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聪的一生》
第1章 长沙干旱 赵聪入军
在公元 4 年 10 月 20 日这个平凡而又特殊的日子里,赵聪呱呱坠地在了长沙城中的一个普通农民家庭。然而,命运似乎从一开始就对他露出了狰狞的面容。就在他诞生之际,他那可怜的父亲因为长时间遭受饥饿的折磨,最终无力支撑,悲惨地离开了人世。
原本,这户农家虽然生活贫苦,但依靠着辛勤劳作和大自然的恩赐,还能勉强维持生计。可天有不测风云,一场罕见的天灾——严重的干旱无情地降临到这片土地之上。田地干裂,庄稼颗粒无收,饥荒迅速蔓延开来。赵聪一家也未能幸免,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家中储备的粮食日渐减少,心中充满了无助与恐惧。
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愈发糟糕。家里已经没有一粒米可以下锅,赵聪的母亲只能带着年轻的他四处乞讨,希望能够寻得一口食物来延续生命。可是,灾荒使得周围的人们都自顾不暇,哪还有多余的善心去帮助他人呢?就这样,在饥寒交迫之中,赵聪的母亲也因身体极度虚弱,不幸染上重病,没多久便与世长辞。
至此,年仅15岁的赵聪彻底成为了孤儿,失去了双亲的庇护,独自面对着这个残酷世界带给他的种种磨难。
在公元 4 年 12 月 3 日这个寒冷的冬日,赵聪迈着沉重而坚定的步伐踏入了那场令人心悸的饥荒之中。他的目光焦急地扫视着四周,最终落在了那美丽却脆弱的琉璃身上。此刻的琉璃正无助地四处奔走,拼命寻找着能够果腹的粮食,只为缓解她妹妹赵柳所遭受的痛苦和饥饿。
看着赵柳那因饥饿而苍白消瘦的面容,赵聪的心都要碎了。为了让心爱的妹妹早日摆脱这种折磨,他决定挺身而出,展现出自己从未有过的勇敢一面。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径直走向官府门前,面对着那些养尊处优、对百姓疾苦视若无睹的官员们,义愤填膺地大声疾呼:“如今这天灾肆虐,百姓们流离失所,生灵涂炭,生活在无尽的痛苦之中!然而,你们这些所谓的父母官,不但没有丝毫怜悯之心,反而在此纵情享乐,全然不顾百姓们的生死存亡!长沙城之所以会变成这般模样,全都是因为你们这群贪婪冷酷、自私自利的官员所致!”
官府众人听到赵聪这番话后,一个个面色骤变,尤其是那县令天云更是怒不可遏,他瞪大双眼,指着赵聪厉声呵斥道:“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口出狂言,你这是不要命了吗?”
然而,面对县令的斥责与威胁,赵聪毫无惧色。只见他挺直了脊梁,目光坚定地直视着前方,大声回应道:“你们这些所谓的官员,平日里只知贪赃枉法、中饱私囊,胆小如鼠又自私自利。你们只会一味地加重赋税,对百姓的生死疾苦全然不顾!如今我的父母皆已被活活饿死,家中仅剩下我和年幼的妹妹相依为命。若不能为他们讨回公道,若不能让这天底下受苦受难的百姓过上安稳日子,我赵聪誓不为人!这老天也太不公平啦!”
说罢,赵聪紧握双拳,浑身因愤怒而微微颤抖起来。他的眼神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仿佛要将眼前这群鱼肉乡里的恶官们统统焚烧殆尽。周围的人群听闻此言,不禁纷纷动容,有人开始低声议论起来,对赵聪的遭遇表示同情,同时也对官府的所作所为感到愤恨不已。
天云站在那里,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着,却硬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尽管从外表看起来,他还保持着一贯的冷静和沉着,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内心已经被赵聪刚才那句话彻底激怒了。
赵聪的那番话就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剑,直直地刺向天云的心窝,让他瞬间变得哑口无言、理屈词穷。天云绞尽脑汁想要反驳赵聪,可无论如何努力,都找不出合适的说辞来应对。毕竟,赵聪所说的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实在是太常见了,以至于让人难以辩驳。
最终,县令天云咬了咬牙,挥挥手示意手下放行,让赵聪就此离去。然而,赵聪心里很清楚,事情远没有结束。尽管暂时获得了自由,但他并未感到丝毫的轻松,反而觉得有一双无形的眼睛一直在背后盯着他,令他如芒在背,坐立不安。
赵聪面色凝重地牵着妹妹赵柳的手,缓缓地走出了那座威严庄重的官府大门。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了熙攘的人群之中。
而此时,站在官府内的天云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赵聪啊,赵聪,你不过是一介平民、一介庸民罢了,居然也敢跟我斗!”他轻声呢喃道,声音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哼,你以为自己有点小聪明就能逃脱我的手掌心吗?简直是痴人说梦!只要我稍稍施展一下借刀杀人之计,你还不得乖乖束手就擒?到时候,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天云一边说着,一边来回踱步,脑海中迅速构思着下一步的计划。突然,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对了,再过不久就要充军了。等运费雨开始征兵扩军的时候,我一定要想办法将你安排进去。嘿嘿,让你去吃吃苦头也好,这样才能让你明白得罪我的下场。算你运气好,没让你直接死掉,已经算是对你最大的仁慈了!”想到这里,天云不禁得意地笑出了声。
公元 5 年 1 月 3 日,正值二十四节气中的冬至与小寒之交,天地间一片萧瑟肃杀之气。寒风凛冽如刀割般划过脸颊,冰冷刺骨的寒意直透骨髓。
赵聪紧紧地牵着妹妹赵柳的手,艰难地行走在这荒无人烟的道路上。他们已经连续数日没有进食了,饥饿像一只无形的怪兽,不断侵蚀着兄妹俩的身体和意志。
每迈出一步都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脚下的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对他们的嘲笑。赵聪望着前方漫长而崎岖的路途,心中充满了焦虑和无助,但一看到身旁瑟瑟发抖的妹妹,他又咬咬牙坚持下去。
此时的冬季异常寒冷,狂风呼啸着吹过旷野,卷起阵阵飞雪。赵聪和赵柳单薄的衣衫根本无法抵御这严寒的侵袭,他们的手脚早已冻得麻木失去知觉。
尽管如此,赵聪还是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身上最后一块棉衣脱下来,轻轻地盖在了妹妹那瘦弱颤抖的身躯上。看着妹妹苍白的小脸因为有了些许温暖而稍稍恢复些血色,赵聪的心里稍微感到一丝安慰。
就这样,兄妹二人相互扶持着,一步步朝南桂走去。他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不知道还要经历多少磨难才能找到一个可以栖身之所,但只要彼此还在一起,就有继续前行的勇气和力量。 公元 5 年 1 月 7 日,正值小寒节气,寒风凛冽,天地间一片萧瑟之景。赵聪带着他那娇小柔弱的妹妹赵柳,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成功地赶到了南桂城。他们原本以为能够在这里过上平静安稳的日子,但命运却似乎总是喜欢捉弄人。
而此时,天云已经先一步抵达了南桂城,并精心谋划出了一条借刀杀人之计。他巧妙地利用了当时的局势,将目光锁定在了运费雨的手下——那位名叫刘温的武将身上。
原来,由于朝鲜半岛的东萨维兰与记朝正处于紧张的战争状态,朝廷急需大量兵力补充前线。因此,刘温接到了一道强制性的命令:必须在 1 月 20 日之前完成征兵和扩军任务。若未能按时完成,后果不堪设想,轻者要承受三十军棍的惩罚,重者则会直接被免去职务。
当赵聪和赵柳踏入南桂城时,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即将降临到自己头上的厄运。刘温率领着他的部下正在街头四处搜罗合适的兵员,一眼便相中了身材魁梧、体格健壮的赵聪。于是,赵聪就这样被强行征入了军队之中。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赵聪感到无比震惊和惶恐。但刘温却不紧不慢地向他许下了一个诱人的报酬。刘温告诉赵聪,如果他愿意加入军队并成为一名勇敢的士兵,那么他的家人,尤其是他那相依为命的妹妹赵柳,从此不必再忍受饥饿之苦。每天都可以领取二十两银子来维持生计。
赵聪心中十分纠结,一方面,他深知战争的残酷无情,一旦投身军旅,生死难测;另一方面,想到妹妹能过上温饱的生活,不再受苦受累,他又觉得这或许是目前唯一的出路…… 就在此时此刻,赵聪原本平淡无奇的命运轨迹骤然发生了转折。另一边,刘温和长锦正凑在一起,神情严肃地商讨着应对之策——究竟该如何才能成功拿下长秋之关?要知道,这可是一个极为棘手的难题。
长秋之关乃是朝鲜半岛东部萨维兰地区的重要门户,其地理位置至关重要。而且这座关卡本身就拥有坚固的防御工事,易守难攻。唯一的弱点或许在于,纪军有可能从海平面登陆到朝鲜半岛的长秋关后方,但问题的关键在于,他们对此毫不知情。
面对如此困境,长锦思索片刻后,提出了一个想法:希望能够运费雨大将军的力量能够攻克这道难关。否则的话,这场战斗恐怕将会陷入漫长而胶着的僵持状态。
这时,刘温开口向长锦介绍起了赵聪,称赵聪这个人外表看起来力气颇为强大,如果加以训练,应该有能力进入军队效力。然而,长锦却一脸不屑地回应道:“哼!可别又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我可不会轻易相信这种人的本事,刘温啊,你之前给我介绍的那些人,没几个靠得住的!”
只是此刻的长锦并不知晓,眼前被他轻视的赵聪,日后的前途简直无可限量……
第2章 赵聪入林 萨平战场
公元5年1月9日,小寒节气的寒风中,赵聪站在南桂城的军营前,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不确定。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够踏上这条军籍之路,全是因为刘温将军用每天二十两银子的报酬作为诱惑。这笔钱对于赵聪来说,是妹妹赵柳生存的希望,也是他唯一的选择。
赵聪环顾四周,军营里的气氛紧张而有序,士兵们忙碌地准备着,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然后走向了旁边的将士,试图了解更多关于刘温的信息。
“你们对刘温将军有什么不满吗?”赵聪试探性地问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将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赵聪一眼,然后笑了笑说:“没有什么不满的。刘温将军通常都是信守承诺的,他说过的话,从来没有食言过。”
赵聪的眉头微微舒展,他继续追问:“那刘温将军是真说话算数?说每天给20两银子就给20两银子,掏钱一点不带犹豫的?”
将士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那当然了,刘温将军可是从没有说话不算数的时候。我们旁边以及数千人都愿意加入刘温将军麾下,就是因为他的诚信和慷慨。”
赵聪听了这些话,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他知道,只要刘温能够信守承诺,那么他和妹妹的生活就有了保障。但是,他也知道,军营的生活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危险,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确保自己能够活着回去,继续照顾妹妹。
赵聪的心中充满了矛盾,一方面,他渴望通过军营的生活改变自己和妹妹的命运;另一方面,他又担心自己一旦上了战场,就可能再也回不来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决心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和挑战,他都要坚持下去,为了妹妹,也为了自己
公元5年1月11日 赵聪的行军之路,是一条充满艰辛与挑战的征途。自从他加入刘温将军的军队以来,他已经记不清自己面对过多少次困难。每一次行军,都是对身体和意志的极限考验。赵聪的脚上磨出了水泡,肩膀也被沉重的装备压得生疼,但他从未有过放弃的念头。他知道,自己背负的不仅仅是个人的生死,还有妹妹赵柳的未来和希望。
在这个时代,食物是稀缺的资源,尤其是在军中。赵聪和他的战友们只能依靠那些粗糙的杂米来维持体力。这种军粮,口感粗糙,难以下咽,但赵聪却不得不省着吃。他知道,在这个时代,能有吃的已经是一种奢侈,他不能挑剔,只能感激。
在一次短暂的休息中,赵聪又一次与旁边的将士聊起了天。他们的话题总是围绕着战争和家乡,但更多的是对当前战局的担忧。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兵叹了口气,说道:“只可惜运费雨将军还在朝鲜半岛的东萨维兰,在胡烟口与苏里进行第二次交战。不然的话,有他在朝廷,咱们也倒是有挺气之气。”
赵聪听着老兵的话,心中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运费雨将军是一位英勇善战的将领,如果他能在朝廷中,或许能给士兵们带来更多的信心和勇气。
然而赵聪跟将士们的这种幻想只是世人说梦 因为运费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行军行军,还是行军?公元5年1月17日
这天,军队抵达了一处村庄。赵聪原本以为可以稍作休整,补充一些物资。然而,当他们进入村庄时,却发现这里已是一片废墟。村民们不见踪影,房屋被烧毁,粮食和财物也被洗劫一空。赵聪心中一阵悲凉,他意识到战争的残酷不仅仅体现在战场上,更深深地影响着每一个普通人的生活。在村长的带领下,他们找到了一些残存的粮食,尽管数量有限,但对于疲惫不堪的士兵们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恩赐。赵聪默默地嚼着干硬的面饼,思考着这场战争的意义。他越发坚定了要尽快结束战乱、让百姓过上安宁生活的决心。夜晚,赵聪躺在简陋的营帐里,望着星空,思念着远方的家人。他不知道何时才能归家,不知道妹妹是否安好。但他知道,只要战争还在继续,他就必须坚持下去,为了和平,为了未来而战。公元5年1月20日此时,在东萨维兰与记朝的发生了一场极其惨烈的萨平之战
公元 5 年 1 月 25 日,赵聪置身于萨平战场上。这里,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染红,每一秒都有生命消逝。赵聪奋力厮杀,每一步都用上了全力,他的剑挥舞着,斩杀了一个又一个的敌军。然而,他却发现,在这个战场上,平均每秒就有 20 人丧生。这是一个令人胆寒的数字,也是对人类生命的无情摧残。
此时正值五九天,寒九天的严寒笼罩着大地。赵聪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这寒冷不仅来自于天气,更来自于战场上的血腥和残酷。他的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但他的意志却依然坚定。他知道,他不能退缩,不能放弃,因为他身后是他的战友,是他的国家。
在激烈的战斗中,时间仿佛凝固了。赵聪不知道自己已经战斗了多久,他只知道,他坚持下去。终于,他杀到了中午,此时的他已经精疲力竭。他望着周围的尸体,心中充满了悲伤和无奈。
然而,赵聪并没有时间悲伤。他知道,敌人还在进攻,他必须继续战斗。于是,他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向前冲去。在他的前方,是一片雨林。赵聪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雨林里,他希望在那里能够找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公元 5 年 1 月 28 日,正值九寒天的五九天,凛冽刺骨的寒风呼啸着席卷大地。赵聪站在营帐门口,望着外面那漫天飞雪、银装素裹的世界,零下 33 摄氏度的严寒让一切都仿佛凝固了一般。然而,就在这极端恶劣的环境下,赵聪的目光突然闪过一丝灵动的光芒。
只见他迅速转身回到营帐内,毫不犹豫地掏出了珍贵的木材。这些木材原本是准备用作取暖和生火做饭之用,但此刻在赵聪那充满智慧与创造力的手中,它们即将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凭借着多年行军打仗积累下来的经验和精湛技艺,赵聪巧妙地运用工具将这些木材切割、拼接在一起,没过多久,一座坚固实用的营帐便赫然呈现在眼前。
就这样,赵聪带领着手下士兵们安营扎寨,暂时获得了一个相对温暖舒适的栖身之所。尽管如此,一种莫名的不安感却始终萦绕在赵聪心头,挥之不去。
时间来到公元 5 年 2 月 1 日的凌晨时分,夜色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当其他人还沉浸在梦乡之中时,一直保持警觉的赵聪忽然察觉到周围有些异常动静。他悄悄起身,透过营帐缝隙向外望去,果然发现了远处影影绰绰的身影——竟是东萨敌军!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危机,赵聪并未惊慌失措,反而再次灵机一动,心中瞬间浮现出一条妙计来对付这群来势汹汹的敌人。不过,正当他准备付诸行动之时,身旁一名将领忧心忡忡地说道:“兄弟啊,咱们如今所剩兵力不多了,满打满算也就只有 400 人而已。可对面的东萨敌军足足有 6000 人之众啊!”
听到这话,赵聪只是微微一笑,镇定自若地回答道:“我自然知晓敌我双方人数悬殊,但正因如此,我们更需要以智取胜。放心吧,只要按照我的计划行事,定能让这 6000 名敌军陷入绝境!”说完,赵聪大手一挥,高声喊道:“兄弟们,跟紧我!今日就让我们一起创造奇迹!”
话音未落,已有 250 名英勇无畏的士兵挺身而出,表示愿意追随赵聪一同冒险。在赵聪那精妙绝伦的战术指挥下,这支仅有 250 人的小队犹如鬼魅般穿梭于黑夜之中,成功迷惑住了东萨敌军。
随后,赵聪带领众人巧妙地将东萨敌军引入了事先精心布置好的陷阱之中。只听得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传来,一堆重达数百斤的巨大石块从天而降,如同雨点般砸向毫无防备的敌军阵营。刹那间,哭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公元 5 年 2 月 5 日过后不久,东萨国将领苏里正端坐在营帐之中,神色凝重地处理着军务。突然,一名士兵急匆匆地闯入帐内,单膝跪地,颤声禀报:“将军!大事不好!我们派往雨林的六千大军……全军覆没了!”
苏里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僵住,手中的笔也“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他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仿佛变成了一个哑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身体一晃,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然而,苏里毕竟久经沙场,很快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咬牙切齿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对方究竟是谁?竟敢如此大胆!”
那名士兵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回将军,据前方传来的消息,此次率领敌军将我军打得落花流水之人名叫赵聪,他仅带着二百五十名兄弟,就把咱们六千人给……”
苏里眉头紧皱,打断了士兵的话:“赵聪?此人是何来历?为何之前从未听闻过?”
士兵连忙解释道:“主公,这赵聪乃是前些日子被强制征入军中的新兵。据说,他参军的原因仅仅是为了让其妹妹赵柳能够过上安稳的生活。”
苏里冷哼一声:“哼!不过是一介平民罢了,怎会有如此能耐?竟然能以区区数百之众击败我六千大军!其中必定有诈!”
此时,另一名谋士走上前来,拱手说道:“将军,据末将所知,这赵聪的妹妹赵柳如今身在南桂城。或许,我们可以从她身上找到突破口。”
苏里微微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叹息道:“此计虽妙,但眼下我东萨与记朝、维兰两国正在交战,根本无暇顾及南桂城。况且,我东萨地处朝鲜半岛,距离南桂城少说也有数千里之遥,甚至可能超过一万里。即便想要挟持赵柳,也是鞭长莫及啊!”
一时间,营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苏里双手抱头,苦思冥想着应对之策。而在场的众人则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忧虑和不安。
第3章 赵聪杰出 苏里无能愤怒
苏里听到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后,一时间感到束手无策。时间定格在了公元 5 年 2 月 7 日,这一天对于苏里来说注定是不平凡的。然而,苏里毕竟不是等闲之辈,他很快便从最初的慌乱中冷静下来,并迅速地构思出了一个应对方案。
虽说无法立刻抵达赵聪妹妹所在的南桂城,但苏里想到可以利用自身强大的兵力优势来围剿赵聪。既然存在像赵聪这样潜在的威胁,若不趁早铲除,日后必定后患无穷。何况据他所知,赵聪手下仅有区区 300 人马而已。即便赵聪有着非凡的才能和勇气,可刚刚那场战斗中,他仅以 300 人的力量就击溃了苏里率领的 6000 人大军,想必其部队也会有所损伤。
于是,苏里毫不犹豫地下令调动 2 万精锐大军,准备对赵聪展开全面围剿。然而,正当他信心满满地部署作战计划时,却突然传来了另一个噩耗——运费雨居然成功攻破了他一直引以为傲的长秋关!这一突发事件完全出乎了苏里的意料,让他顿时陷入了极度的被动之中。
要知道,长秋关可是苏里防守东萨维兰的重要屏障,如果不能守住这座关卡,那么整个东萨维兰将近一半的领土都有可能落入记朝之手。如此严重的后果简直让人不敢想象!此时此刻,苏里深知局势万分危急,他别无选择,只能集中全部精力死守长秋关,根本无暇顾及其他,更没有多余的兵力和策略去应付运费雨带来的威胁
此刻,赵聪置身于广袤无垠、幽深神秘的雨林之中。四周静谧得让人有些心慌,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不知名动物的叫声打破这诡异的宁静。他心中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压力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然而,赵聪并没有将这种异样感太过放在心上。毕竟,有时候过度紧张反而会影响判断和决策。不过,他始终牢记着那句的箴言:“宁可信其有,而不可信其无”。于是,为了以防万一,他决定整夜保持警醒,不敢合眼片刻。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来到了公元 5 年 2 月 10 日。这天清晨,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就在这时,一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突然响起,原来是苏里率领的两万大军如潮水般汹涌而至,瞬间打破了雨林原有的平静。
面对如此庞大的敌军,赵聪却并未惊慌失措。凭借着自己卓越的军事才能和敏锐的洞察力,他迅速制定出了一系列应对策略。虽然这些方法无法一举彻底击溃苏里的两万雄师,但至少能够暂时拖住他们的进攻步伐,为己方争取更多的时间和机会。
公元 5 年 2 月 13 日,战斗已经进入到白热化阶段。双方士兵皆已杀红了眼,战场上刀光剑影交错,鲜血四溅。赵聪站在高处,振臂高呼道:“宁可有,而宁不可无!将士们,冲啊!”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己方军队如猛虎下山一般向着敌人扑去。刹那间,两军短兵相接,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殊死搏斗。
尽管赵聪拥有非凡的智慧、精妙的兵法以及理想化的战略头脑,但在这场激烈的战斗中,他仍然处处遭遇困境。敌人数量众多且训练有素,每一次冲锋都给己方带来巨大的压力。然而,值得庆幸的是,由于赵聪指挥得当,再加上己方士兵们悍不畏死的英勇作战,最终敌我双方的伤亡比例竟然达到了惊人的 1:30。也就是说,每当赵聪这边损失一名士兵时,对方就会付出三十条生命的惨重代价。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便来到了公元 5 年 2 月 15 日。战场上硝烟弥漫,喊杀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此时,赵聪正率领着自己的军队与敌人展开激烈的交锋。
尽管赵聪英勇无畏,身先士卒,但敌我双方实力悬殊实在太大。他眼睁睁地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亡比例——1 比 30!也就是说,每有一名己方士兵倒下,就会有三十名敌军丧命。然而,即便如此,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赵聪也感到压力如山。
要知道,赵聪虽说是一名出类拔萃、,但他终究不是无所不能的神只。在这场残酷的战争中,他绞尽脑汁,苦思冥想,一个接一个地提出作战计划,只盼望着能够找到那个最为精妙绝伦的策略,从而扭转战局。
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漫长而艰难的等待和摸索,赵聪终于捕捉到了稍纵即逝的战机。只见他当机立断,巧妙布局,成功地将敌方苏里所率领的一万两千人的大军引入了险峻崎岖的伯色山脉。
进入山脉之后,赵聪充分利用地形优势,指挥手下士兵搬起一块块巨石,向着下方的敌军狠狠地砸去。刹那间,石块如雨,纷纷滚落,打得敌方将士抱头鼠窜,叫苦不迭。
消息很快传到了苏里那里,这位平日里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东萨维兰大将军听闻战况后,气得暴跳如雷,破口大骂:“俺艹!这赵聪怎会如此难缠?不过是一介区区的将士平民罢了,居然能够一路摸爬滚打,爬到如今堪称将领的高位,着实令人意想不到啊!”
然而,此刻的苏里已无暇顾及其他,他满心焦虑地思索着应对之策……
随后,这一惊人的消息如旋风般迅速传至皇宫之中。华河苏,这位记朝的第二位皇帝,正坐在龙椅之上,陷入深深的沉思。他无论如何也难以想象,赵聪这个出身平凡、只是一名普通将士和一介平民之人,居然能够凭借区区数百人的兵力,成功击溃苏里那约两万之众,并将其彻底击败!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华河苏终于缓缓开口:“诸位爱卿啊,如今新出现的这位赵聪,朕究竟应该如何封赏于他呢?是给他安排个小小的职位意思一下,还是……”然而,还未等华河苏把话说完,只见南城羽从群臣之中迈步而出,朗声道:“陛下,臣有一言。”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南城羽身上,只听他继续说道:“微臣特意为赵聪作了一首诗词——《赵聪论》。”
当南城羽念出这首诗词时,朝堂上文武百官无不为之震惊。那华丽的辞藻,精妙的构思,将赵聪的英勇与智慧描绘得淋漓尽致。但就在此时,关武却不紧不慢地说道:“陛下,依臣之见,此事尚需从长计议。咱们不妨先观察一下赵聪后续的实际表现,待到我朝彻底覆灭东萨维兰之后,再来商讨对他的封赏之事,如此方为妥当。”
一时间,朝堂之上议论纷纷,有人赞同关武之言,认为应当谨慎行事;也有人觉得赵聪立下如此赫赫战功,理应即刻给予重赏。而华河苏则微微颔首,表示会慎重考虑各方意见。
夜幕悄然降临,时间已是公元 5 年 2 月 18 日。华河苏身着一袭华丽的龙袍,迈着沉稳的步伐踏入了后宫。宫殿内烛光摇曳,映照着他那威严而又略带思索的面容。
进入寝宫后,华河苏见到了他的皇后——刘角。她端坐在床榻边,美丽的容颜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温婉动人。
“爱妃啊!”华河苏开口说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感慨,“这赵聪不过是一介平民出身,却能做得如此出色,当真是杰出的人物啊!待日后,朕定要亲自见见此人,好好观察一番。”
然而此时,国家尚未完全平定,东萨国依旧未被消灭。想到这里,华河苏不禁皱起眉头,忧虑地说:“只是当下之急,东萨仍存威胁,此事必须从长计议才好。”
刘角微微颔首,表示赞同,接着不紧不慢地回应道:“陛下所言极是。虽说这赵聪确为难得的人才,但依臣妾之见,还是应当着眼于长远发展。不妨先赐予他一个小小的官职,让其凭借自身能力和战功逐步晋升。切不可操之过急,一下子便给予过高的官职。这样一来,不仅可能对他的性格产生不良影响,使其滋生骄傲自满等弊端;更有可能因某些习惯上的缺陷而引发更为严重的问题,乃至毁掉这一代奇才呀!”
听完皇后这番话,华河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中暗自赞许皇后考虑周全、见识深远。
此时此刻,在那片繁茂的雨林之外的朝鲜半岛,局势愈发紧张。赵聪面临着双重困境,一方面他必须想方设法让自己和手下的兄弟们填饱肚子;另一方面,他还要时刻警惕着苏里随时有可能派出的大批军队来袭。
就在这艰难时刻,一名将士忧心忡忡地走到赵聪面前,压低声音说道:“兄弟,其实朝廷并非不愿意给咱们提供粮食,真正的问题出在了那些贪赃枉法的官吏身上!”赵聪听闻此言,顿时怒不可遏,瞪大双眼吼道:“这群可恶的贪官,居然连我们的生路都要断掉!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拿起刀去抢,替朝廷铲除这些蛀虫,想必也是一件大快人心之事!”然而,这名将士却面露难色,急忙劝道:“可是将军,这些贪官污吏当中,不乏四品、五品的高官呐!”赵聪却毫无畏惧之色,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回答道:“那又如何?人生苦短,仅有一次而已!与其这般憋屈地活着,倒不如活得肆意洒脱一些!别说只是区区四五品的官员,哪怕是当今圣上,甚至是那地府中的阎王爷挡在我的面前,我照样敢出手教训他们一番!来人呐,跟本将军一起冲,直接动手抢粮!” 随后,只见赵聪身先士卒,率领着一群英姿飒爽、气势如虹的将士如猛虎出山一般,风驰电掣地从茂密的雨林中冲杀而出。刹那间,喊杀声震耳欲聋,尘土飞扬,他们迅速将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贪污腐败的官吏们团团围住。
尤其是那位身着华丽官服的四品官员唐敬活,此刻他瞪大双眼,满脸惊恐与愤怒,色厉内荏地叫嚷道:“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竟敢围攻堂堂朝廷命官!难道你们就不怕掉脑袋吗?”然而,面对这等威胁,赵聪却毫无惧色,他一脸冷峻,目光如炬,义正言辞地回应道:“我虽只是区区一名普通将士,但人生短暂,如同白驹过隙,稍纵即逝。人生仅有这么一次机会,又何必惧怕那些官职高于我的权贵之人?哪怕对方的官位再高,在正义面前也是微不足道!来人啊,给我将他们统统拿下!”
随着赵聪一声令下,众将士们一拥而上,以雷霆万钧之势向那群贪官污吏扑去。尽管这些官吏们平日里养尊处优,此时却吓得屁滚尿流,丝毫没有还手之力。不一会儿功夫,包括那四品官员唐敬活在内的所有贪官污吏都被束手就擒,无一漏网。
看到此番情景,将士们个个兴奋不已,欢呼雀跃,纷纷对赵聪的英勇和果断赞不绝口。而赵聪则转过身来,面带微笑,语气坚定地对众人说道:“大家不必害怕,有任何事情我都会一力承担!”听到这话,将士们心中倍感温暖,但同时他们也深深明白,每个人的生命都只有一次,如此重要的时刻怎能让赵聪一人独自扛下所有责任?于是,他们异口同声地喊道:“赵聪兄弟,我们相信你!但此事乃我们共同所为,理应由我们一同承担后果。我们愿与你并肩作战,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公元 5 年 2 月 25 日这一天,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微风轻拂着大地。就在这个看似平静的日子里,赵聪的消息已经闯入了繁华热闹的广州城。
华河苏作为城中的皇帝,对于赵聪此举早已知晓。他深知赵聪并非穷凶极恶之徒,而是因为安营里已无余粮,实在走投无路之下,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去劫夺那些本就来路不正的粮食。然而,城中的一些文武官员们却对此持有不同看法。有些官员指责赵聪不分尊卑贵贱,竟敢公然冒犯朝廷命官;还有些人则斥责他胆大妄为,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于雨林之中劫走朝廷面官的粮食。可令人诧异的是,几乎没有人愿意去深究赵聪之所以这么做的真正原因。
不过,在这群官员当中,有两个人与众不同。一个是关武,身为武将的他,性格豪爽,为人正直,对赵聪的遭遇深表同情,毫不犹豫地站在了赵聪这边。另一个则是身份尊贵的丞相南城羽,他饱读诗书,心怀天下苍生,因此也坚定地支持赵聪
第4章 华河苏指点 赵聪协助鞠秋逃狱
南城羽快步走上前来,拱手说道:“陛下,赵聪将军虽劫持了朝廷命官的粮食,但他们实在是弹尽粮绝、没有粮草可用了呀!在此等艰难处境之下,他们又该如何去应对敌将苏里的大军呢?”华河苏听后,微微颔首,表示赞同南城羽所言,心中刚升起放下追究赵聪殴打朝廷命官这件事的念头。然而就在这时,另一名官员挺身而出,此人正是鞠秋。只见他义正言辞地说道:“陛下,虽说赵聪确实面临缺粮困境,可他完全能够通过其他途径来获取粮食,而非选择打劫我们朝廷命官的粮草啊!”
听到这话,南城羽面露不悦之色,反驳道:“鞠秋大人,您此言固然有些道理。但咱们毕竟需要依靠他们这些将士作为后勤补给力量,帮助我们攻打东萨。如今事情已经发生,我们总不能出尔反尔吧?”鞠秋毫不退缩,大声回应道:“即便如此,那又怎样?咱们可是有着扩大疆土的宏伟目标和远大志向之人,并非是什么慈善机构!这赵聪落到这般田地,纯属咎由自取、自作自受罢了!”
华河苏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怒喝道:“好个大胆的鞠秋,竟敢如此口出狂言!来人呐,立刻将此贼拿下,给他安上个忤逆圣上之罪,不必多言,即刻押往大牢,秋后斩首示众!”话音未落,几名侍卫如狼似虎般冲上前去,不由分说便将鞠秋五花大绑起来,一路拖着往外走去。鞠秋犹在不停地挣扎呼喊着,但很快他的声音便消失在了宫殿之外。 没过多久,鞠秋便被无情地抓捕并关进了阴暗潮湿、散发着腐臭气息的大牢之中。此刻的鞠秋,内心充满了绝望与恐惧,因为她深知自己面临着被斩首示众的巨大风险。
时间悄然流逝到了公元 5 年 2 月 28 日这一天,英勇无畏的赵聪带领着他的将士们之前抢夺的那些贪官污吏所贪污的大量粮草。然而,赵聪并没有独自享用这些来之不易的战利品,而是心系着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于是,他慷慨地将食物分给众人一同分享。在这一刻,大家围坐在一起,一边大口咀嚼着美味的食物,一边欢声笑语,气氛融洽而温馨。
就这样,赵聪和他的将士们愉快地共进餐食,享受着难得的片刻宁静。时光匆匆而过,转眼间来到了公元 5 年 3 月 1 日。就在这时,一旁的将士突然兴奋地开口说道:“兄弟,好消息!苏里那边已经无暇顾及攻打我们啦!原来,苏里原本能够进攻我们的交界处如今已被运费雨率领的军队成功占领。”听到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赵聪顿时喜出望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大声喊道:“真的吗?这简直太棒了!”但紧接着,那位将士又面露难色地补充道:“只是……华河苏,哦不,瞧我这嘴,怎么能直接称呼陛下的名讳呢?应该是陛下他要召见您。但是,咱们现在身处朝鲜半岛的东萨维兰雨林交界处,而皇宫却位于遥远的广州城,两地相距足足有 1.3 万里之遥啊!就算日夜兼程赶路,至少也需要二十多天才能抵达。”听闻此言,赵聪刚刚还满心欢喜的情绪瞬间变得有些沉重起来。赵聪自然不会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当听到将士们所说的那些话语之后,他深知此事耽搁不得,当下便毫不犹豫地踏上了前往广州城的路途。然而,由于辽东和朝鲜半岛与广州之间相距约一万二千里之遥,这段路程着实遥远且艰辛。
在漫长的行进途中,赵聪时而与身旁的同伴谈笑风生,显得轻松自在。只听他感慨道:“哎呀,今天可真是痛快极啦!”一路上,众人有说有笑,气氛十分融洽。赵聪更是兴致勃勃地讲起了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役,他们区区数百人竟然能够击败苏里的数千甚至数万人马。说到精彩之处,众将士纷纷对赵聪的英勇表现赞不绝口,钦佩之情溢于言表。
就这样,时光匆匆而过,二十天转瞬即逝。直到公元五年三月二十一日这天,赵聪一行人才总算抵达了广州城。不过,初来乍到的赵聪对于这座城池并不熟悉,根本不知道皇宫究竟位于何处。于是乎,他随意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酒店,迈步走了进去。
进入店内后,赵聪从容地点了一些美酒佳肴,其中包括香醇的美酒以及鲜嫩多汁的肉食。结账时,他大方地掏出二十三两银子递给店家,随后便坐在桌前,开怀畅饮、大快朵颐起来,同时还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就在赵聪与众人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之时,忽然一旁有人叹息着开口道:“唉!说起那鞠秋,他可真是够冤枉的啊!这可怜之人不过就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结果竟被当今天子——华河苏……哎呀,瞧我这嘴,可不敢直接称呼圣上名讳。就这样,他直接就被打入了大牢之中。”说到此处,这人不禁又是一声长叹。
这时,另一个年轻小伙子接过话头说道:“虽说如此,但当今圣上想必也有自己的苦衷。不采取些手段怕是不行的啊!别看表面上圣上宣称要将鞠秋斩首示众,可实际上,谁知道圣心究竟如何作想呢?”
赵聪听着他们的议论,心中暗自思忖起来。尽管鞠秋所说的那些实话确实于自己颇为不利,但不得不承认,鞠秋当时可谓是义正词严、毫不畏惧。想到这里,赵聪忍不住脱口而出:“依我看,咱们是不是应当设法救救鞠秋才好?”
然而,身旁的一名将士闻言却是眉头一皱,反驳道:“他竟敢公然指责您抢朝廷命官的粮食,此等行径简直就是咎由自取!难道您对此都不感到气愤吗?”
赵聪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他虽口出此言,但毕竟人心隔肚皮,难以揣测其真实想法。说不定他对我有所误解,所以才会这般言语激烈,以至于最终身陷囹圄。”
赵聪话到此处,心中着实为身陷大牢的鞠秋忧虑不已。虽说那鞠秋自称劫走了朝廷命官的粮食,但谁又能知晓其中是否存在误会呢?况且自己不过是协助朝廷铲除了那些贪赃枉法的蛀虫,将本就应归属自己的粮食夺回罢了,如此行事难道有错不成?
思及此,赵聪毅然决然地走着走着踏入了皇宫。果不其然,早有一名太监在此等候多时。只听那太监言道:“皇上已然久候您多时了。”赵聪微微颔首,旋即快步走进宫中。
刚入宫殿,便听得一声高呼传来:“赵聪,你无需赘言!”赵聪抬眼望去,只见华河苏正端坐在龙椅之上,面色凝重。赵聪赶忙抱拳施礼,恭敬道:“陛下,此事您定然是心知肚明的。”华河苏轻叹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朕深知鞠秋方才所言句句在理,义正词严。然而,事已至此,咱们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啊,其中亦有朕难以言说的苦衷。”说着,华河苏先是向左瞅瞅,接着向右瞧瞧,待确认四周无人之后,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这样吧,你悄悄潜入大牢之中,将他放走。朕会佯装不知此事。”
赵聪闻言,瞬间明白了华河苏的意图。原来,华河苏是想让自己亲自去直面鞠秋。不过,赵聪对此毫无惧色,他深吸一口气,坚定地点了点头,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迈着大步直奔大牢而去。 就这样夜深人静之时,赵聪身着一袭黑色夜行衣,身轻如燕地避开巡逻士兵,悄悄地潜入了戒备森严的大牢。这座大牢阴森恐怖,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
凭借着矫健的身手和对地形的熟悉,赵聪顺利地进入了大牢内部。而此时此刻,鞠秋正被关押在此处,面容憔悴,神情落寞。当他看到赵聪出现在眼前时,不禁脱口而出:“你来这里干什么?难道是来看我的笑话吗?”语气中充满了愤懑与不甘。
然而,赵聪却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说道:“我并非是来嘲笑你的,而是特意前来给你提个醒。我知晓你心中对圣上极为不满,可是你得明白,尽管你义正言辞、实话实说,但其中或许存在一些误会。”
鞠秋闻言,满脸狐疑地问道:“那究竟是什么样的误会啊?不就是因为我揭发了朝廷命官私吞粮食之事嘛!”
赵聪深吸一口气,缓缓解释道:“确实如此,可若不是那些官员贪污后勤补给的粮食,导致前线将士们忍饥挨饿,我又怎会冒险去劫持他们的粮草?这其中的是非曲直,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稍作停顿后,赵聪接着说道:“罢了,不说这些了。我告诉你,这牢房后面有条隐秘的通道,你赶紧从那里逃走吧。走得越远越好,至少要离开皇宫所在之地,离广州城也要尽可能地远。最好此生再也别回来了。”
听完这番话,鞠秋顿时愣住了,眼眶渐渐湿润起来。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生死关头,最终能够拯救自己的,居然是那个曾经被自己弹劾过的人——一个既非高官显爵,甚至还算不上将领的小人物。但此刻,鞠秋已顾不得许多,他咬咬牙,毅然决然地朝着那条通道奔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就在此时,鞠秋成功逃离大牢的消息如一阵疾风般,率先传进了那巍峨壮丽、金碧辉煌的皇宫之中。当华河苏得知这个惊人的消息时,他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愤怒之色,然而,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这愤怒不过是伪装出来的罢了。其实早在昨夜,便是他暗中指使赵聪给鞠秋指引方向,并协助其逃脱牢狱之灾。这一切绝非鞠秋独自一人的主意想要越狱。
华河苏不动声色地吩咐身旁的太监去处理此事。太监恭恭敬敬地聆听着皇帝的指示,待听完所有细节之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一方面,他对主子竟然放走鞠秋感到无比震惊;另一方面,他也因为察觉到华河苏此次虽然佯装愤怒,但实际上并未真正大发雷霆而激动不已。毕竟,从一开始太监便敏锐地感觉到,华河苏的怒火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熊熊燃烧。
第5章 宿平之战(上)
就在这样的时刻,那位太监恭恭敬敬地听从皇帝华河苏的吩咐,匆匆忙忙地前往执行一系列重要的任务。此时此刻,正值公元 5 年 3 月 24 日这一天清晨时分。
在另一边,赵聪依旧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之中,呼噜声此起彼伏。然而,好梦不长,他那调皮可爱的妹妹赵柳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伸出双手揪住赵聪的耳朵,大声喊道:“太阳都已经高高升起啦,哥哥你怎么还赖在床上不肯起来呢!”睡眼惺忪的赵聪嘟囔道:“哎呀,我难道就不能多休息一会儿嘛?每天不是打仗就是奔波劳累,真的快要把我累垮了。”看到哥哥如此疲倦,赵柳虽然心中有些不忍,但还是无奈地松开了手,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说起来。不过说了几句之后,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语并不能起到多大作用,于是只好摇摇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这时,赵聪终于从睡梦中彻底清醒过来。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迅速起身穿好了衣服,准备出门去活动一下筋骨。可是,当他刚刚踏出房门的时候,突然间,一个身影如疾风般冲了过来。定睛一看,原来是那位与他并肩作战过多次的将士兄弟。只见这位将士满脸喜色,兴奋地朝着赵聪大喊道:“赵兄,大喜之事啊!”赵聪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疑惑地问道:“哦?究竟是什么好消息呀?快说来让我听听。”将士迫不及待地回答道:“那自然是前线传来的捷报啦!我们英勇无畏的运费雨将军率领四万两千名精锐之师,一举击溃了苏里的几十万大军!如今,东萨维兰已经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听到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赵聪原本还有些迷蒙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精神也为之一振。虽说对于去东萨那边继续征战,他心里其实并不太情愿,但这样辉煌的战果多少还是让他感到一丝欣慰和自豪。公元 5 年 3 月 25 日,天空阴沉沉的,仿佛预示着一场大战即将来临。此刻,运费雨正站在战场上,他身后是
名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精锐士兵。这些士兵们个个英姿飒爽,士气高昂,他们在运费雨的指挥下,刚刚成功地击溃了苏里的几十万大军。
望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战场和四处逃窜的敌军,运费雨心中不禁涌起一丝自豪之情。这场胜利来之不易,但他所带领的军队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勇气和战斗力。
稍作休整后,运费雨转身对身旁的将士们吩咐道:“继续攻城!不要给敌人任何喘息之机!”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充满了信心。将士们齐声应诺,迅速行动起来。
没过多久,他们便来到了宿平城前。这座城池高大坚固,城墙上布满了防守的士兵。运费雨骑在战马上,向着城内大声喊道:“你们还是乖乖投降吧!我们记朝的大军已经势如破竹,你们再抵抗也是徒劳无功!”
然而,苏里岂是轻易屈服之人?只见他同样站在城墙之上,毫不畏惧地回应道:“那又能怎样?想要攻破我的城池,先问问我手中这把刀答不答应!再说了,这是你们挑起的战争,与我们何干?我们会誓死守护宿平城,守护我们的东萨维兰,绝不会让你们得逞!”
听到苏里如此强硬的回答,运费雨并不意外。其实,他早已料到苏里不会轻易投降。但他依然从容地笑道:“那就试试看吧!过一会儿,你就会知道自己的坚持是多么愚蠢!”说完,他大手一挥,率领着将士们向宿平城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一时间,喊杀声、兵器相交声响彻云霄。双方展开了激烈的厮杀,战况异常胶着……就这般没日没夜地杀戮,一直持续到了公元 5 年 3 月 28 日,这场漫长而残酷的战斗已经整整持续了大约三天之久。此刻正值春分时节,昼夜时长趋于平衡,大地逐渐回暖,气温徘徊在 27 至 28 摄氏度之间。然而,这样的温度对于堆积如山的尸体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战场上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和腐臭味道,它们在空气中肆意蔓延,仿佛形成了一层厚重的阴霾,笼罩着每一个角落。那些身经百战的士兵们,即便早已习惯了生死搏杀所带来的血腥场面,但仍能深切地感受到这种异常浓烈且刺鼻的气味。尽管如此,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强忍着不适继续奋勇厮杀。
就在这时,一名神色慌张的将士匆匆赶来向运费雨禀报战况。只见他气喘吁吁地说道:“将军,情况不妙啊!由于空气中充斥着大量的臭味和血腥,我们的将士在结束战斗后,许多人口吐白沫,纷纷倒地不起。看起来,大部分人似乎都染上了某种不知名的怪病,但目前还无法确定究竟是何种病症所致。”
运费雨听闻此言,面色依旧如往常一般沉静如水,然而其内心深处却是波涛汹涌。他深知,这种突如其来的未知疾病必将给此次攻打宿平城的行动增添巨大的困难和阻碍。原本攻城之战就已极为艰难,如今不仅要应对敌军的顽强抵抗,还要时刻承受着疫病传播所带来的心理压力。但作为一军之将,他绝不能表现出丝毫的慌乱。于是,运费雨当机立断地下达命令,让士兵们做好充分的准备,以应对眼前复杂多变的局势。就这样夹杂着不知名的疾病,以及随时面对攻宿平城以及疾病带来压力让运费雨的军队雪上加霜,且说此事没过多久便如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至朝廷所在之地——广州城。然而,此地与事发之处相距甚远,足有一万二千里之遥。直至公元 5 年 4 月 21 日,这份军报方才辗转送达华河苏之手。当他展开军报匆匆浏览过后,顿感如山般沉重的压力扑面而来。
稍作喘息后,华河苏整理好衣冠,迈着沉稳的步伐登上朝堂。其实他心中明镜似的,深知广州城与朝鲜半岛之间相隔一万二千余里,军报传递到自己这里少说也已过去了二十余日。况且彼时正值三月二十八日春分节气,如今却已是谷雨时节,气候愈发温暖湿润。如此一来,华河苏岂能不明白,远在运费雨那头想必已然遭遇更为严峻棘手的状况。
只见华河苏面色凝重,端坐在龙椅之上,浑身散发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他目光缓缓扫过殿下的文武百官,沉声道:“众卿家可有本要奏?”话音未落,只见南城羽一步踏出队列,拱手行礼道:“启禀陛下,微臣有事禀报。据臣所获消息,约摸北方精制人又欲提出外交事宜。不过当下最为关键的难题,依旧在于如何妥善处理朝鲜半岛那边有关运费雨疾病肆虐之事。” 在另一边的赵聪悠然自得地坐在庭院里,心中暗自猜测着旁边皇宫中的华河苏此刻恐怕正因朝鲜半岛爆发的疾病而忧心忡忡。然而,赵聪对此毫不在意,他正美滋滋地品尝着自己亲手制作的椰汁。这椰汁可真是美味至极,不仅香甜可口,还富含糖分和蛋白质。赵聪喝得津津有味,全然不顾及朝廷之事,仿佛那些烦扰都与他毫无关系。
过了一会儿,赵聪将梅梅、赵柳唤至身前,与她们谈论起了一系列重要的事情。待商议完毕后,赵聪便起身前往皇宫,准备向华河苏献上自己的谋略。
此时的华河苏也并未闲着,一见到赵聪前来,他立刻如竹筒倒豆子般将所知的实情全盘托出。原来,广州城距离朝鲜半岛足足有 1.2 万里之遥,传到朝廷的消息少说也已过去了二十多天。如今已是四月二十四日,当时事发之时起码也是春分节气,昼夜时长基本相等。但眼下白日明显要比夜晚更长,天气愈发温暖湿润。考虑到朝鲜半岛位于遥远的北方,那里气候寒冷,且相距如此之远,疾病问题必定会变得更加严峻。
不过,赵聪看着一脸焦急的华河苏,却露出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情,仿佛在看一个愚不可及之人。只见他轻描淡写地说道:“这有何难?众所周知,越是往北走,气温越低;反之,越是往南,则越发温暖。何况两地相隔足有 1.2 万里呢!” 话说那日,赵聪立于朝堂之上,当着皇帝的面侃侃而谈起来。他说道:“陛下啊,众所周知,这世间越是往北走就越发寒冷,而越是往南去则愈发温暖。那朝鲜半岛与我的家乡长沙城之间,相距足足七千八百里之遥呐!更何况广州城更是紧邻着南边的大海,它与朝鲜半岛的距离更是长达一万二千里呢!就在三月二十八日那天,朝鲜半岛的气温方才达到约 28 摄氏度左右。虽说那的疫病想必很快便能得到解决,但接下来我们不得不面临一个严峻的问题,那便是北方冷空气南下所致的温度骤降。不过请陛下放心,由暖空气所引发的疾病倒是无需担忧。”
然而,皇帝华河苏却满脸疑惑地反问道:“可是赵聪啊,咱们此地并无冷空气南下的风险,又何来你所说的冷空气南下一说?”只见赵聪眉头微皱,赶忙解释道:“哎呀,陛下呀,您怎如此糊涂?咱们这儿虽然远离冷空气南下之路,但那朝鲜半岛与咱们相隔一万二千里远呐!即便如今正值谷雨时节,可朝鲜半岛就算到了夏季,也曾遭遇过冷空气南下之事。这种情况在前些年便时有发生,更何况现今尚处于谷雨节气,谁能知晓朝鲜半岛此番会不会大幅降温呢?”华河苏听到这番话后,犹豫再三,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然而,旧的难题刚刚解决,新的困扰却接踵而至。一旦强劲的冷空气自北向南侵袭而来,原本逐渐回暖的气候又会骤然转冷,这无疑是一个令人猝不及防的棘手问题。
果不其然,在运费雨率军攻打宿平城之际,这种情况真真切切地发生了。白天的时候还炎热难耐,可一到夜晚,气温便急剧下降,寒冷刺骨。士兵们大多已经体力透支、疲惫不堪,甚至有许多人口吐白沫,状况极为糟糕。此刻的运费雨焦急万分,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营帐内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恐怕今天又要被这该死的天气好好折磨一番!”
就在这时,一名将领匆匆走进营帐,向运费雨禀报说:“将军,据今日所收到的情报,从公元 5 年 3 月 28 日至公元 5 年 4 月 28 日,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我们依旧未能攻克宿平城啊!”听完这个消息,运费雨更是心急如焚,他紧皱眉头,自言自语道:“这本应是天气越来越暖和的时候,如今正值春季,为何我们还要频频遭受北方冷空气的侵扰呢?”一旁的将士们听闻此言,也只能无奈地摇头叹息,纷纷感慨道:“只怕接下来还少不了要被这恶劣的天气反复折腾,只盼着夏天能够早些到来吧!”此刻,站在城墙上的苏里脸上绽放着如孩童般纯真而灿烂的笑容,他得意洋洋地冲着城下的运费雨喊道:“哈哈,你还是赶紧放弃吧!即便到了五、六月份,也别指望能够入夏啦!你们就乖乖地等着被这变幻莫测的天气好好折腾一番吧!”
运费雨听到这番话后,心中愈发焦急不安。恶劣的天气已经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困扰和折磨,如今还要面对敌将如此嚣张的挑衅,这怎能不让他心烦意乱?眼看着久攻不下的宿平城,运费雨只能强作镇定地安慰身边的士兵们:“大家不要着急,没事的,没事的。不可能没有夏天的,只不过今年的夏天可能会来得稍微晚一些罢了。”然而,他的话音未落,便遭到了苏里毫不留情的反驳:“哼!你少在这里自我安慰了,什么夏天只是推迟了而已,我看呐,这个夏天怕是永远都不会来了!有本事你就接着攻打啊!”
苏里的话语犹如一把利剑,直直地刺进了运费雨的心头。愤怒的火焰瞬间燃烧起来,他大声回应道:“好啊!那就继续打下去,看看谁能笑到最后!”说罢,双方再次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就来到了公元 5 年 5 月 5 日,可运费雨依旧未能攻下宿平城。城墙上的苏里见状,越发肆无忌惮地挑衅起来:“哈哈哈,我说过吧,别说再打上一个月了,就算一直打到秋天,你们也是徒劳无功!”
跟随着运费雨身后的将士们早已疲惫不堪,他们纷纷抱怨道:“这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夏天究竟何时才能到来呢?这该死的冷空气总是反复无常地南下,把我们折腾得够呛,真是让人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第6章 宿平之战 (下)
那公元 5 年 5 月 7 日,一场激烈的攻防战正在宿平城上演。天空阴沉如墨,倾盆而下的雨水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但即便如此,这如注的运费雨却始终未能攻克坚固的宿平城。
城墙上,苏里身披战甲,英姿飒爽地站立着。他嘴角上扬,带着一抹轻蔑的笑容,再次向城下的运费雨挑衅道:“你还是放弃吧!别说打到秋天,就算打到冬天,甚至一年,你都休想攻下这座城池!”
听到这番话,运费雨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名之火。他怒目圆睁,紧握着手中的长枪,大声反驳道:“凡事皆有春夏秋冬之分!就算夏天稍微短暂一些,难道就可以不存在吗?否则岂不是太过违背自然规律了!至少如今,尽管冷空气依旧频繁南下,但我们的将士们尚有恢复士气的机会,并非永远一蹶不振!”
运费雨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语,让苏里瞬间哑口无言。确实,春夏秋冬的轮回乃是天理所在,又怎能指望夏天一直不入夏呢?无奈之下,苏里只得尽责坚守宿平城,全力阻挡运费雨覆灭东萨维兰的企图。
时光匆匆流逝,转眼来到了公元 5 年 5 月 10 日。经过数日的激战,运费雨的军队已是人困马乏,疲惫不堪,而宿平城依然坚如磐石,难以攻破。然而,天公作美,随着时间的推移,天气逐渐回暖,气温上升至 20 度左右。温暖的阳光洒落在大地之上,给人们带来了一丝希望和生机。
得益于这渐暖的天气,运费雨手下的将士们身体状况得到了改善,不再轻易患病。他们重新振作精神,调整战术,准备迎接接下来更为艰难的战斗…… 公元 5 年 5 月 13 日,天空阴沉沉的,细密的雨水如丝线般飘落,打湿了大地和士兵们的铠甲。运费雨率领着他的军队已经围攻宿平城数日,但这座城池依旧坚不可摧。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在城旁安营扎寨,等待时机再次进攻。
营帐内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氛,士兵们无所事事地坐着或躺着,眼神中透露出疲惫和无聊。运费雨静静地坐在案前,思考着下一步的战略。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旁边两名将士低声交谈起来。
“你知道吗?我听说今年夏天永远不会到来!”一名将士神秘兮兮地说。
“什么?这怎么可能?如果没有夏天,那我们岂不是一直要忍受这寒天腊月般的寒冷?那可真是太可怕了!”另一名将士惊讶地回应道。
运费雨皱起眉头,心中涌起一丝忧虑。他站起身来,走到两名将士面前,严肃地说道:“你们不要听信这种无稽之谈!如果春夏秋冬失去了平衡,夏天不再到来,那不但是违背了二十四节气的规律,更是违背了大自然的法则!难道你们觉得大自然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两名将士被运费雨的气势所震慑,立刻闭上了嘴巴,不敢再言语。运费雨扫视了一眼周围的士兵,大声说道:“大家不要被这些谣言所干扰,我们当前的任务是攻克宿平城,取得胜利!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一定能够战胜敌人,迎来属于我们的荣耀!”
士兵们纷纷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运费雨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回到案前,继续筹划着攻城的策略。而外面的雨还在不停地下着,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激烈的战斗即将来临……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便来到了公元 5 年 5 月 15 日这一天。运费雨率领着他的大军将宿平城围得水泄不通,但多次强攻均以失败告终。苏里站在城墙上,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对着城下的运费雨大声喊道:“你还是放弃吧!别再白费力气攻打我的城池了。我的城池可是固若金汤,任凭你如何进攻,都是徒劳无功。”听到这番话,城外的运费雨气得直挠头,心中烦闷不堪。他暗自思忖道:“真他妈窝囊,如果持续了几个月都无法攻克这座宿平城,那我还有何颜面回去面见皇上呢?”一想到这里,运费雨攻城的决心愈发坚定起来。
于是,双方军队再度展开激烈交锋。战场上杀声震天,硝烟弥漫。然而,尽管运费雨的军队拼尽全力,却始终未能攻破宿平城的防线。就在这时,一名将士匆匆赶来向运费雨禀报:“将军,有进展了!咱们的将士们总算登上城墙的阶梯了!”运费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激动地说道:“什么?那实在是太好了!给我加把劲,一定要拿下这座城池!”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士兵们士气大振,奋勇向前,朝着宿平城发起更为猛烈的攻击时光荏苒,转眼间便来到了公元 5 年 5 月 20 日这一天。经过漫长而艰苦的侦查与摸索,英勇无畏的将士们终于成功地找出了宿平城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防御体系中的致命弱点。
他们犹如发现猎物的猛兽一般,毫不犹豫地对这个弱点发起了一轮又一轮如狂风暴雨般猛烈的攻击。一时间,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响彻云霄,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硝烟弥漫之中。
站在远处观战的运费雨目睹着眼前这激烈的战况,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之情。只见他双手握拳,兴奋得满脸通红,大声喊道:“哈哈,真是天赐良机呀!我倒要看看苏里这家伙还能有什么应对之策!”
