖了大概……”
崔敦礼眼中立刻闪过一抹喜色！
他承认了！
李承乾继续道：“卖了大概一千多斤吧，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户部侍郎瞬间激动的热泪盈眶。
一千多斤？
那就是一千多万！
魏王仁义，太子仁义啊！
扑通！
李承乾身旁的李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李泰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第154章 孤卖自己的冰碍着你们蛋疼了？
李泰不敢相信道：“大……大哥，你说的可是真的？”
或许是大哥开玩笑呢？
这不光是一千斤冰。
而且还是一千万两银子啊！
李承乾望着地上的李泰，不明所以。
今天还没打他，他怎么就坐地上了？
而且还一脸希冀的看着自己。
李泰的眼神让李承乾感到一阵恶寒，退了一步道：“那是自然，孤什么时候说过大话？”
虽然不屑于与这个大肥彘争论。
很可能是在质疑我的能力？
笑话，别说一千斤了，只要时间够。
我能让灾民制造无数个一千斤！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刚刚装逼有多爽，现在就有多难受！
我没事好好的干嘛非要替他填补窟窿？
还按市价的万倍！
本来想着，自己颇有家资。
用万倍的恩情来修补兄弟间的感情也是值得的。
但现在看来，似乎自己根本就没这么多钱！
把魏王府卖也不够！
可刚刚当着老爹的面和所有文武百官的面，大话已经放出去了啊！
现在看他的样子，还好像完全没有因为卖冰的事而有任何内疚！
很有可能自己前脚付了钱，他后脚根本就不领情！
这位刚刚还意气风发一掷千金说要为大哥补亏空的魏王殿下，现在人都傻了。
啪！
李泰猛的一巴掌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悔恨的泪水从他的脸上滑落。
李承乾看着李泰的样子，不明所以。
怎么没说两句话突然自己扇自己了个大嘴巴子？
难道是怕自己打他，先提前打了？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从始至终就没打算接受李泰的钱。
在他看来，李泰的说辞不过是一句玩笑话。
但李承乾刚刚肯定没开玩笑。
他真的卖了一千斤！
李承乾擦了一把汗，道：“这太极太热，你们还有别的事吗，没别的事孤便回去了，不然那摆了一屋子用来降温的冰，若是化了就太浪费了。”
李承乾出来的急，没来得及换衣服。
卧房被他摆满了冰，所以温度非常低。
再加上昏迷这段时间，身体很虚，所以怕冻感冒，才穿的秋天的衣服。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什么？！
大哥你够了啊！
你竟然把冰摆一屋子用来降温？
而且你穿这么厚干什么？
这可是夏天！
你屋里竟然冷到这种程度？
不行你少放点冰啊！
弟弟我在这大汗淋漓的为你打生打死。
你倒好！
自己窝在冰屋里冻的快感冒了都！
李承乾瞥了一眼怒火中烧的李世民和欲哭无泪的李泰。
只当他们是馋自己的冰。
文武百官听到李承乾的话，彻底忍不住了。
“殿下竟然如此铺张浪费！”
“殿下此举可曾想过我等的感受？”
“一屋子冰……够朝堂多少人的份额了！”
……
文武百官虽然不敢像怼程咬金那样怼李承乾。
但也纷纷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闻言，李承乾恍然大悟。
朝廷今年冰少他是知道的。
这些文武百官，一把年纪了，还要顶着这身皮来上朝。
看他们湿透的衣服，李承乾动了恻隐之心。
李承乾劝慰道：“诸位不必如此，若是平日无冰可用，可来都庭驿买，只要五十文就可够得一斤，孤的摊子就支在那里。”
一视同仁。
现在正是收拢人心的好机会！
五十文的价格对他们来说就相当于白送！
不料。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来自魏征的怨气值+333】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来自……】
【来自文武百官的怨气值+】
……
随着系统提示音丁零当啷的响起。
李承乾有点懵逼。
这明明是自己穿越以来对他们唯一的一次好脸色。
怎么还都都贡献上怨气值了？
你们礼貌么！
与此同时。
文武百官的怨气彻底爆发。
“殿下不妨直接让我等为东宫捐钱，何故绕这么一大圈子！”
“欺人太甚！”
“羊毛出在羊身上！”
“殿下休要折辱我等！”
……
李承乾皱了皱眉。
他们在说什么？
不感恩戴德，怎么还怼我？
“大哥！”
坐在一旁的李泰，苦着脸道：“我是真服了你了！”
从一千斤那个数字出来以后。
李泰那句万倍市价填补国库的宣言就已经如同笑话一般了。
他本以为这就是李承乾一时的冲动。
等反应过来味儿，绝对会后悔。
但现在看来，他不光不后悔。
还意犹未尽！
李世民怒喝道：“逆子，你怎么敢！上千斤的夏冰，就这么草率的卖了出去？你可曾和朝廷商议，可曾问过朕的意见？！”
李世民真给气坏了。
挪用人家文武百官的冰百姓卖也就算了。
毕竟你还占个大义。
奢侈的用这么稀缺的资源来给屋子降温也忍了。
毕竟储君没有额度限制。
但你还扬言要把他们的冰再卖给他们就太过分了啊！
这简直是杀人诛心。
就好像隔壁老王来你家串门，你还得给他钱！
要不要脸！
李承乾一脸不解。
都有毛病吧？
李承乾的好心情瞬间一扫而空。
周遭的气温瞬间冷了下来。
李承乾冷声道：“孤卖自己的冰碍着你们蛋疼了？”
第155章 李世民的底线
什么叫卖自己的冰！
那冰你领出来就是你的了是吧？
那……
那好像也对……
文武百官一时语塞。
因为李承乾说的也很有道理。
朝廷的冰，谁领出来就是谁的。
而且储君的份额，没有上限！
这找谁说理说理去？！
平时要是有政要，遇到这种情况。
文武百官可能就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了。
但现在，碰到了自己的切身利益，那必须寸土必争！
就算对方是最近名声大涨的储君又如何？
动了自己的利益， 也要上去碰一碰！
崔敦礼眼睛一转，计上心头，笑道：“殿下，朝廷的冰窖，皇室确实有使用权，但拥有使用权的，不仅仅是皇室吧？”
见有人找到论点方向。
其他官员瞬间明悟，纷纷顺杆就爬！
“对啊，我等亦有使用权！”
“朝廷冰窖之库存，非皇室一家……非储君一人所有。”
“殿下，您觉得您卖这么多冰，合适吗？”
……
文武百官已经非常克制了。
这也就是害怕几句话把李承乾给惹急眼。
到时候人均一道天雷，谁也不别争冰了，争骨灰盒吧！
文武百官的话，彻底把李承乾弄懵了。
咋的？
朝廷冰不够，我这个皇室储君自掏腰包给你们分点就合适了呗？
李承乾脸色立刻冷了三分：“尔等用冰支取便是，与东宫售冰有何关联？孤卖的都是自己的冰，莫非要孤分你们些不成？！”
李承乾的话落在文武百官的耳朵里，简直就是滚刀肉。
耍无赖！
这时。
一名大汗淋漓的官员可能热懵了。
脱口而出道：“殿下所售夏冰，皆出自朝廷冰窖，怎么与我们无关了？”
寂静。
太极殿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这人的话立刻一引得朝堂百官所有的注意力。
这么多人都在委婉的和太子商量。
对他太子耍无赖的行为无计可施。
没想到竟然文武百官中又出了一位勇士！
天不亡我大唐啊！
让我看看他姓不姓崔？
……
感受到这么多视线在注视自己。
他立刻清醒了过来。
卧槽！
我特么刚才在说什么？！
原本就大汗淋漓的他，顿时冷汗狂流。
这下死定了！
待会儿太子殿下不会找个由头当场把我给拆了吧？
我还没享用昨天刚纳的美妾……
额头的汗水流经眼角。
刺的他流下了两行悔恨的清泪。
不过想象中的手撕官员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李承乾不是那不讲道理的人。
刚刚那人的话让他恍然大悟。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逼逼赖赖的跟自己讲什么都有用冰权。
原来以为自己卖的是他们朝廷冰窖的冰。
李承乾不禁有些好笑。
给他的感觉就好像一群乞丐在纠结是不是你偷了他的一块钱。
朝廷那点破冰都流汤了，他李承乾能看的上？
让灾民看到，还不得以为东宫用不起冰了？
李承乾强忍着笑意道：“孤卖的并非朝廷冰窖的冰，诸位不必担心。”
李承乾的话顿时让义愤填膺的文武百官呼吸一滞。
怒火也被强制打断。
所有人都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原来东宫卖的不是朝廷的冰啊……”
“我说呢，朝廷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冰。”
“你们错怪太子了，还不速度认错！”
……
崔敦礼眉头紧皱。
东宫卖的不是朝廷的冰？
怎么可能！
昨晚他就已经论证过了，东宫并无冰窖。
而且冰这种商品不似其他，根本没有办法倒买倒卖。
否则在运输途中必然损毁。
看了一眼瞬间调转话锋的文武百官。
崔敦礼心中升起了一阵无力感。
这群废物，能指着他们干什么？
还得自己出马！
就在文武百官给李承乾赔笑脸的时候。
突然，一道不太和谐的声音响起。
“据我所知，东宫并无冰窖啊，而且现在天气这么热，若是想的倒卖也不现实……”
此言一出。
顿时让融洽的太极殿再次为之一顿。
很多人的笑脸变的极其尴尬。
就像突然发现别人骗了自己，自己还在帮人家数钱一样！
都怪太子的话太容易让人信服了！
一定是使了什么妖术！
绝无可能是我等过于愚钝！
“既无冰窖，不知殿下的冰源自何处？”
“东宫用冰不一直取用朝廷的冰窖吗？”
“没冰窖，也不是朝廷的冰，那这冰是哪来的？”
……
太子太不像话了。
竟然拿他们当倭寇耍！
“孤金口玉言，说不是朝廷的冰，还能有假？”
李承乾无语道。
他懒得给他们普及硝酸钾溶解吸热的原理。
解释了他们也不信。
难不成自己现场给他们做实验？
做完了再留下把柄，让有心人以‘妖法祸乱朝纲’参自己一本？
没必要。
李泰震惊且崇拜的看着一旁淡然自若的李承乾。
不愧是自己的大哥。
说瞎话都不带脸红的！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贵为储君，直接否认又如何？
文武百官能怎样？
不怕天雷了？
坐在龙椅上静观其变的李世民彻底坐不住了。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怒道：“逆子，竟然为了逃避责任，撒下如此弥天大谎，岂是储君所为？”
在李世民看来。
这完全就是一种小孩心性。
堂堂大唐储君，挪用朝廷冰窖的存冰，大大方方承认也就算了。
竟然还如同小孩一样百般耍赖。
这还当储君？
以后如何登基？
如何服众！
程咬金看着李世民的样子心中一惊。
看来他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太子那神奇的制冰之法。
但身为一起造反的好哥们，程咬金还是不忍看到其父子因为这点屁事再弄的关系很僵。
程咬金一步跨出，翁声道：“陛下息怒，不如先……”
“够了！”
不等程咬金的话说完，就被李世民怒声打断。
李世民看着脸上泛起了丝丝潮红。
这是怒火攻心的，气血上涌的表现。
若是寻常问题。
比如说杀俩崔氏官员，李世民可能随便找个台阶就把这事糊弄过去了。
但李承乾这次的错误，是身为储君道德品质的问题。
已经触及了他底线！
第156章 谁主张谁举证，查探朝廷冰窖
李世民怒道：“知节，你们不要再包庇这个逆子了，若是事事都有你们包庇，以后他的路都会走歪！”
李世民的话，让本想上前劝两句的杜如晦和长孙无忌等人瞬间闭上了嘴。
自从李承乾表现出来了种种强大的处理问题的能力之后。
这些看好他的肱骨之臣，一遇到事关李承乾的事就会默契的站出来为李承乾辩解。
以往李世民也是默认的。
但这次，他竟然直接一句话堵住了这些人的嘴。
虽然没有言明。
但这些肱骨之臣瞬间便明白了李世民的意思。
全部退回去了一步。
纵使心中着急，也不再开口说一句话。
这就是君臣之间的默契。
但李泰没有这么多想法。
他的身份和地位注定让他和这些大臣的思维模式不同。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就是保下李承乾，借此修复兄弟关系！
看到诸如魏征之流都齐齐退了一步。
崔敦礼的喜色已经压制不住。
以往除了太子本人，最难缠的就是这些肱骨大臣。
这次李世民出面直接封了他们的嘴。
事成过半了！
同样高兴的，还有李泰。
李泰心中也是一阵大喜！
大哥，弟弟我的机会来辣！
李泰一步出列，大义凛然道：“阿耶，别生气了，儿臣愿与大哥共担此责！您若想罚大哥，就先罚我吧！”
闻言。
李世民原本盛怒的情绪被抚平了一些。
这兄友弟恭的场面。
让他不禁思绪到了武德年间。
看来青雀真的改变了。
若那个逆子能有青雀一半听话懂事……
说完。
李泰又小心的朝李承乾凑近了些，道：“大哥，不行还是给阿耶认个错算了……”
文武百官这才不易察觉的点了点头。
他们到这里才听懂李泰的套路。
这才是魏王啊！
这不就拱上火了么？
差点以为李泰真跟李承乾兄友弟恭了……
突然。
啪！
李承乾一个不轻不重的大逼斗直接把李泰扇到了一旁的角落。
今天李泰非常不对劲，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事反常态其必有妖！
一个大逼斗穷不了我，也富不了你。
但能拉开两人的距离。
况且自己是大哥，打了就打了。
也没人能说什么。
李世民顿时气急道：“太子！”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真是高估了你个逆子！
人家青雀好心好意的给你找台阶。
你竟然又打人家！
当真仗着自己是大哥就为所欲为吗！
李泰捂着脸爬起来。
眼中却没有丝毫怨气，反而是欣喜一般的小星星。
大哥又打我了！
他一定是觉得我还有救，不会杀我了！
这力道，不轻不重。
简直太令人怀念了！
这就是兄弟之间的羁绊啊……
李承乾看着李泰的眼神，感到浑身难受。
他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力道太小。
好像把这个大肥彘的什么奇怪属性给激发出来了。
咦惹——
恶心！
收回目光，李承乾丝毫不惧的对上了李世民的眼睛。
李世民被李承乾那淡然自信的目光弄的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误会他了。
但事已至此，不弄个水落石出根本无法收场。
李承乾已经完全没有了耐心，道：“百官，诸公，既然你们口口声声说孤动了朝廷冰窖，可有证据？”
本以为刚刚那个大逼斗代表了李承乾要开始胡搅蛮缠。
但没想到他竟然开始讲理了？
见李承乾愿意谈，立刻有官员搭话。
“市井街头，东宫所售千斤冰皆是证据！”
“对，去都庭驿的百姓很多都买到了冰，这就是证据！”
卖了这么多冰，证据还不好说？
那可是铁证如山啊！
就在百官踊跃提供思路的时候。
李泰突然突然揉着脸，走了回来。
文武百官以为李泰又想到了什么好词儿攻讦李承乾。
纷纷闭上了嘴，等他发言。
不料李泰站回李承乾身边，看向文武百官道：“既然诸公说冰是证据，那请把冰呈上太极殿。”
李泰的本就肥硕的大脸，一侧已经高高肿起。
但丝毫掩盖不住他眼中的冷冽。
李泰厉声道：“若是拿不出证据，那就是构陷！不知构陷储君，该当何罪？！”
李承乾：？？？
文武百官：！！！
李世民：？！？！
怎么回事。
李泰疯了？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看着挨了打还在替李承乾说话的李泰。
魏王殿下，您要是有什么把柄在太子手里，您就眨眨眼！
就算在愚钝的官员也看出了现在的李泰绝非是在玩什么口腹蜜剑的套路。
也不是之前他们所想的捧杀。
而是实实在在的在维护李承乾！
他特么可是李泰啊！
这俩人应该是一生之敌才对！
崔敦礼心中咯噔一声。
坏了。
一定有什么事情是自己没注意，或者忽略了的。
不然李泰怎么会这样？
李承乾皱了皱眉。
看着站在自己右边，左脸肿到睁不开眼的李泰。
终究是按捺住了蠢蠢欲动的手。
先看看再说。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看看你干的好事！
连一向听话的青雀都被你带坏了！
李世民沉声道：“青雀，不得胡闹，东宫并无无冰窖，如何存储这么多冰？”
李泰张了张嘴，说不出一个字。
他是真想不出理由啊！
随后把目光投向了李承乾。
大哥，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李世民看向李承乾，寒声道：“逆子！事到如今还不认罪？”
李承乾凛然不惧道：“孤为何要认下从未做过的事？”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还敢嘴硬！”
李世民没想到李承乾今天嘴这么硬。
竟然为了这点事，不惜与朝堂诸公为敌，不惜撒谎掩盖事实！
李承乾脸色降到了冰点道：“谁主张，谁举证。”
你说我做了。
那你就要拿出证据。
闻言。
李泰大喜。
大哥这是采纳了自己的计谋了啊！
他认可我了！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脸色比猪肝还难看。
竟然用这种无赖的招数！
李世民拍案而起，怒道：“混账！那冰经过一夜，早已化成了水！如何举证！”
“陛下息怒！”
文武百官立刻跪倒了一地。
谁都不敢喘一下大气。
太极殿落针可闻。
李承乾却眼含鄙夷道：“有什么难的，派人查探一下朝廷冰窖有无缺漏不就行了？”
文武百官瞬间一怔。
对啊，查冰窖缺不缺冰不就行了？
我怎么我没想到呢？
愚蠢！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顿时脸色大红。
逆子！
你特娘的那是什么表情！
是不是在背地里骂朕愚蠢了？
很快。
李世民实在绷不住了。
对一旁的内侍咆哮道：“没听见吗！还不快去！”
第157章 先喝个冰镇酸梅汤再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太极殿寂静无声。
李世民越想越气，怒气不断的累积。
无形的压力压的台下本就燥热不堪的文武百官更是大汗直流。
但李承乾丝毫不受影响。
文武百官承受压力，李承乾却像是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的人。
似是较劲一般，他越是毫无反应，李世民越是牟足了劲死死的盯着他！
半晌。
李世民把目光移向了别处。
屡试不爽的招数到了李承乾这里完全不起作用，弄的李世民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不光没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还弄了一身汗。
但现在在太极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他也不好自己单独让人去冰窖拿点冰来解暑。
只能硬扛。
……
又等了一阵。
有人发现李承乾抬起袖袍，不知道在掏什么。
纷纷悄悄捅咕自己身边的同僚观看。
很快。
越来越的人发现了李承乾的动作。
李承乾觉得有些热了。
也不知道盘点个冰窖为什么要用这么久。
之前在东宫，冷到不得不穿秋季衣服，出来忘了换。
结果没想到太极殿竟然这么热。
不过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
出门的时候带了几袋冰镇酸梅汤，这是他自己研究出来的一种冰饮。
与后世的酸梅汤不同。
他这个真有酸梅。
而且还是妙龄侍女亲手洗净的梅子。
与普通人喝的那种两元免运费的饮品天差地别，而且更酸甜可口还健康。
李承乾不紧不慢的从袖口中掏出了一个缝制精致的酒囊。
看到这个酒囊，李承乾不禁有些自我感动。
酒囊很普通。
目前东宫的状况让他决定先不给酒囊镶金边。
自己得给下边的人做个表率。
一切从简！
“殿下拿的那是什么？”
“不知道，但是镶嵌了那么多宝石，想必价值不菲。”
“珠光宝气的，东宫什么时候这么奢侈了？！”
“热死我了，好想尝尝里边是个啥……”
文武百官踮着脚往这边望，心里像有个猫一样在挠。
李世民拉着个脸，冷冷的注视着台下的李承乾。
不知道这个逆子又在做什么妖。
“哼！”
你就跳吧！
等还会冰窖查出结果来，看朕怎么收拾你！
李世民鼻间哼了一声。
不再理会。
酒囊保温很好。
里边的冰块让酸梅汤保持了一个极低的温度。
李承乾打开酒囊，小小的抿了一口。
一口下肚。
“嘶——”
透心凉！
“吨吨吨……”
似是不满足，李承乾又猛灌了几口。
直到酒囊见半才罢休。
“哈——”
李承乾擦了擦嘴角的残渍，满意的拧紧瓶盖。
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冰爽劲儿。
“殿下那酒囊中到底装了什么，为什么我竟然从中感受到了丝丝凉意。”
“我也感受到了，你看殿下那表情，分明是陶醉其中！”
“不会那酒囊里装的是用冰块做的冰饮吧？”
“很有可能！可恶啊，竟然当着我等的面……”
……
很快，文武百官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李承乾竟然奢侈到随身携带冰饮上朝？
这些冰到了东宫就被这么浪费吗！
要知道，朝廷对冰的分配极其严格。
够品阶领用冰券的官员，大部分都是用于丧葬保温。
只有小部分品阶很高的官员，可以领到冰沙解暑。
但也仅仅是加工很原始的冰沙。
既，化了就是水。
可刚刚李承乾酒囊里装的，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的冰沙！
那表情里透着的甘甜。
还有大殿中若有若无的梅子味。
都在说明那酒囊中绝对是什么珍品佳酿！
而且这种饮品不同于冰沙。
制作的过程中会浪费非常多的冰！
因为天气太热了！
可恶，东宫竟然如此奢靡！
日后绝非明君！
文武百官纷纷义愤填膺。
不分析还好，越分析越气。
尤其是闻到了酸梅味，嘴里竟然都条件反射的分泌了口水。
“咕咚！”
“咕咚！”
一时间大殿中响起了一阵吞咽声。
李世民冷眼道：“一群没骨气的东西。”
话音落地。
这些文武百官才收敛了一下。
但身上的热汗，仍然刺激着他们渴望李承乾的酒囊。
“咕咚！”
李泰望了一眼李承乾手中的酒囊，艰难的吞下了一口口水。
胖子本就爱热。
又是在这蒸笼一般的太极殿中。
李泰的身上，早就被汗水湿透了。
听到声音，李承乾这才回过头看向这个鼻青脸肿的弟弟。
李泰赶紧回过头装作无事发生。
生怕李承乾莫名其妙的又给自己一顿大逼斗。
再挨揍可就太冤了啊！
李承乾皱了皱眉。
从自己进来到现在。
李泰的表现好像一直都有特别对立。
反而还处处在维护自己。
虽然听起来很川剧，但这些变化早在去崔府救孩子的时候就有苗头。
当时李承乾都已经准备好了对付李泰。
结果李泰并没有在朝堂上顺势攻讦自己。
反而在自己醒后，还主动说什么让自己搬去武德殿。
这两天还听说他自掏腰包，捐了一笔钱用于重新装修武德殿。
“给。”
突兀的声音在李泰耳边响起，吓了他一激灵。
回过头发现自己的好大哥竟然伸手递过来一个酒囊。
“大哥！”
李泰瞬间热泪盈眶。
肥硕的身体因激动而剧烈的颤抖着。
到底是断了骨头连着筋。
我就知道他不会不管我！
他的心里，有我！
李承乾嫌弃道：“要不要？”
这个李泰最近是怎么了。
动不动就闹这死动静！
回头安排人送魏王府个男宠试探一下。
“要要要！”
李泰慌忙的双手接过李承乾的酒囊。
大哥给脸，自己不能不接着！
酒囊入手的那一瞬间。
阵阵清凉便透过双手传递到了李泰的大脑。
上头！
“没出息！不过是个酒囊，还至于激动成这样，真是丢尽了脸。”
李世民冷哼一声，倒是没有制止。
李泰主动与李承乾求和他是看在眼里的。
他也乐的兄弟和睦。
李泰朝着台上尴尬的行了一礼，这才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他真的太渴了。
胖过的人都知道，夏天的胖子，待着都出汗。
一口下肚。
“哇偶～，嘶——”
李泰的眼睛瞬间瞪的都要突出来了。
他从没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
第158章 李世民真香现场，朝廷库冰一块未失
李泰的大脑整个都宕机了。
他想过这个里边可能会是什么解暑的东西。
但没想到，这里边竟然装了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冰饮！
冰饮这个东西不仅仅是水冻成冰直接喝。
而是有一系列的工艺在里边调制风味。
夏天没条件，喝不到。
冬天有条件，不想喝。
所以这个时代基本没人尝试过，根本对夏天喝冰饮没有概念。
只有少部分人，在夏天享用过些许冰沙。
别说是古人了。
就是二十一世纪的今天。
能在三十多度的环境里喝一口冰饮都得美的冒泡。
李泰的动作，文武百官一直在关注。
见到李泰的反应，这些人更是好奇的抓耳挠腮。
“魏王殿下，这……滋味如何啊？”
终于。
一名与李泰还算相熟的官员，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不敢问李承乾，他们还不敢问李泰？
听到有人问话。
其他文武百官赶紧咽了口唾沫，竖起耳朵听。
古有望梅止渴，今有听李泰逼逼止热！
闻言。
李泰却是没有立刻回应。
而是拿着酒囊，再次猛灌了一大口。
“吨吨吨……”
大殿中响起了狂饮的声音。
很快。
“呼——”
李泰这才不舍的放下手中的酒囊。
脸上的舒泰就像大热天喝了一大杯冷饮一样。
之前没有尝到滋味，殿内的闷热尚且能忍。
毕竟这么多年就这么过来的。
但自从第一口下肚。
李泰就像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了氧气罩，下意识的一顿猛吸。
不缓过劲儿来不会停嘴。
李泰还在咂吧着嘴回味，之前的那名官员再次问了一遍。
“魏王殿下？这滋味到底如何呀？”
“滋味如何？”
李泰回眸，嘴角扬起，眼神轻蔑。
李泰的谦卑只展露在李承乾和李世民面前。
眼前的小官不足以让他正视。
他也配询问此等佳酿？
不过，为了彰显自己大哥，李泰还是道了一句：“泛此忘忧物，远我遗世情！”
“嘶——”
殿中的文武百官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也有人怀疑李泰的话有些夸张，但刚刚他那一脸享受的表情，却不似作伪。
要知道，李泰也是吃过见过的。
他这一身肉足以说明了他对于吃喝一道的阅历。
没想到他竟然对李承乾酒囊中的饮品置以这么高的评价。
可见其品质之高。
一定是世间绝无仅有的佳酿！
李泰的话，让台上的李世民有些不悦。
自己正在等着治李承乾的罪。
你倒好，竟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大肆吹捧他怀里的饮品。
谁都能看出来，那东西跟冰脱不了关系。
似是感到了李世民的注视。
李泰抬起头，双手托着还有小半袋的冰镇酸梅汤道：“阿耶，天气炎热，酷暑难耐，孩儿斗胆借大哥的冰镇佳酿为阿耶祛暑！”
“青雀，切勿胡闹，这是太极殿。”
李世民眼里的不悦更甚。
这个傻儿子今天是怎么了，说话竟然都不过脑子。
你喝了半袋了才给朕？
而且这东西所有人都看着是从那个逆子的袖袍里掏出来的。
朕若是喝了，待会儿如何治他的罪？
李泰看了李承乾一眼。
见对方没有任何反应，这才道：“阿耶有所不知，此佳酿远非寻常冰沙可比，口感清冽，芬芳香甜，不妨试一下……”
李世民黑着脸道：“朕贵为一国之君，什么山珍海味没享用过。”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青雀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怎么？
那个逆子随便掏出来点东西，朕就没吃过还没见过了？
好像朕是什么场面都没见过一样！
……
片刻后。
“嘶——”
李世民震惊的看着手里已经空瘪的酒囊。
若不是碍于文武百官都在看着。
他甚至想举起酒囊，饮尽最后几滴冰镇酸梅汤。
再把里边的冰块掏出来都嚼喽！
刚刚在李泰盛情之下，李世民无奈，只好接过酒囊浅尝了一口。
毕竟李泰都说出了‘不负孩儿的一片孝心’这种话。
李世民再不给点面子，实在说不过去。
没想到。
沁人心脾！
这饮品，竟然是用冰来为其降温。
要知道，纵使是他，一国之君，当世第一强人，为了避免浪费，享用冰也都是直接吞服的。
可这个穷凶极奢的逆子，竟然用这么珍贵的东西来给劳什子酸梅汤降温！
不过别说，还真特娘的好喝！
文武百官一边擦汗，一边眼巴巴的看着李世民。
不知道李世民如何评价太子拿出来的这个佳酿。
或许会很中肯吧？
急死个人！
李世民嘴中残留的酸甜，不断的刺激着他分泌唾液。
“咕咚！”
李世民喉结滚动。
终究还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吞了一口口水。
此时，再多的言语评价，都显得苍白无力。
连皇帝都回味无穷！
那得有多好喝？！
这可用的都是我们的份额做出来的佳酿啊！
也不知道分我们点！
李世民有些尴尬。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让他的老脸还往哪搁？
就在李世民尴尬的左右为难的时候。
“报——”
“回禀陛下，冰窖盘查完毕。”
一名喘着粗气的内侍连滚带爬的跑了回来。
此事陛下震怒。
涉及文武百官，也涉及皇室储君。
他有几个脑袋敢有所纰漏？
刚刚在地窖，他足足盘查了九遍，才敢回来禀报。
这才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
听到内侍的话，李世民的精神一振，很快就把刚刚的尴尬抛之脑后。
文武百官擦了擦汗，又咽下了最后一口唾沫，才转过了头来。
其中当属新晋户部侍郎最为激动。
盘查结果直接影响魏王的捐赠！
崔敦礼隐匿在阴影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邪恶的笑容。
刚刚李承乾拿个破酒袋子弄的满朝文武都被他薅住了心弦。
这样他非常有挫败感。
今天明明是他给李承乾设局。
结果反倒成了李承乾的主场！
不过现在他拿出来什么都没用了，马上就要真相大白了！
魏征等人也紧张的看了过来。
不知铁证如山之下，太子如何脱身？
李泰眼里的担忧溢于言表满脸凝重，黄豆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心事。
李世民沉声道：“结果如何？”
内侍道：“回禀陛下，除去正常损耗，朝廷冰窖库存……一块未失！”
“什么？”
文武百官一片哗然。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这不对啊！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第159章 真相大白，李世民挨骂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脸色僵硬。
怎么用的不是朕的冰？
这、这……这往下怎么说？
这个逆子一定是故意的！
刚刚就一副淡定自若看好戏的样子！
果然没憋好屁！
竟然让朕在这里下不来台！
不光是李世民。
文武百官的脑子也已经转不过来了。
【来自文武百官的怨气值+】
文武百官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刚刚崔敦礼已经分析过了，东宫无冰窖啊！
整个皇室用的冰窖就是朝廷的冰窖，现在冰窖未缺冰，太子的冰又是从何而来。
那些官员本来都一副气势汹汹兴师问罪的样子，现在都僵在那里，不知所措。
这下尴尬了！
“这……朝廷冰窖无缺便好，我等也放下心了。”
“殿下为民筹冰，大贤、大贤呐！”
“对对对，太子殿下乃千古大贤，纵观古今，哪朝哪代的太子会为百姓解暑之事忧心劳神？”
“大唐有储君如此，何愁不兴，何愁不盛！”
……
李承乾听着这些尴尬且转场僵硬的彩虹屁，心里一阵无语。
他终于切身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他现在尴尬的都能用脚趾抠出一个武德殿出来。
崔敦礼面色惨白。
“怎么可能！”
崔敦礼心中咆哮道。
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通报的内侍。
崔敦礼一步向前，失态的拉起那名内侍道：“你可数清楚了？欺君之罪如何处罚，你应该清楚！”
那名内侍被崔敦礼薅着领子，却眼神不屑道：“崔大人，咱可是前前后后数了足足九遍，若大人对结果存疑，大可去朝廷冰窖亲自查验。”
崔敦礼死死的看着那名内侍。
见对方丝毫不惧，这才踉跄着放开了他。
李承乾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缓步过来，道：“怎么，崔大人似乎很希望孤卖的是朝廷的冰？”
李承乾和煦的声音瞬间令整个太极殿的气温低了两度。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崔敦礼心中警铃大作，一股要命的感觉不断的刺激着他的肾上腺。
明明李承乾笑容满面，声音和煦。
但给他的感觉却像是地府的活阎王，逮谁弄谁！
崔敦礼赶紧低头道：“下、下官不敢，只是事关皇室和朝廷，须得谨慎再谨慎，这才多问了一嘴。”
明明李承乾站的离自己还有两步远。
可崔敦礼却觉得自己的脖子仿佛被对方死死的钳住。
犹如实质的窒息感，让他有些呼吸急促。
程咬金见台上那位昔日的老哥们面色难看。
现在竟然被这种破事逼的满脸尴尬，下不来台。
不禁心里有些好笑。
该！
让你刚才不听俺的，还把话说那么满！
但之前太子蒙冤，所有人，包括他的父亲都不信任他，让这位耿直的程老黑心里有些不满。
一向谨慎保守的他，罕见的出列道：“陛下，刚刚俺就说让你等事情水落石出再说，你偏不听。”
他没办法给李承乾要个说法。
但表达一下不满，还是敢的。
一旁的尉迟恭下意识的一步跨出，道：“宿国公所言极是……”
话说一半，突然停住了嘴。
因为他隐约的看到台上的李世民脸色已经比他和程咬金还黑了！
李世民脸色黑如锅底。
原本还没那么尴尬。
被程咬金和尉迟恭这两个大老粗这么一点，反而尴尬的要死！
李世民紧绷着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尴尬。
沉默已久的杜如晦出列道：“陛下，此事已经非常清楚，太子殿下蒙冤，百官，乃至陛下，都错怪了太子殿下，殿下此举，利国利民！”
本来还想狡辩一番，避重就轻的把这件事揭过去的李世民，脸上更挂不住了！
杜如晦的话，相当于直接给这件事盖棺定论！
这个时候，李世民已经萌生了悔意。
自己怎么就没先跟李承乾通一下气？
若是崔敦礼说完，朕先……
踏。
魏征一步踏出。
整个太极殿都为之一静。
文武百官立刻作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李世民心中叹了口气：“唉——”
该来的总会来。
魏征脸上一副扬眉吐气的样子道：“陛下，臣有一言，请陛下静听。”
李世民无力的抬了抬手道：“爱卿请讲。”
魏征深吸一口气，道：“陛下为君父，竟不查真相而妄责太子！朝廷冰窖未失寸冰，现如今陛下作何解释？太子可占朝廷半点便宜？！”
“程知节谏言陛下不听，老臣辩驳陛下不纳，反纵崔敦礼等构陷储君，陛下视忠良如草芥，待谗佞如珠玉！”
“臣敢问陛下若太子当真挪用朝廷存冰，陛下欲废储否？若世家再构陷太子谋逆，陛下可要赐鸩酒？！”
“ 陛下今日所为，非责太子，乃寒天下忠臣之心！”
“陛下今日可冤太子，他日便可冤天下人！”
两刻钟后。
杜如晦拽了他好几次，魏征才意犹未尽的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魏征心中有些惋惜道：可惜了，还没说到下罪己诏呢……
大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刻意的把呼吸调到静音。
今天魏喷子动力怎么这么强劲？
而且不光骂了陛下，连他们都给骂了！
但文武百官皆是敢怒不敢言。
李世民都不敢吱声，他们算个屁啊？
“咳！”
长孙无忌见场面有点难看，轻咳了一声。
长孙无忌解围道：“郑国公一颗拳拳之心陛下和群臣都看在眼里，此事既然是我等误会了殿下，必定还殿下清白。”
说完，长孙无忌看了一眼李世民。
此事，他为了把李世民摘出来，刻意说成了是‘我等’误会了李承乾。
同时，也卖崔敦礼一个面子。
与世家博弈，点到为止。
此一役，崔氏已经输了，日后必然会在一些朝堂政见上做出让步。
李世民会意，点了点头道：“不错，太子体恤百姓，不惜自掏腰包为百姓祛暑，实乃百官楷模，理应嘉奖，不知太子想要什么赏赐？”
李世民云淡风轻的看着李承乾，心里却紧张的打起了鼓。
逆子，你可千万别不识好歹啊！
李承乾淡淡一笑，道：“孤只希望，日后陛下别再因为什么阿猫阿狗的构陷，就反复认定孤德行有损。”
第160章 李泰父子争冰酿，李承乾再获地煞神通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当真非要让朕下不来台是不是！
你信不信朕现在就、就……
“哼！”
李世民一气之下，冷哼了一声。
混账东西！
别想让朕赏赐你！
李承乾说完，冷冷的看了一圈文武百官。
这些官员除了魏征等人像是被领导夸奖一般，其他人都像犯了错的学生，不敢抬头。
李承乾最后把目光定格在了身旁的李泰身上，抬起了手。
李泰吓的大叫道：“大、大哥！你要干嘛？”
李承乾抬手的一瞬间。
李泰脑子里瞬间过了一遍自己这辈子做的所有的坏事。
李承乾抬起手落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
李承乾袖口抖动。
一物被甩至李泰怀里。
李泰下意识的抱住了那个东西。
入手冰凉，这触感……
是冰镇酸梅汤！
李泰满脸惊喜，这是大哥的赏赐！
大哥认可我了！
他一定觉得我做的很好！
李泰再抬头时，李承乾已经头也不回的走到了大殿门口。
身形一转，便消失在了众人眼中。
不愧是大哥，就是潇洒！
随着李承乾离开，大殿里的压力陡然一轻。
文武百官这才发现，他们刚刚竟然浑然不知全身上下都已经被汗水沁透了！
一股黏腻感，再次笼罩他们。
这天，可真热！
李泰看着怀里的冰镇酸梅汤，喜不胜收！
这可是好东西！
他已经计划好了等会儿下朝之后如何享用这一袋酸梅汤！
李世民看着李承乾离开的方向，怒气冲冠。
这个逆子，不说一句就走！
当真是无法无天！
自己怎么有这么个不忠不孝的混账儿子！
而且，李世民本来还想借着赏赐，顺势问问他从哪里来的冰。
现在好了，人走了，啥也别问了。
接过旁边内侍的手帕，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
日头越来越高，太极殿也越来越热。
刚刚吵架没注意，李世民感觉现在浑身都热的直冒烟。
目光投向李泰怀里的酒囊。
那股酸甜清冽的口感似乎还在嘴中。
“咕咚！”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悄悄咽了下口水。
逆子！
果然不孝！
有如此冰酿不先献给朕，竟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给青雀！
诚心落朕面子是不是？！
李泰敏锐的发现了李世民的异样。
现在整个太极殿，只有他跟李世民喝过这东西。
酷暑之下，得此冰酿，简直爽的没边啊！
虽然内心极度不舍，但李泰还是双手捧着酒囊道：“阿耶，大哥东宫事务繁忙先行一步，这冰酿……”
李泰看了一眼手中的酒囊，一咬牙，道：“孩儿愿献给阿耶避暑享用，以尽孝道！”
李世民宽慰的看了一眼李泰。
还是青雀好啊！
孝顺！
有好东西知道先给爹！
此情此景，真应该让那个逆子好好看看！
李世民满面慈祥，客气推脱道：“青雀有这份心，朕就心满意足了，既然此冰酿乃太子所赠，朕便不夺人所好了。”
太极殿一时间父慈子孝，一扫刚刚的压抑。
见状，李泰立即把酒囊塞回袖袍里收好，道：“谢陛下，那孩儿就只好收下了。”
速度之快，生怕李世民反悔一般。
李世民：？？？
李世民的笑容凝固了。
那一瞬间。
他甚至都想好了待会儿拿到酒酿，回御书房配什么糕点！
不是，朕就客套一下，你这？
别放弃啊，你让一下！
你让一下朕说不定就接受了呢？
你特娘的倒是让一下啊！
啊啊啊——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混账！
青雀多好的孩子啊！
瞧瞧你这个逆子把他带成什么样了！
李世民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拉了下来。
半晌。
李世民几乎是咆哮一般，道：“退朝！”
说罢，起身拂袖而去。
……
东宫。
李承乾已经回到了自己的‘空调’房。
“呼——”
扯了扯领口，热气喷薄而出。
片刻。
室内的温度很快就把李承乾身上的温度降了下来。
落了汗，李承乾这才站起身，走向一个大木桶。
这是他这两天命人打造的专门用作制作储存冰镇酸梅汤的。
“吨吨吨～”
“嗝——”
李承乾舒舒服服的灌了个水饱。
夏天，就得喝点凉的！
这时。
门外响起了东宫侍女的声音。
“殿下，歌舞团已备了新的曲目，您是否有空点评一番？”
在李承乾的要求下。
东宫侍女专门成立了歌舞团。
每日研习奏乐和舞蹈。
用李承乾的话说，欣赏艺术有助于提高德行。
李承乾道：“今日不必了，孤还有事要忙。”
话落。
李承乾便以极高的听力听到了门外的对话。
“殿下真是太刻苦了，竟然都没时间陶冶情操了！”
“唉，可惜这两天刚刚排练的胡舞，没能第一时间让殿下看到。”
“正好，咱们回去再改改服装，这次的做的衣裳，当真是……太清凉了！”
……
两人渐行渐远。
李承乾毅力之所以这么大，是因为刚刚在太极殿收获颇丰！
李承乾心中默念道：系统，查看怨气值余额！
刷！
脑海中立刻出现了一行数字。
【怨气值余额：】
十一万！
蹭！
李承乾激动的一下子跳的老高！
查探了一下细则，其中90%以上，都是文武百官贡献的。
得知自己没有挪用朝廷冰窖库存之后，这些杂鱼一直在持续给自己贡献怨气值。
抽奖！
梭他娘的哈！
李承乾毫不犹豫道。
留着也没用！
趁早兑换，尽快转化，提升实力！
【叮！恭喜宿主获得虎豹狮鞭丹】
【叮！恭喜宿主获得聚气丹*1】
【叮！恭喜宿主获得宫寒散*1】
【叮！恭喜宿主获得养颜丹*1】
……
蹭蹭蹭！
一连五十八个奖励收入李承乾的系统背包中。
其中聚气丹占了大头。
一些暂时用不上的功能性丹药占了一小部分。
但李承乾丝毫不在意。
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的系统面板。
虽然一开始他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上次抽到了地煞神通，这次很可能没有。
毕竟这玩意概率挺低的。
但依然不免紧张，不免期盼。
终于。
【叮！恭喜宿主获得七十二地煞术随机神通】
李承乾大喜！
地煞神通，竟然又来了！
第161章 我笑那太子无谋，魏王少智
李承乾迫不及待的查看这次的神通。
【聚兽：能召唤各类野兽或凶禽。】
竟然是聚兽！
李承乾看了一眼神通介绍。
大致意思就是可以支配地上跑的走兽。
上次拿到了调禽，这次又是聚兽！
也就是说，现在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只要自己有足够的灵力，全都可以支配！
而且聚兽的比调禽有一个更明显的实用作用。
那就是控制马匹！
因为战马也是走兽分类！
这两个技能如果配合的好，可以在战场上发挥出出人意料的效果。
但是自己贵为储君，打仗根本轮不到自己。
而且那个老登绝不会给自己机会。
他讲究的是非必要不亲征。
这两项技能想在战场上发挥作用，恐怕还要从长计议。
眼下还是先研究飞禽走兽如何发挥其作用。
盘点了一下系统背包。
除了聚气丹这些快消品，自己剩下最多的就是什么宫寒散养颜丹之类用不上的东西。
这些得变现啊，留着也是占地！
就算卖不出钱，也能结个善缘不是？
目前自己熟悉的女性也就是太子妃和长孙皇后。
太子妃虽然自穿越以来素未谋面，但想必不会和自己离心。
暂时不用花费时间精力去刻意维护关系。
长孙皇后……
自己送养颜丹还差不多，这宫寒散应该是不合适送。
提到这位千古贤后，李承乾还有些想念。
这种感觉很神奇。
区别于与李世民的对立，这种对母爱的向往发自内心。
自从上次立政殿一别，自己很久没去探望过她了。
自己用医药神通和体内的炁配合，拔出了长孙皇后的病根之后，剩下的就是慢慢恢复，慢慢调理。
这么久过去了，就算是再废物的太医，怎么也能给皇后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李承乾一拍脑门，道：“我这脑子，怎么没想到给立政殿送点冰？”
长孙皇后现在的身体已经脱离了最开始的那种极度虚弱的状态。
适当的调剂温度更有利于恢复。
李承乾立即朝门外喊道：“来人。”
“殿下，有何吩咐？”
一名小侍女立即跑了进来。
李承乾道：“差人去立政殿送些冰，就说是孤送与母后避暑之用，以后东宫每天都送一些冰过去，直至天气转凉。”
“是。”
小侍女低头领命。
自从李承乾给太子妃那边送了几次材料之后。
东宫的侍从便渐渐对这种达官显贵才用的上的东西感到见怪不怪了。
苏昭薇每天都会赏赐一些冰给这些下人。
现在东宫侍从每人每天的用冰份额，实际上已经超过了文武百官。
虽然侍从们不知道冰是怎么来的，但都很感激这位之前存在感很低的太子妃。
而且最近太子妃接手整个东宫的开支后。
无论大小开销，皆由她定。
就连东宫新成立的歌舞团购买服装布匹。
都是由她拨款调度的。
他们不知道这些钱是怎么来的。
他们只知道太子妃接手后，东宫之前的窘境立即扭转！
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所以李承乾一说送冰过去，她立刻知道找谁去领。
“等等！”
就在小侍女转身刚要离去的时候。
“殿下还有何吩咐？”
小侍女回过身，歪着头看着李承乾问道。
“咳！”
李承乾轻咳了一声道：“叫歌舞团过来，孤听闻她们苦练新节目却未得召见有些沮丧，孤不忍明珠蒙尘……”
“是。”
……
崔敦礼，崔府。
砰！
茶杯被重重的蹲在了桌上。
回到家里后，崔敦礼越想越气。
自己百密一疏，竟然没想到李承乾的冰不是来自朝廷冰窖。
下朝之后。
那些文武百官对他都颇有微词！
明着暗着的眼神不对劲，这让崔敦礼非常恼火。
原本是必赢的一场，竟然输的稀里糊涂！
就连陛下，对自己都有了怨言。
虽然没有明说，但那个眼神绝对就是有！
崔敦礼目光阴毒，怨恨的咒骂道：“都怪那个跛子！”
李承乾腿早好了，但这并不妨碍崔敦礼咒骂他再瘸一次。
“今日已经承了长孙无忌的人情，日后都是要还的。”
“必须得想办法扳回一城！”
崔敦礼皱眉思索。
就在这时，管家抱着一摞厚厚的账目走了进来。
“老爷，这是这个月各店的账目，请您过目。”
管家把账目放在桌上道。
虽然崔敦礼正在气头上，但日子还得继续过。
便随手拿了一本典当行的账目翻阅起来。
随意翻了两页，崔敦礼皱起来眉头，问道：“这怎么划掉几页？”
本来他也没打算细看。
但连着好几页都被划了个满篇黑线。
让他不得不发现异常。
管家道：“回老爷话，这几页听掌柜的说是刚完成清点准备入库的时候，一名丫鬟跑来和客户说了什么，客户反悔，这才划掉的。”
“哦？”
崔敦礼问道：“知道是谁吗？”
管家摇头：“我也问了，掌柜的并不知道，只说是个看起来非常有气质的女子，那些东西据说是她的嫁妆。”
“嫁妆？”
崔敦礼挑眉，这是一个很重要信息。
好奇心使然，借着灯光，他仔细的分辨黑色线条之下的内容。
片刻后。
“嘶——”
崔敦礼突然眼睛瞪大，道：“这不是苏亶之女嫁入东宫的嫁妆吗？”
当时李世民大宴群臣，场面恢弘。
陪嫁的嫁妆也都是非常上档次的罕见之物。
所以崔敦礼对此非常有印象。
而这账目上被划掉的，赫然便是太子妃的嫁妆！
太子妃典当嫁妆？
崔敦礼的脑子极速运转。
太子妃已经嫁入东宫，按理说不应该缺金少食才对。
崔敦礼突然灵光一闪！
卖嫁妆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缺钱！
不仅仅是太子妃缺钱，而且东宫也缺钱！
本以为东宫有什么依仗，没想到不过是强弩之末。
太子妃都逼到这份上了，说明东宫的情况并不像太子表现出来的那么深不可测！
还整的挺花里胡哨！
又是穿厚衣服上朝，又是喝什么冰酿。
现在看来，都不过是硬撑罢了。
“哈哈哈……”
得知了这个重要的信息，崔敦礼仰天大笑。
管家好奇道：“老爷何故发笑？”
崔敦礼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道：“我笑那太子无谋，魏王少智！”
第162章 你懂还是太子懂？
管家诧异，不解道：“老爷这是何意？那太子传言千古大贤之储君，济灾民，治瘟疫，更是能屈尊降贵亲自接百姓逃脱虎口，何以无谋？
魏王主持编撰《魏王泰坤元录》，非大智慧者不能成，与太子博弈不分伯仲，何以少智？”
崔府的管家王老七是一个明事理的人。
在崔敦礼小时候，他就是崔崔府的管家。
可以说是看着崔敦礼长大的。
这阵子他明显感觉到老爷行事作风不够稳妥，这才出此言论。
但终究是下人，人轻言微，且主仆有别。
话说到这个程度已经是极限了。
崔敦礼却是没听出他的意思，反而因自己的管家大肆夸赞死对头李承乾而不悦。
崔敦礼面色微寒，道：“王伯只知其表，却不知其里。”
“小人愚钝。”
王老七弯下腰，态度越发恭敬道：“望老爷明示。”
崔敦礼这才面色好转，悠悠道：“你可知那太子于都庭驿做了何事？”
“售卖夏冰？”
“没错？”
崔敦礼点了点头，道：“不得不说太子还是有点东西的，但不多，做生意前期赔本赚吆喝并不罕见，但前提是有足够的家底够赔！”
说到这，崔敦礼嘴角勾起，冷笑道：“东宫有什么钱？随便就能算出来，赈灾几乎已经让东宫的财政清零，明面上也就陛下给的那两万贯，私底下更不可能有什么钱！”
崔敦礼的话掷地有声，非常自信。
王老七不解道：“老爷怎知东宫私下也没有存银？”
什么时候这种皇室的私事老爷都门清了？
崔敦礼摇了摇手中的账本，道：“若是东宫有钱，太子妃为何典当嫁妆？”
王老七瞬间开悟。
太子妃何其尊贵？
都逼到典当嫁妆度日的程度上了，足以说明东宫的窘境！
“但小人还有一事不明。”
王老七费解道：“东宫缺钱，和太子无谋有何关联？”
“哼哼！”
崔敦礼冷笑道：“东宫卖冰，只知道赔本赚吆喝，打开知名度，但他绝对撑不到有销路稳定那天。他的冰不管出自何处，别人不可能空口白牙的借他铺路，必然要往里搭货款。
冰有多昂贵不必多说了，为了打开销路竟然降低到五十文一斤，完全不能回本。就东宫现在这个状况，他还能搭几次货款？用不了多久，势必资金不攻自破。
所以，我说他无谋！”
“至于那魏王。”
崔敦礼嘴角不屑道：“有点小机灵罢了，以为太子一时得势便是放弃与真正源远流长的世家的合作。
这不是少智是什么？这简直就是没脑子！”
王老七瞪大了眼睛。
他这才知道，是自己多虑了。
原来自家老爷竟然已经把当朝太子和魏王分析的这么透彻了！
论政治手腕，区区百年不到的李唐如何能与传承悠久的世家相比？
论经济，李氏更是不配作世家的对手，国库才有几个钱？
王老七这才放下心来。
既然老爷已经成竹在胸，自己便无需多言。
王老七问道：“老爷，若是那东宫继续摆摊贱卖夏冰，我们应该怎么做？”
崔敦礼思索片刻道：“不必理会，任其发展。”
王老七担忧道：“若是真让东宫打开了效率……”
“绝无可能。”
崔敦礼胜券在握道：“就东宫那点家底撑不了几天，就算能勉强供应，价格也必然会涨回到一两银子以上，不然他只能干赔！”
王老七点头哈腰道：“是是是，老爷说的对，是我杞人忧天了。”
崔敦礼吩咐道：“叫那些出摊的伙计明天不用去了，都回来干点别的活儿，省些开支，等东宫扛不住了咱们再出摊。”
崔敦礼目光阴冷。
毛都没长齐也敢跟我崔氏争利？
卖冰也是你东宫能把握的？
纵观历史长河，朝代更迭，唯世家永恒！
……
立政殿。
所有的窗户全部紧闭。
长孙皇后面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
一旁的侍女小兰轻轻摇曳着扇子为皇后扇风。
孙太医正在一旁开方子。
半晌。
孙太医放下笔，把手中的方子递给侍女小兰。
小兰看了一眼方子，瞪大了眼睛道：“又开这么多药？”
“都是补药。”
孙太医端过一碗汤药，吹了吹上边的热气，递给小兰道：“让娘娘先把这碗补药喝了。”
小兰接过药碗，觉得有点烫，问道：“孙太医，能不能晾晾再喝，太烫了！”
孙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不容置疑道：“药必须趁热喝，哪有晾凉了再喝的道理？”
小兰不服道：“窗户也不让开，药也不让晾，你就不怕把娘娘给热坏了！”
孙太医眼睛一瞪，怒道：“黄毛丫头，你懂什么？！娘娘现在这么虚，能受风吗！”
“人都要热成干了！”
小兰不管不顾道：“你看娘娘一直在出汗！这么热还不开窗户，谁受的了？”
孙太医缓缓道：“心静自然凉，你可为娘娘斟些热水补充水分，但不能多喝，须知过犹不及。”
“喝热水？！我特！”
小兰质问道：“前阵子你不是还说可适度用冰吗？现在又不让用？！”
孙太医道：“娘娘一直出汗，毛孔会大张，若是用冰，必然阴气入体。”
“我看你就是庸医！”
小兰抓狂道：“你不用冰降温，还一直捂着能不出汗吗！”
孙太医怒道：“你懂还是我懂？阴风邪气，会影响娘娘恢复！到时候耽误了身体不能参加中秋晚宴，你能担责吗！”
“你！”
小兰气的说不出话来。
这顶大帽子她可接不住。
长孙皇后道：“小兰！不得无礼！”
小兰急道：“娘娘！”
长孙皇后擦了擦汗，对小兰道：“孙太医是新晋太医令，医术自然了得，把药端过来吧。”
孙太医点点头道：“良药苦口利于病，皇后娘娘您只需按照我的方子喝药，再有半年必能痊愈。”
就在这时。
门口的侍女进来道：“娘娘，东宫的人送东西来了。”
长孙皇后疑惑了一下，问道：“东宫？送什么过来了，让本宫看看？”
小兰立刻道：“还不快把人带进来。”
“是！”
孙太医也想看看太子会送什么东西过来，所以也就没走。
片刻后。
东宫的侍从抬着一坛又一坛冒着寒气的双层罐走了进来。
长孙皇后疑惑道：“这是何物？”
东宫内侍道：“回皇后娘娘话，这是太子殿下让我们送过来的冰，说天气酷热，不利于凤体恢复，望以绵薄之力尽些孝心。”
孙太医下意识道：“啊这，这如何使得？皇后体虚未愈，不宜……”
“放屁！”
小兰一腔怒火终于得以宣泄：“你懂还是太子懂？热坏了赶不上中秋晚宴你负责？！”
第163章 太医哑口无言，长孙无忌献策
“你……不是……”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孙太医，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呛的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来自孙太医的怨气值+88】
孙太医胸口剧烈的起伏。
脸上的白胡子也因身体颤抖而剧烈的抖动。
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仿佛一只无形大手，正左右开弓的打他的嘴巴子。
他刚刚才说完长孙皇后大病初愈，不能见凉风。
还和这个耿直的小丫头片子因皇后能不能用冰争执了几句。
冰这就给送来了！
虚弱的病人不能受风受寒。
这是一直以来养病调理身体的金句！
怎么到这就不灵了？
但凡换一个人过来敢这个时候拿冰进来，他都有无数个理由给对方骂的体无完肤。
但偏偏，送冰来的是东宫！
说直白点，送冰的是李承乾！
孙太医脸上的尴尬溢于言表。
原本自己都毫不怀疑的医学经验，在这一刻都被推翻了。
医术一道，不光讲究经验，还讲究效果。
自己那一套理论是经验之谈。
而这些经验，都是前人对各种材料的各种效果的总结。
这也是为什么中医越老越厉害的原因。
经验多啊！
但他身为新上任的太医令，自负经验老道，也不敢和李承乾比。
长孙皇后的病都是人家治的！
你跟人人家比经验？
你能治？
孙太医脸色尴尬万分的站在一旁。
双层罐里的冰还没拿出来。
但侍女小兰现在已经感觉到神清气爽沁人心脾了！
初具规模的胸脯同样剧烈起伏着。
眼前这个手足无措的皓首匹夫刚刚可真给她气坏了。
热成这样还不能开窗？
热成这样还只让喝热水？
热成这样还不让用冰？
你个老登，有本事对着东宫的冰说一个不字！
还太医令？
怎么遇上太子殿下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你的权威呢？
继续犟嘴啊！
今天我就偏要在娘娘的屋里摆满冰，我看你又能怎！
就在两人疯狂头脑风暴的时候。
一道稍显虚弱，但如春风般和煦的声音响起。
长孙皇后道：“小兰，不得对孙太医无礼，本宫的话也不听了吗？”
长孙皇后看着攻守易型的两人，有些无奈。
她当然看出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承乾能送来冰她非常意外。
但同时她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之前硬着头皮，不惜热的浑身难受也要听听太医的话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太医的话她不敢不听。
她这条命若不是李承乾，根本就捡不回来。
所以格外的珍惜。
想着一定要好好配合太医恢复身子，再多活几年，享享清福。
但这么热的天，如果能凉快点舒服点，谁又愿意裹着大棉袄二棉裤？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东宫，自己的儿子李承乾给自己送冰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长孙皇后甚至有点眼眶发酸。
终于不用再受这份罪了！
看了一眼孙太医，长孙皇后道：“孙太医，我儿鲁莽，但对病理也有些浅薄的见解，这冰……您的意思是？”
孙太医如蒙大赦。
长孙皇后这是在给他递台阶啊！
孙太医赶紧一步出来，躬身行礼道：“回禀娘娘，体虚之症一般都是温养，但殿下对病理有独到的见解，这冰……不妨一试。”
说完，孙太医这才松了口气。
他刚刚还在担心，如果娘娘抓着此事不放，非要分出个对错来怎么办。
到时候自己和殿下意见相悖，若事实表明用冰更好，自己岂不是诊治不利？
就太子那个脾气。
若是知道自己这么‘整’皇后，没等解释他的脑袋就得搬家！
虽然是太医，但太子的一些事迹他是有所耳闻的。
太极殿上，朝廷命官说杀就杀。
自己一个小小的太医令，在他眼里算个嘚？
“哼！”
小兰冷哼一声，嘲讽道：“刚刚是谁在说什么‘你懂还是我懂’呀？这又不妨一试了？”
小兰在一旁阴阳怪气的学着孙太医刚刚的话。
弄的孙太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打脸来的实在是太快了！
长孙皇后瞪了她一眼。
见娘娘真要生气了，小兰这才吐了个舌头，不再说话。
“孙太医。”
长孙皇后声音和煦道，“既然您也同意这种疗法，那本宫便让下人布置了。”
孙太医恍然，道：“好好好，那娘娘您好好休息，我就先告退了。”
说罢，便退出了立政殿。
见孙太医走后，小兰不满道：“娘娘，您为什么不让我骂他？”
“您看看他之前那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好像自己说的话就是圣旨一样！”
长孙皇后无奈道：“你这性子，怎么这么泼辣，人家是太医，自然有人家的道理，如此安排也是为了本宫恢复身体。”
小兰不服气道：“太医怎么了，能跟殿下比吗？怎么殿下的冰一送过来，他那套说辞立刻提都不敢提了？”
“若不是殿下的冰及时送到，您可就有罪受啦！”
长孙皇后只是无奈的笑笑。
她当然懂这个道理。
也非常庆幸李承乾这个时候能送冰。
但她身为皇后，身为李承乾的母亲，不可能去找一个太医的麻烦。
李承乾最近在朝堂的动作她也有所耳闻。
本就树敌无数，自己这个时候若是降罪太医，会不会牵涉到一些人？
这些人不敢惹自己，会不会把矛头对准李承乾？
到时候岂不是给李承乾徒增暗中的敌人？
但凡有一丝可能给李承乾埋下祸根，她这个当娘的都不愿意！
这个孩子，真的很苦！
但就是这么苦，他依然熬了出来！
自己这个当娘的，一定要做他坚强的后盾！
……
御书房。
刚刚下朝回来的李世民正在暴躁的拿奏折出气。
“混账，逆子！”
“竟敢在太极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让朕下不来台！”
“还管不了你了？看朕下次怎么收拾你！”
……
长孙无忌看着无能狂怒的李世民，有些头疼。
原本已经初见缓和的父子，竟然因为一个误会，又弄成了这样。
偏偏这对父子，谁都不是能低头的主。
长孙无忌叹了口气。
李世民这一局若是不找找场子，恐怕很难咽下这口气。
自己终究是陛下这边的人。
那这次只能对不起你了，外甥。
“陛下。”
长孙无忌出声道：“陛下，臣有一计，可解眼前之局。”
第164章 陛下，此处又无外人，你装什么逼啊？
闻言。
“哦？”
正在摔来摔去的李世民放下了手里的奏折。
李世民立刻走了过来，道：“无忌有何良策治治这个逆子？”
自己的心思长孙无忌自然知道。
父子之间不过是闹点小矛盾罢了。
所以长孙无忌提的绝不是什么让李承乾死无葬身之地的毒计。
无非就是如何出一口恶气，扳回一局。
长孙无忌道：“陛下，此事太子并无罪责，所以陛下不宜强硬，这样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容易深化矛盾。”
长孙无忌徐徐的分析起了局势。
虽然只是家事。
但长孙无忌态度严肃。
俨然把俩人的小矛盾当成国家大事来处理了。
闻言，李世民也是点了点头。
长孙无忌说的没错。
他跟李承乾，那就是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
虽然自己每次都被气个半死。
但……也从没让过！
李世民揉了揉眉心，道：“不错，但朕不能一味的让着这个逆子。”
李世民走回案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深化矛盾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但也不能为了和谐，一味的让着这个逆子！
那他这个皇帝成什么了？
皇帝的威严何在？
君父的威严何在！
听到李世民的话，长孙无忌嘴角抽搐了一下。
陛下，此处又无外人，你装什么逼啊？
你那是让着他吗？
但凡有一点可能，你不早就找回面子了！
还至于每次都被气个半死，又毫无办法？
但作为臣子，看透不说透是他最起码的政治素养。
长孙无忌恭维了一句道，“陛下大爱无疆。”
李世民舒舒服服的享受了这轻轻的一拍。
仿佛真的是他顾及父子情面才处处忍让一般。
李世民问道：“朕的事先不说，刚刚你说有什么计策？”
这是他现在最关心的事。
若是有办法，他非得治治这个逆子不可！
长孙无忌道：“陛下，太子殿下行事无所顾忌，朝堂之中没有能让他忌惮的人。”
李世民：……
那特娘的不是废话吗？
朝堂之上别说让他忌惮的人了。
除了那些支持他的肱骨大臣，其他文武百官有几个不忌惮他的？
自己这个皇帝就够大了吧？
他照样的毫不忌讳！
还特娘的专门逮着自己气！
李世民越想越气。
这时。
“但！”
长孙无忌话锋一转，道：“陛下须知一物降一物的道理，若是此事说与皇后听，由皇后出面训诫太子，想必能为陛下分忧不少。”
“对啊！”
李世民的眼睛瞬间大亮，“朕怎么就没想到观音婢？”
那个逆子不管怎么样，对观音婢是真的孝顺。
不然也不会在他最失势，且被自己禁足东宫的时候，不惜对窦诞出手，御前攻击金吾卫，只为硬闯立政殿为观音婢治病。
要知道，御前行凶这个罪名，足以很多人大做文章了。
但这些他都不在乎，一心只想救观音婢。
这些，已经足以说明观音婢在他心中的地位。
长孙无忌笑道：“陛下，若是您能说动皇后娘娘为您出面，想必太子殿下再难驯服，也会收敛许多。”
长孙无忌所说，其实已经保守了许多。
在他心里，李承乾这么孝顺长孙无垢，必然会对长孙皇后的话言听计从。
听到长孙无忌的话。
李世民哈哈大笑了几声。
“朕自然能说动观音婢！”
李世民自信道：“朕与观音婢举案齐眉，情深似海，若此事说与她听，必能助朕管教这个逆子！”
李世民的嘴角已经控制不住的开始上扬了。
逆子！
这次看你怎么办！
……
立政殿。
依旧门窗紧闭。
但与之前的不同的是，此时的立政殿不再燥热。
反而十分凉爽！
侍女小兰已经把东宫所有的冰都取了出来，布置在立政殿各处。
东宫送来了很多冰，足以整个立政殿使用。
而且据东宫之人所说。
以后每天都会足量供应立政殿用冰。
只需取出冰后，差人连罐带水一起送回东宫即可。
不知过了多久。
长孙皇后因热而燥红的脸色，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的颜色。
身体也舒爽了许多。
小兰见长孙皇后状态冥想好转，欣喜道：“娘娘，您的脸色好多了！”
说着，便拿来了铜镜。
长孙皇后笑着接过铜镜，那上面的自己果然气色好了许多。
至少盘踞已久的‘痛苦’感，已经一扫而空。
小兰笑道：“多亏了太子殿下送来的冰，不然让那个老庸医继续治，肯定要等中秋之后才能好！”
不再燥热，长孙皇后也神清气朗，有心情和侍女开起了玩笑，问道：“为何是中秋之后？”
小兰得意道：“因为中秋之后天气转凉，怎么捂也热不坏啦！”
“你这丫头。”
长孙皇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对立政殿的侍女们都很好，尤其是这个贴身的小兰。
所以她才偶尔敢和自己开个玩笑，逗自己开心。
小兰道：“娘娘，我听闻朝廷近来夏冰匮乏，各处都申领不到冰。”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
这些事并非秘闻，她立政殿也并非与世隔绝。
信息虽有滞后。
但总能隔三差五的传递过来。
小兰继续道：“可太子殿下竟能给您送来这么多，还说以后天天送，太子殿下真是太孝顺了！”
长孙皇后叹了口气道：“承乾的事本宫也听说了，前几日为了救那些孩子和百姓，竟然不惜以下犯上和陛下叫板。
这需要非常大的勇气和对百姓的爱护之情，若是日后登基，一定是一位明君！”
对于此事，她心里于李世民是有些意见的。
她听说了崔府做的那些骇人听闻的事之后，险些气的本就恢复不稳的身体转向恶化。
身为七个孩子的母亲，她的母性非常高。
设身处地的去换位思考一下，若她是那些孩子的母亲。
必然轻饶不了崔仁师的那些帮凶。
甚至是他的九族！
所以，对于李承乾的做法，她非常赞同。
但李世民的当时却百般误会，甚至为了平衡一再打算压制李承乾！
当时也就是身体有恙，行动不便。
不然一定会出面说上几句，维护一番李承乾。
就在这时。
门外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
“陛下驾到——”
“奴婢参见陛下，娘娘正在里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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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详略得当李世民
李世民步入立政殿。
“二郎来了？”
长孙皇后坐起身，给李世民让了个地方。
小兰毕恭毕敬的行礼道：“参见陛下。”
太医之流，怼就怼了。
眼前的可是皇帝陛下，九五至尊。
容不得她半点放肆。
长孙皇后吩咐道：“都出去吧，小兰你也先去门口候着，我跟陛下说说话。”
“是，奴婢告退。”
小兰退了出去，还贴心的帮他们关上了门。
倒不是怕陛下和皇后谈话被人听到。
而是开着门容易放冷气！
这些冰可金贵着嘞！
很快，立政殿里边只剩下了长孙无垢和李世民二人。
长孙无垢拉着李世民的手，道：“陛下，今天怎么有空到臣妾这来了？”
最近李世民一直很忙。
再加上太医一直说自己不能见风邪，怕恢复受影响。
李世民来立政殿的次数便更少了。
今天突然的造访，让长孙无垢感到有些意外。
李世民伸手摸了摸她略显消瘦的脸，眼中露出了心疼之色，道：“观音婢，你瘦了。”
情深意切的样子，让长孙无垢大为感动。
即便他是当今皇帝，也依然是自己的那个二郎。
从没改变过！
长孙无垢眼眶微红，声音哽咽道：“陛下，臣妾无恙，身体已经恢复的很好了。”
长孙无垢很知足。
儿子孝顺，李世民也关心自己。
李世民一把搂住长孙无垢，恨声道：“观音婢，你受苦了，朕只恨未能代你受这份罪！”
李世民此话一出。
长孙无垢立刻伸出纤纤玉手拦在了李世民嘴前，“陛下，你贵为九五至尊，当以黎民百姓，江山社稷为重，切勿为了臣妾说出这些话，臣妾不值得。”
不料。
李世民一把抓住了她的素手，捂在自己心口。
含情脉脉的看着长孙无忌的眼睛道：“观音婢，江山于你，轻于鸿毛！”
“二郎！”
“观音婢！”
……
半晌。
两人诉尽衷肠。
长孙皇后靠在李世民怀里。
虽然都在这皇宫之中，但因为这场病，两人已经许久未见。
长孙无垢道：“今日陛下在立政殿歇下吧？”
李世民露出了些许尴尬的神色。
长孙无垢道：“怎么了，陛下还有政务要忙？”
“咳咳！”
李世民老脸一红，顺势道：“确实，最近朝中发生了很多的糟心事，朕感到烦闷，再加之对观音婢思念成疾，这才过来探望一番，不然依孙太医所言……”
李世民没好意思直说自己为了给李承乾告状而来。
这不就破坏刚刚美好的氛围了么？
长孙无垢却是没听出李世民话中的掩饰，笑道：“陛下日后不必再依照孙太医所言，避讳诸多。”
之前孙太医说什么风邪。
在李承乾送的冰抬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攻自破。
“为何？”
李世民道：“观音婢，太医的话可要听啊，不然如何养好身体？朕还等你一起参加中秋晚宴呢？”
这句话倒是真心。
这次中秋晚宴就是为了长孙无垢准备的。
长孙无垢却是没有在意中秋晚宴。
她不求这些荣华富贵，众人吹捧。
她只要一家人能开开心心和和睦睦。
长孙无垢问道：“朝廷出了什么事，竟然让陛下如此忧心，可愿与臣妾说说？”
见长孙无垢终于问起。
李世民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
“还不是那个逆子！”
李世民立刻变了一副愤怒的表情，“真是气死朕了，想想就来气，不提也罢！”
说着脸朝向一旁，一副不想说的样子。
但心里却跳着脚的高喊‘快问我’‘快问我’！
听到‘逆子’二子。
长孙无垢笑容稍敛，语气不变道：“陛下，不知又是哪位皇子惹您生气了？”
普天之下。
在李世民这里能冠以逆子之名的，想必只有最孝顺自己的那个儿子。
太子，李承乾！
“还能是谁？当然是太子！”
李世民怒道，“他在朝堂上，根本不给朕半分薄面，眼里完全没有君臣父子！”
一想到李承乾比魏征更甚，每次在朝堂上大喷四方的样子。
李世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因为有气撒不出去啊！
每次他都拿李承乾没有半分办法！
“哦？”
长孙无垢疑惑道，“不知太子做了何事，惹陛下如此生气？”
见长孙无垢追问，李世民心中大喜。
成了！
接下来，只要自己添油加醋的把这个逆子的所作所为说一遍。
观音婢必定能替自己出了这口恶气！
再不济，也能让那个逆子过来低头认错！
但是他却没有注意到。
长孙无垢原本温柔如水的眼神，正在慢慢变的清澈。
李世民言辞激烈道：“前阵子，他未经朕允许，私自带了一万多东宫卫杀出城外，到兵部侍郎崔仁师小舅子的私宅中一通乱杀，不留活口！”
“随后又拉着这些人，到崔仁师城中的府邸意欲行凶，惹得百姓纷纷驻足观看！”
“事情闹的这么大，朕不能不管，所以就带着金吾卫前去劝他。”
“纵使崔仁师百般有错，朝廷不是还有大理寺吗？”
“你猜怎么着，这个逆子不光不听劝，还与朕的金吾卫公然对峙，当着朕的面屠戮了崔府，最后还差点引发民变！若不是朕处理还算妥善，恐怕当时就要犯险了！”
“这些也就算了，他今天不知从哪找到了冰的渠道，你也知道，今年朝廷的冰窖有多紧张，结果这个逆子不光不体恤朕，还……”
李世民滔滔不绝，‘详略得当’的把李承乾的所作所为都说了一遍。
丝毫没注意到长孙皇后的脸色越来越黑。
长孙无垢语气不善，道：“陛下，进来这么久，就没发现臣妾这大殿有何不同？”
她眉宇间带着煞气，看着李世民。
“有何不同？”
李世民疑惑道。
随后四处查探了一番。
“这是？”
简简单单扫了一眼。
李世民发现立政殿几乎摆满了冰！
刚刚只顾着和长孙无垢说话，完全没有注意到殿里的情况。
怪不得这么热的天，俩大活人搂在一起，一点都不出热。
原来屋子里放了这么多冰。
朕都没这么奢侈，皇后哪来这么多冰？
第166章 李世民大翻车，尴尬道出实情
昨日他还专门让内侍查过。
立政殿并未领取用冰。
所以这冰，绝不可能是朝廷冰窖的。
李世民凝眉细看。
这才发现，这些冰确实与朝廷冰窖那些冰有很明显的不同。
冰窖的那些冰，多为小冰，碎冰。
而且本身冰窖的温度也就是只能勉强维持。
一旦拿出来，冰化的速度非常快。
简单来说，就是冻的不瓷实。
而立政殿摆的这些冰，明显非常凝实。
丝丝寒气，如仙境飘渺。
李世民心里由衷的赞叹，不由的点了点头。
这冰的品质，可真高啊！
长孙无垢声音冰冷道：“二郎！”
“嗯？怎么了，观音婢？”
李世民回过头道。
结果发现长孙无垢的脸上布满了煞气。
长孙无垢声音不悲不喜道：“不知陛下可觉得臣妾这殿内凉爽？”
“挺凉快的……”
听着长孙无垢明知故问的话，李世民心里有些发毛。
怎么聊着聊天，突然就变了一副嘴脸。
刚刚不还你侬我侬的要留朕过夜吗？
怎么一转眼就翻脸不认人了？
刚刚朕也没说什么惹她生气的话啊，就是提了几嘴那个逆子……
逆子？
突然。
他猛然想到了一件事。
这么近的距离，除了朝廷冰窖，只有东宫可以送来这么多冰！
而且，今天早朝已经证实了东宫完全有这个实力！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的鼻子都快气歪了！
李承乾这个逆子！
朕天天热的要死，一点点冰渣都舍不得吃。
你倒好！
你送完青雀送皇后。
又是冰酿又是大冰块全殿降温的！
唯独绕过朕，诚心是不是！
“这个不忠不孝的逆子！”
李世民下意识的愤恨道。
混蛋！
看朕怎么……
“二郎！”
长孙无垢的话，打断了李世民的思路。
他正琢磨怎么修理这个逆子呢，突然被吓的一激灵。
长孙无垢站起身，慢慢走近李世民。
后者被逼得节节后退。
“陛下！”
长孙无垢沉着脸，“承乾也是我们的儿子，而且还是太子！陛下对东宫如何，对青雀又如何？”
李世民急忙道：“观音婢，你先别生气，……”
“臣妾如何不气！”
长孙无垢怒道，“陛下，东宫有多拮据你不是不知，甚至就是你一手造成的，但即使这样，承乾还愿意付出一切去救灾民，救孩子！”
“你说，他为朝廷解决了这么多大麻烦，如何不忠了？”
李世民被逼的哑口无言，但依然硬着脖子道：“观音婢，你听朕解释……”
李世民现在只恨自己脑子转的慢。
死脑瓜子，快想啊你！
观音婢都生气了！
“解释？”
长孙无垢凄然一笑，“此事容后陛下一起解释，臣妾这殿中摆满的冰陛下觉得如何？”
“陛下刚刚也说了，朝廷夏冰匮乏，想必太子送到立政殿来的这些冰，不是朝廷的吧？看这品质也不像。”
长孙无垢嗤笑了一声。
每年夏季朝廷冰窖里领出来的冰，都是软塌塌的。
放到屋里很快就会融化。
而李承乾送来的，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才刚刚化了一些。
明显比朝廷的冰质量要好很多！
长孙无垢心疼道：“东宫在这么艰难的情况下，他依然想着给臣妾这个阿娘消暑降温！怎么不孝顺了！”
李世民有心解释，他很想说：其实东宫没有那么穷，这个逆子前后两次刚从朕手里拿走了两万贯！
但这话，他现在说不出口，也不能说。
他比一般人更懂女人。
当女人生气的时候，千万不能解释。
即使你有千万个理由。
不然只能火上浇油！
长孙无垢冷哼了一声，道：“陛下怎么不语了，刚刚不是挺能说的吗，堂堂陛下竟然编排我的承乾！”
李世民愕然的抬起头，看向长孙无垢。
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以往这个时候，李世民不说话沉默，就代表了认错。
长孙无垢就会非常贴心的和他和好，给他个台阶下。
怎么现在……
这剧情不对啊！
“臣妾问你。”
长孙无垢看着李世民的眼睛道：“陛下只道承乾屠戮崔仁师小舅子的私宅，却为何不提金雀轩是个什么地方？”
李世民：！！！
坏了！
她知道金雀轩！
长孙无垢继续道：“陛下只道承乾抗命雷劈崔府，却为何一字不提那些被残害的孩子有多惨？！”
“臣妾也是当娘的！”
“若非臣妾当时抱恙在宫中，不然非要为承乾，为那些无辜的孩子，去你那太极殿走一遭！”
长孙无垢越说越气。
李世民直接被逼到了门口。
李世民赶紧解释道：“观音婢，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世民心中大惊。
观音婢竟然了解的这么清楚。
“不是吗？”
长孙无垢眼含失望，“陛下，你竟然在一个母亲的面前如此编排她的儿子，你就这么看不上承乾吗？”
凉爽的屋子，李世民却急的满头大汗。
这回误会大了！
他怎么会看不上李承乾？
相反，他现在对李承乾抱有很高的期望！
他只是想避重就轻的让长孙无垢说说那个逆子。
结果没想到纵横情场的自己，用屡试不爽的手段都还玩翻车了！
长孙无垢的脸上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晕，悲道：“你这个当爹的，不理解孩子，还处处为难，你是想气死臣妾好另立新后吗！咳咳咳咳……”
朕了个大槽！
越说越离谱！
眼看不能再误会下去了。
李世民急道：“观音婢，朕并非你所想的那般！”
李世民不由分说。
上前一把将长孙无垢扶住，按到了榻边坐下。
李世民心中叹了口气。
对不住了无忌兄。
为了皇家和睦，朕只能出此下策。
随后，李世民仔仔细细的把御书房，长孙无忌如何给自己支招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半晌。
长孙无垢气消了大半。
李世民满脸尴尬道：“观音婢别生气了，朕都解释清了前因后果，并非如你所想。”
长孙无垢听了半天，满脸无语。
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当老子的在儿子屡屡吃亏。
没招了找他这个当娘的帮忙！
第167章 东宫遍地开花，原来是魏王出资？
李世民被一把推出了门外。
“观音婢……”
李世民回过头，还想再说点好听的。
砰！
立政殿大门猛地关闭。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面色难看。
逆子！
竟然先朕一步。
竟然知道用冰贿赂观音婢！
早知如此，朕也该带点冰过来！
虽然朝廷那个冰又少又破，但总比空手来强。
“参见陛下。”
李世民回过头。
这才发现身后还站着一堆刚刚轰出来的侍女。
此时她们正用怪异的目光看着自己。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啊逆子！
在朝廷上嚯嚯朕还不够。
还要让朕在后宫丢面子！
我看
“咳咳！”
李世民轻咳了一声，“朕有些乏了，你们好生服侍皇后，不得有误，否则朕拿你们是问！”
说罢，李世民便脚底抹油直接回了御书房。
此事必须找长孙无忌要个说法！
瞎支招！
现在不光场子没找回来，又得罪了长孙无垢。
李世民被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的走了。
留下一众在门外听了个模棱两可的侍女，各脸懵逼。
……
日月轮转，白驹过隙。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
崔府。
崔敦礼把一份礼品购买单递给王老七，道：“就按照这上面的东西买，这次皇后大病痊愈将会出席中秋晚宴，我一定要拿出一份能力压其他世家的礼物。”
此前，崔敦礼朝堂上承了长孙无忌的人情。
说白了，还是在承李世民的人情。
人情这东西要尽早还，不然将来在重要利益抉择的时候，李世民提及此事，自己怎么办？
王老七接过数页的清单，脸上露出了肉痛的神色。
大致扫了一眼，上面写满了千年人参，鹿茸灵芝等珍贵大补药材。
仅仅一页，价值就难以估量。
若是把这一小沓的东西全部置办齐全，那将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崔敦礼看到他脸上的表情，豪气道：“钱财乃身外之物，以我崔氏之能，再赚回几沓这样的财物，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王老七连忙点头称是。
这些东西还不至于让崔府伤筋动骨。
崔氏的底蕴之厚，常人难以估量。
崔敦礼问道：“东宫的冰摊最近如何，可是灰溜溜的撤去了？”
有出就得有进。
这边花钱了得赶紧找补回来。
而夏冰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仅仅一个冰窖，就可以世世代代永不停歇的给他和他的子孙带来丰厚的利润。
提及此事，王老七面露难色。
崔敦礼皱眉道：“怎么了，难道东宫还在逞强支撑？”
这就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原本他以为，以东宫那点底蕴做这种赔本推广的事。
资金链断裂致使生意全面崩盘是必然的事。
不料。
王老七还是摇了摇头。
崔敦礼见状，问道：“那就是东宫的冰恢复到了一两银子的价格？”
王老七叹了口气，道：“东宫所有的冰摊，都是统一售价五十文一斤，现在百姓都在只认东宫的招牌……”
“什么！”
崔敦礼拍案而起，“怎么可能，东宫怎么可能还有钱维持做这种无谓的宣传？”
崔敦礼满脸愕然。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经商这种事，核心就两个点，收益和风险。
东宫如此行事。
风险不必多说，目前更是看不到任何收益！
一直往里砸钱，图什么？
就图个好名声？
绝不可能！
崔敦礼沉声问道：“东宫冰摊现在每天流水有多少？”
他必须要算算东宫的成本。
东宫到底在这里投入多少？
就算是他崔氏去相熟的世家收货，也至少要五百文！
东宫若是一斤五十文的售价。
每斤最少赔四百五十文！
而且据说东宫所售夏冰，质量皆是是上乘。
所以这个钱只会多不会少！
王老七老实道：“东宫每个冰摊每天大概卖一千斤左右。”
崔敦礼心中细算了一下，喃喃道：“这么说来，东宫一天要赔四万五千文，也就是每天四十五贯……”
王老七苦笑道：“老爷，是一个摊四十五贯，不出每天……”
“啥，一个摊，什么意思？你是说……”
崔敦礼突然发现了一个细节。
王老七一直在说什么‘所有冰摊’‘每个冰摊’这样的话。
难不成东宫冰摊还有两个？
或者三个？
冰摊越多，说明东宫赔的越多！
崔敦礼眼睛发亮，催促道：“这是好事啊！愁眉苦脸的干什么？快说，这是东宫有多少冰摊？”
见状。
王老七伸出了三个手指。
“三个冰摊吗？”
崔敦礼嘴角勾起，道：“那就是一百三十五贯！别说他东宫了，就算是我也撑不了多久！”
照这个赔法，迟早惊动陛下。
别说他一个穷酸东宫。
就算是自己，也撑不了半个月！
到时候自己少做运作，也许还能从中获取利益！
“不是。”
王老七表情难看，道：“是整整三十个冰摊！”
崔敦礼愣了一下。
随后眼睛和嘴逐渐睁大。
“什么？！三十个冰摊？”
“还每天每个摊卖一千斤那种质量的冰？”
“那他娘的得多少钱，他挪用国库的钱了？”
崔敦礼一脸震惊的看着王老七。
这事怎么听怎么邪乎！
这么多冰，别说他了，就算是朝廷都拿不出来！
但王老七是他崔府的老管家，绝不可能无的放矢，而且从没和他开过玩笑！
王老七继续道：“老爷，现在不光咱们崔氏，其他世家的冰也一块都卖不出去。”
“东宫的冰又好又便宜，再加上之前太子殿下在民间的声望，现在整个长安都在东宫买冰……”
崔敦礼呆愣愣的坐在那里，满眼无神。
“老爷？”
王老七伸手在崔敦礼的眼前晃了晃，道：“老爷你没事吧，其实这次不光是咱们，其他世家也吃亏了，您可千万别往心里……”
王老七揪心不已。
这点生意又没有什么成本，再把老爷气出个好歹来可就麻烦了！
不料。
崔敦礼眼中突然闪过一抹看破一切的精芒。
崔敦礼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我说之前在朝堂上为什么魏王如此维护太子，原来这钱是魏王出的！”
第168章 我笑那太子魏王，智谋不足
“魏王出资？老爷何以见得？”
王老七一脸疑惑。
怎么东宫冰摊还能和魏王联系上了。
他和太子不是敌对关系吗？
崔敦礼嘴角勾起，道：“两人必然已经暗通曲款，半月前，我在殿前状告太子挪用朝廷冰窖，你猜那魏王作何表示？”
王老七顺势问道：“作何表示？”
此处并无他人。
若是自己不捧哏一下，老爷会很尴尬。
崔敦礼道：“魏王曾提出，太子所亏冰款，他愿高价补偿国库！”
王老七大惊：“既然如此，那魏王不就成了东宫一方的人了吗？若是以魏王的家资，还真有可能扛得住这么烧钱，届时这全城的销路……”
魏王有多少钱？
那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若是魏王参与其中，还真有可能做到！
崔氏难道要把以后每年夏冰的销路都拱手相让了吗？
王老七担忧的看着崔敦礼。
不料
“哈哈哈！”
崔敦礼突然大笑。
王老七惊恐的看着崔敦礼道：“老爷何故又笑？”
他真的担心崔敦礼发了疯病。
钱没了还能再赚，人疯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徐敦礼的眼睛放出了睿智的光芒：“我笑那太子与魏王智谋不足。”
见状。
王老七悄悄松了口气。
还能装，应该没疯。
王老七赶紧问道：“太子与魏王如今把持全城夏冰销路，老爷何以认为他们智谋不足啊？”
崔敦礼摇头晃脑道：“太子与魏王如此把持，皆是仰仗自己受损，让利于民。”
见崔敦礼停顿，王老七赶紧问道：“他们让利于民，销路已经被攥紧了不是？”
闻言。
崔敦礼老谋深算的看着王老七，道：“若是我派人大量去采购，将会如何啊？”
“将会如何？”
王老七仔细的咀嚼这句话。
突然，他眼睛一亮，“东宫与魏王将会越赔越多，反而咱们收到了大量的低价优质冰！”
“没错！”
崔敦礼目光一冷，“到时候，即使他想恢复原价，我也有成本足够低的冰压价市场，让他们后面的冰一个都卖不出去！”
王老七瞳孔睁大，心神狂震。
原来这就是老爷的谋略吗？
不愧是传承了近千年的世家门阀。
多么棘手的问题都可以找到解决办法。
这简直就是夏冰版的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可笑那魏王竟还放弃与崔氏的合作！”
崔敦礼目光中露出了一抹阴狠，“那就要承受相应的代价！”
……
东宫。
李承乾异常忙碌。
他正正襟危坐在案前，农业与文化两把抓。
“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
程处默的声音由远及近。
李承乾扫兴的叹了口气。
先示意身旁剥水果的侍女不必再喂。
又摆了摆手，让正在表演的歌舞团停止演出。
虽然自己很忙。
但程处默每天都会带来七八百贯左右的收益。
所以他的事，也要兼顾。
程处默立于门前，耐心等候。
一群衣着华丽的侍女鱼贯而出，从他身旁经过，带起了阵阵香风。
看的程处默悄悄吞了口唾沫。
太子真是太腐败了！
自从自己按照太子意见，在长安各处开了大大小小三十处冰摊之后。
东宫的日子肉眼可见的奢靡了起来。
就连这些侍女下人，都穿上了丝绸！
他也想过这种日子。
但每日忙前忙后的统计完收益，分好钱后。
老爹程咬金都会把自己那份要过去。
问就是给自己攒钱娶媳妇。
对此，程处默深以为然。
程家家风如此。
毕竟他也到了婚嫁的年纪。
若是婚配时，自己拿出的彩礼足够高，他老程家也是脸上有光！
所以，每次程咬金收下他的那份钱之后。
程处默都会干劲满满的迎接第二天的工作！
“处默，今天这么早过来，所为何事？”
李承乾裹紧了自己的貂皮大衣道。
程处默道：“回禀殿下，近日三十座冰摊突然客流暴增，臣派人暗中跟随，发现是崔氏之人在大量购买。”
“你有何想法？”
李承乾撩起眼眉，喝了一口热茶驱寒。
他没有直接给出处理意见。
而是直接把问题又抛给了程处默。
他在锻炼程处默的应变能力。
“这……”
程处默沉吟片刻道，“臣不知崔氏之人具体有何用意，但绝对没憋好屁！臣建议针对崔氏之人，不予售卖！”
崔氏和东宫的梁子，早就结下。
所以他们绝无可能是来捧场东宫生意的。
至于私用？
更不可能！
崔氏有自己的冰窖，根本不用额外购冰。
他们的冰还不知道销往何处呢！
李承乾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你分析的没错，他们一定没憋好屁。”
程处默心中窃喜。
随着自己最近统筹三十座冰摊和金雀轩的生产事宜。
能给太子殿下的帮助也越来越大。
现在竟然做起了谋士的活！
他老程家从上到下都是粗人，难道从他这一代，要出个宰相了？
那绝对是光宗耀祖，单开族谱的事！
“不过。”
李承乾话锋一转，“你今天拦住了阿三，明天能拦住李四吗？”
“这……”
程处默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偶尔查几个人还行。
若是天天这么查，根本就不现实！
程处默虚心道：“还请殿下指点。”
“很简单。”
李承乾淡然道，“不必理会，直接卖给他们。”
“什么！”
程处默大惊，“这不正中他们下怀吗？”
他不理解。
为什么李承乾明知道对方要买自己的冰，却还依然卖给他们。
崔氏之人，必然有所图谋！
绝不能让他们得逞才是！
李承乾问道：“孤且问你，他们自己就有冰窖，买这些冰干什么？”
程处默皱眉深思。
片刻后，程处默苦笑道：“殿下，臣想不通，您还是直说了吧！”
李承乾摇了摇头，循循善诱道：“若你是崔氏，对于孤这绵绵不绝的冰，会如何想？”
程处默道：“咱们的制冰法，举世无双，崔氏……乃至天下，都绝对想不到咱们能制夏冰！”
“可笑那传言还说咱们和魏王联手高买低卖抢占……”
程处默猛然一惊，“殿下，你的意思是……他们认为咱们的成本很高，想收掉所有的冰，吃垮咱们？”
“没错。”
李承乾眼中闪过一抹精芒，“既然想吃，就看你们吃不吃的下整条清明渠！”
————————
求催更
第169章 处默，你这样是赚不完所有钱的
程处默忧心道：“可是殿下，若我们的冰都卖给崔氏，那些寻常百姓怎么办？”
崔氏之人擅插队占位。
自从他们来了之后，东宫冰摊最前面的人几乎都是崔氏之人。
弄的普通老百姓怨声载道。
李承乾淡然道：“那些没买到的百姓，你留下他们的地址，就说晚些时日东宫会安排送货上门。”
程处默两眼放光道：“殿下为何如此麻烦，我们不妨增设冰摊，多做些双层罐和制冰粉，既然崔氏想买，那为何不让他们买个够？”
程处默这几天收钱收到手软，可百姓的钱始终有限。
一听说可以宰世家，程处默恨不能现在就去崔氏的府库拿麻袋装！
李承乾却摇了摇头道：“不可，不仅如此，孤还要你表现出一副东宫的‘冰窖’马上就要告罄的样子。”
“处默，你这样做……钱是赚不完的，你需懂得过犹不及的道理。”
程处默仔细咀嚼李承乾话中的含义。
片刻后，恍然大悟道：“殿下，我悟了！你的意思是，适可而止，赚太多了也不好，正所谓……”
“正所谓个屁！”
李承乾没好气的打断道，“想哪去了，孤是让你每天装作一副很快就要供应不上的假象吊着崔氏继续买，照你那个做法，崔氏岂不是知道咱们有的是冰？到时候还赚个屁钱！”
李承乾一脸嫌弃。
这个程处默啊，经商一道，果然还是过于稚嫩了。
“吊着崔氏？”
程处默震惊的瞪大眼，“殿下，你的意思是怕赚不完所有的钱啊？”
他以为自己就够贪心了，想让崔氏这一波伤筋动骨。
没想到殿下的意思是抽筋拔骨！
论腹黑，还得是太子！
李承乾脸上露出了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程处默问道：“殿下这是什么套路，之前为什么闻所未闻？”
太子这简直就是把人心玩弄于股掌之中啊！
不知他这些骚招都是从哪学来的。
“饥饿营销。”
……
在程处默的追问下，李承乾给他详细了解释了一下饥饿营销的原理。
程处默不理解，但大为震撼。
随后程处默问道：“殿下，让东宫卫率给那些百姓上门送货，是不是不太好，毕竟他们是士兵……”
李承乾诧异道：“孤什么时候说让东宫卫率送货了？”
程处默皱眉道：“难道是让那些灾民送？可灾民还要从事白天的销售，还有制冰粉的炼制。”
“别瞎猜了！”
见程处默猜不到正点上，李承乾立即打断道，“对了，孤听你之前说，长安城外有一群野狼，近来一直在骚扰过往商户？”
程处默点点头道：“没错啊殿下，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之前闲来无事，他向李承乾提了一嘴。
权当逸闻趣事。
李承乾两眼放光，问道：“你可知那群野狼大概有多大规模？平日常在何处出没？”
“大概有两三百头，就在光化门外。”
程处默解释道，“灾民搬走后，这些野狼就盘踞在这里繁衍生息。”
李承乾点了点头。
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见状，程处默立即紧张道：“殿下这是要剿灭野狼？”
这群可是野兽！
它们根本不管你是不是太子！
谁去了都是口粮啊！
“野狼这么可爱，孤怎么会剿灭它们？”
李承乾连忙否认道，“孤是要征调它们为孤送货。”
“呼——”
程处默长舒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殿下是打算去剿灭它们呢，原来是……”
“什么！”
程处默猛然瞪大眼睛，“征调？送货？殿下您疯了？”
征调他懂。
送货也明白。
但是这俩词和野狼是怎么联系到一块的？
……
翌日。
崔虎早早的就来东宫的冰摊排队买冰了。
今天他特意乔装打扮了一番。
昨日崔氏一起过来的兄弟，回去的时候基本都被宿国公府的家丁组成的保安队跟上了。
这个名字还是李承乾给取的。
寓意为保卫一方平安。
那些保安咬的非常紧，有很多兄弟都没能甩掉尾巴。
为了不暴露身份，为了不给崔氏带来麻烦。
最后他们只得出城溜达了一大圈才甩掉跟在屁股后面的保安。
但这时冰也都化了。
回去之后，崔敦礼大发雷霆。
管家王老七说这笔损失从他们的月钱里扣，他才平息怒火。
崔虎喃喃道：“回头给王老七送点啥呢？不能让他白帮忙，不然我可承受不住老爷的怒火。”
就在这时，刚到辰时四刻。
一队保安卡点到岗，开始巡逻，维护售冰秩序。
崔虎立即低下头。
按照昨日的经验，这些保安会仔细的查验每一个人，根据各种细节确定其是普通百姓。
昨天有很多兄弟就是在这个环节被发现的。
但今日的保安队似乎没有那么认真。
路过他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崔虎大喜。
一定昨天那一圈估计他们也累了，所以今天就没那么较真了！
很可能以后也不会那么较真了！
这可是东宫冰摊的重大纰漏！
不行，一会儿还得再验证一下……
很快，东宫冰摊开始营业。
崔虎抱着自己刚刚买的八斤冰，立即离开。
他特意在长安兜转了几圈，到处乱逛。
反复确认之后，发现身后确实没有跟着尾巴。
崔虎喜上眉梢！
之后为了保险起见，他又随意去了东宫其他几处冰摊。
结果发现这些保安队的反应如出一辙！
随即立即返回崔氏。
这条消息报告上去，崔敦礼一定重重有赏！
……
杜庭驿。
一处凉棚，程处默正在其中纳凉。
这时一名保安队员极速跑来道：“少爷，各冰摊传来消息，刚刚……”
“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
程处默满脸不耐的站起身，“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
“是，长安总代理大人。”
保安立即正色道，“各冰摊传来消息，刚刚突然涌入了大量顾客，并且插队挤搡毫无素质，而这些皆在崔府有出入记录。”
程处默嘴角勾起。
大鱼竟然这么快就上钩了！
不愧是太子殿下，竟然能把崔氏玩的明明白白！
第170章 饥饿营销，限量供应
“总代理打算如何应对？”
那名保安凑了过来，问道，“用不用兄弟们把他们……”
说着，眼睛一眯。
啪！
程处默一个大鼻兜扇在保安头上。
怒骂道：“这点破事你还要杀人是怎么的？”
挨了个大逼兜，那保安哭丧着脸，道：“总代理大人，我的意思是用不用轰走他们！”
程处默：……
说话大喘气是跟谁学的？！
这不就尴尬了么……
“咳咳！”
程处默轻咳了一声道，“开门做生意，哪有轰顾客出门的道理，不必理会，他们要多少就给多少！”
保安点了点头，立刻就要走。
“回来！”
程处默叫住他，“同步通知各冰摊，让他们向外放出消息，最近冰要限量了，排队的最后几名没有冰买。”
“那怎么行！”
那名保安急道，“如此一来，所有的冰不就全都进来崔氏的兜里，普通百姓买不到怎么办？”
程处默欣慰的看着这名保安。
这些都是老爹派给自己宿国公府的心腹。
人品三观都没得说。
程处默道：“此事不必忧心，让没有买到冰的百姓留个条子，写上地址，就说晚些时候东宫自会送冰上门。”
小保安疑惑道：“送货上门，谁送啊，这得多大的工作量？”
程处默道：“此事你暂不必知晓。”
小保安担忧道：“若是那崔氏得知此事，也让咱们送又该如何？”
程处默满脸无语道：“你觉得崔氏会明目张胆的写自己的地址吗？”
他们从东宫这里买冰，并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事。
还躲着走呢，生怕被东宫查出来。
咱们可能留自己的地址让东宫送货？
“啊这……”
小保安有些尴尬。
程处默不耐烦道：“别这那那这的了，服从命令！”
“是！”
小保安领命离开后。
程处默打了个哈欠，“困死了，迷瞪会儿。”
昨晚他陪太子殿下出城，熬了大半夜才回来。
……
崔府。
“老爷！大喜事啊大喜事！”
王老七急匆匆的跑进了崔敦礼的书房。
此时崔敦礼正在屋里看账本。
闻言，他放下账本，皱眉问道：“出什么事了，这么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是老奴放浪形骸了。”
说罢，王老七喜不胜收道，“老爷，今天撒出来的人，都买了冰回来，最少的买了四斤！品质非常好，老奴已经安排入库了！”
“什么！”
崔敦礼拍案而起，大惊道：“竟然买了这么多！之前还真是小觑了东宫的实力。”
每个冰摊都撒出去了四五个。
三十个冰摊，一百多人，每人至少四斤。
估计今天一天就入库五百多斤冰！
最关键的是。
这些冰才五十文一斤！
等东宫扛不住恢复原价的时候。
自己再用从他这进的冰压住市场价格。
这样自己大赚一波的同时，还能让东宫有苦难言！
爽！
终于扳回了一局！
崔敦礼面露喜色，大手一挥，道：“好，做的好啊！老爷我重重有赏！”
“老爷别急。”
王老七谄笑道，“老奴还要恭喜老爷呐！正所谓福无双……不是，正所谓双喜临门。”
崔敦礼脸色骤变，黑着脸道：“不会的词儿别乱用，瞎拽什么！”
“是是是！老奴下次再也不敢乱用词了！”
崔敦礼这才面色稍缓，问道：“还有什么事，说吧。”
一下吃掉东宫五百多斤的廉价冰，他已经非常满足了。
还能有什么事能比让东宫吃暗亏更爽的？
王老七道：“老爷，另一件事就是，今天东宫所有的冰摊全部声明，所售冰要限量了，没有买到的客人可以留下地址，晚些时日东宫会安排送货。”
“什么？！”
崔敦礼眼里露出了狂喜。
他等了这么久，东宫都一直毫无衰败迹象。
久的他自己都怀疑东宫是不是会制冰了！
没想到今天东宫冰摊竟然发出了数量有限的信号！
难道自己这五百斤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痛快！当浮一大白！”
崔敦礼畅快大笑道。
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以往从来都是世家算计别人，没有被算计的世家。
他现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面子和里子！
王老七疑惑道：“老奴有一事不明。”
崔敦礼难的高兴，边问道：“何事？”
王老七道：“老爷，东宫冰摊特意留下了未购得夏冰百姓的地址，扬言晚些时候会派送，难不成他们还有不少冰？”
崔敦礼不屑道：“东宫拿什么送？东宫卫率吗？那些士兵代表了皇家的脸面能出来送货？”
崔敦礼的话让王老七更加疑惑了。
崔敦礼的分析非常有道理。
但他的心中更加疑惑了。
王老七问道：“老爷，既然没人送，那东宫为何会做出这些承诺？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崔敦礼冷笑道：“没错，恐怕太子现在还在想着用这种诚恳的方式留存百姓的信任感！可笑至极！
连你都知道这是在打自己的脸，东宫一点远见都没有，所谓千古大贤，不过尔尔！”
长安三十多个冰摊。
留下地址的百姓有多少？
就算把所有东宫卫撒出去，挨家挨户找就得找半天！
更何况东宫卫率根本不可能干这个事。
所以这极有可能是李承乾在树立不放弃百姓，为百姓谋福利的人设所编造的谎言。
呵！
不过如此。
王老七问道：“老爷，那明天咱们还让人去排吗？”
“去！”
崔敦礼兴奋道，“东宫已显露疲态，他们府库的存冰今天已经开始限量了，咱们一定要给他加把力！而且这么便宜的冰上哪买去？
不光明天要去买，还要加大力度的买！到时候这些冰，都将是咱们绝地反击，夺取全城售冰销路的重要筹码！”
崔敦礼豪气冲天的布置着任务。
王老七越听越惊心动魄。
这是要连其他的世家都一起挤垮啊！
老爷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豪气云天了！
……
夜深蝉鸣。
燥热难耐。
长安一户人家。
当当当……
“这么晚了，是谁啊？”
男人和老婆正在院子里纳凉，“儿子，你去开门看看。”
三岁的儿子歪歪扭扭的走向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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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们，点点催更刷点免费的礼物吧！
我看别人板面里都加了鸡蛋豆皮丸子肠！
我也想吃一次tAt
第171章 大狗勾送冰，整个长安闹狗？
吱扭一声。
稚童绕过屏风，打开了打开大门，
此时夜色已深。
他们这片区域全是民宅，所以鲜少有灯光。
稚童向外探出头去。
映入眼帘的一个巨大的、毛茸茸的轮廓！
“咦？大狗勾！”
稚童踉跄着迈过门槛走了出来。
借着月光看了个真切。
这个大狗勾嘴里还叼着个竹篮！
娃娃眨了眨懵懂的大眼睛，一点也不怕。
“大狗勾，你的牙齿好长吖？”
说着，他伸出小手，好奇地摸了摸它嘴角突出的犬牙。
此时如是他的父母在场必然吓的肝胆欲断。
这哪是什么大狗勾！
这特娘的是一头野狼！
一头连三五个成年人见到都要跑的野狼！
唯一的区别就是它的眼神。
它的眼神竟然清澈的发邪！
而且舌头有些莫名其妙的从一侧耷拉出来。
看上去好像有什么病似的。
但这可是狼啊！
别人跑都来不及。
你还敢摸？
不过，很快诡异的一幕便发生了。
那野狼竟如同温顺的家犬一般，怕尖锐的犬牙伤着他，扬嘴躲开。
随后，又低下头，用硕大的头颅拱了拱他的小手。
“咯咯咯……”
稚童被它逗弄的直笑。
“儿子，是谁来了啊？”
院内传来了男人的询问。
野狼立即放下口中的竹篮，转身间便消失在了小巷尽头。
稚童朝着它的方向挥了挥小手，奶声奶气道：“再见，大狗勾！”
然后才看向地上的竹篮。
“咦？冰冰！”
稚童惊喜道。
天气炎热，爹爹今日说去买冰了，结果晚上却空手而归。
为此他还哭了好久。
没想到现在竟然被大狗勾给送了过来！
真好呀！
稚童美滋滋的拖着竹篮走回院子。
院里纳凉的父亲见儿子拖回个篮子，立刻站起身疑惑道：“儿子，谁送来的？”
稚童认真道：“是大狗勾送哒！”
男人纳闷道：“谁叫大狗勾？”
三岁的孩子认知能力差，他也没当回事。
说着，他接过竹篮。
竹篮里赫然躺着一块儿一斤重的夏冰。
上面还冒着丝丝凉气。
而篮子里，还塞着一张纸条。
男人拿起查看。
正是自己白天排队买冰没抢到的时候，给东宫留下的地址。
“东宫真送来了？！”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大半夜的，东宫给他送冰？
他一个屁民也配？
关键是他大字不识几个，那一行地址宛如鬼画符一般。
他自己都不知道念啥！
当时东宫的人说随便写，他才将信将疑的乱画一通。
这也能送到？
太扯淡了！
男人放下篮子，立即跑向门口。
他想问清楚到底怎么找到他的家的！
可惜，当他打开大门，外边早已空无一人。
只有深巷中不知谁家的狗发出了呜咽的声音。
关上门，回到院中。
他也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女人问道：“当家的，你今天不是没买到冰吗？这冰是谁送来的？”
男人刻苦耐劳，他家也算殷实。
自从东宫的冰摊出现后，五十文的价格，隔个三五天买一次，他家也是负担得起的。
所以女人对冰也是极为熟悉。
男人满脸拧巴，道：“此事说来话长……”
紧接着，他便把今天半天的事说了一遍。
半晌
“不是……”
女人听到后满脸震惊，“东宫怎么可能真的专门给咱家送冰啊？”
堂堂东宫，储君所在。
竟然会给他们这一户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百姓专门送一趟冰。
他们家配吗？
这简直太天方夜谭了！
听闻太子与太子妃分居已久。
难不成太子看上了……
女人脸上一红，悄悄看了一眼男人。
发现他没注意到自己，这才放下心来。
不管怎么说，东宫确实专门给他们家送了一趟冰。
这事明天去河边洗衣服的时候，一定要和那几个长舌妇显摆显摆！
而一旁的男人，则是拿着那张自己胡乱画的线条陷入了沉思。
东宫也太离谱了，这到底咋找过来的？
“算了，想不通不想了！”
男人抱着孩子和女人进屋了。
有冰谁还在院里纳凉？
跟床上躺着不香吗！
类似的事情还在长安各处上演。
除了刚刚这家的稚童见到了送货郎以外。
其他民居皆是听到门口有异响后，打开门发现空无一人。
只有一篮冰冷的夏冰静静的躺在门口。
……
两个时辰后。
城外。
金雀轩。
一头头野狼窜进宅院。
随着最后一头野狼进来，王二狗才关紧了大门。
这些狼被李承乾召来，领命送冰，从城墙狗洞往返长安，现在全部回来复命了！
面对满院子的野狼，刘季合看的有些胆战心惊，下意识的后撤了几步。
躲到灾民中间，他才能有些许安全感。
眼前的这些可都是实实在在的野狼啊！
之前在光华门外的时候。
他夜里就听到过狼嚎，等他们走了之后，这些野狼便占据了他们曾经的营地。
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能将它们收归己用！
简直太神奇了，这是什么原理？
李承乾发现其中一头狼有些怪异。
便随手招了过来。
感受到李承乾的召唤，它立即兴奋的跑了过来。
正是之前那给那稚童一家送冰的野狼。
在神通聚兽的束缚下，他也不老实。
左窜右窜始终坐不住，李承乾若是想更好的控制他，需投入更多的灵气。
这显然是不划算的。
而且它眼神睿智，怎么看怎么像后世的拆家大将。
李承乾担心它以后坏事，便单独命令道：“你，以后在金雀轩看家护院，不要去送冰了。”
这种不确定因素容易坏事，还是不用为妙。
闻言，原本因李承乾召唤而兴奋莫名的野狼，似立即夹着尾巴呜呜的走到角落里委屈去了。
对此，李承乾心情大好。
远处看热闹灾民见状，立即议论纷纷。
“殿下这绝对是神术了吧，竟然能与野兽对话！”
“而且最神奇的是，野兽竟然能识文断字？难不成这些狼都成精了不成？”
……
刘季合见他们又在鼓吹神鬼学说，黑着脸道：“你们这些都是迷信，殿下崇尚科学，岂容你们用这些神鬼学说编排！”
“科学？那你讲讲这些野狼若非成精，为何能识文断字？”
“你！”
刘季合一时语塞。
竟然被这些人问住了！
虽然他也搞不懂。
但他决不容任何人践踏科学的尊严！
尤其是胡乱编排太子殿下！
念及此处，刘季合壮着胆子来到李承乾身边。
谄笑道：“殿下，那个……我想问下这狼不识字，为何能送冰上门？”
心情大好的李承乾解释道：“自然不是靠识字，而且就算狼认识，那些人会写么？”
唐朝没有九年义务。
大部分人其实都是不识字的。
他给程处默的命令也只是让他们拿着纸条胡乱涂画。
刘季合疑惑道：“那为何这些狼却能准确无误的找到位置？”
李承乾解释道：“野狼的鼻子比狗还要灵敏，孤只需命其循着纸条上最核心的气味去追，就可以了。”
当然，还有神通聚兽在里边发挥了作用，放大了嗅觉的能力。
不过这个原理很复杂，李承乾懒得解释。
刘季合还在仔细咀嚼李承乾的话。
李承乾却道：“好了，你们照看好野狼，以后都照今天这样办，孤也该回宫了。”
说罢，便径直离开了金雀轩。
这种事自己开头演示一遍就好，不必天天亲为。
不然东宫的歌舞团还跳不跳了？
李承乾走后，刘季合神气道：“刚刚殿下说了，那根本就是不断字，这下你们该相信科学了吧？”
有人不服道：“那殿下又是如何驯服并沟通这些野兽的呢？”
一双双好学的眼睛瞬间齐聚刘季合身上。
“这……”
刘季合神色一滞，怒道：“不懂就多读点书！”
第172章 老爷为何又笑？
七日后。
崔府。
崔敦礼有些不安。
因为这几日他已经收了很多冰。
每天都以为东宫是最后一批冰，但第二天依然“限量供应，最后一批”。
现在东宫一天比一天卖的多。
虽不知东宫的根底。
但崔敦礼知道，夏冰绝对是卖一块少一块！
不管东宫有多少，他都应该吃下！
因为吃的越多，将来赚的越多！
本着利益最大化。
他每天都让手下的人尽可能的把东宫的冰抢购一番。
这阵子有两件事闹的长安沸沸扬扬。
其中一件事就是很多人都看到了长安夜里闹狗。
夜里这些黑夜上蹿下跳的，不少人都看到了。
第二件事东宫竟然真的每晚派人送冰上门！
只不过没人见过送冰之人。
每次都是门一响就走，再开门只剩下冰在原地，找不到人。
有些人不死心，留了地址后专门蹲守。
可他越是盯着越没人送货，反而一转身的功夫，冰就突然放在了门口。
这时。
“老爷！大事不好了！”
管家王老七匆匆赶来。
闻言。
崔敦礼心中咯噔一声，急忙问道：“发生了何事，难道今天收来了两千斤？”
虽然东宫一直说什么“没多少冰了”，“最后一点”，“每天限量”之类的话。
但供应量却是一天比一天大！
他撒出去的人已经从最开始的日收五百斤。
到了现在日收一千八百斤！
花钱如流水，现在崔氏冰多的有点让他肝儿颤。
王老七躬着腰，苦着脸道：“老爷，冰窖满了！实在塞不进了，连墙角那点缝都用碎冰碴子填平溜了……”
“啥玩意？冰窖满了？”
崔敦礼瞪大了双眼。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崔敦礼满脸懵逼。
他本来以为王老七说大事不好了，是今天收获量超过了两千斤。
对此他早有预估。
结果没想到是家里的冰窖收不进去……
他可是世家啊！
你东宫到底从哪进的这么多冰啊，竟然连我崔氏的冰窖都塞满了？
你就算联络了别的世家，算上损耗和百姓的购买量，也不可能这么多啊！
崔敦礼愣在那里，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是好。
他大脑不断的分析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任何看似不正常的事情，都一定有他的原因。”
久居兵部侍郎之位，沉着冷静已经渐渐成了他的习性。
“首先排除一种可能，夏冰绝不可能凭空产生。”
“其次，就连皇宫的冰窖都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存冰量，所以这些冰绝不可能出自民间。”
“那就是世家了，但单一世家不可能有这么多……”
经过一系列分析。
崔敦礼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
王老七连忙上前问道：“老爷，您知道什么了？”
崔敦礼嘴角勾起了看透一切的笑容：“东宫和世家暗通曲款，而且还不止一家！”
“什么？！”
王老七大惊。
不过想了想，这个确实是最有可能的答案。
刚刚老爷的分析过程他也听到了。
非常严谨。
王老七满眼担忧，“老爷，这可怎么办啊，我们已经花了不少银子了，而且冰窖已满，现在又发现东宫不仅和魏王联手，还和其他世家联手……”
王老七发现，现在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朝着不利的方向发展。
虽然老爷智谋无双，算无遗策。
但双拳难敌四手。
东宫、魏王、不止一个世家……
崔氏亡矣！
崔敦礼眼神阴翳，皱眉深思。
这些和东宫联手的世家处在暗处，不露头自己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对付他们。
一旁的王老七静静地站着，不敢打扰。
良久。
一道灵感突然闪过。
崔敦礼嘴角渐渐扬起。
随后越演越烈。
终于。
“哈哈哈！”
崔敦礼突然大笑道，“这次让你们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王老七有些惊恐的看着崔敦礼。
颤抖着声音问道：“老爷为何又笑？”
前几次老爷突然大笑，可都……
崔敦礼眼里噙着不屑，满腹信心道：“我笑那东宫愚蠢，魏王和暗中的世家短见！”
王老七虽然没听懂。
但大为震撼。
咱都让东宫钓成这样了，您还说东宫蠢呢？
见老爷一副‘你快问我’的表情。
王老七只好问道：“老爷，这是何意啊？老奴愚钝，还请明示。”
崔敦礼眼中闪过一抹精芒，循循善诱道：“五十文一斤必亏无疑，且它们大量的冰都被我收入了冰窖，他们得到了什么？”
王老七皱眉，“他们得到了销路，把控销路，为了以后只有他一家卖冰。”
“是，也不是！”
崔敦礼嘴角勾起，徐徐道来，“现在看似整个长安城都在买东宫的冰，但销路不过是一时之争，若日后东宫冰贵，我崔氏却能拿出五百文一斤的冰，又将如何啊？”
“嘶——”
王老七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些买冰的百姓将会全部转投我崔氏门下！可是，老爷，五百文只是以前一半的价格啊？”
“愚蠢！”
崔敦礼怒骂道，“这些冰不过是咱们五十文一斤收来的，还有赚！”
“哦对对对！”
王老七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对啊老爷，世家之间是有契约的，冰价不能低于一两银子，你这样不就是毁约了吗？”
在他看来，些许蝇头小利根本不及毁约的后果严重。
若是遭到其他世家联合抵制。
那崔氏在长安的境遇恐怕会很难。
因为各个世家产业交错，遍布各行各业。
影响的不仅仅是冰！
崔敦礼却是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这就是我说那些暗处的世家短见的原因了！”
王老七一头雾水：“老爷，这又是为何啊？”
崔敦礼阴狠道：“他们以为和东宫暗通曲款就能赚到钱，我便要让他们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王老七问道：“老爷打算怎么做？”
崔敦礼道：“明日，我便会联系所有五姓七望各脉子弟的主事人，齐聚聚仙楼议事。”
“届时，我会详细讲述东宫之行，已经动及世家冰窖的利润，再趁机煽动大家一起买空东宫的库存，逼东宫出局，到时候大家都卖五百文，而且还有的赚，岂不美哉？”
王老七不由得深吸了一口凉气。
老爷这是要玩波大的啊！
那些和东宫暗通曲款的世家必然不敢吱声。
而所有的世家联合在一起，聚集的购买力将无与伦比！
不管两个还是三个世家和东宫暗中联合。
这么强大的购买力，足以买光他们的库存！
第173章 逆子，你连内侍都给两斤冰！
御书房。
李世民汗如雨下。
“来人！”
李世民喊道，“再去冰窖为朕取些冰来！”
天气越来越热，他也有些受不了了。
现在每天都得取些冰用于降温。
“是！”
一旁的内侍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等等！”
李世民喊住了他，“现如今朝廷冰窖还有多少存冰？”
内侍道：“回禀陛下，还有不到五百斤。”
闻言，李世民放弃了取冰的想法，“算了，忍忍吧，别去了。”
五百斤冰。
皇宫各处都有用冰需求。
若是省着点用，应该能撑到天气转凉。
算算时日。
再有不到半个月，就要立秋。
李世民擦了把汗，继续批改奏折。
内侍看着李世民的样子心疼不已，道：“陛下何不让东宫调些冰过来？想殿下……”
不提还好。
一提李世民瞬间炸毛。
“东宫？”
李世民气道，“那个逆子若有半点孝心，早就给朕送过来了，还用朕去调？！”
见李世民发怒。
内侍连个屁都不敢放。
但李世民的狼狈他是看在眼里的。
堂堂一国之君，天下共主。
竟然为了皇宫各处的供应，节衣缩食，省下自己的夏冰用度。
这等贤君谁看了不心疼？
当然，除了太子殿下……
想到此，内侍小心道：“既然陛下不愿去东宫调取，何不带着奏折去立政殿处理政务？”
李世民额头青筋暴起。
哪壶不开提哪壶。
到底是谁把这个不懂事的太监放到了御书房的！
那立政殿满地寒冰朕不知道吗？！
那些冰还不是出自那个逆子！
若是朕去了，与同那逆子调冰有何区别？
朕堂堂九五至尊，这点骨气还是有的！
再说……
观音婢近来还在生朕的气，立政殿的大门根本就不对朕开放啊！
不过这些事身边的这个内侍并不知道。
当时看到李世民被长孙无垢推出殿外，还碰了一鼻子灰的那些宫女太监全都吓的要死。
他们恨不得自己当时瞎了。
这些事若是泄露出去，他们谁都别想活！
皇帝的糗事，也是他们能说的？
所以当时所有人都三缄其口，对此闭口不谈。
整个皇宫，甚至没有几个人知道当时李世民去了立政殿！
见李世民不语。
内侍以为他不知立政殿情况。
随即献宝似的介绍道：“陛下，奴婢听闻太子殿下每日都会大量的夏冰送到立政殿！”
“那些冰冻的非常瓷实，据说送去的时候，至少要半个时辰才有缓缓融化的迹象！”
“现在立政殿每天都得开窗通风，把凉气放出去，不然屋里冷的受不了，长孙皇后每天中午都会出来晒晒太阳，躲寒取暖。”
腾的一下。
李世民阴着脸站起了身。
内侍心中一喜，以为自己终于说动了他。
“来，你过来。”
李世民对那名内侍招了招手。
内侍喜出望外，自己这是献策有功要受封赏了？
立即美滋滋的站到李世民案前，“这些都是奴婢该做的，陛下不必为此……”
心里想的却是李世民会封赏些自己什么。
突然。
啪！啪！啪……
一个个大逼斗落在内侍头上。
“朕让你开窗通风！”
李世民随手抄起一份奏折，“让你晒太阳避寒取暖！你特娘的怎么不说观音婢在屋里生炉子！”
内侍委屈道：“皇后娘娘生炉子了，但据说不如晒太阳暖和……”
“还特娘的犟嘴！朕让你犟！犟！犟！”
啪！啪！啪……
一顿大逼斗如狂风骤雨般落下。
良久。
内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李世民缓缓停了下来。
不是气消了，而是越打越热。
坐回案前。
李世民垂眸道：“东宫近来有何动静，那逆子的冰摊状况如何？”
内侍顾不得鼻青脸肿的脸，赶忙上前道：“陛下，东宫除了太子殿下有两次深夜出宫的记录以外，近来没有什么异状，据探报殿下每日……”
说到此处，内侍有些不敢说了。
脸上的伤仿佛还隐隐作痛。
“那逆子每日如何？”
李世民皱眉，“你倒是说话啊，话说一半跟他娘谁学的？！”
闻言。
内侍只好硬着头皮道：“殿下每日穿着绒衣呆在屋里，天天都是听曲赏舞……”
李世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下意识纳闷道：“穿着绒衣？大热天穿绒衣干什么？”
内侍没敢说话。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了一般，瞬间勃然大怒。
朕在这御书房每日勤勤恳恳。
给你们守天下！
供你们吃，供你们喝！
你们倒好！
一个个都过的好啊！
棉衣穿上了，炉子也升起来了！
实在没事干，还特娘的听曲赏舞！
李世民怒道：“现在就严查进宫人员，不能放任任何无关人等进宫！朕让你听曲，朕让你赏舞！”
不让朕好过。
你也别想好过！
内侍小心翼翼道：“陛下……严查没用……”
李世民猛然回头：“为什么，难不成那个逆子还敢抗旨，私自放那些戏子进宫？”
内侍小声道：“那是太子殿下组建，太子妃出资支持的东宫歌舞团。”
“朕特娘……！”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脸憋的像便秘一般。
若是东宫自己的组建的，自己还真不好管。
而且怎么太子妃还跟着胡闹！
他俩不是不合吗？
怎么还出资？
而且东宫不是很穷吗？
哪来的钱组建歌舞团？
李世民脑子里闪过了一连串的问题，皱眉问道：“仔细说，到底怎么回事。”
他觉得东宫可能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极大的变动。
内侍立即详细的将他在宫中听到的八卦全盘托出。
“从您那骗……受赏的那两万贯，太子殿下拿出了一万贯给给太子妃，任凭支配，并且任由太子妃调度整个东宫。”
李世民眼中闪过了一抹欣喜，“不错，这个逆子终于知道如何同太子妃相处了，朕差点以为他不喜欢女人，其他的呢？”
内侍继续道：“其他的就是程处默程公子定期背着一大袋东西送往东宫，紧接着东宫就突然富庶起来，除去太子妃和太子的卧房，就连……”
李世民皱眉问道：“就连什么？”
“就连东宫内侍每日都能领到两斤夏冰用于避暑。”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你特娘的连内侍都给两斤冰！
第174章 李世民：东宫酒肉臭！
李世民怒不可遏。
黑着脸继续问道：“继续说！这个逆子哪来的钱，他还有多少冰！”
看李世民怒极。
内侍再也不敢卖关子，“陛下，东宫的钱盖因来自长安城内东宫冰摊，至于殿下还有多少冰，奴婢不知道啊！都在问！”
“都在问？”
李世民疑惑道，“除了朕还有谁想知道东宫有多少冰？”
东宫的冰一直都是一个迷。
没人知道它们从哪里来。
也没人知道它们到底有多少。
李世民也曾隐晦的问及程咬金。
为此还特意请他来皇宫吃糕点饮绿豆汤解暑。
没承想那程老黑全程就知道吃！
一问及冰的事，就支支吾吾。
满头大汗都不喝绿豆汤，自己拿个破酒囊咕咚咕咚灌！
这些当年打江山的老哥们！
现在屁股也开始歪了！
内侍道：“陛下，现在整个长安城都在猜东宫还有多少冰。”
“整个长安城？”
李世民惊呆了，不敢置信道，“那个逆子卖了很多冰吗？”
内侍苦笑道：“何止很多，简直超乎想象，就连五姓七望都与之不及。”
最近出的那档子事。
真是惊呆了天下人！
不过此事与政务无关，所以朝堂上也没有人提及。
所以李世民并不知情也正常。
李世民问道：“这里还涉及到了五姓七望？朕怎么从未听说，你仔细讲来，不得有任何差错！”
喝了一口凉茶。
李世民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这个逆子竟然又和五姓七望对上了？
这才过去多久！
内侍道：“此事全因殿下在全城设下的那三十个冰摊，五十文一斤的冰每天……”
“等等！”
李世民瞪着眼道，“夺少？三十个冰摊？”
李承乾卖冰他知道。
冰卖五十文他也知道。
但是他不知道这个逆子有这么大的产业啊！
三十个冰摊？
那得卖多少冰？
这个逆子……
内侍肯定道：“没错陛下，就是三个冰摊，每个冰摊每天的销量近一千五百斤，而且都是质量上乘的夏冰。”
李世民疑惑道：“质量上乘？”
夏冰就夏冰，怎么还分质量。
刚刚说立政殿的时候，就听内侍说什么半个时辰不化之类的。
见李世民不懂这些新兴的词。
内侍不敢卖弄，赶忙解释了一番。
l所谓质量上乘。
便是不算融化的汤水。
连皇宫冰窖，李世民用的冰都算不上上乘。
那些冰送到御书房的时候，都已经化了不少。
因为本身冰窖储温就没有低到那个程度。
李世民都得连汤带水的喝。
听完，李世民黑着脸。
一股郁结之气根本吐不出去！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这个逆子！
卖冰都卖出花来了！
“不对！”
李世民突然道，“你刚刚说，他每个冰摊，每天卖夺少？”
李世民突然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细节。
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所以急切的拉住内侍询问起来。
内侍正经介绍道：“东宫的冰摊，一开始每天只有一千斤的销量……”
啪！
一个大逼斗扇在了他头上。
“只有？”
李世民恨道，“谁特娘的教你这么用词的！”
现在他彻底知道了。
自己根本就没听错！
那个逆子有很多很多冰！
内侍缩着脖子，憋屈的重新说道：“每个冰摊最开始一天只……高达一千斤的销量。”
李世民这才点点头。
“现在……”
内侍咽了口唾沫，道：“截至今日，东宫一天的销量已至一千八百斤！每个冰摊！”
李世民呆愣愣的坐在那。
如遭雷劈。
先不说一千八百斤什么概念。
三十个冰摊啊！
光今天一天，就卖了五万四千斤！
李世民彻底懵逼了。
他自问自己的冰窖并没有这么多藏冰。
或许东宫今天一天就装满了。
“到底哪来的这么多冰！”
李世民急的抓耳挠腮。
这个逆子，这些冰难道是变出来的吗？
按理说，他好像会些茅山法术。
施法制冰似乎也有可能。
但是刚刚内侍已经说了。
这个逆子天天都在东宫窝着听曲赏舞！
所以这些冰根本就不可能是他的施法制作的！
可是他有这么多，到底哪来……
李世民急的满头大汗。
随手擦了一把。
李世民看着自己上的汗，气不打一处来。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不管你特娘的从哪弄来的冰！
你倒是先给朝廷填满啊！
哪怕朕买呢！
内侍见李世民突然露出怒容。
不知自己哪句话又惹到他了，赶紧低着头，不敢说话。
半晌。
李世民经过反复生气之后，终于平复了心情。
“这件事跟世家有什么关系，太子与五姓七望到底产生了什么矛盾。”
提及东宫与五姓七望的对立。
‘逆子’悄然变成了‘太子’。
内侍见李世民刚刚所生的怒气没有迁怒自己，心中庆幸。
赶忙讲解道：“回禀陛下，起因全因兵部侍郎崔敦礼。”
“哦？”
李世民眼里闪过了一抹冷色，“崔敦礼还不消停啊……”
内侍道：“陛下，据说先是崔敦礼派人乔装打扮，大肆购买东宫冰摊所售的夏冰，意图以极低的价格掏空东宫的库存。”
李世民神色不愉，但他没有说什么。
崔敦礼这招是商战。
若李承乾接不下来，那只能怪他自己本事不行。
李世民猜测道：“太子可是找出了崔氏的细作，不予售卖？”
要知道，五姓七望每一个都家资颇丰。
尤其是崔氏。
他们可是五姓七望之首。
金钱存量更是不计其数。
“并非如此。”
内侍摇了摇头道，“太子殿下不光没有找出来他们，反而愿意卖给他们冰，买多少给多少。”
“愚蠢！”
李世民怒道：“那崔敦礼明显就是要釜底抽薪，太子为何看不破他的把戏？”
李世民问道：“崔敦礼如此行径，太子一方作何反应？”
内侍道：“太子一方，表示库存压力激增，每日只能限量销售……”
“废物！”
李世民怒道，“就这么简简单单被崔敦礼摆了一道！简直丢人！”
“并非如此啊陛下……”
内侍小心道。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第175章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百姓不……
“并非如此？”
李世民疑惑道：“崔氏抢购太子夏冰，太子库存压力激增，且无所作为，这不是被摆了一道是什么？”
内侍道：“陛下，刚刚奴婢说过，整个长安城都在猜东宫到底有多少冰……”
咔！
一道闪电从李世民脑中划过。
“你是说？”
李世民一脸见鬼样，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东宫并非库存紧张，反而犹有寸余？”
内侍点了点头。
“糊涂啊！”
李世民生气道：“既然有存余，发现崔氏与民争利，不想卖与崔氏，不如直接言明只利于百姓，也可名利双收！”
内侍不敢回应。
李世民的方案谁敢反驳？
陛下英明神武，你反驳他的计策，你想干啥？造反么？
但事实上李承乾的操作比李世民的更厉害。
见内侍不说话。
李世民以为他也很赞同自己的想法。
只是对方是太子，不敢说而已。
“本事全用来气朕了！”
李世民有些失望，冷哼道，“若是崔氏争利一事让他吃点苦头，也能磨砺一下他的心性，还是太年轻，手腕不行！”
论神异法术，李承乾在大唐是独一份。
但论权谋计策，平衡之术，李世民自认颇有心得。
掌控大唐这么多年，与五姓七望各个大小世家的明争暗斗从未停止。
李世民的权术堪称顶流。
见李世民越说越偏，怕他一会儿打脸又迁怒于自己。
内侍小心道：“陛下，太子殿下的对敌方案有些不一样。”
“哦？”
李世民皱了皱眉，“怎么，他输的没那么难看？”
冰都让人买去了，怎么也不可能赢吧？
“殿下没输，输了这一场的是崔氏……”
内侍小声道。
他不敢看李世民。
“什么？！”
李世民稍稍诧异，“这都没输，可是有强力援军为太子出谋划策了？”
内侍摇了摇头，道：“陛下，太子的援军全城也在猜测，但这一役，殿下并非用了什么计谋，而是——一力降十会。”
内侍不禁心中感叹。
谁能想到以崔氏之能，竟然在夏冰廉价的情况下都无法买绝东宫的库存！
甚至前几日联合了所有的五姓七望，都没……
“这个没出息的逆子！”
李世民怒其不争道，“权谋之争，竟然屡屡动武，如此粗暴，将来如何继位？！”
这倒是符合李承乾的行事风格。
毕竟也不是第一次在朝堂上杀人动武了。
这种动脑子的地方他都动武，何况在民间这种毫无约束的地方？
他必然会肆无忌惮的用自己的方式！
这样还如何收揽人心？
很可能这也是崔氏派人抢购的计谋之一。
落其民心！
内侍：……
内侍恨不能扇自己两个嘴巴子。
自己没事拽什么词！
李世民瞪了一眼内侍，不悦道：“哆哆嗦嗦的干什么？有屁就放！”
内侍向后躲了躲，缩着脖子道：“奴婢说的一力降十会，是东宫用不计其数的夏冰填满了崔氏冰窖，使其无法再行抢购之事……”
“这……”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震颤不已，“太子竟有如此财力？”
不管东宫的冰出自何处。
它总要成本的吧？
竟然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破了崔氏的阴谋。
不得不说，这招比自己的计策显得更大度。
对比之下，他这个皇帝的计谋，反倒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李世民震惊之余，又有些尴尬。
早知道自己刚刚就不说什么自己的计策名利双收，太子的计策手腕不足了……
李世民突然抬头看向内侍。
内侍心中猛然一惊，暗道不妙。
啪！
“故意的是不是？！”
啪！
“诚心让朕难堪是不是？！”
啪！啪……
良久。
李世民才放下第二封被打散的奏折。
上一封刚刚已经打散了。
眼中余怒未消。
那名小内侍有苦难言。
明明是我话还没说完您就一顿乱分析。
分析错了还拿我出气！
早知道就不花大价钱换这个御书房的位置了！
半晌。
“还算太子有些手段。”
李世民点评道，“可惜此计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属实……不智！”
李世民还在兀自找补面子。
其实他心里已经认可了李承乾的办法。
李承乾如此作为，这才有点皇室的气势。
甚至李世民心里还有些暗爽。
或许东宫财力不如世家，但以如此方式破其阴谋也足够让崔氏颜面扫地了。
而世家最看重的并非金钱。
而是声望，是颜面！
内侍眼观鼻鼻观心。
根本不敢搭茬。
他只盼望着李世民赶紧休息，回去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换了这份差事！
李世民自己找补了一句，见没有回应，也有些无趣，继续问道：“继续说，东宫后来如何了，受到如此大的冲击，东宫也会面临窘境吧？”
李世民大致猜测了一下。
即使李承乾弄到了能填满世家冰窖的夏冰，想来也不会多到哪去。
夏冰夏冰！
一个夏字，道尽了其中的珍贵！
其实珍贵的并不是冰。
而是冰窖。
想开凿发掘出了一个可以将冰从冬天留存至盛夏的冰窖，难度非常之大。
选址优先阴凉、近水、地下。
看似简单，其实细节要求颇多。
所以这些冰窖的开凿，屈指可数。
即使有未查明的冰窖，也绝计不多。
这也是为什么只有世家和朝廷手里有夏冰。
内侍谄笑道：“陛下圣明，东宫确实因此遭受了一定的影响。”
李世民点了点头，面色稍愉。
总算自己猜对了一件事。
但他并未开口。
而是继续看向内侍，眼里充满了冷漠的质询之意。
内侍赶忙继续道：“崔氏的巨大的购买量抢占了东宫冰摊的每日份额，令东宫原本福泽百姓的夏冰，一时间无法供应每日前来排队的百姓。”
“哼！”
果然！
朕就知道你还有半句！
李世民这才悠悠道：“太子虽胜了崔氏半子，但纵观全局，此事到底是损了世家，却输了民心啊……”
李世民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就算换成是他，也只能选择那种“小家子气”的办法。
正所谓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百姓不……
“陛下，并非如此。”
第176章 一己之力，硬撼所有世家，李世民震惊
李世民额头青筋暴起。
他差点绷不住。
朕他娘的千防万防，竟然没防住你这个小太监！
行！
很好！
你很好呐！
内侍看着李世民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已经吓的不行。
死嘴！
怎么不说快点！
李世民面色不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东宫这次又是如何‘并非如此’的啊？”
内侍满身大汗，快速道：“虽然白日东宫无法惠及一众苦苦排队的百姓，但东宫让他们都留下了自己的地址。”
“留下地址？”
李世民满脸疑惑，“那些百姓都会写字？”
内侍老实道：“奴婢不知，想来是大部分人都没有识字能力的，但最后东宫依然收集了大量的地址，并且言说晚些时候会送货上门。”
诡异！
东宫若是继续拿出足够的冰卖与百姓。
李世民虽然会惊讶一番，但绝不会感到诡异。
要知道东宫可是有三十个冰摊！
除去排队的崔氏爪牙和买到冰的百姓，剩余的百姓必然不计其数。
这么多份冰，难道他动用了东宫卫？
若是堂堂东宫卫亲自上门送冰，皇室的脸都要被丢进了。
李世民脸色几度变化。
突然一怒，道：“继续说，还等着朕问？”
李世民也不猜了。
猜了也不一定对！
内侍本来看李世民陷入沉思，不敢打扰。
现在李世民突然发怒，吓得他赶紧道出了后续：“第二日，所有留下的字条的百姓，都收到了东宫派送的冰。”
李世民垂眸道：“可知是何人派送？”
现如今，他最关心的就是派送夏冰的人是不是东宫卫！
这关乎皇家颜面！
内侍道：“前几日百姓并不知情，甚至还有人第二日专门在门口蹲守，但它们皆是等到百姓不注意才放下冰走人。”
李世民心中一沉。
如此遮遮掩掩的行径，难道真的是东宫卫率在送冰？
可这不像那个自己的风格啊……
不等李世民问，内侍继续道：“但天下并没有不透风的墙，最终还是被百姓发现了端倪，您猜怎么着？”
闻言。
李世民虎目一瞪。
咋的，还想让朕给你捧哏不成？
内侍立即清醒。
说到神异处，他都有些忘乎所以了。
内侍有些激动道：“陛下，百姓说，看到送冰的是——狼！一群狼！”
“狼？”
李世民一脸懵逼。
这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
你用东宫卫率，朕能理解。
你用程咬金家的家丁，也符合人情。
但你他娘的用狼送冰怎么回事？
狼能认识字？
而且长安城内哪来的狼！
内侍看到李世民的表情，知道不能等了。
若是再等这位陛下分析一通或主动询问，自己又要挨大逼斗了！
内侍赶紧继续道：“民间刚刚兴起了这一种说法后，虽然大部分百姓感到非常新奇，但也有相当一部分百姓有些恐慌。”
李世民点点头。
能派送全城，数量可想而知。
这么多狼出现在长安城，百姓当然会害怕，会恐慌。
“不过！”
内侍拉回了李世民的思绪，“这种说法刚刚兴起，第二日所有的狼都穿上统一的袍衣，上书‘东宫走狗’四个大字，也不再避人，弄得百姓啼笑皆非，不过恐慌情绪也随之消散。”
李世民满脸无语。
这手段。
定然又是李承乾的神异手段。
百姓怎么可能分不清狼与狗的区别？
但东宫既然能给狼穿上衣服，还能日日命其送冰。
已经从侧面说明东宫对这群狼的掌控力度。
就是这衣服上的字……
这个逆子总能给朕整点新花样！
还走狗！
你东宫还有飞鸟不成？
念及此处，李世民猛然一惊。
他突然想起来今日皇宫上空，总能看到一群鸟有规律的飞来飞去。
不会是这个逆子……
他很有可能能控制鸟兽！
李世民心中震惊不已。
此能力用于做生意实在是大材小用。
若是在战场，这些飞鸟和走兽定能起奇效！
不提攻敌，光是情报传递，敌情监控这两样，就能给大唐的军力带来很大的提升！
李世民心头火热。
这个逆子竟然还藏着这一手！
不行，必须得想办法……
这时。
“崔氏满盘皆输，但其竟然联合其他所有五姓七望，联合在一起对付东宫冰摊！”
内侍的声音打断了李世民的畅想。
说到这里，内侍恨的牙根痒痒。
说到底，他也是皇室这一波的。
对方如此不讲武德，一对一输了，还叫人，他怎能不气？
闻言。
李世民身上爆发出了冰冷的杀气。
闷热的御书房似乎都凉爽了几分。
李世民声音听不出喜怒，问道：“他们联合到一起，都做了些什么？”
李承乾在他这再怎么逆子，那也是他李世民的儿子。
与崔氏对抗，那是一对一，公平竞争，李世民不会说什么。
他有这个肚量。
但现在崔氏在李承乾这里输了一局，反手就纠集所有的五姓七望之人一起对付他。
真当他这个皇帝是泥捏的么！
内侍感到后脊发凉，赶紧道：“他们竟然合力一处，试图斥巨资扫东宫冰摊所有的存冰！”
“岂有此理！”
李世民拍案而起，怒发冲冠。
这种手段是世家屡试不爽的下作招数。
坑蒙拐骗抢！
只要能占了来钱渠道，手段无所不用极其！
这也是为什么世家能把控国家经济。
因为他们足够不要脸！
“陛下息怒！”
内侍赶紧道，“此事的结果并非如陛下所想。”
内侍的话让李世民稍稍冷静。
但很快，就转为了震惊。
五姓七望，世家合力，就一个字，买！
这其中可凝聚的财力无需赘述，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若真如内侍所说。
岂不是连世家都买不光东宫的冰？
那个逆子到底有多少冰啊！
其实李世民忽略了一点。
东宫冰摊每日都是定额供应的。
所以五姓七望的钱其实很大一部分花不出去。
内侍道：“东宫冰摊当日所有份额几乎都被在长安的各大世家一扫而空，日复一日，除了开始几日有些吃紧无法为百姓配送夏冰，但几日后，全部恢复了供应，直至……”
内侍眼中露出一抹振奋之色道：“直至所有人的冰窖全部被塞满！”
第177章 李世民偷偷买冰，魏征抬棺进谏
“所有世家的冰窖？”
李世民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世家既能延绵千年，定然有其自身的积累和优势。
尤其是财富和知识的累积。
世人一直对世家有一种‘深不可测’的滤镜。
实在是他们在各行各界的影响力都太大了。
夏冰是他们的一大收入来源。
其冰窖容量可想而知。
可李承乾依然无视‘称谓’把他们的冰窖填满。
这太打脸了！
而夏冰的价格将永远回不到一两银子一斤的时代。
一两银子，完全是因为珍贵。
而李承乾要做的事，不光是打破冰的滤镜。
也要打破世家的滤镜。
若是真让他成功……
李世民感觉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或许有生之年，朝廷在李承钱的带领下会大不一样！
届时，自己再也不需要事事顾忌这些劳什子世家了！
李世民急忙问道：“与五姓七望拼到这般境地，东宫的冰摊可显疲态？”
拼掉崔氏的时候，或许他非常震惊。
现在拼的五姓七望也全部爆仓，他反而没有那么震惊了。
一个亿还是十个亿，对普通人完全没有区别。
反正都是遥不可及。
他现在反而更关心李承乾在夏冰这件事上，弄的五姓七望狼狈不堪之后，是否还有余力？
“东宫尚未力竭！”
内侍由衷的赞叹道，“东宫仍然每天表示库存压力紧张，但是冰摊依旧稳定供应。”
“另外，”
内侍补充道，“东宫很快便腾出手来补发了因五姓七望联合发难，而造成的百姓缺冰问题。”
“现在的长安，短短月余的时间，让原本贵为奢侈品，朝廷三品以上官员才有资格申领，民间最低一两银子一斤损耗冰的东西，真真正正的以一个平价的姿态，走进千万家！”
内侍一口说了很多。
直接把这一阵子有关东宫所有的事情都讲述了一遍。
自从他给李世民讲这些东宫事迹，已经过去了一万字，他也有些口干舌燥。
“哈哈哈！”
“我儿承乾，虽未称帝，却已有了霸主之姿！”
“甚好，甚妙啊！”
李世民畅快的连赞三声。
就连门口的侍卫都有些诧异。
活久见。
什么时候陛下嘴里的‘逆子’变成‘我儿承乾’了？
良久。
李世民才恢复平静。
随即威严道：“传朕命令！”
内侍猛然跪地。
李承乾所做的事给了他极大的心灵震撼。
知道的时候是一个心情。
再以讲述者的身份说出来又是另外一个心情。
总之。
他觉得很爽。
看来皇帝陛下终于要大力扶持殿下了！
想来，那时的太子殿下，一定如有神助，如虎添翼，如……
“派一队人马，乔装打扮，便衣出行，去东宫冰摊……为其生意捧捧场。”
内侍：……
捧场？
您这会儿怎么不想办法力挺太子啊！
是不是捧完场之后，还要把买了的夏冰迅速送回御书房？
不过这话他不敢问。
毕竟能混到御书房的，揣摩圣意这一块的水平都很在线。
“好了，这件事交给下边的人去办。”
李世民心情大好，擦了一把汗后，“你去冰窖给朕取两碗……不，两桶冰来，挑大块的，要快！”
内侍：……
刚才不是你要节俭给皇宫和天下人作表率了？
现在听说东宫的夏冰存量深不可测，底气足了？
我还是喜欢您艰苦朴素的样子！
李世民虎目一瞪：“还不快去！”
“遵旨！奴婢这就去办！”
……
内侍走后。
李世民畅快的躺在椅子上眯着眼。
原本以为李承乾自从腿伤了之后，整个人就废了。
但自己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虎父无犬子！
朕之长子，怎可能是草包之辈？
现如今李承乾一系列的表现，足以证明了那句话。
龙生龙，凤凤生凤！
“硬撼五姓七望？”
“随朕！”
“哈哈哈！”
李世民正兀自思考的时候。
这时。
突然一道尖锐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启禀陛下，魏征求见！侍卫正在门口拦着他！但已经拦不住了……”
“魏征？”
李世民皱眉道，“拦他做甚，放进来便是，你们拦他岂不显得朕刚愎自用，亲奸远贤？”
就算魏征三天两头的喷一次他。
李世民也绝无远忠贤的想法。
虽然话不中听，但良药苦口，兼听则明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其实李世民还是很欣赏魏征的。
“陛下，他、他……他是抬着棺材来进谏的！”
“什么！”
李世民大惊失色，“魏征如此年迈，你们竟然都拦不住他？！还不快快多派些人去……”
话音未落。
门外传来魏征那熟悉的火药味：“陛下不必派人，臣不请自来，还望陛下恕罪。”
说着，魏征便大步踏了进来。
见到魏征孤身进入御书房，李世民心中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棺材应该是落在了外边。
李世民神情有些无奈。
又是抬棺进谏！
不用那几块破木头不能谏言是怎么的？！
李世民面色疲惫道，“不知郑国公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扑通！
魏征当即跪倒在地，神色悲戚。
“郑国公这是做甚，快快请起！”
李世民连忙走过去虚扶了一把，姿态还是要做齐的。
魏征满脸动容道：“陛下，臣近日听闻，太子殿下体恤百姓，视其为家人！竟然为了天下民生，投身卑贱的商道一途谋福利！”
这些话不是他现编的。
而是他每每经过东宫冰摊都能听到的一些话。
东宫贵为储君所属，身份上自然要比一般百姓要高一些。
然，其不光不恃宠而骄，反而称呼百姓们为家人们。
每天都会嚷嚷几句为家人们谋福利。
而事实上，东宫这个价格卖这么久了，何止是福利？
就连他这位太子太师，都极为感动。
不过他不光没有仗着自己的身份，还派人乔装打扮，偷偷支持东宫的夏冰事业。
也算是与太子一起为民生出力了！
李世民点点头。
这些他刚刚都已经听内侍详细的说了一遍。
难道这次魏征应该是来为李承乾请功的了？
可是这种事他为什么带着棺材来？
这事朕肯定同意啊！
第178章 魏征怒喷李世民，程咬金宴请尉迟恭
魏征神色悲戚道：“陛下，殿下苦啊！”
看到深得自己亲传的学生，竟然独自一人，硬撼整个五姓七望。
身为太子太师，他非常难过。
觉得自己应该为此做些什么。
李世民心中警觉。
同时脑中闪过了无数画面。
在短短数秒内，便过了一遍自从那天李承乾在太极殿潇洒离去后，自己做过的所有事。
除了即将偷偷派人去买点冰补充国库冰窖以外。
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事值得魏征拿出来喷。
李世民附和道：“是啊，我儿承乾，确实独自扛了很多。”
这句话也是由衷之言。
只有在朝堂上同时面对过五姓七望。
你才知道他们的力量有多强大。
李承乾能做出这番成绩，若说他真的每日如外界传言那般，只知道窝在东宫享乐，李世民决计不信。
每天贪图享乐就能制胜五姓七望？
那干脆让他现在就登基算了。
所以。
享乐肯定只不过是他的惑敌之策罢了。
魏征眼神突然犀利，道：“所以，陛下也应当反思自己的过错才是！”
李世民：？？？
这是怎么绕过来的？
朕说你怎么抬棺来的，原来是有备无患啊？！
魏征的话给李世民气乐了。
太子入下九流也好，独战世家联盟也罢。
哪一件事和朕有关系？
喷的着朕吗！
李世民压抑着怒火道：“不知郑国公此言何意？”
魏征质问道：“太子入下九流也好，独战世家联盟也罢，不知哪一件事和陛下有关系？”
李世民一愣。
这特娘的不应该是朕的台词吗？
怎么你反倒质问起朕来了？
李世民肯定道：“朕敢确定，这些事与朕都无关联！”
他倒是忘了。
魏征也是个迂腐之人。
储君经商一事，他当时也曾持反对态度。
李世民心中苦笑。
或许是李承乾如今的成绩战果太过匪夷所思。
以至于魏征觉得这其中背后一定有朕的身影吧？
不料。
魏征重重的的点了点头道：“陛下承认便好。”
李世民：？？？
咋的。
朕还有错了？
李世民满脸无语：“郑国公这又是何意啊？朕不太懂你的意思。”
不是你们说经商乃下九流吗？
现在李承乾把下九流的事，升级到了五姓七望的层面，全城沸沸扬扬，也是你们不愿意看到的吧？
怎么现在反倒一脸责怪朕的模样？
“何意？”
魏征神色悲戚，“太子殿下在民间孤身鏖战五姓七望，以一己之力顶住崔氏釜底抽薪、更扛住所有世家联手刁难！”
“殿下不计成本，用海量夏冰塞满了他们的冰窖，以绝对强势的姿态挫败了世家的阴谋！”
“更以东宫走狗之奇术惠及万民，此等功绩，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李世民点点头。
之前虽然被气的牙根痒痒。
但不得不说，李承乾干确实非常漂亮，解气。
魏征悠悠道：“民间传闻，殿下与世家联合，与魏王联合，但臣知道，以殿下的性子，绝对不可能！”
李世民对于这些传言倒是不甚了解。
因为内侍给他的信息都是经过剔除杂质的。
宫廷八卦这点就做的很好。
去伪存真！
想想也是，李承乾那性子怎么可能和世家联合？
青雀更不可能！
青雀若是找上门，不挨两个大逼斗都算李承乾心情好！
魏征痛心疾首道：“可殿下背后站着谁？是身为父亲的您吗？陛下！”
李世民呼吸一滞。
他想到了自己刚刚下旨的时候，那小太监的表情。
自己的儿子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
身后站的却不是自己这个父亲。
李世民神色有些黯然。
或许自己真的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刚刚自己下旨的时候，看那小太监的表情，似乎也想说这件事吧？
“您就坐在这御书房之中，袖手旁观！”
“眼看着太子被世家围攻、污蔑、算计！为何不发声？为何不主持公道？为何不给太子一丁点官方声势的支撑？！”
“堂堂储君，独自抗下这等滔天压力，您不替他委屈，老臣替他委屈！您不替他心寒，天下百姓都要替他不值！这都是您这个做父皇的无所作为！简直是混账——混账至极！”
话落。
李世民脸色难看至极。
门外立即传来侍卫抽刀的声音。
“大胆！”
一众金吾卫涌进御书房。
管你是不是肱骨！
主辱臣死！
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
魏征则凛然不惧。
在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都出去吧。”
李世民摆了摆手，有些失落道：“没有朕的命令，你们不许进来。”
一众金吾卫这才眼神冰冷的退了出去。
他想反驳说这是太子的“商贾之争”，想说朝廷不好直接下场……
但看着魏征那几乎喷出火来的眼睛，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这些理由过于苍白。
李承乾在没有自己支持的情况下独自硬抗五姓七望还大获全胜。
反观自己在朝堂上什么事都要左右考虑，束手束脚，生怕打破五姓七望与皇权的平衡。
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惭和烦躁涌上心头。
李世民叹了口气，解释道：“郑国公，朕……朕自有主张！”
闻言。
魏征的脸色才稍稍缓缓。
既然李世民对此有所动作，那便足够了。
若真的让太子独自为战，岂不伤了他的心？
就在魏征准备告退的时候。
“陛下！”
一名鼻青脸肿的内侍拎着两桶冰跑了进来，“奴婢已经照您旨意，命十数名金吾卫乔装打扮，明天第一时间抢购东宫夏冰，绝对能赶在五姓七望之前买到刚出窖的冰！”
这时，他才看到魏征。
李世民：……
魏征：！！！
李世民狠狠的瞪了内侍一眼，“郑国公，你听朕解释……”
“臣不听！”
魏征怒发冲冠，“臣这回是对陛下的‘自有主张’深有感触了！”
……
与压抑的御书房截然相反。
平康坊最大的青楼里却是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哈哈！尉迟恭，来！满上！”
程咬金满面红光，粗糙的大手拍着尉迟恭的肩膀，豪气冲天道，“今儿个俺请客，必须喝尽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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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程咬金婉劝尉迟恭，李泰承认谣言
这段时间程咬金可谓是夜夜笙歌。
“来来来！”
程咬金豪迈道，“给尉迟老哥和俺满上！”
身侧一名正在给程咬金剥葡萄的美姬端起了精致的酒壶。
款款来到两人中央，顿时掀起了阵阵香风。
待两人的酒杯斟满，她虚靠程咬金的臂膀，媚声道：“酒也倒了，可还需奴家用嘴温温，再喂您？”
“大可不必！”
程咬金果断拒绝，一把把美姬搂到一旁，自顾端起酒杯与尉迟恭对饮起来。
虽然他用儿子的钱花天酒地，请尉迟恭来喝花酒。
但他是有原则的好男人。
他老程家家风一向如此。
尉迟恭看着美姬在怀的程咬金，羡慕道：“真是羡慕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说着，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现在整个长安谁人不知长安冰摊的总代理是程处默？
那可是三十个冰摊的总代理！
每个冰摊的流水高达九十五贯！
三十个冰摊就是两千八百多贯！
四日便可破万。
这是何等恐怖的数字！
这个总代理从中抽成几何，他不得而知。
但就看程咬金这副土大款的样子就是知道，决计不少！
他们这些勋贵只是身份高。
真论财力，根本比不上那些世家。
所以尉迟恭非常羡慕。
程咬金吞了一串葡萄，砸吧道：“那个不争气的东西，若是有我半点真传，也能将这生意做的再大三分。”
虽然嘴里在数落程处默。
但脸上的得意之色毫不掩饰。
“好你个程老黑，得了便宜还卖乖。”
尉迟恭苦笑着骂道。
太子能力逐渐显现。
曾经不离不弃的程处默，现在各方面也开始水涨船高。
虽然他因为程咬金的原因，也是坚定的太子党。
但如卖冰这等好事，就没轮到他身上！
尉迟恭又干了一杯。
醉眼朦胧的吃了个葡萄。
嘶——
这葡萄可真酸！
酸的他直流哈喇子！
见状。
程咬金大手一挥道：“你们退下吧，俺和老兄弟说会儿话。”
身旁侍奉的美姬面露委屈。
满脸的依依不舍，“国公爷可是嫌弃奴家手笨，斟酒不稳？”
那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如同被抛弃的小媳妇一般。
而前面正在跳舞的舞娘也泫然欲泣的扑倒在地，悲戚道：“国公爷要赶奴家走了吗？奴家舍不得国公爷啊！”
房间内顿时一片嘤嘤声。
哗啦啦——
程咬金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把碎银。
猛的一把挥洒出去。
顿时碎银滚落的到处都是。
程咬金另一只大手在身旁美姬的后座上大力一拍，“还不快滚！”
“既然两位国公爷有话要说，那奴婢就不打扰了，咱们来日再叙～”
“奴婢也告退了～”
“骚蹄子，那是老娘先看到的！”
“谁看到就是谁的！”
……
一阵手忙脚乱后，一众美姬尽数而退。
临走前，就连地板也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房间里瞬间就剩下了尉迟恭和程咬金两人。
尉迟恭看着程咬金这一套小操作，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这就是男人的终极梦想啊！
尉迟恭越想越酸。
他明明也是李承乾这边的！
程咬金一把搂过尉迟恭的肩膀。
尉迟恭不悦道：“干啥，挥退了美姬，搂我？我可不好这口！”
说着一把挣脱了程咬金。
还嫌弃的坐到了远处。
程咬金却不气，笑眯眯的凑了过来。
低声道：“尉迟老哥可是也想弄点外快花花？”
“废话！”
尉迟恭气道，“谁不知道钱是好东西？”
程咬金挤眉弄眼道：“那不妨也插一脚进来？”
对于这位老哥们，他也是拉一把。
尉迟恭叹了口气，道：“你以为我不想，可这冰摊已成规模，我若插足，岂不是坐享其成，凭空分成？”
“浅了！”
程咬金自斟自饮了一杯道，“俺觉得，太子的能耐只显露出来了冰山一角，以后有的是好处！”
尉迟恭品味，发现程咬金的话很在理。
以目前太子展露出来的东西。
只要不浪。
已经足以让他稳稳的坐上龙椅。
而且他那些能力简直神鬼莫测！
说不定还有什么出人意料的手段还能再让他们跟着沾光。
眼前的程咬金就是个例子。
太子自己不愿干的活随手扔给程处默，拿回来的分成都够程咬金天天如此挥霍！
若是太子以后再有这种好事……
对啊！
太子那么忙，自己肯定顾不过来，还不是再找个总代理？
尉迟恭眼里迸射出了一缕精芒。
以后有的是好处！
腾的一下。
尉迟恭站了起来。
他也有儿子！
程咬金问道：“咋了，要尿尿？”
尉迟恭急匆匆道：“不喝了，我突然想起来我那儿子也不争气，该打一顿了！”
说着，便起身离开。
“哈哈哈！”
程咬金大笑。
他知道尉迟恭听懂了自己的意思。
对于这个老哥们，他还是想着能拉就拉一把的。
“最近天热，记得去俺家拿冰啊，反正这玩意俺家有的是……”
程咬金的声音远远的从后面传来。
尉迟恭的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
金雀轩。
虽然房屋已经被放置了用于消暑的夏冰。
但程处默的身上还是出了不少汗。
他是累的。
但他乐在其中。
老程家家风一贯如此。
三十个冰摊，满长安的到处巡视。
收摊后把钱扛回来。
按比例分成三份，把太子殿下那份送回东宫。
再留下灾民的。
剩下的赶紧给老爹送回去！
程处默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老爹说最近一直在帮自己物色哪有好姑娘。
每每自己问及进度的时候。
老爹总是心高气傲的告诉自己。
说以他如今的成就，那些胭脂俗粉根本就配不上自己。
只有继续努力帮太子殿下做事，攒出更高的彩礼。
才能找到真正的，门当户对的好姑娘。
每天接过钱。
老爹总会语重心长的给自己一句寄语。
而且还不重样！
这些话总能把他一天的疲惫都清扫一空！
次日继续精神百倍的努力！
……
魏王府。
李泰的屋里摆满了夏冰。
自从听闻‘太子与魏王相勾连’后。
他立即高调的承认了此事，宣布对此事负责。
而且还立即派家里的下人去东宫冰摊排队买的。
哪有合伙人家里没冰的？
必须帮大哥瞒住！
这是他支持大哥事业的方式！
第180章 你有本事坑我们，你有本事开门呐
自从上次在朝堂上，李泰主动帮李承乾拦事之后。
这一阵子两人一直没有什么联系。
虽然李泰并不奢望一件事就扭转大哥对自己的看法。
但也是一直在苦心寻找合适的机会。
他坚信，只要自己好好表现，兄弟俩这点无伤大雅的摩擦很快就会磨平。
大不了自己再让大哥摩擦几次，也磨平了。
但一直都没有机会。
直到他发现了东宫的冰摊！
本来他想派人去买一点，捧捧场。
没想到那天还没等他派去的人到场，崔氏的人就已经把东宫冰摊的夏冰抢购一空。
崔氏来抢冰绝无好事。
以李泰的智慧，稍加思索便分析出了其中的缘由。
吓的他赶紧叫停了此事！
他可千万不能再和崔氏的人搅在一起！
若是此时自己的人大肆购冰。
万一被大哥当作和崔氏一起的，这误会就大了！
自从站在李承乾的角度以后。
朝堂诸公在他眼里就没几个好人。
尤其是五姓七望之辈，诸如崔氏之流。
对于崔敦礼这种下作的手段，他一开始也非常气愤。
自己大哥做点生意容易吗你们天天这么霍霍！
每每当他以为东宫库存马上就要告罄的时候。
偏偏东宫总能奇迹般的支撑住。
奇迹。
符合大哥一贯的作风。
与此同时。
他收到了崔敦礼家的冰窖爆仓的消息。
同时民间传出了‘太子与魏王相勾连’的消息。
一开始李泰觉得这事是有人蓄意嫁祸自己。
但转念一想。
这特娘的何尝不是个机会？！
当天便把所有的家丁撒出去，到处宣扬东宫冰摊与魏王府有关。
若不是碍于身份。
他恨不能召集长安百姓，当众宣布：“没错，这事就是与本王有关！”
若能帮到大哥分散注意力，或许也能减轻对自己的敌视吧？
他的示好，很快便获得了回应。
这也成了他的烦恼。
“魏王殿下，还请怜惜奴家～”
“魏王殿下生的如此威武，想必腰力也是十分不俗？”
“魏王殿下……”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泰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的一排莺莺燕燕，燕瘦环肥。
这些都是大哥送来的。
可他们都是男的啊！！！
大哥这是什么意思啊？？？
……
崔府。
崔敦礼正在屋内喝茶。
但神情有些紧张。
就连茶凉了好久都没发现。
就在这时。
管家王老七快步走了进来。
“老爷，”
王老七满脸着急，“他们又在堵咱们门口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崔敦礼面色难看：“就说我不在！”
“我也是这么说的！”
王老七哭丧着脸，“可是他们说，您一下朝堂就跟着您，不过您跑的太快没追上，但他们可都是亲眼看着您进的院子！”
崔敦礼不耐烦道：“那你就说我有事，回来后匆匆又从侧门离开了。”
闻言。
王老七面露难色。
崔敦礼冷声道：“怎么？老爷的话也不听了？”
言语间，瞬间生起了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王老七赶忙低头：“老奴不敢。”
“还不快去把他们打发走？”
崔敦礼催促着。
王老七只好硬着头皮转身。
老爷捅了大篓子。
最后去收拾的却是他这个下人。
就在这时。
王老七眼睛瞪大。
突然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
“卧槽！”
王老七惊呼一声。
崔敦礼吓了一跳，骂道：“干什么！大惊小怪的！”
王老七哆哆嗦嗦的指着院墙道：“他们翻进来了！”
“卧槽！”
崔敦礼一口凉茶立即喷了出来，“快出去，拦住他们！”
说着，一把把王老七推出门。
随后砰的一声，关紧了房门。
“崔敦礼在哪，叫他出来！”
“我家老爷不在家。”
“放屁！我看见他进来了！”
“我家老爷又从侧面溜了……”
“滚开！”
“哎呦——你们怎么打人呐！”
……
崔敦礼心惊胆战的听着外面的声音，吓得要死。
随后，他的房门便响起了猛烈的敲门声！
铛！铛！铛！
“开门呐！”
铛！铛！铛！
“开门呐！”
“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你有本事坑我们，你有本事开门呐！”
……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崔敦礼满脸惊恐。
死死的抵在门后不敢出声。
都怪该死的太子啊！
砰！
不知道谁突然猛的一撞。
外边的人瞬间一拥而进。
而崔敦礼也被撞翻在地。
……
片刻后。
崔敦礼满脸心虚的坐在桌旁。
同桌一起的是其他五姓七望之人。
这些人都是因之前他提议联合抢购东宫夏冰，而自家冰窖爆仓的人！
此时，王老七正在挨个给他们倒水。
砰！
卢远山猛的一拍桌子，怒道：“你瞧瞧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李志天同样愤怒道：“你不是说东宫将会衰竭吗！”
郑文祥悠悠道：“结果现在我们各家冰窖都爆仓了，他东宫还卖的好好的！”
王宗仁阴着脸，冷哼一声道：“今天你必须给我们个说法！”
这四个人，是其余四姓派出来的代表。
清河崔氏并未派人前来。
陇西李氏族也未派人前来。
崔敦礼脑门上汗珠子肉眼可见地往下滚。
他强撑着端起茶杯，手却抖得茶水泼了一桌子。
“诸位贤兄息怒！”
崔敦礼声音发干，“此事非战之罪，实乃那东宫邪门啊！”
“少特娘废话！”
卢远山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起老高，“当初在聚仙楼，是你拍着胸脯说买空东宫，逼他出局！”
“还五百文一斤稳赚不赔！现在呢？冰窖塞得连耗子洞都堵死了！你崔氏家大业大，我卢氏那点家底可经不起这么糟蹋！”
“就是！我李家库银都快见底了！”李志天脸色铁青，“现在满长安都在笑话我们是人傻钱多的冤大头！
郑文祥没说话，只是把玩着一块碎冰，眼神跟刀子似的刮着崔敦礼。
那冰碴子在他指间“嘎吱”作响，听得人心头发毛。
王老七缩在墙角，恨不得把自己塞进砖缝里。
王老七抬头看一眼自家老爷。
发现他好像也在找地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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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们求催更啊
第181章 老爷，我求求您别特娘笑了！
崔敦礼赔笑道：“各位的损失全由我来出。”
崔敦礼心在滴血。
三五家的损失还勉强能接受。
可现在面临的是五姓七望各支脉所有的损失！
这还不算他博陵崔氏自家的损失。
那些族人虽然没来。
心里肯定已经恨不得杀了他泄愤！
但此事如果不这么处理。
这些人恐怕不会走。
而且很可能还会有更多的人翻进来自己家堵门！
这些人淡淡的点了点头。
但是脸色并没有好转太多。
其实以他们的财力，即使是用钱将冰窖填满，也绰绰有余。
那点钱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但此事现如今闹的全城沸沸扬扬。
所有人都在讨论门阀世家与东宫之争。
现在结果已出。
这些世家的脸面一落千丈。
简直就是被李承乾踩在脚底下捻。
世家传承至今，最注重声望，钱财倒是其次。
如今这结果，他们如何能忍？
他们要的是钱吗？
他们要的是说法！
被李承乾用这种拙劣的招数硬生生的填满了冰窖。
沦为长安笑柄，这份屈辱岂是赔钱能抹平的？
他们可是世家啊！
郑文祥放下手中把玩的碎冰道：“赔钱只是第一步。我等世家颜面扫地，根源皆在东宫那位身上。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郑兄所言极是！”
“我等亦是如此认为！”
……
“这……”
崔敦礼面露难色，“成王败寇，诸位有何打算？”
郑文祥阴恻恻地道：“太子必须付出代价，不然五姓七望岂不是笑话？”
“对！”
“我卢氏延绵千年，何时受过如此境地？”
“必须给予反制！”
……
但放完了这些狠话之后。
屋里又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面子要找回来。
但是怎么找，这是个问题。
对方是储君。
在你们把控的领域，堂堂正正的击败了你们。
而且还是你们主动动手的！
并且动手的时候，谁也没想到会是现在这个结果！
良久。
哈哈哈！”
崔敦礼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笑声在压抑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墙角的王老七都听得心里直发毛。
他现在听到自家老爷大笑都有点应激了。
若不是其他大人物都在场。
他甚至都想跪在地上求自家老爷。
您可别笑了！
郑文祥皱眉道：“崔兄何故发笑？”
其他人纷纷向其看来。
“可是想到了对策？”
“快说来听听！”
“别卖关子了！”
……
崔敦礼一扫刚才的唯唯诺诺，嘴角勾起道：“我笑那东宫虽智，但终究棋差一招！”
闻言。
王老七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脑门上。
又来了！
老爷又开始迷之自信了！
你自己几斤斤两自己不知道吗？
之前你笑人家太子无谋，魏王少智。
说人家没钱硬撑。
结果过去数日，人家卖的好好的！
后来你又笑太子与魏王智谋不足。
打算抢购他们的库存，逼空他们的库存。
结果咱们库存先爆满，人家依然安然无恙！
最后你笑东宫愚蠢，魏王与世家短见。
还说什么有世家暗中联合东宫。
结果如何？
结现在所有世家的冰窖都被爆满！
您还隔这笑呐？
我求求您，别他娘笑了！
真是服了你个老六！
王老七的微表情并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
反而是崔敦礼的话引起了他们的兴趣。
郑文祥问道：“崔兄可是想到了高招？”
崔敦礼傲然颔首。
“说来听听！”
“速速道来！”
崔敦礼的脸上重新找回了自信。
不过他并没有直说。
“赔偿，我崔家认了！但面子，我们必须从朝堂上，从太子身上，亲自找回来！更要让陛下看到，放任太子如此胡闹的后果！”
崔敦礼掷地有声。
郑文祥不解道：“此事你还要在朝堂上说？”
其他人也是一脸‘你特么疯了吧’的表情。
他们输给李承乾就够丢人的了。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但是碍于世家的颜面。
并没有人当众谈论。
顶多就是在背后蛐蛐他们。
若是他们自己主动在朝堂提起，那岂不是相当于自己当众掀起了遮羞布？
其他人也是面色阴沉。
这崔敦礼这脑子是怎么坐上兵部侍郎的？
竟然还要把这么丢人的事放到朝堂上去说？
崔敦礼却悠悠道：“储君之尊，行此商贾贱业，已是自贬身价，更是以此扰乱市价，与民争利，若是所有世家联合表示不满……”
崔敦礼的话令他们眼前一亮。
他们已经明白了崔敦礼的意思。
崔敦礼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兴奋道：“陛下向来重平衡，以往我等如此施压，为顾全大局，陛下必然会权衡一二……此事必定会处置太子！”
众人立即精神一振。
对啊！
李世民登基后，掌控朝堂，可全靠他们这些世家！
满朝上下，除了那么些没有实权的豪门子弟以及零星的那么几名肱骨之臣。
最多的也是他们世家！
若是借着此事联合到一处……
必然能成事！
“他以为赢了商战，塞满了我等的冰窖就万事大吉了？”
崔敦礼脸上带着一抹得意，“哼！他忘了自己的身份！更忘了陛下最在意的是什么！是皇室的体面！是朝廷的秩序！是与我等世家的微妙平衡！”
郑文祥阴恻恻道：“崔兄此计，深得我心啊！”
“论谋略，无人能出崔兄左右！”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
众人一番吹捧之后。
崔敦礼继续道：“这次，我们要的不只是他收敛！我们要让他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给我们吐出来！我们要让陛下亲自下旨，规范冰价，甚至……”
崔敦礼环视众人，顿了顿，森然道：“我们可以用这惠泽万民的功劳为引，谏言陛下把售冰权收归朝廷所有！”
崔敦礼的这番话让他们微微心惊。
虽然嘴上不说。
但是他们大致知道陛下不会拿太子如何。
但若是他们退而求其次，收其售冰权，还归朝廷所有。
陛下如何能拒绝？
至于归了朝廷之后嘛……
文武百官不还是五姓七望！
你李世民不管用哪个部门管理。
这些东西，最终还是会回到他们手里！
高！
实在是高！
第182章 五姓七望联合，朝堂怒斥李承乾
次日清晨。
太极殿。
李世民还没来。
很多寒门官员感觉今日隐隐有些不一样。
整个大殿充满了一股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压抑的让人说不出话。
让本就燥热的大殿更是难耐！
此时李世民正赖在自己的寝宫不想起床。
整个寝宫的气温与外界截然相反。
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龙榻四周摆满了冰！
这些冰正是他派人乔装打扮，悄悄去东宫冰摊买回来的！
买回来之后，他便一发不可收拾！
彻底离不开这些冰了！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不过他也没只顾着自己享受。
还调用了自己的内帑，从东宫冰摊调冰，把朝廷的冰窖填满！
该死的逆子！
有这种好东西竟然不先孝敬朕！
“陛下，时候不早了，该上朝了。”
门外，传来了内侍的声音。
李世民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龙榻。
……
半晌。
太极殿。
李世民端坐龙椅之上。
刚刚文武百官已经例行公事的汇报了各自工作。
但现在都站着没动，明显还有事。
果不其然。
御史中丞卢远山率先出列，声音洪亮道：“启奏陛下！臣要弹劾太子殿下李承乾！”
李世民垂眸，问道：“何事？”
卢远山深吸一口气，声音愤慨道：“身为储君，国之未来，太子殿下不思精研圣贤之道，不念辅弼朝纲之责，竟公然操持商贾贱业，于市井设摊贩冰！
此乃自甘堕落，有辱皇室威仪！更甚者，其以低价倾销，还打着什么为家人们谋福利的幌子，行与民争利之实！
臣请问，那些贱民怎么能和尊贵的皇室同为家人？”
李世民心中一沉。
今天这架势，难道是五姓七望同时发力攻讦我儿？
不等他说话。
郑文祥立刻跟上，痛心疾首道：“卢大人所言极是！陛下，太子此举，名为普惠，实为祸乱行市！”
郑文祥更是语气不善，躬身道：“陛下明鉴！若储君如此轻贱逼迫，恐寒了天下士族之心，动摇社稷根基啊！我等恳请陛下，为臣等做主！”
郑文祥的话最为直白。
几乎就差直接说李承乾动了他们的钱袋子！
此时李世民已经有些犹豫。
依照他以往的性子。
这种情况下，肯定是以稳定为前提，做出让步。
但……
一道苍老，但愤怒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殿下身后站着的人是谁？是陛下吗？！”
魏征那天抬棺进谏的话，突然蹦至眼前。
李世民刚微启的嘴唇。
又抿了回去。
先看看再说！
兵部侍郎崔敦礼也站了出来，沉声道：“陛下！竟御驱使狼群，披挂东宫走狗之服，穿行于长安街巷！此举骇人听闻，惊扰百姓，视朝廷法度与皇家尊严为何物？！”
五姓七望的代表轮番轰炸。
句句不离储君失仪、与民争利、扰乱行市、惊扰百姓。
朝堂之上，气氛无比凝重。
几乎所有的门阀子弟同时攻讦太子！
这种盛况实在少见！
寒门官员一时被这汹汹气势压住，竟无人立刻反驳。
李世民表情愠怒。
这帮混蛋！
竟然还抬出天下士族来压朕！
想逼朕就范？
做梦！
今日朕便要做那逆子的身后之人！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抹杀机。
朕不发威，你们……
“放屁！”
就在世家官员面露得色，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
就在李世民准备力挺李承乾的时候。
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魏王李泰圆润的身体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我大哥何等伟岸，所行之事皆有深意！岂容尔等置喙？岂容尔等污蔑！”
李泰怒斥群臣毫无惧色，“他体恤百姓酷暑难耐，以极低的价格惠及万民！长安百姓，谁不感念太子恩德？你们管这叫储君失仪、与民争利、扰乱行市、惊扰百姓！”
很多之前交情还不错的官员，现在再看向李泰眼神已经变的非常冷淡。
李泰的话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毕竟现在这些五姓七望的人已经可以排除是他们自己和东宫联手。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与东宫联手，为东宫提供夏冰的是李泰。
昔日李泰亲近世家，人缘还不错。
但今时今日。
他已经走到了五姓七望利益的对面。
那么对不起，你人缘没了。
你那些人缘不过是建立在有利可图的基础上。
“太子殿下卖冰碍着你们眼珠子了？”
程咬金眼神危险的扫过文武百官，“俺儿子也在帮着卖，莫非也要弹劾俺？你们这些长舌头，有本事过来比划比划！”
程咬金只恨自己出来的太晚了。
他程咬金现在可是公认的太子党第一人。
别人背地里都在私下叫他长安总代之父！
维护太子这事，怎么能比昔日的政敌慢？
稍稍走了下神。
竟然让那头大肥彘抢了先！
尉迟恭赶忙出列，撸起袖子道：“宿国公所言极是，某深以为然！我看你们就是对程老黑有意见！少说废话，出来比划比划！”
文武百官顿感无语。
以往尉迟恭无脑支持程咬金，多多少少也会编个像样的理由。
今天彻底不装了是吧？
竟然随便找个理由就站队，这分明就是耍无赖的行径！
刚刚激情发言了那么久的文武百官所建立的气势，瞬间被李泰三人压了一头。
李世民一脸懵逼。
怎么硬扛文武百官都这么多人抢？
本来他是想直接挑明李承乾的背后是自己在供冰。
毕竟这些世家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些冰哪来的。
就算他们不信是自己的冰，此时也决计可以稳稳护住李承乾。
但万万没想到，李泰比他还积极！
而且李泰说完都轮不上他。
程咬金和尉迟恭更是紧随其后。
李世民再看向台下的魏征和杜如晦。
两人竟然正在互相虚礼！
他们在谦让什么，李世民不用问也能猜个大概，一准是在谦让对方先发言！
不好！
这俩人好像已经定下了让魏征先说。
李世民一惊。
不行！
一定要赶在魏征之前发言！
不然待会儿以他的性格定会怒喷于朕。
“咳咳！”
李世民轻咳一声，目光转向了崔敦礼，冷声道：“太子之事是否属实暂且不说，尔等所愿不妨说来让朕听听。”
崔敦礼陡然大惊。
不对！
李世民的反应不正常！
嘶——
好像和自己的猜测产生了一丢丢的差别？
第183章 逆子！每次上朝都非要先装个逼吗！
其余四人面面相觑。
每人都是震惊的瞳孔大张。
李世民的反应绝对不对劲！
这里有问题！
快！
住嘴！
虽然短时间内难以揣度圣意。
但大方向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李世民明显对他们不喜！
李世民很可能要发飙！
郑文祥等人疯狂的给崔敦礼打眼色。
明示其不要再说了！
此事先回去从长计议！
但他们看到了什么？
崔敦礼听到李世民的话先是一愣。
随后低垂的头颅下，嘴角悄然扬起！
这自信的笑容……
卧槽！
郑卢王李四人满脸都是崔氏管家王老七的神色！
快来人缝上崔敦礼的嘴！
……
崔敦礼对四人无声的表情浑然不觉。
他只知道事情出奇的顺利！
李世民竟然主动询问他们所求所愿！
并且还暗示太子之事是否属实暂且不提。
这是赤裸裸的对五姓七望联合的忍让！
崔敦礼抬起头，面色傲然道：“臣等恳请陛下，严惩太子，收回其售冰之权，规范冰价，以正视听，以安民心，以慰臣属！”
说完，便把目光瞟向了郑卢王李四人。
不过他们四人现在只想跟崔敦礼摆清关系！
甚至希望崔敦礼说话的时候不要用‘臣等’二字。
不要让李世民误会才好啊！
崔敦礼对四人的表现有些诧异。
不等他细琢磨。
台上的李世突然冷哼一声。
“严惩太子？”
李世民满脸冰寒，“太子惠及百姓，助其享夏冰之乐何罪之有！”
崔敦礼大惊。
这……
“收回售冰权？”
李世民拍案而起，怒声道，“朕曾答应太子予东宫经商权，你这是想让朕的圣旨朝令夕改吗！”
魏征面露异色。
心中响起了撕稿的声音。
没想到今日的陛下竟然如此维护太子。
看来那天抬棺进谏很有效果啊……
扑通一声。
崔敦礼吓的跪倒在地，“微臣不敢！”
“你不敢？”
李世民冷笑道，“朕看你们胆大的很！”
“规范冰价，以安民心，以慰臣属？”
“先别安民心了，朕想先看看你们安的什么心！”
“与民争利？”
“亏你们大言不惭的好意思说出来！若不是你们每日去东宫冰摊扫货，百姓可能获利更多！”
……
李世民连珠炮似的怒吼让崔敦礼跪在那里头都不敢抬。
他屁股撅的老高。
额头上却是满脸的不敢相信。
昨天明明分析好了啊？
他们五姓七望联合弹劾攻讦李承乾。
然后陛下为了稳定朝廷局势，最后迫于压力就犯。
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李世民面露愠色道：“你们不是一直在暗中调查太子的冰源吗？”
“陛下息怒！”
“臣等不敢！”
……
此言一出，太极殿立即扑通扑通跪倒一片。
仔细一看，全是五姓七望之人。
其中还夹杂着一部分跟队形跟习惯了的寒门子弟。
跪倒之后他们才反应过来，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怎么上朝就不带脑子，啥队形都跟！
这不就相当于站到了太子和陛下的对立面吗？
当即。
这些穷酸的寒门子弟悄然撤回了一条跪地，装作无事发生。
李世民冷哼道，“你们也别查了，朕明白的告诉你们，太子所售夏冰，皆出自朕手！”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满地哗然。
“夏冰竟然出自陛下之手？”
“我就说东宫不可能有这个条件吧？”
“可上次不是说朝廷冰窖并无缺漏吗……”
……
地上的五姓七望纷纷满脸震惊，小声逼逼。
李世民这套说辞实在太过牵强，难以使人信服。
站在一旁的李泰满脸懵逼。
阿耶不讲武德啊！
这招明明是自己先想到的！
而且民间对自己的呼声也很大！
不要以为你是皇帝你就能随便抢别人机缘啊！
谁不知道你穷的御书房都不敢放冰块？
李泰在心里疯狂吐槽，但面上却一脸毕恭毕敬。
甚至还赞同的点了点头，以示李世民所说之言的真实性。
李世民自然也听到了这些人的话。
对此，他早有腹案。
“朕感念百姓疾苦，酷夏难耐。”
李世民垂眸，满脸严肃道，“遂悄然开解朝廷冰窖，经太子之手，惠及万民。”
李世民脸上闪过一抹厉色，此事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魏征说过，太子身后无人。
那今日，朕便做你坚强的后盾！
五姓七望？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抹杀气。
有本事冲朕来，看朕还能不能提的动刀！
此话果然有效。
五姓七望之人对李承钱的恨意小了许多。
这次联合本就是因为太子对横插夏冰生意，动摇了他们一部分利润。
若是任其开了这个口子，那以后东宫将会逐步把手伸向其他行业。
但若是李世民在背后掌控全局。
此事便完全是另外一个性质。
李世民勤政爱民。
还真有可能是为了百姓才出此下策。
而且这也能解释的通，为什么李承乾那个穷酸的东宫能源源不断的拿出这么多冰来。
李世民贵为一国之君，悄悄搞个其他的大冰窖，也很正常……
李泰适时道：“其实……本王也有所帮助的……”
就在地上的五姓七望之人不断脑补完善整件事的逻辑时。
突然。
一道纤长的影子从殿外穿刺众人，被投射了进来。
“陛下魏王，何故往自己脸上贴金？”
李承乾淡然的声音力压整个太极殿。
太极殿顿时为之一静。
与太极殿截然相反的是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来自郑文祥的怨气值+222】
【来自卢远山的怨气值+222】
【来自王宗仁的怨气值+222】
【来自李志天的怨气值+222】
【来自……】
……
李承乾面露酥爽。
嘶——
这爽感，简直远超自己的超绝空调房！
李承乾信步走到那个一直给自己空着的位置。
沿途本来就跪着的文武百官却有些不知所措。
李世民没有发话，他们也不敢起身。
但李承乾今天破天荒的来上朝，他们也不敢不打招呼。
最后这些人逼的没招。
只能悄悄把膝盖朝李承乾的方向转了转。
储君也是君。
早晚要跪的，不吃亏。
顿时。
整个太极殿便发生了诡异的一幕。
李承乾如同真正的君王，受百官跪拜。
而台上的李世民，反倒像是失去了拥护的太上皇！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每次上朝都非要装个逼吗！
第184章 现场制冰！
李泰面露不屑。
对于地上这些阿谀奉承之辈，心中充满了鄙夷。
他最看不起这些谄谀之臣。
天天除了捧自己大哥臭脚还会干什么？
随后。
“大哥今天怎么有空来太极殿？”
李泰立即点头哈腰的把李承乾让到了c位，“有什么事派人通知小弟一声，小弟必然给大哥办的明明白白。”
说完，站位还特意落了他一个身位。
李承乾微微侧目，一脸鄙夷道：“孤还是比较欣赏你桀骜不逊的样子。”
李泰：……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我为什么不桀骜不驯了，是天生愿意当狗腿子吗？
你心里怎么就没点逼数！
李承乾看着系统的提示音，心中了然。
看来李泰还是那个李泰。
不能被他的表象所迷惑！
李世民看到李泰这个阿谀奉承的样子，直摇头。
自己最宠爱的儿子怎么变成了这幅模样。
你对得起你这身肉吗？
李世民看向李承乾，道：“太子今日上朝，所谓何事？”
李承乾不假思索道：“孤在东宫呆的有些无聊了，来太极殿找点乐……咳咳，发挥点余热。”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朕在这太极殿本来就热的要死。