然而,此时此刻身处宿平城中的苏里却是心急如焚。面对敌军如此凶猛的攻势和己方暴露无遗的弱点,他深知这座城池已经危在旦夕。尽管心有不甘,但他也明白,一旦被敌人找到了破绽,宿平城就如同失去了堡垒的乌龟,再也没有任何可以坚守的余地。
想到这里,苏里紧紧地捏住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无奈之下,他只得咬咬牙,心痛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全体将士听令,立即撤离宿平城,前往平壤城,再从长计议!”随着这道命令的下达,守城的士兵们纷纷开始有序地向城外撤退。
经过多日的艰难行军,公元 5 年 6 月 3 日,最终还是传来了令人心碎的消息——宿平城沦陷在了运费雨的军队之下。这座曾经固若金汤的城池,如今已成为了运费雨占领的城池。苏里听到这些话语之后,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慨万千的情绪。他深知自己未能在 6 月 20 日之前成功守住那座曾经名为宿平城、如今已易名平壤城的城池,内心充满了懊悔和自责。然而,此刻的他明白,无论过去如何,都绝不能再让平壤城重蹈覆辙,再度沦陷敌手。
回想起往昔的岁月,苏里自公元 5 年 3 月 28 日起便肩负着守卫宿平城的重任,一直坚守至 6 月 3 日方才无奈地看着这座城市沦陷。这段漫长而艰苦的日子里,苏里经历了无数次激烈的战斗与艰难险阻,但最终还是未能阻止敌人的进攻。即便如此,他也从未轻言放弃过,始终怀着坚定的信念奋勇抵抗。
就在这时,一条令人震惊的消息如疾风般迅速传遍了整个朝廷所在的广州城。华河苏得知这一消息后,激动得难以自持,大声喊道:“运费雨终于占领了宿平城!”一旁的南城羽赶忙上前回应道:“陛下,微臣对此事早已知晓。只是眼下局势严峻,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便是攻打平壤城这一艰巨任务啊!”言语之间,透露出深深的忧虑和紧迫感。就在朝廷一众大臣们正激烈地商讨着该如何攻破平壤城的时候,一旁的赵聪却仿若置身事外一般,悠然自得地煮起了饭菜,并大口咀嚼着碗中的高粱米。此时此刻,他的思绪渐渐飘回了曾经那段令他刻骨铭心的时光——那时,他还身处长沙城。
记忆中的长沙城遭遇了一场极为严重的干旱,大地干裂,禾苗枯萎,饿殍遍地。为了能让年幼的赵聪不被饥饿所折磨,他的父母拼尽了全力,四处奔波乞讨,只为寻得一口果腹之食。然而,长期的劳累、饥饿和营养不良使得他们原本就虚弱的身体每况愈下,再加上染上了难以治愈的重病,最终双双撒手人寰,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每当回忆起那段艰难的岁月,赵聪的心便如同被千万根钢针狠狠扎刺般疼痛难忍。尤其是脑海中浮现出父母那瘦弱的身躯,即便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依然紧紧地将他护在身后,竭尽全力不让外界的任何侵扰伤害到他一分一毫时,泪水更是忍不住夺眶而出。
而那个时候,他的妹妹赵柳同样因为饥饿变得骨瘦如柴、弱不禁风。如今,经过的努力打拼,赵聪终于有能力让妹妹不再遭受挨饿之苦,过上安稳的生活。想到这里,赵聪心中稍稍感到一丝欣慰,就在此时,正当赵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时,赵柳突然出声打断了他。赵聪猛地一惊,瞬间从回忆中清醒过来,下意识地抬手迅速擦拭掉眼角的泪水,强装镇定地看向妹妹,挤出一丝微笑说道:“没事,小妹。”
赵柳见状,秀眉微蹙,疑惑地问道:“哥,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呀?看你这样子,可不像是没事啊!”
赵聪心中暗暗叫苦,他心想,自己怎么能把实情告诉妹妹呢?难道要让她知道父母是因为忍受不了饥饿的折磨以及染上重病而离世的吗?想到这里,赵聪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对着赵柳说道:“真的没事啦,小妹。只是……父母他们现在还在家乡那边生活着呢。等过一阵子,哥哥就向朝廷辞去这九品武官的职位,带你一起回家乡去看望他们。只不过,到那个时候,哥哥大概也得有四五十岁咯。”
赵柳听完,脸上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沉默片刻后,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出去。望着妹妹离去的背影,赵聪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他不知道这样瞒着妹妹究竟能瞒多久,但至少眼下,他不想让妹妹过早地承受这份痛苦和悲伤。
第7章 赵聪遇黑商 华东质出场
公元5年6月22日,风和日丽,阳光明媚。赵聪携同妹妹赵柳走出府邸,来到了繁华热闹的广州城,他们此次出行的目的是视察城中百姓的生活状况。
走在街上,可以看到百姓们或忙碌地做着各自手头的事情,或悠闲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有的人正津津有味地吃着高粱米饭,嘴里还不时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而另一些人则围坐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家长里短、奇闻异事。赵聪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所见所闻让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安逸之感。
不知不觉间,赵聪和赵柳走到了一家酒店前。此时正值中午时分,腹中传来一阵饥饿感,于是两人决定进店买些酒菜填饱肚子。进入店内,赵聪点了一罐美酒和一罐香喷喷的肉食,然后便找了个空位坐下,开始狼吞虎咽地大吃起来。他一边大口吃肉,一边仰头猛灌一口美酒,那模样好不惬意。
待酒足饭饱之后,赵聪抹了抹嘴,起身准备结账离开。然而当他听到店家报出的价格时,却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一罐酒竟要三千两银子!”赵聪难以置信地喊道:“你这不是明摆着坑人吗?简直就是抢劫!”店家却是一脸蛮横地回应道:“就算我抢又如何?赶紧把钱付了,否则别想踏出这个门!”
赵聪心中暗骂一声:“卧槽,我今天居然碰上这种倒霉事儿!”但他深知自己身上并没有那么多银两,思来想去,便心生一计。只见他面露难色地对店家说道:“实在不好意思,家中突然有事,急需我回去处理。这样吧,我先把身上仅有的二十二两银子给您当作定金,改日再来结清剩余款项。”说完,也不等店家反应,赵聪拉起妹妹赵柳,急匆匆地逃离了这家黑店。当赵聪愤愤不平地踏出那家黑店时,嘴里忍不住低声咒骂:“操!这家商店简直黑心到家了!一罐普普通通的酒居然敢要价一千两银子,他们怎么不去明抢啊?”越想越气不过的赵聪,觉得不能就这么善罢甘休。
他思来想去,突然意识到自己可是堂堂九品武官,好歹也算有些权力和地位。“哼,既然如此,那我非得好好整治一下这帮无法无天的家伙不可!”想到这里,赵聪立刻行动起来,火速召集了一队官兵,气势汹汹地杀回了那家黑店。
店家一看这阵仗,顿时慌了神,赶忙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并将账单递到赵聪面前,试图蒙混过关。然而,当赵聪看到账单上那些离谱的价格时,更是怒不可遏。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一瓶酒一千两银子、一斤肉五千两银子,而最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区区一碗高粱米竟然标价高达五十万两银子!
赵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店家大声怒斥道:“你们看看这些价格!这些可怜的老百姓辛苦劳作一整年恐怕都挣不来一两银子,可你们竟敢开出如此天价,让百姓如何生存下去?难道你们的心都是石头做的不成?”一番话说得店家哑口无言,只能低头唯唯诺诺。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赵聪最终果断地下令封锁这家黑店,严令任何人不得向外传递半点消息。就在这时,赵聪的妹妹赵柳闻讯赶来,一脸疑惑地问道:“哥哥,到底发生什么事啦?为何要抓捕这家店的掌柜?”赵聪微微一笑,安抚妹妹道:“没什么大事,只是跟他们玩玩而已,妹妹不必担心。”说罢,便转身继续处理后续事宜。 公元 5 年 6 月 23 日,阳光透过皇宫内殿的窗棂洒下,映照出一片金黄。此刻,在这座庄严而宏伟的宫殿之中,华河苏正端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之上,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折仿佛一座沉重的小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些奏折来自四面八方,内容繁杂多样。其中有来自遥远的 1.2 万里之外运费雨的紧急军情,边境烽火连天,战事吃紧;还有各地上报的肆虐干旱的灾情报告,田地干裂,百姓们颗粒无收,生活苦不堪言;更有关于地方官员治理情况的详细记录,以及数不清的冤假错案等待着公正的裁决。
然而,无论面对怎样棘手和复杂的局面,华河苏始终保持着高度的专注和认真。他逐一审阅着每一份奏折,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力求做到公平、公正地处理每一件事情。对于那些能够解决的问题,他深思熟虑后想出了相应的应对方法;而对于一些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难题,尽管感到力不从心,但他依然坚持不懈地寻找着可能的解决方案。
当他翻阅到一份关于商家的奏折时,突然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愕之色。只见奏折上赫然写道:“一碗普通的高粱米如今竟已被卖到了五十万两左右!”如此离谱的价格让他难以置信。就在这时,身旁侍奉的太监轻声提醒道:“陛下,赵聪在前些日子刚刚下令封锁了这家店铺,禁止其向外传播物价虚高的消息。不过,由于某些未知的原因,这个消息最终还是流传了出去。但总体而言,赵聪此举还是立下了一些功劳的。”听到这里,华河苏微微颔首心中,暗自思忖着接下来该如何处置这件事
之后,华河苏步伐沉重地走出了宏伟庄严的皇宫,缓缓走向那繁花似锦、绿树成荫的御花园。然而,就在同一时刻,他的女儿华东质却如同一只脱缰的野马般,从国子监飞奔而出,直直地朝着皇宫之外的方向奔去。
华河苏望着女儿远去的背影,不禁无奈地长叹一声:“我勒个去!这丫头,身为堂堂公主,居然胆敢逃出国子监?更要命的是,她还真就这么轻而易举地逃出去了!”此刻,身在皇宫之外的华东质,尽管只有七岁多,但已然显露出了与众不同的活泼与好奇。
她来到了繁华热闹的广州城,像只欢快的小鸟一般在大街小巷里穿梭闲逛。或许是因为年纪尚小且声名未显,城中的百姓们并未将这位小公主认出,而是把她当作一个普通的小女孩看待。
华东质漫步街头,被周围形形色色的人和事物深深吸引着。突然,她瞧见一位身姿婀娜、面容姣好的女子走过,不由得停下脚步,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瞧。随后,她又继续在附近的街道上游荡起来,并向路人询问道:“您好呀,能不能麻烦您一下?请问您知道众泰在哪里吗?我想去那里看看呢。”那位好心的百姓听后,热情地回答道:“当然可以啦小姑娘,你沿着这条路一直往东拐,然后再向北走一段路,接着再往西走,很快就能找到众泰啦。”
华东质听完这番指引,满心欢喜,当即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块金灿灿的黄金,递到了旁边的百姓手中,那百姓感激地说道:“谢谢您哦!”那百姓接过黄金,激动得双手颤抖,连声道谢:“哎呀,真是太感谢您了小姑娘!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块的黄金啊,这下可好了,可以拿着它给俺老母亲治病啦!”说完,便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而华东质则心满意足地继续迈着轻快的步子,自由自在地向前走去 话说那华东质正急匆匆地赶着路,忽然间,一个嚣张跋扈的身影闯入了她的眼帘。此人正是众泰,他一脸的张狂与傲慢,让人看了心生厌恶。然而,此刻的众泰却并未认出眼前这个年仅七岁的小女孩竟然就是尊贵无比的二公主——皇后刘角和皇帝华河苏的二女儿。
只见众泰趾高气扬地径直走向华东质,并恶狠狠地威胁道:“小姑娘,识相点!赶紧将你身上所有的黄金统统交出来,或许本大爷心情一好,还能饶你一命,让你安然无恙地回家去。否则,哼哼……可别怪本大爷心狠手辣,不仅你的小命难保,就连你的清白之身也要葬送于此!”
面对众泰如此蛮横无理的恐吓,华东质没有丝毫畏惧之色。她挺直了小小的身躯,理直气壮地反驳道:“凭什么?俺不过是向百姓问个路,顺手给了他一根黄金作为答谢罢了,难道这也有错不成?再说了,你又算哪根葱,竟敢在此撒野!”说到这里,华东质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道:“哎呀不对,你是九族长的手下吧,哼,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听到这番话,众泰顿时火冒三丈,怒喝道:“好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呐,把她给我押到大理寺去!”那些侍卫们压根儿就没有想到眼前这位看似柔弱的七岁小女孩会是高高在上的二公主,于是毫不犹豫地听从了众泰的命令,三下五除二便将华东质捆绑起来,强行带往了大理寺
随后,华东质便被五花大绑地押解着前往了大理寺。一路上,她小小的身躯显得如此脆弱,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股坚定和不屈。
刚进入大理寺的大堂,还没等华东质站稳脚跟,一旁凶神恶煞的侍卫们便挥舞起手中的长鞭,狠狠地抽打在了她那瘦弱的身上。一下、两下……几十下过后,华东质的衣衫已被鲜血染红,然而这个年仅七岁的小女孩却丝毫没有表现出畏惧之色,反而挺直了脊梁,大声地质问道:“你们这些家伙,除了会用鞭子打人之外,还会干什么?先前在大街之上,说不过本姑娘也就罢了,居然还要将我绑来这大理寺!你们还有没有一点人性啊?还有那个众泰,你也算个人吗?”
听到这番质问,众泰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怒喝道:“我才不管你说什么,只要你不老老实实交代问题,就别想好过!”说着,他示意身旁的侍卫拿出一块牌子。
侍卫接过牌子,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却在看清上面的字迹后,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只见他满脸惊恐,颤抖着声音说道:“二公主……您……您竟是二公主!这块牌子上写着‘二公主’三个字啊!而且,这上面的标记分明是由当今皇上和皇后共同标注的!”其他侍卫听闻此言,纷纷凑上前查看,顿时一个个都吓得面如土色,双腿发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七岁小姑娘,竟然会是尊贵无比的皇后与皇帝的女儿。
此时的华东质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嘲讽说道:“哼,现在知道怕了吧?第一,马上给本公主松绑;第二,你们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第三,乖乖地给本公主当木马,让本公主骑上一骑。否则,后果自负!”
话音未落,旁边那些早已吓破胆的侍卫们连忙七手八脚地将众泰捆绑起来,并迅速解开了华东质身上的绳索。华东质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从容地走出了大理寺的大门,留下一群惊魂未定的侍卫呆立当场。
过了好一会儿,年仅七岁的华东质慢悠悠地走出了大理寺。身后只留下那些惊恐万分、呆若木鸡的侍卫们。华东质回过头来,轻蔑地看了他们一眼,不屑地说道:“哼!一群胆小如鼠之人!”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朝着皇宫走去。
没过多久,华东质就回到了皇宫之中。此时,众泰已经被五花大绑地带到了她面前。只见众泰满脸惊恐之色,哪里还有刚才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他浑身颤抖着,结结巴巴地说道:“小……小的真的不是有意冒犯公主您的呀,当时大理寺的时候实在没留意到您竟是尊贵无比的公主殿下。”
华东质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她轻轻挥了挥手,说道:“来人呐,把他拖下去给本公主斩了!”
众泰一听这话,顿时吓得脸色惨白,涕泪横流,惊恐地哀求道:“请公主啊!公主大量,请饶过小的这条贱命吧!小的真的不是故意冒犯您的,只是有眼不识泰山罢了!”然而,侍卫们只是象征性地拉了拉众泰,并没有立刻执行斩首之刑,似乎在等待华东质进一步的指示。
华东质见状,觉得十分有趣,心中暗想:这家伙如此贪生怕死,倒不如好好戏弄一番。于是她又开口说道:“你若是老老实实向本公主交代清楚自己所犯下的罪行,或许本公主还能网开一面;否则,就别怪本公主把你当作一个睁眼瞎一般随意玩弄了。”
众泰听后,连连点头称是,急忙说道:“小的愿意交代,小的愿意交代!”接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份罪证递给华东质。华东质接过一看,上面详细记录着众泰抢夺百姓财物以及糟蹋良家妇女等种种恶行,共计六十余条。
华东质看完这份罪证,气得柳眉倒竖,。她咬着牙地说道:“像你这种恶贯满盈之人,实在罪不可赦!来人呐,将众泰凌迟三百刀,然后当众处死,让百姓们都看看作恶多端者会落得怎样凄惨的下场!”
第8章 情况初暑 运费雨的担忧
华东质在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之后,像是被解开了束缚一般,迅速地又恢复到了之前那种活泼好动、充满活力的模样。要知道,此时的华东质年仅六岁而已,但小小的年纪并没有限制住她那颗灵动的心和对世界强烈的好奇心。
虽然贵为二公主,可华东质却毫无顾忌地离开了皇宫,一心想要去探寻外面未知的世界。尤其令她感到好奇的,便是赵聪的家究竟位于何处。于是乎,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公主便开始四处寻找起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公元 5 年 7 月 3 日这天,当华东质又一次踏出皇宫的时候,历经千辛万苦,总算找到了赵聪的府邸。她毫不犹豫地迈步走了进去,并且聪明地隐瞒起了自己二公主的尊贵身份。
一见到赵聪,华东质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俺有个事儿想跟你讲讲!”然后紧接着抛出一个问题:“你说说看,那远在 1.2 万里之外的前线如今到底该如何是好呢?”
赵聪听到这话,微微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后回答道:“当前的局势嘛,自然是运费雨正在与苏里于平壤城激烈交战当中啊!依我看呐,运费雨此番怕是要全力攻打平壤城,然而敌方将领苏里却是坚守不出,牢牢地守护着城池。”
华东质听完这番话后,先是下意识地点点头表示认同道 : “哼!“本宫,
接着突然反应过来,哎呀不好,差点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于是连忙改口娇嗔道:“哼,本姑娘怎能不知晓这些事情呢?”
华东质依旧隐藏着自己尊贵的二公主身份,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紧紧盯着赵聪手中正在精心制作的那项枪支,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好奇和浓厚的兴趣。只见她眨巴着眼睛,满心欢喜地对赵聪说道:“赵聪,你能不能把这枪给我玩玩呀?我真的太想玩啦!”此刻,她的内心犹如一只欢快的小鹿在乱撞。
然而,华东质心里也很清楚,在戒备森严、规矩繁多的皇宫之中,父皇向来不允许她们这些女孩子接触这类危险的兵器。毕竟,在人们传统的观念里,女孩子家怎么可能有力气拿得起沉重的兵器呢?可是,华东质作为堂堂的二公主,虽然年仅七岁,但她深知自己所享受的荣华富贵,包括父皇赐予她的丰厚俸禄,其赋税无一不是来源于辛勤劳作的百姓们。想到这里,华东质怎能轻言放弃呢?因为在她幼小的心灵深处,一直渴望着能够为那些默默付出的百姓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只有这样,她的心才能真正感到踏实和满足。
令华东质没有想到的是,赵聪竟然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行啊,小姑娘。这枪支足足有几十斤重呢,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怎么可能拿得动哟!”听到这话,华东质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撅起小嘴倔强地回应道:“就算这枪支有几十斤那么重,那好歹也给我几近重的嘛!至少要让我能够拿得动才行呀!求求你啦,我真的好想玩,好想好想玩!”面对华东质这般软磨硬泡,赵聪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从众多武器中挑选出一把几斤重的枪支递到了华东质面前。
当华东质如愿以偿地接过那把梦寐以求的兵器时,她的心情瞬间变得无比兴奋与激动。只见她双手紧紧握住枪杆,仿佛拥有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一般。紧接着,她开始尽情地挥舞起手中的枪支来,那小小的身影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可爱动人。
当华东质手持那几把枪支兵器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赵聪赶忙上前一步,语重心长地提醒道:“小姑娘啊,一路上可要多加小心呐!你如今才不过七岁,独自一人在外行走,可千万别让那些有心之人给劫了去哟。”
华东质听后,脸上绽放出天真无邪的笑容,她一边开心地挥舞着手中那支长度仅为 1.23 米、自身重量只有 14 斤的长枪,一边欢快地点着头回应赵聪:“嗯嗯,谢谢叔叔关心,我会注意安全哒!”别看这长枪对于身经百战的武将们来说简直微不足道,但对华东质而言,却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呢。
要知道,作为堂堂二公主的她,虽然年仅七岁,如此早地接触到这些兵器,并拥有属于自己的武器,这无疑是一次难能可贵的机会呀。而且只要她坚持不懈地努力练习,假以时日必定能成为一名武艺高强的巾帼英雄。
一想到这儿,华东质便满心欢喜地加快脚步往皇宫跑去。不一会儿功夫,她就回到了自己的寝宫之中。只见她小心翼翼地将那柄长枪藏匿在了床底下一处极为隐蔽的地方,确保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原来是侍女前来伺候她了。华东质眼珠一转,迅速整理好表情,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本宫正寻思着找点什么玩意儿来打发时间呢,眼下没什么事儿需要你帮忙,你且先退下吧。”侍女听闻此言,恭敬地应了一声,便退出了房间。
与此同时,在公元 5 年 7 月 7 日这一天,天空阴沉得仿佛被一块巨大的黑布所笼罩,一场罕见的运费雨倾盆而下。然而,与这场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身为将领的运费雨此刻却是满脸忧愁。因为此时已然进入了小暑节气,虽说尚未到达大暑那般酷热难耐的时节,但这般小暑的气温对于正在战场上激烈厮杀的将士们而言,也足够让他们喝一壶的了。
当这些英勇无畏的将士们在战场上奋力拼杀之时,炽热的阳光无情地照射下来,使得整个战场犹如一个巨大的蒸笼。每一次挥刀、每一次冲锋,都会带来滚滚热浪,汗水如雨般从他们的额头滑落,浸湿了身上厚重的铠甲。而在这样极端炎热的环境下,甚至有些将士不堪重负,出现了中暑的状况。
时间匆匆流逝,转眼来到了公元 5 年 7 月 10 日。运费雨忧心忡忡地检查着将士们的名单,当他看到那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标注时,心中不禁一沉——在这两万一千名的将士之中,竟然有五千名将士不幸中暑!这个数字令他感到无比震惊和痛心。
更为糟糕的是,攻打平壤城的局势变得极其紧张。敌人的守将苏里似乎对己方的困境了如指掌,他竟能若无其事地稳稳守住平壤城,并时不时地加以挑衅:“你们还是趁早放弃吧!别说是等到秋天了,就算是寒冬腊月,你们也休想攻破这座城池!”
听到这番挑衅之言,运费雨只觉得怒火中烧。他们不但要忍受这炎炎夏日的煎熬,还要应对敌军的嘲讽和轻蔑。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如何能够容忍?
于是,运费雨立刻反驳道:“即便如今是七月十日,但天气肯定会有转凉的时候!你们别以为能够守住平壤城数日便能一直守得住它长达七年甚至十几年之久!”然而
,苏里却毫不示弱地回应道:“那又如何?现在不过才刚过小暑节气罢了。要晓得炎热之时,可是携着小暑、大暑、立秋和处暑这四大最为酷热的时节而来啊!每个节气都足足持续十五天左右呢,如此算来,恐怕得等到约莫九月中旬方才可能转凉哟!故而想要攻破我方城池?简直就是痴人说梦!难道就算真待到了转凉之际,我们就不会有所防备吗?
”面对苏里这番言辞凿凿的说辞,运费雨一时间竟无言以对。的确,还需要等待整整两个月之久,毕竟当下仅仅只是小暑节气而已呀。再过不久迎来大暑节气之后,局面将会愈发艰难,应对中暑的状况亦会变得更为棘手且糟糕。
公元 5 年 7 月 12 日,烈日高悬,酷热难耐,攻城之战仍在如火如荼地持续着。运费雨站在阵前,声嘶力竭地高喊:“兄弟们,坚持住!给我死死地坚持住啊!再过一会儿,咱们一定能攻破这该死的平壤城!”他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激励着每一个战士的心。
将士们齐声高呼回应道:“坚持住,俺们一定会登上那高高的阶梯,争取一举攻破平壤城!”喊罢,众人又继续投入到激烈的战斗之中,与敌人展开殊死搏斗。
然而,此时正值小暑节气,距离三伏天的入伏仅仅只有数日之差。炽热的阳光无情地炙烤着大地,仿佛要将一切都融化。将士们汗流浃背,闷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有些人甚至已经出现了中暑的症状,但他们依然咬紧牙关,坚守阵地,奋力向着平壤城发起进攻。
可即便如此,他们所面临的形势依旧严峻。苏里及其麾下的将士们也绝非等闲之辈,他们同样拼尽全力阻止运费雨的军队登上阶梯。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一时间陷入了僵局。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伤亡人数和中暑者的数量却在不断攀升,战况愈发惨烈。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身处皇宫之中年仅七岁的华东质正尽情地释放着她那天真烂漫、活泼好动的天性。瞧她那副调皮捣蛋和肆意玩耍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身为二公主应有的端庄与矜持?只见她蹦蹦跳跳地前往御花园,一路上像只欢快的小鸟一般。
来到御花园后,华东质更是玩得不亦乐乎。她时不时地从床底下掏出几斤沉重的枪支,兴奋地跑到外面挥舞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这枪支可真是太好玩啦!果不其然,只要是从赵聪那里拿来的东西,就一定能够顺利到手。”说罢,她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
华东质小心翼翼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东西南北都没有人之后,这才放心地再次回到寝宫,并将那些珍贵的枪支重新藏在了床底下。然而,就在她刚刚完成藏匿动作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华东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紧张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随着房门被缓缓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华东质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己的贴身丫鬟。顿时,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道:“还好不是我的父皇,只是个小丫鬟而已。”于是,她连忙摆了摆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试图摆出一副威严的姿态来。可是,尽管她努力想要让自己显得庄重严肃,但那俏皮可爱的神情还是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来,让人一眼便能看出她骨子里仍旧充满了孩子般的顽皮与嬉戏。
丫鬟走进房间,看到华东质这副故作正经却又难掩天真无邪的模样,不禁在心里暗暗发笑:“没想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端庄大方的二公主,居然也有着如此调皮可爱的一面啊!”
就在这时,只见那丫鬟恭恭敬敬地问道:“公主殿下,不知您可有何吩咐?”声音清脆婉转,宛如黄鹂出谷。然而此刻的华东质心中却是一团乱麻,暗自思忖着:“哎呀!我到底该怎么说才好啊?该怎么说?其实我根本就没什么需要吩咐她去做的事情呀!”
与此同时,那丫鬟的心思也是转个不停,焦急地想着:“公主殿下,您倒是快些开口呀!我还得过一会儿去伺候其他主子呢,如果因为您这里耽搁了时间,到时候我可如何是好?”
华东质心中越发慌乱起来,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不会吧?不会吧?难道我藏在床底下的那几斤枪支已经被发现了不成?这可万万不行啊!我必须得赶紧想个法子把这个丫鬟给支走才行。”想到此处,华东质定了定神,故作镇定地对丫鬟说道:“本宫暂时并无想要说的话,你先退下吧。”听闻此言,那丫鬟如蒙大赦一般,赶忙行礼告退,匆匆离去。
华东质目光紧盯着那丫鬟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才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心中暗自思忖:“还好,还好!总算是把她给支走了。若再拖延下去,可不知要等到何时?万一床下藏着的那柄枪支被发觉,这杆枪就没了。”想到此处,华东质高悬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整个人也逐渐安定下来。
然而,稍作歇息后,一个念头突然在她脑海中闪现——身为堂堂的二公主,这广袤无垠的天地如此辽阔,她多想出去走走、好好看一看啊!只是如今已是七月十三日,距离酷热难耐的三伏天仅有短短数日之遥,眼下正值炎炎夏日,且正逢小暑节气,天气实在是热得令人难以忍受。
这般想着,华东质伸手拿过身旁的一把精致折扇,起身迈出房门。果不其然,刚一踏出门口,便有一股灼人的热浪迎面扑来,仿佛要将她整个儿吞噬一般。华东质赶忙挥动手中的扇子,拼命往自己脸上扇风,企图借此获得些许凉意。与此同时,她一边擦拭着额头上不断渗出的汗水,一边信步在广州城外来回溜达。走着走着,她惊讶地发现街上行人稀少,往日熙熙攘攘的热闹景象不复存在。
满心疑惑的华东质停下脚步,向身旁路过的一名百姓询问道:“这位大哥,为何今日大街之上竟不见多少人影呢?”那百姓闻言,头也不抬地应道:“这还用问吗?自然是因为夏天已然来临,热浪滚滚袭来,如此酷热的天气,谁还有胆量轻易出门啊!”
话说此刻身在府邸之中的赵聪,同样深切地感受到了那令人难耐的酷热。时光流转,明日便是公元 5 年 7 月15 日,赵聪不禁嘟囔道:“这天儿真是热得要命啊!”他一边抱怨着,一边抬头望向天空。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渐渐变得阴沉起来,乌云开始慢慢聚拢。
“唉!瞧这架势,怕是要下雨了。可是这湿度不降反升,气温又如此之高,连一丝微风都没有,简直能把人给热死!”赵聪无奈地摇着头,汗水顺着额头不停地流淌下来。然而,尽管自己酷热难耐,赵聪却丝毫没有顾及自身,而是毫不犹豫地取出一把风扇,轻轻地将它递到妹妹赵柳的手中。
看着妹妹因有了风扇而感到些许凉意,赵聪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默默地忍受着热浪的侵袭,心中暗自思忖:“热,或许正是上天给予我的锻炼良机,而非让我享受凉爽的时刻。再坚持一会儿吧,相信过不了多久,我必定能够有所成就。”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赵聪的脑海。他想起了远在 1.2 万里之外、正在与平壤城的苏里激烈交战的运费雨兄弟。在这样酷热难耐的小暑节气里,他们的处境想必十分艰难,不知道是否正遭受着极端天气的折磨。
“这平壤城何时才能归入我朝的版图呢?”赵聪忧心忡忡地自言自语道。他思来想去,一会儿觉得应该继续为此事担忧,一会儿又觉得想得太多反而容易出问题。最终,赵聪长叹一声:“罢了罢了,多想无益。还是安心做好我这闲散的九品武官吧!”
第9章 华东质失踪 赵聪暴揍耀华安
公元 5 年 7 月 20 日,天空阴沉沉的,仿佛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笼罩着大地。赵聪百无聊赖地在自家府中踱步,他一会儿看看这边的花草,一会儿瞅瞅那边的假山,心情却始终无法平静下来。走着走着,他来到了妹妹赵柳的房前,轻轻推开门,只见赵柳正安静地坐在窗前读书。
“妹妹,这天可真是闷热啊!”赵聪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赵柳身边坐下。
赵柳抬起头看着哥哥,微微一笑:“是啊,哥哥,这都已经入伏了,不知道还要热多久呢。”
赵聪拿起一把扇子用力地扇着风,嘴里不停地抱怨着:“真希望这酷热的天气能快点过去,再这么下去,人都要被蒸熟啦!”
而与此同时,在皇宫里的华东质也同样被这炎热的天气折磨得够呛。夜幕降临,但那股热浪依旧没有丝毫减退的迹象。华东质躺在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身旁的侍女轻声问道:“公主殿下,您可有什么吩咐?”
华东质皱了皱眉,坐起身来说道:“没什么特别的吩咐,本宫只是想去外面逛逛,透透气。不过你千万不要告诉父皇哦,不然我又会被抓回宫,那样就太无趣了。”说罢,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华东质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探出脑袋左右张望了一番,确定周围没人后,便像一只敏捷的小鹿一般飞快地跑了出去。一路上,她兴奋地左顾右盼,心中暗自想着:终于可以离开这沉闷的皇宫,去感受一下外面世界的精彩啦!说不定还能遇到许多有趣的人和事呢……想到这里,华东质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夜幕降临,年仅七岁的二公主华东质溜出了皇宫。她本以为只是一次小小的冒险,却未曾想到会迷失在这片漆黑的雨林之中。
夜色笼罩下的雨林显得格外阴森恐怖,闷热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般,让人喘不过气来。华东质娇小的身影在林中穿梭,脚下的泥土湿滑不堪,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她越走越远,心中的恐惧也越来越深。
“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啊!”华东质懊悔不已,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然而此时,一切都已无法挽回,她只能继续在这片黑暗中摸索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华东质依然没有找到回家的路。就在她感到绝望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她紧张地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探出小脑袋张望。只见一群土匪正朝着这边走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大汉,想必就是他们口中的大当家。
“唉,怎么又不是那些大鱼呢?真是晦气!”大当家抱怨着。当他看到躲藏在树后的华东质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好吧,既然遇不到大鱼,那就先把这个小姑娘绑了带回去再说,说不定还能从她身上捞到些好处。”
华东质吓得脸色苍白,转身想要逃跑。但她哪里跑得过这些身强力壮的土匪呢?没跑几步便被抓住了。
“放开我!你们这群坏蛋!”华东质挣扎着喊道。
“嘿嘿,小姑娘别叫啦,乖乖跟我们回山寨,兴许还能留你一条小命。”大当家狞笑着说。
治雨看着眼前这个惊恐万分的小女孩,心中不禁有些疑惑:“俺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来头,不过先把她带回寨里问问清楚也好。”于是,华东质就这样被土匪们带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华东质才被带回到山寨之中。治雨望着眼前这个年仅七岁、满脸惊恐的小女孩,心中不由得一软。她暗自思忖着:“要不就放她走吧,毕竟她还只是个七岁的孩子啊!俺虽是这寨子的大当家,但看到眼前这女孩如此可怜的模样,着实狠不下心来啊。”然而,理智却告诉治雨不能这么做,因为放走华东质可能会带来一系列麻烦和后果。
经过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后,治雨最终还是决定先将华东质暂时关押起来,并立即向手下下达命令:“一定要把那个女孩好好看管住,不得有丝毫差错。等会儿我会亲自去看看她。”
与此同时,远在公元 5 年 7 月 23 日的广州城皇宫内,华河苏正焦急地四处寻找自己失踪的女儿。只见他眉头紧皱,脸色阴沉,对着身边的侍卫大声吼道:“女儿到底去哪儿了?你快说呀!”侍卫们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跪地回话:“陛下息怒,公主殿下究竟在哪里失踪,小的们实在不知啊!”
听到这话,华河苏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然后换了个问题问道:“那华东质已经失踪多少日子了?”一名侍卫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回陛下,公主殿下已经失踪整整三日了。”
华河苏闻言,气得暴跳如雷,指着那些侍卫破口大骂:“一群废物!连个人都找不到,要你们何用?赶紧给朕滚蛋!滚得远远的!让朕一个人静一静!都给我滚!”侍卫们如蒙大赦,纷纷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宫殿。整个大殿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华河苏独自一人在那里忧心忡忡,不知该如何才能找回自己心爱的女儿。
公元 5 年 7 月 25 日,骄阳似火,炙烤着大地。此刻,尊贵的皇后刘角正站在皇宫外,蛾眉紧蹙,神色焦虑地询问身旁的侍卫:“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华河苏会如此大发雷霆?”其中一名侍卫连忙躬身行礼,恭声答道:“回皇后娘娘,陛下之所以这般动怒,乃是因为公主殿下失踪一事。”
刘角听闻此言,心头一震,但她并未有丝毫犹豫,毅然决然地迈步走进了御书房。刚踏入房门,她便急切地开口问道:“陛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正在书桌前焦急踱步的华河苏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缓缓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住内心熊熊燃烧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缓缓说道:“质儿失踪之事,至今已近五日之久。”
刘角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早已得知此事,接着说道:“质儿失踪之事臣妾的确知晓,只是此事需从长计议,切不可操之过急盲目寻找。妾身担忧质儿可能被歹人绑架至隐秘之处,然这也仅仅只是猜测而已,真实情况如何,臣妾确实不得而知。”说罢,她轻轻叹了口气,美眸中满是忧虑之色。
此时,在安东城的赵聪又一次踏上了外出巡视民情之路。他身着便服,带着几个随从,穿梭于大街小巷之间。然而,所到之处所见之景与以往并无二致,百姓们或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闲聊家常,或忙碌着各自手中的活计,脸上丝毫不见饥饿和哀伤之色。
”赵聪不禁轻叹了一声,心中暗自思忖道:“哎,这日子过得也太过平凡了些!”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赵聪循声望去,只见一群人正围在一处,似乎发生了什么争执。
赵聪快步走上前去,分开人群一瞧,原来是一名衣着华丽的公子正在当街抢夺百姓的财物,并强行拉扯着一位年轻貌美的民女。那公子满脸嚣张跋扈之气,口中还不断地叫嚣着。
见此情景,赵聪怒不可遏,挺身而出大声喝道:“你们这些人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强抢百姓财物和民女,还有王法吗?”
那公子斜睨了赵聪一眼,满不在乎地说道:“俺是耀华安,俺爹可是堂堂吏部侍郎!你要是识相的话,就别来这儿多管闲事!你不过区区一个九品武官罢了,能奈我何?”
赵聪听完这番话,冷哼一声,义正言辞地回道:“哼!莫要以为你官职比我高,我就会惧怕于你!你如今这般仗势欺人,也不过是仰仗你爹的权势罢了。若没了你爹,你啥也不是!今日我定要替你爹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耀华安听了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指着赵聪颤声道:“你……你敢动我试试?”
话音未落,赵聪身形一闪,如疾风般冲向耀华安。只见他拳掌交错,招式凌厉,片刻间便将耀华安打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周围围观的百姓见状纷纷拍手称快,齐声叫好。
之后,赵聪一脸淡然地说道:“大家莫要感谢我,这不过是举手之劳,帮百姓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好事而已,也是对那为非作歹公子的一点小小惩罚。”
此时,只见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耀华安,心中暗自愤恨地想道:“赵聪!你等着瞧,就算你是堂堂九品武官又怎样?今日竟将本公子打得如此凄惨,这笔账我记下了,待日后有机会,定要让你加倍奉还!”想着想着,耀华安便一瘸一拐地转身离去。
没走多远,他就慌不择路地跑进了一条幽暗狭窄的小巷子里。然而,就在这时,一个高大威猛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巷子口,挡住了他的去路。此人正是耀华安的哥哥——耀华晨。
耀华晨二话不说,扬起手就是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耀华安的脸上,并怒喝道:“弟弟啊,我早就告诫过你,为兄给你立下的五条规矩,你难道都忘了不成?第一,不准强抢民女;第二,不准强夺百姓财物;第三,必须帮助百姓;第四,不许在大庭广众之下肆意横行霸道;第五,认真巡视民情,务必把事情办好。这些话我可都是反复对你说过,而你呢?不仅一条都没做到,居然还犯下了头两条大忌。若不是你这般胡作非为,赵聪又怎会出手教训你?哼!看看等回到府上,父亲知道此事后该如何处置你,你真是丢尽了咱爹吏部侍郎的脸面!”
耀华安听着兄长的训斥,低着头一声不吭,但眼神中却依旧透露出一丝不服气和不甘心。
与此同时,在山寨的那间小黑屋内,华东质正美滋滋地享受、热气腾腾的炖肉。这小黑屋里可不只关押着她一人,还有其他几十个孩子,男女皆有,年龄最大的不过才八岁,而最小的仅仅只有三岁而已。这些孩子们抱成一团,
此时的华东质心里暗暗盘算着:“哼!等这寨子被发现后,本公主一定要好好地捉弄一番你们这群家伙!”虽然她自己也不过才七岁,但作为堂堂的二公主,若是谁敢轻易得罪她,那可真是找错对象了!然而,此刻的华东质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玩乐和戏弄他人。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年仅五岁的小女孩耀华兴突然开口说道:“华东质,俺觉得你的身份肯定不一般呢,甚至怀疑你是不是个公主呀?”听到这话,其他孩子纷纷附和地点着头。华东质顿时慌了神,急忙捂住耀华兴的嘴巴,并对其他孩子呵斥道:“都给我闭上嘴!要是咱们的身份暴露了,那可就全完蛋啦!” 孩子们一听到年仅七岁的华东质那声的呵斥,就像被施了魔法一般,纷纷惊慌失措地连忙紧紧闭上了嘴巴。尤其是耀华兴瞬间闭紧了那小嘴。
华东质见此情形,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同时也不禁暗暗思忖起来:“还好还好,目前只是这些孩子们知晓了我的真实身份——二公主。倘若让那些穷凶极恶的山匪们全都知道了我们这群被关在这小黑屋里的人的身份,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谁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样丧心病狂的事情来呢?”
就在这时,耀华兴悄悄地凑到华东质的耳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真的是二公主吗?”华东质微微侧头,同样轻声回答道:“没错,俺就是二公主。等外面的人搜到这个山寨,咱们就能得救啦。记住哦,这可是咱俩之间的小秘密,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哟。”说完,华东质还紧张兮兮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希望这个消息没有传到太远的地方去,不然的话,恐怕大家都得遭殃啊!”
然而就在同一时刻,那是公元 5 年 8 月 1 日,烈日高悬,热浪滚滚。耀长武一脸怒容地手持着家法,正狠狠地教训着自己的三儿子耀华安。只见他气得浑身发抖,大声怒吼道:“让你去强抢民女!让你去抢夺百姓的财物!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如果不是因为你做出这些天理难容之事,赵聪又怎么会出手打你?”
耀长武喘着粗气,继续说道:“赵聪那个人我太了解了,他向来不畏强权,根本不会惧怕比他官职高的人,更别提是你这样不成器的东西!”
这时,一旁的耀华安二哥耀华晨忍不住开口说话了,他眉头紧皱,满脸严肃地指责道:“咱们家里可是有五条规矩清清楚楚摆在那里,而你呢?居然一下子就犯了第一条和第二条!第一条明令禁止强抢民女,第二条不许强夺百姓财物。可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糊涂透顶、丧心病狂的事情啊!”
耀长武听到这里,更是怒火中烧,他指着耀华安破口大骂:“你这个逆子,把我这吏部侍郎的脸都给丢尽了!你给我好好回去反省反省,没有想清楚之前别来找我!赶紧给我滚,能滚多远滚多远!等你彻底反省好了再回来见我!”
看着父亲如此愤怒,耀华晨赶忙走上前去,轻轻扶住耀长武的手臂,好言劝说道:“爹,您消消气,这次就饶了三弟吧。我一定会严加管教他,让他再也不敢胡作非为了。”
第10章 华河苏出动侍卫 华东质得救
终于,在那遥远的公元 5 年 8 月 3 日这一天,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斑驳的光影,整个世界仿佛都笼罩在一层神秘的面纱之中。就在这座繁华的宫殿内,心急如焚的华河苏紧急召见了南城羽和关武二人。他们神情严肃地踏入大殿,气氛凝重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华河苏紧皱着眉头,眼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与焦急,率先开口问道:“朕的女儿华东质如今究竟身在何处?”
南城羽向前一步,恭敬地回答道:“陛下,公主殿下此次失踪实在太过蹊跷。至今已有整整十四天杳无音讯,微臣认为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彻查清楚!并且,鉴于之前数次搜索均无果而终,此次应当采取地毯式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唯有如此,或许才有希望寻到公主殿下的下落。”
一旁的关武连连点头,附和道:“是啊,陛下!俺也觉得非得地毯式搜索不可。若是再这般拖延下去,恐怕公主殿下会遭遇不测啊!”
华河苏听后,沉默片刻,心中暗自思忖着。最终,他咬咬牙,下定决心说道:“好!那就按照你们所言,立刻展开地毯式搜索!务必将朕的女儿找回来,若找不到她,你们提头来见!”
南城羽和关武齐声应道:“微臣遵旨!”随后便躬身告退,匆匆离去。
待他们离开后,空荡荡的大殿里只剩下华河苏一人。他缓缓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景色,长长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唉……不知何时才能找回我的质儿啊……”言语间满是对女儿的牵挂与担忧。
过了好一会儿,华河苏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虑和不安,决定直接召见赵聪。就在这时,一名太监匆匆忙忙地赶到了赵聪的府邸门前,高声喊道:“九品武官赵聪接旨!圣上有请,请速速前往皇宫面圣!”
赵聪听到这突如其来的传召,心中不禁一惊,暗自咒骂道:“我操!我操!这关我这个小小的九品官员什么事儿啊?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怎么就摊上这种倒霉事儿?凭我的这点芝麻官衔,居然也能被皇上看中?”尽管满心不情愿,但皇命难违,他只得无奈地应道:“行吧行吧,咱们赶紧去吧。”
于是,赵聪跟着太监一路快马加鞭,很快便来到了皇宫中的御书房。进入房间后,赵聪看到华河苏正神色凝重地坐在书桌前,左看看、右瞧瞧,似乎在确认周围是否有人偷听。待确定无人之后,华河苏压低声音对赵聪说道:“赵聪啊,朕今日找你来,是想跟你商议一件要事。朕的女儿已经失踪整整十四天了,对此,你可有什么良策?”
赵聪略作思考,然后拱手回答道:“启禀陛下,臣以为此事颇有蹊跷。首先,公主殿下为何在前五年都安然无恙,偏偏在今年七月二十日突然失踪呢?而且从那时起一直到如今的八月三日,仍然杳无音讯。再者,如果公主只是独自一人失踪也就罢了,可为何连吏部侍郎家的千金耀华兴也一同不见了踪影?这里头恐怕大有文章啊!”
华河苏微微颔首,表示示意赵聪继续讲下去。只见赵聪深吸一口气后,接着说道:“关于此事,华东质……哎呀!瞧我这嘴,我怎可如此直接地称呼明慧公主呢?应该尊称公主殿下才对呀!”他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稍作停顿又道,“公主殿下以及吏部侍郎的爱女耀华兴,恐怕皆遭遇到了不幸之事。若往轻微处想,她们兴许是被那可恶的土匪给劫持走了;但若往严重处考虑,说不定已然出了大事呐!并且还需谨记一点,如果真是被土匪所劫,那么极大可能就是在那片神秘莫测、危机四伏的雨林之中。更为糟糕的是,或许连一丝一毫的讯息都无法传递出来。正因如此,也就解释得通为何七月二十日那天,公主殿下与那位千金小姐同时失踪之后,我们竟未能在第一时间获取到有关其确切下落的任何消息了。”说到此处,赵聪眉头紧蹙,神情愈发凝重起来。
紧接着,赵聪再次向华河苏进言道:“依在下之见,当务之急乃是展开一场全方位、无死角的地毯式搜寻行动才行啊!”伴随着赵聪这最后一句话音落下,华河苏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坚定无比,他毫不犹豫地下令道:“即刻起,封锁雨林附近所有城池的城门,务必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在皇帝华河苏那威严无比的命令之下,各个城池纷纷行动起来。但凡位于雨林附近的城池,无一例外地将城门紧紧封锁,坚决不让任何人随意进出。这其中就涵盖了广州城、深圳城、河东城以及秋林城等等重要城池。所有的城门都被封锁得严严实实,没有丝毫疏漏之处。
而此时此刻,在山寨深处的一间阴暗狭小的黑屋里,一个稚嫩却又坚定的声音响了起来:“兄弟姐妹们,不要害怕!虽然咱们现在被困在这里,但只要坚持下去,总会有重获自由的那一天。”说话的正是年仅七岁的华东质,她接着说道:“你们可别忘了,我可是堂堂的二公主呢!”
这时,旁边那个名叫耀华兴的小女孩也跟着附和道:“我觉得以二公主尊贵的身份,那些皇宫侍卫们一定会想尽办法找到这里来救咱们的。”其他孩子们听后,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异口同声地说:“没错,侍卫们肯定能找到这儿的!”
然而,华东质赶忙压低声音说道:“嘘——你们都小点声!要是让外面那些凶狠的土匪听到了咱们的谈话,咱们的小命可就难保啦!”
终于,在公元 5 年 8 月 5 日这个炎热的夏日里,经过漫长而艰辛的搜寻,侍卫们总算找到了那令百姓闻风丧胆的土匪老巢。
当侍卫们如潮水般涌入时,土匪们大多被眼前的阵势所震慑,纷纷选择了放下武器投降。然而,仍有一小部分土匪负隅顽抗,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就在这时,人群中的大当家——治雨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那饱经沧桑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绝望。“别抓他们了!要抓就抓我吧!”他高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悲凉与决绝。
“要不是实在活不下去了,谁会愿意落草为寇啊?要抓我吧,不要抓他们!俺就是罪魁祸首,如果不是俺,这些人又怎会走上这条不归路当上土匪呢?”治雨继续诉说着自己的悲惨身世,眼中闪烁着泪花。
“俺三岁的时候就没了娘,四岁那年爹也离俺而去,五岁哥哥撒手人寰,六岁姐姐也不幸离世。他们有的死于疾病,有的则是活活饿死。为了能让家人过上安稳的日子,尤其是年幼的妹妹能够衣食无忧,俺别无选择,只能落草为寇,靠打劫为生。求求你们,抓俺吧,放过那些人,他们都是无辜的呀!”
听到这里,侍卫的头领关守微微动容,但他还是一脸严肃地说道:“俺知道你的难处,可是你要明白,抢劫终究是不对的,是触犯律法的行为,难道你不知道吗?不过念在你也是被逼无奈,今日只抓你一人,不再追究其他人的责任。”说罢,他一挥手,示意手下将治雨带走。
侍卫们如狼似虎般将治雨被带走之后,侍卫头领关守一脸严肃地说道:“俺知道你们都是因为实在活不下去了,才被迫落草为寇的。但今日,俺不打算追究你们的罪责,识相点就赶紧走!滚得越远越好,最好永远也别再回来!”听到这话,那些土匪们如蒙大赦,一个个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生怕关守反悔改变主意。
而另一边,侍卫们则开始对整个山寨展开了地毯式的严密搜索。经过一番努力,他们终于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小黑屋里发现了十几个名被困的孩子——年仅七岁的二公主华东质和吏部侍郎的女儿耀华兴。当她们被解救出来时,两人看上去都显得有些憔悴,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
回到安全地带后,华东质依然不改她那调皮又爱玩的天性,眨着灵动的大眼睛对关守说道:“关守哥哥,治雨在哪呀?俺还想跟他要点侍卫呢!”关守看着眼前这个天真可爱的小公主,不禁被她萌化了心。心中暗自想到:这哪里有一点公主该有的威严模样啊,若要形容她,说是个可爱的小精灵倒是更为贴切。而且她被这些可恶的山匪关押了整整十六天,竟然连生气都没有表现出丝毫,真不知道该说她是心大还是勇敢无畏。
片刻过后,时间来到了公元 5 年 8 月 8 日这一天。此时,年仅七岁的华东质缓缓地转过身来,她那稚嫩而纯真的面庞上带着一丝不舍和眷恋。她深深地凝视着眼前的吏部侍郎的女儿——耀华兴,眼中闪烁着泪光。
“华兴妹妹,我要回去了……”华东质轻声说道,声音略微有些颤抖。
耀华兴微笑着看着华东质,心中同样充满了离别的感伤。然而,她努力保持着镇定,温柔地回应道:“公主殿下,一路小心。愿你在宫中一切安好。”
华东质微微点头,接着用清脆悦耳的童声说出了一句祝福的话语:“祝你礼消身由!”说完,她便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小小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远方。
望着华东质远去的背影,耀华兴眼眶湿润了。她默默地对着华东质离开的方向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口中轻声呢喃道:“对你这位公主,我由衷钦佩。你如此有担当,从未轻易动怒。我又怎敢在见到你时失了礼数呢?”说着,她双膝跪地,恭敬地说道:“拜见公主殿下!”
话音未落,华东质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她快步走到耀华兴身边,伸手轻轻扶起她,急切地说道:“不用跪了,不用跪了!从今天起,你就直呼我的名字好了。咱们俩可是好朋友呀,哪里需要讲究那些君臣之礼、皇家之礼呢!”
耀华兴被华东质真挚的话语所感动,她站起身来,紧紧握住华东质的小手,激动地说道:“好姐姐,从今往后,我们便是亲如姐妹一般。虽说并非亲生骨肉,但这份情谊却胜过亲姐妹!要知道,你虽贵为公主,身份尊崇;但我家也非等闲之辈,多少还是有点地位的。所以,我们之间无需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华东质开心地点点头,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随后,她吩咐身旁的侍卫护送耀华兴回家,并嘱咐他们一定要好生照料,让耀华兴能够安心休养。安排妥当后,华东质才再次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皇宫深处,留下身后耀华兴那久久凝望的目光。
然而此时此刻,正值公元 5 年 8 月 11 日,恰值立秋节气,却仍处于三伏天中的中伏时分。在赵聪府上,身为九品武官的赵聪正悠然自得地摆烂休息。他惬意地躺在一张竹椅上,尽情享受着温暖阳光的沐浴。一把精致的折扇随意地盖在他那张英俊的脸庞之上,显得格外潇洒自在。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原来是华东质公主走了过来。她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晒太阳的赵聪,忍不住大声喊道:“哎呀呀!太阳都快把你给晒成黑炭啦!”
赵聪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慌乱之中连忙从椅子上跳起来,迅速将脸上的扇子摘下。他一脸无辜地看着华东质,抱怨道:“公主殿下,您怎么也跟我的妹妹赵柳似的,净喜欢捉弄我啊?你们俩是不是合起伙来专门欺负我一个人呐?”
华东质调皮地眨眨眼,笑嘻嘻地回答说:“那又如何?本宫虽然只有七岁,但也是要好好学习的哟!你瞧瞧你那个妹妹,把你折腾得够呛,我呢,自然是有样学样咯!你能拿我怎么办呀?”
赵聪听了这话,只能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苦笑着说:“好好好,算我怕了你们两位大小姐。你们两个女孩子联合起来欺负我这个大男人,真是让我哭笑不得啊!”
第11章 华东质递给运费业鞭子
在一座美轮美奂、繁花似锦的花园之中,年仅七岁的华东质正挥舞着她那双娇嫩的小手,言辞激烈地抢着说道:“本宫虽然身为堂堂二公主,但也实在无法做到天天都摆出那般威严庄重的模样啊!如此一来,压力简直如山般沉重。相比之下,我还是更为钟爱自己原本那调皮可爱、天真无邪的性格。毕竟只有这样,才能显得更具亲和力,使得下人们也会更加乐意亲近于我,从而为生活增添更多的乐趣哟!”
站在一旁的赵聪听闻此言,不由得眉头一皱,没好气地回击道:“行吧行吧,依我看呐,你压根儿就没有半点儿当公主的样子,真是令人唏嘘不已!”话音未落,只见赵聪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就在这时,赵聪那年仅四岁的妹妹赵柳也嘟起小嘴,气鼓鼓地附和道:“哼!华东质姐姐说得一点没错!哪有人能够永远都保持着公主的架子呀?要不然的话,又怎能在这一生当中尽情享受快乐呢?”
然而,赵聪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脸色骤变,急忙开口责备道:“哎呀!妹妹,你怎可如此无礼,竟敢直接称呼公主殿下的名讳呢?这可是犯了大忌啊!”被哥哥这么一说,赵柳顿时慌了神,心中暗自思忖道:“天哪!这下该如何是好?怎么办?怎么办?我居然犯下了这般严重的过错,竟然直接呼了公主殿下的名讳,这可真是大罪一桩啊!”
正当赵柳满心焦虑,不知所措的时候,华东质却出人意料地笑着解围道:“无妨无妨啦,是我准许她这么叫我的,能有何不妥之处呢?”听到这里,赵聪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说道:“罢了罢了,算我怕了你们几个小鬼头了!快快离去吧,莫要再来扰我清闲,本官还想安安静静地晒会儿太阳呢!”
此时此刻,正值公元 5 年 8 月 15 日,在那远离广州城足有 1.2 万里之遥的地方,运费雨正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头烂额地来回踱步。他一边走,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从六月下旬到如今这八月中旬,整整两个月过去了!咱们不是遇上酷热难耐的天气,以至于根本攻不下平壤城;就是那个苏里像缩头乌龟一样死死守在城里,死活不肯出来应战!真是让人头疼不已啊!”
就在这时,另外一名将士匆匆赶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道:“报告将军,前三日对军队的检查报告已经出来了。咱们这 1.4 万精兵当中,竟然有多达 6000 人因为中暑而身体不适。”运费雨听闻此言,心中不由一沉,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如泰山压卵般袭来。他皱紧眉头,沉吟片刻后说道:“立刻吩咐下去,让士兵们将旁边那条河流中的凉水搬运过来,好为大家解暑降温。”
话音未落,又有一名将士前来禀报:“启禀将军,此刻天空阴沉沉的,很不稳定,已经开始下起了一滴滴的小雨。”运费雨闻言,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亮,兴奋地说道:“太好了!这可是老天爷赐予我们的绝佳机会啊!眼下正是三伏天里的中伏时节,一旦下起雨来,气温必然会有所下降。如此天赐良机,绝对不容错过!传我命令,全军整备,明日便发起进攻,一举拿下平壤城!”
公元 5 年 8 月 16 日清晨,天空乌云密布,沉甸甸地压在大地上。不多时,淅淅沥沥的小雨便开始飘落下来,仿佛是上天洒下的一串串珍珠。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小雨渐渐变得密集起来,转为了中雨。雨滴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片水花。
然而,雨水并没有就此停歇,反而越下越大,从中雨迅速升级成了倾盆大雨。那如注的雨幕,像是一道巨大的瀑布从天上直泻而下,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了一片白茫茫之中。原本平静的河水受到雨水的不断注入,水位开始节节攀升,短短几个时辰内,就已经上升到了 0.93 米高。
在这样恶劣的天气条件下,运费雨率领着他的 1.4 万精兵,气势汹汹地来到了平壤城下。看着被雨水浸泡得有些泥泞的城墙,运费雨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大声喊道:“兄弟们!这是我们攻打平壤城的绝佳机会!给我冲啊!”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动地,一群群精兵如同潮水般涌向平壤城。而此刻,站在平壤城墙上的苏里却丝毫不显慌乱。他目光冷峻,凝视着下方汹涌而来的敌军,高声喝道:“众将士们听令!赶紧给我守住平壤城!只要能守住一个时辰,每人赏赐白银 180 两!”
苏里的话语犹如一剂强心针,让守城的将士们精神一振。他们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严阵以待。尽管面对着数倍于己的敌人,但在重赏的激励下,没有一人退缩,全都坚定地守护着这座城市。
一时间,双方陷入了激烈的攻防战。运费雨的军队攻势凶猛,一次次地冲击着城门和城墙;而苏里所带领的守军则凭借着坚固的防御工事,顽强抵抗,死死地守住每一寸土地。这场战斗异常惨烈,鲜血与雨水混在一起,染红了脚下的大地。
然而,任凭运费雨如何指挥强攻,短时间内他还是无法突破平壤城的防线。这座看似摇摇欲坠的城池,在苏里和守城将士们的坚守下,依然屹立不倒。
数日后,时光流转到了公元 5 年 8 月 20 日这天。然而,面对眼前的局势,运费雨却是束手无策,他的大军始终未能攻破平壤城这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原因无他,只怪那倾盆而下的暴雨太过凶猛。汹涌的雨水汇聚成河,水位急速上升,竟高达惊人的 1.06 米!这般恶劣的天气条件,不但极大地限制了运费雨军队行动的灵活性,更是给他们带来了诸多意想不到的麻烦。
暴雨如注,潮湿闷热的环境成为了各类病菌滋生的温床。一时间,军中疾病横行肆虐,不少士兵纷纷中招倒下。这些疾病种类繁多,有的是被蚊虫叮咬后感染所致,有的则是因淋雨受寒而患上了严重的感冒,更有甚者,还出现了一些罕见且难以治愈的病症。
就在运费雨坐镇中军、指挥着攻城之战时,一名神色慌张的将士匆匆赶来禀报:“将军,不好啦!咱们原本的 1.4 万精兵之中,已有多达 9000 人不幸染病,另有 1.3 万人士气低落至极。而且,伤亡人数仍在持续攀升,情况万分危急啊!”
听到这番话,运费雨不禁大惊失色,脱口而出道:“什么?竟然有如此之多的士卒患病!这可如何是好?我好不容易才等来这次千载难逢的良机,难道就要这样白白错过吗?不行,绝对不行!”
短暂的震惊与慌乱过后,运费雨当机立断下达命令:“事已至此,唯有速速撤军!暂且撤回营地,再从长计议破敌之策。”随着他一声令下,军旗挥舞,号角声起,疲惫不堪的大军开始缓缓撤离战场
公元 5 年 8 月 22 日,当运费雨率领着他的军队撤离了硝烟弥漫、杀声震天的战场后,一回到营寨,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满心的憋屈无处发泄。只见他满脸怒容地大声吼道:“究竟为何我们会在半路上出现如此致命的岔子!本以为好不容易盼到天降大雨,气温能够有所降低,给士兵们带来一丝喘息之机。谁知竟会突然冒出个体感温度上升,整个环境变得异常潮湿闷热不说,还有成群结队的蚊虫肆虐叮咬!更糟糕的是,这该死的恶劣条件让许多士兵染上了风寒,甚至还引发了其他各种疾病!照这样下去,我们又怎能攻破那固若金汤的平壤城呢?”
一旁的将领赶忙上前抱拳施礼,恭恭敬敬地向运费雨禀报道:“将军息怒,请听末将一言。如今正值入处暑节气,虽然眼下炎热难耐,但过一会儿天气转凉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要知道,一年中的三伏天分为小暑、大暑、立秋和处暑这几个阶段。只要熬过了这处暑时节,天气或许就会有所好转。而且,既然已经有不少士兵患上了风寒,那就说明天气还是存在转凉的余地呀。所以,还请将军稍安勿躁,先让大军休整调养一番,待时机成熟再做定夺。”
然而,就在运费雨心急如焚、愁眉不展之时,时间悄然来到了公元 5 年 8 月 23 日。远在 1.2 万里之外的广州城,此刻正被一股沉闷的热气所笼罩。天空湛蓝如洗,骄阳似火,整个城市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让人感到闷热难耐。
华东质像往常一样调皮地溜出了皇宫的大门,一脚踏入这炽热的世界,瞬间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热浪。不过,她心中暗自庆幸,因为据她所知,这将是今年最后的酷热天气了。
华东质一边用手轻轻扇动着手中的扇子,一边好奇地四处张望着。突然,她发现手中的扇子似乎比以往要凉快许多。经过一番思考,她意识到这是由于周围环境温度升高所致。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小发现时,一阵嘈杂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街道中央围拢着一群人,人群之中,一名衣着华丽的公子正拉扯着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口中还不断叫嚷着一些不堪入耳的话语。这位公子不是别人,正是城中吏部侍郎的三儿子——耀华安。
看到这一幕,华东质不由得怒火中烧。她停下脚步,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威严的姿态。尽管如此,她那调皮而天真无邪的性格依然难以掩饰,只听她大声喝道:“放肆!竟敢当街之下强抢民女,本宫倒要看看如何惩治你们这些无法无天之人!”
听到这话,耀华安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满脸不屑地回应道:“哼,那又怎样?你还敢自称本宫?难不成你是宫中的妃子或者公主不成?哈哈,真是笑死人了!”华东质心里暗暗叫苦:“糟糕,这下可露馅了!”不过,让她稍感欣慰的是,从耀华安的反应来看,显然对方并不相信她的说辞。
吏部侍郎那骄横跋扈的三儿子耀华安,身后来了一群如狼似虎的家仆。面对耀华安如此的举动,华东质毫无惧色地站定身形,并怒声呵斥道:“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然而,耀华安非但没有收敛自己的行为,反而一脸戏谑地看着华东质,嚣张地说道:“哼,小丫头片子,居然还敢自称本宫?真是可笑至极!不过嘛……看在你长得还算标致,且年仅七岁就如此美貌的份上,只要你乖乖跟本少爷走,本少爷保证不会亏待你的。”
听到这话,华东质心中暗自恼怒: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本公主今日给了你一条活路,可你不但不领情,反倒这般张狂,简直是目无法纪!莫不是真当我这堂堂二公主是可以随意欺凌之人吗?就在这时,一旁负责巡逻的侍卫恰好路过此地。他们一眼便认出了眼前这位天真无邪、笑靥如花的小姑娘正是当今圣上的二公主——华东质。于是,众侍卫们纷纷下跪行礼,齐声问道:“公主殿下,您有何吩咐?”
华东质依旧保持着那份纯真可爱的笑容,脆生生地回答道:“快将这个狂妄之徒的嚣张家奴统统给本宫带过来,本宫要亲自处置他们!”那些巡逻的侍卫们闻言,心中不禁暗暗叫苦。他们深知这位二公主向来古灵精怪,以捉弄人为乐。此次恐怕也并非真心想要严惩这些恶仆,而是又想出了什么新奇的法子来戏弄一番罢了。尽管如此,他们还是不敢违背公主的旨意,只得迅速行动起来,将耀华安及其家仆们押解到了公主面前。
随后,经过一阵激烈的拖拽,那些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家奴们,终是被拖拖拉拉地拽进了二公主的皇宫。华东质心中暗喜:“本宫又能捉弄这些家伙啦!这次要怎么玩儿才好呢?”一旁的侍卫也是心知肚明,心里暗自琢磨着:“这二公主说是要处置他们,但其实不过是想玩弄一番罢了。她呀,这点小心思谁还不清楚?不过既然公主发话了,咱们只管照做就是,说不定还挺有趣儿呢!”侍卫不禁暗暗点头,表示认同。
而此时,那些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家奴们,则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般求饶道:“公主殿下饶命啊!俺们真不是有意跟着那位公子去强抢民女的,俺们都是奉命行事啊!只要公主您开恩,俺们愿意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听到这话,华东质的眼睛忽地亮了起来,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容,高声喊道:“那好哇!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那就赶紧赴汤蹈火吧!来人呐,给我把油锅端上来,温度可要控制得恰到好处,最好是接近 90 摄氏度的那种,好让这些家奴们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赴汤蹈火!”
此言一出,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的家奴们顿时脸色煞白,浑身颤抖不已,结结巴巴地说道:“俺……俺们刚才只是随口一说,可不敢当真啊!公主殿下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俺们吧!”然而,华东质却像是没听见似的,依旧兴致勃勃地等待着侍卫将油锅搬来。
过了一会儿,当那热气腾腾、翻滚着气泡的油锅摆在眼前时,华东质脸上的兴奋之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索然无味。她轻轻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唉,这么快就觉得没意思了,到底该怎么处置这些家伙呢?算了,先留着他们吧,说不定明天还能想出更有意思的玩法呢!”说罢,她挥挥手,示意侍卫将这些惊恐万分的家奴暂且押下去。
此时此刻,在皇宫那恢宏而又庄严的另一侧,四皇子华杨正与大将军运费雨之子运费业并肩而行。他们悠然地漫步着,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被隔绝在外,只有彼此间的欢声笑语在空中飘荡。
“嘿嘿嘿,兄弟,咱们接着玩吧!”华杨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迫不及待地提议道。他那双明亮的眼眸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宛如夜空中璀璨的星辰。
“好啊,只是这一次我们赌点什么呢?”运费业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华杨问道。
华杨咧嘴一笑,不假思索地回答:“随便你说,无论是什么条件,只要能让我再和你下一盘棋就行!”
运费业微微颔首,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行倒是行,不过嘛……你得先完成功课。若是你输了一局,就必须写一本功课;要是你赢了,则可以免去一次功课。怎么样,敢不敢接受这个挑战呀?”
华杨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眼中满是坚定之色:“没问题!只要你愿意陪我下棋,怎么都行!”
话音刚落,两人便如疾风般朝着运费雨的府邸奔去。不多时,他们已置身于一间宽敞而雅致的书房之中。棋盘早已摆好,黑白棋子整齐地排列两侧,静候着两位棋手的交锋。
然而,这场棋局对华杨来说并不顺利。尽管他绞尽脑汁、全力以赴,但终究还是技不如人。随着最后一子落下,胜负已定——运费业以压倒性的优势赢得了胜利。
华杨倒也愿赌服输,他洒脱地站起身来,笑着对运费业说道:“哈哈,愿赌服输,我这就回去乖乖写功课啦!”说完,便转身离去,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在公元 5 年 8 月 26 日这一天,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了古老而庄严的皇宫之上。四皇子华杨和运费雨之子运费业一同踏入了这座宫殿。他们都是只有五岁的孩子,
两人蹦蹦跳跳地来到了华东质的房间门口。轻轻推开门,只见屋内布置得精致典雅,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七岁的二公主华东质正坐在书桌前,认真地翻阅着一本古籍。
“姐姐,俺学完功课啦!”华杨欢快地喊道。然而,华东质却抬起头,微微一笑,心中暗自思忖:“你写完才怪呢,都不知道有多少日子没见你好好做完一次功课了。”
她转过头看向一旁的运费业,问道:“运费业,华杨这次是怎么完成功课的呀?”
运费业得意洋洋地回答道:“那还用说,自然是本公子出马,将华杨吊起来狠狠地打,什么鞭子、棍子,能用的可全都用上啦!”听到这话,华杨心里不禁暗暗叫苦:“哼,明明是下棋赌输了,我才不得已去做功课的,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变成我被吊着打了啊!”
就在这时,华东质突然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哎呀,你这么一打肯定累坏了吧?我来找找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东西。”说着,她便开始翻箱倒柜起来。不一会儿,华东质就从柜子里找出了一根审问犯人用的鞭子,拿在手中挥舞了几下,然后一脸严肃地对运费业说道:“以后只要弟弟不听话,你就拿着这个狠狠抽他,只要抽不死就往死里抽!”
第12章 赵聪跑到皇宫钓鱼
运费业目光偷偷地瞥向华东质,心中暗自嘀咕:“哎呀妈呀!我不就是想装一下酷嘛,没想到这位二公主居然当真了啊!”他原本想着只是在众人面前耍耍威风,吹嘘一下自己能够轻松吊打四皇子华杨。哪曾料到,华东质竟然直接递给他一根鞭子,并告诉他从今往后由他来负责管理华杨,如果那小子不听话,不用手下留情,只管狠狠地抽打,直到打得服服帖帖为止。
听到这里,华东质一脸严肃地补充道:“这四弟华杨平日里实在是顽皮得很呐,想要他乖乖写好功课,非得每天对他严刑拷打不可。所以,为了能帮四弟改邪归正、专心学习,我才特意把这个鞭子交给你来管教他。”
此时此刻,运费业不禁在心里叫苦连天:“我的天呐!我真是给自己挖了个大坑跳进去了。这位二公主可真是够狠的啊!这简直就是一种折磨。要是换作别人有这么个姐姐,估计早就受不了啦。我倒真想问问那些有类似经历的人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毕竟像她这样的姐姐,实在是太难对付了。能够忍受得了这种折磨的人,那绝对称得上是真正的大英雄啊!”
运费业站在原地,眉头紧皱,沉思片刻后,最终下定决心要逃离公主府这个是非之地。他心里暗自思忖道:“这鞭子就暂且放在这儿吧,你们爱怎样就怎样,与我无关!我还有自己的功课要去完成呢,哪有闲工夫来管你们这些破事儿。”说罢,他便蹑手蹑脚地朝着门口走去。
而此时此刻,留在公主府里的华东质和华杨正陷入一场激烈的争论之中。只见华杨满脸懊恼之色,对着后面抱怨道:“你怎能如此轻易地出卖兄弟呢?咱们之前可是说好的,我们是同甘共苦的好兄弟呀!”紧接着,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连忙转过头来,一脸谄媚地对华东质说道:“姐姐,您先别急嘛,请听我解释一下。其实……我只是这段时间不太想学功课而已啦。”
然而,年仅七岁的二公主华东质却丝毫不为所动,她双手叉腰,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气鼓鼓地说道:“哼!那可由不得你!虽说本公主如今才七岁,但你也不过才五岁而已,能够管教得了你,完全是因为咱俩之间的缘分。倘若你不肯乖乖做功课的话,姐姐我可就要把你心爱的棋子给掀翻喽!”
听到这话,华杨顿时急得跳了起来,他一边挥舞着小手,一边大声嚷道:“姐姐,您怎么可以这样针对我呢?这棋子可是我平日里最喜欢玩耍的东西了,您怎么忍心将它给掀掉呢?”面对华杨的抗议,华东质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她依然板着脸,严肃地说道:“就算你今天做完了功课,后面还有更多的功课等着你去完成呢!而且,就算你现在表现良好,也无法保证日后不会偷懒哦。所以,别再妄想逃避功课了,赶紧给我认真学习去!”
此时此刻,阳光洒落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运费业一身轻松自在地漫步其中,脸上洋溢着无拘无束的神情。当他路过一家商铺时,不经意间瞥见里面摆放的物品,好奇心驱使他凑上前去一探究竟。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可真是让他大为震惊!只见商铺里赫然陈列着一枚金灿灿的鸡蛋,而更令人咋舌的是其标价居然仅需十两银子。运费业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道:“这也太便宜了吧?别的地方卖的黄金鸡蛋要么得五十两银子,要么就得五百两银子,怎么这里区区十两银子就能够买到?”
怀着满心的疑惑和惊喜,运费业忍不住对商家开口说道:“老板啊,我想要买下这个黄金鸡蛋。”那商家见状,微微一笑回答道:“客官有所不知,今日此蛋降价促销啦,它原本可是值五十两银子的哦,现在只需要十两银子您便能将它带走。”
听到这话,运费业心中暗喜,但还是试探性地问道:“老板,我给您十五两银子,能否卖给我呀?”商家略作思考,然后爽快地点头应道:“嗯,行!既然客官如此有诚意,那就成交吧。”
就这样,运费业心满意足地付了钱,小心翼翼地接过黄金鸡蛋,仿佛手中捧着一件稀世珍宝。他兴高采烈地轻轻拍了拍鸡蛋,随后便急匆匆地赶回了运费雨府上。进府之后,他先是谨慎地左右张望一番,确认没有母亲的身影后,才蹑手蹑脚地走到一处隐蔽的角落,将黄金鸡蛋悄悄藏了起来。
藏好鸡蛋后的运费业长舒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嘿嘿,爹爹如今远在一万二千里之外的平壤城征战,一时半会儿肯定是无暇顾及家中之事的。所以嘛,眼下只要留意别被母亲发现我的秘密就行咯。”想到此处,他不禁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过了一会,五岁的运费业 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当他远远瞧见母亲那熟悉的身影时,心中不由得一紧。他赶忙将手中那颗金灿灿、散发着诱人光芒的黄金鸡蛋塞进了身旁的柜子里,并小心翼翼地用衣服遮盖住。
就在这时,母亲林柳东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地走到了运费业的身边。她那敏锐的目光如同老鹰一般,直直地盯着儿子,轻声问道:“业儿,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瞒着娘?”运费业被母亲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但他还是强装镇定,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没……没有啊,母亲,根本就没有什么。”然而,他那闪烁不定的眼神和微微颤抖的声音早已出卖了他。
此时,林柳东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她提高了音量说:“别跟我耍花招!到底有没有藏什么东西?快说实话!”运费业咬着嘴唇,双手紧紧地握住柜子的边缘,仿佛这样就能守住那个秘密似的。他涨红着脸,大声喊道:“真的没藏什么,真的没藏什么呀!”但由于太过紧张,他的手不自觉地用力,以至于柜子都开始轻微摇晃起来。
林柳东可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人,她很快便察觉到了儿子的异常举动。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她一下子就发现了那个晃动的柜子。只见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抓住运费业的胳膊,猛地将他拽到一边。随着柜门被打开,那颗闪耀着迷人光泽的黄金鸡蛋就这样暴露在了眼前。
林柳东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颗鸡蛋,随后愤怒地质问道:“黄金鸡蛋而已,你居然也要藏起来!如果这换成是你的婚姻大事,难不成你还要选择私奔不成?”听到这话,运费业吓得脸色煞白,他连忙摆手解释道:“别啊,母亲,这可是我的珍贵物品呢!”
林柳东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喊道:“黄金鸡蛋?你竟然连它也要藏起来!难道你真打算和谁私奔不成?”
听到这话,运费业面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用力地整了整自己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大声回应道:“这是俺的隐私!俺有自己的自由权!俺虽然只有五岁,可俺知道啥叫隐私。就算您是俺娘,如果您觉着这事儿不妥当,大不了俺自个儿抽自己一鞭子,这不就结了嘛!”
林柳东眉头紧皱,忧心忡忡地说:“可是黄金鸡蛋啊,倘若你保管不善,万一落到旁人手里,那后果可不堪设想!所以还是让娘替你保管比较妥当吧。”然而,运费业毫不犹豫地摇着头,坚决地回答道:“不不,这可是俺唯一能够握得住的东西了。俺一定要坚守自己的立场,俺得让您瞧瞧,俺在外面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俺要是狠起来,连自己都敢打!”
话音刚落,只见运费业猛地伸手抓起一旁的鞭子。不错,正是二公主赐的那条鞭子。这条鞭子原本是用来惩治犯人的,上面布满了尖锐的倒刺。此刻,运费业竟毫不畏惧地朝着自己狠狠地挥下了那一鞭。瞬间,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袭来,简直难以忍受。原来,那些倒刺不仅锋利无比,而且还粘着他的皮肤一起被扯了下来。再加上鞭子之前曾用高达 88 摄氏度的热水浸泡过,更是增添了数倍的痛楚。一时间,运费业痛得满地打滚,凄厉的哭喊声回荡在四周。
就这样,运费业独自一人在房间里摸爬滚打着,他那原本就伤痕累累的皮肤上,此刻又增添了许多新伤,尤其是那深达二度和三度的烧伤,更是触目惊心。
原来,运费业为了向母亲林柳东证明自己并非任人随意拿捏的软柿子,竟然狠下心来对自己下了手。只见他毫不犹豫地拿起一条鞭子,狠狠地抽在了自己身上。然而,这条鞭子可不一般,它之前曾被放置在高达 88 度的开水中足足浸泡了整整三个小时!由于长时间处于高温环境且热量难以散发出去,再加上鞭梢处尖锐的倒刺带有黏性,当鞭子抽打在运费业身上时,不仅瞬间将他的皮肤撕扯了下来,而且还造成了严重的三度烧伤。这种剥皮、烫伤以及尖刺带来的痛苦交织在一起,简直让人无法想象。
没过多久,四皇子华杨闻讯匆匆赶来。一看到眼前这番惨状,他不禁大惊失色,连忙说道:“哎呀呀,我的好兄弟!你若是想要在父母面前证明自己,大可不必采取如此愚蠢的方式啊!明明还有很多其他办法能够助你达成目的,可你为何偏偏要选这条路呢?就为了一个小小的黄金鸡蛋,值得吗?赶紧叫太医过来瞧瞧吧,同时务必封锁所有消息,绝不能让此事传扬出去半分!”
此时正值公元 5 年 9 月 1 日,阳光明媚,微风轻拂。赵聪迈着轻快的步伐踏入了那宏伟壮丽、金碧辉煌的皇宫。他一路左顾右盼,好奇地张望着周围的一切。走着走着,他顺势发现了一个位于花园角落处的华东质专属水池。池水清澈见底,波光粼粼,隐约可见一群群五彩斑斓的鱼儿在水中自由自在地游弋嬉戏。
赵聪见此情景,心中大喜,连忙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取出一根精致的鱼竿,熟练地挂上鱼饵,然后将鱼钩轻轻抛入池中。不一会儿,水面便泛起一圈圈涟漪,显然是有鱼儿上钩了。就在这时,年仅七岁的二公主华东质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她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挂着一丝不满,小嘴嘟囔着说道:“你这家伙可真烦人!竟然敢跑到这里来钓本公主的鱼!”
赵聪听到这话,心中不禁暗笑,但表面上还是装作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低头说道:“公主殿下息怒,小人实在不知此处乃是您的领地,还望公主殿下高抬贵手,饶恕小人这一回吧。”然而心里却想着:“瞧你这副模样,口头上说是饶了我,其实根本就没把我钓你的鱼当一回事嘛!我不过就是想吃点鲜美的鱼肉而已,又怎么啦?再看看你现在的表情,哪里像是真的在生气呀?分明是也在暗自期待着品尝美味的鱼肉呢!”
似乎是看穿了赵聪的心思,华东质娇嗔地哼了一声,双手叉腰,扬起下巴说道:“哼!本公主的鱼池子里可是养了好多好多的鱼呢,才不怕你这点儿小小的消耗。告诉你哦,里面可有好几千条鱼呢!你尽管放开手脚去钓吧,如果能把这些鱼都给钓光了,本公主就认你做爸爸!”说罢,她还调皮地眨了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得意洋洋的神情。
此时,年仅七岁的二公主华东质在离开水池花园后,心中暗自思忖:“那个赵聪居然敢钓走我鱼池里的鱼儿来吃!哼,不过嘛,本公主现在也感到饥肠辘辘,似乎那鲜美的鱼肉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呢。”想到这里,她不禁抿了抿嘴唇,然后毅然决然地转身回到了水池花园。
只见她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赵聪面前,扬起下巴,娇声说道:“喂,你若是愿意与本宫分享一些,本宫便不再追究你这偷钓我家鱼儿的过错啦。”
然而,赵聪却没有按照常理回应,他皱起眉头,一脸不满地反驳道:“哎呀,公主殿下,您怎么和我妹妹赵柳一个样儿,如此蛮不讲理呀?有本事咱们就讲讲道理嘛!”
听到这话,华东质双手叉腰,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大声说道:“你钓的可是我的鱼,而且还是在我的花园里!本公主没有当场将你治罪,已经算是格外开恩啦!如今只是让你分给我一半而已,难道还不够吗?”
赵聪听后,心中暗暗叫苦:“唉,她说得倒也没错,的确是我偷偷钓了二公主的鱼……”一时间,他竟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位任性又有些可爱的小公主了。
第13章 运费业被抬往青楼
公元 5 年 9 月 3 日,阳光洒落在古老而坚固的平壤城墙上,映照出一片金黄。此时此刻,在这座城中,一场激烈的对峙正在上演。
运费雨怡然站在阵前,她美丽的面容此刻却因愤怒而略显扭曲,对面的苏里则不停地向她发出挑衅。尽管已进入九月,天气逐渐转凉,但战场上的紧张气氛却丝毫未减。
“兄弟们!”运费雨大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传荡开来,“就算咱们只有一万二千名精兵,但我们有勇气、有决心,一定能攻下这该死的平壤城!跟我冲啊!”
随着她一声令下,士兵们如潮水般涌向城楼,他们再次架起长长的阶梯,奋不顾身地向着城墙攀爬而去。然而,苏里显然并非等闲之辈,他镇定自若地指挥着自己的军队,牢牢地守住平壤城。
面对苏里严密的防守,运费雨心中暗自叫苦不迭。之前攻打宿平城时就已经遭遇重重困难,没想到如今的平壤城更是难以攻克。但她并没有气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坚定地说道:“就算如此,本将军今日定要将这平壤城拿下!”
话音未落,双方的喊杀声再次响彻云霄,兵器相交之声不绝于耳。运费雨身先士卒,手中长剑挥舞如风,所到之处敌人纷纷倒下。然而,尽管她奋勇杀敌,却依然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想要攻破眼前这座坚不可摧的城池绝非易事。
战斗持续了许久,鲜血染红了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但运费雨和她的将士们没有退缩,他们咬紧牙关,一次又一次地发起冲锋
就这样,运费雨紧咬着牙关,挥舞着手中的兵器,一次又一次地向城墙发起猛烈的进攻。然而每一次冲锋都异常艰难,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泥沼之中,举步维艰。
而站在城墙上的苏里,则显得轻松自若、毫不在意。他双手抱胸,冷笑着对下方奋力进攻的运费雨喊道:“运费雨,你还是赶紧放弃吧,别在这里白白浪费力气了!我这坚固无比的平壤城可不是你能够攻破的!”
听到苏里这番话,运费雨怒目圆睁,大声吼道:“哼!俺才不怕呢!你不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打击咱们军队的士气,让大家心生怯意吗?休想!你以为这样就能让俺轻易放弃吗?”
苏里听后,只是不屑地冷哼一声,淡淡地回应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继续打吧!”于是,双方士兵们的喊杀声再次响彻云霄,战斗愈发激烈起来。
尽管运费雨拼尽全力,但依旧无法占到丝毫便宜。而苏里这边虽然成功抵挡住了敌人一轮又一轮的攻击,看似暂时守住了平壤城,但实际上也没有捞到什么好处。这场残酷的攻防战仍在持续,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公元五年九月五日这一天,阳光依旧炽热地洒落在大地上,但对于正在攻打平壤城的军队来说,气氛却异常凝重。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后,他们未能取得任何实质性的进展,最终只能无奈地撤回营地。
当大军缓缓进入军营时,一片肃穆的氛围笼罩着整个营地。身为统帅的运费雨面色阴沉,他快步走进营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深深地叹了口气。沉默片刻后,他抬起头来,目光扫过身边的将领们,声音低沉地问道:“今日之战,我方伤亡情况如何?”
站在一旁的一名将领表情平常地回答道:“启禀将军,今日一战,我方损失约两千余人。”听到这个数字,运费雨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瞪大双眼怒吼道:“卧槽!竟然损失了两千多精兵!如此一来,我手中可用之兵便只剩下一万余人了!”
他双手抱头,痛苦地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哎,今日又是如此不寻常的一天啊!每一次我们好不容易抓住战机,眼看着胜利在望,可最后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导致功亏一篑。难道老天爷真的像是在故意戏弄我一般?我真可谓是千古第一人,拥有无数次机会,却总是被各种意想不到的因素所阻断!”
这时,另一名将领上前一步,安慰道:“将军,请您切莫如此自负。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们应当从实际出发,认真分析战况,找出问题所在,才能在下一场战役中取胜。”然而,运费雨似乎并未听进这番劝告,只是呆呆地望着远方,心中充满了不甘和疑惑。
公元 5 年 9 月 7 日清晨,晨曦微露,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耀华兴早早地从吏部侍郎府出发,脚步匆匆地赶往皇宫。她心中急切,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等待着她去处理。
来到皇宫门前,耀华兴轻轻地敲响了那扇厚重而庄严的大门,口中喊道:“姐姐!姐姐!您在里面吗?”声音清脆悦耳,在寂静的晨空中回荡。
此刻,皇宫内的二公主华东质正慵懒地躺在床上打瞌睡。听到敲门声和呼喊声,她缓缓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地坐起身来。一旁的丫头赶忙上前,手脚麻利地为华东质换上华美的衣裳。
待穿戴整齐后,华东质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到门边,打开了宫门。看到门外站着一脸焦急的耀华兴,她不禁嗔怪道:“妹妹,何事如此匆忙?不能等我睡醒再过来嘛。”
耀华兴心急如焚地回答道:“哎呀,姐姐,事态紧急啊!若再不行动,恐怕就来不及啦!”说罢,她不由分说地拽起华东质的手,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宫外飞奔而去。
两人风驰电掣般的身影引起路人侧目,只见她们的速度竟然达到了惊人的每秒 10.42 米!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处美丽的沙滩边。
华东质被耀华兴一路拖拽至此,早已气喘吁吁。她苦笑着对耀华兴说道:“妹妹呀,你跑得这么快,我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呢!瞧瞧,我的双脚都裸露在外啦。”说着,她抬起脚向耀华兴示意。
耀华兴听后,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嗯……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不过没关系,姐姐,我这儿正好还有一双鞋,您先穿上吧。”说完,她开始四处翻找起来。
经过一番努力,耀华兴终于找出了那双鞋,并小心翼翼地递给华东质。华东质接过鞋子,仔细端详了一番,赞叹道:“妹妹,你这双鞋可真好看!”随后,她将脚伸进鞋子里,大小刚好合适。
一切就绪后,姐妹俩并肩坐在赵聪府的沙滩座椅上,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微风轻拂着她们的发丝,带来丝丝凉爽。她们一边享受着这宁静美好的时光,一边轻声交谈着,笑声不时在空气中飘荡。
就在这时,赵聪火急火燎地赶来了。当他看到眼前这两个人正悠然自得地晒着太阳时,心中暗叫不好,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只见赵聪气急败坏地喊道:“你们这些家伙!我那个调皮捣蛋的妹妹赵柳整天变着法儿地捉弄我也就罢了,没想到你们两位公主殿下和吏部侍郎家的千金居然也凑到一块儿来欺负我。更过分的是,竟然还敢抢占我的地盘,这种事情连我妹妹都还没有做过呢!”
华东质听后,一脸不屑地回应道:“那又如何?本宫难道就不能晒太阳了吗?而且晒太阳有益于身体健康,我自然要多多享受一番。”一旁的耀华兴也冷哼一声,骄横地说:“哼,本小姐想要晒太阳就晒太阳,你能奈我何?”
赵聪被她们这番话气得够呛,大声反驳道:“你们两个跑到我的府上,还霸占我的地盘,这哪里有半点儿道理可言?”然而,面对赵聪的质问,华东质和耀华兴却异口同声地回答道:“这完全合理!”
见此情形,赵聪深知再纠缠下去也无济于事,于是便赶忙转换话题问道:“哎呀,不知二位可晓得如今是几月几日啊?”华东质和耀华兴对视一眼,齐声答道:“9 月 7 日啊,怎么啦?”赵聪接着又问:“那你们可知现在是什么节气?”这回,华东质和耀华兴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当然是刚入白露了呀,这个时候天气才刚开始转凉。”
此时,在阳光明媚、微风轻拂的沙滩之上,赵聪若有所思地接着问道:“那你们可知道这白露节气究竟意味着什么呀?”一旁的华东质回应道:“如今可是 9 月 7 日呢,这不正好刚刚进入白露时节嘛!白露节气啊,不就是因为空气中的水汽遇冷凝结成为露水,附着于那些植物之上么?而且这露水的颜色呈现出洁白之色,自然而然就被称作白露啦,尤其是在清晨时分,这种现象会显得格外明显哟。”赵聪一边听着,心中却暗自思忖着:哎呀,得赶紧想个法子将她们二人支开才行呐。于是乎,他灵机一动,突然大声喊道:“哎哟喂!不好啦!二公主殿下,还有吏部侍郎家的大小姐,你们快瞧哇,皇宫那边着火啦!”听闻此言,原本正悠闲地躺在晒太阳的座椅上享受日光浴的华东质和耀华兴猛地一惊,迅速起身,并齐声惊呼道:“皇宫?哪里着火啦?”两人紧张地朝着皇宫方向张望过去,但仔细观察一番之后,又疑惑不解地转过头来,对着赵聪说道:“哪有什么火光啊?根本就没有着火嘛!”而当她们再次看向赵聪时,却发现这家伙不知何时已经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去了。只见华东质气得柳眉倒竖,娇嗔道:“大胆狂徒!本宫的椅子岂是你能随便乱坐的?”旁边的耀华兴也跟着附和道:“哼!你霸占姐姐的椅子也就罢了,居然连本小姐的椅子也不放过!真是太过分了!”面对二女的斥责,赵聪却是一脸无辜地辩解道:“这能怪我嘛?谁叫你们学我的妹妹赵柳,不仅老是坑害我,还抢占我的地盘。要我说啊,就算是我的亲妹妹赵柳,也不至于像你们这般如此坑人呐!”
公元 5 年 9 月 8 日,天空阴沉沉的,仿佛随时都会下起瓢泼大雨。此时,在运费雨的府邸内,四皇子华杨正一脸紧张地注视着躺在病榻之上的运费业,心中充满了担忧,生怕他出任何意外。
只见运费业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懊悔不已地说道:“唉!我真是不该如此冲动,做出这般愚蠢之事啊!早知道就不选择这种极端的方式了,而是另寻他法解决问题。如今可好,不仅让自己遭受这般苦痛折磨,还连累了你们大家……”
四皇子华杨连忙打断他的话语,宽慰道:“你这是什么话?咱们可是兄弟啊!兄弟之间怎可因你一时之失便否定你的全部呢?况且,你这样做定是有难言的苦衷,我们又岂会不知晓?”
运费业听后,又是一声长叹:“唉!即便兄弟们能够理解我的苦衷,但眼下我连起身都困难无比,更别提完成功课和玩耍下棋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四皇子华杨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着安慰道:“莫要忧心忡忡啦!你迟早都会康复如初的,暂且不要去想那些烦心事。咱们应当珍惜当下时光,好好享受此刻的宁静与欢乐。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哦!”
运费业一听,黯淡无神的双眸瞬间闪过一丝光亮,急切地问道:“什么好消息?快快说来听听!”
四皇子华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压低声音说道:“那自然是青楼那边已经重新开始营业啦,咱们要不要一同前去游玩一番?”
听到这话,运费业一脸苦相地说道:“我如今身负这样重的伤势,还怎么有精力去那青楼之地玩乐呀?”四皇子华杨猛地一拍脑门儿,恍然大悟道:“哎呀!瞧我这记性,竟然将此事给忘却了。不过无妨,就算用担架抬着,也必须得把你送过去。来人呐!快给本皇子取一张大床来,再找六十名壮汉,务必稳稳当当地将运费业兄弟给抬到青楼去。今儿个咱们定要尽情畅玩一番,让那些青楼女子好生伺候着运费业兄弟享乐。”
运费业无奈地摇头叹气道:“兄弟,你这哪里是让我去玩乐呀?分明就是非得强拉着我去那青楼不可嘛!如此行事,真的有趣么?”华杨却不以为然地大笑起来,说道:“我可不知晓这般做究竟有无趣味,但只要你能随我一同前往,我便心满意足啦!”说罢,四皇子华杨大手一挥,领着由六十人合力抬起的运费业,浩浩荡荡地朝着青楼进发而去。
第14章 运费业遇刺 运费德的拍卖
就这样,可怜的运费业被足足六十个人用一张大床给硬生生地抬到了那灯红酒绿、莺声燕语的青楼之地。一路上,他只能苦笑连连,对着身旁的兄弟们叫苦不迭:“哎呀呀,诸位兄弟啊!我如今可是身负重伤之人呐,你们这哪里是在抬我哟,简直就是非得要把我弄到这里来啊!”
然而,一旁的四皇子华杨却不以为然,满脸嬉笑地打趣道:“咱们兄弟一同在这青楼上逍遥快活一番,有何尴尬之处?无非就是尽情玩乐罢了,懂不懂?玩乐!”听到这话,运费业无奈地应和道:“好好好,行行行,你说得都对,全对行了吧。可问题是,我现在身负重伤,这样子又该如何玩乐呢?”
只见华杨嘴角一扬,坏笑着凑近运费业耳边轻声问道:“你可知何为‘深床共枕’?”运费业心中一惊,瞪大双眼道:“莫不是……非得让青楼女子上床与我一起嬉戏不成?”华杨哈哈大笑起来,直截了当地回答道:“那可不,自然是要让青楼女子在床上好生伺候于你啦,不然还能怎样?”
听了这番话,运费业面露难色,但还是从怀中掏出了四两银子。谁料,四皇子华杨看都不看一眼,大手一挥豪迈地喊道:“别管那么多,只管挑出那些如花似玉的漂亮妹子来,好好伺候我们的运兄,本皇子也不能例外!”
在繁华喧嚣的青楼之中,一群身姿婀娜、面容姣好的美丽女子如同一群彩蝶般翩然而至,来到了四皇子华杨和躺在床上身负重伤的运费业身旁。
只见运费业一脸惊诧地说道:“我不过就给了四两银子而已,怎会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妹子?”一旁的四皇子华杨嘴角微微上扬,轻笑道:“哈哈,俺早就料到你会来此。你这四两银子原本便能招来数十个丫鬟,而此次我又额外加了二十五两白银,自然能有这般阵仗。而且这些妹子可都是貌美如花啊!”
听到这话,运费业苦着脸说:“你还是把这九十五个妹子分一半给我带走吧,我只要三个就行了,如此众多的美人环绕,实在让我感到有些窒息。”
四皇子华杨却不以为然,大手一挥,朗声道:“要玩就得玩大的!”就在这时,变故突生!其中一名妹子脸色骤然一变,她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刀,直直朝着运费业刺去。
千钧一发之际,四皇子华杨目光敏锐,身手敏捷,瞬间伸手牢牢抓住了那柄小刀。那名女子见状,怒目圆睁,冷笑着喝道:“哈哈哈,想逃走?没门儿!”话音未落,只见数十个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并迅速冲上前去。
四皇子华杨心中暗自思忖道:“如今侍卫赶来还需三炷香的时间,这可如何是好?以我的武功,最多也只能坚持一炷香的时间”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九品武官赵聪进率着整整八百名官兵如神兵天降般及时赶到!只见赵聪身先士卒,他目光犀利、动作敏捷,手中长刀挥舞得虎虎生风,每出一刀都精准地命中一名刺客,转眼间便已将数名刺客斩于刀下。
而此时在青楼之中,四皇子华杨正陷入极度艰难的境地。他不仅要全力护佑已然身负重伤、虚弱到连起身之力都丧失的运费业,还需时刻提防身旁数十个手持利刃的刺客以及先前那女子掷来的锋利小刀。形势万分危急,稍有不慎,他们三人恐怕都会命丧黄泉。
好在赵聪率领的八百官兵迅速投入战斗,与刺客们展开激烈厮杀。一时间,喊杀声震耳欲聋,刀光剑影交错纵横。没过多久,这数十个刺客便被训练有素的官兵们尽数消灭。
四皇子华杨见状,紧绷的心弦总算稍稍放松下来。他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一下子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说道:“赵聪啊,真没想到你居然能赶来救我们!”说完,华杨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亮光,接着兴奋地补充道:“本皇子一回宫,定当立刻向父皇禀报你的英勇功绩,为你加官晋爵,好好犒赏一番,也好让你压压惊!”
公元5年9月12日,这件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广州城的每一个角落,并迅速传入了戒备森严的皇宫。此时此刻,在那庄严肃穆的御书房中,皇帝华河苏正全神贯注地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奏折。然而,当一名神色慌张的小太监匆匆忙忙地奔入书房,将刚刚收到的紧急情报呈递给皇帝后,他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华河苏接过密报,快速浏览了一遍其中的内容,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沉重之感。原来,消息中详细描述了运费业和四皇子华杨在青楼寻欢作乐之时,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当时,一名女子手持锋利的小刀,趁其不备猛地向他们发起攻击。紧接着,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数十个训练有素的刺客如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涌现出来,刹那间将两人团团围住。
面对如此凶险的局面,运费业和华杨临危不惧,奋起反抗,与这群穷凶极恶的刺客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刀光剑影交错之间,鲜血四溅,喊杀声震耳欲聋。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战况胶着之际,赵聪率领八百名英勇无畏的官兵及时赶到现场,加入到战斗当中。最终,经过一番激烈鏖战,官兵们成功击退了刺客,解救出了身陷险境的运费业和华杨。
得知此事得以平息,华河苏本应感到欣慰,但此刻他却只是神情落寞地呆坐在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椅之上,目光空洞无神,仿佛整个人都失去了灵魂一般。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对身旁侍奉的太监说道:“你先退下吧!”那太监闻言,连忙恭敬地回应道:“是的,陛下!”随后便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御书房,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待太监离开之后,华河苏依旧一动不动地坐着,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刚刚所听到的一切,心中思绪万千,久久难以平复
就在这时,在皇宫的另一侧,华东质和耀华兴正悠然地坐在庭院之中,一边品尝着香茗,一边闲聊着家常琐事。忽然间,华东质微微皱起眉头,一脸神秘地对耀华兴说道:“妹妹呀,姐姐这里有件事儿想要告诉你呢。”
耀华兴见状,不禁好奇地凑上前去,眨巴着大眼睛问道:“姐姐,到底是什么事情啊?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华东质轻抿一口茶,润了润嗓子后缓缓说道:“是关于运费业和咱们家四弟华杨的。你知道吗?这两个人竟然跑去青楼寻欢作乐啦!而且啊,运费业还身负重伤呢,但咱们那四弟可真是一点都不放过他,居然搬来一个巨大的架子,足足叫了六十多个人一起把他给抬到了青楼去。”
耀华兴听后先是一愣,随即捂着嘴笑了起来:“哎呀,这华杨也太损了吧!为了能够享受那么一回快乐,连运费业的身体状况都不顾及了,就算要抬也非得把人家给抬过去不可。不过话说回来,姐姐,以后我要是碰到赵聪的妹妹赵柳,也可以用这一招去整整她,肯定会更有趣一些呢。只可惜啊,赵柳现在没有受伤,要不然绝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好好坑她一下。”说完,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赵柳被整蛊时的窘态。
耀华兴稍作停顿之后,接着开口道:“哎!对了,姐姐。俺还有件事儿要去处理一下,就不再叨扰您啦,俺这便回去咯。”华东质微笑着向他挥手道别:“拜拜拜拜,明日再来找我哟。”说罢,耀华兴转身离去,脚步匆匆地走出了皇宫那巍峨庄严的大门。
他沿着繁华热闹的街道一路前行,时而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时而避开街头巷尾喧闹的小贩。阳光洒落在他身上,映照出他略显疲惫却又充满活力的身影。经过一番周折,耀华兴终于来到了吏部侍郎的府邸前。
他伸手轻轻推开厚重的朱红色大门,发出一阵沉闷的吱呀声。踏入家门的那一刻,耀华兴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喃喃自语道:“唉,总算是到家了。得赶紧洗漱洗漱,放松放松。”于是,他快步走向房间,开始更换衣物。
片刻过后,耀华兴已梳洗完毕,换上一身干净整洁的衣裳,并精心梳妆打扮了一番。整个人看上去焕然一新,精神抖擞。随后,他再次迈出房门,准备出门去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耀华兴出家门,却发现门外的道路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简直是摩肩接踵,寸步难行。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左冲右突,犹如一条灵活的泥鳅般在人群中艰难地穿梭着。然而,这拥挤的程度超乎想象,以至于耀华兴好几次都差点被挤倒在地。就这样,他一直苦苦挣扎着向前移动,直到过去了整整四炷香的漫长时间,才终于挤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此时,映入耀华兴眼帘的是运费业的哥哥——运费德正站在一个高台之上,手中高高举着一个金光闪闪、璀璨夺目的黄金鸡蛋。只听运费德大声吆喝道:“诸位来宾,今日这黄金鸡蛋的起拍价为一百二十两!”话音刚落,台下立刻响起一阵骚动。
很快,就有一个富商迫不及待地喊道:“俺出价一百三十两!”紧接着,又有另一个富商不甘示弱地叫价:“俺出价一百五十两!”一时间,竞价声此起彼伏。这时,又有一人高声喊道:“俺出价二百两!”
就在众人争得热火朝天之际,连耀华兴的弟弟耀华安也闪亮登场了。这位公子一出手便是不同凡响,只见他豪气干云地大喊一声:“一千两银子,本公子要拿下这个黄金鸡蛋!”此语一出,全场哗然。
然而,竞争并未就此结束。突然,一个身穿官服的刘梦也加入了这场激烈的角逐之中,他毫不退缩地喊道:“俺出三千两!”耀华安见状,毫不犹豫地再次加价:“俺出五千两!”这一下,刘梦顿时哑口无言,因为他根本拿不出这么多的银两来继续竞拍。
运费德见此情形,趁热打铁地问道:“还有其他人愿意出更高的价格吗?有没有出价两万两的?三万两呢?好,既然没有其他竞争者了,那么恭喜这位公子以五千两的价格成功拍下这枚珍贵无比的黄金鸡蛋!”说着,便将那枚闪耀着迷人光芒的黄金鸡蛋递到了耀华安的手中。
就这样,耀华安兴高采烈地攥着那颗闪闪发光的黄金鸡蛋,一路小跑来到了姐姐耀华兴的面前。他气喘吁吁地说道:“姐姐,你快看啊!俺可是花了整整五千两白银才把它给拿下的呢!”然而,耀华兴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枚鸡蛋,脸上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随即回应道:“咱们家确实非常有钱,可你就是个不识货的家伙!就这么一枚破鸡蛋,居然白白浪费了爹爹两个月的俸禄!”
听到姐姐如此评价自己,耀华安有些不服气地抬起头来,争辩道:“俺怎么就不识货啦?这黄金鸡蛋多好看呐,而且又那么值钱,买下来之后咱们家肯定能声名远扬,声望大增!”耀华兴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后说道:“哼,谁让你用五千两银子去买下它的?俺真是对你无话可说了。你这个不识货的傻弟弟,竟然还傻乎乎地跑去参加竞拍,咱家哪里看得上这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到底是谁让你买下它的啊?”面对姐姐连珠炮似的质问,耀华安不禁感到一阵羞愧,只得红着脸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默默地站在那里,不敢再吭声。
就在这个时候,被牢牢地架在架子上、正被下人们抬回运费雨府上的运费业,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他躺在架子上,目光急切地四处扫视着自己的房间,先是床榻之上,然后又转向柜子那边。他不停地指挥着下人们将自己抬到不同的地方寻找,然而无论怎么找,都没有发现那个对他来说无比重要的心爱之物——黄金鸡蛋。
“哎呀!这究竟是哪个该死的家伙抢走了我的黄金鸡蛋啊?”运费业气急败坏地叫嚷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焦急,“这可是我的心肝宝贝呀!我可是花费了大把的银两才买回来的呢!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拿走它?难道是母亲吗?但不对呀,娘亲早在几天前就启程前往北部去巡视那些个长沙城、南桂城、永安城还有荆州等等城池了,根本不可能有时间来动我的东西。那么,真正的凶手就只剩下一个人了……一定是俺的亲哥哥运费德!可他为啥要抢走我的黄金鸡蛋呢?”
此时此刻,毫不知情的运费业还蒙在鼓里,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视若珍宝的那颗黄金鸡蛋已经被他的哥哥运费德拿去拍卖会竞拍了。经过一番激烈的角逐,最终这颗黄金鸡蛋以五千两银子的高价落入了公子耀华安的手中。
第15章 运费业的心病 华杨的硬气
公元 5 年 9 月 16 日,阳光洒落在古老而繁华的广州城。城中的运费业正心急如焚地四处寻找那颗珍贵无比的黄金鸡蛋。此刻的他虽然身负重伤,身体虚弱得几乎无法站立,但强烈的渴望驱使着他不肯放弃。于是,他只能无奈地躺在架子上,指挥着一群下人抬着他穿梭于大街小巷之间,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有黄金鸡蛋的地方。
与此同时,运费业府上的官家与丫鬟们也没有闲着。他们同样在各个房间、庭院乃至库房里翻箱倒柜,仔细搜寻着那神秘失踪的黄金鸡蛋。然而,任凭他们如何努力,将整个府邸都搜了个底朝天,依然未能找到一丝关于黄金鸡蛋的踪迹。
“我的黄金鸡蛋到底在哪儿啊?”运费业忍不住喃喃自语道,声音中充满了焦急和绝望。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原来是运费业的哥哥——运费德走了过来。
“大哥!俺的黄金鸡蛋在哪里?”见到兄长到来,运费业仿佛看到了最后一线希望,连忙开口问道。
运费德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弟弟,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我已经把它拿去拍卖了。原本起价是 120 两银子,没想到最后竟被耀华安以五千两的高价买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运费业犹如遭受了晴天霹雳一般,整个人瞬间呆若木鸡。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瞪大双眼,怒不可遏地吼道:“为什么要把我的黄金鸡蛋卖掉?这可是俺的心肝宝贝啊!”
面对弟弟的质问,运费德却显得不以为然,他轻描淡写地回应道:“不过就是一个破鸡蛋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运费业听到运费德那番话后,他心中压抑已久的情绪就像火山一般瞬间爆发,完全失去了控制。两年前那场沉重的打击所遗留下来的心魔再度席卷而来,将他淹没其中。只见他怒目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喊道:“俺跟你拼了!”
然而,现实却无比残酷。身负重伤且长时间躺在架子上的运费业,此刻连站起来都显得异常艰难。尽管如此,他还是毅然决然地下定了决心,要么不顾身上刺骨的疼痛与对方死磕到底,要么选择就此放弃,但无论哪一种结果对他来说都是极其痛苦的抉择。
而此时的运费业早已无暇顾及这些,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让他的理智渐渐迷失,对于周围一切的感知能力也几近丧失。一旁的运费德见状,不禁皱起眉头,大声喝道:“弟弟,你这是心病又犯了吗?为何要如此拼命啊!你看看你自己,都已经伤成这样子了!”说罢,运费德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制住近乎疯狂的运费业。
可是,处于情绪失控和拼命状态中的运费业,哪里会轻易就范呢?他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扑向运费德,两人一时间难分胜负。
“为了一个这么个破鸡蛋,真的值吗?你难道非要跟我拼命不可吗?”运费德一边苦苦抵挡着运费业的攻击,一边气喘吁吁地质问道。可运费业根本听不进去,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战胜眼前这个对手!
与此同时,年仅七岁的二公主华东质正悠然自得地坐在华丽的宫殿里,手中轻轻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只见她轻抿一口茶水,眉头微微一蹙,嘟囔着小嘴抱怨道:“这茶怎的一点甜味都没有!”说罢,便扭头吩咐身旁伺候的宫女去取些糖分或者冰糖来,好让自己能品尝到香甜可口的茶饮。
不一会儿,宫女将糖分和冰糖呈了上来,小心翼翼地倒入华东质面前的茶杯之中。华东质再次端起杯子,轻啜一口,脸上顿时绽放出满意的笑容,不禁感叹道:“唉,这世上究竟能有几人如我一般,可以享用到如此甜美的茶水啊!”
然而,正当华东质沉浸在这美妙的滋味时,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身影——她的姐妹耀华兴。想到这里,华东质自言自语道:“哎呀,本宫差点把她给忘记了!”紧接着,她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高声宣布:“本宫要出去玩耍啦!”
随后,华东质离开皇宫,换上一身朴素的民女装束,巧妙地隐藏起自己尊贵的公主身份。她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鸟般,自由自在地在广州城的大街小巷中穿梭往来。
就在此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华东质好奇地凑上前去,只见两个男孩正在拼命扭打在一起,仔细一看,原来是运费业和运费德两兄弟。华东质见状,急忙大声喊道:“你们既是兄弟,怎能如此不顾亲情,这般拼命厮斗?难道连性命都不要了吗?特别是运费业,瞧你身子本就虚弱得很,如何还能这般逞强拼命?”
然而此时年仅五岁的运费业心中的那块顽疾已然发展到了极致!只见他像一头失控的蛮牛一般,朝着七岁且假扮为民女、实则隐藏着二公主尊贵身份的华东质猛扑了过去,一副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
可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潜藏在华东质附近的侍卫们迅速出手,如闪电般将运费业给及时拦了下来。
一旁的运费德见状,不禁拍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哎呀呀,真是好险啊!还好没有酿成什么大祸端。”
而华东质也赶忙让自己从方才的惊吓中平复下来,一脸疑惑地向运费德问道:“这究竟是发生了何事?为何会突然变成这般局面?”
运费德面露尴尬之色,挠着头解释道:“唉,说来也是我的不是。我之前不小心将他视若珍宝的那颗黄金鸡蛋拿去拍卖掉了。回到家中之后,我本以为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便满不在乎地告诉了他实情。哪曾想,竟因此刺激到了他两年前就患上的那极为严重的心疾,使得他不顾一切地就要与我拼命。我当真是无语极了,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破鸡蛋嘛,至于如此豁出性命来和我争抢吗?就连他那虚弱得几乎站立不稳的身躯,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拖拽起来似的。这样做,真的值当吗?”
公元5年9月19日但就在这个时候,阳光正好的下午,士大夫正一脸严肃地教导着四皇子华杨学习准法文书。这位名叫福政的士大夫,手持书卷,目光紧盯着面前的四皇子,缓缓开口问道:“殿下,您可知这准法文书的第 28 页所记载的内容为何?”
只见那四皇子华杨漫不经心地抬起头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随口答道:“那自然是找块砖头上刻着‘德’字,朝着对方狠狠地轰过去!最好一下子就把对方砸得送去医馆,要是能直接砸成瘫痪那就再好不过了!”
听到这话,福政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和无奈,他摇着头,叹息道:“殿下啊,这准法文书的第 28 页明明说的是,即便遭遇极其恶劣的状况,我们也必须要谨慎应对。如果因为愤怒或者精神极度紧张而失去理智,那么必然会导致失败。正所谓准法第十二禁祭所言,精神切勿紧张,失败往往源于紧张;相反,保持精神的冷静,则能够迎来成功啊!”
可谁知,华杨根本没有把福政的话放在心上,反而有些不耐烦地反驳道:“哼!本皇子才不管那些呢!整天唠唠叨叨的,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依我看,还是直接拿个砖头把你给轰走得了,省得在这里烦人!而且带上个‘德’字,这不就是讲道德嘛,谁让你这么啰嗦的!”说完,他还示威似地挥了挥拳头。
只见那位士大夫福政一脸严肃地对着四皇子说道:“四皇子啊!您可万万不能如此放肆呀!在这庄重肃穆的学堂之上,您应当潜心修习学问知识,而非在此肆意胡闹啊!”然而,面对福政的苦口婆心,四皇子华杨却恍若未闻一般,只见他缓缓地站起身来,然后一步一步、慢条斯理地朝着福政慢慢靠近。待到距离福政仅有咫尺之遥时,他方才停下脚步,并开口说道:“哼,别给俺说这些有的没的,俺啥都不知道,阿巴阿巴……”接着,他竟自顾自地继续高声嚷嚷起来:“只要在一块砖头上面刻下一个‘德’字,那就代表着道德啦!若是用这块刻有德字的砖头打人,那更是在践行道德呢!难不成所谓的道德就只是简简单单刻个‘德’字而已嘛?你们整天在这里唠唠叨叨个不停,简直烦死个人咯!”
就在这时,一直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二公主华东质心中暗自思忖道:“哎呀呀!我这个四弟也太勇猛无畏了吧,居然胆敢当面顶撞老师!而且还能将这般道理歪曲得如此离谱,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啊!这下可有好戏看喽!想必待会儿父皇和母后听闻此事之后必定会前来一探究竟,届时咱们就等着瞧热闹吧!”想到此处,华东质不禁抿嘴一笑,眼神之中透露出一丝期待与兴奋之色。
很快,正如同二公主华东质所预料的那样,父皇华河苏和母后刘角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只见母后刘角一脸温柔地轻声问道:“华杨,你怎么又不去上课呢?要乖乖听话哦!今天快跟母后说说,到底为什么不愿意去上课?”而站在一旁的父皇华河苏则满脸怒容,大声呵斥道:“逆子!不好好听课也就罢了,居然还胆敢跟教师顶撞!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说着,他手中紧握着一条长长的鞭子,气势汹汹地朝着四皇子华杨走过去。
然而,面对父皇的责骂与威胁,华杨却依旧倔强地顶嘴道:“不对啊,父皇您在说些什么呢?这些事情我可一点儿都不知道!不就是刻个‘德’字然后朝对方轰嘛,这有什么错?再说了,我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说错什么呀!”话音未落,他竟然真的举起手来,作势就要朝对方轰去,仿佛这样做能够证明他所谓的“道德理念”似的。
说时迟那时快,一路穷追不舍地想要教训四皇子华杨的华河苏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大声吼道:“逆子!你这满口胡言乱语、肆意歪曲事实之人,竟敢忤逆教师的教导?俺真是对你无话可说了!”
尽管四皇子华杨拼尽全力地奔跑,但毕竟年幼力弱,又怎能跑得过身强力壮的华河苏呢?没过多久,可怜的小皇子便被他那威严的父亲给牢牢捉住,并五花大绑在了一根粗壮的柱子之上。
即便身处如此困境,四皇子华杨依旧毫不示弱,他扬起倔强的小脸,对着华河苏叫嚷道:“哼,你这个老东西,有本事就打死本皇子啊!别看我才五岁多点儿,可我有的是骨气!有种你就将我拖出去重打一百八十大板,然后杖毙得了!反正无论如何,我都绝不会向你屈服的!因为一旦屈服,等待我的只有无尽的屈辱和折磨,而我,绝对不会向这种命运低头!”
听到这番不知天高地厚的话语,华河苏气得脸色发青,五官都扭曲得变了形。只见他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骂道:“逆——逆子!俺今日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说着,他猛地抽出腰间那条闪烁着寒光的鞭子,不由分说地朝着华杨幼小的身躯狠狠地抽去。
一下、两下、三下……每一鞭都带着凌厉的风声和巨大的力量,重重地落在华杨单薄的身体上。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面对这般残酷的惩罚,小小的华杨竟然没有丝毫求饶之意,反而继续强硬地喊道:“来啊!使劲儿打!往死里打!最好现在就把我活活打死!”
只见眼前,四皇子华杨被紧紧地绑缚在那粗壮的柱子之上。他那张略显稚嫩却充满倔强的脸庞,尽管已经因为遭受了父皇华河苏大力挥下的数条鞭子而变得伤痕累累,但他眼中的那份坚毅和不屈,却丝毫未曾减少半分。
华河苏望着这个倔强的儿子,心中不禁五味杂陈。一方面,他为四皇子这份宁折不弯、硬气十足的性格感到些许欣慰,毕竟身为皇室子弟,就需要有这样坚韧不拔的意志;然而另一方面,让他气恼不已的是,华杨所忤逆的对象竟是自己这位父皇,还有那备受尊敬的课堂教师!这可如何是好?一时间,华河苏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
终于,华河苏打破沉默,开口说道:“儿啊,朕且交代你几句话。”四皇子华杨冷哼一声,回应道:“说吧。”华河苏深吸一口气,缓缓言道:“要听从教师的教导。”岂料华杨毫不示弱地反驳道:“我偏要忤逆教师!”华河苏脸色一沉,继续说道:“一定要好好研读那法文书籍。”华杨却不以为然地大声嚷道:“我只记得要用火将那些文书烧个干净!”华河苏强压着心头怒火,厉声道:“好好聆听为师给你讲的道理!”华杨竟嬉皮笑脸地应道:“我只会把这些道理统统歪曲!”