你还要过来发挥点余热？
你快别来了！
你那就是过来找乐子来了！
不过眼见这个逆子似乎没打算立刻掀桌子。
李世民心下稍安，决定先稳住局面。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文武百官，尤其是撅着屁股的崔敦礼以及郑卢王李等世家代表。
“太子来得正好。方才朝议，事关太子售卖夏冰之举。朕已向诸位爱卿言明，你所用夏冰冰，实乃出自朕手，借你之手而行之，绝非与民争利。此事，想必众卿也已明了。”
李世民迅速的盖棺定论。
同时斜眸瞅了一眼李承乾。
心道：此事朕已经够意思了吧？
给你小子兜底撑腰！
你不要不识抬举！
台阶给你铺好了，顺着下，咱们父子齐心，先把……
不料。
“陛下在说什么胡话？”
李承乾一脸纳闷道，“孤所售之冰岂是你那破冰窖的陈冰。”
顿时。
大殿一片哗然。
地上跪着的五姓七望子弟，更是腰杆都直了几分。
本来他们都以为真是陛下暗中支持。
今日这弹劾不仅失败，简直是自取其辱！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那点强撑出来的威严和暗示彻底破碎。
随后，尴尬，恼羞成怒。
羞红，苍白……
他的脸色已经变的非常难看，上面什么颜色都有。
逆子！
你特娘的诚心跟朕对着干是不是！
你自己不知道自己什么情况？
五姓七望已经联合，只为攻讦你！
朕替你兜底你还不领情！
随你便！爱死死！
“嘶——！”
“什么？！”
“太子殿下……殿下何意？！”
“陛下方才不是说……”
……
文武百官纷纷交头接耳。
太子的话和陛下有很大出入啊！
若太子所言非虚，那陛下不就是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若陛下所言非虚，那太子不就是在诋毁……
“不可能！”
跪在地上的崔敦礼猛地抬起头，分析道，“陛下金口玉言，岂能有假？莫非太子殿下想独揽功劳，故才离经叛道？”
郑文祥等人却连忙帮忙打圆场：“太子殿下孝心可嘉，然陛下体恤万民之心，我等已然明了！”
别特娘纠结了！
此事赶紧翻篇吧！
李承乾坦然道：“那些冰都是孤每日现冻的，绝非他人之物。”
他的话像一发炮弹。
立即把太极殿炸开了锅。
“怎么可能！”
“如此盛夏，酷热难耐，如何冻冰？”
“殿下休要无言乱语！”
……
一众五姓七望之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唯独李世民在台上面露沉思。
莫非是这个逆子用的是仙术？
不然他哪来这么多冰。
之前他没有查过此事，想着给李承乾一点尊重。
但现在越想，这件事越匪夷所思。
他之所想，如同台下那群文武百官。
除非李承乾这次用的还是仙术，否则他不信冰还能现场冻。
李承乾对众人的非议丝毫不在意。
只是摇头轻笑一声，随后对一旁的内侍吩咐道：“去东宫，取双层罐一只，再取一袋硝酸钾，速去速回。”
“这……”
那内侍领命，快步退出大殿。
李世民点了点头。
这名内侍才领命，极速的朝着东宫疾驰而去。
殿内气氛更加诡异。
双层罐？
硝酸钾？
这是何物？
与冰何干？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脑子里发出里四连问。
连盛怒中的李世民和急于辩解的世家官员都暂时被这些问题吸引了注意力。
不知道李承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时间在太极殿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点点流逝。
李世民胸膛起伏，数次想开口询问。
但看到李承乾那副波澜不惊仿佛万事尽在掌握的样，以及群臣惊疑不定的目光。
顿时怒不可遏，强自按捺了下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逆子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东宫内侍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手里捧着一只造型奇特，一大一小套在一起的粗陶罐。
另一只手则提着一个沉甸甸用油布包裹严实的袋子。
“殿下，您要的东西取来了。”
李承乾点点头，示意内侍将东西放在大殿中央的空地上。
他亲自上前，解开那个油布袋，露出里面满满一袋洁白如雪、结晶颗粒分明的物质——硝酸钾！
“诸位，”李承乾的声音清晰地在殿内响起，“这便是孤制冰所用之物，名曰硝酸钾。至于冰从何来？无需冰窖储藏，片刻可得之！”
在所有人惊疑不解甚至带着一丝懵逼的目光注视下。
李承乾开始了现场操作。
他命人取来清水，倒入那只双层陶罐的内层小罐中，约七分满。
然后，他亲手抓起那洁白的硝酸钾，均匀地倒入外层大罐与内层小罐之间的空隙里。
直到空隙几乎被填满。
最后，他拿起清水，缓缓浇在外层大罐中的硝酸钾之上。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第185章 崔敦礼：太子！你终究是败我一招！
李承乾晃了晃双层罐。
硝酸钾迅速溶解。
只见双层罐内的水面不断皱结。
罐壁外侧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起一层细密的水珠！
紧接着。
阵阵白雾从罐口缓缓溢出。
水凝成冰！
李承乾把手中的双层罐放在地上，示意众人可以随意查看。
一旁近距离观摩的李泰此时眼珠子已经要从他肥硕的大脸盘子上瞪出来了。
刚刚他的眼睛一眨不眨。
他敢确定自己一定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但大哥就是这么一撒，一晃。
水就凝结成冰了！
仙术！
一定是仙术！
李泰满脸激动，心道：“我早就该想到了啊！大哥懂仙术，冻点冰还不是手到擒来！”
随后脸又一下垮了下去。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泰面露失望。
大哥这些冰都是用仙术现场冻的。
那民间传言我和大哥联手的事不就不攻自破了？
啊啊啊啊——
好不甘心！
李泰在心里怒吼。
自己好不容易得到一次机会和为大哥做点什么修复下两人的感情。
百姓呼声，世家诘难，朝堂险境！
天时地利人和他都占了！
结果大哥直接证明这冰是现场冻的？
双层罐上的白雾缓缓溢出。
开始在大殿中央弥漫开来，驱散了几分盛夏的燥热。
李世民示意内侍向前查探。
内侍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双层罐旁。
在看到李承乾点头后。
才敢将伸手探向内层小罐。
“嘶——”
“冰！是冰！”
内侍缩回手，激动的叫道。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李世民呼吸急促道：“结果如何？”
他刚刚同李泰一样。
都是眼睛一眨也不敢眨的看着李承乾的动作。
但距离较远，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李承乾往里加水。
然后晃了晃就放在了地上。
内侍回头跪拜道：“回禀陛下！双层罐内的水已经硬了！真的结冰了！”
这一声如同惊雷，瞬间引爆了整个太极殿！
“什么！”
李世民拍案而起，惊道：“这……如何结成了冰？”
李世民擦了一把脸上因闷热而流出的汗水。
太极殿如同蒸笼一般。
怎么可能凝结出了冰？
难不成……
是仙法！
想到李承乾之前的种种神异。
李世民几乎不假思索的就想到了这个可能。
而且越想越有可能！
若非仙法，怎么可能在如此炎热的大殿内，往罐子里倒入清水便能凝结成冰？
他李世民博览群书，通晓古今也没见过这种事！
文武百官也是震颤不已。
“什么？！”
“真冻住了？！”
“正值盛夏！罐中水竟能顷刻成冰？莫非妖法？”
“妖……妖法？！”
……
惊呼、质疑、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些人不敢相信，向前凑了凑。
在摸到冰凉的罐身和里边邦邦硬的冰时。
终于相信了。
这就是冰！
而且还是在盛夏，如此闷热的太极殿中现场冻结的冰！
魏征倒吸了一口凉气，惊道：“殿下竟有如此神术，当真是神奇啊！”
眼前的情况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毕竟一个千百年前的老喷子能懂什么硝酸钾溶水吸热凝冰的原理？
这时。
正在赞叹中的魏征突然看到了一旁面色正常，毫无反应的程咬金和尉迟恭。
魏征靠了过来，道：“你们可知刚刚发生了什么？殿下刚刚在那罐中凝出了夏冰！”
两人满脸淡然。
程咬金点点头，道：“俺知道啊，不是刚才做的吗？看见了。”
尉迟恭在一旁附和道：“对，看见了，怎么了？”
“怎么了？！”
魏征突然拔高了声音，无法理解道：“你们就不惊讶吗？这可是酷热的盛夏！这可是闷热的太极殿！殿下这简直就是神术！”
两人这才发觉他们表现的太淡定了。
根本不符合这种情况该有的表情。
随即。
“什么！”
程咬金夸张的瞪大了双眼，“殿下竟然凝水成冰？这太神奇了！”
说完，就混入那些凑热的官员中。
争着抢着要一睹刚刚凝成的冰。
“嘶——”
尉迟恭也有样学样，道：“某还从未见过盛夏凝冰之法，宿国公留步，一同观之！”
说着，赶紧脚底抹油，跑了过去。
魏征：……
总感觉你们有什么事瞒着老夫！
突然。
魏征脑中金光一闪。
殿下的生意都是程处默在负责。
而程咬金是程处默的老爹。
尉迟恭又是程咬金的好兄弟……
这些事一下就被联系到了一起！
魏征突然大怒。
立即追向程咬金两人的身影。
闹半天你们拿老夫当外人是不是？！
……
待所有人都看到了冰之后。
这罐冰才被呈到了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身体前倾，接过双层罐。
他死死盯着那罐中的冰。
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了！
纵然他心中对李承乾有再多怨气，此刻也被这匪夷所思的景象冲击得心神剧震。
虽然之前早有预料。
但入手的冰凉却依然在刺激着他的心神。
这逆子竟真能凭空生冰？！
仙术？
这手段简直神乎其技！
就在这时。
“陛下，臣知道了！”
崔敦礼突然高声道，“邪术！这定是妖邪之术！”
李世民心里一沉。
看向崔敦礼眼神中的杀气毫不掩饰。
仙术和邪术一字之差。
但意思却谬以千里！
但崔敦礼并没有那么强的第六感。
凝结成实质的杀气无法让他清晰的感觉到。
“太子殿下，您贵为储君，岂可沾染此等诡谲邪法？”
崔敦礼嘴角勾起，自信道“严寒生于酷暑，水凝于须臾，此乃逆乱阴阳，悖逆天道！必遭天谴！此术绝不可存于世！”
崔敦礼非常满意自己的灵光一闪。
本来他发现李承乾可以点水成冰，天都塌了。
因为这意味着他之前所有的分析都被推翻。
而他那些引以为傲的计谋也如同笑话一般！
他不能忍！
就在这时。
他听到了魏征的话，魏征说这是神术？
他心里感叹。
可惜了。
若是妖术他还能弹劾一下李承乾……
突然！
崔敦礼立即福至心灵！
若是我将此术先定性为邪术？
太子！
你终究是败我一招！
第186章 愣着干嘛？造谣李承乾啊！
“不错！”
郑文祥紧随其后，义正言辞地高呼，“陛下！此等邪异之术，动摇国本，惑乱民心！当立即销毁，封禁此术！需请高僧大德做法驱邪！”
高僧不高僧的倒不重要。
关键是这个谣造的好啊！
他们哪里是怕什么天谴？
他们是怕这能凭空造冰的手段彻底摧毁了夏冰作为奢侈品的价值根基！
怕他们垄断了千百年的暴利就此烟消云散！
这比李承乾用库存填满他们的冰窖更可怕千百倍！
王宗仁、李志天等人也纷纷附和。
言辞之激烈，仿佛李承乾已然成了祸国殃民的妖孽源头。
并且这用邪术造的冰，一定有问题！
其他五姓七望之人，立即会意。
不干净，伤害身体，有损天合之类的话，全都出来了。
虽然他们也在享受东宫的夏冰。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造谣。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邪术指责，李承乾只是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愚不可及。”
李承乾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嘈杂，“孤此非妖法，更非邪术。此乃——科学。”
科学？
突然出现的名词，让文武百官一脸懵逼。
“此物名硝酸钾，溶于水时，需吸收大量热。”
李承乾的目光扫过那些涨红的脸，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罐中清水之热被其夺去，水温骤降，自然凝结成冰。此乃天地间再自然不过之理，何来逆乱阴阳？何来悖逆天道？”
“不懂？那就多读点书！”
李承乾语气中充满了鄙夷。
在场的哪个不是满腹经纶？
哪个不是通晓古今？
但在李承乾嘴里却都成了白丁。
尤其是刚刚还口口声声说这是邪术的五姓七望之人。
脸上更是黑一块红一块。
【来自卢远山的怨气值+222】
【来自郑文祥的怨气值+222】
【来自王宗仁的怨气值+222】
【来自李志天的怨气值+222】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
五姓七望一方的人被这番毫不留情面的训斥怼得面红耳赤，浑身发抖。
但他们却又无法反驳那所谓的科学。
尽管他们听得半懂不懂，但吸热二字足以让他们明白这并非神鬼之力。
巨大的羞辱感让他们颜面尽失。
崔敦礼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嘴角勾起的弧度似乎在宣判李承乾的死刑。
太子啊太子！
你终究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崔敦礼猛地再次伏地道：“陛下！此等科学，能化水为冰，惠及万民，实乃国之重器，社稷之福！”
李世民颔首。
崔敦礼说的不错。
若夏冰可量产，确实能福泽万民。
远的不说。
至少他的御书房不必在饱受酷热之苦。
崔敦礼抬起头，满脸笑意：“此等关乎民生国计之法，臣恳请太子殿下献于朝廷！交由工部或户部掌管，制定严规，统一调配！如此，方能增加国库收入，真正福泽我大唐万世基业！此乃为江山社稷计，为天下苍生计之大义啊！望殿下以大局为重！”
一顿长篇大论，说的文武百官一愣一愣的。
郑文祥、卢远山等人瞬间反应过来。
崔敦礼这是要把制冰术抢过来啊！
收归朝廷，不还是官员负责？
官员负责，不就是五姓七望负责！
他们立刻齐刷刷叩首附和：“崔侍郎所言极是！此术关乎国运，理应归公！”
“恳请太子殿下为江山社稷，献出秘法！”
“交由朝廷，方能造福万民，杜绝奸邪滥用！”
……
他们打着国家、大义、民生的旗号纷纷劝谏。
满脸仁义道德。
心里却乐开了花！
只要到了朝廷手里，不就是到了他们手里？
以他们在朝中的盘根错节的势力，最终这技术还不是会被他们掌控？
李世民眉头紧锁。
他当然看出这些人的心思，但增加国库收入、造福万民这些话，确实也戳中了他作为帝王的心坎。
若是能福泽万民。
让利于世家又如何？
只是，这样的话，李承乾就太吃亏了。
他看向李承乾，眼神复杂，带着询问和一丝期待，若此法真能收归国有……
魏征敏锐的捕捉到了李世民的动摇。
眼神中迸发出了一缕精芒。
看来又到了老臣悍不畏死的时候了！
太子太师，当护殿下周全！
魏征心里咆哮着。
就在他准备跨出一步，展开今天的谏言时。
李承乾看着地上这群道貌岸然的世家子弟，忽然发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献于朝廷？统一掌管？增收国库？”
李承乾缓缓踱步，嘴含讥讽，“莫非是想着此法到了朝廷，尔等便可上下其手，继续维持那一两银一斤冰的暴利？”
“福泽万民？”
李承乾猛的踏出一步，质问道，“孤看你们是想福泽自己的钱袋！”
李承乾近乎撕破脸的话，让太极殿所有官员都脸色难堪。
其中包含着一些跟风的寒门子弟。
因为他们家里是真热啊！
又买不起世家的冰，也不好意思跟普通百姓一起排队！
只好想着从朝廷捞点……
李承乾淡淡道：“此法，孤从未视之为秘术！在孤踏入太极殿之前，早已命人将此制冰之法，赶制成册！”
清冷的声音，顿让太极殿为之沸腾。
“赶制成册？”
“殿下这是何意？”
“难道误会殿下了，其实殿下早就想献给朝廷？”
……
文武百官交头接耳，纷纷猜测。
魏征心中一紧。
凝结夏冰之术，这可是价值连城的东西啊！
若此术掌控在太子手中，必然能为巩固地位福泽万民做出重大贡献。
若是交之朝廷……
糊涂啊！
魏征捶胸顿足，但想来现在已经为时已晚。
李世民的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和愧疚。
这个逆……太子！
早有献给朝廷的心思了么？
自己这个当阿耶的竟然还琢磨怎么要过来！
朕真是混账啊！
整个太极殿唯独程咬金和尉迟恭的表情不同。
两人脸上皆是赞叹佩服之色。
李承乾目光扫过满脸欣喜的文武百官：“此刻，长安城内各处，正在免费分发此册！让它成为我大唐每一个普通百姓皆可掌握的常识！让这酷暑之冰，真正惠及万民！”
轰——！！！
李承乾的话如同一颗威力更大的炸弹，在太极殿轰然炸响！其威力，远胜于方才那小小一罐凝水成冰带来的震撼！
“卧槽！”
“分发给百姓？”
“免费？还人手一册？！”
“这简直就是送钱啊！”
……
文武百官遭五雷轰顶！
崔敦礼则满脸懵逼的看着李承乾。
不敢相信。
郑文祥、卢远山等人脸色难堪异常！
他们本以为马上就能垄断并且世代经营的暴利……
在这一刻，被李承乾全毁了！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你这样显得朕这个当皇帝的格局小了啊！
第187章 千古大贤李承乾
片刻后。
文武百官才反应过来。
那些墙头草们纷纷开始大肆褒奖李承乾。
“殿下真乃千古大贤！”
“惠泽万民，功在千秋！”
“有此储君，实乃大唐之幸，万民之福！”
“日后必是名垂千古，史书彪炳的明君！”
“当为万世楷模，百姓传颂！”
……
赞誉之声此起彼伏。
方才还壁垒分明的朝堂，瞬间一边倒！
崔敦礼等人脸色惨白，如丧考妣。
那些寒门子弟吹李承乾也就算了。
怎么很多他们自己的家族子弟也开始吹捧上了？
不知道自己是哪头的了？
李世民见状，心头也是百味杂陈。
儿子露大脸，他这当爹的脸上也有光。
而且就算是他，若是拥有这种万利之法，也不可能像他一样。
“咳咳！”
李世民轻咳一声，脸上努力挤出几分欣慰：“太子此举，深得……”
“东宫事务繁忙。”
李承乾却已转身，声音懒洋洋地飘来，“孤先行告退，诸位自便。”
话音未落。
人已踏出殿门扬长而去，干脆利落。
只留给龙椅一个潇洒的背影。
留下满殿错愕。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那点强行堆起的欣慰僵在脸上。
嘴角微抽，眼角直跳。
逆子！
朕刚想夸你两句！
给朕留点面子能死吗？！
天子金口已开。
话才吐半句。
就被硬生生噎了回去！
这台阶……
悬在半空，愣是下不来！
偌大太极殿，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
落针可闻。
只有李世民粗重的呼吸声。
程咬金反应最快，猛地一拍大腿，嚷道：“哎呀！殿下心系长安百姓缺冰之事！急民之所急！陛下圣明！真是生了个好太子啊！”
善后。
是一个坚定着太子党应有的自我修养。
此事已经告一段落。
接下来只要稳定好陛下的情绪即可。
太子已经大获全胜。
尉迟恭立即跟上，嗓门洪亮：“正是！殿下为民奔走，一刻不敢耽搁！此等赤子之心，皆因陛下教导有方！”
李世民脸色这才缓和了许多。
到底是一起成就大业的老哥们儿们！
“殿下勤勉！”
“实乃典范！”
“陛下洪福！”
……
七嘴八舌。
几个寒门机灵鬼也反应过来，纷纷开口。
总算把李世民那悬空的台阶给虚虚垫上了。
刚想就坡下驴。
就在这时。
“哼！”
一声冷哼，如同冰锥刺破喧闹。
魏征一步踏出，目光如电。
扫过方才还在大义凛然的说什么将制冰法收归朝廷的群臣。
最后钉在李世民脸上。
“满朝文武！”
魏征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响彻大殿。
“只想着将那制冰之术收归朝廷！攥在手里！”
“想的尽是肥己之私！盘算的都是如何维系那点暴利！”
他的手指猛地指向殿门李承乾消失的方向，须发皆张：“唯有太子殿下！心系的是这酷暑之下，每一个大唐子民！想的是如何让这解暑之物，真正走进千家万户，惠及万民！”
“陛下！”
魏征猛地转向李世民，眼神灼灼，带着痛心疾首的质问道，“您身为君父，更当反省自身！朝堂之上，可还有半分以民为本之心？！”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额头青筋暴起。
朕怎么就没有半分为民之心了？
但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自己刚刚那一丝动摇被魏征捕捉到了。
“太子胸襟……”
魏征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重锤，“陛下应当效仿！”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李世民张了张嘴。
看着魏征那喷火的眼睛。
再看看殿门。
仿佛还能看见那逆子潇洒离去的背影。
他捏紧了龙椅扶手。
指节发白。
脸上火辣辣的。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自己走了！
给朕留下这一堆烂摊子！
气氛僵得让人喘不过气。
魏征的话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脸上。
李世民硬着头皮道，“魏公言之有理！”
不等魏征反应。
“中秋将至。”
李世民话锋一转，硬邦邦道，“今年中秋宫宴，庆贺长孙皇后大病痊愈，君臣同乐！此事，礼部、户部，速速操办！”
突兀的转场生硬无比。
魏征还想开口。
李世民大手一挥，急忙道：“退朝！”
话落。
人已拂袖而去，背影透着狼狈。
留下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
东宫。
李承乾瘫在特制的凉椅上。
系统面板上，怨气值还在噼里啪啦往上跳。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啧！”
李承乾咂咂嘴，“老登气性真大。”
面前案牍上是各式冰镇瓜果，眼前则是东宫歌舞团正在展示最新的舞蹈。
“孤这一天天的可真忙。”
李承乾叹气道，“忙完太极殿的事，又要马不停蹄的回来检阅歌舞团的工作。”
一名侍女剥开一颗冰镇葡萄塞入李承钱口中，心疼道：“殿下真是太忙了。”
就在这时。
苏氏的贴身侍女苏玉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殿下，你在里边吗？”
“嗯？”
李承乾挥手叫停了正在跳舞的歌舞团。
“太子妃让奴婢来问您……”
“问孤什么？”
李承乾打开了房门。
【来自苏玉瑶的怨气值+9】
苏玉瑶低头行礼道：“太子妃问中秋宫宴，殿下可备下了献给皇后娘娘的贺礼？”
“中秋宫宴？”
李承乾疑惑道。
最近他一直在忙卖冰的事。
中秋宫宴他没怎么关注。
见状。
苏玉瑶道：“若殿下未曾备下，太子妃可代为置办。”
她只想赶紧交代完太子妃吩咐的事，然后离开这里！
沉吟片刻，李承乾道：“孤知道了，你下去吧。”
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如今东宫财力远非以往那个下人只能吃野菜的东宫可比。
售冰的一半收入，都入了东宫。
与以往不同，今时今日，若是想拿出一件像样的礼物，对东宫来说并不难。
“奴婢告退。”
苏玉瑶急匆匆的离开了。
刚刚李承乾开门，露出了卧房一角。
她实在看不下去里边的靡靡之风！
自家小姐哪点不如这些卖首弄姿的舞女？
殿下竟然天天乐不思蜀，却从不去太子妃那里！
气人！
早知道就该拦住小姐给歌舞团拨款！
第188章 一硝二硫三木炭，加点白糖大伊万
回到卧房。
李承乾挥退了一众歌舞团，就连旁边剥水果侍女也被挥退了！
李承乾对其中一人吩咐道：“叫程处默过来。”
所有人走后。
李承乾围了个小被子，静静地等程处默。
半晌。
东宫的内侍把正在长安各处派发小册子的程处默喊了过来。
“殿下，您找我？”
程处默一进屋，就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冷气。
刺激着进来之前的汗水，瞬间被激的一哆嗦。
李承乾问道：“处默，制冰法惠民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程处默回答道：“回禀殿下，此事已经基本完成，我还带着那些灾民，当众演示了如何提取制冰粉。”
程处默声音有些低落。
倒不是从此以后没办法赚钱了。
而是，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能证明自己价值的事。
每天乐此不疲。
为的就是当一个有用的人。
现如今，殿下体恤万民，将这万金难求的制冰法赠予了天下百姓。
眼下又无战事，他程处默的价值，该如何体现？
李承乾无奈道：“说了多少次了，那叫硝酸钾！”
还好是生在了贞观年间。
不然就他这个记性，可能连九年教育都义务不下来。
程处默黯然道：“无所谓了殿下，反正以后也用不上了。”
“谁说的？”
李承乾嘴角一勾，“不制冰便不提炼硝酸钾了吗？”
程处默猛抬眼帘，满脸惊喜之色。
眼眶里的铜铃亮的像夜明珠。
“殿下还需要这东西？”
程处默疑惑道，“可是不制冰，还要这玩意作甚？”
身为长安总代理，他是不负责这些粗活的。
他老爹程咬金的意思也是让他从体力劳动者转向脑力劳动。
虽然，他脑力不是很强。
但事在人为。
殿下曾经说过，从科学的角度来讲，智商是可以提升的。
“制冰？”
李承乾淡淡道：“只是硝酸钾最微不足道的一个作用罢了。”
程处默眸光大亮，“殿下，这次卖什么，我提前安排人去预热！我们可以先预售……”
啪！
李承乾站起来，直接一个大鼻斗扇在了程处默后脑勺上。
“你掉钱眼里了？”
李承乾痛心疾首道，“你怎么满脑子都是钱钱钱，孤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程处默揉着后脑勺，小声道：“您平时教我预热、预售、饥饿营销、打法、组合拳……”
“停停停！”
李承乾没好气道，“硝酸钾有大用，可以用来制作火药。”
“火药？”
程处默不解道，“这东西也就过年过节的时候能卖点吧……”
在感受到李承乾冰冷的目光后。
程处默立即闭上嘴。
李承乾冷声道：“那些爆竹跟孤所说的火药威力相比，不过是雏形中的雏形罢了。”
程处默惊讶道：“殿下，您说的火药威力有多大？”
不知为何。
李承乾突然想起了后世罗布泊的那一声龙吟。
又想起了那句振奋人心的‘覆盖全球’。
良久。
李承乾掷地有声道：“毁天灭地。”
程处默眼睛瞪的快要凸出来了！
李承乾口中绝无虚言。
他说的毁天灭地，那就一定能毁天灭地！
“殿下！”
程处默立即站的笔直，激动道，“我一定助您完成您所说的火药！”
最近一段日子一直在经商。
李承乾的一句毁天灭地一下子就把程处默骨子里的热血激发了出来。
年轻的将士，渴望着功勋！
李承乾点点头，道：“好，那第一件事，就是要先提炼白糖。”
“好！”
程处默满口答应，“我这就为您去提炼白……糖？”
突然，他才反应过来。
太子殿下竟然让他去提炼糖？
不是说做火药吗？
不是说毁天灭地吗？
怎么突然话锋一转又提炼糖了？
说半天还是要做买卖啊！
见状。
李承乾一脸看文盲的表情道：“一硝二硫三木炭，加点白糖大伊万。”
程处默的大脑瞬间宕机。
第一句他勉强能理解。
毕竟贞观年间已有炼丹术士混合硝硫炭。
但配方简陋，只记载了三者混合易燃易爆炸。
后面一句他就彻底听不懂了。
大伊万是啥？
李承乾知道他听不懂，顾自解释道：“真传一句话，一硝二硫三木炭，是三者的配比，按孤这个配比法，威力可显着提升。”
程处默懵懂的点点头，问道：“那白糖是啥？大伊万又是啥？”
贞观年间的糖，还都是黑的。
李承乾解释道：“咱们现在的糖，还是太简陋了，而且入口苦涩也算糖？白糖，就是精炼出来的东西，口感只有甜！待会儿孤自会把提炼步骤交给你。”
说到这里，李承乾顿了顿，“白糖提炼出来后，一定有极大的市场，也算是一项民生……”
听到这里，程处默眼睛立即猛烈的闪烁着欣喜之色。
“顺手而为之！”
李承乾告诫道，“这东西不可高价出售，也不可占用太多精力。”
程处默满口答应：“放心吧殿下，咱们东宫冰摊是成熟的销售团队了，这些事他们轻车熟路，绝不会占用我太多的精力！”
虽然还未体会到那所谓的白糖。
但既然太子殿下如此重视，必然是不低于夏冰珍贵程度的好东西！
李承乾继续道：“一定要留有足够的库存……”
“我知道！”
程处默抖机灵道，“饥饿营销嘛！我懂！”
啪！
又是一个大比斗。
“就知道钱！”
李承乾怒其不争道，“让你留库存是为了造火药用！”
“造火药？用糖？”
程处默一脸懵逼，甚至都忘了后脑勺的疼痛。
李承乾冷哼一声，道：“难不成你以为科学配比了硝硫炭就能毁天灭地了？”
程处默激动道：“难道说，只要加入了糖就能毁天灭地了？！”
他瞳孔震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火药。
白糖。
这俩玩意放在一起竟然就能毁天灭地！
“当然不能。”
李承乾淡然道。
程处默：……
【来自程处默的怨气值+222】
不能你说什么劲！
“不过……”
李承乾话锋一转，“虽暂时还没有‘那么大’的威力，但是开山裂石，还是非常容易的。”
“开山裂石！”
程处默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
若非仙术，如何开山裂石？！
第189章 喜提轩辕剑，外加双神通！
开山裂石和毁天灭地在一定范围内区别并不大。
比如，作用在人的身上。
都是一个死。
程处默激动道：“殿下，请快把你所说的白糖提炼法告诉我！”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提炼白糖，即可开山裂石。
李承乾掏出一份小册子推了过去。
上面详细描述了如何把甘蔗榨汁、粗滤，再用草木灰水澄清，接着使用木炭吸附脱色，最后再隔水熬煮的办法。
这是在灾民能提炼出硝酸钾之后，他便早已准备好的东西，只是这时候才拿出来而已。
把小册子交给程处默，李承乾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剩下的只需要等程处默带着灾民去执行即可。
程处默抱着小册子，如获至宝，爱不释手。
这不光是钱，还是开山裂石，是毁天灭地！
安排完提炼糖的事，李承乾又问道：“叫你过来还有别的事，中秋宫宴你知道吗？”
“中秋宫宴？”
程处默回答道：“今年与往年不同，皇后娘娘大病初愈，陛下为了庆贺皇后娘娘康复，所以今年格外的隆重。”
李承乾颔首。
这才知道为什么太子妃还专门派人来问送长孙皇后什么礼物。
原来是大病初愈的贺礼啊？
还好自己问了一下，不然很有可能就当作一次普通的宫宴处理。
甚至当天还可能会被自己当作无用社交，没有出席。
毕竟自己天天都很忙，真的顾不过来。
李承乾陷入了沉思。
既然是为母后贺，那礼物自然不能太俗！
送点啥呢……
见太子殿下在想事情。
程处默带着一硝二硫三木炭的口诀和提炼白糖的小册子悄悄离开了。
良久。
李承乾也没想到要送些什么。
“算了，反正一时半会儿也不开席，先抽奖再说。”
明日愁来明日愁！
李承乾默念道：“系统，查看怨气值余额。”
【怨气值余额：】
看到这个数字，李承乾有些失望。
最近几次都是大几万甚至十几万的收益。
这次却只有不到三万的怨气值。
这让他如何一下接受的了？
“看来今天在太极殿上发挥的不够好。”
“若是能充分调动那些基数官员的怨气值，结果绝不会是这样。”
“早知道我那句话就应该这样说，攻击力和覆盖面都会高一点……”
……
片刻后。
李承乾复盘完毕。
李承乾叹了口气，“系统，抽奖！”
【宿主消费怨气值，抽奖14次】
即使只能抽区区十四次奖，也比愣着强。
【叮！恭喜宿主获得虎豹狮鞭丹】
【叮！恭喜宿主获得虎豹狮鞭丹】
【叮！恭喜宿主获得安胎保育丸】
……
【叮！恭喜宿主获得神器轩辕剑】
【叮！恭喜宿主获得七十二地煞术随机神通】
【叮！恭喜宿主获得七十二地煞术随机神通】
李承乾：！！！
轩辕剑？
还有双神通！！！
本来李承乾对这次的抽奖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了。
毕竟只有不到三万的怨气值。
抽奖次数也才十四次。
甚至不如自己上次抽奖的零头多。
上次抽奖的时候，可是足足有十四万怨气值啊！
这么多怨气值，才在一众垃……暂时用不上的丹药中，抽到了神通调禽。
所以李承乾已经默认了神通这种特殊奖励需要极高的怨气值垫底才能拿到。
可万万没想到！
这次区区不到三万的怨气值，竟然就抽中了两次神通？
这科学吗？
这特娘的一点都不科学啊！
而且这次还附赠了一把轩辕剑。
这东西可是帝王的象征，更是华夏文明的象征！
李承乾呼吸急促。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先看轩辕剑还是先看神通了。
“呼——”
“呼——”
……
李承乾反复的深呼吸，才缓缓压制住了自己激动的心情。
先看神通！
第一个神通是壶天。
【壶天：可以开辟空间或洞府，纳须弥于芥子。乃至袖里乾坤大，天地掌中存。】
李承乾惊喜不已！
芥子须弥！
竟然是空间法术！
他也曾羡慕那些传说中的芥子须弥或者空间纳戒。
这一次，终于轮到了自己。
有了壶天之后。
相当于随身携带了一个仓库的物资！
同时。
一道玄妙的感觉融入他的身体。
李承乾看了看自己手掌。
似乎只要自己心念一动，便可以把任何东西放入其中。
其内的容量，受自己灵气的影响。
但消耗微乎其微。
李承乾随手拿起一颗葡萄，心念一动，葡萄便消失在了手中。
在李承乾的感应中这颗葡萄已经出现在了自己袖下的异空间中。
就像在袖子里一样。
心念又是一动，刚刚那颗葡萄便再次出现在手中。
看着手中的葡萄。
李承乾沉思道：“不知道里边的空间是不是静止的？活物能不能放入其中？”
这两种情况各有利弊。
李承乾看向屋内。
随后目光落在了四处摆放着的冰块上。
李承乾立即拿起一块冰，随即心念一动，冰块便进进入到了壶天空间中。
做完了这些。
李承乾心道：“接下来，就是看看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块冰会不会融化了。”
但此法只能判断其中是不是静止的。
能不能装活物还有待验证。
若是能装活物，那便可用此法运兵！
届时。
李承乾孤身潜入敌营，待敌军围困之际。
他袖袍一挥便可唤出千军万马！
但这一切都要建立在壶天空间可存活物的基础上。
否则自己人一进去就凉了，到时候被敌人围住怎么办？
用自己人的尸体挡住敌人的去路吗？
先让这块冰在里边待着，看看另一个神通是什么。
压下心中的激动。
李承乾把目光放到了另一项神通上。
【通幽：谓与神灵相遇，谓深邃入神，可以洞察冥府地狱，又能看破虚妄也。】
通幽？
李承乾瞪大了眼睛。
啥意思？
沟通鬼神？
对于这项神通，李承乾有点懵逼。
虽然自己前面已经有了大力、医药、剑术、祷雨、符水、摄魂、壶天七项七十二地煞术。
但他依然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
现在你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有地府，死去的人还可以再叫上来唠儿嗑。
他一下子接受不了！
第190章 通幽！太子见太子！
李承乾第二下子便接受了。
毕竟自己会摄魂，说明魂魄本身是存在的。
而这些魂魄脱离躯体后去哪？
如何统一管理，使其有序投胎，不随意恐吓生人？
地府的存在就很合理了。
自己的通幽术法，则是一个沟通权柄。
太合理了！
但实验术法的时候，李承乾则犯了难。
第一自己不知道叫谁上来。
总不能隔壁老王刚走没两天，你说让他上来唠会儿吧？
而且人家也不认识你啊！
而且以前看电影，鬼魂都是晚上出来，也不知道白天会不会伤害到他们的躯体。
万一人家在上边奔波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下去享福了。
结果你又给人家提溜上来，还受了伤害，这不缺德吗！
再往前的古人，诸子百家这些先贤，也不知道人家投没投胎。
不管投没投胎，毫无关系的情况下，你把人家给喊上来，也很冒昧。
而和自己有关系的死人……
李承乾瞬间想到了崔杰、崔仁、崔志高、崔清明、崔仁师、崔敦礼……
等等！崔敦礼还没死。
那就有机会把他送下去和族人团聚。
这些人死了没多久，很大概率还是能叫上来的。
但是把他们叫上来也没用啊？
但凡有点用，自己也不可能杀了他们。
难道这么逆天的神通，就要被自己搁置在这毫无用处了吗？
等等！
自己的大伯和叔叔……
不怪李承乾想不起来。
他本就是穿越而来，就算是原身，也是在八岁那年就已经成了太子。
现在二十年过去了，原身估计都想不起来他们。
若是投胎，现在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但……
李承乾嘴角扬了起来兴奋的弧度。
召唤李建成和李元吉好期待啊！
不知道李世民那个老登看见他俩会有什么反应？
能给我贡献多少怨气值？
不知道李建成看到昔日魏征现如今转投李世民，又是什么表情。
按捺住激动的心。
李承乾最终还是没有尝试这个神通。
因为还有更期待的东西！
目光掠过了那一批仅在单一场景使用的丹药，最后停在了那柄蕴含奇异神韵的轩辕剑上。
【轩辕剑：采首山之铜铸之，剑身刻日月星辰、山川草木，剑柄书农耕畜养与四海一统之策，内蕴无穷潜力，象征华夏文明的开创与传承，其命运与王朝更迭紧密相连。】
好家伙！
和自己理解的轩辕剑一模一样！
李承乾心念一动。
嗡！
便从系统空间取出了轩辕剑。
李承乾一把抓住剑柄，温热的感觉顺着手掌，缓缓流入他的身体。
仿佛在孕养他的神魂。
而整个人的气质，也在这一刻变的完全不一样。
正的发邪！
低头看向手中的轩辕剑。
剑身通体萦绕着淡淡的鎏金光晕。
未出鞘时便透着一股撼人的帝王威压。
剑鞘表面布满细密的云雷纹，纹路间隐有赤金色流光游走。
一看就非常玄奥！
呛——
李承乾拔出轩辕剑。
顿时发出了龙吟般的清脆嗡鸣，悦耳动听！
剑身宽约三寸，长近三尺，刃口薄如蝉翼，泛着冷冽的寒光。
正面日月星辰，背面山川草木。
剑柄是一个个不认识的铭文符号。
想来应该是农耕畜养和四海一统的方法。
李承乾忍不住握紧了剑柄，持剑而舞！
李承乾本就有剑术神通在身。
一套套玄妙的剑招早就在他日夜的勤奋练习中融入了身体。
此时拿起轩辕剑更是如同剑仙下凡！
殿内剑光冰寒，锋利的罡风肆意挥散。
桌椅瓜果，渐渐的落上了剑痕。
呛！
嗡——
一套剑招舞毕。
李承乾收剑归鞘。
“好剑！”
李承乾看着手中的轩辕剑兴奋道。
此时，他的卧房已经被轩辕剑的罡风划的伤痕累累。
之前的剑术神通，相当于技能。
但技能再强，也要靠装备施展。
这次系统给他一步到位，直接上了轩辕剑，这下他的攻击能力将会成几何式的上升！
而这，还只是轩辕剑作为武器的功能。
它最大的秘密是文明传承和王朝命运。
只不过这两项还有待开发。
系统只在介绍时提到了这两项，并没有说明具体如何影响。
李承乾把玩了好一阵，才意犹未尽的准备把轩辕剑收起来。
从系统空间取出来便不能再放回去。
李承乾准备把它放入芥子须弥内。
那里现在还有一块儿冰和一颗葡萄。
“收！”
李承乾心念一动。
顿时一股来自异空间的吸力朝着轩辕剑覆盖而去。
然而。
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
感受到这股吸力的轩辕剑像是遭到了什么侮辱挑衅一般。
嗡——
轩辕剑突然发出一阵嗡鸣。
随后淡黄色的神光一闪，爆发出了极其玄奥的力量。
欺身而上的空间力量瞬间被震散。
随后轩辕剑渐渐归于平静。
李承乾不信邪，又试了一次。
结果与之相同。
李承乾思索道：“看来轩辕剑的位格不允许它被收入芥子须弥。”
那自己只能随身带着这把剑了。
轩辕剑重量适中，李承乾挂在腰间并无任何累赘感。
“现如今轩辕剑也看完了……”
李承乾的目光又转回了通幽。
眼里浮现了一抹期待。
先检查了一门窗，确定无人会来之后，李承乾在坐于案前。
全身灵力涌动。
屋内帘帐无风自动。
通幽！
在抽到这一项能力的时候，神通早已无师自通。
李承乾随着本心去催动即可。
李承乾低喝道：“李建成何在？速速上来说话！”
口中念着那个名字。
李承乾心里也打鼓。
万一人家投胎了呢？
不过很快，幽冥深处很快传来了回应。
这是找到了对应魂魄的意思！
李承乾心神激动，猛然喝道：“给孤上来！”
突然。
整个大殿阴风四起。
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寒之气凭空而生。
猛烈的阴风吹的李承乾额前的碎发向后胡乱的飞舞。
瞬间。
明明大白天很通透明亮的房间，立即阴暗了几分。
大殿中央空间开始扭曲、波动。
浓郁的灰黑色雾气翻滚着，丝丝缕缕地溢出。
一个模糊的身影在雾气中心缓缓凝聚成形！
第191章 怒怼李建成
大殿怨气瞬间汹涌。
一道消瘦人影逐渐清晰。
头戴九旒衮冕，玄衣纁裳。
神情温雅内敛。
他微微抬起头冷漠道：“何人扰孤静修？”
“孤乃当朝太子李承乾。”
李承乾凛然不惧，淡淡道，“唤大伯上来，只为了叙旧。”
“李承乾？”
李建成冷笑一声，顿时阴风肆虐，“反贼之子，也敢自称孤！”
李承乾的名字他知道。
虽然时隔二十几年，从前的小孩早已大变模样。
结合姓名和对自己的称呼，李建成已经清楚眼前之人的身份。
“反贼？”
李承乾嘴角挑起，“难道高祖灭隋，便不是反贼了么？”
【来自李建成的怨气值+666】
“混账！”
李建成勃然大怒，狰狞道：“高祖匡扶隋室，废昏立明，任大丞相以辅朝纲，奈何隋恭帝年幼无知，遂禅让帝位，高祖迫不得已接受帝位，如何是谋反？！”
李渊当时为了名正言顺。
虽然起兵西进长安，却是以匡扶隋室的名义打进去的。
攻入长安后，李渊也确实并未称帝，而是拥立十三岁的隋恭帝。
也就是隋炀帝之孙，杨侑。
走的路线几乎与曹操如出一辙，自封丞相，胁迫天子，最后令诸侯。
直到次年隋炀帝被宇文化及弄死之后，李渊才在隋恭帝禅让的名义下登基，建立大唐。
这也是李建成底气十足的原因。
李渊上位，流程规范，得天下得的合理合法！
“匡扶隋室，废昏立明？”
李承乾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十三岁小孩你们是怎么看出他是明君的？既然是明君，高祖又为何自封丞相大权独揽？解释的清吗你！”
【来自李建成的怨气值+666】
魂体因极度生气而扭曲怪异。
“岂有此理！”
李建成怒极，身上的黑雾猛地一涨，整个大殿光线都暗了几分。
李建成怒声大骂道：“孤乃大唐开国太子！尔父弑兄逼父，窃据大宝，尔等不过一群乱臣贼子，也配与……”
他还就不信了。
自己还能让一个小辈教训了？
“开国太子？”
李承乾嗤笑一声。
“你先等会儿！”
李承乾打断道，“大伯，您这话说的我差点就信了。您说的开国是指高祖打着‘清君侧、匡扶隋室’的旗号，起兵造反的事吗？”
【来自李建成的怨气值+666】
李建成面色难看。
他娘的这个侄子怎么回事？
揪着自己的爹，他的爷爷，造反的事不撒手是几个意思？
我爹若是算造反，那你这大唐从根上就是歪的啊！
“住口！”
李建成魂体剧烈波动，黑气狂涌，“高祖皇帝雄才大略，乃天命所归！隋室无道，炀帝昏聩，天下共讨之！高祖入长安，乃是为社稷黎民，迫不得已暂领丞相之位，待恭帝成年，自当归政！”
“啊对对对！”
李承乾敷衍道，“待恭帝成年，自当归政，但若是恭帝未能成年，便可逼其禅位？”
“你！！”
【来自李建成的怨气值+666】
若是魂魄能面色铁青。
李建成现在脸色应该已经非常青了。
都是老李家人。
这个混账怎么就不知道给自己爷爷留点脸？
非得把话说这么直白不行？
“说起来，大伯祖父李虎是西魏八柱国，受的是北周和隋朝的恩典吧？”
李承乾掰着手指头，语气轻佻得如同在聊别人的八卦一般，“吃着杨家的饭，砸着杨家的锅，一路打进长安，这操作六百六十六啊！”
【来自李建成的怨气值+666】
“闭嘴！混账东西！”
李建成黑着脸道，“此乃大忠大义！岂容你一黄口小儿污蔑？！”
现在，他只能硬撑着给李渊守住最后的脸面。
“大忠大义？”
李承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大伯啊大伯，这里又没有外人，您何必装傻充愣呢？杨广死讯传到长安那会儿，您猜猜我祖父迫不得已地接受了禅让，中间隔了多少天？”
李承乾着重咬着迫不得已四个字。
说罢。
“三天！就三天！我亲爱的高祖大人，连孝服都懒得换！”
李承乾伸出三根手指，在李建成眼前晃了晃，字字诛心：“就‘迫不得已’地接受了一个十三岁小孩的禅让？大伯，您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这流程，眼熟不？跟当年曹丕代汉、司马代魏，有啥区别？哦，可能区别就是，高祖演得更快一点，连三辞三让的过场都显得有点仓促敷衍呢！”
【来自李建成的怨气值+666】
李承乾的长篇大段立即气的李建成浑身发抖。
李建成气得浑身黑雾翻腾，魂体边缘都变得模糊不清，冕冠上的珠串疯狂摆动：“荒谬绝伦！禅让乃古之圣王大道！高祖顺天应人，受命于天！岂是你这满口污言秽语的小儿能妄加揣测的！杨侑德薄，天下归心高祖，此乃天命人心！岂是曹丕、司马之流可比！”
“哦？天命人心？”李承乾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状，“对对对！天命！天命这东西最玄乎了！谁赢了谁就说自己是天命！我父当年玄武门之后，不也成了天命所归的圣主明君了嘛！”
“不过大伯，说起来您当年可是名正言顺的开国太子哦，您的天命呢？”
他话锋陡然一转，直刺李建成心窝，“咋就被我父这个‘不忠不孝、残害手足’的反贼给咔嚓了呢？您那会儿的天命，是不是刚好有点瞌睡，打了个盹儿？”
【来自李建成的怨气值+666】
“混账东西！安敢如此羞辱先人！羞辱孤！”
李建成彻底暴怒，双眼赤红如同滴血，周身阴气森然如万载寒冰，大殿温度骤降，连墙壁都开始结霜，“玄武门！若非那李世民卑鄙无耻，设下埋伏，引孤与元吉入彀，凭孤太子身份，手握禁军，岂会……”
“打住打住！”
李承乾懒洋洋地抬手打断，一脸嫌弃，“大伯，您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啥叫卑鄙无耻设下埋伏？那叫当机立断，擒贼先擒王！”
李承乾淡然道：“政治斗争，兵家谋略，不都讲究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吗？难道还得让您吃饱喝足，点齐兵马，摆好阵势，鸣鼓而攻之才算光明正大？您当是玩过家家呢？”
话中的嘲讽，几欲逼的李建成魂体爆裂！
第192章 轩辕帝威，岂容李建成亵渎？！
李承乾似乎没看到李建成的表情一般。
“您堂堂开国太子，坐拥名分大义，东宫属官如云，禁军在手，长安城都快成您家后院了，结果呢？”
李承乾满脸鄙夷，“被我那个老……父亲，领着秦王府那点家底，不到一天就给您连锅端了！您这掌控力是不是有点拉垮啊？”
差点脱口而出老登二字。
在外人面前，还是要给李世民留几分薄面的。
【来自李建成的怨气值+666】
“你……你……”
李建成被这连珠炮般刻薄到极点的话怼得魂体震颤，几乎说不出完整句子，只能发出一声声愤怒到极致的低吼。
他想反驳，却发现对方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扎在他最痛最无法辩驳的地方。
他引以为傲的出身正统，被对方用祖父的篡位无情嘲讽。
他耿耿于怀的玄武门失败，更是被对方描述成了无能的笑话！
“孤乃嫡长！名正言顺！尔父得位不正，天下岂能心服！”
憋了半天，李建成只能再次祭出他最核心的论点，屈辱道。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嫡长？名正言顺？”
李承乾像是终于听到了什么值得认真回答的话，坐直了身体。
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目光。
“大伯，您在地下躺太久了，脑子是不是也僵化了？”
李承乾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得位正不正，从来就不是看您是不是多吃了几年太子府的饭！看的是结果！看的是坐在龙椅上的人是谁！看的是他能不能让这天下姓李的江山坐稳！”
“谬论……”
李建成想反驳，但却一时语塞。
【来自李建成的怨气值+666】
“您所谓的天下心服？服谁？！您看看如今看看贞观看看长安！看看大唐的疆域！看看府库的充盈！看看百姓口中传颂的是谁？！”
李承乾掷地有声的质问道。
李建成不语。
甚至有点一脸懵逼。
我特娘的哪知道什么贞观？！
李承乾死死的盯着他，“您不妨去问问百姓，是您这位名正言顺的隐太子李建成？还是您口中得位不正的反贼李世民？！”
不过有一点李承乾估计错了。
如果真去问百姓的话。
可能结果不是李世民，而是李承乾三个字。
只不过此时吹这个牛逼李建成多半是听不明白的。
“二十年了，大伯！整整二十年了！您那点可怜的正统性，早就在贞观盛世的光芒下，被碾成了渣滓！”
李承乾站起身，缓缓走向李建成，“史书工笔，在我父手里攥着！后世评说，只会记得圣明神武的贞观天子！谁会记得一个在玄武门之变中稀里糊涂送了命的失败者？您？李建成？除了您的名字在史书的角落里作为一个失败的反面教材被偶尔提及，您还剩什么？哦，对了，您还剩下一身化不掉的怨气，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下，一遍遍咀嚼着您那点可怜又可笑的正统，像条啃着腐骨的野狗，嗷嗷狂吠，徒惹人厌！”
李承乾迅速且密集的垃圾话怼的李建成体无完肤。
他越骂越嗨！
这个便宜大伯李建成虽然是鬼魂，但是真产出怨气值啊！
他要趁现在，赶紧把今天在朝堂上亏的怨气值全赚回来！
对不起了，大伯！
你也会理解孤的吧……
【来自李建成的怨气值+666】
李建成面色难看的像死人一般。
若是他现在还有血压，恐怕已经过了一百八！
李承乾话语如同最锋利的锉刀，一层层刮去李建成仅存的尊严和骄傲。
最后那句啃着腐骨的野狗，更是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来自李建成的怨气值+666】
“混账东西——！！！”
一声非人的、充斥着无尽怨毒与疯狂的咆哮从李建成魂体深处爆发出来！
那不是人声，更像是濒死凶兽的最后怒吼！
这时，李承乾才想起来，眼前的是鬼魂，而不是真人！
“黄口小儿！竖子安敢辱孤至此！！！”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伪装、所有的仪态，在这一刻被李承乾毒舌彻底撕碎！
极致的屈辱和滔天的恨意瞬间吞噬了一切！
李建成的魂体猛地炸开！
浓郁如墨汁般的黑气疯狂翻涌膨胀，瞬间充斥了大半个卧房！
那顶象征太子身份的九旒冕被狂暴的能量撕扯得粉碎！
温雅的面容扭曲成青面獠牙的恶鬼模样，双眼赤红如血窟，死死锁定李承乾！
“牙尖嘴利！孤今日便夺你躯壳！让你尝尝永堕无间之苦！！！”
话音未落。
那团凝聚了李建成毕生怨念与魂魄本源的至阴至邪的黑雾，带着刺骨的阴寒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李承乾的头颅猛扑而下！
夺舍！
目标直取泥丸宫！
刹那间，整个东宫寝殿如同坠入九幽冰窟。
桌案上的瓜果瞬间冻裂，精美的瓷器布满蛛网般的冰纹，墙壁、地砖覆盖上厚厚的白霜。
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发出“咔咔”的碎裂声！
李建成孤注一掷，要将李承乾的魂魄连同这具充满生机的肉身，一口吞下！
这恐怖的一击，快！狠！绝！
蕴含着李建成的全部怨念！
阴风怒号，鬼影幢幢，普通人在此威压之下，恐怕魂魄立时就会被冻结撕碎！
然而。
对方并非普通人。
而是自叹能让三百万剑仙尽低眉的大唐太子李承乾！
李承乾眼神一凛。
手中捏起玄奥的指诀。
赫然是摄魂的起手式！
千钧一发！
就在那邪异冰冷的黑雾即将触及李承乾眉心的时候。
“嗡——！”
一声清脆无比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邪祟的剑鸣，毫无征兆地响彻殿宇！
李承乾腰间的轩辕剑，猛地爆发出万丈金光！
那金光煌煌赫赫，至大至刚！
瞬间驱散了所有阴霾与黑暗！
煌煌玄光，带着统御八荒的无上威严！
阳刚，万邪不侵！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凄厉骤然响起！
“啊——！！！！！”
李建成所化的浓稠黑雾，一接触那道金光，就如同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冰水！
黑雾剧烈翻滚、消融、蒸腾！
仿佛遇到了绝对的天敌克星！
护体神光！
轩辕帝威，岂容邪祟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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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一家团聚？大可不必！
“那是什么东西！”
黑雾翻涌，李建成的惨叫从中传来，“快给孤拿开！”
原本捏着摄魂蓄势待的李承乾大感意外的低头看了一眼轩辕剑。
这玩意还能辟邪？
李承乾手握剑柄。
一股正的中正祥和的意志顺着剑柄向李承乾沟通。
不知道是什么语言。
但是轩辕剑的意思李承乾却完全能明白！
【邪灵有敌意。】
【我保护你。】
“此剑名为轩辕剑。”
李承乾轻抚轩辕剑，像是在摸一件艺术品，“你自诩正统，为何代表正统的轩辕剑却容不下你？”
帮轩辕剑想了个更有逼格的理由之后。
李承乾抬眸看向眼前的那一团黑雾。
【来自李建成的怨气值+666】
“轩辕剑？怎么可能！”
李建成的怒吼渐渐停歇。
黑雾渐渐凝聚。
随后李建成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脸上的愤怒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自我怀疑。
最后变成了不敢相信。
他没有怀疑这柄剑的真实性。
身为鬼魂，对那柄剑散发出来的气息尤为敏感。
中正，祥和，帝王威严。
轩辕剑在排斥他！
可他明明是大唐开国太子！
论身份，绝对比眼前这个弑兄囚父李世民的儿子要伟光正！
此子虽相貌俊朗的出奇。
但李建成看他面相就像会造反的。
轩辕剑为什么会选他！
而且轩辕剑到底哪来的啊，怎么以前没听过？
……
李建成陷入了沉默。
放下敌意后，轩辕剑上的神光也缓缓消失，不再对李建成进行压制。
对此，李建成毫不在意。
他耿耿于怀的一直是自己的正统，李世民的谋逆。
现如今这柄代表了正统的轩辕剑为了保护李承乾而压制自己。
那是不是就是在说明，李世民父子才是正统？
……
李建成满脸沮丧，失魂落魄。
浑身的黑雾不再凝实，反而点点黑雾正在逸散。
有种即将溃散的感觉！
“不好！”
李承乾心中一惊。
李建成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大伯。
说不准以后还会有作用。
现在才见了一面，就被自己怼的魂飞魄散那怎么行？
他还有价值！
念及此处，李承乾再次掐诀。
剑指遥点李建成。
“摄魂！”
顿时，一道精光射入李建成的魂体。
溃散的身体顿时为之一顿。
李建成的眼里浮现出了一抹挣扎。
他在抗拒李承乾！
他一心求死！
“大伯！”
李承乾控制着摄魂，不断输出着灵气，“魂飞魄散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李建成悲戚道：“孤……我本就是一道残魂，魂飞魄散也好，烟消云散也罢，都是我的宿命……”
李承乾大声道：“难道你对这个世界就没有任何留恋了吗！我可以帮你，带你去看看！”
李承乾的话起了作用。
“真的吗？”
李建成眼中的绝望被一抹光亮驱散，“能不能带我去看看我的几个孩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长大成人了没有？”
李承乾控制摄魂的手为之一顿，脸上浮现出一抹呆滞。
【来自李建成的怨气值+666】
看到李承乾的表情变化。
李建成的表情也为之一滞。
难不成……
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
片刻后。
“爹！孩儿想你！”
“是父亲对不起你们！”
“呜呜呜……”
“我们一家人又在一起了！”
……
一大五小六道阴魂抱在一起痛哭。
原本玄武门事变之后，李建成死了四个儿子。
老大李承宗早夭，死于玄武门事变之前。
李承乾看着眼前这诡异又温馨的一幕，满意道：“孤也算是帮你一家团聚了。”
良久。
李建成的情绪才平稳许多。
让几个小鬼自己在一边玩，他则来到了李承乾面前。
此时李建成的表情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狠戾与不甘。
虽然依旧有些郁郁之色。
但脸上更多的则是坦然。
成王败寇。
事到如今只能自认他自己棋差一招。
刚刚的亲子重逢，让他看开了许多。
若是他赢了李世民。
现在的李承乾二世也该成年了。
有些事，无需过多的解释，自然而然的就看开了。
轩辕剑没有感受到恶意，所以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李建成黯然道：“我可以在阳间留多久？”
此时，他也不再自称为孤。
李承乾怔了怔，道：“大伯，可是还有什么心愿？”
来李建成忐忑过道：“我父亲和郑观音可还尚在人世？”
李世民射杀兄长已经非常之大逆不道。
若是再弑父，恐怕文武百官不会认可其正统的地位。
所以李渊多半还活着。
至于郑观音，则是是当时的太子妃。
这个时代的政治斗争，一般不会株连正妻和女儿。
所以，李建成才会有此问。
“高祖他老人家住在大安宫，老……陛下尊其为太上皇。”
李承乾沉吟片刻道：“伯母与大伯的女儿们一起，被安置在长安城长乐门内的别殿。”
李渊被软禁在皇宫，失去权力和自由。
郑观音则是在李建成死后，失去了太子妃的地位，同样被软禁，负责抚养李建成的女儿。
这两个人活的都好好的。
比起李建成一脉男丁的斩草除根，其实已经算非常好的结局了。
这里有个点需要注意。
软禁，并不等于囚禁。
两者在待遇上有着极大的区别。
李建成眼里闪过了一丝希冀：“可否安排我们团聚？”
李承乾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随后陷入沉思。
李建成眼中浮现出了一抹失望，道：“很为难吗？”
“确实。”
李承乾点点头道：“严格来说他们二人一个是我的爷爷，一个是我的大伯母，若是孤把他们全杀了送下去与你团聚，陛下恐怕不喜啊！”
【来自李建成的怨气值+666】
李建成一脸见鬼的神色。
你他娘的比鬼还坏啊！
你让我们团聚的办法就是杀了他们？
就不能送我去偷偷地远远的看他们一眼吗！
看着李建成的表情。
“不过你大伯你放心！”
李承乾赶紧保证道：“既然求到了孤这里，孤想想办法，应该可以……”
【来自李建成的怨气值+666】
我放心？
你特娘这样我才不放心啊！
李建成赶紧立即打断道：“大可不必！”
生怕李承乾真去把老爹和妻女送下来与自己团聚！
那他们一家可就真是整整齐齐躺板板了！
第194章 敲定合作！李承乾还有生祠？
一番解释后。
“那你不早说。”
李承乾恍然大悟，“孤还以为大伯想让他们下去与你团聚。”
【来自李建成的怨气值+666】
李建成一脸无语。
你听听你说的那叫人话吗？
弄死爷爷和大伯母就为让他们一家团聚？
这个李二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李氏无人了吗？
居然让这种黑心之人当了储君！
李建成希冀道：“侄子，不知……”
现在身为一道残魂，又是寄人篱下。
李建成的口吻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
在看到了自己的五个儿子之后。
他迫切的想再去看看妻女，去看看父亲李渊。
还想再看看这多彩的阳间。
生前一直在工于心计，醉心政道，错过了太多太多的风景。
至于正统不正统的问题。
现在再说又有何用？
即使这个什么轩辕剑承认了李承乾的储君地位。
就算现在天下都承认他李建成的正统。
于他而言，又有什么用呢？
一切都尘归尘，土归土。
一切都已经于事无补。
与其纠结生前事，不如细嗅眼前花。
阴间的冥花看腻了。
他想看看阳间的五彩缤纷！
“大伯，有何吩咐，但说无妨！”
李承乾道：“不管你想让谁下去陪你，只要不是孤特别重要的人，就算是陛下，孤也给你想想办法！”
【来自李建成的怨气值+666】
李建成满脸震撼。
没记错的话，当今陛下，我二弟，也是你爹啊！
怎么你那表情不光没有半点为难。
反而还有隐隐的雀跃？
咋的，就差找个理由继位了？
“咳咳！”
李建成轻咳了一声，“侄子不必妄动刀兵，我只不过是想去看看父皇和妻女，再领略一番世间繁华，也能瞑目了。”
“世间繁华？”
李承乾沉吟道，“这个好说，只是高祖的寝宫和大伯母那里……”
悄悄带李建成出去溜达一圈不是什么难事。
但李渊和郑观音是被软禁的，李世民很敏感。
自己贸然前去，有诸多不便。
又无利益相关。
仅仅是一道与自己并无感情的大伯的残魂，倒也不至于让自己承担这么多风险。
虽然自己不怕李世民就是了。
见李承乾犹豫。
李建成沉声道：“身为鬼魂，有些事做起来会很方便，若侄子有需求，这段时间我也可以代为操办。”
李建成这是在递上交换的利益。
言下之意。
你若是有什么政敌，或者需要掩人耳目的事，大可让他去办。
反正他只是一道残魂，谁也发现不了。
闻言。
李承乾眼前一亮：“若是让你去吓老……陛下，也可以？”
李建成：……
【来自李建成的怨气值+666】
李建成以手扶额。
这个李承乾到底怎么回事？
看这意思，他和李世民还有很大的矛盾！
要不然刚刚怎么一提到送李世民下来与自己兄弟二人团聚，他眼神这么兴奋？
而且现在还想让自己去吓李世民！
你到底是不是他儿子啊！
“呼——”
李建成深呼了一口阴气，“倒也不是不行，就怕到时候你又……”
“一言为定！”
李承乾兴奋道，“到时候孤把大伯留在阳间，三天两头的就去吓一下那个老登，记住，一定要以孤的名义去！”
只要李世民能因此而产生怨气值。
那自己的怨气值不就可以源源不断了吗！
而且还无需自己的费什么脑子！
李建成：……
算了，不管了。
大不了都下来陪我！
只要能让我多留在阳间一段时间，什么都可以。
只能委屈你了，李世民！
敲定完此事。
李承乾道：“大伯，你以魂魄之身，久留阳间终究是不妥。”
“没错。”
李建成点点头道，“虽然魂魄的逸散的非常轻微缓慢，但依然能感知到。”
他并无修为，又非厉鬼。
所以魂魄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消散。
若是没有解决方法。
便只能回到阴森的幽冥地府才能避免魂魄逸散。
李承乾道：“此事孤有办法。”
说罢。
来到案前。
从桌下抽出几张黄纸。
又在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了朱砂墨。
兑水之后，开始画符。
片刻。
“凝！”
随着一声低喝。
一道聚阴符立即完成。
李建成和五个儿子大为惊喜！
感受到正有源源不断的阴气朝着聚阴符上凝聚！
而且这些阴气非常精纯！
不掺杂任何杂质！
随后。
李承乾又一鼓作气的又画了五道聚阴符。
抬起头。
将六张聚阴符递给了李建成及其五个儿子。
李承乾的额头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聚阴符具有聚‘灵’的效果。
难度虽然不大，但消耗很大。
不过让李承乾感到奇怪的是，消耗灵气的同时。
他竟然感觉到有一丝丝异样的力量在融入自己的身体。
这个力量不同于灵气。
更像是一种……意志？或者意念？
之前没有消耗，无需补充灵气，所以感觉不到。
就在李承乾疑惑的时候。
“大侄子还真是博学多才！”
李建成惊喜道：“有了此符咒，我们父子，也能留在阳间了！”
李承乾的聚阴符刚刚入手。
李建成便感受到了一丝丝精纯的阴气正在缓缓，又源源不断的汇聚到自己的身体中！
之前那无法避免的逸散。
在这道聚阴符的作用下，不光完全抵消，还略有盈余，让自己的魂体更加凝实！
假以时日，他们父子六人必能脱离聚阴符而长留阳间！
“对大伯有用便好。”
李承乾点了点头，“高祖和大伯母的事，孤还需再考虑一番。”
李建成点点头：“不急，全凭大侄子安排！”
他也知道，两人身份尴尬。
李承乾若是想接近，并且把自己送进去，必定会有不少困难。
此事敲定。
李承乾袖袍一挥，李建成父子连同聚阴符便被他收到了芥子须弥中。
……
长安郊外。
一座崭新的庙宇香火旺盛。
络绎不绝的百姓正在排队进香。
庙内供奉的并非神佛，而是一年轻人像。
若是李承乾在这里必能发现。
那人像竟然是自己！
第195章 生祠愿力，中秋献礼
长安郊外。
新落成的庙宇前，人声鼎沸。
长长的队伍从庙门蜿蜒而出，排满了大半条街。
男女老少顶着盛夏的余威，汗流浃背。
但所有人脸上却都洋溢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兴奋与感激。
他们手中或捧着几枚果子，或提着一小篮新蒸的馍馍，更庄重些的则托着细细的线香。
目的只有一个。
给庙里供奉的那尊年轻神像上香！
“王海栓，你也来了？”
队伍中，一个黝黑的汉子冲前面的老农打招呼。
“能不来吗！”
王海栓抹了把额头的汗，眼中闪烁着光，“太子殿下真是活菩萨转世啊！那制冰的法子，简简单单写在纸上，愣是送到了咱手里！”
王海栓的话，立即打开了前后乡亲们的话匣子。
“往年这鬼天气，家里老小热得喘不过气，只能硬熬。”
身后一名中年汉子赞叹道，“今年可好了！咱照着那法子，真能冻出冰来！娃子们能吃上冰镇的瓜果！给娃子们解馋不说，还有邻村懒得自己动手的大户来买，多了份进项！”
“是啊！从前只有贵人们才用得起，现在咱自己就能弄！”
旁边一位大婶插话道，“头两天我娘家来人，我同殿下的法子给他冻了一大碗酸梅汤，把他给惊的直说太子是神仙下凡！”
“可不就是神仙手段！”
大婶身后一名晒的黝黑的汉子也激动起来，“大夏天的，水倒进去晃晃就成冰了！没有太子殿下这法子，咱们哪有这福气！听说城里那些原先卖冰的，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所以得好好谢谢殿下！”
老农王海栓郑重地整理了一下手里的香，“咱没啥金贵东西，就这点心意，盼着殿下长命百岁，多给咱们弄点这样的好东西！”
“对对对！多给殿下上炷香！”
……
长安百姓心中充满了对李承乾的感激。
几张白纸。
寥寥数笔步骤。
便是解决天下百姓盛夏解暑的民生问题！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硝酸钾溶解吸热的科学原理。
但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制冰法带来的改变！
酷暑变得不那么难熬。
生活多了一丝清凉的甜意。
随着百姓们恭敬地将手中的线香插入硕大的香炉，虔诚地伏拜。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生祠上空。
丝丝缕缕肉眼凡胎无法察觉的金色光点，从那袅袅升起的青烟中析出！
如同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朝着东宫的方向汇聚而去！
而这样的景象，在李承钱的其他生祠中同样发生着！
那些生祠有的规模宏大，有的稍显简陋。
但无一例外，都供奉着那位年轻储君的塑像！
香火缭绕，人头攒动！
七八座生祠上空，无数微小的金色光点正在汇聚！
穿透空间的距离，跨越坊市的阻隔。
最终汇入东宫的范围，悄然融入那深处宫殿之中。
……
东宫，寝殿。
李承乾刚刚把李建成父子收起来。
此刻正倚在他的特制凉椅里。
手边是冰镇的葡萄。
眼前检阅的是歌舞团新排的舞蹈。
殿内清凉如秋，与殿外的酷暑恍如两个世界。
忽然，他握着葡萄的手顿住了。
一种极其玄妙温暖而浩瀚的力量，无声无息地穿透殿宇的阻隔，丝丝缕缕地浸润着他的身体，融入他的神魂。
这种力量与他自身的灵气截然不同。
更加包容，更加宏大，带着亿万生灵最纯粹的心念与感激。
它无声地滋养着，仿佛在洗涤在强化着神魂与身体。
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与充盈感。
腰间的轩辕剑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剑鞘上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温润的光泽。
芥子须弥空间内。
正沉浸于精纯阴气滋养的李建成父子残魂，似乎也捕捉到了外界一丝奇异的波动。
李建成微微抬起头，空洞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
这股力量如此温暖浩大，又带着众生愿力。
而且竟能穿透这方奇特的空间壁垒？
他刚刚被收进来的时候，可是明确的感知到此方世界与阳间完全隔绝的啊！
李承乾闭目感受了片刻，随即眼神有些疑惑。
刚刚耗费灵气绘制聚阴符的时候便有这种感觉。
这丝丝缕缕汇聚而来的力量非常玄奥。
其中似乎有民心，有愿力。
还有百姓发自肺腑的感激与供奉！
突然。
李承乾脑海中划过了一道闪电。
这难道是香火之力？
之前程处默和自己提过。
说民间的百姓还专门为自己立了生祠。
当时自己只觉得夸张，笑笑就把话题揭过。
但现在自己都能身具七十二地煞术之法。
再出现香火愿力，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看来，制冰法送得还挺值。”
李承乾低声自语，
指尖轻轻敲击着凉椅扶手。
目光投向殿内曼妙的舞姿……
咳咳！
目光投向殿外愿力汇聚的方向！
李承乾眼神深邃，“民心所向，倒是不错。”
“殿下，您说什么？”
身旁正在剥葡萄的侍女好奇道。
“没什么。”
李承乾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接着奏乐，接着舞！”
东宫再次响起靡靡之音。
这场小插曲，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
转眼间。
酷暑渐消，中秋已至。
夜空中挂起了一轮弯月，无数璀璨的宫灯点亮了整个皇宫。
皇宫被装点的一片喜庆！
今日是中秋，也是庆贺皇后凤体安康的日子。
朱雀门前，车马辚辚，冠盖云集。
“博陵崔氏，献南海珊瑚树一株，高七尺，通体赤红，恭贺皇后娘娘凤体安康，福泽绵长！”
“荥阳郑氏，献和田玉雕百鸟朝凤一座，玉质温润，雕工精湛，恭祝陛下、娘娘花好月圆，大唐国泰民安！”
“太原王氏，献前朝顾恺之《洛神赋图》摹本，虽为摹作，亦属珍品，愿娘娘如洛水神女，风华永驻……”
“范阳卢氏，献天竺奇香龙涎香露十瓶，异域奇珍，香气凝神，敬献娘娘品味……”
……
宫门处，礼官洪亮的唱名声此起彼伏。
专门开辟的偏殿里，各色奇珍异宝堆积如山！
第196章 难道你看不出来？孤是空手来的
在一阵阵热闹声中。
一众五姓七望的家族子弟，个个身着华服，面带矜持而得体的笑容，步履从容地步入宫门。
们献上的贺礼，无不价值连城，彰显着世家豪门的深厚底蕴与对皇室的“敬意”。
那份“敬意”之下。
有多少是对东宫制冰之术的切齿之恨只有他们自己知晓。
崔敦礼嘴角勾起，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太子殿下，你害我等售冰失利。
今日我倒要看看，你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贺皇后娘娘！
总不至于把那人人都会的制冰术再拿出来献一遍吧？
崔敦礼昂首阔步的走进了皇宫。
由于自己判断稍稍失误了一点。
给所有人都带来损失！
这阵子他快被五姓七望里的其他几家骂死了！
但中秋在即。
崔敦礼仔细分析了一番后。
发现东宫虽然在这次售冰之战中获利颇丰。
但那点资产，对他们这些真正的世家门阀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他已经联合了其他五姓七望。
中秋宫宴。
力图重新挽回五姓七望的颜面！
让陛下知。
让李承乾知！
他们五姓七望，依然是能影响大唐的世家门阀！
依然有里有面！
寒门官员们也带着精心准备的礼物。
虽不如世家豪奢，却也竭尽所能，处处透着用心。
他们脸上带着些许激动与不安，能参与这等规格的宫宴，本身就是一种荣宠。
但那些礼物寒酸到唱礼官都懒得去念。
有五姓七望的礼物珠玉在前。
他们这些破烂实在拿不出手！
这时。
程咬金和尉迟恭联袂而来。
身后跟着的亲随抬着的礼物也颇为壮观。
竟然是几大坛带着新鲜泥巴的酒坛！
“别给俺摔了！”
程咬金嗓门洪亮，告诫道，“这可是陈酿几十年的好酒，待会儿俺要与陛下痛饮一番！”
他宿国公府虽然赚了点小钱。
富足安康还行。
但若是用来和五姓七望斗富，简直就是个笑话！
所以程咬金才别出心裁的不知从哪整了几坛子老酒过来当贺礼。
尉迟恭目光扫过那些珠光宝气的贺礼，撇了撇嘴道：“低俗之物，不如宿国公与我真性情！”
唱礼官点头哈腰的派人抬走酒坛。
这俩人他可不敢惹。
这可是真正的开国元勋！
朝堂肱骨！
凌烟阁二十四功臣！
魏征来得稍晚，甚至都没穿华服。
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官袍。
他手里捧着一个朴素的木盒。
这份的礼物最不起眼。
但那群唱礼官却无人敢轻视。
魏征抵过木盒。
唱礼官唱名时声音都恭敬了几分：“郑国公，献亲笔手书《养生论》一卷，祈愿皇后娘娘清心养性，福寿安康！”
“魏公高义！”
“不愧是魏大人，送的礼物重于千金呐！”
“那是，这可是咱们大唐第一谏臣！”
……
周围的官员纷纷行礼致意。
即便是世家之人，面对这位太子太师，表面上也得维持着几分客气。
李世民都不敢惹的人。
他们有几个胆子惹？
到时候给你们骂的名誉扫地。
你还世个屁的家？
……
魏征点了点头。
傲然的踏进了皇宫。
魏征走后。
这群唱礼官才悄悄擦了把汗。
前阵子魏征才来皇宫抬棺进谏。
他们是真怕今天魏征又搞这种大场面。
到时候他们真不知道如何收场！
不过还好。
今天的魏征比较正常。
至于宴会上怼不怼李世民，那就与他们无关了。
只能祝陛下吉祥了……
……
文武百官已经按序落座。
气氛热烈而喧嚣。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还有一种名为权势的独特味道。
这里坐着的，都是可以决定天下大势的人。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还没到。
但所有人都在等待今日宴会的另一位绝对主角。
东宫，李承乾！
就在宫宴即将开席之际。
宫门外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礼官的声音洪亮道：“太子殿下驾到——！”
随后便没有其他。
李承乾一身月白色常服，神态慵懒地走了过来。
他身上既无环佩也无玉带。
腰间只随意地悬着一柄样式古朴长剑。
令人愕然的是，他竟然两手空空？
他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众人的表情立即精彩纷呈！
“刚刚唱礼官可是通报了太子的贺礼？”
“没听到，就听到一句太子殿下到。”
“太子总不能这个节骨眼不带礼物吧？”
“嘶——”
“还真有可能，毕竟是他啊，干出来什么事都不奇怪！”
……
文武百官立即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崔敦礼嘴角难以抑制地上扬。
眼中充满了轻蔑和幸灾乐祸。
看来这太子是自知拿不出能比肩世家的贺礼，干脆破罐子破摔，空手来了？
但你好歹做做样子吧？
其他世家子弟则是眼里露出了沉思。
不知道李承乾这时唱的哪出。
寒门官员面面相觑，有些担忧。
殿下此举，是否太过轻慢？
今日可是为皇后贺喜啊！
程咬金瞪大了牛眼，低声对尉迟恭道：“俺滴个乖乖，殿下这是唱哪出？礼物呢？”
尉迟恭浓眉微蹙，道：“我也不知道啊！”
魏征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一丝责备和更深的担忧。
今日的主题明确。
一为中秋，二为皇后。
身为储君，怎能没有任何表示。
这是要落人口实的！
很容易被喷！
此时。
礼官的唱名卡壳了，看着径直走来的李承乾，不知该如何报他的贺礼。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诡异。
李承乾仿佛没看到四周投来的异样目光，步履从容地穿过人群。
经过堆积贺礼的偏殿门口时，他甚至饶有兴致地瞥了一眼那株巨大的红珊瑚。
“嗯，这么大个头的珊瑚，捞上来不容易吧？”
李承乾随口点评道，“可惜，放久了会变白，不如硝石粉有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附近几个世家代表的耳中，顿时引来几道压抑着怒火的目光。
【来自郑文祥的怨气值+222】
【来自王宗仁的怨气值+222】
……
“殿下！”
终于有礼部官员硬着头皮上前，低声询问，“不知殿下为皇后娘娘准备的贺礼是什么，臣等也好登记造册。”
“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李承乾一脸疑惑道：“孤是空手来的。”
第197章 这该死的大肥彘怎么可能是好人！
【来自唱礼官的怨气值+9】
唱礼官满脸见鬼的神色。
空手来的？
空手来的你还这么理直气壮干什么！
不知道以为你带了什么了不得的宝物！
不过这些话他并不敢直接说出来。
眼前这位可是文武双全的储君李承乾。
就算当场被他砍了，也没什么新鲜的。
李承乾并不尴尬。
一脸坦然的看着唱礼官，等着他的下文。
但现在唱礼官尴尬啊！
他应该说什么？
就没遇到过这种场景空手来的王孙贵族啊！
就连那一毛不拔的魏征，那穷酸寒门，可都是带了东西来的。
你一个太子空手？
你前阵子不是搞了一大笔钱吗，卖夏冰卖的全城皆知！
好歹买点东西糊弄啊！
就在唱礼官尴尬不已的时候。
“大哥！这里！我给你占了位子！”
肥头大耳的李泰在高举自己的大胖手边晃边喊。
李承乾本来不打算搭理这个愚蠢的弟弟。
但唱礼官却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道：“太子殿下，快快请进，魏王似乎有急事找您！”
“他能有什么急事……”
“殿下快快请进！”
李承乾：……
进就进，你喊什么。
李承乾缓步走过席间。
虽然并未刻意释放气场。
但依然压制的一众文武百官不敢说话。
就连刚刚满脸看笑话的世家望族，也都纷纷缩着脖子向李承乾示意问好。
寒门子弟则是都激动的看着李承乾。
这就是他们心中的偶像！
明明什么都没带，却比那些带了礼物的贵族还有气场！
这就是底气！
魏征看向李承乾的身影，目光充满了担忧。
心中思索着待会儿若是陛下怪罪太子不献贺礼，自己该从什么角度喷……为太子伸张正义！
程咬金和尉迟恭则是满脸欣喜。
程处默就是和李承乾待久了，才变得如此年少多金。
这种二代中的榜样，空手来又怎样？
功大于过！
程咬金心中暗暗决定，待会儿若是老伙计因此事迁怒李承乾。
他这个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的元老，一定要说几句公道话！
长孙皇后能醒转，还不是全靠李承乾？
有子如此，还要什么自行车！
李承乾几步来到自己的位置，就在李泰的旁边。
再靠后则是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晋王李治。
他是嫡三子。
现在正在专注学业。
表面并不与他和李泰相争。
但若非自己穿越而来，谁能想到最后坐上皇位的人是他？
“大哥！”
“兄长。”
两人立即朝李承乾见礼。
“嗯。”
李承乾则是淡然的点了点头。
他并不想与这两个人有什么交集。
但架不住李泰硬要与他有交集。
“大哥！”
李泰舔着脸凑了过来，疑惑道，“我大嫂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李承乾诧异道：“这么大的事，她没来吗？”
李泰：……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泰一脸震惊。
大哥！
你也知道这是件大事？！
你不把她带过来，等她自己来吗？
你见过哪个太子妃不是和太子一起出席宫廷宴会的啊！
李承乾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他跟太子妃不熟。
虽然两人是这层关系，但四十万字以来，一直未曾谋面。
除了给东宫钱的时候会提及她，其他时候都是独自一人。
就连这次宫宴，他甚至都想过要不要带程处默，也没想起来带太子妃。
他形单影只惯了，而且天天也太忙了。
“咳咳！”
许是看出了李承乾的尴尬，李泰岔开话题道，“大哥，今天宫宴主为祝贺咱们阿娘大病痊愈，大哥你怎么空手来的？”
李承乾斜眸看去。
李泰顿时被吓得一激灵。
李承乾淡淡道：“孤送什么礼物，需要向魏王报备？”
顿时。
李泰浑身冷汗直流。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泰已经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恨不能抽自己几个嘴巴子谢罪。
自己刚刚明明看到了唱礼官没唱李承乾带的礼物。
干嘛非得哪壶不开提哪壶。
就在这时。
李泰看到了李承乾的佩剑。
正常宫宴是不允许带武器的，也没有人敢带着武器进皇宫。
但李承乾是何人？
再加上刚刚唱礼的小插曲。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事。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不对劲。
李泰凝眉看去。
这把剑……
好生俊美大气！
以前怎么不见大哥带？
“我懂了！”
李泰立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道，“大哥这是要送阿耶这把剑吗？”
不管送谁。
只要送了礼物，这关就算糊弄过去了。
想必以大哥的才能，阿耶也不会过多的刁难。
李承乾则是满脸无语，并不想搭理李泰。
自己只是这几点带惯了忘了摘，所以就一路带了过来。
而且这个死胖子怎么回事。
看不出来我不想搭理他？
还一个劲儿的说说说！
李泰见状，觉得自己的猜测对了八九分。
李泰凑过来道：“大哥，我对兵器也颇为喜欢，能不能让我也看看？”
说着，伸手朝轩辕剑摸去。
入手温润。
李泰瞬间大为惊奇。
众所周知，冷兵器突出一个冷！
但这把剑却全然不似那些俗物。
不光温润如玉，还隐隐有一种祥和的感觉。
李承乾没想到李泰这么没有边界感。
但更令他惊奇的是，轩辕剑竟然全然没有任何反应。
要知道李建成前几天丧心病狂失了智的时候，轩辕剑可是发出好多特效的。
现在李泰摸了上来，它竟然什么光亮嗡鸣都没有。
李承乾一把按在轩辕剑的剑柄上。
一道意念询问，沟通了过去。
很快。
轩辕剑便回复了过来。
【他，对你没有恶意。】
李承乾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啥玩意？
李泰没有恶意？
难道是轩辕剑感应错了？
“轩辕剑，他是孤的死敌，你是不是感应错了？”
一道意念再次顺着剑柄传递了过去。
片刻后。
轩辕剑似乎仔细感应了一番。
随后，一道意念再次回应了过来。
【没错，他是好人】
李承乾猛然扭过头。
一脸震惊的看着正对着轩辕剑满脸垂涎的李泰。
轩辕剑说啥？
李泰是好人？
滑特娘的天下之稽！
这该死的大肥彘怎么可能是好人！
第198章 小兕子病危
“大哥？”
李泰探着脑袋，小心道，“我能不能看看你这把剑？”
李承乾看着他的脸，惊疑不定。
就在这时。
“陛下驾到！”
所有人的目光立即朝着门口看去。
李世民和一袭盛装的长孙皇后缓缓走来。
“陛下来了！”
“皇后娘娘看起来气色真不错啊！”
“咦？皇后娘娘怀里怎么还抱着个孩子？”
……
两人的出现，立即引起了众人的一阵议论。
“臣等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祝皇后娘娘长命百岁！”
……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入席。
席间的文武百官立即一顿不要钱的吹捧。
两人走上高桌。
这些文武百官才悄声议论起来。
“皇后娘娘怀里抱着的好像是晋阳公主！”
“可怜啊，皇后娘娘的病好了，但晋阳公主却病倒了！”
“晋阳公主今年才五六岁吧，可惜了……”
……
文武百官七嘴八舌的悄声议论，并没有传到李世民耳朵里。
但身体经过洗经伐髓的李承乾，却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大哥！”
李泰愁容满面道，“看来小兕子的病很严重了。”
李承乾问道：“什么病？”
“肺病。”
李泰满脸无奈道，“这病，好像和阿娘是一脉相传，太医院的太医都去看过了，却都束手无策。”
李承乾这才恍然大悟。
一段段原身的记忆不断涌现。
小兕子。
也有人叫他晋阳公主。
李世民最宠爱的女儿。
李承乾扶额。
自己正为长孙皇后治病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起来她？
医药——望！
顿时。
李承乾浑身灵力齐聚双目。
再次睁眼。
他的眼睛已经覆盖上了一层神光。
李承乾立即朝着长孙皇后怀中的小兕子看去。
片刻后。
李承乾收回目光。
脸色非常凝重。
小兕子的病与长孙皇后之前的病症如出一辙。
但是她的身体还太年幼。
并不如长孙皇后抗造！
再加上这些年没有对症药，已经对她年幼的身体造成了非常大的伤害。
不过……
自己有的是办法解决就是了。
李承乾目光闪烁。
这个小兕子非常可爱，小时候一直在自己身边‘大锅’‘大锅’的喊着。
等宫宴结束。
自己就想办法把她的病给治了。
但她的情况和长孙皇后不太一样。
就算自己拔出了病根，也得好生休养才行。
绝不能让那群太医乱来！
愁容面满的李泰猛然间看到了李承乾的神色。
他这才想起来。
阿娘的病和小兕子一样！
大哥能治阿娘的病，就一定能治小兕子的病！
顿时。
李泰饱含希望的目光看向了李承乾。
李承乾感受到李泰的目光，嫌弃的朝一旁挪了挪屁股。
而李泰身后的李治，则是面脸平静。
像一个小透明一样。
席间的崔敦礼等人脸色并不好看。
长孙皇后的病，他们有所耳闻。
晋阳公主的病，他们自然也知道。
他们更知道的是！
长孙皇后的病就是李承乾给治的！
怪不得李承乾有恃无恐的空手而来！
原来早有准备！
崔敦礼气的牙根痒痒！
若是李承乾出手，帮晋阳公主治好。
那今天他即便是空手而来，李世民也必然不会迁怒于他！
甚至有可能还会嘉奖！
崔敦礼与身旁的郑卢王李四人对视了一眼。
他们四人也都是面色不悦。
这件事他们立即就想到了其中的关键。
卢远山沉声道：“太子若是以医病避之，我等的准备岂不白费？”
“崔敦礼！”
王宗仁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你不是说花大价钱送礼可以让扳回我世家的颜面吗！”
李志天也同样低声怒道：“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这次不光压不了太子一筹，还让他趁机立了大功！”
“诸位，放宽心。”
郑文祥也悠悠道，“被崔敦礼坑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是不知道这次，崔兄能不能担负的起我们这些礼品的价值。”
上次售冰一事。
最终是崔敦礼支付了其他世家所有的购冰款项，此事才算做罢。
这次是崔敦礼拍着胸脯打保票说，一定能压制太子，抬高世家地位，他们才斥巨资购置豪礼！
结果现在发现李承乾空手都能拿第一！
他们怎能不气！
崔敦礼心里也是苦叫连连。
本来这事已经万无一失了。
谁知道半路杀出来个晋阳公主？
崔敦礼怨恨的目光看向了长孙皇后怀中的晋阳公主。
你说你什么时候病重不好，非得中秋晚宴的时候病重！
我看你就是针对我崔敦礼！
但气归气。
眼下的事情还是要解决。
另外四姓之人还在虎视眈眈的等着自己给出下文。
沉吟片刻。
“无妨。”
崔敦礼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道，“太子纵然能治好晋阳公主，但也……”
但也了半天。
崔敦礼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但也什么！”
卢远山咬牙切齿的低声道，“你今天要是但不出个所以然，我们四家的礼物，都得你负责承担！”
另外三人立即投来了威胁的目光。
崔敦礼被这几个的目光瞪的叫苦不迭。
但也只能急速的运转脑筋。
很快。
他就想到了一个理由。
崔敦礼低声道：“即便太子能治好晋阳公主，我等的礼物依然能为长孙皇后贺！这是两件事。”
李志天道：“贺长孙皇后有什么用！还不是让太子拔得头筹！”
崔敦礼摇了摇头，自信道：“非也。”
郑文祥疑惑道：“崔兄莫非有了良策？”
“没错！”
崔敦礼抚了一把胡须，如同军中诸葛一般道，“事在人为，我们可以主动把优势摆上台面。”
“主动？”
王宗仁狐疑道，“你又有什么馊主意了，说来听听！”
几次打交道下来。
他已经不是那么相信崔敦礼的灵机一动了。
崔敦礼却是没有在意王宗仁话里的不屑之意。
他指了指一旁金银财宝堆积如山的偏殿，道：“诸位，若是我等借着敬酒的机会，大肆介绍一番各自的宝物……”
其余四人立即眼睛大亮。
这倒是个好办法。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可以秀一下肌肉。
趁机也告诉所有人，五姓七望依然掌控着一定的经济实力！
是朝堂不可或缺的一股力量！
李世民入座后。
整个宫宴立即觥筹交错，一片喜气洋洋。
片刻。
诸位大臣开始争相向李世民敬酒！
这时。
崔敦礼突然起身！
第199章 五姓斗富！李泰勃然大怒！
宫宴正酣，丝竹悦耳。
就在这觥筹交错的氛围中，崔敦礼却深吸一口气，率先起身。
其他人都好奇的看着崔敦礼。
不知道这个大聪明又要干什么。
魏征等人隐隐感觉到崔敦礼似乎是冲着李承乾来的。
虽然没有证据。
但崔敦礼那满脸写满了‘我是反派’的样子不似作伪！
“陛下，娘娘，值此中秋佳节，又逢娘娘凤体康复，真是普天同庆啊！”
崔敦礼端着酒杯，脸上挂着世家特有的矜持笑容，上前一步道，“臣等感念天恩浩荡，特备薄礼，略表寸心，敬陛下和娘娘一杯，祝陛下万寿无疆，娘娘福寿安康！愿我大唐，国祚永昌！”
话落。
崔敦礼举杯，一饮而尽。
李世民微微颔首，举杯示意。
长孙皇后也面带温婉笑意，轻轻颔首饮了一口。
她大病初愈，还不能多喝酒。
崔敦礼饮罢杯中酒，却并未立刻坐下。
魏征等人立即心中一沉。
来了！
果不其然。
“陛下娘娘请看。”
崔敦礼反而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自豪道，“适才殿外陈列贺礼，臣所献南海珊瑚树，高逾七尺，通体赤红如血，实乃海国奇珍！”
说着崔敦礼朝着偏殿走了几步。
随后找到了自己送的那株海珊瑚。
“此物生于万丈深海，非大机缘大毅力不可得。”
崔敦礼指着它，傲然道，“臣为此物不惜耗费七年之功，遣精干海客数十，终得此株，今日献与娘娘，惟愿娘娘凤仪如这珊瑚般璀璨夺目，福泽绵长！”
崔敦礼刻意强调了七年之功和精干海客数十。
将珊瑚的稀有珍贵和崔氏的深厚实力展露无遗。
殿内不少官员，尤其是寒门出身者，闻言都暗暗咋舌，那珊瑚树的价值远超他们的想象。
话落。
立即引来一阵窃窃私语。
“传闻前隋炀帝宫中曾有一株五尺者，已视为至宝。”
“是啊，这血珊瑚简直太珍贵了！”
“没想到崔氏竟然能弄到这东西，这不仅是有钱啊，还得有足够的实力才行。”
……
一众文武百官的吹捧，让崔敦礼非常享受。
一切。
都在朝着他计划的方向发展。
很快。
“臣郑文祥，代荥阳郑氏敬贺陛下娘娘！”
郑文祥也立刻起身，紧随其后道，“适才兵部侍郎所赠，确是稀世之宝，然臣所献的和田玉雕《百鸟朝凤》，亦非俗物！”
郑文祥甚至都没有先敬一杯。
如同崔敦礼一般来到偏殿旁，指着百鸟朝凤，面脸傲然的开始介绍。
“此玉乃昆仑山雪线之上千年温玉所出，玉质之纯，世所罕见。”
郑文祥引着众人的目光，娓娓道来，“更难得其大而完整，再经大匠呕心沥血三载雕琢，方成此凤凰翔集、百鸟和鸣之景。”
一众文武百官再次感叹。
“凤乃百鸟之王，象征娘娘母仪天下之美德。”
“此玉此工，寓意祥瑞啊！”
“这个时候送它，就是在祝娘娘凤体安康，如美玉般温润恒久，福泰绵长！”
……
一顿彩虹屁，既拍郑文祥，也拍了长孙皇后。
一举两得。
郑文祥的礼物价值丝毫不逊于珊瑚。
李世民微微颔首。
今年官员送的贺礼，确实比往年要好很多。
紧接着。
太原王氏的王宗仁不甘人后，起身拱手！
李世民眉毛微挑。
怎么？
这是要开始互相攀比礼物了么？
“臣王宗仁，代太原王氏敬贺陛下娘娘！”
王宗仁一步跨出，揖礼道，“画圣顾恺之笔力通神，其《洛神赋图》真迹早已失传。臣所献乃临摹高手所制之摹本，虽非真迹，然笔意流转神韵犹存！”
说着。
王宗仁走到偏殿中，翻出来自己那卷洛神赋图。
当着众人的面，让两名内侍左右展开。
宴席间的众人，立即看到了画卷的内容。
“历经数百年沧桑，保存完好如新，亦是不可多得的传世珍品！”
“此画蕴藏文华之气，献于娘娘赏玩，可为佳节平添雅韵！”
“依我之见，亦有祈娘娘心境如洛水之神般安宁之意！”
……
文武百官对洛神赋图的临摹本评价颇高。
都是文人墨客。
自然能看的懂其中的价值。
与之前的真金白银的血珊瑚玉凤不同。
这是文人雅士的东西！
雅！
太雅了
王宗仁以文雅之物切入。
强调摹本的历史传承和艺术价值，同样是价值连城的文化重宝。
而且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他的价值在这些文官眼中重若千斤。
这象征了世家对文人的把控！
长孙皇后微微点头。
此物深得她心！
不等文武百官细细欣赏。
范阳卢氏的卢远山也站起来。
“陛下娘娘！”
卢远山声音沉稳：“臣卢远山，代范阳卢氏恭贺陛下娘娘！”
李世民抿了一口杯中酒，缓缓道：“卢爱卿此次献了何物？”
“禀陛下，臣献了龙涎香露！”
卢远山揖礼道，“天竺路途遥远，奇珍难觅，此龙涎香露，采自深海巨鲸体内之精华。”
卢远山迅速的到偏殿反正一番。
随后举着一个盒子向众人展示，里边有十个小瓶。
“这群不要脸的。”
李泰凑到李承乾耳边悄声道，“大哥，我就看不上这种土财主展示自己礼物的金贵。”
李泰的礼物也不便宜。
但是没办法和五姓七望的贵重物品相比。
现在也只能酸人家土。
李承乾看着这群五姓七望之人的动作打了个哈欠。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送礼的人，到礼品堆翻找半天。
就为向主人说明自己礼物的珍贵。
这在后世妥妥的就是现眼包啊！
“龙涎香露！天竺人谓之海神之泪！”
“传闻其香凝神静气，幽远绵长，沐浴或熏衣数滴，可留香旬月！”
“十瓶香露，需横跨万里沙海，翻越千仞雪山！”
“听说一支商队往往死伤大半方可得一瓶，这玩意可太珍贵了！”
“卢远山竟能调动民众不畏死的去……”
文武百官悄声议论，再次感叹世家对百姓的掌控。
要知道，这玩意可都是命换的！
卢远山面带得意道：“此乃异域奇珍，献与娘娘品味，愿异香常伴，康健安宁。”
长孙皇后并不知道这东西身负血债。
立即欣喜的让人赶紧呈上来。
卢远山稍稍侧脸。
挑衅的看了一眼李承乾的方向。
李泰顿时勃然大怒！
第200章 李承乾的贺礼，百鸟朝凤！
“这群混蛋！”
李泰咬牙切齿的低声骂道，“大哥，他们冲你来的。”
李承乾微微点头，却浑不在意。
“大哥！”
李泰不甘心道，“这你都能忍？要搁我我忍不了！”
啪！
一个大鼻兜扇在了李泰后脑勺上。
李承乾怒道：“你敢骂孤是大肥彘？！”
李泰：……
李泰满脸不敢相信。
大哥！
我什么时候骂你了？
我不就是说，这要是搁我，我忍……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泰猛然反应过来。
顿时一脸无语的看着李承乾，欲哭无泪。
原来在你眼里。
我就是一头大肥彘吗？
人间不值得……
两人闲聊间。
陇西李氏的李志天的礼物已经介绍完毕。
此时他正做着总结性的话语。
看的一旁崔敦礼抓耳挠腮。
崔敦礼面色着急。
这种压轴总结应该我来啊！
你抢什么！
“陛下娘娘，诸位同僚所献皆价值连城用心至诚。”
李志天义正严辞道，“我等仰沐天恩，感念圣德，虽地处各方，然忠君爱国之心无二……”
“没错！”
崔敦礼站出来打断道，“今日所呈薄礼，虽耗资甚巨，然不及报效陛下、娘娘恩德之万一……唯愿以此微诚，稍慰圣心，亦显我士族恭谨之心、绵延之力！”
崔敦礼滔滔不绝。
足足说了一刻钟感念圣恩之类的话。
李志天愤怒的看了他一眼。
不过终究没说什么。
他愿意表现就让他表现吧，反正目的达到了就行。
崔敦礼的话虽然看起来都在恭维李世民。
但其实他直接点明耗资甚巨，并将五姓七望捆绑在一起。
强调五姓七望的财力雄厚财力。
虽然语调谦逊，且对皇室的持支持姿态。
但在场文武百官都看出了其隐喻之意。
五姓七望。
大唐之支柱！
五人轮番上阵。
言语间看似谦恭，实则处处标榜自家贺礼的非凡价值！
艰辛获取过程则代表了他们深厚底蕴！
那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在他们口中仿佛活了过来。
每一件都承载着世家的财力！
殿内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五姓七望炫富与重申地位的意图昭然若揭。
许多寒门官员面色复杂，既羡慕其豪奢，又感压力。
他们这些人的礼物加在一起，都不如人家血珊瑚掉下来的渣！
程咬金和尉迟恭等武将则面露不以为然。
不过是些许黄白之物，无所吊谓。
又不能当酒喝！
魏征则眉头紧锁。
这些人竟然想凭借这些贵重的礼物，重塑五姓七望在朝堂的地位！
若说谁打压五姓七望最狠，那必然是李承乾！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瞟向了空手而来的太子李承乾。
崔敦礼等人敬完酒，目光扫过李承乾。
虽然没有直接点名，但那无声的较量之意几乎凝成实质。
崔敦礼嘴角的笑容几乎掩饰不住。
太子殿下，纵然你奇巧百变。
今日这彰显实力敬献诚意的场面，你这空空两手如何应对？
五姓七望的底蕴与分量，岂是轻易可撼动？
李承乾仿佛没感受到任何的压力。
他慢悠悠地端起酒杯，浅啜一口。
目光掠过那几个志得意满的世家代表，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李承乾的指尖在轩辕剑温润的剑柄上轻轻敲了两下。
“啧，真金白银，珠光宝气，好大的排场。”
李承乾悠悠道，“可惜，再好的东西也是死物，无趣。”
李泰闻言，胖脸上的肥肉抖了抖，看向那些世家礼物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看傻子的意味。
你们完了！
我大哥要干你们了！
他一定有后手！
这个装逼的姿态，我太熟悉了！
而高坐御座之上的李世民，虽然面沉如水。
目光却锐利如刀，在炫富的世家和始终淡然的太子之间缓缓扫过。
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重了几分。
李承乾放下酒杯。
在崔敦礼等人隐含挑衅和李世民深沉的目光注视下，缓缓站起身。
甚至还微微伸展了一下腰肢，姿态慵懒随意。
完全不像在出席庄严宫宴，倒像是在东宫花园闲逛。
李泰激动看着他。
来了！
要来了！
随即。
“孤的贺礼在此。”
李承乾抬手指向殿外深邃的夜空，声音带着一种超然的自信，“诸位，且看天上。”
他的话音落下。
殿内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敞开的殿门之外那片被无数宫灯映照得微亮的夜空。
席间交头接耳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呼吸声和烛火噼啪的轻响。
李世民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鹰隼，充满探究。
这小子又在搞什么名堂？
空手而来，贺礼在天上？
长孙皇后抱着小兕子，也好奇地望向殿外。
眼中带着一丝温柔和期许。
承乾总是出人意料！
崔敦礼脸上还残留着炫耀后的得意。
此刻却凝固成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慌。
看天上？
天上能有什么比得上他们的奇珍异宝？
难道是烟花？
可烟花岂能与血珊瑚、龙涎香露相比？
武百官表情各异，或茫然，或好奇，或带着几分看戏的心态。
无数道目光穿透殿门，在夜空中徒劳地搜寻！
片刻的死寂之后，夜空的深处，传来极其细微却又越来越清晰的振翅声。
由远及近，如同轻柔的潮汐。
眼尖的人开始发出低低的惊呼。
“哪来这么多鸟！”
李泰猛地瞪圆了小眼睛，疑惑道，“那些光亮是怎么回事？”
难道？
李泰立即想到之前东宫派遣狼群送冰的事！
能指挥飞禽走兽的人。
也就只有身边这位亲大哥了！
李泰脸上立即露出了一抹惊喜。
一定是大哥的贺礼！
果然超然脱俗！
牛·破音·逼！
“俺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鸟群！”
程咬金噌地一下站起身，铜铃圆睁，“乖乖！这是冲着皇宫来的？”
他的眼神有意无意的看向李承乾。
难道这就是太子的礼物？
为什么是鸟？
尉迟恭也站了起来，看向天空道：“宿国公所言不假，这些鸟就是冲着皇宫来的！”
文武百官议论纷纷。
“看！有光！那些鸟嘴里衔着东西在发光！”
“这些鸟好像还有队形？”
“卧槽！好大一只凤凰！”
……
所有人都懵逼了。
因为他们发现一大群鸟竟然口含明灯，在天空中组成了一只巨大的凤凰！
太子的礼物竟然是百鸟朝凤！
第201章 李世民：为何不给朕整条龙出来！
借着中秋的月光。
伴着飞鸟口中衔着的明灯。
在场的文武百官都能清楚的看到天空的盛景。
千百道目光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死死钉在那片深邃的夜空上。
细微的鸟鸣声从遥远的夜空深处传来。
起初如同微风拂过林梢，轻柔而密集。
但这声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大汇聚，顷刻间便成了汹涌澎湃的凤鸣之声！
那是亿万生灵齐鸣的天籁！
“看！那是什么！”
有官员失声惊呼，手指颤抖地指向天际道。
只见深邃的夜幕之上，点点柔和而璀璨的光芒，如同挣脱了束缚的星辰，正从四面八方、由远及近，疾速汇聚！
近了！更近了！
飞舞的鸟群转瞬间席卷了整个皇城上空！
如同被无形的神只之手驱赶汇聚！
鹰隼高翔，翎羽如墨。
白鹤舒展双翅，引颈长鸣，清越入云！
孔雀拖着华美的尾羽，在流光中开屏，宛如移动的霓虹。
更有数不清的鹊鸟、云雀、黄莺、画眉……
乃至平日里只在田间地头常见的麻雀，此刻全都口衔明灯星子，振翅疾飞！
它们并非杂乱无章。
每一只飞鸟都精准地嵌入一个玄妙的位置。
无数点衔灯的光晕在夜空中勾勒成了一幅画！
转瞬之间。
一幅横贯天际、震撼寰宇的壮丽图景在所有人眼前铺展开来！
一只由亿万飞鸟共同构成的凤凰！
凤凰的身躯占据了半边天，由无数赤金色羽毛状的鸟群排列而成！
它的双翼完全展开，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凤首高昂，姿态神圣而威严！
最令人窒息的是它的双眸！
两只体型硕大的异种雪鹰，口含明灯组成凤目。
一股磅礴的威严俯瞰众生！
百鸟朝凤！名副其实！
整个长安城仿佛都在这神迹之下屏住了呼吸。
宫灯的光辉在凤凰的金辉面前黯然失色，皎洁的月光只能为其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边。
殿内文武百官，无论是位极人臣的勋贵，还是见多识广的世家子弟，此刻全都瞠目结舌，大脑一片空白。
方才还价值连城的血珊瑚、玉雕、古画、龙涎香露，在这份神迹面前，瞬间失去了所有颜色。
庸俗不堪，如同尘埃！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程咬金张大了嘴，手中的酒杯掉落在地浑然不觉。
咔嚓！
酒杯碎裂，在死寂的大殿中异常响亮。
然而却无人侧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天上。
“神迹啊！”
程咬金瞪着天上的景象，“俺还是第一次见到凤凰！”
纵使是对李承乾的种种神异早有准备，但眼前震撼的一幕依然让他瞠目结舌。
“宿国公所言极是！某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等奇观！”
尉迟恭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魁梧的身躯微微颤抖。
他戎马半生，见过尸山血海，却从未见过如此震撼心灵、直抵神魂的奇景！
魏征脸上惯有的严肃早已被极致的震惊取代。
他下意识地站起身，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天空的金凤。
魏征嘴唇微动，激动的喃喃道：“百鸟来朝，天命，这是天佑大唐的吉兆啊！”
他一生刚正，虽然经常怒喷李世民遭天谴之类的话，却依然信奉人定胜天。
但此刻。
他却真切感受到了一种浩瀚的伟力！
而这伟力，似乎正凝聚在东宫那位年轻的储君身上！
凝聚在那自己这位太子太师所教导出来的优秀储君身上！
李泰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胖脸涨得通红，他猛地抓住李承乾的袖子。
随后在李承乾的目光下又赶紧松开。
李泰语无伦次道，“大哥！你的礼物难道是凤凰？！”
他看向李承乾的眼神，已经彻底化作了狂热的崇拜。
果然。
大哥就是大哥！
你永远可以相信大哥的实力！
这还比什么？
哪个世家能拿出凤凰来！
李治的身影蜷在座位上，手紧紧抓着衣角。
对于旁边这位极少交流的大哥，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如此伟力量。
他自觉暂时无法抗衡。
李治眼神阴翳。
看来为今之计，依然是蛰伏为主。
五姓七望等世家门阀已经彻底惊呆了眼。
郑文祥等人脸上之前的得意，在凤凰金光普照下瞬间冰消瓦解！
崔敦礼脸色煞白如纸，身体微微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耗费七年得来的血珊瑚，在眼前这由亿万生灵组成的神鸟面前，渺小得可笑！
他精心策划的炫富打压，此刻彻底沦为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王宗仁精心准备的《洛神赋图》摹本，此刻更是连雅字都沾不上！
在这真切的凤凰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如同孩童涂鸦！
卢远山李志天两人，眼中则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一股深入骨髓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他们引以为傲的财富底蕴以及对经济命脉的掌控力。
在太子这以天为布，以凤为墨的通天手段面前，被碾得粉碎！
一股寒意从他们心底升起。
似乎，这朝堂已经悄然变得不一样了。
高踞御座的李世民满脸震惊。
威严的面庞上充斥着各种表情。
震惊！
难以置信！
这特娘的什么玩意？
哪来的凤凰？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为何不给朕整条龙出来？
不过很快。
李世民便调整好了姿态。
龙也好，凤也罢。
都是在为皇权献礼！
李世民挺直了腰背目光灼灼。
紧紧看着着夜空中那尊无与伦比的金红神鸟。
长孙皇后早已泪流满面。
“咳咳……”
她怀中的小兕子此时已经悄然苏醒。
但很快便被天空的光芒吸引。
竟奇迹般地暂时忘记了病痛带来的不适。
此时正努力睁大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着天空中那只在她梦中才会出现的的大鸟。
“娘亲，那是凤凰吗？”
小兕子微弱道，“凤凰来接小兕子了吗？”
闻言。
李承乾耳朵微动。
随即。
那只巨大的金红凤凰，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高昂的头颅竟在万众瞩目之下，充满灵性地朝着大殿的方向，微微颔首！
就在这颔首的瞬间！
构成凤凰双眸的那两只纯白雪鹰立即光芒大盛。
如同神明的注视，精准地落在长孙皇后和她怀中虚弱的小兕子身上！
第202章 医治小兕子
“咳咳……”
小兕子虚弱的咳嗽着。
咳嗽声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沉浸在百鸟朝凤神迹中的李世民和长孙皇后。
看着女儿苍白如纸的小脸和痛苦蹙起的眉头，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们。
“承乾！”
李世民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李承乾，再也顾不得场合，“你既通医术能医观音婢，可能救你妹妹？！可有办法？！无论何等奇珍异药，纵使倾尽举国之力，朕亦在所不辞！只要能救小兕子！”
长孙皇后更是紧紧抱着女儿。
泪眼婆娑地望向李承乾，眼神中充满了最后一丝希冀。
刹那间，大殿内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李承乾身上。
方才的神迹犹在眼前，此刻所有人的心都被小兕子的生死所牵动。
李承乾脸上的慵懒和方才展现神迹的从容瞬间收敛。
他微微颔首，一步上前，来到长孙皇后面前。
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只是伸出两指，轻轻搭在小兕子细瘦得令人心疼的手腕上。
医药神通——切！
他双眸之中，仿佛有极其细微的金色流光一闪而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大殿内落针可闻。
只有小兕子压抑痛苦的喘息声。
片刻后。
李承乾收回手指。
只见眉头紧锁，缓缓摇头，脸上竟也显露出一丝凝重。
“如何？！”
李世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声音急切得几乎要破音！
“陛下，小兕子的病，与母后同源，皆为肺腑痼疾。”
李承乾抬眼看向李世民，语气沉重道，“本已凶险，然其年幼体弱，病根潜伏更深，如今已是深入骨髓，伤及先天元气。此等沉疴，非寻常药石可及。”
李承乾顿了顿。
李世民呼吸为之一滞。
眼中的光芒瞬间暗淡了几分。
连李承乾也没有办法了么？
他不敢相信。
依然死死的看着李承乾。
“纵使倾尽举国之力，搜罗天下奇珍，遍访当世名医。”
李承乾迎着李世民的目光，肯定道，“也无良药可医此绝症根基。”
“什么？！”
李世民如遭雷击，踉跄一步，只觉得天旋地转。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悲痛瞬间淹没了他。
他唯一的爱女！
他捧在手心的小兕子！
竟真无药可救？！
他悲戚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
就在李世民心急如焚，满殿皆哀的绝望时刻。
就在满潮文物搜肠刮肚，想着如何把节哀二字扩展成一片悼词的时候。
李承乾嘴角却勾起一丝极其细微不易察觉的弧度。
“不过——”
这两个字如同定海神针，瞬间止住了满殿的悲戚气氛，“孤有办法！”
本来他还想多逗弄一会儿李世民。
但长孙皇后脸上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让他不敢再耍宝。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都特娘什么时候了！
你还在这跟朕开玩笑？
好笑吗？！
甘霖娘！
话音未落。
李承乾右手一翻。
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温润如玉光泽的丹药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丹药呈现一种奇异的淡金色。
表面氤氲着一层薄薄的肉眼可见的碧绿宝光。
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
这气息带着草木清香与生命本源气息的异香悄然弥漫开来。
瞬间压过了殿内所有的酒菜香氛，让闻到的人精神都不由得一振！
没有半分犹豫，李承乾屈指一弹。
那枚小还丹便精准地落入小兕子微张的小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仿佛一滴仙露落入干涸的河床，又似一颗星辰在体内点亮！
“唔……”
小兕子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
紧接着。
神异无比的景象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
只见小兕子原本苍白如雪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死气！
立即变得红润有光泽，仿佛枯枝逢春，瞬间被注入了蓬勃的生机！
她原本那张因疾病折磨而显得干瘦凹陷的小脸。
如同被无形的仙气滋养，竟缓缓充盈起来，恢复了孩童应有的饱满与圆润！
枯黄稀疏的头发，在发根处也隐隐透出健康的乌黑光泽。
最令人震撼的是她身上那层几乎消失的生命气息！
生机！
如同被点燃的薪火，轰然勃发！
一股温暖平和却异常强大的生命能量波动以她为中心，轻轻荡漾开来。
殿内离得近的人，甚至感觉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长孙皇后和李世民，仿佛置身于充满生机的泉水。
小兕子本来还在剧烈痛苦的咳嗽。
可就在丹药入腹后的几个呼吸间，竟然奇迹般地止住了！
那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小小的身体不再因痛苦而蜷缩紧绷。
反而放松下来，陷入了某种安宁祥和的沉睡。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仿佛下一刻就要睁开那双乌溜溜充满灵气的眼睛。
整个太极殿，陷入了比看到百鸟朝凤更加死寂的震撼之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溜圆。
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发生在眼前的神迹！
此情此景。
与李承乾当初医治灾民香秀之女，如出一辙！
瑶瑶吃了小还丹也是这幅景象！
李世民脸上的悲痛凝固。
旋即被巨大的无法言喻的狂喜所取代！
他死死盯着小兕子红润安详的小脸，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是带着孩子出来吃了顿饭。
太医束手无策的必死之症就痊愈了？
早知道早点让这个逆子给治不久完了？
不行。
等宴会结束，得让这个逆子挨个给他这些兄弟姐妹检查下身体。
顺便看看朕有没有什么隐疾……
长孙皇后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但这次是激动！
是失而复得！
长孙无垢的身体都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她紧紧抱着女儿，感受着那从未有过的强健有力的脉搏和温暖的体温。
程咬金张大了嘴，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尉迟恭扶着案几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魏征激动得老脸通红，嘴唇哆嗦着。
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找不到任何言语来形容眼前的景象。
而崔敦礼郑文祥等人，脸上的表情彻底僵化。
从之前的对凤凰的震惊，瞬间变成了彻底的呆滞茫然。
之前那股无力感变得更加深邃。
价值连城的珍宝？
深厚的底蕴？
在活死人肉白骨，顷刻间逆转生死的仙丹神药面前屁也不是！
李承乾静静地站在中央。
看着小兕子安睡的小脸，又瞥了一眼暂时忘了反应的李世民。
嘴角那抹细微的弧度似乎又深了一点。
殿内，唯有小兕子平稳悠长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片刻之后，那长长的睫毛终于颤动了几下。
在所有人屏息凝视下，缓缓睁开。
乌黑清澈的大眼睛里，还带着一丝初醒的懵懂，却再无之前的痛苦浑浊。
她眨了眨眼，似乎感觉身体无比轻松。
“娘亲……”
小兕子糯糯的喊了一声。
随即目光落在了近在咫尺的李承乾脸上，“咦，大锅？”
第203章 太好了！是太子殿下！ 我们有救了！
“小兕子！”
长孙皇后猛地收紧手臂，将女儿紧紧拥入怀中。
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让她泣不成声。
温热的泪水滴落在小兕子柔嫩的脸颊上。
她一遍遍抚摸着女儿温热红润的小脸。
这是她多少个日夜祈祷都不敢奢望的触感。
李世民几步抢到近前。
这位杀伐果断的帝王此刻双手竟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拂过女儿额前细软的碎发。
那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口激荡。
李世民喉头滚动了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李世民沙哑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随后。
看向李承乾，眼神复杂无比。
“承乾。”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朕代观音婢，谢过了。”
李承乾则是如同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般，面色正常。
“陛下。”
李承乾郑重其事道，“说过多少次了，称孤太子！”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的表情转瞬即怒。
逆子！
这大好的氛围！
这父慈子孝的场景！
全特娘的被你给毁了！
称太子是吧？
朕要让你当一辈子太子！
满殿文武这才如梦初醒。
惊叹和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
“神迹！当真是神迹！”
“一丹活命，逆天改命！太子殿下真乃神人也！”
“仙丹！那定是仙家才有的丹药！”
“有此储君，实乃大唐之幸！万民之福啊！”
……
这个时候，文武百官的彩虹屁就像不要钱一般疯狂的往上拍。
程咬金和尉迟恭对视一眼。
“俺服了！”
程咬金嗡声道，“太子殿下，您这手段，俺真他娘的服了！”
程咬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还真不是恭维李承乾。
刚刚那一幕，简直就是活死人，肉白骨！
“宿国公所言亦某心中所想。”
尉迟恭上前一步，“太子大能，国之幸事！”
魏征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
他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动容：“殿下仁心圣手，挽天倾于既倒，救晋阳公主于危难，此乃社稷之幸！老夫为天下贺！”
他身后，那些寒门官员更是激动得脸色通红。
这些寒门子弟望向李承乾的目光充满了狂热与崇拜。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的脸色如同吃了一颗苍蝇屎一样难看。
怎么一到这个逆子这，你就会说吉祥话了？
跟朕怎么就天天找茬？
回答朕！
看着朕的眼睛，回答朕！
虽然心中不满。
但李世民并未言语。
此时李承乾功大于过。
他救了小兕子，姑且感受一下文武百官的吹捧，也不是不可……
而五姓七望子弟早已面如死灰，呆立当场。
崔敦礼脸色复杂。
看着那恢复生气的晋阳公主，再看看负手而立的李承乾。
一股挫败感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们刚才炫耀的珍宝标榜的底蕴。
在活死人肉白骨的仙丹神术面前，彻底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哦不对。
在百鸟朝凤的时候就已经是笑话了。
李承乾并未理会满殿的喧嚣。
他微微俯身，指尖再次轻轻搭在小兕子细小的手腕上。
一缕精纯的灵力探入，仔细探查她体内残余的病灶和生机复原的情况。
片刻。
李承乾收回手。
“陛下，母后，丹药虽解了兕子性命之危，拔除了病根……”
李承乾话锋一转，压下了所有的议论，“但此番痊愈犹如枯木逢春，根基虚浮不稳，后续调养至关重要，稍有差池，恐损及寿元，前功尽弃。”
“什么？”
李世民大惊失色，“还会损及寿元？”
他这话如同冷水浇头，让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转为深深的忧虑。
长孙皇后抱着女儿的手臂又紧了几分，仿佛怕她再次溜走。
“刘太医！”
李世民猛地转头，对着侍立殿角早已震惊失语的太医令厉声喝道，“朕命你太医院倾尽全力和所有资源优先供给晋阳公主！务必保公主彻底康健！若有半分闪失，提头来见！”
【来自刘太医的怨气值+88】
被叫到的刘太医一脸懵逼。
这都救醒了怎么还有自己的事？
自己要是行，还轮的到太子出手？
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长孙皇后调养的时候就让自己去。
结果自己的调养方案被东宫几盆冰羞辱的颜面扫地。
现在还让自己去？
回头还得被羞辱的颜面无存啊！
但眼下李世民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下圣旨。
刘太医也不敢抗拒。
臣遵旨！臣等必当竭尽所学，肝脑涂地！”
刘太医连滚带爬地跪到李世民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臣不敢有负陛下娘娘重托，不敢有负太子殿下仙药神功！”
他这句话，一直在暗示李世民。
我只能尽自己所能。
晋阳公主的病是太子治的，我一点也不会啊！
他身后。
一众太医也慌忙跪倒一片，以头抢地，连声称是。
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惶恐。
刘太医所想，亦是他们所想！
这简直就是烫手的山芋！
然而，李承乾却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那群白胡子老头。
“切。”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弧度。
一声轻嗤，如同冰珠落地。
清晰得让所有太医心胆俱寒。
“太医院？一群连病根都摸不清，只会开些温补汤剂聊作安慰的庸才。”
李承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指望你们调养小兕子元气大伤的根基？无异于将兕子刚捡回来的小命，又交回阎王手里。”
字字诛心，句句如刀！
跪在地上的太医们瞬间面无人色，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
刘太医更是冷汗瞬间浸透后背的官袍。
他想反驳，想辩解。
想拿出太医院历代珍藏的方剂典籍来证明自己并非庸碌！
然而，看着那位刚刚创造神迹的太子殿下。
看着他手中那枚瞬间逆转生死的仙丹。
再想想之前他们对皇后和公主病症束手无策的现实。
所有的反驳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他甚至连一个屁都不敢放，只能将头颅埋得更低，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不过身后这些太医们却是神色一松。
太好了！
是太子殿下！
我们有救了！
第204章 带小兕子回东宫调养
他们听出了李承乾不打算用他们调养。
求之不得！
李世民心头一沉。
他深知太医院的水平，对疑难杂症确实力有不逮。
不然长孙皇后在四十万字之前还至于病成那样？
连读者都知道病的要死！
看着李承乾笃定而不屑的神情，再看看地上噤若寒蝉的太医。
一股无力感涌上李世民的心头。
“那依太子之见，该当如何？”
李世民疲惫道，“只要对小兕子好，无论什么条件，朕都答应！”
按他所想。
这个逆子恐怕又要趁机狮子大开口。
这次准备要多少？
一万贯？
还是十万贯？
不管多少，只要能救回小兕子，他都给！
李承乾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写满担忧与不舍的脸。
最终落在小兕子那双懵懂却充满好奇的大眼睛上。
李承乾沉吟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李世民心都随着他的沉默而提到了嗓子眼。
不会是想要二十万贯吧？
终于李承乾他缓缓开口道：“接回东宫。”
简简单单四个字，再次激起千层浪。
“东宫？！”
长孙皇后皱了皱眉，抱着小兕子的手下意识收紧，眼中满是不舍，“承乾，小兕子刚见好，身子还弱，离不开娘亲……”
她看着女儿苍白中带着红润的小脸，心如刀绞。
才刚刚失而复得，转眼又要分离？
李世民亦是剑眉紧锁，眼眸中尽是挣扎。
他何尝舍得将刚刚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爱女送出宫去？
立政殿有最好的条件，最多的侍从，最安全的防卫！
可唯独没有李承乾！
而李承乾的手段，他亲眼所见。
那枚仙丹！
那驾驭百鸟的神通！
还有他言语中对太医院的不屑一顾！
在调养兕子这个问题上。
整个大唐，或许真的只有这个逆子才有把握。
这时。
小兕子动了动。
她似乎听懂了东宫二字。
也感受到了父母的不舍与犹豫。
她挣扎着从长孙皇后怀里探出小半个身子。
“大锅！”
小兕子惊喜道，“东宫！好！去东宫！兕子要去大锅那里玩！”
小手伸向李承乾，乌黑的大眼睛眨了眨。
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却透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她的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的病痛从未发生。
“这里闷！天天在屋里，闷死了！”
小兕子急切地催促着，“大锅最好，带小兕子出去玩！现在就去！”
小手在空中急切地抓挠，仿佛一刻也不想再待在这里。
李世民：……
长孙无垢：……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面露尴尬的看着女儿。
你跟你这个大哥很熟吗？
他可是大唐第一逆子！
又是大唐第一喷子的爱徒！
你去了东宫能学来什么好？
长孙皇后温柔的摸了摸小兕子的头发。
小兕子的欢呼雀跃却像一道光。
瞬间冲淡了长孙皇后心中的阴霾与不舍。
看着小兕子眼中重燃的鲜活光彩。
看着她对兄长那份毫无保留的信赖与亲近。
再想到深宫内苑那些规行矩步的日子对她活泼天性的压抑……
长孙皇后与李世民对视一眼。
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妥协与无奈。
长孙皇后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鼻尖的酸涩。
她替女儿拢了拢鬓角凌乱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承乾，兕子就拜托你了。”
长孙皇后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对李承乾道：“定要好生看顾。”
李世民也缓缓点了点头。
“朕将兕子交给你了。”
李世民不放心道，“需要什么，随时入宫取用，或者命人传话，不得有丝毫延误。”
随后。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殿内众人。
李世民又补充道，“任何人，胆敢妨碍你照料晋阳公主，可就地拿下，以谋逆论处！”
【来自文武百官的怨气值+】
过了吧？！
文武百官心底抓狂。
治病就治病，调养就调养！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我们就是来当围观群众的路人甲！
咋的，我门还敢拦着太子照顾小兕子？
族谱够杀吗！
“陛下母后放心便是。”
李承乾微微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份嘱托。
蹲下身。
李承乾脸上露出一丝不属于李世民的温和的笑容。
对着小兕子张开了双臂道：“过来吧，孤这就带你走。”
“好耶！”
小兕子欢呼一声。
立即从长孙皇后怀里跳下。
毫不犹豫地扑进了李承乾的怀里。
李承乾动作熟练地将她抱起。
让她小小的身子安稳地靠在自己肩头。
前世他养过泰迪。
当时就是这么抱的，所以很有心得。
小兕子立刻用自己小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哼唧。
“阿耶再见！阿娘再见！”
小兕子侧过头，对着李世民方向用力挥了挥小手，“小兕子跟大锅去玩啦！”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来自长孙皇后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看着女儿雀跃的模样。
也只能脸上努力挤出笑容。
但眼中却充满了不舍与担忧。
李世民抬了抬手。
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无力地放下。
“孤乏了。”
李承乾道了一声，“小兕子也需修养，孤先行告退。”
话落。
径直向着殿外走去。
今天已经很给李世民面子了。
这也就是当着长孙皇后。
要是在朝堂，李承乾要走绝不会吱一声。
抱着怀里轻盈的不像话的小兕子，李承乾叹了一声。
这孩子还得好好补啊！
那由百鸟衔灯组成的巨大凤凰。
恰好在他踏出殿门的那一刻，缓缓消散于长安的夜空。
仿佛一场盛大的落幕。
……
东宫，太子妃卧房。
苏昭薇端坐在梳妆台前。
铜镜中映出一张精心描画过的容颜。
端庄典雅！
她身着繁复华美的太子妃朝服。
发髻间插着象征身份的金凤衔珠步摇。
耳垂上坠着两粒浑圆莹润的东珠。
每一处细节都一丝不苟。
只是，这份完美的盛装之下，却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僵硬和沉寂。
她保持这个坐姿已经很久了！
太子为何还不来带她去赴中秋宫宴？
再晚可就要散宴了！
第205章 大锅给你做个好吃的
烛火摇曳。
映照着太子妃苏昭薇的侧影愈发僵硬。
“此时宫宴怕是已过大半了吧？”
苏昭薇指尖冰凉，抚过金凤步摇冰凉的珠串。
难道太子独自去了？
这身为他而穿的盛装，此刻像个巨大的讽刺。
她闭了闭眼，压下喉头的酸涩，只觉这满殿的暖香也变得窒闷。
明明最近这么努力的为他打理东宫。
却没有挽回他半点心意。
苏昭薇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喃喃问道：“漫漫余生，你说，你还能走到他心里吗？”
……
与此同时。
东宫门外的小径上。
苏玉瑶风风火火地跑来，脸色因奔跑和惊怒涨得通红。
她刚从一个相熟地位不算高的宫宴守门侍卫那里打听消息回来。
“小姐！小姐！”
苏玉瑶几乎是撞开了寝殿的门，气息急促道，“不得了了！出大事了！”
苏昭薇被惊得倏然转身。
看着苏玉瑶慌乱的样子，心猛地一沉：“何事如此惊慌？可是太子……”
“就是太子殿下！”
苏玉瑶喘着气，一脸愤慨和难以置信，“我打听到，殿下早就到了宫宴，可没待多久，宴席还没散他就抱着个孩子提前离开了！”
“孩子？”
苏昭薇秀眉紧蹙，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她。
“是啊！一个孩子！”
苏玉瑶急切地比划着，“那侍卫远远瞥见，说是个小姑娘，看着五六岁模样。”
“五六岁的孩子？”
苏昭薇疑惑道，“什么模样？”
“模样嘛……”
苏玉瑶回忆了一下侍卫的描述，“很水灵！对了！还有！天上突然飞来了好大一只凤凰，都说是太子殿下弄出来的神迹！”
侍卫没读过几天书。
肚子里自然也没几两墨水。
水灵二字，还是搜肠刮肚才找出来的。
“凤凰？”
苏昭薇惊讶道，“具体怎么回事？”
“具体宫里发生了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苏玉瑶顿住了，有些难以启齿，“只听说……只听说……”
“听说什么？”
苏昭薇心里一沉，“快说，遮遮掩掩的干什么？”
“外面都在悄悄传，说那孩子是殿下的私生女！”
苏玉瑶一咬牙，带着哭腔道，“殿下今日不顾规矩独自赴宴提前离席，就是要赶着把这孩子接回东宫，放在身边！”
“私生女？”
苏昭薇身形晃了晃，扶住了妆台，指尖用力到泛白。
“怕是要给她和她娘亲名分了！”
苏玉瑶把听来的八卦，简明扼要的说了出来，“所以才连提都没跟您提一句宫宴的事！”
当然。
还有很多其他更细节的版本。
但混迹宫中。
苏玉瑶自认有几分辨别能力，把那些不靠谱的故事都剔除掉。
首先排除一个错误答案。
竟然有人说太子抱着的其实是晋阳公主。
简直是扯淡！
众所周知，晋阳公主一直生着病，天天都在宫里养着。
怎么可能出来？
怎么可能水灵？
最后一句，彻底点燃了苏昭薇心中压抑的委屈。
难怪……
难怪他不带她！
难怪今夜如此反常！
那漫天凤凰神迹，竟是为了迎一个私生女吗？
苏昭薇丝毫不怀疑李承乾的能力。
近来发生的种种，她也有所耳闻。
对李承乾身上的各种神异已经有了一定的抵抗力。
但此刻。
一股被背叛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她眼眶泛红，抱着膝盖。
随后慢慢的把脸埋在膝盖里。
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甚至还投其所好，资助东宫歌舞团。
难道太子就这么不喜欢她这个太子妃吗？
哪里错了为什么不说出来？
我可以改啊！
给我个机会，让我改不行吗？
……
皇宫小径。
李承乾抱着小兕子，正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小兕子像只吃饱喝足的小猫，满足地靠在他肩头。
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他垂下的发丝，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夜色中的宫墙。
眼前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鲜的。
刚转过一道宫门，差点与匆匆跑来的程处默撞个满怀。
“殿下！您可回来了！”
程处默吓了一跳，看清是李承乾，才抚着胸口嚷道。
他身后跟着两个亲随，抬着一个小筐。
李承乾微微蹙眉：“慌什么。”
程处默嘿嘿一笑。
献宝似的从小筐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油纸小包。
“成了！”
程处默低声道，“殿下您看，按您说的法子，熬了又熬，滤了又滤，真弄出来了！白得晃眼，跟雪沫子似的！”
他揭开油纸一角，里面正是李承乾让他秘密尝试提炼的白糖！
其纯净度远非此时市面上的粗黄糖或黑糖可比。
李承乾眼睛一亮。
一手抱着小兕子，腾出一只手。
示意程处默倒一点在掌心。
指尖捻起一点细小的糖粒，放入口中。
瞬间，纯粹的毫无杂质的甘甜在舌尖化开。
还带着一丝微妙的焦糖香气。
“嗯，就是这个味道。”
李承乾满意地点点头，“纯度不错。就按这个标准做，有多少做多少，原料不必担心。”
李承乾心下大定。
这将是下一步计划的关键之一。
程处默精神大振
“得令！”
程处默又好奇地瞥了一眼李承乾怀里的小兕子，“殿下，这是？”
“晋阳公主。”
李承乾言简意赅。
“晋阳公主？！”
程处默瞬间瞪大了眼，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她怎么……”
他脑子一时转不过弯，公主殿下怎么会在这儿？
还看起来气色这么好？
之前不是听说病得快不行了吗？
李承乾没多做解释。
只伸手从筐里又抓了一小把白糖包好。
“这个孤带走。你们忙去吧。”
话落。
李承乾抱着小兕子，揣着白糖，径直往东宫小厨房方向走去。
独留程处默一人在寒风中一脸懵逼。
这么晚了，晋阳公主为什么会和太子殿下在一起啊？
……
东宫。
李承乾没有直接回卧房。
而是去了后厨。
厨房里灯火通明，只有两个值夜的内侍。
李承乾一来，就将两人挥退。
他将小兕子放在一张铺了软垫的椅子上。
很快，小兕子揉着眼睛醒过来。
小兕子好奇地看着陌生的地方和忙碌的大锅。
随后。
小兕子奶声奶气地问道：“大锅，这是在做什么呀？”
病后的虚弱被丹药驱散，此刻只剩下孩童旺盛的好奇心。
“给你做个好吃的。”
第206章 一脸懵逼李承乾
李承乾语气难得温和。
他找出一个小铜锅，倒入少量清水，再加入几勺晶莹的白糖。
又找了个小木棍，用刀细细削光、磨圆一头。
小火舔舐着锅底。
清水渐渐沸腾，白糖迅速融化。
清澈的糖水开始变得浓稠。
气泡由大变小，颜色也从无色透亮转为诱人的琥珀色。
空气中弥漫开浓郁的焦糖甜香。
小兕子看得目不转睛，小鼻子一耸一耸：“好香呀！”
李承乾看着糖浆状态，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迅速将糖锅离火，稍微晾了十几秒，让滚烫的糖浆温度稍降。
然后，他拿起那根小木棍，将打磨光滑的那一头伸进粘稠的糖浆中。
手腕灵巧地转、提、拉！
一气呵成。
仿佛手中的不是木棍。
而是剑！
糖浆如同金黄色的琥珀丝线，缠绕在木棍顶端，迅速冷却凝固。
很快。
便形成一个圆润透亮、宛若小太阳般的金黄色糖球。
简易版棒棒糖。
成了！
李承乾轻轻吹了吹。
待到糖球彻底凝固变硬。
才递到眼巴巴望着的兕子面前。
“尝尝。”
李承乾温柔道。
“哇！”
小兕子惊喜地叫了一声。
随后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先是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一下。
眼睛瞬间大亮！
小兕子惊喜道：“甜的！好甜好甜！”
然后才放心地小口咬下那层薄脆的糖壳。
咔嚓！
甜蜜的滋味在口中炸开。
小兕子的小脸上立即浮现出纯粹的笑容。
“谢谢大锅！大锅最好啦！”
果然，来东宫是对的！
那些太医老爷爷根本不给自己吃甜的！
天天都喝苦苦的药药！
看着小兕子吃得一脸满足，李承乾眼中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这还是自己前世小时候的吃法。
看到这个简易版棒棒糖，李承乾不由的回忆起了那个车水马龙高楼林立的世界。
……
苏玉瑶见自家小姐伤心欲绝，心头那股无名火腾地烧得更旺了。
她顾不得什么尊卑礼仪，咬咬牙，提起裙摆就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太子妃寝殿，直奔李承乾的卧房而去。
很快。
她便来到了李承乾的卧房。
“哐当！”
她带着兴师问罪的气势，用力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换做平时。
她绝对不敢！
但主辱臣死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然而。
房内烛火通明，却空无一人。
“人呢？心虚躲起来了？”
苏玉瑶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正欲转身去别处寻，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略带疑惑的声音。
“这么晚了，你有何事？”
苏玉瑶猛地回头。
只见李承乾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怀里正抱一个五六岁小女娃。
那女娃手里紧紧攥着一根奇怪的小棍子。
棍头缀着一个透明透亮的圆球。
此刻正伸出小舌头，像只小奶猫一样，一下下珍惜地舔着。
小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和甜蜜。
一大一小，脸上那纯粹的开心劲儿，与她家寝殿里笼罩的凄风苦雨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这画面更是火上浇油！
苏玉瑶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所有的委屈愤怒和不平都爆发了出来。
“殿下真是惬意啊！您可还记得，东宫里还有一位太子妃正等着您？！”
她指着李承乾怀中的孩子，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从日落到夜深，她盛装枯坐，望眼欲穿！宫宴您独自去了，回来您也独自享乐，您把太子妃娘娘置于何地？！”
她的话语如同连珠炮，带着哭腔和控诉。
李承乾被她这一通劈头盖脸的质问砸得有点懵。
随即才猛地想起李泰在宫宴上确实问过一句。
“我大嫂呢？”
大肥彘的话犹在耳边。
而自己当时……
是真把苏昭薇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一股强烈的理亏感涌上心头，让他难得地感到了尴尬。
“咳咳！”
李承乾干咳一声。
下意识地想把抱着小兕子的手换个姿势。
却惹得专心舔糖的小丫头不满地“唔”了一声。
【来自苏玉瑶的怨气值+9】
看着苏玉瑶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李承乾自知此事确实是他疏忽大意，让太子妃难堪。
他这人虽然对苏昭薇没什么特殊感情，但该认的错也不会赖账。
“此事是孤疏忽了。”
李承乾带着点补救的意味道，“你回去转告太子妃，这次是孤对不住她。让她不必委屈自己，有何要求，尽管提来，孤必当应允。”
李承乾前世虽然单身。
但也知道哄女人要马内。
反正之前卖冰还剩下不少，哄哄太子妃应该够了。
或是她娘家有什么难处，他出手解决。
总算是种补偿。
然而。
这番话落在正沉浸在“太子外室私生女”剧本里的苏玉瑶耳中，瞬间被曲解成了另一番景象！
苏玉瑶的声音陡然拔高道：“要求？应允！”
他说他对不住太子妃！
他竟然敢承认！
苏玉瑶瞬间觉得天都塌了！
她眼里充满了悲愤和绝望。
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小姐那般真心待您！”
她狠狠瞪了一眼李承乾，“为您打理东宫，为您……可您……您竟如此薄情寡义！呜……”
她再也说不下去，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为自家小姐感到无比的不值和心痛。
随后。
悲痛欲绝的苏玉瑶扭过头，猛地一跺脚。
再也不想看李承乾和他怀里的私生女。
“哼！”
苏玉瑶带着呜咽声，转身就朝着太子妃寝殿的方向跑了。
李承乾：……
一阵小风吹过。
刮动了李承乾和小兕子的碎发。
他抱着小兕子，彻底僵在原地，一脸大写加粗的懵逼。
这都哪跟哪啊？
孤不就是道个歉，让她提点物质补偿要求吗？
他低头看看怀里同样一脸茫然，而且嘴角还沾着糖渍的小兕子。
“大锅！”
小兕子显然被苏玉瑶那激烈的情绪吓到了，怯生生地小声问：“那个姐姐怎么这么生气气呀？”
李承乾只觉得一股荒谬感直冲天灵盖。
他揉了揉眉心。
搂紧了不明所以的小兕子。
“是啊，怎么这么生气呢？”
李承乾纳闷道，“孤不过就是忘了带她去吃顿饭而已啊！”
第207章 太子妃要去见太子的私生子
苏玉瑶跌跌撞撞跑回太子妃寝殿。
她脸上的泪痕未干，胸膛因愤怒和奔跑剧烈起伏。
她一进门，看到依旧端坐镜前背影僵直的苏昭薇，心中悲愤更甚。
“小姐！小姐！”
苏玉瑶扑到苏昭薇脚边，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怒火，“是真的！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
苏昭薇缓缓转过头。
原本带着最后一丝希冀的眸子，在接触到苏玉瑶那悲愤欲绝的表情时，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
她感觉支撑身体的那点力气被瞬间抽空，天旋地转，眼前一阵发黑。
镜中那精心描画的容颜，此刻在她看来苍白得像个笑话。
之前的猜测。
旁人的传言。
侍卫模糊的话语。
所有零碎的线索，在苏玉瑶这声亲眼所见的确认下，汇聚成一道惊天霹雳。
狠狠劈在她心上！
“他抱着那孩子在做什么？”
苏昭薇的声音轻颤，几乎听不见。
“做什么？！”
苏玉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激动地站起来，“殿下抱着那小丫头片子，在廊下有说有笑！那小孽……那孩子手里还拿着殿下亲手做的小零嘴儿！舔得可开心了！殿下那眼神，我从未见过他对您有那般温柔！”
“我气不过，就上前质问殿下为何忘了带您赴宴？”
苏玉瑶越说越气，“您猜怎么着？他倒好！竟然说什么是孤疏忽了、对不住您，还假惺惺地说让您有何要求尽管提，他必当应允！”
不等苏昭薇反应。
“应允？他这是什么意思？”
苏玉瑶的声音拔得更高，充满了尖锐的讽刺，“这分明就是承认了！知道亏欠了小姐，想用些来堵您的嘴，安抚您这正妻，好让他那外室和私生女名正言顺地登堂入室啊！”
轰！
苏玉瑶的字字句句，如同重锤，将苏昭薇心中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砸得粉碎。
她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委屈、不甘、被背叛的剧痛……
种种情绪如同滔天巨浪般将她彻底淹没。
是啊！
若非心虚默认，他那样骄傲的人，怎会如此轻易认错？
还许下应允的承诺？
那对不住三个字，此刻听来，更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在她心上。
原来，他不仅心头无她，连这东宫女主人的体面，也懒得维持了，竟用这种方式羞辱她！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苏玉瑶见苏昭薇脸色惨白，摇摇欲坠，更是怒火中烧，“小姐！咱们苏家也是名门望族，您贵为太子妃，岂能受此奇耻大辱？”
苏玉瑶继续道，“太子根本不配做您的夫君！小姐！休了他！咱们这就回苏家去！让天下人看看，这大唐太子是如何薄情寡义，宠妾灭妻的！”
苏玉瑶被愤怒冲昏了头，口不择言地提出了这惊世骇俗的提议。
“住口！”
苏昭薇猛低声喝道。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嘶哑和前所未有的威严。
这一声，瞬间压下了苏玉瑶所有的愤懑。
苏昭薇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痛楚。
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与克制。
“玉瑶，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苏昭薇看着苏玉瑶的眼睛道，“休夫？轻飘飘两个字，你可知其后果？！”
“我苏昭薇，是陛下钦封，宗正寺记档，明媒正娶的太子妃！”
“代表着皇家的颜面，维系着苏家与皇室的纽带！休夫？那是置我苏氏满门于何地？”
她的声音带着冰冷的颤抖，“是将陛下和皇后的脸面踩在脚下！是授人以柄，让整个家族万劫不复！”
“是要让天下人耻笑我苏家无女德，更要让整个皇室成为千古笑柄吗？！”
苏玉瑶被苏昭薇眼中的厉色和话语中的沉重惊得呆住了。
满腔怒火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
只剩下恐惧的冰凉，嗫嚅着不敢再言。
苏昭薇闭上眼，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华丽的衣襟。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股灭顶的绝望和屈辱强行压下。
她不能任性。她代表的从来都不是她自己。
即便心如刀绞，万念俱灰。
即便李承乾有了新欢，甚至将私生女堂而皇之地抱回东宫。
她又能如何？
雷霆雨露，莫非君恩。
他是储君，未来的天子。
他的意志，就是她的天意。
她这个太子妃，不过是皇家体面上的一件华美装饰。
反抗？
除了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让皇家颜面扫地，让自己沦为更大的笑柄，还能怎样？
“……罢了。”
许久，苏昭薇才缓缓睁开眼。
眸中已是一片死寂的平静，只剩下通红的眼眶证明着方才的惊涛骇浪。
苏昭薇凄声道：“事已至此，木已成舟。既然殿下已有决断，我这做正妻的，当以大局为重。”
大局二字被她咬得极重，充满了苦涩的自嘲。
她看向呆立一旁的苏玉瑶。
“玉瑶，你今日之言，出你之口，入我之耳。”
语气恢复了太子妃应有的冷静，甚至还有些严厉，“若再有半句休夫之语，或对太子殿下有半分不敬……”
话没有说完。
苏玉瑶便吓得浑身一颤。
“我知道错了！”
苏玉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我再也不敢了！求小姐恕罪！”
“记住你的身份，也记住我的身份。”
苏昭薇疲惫地挥了挥手，示意她起来，“有些话，想都不能想。去，挑些上好的物件来。”
“小姐？”
苏玉瑶抬头，不解道。
“挑些给五六岁女童的物件，要最好的锦缎，最精巧的玩具，长命金锁。”
苏昭薇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空洞，“对，还有前些日子宫里赏的那匣子南海珍珠，也一并拿来，要快。”
那南海珍是前些日子李世民听闻她操持东宫有方，特意赏赐的。
代表了皇室对她的认可。
如今，她却要拿出来，送给李承乾的私生女。
苏昭薇停顿了一下。
“明日本宫要去拜见太子殿下，顺便见见那位小小姐。”
第208章 太子殿下，妾身可以进来吗？
似乎在说服自己。
又像是在下达一个必须执行的任务。
“殿下既将她带回来了，总要有人照料安排。”
苏昭薇道，“本宫身为太子妃，责无旁贷。”
“小姐！您还要去接纳她们？”
苏玉瑶难以置信。
小姐疯了？
被绿还要帮情敌养孩子？
这这这！
苏昭薇没有看她。
理了理鬓边有些散乱的发丝。
“不然呢？”
她对着镜子，扯出一个极其虚弱的笑容，“难道让外人觉得，本宫这太子妃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吗？”
她挺直了背脊。
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接纳？
不过是身为太子妃最苦涩的妥协罢了。
那精心准备的礼物，既是皇家的体面。
也是她留给自己最后的体面。
次日清晨。
太子妃苏昭薇在一众侍女的簇拥下，向着李承乾的卧房行去。
她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略庄重却不失温婉的常服。
云鬓微垂，步摇轻晃。
面上施了一层薄粉，精心掩盖住一夜未眠的憔悴与眼底的红痕。
两名侍女紧随其后，手中捧着沉重的托盘，上面覆盖着明黄色的锦缎。
正是她昨夜吩咐准备的礼物。
鲜艳的锦缎衣料。
精巧的玩偶。
沉甸甸的长命金锁。
以及那匣在晨光下隐隐生辉的南海珍珠。
一众东宫内侍纷纷驻足观望。
这情形在东宫实属罕见！
谁人不知，自从太子妃入主东宫，与太子殿下几乎形同陌路。
更遑论主动踏足太子殿下的私人居所？
因此。
一路上，所有内侍无不侧目，纷纷垂首行礼。
目光却忍不住在太子妃沉静但难掩紧绷的侧脸，还有那明显是给孩童准备的礼物上扫视。
很快。
东宫便掀起了一阵议论潮。
“太子妃娘娘这是要去太子殿下寝殿？”
“嘶——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娘娘可是从不在这个时辰往这个方向去的。”
“看后面托盘，那是给小孩子的物件吧？金的玉的，还有珍珠？”
……
几名看到了太子妃去向的内侍立即激动的把此事告知东宫相熟的。
“昨夜的事你们没听说？传得沸沸扬扬了！”
“对对对！宿国公家的侍卫亲眼看见，殿下宫宴回来时怀里抱着个小女娃！”
“可不是嘛！还说殿下亲自给小女娃做了零嘴儿，宝贝得不得了！”
……
有人听到后，立刻补充了些许线索。
他们都是皇宫的八卦小能手。
虽足不出户，但仍能掌握着一线的机密情报。
“天哪！难道那私生女的传闻是真的？太子妃娘娘这是要去看看？”
“何止看看！瞧那架势，带了如此贵重的礼，怕不是要去表态接纳？还是说……”
“嘘！小声点！不过，看太子妃娘娘那脸色，可不像高兴的样子啊！”
“废话！换你你能高兴？堂堂太子妃被晾在屋里一晚上，转头夫君抱回个私生女，还亲手喂糖！”
……
很快，信息得到了汇总。
这群内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分析了个明明白白。
与昨夜苏玉瑶的分析如出一辙！
“要我说，娘娘这气度是真好，换个人早闹翻天了，还带着礼去？这是要去兴师问罪吧？”
“兴师问罪？我看是去谈判还差不多！带着重礼，堵住对方的嘴，也保住自己的体面？”
“有瓜！绝对有大瓜可吃！快，跟上看看去！”
……
片刻间。
昨夜之事，今晨之事。
整个东宫的内侍都得到了消息！
此时。
苏昭薇正紧抿着唇，步履依旧端方，维持着太子妃应有的仪态。
但心里却十分苦涩。
她甚至能想象。
此刻太子寝殿内，那个小女孩可能正依偎在李承乾身边。
享受着父亲的宠爱。
而她。
这个名义上的东宫女主人。
却要带着体面的礼物，去努力维系这段关系。
苏昭薇深吸一口气。
仿佛要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回心底最深处。
为了苏家，为了皇家颜面！
这场戏，她必须演下去。
无论前方等待她的是冷眼嘲讽，还是那个让她心碎的画面。
她都必须保持住太子妃的体面！
苏昭薇挺直腰背，强迫自己忽略所有的情绪。
……
片刻。
李承乾卧房已至。
此刻房门半掩。
苏昭薇能从外边看到里边的场景。
苏昭薇远远站定，看向屋内。
那个许久未曾谋面的人就在眼前。
不知是否许久未见。
苏昭薇竟觉得，现在的他，竟然不似从前那副模样？
感觉他似乎俊美了许多？
不过这些都与自己关系不大了。
苏昭薇苦涩的笑了笑。
明明是最亲最近的人，此时却像是隔了千万重山一般遥远。
收拾了一下心情，苏昭薇迈步朝前走去。
屋内。
李承乾正将一碟剔好的蟹肉推到小女孩面前。
满桌皆是烧鹅、炙虾、清蒸鲥鱼等荤腥硬菜。
那小女孩揉着眼睛刚坐定，显然刚睡醒不久。
待看清菜肴后。
突然！
她瞬间睡意全无！
似乎被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吸引住了双眼！
小兕子扒着桌沿惊喜道：“这些都是给我七的吗！”
她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那是自然。”
李承乾微微颔首道，顺手把热腾腾的奶羹推近些，好让小兕子能够到，“小心点，别烫着。”
小兕子激动得攥紧小拳头。
眼睛亮得惊人！
“之前看别人吃馋死了！”
小兕子突然压低声音凑近李承乾，像分享秘密般悄声道，“以前都没吃到过这些呢！”
或许是这副身体与小兕子血脉相连。
李承乾的触动远比那日治疗香秀的孩子要深！
明明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晋阳公主。
却一直因为病症，过着最为清苦的日子。
以那些太医的尿性，是绝对不允许身体虚弱的小兕子吃荤腥的。
毕竟虚不受补。
李承乾心疼的看了一眼小兕子。
她才6岁啊！
昨天那副骨瘦如柴的模样，至今还历历在目。
但现在不同了！
小还丹已经拔出了她的病根。
并且还把她的身体底子垫高了几个台阶！
虽然还很虚弱，但已经可以吃这些了。
“如今有孤在。”
李承乾撕下鹅腿塞进她手里道，“想吃多少，便吃多少！”
小兕子欢呼着咬下去。
油亮酱汁沾了满脸也浑不在意。
门外的苏玉瑶听得心头火起。
这私生女果然之前养在外头！
受的那些苦就是证据！
如今攀上东宫便迫不及待享福？
她忍不住扯苏昭薇的袖子，却被自家小姐冰凉的手指按住。
“太子殿下。”
苏昭薇抬指在敞开的门板上轻叩三声，“妾身可以进来吗？”
第209章 尴尬，拘谨，手足无措李承乾
太子妃苏昭薇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但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殿内的温馨。
李承乾正将一块鲜嫩的蟹肉放入小兕子面前的小碟。
闻声动作顿时一僵。
啥？
妾身？
整个东宫能如此自称的只有……
李承乾浑身一震。
瞬间变的拘谨且愕然。
这两种情绪极少出现在这位太子殿下的脸上，此刻却清晰可辨。
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望向门口那道端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疏离的身影。
仿佛才意识到这东宫除了他和眼前的小饕餮，还有一位名义上的女主人。
气氛瞬间凝滞。
只有小兕子好奇地眨巴着大眼睛。
看看门口这位漂亮却神色复杂的姨姨，又看看突然变得不太自然的大锅。
苏昭薇见他只是看着自己，不言不语，心头那点苦涩又深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维持着太子妃的仪态，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
苏昭薇一字一顿地复问道：“太子殿下，妾身苏昭薇，可以进来吗？”
“啊？哦！进…进来吧！”
李承乾这才像是被点醒。
连忙站起身，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下意识地想抚平并不存在的衣袍褶皱。
这突如其来的拜访让他有种前世被班主任突击检查宿舍的窘迫感。
这可是他老婆！
虽然有名无实，但第一次在这种情境下正式面对面。
这让他这位怼天怼地怼皇帝的太子殿下罕见地手足无措起来。
“咳咳！”
李承乾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指向旁边的座位，“太子妃请坐。”
苏昭薇莲步轻移，款款走入房内。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李承乾那张略显尴尬的脸上，心中微微一沉。
看他这副样子，果然还是知道这事做得不地道，心中有愧。
奈何……
木已成舟！
罢了。
身为太子妃，该担的责任总要担起来。
她的视线随即转向李承乾身后。
那个正小心翼翼探出半个小脑袋，脸上还沾着酱汁的小女孩。
此时的小兕子那红润的气色和明亮的眼睛，与之前中病入膏肓的晋阳公主截然不同。
苏昭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孩子……
眉眼间确有几分灵动可爱。
粉雕玉琢，像只无辜的小鹿。
若她与殿下有自己的孩子，大概也会这般惹人怜爱吧？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带着尖锐的痛楚，随即又被一种更强烈的责任感压了下去。
大人的恩怨，孩子何其无辜？
她身为正妃。
是正室！是未来的国母！
该有的气度和包容，不能丢。
苏昭薇在心里为自己打气。
加油！
苏昭薇，你可以的！
苏昭薇在客位坐下。
努力忽略掉身后苏玉瑶那几乎要喷火的视线。
并且还抽空给了个眼神让她克制一点。
毕竟太子不是自己。
不会什么事都惯着她。
苏昭薇脸上努力扬起一抹温婉柔和无可挑剔的笑容。
目光落在仍旧警惕地躲在李承乾衣袍后的小兕子身上。
苏昭薇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小姑娘，不怕，你叫什么名字呀？”
苏昭薇的声音，带着刻意的亲近。
身后的苏玉瑶眼眶不由的一红。
作孽啊！
小姐，你可是太子妃，是正室！
“我叫小柿子！”
小兕子躲在李承乾身后，怯懦道。
看着这位漂亮姨姨的笑容，小兕子感觉有点眼熟。
似乎在某个模糊的记忆片段里见过！
但她长期卧病深宫，与这位太子妃嫂子本就见面极少。
彼时年纪更小，早已记忆模糊。
她歪着小脑袋，还在努力回忆。
突然。
她瞥见了苏昭薇身后那个昨天傍晚凶巴巴冲来质问大锅的姐姐。
苏玉瑶！
是她！
这个人她认识！
苏玉瑶正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眉毛都快竖起来了。
那副怒气冲冲的模样，小兕子记得清清楚楚！
与昨天如出一辙！
“呀！”
小家伙吓得低呼一声。
小手死死攥住李承乾的衣角。
整个人几乎完全缩到了他身后，只露出一双受惊的大眼睛。
这一幕落在苏昭薇眼中，心又是狠狠一揪。
这孩子如此怕自己……
果然是知道自己的身份，把她当成要来欺负人的嫡母了吗？
她心中那点因孩子无辜而升起的怜惜。
瞬间被浓浓的酸涩和无奈淹没。
李承乾感受到衣袍上的拉扯力。
低头看了看缩成一团的小家伙，再抬头看到苏昭薇脸上那愈发温柔却难掩失落的神情。
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气氛，尴尬得能再抠出一个东宫出来！
“呃……”
他干咳一声，试图缓解，“那个……太子妃……”
【来自苏玉瑶的怨气值+9】
苏玉瑶不敢置信的看着李承乾。
那个太子妃？
还有几个太子妃？！
你想有几个！
好哇，你这是宠妾灭妻的节奏！
苏玉瑶在一旁用眼神持续输出。
苏昭薇却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脸上的笑容更加柔和。
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讨好。
“别怕，姨姨给你带了好玩的礼物。”
苏昭薇温声对小兕子道，“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说罢。
苏昭薇站起身，对身后的侍女示意：“把东西拿过来。”
“大锅！”
小兕子躲在李承乾身后，用仅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她不是我嫂嫂啊？为什么叫姨姨？”
李承乾满脸懵逼，不知道如何回应。
孤也不知道啊！
太子妃这又是唱的哪出！
侍女小心翼翼，缓慢轻柔，庄而重之的将礼盒打开。
露出里面流光溢彩的物件。
锦盒里是一只用上等蜀锦缝制的憨态可掬的小布老虎。
镶嵌着亮晶晶的琉璃眼珠，嘴里还叼着一颗小小的银铃铛，精巧无比。
一看就非常贵重！
小孩子的天性终究占了上风。
那精致可爱的小老虎瞬间吸引了小兕子的全部注意。
唰！
小兕子的眼睛瞬间亮了！
昨天棒棒糖带来的甜蜜记忆和眼前新奇玩具的诱惑，暂时压过了对苏玉瑶的恐惧。
她怯生生地，一点点从李承乾身后挪了出来。
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布老虎，小脸上写满了渴望。
苏昭薇见她意动，心中微松，笑容也真诚了几分。她将盒子又往前递了递：“拿着吧，这是姨姨送你的见面礼。”
小兕子犹豫地看了一眼李承乾。
李承乾僵硬地点点头：“拿着吧。”
小家伙这才伸出小手。
飞快地抓过那只布老虎，紧紧抱在怀里。
小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和满足的笑容，发出的轻快笑声。
她抱着布老虎，开心地跑到房间角落，自己玩了起来。
独留李承乾满脸尴尬的面对太子妃！
第210章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来探望小兕子
苏昭薇看着孩子纯真的笑容。
心头那层坚冰似乎也融化了一角。
孩子的快乐，总是最能感染人。
然而，这份温馨画面落在苏玉瑶眼里，简直如同火上浇油！
她看着自家尊贵的小姐，竟然如此低声下气地讨好一个外室生的私生女！
就为了维持体面和大局？
一股强烈的悲愤和不值几乎要冲破她的胸腔！
小姐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她死死咬着下唇，才能忍住冲上去暴打负心汉冲动。
【来自苏玉瑶的怨气值+9】
苏玉瑶眉目含煞，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小姐的委曲求全。
太子的薄情寡义！
这东宫……
不待也罢！
桌上现在只剩下李承乾和苏昭薇。
尴尬的气氛，突兀了起来。
李承乾感觉如坐针毡，搜肠刮肚想找个话头。
“咳……”
李承乾轻咳了一声。
硬着头皮将昨晚的歉意再次提起，希望能让气氛缓和一点。
“昨天宫宴的事是孤对不住你，一时忙乱，竟忘了这茬。”
李承乾顿了顿，继续道，“没想到你不光没生气，今天还能特意过来看这孩子，还带了如此多的贵重礼物，孤很欣慰。”
欣慰？
苏昭薇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她需要他的欣慰吗？
这仿佛施舍般的肯定。
比直接的责难更让她难堪！
“殿下言重了。”
苏昭薇声音小心而悲戚道，“照顾殿下的家人，是妾身分内之事，何须言谢？殿下不必在意。”
苏昭薇特意在家人二字上用了重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苦涩。
李承乾被她这不软不硬的态度噎了一下。
家人？
他感觉这对话走向越来越诡异了！
他想着要不要稍微介绍一下小兕子的病情。
毕竟孩子以后要住在东宫。
“这孩子。”
李承乾斟酌着开口，“她自幼……”
就在这时！
“陛下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殿外骤然响起内侍通传声。
瞬间打破了东宫这方角落诡异的平静。
房内所有人，包括角落里玩布老虎的小兕子，都猛地一愣。
陛下来了？
老登来了？
阿耶怎么来了？可恶恶！我还没玩够！
李承乾那点窘迫和酝酿的说辞立刻烟消云散。
瞬间恢复了平日里那副万事不上心的淡然表情。
仿佛刚才那个尴尬得手足无措的人不是他。
笑话！
自己这副尴尬模样绝对不能让那老登看到！
我堂堂大唐储君李承乾不要面子？
苏昭薇则是有些心慌。
她连忙站起身，快速整理了一下仪容，心中惊疑不定。
陛下和娘娘怎么会在这个时辰突然驾临东宫？
难道是……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角落里抱着玩具懵懂无知的小女孩。
一个念头瞬间升起。
难道陛下和娘娘也知道了？
并且还默许了？
甚至亲自来看这个孩子？！
这个猜测让她手脚冰凉。
仿佛瞬间坠入冰窟。
天都塌了！
苏昭薇，以及殿内所有侍立的宫女内侍，慌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迎驾。
李承乾则是不紧不慢的站起身，好整以暇的看着门外。
只见李世民身龙行虎步地走在最前，脸上混杂着急切和疲惫的神色。
长孙皇后紧随其后，神色温婉中透着浓浓的担忧。
眼眶似乎还有些微红，显然昨夜并未休息好。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位太医。
他们都拎着沉重药箱，气息微喘面色紧张。
为首的正是太医院令刘太医。
太医们一脸上刑场的表情让苏昭薇等人微微一愣。
片刻。
这一行人，就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李承乾卧房。
李承乾站在门内，看着大步流星走来的李世民，面色淡然。
眉梢习惯性地微微挑起，那副淡然又略带嘲讽的表情熟练地挂回脸上。
仿佛刚才的拘谨从未存在过。
“陛下今日怎得有如此雅兴，大驾光临孤这小小的东宫？”
他微微拱手，语气平淡道，“孤可不记得，您去哪会途经这里。”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这熟悉的腔调！
这该死的逆子！
李世民顿时感觉一股邪火腾地就从脚底板直冲到了天灵盖！
大清早的！
他忧心爱女一夜未眠，巴巴地赶过来探视。
这逆子开口第一句就是阴阳怪气的嘲讽？！
“逆…咳！”
李世民硬生生把冲到嘴边的逆子咽了下去，额头青筋暴起！
不能在小兕子面前太过粗鲁！
随即。
李世民狠狠瞪了李承乾一眼。
警告意味明显。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把这逆子一脚踹飞的冲动。
努力维持着帝王的威严！
“朕没工夫跟你斗嘴！”
李世民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道，“朕是来看孩子的！”
轰！
这一句话，如同九天雷霆，狠狠劈在苏昭薇的心上！
她刚才那个最坏的猜测，被无情地证实了！
陛下亲口承认了！
他不仅知道这个私生女的存在。
而且亲自来看她！
语气如此急切，如此不容置喙！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陛下不仅默许了太子的行为，甚至……
甚至是站在太子那一边的！
她这个太子妃！
这个东宫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在这对皇家父子眼中，难道就这么不被重视吗？
她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一个维持体面的工具？
苏昭薇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手脚冰冷得几乎失去知觉！
她脸上那强撑的端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
血色褪尽，惨白如纸。
苏昭薇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全靠袖中紧握的手支撑着才没有失态。
完了！
她最后一点依仗，皇室的宗法也轰然倒塌！
苏昭薇下意识地看向李承乾。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和一种被背叛的悲凉。
他竟然连陛下都请动了？
是为了给这孩子正名？还是为了彻底压服她？
明明我很听话啊！
我已经在表态了！
我没有不容人！
一股滔天的委屈涌上心头。
苏昭薇眼眶瞬间通红。
长孙皇后也听到了李世民的话。
她有些无奈。
这对父子不是在吵，就是在吵的路上。
对此，她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也许这就是他们俩的相处之道吧？
长孙皇后目光瞬间穿过门口的众人。
精准地捕捉到了角落里的身影。
她的小兕子！
“小兕子！”
长孙皇后心头的担忧瞬间被狂喜取代。
眼泪几乎又要涌出来！
她哪里还顾得上仪态，提着裙摆就要绕过众人冲过去。
而此时。
躲在角落的小兕子，终于看清了来人！
“阿娘！”
第211章 是姨姨给我的布老虎！
李承乾脸上的懵逼没有消失。
而是转移到了苏昭薇的脸上。
就在苏昭薇心灰意冷，几乎要支撑不住时。
长孙皇后那声呼喊，立即将她从彻夜编织的苦情戏中拉了出来。
“小兕子！”
“阿娘！”
角落里的小兕子听到呼唤，立刻飞扑过来。
小兕子脆生生的回应，更是如同一道惊雷，在苏昭薇和苏玉瑶耳边轰然炸响！
小兕子？！
那个被她们认定是太子私生女。
让太子妃饱受屈辱和绝望的小姑娘。
竟然是晋阳公主李明达？！
苏昭薇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此刻已经真相大白。
她也被这条消息雷的外焦里嫩。
若非从小就端庄，礼仪刻在骨子里。
不然此刻早已失态了！
方才的悲愤绝望心如死灰。
此刻取而代之的是尴尬。
一种铺天盖地，令人窒息的尴尬！
这尴尬来得如此猛烈，如此荒谬！
苏昭薇的满面通红！
她感觉脸颊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
滚烫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她刚才做了什么？
她带着重礼。
对着大唐最尊贵的嫡公主。
用了最谦卑甚至带着讨好的语气。
自称姨姨？
还说什么照顾殿下的家人是妾身分内之事？
天啊！
我竟然以为晋阳公主是太子的私生女！
还想以接纳外室女的姿态来维持自己太子妃的体面和容人之量？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谬最可笑最无地自容的笑话！
完了！
东宫已经不能待了！
不！
大唐不能待了！
此时尚未有地球的概念。
不然苏昭薇尴尬的想躲到火星去。
巨大的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苏！玉！瑶！
苏昭薇猛地转头。
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
狠狠地剜向身后同样陷入石化状态的苏玉瑶！
这个笨丫头！
都是苏玉瑶信誓旦旦地说什么，侍卫亲眼所见是个小姑娘……
传闻是私生女……
殿下亲自做零嘴儿……
让她提要求就是心虚默认！
啊啊啊！
苏昭薇要疯了！
苏玉瑶此刻更是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都懵了。
她看着小兕子扑进长孙皇后怀里亲昵地撒娇。
看着陛下和皇后那心疼宠溺的眼神。
再回想自己昨夜和今晨对自家小姐说的那些话……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让她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脸上对渣男的怒意褪尽，只剩下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地缝里的尴尬！
她根本没资格参加宫宴！
她所有的情报，不过是昨夜从一个守门侍卫那里听来的零星碎片。
再加上在东宫听其他内侍们的议论拼凑而成！
她当时还自作聪明地筛选信息。
觉得“抱的是晋阳公主”这种说法最离谱最假。
晋阳公主病得那么重，怎么可能水灵？
怎么可能出来？
近日一见，果然水灵饱满，更不可能是小兕子了啊！
难道宫里的传闻都是假的？
晋阳公主根本就没病？
她信誓旦旦地排除了这个正确答案，偏偏笃信了私生女这个看似更合理却荒谬至极的谣言！
结果，这层层筛选下来，竟让她和苏昭薇精准地踏入了这个足以让她万劫不复的超级大乌龙！
她感受到了自家小姐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吓得魂飞魄散。
苏玉瑶双腿一软。
扑通！
苏玉瑶跪倒在地。
“小……小姐……”
苏玉瑶头埋得低低的，细弱蚊声，满面完蛋。
她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粒尘埃，连大气都不敢出。
完了，这下全完了！
她不仅害得小姐在太子帝后面前丢尽了脸面。
更是犯下了混淆皇室血脉之醉！
污蔑储君清誉的大不敬之罪！
这后果，她想都不敢想！
李承乾一脸疑惑的看着地上的苏玉瑶。
这又是唱的哪出？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其诡异。
一边是帝后与小公主重逢的温情脉脉。
另一边。
却是太子妃主仆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极度尴尬和死寂。
偌大的房间内。
一时间只剩下小兕子奶声奶气跟爹娘说话的声音。
苏昭薇主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尴尬只有李承乾感受到了。
因为刚刚他就这么尴尬啊！
李承乾皱眉思索。
苏昭薇到底在尴尬什么？
难不成她这个太子妃，见到李世民或者长孙皇后就尴尬？
【来自众太医的怨气值+999】
几位太医面面相觑。
拎着药箱的手心全是汗。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恨不得自己也是透明人！
他们活这么大岁数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这点人情世故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虽然不知道原因。
但太子妃肯定是有什么事！
怎么一涉及到李承乾就没好事！
此时。
苏昭薇站在那里备受煎熬。
真相大白后的冲击，让她陷入一种冰火两重天的境地（无车，别多想哈）。
片刻。
长孙皇后抱着小兕子，终于稍稍平复了情绪。
这才注意到苏昭薇的异样和她身后跪着的苏玉瑶。
这个婢女犯了什么错？
随后。
长孙皇后注意到了那托盘上的贵重礼物。
尤其是那匣南海珍珠！
那可是陛下感念苏昭薇的德行才赐下的。
竟然被苏昭薇带了过来？
看着小兕子手中的小老虎玩具。
还有那里明显有一个空了的匣子。
长孙皇后心思玲珑。
瞬间猜到了这是苏昭薇带给小兕子的礼物，非常感动。
之前还有人一直传闻两人不合。
这不是很好吗？
承乾的妹妹来养病，太子妃立即带着最为贵重的礼物探望。
那地上跪着的侍女，应该是那里不周到，被太子妃责罚。
两人怎么可能不……
嗯？
长孙皇后眉毛一竖。
她突然想起方才进门时凝滞的气氛和儿媳惨白的脸色。
仔细回想。
进门时承乾似乎也是满面尴尬。
怎么回事？
难不成……
瞬间。
长孙皇后就想到了一种可能。
她心中了然，暗暗叹了口气。
妾有意，而郎无情！
【来自长孙无垢的怨气值+999】
长孙无垢满脸怒容的看着李承乾。
怒其不争！
这么好的儿媳妇上哪找去？
但她并未点破。
“小兕子。”
长孙无垢是抱着小兕子，温声问道，“这布老虎是谁给你的呀？真漂亮。”
她试图用孩子的天真打破这难言的尴尬僵局。
“是姨姨！”
小兕子抬起头，指着苏昭薇，开心道。
第212章 李世民：小兕子怎么能吃大鱼大肉！虚不受补啊！
轰！
苏昭薇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尴尬猛地冲上天灵感。
尴尬！
前所未有的如同海啸般汹涌的尴尬瞬间将她淹没。
几乎要将她溺毙！
姨姨？！
啊啊啊！
这孩子吐字为何如此清晰？！
苏昭薇的呼吸骤然停止，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她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
就在这尴尬到足以让东宫地砖都自惭形秽的时候。
李承乾的疑惑更深了。
姨姨？
太子妃这副模样，简直比李世民当年在朝堂上被魏征指着鼻子骂宠信佞臣时还要狼狈。
这绝不仅仅是面见帝后的紧张那么简单。
她看小兕子的眼神，先前是复杂，现在则是纯粹的惊恐和羞愤欲绝。
仿佛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被抓包现形。
再加上之前她竟然自称姨姨……
李承乾瞬间领悟了其中的关键。
她认错人了！
“瞎说什么。”
李承乾适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打破了濒临凝固的空气。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小兕子好奇张望的小脑袋。
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苏昭薇那张快要绷不住的羞赧脸庞。
“这是你嫂嫂，是孤的太子妃。”
李承乾逗弄着小兕子，“怎能叫姨姨？没大没小。”
闻言。
一旁的几欲自绝的太子妃面色瞬间羞红。
他说什么？
他当着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面亲口说，孤的太子妃！