此时的华河苏已是怒不可遏,他瞪大双眼,指着华杨吼道:“那你说说看,到底何为道德?”面对父亲的质问,华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然后猛地举起一块板砖,大笑着喊道:“哈哈,在这板砖上刻一个‘德’字,朝着对方狠狠砸过去,这便是所谓的道德啦!”说完,还示威般地晃了晃手中的板砖。
听到这句话后,华河苏只觉得一股怒火瞬间涌上心头,他那原本就阴沉的脸色此刻更是黑得如同锅底一般。只见他紧紧握着手中的鞭子,手臂上青筋暴起,然后毫不犹豫地再次朝着年仅五岁的四皇子华杨狠狠地抽去。
“啪!”清脆的鞭声响起,四皇子华杨小小的身躯猛地一颤,但他却紧咬着牙关,愣是一声不吭。紧接着,他抬起头来,用充满倔强和不屈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华河苏,大声喊道:“你最好把我往死里打,直到把我打死为止!你要是打不死我,那就继续把我往死里打!”
华河苏被这一番话语气得浑身发抖,他举起鞭子,正准备再一次挥下去的时候,突然一道身影如闪电般冲了过来。原来是皇后刘角匆匆赶到了现场,她不顾一切地将五岁的四皇子华杨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由于事发太过突然,华河苏根本来不及收住手中的鞭子,那带着凌厉风声的鞭子就这样无情地抽打在了刘角的身上。“啊!”刘角忍不住痛呼出声,但她依然坚定地站在那里,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陛下,你要打华杨,就先把我打死吧!臣妾愿与华杨一同受罚!”刘角挺直了身子,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华河苏的眼睛,眼中满是决绝之色。
看到眼前这一幕,华河苏心中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大半。他呆呆地看着刘角身上那道触目惊心的鞭痕,心疼不已,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唉……刘角,你走吧……还有华杨,你们都走了……朕想一个人在御书房里静静……”
第16章 瑞令出场 湖武的阴谋
在繁华热闹的广州城中,阳光洒落在古老而宏伟的街道上,映照着人们忙碌的身影和喧闹的市声。就在这座城市的中心,一座巍峨壮观的皇宫矗立其中,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大地之上。
此刻,皇帝华河苏身着华丽的龙袍,迈着沉稳,正朝着皇宫深处的御书房缓缓走去。他那威严的身姿吸引了众多宫人的目光,但他却视若无睹
在不远处,皇后刘角静静地站立着,她美丽端庄的面容上带着一丝忧虑,目光紧紧地追随着华河苏逐渐远去的背影。身旁的四皇子华杨也是一脸凝重,沉默不语。
良久,刘角轻轻地开口说道:“华杨,咱们走吧,让父皇一个人静静。”声音温柔而又充满关切。
话音未落,只见华东质匆匆赶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先让父皇一个人静静,咱们出去玩吧!对了,你可别忘了我的一个同学,就是那个耀华兴。如今这天儿虽然刚开始还有些炎热,不过已经慢慢转凉啦,天气还算比较温暖宜人呢,正是出去游玩的好时机呀!”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于是便一同踏上了外出游玩之路。一路上,大家谈笑风生,心情格外舒畅。不知不觉间,时间过得飞快,没过多久,他们就来到了一处风景优美之地。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耀华兴。只见他面带微笑,迎面向他们走来。
耀华兴有些惊讶地说道:“哎呀,我怎么在这里遇见你们了?真是太巧了!”
华东质笑着回应道:“哈哈,可不是嘛,好久不见了啊!”
寒暄过后,他们两人并肩而行,继续漫步于这片美好的景致之中。
与此同时公元5年9月27日,在通往广州城宫廷的漫长道路上,一辆颠簸的车马正缓缓前行。车后拖着一个小小的牢笼,里面关押着几十个惊恐万分的幼童。这些孩子们都是无辜的受害者,他们被士兵们无情地抓捕而来,只为奉那些高高在上的主子们的命
在这群可怜的孩子中间,有一个年仅五岁的小女孩,名叫瑞令。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但同时也闪烁着一丝坚定的光芒。就在车马行驶途中,趁着士兵们稍有疏忽,勇敢的瑞令瞅准时机,猛地从牢笼的缝隙中挤了出去,撒开两条小腿拼命奔跑起来。
然而,她的行动并没有逃过另一名负责押送的将军——福文名的眼睛。只见他眉头一皱,迅速翻身上马,挥舞着马鞭,向着瑞令疾驰而去。马蹄声响彻整个山谷,仿佛死亡的钟声正在敲响。
尽管瑞令使出了浑身解数,但她毕竟只是一个年幼的孩子,那两条瘦弱的双腿又怎能敌得过骏马的四条长腿呢?没过多久,瑞令就跑到了悬崖边上,前方已经没有路可走。她气喘吁吁地转过身来,面对着逐渐逼近的福文名,大声喊道:“你想干什么?”
福文名勒住缰绳,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不屑地回答道:“小丫头片子,你难道不怕死吗?竟敢逃跑!”
瑞令咬着嘴唇,倔强地抬起头说:“俺不想当宫女,俺想回家!”泪水在她的眼眶中打转,但她强忍着不让它们流下来。
福文名冷哼一声:“哼!你当不当宫女可不是我说了算,我只是奉命行事罢了。你的生死与本大爷毫无关系,你的遭遇更是与我无关。今天无论如何,我都必须把你带回去交差!”说完,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向瑞令。
瑞令不断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崖壁上。她无处可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福文名越来越近。最终,福文名将瑞令一把抱起,不顾她的挣扎和哭喊,像拎小鸡一样将她重新放回了那个狭小而黑暗的牢笼里。随着笼门重重地关上,瑞令的心也彻底沉入了谷底
随后,这群可怜的孩子们就被无情地带到了那庄严肃穆、充满色彩的宫廷之中。一进入宫廷,男孩们就被强行带到了一个阴暗潮湿的健身房里。在那里,他们遭受了惨无人道的待遇——被残忍地割去了睾丸,从此成为了失去尊严和自由的太监。然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同样年幼无辜的女孩们却幸免于难,
这些孩子们年龄最小的仅有五岁,最大的不过才八岁。就在这时,宫廷中的那位资深老太监政云缓缓走来说道:“从今往后,这里便是你们的家了。日后,你们都将供主子们随意挑选,根本没有丝毫选择的余地。但是,如果你们能够尽心尽力地做好每一件事,乖乖听从主子们的吩咐,那么还是有可能在这深似海的宫廷中艰难地生存下去的。记住,只有好好伺候主子,才能获得一线生机。”说完这番话后,其他孩子都吓得面色苍白,战战兢兢地赶紧转身离去,仿佛生怕多停留一秒钟都会惹来杀身之祸。
然而,人群中有一个与众不同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那便是年仅五岁的小女孩瑞令。她并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惊慌失措地逃走,而是毫无畏惧地站在原地,紧紧盯着一尊巨大而威严的雕像,目光坚定,一动不动,仿佛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当中。
与此同时,七岁的二公主华东质也结束了一天愉快的玩耍时光,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在夜幕降临之际回到了家中。她心情畅快地打量着周围熟悉的一切,但很快脸上的笑容就渐渐消失了。因为她发现整个宫廷内竟然连一个侍女或者宫女都没有,这也就意味着此刻没有人能陪她一起玩耍解闷。想到此处,华东质不禁感到有些烦闷,小嘴嘟囔着抱怨道:“哎呀!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啊?白天还有人可以陪着我一起玩呢,现在可真是无聊透顶啦!真希望能快点天亮,这样又会有人来陪我玩啦!”
随后,时间悄然流转至明日,也就是公元 5 年 9 月 28 日清晨时分。年仅七岁的二公主华东质悠悠转醒,她先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才慢悠悠、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只见她迷迷糊糊地眯着双眼,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但仍然稳稳当当地站直了身子。
稍作清醒后,华东质便摇摇晃晃地走出了自己的闺房。此时的她心里惦记着一件大事儿——给自己找几个宫女玩伴。于是,她一路小跑着来到了皇后刘角的寝宫。一见到刘角,华东质便迫不及待地喊道:“母后!母后!”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与天真。
刘角闻声转过头来,微笑着看向自己可爱的女儿,温柔地问道:“怎么啦?宝贝女儿。”华东质眨巴着那双还有些困倦的大眼睛,撒娇般地说:“母后,人家想在宫廷里挑选一些宫女作为玩伴嘛,这样肯定会超级快乐的!”刘角听后,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满口答应道:“行行行,当然可以啦,母后这就带你去三院宫找找看。”
母女俩手牵着手,有说有笑地朝着三月宫走去。不一会儿功夫,她们便抵达了目的地。刚踏入宫门,华东质一眼就瞧见了那个毫不畏惧、笔直站立着的小女孩。只见她虽然只有五岁年纪,身形娇小,但眼神坚定,毫无怯意地直视前方。
一旁的老太监政云见状,连忙向刘角禀报:“皇后娘娘,这位便是瑞令。说来也怪,其他孩子听到奴才的吩咐后,一个个都吓得战战兢兢,哆哆嗦嗦地往前走。可这小姑娘倒好,不仅一点儿都不害怕,反而气定神闲地盯着那座雕像看呢,真是个有胆量的主儿啊!更何况,她还是个女孩子呢!”
听完这番话后,年仅七岁的二公主华东质和端庄秀丽的皇后刘角都不禁对眼前这个毫不畏惧、双眼紧盯着那座神秘雕像的七岁小女孩瑞令心生好奇之意。只见华东质眨着灵动的大眼睛,娇声说道:“我瞧着这女孩甚是有趣呢!政公公,不知本公主能否将她收作我的贴身侍女呀?”站在一旁的老太监政云赶忙躬身回答道:“自然是可以的,公主殿下。这三月宫本来便是为主子们挑选太监或者宫女而设的。”话音刚落,三人便连同政云一起朝着瑞令所在的方向缓缓走去。
华东质率先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小丫头,你可愿意成为本宫的侍女啊?本宫身边正缺个玩伴呢,若是有了你,想必日后定能增添不少欢乐与趣味哟!”瑞令听闻此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后转过头去看向身旁的皇后刘角,怯生生地询问道:“大娘,这样行吗?”这时,老太监政云连忙出声提醒道:“小姑娘,这位可是尊贵无比的皇后娘娘,切不可如此称呼啊!”然而,温柔善良的皇后刘角却轻轻摆了摆手,微笑着说道:“无妨无妨,此事原本就是专为质儿挑选侍女而来的。”
随后,那个只有五岁的小女孩瑞令怯生生地转过头来,目光投向了七岁的二公主华东质。她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满脸期待地问道:“姐姐,真的可以嘛?”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老太监政云赶紧走上前来,压低声音提醒道:“小公主啊,这位可是尊贵的公主殿下,您可不能称呼错呀!”
华东质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小女孩瑞令,心中的好奇心愈发强烈起来。只见她嘴角微微上扬,直接开口说道:“嗯,今日就选你啦!从现在起,你来当本公主的侍女。以后的日子里,有了你陪伴,想必又能增添不少乐趣呢!”听到这话,瑞令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连连点头应道:“是,公主殿下!”
这时,坐在不远处的皇后刘角微笑着开口说道:“那好吧,既然质儿喜欢,那就让瑞令留下做你的侍女吧。这样一来,你们姐妹俩也能多个玩伴,相互作伴倒也不错。”就这样,在公元 5 年 9 月 28 日这一天,瑞令幸运地被华东质选中,而皇后刘角也欣然应允。从此刻开始,瑞令便正式成为了华东质的侍女。
然而,在皇宫的另一边,吏部尚书湖武和户部侍郎刘湖正身处一间隐秘的房间之中。他们神情严肃,似乎正在商讨着一件极其重要且机密的事情
吏部尚书湖武轻咳一声,缓缓开口道:“嗯,刘湖啊,你可想再往上升一升官儿?若有此心,就得想法子扳倒关武或是丞相南城羽才行呐!”户部侍郎刘湖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但随即又面露难色地说道:“大人,俺自然是想的,可这该如何去办才好呢?”
湖武微微眯起双眼,压低声音说:“那我们不妨先把矛头对准那些皇子和公主们,比如二公主华东质、长公主华丽江、三公主华东氏、四皇子华杨以及三皇子华武……”随着湖武将一个个皇室成员的名字逐一道出,刘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颤声问道:“大人,如此行事,咱们难道不怕被满门抄斩么?”
湖武冷笑一声,不以为意地回答道:“怕什么!只要咱们略施小计,让那些已经声名狼藉的皇室成员背上黑锅,然后再将这些罪名统统算到关武或者南城羽头上。届时,我们只需在广州城散布些谣言,必然能够成功绊倒他们中的一人!”刘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应道:“好吧,那就依大人所言。”
吏部尚书湖武面色凝重地开口道:“诸位听好了,我在此郑重强调一遍,此次行动的首要目标乃是毁掉三公主华东氏的名声。不过切记,此事需得由二皇子华湖、三皇子华武以及四皇子华杨中的一人亲自出手方可施行。如此一来,便可最大程度地降低此计对我方产生的副作用,以免轻易被人察觉。”众人皆神情肃穆地点头应和。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间便来到了公元 5 年 10 月 1 日的夜晚。此时,四皇子华杨率先站出来说道:“你们且在此处玩乐,瑞令若有事尽管来找本皇子便是,有我与二姐护着你,定不会让你受到丝毫波及。”言罢,他转身离去。
待四皇子离开之后,华武目光闪烁,压低声音对华湖说道:“二哥,依小弟之见,咱们不如直接动用刀剑。届时,可命咱家的帅气侍卫手持刀剑拦住那辆马车的车门,如此一来,必能事半功倍!”华湖略作思索,旋即点头应允道:“嗯,三弟所言极是,此法甚妙,就按你所说的办!”
随后,年仅九岁的二皇子华湖和七岁的三皇子华武手持着锋利的刀剑,气势汹汹地率领一众侍卫朝着门路冲去。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前方,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原来,这是华东质身边的侍女,一个仅仅只有五岁的小女孩儿——瑞令。她张开双臂,大声喊道:“两位皇子殿下,您们不能这么做!这样是不对的事情呀!我们根本不了解那个人是谁,如果贸然抢夺,很可能会背上某种严重的罪名。说不定那人是老师,或者甚至可能是您们的姐妹、兄弟呢!”然而,华湖对于瑞令的劝告却是毫不在意,他一脸不屑地说道:“哼,你不过就是个卑微的奴婢罢了,竟然也胆敢来管束本皇子的事情!我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与你有何相干?你怎么管得如此之宽!”说完,便不再理会瑞令,径直向着那辆马车冲了过去。当华湖用力推开马车门时,他惊愕地发现车内坐着的竟是自己的妹妹——年仅五岁的三公主华东氏。刹那间,华湖和华武都意识到大事不妙。他们阻挠了华东氏历经数千里路程返回皇宫,这无疑是犯下了大罪。华武连忙结结巴巴地向妹妹解释道:“妹……妹妹,你听俺解释啊,俺们真的只是随手想要抢一辆马车而已,没想到里面坐的居然是您呐!”可是,华武越说越是语无伦次,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实在太过牵强,完全无法自圆其说。
时光匆匆流逝,三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此时,庄严肃穆的皇宫内气氛凝重,皇帝华河苏怒目圆睁,手中的鞭子狠狠地拍打在御案之上,发出清脆而又令人胆寒的声响。“逆子!究竟是谁胆敢阻拦华东氏回路的马车?”他那威严的声音响彻整个宫殿,让人不寒而栗。
站在下首的华武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着,结结巴巴地说道:“俺……俺没有啊,俺绝对没有做这样的事情。”然而,华河苏却根本不听他的辩解,目光如炬地直视着他,厉声道:“不是你干的还能是谁干的?难不成还有别人吗?”
这时,华武突然将目光转向一旁那个年仅五岁、怯生生的瑞令,她是华东质的玩伴兼侍女。只见华武将手指向瑞令,然后转身对华河苏说道:“是瑞令干的,就是她拦住了马车。”
听到这话,华河苏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大声喝道:“胡说八道!朕看你是想推卸责任,竟然敢诬陷一个侍女。”说罢,他扬起手中的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在了华武的身上。
华武吃痛,但仍然坚持喊道:“真不是俺干的,请父皇明察啊,确实是瑞令干的!”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皇后刘角开口说话了。她温柔地看向华河苏,轻声说道:“陛下息怒,依臣妾之见,此事恐怕并非像武儿所说那般简单。以瑞令那孩子的性格,想必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说不定她当时还曾试图阻拦他们呢,我们可不能因为她仅仅是华东质的侍女,便轻易相信这些无端的指责和污蔑呀。”
华武闻言,急得差点哭出来,连忙再次申辩道:“真的真的不是我干的啊,请父皇和母后一定要相信我!”
第17章 羊王华杨 运费业大赚
年仅七岁的三皇子华武喊道:“俺真的没有,真的没有!真的没有用刀拦截妹妹华东氏啊!然而,坐在龙椅之上的皇帝华河苏却面色阴沉,怒喝道:“一天不打上房揭瓦!”说罢,他手持一根鞭子,狠狠地抽打在了三皇子华武的身躯上。每一鞭落下,都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
就在此时,皇后刘角急忙拦住皇帝华河苏,劝说道:“陛下,且慢动手!现在究竟是谁的过错,我们尚未查明,切不可如此轻易地下定论。若这般草率行事,必定会酿成大错。如今,我们连幕后黑手究竟是谁都还无从知晓,不如先冷静下来,从长计议。待一会儿,定要将真相查个水落石出。”说完,皇后刘角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瑞令,毫不犹豫地下令道:“来人,将瑞令带到二女儿华东质的寝宫内!没有本宫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让瑞令踏出寝宫半步!”
瑞令闻言,连忙申辩道:“为什么?我根本没有参与此事啊!”皇后刘角瞥了他一眼,随口找了个理由搪塞道:“你虽未直接参与,但你当时未能及时加以阻止,这便是对皇室成员的大不敬。不过念在事发时情况危急,你出面阻拦也算是稍有功劳,故而本宫才对你网开一面,饶你不死。否则,以你的罪责,定然难逃一死。现在,速速将他带回华东质的寝宫去!”随后,几个侍卫应声上前,如狼似虎般地将瑞令拖走了。
随后,可怜的瑞令便被侍卫们一路押解着来到了华东质的寝宫之中。此时的华东质虽然仅仅只有七岁,却是个机灵聪慧的小公主。她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面前这个年纪稍小一些、只有五岁的小女孩——瑞令。
“你为什么会被抓到这里来呀?”华东质率先开口问道。
瑞令有些怯生生地回答道:“可能……大概是因为某些缘故才把我关在这里的吧。”
华东质微微一笑,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轻声说道:“嘻嘻,妹妹,其实母后可不是要把你关起来哟!而是特意把你安排到这个安全的地方来啦!你想想看,御书房那里怎么能算得上安全呢?”
瑞令听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应声道:“原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但是……三皇子华武该怎么办呢?”
一提到华武,华东质原本平静的小脸立刻变得兴奋起来,她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说:“哼!那个家伙,活该!就算情况再怎么危险,父皇和母后也绝对不会让他陷入险境的啦!”
瑞令微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嗯……好吧。不过,我现在还是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唉,只可惜我身为你的侍女,没办法随心所欲啊。”
华东质见状,十分善解人意地摆摆手,说道:“那行吧,本宫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我先走咯。”说完,她便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寝宫。
年仅五岁的小女孩瑞令静静地待在寝室内,心中充满了疑惑。就在这时,寝室的门被缓缓推开,一道华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威严无比的皇后刘角。她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房间,来到瑞令面前停下。
“你可知道本宫为何要将你关在此处?”皇后刘角居高临下地看着瑞令,声音问道。
瑞令抬起头,眼中满是迷茫与委屈:“俺不知道啊!娘娘,为啥呀?”她眨巴着大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接着,瑞令鼓起勇气继续说道:“俺真的啥都没干呀!那刀剑劫难的时候,俺连那些马车都没靠近过呢。而且俺还拼命阻止两位皇子殿下,华湖、华武他们拿着刀剑乱冲。可是俺就是一个小小的侍女,人微言轻,根本就拦不住他们呐……呜呜呜……”说着说着,瑞令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皇后刘角听着瑞令的哭诉,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严肃地说:“本宫知晓你受了委屈。然而,即便你只有五岁,有些事情也是必须要经历的。人生在世,便是如此。好了,别哭了,随本宫出去吧。”说完,皇后刘角向瑞令伸出手。
瑞令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握住了皇后的手,跟着她走出了寝室。一出门,瑞令便看到了外面站着七岁的二公主华东质,以及众多全副武装的侍卫。
皇后刘角看了一眼瑞令,又看向华东质,说道:“质儿,本宫已经跟你商量过了。咱们会拿出几千两白银,全力以赴保住这他的性命。只希望她能认错,不要让华东氏、华武和华湖三位殿下的名声受损。”
此刻,位于广州城近郊十里之遥的深圳城中,那位赫赫有名的四皇子华杨正以一种极其幽默且大胆无畏的姿态出现。只见他自称为“羊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深圳城,并高声宣称:“诸位兄弟姐妹们!今日我这‘羊王’定要在这深圳城中夺得一片宜居之所,让大家都能尽情玩乐!”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四皇子华杨这一番看似玩笑般的说辞之下,竟然迅速召集起了多达四万八千名的百姓。此时此刻,就连华杨本人也不禁在心中暗自惊叹:“哎呀呀!我不过就是随口那么一幽默、一大胆地说了几句,怎料想竟会如此轻而易举地招揽到这么多民众?古往今来,像我这般无意之中便能召集如此众多百姓之人,恐怕堪称千古第一啊!”
紧接着,四皇子华杨毫不迟疑地大声喊道:“今日咱们首要之事便是去好好捉弄一下那赵聪!不仅要将其府外之物尽数搬空,还要把除了赵聪府上的东西以外的所有物件统统带走!”话音未落,那四万八千名百姓便在华杨的指挥下如潮水一般涌向广州城。
没过多久,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便风驰电掣般地抵达了赵聪府邸之外。众人二话不说,径直冲进府旁区域,瞬间就将那里堆积如山的物品抢夺一空。而赵聪呢,直到他悠然自得地睡醒起身,完成洗漱并刷完牙之后,方才慢悠悠地走出房门。然而,当他放眼望去时,却惊得目瞪口呆——原来,除去自家府内尚算安然无恙之外,整个府邸周边已然变得空空如也,甚至连一丝一毫曾经有过物品存在的痕迹都难以寻觅。
话说这一日,赵聪在城中四处寻找着某些特定的物品。然而,除了自家赵聪府之外,就连街边那些平日里堆积如山的垃圾、杂物以及各类物品此刻竟然全都不翼而飞,空空如也!
就在这时,在距离此处数十米之遥的地方,四皇子华杨得意洋洋地开口说道:“哼,本皇子可是亲自率领了足足 4.8 万名百姓,将这些物品扫荡得一干二净!就凭你,还妄想着能找到它们?简直就是痴人说梦!罢了罢了,看在你如此辛苦找寻的份儿上,就让你们这些人分走一半的物品吧!”
听到这话,那 4.8 万名百姓不禁面面相觑,但最终还是按照四皇子华杨的指示,分走了一半的物品后离开了现场。随后,只见四皇子华杨脸上挂着一抹狡黠的笑容,自言自语道:“嘿嘿,现在本皇子要去找运费业那家伙了,瞧瞧他是否在家。”言罢,四皇子华杨便带领着另一半物品,浩浩荡荡地朝着运费雨的府邸赶去。
四皇子华杨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了运费雨府,他一眼就瞧见了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运费业。看到这副模样,华杨嘴角微微上扬,暗自偷笑起来,但很快便收敛了笑容,装作关切地问道:“嘿,老弟,你是不是心病犯了,才这般无精打采地躺在这儿啊?真是个没趣儿的家伙。”
运费业缓缓睁开双眼,有气无力地回答道:“唉,爱……又能如何?一边是我心心念念、精心喜爱的黄金鸡蛋,另一边却是兄弟间的深厚情义,叫我如何抉择?”
华杨听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嘲讽地说:“哈哈,一个小小的物品怎能比得上兄弟情义呢?你可真是糊涂啊!告诉你吧,我已经帮你找到了几十个黄金鸡蛋,不在垃圾桶里哦,而是在河边。”
运费业听闻此言,犹如遭受晴天霹雳一般,整个人都呆住了。他心里暗暗思忖道:“天啊,我一直小心翼翼守护着的那个黄金鸡蛋,居然到处都能找到,那我如此执着究竟还有何意义?”想到这里,他不禁感到一阵绝望和失落。
见运费业神色黯然,华杨赶忙转移话题,笑着说道:“哎呀!别这么愁眉苦脸、神情无趣啦!咱们出去玩耍一番吧,说不定能消解你心中的烦闷呢。再说了,你那聪明的哥哥运费德仅仅用一个也是黄金的破鸡蛋,就轻轻松松赚到了整整五千两白银,多么划算的买卖呀!别去想那些烦心事了,反正那公子耀华安这次肯定是大亏特亏喽!拿着五千两白银换回一个毫无价值的破鸡蛋。”
之后,只见运费业满脸愁容,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而四皇子华杨则一脸轻松地带着他走出了门。华杨边走边说:“别那么不自信嘛!咱们出去转转,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呢!”走了一会儿,华杨突然心生一计,趁运费业不注意时,伸出腿将其绊倒在地。随后,他转身撒腿就跑,留下刚刚从地上艰难爬起的运费业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喊道:“你这个堂堂的四皇子,居然如此下作,敢把我绊倒!看我怎么追上你!”说完,便奋起直追。
两人就这样在大街上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追逐赛。华杨一边跑,一边回头挑衅道:“别白费力气啦!你是绝对抓不到我的,哈哈哈哈!”运费业却毫不示弱,喘着粗气回应道:“哼,那可不一定呢!别以为你跑得快我就没办法了,咱俩各有各的优势!”
然而,就在华杨得意洋洋之际,他一个急转弯来到了一条街道的拐角处。谁知,迎面撞上了正急匆匆赶路的姐姐——七岁的二公主华东质。由于事发突然,华杨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直接与华东质撞了个满怀。两人瞬间双双倒地,随身携带的物品也散落了一地。
华东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坐在地上气呼呼地说道:“哎呀,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呀?我这可是有几十个珍贵的物品要送去给妹妹耀华兴分享的呢!现在都摔坏了怎么办呀!”华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嘻嘻地回答道:“嘿嘿,姐姐莫生气,我这里有几十个黄金鸡蛋,拿去拍卖肯定能卖个好价钱。就是不知道百姓们这次还会不会愿意出价了?”
然而年仅七岁的二公主华东质邓大着那眼睛,开口说道:“你那几十个金灿灿的黄金鸡蛋倒是还好,并没有被摔坏呢。可我那些无比珍贵的物件儿啊,却全都摔得稀巴烂啦!”说完,她还嘟起嘴,
听完这番话,四皇子华杨瞬间愣在了原地,张了张嘴想要辩驳些什么,却只能结结巴巴地吐出几个字:“这……这……这……”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来反驳姐姐
正当华杨急得抓耳挠腮之际,突然间,他的脑海里灵光一闪,计上心来。只见他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不如这样吧,咱们试试看能不能把这几十个黄金鸡蛋拿去拍卖掉呀?就像你大哥运费德之前那样,说不定最后能赚到整整五千两白花花的银子呢!”
一旁的运费业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回应道:“嗯……这么说来倒也是哦。不过嘛,以前的黄金鸡蛋可是我的心肝宝贝呢,当时看到它被拍卖掉,我简直就像是发了疯似的,完全失去了理智,不顾一切地对着那个大哥就发起了猛烈的攻击。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我的情绪真的是完全失控了,连自己都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行为哟。哎呀,不提这些让人烦心的事儿啦,还是赶紧接着说说关于拍卖的事情吧!”
过了好一会儿,年仅五岁的运费业、同样五岁的四皇子华杨和七岁的二公主华东质,就这样堂而皇之地站在了熙熙攘攘的大街之上。他们身前摆放着几十个金光闪闪的鸡蛋,这些可不是普通的鸡蛋,而是用纯金打造而成的“黄金鸡蛋”!三人齐声吆喝起来:“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啦!我们这里有珍贵无比的黄金鸡蛋要拍卖咯,起拍价只需区区两百两银子!”
这一喊可不得了,立刻吸引来了周围众多行人的目光,其中不乏一些精明的商家。不一会儿工夫,就有几十家商户围拢过来,纷纷开始竞价。
“我出一百二十两银子!”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
“哼,才这么点?我出一百六十两!”另一个人不甘示弱地喊道。
“二百两!”又有人加价了。
随着价格不断攀升,气氛也愈发紧张激烈起来。有的人出价三百两银子,还有的甚至直接加到了八百两银子,但即便如此,价格始终都未能突破那令人瞩目的一千两银子的大关。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个身材魁梧的大商人,只见他大手一挥,高声喊道:“俺愿意出三千两银子,买下这一个黄金鸡蛋!”此言一出,全场顿时一片哗然。众人皆惊得目瞪口呆,谁能想到竟然会有人开出如此高价呢?
还未等运费业和华杨反应过来,急性子的华东质便迫不及待地脱口而出:“成交!”她清脆悦耳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着,仿佛一道惊雷划过天际。
就这样,在华东质的果断决策下,连同运费业与华杨在内,他们以三千两银子的惊人出价成功地拍卖出了第一个黄金鸡蛋。然而,那些原本还热情高涨的几十个商家们见状,一个个都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摇头叹息着纷纷离去。毕竟,这样高昂的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心理预期。
四皇子华杨、运费业和二公主华东质成功地获得了那令人瞩目的三千两银子。四皇子华杨兴奋不已,他眉飞色舞地率先开口道:“哎呀呀!诸位,本皇子还有要事在身,就先行一步啦!”说罢,他便像一阵风似的,头也不回地径直朝着皇宫飞奔而去,甚至将那沉甸甸的三千两银子全都弃之不顾。
华东质见此情形,气得直跺脚,高声喊道:“喂!站住啊,四弟!”话音未落,她也急匆匆地追着四皇子的背影跑进了皇宫,徒留运费业一人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直发愣。
过了好一会儿,运费业才回过神来,自言自语道:“既然如此,这三千两银子不如就让我全部收下好了。”正当他美滋滋地盘算着如何处置这笔意外之财时,突然间,周围涌现出数十个黑影,如鬼魅一般迅速将他包围起来。
只见这群黑衣人中为首的竟是一名身姿婀娜的女刺客一一寒氏,她手持锋利的短剑,面罩寒霜,冷冷地说道:“识相的话,赶紧把三千两银子交出来,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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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湖武阴谋败露
运费业瞪大双眼,怒声吼道:“我靠自己的本事辛辛苦苦挣来的三千两白银,凭什么要交给你们?你们到底算哪根葱!”
此时,站在一众刺客前面的那位女刺客,正是寒氏,她冷笑一声,不屑地回道:“哼,识相点的话就赶紧乖乖交出来,不然的话,可就休怪我们手下无情了!”
运费业咬着牙,斩钉截铁地回应:“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可是属于我的血汗钱,我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地送给你们这群强盗?”
寒氏心中暗自思忖,如果不是遇到了这种特殊状况,她又怎么可能会打这区区三千两白银的主意呢?但如今,形势所迫,不仅这三千两白银得拿到手,就连这个运费业也必须一并带走,这确实是需要好好斟酌一番的事情。若是运费业仍然如此冥顽不灵、坚决不肯交出银子,那么也就只能采取强硬手段直接将他绑走了。
果不其然,运费业梗着脖子,毫不退缩地喊道:“想要拿走我的东西,简直就是白日做梦!你们这分明就是明火执仗地抢劫,天理何在!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将这些白银拱手相让于你们的!”
寒氏闻言,不禁冷哼一声,脸色一沉,喝道:“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本姑娘心狠手辣了!来人啊,把运费业给我绑起来!”说完,她猛地转过头去,向身后的众刺客们下达命令。
公元 5 年 10 月 5 日,年仅五岁的运费业被人带到了一处神秘而未知的所在。他瞪大了的眼睛,试图开口询问自己身处何地,但还未等他发出声音,一只冰冷的手便捂住了他的嘴巴。那只手的主人正是女刺客寒氏。
运费业奋力挣扎着想挣脱束缚,但无奈力量悬殊太大,他只能有口难言,把想说的话全都憋在了肚子里,急得满脸通红却说不出半个字。
寒氏看着眼前那运费业,说道:“家伙,你应该不想这么就死掉吧?毕竟我可是抢走了你整整三千两白银啊!想必此刻你对我的恨意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吧。”
听到这话,运费业不再乱动,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表示默认。然而,寒氏似乎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继续自顾自地说着:“记住,从现在起,不光是你这个人,包括你身上携带的所有东西,都已经归我们这座寨子所有了,再也不是你的私有财产,当然也包括那三千两银子。”
运费业紧紧抿着嘴唇,依旧一言不发。此时,站在寒氏身后的众多刺客们开始交头接耳起来。其中一个名叫马独的刺客不耐烦地抱怨道:“这女老大到底要和这小鬼啰嗦到什么时候啊?真是无聊透顶!”
旁边的另一个刺客马杜则无奈地摇摇头回应道:“没办法呀,谁让咱们当初选择加入这刺客行当呢?要不然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一时间,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此刻正值公元 5 年 10 月 6 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了赵聪府上。身为九品武官的赵聪,在床上翻来覆去,总觉得心里头有一丝异样的感觉。于是,他缓缓地坐起身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个懒腰后便迅速换好了官服。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不一会儿,只见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定睛一看,竟是宫里的老太监政云。
“赵大人!”政云满脸堆笑地说道,“恭喜您呐,陛下有旨,从今儿个开始,您得天天上朝议政啦!这会儿时辰可都不早了,已经到了该上朝的时候喽。咱家还得赶紧过去瞧瞧那些大臣们呢,您也快快准备准备吧。”说罢,政云微微躬身施了一礼,转身匆匆离去。
赵聪望着老太监政云渐行渐远的背影,不禁低声咒骂道:“该死的,这皇帝老儿难道就没想着让我歇息片刻?真是一刻也不得闲呐!”然而抱怨归抱怨,君命不可违,他深知其中利害关系。无奈之下,赵聪只得打起精神,着手准备入朝所需之物。
一番忙碌过后,赵聪总算将一切收拾停当。随后,他迈着大步走出府邸,沿着街道一路疾行。这一路上,他心中暗自思忖着此次上朝可能会遇到的种种情形。不知不觉间,他已走过了长达 130 米的路程,终于抵达了皇宫大门前。看着那巍峨高耸的宫门,赵聪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迈步踏入其中,朝着朝堂走去
此刻,皇帝华河苏面色凝重地端坐在那略显破旧的轮椅之上,他微微抬起头,目光扫过朝堂之下的群臣,缓声问道:“众位爱卿可有本要奏?”然而,朝堂之中却是一片寂静,无人敢轻易出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只见户部尚书众安庆深吸一口气,跨步而出,拱手施礼后沉声道:“启禀陛下,微臣有事要奏。据最新消息,江苏分正区的倾苏城于公元 5 年 10 月 6 日上午遭遇了一场极为严重的洪涝灾害。目前所知的情况虽然有限,但形势已然万分危急。此次洪涝致使当地粮食损失高达 126.2 万斤之多,更有多达 1.6 万名无辜民众不幸丧生,还有 969 亩的良田被淹没殆尽。整个受灾区域,洪水泛滥成灾,淹没面积竟达 1.2 万亩之广,饿殍遍地,惨不忍睹。而且,近来暴雨频繁来袭,使得灾情愈发严峻。初步统计,受灾人数总计已达 90 万人之巨。这些可怜的百姓们为求生存,纷纷选择大规模迁移。怎奈天不遂人愿,通往南京城和苏州城的道路皆因海水倒灌而阻断,通讯亦随之断绝。如此一来,众多百姓被困于倾苏城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园被滔滔洪水吞噬。如今的倾苏城,到处都是被水淹没过的房屋,一片狼藉,许多建筑已然倒塌,成为了一片荒芜废弃之地。”
众安庆话音刚落,朝堂上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之声,众人皆是面露惊色,对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感到震惊不已。
此时的倾苏城已然陷入一片混乱与灾难之中,景象惨不忍睹。汹涌的洪水如猛兽般肆虐,所到之处尽成泽国。地势低洼的区域更是遭受重创,房屋倒塌,农田被毁,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人群中,一个年仅五岁的小女孩紧紧拉着父亲的衣角,她名叫月氏,小脸因为饥饿而显得苍白无力。“爹爹,俺好饿啊……”月氏用微弱的声音说道。月光义心疼地看着女儿,轻声安慰:“女儿乖,再忍耐一会儿,咱们很快就能找到吃的了。”说完,便拉起月氏的小手继续匆匆赶路。
然而,他们的前路却充满艰难险阻。倾苏城通往南京城和苏州城的道路早已被滔滔洪水淹没,完全无法通行。就连前往其他城池的路途也同样被洪水阻断,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一片汪洋。
月光义望着眼前茫茫的水患,心中悲愤交加,忍不住仰头对天长啸:“老天爷!你是真的想要害死我吗?成天就只知道降下这些灾害,从来不曾停歇!难道非要将我们全城人的性命都夺走才甘心吗?今天,我定要让你知道何为‘人怒天怨’!”
就在这时,旁边一名官兵听到月光义这番话,脸色大变,急忙喝止道:“快闭上你的嘴!你不要命了吗?皇上刚刚下达了旨意要赈灾,若被上头听见你如此不敬之言,定会严惩不贷!”
公元 5 年 10 月 7 日,阳光洒落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微风轻拂着人们的面庞。此时,九品武官赵聪正站在皇宫内的一处庭院之中,与丞相南城羽、关武以及皇帝华河苏一同商议着一件令人震惊的事情。
赵聪神色凝重地先向左走了几步,又向右踱步而去,然后对着皇帝拱手施礼道:“陛下,不知您是否知晓前些日子二皇子华湖和三皇子华武竟然手持刀剑劫持了华东氏一事?”
华河苏微微点头,语气平静地回答道:“此事朕自然是清楚的。当时皇后刘角也恰好身处现场,她不惜耗费数千两白银,只为保下华东质,并让那背锅认错的侍女瑞令得以活命,这桩事件方才平息下来。”
赵聪眉头微皱,继续说道:“陛下,微臣以为此事颇有蹊跷之处。依着以往两位皇子的性情,他们断不可能做出这般行径来抢夺他人。然而,前几日他们的所作所为却仿佛是受人操纵的棋子一般,微臣甚至觉得背后定有一场巨大的阴谋正在酝酿。所以,当务之急乃是要设法引出幕后黑手,方能将真相大白于天下。”
说到此处,赵聪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后,接着分析道:“而在微臣看来,这其中最大的嫌疑人便是湖武。此人在朝堂之上向来沉默寡言,正所谓‘不叫的狗最咬人’,越是这种平日里闷不作声之人,往往越有可能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从而成为重大嫌疑对象。”
此时,金碧辉煌的宫殿内,皇帝华河苏眉头微皱,声音低沉地说道:“朕觉得赵聪、南城羽和关武三人,到了明日,务必得上朝!正如你们之前所言,此事背后定然隐藏着不可告人的阴谋。如今咱们已经谈到了深夜时分啊!”说罢,他轻轻叹了口气。
时光荏苒,转眼间便来到了次日——公元 5 年 10 月 8 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皇宫的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在太监们小心翼翼的引领下,华河苏身着华丽的龙袍,稳步走向那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并稳稳当当地坐了上去。
朝堂之上,气氛凝重而压抑,众多大臣皆低垂着头颅,不敢轻易出声。片刻之后,只听得一声高呼:“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紧接着,大臣们开始依次向皇帝禀报各种事务。然而就在这时,突然有一个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吏部尚书湖武。只见他神色严肃,拱手向着华河苏行礼后,大声说道:“陛下,微臣要弹劾南城羽与关武二人!前几日,他们竟然指使二皇子华湖和三皇子华武手持刀剑劫持三公主华东氏。微臣严重怀疑此等恶劣行径便是由他们二人所指使的!”说完,湖武毫不犹豫地从袖中掏出一份所谓的罪证证书。
这份证书乍看起来似乎确凿无疑,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其中存在明显的篡改痕迹,原本指使之人竟被直接换成了南城羽和关武。与此同时,户部侍郎刘湖也赶忙站出队列,附和道:“陛下,微臣复议!”一时间,朝堂之上议论纷纷,众人交头接耳,对华河苏究竟会如何处置此事充满了好奇与担忧。
就在此时,只见那身材魁梧、威风凛凛的九品武官赵聪挺身而出,他面色凝重,双目紧紧盯着吏部尚书湖武,大声说道:“吏部侍郎湖武大人,您一直口口声声咬定此事乃是南城羽和关武所干,但您呈上来的这份所谓的罪证证书,似乎并不能让人完全信服啊!谁能保证这份罪证证书没有经过篡改或伪造呢?所以,此事必须要严加审查才行!”
赵聪的话语刚落,坐在龙椅之上的皇帝华河苏微微颔首,表示赞同。随即,他威严地下令道:“传朕旨意,立刻对吏部尚书湖武手中的罪证证书进行严查!务必将其中可能存在的任何漏洞都给朕找出来!”
接到命令后,一群身强体壮、训练有素的侍卫如同饿狼猛虎一般,迅速冲上前去,从吏部尚书湖武的手中夺过那份至关重要的罪证证书,然后便展开了仔细而严密的检查工作。他们全神贯注,不放过每一个细节,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然而,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尽管这些侍卫们不辞辛劳地反复查看了多遍,却始终未能发现任何一处漏洞。最后,他们无奈地摇着头,向皇帝禀报说:“启禀陛下,微臣等实在是无能,根本就找不到任何漏洞啊!”
听到这话,赵聪却是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哼,其实这件事早在我的预料之中。陛下,请赐予我一块坚硬的铁碎块,并给我一些时间,容我好好研究一下这份罪证证书。”说着,他伸出双手,准备接过那块铁碎块。
只见皇帝华河苏面色阴沉地高喝一声:“来人!速取铁碎块呈予赵聪!”不多时,数名侍从便将一堆铁碎块送到了赵聪面前。
赵聪接过这些铁碎块之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他立刻着手寻找起罪证证书中的漏洞来。他熟练地运用手中的工具,将这些铁碎块慢慢地打磨、加工,逐渐制成一片片细小而又规整的片瓦碎。
随后,赵聪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片瓦碎放置到罪证证书之上,并轻轻揉搓起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罪证证书那看似严密的掩盖漏洞机制竟然在与片瓦碎接触的瞬间产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没过多久,罪证证书上原本隐藏得极好的破绽纷纷显露出来,整个证书变得千疮百孔、漏洞百出。赵聪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他朗声道:“诸位,且再来瞧瞧吧!”
听到赵聪的呼喊,一旁的侍卫以及南城羽关武、吏部尚书湖武等人急忙凑上前去查看。当他们看清眼前这本曾经号称天衣无缝的罪证证书如今已面目全非之时,都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之色。
尤其是吏部尚书湖武,更是惊得瞠目结舌,他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道:“这……这怎么可能?这分明之前还是毫无破绽啊!怎会变成这般模样?而且怎么会牵扯到我和刘湖呢?这……这根本就是不可能之事啊!”
然而面对湖武的质疑,赵聪却是一脸淡定回应道:“不可能便是不可能。世间本就不存在真正完美无缺之物,只是有些人过于自负罢了。”
吏部尚书湖武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地喊道:“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那刚刚呈上的天衣无缝的罪证证书,怎会突然变得漏洞百出?”他的声音颤抖着,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摇晃起来。
一旁的赵聪则冷冷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嘲讽:“事已至此,你还能如何狡辩?如今证据确凿,他们皆指控你与户部侍郎刘湖暗中勾结。就在前几日,竟指使二皇子和三皇子前去劫持三公主,妄图借此摧毁他们的名声,并将所有祸端巧妙地嫁祸于南城羽和关武二人身上,可有此事?”
吏部尚书湖武听到这些话,如遭雷击一般,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地。他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绝望地喃喃自语道:“这……这不可能啊……”然而,再多的否认此时也显得苍白无力。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皇帝华河苏终于开口了,他怒目圆睁,大声喝道:“来人啊!吏部尚书与户部侍郎相互勾结,竟敢毁掉朕的二子、三子以及三女的名声,甚至还妄图嫁祸他人,实在是罪大恶极,天理难容!即刻将此二人斩首示众,其全家流放边疆。至于那些参与其中之人,一律罚银一百两,同时罚俸六年!”
随着皇帝的话音落下,整个朝堂之上一片死寂。曾经权倾朝野的吏部尚书就这样迎来了最终的结局,而朝廷中的这位忠相也就此黯然落幕。众人心中皆是唏嘘不已,但更多的,则是对皇帝严惩不贷之举的敬畏之情。
第19章 第一次秋精战争爆发
公元 5 年 10 月 10 日,夜幕笼罩下的军营显得格外静谧,但营帐内却是灯火通明、气氛凝重。众将士围坐在一起,商讨着攻城之计。此时,只见运费雨眉头紧皱,目光凝视着地图,突然间他心头一亮,大声说道:“诸位将军,如今这平壤城久攻不下,既然强攻难以奏效,那我们不妨另寻他法!”
一旁的福文名立即抱拳应道:“末将在,请将军示下!”
运费雨指着地图分析道:“目前我军仅剩下七千精兵可用,如此兵力若要强行攻城,实难成功。依本将之见,可将这七千人分散开来,每人携带大量弓箭,从不同方向对平壤城展开分散射击,给敌军制造压力。与此同时,再派出三千精兵组成突击队,对城门发起强攻。双管齐下,定要在短短数日内攻克此城!”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称是,觉得这个计策甚妙。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来到了次日清晨——公元 5 年 10 月 11 日。黎明时分,太阳还未完全升起,运费雨已率领着大军浩浩荡荡地开到了平壤城下。只见城墙上旌旗飘扬,守城士兵严阵以待。而另一边,苏里早已做好了迎敌的准备,当他看到运费雨指挥着分散的弓箭手时,心中不禁一沉。
苏里深知自己此前能够屡次获胜,全赖于充分利用夏季的炎热气候和变幻莫测的雨水,以及巧妙引发各种疾病来削弱敌方力量。然而此刻,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气息,天气逐渐转凉,那些曾经有利于己方的因素已然不复存在。面对眼前气势汹汹的敌军,苏里明白此次战役必将异常艰难。
随后,只见大批大批的运费雨麾下士兵迅速分散开来,他们动作娴熟而敏捷,纷纷取出背后的弓箭。刹那间,弓弦之声铮铮作响,无数箭矢如疾风骤雨般射向天空,一时间,漫天箭雨倾盆而下。多处空间瞬间被密密麻麻的箭矢所占据,仿佛形成了一道坚实的箭幕,将一切都遮掩得严严实实,以至于人们甚至难以看清对面敌军究竟长相如何。
站在城墙上的苏里,目睹着这令人震撼却又无比艰难的一幕,他眉头紧皱,眼神坚定,大声喊道:“诸位将士,务必死守平壤城!决不能让它落入运费雨之手!”听到指挥官的命令,守城士兵们毫不犹豫地再次握紧手中的兵器,列好阵势,严阵以待。尽管他们面对的是运费雨率领的三千精锐之师发起的猛烈攻击,但依然顽强抵抗,毫不退缩。
然而,即便守军能够抵挡住敌人一波又一波的冲锋,可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数千支利箭却让人防不胜防。只听得一声声惨叫此起彼伏,很快便有大片大片的守军倒在了血泊之中。苏里心痛不已,紧紧握着拳头,咬牙切齿地吼道:“一定要守住!无论付出多大代价,平壤城都绝不能落入敌手!”
可是,战局却在一点点地恶化。双方持续交战数日之久,每一刻都充满了血腥与杀戮。终于,在公元 5 年 10 月 21 日这一天,平壤城的防线还是被攻破了。这座曾经城池,最终还是沦陷在了运费雨的掌控之下。
旁边的一名将领神色紧张地跑到苏里面前,急切地说道:“将军!不好啦!平壤城已经被攻破了!如今这座城池正被敌军大将运费雨所掌控啊!咱们还是赶紧撤离此地吧,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苏里紧紧盯着远处那座已然沦陷的平壤城,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不甘和无奈之色。沉默片刻后,他咬咬牙道:“好吧……既然如此,咱们暂且退守至门汉城。无论如何,绝对不能再让运费雨占领那里!赶快下令撤军,动作要快!”
与此同时,在已被攻陷的平壤城内,运费雨威风凛凛地站在城头,高声喊道:“众将士听令!立刻安抚城中百姓,不得惊扰无辜之人。但若是有谁敢反抗我军,格杀勿论!”
不一会儿,福文名匆匆赶来向运费雨禀报:“启禀将军,末将已按照您的命令成功安抚了城中百姓,并完全控制住了平壤城。接下来该当如何行动?还请将军示下!”
运费雨目光如炬,沉思片刻后果断下令道:“福文名,你即刻带领一队精兵悄悄潜入泊尔雨淋一带,设法劫持敌国东萨维波的粮草。并且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摧毁所有桥梁,决不能让任何一个东萨士兵通过桥梁增援前线!”
福文名拱手领命道:“遵命!将军放心,末将定不辱使命!”说罢,便转身迅速离去,准备执行这一艰巨而又危险的任务。
公元 5 年 10 月 25 日,在东萨维兰这个繁荣昌盛的国度里,其国都——宿长城的主宫殿内,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此刻,坐在华丽王座之上的国主萨东,正一脸威严地看着下方那个神色慌张、气喘吁吁跑来禀报的士兵。只见萨东微微抬起手来,示意士兵赶紧说话。
那士兵咽了口唾沫后,结结巴巴地开口道:“报……报告国主!苏里将军在镇守平壤城的时候出事儿了。”说到这里,士兵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接下来该怎么说才合适。
萨东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快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士兵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苏里将军虽然坚守平壤城达数月之久,但就在本月,这座重要的城池还是不幸被敌军首领运费雨给攻破了!”
听完士兵的汇报,萨东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惊讶或者恐慌的表情,只是淡淡地回应道:“哦?不过就是丢了一座城池罢了,这算不得什么太糟糕的消息。”然而,还未等他把话说完,士兵又紧接着补充了一句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的话。
“可是,咱们送往战场前线的大批粮草物资,在运输途中被运费雨麾下的将领福文名率领军队给洗劫一空啊!不仅如此,他们甚至将通往各处前线的所有桥梁全都毁坏掉了,导致我军现在进退两难,行军极为困难。目前前线局势已经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如果再不尽快想办法解决这些问题,恐怕我国将会面临巨大的灭国危机啊!”
萨东原本还故作镇定的面容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士兵。突然之间,只听得“噗”的一声,萨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晃几下之后便瘫倒在了王座之上。一旁的侍从们见状,纷纷惊慌失措地围拢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萨东才缓过气来,他颤抖着嘴唇喃喃自语道:“没想到……没想到仅仅因为一个平壤城的失守,竟然引发了如此之多的连锁反应!这下可如何是好?”整个宫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之中,每个人的心头都笼罩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
公元 5 年 10 月 26 日这一天,阳光洒落在某个神秘的山寨之中。在这座看似宁静的寨子深处,一场惊人的财富挖掘行动正悄然展开。
只见运费业满头大汗地蹲在地上,手中紧握着一把破旧的铁锹,卖力地挖掘着营寨里隐藏的数十个黄金鸡蛋。他的眼神专注而急切,仿佛这些金灿灿的宝物是他一生梦寐以求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名身姿矫健的女刺客——寒氏出现在他身旁。她静静地看着运费业忙碌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慢点挖吧,这里又没有人与你争抢。”
运费业抬起头,露出憨厚的笑容,怀中紧紧抱着刚刚挖出的一大堆黄金鸡蛋。他兴奋地对寒氏说:“嘿嘿嘿,寒姐姐,您猜猜看,我要是将这一堆黄金鸡蛋拿去拍卖,是不是能轻轻松松赚到三千两白银啊?说不定咱们整个营寨都能因此发大财呢!”
寒氏听了这番话,心中不禁一动,但表面上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淡淡地回应道:“别跟我说这些废话,不就是区区上万两白银嘛,我同意你拿去拍卖便是。”然而,在她内心深处,却暗自思忖着:“几千两、上万两白银……那可都是我拼命努力也难以挣到的巨额财富啊!若是真有了这笔钱,谁还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做刺客呢?倒不如在家中安安稳稳地享受生活,尽情地摆烂好了。”
当一切都准备就绪后,运费业小心翼翼地带着女刺客寒氏走出了营寨的大门。而说起他俩为何会从敌对关系转变为朋友,这其间的故事可真是说来话长。
时光回溯到十月初的那天,当时的情况可谓是惊心动魄。寒氏毫不留情地将运费业绑架,并搜刮走了他身上的三千两银子。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在相处的过程中逐渐发现彼此并非完全对立。尽管一开始气氛紧张,但偶尔也有和平共处的时刻。
特别是在面对黄金鸡蛋这个物品时,寒氏对于其了解程度远远不及运费业。正因如此,运费业凭借着自己能力和了解,成功提高了他们在营寨中的生存几率。不得不说,这里面有着运费业不可磨灭的功劳。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便来到了如今的十月二十七日。这天,运费业与寒氏再次默契配合,熟练地开始拍卖起黄金鸡蛋来。只见寒氏一个箭步跃上运费业身旁的台阶,大声吆喝道:“各位客官瞧一瞧看一看啦!这可是世间罕见的黄金鸡蛋啊!今天起拍价只要三百两银子,机会难得,千万不要错过!”她清脆的嗓音瞬间吸引了在场众多商家的注意。
果不其然,听到这样诱人的价格,商家们纷纷踊跃出价。有的喊出五百两,有的则直接加到了九百两,更有甚者将价格一路飙升至一千五百两以上。现场气氛热烈异常,叫价声此起彼伏。最终,经过一番激烈的竞争,运费业和寒氏成功地将黄金鸡蛋拍出,收获了整整三千两白银。
随后,运费业与那寒氏一同继续着对那颗珍贵无比的黄金鸡蛋的拍卖事宜。他们一边在人群中穿梭,一边高声喊价,气氛热烈而紧张。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知怎的,两人竟在熙攘的人流中渐渐走散了。
这可把运费业给急坏了,但他也只能依照自己所熟知的路线继续前行。一路上,他左顾右盼,希望能够发现寒氏的身影,可惜始终未能如愿。不知不觉间,他竟然就这么一路走到了自家府邸——运费雨府门前。
正当他准备悄悄溜进去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三弟,你这是要去哪儿呀?怎么都不带上姐姐一块儿呢?”原来是他的姐姐运费氏回来了。
运费业听到姐姐的声音,顿时变得有些结巴起来:“这个……这个嘛,姐姐,我、我突然想起还有件急事需要处理,所以得先回去一趟,就没来得及叫您啦!”说完,他转身就要开溜。
可是,运费氏哪能轻易放过他,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拦住了弟弟的去路,娇嗔地说道:“我让你走了吗?”
运费业心里一紧,硬着头皮问道:“姐,你到底想干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运费氏已经伸手揪住了他的耳朵,毫不留情地就是一顿暴揍。只听得阵阵惨叫声从运费业的口中传出,回荡在整个运费雨府之中。
就在同一时刻,赵聪的妹妹赵柳正和二公主华东质、吏部侍郎的女儿耀华兴一同待在运费雨府内。突然间,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传入她们的耳中。然而,华东质却对此毫不在意,她轻哼一声:“哼!不过就是些惨叫声罢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赵柳听闻此言,连忙附和道:“就是啊,别去理会那些声音,咱们还是继续安心晒我们的太阳吧。”耀华兴也跟着点头称是:“没错,可千万别让这些声音搅扰了我们此刻的好心情,咱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要不然呀,咱们好不容易才获得的这份安宁与快乐,恐怕就要瞬间烟消云散喽。”
而此时此刻,在距离她们数十米远的地方,被姐姐运费氏狠狠暴揍的运费业正在遭受着痛苦的折磨。经过长达三柱香时间的毒打之后,运费业终于捂着疼痛难忍的腰部,一瘸一拐地朝着沙滩这边缓缓走来。稍作歇息,他便忍不住抱怨道:“你们几个真是太没有同情心了,竟然对我所承受的痛苦视而不见!等我将那黄金鸡蛋成功拍卖出去,得到了大把的白银,绝对不会分给你们一丝一毫!”华东质闻言,立刻扬起下巴,骄傲地回应道:“本宫才不稀罕你的那点白银呢!你以为就凭你这点银子就能补偿得了本公主?告诉你,我拥有的尊贵物品数不胜数,失去的可比你能给予的要多得多!况且,我还没来得及找你和四弟好好算一算这笔账呢,没想到你反倒先找上我来了!”
此刻,位于东萨维兰雄伟壮丽的主宫之中,庄重威严的国主萨东眉头紧蹙,忧心忡忡地开口道:“诸位爱卿,如今我国面临着严重的物资短缺问题,白银和粮食都极度匮乏。咱们是否可以向邻国秋真国求助,请求他们支援一些白银或是粮食呢?”
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大臣元应急忙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后言辞恳切地回应道:“启禀国主,万万不可啊!以秋真国一贯的行事作风来看,他们根本不可能对我国伸出援助之手,哪怕只是一星半点。要知道,秋真国早已公开声明,他们只会与周边邻国建立友好关系,但绝不会轻易插手他国事务。也就是说,只要我们不去侵犯他们,他们自然也不会主动来招惹我们;可若是我们胆敢冒犯于他们,那他们必定会毫不留情地前来兴师问罪。所以,指望他们提供援助,无疑是痴人说梦啊!”
听到这番话,国主萨东的脸色愈发阴沉,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地喃喃自语道:“难道就只能这样眼巴巴地看着运费雨的大军汹涌而来,而毫无应对之策吗?咱们的国都宿长城距离运费雨的兵马已然不远,形势可谓万分危急!众爱卿快想想办法吧,究竟该如何是好?”
公元 5 年 11 月 11 日,正值立冬节气中,在秋真国,国主秋眼立站在高台之上,面色凝重地望着下方的臣民和士兵们。他高声喊道:“我们伟大的秋真国怎能向那些可恶的精制人屈服!他们攻占我们领土、掠夺我们的财富、践踏我们的尊严,难道我们就这样任其摆布吗?”
秋眼立顿了顿,继续慷慨激昂地说:“如今,我决定带领大家奋起反抗,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愿意跟随我一起复国的勇士们,请与我并肩作战;如果有人心存顾虑或者不愿参与这场战斗,那么现在可以离开,我绝不强求任何人。但是,我相信只要我们团结一致,众志成城,就一定能够战胜强大的精制人!”
话音刚落,台下响起一片如雷般的呼喊声:“打败精制人!复兴秋真国!”秋真国的士兵们群情激愤,纷纷高举手中的秋字旗帜,士气高昂。
紧接着,秋眼立亲自率领着这群热血沸腾的战士们,向着精制人的领地进发。一路上,他们势如破竹,锐不可当。
11 月 13 日,经过两天两夜激烈的厮杀,秋真国的军队成功攻破了精制人的庆兴城。这座曾经坚不可摧的城池,在秋真国士兵们无畏的冲锋下,终于被攻克。城内的精制人士兵惊慌失措,四处逃窜。
然而,秋真国的胜利并没有让他们停下脚步。仅仅两天之后的 11 月 15 日,他们又一举拿下了精制人的长文城。这座城市同样没能抵挡住秋真国士兵们汹涌澎湃的攻势。
11 月 20 日,秋真国的军队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迅速攻破了精制人的塔风城。至此,秋真国在短短几天内取得了一连串辉煌的胜利。
但这场战争也异常惨烈,双方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据战后统计,秋真国共有 17.3 万名英勇的士兵永远倒在了战场上,而精制人方面则有 11.6 万人阵亡。这就是历史上着名的第一次秋精战争,
公元 5 年 11 月 21 日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了繁华热闹的广州城。在这座城池里,运费业如同往日一般走出了自家府邸。他身形矫健,步伐轻盈,只用了不到两柱香的时间便一路飞奔来到了皇宫。
一进皇宫,运费业便径直朝着四皇子华杨所在之处奔去。巧合的是,在那里他还遇见了二公主华东质。三人相视一笑后,便围坐在一起开始谈论起一件大事来。
只见华东质率先开口道:“你们可曾听闻过那秋精战争?”
四皇子华杨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本皇子自然知晓!此乃发生于距我国一万四千余里之外的秋真国与精制人之间的一场激烈冲突。据闻,秋军在此战中有多达十七万三千余人阵亡,而精军也折损了十一万六千之众。这场战争可谓是惨绝人寰啊!从 11 月 11 日一直持续至 11 月 20 日,整整九天九夜,因此我们愿将其称为‘短期魔鬼绞肉机’。”
听完华杨所言,运费业不禁感慨万分:“唉!只希望这世间能够永远和平下去,切不可日日都爆发这般残酷的战争。否则,将会有无数无辜之人命丧黄泉呐!”
第20章 华东质得病,运山城保守问题
公元 5 年 11 月 23 日,天空被阴暗厚重的云层所笼罩,那阴沉的景象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降临的大雪。然而,仔细观察后会发现,虽然天气寒冷且云层密布,但下雪的可能性其实并不大。
就在此时,运费雨府内传来了姐弟俩的对话声。只见弟弟运费业好奇地问道:“姐姐,你说这秋精战争与前几个月的萨平之战相较起来,究竟孰优孰劣呢?”
姐姐运费氏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回答道:“这两场战争性质完全不同啊!一个只是局部性的战役,另一个却是两国之间全面爆发的大规模战争,怎么能够简单地拿来比较呢?不过嘛,如果非要做些对比,倒也不是毫无意义。就比如在萨平之战中,据当时的统计数据显示,每秒钟都有多达二十人不幸丧生,这实在是令人触目惊心呐!”
运费业连连点头,表示认同,并补充道:“没错,姐姐。而且经过精确统计,敌军萨军在此战中有高达三十七点四万人阵亡,而我方军队也有约二十三万四千人为国捐躯。”
运费氏接着说道:“再看这次的秋精战争,它恰如其名,乃是秋真国和精制汗国之间的激烈交锋。在这场战争里,秋真国方面有十七点三万名士兵英勇牺牲,而精制汗国则有十一万六千名将士战死沙场。”
听完姐姐的介绍,运费业不禁感叹道:“如此看来,这萨平之战的惨烈程度居然堪比两国之间的大战!真是让人难以置信,太过震撼了!”
运费业刚从运费雨府上回来,他抬头望了望天,只见天空阴沉沉的,似乎还没到正午时分。此刻正值 11 月 23 日,虽说下雪的可能性不大,但也并非毫无可能。于是,他提前做好了应对恶劣天气的准备,穿上了厚厚的棉衣棉裤,步履匆匆地朝着皇宫赶去。
然而,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宫门口竟然遭遇了一场极为奇葩的事件。一名侍卫拦住了他的去路,大声喝道:“你是谁?居然胆敢擅自闯入皇宫重地!难道你不清楚吗?若没有皇上、公主、皇子或者朋友——也就是运费业朋友的命令,任何人都是不允许进入此地的!赶快离开这里,去找运费业大人要通行许可!”
听到这番话,运费业整个人都愣住了,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怒不可遏地吼道:“你他妈算哪根葱啊?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就是运费业本人!”
那名侍卫却是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地回应道:“哼,少在这里胡言乱语,想要蒙混过关,门儿都没有!”
见此情形,运费业气得直跺脚,他二话不说,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只见令牌上龙飞凤舞地刻着几个大字——皇宫可通令。他将令牌举到侍卫眼前,高声喊道:“睁大你的眼睛瞧瞧清楚,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皇宫可通令!只有皇室成员才有资格赐予这样的令牌,有了它就能够自由出入皇宫!难不成你连这个都不认得了吗?”
侍卫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座金碧辉煌的皇宫,满脸狐疑地可通令直接说道:“这该不会是假的吧?毕竟这年头,胆敢私自刻印伪造之物的人也是有的!”
听到这话,一旁的运费业气得脸色铁青,心中暗自咒骂道:“这该死的侍卫分明就是故意挑刺儿、存心刁难我!根本就没打算让我入住,明明那皇宫可通令里写着的名字就是本大爷我——运费业!真恨不得扒开他的脑袋瞧瞧里头到底装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就在这时,四皇子华杨面带得意之色走了过来,大声呵斥道:“你们这帮狗奴才,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故意找茬为难我的兄弟运费业?”
侍卫们一听,吓得浑身一颤,赶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头说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运费业大人,请您快快通过吧!”
于是乎,在侍卫们的恭迎下,运费业昂首挺胸地走进了宫门。刚一进去,便与四皇子华杨迎面碰上。四皇子华杨率先开口说道:“运费业,今儿个国子监又要开学啦,你可得处处小心谨慎。不过别怕,有我在你身后护着你呢!那些士大夫若是想要找咱们的麻烦,我定会想方设法将他们的借口统统歪曲掉,绝对不让他们得逞!”
过了一会儿,时间来到了 10 月 23 日的下午,国子监的课堂终于要开始了。这可是运费氏第一次来上这皇家的课程呢!尽管如此,她还是怀着一颗敬畏之心,认认真真地准备投入到学习当中去。
只见那位德高望重的士大夫福政缓缓走上讲台,他那庄重而严肃的神情让人不禁心生敬意。稍作停顿后,他继续讲道:“那么,请你们翻开准法文书的第 57 页,谁能告诉我这一页所讲述的内容是什么呀?”
运费业毫不犹豫地举起手,自信满满地回答道:“夫子,这一页讲的是四季之规律。”
士大夫福政微微点了点头,接着问道:“嗯,不错,那你能否给大家解释一下这四季之规律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运费业笑了笑,轻松地答道:“这太简单啦!所谓四季之规律嘛,就是春夏秋冬各自有着不同的特点和变化。”
就在这时,坐在一旁的四皇子华杨忍不住凑过来,对着运费业小声说道:“嘿嘿,让我说几句呗。”得到运费业的默许后,华杨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口说道:
“依本皇子看呐,这立春啊,顾名思义,就是要把春天给‘立’起来;雨水时节呢,则意味着倾盆大雨即将拉开序幕;至于惊蛰嘛,我觉得应该是树枝上那些尖尖的刺全都折断了;而春分呢,大概就是说春天就此分裂成两半了吧;还有清明,估计就是人们的眼睛变得清澈明亮,视野也开阔清晰了;最后说到谷雨,那肯定就是古老的坟墓都被一场场暴雨给侵蚀得不成样子啦!”
听完华杨这番独特又新奇的解读,士大夫福政的眼睛瞬间瞪得如同两个大大的圆圈一般,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整个教室里先是一片寂静,
然后四皇子华杨站在国子监宽敞明亮的学堂之中,脸上洋溢着自信,再次开口说道:“诸位同窗且听我言!这立夏啊,顾名思义,便是将夏天给立了起来;而小满呢,则意味着人们会变得自满起来哟;再看这芒种,可不就是人浑身忙碌得像陀螺一般转个不停,甚至连肿瘤都要开始泛滥啦!至于夏至嘛,简单来说就是到了夏天最热的时候咯;还有小暑呀,自然就是暑气比较小喽;最后说到大暑,那肯定就是暑气特别大的意思啦!”
话音刚落,坐在一旁的运费业不禁脱口而出:“牛逼!牛逼啊!这准法文书第五十七页所描述的四季之规律中的夏季部分,竟被你如此生动形象地阐释出来,在下实在是佩服至极啊!就连我这等愚钝之人,都对你这番高论深感折服!”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讲台上表情严肃的士大夫福政突然怒喝道:“放肆!这里乃是国子监,是供你们求学问道、汲取知识之所,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肆意捣乱!速速伸出手掌来,领受十五尺大板的责罚!”
面对夫子的斥责,四皇子华杨却毫无惧色,反而嬉皮笑脸地回应道:“夫子大人,您莫不是口误说错了?难道您想说的其实是让我拿着这十五尺板子去惩罚您不成?哎呀呀,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太好啦!想我在这国子监里,既能尽情娱乐玩耍,又有机会对夫子动手动脚,当真是既快活又刺激!嘿嘿嘿……今日我定要将这人做得尽兴到底!”
听闻此言,那位士大夫福政气得脸都扭曲变形了,他怒目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直接吼道:“一天不打,上房揭瓦!”这一声怒吼如雷霆万钧,震得在场众人皆是一惊。
而一旁的四皇子华杨却满不在乎地挑了挑眉,嬉皮笑脸地回应道:“什么?您说是一天不打,我就会把房子都给掀了啊?哈哈,那这样对我的身体健康岂不是太好了、太有益啦?”说完还不忘冲福政做个鬼脸。
接着,四皇子华杨摇头晃脑地继续卖弄着自己对于节气的独特见解:“立秋节气嘛,顾名思义,就是把秋天像柱子一样给立起来呗;至于处暑节气呢,当然就是将那恼人的炎热暑气给处死咯;还有白露节气呀,依我之见,就是有一只浑身雪白的小鹿欢天喜地地朝我飞奔而来;再说说秋分节气,嗯……它还是老样子,就像是被硬生生分裂成了两半似的;寒露那就更简单啦,无非就是有只冻得瑟瑟发抖的小鹿哆哆嗦嗦地向我跑来罢了;最后说到霜降嘛,嘿,那更是容易理解,就是那种突如其来的爽快和享受毫无预兆地降临到身上,令人猝不及防,尽情享受一番哟!夫子,我说得对不对呀?”
四皇子华杨话音刚落,只见福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他“噌”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顺手抄起身旁的一把尺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华杨面前,不由分说便对着他的手心狠狠地抽打起来,边打还边气急败坏地叫嚷着:“我让你胡言乱语!我让你信口开河!我看你还敢不敢如此放肆,如此乱说一通!”一时间,书房里充斥着尺子抽打手掌发出的清脆声响以及福政愤怒的斥责声。
就在这个时候,二公主华东质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动作迅速而决然地冲到前面,将她那四弟——四皇子华杨紧紧地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说时迟那时快,士大夫福政手中的尺子恰好挥出,眼看着就要抽打在华东质那娇嫩的脸庞之上,但由于华东质挺身而出及时阻挡,尺子最终还是落了空。然而,谁都没有料到,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正悄然降临到这位勇敢的公主身上。
原本就患有急性牙腐炎的华东质,病情还尚未突发性事件。如今遭受到如此猛烈的外力冲击,那把尺子无情地击中了她的嘴巴,使得她口中三十多颗牙齿中有足足十五颗瞬间脱落!刹那间,一股鲜血如箭般从她的口中喷射而出。
值得注意的是,这口鲜血并非源自于她的胸腔内部,而是那些因已经腐烂的牙齿所产生的脓血。华东质呆呆地望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嘴唇,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痛苦。
见到这番情景,士大夫福政顿时慌了神,他哪里还顾得上所谓的体罚规定,连忙焦急地喊道:“公主殿下,发生了这样的突发事件,必须赶紧传唤太医前来诊治啊!”福政心里很清楚,尽管体罚学生也是他作为夫子的职责所在,但此时此刻,公主的安危显然要比任何规矩都重要得多。
紧接着,运费业面色凝重地开口道:“二公主殿下,依在下之见,您似乎患上了急性牙腐炎。”尽管此刻运费业完全有资格直呼华东质其名,但由于这起突如其来的事件,为了坚守自己一贯秉持的原则和分寸,他毅然决然地改变了称呼,以尊称“二公主”来表达对她的敬意。毕竟,这种尊重是必不可少的礼节。
于是乎,华东质便在众人的簇拥下,急匆匆地被安置在了担架之中,一路朝着太医馆疾驰而去。到达太医馆后,一群经验丰富的太医们立刻围拢过来,纷纷伸出手指搭在华东质的手腕处,开始仔细地为她把脉诊断病情。
然而,经过一番探查之后,这些太医们却惊讶地发现,华东质的脉搏竟然毫无异常之处,一切都显得极为平稳正常。要知道,对于牙腐炎这类病症而言,出现这样的情况其实并不罕见。通常来说,牙腐炎的主要症结往往在于牙齿及相关部位的问题,而非直接危及到生命安全。可若是病情发展至较为严重的程度,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患者极有可能会永久性地失去一半的唾液分泌功能,并且整个口腔都会散发出难以忍受的腐臭气味;更为糟糕的是,牙齿会逐渐变软甚至最终导致永久无法咀嚼食物!如此严重的状况,即便是在现代医疗技术高度发达的今天,处理起来恐怕也绝非易事,更别提是在科技相对落后的古代了。
正因如此,面对眼前这位身份尊贵的二公主所患的疑难杂症,这群太医们也是束手无策、一筹莫展。无奈之下,其中一名太医只好满脸愧疚地向运费业拱手施礼,低声说道:“运费业兄弟啊,实不相瞒,咱们着实查不出来二公主究竟身患何病啊!从脉象上来看,二公主一切正常,并无任何异样之处呀”
运费业心中暗自思忖:“难道我真的对这件事过于关注了?”然而眼前华东质的嘴部不停地流血,无论如何都称得上是一件大事。于是他开口说道:“不,她的脉搏还算平稳,但问题肯定出现在其他部位,并非那种直接威胁到生命的情况。虽说目前尚未危及性命,但还是有可能失去一些重要的生理功能。所以,还需要进一步做更多的检查,尽可能地减轻这病状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公主殿下,近来您的饮食要多加小心,建议换成比较容易咀嚼的食物,以免给牙齿增添过多的负担。”华东质轻声回应道:“谢谢你,运费业,我会留意的。”
时间来到公元 5 年 11 月 28 日,在距离此地 1.4 万里之外的精制汗国的王廷之中,大汗精制学面色阴沉地问道:“还有什么坏消息吗?”一名士兵赶忙上前回禀:“启禀大汗,秋真国已经攻破了我们的产建城,而且他们只用了不到五天的时间!”听到这个消息,精制学眉头紧皱,怒声喝道:“难道就没有一个好消息吗?”整个大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在那个风云变幻的时代,有一名武将,名叫汉可裂。他昂首挺胸地站在朝堂之上,对着高高在上的大汗拱手抱拳,自信满满地大声说道:“大汗啊!只要您赐予我五万五千人的大军,我必定能够一举战胜秋真国!”
然而,一旁的精制学却微微摇头,面露难色地说道:“连我都不敢夸下海口,声称用十万之众便能击败秋军的十二万人马,而你竟然敢扬言仅靠这区区五万五千人就可以取胜,实在是过于轻敌了吧。”
汉可裂听后,双目圆睁,毫不示弱地反驳道:“对方拥有军队,难道我方就没有吗?他们手中持有利剑,我们同样也配备着锋利的武器。大汗,请您想一想,秋真国会惧怕我这样英勇无畏的将领吗?”
这时,精致学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意,缓缓开口说道:“以你的勇气和决心,日后必能成为一代奇才。好吧,既然你如此信心十足,那我准许你率领五万五千名士兵前去迎敌。但是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此次征战失利,你就得提着自己的头颅回来见我!”
汉可裂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好!大汗,您就在此静候我的佳音吧!”
于是,就在公元 5 年 12 月 3 日这一天,汉可裂威风凛凛地率领着五万五千名士气高昂的大军,准时踏上了征程。可是,天公不作美,此时的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密布,仿佛预示着一场暴风雪即将来临。寒风呼啸而过,冰冷刺骨,身处北方的这片土地更是寒意逼人,让人不禁瑟瑟发抖。
尽管面临着如此恶劣的天气条件,但汉可裂毫无退缩之意。他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不断挥舞着手中的长剑,激励着将士们勇往直前。“兄弟们,加快步伐!不要被这点风雪所吓倒!”他高声呼喊着。
然而,就在队伍行进途中,突然间,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刹那间,天地之间一片白茫茫,视线变得模糊不清。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雪如同一只凶猛的巨兽,无情地阻挡住了大军前进的道路。
面对这一突发状况,汉可裂心中虽然有些焦急,但仍然保持着镇定。他勒紧缰绳,大声喊道:“大家稳住阵脚!不要惊慌失措!这只是大自然的正常现象,并非上天对我们发怒。加快行军速度,尽快通过这片区域!”
在汉可裂的指挥下,士兵们咬紧牙关,顶着漫天飞雪艰难前行
随后,汉可裂历经千辛万苦,与士兵们咬紧牙关、坚持不懈地前行,终于成功走出了那片暴雪肆虐、云雾弥漫的大云层区域。他们一路艰难跋涉,最终抵达了运山城,并决定在此坚守。
要知道,运山城直接暴露在秋真国的领土范围内,其地理位置极为险要。不仅如此,它与后方的补给线相距甚远,随时都有可能被敌军截断。更糟糕的是,这座城不仅处于他国边境,还恰好位于冷空气南下的必经之路上,气温竟然低至零下三十四摄氏度!这样恶劣的环境怎能不让汉可裂感到彻骨的寒冷呢?他被冻得几乎失去了还手之力,而士兵们此刻也只顾得上照顾自己的保暖问题,根本无暇顾及守卫城池。即便是穿上了厚厚的棉衣,又如何能够抵御得住零下三十四摄氏度这般极端的低温呢?没过多久,冻伤的情况便迅速蔓延开来。
就在短短时间内,状况变得愈发严重起来。汉可裂只听得一名士兵惊慌失措地喊道:“不好了,将军!咱们五万五千人的军队中,至少有三万将士遭受了严重的冻伤,甚至还有不少人因为严寒而染上了重病。其余的士兵要么是中度冻伤,要么就是轻度冻伤啊!”听到这个消息,汉可裂顿时感觉脑袋嗡嗡作响,他大声吼道:“无论如何,大家一定要撑住!只要再坚守这几日,我们就能摆脱困境,无需继续守城啦!”然而,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众人心中皆是一片迷茫和惶恐。
第21章 诬陷瑞令,运费业假装打人
汉可裂心急如焚地大声喊道:“大家不要再只顾着保守城池啦!赶快去准备棉衣啊!”他深知眼下的形势严峻,将士们面临着零下 34 摄氏度的极度严寒,如果不及时做好保暖措施,后果将不堪设想。
将士们听到这声呼喊后,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行动起来,开始匆忙地筹备棉衣等防寒物资。然而,尽管这个命令下达得还算及时,但由于恶劣的天气条件实在太过严酷,冻伤的将士数量依然在不断增加。
与此同时,在秋真国的一个军营指挥部里,气氛同样紧张凝重。秋向葵一脸严肃地问道:“诸位,我们此次的战略计划究竟该如何制定呢?”这时,副将秋雨业站出来说道:“将军,据我的观察和分析,目前敌军所驻守的运山城已完全暴露在我们的视野之中。而且,经过我方探子的侦查发现,他们的补给线也存在漏洞,只要时机得当,我们随时都有可能将其切断。此外,此地位于正处于冷空气南下的必经之路上,气温本就极低。如今正值隆冬时节,尤其是今天,已是 12 月 4 日,大雪纷飞,天气愈发寒冷。敌军已经出现了不少冻伤的情况,此刻正是我们趁火打劫、顺势发动攻击的绝佳时机啊!”
公元 5 年 12 月 5 日清晨,冬日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了广州城皇宫那巍峨耸立的建筑之上。此刻,在这座宏伟宫殿中的某一处寝殿内,二公主华东质悠悠转醒。她刚坐起身来,便感到一股钻心的疼痛自口腔传来,尤其是牙齿部位,那种痛楚简直难以忍受。
回想起前几日发生的事,华东质不禁皱起了眉头。当时正在上课,夫子福政因四弟华杨调皮捣蛋而准备责罚于他。一向心地善良且护弟心切的华东质见此情形,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想要保护弟弟免受惩罚。然而,夫子福政来不及反应,手中的戒尺一下子抽打在了华东质的脸上和身上。这一击不仅打得她脸颊红肿,更糟糕的是,还连带引发了她一直潜伏着的急性牙腐炎。刹那间,华东质的十几颗牙齿竟不受控制地脱落下来,满口鲜血喷涌而出。
自从那天开始,华东质的牙齿状况每况愈下,到了今日,更是出现了持续不断、剧烈难忍的疼痛。这种疼痛犹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袭来,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而这正是急性牙腐炎最为常见的症状之一。
华东质强忍着剧痛艰难地下了床,缓缓地穿上衣裳。然后,她走到水盆旁,用清水漱了漱口,试图稍稍缓解一下口中的血腥味道。收拾妥当后,华东质打开房门,准备出去透透气。谁知刚刚踏出门口,正巧迎面碰上了急匆匆赶来的运费业。
“华东质!”运费业高声喊道。
华东质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问道:“运费业,这么着急找我有何事?”
运费业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回答道:“我有事要与你说,快跟我走。”
华东质不解地追问道:“到底是什么事啊?”
运费业焦急地说道:“先别问那么多,快去医馆叫太医来给你瞧瞧。”
华东质面露难色,回应道:“可是之前不是已经叫过太医了么?”
运费业跺跺脚,催促道:“哎呀,不管怎样,还是再让太医仔细检查检查你的牙齿深处。别耽搁了,咱们快走!”说着,不等华东质反应过来,他一把拉住她的手,拖拽着就往宫外跑去。
就在这时,只见运费业紧紧地拽住二公主华东质那娇嫩白皙的小手,脚步匆匆地朝着医馆方向狂奔而去。他一边跑,一边焦急地喊道:“快点!快点!”
被拖拽着的华东质则面露痛苦之色,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哎呀,你慢点儿,轻点儿,我的牙齿疼得要命呢!”她用另一只手扶着脸,似乎想要减轻一些疼痛带来的不适。
然而,守在医馆门口的两名侍卫看到这番情景后,不禁瞪大了眼睛,其中一名侍卫惊讶地叫道:“天哪,这人胆子也太大了吧!竟敢如此无礼地拽着二公主!”
另一名侍卫却摇了摇头,不以为然地说:“我倒不觉得有多稀奇,你难道不知道吗?他们俩可是好朋友呢!对于真正的朋友来说,哪还会讲究那些君臣之礼啊!就算因此而有所冒犯,又能怎样呢?毕竟在这世上,能够超越君臣之礼的深厚情谊虽然少见,但并非完全不存在,他们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嘛!”
与此同时,在医馆内,那位经验丰富的太医正全神贯注地对华东质的牙齿深处展开第一次地毯式搜索。他手持精致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探查着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出导致公主牙痛的根源所在。
经过太医们不辞辛劳、夜以继日地探寻和研究,终于在历经无数次之后,成功地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原来,竟是一些神秘的物质致使牙齿呈现出断裂性的状况,进而引发一系列未知的连锁反应,使得这些牙齿的深层结构变得极不稳定。尽管目前对于造成这一现象的确切原因尚未完全明了,但至少可以采取相应措施来确保华东质的牙齿不会继续变软。
得知这个消息后的运费业如释重负般地长舒了一口气。虽说无法从根本上将其治愈,但只要能够阻止病情进一步恶化,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想到此处,他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没过多久,运费业便领着华东质一同走出了房间。然而就在这时,在另一处地方,四皇子华杨正自言自语道:“哼!居然敢跟本皇子争抢好友,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才结交到的好兄弟啊!说什么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我的姐姐抢走。不行,此仇不报非君子,非得想个法子好好整整他们,也好出口恶气!”
过了好一会儿,四皇子华杨才鬼鬼祟祟地拿起一根粗绳和一根竹管,他心中暗自窃喜,因为这两样东西将会成为他精心策划用来整蛊二姐华东质的道具。只见他熟练地将绳子绑在竹管一端,并把另一端浸入装满水的水桶里。一切准备就绪后,他便躲在了房门后面,静待着华东质回来。
终于,二公主华东质与她的好友运费业有说有笑地走进了房间。就在她们毫无防备之时,四皇子华杨猛地拉动绳子,竹管瞬间喷出一股强劲的水流,直直地滋在了华东质的身上!
华东质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花容失色,气得浑身发抖,她那原本娇美的面容此刻也因愤怒而变得扭曲起来。她咬牙切齿地指着四皇子华杨骂道:“特么的,你竟敢整蛊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然而,四皇子华杨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大声说道:“姐姐,你可别乱叫哦!从今天起,请尊称我为‘羊王大帝’,本帝即将登基称帝,统领天下呢!”一旁的运费业见状,忍不住笑着点头附和道:“嗯,还真是没想到啊兄弟,你居然连姐姐都敢整蛊。”
听到这话,四皇子华杨更是嚣张得不可一世,他仰着头,双手叉腰,继续炫耀着自己“虚构的丰功伟绩”。
华东质见此情形,气的颠倒,转头对运费业说道:“你先退下吧,这里没你的事了。”运费业深知此时的华东质正在气头上,不多言,连忙应声道:“是,公主殿下。”说完便匆匆退出了房间。
待运费业离开之后,华东质立刻转身面向四皇子华杨,恶狠狠地说道:“现在好了,没有人能救得了你了!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无法无天的家伙!”说着,她顺手拿起一根粗壮的木棍,高高举起,然后狠狠地朝着华杨打去。
只听“啪嚓啪嚓”几声脆响,木棍如雨点般落在了华杨的身上。尽管疼痛难忍,但华杨依旧嘴硬,扯着嗓子喊道:“我不服!我要是服了你,我就不是男子汉大丈夫!”一时间,房间里充斥着华东质的怒吼声和华杨的惨叫声
就在这时,只见运费业如同一道疾风般从皇宫内狂奔而出。他身形矫健地在大街小巷中快速穿梭着,仿佛一只灵活的猎豹。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正当他埋头飞奔之时,突然与迎面而来的赵聪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两人犹如两颗流星相撞一般,双双倒地。
摔倒在地的运费业狼狈不堪,心中不禁怒火中烧,他一边揉着疼痛不已的脑袋,一边气急败坏地叫嚷道:“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竟敢如此莽撞,直接就把本大爷给撞倒了!”而另一边被撞倒的赵聪也同样是一脸怒容,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嘟囔着:“谁呀这是?究竟是谁这么冒失撞我!真是倒霉透顶!”
待赵聪定睛一看,发现眼前这个撞倒自己的人竟然有些眼熟。他皱起眉头,仔细思索起来,心中暗自思忖道:“嗯……这人看起来怎么有点面熟呢?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难道说……不会是妹妹赵柳那个整日游手好闲的姐妹——运费氏的弟弟运费业吧?”
与此同时,运费业也渐渐缓过神来,当他看清面前之人是赵聪时,心中也是一惊。他觉得眼前这个人似乎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一时又想不起具体在哪里见过。于是,他试探性地开口说道:“总感觉咱们俩之间应该是认识的,可就是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听到这话,赵聪连忙摆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既然大家都没事,那你先去忙你的吧,我还有急事要赶回皇宫呢。”说完,便不再理会运费业,转身急匆匆地朝着皇宫方向赶去。
公元 5 年 12 月 11 日这一天,寒风凛冽,冰冷刺骨。位于湖北分正区的清水城一片寂静,只有那座威严的官府内偶尔传来些许声响。
在官府的一间屋子里,林账数站在窗前,神色凝重地向外张望。他先是仔细观察了一番窗外的情况,确认周围没有旁人之后,才缓缓转过头,再次扫视了一眼房间内部。确定万无一失后,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信物,然后走到窗边,轻轻打开窗户。
一阵寒风吹进屋内,吹得桌上的纸张沙沙作响。林账数全然不顾寒冷,他熟练地将手中的信物系在了一只早已等候多时的白鸽脚上。接着,他双手捧起白鸽,小心翼翼地将其放飞。白鸽扑棱着翅膀,向着远方飞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天际之中。
而此时,在另一座官府里,关天正坐在桌前处理公务。突然,一只白鸽飞落在他的窗前。他微微一愣,随即起身走向窗户。当看到白鸽脚上系着的信物时,他心中一紧,连忙解下信物。
关天迫不及待地展开信物,只见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兄弟,事情不多了。如果咱们想要升官发财、获取更多的利益,就必须要干一件大事!派几十个训练有素的刺客去刺杀瑞令。若对此有任何疑问,请速来我已准备好的地下室,位置就在距离此地向东 356 米处。”
看完信中的内容,关天皱起眉头,陷入沉思。片刻之后,他决定前往约定地点与林账数会面。没过多久,关天便来到了那个地下室。地下室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关天一进入地下室,就看见林账数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等待着他。两人对视一眼,随后关天开口问道:“为何要刺杀瑞令?她不过只是二公主华东质身边的一名侍女罢了。”
林账数冷笑一声,说道:“哼,你难道不清楚吗?别看她现在地位卑微,但她知晓咱们太多的秘密。而且此女甚是聪慧机敏,小小年纪就如此厉害,将来长大了还了得?所以,我们必须趁早除掉这个心腹大患。再说了,我们完全可以通过刺杀、弹劾或者其他手段来解决掉瑞令。只要计划周密,定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任务。”
此时,在运费雨府上,气氛显得格外凝重。只见运费业一脸焦急地对着他的哥哥运费德喊道:“哥!大哥!我那 74 个黄金鸡蛋到底去哪儿啦?”
运费德不紧不慢地回答道:“还能怎么样?跟以前一样呗,你的 74 个黄金鸡蛋,没有拿去拍卖,而是送人了,而且一分钱都没收!”
听到这话,运费业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吼道:“什么?拍卖出去也就算了,毕竟我之前因为情绪失控,像发疯了一样确实有错。但这次你居然连钱都不收就把它们送给别人,这也太不合理了吧!这 74 个黄金鸡蛋可都是我的心肝宝贝啊!”
运费德却是一脸淡定,不以为然地说:“那又怎样?再者说了,这些黄金鸡蛋可不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作为兄长的我也有份享用,咱们兄弟之间本就该有福同享嘛,懂不懂这个道理?”
运费业一听,气得浑身发抖,大声嚷道:“啊!你竟然……”话未说完,他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再也顾不上其他,转身就像一阵风似的径直冲出了运费雨府。
过了好一会儿,运费业为了让自己烦闷的心绪得到些许舒缓,便信步走到花园里打算散散心。走着走着,他竟意外地碰到了二公主华东质的贴身侍女瑞令。只见瑞令面色凝重,似乎心情也颇为不佳。
瑞令看到运费业走过来,不禁开口问道:“兄弟,你怎么会到这里来?”运费业随口应道:“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闲来无事,随处走走罢了。”接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追问道:“哎,对了!你这儿可有什么新鲜事儿能聊聊?”
瑞令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回答道:“当然有的聊啦。就在前些日子啊,那吏部侍郎的公子耀华安竟然大摇大摆地跑去了青楼呢,十有八九是去寻欢作乐啦。”
正当运费业准备发表自己对此事的看法时,突然间,一大群身着黑衣、蒙着面巾的刺客如鬼魅般出现在他们眼前。运费业心中一惊,但反应极快,他迅速将瑞令护在了自己身后,并大声喝问:“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刺客头目冷冷一笑,回应道:“哼,能干什么?自然是奉林账数和关天那两个人的命令,特地前来取你性命的!”话刚说完,这群刺客便如饿虎扑食一般猛冲了上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危机,运费业没有丝毫退缩之意。他紧紧护住身后的瑞令,奋力抵抗着刺客们一波又一波凶猛的攻击。尽管敌人众多且攻势凌厉,但运费业凭借着过人的摆烂多年的武艺和不顽强的意志,硬是暂时抵挡住了对方的进攻。
然而,那狡猾的刺客头目却并未停止挑衅。他用充满恶意的话语对着瑞令喊道:“小丫头片子,别以为有人护着你就能安然无恙。告诉你吧,你不过是个身份卑微的下人而已,就算今天侥幸逃过一劫,日后也难有出头之日!还有,你家人的死完全是咎由自取,与我们可是半点儿关系都没有!认命吧,你这一辈子就只能做个奴才!”
刺客继续用充满嘲讽和挑衅的语气刺激道:“哼!瞧瞧你这可怜虫,这辈子注定只能当个任人驱使的奴才罢了!像你这般卑微地活在这个时代里,倒不如被我们干脆利落地斩杀来得痛快些呢!”瑞令早已泪流满面,她悲切地哭喊着:“难道……难道我真的就要这样永无出头之日吗?为什么命运对我如此不公啊!”一边哭诉着,她的泪水如决堤之水般奔涌而下。
而此时正在全力与其他刺客拼死搏杀的运费业,原本稍稍平复一些的心绪,在听到这些话语后,瞬间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愤怒。那股负面情绪犹如脱缰野马,再度失去控制,他的武力值竟在此刻发生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变化,仿佛突然间进入了一种狂暴状态。
只见运费业手中的兵器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招都带着凌厉无比的气势,让人不寒而栗。那些原本还试图负隅顽抗的刺客们,在他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纷纷倒下,短短时间内,便有十几名刺客命丧黄泉。
刺客头目眼见自己带来的手下竟然如此不堪一击,顿时惊恐万分,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道:“不……不可能!你怎会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居然能够一下子杀掉这么多精锐的刺客!”然而,此刻的运费业已然怒不可遏,完全陷入了癫狂之中。
他咬牙切齿地吼道:“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欺凌我的义妹!虽说她只是一名侍女,但在我心中,她也是有着特殊地位的朋友!今日,便是尔等付出代价之时!”话音未落,运费业手起刀落,一道寒光闪过,刺客头目的首级瞬间滚落于地,鲜血四溅。至此,这场惊心动魄的厮杀终于落下帷幕。
过了一会儿,运费业和瑞令终于到了分别的时候。运费业目光坚定地看着瑞令,轻声说道:“以后我们一定会再次相见的!”瑞令微微颔首,回应道:“再见,希望能在皇宫里与你重逢。真的很感谢你,若不是你在此刻挺身而出保护我,恐怕我早已命丧黄泉了。”说罢,两人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缓缓离去。
与此同时,远在湖北分正区清水城的地下室里,林账数正气得满脸通红,他怒不可遏地用力拍打着桌子,咆哮道:“该死!该死啊!你们这群废物,竟然连区区一个侍女都解决不掉,那要你们还有何用?”站在一旁的残余刺客们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吱声。
这时,其中一名刺客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大人息怒,实在是因为那刺客头目言语挑衅,激怒了运费业,使得他的情绪失控,武力更是暴增,这才让瑞令侥幸逃过一劫……”
还未等这名刺客说完,林账数便打断道:“够了!不要找这些借口!既然第一次行动失败了,那就执行第二个法子——弹劾!哼,就算她瑞令是皇帝身边的侍女又如何?我就不信皇帝会为了一个小小的侍女而不顾及朝廷的颜面。这次一定要将她置于死地!”关天在一旁附和道:“大人所言极是,此计甚妙。只要操作得当,定能让瑞令万劫不复。”
就这样,一场轰轰烈烈的弹劾拉开了帷幕。那些心怀叵测的官员们绞尽脑汁,只为寻得一个能将瑞令扳倒的理由。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们抓到了瑞令的一个把柄——对待他人一视同仁,无论身份高低贵贱、地位尊卑与否,她皆以平常人的态度相待。更有甚者,瑞令有时竟会毫不避讳地呼喊主子的名讳,这种情况屡见不鲜。
消息迅速传遍朝野,一时间朝堂上下议论纷纷。此时,礼部尚书义代安站出来说道:“陛下,微臣要弹劾侍女瑞令。此女不知尊卑,竟敢直呼尊者之名,对卑者亦是如此。这虽只是礼仪规范中的一小部分,但我们身为朝廷命官,必须遵守朝廷的规矩和礼数啊!陛下您意下如何?”
皇帝华河苏闻听此言,心中暗自思忖起来。其实他心里很清楚,瑞令之所以这般行事,也是事出有因。瑞令与自己的二女儿华东质便是亲密无间的玩伴,两人关系非比寻常,情同姐妹。所以,瑞令偶尔呼喊华东质的名字,也算是情有可原。况且,即便瑞令称皇后刘角为大娘,却也未曾因此而遭受惩处,更未出现过直呼其他主子姓名的情况。
皇帝华河苏眉头紧皱,心中暗自思忖:“哼!这礼部尚书义代安竟然敢如此放肆,分明就是故意找茬儿来的!我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不用说,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他这么做,其目的无非就是想要置那侍女瑞令于死地罢了。”
想罢,华河苏怒喝一声:“来人啊!速将运费业给朕带过来!”站在一旁的太监赶忙应道:“是,皇上!”说罢,便匆匆离去。
不多时,太监政云一路小跑来到了运费雨的府上。此时,运费业正与四皇子华杨一同嬉戏玩闹着,两人似乎正在兴致勃勃地探讨关于立冬的一些不为人知的黑历史。
太监政云见状,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而后高声喊道:“运费业,皇上召见您呢!”
听到这话,运费业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迅速回过神来。他低头打量了一番自身,确认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后,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向着朝廷飞奔而去。
其速度之快,犹如疾风闪电一般,令人咋舌。眨眼之间,运费业就已经来到了朝堂之上。只见皇帝华河苏端坐在一张轮椅之上,面色阴沉地盯着他。
华河苏用手指了指身旁的瑞令,冷冷地说道:“你且仔细瞧瞧这瑞令,可有发现什么异样?”
运费业顺着皇帝所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了瑞令身上。他满心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她,嘴里喃喃自语道:“这……她究竟犯了何事?为何会引得陛下动怒?”
华河苏面色冷峻地对着运费业大声喊道:“运费业听令!”运费业立即回应道:“好的,陛下,本人在此待命。”只见华河苏眼神凌厉,伸手指向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瑞令,厉声道:“将这瑞令拖出去重打三十大板!”说罢,他还不忘暗中给运费业使了个眼色,那眼色中的含义本是:兄弟啊,你可千万别真下狠手,这些满朝的文武大臣们虽都叫嚷着要处死这侍女瑞令,但咱们心里清楚得很呐,不过是做戏给他们看而已。
然而,运费业却是会错了意,心中暗自思忖道:哼,想让我亲手把自己的义妹瑞令打死?那简直是痴人说梦!绝对不可能!不过嘛,既然皇上发了话,我就姑且配合一下,装出一副打人的模样也就是了。于是乎,运费业大步流星地走到瑞令身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像拎小鸡似的将其拖到了殿外。
此时的瑞令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整个人瘫软在地,身子紧紧地趴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带着哭腔哀求道:“运大哥,求求您下手轻点儿吧,我的小身板儿可经不起折腾呀。”运费业看着可怜巴巴的瑞令,心中不禁一软,但还是硬起心肠,高高举起手中的木棍,嘴里大喊一声:“第一大板!”随即轻轻地挥下木棍,只使出了一分力气。
这一打看似凶猛,实则对瑞令来说几乎毫无感觉。接着便是第二大板、第三大板……运费业每打一下都会故意喊出声来,做出一副凶狠的模样,实际上却没有真正伤到瑞令分毫。如此这般,一直打到第十五大板的时候,运费业开始犯愁了。他皱着眉头,压低声音自言自语道:“哎呀,这下可如何是好?再这么打下去也不是办法呀,看来只能动用那红血色素来蒙混过关了。”
说时迟那时快,运费业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小瓶红血色素,小心翼翼地将其涂抹在木棍与瑞令身体接触的部位。果不其然,当那红色液体沾染到大板和衣物之上后,顿时营造出一种鲜血淋漓的假象。而殿内那些满心期待看到瑞令受刑惨状的满朝文武大臣们,自然是被这逼真的场景给骗得团团转,一个个都露出满意的神色。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2章 英策酒楼,运费德的暴起
随后,那令人胆战心惊的三十大板终于打完了。只见侍女瑞令,身体微微颤抖着,脸上却装出一副极其痛苦的模样,有气无力地说道:“俺……俺知道错了!”她心里暗自得意,想着自己这演技简直堪称一流,肯定能瞒天过海。而一旁的运费业则在心中暗笑,他觉得自己这场戏演得真是太逼真了。于是,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义妹,挤眉弄眼地小声说道:“义妹,你瞧瞧我,演得多像啊!我根本就没怎么使劲儿,完全就是在配合演戏呢!你再看看这小瓶子里的红血色素,我特意准备好的道具,就为了显得更惨一些,你说说我是不是够聪明、够机灵?”
就在这时,皇帝华河苏皱起眉头,一脸不悦地说道:“朕是让你们打板子以示惩戒,但也没叫你们下这么重的手啊!谁允许你们打得如此凶狠?朕真是无话可说!”说着,他挥挥手示意道:“赶快带瑞令去太医馆诊治一番。”
然而,礼部尚书却不肯善罢甘休,他向前一步,拱手施礼后大声说道:“请陛下容臣再说一句!臣之前所说的乃是瑞令此女不懂规矩,不分尊卑贵贱,竟然名字都乱称呼,如此大不敬之罪怎能轻易放过?此事为何不再追究?”
华河苏闻言脸色越发阴沉,不耐烦地喝道:“够了!此事暂且不论,先退朝!”随着皇帝一声令下,众大臣纷纷行礼告退,这场闹剧般的早朝也就这样草草结束了。
然后,运费业从朝廷走出后走出了皇宫那巍峨庄严的大门。他昂首挺胸,步伐矫健而有力,仿佛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精力一般,迅速地在大街小巷中穿梭着。一路上,他好奇地东张西望,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新鲜有趣。
不知不觉间,运费业便来到了繁华热闹的深圳城。这里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前方不远处围着一群人,出于好奇,他快步走过去一探究竟。
挤进人群之后,运费业发现原来是一家商铺正在售卖一种名为清水英酒的美酒。站在柜台后的是这家商家的儿子,一位名叫英策的英俊少年。只见他面带微笑,热情地向过往行人介绍着自家的美酒:“各位客官,快来尝尝我们家新酿的清水英酒啊!一瓶只需 20 两银子!”
听到这个价格,运费业不禁瞪大了眼睛,大声说道:“20 两银子?你咋不去抢呢!”英策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解释道:“哎呀呀,您先别着急嘛。这清水英酒可是我们通过独特的秘方和秘密工艺精心酿造而成的。它不仅口感清爽甘甜,而且还略带一丝甜味,味道十分美妙。同时,由于其酒精度数可能相对较高,所以喝起来更有一种浓烈醇厚的感觉。保证让您回味无穷!”
听了英策这番话,运费业虽然仍有些将信将疑,但最终还是忍不住掏出了 20 两银子买了一瓶清水英酒。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瓶盖,仰头就灌了一大口。然而,刚入口没多久,他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灼烧感顺着喉咙直冲向胃里。紧接着,那种高浓度酒精带来的刺激感让他瞬间脸色通红,头晕目眩。
尽管如此,运费业还是强忍着不适,努力夸赞道:“这瓶酒……确实如你所说,非常好喝。又甜又干爽,还很清爽。只是……这烈度和酒精度实在是太高了!”说完,他再也忍受不住,难受得在地上打起滚来,引得周围众人纷纷侧目围观。
英策满脸愧疚地看着眼前的情景,忙不迭地说道:“对不起啊!真的非常抱歉!来,来,来,快喝点这凉水吧,它能够帮助您稍稍缓解一下不适。”说着,他急忙将手中那碗清凉的水递到了面前人的手中。
只见运费业紧皱着眉头,接过凉水一饮而尽。凉水顺着喉咙流淌而下,仿佛一股清泉滋润了他被烈酒灼烧得火辣辣的腹部。渐渐地,凉水开始发挥作用,分散了腹部酒液的烈度,让那种难以忍受的烧灼感稍微减轻了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运费业才勉强支撑着站起身来,但脸上依旧写满了痛苦和难受。他一边用手揉着肚子,一边抱怨道:“哎呀,早知道就不去你那儿喝酒啦!真是太他妈坑人了!这酒的烈度高得出乎我的意料,完全超出了我所能承受的范围。以后打死我也不会再来这家破酒店了!”
话音刚落,运费业便气呼呼地从怀中掏出二十两银子,狠狠地甩在了桌上当作酒钱。随后,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酒楼,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对这家店的不满。
出了酒楼之后,运费业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继续在繁华热闹的深圳城中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此刻的他心中虽然仍旧有些许恼怒,但更多的却是对这座城池新奇事物的好奇与探索欲望。
就在同一时刻,在那巍峨壮丽的皇宫之中,二公主华东质正悠然自得地享用着御膳房精心烹制的美食。她细嚼慢咽,每一口都品尝得极为仔细。待到风卷残云般地吃完之后,这位古灵精怪的小公主却不忘调皮地开口道:“嗯,这碗饭嘛,还算不错啦!不过呢,以后可千万别再多煮了哦。做得倒是挺好的,但本公主觉得以后就不用再做这种口味的饭菜啦!”说完,她还微微撅起小嘴,心里暗自嘀咕着:“哼,真是难吃死了!以后啊,还是由本公主亲自下厨做饭好了。这些个御膳房的厨子也太笨了些,居然连本公主喜好的口味和偏好都摸不清楚!”然而,尽管心中这般想着,华东质的脸上却依然挂着甜美的笑容。
紧接着,她轻唤一声:“瑞令~”听到呼唤的侍女瑞令赶忙一路小跑过来,并恭敬地应声道:“奴婢在,姐姐有何吩咐?”华东质微微一笑,兴致勃勃地说道:“咱们出去玩耍一番如何?”瑞令自然不敢违背公主的意愿,连忙点头称是。于是,两人迅速收拾妥当,便一同走出了房间。
她们漫步在景色宜人的御花园里,沿途繁花似锦,美不胜收。华东质不禁驻足观赏,指着一朵娇艳欲滴的花朵对瑞令赞叹道:“妹妹你快瞧瞧,这花儿开得多美呀!”瑞令顺着公主所指的方向看去,也跟着附和道:“是啊,姐姐,确实美极了。”随后,姐妹俩继续有说有笑地前行,准备走出皇宫大门去外面好好游玩一番。
当她们刚刚踏出皇宫门时,突然看到前方不远处,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怒气的男子正站在那里与侍卫们对峙着。只听得这个名叫运费德的男子大声叫嚷道:“你们别给老子藏人!俺今天早上一起来,发现俺的宝贝全都不见了!肯定是俺那个该死的弟弟运费业抢走的!俺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不可!”
运费德越说越是气愤填膺,怒不可遏地吼道:“你们他妈赶紧给老子开门!让我进去!我那个挨千刀的弟弟,一大清早起来,居然把我视若珍宝的东西全都偷走了!也不知道他究竟把那些宝贝藏到哪里去了!你们这些家伙可别他妈包庇他!”然而,守在皇宫门口的皇家侍卫却一脸无辜地回应道:“公子呐,真不是我们藏的呀!这里可是皇宫重地,可不是您想进就能随便进来的地方。您要找人,还是去别的地方找找吧,别在这儿瞎耽误工夫啦!”
运费德瞪大了双眼,怒气冲冲地反驳道:“放屁!广州城的每一个角落我都已经翻了个底朝天,连个鬼影都没见着!根本就没有运费业那三弟的半点消息!真是气死我了!”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二公主华东质忽然轻声细语地插话道:“本宫倒是略知一二。据可靠消息称,运费业很有可能已经逃出广州城,往旁边的城池——深圳城去了。依本宫看,他应该不在此地。”
运费德一听这话,气得整张脸都扭曲变形了,咬牙切齿地骂道:“好哇!这个小兔崽子,竟然跑得这么远!老子今天就算是上天入地,也非得把他给揪出来不可!”说完,便二话不说,头也不回地朝着城外飞奔而去,一副不顾一切、誓不罢休的模样。
就在这个时候,身处深圳城中的运费业正悠然自得地与身旁的人闲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他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陷入一场麻烦之中。
突然,话题转到了运费德公子身上。运费业一时兴奋,差点脱口而出“二哥”,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心中暗叫不好:可千万不能暴露我的真实身份!于是,他赶忙改口说道:“你们知道吗?”
这时,一旁的路人瑞德接口道:“哎,不就是那个倒霉公子嘛!一觉醒来,宝物全都不见了,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偷走的。”说着,他还用怀疑的目光看了看周围的人。
运费业故作镇定地问道:“难道就没有其他嫌疑人了吗?”
瑞德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其他人?那就没有啦!要我说啊,也就剩下那个大姐运费氏有点嫌疑。不过呢,依她那的性子,肯定不会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儿。而且呀,运费德那些个宝物,有八成都是运费氏给他的,所以她是嫌疑人的可能性简直低得可怜,最多也就只有两成吧!”
随后,时间匆匆而过,转眼间就到了公元 5 年 12 月 14 日。这一天,寒风凛冽,吹得人瑟瑟发抖。然而,这丝毫不能阻挡运费德急切的步伐,他一路快马加鞭,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深圳城。
一进城,运费德便怒不可遏地吼道:“三弟,运费业!你大哥我来了,还不赶快把宝物给我交出来!否则,休怪我不顾兄弟情分,对你不客气!”他的声音犹如惊雷一般,在整个深圳城中回荡着。
就这样,过了漫长的一个时辰之后,运费德才好不容易寻得了运费业的踪迹。只见运费业一脸茫然和疑惑地看着他,不解地问道:“哥,你咋突然来了?俺好像也没干啥坏事呀!”
听到这话,运费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怒目圆睁地吼道:“哼,你是没干坏事,但你却偷走了我的宝物!那可是咱姐姐运费氏特意留给我的宝贝,你怎能如此胆大妄为!”说着,运费德气得浑身颤抖,紧握双拳,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将运费业暴揍一顿。
不过,他终究还是强忍住了心中的怒火,继续逼问:“快说,你到底把宝物藏哪儿去了?”
运费业满脸委屈地回答道:“哥,我真的没有藏啊,更没有偷您的宝物!究竟是谁偷的,我也不知道哇!”
然而,此时的运费德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解释,他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好啊,既然你不肯说实话,那就别怪我动手了!我今天非要打到你承认不可!”话音未落,运费德顺手操起旁边一根粗壮的木棍,毫不犹豫地朝着运费业狠狠地挥去。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木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运费业的腿部,顿时疼得他龇牙咧嘴,忍不住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紧接着,运费德又迅速地挥动木棍,接连不断地击打在运费业的肩膀、侧面以及后背等部位,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力道。
一时间,木棍与身体碰撞所发出的沉闷声响此起彼伏,响彻在这寂静的街头巷尾。而运费业则被打得遍体鳞伤,痛苦不堪,口中仍不停地求饶:“哥,我真的没有藏宝物,也绝对没有偷啊!求求您饶了我吧……”
随后,运费德依旧喋喋不休地吼道:“你没有偷我的宝物?你没有偷我的宝物?那究竟是谁干的!”他一边怒喝着,一边紧紧握着手中的棍子,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那根粗壮的木棍在空中呼啸生风,一次又一次狠狠地朝着运费业砸去,每一下都像是要置对方于死地一般。
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之下,运费业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地。但即便如此,他仍然倔强地喊道:“大哥,我真的没有偷您的宝物啊,我也不清楚到底是谁偷走了!”此刻的运费业心中暗自叫苦不迭,他怎么也想不到,只是昨晚看到有人悄悄潜入了运费德的房间,却没想到会引发哥哥如此滔天的怒火。
然而,运费德根本听不进去这些解释,他暴跳如雷地怒吼道:“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说着,手中的棍子更是用尽全力挥出,重重地击打在运费业身上,打得他惨叫连连。紧接着,运费德飞起一脚,直接将运费业踹飞出去四五米之远。
一旁围观的路人们见状,纷纷交头接耳起来。其中一个人惊叹道:“哎呀妈呀,俺这辈子可从来没瞧见过这么精彩的大戏哟!”另一个人附和着说:“可不是嘛!瞧瞧这好好的一对亲兄弟,居然为了一件宝物闹成这样,这当哥哥的对弟弟下手也忒狠了点吧!”先前那人接着说道:“嘿嘿,这下可有热闹好看咯!”于是乎,这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路人便围在一旁,津津有味地吃起瓜来,等着看下一场好戏如何上演。
此时,在金碧辉煌、宏伟壮观的皇宫之中,二公主华东质正闲庭信步于皇宫外围的大院里。忽然间,她停下脚步,率先开口道:“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吧。听闻清水城如今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繁荣景象,百姓们安居乐业,这天下看起来真是一片太平啊!”站在一旁的四皇子华杨微笑着点了点头,应声道:“那自然是如此。既然要聊,那就先谈谈那个倒霉的运费业吧。”华东质饶有兴致地回应道:“哦?那就聊一聊呗。”只见四皇子华杨轻哼一声,扬起下巴,自信满满地说道:“且听本羊王大帝细细道来这倒霉的运费业。要说此人呐,他最为人所熟知的癖好便是对黄金鸡蛋情有独钟。这事可谓是人尽皆知,就连广州城的大街小巷都传遍啦!据说,为了得到一枚小小的黄金鸡蛋,运费业不惜付出任何代价。而将黄金鸡蛋拿去拍卖,更是成为了他必定会去做的事情。不然的话,他哪来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哟!就我所知,经过一番粗略统计,这运费业府上光是白银便已接近三万两之巨啦!”听到这里,二公主华东质不禁瞪大了双眼,惊讶地嚷道:“什么?竟然有三万两白银!这可比我的私房钱 340 两多出了好几十倍甚至几百倍呀!想当初,我也曾参与过黄金鸡蛋的拍卖,但最终赚到的银子却相对较少,而且这些钱还得用于日常的吃穿用度等开销呢。”
随后,二公主华东质和四皇子华杨缓缓地走出了皇宫那巍峨庄严的大门。他们刚一出宫门,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不远处的一幕吸引住了。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正紧紧地拽着另一个人的耳朵,大步流星地朝着运费雨府的方向走去。
仔细一看,这个拽着别人耳朵的正是运费德,而被他拽着的则是运费业。这一幕恰好落入了华东质和华杨的眼中。那位平日里总是自吹自擂、号称自己是“羊王大帝”的四皇子华杨见状,立刻走上前去,对着运费德大声喊道:“喂!那个兄弟的兄弟,你为何要这般拽着我的兄弟往家走呀?”
面对华杨的质问,运费德一脸怒容,气呼呼地回答道:“哼!还能为什么?三弟运费业这家伙,定然是趁我熟睡之际抢走了我许多珍贵的宝物!这不,今早我一觉醒来,就惊觉我的那些宝物全都不翼而飞啦!”
华东质听完运费德这番话后,瞬间恍然大悟。她稍作思索,随即直言不讳地说道:“依我看呐,此事恐怕另有缘由。说不定是你的姐姐运费氏为了给你点儿教训,特意选在了凌晨时分前来收缴你的宝物。而且,她可并非是鬼鬼祟祟、偷偷摸摸行事哦,人家可是大摇大摆、光明正大地进来的。偏巧那时你正在呼噜震天响地酣睡,哪里知晓发生了何事哟!所以,她自然能够轻而易举地将你的宝物尽数收走。毕竟,这些宝物中有一半原本就是来自于她嘛!”
听到这里,运费德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复杂。他先是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难以置信,紧接着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喃喃自语道:“原来是这样……这……这可如何是好?”沉默片刻之后,他突然高声叫道:“哎呀!罢了罢了,让我一个人先静一静吧!”话音未落,他便抛下众人,独自一人如离弦之箭般向运费雨府狂奔而去。
运费德像一阵风似的狂奔回了运费雨府内,气喘吁吁地站定后,满脸怒容地对着他的姐姐运费氏大声喊道:“姐,你是不是把俺的全部宝物都给没收啦?”只见运费氏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干脆利落地回答道:“没错,就是我没收的!怎样?”
运费德一听这话,犹如遭受了一道晴天霹雳,整个人都呆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声音颤抖着问道:“为啥呀姐?你咋能藏俺的宝物呢?那些可都是俺的心肝宝贝啊!”说着,他的眼眶都开始泛红了。
然而,还没等他继续抱怨下去,运费氏突然脸色一变,原本端庄秀丽的面容瞬间变得邪魅无比。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然后伸手从身后掏出一根粗壮的棍子,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发出呼呼的风声。
“哼!一天不打,上房揭瓦!你的这些宝物本来就是我给你的,只有我允许了你才能拿,我不让你动你就别想碰!”运费氏的语气冰冷而严厉,仿佛面前的弟弟已经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罪。
运费德被姐姐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不轻,看着那根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的棍子,他感觉自己的双腿都有些发软。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下来,心中更是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就在这时,运费德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各种念头。他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毕竟姐姐现在正在气头上,还是不要硬刚为妙。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陪着笑脸对运费氏说道:“姐姐,您先消消气嘛。这事儿也不全怪我,我保证以后不再这样了,我会乖乖听话,好好打扫家务的。”
说完这番话,运费德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姐姐的反应,生怕又惹得她不高兴。好在,运费氏听了他的话之后,脸色渐渐缓和了下来,手中的棍子也缓缓放了下来。最后,她瞪了一眼运费德,警告道:“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第23章 运费业被瑞令趁势暴打
在公元 6 年 1 月 1 日这个喜庆祥和的日子里,正值过年之时,宫廷内张灯结彩,一片热闹景象。皇帝华河苏端坐在金碧辉煌的龙椅之上,庄重地主持着这场盛大的年会。整个宫廷之中,除了外面纷纷扬扬飘洒而下的冬雨外,男女皆聚于此。其中男子有运费业、运费德、太子华政、二皇子华湖、三皇子华武、四皇子华杨以及耀华安、耀华晨等,关武 ,关良、女子方面,运费氏(太子妃)、英氏 ,耀华兴 (长公主)、华丽江(二公主)、华东质(侍女)、瑞令(三公主)和华东氏等人。众人皆身着华美服饰,仪态端庄地分坐于两侧,共同欢庆此次新年佳节。
此时,皇帝华河苏面带微笑,环顾四周后缓缓开口道:“值此新春之际,诸位爱卿可有什么趣事想要与朕分享?”话音刚落,只见运费业与四皇子华杨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而后运费业霍然起身,上前一步拱手施礼道:“启禀陛下,微臣确有一事欲献于陛下及诸位同僚。”说罢,他回首朝着四皇子华杨点了点头,示意其登场。
四皇子华杨应声而出,步履稳健地走到殿前,先是向皇帝行了一个大礼,然后直起身子朗声道:“父皇,臣今日想借此机会与大家探讨一番关于节气之事。众所周知,立冬,将冬天‘立’了起来;小雪时节,天空便开始降下细小的雪花;而大雪时分,那鹅毛般的雪片更是漫天飞舞;至于冬至,则是一年当中天气最为寒冷的时刻。此外还有小寒和大寒两个节气,分别代表着较小程度和较大程度的寒冷,但即便如此,它们仍不及冬至那般严寒刺骨啊!”