他心里有我！
随即。
她又猛然反应过来此时的处境。
羞红更甚。
我这个时候到底在想什么啊！
“嫂……嫂？”
小兕子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看李承乾。
又看看脸红得快冒烟的苏昭薇。
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新的称谓关系。
明明刚刚嫂嫂还说自己是姨姨的啊？
那到底是叫嫂嫂还是叫姨姨？
小小的小兕子脑子瞬间有点过载。
这不是她这个年龄段该背负的尴尬！
长孙皇后还想再问。
李承乾立即转移了话题。
“陛下，您带着这么一大帮太医莅来东宫。”
李承乾看着李世民，语气不善道，“总不会仅仅是来探望小兕子的吧？”
为了太子妃。
委屈您了，陛下！
李世民正抱着小兕子，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温情中。
被李承乾这阴阳怪气的腔调一激，瞬间怒火中烧大为扫兴！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找茬也不分场合是吧？
没看到朕在和亲闺女培养感情吗！
“你以为朕愿意看你那张臭脸？朕是忧心小兕子！”
李世民冷声道，“昨日虽有你仙丹神效，拔除了病根，但这孩子病弱多年，后续调养乃是重中之重！”
闻言。
李承乾点了点头。
这点倒是没错。
他把小兕子接到东宫来，就是为了调养身体。
“你东宫府库虽丰，但终究不如朕的内库和太医署底蕴深厚，许多珍稀药材你这里未必齐备。”
李世民顿了顿，“朕连夜让太医们整理了一些温补固元的方子和所需的上品药材名录，顺便带他们过来看看小兕子今日气色，也好查漏补缺，确保万无一失！”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言下之意非常清楚。
他不放心！
他觉得光靠李承乾一个人不行！
他是想借着送药的名义，让太医们再给小兕子会诊一下。
给他吃颗定心丸！
多一道保险，总归是好的！
只是昨晚李承乾的神迹光芒太盛，若是直言，恐怕李承乾会心生嫌隙。
李世民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内心已经发生了悄然的改变。
虽然嘴上他不弱李承乾分毫，但行动上已经开始为李承乾的感受着想了。
“调养药材？还请陛下放心。”
李承乾满脸无语道，“孤不需要那些，东宫的府库完全够用。”
话落。
李世民目光便注意到了桌上的残羹剩饭。
刚刚他还真没注意桌上有什么。
这一瞥不要紧。
他瞬间便注意到了不对劲！
啃了半只的烧鹅腿？
空了大半的蟹肉碟子？
油腻的炙虾壳？
……
猩红的油光显得格外刺眼！
一股怒气猛地从李世民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承乾！！！”
李世民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整个寝殿嗡嗡作响。
他猛地放下小兕子，几步冲到桌前。
指着那一片狼藉的荤腥肥腻，手指都气得颤抖起来。
“逆子！无知！”
李世民气得几乎语无伦次，胸膛剧烈起伏，“小兕子她大病初愈，身体何等虚弱？你竟敢给她吃这些？！！”
李世民拍的桌子帮帮作响。
连长孙皇后都被他这副怒容吓的不敢出声。
一旁的小兕子更是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但本能的。
她觉得一定是自己吃了那些好七的才惹的父皇生气气！
“虚不受补！！这是常识！是铁律！”
李世民咆哮道，“这是你妹妹！你竟然让她吃这等肥甘厚腻难以克化之物？！你这哪里是调养，你这是催命！是想害死朕的兕子吗？！”
话落。
李世民猛地转头。
目光如电般扫向身后那一排噤若寒蝉的太医。
扑通！扑通！扑通通！
一众太医立即跪倒在地。
咋还有我们的事？
李世民如同找到了最有力的佐证。
“你们告诉太子！什么叫虚不受补！”
李世民指着一众跪倒在地的太医，对李承乾吼道，“重病初愈之人，是否该当清粥小菜，徐徐温补？是否忌食荤腥油腻？！说！”
被点名的刘太医和王太医浑身一哆嗦。
其他太医也呼啦啦跟着跪倒一片，额头紧贴冰冷的地砖。
“陛下息怒！陛下所言极是！句句金玉良言啊！”
“沉疴初愈，正该以清淡滋养为主，徐徐图之，万不可操之过急！”
“这大鱼大肉，肥甘厚味，最是耗损脾胃之气，于虚损之体有百害而无一利！此乃医家之共识，千古不易之至理！”
……
一众太医纷纷回应道。
这都是常识啊！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们也不敢忤逆李世民。
李世民这个时候明显想听奉承的话。
一时间，整个寝殿只剩下太医们的附和声和李世民粗重的喘息声。
只有刘太医心头猛地咯噔一下。
这场景何其熟悉！
之前他去立政殿给皇后调养身子。
还信誓旦旦的说病人不能受寒呢！
结果呢？
结果太子殿下用一盆盆的冰砸得他颜面无存！
刘太医有点慌。
趁李世民没注意，悄悄向后撤了撤。
跪到了所有太医的身后。
第213章 众太医给小兕子检查身体
“嗯？”
李世民见身后许久没有声音传来，疑惑的回过了头。
结果发现自己带来的一众太医院大手子全部战战兢兢的跪倒在地。
李世民满脸疑惑。
怎么总在关键时刻给朕掉链子！
“朕在问你们话！都聋了？！”
李世民三步并两步的走上前去，随意拎起一人，“你告诉太子，什么叫虚不受补！”
话落。
李世民转过头，看向李承乾，沉声道：“别以为自己掌握几个偏方，寻了一些良药就能无所顾忌，目中无人！”
李世民的话很重。
但其实他看小兕子的状态，吃点荤腥问题应该不大。
但这是为数不多的，他认为能压过李承乾一次的机会。
甚至可以说是近几个月来，唯一一次。
李世民嘴角勾起。
曾几何时，朝堂上这种拙劣的以小见大的手段自己还不屑一顾。
现如今竟然信手拈来的对付李承乾。
但李世民没有任何愧疚感。
甚至还有一丝得意。
逆子！
朕看你这次还如何强词夺理！
张太医被拽起来。
瞬间变的满脸惊恐。
他心眼比较少。
这时他才发现，身后的那些同僚不知什么时候，都已经悄悄落后了自己一个身位。
尤其是太医令刘太医！
明明他是最前面的，位列众太医之首！
这个时候竟然跑到最后面去了？
现在让自己怎么说？
太子的医术何止比他们强个一星半点？
简直就不是一个纬度的！
“说话啊！哑巴了？！”
见身后还没有动静，李世民不耐的催促道。
结果。
“以现有的医术水平，确实奉行虚不受补之说。”
张太医回忆起了之前告老还乡的王太医，“不过殿下医术超然，此时许晋阳公主以荤腥，定是有其道理。”
李世民回过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张太医。
你特娘的在说什么胡话！
刚刚你们不是还说什么虚不受补吗！
朕养个风寒都不让进食荤腥。
小兕子虚弱了那么多年，你们竟然说这个逆子有他的道理？
你们特娘的是干什么吃的！
迎上李世民的眼睛，张太医立即心虚的低下了头。
这个时候他哪敢与李世民对视？
虽然现在这么说有点难受。
但不这么说，待会儿肯定会更难受！
没准还会被逼的告老还乡！
王太医的音容笑貌尚在眼前！
李世民顿时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如同一口老粘痰被卡在胸中吐不出来。
再看向其他太医。
皆是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自己。
不用问了！
这帮废物一定也是这番说辞！
随后。
李世民转而怒视李承乾。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一定是你干的好事！
看来真是作威作福惯了！
竟然逼的太医都不敢坦言！
对于李世民怒气勃发的眼神，李承乾不光没有任何惧色。
甚至心中还有一丝窃喜。
大早晨的，老登就来送怨气值，也是好运连连呐！
“陛下可还要问其他太医？”
李承乾淡淡道，“孤看还有很多位太医没有上前答话。”
话落。
【来自众太医的怨气值+999】
一众跪在地上的太医纷纷抬起头，赶忙狂摆手。
“不必了太子殿下！”
“老朽所想，亦如张太医所言！”
“是啊，晋阳公主在这里，太子殿下定然有妥善的安排。”
……
一众太医纷纷把彩虹屁送上了眼前。
见状。
李承乾也只好作罢。
“您也听到了。”
李承乾耸了耸肩，“太医并无异议。”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面色难看，如同吃了米田共一般。
逆子！
听到就听到！
用你提醒朕？！
“咳咳！”
李世民轻咳一声，掩饰了些许尴尬，“然，太子虽然在医术一道颇有造诣，但小兕子的病情一定要妥善处理。”
“孤还不够妥善么？”
李承乾满脸不信任道，“陛下不是又想到了什么馊主意吧？”
“逆子！”
李世民勃然大怒！
这次他再也没忍住。
终于脱口而出了那句逆子！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混账！
朕只是关心小兕子，怎么被你说的如此难听！
再说！
众太医会诊，怎么能是馊主意？！
“朕还是有点不放心。”
李世民怒气冲冲，直言道，“所以带了这些太医过来给小兕子在会诊一下，查漏补缺总没有坏处。”
最后一句话，让李承乾没有反驳。
确实。
又不是让这群太医开药方。
只是会诊的话，倒也没什么问题。
而且再怎么说，老登也是小兕子的父亲。
小兕子这么小，还不懂反叛。
若是连她，都亲近不到，李世民得有多悲凉？
李承乾瞬间想到了那些子女不探望的孤寡老人。
心中立即一软。
“那陛下请便吧。”
李承乾淡淡道，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别吓到小兕子，他对这些白胡子老头可没有好感。”
【来自众太医的怨气值+999】
跪在地上的一众太医闻言皆是满脸尴尬。
李承乾说的这话绝对没有任何虚假。
能被李世民带过来，说明他们对晋阳公主的病情很了解。
之前都参与过诊治。
只不过最后手段用尽，都是束手无策罢了。
那些针，药，对于年幼的晋阳公主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而他们这些白胡子老头。
则是噩梦的代名词！
“小兕子！”
见李承乾同意，李世民赶紧唤了一声，“来，让太医给你检查下身体。”
闻言。
一旁正在玩布老虎的小兕子顿时眉头一拧。
太医两个字触发了她的关键词。
“我不！”
她立即想到了什么一般，惊恐的后退了数步。
眼眶瞬间红通通。
转眼间。
数粒黄豆大小的小珍珠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
“小兕子，没事的，就是检查而已，不疼……”
见到小兕子这副模样，长孙皇后揪心的痛。
还检查什么！
她本能的想搂过小兕子。
结果小兕子并没有往她的方向躲。
而是绕着长孙皇后和李世民，躲到了李承乾的身后。
“大锅救我！太医坏坏！老给小兕子喝苦药！”
小兕子拽着李承乾衣服，害怕道，“小兕子不要检查，小兕子都好了！”
咯噔！
长孙皇后心如刀绞！
顿时怒视李世民！
李世民看着长孙皇后的眼神有点懵逼。
观音婢，你瞪我干什么？
瞪太医啊！
第214章 谁若是吓着小兕子，孤当场活劈了他！
长孙皇后眼神有话。
查查查！
你看看把小兕子吓的！
她还是个孩子啊！
你那些太医再能耐，救回小兕子了吗？
不还是承乾出手，力挽狂澜！
现在见她好了，又带这些碍眼的太医来！
若是给小兕子吓个好歹，本宫跟你没完！
但碍于场合。
这些话都是通过眼神加密传递到了李世民的眼睛里。
李世民满眼无辜，内心狂喊冤枉。
这……
不是你放心不下，提议叫太医来会诊的吗？！
怎么现在又？
李世民一肚子火。
但又不敢对长孙皇后发，随即转头怒瞪李承乾。
“看你干的好事！”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一定是你这个逆子从中蛊惑。
不然朕的小兕子怎么会不听朕的话，还抱着你？
发现了李世民两人的目光对视后。
本来还一脸吃瓜的李承乾，突然又听到一阵系统提示音。
随后抬头看去，正好迎上李世民愤怒的眼神。
李承乾：……
怀疑上我了？
李承乾罕见的对李世民露出来‘你神经病吧？’的表情。
跟我有什么关系？！
……
片刻。
三人的目光齐聚一众太医。
不好！
有杀气！
本来都已经站起来准备排队号脉的众太医瞬间奇奇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嘶——”
【来自众太医的怨气值+999】
地砖可真硬！
不少人脑中瞬间想到了一个人。
魏征是如何隔三差五的就扑通一下子的？
“小兕子不怕。”
李承乾蹲下身，搂了搂小兕子道，“孤在一旁陪着你，谁敢给你喝药，或者动针，孤当场活劈了他！”
话落。
似是感应到了李承乾的情绪。
腰间佩戴的轩辕剑散发出了柔和精神波动，朝着小兕子安抚了过去。
小兕子看着李承乾坚毅可靠且帅气的面庞，抽噎声渐渐停歇。
很快。
小兕子便收住了哭声。
见状。
长孙皇后这才松了口气。
生养过这么多孩子，她对孩子的经验非常丰富。
刚刚小兕子那模样，明显是受惊吓的前兆。
小儿惊吓通常会伴随高烧。
这种问题即便是到了一千多年以后的后世，解决起来都很麻烦。
首当其冲的张太医尴尬道：“太子殿下哄孩子的方式还真是……别致啊！”
闻言。
李承乾抬头看去，淡淡道：“谁说孤是哄孩子的？”
一众太医：！！！
卧槽！
你还真想劈了我们！
【来自众太医的怨气值+999】
一众太医脸色尴尬而难看。
但还偏偏的带着些许笑容。
太医是李世民带来的。
更是皇家御用。
李承乾的两段话明显已经僭越了。
但李世民却罕见的没有任何表示。
甚至就连一旁素以知书达理，千古贤后闻名的长孙皇后也没有任何反应。
他们竟然默许了！
这不是哄小孩的话！
若是真给小兕子弄哭，或者施诊用药，恐怕真的要全尸不保了！
刘太医悄悄把袖口里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方子往里掖了掖。
这是他脱好友好不容易弄来的滋补偏方。
专门用于给久病虚弱的病人进补身子。
其方药力温和，完全可以避免虚不受补的问题。
纵使是之前长孙皇后患病，他都没讨到这副方子。
这真是压箱底的东西了！
这也是为什么刘太医会毫不犹豫的认可李承乾的调养方式的原因。
因为他知道真的有可以在大虚的情况下进补的案例。
另一旁的太医令刘太医也悄悄的放下了药箱。
虽然小兕子虚不受补。
但施针灸应该没事。
他本来准备自己到时候施展一番行气血的针灸。
这也不算无功而返。
对李世民也有个交代。
或许还能褒奖一番，加官晋爵！
结果刚刚李承乾的话，让他瞬间清醒了。
加官晋爵和脑袋哪个更重要，他还是分的清的。
……
其他一众太医同样瞬间冷汗连连。
李承乾找来一张凳子，一屁股坐了上去。
砰！砰！
李承乾拍了拍自己结实的大腿。
小兕子立刻会意。
嗖一下就窜了上去，跟个小猴子似的。
行动敏捷的哪像个久卧在床的病人？
众太医面面相觑。
这……
与他们预想的不太一样啊？
纵使李承乾昨夜把人从鬼门关捞了回来。
但需要调养身体也是李承乾说的啊！
看她这副模样，哪像需要调养的样子？
李承乾把小兕子摆正，一手搭靠在桌上，道：“来吧，就这么会诊吧。”
说着。
把小兕子的一只小手也放在桌子上。
一众太医虽然心中有诸多疑惑，但皇命难违。他们还是一一上前号脉。
整个流程耗时不短。
这事兹事体大，马虎不得。
但小兕子身靠李承乾，却是出奇的镇定。
这让那先排队号脉的太医宽心了不少。
之前他们也给小兕子号过脉。
通常号到一半，她就闹着不让号脉了。
现如今竟然这般听话，难道都是因为太子殿下？
带着心中的疑惑。
这些太医每个人都给小兕子号了一遍脉搏。
每个人号完脉之后，都是一脸皱眉深思的模样。
仿佛遇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事情。
这让李世民的心一沉再沉。
难不成此病另有隐疾？
亦或者真的是因为这个逆子给用了荤腥之物的原因？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转头怒视李承乾的后脑勺。
若真是他！
朕定要治他的罪！
一旁的长孙皇后也是跟着揪心。
但是他们两个都知道号脉时不能出声打扰。
现在终于憋到最后一个太医号完脉。
两人立即异口同声道：“太医，怎么样了？”
话落。
众太医纷纷互相看看。
“你说吧张太医。”
“还是你说吧刘太医，你是太医令。”
“不不不，还是……”
……
一众太医纷纷推诿起来。
“够了！推卸什么？！”
李世民急了，指着太医令道，“刘太医，你说！”
闻言。
“陛下，晋阳公主的情况实属罕见……”
刘太医只好上前一步道。
李世民关切道：“小兕子的身子骨到底如何！还能不能治！”
“不是能不能治的问题。”
刘太医一脸不解，支支吾吾道，“是根本就不用治了，晋阳公主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
“是什么？”
李世民猛然看向李承乾，眼含怒气道，“是不是吃了荤腥，影响了恢复？！”
“营养不良。”
刘太医小声道，“依我等之见，晋阳公主现阶段应丰富饮食……”
第215章 李世民：为今之计，就是赶紧岔开话题！
刘太医的话让李世民愣住了。
“营……营养不良？”
李世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猛地瞪圆了眼睛，脸上混杂着惊愕茫然以及难以置信。
那张威严的面孔此刻显得有些呆滞。
“胡言乱语！”
短暂的失神后，一股被愚弄的怒火瞬间爆表，“朕的小兕子缠绵病榻多年，昨日才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你竟说她只是营养不良？！尔等庸医，是要欺君罔上吗？！”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面色难看。
欺君罔上？
他心里知道刘太医没这个胆子。
但他不信。
这不符合常识啊！
那个逆子昨天还说仍需好好调养！
那一脸严肃的样子，任谁看了都知道小兕子现在还很虚弱。
那虚不受补就很正常啊！
但……
刘太医绝不敢欺君。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帝王之怒，威压如山岳般倾轧而下。
刘太医和一众同僚吓得魂飞魄散。
再次齐刷刷伏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砖，浑身筛糠般发抖。
“陛下息怒！老臣万万不敢！万万不敢啊！”
刘太医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带着几分笃定，“臣等几人反复号脉、望气、观色，晋阳公主脉象沉稳有力，虽稍显细弱，却是大病初愈气血初生之象，绝非沉疴之脉！”
闻言，其他太医赶紧向前跪了几步。
“气血运行虽未至充盈巅峰，却已是通畅无碍！”
“观其面色，昨日之青白晦暗尽去，虽仍有清减之态，但今日已见红润光泽”！
“眼神清澈明亮，此乃生机勃勃之兆啊陛下！”
……
一众太医纷纷附和道。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的脸色越来越黑。
虽然不想相信。
但一切的一切都在指明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判断错了。
那个逆子所说的虚，可能就是营养不良。
混账啊！
营养不良你说的那么严重干什么？
害朕白担心一场！
你早说的话，今天来的就不是太医。
而是一车车鲍鱼海参，鱼翅燕窝！
现在怎么办？
害朕被架在这上下不得！
一旁的李承乾好死不死的给李世民递过来一个‘你看孤说的没错吧？’的表情。
气的李世民几欲吐血。
李世民脑子飞速运转。
思索着如何才能维持帝王的体面。
或者找个台阶赶紧下来。
他第一次觉得，在这东宫多待一秒都是磨难！
地上的太医依然在逼逼赖赖。
“公主昨夜高热尽退，病根拔除之迅速彻底，实乃老朽生平仅见！”
“方才公主行动敏捷，精神健旺，更是明证！”
“眼下公主之躯，确如一块久旱之沃土，病根既除，亟待滋养！”
“所谓虚不受补，乃指脏腑功能衰败无法运化药力食气之时，然公主如今，非是脏腑衰败……”
……
怕李世民听不懂。
这些太医开始把晦涩的医理掰开了揉碎了讲给李世民听。
当然，还有旁边的李承乾皇后太子妃等人。
太医们七嘴八舌。
虽言语不尽相同，核心意思却无比清晰。
小兕子病根已除，底子被强行垫高了。
现在是营养跟不上快速恢复的身体需求，必须好好吃饭进补，尤其是吃点肉！
这番详尽的解释，不仅颠覆了李世民固有认知。
还如同重锤一般，将他的颜面砸的稀碎！
一股巨大的羞耻感涌上李世民的心头。
李承乾全程冷眼旁观，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此刻，他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小兕子。
“听见了？孤的小兕子只是饿着了。”
李承乾对怀里的小兕子道，“以后跟着大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把之前亏的都补回来。”
小兕子似懂非懂。
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这句话她明白啊！
小兕子眼睛瞬间一亮，用力点头道：“嗯！跟着大锅！吃好多好多好七的！”
她挥舞着小拳头，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烧鹅腿在向她招手。
“好，好！吃！”
长孙皇后几步上前，不顾仪态地蹲下身，搂过小兕子，“母后的小兕子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把身子养得壮壮的！”
“嗯！阿娘说的也对！”
小兕子点了点头，随即看向李世民，“阿耶说的不对，小柿子跟着大锅要吃肉肉！不喝药药！”
小兕子凶巴巴并且带有一丝防备的样子，让李世民心中一痛。
朕错了吗？
看着这兄妹情深的一幕。
再看看地上跪着的一众太医。
他们竟然还满脸“陛下您看我们真的尽力解释了”！
又瞥见李承乾那副“早跟你说你不信”的欠揍表情。
心头那点残存的尴尬和别扭瞬间转化成了无处发泄的憋闷。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有点后悔今天来东宫了。
真是跟自己找不痛快！
“此事此事朕已知晓！”
李世民猛地一挥袖袍，试图维持帝王的威严，“算你歪打正着！”
随即目光扫过太医，“尔等既已会诊，后续如何进补，务必拟个稳妥方子供太子参详！若有差池，唯尔等是问！”
安排太医的事就是个幌子。
刚刚一幕，已经充分的说明李承乾有足够的能力照顾小兕子。
这么说，只是为了显得自己兴师动众的带这么多人并不多余。
【来自众太医的怨气值+999】
不是，陛下？
您还嘴硬呐？
我们有那个水平吗？
不过这些话他们并不敢说出来。
众太医连忙叩首：“臣等遵旨！定当竭尽全力为公主调养！”
先应下来，留下方子。
过了这关再说。
至于太子殿下用不用他们的方子，那就不是他们的事了。
甚至他们心中还隐隐有些害怕。
生怕李承乾真用了他们的方子。
到时候出了问题都是他们的责任！
晋阳公主在李世民心中的地位可完全不弱于长孙皇后！
“咳咳！”
李世民轻咳了一声，这才感觉找回了一点面子，“太子妃今日也在？”
为今之计，就是赶紧岔开话题！
别特娘的再在虚不受补的事上尬了！
李世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一旁努力想当个透明人的苏昭薇浑身一颤。
第216章 你们东宫只有门槛，没有台阶是吧？
“陛下！”
不等苏昭薇回话，长孙皇后突然打断道。
场面已足够难堪，二郎不嫌尴尬她都嫌尴尬！
竟然还要强行找话题牵扯太子妃？
还不赶紧走等什么呢！
“太医既已会诊完毕，陛下就莫要再给承乾添乱了。”
长孙皇后的口吻不容置疑，“小兕子还需静养。”
她很少在外面落李世民面子。
不过这里是东宫。
都是自己人，也就无所谓了。
“不是，观音婢！”
李世民脸色涨红，“小兕子才刚好，有很多注意事项需要朕嘱托。”
长孙皇后直言他在给李承乾添乱。
这让李世民多少有些下不来台。
闻言。
李承乾竟然一时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嘱托？
你嘱托个得er！
“你在笑什么！”
李世民几乎咆哮的问道。
“没什么。”
李承乾收了收嘴角，道：“孤刚刚想到了好笑的事。”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你能想到什么好笑的事！
朕看你就是在笑朕！
是不是觉得朕很好笑？！
是不是！
回答朕！
“下次咱们再来吧。”
长孙皇后看了一眼脸色依旧红白交加的苏昭薇，“也让太子妃先回去歇息吧。”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脸色难看。
这次的东宫之行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不过观音婢说得对。
这地方，再待下去只会更尴尬！
“哼！”
李世民冷哼一声，猛地一甩袖袍，努力维持着帝王最后的体面。
端了端威仪后。
“今日朕便先回去了。”
李世民对着李承乾尽可能的淡然道，“既已明了小兕子状况，太子，务必要好生照料！饮食进补，亦需循序渐进，不得有丝毫怠慢！若让朕知晓小兕子在你这里受了半点委屈……”
说到这，李世民停顿了一下。
想找出更具威胁力的话，却发现此刻说什么都显得色厉内荏。
最终只重重哼了一声道：“朕唯你是问！”
“受委屈？”
李承乾却是丝毫不给面子道，“跟在东宫相比，她之前的日子才是受委屈吧？”
“你！”
李世民指着李承乾怒目而视。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混账！
逆子！
场面话都特娘的听不出吗？
朕还不知道在你这受不了委屈？
你们东宫只有门槛，没有台阶是吧？
“多可怜的孩子呐！”
李承乾丝毫没有放过李世民的意思，“六岁的年龄，五岁的药龄，若非孤出手，现在还在她狠心的父亲手里受罪呢。”
“李承乾！小兕子跟着朕怎么就受罪了？”
李世民暴怒道，“整个皇宫最好的内侍，都在尽心伺候她！”
“她的病，被你治好了吗？”
“朕访遍了天下名医，为小兕子看病！”
“她的病，被你治好了吗？”
“所有名贵的药材，朕毫不吝惜，统统拿来……”
“所以，她的病，被你治好了吗？”
“朕特酿……！”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血压瞬间飙升。
不管自己说什么，这个逆子就一句话。
被朕治好了吗？
你这就是在明知故问！
就会这一句是不是！
“逆子！看朕不打死你！”
李世民不堪受辱，脱下一只靴子，扬起来就欲朝着李承乾呼去。
突然。
“坏阿耶！”
小兕子双手张开，“不许你欺负大锅！”
李世民为之一顿。
李承乾诧异的看着眼前小小的身躯。
好苗子啊！
不畏强权！
以后可以引荐给魏征。
随后，李承乾有恃无恐的看向李世民。
看着小兕子的脸，李世民的靴子实在砸不下去。
这才一天！
小兕子就投敌了？
李世民脸色铁青，再不多言半句。
蹬上靴子之后，大步流星地就朝殿外走去。
背影看起来很愤怒。
但仔细看又透露着几分狼狈。
长孙皇后看着二郎这副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心疼。
无奈地摇摇头，俯身温柔地摸了摸小兕子的脸蛋：“乖乖听大哥的话，阿娘和阿耶改日再来看你。”
说罢，又饱含深意地看了一眼努力维持平静的苏昭薇，才转身跟了出去。
“恭送母后。”
李承乾的声音平静无波。
苏昭薇也赶紧行礼。
呼啦啦！
随着两人离开，跪了一地的太医们也如蒙大赦。
他们忙不迭地爬起来，抱着各自的药箱，低着头，一路小跑着追随圣驾而去。
偌大的寝殿瞬间清静了不少。
只剩下李承乾和小兕子。
以及僵立原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苏昭薇主仆。
怦！怦！怦！
苏昭薇和苏玉瑶的心脏几乎都要跳出胸腔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尴尬。
尴尬并未跟着李世民离开。
只是转到了苏昭薇主仆脸上。
苏昭薇只觉得脸颊滚烫一片，方才强撑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
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李承乾的脸。
尤其是想到自己之前那些荒谬的言论更是上不来气。
完了！
苏昭薇心中哀鸣，只想立刻消失。
“小姐……”
苏玉瑶更是面如死灰，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声音带着哭腔，“奴婢罪该万死！”
李承乾眉毛一挑。
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的主仆二人。
这时。
小兕子蹬蹬蹬跑了过来。
“大锅！”
小兕子疑惑道，“这个姐姐怎么又哭了呀？”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问。”
李承乾不知如何解释，只好敷衍道，“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先去那边玩去。”
“好哒！”
小兕子不疑有他。
既然大哥让她上一边玩！
那她就上一边玩去！
小兕子走后，李承乾淡淡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是时候揭开真相了。
“奴婢罪该万死！您不要迁怒太子妃！”
苏玉瑶跪在地上哭诉道，“都怪奴婢瞎了眼！奴婢蠢笨如彘！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听风就是雨……”
听着苏玉瑶一直在往自己身上揽罪，苏昭薇眼眶瞬间一红，悲凄道：“玉瑶！”
“小姐！”
“玉瑶！”
“小姐！”
……
“够了！”
李承乾打断道，“孤问你怎么回事，别废话！”
李承乾不怒自威。
苏玉瑶和苏昭薇两人立即被吓成了小鹌鹑。
第217章 太子妃从始至终就没有怨气
半晌。
李承乾终于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小兕子是孤的私生女？！”
李承乾额头青筋暴起，“这种谣你们也能造的出来？”
轩辕剑微微泛红。
似乎是感受到了李承乾的愤怒。
一种暴裂狂躁的气息逐渐影响着面前的二人。
“都是妾身未曾明辨是非。”
苏昭薇对抗着内心的恐惧，挺身而出，“殿下若是想责罚，便责罚妾身吧，妾身绝无怨言。”
说完，便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一副任君采……任君处罚的样子，让李承乾下不去手。
“殿下，不管太子妃的事。”
苏玉瑶整个人都已经哆嗦成了电动马达，“全怪我未能甄别信息，可我也是道听途说，下次一定不会再谣传了！”
“你还想有下次！”
李承乾眼睛一瞪。
强大的气势瞬间压的苏玉瑶趴倒在地，无力支撑。
【来自苏玉瑶的怨气值+9】
太子殿下太可怕了！
这没动手就把人吓成这样。
以后要是对小姐动了手，那小姐这身子骨扛的住吗？
很有可能宫暴小姐！
在苏玉瑶心里，原本就打着渣男负心汉标签的李承乾又多了一个。
狂躁男！
李承乾盯着苏玉瑶，眼神微眯道：“孤说你，你还有怨气是不是？”
刚刚系统面板又看到了她的怨气值。
因为她昨天就不正常，一直神神叨叨的贡献怨气值。
但是又是苏昭薇的贴身婢女，李承乾也就懒得搭理。
再加上苏昭薇从始至终就没有怨气，更是误导了李承乾。
他压根就没往太子妃身上想！
“奴婢不敢。”
苏玉瑶嘴上从善如流，身体依旧在下意识的哆嗦着，“奴婢知错了，还望殿下恕罪。”
【来自苏玉瑶的怨气值+9】
可恶！
还挺有心眼！
得理不饶人，怪不得陛下说你是逆子！
【来自苏玉瑶的怨气值+9】
小姐嫁给你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的了！
【来自苏玉瑶的怨气值+9】
守东宫不说，还得收活寡！
【来自苏玉瑶的怨气值+9】
还得挨你训！
【来自苏玉瑶的怨气值+9】
……
“你在想什么？”
李承乾眼神犀利的刺向苏玉瑶，“别以为孤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有什么话最好当着孤的面说出来，不然下次可就不是这么简单就能放过你了。”
苏玉瑶心中猛然一惊。
李承乾犀利的眼神让她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毫无秘密可言。
脸色瞬间煞白。
久闻李承乾精通方术，难道是真的。
难道她能看透自己的内心？
惊恐的苏玉瑶立即把心里所有的杂念都排空。
等等。
既然他能看到自己内心，那么看透……
像是想到了什么，苏玉瑶拽着衣角的手突然扭捏起来！
随即。
脸色泛起些许红晕。
“还傻愣着！”
苏昭薇听出了李承乾的话外之音，“还不快谢殿下开恩？”
捅了这么大篓子。
李承乾竟然饶了她，苏昭薇也是心里松了一口气。
只是不知道平时古灵精怪的苏玉瑶，今天是怎么了？
挨骂都能走神！
扑通！
经过苏昭薇的提醒，苏玉瑶才如梦初醒。
赶紧跪下道：“谢殿下开恩，奴婢以后绝不再听信谣言！”
“孤知道你心里还有些不满。”
李承乾看着苏玉瑶的眼睛道，“些许谣言孤并没有放在心上，但你想过此事若是发酵，会有什么后果么？”
“后果？”
苏玉瑶满眼清澈，疑惑道，“让殿下身败名裂？”
“哼！”
李承乾冷笑一声，“后果就是谣言传到陛下的耳朵里，他最小最宠爱的女儿，被太子妃的贴身丫鬟造谣中伤！就是谣言传遍皇宫，所有人都知道孤宠爱了新的女人！”
“陛下不会在意具体是哪个丫鬟，他只需要知道源头在太子妃这就够了！宫人也不会说孤喜新厌旧，他们只会看不起太子妃，觉得她被冷落，被边缘！”
李承乾的话如同两记重锤敲在了苏玉瑶心上。
她的脸色瞬间煞白。
自己的无心之举，竟然险些害了自家小姐。
这谣言虽然直指太子殿下。
可最终受伤害的竟然会是小姐？
这是怎么回事？
若不是误会及时解除，小姐岂不是要受自己连累。
苏玉瑶后怕的看向自家小姐。
结果后怕欲绝的她发现小姐竟然面带春水的看着太子。
苏玉瑶揉了揉眼睛。
眼睛没花啊？
不是，小姐！
你这表情和现在的场景搭调吗？！
咱们在挨训！
一旁的苏昭薇眼含春水。
虽然李承乾句句狠戾。
当着她的面训斥她的贴身丫鬟，一点面子都没给自己。
但心里却意外的感到了一丝暖意。
玉瑶挨骂，自然有挨骂的道理。
苏昭薇悄悄抬起眼眸，看向眼前这个帅的不像话的男人。
他，是在关心自己吗？
李承乾严肃的看着苏玉瑶。
根本没有注意到苏昭薇的表情变化。
李承乾心里对于苏玉瑶的反应十分满意。
叫你传谣！
孤吓不死你！
但刚刚他的话其实有些夸大其实了。
就李世民那个脾气，真听说自己在外边乱搞，第一个发难的就是他。
对自己发难！
他才不管真的假的，有机会必然会试着压一下自己！
更何况，李承乾听说前阵子李世民还专门因太子妃贤惠而赏赐了什么东西。
可见其对太子妃的满意程度。
至于那些宫人内侍。
给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对东宫的财政之主有任何微词。
钱在她手里，谁又能怎？又敢怎？
“此事孤不会深究于你。”
李承乾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苏昭薇，“但东宫的风纪需要立即整顿，孤不想再听到任何谣言。”
本来他想借苏玉瑶的事给苏昭薇个面子，昨晚忘了带她去吃饭的事就算揭过。
毕竟起因确实是他做的不对，让宫人看到了太子和太子妃未能同时出席宫宴，不然这些故事也编不出来。
所以李承乾才先入为主的训斥造谣，然后再大度的宽容苏昭薇的贴身丫鬟。
并且还将整顿风纪这种树立威信的事都交给了苏昭薇。
为的就是苏昭薇不再提及此事。
他生怕苏昭薇一会儿会来一句。
‘退一步来讲，难道殿下就没有错吗？’
到时候自己就真没招了！
第218章 登徒子李承乾
“太子妃？”
李承乾抬手在苏昭薇眼前晃了晃。
苏昭薇似乎……
走神了？
“小姐！”
苏玉瑶赶紧拉了一把苏昭薇，“殿下在叫你！”
苏昭薇这才猛然惊道：“妾身在！”
李承乾：……
总共才几句，也能走神？
你这要是搁在后世，九年义务都混不过去！
李承乾道：“刚刚孤吩咐的，你且都记清了？”
“妾身记清了。”
“那好，你给孤复述一遍。”
“……”
【来自苏昭薇的怨气值+666】
苏昭薇满面通红。
说谎竟然当场被揭穿。
还是在李承乾面前！
要死要死要死……
李承乾则是眉头微挑，饶有兴趣的看着苏昭薇。
有几分探究，也有几分惊喜。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苏昭薇的怨气值。
苏昭薇竟然和亲王是一个级别的，也是贡献666的怨气值。
以后同在一个屋檐下，若是运用得当，怨气值岂不是源源不绝？
不过很快，李承乾便把这个不利于团结的想法掐灭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本就羞红了脸的苏昭薇抬头看了一眼李承乾的眼神。
【来自苏昭薇的怨气值+666】
苏昭薇大囧。
登徒子！
竟然用那种轻佻的眼神看自己！
不过细细想来。
李承乾是自己的夫君，这么看自己好像也没错……
但现在还有外人在场！
身为外人，又姐妹情深的苏玉瑶挺身而出道：“太子殿下，整顿东宫风纪一事，真的要交给太子妃吗？”
苏玉瑶一方面是想提醒苏昭薇刚刚李承乾的话。
另一方面，也看到了这件事中的风险。
整顿风纪，可是要得罪人的。
虽然小姐贵为太子妃，没有几个人敢明着对她怎么样。
但熟读深宫八卦的苏玉瑶却知道一句话。
君子易防，小人难防！
而且苏昭薇这些年来都深居浅出的，若不是统领了东宫财政。
很多宫人都没见过她。
甚至都忘了东宫还有一位女主人。
由此可见，其平时有多透明。
这个时候让她出来办这事，政令能推行的下去吗？
“这事轮不到你一个丫鬟来操心。”
李承乾淡淡道，“东宫女主人本就负责这些，若是遇到阻力，砍了便是，孤会派一队东宫卫率护卫太子妃，供其指挥。”
苏玉瑶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东宫卫率？
就是那个搭救了无数灾民百姓的东宫卫率？
就是那个惩戒了贩卖人口的东宫卫率？
就是那个敢正面刚陛下的金吾卫的东宫卫率？！
这样声名赫赫的东宫卫率，给太子妃一队！
什么叫砍了就是？
先斩后奏的权利！
虽不及陛下金口玉言的先斩后奏有分量。
但其代表了，李承乾会为太子妃的一切后果承担责任！
这是什么规格？
苏玉瑶没读过几天书，所以不知道历朝历代有没有这个先例。
但是她知道，皇后娘娘都没有！
这份殊荣，这份待遇。
竟然从这个狂躁的渣男嘴里说出来落到了自家小姐头上？！
苏玉瑶眼眶瞬间一红。
这就是狂躁渣男所谓的补偿吗？
稳了！
小姐的地位稳了！
一旁的苏昭薇也是面露惊慌，心里如同有一只小鹿在乱撞。
刚刚他说什么？
东宫的女主人。
岂不是心里有我？
苏昭薇眼中满是感动。
只是可惜，玉瑶在场，不然气氛还能再升温一些。
就在这时。
“大锅！”
小兕子跑了过来，“在屋里好无聊呀！”
刚刚的布老虎似乎玩腻了。
而且一直以来，他们三个说话，都没人理她。
弄的小兕子感觉非常无趣。
小孩子就是这样，希望得到大人的关注。
“无聊？”
李承乾想了想，“大哥带你出去转转好不好？”
“好耶！”
小兕子立即欢呼雀跃起来，“我早就想转转大哥的花园啦！”
见状。
苏昭薇脸上升起了一抹温情，打算趁机和小兕子培养一下感情：“嫂嫂可以带你去花园玩，不必麻烦……”
不料。
苏昭薇刚张嘴，就听见李承乾对小兕子道，“大哥说的可不是皇宫花园，而是皇宫外面，想不想去？”
闻言。
苏昭薇说出一半的话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眼里闪过一抹尴尬和失落。
似乎自己这位夫君，从和自己一起逛过东宫的花园，更别提带自己出宫了。
“哇！大锅最好啦！”
小兕子彻底高兴坏了，连蹦带跳的问道，“大锅，咱们去哪里玩呀？”
李承乾问道：“昨天的棒棒糖好不好吃？”
“好七！”
小兕子欢呼道：“大锅是要带小兕子再去吃棒棒糖吗？！”
李承乾点点头：“那里有吃不完的白糖，大哥带你去看看它们是如何生产的好不好？”
“是那些白晶晶的，像雪一样的东西吗？”
小兕子眼里冒出了星星。
昨晚李承乾像变魔术一样，一把白雪被他熬炼成了圆圆甜甜的棒棒糖。
小兕子对此感到非常新鲜。
李承乾点点头。
小兕子立即高兴的到处乱跑。
苏昭薇完全听不懂他们说的棒棒糖和像雪一样白晶晶的东西是什么。
此刻只能尴尬的站在一旁陪笑的看着小兕子乱跑。
李承乾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一幕。
一阵悉悉索索后。
一个木盒突兀的被递到了苏昭薇的面前，吓了她一跳。
“给你的。”
李承乾嘴角微扬。
“这是……”
苏昭薇不解的看着眼前的盒子。
“白糖。”
李承乾解释道，“完全没有苦涩的味道，入口即化，非常甜。”
说着。
拉开了盒子。
用手沾了一点白糖，递到苏昭薇的嘴边。
苏昭薇眼睛看着李承乾的手指。
这是让自己……
？？？
！！！
怎么可以！
大白天的，而且玉瑶还在一旁！
苏昭薇瞬间羞的满面通红。
见状。
李承乾才想起来，好像有点过于亲昵了。
这才讪讪的收回手指，自己吮掉了上面的白糖。
“小公主，别磕着！”
“小心！”
……
一旁的苏玉瑶经历了刚才的‘死里逃生’，现在正兢兢业业的当着丫鬟，到处追小兕子。
突然。
李承乾想到了系统之前抽到了一堆自己用不上的宫寒散和养颜丹。
反正留着也没用。
不如送给苏昭薇，培养一下感情。
“这个也给你！”
李承乾再次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颗丹药，“就当是孤的，孤的……一番心意。”
李承乾还在找着借口。
苏昭薇满脸欣喜。
他很在意自己！
他在送自己礼物。
“夫……殿下。”
苏昭薇羞涩道，“这是何物？”
“宫寒散！”
李承乾得意的解释道，“吃了它，以后姨妈不痛，凉水随便喝！”
【来自苏昭薇的怨气值+666】
苏昭薇表情陡然一僵。
月事这么私密的事情就这么被你堂而皇之的说出来了？
就在这时，李承乾突然感应到袖口芥子须弥空间里传来了一道意念。
李建成有事？
第219章 小兕子？叫晋阳大帝！
“咳咳！”
李承乾轻咳了两声，对苏昭薇道，“若是没有其他的事，太子妃不妨就先……”
苏昭薇立即会意。
这是下逐客令了！
明明刚刚还你侬我侬。
现在突然变脸！
难道刚刚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惹李承乾不悦？
苏昭薇快速的复盘了一下刚刚的对白。
但没有找到任何纰漏。
男人的心思真难猜！
虽然心中有万般不悦。
但苏昭薇到底是知大体识大局的太子妃。
“妾身也有些乏了。”
太子妃微微福了福身子，道，“这就先回去，不打扰殿下陪伴晋阳公主了。”
说罢。
领着苏玉瑶拿着宫寒散和白糖回去了。
陪伴二字。
被太子妃咬的不重不轻。
语气微酸。
既表达了不满，也没有超过界限。
让人不至于不耐。
李承乾当然听出了不对，但李建成的魂魄暂时还是个大秘密。
之前太子妃持家有方。
再加上今天短暂的接触下。
李承乾觉得太子妃姑且可以算作自己人。
但兹事体大，这些事还是慢慢再讲与她听。
毕竟鬼魂一说，还是太过骇人听闻。
太子妃一行人走后。
李承乾才想起来养颜丹还没送出去。
但苏昭薇已经走远。
李承乾只好作罢，想着下次有机会再给她。
“小兕子！”
李承乾喊了一声。
闻声。
小兕子立即跑来。
“大锅？”
小兕子乌黑的大大眼睛到处看了看，“嫂嫂呢？又气跑了？”
“什么叫又！”
李承乾没好气道，“你先到门外玩一会儿，大哥有点事要在屋里处理。”
小兕子毕竟是孩子。
若是待会儿被形容恐怖的李建成他们吓到，可就得不偿失了。
为了保证稳妥起见，李承乾准备叫她先出去。
“大锅是要拉臭臭吗？”
小兕子疑惑道，随即满脸不满，“为什么让小兕子出去！”
现如今，她和李承乾天下第一好。
怎么能分开呢？
“孤怎么会在屋里拉……”
李承乾无语道，“总之待会儿会非常吓人，你还是先出去玩会儿，一会儿咱们一起出宫。”
“我不！”
小兕子倔强道，“有大哥在，小柿子什么也不怕！”
……
片刻后。
轻易打发了苏昭薇的李承乾终究没能拧过小兕子。
照她的话说。
若是两人有秘密，就再也不是天下第一好了。
李承乾一脸无语，觉得非常荒诞。
但小兕子很认真。
他并不想伤的她再也不信任自己。
“那好吧。”
李承乾无奈道，“这把剑你拿着，千万不要松手，而且不管看到了什么，绝对不能对任何人说！”
说着。
便把身上的佩戴的轩辕剑摘了下来，递到了小兕子的手中。
李承乾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我特娘的在干什么？
给一个六岁小孩儿法器，让她和自己一起面对鬼魂大伯一家？
“放心吧大锅！”
小兕子郑重的接过轩辕剑，满脸认真，“小兕子已经保守大锅的秘密！”
这是大哥的嘱托！
她感觉自己和大哥马上就要有共同的秘密了！
李承乾一脸无语。
怎么感觉她在玩过家家一样？
原本在李承乾手上颇有重量，并且比小兕子身高还长轩辕剑。
在放到小兕子的手上的那一刻。
立即发出了柔和的光芒。
随即剑身缩短到了一尺。
剑身也为之一轻，让小兕子可以轻易举起。
突然的异变让李承乾为之一惊。
但轩辕剑身份特殊，能变大缩小也不是不能理解。
“大锅！”
小兕子轻易的举起轩辕剑，惊喜道，“它说它很喜欢小兕子！”
李承乾心中微微惊奇。
轩辕剑里有神识他早就知道。
所以小兕子没有骗他。
但他没想到，小兕子竟然获得了轩辕剑的认可？
这是怎么回事。
依照他的认知，轩辕剑应该只认可天下共主，有大帝之姿的人才对。
怎么会对一个六岁的幼童……
李承乾立即想到了一个可能。
难道轩辕剑有炼铜癖？！
不过这个荒诞的想法瞬间被他掐灭。
怎么可能！
轩辕剑只会砍死所有的炼铜癖！
难道……
李承乾满脸惊愕。
小兕子有大帝之姿？
晋阳大帝？
“大锅！”
小兕子把轩辕剑挂在腰间，“你看窝挂轩辕剑好不好看？”
说着。
还在李承乾面前臭美的转了一圈。
别说。
还真别说！
是有点像那么回事！
“非常好看，很适合你。”
李承乾问道，“对了，你怎么知道它叫轩辕剑？”
小兕子理所当然道：“它自己说的呀！”
李承乾：……
如此看来。
小兕子似乎比自己更适合轩辕剑！
罢了！
“好了。”
李承乾道，“待会儿有几个朋友会突然出现，你不要害怕，轩辕剑会保护你。”
闻言。
轩辕剑发出来肯定的嗡鸣。
“放心吧大锅！”
小兕子认真道，“小剑剑说有它在，这个世界上没人能伤害小柿子，包括大锅！”
“小剑剑又是啥？”
李承乾满头黑线，“轩辕剑于我泱泱华夏而言意义非凡，你不要乱给他取外号。”
“是它自己说的呀！”
小兕子指着缩小版的轩辕剑道，“他说窝可以叫它小剑剑！”
李承乾：……
罢了。
打扰了。
是自己不配。
原本以为轩辕剑对自己这个系统的主人非常忠心。
没想到现在遇到小兕子。
竟然投敌了！
还扬言有它在自己都伤害不了小兕子？
说的好像自己会伤害她一样！
郁闷的李承乾抱着小兕子退后了几步，让出了一大片空地。
随即袖口一挥。
砰砰砰！
卧房内的门窗瞬间自动关闭。
“哇——”
小兕子瞪大了眼睛，“大锅又变戏法啦，好好玩！”
紧接着。
浓郁的阴风翻滚。
随后，一大五小六个身形缓缓浮现。
正是李建成和他的五个孩子。
“李承乾。”
李建成开门见山道，“刚刚李二在此，为何不让我出来与之相见！”
在感受到李世民的气息后。
李建成就在不断沟通李承乾。
但当时李承乾正在忙着怼太医，怼李世民，后来又忙着辟谣。
根本没顾上。
而且这个场合对李承乾来说，并不适合李建成出现。
“孤自有打算。”
李承乾道，“大伯可还有其他事？”
第220章 小兕子竟然有帝格？
李建成顿时语塞。
他没想到李承乾竟然丝毫不给面子。
就在这时。
他突然发现一旁的小兕子。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轩辕剑立即爆发出了澎湃的光芒。
光芒刺目。
却并没有伤害到李建成一家。
因为他没有感受到李建成的恶意。
但这却是赤裸裸的警告。
“这个小女孩是谁？”
李建成微微心惊，问道，“怎么还带着生人见我？”
他在芥子须弥空间里，只能感受外界的近距离的生人气息和声音。
却并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事。
小兕子的气息他昨晚就感受到了。
但没想到李承乾竟然会带着一个孩子见自己？
“这是孤的妹妹，晋阳公主。”
李承乾看着轩辕剑，悠悠道，“也是轩辕剑新认的主人。”
话落。
李建成这才注意到小兕子腰间的一尺短剑。
仔细看，竟然就是之前李承乾手里的拿着的轩辕剑的缩小版？
再加上刚刚其所散发出的光芒。
李建成可以百分百确定，这就是轩辕剑。
【来自李建成的怨气值+666】
李建成脸色有些尴尬。
轩辕剑不认可自己这个正宗的太子，认可李承乾他也就忍了。
毕竟一代皇帝一代臣。
他不怪轩辕剑。
但现在竟然认了一个小孩儿为主？
那自己算什么？！
名分呢？身份呢？！
“小兕子别怕。”
李承乾道，“快叫大伯。”
“大伯！”
小兕子甜甜道。
小兕子第一次见到鬼魂，却并不害怕。
而且李建成除了身上有阴气以外，并没有露出什么恐怖之相。
毕竟出来又不是找李承乾打架的。
再加上有轩辕剑守护，隔绝了阴气。
所以小兕子完全无感。
甚至还有些失望。
【来自小兕子的怨气值+999】
小兕子撅着嘴。
什么嘛！
就这？
还以为有多好玩呐！
原来就是变了几个人出来！
无趣！
看到怨气值，李承乾瞬间大惊！
倒不是因为小兕子对自己有怨气。
而是系统里单人的怨气值上限就是999！
目前只在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身上出现过。
毕竟他们两个身份是当世最高。
而诸如大肥彘这个级别的，上限则是666。
按理说，小兕子应该也是666才对。
刚刚竟然出来999的怨气值？
李承钱反复确认，是999无误！
小兕子竟然有帝格？
难道，因为自己的出现将会改变历史走向，小兕子终将成就帝位？
原本李承乾还打算找个机会处理掉未来的武则天。
虽然有自己在，她没有机会。
但留着这么个炸弹终究是隐患。
目前来看，武则天肯定没有机会了。
却不曾想炸出来个小兕子！
难道自己将来的帝途有变？
亦或者自己无法改变大唐将出现女帝的命运？
看着李承乾的目光。
小兕子立即心虚的抿了抿嘴。
刚刚只是在心里说了一下大锅坏话，就被大锅发现了？
就在这时。
“咦？”
小兕子突然看到了李建成身边的五个儿子，“他们也是小孩！是大锅找来陪小兕子的嘛？”
小兕子惊喜的看向了李承乾。
突然的变故，让李承乾一愣。
他本来想拒绝。
但一想到，小兕子这个年纪，正是应该和同龄人玩耍的时候。
再加上小兕子那充满希冀的眼神……
小屁孩，真磨人！
随即，李承乾朝着李建成递去了一个征求的眼神。
虽然他能用符咒和摄魂强行控制魂魄。
但对方终究是自己的大伯和自己的弟弟。
或许对之前的李承乾有旧仇，但与他无关。
李建成也是为之一愣。
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五个儿子。
发现他们的眼里都充满了渴望。
玩，是小孩的天性，纵然是鬼魂也一样。
看着小兕子眼中闪烁的渴望和新伙伴出现后的兴奋。
李承乾无奈地笑了笑，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他转身走向书房角落，翻找出几捧干燥洁净的稻草和一些柔软的填充麻布。
“小兕子，看好了，大哥变戏法给你！”
李承乾双手翻飞，十指灵动地扭动缠绕。
只见金丝般的稻草在他手中迅速成型。
不多时。
五个巴掌大小却形态各异的稻草小人便出现在案几上。
扎稻草人也是符咒里的分支，所以李承乾比较得心应手。
小兕子踮着脚，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满是惊奇。
紧接着。
李承乾神色一肃，口中念念有词。
指尖泛起细微而凝实的光芒。
他凌空画下几道玄奥符咒。
符咒立即化作五道光芒，射向五个小鬼。
光芒并无危害。
“去！”
李建成的五个儿子立即受着光芒指引。
嗖的没入五个稻草人的身体中！
下一刻，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五个稻草小人先是微微一颤。
紧接着。
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头颅，像是被无形的画师点上了灵动的眼睛，泛起了些许灵动！
它们笨拙地扭动了几下脖子，抬起稻草编织的小胳膊小腿。
仿佛活动筋骨一般！
眼睛眨巴眨巴，好奇地看向四周。
最后齐齐望向了正前方那个满眼惊喜的小女孩。
“哇——！”
小兕子发出一声惊喜，“稻草人活啦！”
眼前的一幕，换做任何大人都会吓的魂不守舍。
但小兕子却蹬蹬蹬跑上前。
“你们能陪我玩吗？”
小兕子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指戳了戳其中一个草人的肚子。
她根本就不怕！
稻草人僵硬但确定地点了点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另外几个也笨拙地围拢过来。
虽然动作还有些像提线木偶般不甚协调。
但那扑面而来的鲜活感让小兕子乐不可支。
“太好啦！我有新朋友啦！”
小兕子欢呼雀跃，小手一挥，“我们去那边玩跳皮筋！”
她领着五个小稻草人，蹦蹦跳跳地跑到殿内另一侧。
很快，咯咯的笑声和稻草摩擦的沙沙声便充满了那块角落。
小兕子像个小老师，竟然一本正经地教着动作略显僵硬的伙伴们跳皮筋。
李承乾看着眼前的一幕，觉得事情越发的难以控制。
先是自己给了小兕子轩辕剑。
随后又是弄了五个小鬼给她当玩伴。
这正常吗？
这合理吗？！
她还是个孩砸！
“承乾，”李建成低沉的声音响起，“方才听你们说要出宫，能不能带上我？”
第221章 李建成想看看什么是贞观盛世
李承乾闻言，心中一动。
他明白李建成的意思绝不仅仅是在芥子须弥空间里跟着出宫。
而是想亲眼看看外面的世界。
看看这所谓的“贞观盛事”究竟如何。
这位前太子，即便成了鬼魂，那份对江山社稷的执念和对自己败于李世民之手的不甘，依然深埋心底。
李承乾之前向他描述的李世民治下的大唐如何繁荣昌盛，百姓如何安居乐业。
他显然心存疑虑，甚至觉得李承乾是在夸大其词，为李世民脸上贴金。
毕竟，在他眼中，那个发动玄武门之变踩着兄弟尸骨上位的李二，怎么可能做得这么好？
即便真有几分功绩，也绝不可能像李承乾说的那般夸张！
“有何不可？”
李承乾欣然应允，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贞观之治的盛况，是他前世历史书上铁板钉钉的事实。
后世无数史学家都予以了高度肯定，其功绩彪炳史册。
既然李建成不服，那就让他亲眼看看，心服口服！
这样，以后若有事需要这位大伯帮忙，也少了些抵触，多了分心甘情愿。
“小兕子，稍等片刻。”
李承乾转身走向书房角落，再次翻找出干燥洁净的稻草和更厚实的填充麻布。
这次的目标，是为李建成这位大伯准备一个容身之所。
他双手翻飞，十指灵动地编织缠绕，动作比之前更为沉稳。
不多时。
一个比小兕子那些玩伴稻草人稍大一号，形态更为端正的稻草人便出现在案几上。
“哇——”
小兕子眼睛满是小星星，“大娃娃！这个我也要！”
“大伯，请。”
李承乾指向新做好的稻草人。
【来自李建成的怨气值+666】
李建成看着那略显简陋的稻草身躯，满脸无语。
我堂堂前太子，竟然要委身于稻草人？
沉默片刻后。
终究是抵不过对外界的好奇和对验证李承乾话语的渴望。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凝实的阴气，嗖地没入了那个大号稻草人体内。
下一刻，稻草人微微一颤。
头颅缓缓抬起，原本空洞的面部仿佛被赋予了神采。
一双由稻草纹路构成的眼睛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正是李建成审视的目光。
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稻草手臂和腿脚。
虽然动作比他的儿子们更为僵硬，但已能勉强行动。
“好了！”
李承乾拍了拍手，招呼一旁正指挥着五个小稻草人排队跳皮筋的小兕子，“小兕子，走，大哥带你出宫玩去！”
“太好啦！”
小兕子欢呼一声，立即蹦到李承乾身边。
她熟练地将腰间那柄缩小版的轩辕剑扶正，又跑到书案旁，拿起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绣着可爱花纹的小布兜。
她小心翼翼地将布兜口撑开，对着那六个稻草人。
五个小的和一个大的。
小兕子招呼道：“快进来快进来！”
【来自李建成的怨气值+666】
在李承乾略带笑意的注视下。
李建成附身的大稻草人略显笨拙地带头，迈着僵硬的步伐，率先钻进了布兜。
五个小稻草人也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小兕子将布兜口扎紧。
只留下六个稻草脑袋在袋口处露了出来。
随着她的走动而轻轻摇晃，看起来既滑稽又带着几分神秘，活脱脱一个缩小版却背着秘密武器的江湖小女侠！
“出发！”
小兕子将布兜背好，小手一挥，气势十足。
李承乾牵起她的小手，两人六魂，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出了东宫。
很快，便离开了皇宫，融入了长安城繁华的街市之中。
……
阳光正好，人流如织。
长安街头。
李承乾牵着小兕子，看似闲庭信步，实则目标明确。
他今天出宫，看贞观盛事不过是捎带脚的事，验证给李建成看罢了。
他真正的目的，是去查看白糖的提炼情况。
黑火药的配方“一硫二硝三木炭”早已烂熟于心。
木炭唾手可得，硝石也已通过这段时间的秘密提炼积累了不少。
关键的硫磺矿，虽然由朝廷严格把控。
但以他太子的身份，或者再不行，打着为小兕子调养身体需要某些特殊药材的幌子。
比如声称硫磺有某种偏方用途，总能搞到一些。
现在，就等白糖这个重要的催化剂和稳定剂了！
只要白糖产量和质量达标，调配黑火药的关键环节就打通了。
他心中盘算着，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布兜里，李建成附身的稻草人脑袋随着小兕子的步伐轻轻晃动。
他那双由稻草纹路构成的眼睛却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的街景。
宽阔平整的朱雀大街，两旁店铺林立，幡旗招展。
行人衣着虽非个个光鲜，但大多整洁，面色红润，步履从容。
少见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流民。
街道上商贩的叫卖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勃勃生机。
坊墙高耸，坊门井然，巡逻的金吾卫甲胄鲜明，秩序井然。
确实……
比他记忆中的武德年间要繁华安定许多。
李建成心中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看来李二在治理国家上，确实有两下子？
他心中那份因败亡而产生的不甘和质疑，似乎被眼前的景象冲淡了一丝。
但随即，他又暗自摇头。
这或许只是长安城的表象。
是李二刻意营造的太平盛世，其他地方未必如此。
而且，这繁华背后，焉知没有民怨沸腾？
就在这时。
路边几个蹲在树荫下歇脚的脚夫闲聊的声音，清晰地飘入了他的耳中。
作为鬼魂，他的感知远超常人。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抹了把汗说道：“嘿，听说了吗？隔壁坊老刘家的媳妇，前几日生了个大胖小子！可算赶上了好时候。”
“可不是嘛！这要是搁去年关内道大旱那会儿，生个娃子，大人孩子都遭罪，能不能活下来都两说。”
另一个精瘦的汉子接口道，语气里满是感慨。
“多亏了太子爷啊！”
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脚夫叹道，“要不是太子爷神通广大，求来了那场及时雨，解了关内道的旱情，咱们长安城外的灾民怕是要堆成山了！哪还有现在这安稳日子过？听说太子爷为了求雨，在朝堂上可没少受那些大官的白眼呢！”
嗯？
李建成眉头微挑。
还有李承乾的事？
第222章 明明就是承乾盛事！
“对对对！太子爷仁义！是咱们百姓的福星！”
络腮胡汉子连连点头。
李建成听得稻草身躯微微一僵。
求雨？
解了关内道大旱？
这李承乾还有这等本事？
而且，百姓竟是如此感念他？
没等他细想，旁边一个卖炊饼的摊子前，一位大娘正跟摊主唠嗑。
摊主一边揉面一边问道：“王婶，您家小孙子病好了吧？前阵子可吓坏人了。”
“好了好了！托太子爷的福，全好了！”
王婶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又充满感激地说，“你是不知道，那会儿长安城里闹瘟疫，人心惶惶的，我家小宝也染上了，高烧不退，眼看着就不行了！”
“多亏了太子爷派人在城里各处设点，发放那符水……”
“哎哟，起初我还不信，可死马当活马医，给小宝灌下去一碗，嘿！第二天就退烧了！没几天就活蹦乱跳了！太子爷真是活神仙下凡，救苦救难啊！”
旁边一个买炊饼的妇人也插话道：“是啊是啊，太子爷那符水可神了！我家那口子当时也咳得厉害，喝了一碗就好了！听说城外灾民也是靠这个治好的瘟疫，太子爷真是功德无量！”
瘟疫？
符水？
又是李承乾？
李建成感觉自己的稻草脑袋有点不够用了。
这侄子……
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不仅解决了旱灾，还平息了瘟疫？
这功绩，放在任何朝代都是足以彪炳史册的！
他正沉浸在震惊中，前方路口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几个坊丁押着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鼻青脸肿的汉子，正往县衙方向走去。
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
“呸！该！人贩子就该千刀万剐！”
一个老丈朝着被押走的人贩子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可不是嘛！听说这厮专挑落单的小孩下手，前些日子差点把东市张屠户家的小子拐走！多亏被巡逻的武侯撞见了！”
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妇人义愤填膺。
“哼，现在知道怕了？晚了！太子爷前些日子刚下令严惩人贩，抓到就重判！听说还要在城门口立牌子警示呢！看谁还敢干这丧尽天良的勾当！”
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摇着扇子，语气铿锵。
“太子爷英明！这些拐卖孩子的畜生，就该狠狠收拾！”
人群纷纷附和，对太子的举措赞不绝口。
李建成默默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旱灾、瘟疫、治安……
这些困扰历代王朝的难题，似乎都在李承乾手中得到了有效的解决或缓解？
而且，百姓的口碑是如此的一致，发自肺腑地感念这位太子的恩德。
这景象，与他记忆中前隋末年以及武德年间民生凋敝盗匪横行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若是魂魄能脸红。
此刻这位自诩正统的前任太子李建成恐怕脸成了已经熟透的苹果。
这应该、大概、或许、姑且算作是盛事吧。
李建成面容尴尬，但心里还在给自己找补。
可这些不争的事实已经深入了他的心里。
不知不觉。
他们已经走出了金光门，来到了城外。
李承乾停下脚步。
侧头看向小兕子背着的布兜，目光落在那个最大的稻草脑袋上。
李承乾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大伯，这一路看来，陛下治理的这贞观年间，还算不错吧？可还入得了您的法眼？”
【来自李建成的怨气值+666】
布兜里，李建成附身的稻草人猛地一梗脖子，如果稻草脖子能梗的话……
那稻草纹路构成的眼睛似乎瞪了李承乾一下。
简直是明知故问。
不错？
何止是不错！
羞辱我呢？！
这长安城的繁华安定，百姓的安居乐业，远超他的预期。
但是！
“哼！你确定你不是在自卖自夸？”
一声冷哼仿佛直接在李承乾和小兕子脑海中响起，“这满城百姓，十个里有八个都在颂扬你李承乾的功德！”
“什么解旱灾、平瘟疫、惩恶徒……这哪里是贞观盛事？我看分明是‘承乾盛事’！”
“李二那小子，不过是坐享其成罢了！”
李建成的话语里充满了酸溜溜的味道和强烈的不服。
他承认这盛世景象。
但绝不承认这全是李世民的功劳！
更不承认李承乾的描述没有夸张！
这功劳簿上，李承乾的名字似乎比李世民还响亮！
反正不管是谁，只要不是那个谋逆正统的李二就行！
“呃……大伯言重了，巧合，纯属巧合。”
李承乾闻言，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刚好听到的都是谈论我的，陛下励精图治，宵衣旰食，才是根本。”
他这话倒也不全是谦虚。
李承乾深知一个稳定繁荣的王朝背后，皇帝的作用至关重要。
只是百姓更直观感受到的，往往是解决他们切身之痛的及时雨。
这一点，李承乾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老登在很多地方做的都不错。
李建成对他的解释嗤之以鼻。
正想再反驳几句的时候。
目光却被前方不远处一座香火鼎盛的庙宇吸引了过去。
那庙宇规模不大，但修缮得颇为整洁。
庙门前排着长长的队伍，男女老少皆有，人人脸上带着虔诚之色。
袅袅青烟从庙中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火气息。
“那是何庙？供奉的是哪路神仙？”
李建成有些好奇，“竟有如此旺盛的香火？”
他生前信道，对神佛之事也颇为关注。
李承乾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待看清庙门上的匾额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懵逼。
没错。
就是大写的懵逼！
只见那朱漆匾额上，赫然写着七个烫金大字。
大慈大悲太子庙！
李承乾：……
神特么大慈大悲太子庙！
突然。
他想起来之前程处默说的。
百姓给自己立了生祠……
不会吧？
这么巧？
“大锅快看！是你的庙！”
小兕子也看到了，拍着小手兴奋地叫道，“是你的庙耶！窝也要去拜拜！”
说着就要拉着李承乾往那边跑。
“别瞎说，历朝历代有那么多太子。”
李承乾轻咳了一声，“况且，孤还活着的好好的……”
而布兜里，李建成附身的稻草人，此刻彻底僵住了。
那稻草纹路构成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匾额。
仿佛要将它看穿。
身为鬼魂，他清晰地感受到一股股精纯的祈愿之力的气息香火愿力。
此刻正源源不断地从那座“太子庙”中飘散出来，丝丝缕缕，如同无形的溪流，最终汇入他身旁这位年轻的太子李承乾身上！
李建成：“……”
你还说与你无关！
第223章 这绝对不可能是我
李承乾看着那“大慈大悲太子庙”七个烫金大字。
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脸颊都有些发烫。
“这绝对不可能是我，不可能！”
李承乾一本正经道，“历朝历代太子多了去了，前朝太子，前前朝太子，甚至更早的，都有可能！这庙指不定是祭拜哪位功勋卓着的前朝太子。”
“哼！”
李建成冷哼一声。
随即。
小兕子背着的布兜猛地一鼓。
那个最大的稻草人脑袋挣脱了布兜的束缚。
带着一股阴风，直挺挺地跳到了地上。
他僵硬地转了个身，死死的盯着李承乾。
“李承乾！你当我是三岁孩童不成？”
李建成的声音充满了质疑，“祭拜前朝太子？哪个前朝太子能得百姓如此爱戴，立庙宇供奉，还大慈大悲？”
李承乾满脸尴尬。
若不是李建成和小兕子在此。
他很有可能微服进去仔细端详一番自己的生祠。
但这么多人看着……
他还年轻，不想社死啊！
“前朝若有此等太子，江山岂会易主？”
李建成悠悠道，“这庙宇崭新，香火鼎盛，分明就是新立不久！除了你这位解旱灾，平瘟疫，惩恶徒的当朝太子，还能有谁？！”
李承乾脸上更热。
本来也不是什么尴尬的事。
但是若是直接承认，又有点自夸的嫌疑。
“咳咳，大伯，这其中必有误会！”
李承乾清了清嗓子，口不择言的解释道，“或许是百姓感念陛下恩德，陛下亦是太子出身，故而……”
【来自李建成的怨气值+666】
稻草人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李二是太子出身？
他太子个屁！
他是太子，我是什么。
见到李建成的脸色，李承乾才发现自己的解释有问题。
“总之，孤还有要事要办。”
李承乾岔开话题道，“白糖作坊那边还等着孤去视察呢！改日，改日孤再陪大伯来此详查，如何？”
他一边说，一边就想拉着小兕子开溜。
李建成附身的稻草人僵立原地。
稻草身躯似乎都在微微颤抖，显然是气得不轻。
【来自李建成的怨气值+666】
他看着李承乾那副心虚想跑的模样，心中憋闷至极。
这混账！
做了如此惊天动地收拢民心的大事，竟然还藏着掖着？
有什么可藏的？
换做是谁，都得到处宣扬才对啊！
是怕树大招风，还是……
根本没把他这个大伯放在眼里，觉得不配知道？
李建成狐疑的看着李承乾的脸。
身为亡魂，他并不懂什么叫社死，所以根本无法感同身受。
当然，即使是活人，也没几个能感同身受的。
然而，寄人篱下，魂魄之身。
连行动都受制于那稻草躯壳，又能如何？
强行探查？
且不说那庙宇似乎对李承乾有特殊感应。
单是庙内可能存在的香火愿力，对他这等阴魂而言就是极大的威胁。
李建成心中憋屈，却也只能冷哼一声。
算是默认了李承乾的改日之说。
就在李承乾稍稍松了口气，准备再次招呼小兕子离开时。
一低头，却发现身边空空如也！
“小兕子？！”
李承乾心头一紧，猛地抬头四顾。
只见那小小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像只灵活的小鹿，趁着两人争执的间隙，一溜烟地钻过了排队的人群！
小兕子竟然径直跑进了那“大慈大悲太子庙”敞开的庙门之中！
“糟了！”
李承乾暗叫一声。
这小祖宗，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哪里还敢耽搁？
也顾不上排队的人群投来的诧异目光。
一把抄起地上兀自散发着怨气的稻草人。
胡乱塞回小兕子丢在地上的布兜里。
然后抓起布兜，三步并作两步，硬着头皮冲进了庙门。
一踏入庙堂，一股浓郁的香火气息扑面而来。
庙内空间不大，却挤满了虔诚跪拜的百姓。
正中央的神台上，端坐着一尊泥塑彩绘的神像。
神像身着明黄色太子常服，头戴远游冠，正襟危坐，俯瞰众生。
面容俊朗，眉宇间竟然还带着一丝悲悯众生的神色？
李承乾的目光刚落到那神像的脸上。
整个人就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
那眉眼，那鼻梁，那唇形，虽然经过艺术加工，显得更加威严神圣。
但那轮廓，那神韵，分明就是他自己！
活脱脱一个放大版的李承乾！
看着自己的神像就在眼前，还正在被百姓祭拜。
李承乾尴尬的直起鸡皮疙瘩。
虽然他做了不少事。
但他真不认为自己做事值得百姓拿他当神灵祭拜。
太社死了！
与此同时。
庙堂内原本缓缓盘旋，弥漫在神像周围的淡金色香火愿力。
仿佛瞬间找到了真正的归宿！
它们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猛地汇聚成一股暖流，迅猛地朝着他体内涌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舒适，瞬间充盈了四肢百骸。
李承乾只觉得精神一振。
连日来的些许疲惫一扫而空。
连带着感知似乎都更加敏锐了一些。
【来自李建成的怨气值+666】
布兜里。
“李承乾！还说祭拜的不是你？！”
李建成那充满怨念和“我早就知道”的声音再次响起，“这香火愿力都认主了！这塑像跟你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承乾感受着体内暖流的涌动。
看着那与自己酷似的塑像，脸皮再厚也绷不住了。
“呃……这个……或许是巧合？”
李承乾支支吾吾，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嗯，对！巧合！大伯你想啊，前朝太子也是太子，说不定他死后英灵不散，这庙宇的愿力原本是给他的？”
李建成狐疑的看了一眼李承乾。
“但他们不是死了吗？”
李承乾继续瞎扯，“所以这无主的愿力，就自动凝聚到当朝太子，也就是孤的身上了？嗯，一定是这样！”
说完。
李承乾还点了点头，表示确认。
这般窘迫，与朝堂上怒斥群臣，猛喷李世民的形象完全不同！
“放屁！李承乾！你这番鬼话，三岁小儿都不信！”
李建成附身的稻草人在布兜里气得直哆嗦，“愿力认主，塑像如生，这分明就是百姓为你而立的生祠！你……你简直……”
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这侄子脸皮之厚，堪比长安城墙！
第224章 信女小兕子求太子保佑
就在李承乾被李建成怼得哑口无言，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时。
庙堂最里面。
靠近神像基座的地方，传来了小兕子清脆又带着惊喜的呼喊。
“大锅！大锅！你快来看呀！”
李承乾如蒙大赦，赶紧循声挤了过去。
只见小兕子正跪在神像前的一个蒲团上。
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
“大锅！你快看！”
小兕子指着那高大的神像，大声道，“这个神仙塑像，好像你呀！真的好像好像！”
周围的百姓瞬间看了过来。
纷纷指指点点。
但没人想到真正的李承乾会来这里。
谁没事会去自己的生祠祭拜？
不尴尬吗？
李承乾：……
他抬头看着那尊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神仙。
再看看小兕子天真无邪满是发现新大陆般惊喜的小脸。
只觉得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羞耻感同时涌上心头。
他感觉自己要彻底绷不住了！
“看吧，连六岁小孩都一眼认出来了！”
布兜里，李建成冷哼一声道，“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李承乾尴尬无比。
他只想赶紧溜之大吉。
但小兕子却不管这些，她已经许上愿了！
她认认真真地跪好，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对着那酷似李承乾的神像，用稚嫩却无比虔诚的声音开始许愿。
“大慈大悲的太子神仙，信女小兕子，求求您保佑我，以后每天都能吃到好多好多好吃的！烧鹅腿、蜜饯果子、甜甜的糖……”
“还有，保佑我大锅永远最疼我，永远都对我好，永远都带小兕子玩！……”
“还有还有，保佑阿耶阿娘身体安康，保佑大哥……呃，不对，保佑太子神仙自己也要开心哦！”
李承乾：……
有什么愿望不妨直接告诉我。
这么多人许愿，即便神像真能转达，轮到你得什么时候啊？
半晌。
小兕子还在滔滔不绝，没完没了的许愿。
李承乾实在听不下去了。
“小兕子，你想要什么好吃的，直接跟大哥说不就好了？”
李承乾蹲下身，揉了揉小兕子的脑袋，无奈道：“大哥就在你身边，哪用得着跑到庙里来拜这泥胎塑像许愿？”
“才不是呢！大锅你不懂！”
小兕子闻言，睁开大眼睛，一脸认真地看着李承乾，反驳道，“大锅是活生生的人，但活人怎么能实现愿望呢？许愿就得在庙里拜太子神仙才行！”
李承乾：……
也对。
李承乾懂个屁的太子神仙！
李承乾脸一黑，问道：“谁告诉你的？”
小兕子才这么小，就灌输封建迷信思想？
以后还了得？
看来自己回宫得肃清一下了！
“阿娘以前就带我去庙里拜过神仙。”
小兕子认真道，“求神仙保佑小兕子病快快好起来，你看，小兕子现在就好起来啦！神仙真的灵验呢！”
她说着，还骄傲地转了一圈，证明自己现在很健康。
李承乾：……
长孙皇后啊？
那没事了。
惹不起，惹不起。
看着小兕子眼中对神仙的向往，他也不忍心戳破这小孩子的美好幻想。
就像，你无法残忍的告诉小朋友，世界上没有奥特曼。
“好好好，你说得对。”
李承乾只能顺着她的话，“那你拜完了吗？拜完了我们就去办正事，大哥带你去看看那像雪一样白的糖是怎么变出来的，好不好？”
“好耶！”
小兕子一听要去变糖，立刻麻利地从蒲团上爬起来，主动牵起李承乾的手，“拜完啦！神仙一定会保佑小兕子的！大锅，我们快走吧！”
解决了小兕子，李承乾如释重负。
当即不再废话，抱起小兕子就跑！
出了庙门。
李承乾才感觉脸上的热度稍稍退去。
布兜里的李建成也懒得和李承乾争辩。
事实胜于雄辩。
他对李承乾没有任何嫉妒。
虽然他自诩正统，批判李二得位不正，但也绝不会否认现实。
李承乾的民心，肉眼可见。
……
半晌。
小兕子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香。
与城内糖铺里黑糖或饴糖的焦糊甜味截然不同。
更加清新纯粹！
金雀轩已至。
门口守卫的灾民见到李承乾立即行礼。
李承乾挥了挥手，示意免礼。
他对这里轻车熟路，抱着小兕子径直走了进去。
作坊内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数十名手脚麻利的灾民正在忙碌。
院子一角堆满了成捆的甘蔗和甜菜。
另一角则砌着好几口大灶，上面架着巨大的铁锅。
整个院子散发出浓郁的焦糖香气。
“哇！”
小兕子欣喜道：“大锅，就是这个味！”
就在这时。
身后一道声音响起。
“哎哟！太子殿下！您可算来了！”
刘季合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他身后跟着的，正是王二狗。
见状，王二狗也赶紧跟着跪下磕头。
“起来吧。”
李承乾将小兕子放下，示意他们起身，“孤来看看进展如何。”
“殿下！太科学了！”
刘季合连忙爬起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敬佩：“您给的那法子，简直太科学了！”
他一边引着李承乾往里走，一边唾沫横飞地介绍起来。
“殿下您看！”
刘季合指着那些正在熬煮的大锅，“第一步就是榨汁熬煮，这个和做黑糖差不多，把甘蔗或甜菜榨出汁水，在大锅里猛火熬煮，蒸发水分，得到这粘稠的糖浆。”
锅边热气腾腾，几个汉子正用长柄木勺不断搅拌，防止糊锅。
李承乾点点头。
一旁的小兕子好奇的正大眼睛。
布兜里的李建成则是满脸不满。
甚至还有点怒其不争。
堂堂太子竟然真的浪费精力做糖？
他一开始以为这里有什么名堂，结果还真是做糖！
你不是治病救灾行侠仗义吗！
怎么现在又做起糖来了？
这时，
刘季合继续介绍道。
“关键就在第二步！”
刘季合声音拔高，带着献宝似的得意，“按照殿下您给的秘法，等这糖浆熬到一定火候，颜色变成深褐色，就得离火，倒进那边特制的瓦溜里。”
他指着旁边一排排倒扣着的圆锥形陶器。
“然后，就是最神奇的一步！”
刘季合搓着手，指着瓦溜下方接着的木桶，“用黄泥水！对，就是普通的黄泥，调成稀泥浆，从这瓦溜顶上慢慢地淋下去！”
李承乾点点头，这正是他根据记忆中的黄泥脱色法简化的步骤。
小兕子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
刘季合继续道：“嘿！您猜怎么着？”
李承乾脸立即一黑。
孤让你汇报进度，你在这给孤说相声呢？
怎么着，孤还得给你捧哏不成？
你看看在场有几个能屈尊给你捧哏的？
李承乾的气立即不打一处来。
今天真是诸事不顺！
就在李承乾打算动手教育教育他的时候。
“然后怎么着了？”
小兕子瞪大了眼睛，好奇的问道。
李承乾：……
还真有人给他捧哏！
第225章 白糖除了吃，还有大用
“那黄泥水淋下去，就像变戏法似的！”
时至今日，刘季合仍然不敢置信，“黑乎乎的红糖水，颜色就一层层地变浅！”
“杂质全被那黄泥给吸走了，顺着瓦溜壁流到下面桶里！”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跑到旁边一个盖着干净白布的箩筐旁，猛地掀开！
“殿下您看！”
只见箩筐里，堆满了洁白如雪晶莹如沙的颗粒！
在阳光下，甚至反射出点点晶莹的光芒！
那纯净的白色，那细腻的颗粒。
与旁边箩筐里颜色暗红、质地粗糙的黑糖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白糖！这就是殿下您说的白糖！”
刘季合激动道，“小人活了半辈子，做梦都没想到糖还能白成这样！这甜味，更是纯粹得不得了，一点杂味都没有！这就是科学的力量啊！”
是啊殿下！有您提供的本钱，咱们敞开了干！
王二狗也在一旁猛点头，指着一旁的屋子道，“您看那边库房！按照您给的方子，如今已经存下了足足五千斤这样的上等白糖！”
他搓着手，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李承乾猛然警觉。
上次见到这么睿智的眼神出现在二狗身上时。
他可是和刘季合一起捅了很大的篓子！
“那些胡商带来的所谓石蜜，跟咱们这个一比，那就是垃圾！”
王二狗滔滔不绝，自信道，“咱们这白糖，绝对……”
就在这时。
一旁的小兕子瞪大了眼睛，还在认真的听他画饼。
而刘季合看到了李承乾脸色不对劲。
刘季合捅了捅王二狗，示意其赶紧闭嘴。
王二狗不满道：“你干啥，我正……”
顺着刘季合的目光，立即看到了李承乾那黑如锅底的脸色。
王二狗顿时嘴巴一闭，变成了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
一旁的刘季合沉吟片刻。
这些谋划其实他说与王二狗听的。
“殿下，这次您放心，我们一定谨遵殿下吩咐。”
刘季合保证道，“这次绝不节外生枝，稳扎稳打，保证把这白糖生意做得漂漂亮亮，不捅娄子！”
刘季合和王二狗都眼巴巴地看着李承乾。
等待着他下令开始销售这足以颠覆市场的白糖。
要知道，上次卖冰可是赚了好大一笔。
即便是只抽了十分之一的抽成。
也让这些逃荒来的灾民过的比一些长安百姓都要富足。
然而。
李承乾看着库房里堆积如山的白糖袋，脸色却十分淡然。
丝毫没有即将赚大钱的兴奋之色。
他蹲下身，抓起一小撮白糖。
感受着那细腻冰凉的触感，又捻了捻，确认其干燥程度。
片刻。
李承乾抬起头。
淡然的对上刘季合和王二狗期待的目光。
李承乾阴着脸道：“这些白糖如何安排，需要你们教孤？”
“啊？”
刘季合和王二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扑通！扑通！
两人立即吓得两人跪倒在地。
“殿下，这么多白糖，不卖？”
刘季合以为自己听错了，“那这么多白糖，堆在库房里……”
李承乾眼神一眯。
刘季合顿时感觉如坠冰窟。
糟糕，多嘴了！
就在这时。
“大锅！”
小兕子天真的声音响起，“这么好七的糖糖，不让百姓也尝尝嘛？那太可惜啦！”
刘季合赶忙向小兕子投去了感激的神色，
李承乾好不容易积起来威严，顿时泄气。
罢了。
“这五千斤白糖，只拿出五分之一，由你们二人负责售卖。”
李承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糖粉，沉声道，“记住，严格控制流向，别一下子涌进去太多。”
“至于剩下的四千斤。”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依旧懵逼的表情，继续道：“严密封存，没有孤的手令，一粒也不许动，孤另有大用。”
“大……大用？”
刘季合彻底懵了，他挠着头，满脸都是问号，“殿下，这白糖除了吃，还能有啥大用啊？小人愚钝，实在实在想不出来啊！”
王二狗也在一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完全无法理解。
这白糖，除了满足口腹之欲，还能干什么？
难道殿下想用来炼丹？
还是想存着等饥荒的时候当粮食？
可这也不顶饿啊？
还不如卖了换钱来的实在！
小兕子也问道：“是呀大锅，糖除了七还能干什么，难道当药治病？可药都是苦的呀！”
李承乾看向刘季合的他的眼睛。
但他眼里全是对科学的向往，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若非晋阳公主，你俩现在已经挨揍了。”
李承乾眼神警告道，“但此事兹事体大，知道的太多是要掉脑袋的。”
刘季合和王二狗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之前售冰，不涉及火药，李承乾也就没有任何避讳的倾囊相授。
问什么都详细的解答。
这才养成了二人稍显僭越的毛病。
可这次不一样！
这些纯净的白糖，将是未来调配那足以改变战争格局，甚至影响历史进程的东西。
它是黑火药的关键稳定剂和催化剂！
“大锅！”
小兕子委屈巴巴道，“小柿子也不能听嘛？”
“不能！”
李承乾毫不留情道。
随即。
李承乾转头看向二人。
“以后不该问的别问。”
李承乾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听话照做，若有差池，唯尔等是问！”
“是！”
“遵命！”
二人连忙应道。
“库房加派人手，日夜看守，防火防潮，更要防人窥探！”
李承乾再次嘱咐道，“这两天，孤会派东宫卫率过来防卫，后续的加工制作将由东宫卫率协助完成。”
闻言。
二人顿时一惊。
若是之前的惊恐来自于李承乾的威严。
那现在他们的惊恐就全来自于李承乾竟然出动了东宫卫率！
什么情况下会出动东宫卫率？
防止暴动！
防止病毒传染！
剿灭恶徒！
这都是一等一的大事！
难道白糖竟然这么重要？
刘季合额头的汗不住的往下冒。
纵使它绞尽脑汁，也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这里还有什么科学道理？
科学？
突然。
刘季合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们的工作就是提炼各种原材料，所以本能的以为白糖便是成品。
刚刚听到了东宫卫率还要继续加工。
难道白糖只是制作什么东西的原材料？
而且还是很重要的东西！
重要程度足以比肩之前的那些大事！
第226章 小兕子的五鬼运财
“你们二人，只需管好那五分之一的售卖，务必谨慎，不得有误。”
李承乾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若有差池，唯尔等是问！”
“是！殿下！”
刘季合和王二狗连忙躬身应诺，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李承乾满意地点点头。
又详细交代了几句关于库房管理和初期售卖的细节。
他心思缜密，条理清晰，确保每一个环节都尽可能滴水不漏。
这白糖，关系到他未来的关键计划。
黑火药的稳定与威力，容不得半点闪失。
就在李承乾全神贯注地嘱托刘季合和王二狗时。
谁也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角落里的小兕子正蹲在地上，对着她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兜小声嘀咕着什么。
布兜口处，五个小小的稻草人脑袋露在外面。
稻草纹路构成的眼睛似乎正认真地听着小主人的吩咐。
“小剑剑说你们很厉害，”
小兕子压低声音，大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那个白白的糖糖好好吃哦！你们能不能帮小兕子拿一点点？就一点点！放到我的布兜里，不要被大锅发现！”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脸上满是期待和做坏事的小兴奋。
五个小稻草人似乎听懂了，僵硬地点了点稻草脑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紧接着，只见布兜口处绿芒微闪，五个小身影如同融入空气般。
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布兜口微微晃动的麻布。
李承乾对此毫无察觉。
……
半晌。
李承乾安排妥当，此行的目的已然达成。
没有再待下去的意义了。
李承乾朝着还在对着布兜傻乐的小兕子招招手：“小兕子，走了，回宫。”
“好哒，大锅！”
小兕子立刻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熟练地牵住李承乾的手，另一只手则紧紧抓着那个似乎比来时更鼓了一些的布兜。
她的小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仿佛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李承乾牵着她，辞别了诚惶诚恐的刘季合和王二狗，踏上了返回皇宫的路。
一路上李承乾还在思考着白糖的后续安排和火药配比的细节。
并未过多留意身边的小人儿。
然而，走着走着，一阵细微却持续的“咯吱咯吱”声传入他的耳中。
他低头一看，只见小兕子正低着头，小嘴不停地蠕动着。
腮帮子还一鼓一鼓的。
“小兕子，你在吃什么？”李承乾停下脚步，狐疑地问道。他记得出宫时并未给她带零食。
小兕子咀嚼的动作猛地一僵。
糟糕！
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把手里抓着的东西往身后藏。
小兕子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没吃什么呀！”
李承乾眉头微蹙。
蹲下身，目光落在她紧紧攥着的小拳头上：“手伸出来。”
小兕子犹豫了一下，在李承乾不容置疑的目光下，最终还是慢吞吞地摊开了小手。
只见她白嫩的手心里，赫然躺着一小撮晶莹剔透、如同细雪般的颗粒。
正是金雀轩库房里那些被严密封存一粒不许动的白糖！
李承乾瞳孔微缩，立刻伸手去捏她背着的布兜。
布兜入手沉甸甸的，远不止几个稻草人的重量。
他拉开布兜口往里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布兜底部，竟然铺了厚厚一层白糖！
雪白的糖粒在夕阳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数量之多，绝非小兕子小手能抓来的！
“这糖哪来的？！”
李承乾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的严厉。
他明明严令库房看守。
小兕子也一直在他身边，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到这么多白糖？
难道是刘季合和王二狗二人为了攀附公主才故意偷偷给的？
可两人一直在和自己说话。
根本没这个机会！
小兕子见事情彻底败露，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知道瞒不过去了。
她吐了吐沾着糖粒的小舌头，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李承乾。
随后又心虚地低下头，两根小手指对戳着，小声道：“是是小兕子让让那五个小草人去拿的。”
“什么？！”
李承乾这次是真的震惊了，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猛地看向布兜口处露出的六个稻草人脑袋。
大的那个是李建成，依旧一副生人勿近的阴沉模样。
李建成头扭向一边。
正统太子怎么可能干偷鸡摸狗的事？
就是他冰冷的脸上透露着些许尴尬。
而五个小的则似乎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李承乾瞬间明白了！
小兕子口中的小草人，正是那五个被李承乾用符咒赋予稻草躯壳供她玩耍的小鬼！
但最震惊的还是小兕子的思路。
她竟然无师自通，指使这些魂魄去库房偷糖？
这不就是民间传说中的“五鬼运财”之术吗？！
只不过别人运的是金银财宝，她运的是白糖！
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手持轩辕剑，还能驱使小鬼偷糖……
李承乾只觉得一阵荒谬感涌上心头。
看着眼前这个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我错了但糖真的很好吃”表情的小丫头。
李承乾一时间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和一丝哭笑不得的情绪，表情重新变得严肃。
“小兕子，这些糖大哥有的是，你想要，大哥自然会给你。”
李承乾蹲下身，与小兕子平视，他话锋一转，语气加重，“但是，偷东西是不对的，无论用什么方法都不行！而且，这糖吃多了，对身体真的不好。”
小兕子歪着小脑袋，似乎对“对身体不好”没什么概念。
她只是本能地觉得大哥生气了，小声辩解道：“可是糖糖好甜，好好七……”
“再好吃也不能多吃。”
李承乾认真道，“吃多了糖，牙齿里会生出小虫子，它们会偷偷咬你的牙齿，把你的牙齿咬出一个个小洞。”
“小虫子？咬牙齿？”
小兕子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小嘴，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那会怎么样？”
“会很疼！”
李承乾沉声道，“疼得你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而且，如果虫子把牙齿咬坏了，就要找太医，用很可怕的大钳子，把坏掉的牙齿拔掉！”
小兕子顿时小脸唰白。
完辣！
小兕子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不要！小兕子不要拔牙！好可怕！呜呜……”
第227章 阿耶？就属他最坏！
看着小兕子被吓坏的模样。
作恶多端的李承乾心中窃喜。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偷东西了！
效果达到，李承乾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花。
“以后还偷不偷糖吃了？”
李承乾语气缓和了下来。
“不偷了！再也不偷了！”
小兕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带着哭腔保证，“小兕子以后一定听大锅的话，不偷吃糖！不要虫子咬牙齿，不要拔牙！”
“嗯，这才是乖孩子。”
看着空空如也的系统面板。
李承乾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但他随即想起更关键的事情，神情再次变得凝重。
“小兕子，还有一件事。”
他凑近小兕子，极其严肃地叮嘱道：“你必须答应大哥，这件事对谁都不能说。”
“为什么呀大锅？”
小兕子疑惑道，“阿耶也不行吗？”
在她心里，父皇之前是无所不能的。
当然，现在无所不能的是李承乾。
“不行！”
李承乾斩钉截铁道，“就属他最坏！”
小兕子满脸疑惑。
李承乾问道：“你想呀，糖吃多了会怎样？”
小兕子举手道：“长虫虫牙！”
李承乾又问道：“长蛀牙会如何？”
小兕子从善如流：“太医会用大钳子拔牙！”
“以陛下的智慧。”
李承乾凑近了小兕子，低声道，“会不会猜到你用稻草人偷糖？”
小兕子懵懂的点了点头。
阿耶是皇帝，他应该能想到的吧？
“他若是知道你吃糖。”
李承乾脸色一沉，“会不会想到你长蛀牙了？那些太医最听他的话了。”
小兕子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
她怎么把这茬忘了！
每次都是阿耶叫他们来，那些太医都听阿耶的！
“大锅！”
小兕子惊恐的抱紧李承乾的大腿，“你一定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阿耶！”
李承乾满意的点了点头。
李承乾深知老登李世民的多疑和掌控欲。
为了彻底封住小兕子的嘴。
不惜把李世民妖魔化了一下。
果然，这招对小兕子极其有效。
一想到会被拔掉牙齿，她吓得浑身一哆嗦。
小兕子连忙紧紧抓住李承乾的衣角，急切地保证：“这是小兕子和大锅的秘密！拉钩！”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拇指。
李承乾也伸出小拇指，郑重地和她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嗯！谁变谁是小狗！”
小兕子用力点头。
她小心地拍了拍自己的布兜。
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仿佛在确认没有阿耶的耳目。
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李建成只觉得一阵无语。
这是当朝太子？
竟然哄骗小孩！
一路上。
李承乾都在想一件事。
小兕子的教育问题。
之前病重，再加之女儿身。
所以教育的事情就被搁置了。
但现如今小兕子的身子肯定会一天比一天好。
所以李承乾准备把小兕子的教育提上日程。
他可没有那些男尊女卑的观念。
可是该找谁呢？
……
与此同时。
在远离皇宫喧嚣的崇仁坊。
一座门庭透着世家底蕴的宅邸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这里是礼部侍郎崔敦礼的府邸。
书房内。
崔敦礼脸色灰败，坐在书案后。
往日里的世家风范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焦虑。
他对面，坐着一位身着锦袍面容精明的中年人。
正是荥阳郑氏在长安的主事之一，卢远山。
“崔侍郎，”
卢远山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你说。”
崔敦礼沉声道。
“上次售冰之事，我卢氏看在五姓七望同气连枝的份上，可是鼎力相助，投入不小。”
卢远山道，“结果呢？太子弄出个制冰法，价格低廉如水，生生把市场冲垮了。我卢氏的损失，崔侍郎总得给个说法吧？”
崔敦礼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暗骂。
早先售冰暴利，是你们卢家自己眼红非要掺一脚。
后来世家联合，也是你们自己点头同意的。
如今亏了倒全赖到我头上？
但他面上不敢表露。
如今崔氏在长安的处境已是岌岌可危，急需盟友。
至少不能再树强敌。
“卢兄，”
崔敦礼挤出一丝笑容，带着讨好的意味，“此事确实是始料未及。谁能想到那李承乾竟有如此手段？可我已经补偿过了啊？”
“补偿？”
卢远山冷笑道，“你那些补偿才几个钱？”
“之前的抵偿之物，价值确实……确实略有不足。”
闻言，崔敦礼脸上露出了些许尴尬，“这样，崔某愿再以长安城内，我崔氏名下的五间糖铺相抵，以补卢兄损失，如何？”
“糖铺？”
卢远山挑了挑眉。
放下茶盏。
“崔侍郎莫不是在说笑？”
卢远山脸上露出明显的不以为然，“那黑糖铺子，利薄如纸，蝇头小利罢了。五间铺子，抵得上我卢氏在冰业上的亏损？”
“卢兄此言差矣。”
崔敦礼心中憋屈，却只能耐着性子解释，“糖之一物，虽非暴利，却是百姓日用不可或缺之物。长安百万人口，每日消耗的黑糖、饴糖数量可观。”
“虽单店利薄，然胜在细水长流，源远流长。正所谓积水成渊，聚沙成塔……”
“且我崔氏这几间铺子，位置俱在东西两市繁华之地，老字号，客源稳定。”
“只要经营得法，假以时日，必能弥补卢兄损失，甚至小有盈余也未可知。”
他凭借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一顿猛忽悠。
事实上，这也是他目前能拿出的相对有价值的产业了。
其他更核心的产业，他实在舍不得，也不敢轻易动。
卢远山眯着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权衡利弊。
他当然知道崔敦礼是在割肉止损，这糖铺的价值确实远不如预期。
但眼下崔氏被太子打压得厉害。
天气也转冷，冰业彻底黄了，再逼也榨不出更多油水。
这糖铺虽然利薄，但正如崔敦礼所说，是门旱涝保收细水长流的生意。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总比彻底撕破脸，颗粒无收强。
第228章 让魏征当小兕子的家教？现场问答！
更重要的是，他卢氏也需要在长安城维持一些稳定的产业和影响力。
糖铺，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沉吟片刻，卢远山终于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商人特有的精明笑容。
“也罢，既然崔侍郎如此有诚意，远山也不好再咄咄逼人。”
卢远山故作大气道，“就依崔侍郎所言，以这五间糖铺相抵。不过，地契、房契、铺内一应账目伙计，需得交割清楚。”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崔敦礼见对方松口，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应承。
“卢兄放心！”
脸上也挤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明日一早，崔某便派人将所有契据账册送到府上，并协助办理过户事宜。”
但心里却骂开了花。
“好，一言为定。”
卢远山端起茶杯。
象征性地抿了一口，算是达成了这笔充满无奈与算计的交易。
他心中盘算着接手糖铺后的经营。
而崔敦礼则在肉痛之余，暗自庆幸又渡过一劫。
……
东宫。
一道苍老的身影步徐徐走来。
来人正是太子少师魏征。
虽然在赶路，但依旧眉头紧锁，嘴中喃喃：“明日上朝，应当再劝谏一下陛下……”
……
不多时。
魏征踏入李承乾卧房。
“臣魏征，参见太子殿下。”
魏征一丝不苟地行礼道。
李承乾立即亲自起身虚扶：“魏师请起。”
魏征心中一荡。
魏师？
太子感念我的教导！
“殿下言重。但有差遣，臣自当效力。”
魏征依言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他对这位太子的观感，早已不复昔日的疑虑重重。
解旱灾、平瘟疫、惩奸佞、开制冰之法、行符咒奇术……
尤其是对陛下的一些建议。
深得他心！
桩桩件件，都让这位以耿直敢谏着称的臣子，心底对李承乾生出了几分真切的欣赏与期许。
只是他性格使然，绝不会因此就主动与太子过从甚密。
除了琢磨怎么喷……辅佐陛下外，他最看重的，无非是清誉与身后名。
私下与太子交好，还清誉个屁！
“魏师，今日相请，实为舍妹晋阳之事。”
李承乾道，“小兕子年岁渐长，也到了该收心向学蒙以养正的时候了。”
“殿下所虑甚是。”
魏征微微颔首，面色平静无波，“公主殿下天潢贵胄，启蒙开智，确乃要事。”
他口中应承着，心中却并未在意。
晋阳公主李明达？
一个备受宠爱的小女娃罢了。
他是太子少师，辅佐储君匡正朝纲才是他的天职。
教导公主这种锦上添花之事，自有宫中女官宿儒奉命而行，派谁不行？
何况他魏征的时间精力何其宝贵，还要留着去喷……辅佐陛下和眼前的太子殿下！
李承乾将魏征眼底那一闪而逝的不愿收入眼中，心中了然。
“然，遍观朝野，能为小兕子启蒙之师者，唯魏师一人！”
他身体微微前倾，恳切道，“孤对舍妹期许颇深，此等重任，除却魏师之刚正清名渊博学识，余者，皆不合格！”
唯魏师一人！
余者皆不合格！
太子的评价，如此之高，如此之重！
太子殿下他懂我！
魏征顿时有些心情激动。
不过很快，魏征便压下了心中的激动。
终究理智压过了那一点点被捧高的情绪。
轻轻放下茶盏。
“殿下言重了，臣愧不敢当。”
魏征道，“公主殿下身份尊贵，因材施教方是正理，不知可否请公主殿下出来一见？”
他话说得委婉漂亮。
心下想的却是如何拒绝。
若晋阳公主天资聪颖，教导一番，为太子分忧，顺便在皇室中播撒些正直的种子，倒也无妨。
若是个榆木疙瘩，那就找个由头推脱掉！
他魏征的好名声和宝贵时间，可不能浪费在朽木上！
李承乾哪里看不出魏征那点心思！
“正当如此！来人，速请晋阳公主。”
李承乾随即又对魏征补充道，“小兕子天真烂漫，言语无状，若有失礼之处，还望魏师多予包涵。”
很快。
殿外便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大锅！”
小兕子糯糯道。
魏征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老臣魏征，见过晋阳公主殿下。”
完整站起身，行礼道。
小兕子这才注意到旁边坐着的魏征。
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魏征，学着大人的样子，像模像样地福了福身子。
小兕子奶声奶气道：“小兕子见过魏……？”
话说一半。
她有些不确定地看向李承乾。
李承乾提示道：“魏师。”
“小兕子见过魏师！”
“公主殿下，”
魏征清了清嗓子，“老臣有一问，想请教殿下。”
小兕子立刻来了精神，小手背在身后，挺起小胸脯：“魏师请问！”
“殿下可知，何谓民为邦本？”
魏征抛出了启蒙级的治国问题，“治国者，当如何使百姓安其居，乐其业？”
小兕子歪着小脑袋，小嘴念念有词：“民为邦本？安居乐业？”
李承乾端着茶盏的手顿在半空，嘴角微微抽搐。
好家伙！
魏征啊魏征，你这是用考秀才的题来考幼儿园小班啊！
这问题别说小兕子，满朝文官能答出深度来的又有几人？
忽然。
小兕子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民为邦本，安居乐业就是……”
小兕子无比笃定地回答，“就是要让大家都能吃饱饱！有好吃的烧鹅腿！甜甜的蜜饯！”
噗——
李承乾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魏征额角的青筋似乎都跳了一下。
他告诉自己要忍耐。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公主殿下所言倒也质朴，那再请教殿下。”
他换了一个更基础的经济民生问题，“若遇灾年，譬如关中大旱，颗粒无收，百姓饥馑，朝廷当如何赈灾济民，以安民心？”
这回总该想到些具体措施了吧？
哪怕说个开仓放粮呢？
小兕子听到灾年饥馑这样的词，小脸立刻皱了起来，显出深深的担忧。
“没有饭吃，好可怜哦！”
她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小兕子歪着头，又开始苦思冥想。
突然。
“我知道啦！给百姓吃糖呀！”
小兕子大眼睛亮得惊人：“大锅有好多糖，吃也吃不完！”
李承乾刚端起的茶盏彻底僵住了。
魏征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
国服第一女喷子即将上线。
求催更
第229章 小兕子得到魏征的肯定
“糖？”
魏征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小兕子用力点头道：“嗯嗯！”
一脸我很聪明快夸我的表情，丝毫没有注意到李承乾和魏征已经面如锅底。
“糖糖好好七！甜甜的！吃了就不饿啦！”
布兜里的五个小稻草人，脑袋也跟着上下晃悠。
附议！
虽然吃不到，但看小兕子吃的就很好吃！
唯独那个大的稻草人毫无反应。
自从魏征进来之后，他便寂静了许多。
若是仔细感应，还能从他身上看到一丝怨气。
“胡闹！”
魏征终于没忍住，低声呵斥了一句。
他气得胡子都微微发颤。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赈灾靠发糖？
这孩子脑子里除了吃，还能有点别的吗？
他觉得自己额头的血管都在突突直跳。
看向李承乾的眼神充满了无力。
这学生，老夫教不了！
绝对教不了！
这辈子不可能教！
李承乾只觉得额头隐隐作痛，也是一脸尴尬。
“咳咳！”
李承乾清了清嗓子，试图找补一下，“魏师息怒，小兕子年幼，所思所想皆源于生活……”
“不必再言！”
魏征语气硬邦邦地打断了李承乾的话。
他此刻只想尽快结束这场荒谬的问答。
本来还想找个理由，体面地拒绝这个差事。
现在看来，体面不了了！
若真是教了这孩子，自己的一世英名一定会毁于一旦！
“魏师，不妨再给次机会。”
李承乾眼神恳切道。
不是他非魏征不选，而是满朝文武，就跟魏征还能搭的上话！
另外一个是杜如晦，但杜如晦平时公务繁忙，根本没这个时间。
见状，魏征叹了口气。
“公主殿下。”
魏征自暴自弃道，“你如何看待促成了这贞观盛世的陛下？”
问题抛出后。
魏征已经做好了听到诸如阿耶最好了、阿耶最厉害之类幼稚肤浅回答的准备。
他甚至在心中打好了腹稿，准备等小兕子话音一落，就立刻起身。
以公主天性纯孝，尚难解家国大义为由，向太子殿下告退。
彻底甩掉这个烫手山芋！
他微微闭了闭眼，调整呼吸。
准备迎接那预料中的童言稚语。
然而，殿堂内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小兕子没有立刻回答。
她歪着小脑袋，大眼睛里没了之前的懵懂和馋嘴的光。
反而如同想起什么不太愉快事情的一般。
她想起了那些太医拿着可怕药碗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大锅说过。
阿耶要是知道她偷吃糖糖，会叫太医用大钳子拔掉她的牙！
所有的情绪线索瞬间在小姑娘的逻辑里串联起来。
她抬起小脸，看向魏征。
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小兕子小嘴紧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就在魏征即将失去耐心，准备开口结束这尴尬场面时。
小兕子开口了。
“阿耶？”
小兕子的声音充满了她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悲戚，“不过是个大坏蛋罢了。”
李承乾：……
好像自己吓唬她少吃糖的时候用力有点过猛了。
魏征却是眼前一亮！
而且亮的吓人！
比他在太极殿上向陛下强谏议时还要炽烈，还要亢奋！
这种光芒，就如同第一次听到李承乾怒喷李世民时一样！
“公主殿下何出此言？”
魏征激动的拉着凳子向小兕子靠了靠，“可是殿下对陛下的哪些政令不满？”
李承乾：……
这也行？
这算什么？臭味相投还是惺惺相惜？
“这个嘛？”
小兕子皱着眉头想了想，“阿耶……总之就是大坏蛋！”
魏征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此女天资尚可。
虽无论述过程，结果也稍显稚嫩。
但这些皆是因为没有一个好的老师！
最关键的是，她敢于直面强权，敢于质疑至高无上的皇帝！
这份心路难能可贵！
“太子殿下！”
魏征转身面向李承乾，深深揖了一礼，“若殿下不嫌弃老臣年老昏聩，老臣愿代为教导晋阳公主殿下。”
“好！”
李承乾赶紧应了下来，“多谢魏师！那舍妹就拜托了！”
两人客套一番。
约定了每日下朝，魏征都来东宫教导小兕子识文断字，以及是非道理。
……
送走魏征。
李承乾这才松了一口气。
终于把小兕子的教育问题解决了。
就在这时。
李建成跳了出来。
“大伯？”
李承乾问道，“可是有事？”
李建成开门见山道：“魏征跟你关系如何？”
“一般吧？”
李承乾想了想，“大伯怎么突然问他？”
李建成悠悠道：“我看他对你非常赞赏啊？”
这时。
李承乾才突然想起。
李世民上位前，魏征可是李建成的坚定支持者！
这……
李承乾这才注意到系统面板一排排的666。
【来自李建成的怨气值+6660】
刚刚李建成竟然不声不响的贡献了这么多的怨气值？！
“大伯！”
小兕子甜甜道，“魏师也很赞赏小柿子呢！”
说着，邀功似的挺起胸膛。
李承乾：……
你当这是什么好事？
没看李建成的阴气都不稳定了吗！
半晌。
李建成突然笑了一下。
“也对。”
李建成解脱道，“纵使另投李二，魏征依然看他不顺眼这就够了，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
说罢。
不等李承乾说话。
稻草人身上的阴气瞬间一收，再没了动静。
李建成封闭了自己的五感。
见状。
李承乾也乐得清闲。
李建成能自洽就好，免的自己一番说辞。
“大伯？”
小兕子看着毫无动静的大大稻草人，疑惑的喊了一声。
见无人回应。
“大伯？”
小兕子又戳了戳稻草人的脸。
“大伯！”
“大——伯——”
【来自李建成的怨气值+666】
“别戳了！”
李建成怒道，“有什么事！”
见李建成生气。
小兕子怯懦道：“没事了。”
【来自李建成的怨气值+666】
“承乾！”
李建成没好气道，“明天就赶紧叫魏征来！”
说罢。
阴气一收。
在此销声匿迹。
李承乾：……
小兕子惹你，你跟我生什么气啊？
莫名其妙！
小孩并不记仇。
很快，便带着五个小稻草人到一边去玩了。
李承乾叹了口气。
本来自己召唤他们父子上来，只是为了试试神通。
顺便看看能不能想办法白漂一波李世民的怨气值。
结果接触了一番下来，自己却开始干了帮他弥补遗憾的事？
看了一眼正和五个小稻草人玩的正欢的小兕子。
看样子还不能不帮啊……
——————
看到这的兄弟们，给个书评吧，求求了
第230章 调配黑火药！
李承乾陷入了沉思。
李建成的事要办，但没那么急。
而且自己身为太子，靠近前朝太子的妻女也有些麻烦。
此事需从长计议。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李承乾眼中神光一闪。
白糖已经量产，黑火药也到提上日程的时候了！
“来人！”
李承乾推开门，“给孤传程处默。”
“是！”
门外的内侍立即应声退去。
……
不多时。
“殿下，出什么事了？！”
程处默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一进李承乾卧房，他立即愣了一下。
“殿下，您怎么了？”
程处默关切的上前问道，“您不是病了？”
说着。
还欲伸手摸李承乾的额头。
李承乾挥手打开程处默的大爪子，没好气道：“孤没病！”
“那您卧房那些舞娘呢？”
程处默四下找了一番，不解道，“平时您不都是忙着审歌舞团的新舞蹈吗？”
李承乾：……
一个两个！
今天就没有让孤省心的！
“孤没空跟你废话。”
李承乾懒得解释，“孤找你是有两件重要的事要你去办。”
闻言。
程处默立即神情一肃，道：“殿下请讲！”
“第一件事，是白糖的售卖。”
李承乾道，“白糖的售卖务必低调而行，不得同前阵子售冰一般大张旗鼓。”
“这是为何？”
程处默疑惑道，“这批白糖明显比市面上的黑糖更有优势，而且做买卖就讲究吆喝啊！”
酒香也怕巷子深！
你不吆喝，怎么卖东西？
“这孤不管，是你这个长安总代理的事。”
李承乾淡淡道，“若是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不妨让别人来做。”
【来自程处默的怨气值+222】
提到长安总代理的身份。
再加上历程钱后半句似乎在怀疑他的能力。
程处默瞬间上头。
“行！”
程处默顿时一咬牙，“这五千斤白糖我想办法悄悄卖掉。”
不料。
李承乾却是摇了摇头。
“不是五千斤，而是一千斤。”
李承乾沉声道，“这一千斤白糖只不过是个幌子。”
闻言。
“只卖一千斤？幌子？”
程处默脸上露出了迷茫的神色，“殿下，这是为何啊？”
“你忘了？”
李承乾提示道，“毁天灭地……”
听到这四个字。
程处默的眼睛瞬间一亮！
他想起来了！
白糖是黑火药的重要材料！
自己光顾着赚钱的事，把这茬忘了！
李承乾沉声道：“剩下的四千斤白糖，以及以后所产白糖的五分之四，全部用来制作黑火药。”
说罢。
李承乾从桌下拿出了一份密函。
“你即刻带一队信的过的东宫卫率去金雀轩驻防。”
李承乾把密函推了过去，“同时率领他们调配黑火药，这是黑火药的配方，万不可外传。”
程处默接过密函，打开看了一下。
李承乾问道：“可有困难？”
程处默沉吟道：“没有，保证完成任务。”
里边涉及的原材料有硝酸钾，硫磺，木炭，白糖。
木炭可轻易获取。
两文一斤，随便买。
而且现在天气渐寒，买木炭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至于白糖，硝酸钾，金雀轩自己就产，更不必多说。
唯独硫磺不好弄。
但也并不麻烦。
朝廷虽然控制着所有的硫磺矿，但并未限制买卖。
“只是……”
程处默疑惑道，“臣有一事不解。”
李承乾颔首：“何事？”
“既然白糖售卖并不重要，为何还要低调行事？”
程处默问道，“与黑火药调配有何关联，这完全就是两件事啊？”
“低调行事，可让世家晚些发现白糖的存在。”
李承乾淡然道，“若是让世家知道，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话落。
程处默思索了片刻道：“他们会顺藤摸瓜查到金雀轩？”
“没错，黑火药对普通士兵的提升可谓是重中之重。”
李承乾严肃道，“此事马虎不得，更是泄露不得，所以孤才会让你带兵驻守，以防万一。”
“原来如此。”
程处默恍然大悟，随即认真道，“殿下放心，此事我必定严防死守，就算是我爹，也绝不泄露半点消息。”
“倒也不必。”
李承乾淡淡道，“宿国公可以知道。”
【来自程处默的怨气值+222】
……
程处默捏着那张写着配方的密函，只觉得掌心微微发烫。
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混杂着压力直冲脑门。
终于！
要毁天灭地了！
他不敢耽搁。
立刻点齐了一队二十名最可靠口风最严的东宫卫率精锐。
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位于长安城外的金雀轩。
……
一个时辰后。
金雀轩。
“让开让开！东宫卫率奉太子殿下谕令接管防务！”
程处默人未到声先至，洪亮的嗓门瞬间压过了作坊里的嘈杂。
正指挥人搬运甘蔗的刘季合和王二狗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后，连忙小跑着迎了上来。
“程……程将军？您这是……”
刘季合看着眼前甲胄鲜明杀气腾腾的卫兵，心头一阵发紧，下意识想起了太子殿下交代的掉脑袋警告。
“奉殿下严令，金雀轩即刻起由东宫卫率全面接管！”
程处默板着脸，努力让自己显得威严深沉。
此时不能叙半点私人交情。
程处默目光扫过堆积的甘蔗，冒着热气的大锅，以及那间存放着数千斤白糖的库房。
“自此刻起，作坊内外，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所有出入，需经本将亲自查验！殿下另有安排，即刻执行！”
他大手一挥，身后的卫兵如臂使指，迅速散开。
一部分人立刻接管了作坊外围的所有哨卡和出入口。
刀出半鞘，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气氛瞬间变得肃杀紧绷。
另一部分则直奔库房。
由程处默亲自打开那沉重的铁锁，严密的看守即刻形成。
刘季合和王二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一丝惶恐。
动真格的了！
之前程处默不是这样啊！
程处默没空理会他们的情绪。
他快步进入库房深处特意隔开的一处新区域。
这里是李承乾授意提前准备的禁地。
他深吸一口气。
强压住心头的激动，小心翼翼地展开了那张密函。
程处默眼神专注得吓人，低声念道：“一硫二硝三木炭，加点白糖大伊万。”
第231章 程处默遇到困难，怎么买硫磺？
金雀轩深处。
一处特意用厚重麻布隔出的封闭区域，气氛凝重而充满期待。
二十名经过精心挑选，口风最严的东宫卫率精锐，正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聚焦在程处默身上。
“兄弟们，太子殿下的谕令就在此！”
程处默扬了扬手中那张密函，“今日，我等有幸，亲手调配这足以让我大唐军队脱胎换骨的神物！”
“此乃不世之功，亦是绝顶机密！尔等需谨记，今日所见所闻，纵是枕边的婆娘，亦不得泄露半字！违令者，军法从事，定斩不饶！”
“喏！”
二十名壮汉齐声道。
能被选中参与此事，便是太子殿下莫大的信任。
一想到这名为黑火药的神物即将在自己手中诞生，便觉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动手。
“好！”
程处默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同样激荡的心绪，再次郑重地打开密函。
他清了清嗓子。
准备高声念出调配步骤，指挥众人动手。
“调配之法，需万分精细！首先，取一等份硫磺……”
硫磺？
程处默的声音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
他猛地低头。
再次死死盯住密函上的字迹。
一硫二硝三木炭！
没错，硫磺！
他猛然抬头。
面前整齐码放着三堆材料。
雪白的白糖，灰色的硝石，黑色的木炭……
唯独没有那明黄色的硫磺！
程处默脸上的豪情壮志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尴尬。
他缓缓抬起头。
迎上的是二十双原本充满期待的眼睛。
空气仿佛凝固了。
片刻。
“呃，那个……”
程处默张了张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尴尬笑容，“兄弟们，我好像忘了把硫磺搬进来了？”
预料中的抱怨或骚动并未出现。
二十名东宫卫率精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脸上都露出一副果然如此。
不愧是程家小公爷。
甚至有人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似乎在极力憋笑。
他们跟随程处默时日不短。
对这位忠勇有余却粗枝大叶的将领，有着深刻的了解。
忘了关键材料这种事，发生在别人身上或许不可思议，发生在程处默身上……
挺合理。
“无妨。”
一个年纪稍长的队正强忍着笑意，出声道，“调配神物，准备周全些也是应当。硫磺想必还在库房别处，我等这就去取来？”
“不不不！硫磺还没采购！”
程处默老脸一红，赶紧摆手。
众人闻言，顿时恍然，随即又是一阵无语。
搞了半天，最关键的引火之物，压根儿还没影儿！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白糖、硝石、木炭。
再看看那张写满了我错了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的脸。
摊上这么个主将，还能咋办？
等着呗。
“赵队正！这里交给你了！”
程处默猛地站定，“严守此地，任何人不得靠近！库房里的白糖、硝石，一粒也不许少！我去去就回！”
“喏！”
赵队正抱拳领命。
其他卫兵也立刻挺直了腰板，恢复了警戒状态。
程处默不再犹豫，抓起自己的佩刀，大步流星地冲出隔间。
穿过忙碌但已被严密管控起来的作坊区域，翻身跃上拴在院外的快马，狠狠一夹马腹。
“驾！”
骏马嘶鸣，卷起一路烟尘。
朝着长安城的方向绝尘而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
宿国公府！
找老爹程咬金！
……
平康坊。
醉仙楼。
长安城最负盛名的销金窟。
三层最奢华的揽月阁内。
却是另一番景象。
丝竹管弦之声靡靡入耳。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香与各种名贵熏香脂粉香混合的甜腻气息。
巨大的圆桌上珍馐罗列，玉盘珍羞。
几位身段妖娆、姿容艳丽的舞姬正随着乐声翩然起舞。
水袖翻飞间，媚眼如丝。
主位上，两个魁梧的身影正推杯换盏，喝得满面红光。
正是大唐赫赫有名的两位国公爷。
程咬金和尉迟恭。
程咬金敞着半边衣襟，露出毛茸茸的胸膛。
一只大手端着硕大的海碗，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身边一位倒酒美姬的香肩上。
“你就放心吧老哥。”
程咬金豪迈道，“你家那大小子的事，包在俺老程身上！不就想去太子殿下跟前听用吗？多大点事儿！”
说罢。
程咬金仰头又灌了一大口酒。
“国公爷好酒量！”
一旁的美姬连忙夹起了一筷子下酒菜，喂到程咬金嘴里。
“俺家那不成器的夯货、，如今不是跟着殿下混得风生水起？”
程咬金自得道，“那什么长安总代理！听听这名头！虽然俺也不太懂是干啥的，但殿下给的差事，那肯定是肥差！”
程咬金凑近尉迟恭，低声道，“俺让他去跟殿下美言几句，把你家大小子塞进去，还不是俺老程一句话的事？放心！就这几天，俺给你办妥帖了！”
尉迟恭此刻早已不复初次踏入这等风月场所时的拘谨与尴尬。
他黝黑的脸上也泛着酒后的红晕。
虽然还是不如程咬金那般放得开。
但也能自然地搂着身边的美姬，听着小曲，时不时还跟着哼哼两句不成调的调子。
听得程咬金拍胸脯保证。
“哈哈！好！那就先谢过程老弟了！”
尉迟恭举起酒杯，“这顿酒，必须算我的！”
“诶！老哥你这就不对了！”
程咬金大手一挥，眼睛一瞪，“咱哥俩谁跟谁啊？你跟我客气？打你！这顿必须俺老程来！就当是给咱大侄子提前贺喜了！”
说着就要招呼旁边的美姬再上酒。
尉迟恭连忙按住他：“哎哎，程老弟，你听我说……”
两人正为谁请客争执着，气氛热烈。
尉迟恭毕竟脸皮稍薄些。
被程咬金搂着肩膀灌酒，又被美姬们娇声劝着。
一张老脸更是红得发紫。
却也不再像当初那样手足无措，反而有些乐在其中。
就在这时。
“砰！砰！砰！”
一阵急促而略显粗暴的敲门声响起。
瞬间打破了室内的靡靡之音。
“谁啊？！”
程咬金被打断兴致，很是不悦。
“没眼力见的东西！”
程咬金粗声粗气地吼道，“不知道爷在陪贵客吗？滚远点！”
第232章 虽然十万火急，但要先解释身上的味
“老……老爷！是小的，程安啊！”
门外传来一个带着哭腔、压得极低的声音，“家里……家里出事了！”
程咬金一听是自家心腹管家程安的声音，而且语气如此惊慌，酒意顿时醒了一半。
他挥了挥手，示意乐师舞姬们噤声退到角落。
程咬金沉声道：“慌什么！进来说话！”
门被推开一条缝。
程安那张满是汗水的脸探了进来，看到尉迟恭也在场，更是吓得一哆嗦。
但事态紧急，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老爷！不好了！公子突然从城外回来了！”
程安带着哭腔急促道：“现在正在府里发了疯似的到处找您呢！那那架势像是要把房子都拆了！小的们实在拦不住啊！”
“什么？！”
程咬金霍然起身，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比程安好不了多少。
“他回来作甚？你没告诉他俺去哪了吧？”
他压低声音道。
“小的哪敢说您在这儿啊！”
程安带着哭腔，“小的只说老爷您一大早就出门了，好像是……好像是去帮公子说媒去了！”
这是他急中生智想出来的唯一听起来还算正经的理由。
“说媒？对！说媒！好！程安，你小子机灵！”
程咬金一愣，随即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一拍大腿，“就这么说！咬死了！就说俺去给他张罗婆娘去了！明白吗？”
“明白！明白！”
程安连连点头。
“老哥，你看这真是不巧！家里那不成器的孽障不知抽了什么风，突然跑回来闹事！”
程咬金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尉迟恭挤出一个万分抱歉的笑容，“俺得赶紧回去收拾他！下次！下次俺老程做东，咱哥俩喝个痛快！”
他一边说，一边胡乱抓起椅背上的外袍往身上套。
“程老弟快去吧！家里事要紧！”
尉迟恭也连忙站起来，理解地点点头，“宝琳的事，就多劳你费心了！”
他此刻也有些尴尬，毕竟撞见人家家里出事。
“放心！包在俺身上！”
程咬金胡乱应承着。
脚步踉跄地冲出揽月阁。
风驰电掣般朝宿国公府赶去。
一路上，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完了，被那小子堵在家里了！
这说媒的谎话，可得编圆乎了！
……
宿国公府，前厅。
程处默背着手不停地踱步。
他刚从金雀轩快马加鞭赶回来，一身尘土，脸上写满了焦急。
“爹怎么还不回来？”
他烦躁地嘟囔着，目光一次次扫向门口。
终于。
一阵熟悉却带着浓重酒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嚷嚷什么！嚷嚷什么！”
程咬金大嗓门却依旧洪亮，“你这孽障！大白天的不好好办你的差事，跑回来拆家不成？”
程咬金大步流星地走进前厅，努力让自己的步伐显得稳健。
眼神却有些闪烁不定。
他外袍倒是穿上了，但里面的衣服还有些凌乱，头发也略显蓬松。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酒气和醉仙楼独特脂粉香的味道，在空旷的前厅里显得格外明显。
“爹！”程
处默如见救星，立刻迎了上去，“您可算回来了！您去哪儿了？让孩儿好找！”
程咬金心头一紧。
“俺还能去哪儿？不是跟你说了吗？给你说媒去了！”
程咬金面上却故作镇定，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你这不省心的东西，眼瞅着年纪也不小了，整天跟着殿下东奔西跑，连个媳妇都讨不上，俺这当爹的能不急吗？不得替你张罗张罗？”
程咬金一脸理直气壮，仿佛真是为儿子操碎了心的样子。
闻言。
程处默看着父亲风尘仆仆的样子，又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气，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感动。
父亲为了自己的终身大事，竟然如此奔波劳碌，大中午的就去陪人喝酒应酬！
“爹……”
程处默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愧疚，“辛苦您了，是孩儿不孝，让您操心了。”
“哼！知道就好！”
程咬金见儿子似乎信了，暗自松了口气。
语气也缓和了些。
程咬金顺势走到主位坐下。
端起旁边丫鬟递上的茶猛灌了一口，试图驱散嘴里的酒气。
然而。
程处默的鼻子却异常灵敏。
感动归感动，父亲身上那股除了酒气之外的甜腻得有些过分的香气。
还是让他不由自主地皱了皱鼻子。
“爹，您身上怎么还有股子香味？”
程处默疑惑地问道：“怪……怪好闻的？”
他努力想找个不那么冒犯的词。
这一问，如同晴天霹雳！
程咬金刚喝进去的茶水差点喷出来，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强作镇定。
飞快地瞥了一眼程处默后，脑子急速运转！
很快。
“嗨！别提了！还不是那个老媒婆！”
程咬金脸上瞬间堆起一个夸张又带着嫌弃的表情，“一把年纪了，脸上褶子能夹死蚊子，偏偏身上弄的香粉能熏死苍蝇！那味儿冲的！跟俺坐了一上午，可把俺呛死了！咳咳咳……”
说着，他还真用力咳嗽了几声。
仿佛真被那香粉呛到了肺管子。
程处默看着父亲那副深受其害的痛苦模样。
心中的感动瞬间冲到了顶点！
父亲为了给自己找个好媳妇，竟然要忍受与如此恶俗不堪的老媒婆同席的痛苦！
这简直是……太伟大了！
自己以前还总嫌老爹粗鲁，好酒，不着调，真是太不应该了！
一股强烈的孝心油然而生，程处默眼眶都有些发红暗暗发誓。
以后一定要加倍孝顺父亲！
等娶了媳妇生了娃，一定让娃天天陪着爷爷玩！
“爹！您……您受累了！”
程处默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眼神充满了孺慕之情。
程咬金被儿子这忠犬般湿漉漉的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
同时也暗叫侥幸。
好险！总算糊弄过去了！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你爹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赶紧摆摆手，故作大度道：“这点委屈算啥？说吧，你这么火急火燎地跑回来找俺，到底什么事？太子殿下又给你什么重要差事了？”他赶紧把话题引向正轨。
生怕儿子再在媒婆的问题上纠缠。
“哦！对对对！差点忘了正事！”
程处默猛地一拍脑门，瞬间焦急道，“爹！是殿下！殿下又交给我一件天大的要紧事！十万火急！”
“哦？”程咬金精神一振，身体微微前倾。
脸上的戏谑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严肃。
“什么事？能说吗？”
太子交代的事情，他从来不敢怠慢。
“能说。”
程处默压低声音，神情无比郑重：“殿下特意交代过宿国公可知！”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
让程咬金瞬间挺直了腰板。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自豪感涌上心头。
太子殿下这话，分量极重！
这不仅仅是信任，更是将他程咬金视为真正的核心心腹啊！
之前跟尉迟恭吹嘘自己和太子关系近，多少还有点心里发虚。
此刻这句话，简直是给他老程脸上贴了金！
他老程在太子殿下心中，果然是有位置的！
第233章 这份信任的含金量，还在提升！
“殿下信任，爹就算粉身碎骨也难报！”
程咬金脸上的严肃中透出一丝激动，“说吧，让你办什么事？回来找俺，是不是遇到了难处？爹能做的，绝无二话！”
程咬金的声音，斩钉截铁。
这是支持李承乾的好机会！
“殿下让我秘密调配黑火药！”
程处默凑近了些，“配方，人手，场地都安排好了，就在城外的金雀轩，由东宫卫率精锐把守。但是还缺一样至关重要的材料！”
闻言。
程咬金皱了皱眉道：“什么材料，太子都弄不到？”
按理说。
以李承乾今时今日的地位，还有什么东西是他不敢拿，拿不到的？
“硫磺！而且殿下严令，必须绝对保密。”
程处默沉声道，“采购硫磺绝不能引起外界任何注意！孩儿思来想去，唯有爹您动用军中关系，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到足够的硫磺！”
“硫磺？黑火药？”
程咬金眉头一皱，“那玩意儿？不就过年听个响，逢年过节放个炮仗的东西吗？”
程咬金不解。
嘭一声就没了的东西，除了吓唬人，能有啥大用？
殿下要那玩意儿作甚？
还搞得如此神秘？
程处默看着父亲那副‘就这’的表情。
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山！崩！地！裂！”
程处默神秘道。
“啥？”
程咬金没理解。
“爹！”
程处默眼中闪烁着灼热的光芒，“殿下的黑火药，能开山裂石！威力之大，足以毁天灭地！一声巨响，便是城破墙摧！绝非儿戏！”
“开山？裂石？毁天灭地？”
程咬金脸上的不以为意瞬间凝固。
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词。
眼睛渐渐瞪大！
作为征战沙场半生的绝世猛将。
他太清楚这种威力在战争中的意义了！
那意味着无坚不摧的攻城利器！
意味着扭转乾坤的战略威慑！
太子殿下竟然掌握着如此神物？！
程咬金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动作之大，带得椅子都哐当一声响！
他魁梧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那双铜铃大眼死死盯着程处默。
再无半分戏谑，只剩下无与伦比的震撼和狂喜！
他一把抓住程处默的肩膀，力道之大让程处默都龇了龇牙。
“当真？！”
程咬金的声音如同炸雷，“殿下当真造出了这等国之重器？！”
“千真万确！配方是殿下亲授！威力也是殿下亲口所言！”
程处默用力点头，眼神无比坚定，“孩儿虽未亲见，但殿下所言，绝无虚妄！此前制冰、符水、求雨，哪一样不是化不可能为可能？”
程咬金倒吸一口凉气！
是啊！
太子殿下早已用无数奇迹证明了他的话！
他还质疑个啥？
干就完了！
一股巨大的狂喜和责任感瞬间冲上他的头顶！
“好！好！好！”
程咬金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满脸通红，“有此神物，何愁突厥不灭？何愁高丽不平？”
他松开程处默，在厅中来回疾走几步。
激动的现在就想上战场！
“此事关乎国运！必须万无一失！你调配之地，守卫够不够？”
程咬金猛地站定，严肃道，“要不再从爹的亲兵里调一队最精锐的老兵过去？确保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爹，殿下的脑子还用你提醒？”
程处默无语道，“殿下早就安排了一队东宫卫率驻守金雀轩，你就负责给我们弄点硫磺就行了。”
“硫磺的事包在俺身上！”
程咬金激动道，“俺这就调动兵部库房里的储备硫磺，然后进宫面圣……”
他现在满脑子带兵打仗。
有了这黑火药，岂不是地图有多大，大唐疆域就有多大？
他要立即找李世民提议攻打周边宵小之事！
“爹！”
程处默急忙打断他，脸色也严肃起来，“您别急！殿下特意叮嘱过陛下并不知情！”
程咬金满腔的激动瞬间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脸上的狂喜和杀气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
程咬金一脸懵逼，“陛下不知情？”
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懵逼。
半晌。
“这爷俩。”
程咬金肩膀微微垮了下来，脸上的横肉抽搐，“难办啊！”
无奈中透着理解。
理解中又带着深深的无力。
这大唐的江山，这皇家的父子。
真他娘的比战场还让人心累！
但无论如何，太子交代的事，他老程豁出命去也得办好！
毕竟李世民都不知情的事，李承乾亲口说宿国公可知！
这份信任的含金量，还在提升！
“硫磺！俺这就去弄！”
程咬金重重一拍桌子，“要多少？什么时候要？保证给你办得悄无声息！”
……
半晌。
父子交接硫磺。
程咬金给出的硫磺不仅数量充足，品质更是上乘，显然是动用了军中的储备。
他手下的亲兵更是精锐中的精锐，行事老练，押送过程隐秘无声。
没有惊动任何不必要的目光。
很快
硫磺顺利运抵金雀轩。
未来的几天。
程处默如同上紧了发条。
日夜泡在隔间里，带领着挑选出来的心腹卫兵，严格按照太子殿下亲授的“一硫二硝三木炭，加点白糖大伊万”口诀。
进行着最初的配比尝试。
空气里开始弥漫起一股刺鼻的混合着硫磺和硝石的独特气味。
作坊的其他区域依旧热火朝天地榨汁熬糖。
但这片小小的天地，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和期待所笼罩。
每一次小剂量的混合研磨，都让程处默的心跳加速。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那足以震碎山河的轰鸣。
……
三日后，东宫。
李承乾特意在偏殿辟出了一间静室，权作魏征给小兕子启蒙的学堂。
室内陈设简单。
只有一张书案，两张小凳，墙上挂着一幅简单的《千字文》拓片。
魏征的教学内容，正如李承乾所料，不仅限于识文断字，更掺杂着大量他视为圭臬的治国道理与史家典故。
李承乾虽觉得这对一个六岁稚童而言过于深奥。
但想着魏征的耿直脾性，能教小兕子明辨是非刚正不阿也算好事，便由着他去了。
不料。
这一由着他去，可就出大事了！
第234章 魏征教授小兕子的屠龙技
起初几日。
李承乾偶尔得闲，也会踱步过去听听。
可每次他一出现，原本还算活跃的气氛便瞬间凝滞。
魏征那平日里喷天喷地的利嘴。
在对上李承乾时，总显得有些拘谨和放不开。
讲解也变得一板一眼，生怕出错。
小兕子更是眨巴着大眼睛。
看看严肃的大哥，再看看板着脸的魏师。
大气都不敢喘，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李承乾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不自在。
便也就不再去叨扰。
与人方便，便是与自己方便。
这点道理他还是懂得的。
……
三日后。
午后，他又一次踱到窗外。
正欲推门，里面传来的声音让他顿住了脚步。
只听魏征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激动。
甚至有些慷慨激昂。
“……公主殿下请看，昔日玄武门之变后，陛下初登大宝，欲效仿秦皇汉武，大兴宫室，劳民伤财！”
“彼时，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唯有一人，敢冒天威，于太极殿上，力陈其弊！
陛下初践祚，当以俭德示天下，岂可效亡隋之奢靡？’并直谏曰：‘若陛下执意如此，恐失天下民心！’
其言铮铮，掷地有声！
陛下震怒，几欲杀之！
然此人不惧，昂首再谏：‘臣死不足惜，唯恐陛下失德于天下！’
终使陛下幡然醒悟，收回成命！公主可知，此等风骨，何人所有？”
小兕子显然被魏征的情绪感染。
声音里带着好奇和一点点紧张。
小兕子急忙问道：“是谁呀？”
“正是老臣！”
魏征的声音陡然拔高，“彼时老臣官阶不高，然为社稷黎民，何惜此头？直言敢谏，乃人臣本分！此乃其一！”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光讲自己的事迹还不够，又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兴奋。
“公主殿下。”
魏征眼睛放光，继续道，“你可知昔日太子殿下行至御书房……”
半晌后。
“……请陛下称太子！”
魏征添油加醋的讲述才算结束。
小兕子立即惊喜连连道：“哇！大锅好厉害！”
李承乾站在窗外，听得额角青筋直跳，满头黑线。
他扶住窗棂，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好你个魏征！
让你给小兕子启蒙，树立三观，你树立的就是这个？
合着你所谓的典故和治国道理，素材库主要来源就两个？
一个是你自己当年如何怼李世民。
另一个就是我李承乾如何怼李世民？
你这哪里是启蒙？
分明是在培养新一代的喷子预备役！
尤其那句“请陛下称太子”，这能是随便教给一个六岁孩子听的？
还振聋发聩？
李承乾几乎能想象小兕子懵懵懂懂记住这句话。
然后在某个意想不到的场合对着她那阿耶脱口而出的情景……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完了完了……”
李承乾捂着脸，“小兕子在东宫算是学不到什么好了！这魏征教的都是些什么屠龙技！”
里面的魏征还在滔滔不绝地分析李承乾如何智计无双，言辞犀利如何维护正道。
李承乾只觉得脑仁嗡嗡作响。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冲进去打断这毁人不倦的课程。
李承乾果断转身，立即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罢了罢了，眼不见为净！
“去，把歌舞团叫来。”
他招了招手，对侍立一旁的内侍道，“孤需要静静。”
他现在急需丝竹管弦曼妙舞姿来洗洗耳朵。
安抚一下受到严重冲击的心灵。
很快。
李承乾卧房。
乐声悠扬，舞袖翩翩。
李承乾靠在软榻上，看着眼前赏心悦目的景象。
努力把“请陛下称太子”这句话从脑海里驱赶出去。
他深深觉得，把小兕子交给魏征，可能是自己近期做过的最冒险的决定之一。
……
与此同时。
都庭驿。
人流如织。
作为连接东西两市商旅往来最为频繁的交通枢纽。
都庭驿周边的街巷永远充满了喧嚣。
吆喝声、马蹄声、驼铃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
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后巷里。
刘季合和王二狗的身影显得格外鬼祟。
他们没有像寻常商贩那样支个摊子大声叫卖。
而是穿着不起眼的灰色布衣，怀里鼓鼓囊囊的。
两人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就好像衣服里装的是盗板光碟一样。
“这位郎君，留步留步！”
王二狗眼尖。
立即看到一个穿着绸衫看起来像是外地客商模样的中年人经过。
王二狗立刻堆起满脸笑容凑了上去。
“一看您就是识货的行家！”
王二狗声音压得极低，“刚从西域弄来的稀罕物，上等的雪晶糖，要不要瞧瞧？比那胡商带来的石蜜强百倍！”
那客商被突然拦住，皱了皱眉。
随即有些戒备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形容举止都有些可疑的人。
“雪晶糖？”
客商捂着自己的包道，“没听说过。莫不是骗人的玩意儿？”
“哎哟，瞧您说的！”
刘季合也赶紧凑过来。
随即熟练地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动作麻利地掀开一角。
里面洁白如雪晶莹剔透的白糖立即露了出来。
在巷子口透进来的阳光下。
那白糖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您瞅瞅！这成色！这品相！闻闻这味儿，纯正的甜香，一点杂味儿都没有！”
刘季合奋力介绍道，“这可是贡品的品质！我们哥俩也是机缘巧合才弄到这么点，绝对的好东西！”
那客商的目光瞬间被那纯净的白色吸引住了。
他见过黑糖，饴糖。
甚至见过胡商带来的带着杂色的石蜜。
但如此洁白无瑕、颗粒分明的糖，当真是闻所未闻！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
瞬间！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甘甜在舌尖化开，没有黑糖的焦苦味，也没有饴糖的粘腻感。
“嘶——好甜！好纯！”
客商的眼睛亮了，“这怎么卖？”
“嘘！小点声！”
王二狗紧张地看了看四周，比划了一个数字，“这个数！不讲价！量不多，就这些了！错过了可就没下回了！”
虽然价格比市面上最好的石蜜还要高出不少。
但那无与伦比的品相和口感，让客商只是略微犹豫了一下，便果断掏钱。
“给我包起来！快！”
第235章 白糖猛卖，黑火药猛炸！
一笔交易迅速完成，银货两讫。
刘季合和王二狗像完成了一次秘密接头，迅速将银子揣好。
油纸包塞进客商手里。
然后两人立刻分开。
混入旁边熙攘的人群中消失不见，寻找下一个目标。
……
同样的场景在都庭驿各处不断的上演。
他们的销售策略完全是按照李承乾低调行事要求来的。
不能大张旗鼓开店售卖？
那就化整为零！
像卖私货一样进行地下交易！
目标客户主要是那些看起来有一定消费能力，追求新奇或品质的外地客商或城中富裕人家。
只要能卖出去，不惹人瞩目就行！
凭借白糖那颠覆性的外观和口感，加上他们刻意营造的稀缺神秘感。
销路竟意外地不错！
一千斤白糖，被他们分成无数个小包。
悄无声息地渗入长安的市场。
他们穿梭在都庭驿附近的小巷，茶楼的后门，客栈的侧院。
像一群技艺高超的间谍！
每一次成功的交易都让他们既兴奋又紧张。
同时又严格遵守着太子殿下的指令。
低调，再低调！
绝不能让这雪白的宝贝，过早地引起那些庞然大物的注意。
然而。
他们还是低估了白糖的魅力。
在这看似平静的地下交易背后。
一些嗅觉格外敏锐背景深厚的买家，在品尝到这所谓雪晶糖的非凡之处后。
心中已然掀起了波澜。
商机！
……
城外，金雀轩。
榨汁的号子声，锅灶的沸腾声，搬运甘蔗的吆喝声交织成一片。
然而，在库房深处那处被东宫卫率严密把守的隔间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程处默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脸上的灰尘被汗水冲出几道滑稽的沟壑。
他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眼前一个拳头大小、用厚厚油纸和麻绳紧紧捆扎的包裹。
包裹里。
是他严格按照太子殿下亲授的“一硫二硝三木炭，加点白糖大伊万”口诀。
经历了无数次小剂量调配失败、调整比例、研磨混合后，精心制成的成品！
二十名东宫卫率精锐围成一个半圆，同样大气不敢出。
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小小的包裹，眼神里混合着期待、紧张。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硫磺硝石气味，刺鼻得让人有些头晕。
“赵队正，点火杆！”
程处默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
赵队正，那位年长沉稳的卫率头领，深吸一口气。
从旁边火盆里抽出一根烧得通红的细长铁钎。
他的手很稳，一步步走向隔间角落临时挖出的一个浅坑。
坑里，那个油纸包静静地躺着，一根浸透了油脂的粗麻绳引线从包裹中延伸出来。
“将军，请退后！”
赵队正沉声道。
程处默没有逞强，和所有卫兵一起，迅速退到隔间门口。
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扑倒的准备。
赵队正蹲下身，目光锐利。
他将烧红的铁钎尖端，精准而稳定地抵在了引线尽头那一点浸油的地方。
嗤——！
橘红色的火星瞬间爆开。
一股青烟伴随着刺鼻的气味迅速升起。
引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燃烧，发出令人心悸的“嘶嘶”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却又仿佛能撕裂耳膜的巨响，猛地从浅坑中爆发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鞭炮声，而是大地深处传来的愤怒咆哮！
整个隔间剧烈一颤，屋顶簌簌落下灰土，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股灼热的气浪夹杂着刺鼻的硝烟味和尘土，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撞在每个人的胸口！
浅坑处，浓烟滚滚。
碎石和泥土被炸得四散飞溅，原地出现了一个脸盆大小的凹陷！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硝石味和焦糊味。
短暂的死寂。
随即，是震耳欲聋的欢呼！
“成了！他娘的成了！”
程处默第一个跳起来。
脸上所有的紧张和灰尘都被狂喜取代。
“山崩地裂！殿下诚不欺我！”
他挥舞着拳头，激动得语无伦次，“真的能开山裂石！哈哈哈哈！毁天灭地！”
“成了！真的成了！”
周围的东宫卫率们也沸腾了。
他们亲眼目睹了这远超寻常爆竹的恐怖威力，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之前对太子殿下秘方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狂热的崇拜和与有荣焉的激动。
不少人激动地互相捶打肩膀，兴奋溢于言表。
这声响，这威力！
让他们仿佛看到了未来战场上敌人城墙崩塌铁骑溃散的景象！
“安静！都安静！”
程处默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努力维持着威严，“动静太大了！赵队正，立刻带人守住所有出入口，不准任何人靠近打探！”
“喏！”
赵队正也明白事关重大。
立刻领命，带着一半人迅速冲出隔间，厉声呵斥着被巨响惊动探头探脑的作坊工。
程处默则快步走到爆炸点旁。
小心翼翼地拂开泥土和碎屑。
随后从坑底扒拉出一些残留的黑色粉末和少许白糖结晶。
仔细的用油纸包好。
“你们几个，把这里清理干净，恢复原样！”
程处默迅速下达指令，眼神亮得惊人，“其他人，按照刚才成功的配比，继续研磨混合！动作要快，更要小心！这玩意儿脾气大得很！”
“殿下还在东宫等着我们的好消息！”
程处默将那包珍贵的样品紧紧揣入怀中道：“我现在就去禀报给殿下！”
毁天灭地的力量，此刻就在他胸口跳动。
程处默推开隔间的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翻身上马，狠狠一夹马腹。
“驾！”
……
东宫，太子卧房。
炭火烧的正旺盛。
与金雀轩的紧张热烈截然不同。
东宫太子寝殿内弥漫着一股慵懒散漫的气息。
丝竹管弦之声悠悠扬扬。
数位身段窈窕、容颜俏丽的舞姬。
身着轻薄飘逸的霓裳羽衣，正随着乐师的节奏翩翩起舞。
水袖翻飞，裙裾飘飘，动作柔美而富有韵律。
第236章 程处默：我这当儿子的，也该为他分忧！
李承乾斜倚在铺着厚厚锦缎的软榻上。
姿态放松，甚至带着几分百无聊赖。
他焦距却有些涣散。
显然心思并未完全沉浸在这曼妙舞姿之中。
一名容貌清秀的侍女跪坐在软榻旁。
剥开一颗水润饱满的葡萄，小心翼翼地将果肉送到李承乾唇边。
李承乾懒洋洋地张嘴含住。
甘甜的汁液在口中弥漫开，带来一丝清凉。
他嚼了两下，目光扫过那些舞姬，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小兕子有魏黑脸管着，虽然路子歪了点，整天学怎么喷这个喷那个。
但好歹不用我亲自带娃，省心了……
李建成见妻女的事……
啧，麻烦。
身份敏感，贸然接触容易惹一身骚，得找个万全之策，急不得……
李承乾在心里嘀咕着。
他叹了口气。
感觉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理不清的麻。
这种难得的清闲，反而让他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看看跳舞，找找灵感？
也许看着看着，李建成那档子事或者别的什么破事，就能蹦出个主意来？
就在此时。
殿门外传来内侍略显急促的通禀声：“启禀太子殿下，程处默程将军求见，言有十万火急之事！”
李承乾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闪过一丝了然和期待。
“知道了。”
他挥了挥手道，“歌舞且停，都退下吧。”
乐声戛然而止。
舞姬们迅速收拢水袖，躬身行礼。
然后如同流水般悄无声息地鱼贯退出寝殿。
那名剥葡萄的侍女也收拾好果盘，恭敬地退了出去。
殿门外。
程处默正在等候。
一群莺莺燕燕带着脂粉香气从太子殿下的卧房内涌出。
他先是一愣。
随即脸上露出了然和由衷的钦佩。
“殿下真是日理万机，片刻不得清闲啊！”
程处默在心中感慨万千，“城外金雀轩的黑火药要操心，白糖的售卖策略要安排，这刚一回宫，又要亲自评审歌舞团的新舞蹈编排！”
他自动脑补了李承乾辛苦评审舞蹈的场景，那份敬佩之情更加深了几分。
很快，内侍宣召。
程处默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沾满尘土和硝烟气息的衣甲，大步踏入殿内。
“臣程处默，参见太子殿下！”
他单膝跪地。
“看你这样子。”
李承乾看到他灰头土脸却眼神发亮的样子，心中已然有数，“是金雀轩那边有动静了？”
“回禀殿下！成了！大功告成！”
程处默猛地站起身道。
随后。
从怀中极其小心地捧出那个油纸包。
像献上绝世珍宝般递到李承乾面前。
“殿下请看！此乃按您所授配方调配而成的黑火药！”
程处默激动道，“方才在金雀轩，一声巨响，地动山摇！炸出一个脸盆大的深坑！威力绝伦，开山裂石，名副其实！”
李承乾神色平静。
伸手接过那包尚有余温的黑色粉末。
他指尖捻起一小撮，凑近鼻端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颗粒状态和混合程度。
“嗯，去庭院试试。”
李承乾站起身，语气平淡无波。
“是！殿下请！”
程处默连忙侧身引路，心中对殿下的镇定自若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如此神物当前，殿下竟能如此云淡风轻！
两人来到东宫一处僻静无人的庭院角落。
程处默手脚麻利地在地上挖了个小坑。
将油纸包里大约三分之一的火药倒进去压实，然后小心埋好引线。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神圣的仪式感。
“殿下，请再退后些！”
程处默点燃引线前，不忘再次提醒。
李承乾依言又退了几步，负手而立。
静静看着那嘶嘶燃烧的火线。
几息过后。
轰！！！
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巨响在庭院中炸开！
地面明显一震。
泥土碎石四溅。
一个比金雀轩稍小但同样触目惊心的土坑出现在原地。
浓烟腾起，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威力确实远超这个时代的任何爆炸物。
然而。
李承乾只是微微眯了眯眼，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待到烟尘稍散。
李承乾走到坑边看了看深度和破坏范围。
又捻了捻坑边的土。
“还行，颗粒研磨得还算均匀。”
李承乾点了点头，“配比也勉强凑合，这个威力也就勉强能忍，暂时先按照这个来吧。”
【来自程处默的怨气值+222】
程处默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土坑。
又看看一脸“也就那样吧”表情的太子殿下。
你管这叫勉强能忍？
开山裂石的巨响。
脸盆大的深坑！
简直如同神迹降临般的威力！
结果在太子殿下眼里，竟然只是勉强能忍的水平？！
殿下不愧是殿下！
眼界之高，深不可测！
“殿下。”
程处默声音都有些发颤，“如此神威，竟只是勉强能忍？那殿下心中真正的黑火药……”
李承乾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李承乾话锋一转：“白糖的售卖，进展如何？”
“回殿下，一切遵照您的吩咐！”
程处默立刻汇报，“刘季合和王二狗他们化整为零，在都庭驿附近低调出手，专找外地客商和城中富户。”
“嗯，做得不错。”
李承乾微微颔首，“记住，白糖之利，如同夏冰一般利润分配，依旧按老规矩，孤占五成，你占三成，所有参与生产的灾民共享剩余两成。”
闻言。
“殿下仁德！心系黎庶！臣代所有灾民叩谢殿下恩典！”
程处默，心中感动不已，再次单膝跪地。
太子殿下不仅给了灾民活路，更愿意将如此巨大的利润分润给他们！
“殿下放心！臣必时刻谨记，白糖售卖，低调再低调！”
程处默严肃道，“绝不大张旗鼓，也绝不敢克扣分毫灾民应得之利！”
“很好，去吧，孤还有很多事要忙。”
李承乾挥了挥手，“金雀轩乃重中之重，务必守好。黑火药，继续制。”
“是！臣告退！”
程处默抱拳行礼。
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去。
他的步伐比来时更加坚定有力。
走出东宫，寒风扑面而来。
程处默紧了紧领口，将寒风挡在外面，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殿下将如此重要的黑火药和白糖都交给我来办，这是何等的信任！
那三成白糖利润……
想到这个，程处默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责任感。
老爹为了我的亲事，连日奔波应酬，花钱如流水。
脸都被那劣质香粉熏得发黄。
我这当儿子的，也该为他分忧！
钱，管够！
第237章 兄弟也是你叫的？叫程将军！
程处默一路风驰电掣。
带着满腔期许，马不停蹄赶回金雀轩。
……
金雀轩门口。
刘季合与王二狗带着一众外出销售的灾民刚刚回来。
“这些白糖可真畅销啊！”
刘季合赞叹道，“只是可惜，只有一千斤。”
“若是能像之前的夏冰一样就好了！”
王二狗在一旁可惜道，“每天疯狂生产疯狂卖，简直就是泼天的富贵！”
“是啊！这一千斤都不够我自己卖的。”
“咱们几个人，卖这点糖简直绰绰有余！”
“狗哥，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是啊！这种好东西就应该福泽所有百姓！”
……
身后的一众灾民立即跟风讨论，纷纷把目光投向了王二狗。
这些人中，就属他胆大心细。
虽然身份上不如刘季合这种有太子殿下钦点的高。
但在灾民中，王二狗也是一人之下的角色，颇有影响力。
王二狗沉吟片刻：“既然大家也这么想，那就……”
“不许那就！快他娘的给我打住！”
刘季合猛然打断道，“什么都不许想，还想给太子殿下找事吗？！”
一旁本来默不作声的刘季合太阳穴青筋直突突。
本来他就以为只是这些人闲暇的口嗨而已。
没想到，越说越离谱，越说越当真！
自己若是再不打断，恐怕他们能拉足马力，把白糖售往长安内外！
“老刘，别那么紧张。”
王二狗打了个哈哈道，“我们说着玩的，瞧把你吓的。”
“说着玩的你也信！”
“我们怎么可能违抗殿下命令？”
“哈哈哈！”
……
一众灾民纷纷爆笑出声。
但这些爆笑声中，夹杂着多少可惜就不得而知了。
几人笑闹了一番，准备进门。
就在这时。
尬的、尬的、尬的……
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刘季合等人纷纷回头。
程处默正驭马而来！
“吁——”
一阵尘土扬起。
程处默翻身下马。
“程将军。”
刘季合上前道，“这么快就从东宫回来了？殿下可对我们有什么吩咐？”
刘季合谄媚的上前搭茬。
与王二狗那种不知分寸的人不一样。
这次程处默来，二狗那愣子竟然还想跟程处默勾肩搭背。
若不是他拉了一把。
谁知道东宫卫率会不会拿王二狗杀鸡儆猴，当场立威？
刘季合敏锐的感觉到这次东宫卫率与以往不同。
之前的不论是荒灾，疾病。
东宫卫率都如同他们的家人一般，对他们十分友善。
但这次，只有一片肃杀。
就连之前略有些许私交的程处默，这次来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这让刘季合心里的危机感非常重。
殿下不信任他们了？
但他不敢确定。
他能做的，只有好好表现。
尽量重新获取殿下的信任。
闻言。
“吩咐？”
程处默心情大好，“自然是有的，我正想去找你。”
话落。
刘季合立即大喜过望。
王二狗激动道：“兄弟，殿下对我们有什么吩咐？可是有要事要我们去办？”
闻言。
刘季合大惊。
“怎么说话呢！”
赶紧拽了王二狗一把，训斥道，“兄弟也是你叫的？叫程将军！不懂事的东西！”
王二狗立即满脸怒容，瞪圆了眼睛看向刘季合。
之前不也是叫兄弟？
你吃错药了？！
但见刘季合那一脸认真的模样，又没有发出来。
身后的那些灾民没有王二狗那么莽。
这次东宫卫率的肃杀气息他们多多少少也感觉到了。
不料。
“无妨。”
程处默笑道，“只不过这次兹事体大，涉及的东西非常重要，所以来的时候才不假辞色。”
虽然程处默没有那么机灵。
但刘季合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也是能听出来的。
当下就给几人下了一记定心丸。
“既然这样。”
刘季合赶紧作了一个请的手势，“程将军快请，里边说话。”
刘季合依然不敢太过放肆。
或许程处默这些话只是稳定人心的。
不然为何东宫卫率做的事不让他们知道？
还不是防备他们！
……
院内。
程处默让刘季合叫来了所有的灾民。
等所有人到齐之后。
“咳咳！”
程处默才清了清嗓子道，“这次，殿下有个重要的任务要安排给大家。”
闻言。
一听说是太子殿下有吩咐。
所有的灾民都认真的看向程处默。
李承乾的话对这些灾民来说，比圣旨都好使，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继续大力生产白糖。”
程处默严肃道，“其中两成用于售卖，剩下四成都送到我那边，殿下另有安排。”
金雀轩很大。
程处默专门占了一处用作调配黑火药，并不显得拥挤。
听到这个安排。
所有的灾民都点了点头。
白糖的工艺他们已经非常熟练。
若真不让他们继续提炼。
那他们就只能守着之前卖冰所得的分润。
整天做一个无所事事的富家翁了。
这还有什么人生价值？
这还有什么社会贡献？
“另外。”
程处默继续道，“白糖所售的利润，你们依然如同之前售冰一般，占两成。”
程处默的话音刚落。
整个金雀轩瞬间沸腾了！
实现人生价值，对社会做出贡献是精神追求。
但如果能有物质奖励肯定更好啊！
闻言。
刘季合顿时满脸激动。
回来了，都回来了！
就这两成分润，足以证明殿下并没有防备他们！
只能说程处默和那些东宫卫率做的事非常重要！
殿下不让他们知道，一定有他的道理！
肯定都是为了他们好！
“程将军！”
刘季合嘴角咧开了花，“两成？真的吗？”
程处默看向刘季合，嘴角含笑：“你是不信任我，还是不信任太子殿下？”
“不敢不敢！”
刘季合连忙摆手，“只是一时不敢相信，竟然又接了一次泼天的富贵！”
听到程处默再次确认。
刘季合恨不得纵声长啸！
之前售卖夏冰，两成分润就足以令他们每个灾民都攒下了不菲的身家。
现如今又是卖糖！
要知道，冰有季节性，糖可没有啊！
那是全年畅销的玩意！
这泼天的富贵，不亚于太子殿下给了他们每人一台印钞机！
一旁的王二狗同样非常激动。
只不过他激动的目光中，还带着几分火热。
目光不由自主的朝着人群中一道窈窕的身姿瞟去。
第238章 自发干满八个时辰的灾民
香秀正满脸激动的看着程处默。
从关内道逃荒至此。
孩子先是险些饿死，后来又是病魔缠身。
最后还遇到了人贩子绑架！
这些都挺过来了！
而这一切，都是大慈大悲的太子殿下的恩德！
现在，他们不光活下来了，而且还过的很好！
女儿健康成长，她也攒了一大笔钱！
甚至还有人不嫌弃她是个寡妇……
想到这里。
香秀不由自主地看向王二狗。
四目相对。
顿时。
香秀害羞的低下了头。
王二狗不是那委婉的人，当下大步走过来。
欢呼中的人群渐渐没了声音。
都挤眉弄眼的看着两人。
他俩的事属于不公开的秘密，所有人都知道。
就连王姨，都在缝制袍子之余，给香秀做了一身大红衣服。
干什么用的，不言而喻。
“香秀！再过阵子，我就能攒够钱到长安买一套大房子！”
王二狗激动的看着香秀，“到时，我娶你过门，好不好？！”
话落。
香秀只是低着头。
一旁看热闹的灾民不嫌事大。
“香秀妹子，到底同不同意啊？”
“不同意我们可给二狗哥说别的媒了！”
“凭二狗哥的实力，娶个长安本地人，也不是不行！”
……
在一众灾民的起哄中。
香秀满脸通红，细若蚊声道：“谁要你自己攒，我也有些……”
但周围人的声音太大了。
谁也没听见香秀的声音。
王二狗低着头，见香秀嘴唇嗡动，憨憨道：“你说啥呢？我没听见！”
香秀的脸顿时更红。
这话还让她再重复一遍？
香秀气的一跺脚，羞怒道：“讨厌！真不害臊！”
说着，抱着孩子跑回了房间。
王二狗一脸懵逼，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一众灾民见状，哄堂大笑！
程处默也羡慕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婆娘啊！
他也想！
只希望老爹能抓紧努力吧，争取早日给自己也找个合适的！
自己得抓紧赚钱！
念及此处。
程处默顿时感觉身体里自下而上的涌现出了使不完的牛劲！
他老程家向来有使不完的牛劲！
……
长安，都庭驿。
一转眼。
又过去了十日。
一名身着长袍，胸腹鼓鼓囊囊的男人走到了一处小巷的巷口。
巷口另一名男人与他对视了一眼后，点了点头。
长袍男人这才一闪身，拐进了一处小巷。
而巷口那人，在他进去后，继续不住的张望着巷口。
似乎在提防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小巷的尽头是一名小厮面露急色的人。
见到长袍男，小厮这才面露喜色，三步并两步的迎了上去。
“货带了吗？”
小厮急切道，“我家主子着急要呢！”
“货不是问题。”
长袍男点头道，“钱带够了么？”
小厮无语道：“交易这么多次了，还不放心我？”
长袍男认真道：“小心驶得万年长！”
小厮：“那还老规矩？”
长袍男：“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片刻。
小厮当面给长袍男数清了钱款后。
才拿到了长袍男胸腹中那一包包宝贝。
“我说。”
小厮把这些宝贝揣到怀里，无语道，“卖点白糖而已，至于弄成这样吗？”
长袍男认真道：“这是我们的规矩。”
小厮问道：“下次什么时候来？”
长袍男不假思索道：“三天后，还是这个小巷。”
“好。”
说罢。
小厮拿着东西走出小巷，混入了人流，再不见踪影。
长袍男正是王二狗。
而门口望风的，则是刘季合。
交易完成后，两人迅速返回金雀轩取货。
后面还有好多订单等着派送！
类似的事情同样发生在都庭驿的各个巷弄。
只不过交货和望风的是其他灾民。
十天前。
程处默反复强调了事情必须隐蔽。
刘季合和王二狗这才出此下策。
而之前的第一批一千斤白糖，市场反响非常好。
得到了一致好评。
甚至有人专门到各个偏僻的小巷去寻找他们的身影。
像极了有些人一到晚上就钻各种小巷，看有没有红粉灯光的小店。
这种情况下。
刘季合调整了销售策略。
之前营造稀缺感和神秘感的说辞全部更换。
白糖一词，渐渐低调的流传开来。
而他们也收获了一批忠实的客户。
其中不乏一些富商大贾从他们手里进货，再加点价倒卖出去。
有时候要货量大的惊人，供应一度短缺。
王二狗稍作合计。
虽然只能销售生产的两成白糖。
但如果把产量提升五倍，不就等于销售量所有的白糖？
王二狗的思路得到了灾民们的一致认可。
当即金雀轩日夜灯火通明。
灾民在巨大的经济诱惑下，平均每人每天干满八个时辰！
而那些负责销售的灾民，则天天跑断了腿的在都庭驿往返！
同院的东宫卫率众人见灾民如此卖力。
也上满了弦一样，每天不干满八个时辰都不睡觉！
黑火药的库存和白糖的销售额顿时猛增，堪称恐怖！
……
卢府。
砰！
卢远山愤怒的把一沓子账目摔在桌上。
“该死的崔敦礼！”
卢远山咆哮道，“竟然敢诈我！还说什么糖铺细水长流！长流个屁，这是要断流了还差不多！”
一旁的管家见老爷发火，低着头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账目是他要回来的。
生怕卢远山把怒火烧到他身上。
“那些掌柜的怎么说？”
卢远山看向管家卢义，“为何我接手前后的账目差距如此大！”
“回禀老爷。”
卢义面色纠结，“那些掌柜的都说，最近突然就没人来买糖了，他们也不知道为何？”
闻言。
“什么叫最近没人来买？”
卢远山怒不可遏，“我只是改签了房契，又没换招牌！去给我查，是不是崔敦礼偷着转走了客户！”
“转客户能转哪去？”
卢义小声道，“整个长安的糖铺现在都在您手里啊！”
砰！砰！砰！
卢远山猛拍着桌子，怒道：“那你说！这是为什么！”
“老爷，我倒是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卢义一脸沉思状。
闻言。
卢远山没好气道：“讲！”
“我远房表侄在一富商手底下当差。”
卢义也不敢卖关子，道：“前阵子听他说，他们老板最近一直在都庭驿进货一种叫雪晶糖的东西，每次都是他代为交接，好像别的富商也在做这个生意。”
第239章 卢远山的野心
“雪晶糖？”
卢远山皱着眉头问道，“那是什么玩意？”
“我这刚好有一小包。”
卢义低眉，“通体雪白，颗粒细腻均匀如沙，口感只有甜。”
说罢。
一脸肉痛的把怀里的一小包白糖拿出来放到了卢远山的桌上。
这东西是自己表侄孝敬他的。
他自己都舍不得吃！
每次都按粒细细品尝。
那滋味，当真回味无穷啊！
卢远山看到那平平无奇的布包，毫不在意。
结果打开一看，顿时眉毛一拧。
真是白的？
随即。
卢远山用手捻了一点，放入口中。
顿时，卢远山瞪大了眼睛。
这口感！
竟然非常的细腻，入口即化。
而且真的只有甜味！
要知道，他们所卖的糖，都是黑乎乎的，而且还带着一些苦味。
这个雪晶糖竟然这么神奇？
这种糖的出现，已经颠覆了他对糖的认知。
卢义继续道：“我表侄还说，那些卖糖的很有意思，每次对方都十分谨慎，生怕别人看到一般。”
闻言，卢远山面沉如水。
“好啊！”
卢远山咬牙切齿道，“原来还有真敢有人抢我卢远山的生意！”
十分谨慎，生怕被人看到。
怕谁？
还不是怕自己这个刚刚接手长安所有糖铺的卢氏！
这不就是专门来抢他生意的吗！
“卢义！”
卢远山看向管家，面色阴沉，“可知道他们从属于谁家？”
最近卢远山的底气比较足。
即便是五姓之首的崔氏，他也敢于争利。
这些是谁的狗？
只要能查出来点眉目他就敢上门讨说法！
“回禀老爷。”
卢义低声道，“他们行事非常小心谨慎，而且很隐蔽，并不知他们是谁家的。”
卢义还真的问过他表侄。
他当时尝到这些雪晶糖的时候，就盘算着能不能献给卢远山。
这妥妥的一大功啊！
“不知是谁家的？”
卢远山皱了皱眉，“那可知他们的商铺在何处。”
卢义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老爷，我也不知道商铺在何处！”
卢义心中紧张的要死。
卢远山性情暴躁。
平时稍有不慎，便会大肆责罚府里的下人。
现如今。
他问了自己这么多问题，自己一个都没答上来。
感觉自己离挨揍不远了！
“废物！”
卢远山猛的一拍桌子，“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我要你何用？！”
扑通！
“老爷息怒！”
卢义瞬间跪倒在地，“属实是这群人真的太过谨慎了！这才不着痕迹……”
卢远山问道：“这么不对劲的一群人，你那表侄就没查查？”
能在富商手底下当差。
还代表他去取这么重要的货，不应该是废物才对。
“回禀老爷。”
卢义抬头道，“我那表侄查是查了，但没查到他们的跟脚，也没查到他们的商铺。”
如卢远山所想。
遇到这种事，他表侄就算不想查，那富商也会让他去查。
自古财帛动人心。
不管出于什么心，那富商肯定想知道他们到底在哪。
闻言。
“没查到？”
卢远山皱了皱眉，“你表侄怎么说？”
说着。
又捏了一撮白糖放入嘴中。
好整以暇的看着卢义，等着听故事。
“我表侄试着跟踪了几次。”
卢义瞟了一眼白糖，心痛不已，“但那人反跟踪意识非常强，每次都是三转两转就甩掉了他。”
“最远的一次，远远的看到他出城。”
卢义回忆道，“等我表侄追出去之后，便再也找不到人影了。”
“出城？”
卢远山细细咀嚼道，“看来不是本地人。”
如果是本地的作坊，一般都会在家里，很少有人会设立在城外。
而且整个长安城都找不到他们商铺，更能说明他们在长安没有根基。
再加之明明只是白糖，却东躲西藏的不敢抛头露面。
着实太小家子气，根本就不像世家作风。
世家都是在明面上竞争，抢占市场。
生怕自己家的场面不够壮大，落了面子。
而且这白糖的优势这么大。
若真是出自世家之手，何必如此偷偷摸摸？
早就迅速运作了！
很快。
卢远山心中便推测出了这伙人是外地来的普通百姓。
只是恰好手里掌握着这雪晶糖的配方。
“卢义。”
卢远山询问道，“你表侄近期还会去和那人见面吗？”
闻言。
“会，他们有约在先！”
卢义立即回答道：“三日后，还是那个小巷，我表侄会与之交易。”
卢远山嘴角笑意更甚。
落在卢义眼里，却是有些森然！
果不其然。
“你带几十人埋伏在那里。”
卢远山阴冷道，“待那人一出现，立即将其抓住，带回府里。”
话落。
卢义满脸惊慌。
“老爷！”
卢义犹豫道，“那富商也颇有影响力，我们就这么劫了他的交易，不好吧？”
卢义心里有些着急。
自己泄露了表侄的消息，还要毁了表侄的交易？
那表侄回去怎么办，还如何继续当差？
“不过是个富商罢了。”
卢远山毫不在意，“他还敢拿我卢氏如何？”
见状。
“还请老爷三思！”
卢义硬着头皮道，“咱们掳了那售糖之人，不宜让事态扩大，徒生事端。”
“那就等交易完成再拿人。”
卢远山不耐烦道，“另外，你表侄若是表现的好，这次之后，也可以引荐到府里。”
卢义瞬间觉得自己所有的小心思都被看穿。
“谢谢老爷！”
卢义既尴尬又激动道，“我现在就去联系我表侄！”
卢远山微微颔首。
卢义这才退出房门。
卢义走后，卢远山捏起一撮雪晶糖放入口中。
半晌。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卢远山看着白糖道，“怪就怪你们竟然掌握着不该属于你们的东西。”
这雪晶糖的前景，他一尝便知。
只要拿到配方。
以卢氏之能，糖铺很快就会遍布整个大唐。
而这些糖，不出意外的话，一定会扎根在各处。
届时。
卢氏便能以产业为基石，扩大对各地的影响。
这个过程可能是十年，也可能是百年。
但对世家来说，不过是弹指一瞬。
崔氏虽贵为五姓之首，但其势力范围，主在博陵和朝堂。
若自己的掌控了整个大唐的某个产业。
便可徐徐图之。
假以时日，崔氏都只能望卢氏之项背！
第240章 李承乾的奖励机制，钱根本就赚不完！
三日后。
金雀轩。
这几日以来，在灾民和东宫卫率没日没夜的劳作下。
黑火药和白糖的产能，可以说是拉爆了整个大唐的任何行业。
灾民们正在根据订单分装白糖。
等分装完毕，刘季合他们就会带着白糖去长安城各个小巷与客户交货。
其他人留在金雀轩继续提炼硝酸钾和白糖。
刘季合看一圈后，来到王二狗身边。
“你看着点他们分装，别出了纰漏。”
刘季合对王二狗嘱咐道，“我再去检查下库房，这些白糖娇贵，万不能受潮！”
“你歇会儿吧。”
王二狗不在意道，“一天查三次库房，你不去开门它没准还潮不了。”
“跟我开门有什么关系！”
刘季合被王二狗气的够呛，“你懂什么，小心使得万年船！”
说罢。
便顾自走向了后院。
那里是存放白糖的地方。
但去的路上。
却在仔细思索，王二狗的话。
“丝毫也有几分道理？”
刘季合皱眉沉思，“看来王二狗也有几分科学上的悟性。”
念叨着。
便把库房的大门拉开了窄窄的一条缝隙。
自己少开点缝？
这回潮不了了吧？
不行回头再找点东西把白糖盖上！
……
王二狗百无聊赖的看着灾民分装白糖。
大家各自都在装自己的订单。
那些客户都跟他们非常相熟，能出什么纰漏？
至于自己的订单……
王二狗得意的看向一旁正在忙碌的香秀。
此时已经忙完了一部分熬煮工作的香秀，正在顺手帮王二狗检查包裹。
自从得知王二狗要在长安城买房之后。
香秀每天都会在不影响本职工作进度和质量的情况下，顺手帮王二狗打包订单。
这让一旁的单身汉羡慕不已。
怎么就没有婆娘顺手帮自己一下？
哪怕顺手擦把汗呢？
就在这时。
程处默带东宫卫率走进来灾民工作的院落。
这个时间是他们来提硝酸钾和白糖的时间。
“老刘又去检查库房了？”
程处默来到王二狗身旁道，“今天怎么样，订单多不多？”
手下卫率去提货，程处默便会与二狗聊儿天。
“还行吧。”
王二狗咧着嘴说着谦虚的话，“今天少说得跑五圈！”
“可以啊！”
程处默拍了拍他的肩膀，“照你这么干下去，用不了多久就可抱得美人归了！”
前阵子。
程处默将他们八个时辰工作制的事情跟李承乾提了一嘴。
至今他还记得太子殿下那一脸无法理解的表情。
还说什么‘资本家都自叹不如’‘天生牛马圣体’之类的听不懂的话。
随后。
程处默问道，还有什么办法能再激励一下大家的生产热情。
李承乾更是瞪大了眼睛。
半晌后。
才缓缓给程处默讲了一个奖励机制。
即负责销售的灾民，可单独奖励个人销售额的利润两成。
多出来的部分，从李承乾的份额里扣。
此话一出，程处默立即惊为天人。
随后瞬间感动的涕泗横流。
不愧是殿下啊！
竟然愿意舍弃自己的利益成就灾民！
灾民们得到消息后，更是重新调整了生产和销售的人员分配。
因为想赚钱的人太多了！
所以。
程处默才会说王二狗离迎娶香秀不远了。
程处默笑道：“到时候那可得让我喝杯你的喜酒啊！”
所说所做，丝毫不在意对方只不过是一介灾民。
“那是自然！”
王二狗搂着程处默的肩膀，“到时候还望兄弟赏脸。”
“哈哈哈！”
程处默也拍着他的后背。
一旁正在打包的香秀，看着王二狗竟然能与程将军有说有笑，言辞中还以兄弟相称。
抿着的嘴唇弯出了一个笑意。
自己中意的男人，很有前程呢……
“兄弟。”
程处默道，“不过长安的房可不便宜，你若是想买的好一点，可不容易啊！”
长安的房价，寸土寸金。
尤其是地段好的，更是贵的离谱！
就在这时。
麻利的香秀已经打好包裹给王二狗送了过来。
“有什么难的！”
王二狗接过包裹，“无非就是再多跑几趟，买就要买最好的！”
白糖的畅销和殿下的新策给了他无穷的动力。
似乎那贵的离谱的房价，也不再遥不可及！
一天五六单不行，那就再多跑五六单！
钱根本就赚不完！
这时。
其他人也都打包完成。
“走！”
王二狗招呼一声，“今天大家加把劲，多拉点生意出来！”
“你不等老刘了吗？”
“是啊，老刘还在检查库房。”
“你自己去，谁给你放风？”
……
闻言。
这些人纷纷劝了起来。
“是啊，逞什么能？”
香秀也担心道，“规矩都定好了，你还带头不遵守？”
听到香秀的话。
“没事，都是老顾客了。”
王二狗咧嘴一笑，“偶尔一次不会出事。”
程处默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虽然他贵为长安总代理。
但具体销售细节他几乎不怎么插手。
用太子殿下的话说，细节调整即是微操作。
但是不懂，你就别瞎微操。
本来人家自己能解决，你一顿微操，满盘皆输怎么办？