当四皇子华杨说出这番话时,众人都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率先站出来表达想法的便是二公主华东质,她心中暗自思忖:“立冬将冬天‘立’起来?这简直太荒谬了!立冬分明只是标志着冬季的起始而已,又怎能随心所欲地去‘立’起一个季节呢?”一旁的耀华安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之情,他张大嘴巴高声嚷道:“小雪和大雪所指的明明都是降雪的概率啊!虽说小雪时节可能会下雪,但几率相对较小;而到了大雪时分,下雪的可能性则大大增加了。可您倒好,竟然说什么小雪就是下小雪、大雪就是下雪,哪有这般简单的道理!”紧接着,她还感慨万分地道出:“冬至固然寒冷,但比起小寒和大寒那种令人难以承受的酷寒来说,还是稍逊一筹的。毕竟,后两者才真可谓是冷得让人不堪重负啊!然而您却口出狂言,声称冬至远远超过它们,这不是纯粹的胡说八道嘛!”这时,有人提到了运费业介绍的那个人,纷纷摇头叹息那人实在是弱不禁风。面对大家的指责,运费业却不以为意地回应道:“那又怎样?这可是全新且独特的见解,你们这些人根本无法理解。算了,咱们也别在这里白费口舌了,走,兄弟们,咱们出去吧!”说完,走出了房间。
运费业匆匆忙忙地走出了宫廷,身旁紧跟着四皇子华杨。他们一路小跑,迅速离开了戒备森严的皇宫,朝着运费雨的府邸疾驰而去。一路上,运费业手中紧紧攥着一堆圆滚滚的雪球,仿佛这些雪球隐藏着某种重要的秘密。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运费雨的府前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径直奔向了他哥哥运费德的房间。一进入屋内,他的目光就被角落里那个精美的宝箱所吸引。
运费业快步走到宝箱跟前,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宝箱那光滑的表面,感受着其中可能蕴含的神秘力量。接着,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将宝箱盖子揭开。
可是,当他看清楚宝箱内部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只见宝箱里空荡荡的,一无所有!“怎么会这样?”运费业忍不住小声嘀咕道。这时,他突然想起了前几十日子发生的事情。当时,运费德曾狠狠地按住自己殴打,并厉声质问所谓的宝物是否被他偷走。如今看来,原来那时宝箱中的宝物是真的早已不翼而飞。
运费业皱起眉头,开始苦思冥想起来。他一会儿向左看看,一会儿向右瞅瞅,试图从周围的环境中找到一些线索。过了好一会儿,他像是恍然大悟一般,自言自语道:“哼,哥哥竟然如此狠心对我动手,那就休怪弟弟我不讲情面了!”说完,他恶狠狠地将手中的一大堆积雪和雪球一股脑儿地塞进了宝箱之中,直到宝箱变得沉甸甸的,几乎无法再容纳更多东西,他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做完这一切后,运费业拍了拍手,心中暗自得意地想着:“嘿嘿,不知道运费德看到这满箱的积雪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随后,他拉着四皇子华杨悄悄地离开了房间,只留下那个被塞满积雪的宝箱静静地待在原地
等运费业慢悠悠地走出府门之后,他那张脸上已经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就在这时,一旁的四皇子华杨好奇地开口问道:“你今日为何如此得意和开心?”只见运费业凑上前去,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那当然啦!我刚刚可是把积雪跟雪球一股脑儿全都塞进哥哥房间的宝箱里面啦!嘿嘿,等我哥回来看到这惊人的一幕后,看他还敢不敢打我!”说完,便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四皇子华杨听后,不禁皱起眉头提醒道:“哼,你可别高兴得太早,小心到时候被打得哭天抢地喊救命哦!”但运费业却自信满满地拍着自己的胸脯大声说道:“放心吧,我哥肯定不敢打我呢!”随后,两人有说有笑地一同走过了漫长的街道,足足过了三个时辰,终于来到了国子监。
此时,在宽敞明亮的课堂之上,士大夫福政正站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解着准法文书的第 89 页。他神情严肃,语气庄重地说道:“以作为乐,克苦并非乐事啊!”然而,坐在座位上的运费业却突然举起手来,表示强烈反对。他站起身来,理直气壮地反驳道:“夫子此言差矣!倘若没有这份热爱与兴趣,我所做之事必定无法做到十分专业,甚至可能连同行都不如,最终写出的东西必然会是一团糟。对于我来说,刻苦学习实在是太可怕了,请千万不要用这样的说辞来要求我呀!”紧接着,四皇子华杨也跟着附和起来:“没错没错,依本皇子之见,还是以玩耍为乐更好一些 ,
过了好一会儿,那位士大夫福政被气得头昏脑涨,他怒目圆睁地吼道:“你们要是再敢在这里捣乱,就立刻给我滚出去!要不然,每个人都去领三十大板!这里可是让你们学习知识、增长见识的地方,可不是任由你们胡闹撒野之地!”听到这话,运费业和四皇子华杨终于安分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喧闹不休。
又过了一阵子,课程总算顺顺利利地下完了。时间转眼来到了晚上,在那金碧辉煌的皇宫之中,二公主华东质正与皇后刘角在幽深的宫殿内交谈着。只见二公主华东质率先开口说道:“母后,女儿有件事情想要告诉您。”皇后刘角微微一笑,温柔地回应道:“有何事尽管说来便是。”二公主华东质轻轻清了清嗓子,然后赶忙接着说道:“明日女儿想去打猎,可以吗?”皇后刘角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自然是可以的。不过,以后若还有什么事情,只管直说清楚些,切不可老是闷在心里头。今日夜色已深,咱们还是先聊聊别的吧。”
在公元 6 年 1 月 2 日这个宁静的清晨,天色尚未大亮,皇后刘角却已经迫不及待地从温暖的床榻上起身。她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后,整理好自己华丽的衣装,便匆匆朝着二公主华东质的寝宫走去。
当皇后刘角踏入华东质那布置得温馨雅致的闺房时,只见华东质还在锦被之中酣睡正香。皇后刘角轻轻地走到床边,轻声呼唤道:“质儿,快醒醒,该起床啦!今天可是咱们约定好要去打猎的日子呢。”
华东质听到母亲的声音,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嘟囔着问道:“母后,您怎么起得这般早呀?天都还没完全亮呢。”皇后刘角微微一笑,宠溺地摸了摸华东质的头发,解释道:“昨晚不是说好今日一早就要去打猎吗?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哟。”
这时,一直在门外候着的太监听到里面的动静,赶忙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道:“皇后娘娘,请问有何吩咐?”皇后刘角转头看向太监,有条不紊地吩咐道:“你速速前往皇宫之外,传达本宫旨意,让运费业、运费德、耀华安、耀华兴以及本宫的第四个儿子华杨都赶紧准备好,一同前来参加此次狩猎活动。”太监连忙应声道:“是,皇后娘娘。”随后,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运费业、运费德、耀华安、耀华、兴华杨以及赵聪、赵柳等人纷纷抵达现场。此刻,皇后刘角开口道:“今日乃是一月初二,虽说仍处于冬至节气,但咱们所在之处乃广州城,气候宜人且颇为凉爽,实乃外出打猎的黄金时刻。若是再拖延些许时日,恐怕天气便会转热。故而当下可谓是狩猎的不二之选,况且时辰尚早,正值清晨时分。”闻听此言,赵聪应声道:“也罢!正如皇后娘娘所言,此乃本人一展身手、证实自身实力的绝妙契机啊!”就在这时,二公主华东身边的侍女瑞令也附和起来。紧接着,皇后刘角朗声道:“既如此,那咱们即刻出发便是!”说罢,以皇后为首的一众人员鱼贯而出,步出了皇宫,离开了广州城,缓缓踏入了那片广袤幽深的雨林之中。
随后,众人置身于茂密繁盛、充满神秘气息的雨林之中。高贵端庄的皇后刘角神色肃穆地站定身形,开始有条不紊地向众人下达任务指令。她目光转向身材魁梧的耀华安,语气威严地吩咐道:“耀华安,本宫命你手持弓箭前去狩猎,务必要有所斩获!”耀华安听闻此言,赶忙躬身应道:“谨遵皇后娘娘旨意!”说罢,他迅速拿起手中的弓箭和二十五支箭矢,迈着矫健有力的步伐与其他几位箭士一同奔向雨林深处展开狩猎行动。
与此同时,运费业和运费德两人则默契地相互对视一眼后,各自领命而去。只见运费业开口说道:“我这就去寻找那种黄色液体,就是味道极其甘甜可口的那种。只是它里面常常会有一些恼人的黄色飞虫出没,两年前我曾不小心被它们蜇到过,疼得厉害不说,还起了一身的红疙瘩呢。”说完便转身离去。
运费德紧接着回应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去筹备各类水果吧,像是那个蓝的冰果、色彩斑斓的野果以及香气扑鼻的槟果等等。”话音未落,一旁的侍女瑞令连忙上前施礼道:“启禀皇后娘娘,奴婢愿跟随运费业一同前去准备所需物品。”皇后刘角微微颔首,表示应允:“也好,虽说你身为本宫二女儿的侍女,身份低微,但此番能主动请缨做事倒也值得称赞。去吧去吧。”于是,一行人分头行动起来,整个雨林瞬间变得热闹非凡。
然后,在这片神秘而广袤的雨林之中,运费业和二公主的侍女瑞令一同穿梭其中。他们一边小心翼翼地寻觅着,一边欢快地采集着各种各样的果实,有鲜嫩多汁的果子、色彩斑斓的蘑菇、香气四溢的槟果以及种类繁多的野果等等。
就在这时,运费业忽然发现不远处一棵参天大树上悬挂着一个硕大的黄色大果。他兴奋地指着那颗大果对瑞令喊道:“瑞令……哦,不对,义妹!义妹,你快瞧,这颗黄色大果里面藏有一种极其甘甜的黄色液体呢!我得赶紧爬上去摘一些下来,装进罐子里带回去给大家尝尝。这玩意儿可比美酒还要好喝得多哟!”说罢,运费业便身手敏捷地朝着大树攀爬而去。
他沿着树干一步步向上攀登,离那颗诱人的黄色大果越来越近。然而,就在即将触碰到它的时候,由于过于心急,运费业的身体突然失去平衡,一个踉跄,竟直直地从树上摔落下来。只听他懊恼地嘟囔道:“哎呀呀,都怪我太冒失了,早知道应该先稳住身子再行动的。”
不过,还没等运费业从地上爬起身来,一旁的侍女瑞令却惊喜地指着刚刚掉落的黄色大果叫道:“快看呐,它从上面掉下来啦!”听到这话,运费业心中一喜,正准备起身去捡起那个大果,可谁知下一秒,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颗黄色大果突然间像是炸开了一般,无数只黄色的小飞虫如潮水般汹涌而出。这些小飞虫每一只都长着尖锐的刺针,仿佛一支支微型的利剑,它们铺天盖地地朝着运费业扑袭而来。
原本脸上还洋溢着喜悦之情的运费业瞬间脸色大变,稍显慌乱地叫嚷道:“哎呀!怎么又是这群讨厌的黄色飞虫啊?前两年就被它们蜇得疼痛难忍,没想到今天又碰上了,看来这回免不了又要被狠狠扎上一顿喽!”
紧接着,那些黄色的飞虫如同一股汹涌的浪潮般,又一次疯狂地扑向了运费业。它们密密麻麻地扎在了他的全身上下,让运费业瞬间回想起了两年前被蜂窝狠狠蜇过的痛苦经历。那种刺痛感仿佛千万根细针同时刺入肌肤,疼得他忍不住大声喊道:“义妹!你到底在干什么?快点过来帮帮我啊!这些黄色飞虫实在是太烦人啦,简直要疼死我了!”
听到运费业的呼喊,一直愣在原地的二公主的侍女瑞令终于回过神来。她慌乱地抓起放在一旁的棍子,心急火燎地朝着运费业跑去。
运费业一边忍受着飞虫叮咬带来的剧痛,一边急切地催促道:“快快快!赶紧把我身上的这些黄色飞虫全都给打掉!哎哟,真是疼死我了,它们也太多、太密了吧!”
侍女瑞令紧紧握着手中的棍子,心里暗暗叫苦:这么多而且如此密集的黄色飞虫,落在人的身上肯定会疼得要命。自己就算想要帮忙,恐怕不但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还会把这些恼人的飞虫吸引到自己身上来。
尽管心中充满了顾虑,但看到运费业那痛苦不堪的模样,瑞令还是鼓起勇气,举起棍子朝着那些趴在运费业身上的黄色飞虫用力挥去。可是,由于黄色飞虫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个头又非常小,瑞令的棍子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却连一只飞虫都没能打中。
就在这时,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传来,瑞令手中的棍子竟然不偏不倚地砸在了运费业的肩膀上。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让原本就疼痛难忍的运费业发出了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哎呀!你能不能看准一点再打啊!怎么打到我的肩膀上来了!”
然而,侍女瑞令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手中的动作。她依旧全神贯注地继续挥动着棍子,试图将那些可恶的黄色飞虫从运费业的身上赶走。可惜的是,无论她怎么努力,棍子落下的地方不是运费业的肩膀,就是他的头部,要不然就是他的胳膊、手和腿。
就在这时,只见二公主的侍女瑞令手持一根长长的木棍,挥舞着,试图将那些恼人的黄色飞虫驱赶开去。她每一次挥动木棍都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口中还念念有词:“黄色飞虫!黄色飞虫!你们都给我滚开!”只可惜事与愿违,那些黄色飞虫异常灵活,总能巧妙地避开木棍的攻击。而可怜的运费业就没那么幸运了,瑞令手中的木棍几乎全都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运费业身上被木棍击中的次数越来越多,竟然和他身上被刺扎到的数量不相上下了。可侍女瑞令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她一心想着一定要将这些讨厌的黄色飞虫从运费业的身上全部赶走。
然而,事实证明有时候不帮忙反而可能是最大的帮助。由于侍女瑞令过于专注于击打黄色飞虫,完全忽略了对运费业头部的保护。结果,她一次次地用力挥棍,使得运费业的头部遭受了重重的打击,疼得他叫苦不迭。
终于,在无尽的痛苦之中,运费业忍不住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你……你别再打了!再这么下去,我……我真的会被你打死的!”听到这话,侍女瑞令如梦初醒般猛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满脸惊愕地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运费业。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慌忙丢下手中的木棍,焦急又愧疚地说道:“对不起啊!对不起!我只是想帮你把那些烦人的黄色飞虫赶跑,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未完待续 请等下一章 )
第24章 瑞令二次遇刺 运费德烈倒在地
(本次编章 : 川雨)
运费业艰难地挺立着他那伤痕累累、血迹斑斑的身躯,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你这义妹啊,可真是让我又好气又好笑!为了驱赶我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黄色飞虫,竟然对我大打出手,直打得我叫苦连天。”说罢,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弯腰捡起地上那颗硕大无比的黄色果实。只见这颗果子表皮光滑,色泽鲜艳,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运费业心中暗忖:“这里面定然藏着许多甘甜可口的黄色汁液。”
就这样,二公主的侍女瑞令和运费业一同携带着那颗黄色大果,缓缓走出了茂密幽深的雨林,与其他伙伴们成功会合。
率先开口的是运费德,他一脸关切地看着三弟运费业,焦急地问道:“三弟,你这浑身上下怎么到处都是伤?有的像是被人狠狠揍过留下的淤青,还有些明显是被虫子蜇咬所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啦?”
运费业没好气地回答道:“哼,还能是谁?这不都是拜义妹瑞令所赐嘛!她本意虽是想帮我赶走那些讨厌的黄色飞虫,但下手也忒重了些,反倒让我吃尽了苦头。至于这些蜇痕,则是那些可恶的黄色飞虫给我留下的‘纪念’。”尽管嘴上抱怨不停,但运费业心里其实并未真的怪罪瑞令,毕竟她也是出于好意。
此时,站在一旁的二公主华东质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关系啦,我的侍女瑞令想必也不是故意要弄伤你的。”然而,她的内心深处却在暗自偷笑,调皮地想着:“嘿嘿,你们这群家伙,不管怎样都好,只要别伤到我的侍女就行。她可是我平日里最亲密无间的玩伴呢!”
随后,皇后刘角与运费业等众人相聚一处,没过多久便开始谈笑风生起来。就在这时,只见一名女子款款走上前来,此人正是关欢。她率先开口道:“诸位,不妨猜猜我究竟是谁呀?”运费业一脸茫然地回应道:“姑娘,你到底是谁呢?我们似乎并不相识啊!”关欢笑吟吟地自我介绍道:“我姓关,单名一个欢字。
”运费业恍然大悟般说道:“哦,原来您就是关欢姑娘啊!不知姑娘可有什么特别擅长之处呢?”关欢自信满满地回答道:“自然是有的,要说音乐嘛,对我来说简直易如反掌。虽说在舞蹈方面我可能一窍不通,但在音乐制作领域,我可是颇有一番造诣的哟!”运费业听闻此言,兴致勃勃地催促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关欢姑娘快快向我们展示一下吧!”关欢欣然应允道:“那好,各位且在此稍候片刻。”言罢,她转身拿起身旁的乐器,准备一展身手。此刻,在场之人皆目不转睛地盯着关欢,其中包括运费业、皇后刘角、二公主华东质、侍女瑞令、运费氏、运费德以及四皇子华杨。他们个个神情紧张,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关欢接下来的精彩表演。
在那茂密幽深、雾气弥漫的雨林之中,关欢站定身形,开口说道:“诸位,接下来请欣赏这首《林乐综合调》!”话音未落,他便直接奏响了手中的乐器。一时间,清脆悦耳的音符如同一串串珍珠般洒落开来,在空中交织成一曲美妙绝伦的乐章。
这场长达 35 秒的奏乐,仿佛将整个雨林都笼罩在了一层如梦似幻的氛围当中。那悠扬动听的旋律,如同山间清澈的溪流潺潺流淌,又好似微风轻拂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响。众人皆被这动人的音乐所吸引,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尤其是运费业,更是忍不住惊叹道:“哇塞!你这音乐简直太好听了吧!就算是我那精通音律的姐姐运费氏,恐怕也未必能演奏出如此美妙的乐曲啊!”就在大家都沉浸于这迷人的音乐世界时,谁也没有料到,变故突生。
只见雨林中突然间黑影闪动,数十名身着黑衣的刺客犹如鬼魅一般悄然现身。很显然,他们的目标正是侍女瑞令。这些刺客行动迅速,眨眼间便已逼近众人。
关键时刻,运费德和运费业兄弟二人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紧紧跟随在刺客身后,试图阻止他们的进一步靠近。而关欢则一个箭步冲到前面,将侍女瑞令牢牢地护在了自己身后。
此时,皇后刘角展现出了她临危不乱的一面。只见她面色沉稳,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众人应对眼前的危机,大声喊道:“保护好瑞令!绝对不能让这些刺客伤到二女儿华东质的侍女!她们可是亲密无间的玩伴,决不能让她落入刺客之手!”
在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行动中,数十名训练有素的刺客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逼近二公主华东质的侍女。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勇敢无畏的运费业毫不犹豫地率先冲了出去。他挥舞着手中锋利的斧子,犹如猛虎下山一般,与那几十个刺客展开了一场生死较量。
一时间,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震耳欲聋。运费业凭借着过人较强的武艺的斗志,奋力拼杀,每一剑都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和杀意。终于,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后,他成功地斩杀了第 17 个刺客,但自己也因体力耗尽而摇摇欲坠,几乎命悬一线。
尽管如此,那几十个刺客依然没有被完全阻挡住前进的步伐。眼看着他们即将冲破防线,直逼侍女瑞令而去,运费业强忍着伤痛,咬牙喊道:“嘿嘿嘿!你们这群家伙,先看看后面吧,看你们能否挡住我身后之人!”
话音未落,只见两道身影如闪电般疾驰而来,原来是运费德和关良二人。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前方,加入了这场血腥的混战。运费德手持木棍,大开大合之间,气势如虹;关良则舞动铁棍,枪尖所至之处,敌人纷纷倒地。三人并肩作战,配合默契,又接连斩杀了二十多个刺客。
然而,随着战斗的持续,即使是较为英勇善战的运费德和关良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在斩杀了第 37 个刺客之后,他们同样累得气喘吁吁、筋疲力尽。
此时,那刺客头目心中暗自思忖起来。就在前些日子,在湖北分区的清水城中,林账数曾对他说过:“只要你能刺杀成功侍女瑞令,到时候别说是你,就算是你全家也能够进入刺客行列,从此过上有职业保障的生活。”想到这里,刺客头目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他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战局,高声吼道:“给我听好了!无论如何也要刺杀掉侍女瑞令!”
然而,世事往往难以尽如人意。就在众人紧张对峙之际,天空毫无征兆地降下一场冻雨,其寒冷程度竟可与冬日的冰雨相媲美。刺骨的寒意瞬间侵袭着每一个人,但那些刺客们却并未因此退缩。他们心中只有对利益的渴望,驱使着他们继续向前冲锋。
此时,刺客头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直直地朝着运费德猛扑过去。他心中暗自思忖:“运费德,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只要除掉了你,便再无人能够阻碍我刺杀侍女瑞令!”然而,运费德又岂是等闲之辈?面对来势汹汹的刺客头目,他面不改色,手中紧握着一根木棍,稳稳地将对方的攻击挡下。
一时间,两人展开激烈交锋,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尽管偶尔会有兵刃相交时产生的划伤,但这些小伤对于身经百战的他们来说根本无足轻重。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战况同样胶着。只见关良身手敏捷地一把抓住刺客刺向自己的长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向一转,那锋利的刀刃瞬间没入刺客的胸膛。整个反转动作一气呵成,仅仅耗时 1.0297 秒,令人瞠目结舌。
而一旁的运费业也不再保留实力,他全力施展出自己的武艺,手持木棍犹如狂风骤雨般肆意挥舞。只听得阵阵惨叫此起彼伏,数十个刺客纷纷中招倒地,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在那神秘而广袤的雨林之中,冰冷的冻雨倾盆而下,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冻结起来。就在这片寒冷与潮湿交织的环境里,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较量正在上演。
整整几百名训练有素、心狠手辣的刺客如鬼魅般穿梭于树林之间,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侍女瑞令。然而,面对这汹涌而来的敌人浪潮,运费业、运费德和关良、赵聪四人展现出了惊人的勇气和高超的武艺。
经过一番浴血奋战,刺客们的数量急剧减少,最终只剩下不到二十个苟延残喘。关欢长舒一口气,转头对躲在身后瑟瑟发抖的瑞令安慰道:“瑞令,没事了,不用怕!有我们在呢,我们绝不会让你遭到刺杀,更不会让你丢掉性命。”
听到这话,侍女瑞令感激涕零地回应道:“嗯,谢谢你们……”
这时,一旁的二公主华东质开口说道:“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如今已剩下不到二十人了。倘若你们现在肯乖乖离去,本公主或许还可以网开一面放你们一条生路;但若你们依然执迷不悟,就休怪我们手下无情了!”
然而,那刺客头目却仰头狂笑起来:“哈哈哈哈,你们竟然为了区区一个侍女如此拼命?别说是剩下二十人,就算此刻仅我一人在此,也定要将你们全部斩杀!”说罢,他挥舞着手中寒光闪闪的利刃,率领仅剩的十几名刺客再次疯狂地冲了过来。
不过,这一次情况有所不同。先前刺客之所以能够占据上风,完全是依靠人数众多的优势。可如今他们人数锐减,实力大减。只见运费业用棍子,如鬼魅般冲入敌阵之中。他手中的长剑上下翻飞,剑影闪烁,每一剑刺出都带着凌厉的风声和致命的威胁。没过多久,那些刺客便纷纷惨叫着倒在了血泊之中,只剩下那刺客头目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即便此时只剩下刺客头目一人,他依然梗着脖子,嘴硬地喊道:“哼!哪怕是死,我也决不会落入你们手中!更不可能向你们屈服!”话音未落,只见这刺客头目突然面色一紧,迅速将藏在牙齿旁的毒药吞入腹中。刹那间,毒性发作,他口吐白沫,身体抽搐几下后,便没了气息。
一旁的运费业见状,正欲上前查看那刺客的伤势,却被其兄长运费德左手一挥,给拦了下来。只听运费德压低声音道:“且慢!弟弟莫急,此事背后定然有人暗中指使,咱们切不可操之过急、一概而论,更不能贸然地下定论啊。”听闻此言,在场众人皆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紧接着,二公主华东质率先开口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先走为妙,以免再生变故。”运费业闻之,亦觉得有理,附和道:“那好吧,待回府之后再从长计议,定要彻查清楚这幕后主使究竟何人。”这时,皇后刘角一脸严肃地接话道:“本宫回宫之后,定会奏明皇上华河苏,请圣上亲自清查此事,还大家一个公道。”言罢,众人纷纷点头称是。于是乎,一行人匆匆离去,身影渐行渐远……
回到皇宫之后,二公主华东质匆匆忙忙地来到了皇后刘角的寝宫。屏退左右后,她压低声音对皇后说道:“母后,关于这次在雨林发生的刺杀事件,那个幕后主使人究竟该如何处置呢?”
皇后刘角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道:“女儿啊,对于此事,为娘倒是有三种方法供你选择,且看你的性情更倾向于哪一种做法。其一曰‘低处’;其二曰‘断处’;其三则称为‘冷处’。”
二公主华东质一脸疑惑,连忙追问:“母后,这三个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皇后刘角不紧不慢地解释起来:“先说这第一种‘低处’吧,此乃那些自视甚高之人常用的惩处手段。在这种情况下,为求耳根清净,往往会直接下令将那名遭遇刺客行刺的侍女处死。如此一来,便可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风波。”
接着,皇后又继续说道:“至于第二种‘断处’,乃是当机立断之举。一旦确定了最为可疑之人,即刻将其抓捕,并毫不留情地处以斩首之刑。据目前所掌握的线索来看,此次幕后指使者的嫌疑人极有可能藏身于湖北分正区的清水城中。若能迅速行动,定可将这些人一网打尽并予以处决。”
最后,皇后轻抿一口茶,缓声道:“而这第三种‘冷处’嘛,则是最为冷静和理智的处罚与裁决方式。需得彻查清楚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待真相大白之后,再依据具体情况做出公正合理的判罚。”
然而,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二公主华东质站了出来,她面色凝重地说道:“不行啊,母后!我坚决反对第一种低处的做法。将那名遭遇刺杀的侍女杀掉以求得一时的安静,这种行为简直毫无人道可言。难道我们就可以如此轻易地剥夺一个人的生命吗?而且,那名侍女瑞令可是一直陪伴着我的好伙伴呀,若就这样将她处死,不仅于我而言意义重大,对于运费业、运费德和耀华兴他们来说,也是难以接受的。毕竟大家都与她有着深厚的感情呢。”
说完这番话后,华东质稍作停顿,接着又开口说道:“再者,我同样无法认同第二种断处的方式。毫无缘由地将犯罪嫌疑人抓捕过来,二话不说便直接斩首,这未免也太过草率和直接了吧!万一我们抓错了人,那么他无辜的家人该如何是好?他的妻子和孩子又该何去何从呢?所以,这种做法实在不可取。”
最后,华东质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表示:“不过,第三种冷处的方案,我倒是能够赞同。因为这是一种冷静而理智的处理方式,可以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都调查得清清楚楚。如此一来,既能避免冤枉好人,又能够让那些真正有罪之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皇后刘角坐在凤椅之上,心中暗自思忖着自己的二女儿华东质。她深知质儿生性仁慈善良,对于如何处置那个无缘无故即将遭刺杀的下人一事,她内心有着诸多考量。
刘角认为,若是选择低处跟断处的做法,将那下人处死以求得一时的安静,实在是太过残忍和不人道;而另一种做法则显得过于草率、直接,这样做被抓错的几率无疑会大大增加。相较之下,她倒是颇为赞同第三种冷处的方式,因为这无疑是最为正确的抉择。
不过,刘角也意识到,质儿虽然具备仁慈善良的品质,但有时情况或许会十分紧急,时间紧迫之际恐怕不得不采用果断处理的手段。想到此处,刘角不禁轻轻叹了口气,觉得质儿似乎还是太过善良和仁慈了些。然而,拥有如此心地善良的女儿,对她而言亦是一件幸事。就连贴身侍女瑞令能侍奉质儿为主子,也算得上是一份殊荣。
就在这时,运费业和运费德两兄弟又一次踏入了一家酒馆。果不其然,迎接他们的正是运费业的好友英策。只见英策满脸笑容地迎上来,打趣道:“哟呵,运费业兄弟,这次居然还把你哥哥带来啦!欢迎欢迎呐!”运费业咧嘴一笑,回应道:“哈哈,那可不?我们俩今天又想来尝尝你家的清水英酒咯!”说罢,他还不忘补充一句:“哎,别提了,上次喝你这儿的酒时,那烈度可真是差点把我给撂倒。我当时还没喝醉呢,却难受得满地打滚,不过话说回来,味道确实是好极啦!”
随后,英策小心翼翼地端上来两瓶清澈透明的清水英酒,放在桌上,并微笑着对两位兄弟说道:“两位兄弟,这便是你们要的酒啦!”
运费业盯着眼前的酒瓶,不禁皱起眉头,压低声音嘟囔道:“哎呀,我去!上次喝这玩意儿的时候,可把我给烈得够呛,差一点就倒下了。真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又是同样的下场啊……”尽管心有疑虑,但他还是硬着头皮举起瓶子,大口灌下一口酒。
瞬间,一股强烈的烧灼感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部,仿佛一团火焰在体内燃烧。“麻的!”运费业忍不住咒骂一声,只觉得全身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几乎失去了控制,微微颤抖起来。他心里暗暗叫苦:“怎么还是这么烈啊?第一次喝已经够受的了,本以为第二次能有点适应或者缓解,结果竟然毫无变化!”越想越是郁闷,他忍不住又低声骂道。
一旁的运费德看到弟弟这副模样,好奇地问道:“弟,你这是咋了?怎么老是一副麻里麻气的样子?而且还浑身不动弹呢?”说着,他伸手拿起一瓶清水英酒,正准备仰头畅饮。
这时,运费业赶紧出声阻拦:“哥,别喝!这酒的烈度高得离谱,我刚才喝了一小口就这样了,你可得小心啊!”可惜,运费德完全没有把弟弟的警告放在心上,满不在乎地笑道:“哈哈,瞧你那点出息!不就是瓶酒嘛,能有多厉害?看我的!”说完,他一仰脖,咕咚咕咚地灌下去将近半瓶。
然而,就在几秒钟之后,意外发生了。只见运费德突然脸色大变,双眼圆睁,双手捂住胸口,紧接着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他的嘴巴大张着,不停地往外冒着白沫,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在热闹非凡的酒楼之中,运费业满脸惊愕地望着倒在地上、身体不断抽搐且口吐白沫的运费德。他的目光缓缓移向旁边那已经被喝掉一半的清水英酒,心中忍不住咒骂起来:“想当初,我仅仅只是浅尝了一小口这玩意儿,便立刻倒在地上,丝毫动弹不得,整个身子犹如被麻痹了一般,感觉全身都瘫痪了!而你呢?好家伙,居然一口气喝下了一半!这下好了,不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才怪呢!”就在这时,英策风风火火地赶到了现场,急切地问道:“怎么了,兄弟?”运费业一脸无奈地回答道:“快!赶紧把他抬到医馆去!这个家伙可真是够坑人的,压根儿就没把我之前的警告当回事儿,结果直接出事了!”说罢,只见英策迅速行动起来,转眼间就带来了两名太医。他们二话不说,径直将躺在地上的运费德架起,急匆匆地朝着太医馆奔去。运费业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连连摇头叹息道:“唉,我真是无语至极了!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碰到这样的事情。瞧瞧你现在这副模样,弄得全身都无法动弹,害得我们不仅要花费大把的冤枉银两来给你治病,还要跟着一起操心劳神,你呀,可真是一点儿也不让人省心呐!”
(未完待续,请等明天下一章)
第25章 三人入赵聪仓库内
(本次编章 : 川雨)
公元 6 年 1 月 7 日,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寒风凛冽地吹着。就在这一天,运费业心急如焚地跟随着太医们,用担架将昏迷不醒的运费德急匆匆地送往太医馆。一路上,担架摇晃得厉害,仿佛预示着事情的严重性。
终于,经过一番艰难跋涉,他们抵达了太医馆。担架上的运费德面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白沫,看上去十分虚弱。运费业一边擦着额头的汗水,一边忍不住抱怨道:“哥啊,你可真是不让人省心!害得我花费了好几两银子才把你给抬到这里来。唉,真是作孽哟!”
想起前些日子自己喝清水英酒时的情景,运费业不禁摇头叹息。“我前几天也就只敢喝那么一小瓶,结果就被那烈度给麻倒在地了。哪像你啊,好家伙,居然一口气喝下了差不多一半!你不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才怪呢!”
此时,运费德缓缓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回应道:“老弟啊,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子……不过没关系啦,就是喝酒闹出来的小插曲而已,又不是啥大毛病。”
然而,太医的诊断却让众人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太医神色凝重地说道:“他由于饮用了约一半的清水英酒,不仅当场被烈度麻倒在地、口吐白沫,更是严重损伤了脉搏。照目前这个情况来看,如果病情较轻,至少需要住院十天;要是严重一些,恐怕得住上个一百天,甚至还要调养好几年才行呐。”
听到这话,运费业的脸色变得煞白,但他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那好吧,但愿哥哥能够平安无事,早日康复。”说完,他默默地站在一旁,心中默默祈祷着好运降临。
就在这时,位于皇宫深处的一座宫殿里,二公主华东质正和她的贴身侍女瑞令待在房间之中。只见华东质娇俏可爱地眨着大眼睛,满脸期待地对瑞令说道:“咱们出去玩吧,好不好嘛,妹妹?”
瑞令微微一笑,欣然应道:“当然可以啦,姐姐!不过呢,我们先去找一找耀华兴怎么样?”华东质一听,兴奋地点点头,应声道:“那好,咱们这就出发!”
于是乎,两人手挽着手,像两只欢快的小鸟一般走出了房间。一路上,她们嘻嘻哈哈、有说有笑,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耀华兴所居住的吏部侍郎府前。
华东质调皮地伸出小手,用力地敲打着大门,同时还故意压低声音喊道:“妹妹,快起床啦!要是再不起床的话,我可要带兵闯进府内把你抓起来,逼着你陪我玩儿咯!”
屋内的耀华兴原本还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之中,突然被这一阵敲门声和喊话声给惊醒了。她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结果一不小心直接摔到了地上。耀华兴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连忙手忙脚乱地整理好床铺,迅速穿好了衣服,急匆匆地跑去开门。
耀华兴有些睡眼惺忪地打开了门,打了个哈欠后懒洋洋地说道:“姐妹你们干什么呢?我只想好好睡一觉,你们却……”说到这里,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无语至极的表情。
这时,二公主华东质笑嘻嘻地凑上前来说道:“那咋了,不说这些啦!咱们去赵聪府上玩儿吧!”话音刚落,一旁的侍女瑞令和耀华兴两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脸兴奋之色。
只见侍女瑞令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华东质姐姐,这可是你说的哦,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呀!我早就好奇赵聪家的仓库里面到底藏着些什么宝贝了!”耀华兴也连忙点头附和道:“没错,当然啦!整天待着实在太无聊了,我们可不想闲着。”
听到两人这么说,二公主华东质拍着胸脯保证道:“我怎么可能会骗你们呢?本公主向来都是说话算话的!”说完,她便带头朝着赵聪府走去,耀华兴和侍女瑞令则紧跟其后。
没过多久,他们就来到了赵聪府前。二公主华东质小心翼翼地先一步跨进大门,左右张望了一番,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才压低声音向后面喊道:“你们快过来,快过来!”于是,耀华兴和侍女瑞令赶紧快步走进赵聪府,并跟着华东质一起来到了仓库门口。
在赵聪那略显陈旧的仓库门前,二公主华东质身着一袭华丽的锦衣,身旁紧跟着侍女瑞令和姐妹耀华兴。三人一同踏入了仓库的大门,一股混杂着尘土与腐朽气息的味道扑鼻而来。
华东质环顾四周,眼中满是惊讶之色,不禁脱口而出:“这里面也太丰富了吧!”可随即她又轻啐一口,嘟囔道:“哼,虽说东西不少,但到底能值多少银两啊?本公主还想着能在这里发现一大笔财富呢。”说着,她便开始东摸摸西瞧瞧,试图寻找一些值钱的物件。
突然,华东质的目光被一瓶放在角落里的酒吸引住了。她快步走过去,拿起酒瓶仔细端详起来,只见瓶身上赫然写着“清水英酒”四个大字。华东质微微挑眉,自言自语道:“清水英酒?这不就是最近在深圳城里爆火的那瓶酒嘛!本公主倒要尝尝它究竟有多美味。”说罢,她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打开瓶盖一饮而尽。
然而,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耀华兴心中却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他紧紧盯着华东质手中的那瓶酒,眉头紧锁,暗自思忖道:“这酒来历不明,我可不确定里面到底有没有毒。万一有毒的话……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想到此处,耀华兴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担忧,他顺手抓起旁边一只空荡荡的清水英酒瓶,朝着华东质猛力砸去。
只听“砰”的一声脆响,华东质手中的清水英酒瞬间被打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重重地摔落在地上,酒水四溅,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二公主华东质,原本稳稳握在她手中的清水英酒“哗啦”一声散落满地。晶莹剔透的酒水迅速在地面蔓延开来,空气中顿时弥漫着浓郁的酒香。
二公主华东质瞪大了眼睛,满脸嗔怒地对耀华兴喊道:“耀华兴妹妹,你这是做什么?为何要将这空荡荡的清水英酒瓶扔到我手里?瞧瞧,现在可好,全都洒啦!”
然而此时的耀华兴心中却是另一番想法。她暗自思忖着:“哼,我这么做不过是为了消除自己内心的忧虑而已。先不说这酒是否有毒,即便它无毒无害,我也是要扔的。如此一来,既能制造出幽默的氛围,又能好好捉弄一下这个家伙,真是一举两得呢!”
听到这话,华东质气得直跺脚,高声叫嚷起来:“好啊,居然不让本公主喝酒!既然你这般不讲情义,那就休怪本公主不客气啦!”说着,她弯腰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拾起散落在地上的清水英酒瓶子。接着,她从怀中掏出一根细长的铁针,轻轻地蘸取了一点残留在瓶中的酒水。
华东质手持铁针,一步步缓缓向耀华兴逼近,嘴角挂着一丝狡黠的笑容,威胁道:“嘿嘿,今天就让你尝尝被针扎的滋味儿!”
在赵聪那如黑洞般幽深的仓库中,气氛紧张到了极点。面对二公主华东质如潮水般汹涌的步步紧逼,耀华兴的心跳急速加快,心中暗自思忖道:“天哪!华东质姐姐,你这是要将我逼入绝境啊!难道我就要成为第一个命丧公主之手的人吗?”他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着。
然而,华东质却如同一个温柔的天使,轻盈地走到耀华兴身旁。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关切,手中拿着那沾着清水英酒的铁针,轻轻地扎在耀华兴的伤口上。每一次轻触,都让耀华兴感到一阵刺痛,但他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二公主华东质柔声说道:“耀华兴,你这伤口,没想到在我为你治疗之前,你竟如此惧怕我。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我不过是做做样子,就把你吓得这般模样。”她的声音如同天籁,却又带着一丝调侃。
耀华兴心里却想到:“我还以为你要取我性命呢!”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强装镇定,开口说道:“没……没关系,刚才……没问题。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6章 华东氏的阴谋
就在这宁静祥和的时刻,美丽动人的二公主华东质正专心致志地为受伤的耀华兴疗着伤。只见她手持一根沾有清水和英酒混合液体的铁针,小心翼翼地对着耀华兴。
“哼!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随便乱动我手中的瓶子了!”华东质娇嗔地说道,那模样犹如一朵盛开的鲜花,娇艳欲滴。
耀华兴则一脸无辜地回应道:“行行好吧,姐姐大人,我刚才真没想到您会动真格儿的啊,我还以为您只是吓唬吓唬我呢。”
然而,他话音未落,便见华东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二话不说,直接抄起身旁的一根粗壮木棍,怒目圆睁地质问道:“耀华兴妹妹,你倒是说说看,我到底乐不乐意?再瞧瞧你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说着,便挥舞着木棍朝耀华兴打去。
耀华兴见状,吓得惊呼出声:“哎呀,我的好姐姐,您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呀!”一边喊着,一边撒腿就跑。
于是乎,两人开始了你追我赶的闹剧。华东质在后面紧追不舍,口中还不停地叫嚷着;而耀华兴则拼尽全力向前狂奔,试图躲避那即将落在身上的棍棒。
这场追逐战持续了好一会儿,最终幸运女神眷顾了她们二人——华东质并未因奔跑而摔倒,耀华兴也成功逃脱了被暴打的命运。不过,周围那些可怜的物品可就遭了殃。原本摆放整齐的食物要么散落一地,要么摔得稀碎;有些甚至不幸被噬菌所感染,完全失去了食用价值。至于那些武器,则更是凄惨无比,不是断裂开来,就是出现了严重的破裂。
二公主华东质和耀华兴两人在愣神片刻、终于反应过来之时,却惊觉赵聪那原本整整齐齐的仓库此刻已然变得一片狼藉!
华东质面露惊恐之色,焦急地说道:“哎呀!咱们还是快走吧,要是等赵聪来了,咱俩可就完蛋啦!”
耀华兴也连连点头应道:“对对对,咱们快走,快点快点!”说罢,便拉着华东质急匆匆地想要逃离此地。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的赵聪早已守候在了门外。只见他脸上挂着饶有兴致的笑容,伸手轻轻一推,仓库的大门缓缓打开。当他看到仓库内混乱不堪的景象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仓库里,到处都是被摔坏的物品,那些曾经珍贵无比的东西如今已失去了原有的价值;地上还有不少食物散落一地,有的已经摔坏,散发出难闻的气味,显然是被细菌所感染;而原本摆放得井井有条的各种武器,此刻也是断的断、裂的裂,惨不忍睹。
赵聪看着这满目疮痍的场景,先是一愣,随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我的仓库怎会变成这般模样?究竟是谁干的好事?”
就在这时,二公主华东质、她的侍女瑞令以及耀华兴三人趁着赵聪尚未完全回过神来之际,如受惊的兔子一般,撒腿就跑。只留下赵聪一人呆呆地站在仓库门口,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发愣
公元 6 年 1 月 10 日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古老而繁华的街道上。一家医馆门口,人声鼎沸,喧闹异常。
“哥呀哥,现在可算好了吧!”运费业满脸焦急地喊道。只见他背着面色苍白、浑身无力的运费德,艰难地向前走着。
“哼,要干就干大的!就算要死,我也要死得硬气一些!”运费德强撑着精神,有气无力地回应道。
“哎呀,先别管这些啦,咱们还是赶紧走吧!”运费业无奈地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
就在他们急匆匆地赶往从深圳城到广州城的必经之路时,突然间,数十个黑影如鬼魅般从道路两旁窜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该死!怎么又是这些烦人的刺客!”运费业低声咒骂道。他迅速放下背上的运费德,从腰间抽出一根粗壮的木棍,紧紧握在手中。
说时迟那时快,运费业身形一闪,犹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刺客冲去。他挥舞着木棍,棍影重重,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每一击都精准无比,狠狠地砸向那些刺客。
与此同时,刺客们也不甘示弱,纷纷亮出锋利的刀剑,向着运费业扑来。一时间,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四起。
然而,尽管身处如此险境,运费业却丝毫没有慌乱。他一边小心翼翼地护着身后受伤的运费德,防止他受到任何伤害;一边全神贯注地与刺客展开殊死搏斗。
刺客头目见久攻不下,心中恼怒不已。他大吼一声,亲自率领几名高手,以每秒 7.77 米的速度径直朝运费业冲杀过来。
面对来势汹汹的敌人,运费业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侧身一闪,巧妙地避开了刺客头目的攻击,随后顺势一棍挥出,正中对方胸口。
刺客头目闷哼一声,向后退了几步。但他很快稳住身形,再次挥剑刺向运费业。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战况十分激烈。
经过一番激战,运费业逐渐占据上风。他的身手矫健,动作迅猛,每一棍都蕴含着千钧之力。刺客们渐渐抵挡不住,开始节节败退。
最终,运费业瞅准时机,使出一招绝技,将木棍舞得虎虎生风。只听“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刺客们纷纷倒地不起。
解决完所有刺客后,运费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回头看了一眼仍躺在地上的运费德,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然后,他重新背起运费德,继续踏上前往广州城的征程。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此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广州城那金碧辉煌的皇宫之上,熠熠生辉。在这宏伟宫殿的一隅,二公主华东质正和三公主华东氏悠然地坐在花园中的亭子里,愉快地交谈着。她们身着华丽的锦缎衣裳,头上戴着璀璨夺目的珠翠饰品,举手投足间尽显高贵气质。
然而,就在离她们不远的外院里,侍女瑞令正鬼鬼祟祟地忙碌着。只见她突然灵机一动,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硕大的黄色果实。这个果实色泽鲜艳,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瑞令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剥开果皮,然后用双手小心翼翼地摘取里面金黄色的液体。
这时,二公主华东质转过头来,目光落在瑞令手中的动作上,好奇地问道:“你确定真的要给我整整三百五十两银子吗?究竟是有何事需要我去做呢?”一旁的三公主华东氏微微一笑,轻声回答道:“姐姐放心便是,此事对你而言易如反掌。你只需要全力支持妹妹我就好。另外,还烦请姐姐帮忙发布一些有关我的张贴告示,事成之后,妹妹定会给姐姐您相应的丰厚分成。”
华东质略微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应道:“好吧,既然如此,那妹妹可要说话算话哦。”说罢,两人又继续闲聊起来。
待华东氏起身离去后,她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心中暗自思忖道:“二姐啊二姐,你可真是天真得可爱!你根本不清楚我真正想要达成的目的是什么。等到我成功获取这些巨大的利益之后,哼,恐怕你这颗棋子就要被我无情地丢弃啦,休想从我这里分到半分好处!”想到此处,华东氏不禁加快脚步,匆匆消失在了庭院尽头。
第27章 长生之战 (上)
(本次编章 :[朋友] 彩雨)
在繁华热闹的广州城中,身处雨府之中的运费业不禁长叹一声:“哎!如今的我真是无比地向往自由啊,可以与四皇子华杨兄弟尽情畅玩。可现实却是如此残酷,我他妈的还得再照顾这府上的事务十几日,实在是太虐心啦!”一旁的运费德听闻此言后,面露不悦之色道:“怎么?你就这般瞧不起你大哥我不成?虽说我之前被那清水英酒弄得有些麻爪,以至于一时不知所措,但我依旧能够坚强地站立起来。即便此刻我的脉搏尚不稳定。”说罢,运费德强忍着身上传来的阵阵剧痛,缓缓站起身来,并故作镇定地说道:“你瞧你瞧,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只见他努力保持着身体的平衡,试图让自己看上去稳稳当当。然而,运费业却撇撇嘴回应道:“嗯……还算凑合吧,顶多也就算个轻度烈度综合症,能站起来倒也不算稀奇。”运费德闻听此言,并未多加辩驳,而是赶忙说道:“好了好了,先别纠结这些细枝末节了,我要先出门去了啊。”话音未落,便见其转身朝着门外走去。望着运费德渐行渐远的背影,运费业无奈地摇摇头自言自语道:“行吧行吧,随你的便吧,反正出了啥事都赖不到我运费某人头上。”
公元 6 年 1 月 21 日,冬日的寒风呼啸着掠过东萨维兰营寨。此刻,苏里正站在营帐之中,手中紧握着刚刚送达的情报,脸色凝重地说道:“平壤城,那座坚守了数月之久的城池终究还是被攻破了!”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远方,“但是今日,我苏里发誓,一定要死死守住这长生城,决不能让敌军再前进一步,必须确保首都的安全无虞!”
然而,一旁的将士面露忧色,忍不住开口道:“可是将军啊,长生城距离首都已经不足百里之遥了呀!一旦此处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苏里眉头微皱,打断了将士的话:“这个嘛,不必多言!如今形势紧迫,我们没有退路可言,唯有拼死一战,方有一线生机!倘若因为这点困难和压力就动摇了军心,那还有谁能指望守住这座城池?难道大家要直接投降吗?”
将士听了苏里这番话,先是一愣,随后咬咬牙说道:“好吧好吧,将军所言极是!既然如此,末将愿带领一众兄弟们死守长生城,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让敌人得逞,以免军中出现任何心理乱子影响士气!”说罢,他转身大步走出营帐,去召集士兵准备迎敌。
随后,时间悄然流逝,转眼间来到了公元 6 年 1 月 22 日这一天。运费雨率领着大军驻扎在长生城的外围,望着眼前这座固若金汤的城池,心中暗自思忖:“究竟怎样才能攻破此城呢?这可真是个令人头疼的难题!”
就在这时,身旁的一名将士忍不住开口问道:“今天到底何时才能攻下这座城池啊?我好想赶紧回家陪伴我的妻子。”另一名将士接话道:“说这些有什么用?咱们既然已经奉朝廷之命前来攻城,哪还有退路可言?再者说了,将军早已下令,若是有士兵不幸阵亡,其家属便能得到足足 60 两白银的补贴费用。对我来说,现在巴不得战死沙场,哪里还顾得上回家陪妻子哟!”
先前那位将士听后再次反驳道:“那好吧,就算如此,可到底该怎样才能算作阵亡呢?总不能稀里糊涂地送命吧。”这名一心求死的将士则不紧不慢地解释起来:“想要达成阵亡的条件一共有三个。其一,必须是被敌军所杀,并且是在奋勇抵抗、战况极为激烈之时;其二,需要有旁人能够诚实地证明此事;其三,尸体也得确保是由敌军所掌控。只有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才能被认定为阵亡。”
然而这位将士一脸愁容地说道:“且慢!这其中可是有着三个极为苛刻的条件啊。其一,必须是被敌军所杀,而且还是那种拼死抵抗、战况异常激烈的情形;其二,旁边还得有一个诚实守信之人能够为此事作证;其三,就连尸体也得确保落入敌军之手并受其掌控。哎呀,就这三个条件中的任何一条,对我来说都是几乎不可能完成之事啊!难度实在太大啦!先不说别的,还得有个诚实的人来证明我是被敌军杀害的,你觉得人家会心甘情愿地承认吗?旁边的将士难道就不会心生嫉妒吗?更别提还要被敌军给生擒活捉了,这又如何去证实呢?说真的,要想达成这三个条件从而被认定为阵亡,那难度简直就跟起兵造反然后登上皇位一样艰难呐!”
就在这时,运费雨站出来大声喊道:“诸位将士听好了!只要大家能够奋力攻打长生城,你们每个人的家眷都将会得到一定的经济补贴——整整十两银子的补贴费用!但如果能够同时满足以上所说的那三个条件,便可以被正式认定为阵亡。一旦被认定为阵亡,不仅能够获得六十两银子的丰厚补贴费,并且还有高达百分之六十的几率实现金额翻倍,也就是大约一百二十两银子呐!”
话音刚落,在场的将士们顿时群情激昂,一个个扯着嗓子大喊大叫起来,恨不得立刻就投身到战斗之中奋勇杀敌。
随后,只见那运费雨声嘶力竭地吼道:“众将士听令!速速给本将军冲杀过去,一举拿下这长生城!但凡参战之将士,其家眷皆可获三十两白银作为奖赏。若所降服之士卒及家眷人数翻倍,则奖励亦随之翻倍!一人翻倍、二人翻两倍、三人翻三倍,以此类推!”听到如此丰厚的赏赐,一众将士们瞬间士气大振,齐声高呼着冲向城池。
然而,面对来势汹汹的敌军,长生城的守将苏里却冷哼一声,高声喊道:“尔等休要张狂!莫以为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便能轻易攻破吾之城池!本将军亦能犒赏三军!凡能坚守两柱香时间者,每人犒赏五十两银子;若能坚守四柱香之久,犒赏则高达一百两!”此言一出,守城的将士们亦是双目圆睁,心中燃起熊熊斗志,誓要牢牢守住这座城池。
刹那间,喊杀声震天动地,双方将士如潮水般相互冲撞。一名将士挥舞着大刀,向着对面的敌人狠狠砍去,并大声叫嚷道:“横竖都是一死,若是战死沙场尚能获得巨额赏金,即便只是普通伤亡亦可得到不少银两补偿,倒不如放开手脚奋力一搏!”于是乎,战场上的厮杀愈发惨烈起来,兵器相交之声不绝于耳,鲜血四溅,染红了脚下这片土地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集)
第28章 长生之战 (下)
(本次编章 :[朋友] 彩雨)
公元 6 年 1 月 22 日,正值寒冬时节,在冬日干燥的东萨维兰地区,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吹过辽阔的原野。然而,这恶劣的天气并没有阻挡住运费雨率领的将士们对长生城发起的猛烈攻击。
战场上喊杀声震天动地,无数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向长生城,他们的身影在飞扬的尘土和弥漫的硝烟中若隐若现。其中一名将领身先士卒,挥舞着手中的长剑,高声喊道:“兄弟们,冲呀!踏破长生城!要么踏破这座城池,让我国得到新的领土;要么英勇阵亡,但死后也能获得 60 两补贴白银!”这番激励人心的话语让众多将士热血沸腾,他们更加奋不顾身地向着城墙冲锋而去。
此时,在城墙上防守的苏里心急如焚。他望着城外密密麻麻、不断逼近的敌军,大声问道:“咱们现在还剩下多少将士?”身旁的一名将领连忙回答道:“大人,目前我们还剩下
余人,但按照这样的攻势,恐怕最多只能坚守约一个月左右。”苏里皱起眉头,陷入沉思之中。片刻之后,他突然眼前一亮,说道:“那好,既然如此,我要制定一个应对之策。哎,对了,你们听说过清水英酒吗?”众将士面面相觑,纷纷摇头表示不知。苏里笑了笑,解释道:“那当然是敌国记朝的地盘——深圳城里一家有名的商家英策所酿造出来的美酒。或许,我们可以好好利用一下它”
将士们听了这番话后,皆是一脸疑惑地齐声问道:“将军打算如何利用这清水英酒啊?”只见守将苏里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那自然是要将这清水英酒倒洒出去!”众将士闻言不禁面露惊讶之色,其中一名将领忍不住开口质疑道:“将军,如此一来岂不是白白便宜了敌军?”苏里轻轻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解释道:“哎,诸位有所不知啊!这清水英酒可非同一般,它的烈度极高,且极具腐蚀性。只需将其倒洒而出,敌军定然难以承受。”
,“原来而且,这清水英酒之所以烈度如此之高,乃是因为其中蕴含着诸多复杂的化学成分。不仅如此,为了增添饮酒时的独特体验感,酿酒之人英策还特地往其中加入了酸性物质。当时的古人虽不晓得何为酸性物质,但这种添加无疑使得清水英酒的 ph 值在 4.2 至 3.5 之间。再加上其他一些特殊成分,其口感体验固然独特非凡,但同时也带来了不可忽视的负面影响。例如说,一旦这酒液浇到人身上,便会对皮肤造成一定的化学烧伤,而那些其他的特殊成分同样会令人难以忍受。正因如此,苏里才想出了这般应对之策。”
紧接着,只见众多将士纷纷行动起来,将一桶又一桶的清水英酒毫不留情地倾倒而下。不出苏里所料,这些清水英酒一经落下,便与敌军产生了化学反应。瞬间,敌军之中传出阵阵惨嚎之声,许多士兵的皮肤被严重灼伤,而其中蕴含的特殊成分更是迅速渗入他们的体内。尽管如此,大多数敌军依然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继续作战,但他们的整体战斗能力显然已大打折扣。毕竟,此刻的他们既要忍受身体上的痛苦,还要应对守城将士们顽强的抵抗。
而此时,在攻打长生城的战场上,敌军将士们正遭遇着前所未有的困境。他们不仅要面对守城将士们凶猛的反击,还要承受清水英酒带来的负面影响。就在这时,远处负责指挥的运费雨突然听到一名将士匆匆跑来,并惊慌失措地喊道:“不好了,将军!敌军竟然也倒灌了大量的清水英酒过来,我们这边很多将士已经出现不适症状,战斗力大受影响!”
运费雨闻言,不禁眉头紧皱,满脸疑惑地问道:“什么?清水英酒?这种酒不是咱们朝中某些城池,比如深圳城里的商家英策所发明的吗?怎么会出现在敌国手中?”然而,这名前来禀报的将士心中却是暗自思忖道:“您难道就想不到可能会有我方的某个将士携带清水英酒前往某地,结果半路上遭到敌国的劫持,随后他们再根据缴获的酒水进行仿制和酿造吗?”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东萨维兰的那些模仿工匠们竟然还真就成功地找出了相对应酒的配方。只可惜啊,这些所谓的配方可谓是千差万别,其中存在着巨大的安全性问题!随后,他们便依据这些配方展开了纺织和酿造工作。只是呢,如此炮制而成的清水英酒当中含有大量的化学灼烧物质,压根儿就不适宜拿来当作饮品享用。不仅如此,这种酒的酒精含量出奇得高,一旦饮入体内,极有可能会引发中毒现象。并且他们并不知道,该酒的 ph 值更是低至 3.3 到 2.1 这个区间范围之内,如此强烈的酸性显然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无法承受之重,更别提将其喝下肚去了。更为糟糕的是,这种酒居然已经被投入市场销售,并且在事先的古代那种落后的检测过程中,未能确切地查出到底其中蕴含着哪些能够导致人体中毒的具体物质。正因如此,可以毫不夸张地讲,东萨维兰地区所生产的清水英酒所潜藏的安全隐患远远超过了深圳城产的同类酒水。毕竟,深圳那边的清水英酒最多也就是引发一些烈度方面的问题罢了。也正是基于这样的缘由,长生城的守城将士们才开始选择使用清水英酒。只不过,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这些将士们对此全然不知晓,他们所采用的这种仿制版的清水英酒,其杀伤力可要比原版厉害得多呢!而守将苏里的推测这酒来看,造成这般局面的主要根源或许还是来自于东萨维兰当地自身的国情因素所致。
随后,令长生城守将苏里始料未及的是,此次倒灌而出的清水英酒竟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化学伤害效果。这一突发状况让外围城池的将领运费雨同样猝不及防。原本,运费雨计划攻打 长生城时虽可能遭遇抵抗,但通过悬赏奖励和鼓舞士气等手段,多少还是能够推进战事进展的。然而如今,情况却变得异常艰难,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进程都难以见到。
就这样,从公元 6 年 1 月 22 日一直持续至 2 月 7 日,这场惊心动魄的长生之战终于落下帷幕。运费雨面色凝重地倾听着手下关于今日战果的详细汇报。其实他心里早已不报任何期望,果不其然,只听得那名将士缓缓说道:“苏里所率军队阵亡人数大约有三万二千人,而我方阵亡人数则约为二十七人。不过需要注意的是,我方实际上的牺牲人数约为一万六千六百人。”听到这个数字,运费雨不禁陷入沉思,心中暗自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如此不利的战局。
第29章 三人被打晕带达清水牢狱
(本次编章 : [朋友]川欢)
公元 6 年 2 月 9 日清晨时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了广州城皇宫金碧辉煌的琉璃瓦上。在这座宏伟宫殿的深处,皇帝华河苏正端坐在龙椅之上,神情专注地倾听着前来禀报战况的将士所言。
只见这位身姿挺拔、气宇轩昂的年轻帝王,身着一袭明黄色绣龙袍,头戴紫金冠,面容刚毅而威严。他那双深邃如潭水般的眼眸,此刻正紧紧盯着眼前跪地禀报的将士。
“启奏陛下!”那位满脸风尘之色的将士声音洪亮地说道:“微臣带来一则最新战报,距离此地 1.2 万里之外的朝鲜半岛边境,运费雨将军所率领之大军正在攻打东萨维兰的长生城。据前方传来的消息称,我方大约于 1 月 22 日便抵达城下,并对城池发起了猛烈攻击,但直至近日仍未能成功攻克。此外,经过初步统计,长生城苏里一方在此役中阵亡人数高达
人之多,而我方则仅有 27 人不幸阵亡。”
听到这里,原本镇定自若的华河苏不禁面色大变,手中刚刚举起正要送到嘴边轻抿一口的精致茶杯也因手抖而失手打翻在地。杯中的茶水溅湿了他身前的龙袍下摆,可他对此毫不在意,猛地站起身来,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问道:“什么?怎么会出现如此悬殊的伤亡差距?难道说我们的军队战斗力已经强大到这般地步了吗?仅以 27 人的代价便能攻打敌人数万人的城池?若真是如此,岂不是能省下许多将士的性命?”
然而,跪在地上的将士却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回答道:“陛下,请您先莫急。事实上,所谓‘阵亡’乃是需要同时满足三个特定条件方可认定。虽然目前统计出的我方阵亡人数的确只有 27 人,但实际的牺牲人数约为
人左右。”
华河苏听闻此言,眉头微皱,开始追问道:“哦?那这三个阵亡条件究竟是什么?快快说来与朕听听。”
于是,那位将士深吸一口气,恭恭敬敬地将这三个条件逐一复述给华河苏听。原来,第一个条件便是士兵必须是在与敌方交战时最为激烈的时刻被对方亲手杀死;第二个条件则要求有其他可靠的见证人能够证实该士兵确实是死于敌手;至于第三个条件,则规定该士兵的遗体不仅需完整保留未遭损毁,并且还要处于被敌方掌控之中。
待将士说完之后,华河苏缓缓坐回龙椅之上,略作沉思片刻,而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啊!难怪我方阵亡人数看起来如此之少……既然如此,那对于这场战役后续的进展和应对策略,诸位爱卿可有何良策?”一时间,朝堂之上众臣纷纷交头接耳,开始商议起应对之法来。
夜幕笼罩着的广州城,在运费雨府的宽敞舞台之上,四周静悄悄一片,空无一人。月光如水洒落在地面,仿佛给整个舞台披上了一层银纱。
此时,耀华安和运费业正面对面地站在舞台中央,两人手中各握着一根木棍,气氛紧张得让人窒息。
运费业率先打破沉默,他轻咳几声清了清嗓子,怒目圆睁地对着耀华安吼道:“咳咳咳!耀华安,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偷我那十几颗珍贵无比的黄金鸡蛋!难道你就不怕死吗?”
耀华安却是一脸不屑,嘴角微微上扬,冷冷地回应道:“哼!我家府邸缺少白银又如何?你那些黄金鸡蛋已经让你的府邸积累了足足四万五千两白银之多,可我家呢?连区区一千两白银都还未达到。虽说能够勉强维持全家人的生计,但也称不上富裕啊!再说了,就算是国库,也不过才仅有七十万两白银而已。虽然比起你来要多出好几十倍,但你所拥有的财富,也足以和国库中的一小部分相媲美啦,几乎可以一比一了!”
运费业听完这番话后,气得脸色发青,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咬牙切齿地喊道:“少在这里啰嗦!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先打一架再说!谁要是赢了这场较量,这几十颗黄金鸡蛋就归谁所有!”说罢,他便举起木棍,摆出一副攻击的架势,准备向耀华安扑过去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运费业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耀华安飞奔而去。就在两人手中的棍子即将重重地落下之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运费业和耀华安竟然同时双膝跪地。紧接着,他们异口同声地喊道:“石头剪刀布,石头剪刀布,石头剪刀布……”
只见耀华安眉头紧皱,满脸懊恼之色,嘴里嘟囔着:“哎呀,怎么又输了!”而一旁的运费业则是得意洋洋,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轻蔑地哼了一声,说道:“哼!就凭你还想比得过我业哥?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没门儿!”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不远处缓缓走来,原来是运费业的哥哥运费德碰巧路过此地。他看到弟弟和耀华安正聊得热火朝天,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心,于是便快步凑上前去。
运费德眼珠一转,突然心生一计,故意对运费业说道:“弟弟啊,你可千万别眨眼哦,你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呢。”听到这话,运费业顿时瞪大了双眼,满心好奇地盯着前方,一动也不敢动。
运费德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继续说道:“你再稍微坚持一会儿哈。”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几秒钟之后,运费业只觉得自己的眼睛越来越干涩,难受极了。
终于,运费德开口说道:“好啦,可以眨眼睛了。”话音未落,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指,猛地朝运费业的眼睛戳去。
被戳中的运费业疼得龇牙咧嘴,愤怒地质问道:“哥,你干嘛戳我的眼睛啊?你这人怎么这么贱呐!”
运费德一脸认真地说道:“弟弟呀,之所以要这样做,那是因为你的眼睛里有东西存在呀!你要是一直睁着眼睛,不采取措施的话,那东西可就要变干啦。而我用手指去戳你的眼睛,就能将你眼睛里的异物给清理得干干净净哟。”
听到这话,运费业不禁皱起眉头,大声反驳道:“哥,就算你想要帮忙,也不能直接用手来戳我的眼睛吧!这得多疼呀!”
然而,运费德却显得有些不以为然,他振振有词地回应道:“老弟,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哥哥我可是小心翼翼、认认真真地在用手帮你处理眼睛里的问题呀,哪有故意弄疼你的意思嘛。我只是想帮你清除掉那些障碍物,好让你的眼睛看上去更加清澈明亮罢了。而且你刚才眨眼睛的时候特别坚强,我心里还挺佩服你的呢!所以说,我这完全就是在激励你,可不是在挑衅你哦。”
面对如此强词夺理的兄长,运费业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嘟囔着说道:“行行行,你说啥都有理,我说不过你行了吧。还有啊,你赶紧走开,别在这里妨碍我和耀华安一起玩耍了。”
说完,运费德嘿嘿一笑,转身撒腿就跑开了。只留下运费业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暗自嘀咕着这个让人又好气又好笑的大哥。
此刻,金碧辉煌的皇宫之中,二公主华东质正焦急地四处奔走,她美丽的面庞上满是急切之色。只见她不停地翻箱倒柜,仔细搜罗着每一处可能藏有文件的角落。这些文件可不是普通的纸张,而是关乎她学业的重要功课文件,若不能及时找到并上交给夫子,后果不堪设想。
“快点快点!”华东质一边手忙脚乱地寻找,一边朝着身边的侍女瑞令催促道,“功课文件我还要上交给夫子呢!要是迟交了,夫子肯定会责罚我的!”
瑞令闻言,赶忙加快脚步,应声道:“好的,公主殿下,奴婢这就去找。”说罢,便如一阵风般迅速离去,开始在偌大的皇宫内展开地毯式搜索。然而,令人失望的是,尽管她们几乎将整个皇宫都找了个底朝天,但依旧一无所获。
华东质眉头紧蹙,跺着小脚抱怨道:“居然一个都没找到!真是急死人啦!”一旁的瑞令也是满脸愁容,无奈地摇摇头回答道:“俺也没有找到,公主殿下。这可如何是好啊?”
华东质气得直跺脚,一屁股坐到桌子前,双手握拳狠狠地砸向桌面,嘴里还念念有词:“哎呀!这可怎么办呀?功课文件没有找到,我该怎么上交给夫子啊?那岂不是要被夫子狠狠责骂一顿?怎么办呀怎么办呀……”
正当华东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瑞令突然眼前一亮,兴奋地大喊起来:“公主殿下,我找到了!那功课文件在您的床底下呢!”
华东质一听这话,先是一愣,随后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尴尬地嘟囔道:“我可能是史上最蠢的公主了吧,竟然连功课放在自己床底下都不知道”
侍女瑞令焦急地说道:“而且这可是大晚上呀!都已经到了深夜时分啦!这个时候去找什么功课文件,那岂不是白白浪费力气嘛!”二公主华东质恍然大悟道:“哎呀,深夜了呀!瞧我这记性,差点都忘记了,我还没去找运费业他们帮忙呢!真希望他们能帮我完成一点点功课。”说罢,二公主华东质毫不犹豫地挥挥手,朗声道:“走吧,咱们赶紧出宫去!”
于是,在这万籁俱寂、漆黑如墨的深夜里,二公主华东质和侍女瑞令紧紧地靠在了一起。她们才顾不得什么尊卑之分呢,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害怕黑暗。毕竟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下,所谓的礼仪规范又算得了什么呢?
没过多久,华东质和瑞令便跌跌撞撞地来到了运费雨府门前。华东质深吸一口气,轻轻地推开了府门。借着微弱的月光,她一眼就看到了倒在院子外地上呼呼大睡的运费业。
华东质皱起眉头,不满地嘟囔着:“这家伙居然躺在地上睡觉,也不嫌脏啊?要不要本公主来帮帮你呢?”话音未落,只见她迅速伸出一只手,用力地将运费业从地上搀扶了起来。然而,运费业依旧睡得像头死猪一样,毫无反应。
华东质见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扬起手掌便是一顿噼里啪啦的巴掌招呼过去,并大声喊道:“醒醒!快给本公主醒来!”
随后,运费业悠悠转醒,揉了揉眼睛,有些茫然地说道:“诶?公主殿下,您为何要打我的巴掌呀?”只见二公主华东质双手叉腰,柳眉倒竖,怒嗔道:“瞧瞧你!深更半夜竟然在外院的地上躺着睡觉!别人哪怕是在外院,好歹也是找把椅子躺着睡,可你呢?偏生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的地上睡大觉!难道你就不怕被人一不小心踩到,直接一命呜呼?又或是被歹人给劫持走吗?”
运费业依然迷迷糊糊的,满不在乎地嘟囔着:“没关系,俺才不怕呢!别说是刺客了,就算是当今皇上站在我面前,我也照扇他两个大嘴巴子不可!”听到这话,二公主华东质顿时瞪大了美眸,满脸惊诧之色。一旁的侍女瑞令则在心中暗自咒骂道:“哎呀妈呀!主子的父皇,你居然也敢如此放肆调侃,这种话亏你说得出口!干脆啥也别说了,直接说地府里那阎王爷都不是你的对手得了呗!”
恰在此时,众人头顶上方的房顶上突然出现了许多黑影,一个个身着黑衣,看不清面容。此刻正值夜晚,四周一片漆黑寂静,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仿佛随时都会有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展开。
在万籁俱寂的深夜时分,一轮冷月高悬于天空,冷冷清清地洒下银辉。突然,一群身着黑衣、行踪诡秘的人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楼顶之上。他们身手矫健,悄无声息地闯入了运费雨府之内。
此时的运费业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一阵轻微的响动。他瞬间警觉起来,尽管头脑还略微有些昏沉,但习武的本能让他立刻清醒过来。
而同在屋中的二公主华东质和侍女瑞令则完全没有这样的反应速度,她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抵抗,就被这群如狼似虎的刺客轻易打倒在地。
眼见情况危急,运费业毫不犹豫地抽出自己的宝刀,向着那群刺客猛冲过去。一时间,刀光剑影交错闪烁,运费业奋力与刺客们展开激烈拼杀。然而,双拳难敌四手,面对众多训练有素的刺客,他逐渐感到力不从心,每一次挥刀都变得愈发艰难。
与此同时,华东质和侍女瑞令已经双双昏迷不醒,被黑衣人迅速带离现场。运费业心急如焚,但他知道此刻不能分心,只能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咬紧牙关继续战斗。
可惜,终究是人困马乏,运费业的体力渐渐耗尽,最终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间来到了公元 6 年 2 月 10 日。当运费业悠悠转醒时,发现自己身处一处陌生之地。他环顾四周,只见周围一片昏暗,自己似乎置身于一个牢笼之中。
“这是哪里呀?”运费业喃喃自语道,“我怎么会在这里?这里看起来既不像皇宫的大牢……”想到此处,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不好!咱们恐怕是被关进刺客的地下室里了!”
一旁的侍女瑞令经过一番思索和挣扎后,缓缓开口说道:“依奴婢之见,我们很有可能是被关进了湖北分正区清水城的秋风县的地下室二层牢狱之中。”
第30章 保定旱灾 黑衣人出现
(本次编章 : 川雨)
在位于湖北分正区清水城那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二层楼里,有一座戒备森严的大牢。此刻,二公主华东质、她的侍女瑞令以及运费雨的第三个儿子运费业,被困在了这里。他们三人心中充满了对自由的渴望,于是便开始四处寻找是否存在能够逃脱的出口。
运费业显得尤为急切,他径直冲向大牢的门,试图将其打开。然而,由于没有钥匙,任凭他如何使劲,那门锁依旧纹丝不动。他急得满脸通红,嘴里不停地叫嚷着:“啊啊啊啊!到底要怎样才能出去啊!俺可不想在这破牢里待一辈子啊!呜呜呜……”
一旁的二公主华东质眉头紧皱,被运费业的吵闹声搅得心烦意乱。她忍不住大声喝道:“别吵了!别吵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鬼哭狼嚎的,赶紧静下心来想想怎么完成第一步——逃出这个该死的大牢吧!”
就在这时,侍女瑞令突然眼睛一亮,兴奋地喊道:“我好像找到一个办法啦!”听到这话,运费业和华东质赶忙凑上前去,齐声问道:“是什么办法呀?快说快说!”
只见瑞令指着角落里一堆铁丝网残渣说道:“你们看,这些铁丝网虽然已经残破不堪,但或许我们可以利用它们来撬开大牢的门呢。”说完,她便捡起一块较大的铁丝网残渣,走到门前比划起来。
华东质和运费业对视一眼,觉得这个办法值得一试。于是,三人齐心协力,一人握住残渣的一端,同时用力向门锁处撬动。经过一番努力,只听“咔嚓”一声,门锁终于被撬开了。三人脸上顿时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迫不及待地推开门
在成功走出牢狱之后,运费业与二公主华东质以及她的侍女瑞令一同行走在地下室那昏暗阴冷、弥漫着腐臭气息的两层大牢之中。运费业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懊悔,颤抖着声音说道:“唉!早知道前天深夜就不该偷懒睡觉了,如果不是那样,猴子也不至于被刺客轻易打倒,咱们也就更不会被抓到这种鬼地方来了!”
华东质一脸平静地回应道:“事已至此,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们如今已然身处此地。”就在这时,突然间后方多出了一个身影——寒常。只见他手持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刀,面露凶光,如饿狼一般朝着运费业、华东质和瑞令猛扑而来。
运费业见状,顿时大惊失色,他来不及多想,双手紧紧地牵住华东质和瑞令,撒腿就跑。其奔跑速度之快令人咋舌,竟然达到了每秒 27.88 米!如此惊人的速度使得华东质和瑞令根本无法适应,只觉得天旋地转、头晕目眩,但此刻寒常穷追不舍,让她们二人根本没有机会要求运费业放慢脚步,而运费业也只能竭尽全力地狂奔。
然而,命运似乎总是喜欢捉弄人,他们三人慌不择路之下,最终还是走进了一条死胡同。望着眼前无路可逃的绝境,运费业心中的恐惧瞬间转化成了愤怒和决绝。他咬咬牙,双目圆睁,怒吼一声:“我跟你们拼了!”话音未落,他便如同下山猛虎一般冲向寒常,挥拳如雨般砸去。
经过一番激烈的搏斗,运费业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竟一拳将寒常打得飞出足足七米之远。寒常重重地摔倒在地,狼狈不堪。他挣扎着站起身来,满脸惊愕地质问道:“为何要对我动手?我不过是想找你问个路而已,谁料你们见我就跑,害得我费了好大劲才追到这里,结果”
运费业满脸歉意地说道:“真是对不住呀!实在不好意思,都是我的错,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全。可能是我产生幻觉了吧,就在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好像突然瞧见多出来一个人朝着我们猛扑过来。那会儿,我还误以为你想要谋害我们呢!”
寒常一脸无奈地回应道:“我起初只是想找你们打听点情况而已,谁知道到了最后,你不仅打我,而且还一下子将我击飞出去足足有七米之远。我对此真的是感到无比无语,你居然能把路过的人当成敌人来对待。更过分的是,你们打我之前的几炷香竟然撒腿就跑。我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好不容易追上了你,可没想到你……唉,我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运费业赶忙再次赔礼道歉:“真的非常抱歉哈!那个时候我可能太过紧张了。一碰到像你这样看起来脸色不太友善的人,我心里难免会有些害怕,自然就得加倍小心谨慎一些啦。所以跑得比较远也是情有可原的嘛,再加上刚刚那会儿,我还误以为自己陷入了绝境,跑进了一条死胡同里呢。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动手打你的,请你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啊!”
寒常摆了摆手,没好气地说道:“行啦行啦,我也懒得再多说些什么了。”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二公主华东质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我说你们俩到底说完了没有?要是都说完了,那咱们就赶紧走吧!别在这里继续磨蹭浪费时间了。”
随后,在那光线昏暗、阴森可怖的大牢走廊里,运费业与二公主华东质以及她的侍女瑞令和护卫寒常四个人结束了那些无足轻重的闲聊后,气氛骤然变得凝重起来。只见他们都紧绷着脸,神情肃穆。
“三……”随着计数声响起,紧张的氛围愈发浓烈。然而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寒常和侍女瑞令竟然毫不犹豫地拔腿狂奔,而且他们的速度极快,每秒竟能达到惊人的 5.63 米!
二公主华东质见状,不禁嗔怪道:“哎呀呀,我都还没数到‘一’呢,你们怎么就急着逃跑啦?瞧瞧人家运费业,多沉稳啊!哪会像你们这样沉不住气。如果没数到‘一’,他才不会像你们这般鲁莽行事呢!”
侍女瑞令听了这话,赶忙解释道:“可是,华东质姐姐,您看运费业他分明就是一副还想睡觉的模样嘛!他一边看着我们,一边不停地眨眼,又眨了好几下眼睛,压根儿就没有要逃跑的意思呀!”
华东质一时语塞,支吾着说道:“呃……这个……那个……好了好了,先别说这些没用的话了,咱们还是赶快走吧!”说完,四人便又有说有笑地继续前行。
走了一段路后,二公主华东质停下脚步,转身对其他人吩咐道:“你们先在这里找找看,我去那边再找找。”
运费业点头应道:“那好,我这就过去。”于是,他便朝着指定的方向快步走去。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运费业、侍女瑞令、寒常以及二公主华东质这四个人开始分头行动,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找到那把能够打开大牢上楼第一层的神秘钥匙。众人迅速地穿梭于昏暗潮湿的牢房通道之间,紧张的气氛弥漫在空中。
没过多久,华东质凭借着她能力和机智,率先发现了隐藏在角落中的钥匙。令人惊奇的是,这把钥匙竟然与一根细细的铁丝紧紧地联结在了一起!华东质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拿起来,心中涌起一股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熟练地运用手中的工具,成功地撬开大牢楼上第一层的门锁。随着“嘎吱”一声轻响,门缓缓开启。然而,映入华东质眼帘的并非她所期待的逃出地下室的出口或者逐渐上升的楼梯开关,而是一个身着黑色夜行衣的身影背对而立。
刹那间,一阵寒意从华东质的脊梁骨升起,直窜脑门,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尽管内心充满恐惧,但作为尊贵的二公主,华东质依然努力保持镇定,并鼓起勇气大声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何会在此处等待我们?”
然而,面对华东质的质问,那个黑衣人却如同雕塑一般纹丝不动,一言不发。整个空间仿佛被一种诡异的寂静所笼罩,让人毛骨悚然。
与此同时,远在广州城的朝堂之上,皇帝华河苏正心急如焚地询问着他疼爱的二女儿华东质的下落。只见他眉头紧锁,满脸忧虑之色。
站在一旁的丞相南城羽则显得不慌不忙,他微微躬身向皇帝行礼后,从容地回答道:“陛下,请稍安勿躁。根据微臣的推算,二公主殿下、将军运费雨的第三个儿子运费业,以及二公主身边的侍女瑞令三人目前应该也是一同失踪了。不过请陛下放心,微臣已经派出人手去调查此事,相信不久就会有消息传来。”
随后,皇帝华河苏猛地站起身来,急切地说道:“行行行!南城羽,朕即刻下令全力搜捕,务必将朕的二女儿质儿、她身旁的侍女瑞令以及运费业给找回来!”他的声音洪亮而威严,在朝堂之上回荡着。
这时,九品武官赵聪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恭敬地行礼后说道:“启禀陛下,此事其实并不难办。依臣之见,我们可直接对清水城展开全面搜捕。据臣所知,此城三面皆靠着广袤无垠的雨林和森林,实乃极佳的藏匿之地。因此,微臣斗胆建议,对此城进行强力搜查,但凡有反抗者,一律格杀勿论!微臣坚信,如此行事定能顺利救出公主及其他三人。”
话音刚落,一旁的关武也连忙附和道:“陛下,微臣认为赵聪所言极是。此人眼光独到,所提之策颇具可行性。且清水城地形复杂,若不采取强硬手段,恐难以达成目的啊。”
皇帝华河苏微微颔首,表示赞同,随即朗声道:“好!既然如此,那就按你们所说去做。赵聪,此次若能成功救回质儿等人,朕重重有赏!”
赵聪闻言大喜,赶忙跪地谢恩:“多谢陛下隆恩!臣必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望!”
接着,皇帝又吩咐道:“那好吧,今日暂且退朝。不过在此之前,念赵聪此番建言有功,特赏赐其三百亩良田,并额外赐予三百两白银。”
待一切安排妥当之后,皇帝大手一挥:“好了,众爱卿都散了吧!”随着群臣纷纷躬身告退,这场紧张激烈的商议方才落下帷幕。
随后,在皇宫的御书房内,皇帝华河苏愁眉不展地说道:“怎么又是中原保定城发生旱灾!真是令人头疼不已啊!”他一边叹息着,一边揉了揉太阳穴,显得十分焦虑和无奈。紧接着,他大声喊道:“来人呐!速速开仓放粮约 1300 斤!”
就在此时,皇后刘角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走来。她一眼便看出了皇帝的忧虑所在,于是柔声说道:“陛下,您肯定是为了中原保定旱灾之事而烦心吧?臣妾深知此事的严重性,但您有所不知,此次旱灾波及范围约达 3200 里,土地干燥得如同烈火灼烧一般,更糟糕的是,还接连爆发了一连串多达 24 次的火灾。如今,受灾民众数量总计已高达 1364 万之多。仅依靠这区区 1300 斤粮食,根本无法拯救如此众多的灾民啊!况且,即便能帮助到一部分人,他们恐怕也会因为饥饿而失去劳动能力,甚至可能会罢工闹事。这样一来,这些粮食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消耗殆尽。”
听到皇后这番分析,皇帝华河苏愈发感到束手无策,他焦急地问道:“那究竟该如何是好呢?朕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皇后刘角略作思考后,眼中闪过一丝灵光,自信地说道:“陛下莫急,臣妾倒是想到一个法子。我们可以向旁边深圳城的英策商家寻求援助。此商家财力雄厚,且拥有大量的银子和商品。若能与他达成合作,借助他的力量广泛传播物资,并设法断掉保定当地那些故意抬高粮价的不良商家,迫使他们降低价格出售粮食,那么或许就能缓解当前的危机。要知道,咱们大记朝实行的可是商家根系制度,将商家分为不同等级,而英策正是咱们国内最为尊贵、规模最大的商家之一。只要有了他的支持……”
随后,在那座名为清水城的神秘城堡之中,地下室的上层第一层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二公主华东质正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对着那个背对着她的黑衣人。四周一片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就在这时,黑衣人终于打破了沉默,缓缓地开口说道:“你不该逃脱二层!今日,我定要让你们四人死无葬身之地!”话音未落,只见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迅速冲向华东质。刹那间,只听一声闷响,黑衣人猛地挥出一拳,狠狠地击打在华东质的身上。
这一拳威力惊人,华东质瞬间被击飞出去,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地撞向十米开外的墙壁。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她重重地撞击在了坚硬的墙面上,然后无力地滑落下来。
华东质倒在地上,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艰难地抬起头,眼神充满恐惧和绝望,喃喃自语道:“难道……我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三声怒吼同时响起:“不许你欺负她!你经过我们同意了吗?”原来是运费业、侍女瑞令以及常人身形闪动,快速地挡在了华东质身前。他们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黑衣人,浑身散发出强大的气势。
运费业紧握着拳头,咬牙切齿地吼道:“今日,我就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惹恼之灾’!那些因找死而死的人,就是你的下场!”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一场较量即将展开……
第31章 赵聪戳到 华杨痛处
(本次编章 :[朋友]川欢)
镜头转向另一个画面在公元 6 年 2 月 11 日这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宏伟壮丽的广州城皇宫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之下。皇帝华河苏缓缓地从御书房走了出来,他脚步轻盈,仿佛脚下踏着云朵一般。他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清新的空气沁入心肺,随后微微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唉!华东质究竟身在何处呢?”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华河苏的面前。原来是四皇子华杨,只见他昂首挺胸,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他大声喊道:“河大棒槌,你可认得本羊王大帝?”
华河苏一听这话,顿时气得满脸通红,怒喝道:“逆子!你竟然敢如此称呼你的父亲?简直胆大包天!”
然而,四皇子华杨丝毫没有畏惧之色,反而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说道:“少废话,河大棒槌!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本羊王大帝的厉害,看我如何惩罚你!”
话音未落,华河苏便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将四皇子华杨牢牢抓住。他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居然敢这般口出狂言,看为父不好好教训你一番!”说着,他顺手操起一根木棍,朝着四皇子华杨狠狠地抽打过去。
尽管身上疼痛难忍,但四皇子华杨依旧嘴硬地叫嚷着:“大胆奴才,你竟敢殴打你的羊王老爹!你是不是活腻歪了?啊……不对,应该是你这是不要命了吗?”
听到儿子这番胡言乱语,华河苏更是怒火中烧,他手中的木棍挥舞得愈发猛烈,边打边红着脸吼道:“好啊!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那为父倒要好好向你请教请教,你所谓的惩罚究竟是什么!”说完,又是一阵疾风骤雨般的抽打落在了四皇子华杨的身上。
话说那日,四皇子华杨因再惹怒了他的父皇华河苏。华河苏怒不可遏,对着华杨便是一顿狂风暴雨般的胖揍。打完华杨之后,华河苏仍不解气,大手一挥,直接将华杨像丢垃圾一样扔出了九霄云外。
可怜的华杨就这样一路翻滚着,直直地摔到了皇宫门外。摔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他从地上爬起,嘴里还嘟囔着:“这河大棒槌,简直就是不识好歹!”
就在这时,正巧吏部侍郎的女儿耀华兴路过此地。她看到四皇子如此狼狈的模样,忍不住掩嘴轻笑,调侃道:“四殿下,您这是怎么啦?怎又被父皇给揍了呀?瞧您今儿个可真是惨得不能再惨喽!”
华杨听到这话,心中虽有不快,但还是强装镇定,摆出一副大度的样子说道:“无妨无妨,本殿下心胸宽广,乃羊王大帝转世,这点小挫折算得了什么!今日见你有缘,特赏你十两黄金。”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锭金灿灿的金子递向耀华兴。
耀华兴见状,先是一愣,随后连忙摆手推辞道:“多谢四殿下美意,只是小女子家中虽不算富裕,但也有些许积蓄,这十两黄金实在不敢收。况且无功不受禄,小女子怎能平白无故接受他人钱财呢?”
然而,华杨却是不以为意,满不在乎地说道:“怕什么!有本羊王大帝给你撑腰,你尽管收下便是。只要你能合理使用这笔钱,多做些善事,想要更多的钱也并非难事嘛。”
耀华兴听他这么一说,犹豫片刻后,终是抵挡不住金钱的诱惑,伸手接过了那十两黄金,并道谢道:“既然四殿下如此慷慨,那小女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罢,她拿着黄金转身朝着九霄云外跑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华杨的视线之中。
过后,四皇子华杨身着一袭华丽锦衣,身姿潇洒,面上满是得意之色,脚下生风般地从皇宫飞奔而出。他一路来到繁华热闹的广州城,饶有兴致地四处闲逛起来。
望着眼前熙攘的人群和鳞次栉比的店铺楼阁,四皇子华杨不禁感叹道:“作为首都的广州城果真是不同凡响,这般繁荣昌盛的景象当真令人目不暇接!”
正当他沉浸于这座城市的喧嚣与活力之时,突然瞧见一个男子——赵聪正悠然自得地坐在街边的一把椅子上。只见赵聪手中端着一杯美酒,细细品味着。
赵聪抿了一口杯中酒,缓缓说道:“这清水英酒,除了烈度颇高之外,口感竟也清甜可口,着实妙不可言呐!”
四皇子华杨闻言,好奇心顿起,目光被那杯清水英酒吸引住了。他盯着酒杯,喃喃自语道:“瞧这清水英酒的色泽,想必味道定然十分美妙,本羊王大帝今日定要尝尝这等佳酿!”说罢,他再次清了清嗓子,满脸堆笑地向赵聪问道:“赵聪兄弟,不知你这酒是在哪儿买到的呀?”
赵聪不慌不忙地放下酒杯,微笑着回答道:“此乃一瓶难得的好酒,只是其酒性甚烈。哦,对了,四殿下您怎会到此呢?”
四皇子华杨连忙应道:“本殿下来此,自然是为了打探这清水英酒的来源商究竟位于何处。”
赵聪略作思索后,开口答道:“这酒嘛,乃是来源于深圳城多卡县。”听到这个地名,四皇子华杨不由得小声嘀咕起来:“多卡县……”
四皇子华杨听闻此言,不假思索地迅速回应道:“多卡县?深圳城的那个多卡县本皇子早就去过了!那里压根儿就没几个正经商家!”站在一旁的赵聪却是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开口解释道:“您去的呀,只是深圳城多卡县的东深圳区域罢了。从那儿到多英区啊,少说也得有个五六里路呢!您自然是瞧不见清水英酒的商家啦!再者说……嘿嘿,我可是清楚得很呐,您害怕狗不是吗?想必您连经过这片区域的勇气都没有吧,更别提能进到那些商家里面喽!要知道这儿的狗可不少呢!真想不到啊,您堂堂四殿下居然会怕狗!”
被戳中痛处的四皇子华杨当即冷哼一声,梗着脖子反驳道:“哼!谁说本皇子怕狗了?谁怕谁还不一定呢!你只管跟着我,看本皇子如何大摇大摆地踏进这多英区给你瞧瞧!”赵聪见状,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点点头应道:“那行,那小的就在此好好见识一下殿下您的能耐和胆量咯!”
然而,理想总是丰满的,现实却往往骨感得令人咋舌。仅仅过去了三柱香的工夫,四皇子华杨望着多英区内那一群活蹦乱跳、汪汪乱叫的狗,两条腿就像被钉在了原地一般,愣是一步也不敢往前挪。他紧紧咬住牙关,甚至都咬出了血丝,但身体依旧无法动弹分毫。最终,四皇子华杨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猛地一跺脚,恶狠狠地吼道:“那我今天就豁出去了!”
第32章 运费业吊打黑衣人
(本次编章 : [朋友] 兴雨)
随后,只见四皇子华杨紧咬嘴唇,脸色略显苍白,但还是努力克制内心的恐惧,一跺脚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然而,他的行动并没有逃过那十几只嗅觉灵敏的恶犬的注意,它们几乎瞬间就察觉到了这个不速之客,并迅速向他狂奔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四皇子华杨灵机一动,趁那些恶犬尚未扑到自己身上之前,顺势一把拉住旁边路过的赵聪,连拖带拽地将其一同卷入了这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之中。于是乎,可怜的赵聪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扯进了这混乱不堪的局面里。
眨眼间,两人便已被数十只穷凶极恶的恶犬紧紧追逼在后。赵聪一边拼命奔跑,一边气喘吁吁地大声叫嚷道:“你要大胆尝试就自己去嘛!干嘛非得连累我呀?你可真是个称职的好皇子啊!”尽管心中满是抱怨和恼怒,但此时的他们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只得全力以赴地向前狂奔。
幸运的是,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奔逃之后,四皇子华杨和赵聪总算是成功找到了那家出售清水英酒的店铺。两人二话不说,一头冲进店里,紧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门关上。门外那群恶犬见状,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在店外狂吠不止。
躲进店中的四皇子华杨和赵聪此刻都已是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他们大口喘着粗气,紧绷的神经总算稍稍放松下来。过了一会儿,赵聪率先缓过气来,瞪大眼睛怒视着华杨,愤愤不平地说道:“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拉人垫背,害得我差点命丧黄泉!”
正当二人相互指责之时,店家英策慢悠悠地从后面踱步走来。他看着狼狈不堪的两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嘲讽道:“不过就是区区几十条狗而已,竟然能把你们两个大男人吓得如此魂飞魄散。照这样下去,等将来上了战场,岂不是要被敌人吓得屁滚尿流、瘫软在地?哦不对,依我看呐,你们恐怕早就因为过度惊恐而变得面色苍白、浑身颤抖,产生严重的应激反应啦!哈哈哈哈……”说罢,英策自顾自地大笑起来。
听到这番冷嘲热讽,四皇子华杨和赵聪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尴尬不已。但事已至此,再多的辩解也是徒劳无功。于是,他们只好强忍着心头的不快,暂时将此事抛诸脑后,转而与英策闲聊起其他话题来。
场景转换到了清水城地下室的上层第一层。一片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全身黑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神秘人站在那里,冷冷地开口道:“你们都一起来吧!就算你们四个人一起上,也绝对不是我的对手!”他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渊,让人不寒而栗。
然而,面对如此嚣张的挑衅,运费业却毫不畏惧地回应道:“别太自大了!我平日里确实是以懒散和憨厚着称,但在关键时刻,我也是有勇气的!”他那坚定的眼神透露出一股不屈服的力量。
黑衣人闻言,冷哼一声,不屑地说:“哼,所谓的勇气,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作为支撑,也只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像你这样只有勇气而没有能力的家伙,根本不值一提!”
运费业听后,心中虽有些恼怒,但还是强压着情绪反驳道:“俺虽然没有你那么厉害的本事,但俺也并非一无是处。你可不要小瞧了俺!”就在这时,一旁受伤不轻的二公主华东质,面色苍白如纸,声音虚弱地说道:“大家先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办法该如何应对这个黑衣人……”
一直陪伴在旁的侍女瑞令稍稍思考片刻后,突然提议道:“不如我们从四面八方同时冲向黑衣人,每个人手里拿着一根铁棍,对他展开死缠烂打的攻击。目前来看,这或许是个可行的好办法。”
运费业一听,连忙点头赞同道:“俺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咱们就这么干!”一旁的寒常也附和道:“俺也认为这个办法挺好的,值得一试。”
二公主华东质看着众人,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这个方案。只是她环视四周,忧心忡忡地说道:“眼下除了身旁的这四根铁棍外,似乎再也找不到其他可用的道具了……”
紧接着,只见二公主华东质身旁的侍女瑞令、运费雨的三儿子运费业以及寒常四方纷纷手持木棍,从各个方向朝着那神秘的黑衣人猛扑过去。然而,这区区四人又如何能与身手矫健的黑衣人相抗衡?转瞬间,黑衣人便已洞察局势,目光如炬地锁定了手无缚鸡之力的侍女瑞令,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她疾驰而去。
侍女瑞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呆若木鸡,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千钧一发之际,运费业高呼一声:“义妹小心!”随后毫不犹豫地飞身向前,一把抓住侍女瑞令,惊险万分地避开了黑衣人的凌厉攻势。只可惜,由于惯性使然,二人重重地摔倒在地。
此时,二公主华东质心急如焚,惊慌失措地喊道:“这可如何是好啊?我们似乎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一旁的寒常见状,连忙安慰道:“切莫太过妄自菲薄,只要咱们齐心协力放手一搏,未必没有胜算!”说罢,四人立即开始慌乱地调整站位,试图摆出一个能够抵御黑衣人的阵势。
面对此情此景,黑衣人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不屑一顾地嘲讽道:“哼,尔等不过是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而已,乖乖受死吧!”话音未落,他已然挥舞着手中寒光闪闪的长刀,径直朝着二公主华东质砍去。眼看那锋利的刀刃即将无情地落在二公主身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然而,就在这生死攸关的一刹那,当二公主华东质再度睁开双眼之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原本气势汹汹的黑衣人竟然像是突然间遭受了重创一般,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咔嚓”声,随即痛苦地弯下腰来,口中还不住地咒骂着:“该死!怎会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眼看着就要将这可恶的公主斩于刀下了……”
只见那黑衣人一脸阴沉地说道:“罢了罢了,居然腰疼得这般厉害!那就……不行,我怎能如此轻易就放弃呢!”他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悄悄地、蹑手蹑脚地朝着侍女瑞令走去。靠近之后,他压低声音说道:“义妹,你瞧这黑衣人看着神神秘秘的,但其实也不过如此嘛!”
侍女瑞令微微点头,应和道:“我也这么觉着,这人就算再强大,终究也不是神仙呀!你看看这黑衣人,明显就是平日里疏于练功,骨头都没锻炼好,这不,稍微一动就‘咔嚓’一声,然后就腰疼了。”
他们俩自以为说话声音很小,却不想被那黑衣人听了个正着。黑衣人大怒,吼道:“啊!你们两个竟敢如此小瞧于我,休要胡言乱语!看我如何好好惩罚你们一番!”说完,他便果断放弃了原本准备对二公主华东质动刀的举动,转而气势汹汹地朝运费业猛扑过去。
运费业见状,顿时慌了手脚,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眼看着黑衣人越来越近,他脚下一软,竟直接瘫倒在地,绝望地喊道:“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蛋了!”
一旁的二公主华东质见此情形,急忙大声喝道:“运费业,莫要轻言放弃!快给本公主站起来!”
在如此令人绝望的困境之中,运费业心中的怒火如火山一般喷涌而出!他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黑衣人,咬牙切齿地吼道:“横竖都是一死,老子今天就算豁出这条命去,也要拉你当个垫背的!”话音未落,只见运费业猛然发力,双脚如同离弦之箭般向上跃起,竟然足足跳起了两米二高!紧接着,他伸手一把牢牢抓住那把重达一百六十斤的巨型砍刀,随后又如流星坠地一般轰然落下。
运费业手持着这把寒光闪闪的大刀,身姿潇洒地稳稳落地。他瞪视着面前的黑衣人,怒吼道:“你这下完蛋了!竟敢对我的义妹瑞令和公主二殿下华东质动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说罢,运费业身形一闪,如闪电般朝着黑衣人猛扑过去。
面对来势汹汹的运费业,黑衣人根本来不及躲闪,只得匆忙举起手中的长刀试图进行格挡。然而就在两刀相交的瞬间,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犹如惊雷炸响。黑衣人的手臂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猛地一颤,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几步,显然这一击让他有些吃不消。
“卧槽!这家伙的力气怎么这么大!”黑衣人面露震惊之色,忍不住失声惊呼道。但此时的运费业已经杀红了眼,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他再次挥动手中的大刀,口中大喊:“受死吧!”
伴随着一道凌厉的刀光闪过,黑衣人惨叫一声,便被运费业这雷霆万钧的一刀当场斩杀,鲜血四溅,染红了脚下的地面。
此刻,在清水城中展开地毯式搜索的侍卫们正紧张而忙碌地行动着。只见那为首的侍卫神情严肃,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处。其余的侍卫则跟在他身后,一边仔细搜寻,一边低声抱怨着。
“唉,今天恐怕是难以找到二公主华东质……哦不对,应当尊称二公主殿下方才妥当!”一名侍卫愁眉苦脸地嘟囔道。
“还有她身边的侍女瑞令以及运费雨家的三公子运费业,如果不能及时将他们找出来,咱们可就有大麻烦啦!”另一名侍卫忧心忡忡地补充道。
这时,为首的侍卫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些发牢骚的手下,呵斥道:“都给我闭嘴!专心找人!否则,一旦找不到他们,咱们不但要被罚款十两白银,还会被判处有期关刑一年以上至二年以下!到时候,你们后悔都来不及!”
听到这番话,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侍卫们顿时噤若寒蝉,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加快脚步,更加认真地投入到搜索工作之中。
没过多久,其中一名侍卫突然兴奋地喊道:“大人,我们好像找到了一个地下室的门!不过,这门似乎需要找到一些特定的按钮才能开启。”说着,这名侍卫便开始在周围仔细摸索起来。
经过一番苦苦寻觅,终于,他在一处较为显眼的位置发现了一个疑似按钮的装置。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他轻轻按下了那个按钮。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眼前的地下室门缓缓打开,一股陈旧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随后,那扇紧闭着的门缓缓打开,只见里面赫然站着四个人。为首之人,正是二公主华东质,她身姿婀娜,面容娇美,但此刻脸上却带着一丝累趴和疲惫。身旁紧跟着她的贴身侍女瑞令,瑞令也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而在她们身后,则站着两个男子,其中一人乃是运费雨的第三个儿子运费业,他身材高大,气宇轩昂;另一人则是那位看起来颇为陌生的寒常,他一脸冷峻,目光累趴。
就在这时,侍卫群中有一名侍卫压低声音说道:“哎呀,可算找到他们了!要是再找不到,咱们明天的俸禄又得被扣掉啦!”话音未落,侍卫头目便迈步而出,对着二公主恭敬地行了一礼,说道:“公主殿下,小的们总算不负使命,将您给找到了。还请公主殿下随我们走一趟吧,陛下对您的安危可是忧心忡忡啊!不知公主殿下您现在是否安好?”
二公主华东质轻轻摇了摇头,强装镇定地回答道:“本公主没事,真的没事。”然而,侍卫头目却皱起眉头,仔细打量着她,沉声道:“公主殿下,您看看您这样子,哪里像是没事的呀?您瞧瞧您这胳膊、胸部,还有身上这件衣裳,分明就是遭受过殴打所致。还有这位侍女瑞令姑娘,您也不像是安然无恙的样子啊!”
侍女瑞令连忙摆手,说道:“大人,俺……俺也没事儿!”一旁的运费业见状,也赶忙开口说道:“是啊,大人,我也没事,只是虚惊一场罢了。”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3章 运费业等人进入民宅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欢 )
公元 6 年 2 月 12 日这一天,阳光明媚,但空气中仍弥漫着一丝寒意。运费业、侍女瑞令、二公主华东质以及寒常四人一路奔波,神色疲惫不堪。就在这时,他们终于被宫廷侍卫们所发现。于是乎,一行人便马不停蹄地朝着皇宫进发。然而,从清水城到位于广州城的皇宫,其间相距数百里之遥,绝非短时间内能够抵达的。
一路上,众人风餐露宿,历经艰辛。当行至长沙城时,他们已是筋疲力尽。此时,二公主华东质眼尖地瞧见路边有一处农户,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希望。她娇声喊道:“快给本公主把门打开!我们要到你家里歇息片刻!”一旁的侍女瑞令也连忙附和道:“是啊,俺家公主殿下心地善良得很,绝不会亏待您的!”
听到这话,蹲在后面百无聊赖的运费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终究没有吭声。过了一会儿,只听得“吱呀”一声,农户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位满脸沧桑的老男人出现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几人后,说道:“那好吧,我可以给你们安排一间房,不过只能是我儿子之前住的那间。唉,可怜我的孩子,如今已经饿死了……至于粮食嘛,我实在没办法提供给你们。”
二公主华东质赶忙微笑着回答道:“您能收留我们,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我们又怎会因为区区一点粮食而与您计较呢?毕竟,每个人的生活境遇和收获都来自于不同的道路。”说罢,她还向老男人微微欠身,表示感谢。随后,一行人便跟着老男人走进了院子。
随后,运费业、寒常二公主华东质以及她的贴身侍女瑞令一同走进了那个普通老百姓家的院子。而运费业则留在院子外面百无聊赖地嘟囔着:“哎呀!瞧瞧这些院子里的景象,跟我平日里所居住的府邸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啊!真是无趣至极。不过呢,又有什么办法呢?毕竟这些平民百姓日子过得艰苦,我也就只好心甘情愿地充当一回看门狗咯。”
此时,已经走进院子里的侍女瑞令忍不住感叹道:“公主殿下,您看看这床铺,硬邦邦的,由此便能知晓这些百姓生活得多么艰辛不易啦。”二公主华东质微微颔首,表示赞同,接着缓缓说道:“其实吧,对于这种情况,我心中有一种感受能够清晰地察觉到,但真要具体描述出来,却又觉得词不达意。仿佛某种心底深处的情感因为不忍心被直白地道出,所以才会这般欲言又止。而且不知为何,总感觉似乎要有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侍女瑞令赶忙附和道:“公主殿下所言极是,不用您说,奴婢也隐隐感觉到可能会有一些不妙之事降临。”就在两人交谈之际,突然间,从大院门外传来一阵声响。
原来这震耳欲聋、响彻云霄的声音竟是来自官府!只听得官兵们扯着嗓子喊道:“请农户,姓名汉誉承,速速缴纳文钱约合二百零五文!”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衣着褴褛、面容憔悴的百姓汉誉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哀求道:“官老爷呀,这个文钱小的实在是缴纳不了哇!小的家中一贫如洗,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呐!即便小的身上仅有二十文,那也是要留着给俺那可怜的三孙子和二孙女治病救命用的啊……”
然而,那官兵头目却丝毫不为所动,他冷哼一声,面无表情地说道:“哼!少啰嗦,我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还得向上面交差呢!你是死是活与我何干?来人哪,给我搜!”话音未落,便见一队凶神恶煞般的官兵如狼似虎地闯入了这座宽敞的大院。
刚进院子,他们首先碰到的便是大将军运费雨的三儿子运费业。运费业眼见这群不速之客如此蛮横无理,不由得怒发冲冠,大声问道:“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擅闯民宅,你们究竟想要干什么?”可那官兵头目却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依旧趾高气扬地回道:“我劝你还是乖乖让开,别妨碍我们执行公务!告诉你也无妨,我身后可是有着堂堂九品县令撑腰呢!而这位县令大人的背后,则是威震一方的九品武官赵聪大人!至于赵聪大人的朋友嘛,想必你应该有所耳闻,不是当今圣上的二公主殿下,还有老爹运费雨将军的三公子运费业啦!识相点就赶紧闪开,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听完这句话,运费业不禁被气得笑出了声,只见他昂首挺胸地说道:“睁大你们的狗眼瞧好了!我便是当今大将军运费雨的三公子——运费业!识相点儿的话,就赶紧给本少爷滚出这座民宅,休要再欺压这些无辜的老百姓!不然的话,可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然而,那一群官兵们却是一脸茫然,丝毫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其中一个官兵更是肆无忌惮地嘲笑道:“哟呵!运费业?你说你是运费业?简直是痴人说梦!谁不知道运费业乃是当朝大将军的第三个儿子,而且还是九品武官赵聪的至交好友!而我等身后的县令大人,其背后撑腰之人正是赵聪大人!就凭你这副模样,还敢妄称自己是运费业?我看你呀,纯粹就是个冒牌货!”
就在这时,二公主华东质和她的侍女瑞令急匆匆地从房子里面快步走了出来。只见二公主华东质柳眉倒竖,美目圆睁,娇嗔地怒喝道:“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公然强抢民脂民膏、搜刮百姓的白银!实在是无法无天!”
那官兵头目见状,先是微微一愣,但随即又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回应道:“哼!我们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此事与你何干?少在这里多管闲事!”
二公主华东质柳眉倒竖,怒目圆睁地呵斥道:“你们这些人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难道不想见到明天的太阳了吗!”她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然而,那官兵头目却满不在乎地撇撇嘴,嘲笑道:“哈哈,你说你是公主?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别以为随便胡诌几句就能吓唬到我们。”
一旁的侍女瑞令脸色苍白,焦急地凑到二公主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公主殿下,今日之事可如何是好啊?若是护不住这民院,恐怕又要有一户农家家破人亡了。”
就在此时,运费雨的第三个儿子运费业。只见他昂首挺胸,义正言辞地指责那些官兵:“你们这些官兵也只会搜刮民脂民膏而已!欺负老百姓算什么本事?像你们这种专横跋扈、欺压百姓的人,通常都不会有好下场。你们不过是些身份卑微低贱的小人,但往往这样的人杀伤力却是极大的。就如同一个人一直忍辱负重,如果有朝一日爆发起来,那其产生的破坏力必将难以估量!所以,即便民众需要缴纳赋税,你们也绝不能如此肆意欺压他们!”
那官兵头目闻言,冷哼一声:“哼,这些草民,谅他们也不敢造反!”
运费业听后,气得满脸通红,他顺手抄起一根木棍,指着官兵头目大声吼道:“那好,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血性!”
三公子运费业已然怒不可遏,全然不顾那些繁文缛节和所谓的礼仪规范,对着那名搜刮民脂民膏的官兵头目就是一顿暴揍。他一边挥动着拳头,一边怒声吼道:“我叫你搜刮民脂民膏!我叫你搜刮民脂民膏!像你这样的败类,这官兵头目的职位你也休想再坐下去了,今天我非把你打死不可!”
而此时此刻,站在民院第一个门口的二公主华东质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动静。她身旁的侍女瑞令赶忙说道:“公主殿下,看样子运费业公子真的打算要打死那个可恶的官兵头目呢。”华东质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先别急,即便要处置这个家伙,咱们也不能这么轻易地就让他死了。”
运费业听了这话,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华东质所在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稍作思考后,他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眼前一亮,开口问道:“莫非二公主您的意思是,暂且放这官兵头目一马?”华东质轻点颔首,表示认同。接着,运费业又继续猜测道:“那是不是把这家伙放走以后,再去告知当地的县令大人,来个引蛇出洞之计?等他们以为没事的时候,再将其一网打尽?”
华东质微微一笑,对于运费业能够如此迅速地理解自己的意图感到十分满意,于是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正是此意。毕竟咱们现在连这长沙城当地县令的情况都尚未摸清楚,如果贸然行动,想要一下子就将这些人全部绳之以法恐怕不太现实。倒不如先利用这个官兵头目作为诱饵,把隐藏在幕后的那些人给引出来,弄明白他们的底细和关系网之后,再一举将其彻底铲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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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朱平湖跟天制讲话
(本次编章 : [朋友]彩雨)
只见那官兵头目满脸怒容地从椅子上蹭地一下站了起来,用手指着面前之人,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你竟然敢动手打我?你可知道我的后台是谁吗?告诉你,那可是本县的县令大人!而县令大人的背后,则是堂堂九品武官赵聪!不仅如此,我们还有许多权贵好友呢,比如当朝大将军的三公子运费业、二公主华东质以及小姐耀华兴等等。哼,他们每个人的身份都尊贵无比,岂是你能轻易招惹的?”
听到这番话,运费业不禁冷笑一声,再次开口嘲讽道:“哈哈,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呢,原来不过是一群狐假虎威之辈罢了。你们这群有眼不识泰山的东西,居然连本公子都不认得,真是狗眼看人低啊!你们这副丑恶嘴脸,简直比那清水英酒还要浓烈刺鼻!今天,本公子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们不可,一定要将你们狠狠地揍一顿,让你们趴在地上求饶!”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二公主华东质终于发话了:“住手!此事到此为止吧,不要再继续闹下去了。”
运费业闻言,虽然心中仍有些不甘,但还是恭敬地应道:“好的,既然公主殿下都这么说了,那小的自然不敢不从。”说罢,他转头看向那些官兵,恶狠狠地警告道:“算你们运气好,若不是看在公主殿下的面子上,本公子早就将你们打得屁滚尿流了!现在,赶紧给我有多远滚多远!”说完,便松开了抓着官兵头目的手,将其一把推开。
只见那官兵头目神色地连滚带爬着,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威胁之语:“你们给我等着!待我将县令大人找来,定要让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之人死无葬身之地!”话毕,他便匆匆忙忙地转身离去。
运费业凝视着官兵头目远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思忖片刻后,转头看向身旁的二公主华东质,轻声问道:“如此一来,我们接下来应当如何行事?是否需要立刻展开下一步计划?”
二公主华东质微微皱起眉头,目光坚定地回应道:“暂且由他去告状吧,此时万万不可暴露我们的真实身份。毕竟此刻我们的侍卫尚未抵达,若是贸然行动,稍有不慎,恐会引得那县令狗急跳墙,不顾一切地妄图杀害我们灭口,以断绝所有消息的传递。因此,当下之计唯有等待,待到侍卫们赶来之后再作打算。”
运费业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既然如此,那好吧,我便在此耐心等候便是。”随后,二公主华东质与侍女瑞令、运费业一同留在了这百姓居住的大院之中。
然而就在这时,侍女瑞令忽然面露忧色地开口说道:“可是公主殿下,据我所知,即便侍卫们全速赶路,想要寻至此处也至少需要三日以上的时间啊。”
听闻此言,二公主华东质不禁大惊失色,提高音量追问:“什么?你刚才说什么?难道意味着我们还要在这里苦苦煎熬三天以上不成?”
侍女瑞令一脸无奈地点头应道:“正是如此,公主殿下。”
那官兵头目连滚带爬地朝着远处拼命逃窜而去。与此同时,在县令府邸之中,县令朱平湖正与另一位名叫天制的县令相对而坐,谈笑风生。
“哈哈,放心吧!今日咱们搜刮来的这些民脂民膏啊,绝对是白银多多且物美价廉呢!”朱平湖得意洋洋地拍着胸脯说道。
然而,天制却是眉头紧皱,一脸忧虑地反驳道:“可是大人啊,这终究是从老百姓身上搜刮而来的血汗钱呐!所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我们怎能如此不顾及百姓们的生死存亡呢?难道仅仅因为我们身为高官,便可以对这些平民百姓置之不理吗?”
朱平湖听后,不屑地撇了撇嘴,冷笑道:“哼!这些下等贱民,不过是些任人宰割的羔羊罢了。他们除了乖乖束手就擒、跪地求饶,并哭诉自家如何如何贫困之外,还能做些什么呢?真是啰嗦至极!反正咱们无需理会他们的死活,只要咱们能够活得逍遥自在就行啦。至于那些树叶、河流还有树木之类的东西,对于这些贱民来说,只要能让他们苟延残喘下去,哪怕只是给他们一星半点,他们都会感恩戴德,觉得占了大便宜呢!”
天制闻此言论,不禁怒发冲冠,猛地站起身来,指着朱平湖大声斥责道:“荒谬!荒唐至极!百姓们怎么就不是人了?他们同样是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生命啊!”
县令朱平湖慷慨激昂地说道:“所谓的有血有肉、有情有义,在现实面前简直就是不堪一击!你们可曾留意过这天下的树叶?那土壤中的小草?还有河中的流水?是否发现它们都被动过手脚?尤其是前几日的保定大旱,诸位应该有所耳闻吧!当时我带你们去查看保定灾情时,那些树叶、石头上生长的小草,都被饥饿难耐的灾民们啃得不成模样了!更令人痛心疾首的是,人们走投无路之下,甚至只能通过贩卖自己的亲生子女来换取一线生机,这便是传说中的‘父子而食’啊!”然而,县令天制却毫不留情地反驳道:“你我之间,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了。要知道,就在保定遭遇灾害之时,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竟然恶意抬高物价,妄图大发国难财!若不是圣上英明果断,下达旨意让京城的顶级商家英策与朝廷展开合作,斩断经济体系和商品供应的源头,恐怕这些黑心商人还会继续肆意妄为下去。正是由于圣上的决策以及英策的配合,这场保定旱灾才最终得到了缓解。”这时,朱平湖又开口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英策本身就心地善良,而且他还是有血有肉、重情重义之人,并且与皇家子嗣华杨以及心系百姓的赵聪都是好友关系,否则,皇上与英策的这次合作能如此顺利吗?说到底,关键还是在于英策的善良本性呐!”