你掌控好大局就行。
程处默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所以才这才只制定大致方向。
具体实施皆由灾民自己决定。
这也让刘季合他们有了一种当家作主的感觉。
好似自己不是在给太子殿下做工。
而是在共同为事业而奋斗！
干劲再增一成！
众灾民见劝不动王二狗，也就没多说什么。
因为这么多天以来。
确实放风没什么必要。
那是哪里？
那可是长安城啊！
整个大唐最繁荣的地方。
怎么可能有人敢大白天的行凶，还正巧就让王二狗赶上？
“谁要住大房子！”
香秀撅着嘴，小声道，“我觉得金雀轩就挺好。”
暗示之意已经非常明显了。
“是是是，金雀轩好。”
王二狗搓了搓手，笑道，“等我回来，我今天多赚点钱，你那屋也该添新被子了。”
说罢。
背起包裹，带着一众灾民匆匆赶往长安。
香秀站在门口，一直目送王二狗他们远去。
不知为何，她今天总有心悸的感觉。
“行了妹子。”
程处默在身后，大大咧咧道，“这么冷你赶紧回去吧，反正一会儿他们就回来了。”
闻言。
香秀点了点头，却依然不住的眺望着。
直到再看不见王二狗他们的身影。
第241章 王二狗被擒
天刚蒙蒙亮。
王二狗和其他负责销售的灾民们背着沉甸甸的白糖包裹，来到了一处小树林。
这里是他们的临时落脚点。
“好了，老规矩。”
王二狗坐下，喘着气说，“各自去交货，手脚麻利点，完事了还回这儿聚头，一起回金雀轩。”
“都按时回来啊，别让家里人等急了。”
一名年长的灾民笑着打趣道，“尤其是二狗，香秀妹子可惦记着呢！”
王二狗黝黑的脸上难得地露出点羞涩。
但更多的是急于完成任务的迫切。
他掂量着怀里给刘小利那份分量不轻的包裹。
“放心，我那都是老主顾，熟门熟路，去去就回！”
王二狗咧嘴笑道，“你们也小心点，兜圈子甩尾巴别嫌烦，安全第一。”
众人点头。
“都听清楚了吧？”
王二狗环视一圈后，道，“散！”
众人齐声应诺。
随即两两一组，迅速散开。
很快。
这些人便混入了进城的人流中。
随后，都顺利地通过了城门卫的盘查。
入城后。
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
在通往不同坊市的小路，或者更偏僻的巷弄，都有他们的人。
王二狗则独自一人。
脚步轻快地朝着都庭驿附近那条熟悉的小巷走去。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这笔交易完成后的进项。
距离他在长安城买下那座看好的小院，给香秀一个安稳的家，又近了一步！
想到香秀低头缝制新被褥时柔和的侧脸。
王二狗心里就热乎乎的。
脚下也更快了些。
拐进那条相对僻静的后巷。
光线立刻暗了下来。
上次交易的那个小厮，早已等在那里。
只是这次他的神情有些异样。
他不住地搓着手，眼神躲闪，不敢与王二狗对视。
脸上挤出的笑容也十分僵硬，透着股说不出的紧张。
王二狗没太在意，只当对方是等久了有点着急。
“货到了，钱呢？”
王二狗利落地从怀里掏出那个用厚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
随后解开系绳，露出里面的白糖。
“好、好，钱。”
刘小利磕磕绊绊的回答道。
从身上取出了这次的货款，展示给王二狗。
王二狗专注的数钱，没有抬头。
见状。
刘小利迅速瞥向巷子深处某个堆满杂物的角落。
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和慌乱。
“没错。”
王二狗清点完毕，“下次还是三天后，在这里。”
说着，就要拿钱走人。
就在这时。
“动手！”
一声压抑的低吼从巷子深处响起！
“抓住他！”
“别让他跑了！”
“快！，堵住小巷两头！”
……
刹那间。
从巷子两侧呼啦一下涌出几十个彪形大汉！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劲装。
动作迅捷凶狠，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打手。
为首一人，正是卢府的管家卢义。
他眼神阴鸷，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王二狗大惊。
刚要询问。
便觉得眼前一黑。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面狠狠撞来！
手中的糖包脱手飞出！
雪白的糖粒在昏暗的巷子里泼洒开一片刺目的白！
他反应极快。
怒吼一声，本能地屈肘后撞，试图挣脱钳制。
但双拳难敌四手。
何况是几十条如狼似虎的壮汉？
几双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了他的胳膊和肩膀。
更有两人从背后猛扑上来，用身体将他狠狠压向地面。
“狗娘养的！放开老子！”
王二狗目眦欲裂，拼尽全力挣扎，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他知道，自己中计了！
对方是冲他来的！
或者说，对方是冲白糖来的！
要出大事了！
顿时。
王二狗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一时间竟将压在他身上的两个人猛地掀翻！
他趁机一个翻滚，试图爬起来冲出包围圈。
金雀轩！
香秀还在等他！
他绝不能栽在这里！
他要回去给太子殿下报信！
然而。
绝望的差距很快显现。
一个打手抡起手中的硬木短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王二狗的后腰上！
“呃啊——！”
剧痛瞬间剥夺了他的力量。
王二狗眼前一黑。
闷哼一声再次扑倒在地。
紧接着。
雨点般的拳脚和棍棒毫不留情地落在他身上。
他只能蜷缩起身体。
用手臂护住头脸，承受着这狂暴的殴打。
每一次重击都伴随着骨骼的闷响和皮肉的闷痛。
鲜血很快从他破裂的嘴角，还有肿胀的眼眶和鼻孔中涌出。
染红了身下的尘土和散落的白糖。
“够了！拖起来！”
卢义冷冷地喝道。
制止了手下继续施暴。
几个打手粗暴地将王二狗从地上拖拽起来。
他浑身是土，鼻青脸肿，口鼻淌血。
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嘴角也被打破了，狼狈不堪。
唯有那双被血糊住的眼睛，依旧死死地，充满怒火地瞪着刘小利！
“呸！你个背信弃义的无耻小人！”
王二狗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怒声骂道，“老子待你如常客，你他娘设局坑老子！王八蛋！不得好死！”
刘小利被他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羞愧地低下头。
不敢再看那双燃烧着愤怒和鄙夷的眼睛。
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卢氏给的太多了！
卢义上前一步。
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眼神中的轻蔑更甚。
“小子，嘴巴放干净点。先别急着骂人。”
卢义踩着王二狗，慢悠悠地开口，“说说吧，你是哪家的狗？陇西李氏？太原王氏？还是…荥阳郑氏？”
他故意点出几个与卢氏实力相当的世家。
试图探听王二狗的底细。
毕竟。
能在长安城眼皮底下搞出这等品质白糖。
还如此隐秘行事，背后未必没有大人物撑腰。
他卢远山可以抢掠普通百姓。
但若真不小心动了其他世家的东西，那麻烦也不小。
王二狗心头猛地一凛。
身份？
这问题像一盆冷水，瞬间戳破了他因愤怒而差点冲晕头脑。
（不是那个冲晕，别多想。）
他混乱的思绪反而在瞬间变得异常清晰。
他想起了自己的两次闯祸。
第一次是莽撞地试图阻止人贩子，差点坏了殿下救人的大事。
第二次是自作主张想扩大生产，险些暴露白糖的秘密。
每一次。
都是殿下不计前嫌，给了他信任和机会。
这次呢？
又是自己！
第242章 快找程处默！他能救二狗！（承诺无刀）
刘季合反复叮嘱要两人一组互相照应。
是他王二狗自恃老手。
嫌麻烦，图省事，独自一人跑来交货！
结果落入了陷阱！
这祸闯得比前两次加起来都大！
巨大的自责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王二狗牙齿差点都咬碎了。
懊悔不已！
他痛恨自己的鲁莽。
更害怕再次牵连殿下，泄露金雀轩的秘密。
白糖不光是殿下给灾民活路的财源。
还有殿下在别院时常传出巨响的东西！
这两样东西，绝不能因为自己的愚蠢而暴露！
“老子不是什么狗！”
王二狗忍着剧痛，努力挺直被打得佝偻的脊背，声音异常坚定，“老子就一普通百姓！关中道逃荒来的流民！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
卢义眯着眼，仔细审视着王二狗。
试图从他布满血污和伤痕的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
但那双仅剩一条缝的眼睛里，除了愤怒和痛苦，似乎只有一种底层百姓愚蠢的仗义。
卢义心中稍定。
看来确实不是世家的人，只是个走了运的流民罢了。
“普通百姓？”
卢义嗤笑一声。
随即弯腰捡起地上一个沾了血和泥土的小布包。
里面还残存着少许洁白晶莹的白糖。
他用手指捻起一点，举到王二狗眼前。
“那这雪晶糖，想必就是出自你手了？”
卢义问道，“这秘方，也是你琢磨出来的？”
王二狗的心猛地一沉。
最核心的问题来了！
对方果然是为了秘方！
他脑子飞速转动。
如果矢口否认，说自己只是跑腿送货的，对方肯定不会信。
必定会顺藤摸瓜去抓其他人。
金雀轩还有那么多老弱妇孺，还有香秀！
绝不能连累他们！
可如果承认在自己手上……
对方必然会向自己索要。
那是殿下的东西，自己就算豁出去这条狗命，也绝不能说啊！
那接下来等待自己的，必然是生不如死的酷刑逼问。
电光火石之间，王二狗做出了选择。
他打定了主意。
否认自己是任何世家的人。
对方最多把他当成一个走了狗屎运掌握了秘方的流民。
而且他还特意说自己是关中道的，误导对方。
这样。
他们的目标就会锁定在自己身上。
暂时不会想到去金雀轩抓其他人。
只要自己能扛住接下来的严刑拷打，拖住时间！
程处默兄弟，还有刘季合他们，发现自己没有按时回去，一定会起疑！
殿下那么厉害，手下还有东宫卫率，一定会想办法救自己！
想到程处默今天还拍着他的肩膀说要喝他的喜酒。
想到那豪爽的笑容和真诚的兄弟情谊。
王二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强烈的信心。
对，程兄弟一定会来！
只要扛住！
他必须把所有的危险都揽到自己身上。
为程处默他们的救援争取时间！
“是老子弄的又怎样！”
王二狗梗着脖子，啐了一口血沫，“祖传的手艺！你们这帮强盗，休想从老子嘴里撬出一个字！有种就打死老子！”
“呵，骨头倒挺硬，带走！”
卢义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回去好好招待这位手艺了得的王师傅！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卢府的刑具硬！”
几个打手立刻上前，用麻绳将王二狗捆了个结实。
嘴里塞上破布，然后像拖死狗一样，架起他虚弱的身体。
最后粗暴地拖向巷口停着的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
王二狗没有再做徒劳的挣扎。
他最后望了一眼金雀轩的方向。
香秀，等我！
……
两个时辰后。
城外小树林约定的碰头点。
负责销售的灾民们陆陆续续都回来了。
个个脸上带着完成任务的轻松和些许新开订单的喜悦。
大家互相询问着今天的收获，交流着遇到的趣事。
气氛还算热闹。
“二狗哥呢？他咋还没回来？”
一个年轻些的灾民环顾四周，疑惑地问，“往常他都是第一个到的，今天咋磨蹭了？”
“是啊，说好天黑前碰头的，这日头都快落山了。”
另一个灾民也附和道，语气里透着点担心。
“嗨，你们急啥？二狗那小子，肯定是又遇到个大主顾，拉着人家谈新单子呢！”
一个平时和王二狗关系不错的汉子笑道，“他那张嘴，死人都能说活！指不定这会儿正数着定金乐呵呢！”
“是啊是啊，今天程将军不是说要去喝他喜酒么？”
“这小子肯定铆足了劲儿赚钱呢！”
……
这话引来一阵哄笑，冲淡了些许不安。
大家觉得有理，王二狗是他们中间最机灵最敢闯也最能拉订单的一个。
迟到些也正常。
然而。
很快，一个时辰又过去了。
小树林里彻底暗了下来。
只有远处城门悬挂的灯笼发出微弱的光芒。
寒意更重了，众人开始搓手跺脚，互相依靠着取暖。
“不对，这都过了一个时辰了！”
先前那个年轻灾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在寂静的树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算拉了新单子，也不可能谈这么久！”
有人分析道，“程将军说过，这是最晚收队的时间，二狗哥绝不会误了时辰让大伙儿担心，更不会让香秀姐等急的！”
话落。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沉。
之前的侥幸和玩笑话瞬间消散。
一种不祥的预感迅速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
“乌鸦嘴！别瞎说！”
有人呵斥道，但声音里也透着慌乱。
“可是二狗哥从来没这样过啊？”
“会不会是迷路了？或者被巡城的盘问耽搁了？”
“不可能！这附近他闭着眼都能走几个来回！巡城怎么会出城查他？”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越说心越凉。
王二狗的能力和责任心，大家有目共睹。
他比任何人都想早点回去见香秀！
比任何人都珍惜这份能赚钱安家的营生！
他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失联这么长时间！
“出事了！”
有人带着哭腔喊了出来，“肯定是出事了！”
这句话仿佛打破了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恐慌顿时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快！快回金雀轩！”
一个年长的灾民当机立断，声音嘶哑而急促，“回去找程将军！只有他们能救二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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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有人要说刀，我改了，这次无刀，孤很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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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你要是去了，就得丢俩人！
众人如梦初醒，立刻抓起地上的包袱。
也顾不上整理，撒开腿就朝着城外金雀轩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个总是冲在最前面嚷嚷着要在长安买房娶媳妇的王二狗。
出事了！
……
半个时辰后。
金雀轩
那扇厚重的大门外。
两道人影在正焦躁的来回踱步。
正是香秀和刘季合。
当刘季合检查完仓库之后。
王二狗等人早已出发了一个时辰。
气的他暴跳如雷！
以他们的脚程，这个是时候早到长安了。
而且订单在王二狗手里。
平时刘季合图省事，根本就不看都是哪些客户。
所以。
即便他追上去，也不知道王二狗在哪里。
现在就算是打也好，罚也罢。
都得等王二狗回来再说！
胆子太大了！
殿下三令五申的事情，他竟敢如此懈怠！
回来一定要扒了他的皮！
香秀不停地踱着步。
双手紧紧绞着衣角，不时踮起脚尖向通往长安城的土路尽头张望。
半晌。
已经有灾民点上了门口的灯笼。
她的脸色在昏黄的灯笼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香秀眉头紧锁，眼中尽是担忧。
见状。
刘季合站在她旁边，强作镇定。
此事香秀已经慌了，若是发现他也非常焦躁，恐怕香秀会更害怕。
但刘季合紧握的拳头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老刘，这都什么时辰了？”
香秀的声音带着哭腔，“往常他们早该回来了呀！”
刘季合沉默不语。
他也不知道王二狗他们怎么回事。
往常这个时候，确实早就该到金雀轩了。
而且已经吃上饭了。
香秀又问道：“天都黑透了，路上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怎么可能？别自己吓自己。”
刘季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今天程将军不是还提了白糖销售的新奖励么？”
不知是在安慰香秀，还是在安慰自己。
“肯定是看到能多赚钱，铆足了劲在拉新订单呢！”
刘季合宽慰道，“二狗那小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见了赚钱的机会就跟见了亲爹似的，拉着人家主顾能说上半天！”
顿了顿，见香秀没反应。
刘季合又道：“耽搁些时辰也正常，再等等，兴许马上就回来了。”
他这话既是安慰香秀，也是在说服自己。
但即便拉订单。
也不至于到这个时辰还不回来。
刘季合的心里已经隐隐感觉到了问题。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王二狗足够机灵。
不管遇到什么事，至少先逃回来。
然而。
他话音未落。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还伴随粗重的喘息和呼喊声！
“回来了！”
刘季合长长舒了口气，语气轻快了些，“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见到人群。
刘季合的心也终于放到了肚子里。
香秀瞬间激动起来。
她不是第一次在门口等王二狗。
但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焦躁不安。
今天的事情，她也看到了自己对王二狗的心意。
竟然如此浓烈。
香秀暗暗决定。
既然这个呆子如此不开窍，不如今晚就跟他明说。
她也有存款，也不想要大房子！
只要俩人在一起，王二狗踏踏实实过日子，她就都同意！
香秀踮着脚。
努力在渐进的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人影越来越近。
借着金雀轩门口灯笼的光。
香秀已经能看清跑在最前面几人面孔。
但是……
没有！
没有王二狗！
那个无论何时总是冲在最前面。
嗓门最大，身影最显眼的王二狗。
不在其中！
香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几息后。
那群灾民终于跑到了门口。
一个个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写满了慌张。
他们甚至来不及喘匀气。
踉跄的差点栽倒。
“老刘！香秀姐！大事不好了！”
为首一人带着哭腔，嘶喊道，“王二狗不见了！”
“不见了？”
香秀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她的心头。
香秀眼前猛地一黑，身体晃了几晃。
随后突然向后倒去。
“香秀！”
刘季合大惊失色。
慌忙伸手去扶。
旁边反应快的人也惊呼着扑上来。
“快喊人！把香秀扶进去！”
迅速的安排了香秀后，刘季合转头看向其中一人，“到底怎么回事！王二狗去哪里了？！”
那人本就因王二狗的事吓的惊慌失措。
又连续奔跑了半个时辰，早就已经上气不接下气。
现在被刘季合的一瞪。
瞬间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就知道张着嘴啊啊哭。
“废物！”
刘季合气的赶紧看向一名年长的灾民，“怎么回事？！”
那名年长的灾民到底是比其他人沉稳些。
很快。
他就把所了解到的事情告诉了刘季合。
但其实根本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在长安外的小树林分道扬镳后，王二狗再无音讯。
别说是刘季合了。
就算柯南来了，也得看监控！
怎么办？
刘季合的心脏剧烈的跳动。
道道冷汗顺着额头而下。
不知道时间。
不知道地点。
甚至都不确定对方的动机！
是半路遇到了歹人谋财害命？
还是交易的时候黑吃黑？
亦或者被人牙子……
这个不可能。
长安的人牙子早被殿下打掉了。
而且以王二狗的姿色，也不可能被卖进青楼。
刘季合的大脑飞速的运转。
无数种可能不断的在脑海中闪过。
但都被他一一否决。
“怎么办啊老刘？”
“这不是逃荒的时候，咱们正在给殿下当差，消失了个人，会不会是冲殿下来的？”
“不可能啊！上次之后，现在就数王二狗最注重保密的事，绝不可能被人知道咱们的背景。”
“还是赶紧找程将军吧，即便挨顿骂，也要先把人找回来！”
……
那些跟回来的灾民七嘴八舌的在那里嚷嚷，让刘季合没有办法静下心分析。
“都特娘被叨叨了！”
刘季合忍无可忍，怒骂道，“现在知道急了？现在知道怕了？你们甩下我偷偷跑的时候怎么不急，怎么不怕！”
刘季合强提一口怒气。
气势压的一众灾民不敢言语。
“没带你去也是为你好。”
一名灾民小声嘟囔道，“你要是去了，就得丢俩人。”
闻言。
刘季合额头的青筋被气的直突突。
这帮混账。
这个时候了还有闲心打趣！
第244章 机智的程处默
刘季合脑仁嗡嗡作响。
那句你要是去了，就得丢俩人更是火上浇油！
恨不得揪住说话那人的领子狠狠摇晃。
但仅存的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
王二狗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现在的每分每秒都无比宝贵。
“都给我闭嘴！”
刘季合猛地低吼一声。
顿时。
混乱的场面暂时安静下来。
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
他环视着眼前一张张惊惶失措的脸。
指望这些人商量出办法是不可能了。
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程处默！
“你们看好香秀！”
刘季合指着几个还算镇定的灾民，“谁都不许再瞎嚷嚷！我去找程将军！”
扔下这句话，转身就朝着金雀轩深处跑去。
他没时间再教训这群不成器的家伙。
与灾民院落的慌乱压抑不同。
程处默所在的院落此刻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疲惫与亢奋的热烈气氛。
几盆炭火烧得正旺，驱散着冬夜的寒意。
空气中飘荡着大锅炖煮的肉汤香气和蒸饼的麦香。
东宫卫率的汉子们围坐在一起，捧着粗陶大碗，狼吞虎咽地吃着晚饭。
程处默坐在主位吃得正香。
他目光扫过手下这群精壮的东宫卫率。
经过这些日子没日没夜的工作。
黑火药的产量终于达到了一定规模。
“兄弟们！”
程处默咽下嘴里的食物，“这些天，辛苦大家了！黑火药的进度，殿下很满意！”
一听到殿下满意。
所有卫率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眼神灼灼地看向程处默，连咀嚼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这里边不少人对李承乾的崇拜不亚于外面的那些灾民。
要知道，之前李承乾是在东宫卫率中找人陪练的。
他们都清楚李承乾的身手并不亚于他们这些粗人。
后面又跟随李承乾去灭世家。
现在又在替李承乾制作威力巨大的黑火药。
再算上李承乾对普通灾民百姓的爱护。
他们眼里的太子殿下，简直就是毫无缺点的圣人！
见状。
程处默很满意这个效果。
这正是他想要的气氛。
“但是！殿下说了，这玩意儿是国之重器！”
他放下蒸饼，声音带着鼓动性，“咱们现在这三千斤，诸位还需努力啊！”
一众东宫卫率轰然应诺。
随后。
“目标，五千斤！”
程处默张开五指，用力晃了晃，“只要咱们库里的黑火药堆到五千斤这个数！”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
这招叫画饼。
是他从太子殿下那里学来的精髓。
殿下曾说过，想让马儿跑，光喂草不行。
得让马儿看到前面有片水草丰美的绿洲！
程处默这句话的效果很好。
所有正在吃饭的东宫卫率都看向了他，眼神充满期待。
“到时候我就亲自去东宫，跟殿下请功！”
程处默的声音带着十足的诱惑力，“给大家伙儿讨一波实实在在的犒赏！大块的肉！醇厚的好酒！还有银钱！”
话落。
一众东宫卫率顿时沸腾。
“吼——！”
“程将军威武！”
“为了五千斤！干他娘的！”
“殿下万岁！”
……
小院瞬间炸开了锅！
这些东宫卫率的眼睛都红了！
刚才还带着疲惫的面孔此刻充满了狂热和干劲！
什么疲惫不堪的八个时辰工作制？
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吃饭的速度骤然加快！
每个人都恨不得立刻放下碗筷。
然后立即冲进隔间继续研磨那要命的黑火药。
程处默看着手下们打了鸡血般的反应。
他端起水碗灌了一口，心中油然而生一股自得。
俺这长安总代理没白干。
跟着殿下，不光能赚钱。
这拿捏人心的本事也见长！
这要是还在家当个只会抡斧子的傻小子，哪懂这些弯弯绕绕？
殿下真是对自己有再造之恩呐！
他心里的小算盘也打得噼啪响。
黑火药这泼天的功劳，稳稳当当是自己的。
白糖那边还有源源不断的三成利润。
这功劳和财富，他两把抓！
不知道黑火药能不能在殿下哪里讨些封赏。
若是可以……
老爹再给自己说亲，那底气可就足得多了！
长安城里那些清贵门第，书香世家的小姐……
嘿嘿！
以前想都不敢想，如今未必不能掂量掂量！
就在这气氛热烈到顶点。
众人准备放下碗筷投入夜班之时。
“砰！砰！砰！”
一阵急促慌乱，甚至带着点绝望的敲门声瞬间响起。
唰！
所有声音瞬间消失。
上一秒还在嬉笑怒骂憧憬未来的卫率们，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们身体绷紧，手不自觉地按向了腰间的刀柄。
二十多道带着杀气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那扇简陋的木门上。
小院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这扇门，自打他们进驻以来，从未被敲响过！
这不合规矩！
程处默脸上的得意和遐想也瞬间凝固。
他霍然起身，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程处默沉声道：“都别动！我去看看。”
不等程处默过去。
第二阵更加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外边还传来了带着哭腔的声音。
“程将军！程将军！”
刘季合大声道，“开门啊！是我！刘季合！出大事了！”
刘季合？
听到刘季合的声音程处默心中稍定。
但听到出大事了这句话，程处默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立即三步并两步的上前，猛地拉开院门。
门外。
刘季合嘴唇哆嗦着，额头上全是冷汗。
看到程处默，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程将军！完了！王二狗不见了！”
刘季合的声音慌张，“在城里交货没回来，都找遍了却找不到！”
程处默心头猛地一沉。
王二狗失踪了？！
在那个节骨眼上？
在他们秘密售卖白糖的时候》
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
程处默反手用力握住刘季合的手臂，稳住他几乎瘫软的身体。
“老刘！冷静！说清楚！”
程处默声音低沉而有力，“到底怎么回事？从头说！一个字也别漏！”
片刻后。
“是我没管好他们！”
刘季合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是我没坚持跟他一起去！程将军，我该死啊！”
听完后。
程处默凝重道：“你去了也没用，到时候就不是找一个人了。”
刘季合：？？？
不是，程将军，我在你们心目中就这么不堪？
怎么说也是个正值壮年的大老爷们啊！
第245章 谈何报效太子殿下？
程处默拧着眉头。
试图在脑海里勾勒王二狗失踪的画面。
然而脑浆子却像一团被毛线越扯越乱。
“有没有一种可能。”
程处默搓着下巴，提出了一个猜测，“是那富商泄露了消息，被黑吃黑了？”
“绝对不可能！那富商跟我们交易多次了。”
刘季合忍不住道，“而且交易地点在城内，他犯不着为了这点钱在长安城里绑人，就不怕我们找过去？”
刘季合斩钉截铁。
这个程将军竟然一上来就猜最不可能的情况。
也太……偏武了！
见状，程处默也有些尴尬。
他只是下意识的推测。
并不知道他们之间交易过很多次。
“城内……”
程处默皱着眉头，“难道是碰上了卖糖的世家子弟？”
“程将军，二狗是去交货。”
刘季合无语道，“小巷子里怎么可能会有卖糖的世家子弟？”
刘季合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分析比他想的还不靠谱。
人家卖糖的世家子弟，不看店铺？
去一个偏僻的小巷子干什么？
刘季合的两次推翻，让程处默有些下不来台。
他也知道自己不太聪明。
“算了算了！”
程处默烦躁地挥了挥手，“我这脑子，琢磨这些弯弯绕绕的不如去砍人痛快！”
随即猛地站起身。
“这事儿我拿不定主意。”
程处默道，“得马上去请示太子殿下！”
“好！”
刘季合激动道。
就等你这句话呢！
终于说了！
“老刘，你安抚好所有人。”
程处默嘱咐道，“特别是香秀！俺去去就回！”
刘季合连忙点头。
程处默翻身上马，朝着长安城方向疾驰而去。
……
一个时辰后。
东宫。
寝殿内与殿外的寒冷截然不同。
温暖如春！
几盏华丽的宫灯将殿内映照得柔和明亮。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气。
李承乾斜倚在软榻上。
身上只松松垮垮披着一件锦袍，脸颊带着几分醉后的红晕，眼神也有些迷离。
他面前。
东宫精心培养的歌舞团正随着丝竹管弦之声翩然起舞。
舞姬们身姿曼妙，水袖翻飞，乐声靡靡。
一派旖旎。
就在他打算再饮几杯便睡觉的时候。
殿外传来内侍小心翼翼的通禀。
“启禀太子殿下，程处默程将军在外求见，言有急事禀报。”
李承乾眉头皱了皱，他的的美滋滋被打扰了。
但又不能不见。
李承乾他挥了挥手，“都退下吧。”
乐声戛然而止。
舞姬和乐师们迅速而安静地躬身行礼。
悄无声息地鱼贯退出大殿。
殿门口。
程处默正焦急地搓着手来回踱步。
寒风刺骨，但他心里火烧火燎。
当看到那一群歌舞团成员从太子寝殿内涌出时。
他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一股由衷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殿下真是太不容易了！
白天要操心城外金雀轩的黑火药研制。
要过问白糖的售卖策略。
这深更半夜好不容易回宫休息，还要亲自指点歌舞团的新舞蹈编排？
这简直是废寝忘食，殚精竭虑啊！
想到自己和手下东宫卫率在金雀轩每天干满八个时辰就觉得自己是极限了，简直羞愧！
程将军心中暗暗发誓。
回去就给他们再加加担子！
殿下如此操劳，我们怎能懈怠？
但眼下，王二狗的事更重要。
看到内侍示意可以入殿，程处默大步走了进去。
殿内酒气未散。
李承乾斜倚着，醉眼朦胧地看着他。
程处默那一脸掩饰不住的惊慌在李承乾看来，有些掉逼格。
你是我李承乾的人啊！
什么事能慌成这样，老登玄武门约架了？
“慌里慌张的，成何体统？”
李承乾的声音带着醉后的慵懒，“程处默，你现在也是独当一面的人了，遇事要沉得住气。”
“重要的事，慢慢办，才能办稳妥，真遇到急事，更不能慌！越慌越乱！懂不懂？”
李承乾打了个酒嗝，目光有些迷离地扫过程处默。
程处默心头一震！
重要的事慢慢办……
不重要的事赶紧办……
急事不能慌……
他细细咀嚼着每一个字。
殿下的话如同醍醐灌顶！
王二狗失踪。
这关乎殿下的秘密产业。
关乎金雀轩众多灾民的安危。
更是关乎兄弟情义。
这绝对是顶顶重要的大事！
既然是重要的事，那就应该像殿下说的，不能慌！
要沉住气，慢慢想办法，才能稳妥解决。
自己刚才那副火急火燎的样子，确实不成体统，辜负了殿下的信任！
他脸上因焦急而绷紧的线条瞬间放松了不少。
眼神也从慌乱变得沉稳了许多。
李承乾见他似乎听进去了，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醉眼朦胧可能看不太清。
“说吧，这么晚打扰孤休息，什么事？”
李承乾又灌了口酒，才慢悠悠地问，“别什么事都问孤，你现在是长安总代理，得有点自己的想法！”
“孤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上，就是在培养你，懂吗？”
培养二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敲在程处默的心上！
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涌遍全身！
程处默只觉得眼眶都有些发热。
殿下如此看重自己！
不仅将黑火药白糖这等机密大事全权托付。
更是在言传身教，教自己做事的道理！
这份信任和栽培之恩，重逾泰山！
想到自己刚才还想着拿这点小事来麻烦殿下。
程处默顿感羞愧。
殿下说得对！
自己是总代理，手下人失踪了，就该自己想办法解决！
这正是殿下考验自己锻炼自己独当一面能力的时候！
怎么能一遇事就想着找殿下呢？
那还谈何培养？
谈何报效殿下？
一股强烈的责任感和使命感瞬间压倒了之前的焦虑。
“是！末将明白了！”
程处默猛地抱拳，身体挺得笔直，“打扰殿下休息，末将罪该万死！殿下教诲，末将谨记于心！末将告退！”
说完。
程处默毫不犹豫。
转身退出了李承乾的卧房。
动作干脆利落，背影充满了决然。
李承乾：？？？
他举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醉眼朦胧地看着程处默消失的背影，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明白了？
明白啥了啊！
第246章 自信的王二狗
自己好像就是随口教育了几句。
然后问他有什么事。
结果程处默就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这夯货。”
李承乾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搞什么名堂？”
他下意识地觉得程处默这反应有点莫名其妙。
但转念一想。
如果真是十万火急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
以程处默的脑子肯定处理不了。
不找自己拿到解决办法决不罢休。
不可能就这么被打发走的。
“看来不是什么大事……”
李承乾彻底放松下来。
酒劲又上涌了几分。
“来人！”
李承乾醉眼朦胧道，“接着奏乐，接着舞！”
很快。
靡靡之音再次响起。
舞姬的倩影重新填满了大殿。
方才那点小插曲仿佛从未发生过。
……
金雀轩。
灾民院落。
灯火通明，气氛压抑。
香秀在几个妇人的照料下幽幽醒转。
但眼神空洞，只是无声地流泪。
刘季合和其他灾民围坐在一起。
也是个个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噶的、噶的、噶的……
突然一震马蹄声响起。
程处默回来了！
众人瞬间围了上去。
“程将军！殿下怎么说？”
刘季合急切地问道，“可有殿下的旨意？”
程处默翻身下马。
动作沉稳，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镇定。
甚至带着一丝悟道后的笃定。
“都别围着了，像什么样子。”
程处默环视众人，沉声道，“散了散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淡定，与出发前的急躁判若两人。
众灾民顿时心中大定。
有辙！
刘季合忍不住道：“程将军，二狗他……”
“慌什么！”
程处默打断他，学着李承乾的语气，“重要的事，得慢慢办！越慌越乱！这是殿下的教诲！”
“殿下教诲？”
众人一愣。
有人小声质疑：“可是，王二狗他……”
“他失踪了，是大事！但正因为是大事，才不能急！”
程处默思路清晰，“急事不能慌！我们现在慌了，乱了阵脚，反而可能害了二狗！”
这番话虽然逻辑有点绕。
但出自程将军之口。
又抬出了殿下教诲，竟让惶惶不安的众人莫名地感到一丝心安。
对啊，殿下都知道了？
还教了程将军办法，那肯定没事！
“都听着！”
程处默见稳住了局面，开始部署，“明日白糖售卖，照常进行！”
“啊？还卖？”
众人惊愕。
“卖！必须卖！”
程处默斩钉截铁，“这是殿下的产业，不能停！”
见状，众人只好点头。
他们认为，毕竟一个王二狗，还配不上让金雀轩停工。
“明天负责销售的人。”
程处默眼中闪过一丝睿智，“除了交货，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打探消息！”
“是！程将军！”
刘季合精神一振，感觉有了方向。
虽然程将军的分析不一定对路。
但这安排确实是在稳步推进！
众人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
程将军从东宫回来，果然不一样了！
这沉稳的气度，这清晰的部署！
定是得了殿下的真传！王二狗肯定有救了！
程处默看着重新燃起希望的众人，心中也踏实了不少。
……
翌日。
卢府地牢。
潮湿，阴冷，腐臭。
这是长安城地下世界的一角，阳光永远无法触及。
只有墙壁上几盏昏暗的油灯，勉强照明。
王二狗背靠着冰冷的石墙坐着。
身上还穿着昨日那件破袄。
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
他脸上没有恐惧的表情，反而显得异常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他在这被关了一整夜。
他敢肯定，自己一夜未归，金雀轩早就炸开锅了。
刘季合那个谨慎过头的家伙，还有那些朝夕相处的兄弟，怎么可能不着急？
程处默程将军，那可是拿自己当兄弟看的！
以程将军的义气和火爆性子，发现自己失踪，绝对第一时间就坐不住！
“这会儿程兄弟怕是连夜去禀报太子殿下了吧？”
王二狗嘴角勾起一丝自信，“说不定太子殿下都已经知道了！”
想到那位如同天神下凡手段通天的太子殿下。
王二狗的心就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自己可是替殿下办差的！
白糖是殿下的，那威力恐怖的黑火药也是殿下的！
卢氏算什么东西？
敢绑太子殿下的人？
简直就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王二狗可是亲身经历过太子殿下如何雷霆手段剿灭那些胆敢作乱的世家的！
那场面，至今想起来都让他热血沸腾。
在太子殿下面前，这些所谓的世家大族，不过是土鸡瓦狗！
所以，他一点都不慌。
他甚至有点期待卢义那帮人赶紧来招待自己。
他打定主意要扮猪吃老虎。
先装出一副死硬到底的流民样子。
看看这帮蠢货能玩出什么花样。
等太子殿下的人马一到。
他倒要看看对方的脸上是什么表情！
“想套殿下的白糖秘方？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王二狗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凶狠，“等太子殿下的卫率踹开这破门，老子看你们怎么跪地求饶！”
卢府。
内院。
卢远山刚刚起身，管家卢义正伺候着更衣。
“昨夜抓回来的那个怎么样了？”
卢远山一边整理衣襟，一边问道，“秘方吐出来没有？”
卢义脸上堆着谄媚道：“回老爷，还没问呢。”
“嗯？”
卢远山眉头一挑，有些不悦。
“老爷息怒，小的昨夜故意将他丢在地牢里整整一宿。”
卢义连忙解释：“这漫漫长夜，足够让他自己把自己吓破胆，胡思乱想，疑神疑鬼了！这么熬上一夜，精神得崩溃大半！”
“嗯，你这法子，听着倒也有几分道理。”
卢远山听完，脸色稍霁，点了点头：“行，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说罢。
卢远山顿了顿，“我今日要出城去办点事，回来的时候，希望能看到那雪晶糖的配方，干干净净地写在这纸上。”
他指了指书案上的宣纸。
“老爷放心！”
卢义胸有成竹地拍着胸脯，“小的保管办得妥妥当当！您就擎好吧！”
送走了卢远。
卢义脸上谄媚的笑容瞬间变成了阴狠。
“走！去地牢！”
他招呼来几个膀大腰圆面相凶恶的打手，“让那个贱骨头，好好享受享受！”
第247章 近乎嚣张的王二狗
一行人气势汹汹地走下通往地牢的石阶。
很快。
地牢的大门便被打开。
阴暗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伴随着老鼠悉悉索索的声音。
更添几分阴森。
卢义心中快意更盛。
想必那个王二狗此刻必定是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精神濒临崩溃。
“开门。”
卢义示意打手打开沉重的牢门锁链。
哐啷！
门锁打开。
随后打手猛地推开门！
“贱骨头！”
卢义悠然道，“这一夜黑牢的滋味，不好受吧？想清楚没有？是打算继续当你的硬骨头，尝尝卢府的手段，还是……”
卢义叉着腰，满脸戏谑，准备欣赏猎物惊恐绝望的表情。
然而，他预想中的画面并未出现。
王二狗大马金刀地坐在地上，背靠着墙。
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恐惧和崩溃。
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嚣张的平静。
他甚至懒得抬起眼皮。
懒洋洋地扫了卢义和他身后凶神恶煞的打手们一眼后。
嘴角泛起了一丝嘲弄。
见到王二狗的样子。
卢义瞬间懵逼了？
那眼神，没有哀求，没有恐惧，只有一种……
嚣张！
你特娘的都成阶下囚了，还嚣张个毛？
莫非还有所依仗？
在王二狗那平静得近乎诡异的注视下。
卢义酝酿好的充满威慑力的开场白，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准备好的狞笑也僵在了脸上。
就很尴尬。
身后的打手不明所以。
他们还在等命令。
只要卢义一声令下，他们有无数种手段让王二狗开口。
卢义不知道说什么。
但王二狗有话说！
紧接着，王二狗开口了。
“哟，总算来人了？磨磨蹭蹭的，让老子好等！”
他语气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甚至有点颐指气使的味道，
“这一宿，又冷又饿，嗓子都冒烟了！去，先给老子弄点像样的酒菜来垫垫肚子！吃饱喝足了，老子才有力气跟你们说话！”
一众打手瞬间瞪大了眼睛。
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的处境？
竟然还点上菜了？
要不要吃饱喝足了再给你弄俩婆娘唱曲？
火冒三丈！
他们当了这么久的打手。
在地牢里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就在几人准备上前给他好好讲讲规矩的时候。
卢义抬了抬手。
众打手立即停下，不解的看向卢义。
不让打？
不是你叫我们过来的？
这种人不赶紧打一顿还留着过年？
然而卢义没有任何回应。
只是皱着眉，死死的盯着王二狗的眼睛。
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到伪装的痕迹和心虚。
半晌。
王二狗见没人搭理自己。
“你，对，就你！别傻站着！”
王二狗指了指卢义，“赶紧去办啊！愣着干什么？这就是你们卢府的待客之道？”
卢义：？？？
我说的待客之道是这个待客之道吗？
是要打你啊混蛋！
进了卢府，还真把自己当且了？
这特娘是地牢！
卢义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
眼睛瞪得溜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身后的打手们也面面相觑，一脸茫然和错愕。
这剧本不对啊！
这家伙不应该吓得屁滚尿流磕头求饶吗？
怎么反倒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而他们是来听候差遣的下人？！
还让卢义去备菜？
我们都不敢！
一众打手纷纷看向卢义。
心理防线崩溃呢？
恐惧求饶呢？
一股怒火腾地一下冲上卢义的脑门！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好你个不知死活的贱骨头！”
卢义指着王二狗，手指都在哆嗦，“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给我……”
“打”字还没出口。
王二狗却嗤笑一声，打断了他。
眼神里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
“就这点本事？连顿饱饭都舍不得给？”
王二狗淡定道，“卢府养你们这帮废物有什么用？赶紧的，酒菜！老子饿了一宿，没工夫听你在这儿瞎咧咧！”
卢义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眼前阵阵发黑。
他精心设计的心理战。
他幻想的掌控全局……
轰然崩塌，碎了一地。
地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剩下王二狗那带着戏谑和命令的话语在回荡，以及卢义和他手下们那彻底傻了眼的表情。
他特么哪来的自信！
空气凝固了。
只剩下老鼠在角落啃噬的悉索声和众人粗重压抑的呼吸。
打手们瞪大了眼，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发白。
只等卢义一声令下。
他们就会扑上去将这个不知死活的贱民撕碎。
卢义脸上的狰狞僵住了。
那双惯于揣摩上意算计人心的眼睛死死钉在王二狗脸上。
卢义试图从那张欠揍的脸上，看到心虚或恐惧。
然而……
没有！
一丝一毫都没有！
王二狗的眼神坦荡得近乎嚣张。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仿佛他们才是猎物。
这太反常了！
一个区区流民。
即便骨头再硬，面对五姓七望怎么可能如此镇定？
这绝非无知者无畏的愚勇！
昨夜黑牢的煎熬没能击垮他。
此刻刀斧临头他反而气定神闲地点菜？
他说他是关中道逃荒来的流民。
还说什么这都是祖传的手艺？
放屁！
这雪晶糖岂是寻常流民能弄出来的？
卢义脑海中瞬间想通了这一点。
他要么是撒谎，他背后的人，根本不惧卢氏！
甚至，可能比卢氏更强大！
不然为何这么嚣张？
卢义快速过滤着能与卢氏掰手腕的顶级门阀。
可这些世家都没有他说的那么牛逼啊！
而且既然背景如此深厚，为何行事如此鬼祟？
难道是陛下在秘密经商？
这个念头让卢义瞬间打了个寒颤。
而且越想越有可能。
普天之下，能搜罗到这种配方的，恐怕也就是陛下了！
这也能解释他面对卢府丝毫不惧！
更能解释他为何会隐蔽行事。
因为陛下身份尊贵，绝不能可能做这种下九流的事！
若真如此。
他卢义今日的所作所为，足以让整个卢府万劫不复！
就在卢义惊疑不定时。
王二狗再次开口。
“等会儿来接我的人看到我饿得前胸贴后背。”
王二狗嘴角勾起，“你觉得你能担待得起？”
卢义：！！！
果然！
第248章 王二狗，接你的人还来不来！
“接你的人？”
卢义瞳孔骤然收缩！
王二狗的语气太笃定了。
甚至还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威胁意味。
他口中的人是谁？
谁有资格有胆量有底气来卢府接人？
而且看王二狗这架势，对方似乎很快就会来？
甚至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答案呼之欲出。
他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放肆！死到临头还敢大放厥词！”
一名打手终于按捺不住了，“老子现在就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住手！”
卢义几乎是尖声喝止。
他猛地转身。
狠狠瞪了那打手一眼。
卢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老爷卢远山今日一早就出城了。
他此刻是真正的主事人。
万一这王二狗所言非虚，那他现在动了王二狗，就是亲手把整个卢府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在彻底摸清对方底细之前，绝对不能冒险！
至少不能由他卢义来承担这个风险！
左右不过一顿饭菜。
问题不大！
“去！”
卢义指着门口一个打手，“去厨房，弄些上好的酒菜来快！”
“酒菜？”
那打手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给他？”
他指着王二狗，一脸懵逼。
“废什么话！快去！”
卢义厉声道，额角青筋暴起。
蠢货！
还看不出来对方有恃无恐吗！
非要自己说出来？
说出来可就是大事了！
“行吧！”
那名打手狠狠瞪了王二狗的一眼。
随即转身。
准备去弄点酒菜。
他已经盘算好，待会就往酒菜里吐痰。
看他还嚣张不嚣张！
“慢着！”
王二狗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让你去了吗？”
众人不解。
刚才特娘的不是你说让去准备酒菜吗？
玩呢！
“我说的是你。”
王二狗抬了抬下巴，指着卢义道，“你亲自去给我准备酒菜。”
“你！”
卢义眼前一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挑衅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是把他卢府大管家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
他卢义在卢府二十年，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还是在一个阶下囚面前？！
那些有品阶的官员来卢府递送拜帖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你特娘的算什么东西！
打手们更是群情激愤。
若非卢义死死压制，早就一拥而上将王二狗剁成肉酱了。
王二狗仿佛没看到卢义那张黑如锅底的脸。
“哦对了，酒记得温一温再端上来。”
自顾自地补充道：“这地牢里阴气重，喝凉的伤胃。”
卢义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龈几乎要咬出血来。
但王二狗越是如此嚣张，言语间透露出对接他的人的绝对信心！
对方大有来头！
卢义心中那份猜忌越来越重。
他不敢赌！
尤其是在老爷不在，无人可以请示的情况下！
“好！”
卢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给你温酒！”
他猛地转身。
脚步踉跄却又急促地冲出了地牢。
再多待一秒，他就会控制不住自己下令杀人。
“哼。”
王二狗冷哼一声，淡定的靠在墙上。
……
与此同时。
金雀轩。
程处默站在院子中央，对着重新整编好的销售小组训话。
他模仿着昨夜李承乾种慵懒中透着威严的语气，努力让自己显得沉稳如山。
“都听好了！二狗的事，是大事！”
程处默吩咐道，“但殿下教诲我们，重要的事，要慢慢办！不能慌！越慌越乱！”
他环视着眼前一张张忧心忡忡的脸，“咱们现在一慌，自乱阵脚，没准反而坏了营救二狗的大事！所以，白糖买卖，照旧！这是殿下的产业，绝不能停！”
这些话他昨天已经对刘季合和香秀说过一遍。
今天当着众人的面，算是正式通告。
灾民们面面相觑。
虽然心里火急火燎，但殿下的教诲，让他们强行按捺住了不安。
刘季合站在程处默身侧，眉头紧锁。
他知道程处默说得有道理，不能因一人而废全局。
“为了避免二狗的事再发生。”
程处默指着重新分配好的队伍，“从今天起，两人一组交货，改成三人一组！”
有人不解道“多出来那个人，干什么？”
闻言。
“当暗哨！”
程处默解释道，“一旦发现一丁点儿不对劲，别犹豫，立刻发信号让人跑回来！明白吗？”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
这暗哨。
明显是为了防止他们再像王二狗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
现在一明一暗。
他们的安全将得到极大的保障。
“完成交易后，每组多留一个时辰！”
程处默继续部署，“仔细地找！悄悄打听！看看有没有人见过二狗，或者听到什么风吹草动！”
“记住，是悄悄地！”
程处默强调道，“不准惊动任何人！找到线索立刻回来禀报！找不到也准时回来，不许耽误！”
他顿了顿，再次强调，“记住殿下的话，重要的事，慢慢办！咱们稳扎稳打，一定能找到二狗！”
这番也算是面面俱到。
灾民们心中稍安，纷纷领命，背上白糖再次出发。
……
是夜。
卢府地牢。
日月轮转。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吧唧！吧唧！吧唧！
王二狗吃得啧啧有声，正旁若无人地大快朵颐。
“这肉炒老了，这青菜火候倒还行。”
王二狗时不时点评一句，“啧，这酒温得不够透啊，勉强凑合吧。”
气得牢门对面的卢义浑身发抖，恨不得把食盒扣他头上。
你还挑三拣四上了！
卢义脸色铁青地看着王二狗吃。
他想从王二狗吃饭的姿态里找出破绽。
佯装的镇定总会露出马脚。
然而。
都特娘三顿了啊！
标准还是安卢远山的标准来的。
这货吃得极其坦然！
那份从容不迫根本不像演的！
但这一天都过去了，外面却毫无动静。
卢义内心又开始狐疑起来。
怒火重新升腾！
半晌。
“嗝！”
王二狗打了个饱嗝道，“量还算足，就是口味一般。”
一众站了一天的打手顿时气的牙根痒痒。
口味一般？
三顿饭怎么一口都没剩！
“王二狗！接你的人在哪！”
卢义后槽牙咬的咯吱乱响，“你要是敢骗我，我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第249章 王二狗再挨一天！
王二狗剔牙的动作顿了一下。
心头也是一紧。
程将军……
太子殿下……
你们怎么还没动静？
再不来，老子这牛皮可就要吹破了！
但他面上绝不能露怯。
他慢悠悠放下手，抬眼看向卢义。
眼神里刻意带上几分被冒犯的不耐和一丝强压下的优越感。
“你急什么？”
王二狗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慢。
仿佛在嘲笑对方没见过世面。
“那种层次的人物，日理万机！大唐疆域万里，多少军国大事黎民生计等着他老人家操心？”
“每日处理的大事堆起来比你这地牢还高！你以为都跟你似的，盯着我这小人物的一日三餐？”
“他老人家能记得有这么一桩小事，派个人来，那都是天大的恩典了！一时半会儿没顾得上来，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闻言。
卢义脸上的暴怒瞬间凝滞了一下。
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
那种层次。
每日处理的事情非常繁多。
这两个关键描述，再次精准地击中了他心底那个最可怕的猜测。
陛下！
只有当今圣上，才配得上这样的形容！
也只有陛下，才能让一个阶下囚如此有恃无恐！
难道……
这雪晶糖背后，真的是陛下在操盘？
这王二狗是陛下暗地里派出来办事的人？
卢府这次踢到铁板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卢义的脊椎骨爬上来。
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哼！”
卢义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冷哼一声，“少在这里虚张声势！我看你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骗子！什么贵人？分明是胡诌！”
“我胡诌？也不动动你那猪脑子想想！”
王二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没有泼天的背景，老子能弄出这雪晶糖？”
“能在你卢府的地盘上这么横？卢大管家，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现在是骑虎难下！”
“把我当祖宗供着，等我的人来了，你还能落个识相。要是再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王二狗眼神刮过卢义和那几个打手，“呵，到时候别说你这个管家，就是你们整个卢府，怕都要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起他老人家的雷霆之怒！”
一番话掷地有声。
还带着亡命徒般的狠厉和底气十足的威胁。
卢义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拳头捏得死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死死盯着王二狗，想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心虚的破绽。
然而，王二狗的眼神坦荡中带着挑衅，那份嚣张跋扈，怎么看都不像是装出来的。
尤其那句整个卢府的威胁，更是让卢义心胆俱寒。
“好！好！好！”
卢义连说三个“好”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王二狗，你有种！老子倒要看看，你背后到底是哪路神仙！”
他猛地转身，对着手下厉声道，“走！这两天，给我把长安城内外所有可能藏匿糖坊的地方翻个底朝天！”
“特别是那些行踪诡秘的新面孔！我就不信，挖不出他一点根脚！”
他这是被王二狗逼得没办法。
决定亲自下场去查探。
若真查出与陛下有关，他立刻跪地请罪。
若是虚张声势……
卢义眼中闪过一丝狰狞。
那时，他要让王二狗尝遍卢府所有刑具的滋味！
卢义带着满腹憋屈和疑虑，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地牢。
刚走出阴暗的通道。
一个端着盛有王二狗吃剩残羹冷炙的粗使下人小心翼翼地凑上来。
“大管家，明儿……”
下人低声请示道，“还给他送饭不？照这个标准？”
卢义脚步一顿，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送饭？
他堂堂卢府大管家，竟然要天天给一个阶下囚送三顿好饭好菜？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他
恨不得一脚把这没眼力见的蠢货踹飞。
但王二狗那笃定嚣张的脸和那些军国大事、雷霆之怒的话语……
查清之前，他不敢赌！
万一呢？
万一真是陛下的人，自己把他饿出个好歹……
卢义激灵灵又打了个寒颤。
“……送！”
这个字从卢义喉咙里挤出来，“这种事还用问我？按规矩办！别亏待了‘贵客’！”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
“是，是！小的明白了。”
下人被他阴沉的脸色吓得一哆嗦。
连忙端着托盘退下。
卢义看着下人仓惶的背影。
又回头望了一眼那通向地牢的石阶。
胸口堵得几乎喘不上气。
这叫什么事？！
明明是抓了个抢生意的贱骨头。
结果却像请回来个祖宗！
憋屈！
太憋屈了！
……
金雀轩。
一天的售卖结束了。
负责外出送货和打探消息的灾民们陆续归来。
他们卸下沉甸甸的银钱袋子和明日新接的订单单子，与负责账目的刘季合进行着交接。
往日里，这是金雀轩一天中最热闹最有盼头的时刻。
但今天，气氛截然不同。
银钱碰撞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人们交头接耳的声音压得极低。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和化不开的忧虑。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瞟向院门口。
香秀坐在一个破旧的木墩上。
双手紧紧绞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桃子，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泪水早已流干。
王二狗失踪已经快两天两夜了，音讯全无。
想到他可能正被关在某个黑牢里挨打受刑，想到他可能饥寒交迫，甚至……
香秀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那是她的男人啊！
虽然还没过门，没有三媒六聘。
但在这一路逃荒的相依为命中。
在日夜劳作彼此扶持的情意里。
他们早已认定了对方！
王二狗攒钱要在长安买房，想给她一个安稳的家，那份炽热的心意，她懂。
可现在，人没了，生死未卜，让她如何不急？
如何不痛？
程处默站在院子中央，努力维持着沉稳的姿态。
他腰杆挺得笔直，模仿着李承乾那种慵懒中透着威仪的语气，对众人做着总结。
程处默问道：“今天各组出去，除了交货，有打听到二狗的消息吗？任何风吹草动都行！”
第250章 小兕子出宫
众人纷纷摇头，脸上写满了沮丧和无力。
“程将军，没有……”
“我们那条线，老主顾都说没见着二狗哥。”
“我们悄悄问了几个街坊，都说那天巷子口没啥特别动静。”
“跟泥牛入海似的，一点影子都没有……”
……
答案在意料之中，却依旧让院落的空气更沉了几分。
就在这时，香秀猛地抬起头。
“程将军！要是……要是明天还是没有消息呢？”
她空洞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近乎绝望的急切，“后天也没有呢？难道就一直这么慢慢打探下去吗？”
闻言。
程处默一时语塞。
香秀继续道：“二狗哥他……他等不起啊！谁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在遭什么罪啊！”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最后几乎是在哀求。
“香秀！住口！”
刘季合吓了一跳，赶紧上前一步，用力拉了香秀一把，低声呵斥道，“程将军自有安排！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大局？别在这里添乱！”
“大局？我男人的命就不是大局了吗？”
香秀被刘季合一拉，积压的情绪瞬间爆发，“刘管事！二狗哥是为了多跑一单生意，才一个人去的！他是为了早点攒够钱……是为了……”
后面的话，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只是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
看着香秀悲痛欲绝的样子。
程处默心中也像压了块巨石。
他理解香秀的心情，更明白王二狗对金雀轩对他的意义。
殿下的教诲是稳住局面。
但兄弟的命，也不能不顾！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沉稳褪去几分，换上了属于程处默的果断和义气。
“香秀妹子，别哭了！”
程处默沉声道，“你放心！二狗是俺程处默的兄弟！这事，俺不会不管！”
说罢。
程处默想了想，道：“殿这样，明天！明天我亲自带队进城！若明天再找不到半点有用的线索……”
“那又该怎么办？”
香秀问道。
“俺就直接去东宫，跪求太子殿下！”
程处默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请殿下动用东宫卫率，挖地三尺，也要把二狗给俺找回来！”
“程将军！”
香秀猛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一丝希望的火光。
她知道程将军的身份。
更知道太子殿下对程将军的信任。
有程将军这句话，比什么都强！
“谢谢程将军！谢谢您！”
香秀扑通一声就要跪下。
“使不得！快起来！二狗是俺兄弟，救他是应该的！”
程处默赶紧伸手扶住她。
刘季合也松了口气，看向程处默的目光多了几分感激。这位程将军，关键时刻是真靠得住！
……
长安城，东宫。
李承乾的卧房内，烛火通明。
却少了往日的丝竹管弦与曼妙舞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气，宁静中透着几分皇家特有的疏离。
此刻，他正有些头疼地看着眼前的小小人儿。
小兕子正像只粘人的小猫一样，抱着他的胳膊。
小脑袋在他臂弯里蹭来蹭去，软糯的声音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
“大锅~好大锅~兕子明天不上课嘛！你答应过要带兕子出去玩的！不许反悔！”
她仰着小脸，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扑闪扑闪，满是期待，“上次出宫去那个金雀轩，你处理事情好快，都没带兕子好好看看长安城！这次一定要补上！”
李承乾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这上五休二的新学制，本是他觉得小兕子课业太重。
不忍心看她小小年纪就疲于奔命，一时心血来潮提出来并得到父皇首肯的。
没想到，这休二的时光，倒成了小丫头缠着他兑现各种承诺的专属时间。
颇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好好好，大哥答应你，明天带你出去玩。”
李承乾终究抵挡不住妹妹的撒娇攻势，宠溺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说吧，小兕子想去哪儿？”
“耶！大锅最好啦！”
小兕子立刻欢呼雀跃起来，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兕子想去长安城！上次坐在马车里，就看到好多好多花花绿绿的铺子，好多人，好热闹！兕子想下去走走看看！还想……还想吃好吃的！”
说到最后，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小声补充道：“听说长安城里的糖铺，有好多好多不一样的糖呢！可甜啦！”
“原来兕子是小馋猫，想吃糖了？”
李承乾忍俊不禁，笑着刮了一下她的小脸蛋，“行！明天大哥就带你去逛长安城，吃好吃的糖！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公务公办的口吻，“咱们得先去金雀轩转一圈，大哥得检查一下那边的工作进度。”
小兕子对工作进度这种词不太明白，但知道能跟大锅一起出宫。
还能先去那个有点神秘的金雀轩，就已经很开心了。
她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嗯嗯！兕子保证乖乖的！不吵大锅办事！兕子就在旁边看！”
“真乖。”
李承乾满意地点点头。
小兕子这才心满意足地被宫女领去偏殿休息。
回到自己的卧房，小兕子却没有立刻躺下睡觉。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粉雕玉琢的小脸，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似乎在打什么小主意。
翌日。
日上三竿。
小兕子才在宫女的轻声呼唤下悠悠醒转。
梳洗打扮的时候磨磨蹭蹭。
趁李承乾不注意，赶紧把五个小稻草人装到了怀里。
等她终于收拾妥当，被李承乾牵着手走出东宫时。
时辰已然不早。
轻车简从。
李承乾只带了少量精锐侍卫，护着兄妹俩的马车，一路驶向城外的金雀轩。
抵达时，已近晌午。
李承乾并未惊动太多人，径直带着小兕子走向程处默负责黑火药研制的核心院落。
推开院门。
一股熟悉的带着硝石硫磺混合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几个东宫卫率正戴着简易的布制口罩，在院中小心地分装研磨好的材料。
角落里堆放着一些麻袋，隐约可见里面雪白晶莹的白糖。
那是用来混合黑火药的原料。
“参见太子殿下！参见晋阳公主！”
院中的卫率们见到李承乾和小兕子，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躬身行礼。
第251章 我已经不是从前的小兕子了
“免礼。”
李承乾随意地摆摆手：“程处默呢？”
他目光扫视一圈。
并未发现那位长安总代理的身影。
一名卫率头目连忙上前一步。
“启禀殿下。”
这名东宫卫率恭敬道，“程将军一大早就亲自带着几个人，进城卖糖去了。”
他回答得有些含糊。
显然知道程处默进城的主要目的并非单纯的卖糖。
而是寻找王二狗。
但殿下没细问，他也不敢多嘴。
只是按照程处默离开时的交代回答。
“哦？亲自去了？”
李承乾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这小子，倒是勤勉。看来这白糖生意，他确实上心。”
他以为程处默是在亲力亲为拓展市场，心中颇为满意。
看来把这摊子事交给程处默，确实没看错人。
小兕子则好奇地睁大眼睛。
看着那些卫率把雪白的糖倒进一堆黑乎乎的东西里，小心地搅拌。
“大锅，他们在做什么好吃的呀？”
小兕子扯了扯李承乾的衣角，小声问，“黑黑白白的，像芝麻糊糊，闻着……有点怪怪的。”
小兕子可爱地皱了皱小鼻子。
闻言。
李承乾有些好笑。
这丫头，怎么就知道吃？
“那可不是吃的。”
李承乾揉了揉她的脑袋：“那些白糖是其中一种原料。”
“哦……”
小兕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不过却是瘪了瘪嘴。
眼里并没有多少相信。
眼睛还是好奇地盯着那混合的黑白粉末。
这阵子魏征启发她了于是要多思考。
小兕子看着那些白糖思考了半天。
最后得出结论。
既然放了白糖，那就一定是吃的。
小兕子仰起脸。
看了一眼正在和东宫卫率说话的李承乾。
我已经不是从前的小兕子了。
我现在已经启蒙开智了！
“库存如何？”
李承乾对卫率头目吩咐道，“带孤去看看库房。”
他此行一个重要目的就是检查金雀轩的储备。
尤其是黑火药和白糖的存量。
“是，太子殿下！”
这名东宫卫率自然不敢拒绝。
随即，又看了一眼小兕子，问道：“那公主殿下……”
李承乾低头看了一眼小兕子。
结果发现她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李承乾想了想道：“也带着吧，放这里孤不放心。”
闻言。
这名东宫卫率立即道：“公主殿下，这边请。”
他不敢怠慢。
立刻引着李承乾和小兕子走向后院一处把守严密的库房。
库房大门打开。
一股干燥的、杂着硝石硫磺和淡淡甜味的气息涌出。
库房很大，里面堆满了麻袋。
一部分麻袋口扎得紧紧的，隐约可见里面是黑色的粉末。
另一部分数量更多的。
则是装着雪白糖粒的麻袋。
这些是成品白糖。
昏暗的光线下，这些物资堆砌得如同小山。
非常壮观。
李承乾满意地点点头。
这产能确实不错。
看来程处默和那些灾民卫率都没偷懒。
甚至有些超水平发挥了。
远比自己预期的要高很多！
李承乾信步走了进去。
目光在堆积如山的物资上巡视。
小兕子也好奇地跟在他身后。
大眼睛骨碌碌地打量着这座堆满宝贝的大屋子。
眼里的不信任更甚。
大锅，你还说这不是吃的！
它都和白糖放在一起了！
片刻。
“嗯，存量尚可。”
李承乾随意点评着，“看来程处默调度有方。”
李承乾走到一堆白糖麻袋前。
看似漫不经心地伸出手，手指在麻袋上轻轻拂过。
就在这瞬间。
一股无形的，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空间波动悄然扩散。
唰！
仿佛变戏法一般。
靠近李承乾身前的一小片区域。
数量约为库存的一半的白糖。
竟然凭空消失了！
地面瞬间空出了一块。
李承乾动用了须弥空间的储物之能。
他需要储备一些白糖作为战略物资或者应急之用。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快如闪电。
库房内光线本就昏暗。
加上堆放密集，角落更是阴影重重。
负责引路的东宫卫率，此刻正恭谨地垂首侍立在库房门口。
根本不敢抬头直视太子。
更不可能看到库房深处这瞬间发生的异象。
然而。
一直跟在李承乾身后半步正好奇张望的小兕子，眼睛却猛地亮了一下！
她刚刚似乎看到，大锅的手拂过那些白布袋的时候，前面那几袋好像突然就不见了？
就像她有时候玩捉迷藏，躲到柱子后面那样咻地一下？
小兕子眨巴眨巴大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
她偷偷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那里确实空了一块！刚才明明堆得满满的！
她看看大锅若无其事的侧脸，又看看那块空地。
小脑袋瓜里充满了惊奇和疑惑。
大锅好厉害！
他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大锅会仙法？
还是说，大哥身上也带了稻草人？
要不然咱们可能悄无声息的搬走那么多白糖！
这个念头让她既兴奋又有点小紧张。
趁着李承乾转身走向另一堆黑火药麻袋查看时。
落后了一步的小兕子，大眼睛飞快地扫视了一下四周。
光线很暗，守卫在门口没看这边。
她的小手，极其迅速又极其隐蔽地，把怀里的稻草人轻轻拿了出来！
只是挑了挑眉毛。
这群稻草人立即明白小兕子的意思。
做完这一切，她的小脸因为紧张和兴奋微微泛红。
赶紧小跑两步跟上李承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半晌。
李承乾检查完黑火药库存。
带走了一半的库存，便带着小兕子走出了库房。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小兕子的小动作。
“好了，小兕子，金雀轩看完了。”
李承乾牵她的小手，心情颇为舒畅。
物资充足，程处默得力，一切似乎都在正轨上！“现在，该兑现皇兄的承诺了。”
李承乾蹲下身，问道，“说吧，想去长安城哪里玩？皇兄带你去。”
突然蹲下的李承乾吓了小兕子一跳。
随即。
“大、大锅！小兕子想去糖铺！”
小兕子眼神躲闪道，“昨天都说了要去糖铺！大锅根本不在意人家的想法！全忘啦！”
第252章 小兕子的秘密任务
“嘎吱！”
金雀轩库房沉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
落锁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后院格外清脆。
那名引路的东宫卫率，恭敬地垂手侍立。
李承乾牵着小兕子，神色平静地走出了院门。
“程处默回来若问起库房缺少的东西。”
李承乾吩咐道，“告诉他，东西是孤取走了，不必惊慌，更不必声张，照常办事即可。”
“遵命，殿下！”
卫率队长躬身领命。
很快。
李承乾便带着小兕子离开了金雀轩。
目送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
这名东宫卫率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回到库房后，这名东宫卫率掏出钥匙重新打开库门。
他纯粹是出于职责和对殿下那句不必惊慌的好奇。
想确认一下殿下到底取走了多少。
竟然会用上惊慌这个词？
是否需要记录补充。
库房内光线依旧昏暗，他习惯性地扫视着熟悉的物资堆……
“嘶——”
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寂静的库房里突兀响起。
东宫卫率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用力揉了揉眼睛后，又向前疾走几步，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
空了！
靠近门口原本堆叠如山的白糖麻袋区。
竟然出现了一大片刺眼的空白！
粗略估算，至少有三分之二的库存不翼而飞！
那些装着黑火药粉末的麻袋堆。
似乎也稀疏了不少。
虽不如白糖区那般夸张，但也明显少了一部分！
“这……这怎么可能？！”
队长的心脏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太子殿下明明两手空空进去，又两手空空出来！
他身上那件锦袍连个口袋都没有。
怎么可能带走小山般的白糖和火药？
搬运？
绝无可能！
库房只有这一个出入口！
他全程守在门外，连只耗子都没溜进去！
巨大的困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攫住了他。
他想起了太子殿下剿灭世家时的雷霆手段。
想起了那些威力惊人的黑火药……
难道殿下真有神仙手段？
他猛地记起殿下的叮嘱。
不必惊慌，不必声张。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心脏却一直在砰砰乱跳。
这是殿下的神通，绝非失窃！
他小心翼翼地锁好库门。
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决定等程处默回来，原话转达。
……
与此同时。
通往长安城的官道上。
李承乾的马车正轻快地行驶。
车厢里，小兕子兴奋地趴在车窗边。
小脸洋溢着雀跃。
长安城巍峨的轮廓渐渐清晰，车水马龙的喧嚣声隐约可闻。
“大锅大锅！我们是要去糖铺了吗？”
小兕子扭过头，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承乾，满是期待。
她的小手一直按在鼓囊囊的衣襟处，那里藏着她的五个宝贝稻草人。
“当然，孤答应你的自然会做到。”
李承乾宠溺地笑笑，揉了揉她的发顶。
小兕子对甜食的喜爱，是他难得的轻松时刻。
马车驶入金光门。
繁华的长安东市景象扑面而来。
鳞次栉比的商铺。
琳琅满目的货物。
摩肩接踵的人流。
每一次看到贞观之治的盛景，李承乾都不禁感叹老登的能力。
却是有一套！
小兕子像只出笼的小鸟，拉着李承乾的手，在熙攘的人群中穿梭。
她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从吹糖人的小摊到卖胭脂水粉的铺子，都要驻足看一看。
李承乾耐心地陪着她，买了几串红艳艳的糖葫芦。
小兕子开心地舔着糖衣，酸酸甜甜的滋味让她的小脸笑成了一朵花。
就在兄妹俩经过一个卖西域胡饼的摊子时。
小兕子用力拽了拽李承乾的手。
小手指向斜前方一个正在快步疾行的身影。
小兕子压低声音，带着发现宝藏般的兴奋：“大锅快看！是那个人！”
她认出了金雀轩那位总是一脸严肃的刘季合。
李承乾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刘季合。
他穿着不起眼的灰色布衣，肩上挎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袱。
正警惕地穿行在人流中，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似乎在确认是否有人跟踪。
“嘘……”
李承乾立刻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示意小兕子噤声。
“小兕子乖，小声点。”
李承乾微微弯腰在她耳边低语，“刘季合正在做一件很秘密的事情，我们不要打扰他，也不要让别人注意到他。”
“秘密？！”
这个词瞬间点燃了小兕子旺盛的好奇心。
比最甜的蜜糖还要吸引她。
她的大眼睛扑闪扑闪，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大锅~那我们悄悄跟着他好不好？”
紧紧抓住李承乾的手摇晃着，用气声央求，“兕子保证不出声！兕子想知道是什么秘密！是不是跟那些……白白的糖一样神秘？”
李承乾哑然失笑。
他当然知道刘季合此行的目的。
他肩上那个沉甸甸的包袱里，装的必然是今日要交易的白糖。
只是……
李承乾的目光快速扫过刘季合周围以及他前方的路径。
那个身影活跃的王二狗呢？
今天怎么不见踪影？
难道只是分批行动？
还是……
一丝微不可查的疑虑掠过李承乾心头。
王二狗性格跳脱，但做事还算机灵。
程处默也提过让他多加注意。
此刻不见人，让李承乾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
看着小兕子充满期待和求知欲的眼神，李承乾心中一动。
也罢。
正好借机观察一下白糖交易的实际状况。
看看王二狗这小子是不是又溜到哪里偷懒去了。
“好吧，”
李承乾无奈又带着点纵容地捏了捏小兕子的脸蛋，“但是要记住，一定要跟紧大锅，不准乱跑，不准发出声音，就像我们在玩捉迷藏一样！”
“嗯嗯！”
小兕子用力点头，小脸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
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只露出一双闪着光的大眼睛。
秘密行动！
和大锅一起！
这简直比听魏师讲课有趣一百倍！
……
片刻后。
李承乾巧妙地保持着距离。
目光若有若无地锁定着前方的刘季合。
小兕子更是全神贯注。
小脑袋里充满了各种秘密任务！
第253章 李承乾跟踪，刘季合喜提立功机会
卢府。
侧门悄然打开。
大管家卢义带着几个精悍的打手，朝门外小心谨慎的张望了一番。
随后。
一个面色紧张，眼神闪烁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进来。
若是王二狗在这里，一定不会陌生。
这正是之前自己的那个客户。
而这个年轻人。
也是卢义远房表侄。
此刻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嘴唇有些发白，显然内心极为不安。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下人。
自己的表叔老让自己参与这种绑架人的事。
能不紧张吗？
“人约到了？”
卢义的声音压得极低。
表侄咽了口口水道：“约到了。”
卢义眼睛一眯，道：“确定是他的同伴？”
如果兴师动众的绑错了人。
对方就算是傻子，也会猜到是哪里的问题。
到时候顺着线索一路查下来，卢府必然会暴露！
听到自己表叔用那种严肃的可怕表情对自己说话。
“错、错、错不了！”
他的声音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之前好几次交易，都是这个人在巷子口望风，我认得他！肯定是王二狗的同伴！”
闻言。
卢义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狠厉取代。
地牢里那个王二狗油盐不进，嚣张跋扈。
张口闭口军国大事。
着实把卢义架在火上烤了两天！
还特娘得给他好吃好喝供着？
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对方那笃定的态度，又让他投鼠忌器。
不敢真下死手用刑逼供。
时间拖得越久，他心里的焦躁和恐惧就越深。
他不能再等了！
老爷卢远山今日出城办事未归，府里他最大。
他必须在这潭浑水里，自己趟出一条路来！
抓住这个望风的同伴，就是关键！
他要从这个人口中撬出王二狗真正的底细。
如果对方背景真是硬到卢府惹不起……
卢义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寒光。
那就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
让这两个人，连同可能存在的知情人，彻底消失在长安城！
做得干净利落，死无对证！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为卢府和自己争取一线生机的办法。
风险巨大。
但他已别无选择。
“走！”
卢义喊声道。
身后的一众凶神恶煞的大手瞬间看向了卢义表侄。
原本想拉扯一下，劝劝自己的表叔。
结果被这十几名打手一瞪，就算是不想去也不得不去了！
卢义带着一众打手，一派肃杀之气！
很快。
表侄迅速汇入人流。
朝着他所说的那个小巷而去。
卢义等人，则是远远的跟着表侄。
始终保持一个不远不近，不容易被发现的距离。
……
另一边。
长安城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热闹的街市上。
糖炒栗子的甜香，胡饼的焦香，还有脂粉的腻香混杂在空气中。
李承乾牵着小兕子的手。
同样远远的在吊着前方的刘季合。
他们倒不像跟踪。
而是像在游玩。
小兕子的注意力时常被周围的商贩所吸引。
等她再回过神来的时候，经常看不到刘季合的身影。
而每每这个时候。
刘承乾总是能拉着小兕子三步两步追上刘季合。
让刘季合的身影出现在小兕子的视线范围内。
逐渐的。
刘季合偏离了喧嚣的主干道，拐入了一条相对僻静的支路。
李承乾不得不带着小兕子拉远距离。
人少的地方容易被发现。
他倒是不怕。
怕的是刘季合见到自己吓的不知道怎么交易。
毕竟顶头上司突然在你工作的时候出现身后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尤其是你不知道他来了多久。
看没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
死胡同散发着阴湿的霉味，与不远处主街的繁华喧嚣格格不入。
刘季合紧了紧肩上的包袱，沉甸甸的白糖隔着粗布硌着他的肩胛骨。
他站在巷子深处。
背靠着斑驳的青砖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唯一的巷口。
按照约定。
那个熟悉的老主顾该来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巷口。
遇险则喊！
喊叫声足以惊动埋伏在巷口附近茶摊的程将军。
“程将军就在外面。”
刘季合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掌心因紧张而微微出汗，但更多的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只要这帮龟孙敢露头！”
想到失踪两日音讯全无的兄弟，一股血性冲上脑门，“王二狗的下落就有着落了！”
他甚至在盘算。
若能凭自己的机敏套出些线索，在程将军面前露个脸，日后在金雀轩岂不是更有分量？
这份功劳。
不能全让程将军一个人占了去。
正想着。
巷口光线突然一暗。
一个穿着绸衫神色有些紧张的年轻人闪了进来。
正是卢义的表侄。
他眼神飘忽，不敢与刘季合对视。
年轻人上前几步道：“货……货带了？”
“少不了你的。”
刘季合解下包袱放在脚边，却不打开，“老规矩，先验钱。”
这几句话。
之前王二狗交易的时候，他听的最多。
年轻人忙不迭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过去。
刘季合接过，掂了掂分量。
又倒出几块碎银仔细看了看成色。
就在他低头验看银两的刹那。
巷口的光线再次被几条魁梧的身影彻底堵死！
刘季合心头猛地一跳。
但并非恐惧。
而是一种的兴奋！
中奖了？
这就来了？
他猛地抬头。
只见七八个面相凶恶膀大腰圆的壮汉无声地涌入狭窄的巷子。
出口瞬间被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一人，约莫四十上下。
身着锦缎却难掩市侩精明，正是卢府大管家卢义。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毕竟这事已经是第二次做了。
卢义只是冷冷地钉在刘季合身上。
空气瞬间凝固。
只剩下巷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声和几人粗重的呼吸。
刘季合的心跳得飞快。
立功的喜悦差点让他蚌埠住笑场。
但脸上却竭力维持着镇定。
甚至刻意扬起一丝果然有诈的冷笑。
他握着钱袋的手紧了紧。
另一只手则悄悄缩进袖口。
指尖碰到了那枚冰冷的骨哨。
顿时安心了不少。
“好大的排场。”
刘季合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讥诮，“买个糖而已，用得着劳烦这么多位好汉相送？”
第254章 刘季合挨揍，李承乾程处默旁观
卢义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目光扫过地上的包袱。
“雪晶糖的买卖。”
卢义冷漠道，“不是你这等平民做得起的，识相的就把配方交出来。”
是恐吓。
也是试探。
若王二狗所言非虚。
那眼前之人，必定有所依仗。
似是感觉到自己试探意味过于浓重。
卢义又找补了一下。
“你们背后究竟是谁在主使？”
卢义承诺到，“说出来，少不了你的好处，日后在长安城，卢府也能照拂你一二！”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
刘季合心中冷笑不已。
你有天大的好处，能比东宫还强？
东宫面前，你卢府算个屁！
“祖传的手艺恕不外传！”
刘季合傲然道，“我劝你，赶紧把我那兄弟放了，再恭恭敬敬把我们送回去，这事兴许还有缓和的余地！”
闻言。
卢义的心猛地一沉。
对方这有恃无恐的态度。
这熟悉的威胁口吻。
简直和王二狗如出一辙！
难道真是什么惹不起的大人物？
他强压下心头翻腾的惊疑和一丝惧意。
眼神闪烁了一下。
或许是虚张声势！
毕竟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玩意他们统一培训，遇到危险都这么说的呢？
卢义不动声色地朝着身后一个打手，做了个手势。
这是他们惯用的暗号。
先礼后兵！
若对方不识相，就动手抓人。
那打手心领神会。
“给脸不要脸！卢爷好言相劝是抬举你！”
打手上前一步，指着刘季合的鼻子破口大骂：“再他娘的嘴硬，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刘季合脸上。
来了！
刘季合精神一振。
刘季合等的就是他们动手！
见状。
他非但没露怯。
反而挺直了腰板。
“来啊！有本事就打死老子！”
刘季合胸膛一挺，脸上丝毫不惧，“今天你们动老子一根汗毛，明天就有人让你们上下鸡犬不留！”
他一边吼着。
一边用眼角余光死死盯着巷口。
等待着那声熟悉的暴喝。
等待着程将军如同神兵天降般冲进来。
……
巷口对面。
一家门脸破旧的茶摊角落里。
程处默压低了头上的斗笠。
粗粝的手指紧紧捏着粗陶茶碗的边缘，指节发白。
他浓眉紧锁，死死盯着巷子里发生的一切。
刘季合那声“打死老子”的怒吼清晰地传到他耳中。
让他的血性瞬间上涌，几乎就要按捺不住冲出去。
但李承乾的教导让他又坐了下去。
着急的事，慢慢办！
程处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很快。
他便分析出了刘季合言辞中的不同寻常。
首先。
刘季合与平时说话的语气并不一样。
甚至还带着些许嚣张！
这或许是在提醒，让自己发觉异状。
刘季合刚刚说……
有本事打死老子？
程处默脑中精光一闪。
他瞬间懂了刘季合的这层意思。
那声怒吼。
既是拒绝，也是信号！
拒绝自己出手。
让自己顺藤摸瓜跟上！
毕竟自己只有一个人，对方有十几人。
即便不落下风，也很难逼问他们王二狗的下落！
察觉了刘季合的意思，程处默心中佩服不已。
“一把年纪了，竟然有如此胆魄。”
程处默把手中的粗茶一饮而尽，“我程处默，佩服！”
……
巷内。
卢义看着眼前这油盐不进死硬到底的汉子。
心中的忌惮和怒火交织到了顶点。
对方越是强硬，他越是不敢下死手。
可不动手，对方根本不会屈服。
他骑虎难下了。
最终。
一丝侥幸被暴戾取代。
管不了那么多了！
抓回去，秘密审问！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给我拿下！留口气就行！”
“得令！”
那几个早已按捺不住的打手如同饿狼般扑了上去！
特娘的。
上一个这么嚣张的不让打。
你还敢这么嚣张？
不打出你屎来算你钢门紧！
而此时。
刘季合脸上还挂着那副慷慨赴死的表情。
心中正盘算着程处默会从哪个角度扑进来。
是左勾拳放倒左边那个，还是先踹飞右边那个……
然而。
预料中的雷霆救援并未到来！
扑上来的只有带着怒意的拳头和坚硬的膝盖！
砰！
一记沉重的老拳狠狠砸在他的胃部！
“草草草，疼！”
刘季合猝不及防。
剧痛让他瞬间弓成了虾米。
砰！砰！砰！
重拳。
膝顶。
不断的往刘季合身上招呼。
“呕——”
刘季合被打的吐了出来。
看着地上的呕吐物，刘季合边七荤八素的乱晃边暗道可惜。
早上吃的那点干粮全糟践了。
啪！啪！啪！
一顿大逼兜不要钱似的照着刘季合脑袋上周。
刘季合被抽的眼前阵阵发黑。
紧接着。
又是一记凶狠的肘击砸在他的后颈。
砰！
他眼前彻底一黑。
晕了过去。
晕前，刘季合最后一个念头就是：终于结束了！
刘季合摔倒在地。
尘土呛入口鼻，又把他呛醒了。
刘季合：……
一众打手围上来就是一顿乱踢。
“让你嘴硬！卢府也是你撒野的地方？！”
“骨头硬是吧？老子给你松松！”
“老子从没见过你这么嚣张的人！”
……
伴随着恶毒的咒骂，雨点般的拳脚毫不留情地落下。
肉身抗揍的闷响在狭窄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剧痛！
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淹没了刘季合所有的思绪！
什么立功表现？
什么程将军的救援？
全都被这实实在在的殴打砸得粉碎！
他用手臂护住头脸，心里叫苦不迭。
程将军你倒是快来啊！
我不跟你抢功劳了还不行吗？！
……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在又一记重脚让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时。
刘季合终于崩溃了。
“别……别打了！饶命！”
刘季合凄惨道，“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做人留一线啊！”
闻言。
一众打手这才缓缓停手。
知道求饶就行。
这种人好审一些。
……
小巷巷斜对面。
隔着一排卖杂货的摊子。
是一个卖西域胡饼的小摊。刚出炉的胡饼散发着诱人的焦香。
李承乾正弯腰，将一块刚买的、还烫手的芝麻胡饼递给身边的小兕子。
“小心烫，慢慢吹……”
他温声嘱咐。
随后直起身，看向程处默的方向。
以李承乾如今的五感，自然是早早的就发现了程处默。
刚刚他察觉刘季合正挨打的时候，就在想一个问题。
程处默为什么不动手？
难道这这是在钓鱼？
想到了这个可能，本想动手的李承乾也压下了冲动的念头。
不打算破坏程处默的计划。
第255章 小兕子不会让大锅输掉游戏
小兕子正在对付胡饼。
“呼呼——”
粉嫩的腮帮子，正卖力的呼呼吹气。
大眼睛却好奇地越过杂货摊的缝隙，投向那条突然变得喧闹的死胡同。
里边好像在打架。
大锅也看到了，为什么没有阻止？
“大锅？”
小兕子往李承乾身后缩了缩，本能的有些害怕，“那些人在欺负那个人吗？”
她不理解。
刚才还在玩捉迷藏，怎么突然就打人啦？！
“不怕。”
李承乾温声道，“他们在做游戏呢，男孩子的游戏就是打打闹闹。”
他没想到。
本来想跟着刘季合看看交易情况。
没想到遇到了这一出。
而且还吓到了小兕子！
李承乾看向巷口，眼神冰冷。
这些人已经有取死之……
“原来是做游戏呀？”
小兕子眨巴着大眼睛，歪着头问道“那他还和咱们玩捉迷藏吗？”
之前的跟踪游戏被小兕子理解成了捉迷藏。
现如今这个人又和别人一起玩，不知道还理不理他们了。
“玩！”
李承乾眼神冰冷，“等他们玩完，就轮到咱们玩了。”
“好哒！”
小兕子又翘着头看了一眼巷口，“大锅，他怎么好像哭了。”
李承乾额头青筋暴起。
这个刘季合，竟然这么没出息！
挨顿揍还给打哭了？
不过好在。
他没有透露任何李承乾的信息。
这点倒是还算可取。
李承乾呼了一口浊气，道：“他玩输了，所以哭了。”
“他这么怕输呀？羞羞羞！”
小兕子小大人似的换位思考道，“大锅，那一会儿咱们不要一下就找到他，不然他又哭了！”
“好。”
李承乾淡淡的应了一声。
小兕子还在想捉迷藏跟踪的游戏。
这也倒方便他一会儿追过去。
半晌。
卢义阴沉着脸，带着打手们架着浑身脚印和尘土的刘季合快速走出来。
随后。
刘季合被扔进了一辆马车中。
周围的百姓显然认出了卢府的标志，纷纷侧目。
刚刚那人的惨叫他们也听到了。
但对方是高不可攀的卢氏，他们敢怒不敢言。
也只能低下头迅速走开。
生怕惹祸上身。
“大锅！他们走啦！”
小兕子指着马车离开的方向道，“这么多人，好热闹呀！都和咱们玩捉迷藏嘛？！”
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多人和她一起玩游戏！
说罢。
小兕子眼睛中爆发出了兴奋之色，狠狠的咬了一口手中的胡饼。
嗯，温度刚刚好！
“不急。”
李承乾看了一眼他们离开的方向，“咱们也去找个人，再热闹一点。”
闻言。
小兕子更加激动。
人多好哇！
越热闹越好玩！
“好吃！大锅也吃！”
以他如今的五感。
想要锁定这辆马车和里面的人简直易如反掌。
就算让他们先跑半个时辰，李承乾也自信能追上他们。
况且，他刚刚听到了里边的对话，很明显对方是冲着白糖配方来的。
所以现在刘季合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以及程处默这个夯货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茶摊角落。
程处默正欲起身。
准备悄悄跟上卢府的马车，伺机解救刘季合和王二狗。
心中盘算着如何在不惊动对方的前提下救人的时候。
突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挡在了他面前。
程处默疑惑的抬头。
“殿…？”
见到来人，程处默骇然一惊，差点脱口而出。
殿下怎么在这里？
手里还领着晋阳公主？
偶遇还因为王二狗的事？
……
程处默憋着一肚子的问题，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李承乾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一个僻静小巷。
随后领着小兕子走啦进去。
程处默会意。也默默跟了过去。
小巷深处。
李承乾转过身。
他的五感告诉他这附近没人。
“到底怎么回事？”
李承乾开门见山道，“不是让你们秘密售卖白糖吗，为什么会和卢氏发生交集？”
很快。
程处默便三言两语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一旁的小兕子听的云里雾里。
但大致他听懂了。
这些大人在抢糖！
李承乾阴着脸道：“出了事为何不报！”
三番两次的出事。
虽然与程处默无关。
但长安总代理不是让你白当的！
出了事你得扛！
闻言。
扑通！
“请殿下责罚。”
程处默单膝跪地，“末将并非有意隐瞒！实在是时刻牢记殿下当日的教诲啊！”
“嗯？”
李承乾眉头一挑。
教诲？
孤特娘什么时候教诲你出了事不报的？
李承乾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程处默抬起头。
“着急的事，得慢慢办！”
眼神里充满了的坚定，道：“王二狗失踪，刘季合被掳，末将正慢慢查，准备水落石出的时候，再报与殿下定夺。”
李承乾：……
也就系统不能收集我的怨气值。
不然孤现在非得被你气的抽满七十二项地煞！
不过也怪自己当时喝的有点多。
现在细细想来，程处默深夜到访必有急事。
李承乾的太阳穴被气的突突直跳。
这个程处默！
除了一身蛮力，一点都不随程咬金！
看来得给他搭配个脑子担当了。
“那你刚刚为何不上前救人？”
李承乾压着火问道，“你最好能给孤一个说的过去的理由。”
若是看着刘季合挨打也是因为这扯淡的理由，他真的要急了！
“这是刘季合的计策。”
程处默解释道，“他准备以身犯险，这样便能让末将一路跟到王二狗的关押所在。”
闻言。
李承乾脸色还好看一点。
一旁的小兕子却听得大眼睛闪闪发亮。
“大锅！咱们什么时候去玩捉迷藏啊？”
小兕子拽了拽李承乾的衣角道，“一会儿他们都跑远啦！”
见状。
“起来吧！”
李承乾沉声道，“眼下最要紧的，是把王二狗和刘季合带回来！”
“是！”
程处默如蒙大赦，蹭地一下站起身来。
李承乾蹲下身，换上一副温和的语气道：“小兕子，大哥这就带你去追他们，但是你要答应大哥一件事好不好？”
小兕子好奇道：“什么呀？”
李承乾忽悠道：“你必须完全听大哥的话，不许乱走乱跑！不然被发现咱们就输了。”
“好哒！”
小兕子眼神坚毅道，“小兕子不会让大锅输掉游戏！”
第256章 李承乾含怒杀人
“好！”
李承乾抱起小兕子，对程处默道，“去卢府。”
“是！”
程处默精神一振。
两大一小立即汇入熙攘的人流。
……
卢府。
一辆马车悄然驶来。
但并未走正门。
而是拐入了侧面一条更为隐蔽的巷道。
在一扇不起眼的黑漆小门前停下。
车上的打手与门内对了下暗号。
侧门迅速打开。
马车驶入后立刻紧闭。
仿佛从未开启过。
半晌。
巷口出现了两大一小，三道身影。
……
卢府。
刘季合被几个大汉架着进来。
浑身酸痛的他此事既害怕又兴奋。
害怕的是不知道待会儿是不是还要挨打。
虽然不知道程将军为何没有及时救走自己。
但想来应该是有自己的考量。
兴奋的则是，自己已经深入虎穴。
很快就能见到好兄弟王二狗了！
一想到王二狗。
刘季合心里不禁一沉。
自己才一个照面，就被打成了这样。
而且看对方意思，王二狗并没有说白糖的配方。
不然也不会抓自己。
想必二狗为了保守殿下的秘密，吃了不少苦头吧？
得挨多少打？
想想就疼的慌！
念及此处。
刘季合觉得身上也不那么疼了。
王二狗，我很快就救你出去了！
正想着这些事。
一扇隐蔽的小门被打开。
刘季合进入了一条通往地下的甬道。
刘季合心里稍稍惊慌了一下。
地下？
这……
程将军还能找到自己吗？
身后一名大汉猛的一推。
“进去！”
砰！
刘季合摔了个狗吃屎，眼冒金星。
片刻后。
刘季合才适应了昏暗的地牢。
借着昏暗的油灯，抬眼处是一名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男人！
此刻他盘着膝席地而坐。
嘴里好像还塞着什么。
此时正一脸懵逼的看着自己。
“老刘？”
王二狗吧唧了两口，咽下嘴里的东西，“你怎么也被抓来了？”
说着。
王二狗胡乱的擦了一把嘴角的荤油，起身上前，扶了一下刘季合。
此时的王二狗不知是不是好几天不见光的原因。
皮肤比之前白了一些。
身上……
好像还胖了点？
刘季合也有点懵逼。
王二狗身上看不到什么重伤，意料中的严刑逼供并没有。
而且一对比，反而自己好像比他伤的还重些！
预料中见到亲人相拥而泣的场景也没有出现。
有的只是油光满面！
刘季合目光下移。
刚刚他就注意到王二狗在吃东西。
地上摆着一个餐盘。
上面摆放的山珍海味应有尽有，大鱼大虾。
一只烧鸡缺了一条腿。
王二狗手里还拿着一根鸡骨头。
瞬间。
刘季合觉得一阵气血上涌，直冲天灵盖。
我为了你在外边挨打。
香秀为了你眼睛都哭肿了。
程将军为了你不惜去请示太子殿下。
你特娘的就在这享福？
还算个人？！
看了一眼烧鸡，刘季合果断的把另一条腿扯了下来。
刘季合一边凶狠的将鸡腿塞到嘴里，一边骂道：“你可把我害苦了！”
王二狗的待遇可不像阶下囚。
但又不是座上宾。
刘季合有些摸不准状况。
他果断的选择了先吃鸡大腿，看看情况。
“抱歉，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王二狗深知自己这次又闯了大祸，“不过来了你就踏实住，他不敢拿咱们怎么样。”
手下微微一推，餐盘便挪到了刘季合的面前。
刘季合眼珠转了转。
听这意思，王二狗已经暂时稳住了卢府的人。
看来一时半会儿应该没什么事来。
随即。
刘季合赶紧猛吃。
不然等程将军一来，可就得走了。
还上哪吃这么好的东西去？
不得不说，世家是真会享受啊……
“你还吃上了？”
卢义见状，气不打一处来，“认识是吧，认识就好办了！”
身后的一名打手立即搬来了椅子。
“既然想吃，你就多吃点。”
卢义坐在椅子上，森然道，“免得到时候是个饿死鬼！”
闻言。
“嗝！”
刘季合被吓的打了个嗝。
什么玩意？
饿死鬼？
卧槽！
我特么一来你们就要灭口？！
“你敢动我们？！”
王二狗根本不惯着，“不怕你整个卢府惨遭灭顶吗！”
“别怪我没提醒你！”
刘季合也色厉内荏道，“到时候你们卢府可是会灰飞烟灭的！”
“灭也是你们俩先灭？”
卢义眼神不耐道，“要么，说出你们的背景，要么说出雪晶糖的配方，不然横竖我都要弄死你们。”
小巷内，刘季合的求饶让他看到了一丝可能性。
突破口很可能就在刘季合的身上。
似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
刘季合肉眼可见的哆嗦了起来。
见状。
卢义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是不是陛下让你们卖糖的！”
卢义猛然爆喝道。
“啥？”
“陛下？”
王二狗和刘季合两脸懵逼。
这厮怎么会想到陛下的？
看到两人错愕的表情，卢义心中一松。
还好！
只要不是陛下，他卢府没什么可怕的。
随即，卢义又怒火中烧的看向王二狗。
这个王八蛋竟然骗了自己整整两天？！
“你们这两个混账东西！”
卢义怒骂道，“来人，给我狠狠的打！打完再说白糖的事！”
“是！”
一众打手咔咔的捏着手指脆骨走向了两人。
“灭顶之灾？”
“灰飞烟灭？”
“老子先让你人死灯灭！”
……
就在这时。
砰！
地牢的门被粗暴的踹开。
众人慌忙回头看向门口。
尘土飞扬处，隐隐露出了两大一小三道人影。
“是谁！”
卢义厉声道，“谁特娘的敢擅闯卢府！”
门口的背光，加上飞扬的粉尘。
卢义无法辨别来人，但很明显来者不善！
其中一道人影脚下微动。
砰！
一颗石子如同炮弹一般飞射而出。
嗤！
卢义的头颅瞬间被洞穿。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皇后也是你能随意提及的？”
砰！
卢义的身体轰然倒地。
随后。
那道身影随意的脱掉了一件外套，扔了过来。
恰好盖住卢义可怖的头颅。
做完这一切。
门口的烟尘才缓缓落地。
正是李承乾，小兕子和程处默！
第257章 李承乾：他只是睡着了
地牢内。
尘埃缓缓落定。
油灯昏黄的光线映照出门口三人的清晰面容。
“太……太子殿下？！”
刘季合和王二狗几乎同时失声惊呼。
刘季合的眼珠子更是瞪得几乎要脱眶而出。
巨大的震惊瞬间冲散了他们身上的伤痛和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殿下竟然亲自来了！
程处默如同铁塔般立在李承乾侧后方半步。
浑身肌肉紧绷，死死锁定了地牢内剩余的十几名卢府打手。
他心中既是羞愧又是狂怒。
程处默本来准备自己打头阵，追踪卢府的人。
也好将功补过。
结果到了卢府，他直接两眼抓瞎。
最后还是靠着李承乾才找到了隐蔽的地牢大门。
简直是天大的失职！
此刻。
唯有鲜血和拳头才能洗刷这份耻辱！
李承乾牵着小兕子的手，神色平静无波。
仿佛刚才那致命的一击与他无关。
这副表情，也让一众打手认为刚刚的攻击是一旁的大壮汉干的。
毕竟他的肌肉更加虬结有力！
李承乾目光扫过地牢内的打手们。
然后略过刘季合。
最终落在无所适从的王二狗身上。
王二狗一惊。
丸辣！
太子殿下生气了！
这眼神简直能杀人！
小兕子好奇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卢义。
“大锅！”
小兕子指了指，“他躺在地上了？”
李承乾淡然道：“他睡着了。”
小兕子问道：“可是地上多凉啊，不会生病吗？”
李承乾满嘴胡诌道：“所以大哥给他盖了一件衣服。”
“原来如此！”
小兕子立即一副了然的神色，“大锅可真是个好人！”
那几名打手听着两人的对话，这才回过神来。
“卢……卢管家死了！”
短暂的死寂被一声凄厉的嚎叫打破：“他们杀了卢管家！！”
一个打手指着地上被衣袍覆盖的尸体怒道。
这声嚎叫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瞬间点燃了剩余的恐惧和凶性！
“给卢爷报仇！”
“杀了他们！”
……
剩下的打手们眼中血丝密布。
嘶吼着举起手中各式各样的武器疯狂地扑了上来！
短刀、铁尺、锁链、甚至还有抄起的刑具！
他们知道。
卢义死了，无论对方是谁。
他们这些在场的爪牙都绝无幸理！
唯有拼死一搏，或许还能挣得一线渺茫生机！
“找死！”
程处默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声震地牢！
他魁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猛地弹射而出。
主动迎向那汹涌而来的打手！
为了弥补失职的过错。
也为了宣泄心中的怒火。
他此刻爆发出的力量远超平日！
砰！
咔嚓！
首当其冲的一名挥舞着铁尺的打手，只觉得眼前一花，下颌便遭受了山岳般的重击！
随后。
他的惨叫声伴随着骨裂声响起。
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石墙上软软滑落。
呼！
一条带着倒刺的锁链毒蛇般扫向程处默的腰肋！
程处默不闪不避。
蒲扇般的大手闪电探出，精准地抓住锁链中段，猛地一拽！
那使锁链的打手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整个人被带得踉跄向前。
程处默顺势一记凶悍的膝撞。
狠狠顶在他的胸腹之间！
噗！
打手口中喷出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污血，眼珠暴突，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程处默如同闯入羊群的猛虎。
拳脚裹挟着风雷之声。
大开大合！
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骨裂声、惨嚎声、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程处默发挥了百分之一百二的实力。
竟然以一己之力竟真的将十几名凶悍打手的攻势硬生生挡住。
甚至隐隐有反压之势！
地牢内碎石飞溅，鲜血乱飙。
场面混乱而惨烈！
小兕子被李承乾护在身后，小手紧紧抓着兄长的衣摆。
她大眼睛里充满了惊奇。
看着程处默如同天神下凡般将那些坏人一个个打飞。
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带着一种看大戏般的兴奋。
小脸因激动而微微泛红。
然而。
打手们并非乌合之众。
最初的慌乱和程处默的凶悍让他们损失惨重。
但也迅速看清了形势。
程处默如同一堵无法逾越的铁壁。
而被他护在身后的那一大一小，穿着气度皆是不凡。
尤其是那个牵着小孩的年轻人。
神情平静得可怕，显然是真正的主事人！
“擒贼先擒王！”
一个打手头们头目眼中闪过狠戾的决绝，嘶声吼道，“抓住那小孩和那个主子！不然我们都得死！”
这声嘶吼瞬间点醒了绝望中的打手们！
程处默干不过，但他身后的人呢？
那种养尊处优的贵人，怎么可能会有武艺？
只要抓住其中一个！
尤其是那个看起来粉雕玉琢小女孩。
就还有活命的筹码！
互相对视一眼。
仅存的七八名还能站立的打手眼中同时燃起疯狂的火焰！
他们默契地分出两人不要命般扑向程处默。
而其余五六人，则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眼神死死锁定李承乾和小兕子，从不同的角度猛扑过去！
锋利的刀尖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
“殿下小心！”
程处默提醒了一声。
这时。
那两个悍不畏死的打手死死抱住手臂缠住腰身。
一时竟挣脱不得！
但令两人非常奇怪的是。
程处默不光没有挣扎救主的意思。
还满脸关心道：“你们两个用不用去帮忙？”
打手甲：？？？
打手乙：？？？
面对数道狰狞扑来的身影和森冷的刀光。
李承乾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依旧平静得如同古井深潭。
他只是将牵着小兕子的手轻轻向自己身后一带。
用身体将她完全护住。
就在冲在最前面的打手狞笑着。
刀尖即将触及李承乾衣襟的刹那。
李承乾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明明只是站在原地。
身形却仿佛瞬间模糊了一下。
嘭！
咔嚓！
第一个冲到近前的打手。
持刀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被一股无形巨力击中，瞬间扭曲变形！
短刀脱手飞出！
而他整个人如同被巨石击中，惨叫着倒飞出去。
随后狠狠撞在另一名同伴身上。
两人滚作一团！
第258章 放黑火药炸卢府
不等那些打手反应。
李承乾的脚鬼魅般抬起。
精准地点在侧面袭来的另一名打手膝盖侧面。
令人牙酸的骨碎声响起！
打手惨嚎着跪倒在地。
李承乾的脚尖顺势上撩。
点中其下颌，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倒头就睡！
侧身、屈肘、旋腕！
李承乾的动作行云流水。
不带一丝烟火气，却又蕴含着沛然莫御的力量！
每一次看似轻描淡写的动作。
落在那些打手身上，都爆发出恐怖的效果！
拳掌指肘膝脚，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
每一次接触，都伴随着清晰的骨骼碎裂声！
每一次轻拂，都带着足以震断筋脉的暗劲！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华丽的招式。
只有快到极致的精准到毫巅的打击！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明明用的是手。
但给人的感觉，那条手臂却像一兵神剑。
而李承乾，就如同剑仙一般！
扑向李承乾的五六名打手，以各种扭曲的姿态瘫倒一地！
断手、断脚、碎裂的膝盖、凹陷的胸膛……
惨嚎声此起彼伏。
他们甚至没能碰到李承乾的衣角！
缠住程处默的最后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程处默也有些震惊。
之前李承乾和东宫卫率对练。
他自然知道李承乾的身手。
他知道殿下深不可测，却从未想过殿下出手竟是如此牛批！
这简直是艺术般的碾压！
身后的小兕子，此刻非但没有丝毫害怕，反而激动得小脸通红。
大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她用力地拍着小手，声音清脆地喊道：“大锅好厉害！大锅打赢啦！坏人全都倒下了！”
在她年幼的认知里。
这依旧是一场精彩刺激的“游戏”，而大锅是战无不胜的英雄！
这纯粹的反应。
反而让李承乾心中紧绷的弦稍稍一松。
刘季合和王二狗更是看得目瞪口呆，浑身僵硬。
他们知道太子殿下聪慧绝伦，手段通天。
但怎么也想不到，殿下竟还拥有如此惊世骇俗的武艺！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与掌控力，让他们从心底感到颤栗和敬畏。
这与之前随手落雷的震撼完全不同！
李承乾看也没看地上哀嚎的打手们，目光转向惊魂初定的刘季合和王二狗：“还能走吗？”
“能！能走！”
两人挣扎着爬起来。
虽然浑身疼痛。
但此刻见到太子殿下如同见到救世主，精神为之一振。
“程处默。”
李承乾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带他们两人先出去，在外面等孤。”
“是！殿下！”
程处默立即领命。
立即上前搀扶起伤势较重的刘季合。
王二狗也踉跄跟上。
三人迅速沿着甬道向上走去。
地牢里只剩下李承乾小兕子。
以及一地痛苦呻吟、失去反抗能力的打手。
李承乾牵着小兕子，走到地牢一处相对干燥的角落。
他蹲下身，看似随意地从怀中取出了几个用油纸包裹严实的拳头大小的方块状物体。
正是之前他在金雀轩取的黑火药。
“小兕子。”
李承乾温和地嘱咐道，“站远一点。”
“大锅，为什么要放这些啊？”
小兕子听话地后退了几步，大眼睛好奇地盯着李承乾手中的东西，“扔在这多浪费呀？！”
小兕子心疼的看着那些油纸包。
大锅竟然把这些她都还没尝过的美味扔在这里！
不过还好。
小兕子的手悄悄摸了摸怀里的稻草人。
这些稻草人还存了不少！
“这叫黑火药。”
李承乾将那几个油纸包堆叠在地牢承重柱，“你一定要记住，是非常非常危险的东西。”
李承乾抬起头。
“它们遇到火就会‘轰’的一声，发生可怕的爆炸！”
李承乾郑重其事地告诫道，“威力非常大，千万不要碰，记住了吗？”
李承乾的语气异常凝重。
刻意强调了爆炸的可怕后果。
希望能给小兕子留下深刻的印象。
结果他很满意。
小兕子被可怕爆炸吓到了。
小脸瞬间煞白。
“记……记住了！”
小兕子害怕道，“绝对不碰！它们好可怕！”
小手捂住了自己衣襟的口袋位置。
李承乾满意的点点头。
随后。
他迅速布置好火药的位置，确保足够引爆这地牢，销毁痕迹。
并给卢远山一个响亮的警告。
“好了，我们走吧。”
李承乾起身，再次牵起小兕子的小手，朝着出口走去。
就在李承乾转身迈步的瞬间。
小兕子故意落后了半步。
她飞快地朝着自己鼓囊囊的衣襟口袋处，极其隐蔽地努了努小嘴，又眨了眨眼睛。
无声的命令下达！
五个藏在她口袋里的稻草人，仿佛接收到了最高指令。
瞬间化作五道肉眼难辨的灰影，从口袋中激射而出！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就在李承乾踏出地牢大门的那一刻。
五个稻草人又闪电般缩回了小兕子的口袋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小兕子紧绷的小脸终于放松下来。
随后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她这才小跑两步。
重新跟上李承乾的步伐，小手紧紧抓住了李承乾的衣角。
李承乾牵着小兕子走出卢府那隐蔽的侧门，来到相对僻静的巷子里。
刘季合和王二狗在程处默的看护下，面容沉默。
王二狗脸上是劫后余生的恍惚，更有深深的懊悔。
王二狗看到李承乾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殿下！小人给您惹下大祸了！”
王二狗声音哽咽道，“小人该死！请殿下重重责罚！”
这一次的牢狱之灾。
让他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天高地厚，什么叫谨言慎行。
刘季合也挣扎着想要行礼请罪。
“责罚之事，回去自领。”
李承乾看着王二狗，眼神平静，“记住今日的教训，若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这些事有程处默去管。
李承乾无需事必躬亲。
“是！是！小人牢记殿下教诲！绝不敢再犯！”
王二狗连连叩首。
“程处默。”
李承乾带着一丝冷意，“地牢深处，孤放置了几包黑火药。你下去点燃引信，将那里彻底炸毁，抹去痕迹。”
“是！”
程处默揖礼称是。
“里面那些打手莫要留下后患。”
李承乾目光扫过卢府，意有所指地补充，“刚刚小子兕子在，孤不便动手。”
“末将明白！”
程处默心领神会，眼中寒光一闪，“殿下放心！”
这些人对李承乾动手。
本就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第259章 王二狗受罚
程处默立刻转身。
再次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卢府。
李承乾则牵着小兕子，带着刘季合和王二狗离开。
四人刚走出巷口。
汇入长安东市喧嚣的人流中没几步。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从卢府方向炸开！
脚下的青石板路都在微微颤抖！
声音之大，仿佛整个长安城都为之震颤！
紧接着。
一股粗壮的着浓烟烟柱，冲天而起！
直冲云霄！
巨大的冲击波随之扩散。
附近几条街巷的窗户纸都被震得嗡嗡作响，甚至有些脆弱的直接破裂！
周围百姓顿时乱作一团。
“天呐！”
“地龙翻身了？！”
“快看！是卢府那边！”
“走水了？！不对，是炸了！什么东西炸了？！”
……
百姓们惊慌的互相询问。
街上的行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爆炸吓得魂飞魄散。
惊呼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大的混乱！
无数人朝着卢府方向涌去看热闹。
议论声如同沸腾的开水。
李承乾猛地停下脚步，霍然转身。
望着卢府方向那遮天蔽日的滚滚浓烟，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错愕！
这动静……
太大了！
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放置的火药量，最多炸塌那间地牢，毁掉里面的东西。
绝不可能造成如此恐怖的景象啊？
那冲天的烟柱和巨大的声响，几乎像是把半个卢府都掀上了天！
就在这时。
程处默如同被火烧了屁股般，脸色煞白，气喘吁吁地从他们刚离开的巷子里狂奔出来。
“殿……殿下！炸……炸了！”
程处默冲到李承乾面前，同样是一脸的震惊，“好大的动静！”
他也被那恐怖的爆炸威力吓到了。
“你点燃引信时，里面什么情况？”
李承乾眉头紧锁，盯着程处默，“孤放置的火药量，不该有如此威力！”
“末将下去后，点了引信就立刻跑出来了！”
程处默顿了顿，脸上也充满了困惑和难以置信，“只是那爆炸简直像是把整个地牢下面都掀翻了！威力太大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
殿下控制剂量不可能有问题啊！
李承乾看着卢府上空久久不散的浓烟和尘埃。
听着远处传来的各种喧哗。
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脑中飞快地思索着各种可能性。
难道是……
“莫非是地牢年深日久，积尘甚厚？”
李承乾沉吟道，似乎想到了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适才你们在里面一番激斗，扬起了大量粉尘？粉尘遇明火，极易引发剧烈爆炸，其势迅猛，威力倍增……”
他结合前世的知识，推测着。
粉尘爆炸的原理，在这个时代无疑是极其超前且骇人听闻的。
“粉尘爆炸？”
程处默听得目瞪口呆。
虽然不明觉厉，但殿下说的肯定有道理！
如果粉尘和黑火药在一起会爆发更大的威力……
他立刻联想到金雀轩库房里那些堆积如山的黑火药和研磨好的材料。
瞬间吓出一身冷汗，后怕不已。
“末将回去立刻彻查所有存放火药的地方！”
程处默斩钉截铁地说道，“务必清扫干净，不留一丝粉尘！绝不能让此等隐患存在！”
程处默心中已将防火防尘列为头等大事。
一旁的刘季合惊魂未定。
听着这如同天书般的粉尘爆炸理论。
再联想到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
眼中顿时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殿下！这粉尘也能爆炸？”
刘季合顾不上身上的伤痛，激动地问道，“这也是科学吗？！”
他感觉自己仿佛又窥见了科学这门神秘学问冰山一角下的恐怖伟力！
李承乾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卢府的方向。
那冲天的烟柱仿佛一个巨大的惊叹号和警告。
他收回目光，牵紧了身边小兕子的手。
李承乾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小兕子乖乖地被牵着，小脑袋微微低着，长长的睫毛扑闪着。
遮掩着眼睛里做了坏事怕被发现的心虚。
她的小手下意识地又捂了捂自己的口袋。
那五个小小的稻草人，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仿佛只是最普通的玩偶。
一行人汇入依旧喧嚣混乱的人流，朝着金雀轩的方向走去。
卢府上空。
那滚滚浓烟，依旧在长安城的上空翻腾不散。
……
夕阳的余晖为金雀轩古朴的院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然而院中的气氛却非常沉重。
所有灾民都在门口焦急的等待着。
今日程将军亲自前去打探消息。
不知能否带回好消息。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眼尖的灾民卫率一声呼喊。
李承乾领着小兕子进入金雀轩。
程处默紧随其后，刘季合被搀扶着，王二狗则是一脸劫后余生的茫然与羞愧。
刹那间。
原本忧心忡忡的人们，纷纷涌向院门。
香秀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
她红肿的双眼在看清王二狗身影的瞬间，泪水再次决堤。
“二狗哥！”
一声凄厉又饱含无尽思念与担忧的哭喊，刺破了黄昏的宁静。
香秀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
她纤细的手指颤抖着，想要触碰王二狗，却又怕碰疼了他。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每一寸地方逡巡。
王二狗确实狼狈不堪。
虽然卢府地牢里伙食不错让他没瘦反而圆润了些。
但程处默和刘季合找到他时。
他已被卢义下令毒打了一顿。
衣衫在挣扎和殴打中多处撕裂。
露出的皮肤上青紫交加，嘴角破裂渗着血丝，额角还有一块明显的擦伤淤肿。
更刺目的是他走路时一瘸一拐的模样。
显然腿脚也受了伤。
这副浑身是伤的模样，落在香秀眼里，无异于剜心之痛。
“二狗哥…你…你这是怎么了？”
香秀摸着王二狗的脸，难过道，“他们打你了？伤着哪儿了？疼不疼？”
香秀的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扑簌簌地滚落，瞬间打湿了王二狗破旧的衣襟。
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肩膀剧烈地抽动着。
边哭边小心翼翼地用袖子去擦他嘴角的血迹，动作轻柔得像羽毛拂过。
第260章 一千四百年后都少有的好女人
王二狗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香秀。
所有的疼痛，都被这份滚烫的情意融化了。
“秀儿别哭，我没事。”
王二狗也红了眼眶，声音哽咽，“都是皮外伤，真的就是就是对不起你们，让大家担心了。”
他笨拙地想抬手给她擦泪。
却被她紧紧攥住了那只没受伤的手。
两人执手相看泪眼，千言万语堵在喉头。
只剩下彼此眼中浓得化不开的牵挂和依恋。
周围的灾民们看着这一幕。
无不心酸动容，几个妇人更是悄悄抹起了眼泪，为这对苦命鸳鸯揪心。
就在这时。
“咳咳！”
李承乾轻咳了两声。
众人这才注意到太子殿下跟了回来。
不是李承乾想打破这个好环境。
而是再放任发展下去，很有可能俩人就要当众啃在一起了！
小兕子还在场呢！
少儿不宜的东西给孤收回去！
李承乾打破了这情意满满的氛围，严肃道：“程处默。”
程处默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殿下的意思。
“诸位！”
程处默他顿了顿，“王二狗回来了，但是这一切，本不该发生！”
一众灾民纷纷看向李承乾。
十有八九是殿下出手救了人。
只不过现在不是问细节的时候。
“王二狗！”
程处默话锋一转，语气陡然严厉，“你可知错？！”
王二狗浑身一颤，深深低下头。
“我知道错了！”
王二狗悔恨道，“是我贪功冒进，才着了卢府的道，连累了殿下，让我罪该万死！”
他声音嘶哑，充满了真心实意的悔恨。
想到那惊天动地的爆炸是为了救他，他更是无地自容。
“殿下将白糖交予我们生产和销售，这是多大的信任？！”
程处默冷声道，“殿下千叮万嘱，要低调行事，安全第一！可你呢？逞能！独断！若非殿下明察秋毫，亲临险境，你和刘季合，此刻恐怕已遭不测！金雀轩的秘密，也可能泄露！你一个人的疏忽，差点酿成塌天大祸！你说，该不该罚？！”
程处默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在众人心上，也敲在王二狗的心上。
周围的灾民虽不知全貌，但也听出了其中的利害。
“该罚！”
王二狗脸色惨白道，“我甘愿领罚！”
“殿下，程将军。”
刘季合在一旁小声道，“二狗虽然鲁莽，但在地牢里，他并未吐露半点关于殿下和金雀轩的秘密，骨头是硬的。”
这话既是帮王二狗求情，也是陈述事实。
闻言。
王二狗胸膛不自觉的挺了挺。
“如果按照流程办事，会被抓么？”
李承乾看了刘季合一眼，淡然问道，“如果不被抓，需要骨头这么硬么？”
闻言。
刘季合尴尬的闭上了嘴。
王二狗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又再次垂头丧气的低下了头。
李承乾看了一眼程处默，示意其继续。
程处默犹豫了一下。
罪状宣读完毕。
接下来该定罚了。
从私心上，王二狗挺对脾气。
但他却屡屡犯错。
罚轻了，难以服众。
罚重了……
怎么算重，断手断脚？
程处默犯了难。
回头看了一眼李承乾。
后者一点指示的意思都没有。
片刻。
“王二狗！”
程处默咬牙道，“即日起，剥夺你在金雀轩白糖销售中所有收益分成！”
“轰！”
如同晴天霹雳在王二狗脑中炸响！
剥夺所有白糖收益？！
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
若非香秀死死扶住，几乎要瘫倒在地。
王二狗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完了！全完了！
他之前的踌躇满志，拼命想多跑一些单子。
就为了赚钱！
攒够钱，买个大房子，风风光光地娶香秀过门。
在这一刻彻底化为泡影！
这还如何娶香秀？
什么时候能完成承诺娶到？
遥遥无期！
巨大的打击让他失魂落魄。
但他也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
周围的灾民们也都倒吸一口凉气。
白糖销售的收益极其丰厚，是大家改善生活甚至改变命运的重要来源。
剥夺所有收益，这惩罚不可谓不重！
但总比缺胳膊少腿强太多了。
这个时代，家奴犯了大错，死都不新鲜。
李承乾虽然给了他们足够的尊重。
但这些灾民固有的思想里，却都把自己当做了李承乾的家奴。
香秀紧紧抱住他的胳膊只是用眼神无声地传递着安慰。
就在王二狗崩溃之际。
“二狗，我不要大房子。”
香秀低声道，“就算你没钱，就算一辈子住窝棚我也愿意愿意嫁给你！这阵子跟着殿下做事，我也攒了些工钱，虽然不多，但省着点，够咱们俩维持一阵子了。”
闻言。
王二狗彻底泪崩。
这种绝世好女人，就算一千四百年后都不可能有几个！
香秀以为王二狗担心日子过得苦。
“咱们一起好好干活，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香秀胡乱的抹着王二狗的眼泪。
香秀的话像一道温暖的阳光。
猝不及防地刺破了笼罩王二狗的绝望阴霾。
她红肿的眼睛里，只有最纯粹的坚定。
巨大的感动和酸楚瞬间冲垮了王二狗的心防。
他更加忍不住。
哇哇的哭的像个孩子一样。
周围的灾民们看着这对，所有人的眼中都涌起了一抹动容。
就连一旁的程处默都羡慕的眼眶微红。
真希望老爹也给自己找一个这样的！
别天天花钱如流水！
然而。
李承乾还在场，并且王二狗正在受罚，没有人敢吱声。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旁观的李承乾，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罚令已下，剥夺其白糖收益，便是惩戒。”
李承乾淡然道，“此事，到此为止，不再追究。”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李承乾目光落在香秀身上。
“既然香秀姑娘不嫌弃你。”
李承乾嘴角勾起，“今日便完婚吧。”
“什……什么？”
王二狗还沉浸在巨大的情绪波动中，一时没反应过来。
王二狗脸上满是惊愕道：“这会不会太仓促了？是不是该挑个良辰吉日？”
不等李承乾回答。
旁边的程处默已经踏前一步。
程处默给了一个你别不知好歹的眼神道：“蠢货！殿下说今日是良辰吉日！”
香秀先是一愣。
随即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喜悦和幸福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悲伤和担忧！
作为一个寡妇，她是有些自卑的。
但能得太子殿下亲自证婚，这是何等的荣耀和福分？！
这比任何黄道吉日都珍贵万倍！
第261章 大婚
除了王二狗反应慢半拍。
其他人脸上皆是露出了狂喜！
今天吃席，不用夜班了！
原本弥漫的沉重气氛此刻被突如其来的喜庆取代。
所有灾民都聚在院中。
目光聚焦在中央的王二狗和香秀身上。
程处默站在前方，努力板着脸维持威严，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殿下金口玉言！”
程处默嘴角含笑，“王二狗，香秀，上前来！”
王二狗立即满脸激动的走上前来。
经过了短暂的懵逼之后。
他也知道自己即将迎来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香秀有些羞涩。
但还是站到了王二狗身边，低着头，脸色绯红一片！
“殿下教诲我们，重要的事，要慢慢办！”
程处默淡淡道，“但今日这事，不快不行！殿下亲自证婚，这是泼天的恩典，也是你俩的福分，快去准备吧！”
李承乾：……
咱能别提这茬了不？
孤那天喝多了！
……
一个时辰后。
整个院落被布置的非常喜庆！
所有的东宫卫率满脸兴奋。
都放下了手中的活，前来捧场。
还得是殿下！
不用上夜班还能吃席，真好！
王二狗两人经过一番打扮，也再次出来。
王二狗换了一身不那么破的破袄。
身上的伤口经过了简单的处理，脸也洗的非常干净，还专门洗了头！
不可谓不隆重！
香秀也换上了一件浆洗干净的旧衣。
外面罩着王姨缝制的大红外袍。
红袍是由各种颜色的红布拼接而成。
这是灾民姐妹们私下准备的惊喜！
虽然灾民手头的余钱比逃荒的时候富裕很多。
甚至超过了绝大部分京城百姓。
但是这些灾民依然保留了发家前的朴素。
而且金雀轩地处城外。
他们也没有太多机会买东西。
也就参与长安销售的灾民有机会见识长安的繁华。
但他们也是把任务放在心里的第一位。
办完事赶紧回金雀轩帮工。
香秀搀扶着王二狗，并没有盖红盖头。
两人在众人的注视下，有些局促地走到院中央。
李承乾牵着小兕子，站在稍靠后的位置。
见到新人就位。
李承乾微微颔首示意开始。
小兕子大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看着这从未见过的热闹场景。
“一拜殿下！”
程处默扯着嗓子喊道，“谢太子殿下救命之恩，再造之德！”
李承乾满脸错愕的看着程处默。
你特娘的不拜天地拜孤作甚？
程处默则是一点与李承乾对视的意思都没有。
一众灾民和东宫卫率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李承乾就是他们的天地。
无可争议。
王二狗和香秀更是没有丝毫犹豫。
朝着李承乾的方向，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砰！
两人额头触地，只发出了一个声响。
这一拜。
饱含了从濒死绝境被救回的感激。
饱含了从流离失所到在金雀轩安身立命的恩情。
周围的灾民和东宫卫率，都下意识地跟着躬身行礼。
院中瞬间矮下去一片。
“二拜众乡亲！”
程处默的声音少了几分刻意，多了些动容，“同甘共苦，守望相助！”
俩人没有父母在场。
王二狗和香秀转向周围的灾民。
王二狗目光落在刘季合欣慰的脸上。
香秀则是看向了那些一起榨汁熬糖，一起心惊胆战等待消息的熟悉面孔。
两人再次深深拜下。
这份情谊，经历了生死，比血缘更坚韧。
“夫妻对拜！”
程处默高声道，“从今往后，你王二狗要敢对香秀不好，不用殿下开口，俺程处默第一个打断你的狗腿！香秀妹子，他要是敢犯浑，你就来东宫卫率告状！”
在众人的哄笑和叫好声中，王二狗与香秀红着脸。
两人面对面。
深深地相互一拜。
这一拜。
许下了一生的承诺。
简陋的合卺酒被端了上来。
不过是两碗兑了少许糖水的清水。
王二狗和香秀相视一笑，仰头饮尽。
甜意虽淡。
却从喉间一直暖到心底。
仪式结束，气氛瞬间活络起来。
灾民们自发送上贺礼。
一捧新蒸的蒸饼，几块珍藏的蔗糖。
王姨又拿出一双连夜赶制的厚实布鞋塞给香秀。
东宫卫率的汉子们也凑趣。
不知谁带头吼了一嗓子关中的老调。
虽不齐整，却豪迈粗犷。
顿时引得众人纷纷应和。
程处默更是咧着大嘴。
拍着王二狗的肩膀嚷嚷着要喝他欠下的喜酒。
李承乾看着这充满烟火气的热闹场景，嘴角也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他牵着小兕子上前几步。
喧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恭敬地投向了李承乾。
“既已成家，当有担当。”
李承乾走到王二狗面前，嘱咐道，“脚踏实地，莫负眼前人。”
“是！”
王二狗激动的拍着胸脯道，“我一定脚踏实地，不负香秀！”
“这金雀轩……”
李承乾顿了顿，“以后机会多的是，用心经营，未来可期。”
话落。
王二狗脸上的笑容直接 max！
最后一点遗憾也弥补上了！
殿下在暗示，以后有的是赚钱的机会！
“谢殿下教诲！我等必定铭记于心！”
王二狗和香秀激动地再次跪倒叩首。
“大锅！”
小兕子仰起头，小嘴瘪着，“什么时候开饭，我饿了！”
童言稚语打破了肃穆，引得众人笑作一团。
“还不赶紧开席？”
程处默狐假虎威的咧嘴笑道，“你们敢怠慢了晋阳公主？”
一阵嬉闹后。
后厨迅速上菜开席！
虽然是大锅饭，但是李承乾这桌的菜肴明显高级许多。
在李承乾的默许下。
东宫卫率留足金雀轩守卫，其他人都被允许喝酒。
而那些守卫。
明天换岗之后，也可以喝一顿，当做补偿！
这条消息传到他们耳朵里后，东宫卫率那几桌瞬间一阵欢呼！
都开始端着酒杯各自找对手拼酒。
有些和灾民相处熟络的，还跑过去敬了起来。
没多大会儿。
整个婚宴便喝成一团。
……
一个时辰后。
小兕子吃饱了。
李承乾见天色不早，便拉起小兕子准备回东宫。
见状。
程处默立即便要安排一队东宫卫率护送两人回宫。
但被李承乾阻止了。
在向程处默交代完明日把今晚的工作量补上之后。
李承乾带着小兕子悄然离去。
第262章 那人很帅？一定是李承乾！
与金雀轩的欢乐不同。
卢府此时一片鸡飞狗跳。
卢府的消息快马加鞭的送到了出差半路的卢远山手里。
得到消息后。
卢远山换上了快马。
在屁股被颠烂之前，终于赶回了卢府。
推开了大门。
“卢义！”
卢远山习惯性的吩咐道，“把我的马……”
话说到一半，他顿了下来。
因为卢义并没有出来迎接自己。
卢远山皱了皱眉，牵着马往里走去。
入眼处一片破败。
火已经被扑灭，几处地方还在冒烟。
房屋被炸毁了十几间。
两家丁正费力地清理庭院的断木碎瓦。
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悸。
卢远山鼻子皱了皱。
“什么味？！”
一股子刺鼻的焦糊味十分上头！
“老爷！”
一名老仆看清来人，扑通跪倒，声音哽咽发颤，“您可回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这是何人所为？”
卢远山低头看向他，面如寒霜，“卢义在哪，叫他滚过来见我！”
“卢管家他……”
老仆支支吾吾的说不上来。
“说！”
卢远山怒道，“他去哪了？！”
老仆悲戚道，“回禀老爷，卢管家已经死了，尸骨无存！”
“什么！”
卢远山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他倒不是关心卢义死活。
而是来卢府搞破坏的人，竟然敢杀自己的管家？
竟然这么不给自己面子！
“死哪了？何人所为！”
卢远山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不知是何人！”
老仆跪伏在地上，颤抖道，“只知道卢管家带人出去了一趟，回来后便直奔地牢，随后便是惊天动地的爆炸！”
闻言。
卢远山阔步走向了地牢的方向。
越是靠近地牢的方向。
卢府的破损便越严重！
很快。
卢义便来到了地牢原本的入口。
若非自己熟门熟路。
眼前哪里还看得出半点从前的样子？
原本坚固的青石板地面，连同下方深深的地基，被一股无法想象的恐怖力量彻底掀翻。
一个狰狞的、的深坑赫然呈现。
坑壁上泥土与碎石混杂。
入眼处焦黑一片。
卢远山蹲下身，摸了摸。
入手处温热。
卢远山瞳孔猛缩。
到底是怎样的力量？
在大冬天过去了这么久还能保有余温！
深坑周围。
所有建筑尽数坍塌。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掌狠狠拍平，只余些断壁残垣。
“这下边就是地牢？”
卢远山不敢相信道。
“回老爷，这下面就是之前的地牢。”
跟在身后的管事面无人色，“卢管家还有十几名好手全部尸骨无存，连块囫囵的都没找到啊！”
“尸骨无存！”
这四个字刺激的卢远山额头青筋暴起。
炸自己府邸，杀自己管家，还顺带弄死了自己十几名打手！
虽然这些人不值钱。
但这都是他卢远山的脸面！
此事已然遮掩不住。
此时其他世家指不定在怎么笑话自己！
卢远山死死盯着那片仍在袅袅冒着黑烟的焦土深坑。
胸膛剧烈起伏。
“查！”
卢远山猛地转身，眼中血丝密布，“把所有当值的人，所有可能看见听见的人，一个不落，全都给我提过来！”
“掘地三尺，也要把凶手给我挖出来！悬赏！黄金千两！凡有线索者，重赏！！”
顷刻间。
原本已经寂静下来的卢府，再次嘈杂起来。
卢远山端坐于上首太师椅中，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
很快。
惊魂未定的仆役护院，被重新驱赶聚集到前院议事厅前的空地上。
卢远山目光冷厉地扫过下方每一张脸。
被他看到的人都害怕的缩了缩脖子。
平时卢远山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
现如盛怒之下，没有人敢直视他的眼睛！
“白天卢义带人回府那段时间，府外有何异常？”
卢远山沉声道，“可曾见到任何可疑之人？任何蛛丝马迹，无论大小，即刻禀报！”
话落。
一众家丁面面相觑。
见无人回应。
卢远山皱了皱眉。
不张嘴？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张嘴！
“若能提供线索助我揪出真凶。”
卢远山加重了筹码，“赏金千两，脱除奴籍，举荐出仕！”
千两黄金！
脱籍出仕！
眼前的家丁们瞬间激动起来。
这是改变他们，乃至数代后人命运的泼天悬赏！
瞬间。
所有人眼睛都放出了光。
卢远山看着眼前的众人，嘴角不屑。
不过是些许贱民。
一点点薄利就能逼他们张嘴！
短暂的骚动和窃窃私语后。
一个在后门角房值夜的门房挤开人群，激动的跪了下来。
“老爷！小的知道！就在咱们后巷那死胡同口！”
门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两个大人带着一个顶多五六岁的女娃娃！”
“大人？孩子？”
卢远山身体微微前倾，急促道，“说清楚！何等样貌？有何特征？”
“小的只看了个大概。”
门房咽了口唾沫，“其中一个汉子高壮，另一个身形修长些，穿着像是好料子。”
闻言。
卢远山脸瞬间黑了下来。
这特么也叫特征？
随便在长安街头扔块砖，都能砸到五六个这种相貌的人！
见卢远山不悦。
“那人侧脸，皮相生得极好！”
门房赶紧又道，“像是像是画儿里走出来的读书相公！”
“皮相极好？白净？”
卢远山咀嚼着这几个词，眉头紧锁。
长安勋贵子弟中，皮相好的不少。
但带着幼童出现在卢府后巷死胡同口的……
这特么也太过诡异了啊！
“老爷。”
门房期待的看向卢远山，“那赏赐……”
“这点信息也要要赏赐？”
卢远山猛的一脚踹翻门房，“滚！没用的东西！”
见状。
一众家丁立即都缩着脖子向后退了一步。
“去给我查！”
卢远山回头道，“长安今日有谁见过领着孩子长相俊美的男人！”
很快。
这条命令层层传递。
瞬间遍布了卢府的所有关系网。
半个时辰后。
一名负责联络外务的执事匆匆从府外赶回。
执事疾步上前。
在卢远山耳边低语数句。
卢远山眼中精光爆闪：“当真？”
“千真万确，符合您的要求。”
执事认真道，“守城左监门校尉是咱们的人，他亲看见太子殿下牵着晋阳公主的小手，从金光门出城！”
卢远山眼中一沉。
之前还未注意，若是细细想来。
近几次在朝堂见到李承乾。
确实符合身材修长，面容俊朗的要求！
第263章 为俩灾民炸我卢府？
皮相极好、穿着好料子、带着幼童……
“李承乾？！”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卢远山脑海中炸响。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指向那个令人难以置信却又合情合理的答案！
卢远山挥了挥手。
管事立刻心领神会。
将一包沉甸甸的金饼塞入那执事怀中。
执事捧着金子，愕然之后是狂喜，几乎瘫软在地。
卢远山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撇了撇。
难堪大用！
还是卢义好用，可惜已经……
卢远山眼睛瞬间冰冷了下来。
现在他还不能确定是李承乾。
讲道理。
在李承乾那，仇恨度排名靠前的应该是崔敦礼。
炸也是炸他！
近来惹怒李承乾的事中，自己顶多就是个从犯。
卢远山的目光落向爆炸的中心。
地牢？
自己走之前，好像听卢义说抓到了个卖雪晶糖的人？
看来此事与雪晶糖有关！
可是卢义和知情的打手都已经尸骨无存。
该从何查起？
卢远山皱眉沉思。
面前的一众家丁一动不敢动，都在寒风里等着卢远山思考。
半晌。
“来人！”
卢远山猛地拍案，震得茶盏叮当乱跳，“去把卢义那个表侄找到，给我带过来！”
现在唯一活着的知情人就是他的表侄！
又过去了半个时辰。
面如土色的青年被侍卫推搡进来。
此刻他抖得如同晒康子。
自己在家好好的睡着觉，突然就被人薅起来带到了这里。
甚至都没来得及换衣服。
一见到卢远山。
“大人饶命啊！”
表侄扑通跪倒，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金砖地面，“不知小人犯什么错？哪里得罪了您！”
“抬起头。”
卢远山的声音沉得像浸了冰水，“今日卢义抓回那人，姓甚名谁？背后究竟站着哪路神仙？”
表侄喉头滚动。
却是一字未发。
他亲眼见过表叔卢义意气风发带人出府。
更在爆炸后瞥见过那片焦土深坑。
听说自己的表叔和他带的十几名打手全部身死！
莫说全尸，连块巴掌大的骨殖都寻不见！
这岂是寻常仇杀？
分明是阎王索命！
“小人……小人实在不知……”
表侄苦着脸道。
“不知？”
卢远山起身，阴影如同山岳般笼罩住地上颤抖的身躯，“卢义平日待你不薄，如今他尸骨未寒，仇人逍遥，你竟连个名字都不敢说？”
闻言。
表侄抖的更厉害了！
卢远山俯身。
手指捏住孙玉田的下颌，力道几乎要捏碎骨头。
“还是说……”
卢远山的声音陡然一冷，“你也想尝尝尸骨无存的滋味？”
极致的恐惧扼住了孙玉田的咽喉！
他瘫软如泥，涕泪糊了满脸！
那爆炸惊天动地。
卢义绝对惹了不该惹的人！
说了一定会被他报复，说不定死的比卢义还要惨！
但是不说……
表侄抬眼看了看卢远山。
不说此刻就得死！
怎么都得死！
怎么办？
就在他几乎窒息时，卢远山却骤然松手，话锋陡转：“卢义的位置，如今空着。”
表侄猛地一颤。
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
经常混迹下九流的他，自然听出了卢远山的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
卢远山换了一个问题道。
“孙玉田。”
这个问题对表侄来说，没有什么困难。
同时。
也潜意识的让他打开了心防。
见他开口。
“说出你知道的东西。”
卢远山坐回椅中，声音带着蛊惑的平静，“你便是卢府新的管家，我会赏你卢姓，如你表叔那般。”
闻言。
孙玉田激动的立刻就要张嘴说出自己知道的一切！
就在他打算张嘴的时候。
余光撇到了一旁被炸的废墟，一颗火热的心顿时冷静了下来。
眼里露出了害怕的神色。
卢远山眉头一挑。
怕报复？
“有我卢氏在，对方伤不了你。”
卢远山冷漠道，“而且待你成为管家，此事无需你再参与，不会有被报复的机会。”
卢远山的许诺顿时打消了孙玉田所有的疑虑。
他眼底的恐惧瞬间被狂喜淹没！
“谢老爷！谢老爷恩典！”
孙玉田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两步，谄媚道，“我那不成器的表叔抓回来的两人，一个叫王二狗，另一个叫刘季合，这两人是卖白糖的！”
“王二狗，刘季合？”
卢远山顿时厉声喝令，“去！动用所有暗桩！查清这两人所有底细！”
顿时。
无数家丁领命，离开卢府。
“王二狗？听名字就不是什么人物！”
卢远山咬牙切齿道，“我卢府竟然因这等贱民而惨遭破坏！”
卢远山骂骂咧咧的挥散庭院所有剩余的家丁，去了书房。
已经更名成功的卢玉田伸出手，想叫住卢远山。
就在这时。
“孩砸，跟我来。”
一旁的老仆一把抓住了他，“我给你安排个住的地方。”
……
两个半时辰后。
就在卢远山要失去耐心的时候。
书房门突然被敲响。
卢远山精神一震，急促道：“进！”
一名执事怀中紧紧抱着一卷深青色的硬皮册子上前递给了卢远山。
卢远山低头一看。
封页上赫然是金吾卫的飞虎火漆印！
“老爷！查到了！”
执事声音低沉道，“在金吾卫‘崔府引雷案’的副档里！”
卢远山瞳孔骤然收缩。
他一把扯开系带，泛黄的纸页在灯下唰啦翻动。
卷宗上记录着崔府如何被天雷夷为平地，太子李承乾又如何现身主持大局……
而在“灾民众的条目下，一行蝇头小楷清晰刺目。
领首者二人。
王二狗，刘季合。
此二人率众百余灾民，冲击文武百官，阻闲杂人等近崔府废墟。
言行恭谨，唯太子命是从。
轰——！
仿佛有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卢远山颅内炸开！
所有支离破碎的线索瞬间被这道霹雳串联贯通！
灾民！
太子！
雪晶糖！
卢远山瞬间想通了所有前因后果！
那糖是李承乾的。
他让手底下的灾民在帮他悄悄售卖！
卢义抓了他的人，他这才上门报复！
一定是这样！
也只有他，才有这等神鬼莫测的手段！
为了区区两个灾民，就敢将卢府炸了个底朝天！
第264章 卢远山，你药剂八干啥！
卢远山枯坐在书房里，面色阴沉。
那卷宗虽然已经印证了他的猜测。
但是现实太过难绷。
他想过无数个和李承乾对立的理由。
但唯独没想到会因为俩灾民！
也没想到他会炸自己的府邸！
灾民，太子，雪晶糖。
三者联系在一起，卢远山觉得脑壳有些疼。
卢远山在书房踱步，皱眉思索。
之前崔敦礼弄个夏冰被李承乾套路的狼狈不堪。
甚至还连带着他们这些世家一起被坑了一把。
当时卢远山心里对崔敦礼还多少有有些不屑。
你一个世家竟然在自己最强项的地方被人击败，千年的脸面都要丢尽了。
结果真轮到了自己，卢远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现在整件事已经基本清晰。
雪晶糖是太子的产业，由灾民负责售卖。
卢义抓了太子的人，索要配方，直接捅了马蜂窝！
卢远山头疼的地方在于，他本意不想与李承乾为敌。
一是因为他神鬼莫测的手段，足以让众多世家忌讳莫深。
之前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
足以证明李承乾根本就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
如果可以。
他宁愿与李承乾相安无事。
自己赚百姓的钱，他当百姓的太子，乃至将来的陛下。
但如今他特么竟然将自己的府邸炸了！
多大仇？
念及此处，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暴怒在卢远山胸中翻腾。
卢远山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这个李承乾！”
卢远山一拳锤在了窗台上。
此时，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如果派人知会一声，大水冲了龙王庙。”
卢远山喃喃道，“卢义和那些打手，我直接双手送上，任凭处置，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说罢。
卢远山摇了摇头。
或许这是李承乾的一种宣战方式。
毕竟这个太子近来非常跳脱。
现在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撕自己脸面。
他卢氏传承千年，历经数朝，底蕴深厚。
即便是皇帝，也要给几分薄面。
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府邸被炸，心腹管家连同十几个好手瞬间化为齑粉。
这无异于在天下世家面前。
狠狠扇了他卢远山一记响亮的耳光！
矛头更是直指糖业！
卢远山心中分析。
一定是那点夏冰让李承乾尝到了甜头！
他不是崔敦礼那种自命不凡的蠢货。
不论是心机和手段，他都远胜崔敦礼。
天色逐渐大亮。
卢远山的心思也从纠结，转变到了坚定。
既然李承乾想争夺糖业。
那不妨玩玩！
卢远山嘴角微微勾起。
我卢氏，接受你的挑战！
虽然决定了接受李承乾的挑战。
但卢远山依然觉得这场商战来的不明不白。
“都怪崔敦礼！”
卢远山猛地一拳砸在书案上，咬牙切齿道，“若非这老匹夫拿那破糖铺子顶账！老夫何至于惹上这身骚！”
他越想越气。
若非崔敦礼当初将那糖铺子硬塞给他卢氏。
他根本不会注意到什么雪晶糖。
更不会让卢义去打探去抓人！
一切的祸根，都源于崔敦礼！
此刻，他对崔敦礼的怨恨，甚至暂时压过了对李承乾的忌惮与愤怒。
咽不下这口恶气！
卢远山眼中寒光闪烁。
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等解决了糖的事情，再抽出手来对付崔敦礼！
窗外天色已泛鱼肚白。
清晨。
寒风凛冽。
卢远山彻夜未眠。
梳洗一番，便乘坐马车前往太极殿上朝。
一路上。
他努力挺直腰板，维持着世家家主应有的威严。
虽然坐在马车里。
但他总感觉路人在对他指指点点。
在议论他家被炸的事。
马车驶过朱雀大街。
临近承天门时，周围上朝的官员渐渐多了起来。
卢远山敏感的察觉到，一道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他乘坐的马车。
但周围好像还有低低的议论声！
虽听不真切内容，却像无数根细针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瞧见没，卢公的车驾……”
“昨天那动静，啧啧，半个长安城都惊醒了，卢府这次……”
“嘘，噤声！听闻后宅都炸平了，死了不少人……”
“不知是何方神圣，竟敢……卢公这脸色，怕是不善……”
……
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不断的刺激卢远山的神经。
他能清晰地想象出那些官员脸上混杂着好奇和幸灾乐祸的表情。
他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才勉强压抑住与同僚翻脸的冲动。
但脸色依旧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马车在太极宫门前停下。
卢远山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努力让表情恢复平静，这才在仆从的搀扶下下车。
卢远山下车步行，努力维持这表情如常。
双脚刚踏上宫门前的青石板。
就听见一个熟悉又让他极度厌恶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卢公，您可来了！昨夜府真是飞来横祸！老夫听闻后，震惊不已，一夜未能安枕！”
崔敦礼不知从何处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关切道，“哎呀，不知府上损失如何？财物损毁多少？可有人员伤亡？若有需要老夫帮忙之处，卢公尽管开口！”
声音刚好能让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官员听见。
崔敦礼的语气充满了真诚。
崔敦礼的想法很简单。
那几间糖铺顶了最后的账，自己还是占了便宜的。
现在卢府出事，他得赶紧献献殷勤。
免得卢远山觉得亏的话，再跟自己算之前的账！
崔敦礼名下别的商铺可是真的赚钱啊，不能再给了！
然而。
这话听在卢远山耳中，不亚于火上浇油！
尤其是那句损失如何和人员伤亡。
每一个字都像在提醒他卢府遭受的奇耻大辱！
再联想到这一切的根源。
正是眼前这个看似关切的老匹夫！
都因为那几间该死的糖铺！
积压了一路的怒火屈辱和怨恨，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卢远山猛地转过头。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崔敦礼。
后槽牙咬的咯吱乱响。
他恨不得将崔敦礼生吞活剥！
崔敦礼吓了一跳。
卢远山的眼神让他心里发毛。
心里也有些不悦。
都是五姓七望，你跟谁俩呢？
崔敦礼直视卢远山，质问道：“你瞅啥？”
他打算问问卢远山药剂八干啥！
就在这时。
宫门内传来内侍的声音。
“时辰到，百官入殿觐见！”
第265章 从消息面上看，这个黑火药确实很成功
这声传唤恰到好处的化解了一场矛盾。
卢远山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迫自己收回那几乎要噬人的目光。
他知道此刻不是发作的时候。
更不是撕破脸的地方！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李承乾！
眼前这个没脑子的夯货有的是机会收拾！
“哼！”
卢远山从鼻腔挤出了一声冷哼。
随后猛地一拂袖袍，转身向太极殿内走去。
被晾在原地的崔敦礼，又怒又莫名其妙。
他望着卢远山决绝的背影，感受着周围官员投来的探究目光。
一股邪火也蹭地冒了上来。
“我好心关切，你竟如此无礼！”
崔敦礼对着卢远山的背影，几乎是咬着牙根道，“活该你府邸被炸！”
说完，他也重重一甩袖。
带着满腹恼火，跟在百官队伍后面，沉着脸走进了太极殿。
……
太极殿。
李世民端坐龙椅，目光扫过下方肃立的百官。
一番关于漕运、春耕、边境戍防的常规奏对之后。
大部分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甚至……
着急！
赶紧说完正事，我们等着吃瓜呐！
很快。
正事说完。
李世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队列前方的卢远山身上。
“卢卿，昨天你府邸突生巨响。”
李世民的声音平静，“金吾卫报称，卢府后宅遭不明灾厄，损毁颇重，更有人员伤亡，怎么回事？”
李世民的话音刚落，整个太极殿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官员，无论是勋贵世家还是寒门出身，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书卢远山身上。
昨天那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和卢府方向的浓烟，早已传遍长安。
文武百官激动不已。
甚至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今日大瓜，终于来了！
“臣，谢陛下关怀！”
卢远山深吸一口气，出列揖了一礼道，“陛下垂询，臣不敢不报。昨天之事，非天灾，实乃人祸！”
陛下，这可是你主动问的，可别说我打小报告！
“人祸？”
李世民眉头微蹙，身体微微前倾，“何人所为？竟敢在长安公然袭击朝廷重臣府邸？”
话落。
李世民突然一愣。
在长安公然袭击朝廷重臣？
【来自李世民的元气值+999】
李世民表情一僵。
似乎敢在朝堂之上干这种事的人，也就只有那个逆子一人了吧？
应该，大概，也许……
朕槽！
可千万别是那个逆子！
然而。
“回禀陛下！”
卢远山猛地抬起头，悲戚道，“视大唐律法如无物，视卢氏千年门楣如草芥者，正是太子殿下！”
轰——！
仿佛一道无形的惊雷在太极殿中炸开！
【来李世民的元气值+999】
李世民单手扶额。
揉着不断突突的太阳穴。
中秋宫宴之后，这才刚过了几天安稳日子？
本以为宫宴上那个逆子献上了百鸟朝凤，又接管了小兕子的病情和教养，是在向自己示好。
以后说不定就要慢慢父慈子孝了。
结果扭头就把卢远山的府邸给炸了？
你他观音婢的也太能作妖了啊！
一众文武百官瞬间惊叹一片。
“太子？！”
“竟然是太子殿下？！”
“什么仇什么怨，怎么之前没听说过太子和卢远山有过节？”
“上次的五姓不是联合攻讦么，兴许殿下这是在慢慢收拾。”
“嘶——那其他三家岂不是如坐针毡，如芒背刺？”
……
群臣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主要是难以言喻的兴奋。
果然！
又是太子！
太子与世家的碰撞，竟已激烈至此？！
这次更是直接炸了卢氏的府邸！
这比之前对付崔氏的夏冰案更加惊天动地！
整个朝堂瞬间沸腾了！
嗡嗡的议论声再也压制不住。
无数道目光在卢远山和李世民间来回探寻。
像极了高中时期发现了两个同学有暧昧。
长孙无忌、杜如晦等重臣脸色瞬间凝重无比。
怎么是太子？
魏征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惊疑与忧虑。
殿下这是何意？
老臣上五休二的跑东宫，为何半点风声都没收到？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程咬金。
之前夏冰之事。
事后他们也隐隐察觉到了程咬金与李承乾的之间的关系。
毕竟程老黑的儿子就在太子手底下做事。
感受到四道道询问目光程咬金也是一脸懵逼。
他只知道儿子在帮太子产那种惊天动地的黑火药。
而且据说已经实验成功了。
但那个混账没说是在卢府实验的啊！
从消息面上看，这个黑火药确实很成功……
身旁的尉迟恭也投来了‘你这事办的不太地道’的神色。
按理说。
以他俩的关系，自己事先知道一点，在朝堂上也好互相照应。
崔敦礼更是惊得眼皮直跳，心中翻江倒海。
没想到祸根竟在太子身上？
这卢远山怎么惹上那个煞星的？
关键是，太子炸你府邸，你跟我瞪什么眼！
念及此处。
崔敦礼立即不忿的瞪了一眼卢远山！
“卢远山！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有寒门官员挺身而出道，“构陷储君，乃是大罪！若无确凿证据，我定要狠狠的参你一本！”
“没错！殿下为国为民，哪有什么闲工夫炸你府邸？”
“你那府邸也藏百姓幼童了？不然为何构陷太子殿下！”
“一定是你这老匹夫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才怀疑是太子所为！”
……
有人带头，立即无数寒门官员挺身而出。
这些官员虽然品阶不高，人轻言微。
但声势也不大。
敢为了心中的正义正面刚世家门阀的毕竟还是少数。
有几个进了这朝堂是无所求的？
闻言。
“事到如今，诸位竟然还在包庇凶手！”
卢远山脸上的悲愤之色更浓，看向李世民道，“若非证据确凿，臣岂敢妄言储君之过？！”
话落。
那些寒门官员悄然的停止了口诛笔伐。
打算先看看对方的论点再说。
“卢爱卿你说吧。”
李世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疲惫道，“朕在听。”
那种动静十有八九是那个逆子。
至于证据，不过再印证一下。
他现在只想等卢远山论证完，问问到底因为什么！
那个逆子虽然混账，但也绝不是什么为了一点小事就搞出这么大动静的主！
说不定卢远山的府邸，也藏着什么惨绝人寰的案子！
第266章 这个逆子，太能折腾了！
（先更后改，不急明下午，身体状况）
太极殿内，落针可闻的寂静只维持了短短一瞬，旋即被卢远山那饱含悲愤与控诉的声音打破。
“陛下！”
卢远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精心设计的颤抖，仿佛每一个字都浸透了血泪。
他猛地跪倒在地，动作幅度之大，让那身代表高位的紫袍都显得狼狈了几分。
“臣，卢氏家主卢远山，今日冒死状告当朝太子李承乾！其罪有三，罄竹难书！”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蓄全身的力量，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其一，滥杀无辜，视人命如草芥！昨日，太子殿下毫无征兆，率凶徒强闯臣之府邸！”
“之管家卢义，忠心耿耿侍奉卢氏数十载，竟被太子殿下以一颗石子，洞穿头颅，当场毙命！随行护卫家丁十数人，亦惨遭屠戮，尸骨无存！”
“陛下，那是十几条活生生的人命啊！纵使家奴身份低微，亦是大唐子民，岂能任由储君如此生杀予夺？”
他声泪俱下，刻意模糊了卢义抓人、私设刑堂、意图逼供甚至灭口的事实。
只将李承乾塑造成一个残暴闯入者。
“其二，目无法纪，毁坏民宅，惊扰百姓，动摇国本！”
“太子殿下屠戮臣府之人后，犹不解恨，竟丧心病狂，动用神鬼莫测之凶器！”
“此物威力惊天动地，一声巨响，地动山摇！臣府邸后宅核心区域，被彻底夷为平地，化为焦土深坑！房舍倾颓，财物尽毁！”
“爆炸之声传遍半个长安，百姓惊惶奔走，以为天罚地动，人心惶惶！”
“试问，储君如此行径，置国法于何地？置朝廷威严于何地？置长安百万黎庶安危于何地？这岂非是在向天下昭告，朝廷法度于太子而言，不过一纸空文？”
“如此，国将不国啊，陛下！”
卢远山叩首。
额头重重砸在金砖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其三，挟私报复，构陷忠良，其心可诛！”
“臣虽不才，然自问兢兢业业，为朝廷效力，对陛下忠心无二。”
“太子殿下此番暴行，绝非一时兴起！定是因臣先前在朝堂之上，为维护世家体统、社稷稳定，曾对殿下某些……过于激进之举，提出过些许不同见解。”
“殿下便怀恨在心，挟私报复！陛下，太子心胸如此狭隘，手段如此酷烈，以储君之尊行此盗匪之事，构陷打击国之重臣，这……这岂是为君之道？”
“臣，心寒！天下士子之心，亦寒啊！”他抬起头，老泪纵横，眼神却锐利地扫过那些出身五姓七望的同僚们。
这一番添油加醋、避重就轻、颠倒黑白的控诉。
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朝堂上掀起激烈的讨论。
“陛下！”
几乎是卢远山话音刚落的瞬间。
一位出身博陵崔氏的官员便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
“卢公所言，字字泣血！太子殿下此举，已非寻常过失，实乃……”
这名官员满脸的义愤填膺，“实乃倒行逆施，令人发指！强闯大臣府邸，擅杀家仆，毁坏宅院，惊扰百姓，此等行径，与暴徒何异？若不严惩，国法尊严何在？朝廷体面何存？”
“臣附议！”
另一位出自赵郡李氏的官员紧随其后，语气沉痛，“储君乃国之根本，当为天下表率。太子殿下身负社稷之重，却如此任性妄为，动辄以雷霆手段残害大臣家仆，毁人根基，此风断不可长！长此以往，朝堂之上，岂非人人自危？谁还敢秉公直言？恳请陛下明察，为卢公主持公道，还朝野一个朗朗乾坤！”
“陛下！卢公乃千年世家家主，德高望重，于国于民皆有功勋。”
太原王氏的代表也出列，话语看似公允，实则绵里藏针，“太子殿下即便对卢公有所不满，亦应通过朝廷法度，或向陛下陈情，岂能私下动用如此酷烈手段？此举不但伤及卢氏，更是对陛下权威的极大蔑视！臣等惶恐，请陛下务必严惩太子，以儆效尤！”
“对！严惩太子！”
“必须给卢公一个交代！”
“此风不可长！”
“储君行凶，骇人听闻！”
……
一时间，出身五姓七望及其附属家族的官员纷纷出列，群情激愤！
他们或痛心疾首，或慷慨陈词，或引经据典，目标只有一个。
利用卢府的惨状和卢远山的“悲情”。
将李承乾置于“暴虐无道”、“目无法纪”、“心胸狭隘”的审判台上。
要求李世民必须严厉惩处。
最好能借此机会狠狠打击这位屡次触犯他们利益的太子。
寒门出身的官员和少数正直大臣。
如魏征、长孙无忌、杜如晦等，眉头紧锁。
他们本能地觉得卢远山的话不尽不实，其中必有隐情。
尤其是长孙无忌和杜如晦。
深知李承乾绝非滥杀无辜之人，此事多半是卢府先招惹了太子。
魏征则忧心忡忡，担心太子年轻气盛，行事过于激烈，授人以柄。
然而。
面对世家集团此刻汹汹的联合攻势，以及卢府被炸的铁证。
他们一时也难以找到有力的反驳点。
只能暂时保持沉默，观察事态发展。
程咬金站在武将队列里，脸色变幻不定。
他听着卢远山和世家官员们对“黑火药”威力的描述，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处默那臭小子！不是说只是试验成功了吗？怎么用到卢府去了？还搞出这么大动静？这……这篓子捅破天了！”
他暗暗叫苦。
却又不敢在此时为儿子辩解，只能焦躁地搓着大手。
龙椅之上，李世民的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卢远山的控诉和世家官员的群起攻讦，如同无数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当然不信卢远山的一面之词，更清楚这些世家借题发挥、打压太子的真实意图。
但李承乾炸毁卢府是事实，造成了巨大影响也是事实。
作为皇帝，他必须处置。
作为父亲，他更是又惊又怒！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这个逆子，太能折腾了！
第267章 众世家官员施加压力，李承乾从容步入太极殿
“够了！”
李世民一声低喝，蕴含着帝王的怒火，瞬间压下了朝堂的喧嚣。
他目光如电，扫过那些还在鼓噪的世家官员，最终落在卢远山身上。
“卢卿所言，朕已知晓。是非曲直，岂能只听一面之词？来人！”
“奴婢在！”
内侍总管王德连忙躬身。
“速去东宫，宣太子李承乾即刻上殿！”
李世民的声音不容置疑，“朕要亲自问问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遵旨！”
王德不敢怠慢，立刻转身。
带着两名小内侍，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太极殿，直奔东宫而去。
……
东宫，李承乾我放。
与太极殿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
东宫偏殿内一片祥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气息，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
李承乾斜倚在一张铺着软垫的胡床上，姿态慵懒闲适。
他面前不远处。
几名宫廷乐师正在演奏着舒缓的曲调。
几个身姿曼妙的舞姬随着乐声翩跹起舞，水袖轻扬，裙裾翻飞，宛若画中仙子。
正是舞艺日渐精湛的东宫歌舞团。
案几上摆放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和时令水果。
李承乾手中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
眼神看似落在舞姬身上，
实则有些放空，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卢府之事他早已通过程处默的密报知晓了后续。
也猜到了卢远山绝不会善罢甘休，今日朝会必然发难。
但此刻。
他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紧张或担忧，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就在这时。
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内侍的通传声。
“殿下，陛下身边的内侍总管王公公求见，言奉陛下口谕，请殿下即刻前往太极殿。”
乐声戛然而止。
舞姬们也立刻停下了动。
垂手肃立一旁，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李承乾缓缓坐直身体。
将手中的白玉酒杯轻轻放在案几上。
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哦？陛下召见？”
李承乾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知道了。”
他从容起身。
掸了掸蟒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身象征着储君身份的明黑色蟒袍，在殿内柔和的光线下，金线绣成的龙纹隐隐生辉，更衬得他身姿挺拔，气度沉凝。
“备辇。”
李承乾淡淡吩咐了一句，便信步向殿外走去。
步伐稳健，不快不慢。
仿佛不是去应对一场关乎自身命运的朝堂风暴，而只是去赴一场寻常的御前会议。
反正无聊。
李承乾刚离开不久。
一个小小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丽正殿的门口。
小兕子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小脸上洋溢着天真烂漫的笑容，怀里似乎还揣着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
“大锅！大锅！你看兕子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啦！”
小兕子清脆的童音在空荡了许多的殿内显得格外响亮。
然而。
殿内只有停下的乐师，肃立的舞姬和几个垂手侍立的内侍宫女。
此刻他们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小兕子的大眼睛疑惑地眨了眨，环顾四周，没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咦？大锅呢？”
她跑到一个看起来比较面善的东宫内侍面前，仰着小脸问道：“你看见我大锅了吗？他答应今天陪兕子玩新游戏的！”
那内侍连忙躬身行礼，小心翼翼地回答：“回禀晋阳公主殿下，太子殿下刚刚被陛下派人宣召，已经前往太极殿了。”
“太极殿？”
小兕子的小眉头微微蹙起，
对这个代表着严肃朝政的地方没什么好感。
“阿耶叫大锅去那里做什么呀？那里一点都不好玩。”
小兕子嘟囔着，小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内侍不敢妄议朝政，只能含糊道：“这个……奴婢不知。只是陛下急召，想必定有要事。”
小兕子“哦”了一声。
小嘴撅了撅，显然对大锅被叫走很不满意。
她摸了摸怀里揣着的东西。
那是她精心用彩线缠好的几个小稻草人，准备给大锅看的。
现在看不成了。
她闷闷不乐地转身，小小的身影带着一丝落寞，慢吞吞地离开了偏殿。
太极殿。
时间在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对于龙椅上的李世民和跪着的卢远山来说，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而对于那些群情激愤的世家官员而言。
这段时间则成了他们继续施压的舞台。
“陛下！太子殿下迟迟不至，莫非是……心虚了？”
一位荥阳郑氏的官员阴阳怪气地开口，试图给李承乾扣上畏罪的帽子。
“陛下明鉴！太子殿下纵然贵为储君，亦不能凌驾于国法之上！”
“卢公府邸被毁，人命关天，证据确凿！”
“请陛下勿要因父子之情而徇私，当以社稷为重，即刻下旨，收押太子，彻查此案！”
另一位清河崔氏的官员言辞更加激烈，甚至提出了收押储君的要求。
“臣等恳请陛下，严惩太子，以正国法！”
数名世家官员再次齐声附和，声浪在殿内回荡，营造出一种“众怒难犯”的态势。
寒门官员们脸色愈发难看。
长孙无忌和杜如晦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程咬金更是急得额头冒汗，心里把儿子骂了千百遍。
魏征几次欲言又止，但看到世家如此气势汹汹，且李世民尚未表态，终究还是忍住了。
卢远山依旧跪伏在地，嘴角却在不经意间微微向上扯动了一下。
很好，火候差不多了。
只要李世民迫于压力表态。
无论最终如何处置李承乾，对太子的威望和皇帝的威信都将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他卢氏的“委屈”也能得到最大的补偿和关注。
就在这世家气势达到顶点，要求严惩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时。
太极殿那两扇沉重的大门，被殿外的内侍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那道缝隙透进来的天光之中。
来者那张年轻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疏离感的面容。
正是太子，李承乾。
第268章 带小兕子逛街和炸卢府有什么关系！
李承乾从容步入太极殿。
眼神淡漠地扫过殿内群臣。
诡异的是他所过之处，无论世家勋贵还是寒门官员，都不自觉地微微躬身垂首。
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场所慑。
李承乾步履沉稳，径直穿过鸦雀无声的殿堂，站定在御阶之下。
龙椅上的李世民看着李承乾，心中尚存一丝微弱的希冀。
希望事情并非如卢远山控诉的那般恶劣。
毕竟，李承乾行事虽然出格，但似乎总有缘由。
“太子！”
李世民沉声道，“卢卿府邸被毁，管家卢义及十数名家丁尸骨无存！可是你所为？”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李承乾身上。
空气凝滞得如同冻结。
世家官员们脸上是幸灾乐祸的期待，寒门官员则忧心忡忡。
一直站在前面的李泰，此刻却轻松的看着李承乾。
他内心笃定，大哥绝不会无端行此雷霆手段！
之前不开口辩解。
就是要等大哥亲自来，用事实狠狠打这群聒噪之臣的脸！
你们也配攻讦我大哥？
李泰有这个自信！
不料。
李承乾神色未变，甚至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他迎着李世民的目光，极其坦然且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嗯。”
轰——！
整个太极殿仿佛被投入了滚油！
瞬间炸开了锅！
“承认了！殿下亲口承认了！”
“我的天！这这真是殿下做的？！”
“就这么认了？连辩解都没有？！”
“难道难道其中真有天大隐情？逼得殿下不得不出此下策？”
“可这也太骇人听闻了！”
文武百官无不惊愕失色，难以置信地交头接耳，议论声浪几乎要掀翻殿顶。
世家官员们短暂的错愕后，脸上迅速被狂喜取代。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泰满脸懵逼。
刚才的自信消失无踪，只剩下茫然和不解。
大哥！
你倒是说理由啊！
你怎么能就这么认了？！
他急得手心冒汗。
人群中的魏征，这位以耿直闻名的谏臣，此刻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看向李承乾的目光充满了探寻和不解。
不对！
这绝对不对劲！
除了晋阳公主双休日不上课之外。
其余日子，他几乎天天在东宫报道！
太子卧房里传出的丝竹管弦之声，就是他人在东宫未曾外出的铁证！
昨天？
昨天！
魏征猛地如遭雷击！
昨天正是晋阳公主休息的日子！
自己就这一天没去东宫！
仅仅一天没看住，这位殿下就捅出了天大的篓子？
魏征气得差点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不行！
必须立刻想办法！
卢府？
卢府里必须藏着非炸不可的滔天罪恶！
否则殿下危矣！
程咬金的面色复杂至极。
那惊天动地的爆炸，他心知肚明。
定是儿子程处默参与制作的黑火药所为。
可他想不通，为什么偏偏是卢府？
为什么闹得这么大？
眼下这局面，太子亲口承认行凶，几乎成了死局。
唯一的破局之法，似乎只有主动将黑火药的存在和威力禀报陛下。
让陛下知道太子掌握着如此国之重器。
或许能减轻责罚。
但……
这是最后一步。
程咬金死死盯着李承乾，想看看这位殿下是否还有后手。
或许他有什么谋划？
自己若是提前泄露了黑火药，恐怕给殿下带来不便。
杜如晦则眉头深锁。
作为宰相，他深知信息不全，不可轻下论断。
李承乾那副泰然自若理所当然的神情，太反常了。
仿佛炸的不是堂堂卢氏的府邸，而是清理了一处垃圾。
这平静背后，必有依仗。
一定有尚未揭露的关键内情！
【来自卢远山的怨气值+444】
一直跪伏在地的卢远山。
此刻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般的屈辱和愤怒！
他看到了什么？
群臣在震惊之后，流露出的不是对他卢氏遭遇的同情。
甚至隐隐在等待李承乾的解释！
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才是受害者！
他才是苦主啊！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看着李承乾淡然的模样，一股邪火再也压不住。
这他观音婢的是随便能承认的事吗？！
简直就是个逆子！
“这事还小？”
李世民怒不可遏，拍案而起道，“你炸了卢卿府邸，屠戮人命，造成长安震动，百姓惊惶！你难道不该给满朝文武一个解释？！”
李承乾这才抬眼，平静地看向暴怒的父亲，语气依旧平淡无波：“陛下还有何事要问？”
“你！”
李世民被他这轻飘飘的一句顶得差点背过气去。
什么叫“还有何事”？
这是根本就没把炸府当回事！
长孙无忌见状，深知再这样下去只会让皇帝更怒，于太子更不利。
“陛下息怒。事已至此，太子殿下既已承认所为，其中必有缘由。”
长孙无忌连忙出列，躬身道，“陛下不妨细细询问殿下昨日行踪，或可明了真相。”
他这是在给李世民，也是给李承乾一个台阶。
“好，朕问你！”
李世民强压怒火，顺着长孙无忌的话，厉声问道：“昨日你出宫，所为何事？！”
李承乾略一沉吟，坦然道：“带小兕子逛街。”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愣。
逛街？
这跟炸卢府八竿子打不着啊！
李世民眉头皱得更紧。
带小兕子逛街？
难道是卢府的人做了什么事情威胁到了小兕子？
李世民瞬间想到了之前那个被雷劈成废墟的崔府。
以李承乾的性子。
搞出这么大动静，还真有可能是卢府做了什么伤害小兕子的事！
若真是这样……
“可是卢府之人。”
李世民声音变冷，问道，“做了什么伤害朕的晋阳公主的事？”
李世民特别强调，是朕的晋阳公主。
意图再明显不过。
只要李承乾顺着这个台阶下。
认下是保护幼妹，他便有理由大事化小。
殿内百官也听出了皇帝话中的回护之意。
世家官员们脸色微变，紧张地看向李承乾，生怕他顺杆爬。
不料。
李承乾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疑惑，仿佛听到了什么奇怪的问题。
“他们惹小兕子干什么？”
他微微摇头，语气肯定地否定了这个方向：“孤炸卢府，与小兕子无关。”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无关？
无关你特娘的提小兕子干什么？！
第269章 叫你的管家上来对峙一番
一众文武百官也是非常懵逼。
“无关？！”
“竟然不是因为晋阳公主？！”
“那真是私仇？！”
“殿下与卢公有何深仇大恨，竟要行此绝户手段？”
“今日这朝堂，真是大开眼界！”
……
一众文武百官窃窃私语。
【来自卢远山的怨气值+444】
就连站在一旁的卢远山都悄悄捏了把汗。
刚刚李承乾说出昨天在带小兕子逛街的时候。
着实把卢远山吓的够呛。
因为他昨天并不在府上，而是在城外盐矿处理生意。
所以并不知情卢义到底干了什么。
万一卢义真做了什么伤害晋阳公主的事。
别说死几个家丁了。
他都不一定能活！
晋阳公主是什么人？
那是李世民的心头肉！
魏征闻言更是直接捶胸顿足。
不智啊殿下！
以晋阳公主和老臣的师生情谊。
在加上殿下与之的些许血脉关联。
只需老臣出马斡旋一二。
未尝不能让公主为您伪证！
现如今可如何是好啊……
魏征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不管李承乾出于什么目的炸卢府。
他只想尽快把事情和他撇清。
没有什么事比让李承乾稳住太子地位，将来继承大统更重要。
至于其他的小问题。
以后有自己辅佐，不足为虑。
站在李承乾身旁的李泰满脸见鬼的神色。
李承乾这边的人唯有李泰一人面色并不着急。
这朝堂之上，他还不信有人能干的过他大哥。
他李泰不行。
那些五姓七望也强不了太多。
当他听到小兕子三个字的时候，以为今天的事稳了。
卢老头这波肯定白亏一座府邸。
没想到大哥行事这么令人难以预料。
竟然峰回路转。
放着这么好的借口不用！
不愧是我大哥！
龙椅上的李世民脸色黑如锅底。
他现在只觉得血压有点顶！
这个逆子真的要不得了！
问他东他答西，让他拿狗他捉鸡！
没关系你提她干什么？！
“那你为何炸卢府？”
李世民拍案而起，怒吼道，“你与卢府有何仇怨？！”
这一声暴喝。
震得殿梁仿佛都在簌簌作响。
一众文武百官也噤若寒蝉。
李世民也借此来掩饰自己刚刚判断错误的尴尬。
“你早问不就完了？”
李承乾嘟囔道，“因为他们绑了孤的人。”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脸色一僵。
什么叫朕早问不就完了？
怪朕喽？
朕这么半天不是一直在问？
不过很快。
李世民眼中的暴怒就瞬间凝滞。
绑了李承乾的人？
那就是绑了东宫的人！
大臣绑东宫的人，这不是个小事！
瞬间。
李世民的目光直刺卢远山。
随着李承乾的话音落地。
“绑人？！”
“绑了东宫的人？！”
“卢府竟敢绑太子的人？！”
“这是真的吗？！”
“难怪！难怪殿下如此震怒！”
“绑储君的人？卢氏这是想干什么？！”
……
文武百官又是一阵交头接耳。
瞬间。
整个太极殿所有目光齐刷刷的转向了还跪在地上的卢远山！
绑架储君的人？
这简直是捅破天的胆大包天！
性质瞬间逆转！
若此事为真，那太子炸府似乎……
也并非完全不可理喻？
卢远山心中冷笑，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早就料定李承乾会以此为由！
毕竟炸卢府十有八九就是因为王二狗和刘季合。
他卢远山猛地抬起头。
脸上不再是悲愤，而是被冤枉的极度震惊和悲怆！
“陛下明鉴！臣冤枉！”
卢远山带着一种被污蔑的清白者才有的激烈，“我卢氏向来克己本分，谨守国法！岂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太子殿下此言，实乃血口喷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卢远山。”
李承乾转头看向他，淡淡道，“你可知欺君之罪是何后果？”
闻言。
卢远山心里咯噔一声。
表情也出现了一瞬间的慌乱。
但很快，他就稳定了下来。
“殿下口口声声说我卢府绑了你的人！”
卢远山反问道，“证据何在？反倒是臣的家丁，被殿下炸得尸骨无存！”
话落。
一众文武百官这时才想起了同情二字。
卢远山被炸的不仅仅是房屋。
还有好多家丁也死了。
这些人重新招募又要多花一笔钱，真可怜！
“尸骨无存。”
李承乾嘴角勾起，“你的意思是死无对证，不能当面对峙，对么？”
闻言。
一众文武百官这才反应过来卢远山这话是什么意思。
“死无对证还怎么查？”
“现在证人只有太子一方的人可能还活着。”
“这确实难办了！”
“办案哪有只偏听一方的？”
……
朝堂顿时陷入了激烈的议论。
不少官员都在论证这件事到底是卢远山在骗人还是李承乾在骗人。
而现在关键人证都死了，案子根本没法查！
太子说卢府绑人，卢府说没绑。
两边各执一词。
如何分辨？
而且不管怎么说。
得知真相之前，卢府就是殿下炸的，他自己已经当着陛下承认了。
这波，太子输的概率更大！
一直凝神观察的杜如晦，眉头锁得更深。
这正是他最担心的情况。
卢远山显然有备而来，卢府所有的直接参与者都在爆炸中化为飞灰。
嫌疑人死了，无法对质。
而李承乾炸府的行为本身又是确凿无疑的。
局面瞬间变得对太子极为不利。
卢远山成功地把自己从可能的绑架犯，再次塑造成了苦主和被诬陷者。
李世民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死死盯着李承乾。
死无对证，几乎是死局。
这个逆子，还能翻盘么……
虽然他表面上因为李承乾气的不行。
似乎也一直当着文武百官找他麻烦。
但李世民自认是在保护他！
而且他也愿意相信李承乾说的话。
只是朝堂上断案，要讲证据啊……
整个太极殿，再次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所有目光，又重新聚焦回李承乾的身上。
都在等着看他如何应对这近乎无解的死局。
太极殿内落针可闻。
“殿下，人都被炸死了如何对峙？”
卢远山悲戚道，“可怜我那十几个家丁，死了都要被亵渎！”
卢远山悲戚的表情中，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就在这时。
“亵渎？”
李承乾淡然道，“叫你的管家上来对峙一番，真相自然大白。”
第270章 朝堂通幽，吓尿文武百官
李承乾的话他们每一个字都听得懂。
但连起来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一众文武百官开始窃窃私语。
“叫死人上来对质？”
“太子殿下莫不是气糊涂了？”
“简直太离谱了啊，素问殿下每日饮酒享乐，是不是还没醒酒？”
“等等，不对，之前太子殿下是不是还能招雷来着？”
“嘶——”
……
整个太极殿的文武百官立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人都死了，如何对质？
还叫上来，你要从哪叫上来？
难不成是阴曹地府？
还真有可能！
以李承乾的能耐。
呼风唤雨招雷祈福都行。
会招魂似乎也没什么意外……
顿时。
无数好奇又害怕的眼睛投向了卢远山。
他们不敢看李承乾。
但接下来的笑话大概率会发生在卢远山身上！
【来自卢远山的怨气值+444】
卢远山脸上的悲戚瞬间凝固。
随即化作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但本能的不想相信！
“殿下，老臣不明。”
卢远山打了个寒颤，问道：“叫上来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样。”
李承乾面色淡然道。
明明都猜出来了，还问什么！
是看不起孤，还是七十二地煞术没牌面？
瞬间。
【来自卢远山的怨气值+444】
卢远山脸色难看。
这李承乾！
没想到还有这种手段？
这该如何是好啊！
他倒不质疑李承乾能不能真的叫上来卢义等人。
那些杂鱼官员的话他也听了个大概。
但现在他只能强撑着摆出一副内心并没有慌的一批的样子。
杜如晦目光有些呆滞。
饶是他智计百出，此刻也有些懵逼。
朝堂智斗，你突然整出一手玄学。
这科学吗？
这公平吗？
不过这倒是很符合李承乾的一贯作风。
毕竟招云引雷都能做到。
弄几个亡魂上来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但即便如此。
鬼魂的冲击力也远高于之前的种种神异！
若是此法用于审案。
那许多死无对证的案子岂不是当场可破？
长孙无忌看着李承乾，眼中闪过了一丝震惊。
李承乾的手段到底还有多少？
但很快。
就转变成了惊喜！
毕竟沾亲带故的，于己有利！
“殿下！慎言啊！此乃朝堂，非是市井坊间！”
魏征担忧道，“鬼神之说，岂能轻提？这只会授人以柄，坐实您行事乖张神智昏聩的罪名啊！”
他几乎想立刻冲上去捂住李承乾的嘴。
只有这位太子少师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李承乾的名声。
魏征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区区卢府，自己只要找点罪状，往大了喷！
让卢远山应接不暇也能把这事揭过去！
他也知道李承乾之前展露出的种种神异。
但是万一不灵了呢？
当着这满朝文武，李承乾如何能下的来台？！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龙椅上的李世民，瞳孔骤然收缩。
拍案的手停在半空。
他本以为李承乾会拿出其他实证或证人。
万万没想到竟会说出如此惊世骇俗之语！
这个逆子！
他到底想干什么？！
一股混合着懵逼的震惊充斥着李世民的脑袋。
唯有站在李承乾侧后方的李泰，一双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他非但没有害怕。
反而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
李泰的嘴角微微勾起！
来了！
大哥那神鬼莫测的手段终于来了！
李泰攥紧了蹄子，屏住呼吸，认真看着李承乾。
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就在这时。
李承乾开始掐诀。
随着他指尖的每一次变幻。
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寒之气，凭空涌现，瞬间席卷了整个太极殿！
呼～
刺骨的阴风平地而起。
殿门处悬挂的厚重锦帘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明明殿内门窗紧闭，炭火烧得正旺。
可这股寒意却无视一切阻碍，穿透了厚重的官袍，直刺骨髓！
不少文官甚至武将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牙齿咯咯作响。
“好冷！”
“这风……哪来的？”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
一众吃瓜杂鱼抱着胳膊四处观望。
找不到这股阴风的来源。
紧接着。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大殿内原本明亮的光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掐灭了大半。
殿内迅速陷入一种黄昏般的昏暗之中。
突然！
太极殿的大门无风自动。
哐当！
一声巨响！
大门竟猛地向内关上！
“啊——”
几个胆小的官员吓得失声惊呼，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挤作一团。
程咬金、尉迟恭等武将，虽然也感到脊背发凉。
但毕竟见惯了生死，此刻还能强自镇定。
程咬金全身肌肉紧绷，皱着眉头。
死死盯着李承乾身前那片越来越浓郁的黑色。
杜如晦和长孙无忌等重臣也是面色剧变。
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李世民霍然起身！
死死盯着李承乾身前那片越来越诡异的地方。
卢远山距离李承乾最近。
那刺骨的阴寒让他如坠冰窟。
卢远山心脏狂跳，一种大祸临头的预感越发强烈！
就在时。
李承乾身前浓郁得化不开的黑雾开始剧烈地翻涌凝聚。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片翻滚的黑雾，连呼吸都忘了。
不多时。
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在黑雾中心显现出来。
由虚化实，轮廓渐渐清晰。
片刻。
那身影的面容终于彻底凝实。
卢远山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道：“卢……卢义？！”
卢远山猛地向后踉跄一步。
若非旁边的官员下意识扶了一把。
他几乎要瘫软在地！
【来自卢远山的怨气值+444】
此刻，卢远山如同被惊雷劈中一般！
雷得外焦里嫩！
昨天死，今天就从下面给叫上来？
这还死个什么劲儿！
完了！
死人都能叫上来对质，还设个屁的局！
【来自文武百官的怨气值+】
“啊——嗝！”
“卧槽这特么什么玩意！”
“太子殿下真把亡魂给干太极殿来了？”
……
几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官员终于崩溃。
已经顾不上御前污言秽语的问题。
纷纷尖叫着朝反方向挤去！
不少打算帮卢远山的官员则是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筛糠般颤抖。
眼神瞬间清澈了许多。
第271章 妻女，是任何人的软肋
魏征更是目瞪口呆。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虽然对于眼前的卢义也是有些惊惧。
但之前所有的焦虑，此刻都被眼前的景象冲散！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真的能通幽！
太子殿下这次稳了！
魏征迅速收敛心神。
心中激动的盘算如何怒斥陛下之前不分青红皂的指责！
程咬金则是瞪大了脸上的铜铃。
仔细查看那黑雾显现的人影。
程咬金心中惊奇不已。
他并不害怕，既然是太子召唤出来的，想必就不会有危险。
可是，没听那混小子说殿下还有这一手啊？
看来得让他好好跟太子亲近亲近！
别天天只顾着埋头赚钱！
尉迟恭脸色有些着急。
行云布雨，招雷引鬼！
眼瞅着太子显露出来的神异越来越多。
可自己的儿子却迟迟没送进东宫！
想到此处。
尉迟恭咬了咬牙。
决定下朝就请程咬金去吃酒。
还去醉仙楼！
全场最激动的莫过于李泰！
此刻他激动得浑身发抖，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大哥神威！”
李泰激动道，“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一股扬眉吐气的感觉浮现在李泰脸上。
之前李承乾没来的时候。
这些世家官员的口诛笔伐让他听了比骂自己还难受！
委屈！
憋了这么久，现在大哥终于把里子面子都找回来了！
痛快！
李泰肆意的看着周遭的文武百官。
怎么不叫了？
是天生不爱叫吗？
来！
你们继续叫！
李世民站在龙椅前，双手死死抓住御案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逆子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连亡魂都能叫上来答话，还有什么是他不能的？
李世民看向李承乾，眼里充满了探寻。
从那日争夺武德殿开始。
李承乾就缓缓展露自己的神异。
每一次，都拉高了自己的及文武百官的承受能力。
之前问过一次。
他以拜过师傅为由，搪塞了过去。
但现在想来。
哪家名师有这通天彻地之能？
医术就不说了，人力或可及。
但那些祈雨引雷的操作分明就是术法！
现在还能召亡魂上来，更加验证了这一点！
他儿子。
会修仙！
李世民眼里爆射出了一缕精芒！
修仙，岂不是能长生？
……
李承乾无视了殿内所有人的惊恐和混乱。
他的目光淡然的落在那个由黑雾凝聚的卢义身上。
卢义刚从混沌中苏醒。
对周围的环境充满了陌生和不解。
眼神空洞地扫视着太极殿，以及殿内那些或惊恐的文武百官。
“这是哪里？我不是在地牢吗？”
卢义声音的声音飘忽不定，仿佛隔着遥远的距离传来。
突然。
卢义看到了卢远山。
“老爷？”
卢义的脸上露出更加茫然的神色，“您怎么也在这里？这些人是谁？”
【来自卢远山的怨气值+444】
听到卢义说话。
卢远山吓得要死。
虽然是自己养了几十年的狗。
但活人自己能掌控。
眼前的可是魂儿啊！
万一对自己不利，想拉自己下去陪他……
卢远山哆嗦了一下。
随后不动声色的向后挪动了一个点。
目光划过李承乾。
卢远山的眼底闪过一抹阴翳。
都怪李承乾！
明明是他炸了自己府邸。
现在局势反倒是对自己不利！
似乎是担心自己眼神的异样被发觉。
卢远山很快便把眼睛从李承乾的身上挪开。
就在这时。
他注意到一旁看热闹的崔敦礼。
顿时一股怒火噌的一下就窜了上来！
都怪你！
你比李承乾还可恶！
要不是你那几个顶账的破糖铺，我特么至于府邸被炸？
至于在朝堂上被架起来烤？
你特么等着！
本来正在惊惧的看着卢义的崔敦礼，隐隐感到有人在注视自己。
稍微一偏脑袋，顿时看到了怒火中烧的卢远山。
四目相对。
崔敦礼一脸懵逼。
你跟李承乾斗你的，朝我发什么火？
卢义看着卢远山后退了半步，心中疑惑不已。
“卢义！”
李承乾淡然道，“你已身死，孤召你上来问你些事，不得隐瞒捏造。”
闻言。
卢义下意识地转向声音的主人。
“我死了？”
卢义疑惑了一下，随即突然惊恐道，“是你！”
原本就阴森可怖的声音。
这下变得更加凄惨。
不少文官都被吓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当看到李承乾那张俊美的脸时。
他空洞的眼神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填满！
想起来了！
他只记得自己骂了那人一句。
突然那人脚下一动，一颗石子迅速的朝自己飞来。
随后自己就感觉头痛如裂，最后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卢义的身影猛地向后飘退数步。
虚幻的身体剧烈波动起来，仿佛随时会溃散！
那种恐惧，即使化作了鬼魂也丝毫未减！
一旁的卢远山看到卢义这副惊恐模样，心知不妙！
“卢义，孤乃当朝太子。”
李承乾上前一步道，“孤且问你，你是否奉卢远山之命，绑了王二狗和刘季合？”
此言一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卢义的魂魄上！
真相，就在这鬼魂的口中！
卢义被李承乾的问话彻底点醒。
太子？
老爷？
刘季合和王二狗？
本来就是昨天的事，经李承乾一提醒，他立即想了起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卢义要招供的时候。
“没有！”
卢义的魂魄带着一丝决绝，“殿下明鉴！小人从未听说过什么王二狗刘季合！更没有绑架任何人！小人冤枉啊！”
嗯？
原本已经认命的卢远山，立即惊喜的抬头看去。
“老爷。”
卢义悲戚的对卢远山道，“老奴既已身死，妻女还望老爷能照顾一二。”
闻言。
卢远山一愣。
随即松了口气，瞬间明了。
卢义即便死，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
他还有自己放不下的妻女。
卢义应该是怕事情败露，自己会迁怒他的妻女。
若不是卢义提醒。
卢远山还真忘了这茬！
这种威胁，一般都是对活人。
卢义都死了，自己哪还能想的起来一个下人的妻女？
闻言。
卢远山镇定了许多，道，“殿下的问题，你只要好好回答，你的妻女我定会妥善安置。”
第272章 崔敦礼的猜测（改1）
先更后改，明日再看
太极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李承乾身前，由浓郁黑雾凝聚成的卢义魂魄，其悲戚的恳求声仿佛还在殿梁间回荡：“……老奴既已身死，妻女还望老爷能照顾一二。”
卢远山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甚至不易察觉地挺直了些微佝偻的背脊。他瞬间读懂了卢义这看似哀求、实则威胁的潜台词——若他敢乱说，妻女必遭不测！卢远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的狂喜，脸上迅速堆砌起沉痛与郑重：“卢义！你……唉！你且安心，殿下的问题，你只要据实回答，你的妻女，我卢府必待如亲人，妥善安置，绝不令其受半分委屈！”他刻意加重了“据实回答”四个字，目光如钩，死死钉在卢义那虚幻的脸上。
“卢义，”李承乾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仿佛没听见那主仆二人间的暗流涌动，只是重复着核心问题，“孤再问你一次，你是否奉卢远山之命，绑了孤的人，王二狗与刘季合？”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那飘忽的鬼影。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卢义的魂魄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他空洞的目光扫过卢远山那张隐含威逼的脸，又畏惧地瞥了一眼李承乾，最终，对妻女性命的担忧压倒了亡魂的恐惧和对太子的敬畏。
“没……没有！”卢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尖利的否认，“殿下明鉴！小人冤枉！小人从未听说过什么王二狗、刘季合！更……更从未奉老爷之命去绑什么人！小人可以对天发誓！”他虚幻的手臂甚至激动地挥舞起来，黑雾翻腾，显得情绪异常激动。
轰！
短暂的沉寂后，整个太极殿如同炸开了锅！
“卢义否认了？！”
“他说没绑人？！是太子冤枉了卢府？！”
“这……这怎么可能？！太子亲口承认炸了卢府，结果人证却说没这回事？！”
“死无对证！死无对证啊！现在连太子自己召上来的亡魂都否认了！”
“天啊！太子殿下这……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完了！太子这次怕是要栽了！污蔑重臣，擅杀家仆，毁人府邸，这罪状坐实了！”
惊愕、难以置信、幸灾乐祸、恍然大悟……种种情绪如同瘟疫般在百官中蔓延开来。世家官员们脸上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之前被那通幽手段震慑的恐惧瞬间被“翻盘”的激动取代。寒门官员们则面如土色，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和绝望。他们不明白，太子为何要召唤一个不帮自己说话的亡魂？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来自魏征的怨气值+999】
魏征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厥过去！他心中狂吼：“殿下！糊涂啊！您怎能如此托大！这……这可如何是好？！”他急得嘴唇哆嗦，手紧紧抓住笏板，指节发白，几乎要冲上去替李承乾辩解，却又深知此刻任何言语都苍白无力。太子亲手召来的“证人”反戈一击，这简直是绝杀！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9】
龙椅之上，李世民的脸瞬间由阴沉转为铁青，再由铁青涨成猪肝般的紫红！他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之上，巨大的声响让整个大殿都为之一震，案上的笔架砚台叮当作响。
“李！承！乾！”李世民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蕴含着滔天的怒火和难以置信的暴怒，“你给朕解释清楚！这就是你召上来的‘证人’？！这就是你所谓的‘绑了你的人’？！他亲口否认！你还有何话说？！你当这朝堂是什么地方？！你当朕是什么？！你当这满朝文武是什么？！戏弄君臣，亵渎朝堂，你……你简直无法无天！”
李世民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指着李承乾的手指都在颤抖。他本以为逆子必有后手，没想到竟是如此荒唐的结局！这不仅坐实了李承乾的罪行，更将他这个皇帝的颜面也狠狠踩在了脚下！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李泰彻底懵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看暴怒的父皇，看看群情激愤的世家官员，再看看自家大哥那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脑子里一片浆糊。“大哥……这……这又是什么新招数？欲擒故纵？不像啊！卢义这老狗怎么不按套路出牌？难道大哥失手了？不可能啊！”李泰感觉自己聪明的小脑袋瓜第一次不够用了。
卢远山心中狂喜，脸上却瞬间转化为被极大冤屈和愤怒扭曲的表情，他猛地对着李世民叩首，声音悲愤欲绝：“陛下！您都听到了！卢义亲口所言！太子殿下！您为何要如此构陷老臣！炸我府邸，杀我家仆，还要在陛下和满朝文武面前，用此等……此等邪异手段污我清白！您……您到底意欲何为啊陛下！求陛下为老臣做主，还卢氏一个公道！”他老泪纵横，哭得情真意切，将一个饱受欺凌的忠臣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世家官员们如同得到了信号，立刻群起攻之：
“陛下！事实胜于雄辩！太子殿下其心可诛！”
“构陷忠良，亵渎朝堂，当严惩不贷！”
“请陛下即刻下旨，废黜太子，以正国法！”
“对！废黜太子！此等无德无行之人，焉能继承大统！”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仿佛要将太极殿的穹顶掀翻。长孙无忌、杜如晦等人脸色凝重到了极点，程咬金更是急得抓耳挠腮，却束手无策。魏征急火攻心，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看向李承乾的目光充满了痛心疾首。
就在这千钧一发，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李承乾彻底翻车，局面无法挽回之际。
李承乾，终于动了。
他那双一直淡漠如古井寒潭的眼眸，缓缓抬起，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精准地刺向还在“悲愤”控诉的卢远山，以及他身边那个因谎言得逞而微微放松、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得意的卢义魂魄。
一股比之前召唤亡魂时更加阴冷、更加沉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以李承乾为中心爆发开来！殿内的光线仿佛被瞬间吞噬，温度骤降，连燃烧的炭火都似乎黯淡无光。
第273章 李泰挺身而出，要挟鬼魂！（改 2）
李承乾的双手在身前以一种极其玄奥、迅捷的方式变幻着印诀。指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淡黑色残影。这一次，没有黑雾翻涌凝聚，没有阴风怒号，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直达灵魂深处的恐怖威压！
“冥顽不灵。”李承乾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仿佛九幽之下的判官宣判，“孤给过你机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承乾的指尖朝着卢义的魂魄凌空一点！
七十二地煞术——摄魂！
“呃啊——！”
卢义那原本带着一丝劫后余生般神情的虚幻面孔，骤然扭曲！他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魂体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揉捏！剧烈的痛苦让他虚幻的身体疯狂地抽搐、变形，黑雾剧烈地沸腾、逸散，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他空洞的双眼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如同两潭浑浊的死水，呆滞、茫然，再无半分灵动与情绪。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再次让整个太极殿陷入死寂！刚刚还在叫嚣的世家官员们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声音戛然而止，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他们看着卢义魂魄那痛苦扭曲的模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卢远山脸上的悲愤和得意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骇！“你……你对卢义做了什么？！”他失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陛下！太子殿下在用邪术折磨亡魂！逼迫他屈打成招！此乃亵渎亡灵，天地不容啊陛下！快阻止他！”
然而，没人理会卢远山的叫嚣。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个被“定”住的、眼神呆滞的卢义魂魄。
李承乾无视卢远山的狂吠，冰冷的目光锁定卢义，声音如同冰珠砸落玉盘，清晰地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荡：
“卢义，孤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是否奉卢远山之命，当街绑走王二狗与刘季合？”
卢义的魂魄机械地、毫无起伏地回答，声音平板得如同木偶：“是。”
“为何抓他们？”
“因为他们……在卖一种……雪白如霜、甜如蜜的糖……叫……白糖。老爷……卢远山……想要配方。”
“你们将他们抓去了哪里？”
“卢府……地牢。”
“在地牢里，你们对他们做了什么？”
“打……逼问配方……不给……就往死里打……刘季合……快不行了……”
“卢远山是否知情？”
“知情……是老爷……让小人……去抓的……说……不惜一切……拿到配方……”
卢义如同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将昨日的暴行、卢远山的指令、地牢中的酷刑，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平板地吐露出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卢远山的脸上，砸在每一个刚刚还在叫嚣的世家官员心头！
“住口！妖言惑众！你这邪魔！你在操控他！陛下！他在用邪术！这做不得数！”卢远山彻底慌了，气急败坏地指着李承乾嘶吼，试图打断这致命的招供。
李承乾终于将冰冷的目光转向了状若疯魔的卢远山，那眼神中的漠然，让卢远山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哑火，只剩下牙齿咯咯打颤的声音。
“邪术？”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他再次看向眼神呆滞的卢义：“卢义，告诉所有人，你刚才为何说谎？”
卢义呆滞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穿透大殿：
“因为……老爷……说……只要我说实话……就……杀我妻女……灭我满门……我……怕……”
轰隆！
这最后一句，如同在死寂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炸雷！
“妻女？！”
“卢远山竟用人家妻女性命相胁？！”
“逼一个死人撒谎？！”
“我的天！这……这才是真相？！”
“好狠毒的手段！好卑鄙的心思！”
“原来如此！原来太子殿下早已看穿！这卢远山才是真正的恶鬼！”
“污蔑太子！构陷储君！还用如此下作手段！”
朝堂彻底沸腾了！这一次，是滔天的愤怒和鄙夷！寒门官员们激动得满脸通红，世家官员们则面如死灰，如丧考妣！之前所有的幸灾乐祸和指责，此刻都变成了打在卢远山及其党羽脸上的响亮耳光！魏征激动得老泪纵横，差点当场跪下：“殿下！老臣……老臣错怪您了！您圣明啊！”长孙无忌、杜如晦长长舒了一口气，眼中精光闪烁。程咬金咧开大嘴，无声地笑了起来。李泰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我就知道！大哥牛逼！”连那些原本中立的官员，看向卢远山的眼神也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噗通！
卢远山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重重地跌坐在地上！面如金纸，浑身筛糠般颤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完了！彻底完了！千年的脸面，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踩进了泥里！他看向李承乾的眼神，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李世民脸上的暴怒早已被极致的震惊和冰冷所取代。他缓缓坐回龙椅，目光如同两道利剑，死死钉在瘫软如泥的卢远山身上。整个大殿都笼罩在他那沉重如山的帝王威压之下。
“卢远山……”李世民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碴，“你，很好。”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李世民的目光转向了李承乾，那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撼，有探究，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他沉声问道：“太子，卢府……为何要不惜当街抓人，甚至不惜以人质性命相胁，也要得到那……‘白糖’？”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刚刚经历了一场颠覆性反转、心神尚未完全平复的百官，再次聚焦在李承乾身上。
李承乾迎着父皇和满朝文武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刚那惊心动魄的翻盘只是随手为之。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响彻大殿：
“因为，白糖。”
第274章 李承乾极限翻盘
顿时。
一抹金光射入卢义的虚幻的魂魄。
原本表情丰富的卢义顿时面容呆滞。
“卢义！”
卢远山急忙大呼，“你怎么了卢义！”
一众文武百官也看到了这边的景象。
尤其是卢义的变化。
刚刚还活灵活现的虚影，现在竟然变的呆滞木讷了许多！
这也是太子的手段？
嘶——
太极殿上立即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要是一不小心死了。
还不被太子拿捏的死死的？
看来死也是风险极高的一件事！
见状。
本来打算和李世民争辩一番，在李承乾这刷点好感度的李泰顿时面色一喜。
李泰激动的脸上的肉都抖了起来。
大哥还有后手！
我就知道！
大哥绝不会如此轻易的被击败！
李泰看向李承乾，满眼都是崇拜。
李承乾回眸扫了一眼李泰。
心中疑惑不已。
上次卖夏冰的时候，李泰就各种献殷勤。
本以为他有什么阴谋诡计。
后来等了一阵子并没有看到他有任何动作。
反而是在派人悄悄散布自己的好话。
甚至民间那些自己的生祠。
都有他参与的一些蛛丝马迹。
只不过做的极为隐蔽。
而且目前为止对自己也没有什么恶意。
反而那些香火愿力还稳定增长了自己的实力。
所以李承乾也就没太关注。
想着以后再慢慢探。
没想到今天李泰又是这番作为。
竟然为了自己不惜得罪李世民？
要知道李泰一直以来都是以一个大孝子的形象示人。
尤其是对李世民，更是言听计从。
更不可能轻易用傻子来堵李世民的话。
见李承乾看向自己。
李泰脸上的喜色更甚，嘴角笑容逐渐夸张。
李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大哥，快表扬我！
……
李承乾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
随即不再看这头大肥彘，扭头看向卢义。
“卢义。”
李承乾淡淡道，“孤问一句，你答一句。”
闻言。
卢义点点头，木讷道：“是。”
一旁的卢远山心中一惊，顿感不妙！
然而李承乾的问话已经开始！
“你是否奉卢远山之命，当街绑走了王二狗和刘季合？”
“我只奉命绑走了王二狗，刘季合是我擅作主张。”
话落。
朝堂顿时再抽出一波冷气。
就这么简单就招了？
杜如晦眼神大亮！
卢义翻供了！
局势开始朝向太子的方向倾斜！
身为卢府的家丁。
这一句话，就可以扭转战局！
魏征顿时惊喜的瞪大了眼睛。
太子殿下还有后手！
不枉老臣一番教导，果然心思足够缜密！
随即。
“你的管家招了！”
魏征看向卢远山，解气道，“还说你不是在冤枉太子，冤枉当朝储君！”
说罢。
扑通！
魏征双膝直直跪地，动作相当飘逸流畅。
看的一旁的程咬金等人小腿发酸。
一般人还真练不出魏征这膝盖！
“陛下！”
魏征一脸浩然正气道，“事已真相大白，请还太子一个清白！”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的脸色像生吃活嚼了一碗绿豆蝇一样难看！
逆子啊！
朕是皇帝！
是九五至尊！
刚刚说了证据确凿，你就让证人翻供？
你特观音婢的有这手段为什么不早用！
非得等朕盖棺定论了才拿出来？
李世民血压都顶到脑门了！
就在这时。
“太子这时屈打成招！”
卢远山声嘶力竭道，“我刚刚看到太子手中掐诀，卢义的脸就变得木讷！这是操纵！”
“到底是谁在操纵？”
杜如晦上前一步道，“太子殿下只是让他，又没有控制他的妻女。”
事情明朗，是时候帮太子说话了！
闻言。
李世民的目光也冷了下来，顿时看向卢远山。
“你！”
卢远山气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个杜如晦！
竟然关键时刻暗讽自己以妻女想要挟！
嗯？
妻女？
念及此处，卢远山计上心头。
“卢义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卢远山指着卢义怒斥道，“我念你四十年任劳任怨，为你照顾妻女，你竟当朝如此构陷于我！”
听到妻女二字。
卢义眼中闪过了一丝挣扎。
但随即。
体内那道金光一闪，眼中的挣扎变平静了下去。
“妻女？”
李承乾看向卢义，“说说吧，你妻女是怎么回事？”
“我的妻女都在卢远山的手上。”
卢义看向李承乾，木讷道，“不光是我，府上上上下下所有的家丁，都有软肋在卢远山手上。”
闻言。
朝堂顿时一片轰然。
这事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而且就在他们之中，也有人这么干。
这样才能保证府里的秘密不会轻易的泄露出去。
也能保证家丁的绝对忠诚。
甚至有人以此拿捏家丁，使其悍然赴死！
草菅人命在这些世家眼中不是什么大事。
不值钱的东西，用死了再招。
但这绝不是什么可以当众说出来的话！
不少人一脸揶揄的看向卢远山。
这下卢氏的脸丢大了！
“胡说八道！”
卢远山硬着头皮道，“我卢氏一向爱民如此，何况是自己的家丁！”
“卢远山！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李承乾怒喝道，“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可狡辩的！错就是错了！”
闻言。
卢远山一愣。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一众文武百官一脸怪异的看向龙椅的李世民。
这话正是上一章他盖棺定论的时候说过的原话！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逆子！
朕这篇都揭过去了，还要拿朕说过的话来挤兑朕！
我看你是不气死朕不罢休！
“诸位在看什么？”
李世民寒声道，“下面的热闹还不够你们看，难道朕的脸上有花不成？！”
闻言。
一众文武百官赶紧收回了目光。
刚刚他们竟然下意识的去看李世民的表情。
要知道，视君就是弑君，这可是大不敬啊！
“卢义被你控制了！”
卢远山怒喝道：“我不信他的供词！我只知道我卢府一片废墟，死伤无数！”
“这也不信，那也不信。”
李承乾上前一步，淡然道，“是不是不利于你的话你都不信？那你干脆说孤有罪算了！”
第275章 李世民当朝认错，小兕子闯入太极殿！
一众文武百官顿时眼前一亮。
纷纷满脸揶揄的看向卢远山。
这话正是上一章他怼魏征的时候说过的原话！
【来自卢远山的怨气值+444】
卢远山的脸色憋的通红。
他还是第一次被自己呛的说不出来话！
该死的李承乾！
竟然敢用自己的话来嘲讽自己。
简直欺人太甚！
朝堂争斗，点到为止。
哪有这么让对方没皮没脸的！
感受到了周围针扎般的目光，卢远山猛然回头。
“诸位在看什么？”
卢远山咆哮道，“难道本官的脸上有花不成？！”
闻言。
一众文武百官丝毫不惧。
甚至有人还笑出了声！
“程咬金！”
卢远山指着程咬金怒道，“你在笑什么，是不是在笑我！”
“没有没有！”
程咬金咧着大嘴摆手笑道，“俺只是想到了好笑的事。”
“我看你就是在笑我！”
卢远山怒道，“朝堂之上，如此严肃的地方，岂是你说笑的地方！”
卢远山并不是真的跟程咬金生气。
他知道程咬金是武将。
武将一般脾气暴躁，一点就着。
他想着若是能当堂和程咬金起来口角冲突。
最好能打起来！
此事便能和稀泥，揭过去！
果然。
程咬金也是个不服气的主。
果然应声一瞪眼，当场就要跟他对骂！
不料。
一旁的尉迟恭一步踏出。
“是某等武将唐突了。”
尉迟恭拱手道，“某等粗鄙，还望见谅，您赶紧跟殿下继续论证你们的事吧。”
闻言。
程咬金也立即反应了过来。
不管怎么骂他，都不如现实来的痛快！
让他直面现实！
“你……哼！”
卢远山一噎，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抱着膀子，胸口起伏。
似是在生气一般。
李承乾淡然的看了他一眼。
也不再说话。
这时。
龙椅上的李世民简直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恨不能撬开李承乾的嘴。
你倒是说话啊逆子！
卢远山不说话情有可原。
毕竟真相大白，他现在是弱势。
他多说多错。
现在到你了，你倒是说啊！
等什么呢！
说出来，朕给你做主！
李世民给李承乾递了个眼神。
示意其赶紧伸冤。
果然。
“陛下，孤，冤枉。”
李承乾点了点头道。
闻言。
李世民松了口气。
赶紧把这个破事了结。
然后下朝就问这个逆子到底和卢府结了什么梁子。
一直到现在，都没说因为什么！
就一个到底绑没帮王二狗的破事说来说去！
而且他刚刚敏锐的发现了程咬金那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们背后肯定有秘密。
但程咬金憋这么半天，即便是太子蒙冤他都没说。
想来一定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也许就与卢府的爆炸有关！
以程咬金的性子，居然就这么站队了李世民还是很惊讶的。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程咬金憋着不说的东西，一定兹事体大！
“太子有何冤屈。”
李世民拿捏着腔调道：“细数说来，朕为你做主。”
卢远山的牙关紧咬。
他知道此事已经无力回天。
但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李承乾抬起头，直视李世民道：“刚刚小人构陷，孤被陛下冤枉，差点……”
话未说完。
但李世民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你特娘的提朕干什么！
你说卢远山啊混账！
朕刚刚错怪你了行不行？
非得让朕这么尴尬！
“噗嗤——”
有人没憋住，笑出了声。
“程咬金！”
李世民恼羞成怒道，“你在那给朕笑什么！”
闻言。
程咬金迅速把这辈子所有悲伤的事都想了一便才止住了笑容。
“俺没有！”
程咬金努力控制着咀嚼肌道，“陛下不要冤枉俺！”
听到冤枉二字。
李世民的脸色黑的能掉渣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怒视李承乾。
这个逆子！
跟他站一队的，就每一个正常的！
不是大喷子就是说自己是傻子的李泰！
现在连程咬金这个浓眉大眼的都公然笑话朕了！
这皇位要不然你现在就拿去！
李世民恶狠狠的看着李承乾。
李承乾则是一脸淡然的等他的下文。
周围的一众文武百官赶紧低着头。
都在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就连一旁的卢远山都不敢吱声。
只要不提自己的事，你们爷俩爱怎么闹怎么闹！
半晌。
李世民深吸一口。
“咳咳。”
李世民轻咳了一声道，“刚刚是朕错怪你了。”
轰——
整个太极殿差点炸开了锅！
一众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认知有人还掐了一下旁边的同僚，试探此时是否在做梦！
李世民竟然当着满朝文武，给太子认错？
活久见！
皇帝也有错的时候？
就在一众文武百官满脸兴奋，跃跃欲聊的时候。
魏征也满脸钦佩的看向李承乾。
不愧是自己教导出来的储君。
当朝逼陛下认错。
这简直比逼陛下下罪己诏还狠！
魏征眼中的赞赏溢于言表。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这时。
李世民冰冷的目光如同腊九的寒风刮向百官。
一众文武百官顿时心底一沉。
净顾着吃瓜了！
刚刚这话是自己能听的吗？
几乎是瞬间。
一众文武百官立即就调整了话风。
“今天的风儿，是真的喧嚣，该添衣了诸位！”
“陛下刚刚说了什么，我耳背没听清。”
“别问我啊，我也耳背！”
“好像没说什么吧，此时不是在审卢远山的案子吗？”
“对，在审卢远山的老巢被炸案！”
……
一众文武百官赶紧表示自己什么没听到。
但心里一阵暗爽。
茶余饭后，又多了一项重磅的谈资啊！
现在的太子稳了！
一定能顺位继承！
卢远山本来也在看热闹。
但听着听着就不对劲了。
你们别往我身上扯啊！
但他越是不想，事实却越事与愿违。
魏征踏出一步，朝着李世民揖了一礼。
“卢远山！”
魏征怒斥道，“你可知，构陷储君，该当何罪？”
闻言。
“魏公哪里的话。”
卢远山光棍道，“我卢府确实被殿下所炸，这是殿下亲口承认的，卢义构陷殿下，关我什么事？”
魏征怒道，“那卢义是你的管家，一定是你所指使……”
卢远山闭上眼道：“我只是指使他去探白糖的秘方。”
事到如今。
他也只能说真话了。
但！
此事还不算输！
魏征慢脸懵逼道：“什么白糖？”
卢远山却是没有急着回答他。
而是转头看向李承乾。
“殿下，不过是个方子而已。”
卢远山看向李承乾，质问道，“有必要炸死我卢府十几口人吗？！”
闻言。
朝堂顿时一片寂静。
之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卢义有没有绑人上。
这里还出了人命啊！
白糖？
什么方子能值这么多人命？
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太子殿下是跑不了责任的！
就在这时。
太极殿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你让开，我要进去找我大锅！”
“公主殿下，您不能进去，里边在谈正事！”
“再不让开，小心我用我的小剑剑戳你！”
————————————
帮忙点点催更！
谢谢大家了！
第276章 小兕子：臭阿耶，你可知罪
门口侍卫低声下气的阻拦声和一道童稚的声音格外清晰。
瞬间传遍了太极殿的每一个角落。
不少吃瓜官员都没反应过来。
公主？
幼童？
谁啊，什么公主敢闯太极殿？
不知道这里边正在商量大事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卢远山和李承乾身上，齐刷刷转向那两扇大门。
一抹激动顿时浮现在了文武百官的脸上。
今天的热闹，格外的喧嚣啊！
李世民有些疑惑。
他当然听出了来人是谁。
不是他的小兕子，还能是何人？
只是，她怎么会跑到太极殿来找李承乾？
刚刚李世民听的真切。
小兕子明明清脆的喊的是“找大锅”！
这里还能有几个大锅？
反正绝不可能是李泰！
突然。
李世民想到了一个可能。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这个逆子，竟然连自己的幼妹都算计！
他一定深知自己伤人性命罪责难逃，这才提前安排了小兕子来混淆视听。
若是小兕子求求情的话……
李世民眼神一眯。
救活小兕子，确实欠他一个人情。
虽然是父子，是兄妹。
但李世民觉得自己应该予以回报。
若是如此。
看来这次得想个好点的理由保下李承乾了。
念及此处，李世民一阵头大。
没想到李承乾这块臭石头竟然学会摇人了！
还是自己最没法拒绝的小兕子！
不过李世民眼底又悄然闪过了一丝欣慰。
李泰为其出头。
拉拢幼妹。
看来自己的后代，还是很和睦的。
不像自己。
为求活命，与兄长刀剑相向。
想到兄长李建成。
李世民不由的叹了口气。
这皇位，属实不是自己想坐。
若非求活，事情岂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不知何时。
李承乾已经走到了殿门口。
平时上朝。
太极殿的大门都是打开的。
只不过刚刚用通幽召唤卢义的时候，大门被阴风吹的关上了。
……
门外。
而对面不到他腰高的小兕子，则是一把拔出了袖珍迷你轩辕剑，神色郑重的看着侍卫。
看样子是打算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决斗了！
大战，一触即发！
侍卫心中叫苦不迭。
自己花了不少钱才混到太极殿侍卫的闲差。
平时太极殿也不关门。
敢闯的都该进。
不该进的甚至都过不了皇宫大门那一关。
他本身就是个虚设的岗。
如同小区门口保安亭睡觉的保安。
谁知道今天关门，还来了个小公主！
看着晋阳公主拿着一把小匕首瞎比划。
侍卫一阵无语。
“公主殿下！”
侍卫咬牙道，“得罪了！”
他打算一会儿就把公主先拎到一边。
以他的经验。
再过一会儿就下朝了。
到时候自然有人接手。
只希望不要治自己的不尊之罪！
毕竟这可是李世民最疼爱的公主！
只是。
当他面对这把剑的时候。
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动手。
而且潜意识的心生臣服，想要顶礼膜拜。
就在这时。
吱呀——
太极殿大门被推开。
正在把轩辕剑挥舞的密不透风的小兕子顿时停下。
“大锅？”
小兕子满脸惊喜道，“你粗来了哇！”
李承乾看了一眼一旁手足无措的侍卫道：“交给我吧。”
说罢。
一把捞起小兕子迈进太极殿。
那侍卫见状顿时松了一口气。
冷风一吹，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这才发现。
自己的盔甲里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
李承乾一手抱着小兕子，缓步走进太极殿。
速度不疾不徐。
但周围的一众文武百官却如临大敌。
这可是不知为何。
李承乾明明抱着孩子，在这么严肃的地方并不严肃。
但一大一小两人却显得非常严肃。
甚至还有说不出的庄严感！
这压迫感！
比李承乾独自入殿时还要强上几天！
一众文武百官的腰，更弯了！
“小兕子。”
李承乾边走边轻声问道，“你怎么跑这来了？”
“大锅！”
小兕子也低声道，“我到处找你找不见，内侍说你去太极殿。”
小兕子学着李承乾的样子压着声音。
声音里透露着兴奋。
大锅小声说话，自己也小声说话。
这是他们俩的秘密！
李承乾脚下不停，皱眉道：“你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即便小兕子再小。
也不可能不知道太极殿不能随便进。
“我当然知道啦！”
小兕子委屈巴巴道，“但是我在东宫等你的时候，程处默来了。”
李承乾眉头皱的更紧了：“他说什么了？”
程处默怎么这么不知轻重。
竟然把小兕子往太极殿引？
“他本来是找大锅的。”
小兕子老实道，“后来我告诉他，你去太极殿了，他就嘟囔着什么殿下又独自面对之类的，便离开了。”
李承乾：……
找不到自己就找不到，瞎嘟囔什么！
李承乾无语道：“那你是怎么来太极殿的？”
此事疑云重重。
既然程处默走了。
小兕子想从东宫来到太极殿也绝不容易。
毕竟从小到大这么多年，她基本都在深宫养病。
这么远的路她怎么可能认识？
小兕子得意的指了指自己后背的包裹。
露出了里边一大五小，六个稻草人。
小兕子扬了扬下巴，“大伯稻草人告诉我，你要挨骂了，很危险，所以我们就来了！”
李承乾：……
有李建成指路。
东宫到太极殿确实不麻烦了！
李承乾看了一眼小兕子行囊上漏着脑袋的一大五小。
除了五个小稻草人时不时隐蔽的闪过一抹好奇的暗芒。
那个李建成附身的大稻草人此时却寂静无声。
根本没有任何动静。
两人说话间。
李承乾已经走回自己的位置。
瞪了一眼卢义后。
后者识趣的向后飘了数步。
刚好飘到卢远山旁边。
吓的卢远山赶紧往远处也挪了挪。
虽然他觉得卢义不可能害自己。
但离这么近，还是有点渗人！
“小兕子，你今天怎么来太极殿了？”
李世民温和道，“若是想朕了，朕下朝后便去看你。”
面对小兕子。
李世民完全是另一副口吻。
看的一众文武百官连连咂舌。
“ 臭阿耶！”
小兕子凶巴巴道，“你可知罪？！”
第277章 漏风的小棉袄（改 1）
太极殿内，落针可闻。
啥玩意？
陛下最宠爱的晋阳公主，竟然一个照面直接问责陛下？
而且还说他是臭阿耶！
这对陛下的打击不亚于玄武门事变啊！
一众文武百官的表情顿时非常精彩。
“哎呦！小公主殿下，您可要慎言呐！”
“陛下，您千万别生气，公主殿下还小，不懂事！”
“太子殿下，小公主殿下最听您的，您快管管！”
……
一众文武百官嘴上关切的劝着。
实际上都在暗暗使劲往上拱火！
看热闹哪有嫌事大的？
本来他们觉得李承乾召来卢义的鬼魂就够猛了。
结果没想到。
小兕子来了之后，比卢义还猛！
他们眼含热切。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打起来！打起来！
长孙无忌也是满脸错愕。
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小兕子这个变数。
虽然从卢义出现开始，他就已经啥也算不出来了。
小兕子的含金量有多高，他比别的朝臣更加清楚。
她就是李世民的逆鳞！
若是小兕子参与了此事……
长孙无忌目光深邃。
此番麻烦，李承乾或可安然度过。
没错，就是麻烦，连危机都算不上。
目前的状况，即便卢义和小兕子没有出来，长孙无忌也不觉得有多难处理。
一时得失，与长远大计相比。
不算什么。
不过卢义和小兕子，给了他极大的惊喜！
卢义体现了他神鬼莫测的能力。
而小兕子，则是他与李世民之间关系缓和的纽带！
真是好棋！
一旁的杜如晦皱了皱眉。
任谁都能看的出来，晋阳公主和太子之间的关系有多亲近。
金阳公主的出现原本是个好事。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晋阳公主竟然问出了陛下可知罪的话！
这一下就给原本局势大好的局面带来了变数！
以陛下的疑心，一定会多想。
不论此话是否为太子教唆，都会算在太子的头上！
不过魏征不这么想。
魏征满脸兴奋！
胡子也因为激动而颤抖着。
不枉老臣这阵子的教导！
晋阳公主小小年纪已经具备了不畏强权的特质！
此女未来可期！
但很快。
魏征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丝惋惜。
只是可惜是女儿身。
若是男儿身，假以时日必定又是一位镇国支柱！
一个李承乾，一个晋阳公主。
魏征欣慰的看着两人。
老夫此生无憾了！
随即。
魏征精神一震。
不行！
晋阳公主都已经闯殿进谏了。
老夫岂能袖手旁观？
我也得好好准备一番才行！
念头一起。
魏征就立即开始思索起来。
刚刚陛下未明真相便怒斥太子，可以当作主要论点……
小兕子把李世民问住之后。
就在李承乾怀里，好奇的左看右看。
尤其是那个被大锅一声喝退的模糊人影。
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
就在小兕子探着头，打算仔细看清楚一点的时候。
“小兕子！”
李泰连忙岔开了话题，“好长时间没见，你好点了吗？”
说着，就要伸手去抱。
这倒不是刻意的亲近讨好。
而是在小还丹的作用下，小兕子已经恢复的粉雕玉琢。
再加上近些时日，东宫那奢靡……营养饱和的生活。
小兕子现在的模样非常讨喜！
李泰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想抱抱自己这个幼妹！
“我好多啦！”
小兕子嘴上回应着，身体却往李承乾怀里缩了缩。
极度不想让李泰抱。
“大哥还有正事。”
李泰又油着脸往前凑了凑，“来四哥这也一样。”
“我也有正事！”
小兕子仰着小脸道，“而且你好胖！”
闻言。
魏征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
直言不讳！
是个劝谏的好苗子！
李泰脸上的笑容却是一顿。
随即良好的修养和极深的城府让他很快的掩饰住了尴尬。
“没事就减减肥。”
李承乾淡然道，“你看看你都胖成什么了。”
轰！
李泰如遭雷击！
李承乾的话直接击碎了他的城府和修养！
李泰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大哥嫌我胖？！
李泰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李承乾。
大哥竟然也是这等肤浅之人！
我这是肥吗？
我这是一身盛世繁华！
这是贞观盛世最好的证明！
你看哪个穷酸朝代有我这么胖的皇子？
将来千年后史书也会记载。
皇子李泰体态之华贵，可证盛世之贞观。
咱家的名声全靠我成全！
文武百官一个笑的都没有。
就算想笑，也是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的显露出来。
李世民能惹，因为他讲道理。
你不犯错，他就不会办你。
但是李泰不行。
唯小人难养也说的就是他！
你今天敢嘲笑他。
明天他的阴招手段就会招呼上来！
你就算不犯错，也会被他在背后琢磨！
李泰被噎住后，太极殿再次恢复了寂静。
龙椅上的李世民面沉如水。
他已经到了发火的阈值上限。
但对方是小兕子。
这个上限便能无限拔高。
“小兕子，这是何意？”
李世民耐着性子问道，“你说说看，朕，何罪之有啊？”
温柔的声线。
与之前怒斥李承乾完全判若两人。
李世民的这句话。
顿时把尴尬的气氛转到了父女嬉闹的温馨。
仿佛刚刚的质问，只是小兕子的撒娇。
而他这位宽宏的陛下，毫不在意。
不料。
李承乾直接接过话茬，问道：“不明真相，便肆意训斥当朝储君，这算不算罪责？”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虎目猛的一瞪。
谁特么问你了？！
“就是哇！”
小兕子顺着李承乾的话道，“肆意训斥！我大锅不要面子哒？”
李世民面如锅底。
“小兕子。”
李世民尽量让自己的声线温和，“那是他犯错了，朕才会训斥，不然朕岂不成了……”
“孤犯错？”
李承乾眉毛一扬，“若是孤犯错，陛下刚刚为何要致歉？”
魏征一步跨出。
“太子所言不虚。”
魏征严肃道，“陛下切勿只在意颜面，而罔顾事实。”
轰！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你特娘的别没完没了！
“太子！你够了！”
李世民拍案而起，指着卢义的魂魄怒道，“这卢义是不是你杀的？你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闻言。
小兕子这才顺着李世民的手指的方向看去。
她这才看清那道魂魄的面容。
这是那个质问大锅‘谁特娘敢擅闯卢府’的伯伯！
当时大锅好像说了一句‘皇后也是你能随意提及的？’。
后来这个伯伯倒头就睡！
小兕子记得尤为清楚。
因为当时大锅怕他睡地上凉。
还用自己的衣服给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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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小兕子指认李承乾？
李世民的话让卢远山精神为之一振。
他的最大优势就是这个。
不论如何。
李承乾杀了他的家丁，炸了他的府邸是事实！
而绑人，根本就罪不至死！
而且自然有专门的官府处理这类案件。
李承乾这属于越权！
其他一众世家官员也看向了李承乾。
就算你的人再冤。
卢府的家丁再恶。
他绑个俩人，动用一下私刑，也罪不至死。
看来，局势已定！
闻言。
李承乾淡淡的看了一眼李世民。
这一眼，让李世民不由的心惊肉跳。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的脸上惊疑不定。
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就后悔了。
明明小兕子来了之后。
他就可以顺势和稀泥，把这个破事翻篇。
而且卢远山也绝不可能有什么怨言。
几个家丁而已。
事情都已经这么明朗了。
他还能为了几个家丁就与自己作对为难太子？
但偏偏这个逆子非要刺激自己。
激的他直接质问前面一直回避，但最无法回避的问题。
天子犯法与民同罪！
何况是储君？！
一旁的魏征也反应了过来。
虽然太子前面已经占尽了上风，但杀人是事实啊！
这可如何是好？
魏征脸色凝重。
大脑立即飞速的运转。
满脑袋想的都是李世民有没有无罪杀人的先例。
希望以此拿出来辩论，以搭救太子。
长孙无忌看了一眼李世民。
心中叹了口气。
他当然看出了李世民是一时口不择言。
也看出了他现在覆水难收的尴尬。
自从李承乾起势之后。
陛下的的城府真是越来越浅了啊！
总是能轻易的被李承乾激怒。
长孙无忌又看了一眼坦然自若的李承乾。
不过这事，现在有点难办了。
长孙无忌的神色也不由的认真了许多。
李承乾若是能服个软。
和卢远山握手言和。
杀卢府几个家丁，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要卢远山不追究，就万事大吉。
那些家丁的家人还敢告御状不成？
告的上来么？
但眼下的问题是，李承乾就不可能服软。
长孙无忌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对父子。
真不让人省心！
一旁的杜如晦满脸错愕的看向李世民。
陛下这是在干什么！
大好的局势竟然被他一句话拉入了下风！
以他的判断。
就刚刚那个情况，卢远山已经自知理亏。
只要陛下把此事悄然揭过，必然能圆满解决！
陛下这一步，当真是臭棋！
“要俺说，那卢义就是活该。”
程咬金一步跨出，瓮声道，“一个下人，绑了东宫的人，这就是在藐视皇室！”
他不觉得李承乾杀几个人有问题。
相反。
他还觉得杀的对。
几个家丁，十几个人就敢在背地里对太子的人动手。
若是再给他们一些人，还不造反？！
“宿国公所言极是！”
一旁的尉迟恭立即出列道，“今天敢藐视皇室，明天就敢造反！杀了就杀了！”
说完，还和程咬金对视了一眼。
眼里充满了兄弟我懂你的神色。
两人的话立即引起了一众世家官员的反对。
“什么叫杀了就杀了？！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太子如何？天子犯法尚且与民同罪！”
“依照两位的意思，是不是今日我等与太子发生口角，被杀也不冤枉？”
“若是皇室都如同太子此番，一言不合就杀人泄愤，那这天下，也要完了！”
……
抬杠这一块，是文官的强项。
程咬金和尉迟恭立即被无数唾沫淹没。
“叽叽歪歪！”
程咬金怒道，“哪有那么多弯弯绕，再没完没了，不等太子动手，俺先捶死你们这些狗辈言官！”
尉迟恭紧随其后，扬了扬下巴道：“你们可以一起上！”
话落。
朝堂顿时一片混乱。
“粗鄙！粗鄙至极啊！”
“尔等武将，好生不讲道理，朝堂是你的军营吗！”
“陛下！记得给老臣家里寄一笔抚恤金，就说老臣为了扞卫唐律，去了！”
……
一众官员纷纷撸胳膊挽袖子。
一副要上去拼命的样子。
身旁的官员连拉带拽，与程咬金两人之间的战线却是不住的后退。
“够了！都给朕闭嘴！”
李世民拍案而起，怒道，“平时没见你们这么有种，有力气给朕好好治国，去边塞建功立业！”
闻言。
顿时所有人都闭紧了嘴巴。
他们又不是真要打架。
只不过文人的风骨让他们不能后退。
现在陛下主动递来了台阶。
自然不能辜负陛下的一番好意！
见所有人都消停了，李世民把目光转向李承乾。
“太子！”
李世民脸色阴沉的质问道，“朕给你个机会，你自己说，我看你能说出什么天大的理由来杀人！”
听起来像是逼问李承乾。
但其实是给李承乾一个自圆其说的机会。
只要理由不是太离谱。
李世民都打算帮他把这件事揭过去。
毕竟仅仅因为前面的口角之争，就给李承乾的履历上抹上污点，太过不值。
再怎么说，李承乾的潜力还是非常大的。
而且，那是他儿子！
他怎么可能害自己儿子！
李世民的话让卢远山心中一沉。
但他想了半天。
也想不出卢义有什么必死的罪状。
而且听卢府其他的下人所说。
那个叫王二狗的进来之后，卢义每天都好酒好菜的伺候着，根本就没委屈他！
仅仅是‘请’到卢府寻求个配方，再怎么理亏也不至于死人！
然而。
明眼人能看出来李世民的用意。
小兕子却不能。
因为她才六岁！
“阿耶！你怎么总是凶巴巴的！”
小兕子不满道，“胡乱给大锅安罪状，当时大锅说他只是睡着了！”
她清楚的记得大锅以直报怨。
那人冲撞了阿娘，大哥却怕他受凉！
闻言。
李世民勃然大怒。
“什么？！”
李世民指着李承乾怒斥道，“你竟然还当着小兕子杀人？反了你了！”
说着就要站起身，下来教训一下李承乾。
小兕子的话他如何听不懂？
竟然还说卢义说着了这种理由，亏他想得出来！
“陛下息怒。”
卢远山揖礼道，随后看向小兕子，“公主殿下，您可否把当时的情况说出来？”
此话一出。
李世民顿时一惊。
卢远山嘴角勾起，只要晋阳公主指认了李承乾杀人。
那么就是自己占理！
第279章 侮辱长孙皇后？
小兕子也不知道卢远山坏人。
反而卢远山让她回忆当时的情况，她觉得是在帮大锅洗清冤屈。
小兕子歪着头，回忆道：“当时是……”
这时。
“小兕子！”
李世民突然打断，虎着脸道，“人命关天，不得有随意瞎说，若是记不清了，就不要硬编！”
说完。
瞪了卢远山一眼。
只不过后者没有看到。
闻言。
一众文武百官顿时表情有些怪异。
陛下这是怎么了？
刚刚还在质问太子有错，质问杀人与否。
怎么现在又这么明显的偏袒？
圣意真是难以揣度啊！
所有人都知道。
这案子到最后，太子绝不会有什么事。
顶多一点不痛不痒的处罚。
虽说天子犯法与民同罪。
但若真是因为李承乾杀了几个卢府的家丁就让他赔命，这些官员也得死谏拦着李世民。
不然就不懂事了。
“我当然不会瞎编！”
小兕子小嘴气鼓鼓道，“我才不会像臭阿耶一样枉顾事实！”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脸色一僵，转而怒视李承乾。
朕热脸贴冷屁股了是吧？！
好心好意的帮你。
竟然还指使小兕子怼朕！
朕就知道小兕子在东宫学不到好！
好，朕不管了！
看你自己怎么办！
“哼！”
李世民对着李承乾冷哼道，“看你把小兕子给教的！”
李承乾一脸懵逼。
“孤？”
李承乾探着脖子，满脸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的脸问道。
这半天孤说话了吗？
这时。
“陛下。”
身后的魏征出列自豪道，“近日晋阳公主的启蒙，是由老臣负责的。”
闻言。
李世民顿时感觉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啪！
李世民一巴掌拍在脑门上，不再看他们。
朕就说怎么在小兕子身上看到了魏征之姿？
原来就是魏征教的！
李承乾，魏征……
这俩凑一块能教出来什么利国利朕的人来？！
累了，毁灭吧！
“当时大锅带我去捉迷藏。”
小兕子没有理会李世民的崩溃回忆道，“随后进了一处大院子……”
“回殿下。”
卢远山揖礼道，“您说的这处大院子，正是在下的卢府。”
“哦哦。”
小兕子突然开心的继续道，“我们成功的找到了那两个人！”
闻言。
“然后呢？”
卢远山循循善诱道，“然后这个人是怎么睡着的？谁让他睡着的？”
“我记不清是谁啦！”
小兕子满脸尴尬道，“我只记得，这个人当时说……”
李承乾黑着脸打断道：“不许学他的话！”
顿时。
小兕子委屈的闭上了嘴。
大锅不让干的事，她就不干，主打一个听话。
“殿下！”
卢远山直视李承乾，“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公主说出来？”
李承乾的态度让卢远山心中一喜。
原本他以为就是普通的泄愤杀人。
现在看样子，这里边还有内情啊！
不行！
必须让晋阳公主说出来！
李承乾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孤不让她学卢义说话，自然是为了好好教导她。”
卢远山转身拜向李世民道：“陛下，真相呼之欲出，还请陛下做主！”
李世民眯了眯眼。
心中叹了口气。
自己刚刚的暗示，小兕子没听出来吗？
也对。
才六岁，哪懂什么朝堂险恶。
李世民看向小兕子道：“小兕子，那人说了什么，若是还记得你就学一遍，朕恕你无罪，若是忘了，就说忘了。”
李世民还是暗示了一下小兕子。
希望她能听懂。
“我没忘！”
小兕子得意道，“昨天的事，我记得清楚的很！”
一众文武百官顿时激动了起来。
什么？
李承乾怀里抱着的幼妹要被刺李承乾了？！
简直就是天大的瓜啊！
“那人对着我们说道。”
小兕子学着卢义的口吻道，“谁特娘敢擅闯卢府！”
此言一出。
整个朝堂顿时一静。
“然后大锅就说皇后也是你能提及的？”
小兕子丝毫没有感觉到异样，继续道：“接着那人就睡着啦！”
轰——
太极殿无声的炸了！
所有的脑子都要炸了！
没想到这件事还有终极反转！
所有人都同情的看向了卢远山。
你的管家平时都是这么勇的吗？
骂娘也得分人啊！
骂太子的娘，不就是在骂长孙皇后吗？
整个朝堂谁人不知，两个对李世民至关重要，让李世民宠爱有加的人！
一个是晋阳公主。
另一个就是长孙皇后！
这次神仙来了也翻不了案了！
“以后孤不让你学，就不许再学了。”
李承乾阴着脸，看向怀里的小兕子，“这是在说脏话，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错了大锅！”
小兕子委屈巴巴道，“我刚刚明明听话了……”
李承乾的语气很严厉。
两颗晶莹的大珍珠不断的在小兕子眼里打转。
见状。
“小兕子不哭。”
李世民心疼的安慰道，“刚刚是朕让你说的，朕已经恕你无罪了。”
说罢。
李世民立即起身。
作势就要过来哄小兕子。
李世民不说还好！
一说，小兕子的眼泪直接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阿耶是大坏蛋！”
小兕子气的哇哇哭，“你让我学说脏话，害我被大锅训！呜哇——”
李世民：……
朕不知道啊！
朕真的不知道那个傻*卢义竟然是因为这个死的！
要是知道了朕能让这等污言秽语从你嘴里说出来吗？
“小兕子乖！”
李泰赶紧过来伸手哄道，“四哥带你去出玩，咱不在太极殿呆着了！”
小孩嘛！
换个环境，一会儿就忘！
“你走开！”
小兕子扒拉开李泰的大手，“我不跟这么胖的人玩！”
李泰：……
只觉一记惊雷劈在了尚未愈合的心灵上。
见小兕子大哭。
李世民也是一阵手足无措。
上前也不是。
回去也不是。
最后只得狠狠瞪了李承乾一眼。
让他收场。
李承乾无语。
他本不想给李世民面子，让他自己自作自受。
但小兕子哭，他也心疼。
“小兕子不哭。”
李承乾温声道，“你已经很听话了，这次孤不怪你。”
闻言。
小兕子抽抽嗒嗒道：“可是，可是我说了脏话！呜呜……”
“无妨。”
李承乾安慰道，“孤知道，你也是被奸人所设计，并非己愿。”
李承乾非常有效。
小兕子果然不再大哭。
但前面的李世民不好了。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满脸铁青。
李承乾你这个逆子！
你说的奸人是谁？！
第280章 你当陛下是弼马温，见谁都放一马？
李承乾话落。
小兕子幽怨的望了龙椅上的李世民一眼。
这一眼。
顿时给李世民带来成吨的暴击。
李世民有苦难言。
就刚刚那个情形，换了谁都会觉得是李承乾在隐瞒真相。
谁能想到不让小兕子学舌竟然是因为这是脏话？
朕特么！
李世民长舒了一口气。
算了！
以后涉及这个逆子的任何事，自己尽量回避！
下次有事就先严审，实在没辙了再叫这个逆子！
不然迟早被气死！
“卢远山！”
李世民暴怒道，“你那个该死的管家当真说了这些话？！”
无处撒火的李世民，自然而然的把火撒到了卢远山的身上。
朝堂上文武百官的目光再次随着李世民的这道怒喝转移到了卢远山的身上。
接下来，请原告作答！
不少人都心生了看好戏的心思。
这个问题回答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
虽然五姓七望同气连枝。
但死一个卢远山，也无伤大雅。
毕竟有个词叫此消彼长。
五姓七望除了共同把持大唐经政命脉，对抗皇权。
同时也是互为竞争的关系。
倒下一个，其他人也能分而食之。
闻言。
卢远山吓的一激灵！
来了！
怎么办？！
扑通！
卢远山的膝盖先于脑子的决策，嗑在了地上。
“陛下！臣、臣……臣不知此事啊！”
卢远山绞尽脑汁，突然灵光一闪，“而且，公主殿下年龄尚小，兴许是记错了，把玩闹话当真？”
一旁的李泰像看傻批一样看他。
“我说卢远山，你是不是吓傻了？”
李泰满脸不屑道，“你看清楚了他是谁！什么玩闹话会对着储君骂娘？！”
闻言。
不少寒门官员默默的点了点头。
有一说一。
卢远山这个理由太过牵强。
“闭嘴青雀！”
李世民瞪了李泰一眼，“这里没你的事！”
李泰立即缩了缩脖子，不再言语。
李世民看着卢远山，心思微转。
事到如今，真相几乎已经大白，没有再审理的必要。
但这里唯一的难点就是这个卢义朝李承乾骂了娘。
市井之人多粗鄙，这种话其实很常见。
甚至有些人把它当做口头禅。
但被骂的是李承乾。
而他还偏偏上纲上线的较真。
若是因此杀了人，自己还真没法说什么！
但卢远山好歹也是卢氏的重要成员。
卢氏位列五姓七望之中，是仅次于崔氏的名门望族。
再加上前阵子崔氏因夏冰之事，势力微颓。
卢氏已经隐隐有赶超的意味。
若是从重处罚，势必影响甚恶！
李世民看了一眼吓的直哆嗦的卢远山，眼睛眯了眯。
此一局，卢远山已败。
若是以此换取他手中的一些朝堂资源，才能将李承乾的战果扩大！
而且还能给卢氏一个体面！
不多时。
“卢卿所言也有些道理。”
李世垂眸道，“晋阳公主年幼，或许……”
李世民打算顺着卢远山的理由给他一个台阶，把此事揭过。
想必卢远山日后自然知道该如何办！
这是朝堂默契，不撕破脸。
与世家斡旋，在于平衡！
就在这时。
“卢义，昨日你见到孤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李承乾突然开口道，“现在立刻给孤原封不动的再演一遍。”
“是！”
卢义面容呆滞的点点头。
随即。
卢义突然面容一变，指着李承乾的鼻子道：“谁特娘的敢擅闯卢府！”
仅仅一句话。
完美的诠释了背靠世家的嚣张跋扈！
【来自卢远山的怨气值+444】
卢远山猛的回头看向李承乾。
脸色既惊且怒！
什么仇什么怨？
李世民刚刚没说完的话已经足以证明他打算放自己一马了。
没想到的李承乾竟然在这个关键时刻让卢义亲口承认！
懂不懂什么叫做人留一线啊！
而且卢义这个姿态……
卢远山之间的自己血压都上来了。
你这个态度怎么让李世民放过我？
是不是真的想拉我下去陪你作伴！
不仅仅是卢远山脸色难看。
李世民的脸色比卢远山也好不了哪去！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只觉得如鲠在喉。
自己话都说一半了。
竟然被李承乾用这种方式打断！
除了李承乾，也没有别人敢这么毫不在意的打断自己说话。
你让卢义当众说出来。
朕还怎么权衡？
不过卢义这态度还真特娘的嚣张！
知道卢义骂过李承乾是一回事。
但是亲自听一遍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骂出来。
让李世民都想把卢义的飞灰聚起来再鞭挞一遍！
卢远山看着李世民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顿感不妙。
“陛下！”
卢远山慌乱道，“那卢义的鬼魂受殿下控制，他说的话做不得数啊，您可得擦亮……”
突然。
“对！就是这句话！”
小兕子撅着嘴看着李承乾道，“大锅～你早让他自己说嘛，害的我被奸人所害又学了一遍！”
李承乾淡然道：“孤让他自己说，别人又不信。”
魏征一步出列。
“陛下，兼听则明。”
魏征一脸浩然正气道。
言简意赅。
李世民：……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你们俩就教吧！
朕辛勤教导了小兕子六年。
你一句话就把朕给重新定性了！
卢远山说一半的话被小兕子立即堵了回去。
他可以说一次小兕子年龄尚小记不清。
第二次还能这么说？
卢远山心中一凉。
现在卢义亲口承认。
再加上晋阳公主在一旁佐证。
今天这个侮辱长孙皇后的罪名怕是跑不了了！
砰！
卢远山一头嗑在了地上。
“陛下，臣真的不知情！”
卢远山喊冤道，“求您看在老臣这么多年辛劳勤政的份上，放老臣一马吧！”
卢远山声泪俱下。
一众世家官员无不动容。
就连一直作壁上观的长孙无忌都有些同情卢远山。
说白了。
他只是想要个什么秘方。
谁能想到抓的人是太子的？
谁能想到太子会亲自去他府里拿人？
谁又能想到这个卢义会作死的对太子骂娘？
上一个对着太子骂娘的，大理寺都没敢深究！
“你当陛下是弼马温？”
李承乾蹲下身，看着卢远山道，“看见谁都想放一马？”
第281章 大锅，是我害了你，呜呜
第281章 让卢氏赔钱
【先更后改，没删这句就是还打算改】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脸色一僵。
虽然不知道“弼马温”是什么意思，但听这语气，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这个逆子，真是时时刻刻都不忘气自己！
他轻咳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此事系卢氏管家所为，并非卢卿本意，朕念你不知情，便不追究你冒犯皇后的罪责。”
卢远山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谢陛下开恩！谢陛下开恩！臣日后定当严加管教府中下人，绝不再犯此类过错！”
他一边磕头，一边补充道，“其实这阵子臣并不在长安城，也是昨天才刚刚回来，府中之事都是卢义在打理，臣实在不知他竟如此胆大包天！”
李世民点了点头，对李承乾解释道：“前阵子卢氏在边境发现了新的铁矿，事关国计民生，朕便派卢远山前去勘探督办，他确实不在长安城，此事朕可以作证。”
朝堂上的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皇帝亲自为大臣作证，还主动向太子解释。
这场景怎么看都像是李世民和卢远山在联合征求李承乾的原谅。
文武百官们面面相觑，都看出了陛下对太子的纵容。
看来这位太子的地位，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稳固啊！
“既然骂皇后之事与你无关，孤便不再追究。”
李承乾闻言，故作沉吟片刻，才勉为其难地说道：“但卢府绑了孤的人，这事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卢远山松了一口气，只要不再追究冒犯皇后的罪责，其他事情都好说！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李承乾，连忙问道：“太子殿下所言极是！不知殿下想如何处置？只要臣能做到，定无二话！”
“也没什么复杂的。”
李承乾淡淡道，“被你们绑走的王二狗和刘季合，是孤手下重要的销售人员，负责长安城内的白糖生意。这几天被你们关在地牢里，耽误了不少生意，损失惨重，你得赔钱。”
卢远山心中一松，赔钱而已，这对家大业大的卢氏来说不算什么。他连忙问道：“不知殿下想要多少赔偿？臣立刻让人筹备！”
“一万贯。”
李承乾语气平淡地吐出三个字。
【来自卢远山的怨气值+444】
卢远山猛地抬起头，满脸不敢置信：“一……一万贯？！”
他简直要被气笑了！
王二狗和刘季合那两个就是普通的灾民，就算是销售人员，几天的工钱能值多少？
最多几十贯顶天了，李承乾张口就要一万贯，这分明是趁火打劫！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殿下，一万贯数额着实巨大，不过臣也认了。”
卢远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甘，陪笑道：“只是……太子殿下之前炸毁了臣的卢府，后宅十几间屋舍化为焦土，损失也颇为惨重，不知能否用这部分损失抵消一部分赔偿？”
李承乾闻言，愣了一下。
他确实没打算把卢府炸成那样。
当初他只在了你地牢放置了少量黑火药，目的只是销毁痕迹，给卢远山一个警告。
没想到最后爆炸的威力会那么大，把大半个后宅都炸平了。
这么算下来。
卢远山的损失确实比自己这边大得多。
他心中不由得有些纠结，难道真要让他抵消一部分？
可一万贯也不算多，对卢氏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小兕子敏锐地察觉到了李承乾的纠结，小眉头微微蹙起。
她悄悄从李承乾怀里滑下来，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道：“大锅，我坦白，这事其实我干的！”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朝堂上的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小兕子，包括李世民和卢远山在内，都满脸错愕。
他们本来都在关注李承乾和卢远山的赔偿谈判，没想到小兕子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李承乾低头看着她，疑惑地问道：“你干的？什么事？”
小兕子从怀里掏出五个巴掌大小的稻草人，每个稻草人都用彩线缠了几圈，看起来颇为精致。
“昨天你在地牢放黑火药的时候，我趁你不注意……”
小兕子仰着小脸，小声解释道：“把这五个稻草人里藏的黑火药都倒进去了。里面都装了一点点黑火药，我以为是白糖……”
说着，那个稻草人立刻仰起小脑袋，对着李承乾点了点头，像是在承认她的话。
其他几个稻草人也纷纷效仿，模样颇为滑稽。
小兕子继续说道：“大锅当时说这些火药很危险，我就害怕的把他们全扔那了……没想到会把卢府炸得那么严重……大锅，对不起，是我闯祸了。”
她低下头，小手紧紧攥着稻草人，一副做错事等待惩罚的模样。
解释完之后。
李承乾：……
我说怎么那么点炸药，威力却那么大？
原来是你在背后添砖加瓦！
李世民则是满脸震惊，眼睛瞪得溜圆，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
审了半天，卢府被炸成一片废墟的罪魁祸首。
竟然是自己这个才六岁的小兕子？！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他现在真是又气又笑。
小兕子胆大包天，竟然敢私自藏黑火药乱加炸药量。
这小家伙差点把事情闹得无法收拾。
这稻草人应该也是那个逆子给她的。
这个逆子总能弄点新花样！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更是炸开了锅，纷纷窃窃私语。
“原来卢府是被小公主炸的？难怪威力那么大！”
“小公主也太可爱了吧，还知道帮太子殿下‘教训坏人’！”
“这下好了，卢远山的损失算是有了说法，一万贯的赔偿恐怕也泡汤了……”
……
卢远山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府邸竟然是被晋阳公主炸的！
这让他找谁说理去？
总不能让陛下惩罚自己的晋阳公主吧？
“小兕子，你可知……”
李世民怒气冲冲道。
本想问她知不知罪，结果对上她后。
话又说不出口了。
半晌。
李世民虎着脸道：“下次不许在随意炸别人府邸了。”
卢远山：？？？
那这次呢？
这次就这么算了？？？
第282章 小兕子：没错，就是我炸的
【先更后改，稍等半宿】
其他人根本就听不懂两人的对话。
但看李承乾下意识护着小兕子的模样，再联想之前爆炸的诡异威力，不少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府的爆炸，怕是和晋阳公主脱不了干系！
而且听这意思，还不是简单的关联，是实打实的强相关！
一众文武百官瞬间炸开了锅，交头接耳的声音压都压不住。
“我的天！晋阳公主这是……亲手炸了卢府？”
“难怪太子殿下从头到尾都这么淡定，原来是有底气！”
“这瓜也太大了！公主殿下才六岁啊，就敢玩这么凶险的东西？”
“重点是那‘黑火药’！听着就不是凡物，太子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激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连呼吸都比平时急促了几分。
魏征却是眼前一亮，心里差点喊出声：闯得好！
这时候小兕子站出来顶缸，简直是天赐良机！
公主年幼，就算真做了什么，陛下也绝不会责罚，顶多象征性说两句。
这样一来，李承乾炸卢府的事，不就顺理成章变成“孩童玩闹”，大事化小了？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眉头拧成了疙瘩，心里惊疑不定。
怎么回事？
炸个卢府而已，怎么还牵扯出小兕子了？
这逆子到底在东宫教了小兕子什么？
还有那“黑火药”，听着就透着股邪乎劲。
火药他知道，都是炼丹的术士瞎鼓捣出来的，要么没用，要么容易炸，没什么正经用途。
小兕子能从李承乾那拿到这东西，难道这逆子偷偷去炼丹了？
想到这个可能，李世民脸上莫名浮起一抹喜色。
那些术士不靠谱，但李承乾的本事他是信的！
要是真炼出了什么延年益寿的仙丹，就算这逆子再混账，也总得先孝敬自己这个父皇吧？
这么一想，李世民突然有些自责。
之前确实对李承乾太严厉了，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以后得多给点父爱，好好缓和缓和父子关系。
卢远山站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黑火药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看明白了关键。
晋阳公主要替太子担责！
这可不行！
要是让公主殿下背了锅，陛下肯定不会深究，他的卢府不就白炸了？
十几条人命，半座府邸，总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
卢远山急得手心冒汗，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阻拦，毕竟对方是陛下最疼爱的公主。
就在这时，李世民压了压手，殿内的议论声顿时小了下去。
他看向李承乾，语气带着刻意的温和，明显是给台阶：“太子，你与小兕子方才何故喧哗？可是有什么隐情？”
不料，李承乾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无事。”
他心里门儿清，小兕子年纪小，没必要卷进这些朝堂纷争里，这事他自己扛就行。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差点没忍住拍案而起。
朕都主动给你台阶了，你还不下？！
逞什么英雄好汉？
还“无事”？
当朕是聋子吗？刚才那几句悄悄话，朕听得一清二楚！
一旁的卢远山倒是悄悄松了口气。
他看出来了，李承乾是想护着晋阳公主。
只要不是公主担责，这事就有说理的地方，总有人要为卢府的损失负责！
魏征却急得满头大汗，在原地踱来踱去。
他当然明白李承乾的用意，换做是他，也会护着年幼的妹妹。
可问题是，晋阳公主根本不用担责啊！
陛下疼她疼到骨子里，就算真认了，也不会有任何惩罚，反而能让李承乾全身而退！
李世民看着李承乾油盐不进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干脆扭头看向小兕子，语气放得更柔了：“小兕子，告诉父皇，刚刚你和你大锅在说什么悄悄话？是不是有什么好玩的事？”
小兕子却把头一扭，抱着胳膊看向一旁，小嘴撅得能挂油瓶：“我不！”
“我怕被奸人所害！”
她还记着之前李承乾说她被奸人设计，现在连阿耶都敢不信，说不定阿耶身边也有奸人！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差点没背过气去。
逆子！
都是被这个逆子教坏的！
今日必须把小兕子搬出东宫，绝不能再让她跟着李承乾学坏了！
程咬金站在武将队列里，眉头紧锁，心里快速盘算着。
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
现在上奏黑火药的事，再合适不过了！
只要陛下知道太子在研制这么威力巨大的东西，不仅不会责罚，反而会觉得太子有功——这可是能用来打仗、守边关的国之重器啊！
而且看太子的样子，也没打算隐瞒，自己正好顺水推舟。
就在程咬金踏出一步，准备开口替李承乾解围的时候，一旁的魏征却抢先一步。
他上前一步，对着小兕子拱手行礼，语气温和：“公主殿下，老臣有一事不明，想向殿下请教。”
他知道，小兕子最听他这个老师的话，只要自己开口，她肯定会说。
见到魏征提问，小兕子犹豫了一下，扭头看向李承乾，小声问道：“大锅！魏师不是奸人吧？”
在她心里，大锅说谁是奸人，谁就是奸人。
李承乾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叮嘱道：“不得无礼，魏师教导你道理，怎么会是奸人？”
他这话纯粹是安抚小兕子，没别的意思。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的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攥着龙椅的扶手，指节都泛白了。
混账东西！
你这话不就是明着说朕是奸人吗？！
朕刚才问你你不说，魏征一问你就答，眼里还有朕这个父皇吗？
闻言，小兕子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魏征，脸上带着一丝自责：“魏师，对不起呀，我不是故意怀疑你的。”
接着，她挺起小胸脯，老老实实解释道：“是我偷偷拿了大锅的黑火药，一共五十袋，都放在卢府的地牢里了，后来它们就‘轰’的一声炸了！”
小兕子一边说，一边还比划着爆炸的样子，小脸圆圆的，看不出丝毫害怕，反而带着点小得意。
话落，整个太极殿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第283章 逆子！请称陛下！
一众文武百官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五十袋黑火药？！
晋阳公主小小年纪，竟然掌控了这么多威力惊人的东西？
而且这黑火药还是从太子殿下那里得来的？
太子暗中的势力，到底恐怖到了什么地步？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官员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颤：“五十袋……难怪卢府被炸得那么惨，连地基都掀翻了！”
“我的天！公主殿下这胆子也太大了，这东西也敢随便玩？”
“重点是太子！他竟然能造出这么厉害的黑火药，还敢给公主殿下拿，这是有恃无恐啊！”
议论声再次爆发！
比之前更激烈了！
每个人看向李承乾的眼神都变了！
有敬畏，有忌惮，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
卢远山站在原地，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如纸。
五十袋黑火药？
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之前还以为是李承乾故意针对卢府，现在看来，竟然是晋阳公主的“玩闹”？
可就算是玩闹，他的卢府没了，十几名家丁死了，这笔账该找谁算？
找公主殿下？他不敢！
找太子？太子肯定会把责任推到小兕子身上，陛下也不会答应！
卢远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瘫倒在地。
李世民的表情也精彩至极。
五十袋黑火药？
这逆子到底造了多少这东西？
还敢给小兕子拿，就不怕出事吗？
不过……
这黑火药的威力，听起来倒是真不小。
若是能用在战场上，那大唐的军队岂不是如虎添翼？
想到这里，李世民的心思又活络起来，看向李承乾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探究。
魏征却是心中大定，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李世民拱手道：“陛下！臣以为，此事另有隐情！”
“晋阳公主年幼，不知黑火药的凶险，一时好奇才做出此事，情有可原。”
“而且，卢府管家卢义先是绑架东宫之人，又口出秽言辱骂皇后娘娘，本就罪该万死！”
“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此举，不过是替天行道，何错之有？”
程咬金也反应过来，立即上前附和：“陛下！魏公所言极是！”
“那黑火药可不是凡物，威力无穷，若是用在边关，定能让那些蛮夷闻风丧胆！”
“太子殿下能造出这等国之重器，乃是大唐之福，陛下之幸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给李承乾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再明显不过。
殿下，看我的，保管给你圆回来！
李承乾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心里有些无奈。
但也知道他们是为了自己好。
李承乾上前一步，对着李世民拱手道：“陛下，此事与小兕子无关。”
“黑火药是孤所制，也是孤未曾看管妥当，才让小兕子拿去玩耍。”
“卢府之事，根源在卢义绑架东宫之人，辱骂皇后，孤炸卢府，是为了维护皇室尊严，与黑火药无关。”
他不想让小兕子背负骂名，更不想让黑火药的存在，变成别人攻击自己的把柄。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差点没被他气笑：“逆子！事到如今，你还想替她担责？”
“小兕子都亲口承认了，你还想狡辩？”
“朕问你，这黑火药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造这东西，到底有何用意？”
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黑火药的用途，这可是关乎大唐国运的大事。
小兕子见状，连忙跑到李承乾身边，拉着他的衣角，对着李世民说道：“阿耶！你别怪大锅！”
“是我自己要拿黑火药的，大锅不让我玩，我偷偷拿的！”
“而且那个卢府的管家好凶，还骂大锅，我炸他的府邸，是为了帮大锅报仇！”
小兕子说得理直气壮，小脸上满是坚定，仿佛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李世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只剩下无奈。
他叹了口气，对着小兕子道：“兕子，这黑火药太过凶险，以后不许再碰了，知道吗？”
“若是想学东西，就让魏征教你读书，或者让你大锅教你些安全的，不准再玩这些危险的玩意！”
“知道啦！”
小兕子乖巧地点点头，“只要阿耶不怪大锅，我以后再也不碰黑火药了！”
她心里惦记的。
从来不是黑火药，而是大锅有没有事。
魏征见状，连忙趁热打铁道：“陛下！既然公主殿下已知错，太子殿下又有黑火药这等国之重器，此事不如就此揭过？”
“卢府管家卢义罪有应得，卢远山管教不严，也该受些惩戒，但念在他多年为官，可从轻发落。”
“太子殿下造出黑火药，有功于大唐，陛下可命太子殿下将黑火药的制法献上，用于国防，岂不是两全其美？”
一众寒门官员立即附和：“陛下！魏公所言极是！”
“太子殿下有功，当赏！”
“卢远山管教不严，当罚！”
……
世家官员们脸色难看，却不敢反驳。
他们也看出来了，陛下明显是想护着太子和公主。
而且黑火药的威力确实惊人！
若是真能用在战场上，对大唐有利，他们要是反对，就是不顾国家利益，只会引火烧身。
卢远山看着这一幕，心里彻底凉了。
他知道，这事就这么定了。
自己不仅讨不到任何好处，还要受罚。
但他也没办法，谁让对方是太子和公主呢？
卢远山双腿一软，再次跪倒在地：“臣认罪，恳请陛下责罚！”
李世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没什么波澜。
他淡淡道：“卢远山，你管教不严，纵容管家为非作歹，本当重罚。”
“念在你多年为官，并无大错，免去你三个月俸禄，削去你礼部侍郎之职，降为员外郎，戴罪立功！”
“至于卢府的损失，朕会命户部拨款补偿，此事就此了结，不得再提！”
“谢陛下恩典！”
卢远山连忙叩首谢恩，心里却是苦涩不已。
降职削俸，还要自认倒霉，这就是得罪太子的下场！
“太子。”
李世民又看向李承乾，语气缓和了些：“黑火药之事，你做得很好，朕很欣慰。”
李承乾皱了皱眉道：“你欣慰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几乎拍案而起！
逆子！
请称陛下！
第284章 群起而攻陛下
第284章 逆子说的有道理，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先更后改】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胸口剧烈起伏，龙椅的扶手都快被他捏变形了。
逆子！当着满朝文武跟自己叫板，眼里还有半点君臣父子之分吗？
可一想到李承乾可能炼出仙丹，那股滔天怒火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长生不老啊！
那是多少帝王梦寐以求的东西！
就算这逆子再混账，只要能拿出仙丹，别说被他怼几句，就算让他认个错又何妨？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副“慈爱”的表情，语气僵硬得像是生锈的铁器：“逆子，朕知道你心怀委屈，方才是朕态度急躁了些。”
满朝文武集体石化。
陛下这是……服软了？
魏征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程咬金偷偷掐了自己一把，怀疑是不是黑火药的余威震坏了耳朵。
李承乾挑眉，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陛下今日倒是大度，莫不是忘了方才是谁拍案而起，差点要把孤拖出去打板子？”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嘴角抽搐，心里把李承乾骂了千百遍，脸上却还要维持着和善：“朕那是一时糊涂，被卢远山蒙蔽了。你放心，朕定会为你做主。”
他话锋一转，眼神不自觉地瞟向李承乾的衣袖，仿佛能从中看出仙丹的影子：“对了，你方才炼制的……那东西，进展如何了？”
“炼制？”李承乾故作疑惑，“孤炼制什么了？”
李世民急了，又不好明说“仙丹”二字，怕传出去被群臣笑话，只能拐弯抹角：“就是你在东宫搞的那些名堂，什么炉鼎之类的，不是在炼丹吗？”
小兕子趴在李承乾怀里，眨巴着大眼睛：“大锅，炼丹是什么？能吃吗？比白糖还甜吗？”
李承乾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笑道：“不能吃，是某些人痴心妄想的玩意儿。”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的脸瞬间黑了大半：“逆子！你敢嘲讽朕？”
“孤可没说陛下，”李承乾摊手，语气无辜，“毕竟不是谁都想长生不老想疯了，连基本的判断都没了。”
他顿了顿，故意放慢语速：“再说了，真有仙丹，孤凭什么先给陛下？孤自己留着长生不好吗？省得天天听人在耳边念叨，烦都烦死了。”
“你！”李世民气得差点跳起来，手指着李承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怎么就忘了这逆子的德行？想从他嘴里套出好话，比登天还难！
可仙丹的诱惑实在太大，李世民只能再次压下怒火，耐着性子道：“你是太子，将来要继承大统，朕活得久，才能帮你稳固江山。你把仙丹献给朕，也是为了大唐着想。”
“哦？”
李承乾挑眉，“陛下这话可就不对了。孤现在经商赚钱，富可敌国，将来稳固江山有的是钱，哪里用得着陛下多活几年？”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却刚好能让满朝文武听见：“再说了，陛下要是长生不老，孤这太子岂不是要当一辈子？难道陛下想学那纣王，霸占着王位不放？”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混账！”
李世民再也忍不住，一拍龙案，震得上面的茶杯都跳了起来，“朕什么时候说要霸占王位了？朕是为了大唐！为了你！”
“为了孤？”李承乾嗤笑，“陛下还是先为了自己的长生梦吧。不过可惜，孤让陛下失望了。”
李世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李承乾耸耸肩，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孤根本就没在炼丹。”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李世民耳边炸开。
他愣愣地看着李承乾，半天没反应过来：“你……你说什么？你没在炼丹？”
“当然没有，”李承乾摊手，一脸理所当然，“孤日理万机，忙着开商铺、卖白糖、搞运输，哪有时间去搞那些虚无缥缈的玩意儿？”
他瞥了一眼李世民煞白的脸，补充道：“再说了，炼丹那是术士才干的事，孤可是太子，怎么会做这种不靠谱的事？”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9！】
李世民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他忍了又忍，憋了又憋，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仙丹，受了这逆子一肚子的气，结果人家根本就没在炼丹？
这不是耍他玩吗？！
“逆子！你竟敢戏耍朕！”李世民猛地站起身，龙袍无风自动，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你知不知道朕为了这事，对你一再容忍？你竟然敢骗朕！”
“骗陛下？”李承乾一脸无辜，“孤什么时候骗陛下了？陛下自己以为孤在炼丹，孤可从没承认过。”
他转头看向满朝文武，朗声道：“诸位大臣可都听见了，孤从始至终，说的都是在经商赚钱，何曾提过一个‘丹’字？”
魏征等人连忙点头，心里却暗自腹诽：太子殿下这嘴，真是能把死的说活了。
程咬金更是咧嘴偷笑，陛下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被太子狠狠拿捏了一把。
李世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承乾，声音都在发颤：“你……你身为太子，不思进取，整天就知道经商赚钱，满身铜臭味，哪里有半点储君的样子？！”
“储君的样子？储君就该眼睁睁看着国库空虚，看着百姓受苦？”
李承乾挑眉，“孤经商赚钱，一来能充盈东宫府库，二来能带动民生，让更多人有饭吃，有衣穿，这难道不比整天对着一堆奏折发呆强？”
他语气陡然加重：“陛下口口声声说为了大唐，可大唐的根基是什么？是百姓！是钱财！没有钱，军队怎么养？官员怎么俸禄？灾情来了怎么赈灾？”
“孤经商赚钱，正是为了弥补朝廷的不足，这怎么就本末倒置了？难道在陛下眼里，只有整天读书写字、高谈阔论，才算得上是合格的太子？”
李世民被怼得哑口无言，胸口的怒火越烧越旺，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他不得不承认，李承乾说的有道理。
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第285章 李建成：你这皇帝当的好威风啊
第285章 承乾是个好孩子，他比你更适合当皇帝
这逆子明明占了理，却偏要用这种气人的方式说出来，简直是故意跟他作对！
“你……你强词夺理！”李世民怒吼道，“太子的职责是辅佐君王，治理国家，不是当一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你这样下去，迟早会败坏皇室的名声！”
“皇室的名声？”李承乾嗤笑，“皇室的名声是靠实力打出来的，不是靠嘴说出来的。孤让大唐的百姓过上好日子，让大唐的国库日渐充盈，这就是最好的名声！”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看向李世民：“比起那些只会享受荣华富贵、鱼肉百姓的皇室子弟，孤这个‘商人太子’，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再也忍不住，猛地抽出腰间的玉佩，狠狠摔在地上：“放肆！朕看你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今天朕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
说着，他就要冲下台去，亲手教训李承乾。
魏征等人吓得赶紧上前阻拦：“陛下息怒！太子殿下年幼，说话不知轻重，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程咬金也连忙道：“陛下！太子殿下也是一片好心，只是表达方式不对，您消消气！”
小兕子被李世民的暴怒吓了一跳，连忙抱紧李承乾的脖子，小脸煞白：“阿耶不要打大锅！大锅没有错！”
李承乾拍了拍小兕子的后背，安抚道：“别怕，大锅没事。”
他抬眼看向李世民，语气依旧平静：“陛下要是想教训孤，尽管来。不过孤还是那句话，孤没做错什么，也不会认错。”
李世民被众人拦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承乾，却说不出一句话。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小兕子怀里的大稻草人，突然亮起了一道微弱的金光！
那金光越来越亮，渐渐笼罩了整个稻草人，散发出一股庄严而肃穆的气息。
满朝文武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吸引，纷纷转头看向小兕子怀里的稻草人。
“那是什么？”
“稻草人怎么会发光？”
“难道是太子殿下的神异手段？”
议论声再次响起，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好奇。
李世民也停下了怒火，皱眉看向那发光的稻草人，眼中充满了疑惑。
这稻草人是怎么回事？之前怎么没看出异样？
李承乾也挑了挑眉，心中有些惊讶。
这稻草人是李建成的魂魄附身之物，之前一直没什么动静，怎么现在突然亮了起来？
小兕子更是好奇地伸出小手，摸了摸发光的稻草人：“大锅，稻草人怎么亮了？它是不是要活过来了？”
话音刚落，那稻草人身上的金光猛地暴涨，一道虚幻的身影从稻草人里缓缓浮现。
那身影穿着一身古代的朝服，面容模糊，却透着一股威严之气，正是李建成的魂魄！
“这……这是什么东西？！”李世民吓得后退一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忌惮。
他虽然见过李承乾召来卢义的鬼魂，但眼前这道身影的气息，明显比卢义的鬼魂强大得多！
魏征等人也吓得脸色惨白，纷纷退了数步：“妖……妖物作祟！”
程咬金和尉迟恭等人则握紧了腰间的兵器，警惕地看着那道虚幻的身影，随时准备动手。
李建成的魂魄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了李世民身上。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太极殿。
所有人都感觉呼吸困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李世民！”
一道阴森的声音想起。
李世民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这个声音……
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是李建成！
他怎么会在这里？！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9！】
李世民吓得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建成的魂魄竟然会附身在小兕子的稻草人里，还在这个时候现身！
“你……你想干什么？”
李世民声音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李建成的魂魄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复杂，有怨恨，有失望，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满朝文武，最后落在了李承乾身上。
“承乾……”
李建成的声音柔和了许多，“委屈你了。”
他在稻草人里都听不下去了。
你说别的，他不管。
但你若是说李承乾不配当太子。
那可就要好好说道说道了！
李承乾心中一动。
看着眼前的李建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大伯？”
小兕子眨了眨眼，“你附在稻草人里，给我指路来太极殿的大伯吗？”
“嗯。”
李建成的魂魄淡然的嗯了一声。
小兕子咧嘴一笑：“大伯你长得好威风呀！”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李世民的心中更加复杂。
他既害怕李建成的魂魄会对他不利，又对眼前的景象感到不可思议。
魏征等人也慢慢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异象，心中充满了震惊。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太子殿下的大伯，竟然以这样的方式现身！
“李世民！”
李建成的魂魄再次看向李世民，语气冰冷：“这么多年了，这皇帝当的爽吗？”
李世民浑身一震，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怎么能好？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活在玄武门之变的阴影里，活在对李建成和李元吉的愧疚和恐惧中。
虽然他当了皇帝，开创了贞观之治，但午夜梦回，他总能梦见李建成和李元吉满身是血地向他索命。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问道。
李建成的魂魄冷笑一声：“我想干什么？我只想问问你，这么多年来，你有没有后悔过？后悔发动玄武门之变，后悔杀了我和元吉？”
李世民的脸色更加惨白，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李建成的目光：“朕……朕是为了大唐！为了天下苍生！”
“为了大唐？为了天下苍生？”李建成的魂魄怒喝一声，声音震得殿顶都在颤抖，“你不过是为了自己的野心！为了那把龙椅！”
“你为了皇位，杀兄弑弟，逼父退位，手段何等残忍！你这样的人，也配当皇帝？也配谈为了大唐？为了天下苍生？”
李世民被骂得狗血淋头，却无力反驳。
他知道，李建成说的是事实。
当年的玄武门之变，确实是他一生的污点。
“我今日现身，不是为了报复你。”
李建成的魂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只是想告诉你，承乾是个好孩子，他比你更适合当皇帝。”
第286章 大贤太子上线，孤造反用的着大伯？
“这是谁人？竟敢如此和陛下说话？”
“我也不道啊，太子殿下召上来的。”
“而且他竟然称呼陛下为秦王？这是陛下登基前的封号！”
“这人看来也是元老级的，会是谁呢？”
……
有了卢义这个先例。
太极殿内的文武百官已经对鬼魂之事有了些许抵抗力。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李承乾召上来攻讦陛下的，纷纷品头论足此人是谁。
唯独李承乾一脸懵逼。
他没通幽啊！
很快。
他便反应过来了此人是谁。
李承乾表情怪异。
大伯？
李承乾扶额。
怎么把他给忘了。
小兕子才说完是大伯给他指路来太极殿的。
魏征脸色一怔。
这声音，该不会是……
怎么会是他！
想到了那个可能，向来一身浩然正气的魏征顿时慌了起来。
若真是李建成，自己该当如何？
在李世民起事之前。
魏征是李建成忠诚的支持者！
他有没有听到自己之前对李承乾的维护？
不会心生芥蒂吧……
李承乾与魏征的反应速度不可谓不快。
但比他俩还快的另有其人。
李世民！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我看你是真的不想好了！
你把他召上来干什么！
朕说你不配当储君，你就把本朝废太子召上来？
朕要是说你将来不配当皇帝。
你是不是还要把你皇祖父给请过来？！
朕看你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李世民既惊且怒。
但是此时他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道阴气逐渐聚拢人形。
程咬金眼睛一眯。
秦王这个称呼让他颇为感慨。
已经多少年没听到有人这么称呼陛下了？
这声音，这称谓。
不出意外的话，这道鬼魂应该是李建成。
程咬金的大黑脸上眉头疙瘩就没解开过。
太子真是太敢了！
陛下努力至今，就是为了堵住别人的嘴。
没人能说他得位不正。
好不容易天下和满朝文武认可了陛下。
你现在把李建成这个正统拉出来。
陛下的心态恐怕要崩溃啊！
【来自长孙无忌的怨气值+444】
长孙无忌心中一惊。
原本他看到小兕子出来顶缸之后，觉得此事已经告了一段落。
而且发自内心的觉得李承乾这一局做的漂亮。
纵使是他，也不一定能筹划的更好。
至于之后的父子之间的打嘴炮。
在他看来，完全就是无伤大雅的事。
父子之间的小矛盾还能有多大事？
所以也就没插手。
他觉得小摩擦反而可以提升父子感情。
但没想到父子吵架，李承乾竟然把他大伯给召了上来？！
这是随便能召的吗！
这一人一鬼见面还不炸窝？！
很快。
李建成的就完成了建模。
不知是不是有意为之。
李建成稍稍耗费了些许阴气微调了自己的外形。
让自己的身躯更加挺拔，面容更加坚毅。
并且凝聚出了自己之前常穿的朝服。
李建成没有选择飘过去。
而是用凝聚出的双脚，向前稳稳的踏了一步。
朝着李世民揖了一礼。
只是这个动作。
落在李世民的眼里，嘲讽意味十足！
“怎么？”
李建成嘴角勾起，“不认识大哥了？”
“大伯？”
小兕子天真道，“你怎么出来辣？是来帮大锅说话的吗？”
“嗯。”
李建成温文尔雅，“小兕子乖，往回退退，别伤到了你。”
李建成怕自己的阴气对小兕子有伤害。
但其实有些多余。
小兕子一进太极殿，轩辕剑就立刻感应到了卢义的存在。
自主的散发出了一层薄不可见的微光护住了小兕子。
这层护体神光虽然微薄，但足以隔绝任何阴气的影响。
小兕子听话的点了点头道：“大伯最好啦！”
说罢。
蹦蹦跳跳的向后退了几步。
两人的对话立即让太极殿内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倒吸了一口阴气。
“卧槽？谁？晋阳公主的大伯？！”
“晋阳公主有几个大伯？”
“你特么傻了吧？还能有几个大伯！”
“我的天呐！太子殿下这么勇，把他召上来了？”
“我现在告病退朝还来不来得及？后面的瓜是不是不能听了？”
“放心，咱们人多，陛下不可能全灭口。”
……
一众文武百官一边胆战心惊，一边精神亢奋。
玄武门的事，在这个时候还是个禁忌。
他们或许熟知。
但却不敢轻易妄谈。
对于李世民的上位，不少人心中都有一杆秤。
但苦于不敢提，即便有什么真知灼见，也无人分享。
而且那些史料或是道听途说，或是亲身经历。
终究是不尽详实。
但现在不同了！
太子殿下给大家搭建了一个绝佳的平台！
可以现场听当事人的辩解！
太子殿下，大贤！
此时的杜如晦大脑已经宕机。
这事……
他断不出来了……
“李承乾！”
李世民脸色极度难看，怒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要造反吗？！”
闻言。
“孤造反用的着大伯？”
李承乾面沉如水，“未免也太小瞧孤的实力了。”
轰——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举朝震动！
太极殿的气氛顿时推高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信息量的密度太大了！
一众文武百官都还没消化完李建成的事。
李承乾紧接着就就抛出了一句重磅炸弹！
什么叫孤造反用的着大伯？
他的意思就是现在他想造反就能造反！
他可是太子啊！
为什么要造反？
为何要拥有造反的实力！
最重要的是，从哪里造反？
玄武门吗？！
魏征急得要死。
殿下！
这如何使得？
怎么是现在啊！
这还当着李建成的面，让老臣如何抉择！
但很快。
魏征慌乱犹豫的眼神就逐渐坚定。
曾经他选错了。
这次，他希望自己的选择没错！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眼睛都要喷出火了！
逆子！
真特娘的什么话都敢接！
还当着李建成的面！
朕就随便呵斥了一句，你竟然顺杆就爬？
反了你了！
你那点东宫卫还能重走一遍玄武门不成？
李世民被李承乾气的不轻。
但还是暗暗下决心，打算找机会裁撤一部分东宫卫率。
这叫从精神上藐视敌人，从战术上重视敌人。
“世民啊！”
李建成嗤笑一声，“你这么敏感干什么，不是谁都那么想造反。”
话落。
整个朝堂顿时一滞。
一众文武百官连气都不敢喘！
第287章 李世民气急败坏：谁特么问你了！
李建成的话让李世民脸色极度难看。
这是在阴阳他弑兄夺位。
虽然对面是李建成的鬼魂，但李世民丝毫没有任何惧色。
你活着的时候朕能杀你。
你死了，朕更是不可能怕！
“隐太子此话是何意。”
李世民面沉如水道，“朕教训自己的儿子，你也要插手么？”
“哈哈哈！好一个隐太子！”
李建成仰天大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不是什么好话吧？”
阴森恐怖的笑声顿时吓的一众文武百官出了一身冷汗。
不出意外的话。
他们有人回去要感冒发烧了。
“追封谥号是朕作为九五至尊的权利。”
李世民垂眸道，“倒是你，此番前来可是还有未了心愿？不如说与朕听，或许可以恩典一二。”
李世民的话攻击意味非常强！
话里行间都在暗示自己的至高无上。
文武百官听的心头暗爽。
当然不是为了心中的阵营。
而是双方越有攻击性，这瓜就越大越甜！
“人越缺什么，就越在意什么。”
李承乾适时的评价道。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谁特娘问你了！
李承乾的话顿时让李世民破防。
刚刚维持起来的威严瞬间荡然无存。
这个逆子！
胳膊肘竟然往外拐！
“别这么敏感。”
李建成却是神色淡然，“成王败寇，我还输得起，此番现身不是为了你当年谋逆的事。”
谋逆二字如同一根毒箭，猛然射中李世民。
一众文武百官激情骤降。
别不提啊！
聊聊这事，我们爱听！
李世民顿时高声道：“朕那是为了自保……”
“不必解释。”
李建成不耐的打断道，“做了就是做了。”
李建成的话顿时让李世民呼吸一滞，面色涨的发紫。
虽然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在心中反复建设，自己的才能配的上这个位置。
但终究是还是在意。
得位不正，永远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李世民面色难看，还想说些什么攻讦的话。
这时。
“我只问你一句话。”
李建成看着李世民的眼睛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承乾不像个太子，不配当储君？！”
话落。
满朝文武顿时瞪大了眼睛。
乍一看。
李建成的话没什么问题。
这是在为李承乾打抱不平。
甚至不少熟知李承乾最近的所作所为的官员也愿意为李承乾打抱不平。
但是！
这话是从李建成嘴里说出来的！
他死前就是太子！
也是因太子的身份而死。
按理说，他和李世民既是兄弟，也是仇人。
可他现在在干啥？
为仇人的儿子保住太子之位而现身！
难道你不应该好好说一说自己的冤屈，指责一下李世民的谋逆吗？！
李世民脸色僵硬，怒道：“朕说承乾如何，还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
“孤如何，关陛下什么事。”
李承乾及时纠正道，“另外，请陛下称太子，这是在朝堂。”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满眼的气愤。
混账东西！
李建成叫你承乾，你吱都不吱一声。
朕唤你承乾你赶紧就让称太子？
怎么，朕唤不得？
朕就唤！
承乾承乾承乾！
“太子乃大唐储君。”
李世民脸色阴沉，“朕贵为大唐皇帝，自然有管辖的权利！”
闻言。
李建成淡然的吐出了两个字：“昏庸。”
“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说朕昏庸！”
李世民咆哮道，“朕继承皇位后，励精图治，殚精竭虑，这天下被朕治理的空前鼎盛！”
每一个皇帝都忌讳别人说他昏庸。
李世民更甚至。
再加上这话是从李建成嘴里说出来的。
李世民更是着急证明自己。
“空前鼎盛？”
李建成不屑道，“关内道的受灾的时候，你的励精图治去哪了？”
闻言。
李世民一滞。
关内道受灾的时候，地方瞒报。
但得知消息后，李世民第一时间就考虑派人前去赈灾。
但李承乾更快一步。
在朝廷政令没有下达之前，就把逃到长安的流民安顿好了。
“闹瘟疫的时候，你的励精图治在哪？”
李建成步步进逼，“死了一队太医就束手无策了？药材涨价就没有办法了？”
“朕、朕……”
李世民被李建成逼问的连连咋舌。
李建成的话让他无法回答。
如果解决灾民安顿问题，事后还能想个不差的办法。
那瘟疫之事，他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若非当初李承乾拿出特效药和符咒，整个现在大唐必定生灵涂炭，白骨森森！
“那瘟疫也就算了，毕竟是天灾。”
李建成仰起头，脸色愤怒道，“我怎么还听闻，有朝廷高官在买卖孩童？！”
此言一出。
不少文武百官都羞愧的低下了头。
“朕、朕……朕事先不知。”
李世民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若是朕得知此事，早就派金吾卫……”
“等你得知？”
李建成冷哼了一声，“你什么时候能得知？等那人贩子拐走小兕子你才能关注此事吗？！”
李建成的话让李世民脸色十分苍白。
几乎是话音刚落。
李世民就带入了小兕子被人贩子拐走的情景。
顿时一股滔天怒火顶了上来。
但很快他便清醒了过来。
自己只是想象一下都这么愤怒。
那当时那些丢了孩子百姓该何等绝？
还有那些受了伤残的……
他们都是大唐子民！
“而这些，都是承乾去帮你解决的。”
李建成直视着李世民，“若是没有承乾，你现在能安稳的坐在这评头论足他有没有资格当储君吗？！”
话落。
整个太极殿寂静无声。
这些事他们当然都门清。
李承乾这阵子的所作所为，真的足以称得上是贤能。
把这些事一堆在一起看的话……
一众文武百官一脸怪异的看着李世民。
太子大贤，如何配不上储君之位？
突然。
扑通！
“陛下！”
魏征双膝跪地，“望陛下能亲近贤能！不要再执迷不悟！”
“望陛下能亲近贤能！”
“望陛下能亲近贤能！”
……
一众文武百官纷纷效仿，学着魏征跪地劝谏。
至于后半句，不学也不影响意思。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咋的？
你们要逼宫不成？
信不信朕现在就宣金吾卫进殿？！
————————————
搞点催更！
谢谢大家！
第288章 卢远山反水，帮李承乾说话？
【先更后改，剧情不太满意，可能大改，不妨明早观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眼角的余光瞥见长孙无忌站在文官队列前排，悄悄向他摇了摇头。
那眼神里带着三分无奈，三分提醒，还有四分“陛下三思”的意味。
李世民心里咯噔一下。
是啊，长孙无忌说得对。
这群官员大多是真心认可李承乾的功绩，并非故意谋反逼宫。
真要是动了手，不仅会寒了百官的心，还会坐实自己“昏庸”的名声。
反而遂了李建成鬼魂的意。
而且……李
承乾这逆子最近确实办了不少实事。
赈灾、防疫、救孩童，桩桩件件都戳在民心坎上。
百官跪拜，与其说是逼宫，不如说是替太子请愿，也是替天下百姓请愿。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又缓缓吐出。
他努力压下翻涌的怒火，紧绷的下颌线渐渐柔和了些许，脸上的铁青褪去，换上了一副疲惫又无奈的神色。
半晌后。
他重重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罢了……朕先前也是被气糊涂了，一时失言。”
这话一出，太极殿内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太子近来的所作所为，朕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下方的文武百官，语气放缓了些，“赈灾救民，防疫驱邪，惩处人贩，桩桩件件皆是大功。承乾身为储君，确实称职，绝非不配当储君之辈。”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虽然嘴上认了账，但李世民心里别提多憋屈了。这还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在满朝文武面前服软，而且还是因为那个处处跟他作对的逆子！
听到李世民松口，跪拜的文武百官这才松了口气，纷纷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魏征站直身体，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仿佛打了一场胜仗。
可就在众人以为这事就此翻篇的时候，李世民话锋一转，眼神落在李承乾身上，带着几分不赞同：“不过，承乾你也别得意。”
“你能力出众，朕承认。但身为太子，每日心思不在朝政之上，反倒沉迷于炼制黑火药、琢磨白糖这些奇技淫巧，确实不太合时宜。”李世民语气加重了几分，“储君当以江山社稷为重，钻研治国之道，而非沉迷这些旁门左道！”
他这话算是找补回来了，既没否认李承乾的功绩，又指出了他的“不足”，总算保住了一点帝王的颜面。
话音刚落，没等李承乾开口，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突然响起：“陛下此言差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卢远山从队列中走了出来，躬身行礼。
这一下，满朝文武都惊呆了。
啥情况？卢远山？那个被太子炸了府邸、死了管家和十几个家丁的卢远山？他竟然帮太子说话？
“卢公，你……”有官员忍不住低声惊呼，满脸的难以置信。
之前卢远山恨不得吃了李承乾，在朝堂上状告太子行凶，怎么才过了这么会儿，就突然转了风向？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吧！
【来自文武百官的疑惑值+】
李承乾也是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他倒是没想到，卢远山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帮自己。不过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几分。这老狐狸怕是看清了局势，想搭上东宫的线，毕竟白糖的利润摆在那里，比他之前做的任何生意都要赚钱。
李世民也是一愣，随即皱起眉头：“卢卿，你有何高见？”他倒是想听听，这个被太子“欺负”惨了的世家老爷，能说出什么帮太子的话来。
卢远山挺直腰板，朗声道：“陛下，太子殿下研制的白糖，绝非什么旁门左道的奇技淫巧，而是利国利民的好物！”
“哦？”李世民来了兴致，“此话怎讲？白糖与市面上的黑糖，难道还有什么不同？”
“回陛下，差别之大，不可以道里计！”卢远山语气笃定，“市面上的黑糖，色泽发黑，杂质繁多，口感苦涩，且不易储存。而太子殿下研制的白糖，色泽洁白如雪，晶莹剔透，口感甘甜纯粹，毫无杂味，且易于保存，不易变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臣之前有幸见过太子殿下的白糖，也曾尝过一口，那滋味，比蜜糖还要清甜，绝非黑糖可比！”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好你个卢远山！之前在朝堂上哭哭啼啼状告太子炸了你府邸，现在转头就帮他吹嘘白糖？合着朕说太子一句不好都不行了？你是不是收了这逆子的好处！
“仅仅是口感不同，就能称之为利国利民？”李世民语气带着几分讥讽，“卢卿，你莫不是被太子收买了吧？”
卢远山心里一慌，连忙摆手：“陛下明鉴！臣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言！臣之所以帮太子殿下说话，并非因为私怨得解，而是真心觉得白糖乃是好物，对大唐的经济民生大有裨益！”
“哦？你倒说说，怎么个大有裨益法？”李世民耐着性子问道。
卢远山定了定神，从经济角度娓娓道来：“陛下，首先，白糖口感绝佳，必定深受百姓喜爱，市场需求巨大。太子殿下如今已经开始量产白糖，售卖于市井之中，所得利润极为丰厚。”
“这些利润，一部分可以充实东宫府库，让太子殿下有更多财力去做赈灾、防疫等利国之事；另一部分，太子殿下已经开始向朝廷缴纳赋税，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财政收入，能为大唐的国库添砖加瓦！”
“其次，白糖的出现，还能带动相关产业的发展。制作白糖需要原料，需要人手，这就能为不少百姓提供生计，让那些无业游民有活可干，有饭可吃，减少流民数量，稳定社会治安。”
“再者，白糖质地纯净，易于储存和运输，将来甚至可以作为贡品，或者远销番邦，换取外汇，彰显我大唐的国力昌盛！”
卢远山说得头头是道，条理清晰，显然是早就想好了说辞。
他知道，这是他搭上东宫这艘大船的最佳时机。
必须好好表现！
第289章 逆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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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尉迟恭啥也不知道，他只是太想进步了
但不得不说。
李承乾的白糖确实是个好东西。
完全可以作为调味品走进寻常百姓家！
而且这白糖既能改善民生，又能增加财政收入，确实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不等李世民喘口气。
“陛下，太子殿下研制白糖，利国利民，功不可没！”
魏征上前一步，朗声道，“臣以为，应当对太子殿下予以嘉奖，以表彰其功绩！”
嘉不嘉奖的放一边。
赏赐也无所谓。
主要是这样的可以让打脸李世民之前的不屑一顾！
陛下，就得时常劝谏着。
“臣附议！”
卢远山连忙附和，“太子殿下研制的白糖，乃是大唐之福，百姓之福，应当嘉奖！”
卢远山不放弃任何可以讨好李承乾的机会。
李承乾怪异的看了卢远山一眼。
从刚刚开始，卢远山的态度就非常奇怪。
按理说。
自己炸了他的卢府，即便是有小兕子的原因，两人也不至于成为朋友。
毕竟卢远山是五姓七望。
而他则是皇族。
两人天生的立场就不同。
但一旁的李泰却看出了门道。
一种危机感油然而生。
没有旁人争夺，李泰尚且难以接近李承乾。
现在又多了个老油子卢远山，李泰觉得自己必须尽快得到李承乾的认可！
“儿臣附议！”
李泰大声道，“大哥所做之事，皆是利国利民的大事，若阿耶不予嘉奖，岂不寒了满朝文武的心？”
“啊对对对！我等寒心！”
“陛下应当嘉奖啊！”
“臣等附议！”
……
一众文武百官纷纷附和，之前的逼宫变成了现在的请愿嘉奖。
太极殿内的气氛彻底反转。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看着下方整齐划一的文武百官。
脸色憋的胀红。
朕又没说个不字，你们寒心啥呢？
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李承乾，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合着朕今天不仅没能教训到这逆子，反而还要嘉奖他？
不如以后太极殿改名。
叫东宫议事堂算了！
但看着手中的白糖，想到它带来的种种好处。
李世民又不得不承认，李承乾确实值得嘉奖！
但就是很气！
“既然众卿都这么说……”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憋屈道，“那朕就准了。”
随即。
李世民烦躁的开始嘉奖。
“太子李承乾，研制白糖，利国利民，特赐黄金百两，锦缎千匹，以示嘉奖！”
“另外，朕准你将白糖的制作工艺推广开来。”
“鼓励民间种植原料，开设糖坊，朝廷会予以扶持，免税三年！”
这已经是极大的恩赐了。
既表彰了李承乾，又推动了白糖产业的发展，可谓一举两得。
半晌。
见李承乾没有动静，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
李世民没来由的烦躁道：“还不谢恩！”
“谢恩？”
李承乾抬头，淡淡道，“孤暂时不打算推广白糖的制作工艺。”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脸色顿时极为难看。
刚刚一众文武百官还在说李承乾如何贤能。
现在扭过头就想把白糖的制作工艺牢牢掌控在手里！
“太子！”
李世民沉声怒斥道，“你这是在与民争利！你就这么怕百姓学去了你的技术吗？！”
李世民的声音极大。
情绪也非常高亢！
被李承乾压了半天，现在终于找到借口扬眉吐气了！
这时。
一旁许久未开口的李建成突然说道。
“你又懂了？”
李建成一脸鄙夷道，“你知道这白糖是干什么用的，你就让承乾推广，你担得起这责任吗？”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顿时一噎。
光顾着跟李承乾生气。
竟然忘了一旁还有李建成在那飘着！
这个逆子！
就会给朕添堵。
召李建成上来，就为了证明自己配的上储君之位？
杀鸡焉用宰牛刀！
多大的事，你把他弄上来？！
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虽然李建成已经身死。
但今天这一出，已经极大的影响了他在文武百官中的威信。
李世民垂眸不语。
现在多说多错。
李世民皱了皱眉头。
白糖刚刚他尝了。
确实还行，挺甜。
但是这东西还能有什么用？
不就是佐味的调料？
不过……
李世民又看了一眼李建成。
心中的疑虑又重了几分。
李世民脸色一沉。
这个逆子不知道何时和李建成联系上的。
而且看样子，李建成对这个逆子的所作所为非常熟悉。
白糖或许有什么重要的作用是李建成知道而他不知道的！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一想到此处。
李世民就怒从中来。
这个逆子，有事不跟亲爹说，竟然告诉死大爷！
李承乾眉毛一挑。
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刚刚他没看错的话，系统连着提示了两条怨气值。
可是李建成才说了一句话啊？
“陛下。”
李承乾淡然道，“你若是不知道白糖有何作用，可以问孤，孤会教你。”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一定是故意的！
你让朕问朕便问？
朕就不！
“些许调味品能有什么作用？”
李世民故作淡漠道，“这里是太极殿，朕还要处理国家大事。”
突然。
“陛下！”
程咬金一步向前，“陛下，这白糖，真就是能影响国家大事的东西！”
程咬金有些忍不住了。
他憋了半天，眼见这黑火药终于要搬上来说了。
结果你现在突然不在意了？
那还得了！
俺就指着这东西大范围应用，开疆扩土呢！
一旁的尉迟恭赶紧上前道，“宿国公所言极是，这白糖的作用，非常重要。”
尉迟恭的话，整个朝堂的文武百官都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毕竟他和程咬金穿一条裤子的又不是什么秘密。
闻言。
李世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好啊！
你这个逆子！
所有人都告诉了。
就瞒着朕？！
“连你也知道了？！”
李世民怒道，“那你告诉朕，这东西到底有何作用！”
话落。
一众文武百官的目光立即集中到了尉迟恭身上。
他们也很好奇。
这白糖到底有什么用？
不料。
“微臣不知。”
尉迟恭尴尬道，“但想必太子殿下研制的东西应当、应当……是有大用吧？”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不知道你也跟着喷？
你特娘的是魏征釆的生？！
那个逆子有什么好的，你们竟然这么多人都维护他！
第291章 我儿承乾，这可是真的？
尉迟恭此时尴尬能在脚底下抠出一个醉仙楼来。
他真的太想进步了。
无时无刻的不在追随着程咬金的步伐。
看看在那醉仙楼一掷千金，挥金如土的程咬金。
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而且他平时也会附和程咬金的话。
没人会问什么。
没想到今天，陛下突然问他。
他哪知道！
程咬金根本就没和他说过！
程咬金跟他说的最多的就是，今天他儿子又给了他多少钱，醉仙楼哪个姑娘更润！
“陛下。”
魏征一步跨出，“白糖之作用非常重要，还请陛下慎而重之！”
闻言。
李世民眉头一挑。
“连你也这么说？”
李世民郑重道，“朕更好奇了，这白糖到底有何作用？”
“臣，不知。”
魏征坦然道。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好好好！
你们都不知道是吧？
宁愿为了一个不知道的事维护那个逆子是吧！
好！
这皇帝谁爱当谁当！
朕不干了！
李世民怒极，当即拍案而起。
转身就要走！
一众文武百官顿时大惊。
咋还说说的就急眼了？
“陛下且慢！”
程咬金赶紧叫住了李世民，“陛下，这白糖可是镇国利器！”
闻言。
李世民都给气笑了。
“什么都不知道就别说！”
李世民怒道，“你们一个个的，现在要干什么？想造反吗！”
“陛下，臣，知道。”
程咬金揖礼道，“殿下准许了臣那不成器的儿子与臣说了此事，此事是程处默带着东宫卫率在做的。”
虽然语气谦卑。
但是李世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程咬金的嘴角好像隐隐有些上扬！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立即扭头怒视李承乾。
他差点一口老血被气出来。
知道你不早说！
非得等这群混账气朕一圈才说？
程处默知道，程咬金知道。
那些东宫卫率的大头兵也知道！
连死了那么多年的李建成都知道！
“到底特娘的什么事！”
李世民毫无形象的咆哮道，“现在，立刻告诉朕！”
闻言。
一众文武百官立即噤若寒蝉。
但都低着头，竖起耳朵认真听。
今天听的秘密，简直能震惊他们一整年！
然而，程咬金却沉声道：“陛下，此事干系重大，还望能屏退左右。”
话落。
一众文武百官立即惊讶的抬起头。
啥意思？
李建成出来你都不说让陛下屏退左右。
现在说个白糖的作用，你让陛下屏退左右？
咋的？
这白糖的作用比陛下谋逆还重要？
顿时。
一众文武百官的眼睛立即亮了起来。
今天这趟早朝不白早起啊！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的感觉胸中憋闷无比。
自己的才刚刚说让程咬金现在说出来。
结果你说等会儿再说？
朕不要面子吗？
你们现在一个个的是不是已经不拿皇帝当事了？
你们都以为东宫才是天下共主是不是！
“呼——”
李世民揉了揉眉心，“无关人等都退下吧。”
虽然生气。
但他知道程咬金绝不是不知轻重的人。
而且从刚刚李承乾和卢远山之间的事上就可以看到，程咬金几次欲言又止。
想必是真的有重要的事要说。
他不敢赌。
要是真让程咬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个什么天大的秘密，到时候怎么封口？
他还能把所有官员全杀了？
片刻后。
李世民睁开眼，却发现一众文武百官都跟没事人似的站在原地！
“都愣着干什么！”
李世民顿时气的不行，“该听的都听了，下面要说正事了！”
这群混账！
有几个脑袋？
什么热闹都想凑！
闻言。
“臣等告退。”
“臣等告退。”
……
一众文武百官纷纷互相对视了一眼，这才依依不舍的退出太极殿。
除了卢远山。
“卢远山！”
李世民怒道，“你还站那干什么？！”
“陛下……”
卢远山搓着手，斟酌着措辞道，“臣那卢府修缮的费用……”
“朕出！从朕的内帑里出！”
李世民气急败坏道，
“谢陛下隆恩。”
卢远山顿时喜笑颜开。
“赶快给朕滚！”
李世民气急败坏的轰人道。
……
很快。
太极殿就剩下了李承乾，小兕子，长孙无忌，魏征，程咬金，尉迟恭，杜如晦。
还有飘在一旁的李建成。
卢义早就被李承乾收了下去。
李建成和小兕子是知道内情的。
小兕子不可能独自离开，这里边没人放心。
李建成是不想回去。
若是他想，早就缩回稻草人里了。
“无关人等都走了。”
李世民走下御阶道，“你们随朕来御书房吧。”
说罢。
头也不回的扭头就走。
太极殿现在不适合谈事。
他在太极殿多呆一分钟都来气！
……
御书房。
刚刚那些人都跟了过来。
李世民让内侍给众人赐座后，便屏退了内侍。
“现在说说吧。”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揉着眉心道，“这白糖到底有什么作用？”
“陛下！”
程咬金激动道，“这白糖，可开山裂石，可崩裂天地！”
闻言。
“什么意思？”
李世民皱眉问道，“什么开山裂石崩裂天地？”
其他人也都一脸震惊的看着程咬金。
白糖是吃的东西，怎么可能和开山裂石挂上钩？
一旁跟来的李建成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看土鳖的表情。
“陛下有所不知。”
程咬金解释道，“这白糖配上黑火药……”
……
片刻后。
御书房内，除了李承乾和小兕子。
所有的活人都是一脸震惊。
这东西竟然有这么大威力！
“我儿承乾！”
李世民激动的看向李承乾道，“程咬金所说的可是真的？你这黑火药当真有这么大威力？！”
李承乾则是懒得搭理他。
用不到自己的时候哐哐的贡献怨气值。
用上自己了，就是我儿承乾。
说完。
李世民也发现自己有些尴尬。
这时。
“没错！”
小兕子小胸脯一挺，“我昨天扔了五十袋，直接把卢府炸天上去辣！”
小兕子的话给了所有人一个基本的概念。
区区五十袋黑火药，就能让世家府邸毁于一旦！
这是何等的威力！
第292章 李世民：大局为重！
【先更后改】
御书房内。
李世民指尖摩挲着御案边缘，眼神灼热地盯着李承乾。
方才程咬金描述的“开山裂石、崩裂天地”犹在耳畔回响。
他活了四十余年。
历经沙场厮杀，深知兵器威力对军队的重要性。
大唐铁骑虽勇。
可攻城拔寨时面对坚城壁垒，往往要付出惨重代价。
若黑火药真有这般能耐，日后征战四方，岂不是如虎添翼？
“好！好啊！”
李世民连说两个好字。
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看向李承乾的眼神满是热切。
“朕总算明白程知节为何把白糖当个宝贝，原来这东西竟是黑火药的关键！”
他忽然想起之前力主推广白糖的念头。
顿时后背发凉。
若是配方流入民间，被别有用心之人学去，再结合黑火药的制法，岂不是养虎为患？
“这白糖的配方，绝不能外传！”
李世民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之前朕还想着免税三年鼓励民间种植，现在看来，此事必须暂缓！”
魏征闻言连连点头。
之前他只知白糖利国利民，却不知还有这般深意。
“陛下英明！”
魏征道，“此物关乎国之安危，确实当谨慎处置，绝不可落入外人之手。”
“承乾，你那火药厂如今在哪？”
李世民的目光重新落回李承乾身上，语气柔和了许多，“需不需要朕派金吾卫前去协防？这般镇国利器，安保绝不能有半分差池。”
他本以为李承乾会感激涕零，谁知魏征抢先一步出列，揖礼道：“陛下，臣以为不妥！”
“哦？魏卿有何高见？”
李世民挑眉问道。
“黑火药乃国之重器，岂能如此随意安置？”魏征语气凝重，“当择一处隐秘安全之地，建造专门厂房，由心腹之人严加看管，日夜巡逻，方能万无一失。陛下只派金吾卫协防，未免太过草率了！”
“魏公所言极是！”
李泰见状，立刻上前附和，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大哥，我名下还有千顷良田。”
“不管是平原还是山地，你看上哪块随便挑，小弟这就让人去打理！”
李世民闻言，狠狠瞪了李泰一眼。
这逆子，就知道在李承乾面前献殷勤！
朕身为皇帝，难道还拿不出一块地？
用得着你在这里显摆！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泰被瞪得一个哆嗦，讪讪地闭上了嘴。
心里却委屈得不行。
他只是想帮大哥分忧，怎么还惹阿耶生气了？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快。
魏征和李泰的话虽不合时宜，却也有几分道理，黑火药确实需要妥善安置。
“是朕考虑不周。”
李世民放缓语气，“那便即刻下旨，抽调人手建造专门厂房，一切事宜都以黑火药生产为先！”
李承乾却淡淡开口：“陛下的金吾卫就不必了，孤还是信任自己的东宫卫率，用着顺手。”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脸色瞬间一僵。
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逆子！你竟然不信任朕了？
当初你东宫卫率屡屡抗旨，朕都未曾深究，如今倒是反过来怀疑起朕的人了？
你拥兵自重，朕都没说什么，你倒先提防起朕了！
李世民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下怒火。
大局为重。
大局为重！
黑火药关乎大唐国运，不能因为这点小事闹翻。
“好，朕依你。”
李世民耐着性子说道，“既然要用东宫卫率，那厂房打算建在何处？朕看皇宫附近便不错，安保最为严密。”
话音刚落。
御书房内众人皆是面露震惊。
把如此危险的火药厂建在皇宫附近？
这简直是把一颗定时炸弹放在身边！
可转念一想，众人又明白了李世民的用意。
这足以说明黑火药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然重到可以不计较安全隐患，非要置于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长孙无忌眉头微蹙。
刚想开口劝阻。
却见李承乾摇了摇头。
李承乾道：“不挪地方，孤怕被奸人学去了技术。”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股无名火再也压不住。
这逆子！
一句话就要怼朕一次！
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恨不得当场拂袖而去。
可一想到黑火药的威力。
又只能硬生生忍了下来。
“承乾。”
李世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有朕在，没有人敢靠近你的火药厂半步，你尽可放心。”
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保证。
也是给自己找的台阶。
生气归生气。
黑火药的妥善管理绝不能含糊。
谁知李承乾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就是因为有陛下在，孤才不放心。”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犹如暴风雨前的乌云。
撕破脸是吧？
真当朕不敢发作？
李世民猛地一拍御案。
桌上的茶杯都跟着晃动，茶水溅出几滴。
“你！”
李世民怒视着李承乾。
胸口剧烈起伏，只差一点就要当场掀桌子。
魏征见状。
连忙上前揖礼。
“陛下，太子之忧虑不无道理。”
魏征道，“皇宫之内内侍人员众多，三教九流混杂，确实人口眼杂，难免有奸人混入其中，泄露机密。”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瞪着魏征，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老喷子！
明面上是说皇宫里有卧底，实际上就是在支持李承乾！
你宁愿相信那些东宫卫率和灾民，也不相信朕的人？
而且刚刚提议建新厂房的就是你！
现在转头就帮着李承乾反驳朕！
长孙无忌无奈地看着眼前这对冤家父子，只觉得头疼。
以后再商议要事，怕是得把他们分开才行。
不然迟早得吵翻天。
“承乾，我看你一边在售卖白糖，一边在研制黑火药。”
长孙无忌上前打圆场，“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若是有需要，我们尽可帮忙。”
杜如晦也附和道：“若是资金紧张，可从国库暂调，其他一切事务都要为此事让路，陛下以为如何？”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点了点头。
“没错，若是缺钱缺物，你尽管开口。”
李世民豪迈道，“朕绝不推诿。”
第293章 黑火药何时才能装备大唐军队？
闻言。
“多谢各位关心。”
李承乾疏离道，“暂时还能自给自足，无需劳烦陛下和各位。”
李世民刚想说些什么。
“太子，此物何时才能装配大唐军队？”
程咬金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地问道，“有了这黑火药，我大唐铁骑定能横扫四方，让那些蛮夷闻风丧胆！”
此言一出。
御书房内其他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到了李承乾身上。
厂房建在哪里。
由谁看守。
这些都是细枝末节。
最重要的，是这黑火药何时才能派上用场！
何时才能增强大唐的军事实力！
李世民也紧紧盯着李承乾，眼中满是期待。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有了黑火药。
大唐的疆域或许能再扩大数倍！
然而。
李承乾的回答却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他淡淡道：“孤什么时候说要装备你的大唐军队了？那些黑火药，都是给东宫卫率准备的。”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李世民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龙椅被他撞得向后滑动，发出刺耳的声响，“你简直是胆大包天！竟敢私藏国之重器，装备私军！你是不是想造反？！”
御书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
李世民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死死盯着李承乾，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愤怒。
他万万没想到，李承乾竟然有如此野心，黑火药这般利器，他竟然想据为己有！
程咬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李世民的怒火吓得缩了回去。
他知道，此刻无论说什么，都只会火上浇油。
魏征也皱起了眉头。
他虽然支持李承乾，但私藏黑火药、装备东宫卫率……
这确实太过出格，已经触及了帝王的底线。
长孙无忌连忙上前劝道：“陛下息怒，太子或许只是一时失言，并无此意。”
“一时失言？”
李世民怒极反笑，指着李承乾道，“他这话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怎么可能是一时失言？他就是想拥兵自重，图谋不轨！”
李承乾却依旧一脸淡然。
仿佛没看到李世民的暴怒。
“陛下此言差矣。东宫卫率本就是大唐军队的一部分。”
李承乾淡然道，“装备黑火药也是为了守护大唐，何来图谋不轨之说？”
“你还敢狡辩！”
李世民气得浑身发抖，“东宫卫率归你管辖不假，但黑火药这般镇国利器，理应由朝廷统一调配，岂能由你一人掌控？你这是要将东宫凌驾于朝廷之上！”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陛下，孤只是觉得，东宫卫率常年跟随孤，熟悉黑火药的使用之法，由他们装备，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李承乾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若是贸然交给其他军队，将士们不熟悉性能，反而容易引发意外。”
李泰也连忙上前帮腔：“阿耶，大哥说得有道理！黑火药威力巨大，确实需要熟悉的人来使用，东宫卫率训练有素，定然能妥善运用！”
李世民瞪了李泰一眼，呵斥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一边待着去！”
李泰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但看向李承乾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支持。
魏征沉吟片刻，上前道：“陛下，太子所言并非没有道理。黑火药乃新式利器，使用之法定然复杂，确实需要专门训练过的将士来操作。”
“东宫卫率常年在太子麾下，若是由他们先行装备，积累经验，日后再推广至全军，也是个稳妥之法。”
“魏卿！你也帮着他说话！”
李世民怒视着魏征，“你们是不是都觉得，他李承乾做什么都是对的？朕这个皇帝，在你们眼里就这么无足轻重？”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长孙无忌无奈道：“陛下，臣等并非此意。只是黑火药事关重大，确实需要谨慎行事。太子的提议，不失为一个稳妥的过渡之法。”
杜如晦也点头附和：“陛下，当务之急是尽快让黑火药发挥作用，至于归属问题，日后再慢慢商议也不迟。只要能增强大唐国力，谁来装备，又有什么关系呢？”
李世民看着众人纷纷为李承乾说话，心中的怒火更盛，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众人说的都有道理，黑火药确实需要谨慎推广。
而且，他也明白，李承乾并非真的想造反，只是这逆子向来我行我素，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脸色依旧阴沉：“好！朕就再信你一次！黑火药暂且由东宫卫率装备，但你必须将使用之法记录成册，上交朝廷存档。待时机成熟，必须推广至全军，不得有误！”
李承乾微微颔首：“遵旨。”
见李承乾终于松口，李世民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看着李承乾，语气缓和了些许：“厂房的事，你既不愿挪地方，也不愿建在皇宫附近，那你打算如何保证安全？”
“孤的东宫卫率会日夜看守，闲杂人等一概不得靠近。”李承乾淡然道，“而且，白糖的售卖也会继续，以此来掩盖黑火药的研制，避免引起外人注意。”
长孙无忌点头道：“此计甚妙。白糖销路火爆，正好可以用来混淆视听，让人以为东宫只是在经营产业，不会想到背后在研制如此利器。”
杜如晦补充道：“臣建议，可派专人负责白糖的售卖和黑火药的研制，两者互不干涉，同时加强保密措施，严禁任何人泄露消息。”
李世民点点头：“准奏。此事就交由你们几人协同太子办理，务必万无一失！”
“臣等遵旨！”
魏征、长孙无忌等人齐声应道。
李世民看向李承乾，眼神复杂：“承乾，黑火药关乎大唐国运，你务必用心打理，不可有丝毫懈怠。若是出了任何差错，朕唯你是问！”
李承乾道：“孤明白。”
李世民看着他这副淡然的模样。
心中的火气又忍不住冒了上来。
这逆子。
就不能多说一句软话，让他心里舒服点？
第294章 投掷器图纸
李承乾踏出皇宫时，寒风卷着碎雪打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
御书房里李世民那憋得铁青的脸。
魏征等人小心翼翼的劝谏。
还有李泰那副生怕事不大的模样。
都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最终化为一抹淡然的笑意。
回到东宫。
他径直走入书房。
挥手屏退了上前伺候的内侍。
炭火盆里的银骨炭燃得正旺，将整间屋子烘得暖意融融，驱散了冬日的寒凉。
李承乾走到案前。
推开堆积的奏疏，摊开一张泛黄的宣纸。
又拎起一支狼毫笔，蘸饱了松烟墨。
笔尖落在纸上，先是勾勒出一个粗陋的圆形，随即又添上手柄、卡槽，线条在他笔下逐渐清晰。
他时而停顿。
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
时而俯身修改。
眉头微蹙。
列装黑火药的难题，从御书房出来时便在他心头盘旋。
粉末状的黑火药太娇贵，战场之上风霜雨露，稍有不慎便会受潮失效。
士兵随身携带，既占地方又不安全。
万一磕碰摩擦，没等对敌先伤了自己。
更重要的是。
单纯撒出去的黑火药，威力分散，远不如集中引爆来得迅猛。
而大唐如今的铁器工艺，他早已心中有数。
冶铁炉的温度不够，锻造技术也粗糙，想造出复杂的枪械，无异于痴人说梦。
与其好高骛远，不如脚踏实地，木质投掷器便是最优解。
木材易得，东宫工坊里的匠人便能打造。
工艺简单，士兵上手也快，只需在前端加装一个密闭的木槽，填入包裹好的黑火药，投掷出去后便能落地引爆，威力足可震慑敌军。
不知不觉间，案牍上的图纸已然成型。
那是一种类似投石机缩小版的投掷器。
手柄长约三尺，前端木槽呈弧形，卡槽设计巧妙，既能固定黑火药包，又能在投掷时顺势发力，让其飞得更远更准。
李承乾放下笔。
对着图纸端详片刻。
又提笔在旁边批注上尺寸、用料，甚至标注了木槽的厚度，防止引爆时木屑飞溅伤己。
做完这一切，他伸了个懒腰，将笔一搁。
书房里静悄悄的。
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作响。
李承乾顿觉有些无聊。
御书房的争执费了些心神，此刻倒想找点乐子放松一下。
“来人。”
李承乾扬声道。
一名内侍应声而入，躬身听令。
“去金雀轩一趟，把程处默给孤叫来。”
李承乾吩咐道，“告诉他，孤有要事与他商议，让他即刻赶来。”
“是。”
内侍不敢耽搁。
连忙躬身退下。
金雀轩如今既是白糖的售卖总栈。
后院又改建了黑火药的生产工坊。
程处默这些日子几乎吃住都在那里。
一边要盯着白糖的销量，核算账目。
一边要监督黑火药的炼制，确保配方不泄露，工艺不出错，忙得脚不沾地。
自然没法在东宫候命。
内侍走后，书房里又恢复了宁静。
李承乾起身踱步，目光扫过墙角的乐器，忽然想起东宫还有个歌舞团。
“传东宫歌舞团来书房伺候。”
他再次传唤内侍。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十几名舞姬鱼贯而入，个个身着轻薄的绫罗舞衣，虽值寒冬，却难掩身姿窈窕。
为首的乐师抱着琵琶，其余人或持笛箫，或携鼓瑟，敛声屏气地站在书房中央，等候吩咐。
“随意奏些曲子，跳支舞便好。”
李承乾坐回案前。
端起一杯温热的茶水，淡然道。
乐师们对视一眼，随即拨动琴弦。
悠扬的琵琶声率先响起。
紧接着笛箫相和，鼓点轻敲，旋律婉转悠扬，带着几分江南的柔媚。
舞姬们随着乐声翩翩起舞。
裙摆飞扬，舞步轻盈，宛若踏雪寻梅的仙子。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闭目聆听。
丝竹之声悦耳，舞步轻盈养眼，连日来的些许疲惫渐渐消散。
他并不刻意品评，只是当作背景音，享受这份难得的闲适。
时间悄然流逝。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书房里的烛火被点亮。
映得舞姬们的身影愈发柔美。
……
一个时辰后。
书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息。
程处默风尘仆仆地赶来，身上还带着一身寒气和淡淡的硝烟味。
他刚在金雀轩布置好今夜黑火药的加班生产任务。
听闻东宫传信。
不敢有片刻耽搁，翻身上马便疾驰而来。
此刻额头上满是汗珠，鬓角的发丝还沾着雪沫。
刚走到书房门口，里面传来的丝竹管乐声便清晰地传入耳中。
程处默脚步一顿，脸上的疲惫瞬间被一种羞愧取代。
殿下刚从御书房回来，处理完国之重器的大事。
本该好好歇息，却还不忘指导东宫歌舞团，如此勤勉。
而自己不过是负责黑火药和白糖的琐事，便觉得身心俱疲，实在是说不过去。
“我真该死！”
程处默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句。
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响了书房的门。
门内的乐声和舞步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
书房门被拉开，一众舞姬鱼贯而出。
她们身上的舞衣依旧单薄，脸颊因方才的舞动而泛红。
走过程处默身边时，还不忘屈膝行礼。
动作温婉。
程处默暗自钦佩。
这些歌舞团的姑娘们当真是敬业。
大冷天穿着这么少，跳了这么久，竟然没有丝毫怨言，殿下调教得真好。
等舞姬们悉数离开，程处默才推门而入。
一股热浪瞬间扑面而来，与外面的寒风形成鲜明对比，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书房里的炭火盆比寻常时候多了两个，火势正旺，暖意融融。
程处默心中大为感动，殿下果然是体恤下属！
知道自己策马而来，一路寒风刺骨，特意生了这么多炭火取暖。
这份恩遇，实在让人心暖！
“末将程处默，参见殿下！”
程处默躬身行礼，声音因赶路而有些沙哑。
李承乾抬了抬眼，指了指案上的图纸：“起来吧，看看这个。”
程处默依言起身，快步走到案前，目光落在图纸上。
起初还是一脸茫然。
待看清那投掷器的模样，以及旁边的批注，眼中渐渐泛起疑惑。
第295章 变革！程处默喜提新装备！
“殿下，这是……”他指着图纸，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投掷器。”李承乾淡淡开口，“专门用来投放黑火药的。”
程处默眉头一皱：“黑火药直接用手扔出去不行吗？为何还要特意做这么个东西？”
他亲眼见过黑火药的威力，觉得只要能送到敌军跟前，怎么扔都一样。
“你倒是想。”李承乾瞥了他一眼，“黑火药是粉末状，遇潮便废，战场之上风吹雨打，你如何保证它干燥？士兵随身携带，万一碰撞起火，你担得起责任？再者，徒手投掷，射程有限，威力也分散，打不死几个人，反倒浪费了黑火药。”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程处默哑口无言。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愧疚之色：“属下考虑不周。”
“这投掷器用桃木打造即可，东宫工坊的匠人便能上手。”
李承乾指着图纸上的结构，耐心讲解，“前端的木槽要做厚些，内壁打磨光滑，防止黑火药包卡住；手柄的长度刚好适合士兵握持发力，卡槽的位置经过测算，能让投掷的角度更准，射程比徒手远三倍不止。”
他顿了顿，又道：“黑火药包要用油纸包裹严实，外面再缠一层麻布，既防水又防碰撞，放入木槽后，扣上卡槽，士兵只需瞄准目标，用力挥动手柄，便能将黑火药包投出去。落地之后，油纸和麻布被震破，黑火药与地面摩擦起火，便能引爆。”
程处默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他顺着李承乾的讲解，在脑海里模拟着投掷器的使用场景。
想象着战场上，己方士兵手持投掷器，一排排黑火药包如同流星般飞向敌军阵营。
随后便是震天动地的爆炸声，敌军哭爹喊娘，溃不成军……
一股热血瞬间涌上心头。
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脸上满是激动之色：“殿下！这东西要是造出来，我大唐军队岂不是如虎添翼？以后攻城拔寨，对付那些蛮夷，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他太清楚黑火药的威力了。
五十袋便能炸平卢府，若是用这投掷器批量投放，那威力简直不敢想象。
建功立业，开疆拓土，他一直以来的梦想，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别高兴得太早。”
李承乾泼了他一盆冷水，“这投掷器只是第一步，后续还要试验射程和威力，调整尺寸和结构。而且，黑火药的产量必须跟上，否则造再多投掷器也是白费。”
“属下明白！”
程处默连忙点头，眼神依旧狂热，“属下这就回去，命工坊的匠人连夜赶工，先造一批出来试验！黑火药的生产也会加快，保证供应充足！”
他此刻早已没了半分疲惫。
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恨不得立刻就动手。
李承乾将图纸卷起来，递给程处默：“图纸拿好，务必亲自盯着，不得有任何差错。匠人若是有不懂的地方，让他们来东宫问孤。另外，此事绝密，不得泄露给任何人，包括你父亲。”
“属下遵命！”
程处默郑重地接过图纸，紧紧攥在手里。
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他躬身行了一礼，“属下这就告辞，定不辜负殿下所托！”
说完。
他转身便走。
脚步急促而稳健，丝毫不见来时的疲惫。
书房门被推开又关上，寒风趁机灌了进来。
吹得烛火摇曳了几下。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但程处默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
他将图纸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用衣襟裹紧，翻身上马。
马鞭一挥，骏马嘶鸣一声，朝着金雀轩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一颗心滚烫滚烫，脑海里全是投掷器和黑火药结合后的惊人威力。
以及日后在战场上建功立业的场景！
……
书房里。
李承乾看着紧闭的房门，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程处默这股热血劲儿，倒是用在了正地方。
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时辰尚早。
之前的歌舞还没尽兴。
于是再次扬声道：“来人，传歌舞团再进来伺候。”
内侍应声而去。
片刻后。
悠扬的丝竹声再次在书房里响起。
伴随着轻盈的舞步。
靡靡之音萦绕不绝。
与窗外的寒风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端起温热的茶水，闭目聆听。
他知道，这平静的时光不会太久。
待投掷器和黑火药批量列装东宫卫率，大唐的朝堂，乃至整个天下，都将迎来新的变革。
而他，只需稳坐东宫，静观其变，顺便……
再赚点李世民的怨气值。
烛火摇曳。
映着他淡然的侧脸，书房里的暖意与歌舞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闲适而惬意的画面。
而这份闲适之下，隐藏的却是足以颠覆乱世的力量。
正悄然酝酿，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刻。
程处默赶回金雀轩时，工坊里的匠人还在忙碌着炼制黑火药。
他没有丝毫停歇，立刻召集了工坊的管事和技艺最好的几名木匠，将图纸摊开在案上。
“连夜赶工，按照图纸上的尺寸和样式，打造五十具投掷器！”
程处默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用料必须是上好的桃木，木槽的厚度、手柄的长度，还有卡槽的位置，一丝一毫都不能错！有不懂的地方，立刻问我！”
木匠们围了上来，盯着图纸仔细端详，不时互相议论几句。虽然对这从未见过的器具充满疑惑，但见程处默如此郑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点头应下。
“程公子，这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一名老木匠忍不住问道，他做了一辈子木匠，打造过刀枪剑戟的配件，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器具。
“不该问的别问！”程处默沉声道，“只管按照图纸打造，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成品！耽误了大事，唯你们是问！”
老木匠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多言，连忙招呼其他木匠准备材料，连夜开工。
程处默站在工坊里，看着木匠们忙碌起来，又转身去了黑火药炼制的作坊。里面弥漫着硫磺和硝石的气味，匠人们正按照配方，小心翼翼地混合着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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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邪恶大肥彘竟然主动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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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今天东宫的早点肯定是呛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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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东宫简直就是逆子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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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吓哭小兕子，李世民愧疚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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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逆子！你就跟李承乾那个混帐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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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抗旨的事，大哥做的还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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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长孙皇后质问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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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难道朕就不配享受享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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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把苏昭薇端到对面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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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总不能把老丈人也吊起来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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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太子妃写信台州，李泰发愁节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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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玄武门阿耶去得，我和大哥也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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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尉迟恭宴请程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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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李承乾喜提醉仙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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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殿下今日竟然如此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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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你想让东宫成为最大的坤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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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两道神通：招来，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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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哪个干部受的了这种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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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孤迟早推翻了这狗屁封建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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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大锅，醉仙楼是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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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悔不当初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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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你魏王府家财万贯，没的可送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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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什么醉仙楼总裁，还不就是鸡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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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若能得太子宠幸，岂不镶金带银，身价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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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他们这些小贪，上的了台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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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殿下要把她们都收为禁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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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原来殿下竟然好这口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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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殿下都不临幸她们了，她们还如何镶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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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养不熟的狼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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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太子和魏王又无谋少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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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阴险隐忍，晋王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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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大哥二哥都犯错了，立谁当太子好难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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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简直畜生，我都关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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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崔氏：这次我占了天时地利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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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你的这个朋友是不是就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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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太子殿下看得，我们就看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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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这是储君该干的事？简直不堪入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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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良禽择木，李承乾绝非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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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处默，你最近可是要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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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筹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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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殿下的这颗心决，绝不能离开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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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集结百官，弹劾李承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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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醉仙楼有你们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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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我盛世大唐，将来怎可教到这等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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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醉仙楼，正式开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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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锣鼓喧天！ 鞭炮齐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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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再不下朝，就赶不上给大哥送贺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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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崔敦礼：我也妹惹陛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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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铁证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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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实锤，太子竟然真的经营了醉仙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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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都是儿臣的错，您不要责怪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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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武将逞威，言官暂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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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尉迟恭：老杜，咱不是一波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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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殿下放心，咱们乡亲最老实了！（3000字超大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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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气氛到了，文武百官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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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给朕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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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今日消费，全场由太子殿下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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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尔食尔禄，皆民脂民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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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怎么付个饭费弄的跟争花魁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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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李世民：他东宫是要上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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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要不，把此事的主要责任归到陛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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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太子太师会把天扛起，再慢慢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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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百姓怒喷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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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李世民：都什么时候了，还玩烂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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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这就是大哥的快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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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大唐四大反骨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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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崔敦礼出面，对喷李承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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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朕确实一时囊中不太饱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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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尉迟宝林人前显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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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人头落地，李世民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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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阿耶，儿臣给过你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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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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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现场指认，十男九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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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程处默：放心宝林，那群灾民捅过更大的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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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尊你一声陛下，因为你是太子的生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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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若是小兕子有事，便是五姓七望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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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陛下还会姓李，但绝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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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这就是有男人撑腰的感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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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文武百官恐惧，李泰暗中安排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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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难办？那就别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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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气氛都到这了，不喊一下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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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魏征：助太子，清君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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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程处默：对不住了爹，自古忠孝难两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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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殿下，天冷了，披个袍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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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寒门官员，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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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昏君！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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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陛下，孤像帝还是像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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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李承乾找理由，魏征救场
李世民被气的满脸便秘。
要么你提前说，朕能治他的罪。
要么你不说，朕也当做不知道。
你等朕反应完了再说，这样显得朕就像个傻子，被人当枪使一样！
你特娘的竟然还笑？
你是不是想连造反都免了，直接气死朕顺位继承？！
李承乾看着系统进账的数字，彻底压不住嘴角了。
搞白糖。
搞火药。
改造醉仙楼。
这些事情带来的收益都是冷冰冰的银钱。
只有老登才能给自己温暖的怨气值！
几句话的功夫。
气氛早在之前被李承乾的引导下，就推到了顶峰。
到现在，却有了力竭之势。
长孙无忌眼前顿时一亮。
李承乾刚刚这一顿输出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绝妙之处，并非把李世民气成什么样。
而是对情绪的把控。
在李承乾刚刚问罪李世民的时候。
那些灾民本来有的人害怕的颤抖着身体。
但几乎所有人都是满脸的振奋。
因为从李承乾那句问罪的这个架势一看，绝逼就是要谋反啊！
然后他们就等着李承乾的信号！
当李承乾说出昏君二字的时候，所有人的气势直接攀升至顶峰。
那个时候如果动手，没有人会有任何犹豫！
接着李承乾又抛出了一个的黄鼠狼讨封的典故。
看似笑话，却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他没有继续将矛盾弄的更尖锐，而是打了个回旋，问了个问题。
这便让这些灾民百姓还有义军一时间竟不知道是不是要出手。
这个时候的气势就已经明显衰竭了。
当李世民怒不可遏的时候，李承乾话锋一转。
不提造反，直接将矛头指向崔氏。
这股动手造反的气势顿时中断而竭！
一而勇，再而衰，三而竭！
长孙无忌赞叹的点了点头。
自己这个外甥，并非凭借着蛮力鲁莽行事。
他的智慧，完全不输这些朝堂老油子！
他并没有像其他官员那般慌乱。
也没有像那几个肱骨之臣一样主动站队。
他甚至根本就不怕。
不管李承乾是真的造反还是假的造反，对他来说都没有威胁。
不造反，自己权当看了一出好戏。
若是造反，且成功了。
那自己身为新帝的亲娘舅，能有什么事？
李承乾素来孝顺，他就不信自己能挨一刀！
若是失败了，自己的地位依然不变。
所以长孙无忌才有这个闲工夫冷静的复盘全局。
李承乾放开神识，包裹整个醉仙楼，感受了一下那些灾民百姓情绪。
长孙无忌猜的没错。
这正是李承乾想要的效果。
门外的义军，是被李泰所坑。
醉仙楼内的百姓和灾民，这完全是受到那些义军的影响。
李承乾根本就没想过这个时候造反。
或者说，他并不想让这些灾民百姓陪着自己一起造反。
如果想，以他的能力摧枯拉朽。
李承乾不喜欢这种被裹挟的感觉，先把气氛稳定住，再给这些人脱罪。
这就是李承乾的思路。
至于帝位不帝位的，那不就是探囊取物吗？
现在七十二地煞还没抽齐，老登的怨气值尤为重要。
若是这个时候把他撸下来，怨气值也随之下降，甚至直接没有了，那简直得不偿失！
而且现在也不是一个好的时机。
即便李承乾再怎么不在意世人的眼光，也不想将来史书把这一天当谋反日记载。
他爷爷李渊，晋阳事变。
他爹李世民，玄武门之变。
到他这，青楼逼宫？
简直荒唐！
现在气氛已经压制了下来，剩下的就是给这些人脱罪。
老登不一定能拿自己怎样，但保不齐会为了面子对这些‘谋逆’的百姓出手。
“老……陛下。”
李承乾看向李世民，差点嘴瓢了，“您到底知不知罪？”
李世民不等后半句说出来，第一句话就差点原地爆炸。
李世民炸毛道：“老陛下？！”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果然你连谋反的风险都舍不得冒！
就盼着朕老死上位呢是吧？！
混账东西！
朕就不死，朕长命百岁，气死你啊啊啊！
看着李世民的气呼呼的样子，李承乾顿感无语。
这就是人上了岁数之后，干什么都让人心酸的具象化表现吗？
重点是老不老吗？
重点是你知不知罪！
“大锅问你知不知罪都听不见！”
一旁的小兕子见李世民这个样子，顿时气呼呼道，“臭阿耶，还说你不老，耳聋也就算了，而且胡子还那么长！”
说着，两只小手还夸张的比划了一下长度。
李世民顿时觉得心脏中了一箭。
这是来自漏风小棉袄的背刺！
这个时候。
那些喊清君侧喊的特别的欢的百姓也忘了造反，都在仔细的听着。
“陛下有什么罪？”
“我上哪知道去！”
“不知道你还跟着喊清君侧？”
“那不是支持太子吗，喊不错！”
……
灾民百姓都在窃窃私语的看着李承乾二人。
他们的脑袋彻底冷静了下来，也有心思思考问题了。
几乎所有人的眼神都是带着疑惑的。
只有一人，眼睛冒光。
魏征听到李承乾的问话，顿时精神大震。
你要是说这个我可就有思路了昂！
不愧是自己的亲传！
颇有师门门风！
魏征又看了一眼小兕子，心中做评。
晋阳公主也是好样的，虽然言辞还需修饰，但精髓没问题。
李世民脸色难看。
他觉得这个问题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你开青楼也好，改造青楼也罢，本来就是你没说清楚。
现在又弄一堆人喊着造反的口号逼宫。
到头来竟然还腆着脸问朕知不知罪？
“你聚集了这么多百姓造反，反倒问起朕来了？”
李世民看向李承乾，压着怒火问道，“朕，何罪之有！”
李承乾傲然且冷漠的看着李世民，没有说话。
这给李世民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弄的好像他真犯了什么不可饶恕大错一样。
李承乾并非精神施压。
而是他还没想好怎么给老登安个罪名才能让百姓脱罪。
就在李承乾准备硬着头皮编一个的时候。
魏征突然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百姓造反？”
魏征满脸浩然之色，抢先道，“陛下若是千古贤君，百姓会造反吗！”
说完。
魏征松了口气。
还好赶上了，要不然自己恐怕就没有开口的机会了！
第384章 李承乾给李世民下套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好悬没一口气背过去。
他刚刚明明都感觉到李承乾没有那么流畅了！
结果半路杀出来个魏喷子！
把残局丝滑的给接过去了！
若非他十分确定李承乾是自己和长孙皇后所出，他都要怀疑魏征和李承乾的关系了！
哪有这样结合外人对付自己亲爹的？
李世民怒火中烧的看着二人，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自己费劲巴拉治理这大唐江山是为了谁啊到底！
魏征傲然而立。
丝毫不认为自己的反问有何不妥。
对比自己之前的指责，这种程度只能算中规中矩。
李承乾震惊的看着魏征。
倒不是这句话有多高明，甚至他早就听到过类似的话。
只能说，不愧是太子太师。
这句话师味太重了！
这不就是那句‘你好好学习不惹事，他会欺负你吗？’的翻版吗？
来自前世的记忆瞬间涌出。
李承乾觉得有些离谱，后世的老师也算是传承传统了。
周围的文武百官也是一脸呆滞。
魏征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上次他说‘退一万步讲，陛下就没错吗’尚在眼前。
现在又来一句‘陛下若是千古贤君，百姓会造反吗’！
魏征这算是没有底线还是没有上限？
随即。
所有人都目光又集中到了李世民的脸上，甚至表情都来不及换。
他们迫切的想知道，李世民这次会不会动魏征。
感受到文武百官的目光，李世民顿时觉得自己像架在火上烤一样。
“魏征，你什么意思！”
李世民声音冷了下来，“难不成百姓造反，还是朕的错不成？”
李世民心中冷笑一声。
既然你反问朕，那朕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料。
魏征竟然满脸坦然的点了点头。
李世民顿时瞪大的眼睛。
不是？
你还真觉得是朕的错？！
造反的是百姓又不是朕！
李世民顿时火冒三丈，声音中带着杀意道：“魏征，别以为朕什么事都会迁就你。”
声音中的杀意让本就因为敞着门而四处灌风的醉仙楼更是低了几度。
魏征屡屡犯禁，已经不是第一次和他对着干了。
以往李世民为了维持一个虚心纳谏的贤君人设，再加上魏征的很多建议确实中肯，也就没拿他怎么样。
李世民怒意勃发，气的咬牙切齿。
可这次！
百姓都特娘的造反了，你还说朕有错？
真当朕不敢杀你？！
一股雄浑的杀意顿时朝着魏征席卷而去。
文武百官感受到这股杀意，下意识的都缩了缩脖子，收敛了一些看热闹的心，只敢用余光偷偷观察事情发展。
离得这么近，魏征的感受尤为明显。
但魏征面色坦然完全没有惧意，若是怕死他就不是魏征了。
魏征深深的看了一眼旁边的杜如晦，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死在保护太子的路上，死在进谏的路上。
这，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杜如晦感受到魏征的目光，心中大惊。
那目光中充满了托付。
他在托付太子！
魏征这次竟然心存死志！
寒风拂过。
魏征傲然而立，站的笔直，如同雪中梅花一般。
就在这时。
魏征感觉身上的压力一轻，那股浓郁的杀意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魏征疑惑的睁开眼睛，他以为李世民改主意了。
结果眼前被一道阴影挡住。
竟然是李承乾？！
李世民怒道：“太子，朕待会儿再跟你算账，滚开！”
李承乾却是与魏征一样丝毫未动，稳稳的挡在魏征面前。
不同的是，魏征因为不怕死才不动。
李承乾则是不怕李世民。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的鼻子都快气歪了。
帝王一怒，血溅千里！
怎么自己怒了半天，儿子吓不到，大臣也吓不到！
“不急。”
李承乾嘴角勾起，“孤有一事不明，想请教陛下指点一二。”
刚刚魏征的话给了他彻底解决此事的办法。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无语的看着李承乾。
这干什么呢，你问问题？
朕要杀人！
你特娘这会儿还好学上了？
李世民杀意一收，没好气道：“问！”
李承乾淡淡问道：“敢问，陛下觉得当今大唐，如何？”
听到此话，李世民的腰杆不禁挺直了许多。
“朕继位以来，日日勤勉，夜夜忧虑。”
李世民满脸倨傲道，“可以说，朕开创的贞观之治可以称之为贞观盛世。”
李世民觉得自己没有丝毫吹的成分。
之前就连李建成的鬼魂，对他的贞观之治都由衷的称赞过。
他就不信，李承乾再怎么混蛋还能推翻这一点？
文武百官也不解的看向李承乾。
崔敦礼还多想了一步。
难不成这是李承乾为了将来上位名正言顺，要全盘推翻李世民的功绩！
一念至此，崔敦礼顿时瞪大了眼睛。
今天怕是难逃一死了！
一股天大的悲哀涌上心头。
那是一股壮志未酬，明珠暗藏的悲哀。
自己的智谋，就要这么扼杀在一场夺位中了吗……
悲从中来的崔敦礼甚至还流下来两行清泪。
李承乾笑了笑。
他等的就是李世民的这句话。
承认就好。
李承乾幽幽的问道：“那陛下可知，哪朝哪代的盛世，有大型的百姓造反？”
那些小造反，什么时候都有。
但史书通常只记载大型的造反，诸如黄巢之流。
被李承乾这么一问。
李世民下意识道：“哪有盛世造反的？”
盛世之中，百姓安居乐业，何来造反？
吃饱了撑的？
这话问的，真没水平！
不等李世民反应。
李承乾循循善诱道：“那请问陛下，一般百姓造反又是在什么时候？”
“当然是王朝末期，一个朝代气数尽了的时候。”
李世民不假思索，甚至还有些不耐烦道，“百姓受苦，不得不造反以求生存……”
李世民顿时愣住了。
随即猛然反应了过来！
再看李承乾，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一脸得逞之色！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的脸色难看成了猪肝色。
混账东西！
逆子！
竟然话里有话，给朕下套！
第385章 贞观并非盛世，大唐气数已尽？
“你！”
李世民指着近在咫尺的李承乾，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孤怎么了？”
李承乾嘴角勾起，“陛下金口玉言，不会是想要把说出来的话吞回去吧？”
魏征脑中灵光一闪，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看着李承乾。
这就是太子的策略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魏征已经知道李承乾想要干什么了。
魏征眼中出现了一丝懊恼和后悔。
因为这些都是他们这一脉的路数！
自己刚刚怎么没想到？
我也会这招啊！
只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太子果然大贤！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哼！”
李世民冷哼了一声掩饰尴尬，“朕……朕一言九鼎，怎会随意食言！”
李世民心中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眼前的一切太熟悉了。
熟悉的就像……
就像和魏征说话一样！
身后的文武百官看向李承乾的目光都带着一丝怪异。
这一刻他们才知道魏征的太子太师不是白叫的。
太子是真随他，征里征气的！
果不其然，李承乾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既然百姓造反只在，王朝气数已尽的末期出现，那么……”
李承乾昂首质问道，“陛下认为这醉仙楼中百姓的民意代表了什么？”
李世民语塞。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啊真是逆子！
还是问出这句话来了！
你让朕承认了贞观之治是盛世。
又扭头用百姓造反推翻了盛世的结论！
还顺道证明了不光不是盛世，还是大唐气数已尽的征兆！
可是明明，明明这大唐……
李世民眼中闪过了一丝犹豫，他不是不知道李承乾在诡辩。
贞观之治绝不可能那么不堪！
但，百姓造反，一呼百应又近在眼前。
难道自己在朝堂上的所听所闻，和实际出入很大？
仅仅是一个念头，李世民心中就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官员有隐瞒正常，但如李承乾所说，自己刚刚眼前所见，这隐瞒的是不是有点多了？
李世民陷入深思。
一旁一直旁听的小兕子见状连忙举起了小手手。
“大锅！我知道！”
小兕子献宝道，“眼下百姓的造反代表了贞观并非盛世，大唐气数已尽，笨阿耶，这都猜不出来～”
说完。
小兕子昂着头，骄傲的看了一眼李世民。
随即又满脸期待着看向李承乾，脸上写满了‘快夸我’！
李承乾毫不吝惜自己的称赞，直接朝着小兕子竖了个大拇指。
小兕子满足的眯上了眼睛。
李世民喃喃重复道： “贞观并非盛世，大唐气数已尽……”
李世民踉跄了两步，眼中布满了自我怀疑和哀伤。
一个正在启蒙的稚童都看出来了，他这个九五至尊竟然还蒙在鼓里？
“陛下……”
“陛下，大唐空前强盛啊！”
“是啊陛下，太子这是诡辩！”
……
一众文武百官担忧的看着李世民，纷纷出口安慰他。
这样下去，李世民很有可能会疯！
他们是试图找出什么有利的证据来证明贞观就是盛世。
但情急之下，他们也想不出什么好借口。
反而眼前的反贼倒是真真切切！
李泰震惊的看着李承乾。
“没想到我大唐竟已经如此破落了吗？”
李泰悲痛道，“我真该死，以后我一定每顿少吃五碗饭，以身作则！”
李泰彻底信了李承乾的鬼话。
甚至一度忘了这些反贼就是自己叫来的。
悲痛之余，李泰心中又隐隐庆幸。
还好有大哥在，大唐一定能转危为安。
凭大哥的能力，给气数已尽的大唐续命个千八百年不成问题！
大哥牛批——
李世民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各地起义，各州地战火弥漫，逐渐沦陷。
就连玄武门之变都没酿成如此大祸！
李世民感到有些无能为力无计可施。
如同溺水的人一般，无助且绝望。
这时。
李世下意识的看向李承乾，如同溺水之人看到了那根救命稻草。
似乎只有李承乾有办法！
他一定有办法！
李世民双目放光，一把抓住了李承乾的手，急切的问道：“承乾，那朕当如何才能化此危难？”
李承乾轻轻挣脱了李世民的大手，疏离道：“说过多少次，请称职务！”
“是是是！”
李世民连忙改口道，“太子以为，朕当如何才能解大唐厄难！”
李承乾嘴角勾起。
成了！
但还是装作一副略微沉吟的样子之后，才道：“首先，应当少听信谗言。”
“没错！”
魏征立即插话道，“陛下就是谗言听的太多了，需知忠言逆耳！”
闻言。
周遭一众文武百官顿时脸色变的十分难看且苍白。
【来自文武百官的怨气值+3000】
尤其崔敦礼为首，李治那一派的官员更是难看的像吃了屎一样！
太子这话简直就把他们往断头台上送！
什么谗言，不就是说他们吗！
这些官员不能拿李世民和李承乾怎样，只能把愤恨的目光集中到崔敦礼身上。
都怪崔敦礼！
好好的为什么要状告太子开青楼？
李承乾是那么好惹的吗？
今天我们要是不死，你就等着死吧！
崔敦礼感觉身后的目光如刀如剑。
自比诸葛的他，怎么可能猜不出来那些人怎么想的。
崔敦礼也有苦难言。
他也没想到，太子竟然把青楼改成了饭店。
本来以为这些造反的人可以让他们重新站在制高点。
结果反而成了太子进谏的踏板！
这可是造反啊！
造反还有理了？
崔敦礼心中叹了口气。
看来太子之才能，并不输于自己。
这次恐怕要惜败醉仙楼了！
李世民回头冷冷的扫了一眼文武百官。
若非他们言之凿凿，自己岂会出宫来这醉仙楼。
又怎会出这档子事？
这些官员连忙低下头，如同鹌鹑一般，根本不敢和李世民对视。
“哼！”
李世民冷哼了一声，打算回去慢慢算账。
朝堂之上，杀头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李世民已经决定，这次绝不能放过他们！
“好，朕答应你！”
李世民看向李承乾，继续问道，“太子觉得朕还应当如何做？”
此时此刻，他已经彻底相信了李承乾。
他有能力，有胆识，有阴……谋略！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是自己的亲儿子！
只要自己和儿子一条心，必能其利断金！
李承乾道：“还有就是，赦免在场所有参与造反的百姓。”
第386章 陛下疯了，还是我们幻听了？
李承乾的话让全场一静。
很快，那些百姓和义军便反应了过来。
尤其是那些义军。
他们都是李泰招募来的义士，本就给足了赴死的酬劳。
刚刚他们听到李承乾不打算继续造反的时候，心其实已经凉了。
干这种事，九死一生。
而且那一线生机，还是得在造反成功之后谋得。
结果他们万万没有想到！
高高在上的太子，竟然会心里想着他们这些卖命的人！
这些人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有感动，也有向往。
那些灾民和百姓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喊口号的时候光顾着嗨了。
刚刚被强制冷静之后，所有人心里都升起了后怕。
尤其是在李承乾表示出不会造反的意愿之后。
那些人已经怕得控制不住身体，浑身颤抖。
这是要死的节奏！
结果你猜怎么着？
又活了！
铁柱不由自主的看向那道纤瘦却伟岸的背影。
原本眼中的恩情又叠加了一层忠诚。
活命之恩，又是活命之恩！
不忠此人，与禽兽何异？！
其他百姓的想法也如同铁柱一般。
太子完全可以不顾他们死活。保全自身。
那些口号都是他们自己喊的，怨不得他人。
但李承乾愿意为他们的鲁莽买单。
这就是千古大贤！
这就是待民如子！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理由能解释太子会为他们这些毫不相干的人做这件事！
忠就完事了！
若非现在还有很多外人在。
这些百姓恨不得当场歃血为盟，高呼但凭差遣！
那些文武百官则不这么想。
赦免造反百姓？
虽然乍一听没什么问题。
抹平造反，赦免百姓，皆大欢喜。
但仔细一想就觉得这话说出来不对味了。
让李世民明令赦免“造反”的百姓？
这和被扣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还让人家苦主说扣得好有什么区别！
李承乾简直不当人子！
文武百官纷纷小心翼翼地看着李世民。
他们现在心情非常复杂。
一方面眼瞅着造反即将平定，他们的人身安全也将得到保障。
从这个角度想，他们是希望李世民答应李承乾的。
但是……
从吃瓜的角度想，他们又想看到李世民勃然大怒的样子！
这才符合他们心目中的那个大唐最强的男人的形象！
果不其然。
这些矛盾的文武百官马上就看到了想象的一幕。
李世民果然面色巨变，神色愤怒！
好耶！
不少人心中欢呼雀跃！
保命的同时又想吃瓜，当官真是太难了。
程咬金暗中点了点头。
以他的政治素养，自然不难看出李承乾的小心思。
之前他只觉得太子有手段，有能力，有抱负。
但却不知他为何能如此得民心。
今日李承乾这一番话，则彻底给了他答案。
原来那些千古大贤，爱民如子的美称，并非虚名。
尉迟恭眼中异色连连。
虽然他没有程咬金那么多心眼。
但是稍加思索也是透了李承乾的小套路。
身为武将，尉迟恭对文官的这些弯弯绕嗤之以鼻。
但他却并没有因此而小看李承乾。
因为他也是草莽出身。
严格来说啊，他并不是纯草莽。
而是家道中落的底层武夫，年少时以打铁为生。
他对底层百姓的理解更深刻一些。
造反二字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百姓最怕什么，他一清二楚。
世家为刀俎，百姓为鱼肉。
没有人会帮他们这些毫无背景的百姓。
这是亘古真理。
他就是在年少时看透了这一切才会从军，努力往上爬。
终于，他才不是案板上的鱼肉。
但李承乾的这一番说辞，让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在朝为官，提升身份，或许并非普通百姓逃脱宿命的唯一办法。
魏征眼里写满了赞扬。
今天敢让陛下赦免造反百姓。
明天他就敢让陛下下罪己诏！
简直就是一块上好的千古璞玉！
若非自己教导，能有如今这番成就？
他身板挺直，四处扫视，像一只高傲的大公鸡。
就差挨个告诉每一个人，太子是他的学生了。
学生有出息，他这个太子太师脸上也有光！
李世民当场满脸怒气。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你当朕是什么？
随便什么档次的人也能随随便便就造朕的反吗！
你不说还好，朕或许会给你个面子一走了之。
对在场之人不作理会，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你竟然还当面提出来？
这简直是把朕的脸面扔在脚下，让百姓践踏！
朕堂堂九五之尊，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朕也是有底线的好不好！
今天就是把在场的武将和金吾卫折损九成！
拼死突围出去！
朕也绝不会说赦免二字！
李世民眼中怒火升腾，意志决绝。
李承乾面色淡然。
似是没有看到李世民的怒气。
“朕绝不可能……”
就在李世民刚要开口拒绝的时候。
“这些百姓会感念陛下。”
李承乾开口打断道，“还会到处传颂陛下的仁政，让贞观之治饱受美名，甚至远洋海外。”
李世民一顿。
李承乾的话非常直白。
他开出了一个李世民无法拒绝的条件。
身为皇帝的名声，贞观之治在民间的风评。
都将成为筹码交换，这一次赦免。
李世民面露纠结。
原则上来讲，身为帝王是不可能赦免造反之人的。
但是……
李世民咬紧后槽牙。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这个逆子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每一个都是他想要的！
传颂他的仁政，则相当于间接认可了他的皇位。
这一直是他的一个心病，生怕后世史书给他写的成一个篡位的帝王。
赞扬贞观之治，则坐实了他的文治武功！
试问哪一个帝王不希望后世的史书上评价自己是朝着千古一帝的方向写呢？
“朕本就不在意此事。”
李世民压抑着激动，故作沉吟道，“这些不过是百姓表达诉求的一种方式罢了，朕甘之若饴。”
闻言。
周围的文武百官顿时目瞪口呆。
这是李世民能说出来的话吗？
百姓造反，你不光不罚不怒，反而说造反造的好？
是你疯了，还是我们耳朵出现幻听了？
第387章 李世民率领朝廷文武百官随礼
李承乾嘴角勾起。
这个结果他丝毫不意外。
老登这个人，他算是摸透了。
多疑，在乎名声。
若是干巴巴的让他上面这些造反百姓，他一定会拒绝。
即便当面同意，过一阵子，他也会派人偷偷处决这些百姓。
造反上位者最怕的便是造反。
以李世民的手腕和狠心，绝不允许这种隐患留在世间。
但他对于名声近乎魔怔的执念，则给了李承乾机会。
不过是让百姓到处拍拍他的马屁，就可以留得住这些百姓一时。
没错，这一招只能留住他们一时。
为的只是从名义上让这些百姓脱罪。
否则李承乾还真没有什么办法在不动武的情况下，保住这些百姓。
百姓是为了自己，所以他理应护他们。
但这其中有一些裹挟之感。
而且那老登除了嘴上厉害，最近倒也真没对他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权衡之下，李承乾认为并不值得因此而动手对付李世民。
至于之后怎么办，如何敲打这些百姓。
则是关上门之后再考虑的事儿了。
“陛下能有如此胸襟，孤心甚慰。”
李承乾象征性的了一礼，“孤代百姓谢过陛下了。”
扑通！
刘季合立即跪倒在地：“草民叩谢陛下！”
扑通！扑通！扑通……
“草民叩谢陛下！”
“草民叩谢陛下！”
……
灾民百姓立即跟风跪队形。
一旁的李泰满眼呆滞。
他感觉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
闯下如此大祸啊！
这都能被大哥圆回来？
关键是不伤一兵一卒，护住了每一个人！
但凡这里因造反之事死个人，李泰都难逃其咎。
归根结底还是他的原因出现了这场闹剧。
李泰也终于享受上了那种捅了篓子有人兜底的感觉。
就，很爽！
闻言。
李世民龙心大悦，如沐春风。
这造反赦免的好啊！
不仅仅将会得到好名声。
关键这个逆子也懂什么叫君臣之礼了！
简直一箭三雕！
“平身，平身。”
李世民摆出一副亲民的姿态，“朕就是来观礼的，不必拘礼。”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观礼，观什么礼？
这是青楼开业啊！
人家青楼开业，你堂堂九五之尊过来剪彩来了？
你特妈疯了吧！
虽然李承乾说已经改造了醉仙楼。
但醉仙楼长年累月的风评口碑，还有这些文武百官的亲身体验。
让他们对醉仙楼还是有刻板印象。
不过在经历了百姓造反，陛下又赦免造反百姓之后。
现在青不青楼的已经是小事了。
表面上。
这些文武百官达官显贵，都在努力的配合李世民，一起营造出一幅其乐融融的景象。
但是实际上。
他们的脑瓜子已经快要转冒烟了。
现在的结果是太子大德，无罪。
造反百姓，也无罪。
那弄这么大阵仗，还丢了李世民和朝廷的脸，谁有罪？
用屁股想都知道是他们这些窜的李世民出宫抓包的文武百官！
毫无疑问，李世民回去第一件事就是问罪！
他们必须要赶在李世民发难之前，想出脱罪的办法！
虽然他们武姓期望把持朝政，控制国家经济命脉，李世民不会真的拿他们怎么样，也不可能赶尽杀绝。
但是总要有个像样的理由。
大团圆场面过后。
李世民象征性的问道：“太子还有何要求？不妨说出来，朕无所不有。”
这就是个场面话。
一方面，当着百姓的面，强化一下他仁政的。
另一方面，他也想借机多多修缮一下和李承乾的关系。
经过这件事。
李世民的想法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套惯用多年的帝王之术，所谓的平衡之道。
都将会被打破！
只不过这件事并非简简单单的摒弃那么简单。
他还得回去慢慢梳理，研制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新的治国策略。
虽然此事只是心中有了个雏形。
但是核心已定。
那就是一切都围绕着这个逆……太子。
李世民打算说完场面话，就赶紧回宫。
然后在御书房召见一众肱骨共同商议国策。
不料。
李承乾并不懂人情世故。
“陛下无所不有？”
李承乾搓着下巴想了想，道，“来都来了，要不随点礼？”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李承乾。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你他娘的说的这叫人话吗？！
朕堂堂大唐九五之尊，给你一个青楼随开业礼？
真当朕是泥捏的？！
“莫非陛下有难处？”
见李世民不语，李承乾阴阳道，“孤还以为陛下真的无所不有呢。”
扑哧！
人群中不知道谁。没憋住，笑了出来。
李世民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胡说！”
李世民面如锅底，“朕一言九鼎，岂会食言！”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算你狠！
今天朕认栽了，你给朕等着！
你看朕下回收不收拾你就完了！
李承乾扬了扬下巴，示意李世民别光说不练。
“来人！”
李世民叫来随行内侍，“给这青……醉仙楼饭店……随礼！”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李世民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
内侍立即转身去安排。
虽然这次出宫李世民十分仓促。
但皇宫的内侍却准备得十分妥当，不敢有半分疏漏。
所以金银细软还是带了一些的。
很快。
一份没什么包装，只有珠光宝气的礼金被内侍端了上来。
李承乾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随意地朝身后招了招手。
红昭昭立即起身向前，接过了礼金。
“奴婢叩谢陛下隆恩～”
随后，又抚媚而不失得体的向后退去。
李承乾暗中点了点头。
这个红昭昭倒也是个人才。
在没受到过宫廷礼仪熏陶的背景下，能在这种场合之下，迅速地反映出自己的意思，可见其心思之玲珑。
以后给她安排点事，让她继续发光发热。
仅仅是一句谢恩。
红昭昭就被李承乾打上了牛马的标签。
收下礼金后，李承乾站在原地，丝毫没有罢手的意思。
反而满脸坦然的看着一众还在震惊李世民真的给青楼随了礼的文武百官。
感受到李承乾的目光，文武百官脸上的震惊变成了愕然。
又从愕然变成了震惊！
【来自文武百官的怨气值+3000】
你一个青楼的典礼，难道要大唐整个朝廷都随一遍礼？！
不过就在他们心慌的时候，李承乾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李世民。
一众文武百官顿时纷纷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
李承乾淡淡问道：“陛下一份礼，准备让多少人吃席？”
第388章 你什么档次，跟孤比？
“几个人吃席？”
李世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吃什么席？”
李承乾解释道：“当然是开业典礼的宴席，就，民间一份礼金就是一个人吃，也有带家眷的。”
闻言。
李世民这才反应过来李承乾的意思。
并非李世民愚钝，而是他这个身份，随份子吃席这两件事几乎接触不到。
因为平时都是别人给他献礼，他在皇宫设宴款待众宾客。
人在混的惨，不开心的时候，看别人的乐子会好受一些。
原本因为给李承乾的青楼随礼而郁闷的李世民，顿时心情通畅了。
“咳咳。”
李世民轻咳了一声道，“既然是民间的典礼，那朕就随一次民俗。”
说完。
头也不回的朝着程咬金那一桌走了过去。
尉迟恭和程咬金见状连忙让出了主位，甚至还亲自去给李世民沏了壶茶。
尉迟宝林和程处默则恭敬的站到了各自父亲的身后。
以他们俩的段位，是没资格上桌的。
李承乾见李世民避自己锋芒，也没有继续难为这个老人。
割一次韭菜怎么也得等一阵子让它缓缓再割。
一次性割完，那叫刨根。
身为优秀储君，他深知可持续发展，细水长流的道理。
【一众文武百官的怨气值+3000】
“陛下？”
有官员喊了一声，但李世民似乎根本没听见，只好作罢。
李世民喝茶去了，他们这些官员则面面相觑的不知所措。
李承乾刚刚那话，看似给李世民挖坑。
但其实埋的是他们啊！
什么叫一份礼几个人吃，不就是在暗示其他人也得随礼？
一众文武百官窃窃私语。
“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随礼吧，周围全是刀斧手，这叫什么事……”
“随礼？以我们的身份给青楼随礼简直有失身份，贻笑大方！”
“那你说怎么办！不随礼，让陛下贻笑大方？”
……
文武百官满脸便秘的小声商量，半天也没个所以然。
崔敦礼听着周围人的谈论，脸色难看的像草船借箭的周瑜。
崔敦礼心中不住感叹。
“论谋略，我不输诸葛，但论耍小聪明，显然还是太子略胜一筹。”
崔敦礼满脸惺惺相惜，并没有参与周围的讨论。
随礼之事已成定局，有什么可谈的。
李承乾静静的看着他们。
以他的五感还有这个距离，这些窃窃私语，甚至后排隐晦的小声吐槽，对他来都是大声密谋。
见状。
“想来各位大人来此也没带几分恭贺。”
李承乾无所谓道，“既然诸位囊中羞涩，那孤便不勉强了。”
说罢，李承乾转身。
两句清晰的嘟囔声，覆盖了整个醉仙楼。
“还以为世家门阀多大气呢，就这？”
“回头让百姓好好宣传宣传，陛下随礼，百官不跟。”
李世民端茶的手一顿。
随即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品茶，从背后根本就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正面的李世民已经面目全非了，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子！
大家都受罪的时候，个人的痛苦就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了。
而且换一个角度想。
自己的钱不就是这个逆子的？
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存而已。
若是坑了那些五姓七望，则是赚别人的钱！
他就不信这些官员将来有事，该随份子的时候敢通知李承乾。
这个煞星自己都得罪不起，还能有人敢让他还礼？
怎么算都赚！
一众文武百官立即就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来自文武百官的怨气值+3000】
他们又惊又怒。
这些人随便拎出来一个，身家都远超李世民！
但李承乾这话说的好像他们像给不起钱的样子。
他们能缺钱吗？
他们缺的是面子！
堂堂五姓七望，堂堂世家门阀，能给青楼这种地方随礼？
说出去不让人笑话吗！
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如果他们不随礼，李承乾竟然要煽动百姓说他们穷！
阳谋！赤裸裸的阳谋！
随了名节不保，不随名声不保！
怎么做都伤！
再加上李世民在身后虎视眈眈。
如果只让他一个人随礼，文武百官谁都不跟。
那李世民的面子也扛不住！
而且现在李世民还没有找他们算账。
到时候两件事一叠加……
遭殃的还是他们！
这时。
“太子殿下，这是哪里话？”
一道熟悉的声音率先开口，“下官刚刚不过是在想送什么样的礼物比较合适。”
闻言。
李承乾立即转身。
说话的是满脸尴尬的卢远山。
此时他挤开人群，站到了最前面。
周围人顿时惊异不已。
卢远山不是府邸都被李承乾和妹妹给炸了吗
，怎么牵头的人会是他？
“陆大人？”
李承乾当即回头吩咐道，“来人。”
李承乾当即就要让人端盘子过来接礼金。
迫不及待都已经写在脸上了！
有一个人带头，其他人也就都好接受了，皆是满脸肉痛的准备破财免灾。
但和肉痛之色一同出现在他们脸上，则是满脸尴尬。
因为他们上朝一般是不带钱的。
没想到今天会陪陛下出宫，所以没带钱。
关键是没想来抓太子德行缺失，还能顺便随个份子！
搁在谁身上谁能想到？
就连崔敦礼这种自比诸葛的人都想不到！
李泰压抑着声音，低呼道：“大哥牛批～”
李泰攥紧了拳头，激动的浑身颤抖。
眼中冒出了只在小兕子眼中出现过的光芒。
活脱脱一个追星肥宅。
李泰满脸激动的险些失去表情管理。
这么牛逼的事，也就他大哥能办成！
试问，若是换一个人，谁能让当朝陛下和文武百官亲自随份子？
还有谁！
红昭昭再次端着托盘递到了卢远山的面前。
尝到了被李承乾撑腰的甜头，红昭昭把托盘都快抵到卢远山的鼻尖了！
不知道卢远山是几品。
但这个盘子，接过陛下的礼金！
卢远山看着近在咫尺的托盘，脸色尴尬。
【来自卢远山的怨气值+444】
卢远山表情极其不自然。
他话都没说，托盘就推到了什么眼前？
“陛下，下官出门走的急，未曾带贺礼。”
卢远山尴尬的推开托盘，涩声道，“而且前几日，我不是刚送了殿下两个商队吗，上面还有波斯的货物呢……”
“那两个商队是炸你卢府的赔偿。”
李承乾声音一沉，指了指脚下道，“你的意思是，你卢府和这是一个档次？”
【来自卢远山的怨气值+444】
卢远山本来想讨个情分。
既不得罪李承乾，又不至于真给青楼随礼。
但他没想到李承乾会拿青楼和他卢府比！
自己这次若是不随礼，岂不是相当于卢氏等同青楼的地位？
这是莫大的羞辱！
就在卢远山要说话的时候。
李承乾冷哼了一声，不屑道：“跟孤的醉仙楼比？瞧不起谁呢？”
第389章 血赚文武百官一大笔
【来自卢远山的怨气值+444】
卢远山满脸愕然和不敢置信。
本来他以为李承乾是在贬低他卢府等同青楼。
没想到他卢府在李承乾心里，连青楼都比不上？
卢远山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都恍惚了。
我是谁？
我在哪？
我为什么要和这个玩意攀关系？
其他官员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捂着嘴偷笑。
这时。
“噗嗤！”
竟然有人笑喷了！
卢远山满脸怒容，寻着声音望去。
李承乾不给他面子也就算了，人家有这实力。
他倒要看看，满朝文武谁有这个底气敢笑出声来！
你当五姓七望的卢氏是闹着玩的？
声音的源头是一道被茶水呛的正咳嗽的背影。
那道背影魁梧威严。
旁边两个大老粗正手忙脚乱的帮他擦拭身上的茶渍。
感受到背后的目光，那人还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
竟然是李世民。
卢远山赶忙撤回目光，缩了缩脖子。
是陛下啊？
那没事了……
卢远山重新换上了一副笑容，商量道：“殿下，可是下官身上确实没带……”
“这简单！”
李承乾当即打断道，“来人，笔墨纸砚。”
说罢，不等卢远山反应，立即叫小厮搬来了桌椅板凳，还有笔墨纸砚。
然后，一把将卢远山按在了椅子上。
还贴心的把毛笔塞到了他手中。
卢远山攥着笔，懵逼的看着这些东西，不知道李承乾要什么。
“你写一封亲笔信差人去你府里，让人把礼金送来不就好了。”
李承乾扶着卢远山的肩膀，在他耳边循循善诱道，“孤这的小厮多的是，别跟孤客气。”
卢远山脸色黑如锅底。
【来自卢远山的怨气值+444】
还别跟你客气，你挺大方呗？
卢远山看着眼前的白纸，气的直哆嗦。
其他官员看着眼前的景象，都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还有这样的，逼着人随礼？
他们现在连‘匆忙出门’这个借口都不能用了。
而且他们严重怀疑，李承乾不让他回去取，而是按住他写亲笔信是怕他逃单。
哪有这样的太子，你不要太离谱啊！
刑部的官员看着眼前的一幕似曾相识。
这哪里像是让卢远山写亲笔信？
这不就是刑讯逼供，屈打成招的现场吗！
李承乾正在诱逼卢远山写认罪书！
卢远山犹豫片刻。
卢远山叹了口气，沾了沾墨水开始写信。
他现在和李承乾的合作还在蜜月期。
这合作以李承乾为主导，他还不打算把好不容易联系起来的关系给断掉。
而且他这一纸亲笔信写完，后边那些人也都跑不了。
大家都随礼，自己也不是那么丢人……
卢远山边写边皱眉。
李世民刚刚送的金银珠宝价值不菲。
他送的东西不能太差，又不能比李世民的贵重，该送什么好呢？
突然。
卢远山灵光一闪。
之前商队和波斯人交易的那些好东西都送到了他府里。
卢远山顿时有了思路！
那些高端的波斯玩意有一定的价值。
但民间不好流通，也不好定价。
不如就送这些！
这样礼金也送了，也不用担心会比李世民的礼物价值高！
念头通达后，卢远山行云流水的的写完了家书。
吹了吹墨迹，卢远山面含笑容的递到了李承乾手中。
“殿下，这是我的亲笔写。”
卢远山谄笑道，“这可都是波斯的稀罕物，您一定喜欢。”
“啐！”
一名歌伎脸红的轻啐了一口，“老不正经！”
李承乾眉头一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醉仙楼的那些歌伎。
波斯？
他们之前的最后一舞，穿的就是波斯服装。
卢远山哪来这么多波斯的东西？
“这怎么好意思呢，让卢大人破费。”
李承乾笑了笑，随即扭头把单子递给了小厮，吩咐道，“现在就跑去卢府，盯着他们把东西给孤送过来，要快。”
卢远山的嘴角抽了抽。
殿下，要不你背着点人？
小厮接过信纸，迅速飞奔而出。
李承乾转过头，目光扫向其他的文武百官，表情似笑非笑。
“殿下，我等也匆忙，要不也差人送来？”
“小厮在哪，还不快给本官拿纸笔过来！”
“殿下，下官偶得一件……”
……
一众文武百官非常会来事。
势不可违，没必要再让李承乾按着写。
很快。
待最后一人写完。
整个醉仙楼的气氛都缓和了许多。
醉仙楼的小厮如同出笼的鸽子，呼啦一大帮朝着各个府邸四散奔去。
见状。
程处默捶了尉迟宝林肩膀一下，低声道：“恭喜你啊兄弟，你这才刚来几天？”
尉迟宝林茫然的回过头问道：“咋了，恭喜什么？”
自己把那个重要的本子弄丢，差点捅了大篓子，怎么还恭喜上了？
程处默悄悄凑到了尉迟宝林耳边道：“陛下和那些官员送的随礼，你也有份！”
身前三人顿时耳朵一竖。
尉迟宝林疑惑道：“那些东西名义上是醉仙楼的随礼，实际上是冲殿下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见尉迟宝林不懂。
“这是咱们东宫老传统了，殿下赚钱，参与者都有份！”
程处默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你知道我上次卖夏冰还有这次卖白糖，占多大比例吗？我告诉你……”
程处默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将自己视作了东宫的一部分。
说起在东宫当差的丰厚待遇十分自豪。
尉迟宝林听的一愣一愣的。
他之前只知道程处默给东宫办事，拿了很多好处。
但没想到能这么多！
那自己岂不是……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勋贵，和世家比起来，财力上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照程处默这么说，以后醉仙楼的收入也有自己的分成？
尉迟宝林深吸了一口气，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两人身前的三个老登，心思各异。
程咬金暗中点了点头，琢磨着回去再编个什么理由，敲敲竹杠。
尉迟恭则是激动的差点坐不住，他也终于是抱上了李承乾的大腿！
李世民则心里一直在骂败家子！
一众歌伎脸上的笑容显而易见。
凭她们对李承乾的了解，这些赏钱她们肯定也能沾点光！
那些灾民说的没错！
跟着太子殿下不光有尊严，还能过上好日子！
只要别全是波斯的那些亵衣就好！
事情办完后。
李承乾张罗道：“来人，给各位大人安排就坐。”
闻言。
一众文武百官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虽然钱不少花，但至少还能混上顿饭。
这醉仙楼的饭菜，可不便宜！
“瞧孤这记性。”
李承乾扫了一眼四周，看向文武百官，“满座了，诸位大人领个号牌，到门口排一下队。”
第390章 百姓酒足饭饱，百官还在排队
一众文武百官的面色顿时一僵。
什么意思？
领号牌，去门口排队？
我们随了这么多份子，连饭都混不上？
周围的百姓被李承乾的话惹的哄堂大笑。
以前那些高高在上的达官显贵。
没想到到了醉仙楼也得和他们一样，抢不到座就在门口等着。
他们现在觉得这些呼风唤雨的官员，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得罪了太子也得认怂，饿了也得吃，没座也得排队。
甚至比普通人还要不堪。
至少他们这些普通人，在上头的时候敢为了殿下赴死。
而那些五姓七望的达官显贵，却在恐慌的时候丑态百出。
这些废物真的比他们高贵比他们强吗？
咔嚓！
百姓心中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断开了。
脊梁正在慢慢的挺直。
所有文武百官顿时感受到了巨大的耻辱感。
他们都是随便在长安跺跺脚就能让外界震三震的人物。
何时受过这种待遇？
若这醉仙楼里，在座的宾客都是朝廷官员也就罢了。
可偏偏是一群毫无身份毫无背景，平时见到他们都得躲得远远的平头老百姓！
这一刻，他们终于感受到了卢远山府邸被比作青楼的屈辱。
李承乾这是将他们比作普通百姓，甚至可能在他心里，他们连普通百姓都算不上！
一众文武百官顿时咬牙切齿。
那古文人的傲气挠一下就上来了。
“我等好歹也是朝廷命官，寻常百姓竟然被排在了我们前面？”
“太子这是何意？何苦如此作贱人！”
“既然太子毫无诚意，那本官不吃也罢！”
“殿下，后会有期，我们走！”
……
文武百官顿时义愤填膺。
就连崔敦礼脸上也带了些许怒容。
在他看来，李承乾简直就是无耻至极！
以往的朝堂博弈，不管背地里多脏，多么的置对方于死地。
表面上依然客客气气，尊敬有加。
但李承乾完全不同，他特么表里如一！
里子面子，是一点都不给，简直不当人！
我们什么人，我们什么档次，让我们排队？
今天就算那些随礼肉包子打狗，就算撕破脸，我们也不可能去外面排队！
做梦！
就在一众文武百官琢磨着拂袖而去，也让李承乾知道知道他们的底线的时候。
“咳咳。”
一道威严的轻咳，从旁边的桌子传来。
一众文武百官下意识地朝着声音望去。
李世民正正襟危坐的坐在桌旁。
同桌的除了程咬金尉迟恭，还有不知什么时候上桌的魏征和杜如晦。
一队穿着各式仙子服饰的醉仙楼歌妓正排着队上菜。
刚刚还在托着盘子收礼金的红昭昭。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李世民旁边。
正在讲解醉仙楼特色菜肴。
而柳如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的。
此时正在李世民这桌布菜。
李世民举起酒杯，满面春光：“诸位共饮，切勿因朕而拘束。”
“敬陛下！”
全场百姓和灾民纷纷起身，举起酒杯。
整个场面其乐融融。
文武百官：……
本就被李承乾气得不轻的文武百官，此时只觉得额头青筋直突突。
有必要当着我们的面这样吗！
那我们走？
你们可别拦！
虽然生气，但一众文武百官商量再三后。
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去柜台领了号牌。
连李世民都留下吃席了。
他们要是拂袖而去，也太不给李世民面子了。
众官员纷纷在内心自我安慰道，反正今天的脸已经丢尽了，也不差这最后一次。
文武百官离开后。
原本人挨人人挤人的醉仙楼顿时变得空旷了许多。
李泰聚集的那些义军顿时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刚刚他们拿着刀对着那群文武百官，还算面色坦然。
但现在中间空出了一大块，他们直面醉仙楼的百姓，还有李世民。
那些义军顿时尴尬的手足无措。
一旁的李泰急得满头大汗。
李世民只是淡淡的回头看了一眼，便继续面向餐桌。
见状，李泰暗自松了口气。
最后连忙快步向前，找到了义军的领头人。
不知说了什么。
那些义军点了点头，最后有序离开。
从他们那依依不舍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们也挺想留下吃席的。
忙完了这些，李泰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时。
“屁股擦干净了？”
李世民的声音传来，“处理完了就过来吃饭。。”
李泰的脸顿时皱成了一个大苦瓜。
他求助的看向李承乾。
但李承乾只是耸了耸肩，并没有打算出手帮忙。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太不讲义气了啊大哥！
我之前骂阿耶都是为了你！
你现在竟然不管我？
李泰哭丧着脸，只能认命，硬着头皮坐到了李世民旁边。
以他对李世民的了解。
就冲他前面说的那一番慷慨激昂的话。
不死也得脱层皮！
见李泰坐了过来，李世民又对李承乾道：“你也坐下吃点吧。”
态度十分温和。
李承乾朝李世民看了一眼，淡淡道：“醉仙楼今日开业，事务繁忙恕不能相陪。”
说罢，一转身上楼了。
小兕子见状，想都没想，直接跟在了李承乾身后。
李世民顿时有一些觉得面上挂不住。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你造反朕都原谅你了！
你现在竟然这么不给朕面子？！
你懂不懂什么叫礼尚往来！
李世民越想越气。
最后目光落在了身旁的肥鹌鹑李泰身上。
李世民眼神中怒火汹涌。
看看你干的好事！
李泰缩着脖子，害怕的像个大鹌鹑。
李泰感觉身上的压力更大了。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大哥你要走，为什么不早点走？
你早点走，我也能跟着跑！
一个时辰后。
酒足饭饱的百姓嘴里叼着牙签，不住地打着嗝，纷纷撤席。
世人听闻醉仙楼，只知歌妓柔媚。
却不知醉仙楼的酒菜也是天下一绝。
这些百姓大部分穷苦出身，哪里吃过这等佳肴？
一开始都是想吃两口意思一下给李承乾省省钱。
结果第一口下肚，筷子就停不下来了。
再加上李承乾，今天根本就不限量免费供应，众人足足吃了一个时辰！
第391章 香火如柱！
实在吃不下了，这才放下筷子。
一出门他们就看到了一群衣着华贵，在寒风中揣着手瑟瑟发抖的人。
正是刚才的那群文武百官。
“他们竟然还在这等？”
“我以为只有咱们这种老百姓才吃不上这种好饭，看来他们也没强哪去。”
“快进屋吧，腾出地来了，塞不进去吃菜都没了。”
……
几名憨厚质朴的百姓劝了几句。
随后大家纷纷急不可耐的各自回家。
他们打算晚上带老婆孩子再来吃一顿。
让她们也享享福！
因为临走的时候，看了一眼醉仙楼的定价牌。
价格并非低廉的令人发指。
但是以他们大部分人的家庭情况，一个月也能去消费个三五次。
百姓走后。
文武百官脸色一片铁青。
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冻的。
“说的好像我们吃不起一样！”
“一群小人得志的屁民！我在醉仙楼一掷千金的时候他们还在啃窝头呢！”
“真是一群只知道吃喝的混账！”
……
有些官员彻底绷不住了，开始疯狂吐槽。
这时。
“刚刚出来了一帮人，应该有位置了。”
崔敦礼打了个寒颤，哆嗦道，“咱们赶紧进去伺候陛下用膳吧。”
“对对对！”
“这种地方的人不懂规矩，我等速速进去伺候！”
“若非为了陛下，我绝不来这种地方！”
身旁的文武百官连忙一边附和，一边往门里冲。
刚刚出来的那一波人，和他们人数相仿，很有可能还缺位子，谁也不想当最后一个！
那些手里号牌数字靠后的更是暗中捶胸顿足。
早知道领号牌的时候，就应该紧走几步！
一大早从皇宫走到平康坊，又经历了一番紧张刺激的谋反，最后还在寒风中站了一个时辰。
他们早就又冷又饿了！
百官入座。
歌伎照常端来了热气腾腾的菜肴，只是脸上少了些笑意。
见到满桌菜肴的文武百官，心中松了口气。
他们以为李承乾会继续用残羹冷炙来羞辱他们。
还好李承乾并没有继续针对他们。
进来之前，有些官员还担心李承乾会趁机下毒，或者下点泻药什么的。
但在闻到那满桌诱人的香味之后。
甚至顾不得举杯敬李世民一杯，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李世民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色。
这些官员假传情报攻讦太子，害朝廷在百姓面前丢了这么大的人。
算账是回去的事，这些火不可能当着百姓的面发出来。
不然朝廷只会更丢人。
端菜的众歌伎，如同穿梭在众人中间的翩翩仙子。
一直保证着每个桌子都是满配，竟然将醉仙楼的开业典礼办成了流水席！
吃饱喝足的百姓回去口口相传。
醉仙楼的情况迅速的传遍了整个大唐。
不少慕名而来的百姓，都吃上了这辈子都没吃过的佳肴！
整个长安的百姓都在顺着一个线路运动。
先是从四面八方汇聚向醉仙楼。
随后又涌向了城外李承乾的生祠。
一时间，原本烟火袅袅的生祠顿时跟着了火似的。
如柱的香烟直冲天际！
随即，这些烟中的香火之力在半空中汇聚成了一条巨龙，朝着长安冲去。
方向竟然是醉仙楼！
……
李承乾婉拒了李世民之后，回到二楼的天子一号。
刚进屋。
一个探头探脑的小脑袋也出现在了门口。
正是跟上来的小兕子。
她现在有些心虚，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有点不太敢看李承乾的眼睛。
嗯，就是个孩子。
李承乾前脚刚坐下，后脚红昭昭为首的一队歌伎便端着菜肴出现在了门口。
她刚给李世民讲解完菜肴的看到李承乾上了楼。
三言两语讲完了剩下的菜肴后，便迅速的带了一堆歌伎把早就准备好的专供菜肴端了上来。
如果对比楼下的菜肴的话。
百姓吃的基础款，李世民那桌是plus版，李承乾这桌则是pro max。
至于文武百官的那桌，说丐版都不贴切。
她悄悄派人去茅房给他们加了点调料！
李承乾看见小兕子那一脸要认错的样，当即开口道：“先吃饭吧。”
闻言。
小兕子只好坐到了对面。
红昭昭立即带人进来。
她脸上的媚态收敛了不少，尊敬有加的亲自给李承乾上菜。
一旁的柳如烟则是拿出来一副公筷，打算给二人布菜。
整体来看，李承乾的就餐排场，远非楼下李世民能比！
“放下菜就都出去吧。”
李承乾淡然的挥了挥手道，“孤这里不用这么多人。”
“是！”
红昭昭手上丝毫没有停顿，错落有致的把所有菜肴放下后，便带人退了出去。
她对李承乾所有的话都发自内心的言听计从。
如果是之前是为了攀附李承乾的身份。
那李承乾现在对她来说，就是信仰一般的存在！
那是真正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真正给了她尊严的人！
如果需要，她愿意为了李承乾去死！
不光是她，现在整个醉仙楼就没有冷静的歌伎！
歌伎们走后。
小兕子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下，就要开口。
李承乾立即用眼神制止了她：“食不言寝不语。”
小兕子瘪了瘪嘴，只好低头对付饭菜。
经过系统丹药的改造净化。
小兕子的身体健康的不得了，别看小小的人儿，饭量一点也不小。
如果让楼下的那些干苦力种庄稼的大老粗看到这个饭量，都会震惊不已。
因为这个饭量已经不比他们小多少了！
但小兕子才多大？
唯一能淡定的接受这个情况的也就李承乾了。
系统出品的东西，多离谱也正常。
半个时辰后。
“嗝！”
小子打了嗝，吃饱了。
“大锅！”
小兕子跳下凳子道，“窝吃饱啦！”
李承乾点了点头，但并没有像以往一样说‘吃饱了就去玩吧’那句话。
“站好。”
李承乾转过身，看向小兕子，“今天为什么跟着他们胡闹？”
小兕子的课业李承乾也是有所耳闻。
她早已经知道了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至于造反的后果，以她的认知，也必然能理解！
小兕子满脸委屈。
就在她刚要说话的时候。
一道如龙的香火之力突然透过外窗撞入李承乾体内！
第392章 香火强化肉身，李承乾偷窥晋王府
小兕子本来正在绞尽脑汁的回忆魏征的讲的那些知识。
只有把今天的行为往这上面靠，才能勉强说得过去。
自从魏征参与教导她以来。
李承乾便不再像之前那样百般纵容。
就在这时。
她看到李承乾虎躯一震。
似乎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同时。
一股舒适温暖的“清风”，透过她的身体吹向李承乾。
小兕子好奇地瞪大眼睛。
甚至还回头看了看。
她想找到清风的来源。
结果身后是紧闭的窗门。
小兕子皱了皱眉：“哪来的风？”
不过还怪舒服的捏！
她感觉到自己现在浑身有劲！
小兕子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这股力量让她不由自主的将注意力放在了身体的变化上。
已经无法再抽出精力去思考如何找借口了。
甚至藏在怀里的五个稻草人，也在这股力量的洗礼之下，逐渐褪去了阴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中正祥和的气息。
同样抽不出来精力的还有李承乾。
那股香火之力并没有在小兕子身上多做停留。
只是系统丹药让她和李承乾的身体有一定程度上的同源。
所以才会有一点点香火之力附在她身上加持。
这次的香火之力量级上和以往完全不同。
如果说之前每天的香火之力都如同小溪一般，涓涓溪流的涌入李承乾的身体。
那么这次就是大坝决堤一般。
猛灌！
香火之力率先灌入了李承乾的丹田。
相比于四肢百骸，这里就像是洼地一样。
一旦有水就会先向这里汇聚。
很快，丹田便被填满。
但这才是只是香火巨龙的一丢丢部分。
后续的香火之力不断的向丹田涌入。
渐渐的。
这些香火之力和李承乾体内的炁相融合。
一开始只是带着一缕金光的炁。
这种金色的炁很快便填满了丹田。
随即逐渐液化下沉。
不消片刻，再次填满了丹田。
但此时，香火巨龙才刚进去了龙头部分。
丹田里融合版的液态香火炁越发浓郁。
直到浓稠的如同糖浆一般，这些香火之力才挤不进去。
无处宣泄的香火之力开始冲刷李承乾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原本他就使用过丹药，身体早已非常坚韧纯净。
这些香火之力进来之后，完全不用做多余的前置铺垫。
一上来就是强化，而且非常的直观！
李承乾的肌肉逐渐虬结。
很快便将他的衣服撑起了一个夸张的幅度。
没多久，肌肉就膨胀到了极限。
再强一分，似乎都要爆炸一般！
那些打药的选美冠军，与之相比也大为逊色。
那些香火之力似乎发现了这个问题。
慢慢的，庞大的肌肉逐渐回缩。
虽然肌肉变小了。
但其凝实程度以及活性远非之前可比。
压缩回正常体型后。
随着香火之力的继续涌入，肌肉再次不受控制的膨胀。
遇到极限的时候，香火之力继续如同刚刚一般，将肌肉压回一个正常的幅度。
如此这般，循环往复。
……
不知过了多久。
当李承乾浑身的肌肉最后一次被压回去的时候，决堤一般的香火之力终于消耗殆尽。
李承乾缓缓睁眼。
低下头，握了握拳头。
他感觉整个身体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之前的力量也很大，但那是依托神通‘大力’。
现在则完全不同。
即便不调用神通的力量，他的肉身也能强横的离谱。
若是叠加神通……
李承乾想象不出来。
现在根本就找到合适的东西来测试自己的身体。
而且灵活度，速度，感知等，多方面都得到了跨越性的增强。
尤其是感知。
李承乾释放神识感受了一下。
原本的神识，勉勉强强才能覆盖整个长安。
而且无法持久，会坚持的很辛苦。
现在的神识，随便释放一下便可轻松覆盖整个长安。
一点吃力感都没有，就像闲暇时眺望远处风景一般惬意。
而且这份感知之下，整个长安的任何细节都像在他面前一样。
就在他心满意足的打算收回神识的时候，晋王府的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李治正在拿着鞭子对下人发脾气，责骂他们看管不力，一群人连个本子都看不住。
李承乾勾了勾嘴角。
看来醉仙楼这边的事已经传到了晋王府。
而且他也知道自己化解百官的第一波攻势用的就是那个本子。
饶有兴趣的看了一会儿，李承乾便准备收回神识了。
毕竟他没有看别人虐打家丁的癖好。
那些家丁并不无辜，都是一丘之貉罢了。
就在这时。
他留意到到了一处院落。
数名看上去三旬左右的妇女，都集中在一个院落。
起初。
李承乾以为这些人是佣人。
但神识扫到其中一人正在给孩子喂奶，顿时生疑。
佣人怎么可能在府里生孩子？
李承乾重点将神识投向这院子，刻意的避开了那名妇女。
很快他便发现了不对劲。
这些妇女本阴阳平衡，并非阴气浓郁的处子。
而且仔细观察的话。
这些人虽然都年逾三旬，但面容十分姣好。
而且十分有韵味。
那是一种脱离了青涩之后，成熟的妇女的感觉。
除开容貌之外。
她们的身段曲线也十分凹凸有致。
唐朝并非这个时期就以胖为美。
这会儿的主流审美还很正常。
很多诗人都赞美杨柳腰，与后世极为相近。
但后来李治上位之后，才以胖为美。
穿越之前，李承乾以为他们喜欢那种胖，是李泰的那种胖。
直到看到了李治的这个院落。
李承乾才懂得什么叫丰腴！
那是一种恰到好处的肉感，过而肥，少则瘦。
刚好勾人！
随即。
李承乾便发现了这个院子，几乎每个房间都有李治的气息。
非处子，李治……
李承乾突然想到了什么。
“怪不得后来会……”
李承乾满脸怪异，摇头叹道，“原来他这个时候就有这种癖好了，啧啧啧！”
很快。
那几名看守醉仙楼本子的家丁便被李治打的奄奄一息。
被人拖走之后，李治便满脸火气的大步朝着一个地方走去。
看方向正是这个院落！
第393章 被苏昭薇抓现行
李承乾果断撤回神识。
成年人还是少看这些比较好。
他有一种预感。
若是把自己的第一视角呈现出来，一定会被一股神秘力量所湮灭！
从心之后。
李承乾的视角迅速撤回。
从晋王府，到平康坊，回到醉仙楼，再到天子一号房。
桌上的饭菜一凉。
小兕子竟然躺在地上！
不过气息平稳，并无危险。
应该是睡着了。
李承乾连忙将其抱起，放到屋内的床榻处。
也不知道在地上躺了多久，万一着凉怎么办！
小时候不注意这些，长大了会宫寒的！
不过李承乾感受到她的气血十分充盈，甚至比之前强了不少。
想来宫寒和痛经应该是不会出现在她以后的人生中了。
李承乾看着熟睡的小兕子，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刚刚她身上除了气血充盈，细细感受之下，还有零星的香火之力。
想来是那道香火巨龙朝自己聚拢的时候，连带福泽了小兕子。
李承乾给她盖上了被子，叫人来收拾桌上的菜肴。
不多时。
红昭昭带人走了进来，把菜品撤走。
不过她并没有离开。
“殿下，可是这些菜品不合口味？”
红昭昭问道，“要不，奴婢让后厨再做两版送上来？”
李承乾挥了挥手：“不必，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现在是戌时，外边天都已经黑了。”
红昭昭看了一眼床上正在睡觉的小兕子，犹豫道，“奴婢看刚刚饭菜一口没动，小公主年纪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本来以她的身份，不应该多管闲事。
尤其是李承乾的闲事。
当李承乾为她们这群底层百姓打抱不平的时候，这位小公主也冲在前面！
同样是她们的恩人！
“不用管，她不饿。”
李承乾也回头看了一眼小兕子，随即道：“正好你在这，帮公主收拾一下吧。”
小兕子刚刚被香火之力强化了身体。
这种强化来源并非身体本身，而是外部的力量。
所以小兕子现在不光不饿，反而很‘饱’。
不过小兕子之前并没有像李承乾一般，用过‘洗筋伐髓丹’这种搓泥宝。
所以香火之力在强化她的时候，第一步要先把杂质清理干净。
之前的小还丹毕竟专业不对口，身体的纯净程度并不彻底。
刚刚小兕子躺着的地上，身体上，布满了污垢。
红昭昭当即走到门口。
对门外一直待命的歌伎说了几句。
不多时。
一大桶热水便被抬了上来。
不过水温需要调试，李承乾也就没让她叫醒小兕子。
而且强化过后，本身也需要一定的休息。
尤其是小孩子，休息不足肯定不好。
“殿下。”
红昭昭一边调试着水温，一边看着李承乾的身上问道，“要不要派人给您送件新的袍子上来？”
闻言。
李承乾这才低头朝着自己身上看去。
他的身躯早就是无垢之体，所以刚刚的强化并没有排出什么污垢。
但他的衣服却被之前肌肉的反复隆起，顶的松松垮垮。
可想而知，当时隆起的幅度有多夸张。
说是差一点就炸了都不为过。
见状。
“不必，等公主梳洗完，孤便回东宫了。”
李承乾当即拒绝。
醉仙楼给自己的袍子虽然不会差。
但和苏昭薇监制的还是有很大差别。
穿别的他刺挠。
相比于穿什么，他反而比较关心自己被香火之力强化身体的时候，外边发生了什么。
李承乾道：“孤……昏睡的这段时间，楼下什么情况？”
“外边一直宾客满座。”
红昭昭道，“不过从排队的百姓数量上看，应该不多了。”
醉仙楼足足接待了一整天！
好在李承乾之前让人把李世民的礼金变现了一部分去采买材料。
不然可就尴尬了。
李承乾点了点头：“老……陛下什么时候走？”
闻言。
红昭昭有些疑惑。
老陛下是什么称呼？
她感觉那位九五至尊，相当伟岸啊，虽有胡须，但并无暮意。
“殿下刚刚在昏睡？”
红昭昭顺着李承乾的话回道，“陛下刚走不久，他们吃完饭，聊了很长时间，期间时不时的朝着殿下的方向望。”
一提这个红昭昭就感觉好笑。
她八面玲珑，什么看不出来？
几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吃完饭就坐在那尬聊。
李世民
魏王全程鹌鹑脸，一直在小心的点头附和。
程咬金和尉迟恭则洒脱痛饮，高谈阔论。
仿佛之前真的只是走过来教训儿子。
而魏征顶着一张严肃脸，总是在其他人聊的正欢的时候，说几句大煞风景的话。
至于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则硬站了一下午，连顿饭都混上。
这群人时不时的朝着天字一号房间张望。
李世民之心，众人皆知。
只要李承乾下来，他们便能解脱。
但他偏偏就一点动静都没有！
若非晚饭将至，他们实在不好意思从午饭吃到晚饭。
估计现在还在那等！
陛下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那个劲儿，就差排人上楼喊人了。
傻子都看得出来他们在等太子殿下！
结果人家不光没打算下来。
还在屋里睡着了！
红昭昭边续着热水调水温，边语气轻快的把下午的所见所闻讲了一遍。
怕吵醒小兕子，红昭昭并未大声说话。
但她怕李承乾听不清，说着说着，就绕了李承乾这一侧调水，稳定温度。
听到红昭昭所言，李承乾看了一眼后台。
果然看到了一条。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承乾感觉好笑。
这个老登竟然等自己等的生出怨气了？
不愿意等就不等呗，有什么事非得今天说？
而且他感觉他和老登的关系，似乎没什么可聊的。
每次都是昏君听信谗言的戏码，他都烦了。
“殿下，还有一件事！”
红昭昭靠近李承乾激动道，“下午的时候，那些官员的礼金都抬了过来，都在后院，您看怎么安排，要不要现在过去统计一下？！”
红昭昭激动的一时间都忘了调水。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闻言，李承乾连忙摆手。
让苏昭薇来统计还差不多，她现在掌管东宫财政。
李承乾甩手掌柜当惯了，若非怨气值有系统自动统计。
他连这个也不想算。
就在这时。
门外一阵脚步声，随即门被轻轻推开。
正是太子妃苏昭薇，身后跟着的是苏玉瑶。
“殿下，时候不早了，臣妾接小兕子回……”
苏昭薇话说一半，突然顿住。
一旁的苏玉瑶脸色大变！
因为她发现一个装扮如同仙女一般的女人，和太子靠的很近！
而且那一脸激动是怎么回事？
难道太子在外边收小？
很有可能！
今天和小姐来着了，竟然抓了个现行！
第394章 些许误会，无伤大雅
苏昭薇探究的看着李承乾和红昭昭。
一旁的苏玉瑶脸色则是巨变。
那个装扮如同仙女一般的女人，一定是个狐媚子！
“太子殿下！”
苏玉瑶急道，“您您您您……您在干什么！”
一边说，还一边捂着眼。
屋内的李承乾满脸懵逼。
虽然他现在和红昭昭距离很近。
红昭昭也因为一边跟自己说话一边调试水温，导致衣服有些湿透。
但他真的没干啥啊？
天地良心！
苏！玉！瑶！
李承乾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
苏玉瑶顿时一个激灵，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板。
她条件反射般应道。
随即又觉得自己反应太大了，又强行把腰弯了下去。
自己是抓奸的一方。
怎么能被奸夫的气势所压，太子也不行！
小姐太苦了！
为他管那些钱日夜操劳，而他呢？
竟然在外边和野女人有说有笑。
看样子好像还要共浴！
他和小姐都没这样过！
看到苏玉瑶跟个虾米似的。
李承乾疑惑道：你这是干什么呢，肚子疼？
闻言。
苏玉瑶脸色一僵。
但仍旧态度十分强硬的把脸扭到了一旁。
见她不说话。
“孤问你话呢！”
李承乾老脸一黑道，孤和红昭昭之间清清白白，你可别又给孤乱传，小心你的舌头。
苏玉瑶低着头，不敢看李承乾。
但脸上那不屑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玉瑶只不过是个丫鬟。
她不敢真的对太子怎么样。
但是这不影响她在心里疯狂吐槽。
清白？
清白你俩靠那么近？
清白她一脸激动凑过来？
清白你一个大男人让一个歌伎给你调水温？！
你也就骗骗小姐这种清纯的女人！
苏玉瑶气的咬牙切齿。
外边都在传殿下如何如何大贤。
可却没人知道他如何如何渣男！
虽然她是苏昭薇的陪嫁丫鬟，但在东宫里也算有头有脸。
平时那些宫斗的故事，她听的多了去了。
久而久之，分析男女那点事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就刚刚那场景。
就算柳下惠来了，他也得有奸情！
但……
再怎么样，太子也是主子。
所以这些话她根本就不敢说。
顶多写在脸上。
她要是当面说太子和红昭昭有问题，那不是找死吗？
可要是不说，小姐以后怎么办？
她怎么能看着小姐受欺负？
苏玉瑶纠结万分，最后决定曲线救国。
终于。
殿下，奴婢斗胆问一句。
苏玉瑶阴阳怪气道，红昭昭姑娘是什么身份？
身份？
李承乾皱眉，她就是醉仙楼的头牌歌伎啊，怎么了？
“歌伎？头牌！”
苏玉瑶震惊道。
一旁的苏昭薇也是一愣。
她以为刚刚看到的可能只是个误会。
没想到李承乾就这么说出来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苏昭薇眼中闪过了一丝难过。
自己有什么不好，他非要来这种地方。
难道那些歌伎有什么出众之处，是自己比不上的吗？
即便如此。
你说出来，我学就是了！
你都不让我试一下，你就……
苏昭薇鼻子微酸，眼中浮起了一层水雾。
也罢。
若是被殿下收入宫来当姐妹的话，自己多学学就是了。
面对苏玉瑶的不敢置信。
李承乾坦然道：“是啊，头牌歌伎，整个长安都知道。”
一旁的红昭昭被李承乾夸的有些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脸。
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吧……
苏玉瑶顿时瞪大了眼睛。
李承乾的话，和红昭昭的表现落入她的眼中，代表的含义可就多了去了！
【来自苏玉瑶的怨气值+9】
苏玉瑶恨的牙根痒痒。
殿下啊殿下，你演都不演了是吧！
这种关系，不先通知正妃，先让整个长安的百姓都知道？
你这不是在裹挟小姐吗？
到时候她承认也得承认，不承认也得承认！
尤其是红昭昭那满脸羞红。
像极了被承认身份的小女人那种惺惺作态的幸福！
可恶啊！
我家小姐都没这么幸福！
那……那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苏玉瑶鼓起勇气，看着李承乾的眼睛逼问道。
因为她在给孤调水温啊！
李承乾无语道，水凉了？她续点热水怎么了？
“续……续水？”
苏玉瑶眨了眨眼，“续什么水？”
“小兕子身上玩脏了，又睡着了。”
李承乾一指身后的床榻，没好气道，“孤是男子，不方便，结果她还在睡，就一直续水。”
闻言。
苏玉瑶这才注意到里边的床榻上躺着的小人。
实在是没注意！
苏玉瑶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她一开始还以为两人要干点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结果发现小兕子也在。
那就没事了……
一旁苏昭薇也是面容一滞，迅速的反应了过来。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红昭昭。
红昭昭正一脸无辜的站在那里，手里还端着个热水壶。
旁边的木桶里，确实飘着淡淡的水汽。
床上的小兕子，确实身上有些黑泥。
苏昭薇顿时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
原来是给小兕子洗啊！
她还以为……
苏昭薇庆幸的看了一眼旁边的苏玉瑶。
还好她嘴快。
不然自己又误会太子殿下了。
他对自己那么好，还让自己管钱。
有什么不知足的，绝不能再怀疑他！
殿、殿下！
苏玉瑶支支吾吾道，奴婢不知道，奴婢以为……
以为什么！
李承乾面如锅底。
苏玉瑶更窘了：奴婢以为，殿下和红昭昭姑娘在……
在什么？
李承乾咬牙切齿，眼神疯狂示意。
不料。
苏玉瑶被李承乾的话逼的语无伦次。
根本没注意到李承乾的眼神。
以为你们在私会！
苏玉瑶慌乱之下，口不择言道。
话音刚落。
苏玉瑶的脸色就瞬间唰白。
她现在就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完了！完了！完了！
这话一出口，就算太子不怪罪，她以后在东宫也没脸待了！
本来误会太子，就够过分了。
现在竟然还当着外人的面说出来。
东宫的脸面全被自己丢尽了！
苏！玉！瑶！
李承乾咬牙切齿，面如锅底，你天天都在想些什么玩意！
第395章 这些份子钱，以后东宫要不要随回去？
见李承乾动怒。
苏玉瑶脸色苍白，顿时如同被吓坏了的小鸡崽一般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
一道香风拂过。
苏昭薇莲步轻移，站到了苏玉瑶身前。
李承乾一愣。
我吓唬吓唬她，你站出来干什么？
这里还有你的事？
苏昭薇鼓足了勇气，语无伦次道：“子不教……不是，玉瑶是我的贴身婢女，有什么错妾身受着，还请殿下不要责罚她！”
闻言。
身后的苏玉瑶感动的鼻子冒泡。
还得是小姐啊！
有事她是真上！
苏昭薇此时也是慌的一批。
按照她以往的思路，和李承乾的交际，应该怎么顺着怎么来。
毕竟他们主仆二人，在东宫立足真的很艰难。
但现在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惹了祸，她真的不忍让她受罚。
嚼太子舌根子，绝对不是普通的责罚！
别看现在太子对她们好了很多。
以前什么样她可清楚的记得！
李承乾顿时愣住。
他被苏昭薇这一出给整不会了。
深吸一口气后。
“罢了罢了。“
他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既然太子妃求情，孤不与她计较。“
“还不快谢过殿下！“
苏昭薇连忙拉了拉苏玉瑶的袖子。
苏玉瑶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跪下磕头。
“谢殿下宽宏大量！“
“奴婢再也不敢了！”
苏玉瑶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腔。
闻言。
李承乾眼珠子一瞪：“你最好真的不敢了！”
苏玉瑶立即吓的缩着脖子躲到了苏昭薇身后。
她是真的吓坏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太子私会歌伎。
这要是换做别人，估计脑袋都得搬家！
也就是小姐求情，太子这才不与她计较。
苏玉瑶心中懊恼不已。
以后绝对不能再这么冲动了。
凡事得先问清楚再说。
证据齐全了再说，不迟！
不能再像今天这样。
自以为抓到了什么把柄，结果却闹了个大笑话！
就在这时。
“唔～“
床榻上传来一声迷迷糊糊的呻吟。
众人回头。
只见小兕子正揉着眼睛，缓缓坐起身来。
“大锅……“
小兕子迷迷糊糊的喊了一声，随即皱起了小鼻子，“什么味道？“
小兕子皱着鼻子使劲嗅了嗅。
“好臭！“
说着。
小兕子还用小手扇了扇。
一边扇臭味，一边低头找是哪里发出来的。
结果。
小兕子发现只见衣服上满是黑泥！
“我身上怎么这么脏？“
小兕子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你在地上玩，玩累了就睡着了！“
李承乾一本正经道，“弄了一身灰，孤怕你着凉，便把你抱上了床榻。“
香火之力的事太过复杂，不好解释。
即便解释了，小兕子也听不懂。
而且这里鱼龙混杂，不便多说。
“啊？“
小兕子歪着脑袋想了想，有点懵逼，“原来是这样的吗？可是……“
小兕子还想再问点什么。
“行了行了。“
李承乾立即打断道，“你身上太脏了，得洗洗。“
他转头看向红昭昭道：“你给她洗一洗吧。“
“是，殿下。“
红昭昭柔声应道。
这时。
苏玉瑶主动请缨：“奴婢也一起！”
李承乾看了她一眼。
“嗯。”
给了她这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小兕子却有些不情愿。
“我不想洗澡……“
小兕子撅着嘴，“窝还想玩呐！“
“洗完了再玩。“
李承乾解释道，“你身上太脏，不洗干净会生病的。“
“生病？“
小兕子顿时紧张起来，委屈巴巴道，“那我还是洗吧！“
她可不想再生病。
生病了要喝苦苦的药，还要被扎针。
太可怕了。
红昭昭和苏玉瑶一左一右，服侍小兕子起来。
李承乾则是向外走去。
避嫌。
路过苏昭薇的时候，给了她一个眼神。
然后便踏出门外。
虽然醉仙楼只给李承乾准备了一间客房。
但整层都是空的。
根本不给任何人打扰李承乾休息的机会。
所以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
片刻后。
苏昭薇也走了出来。
她表情有些尴尬。
刚才苏玉瑶那出抓奸，虽然最后证明是误会。
但她最后护苏玉瑶那一下，现在想想简直太过分了！
苏昭薇还是有点心虚。
“殿下。“
苏昭薇硬着头皮开口，“那个玉瑶她其实也不是故意的。“
“孤说了，不与她计较。“
李承乾摆摆手，“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闻言。
苏昭薇松了口气道，“多谢殿下宽宏。“
本来还担心李承乾会借题发挥，拿刚才的事发难。
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真的不在意。
好耶！
“对了。“
李承乾话锋一转，“有件事要跟你说。“
苏昭薇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这就图穷匕见了？！
他想干什么？
难道真的想收那个头牌为侧妃吗？
身份太低了！
就在苏昭薇胡思乱想的时候。
李承乾道：“后院有一批礼金，你去看看吧。“
“礼金？“
苏昭薇一愣，“什么礼金？“
“今日开业，百官送来的随礼。“
李承乾毫不在意道，“孤懒得数，你来清点一下。“
苏昭薇更懵了。
百官随礼，随什么礼？
刚上来的时候，她也看了。
这不就是个饭店吗，竟然能引来百官随礼？
苏昭薇身处东宫，不问政事。
再加上今天的时候，那些世家门阀也脸上无光。
一时间并没有什么消息走漏出去。
民间或许传的沸沸扬扬，但宫里啥也不知道。
“还愣着干什么？“
李承乾拉着苏昭薇的小手就往楼下走，“一会儿钱丢了。“
……
后院。
俩人已经站在这看了一刻钟了。
苏昭薇看着眼前的景象，整个人都呆住了。
后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和布袋。
打开的箱子里，全是金锭银锭！
布袋里则装着满满的铜钱！
不大的院子，竟然堆出了一眼望不到头的气势！
“这么多？“
苏昭薇瞪大了眼睛，感觉有些梦幻。
她虽然出身苏家，见过的金银也不少。
但像这样堆积如山的场面，她还是第一次见。
而且她至今想不通。
饭店开业为什么文武百官要随礼。
这些份子钱，以后东宫要不要随回去？
第396章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
李承乾淡淡道，“还有一部分在前面，没搬过来。”
苏昭薇：……
还有？
这得有多少钱？
她粗略估算了一下，光眼前这些，恐怕就有几万贯了。
要是加上前面那些，岂不是得上十万贯？
苏昭薇的目光有些呆滞，有些不敢置信道：“殿下，这些都是百官送的？”
“那是自然。”
李承乾点点头，理所当然道，“醉仙楼开业，他们总得意思意思。”
李承乾满嘴胡诌。
说的好像那些文武百官上赶着送来的一般。
丝毫不提自己是如何逼着没带钱的人随份子。
苏昭薇嘴角抽搐。
意思意思？
这叫意思意思？！
她觉得这已经不是‘意思意思’的程度了。
这些钱足够买下一个小型世家了，她武功苏氏世代联姻攀附，也就这个财力水平。
“这么多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殿下打算怎么处置？”
苏昭薇越说声音越小，“妾身对目前的生活已经非常满意了，殿下的那些生意盈余也没有私藏贪墨……”
下来之前。
李承乾曾说让她接手份子钱。
平时她也福泽东宫的一应账目，虽然不少但也没‘命脉’的程度。
以苏昭薇的理解，这是一种关系的改善。
从以前的受冷落缓和到关系中等偏上的产物。
但眼前的这些礼金在她看来，过于兹事体大了！
她一时间分不清这是考验她人性是否贪婪，还是真的打算拿给她。
李承乾听着苏昭薇没头没脑的话有些无语。
让她把礼金点清，充入东宫。
就这点事，怎么还扯的上贪墨？
而且看她那一脸忐忑的样子。
这要在后世，甭管多少钱，媳妇全收都是正常。
她一个太子妃还能用贪墨这个词？
他甚至都想撬开苏昭薇的脑袋，看看里边都在想些什么。
李承乾不禁心中感慨。
还是这里好啊，甭管是礼金还是稿费，媳妇都很有边界感！
“孤说了，这笔钱全权交由你管理。”
李承看着苏昭薇的眼睛，再次说道，“除了孤有需要去取用，其他随你怎么安排，孤一应不管。”
苏昭薇愣住了。
仔细的看着李承乾的眼睛。
似乎想从他的眼神中看中些许戏谑。
但李承乾的眼睛里却只有认真二字。
仿佛交到她手里的不是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
而是用于日常买菜的闲钱。
她嫁入东宫之前，虽然也是世家大小姐，吃穿不愁。
但也仅此而已。
从没人给过她这么大的权利！
苏昭薇的眼睛微不可察的湿润了。
她感受到了信任！
仿佛这一刻，她才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太子妃。
真正意义上的东宫女主人！
太子殿下真的变了！
苏昭薇心中迅速的盘算起来。
她没有被巨大的幸福冲昏头脑。
她还是原来那个她，但总感觉太子像换了个人似的。
但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就在苏昭薇胡思乱想的时候。
“怎么？不想要？”
李承乾有些不耐烦道。
“不是，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苏昭薇一激灵，慌忙否认道，“只是这么多钱，臣妾怕管理不好。”
“有什么管理不好的。”
李承乾摆摆手，无所谓道，“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放。”
李承乾觉得很简单。
苏昭薇之前就掌管夏冰和白糖的利润。
虽然没直接参与经营。
觉得调度资金这一块，他认为苏昭薇已经有了足够的能力和经验。
现在无非就是突然中了个彩票。
不会赚钱，你还不会花吗？
见苏昭薇还有推脱之意。
“孤平日里忙得很，没空管这些琐事。”
李承乾立即咬死了此事，“你既然管着东宫的账目，这些也一并管了就是。”
原本他还想接着这笔礼金浪漫一把。
结果效果却差强人意。
想象中的楼下点蜡烛摆造型给惊喜的大学生式浪漫并没有出现。
而且这可是几十万贯的大惊喜！
换成别人，恐怕早就自己牢牢攥在手里了。
可苏昭薇呢？
竟然小心翼翼的跟自己说能力不行？
李承乾心中叹了口气。
看来以前听说的那些婚后浪漫，纯属扯淡。
缓和前身造成的感情裂缝，看还得徐徐图之。
见李承乾态度坚决。
“殿下！”
苏昭薇的眼眶有些湿润，声音略颤，“你把这么多钱交给臣妾，臣妾必当……”
“必当什么？”
李承乾眉头一挑，调侃道，“必当好好经营，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苏昭薇顿时红了脸：“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李承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更是让她羞的说不出话。
她本来想说些感人的话，结果被李承乾这么一说，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苏昭薇暗暗下定决心。
一定要把这些账目管得清清楚楚，绝不辜负殿下的信任！
殿下不是说做大做强吗？
好！
那她就冲着这个目标去！
“行了行了。”
李承乾催促道，“赶紧让人把这些钱送回去，孤还有正事要办。”
解决了这些礼金的去向，他还有个大事要办！
李承乾准备赶紧回去抽奖。
刚刚他扫了一眼，系统后台的怨气值已经积累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
“正事？”
苏昭薇一愣，“这么晚了，殿下还有什么正事？”
突然，苏昭薇小脸一红。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再加上眼前的这些晃眼的金银财宝。
难道殿下弄这么大阵仗的最终目的，就是那是事？
苏昭薇瞬间脸上热气蒸腾，红的像个猴屁股。
想来，自己的屋子，殿下已经好久没来了。
但这些不都是天经地义的吗？
他想不是随时可以的吗？
不等她胡思乱想。
李承乾已经催促起来，满脸期待和急切：“孤坐你车架，咱们现在就回去。”
其实以他的脚程。
自己回去的速度要比坐车快。
但是今天身体的强化，让他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走不了几步往下掉。实在不方便让百姓看到。
苏昭薇看着李承乾那一脸猴急的样子，脸色红更深了。
虽然羞的尴尬。
但心里却想吃了蜜一般甜蜜。
太子这个态度，比给她这金山银山都重要！
第397章 太子妃也不想让车夫听到吧？
“快去安排，孤在门口等你。”
“是，殿下。”
苏昭薇立即噔噔噔的跑上楼。
把这些礼金交由苏玉瑶带回东宫。
到时候苏玉瑶会派人过来搬。
安排好一切后，两人坐上马车，往东宫赶去。
一路上，苏昭薇都在偷偷观察李承乾。
她发现，李承乾的表情有些兴奋。
眼睛里似乎还闪着光！
苏昭薇的车架不小。
但是坐两个人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昏暗的车架内。
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
李承乾满脑子都在想待会儿抽奖能不能抽到神通。
但又怕被系统坑。
根据他以往的经验。
怨气值用的越多，系统越不容易出好东西。
除了上一次是个意外。
一次性抽到了两个神通招来和逐去两个神通。
但他严重怀疑，这两个神通本就是绑定在一起，搭配使用的。
比如调禽和聚兽。
这两个神通也是连续出现的。
发现了这件事之后，李承乾顿时心潮澎湃！
若是真有‘配套’一说。
那岂不是，只要自己再抽到一个类似的神通，就相当于翻倍了？
一念至此。
李承乾的神情更加激动，眼中的期待毫不掩饰。
他只盼着车能快点赶，别耽误自己抽奖！
一车两人，心思各异。
苏昭薇时不时的用余光扫向李承乾。
她发现李承乾的表情越来越急色。
这让她不禁心中有些好笑，成婚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这般模样。
她记得，两然当初成婚的时候，他都没这般急切。
苏昭薇心里甜丝丝的。
入宫这么多年，她第一次感觉似乎在太子身旁，在这东宫也没有那么糟。
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苏昭薇借着马车颠簸，微不可察的朝着李承乾的方向一点点挪去。
苏昭薇悄然扭捏的攥着衣角。
自己是明媒正娶的太子妃，这绝不是勾引！
与此同时。
李承乾看着脑海中系统界面上那串天文数字般的怨气值，笑的像个傻子。
六十多万！
系统后台的怨气值，已经累计到了六十多万！
这得能抽多少次奖？
七十二地煞术，还有好多神通没解锁？
这次回去，一定要抽个痛快！
想到这里，李承乾的心情愈发兴奋。
就在这时。
他看了一眼身旁。
不知何时，她已经坐到了自己身边。
两人几乎快贴上了。
再看苏昭薇的脸上，一抹红韵浓郁不化，让人忍不住想吃一口。
荷尔蒙这东西，是客观存在的。
尤其是李承乾还守身如玉了八十万字。
现在无论是生理还是心里，都比那些大学生要冲动。
苏昭薇感受到了李承乾的呼吸逐渐粗重。
她的心跳也在逐渐加速！
苏昭薇心慌不已。
因为李承乾的脸开始逐渐靠近。
本就坐的很近，现在越来越近了！
苏昭薇已经能感觉到李承乾的炽热呼吸喷在自己的脖颈上。
她只觉得自己脖子有些刺挠。
但是她不敢挠！
她怕破坏了气氛惹李承乾不悦！
当然，她也不舍得破坏。
只是，这里是车里，前面还有人在赶车。
殿下怎么不再等等，马上就到东宫了！
苏昭薇心中情迷意乱的时候，还能顾及到外边有人。
这是她现在最后的一丝理智。
李承乾现在已经虫子上脑，看着近在咫尺的苏昭薇，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了！
尤其是自己如此接近，近乎轻薄的动作，苏昭薇不光没有躲避。
反而闭着眼，红着脸，一脸任君采撷的样子！
这幅姿态，更加让李承乾心动不已。
李承乾的动作更具侵略性，嘴唇就要贴到苏昭薇的脸上了！
就在这时。
“殿下，有人……”
苏昭薇的声音，细若蚊子。
她想提醒李承乾，现在还在车里。
结果不说还好。
一说外边有人，李承乾最后一丝理智彻底被冲垮。
“太子妃也不想让车夫听到吧？”
李承乾的声音如同魔鬼一般在太子妃耳边轻喃。
毕竟是来自二十一世纪，接受过岛国教育的人，这些东西他可太懂了！
苏昭薇先是一愣。
随即反应了过来李承乾是什么意思。
他竟然威胁自己不要出声？
这……
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填满了内心，小脸更是红的发紫！
这幅模样，更是让李承乾心神激荡。
激动之下差点神魂失守。
咕咚！
李承乾吞了口唾沫。
就在李承乾准备一亲芳泽的时候。
车夫的声音传来。
“太子爷，太子妃，到了。”
闻言。
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两人身上。
两人迅速降温，理智再次归。
李承乾：……
苏昭薇：……
现在这个情绪，俩人贴这么近多少有些尴尬。
李承乾还好，毕竟是个大男人。
苏昭薇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己刚刚那副默许的态度，简直太丢人了！
这要是传出去，还怎么见人？！
“太子爷，太子妃？”
车夫的声音再次传来。
“咳咳！”
李承乾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嗯，孤知道了。”
说罢。
李承乾一把撩开车帘，翻身下车。
下车后，李承乾狠狠的瞪了车夫一眼。
坏孤好事，你给孤等着！
随即，一路小跑的回到了自己的卧房。
松松垮垮的衣服，和慌里慌张的样子惹来了不少内侍宫女侧目。
毕竟太子殿下衣衫不整的样子，可不常见啊！
李承乾走后。
苏昭薇足足在车里缓了一刻钟才恢复端庄威仪。
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确保每一丝头发都一丝不苟，这才缓缓下车。
她不能在内侍宫女面前失了形象。
宫里的人，舌根子能嚼到什么程度，她从苏玉瑶口中便已经解一二。
果不其然。
苏昭薇下车后，远处隐蔽一点的地方果然有人在鬼鬼祟祟的朝着这边张望。
苏昭薇没有理会这些。
若是做的过举，反而更加加深别人的误会。
苏昭薇狠狠瞪了一眼车夫后，便朝着自己卧房端庄的走去。
两人走后。
车夫：……
车夫满脸懵逼。
今天自己看天色这么晚，特意加快了赶车速度。
而且又快又稳当！
结果不光没受到嘉奖。
怎么反而还挨瞪了？
而且还是两人都瞪他！
……
李承乾卧房。
关上房门，李承乾急不可耐道：“系统，抽奖！”
第398章 获得神器，凤翅紫金冠
月明星稀。
皇宫归于平静。
李承乾和苏昭薇同乘一架马车回来所引起的骚乱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去到处嚼舌根子。
久居深宫，如何既说闲话聊八卦又不被抓到，这些内侍宫女早就有了一套成熟的业务流程。
唯有两处地方并不平静。
一个是太子妃的卧房，另一个则是李承乾的。
从醉仙楼回来之后。
苏昭薇虽然维持的端庄缓步走进自己的卧房。
但是关上房门之后，她再也保持不住那份稳重。
这一路，她的心脏像个小鹿一样砰砰乱跳，都快跳出来了。
一关上房门，则彻底绷不住了。
苏昭薇坐在床边，双手托着发烫的双腮，脑子里不住的回想路上发生的事。
羞与怒交替的出现在她的脑子里。
羞的是， 自己差点就要和太子在马车上荒唐一场。
怒的则是自己，没有坚持原则。
苏昭薇想找人倾诉，寻求一下建议。
可眼下苏玉瑶还在醉仙楼，既要给小兕子洗澡，又要安排人去搬那些贵重的礼金。
她只能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
可是枯坐了半天也捋不出来头绪。
心烦意乱下，苏昭薇朝着门口的侍女吩咐道。
“来人，拿酒。”
听说一醉解千愁，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侍女虽然不解为何滴酒不沾的太子妃今天会要酒，但还是听命送了一壶过来。
毕竟，一壶酒也误不了事。
温好酒，放到了桌上，侍女懂事的退了出去。
随即赶紧把消息告诉了同寝的好姐妹。
太子妃喝酒，这背后的原因值得猜三天！
……
苏昭薇倒了两杯酒。
随即仔细端详起了酒杯。
“这东西不会有毒吧？”
苏昭薇喃喃道。
端起一杯凑到鼻子下。
鼻翼动了动，一股醇香的气息沁人心脾。
苏昭薇顿时喜笑颜开：“还挺好闻的，尝尝看。”
说罢。
把酒杯中的酒一口吸了进去。
酒水顺喉而下，立即刺激到了苏昭薇柔嫩的咽喉。
“咳咳咳！”
突如其来的辛辣让她不住的咳嗽，呛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斯哈——好辣！”
苏昭薇一边痛苦面具，一边伸着舌头用手扇风。
这东西闻着那么香，一点也不好喝！
苏昭薇当即就要把酒让人端走！
不过温酒入肚。
这一路带来的温暖感，却让她犹豫起来。
除了刚入口有些辛辣，这酒喝着倒也有些舒适。
“再试试？”
苏昭薇忍不住，又端起了第二杯。
这次她有了十足的准备。
小口噙着，分流两侧品味，最后缓缓入喉。
苏昭薇顿时眼前一亮。
辛辣感没了！
有的只是食道的温暖！
但随即。
一股眩晕感攀上了脑袋。
苏昭薇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明明坐在那里，却感觉自己在晃。
这就是喝酒的感觉吗？
原来真的会晕呼呼的！
此时她的皮肤已经全身通红。
脸上还挂着莫名的兴奋和笑意。
……
片刻。
酒才喝了三杯。
苏昭薇却已经醉眼朦胧的自言自语了。
“苏昭薇！你羞不羞，若是车夫没有及时阻止，你是不是真要在马车上给了他？”
“可是他也是正常的男人，这么急色或许也不赖他……”
“尊重是前提！苏昭薇，你绝不能放任他肆意施为！今天敢在马车上，明天就敢去御花园！”
“可是，若是惹恼了他，他所给的一切，很有可能烟消云散，我还如何立足东宫……”
……
“那都是施舍！真想立足东宫，必须要自身有足够的价值！自己的价值谁都夺不走！”
“可是，太子神勇亲民不说，就算拼谋略，那些朝堂上的老狐狸都吃亏，我能有什么价值？”
……
“那你就给他管好钱，帮他赚钱！东宫不是很穷吗，他不是天天朝堂民间两头跑吗，那你就代他管理金雀轩和醉仙楼！”
“可是金雀轩和醉仙楼，一个有程处默当总代理，一个有尉迟宝林任总裁，我一个妇道人家能干什么？”
……
“从身份上说，你还是老板娘呢！他们两个泥腿子懂什么，你的出身是武功苏氏！而且东宫的产业你不得看着点？”
“对！”
苏昭薇脑海中的思路越来越清晰，目光坚定道，“做一个对他有用的人！”
砰！
刚刚坚定完，就一头醉倒在桌子上。
睡着了。
……
另一头。
李承乾双目放光的看着系统面板。
两只手搓搓搓个没完。
活脱脱一个沉迷赌博的赌徒。
系统余额，抽一次的消费是2000。
照这么算，他可以足足抽30次！
李承乾豪迈道：“先来个十连抽，暖暖场！”
【叮！恭喜宿主获得小还丹*10】
【叮！恭喜宿主获得辟谷丹*10】
【叮！恭喜宿主获得金创药*10】
【叮！恭喜宿主获得虎豹狮鞭丹*100】
【叮！恭喜宿主获得安胎保育丸*100】
……
十连抽结束。
好消息是，不知为何，他抽奖的丹药不再是一颗一颗的。
坏消息是，只有丹药！
“别的都是十倍， 也能理解。”
李承乾面如锅底，嘴角抽搐，“那个什么虎豹的，还有安胎的给这么干什么？瞧不起谁呢！”
灾民的事都过去多久，还给这上辟谷丹？
系统刚通网？！
不过总归系统是大方了一回。
虽然丹药都是一些自己根本就用不上的东西。
但好在一次性给了十倍，也算是……亏的没那么严重。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
再次看向面板：“系统，继续给孤十连抽！”
说完。
便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朝天祈祷。
“甭管是三清道祖还是玉皇大帝，谁灵谁管管系统吧……”
不过闭眼没什么用，系统界面在心里。
【叮！恭喜宿主获得聚气丹*10】
【叮！恭喜宿主获得聚气丹*10】
【叮！恭喜宿主获得聚气丹*10】
【叮！恭喜宿主获得洗经伐髓丹*10】
……
李承乾看着一堆丹药，脸色说不上好看，但也没难看到哪去。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祈祷灵验了。
这次给的不再那些没用的丹药，聚气丹这东西，可以提高他体内的炁。
但一连九个都是丹药，李承乾心里有些微微着急了。
就在她准备继续追加十连抽的时候。
【叮！恭喜宿主获得神器凤翅紫金冠】
第399章 神通，分身
“凤翅紫金冠？”
李承乾满眼懵逼，“这什么东西？”
他隐约的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
但一时间想不起来从哪里见过。
李承乾好奇的从系统空间把凤翅紫金冠拿了出来。
duang～
凤翅紫金冠一入手，那上面的两根大须子就猛地向上一弹。
李承乾：……
他上次看到这东西还是小时候看西游记。
里面孙悟空从东海龙宫取金箍棒回来，头上戴的那个玩意就是这东西！
连名字都一样！
李承乾拿着凤翅紫金冠，仔细端详。
上面的做工十分精美，这里就不赘述了。
系统会给个神器，他也能理解。
但为什么是这玩意？
给身盔甲防身也行啊！
他不记得这东西有什么实际效果。
顶多就是戴上很好看。
另外。
李承乾虽然自认也算阳刚俊美。
但在颜值上，似乎除了猴哥和楚霸王，没有人能驾驭得了这玩意。
李承乾好奇地看向神器介绍。
【凤翅紫金冠：四海神器之一，戴上之后可凝炼神魂，放大精神力。】
原来是神魂相关的东西。
以前看西游记，只记得猴哥和漫天诸佛到处斗法。
却从没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猴哥不会力竭。
现在问题答案终于有了。
原来猴哥有装备加强！
李承乾迫不及待地戴上了风翅紫金冠。
瞬间。
李承乾觉得自己脑海中一片清明，灵敏。
他现在比任何时候注意力都集中。
放开神识。
嗡——
磅礴的神识，以李承乾为中心，用比以往更快的速度朝着长安四周席卷。
在覆盖住长安之后，又向外扩了二十里才到到极限。
李承乾洗洗的感受着凤翅紫金冠带来的加强。
神识覆盖下的长安如同一个立体的三维模型出现在李承乾脑海里。
这个时候，空间和距离根本无法阻止他的窥探。
他看到了老登和一众肱骨在御书房议事。
那些巩固之臣情绪激动。
尤其是魏征，李承乾感受到他就像扎了马飞一样。
他们好像再商议国策。
这东西不早就定了么？
瞎努力！
李承乾调整视角。
醉仙楼已经打烊。
苏玉瑶正抱着小兕子回宫。
身后还有一众东宫内侍抬着那些礼金跟着。
苏玉瑶心神震颤，时不时的还回头看一眼那些礼金，生怕丢了。
小兕子在她怀里熟睡，睫毛微微动着，似乎在做什么梦。
但情绪很稳定，肯定是个美梦。
金雀轩刚好在神识覆盖范围的边缘附近。
李承乾本以为那些人今日吃了酒席，回去肯定早早就睡了。
结果此时金雀轩灯火通明。
他们竟然没睡？
驻扎此处的东宫卫率正在搓黑火药，库房里都快装满了，庭院里也停满了投掷器。
灾民那则是熬炼白糖。
他们这里充斥着忠诚和振奋。
收回目光。
李承乾瞥了一眼晋王府。
他看到了李治在屋里干坏事。
门外还有个男人在愤怒的叫嚷，不过都被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拖住了。
这小子，竟然有这种恶趣味。
李承乾心生厌恶。
随即凝聚出一道神魂尖刺，刺向了李治某个穴位。
接着便撤回了神识，他没兴趣看这些。
脏眼。
而且跨过这么远使用神魂攻击，对他的消耗非常大。
只能匆匆结束这次的体验。
就在神识收回的时候。
他看到了太子妃卧房，苏昭薇好像……
喝多睡着了？
嗖！
神识回到李承乾的身体。
李承乾只觉得一阵眩晕，是刚刚用神识凝刺的后遗症。
这种灵魂上的疼痛，在凤翅紫金冠的放大之下，很难忍受。
摘下凤翅紫金冠，李承乾才感觉稍稍好了一点。
好半晌。
神魂的疼痛才恢复过来。
李承乾开始复盘刚刚的体验。
首先神识范围更大，也更清晰了！
之前他只能大概感知到晋王府的里的人，粗略的感知到是几名美妇。
现在已经清晰的能看到远在平康坊，小兕子的睫毛。
其次是，情绪！
叠加了凤翅紫金冠之后，他能感知到别人的喜怒哀乐。
这种能力具体有什么实战意义，还得在以后开发。
最后一个，就是他能用神识攻击了！
他在晋王府的时候，就感觉到自己可以凭空凝练神识发出攻击。
但最终只凝练出了一根神识细针。
无奈之下，李承乾只能刺向李治的一个重要的穴位，让他不能人道。
不过这个能力似乎是透支了神识一般，有后遗症。
这个后遗症像喝了假酒一样，脑瓜子又晕又疼。
李承乾仔细感受了一下，神魂并未受到影响。
伤害应该是暂时的。
这还是叠加了凤翅紫金冠的效果。
现在不戴着，根本没有那种能凝聚神魂成针的感觉。
“还不错。”
李承乾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没抽到神通，但是这个凤翅紫金冠也很不赖呆。”
以他对系统的了解。
至此。
这次最大的奖励就算是出来了，再抽也就是一些不痛不痒的丹药。
“系统，继续十连抽。”
李承乾平淡道。
既然抽奖，就别留着。
哪怕是再抽十枚聚气丹，也是一种提升。
谁知道自己下次会遇到什么事？
【叮！恭喜宿主获得聚气丹*10】
【叮！恭喜宿主获得聚气丹*10】
【叮！恭喜宿主获得聚气丹*10】
【叮！恭喜宿主获得金创药*10】
……
果不其然，全都是丹药。
但李承乾表情淡然，对于这个结果，他早就有所预料。
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
就在九套丹药过去之后，李承乾准备洗漱睡觉的时候。
【叮！恭喜宿主获得七十二地煞术随机神通】
李承乾手上的动作一顿。
先是一愣。
随即面容逐渐扭曲到狂喜！
神通！
李承乾现在的心情不亚于刮刮乐连续中大奖。
“给了个神器，竟然又获得了地煞神通？”
李承乾激动道：“抽取奖励！”
“地煞七十二术抽取中。”
“叮！”
“恭喜宿主，抽到神通分身！”
分身！
李承乾脸上的表情瞬间从震惊转为狂喜！
这个神通的意义，绝非之前那些神通可比！
李承乾急忙查探神通介绍。
【分身：可分化出一具实体分身，分身可携带宿主力量，可继承宿主神通，消散后力量与记忆自动回归本体。】
第400章 孤要听曲，孤要赏舞
李承乾盯着分身的介绍，整个人瞬间激动起来。
看系统介绍，这个新的神通不光可以分化出一个带力量的分身，拥有神通。
最重要的是，这个分身消散后，他的力量和记忆也会回到自己的身体！
岂不是说，这个分身我兼具修炼和侦查的功能？
没事的时候让他去修炼，每隔一阵子就消散，这样他修炼出来的力量不就归自己了吗？
那自己我还需要艰苦的修炼？
躺平不就完了！
神技！
妥妥的神迹！
李承乾眼里冒出来阵阵精光！
虽然他平时也不修炼，现在的实力全靠聚气丹堆上去的。
但是他依然知道自己应该努力修炼。
李承乾闭目感受。
自从得到了分身这个技能之后，脑子里就多出了一团玄奥的术法理解。
他按照自己对分身的理解，调动全身的炁去按照那个路线运转。
炁化作一道道匹练从李承乾的体内飞出。
随后又在身前的位置旋转，缓缓凝聚。
李承乾感知到，这些炁除了凝聚分身的基础消耗以外。
自己似乎可以让它们带着神通一并过去。
李承乾想了想，选择了七十二地煞中的大力。
这个自己已经许久不用了。
但是相比招禽，聚兽，剑术，以及通幽这种抽象的神通来说，大力是最容易测试的。
李承乾心神一动，代表着大力的神通瞬间松动。
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汇入分身体内。
不消片刻。
一道人形逐渐出现。
终于。
嗡——
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形从身体里分离出来，站在那里。
一样的帅，只不过脸上的冷漠要比本尊多一些。
分身李承乾缓缓睁开眼，看向本尊。
分身刚刚凝聚成型，李承乾便立刻感觉到自己自己的神识被抽走了一部分。
李承乾与分身对视。
片刻。
本尊和分身同时开口：有点恶心。
李承乾本以会出现多么激动的场面。
互道‘道友’，然后互相敬重的点头致意。
但实际上真的出现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在面前之后。
那种怪异感……很难描述。
压下心中的不适。
“活动一下。”
李承乾微微仰起下巴，吩咐道，“试试力量，孤看看继承了孤的几成实力。”
“有什么可看的？”
分身面脸鄙夷，“ 你把大力给孤了，自己不知道？你接的住孤一拳？要不要试试？”
李承乾：……
李承乾被分身呛的太阳穴直突突。
看来分身不光继承了自己的神通，还继承了自己的性格。
突然。
李承乾似乎想到了什么。
“一道分身还敢跟孤嚣张？”
李承乾看着分身的眼睛，努力嘲讽道，“你不过是孤的一道神通，你的力量有多少，孤说了算！”
“你！”
分身咬牙切齿，当场就要怼回去。
但看到李承乾似乎有些走神的样子，瞬间反应了过来。
“你搁这卡bug呢？”
分身面脸奚落的表情，道，“是不是在看系统面板？”
被分身拆穿了心思，李承乾顿时满脸尴尬。
他刚刚被分身呛的哑口无言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气分身。
自己太子的身份，虽然不及李世民给的多。
但是像李泰一样，给个666总行吧？
“孤刚刚这么说，你不心存怨气？”
李承乾好奇的看着分身。
“怎么可能？”
分身没好气道，“你能被孤气到，孤就能被你气到，但孤并非肉身，情绪不能为你所用。”
闻言。
李承乾只好作罢。
随即又道：“试试神通，孤看看是满状态的么。”
分身满脸无语：“孤在这怎么试？这是卧房！”
这里没有校场的那些训练器具，不太方便试验。
硬试的话，就得付出打烂桌椅的代价。
李承乾见状，指了指自己，道： “无妨，全力朝着孤挥一拳就是。”
闻言。
分身看着李承乾那自信的表情。
这才想起来本尊刚刚被香火之力强化过。
“既然这样，那孤就不客气了。”
分身当即猛的一踏，接着反作用力朝李承乾冲了过来。
“来的好！”
李承乾拉开架势，伸出手掌全力阻挡。
拳掌相撞。
砰！
嗡——
先是发生了一道巨大的声响。
随即一道无形的波纹迅速扩散。
整个卧房都被两人这一击震的微微晃动。
房顶的灰尘竟然都被震的扑簌簌的往下掉。
听到这里动静。
外边顿时一阵喧闹。
很快，内侍在门外拍门，急切道：“殿下，您在里边吗？出什么事了？”
“孤没事，在锻炼，你们退下吧。”
“孤没事，在锻炼，你们退下吧。”
两道完全相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门外的一众东宫内侍听到李承乾的声音，这才放下心来。
他们听到响动从太子殿下的卧房传来，都以为有刺客。
结果竟然是殿下在锻炼？
锻个炼竟然这么大动静？！
不愧是太子殿下！
内侍还是有些不放心：“殿下，请您恕罪，还请您开门让奴婢看一眼，这样奴婢也好放心。”
片刻。
房门打开。
李承乾站在门口冷冷的看着这群东宫内侍。
那些人顿时吓得我跪地行礼。
刚刚那名内侍往里看了一眼，只见屋里除了地面有些灰尘，其他一切正常。
可是刚刚隐隐约约感觉有两个人在说话？
不等内侍细看。
李承乾斜眸看向他，冷声道：“还有别的事？”
那名内侍连忙道：“没事了，殿下您早点休息，奴婢这就退下。”
今天的太子殿下脾气好像不太好，还是不惹为妙！
说罢，一群人又匆匆忙忙的跑了回去。
房门关上。
李承乾揉着手，从另一侧走了出来。
“还不错。”
李承乾呲牙咧嘴的点头赞道，“连孤东宫的内侍都没认出来。”
刚刚自己硬接了一记‘大力’重拳。
到现在手还在疼。
不愧是系统出品，就是牛批，自己被香火之力反复强化的肉身，才勉强能对个平手。
分身：……
见分身不说话。
李承乾安排道：“接下来，孤会给你安排个僻静的地方，你专心修炼即可。”
不料。
“不要。”
分身想都没想，当场拒绝道，“孤要听曲，孤要赏舞。”
第401章 太子妃查账
“啥玩意？”
李承乾满脸不敢置信，“你特娘的还想干啥，你想造反不？”
“孤就你，你就是孤。”
分身坦然中带着一丝不屑道，“你自己平时不练，为什么觉得孤就会去修炼？”
“这……”
李承乾瞬间呆滞，他倒没想到这一点。
分身除了神通不同， 整个人连思想都是照着自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自己的喜好，自己的缺点，他都会继承。
“要不这样。”
分身建议道，“反正他们也分不出咱俩，你好好在家修炼，孤替你去应付那些生意还有太子妃……”
李承乾脸黑的如同锅底。
砰！
李承乾一挥手，消散了分身。
世界终于清净了。
绝不是什么分身应付太子妃刺激到了他。
而是现在很晚了，他该睡觉了。
随着分身消散。
自己被剥夺的神识和力量瞬间补全。
李承乾握了握手。
神通·大力也回到了自己身上。
随着凝聚神通的炁消散后，朝自己汇聚。
李承乾脑子也在逐渐塞入一段段新的记忆。
记忆里，他看到自己伸手接下来一拳。
也看到了刚刚那些内侍担忧的表情。
“是分身的记忆。”
李承乾瞬间判断出来。
这感觉很怪异。
融合了这段记忆之后，记忆里的‘自己’和自己有着一种冲突感。
那是另一个视角看自己的怪异感。
同时，他还感受到了分身被自己气到的愤怒。
李承乾皱眉思索。
他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分身存在久了再回归自己体内。
那主导自己的是分身的记忆，还是自己原本的记忆？
而且李承乾刚刚感受了一下。
融合这段记忆，神识有细微的消耗。
也就是说，身份存在的时间越长。
再次融合后，自己的瞬间消耗就越大。
如果超过自己的神识上限，那自己会不会崩溃？
李承乾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就在这时。
阵阵眩晕感再次袭来，李承乾扶着床沿坐下。
是之前那一下神识攻击，后遗症还没消。
即便用凤翅紫金冠加强，神识攻击也不能随意用。
“不过也不亏。”
李承乾嘴角坏笑道，“让李治不举一阵子，先收点利息。”
李承乾躺回床上，脑子还在天旋地转。
分身消散后的那点记忆碎片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但神识攻击的后遗症还在。
算了，明天再说。
……
翌日，日上三竿。
李承乾还在睡。
就昨天他锻炼的那个动静，也没有人敢去打扰他。
东宫的角落。
几名宫女正在分享情报。
“听说了吗，昨天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同乘一套车驾，是不是两人关系变好了？”
“你这消息太滞后，那你知道太子殿下下车之后衣衫不整，太子妃过了一会儿才下车吗？”
“你是说，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在车上……嘿嘿嘿！”
一众内侍脸上均是露出了你懂得的表情。
他们虽然不行了，但不影响他们还听这些秘辛趣闻。
这时，昨晚值班的内侍给出了新的情报。
“我看不见得，昨天太子殿下卧房动静很大，说是锻炼，太子妃却独守空房买醉。”
其他人不解：“这是为何？”
一道女声响起。
“肯定是太子在车上想欺辱太子妃不成，回去便恼羞成怒了呗。”
有人顺着这个话头，下意识问道：“那太子妃为何买醉？”
“那还用说。”
那道女声逐渐挤开人群，阴阳怪气道，“她是太子妃，能说不吗？”
众人这才看清来人，竟然是抱着一摞账目的苏玉瑶。
“哼，这个故事好听吗？！”
苏玉瑶瞪着这些人的方向，“再乱嚼舌根子，我就去告诉太子和太子妃！”
“玉瑶姐姐饶命！”
“不敢了！”
“我们再也不敢了！”
……
众人慌忙求饶。
苏玉瑶：“滚！”
一众宫女内侍顿时作鸟兽散。
看着这些人走远后，苏玉瑶跺了跺脚。
昨天她回来，小姐就一身酒气的睡着了。
凭借着她在内侍和宫女中的人脉，很快就打听到了昨晚的种种。
太子那身衣服他是知道的，昨天在醉仙楼就松松垮垮。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自己也不会误会他和红昭昭有什么关系。
但小姐为何没有一起下车，回去之后为什么喝醉酒，她就不得而知了。
今早起来问，结果小姐只是让她去搬醉仙楼和金雀轩的账目。
一直到日上三竿，她才赶回来。
刚回来，就听着这群人在这乱嚼舌根子，怎能不气。
自己昨天就是因为瞎说差点被治罪。
现在小姐和太子关系缓和，绝不能让这些人给霍霍了！
看来以后还得多抽心思盯着点宫里的传言。
……
苏昭薇卧房。
她今天起了个大早。
因为昨天那两杯酒，所以睡的很香。
东宫的酒品质很好，第二天起来根本就不头疼。
此时她正皱着眉头，伏在案前仔细的看着苏玉瑶送来的账目。
最近程处默送来的利润相比之前，明显少了一些。
所以她才叫苏玉瑶去搬账目。
可是账目上的东西，却看的她眉头一皱。
上个月是两万三千贯，这个月只有一万八千贯。
按理说，白糖生意越做越大，上缴的银钱应该越来越多才对。
“程处默贪了？”
苏昭薇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但她很快便摇了摇头。
程处默是李承乾的心腹，自己不能怀疑他的人。
而且他也没那个水平。
那问题出在哪？
苏昭薇翻了翻之前的账册。
终于。
她发现从两个月前开始，有一笔‘波斯商队定金’的记录。
数额不小，五千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预付款付了，货呢？
苏昭薇眉头皱的更甚，竟然牵扯到了外邦。
苏昭薇合上账册，站起身。
苏昭薇道：“玉瑶，备车。”
正在百无聊赖的苏玉瑶顿时凑了过来：“小姐，咱们要去哪？”
苏昭薇坚定道：“金雀轩。”
“小姐，咱们去金雀轩干什么？”
苏玉瑶瞪大了眼睛，不解道，“那里都是一群东宫卫率臭男人还有那些灾民在做工活，听说很味。”
“什么味都得去。”
苏昭薇毫不在意道，“白糖的账有问题，我得亲自去过问才行。”
苏玉瑶撅着嘴道：“小姐，这种事告诉太子殿下不就好了。”
“若是无事。”
苏昭薇道，“岂不是挑拨殿下和程处默的君臣关系？”
“那……”
苏玉瑶还想说什么。
“赶紧备车吧。”
苏昭薇打断道，“以后咱们在东宫立足，不能只靠别人施舍。”
第402章 程处默对质
苏昭薇的话让苏玉瑶愣在原地。
小姐这是怎么了？
咱们远嫁东宫，不就是在别人的屋檐底下求存吗？
怎么今日又是查账，又是说这种话？
苏玉瑶满脑子的问号。
她很想问问苏昭薇昨天她不在的时候，马车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夜之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大变化！
但不等她问出来，苏昭薇又再次催促起来。
苏玉瑶无奈，只好出去准备马车了。
反正路上有的是机会问。
……
一个时辰后。
太子妃的车驾稳稳的停在了金雀轩门口。
“小姐，我去叫门。”
车架内的苏玉瑶道。
来的路上，苏昭薇终于跟她吐露了心声。
没想到自家小姐竟然有这般心气。
苏玉瑶十分欣慰。
但她心思太单纯了，自从嫁入东宫以来，几乎不谙世事。
也不像她一样，没事就恶补那些后宫术数和典故。
不过无妨。
苏昭薇身边还有她。
苏玉瑶决定出手为太子妃趟平障碍！
“东宫的车驾？”
“没听说太子殿下今天要过来啊？”
门口守卫的东宫卫率一眼就认出了车驾来自东宫。
只是，程处默他们才在醉仙楼和太子见过面。
今天怎么会又来？
两人不敢怠慢，连忙上前牵马。
马车停稳。
苏玉瑶撩开门帘跳了下来。
“怎么是苏玉瑶？”
“太子妃来了？”
两名东宫卫率立即认出了她，错愕道。
苏玉瑶扬了扬下巴：“怎么，你们这金雀轩藏着什么秘密，不敢让太子妃所见不成？”
苏玉瑶当场就扣了两顶大帽子过去。
此时苏昭薇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两名东宫卫率顿时连忙歉意道：“末将不敢，末将参见太子妃！”
“不知太子妃大驾，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他们说的是真的。
苏昭薇这次过来没提前通知。
正常这种皇室出行，都会提前派人通知，以免出了岔子。
“不必如此多礼。”
苏昭薇温和的摆了摆手，“来的匆忙没提前知会，我这次来事找程将军问点事，他在吗？”
两名东宫卫率顿时面面相觑。
太子妃找程处默？
这俩人搭的上边吗？
平时他虽然也老往东宫跑，但主要都太子卧房和书房。
没听说过和太子妃有什么交集。
难道是家族层面的？
可是没听说程咬金和武功苏氏有关系啊！
难道是程处默他后妈，清河崔氏？
都是世家，这倒是有可能……
怪不得能平步青云，原来是家里派人吹枕边风去了！
如果是这样就太令人羡慕了！
两人很快就想到了最有可能的答案。
程处默和东宫卫率的人都是过命的交情。
尤其是能带来金雀轩的这些人，更是亲信中的亲信，他们对程处默的情况了解的非常清楚。
兄弟之间只会盼着好。
不管太子妃干什么来的，只要别耽误了兄弟的前程就行。
“在，他正在清点火药。”
一名东宫卫率不解，问道，“若是问话，东宫只需传个信，怎么还劳烦太子妃您亲自跑了一趟？”
要知道，平时太子殿下经常是一道召见信，程处默就要快马加鞭奔赴东宫。
今天太子妃的到来，他们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他们得提前问清楚。
若是对程处默不利，还能提前给送个信，让他有个准备。
闻言。
苏昭薇刚要解释。
“问什么问！”
苏玉瑶抢先一步，娇怒道，“你们老大出事了！账目对不上，我们兴师问罪来啦，听懂没？！”
两人顿时瞳孔微缩，心神巨震。
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对方的意思。
账目对不上是什么意思？
程处默贪污了？！
卧槽，这还了得！
怎么是太子妃来拿人，平日里跟咱们也没情分啊，不好求情！
怎么救人？
死脑子，快想！
苏昭薇皱了皱眉： “玉瑶，别瞎说，没有证据的事不能……”
苏昭薇觉得苏玉瑶此言不妥。
“太子妃稍安勿躁，我来办。”
苏玉瑶一边稳住太子妃，一边转头娇喝道，“还不赶紧带路，问东问西的，是不是在拖延时间让程处默跑路？！”
苏玉瑶的话立即让两人不敢再耽搁。
“末将不敢，请太子妃随末将来。”
其中一人连忙表示歉意，随即对另一人道，“太子妃大驾，你先行一步把行走的路收拾出来，绊倒了太子妃咱们两个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一边说着。
一边用眼神比划。
眼神大意：快去告诉那个傻小子，是找老爹求情还是怎么着，总得有个招！
另一人立即意会，迅速跑了进去。
想必是打扫卫生去了。
见状。
苏玉瑶冷笑，刚要说话。
苏昭薇却疑惑道：“怎么还要收拾路，你们平时不走的吗？”
“太子妃有所不知，这里不比东宫。”
那名东宫卫率即兴发挥道，“而且平时都是我们这些军伍出身的汉子，路上有个树枝什么的根本就不管， 您身子娇贵，别划伤了您。”
苏昭薇觉得这个解释很牵强，她根本不信。
她听闻李承乾的东宫卫率，内务整洁，军纪严明。
怎么可能会让树枝横在路上。
这也太扯淡了！
但金雀轩她初来乍到，而且和程处默也没有那么熟，所以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一旁的苏玉瑶阴阳怪气道：“他是去开路了，还是去告密了，好难猜呀？”
虽然他嘴上说随他来。
可他脚底下却根本就没有动的意思。
那名东宫卫率陪着笑脸，尴尬的直抠脚：“玉瑶姑娘说的哪里话，我们东宫卫率军纪严明，怎么可能告密。”
好在苏昭薇没有再为难他。
不然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玉瑶也抱着胳膊看戏。
来之前苏昭薇就说过程处默不可能贪污了。
她刚才在吓唬这个两个东宫卫率。
如果是按照苏昭薇的想法，按部就班的问询情况。
气势上就弱了一头。
那她以东宫女主人的身份参与金雀轩和醉仙楼的生意，便难如登天。
所以这次来，一上来就得造势。
不管有理没理，先横一波再说！
苏玉瑶十分得意。
这是久居深宫学会的小花活。
就在这时。
听到了院内有人奔跑的动静。
是程处默！
来到太子妃身前。
程处默对苏昭薇揖了一礼：“见过太子妃！”
随即又看向苏玉瑶，呼哧带喘道，“你说俺贪污了？！出来对质！”
刚刚那名东宫卫率面如锅底。
这就把我们卖了？
真是好兄弟！
第403章 波斯商队的大窟窿
程处默本来在后院清点库存。
结果守门的兄弟慌里慌张地跑来说，太子妃来了。
不等程处默消化这个莫名其妙的消息。
大明东宫为帅再次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她们是为贪污之事而来。
而那贪污之人，便正是程处默！
闻言，程处默顿时坐不住了。
天地良心！
他在金雀轩一直兢兢业业。
每天的利润都找专人核算再三，才报上东宫。
丝毫不敢有半点的马虎！
突然给自己扣了一顶贪污的帽子，这谁受得了？
那名东宫卫率本来还想劝他赶紧联系老爹。
让程咬金找找人，看能不能和太子搭上话，把这事平了。
结果带着火气的程处默直接不管不顾的冲向门口，丝毫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在后面连追带喊，可程处默根本就不搭理他。
程处默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何人造谣？
老子没贪污！
……
苏昭薇见程处默怒气冲冲，顿时紧张了起来。
他军伍出身，可不像太子那般好说话。
若是伤了苏玉瑶，可不太好！
扑了一旁的苏玉瑶丝毫不怕。
反而笑了笑，带着调侃的语气道：“就是本姑娘说的，怎么了？”
“你凭什么污俺清白？”
程处默瞪着大铜铃，瓮声瓮气道，“你说俺贪污，可有什么证据？！”
闻言。
苏玉瑶两手一摊：“我没有证据，胡说的，怎么啦？你之前还撞我了呢！”
说着还揉了揉肩膀，好像依然很疼的样子。
见状。
程处默的气势顿时矮了三分。
毕竟自己之前在东宫撞过她。
这回……
算两清了吧？
见程处默火气消了大半，两名东宫卫率不敢置信。
程处默和他老爹一样，在军中可是出了名的驴脾气。
但凡有人敢惹了他，那肯定要见点红。
可刚刚苏玉瑶把他气成这样，结果就这么不痛不痒的就揭过了？
不对劲！
十分不对劲！
两名东宫卫率同时想到了一种可能。
顿时两人看苏玉瑶和程处默的眼神变得暧昧起来。
程处默气势矮了半头，没有再言语，只是瞪着她不说话。
“你架子还真大。”
苏玉瑶不满道，“若非此招骗你出来，我们太子妃能见得到你吗？程！大！将！军！”
程处默冤枉道：“这不是太子妃没提前……”
“没提前告诉你，你就不迎接啦？”
苏玉瑶双手一叉腰，气鼓鼓道，“你这些借口和太子殿下说去吧！”
无理搅三分，这是必修课。
苏玉瑶甚至抬出了李承乾。
丝毫看不出昨天她差点因为造谣被李承乾一顿怼。
程处默想了想，被她绕迷糊了。
最后，觉得她说的也对。
虽然太子妃没有提前通知，但自己没有出来迎接，确实不对。
程处默朝着太子妃揖礼道：“太子妃大驾，末将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态度十分恭敬，甚至带着一丝理亏。
见程处默低头。
苏玉瑶得意洋洋，邀功一般地看向苏昭薇。
苏昭薇：……
苏昭薇尴尬的想和她断绝主仆关系。
这就是你说的手腕？
这就是你要卖弄的心机？
简直就是泼妇吵架！
不过有一说一。
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但是效果还挺好。
现在形势变得有些微妙，苏昭薇占据主动权。
如实按照她之前的思路。
客场问话，很有可能会有些难办。
……
金雀轩会客厅。
众人落座。
苏昭薇也不扭捏当即道：“账目确实出了点问题，我特来问话。”
刚刚松了一口气的程处默满脸懵逼。
刚刚的‘程处默贪污’，苏玉瑶不是说她瞎说的吗？
怎么现在又说账目有问题了？
程处默连忙问道：“殿下怎么说的？”
他虽然脑子笨，但是他很看重自己的名声。
尤其是在太子那里。
如果他被打上了贪污的标签，那简直就比杀了他都难受！
“殿下还不知道。”
苏昭薇解释道，“我发现了近来上缴东宫的利润比往常少了不少，所以就查了一下账。”
一听太子并不知情。
程处默顿时又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再听到是太子妃觉得有问题，更是觉得有些无所谓了。
太子妃虽然身份很高。
不光有着东宫女主人的身份，娘家更是武功苏氏。
但是，金雀轩都是男人干的大事。
她一介女流能懂什么？
不过看到苏昭薇对太子的产业这么关心，程处默很欣慰。
前几名，听闻两人的关系一度跌落至冰点。
现在看来，这不是有缓和的迹象了吗？
她现在开始关心太子殿下了！
“程将军？”
苏昭薇看程处默有些走神，“是我说的哪里有问题吗，将军何故发笑？”
“没事，末将想到了开心的事。”
程处默打了个哈哈道，“既然太子妃觉得账目有疏漏，那我现在便命人将详细的账目送来，请太子妃过目。”
想通了这些事，程处默也不那么提心吊胆了。
太子妃想查，就让她查。
反正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
不多时。
一摞摞账目被抱到了会客厅。
之前苏玉瑶图轻便，只拿了总账，并没有这么详尽到每一笔的账目。
苏昭薇立即开始翻阅账目。
这次并非毫无目的的一行行阅读。
而是直接找那些记载波斯商队的账目去看。
这些账目看着多。
但如果只挑其中某一部分，其实也很快。
盏茶的功夫。
苏昭薇便把所有有关的波斯商队的白糖交易往来全部翻了出来。
看完之后，苏昭薇的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除了最开始几笔，其他无一例外都有一个问题。
“程将军，我有一事不明。”
苏昭薇指着账目上的一处道，“为何波斯商队的这笔交易，只有定金，没有尾款？”
闻言。
“波斯人说他们有点困难，所以想先赊账。”
程处默看都没看，理所当然道，“我想着，定金都交了，人还能跑吗，而且都是老客户了，这种面子得给。”
如果问别的他可能不知道。
但波斯的事是他亲自办的，确实没交尾款。
照程处默的看法。
大男人做事，就得大气。
波斯人跟自己做了那么多生意，赊一点钱也正常。
苏昭薇不置可否，继续指着另一处道：“没隔几日，波斯商队便继续进货，依旧只给定金，没有尾款？”
程处默不确定道：“没隔几天，他们可能还没缓过来？”
程处默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苏昭薇继续指着账目道：“那三日后的进货呢？这笔，还有这笔……”
苏昭薇一笔笔的把波斯的账从杂乱的账目中抽出来。
所有的账目都是只有定金。
程处默顿时冷汗直流。
苏昭薇的问话，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之前他也没在意过这个事，只是和下面交货的兄弟说，波斯可以定金给货，尾款再说。
没想到波斯竟然短时间内要了这么多货？
可是为什么他们不付尾款？
“一次两次是没缓过来。”
苏昭薇冷静的看着程处默，问道，“怎么次次都缓不过来？”
程处默哑口无言。
他哪知道去！
第404章 十六万贯，东宫亏麻了？
程处默冷汗直流。
他已经隐隐约约的发现了问题所在。
波斯商队的进货量非常大。
他们金雀轩有很大一部分业务是和波斯往来的。
如果最近一段时间，所有的订单都是只有少少的那部分定金。
那他们得欠了金雀轩多少钱？
数额一旦大到一定程度，问题就变质了！
这就是像别人欠你三块五块，你可以完全不当回事。
欠你三百五百，你也可以要回来，对谁都都不是经济压力。
但如果欠你三五十万呢？
就算你发现了账目的问题，他可能一时间也拿不出来！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波斯到底欠了他们多少钱。
程处默不由的坐直了身体，声音有些颤抖道：“他们一共欠了多少钱？”
见程处默失态。
周围能上桌的几名东宫卫率将领也有些着急。
这属于渎职，这可比贪污严重多了！
贪污顶多是金雀轩的钱搬到了程府，发现了挨顿骂，再送回去说点好话也就算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钱跑别人兜里去了！
儿子偷老子钱，和小偷入室盗窃，是两个概念！
而且每次波斯要货量极为巨大，光定金就三五千贯。
定金就算按一半算，另一半也是三五千贯！
两三单就上万贯的亏损！
光苏昭薇刚刚随意指的那几个就有二十来单，岂不就是十万贯起步！
嗯？
等等！
原来灾民那边的东西这么赚钱的吗？
慕了！
怪不得那个王二狗都能娶亲，还能在长安买房！
……
苏昭薇看着程处默和一众高级将领那一脸不太聪明的样子，也是非常无奈。
叹了口气。
苏昭薇道：“目前共计三十六处，欠了咱们十六万贯有余。”
“十六万！”
程处默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这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那些东宫卫率的高级将领急的像个剁爪虱子。
小问题瞒一瞒就过去了。
大不了趁着殿下不注意，加班加点补回来，自己再少留点分红。
怎么都能补上。
但现在差的是十六万贯！
整个东宫卫率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存款！
而且那些波斯商队居无定所，不太好找。
除非调动整个东宫卫率的情报系统去查。
但是这样一来，太子殿下不就知道他们闯了这么大的祸了吗！
要不找灾民借点？
那些狗大户估计有，以他们的情分，这个嘴应该能张。
但家丑不可外扬……
程处默只觉得整个会客厅都在旋转。
苏昭薇的那句‘十六万贯有余’一直在脑子里反复播放。
程处默下意识问道：“太子妃，这可如何是好？”
他现在一张小黑脸已经彻底煞白，本能的向苏昭薇求助。
“现在知道怕了？”
苏玉瑶振振有词道，“你刚刚不是满脸无所谓吗？你以为你在想什么我不知道？”
女人地位不高。
即便是太子妃，如果参与什么男人的大事，也必定会被人轻视。
刚刚程处默虽然刻意掩饰了表情。
但是和苏玉瑶的段位相比，差距还是非常的大。
“玉瑶小姐，末将知错了。”
程处默丝毫不在意颜面，求问道，“快帮我求求太子妃想想办法，太子殿下那边我自会负荆请罪。”
十六万数额太大了。
他也知道那些波斯人不好找。
不过自己捅了篓子，就算找殿下请罪，也要把问题解决！
自己那一部分亏掉活该。
但除去自己的那一部分，太子殿下和灾民的亏损谁来补？
必须得给太子殿下和灾民一个交代！
哪怕革职定罪，他也认！
“老程！”
“不可！”
程处默的话听的身边一群将领心中一惊。
求太子妃也就算了，这个会客厅也没外人。
你去找太子殿下请罪，不是找死吗？
这么大罪过，不死也得扒层皮！
就不能先缓缓，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悄无声息的解决？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
他们都是粗人，眼下能帮程处默的，也就太子妃了！
蹭！
咚！
程处默身后的数名东宫卫率先是齐齐站起身，然后朝着太子妃单膝跪地。
“还请太子妃出手帮忙！放程将军一马！”
“还请太子妃出手帮忙！放程将军一马！”
……
几名东宫卫率将领向苏昭薇投去了恳求的眼神。
他们人轻言微。
但是希望苏昭薇能高抬贵手，放程处默一马。
“你们……”
程处默被兄弟们的操作弄的有些难为情。
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求情。
都怪自己无能，闯了这么大的祸！
若非太子妃及时发现，恐怕窟窿会越捅越大！
苏玉瑶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还得是自家小姐！
自己只需稍稍铺路，小姐就能上道！
“诸位将士快快请起。”
苏昭薇双手虚扶，温和道，“我来这里就是来解决问题的，并非有意为难程将军。”
“谢太子妃！”
“太子妃有何妙计，快快说与我等！”
“是啊，有什么吩咐尽管提，东宫卫率无所不应！”
众将领起身，重新落座，眼含期盼。
这也就是太子妃。
这也就是亏的太子的钱。
不然他们这话的味道就变质了。
苏昭薇问道：“那些波斯人在哪里，不管怎么样，也要先找到他们再说。”
闻言。
那几名将领顿时如同霜打了的茄子。
程处默也满脸苦笑。
见状。
苏昭薇不解道：“怎么了，难道你们和那些波斯人这么大这么频繁的交易，都没有打探他们住址吗？”
听到苏昭薇的话。
一众东宫卫率所属脸上顿时羞愧难当。
他们只顾着每次收取高额的定金，还有沿途护送白糖。
而波斯那边，发现换了对接人之后。
每次都是到了金雀轩附近才联系他们，让他们直接送上车。
免了舟车劳顿，他们还得意了许久。
谁成想，竟埋下了如此大的祸事！
说起来，这些生意本来是灾民所管，他们只负责火药的生产。
但都在一个大院，又都是太子殿下的生意，所以也就没有什么你我之分。
当然，除了火药仓库。
波斯的订单巨大，王二狗他们怕货款有危险，这才委托到了东宫卫率这里。
想着这些披甲将士怎么也能护住钱和货。
结果。
最大的风险就是他们！
第405章 此事必须通知太子
苏昭薇皱了皱眉。
她发现金雀轩的管理比他想象的还要混乱。
看这些人的表情就能确定。
他们就根本就不知道那些波斯商队在哪里。
这可就有点难了。
常言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你现在都不知道人家庙在哪，怎么找人要债？
“不会吧？不会吧？”
苏玉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道，“十六万啊！这么大的事你们连人家住哪都不知道？”
并非刻意的尖酸刻薄。
来之前他也想到了这群糙老爷们们会粗枝大叶。
但没想到能马虎到这种程度！
涉及到巨额货款，他们竟然一问三不知！
人家要是跑了，你上哪找去？
带人追到他们波斯本地吗？！
苏玉瑶的话，让场面一度尴尬至极。
这些在外面所向披靡威风凛凛的东宫将士。
此时像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低着头不知所措。
苏玉瑶也被气得没脾气。
“小姐，这事咱甭管了！”
苏玉瑶转过身，对着苏昭薇急切道，“这烂摊子太大了，若是处理不好，恐遭殿下责怪！”
见状。
那群东宫卫帅也不好意思再求情。
“此事我程处默一力承担，绝不牵连他人。”
程处默眼神坚定道，“我这就去东宫找太子殿下，就算掉脑袋，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这群背信弃义的小人抓出来！”
程处默的话刚落地。
身后的那群东宫将士却不干了。
“老程，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等是那贪生怕死之辈？”
“同去，要杀要剐，我陪着就是！”
……
一群人纷纷起身表达态度。
动脑子，他们不在行。
但是要是动刀子，玩命，他们不带犹豫的！
闻言。
苏玉瑶满脸嫌弃道：“你们这群大男人脑子里长的都是肌肉吗？就知道打打杀杀！”
“那还能怎么办。”
程处默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唯有殿下能解决了。”
以往不管遇到什么问题。
捅了多大的篓子，太子殿下总能兜底。
之前自己总看别人挨罚的笑话。
现在，也轮到自己了。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苏玉瑶不乐意了，“看不起我们家太子妃？”
闻言。
这群人才重新将目光转向太子妃。
苏昭薇这会儿没空搭理他们。
她看着那些账目，眉头紧锁。
“这些账目还有什么可看的？”
程处默不解道，“刚刚不是已经算出亏多少钱……”
“不懂就闭嘴，少说话！”
苏玉瑶一瞪眼，毫不客气的打断道，“没看见我家太子妃在想办法吗！”
程处默看着苏玉瑶的样子，这才赶紧闭嘴。
只是心里有些憋闷。
怎么感觉现在不管自己说什么都是错的？
其他人也有些不解。
那些账目除了算账，还能想什么办法出来？
不消片刻。
苏昭薇突然开口道：“或许我们不必去主动找他们。”
东宫所属皆是一愣。
不找？
他们还能自己送上门来不成？
哪有贼偷完了东西，还主动回来的。
程处默挠着脑袋，不解道：“太子妃这是何意？可是要用什么计谋？您安排，我们照做就是！”
“倒也没什么计谋，只需你们不要声张此事。”
苏昭薇解释道，“那些波斯人并不知道你们已经发现了问题，等他们再次来进货的时候，截住即可。”
苏昭薇的话让这群人反应了几秒才知道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太子妃及时出现，也足够冷静。
程处默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万一他们觉得赚够了，不来怎么办？”
其他人的心瞬间揪起来。
波斯人来了还好说，万一人家收手不干了，岂不是守株待兔？
毕竟随着交易次数的增加。
他们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那些人不傻，很有可能见好就收，及时跑路！
“不会。”
苏昭薇眼里闪过一丝自信，“他们比你们想象的还要贪。”
“太子妃何以见得？”
程处默十分不解，“按理说，您从没跟他们打过交道吧？”
闻言。
“我从这里看出来的。”
苏昭薇指着那些账目，“他们每次交易隔不了几天，而且需求量比比人大很多，足以见其贪婪本性。”
放下账目，苏昭薇又道：“只要利润超过三倍，那种人便愿意承担任何风险。”
苏昭薇的话，让他们彻底绕不明白了。
在他们的理解中，命总比钱重要。
哪有要钱不要命的？
这时。
会客厅的门被敲响。
程处默连忙回头问道：“什么事？”
门外的东宫卫率道：“灾民那边刚刚从城里回来，没找到您就托我把大额订单交给你。”
程处默看了看时辰。
这个时间，那些去长安散货的灾民销售应该已经回来了。
平时拿到了订单之后，小单他们负责次日运输交货。
大单为了安全，则是直接转交给东宫卫率。
闻言。
程处默满脸苦笑。
这些单子交到他们手里真的安全吗？
没想到没被劫匪抢去，反倒让奸人给骗了！
“程将军。”
苏昭薇道，“不要因为波斯的事，影响了金雀轩其他的生意。”
程处默被提醒，赶紧开门。
拿了订单之后，赶紧又把门关上。
只是，看了一眼那张单子之后。
程处默脸上顿时露出了激动之色！
“咋了老程？”
“有大单的利润能弥补亏空了？”
“你不会是急疯了吧，傻笑什么？”
……
其他人不解。
程处默不语，只是震撼的看着太子妃。顺便把单子递到他们手中传阅。
看完之后，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然后满脸震惊的看着太子妃。
那张单子上，赫然有着波斯二字！
太子殿下牛逼的神乎其神也就算了，毕竟他们用了大半年来接受这件事，已经免疫。
但眼前的太子妃是怎么回事，嘴开过光了？
真是鱼找鱼虾找虾！
怪不得能混到太子殿下身边，原来真有本事！
这洞察力，这人心的把控！
服！
程处默满脸振奋：“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全拿下再去找殿下请罪！”
身边几人纷纷点头，他们也是满身火气。
之前怕抓不到。
现在他们主动送上门来，必须好好伺候伺候他们！
不料。
“不行。”
苏昭薇则是摇了摇头，认真道，“此事必须通知太子，再做决议！”
众人顿时满脸懵逼。
现在已经找到人了，剩下就是把钱追回来就可以了。
这会儿通知殿下干什么？
第406章 太子妃回宫，李承乾醒来
在场东宫卫率集体问号脸。
刚刚太子妃明明说的是不为难程处默。
怎么一确定明天波斯商队会来，她就变卦了？
翻脸比翻书都快！
几名将领皱了皱眉，他们想到了一个可能。
难不成太子妃想把程处默供出去，然后自己去太子殿下那里邀功？
要知道，问题是她发现的。
就连预测波斯近期还会来，她也预测到了！
苏昭薇平时和他们接触的不多。
即便是经常往东宫跑的程处默，也和太子妃没见过几面。
但是程处默并没有被揭发的愤怒，反而点了点头。
“太子妃说的对。”
程处默用眼神瞪了一眼那些失去表情管理的兄弟，“兹事体大，确实应该向太子殿下禀明实情，末将理应受罚。”
程处默从没想过隐瞒。
他不担心自己受罚，他最担心的是如果这件事没让李承乾第一时间知道。
如果自己为了保全自身，很有可能在一顿瞎操作之后让问题更严重。
程处默满脸坚毅。
那种对惩罚的无惧，并非装的。
苏玉瑶看着程处默的脸，竟然觉得这个夯货认真起来还挺可爱的。
傻的可爱。
其他人见程处默表态，也都纷纷表示‘同去’‘有难同当’‘我们也有责任’云云。
见状。
苏玉瑶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其他人都是怒目而视。
程处默则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笑话就笑话吧。
毕竟自己捅了这么大篓子，还让人家抓了个现行。
甚至他心里还很感激太子妃主仆二人。
前面的小插曲根本就不算事。
能在酿成无法挽回的大错之前及时把问题揪出来已经算救自己命了。
想到这里。
程处默迎着苏玉瑶的嘲笑，用他的那双大铜铃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感受到程处默的眼神，苏玉瑶讪讪的收回的表情。
转而变成了有些不自在的微红。
“诸位将士理解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昭薇摇了摇头道，“兹事体大没错，但不是为了惩罚你们，而是此事涉及外邦，咱们一个处置不善很有可能给太子殿下带来大麻烦。”
苏昭薇的话瞬间让这些东宫卫率恍然大悟。
顿时脸上的半怒半怨变成了尴尬。
是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程处默则满脸写着‘我就是说得告诉太子殿下吧？’！
他这才反应过来，此事竟然还涉及外邦事宜。
为了钱斩了外邦之人，若是被波斯追究，闹到朝堂上太子殿下少不得又要去一趟太极殿。
得亏太子妃在，不然恐酿成大祸！
几人的表情全都落在苏玉瑶眼中。
她是什么人？
跟这种心事全部写在脸上的大老粗完全不在一个段位上！
这几名驰骋沙场的老兵在苏玉瑶面前跟明牌没什么区别。
苏玉瑶阴阳怪气道：“我们太子妃是那种打小报告的人吗？还大男人呢，就这点度量，哼！”
苏玉瑶的话戳中几人的心思。
顿时这些挨刀都没变过脸色的将士们，一个个脸红的像猴屁股。
程处默连忙出来打圆场：“玉瑶姑娘，都是东宫将士，也是，也是……”
苏玉瑶绷着脸，静静的看着他。
程处默也是了半天，也没也是出个所以然，急的满脸通红。
越着急越编不出来！
苏玉瑶被程处默的模样逗的绷住嘴角了。
见苏玉瑶又笑话自己嘴笨，程处默也是老脸一红。
“玉瑶，不得对程将军无理。”
苏昭薇适时解围道，“事不宜迟，程将军你与我们一道回去见殿下，把事情再说一遍。”
“末将领命！”
程处默立即答应，随即转过头，“我护送太子妃和玉瑶姑娘回宫，你们去灾民让刘季合过来和东宫卫率中管账的再核算一遍账目。”
之前那几个东宫出来管账的半吊子，顶多算出来收了多少钱，各方分多少。
现在得找个明白人再检查一下，别的地方不能再有隐患了！
“是！”
几名东宫卫率将领叹了口气，拱手应是。
程处默哪都好，就是没啥私心。
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倒好，竟然还让刘季合过来查账！
那刘季合是什么人？
他知道了，不就整个金雀轩就都知道了吗！
……
东宫。
“痛煞孤也！”
李承乾捂着头坐了起来。
本以为睡一觉就好了，没想到不光没好，反而更严重了。
就像喝了假酒一样，第二天头疼的厉害。
后劲儿还挺大！
一想到假酒，李承乾稍稍放了一点神识投向太子妃卧房。
自己昨天看到她好像喝醉了。
不过自己当时被神识凝针的反噬给弄的早早就睡了。
不然肯定会过去！
过去把太子妃抱上床，掖好被子。
趴桌子上睡，也不怕着凉！
“没在？”
太子妃竟然没在卧房。
李承乾一想，也对。
毕竟这个时代的人一般作息都很正常。
收回神识，李承乾看了一眼外边的天色。
“都下午了？”
李承乾一愣。
没想到自己这一觉竟然睡了这么久！
内侍宫女为何没叫自己。
自己虽然遭到反噬，但还不至于到叫不醒的程度。
但不管怎么说，神识凝针以后绝不能随便乱用，太耽误事了！
一想到一上午的大好时光竟然就被这么浪费了，李承乾更是悔不当初。
“来人！”
李承乾一边穿衣服一边喊道。
门外很快进来了一名宫女，纳头便拜：“奴婢在，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李承乾已经穿戴整齐，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宫女从善如流：“回殿下的话，现在已经申时了，再有半个时辰就酉时了。”
李承乾脸一沉：“既然这么晚了，为什么没人来叫孤？”
闻言。
宫女小心翼翼道：“我们听殿下睡的正香，猜测昨天殿下锻炼身体应该很疲惫，也就没敢打扰您休息。”
昨晚孤哪是锻炼的疲惫，孤那是……”
李承乾没解释分身测力量的事，又问道，“什么叫听到孤睡的正香，孤睡觉着了会告诉你睡的很香吗？！”
现在的宫女得管管了，瞎话张嘴就来！
肯定是怕叫醒自己又得多伺候一个人！
不料。
宫女小声道：“殿下，您的鼾声隔着过道都能听见……”
李承乾：……
李承乾老脸一红，还不如不问！
第407章 臣妾苏昭薇，来给殿下请安了！
李承乾卧房的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寂静。
宫女低着头，大脑疯狂运转。
自己刚刚真不该脱口而出！
太子殿下应该不会灭口吧？
毕竟有差不多半个东宫的人都听见了！
李承乾则是尴尬的不知道怎么接话。
没想到是因为自己打呼噜，才没人叫自己！
半晌。
宫女尝试性问道：“太子殿下可还有其他吩咐？若是没有吩咐了，那奴婢就先退下了。”
李承乾掐了掐额头，道：“给孤备饭，然后让东宫歌舞团过来。”
神识消耗，会反作用到胃里空空。
而且这种精神伤害，或许精神治疗会更好？
说不定看看歌舞，脑袋就不疼了。
宫女如蒙大赦，立即退去。
还好有那些姐妹们组成了东宫歌舞团！
不多时。
热气腾腾的菜肴被端了上来。
歌舞团也已到位。
李承乾斜撑着身子，半躺案前。
身边两名宫女，一个帮李承乾揉着太阳穴，一个给他喂饭。
李承乾只负责张嘴嚼，用眼看，用耳朵听。
毕竟是病号，毕竟是大唐未来的君主，生病这种事马虎不得！
靡靡之音渐传渐远。
……
一个时辰后。
太子妃三人终于赶回了东宫。
程处默确实想快马加鞭，但是苏玉瑶他们坐的是马车。
两个女人，受不了如此颠簸的舟车劳顿。
无奈，只能跟在她们身后干着急。
捅了这么大篓子，他比谁都着急！
待见到东宫大门之后。
程处默的心才稍稍放下。
只要把事儿和殿下一说，就万事大吉了！
翻身下马，太子妃下车。
三人迅速朝着李承乾卧房急急忙忙走去，就差跑起来了！
本来需要一刻钟的路程。
三人竟然五分钟就走到了李承乾卧房门口！
程处默还好，这点体力消耗不算什么。
但太子妃二人则是走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终于到地。
苏玉瑶双手扶着膝盖，剧烈的喘息着。
“程将军……”
苏昭薇也努力调整着呼吸，“稍等片刻，这样去见太子有些不雅。”
苏昭薇很传统。
见夫君，要时刻保持着优雅得体的姿态。
这种连呼带喘的状态是万万不能被太子殿下见到的！
万一他觉得自己不够端庄，休了自己怎么办？
程处默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随后后退了半步，和太子妃二人保持距离。
三人不再说话。
俩人调整着呼吸，一个人回忆着和波斯交易的细节。
倒也不算尴尬。
但这个时候。
李承乾卧房内的动静越发清晰起来。
太子妃好奇的上前凑了凑，下意识的顺着门缝看了一眼。
屋内。
菜肴已撤，换上酒水瓜果。
不知是吃了点东西，还是揉太阳穴的原因。
李承乾紧皱的眉头也终于舒展开来。
虽然依旧头疼，但已经没有那么厉害了。
“说多少遍了，用胯！”
李承指着一名动作稍显僵硬的宫女道，“你这样是没有灵魂的！”
指点完，李承乾继续闭目享受。
听着小曲，嘴里吃着宫女剥好的葡萄。
额头上，宫女的手指力度恰到好处。
李承乾情不自禁的呻吟道：“舒坦……”
砰！砰！砰！
就在这时，三声带着情绪的敲门声突兀的响起。
李承乾皱了皱眉：“谁啊？”
门外传来太子妃清冷中夹杂着一丝情绪的声音：“臣妾苏昭薇，来给殿下请安了！”
闻言。
李承乾顿时坐直了身体，瞪大了眼睛。
连忙摆手示意歌舞团的宫女停下。
就像正在捏脚的好兄弟，突然看到了门口站着自己老婆一样。
一瞬间的恐惧，是克服不了的。
李承乾平时也在无妨会见东宫歌舞团，做一些指导点评的工作。
但这些，太子妃从来都没过问过啊！
今日怎么突然来了，而且听声音好像还带着点情绪。
难道是怨气？
可系统面板没提示啊！
就在李承乾疑惑的时候，苏昭薇已经推门进来了。
苏昭薇径直穿过歌舞团，沿途宫女纷纷福礼，知趣的退下。
要说关系，苏昭薇是她们直管，李承乾则是顶头上司。
苏玉瑶也发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和程处默对视了一眼。
朝着他点了一个默契的头。
然后赶紧跟上苏昭薇，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程处默则是满脑子问号。
刚刚玉瑶姑娘那是什么意思？
程处默想了一会儿也没想明白。
算了，还是先办正事吧！
也赶紧紧走了几步，跟上了两人的脚步。
东宫歌舞团有序退场。
砰！
最后一人还贴心的关上了房门。
再次看到东宫歌舞团，程处默心中感叹。
太子殿下从不做无用功。
以往他只以为太子每日指点东宫歌舞，只是在做情操上的陶冶。
直到看到醉仙楼开业，东宫歌舞团一瞬间就领悟了太子殿下的意思。
并且一夜之间就做出了编舞，还教会了醉仙楼的歌伎们！
若非日日操练，怎么可能几句话就懂？
他这才知道，什么叫运筹帷幄，什么叫布局千里！
要知道。
组建东宫歌舞团的时候，醉仙楼还没易主！
殿下竟然连这一步都推算到了！
程处默回过头，望向李承乾，眼神热切。
太子殿下的智谋，末将这辈子拍马难及！
还好有您在，不然这次闯的祸，恐怕难以善了了！
李承乾已经坐正了身子。
甚至还悄悄把案牍上的瓜果梨桃藏到了身后。
他看着眼前三人。
一个幽怨，一个愤怒，一个满脸热切。
他心中第一个想法是：这仨是来说同一件事的吗？
“咳咳，孤安。”
李承乾回应了一声后问道，“不知太子妃此次前来，可有要事？”
李承乾有些尴尬，所以打了个官腔。
正常苏昭薇应该有事说事。
只是这次……
苏昭薇鬼使神差的幽怨道：“没事就不能来给殿下请安吗？”
一旁的苏玉瑶虽然没说话，但脸上表现出来的情绪却一点也不好。
她们主仆二人忙前忙后，焦头烂额的想办法帮他解决问题。
一圈下来，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上！
他倒好，自己在东宫不光有宫女伴舞，还吃上水果了！
刚刚那一声‘舒坦～’要多有多气人，有多气人！
第408章 程将军心思纯净，不谙阴谋诡计
气氛有些尴尬。
但李承乾也说不上来到底哪里有问题。
“咳咳！太子妃想来，自然随时可以。”
李承乾尴尬的打着哈哈，转换话题道，“处默，你今日进宫所谓何事？”
在苏昭薇那里碰了壁，李承乾选择在程处默这里做突破。
虽然不知道他们仨为何会在一起。
但总归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要不然按照程处默以往的那个尿性，早就山呼海叫的嚷嚷着‘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然后再跑进来。
估计就是日常汇报，或有波动，应当无碍。
想到这里，李承乾稍稍心安。
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美酒压压惊。
程处默听到李承乾叫自己，这才想起来正事。
“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
程处默十分严肃道，“我们被波斯人骗了！”
“嗝！”
李承乾差点被程处默一句话给呛着。
大事不好，虽迟但到。
不过看到旁边还有太子妃在场，李承乾迅速的调整了自己的仪态。
“无妨，人没事就好。”
李承乾顿了顿，云淡风轻道，“被骗了多少钱？”
“无妨，人没事就好，骗了多少？”
“噗——”
李承乾惊的直接一口酒喷到了程处默脸上，“夺……夺少？败家玩意，十六万？！”
程处默抵着头，也不敢擦，任由酒水滴落在地。
李承乾彻底绷不住了。
之前瘟疫的时候，他铺垫了一大圈也才只从老登那里骗来一万贯。
程处默竟然一下就被人骗走了十六万！
一旁的太子妃主仆二人见李承乾动怒，也收敛了一些。
毕竟太子才是最大的苦主。
“到底怎么回事！”
李承乾声音沉了下来。
程处默老实道：“就是波斯人来订货，然后不给钱。”
李承乾纳闷：“不给钱你给他货干什么？”
程处默连忙解释道：“他们一开始给了，后来没给。”
李承乾：……
什么叫一开始给了，后来没给？
一开始给啥了？
让程处默干活还行，但凡动脑子的事就掉链子。
就在李承乾准备细细盘问的时候。
“还是我来说吧。”
苏昭薇在一旁叹了口气道，“波斯商队钻了金雀轩的空子，一直用定金套现货。”
李承乾看向程处默。
后者瞪大了铜铃，做猛鸡啄米状。
“原来如此。”
李承乾缓缓点了点头。
随即看向苏昭薇的眼神有些疑惑。
金雀轩的事，最后只有报账的时候才会涉及到她。
她怎么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似是看出了李承乾的疑惑，苏昭薇主动解释道：“臣妾发现近来程将军报来的分红比往日明显少了很多，所以便去金雀轩询问了一下。”
李承乾来了兴趣。
“哦？就因为钱少了这一个原因吗？”
李承乾看向苏昭薇，嘴角勾起，“就不能时是金雀轩的生意遇到了淡季，所以钱不多么？”
闻言。
程处默也是满脸疑惑。
做生意有赚有赔，都是很正常的事。
万一是灾民那边这两天没订单呢？
“金雀轩现在的生意不是夏冰，何来淡季？”
见李承乾考校自己，苏昭薇有理有据道，“而且过往分红情况，虽有起伏，但整体在一个稳定的钱数内。”
李承乾眉毛微挑。
苏昭薇竟然知道分析历史数据，预估正常波动范围？
李承乾追问道，“如果家家户户都囤够了白糖，一时半会儿吃不完，所以不买了呢？”
“绝不可能。”
苏昭薇缓缓摇了摇头，“白糖仅东宫一家生产，别无分号。”
李承乾追问道：“那孤的金雀轩就不能日产万斤吗？”
“不能。”
苏昭薇又摇了摇头，“金雀轩曾是崔氏官员的府邸，臣妾粗步估算了一下大小，应当是无法供应百姓的需求的，所以……”
李承乾微微惊讶。
苏昭薇竟然还懂供求关系？
是个人才。
“所以你认为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嗯。”
李承乾满意的点了点头。
回答完问话， 苏昭薇微微低了低头。
含蓄而内敛，并不张扬。
见太子对自己小姐大加赞赏，苏玉瑶喜上眉梢。
太好了，这一圈没白跑！
李承乾确实很满意。
聪明机智，不骄不躁，简直完美贤内助。
再看自己现在用的人……
李承乾把目光撇向程处默。
只见程处默目瞪狗呆，一脸大脑宕机的模样。
刚才两人说的他并不是不懂。
只是这俩人聊这么深奥的事，都不用停顿一下想想再问答吗？
他的脑子还在反应什么淡不淡季的时候。
他俩连弩箭似的嗖嗖嗖就聊完了！
看到程处默这个样子。
李承乾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都是两个脑袋扛一个肩膀，程处默脑子里就全是肌肉？
感受到李承乾的目光，程处默瞬间回过神。
随即羞愧的低下了头，他知道自己给太子丢人了。
不过好在，对方是太子妃。
就在这时。
李承乾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有没有可能是程处默贪墨了？”
说完，李承乾死死的看向苏昭薇。
“不可能。”
苏昭薇抬起头，眼神不躲不闪道，“程将军对殿下忠勇无双，臣妾愿以项上人头担保绝无此事。”
程处默大惊！
随即鼻子微酸，猛男感动！
还得是东宫女主人啊！
关键时刻信任自家人！
李承乾看了看程处默，又看了看苏昭薇。
小手段还可以。
不过。
李承乾并不打算就此放过这个问题：“除了人品，就没别的原因了吗？”
太子妃想了想，略带歉意的看了一眼程处默后：“以程将军心思纯净，不谙这等阴谋诡计。”
李承乾嘴角抽了抽。
太子妃说话还真是滴水不漏。
程处默大为感动。
若非场合不对，他都想当场和太子妃拜把子。
简直就是少有的懂自己的人！
感动完，还幽怨的看了一眼李承乾。
【来自程处默的怨气值+222】
殿下，你可长点心吧！
人家都知道我忠勇，我单纯， 我不谙阴谋诡计！
你竟然还当着太子妃和玉瑶姑娘的面怀疑我！
“你真当说你好？”
李承乾脸都黑了，没好气道，“太子妃在说你脑子不好使！”
程处默：？？？
苏玉瑶：哈哈哈
苏昭薇：……
第409章 太子殿下，为何不给臣妾个名分？
小玩笑过后。
李承乾深深的看了苏昭薇一眼。
没想到身边竟有如此可用之人。
若是使用得当，必成自己一大助力！
这时。
程处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程处默严肃道，“请殿下责罚！”
当听到十六万这个数字的时候。
他就没想过要躲。
李承乾淡淡的看了一眼程处默：“孤为什么责罚你？”
一旁的苏玉瑶心中一喜。
隐隐揪着的心，也放松了下来。
苏昭薇则是面色平静，好似这个结果她早就猜到了一般。
程处默不解。
李承乾为什么这么说？
程处默解释道：“这次事件都是末将的责任！是末将管理不当才引来了贼人！末将愿一力承担！”
听着程处默的话。
苏玉瑶眼中闪过一抹惊色。
这傻子！
太子殿下那么问了，你不谢恩还自己往上撞？！
苏昭薇也微微抬头，看向程处默。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这么忠勇。
“那孤问你。”
李承乾看向程处默，“太子妃都知道你脑子不太灵，你觉得孤会不知道吗？”
程处默一愣。
这和脑子有什么关系。
“怪也是怪奸商害你。”
李承乾摆了摆手道，“孤岂是那老实人被欺负，还要责怪老实人的人？”
“可是，那是十六万……”
“没什么可是，要回来便是。”
……
程处默顿时热泪盈眶。
还得是殿下啊！
苏玉瑶也终于放下了心。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刚刚她担心的都出汗了。
李承乾得意的看了一眼苏昭薇。
苏昭薇不解，但也没有纠结李承乾的眼神：“明日波斯人还要再来，殿下认为应当怎么办？”
苏昭薇没有提自己分析了账目规律的事来邀功。
李承乾有些诧异：“他们竟然还敢来？”
闻言。
“是啊殿下，太子妃分析的没错。”
程处默点头道，“他们果然这两天又来进货了，该死的波斯人！”
李承乾看向苏昭薇，投去了询问的神色。
“臣妾见波斯那些订单的时间间隔非常规律。”
苏昭薇大方道：“便猜测了一下，没想到运气很好，波斯果然送来了明日的订单。”
既然程处默点出来了，苏昭薇也不扭捏。
惺惺作态不是她的性格。
李承乾点了点头道：“好，不要打草惊蛇，孤明日便去会会他们。”
程处默松了口气。
事情至此，对他来说就算完全解决了。
还有什么事是交到太子殿下手里不能解决的？
正事说完。
气氛有些安静。
这四个人倒也没别的什么事可聊。
就在李承乾准备找个话题打破尴尬的时候。
“殿下，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准备了。”
程处默揖礼道，“用不用末将走的时候把东宫歌舞团给您喊过来，您继续指导她们工作？”
李承乾惊的瞬间瞪大了眼睛。
喊什么喊？！
这可不兴喊啊！
但制止已经来不及了！
苏玉瑶也瞪向了程处默。
只不过不是惊的，而是怒的。
喊什么喊？
殿下就是被你们这帮人给带坏了！
“殿下，明日臣妾能在一旁观看吗？”
一旁的太子妃则是转换话题道：“臣妾平日在东宫也没什么事，也想帮殿下分忧，顺便散散心。”
苏玉瑶诧异的看向自家小姐。
只有她明白，苏昭薇说出这句话代表了什么。
平时她都是缩缩着尽量让自己当个小透明。
她跨出了哪一步！
苏昭薇的话算是给李承乾解了围。
但她把一个更大的麻烦抛向了李承乾。
想帮孤分忧？
说白了是想要权啊！
而且那句‘顺便散散心’，说的怎么有点幽怨的意思？
弄得好像孤这东宫是什么冷宫一样，就这么憋闷？
孤平时待你也不薄啊！
不光给你钱，还、还……
李承乾在脑子里还了半天也没还出个所以然。
他发现，对苏昭薇来说，这东宫确实有些清冷。
自己平时不是对付老登就是对付五姓七望，满长安的到处跑。
哪都去了，唯独没去过她的闺房。
李承乾仔细看着苏昭薇。
李承乾沉默了半晌后，缓缓道：“好，东宫的生意便全权由太子妃来掌管。”
李承乾的声音包含了些许愧疚。
老婆是自己的，自己不疼谁疼？
对此。
程处默对突然空降的上级，没什么反对的表情。
甚至还求之不得！
有些事真不是自己能干的。
有人在旁边盯着多好，出了岔子能及时指出，省的给殿下惹麻烦！
苏玉瑶心花怒放，喜不胜收！
成了！
不愧是小姐！
亲自出马，竟然仅此一役，就拿到了重要的筹码！
她凭借自己的能力，得到了太子的认可！
虽然心机阴谋还有些浅薄。
但那些都能补！
苏玉瑶心中打定主意。
等回去就好好给小姐补补课，让她多懂一些宫里的弯弯绕！
苏昭薇抬起头，看着李承乾。
似乎还在等下文。
“程处默，你回去告诉尉迟宝林还有刘季合。”
李承乾一愣，继续吩咐道，“以后你们的一切行动，财务情况，事无巨细，全部向太子妃汇报，不得违抗其命令。”
啪！
程处默猛的一抱拳，郑重道：“末将领命！”
话落。
李承乾看向太子妃。
发现她还在静静的看着自己……
等下文？
李承乾有些抓狂了。
孤把能给的都给你了！
你还要怎样？
苏昭薇，孤劝你见好就收！
就在李承乾以为苏昭薇还想要更多的权柄的时候。
苏昭薇幽怨道：“太子殿下，为何不给臣妾个名分？”
闻言。
所有人都是一愣。
李承乾满脸呆滞。
你不是已经是太子妃吗，又不是什么三什么四的。
你还要什么名分？
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孤的情妇呢！
同样懵逼的还有程处默和苏玉瑶。
他俩虽然没有李承乾那么敢想。
但同样疑惑，苏昭薇的位置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已经有名分了，为何还要名分？
见李承乾不解。
苏昭薇幽怨道：“程处默是长安总代理，尉迟宝林是醉仙楼总裁，臣妾一个太子妃，插手他们的事名不正言不顺。”
闻言。
程处默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太子妃所言，确有其理！
苏玉瑶也恍然大悟，原来是要这个名分。
李承乾满脸怪异，心中有种说不出的荒诞感：“你说的就是……这个？”
第410章 东宫董事长
听到李承乾的问话。
苏昭薇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点了点头。
这让李承乾差点绷不住。
什么长安总代理，什么醉仙楼总裁，那都是他整活儿的称谓啊！
而且都是自己手下的兄弟，玩玩闹闹无伤大雅。
没想到太子妃竟然一本正经的告诉自己，想要一个和他们一样的同款名分？
李承乾如同见了鬼一般的神色。
“怎么，殿下不愿意给吗？”
苏昭薇轻咬下唇，失落道，“也对，我一介女流怎入得了殿下法眼，我乖乖的在东宫不惹事就好。”
说罢。
情绪瞬间滴落，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一旁的苏玉瑶都看呆了。
这是小姐？
她什么时候学的以退为进，欲擒故纵？！
“倒也不是。”
李承乾硬着头皮哄道，“你已经是太子妃了，对他们来说没有更大的身份，况且孤已经下了命令……”
“可是终究名不正言不顺。”
苏昭薇打断道，“我若用太子妃的身份插手醉仙楼和金雀轩的生意，别人会说越权。”
“没人敢。”
李承乾打包票道，“若有人敢说三道四，孤一定把严惩不……”
就在这时。
“太子妃说的对！”
程处默打断道，“殿下，太子妃需要一个身份，也好便宜行事。”
程处默在这件事上的立场，站苏昭薇。
因为有她在，自己可以少被骗，少用脑，少惹麻烦。
苏玉瑶见程处默帮太子妃说话，立即投去了感谢的眼神。
谁帮自家小姐，谁就是自己人。
李承乾被连续打断两次，也是呛的说不出话来。
看着太子妃那满是希冀的眼神。
看着程处默那大义凛然的态度。
看着苏玉瑶那同仇敌还的神态。
李承乾觉得这场面过于梦幻了。
有没有可能是自己用神识凝针的新后遗症，以至于自己现在还在噩梦中？
怎么会有人主动要这么丢人的称谓！
被三人看着，李承乾也不好意思掐子一下试试是不是在做梦。
“罢了，既然如此。”
李承乾无奈道，“那孤就封你为……封你为东宫董事长吧。”
闻言。
苏玉瑶眼里立即光芒万丈。
成了！
这个头衔一听权力就很大！
不论是程处默还是尉迟宝林，他们头衔要么是金雀轩，要么是醉仙楼。
只有太子妃的头衔是东宫！
比他们两个都大！
程处默也是非常高兴。
自己终于不用一个人天天发愁怎么管理金雀轩了！
苏昭薇则是又问了一句：“殿下，东宫董事长具体负责什么？”
闻言。
李承乾眼睛微眯。
这是怕自己给她一个有名无实的头衔？
她要权利，想干什么？
李承乾不在意道：“东宫董事长可以决定东宫产业都做什么生意，赚的钱怎么分，换不换其他管理者，还有就是重大投资。”
这些产业虽然来钱，但他真的没什么兴趣亲自管理。
既然苏昭薇想要给她便是，正好看看她有什么心思在里边。
苏昭薇的眼里瞬间浮现出一抹掩饰不住的激动。
主动要权，是她走的最险一步！
若是李承乾不允，自己不光今天这一圈账都白查，还有可能因此惹他不喜。
到时候他们主仆二人的日子会很艰难！
但如果不主动要，看李承乾的意思，也没有要封赏的想法，只是口头表扬。
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次自己的贡献，很有可能被理解为运气好，误打误撞碰上了。
只有拿到权利，真正的参与管理，才能在自己的日常表现中，让李承乾发现自己能力并认可！
一切，都交由时间去验证。
以后她们主仆二人在东宫，再也不必仰人鼻息！
苏昭薇斗志满满。
似乎已经看到了不远的将来，自己为李承乾管理出一个足以和世家抗衡的产业！
苏昭薇福了一礼：“臣妾东宫董事长，谢殿下信任！”
听到苏昭薇的自称，李承乾哆嗦了一下。
“无需言谢！”
李承乾连忙摆手道，“太子妃开心就好。”
闻言。
一丝羞红攀上了苏昭薇的脸庞。
他说自己开心就好，竟然这么在意自己的情绪？
苏昭薇心里甜滋滋的。
“恭喜太子妃，贺喜太子妃！”
苏玉瑶喜庆的拱手祝贺道，“奴婢祝贺您晋升东宫董事长一职～”
“恭祝太子妃高升！”
程处默也真像那么回事似的揖礼道贺，随即拍马屁道，“太子妃，以后还请多多照拂！末将对殿下忠心的很！”
闻言。
“长安总代理，涉及东宫产业事宜，还请称职务。”
苏昭薇一本正经道，“我若是因为你更亲近太子殿下便偏袒有加，以后如何服众？”
李承乾顿时感觉有被冒犯到！
见马屁拍到了马腿上，程处默尴尬的挠了挠头。
“太子妃……董事长莫怪！”
程处默讪笑的解释道，“末将……卑职长安总代理只是开个玩笑，都是玩笑话！”
李承乾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感觉自己在哄着他们仨过家家。
既然商量完次日启程去金雀轩的时辰后。
“殿下，那臣妾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太子妃再次福礼。
随后便拉着苏玉瑶率先离开了李承乾的卧房。
她感觉到了李承乾的精神状态似乎没有以前饱满。
再加上自己也确实需要回去好好想想，明日去金雀能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一定要把这次的事给李承乾办的漂漂亮亮。
这样，自己这个东宫董事长的位置才能坐的稳！
苏昭薇走后。
房间里只剩下李承乾和程处默。
李承乾沉声道：“程处默。”
“末将在！”
李承乾吩咐道：“明日你带人护好太子妃的安全，不得马虎。”
程处默不理解道：“殿下，您的意思是那些波斯人敢？”
在他看来，那些波斯人不过是一些贪婪的商人罢了。
求财而已，怎么敢动手？
“照做就是，这是给你将功赎罪的机会。”
李承乾没有解释。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波斯人守规矩，是建立在国家稳定的基础上。
但李承乾深知，贞观年间波斯正在经历着一场漫长的侵略战争。
国家都要灭了，他们难保不会变成一群亡命之徒。
“遵命！”
听到将功赎罪，程处默顿时严肃道，“末将一定誓死守护董事长大人！”
“你给孤滚！”
第411章 会见波斯商人
太子妃卧房。
苏昭薇二人已经回到了这里。
两人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
“小姐……阿不，董事长大人！”
苏玉瑶激动道，“以后咱们在东宫再也不是无根浮萍了！”
“戒骄戒躁。”
苏昭薇劝诫道，“以后不得仗着我的新身份到处惹是生非。”
苏玉瑶撅着嘴道：“我知道啦！”
李承乾变化很大。
对她们的态度和从前相比也是天差地别。
但这个转变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年。
谁知道他以后会不会又变回那个冷酷无情的太子？
那样的日子，她们每天都胆战心惊。
但现在有了这个身份，她将不仅仅是太子妃。
就算李承乾性情大变，再变回原来的样子。
多少也会看在她照顾东宫生意的份上，没有之前那么过分。
至少日子不会更难。
“小姐～”
苏玉瑶揶揄道，“奴婢还真不知道您竟然这么会！”
闻言。
苏昭薇脸上一红，娇羞道：“瞎说什么呢？”
苏玉瑶当即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表情夸张至极。
“怎么，殿下不愿意给吗？”
“也对，我一介女流怎入得了殿下法眼？”
“我乖乖的在东宫不惹事就好，哈哈哈～”
苏玉瑶把苏昭薇刚刚在李承乾那的话惟妙惟巧的又学了一遍。
学到最后，她自己都绷不住的笑出了声。
苏昭薇满脸通红，羞怒道：“还敢学，看打！”
如果说要权是她做出的最过格的举动。
那刚刚这句话，便是她这辈说过的最难为情也是最羞耻的一句话。
此刻苏玉瑶竟然又学了一遍。
顿时让苏昭薇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左右并无外人，苏玉瑶也没有那么多避讳。
两人在卧房内打闹成一团，春色怡人。
不多时。
房间里便传来主仆二人的欢笑打闹声。
翌日。
一大早，两驾马车先后从东宫驶出。
由于前天晚上自己的‘逾越’举动，李承乾有点不好意思和苏昭薇同乘一辆。
所以提前启程，先走一步。
苏昭薇没有带苏玉瑶。
因为魏征今日休沐不讲学，没人照看小兕子。
但苏昭薇的心情，却是有些复杂。
她还真不知道如果李承乾今天在车里乱来，她该当如何。
见李承乾已经提前走了。
苏昭薇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也微微有些失望。
……
金雀轩。
东宫卫率众和灾民众早早的就站在了门口。
由于担心那些没见过太子妃的灾民不知情的情况下冲撞了她。
所以程处默昨天回来，已经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刘季合等人。
一听说波斯人竟然敢设计坑害程处默，差点酿成大祸。
王二狗撸起袖子，当场就要去找那群波斯人算账！
不过波斯人居无定所，此事只好作罢。
但十六万贯的欠款，让所有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不过在听说太子和太子妃会亲自处理此事时。
那群灾民和刚刚知情的东宫卫率则齐齐松了一口气。
有太子殿下出马，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吗？
波斯人明明还没找到。
但是众人都觉得问题已经解决了。
很快，他们又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这个太子妃是何许人也，怎么官比程处默还大？
一介女流，还能管男人的事？
她行吗？
面对众人的疑惑。
东宫卫率将领不好意思说之前在会客厅的事。
程处默则表示太子妃非常有才能。
只是，灾民并不买账。
……
没多久。
两驾马车并驾齐驱的朝着金雀轩缓缓驶来。
李承乾刚出长安，就让马车停下。
直到看见太子妃的车驾出来，才继续前行。
倒不是长安周围的治安不行。
而是李承乾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半路要是杀出来个劫道的。
又得占好几章的篇幅，他现在只想赶紧看看那群波斯人到底怎么个事！
马车缓缓停下。
李承乾二人下车。
“参见太子殿下！”
“参见东宫董事长！”
众人齐齐拜见。
李承乾本想说一句不必多礼。
结果听到东宫董事长四个字顿时难为情的说出不出话来。
虽然叫的不是他，但名字是他取的啊！
就……很羞耻！
藏好马车，众人把李承乾二人拥入院内。
“太子殿下真是好久不见了！上次见您尊容，还是醉仙楼开业那会儿！”
“一路舟车劳顿，殿下累坏了吧？我给您弄点茶水来解解渴！”
“殿下吃了吗？”
“殿下冷不冷，我刚给你缝了新的……”
“打住！”
李承乾连忙制止了不必要的误会，“孤今日来不方便暴露身份，你们忙你们的去吧。”
“太子殿下！”
王二狗上前殷勤道，“待会儿我负责什么？是敲闷棍还是堵住他们的退路？”
李承乾没好气道：“不负责不要惹是生非。”
【来自王二狗的怨气值+9】
王二狗赌气的看向程处默。
说的好像谁不惹事一样！
闻言。
王姨等人和一大片东宫卫率只好依依不舍的离开。
苏昭薇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呆滞。
他看了一眼程处默。
他的神态自然，似乎眼前的场面早已司空见惯。
这说明平时也这样！
她之前也听过一些李承乾在民间的传闻。
都说太子待民如子如何如何。
她只当是一种宣传的手段。
古往今来，用的上这个词的君王不计其数。
但民间真正传诵的超的过一手指数吗？
所以苏昭薇并未当真。
但今日百姓的表现彻底刷新了她的三观。
百姓眼中的拥戴不是装的。
相反，还非常自然，每个人都非常热情！
就算李承乾赶他们走，他们也没有生气。
若非真的待民如子，百姓何至于此？
苏昭薇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李承乾。
或许……他真的变了。
就在这时。
一名东宫卫率来报：“启禀太子殿下，门口有一队波斯来的商人求见程大人。”
众人神色一肃！
来了！
“让他们进来见孤。”
李承乾淡定吩咐道，“但是不要暴露孤的身份。”
那么东宫卫率顿时犯了难：“卑职该当让如何给波斯人引荐您，怎么说您的身份？”
闻言。
一旁的苏昭薇顿时有了思路。
第412章 当堂对峙，程处默气坏了
李承乾顿时搓着下巴皱眉沉思起来。
他就想着隐瞒身份了，却忘了提前给自己预设个身份。
如果苏昭薇不来，自己随便编个身份，就说比程处默层级高，糊弄一下也就过去了。
但现在苏昭薇在这里，她顶着东宫董事长的头衔，这会儿正新鲜着呢！
自己不管弄个什么头衔，她有可能都会很在意。
李承乾现在非常怕自己再编个什么头衔出来，苏昭薇都会一本正经的当真。
就这时。
苏昭薇靠近李承乾，弯腰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垂下的头发挠的李承乾心里直痒痒。
但她说的话却是让李承乾眉头一挑，是个好思路。
听完。
李承乾缓缓从主座上站起身。
“你就说太子妃……”
李承乾看到苏昭薇眼中的不满，立即改口道，“就说东宫董事长来了，有什么事跟她说。”
东宫卫率立即领命。
李承乾从主座起来后，坐到了一旁的下首。
苏若薇这才缓缓坐在了主座上。
李承乾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刚刚她在耳边说的并不是什么秘密。
而是由她来和波斯人交涉。
但这个举动，却有其深意在里边。
如果她当众说出这个话，就会非常被动。
一旦李承乾否决了她的想法，那么她这个东宫董事长的威信在没建立起来之前，就已经大打折扣了。
而且用这种方式跟李承乾商量，实际上也是把他推到了主导地位上。
李承乾嘴角勾起，这小妮子心思倒不少。
反正自己在一旁看着，那些波斯人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也就由她去了。
正好再看看苏若薇的能力如何。
程处默等人不知道太子妃刚刚说了什么。
只看到原本说要会会波斯人的太子殿下却突然坐到了一旁，把主位让给了太子妃。
程处默还好。
早在昨天他就已经见识到了太子妃的能力。
而且一旁还有李承乾坐镇，事情尚在掌控之中。
程处默没有就座，而是站在太子妃的身后，为其保驾。
一旁的王二狗和刘季合见状也没有坐下。
从身份上来讲，这里没有他俩坐的地。
他们心里有些微微着急。
刚刚李承乾和太子妃换位置，代表了什么意思他们当然能看懂。
虽然他们知道太子早已婚配，但太子妃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
而且他们刚才看到了太子妃在李承乾耳边低语。
这分明就是她有意而为之！
这可是十六万贯的大事！
她一介女流之辈，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喧宾夺主？
两人心里微微有些不满。
觉得这是太子妃拿着鸡毛当令箭。
但看一旁的李承乾神色如常，两人没多说什么。
不一会儿。
东宫卫率便领着几名穿着波斯服饰的人走了进来。
程处默看着这几人，心里微微有些怒气。
之前每次看到这些异族面庞的时候，都会喜笑颜开。
因为他们给自己带来了大量的订单！
订单就是分红！
但现在程处默恨不得囊死他们。
就是他们害自己捅了这么大的娄子！
为首的人叫鲁斯塔姆。
每次来金雀山订货的人就是他。
鲁斯塔姆看了一眼程处默心中微微一沉。
平时自己过来程处默都喜笑颜开，大老远就称兄道弟的迎接。
而今天程处默脸上不光没有一点笑意，反而隐隐有些怒气。
罗斯塔姆不动声色的环顾了四周一圈。
刘季合和王二狗他也非常熟悉，最初的订单就是和他们商谈的。
但不管是他们还是程处默，现在竟然都是站着。
而坐着的只有两个人。
这两个人一定是比他们身份还大的大人物！
鲁斯塔姆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很有可能他们钻空子的事已经被金权轩知道了，而且还惊动了大人物！
金雀轩背后的大人物是谁，不必多说。
但这里一定没有太子。
因为主座上的是一个妆容精致的美丽女子。
坐在下首的才是一名男人。
若是太子亲至，以他的身份地位，不可能坐在下首。
鲁斯塔姆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悄悄看了一眼这里的布局。
只要不是那个手段神鬼莫测的太子亲临，以他们的身手冲出去应该没有问题。
实在不行就把这两个身份明显不低的人劫持也能跑路！
可是主座上为什么会是个女人？
旁边这位气宇轩昂气质不凡的男人又是谁？
鲁斯塔姆心中的这些想法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等他做好决定，这几个人才刚刚走到会客大厅中央。
“鲁斯塔姆。”
程处默率先介绍道，“这位是东宫董事长太……，是我的上级，正要找你问。”
程处默差点顺嘴把太子妃说出来。
说半截想到李承乾说这次要隐瞒身份，这才硬生生地把后面两个字给咽了回去。
听到东宫二字。
这些波斯人明显紧张了不少。
见到他们这副模样，程处默更是气愤不已。
说明他们心中有鬼！
鲁斯塔姆上前一步，揖礼道：“小人鲁斯塔姆见过董事长大人。”
“免礼。”
苏昭薇开门见山道，“你与我金雀轩交易了数十笔，不知什么时候把账结一下？”
闻言。
鲁斯塔姆假装没听懂，道：“什么账？我们每次都给钱了啊？”
见鲁斯塔姆竟然耍赖不认账，程处默顿时铜铃一瞪，恨不得现在就抽刀剁他。
李承乾则是看了程处默一眼，制止了他的冲动。
随即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抿一口。
“想不起来？没关系。”
苏昭薇早有预料，淡淡道，“这些是你与我金雀轩往来的所有账目。”
说着。
苏昭薇抱着一摞账目走到鲁斯塔姆身前。
每本账目都已经做好了标记。
有关波斯的那一页都已经被折了角，一翻开就是，不用专门去找。
苏昭薇质问道：“这些交易每笔都只有定金却无尾款，你作何解释？”
鲁斯塔姆却丝毫不慌：“一定是记账的时候有疏漏，我们明明付了款，不然为什么后面还会给我们货？”
一听这话，程处默再也忍不住了。
“放屁！”
程处默怒道，“明明是你说周转不开，我才同意赊账的！”
鲁斯塔姆看着程处默，反而笑了出声。
第413章 挟持太子妃？李承乾动怒
程处默满脸怒容：“你笑什么？！”
“程大人说笑了。”
鲁斯塔姆淡定道，“我们只有第一次周转不开，后面卖了货自然就有钱了，怎么会不付尾款呢？”
“你！”
程处默被呛得说不出话。
“把货卖了，只能说明你们有了钱。”
苏昭薇扬了扬手中的账本，不紧不慢道，“但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你们已经付了尾款。”
“那上面有我们的签字吗？”
鲁斯塔姆却无赖道，“这些账目都是你们金雀轩记的，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程处默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和波斯人交易，每次都是回来之后，由东宫卫率的人记上一笔。
没有收货凭证，事后也没有再看过账目。
只是单纯地做个记录，用于计算分红报账。
李承乾放下茶杯，已是有些不悦。
这群波斯人真是把程处默欺负死了。
苏昭薇见对方耍无赖，却并不慌乱。
反而拿了几本账目，凑到鲁斯塔姆面前。
苏昭薇问道：“除了货款你们不认，那这账本上的交易时间可否属实？”
鲁斯塔姆看着那些账本，以为账目上做了手脚，要骗他认账。
但细看之下，鲁斯塔姆又疑惑了起来。
那上面只是简单记录了交易时间，货款多少，数量多少，定金多少。
并无其他特殊的内容。
罗斯塔姆想了想，觉得没什么问题，便点头承认道：“没错，除了没记，我们已经付过尾款这件事，其他全部属实。”
“承认就好。”
苏昭薇放下账本，“我倒想问问，为什么这么大的进货量，你们波斯商队这么短时间内就把货卖完了？而且每次间隔的时间都基本一致？”
鲁斯塔姆顿时哑口无言。
那些货其实只卖了一部分。
因为同时在长安卖白糖的除了他们还有金雀山自己的人。
在价格上他们并没有优势，而且长安本地人也更相信金雀轩的人。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白糖运回波斯。
可运回波斯，事情就会很麻烦。
因为波斯国内的情况现在比较混乱，而且往返时间非常长。
他们怕金雀轩的这帮傻子反应过来。
所以想在他们醒悟之前多骗点货，然后一走了之。
“你！”
卢斯塔姆被逼得满脸通红，“用你们的话说，这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一边说着，一边在身后悄悄比了个手势。
“没错，我们还可以编个账本，说你们没给货呢！”
“你们背靠东宫，我们波斯人也不是好欺负的，不行咱们就去见官！”
“我看他们也没有什么诚意，咱们走，不和他们做生意了！”
身后的波斯人靠上前来，纷纷帮腔。
见这群波斯人被苏昭薇逼得如同踩了尾巴的猫，程处默心情大好。
他还是能分辨得出来诡辩和狡辩的区别的。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刘继和和王二狗看向太子妃的眼神也变了。
王二狗佩服地看着太子妃。
她说的话，自己听不大懂。
但这并不影响他判断出太子妃已经占了上风。
有这个水平，确实配当好兄弟程处默的上级。
刘季合则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太子妃的才智，看来并不输自己多少。
也是个人才！
心中虽然这样想，但实际已经承认了太子妃的地位。
李承乾则是眼睛一眯，感觉不对劲。
这些人离苏昭薇太近了。
就在这时，异状骤起。
这群波斯人突然朝着苏昭薇扑去！
鲁斯塔姆已经抽出了刀。
刚刚的站位，程处默隐隐以这女人为尊。
只要挟持了她，他们这些人便能全身而退，不必硬拼！
“不好！”
程处默大惊，立即喊道，“来人抓刺客！保护太子妃！”
听到太子妃三个字，鲁斯塔姆不惊反喜。
竟然是条大鱼！
说不定还能用这个女人和东宫换一笔钱再跑！
一念至此，手下的动作更是快了几分。
本来已经胜券在握的苏昭薇，脸上顿时失去了刚刚的淡定。
取而代之的是慌乱。
他没想到这群波斯人被拆穿了谎言，竟然会当众行凶！
早就埋伏在门外的一众东宫卫率听到程处默的命令立即鱼贯而入。
但鲁斯塔姆等人离苏昭薇的距离太近了，这群东宫卫率鞭长莫及！
就在这时。
李承乾动了！
他眼神冰冷，端起茶杯。
体内的炁迅速灌入杯中茶水。
随即猛地向前一泼！
嗖——
一道由茶水凝聚而成的水剑划破空气。
瞬间刺入鲁斯塔姆拿着匕首的手掌！
哗啦一声。
茶水散落在地。
“啊！！”
鲁斯塔姆下意识地抱着手痛呼。
这时。
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再抬头时，眼前的太子妃已经不见。
李承乾搂着惊魂未定的太子妃，缓缓把她放到主座的椅子上。
“太子殿下，末将该死！”
程处默抱拳道，“没能第一时间护住太子妃。”
此时他已经惊得出了一身冷汗。
刚刚若非李承乾救下苏昭薇，现在恐怕他已经落入了贼人手中。
到时候自己万死难辞其咎！
“太子？”
鲁斯塔姆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一时间竟忘了贯穿手掌的剧痛。
李承乾斜了他一眼，淡淡道：“孤要活的。”
话落。
东宫卫率蜂拥而上，只不过招式之间留有余地。
这些人都抽出了兵器反抗。
但即便东宫卫率留了手。
这些波斯人面对披挂甲胄的东宫卫率。
也依然如同土鸡瓦狗，很快便被制伏在地。
李承乾缓缓走上前来，看着鲁斯塔姆冰冷道，“把十六万尾款交出来，孤或许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在他抽刀袭击苏兆位的那一刻起。
在李承乾心里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闻言。
已经被摁倒在地的鲁斯塔姆眼珠一转。
顿时他想到了活命的思路。
看来这笔巨款，即便是当今太子，也不得不谨慎对待！
“太子殿下。”
鲁斯塔姆挣扎着抬起头，“您把我们放了，不日尾款便会送到府上，若是我们死了您什么都不会得到！”
身后的那些波斯人顿时听明白了鲁斯塔姆的意思。
那笔巨款就是他们活命的唯一稻草！
只要李承乾没有拿到这笔钱，他们暂时就是安全的！
至于放他们回去之后，要不要把钱再送回来？
傻子才送回来！
就在这时。
李承乾不耐烦道：“废话真多，孤给过你机会了。”
随即。
就在鲁斯塔姆不知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
李承乾的大手按在了他的头上。
七十二地煞术发动。
摄魂！
第414章 李承乾搜魂，商队内部叛乱？
“给孤出来！”
嗤！
一道虚幻的灵魂被李承乾抽拽了出来。
其他人看不真切，但感觉到了一股阴风突然出现在大厅中。
李承乾浑身弥漫着一股逼人的煞气，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一般。
两名压制着鲁斯塔姆的东宫卫率都下意识的后撤了一步。
这股煞气只是针对这些波斯人。
仅仅是泄露出来的一点煞气余韵就让身经百战的东宫卫率怯步。
可想而知李承乾现在的怒火有多大。
首当其冲的鲁斯塔姆几乎承担李承乾散发出来的所有煞气威压！
然而他没有机会感受了。
鲁斯塔姆现在整个人都软塌塌的，身体在无意识的瑟瑟发抖。
李承乾按着这道灵魂的额头，庞大的神识毫无顾忌的肆虐而入。
骗钱也就算了，还敢在自己面前行凶！
李承乾打算好好教训一下他！
李承乾心中升起一股戾气，直接不管不顾的用尽一切手段折磨他的神魂！
“嗷嗷嗷——”
灵魂发出来凄厉的惨叫。
就连在场的东宫卫率也都不由的心悸了起来。
他们听不到灵魂的声音。
但鲁斯塔姆灵魂的惨叫，引动了他们的精神共鸣。
胆大的王二狗也怕的不行：“殿下这是干什么呢？怎么感觉在施法？”
“别……别胡说！”
刘季合颤抖着声音道，“咱们得相信科学！殿下这一定是一种审讯手段，别说话小心殿下分心！”
普通人能表现成这样，已经难能可贵。
一旁的苏昭薇脸色煞白，她已经彻底被吓的瑟瑟发抖了。
本来就因为波斯人突然行刺受了惊。
现在又受到了灵魂惨叫的冲击。
脸上已经毫无血色！
但最惨的并不是她，而是鲁斯塔姆的那些同党。
他们不知道鲁斯塔姆经受了什么。
但离的这么近，李承乾的煞气叠加了灵魂惨叫，直接把其中几个精神脆弱的给吓疯了。
“杀了我吧，我要回归圣火的怀抱！”
“不要杀我！都是他逼我的！我不跟他来他就杀了沙赫巴兹！”
“你不要过来啊！”
“殿下，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
一群人有的吓破了胆，有的已经疯了胡言乱语！
都在李承乾的刺激下，疯狂的挣扎。
似乎再在这待下去，他们将经受堪比地狱的折磨！
东宫卫率只得更加奋力的按住他们，才没让他们挣脱。
程处默还好，只是微微感到有些胸闷。
但他看到苏昭薇的异状后，立即暗道不妙。
当即挡在苏昭薇面前，对李承乾喊道：“太子殿下！太子妃有些承受不住了！”
闻言。
李承乾一顿。
回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苏昭薇的模样，明显惊吓过度。
李承乾回过头，狠狠的瞪了一眼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鲁斯塔姆。
李承乾冷声道：“便宜你了。”
随即，狂暴肆虐的神识风暴渐渐平息。
但鲁斯塔姆的灵魂依旧抽搐不已，显然刚刚受到了永久性的灵魂伤害。
李承乾闭目，在鲁斯塔姆的灵魂中细细搜寻。
片刻。
李承乾才缓缓睁开眼睛。
“畜生。”
李承乾眼底闪过一股浓烈的厌恶，“你的狗命留着去赎罪吧。”
李承乾松开手收回神通，鲁斯塔姆瞬间瘫倒在地。
没有摄魂的控制，鲁斯塔姆的灵魂不由自主的朝着自己的肉身钻去。
灵魂归位后，鲁斯塔姆缩紧了身子，努力的朝着后面撤去。
他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李承乾，身体不住的哆嗦。
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刺激！
李承乾不再搭理他，而是缓缓走了回来。
“殿下！”
程处默看到了李承乾的脸色，连忙迎了上去，“殿下您没事吧！”
李承乾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他现在脸色有些惨白。
若是平时，以他的神识体量，连续摄魂几次都不过是正常操作。
但前天的神魂凝针给他的神识带来了一定伤害。
这还没休息好，又因为鲁斯塔姆愤而引动神识。
现在相当于旧伤未愈又裂口。
李承乾径直走向苏昭薇。
苏昭薇下意识的向后躲了一下，但很快发现了自己的失态。
“殿下？”
苏昭薇心惊胆战道。
刚刚李承乾的模样太可怕了！
“别说话，闭眼。”
李承乾命令道。
苏昭薇虽然心里害怕，但还是照做了。
这句话若是平时说出来，必然会让气氛旖旎起来，但现在没什么氛围感。
李承乾温暖的大手按在了苏昭薇的头顶。
苏昭薇立即联想到了刚刚李承乾折磨那个波斯人的时候，也是这般按在他的头顶！
但此刻的苏昭薇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度。
非但没有任何害怕，反而还有些莫名的心安。
似乎一股温暖的春风，正安抚着自己。
刚刚受到惊吓的苏昭薇，在这一刻也缓缓的平静了下来。
半晌。
李承乾才缓缓收回手。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李承乾问道。
苏昭薇缓缓睁开眼睛，惊喜道：“我感觉好多了，也不害怕了。”
“那就好。”
随即。
苏昭薇才注意到李承乾的脸色。
对比刚刚，他的脸色更是苍白了几分。
神魂反噬只能静养，越用越伤。
李承乾也是没有办法。
苏昭薇刚刚受到灵魂惊吓，李承乾若是不赶紧给她安抚神魂。
苏昭薇回去少不得高烧，大病一场。
“太子殿下，您怎么样？”
程处默看向一旁的王二狗刘季合，怒道，“还愣着，赶紧给殿下端碗热水过来！”
两人这才如梦方醒，慌里慌张的到处找水。
王二狗甚至还不小心摔了个狗吃屎。
刘季合也慌的顾不上分析刚刚那一幕的科学原理。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李承乾脸色苍白的模样！
苏昭薇已然无恙，把李承乾扶在了主座歇息。
李承乾坐下后，朝着程处默勾了勾手。
程处默连忙走上前来：“末将在！”
“处默，事情并非贪墨些许钱财那么简单。”
李承乾缓了口气，道，“你现在速速带一队人马，去西南方向找找到商队，把人都救出来。”
程处默一愣，直接懵逼三连：“救人？出什么事了？他们骗咱们钱，为什么还要去救人？”
李承乾缓缓道：“他们内部出现了叛乱。”
第415章 殿下，这个力道可以吗？
“叛乱？！”
李承乾的话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
在这十六万贯的背后，竟然还隐藏着异邦的叛乱。
可是这只是一队波斯的商队啊？
商队怎么还涉及到叛乱了？
一众东宫卫率脸上纷纷变得严肃起来。
叛乱二字，代表了血与死亡。
就连神经比较大条的程处默都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苏兆威没有说话，只是皱眉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
程处默当即应下，“末将这就带人去西南去寻一寻！”
说罢，程处默起身就要带人前去。
这时。
“程将军等等！”
苏昭薇出声拦阻道。
事关政事，苏昭薇对程处默的称呼也换了过来。
“还等什么？”
程处默满脸急躁，“殿下说波斯商队有叛乱，事不宜迟，迟则生变！”
苏昭薇点了点头，问道：“那你知道在西南方向多远吗？”
闻言。
程处默一顿，看向了李承乾。
他只说了在西南方向，却没说在西南方向具体多远的位置。
李承乾苦笑道：“孤只是看到了他的记忆片段，并不详细，但想来应该不远。”
波斯人有自己的一套单位。
这套距离单位李承乾也不太好换算。
若是距离近还好。
方向稍微有些偏差也能找到。
若是距离远，则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苏昭薇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她只是依靠自己的冷静点出了问题所在。
李承乾想了想，心中有了办法。
随即便站起身，走出大厅，来到院落。
众人不解，跟着一起走了出来。
只见李承乾伸手朝天上招了招。
所有人都有些疑惑，不知道太子这是在干什么。
片刻。
扑棱棱！
大片的飞鸟聚集而来！
“你带人跟着它们。”
李承乾对程处默道，“孤会让它们在天空寻找波斯商队的位置，一旦找到便会盘旋。”
李承乾刚刚施展了七十二地煞术神通，召禽。
这便是他想到的办法。
“末将领命！”
程处默兴奋道。
对于李承乾能招来飞鸟，程处默是有一些心理预期的。
之前李承乾派狼群夜里送夏冰的时候。
程处默就怀疑过他是不是还能控制飞鸟？
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不愧是太子殿下！
这些飞鸟在天空视野开阔。
而且数量也多，更容易发现波斯商队在哪里。
而且它们在地上的树林里慢慢寻找，这个过程本身也很浪费时间。
有了飞鸟代寻，他们只需要跟着走就能找到目标！
苏昭薇则是惊得微微张开了嘴巴。
太子竟然能命令禽鸟？
这简直骇人听闻！
犹如神迹！
之前的中秋晚宴，机缘巧合之下，她没有参加。
所以他并没有见过百鸟朝凤。
也不知道李承乾有招禽的能力。
就在程处默再次准备离开的时候。
“程将军等等！”
苏昭薇再次拦住了程处默。
这次程处默没有质疑，而是抱拳揖礼道：“太子妃还有何吩咐？”
李承乾也好奇的看向苏昭薇。
自己这般安排，难道还有纰漏不成？
苏昭薇分析道：“太子殿下说商队发生了叛乱，那么之前的商队首领现在一定已经被囚禁了。”
程处默点了点头。
既然叛乱，原来的首领要么被囚禁，要么被斩杀。
太子现在既然让他们去救人，说明之前的商队首领还活着。
苏昭薇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程将军可有殿下那般神速？”
她指的是刚刚李承乾在电光火石之间将她从鲁斯塔姆手中救下。
程处默愕然了一下。
随即立即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
程处默坦然道：“刚刚殿下的神鬼莫测的速度，快如闪电，常人根本难以企及。”
苏昭薇点了点头：“那程将军如何保证你在接近商队的时候，不被他们发现？”
“发现又如何？”
程处默拍了拍胸脯，“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我东宫卫率碾压之。”
李承乾则皱了皱眉头。
着急之下，光顾着让程处默去救人，他没有考虑这个问题。
下意识地觉得他们也能做到。
苏昭薇再次问道：“我相信东宫卫率的勇武，但若是那群亡命之徒以商队首领相胁呢？”
闻言。
程处默顿时一愣。
他还真没想到这一点！
如果那些叛军发现了他们，转而以商队首领相要挟。
那他们即便再厉害，也会束手束脚。
“太子妃有什么好办法？”
李承乾看向苏昭薇，饶有兴趣道。
他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但此时他想考校一下苏昭薇的思路。
苏昭薇想了想，道：“可让程将军带一批白糖过去，装成正常送货的样子接近他们。”
“妙哇！”
程处默顿时拍手称奇，“等我们靠近这群畜生，立即奋起而擒之。”
“不愧是程将军，一点就透。”
苏昭薇称赞道，“我只是提供了个思路，程将军便将其完善成了可实行的办法。”
闻言，程处默有些飘飘然。
看来自己还是有些长处的！
只是长处不在经商而已～
李承乾则是没有在意这一段商业互吹。
程处默什么脑子，他再清楚不过了。
反而非常欣赏的看向苏昭薇。
苏昭薇的思路与他不谋而合。
他想到的也是伪装接近，再突然暴起。
他能想到这些不奇怪。
但苏昭薇可以想到，并且还是在这么急迫的情况下冷静分析。
确实是个人才。
看来把金雀轩醉仙楼，乃至东宫以后所有的生意都交给她打理，也不是什么问题。
而且目前来看，苏昭薇也没有什么坏心思。
苏昭薇不知道李承乾心中所想。
她看向李承乾，问道：“殿下以为如何？”
李承乾挥了挥手。
满院飞鸟立即升空！
“太子妃冰雪聪明。”
李承乾夸赞了一声，随即看向程处默，“立即带人按照太子妃说的去办，不得有误。”
“是！”
程处默当即带人备了几车白糖，跟着飞鸟的方向而去。
程处默走后。
整个会客厅立即清冷了下来，只剩下李承乾和苏昭薇两人。
李承乾靠在椅子上闭目休息。
神识受损，摄魂搜查记忆，为苏昭薇平稳精神，又施展了招擒。
李承乾非常疲惫。
看到李承乾的样子，苏昭薇心中微微有些心疼。
犹豫了一下。
便轻轻地把手指按在李承乾的太阳穴处，缓缓的按了起来。
“殿下。”
苏昭薇轻声问道，“这个力道可以吗？”
第416章 程处默带回波斯商队，李承乾准备清算
感受着指尖的力道。
李承乾眉头舒展了不少。
下意识的侧过头，轻动鼻翼，似是有淡淡清香。
这种按摩对他灵魂上的创伤并没有太大的益处，但是有感官上的加成。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自己这个动作有些猛狼了。
想撤回都已经来不及！
苏昭薇顿时面色一红。
太子殿下现在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这……这可是外面，不是东宫！
简直过分！
不过令李承乾没想到的是。
虽然苏昭薇被李承乾的动作弄的满面通红，但手上的动作并未停止！
她还在接着按！
苏昭薇的纵容并没有换来克制。
没按多大会儿，李承乾的一双大手就缓缓握住了苏昭薇的小手。
简直得寸进尺！
苏昭薇紧张的从牙缝中唤道：“殿下……”
感受着上传来的温热。
他的心都在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
气氛顿时旖旎起来。
李承乾手上的力道逐渐温和的加重。
苏昭薇被一股巨力缓缓的拉向李承乾的怀里。
无法抗拒！
就在李承乾准备有更进一步动作的时候。
“太子殿下！”
王二狗等一众灾民急匆匆的朝着这个院子跑了过来。
李承乾条件反射的打了个激灵。
苏昭薇也顺势把手抽了回来。
这时刘季合和王二狗也拎着水走了进来。
李承乾的脸色黑如锅底。
大好氛围全让这个货给打断了，真没眼力见！
“殿下，水！”
刘季合小心翼翼的在桌上倒了一碗水，递给李承乾。
李承乾喝了一口，看向门口问道：“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都是听说殿下有恙，前来探望的。”
刘季合让开身形，露出了门口的视野。
其他的灾民都眼巴巴的在门外守着，不敢进来打扰李承乾休息。
但他们的脑袋都快把门给挤满了。
一双双眼睛不断的上下打量着李承乾，想在他身上找被行凶的伤口。
他们听说歹人行凶。
他们听说殿下身体突然欠佳。
这两件事加一块，就是歹人行凶伤害到了殿下啊！
果不其然，殿下的脸色苍白的吓人。
尤其是李承乾朝他们看过来的时候。
那张刀削般俊朗的脸庞，竟隐隐透着一股忧郁的破碎感。
“该死的贼人！看他们把殿下给害的！”
“以后咱们去长安拉订单，一定要擦亮眼睛，万不能给殿下惹麻烦！”
“殿下平日本就为天下操劳，他身后需要一名支持他的女人，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你可以，你瞎？太子妃就在殿下身后！”
……
一众灾民看到李承乾这副模样，心里对那群波斯人简直恨的牙根痒痒。
若非程处默走的时候把鲁斯塔姆和他的同党给押了下去。
这群愤怒的灾民估计能把他们生吞活剥。
苏昭薇惊讶的看着这些灾民。
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这群灾民对李承乾有着特殊的情况。
但按照她的理解，顶多也就是尊敬有加，奉上香火就已经算离谱了。
但现在他们以为李承乾被歹人所伤，眼中的心疼和愤怒根本就不像是装的！
苏昭薇心中有了一个大胆而荒谬的猜测。
如果李承乾有需要让他们去死。
他们可能根本就不会犹豫！
苏昭薇不知道她的猜测一点都没错，甚至过于保守了。
这些人前几天才刚刚参与了为李承乾造反的事。
这可不单单是死自己一个人那么简单。
这是为了李承乾拖家带口，拿着九族户口本去死！
李承乾感受着百姓的关心，心中瞬间温暖了不少。
就连神魂上的刺痛都缓解了不少。
就在这时。
王姨担忧道：“身子虚不能受寒，我这就回去把新缝的袍子……”
边说边颤颤巍巍的身转要去拿东西。
身边几人立即就要跟她一起去把那袍子给请过来。
反正都是给殿下做的，以备不时之需。
什么时候穿不是穿？
“孤好了！”
李承乾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孤觉得从未有过这么好的状咳……咳态！”
突然的动静让身后的苏昭薇吓了一跳，活见鬼一般的看着李承乾。
她没有李承乾那变态的五感能力，并没有听到王姨那细微的声音。
见李承乾突然站起来说自己好了，不少灾民都是脸上一喜，丝毫没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太子殿下什么时候骗过他们？
只有几个人依然将信将疑的看着李承乾。
这声音的底气明显还有些不足，脸上依旧苍白。
“你们看，孤已然无恙！”
李承乾看着王姨怀疑的眼神，开始在院落里走圈，“身上也没有任何伤口！”
说着，就开始绕场走了几步。
一边展示，一遍撸起袖子转转身，示意自己身上丝毫没有任何伤口。
一旁的苏昭薇都看呆了。
李承乾在干什么，他受什么刺激了？
刚刚虚弱的那样是装的？
为什么要装病，就为了占自己便宜？
苏昭薇脸上立即升起一丝羞红。
但很快她便发现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李承乾即便表情再怎么轻松，动作再怎么矫捷。
脸色的苍白依然掩饰不住！
而且仔细观察的话，还能发现他眼底的那一抹疲惫。
苏昭薇心思玲珑，冰雪聪明。
仅是一瞬便分析出了李承乾这么做的用意。
他怕百姓为他担心！
苏昭薇眼底闪过了浓浓的感动。
一边是担心太子的百姓，一边是怕百姓担心的太子。
这不就双向奔赴的君臣关系？
如此优秀的男人，自己能配得上吗？
……
李承乾竭力的表现出轻松自在的样子。
其实也经过这么一会儿的休息，也好了不少。
这些百姓终于放下心。
感受到这群百姓不再去请什么袍子， 李承乾这才擦了一把汗。
给他累够呛！
就在这时。
“报——，启禀太子殿下！”
一名东宫卫率挤开人群， 来到李承乾面前揖礼道，“东宫卫率成功在西南五里处找到了波斯商队，现已平定乱党带着商队回到了金雀轩，请殿下指示！”
苏昭薇瞪大了眼睛。
这么快？
自己和波斯人对账的时间都比这个时间长。
她这才切身的感受到，李承乾办事的效率有多快！
李承乾没有注意到苏昭薇眼底的震惊。
接着吩咐道：“让他们进来，还有刚刚在紧缺先抓住的乱党一并带过来。”
“是！”
东宫卫率应声离开。
李承乾目光深邃：“是时候清算了。”
第417章 感激的话先不急，十六万贯尾款谁付
很快。
程处默便带着一队波斯人走了进来。
李承乾看了一眼，这些人衣着邋遢，看来这段时间没少吃苦头。
“殿下！”
程处默向前一步，揖礼道，“幸不辱命！”
李承乾看了程处默一眼。
这么会儿的功夫，怎么感觉他情绪有些失落？
不等李承乾追问。
程处默身后的一名老波斯跪拜道：“小人沙赫巴兹，参见太子殿下！”
这个就是波斯商队的首领沙赫巴兹。
虽然衣着邋遢，形容枯槁。
但精神状态还行，虽然遭了一阵子折磨，但眼底的清明还在。
“参见太子殿下！”
“参见太子殿下！”
……
身后跟着的那些波斯人连忙跟着一起行礼。
“不必多礼。”
李承乾微微点头，抬了抬手。
一众波斯人这才起身。
沙赫巴兹由衷的感谢道：“感谢太子殿下派人救我等于危难，小人感激不尽……”
“感激的话先不急。”
李承乾抬手打断道，“你们欠了孤十六万贯有余的尾款，这笔账谁来掏？”
话落。
“殿下明察啊！”
沙赫巴兹满脸悲痛道，“除了最开始那几笔是小人所管，后面的钱都是那些乱党所控制！”
李承乾点了点头。
随即看向程处默，示意了一下。
不料。
程处默有些走神不在状态，李承乾咳嗽了一声他才反应过来。
这时苏昭薇在一旁道：“程将军，还不快把那些欲行凶于殿下的刺客押上来？”
程处默一愣。
行凶殿下的刺客？
他们哪有这个胆子？
虽然不解，但还是派人去把鲁斯塔姆和他那几个同党给带了上来。
李承乾看了一眼苏昭薇，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先一步给这群人定性为刺客。
这在后面的谈判中会有很大的助力。
那些人就被押在隔壁院落，很快就被带了过来。
只不过，这些人不知什么时候被布条塞住了嘴。
“跪下！”
一众东宫卫率在他们的腿弯处踢了一脚。
扑通！扑通！
这些全部被迫跪倒在地。
李承乾淡淡道：“你说的可是这些人？”
沙赫巴兹抬起头，看清来人。
眼底的那一丝清明瞬间被愤怒吞噬，竟然不顾一旁的东宫卫率，直接朝着鲁斯塔姆扑了过去。
“你这个畜生！”
沙赫巴兹死死的掐住鲁斯塔姆的脖子，怒道，“我女儿在哪？你把她弄哪里去了！”
但鲁斯塔姆并未回答他。
只是如同惊吓过度的人一般，惊恐的缩着身子。
任由脖子被掐的上不来气，也没有反抗。
只是一边挣扎，一边缩着身子，非常违和。
沙赫巴兹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出来的时候还耀武扬威的，怎么这么会儿功夫，就变成了这副德行？
从他们出发来金雀轩骗货，到自己被解救，满打满算也才一个时辰。
而且他身上并没有什么伤痕，也不像受了酷刑的样子。
为什么会这样？
就在这时。
“住手！”
“殿下面前，岂容你放肆！”
“拉开他！”
……
一众东宫卫率就要上前分开二人。
李承乾摆了摆手，示意不要管，众人这才退开。
老波斯女儿的事，他从这个畜生的记忆里看到了一些片段。
仅仅这些片段，就足以令人发指。
沙赫巴兹拎着傻子一般的鲁斯塔姆，看向李承乾，问道：“殿下，他？”
李承乾淡淡道：“拒不付尾款，还敢行刺，孤施了点小手段而已。”
闻言。
沙赫巴兹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如何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令人毛骨悚然的话的？
一点小手段？
这把人都吓疯了，你说是一点小手段？
这次来长安，他也听说了一些太子的传闻。
但那都是说他如何待民如子，如何贤明。
没想到背后还有如此铁血手腕！
沙赫巴兹吞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问道：“敢问殿下，可知道小女在哪？”
李承乾皱了皱眉。
找自己要人？
人没救全？
李承乾看向程处默，后者眼神躲闪，并不敢直视李承乾的眼睛。
“程处默。”
李承乾问道，“怎么回事？”
他敢断定，程处默一定知道点什么。
“回殿下。”
程处默额头冒了点细汗，“末将赶到的时候，并未找到其女，想必……想必是提前跑了！”
李承乾看着他这结结巴巴的样子就知道他在说谎。
随即把目光又看向了同行的一众东宫卫率。
没想到他们也不敢和自己对视？
李承乾能感受到，他们身上的情绪现在是悲伤！
李承乾不动声色。
心中却猜测，难道那女孩已经遇害了？
也好。
那种非人的折磨，死了也算是解脱。
就在这时。
“跑了？那太好了！”
沙赫巴兹连上拉住程处默的手，热切道，“这位将军大人，您能不能让那些神鸟帮我找找我女儿，我一定奉上丰厚的谢礼！”
他和自己的那些死忠都被关在了一个笼子里，四周被黑布围着。
不让他们看到外面的人，也不让外边发现他们。
但上面并没没有铺盖，可能是那些乱党觉得没必要吧。
结果今天他们看见天空中飞过一群鸟。
随即它们就如同被吸引了一般，一直在商队上方盘旋。
紧接着便听到这位将军熟悉的声音。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来送货的，又让那个畜生骗了一波。
没想到声音清晰之后，突然喊杀声四起。
后面的事就是一阵砍瓜切菜般的战斗。
能听的出来，战斗很快便结束了。
外边的声音停下后，很久，他们才被放出来。
只不过自己的女儿不见了。
程处默眼神躲闪，推脱道：“那些神鸟是殿下的神通，并非我能所控制。”
沙赫巴兹连忙看向李承乾，恳求道：“太子殿下，求您帮我找找我女儿吧，我愿意额外支付一笔辛苦费，您随便开价！”
不等李承乾开口。
程处默赶忙拦阻道：“殿下刚刚遇刺，身体抱恙，暂时不能控制神鸟！”
第418章 波斯使团？李承乾有了新想法
沙赫巴兹期待的看向李承乾。
“太子殿下？”
沙赫巴兹小心翼翼道。
李承乾瞥了一眼程处默，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孤，确实身体有恙，不便招禽。”
沙赫巴兹眼神顿时浮现出了一抹失望。
李承乾岔开话道：“孤那十六万贯，你们准备如何支付？”
闻言。
沙赫巴兹神色一怔。
随即想到，商队叛乱是波斯自己的事情。
不管最终谁是商队的首领。
对于大唐太子来说都无关紧要，只不过是换个波斯的接头人罢了。
而人家太子对自己已经足够偏袒。
不光派人把自己从乱党的手中解救出来。
还帮自己抓住了乱党。
从这方面来看，太子已经足够仁至义尽。
自己不应该再奢求其他！
而且商队的乱党竟然还敢行刺大唐太子，致其受伤。
从其面色来看，应该伤得不轻。
刚刚自己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还希望人家能帮自己寻找女儿属实不应该！
不论是乱党还是自己，在太子的眼里都代表了波斯。
现在人家不计前嫌，还愿意和自己好好沟通。
而不是把相对所有人全都打入大牢。
已经算是法外开恩了！
沙赫巴兹看了一眼地上蜷缩着的鲁斯塔姆。
后者现在神志不清，完全丧失了行为能力。
想指着他把这笔账还上，看来是难了。
即便他现在神志清楚。
照他对鲁斯塔姆的理解，骗来白糖卖掉的货款，多半已经被挥霍殆尽了。
“殿下放心！”
沙赫巴兹想了想道，“这笔钱我们波斯商队认，只是我现在刚刚重掌商队，还望您能容我缓一缓。”
他被囚禁了不少日子。
刚被救出来便直奔金雀轩。
现在对商队的账目情况完全不了解。
他要先回去查查账目才能有个大概判断。
闻言，一众东宫卫率脸上顿时浮现出了难看的神色。
他们这些人出去救人，都是抱着拨乱反正之后，波斯商队就能支付尾款的心思去的。
结果把商队原首领给救出来之后竟然还是这套说辞！
之前程处默就是被波斯人的一句“容我缓缓”，导致最终酿造了16万贯的大祸。
现在他们竟然还敢提？！
绝对不能同意！
不料。
李承乾却是缓缓点了点头：“好，那孤便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沙赫巴兹连忙跪拜谢恩：“谢太子殿下！”
一众东宫卫率顿时面露急色。
“别着急高兴！”
李承乾话锋一转，“这十六万贯总得有个说法，定个章程。”
“那是自然，殿下说的在理！”
沙赫巴兹连忙点头道，“小人这就以波斯商队的名义正式写一份欠条，签字画押。”
李承乾点了点头。
一旁的苏昭薇连忙送来纸笔。
写完之后，交到了苏昭薇手上。
苏昭薇仔细检查再三，确认无误后，便朝李承乾点了点头。
沙赫巴兹千恩万谢：“再次感谢殿下的恩德，这十六万贯，我以拜火教的荣誉起誓，必定还上！这乱党……”
说罢，沙赫巴兹看着鲁斯塔姆一伙人，欲言又止。
若非这里是金雀轩，若非大唐太子在前！
他现在恨不得把眼前这一群人抽筋扒骨、挫骨扬灰来泄愤！
只是现在鲁斯塔姆竟然行刺了大唐太子，被人擒住。
从法理上讲，现在他们应当交由大唐处置。
而大唐有完善的法律制度，以他的能力很难介入参与。
所以这才试探李承乾的口风。
一方面是为了亲自料理这些乱党叛徒。
另外一方面，波斯人行刺大唐太子，若是传到了唐王耳朵里，波斯的境地，必然雪上加霜！
虽然机会很渺茫，但他还是希望能试一试。
李承乾瞬间就听懂了他的意思。
他没想过要上报朝廷。
自己身上的伤势，是对付李治所留。
与波斯乱党并无直接关系。
现在因为谈判原因，才把两件事强行关联。
从情理上来讲，这群畜生本就应该交由受害者来处理。
而且交给官府的话。
以那些朝中大臣的德行，多半会现行扣押这些人。
然后让他们供认罪状。
最后以此和波斯换取政治好处。
“这些人你带走便是，随你处理。”
李承乾毫不在意，甚至还在建议道，“你那里工具若是不全，孤的东宫卫率可以提供。”
想到波斯商队不可能随身携带刑具。
李承乾贴心地给出了建议。
沙赫巴兹大喜过望，惊喜万分地看着李承乾。
没想到对方就这么轻易地把这些乱党叛徒给了自己！
当即跪拜在地。
沙赫巴兹激动道：“殿下真乃千古贤圣！这样我波斯使团在朝廷球员就不会遭受额外的阻力，这份恩情我们波斯必当百倍报答！”
“多谢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贤圣！”
……
沙赫巴兹的那些手下也激动的跪拜下来。
本来他们对拿回乱党的处置权，已经不抱希望。
但是每个人的心里都希望能亲手手刃叛徒！
他们身上肩负着救国的重担。
现在波斯国内正值大仗，国家财力紧张。
派出了使团和商队出使大唐。
希望能得到大唐的军事援助，和经济援助。
可是他们到了大唐之后才发现。
大唐才刚刚经历大旱，之后瘟疫又到处肆虐。
这种情况下怎么既要又要？
所以这些商队想了个办法。
发挥他们自己的优势，在大唐做生意，赚取足够的钱为波斯使用。
至于本钱，他们缩减了一些朝贡的奢侈品。
事实证明，他们真的很有经商头脑。
若非鲁斯塔姆对救国失去信心发动叛乱。
这十几万贯滚雪球之后，再带回波斯。
虽不能决定战局，但也能极大地缓解经济压力。
可惜……
这群畜生，坏了大事！
沙赫巴兹等人拜谢之后，便欲起身带着那些乱党离开。
他们迫切的想要出去把这些叛徒全部乱刀捅死！
“等等。”
李承乾突然开口道，“孤也不是那迂腐冷漠之人，若是有困难尽管和孤提，万事皆可商量。”
沙赫巴兹等人脚步一顿。
纷纷惊疑的看着向李承乾。
他们有些吃不准这位太子的意思，是在客套，还是真的心怀仁义？
李承乾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
刚刚他提到了波斯使团，这让李承乾有了新的想法。
第419章 威力不俗的土特产
李承乾知道贞观年间波斯被大食入侵，向大唐求援。
更知道历史上李世民并没有派兵。
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即便没有没有波斯人行刺大唐太子这件事，波斯使团也会无功而返。
李承乾对改变历史进程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他又不是救世主。
更何况这是波斯，他没有那么圣母去救一个毫不相关的国家。
但是，战争势必会产生极大的需求！
不管是武器还是民生用品，或者战后重建。
这对正在战争中的国家来说，都是极为稀缺的东西。
而东宫现在的产能，长安已经消化不下。
这一点从鲁斯塔姆骗取了大量白糖之后，无法全部卖完就可以看出。
金雀轩一边供应着长安的需求，一边给波斯商队供货。
两边都没耽误，最后波斯商队的货剩下了。
说明金雀轩的现在已经产能过剩。
当然，如果后续白糖铺向全国的话，金雀轩会立即供不应求。
但铺向全国需要时间，需要人力物力。
如果和波斯商队合作的话。
过剩的产能将会被当场消化掉。
而且他不光可以卖白糖，还可以卖火药，卖投掷器。
这些东西他们拒绝不了，也无法拒绝！
只不过火药的威力，还有投掷器的精度和距离必然大打折扣。
外贸版嘛，懂得都懂。
阉割是为了保障这些武器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
沙赫巴兹还没说话。
李成田就已经把后续商品如何阉割，定价都已经做出了大致规划。
并不是他想多了。
而且他知道，以沙赫巴兹的性格必然会向自己求助。
这个人之前就为了自己女儿，还是向自己开口。
国难这种大事，他又怎么可能会不好意思？
果不其然。
沙赫巴兹只是犹豫了一瞬，便娓娓道来：“既然殿下问了，那小人就和殿下说一说，我们波斯确实……”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
沙赫巴兹声情并茂地把大食如何侵略他们的国土，波斯现在如何惨烈，民不聊生描述了一遍。
还把他们波斯使团和波斯商队肩负的重任也都说了出来。
不是他没有心眼什么事都往外说。
还是他知道波斯使团在长安的进展并不顺利。
而这位以仁义着称的太子，很有可能会成为破局的关键！
“对于波斯的遭遇，孤深感同情。”
李承乾意有所指道，“若波斯的百姓能像大唐的子民一样富足安康，那该多好？”
沙赫巴兹隐隐听出了李承乾的话外音。
像大唐的子民一样富足安康？
波斯现在缺钱少粮，打仗都供不上。
想让他们富足安康，除非能得到大唐的经济资助和军事支持！
这位太子不会平白无故的说出这样一段话。
沙赫巴兹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喜色！
大唐太子想帮自己！
随即。
这丝喜色便被沙赫巴兹暂时压了下来。
身为商人，他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之前李承乾帮自己平乱党，或许有一分仁义在里边。
但自己也承担了相应的代价，偿还那十六万贯的债务。
可现在这位太子又要帮助自己，他想要什么？
虽然还没去盘点商队，但他也能大致猜到，商队必定已经被鲁斯塔姆霍霍得盆干碗净了。
再加上那笔天大的债务，自己和一穷二白已经没有区别了。
“殿下所言极是！”
沙赫巴兹顺着李承乾的话道，“若是殿下能施以援手，波斯百姓必当感恩戴德，永世不忘！”
说完便等着李承乾提个章程出来。
苏昭薇皱着眉头，疑惑地看着李承乾。
沙赫巴兹的处境她也能猜个大致。
她不知道波斯使团的事情，但她知道这个商队很有可能已经没钱了。
这时。
李承乾道：“咱们之间的生意可以继续下去，两国之间互通有无，百姓的生活才能富足。”
闻言。
沙赫巴兹等人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
本以为李承乾会说出什么派军支援，接济难民。
结果还是做生意。
“感谢殿下的好意。”
沙赫巴兹客气道，“白糖的生意我们会继续和殿下往来，请殿下放心，期间所有的利润都会先用于偿还那十六万贯的债务。”
但程处默却瞪大了眼睛！
他别的没听懂。
他震惊的是互通有无那四个字！
他们金雀轩不光有白糖。
还有火药和投掷器！
本来他也想不到这些东西和互通有无有什么关系。
但是刚刚这个波斯人说完了他们的国难，殿下就提出了互通有无？
饶是以他这种粗线条的人都想到了这种可能！
沙赫巴兹谢完李承乾，便打算带人离开。
他们着急出去赶紧把这些叛徒弄死！
就在这时。
“别着急。”
李承乾嘴角一勾，“不光是白糖，孤这里还有一些威力不俗的土特产。”
沙赫巴兹被叫住。
回过头看着李承乾，满脸问号：“威力不俗的……土特产？”
沙赫巴兹并非第一次率领商队来大唐做生意。
所以他对汉语有一些研究。
威力不俗，他知道是什么意思。
土特产，他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是这两个词能放一块吗？
这位可是大唐太子，用词不可能不准确。
沙赫巴兹有些听不懂，觉得可能是自己对汉语的研究过于浅薄。
可看到李承乾身后那位女人也瞪大了眼睛，半张着嘴巴，震惊得无以复加的模样。
沙赫巴兹的大脑直接宕机。
“怎么？”
李承乾循循善诱道，“沙老板，不打算了解了解吗？”
“啊？呃，好的好的。”
沙赫巴兹只是做着下意识的回应。
甚至连李承乾称呼上的调侃都没有注意到。
李承乾：“程处默。”
“末将在！”
程处默立即啪的向前一步。
李承乾吩咐道：“带沙老板去看看咱们的土特产。”
苏昭薇更是不敢置信地看着李承乾。
他还真有？
她在长安也住了十几个年头。
虽然平时很少出宫，但对长安的了解一点也不少。
别说长安了。
就算放眼整个大唐。
也绝不可能有什么威力不俗的土特产！
第420章 决定波斯命运的东西
程处默都准备带路了，沙赫巴兹才反应过来。
土特产有什么可看的！
他沙赫巴兹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土特产没见过？
别说长安了，就算整个大唐，甚至其他邦国的土特产他都非常了解。
甚至比一些当地人都要清楚！
土特产也有点利润，但和白糖这种级别的东西放在一起，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太子殿下，我看今天还是算了吧？”
沙赫巴兹脸上顿时露出了歉意的神色，“我们还急着去统计商队的情况，这些叛徒也要惩罚。改日，改日我一定……”
沙赫巴兹斟酌着用词，委婉的拒绝了此事。
前面李承乾已经明确表示愿意继续和他做白糖生意。
目前整个大唐所有能交易的货物，白糖是利润都算是非常顶尖的那一批。
如果这个时候把本金放到那些利润不如白糖的东西上，赚的就会少很多。
少赚，就是亏。
而且商队现在身负巨债，肩负重责。
他实在没有精力去照拂李承乾的其他生意。
他知道这样可能会得罪太子。
可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做什么土特产的生意。
那他什么时候能还完东宫的债？
又什么时候能赚到足够的钱去救国？
身后的那些波斯人也都是没什么兴致。
土特产这种东西，他们见得多了，并不稀奇。
他们商队做的就是这个生意，把东市的稀罕货拉到西市去卖。
经商这么多年，除了白糖以外，已经没有什么土特产能激起他们内心的波澜。
李承乾挑了挑眉，道：“这么说沙老板是拒绝了？一贯一两黑火药，别的地方可没有这个价格。”
李承乾直言不讳，说话毫不客气。
一语就点破了沙赫巴兹婉转的想法。
甚至还直接定了价。
苏昭薇：……
到底是久居深宫的太子爷。
手段和谋略这两样没得挑，但是经商方面似乎完全小白。
人家是波斯的商队首领。
干的就是倒买倒卖的生意，什么土特产人家没有见过？
您怎么还敢大言不惭地说，没有办法用你的价格买到土特产？
是，虽然不知道他说的黑火药是什么药。
但这个价格肯定不便宜。
说句不客气的。
只要是大唐有的。
凭这些商队的本事，也能拿到比您成本价还要低的价格。
苏昭薇皱了皱眉。
并没有把心中所想说出来。
毕竟现在太子已经接过了谈判的主动权。
而且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她若是再出言提醒，就显得喧宾夺主了。
苏昭薇暗中摇了摇头。
让殿下碰点壁也好，毕竟人无完人。
都是在犯错中成长的。
“小人对殿下的定价并无异议。”
沙赫巴兹不在意道，“只是这商队现在的本金并不多，我们还欠着您十六万贯债，实在没有余力再去经营黑火药，我们确实着急回去做一个详细的规划。”
言辞中看似在恭维李承乾，说着软话解释自己对这个生意不感兴趣。
药材他们也有，主要都是一些金疮药。
现在正值战时，其他的药材都没有金疮药的性价比高。
而且刚刚听李承乾的价格，根本就不是普通士兵能吃得起的。
李承乾点了点头。
他也不是非波斯不可。
只不过波斯对他来说最省力罢了。
这时。
“你糊涂啊！”
程处默出声道，“你那点破事算个屁。你可知道殿下所说的黑火药是……”
程处默有些着急。
波斯的事他从老爹那里也听到了一些消息。
他十分清楚自己手里的那些黑土对波斯的助力有多大！
程处默对波斯没有特殊的感情。
但是那个女孩的惨状让他动了恻隐之心。
或许是出于同情，程处默希望顺便拉他一把。
刚刚殿下问出来，就说明是已经同意这件事了！
这个时候拒绝，和拒绝五百万有什么区别？
沙赫巴兹诧异的看向程处默。
他和程处默的交集并不多。
除了最初的两个订单，就是今天程处默带人来救他。
但沙赫巴兹作为商队的首领，可以说是人精中的人精。
程处默这种思想简单的人，心思并不难猜。
程处默一定知道些什么！
这所谓的黑火药，绝对不像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难道此事另有隐情？
“处默。”
李承乾打断，淡淡道，“不必强人所难，既然沙老板有急事的话，那就算了，孤乏了。”
说着就挥了挥手，示意程处默送客。
程处默无奈。
就在这时。
砰！
轰隆隆——
一阵剧烈爆炸声突然传来。
整个会客厅都有些摇晃。
一众波斯人惊慌失措，以为是山石崩塌。
慌忙地要找地方躲避。
苏昭薇也是一惊，同样以为是山石崩塌。
但是她来的时候，明明记得周围都是树林，根本就没有山啊？
只有在场的东宫卫率和灾民百姓满脸淡然。
李承乾抬眸看了一眼程处默，问道：“怎么回事？”
“回殿下！”
程处默当即揖礼道，“是东宫卫率的人在试验调整黑火药的比例。”
之前李承乾给的那句“一硫二硝三木炭，加点白糖大伊万”并非准确比例，而是一个大概的数值。
这一点陈处默他们在一次配错比例之后候也发现了。
当时那名配错比例的东宫卫率还挨了程处默一顿大逼斗。
但那份材料已经混合，没有办法分开，重新配。
程处默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尝试性的点燃。
就算听不了响，就当呲花了。
结果！
效果意外的好！
他们这时才知道，不同比例会有不同的效果！
从那之后。
他们都会定期小量修改比例，尝试摸索其他的方法。
看看能不能配出威力更强大的黑火药。
李承乾点了点头。
这件事程处默之前跟他报过。
李承乾也不是固步自封的人，他从来不认为自己完美无缺。
东宫卫率能主动探索，这是好事必须鼓励。
所以当时就表示完全支持。
没想到今天正好赶上东宫卫率在配新的配方。
程处默感受了一下余波，惋惜的摇了摇头道：“威力这么小，看来这次失败了。”
并不是每一次都会配出威力更强大的火药。
大多数时候，都比原版的威力更小。
“别灰心。”
李承乾安慰道，“虽然威力很小，但是当做民用的炮仗，听个响还是可以。”
沙赫巴兹听着俩人一唱一和的，整个人都傻了。
啥玩意，这就是黑火药？
这么大动静，你说威力小，失败了？
我刚刚都感觉脚底板在震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沙赫巴兹隐隐有一种预感。
这一定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
很有可能会决定波斯的命运！
第421章 李承乾只好涨价十倍
苏昭薇听得云里雾里。
火药的事，即便是很多朝中大臣都不知道。
她这个身居宫中的太子妃更不了解了。
李承乾也并非刻意对隐瞒。
只是没有话题提到这东西而已。
苏昭薇突然想到了前面李承乾说的“威力不俗的土特产”。
姣好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
原来他真有！
这到底是什么土特产！
为何她之前闻所未闻？
而且看周围人的表现，好像只有和波斯人不知道这东西！
看那些灾民百姓和东宫卫率的表情。
脸上的习以为常，不像是装的。
苏昭薇瞬间有些自我怀疑。
莫非自己的见识还不如这些百姓？
也不怪苏昭薇大惊小怪。
李承乾之前说是黑火药，所以她想的全是疗效。
根本就没想到过药也能有这么大动静！
沙赫巴兹颤抖的问道：“殿下，这就是您说的土特产黑火药？”
“对，就是这东西。”
李承乾随意的点了点头，吩咐道，“程处默，你去送送沙老板，别耽误了人家的急事。”
打不开波斯的大门也无妨。
反正今天已经打开了思路。
回去再查查其他各邦使臣，总有能做生意的。
无非就是耽误几天罢了。
“是！”
程处默当即抱拳。
说完就要领着沙赫巴兹离开金雀轩。
沙赫巴兹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听到李承乾要送客，当即有些急眼了。
“等等！”
沙赫巴兹连忙大声喊道。
李承乾皱了皱眉，问道：“沙老板还有何事，你不是要急着回去做规划吗？”
沙赫巴兹尴尬道：“小人突然感觉，似乎也没有那么急……”
李承乾疑惑道：“你的人不是着急要去处理这些乱党吗？”
说完看向沙赫巴兹身后的那些波斯人。
“不急，不急！”
“人已经在这了，早死晚死都一样！”
“太子殿下还是带我们去看看土特产！”
“我们商队的主业就是经营土特产，尤其是各种药！”
……
沙赫巴兹身后的那些波斯人，尴尬的脸上透露着急切的期待。
他们都不是傻子。
要是早说所谓的土特产是这么牛逼的东西，他们还会找理由拒绝？！
有了这些土特产，一定能为波斯的战士提供非常大的帮助！
这是救命神器！
现在就看李承乾愿不愿意继续和他们做生意了！
“你们这群波斯人怎么这么反复。”
李承乾貌似有些不悦，“说不感兴趣的是你们，现在又说这些，当孤是什么？”
【来自沙赫巴兹的怨气值+9】
沙赫巴兹脸色一僵。
久经商场的他可太懂这味了！
这哪里是问罪，这分明就是要待价而沽！
【来自波斯众得怨气值+99】
那些波斯人也都脸色憋得如同吃了屎一般。
这太子之前也没说土特产是这东西！
现在反倒怨起他们反复了？
照正常逻辑，土特产不就是一些水果瓷器丝绸之类的东西吗？！
谁能想到土特产能有这么大动静？
而且你不是说是药吗？！
“殿下怪罪的是。”
沙赫巴兹一边擦着冷汗，一边谄笑道，“小人之前油盐不识泰山，现在悔悟，不知还能不能来得及？”
沙赫巴兹的态度放得极低。
李承乾不语，这只手指有节奏的扣在桌子上。
笃笃笃的声音给这群波斯人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程处默见状，不由得放松下来。
看这样子，太子殿下是打算继续谈了。
那就好。
沙赫巴茨有救了！
半晌。
李承乾淡淡开口道：“来不来得及，要看你怎么做了。”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对自己足够信任的波斯商队。
而不是仅听一个名字，就怀疑自己的客户。
闻言。
沙赫巴兹小心翼翼道：“殿下，照您刚才的价格，我们翻一倍收这种黑火药，如何？”
身后的波斯人均是一惊。
首领疯了吗？
开口就是翻倍！
这可是一贯一两的奢侈品！
有几个人当即就要阻止，但是很快他们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和救国难比，多大的代价都不高。
听到这个答案，李承乾摇了摇头。
沙赫巴兹微微叹了一口气，继续试探道：“三倍？”
李承乾继续摇头。
沙赫巴兹一咬牙：“五倍？！”
李承乾还是摇头。
而且脸上中还挂着着一种怪异之色。
落在沙赫巴兹眼中，他以为是李承乾的意思是自己之前拒绝了他。
现在想用这点代价，就买到黑火药？
简直是痴人说梦。
“七倍！”
沙赫巴兹一咬牙，“这个价格已经非常高了！”
李承乾缓缓伸出了一根手指。
“好，那就十倍！”
沙赫巴兹当即打断道，“还望殿下不要反悔！”
身后的波斯众人也都松了口气。
还好谈成了！
十贯一两这种惊天动地的大杀器。
他们反倒觉得是自己赚了！
李承乾：……
孤这根手指是这个意思吗？
本来他想说的是不涨价，但是他们波斯商队以后只能和自己一个人一心一意的合作。
他想趁机绑定波斯商队。
这样那些五姓七望就没有机会跟他抢这些生意。
毕竟在其他领域，五姓七望还是有自己的优势的。
李承乾试图解释道：“孤不是那个意思……”
扑通！
沙赫巴茨跪倒在地：“还望殿下成全！”
扑通！扑通！扑通……
“还望殿下成全！”
“还望殿下成全！”
……
身后的一众波斯人纷纷跪倒在地，祈求李承乾同意这个价格。
李承乾彻底无语了。
这些波斯人到底都是什么脑回路！
李承乾黑着脸道：“你们先起来。”
沙赫巴兹带头高呼道：“殿下若是不同意，我们便长跪不起！”
“我们长跪不起！”
“求殿下同意！”
……
波斯人，非常诚恳。
现在好了，自己不同意涨价十倍，反倒成了自己不开恩，不成全。
第422章 可靠性这么差的装备，就不要展示出来了啊！
大厅内波斯人长跪不起。
李承乾有些无语，只好无奈道：“那就按你们说的价格定，快起来吧。”
闻言。
一众波斯人激动的热泪盈眶，立即欢呼雀跃的站起身互相拥抱。
“太好了，仅仅付出了十倍价格，就得到了长安土特产黑火药！”
“还是太子殿下开恩啊！不然我们上哪捡这么大便宜？”
“就是就是，多谢太子殿下成全！”
……
好几个波斯人激动的当场就哭了出来。
李承乾：……
你们开心就好。
上次他听说这种事，还是中东的狗大户用了十倍的价格买我们核善的武器。
原来这股子土豪的气质，并非石油之后才有。
而是在唐朝就存在了！
苏昭薇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从小旧有的认知告诉她。
这些来大唐的异邦商队，见过最多的便是土特产。
他们穿梭往返于大唐的各个角落。
带来他们的商品，带走当地的特色。
长年累月的生意，让他们最终优化了最佳路线。
这些路线通向的都是利润最高的地方和成本最低的地方。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些波斯商人会因为能用十倍的价格买到土特产而兴奋成这样。
这一幕简直太诡异了！
比这些商人的反应还诡异的则是李承乾的那个土特产黑火药。
这到底是个什么药，竟然有如此威能！
本来。
苏昭薇经历了从昨天到今天的种种，她已经心生了些许掌控感。
掌控账目的纰漏，掌控程处默的能力，掌控和波斯人谈判的进程。
她以为她对李承乾的生意已经有了足够的了解，以自己的能力完全能轻松胜任。
甚至刚康李承乾极力推销自己的土特产的时候，她心中还隐隐有一些感到好笑。
只可惜，笑容还没有展开，便凝固住了。
原来自己才是最好笑的那一个！
苏昭薇脸上浮现了一抹尴尬的羞红。
还好刚刚没有劝出声来。
不然，自己现在的处境，只会更尴尬！
波斯人的热闹持续了好半天。
这群波斯人才渐渐的平复了心情。
“太子殿下！”
沙赫巴兹激动而又期待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去看看您说的土特产，小人已经迫不及待了！”
“随时可以。”
李承乾看向程处默，“前面带路。”
“遵命！”
程处默应道，“殿下，沙老板，随末将来。”
说罢，带头引路。
……
沙赫巴兹对金雀轩的构造并不了解。
因为他只来过两次之后，便被控制至今。
而且那两次也只是匆匆的付款交货，没有机会看一看金雀轩的样子。
直到今天，程处默带他去演武场，他才发现金雀轩的规模竟如此之大！
沙赫巴兹越走越心惊。
因为他发现这里距离刚刚的会客厅越来越远。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还能有那么大的爆炸声。
这土特产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同时，他心中的期待也越来越高！
因为那个土特产的威力越大，他对波斯的用处就越大！
每多走一步，沙赫巴兹都感觉波斯翻盘的成功希望更进一步！
沙赫巴兹甚至已经隐隐看到了波斯打败大食的场面！
就在这时。
砰！
沙赫巴兹的脑袋撞到了什么东西。
一抬头才发现，程处默已经停下了脚步。
他们现在就站在一片巨大的演武场入口处。
这片演武场的规模瞬间惊呆了沙赫巴兹。
金雀轩演武场。
严格意义上说，这里并不在金雀轩的院子里。
而是在金雀轩后方单独开辟了一块地方。
因为东宫卫率有要试验投掷炸弹的需求。
再加上周围都是树林，而且这个时代也没有保护树木的条文。
所以场地修建的非常巨大！
“太子殿下。”
沙赫巴兹震惊道，“这么一大片空地全都是演武场？”
李承乾淡然的点了点头。
其实他也没有来过，这些都是程处默他们后来自己建造的。
但看这么大面积，应该是用于实验投掷器投掷火药的地方。
一众波斯人也都好奇地看着这里的每一样东西。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汉人的演武场。
但这个演武场和他们见过的那些演武场完全不一样！
这里没有巨石，也没有木桩稻草人供人训练。
在他们旁边靠近围墙的地方，立着几架造型古怪的木质器械。
沙赫巴兹疑惑问道：“程将军，这些是投掷车吗？”
如果这里是用来试验投掷车的场地的话。
那这个演武场修建的如此巨大，便也能理解一二。
但即便是投石车的投掷距离也不可能有这么远！
要知道那些石头非常的重即便是巨大的投石车，也扔不了太远。
两端相距五百米，哪有这么远的投石车？
而眼前的这些看上去与投石车极为相似的器械，体型上明显小了好几圈。
更不可能投掷这么远！
“不，这并不是投石车。”
程处默摇了摇头，自豪道，“这是殿下打造的投掷器，投送能力要远超投石车！”
这些器械看上去与投石车很相似，但又有细微上的差别。
这便是程处默命人按照李承乾设计的图纸而打造出来的投掷器。
闻言。
沙赫巴兹不置可否。
听起来依然用来投掷的。
而且还这么小，很明显投掷能力不如巨大的投石车。
不过此行的目的并非这个投掷器，而是威力巨大的火药，沙赫巴兹也就没多说什么。
其他的波斯人也都面色淡然。
眼前这些东西不过稀松平常，顶多就是造型更诡异一点。
程处默介绍完，便走到一架投掷器前。
“诸位都站远一些！”
程处默提醒道，“小心，别被伤到！”
当初修建的时候，程处默只考虑了投掷器的最远距离。
却没有考虑到黑火药的爆炸范围。
所以这个演武场看似很大，其实修建的有点小了。
闻言。
一众波斯人满脸纳闷的看着程处默。
别被伤到？
我们站在投掷器的还能被投出去的东西伤到？
是不是说错了？
疑惑间。
他们看到李承乾和其他东宫卫率已经退到了墙根底下。
这才反应过来，程处默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来自波斯众人的怨气值+99】
沙赫巴兹等人瞬间有点后悔。
可靠性这么差的装备，就不要展示出来了啊！
第423章 天崩地裂，开山碎石！
一众波斯人面面相觑。
他们这一刻甚至有些怀疑，花了十倍的价钱买这种不可靠的装备，到底值不值？
之前那么大的爆炸声，让他们非常心动。
可用这种这么大的威力，很有可能到时候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但……
来都来了。
这些波斯人默不作声地退到了墙根边。
脸上的兴奋之色已经比来的时候明显淡了不少。
同样不知道内情的还有苏昭薇。
但他脸上的表情并不是失望，而是着急。
听完程处默的介绍，她着实是在心里捏了一把汗。
这程处默怎么能把缺陷说出来，也太没有基本的从商素质了。
而且听起来这个武器还不完善。
先不说私自卖给波斯武器，朝廷能不能允许。
就算朝廷允许了。
这些不可靠的武器卖到了波斯，伤到了自己人，进而影响到了战事。
波斯一定会就此事与朝廷交涉。
届时，对李承乾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可是现在外人在场。
苏昭薇也只能在心里干着急。
李承乾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所有人都退到了安全距离后。
只见程处默从一旁的东宫卫率手中接过一个陶罐。
那陶罐如同酒坛大小。
罐口用油纸封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程处默将陶罐放入投掷槽。
随后，从一旁接过火把，点燃引线。
三名东宫卫率立即上前，与程处默一同握住绞索。
嘎吱——
绞索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响，随后被拉扯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
看着这个弧度，苏昭薇隐隐有些担心。
她生怕绞索会被崩断。
但旁边那些波斯人中有懂行的，此时已经震惊的瞪大眼睛。
投掷器竟然能拉到这种程度，这绞索到底用的是什么材料？
他以前看过投掷车，投掷巨石。
拉开的幅度只有这个投掷器的一半。
怪不得他们的演武场要修得如此巨大！
原来这个投掷器真的有点东西！
其实这些绞索的材料并没有很稀少，只是比投石车的用料完全不一样。
投石车需要承载巨石的重量，所以可选择的材料非常少。
小罐的火药重量完全和巨石没法比。
也就能使用韧性更好的牛皮。
就在这时。
程处默猛地大吼道：“放！”
随即。
所有人同时松开双手。
嗖——
陶罐瞬间被弹射而出，在众人的眼中化作一道优美的弧线。
最后精准地落在演武场另一头的一个红圈内。
对面的红圈有数十个，密密麻麻的排成一片。
而这个红圈则是正对着这台投掷器的那个。
砰！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骤然响起。
所有人只觉得耳膜都要被震裂了！
巨大的火光伴随着浓烟冲天而起！
无数碎石屑被崩飞。
其中有不少飞速的朝着他们这边飞来！
那些波斯商人早就被这场面吓傻了。
而且骤然出现的震动让他们根本就站不稳身形，这些人全部东倒西歪。
“哎呦！”
直到有一个人被碎石砸到了脑袋。
这些人才如梦初醒，抱着头漫无目的的躲避。
苏赵薇也下意识的护住了脑袋，吓得啊的大叫了一声。
身旁的李承乾就淡定多了。
他站在原地，巍然不动，覆手而立。
他看着旁边的苏昭薇的模样，感觉有些好笑。
随后，悄悄施展了七十二地煞术中的壶天。
壶天可收万物，本来是当做储物空间使用的。
用在这里抵挡碎石，效果竟然意外的好。
那些朝着李承乾和苏昭薇飞来的碎石悄然消失。
随着爆炸结束，一切平息。
苏昭薇才小心翼翼地放下手。
“呼——”
苏昭薇发现自己没有被砸到，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一抬头看到李承乾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苏昭薇隐隐有些觉得丢人。
自家的东西自己竟然怕成这样，要是让别人看到，传出去名声可不好！
不过，待他看到旁边那些波斯人的样子后便放下了心。
那些人可惨多了。
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爆炸都已经结束了，现在还在抱着脑袋躲避。
半晌。
他们才反应过来，已经结束了演示，这才放下了护住脑袋的手。
“扑哧！”
苏昭薇看清他们的模样后，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些波斯人一个个都被砸的满头大包！
他们满脸惊骇的面面相觑，仿佛看到了什么人间地狱。
“结束了吗？”
“你说啥？”
“我听不清，我问你是不是结束了！”
“你说啥？”
……
一众波斯人身形狼藉，耳朵被震得嗡鸣不止，他们正竭力地互相对着嘶吼。
李承乾有些汗颜。
客人来进货，演示的时候竟然受伤了！
“殿下。”
苏昭薇好奇地回过头，问道，“他们在说什么？怎么声音这么小？”
李承乾：……
壶天只能吸收物体。
回过头，李承乾狠狠地瞪了程处默一眼。
程处默等人早就已经适应了这种爆炸。
所以他们的耳朵并不受影响。
“殿下，你听我解释。”
程处默尴尬道，“这个演武场是按投掷器的射程来建造的，没有考虑到爆炸范围，一开始也没事，但是后来火药的威力越来越大……”
听完之后，李承乾满脸无语。
这也怪不得程处默。
这种问题放在前世，对于大学生来说都有些超纲。
也真是难为他了！
李承乾看着身披盔甲并无伤势的一众东宫卫率，严肃道：“明天立即扩建演武场，这么危险的事情不能凑合。”
那些东宫卫率虽然有盔甲护卫，没有像那些波斯人一样狼狈。
但是盔甲上的划痕却有些触目惊心。
因为这些将士在前面演示，比李承乾他们要更靠近爆炸中心。
程处默：“末将遵命！”
李承乾点了点头，对着一众波斯人一挥袖子。
七十二地煞术——医药！
一道精纯的炁覆盖了全场所有人，也包括那些东宫卫率。
那些波斯人满头的大包缓缓消肿。
耳朵也渐渐恢复了听力！
苏昭薇站在李承乾身旁，看得真切。
对方只是挥了挥袖子，那些人身上的伤势，便不药而治！
苏昭薇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一挥手，便能愈人伤势！
这又是什么手段！
苏昭薇看着身旁这个与自己一同住在东宫十数年的夫君。
发觉自己竟然从未了解过他！
第424章 拜火教？先败败火吧
众人的伤势是肉眼可见的好转。
“你脑袋上的包怎么浅了？”
“没了！包全没了！”
“我能听见了？而且感觉比以前听的还清楚！”
“我的老寒腿也好了！”
……
一众波斯人惊异的大呼小叫。
所有人对刚刚发生的事情感到不可思议。
他们走南闯北，周游各国。
自认没什么场面是他们没见过的。
但今天这些场面他们还真没见过！
今天就邪性！
自从那群神鸟出现之后，几辈子的惊，今天一天全给震完了。
“神迹！这一定是神迹！”
“我就知道光明主神真的存在！我们拜火教收到神明庇佑！”
“感谢光明主神！”
……
一众不明真相的波斯人纷纷虔诚跪地，朝天膜拜。
沙赫巴兹虽然也与同伴一同跪拜。
但他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怀疑。
光明神竟然显灵了？
这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事啊！
而且这里是大唐，不是他们的波斯！
东宫卫率与这群波斯人不同。
因为身份使然，在场又有外邦人。
今天还有人行刺过太子妃。
所以东宫卫率的警戒力度拉到了最高。
不管明里暗里，始终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李承乾和这群波斯人。
所以，他们早就看到了李承乾刚刚的动作。
就在他刚刚做完这个动作之后。
在场所有人的伤势就肉眼可见的好转。
而且不光他们这阵子的耳鸣，还有身上的旧伤也都在恢复！
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就是太子干的！
“这是……太子殿下？”
“应该是了，在场除了他没有人能做到这个程度。”
“咱们太子真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这种能力如果是出现在战场，那简直不敢想！”
“就职于东宫卫率，真是我们的福分。”
……
东宫卫率也纷纷震惊不已。
但比那些波斯人要好一些。
毕竟他们这位太子殿下有多神异，不少人都是亲身体验过的。
尤其是之前跟他对练过的那些东宫卫率，更是切身体会过李承乾的刚猛。
即便没有和李承乾对练过，也都参加过围剿崔氏府邸的行动。
那足足一刻钟的漫天神雷，也足以说明太子殿下与常人不同。
有刚猛对敌的手段，也有悬壶济世的能力！
搜东宫卫率齐刷刷地看向李承乾。
眼中的感动与感激，浓郁的如同蜜饯一般化不开。
若非现在还有外人在场，职责所在，必须守住自己的岗位。
他们早就朝着李承乾跪拜了。
这些东宫卫率虽然主要任务是保卫东宫。
也没有什么机会真正的上战场。
但他们可不是新兵蛋子！
能护卫东宫这些人都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老兵组成的。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的有一些暗伤存在。
这些暗伤会随着年龄的增长拖累他们的身体。
而李承乾这一次直接顺手把他们这些暗伤全都清掉了。
相当于直接给他们增寿！
“殿下，这是什么手段？”
程处默惊奇道，“末将领命。末将感觉这一阵子试验火药造成的耳鸣都已经完全不见了。而且身体也轻盈了许多！”
恢复听力的波斯人齐刷刷地看向程处默和李承乾。
在他们看来。
这是对至高光明神的侮辱！
明明是光明神的神迹！
这个程将军为什么说是他们太子所为？
一介凡人，竟敢居功神明的功劳！
不可容忍！
“这明明是神迹，是光明神护佑我们拜火教信徒！”
“虽然诸位救我们于水火，但对光明神的亵渎是不可容忍的！”
“还请收回你们的言论，同我们一起跪拜，感谢光明神的庇佑！”
……
一旦涉及他们的信仰。
这群波斯人立即有些上头的失智。
闻言。
程处默阴沉着脸，沉声道：“你们说什么？”
一众东宫卫率怒不可遏。
所有人下意识齐刷刷的上前一步。
噌！
佩刀抽出两寸。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一旁的苏昭薇心中也有些焦急。
他知道这些外邦人对信仰的偏执程度。
从那些灾民的反应上来看，也能猜测出东宫卫率对太子的忠诚程度。
若是因为这种误会引起了不必要的外邦交涉。
对李承乾的朝堂影响，绝对不好！
李承乾抬起手摆了摆。
一众东宫卫率这才齐刷刷的归刀入鞘。
“拜火教那神明庇佑？”
李承乾缓缓向前走了几步，“请问在大食侵略你们波斯的时候，你们的神明庇佑了吗？”
【来自一众波斯人的怨气值+99】
李承乾的话让一众波斯人脸色非常难看。
然而。
他却丝毫没有放过这群波斯人的意思。
“显灵不在波斯，却在大唐。”
李承乾嘴角挂着淡淡的不屑，“你们的意思是所谓的光明神是汉人？”
“噗哧！”
苏昭薇一个没忍住，笑了出声。
本来挺严肃的一个事，让李承乾给说成了笑话。
竟然还说人家的至高神是汉人！
李承乾言辞间的奚落和苏昭薇的笑声。
让这些波斯人顿时有些无地自容。
以往他们把无法解释的事情归功于神明，从来没有人说什么。
更没有人会反驳！
以至于久而久之，所有人对，神明的存在都深信不疑。
但今天他们却踢到了铁板。
李承乾的话也真的让他们怀疑了自己的信仰。
“太子殿下。”
沙赫巴兹不卑不亢道，“你们汉人不是说什么求同存异吗？还请您能尊重我们的信仰！”
他觉得这个太子说的有些过了。
他们都是虔诚的拜火教信徒，每个人都对自己的信仰坚定不移。
即便是救命恩人，当着他们这么多人的面，讽刺他们的信仰，也绝不可以！
你不相信就算了。
当着这么多人，多少给我们留点面子啊！
“孤怎么没有求同存异了？”
李承乾淡淡道，“信任黑火药的威力是不是同，你们波斯与大唐是不是异？”
“这……”
沙赫巴兹被李承乾的问话逼得哑口无言。
【来自沙赫巴兹的怨气之+9】
沙赫巴兹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他根本没有办法反驳李承乾。
他刚刚说完李承乾没有求同存异，人家反手就拿出证据来打脸！
不光没能让李承乾尊重拜火教。
反倒是他们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
一众波斯人全部瞪圆了眼珠子，对李承乾怒目而视。
“这么大火气？”
李承乾眉毛一挑，道，“你们先败败火吧，还败火教呢？根本就不灵。”
【来自一众波斯人的怨气值+99】
第425章 下次让你们透心凉的就不是大雨了
所有波斯人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
在场东宫卫率则冷着脸，缓缓靠近，呈聚拢之势。
演武场外围看热闹的灾民也都有些生气了。
在他们看来，刚刚就是太子殿下施展的神迹。
他们可是看过太子殿下驱除瘟疫！
这群波斯人不光不感恩，说是拜火教的什么神迹也就算了。
在听到程处默说出真相的时候，竟然还倒打一耙！
他们眼里还有太子殿下吗！
咔嚓！
王二狗打开了演武场的大门。
一众灾民瞬间涌了进去。
与东宫卫率一同将波斯人围在其中。成成合围之势！
就在这时。
沙赫巴兹率先打破了僵局。
“请太子殿下息怒。”
沙赫巴兹站了出来，“他们都是从小就信奉拜火教的虔诚信徒，还请殿下能理解。”
“你们信奉什么孤管不着。”
李承乾冷声道，“孤帮你们治愈伤势，也不是为了让你们感激，但你们少拿你们那一套神鬼学说在孤的地盘上说三道四！”
李承乾不屑于人前显圣。
何况这点小场面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就在这时。
“没错！”
刘季合站出来大声道，“殿下一直教导我们要相信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就说是神明？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神明！简直愚昧无知！”
王二狗也趾高气扬：“就算有神，也只有可能是我们最尊敬的太子殿下！只有他才配当老百姓的神！”
李承乾：……
他俩不说还好。
李承乾刚刚的话已经基本压制住了场面。
那些波斯人这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大唐，是太子的地盘。
人家不信教，自己没有必要强加给他。
但刘季合和王二狗这一番话说出来之后。
这些波斯人刚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弹了上来！
场面顿时失控！
“放屁！我们拜火教的光明神就是这个世界上的唯一真神！”
“我们拜火教信徒绝非愚昧无知！”
“我们愿为了信仰，赴死！”
……
他们眼睛猩红，那眼神恨不能吃了刘季合和王二狗。
沙赫巴兹也有些火气。
太子殿下身份尊贵，说他们也就算了。
你们这些普通百姓，也敢嘲讽我们的信仰？
所以，也就没有再出言制止。
反正这里是东宫的地盘，周围还有这么多东宫卫率。
就算打一架也绝对出不了什么事。
得到了沙赫巴兹的默许。
这些波斯人再无约束，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瞬间释放！
信仰被嘲讽的屈辱！
波斯被侵略的仇恨！
全部倾泻到了灾民百姓身上！
那些带甲的东宫卫率我们打不过。
你们这些没有武器的百姓也敢跟我们得瑟？
一众灾民，一个个也都目光凶狠的看着这些波斯人。
只要他们敢先动手，就一定要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
谁怕谁？！
刘季合和王二狗扬了扬下巴，做出挑衅的动作。
王二狗甚至还向前走了几步，跃跃欲试。
眼瞅着这些人就要失控私斗。
李承乾被夹在中间，也是微微有了些怒气。
“退下。”
李承乾看了灾民一眼，随即对波斯人冷声道，“既然你们的教义不能让你们败火，那孤就替你们败败火。”
七十二地煞术——祷雨！
刚刚还太阳高照，转眼间天空骤然阴云密布。
哗啦啦——
倾盆大雨陡然落下。
但诡异的是！
这场大雨精准的降落在了波斯人的头顶。
在场东宫卫率乃至灾民百姓没有一人被雨淋到！
苏昭薇瞪大了眼睛。
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刚刚他是说了要给这些人败火是吧？
然后就……就下雨了？
苏昭薇低头看了看自己干燥舒适的衣服。
又看了眼周围的东宫卫率，还有那些灾民百姓。
他们都没有被雨淋到。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这一场大雨肯定与李承乾有关！
很有可能就是他做的！
她还没消化刚刚李承乾回首间给所有人治病的神异。
现在又一言不合，布云施雨？
苏少薇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的脑子已经不会思考了。
这是自己的男人？
李承乾的刚才那句退下，紧接着又跟了一场倾盆大雨。
虽然没有浇到灾民身上。
但是他们的火气也在迅速消退。
“赶紧都退下！”
王二狗立即转身大骂道，“净给太子殿下添麻烦！”
随即推搡着前面的人赶紧撤了出去。
刚刚太子的脸上明显已经动了怒。
这个时候自己上蹿的，他肯定不会惯着自己！
刘季合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大雨：“这是啥原理呢……”
“别琢磨了！”
王二狗一把拽住刘季合的胳膊，“赶紧走，殿下好像真的生气了！”
说完。
不由分说地把刘季合也拽了出去。
灾民来得快，去得也快。
转眼间。
演武场就只剩下一众东宫卫率和正在淋雨的波斯人。
李承乾缓缓向前走。
雨水像是一道门帘一般，随着李承乾的脚步缓缓拉开一道缝隙。
李承乾站在波斯人面前。
除了他脚下这一块地没有下雨，周围还在持续的降雨！
这些波斯人已经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傻了。
“神迹！”
“光明神为什么要惩罚我们？”
“光明神绝不可能惩罚虔诚的信徒！”
……
波斯人的信仰正在崩塌。
这一场大雨让他们直接动摇了自己信奉了一生的信仰。
他们不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是不愿意去面对，不愿意去相信！
“火气下去了吗？”
李承乾站在波斯人面前，冷冷道，“还有火，就在浇一会儿。”
扑通！
沙赫巴兹突然跪倒在地：“求太子殿下收了神灯，我等知错了。”
“真的吗？”
李承乾看向他身后还站着的那些波斯人，意有所指道，“孤看未必吧。”
见状。
沙赫巴兹赶忙站起身，对着身边最近的同伴上去就是一脚。
“都给我跪下！”
沙赫巴兹挨个踹，丝毫不留余力，“赶紧给太子殿下认错！听到没有？！”
这些波斯人这才如梦初醒，不得不面对现实。
光明神救不了他们，也没有显露神迹。
但眼前这位……
神迹频频，还有能力杀光他们！
“求太子殿下饶恕！”
“求太子殿下饶恕！”
……
在事实与生命的威胁面前，他们那些自我安慰的信仰，瞬间变得无比可笑。
“仅此一次。”
李承乾没有为难他们，“如若以后再犯，就不是用雨水让你们透心凉了。”
说罢。
啪！
李承乾帅气的打了个响指。
大雨戛然而止！
阳光重新照在波斯人的身上！
他们抬起头，或许是角度的问题。
李承乾身后光往万丈，如同他散发出来的一般。
这位大唐太子的形象，在他们心中瞬间高大无比！
如同神明！
第426章 东宫金融，分期付款
常言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这群波斯人信仰了一辈子的拜火教。
从他们波斯的本土，一路到大唐东土，未曾得到信仰的半分好处。
但眼前大唐太子，仅仅是一个会面就震撼了他们的三观。
旧的信仰逐渐崩塌，一颗新的种子正在发芽。
演武场外的灾民百姓并未离去，而是隔着栅栏门一直向里面观望。
直到看到这群波斯人虔诚地跪倒在地。
灾民百姓脸上的怒气才逐渐消散。
再次看向这群波斯人时，眼里少了一分隔阂，多了一分亲切。
“这才对味嘛！”
王二哥满意道，“我就说没有人能对殿下的魅力无动于衷。”
“算他们有眼力见，不然我非要进去跟他们算账不可！”
“太子殿下大贤，万族归心是必然！”
“殿下若是穿着老身缝制的袍子，想必气质会更加出尘。”
灾民们一边评价一边缓缓向回走。
后面的事就没什么可看的了。
他们出来看这么会热闹，白糖都没人熬了！
……
“都起来吧。”
李承乾摆了摆手，不耐烦的问道，“这黑火药你们还买不买？”
李承乾的话把这群震撼中的波斯人拉回了现实。
沙赫巴兹如梦初醒。
这才想起来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买黑火药！
这才是重头戏！
“买！肯定买！”
沙赫巴兹忙不迭的点头道，“殿下有多少，我们就要多少！”
闻言。
“有多少要多少？”
程处默嗤笑一声道，“也不怕闪着你的舌头，你自己刚刚说的可是十贯一两。”
程处默的话让这群波斯人犯了难。
他们眼巴巴的看着那些威力不俗的陶罐。
这里边装的就是刚才那种惊天动地的黑火药！
只要黑火药足够多。
扭转大食对波斯的侵略战争是必然的！
只是……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他们才刚刚欠了东宫十六万贯，这个时候上哪去凑这么多钱买黑火药？
即便借到了钱。
他们先抵扣之前的欠款，怎么办？
沙赫巴兹顿时犯了难。
“太子殿下，能不能先赊给小人一些黑火药？”
沙赫巴兹脸色尴尬道，“您放心，小人回去立刻就会筹钱，给殿下送过来！”
他的话瞬间让一众东宫卫率的脸色冰冷了下来。
波斯乱党之前的操作，让这群波斯人在东宫卫率面前的信誉分直线下降。
估计这群波斯人现在连一斤白糖都借不出来。
就连一向精明的苏昭薇也没有出言劝阻。
波斯现在正值战乱。
谁知道这群波斯人拿了货回去，还有没有命回来？
波斯要是彻底战败覆灭，那东宫的这批货岂不是打水漂了？
风险太大！
沙赫巴兹神情苦涩。
他也知道波斯二字现在没有什么信誉可言。
都怪鲁斯塔姆这个蠢货！
叛乱也就算了，还给波斯人抹黑。
不然以波斯商队过往的信誉。
多了不敢说。
十万八万的还是能赊的。
李承乾也看出了波斯人的窘迫。
他知道东宫卫率的担心，也明白苏昭薇的想法。
而且根据正常的历史进程，波斯将会覆灭。
一旦覆灭，所有的担忧都会变成现实。
从这个角度看，确实有很大的风险。
但是！
他的成本，即原料成本。
他只需要把货从库房拉出来供给波斯人。
至于舟车劳顿，路途遥远，甚至敌人的攻击等等问题，与他完全无关。
实际上，承担最大风险的是波斯人！
李承乾没有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们手里一点钱都没有了吗？”
“有一些，但不多。”
沙赫巴兹推测道，“那些乱党之前骗取的货物应该还剩下不少，钱也不可能完全花干净，但若是还了之前那十六万贯……”
李承乾听明白了。
对方不光要承担巨大的风险，资金链还断了。
苏昭薇见状也无奈地摇了摇头。
波斯人现在是个无解之局。
金雀轩不可能不要那十六万，这毕竟不是个小数目。
一旦让他们现在还这笔钱，那他们将再无启动资金去经营黑火药。
“孤也不是那迂腐的见死不救之人。”
李承乾想了想，提出了一个新颖的概念，“这十六万贯孤许你三年之期，每期只需还款六千三百贯，三年为止，如何？”
听到李承乾的话。
这些商人立即精神一振。
沙赫巴兹粗略的估算了一下。
两个月也就才一万贯有余。
三年满打满算也就十八个俩月。
沙赫巴兹眼中顿时露出了欣喜！
利息不多！
而且这种还法，以他们商队的能力完全能接受，压力并不大！
可以说是不知不觉就把钱还完了！
不光如此。
他们还有余力来经营白糖，进购黑火药！
沙赫巴兹纳头便拜：“小人叩谢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仁慈！”
“太子殿下仁慈！”
……
身后的波斯人也纷纷叩首高呼。
太子是好人啊！
一旁的程处默等东宫卫率满脸懵逼。
这是什么还法？
怎么还能这样？
最后是还多少钱？
不会亏了吧？
这群大老粗，就算给他们算筹，他们也算不明白。
至于算盘。
李承乾现在要是不造出来，至少要等到大唐中后期，民间才会出现。
苏昭薇都惊呆了。
他算术这么厉害的吗？
李承乾刚才给出的方案不假思索。
虽然她现在没有算筹，不知道这笔账最终是收多少钱。
但她敢肯定，李承乾绝对不会亏！
可是……
他是怎么算出来的？
并未看到他用算筹啊！
难道是昨晚？
可是昨晚还不知道波斯商队的具体情况！
苏昭薇震撼的看着李承乾。
如果不是提前布局，那么他的算术天赋造诣简直恐怖如斯！
原来他这么聪明……
本来仗着自己是世家出身，在经商和账目方面，苏昭薇有极高的自信。
看现在看来，自己简直就是坐井观天！
在李承乾面前，她也只有自惭形秽的份。
李承乾不知道他们所想。
这些东西在他看来，不过是基本操作。
也并未刻意秀什么。
“殿下稍等！”
沙赫巴兹赶紧道，“小人，这就安排人去把商队所有的现钱全部取过来，换成黑火药！”
……
一个时辰后。
金雀轩门口。
商队乱党五花大绑的跪在一旁。
东宫卫率将最后一罐黑火药装上了波斯商队的马车！
第427章 他女儿是程处默杀的？
沙赫巴兹反复检查马车的捆绑。
直到确认万无一失，这才回过头看向李承乾。
“太子殿下您真是我们波斯的恩人！”
沙赫巴兹真诚道，“愿大唐与波斯的友谊，天长地久！”
说罢。
沙赫巴兹全身匍匐，额头触地，拜了三拜。
随后又亲吻了一下李承乾的鞋面。
身后的那些波斯人动作也如出一辙。
就在他们也打算向前亲吻李承乾的鞋面时。
李承乾赶紧后撤了一步，摆手道：“不必多礼！”
【来自波斯众人的怨气值+99】
除了沙赫巴兹以外，其他的波斯人面露幽怨。
见李承乾有些避恐不及。
“这是我们波斯最高规格的礼仪。”
沙赫巴兹连忙解释道，“他们在向您表达极致的尊敬！”
李承乾这才放了放心。
他差点以为之前波斯男人有什么奇怪的属性。
原来是波斯的礼仪。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个礼仪通常只有朝见国王的时候才会用到。
而亲吻鞋面，是极致臣服的象征！
而且这些拜火教信徒的尊敬并非是献给国王。
他们认为国王是神明在人间的代理人，所以这套礼仪尊敬的是神明。
在他们心中。
李承乾的地位已经如同神明一般！
见交易结束。
程处默赶忙问道：“这些乱党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闻言。
“当然是杀之后快！”
沙赫巴兹神色一冷，看向鲁斯塔姆，“至于他，我要一刀一刀的活剐了他，为我儿子报仇！”
苏昭薇感觉有些不适。
沙赫巴兹声音极度冰冷，说出的话也非常残忍。
在她看来，杀人不过头点地。
这种折磨简直有些变态！
“不如就在此地行刑吧。”
程处默突然建议道，“杀了这么多人，若是官府追查下来，你们也不好说。”
沙赫巴兹回头和同伴商量了一下。
很快，这些人就互相点了点头。
随后。
他们便从马车上抽出了波斯弯刀。
沙赫巴兹道：“多谢程将军提醒！不过鲁斯塔姆我是一定要带回去慢慢料理的！”
程处默点了点头。
东宫卫率立刻上前帮忙把这群人带到了偏僻的地方。
李承乾看向苏昭薇，柔声道：“太子妃回避一下？”
苏昭薇转身进了金雀轩。
不多时。
嗤！嗤！嗤……
一刀，一刀，又一刀！
除了鲁斯塔姆，所有波斯乱党全部倒地。
程处默朝身边的东宫卫率使了使眼色。
立即过去了几个人，挨个补刀。
以确保没有存活的风险。
那几人回来后，朝着程处默点了点头。
现在这群乱党唯一活着的就是鲁斯塔姆。
至于这个乱党头子。
已经被太子殿下吓傻了，什么都不会说。
程处默的神色这才放松了下来。
“不愧是东宫卫率，太子亲军。”
沙赫巴兹拍马屁道，“行事风格就是严谨！寻找小女的事，还请程将军多多费心！”
程处默表情明显一顿，神色不自然道：“那……那是自然！”
李承乾淡淡地扫了一眼程处默。
没有多说什么。
沙赫巴兹不疑有他，反正程处默跟他说女儿已经逃走了。
应该暂时并无危险。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
“殿下，那我们就先走了！”
沙赫巴兹向李承乾揖礼道，“这个好消息，小人还要赶紧通知我们波斯的使团，他们那里应该还有一些钱。”
沙赫巴兹现在满脑子都是黑火药。
就连波斯使团的钱都被他算计上了！
算上那笔钱，他们的黑火药还能再多买一些！
嘎吱嘎吱……
波斯人赶着一辆辆马车，逐渐消失在了李承乾的视线中。
东宫众人也回了金雀轩。
……
金雀轩会客厅。
苏昭薇正坐在次首之处，翻看着账目。
李承乾进来后，转过身看向程处默，挥退了随行东宫卫率。
待所有人走后。
李承乾看着程处默的眼睛道：“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孤说吗？”
程处默神色一紧，眼神躲闪道：“殿下放心，卖给波斯的那些都是弱威力配方的次一级黑火药。”
这是当着波斯人的面李承乾就交代好的事情。
沙赫巴兹也表示理解，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即便是次一级的黑火药，也同样威力不足！
沙赫巴兹并没有任何不满！
但是。
他问的不是这件事。
“还有么。”
李承乾继续问道，“沙赫巴兹他女儿是怎么回事？”
不给程处默转移话题的机会，李承乾直接问了出来。
苏昭薇也抬起了头，疑惑地看向二人。
还有内情？
闻言。
程处默眼神一黯。
扑通！
他突然跪倒在地。
“她死了。”
程处默神情悲戚，沉声道，“我杀的，请殿下责罚。”
苏昭薇一惊。
程处默竟然杀了沙赫巴兹的女儿？！
这事要是让沙赫巴兹知道。
恐怕会惊动朝廷！
毕竟这不是普通的商队，而是代表了波斯而来的商队！
程处默为什么要杀人，难道是利益相关？
苏昭薇的思绪瞬间飘到了宿国公府。
脑海中浮现了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粗犷大汉的形象。
程咬金！
可是……
苏昭薇皱眉想了半天。
也想不通，程咬金和波斯人有什么关联。
他可是对经商一窍不通啊！
李承乾淡淡道：“起来说话，孤为什么要责罚你？”
“末将不起！”
程处默低着头，“末将杀了人，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末将有罪！”
“为何？”
“她太痛苦了，末将不忍其苟延残喘，便出手了结了她。”
……
半个时辰后。
随着程处默失魂落魄的讲述。
两人才知道了事情的完整真相。
鲁斯塔姆掀起叛乱。
率先处决了沙赫巴兹的儿子后，便把沙赫巴兹和他的那些死忠囚禁在了一辆马车上。
可这并不算完。
鲁斯塔姆怕这些人事后反水。
所以，他逼着他们对沙赫巴兹的女儿……
这样他们将再无退路。
程处默在找到她的时候。
她衣着褴褛，浑身狼藉，奄奄一息，神志不清。
程处默犹豫再三后，动手结束了她的生命。
最终一把火连人带这辆车一同烧毁。
“殿下，末将有罪！”
程处默悲伤的脸上露出了迷茫的神色，“末将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
第428章 人力有穷尽，天命不可违
程处默的话，让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苏昭薇也没有想到，程处默竟然杀了沙赫巴兹的女儿。
如果是她一心求死，倒也无可厚非。
但听程处默所言，她神志不清，是程处默自作主张了结了她。
若是贞洁烈女，为了清白自杀尚可理解。
但如果她自己并不想死，程处默这算什么谋杀。
苏昭薇沉默了。
程处默怕自己的选择是错误的。
初心是于心不忍，但所行之事，却是害人性命。
他现在正在经受道德的煎熬。
半晌。
“你做的没错。”
李承乾忽然开口道，“即便是孤，也会这么做。”
程处默听到李承乾的选择和他一样，脸上的阴霾顿时消散。
身上的压力也陡然一轻。
程处默饱含希冀地再次问道：“殿下，您也会这么做？”
“没错。”
李承乾语气坚定道，“孤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即便她神志清楚，也一定会选择自我了断。”
见李承乾语气坚定。
程处默彻底放下心来。
心中的摇摆不定的情绪也顿时清明起来。
“末将知道了。”
程处默轻松了不少，“殿下您歇着，末将去看一眼他们有没有在好好配黑火药，这群崽子没人盯着就是不行！”
李承乾笑着点了点头。
程处默这才转身离开。
远去的背影，脚步也轻松了很多。
然而。
就在他走后，李承乾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苏昭薇发现李承乾情绪不太好，也不敢问。
她听出来了，刚才李承乾是为了安抚程处默才那么说的。
即便程处默三言两语的描述，并不能还原真实情况。
但那个女孩的惨状，也足以想象得出来。
李承乾站在门口，待了很久。
苏昭薇猜的没错。
刚刚那些话都是说给程处默听的。
李承乾的内心陷入了自责。
他自认自己杀伐果断，从来不是什么圣母之人。
但一个无辜的女孩，就在自己附近。
而自己有能力去救却没救，还是给他的内心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他手中不知什么时候从系统空间拿出了一颗丹药。
那是一枚小还丹。
小还丹功效不必多说。
但凡有一口气都能保住命。
再加上摄魂的能力，截取掉女孩这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也并非难事。
砰！
李承乾一拳捶在了门框上。
这一拳没有动用神通。
被香火之力强化的肉身也完全放弃抵抗。
但木质门框依旧被巨大的力量震碎。
断裂的木材划破了李承乾的手掌，鲜血如注。
好恨！
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全程用神识跟着程处默！
苏昭薇大惊。
鲜红的血液，吓得她脸色煞。
“殿下！”
苏昭薇急忙跑了过来，手足无措道，“您怎么样，我现在给您请太医！”
说着就要去门口喊人。
这时。
李承乾另一只手立即按摁住了苏昭薇的肩膀：“别去，孤没事，回东宫吧。”
苏昭薇回过头。
想说什么。
但是发现李承乾的脸色难看的吓人。
“可是您的手……”
苏昭薇担心的看着李承乾的手，那里还在哗哗流血。
“这点血算什么？”
李承乾自嘲道，“这点血能换回一条命吗？”
他的话吓坏了苏昭薇。
她眼神惊恐地看着李承乾。
怕不是疯了？
但李承乾并未有其他的疯狂举动。
半晌。
李承乾缓缓蹲了下来，抱着自己的脑袋，沙哑道：“那女孩，孤其实能救。”
李承乾并非没见过人命。
相反，经他手杀掉的五姓七望不在少数。
但那些人死有余辜。
李承乾当时都是抱着挫骨扬灰的心态动的手。
所以杀完人之后并没有什么感觉。
苏昭薇小心安慰道：“殿下，谁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情况，您派人去的时候，悲剧已经发生了。”
闻言。
“想不到？”
李承乾自嘲道，“孤从来不认为自己应该想不到！”
李承乾从不认为自己运筹帷幄。
但以往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即便是面对李世民，面对五姓七望。
他也能游刃有余，轻松应对。
可今天。
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没有及时能救下那个女孩。
见李承乾陷入了自责，眼瞅着越陷越深。
苏昭薇非常着急。
“殿下，人力有穷尽，天命不可违。”
苏昭薇大胆责问道，“这世上每时每刻都在有悲剧发生，难不成您都能一一救下？！”
说完之后，她便紧张地看着李承乾。
这是她对李承乾说过的最重的话。
闻言。
李承乾身躯猛地一震，喃喃自语道：“人力有穷尽，孤不能一一救下？”
李承乾转过身，沉默着。
苏昭薇小心地看着他，不敢说话。
她说这番话的本意是让李承乾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
这些命数生来便注定，不能和命运对抗。
希望以此能减轻他内心的自责。
看样子，或许自己的话起了效果？
至少没有像刚才那样面色吓人，情绪激动。
要知道，钻牛角尖最后得了失心疯的人，并不罕见。
她真怕好不容易盼来了好日子，最后夫君疯了。
良久。
李承乾转过身，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苏昭薇惊疑不定。
这时。
“你说的对。”
李承乾缓缓开口道，“是孤钻牛角尖了，你先回去吧。”
苏昭薇先是松了一口气。
但听到李承乾让她自己先回去，苏昭薇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见状。
“孤并非心气狭隘之辈。”
李承乾解释道，“不必担心，孤只是去检查下他们的工作，随后就回去。”
苏昭薇看了一眼李承乾的手。
手上的血已经不流了。
苏昭薇思索再三后，道：“那殿下小心，天晚了尽快回去，妾身在东宫等你。”
“嗯。”
……
不多时。
苏昭薇的车驾离开了金雀轩。
东宫卫率和灾民正在赶工，两人并未惊动他们。
苏昭薇走后。
李承乾独自一人静静的发呆。
懂得一个道理，很简单。
但想通，却需要一定的时间。
……
长安城外，一处客栈。
进进出出的都是金发碧眼的波斯人。
赫然是沙赫巴兹一行。
这里是他们的临时落脚处。
“快去城内找到咱们波斯使团。”
沙赫巴兹低声吩咐道，“把黑火药的事告诉他！就说救国有望！”
“是！”
一名手下领命。
迅速朝着长安的方向赶去。
第429章 没有李承乾，我就是运筹帷幄崔敦礼
沙赫巴兹本来打算带着这批火药亲自进城找贾马尔。
两人是好友，也同时肩负着重任。
贾马尔是波斯使团之首，负责这次与大唐商议求援事宜。
这段时间，那边一直没有传来好消息。
想必并不顺利。
所以他在拿到黑火药之后，才会急切地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沙赫巴兹知道他那里还有十万贯左右用于打点大唐官员。
只要让贾马尔看到这些黑火药。
他就有足够的自信让他把这笔钱全部用于买黑火药！
但很快他便冷静了下来。
这批黑火药非常昂贵，高达十贯一两的成本。
而且非常危险，威力巨大。
这么多黑火药贸然进城，一旦见了明火很有可能会引发爆炸。
到时候自己白白损失了一批货物不说。
还有可能会被大唐官府捉拿。
沙赫巴兹这才选择在城外先安顿下来。
而且叫贾马尔出来，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城内鱼龙混杂，到处都是耳目。
波斯使团求援一直没能顺利的得到明确的答复，这本身也是一种答复。
大唐很有可能不想出兵支援！
可太子这一边又是怎么回事？
这让沙赫巴兹不敢确定，李承乾卖他黑火药是不是擅作主张。
黑火药既能御敌，也可攻伐。
任谁看过黑火药这种东西都知道它是能决定战场的大杀器。
虽然两国交好，但沙赫巴兹不认为唐王李世民会同意把这种大杀器卖给他们。
很有可能是太子一时兴起自作主张。
若是李世民得知此事。
势必大发雷霆，不让太子继续售卖！
自己必须要赶在李世民得知此事之前，尽可能多购买黑火药！
所以贾马尔手里那十万贯，现在就尤为重要！
……
长安城。
崔府。
崔敦礼刚刚下朝回来。
不过他并未换下官服休息。
而是在会客厅让管家沏了一壶茶，自斟自饮。
“老爷！”
管家谄媚道，“今日为何不换上常服，这身官服，您不是说穿着累吗？”
闻言。
“这你就不知道了。”
崔敦礼运筹帷幄道，“今日会有贵客上门。”
这几天朝中事务繁多，他回来的都非常晚。
本来醉仙楼那场闹剧之后。
按照李世民的意思是要挨个治他们的罪。
尤其是他这个领头的，不死也得掉层皮！
但正逢此时，波斯使团向大唐求援。
他们天天上朝觐见，烦的李世民没招没招的。
而且有外人在场。
李世民也不愿意把这些家丑宣扬出来。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同时。
也都想着能趁此机会好好表现一把。
等打发走波斯使团。
李世民也能看在他们的表现上，轻饶了他们。
所以崔敦礼最近这几天非常的上进。
波斯使团的事情他一直在跟，对此也非常了解。
他们这些五姓七望每天都在和李世民打交道。
可以说李世民放个屁，他们都知道是什么味的。
在他们看来，李世民早就拒绝了出兵援助，只不过没有明说。
但波斯使团没有得到明确答复。
就一直不死心，天天来。
根据他的推断。
这群波斯人在李世民这里得不到援助。
一定会另寻他路。
五姓七望则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而崔敦礼在此事中全程跟进，已经让波斯人充分的了解到了自己的能力。
不出意外的话。
他们一定求到自己门上！
“可是老爷……”
管家犹豫了一下，小心道，“这话您都说了三天了，我看今天还是……”
“你什么意思！”
崔敦礼猛地一拍桌子，瞪眼道，“你在质疑我的预判？你算什么东西？！”
扑通！
“老爷息怒！”
管家慌忙跪倒在地，“老奴只是怕您官服累着。”
“哼！”
崔敦礼冷哼一声，上去就是一个大逼兜，“咸吃萝卜淡操心，管好你自己比什么都强！”
“是是是！”
管家慌忙点头认错。
就在这时。
一名家丁敲响了会客厅的门。
“何事？”
崔敦礼问道。
“禀告老爷！”
门外的家丁道，“外面有个金发碧眼的外邦人，说自己是波斯使团的，想来见老爷。”
闻言。
啪！啪！啪！
崔敦礼又是对着管家一连三个大逼斗。
“我说什么来着？”
崔敦礼边打边骂，“还不信？是不来了？说话！”
“是是是！”
管家抱头求饶道，“不愧是老爷，诸葛在世，莫过于此！”
管家的话让崔敦礼十分受用。
见崔敦礼的气消了。
管家问道：“现在怎么办？您见不见，让他进来吗？”
“废什么话！”
崔敦礼又是一个大逼兜，“换壶新茶，让他进来见我。”
“是是是！”
管家抱头鼠窜，“老奴这就去安排！”
不多时。
端着茶杯在会客厅凹造型的崔敦礼终于听到了敲门声。
门口敞着。
贾马尔站在门口，敲了敲敞着的门板。
贾马尔看向桌前的崔敦礼：“崔大人？”
崔敦礼这才像是刚刚发现了他一般，连忙放下茶杯，起身相迎。
“贾大人，快快请进！”
崔敦礼笑容满面，“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两人落座。
一番客套后。
贾马尔面露难色，道：“崔大人，您给我交个底，这次的求援，唐王能不能应允？”
闻言。
崔敦礼故作沉吟。
随即悠悠道：“圣意难测，我们做臣子的也不好多说。”
说罢，还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差把“李世民不会出兵”写在脸上了。
见状。
贾马尔早有预料。
磨了这么长时间没有结果，他早就想到了。
只是李世民一直没有一个明确的答复，他才不死心。
不过他这次来崔府不是为了扎心来的。
“可我波斯正值战乱，民不聊生。”
贾马尔突然起身，对着崔敦礼一揖礼道，“还望崔大人能指条明路！”
贾马尔的作态，让崔敦礼的眼神十分受用。
但他却做出一副惶恐的样子，上前扶住了贾马尔：“贾大人，这是何意？”
“我想采购一些大唐武器。”
贾马尔抬起手，“听闻崔氏乃五姓七望之首，唐王不允，我也只能求您了！”
崔敦礼眼底闪过了一丝尽在掌控的表情。
一切都在朝着预料的方向发展。
只要不和李承乾沾边，他就能运筹帷幄！
崔敦礼十分享受这种掌控全局的感觉。
而且……
盐铁中的铁，可是暴利！
第430章 谈崩，崔敦礼联络各大世家
崔敦礼故作沉吟，表现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贾马尔连忙上前，一把握住了崔敦礼的手。
“崔大人！”
贾马尔神情急切道，“波斯的国难，刻不容，还请崔大人一定要帮我们想想办法！”
闻言。
“贾大人的思路很对。”
崔敦礼拉着他到一旁坐下，道，“我大唐兵器冠绝寰宇，波斯士兵若是能用上我大唐兵器，岂会被那大食打成这样？”
提到大食，贾马尔顿时露出咬牙切齿的神情。
崔敦礼的话毫不客气，丝毫没有给波斯留半点颜面。
贾马尔恨得牙根痒痒，但他也不怪崔敦礼，毕竟现在有求于人。
他更恨的是大食！
若非大食侵略波斯，他们岂会到处求人？
现在人在屋檐下。
贾马尔也只能恭眉顺眼道：“我们波斯虽然战事不利，但武器倒还……”
他也只能用这种方式维护一下波斯士兵。
“武器还耐用？”
崔敦礼笑了笑，抽出了手道，“若是刀剑锋利，大食的士兵岂不如砍瓜切菜一般？”
“这……”
贾马尔感觉崔敦礼的话哪里不对。
但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错在哪里。
崔敦礼放下贾马尔的手，走到一旁。
“贾大人，你可知为何波斯不敌大食？”
崔敦礼转过身，循循善诱道，“同样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为何大唐兵力强盛，而波斯却扛不住大食的侵略？”
贾马尔疑惑地看着崔敦礼，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崔敦礼这是唱的哪出。
就是来买些兵器。
要卖就卖，不卖就拉倒。
怎么这么多废话？
“还请崔大人解惑。”
贾马尔耐着性子道，“若与波斯有益，在下感激不尽！”
贾马尔隐晦地指出，最好不要说废话。
“呵呵！”
崔敦礼抚须笑了笑，“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那我就给你讲讲。”
贾马尔做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大唐兵力强盛，并非士兵三头六臂。”
崔敦礼一副解惑的样子，“而是我大唐国力强盛，国力强盛，武器就好，坚固且锋利！”
“若是两军对战，人数相当。”
崔敦礼举了个例子，问道，“那决定胜局的是什么？”
贾马尔虽然不耐，但还是耐着性子做出一副求知的样子，道：“在下不知，还请崔大人直言。”
“是兵器！”
崔孙礼立即言明道，“刀剑对砍，我的剑坚固，我便有优势，贾大人，你说是也不是？”
贾马尔连忙点头，连连道：“是是是，崔大人说的有道理，太对了！”
“所以！”
崔敦礼一转身，“只要波斯士兵用上我大唐的武器，那便可所向披靡，大食也不足为虑！”
贾马尔：……
我一进来不就是说要买武器吗？
你这兜一圈子，我还以为要说什么。
结果不还是卖我武器！
这个汉人怎么这么多废话！
但好不容易回归正题。
贾马尔也没有表露不满。
“太好了！”
贾马尔做出一副欣喜的样子，“崔大人，我波斯缺的正是大唐的武器，不知道您这边能不能？”
贾马尔再次点明了需求。
崔总理这里要是能卖就买一些，不能卖他再去其他的世家那里问问。
希望其他世家不会这么耽误工夫。
一提到要买武器。
刚刚还慷慨激昂的崔敦礼，立即做出一副惆怅的表情。
“唉——”
崔敦礼长叹一声，“贾大人，不是崔某不愿意帮你，而是盐铁，乃是国家根本，岂是儿戏？”
崔敦礼的话让贾马尔皱了皱眉。
卖不了你逼逼这么半天干什么？
这个人好像有什么大病！
贾马尔做了两次深呼吸，维持着良好的教养，没有骂出声来。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先先告退了。”
贾马尔躬身揖礼道，“崔大人，那我就先不打扰了，告辞！”
说罢，就欲转身离去。
这时。
“且慢！”
崔敦礼突然喊住了贾马尔，“倒也不是不能商量！”
贾马尔：……
两人重新落座。
“波斯的遭遇，本官也深感同情。”
崔敦礼满脸悲痛道，“为了波斯百姓，本官今天要做出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违背祖宗的决定？”
贾马尔瞬间有些懵逼，“什么事啊？还至于这么严重？”
崔敦礼一把拍在了贾马尔的肩上，郑重道：“我决定扛住压力，卖你我大唐的武器！”
贾马尔无语。
无非就是想涨个价。
就让你说成了做出了重大牺牲一样。
不愧是五姓七望之首的博陵崔氏。
真是一点脸都不要！
心里虽然在怒骂。
但还是配合的做出了一副大喜过望的神色。
“真的吗？！”
贾马尔夸张的感激道，“那在下便替波斯百姓和波斯的士兵谢过崔大人了！”
嘴上说的感激的话。
心里疯狂吐槽。
赶紧结束这虚头巴脑的客套，进入正题！
一旁的管家适时地拿出来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单子。
崔总理接过单子递到了贾马尔手中。
“这是什么？”
贾马尔疑惑不解道。
边问边展开了那份清单查看起来。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式刀剑盾牌和箭矢。
“本官拟了一份武器清单。”
崔敦礼抚着胡须，得意道，“贾大人可根据波斯的需要和自身的财力选购。”
闻言。
贾马尔仔细的看了起来。
从墨水的干燥痕程度上看。
这张单子至少已经是三天前的东西了。
至于价格……
普遍比行情要高了一倍！
“崔大人，这不对吧？”
贾马尔拿着单子问向崔德礼，“怎么这价格全部都高了这么多？”
“刚刚本官不是说了吗？”
崔敦礼早有准备，悠悠道，“冶铁乃大唐之根基，这种出售是私下的，不能让朝廷知道。所以风险极高。”
贾马尔脸色顿时难看无比，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还说什么风险，这分明就是趁火打劫！
半晌。
贾马尔才平复了心情，缓缓道：“这份清单我收下了，请崔大人容我考虑几天。”
“好！”
崔敦礼丝毫不在意的点了点头，“那我便在崔府等你的答复了！”
很快。
贾马尔便被管家送出了崔府。
等管家回来后。
“派人把这些信件送到各大世家。”
崔敦礼拿出一沓信件，吩咐道，“就说有钱一起赚，不要乱了行情，更不要被东宫知道！”
第431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管家很快就把这些信件分给崔府的家丁。
这些家丁拿着信件飞速的离开崔府，奔向各大世家。
像这种家主和其他世家传信的活，他们平时没少干。
所以都是轻车熟路，走的小路，速度极快。
管家把活安排完，走上前来。
“老爷！”
管家问道，“为什么要和波斯使团的人分析波斯的战事，万一分析有错，岂不是有损您的名声？”
管家不解。
刚刚崔敦礼为什么要分析大食和波斯士兵的装备。
分析对了还好。
若是分析错了，人家波斯因此战事失利，难道不会找你麻烦吗？
“这你就不懂了。”
崔敦礼运筹帷幄道，“我不这样，直击他的痛点，他能买咱们的武器吗？”
闻言。
管家一愣，下意识道：“可是人家一进来就说要买武器啊？”
崔敦礼表情顿时一滞。
最近猛的一拍桌子！
“是你懂还是我懂？！”
崔敦礼面红耳赤道，“我那是深化他的需求！不然后面涨了那么多钱，他能接受吗？！蠢货！”
管家顿时吓得缩了缩脖子。
“我看他那样好像也不乐意啊？”
管家低着头嘟嘟囔囔道，“他八成是去别的世家问价去了……”
闻言。
崔敦礼却是不恼。
“哼！”
崔敦礼冷哼一声，“我早就料到了他会去别人家，所以刚刚派人送信，让众世家共同抬价！”
崔敦礼并不怕其他世家压价。
私卖盐铁本身就是风险极高的事情。
世家虽然掌控了盐矿和铁矿，但也只能偷着贩卖。
而且波斯的需求极大。
这些世家一定会地往上涨价。
而自己送的这封信，则是画出了一个章程。
这是世家千百年来的游戏规则。
大家都在默契地遵守。
“妙啊！”
管家连忙夸赞道，“老爷英明！不过这样一来，大家的价格都相同，他凭什么选咱们崔氏的武器？”
“他没得选。”
崔敦礼表情自信，道，“能撑起他的需求只有咱们崔氏，其他世家根本就没有这么多铁矿！”
管家又是一顿溜须拍马。
“派人去咱们的铁器铺。”
崔敦礼吩咐道，“传我命令，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加紧生产刀剑！”
“是！”
管家领命，退去。
崔敦礼嘴角扬起了一丝志在必得的笑容。
尽在掌控！
……
两个时辰后。
贾马尔从一道大门中疲惫的走出。
“再会。”
关门的家丁对贾马尔道，“我家老爷等您消息。”
说罢。
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贾马尔手里拿着一小沓清单，疲惫的朝着驿馆走去。
他好不容易打探到了五姓七望中能说得上话的这些人的宅邸位置。
本来想着这么多人，今天怎么也能买到物美价廉的武器。
但随着一家家的拜访。
贾马尔的心也在逐渐地沉向谷底。
他捏着一小沓清单。
这些清单是各大世家给他的武器价格。
贾马尔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些单子。
这些世家如同提前说好了一般，价格竟然出奇的一致！
随从问道：“大人，咱们选哪家？”
闻言。
“选哪家，咱们有的选吗？”
贾马尔苦笑道，“同样的价格，唯有崔氏能提供足够的数量，你说怎么选！”
一提到崔氏。
随从气得牙根痒痒。
一连去了这么多世家，唯独崔氏的那个家族主，像是有什么大病！
磨磨唧唧，但凡有的选都不想选他！
“先回去吧。”
贾马尔疲惫道，“咱们只带了十万贯，这些钱买兵器根本不够，还得去商队那边凑一凑。”
提到商队。
随从疑惑道：“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给咱们传递消息了。”
贾马尔皱了皱眉：“确实奇怪，不过之前听说他们在经营白糖，应该赚了不少。”
贾马尔把主意打到了商队身上。
而另一边商队却派人过来找贾马尔借钱。
属于是双向奔赴了。
两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一边朝着驿馆走去。
很快。
就看到了，还亮着烛光的驿馆。
“奇怪！”
随从望了望，疑惑道，“驿馆前面怎么好像站着个人？”
贾马尔也看了过去。
确实有个人影站在驿馆前面，似乎在等什么人。
贾马尔皱了皱眉。
自从他们使团进驻长安之后。
这个驿馆一直是供波斯使用，也没有别人住在这里。
所以这个人只能是来找自己的。
但整个大唐听说自己是来求援的，对自己都避之不及。
怎么会有人来找自己？
疑惑间，两人已经走到了近前。
借着灯笼微弱的光亮。
两人看清，来人竟然也是波斯人！
是商队的人！
这人见到贾马尔，激动得不得了。
若非大唐太子相助，他们差一点就要去见主神了！
“我正好要去找你们。”
贾马尔面色复杂道，“我这边缺点钱，快去让沙赫巴兹送过来，事关波斯战事，贻误不得！”
闻言。
来人一愣，“我奉了沙赫巴兹的命令，也是为钱来的。”
沙赫巴兹让他来寻贾马尔要钱。
结果贾马尔把他的词说了。
一见面对方直接说要和他们拿钱！
直接给他整不会了。
“啊？”
贾马尔脸色一怔，“你们商队怎么会缺钱？”
“此事说来话长。”
……
半个时辰之后。
驿馆。
贾马尔卧房。
商队来的人口迅速的把商队中发生了叛乱的事情说了一遍。
砰！
贾马尔满脸怒气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混账！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
贾马尔怒骂了一声，又关切问道，“那你们后来是怎么脱困的？”
他们都是带着任务离开波斯的。
没想到竟然有人会为了一己之私酿成这么大的祸患！
“还好大唐太子仗义出手！”
商队的人激动的说道，“当时天上一群神鸟飞过，随后神兵天降……”
贾马尔听得一愣一愣的。
怎么就一群鸟找到了他们？然后东宫的士兵就来了？
这也太梦幻了吧！
不过人没事就好。
听到商队现在还欠东宫钱，贾马尔彻底绷不住了。
贾马尔打断道：“也就是说你们现在还欠太子钱？”
“没错！”
那人点头道。
闻言。
贾马尔的天都塌了。
他本人还想指着商队能匀给他一些钱，购买武器缓解波斯的燃眉之急。
结果现在商队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贾马尔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想找商队借钱买武器，供波斯打仗的计划彻底落空。
那些武器能不能起作用不说，光之价格就贵了一倍！
没有商队的帮忙，自己根本就买不了多少！
正在悲痛之际。
忽然。
商队的人激动道：“但是我们找到了救波斯的办法！”
贾马尔猛然抬头。
眼神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还有办法？
第432章 御书房，深夜茶话会
整个房间的气氛顿时一静。
“你说什么？！”
贾马尔猛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是什么办法？谁主张出兵了？是太子吗？他愿意派多少兵力去支援波斯？！”
贾马尔眼睛瞪的非常大，死死的盯着他。
所谓的买武器装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他知道用处不大，但不愿意面对这个现实罢了。
明知聊胜于无的事情，也努力去做，只是为了让自己的良心能过得去而已。
当他听到商队传来消息说‘有办法’的时候，第一反应便是有人愿意出兵！
只有出兵，才是真正的办法，才能从根本上解决波斯的困境！
而他们刚刚被太子从囚禁中解脱出来，所以贾马尔下意识的认为是太子愿意出兵。
那人被贾马尔的状态吓了一跳。
“不是太子，没人出兵。”
那人摇了摇头，随即脸色欣喜道，“但是太子愿意卖给咱们一种非常厉害的武器，叫黑火药！”
听到太子并非愿意出兵。
贾马尔脸上的喜色顿时退去。
“黑火药是什么？”
贾马尔疑惑道，“是那种让士兵吃了就可以勇猛无敌的药物吗？”
他之前也听说过有一种药物，让人吃了可以非常亢奋，不惧疼痛丧失恐惧。
如果是这种东西，倒是能对波斯的战况产生一些积极的作用。
闻言。
那人笑道：“黑火药不是药，而是一种威力巨大的武器！”
一听也是武器，贾马尔撇了撇嘴。
武器无非就是刀枪棍棒，斧钺钩叉，带尖的带刃的。
威力再大，也就重锤这种东西。
若是全军列装，或许能有奇效。
可这种武器，来自于太子之手，就注定量不可能大。
贾马尔虽然并非汉人，但他也知道大唐的一些基本信息。
真正掌控国家命脉的并非皇室，而是所谓的五姓七望。
太子即便能鼎力支持，他能有崔氏的库存多？
如果只是买卖武器，还是崔氏能够量大管饱！
贾马尔兴致缺缺道：“如果是武器的话，我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卖家，他能提供的数量一定不是太子能比的。”
一旁的随从也有些沮丧。
还以为可以不用忍受崔氏的那个神经病了。
没想到对方还是卖武器的，而且也没有崔氏那么庞大的体量。
商队的人见贾马尔有些兴致不高。
顿时明白过来，他还没见识过黑火药。
不然的话，是个人都得被其破坏力所震撼！
那人激动道：“这武器非比寻常，沙赫巴兹说了，这是一种可以颠覆战局的东西！”
“颠覆战局？”
贾马尔给皱了皱眉，“沙赫巴兹真是这么说的？”
如果这话是崔氏的那个神经病说出来的。
他只当是放屁！
毕竟为了卖他点儿东西，他连祖宗的决定都能违背。
可这话若是从沙赫巴兹口中所说，那这代表的含义则完全不同！
沙赫巴兹绝不可能在这么重要的问题上胡言乱语！
“没错！就是沙赫巴兹亲口所言！”
那人点了点头，随即眼中闪过一丝震撼，“那威力，可以说是天崩地裂毁天灭地也不为过！”
贾马尔听着那人所言，眼中闪过了一丝怀疑。
即便是以他和沙赫巴兹的关系，在听到‘天崩地裂，毁天灭地’这种形容词时，脑海中也不禁打了个问号。
你确定这是武器，而不是什么神迹？
贾马尔的随从甚至伸手摸了摸那人的额头。
“没发烧啊？”
随从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疑惑道，“怎么满嘴说胡话？你喝酒了？”
贾马尔皱着眉道：“那黑火药长什么样，给我看看，你们别是让人给骗了吧？”
不是他怀疑沙赫巴兹。
他现在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假传情报，来骗他那是十万贯的！
不过如果这是假的，这理由也太潦草了些。
但凡他说句太子愿意劝说唐王出兵。
他这十万贯也能当做打点上下的费用送出！
“是黑呼呼的东西，我没带。”
那人没注意到贾马尔的怀疑，道，“沙赫巴兹说这些东西威力太过巨大，带进城恐生变故，所以他在城外落脚，全天十二个时辰有人严加看守！”
说罢。
一把拉起贾马尔的手，继续道：“要是不信，你带着钱跟我去城外一看便知！”
他也知道这种东西若非亲眼所见，说出来根本就没人信。
解释不通，那就让他亲自去看！
看完了不信他不掏钱！
“好，那我便随你去看看这所谓的黑火药！”
贾马尔被拉起身，犹豫了一下，对随从道，“你准备好钱，先不要给崔氏，若是那黑火药真的如他所说，就全部交给太子！”
随从点了点头。
那人刚刚还说商队有叛乱，贾马尔不得不留个心眼。
自己带着钱去，万一遭遇了埋伏，岂不人财两空？
这十万贯，是他们最后的启动资金了，绝不能有失！
两人立即动身，来到城门之下。
此时夜色已深。
贾马尔打点了城守。
城守都是五姓七望的人，这阵子他没少打点这些世家门阀。
虽然没能让他们在朝堂上，屁股坐到波斯这边。
但偷偷开个城门放两人出去，还是可以的。
城守
吱呀——
城门开了一条小缝。
两人趁着夜色朝着沙赫巴兹所在的客栈匆匆跑去。
……
明月高悬。
皇宫。
御书房。
奢侈的蜡烛换了一根又一根。
此时这里聚集了大唐的肱骨之臣。
李世民满脸凝重的坐在御案前听着面前的几人争论。
“波斯是大唐的藩属国！那就是咱的小弟！”
程咬金瞪着铜铃，瓮声道，“谁要打了俺小弟，俺肯定打回去！”
一旁的尉迟恭连连点头：“宿国公所言极是，区区大食，也敢冒犯天颜，简直不知死活！”
两人并不罕见的站在了同一个论点上。
意图劝说李世民出兵支援波斯。
“荒谬！你们这些莽夫，就知道军功！”
魏征面红耳赤道，“为了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就要劳民伤财？你们知不知道劳民伤财四个字代表了什么！”
一旁的长孙无忌和杜如晦则没有说话。
他们已经吵了一个时辰了，一直没有一个定论。
李世民揉了揉眉心，朝着门口招了招手。
立即有一名内侍走了进来，躬身道：“陛下有何吩咐？”
李世民心烦意乱道：“派去请太子的人回来没有，怎么说的，太子为何还没来？”
第433章 若是气到陛下，陛下该当三思己过
听到李世民的问话。
魏征等人的争论也停了下来，都看向内侍。
李世民深夜召见他们来御书房议事，同时也派人去东宫叫太子了。
只是这都一个时辰过去了，太子依然不见人影。
以东宫到这的距离，就算是现起床洗漱，再吃个夜宵也该过来了。
人呢？
“回禀陛下。”
内侍赶忙道，“已经去了四波人了，但东宫给的回复一直是太子不在。”
“不在？”
李世民皱眉，下意识道，“大晚上的他还能去哪？喝花酒去了？”
那个逆子的醉仙楼非常火爆。
他下意识的以为李承乾去那里了。
“启禀陛下。”
内侍小心翼翼道，“东宫有传言说殿下出城了，需要奴婢派人去请吗？”
皇宫内侍有自己的信息渠道。
能站在御书房门口的，没有闲人。
再加上李承乾并未刻意隐藏行踪，所以如果想查，很轻易的就能查到。
“出城了？”
李世民烦躁道，“不必了，他有事就先让他忙吧。”
既然是出城。
多半是去金雀轩了。
金雀轩涉及白糖和火药，都不是小事，李世民也就没让他派人去叫。
而且就算去了，那个逆子也不一定听。
到时候没面子的还是自己。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心中有些恼怒。
自己堂堂九五至尊，四海共主的大唐皇帝。
让自己的儿子来一趟御书房都这么费劲。
憋屈！
自从醉仙楼一事之后。
李世民回来就和几位肱骨大臣定了个调子。
根据这一段时间以来发生的种种，那个逆子已经充分的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所以以后但逢国家大事，都要过问一下那个逆子的意见。
可没想到，这才第一次，就联系不上人了！
偏偏李世民还急不得骂不得。
谁知道黑火药那边是不是有急事？
李世民满脸晦气道：“不来正好，来了也是气朕！”
听到李世民这话，魏征第一个不服。
“陛下此言差矣！”
魏征义正言辞道，“殿下贤能众所周知，若是气到了陛下，陛下该当三思己过！”
闻言。
“你！朕……哼！”
李世民气的说不出话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
现在就算李承乾放个屁，魏征都得说是香的！
索性扭头不看魏征。
结果正好看到一旁和魏征争论了一个时辰的程咬金二人。
他俩对魏征的话默契的点了点头。
而长孙无忌只是含笑不语。
你们！
李世民气的鼻子都歪了！
波斯问题上，你们各抒己见。
一遇到那个逆子的事，你们统一战线？！
干脆把御书房设在东宫，你们去找那个逆子议事！
少特娘的气朕！
若是以往这些老哥们这样，他早就骂出来了。
但现在李世民却忍了下来。
醉仙楼另外一个逆子搞事，他们几个的态度不得不让他心生疑虑。
虽然事后李世民没有翻旧账，但不代表他心里不芥蒂。
“杜如晦。”
李世民看向一旁许久未曾说话的杜如晦，“此事你认为应当如何？”
杜如晦皱着眉头分析道：“现在国家财政压力很大，出兵不是明智之举，但波斯却为我大唐藩属国，置之不理也不妥。”
杜如晦的话，就是李世民现在所犹豫的事情。
千里驰援损耗极大。
可若不管波斯，大唐的其他藩属国会怎么想？
而且他看的更远一些，他认为出兵其实毫无意义。
根据他了解到的情况，可以断定出波斯输掉，甚至灭国只是时间的问题。
波斯现在面临的不仅仅是外部的侵略。
他们长期外战早已耗空了国力。
而且宫廷政变不断，经济崩溃，百姓离心，还有宗教问题。
即便是自己出兵救了波斯一次。
下一次呢？
下下次呢？
难道大唐还一直管着这个烂摊子？
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态度。
能够让其他藩属国挑不出来毛病的态度。
该死的逆子！
就他鬼点子多，若是他在的话，一定有办法按住那些藩属国！
这时，长孙无忌跨出一步。
“陛下！波斯恐怕回天乏术了。”
长孙无忌出言道，“若波斯将来战事不利皇族东逃，陛下可在大唐给他们一个安身之所。”
“可！”
李世民顿时眼前一亮，随即又问道，“那明天波斯使团再问，朕当如何回复？”
“武器！”
长孙无忌淡淡道，“陛下可借口东突厥牵扯兵力，爱莫能助，只能支援一些武器装备。”
李世民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个体面的办法。
大唐的武器非常精良，自己能在这个时候支援波斯一批武器。
对他们来说，也是雪中送炭了。
魏征满意的点了点头。
听劝，就是好陛下。
程咬金和尉迟恭则是悻悻的撇了撇嘴。
波斯必亡，已经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但他们对波斯能不能扶起来并不关心。
但他们知道若战，自己的儿子就会有出头的机会。
太子那里虽然也好，也赚不少。
尤其是尉迟恭，已经体验到了甜头。
可赚钱，不能当功名用。
众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这才一一散去。
……
崔府。
崔敦礼明显兴致很高，正喝着小酒自斟自饮。
这时。
管家走了进来。
“启禀老爷！”
管家急匆匆道，“西城门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波斯使团的人，使了钱，出城去了。”
闻言。
崔敦礼皱眉深思。
自己现在已经是波斯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这个时候他不在驿馆写订单，等着给自己送钱，怎么还有闲心出城？
见崔敦礼不说话。
管家担心道：“会不会是波斯人找到了更好的上家，不做咱们生意了？”
闻言。
“放屁！”
崔敦礼当即给了他一个大逼兜，“整个大唐，还有谁比咱们崔氏更合适？！”
崔氏拥有冠绝其他世家的铁矿，这便是底气。
管家揉着脑袋，嘟囔道：“那他出城干什么去了？”
“出城……”
崔敦礼突然想到了什么，“城外是不是有波斯的商队？”
管家连忙道：“没错，据城守的消息，波斯商队频繁游走在城内外，似乎在做白糖的生意。”
“那就不奇怪了！”
崔敦礼突然眼前一亮，“做白糖生意，那些商队没少挣钱！”
管家疑惑道：“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猪脑子！”
崔敦礼又一个大逼兜，“他当然是去借钱找咱们卖武器了！”
第434章 难道崔敦礼是天才？
崔敦礼说完，便激动的盘算着赚这么一大笔之后，该如何发展崔氏。
如何让崔氏再次伟大！
前几次的生意失败，卢氏已经隐隐有压了崔氏一头的势头。
不能给子孙留任务！
稳住五姓七望的头把交椅的任务，必须自己亲自完成！
也只有自己有能力完成！
管家一脸懵逼的看着崔敦礼。
不是，这就破案了？
你怎么知道人家去找商队了？
你又怎么知道人家去借钱去了？
你特娘的也太自信了吧！
这么自信只会害了你！
求求你了，给子孙后代留点祖业产吧，我一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
以往东宫没有起势之前，崔敦礼这么自信也就罢了。
到处乱跳，那些同样是五姓七望的官员多多少少都会给几分薄面。
再加上千年来，崔氏并非他这一脉，其他的宗族兄弟也颇有势力。
每每都能力挽狂澜，帮崔敦礼把屁股擦干净。
这才使得祖上留下来的祖业产没有被霍霍干净。
不仅如此，还把他推到了台前当做崔氏明面上的话事人。
但凡他真有他自己以为的十分之一聪明，他就应该看出这里绝非那么简单！
崔氏不养闲人，除了崔敦礼。
管家王老七决定冒死谏言！
今天他就算豁出去这条老命。
被大逼兜抽死，他也要拦住崔敦礼继续作妖！
他最近作妖的频率实在是太高了！
他必须让崔敦礼认识到，分析事情要讲证据讲逻辑！
而不是全凭自己猜想。
还全都往对自己有利的地方猜！
这样下去，用不着太子出手，崔氏也得被你玩垮！
“老爷！不能在这么想当然了！”
王老七猛然站直身子，看向崔敦礼，“老奴有一言，请老爷静听！”
正在畅想未来的崔敦礼被打断了思绪，皱着眉头回过头。
不知道王老七又要说什么。
这时。
门被敲响。
崔敦礼暂时放下王老七的事，对门口喊道：“进！”
来人是崔府的家丁。
崔敦礼问道：“何事？”
“启禀老爷，是波斯使团的事。”
家丁躬身道，“您之前让盯着他们的驿馆暗桩传来消息，商队的人今晚和波斯使团见了面。”
闻言。
崔敦礼来了兴趣，急忙问道：“他们都说了什么事？事无巨细，一一道来！”
“暗桩在门外，而且他们说的是波斯语，听的不是很真切。”
家丁依照暗桩所述，完整答复道，“不过听到了武器和借钱这样的词汇他听懂了，他们商议完便出城了，说是去找商队首领。”
话落。
崔敦礼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暗自点了点头。
只能说，不愧是自己！
买武器，借钱，找商队首领，和自己分析没任何两样！
果然，只要没有李承乾那个邪门的太子参与。
以自己的智谋，足以镇压一世！
崔敦礼发现自己有些喜形于色，便收了收嘴角，心中微微警醒。
不能骄傲！
骄兵必败！
这次自己必须稳扎稳打，依托谋略优势，节节压向东宫，乃至皇室！
收敛了一下表情，随即想起了一旁的管家。
“王老七！”
崔敦礼看向他，问道，“你刚刚要跟我说什么来着，你那是什么表情？”
此时管家王老七正目瞪口呆的看着来报信的家丁，眼里充满不理解却大为震撼的表情。
这都能蒙对！
难道时来运转，他真的成天才了？
“老奴、老奴……老奴要说是老爷英明！”
王老七满头大汗，马屁硬拍道，“即便诸葛在世，也绝不可能坐到这个份上！老爷谋略冠绝天下！”
崔敦礼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个几十年的家丁，还是有点眼力的。
不枉自己带在身边培养了这么多年！
随后。
便重新坐下，摊开纸，开始写什么东西。
王老七见蒙混了过去，这才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少挨了大逼兜，但心中的疑惑一点都没少。
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每一步都精准的蒙对的难度，不亚于猜到隔壁王姨家的大黄出门会见其他家犬的顺序！
就很离谱！
就在王老七胡思乱想的时候。
崔敦礼已经写好了一份东西，递到了王老七的手上。
“这是我给各大世家的信件，求借铁矿和铁匠。”
崔敦礼吩咐道，“把它拓印几份，连夜送到各大世家！务必让咱们所有的打铁铺能昼夜赶工，以求能尽快交付波斯的订单！”
王老七看了一眼信件，担忧道：“老爷弄这么大动静，不会有风险吧？万一波斯不要了怎么办？”
在没有收到波斯的确切回复和定金之前，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是捕风捉影。
“风险越高，兵器越贵！”
崔敦礼豪情万丈道，“波斯人就不可能不要武器！求不到兵，他空手回去么？”
王老七还是有些担心道：“可是，陛下若是知道了，怪罪下来怎么办？”
这才是重中之重！
之前崔敦礼有一句话对贾马尔说的是没错的。
盐铁是国家命脉。
私自打造这么多武器，若是被李世民知道绝非益事！
尤其刚刚李世民经历了醉仙楼之变。
现在对兵刃的敏感度绝对非常高！
万一给你打上谋逆的标签，到时候可就要诛九族了！
“反正只打造些刀剑卖过去，并没有什么甲胄。”
崔敦礼毫不在意道，“而且陛下要掣肘五姓七望，即便发现了也不会说什么。”
他虽然游走在作死的边缘反复试探。
但他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这也是五姓七望为什么能坚挺千年之久的原因。
他们的底线，就是皇权的底线！
那日醉仙楼的那些反贼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们没有一个人穿了甲胄！
这也是李世民事后能网开一面的原因！
否则，即便当场被赦免，以后那些人势必遭到李世民的清算！
自己营私赚这点钱，完全无伤大雅！
王老七听了半天，感觉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也就没有继续再劝。
主要是劝也没有用。
没准还得挨一顿大逼斗。
……
翌日。
东宫。
李承乾被一阵急促的拍声吵醒。
“殿下！快醒醒！”
门外的侍女急促道，“太极殿来人请您了，说是让您去太极殿听政！”
第435章 朕还没说赏赐，你谢什么恩？！
李承乾坐起身。
屋子里充满了酒气。
窗外的阳光有一些刺的他睁不开眼。
半晌。
他才想起来昨天自己回来之后喝了很多酒。
额头还隐隐有些刺痛。
不过这种刺痛并非神魂的伤痛，纯粹是昨晚宿醉造成的。
李承乾感受了一下。
发现上次贸然使用神魂凝针带来的后遗症，基本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看来下次这招得少用。”
李承干扶着额头，喃喃自语道。
“殿下？”
慢慢的侍女听到了动静，“太极殿的人还在等着，怎么回复？”
“愿意等就让他等。”
李承乾没好气道，“大早上的扰人清梦！”
话落。
慢慢传来弱弱的声音：“殿下，此时已是巳时六刻了，那边挺急的。”
李承乾：……
原来已经10点半了。
那又咋了？
10点半很晚吗？
自己平时又不是天天去太极殿。
怎么今天还派人来催了，难道有事？
不会是谁又找自己麻烦了吧？
李承乾一边起床，一边满脸煞气的换了一身清爽的衣服。
吱呀——
房门打开。
门外着急的侍女终于等到了李承乾开门。
不等她说话。
便被迎面扑来的酒气熏了个满脸。
“收拾一下。”
李承乾淡淡道，“然后告诉太子妃，不必等孤用膳了。”
侍女弱弱道：“太子妃早就带着晋阳公主吃完了……”
李承乾：……
“孤说的是午饭！”
狠狠的瞪了一眼这个新来的侍女之后，便拂袖而去。
侍女满脸纳闷。
自己说错什么了吗？
……
太极殿。
此时文武百官分成了两个阵营，双方各执一词。
“陛下，下官以为必须出兵，以彰显我大唐天威！”
“陛下，万不可听信谗言，大军西行势必劳民伤财！”
“劳什么民，用国库的钱不就行了？”
……
提到钱的时候，压力瞬间给到户部。
“国库没钱！但这不重要，主要是我大唐将士，犯不着为了外邦人出生入死！”
“国库的钱去哪了？你这不当人子的贪官！陛下，臣提议斩了此僚狗头！”
“连年天灾，哪来的钱？干羚羊！构陷朝廷要员？陛下，臣提议斩了此僚狗头！”
……
户部也并非柿子捏的，立即回应了过去，一句也不让。
上朝之前，他们买通的御书房门口的太监的干儿子的对食的小白脸告诉他们。
李世民已经决定在今天正式回复波斯使臣的要求。
而对于出兵与否，很多环节都影响着他们的利益。
所以今天，他们必须做最后一搏。
万一自己这边吵赢了呢？
那就是黄金万两！
不过跳脚的都是一些品阶不高的官员。
至于那些五姓七望的高层，他们比那些普通的官员了解到的东西要多一些。
虽有发言，但并不显眼，刷个存在感罢了。
这些人不时的看向崔敦礼，都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昨晚，他们都收到了崔敦礼许诺的利益。
虽然不如直接给波斯供货赚的多，但胜在风险小。
只需要把铁矿和铁匠借给崔敦礼，就有钱！
不管李世民出不出兵，波斯会不会灭国，他们都已经赚到钱了。
崔敦礼感受到这些目光，嘴角微微勾起，一一点头回应。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听说陛下要给波斯使臣答复？
根据他对李世民的了解，这件事他就不可能出兵！
只要这头断了波斯使团的念头。
还怕他们不乖乖把钱送到自己的腰包里来吗？
今日之后。
崔氏必将再登一个台阶！
族谱上，他崔敦礼的大名也将重重的留下一笔！
至于那些争论，他不屑参与。
演都懒得演了。
唯一有些疑惑的，怎么这么久了，李世民怎么还不宣布结果？
按理说，今天李世民不应该为难啊！
不光他们这些五姓七望的高官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意见。
就连那些平时和太子一拨的肱骨老臣，也都默契的三缄其口。
魏征等人全都静静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鲜少说话。
波斯使团站在中央。
但前几日的急切不同，今天他们并未着急说话。
贾马尔静静的听着两边文官的言语交锋，不禁感叹中华文化博大精深。
前阵子，他一上朝就急着说求援的事。
若非昨夜在城外的荒山处，沙赫巴兹给自己亲自演示了那黑火药的威力。
他今天恐怕也会加入到其中一方，据理力争让唐王出兵。
但现在，他已经有心情欣赏汉语的优美了。
贾马尔边听边学道：“果然，自己还是才疏学浅。”
那些以前没听过的词，今天学了好多！
像什么‘彼其娘也’‘干羚羊’‘不当人子’之类的术语，他根本就听不懂。
他准备下朝之后，找人问问这些都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
一名从东宫而来的内侍，迅速走到李世民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李世民脸色铁青：“在来的路上了？满屋子的酒气？”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他昨晚本来还以为那个逆子出城有什么要事要办，也就没派人就喊他。
想着今天让他来太极殿，参与一下重要政令的发布也一样。
结果自己真的高估了这个逆子！
肯定又出去野去了！
而且还没玩够，回来还喝了个宿醉！
真多余等他！
砰！
李世民一巴掌猛的拍在御案上。
“都别争了！”
李世民当即拍案怒道，“朕已经有了定论！”
太极殿顿时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看向龙椅上的那位。
不知道刚刚是不是谁说错话了，惹的他不高兴。
那些抱着心思的官员，也都心虚的缩了缩脖子。
李世民看向波斯使团。
虽然他昨晚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但今天波斯的这些人表现的太过反常。
按照他们的性子，不应该跟着那些嚷嚷着出兵的人一起嚷嚷吗？
但今天他们却一反常态。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李世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按照自己原本的计划行事。
李世民沉吟片刻道：“朕决定暂不出兵，但……”
“臣代波斯国王，谢恩！”
不等李世民说完，贾马尔直接带着一众使团成员跪地谢恩。
李世民：？？？
李世民彻底懵逼了。
他还没见过这种情况，谢恩比恩赐还快！
朕还没说赏赐，你谢什么恩？！
第436章 冷淡的波斯使团
突如其来的谢恩让大殿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疑惑的看向了贾马尔。
那些梗着脖子争论的官员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似乎从今天一上朝，这些每天都急赤白脸求出兵的波斯使团就没说过什么话。
现在陛下直言拒绝出兵。
他们甚至在陛下上位，说出补偿条件的时候就匆匆谢恩。
这态度的变化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昨天还是一个将死之人，把大唐的援助当做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今天就像变成了渣男。
是不是你都行！
崔敦礼挑了挑眉毛，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看来这贾马尔也是放弃了请求大唐出兵的想法。
转而选择更为实在的购买武器。
一切都在自己预料之中！
估计等下朝之后钱就会送到自己府上。
完美的谋划！
崔敦礼微微后仰，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气。
这才是自己真正的水平。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只要那个每次都出来坏事的太子不来捣乱。
自己的谋略非常能打！
其他五姓七望的高级官员也都诧异的看向了贾马尔。
这反应不对。
可以说与他们这一阵子表现出来的态度截然相反。
但是……
那又如何呢，又能怎？
不管大唐出不出兵。
崔敦礼的好处已经许诺到了他们手里。
无所谓。
魏征杜如晦等人的眉头也是舒然不开。
这个他们昨天预计的完全不一样。
他们前面没有参与争论，就是为了保存体力。
因为一旦李世民当面拒绝出兵，按照他们的预估，波斯使团一定会反应强烈。
到时候他们这些肱骨之臣，就要肩负起依托李世民给出的条件节节争论的重任。
程咬金和尉迟恭则是高看了贾马尔一眼。
程咬金点了点头：“有骨气！”
“确实有骨气。”
一旁的尉迟恭也由衷地附和道，“国家被打成这样，还能存有一身傲骨，这可比这里的文臣强多了！”
尉迟恭一边赞同了程咬金的观点。
一边又伸手阴阳了一下那些文官。
他最看不上的就是文官那副愿意为了大义赴死。但又真的很怕死的虚伪模样。
这贾马尔虽然并非大唐本土的读书人。
但是他这身傲气，却丝毫不差！
“你听清了朕刚刚说什么吗？”
李世民不敢确定道，“朕刚刚说的是……”
他生怕对方听错了，因为自己决定出兵。
汉人有时候都可能会听错，何况波斯人？
若是因为听错了他的意思，给波斯带去了错误的信息。
那问题可就大了！
不等李世民耐心解释完。
“回禀大唐皇帝陛下，臣听清楚了。”
贾马尔态度恭敬道，“您说的是暂不出兵。”
贾马尔的态度让李世民彻底不会了。
他有一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就像两个人谈恋爱一样。
你费尽心思的想甩掉对方，结果发现对方欣然同意。
你反而会有一种怅然若失的失落。
这就是李世民现在的感觉！
李世民满脸纳闷的看着贾马尔。
这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啊！
李世民又看了看昨晚在御书房和他共议此事的那些人。
李世民想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魏征，杜如晦，长孙无忌。
他们仨也都是皱着眉头，一头雾水的样子。
程咬金和尉迟恭有两个憨憨，脸上则是充满了英雄之间的惺惺相惜。
很明显，这些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李世民很敢肯定，一定有什么事情使他不知道的！
只是现在在朝堂之上，没时间给他派人去查。
李世民和杜如晦，还有长孙无忌交换了一下眼神。
两人都是微微摇了摇头。
李世民点了点头，随后缓缓呼出了一口浊气。
两人的意思并非是说自己不知道内情。
还是建议李世民不要节外生枝。
他们对波斯战况的了解除了使团带来的信息，还有他们自己的渠道。
种种迹象都表明，波斯根本就撑不住。
那么波斯使臣现在这个态度，很有可能是一种“诈”。
不管他想诈什么。
不出兵一定是利大于弊！
按照剧本来就行！
李世民僵硬的表情上重新挂起了笑容：“不过尔等放心，朕绝不会弃波斯于不顾，所以朕决定赠送千套金吾卫甲胄及兵刃。”
话落。
整个太极殿一片哗然。
金吾卫的甲胄及兵刃？
这可以说是大唐最顶级的武器装备了！
要知道金吾卫可是李世民的亲兵。
是护卫皇帝力量！
他们身上带的东西，质量绝对会高于普通军队的水平，而且价值不菲！
李世民竟然舍得送出千套？
这成本，已经相当于支援一队小股兵力了！
当然，前提是这一队小股兵力不算补给。
魏征等人明显瞳孔微缩。
这和昨天说的不一样！
昨天只是说赠送千套普通装备。
怎么今天临时换成金吾卫的装备了？
不支援就是为了损失最小化。
但现在也没少亏！
崔敦礼则是皱了皱眉。
他没想到李世民会提出送武器的条件。
而且这批武器不光是金吾卫的规格。
关键是还有甲胄！
这是他们这些小作坊，再大的量也产生不了的质变！
这条线一出，势必会冲击他的订单！
冲击了他的订单，那他怎么赚钱？
赚不到钱，那他崔氏还如何再次伟大？！
崔敦礼脑海飞速运转。
他必须依靠自己的谋略，想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
李世民说完之后便后悔了。
他实在受不了波斯的这番态度转变。
一时间的自尊心作祟，让他喊出了金吾卫这三个字。
虽然有些肉疼，但并非肩负不起。
实在不行就把压力转向户部。
帝王颜面无价！
不料。
预想之中的欢呼雀跃和受宠若惊并未出现。
贾马尔只是恭敬的揖礼道：“多谢陛下赏赐。”
李世民脸上瞬间有些挂不住了。
不是？
你是不是不知道金吾卫这三个字含金量有多大？
朕给你拿了一千套，你就这反应？
这和对女生嘘寒问暖发红包，对方却只回了一个“哦，”是一个概念！
其他人也是微惊。
不解，为何波斯使团反应如此平淡。
今天的他们似乎淡定的过了头？
不过他们也只是好奇而已，还没到李世民那种震惊的地步。
毕竟亏钱的又不是他们！
第437章 姗姗来迟李承乾
李世民一时间有些下不来台。
世界上本没有台阶。
自己搭一个就有了。
“诸位爱卿，朕考校一下你们。”
李世民看向文武百官，问道，“你们可知朕的金吾卫所穿盔甲是什么档次？”
也没准是这个波斯使臣见识短浅，不知道金吾卫甲胄的含金量。
闻言。
文武百官立刻会意。
这是李世民自己找台阶下呢。
“金吾卫之威名，谁人不知？”
长孙无忌首当其冲，站出来笑道，“金吾卫是我大唐精锐中的精锐，其装备自然也是顶级中的顶级！”
其他文武百官也纷纷反应了过来。
“金吾卫的装备，天下无双！”
“乃当世之顶尖！”
“冠绝大唐！”
……
一众文武百官纷纷奉上了不要钱的彩虹屁。
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他们还是很愿意迎合李世民的。
李世民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些人的话让他龙颜大悦！
他需要的就是这种旁敲侧击的告知波斯使团，他们得到了多么金贵的东西！
然而。
就当李世民转头看向波斯使团，期待他们脸上出现狂喜之色时。
那些波斯使团的人却像一个个围观群众一样。
不光没有狂喜。
甚至关注的重点根本就不在这上面！
他们好像在研究这些官员用的词？
似乎金吾卫的装备有多牛逼，和他们没有关系！
李世民的脸色顿时如同吃了一只绿豆蝇一样难受。
自己这个天可汗在儿子面前耍不起来威风来，也就算了。
怎么藩属小国现在也开始上劲了？
就在这时。
“陛下，臣有话要说！”
崔敦礼突然上前一步。
文武百官和李世民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了过去。
“何事？”
李世民一挑眉，疑惑道，“说来听听。”
“陛下。”
崔敦礼揖礼道，“金吾卫的甲胄装备纵然不菲，但千套装备于波斯仍杯水车薪。”
闻言。
李世民顿时老脸一黑。
你什么意思？
你嫌朕送的少了？
朕送多少合适，一万套？
你出钱是吗！
站着说话不腰疼！
李世民冷哼一声，沉声问道：“那你说说看，应当如何才能解了波斯的燃眉之急。”
崔敦礼听出来李世民有些生气。
但事关崔氏再次伟大之大业，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回禀陛下。”
崔敦礼道，“臣以为，以波斯当前的战局，至少万套甲胄及武器，才可缓解一时之急。”
李世民顿时瞪大了眼睛。
万套？
你他娘疯了？
拿出一千套来，朕都要咬牙。
你张嘴就是万套？
“看来崔爱卿对波斯战事颇为关注。”
李世民冷冷道，“那万套金吾卫甲胄，便由你来负责打造交予波斯。”
刀不剌在你身上，你是不疼。
文武百官纷纷一副看戏的表情。
崔敦礼御前抖机灵吃鳖，也是继魏征怼李世民之后的又一大保留节目。
崔敦礼眼中并无任何慌乱。
“陛下说笑了。”
崔敦礼拱手道，“臣的那些小作坊，哪打造的出来金吾卫所穿的那种精良甲胄？”
一众文武百官顿时面露讥讽。
这崔敦礼前脚刚拱火让给一万套甲胄武器。
见过李世民一让他打，他赶紧拍马屁说自己打造不出来那么精良的东西。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而那些五姓七望中的高官则看出了一些端倪。
李世民并没有因为这个马屁而有些飘飘然。
反而眼中闪过了一丝冷色。
他还想打甲胄？
李世民不冷不淡道：“那你的意思是？”
“微臣愿体恤陛下，为陛下分忧。”
崔敦礼大义凛然道，“微臣家中还有一些铁匠生意，可再凑一万件兵刃！”
他刚刚看到李世民的神色有些不对。
所以顿时改口为打造兵刃。
但即便如此。
只要把这件事放到桌上来说，就是走私转出口，合法了！
虽然可能价格上会比预期的稍微降一点。
但销量上不封顶！
他将再也不用担心动静闹得太大。
波斯的战况这么紧张，只要这个生意谈下来就能再造一个世家出来！
这里边的富贵，何止泼天！
听到这。
文武百官顿时恍然，原来是想卖兵器。
那些昨晚收了崔敦礼好处的高级官员纷纷眼红不已。
没想到崔敦礼这傻子竟然这么有先见之明！
虽然他们家族的铁矿并不如崔氏多。
但如果这个机会能给到他们，他们四处张罗一下，也可以顶上波斯的需求！
现在只能急得拍大腿！
李世民的神色缓和了许多，顺着说道：“难得你这份报国之心，只是这1万件兵刃，成本不低吧？”
李世民借由帮崔敦礼议价。
他并不排斥崔氏在波斯赚钱，反而还有一些支持。
为这些钱挣的都是外汇，并不是大唐百姓的血汗钱。
反而波斯的需求会让崔氏雇佣大量的百姓为其打造武器。
这样，百姓赚到了工钱，崔氏也赚到了大钱。
这些钱最终都会留在大唐。
有益于国家经济！
“确实有些微末成本。”
崔敦礼压抑着得意，脸上谦卑道，“这些小事，微臣可以慢慢和波斯使臣详谈，只是不知道他们的意见如何？”
见状。
李世民，看向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波斯使团。
虽然崔氏负责打造大量兵器供应依然不如大唐直接派兵。
但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可这些波斯使臣，表情依旧。
“贾马尔。”
李世民问道，“大唐崔氏有意助波斯一臂之力，你以为如何？”
“谢陛下隆恩。”
贾马尔恭敬道，“臣感谢陛下和崔大人好意，只是这武器购买之事，还是算了吧。”
听到“谢陛下隆恩”的时候，李世民刚要满意的点点头。
结果他下一句说的就是不买了！
李世民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崔敦礼想了想，道：“贾大人，既然此事由陛下撮合，价格上也可以商量商量。”
崔敦礼以为对方有些不满昨天的价格，想当着李世民的面讲价。
“不必了，崔大人。”
贾马尔拒绝道，“我们不会购买任何武器了，因为我们的钱已经花光了。”
崔敦礼下意识道：“花光了？货哪去了？”
话落。
殿外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花到孤这里来了。”
李承乾的声音响起，“怎么，你有意见？”
第438章 天时地利人和在侧，优势在我！
听到这个梦魇一般的声音。
文武百官齐刷刷的一哆嗦，然后才反应过来，回头看去。
太极殿大门处，李承乾身后刺目的阳光将他勾勒成了一道人形黑影。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火气走来了！
这些文武百官看不清李承乾的脸。
但是听声音，以及根据以往他进入太极殿的姿态推论，他今天应该心情不好。
通常李承乾这个状态进来，就要有至少一名官员倒霉了。
至于是谁惹了李承乾？
所有人下意识的看向崔敦礼。
好难猜啊！
甚至有些崔氏宗族的其他官员，脸上已经露出了老人地铁手机的表情。
“现在改姓来得及吗？我觉得崔姓不太吉利。”
“最近一年，被太子弄死的崔氏之人，手拉手至少能绕太极殿一周！”
“崔敦礼这个夯货，做生意之前就不知道背调一下竞争对手吗？”
“你说崔敦礼招他干什么？待会儿他不会被太子殿下打死吧？”
“应该不会有复活的风险。”
……
崔姓的人全都即默默的朝着崔敦礼的反方向后撤了一步，连脑袋都不敢提。
那个说被太子弄死的人手拉手能绕太极殿一周的，并非夸张。
其中崔仁师的贡献最大，也是死的最绚烂的一个。
他的整个府邸都被九霄神雷给轰了个干净，所有人都整整齐齐的下去了。
崔敦礼震惊的看着来人，满脸的不可思议。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崔敦礼从反应过来是李承乾之后，脑海中就立即开始走马灯似的回忆近来自己种种。
一路追溯到那天醉仙楼散场，脑子干冒烟了也想不出来自己到底哪有得罪了这位！
他那语气铁定是不太高兴，可自己是怎么又惹上他了的？
不应该啊！
他和波斯人做生意，怎么可能？
没听说东宫有铁矿啊！
崔敦礼满头大汗，慌乱无比。
太子拥有完全不输于自己的才智，再加上他太子的身份。
自己在刻意的跟他保持着王不见王的距离。
怎么做个生意还能撞到一起？
崔敦礼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除非他是故意和自己过不去！
有了大方向，崔敦礼迅速沿路分析。
一山不容二虎，并非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事实如此。
自己的存在，对他构成了威胁！
崔敦礼暗自点了点头，一定是这样！
太子的细作提前发现了波斯和自己的往来，甚至是生意意向。
以他的能力，不难分析出崔氏会一举跃升为超级世家，冠绝五姓七望！
他这是在为将来自己上位扫清障碍！
崔敦礼心中微微一惊。
好有远见！
但是……
崔敦礼嘴角一勾，并不打算在此事上多让！
朝堂争斗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现在波斯正值战乱，急需大量武器，我占尽天时！
此处又是太极殿而非你的醉仙楼，我占尽地利！
昨夜已和所有五姓七望高层通过气，我占尽人和！
崔敦礼脸意气风发，凛然不惧的望向李承乾。
天时地利人和都在，优势在我！
今天，我便再跟你斗上一斗！
让你真正的领会一下，世家千年积累的智慧！
魏征则是有些嗔怪的看了一眼李承乾。
太子把波斯的钱收上去了？
有没有麻烦？
怎么不提前跟自己说一声？
要是提前有个章程，自己昨晚也好在御书房反驳陛下。
魏征很快便在心中推翻了原定对波斯策略。
打算先听听李承乾怎么说。
到时候在他的基础上，尽可能的去完善。
至于陛下……
魏征余光瞟了一眼李世民。
陛下考虑不周，由太子提出新策也是正常。
程咬金和尉迟恭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件事。
昨晚他们两个人的儿子回来吃饭的时候，都说晚上要去金雀轩不回来了。
金雀轩可是现在的重中之重，能留下他俩过夜，绝非小事。
就在程咬金和尉迟恭等人准备动身一同前往的时候。
才得知是要赶制一批低劣的黑火药。
两人当时也没多想，现在一下就联系起来了！
波斯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打仗的东西！
钱在李承乾那里，李承乾能给什么？
低劣的火药！
既能在波斯战场上立下奇效，又能弱正式火药一个档次。
程咬金直撮牙花子。
那东西程处默曾给他展示过。
亲眼所见的威力，远比那日在朝堂上听卢远山所说要震撼。
太子殿下怎么能提前把东西给外邦人，就不怕陛下知道了会闹情绪？
要知道陛下早就眼巴巴的等着全军列装黑火药，然后挥师北上平定突厥！
尉迟恭感觉今天太极殿恐怕要变天了。
他自然也想到黑火药。
因为昨天晚上他儿子从醉仙楼回来，说晚上要去金雀轩，他还特意问了一嘴。
和程处默的答复如出一辙。
纸是包不住火的，更何况火药？
包起来只能炸的更厉害！
以他对李世民的了解。
李世民会炸的比黑火药还厉害！
就连站在百官首处的李泰，神情也是为之一震。
大哥终于来了！
波斯的事，他听的直犯困。
但你要是说这事和李承乾有关系。
那我可就不困了！
不管，大哥要干什么。
我魏王李泰一定要帮帮场子！
出钱还是出力，但凭安排！
李世民也是虎躯一震。
这个逆子终于特娘的起床了！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细节，魏征等人明显振奋了许多。
李世民心中顿时一阵不爽。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你们这些人要不要表现的那么明显？
这还当着朕呐！
百官争论你们无动于衷，一问就是朕已有定论无需多言。
现在李承乾来了，说波斯的钱在他那，你们怎么上劲儿了？
不是朕已有定论吗？
说话！
李世民在心中疯狂的嘶吼。
虽然他已经决定以后任何国策都参考李承乾的意见，让他充分的参与到治国中，逐步接手。
但是现在一看到他的脸就条件反射的生理不适！
这个逆子明明没跟自己说话，但就是感觉他要怼自己！
满朝文武外加李世民，心思各异。
就在这个时候。
李承乾已经缓缓掠过李泰。
站定。
“波斯武器的事，孤接了。”
李承乾缓缓道，“谁赞成，谁反对？”
第439章 巅峰对决，崔敦礼的一生之敌
李承乾的话顿时让整个太极殿鸦雀无声。
还谁赞成谁反对，你看看但凡是能站在太极殿的有人敢反对吗？
反对的那些人早就不能站着了！
不过李承乾的话也引来了五姓七望的侧目。
抛开李承乾强大的威慑力不谈，但就论此事而言，他们觉得东宫有些自不量力了。
你要说是什么新兴的东西，诸如再造夏冰，白糖等物，他们自愧不如。
但眼下的生意是武器啊！
换句话说，这就是铁矿全链路的生意！
别说你一个小小的东宫了，就算是整个大唐皇室所持有的铁矿，也没法跟他们五姓七望比。
而且波斯的缺口这么大，你一个人接的住吗你接？
人心不足蛇吞象！
别到时候你自己供不上，波斯那边催的一狠，李世民还得把这个烂摊子推给五姓七望。
那个时候，皇室的面子可就难看了！
李承乾环顾四周，虽是储君之身，却如同帝王一般，对百官造成了天然的压制。
他昨晚宿醉，并不在金雀轩。
但金雀轩的消息早就传到了东宫，只不过那个时候他还没起罢了。
一起来，自然了解到了那边波斯使团追加了十万贯。
这边追加货款，那边急召。
稍微一联系，就想到了一定和那笔货款有关。
只不过没想到，这边竟然也在卖军火……
哦不，是在卖军冷。
满朝文武唯一激动的，便是波斯师团了。
贾马尔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一改之前的冷淡，激动的无以言表。
就是他，造出了足以扭转波斯战局的黑火药！
竟然这么年轻！
还这么帅！
气场简直比亚洲州长，唐王李世民还强！
怪不得商队那些人一提起太子，眼里的虔诚超过了自己的信仰！
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人中龙凤！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波斯使团的反应他看的真切。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怪不得刚刚对朕这么冷淡，原来是傍上了东宫这个逆子！
这个贾马尔！
朕看你若非现在场合不合时宜，怕是要恨不得立即和李承乾把酒言欢了吧？
若非立场不同，你恨不得……
另投明主就算了，还没这么夸张。
李世民看着李承乾气不打一处来。
身为儿子，见了老子不打招呼？身为臣子，见了陛下不行礼？
逆子无疑！
铁铁的逆子！
要不是看在场合不合适，有外邦人在。
朕非要治你个不尊君父之罪！
李世民冷哼一声，决定暂时放过李承乾。
这时。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太子殿下莫怪。”
崔敦礼一步跨出，拱手揖礼道，“下官对此事有些疑虑，不知殿下可否点拨一二？”
崔敦礼的礼节做足，直奔主题。
免得让李承乾揪住小毛病，带偏了节奏。
他可是听说了，陛下在这事上没少吃亏。
话落。
满朝文武，不论是五姓七望还是寒门子弟，皆是齐刷刷的后撤了一步。
尤其是崔氏的官员。
步幅之大，差点扯着子孙袋。
你特娘的找死别带上崔氏！
要么你改姓，要么我们改姓！
等下朝就跟你断绝所有宗族关系，别到时候连累我们！
“哦？”
李承乾回过头发现是崔敦礼，嘴角勾起，“你哪里不懂，还是说……”
李承乾朝着他走了几步，道：“还是说你反对？”
紧张的气氛瞬间被拉满！
文武百官的头颅压的更低了。
但是那颗吃瓜的心却让他们面露兴奋之色！
满脸写着‘打起来，打起来’！
崔敦礼感受着李承乾带来的压迫感。
心中满意的点了点头，不愧是配得上自己的对手！
足够强！
崔敦礼迎上李承乾的目光，坦然且自信道：“两方面都有。”
既然要斗智，那他便要拉开架势，和李承乾全面的斗上一斗！
不光要质疑他的决定，还要否定他的主张！
现在已经无关乎崔氏崛起的大业，而是顶尖智者之间的对决！
但文武百官不这么看，他们震惊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崔敦礼。
两方面都有？
你提点问题也就算了，你还敢反对？
你有几个脑袋你反对！
谁给你的胆子，上朝之前吃酒了？
他特娘的可是李承乾！
鼻子尖的，果然闻到了太极殿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酒气。
不知道是哪来的。
但看崔敦礼这个莽劲，应该就是他！
喝多少啊，这么大胆子？！
“你反对，你反对个毛的反对。”
李承乾看着崔敦礼，满脸纳闷，“人家钱都给孤来，你反对有用吗？”
崔敦礼面色一僵。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想象中的巅峰对决没有出现。
想象中的引经据典，慷慨陈词也没有出现。
他竟然说自己反对个毛？
粗鄙！
这里可是太极殿！
你这么说，不觉得有失身份吗？！
好半晌。
崔敦礼才硬着头皮，道：“殿下此言差矣，您不觉得为了点蝇头小利，就置波斯千万百姓于不顾吗？！”
说完，脸上露出的自信的笑容。
殿下，我出这一招，你打算如何接？
崔敦礼一上来就搬出大义。
这让吃瓜的文武百官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常规操作，文官对决就善于此。
即便微末小事，也能牵扯到家国大义上。
谁先占住大义，谁便更有优势。
但……
对手是李承乾，无需多言，继续听便是。
李承乾皱了皱眉：“蝇头小利？这可是十万贯，不小了。”
崔敦礼脸上自信顿时凝固。
【来自崔的怨气值+222】
这是钱多不多的问题吗？
这特娘的是千万百姓安危的问题！
你有多少武器能卖给波斯？
满朝文武只有我有这个体量能供应波斯！
崔敦礼感觉自己蓄势待发的一击打了个空，那种无力感太淦了！
崔敦礼快速的调整了一下情绪，道：“那波斯的千万百姓呢？殿下为何避而不谈！”
李承乾疑惑道：“千万百姓怎么了，孤卖他们武器，就是为了让他们自保。”
闻言。
“不是下官小瞧了东宫！”
崔敦礼自信道，“以东宫的财力和资源，能供的上波斯这么大的需求吗？”
李承乾皱了皱眉，还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但很快他就的出来结论。
以黑火药的威力，降维打击应该用不了太多。
见李承乾没说话，崔敦礼以为他被问的哑口无言，继续道：“大唐，唯有下官有这个实力打造足够的兵刃供应波斯！”
文武百官皆是认同的点了点头，这倒是实话。
不料。
李承乾脱口而出道：“就凭你那些破铜烂铁？”
满朝文武顿时震惊的看向李承乾。
破铜烂铁？
好大的口气！
第440章 崔敦礼：我就不信波斯还想着太子
崔敦礼的表情瞬间呆滞了几秒。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他从没想到过李承乾会从这个角度攻讦他。
我这都站大义上了，你不维护自己的立场，反倒说我的崔氏打造的武器是破铜烂铁？
我崔氏好歹是五姓七望之首。
最大的资本便是铁矿！
我们打铁也有千年之久了。
虽然出售的只是武器，比金吾卫的武器要略逊一筹。
但也能在当世跻身第一梯队啊！
你这么说简直就是罔顾事实！
崔敦礼心里的火气也是噌的一下上来了。
“殿下，说出来的话要负责任！”
崔敦礼面色阴沉道，“若是这样肆意诋毁，不谈也罢！”
众多文武百官看向李承乾的眼光，也觉得他有点无理取闹。
目前崔氏所掌控的铁矿，冠绝五姓七望。
相应的，他们也有足够多的铁匠铺。
经过千年沉淀，其技艺绝对不低！
至于比不上金吾卫的装备，那是因为金吾卫人少！
再加上是陛下亲军，所以资源充足！
和那种出口跟普通士兵用的兵器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现在大唐普通士兵所使用的兵刃，工艺也就差不多都是一个水平。
若是照着李承乾的说法，岂不是整个大唐军队的武器都是破铜烂铁？
简直荒谬！
所有文武百官都认为太子这么说，确实有些没理搅三分了。
就连之前那些在心里压李承乾会赢的人。
也觉得李承乾的这一波输出有些拉胯。
全程表情不变，也就只有魏征那一众肱骨大臣和魏王李泰。
前者对李承乾的了解颇深。
这两天有诸多手段，绝不会无的放矢。
只不过现在手段不明罢了。
尤其是程咬金和尉迟恭。
自从这俩人推断出来，李承乾卖给波斯火药之后。
在听到普通兵刃是破铜烂铁，甚至还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在那种天崩地裂、山石俱开的威力面前。
说那些冷兵器不过是破铜烂铁，都算是抬举他们了。
只要威力足够。
他们连变成破铜烂铁的资格都没有。
会被直接轰碎成渣！
而李泰则是无条件的信任李承乾。
大哥可是有术法在身的神人！
别说看不上那些普通武器了。
就算他说满朝文武，当今陛下，皆是蝇营狗苟之辈，他也有那个资格！
说你破铜烂铁，那是给你面子！
五姓七望的少数高层面面相觑。
惊骇过后，他们眼底尽是凝重之色。
李承乾所述之言，虽然听起来有些张狂。
但是他这个人不能按常理去推论。
既然能说出崔氏的兵器是破铜烂铁，那么他一定有所倚仗！
以崔氏的工艺水平，堪称一流。
足以列装军队，甚至算是质量上乘之货。
这么好的东西都算作破铜烂铁，那李承乾手里的又是什么东西？
人无法想象没有见过的东西。
以他们的认知，武器厉害，要么锋利，要么坚固。
要么锋利且坚固。
就不可能有第三个选项！
可李承乾如此言之凿凿，那证明确有其事。
若真有如此强大的武器出现，并且他悄悄地列装了东宫卫率。
那对他们而言，绝对不是一个什么好消！
皇室与世家之间微妙的平衡将彻底打破！
不过……
这群五姓七望的高层，心中微安。
此次并非他们所有人直面李承乾，而是崔敦礼一人。
单就此而言，他们甚至还是赚的。
至于李承乾所带来的威胁，日后再说也不迟。
无非就是最近小心一点，不要惹到他罢了。
这群老狐狸互相对视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
竟然齐刷刷地后退了步。
周围的文武百官顿时心惊不已。
五姓七望平时同气连枝。
虽然私底下偶因私利争斗。
但往往在朝堂上都是统一战线。
可今天他们却把崔敦礼一个人晾在那儿，甚至还后退了一步。
除非他们确定此举必败。
难道他们已经提前秘密得到了有关李承乾的消息？
一众文武百官顿时振奋不已！
还有内情！
李世民也觉得李承乾的话说的有点过分了。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你东宫想参与进来分一杯羹，朕不拦着你。
但你说崔氏打造的兵刃是破铜烂铁，是什么意思啊？
你这么说的话，人家波斯使团还能买吗？
波斯使团不满，怎么推动崔氏扩张生意。
崔氏不扩张生意，怎么大量招工？
不招工，百姓怎么赚钱？
百姓不赚钱，贞观何以盛世？！
逆子！
朕看你就是存心和朕过不去！
这么大的单子，你自己能接吗？
再说了，你东宫只有金雀轩那一个小作坊。
如何能和人家沉淀了千年的世家相比？
你能做多少武器啊？
而且你能不能造武器都两说！
朕可是知道，你那金雀轩只有白糖和黑火药，根本就没有什么……
李承乾听到李泰的质问，反问道：“怎么？你的意思是孤无理取闹？”
“臣不敢！”
崔敦礼脸色铁青。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被反扣一顶怀疑储君无理取闹的大帽子。
崔敦礼的脸色顿时如同吃了绿豆蝇一样难看。
太子这是在抬身份压自己吧？
谋略不足，就以身份压人！
太子，你胜之不武！
就在他打算此事暂时忍下来的时候。
李泰站出来阴阳怪气道：“谁给你的勇气用一堆破铜烂铁跟我大哥抢生意？”
他不知道李承乾的底牌是什么。
但这都无所谓。
他只管从旁声援，喊666就够了。
反正大哥会出手！
李泰的话让崔敦礼刚被压下去的情绪，顿激了起来。
崔敦礼的声音有些怒气：“下官家中所造武器到底如何，不该由二位殿下评判。”
李承乾看了一眼崔敦礼：“怎么？你还要换个裁判？”
“一口断言，确实有失公允。”
崔敦礼看向一旁直勾勾地盯着李承乾的贾马尔，“武器如何？不如交给买家裁定。”
一旁的贾马尔明显一愣。
满脸懵逼的看着崔敦礼。
还有我的事呢？
“贾大人，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崔敦礼走到贾马尔面前，问道，“你觉得本官所独造的武器如何？”
贾马尔刚欲说话。
崔敦礼打断，强调道：“做出决定之前，你要考虑波斯有多少士兵需要武器，而这么多兵器，谁能给你造出来？”
说完这些。
崔敦礼满脸自信地看了一眼李承乾。
“贾大人，为了以后能稳定供应武器，请为我崔氏正名！”
崔敦礼一口气把所有的利害关系全都说了出来。
他就不信把这些东西都说得清清楚楚之后，这个波斯使臣还向着李承乾！
第441章 不是下官不信太子，只是百官都想见见世面
文武百官对崔敦礼这一套说辞有些不耻。
这一手太脏了！
人家钱都到太子的兜里了，你现在说这话。
这不是逼着让太子退钱吗？
任谁都能听出来。
崔敦礼在明里暗里地说自己的武器不次，东宫支撑不起波斯的需求。
明面上不敢驳了太子的面子。
背地里却暗戳戳地煽动作为客户的波斯人来否定东宫。
简直无耻至极！
这一下太子要丢面子了。
希望待会崔敦礼不会被打哭。
魏征的脸色也是一沉。
即便他非常相信李承乾的能力。
但那是他个人。
而供应整个波斯的需求绝非个人之力能够做到。
李承乾背后，却只有醉仙楼和金雀轩。
醉仙楼就算了，说白了那就是个饭店，与兵器打造完全无关。
至于金雀轩那个小作坊……
突然！
魏征一愣。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难道太子把那东西卖给波斯人了？
猜出此事之后，魏征的第一反应是，这事可不能让陛下知道！
就在所有人心思各异，又关注着波斯人的反应的时候。
贾马尔忽然道：“我赞同太子殿下的说法。”
话落。
“殿下，你听听。”
崔敦礼看向李承乾，得意道，“他说他赞同你……嗯？”
突然。
崔敦礼反应了过来，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贾马尔。
“你说什么？”
崔敦礼如遭雷击，“你赞同太子殿下的说法？”
贾马尔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崔敦礼：“崔大人的耳朵没听错。”
听了这么多半天，贾马尔也反应过来了。
大唐朝廷的这些官员，乃至皇帝陛下，都不知道太子有黑火药这件事！
也就是说黑火药真的是偷偷卖给他们的！
那么，太子自己不说，他就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这种大杀器实在太疯狂了。
他也想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好好怼一怼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崔敦礼。
他相信只要把黑火药说出来，所有人都会傻眼！
但是他自己爽了的同时，也要面临大唐皇帝强行收回这些黑火药的风险！
从刚刚的对话中可以猜到。
大唐皇帝手里最珍贵的，也就不过是金吾卫穿戴的甲胄和武器。
连他都没有黑火药！
李承乾耸了耸肩：“你看，连波斯人都说你的那些破玩意是破铜烂铁。”
崔敦礼面色铁青。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可恶！
这一波被他装到了！
他到底给这群波斯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竟然能让他们宁愿放弃大量的武器，也要维护李承乾？
简直不可理喻！
活该波斯快灭国了。
这种没脑子的当使臣，能求来支援才怪！
崔敦礼恶狠狠地在心里于事无补的咒骂着。
一旁的李泰，见李承乾领先一筹，崔敦礼吃瘪。
连忙跳出来补刀道：“菜就多练，工艺不行，怨不得别人，波斯的眼睛是雪亮的。”
崔敦礼的脸色更加难看。
李泰这相当于当众羞辱他了！
骂完崔敦礼。
李泰还不忘趁机维护和李世民的关系。
“你那些破铜烂铁什么档次？”
李泰冷哼一声，嘲讽道，“也敢和阿耶金吾卫的武器相提并论？”
很明显。
李泰这是在嘲讽李世民提出支援武器之后，崔敦礼趁机分一杯羹操作。
李世民面色微微上扬。
青雀虽然顽劣，但这话说的倒是实……
“魏王此言差矣。”
李承乾突然打断道，“孤的意思是，他们的武器都是破铜烂铁。”
李世民刚要扬起的表情瞬间一僵。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你什么意思！
朕的金吾卫手里的也是破铜烂铁？
就你的东宫卫率强？
拉出来练一练！
别光说！
这阵子你虽然干得风生水起。
但也不过就是起了个小作坊，弄了个饭店而已。
满打满算，你手里就两项产业。
在这吹起来没完了？
是你那白糖能顶上事，还是黑火药……
李世民脑海中精光一闪。
黑火药？
本来他还纳闷李承乾没有矿，也没有铁匠铺，怎么就敢接这个活？
现在他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个逆子该不会是把黑火药卖给波斯人了吧？
想到这里，李世民的脑子瞬间清楚了许多。
如果真是黑火药，那普通兵刃算是破铜烂铁也无可厚非。
兵刃造的再好，能一个不小心让卢府沦为废墟吗？
越想越有可能。
李世民探究地看相，程咬金和尉迟恭。
见两人的表情，不用说李世民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果然如此！
李世民顿时愤怒地看向李承乾。
眼睛都瞪圆了！
咬牙切齿地疯狂在心中咆哮。
逆子啊逆子！
这东西你也敢往外拿？！
你把它给朕多好？
就为了几个破钱，你就把黑火药送出去了？
还他娘的是外邦人！
你早说你要钱，朕给你就是了！
原本这些覆手可灭的番邦突然拿到黑火药，实力必然跃升几个台阶。
到时候波斯可能得救。
可一旦他们得救，缓过气来。
手里的黑火药便是大唐的危险！
糊涂啊！
李世民气得眼冒金星。
他已经开始盘算着确认此事之后，不惜一切代价夺回黑火药。
这已经不是父子之间闹情绪的问题了。
这是涉及大唐邻邦安全的大事！
李世民突然的愤怒，落在一众文武百官的眼里只当是金吾卫被嘲讽了的愤怒。
除了那日在御书房开小会的几名肱骨，其他人并不知道。
就在这时。
崔敦礼气急反笑。
“金吾卫的武器都算是破铜烂铁？”
崔敦礼阴阳怪气道，“不知殿下所授的是何等神兵利器？”
李承乾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缓缓道：“黑火药。”
黑火药？
这个词一出，几乎整个朝堂都是一愣。
他们下意识地以为这是什么药剂。
既然是用于战场，难不成是什么可以使人不惧伤痛，亢奋威猛的药？
可是这种药一般副作用极大，殿下竟然连这东西都敢卖！
崔敦礼冷哼一声。
他全程对接的波斯使臣，所以对波斯情况了如指掌。
就现在波斯和大食的那个烈度。
绝不是让士兵悍不畏死的冲锋就能扭转的！
而且他经常给李峙送药。
这种刺激神经的东西也就第一次管用。
越往后就越有耐药性。
整体来看，战略意义并不大！
他现在就要拆穿李承乾的伎俩！
“不是下官不信您。”
崔敦礼冷笑一声，“只是文武百官都想见见世面，所谓黑火药到底是何物？”
第442章 吼那么大声干什么，孤又不聋
崔敦礼的话顿时让一众文武百官吓的一激灵，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你特娘的想死别拉上我们！
人家太子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敢刨根问底？
刨根问底也就算了，还拉我们这么多人当见证！
先不说他那个黑火药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单单就是他连陛下都不给面子这件事，就足以说明他对波斯的订单志在必得！
闻言。
李承乾的目光缓缓扫向文武百官。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浪涌起伏状，没人我敢与李承乾对视。
醉仙楼的余威还在。
目光经过卢远山的时候。
“太子殿下，我不需要见世面完了。”
卢远山讪笑的躬身道，“我对殿下一万个相信，波斯想必只有殿下能救，还请殿下垂怜波斯百姓。”
说罢。
卢远山深深的揖了一礼。
那模样，不知道还以为他有多么为百姓着想。
李承乾淡淡的点了点头，目光没有停留。
但其他人的目光却都投向了卢远山！
卢远山的话让不少人一边躲避李承乾的目光，一边惊诧的看向他。
这么一句看似恭维的话，若是别人说出来，很常规也没什么不妥。
但这话是卢远山说出来的就不不对劲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卢远山的屁股似乎歪了。
前一阵子他可是被晋阳公主把府邸给毁了！
虽然后来李世民匆匆下朝，这个瓜他们没吃全不知全貌。
但也都知道晋阳公主摧毁崔府的东西是太子提供的。
按理说，就算不是不死不休，也应该是相看两厌才对，卢远山现在的态度就完全不对！
不光没有与五姓七望统一战线。
反而还说出只有太子才能救波斯的屁话！
五姓七望向来视天下生意为他们的禁脔。
即便卢氏不做，也应交给卢氏，卢氏不做交给郑氏、王氏、李氏。
绝无让他人染指的可能！
这样做只有一种可能……
想通了这一点，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看向卢远山。
五姓七望中，明面上仅次于崔氏，还因太子而毁了府邸的卢氏，竟然倒戈东宫？
这背后到底有什么惊天的筹划？
一时间。
整个朝堂暗潮汹涌起来。
似乎有一股看不见的压力，让所有吃瓜官员的心上的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有不少亲近卢氏的官员，纷纷向其投来隐晦的探询。
不知道卢氏作何安排，自己需不要转换立场。
一想到能投到东宫门下，这些亲近卢氏的边缘吃瓜官员心中甚至隐隐有些期待起来。
人前显圣和被打脸羞辱，往往只在立场之间。
但是很遗憾，他们没有在卢远山的脸上看到任何指示。
感受到这些目光，卢远山没做多解释。
只是维持着正常的表情，不给人误导。
为了白糖的生意，他已经送两个商队给李承乾。
虽然卢氏商队有很多，但这俩个属于是大动脉了。
跨邦交易，其中的利益难以想象！
前几天日，又因为崔敦礼那个傻逼，给李承乾随了一份大礼！
虽然前面崔氏频频作死，卢氏在朝中的影响力已经逐渐赶超崔氏。
但先是断了两条来财路，紧接着又亏了一批波斯奢侈品，卢氏现在已经隐隐有资金链断裂之势。
他现在财务状况，已经经不住李承乾的任何敲打了！
卢远山看向崔敦礼的眼神，充满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的怒气。
一想到这两次受创，或主或次都与崔敦礼有关系，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得罪他能有什么好处，证明黑火药不好使就能顺顺利利的和波斯做生意了？
你就不怕太子领着晋阳公主去你府上玩，到时候一不小心把你府邸也送上天？
这时。
李承乾已经环顾了一圈。
最后目光重新落到崔敦礼的身上。
李承乾淡淡道：“这就是你说的，文武百官都想见见世面？”
崔敦礼脸上顿时布满了尴尬。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我就找个理由，逼问一下你那什么黑火药的真实性。
你跟我较什么真？！
“文武百官惧怕殿下，所以才不敢直言相问！”
崔敦礼硬着头皮道质问道，“若大唐真的有这么强的武器，为何全军没列装，金吾卫也没列装？”
崔敦礼脸露得意。
他本想和李承乾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谋士对决。
这种谋士，智者之间的对决，往往字里棉针，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但太子简直太不上道了！
既然你撒泼，那我也不绕圈子，直击你最大的漏洞！
有更好的武器，陛下亲军为何没有？
你若坚持还有这东西，那你等于在当着异邦人踩天下共主的陛下！
你若否认，或者拿出来的东西效果平平，那便是欺君！
崔敦礼嘴角一勾。
不论你怎么选，我都赢！
闻言。
李承乾顿时眉头一皱，疑惑道：“文武百官惧怕孤，你为何不怕？”
崔敦礼：！！！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崔敦礼好悬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尼玛！
你是一句正题都不聊是不是？
我说的重点是文武百官惧怕不惧怕你的事吗？
我说的是你到底有没有这东西！
“殿下何必装傻充愣！”
崔敦礼气急败坏，近乎咆哮道，“下官只想知道一件事，黑火药到底是什么！拿出来看看，我很怀疑！”
“吼那么大声干什么，孤又不聋。”
李承乾掏了掏耳朵，面脸无语道，“绕这么大一圈，又是百官想见世面，又是金吾卫不列装的，早说你想看不就完了？”
说完，径直朝着太极殿门口走去。
展示黑火药不可能呲个花就完了，怎么也得弄点动静出来。
太极殿施展不开，而且又是密闭空间。
程处默他们改动的火药，他已经许久没有验收过了，不知道威力如何。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威力只强不弱。
他可不想把太极殿给掀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崔敦礼面色铁青，身体一阵摇晃，眼前一黑，当场向后直挺挺的倒去。
彻底破大防！
身旁的人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了崔敦礼。
“崔大人？崔大人！醒醒，你怎么样？”
“崔大人没气儿了！”
“那还愣着，还不快掐人中！待会儿就凉了！”
……
第443章 废物！白吃这么胖！看朕的！
一番手忙脚乱之后。
崔敦礼的人中都给掐紫了，才猛的深喘了一口气，缓缓睁开眼。
文武百官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还好人活过来了。
他要是就这么撒手人寰，现在这个场面谁接手？
就算是死，也得先把这一场挨过去再死！
崔敦礼眼神迷离道：“我这是在哪？”
崔敦礼觉得这里感受不到丝毫的人间温暖，仿佛地狱一般。
一众文武百官顿时脸色一白。
什么这是哪？这是太极殿！
崔敦礼被气失忆了？
卧槽！
崔敦礼定了定神，才看清周围众人，疑惑道：“你们怎么脸色这么白，你们也下来了？”
文武百官这才齐齐的松了一口气。
还记得自己刚刚被气背过去了，那就说明没失忆。
没失忆就赶紧顶上去！
“崔大人，别说晦气话了，太子殿下已经出了太极殿。”
“什么？太子落荒而逃了，那波斯的订单是不是归我了？”
“屁的落荒而逃，太子说这里太小没法展示，外边更宽敞！”
……
一众文武百官搀扶着崔敦礼起身。
一边解释，一边拖着他朝太极殿外走去。
李世民也站着了身。
虽然气愤李承乾没有分寸。
但他还没亲眼见过黑火药爆炸的景象，心中也是好奇的很！
所以他刚刚才会示意默许文武百官外出观看。
早点让这群食古不化的五姓七望见识一下皇室的真正实力也好，更有利于制衡朝堂。
省的他们隔三差五的作妖！
魏征杜如晦的一众朝堂肱骨，没有跟着文武百官一起出去。
而是在李世民从龙椅上走下来后，才紧随李世民身后跟着一起出去。
这让李世民心里好受了不少。
……
太极殿外。
李承乾已经命附近当值的金吾卫清出了一片巨大的空地。
一众文武百官堆在一起，就在李承乾身后，皆是探着脖子看向李承乾。
波斯使团也跟了出来。
贾马尔激动的看向李承乾。
昨天晚上在城外，商队已经给他演示了一次黑火药爆炸。
那场面他至今记忆犹新。
就在他以为那就是人间的绝世武器的时候。
沙赫巴兹告诉他一个令他根本就不敢想象的事情。
那就是刚刚在他眼前崩天裂地，震撼大地的东西，竟然只是东宫故意修改了配方的低劣版本！
他们买到黑火药连东宫手中最初始的版本都比不上！
贾马尔曾一度以为这只是东宫卫为了警告波斯人不要拿着黑火药对大唐乱来的说辞。
毕竟手中的黑火药都已经这么牛逼了，还能怎么强？
但刚刚从李承乾进入太极殿以来的种种。
那种超凡脱俗的气质，那种独战百官，还能把文武百官压的不敢与其对视的气场，深深的折服了他。
这种人怎么可能说谎？
他绝对不屑于用谎言来压制波斯！
虽听起来有些荒谬。
但这事如果放在眼前之人身上，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李世民也带着魏征等人来到了外边，立于百官前首 ，身后是魏征杜如晦长孙无忌和黑脸两兄弟。
一众肱骨的身后，则是文武百官和波斯使团。
所有人都探着脖子看向李世民前面的李承乾……和李泰。
李承乾准备出去展示的时候，李泰是整个太极殿第一个追出去的！
虽然他站在太极殿最里边，身躯也是最胖的一个。
但他是第一个跨出太极殿跟上李承乾的！
“大……大哥！”
李泰上气不接下气的谄笑道，“有什么需要臣弟打下手的尽管吩咐！”
李承乾袖袍一挥。
一个麻袋大小的炸药包顿时凭空出现在两人脚下。
李泰被突然出现的炸药包吓了一跳。
巨大的吨位让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身后的文武百官和李世民也对他这一手震惊不已。
虽然上次已经震惊过，但这手段实在是太超模了。
李承乾身上总能有各种花样！
波斯使团的人则像一群乡下人一样。
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他第一次见李承乾施展壶天，并不知道这只是一个储物空间。
昨天沙赫巴兹和商队众人对太子百般推崇，甚至隐隐有将其奉为信仰的势头。
对此他还觉得是他们太小题大做了，把火药的威力归结为个人的实力。
但现在，他完全能理解了。
凭空造物！
这简直就是神迹！
贾马尔等人的眼神都变了。
神迹，只有神能施展！
最次也是神明在人间的代理人！
他们是宗教国家，从小耳濡目染的都说神明如何与众不同。
所以对此都十分敏感。
不像文武百官，只是觉得太子去哪学了道术而已。
感受到周围对李承乾的追捧，李世民面色一沉。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要演示就演示！
花里胡哨的，在这整什么花活！
一点太子样都没有！
“大哥，这就是黑火药？”
李泰好奇看的看向地上的东西，“就是这小东西把卢府给炸了的？”
虽然他那日在御书房就已经知道了这东西。
但今天才是第一次见到实物！
李承乾淡淡的点了点头道：“嗯。”
李泰满脸谄媚道：“大哥，这个东西怎么用，臣弟替你干，别脏了大哥的手！”
李泰期待搓了搓手，逢迎李承乾是其一。
手痒，想体验一下才是主要原因。
李世民冷哼一声。
李泰这个样子令他所不齿。
身为魏王，自己的儿子，竟然当众如此谄媚奉承，简直丢尽了朕的脸！
再说，你那个破身子都胖成什么样了？
疏于锻炼，力气也强不了哪去。
那个麻袋大小的东西你绝对扛不起来，还不如让朕上！
李承乾拿出火折子点燃了炸药包上的引线。
引线开始燃烧。
做完这些，李承乾对着李泰道：“把这个东西扔远点。”
李泰弯腰：“嗨——呀！”
试了几次之后。
李泰气喘吁吁坐在了一旁。
李世民推测的没错，他顶多把这个东西抱起来，却扔不出去。
李泰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满脸尴尬道：“大……大哥，臣弟无能。”
李承乾一阵无语。
扔不动你献什么殷勤？
李承乾当即准备自己扔出去，引线已经快烧到头了。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喊住了两人。
“废物！白吃这么胖！看朕的！”
李承乾回过头。
李世民正边撸袖子边往这边走，满脸跃跃欲试。
第444章 朕何须避他人锋芒？
程咬金失声道：“陛下！快回来，危险！”
尉迟恭也连忙喊道：“宿国公所言极是，陛下快避一避！”
两人父凭子贵。
私下里多多少少都接触过黑火药。
都是军中老将，这么厉害的武器，怎么可能不让儿子弄回来一点把玩？
虽然拿回来的都是小当量的体验装。
但对使用黑火药的整体流程还是知道的。
所以他们他们都很清楚的知道引线烧到头就会山崩地裂！
“避什么避？”
李世民回过头，亦有所指道，“朕戎马一生，什么时候避过谁锋芒？哼！”
说罢。
回过头，单手拽向沙袋大小的炸药包。
他要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告诉所有人。
朕虽老，尚能扛鼎！
“起！”
李世民左臂肌肉纹起，开始发力。
随后。
另一只手也抓了过去。
大意了，这玩意还挺沉！
双臂加持，沙袋大小的炸药包被李世民扛起。
“去！”
李世民将炸包举过头顶，如同掷铅球一般，猛地向前一一扔。
看距离大概有七八丈。
李世民得意地回过头，拍了拍手。
“陛下神勇不减当年！”
“不愧是真龙天子，果真威猛！”
“陛下的实力，当真勇冠三军！”
……
炸药包刚刚脱手，文武百官的彩虹屁就跟上了。
李世民脸上颇为得意，就在他正要说什么的时候。
身旁的人影一闪。
李世民下意识回过头。
发现李承乾已经窜了出去，来到了炸药包旁边。
随即对着炸药包猛地一脚，大力抽射。
一道优美的弧线划破天空，落在百米外的空地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
魏王那么大的身躯都搬不动。
就连李世民也只能扔出去七八丈远。
即便是在场巨力无双的程咬金，比李世民也多扔不了几丈。
而李承乾竟然只是单脚，就能把这东西踢出去那么远？
不等这些人回过神。
砰！
轰隆隆！
天地嗡鸣！
大地剧烈的震颤！
炸药包轰然爆炸！
巨大的气浪带着烟尘和碎石四溅。
地上的一块巨石板被掀飞，朝着李世民和李泰的方向飞来。
李泰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道：“阿耶小心！”
随即将李世民护至身前。
李世民既惊且怒：“逆子！”
但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慌忙双臂挡于身前，硬扛！
就在这时。
李世民身前的空间一阵波动。
那块巨石板诡异的消失了！
烟尘和泥土随即席卷而来，淹没文武百官。
半晌。
“咳咳咳！”
有不慎吸入了灰尘的文武百官，咳嗽连连。
烟尘消散，尘埃落地。
所有人的身形逐渐显露。
原本干净整洁的袍服上，全都落满了灰尘。
一个个也都变得灰头土脸。
所有人都是同一个表情，双眼呆滞，目瞪口呆，怀疑人生。
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就是太子殿下所说的黑火药？”
“你说啥？我听不见！”
“你怎么光张嘴不说话？”
“我是不是聋了？”
……
文武百官一时没有防备，耳朵嗡鸣不止。
只有程咬金和尉迟恭早有准备，提前用双手堵住了耳朵。
但即便是这样，也给他俩震得够呛。
两人双眼都布满了惊骇。
虽然提前已经知道黑火药的威力很大。
但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大！
他们平时私下里玩过的黑火药试用装，和李承乾刚刚演示的正式版完全就不是一个东西！
这东西要是拿上战场，往敌人堆里一扔。
那还不人仰马翻，炸翻一片！
还带什么兵？
直接黑火药开路不就完了？！
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程咬金激动地看向一旁的尉迟恭。
对方的眼里也布满了激动之色。
大唐有此神器，何愁胡虏不平，匈奴不灭？
必使万邦臣服！
“魏征，你耳朵能听见吗？”
魏征掏着耳朵，满脸激动道：“没错，我就是太子少师，太子是我学生！”
这威力简直惊天动地！
不愧是自己的学生，自己的教导没白费！
波斯使团也都傻了眼。
贾马尔震惊无比！
在场所有人中，只有他见过一定当量的黑火药爆炸。
虽然知道波斯商队所购买的黑火药，威力没办法和原版比，有一定的心理预期。
但他没想到差距竟然这么大！
贾马尔羡慕不已。
若是波斯能够得此物，那对大食的战争将更有把握！
之前自己还质疑李承乾所谓的阉割版。
现在看来是自己坐井观天了！
不过即便如此，阉割版的黑火药也不是那些用破铜烂铁的大食军队能抵挡的。
黑火药给贾马尔带来的底气顿时弱了几分。
在大唐面前还是得夹着尾巴做人！
大唐太子能救波斯，也随时有能力覆灭波斯！
李世民呆滞着双眼，头发都被气浪吹得乱糟糟的，还挂着一些泥土。
他不敢置信地朝着爆炸中心走了几步。
身后的李泰灰头土脸，深浅显露出一块干净的人形轮廓。
他瞪大双眼，人都快傻了，表情与李世民完全一致。
“陛下小心！”
“来人护驾！”
“陛下快回来，去不得啊！”
……
有反应过来的文武百官急切地喊道。
“都他娘给朕闭嘴！”
李世民猛然回头，怒喝道，“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这里是皇宫，太极殿门前，太子还能刺杀朕不成？！”
“孤是不会刺杀你。”
李承乾阴阳怪气道，“但架不住陛下勇冠三军，神勇无比的不减当年。”
李世民顿时面色涨红。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你搁这阴阳老子？
你让朕的老脸往哪放？！
“那……那是自然！”
李世民尴尬无比，随即猛然看向李泰，怒骂道，“回去给朕减减肥！连几十斤的东西都扔不动！”
李世民借着训斥李泰，不着痕迹的为自己辩解了一番。
李泰用手指着自己，满脸懵逼。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那可是几十斤的东西啊！
就算算上大哥，在场能扔得动的也不超过一手之数！
“逆子！”
骂完李泰，李世民回过头，压低声音道，“这么大威力，你怎么不早说？诚心想让朕出洋相是不是？！”
李承乾满脸无语：“程咬金他们早就提醒过你了，是你自己说何须避其锋芒。”
第445章 满朝文武，尽皆惶恐
李世民顿时呼吸一滞。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混账！
还敢跟朕顶嘴！
你等下了朝，朕再收拾你！
哼！
“这东西不能卖给波斯！”
李世民脸色严肃，继续压低声音道，“你若是缺钱直接跟朕说，国库存银但凭取用，但万万不可让波斯掌握这种东西！”
这东西的威力，让李世民瞬间思绪万千。
连将来征服突厥，吐蕃，高句丽之后，派谁去管理都想好了！
李承乾虽然行事风格不是很讨喜。
但他的能力毋庸置疑！
只要能提升整个大唐的实力，即便让东宫搬到国库里住又何妨？
“哦？”
李承乾眉毛一挑，满脸不屑的问道，“你国库有很多银子吗？”
李世民表情一滞。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感觉心口中了一箭。
逆子！
哪壶不开提哪壶！
国库空虚还不是连年天灾闹的？
再说了，朕都许诺国库对你开放了，你竟然说这话！
简直寒了朕一颗爱子之心！
痛！
太痛了！
“承乾我儿，为父再教你一个道理。”
李世民压下火气，语重心长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大唐将士若是遇上这等神器，血肉之躯何以抗衡？必将造成生灵涂炭！”
“你在教孤做事？”
李承乾斜眼睥睨道，“陛下是不是忘了，孤想做什么，还没人能管的了。”
“你！”
李世民顿时被气的满脸涨红，血压飙升！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朕的话都不听，你要干什么？
造反吗！
以往那些小事，你任性也就罢了，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此事关乎到大唐安危！
那波斯并非偏安一隅的小国，他们也有千万百姓！
若是让其反攻大食，必将士气大振！
到时候手握黑火药这种神器，你如何保证波斯没有不臣之心？！
就当李世民准备好好教育教育李承乾一下的时候。
“连陛下都想到了，孤怎么会想不到？”
李承缓缓道，“波斯所购乃阉割后的外贸版，同当量的威力不及刚刚的十之一二。”
李世民顿时气的吹胡子瞪眼。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什么叫连朕都想到了，朕很蠢吗？！
朕文治武功，开创贞观！
你到底懂不懂贞观之治的含金量！
今天当着文武百官，朕不跟你计较！
下次再敢冲撞朕，你看朕收不收拾你！
李世民气的呼呼的，不再搭理李承乾。
不过刚刚李承乾所说的什么外贸版，让他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个逆子出手有分寸，不然他必寸步不让！
文武百官都是有眼力见的人。
见李世民和太子刚刚在低语谈论，都默契的没有上前。
不该听的东西就不要听，什么都好奇只会害了自己。
程咬金他们看到两人不再对话，知道密谈已经结束。
不过看李世民抱着胳膊，赌气的看向一旁的姿态，气氛应该还不错。
至少这次李世民没有被气的吹胡子瞪眼，跳脚大骂！
“都特娘的傻愣着？”
李泰朝着周围的内侍大骂道，“还不快过来给陛下更衣！”
周围踌躇不决的内侍这才匆匆上前。
李泰这话，反倒让他们松了一口气。
早就有人准备好了更换的龙袍，只是刚刚看李承乾二人在谈话，谁也不敢上前。
万一听了什么不该听的，恐怕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不过魏王既然吩咐了，那就没事了。
同样有人给李承乾准备一套新的袍服。
但是内侍送到跟前的时候才发现，李承乾身上一尘不染，和在场众人完全不一样。
李世民这才注意到刚刚如此剧烈的爆炸，李承乾身上竟然如此整洁。
这才想起，当时有一块巨石板朝自己飞来的时候。
李承乾袖袍一挥，那块巨石板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结合之前他能凭空收走或者拿出东西，猜测必是又再施展这种神通术法。
李世民忍不住道：“你既然有如此术法，为何还看着朕如此狼狈？”
“陛下何须避开他人锋芒？”
李承乾意有所指道，“我还以为陛下自己有办法抵挡。”
李世民顿时面色一僵。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被气的咬牙切齿。
逆子！
这篇过不去了是吧？
你给朕等着！
有人给李世民和李泰换衣服，重新梳妆。
文武百官就没这个待遇了。
他们只能抖抖脖领子的沙土，摘下帽子脱下靴子磕磕，回去再洗。
片刻后。
李世民返回太极殿，文武百官同往。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嘴角有些上扬。
但台下的气氛，则压抑的让人喘不上来气。
刚刚的爆炸依然让他们心有余悸。
有些人甚至开始在心里恨上了卢远山。
怪不得卢远山会倒戈，原来太子竟然掌控了如此力量！
他这么牛逼你怎么不早说！
不过还好，刚刚他们机智的没有和崔敦礼一起作妖。
不然谁也不知道自己的府邸能扛几包刚刚的黑火药！
卢远山此时也是心有余悸。
他只知道自己府邸是被炸的，但他并没有亲眼所见。
还好那日自己去看城外的矿场了，不然自己现在定然尸骨无存！
卢远山偷偷瞄了一眼站在那里气定神闲的李承乾。
这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弄出这么大动静的人！
还好自己为了赚点白糖的钱，阴差阳错的站队了东宫。
不然下场可想而知！
李承乾身旁的李泰进来之后，态度更加恭顺。
而且位置也向后挪了两个身位，连自己的肚子都没超过李承乾的位置。
“大哥！”
李泰低眉谄笑道，“这东西能不能给臣弟一些防身？”
不等李承乾开口。
“给你防身还是给你造反？”
龙椅上的李世民突然冷哼一声道，“这长安城内还能有人对你魏王府不利不成？你不去找别人麻烦就不错了！”
李泰顿时缩了缩脖子不再言语。
李承乾则是点了点头道：“回头孤让金雀轩给你送过去几包，不过这东西要干燥保存，不能见明火。”
闻言。
李泰顿时双目放光。
大哥心里有我！
而龙椅上的李世民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诚心是不是？
朕刚说完这是国之重器不能给。
你扭头就说给他送几包？
你有富裕的为什么不送到朕这来，金吾卫也需要更新装备以护佑朕之安危！
李世民疯狂的给李承乾使眼色。
不过李承乾没有搭理他。
给李泰几包是因为醉仙楼的收益不菲，也该让他尝点甜头了。
李承乾看向崔敦礼，嘴角勾起：“崔大人，你崔府所造，在孤的黑火药面前，是不是破铜烂铁？”
顿时。
文武百官齐齐看向崔敦礼，心中大爽。
现世报，你的报应来了！
第446章 你傻笑什么，炸傻了？
崔敦礼此时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游刃有余。
至少看上去不是那么游刃有余，刚刚的爆炸让他有些灰头土脸。
崔敦礼略作沉吟。
随即嘴角含笑，挺胸抬头，一手负于身后。
尽量做出优雅的神态，读书人的气质不能丢。
遥想当年孔明在西城独自面对司马懿的十几万大军。
不仅没有紧张，还有心情弹琴！
就是这份气质，吓退了司马懿！
半晌。
李承乾看了一眼崔敦礼，疑惑道：“孤问你话呢，聋了？你傻笑什么？炸傻了？”
崔敦礼优雅的表情瞬间一僵。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粗鲁！
有辱斯文！
什么就炸傻了？
我这是读书人的气质！是沉稳！
崔敦礼刚刚稳定的心神被李承乾的三连问瞬间击碎。
他搞不懂，为何诸葛亮独面十几万大军，生死威胁，都能泰然自若。
自己背靠五姓七望，只对李承乾一人，却被气的频频破大防？
是因为自己没抚琴，还是李承乾远胜司马懿？
再看文武百官，皆是硬抿嘴唇子，咬紧腮帮子。
都是久混朝堂的老吃瓜官员了，一般是不会笑的。
崔敦礼深呼了一口气。
“殿下之黑火药确实威力惊人。”
崔敦礼斟酌着用词，“即便是陛下之金吾卫所戴甲胄，也不能比拟，下官佩服。”
崔敦礼没有正面回答李承乾的问题。
但话却说的滴水不漏。
李承乾问他，他所铸兵刃在黑火药面前是否如破铜烂铁。
他先是承认了黑火药的客观威力，再借金吾卫为参照，衬托其强大。
既侧面回答了李承乾的问题，也没有亲口说出那句破铜烂铁。
满朝文武心下了然。
崔敦礼的话无异于服软。
朝堂争斗，五姓七望之间，一般都是不会明着撕破脸的，点到为止互相留有体面。
正所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这是一个不成文的默契。
李世民的面皮顿时抽了抽。
感觉自己坐在龙椅上也躺枪。
你承认归承认，拿朕的金吾卫瞎比喻什么？
你这样弄的朕很没面子！
好像朕不如那个逆子一样！
但若是让崔敦礼当着外邦使臣的面亲自承认自己打造的是破铜烂铁，也有点太让人下不来台了。
“你是听不明白还是怎么？”
李承乾皱着眉头，“孤问你的那些兵刃在黑火药面前是否为破铜烂铁，你在这兜什么圈子？你们平时都是这么在朝为官的？话都说不明白！”
对于能否和崔敦礼日后好好相见，李承乾不甚在意。
崔敦礼的脸色黑如锅底。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我说的还不够明白？
我已经承认了你那什么黑火药很牛逼了，也说了就连陛下的金吾卫都无法比拟。
你还要怎样？！
我那些兵刃还能赶得上金吾卫的兵刃？
崔敦礼气的直接不想说话！
李承乾脸色一冷，声音提高了几分：“孤在问你话，你那些破玩意，算不算破铜烂铁？”
朝堂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文武百官下意识的把目光朝向了李承乾。
但怕其误会，随后赶紧又转向了崔敦礼。
李世民微微皱眉。
他心里还是更希望李承乾能兼顾文武百官的感受。
毕竟以后还要仰仗他们协助理政。
在他看来，刚刚完全可以就此收手。
依照五姓七望的路数，只要你提的条件不过分，后面基本都会同意。
李世民心中摇了摇头。
李承乾能力很强，这一点没得说。
但他并没有很老练的朝堂的经验，也不懂如何稳住五姓七望。
这方面看来以后得着重培养。
这样，将来自己才能放心的把皇位传给他。
深吸了一口气。
崔敦礼咬牙切齿道：“好，下官承认，崔氏所铸……乃破铜烂铁！满意了吧！”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崔敦礼心中涌起了滔天愤怒。
李承乾不顾朝堂规则，直接将他的颜面踩于脚下。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他也不择手段了！
刚巧，刚刚这威力惊人的黑火药便是有机可乘。
可以趁机大作文章！
崔敦礼心中冷笑。
这一招，我看你怎么接！
即便是太子，你也扛不住后果！
周围发出阵阵压抑的惊呼。
没想到竟然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之前这些人都是抱着看乐子的心态看两人的纷争。
毕竟一个是太子，一个是兵部侍郎。
就算俩人再离谱，也会在一个可控的框架内。
这个框架是朝堂博弈的基础。
虽然李承乾之前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和五姓七望之间有所矛盾。
但即便最后五姓七望输了，也保留了体面。
只要你守规则，随便你怎么赢，没人不认。
就算你用夏冰赚了所有人一笔。
就算你引雷把崔仁师的府邸上下全部轰成齑粉。
就算你带着晋阳公主去把卢远山的府邸给炸上天。
五姓七望也都认账。
因为这些东西在他们看来，是愿赌服输的赌注。
夏冰你拿出了足够廉价的成本。
崔仁师府邸，你拿到了他拐卖儿童的证据。
卢远山则是跟你争生意耍手段被你发现。
但这次！
你拿到了波斯的订单，却还要不依不饶的踩崔敦礼？
太子，不守规矩！
文武百官收起脸上看热闹的神色，眼底皆是浮现了一抹冷色。
原本的对立，在这一刻鲜明了许多。
有几个人甚至还暗中审视了一下卢远山。
他之前可是有站队太子之意！
卢远山暗道不妙。
太子怎么这么糊涂，非得争一时口舌之力！
他也看出了形势的不对。
身为五姓七望中的卢氏，他当然知道这些文武百官是什么意思！
只是现在他身不由己。
卢远山皱了皱眉，没有做任何表态。
不偏袒的李承乾，也不与其他人一起，形成对抗之势！
不在这个时候倒戈对向东宫，已经是他最大的努力了。
五姓七望任何一个，都没办法独善其身。
各个世家的关系和产业错综复杂，断骨连筋。
他根本就做不到完全倒向东宫，与其他世家割裂。
李承乾微微挑眉。
以他如今的神识，即便不外放也感应到了文武百官的情绪变化。
李承乾嘴角勾起。
蝇营狗苟之辈，也就只会拉帮结派罢了。
第447章 难得你有这番好学之心，孤很欣慰
朝堂局势的转变，只在一瞬之间。
李世民已经察觉，叹了口气。
看来刚刚李承乾的做法，惹到了所有五姓七望。
这种事若是他来处理。
会把波斯的订单分一部分让给崔敦礼，安抚一下五姓七望。
不然的话，五姓七望迟早会找理由发难。
但他选择暂且观望，看看李承乾自己会如何处理。
事教人一次就够，人教人百次无用。
既是考验，也是敲打。
平衡之道，是坐上龙椅的必修科目。
长孙无忌，皱了皱眉。
李承乾这次有点过了，朝堂不是这么博弈的。
还是年轻，欠练。
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
五姓期望最多最多也就是让李承乾吃个大亏。
不可能真的把他怎么样。
因为陛下那里已经认准了李承乾。
无论什么事，惩罚有多严重。
只要不是李承乾自己作妖，起兵造反，把事情闹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就绝对改变不了李承乾现在的地位。
至于五姓七望。
无非就是想出口气，重申一下朝堂规则罢了。
他们是现有规则的既得利益者。
所以一定会百般维护规则。
杜如晦和长孙无忌的想法如出一辙。
但是他想的是，李承乾为什么会把事情做绝？
他和崔敦礼之间的关系应该还没有恶化到这个地步。
很明显，双方马上就要再起一场纷争。
不管这场纷争何时到来，其烈度一定远比以往！
谁赢，对朝堂都不会有好的影响！
一旁的程咬金和尉迟恭的神色则轻松了许多。
程咬金看好戏一般地看着崔敦礼。
这群文绉绉的家伙就欠这样收拾！
天天咬文嚼字，让人听的很不痛快！
太子应该上去再踹两脚才解气！
尉迟恭的反应和程咬金大致相同。
他恨不得亲自上去踹两脚！
平时他们武将怼不过文官。
很多时候都会被气得撸袖子，恨不得当场就想跟这些文官干一架。
但如果真动了手，就凭他们的小身板哪扛得住自己含怒一拳？
到时候还是得惹一身骚！
这次太子着实替他们出了一气！
在他们最擅长的领域，将他们干翻！
解气！
魏征看向李承乾的目光，充满了满意之色。
不愧是自己这个太子少师的学生，就是逻辑严谨！
前面说他是破铜烂铁。
先是验证黑火药的威力，让人心服。
后再使其确认破铜烂铁，让他口服！
而且现在的这番气质，就隐隐与自己接近。
做一个与天下为敌的孤臣！
甚至隐隐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
在他看来。
对付陛下易，对付五姓七望难。
这就如同招惹君子与小人的区别一般。
不过再怎么满意，魏征心中还是有着一丝担忧。
他也不是傻子，看出了朝堂的局势。
魏征心中盘算着。
太子必须保持着这副精气神，直到将来登临大宝。
若是五姓七望发难，太子招架不住。
那自己这个太子少师便亲自下场，护住学生！
一时间，魏征的气场陡然展开。
看着相邻的人一脸莫名其妙。
就连龙椅上的李世民都有些心虚。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被这个朝堂第一喷子抓住了把柄！
就在这时。
李承乾直接开口道：“崔大人，似乎有话要说？”
闻言。
“下官确实有话要说。”
崔敦礼温文尔雅道，“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殿下，不知殿下能否不吝赐教？”
文武百官顿时心中一凛。
来了！
他们没想到崔敦礼的反攻来得这么快！
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
这次他们不能站在干岸上，有机会一定要出手！
不光是为了共同维护世家集团的利益。
也是向其他人表明自己的态度！
自己若是在这个时候袖手旁观，以后难免会被人穿小鞋！
李承乾眉头一扬，点了点头道：“难得你有这番好学之心，孤很欣慰。有什么不懂的问吧。”
文武百官：……
刚刚凝聚起来的气势，差点被李承乾这么一句给干到溃散。
我们这都准备要对你展开攻势了。
你倒好！
还以为我们求学好问呢？！
严肃点，这是太极殿！
你面对的是整个五姓七望啊喂！
崔敦礼早就被气得七窍生烟。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又来！
我发现你是根本抓不住问题的重点！
我那是求知好学吗？
我那是要对你发难了！
你大难临头了！
还跟我这装上老师了？
我们家管家都知道，我智比诸葛！
我崔敦礼还用你教？！
情商真低！
李世民差点绷不住。
就是这种感觉！
每一次这个逆子都能把人气到抓狂！
不过这次不是气自己，李世民反倒有心思在一旁看热闹。
他很好奇，崔敦礼的手段是什么，这个逆子又会如何应对？
魏征则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
不愧是我亲手教导出来的学生！
即便是对手，太子也能好为人师。
这一点足以体现其容人度量！
魏征瞥了一眼李世民，眼底浮现一抹淡淡的嫌弃。
陛下若是能有太子这番胸襟，何愁贞观不盛？
李世民敏锐的捕捉到了魏征的眼神。
李世民：？？？
你这是什么眼神？
这里面有朕什么事？
朕就是个看热闹的啊！
莫名其妙！
崔敦礼调整了一下情绪。
暗道这都是太子的攻心之计。
心思真是歹毒！
自己绝不能被其影响！
崔敦礼长舒一口气，努力地让自己声音显得平稳：“不知这黑火药是只有这次的展示如此威力惊人，还是您手中所有的黑火药都是这般？”
“你什么意思？”
听到崔敦礼的问话，李承乾微微挑眉，“孤的火药质量都是有保障的，不信你试试？”
说罢。
袖袍一挥，一袋沙袋大小的炸药包出现在太极殿。
与之前在太极殿外爆炸的那一袋如出一辙！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顿时吓得惊呼一片，四散躲藏！
李承乾拎着炸药包，直接朝着崔敦礼走去。
“别别别……别过来！”
崔敦礼也吓得面无血色，连忙摆手道，“我就问问，殿下快把这玩意收起来！”
第448章 朕这半天说话了吗？
李承乾突然的动作把原本严肃的朝堂顿时搅成了一锅粥！
那些喜怒不形于色的官员，此刻脸上的惊恐都要溢出来了。
自诩稳坐钓鱼台，运筹千里之外的崔敦礼也吓的惊慌失措，差点失禁。
就连程咬金和尉迟恭二人，小黑脸也被吓的煞白。
别人不知道，他们俩可清楚，这种密闭空间中，黑火药的威力会提升数倍！
这玩意要是在太极殿炸了！
有高官全被炸死，大唐将会进入无主状态！
那乐子可就大了！
就连远在龙椅上的李世民，也是有些坐立不安。
在看到那袋眼熟的炸药包之后，他第一反应是赶紧后退。
但是摸到手上的龙椅之后。
他又强行镇定了下来。
不能在文武百官和外邦使臣面前失态！
李世民强装镇定。
但鬓角滴落的汗说明了一切。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显摆你黑火药多是吗？
一会演示一袋，一会又给青雀一袋。
现在崔敦礼怀疑一下，你又要拿出来一袋实验？
唯独不给朕！
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玩意是能从这里掏出来的吗？
快给朕收回去啊！
李世民抠着龙椅的手青筋暴起。
既慌张又愤怒。
“你就问问？”
李承乾不屑道，“孤就算说金雀轩所有黑火药炸药包的威力全都一模一样，你信吗？”
崔敦礼明摆是在找茬。
这种情况下，不管李承乾说什么，他都不可能信。
与其争辩，不如让他亲自试试。
一炸便知。
“信信信！”
崔敦礼的脑袋如同小鸡啄米一般，“陛下御前，殿下不可能诓骗下官。”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你都没说，怎么知道我不信？
你简直枉为太子！
行为粗鲁无比，有伤读书人斯文！
动不动就拿这个炸药包炸这个炸那个，以后你就算继位也是个暴君！
太极殿是讲道理的地方，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闻言。
李承乾眉毛一挑，淡淡道：“你的意思是说陛下不在了，孤就会骗你了？”
李世民的脸色如同活吞了一只绿豆蝇一样难看。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这又有朕什么事？
什么就他娘的朕不在了？
什么都能牵连上朕，朕这半天说话了吗？！
说话了吗！
道歉！
必须给朕道歉！
你这个逆子！
今天要是不收拾你，朕、朕就……
朕就下次连这次的一并清算！
李世民恶狠狠看向李承乾。
眼神中充满了警告和威胁意味。
然而。
后者似乎并没有感觉到。
即便感觉到了，可能也不会很在意。
崔敦礼的脸上顿时闪过了一丝慌乱。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这也能倒打一耙？
不愧是自己的一生之敌！
崔敦礼也感觉到了李世民的怒气。
但此时眼前的这段炸药包让他慌乱的已经分不清李世民是在朝谁发火。
当下最先要解决的是刚刚这句歧义。
李承乾把他的话曲解为诅咒李世民不在。
这句话若是一个解释不好。
今天能不能报复李承乾先放一边。
自己以后能不能囫囵个完整的人多难说了！
“殿下请勿过度解读下官的意思。”
崔敦礼义正言辞的否认，随即满脸恭敬地看向李世民，“陛下千秋万代，万寿无疆！”
明明是溜须拍马之言。
却被他说的如同客观事实一样。
但是文武百官却没有一个人嘲笑他。
因为如果不这么说，可能狗命都不保了！
龙椅上的李世民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人上了岁数就这样。
喜欢听一些俏皮的吉祥话。
李承乾满脸嫌弃道：“你倒是会拍马屁，历朝历代哪个好皇帝活得长？”
李世民面色一僵。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气得胡须四下乱颤。
整个人处于濒临暴走的边缘。
逆子！
说的简直是混账话！
你这是在阴阳朕？
嫌朕当皇帝当得不好，还是想说朕活不长？！
魏征满脸欣赏的点了点。
化被动为主动，让想找茬的崔敦礼疲于自保，而无暇主动攻讦。
而且巧妙地把李世民也拉下了场。
让崔敦礼不得不正面回答，连躲都不能躲！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在朝政上天赋这么好？
不愧是自己教出来的学生！
看来自己一时半会无需出手了。
魏征现在神态放松。
如同是在检阅学生成果的老师一般。
崔敦礼则满脸大汗。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李承乾也太难缠了！
自己不过是想求证一下黑火药的威力。
却被他弄得手忙脚乱疲于自证。
不行！
绝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我要主动出击！
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陛下继往开来，亘古未有！”
崔敦礼硬着头皮解释了一下，随后话锋一转，“贞观以来，大唐之盛，有目共睹，不过现在……”
李世民刚刚要舒展开的眉毛瞬间又皱了起来。
李世民下意识的问道：“不过现在什么？”
李世民有两件事非常在意。
其一是自己的皇位。
其二则是贞观之治。
崔敦礼说了半句话，李承乾还没反应，李世民便着急地询问起来。
可见贞观二字在他心中的地位。
见李世民果然关心此事，崔敦礼心中一喜。
成了！
随即，得意地看向李承乾。
就你会借势？
就你会拉陛下下场？
我也可以！
论智谋，你我皆在伯仲之间！
之前不用这招，是因为我只想把战场控制在你我之间！
现在，是你逼我的！
崔敦礼满脸傲然，像是打了一场胜仗。
李承乾淡淡地扫了一眼崔敦礼
脱口而出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崔敦礼的表情瞬间凝固。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你这是贼喊抓贼！
你刚刚也用了这招！
“殿下，既然黑火药的威力没有问题。”
崔敦礼表情一冷，直接发起攻势，“那这些黑火药卖给波斯，就有很大问题！”
李承乾不禁好笑道：“有什么问题？武器质量稳定也是错了？”
“质量稳定没有错，但是！”
崔敦礼嘴角一翘，一脸志在必得道，“威力如此巨大的黑火药卖给外邦人，却没有掌握在大唐军队手中……”
崔敦礼猛然转向文武百官。
脸上的正气比魏征也不多让。
崔敦礼大声喝道：“试问，若将来异族将如此神器对准我大唐将士，该当如何？！”
第449章 矛头全部指向李承乾！
如此神器对准大唐将士？
文武百官脸上的皆是多了一抹凝重。
刚刚在外面，所有人都看到了黑火药的威力。
那玩意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硬扛的！
甭管是谁，就算你是再世项羽，挨一发也得炸成齑粉！
而军队的士兵普遍都是普通人。
虽然经过训练，比常人的体魄要强不少。
但那也没有脱离人的范畴啊！
但凡是个人，是个活的，直面刚刚那玩意就不没有幸存的可能！
有武将回忆着刚刚的范围和威力，估算了一下。
如果两军对阵，对方将黑火药扔到我军战阵中。
只需一发，便可伤残致死上百人！
这不仅仅是一个伤亡数字，对士气的打击也是巨大的！
对面要是有黑火药，谁还敢上前？
战场上必然会出现大量的逃兵！
分析清局势的这些武将脸色皆是非常难看。
因为他们根本就想不到任何办法对付黑火药！
即便是太子垂怜，己方也有这东西。
最多也就是一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盛唐高亢的士气，制作精良的甲胄，这些优势将荡然无存。
黑火药会平等的炸死每一个人！
这种威力之下，只能拼人命！
长孙无忌眉头一皱。
事发突然，他并没有想到这一点。
如果李承乾所说属实，这些黑火药的威力几乎都是这样。
那他向波斯售出此物，则有很大的风险。
这风险，完全不低于李承乾直接造反！
甚至比直接造反风险还大！
就算李承乾造反，无论输赢，大唐依然姓李。
但若是波斯日后存有二心，用这种东西对付大唐。
那大唐可就堪忧了。
要知道波斯的国土面积，还有人口都非常大，是一个实打实的大国！
现在大唐军队尚未列装黑火药。
即便将来李承乾将黑火药分发到大唐军队手中。
到时候对付波斯，即便赢了也会元气大伤！
而大唐的敌人并不仅仅只有这一个。
北面的、南面的，到时候都会趁虚而入！
而那些被大唐实力所威慑的藩属小国，定然也会生出不臣之心。
届时大唐的情况，危矣！
魏征脸色严肃。
太子百密一疏！
他没想到李承乾竟然犯了这么严重的疏忽。
崔敦礼的话看上去像是在假设。
实际上却是在说李承乾资敌！
这些黑火药，可以极大程度地拉近波斯与大唐之间的差距。
如果波斯击退了大食，缓过气之后，认为双方实力相当。
他们还会像如今这样臣服吗？
这个时候不能奢望波斯以后仍然对大唐一如既往的臣服。
大国之间的藩属关系，完全是由实力决定的！
到时候若是真的因此挑起了战争。
李承乾这个储君难辞其咎！
即便是现在，战争尚未发生。
崔敦礼把这些话挑明，也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这样下去不行！
看来必须得由自己这个太子少师出面了！
魏征闭目静思。
看似沉稳依旧，实则大脑正在飞速地运转。
他必须赶紧找一个突破口，帮李承乾挽回局面！
身为太子少师，储君的卫道者。
就应该在这个时候出手！
实在没招了，就把所有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魏征可以死。
但必须保住太子！
整个朝堂，文武百官中的氛围都是非常严肃且凝重。
唯独程咬金和尉迟恭两人表情怪异。
程咬金低声对尉迟恭：“俺没记错的话，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好像说，卖给波斯的是什么阉割版？”
“宿国公所言极是。”
尉迟恭点了点头，“我那逆子也是这么说的，就是不知道具体阉割了多少，但应该和那个体验装差不多。”
程咬金和尉迟恭低声交流了一下，互换情报。
发现两人了解的东西都大差不差。
程处默直接参与了火药的改良和制作。
尉迟宝林在成为醉仙楼总裁之前，也是在金雀轩当差。
再加上李承乾并未对两人的父亲下达禁口令。
甚至曾经还直接对程处默说过，金雀轩的事可以和他爹说。
所以他们对金雀轩的了解程度，比龙椅上的那位还要多。
再加上两人本就是武将出身，对黑火药那玩意心心念念。
只要儿子回家，必然会拐弯抹角旁敲侧击的打探消息。
可以说，这俩人除了没有直接在金雀轩干活，已经算是半个金雀轩的人了！
除了两人比较淡定以外。
第三个淡定的人就是龙椅上的李世民。
李世民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朕还以为你要说什么。
原来就这？
朕都能想到的东西，你觉得我儿承乾想不到吗？
人家卖给波斯的是阉割版！
虽然同样是黑火药，但爆炸威力远不及它东宫的正版！
这一届的五姓七望，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朕还指着你们敲打敲打他呢！
李世民知道真相，但并没有急于吐出。
逆子固然可恶，但他是实打实的有能力。
五姓七望才是真正的敌人！
李世民嘴角挂着淡淡的嘲弄，心中非常解气！
好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
以往每次都是为了稳定朝堂，而有所取舍的去平衡五姓七望。
用这个思路来看，李承乾一直以来也都是在“捣乱”。
但若是放弃平衡的路线。
李承乾每次的所作所为，堪称漂亮！
李世民放松的靠在了龙椅的椅背上。
一直这么紧绷着，也该休息休息了。
台下崔敦礼的话引起了轩然大波。
文武百官，众说纷纭。
“太子所为实属不智！”
“波斯作为我大唐潘蜀国，现在虽然正值战乱，但也不必将如此凶器拱手送人！”
“没错！太子若是真想救波斯，我大唐出兵不就好了？何必卖黑火药！”
“大唐军队都尚未列装的神器，太子竟然将其拱手送人，是何居心？”
……
文武百官争先恐后，高谈阔论。
一方面是借机攻讦李承乾，另外一方面则是真的害怕。
毕竟他们觉得自己说的都是实话！
真这样下去，大唐要没了！
波斯使团急的团团转。
他们没有不臣之心！
贾马尔想解释。
这些人根本就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大唐的文官，嘴都太碎了！
就在这时。
一道愤怒的声音，咆哮而起。
“放屁！”
第450章 为了兄弟和睦，就非得气朕吗
文武百官的眼神顿时循着声音望去。
李泰正愤怒地朝着崔敦礼这边走来，风风火火，不管不顾。
“青雀！”
李世民威严的声音响起，“没有你的事，胡闹什么？回去！”
他差点忘了还有李泰这货。
他现在可是那个逆子的头号迷弟！
李世民原本想看李承乾是如何解决这次的朝堂纷争。
没想到半截突然冲出来一个李泰。
在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
若是李泰出来搅局，他还怎么看戏？
几步距离，即便是胖如李泰也转瞬即至。
李泰在崔敦礼面前站定，满脸怒容。
“阿耶，恕儿臣难以从命！”
他现在是回过头看向李世民：“您没听见这个混账在说什么话吗？他说我大哥的武器会对着大唐将士！”
李世民阴沉着脸。
我他娘的当然听见了！
还用得着你复述？
我这是在考验你大哥！
但这话当着所有的面不能说出来。
李世民沉声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控制情绪这么难吗？这里是太极殿，再说一遍，给朕回去！”
闻言。
李泰的脾气也上来了。
“我就不！”
李泰梗着脖子，咆哮道，“今天我不跟他好好把这事说到明白，天下人如何看待我大哥？边疆战士如何看待我大哥！”
“你！”
李世民既惊且怒，指着李泰，说不出话来。
“陛下息怒！”
“陛下注意龙体！”
“魏王殿下，快别气陛下了！”
……
一众文武百官立即开始当和事佬。
一旁的内侍赶忙上前在李世民的后背上捋气。
李世民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死死地瞪着李泰。
你这么上头干什么？
朕又没说不管！
你这样把朕的计划全都打乱了！
朕还怎么考验他？
而且这事那个逆子早就有预案。
卖给波斯的黑火药，连他手里的威力十之一二都到不了！
你从中搅局，他待会还怎么提条件？！
不过令文武百官诧异的是，李世民并没有降罪于李泰。
他顺了一口气之后，便阴沉着脸不再说话。
李世民生气也只是生气李泰莽撞。
时隔这么多年，他们兄弟的感情竟然还能回升到这个程度，让他始料未及。
李世民心中也是升起了一丝欣慰。
家庭和睦比什么都强，毕竟家和万事兴。
但别光你俩合啊，也孝顺孝顺朕！
朕是不是这个家的一员？
兄弟和睦，就非得气朕吗？！
见李世民不再阻拦。
李泰回过头，看了一眼李承乾。
李承乾耸耸肩，示意李泰随意。
他现在已经基本接受了李泰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人。
虽然大肥彘形象不怎么样。
但是他站过来之后，立场是真的很坚定。
李承乾也不怕他搞不定崔敦礼。
反正最后自己可以兜底。
得到李承乾的首肯，李泰满脸荣光。
仿佛被李承乾说话是多么崇高的荣誉一样。
李泰转过头，大声质问道：“你口口声声地说我大哥的黑火药会对准大唐将士，可有证据？”
李泰连说带比划，口水喷了崔敦礼一脸。
闻言。
崔敦礼优雅的擦了一下脸上的口水，缓缓道：“没有。”
“没有？”
李泰的声音陡然拔高，怒道，“没有，你在这放什么屁！陛下，崔敦礼肆意构陷储君。儿臣建议斩了此僚狗头！”
“下官只是做个假设。”
崔敦礼慢条斯理道，“魏王殿下能保证波斯拿到黑火药之后没有不臣之心吗？”
“动动你的狗脑子！”
李泰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道，“连你都能想到的事，我大哥会想不到？你的意思是他比你还要笨吗？！”
扑哧！
人群中有人憋不住笑了出。
程咬金阴阳怪气道：“太子殿下的智谋有目共睹，俺看整个太极殿上也没有比他更聪明的人了！”
从站队东宫的角度来讲，他程咬金可以算是元老级的人物。
毕竟儿子程处默一开始就在东宫卫率当差。
本来他是不想出声的，毕竟他知道内情，崔敦礼这一招必然落空。
但是连李泰都站出来维护太子了。
那他这个宿国公不表示一下，有点说不过去了。
一定要稳住自己，在太子那边元老级的序列！
先刷一波好感！
“宿国公所言极是！”
尉迟恭立即跟上，“咸吃萝卜淡操心！太子定的事，还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他好不容易父凭子贵，彻底站上东宫这条战船。
现在正是刷存在感的好机会！
崔敦礼的脸色顿时一僵。
兄弟俩都这副德行也就算了。
怎么武将也跟着凑热闹！
每次都有你们！
简直粗鲁无比！
一群粗鄙武夫也配言智？
什么叫比我还要笨，我崔敦礼智比诸葛！
李承乾朝两人微微点头示意。
就如同好友在街上相遇，互相问吃了吗一样熟稔。
见李承乾不光没有搭理自己，还和别人眉来眼去。
崔敦礼的肺都要气炸了！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崔敦礼气的眼睛都要冒出火来。
你竟然无视我！
让这些臭鱼烂虾出来与我对峙。
简直就是一种羞辱！
崔敦礼瞪着他们，又看了看李世民。
太子这是在勾结朝臣，营党结私！
陛下，您不管？
然而李世民眼观鼻鼻观心。
像是根本就没看见。
他管？
管个屁的管！
万一把他们逼急了这个逆子真造反，你去帮朕平？
就在这时。
一旁的贾马尔站出来道：“启奏大唐皇帝陛下，我波斯愿永世做大唐的朋友，对大唐绝无二心！”
也就在众人说话的空隙间，他才有机会插上嘴。
他算是听明白了。
这个之前想卖给他武器的崔敦礼在使坏！
现在他卖不了武器，也不想让太子做成生意。
拐弯抹角的说他们波斯拿到了黑火药，打完大食就会打大唐。
这不是纯扯淡吗？！
刚刚那威力，可比他昨天看到的外贸版的威力大了十倍左右！
波斯就算有这心，也没有这个胆子啊？
崔敦礼回过头，脸色阴沉，大脑飞速运转。
这么多人跳出来打岔。
说明他们怕了！
所以自己的方向没错！
波斯的野心，就是太子的命门！
第451章 不怪太子难道怪陛下？魏征：嗯
“好一个统一口径！”
崔敦礼面露嘲讽道，“殿下卖黑火药，魏王和两位国公爷这么笃定其中的细节？你们就那么肯定殿下有所预案？”
三人脸色一沉。
崔敦礼看向李泰，继续道：“下官没记错的话，刚刚太子在殿外演示黑火药的时候，殿下也被其威力惊的面脸惊愕吧？”
“废话！”
李泰理所当然道，“这东西那么大劲儿，搁你你不吓一跳？”
“呵呵！”
崔敦礼嘴角一勾，“那魏王殿下又是从而知太子想到了波斯反水的可能？”
李泰见自己说的话有漏洞，急的满头大汗。
“这！我……你甭管！”
李泰硬着头皮道，“反正我大哥就是想到了！即便没想到，区区波斯也不足为惧，轮不到你在这里危言耸听！”
见李泰已经开始强词夺理，崔敦礼只是会心一笑。
“是不是危言耸听，自有文武百官定论。”
崔敦礼淡定的回了李泰一句，随即看向程咬金和尉迟恭，“两位国公爷，刚刚下官没看错的话，太子似与二位有眼神上的交流？”
“那咋了，莫非你要告俺俩与太子合谋？”
程咬金当即眼珠子一瞪，“再敢胡言乱语，俺拔了你的舌头！”
“宿国公所言极是！”
尉迟恭与程咬金事事统一战线，“污蔑我等，小心我拆把你这把老骨头给拆了喂狗！”
说罢。
还威胁的攥了攥拳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两位国公何必如此大的反应？”
崔敦礼眼底闪过一抹精芒，“莫非是被下官说中了，难不成太子真的与二位……结党营私！”
最后四个字，崔敦礼说的格外的重。
其实朝堂上谁跟谁一拨，文武百官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大家心照不宣。
除了李泰的转变让人有些所料不及。
其他人几乎和明牌没什么区别，几句话就差不多能知道你屁股坐在哪。
当然，这里除了李治的党羽。
虽然李治年龄比李承乾和魏王都小不少，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最阴险的一个。
都知道他在朝中有党羽。
但即便是党羽之间，都不一定认的全。
上次弹劾李承乾开青楼，也只暴露了李治的冰山一角。
所有人都一脸看好戏的看向李承乾。
储君明面上是不允许和朝中文武百官结党营私的。
没被抓到还好，陛下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崔敦礼的话，相当于把这件事摆在明面上来说，容不得陛下不理会。
而且还赶在魏王，程咬金，尉迟恭他们仨刚好替李承乾说话的时候！
这下他百口莫辩了！
陛下也必须得做出处置！
“这也叫结党营私？”
李承乾淡定道，“是不是崔大人认为，朝中文武百官一个支持孤的都没有才正常？倒是你，带着一帮官员与孤作对，这才叫结党营私。”
崔敦礼：？？？
崔敦礼表情一滞。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明明是我在质疑你结党营私。
怎么你两句话没说完，就变成我结党营私了？
我们五姓七望跟你对着干，不是约定成俗的事吗？
你怎么反倒说我们结党营私！
这明明叫利益一致！
“殿下误会了，我们只是观点一致。”
崔敦礼尴尬的解释了一下，随即话锋一转，“殿下为何顾左右而言他，不敢正面回应我的问题？”
李承乾伶牙利嘴，与其争执这种小事实属不智。
不如把话题拽回边境安全的问题上。
他定然无法应对！
不等李承乾开口。
“我刚刚已经说了！”
贾马尔急赤白脸道，“我保证，我们波斯绝不会与大唐为敌！”
“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
崔敦礼看向贾马尔，反驳道，“你又不是波斯的国王，你说了不算。”
文武百官皆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一个使臣而已，说难听点就是个传话筒。
能做得了什么主？
贾马尔慌张地争辩道：“即便我说了不算，那黑火药也……”
这时。
贾马尔的话被一道充满浩然正气的声音打断。
“即便波斯扭头攻向大唐，也与太子无关。”
众人循着声音望去。
这个时候还有谁敢向着太子说话？
就不知道避嫌“结党营私”吗？
原来是魏征啊！
那没事了。
魏征满脸浑身正气，一步步的朝着崔敦礼走来。
崔敦礼看着魏征过来，直嘬牙花子。
怎么他又来了？
陛下一句话都没说，哪有你的戏份啊？！
李承乾也有些惊讶。
要知道魏征和程咬金尉迟恭他们可完全不一样。
那俩不用猜，他们肯定知道外贸版的内情。
但魏征不知道啊！
“魏大人这是何意？”
崔敦礼皮笑肉不笑，“黑火药是太子卖给波斯的，将来若有边境威胁，不怪太子难道怪陛下吗？”
坐龙椅上正安逸地看热闹的李世民顿时眼睛一瞪。
他不怼朕，你还撺掇？
文武百官顿时哄堂大笑。
他们当然知道这事不可能是李世民的责任。
崔敦礼只是在嘲讽魏征每次都怼他。
不料。
魏征竟然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李世民两眼一黑，差点翻过过去。
他万万没想到，魏征竟然真的把这事算在了自己头上！
满朝文武顿时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魏征得了失心疯了吧，这屎盆子也敢扣李世民脑袋上？！
就连李承乾满脸见鬼的看向魏征。
魏师，你这也太明目张胆了！
崔敦礼差点气出笑了，问道：“这事跟陛下有什么关系？你别胡搅蛮缠！”
“当然有关系。”
魏征淡然的肯定道，“敢问诸位，贞观如何？”
崔敦礼拍马屁道：“自然是强盛至极！”
李世民龙颜大悦。
这话说多少遍他都听不腻。
魏征继续问道：“何以见得？”
崔敦礼：“百姓安居乐业，周边邦国，尽皆称臣！波斯就是最好的例子！”
魏征追问道：“为什么尽皆称臣？”
崔敦礼理所当然道：“因为大唐兵强马壮。”
文武百官哄堂大笑。
魏征真是老糊涂了，竟然在朝堂上问这种问题。
难不成他在反串？
看似推责任给李世民，实则也在做那溜须拍马之事？
魏征对周围的声音熟视无睹，接着问道：“那兵强马壮是谁的功劳？”
崔敦礼对着李世民遥遥揖礼道：“自然是英明神武的唐太宗皇帝陛下！”
本以为李世民会因此再次龙颜大悦。
然而。
李世民的表情如同便秘了一般。
崔敦礼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
魏征突然道：“那若是大唐兵马无法抵御周边侵扰，又是谁的责任？！”
整个朝堂顿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第452章 魏征一人压制文武百官
李承乾看着魏征，隐隐有些无语，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说外贸版黑火药的事。
虽然知道魏征是为了保自己，但也不能这么牵强啊！
甩锅给陛下，经过他同意了吗？
咱们大唐可是个讲道理的地方。
文武百官看着魏征，更是一脸活见鬼的神色。
你是真不避讳啊！
以前你喷陛下，好歹有理有据，朝中也没有任何人能挑出你的逻辑漏洞。
但现在你演都不演了！
太子卖黑火药致使大唐边疆将士难以抵御强敌的责任方是陛下？
这俩事挨得上吗！
明明是太子卖黑火药为因，边关压力巨大为果！
虽然他们以往看到魏征怼陛下都觉得这是朝堂的保留节目。
可以欣赏到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被怼的脸红脖子粗还不敢还嘴。
但今天连这些吃瓜官员都看不下去了！
陛下何其冤！
很快，有人忍不住站了出来。
是一位的寒门官员。
寒门子弟虽隐隐以魏征为首，但他们的核心是刚正。
现在遇到不平事，自然要站出来。
就算对手是魏征也不怕，赢了更露脸！
“魏公所言，是否有失偏驳？”
一名寒门官员站出来，一脸就事论事的样子，“此事就算说破大天，也与陛下无关！”
魏征斜了他一眼。
不过是个才在太极殿站了三四年的后辈。
“那我问你。”
魏征脸色不变， 再次问道，“当今大唐兵马强盛，是谁的功劳？与谁直接关联？”
那人硬着头皮道：“是皇帝陛下，但是……”
“是陛下就对了！”
魏征步步紧逼道，“那你说，大唐兵马实力既然直接与陛下挂钩，那打赢打输，是不是都是陛下的责任？”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道：“这……可是明明是太子殿下先卖给波斯的黑火药啊？”
这是所有觉得魏征荒谬的人的核心论点。
这名寒门子弟的话，很快得到了包括竞对势力五姓七望在内的文武百官的一致认同。
就连李世民也深以为然。
李世民满脸气愤。
简直太不像话了！
保太子，朕能理解，能不能别往朕头上甩锅？
一会儿朕最疼爱的儿子为了那个逆子当众忤逆朕。
一会儿你这个以诤臣着称的老喷子为了那个逆子强行甩锅。
朕天天当个皇帝容易吗！
日子还能不能过？
过不了就别过！
魏征毫不在意：“卖给波斯咋了，又能怎？”
那名寒门官员被魏征的反问给怼懵了。
又能怎，你说又能怎？
肯定是太子全责啊！
但面对魏征的咄咄逼人，他还是怂了。
因为直面魏征，他才发现魏征的底气非常足，根本不像是虚张声势。
自己若是继续争论下去，很有可能赢不了，还会得罪太子。
届时。
寒门阵营视自己为异类。
世家门阀也不太可能看的上自己。
这波维持正义的成本，有点高啊……
就在他犹豫着思考利弊的时候。
这时。
崔敦礼站了出来。
“波斯实力大增，对我大唐威胁显着增长！”
那明寒门官员声音陡然提升，“原本可以轻松压制，现在即便是太子拿出等同的黑火药出来，伤亡也绝对不小，那都是血肉之躯！是我大唐的热血男儿！”
他的话成功的调动了整个朝堂的气氛。
文武百官脸上的怒意肉眼可见的攀升。
其中一半是立场使然，另一半是真的很生气。
因为他们所有的小九九，所有的勾心斗角都建立在大唐稳定的基础上。
若是边关不利，他们的家族利益也会受到直接影响。
外邦入侵可不像汉人王朝，换个皇帝依然用他们这些五姓七望。
李世民挑了挑眉。
这个崔敦礼今天发挥这么超常？
还懂得煽动的百官情绪了！
虽然他在李世民这里的定位，就不是个好人。
但是若能让魏征吃个瘪，他还是乐见其成的。
也算是给自己出气了！
不过魏征并不慌张。
即便他拿出边关来打感情牌，也丝毫不怵。
魏征没有直接回答崔敦礼的话。
而是转过头看向李世民。
魏征深深的揖了一礼道：“陛下，老臣有个问题实在困惑，不知陛下能否解惑？朝闻道夕可死，望陛下成全！”
李世民：！！！
老喷子！
你特娘的别给脸不要脸！
你刚才甩锅给朕，朕都没搭理你，你就知足吧！
现在还想拉朕下水？
还说这种话！
朕能拒绝的了？
你你你！你是何居心！
李世民气的想骂娘，根本不想接魏征的话茬。
这些言官他可太清楚了，就会引经据典，搞点语言陷阱，诡辩一流！
谁知道他待会儿会问自己什么？
但李世民发现文武百官都看了过来后，才发现此事已经避无可避！
总不能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闭口不答吧？
而且魏征为了那个逆子抛头颅洒热血的奋战朝堂。
自己这个当爹的却不接活儿，让那个逆子怎么看？
而且他还摆出一副这种求知若渴的态度！
气的人想给他两下子！
为了那个逆子，老脸都过出去？！
思前想后。
“魏公言重了。”
李世民努力的摆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有什么问题尽可直言，朕定然知无不言。”
他现在是不下场也也不行了！
李承乾也好奇的看向魏征。
他似乎真的有什么理由？
“谢陛下。”
魏征揖了一礼，随即问道，“敢问陛下，我大唐军队的战无不胜是建立在兵强马壮的基础上，还是建立在敌人弱小的基础上？”
“这……”
李世民张了张嘴，满脸尴尬。
他若是说建立在而兵强马壮的基础上。
那么若是敌人强大，边关战损严重，则是大唐自己技不如人。
若是说建立在敌人弱小的基础上。
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这个天可汗的脸吗？！
这句问话，压住了李世民，同时也给整个朝堂降温。
那些之前被崔敦礼鼓动的义愤填膺的文武百官，已经再没有怒气冲冲的理由。
李承乾也不由的嘴角勾起。
他还以为魏征是在无脑护着自己。
看来这个千古诤臣，还是有自己底线的东西存在的。
就在这时。
一道格格不入的声音响起。
“魏公所言，我不赞同！”
“边关若有战，太子当负主要责！”
第453章 什么割韭菜？我只不过是为家人们谋福利
李承乾望去。
果不其然，又是崔敦礼这货。
魏征望向崔敦礼：“难道崔大人的意思是，我大唐的军队强盛，是建立在欺凌弱小的基础上吗？”
此言一出。
李世民顿时脸色一黑。
这种话，听着就来气！
崔敦礼笑着摆了摆手：“魏公误会了，我很赞同你的观点。”
魏征眼睛一瞪：“那你这是什么意思，拿老夫寻开心？”
“我怎么敢？”
崔敦礼嘴角勾起，阴阳怪气道，“我也有个问题，不知魏公能否解惑一二？朝闻道夕可死，还望魏公成全！”
闻言。
李承乾眸光一冷。
崔敦礼这是在内涵魏征刚刚拉老登下水的台词。
而且看他这个意思，多半也是要说那种难以驳斥的言论。
魏征这么大岁数，要是真让他给气个好歹……
李承乾眼底闪过了一抹杀意。
醉仙楼那次，他事后得知魏征为了自己曾在朝堂气的吐血。
最后还强撑着跟老登一起登临现场取证，直到认为自己彻底无恙才悄然离开。
魏征在其中发挥的作用非常巨大！
真心待自己的人，自己必涌泉相报！
那些萍水相逢的人，孤或许救不了。
但孤眼前之人，你动一个试试！
正要说话的崔敦礼突然感觉到一股凉意。
凭感觉望去，竟然是太子在盯着自己！
崔敦礼陡然大惊！
虽然他是兵部侍郎，但其实他一直以来都以文官自居。
即便如此，他也从李承乾的眼睛中看到了赤裸裸的威胁！
是警告！也是杀意！
崔敦礼心中冷汗直流。
太子这是咋了？
以往也不是没有对线过，他也从来没急眼过啊？
难道他想吓唬我，让我知难而退？
崔敦礼心中冷笑。
也把我崔敦礼看的太扁了！
朝堂争锋不应惧生死威胁，这是文人风骨！
不过。
原本犀利的话，还是柔和了许多。
“我大唐边疆稳定之本是自身的强大没错，但是！”
崔敦礼先是赞同了魏征的立场，但随即话锋一转道，“敌人的强大应该由太子助长吗？这叫什么？这叫资敌！这是叛国！”
话落。
文武百官豁然开朗。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我就说哪里不对，原来敌人的强大是太子造成的！”
“那这事我站崔敦礼，他说的没毛病！”
……
文武百官纷纷表态，为崔敦礼助力。
崔敦礼今天简直超纲，竟然能和太子身边那几个肱骨大臣鏖战这么久！
崔敦礼满脸春风得意。
自己的谋略，自己的智慧，终于得到了认可！
酒香不怕巷子深！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就在这时。
“孤资你大爷的敌了资！”
李承乾走了出来，挡在魏征身前，上来就骂，“照你这个思路说，你私下联系波斯出售武器，不光资敌，还特娘的暗通曲款！”
他来之前，听金雀轩报告的时候，这件事那边提了一嘴。
闻言。
一旁的贾马尔连忙掏出来一张纸，站出来解释。
“太子殿下误会了！”
贾马尔小心翼翼的连说带比划，“他是说卖我武器了，但我根本没同意！”
贾马尔擦了一把汗，这事可得解释清楚！
不然若是大唐太子以为波斯朝三暮四，黑火药不卖了怎么办？
李承乾接过那张纸，打开看了起来。
崔敦礼脸色涨的通红。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别人都是彬彬有礼，据理力争。
就你这个太子一上来就骂娘！
偏偏他还不敢骂回去！
但凡一个娘字从他嘴里蹦出来，就算李承乾和李泰绕了他，李世民也绝对不能饶了他！
而且他这话，自己还不能反驳。
因为他的依据完全照搬的自己！
若是反驳，岂不证明自己前面的职责也是胡说？
可若不反驳，那就坐实了自己与波斯暗通曲款，偷偷资敌之实！
偏偏这个该死贾马尔还拿着自己给他的定价单跳出来解释！
自己想否认都否认不了！
“太子莫要混淆概念避重就轻！”
崔敦礼急忙道，“些许兵刃，对波斯实力的提升有限， 可殿下的黑火药，则是实打实的绝世凶器！”
他不能再让李承乾看下去了。
那张纸并不光彩！
李承乾则根本不搭理他，而是津津有味的看完了那张纸。
李世民急的抓耳挠腮。
贾马尔给李承乾的是什么东西？
那上面是不是记载了什么秘密？
急死了！
逆子，你看完没有？
快呈上来给朕看！
李承乾只是随意扫了个大概。
便把这张纸递到了早就在身边等候的内侍手中。
“崔大人真会做生意。”
李承乾皮笑肉不笑道，“但凡是个带尖的带刃的，你都给人家涨了十倍，发人家国难财，割波斯韭菜！哪来的脸在这跟孤谈家国大义？”
文武百官顿时发出恰好能让李世民听到的阵阵惊呼。
其中五姓七望的高层皆是在前一天就知道了此事，甚至还是其中的受益者。
而另外一批人，则是对这种事见怪不怪，甚至早有猜测。
崔敦礼面色难看。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揭人不揭短！
你还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出来？
那你就别怪我把你的……
崔敦礼气的咬牙切齿，势要也揭东宫的短来对等反制。
结果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到李承乾有什么短可揭！
自己收集到到的情报，就没有对他不利的！
“什么割韭菜，下官只不过是为了大唐子民谋福利！”
崔敦礼面色涨红，“这些钱最终也会流向大唐，但太子把黑火药卖给波斯，将他们抬到了至少同等的高度，这是不争的事实！”
说完。
崔敦礼又补了一句：“请太子殿下正面作答！”
李承乾的思路真是想到哪说到哪，自己根本跟不上！
必须把节奏拉回来！
让问题直指他的死穴！
李承乾嘴角一勾，反问道：“谁告诉你孤把波斯抬到了与大唐同等的高度？”
“殿下还要否认吗！那火药你已经卖到了波斯！”
崔敦礼逮着这事不放，继续拿出证据，“而且殿下方才可是亲口承认，你手中的黑火药，威力几近相同！”
第454章 构陷储君，该如何赎罪？
崔敦礼死死的盯着李承乾。
他给自己所有的推测都加了一层保险。
那就是这些推测结论都是基于李承乾之前所承认的他手里的黑火药威力几近相同。
若李承乾否认，那便是御前欺君。
连陛下都被骗了，自己受影响也情有可原。
若他承认，那便是锁死了给波斯提升实力这件事。
不论他怎么答，自己都赢麻了！
李承乾面色淡然的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孤的金雀轩出品，质量向来有保障。”
崔敦礼的嘴角瞬间勾起。
他承认了！
崔敦礼如同胜利者一般，看向了李世民。
这一场酣畅淋漓的舌战群儒终于结束了！
以后谁人还敢小看我崔敦礼的谋略？
御前这一番智斗，必然使我崔氏威望再拔高一筹！
而且击败的还是誉满长安的大贤太子李承乾。
我崔敦礼的名字，必将名垂千史！
他满脸傲然，像只斗胜了的公鸡等着主人嘉奖。
待看清李世民的表情之后，崔敦礼明显一愣。
李世民的表情竟然淡定一批？
不对劲啊！
根据他近来对李世民的了解。
就他那个养气的功夫，一遇到太子相关的事绝不可能沉得住气！
不管是高兴，失望，还是愤怒，都应该形于色才对。
怎么……
崔敦礼心中瞬间一慌。
不等他开口。
“但是。”
李承乾继续道，“孤可没说波斯手里的黑火药和孤的威力一样。”
闻言。
李世民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还不错！
虽然莽撞了些，但这个逆子有自己的方式控制朝堂。
文武百官一片哗然。
威力不同？
始料未及的答案！
他们从没有过这种概念。
就像同样是刀剑，只有锋利不锋利，耐磨不耐磨的区别。
怎么武器还有威力大小的区别？
“威力不一样？谁的威力大？”
“废话！那还用说？当然是太子手里的威力大！”
“波斯的黑火药遇上了咱们的，岂不等同于是崔敦礼遇上了太子？”
“这个比喻相当精髓啊！哈哈！”
……
程咬金和尉迟恭两人脸上则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看来情况和自己了解的基本一致。
“俺就说嘛！”
程咬金阴阳怪气道，“太子的脑子怎么可能是那些阿猫阿狗能比的？”
“宿国公所言极是！”
尉迟恭连忙跟上，“连某些人都能想到的事情，太子怎么会没有想到？你说是不是，崔大人？”
魏征脸上也是一喜。
太子竟然提前做了预案？
不愧是自己的学生！
做事就是这么有逻辑，滴水不漏，考虑周到！
严谨！
魏征的精神明显放松了下来。
威力有差距，那崔敦礼所有的攻讦将不攻自破。
自己也不用豁出去这张老脸，乱往陛下的头上扣屎盆子。
不过回想一下，刚刚扣的还挺爽……
“这是什么意思？”
崔敦礼掏了掏耳朵道，“什么叫波斯的黑火药跟你的威力不一样？”
虽然在问，但崔敦礼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只不过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不死心。
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卖给波斯的是单独生产的。”
李承乾淡淡道，“威力只不过是孤刚刚展示的十之一二。”
轰！
崔敦礼顿时觉得脑瓜子都要裂开了。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他愣愣的看着李承乾。
大脑一片空白。
自己这一连串的攻讦，如同走马灯一样，一幕幕的在脑海中翻过。
一次次地凭聪明才智去化解太子党的反驳的自己，宛如一个笑话一样！
又输了！
崔敦礼不依不饶道：“可是你刚刚明明都说过威力都一样！”
“没错，孤库存的火药威力相差无几。”
李承乾耸了耸肩，摊手道，“卖给波斯的那些外贸版，威力也相差无比。”
“噗！”
崔敦礼一口鲜血猛然喷出。
随后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兵部侍郎！”
“崔大人！快叫太医！”
“快来人呐，又有人被太子气晕了！”
......
太极殿一顿手忙脚乱。
文武百官慌忙地围了过来。
很快，太医就走进了太极殿。
这些太医院的太医，最近也摸出了规律。
只要听说太子来上朝了。
直接就带着医药箱到门口候着就行。
基本都能用得上他们！
今天他们听闻太极殿去东宫传了太子。
太医院直接就派了两个太医过来。
果然，没等多大工夫，里边就出事了！
不多时。
崔敦礼再次悠悠转醒。
这已经是他在太极殿被气晕的第二次了。
而且还是连续的！
“崔大人，您怎么样？”
“崔大人能认出来我是谁吗？”
“再坚持一下，太子的反攻马上就要结束了！”
……
文武百官热切地关心道。
崔敦礼对于这些同僚的关心，他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双目无神地望着太极殿的穹顶。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完了！
全完了！
太子竟然留了后手！
这该如何是好？
波斯的生意丢了也就算了，这次赚不到钱，还有下次。
毕竟世家最不缺的就是赚钱的机会。
要真说遗憾，顶多也就是推迟了崔氏再次伟大的时间。
但是！
他昨天为了能迅速地供应上波斯的需求。
借调了其他五姓七望的铁矿和打铁铺工匠！
这些成本都已经支付出去了。
不光如此！
他许诺了那些五姓七望不菲的好处，而且都已兑现！
他现在只希望自己百年以后，不会被子孙刨了坟！
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棋差一招，惜败李承乾！
崔敦礼嚎啕悲呼。
既生乾，何生礼？！
半晌。
崔敦礼在周围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中，才缓缓站起来。
这些人多一眼都不敢看李承乾。
那家伙果然一如既往的生猛！
不管是谁对上他，最后都是一个惨败的下场！
五姓七望绑一块儿都不行，你一个崔敦礼也敢捅马蜂窝！
真拿自己当诸葛亮了？
你问问诸葛亮，他敢吗！
所有人都在指望着崔敦礼能把后半段接下来。
不出意外的话，前面斗赢了，后面就该提要求了。
没人敢正视李承乾锋芒，今天他太过尖锐！
李承乾全程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直到崔敦礼重新起身。
混乱的太极殿才恢复秩序。
李承乾嘴角勾起：“构陷储君，你该如何赎罪？”
第455章 孤要节制天下兵马
李承乾的话差点让崔敦礼摔了个趔趄。
满朝文武也是不知该作何表情。
如何赎罪？
你这是演都不演了啊！
正常你不是应该问该当何罪吗？
先随便定一个大逆不道的罪过，然后再从其他的地方找补回来好处。
朝堂纷争一直都是这样的。
有里有面儿！
李世民的表情差点没绷住，简直没眼看！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朕知道你想要点好处。
但你能不能别说的这么直？
你这样显得咱们李氏非常市侩！
真给朕丢人！
堂堂储君竟然在朝堂之上和大臣直接要好处？
你就不怕崔敦礼反咬你一口，贪赃枉法收受好处吗？！
李泰表情十分振奋！
果然不愧是大哥！
就是这么直！
他一开始还担心以仁义着称的大哥，不为财帛动心。
现在一看，自己的担心纯粹多余！
大哥，这不是挺上道吗？
而且他甚至都不避讳阿耶！
能在太极殿上这么生猛的，也就他了！
程咬金和尉迟恭错愕的瞪着大铜铃。
什么叫如何赎罪？
翻译过来不就是让崔敦礼花钱买命吗？！
对于太子有多能赚钱，太极殿上，这二位最有资格发言。
他们两个是东宫的切实受益者。
本以为太子弄白糖、弄火药、开饭店来赚钱，就已经够牛逼了。
没想到还有更牛逼的！
他竟然直接在朝堂上张嘴要好处！
一个是长安总代理的爹。
一个是醉仙楼总裁的爹。
他们俩现在心里想的最多的就是，不知道这笔钱拿回去分不分？
魏征的表情也是异常精彩。
太子，是他现在所维护的。
刚正，是他一直以来所坚守的。
当这两样相碰撞的时候，刚正二字轰然崩塌。
它在太子面前，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半晌。
魏征纠结的心理，才缓缓道了一句。
不愧是自己教出来的学生！
青出于蓝，懂得变通！
崔敦礼屡屡弹劾于他，让他付出点代价怎么了？
很合理！
而且，这个代价必须惨重，不然他不长记性！
很快。
魏征的心里就形成了一道逻辑自洽的说辞，维护了自己的信念。
杜如晦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一局果然又是太子赢了。
他似乎永远有办法应对任何突发问题。
只是今天的太子似乎比往常要尖锐很多。
虽然之前他也做一些生意，诸如夏冰，白糖，以及现在的黑火药。
但这些都属于自力更生的范畴。
直接张嘴要赔偿，还是头一次。
长孙无忌饶有兴趣地看着李承乾。
在他眼里，朝堂争斗赢了，本身就应该换取好处。
李承乾的这番直白说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但令他感到惊奇的是，这个外甥竟然如此圆滑了？
照他以前的性子，不应该直接拍碎崔敦礼的天灵盖吗？
这时。
暴风中央的崔敦礼朝着李世民叩首。
“陛下！”
崔敦礼悲愤道，“构陷诸君，微臣愿一力承担罪责，请陛下降罪！微臣绝无怨言！”
崔敦礼被李承乾的话弄得始料未及。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崔敦礼心中悲伤的想去死！
你他娘的真的不当人子！
怪不得陛下骂你逆子！
这种话你就没有半点难以启齿？
丢掉了波斯的订单，又给五姓七望一笔。
他现在不能说是囊中羞涩吧，也可以算是兜比脸干净了。
相较于赔偿，他宁愿挨罪责！
李世民：……
他看了一眼有些始料未及的李承乾。
瞧瞧你给人家逼的！
都急眼了！
李承乾：？？？
我还没提要求啊！
“咳咳！朕觉得此间定然有所误会。”
李世民轻咳一声，温和道，“爱卿大可以和太子谈谈，解开误会达成共识，朕定既往不咎！”
身为老父亲。
尤其是在看到了自己儿子打了一场漂漂亮亮的大仗后。
自然是愿意助其一臂之力，成就他！
临门一脚了，你说不玩就不玩？
随即看向李承乾。
好大儿，给朕看好了！
这是朕给你的泼天富贵，以嘉奖你今天所为！
扑通！
就在这时。
“陛下，请不要怜惜微臣！”
崔敦礼跪倒在地，“微臣认罪！微臣确实有构陷储君之实，请陛下降罪！”
车子里张嘴闭嘴，皆是认罪。
这辈子都没有说过这么多次的词，今天一口气说了一辈子的量！
李承乾无语。
别人都是认罪认罚。
就你光认罪？
李世民顿时满脸尴尬，有些恼羞成怒。
戴罪之臣，也敢忤逆圣意？
“既然爱卿认罪。”
李世民脸色一沉，声音也冷了下来，“那便问问太子想怎么罚你吧！哼！”
我儿好不容易想在朝堂上要点好处。
今天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认罪也没有用！
朕说的！
闻言。
崔敦礼哭丧着脸。
你们父子俩！
逮着瘸子的伤腿猛踹是吧？
人家哪有伤口，你往哪撒盐是吧？！
行！
我记住你们了！
崔敦礼眼眶通红，有晶莹的泪珠在上面打转。
吸了吸鼻子。
崔敦礼站起身看向李承乾。
“太子殿下，下官逾矩了！”
崔敦礼红着眼，强忍着哭腔道，“有什么要求，只要是下官能办到的，下官有的，您！尽！管！提！”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不过他还是在“尽管提”前面加了个补充条件“能办到的”和“下官有的”。
身为千年世家，他可太懂负债的后果了。
多说这么一句，就相当于把条件框死在了自己现在有的东西上。
避免自己后半辈子，乃至以后的崔氏都为李承乾打工！
闻言。
李承乾嘴角一勾。
崔敦礼顿时心中一沉。
总感觉要坏菜！
“自然是你有，且能办到的。”
李承乾漫不经心道，“既然铁矿在你们手里，只能造出来破铜烂铁，那就都给孤吧。”
“不可能！”
崔敦礼想都没想，当场拒绝道，“这些都是我们崔氏的祖业产！”
李承乾解释道：“你可能搞错了。”
闻言。
崔敦礼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就在他悬着的心还没放回肚子里的时候。
“孤说的不是你们崔氏。”
李承乾环顾朝堂，“而是五姓七望手里所有的铁矿。”
【来自五姓七望的怨气值+】
文武百官一片哗然。
所有五姓期望手里的铁矿？
你爹都不敢提的条件，你竟然敢提？
崔敦礼惹你，跟我没有什么关系！
李世民也发现了朝堂的动荡。
这个逆子，太不知道深浅了！
“承乾我儿，切莫说胡话！”
李世民赶紧出声制止，严厉道，“你要干什么？你疯了？！”
你要他们手里的铁矿，这不就等于是要他们命根子吗！
快把这句话给朕收回去！
一旦让五姓七望反目，天下必乱！
李承乾回过头看向李世民。
抛出了一句重磅炸弹！
李承乾平静道：“孤要节制天下兵马。”
第456章 是不是还要跟朕去玄武门干一架？
李承乾的话落在太极殿上如同一颗巨石坠入湖中。
大部分文武百官不知道什么意思，但大为震撼。
节制天下兵马？
虽然他们不知道节制是干什么。
但是天下兵马他们是能理解的！
太子似乎有很大的野心！
而且这个事一定很严重，甚至很有可能已经触动了李世民的逆鳞。
因为他们看到李世民和那几个朝堂肱骨脸色已经变了！
“太子是什么意思啊？”
“我也不造！不是说要收咱们的铁矿吗，这跟天下兵马有什么关系？”
“你看，陛下的脸已经黑成炭了！”
……
文武百官议论纷纷，都在讨论节制天下兵马是什么意思。
李承乾身旁的李泰先是一惊。
随即心中满是懊悔。
大哥果然有自己的想法！
看来我前几天办事办早了！
李泰心中悔恨不已，他自己那些人已经遣散了，现在没有力量能帮助大哥。
这次他没有轻举妄动，直接出言支持。
他怕自己又会错意酿成大错。
但是为了表现自己的立场，还是悄悄挪动着自己的身体。
朝着李承乾的方向挪了两步。
长孙无忌皱了皱眉。
承乾要造反，现在不是时候吧？
而且他是太子啊！
陛下现在对他的期望非常高，就算不造反，皇位也是他的。
年轻人还是太着急了。
长孙无忌只是觉得李承乾有些操之过急，心里并没有什么担心。
现在在皇位上的是他姐夫，即将上位的是他外甥。
他有什么好怕的？
杜如晦陷入沉思。
事情越发的扑朔迷离起来。
一开始他还只是觉得太子有点不一样。
但是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他敢确定太子不对劲！
没有人会莫名其妙的发生改变。
这期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魏征眼中精芒一闪。
太子要起事了吗？
不借着那天在醉仙楼的天时地利人和，堂堂正正地和李世民正面刚？
不错！
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学生！
在魏征眼里，李承乾造反根本就不算造反。
顶多算是太子提前继位。
贤君提前临政。
天下归心，四方仰德！
这是个大好事啊！
魏征看着李承乾，眼底闪过一抹期待。
世人都说他是大唐第一喷子。
如果李承乾上位，他就终于可以洗清“喷子”这份冤屈了！
魏征看了一眼李世民。
他不待见自己，魏征心里门清。
但是一个巴掌拍不响。
你老挨喷，有时候也得想想自己的问题。
琐事政策是否合理？
你这个皇帝当得是否努力？
我不喷别人，为什么只喷你？
若龙椅上的人是李承乾，我会喷吗？
程咬金和尉迟恭两个人脸上充满了疑惑。
他们当然知道这句话！
当初玄武门对掏的时候。
这句话是李世民杀穿了李建成和李元吉之后，他对李渊说的。
意思大致就是要兵权要皇位。
所以，这句话说出来和官宣造反没什么区别。
但是两人脸色并不是变得很难看，而是充斥着疑惑。
如果太子想造反，那天在醉仙楼他只要动动嘴皮子，现在龙椅上的人就是他。
怎么会现在才说？
现在他自己孤身一人，周围全是金吾卫，也没有机会啊！
议论纷纷的文武百官没有注意到两人。
但如果有人细听的话，一定会被两人的谈话惊掉下巴！
“尉迟老黑，太子这是什么意思？”
程咬金压低了声音，对一旁的尉迟恭道，“听上去像是要造反，但俺觉得又不像。”
“程老黑，你说谁黑呢？”
尉迟恭脸色一板，同样压低着声音道，“你问我，我问谁去？但若太子真的要反，咱们怎么办？”
程咬金的大铜铃一转，顿时有了想法。
“咱俩先静观其变。”
程咬金的眼神飘向李靖，“待会若是干起来，俺先去摁住他！”
“好！”
尉迟恭重重地点了点头，“剩下那些文官我一个人够了！拆了他们都不用武器！”
“别全弄死了！”
程咬金眼中精芒一闪，“太子若上位，总需要有人帮他管理朝政。”
“那我就捏死崔敦礼！”
尉迟恭点了点头，随即咬牙切齿了，“这次三番五次着实气人！”
程咬金不置可否。
要说文武百官之中，最坏最贪的不一定是崔敦礼。
毕竟他是一个连醉仙楼都拿不到把柄的男人。
但若论谁是最惹人厌？
崔敦礼首屈一指！
这厮在朝堂上反复横跳，各种作妖。
一天到晚的就知道找太子的茬！
到时候把他脑袋拧下来，交给太子当做投名状！
两人窃窃私语，很快就把作战计划简单的布置了一下。
而崔敦礼并不知道自己刚刚已经在鬼门关面前走了第三圈。
现在正满脸懵逼的看着李承乾。
一开始听到李承乾要自己的铁矿，他就已经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了。
啥都敢想，你怎么不说你要皇位呢？
但结果万万没想到，他要的是所有五姓七望手中的铁矿！
而且还说什么要节制天下兵马？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但以自己堪比诸葛的智慧可以猜到。
李承乾不光光是与他崔氏，与整个崔氏为敌。
他把李世民都推到对立面去了！
这跟说在场的诸位都是垃圾有什么区别？
狂妄！
简直太狂了！
别以为你在百姓中威望很高，他们给你建了生祠，你一呼百应，在太极殿上杀了几个崔氏的官员，干翻了几次五姓七望的联合，李世民都被你弄得屡次下不来台，甚至前几天还差点直接把朝廷包饺子，刚刚又弄出了那一种惊天动地的武器，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我告诉你！
你这些战绩，在有千年历史的世家面前……
崔经理一口怒气含在胸中，憋了半天也没憋出来下文。
朝堂上一片混乱。
龙椅上的李世民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好你个逆子！
小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朕现在还龙精虎猛，力能扛炸药包你就敢当朝直言谋逆！
“节制天下兵马？”
李世民怒发冲冠，“是不是接下来还要叫上你的东宫卫率跟朕的金吾卫在玄武门干一架？”
李世民的声音顿时压住了整个太极殿。
所有人都害怕的看着李世民，只有李承乾满脸平静，甚至满脸鄙夷。
见状。
李世民更气。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咆哮道：“回答朕，是不是！”
第457章 陛下的金吾卫能扛几轮齐射？
回答朕，是不是……
是不是……
不是……
是……
……
太极殿静悄悄的，只有呼吸声和李世民咆哮的回响。
“臣等惶恐，请陛下息怒！”
扑通！扑通！扑通……
绝大部分人都低着头，惶恐的跪倒在地。
只有长孙无忌、杜如晦、魏征、程咬金尉迟恭，还在坚定的站在原地。
李泰本来下意识的想跟着吴王百官一起跪下去。
结果余光扫到了这些人之后。
顿觉一股庞大的信念撑起了弯曲下去的膝盖。
蹭！
他又站直了！
见状，李世民脸色黑如锅底。
这些自己的左膀右臂，甚至连自己的最宠爱的儿子，屁股都坐歪了！
他现在甚至都不敢问这些人为什么不跪。
只能非常生气的注视着李承乾。
装作没看见这些人的异状。
文武百官虽然低着头跪伏在地，状作惶恐。
但他们现在的心里极其兴奋！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们都想摇旗助威。
打起来！打起来！
好耶！
今天又有瓜了！
打起来！打起来！
永远可以相信太子在朝堂上的输出！
爱谁谁！
李承乾带来的痛苦没有消失。
只是转移到了李世民身上！
“陛下还挺自信。”
李承乾淡然道，“就是不知道你那点金吾卫能扛得住几轮炸药包齐射，陛下想试试？”
“逆子！”
李世民拍案而起，如同踩了尾巴的猫，“你果然有不臣之心！你你你……气死朕了！”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狂妄！
大混账！
朕本以为你要对付五姓七望，还挺欣慰。
没想到你要对付朕，抢皇位！
迟早是你的，急他娘的什么急！
你那些黑火药用在开疆扩土上不好吗？
何必对上自己人！
金吾卫都迟早是你的！
闻言。
李承乾满脸鄙夷道：“什么不臣之心，谁说孤要造反了？”
李世民一愣，火气也降了三分。
不造反？
不造反你节制什么天下兵马？
这是朕说的话，你当真不知道什么意思？
李世民皱眉道：“太子是何意？”
“字面意义。”
李承乾淡淡道，“昨天崔敦礼敢私自售卖武器，明天五姓七望就都敢。”
李承乾的意思很简单。
大唐有大量的铁矿把控在五姓七望手中。
虽然没听说谁私自打造了甲胄，但是迟早是个隐患。
有甲和无甲虽然天差地别。
但即便是手持利刃的私军不穿甲胄，也能造成不小的威胁。
而且。
铁矿在这些世家的手中简直浪费。
他们只会谋取私利，中饱私囊。
只有在他手中才能做出更重要的事情。
李世民顿时脸上出现一抹尴尬，有些下不来台。
你说的是这个节制？
你他娘的换个说辞不行吗？
朕还以为……
李世民缓缓地坐回了龙椅，打算跳过这个话题。
“陛下这么激动干什么？”
李承乾不屑道，“孤对谋反没兴趣，不然陛下早就已经和爷爷去作伴了。”
表情刚刚缓和的李世民顿时一僵。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你还敢威胁朕！
什么叫让朕和爷爷去作伴？
现在已经有一个太上皇了！
你难道还要把朕也奉为太上皇吗！
若不是看你没有真谋反的意思，你看朕收拾不收拾你就完了！
李世民气呼呼的抱着胳膊，脸扭向一旁。
他现在不想和李承乾说话。
不然得折寿！
一旁的李泰如同劫后余生一般的舒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轻举妄动！
要不然等下了朝，阿耶一定会把自己的屁股打开花！
但同时他也有一些可惜。
李泰觉得那个龙椅和李承乾其实还蛮般配的。
长孙无忌心中了然，甚至还有点想笑。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这个外甥纯粹就是要气一下他老爹。
不过他说的也没错。
把天下铁矿控制在手中，确实是从源头上节制了天下兵马。
杜如晦微微松了一口气。
太子能赢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但即便是他有天崩地裂的神器在手，陛下也不是吃素的。
若真起纷争，届时必定生灵涂炭，百姓受苦。
程咬金和尉迟恭二人则有些索然无味。
还以为要来场大的。
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迅速控制朝堂文武百官的准备。
结果说的还是铁矿的事。
“太子是不是有些多虑了？”
尉迟恭低声对程咬金道，“咱们的军队皆是披甲之兵，岂是那些散兵游勇能敌的？”
常年带兵打仗，他很清楚。
带甲的打法和不带甲的完全不同。
一个可以毫无顾忌，另一个则需要顾忌要害束手束脚。
在他看来。
那些只有武器的私军，都是一些行走的军功。
还不如留着给后代刷功绩用。
闻言。
“这你就不懂了吧？”
程咬金眼中闪过了一抹精明，“以殿下的本事，势必能把这些铁矿经营得有声有色。”
尉迟恭疑惑道：“那咋了？”
“榆木脑袋！”
程咬金压低声音解释道，“殿下要了这么多铁矿，是不是得需要人去照看？”
尉迟恭眼前一亮，不敢确信道：“你是说？”
“太子身边能信任的人有几个？”
程咬金循循善诱道，“不就是你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吗？这里边的油水，你想想……”
尉迟恭的大铜铃瞬间瞪得贼亮，脱口而出道：“我支持太子殿下！”
程咬金想堵他的嘴，已经来不及了！
文武百官顿时朝这边看来。
见状。
程咬金也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道：“俺也支持！太子殿下深谋远虑，此事必然利国利民！”
魏征惊诧地看着这两位。
他们竟然有如此高的觉悟？
虽然他还没看出来，这件事到底如何利国利民。
但既然是李承乾所提，那肯定没差了！
魏征当即向前一步，谏言道：“望陛下准许太子所求，切勿一错再错。”
李世民满脸懵逼。
准许归准许，什么就一错再错？
朕哪错了？！
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往朕身上靠！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都他娘的怪你！
你这事能不能成，先放一边。
拉着一群肱股大臣在逼宫是什么意思！
李承乾看着系统后台的怨气值满脸问号。
五姓七望的怨气值他能懂，毕竟自己要动他们的命根子。
他老登这怨气值是怎么回事？
孤说什么了？
第458章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李世民看着几名肱骨逼宫一般的说辞，满脸阴沉。
这份阴当然不是给程咬金他们看的。
即便他们屁股坐到了东宫，那也是自己的一群老哥们，支持的也是自己的儿子。
而且他们可不是什么脑瓜子一热就莽的人，即便是看上去五大三粗的程咬金和尉迟恭两人也是粗中有细。
看似逼宫，实则是说给五姓七望听的。
收天下铁矿归东宫所有，是他一个皇帝能决定的吗？
看似他是天下共主，是九五至尊，是天可汗。
但大唐之内依然有很多地方是他说了不算的。
尤其是五姓七望攥在手里的那些东西，即便是皇权也无法动摇。
收归天下铁矿于一人，亘古未有。
且盐铁乃五姓七望的立身之本，势必受到他们的反扑。
程咬金等人当然知道这一点。
他们不过是在给李承乾当马前卒，探五姓七望的口风罢了。
在理解了李承乾的意思之后，李世民就迅速的分析了当前的形势。
原本李世民心中估算着刚刚赢了一局，其价值换两座长安周边的铁矿应该不难。
至于李承乾所说的五姓七望手中所有的铁矿，他权当放屁。
想交换那些东西，崔敦礼输掉的这点东西还不够！
借题发挥也没有这么发挥的！
按理说，李承乾提出了要求，即便是漫天要价，按照朝堂规则那些世家不认可，也应该坐地还价才对。
但这一局，他们却全部惊恐的趴在地上，一副很怕自己的样子，根本不理这茬！
还价都不还？
那刚刚李承乾的种种翻盘的意义又何在？
李世民脸色难看，就难看在这。
这些世家，根本不给他李唐这个面子！
长孙无忌看出了李世民的难堪，想了想，随即站了出来。
“魏大人，宿国公，你们别着急嘛！”
长孙无忌打着圆场道，“这天下铁矿并非无主之物，其中关系盘根错节，理清此事尚需时日。”
李承乾面色平淡的看了一眼自己这个便宜舅舅。
印象中，这么久以来他从来没给自己说过话。
长孙无忌给他的印象，只忠于李世民，不怎么参与朝堂纷争。
怎么今天替自己说话了？
难道是老登的意思？
思索间。
程咬金瓮声瓮气道：“说的也是，那你说怎么办？俺听你的。”
他刚刚表态，只是表明立场。
至于收归天下铁矿他也知道难度太大。
既然长孙无忌给了台阶，他自然借坡下驴。
“既然宿国公给这个面子，那我便说说。”
长孙无忌点了点头，继续道，“既然是崔大人和太子之间的误会，不妨让崔大人看看长安周边有哪些铁矿能忍痛割爱让给太子殿下？”
闻言。
一众文武百官顿时安静了许多。
死道友不死贫道。
崔敦礼惹的祸事，由崔敦礼自己买单。
合理！
但崔敦礼整张脸都垮下来了。
终究还是要自己一个人扛下所有吗？
本来刚刚听闻李承乾说要五姓七望手中所有的铁矿，他反而没那么难过了。
因为那根本就不可能！
但如果把范围的缩窄到他一人身上，且只要长安周边几座，那就不是一句玩笑话了！
他本想继续以认罪为由拒绝。
但周围文武百官的眼神，让他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对抗皇权。
李世民会为了朝堂稳定，不一定拿他们这些五姓七望怎么样。
就像前几日，他带着一众五姓七望和李世民浩浩荡荡的杀到醉仙楼。
最后闹了个大乌龙，甚至李承乾差点当场登基。
气的李世民嚷嚷着回来收拾他们。
即便闹如此地步，最终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
不痛不痒的惩罚降在几个边缘小官头上，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但若是对抗五姓七望，他们可没有那么多顾忌！
一旦与他们为敌，他们会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不断蚕食崔氏的产业，直至崔氏这个世家之首消失！
“好，既然太子看得起，那便挑挑看。”
崔敦礼硬着头皮，肉疼道，“下官在长安周边刚好有几处产业，若是太子瞧得上，拿去两座便是！”
几名肱骨暗自点头，李世民的表情也缓和了不少。
这个结果他们认为非常合理。
不料。
“长安周边？”
李承乾鄙夷的看了一眼崔敦礼道，“你看孤像不像要饭的？”
崔敦礼面色一僵。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啥意思长安周边的铁矿，你都看不上？
李承乾简直太狂了！
还有比这地段更好的？
开采出来，直接就能运进长安，能省不少路费！
你不想要？
我还不想卖了！
“那殿下想要几座？”
崔敦礼决定暂且认怂，咬牙道，“我崔氏名下，殿下尽管挑！下官无有不允！”
李承乾若是挑个三两座，那自己咬咬牙送他便是。
总比让李承乾惹怒所有五姓七望要来的强！
到时候这些世家对付不了李承乾，绝对会把怒火撒到自己身上！
他太懂这些欺软怕硬的世家了！
闻言。
“崔氏名下？”
李承乾嘴角勾起，“你崔氏这么脸，能代表天下铁矿？”
崔敦礼一愣。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天下铁矿？
你特娘的自己还认真了？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输给你的是我崔某人，跟其他人有什么关系，人家凭什么把自己的铁矿给你？
崔敦礼下意识道：“太子殿下，构陷储君的，不过是下官一人？”
崔敦礼满脸的不敢置信。
原本他还以为李承乾刚刚不过是一句戏言。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有这个想法！
“你听不懂人话？”
李承乾打断道，“孤说要节制天下兵马，一个人的铁矿全加一块，能坐到吗？”
话落。
整个太极殿，温度顿时下降了几度。
【来自五姓七望的怨气值+】
狂妄！
别以为你有那种威力巨大的武器，就能胁迫我们！
若武力胁迫就能成事，你爹为什么留着我？
简直天真至极！
“殿下，切勿妄言。”
崔敦礼被气笑了，“天下铁矿皆有主，你这样巧取豪夺莫不寒了天下人的心？”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李承乾眼睛一眯，“既然你说有主，孤倒要问问，这主……是谁？”
第459章 五姓七望：当我大唐太子没人管？
李承乾这句话压的文武百官敢怒不敢言。
就连龙椅上的李世民都有些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李世民脸色黑如锅底。
逆子！
你叫价就叫价，把朕拉下水干什么！
下次用这句话，把‘王’改成‘太子’，改成‘储君’也行！
别给老子招黑！
简直坑爹！
这话是没错。
说出来也很霸气。
但是要真让他去认领这些天下铁矿，他还拉不下来这个脸。
他今天敢去要，明天文武百官就敢乞骸骨，全体罢工！
到时候大唐将会无战而崩！
这个逆子，简直不知道分寸！
就在这时。
一道带着西域口音的声音响起。
“太子殿下莫非是需要铁矿？”
文武百官顿时回头看去。
竟然是波斯使团的贾马尔。
本来今天的朝会的主要内容是支援波斯的事。
结果中途崔敦礼喧宾夺主，非要和李承乾硬刚。
这才把话题拉到东宫身上。
至于最开始的苦主，竟然半天没人搭理。
若不是他突然插话，正在针锋相对的五姓七望都要把他们忘了。
他这个时候说话，是什么意思，他要支持太子？
文武百官心思百转，分析着波斯的立场和筹码。
太子刚刚给了一批威力惊人的黑火药，他们的立场一定在东宫。
至于筹码……
波斯远在边境，且正值战乱。
能拿得出手的不过是刚刚买到的黑火药。
但这批黑火药还得用于给波斯本土解困，绝不可能拿出来威慑五姓七望。
一众文武百官捉对对视了一眼，皆是把心都放回了肚子。
波斯没有威胁。
李承乾看了贾马尔一眼。
在此之前，他和贾马尔并没有什么交集。
就算是黑火药的交易，也是和波斯商队的沙赫巴兹沟通的。
所以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李承乾问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尊敬的太子殿下请不要误会！”
贾马尔连忙道，“我波斯领土虽不及大唐，但也算幅员辽阔，承蒙太子垂怜得以神器救国，所以想着能为太子殿下分忧一二。”
刚刚李承乾和这些文武百官之间的矛盾他也听了个大概。
先是那个讨厌的崔敦礼诬陷，随后阴谋诡计被太子粉碎。
现在正商量赔偿。
但似乎这位太子的胃口非常大。
贾马尔想了想，觉得这其中有机会运作一下，所以才见缝插针。
文武百官皆是满脸诧异的看着贾马尔。
这就好像你把别人创了，正激烈的讨价还价赔多少的时候。
一名路过的行人突然站出来说他赔。
简直荒唐！
崔敦礼却是眼珠一转。
自诩诸葛，自然不会被表象所蒙蔽。
他从来不相信什么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的故事。
朝堂纷争，尤其是邦国之间的博弈更是如此。
有的只是利益交换！
而且李承乾的黑火药，波斯都是给了钱的。
从这层逻辑上来分析，波斯是没有理由便宜李承乾的。
那多出来的这部分波斯铁矿，一定会要李承乾付出些什么。
甚至是大唐付出些什么！
想清楚这一点，崔敦礼的眼睛瞬间一眯。
不等李承乾开口。
崔敦礼突然一步向前，将李承乾护至身后。
“怕是没这么简单吧？”
崔敦礼突然嘴角一勾，“波斯的铁矿会这么轻易的地送给我大唐的储君？”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李承乾都弄懵了。
不是？
老崔，你到底是哪拨的？
你有这功夫管波斯能不能先把孤的赔偿给了？
你们五姓七望的事还没说完……
贾马尔也被突然看到眼前的崔敦礼吓了一跳。
这个人他很讨厌。
算不明白的老谋深算中又透露着贪不着一丝一毫的贪婪。
就很恶心！
“崔大人哪里的话。”
贾马尔尴尬地笑了笑，“尊敬的太子殿下永远是我们波斯的朋友，只不过那铁矿目前被大食所占……”
说到这，文武百官全明白了。
原来打的还是让大唐支援的心思！
说不动朝廷，看太子出手慷慨，就想从他这下手？
他这是动了东宫卫率的心思！
太子的东宫卫率可有不少人。
从上次崔仁师府前对峙即可看出，其实力不在金吾卫之下。
现在再加上金雀轩新研究出的黑火药，整体实力必将翻了数个层次。
还说什么太子是你们的朋友？
无非就是想借着报答恩情的理由，让太子出兵波斯，替你们夺回领土。
最后再拿那些铁矿作为酬劳！
真当我大唐太子没人管？
“做梦！”
卢远山直接一步跨出，“大唐储君何其尊贵，岂能屈尊降贵，出兵波斯？”
一众文武百官纷纷附和。
根本不像正在和李承乾吵架的一方。
反而像是从始至终就在支持着东宫的太子党！
朝堂瞬间微妙起来。
本来正在和李承乾对峙铁矿问题的五姓七望突然联合起来，一致对外。
这一点让李承乾始料未及。
但魏征等人觉得再正常不过了。
虽说民间流传着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五姓七望。
但五姓七望只接受汉人的统治，你也只认可汉人的利益。
一旦涉及到民族大义，大唐利益。
他们会放下暂时的内部恩怨。
被戳穿了心思的贾马尔顿时有些尴尬。
他没想到这些大唐的汉人竟然如此聪明。
自己不过才提了一个好处，竟然一下就猜出了他心中所想。
这是令他不解的是，自己若把太子支走，不应该是三赢的结果吗？
自己得到了支援。
太子得到了铁矿。
这些大唐的世家则保全了自身的利益。
他们吃饱了撑的跟自己对着干？
就连一开始主张出兵的程咬金和尉迟恭也没有说话。
主动出兵和被人牵着鼻子走是两回事。
这些波斯人，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太子身上？
有些不知道大小王了！
“太子殿下，切勿答应！”
魏征也上前劝诫道，“国不可一日无君，更不能没有储君，这些都是大唐稳定的基础！”
李承乾没想到，波斯人就是这么一句话。
竟然文武百官都会跳出来反对？
但贾马尔所言。
他还真有些心动了。
第460章 孤从波斯亏的铁矿谁来赔
贾马尔的一句话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朝堂，瞬间统一战线。
这一点，即便是李承乾都觉得有些始料未。
原本与他针锋相对的崔敦礼带着一众五姓七望和支持他的几个肱骨大臣，一同排斥刚刚还是弱势群体的波斯使臣。
态度坚定，毋庸置疑。
“孤……”
李承乾张了张嘴，打算插句话。
“殿下不必多言。”
魏征一把拦住了李承乾，挺身而出道，“这些事交给臣等处理。”
态度非常坚决，根本不给李承乾回绝的机会。
“诸位不必如此紧张。”
贾马尔连忙解释道，“我并没有让大唐储君犯险的意思，只是随意提一嘴而已。”
满朝文武满脸都是不相信的神色。
口口声声说着给铁矿，但铁矿都被侵略者占领着。
现在你说不让储君犯险，骗鬼呢？
不犯险怎么把东西拿回来。
难道那些铁矿会自己长腿走到大唐吗？
这时。
李世民终于发话。
“你波斯来大唐求援，朕以礼相待。”
李世民沉声道，“你就是这么报答大唐的吗？！”
李世民不怒自威的声音，加上文武百官的齐齐怒视。
一行冷汗瞬间从贾马尔的头上滴落了下来。
刚刚他在朝堂上静静听了全程。
在他理解，太子的人缘非常差， 那些世家高官与其利益不一。
即便是作为皇帝的爹，对其也多是怒目而视，没什么好脸色。
甚至在一众文武百官围攻太子的时候，也没为其说过一句话。
这种情况下，波斯对于李承乾释放善意，应该是一个非常重的筹码才对。
若是之前的波斯还在面临着大食的蚕食，也就罢了。
现在的波斯已经得到黑火药，翻盘只是时间的事情。
他这个对太子了解不多的人都看出了黑火药的可靠性。
那些文武百官怎么可能不知道波斯现在的问题只是暂时的？
但他们似乎根本就不在意这些。
反而对自己的防备心非常大！
最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个防备心是完全出自于对太子的维护！
尤其是那个崔敦礼！
刚刚都要人脑袋打成狗脑子了，你现在扭头一转，维护太子？
不要太梦幻！
什么父子不和，什么百官攻讦！
全是错觉！
“陛下不要担心……要不然此事暂且作罢。”
贾马尔继续道，“为表诚意，等我波斯收复了领土，夺回了铁矿再进献给储君殿下。”
自己只是抖个小机灵，差点就撂在这了。
贾马尔心中有些委屈，他本来不是那个意思！
波斯商队非常欢迎太子，甚至隐隐已经奉其为信仰。
大唐朝廷，除了有限的几个人，其他人对太子的态度绝对称不上是好。
再加上太子对铁矿表现出了这么明显的渴求。
自己这个提议，明明是成就三方的啊，怎么就……
这大唐的官场，真不好混！
贾马尔说完，便赶紧向后退了一步。
示意不再参与这件事。
闻言。
李世民的脸色这才稍稍好转。
文武百官脸上的煞气也好转了不少。
随着贾马尔这个插曲结束。
文武百官刚刚形成的临时联盟悄然瓦解。
李承乾脸上明显露出了难以形容的神色。
全程他就‘孤’了一下，就没有然后了。
给他的感觉就像强行被人包办了婚姻一样！
波斯的那点破事，对他来说就是个往返路程的时间。
即便是他真的带着东宫卫率开赴波斯，黑火药的出现也绝对是降维打击，不可能有危险。
只是他没料到……
这个时代，国君和储君有着特殊的意义。
不管多大的事，都不能以身犯险，更别说为了一点零头小利就把储君推到战场上。
即便是御驾亲征也不是皇帝冲在前线。
顶多坐镇后方，告慰将士皇帝与诸将士同在，提振士气罢了。
更何况波斯现在大逆风，局势尚不明朗。
他们怎么可能让储君不远万里奔赴战场？
万一真出点什么事，朝野势必动荡，格局也必将打乱重组。
这是他们这些习惯了在稳定的环境中谋取私利的五姓七望，所不愿意看到的。
“说完了？”
李承乾淡淡道，“孤从波斯亏的铁矿谁来赔？”
文武百官看着李承乾，皆是一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表情。
【来自五姓七望的怨气值+】
好你个李承乾，竟然如此不识好歹！
我们刚刚可是替你拦了个大劫！
你不感恩也就罢了，竟然还想要赔偿？
那波斯的铁矿是那么容易拿的吗？
人家让你去打仗！
这时。
“依朕看，此事不妨容后再议？”
李世民出言缓和道，“天下铁矿兹事体大，不是一时半会儿能……”
“孤又没跟你谈，你瞎出什么主意？”
李承乾毫不客气地打断道，“陛下能做得了天下铁矿的主？”
李世民神色顿时一僵。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用得着你说？
朕还不知道自己做不了那些五姓七望的主？
朕是让你见好就收，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那些世家门阀就指着盐铁生意立根脚，怎么可能让你随随便便就断其一臂？
他们已经很给面子了，没正面回绝你，还帮你回绝了波斯。
怎么好像不让你跟波斯人顺着刚才那个话题谈，跟坑了你一样？！
这和卖武器是两码事儿！
你卖点武器，咱们大唐还有优势，也无妨。
你要是真去了波斯，到那儿让人宰了消息都不一定能传回来！
朕可就你这么一个争气的儿子！
你没了，这皇位给谁，给你旁边的大肥雀吗？！
混账东西！
见李世民不说话，李承乾嘀咕了一声：“做不了主，老跟着掺和什么？”
虽然是小声嘀咕了一句。
但是朝堂经历刚刚的事情之后，落针可闻。
李承乾的话清晰地传到了太极殿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看向李世民的表情都非常怪异。
能在太极殿上丝毫不给李世民面子的，除了魏征，就是这位太子了。
但即便是魏征，也得有足够的理由才能驳斥李世民。
而这位太子则完全不需要任何理由！
直接零帧起手！
【来自李世民的怨气值+999】
逆子！
下次再这么嘀咕，给朕小点声儿！
李承乾看向崔敦礼：“崔大人，咱们的账该继续算了。”
崔敦礼脸色顿时如同见了活阎王。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不是？
你还没忘记我这茬？
第461章 李承乾的危机感
李承乾的话顿时引来了无数目光的注视。
感受着这些饱含敌意的目光。
李承乾畅快地眯起了眼。
这下舒服多了！
刚刚那种被一群世家门阀保护的劲儿，现在回想起来都浑身起鸡皮疙瘩！
一旁的李泰拘谨地站在那里，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
虽然他是坚定地站在大哥这边。
但是刚刚的情况他也看懂了，大哥明显乘了五性期望的情。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
人家刚义无反顾地帮你推开了一个大危险，怎么就能扭头跟人要赔偿？
李泰面色涨红，感觉有些拉不下来脸。
但以他如今的立场，是绝对不能说大哥一个不字的。
所以只能默不作声，硬挨。
但是现实却是不想说话也不行了。
“你怎么了？”
李承乾好奇地看向李泰，“你在这拧来拧去的干什么，要出恭？”
李泰的脸色顿时红得发紫。
【来自李泰的怨气值+666】
片刻。
李泰一咬牙，对李世民揖礼道：“阿耶，儿臣突然肚子有些不舒服。”
李世民的脸色一黑。
但也看出了李泰的窘迫，挥了挥手道：“去吧。”
随即瞪了一眼李承乾。
他都不好意思了，你还在这拧！
得到李世民的首肯，李泰神色明显一松。
“大哥，实在对不住。”
李泰歉意地看向李承乾，“臣弟确实……”
李承乾嫌弃的摆了摆手打断，示意其赶紧去：“赶紧走，别拉这。”
李泰如蒙大赦。
肥硕的身躯一溜烟地就消失在了太极殿上。
“下官还是刚刚的条件。”
崔敦礼对李承乾道，“长安周边有几座……”
“那就这些吧。”
李承乾一口打断道，“快点叫人把地契送到东宫来，别让孤催。”
崔敦礼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什么叫那就这些吧？
我让你选两座，你全要？
“殿下是不是误会了？”
崔敦礼尴尬道，“下官的意思是在长安周边选两座，剩下的……”
“除了长安这些，还有剩下的？”
李承乾眉毛一挑，“那剩下的你慢慢统计，也一并送到东宫来。”
崔敦礼顿时表情一僵。
【来自崔敦礼的怨气值+222】
我说的是剩下的不给你！
你这是什么理解能力？！
照你意思，我崔氏不光把长安周边的铁矿都给你。
长安以外的铁矿也全都给你？
做梦！
但李承乾根本就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就到这儿吧，孤乏了。”
李承乾慵懒地打了个哈欠，随即看向一众文武百官，“还有你们，字据交上来，总比孤亲自去取好。”
说罢。
转身朝着太极殿外走去。
一众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来自五姓七望的怨气值+】
他就自己这么定下来了？
简直太猖狂了！
谈都不谈直接定，你以为你是谁？！
李承乾走后，太极殿有人开始陆陆续续地汇报工作。
气氛逐渐恢复。
没有人拿李承乾说的话当回事儿。
想要五姓七望手里所有的铁矿，用屁股想都不可能！
唯独波斯使团的贾马尔，时不时地看向太极殿门口，若有所思。
……
东宫。
李承乾书房。
李承乾刚回来，准备研究一下如何拿到五姓七望手里的铁矿。
他知道那些人不会乖乖地把铁矿送到东宫。
但此事刻不容缓。
他自己的力量再怎么强大也终究有限。
必须发展身边的力量，才能有足够的保护力。
沙赫巴兹的女儿，让他感触很深。
如若当时东宫卫率的机动性和作战能力再上一个档次。
东宫的后勤保障也再上一个档次。
即便自己神魂有损，沙赫巴茨的女儿也不至于……
这次是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人。
若下次是自己的亲朋挚友呢？
自己必须早做打算，尽快提升实力！
这时。
门口一名侍女前来问道：“殿下，东宫歌舞团已经准备妥当，是否召见？”
李承乾脸顿时拉了下来。
孤平时在你们眼里的形象就是这样的吗？
以后绝不能再这样沉沦下去了！
孤必须得有危机感！
侍女站在门口，满脸疑惑地的等着李承乾回复。
她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太子殿下会不高兴。
但东宫歌舞团来了，应该就可以让殿下高兴了吧？
毕竟她还没见过东宫歌舞团在场，太子不高兴的情况。
“不必叫她们了，孤最近要勤政。”
李承年摆了摆手，随后吩咐道，“派人去金雀轩，把程处默给孤叫来。”
“遵命！奴婢这就差人去办。”
侍女当即答应，话锋一转，又关心道，“可是一个往返至少也要一个时辰，殿下就这么枯等吗？”
李承乾：……
危机感也不差这一时。
半晌。
妆造一新的东宫歌舞团的一众莺莺燕燕，鱼贯而入。
不多时。
李承乾的书房响起丝竹管乐之音。
……
一个时辰后。
程处默敲响了房门。
书房内的靡靡之音应声而止。
很快。
房门打开，一众莺莺燕燕熟练的从程处默两边离开。
“殿下，找我有事？”
程处默关上房门，汇报道，“我正在金雀轩组织兄弟们大力生产贸易版黑火药的事，灾民那边的人都抽调了一部分。”
李承乾点了点头：“黑火药的生产，找几个信得过的去盯，实在不知道安排谁就问太子妃，孤有新的任务交给你。”
听到有新的任务，程处默顿时眼前一亮。
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道：“殿下尽管吩咐，哪怕刀山火海，末将也必……”
“也没有那么严重。”
李承乾摆了摆手，打断道，“长安周边有几处崔氏的铁矿，你去找崔敦礼对接。”
“崔氏的铁矿？”
程处默明显一愣，“他凭什么给我？”
李承乾淡淡道：“就凭你是孤的人。”
很快，李承乾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简单地讲了一遍。
程处默顿时肃然起敬。
还得是太子殿下啊！
自己这边生意还没转明白，那边太子又赢下了数座铁矿！
而且听这意思，这仅仅是一点前置利息。
太子的目标是他们手中所有的铁矿！
听起来很疯狂，但一想到这是李承乾说出来的话，又觉得很正常。
程子默立即领命，退出东宫。
……
三日后。
程处默回到东宫复命。
不过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了一个不速之客。
第462章 饱和打击面前，根本没有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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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你们竟然密谋裹挟太子出逃？ ilwxs.com
程处默也觉得很疑惑。
他还以为沙赫巴茨有什么别的心思。
没想到竟然还是波斯被大食入侵的事。
黑火药的威力他是知道的。
即便那些阉割版的黑火药，也不是普通冷兵器能对抗的。
有这种神器在手，除非遇到现在的东宫卫率。
否则根本就难以遇到敌手。
按理说这些东西都已经当他面演示过了，他应该心知肚明才对！
“话虽如此。”
沙赫巴兹面露尴尬，“但我们这次来带的钱实在有限……”
闻言。
程处默瞬间了然。
原来是黑火药不够！
“那你不会先把这一批送回波斯？”
程处默建议道，“你们波斯的国王见到黑火药威力如此巨大，肯定会给你足够的钱再来进货！”
“程将军有所不知啊。”
沙罗巴斯脸上露出苦闷，“即便是轻装疾行，沿途不停留，也需要六至八个月，那时波斯的战事……”
就算不算负重，最快单程也要半年。
这批黑火药回到波斯至少要半年的时间。
他从波斯拿了钱，再赶回长安进货，又是半年。
拿了新的货，再回到波斯送补给，又是半年。
也就是说，两波黑火药中间至少相隔了一年。
这还是最理想的轻装速度！
何况他还拉了好多黑火药，那些东西都储存在陶罐中。
一旦速度提升车辆颠簸，里面的粉末就会洒出。
以他们的技术水平，那些洒了就全废了！
所以他才想到了，希望李承乾一同前往。
“贾马尔应该和你说了。”
李承乾耸了耸肩，“他一提让孤支援波斯的事，满朝文武直接就炸窝了，根本不给孤任何说话的机会。”
虽然现在自己的东宫卫率依然行动自由。
但是估计早就已经被人在暗处中盯着了。
只要是有任何离京的动向，朝廷必然第一时间知晓。
“太子殿下误会了。”
沙赫巴兹连忙解释道，“我只需要您一人前往，无需带东宫卫率。”
不多时，沙赫巴兹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前两天波斯使者贾马尔找到商队的沙赫巴兹，说了希望太子出兵支援波斯一事。
但沙赫巴兹却有另外一番想法。
他觉得与其让太子带着东宫卫率浩浩荡荡地奔赴波斯，不如只带太子一人去。
一方面，之前在金雀轩，沙赫巴兹看到了李承乾施展壶天。
这位太子殿下使过神术，可以轻易地把眼前之物收于袖中！
另一方面，黑火药的技术就掌握在眼前这位太子殿下手中。
如果他到了波斯，那不就可以在波斯生产黑火药了吗？
而且全程由他盯着，也不必担心黑火药的配方泄露出去。
这样波斯只要支付够足够的代价，就可以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黑火药！
最关键的是！
这一切全部在后方完成，根本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李承乾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也不允许他们让李承乾陷入任何危险之中！
就在这时。
砰！
书房的门被猛然推开。
“做梦！绝无可能！想都别想！”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猛然爆喝道，“太子殿下绝不会跟你去波斯！”
三人回头。
发现门口站着的是满脸怒容的魏征。
李承乾扶额无奈。
倒是忘了这个时辰，朝廷已经下朝了。
按照之前的约定。
魏征会来东宫教导小兕子启蒙读书。
李承乾打了个哈哈：“魏师怎么有空来孤的书房，是有事吗？”
颇有一种做了坏事被家长抓住的感觉。
明明自己是大唐一霸，谁也不服，谁的面子也不给。
但面对这些抱着维护他的好意的长辈，他还真硬气不起来。
“老臣不来，殿下就要跑去波斯了！”
魏征眼睛一瞪，气呼呼道，“殿下身为储君，待在东宫，方能保朝堂稳定。”
李承乾无语。
自己又不是没有什么自保能力。
现在整个大唐除了道德绑架，还真没有什么东西能留住自己。
何况小小的波斯？
李承乾斜眼瞪了眼程处默。
带人来也不知道背着点人？
现在好了吧？
孤特娘的被抓现行了！
程处默瞪着大铜铃，满脸写满了冤枉。
先不说他事先并不知道沙赫巴兹的来意。
而且他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看到魏征啊？
那个时候他还没下朝！
怎么找过来的？
他平时也不来殿下书房啊！
程处默满眼狐疑地看着沙赫巴兹的胳肢窝。
外邦人自带一股孜然味。
一定是沙赫巴兹的狐臭被魏征发现了！
沙赫巴兹下意识地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胳肢窝。
随即看向程处默，满脸无辜。
知道今天要来东宫。
为了表示对太子的尊重，所以事先他早就用香料遮盖了自己身上的味道。
即便是鼻子贴着闻，也闻不出来孜然味！
“行了，别猜了！”
魏征解释道，“我只看那些东宫侍女今天没在书房载歌载舞。感到疑惑，所以过来听了一耳朵。”
说到此处，魏征顿时一怒：“结果发现你们竟然在这里密谋裹挟太子出逃！”
说罢。
魏征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前一阵子在醉仙楼，因为李承乾的事被文武百官气到了身体。
这才刚好，又动怒。
李承乾：……
怎么说的好像跟孤要私奔似的？
有这么严重吗？
“这位大人，有什么事好商量。”
沙赫巴兹连忙迎上了笑脸，“我向您保证，到了波斯一定会保证太子殿下的安危……”
“你保证个屁，你们波斯都自顾不暇了！”
魏征指着沙赫巴兹的鼻子大骂道，“给我滚，再让我在东宫看到你，我就先砍了你，再找殿下请罪！”
沙赫巴兹顿时被魏征吓得缩了缩脖子。
他哪扛得住魏征的气势？
连李世民都不行！
李承乾连忙给程处默使了个眼色。
程处默立即拽着沙赫巴兹离开了书房。
两人走后。
“魏师，别生气了。”
李承乾想了想，开口道，“孤向您保证，以后您在东宫只能看到‘孤’，看不到他。”
闻言。
魏征的神色这才缓和了许多。
但看向李承乾的目光，依然充满了狐疑。
波斯的战事远比想象中的复杂。
李承乾是他最看重的皇子，绝不容有失！
半晌。
“既然太子开口了，那此次便罢。”
魏征才将信将疑的警告道，“不过老臣以后每天都会来东宫给小兕子授课，休沐也不例外。”
他准备以后天天来东宫监视李承乾在不在，以防他偷偷跑去波斯。
李承乾满口答应，好说歹说才送走了魏征。
关上书房门，李承乾松了口气。
随即嘴角勾起，手指掐诀。
七十二地煞术——分身！
第464章 孤那是享受吗？孤那是维持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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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贞洁咒：在孤解咒之前，无法人道
一道华光顿时附在木板上。
原本平平无奇的木板，顿时感觉有一种特殊的质感。
李承权如法炮制。
另一块木板很快也加持上了千里传声咒。
李承乾拿起一块，连同轩辕剑一起递到分身手中。
另一块则揣到了自己的手中里。
“试一下，看看灵不灵。”
李承乾示意道，“故已经设置好了频段，你只要往里输入炁，应该就可与孤联系了。”
以防自己远在波斯，朝廷这边出了不可预料的事情，自己无法得知。
所以李承乾又用千里传声咒搭配载体，做了一对儿对讲机。
分身立即走到书房的另一角，然后把木板放在耳朵上。
李承乾也把木板放在耳边，刻意削弱了自己的听觉。
毕竟这个距离即便不用千里传声咒，再小声自己都能听到。
“喂喂喂！听得到吗？”
分身注入炁，捂着嘴小声道，“本尊就是个——”
声音经过千里传声咒的转换，化作一道灵力信号，精准地朝着李承乾手中的木板拨动而去。
李承乾耳边的木板轻轻震动。
随即，一道清晰的声音传来。
待听清上面的内容后，李承乾瞬间暴怒，“孤操你大爷！你他娘的说谁是傻批？！”
说罢，一个箭步就朝着分身干去。
书案旁的角落，一个稻草人疑惑地探出了脑袋：“还有我的事儿？”
……
半晌。
书房一片狼藉。
李承乾和分身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衣服都已经扯得东一条西一条。
分身问道：“这个千里传声咒，会随着距离的拉远，对炁的消耗也会拉长，到时候真有事儿联系不上你怎么办？”
李承乾想想，立刻有了方案：“GU会在沿途招禽聚兽，把中转装置放在他们身上。”
本来他是想在沿途设下固定的中转装置来传输灵气信号。
但是一想到这种东西很有可能会被路过的人破坏。
而且很有可能自己前脚刚设置好，后脚就被人捡回去当柴火烧了。
但沿途的禽鸟野兽，具备高机动性。
而且这个时代的流民百姓，基本就没有能力对付凶猛的野兽，更不可能碰到天上的禽鸟。
所以他选择了让动物来代为中转信号。
分身调侃道：“你脑子倒是活泛，要不然多做几个卖手机算了，木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可比铁矿好多了！”
李承乾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把它做成供应整个大唐使用的手机？
想都别想，普通人哪来的炁？
“孤去波斯赚钱，你也别闲着。”
李承乾躺在地上吩咐道，“孤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每天都去赚一点怨气值补贴家用。”
“不要！”
分身气呼呼地一扭头，“出来顶包就已经够累了，还想让孤免费打工？门儿都没有！”
“什么叫免费打工，孤的不就是你的？”
李承乾顿时坐了起来，苦口婆心道，“而且孤在外面风里来雨里去，你在东宫吃香的喝辣的，还有美女跳舞，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一提到美女跳舞，分身顿时眼前一亮。
“这样的话，倒也说得过去。”
分身期待的搓着手手，“孤倒是忘了，你走了东宫的都是孤的，还有含羞待放太子妃，嘿嘿嘿……”
李承乾：？？？！！！
“不许胡思乱想！”
李承乾一个大鼻斗猛地朝分身脑袋上挥去。
分身一个灵敏的鹞子翻身，躲开了。
“怕了？”
分身嘴角勾起，挑了挑眉毛，“那你留在东宫，孤去波斯。”
李承乾冷哼一声。
随即咬破手指，在身前悬空写咒。
分身不在意地问道：“又干什么？”
李承乾不作回话，只是一味地写咒。
精血在半空中逐渐成形。
不多时。
咒成！
李承乾暴喝一声：“去！”
分身下意识向后躲去。
但是两人距离太近了，有心算无心。
李承乾突然暴起，分身根本就躲不开！
血咒瞬间撞入分身的躯干。
随即缓缓渗入。
分身惊疑不定的问道：“你给孤用了什么咒？！”
“放心，不会害你的。”
李承乾安慰道，“你既是孤，孤既是你，孤还能害自己不成？”
见状，分身也不恼。
“这次又是什么？”
分身一边检查着身体，一边好奇的问道，“五行雷法，还是其他什么强大的符咒？怎么是刻在身上的？”
反正本尊不可能害自己，毕竟自己就是他。
也许是担心自己有危险，又给自己加了其他保险也说不定。
“贞洁咒。”
李承乾淡淡道，“在孤解咒之前，你是绝不可能人道的。”
“你踏妈？！”
分身顿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疯狂的撕扯自己身上仅剩的布条。
但身上空空如也。
那道血咒已经完全隐入了身体。
分身仔细地感应了一下，好像自己对身体某个器官失去了控制！
分身：tAt！
不是说好了不会害自己吗？
你这是拿孤当李治整啊！
早知道刚才就不嘴欠了！
苏昭薇不能动，你直接说不就得了，孤还能夺人所爱？
竟然狠心地给自己下贞节咒！
这下连醉仙楼的小姐姐都不能亲近了！
分身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地看着李承乾。
本尊我恨你！
孤要黑化，狠狠的黑化！
你给孤等着！
半晌。
等分身哭完，身上的那股邪魅顿时少了一大截。
整个人都是一副丧了吧唧的样子。
李承乾满意地点了点头。
恶人还得恶招磨！
李承乾也不担心，他相信自己的坚韧程度，绝对能挺过去的。
“记住孤说的话。”
李承乾再次叮嘱道，“没事就去赚点怨气值，若是孤在后台长时间看不到运气值增长，就解散分身！”
分身双目无神，表情依旧沮丧。
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李承乾突然想到：“为了方便区分，咱们两个联络，得换个称呼，孤来孤去的容易乱。”
分身浑不在意。
似乎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他关心的东西了。
片刻后。
“有了！”
李承乾眼前一亮道，“孤是本尊，所以以后孤还叫李承乾，你的话，以后就叫李乾乾！”
分身抬了抬头。
却没有任何想说话的欲望，根本就不想看李承乾。
“那就这么定了。”
李承乾自己一拍即合，“李乾乾，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储君，扮演好孤的角色。”
说完。
便打开房门，探出脑袋。
见左右无人，一个闪身便消失在阴影处。
方向是朝着金雀轩去的。
……
——————
后面的大剧情将会由分身李乾乾在长安疯狂搞事，大家可以期待一下下～
第466章 车到山前必有路，今朝有酒今朝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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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末将是不是也可以听命于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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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李承乾准备妥当，崔敦礼无能狂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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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崔敦礼的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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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李治拜访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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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太子殿下说他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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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孤去个波斯，带这么多黄袍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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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强强联手分析，无限接近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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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变装出宫，搞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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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账上有多少钱，都给孤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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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穷家富路，打赏魏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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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魏征，孤看你折不折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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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当你觉得负重前行，一定有人在偷偷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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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一个被窝里睡不出来两种人？崔敦礼弹劾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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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提速十倍？你还真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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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李承乾显露神迹，太极殿风准备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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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魏征不高兴？肯定是因为没拦住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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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请陛下召见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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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逼宫太极殿，区区陛下，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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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本尊，资本家都没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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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崔敦礼的人证，必须死在皇宫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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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崔敦礼点名魏征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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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魏征出面，怒怼崔敦礼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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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谁他娘的说孤不在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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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敢造孤的谣，给老子剑来！（4000字＋，超级大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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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我犯了天条吗，太子竟然真的要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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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龙椅要是不想坐了，孤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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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碾压金吾卫，李世民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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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听陛下的，孤岂不是很没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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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李靖：臣建议斩了此僚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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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李靖：臣建议取其狗头，以镇宵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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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他死了，谁给孤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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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崔敦礼的万春酤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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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金雀轩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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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派人接手万春酤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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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魏征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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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程咬金和尉迟恭的危机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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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呸！这也叫佳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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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太子喝酒取乐，不思进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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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殿下，您要和妾身和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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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在家暴跳如雷，总比出去作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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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清晰可见，太子仍在商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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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崔敦礼：此消彼长，我怎么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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