(本章已完,请等下一章)
第35章 运费业暴打朱平湖
(本次编章 : [朋友] 兴雨)
就在朱平湖和天制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接下来的计划之时,突然间,房门被猛地撞开,一名官兵头目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颅低垂地禀报道:“启禀大人,大事不妙啊!我们在征收税款的时候,要求百姓如数缴纳赋税,可没想到竟有人多管闲事。其中一人自称为二公主华东质,另一人则自称是运费业。起初,小人根本不相信他们所言,但这二人竟然胆敢为了区区一介贱民公然抗拒纳税。更过分的是,那个名叫运费业的家伙居然还对下官大打出手,简直是胆大包天!”说完这番话,这名官兵头目浑身生气不止,
听到这里,县令朱平湖顿时怒火中烧,他瞪大双眼,满脸怒容地吼道:“好啊!竟然敢有两个不知死活的贱民,帮助另一个贱民来对抗朝廷税收?本官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以正国法!待明日之后,本官定会亲自前往处置此事!”
然而,正当朱平湖面露狰狞之色,准备进一步发号施令之时,一直坐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县令天制却突然开口说道:“实在抱歉,朱平湖兄台。小弟这边还有一件要事需要处理,就不必麻烦兄台亲自动手啦。小弟自行前去即可,先告辞了哦。待到明日,咱们再相见吧。”说罢,天制便起身朝着门外走去,留下一脸惊愕的朱平湖呆立当场。
随后,只见县令朱平湖率领着一名官兵头目和一大群官兵气势汹汹地来到了这座宁静的小村庄。而此时,运费业、二公主华东质的侍女瑞令,还有寒常这四个人,早已静静地站在村民们的庄外,耐心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面对眼前的情景,朱平湖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惊讶之色,他稳步上前,对着运费业等人开口道:“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啊!竟然敢在我征收税款的时候,帮助这个下贱的平民抗拒交税!”
然而,还没等朱平湖说完话,运费业便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抢先说道:“哼!是谁居然如此大胆,将赋税一下子加重到将近八成之多?而且天天跑来索要农业收成的分成,甚至连一文钱的获取也要分得一杯羹!试问一下,谁能够忍受这样苛刻的剥削?这些可都是老百姓们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呐,凭什么就要白白送给你呢?”
听到运费业这番义正言辞的质问,朱平湖不仅没有丝毫的愧疚之意,反而冷笑着回应道:“哈哈,这些贱民本来就是活该受穷受苦的命!他们能够活着就已经算是不错啦!你口口声声说他们也是人,但你难道没有亲眼见到过保定那边遭受旱灾的惨状吗?那些可怜的灾民们,为了生存下去,连树叶、石头上长的杂草都不放过,凡是能放进嘴里嚼一嚼的东西,不管是不是牲口吃的食物,对他们来说那可都是难得的美味佳肴啊!”
然而,运费业毫不示弱地反驳道:“没错,保定旱灾时那凄惨的景象的确令人痛心疾首,众多百姓为了生存,不得不啃食树叶、树木、树皮、石子、土壤乃至河流中的水草等等。可是,您难道没有思考过,面对不同的情况需要采用不同的应对策略吗?要明白,如果一味地沿用过去的方法来处理当前的问题,必然会引发严重的后果!您如此大幅度地增加赋税,只会把这些本就生活艰难的百姓逼入绝境啊!那些受灾的民众,他们的亲人大多已经因为饥饿而被迫相互残杀、吞食以求活命,有的则是活活饿死,还有一些不幸惨遭杀害。可如今的百姓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即便他们手中尚有几枚铜钱,首先想到的也是要保障自己下一代的生活,要照顾好自己的孩子和家人呐!您瞧瞧您出的这个主意……”
此时,县令朱平湖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哼!这些下贱的平民百姓,我看你多半就是替他们说话来了。诚然,但他们能够苟延残喘至今已是万幸,哪还配得上享受更多的福利待遇呢?再者说了,作为一县之令,只有手头有钱了才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他们呀!这岂不是两全其美之事么?虽说这样一来,百姓们的日子可能会比以前更为困苦不堪。”
然后,运费业面色凝重地说道:“但是您这样做,岂不是还不如直接赐予他们一死来得痛快?既想让他们苟延残喘地活着,却又不断加重各种赋税,如此一来,百姓将永无翻身之日,他们所在的家族也再无崛起之机!”他顿了顿,接着道:“更何况,有时候生不如死才更为可怕,那便是一生受尽苦楚。百姓们拼死拼活,无非就是为了能够传承香火至下一代,为了精心培育后代,为了呵护关爱后代。尽管他们身份低微,但他们对子女的爱却是无价之宝,丝毫不逊色于那些权贵之人啊!您为何要这般行事呢?而你们,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罢了,哪里有半分真正的治国理政之心呐!”
就在这时,二公主华东质怒不可遏地出声制止道:“别再与他们废话了!跟这些人交谈根本毫无意义可言!待到时机成熟,哼,本公主……啊呸,待那时,我定会让他们尝到苦头,绝无好下场!”
县令朱平湖见状,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冷笑着说道:“哦?原来您就是那位口口声声自称二公主的人物啊!可我却难以置信,堂堂公主怎会屈出现在此等穷乡僻壤之地?似乎曾听闻您不慎说漏嘴,自称‘本公主’,今日正好,我倒要好好向您请教一番!”
运费业心中暗想:“这朱平湖简直就是个冷血无情的县令!他不断地加重百姓们的赋税负担,完全不顾及百姓们的生死存亡。真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才解恨,实在是太令人作呕了!”
此时,县令朱平湖仍不知悔改,继续对着二公主华东质大放厥词道:“哼,不过嘛,我可不信你是什么二公主。就算你真是,又如何?我压根儿就不想面对这个现实。像你这样的女子,也敢跟我谈论天下大事?简直是痴人说梦!我加重赋税怎么了?那些贱民们要是还能苟延残喘地活着,那可是他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呢!只要在饥饿和痛苦的折磨下,但凡能填进肚子里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好东西。”
听到这里,运费业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他怒目圆睁,二话不说便抄起一根粗壮的木棍,使出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朱平湖砸了过去。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朱平湖躲闪不及,被结结实实地打中了。他惨叫着摔倒在地,但却仍然嘴硬地对着运费业叫嚣道:“大胆狂徒!你可知我是谁?我可是堂堂的县令大人!我的背后可有九品武官赵聪撑腰,而且我们的朋友当中不乏一些贵族和皇室成员,甚至连二公主殿下都算在内!运费业,今日你竟敢对我动手,我定要让你们不得好死,死得痛痛快快!哈哈哈哈哈……”说完,朱平湖便像疯了一般狂笑起来。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6章 运费业的爆发
(本次编章 : 川雨)
县令朱平湖发出一阵疯狂而刺耳的笑声之后,他那张原本就略显狰狞的脸上更是充满了得意之色,紧接着便大声吼道:“哈哈哈哈!你这无知小儿,竟然天真地认为本县令会孤身一人前来?告诉你吧,我可是带了整整一队官兵呢!”说完,他还特意用手朝身后挥了挥,示意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官兵现身。
被质问的名叫运费业,只见他挺直了身子,毫不畏惧地迎上了朱平湖那凶狠的目光,朗声道:“我乃运费业!”然而,话刚出口,他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猛地闭上了嘴巴。心中暗自思忖着:此事万万不可暴露我的真实身份,我乃是大将军运费雨的第三个儿子啊!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里,运费业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再次张开嘴巴说道:“我不过是从京城而来的普通商户而已,难道你们竟敢公然打劫来自京城的粮商不成?”
听到这话,朱平湖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反而愈发张狂起来,他冷笑一声,回应道:“哼!本县令早就说过了,我背后可有九品武官赵聪撑腰,我们之间的交情深厚无比。而且,他的朋友们可都是王公贵族,哪一个不是有权有势之人?就凭你这样一个小小的商户,也敢与我们作对?再说了,你以为你报出个‘京城商户’的名号就能吓到本县令了?实话告诉你,就算你真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今天在这里,也是插翅难逃!”说着,朱平湖还用挑衅的眼神扫了一眼运费业身旁的其他人。
这时,运费业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提高音量喊道:“少废话!有本事就让你们这些官兵一起上吧,我运费业才不会怕你们这群乌合之众!”朱平湖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恶狠狠地说道:“好啊,既然你如此不知死活,那就别怪本县令心狠手辣了。待我将你斩杀于此,再来好好羞辱这位如花似玉的姑娘!”
听完这句话后,二公主华东质柳眉倒竖,娇嗔地喊道:“凭什么羞辱本公主?你可知道我究竟是谁?”她气得胸脯上下起伏,一张俏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然而就在这时,县令朱平湖却是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地回应道:“哼!少在这里装腔作势,这里没有你的事儿!待我分分钟唤来一群官兵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乱棍打死,再来慢慢羞辱于你!”说罢,他大手一挥,只见一群如狼似虎的官兵便气势汹汹地冲了上来。
面对蜂拥而至的官兵,运费业毫无惧色,他迅速从身旁抄起一根木棍,身形灵活地左闪右避,巧妙地躲开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击。突然,他瞅准时机,猛地挥出一棍,不偏不倚地砸中了一名官兵。只听得那名官兵惨叫一声,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重重地摔倒在地。
紧接着,运费业又如法炮制,再次拿起另一根木棍,双手同时发力,双棍齐飞,犹如两条蛟龙出海,威势惊人。那些官兵们虽然人数众多,但在运费业凌厉的攻势下,竟也是难以抵挡,纷纷中招倒地。一时间,现场哀嚎声四起,局面混乱不堪。
可是,尽管运费业个人的力气、耐力和敏捷度都堪称上乘,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啊。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逐渐感到体力不支,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起来。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衫。
终于,经过一番苦战之后,运费业的体力彻底耗尽。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缓缓地瘫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已失去。
看到运费业如此狼狈的模样,县令朱平湖不禁得意洋洋地大笑起来,笑声响彻整个场地:“哈哈哈哈!任你武艺高强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败在了本县令的手中!你就乖乖地躺在那里看着吧,等会儿我可要好好地羞辱一下那位姑娘,让你们知道与本官作对的下场!哈哈哈哈……”
运费业听到这句话后,顿时怒发冲冠,满脸涨得通红,气愤地吼道:“不许你们侮辱二公主殿下——华东质姐姐!”刹那间,原本已经疲惫不堪、摇摇欲坠的身体仿佛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他猛地站直身子,迅速重新拾起地上那两条沉甸甸的棍子,紧紧握在手中,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然而,对面的县令朱平湖却对此毫不在意,依旧面带嘲讽地冷笑道:“哼,好啊!你这不知死活的臭小子,居然如此狂妄自大!那就等着瞧吧,等你再次被累倒在地时,看我怎么狠狠地羞辱这位如花似玉的姑娘!”
听到这番话,运费业心中的怒火愈发熊熊燃烧起来,他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犹如一头暴怒的雄狮般咆哮道:“不许你欺负华东质姐姐!”那怒吼声震耳欲聋,响彻整个场地,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禁为之侧目。
一旁的官兵头目见状,脸色变得十分凝重,他紧张地看向朱平湖,压低声音说道:“大人,这可如何是好?依属下之见,这小子似乎真的要造反了。而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愤怒气息实在太强烈了,属下甚至能够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威胁。”
可是,朱平湖却完全没有把这些放在眼里,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一顾的笑容,毫不犹豫地回应道:“怕什么?有本县令在此,量他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既然他口出狂言,那就让他试试好了。只要他有本事杀光我手下的所有官兵,本县令自然会信守承诺,放了那位华东质小姐。否则嘛……嘿嘿,到时候可别怪本官不客气,定要让他知道得罪本官的下场!”
听到这话,官兵头目不禁面露难色,焦急地劝道:“县令大人,万万不可啊!眼下这局势已然相当凶险,您可千万别再继续激怒这小子了,万一真的闹出什么大乱子来,咱们恐怕都难以收场啊!”然而,朱平湖心意已决,根本不为所动。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7章 朱平湖的疯狂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欢 )
原本就已经处在愤怒边缘的运费业,此刻心中的怒火像是被浇上了一桶热油一般,瞬间熊熊燃烧起来。在县令朱平湖不断的言语刺激之下,他的愤怒更是犹如火山喷发般不可遏制,怒发冲冠,双眼圆睁,仿佛要喷出火来,体内的肾上腺素急剧飙升!
只听得他一声怒吼,如同晴天霹雳炸响在众人耳畔:“不许欺负二公主殿下华东质姐姐!”这吼声震耳欲聋,其音量之大竟然高达 136 分贝,以至于在场的所有官兵都被惊得捂住了耳朵。然而,如此高分贝的吼叫虽然气势骇人,但同时也使得整个战斗场面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之中,战斗的效率明显下降。
面对运费业的怒斥,朱平湖却一脸不屑地回应道:“什么二公主殿下?我不知道啊,我不道啊!”他的态度傲慢无礼,丝毫没有把运费业放在眼里。
见此情形,运费业的怒火愈发炽烈,他咬牙切齿地吼道:“你们竟敢胆敢欺负华东质姐姐,那就别怪我无情了!”说罢,他一把抄起手中的棍棒,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向面前的官兵。随着一声闷响,第二名官兵惨叫着倒地不起。
一旁的官兵头目惊恐地望着倒在地上的第二名官兵,颤声道:“那……那第二个官兵死了!他居然真的敢杀朝廷命官!”然而,冷血无情的县令朱平湖对此却是视若无睹,冷冷地说道:“这些官兵能死在这里,是他们的荣幸!给我继续用命堆,如果谁敢稍有退缩或者失误,不仅他们自己性命难保,就连他们家人的命也休想保住!”听到这话,官兵头目面露难色,忍不住争辩道:“县令大人,您可不能这样啊!这些官兵也是有血有肉、有家有室的人呐!”
然而,那位高高在上、一脸冷漠的县令朱平湖竟然毫不留情地说道:“哼!那些家伙不过就是一群有血有肉的蠢货罢了,实在是可笑至极!他们只是我用来堆砌功名的工具而已,一群注定要送死的官兵死物罢了!他们根本就不值得我去做任何事情,唯一的价值便是送上自己的性命。即便如此,我也绝不会信守所谓的承诺不去杀害他们的家人。相反,我定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们的家人斩尽杀绝,甚至连年幼的孩童都不会放过。而且,我不仅不会轻易放过他们,还要用尽各种残忍手段将他们慢慢折磨至死,好好欣赏着他们痛苦惨叫的场景,哈哈哈哈……”
朱平湖那令人毛骨悚然且冷血无情的笑声回荡在空气中,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一般,让人听后不禁怒火中烧,心中对这位官员充满了愤恨与鄙夷之情,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痛斥这个毫无人性的家伙。
一旁的官兵头目听到这番话后,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愤怒和绝望,忍不住暗自咒骂道:“唉!真是倒霉啊,为何偏偏让我摊上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上司?恐怕这次我的妻儿老小定然难以逃脱这场劫难了。我真恨不得亲手宰了这该死的狗县令——朱平湖!他简直太过冷血无情了,居然能说出如此丧心病狂的话语来。相比之下,就算我也曾奉命去搜刮百姓,但至少我还未冷血到这般地步啊!”
只见那一群老百姓们,听到这句话后顿时炸开了锅,纷纷怒不可遏地指着那位县令破口大骂起来:“我呸!你个挨千刀的县令啊,你还算得上是人吗?那些官兵们死心塌地地替你卖命,可你倒好,居然转过头来对他们的家人下如此毒手!不仅杀害了人家的妻子儿女,还残忍地折磨着他们的孩子,甚至把人给活活折磨死!”
这时,人群中的另一名百姓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吼道:“你这个丧尽天良、毫无人性的畜生!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啊?”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一直强忍着心中怒火、努力保持冷静以免暴露自己身份的二公主华东质再也按捺不住了。她猛地掏出那块象征着公主尊贵身份的雕刻精美的玉佩,高高举起,满脸怒容地质问那名县令:“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本公主乃是当今圣上的爱女——二公主华东质!你这不知死活的狗官,竟敢犯下如此滔天罪行!待我回到京城之后,定会如实启奏父皇,定要让他下令诛杀你九族,刨了你家祖坟,抄没你全部家产,将你满门灭绝,还要将你处以五马分尸之极刑!”
一旁的侍女瑞令也早已忍无可忍,跟着附和道:“就是啊!你这般冷酷无情的行径,简直有辱县令一职!”
而此时的运费业,同样也是愤怒到了极点,他的吼声犹如雷霆万钧一般,从原本的 136 分贝瞬间飙升至令人震耳欲聋的 148 分贝!只见他随手抓起一块块重达几百斤的大石头,如狂风暴雨般朝着那群官兵狠狠地砸去。刹那间,只听得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官兵们在这猛烈的攻击之下非死即伤,很快便伤亡殆尽。
最后,侍女瑞令、二公主华东质和运费业三人成功地将那冷血至极的县令朱平湖逼到了墙角,形成了合围之势。
运费业怒不可遏地率先开口吼道:“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啊!你这个冷血无情、毫无人性的朱平湖,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言语来形容你了!你不信守承诺,残忍地杀害他们的家人也就罢了,居然连那些无辜的孩童也不放过,将他们折磨至死,并且还是以一种欣赏的姿态去做这种丧尽天良之事!世上怎会有你这般惨无人道之人?你之前不是口出狂言要糟蹋二公主华东质姐姐吗?现在怎么没胆量了?像你这样的恶徒,就应该被剥皮萱草、五马分尸、凌迟斩首,还要诛灭九族!”他的语气中充斥着无尽的愤怒和严厉的指责,声音高亢到震耳欲聋的 145 分贝,其愤怒的浓度简直无法估量。
然而,就在这时,县令朱平湖却满不在乎地冷笑一声,不屑一顾地回应道:“哼,你尽管诛杀好了,反正这些人不过是我通往权力巅峰路上的垫脚石而已。”听到这话,一旁的二公主华东质秀眉紧蹙,她轻轻挥了挥手,示意运费业暂且停下,接着缓缓说道:“既然如此,那本公主便改变主意了。不再诛灭你的九族,而是宣布你的全族仅剩下你一人。至于凌迟之刑嘛,也只会施加于你一人身上。具体的行刑数量,则根据你所犯下的杀戮人数以及罪行的严重程度来判定。”
听到这句话后,县令朱平湖面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怒目圆睁地吼道:“不行!你必须诛我九族!一定要诛我九族啊!”其声音之大,仿佛能震碎这村庄的屋瓦。
站在一旁的二公主华东质闻言,气得浑身发抖,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指着朱平湖怒斥道:“诛九族?本公主偏就不想如你所愿!不仅如此,我还要将这世间所有的酷刑都施加在你身上,好让你亲身体验一下你当年折磨那些可怜儿童时,他们所承受的痛苦究竟有多深!你可知道,有多少原本天真无邪、笑颜如花、聪明伶俐且惹人怜爱的孩子,就这样被你残忍地毁掉了一生!而如今,你居然还妄想牵连自己的家人,难道你不知道他们很有可能八成都是无辜之人吗?哼,无非就是想拉着他们一起陪葬罢了!”
就在这时,一群侍卫匆匆赶来。为首的一人单膝跪地,低头抱拳说道:“二公主殿下,属下来迟,请您恕罪!”
二公主华东质心中暗自思忖:“不是说好侍卫们要再过几日才能赶到吗?怎会来得如此之快?”不过此刻并非深究此事的时候,她转头看向一脸惊愕的县令朱平湖,只见他嘴巴张得大大的,满脸不可置信的神情,结结巴巴地说道:“二……二公主?你……你是二公主?我……我不信!有……有本事你尽管搜查我县令府,看看到底是谁会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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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华东质回到广州城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
在民院之中,只见二公主华东质身形一闪,如疾风般冲到了县令朱平湖面前。她玉手一挥,带着凌厉的掌风,“啪”地一声,竟将堂堂县令朱平湖狠狠地扇倒在地!
二公主华东质美眸含怒,娇声喝道:“哼!你这恶贼,竟然敢虐待儿童?告诉你,你每虐待一个孩子,本公主便会以十倍之数的凌迟刀割在你身上,让你受尽千刀万剐之苦!”
县令朱平湖从地上狼狈爬起,嘴角溢血,但仍强装硬气,嘶声道:“不行!就算你是尊贵的公主殿下又如何?今日我横竖都是死路一条,索性拉个垫背的!来人啊!来人啊!”
然而,任凭他如何呼喊,那些原本应该听命于他的官兵们此刻却一个个呆立当场,瑟瑟发抖,根本无人敢上前一步。只因他们心中清楚,眼前这位人物不知是否真是大将军的第三个儿子中的运费业。此人来历不明,且其身份和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暴力性综合病症,使得之前与他交手的官兵们非死即伤,几乎就要被杀光殆尽。如此恐怖之人,谁敢轻易招惹?
就在这时,一名官兵战战兢兢地开口道:“我若是上去,只怕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连家中九族都难以活命啊!况且,这朱平湖向来出尔反尔,从不信守承诺。即便我侥幸胜了,我的妻儿老小恐怕也会被他百般折磨而死。与其助纣为虐,倒不如就此弃暗投明!”
随后,那些官兵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一个个都将目光投向彼此。二公主华东质直视着县令朱平湖,大声呵斥道:“朱平湖!今日我定要彻查你的府邸,看看究竟有多少无辜之人因你惨死!”说罢,她手臂一挥,带领着一众官兵和侍卫气势汹汹地朝着县令府走去。
到达县令府门口时,二公主再次高声喊道:“来人啊!速速给本公主将这县令府抄个底朝天!”话音未落,只见三公子运费业身先士卒,如同一头猛虎般冲进了府内,二话不说便开始疯狂地翻箱倒柜起来。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一时间整个县令府内乱作一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众人忙碌了许久之后,一名侍卫匆匆跑来,向二公主禀报:“启禀二公主殿下,经过仔细搜查,我们已查明朱平湖大人家中的白银数量总计达一万三千六百两之多!此外,在其府上还发现了大量儿童的尸体,粗略估计约有数百具。这些孩子的死因各不相同,有的惨遭剐刑致死,有的被活活烧死,还有的则是溺水身亡……那场面实在是令人触目惊心、惨不忍睹啊!”
听闻此言,二公主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骂道:“可恶至极的朱平湖!如此丧心病狂之事竟然做得出来!待我回宫将此事禀告父皇,定要让他尝尝六千四百刀凌迟处死的酷刑,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完,她愤愤不平地转身离去,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县令府以及那些仍在继续清查的官兵和侍卫们。
话说那一日,阳光明媚,微风轻拂。只见二公主华东质身侧紧跟着侍女瑞令,而在她们身后,则是气宇轩昂的三公子运费业以及一脸冷峻的寒常将军。他们率领着数千名全副武装、威风凛凛的官兵和侍卫,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浩浩荡荡地向着广州城进发。
远远望去,这支队伍旌旗蔽日,刀枪林立,脚步声整齐划一,震耳欲聋。守城的侍卫们远远瞧见这番阵势,不由得心中一惊,还以为是什么逆贼前来造反呢!其中一名侍卫壮着胆子高声喊道:“大胆狂徒,竟敢如此大张旗鼓地率众逼近我方城池,莫非是想要谋反?”
这时,只见二公主华东质轻盈地下马,向前几步,娇声说道:“这位大哥切莫误会,并非如此啊!我们此番前来,乃是因为抓获了一名恶贯满盈的县令贪官——那挨千刀的朱平湖。如今证据确凿,特来将他押解回城。”说罢,她柳眉微蹙,似乎对于那贪官充满了愤恨之情。
然而,守城侍卫显然并未完全打消疑虑,依旧警惕地看着眼前众人。二公主华东质见状,微微一笑道:“若是诸位不信,不妨与本公主对个暗号如何?”守城侍卫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应道:“好,请公主出题吧。”
于是,二公主华东质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守城侍卫略一思索,随即答道:“全天下第一,我是广州城最会玩的公主。”话音刚落,守城侍卫恍然大悟,连忙躬身行礼道:“原来是公主殿下驾到,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实在是失礼至极!快快快,打开城门迎接公主殿下进城!”
随着一阵沉重的吱呀声响起,紧闭的城门缓缓开启,仿佛也在欢迎着正义之师的到来。就这样,二公主华东质一行人顺利进入了广州城,
然后,在广州城那巍峨壮观、金碧辉煌的皇宫之中,皇帝华河苏正端坐在御书房内,全神贯注地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阳光透过雕花窗户洒在他身上,映照出他威严而又专注的面容。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神色慌张地冲进御书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气喘吁吁地说道:“报……告陛下!喜……事啊!二公主殿下找回来啦!她回来了,还带着军队一同归来呢!”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华河苏猛地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
只见那太监继续激动地禀报着:“陛下,此次跟随二公主殿下来的官兵、侍卫和士兵们人声鼎沸、喧闹嘈杂,人数众多,粗略估计足有数千人之多,甚至快要接近一万人了!”听闻此言,华河苏不禁站起身来,双手负于身后,略作思考后说道:“那好,朕这就前去看一看。”说罢,他便迈着大步,迅速离开了御书房,朝着皇宫楼下走去。
不一会儿,华河苏就来到了皇宫的第一层。远远望去,只见果儿已经快步走到了皇宫门口。而在那里,二公主华东质英姿飒爽地站立着,身旁还有寒常、三公子运费业以及侍女瑞令等人陪同。在他们的身后,则是整整齐齐排列着的几千名大军,个个威风凛凛、气势磅礴。
未等华河苏走近,二公主华东质便迫不及待地抢先开口说道:“父皇,女儿此番外出可算没有辜负您的期望!我抓到了一个罪大恶极的贪官!此人心肠狠毒、冷漠无情、冷酷至极,竟然残害了数百个无辜的儿童!这样的恶人,必须要严惩不贷,女儿恳请父皇下令将他处以六千四百刀的凌迟之刑,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着,华东质的脸上满是愤怒与正义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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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赵聪说出真相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二公主华东质面色凝重地禀报道:“儿臣历经艰辛,也仅仅寻得六百四十八具儿童尸体。其中一些孩子惨死于熊熊烈火之中,身体被烧成焦黑;还有些则是被锋利的刀刃残忍地刮削致死,现场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更有甚者,烟雾弥漫之下,那些无辜的生命就这样悄然消逝。而部分女童更是遭遇了难以言喻的暴行,她们先被侵犯,而后竟被活生生地折磨至死!依儿臣所见,实际受害人数恐怕要比发现的多出十倍有余,大约六千四百八十人。然而那丧心病狂的狗县令朱平湖,其手段之恶劣,令人发指!真不知这些女童生前究竟遭受了何等惨绝人寰的侵犯,又有多少原本美满的家庭因此变得支离破碎啊!”说到此处,二公主已是怒不可遏,她接着上奏道:“恳请父皇下令,将对这恶贼的刑罚再度翻倍,至少要剐他一万两千五百二十刀,方能解民愤,也免得这狗官受刑时太过轻松!”
此时,那狗县令朱平湖仍然非常冷血,他颤抖着声音喊道:“不行!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可是一县之令啊!”
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听到这话,不禁被气笑了,他指着朱平湖怒斥道:“哼!你这恶贯满盈之人,如今还敢口出狂言?你可知道那些孩子们生前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和折磨?他们是多么的无助和可怜!事到如今,一切都已晚矣,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犯下这般滔天罪行!今日,本公子定要让你受到应有的严惩!”
就连站在一旁的侍女瑞令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她附和道:“没错!这狗县令朱平湖的所作所为简直天理难容!奴婢虽身份低微,但也斗胆请求皇上应允,亲眼目睹这恶贼被凌迟一万两千五百二十刀的凄惨下场!,
随后,站在大街之上的皇帝华河苏面色阴沉地开口道:“诸位们,请听朕旨意!”朝堂之下,众大臣皆屏息凝神,静待下文。
只闻皇帝继续说道:“那县令朱平湖,竟敢肆意加重赋税,致使民不聊生;更有甚者,他还妄图瓜分百姓收成,简直罪大恶极!不仅如此,此獠竟然丧心病狂到随意伤害百姓,连那些为县令卖命的官兵之妻女都不放过!先前二女儿华东质据查,被其糟蹋的女童数量已超过千人,其中遭受折磨致死的男童和女童更是多达上百乃至上千人!实在是天理难容!”说到此处,皇帝已是怒不可遏,猛地一拍身。
大街之上顿时一片死寂,人们面面憋气,心中皆是愤怒不已。
片刻之后,皇帝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接着宣判道:“今日本座便判那朱平湖凌迟处死,共计一万两千五百二十刀!先将其打入大牢,三日之后执行刑罚!”话音刚落,一旁早已待命多时的侍卫们便如狼似虎般冲上前去,毫不留情地将县令朱平湖身上的官服粗暴地扒掉,并像拖死狗一般将他拖拽了下去。
此时,站在皇帝身旁的二公主华东质面带微笑,娇声说道:“父皇英明神武,如此判决方能彰显我朝律法之威严!”紧接着,三公子运费业也赶忙附和道:“皇上圣明,此等恶贼就该受到严惩,以儆效尤!”就连立于一旁的寒常与侍女瑞令也齐声高呼:“圣上英明!”
皇帝微微颔首,表示满意,随即挥了挥手说道:“好了,诸位爱卿暂且退下吧。”于是,人们纷纷躬身行礼,缓缓散去。
时间转眼来到了公元 6 年 2 月 15 日这天,那县令朱平湖被五花大绑押解至凌迟的高台之上。台下挤满了围观的百姓,他们,口中不断高喊着“该罚!该罚!”负责行刑的将士手持锋利的钢刀,开始一刀接一刀地切割着朱平湖的皮肉,而旁边的官员则认真地数着数:“一、二、三……”就这样,一刀又一刀,鲜血四溅,惨不忍睹。然而,广州城的百姓对此事却一无所知,他们或许永远不会知晓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但即便不知详情,仅从人们口口相传之中,也能了解到此人乃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因此当听闻其要受刑时,众人无不拍手称快,直呼“该罚!该罚!”
就在这时,四皇子华杨急匆匆地赶来,大声喊道:“走!咱们去找那个赵聪好好算算这笔账!”此刻,原本一脸严肃的三公子运费业听到这话后,脸上的表情迅速从严肃切换成了憨厚模样,挠着头问道:“啥?赵聪是谁啊?俺不知道呢,你快给俺讲讲呗。”四皇子华杨连忙解释道:“哎呀,你这记性!长沙城那狗县令朱平湖背后撑腰的人不就是九品武官赵聪嘛!这事儿都得怪她,咱们可不能轻易放过她!”运费业一听,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应和道:“原来是这样啊,那行,咱就去找她算算账,顺便再捞点儿好处回来。”四皇子华杨笑着说道:“哈哈,正合我意!不过说好了,到时候得到的利益咱俩五五分成哈。”运费业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没问题,那就这么定了!”话音未落,只见四皇子华杨和运费业二人如同疾风一般朝着赵聪府邸飞奔而去。
时间过得飞快,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华杨和运费业便已经抵达了赵聪府上。
随后,只见四皇子华杨冲冲地走到赵聪的府邸门前,抬起手用力地敲了敲门,同时扯着嗓子大声喊道:“赵聪!本皇子今天来此找你算账来了!”站在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也跟着附和道:“没错,如果今日你不赔偿那些因你而丧命的上千无辜冤魂的债,我发誓绝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这时,只听得“吱呀”一声,赵聪缓缓地打开了府门。他满脸狐疑地看着门外气势汹汹的两人,开口说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们二位可是身份尊贵的王公权贵啊,为何要这般欺凌我这个小小的九品武官呢?”
听到这话,运费业,指着赵聪的鼻子指责道:“你居然还有脸问?那个由你撑腰的县令朱平湖,他肆意妄为地加重赋税,残忍地迫害百姓和儿童,致使民不聊生!难道他们的性命在你眼中就如此轻贱吗?”
面对指责,赵聪却是一脸的茫然与疑惑,连忙辩解道:“两位怕是对我有所误会了吧,这件事情真的与我无关呐!我虽然身为九品武官,但对于县令之事确实无权插手过问啊。不过,既然你们找上门来,我倒是可以将此前所经历的一些事情讲给你们听,以供参考。”
四皇子华杨见状,稍稍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应声道:“那好,你且说来听听。”
九品武官赵聪面色凝重地开口说道:“事情是这样的……”他的目光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那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场景之中。
在他的想象画面里,县令朱平湖满脸谄媚地说道:“赵聪大人,您可真是厉害啊!瞧瞧您这人脉,那么多王公贵族、皇室成员都是您的好朋友,您简直就是命运的宠儿,这得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分才能有如此成就呀!只可惜下官身为这贫困县的县令,自身都难保,不然的话,我必定会全力以赴救治这些可怜的百姓,让咱们这长沙城重新焕发生机!”
赵聪听后暗自思忖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对家乡的深情厚谊,他缓缓说道:“长沙城可是我的家乡所在之地,如果能够将它治理得井井有条,那该有多少家乡的亲朋好友可以从此摆脱困苦生活啊!”想到这里,他的眼神越发坚定起来。
紧接着,赵聪毫不犹豫地对朱平湖说道:“既然如此,那好!我愿意在背后全力支持你。若是在行事过程中遇到任何棘手之事,尽管来找我便是,我定会拼尽全身力气来帮助你达成所愿!”
此时,县令朱平湖表面上感激涕零,心里却暗自盘算道:“嘿嘿,有了赵聪大人做我的后盾,我就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加重赋税啦!哈哈哈哈!到时候还怕没有银子捞吗?”然而,他脸上依旧装出一副诚恳的模样,连连点头称谢。
最后,赵聪再次强调道:“事情大致就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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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皇后百宴众人开聊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欢)
然后,运费业听到这句话不禁皱起眉头,开口说道:“我说这县令朱平湖为何如此嚣张跋扈,原来背后竟是您呐!”四皇子华杨点了点头,附和着说道:“是啊是啊,他简直就是坏透顶了,我原还以为您出身平民之家,又在长沙遭遇严重旱灾时有所作为,会是一个清正廉洁的好官呢,没想到您竟然也是个十恶不赦的大贪官!”
九品武官赵聪听完这话,大声辩解道:“你们可不能这般信口胡言!我向来对这些事务从不插手,就连我手底下那些人的所作所为我都未曾过问。再说了,我自己本身就有一大堆事情需要处理,难道不需要去管理治下的百姓么?难不成还要让你来替我治理?”
运费业被赵聪这番话怼得有些语塞,但他还是强撑着说道:“即便如此,您身为官员,也应该多多关注一下才是。毕竟……毕竟……”说到这里,运费业心里暗暗叫苦不迭,心中暗骂道:“哎呀妈呀,咋就想不出个合适的理由来反驳这家伙了呢?”
见运费业支吾其词,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赵聪更是追问道:“毕竟什么?莫非我连自己城池里的百姓都不顾了?还有那堆积如山的事务和几十份奏折等着我去处理呢,往往一忙起来就得花费好几个时辰,我哪里还有闲工夫去理会长沙城那个小小的县令朱平湖啊!”
九品武官赵聪一脸不耐烦地对着四皇子华杨和三公子运费业嚷道:“我可没时间陪你们俩在这里瞎折腾!赶快走人,别耽搁我的时间!”说着,他伸出双手,用力地推着四皇子华杨和三公子运费业,缓缓地朝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赵聪突然飞起一脚,直接将毫无防备的四皇子华杨和三公子运费业踹出了门外。随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了府门,仿佛生怕他们再闯进来似的。
四皇子华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踢得直不起腰来,他一边用手捂着疼痛难忍的腰部,一边不满地嘟囔着:“你不想说就算了嘛,干嘛要这样对本皇子?好歹也给个面子啊!”而站在一旁的赵聪却是面无表情,丝毫没有愧疚之意,毫不犹豫地回应道:“哼!谁让你们两个明知真相还在我这儿苦苦相逼呢?”说完,便紧闭双唇,不再吭声。
四皇子华杨和运费业二人狼狈不堪地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慢慢前行。周围路过的人们看到这番情景,纷纷驻足围观,并开始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起来。其中,一个百姓家的小女儿好奇地扯了扯她爹的衣角,小声问道:“爹爹,您快看呀!那可是堂堂的四皇子华杨呢,居然就这样被赵聪府上的九品武官一脚给踢出来啦!而且还有大将军的三公子陪着一起呢!这个赵聪胆子也太大了吧?”那位父亲连忙捂住女儿的嘴巴,压低声音告诫道:“嘘!小孩子家家懂什么!朝廷里的事情咱们可千万别多嘴,要是不小心惹祸上身,说不定哪天咱家就要遭受灭顶之灾喽!知道得越多,麻烦也就越大!”说完,他赶忙拉着女儿匆匆离去,生怕再多待一会儿就会招来不必要的灾祸。
在那个遥远的公元 6 年 2 月 17 日的夜晚,夜幕如墨般沉沉地笼罩着整个皇宫。万籁俱寂之中,后宫里的皇后刘角端坐在寝宫的榻前,轻声呼唤道:“有人吗?”话音刚落,只见一个身姿婀娜的丫鬟匆匆忙忙地走进殿内,恭敬地应声道:“皇后娘娘,奴婢在此。”
皇后刘角微微颔首,缓声说道:“去将太子华悟给本宫召来。”丫鬟连忙领命道:“奴婢遵命!”随后便脚步轻快地退出了寝宫。
时间悄然流逝,不多时,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太子华悟身着一袭华丽的锦衣,气宇轩昂地踏入了皇后的寝宫。他躬身行礼后,开口问道:“母后,这么晚召见儿臣,不知有何要事?”
此时,皇后刘角面色凝重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缓缓说道:“吾儿啊,近日保定一带遭受严重旱灾,百姓苦不堪言。为母希望你能想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难题。”
太子华悟闻言,眉头微皱,语气严肃地回应道:“母后,后宫不得干政,此乃佳话。您贵为一国之母,理应安心休养,这些国家大事自当交由朝堂大臣们商议处理。况且您若为此劳心伤神,恐怕会累垮身子,儿臣实在担忧啊!”
皇后刘角听后,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那本宫也就放心了。不过……今日,本宫欲举办一场盛大的皇家百宴,还望吾儿能够出席。届时,本宫的二女儿华东质、大女儿华丽江、三女儿华东氏以及二儿子华湖、三儿子华武和四儿子华杨都会一同参加。”
事后不久,四皇子华杨、三皇子华武、二皇子华湖以及四皇子华杨和三公主华东氏、二公主华东质、长公主华丽江等人纷纷得到了消息,急匆匆地赶往后宫。众人一到,二公主华东质便迫不及待地抱怨起来:“哎呀,刚刚正想着玩完一局石头剪刀布呢,母后您就派人来唤我去后宫啦!我连第二局都还没开始玩呢!”一旁的三皇子华武也附和道:“可不是嘛,我的兴致也被打断了。本皇子刚才正要拿起宝剑好好试炼一番武艺,结果也是被母后给召唤过来了。要说委屈,可不止你一个人哟!”话音未落,众人已经来到了后宫之中。只见太子华悟与皇后刘角正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周围摆满了丰盛的宴席。
待众人坐定之后,皇后刘角缓缓开口问道:“好了,快说说看,前天你们都做了些什么事情啊?”二公主华东质连忙答道:“回母后,我那天就是和侍女瑞令妹妹一起玩耍,玩的是石头剪刀布而已。”然而,皇后刘角听完她这番话后,脸色微微一变,严肃地说道:“别尽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质儿,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没有认真读准那本法文书?还有,字有没有写完啊?”面对母后突如其来的质问,二公主华东质不禁有些惊讶,脱口而出:“母后,您……您怎么会知道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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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华湖诗词一出 众人一念一笑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月光如水洒在后宫的庭院里。一场盛大的宴会正在这里举行,灯火辉煌,欢声笑语回荡在空中。
二公主华东质身着华丽的衣裳,娇俏可爱地坐在席间,她眨着灵动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向皇后刘角问道:“母后,您怎么会知道那件事情呀?”
皇后刘角微微一笑,仪态端庄地回答道:“这还用问嘛,自然是本宫猜出来的喽!不然还能怎样呢?”接着,她轻轻皱起眉头,语气略微严肃起来,“不过,公课的准法文书竟然没有写完,这可不行啊。但现在也不是责备你的时候,日后可要抓紧完成哦。”
一旁的二皇子华湖连忙点头应道:“好的,母后,我知道了。既然如此,咱们还是先聊聊其他有趣的事儿吧。”
就在这时,皇后刘角突然转头看向华湖,微笑着招手示意道:“湖儿,你来这边一下。”听到召唤,华湖不敢怠慢,快步走上了后宫摆宴的台面。
紧接着,皇后刘角又朝着另一个方向喊道:“杨儿,你也过来。”只见四皇子华杨身姿挺拔地登上了台面,恭敬地向皇后行礼后,开口问道:“母后,不知唤儿臣二人前来所为何事?”
皇后刘角笑而不语,目光温和地注视着他们俩,片刻之后才缓缓说道:“为娘并非要对你们说些什么重要之事,只是想看看你们近日来的学业成果如何。今日就以‘春天开花’为题,各自作一首诗词给为娘听听。”
只见那身姿挺拔、气宇轩昂的四皇子华杨一步踏出,他目光炯炯地环视众人一圈之后,朗声道:“儿臣要将此画作命名为《春之绽放》!”接着,他稍作停顿,似乎是在整理思绪,随后继续娓娓道来:
“当那轻柔的春风如母亲温柔的手一般轻轻拂过广袤无垠的绿野时,仿佛是一声神奇的召唤,唤醒了那些沉睡已久的花蕾。在那晨曦初现、微光熹微之中,晶莹剔透的露珠宛如夜空中璀璨的繁星般闪烁着光芒,而生命也就在这一刻悄然地开始绽放。
花瓣轻轻地开启,像是羞涩少女微微张开的朱唇,色彩斑斓得令人目不暇接。那鲜艳似火的红色,散发着热情奔放的气息;洁白如雪的白色,纯净无暇得让人不忍触碰;金黄璀璨的黄色,恰似那耀眼夺目的阳光;还有那神秘深邃的紫色,犹如梦幻中的仙境。这些色彩相互交织、融合在一起,共同绘制出了一幅美轮美奂的春日画卷。
花丛之间,勤劳的蜜蜂们忙碌地穿梭其中,辛勤地采撷着那份甜蜜的甘露。它们轻盈的身影如同灵动的音符,在花间跳跃飞舞。而美丽的蝴蝶们则身着五彩霓裳,翩翩起舞,与花儿们一同谱写着一曲曲春天的赞歌。
每一朵花都仿佛是大自然亲手书写的优美诗篇,在阳光的映照之下,低声诉说着生命的顽强不屈以及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希望。它们不仅仅只是装点了这片辽阔的大地,更是用自己的娇艳和芬芳温暖了人们的心灵,点燃了深藏在每个人心中的梦想之火。
就让我们在这花开的美好季节里,用心去感受生命所创造的奇迹吧!珍惜眼前的每一分每一秒,珍惜这份如同花开瞬间般短暂却又无比绚烂美好的时光。”
待四皇子华杨话音落下,在场众人皆沉浸在了他所描绘的美妙意境之中。片刻之后,只听得二皇子华湖率先开口赞叹道:“好诗啊!真是一首绝妙的好诗!”一旁的皇后刘角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好了,湖儿,现在轮到你来展示你的才华啦。”
,然后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二皇子华湖。只听得他朗声道:“本皇子亦有一首诗词,名唤作《春日花趣》。”稍作停顿后,他清了清嗓子继续吟诵道:“春风又绿江南岸,花开时节又逢君;桃花笑我太疯癫,我笑桃花不够圆。梨花带雨非有意,杏花出墙为哪般?牡丹自诩花中王,却被芍药抢了冠。杜鹃啼血为谁哀,栀子花开香满怀。花开花落谁家院,笑看蜜蜂采花忙。”
待二皇子念罢此诗,整个宫殿先是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随后皇后刘角终是没能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一边笑着,一边说道:“皇儿啊,你这也算诗词?怎的如此……有些拙劣呢!”然而,话虽如此,皇后眼中却满是宠溺之色。
再看那太子华悟、三皇子华武、四皇子华杨以及长公主华丽江、二公主华东质和三公主华东氏等人,一个个皆是强忍着笑意,嘴角微微抽搐着,看向二皇子的眼神中充满了戏谑与调侃。
皇后刘角察觉到众人的神情,轻咳两声,缓声道:“你们瞧瞧,咱们皇家可真是情谊深厚呐!即便二皇子所作之诗不尽人意,大家也并未当面嘲笑于他。”说罢,她自己却是再也按捺不住,重新捧腹大笑起来。而原本就已忍得十分辛苦的众人见状,也终于不再顾忌什么,纷纷哄堂大笑起来。一时间,宫殿内笑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二皇子华湖涨红着脸,气鼓鼓地喊道:“你们统统不许嘲笑我!绝对不能嘲笑我呀!《春日花趣》可是本皇子辛辛苦苦才创作完成的诗词大作啊!”
三皇子华武双手抱胸,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笑容,戏谑道:“二哥,你自己瞧瞧你那所谓的《春日花趣》到底有多糟糕、多滑稽可笑?你心里没点数吗?我们大家可都是一直强忍着不笑话你呢!结果现在连母后都忍不住笑出声来了,那我们再不笑岂不是太对不起你的‘杰作’啦?”
四皇子华杨也跟着附和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就是嘛,三哥说得对极了!母后都笑成那样了,我要是不跟着笑几声,难不成要像个闷葫芦一样憋在这里吗?再瞧瞧你这首诗,真是让人忍俊不禁啊,二哥你居然还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此时,坐在上方的皇后娘娘刘角哎呀,瞧我这嘴快的,应该叫母后才对,也是掩面轻笑不止,她看着一脸窘迫的二皇子华湖,眼中满是慈爱与调侃之意。
二皇子华湖眼见众人如此反应,愈发觉得委屈和恼怒,他转头看向一旁的二姐——二公主华东质,带着哭腔问道:“二姐,就连你也笑话我吗?”
二公主华东质努力憋着笑意,但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哎呀,弟弟莫怪姐姐,实在是……实在是母后都笑了,我若不跟着乐一乐,恐怕会被憋出内伤来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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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瑞令递给运费业信件
(本次编章 : [朋友] 兴雨)
夜幕降临,宫内灯火通明。二皇子华湖一脸郁闷地抱怨道:“我真是服了!我的《春日花趣》到底有什么好笑的?”皇后刘角则面带微笑,轻轻摇头说道:“哎呀,湖儿,连母后都忍不住笑了呢。更何况你的二姐华东质和四弟华杨,他们自然也是可以笑的嘛。你瞧瞧他们笑得多么开心呀!”
这时,四皇子华杨大笑着插话进来:“哈哈,二哥,你看我‘羊王大帝’可是笑神呐!你四弟我这张嘴虽然有点欠,但就是能嘲笑你啊,呸,是逗你开心啦!”说罢,他还朝华湖做了个鬼脸。
皇后刘角见状,赶忙出声制止道:“好了好了,既然大家都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可说,那这场宴会也就到此为止吧。明天可就是比武大赛了,为娘就不举行第二场比试喽。”说完,她挥挥手示意众人散去。
待人群逐渐散开后,宫内只剩下二公主华东质和她的侍女瑞令。华东质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瑞令,并轻声嘱咐道:“瑞令妹妹,我这里有一封很重要的信件要交给你。你务必将它安全无误地送到运费雨府邸,记住千万不可有任何差错哦。”瑞令接过信件,恭敬地回答道:“好的,华东质姐姐,奴婢一定会完成任务的,请您放心。”随后,她便转身匆匆离去,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侍女瑞令犹如一只脱缰的野马一般,开始在大街小巷间疯狂地奔跑和穿梭着。她气喘吁吁地来到了运费雨的府邸门前,毫不犹豫地举起手来,用力地敲响了那扇紧闭的大门。
“砰砰砰!”敲门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响着。瑞令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高声喊道:“运费业公子,这是华东质姐姐让我特意给您递过来的信件,请您开下门啊!”然而,等了好一会儿,府内却依旧毫无动静。
瑞令不禁皱起了眉头,心中暗自嘀咕道:“怎么回事?难道没人在家吗?”但她并没有轻易放弃,而是又一次提高了音量喊道:“华东质姐姐让我给您递封信呢,麻烦您开开门呀!”可是,任凭她如何呼喊,那扇门始终纹丝不动,仿佛里面根本没有人似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瑞令渐渐失去了耐心。她开始有些恼怒起来,声音也变得越发尖锐:“喂!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呀?快点儿开门呐!”一边说着,她还一边不停地用手拍打着门扉,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就在这时,瑞令突然灵机一动,决定采取更加强硬的手段。只见她后退几步,然后猛地向前冲去,准备用身体撞开那扇顽固的大门。
可就在她即将撞上大门的瞬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扇门竟然自己缓缓地打开了!由于惯性的作用,瑞令来不及收住脚步,直接一个跟头栽进了院子里,来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
狼狈不堪的瑞令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摔疼的膝盖和手肘,嘴里嘟囔着:“哎呀,今天真是倒霉透顶了!居然会遇到这种事……算了,还是赶紧去找人帮忙吧!”说罢,
随后,侍女瑞令小心翼翼地推开了运费业房间那扇略显沉重的木门,轻声问道:“运费业公子,您究竟在不在里面呀?”话音刚落,只听得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房门缓缓被打开,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此人正是运费业,只见他睡眼惺忪,头发还有些凌乱,但仍难掩其英俊潇洒的气质。
运费业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看着眼前的侍女瑞令,疑惑地问道:“哦?原来是我的义妹啊!这么早来找我,到底所为何事呢?”说着,他伸了个懒腰,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侍女瑞令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运费业,并郑重其事地叮嘱道:“公子,明日便是比武大赛了,届时您务必要按照这封信中的指示行事,千万不可有丝毫差池,更不能擅自妄为。”
运费业接过信件,随意地看了一眼,便将它揣进怀里,满不在乎地应道:“知道啦,知道啦!不就是一场比武嘛,我心里有数。”说完,他挥挥手,示意侍女瑞令可以离开了。
见此情形,侍女瑞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转身匆匆跑出了运费雨的府邸。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运费业自言自语道:“这信里到底写了些什么呢?神神秘秘的……唉,算了,不想那么多了,还是先把它带上吧,万一真遇到什么麻烦事儿,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解一下燃眉之急。”想罢,运费业便又回到床上,倒头继续呼呼大睡起来。
就这样,一夜过去了。时间来到了公元 6 年 2 月 18 日的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运费业的床榻之上。然而,此时的运费业却依旧沉浸在香甜的梦乡之中,对外面的世界毫无察觉。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紧接着传来一个女子清脆而焦急的声音:“三弟!今日可是比武大会的日子,你怎么还在这里睡大觉呢?赶紧起床啦!”原来,来人正是运费业的姐姐——运费氏。
听到姐姐的呼喊声,运费业极不情愿地翻了个身,嘟囔着说道:“哎呀,姐姐,就让我再睡一会儿嘛,好不容易才睡着的。再说了,咱家有的是钱,足足五万两银子呢,就算不去参加那个比武大会又能怎样?”
运费氏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唉,弟弟啊,话可不能这么说。这次比武大赛可不是闹着玩的,关系到我们家族的声誉和地位。无论如何,你都必须按时参加才行。”
随后,运费氏即便满心无奈,但她还是强打起精神来应对眼前的局面。因为这场比武对于她们家族来说至关重要,直接关系到整个家族的声誉和地位。为了此次比武能够顺利举行,运费氏可谓是费尽心思、耗尽精力,又怎会轻言放弃呢?
只听得运费氏高声喊道:“三弟啊,这件事可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话音未落,便见她伸出右手,狠狠地捏住了运费业的耳朵,并用力将他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被突然拎起耳朵的运费业疼得直叫唤:“哎哟,姐姐呀,我不是说过别这么早叫醒我嘛!真是的……”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被运费氏厉声打断道:“你这家伙居然还有脸说这些?难道不知道今天这场比武关乎着我们家族的荣辱兴衰吗?虽说有些家族为了争夺地位可能会不择手段,但倘若我们能凭借自身实力,通过正常途径获取地位和声望,岂不是更为光彩?可瞧瞧你这幅懒散的样子,哪家的子弟像你一样,天都已经亮了足足三个时辰了,却还赖在床上呼呼大睡!今儿个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必须给我前去参加比武。反正就算输了,咱家有的是钱,大不了拿出几百两银子赔给人家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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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春季比武大赛
(本次编章 : 川雨)
过后,运费业赶忙应道:“好好好!我这就去,但不过……”他稍作停顿,目光坚定地看向姐姐运费氏,接着说道:“我一定要在这次比武大赛中战胜姐姐您!”运费氏微微一笑,回应道:“好啊,那咱们这就出发吧。”
随后,运费业迅速穿好衣裳,仔细整理了一番,又精心挑选出一双合适的鞋子。一切准备就绪后,他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朝着那个备受瞩目的比武大台走去。
此时此刻,比武台下人头攒动,热闹非凡。百姓们纷纷围拢过来,兴致勃勃地观看着这场即将上演的精彩对决;富商们则带着随从,站在一旁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而那些身份显赫的王公贵族们,则各自端坐在专属的座位上,神情严肃且庄重。
位于正中央、高高在上的龙椅之上,皇帝华河苏威严地开口说道:“第一场比赛正式开始!此次比武,首先由两人各持一条棍子进行较量。吏部侍郎耀华安和朕的三儿子华武,你们二人出战。计时时长为三柱香,如果在规定时间内能够成功击败对方,那么胜者即为获胜者。反之,如果双方都无法制服彼此,那么这场比试就算平局。现在,第一柱香已经点燃!”
话音刚落,只见三皇子华武一脸自信地说道:“哼,我看你是别妄想能把我制服了!”耀华安毫不示弱,反驳道:“即便你贵为皇子,也休想在此翻天!”说罢,三皇子华武双手紧握木棍,如离弦之箭一般急速冲向耀华安。眨眼间,他手中的木棍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砸在了耀华安的头上。可怜的耀华安甚至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已遭受重击。
就在这时,皇帝华河苏身旁的太监政云高声喊道:“比武大赛的第一场,本朝三皇子华武胜出!”听到这个结果,耀华安不禁长叹一声:“哎呀,我这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他一棒子给打到地上去了,看来这第一场比试,我是输得彻彻底底啊!”
紧接着,太监政云又大声宣布道:“接下来,将由三皇子华武对阵四皇子华杨,请两位皇子上台准备!”只见比武台面上,三皇子华武和四皇子华杨两人双手紧握着棍子,相对而立,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四皇子华杨率先开口说道:“三哥,我好心劝你一句,还是趁早放弃吧,我的羊王大帝棍法可不是你能够轻易承受得住的哟!”然而,三皇子华武却毫不示弱地回应道:“哼,我可真想好好笑话你一番。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大帝啊?你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吗?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有什么所谓的大帝之姿?告诉你,你啥都不是,赶紧给我滚开!老子刚刚可是已经赢过一场了,现在气势正盛呢!”
面对三皇子如此强硬的态度,四皇子华杨只是微微抬起手中的棍子,稍稍做出一个格挡的动作,似乎并不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台下众人见状,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着这场即将展开的激烈对决究竟会鹿死谁手。
只见那三皇子华武双手紧握着一根粗长的木棍,气势汹汹地朝着四皇子华杨猛扑而来。口中还高声叫嚷着:“看招!”而四皇子华杨却不慌不忙,稳稳地站定身形,待那木棍临近之时,他迅速出手,准确无误地握住了木棍前端,轻而易举便挡住了对方凌厉的攻势。
三皇子华武见状,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之色,脱口而出道:“卧槽!竟然……竟然挡住了我的致命一击!要知道,普通人面对如此迅猛的攻击,根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啊!”
四皇子华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回应道:“哼,三哥,别以为只有你有本事。咱们可都是皇室成员,我又岂会惧怕于你?”说罢,他猛地发力,将手中的木棍向前一推,竟把三皇子华武逼得连连后退。
然而,三皇子华武并未就此罢休,他咬咬牙,再次握紧木棍,如一头凶猛的野兽般向四皇子华杨发起新一轮的进攻。一时间,场上棍影交错,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随着时间的推移,场中的气氛愈发紧张起来。不知不觉间,两柱香已经燃烧殆尽,只剩下最后一柱香仍在缓缓燃烧着。就在这时,一直处于防守态势的四皇子华杨突然看准一个破绽,瞬间出手,手中木棍如闪电般击中三皇子华武的胸口。只听得一声闷响,三皇子华武惨叫一声,身体直直向后飞去,最终重重摔倒在地。
一直在一旁观战的华河苏皇帝身旁的太监政云见此情形,连忙高声喊道:“此次比武,乃是四皇子华杨胜出!”
随后,在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观众赛场上,只见那三公子运费业一脸惊恐地喃喃自语道:“还好没有到我……还好没有到我!”他一边说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下来,显然内心极为紧张和害怕。
然而,就在这时,坐在皇帝华河苏身旁的太监政云忽然高声喊道:“今日挑战四皇子华杨的第二人乃是——运费业!”此言一出,全场哗然,人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惊慌失措的运费业。
运费业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喊出后,顿时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说道:“怎……怎么?这就选到我了?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观众啊!”他回头望向自己的姐姐运费氏,满脸委屈地抱怨着。
姐姐运费氏却微笑着鼓励道:“好三弟,我早就跟你说了嘛,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这不,好事就降临到你身上啦!快快去吧,大姐在这里等着你胜利归来呢!”
运费业听了姐姐的话,心中虽然依旧忐忑不安,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应道:“我……我艹!既然如此,那我就上去试试吧。反正横竖都赢不了,大不了就赔他几百个两银子罢了。而且,就算输了,我还可以靠着拍卖那些珍贵无比的黄金鸡蛋来赚钱,这么算起来倒也挺划算的。嗯,就这样决定了!”说完,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朝着比赛场地走去。
第44章 运费业跟华杨比武
(本次编章 : [朋友]兴雨)
紧接着,只见运费业稳步走上了比武台。站在台下的四皇子华杨心中暗自思忖:“我去!居然会是他?竟然是我的兄弟上台了!真是让我意想不到啊,我可真是服气了。不过即便如此,哪怕对手是运费业,我也绝对不能轻易认输,一定要全力以赴地战斗到底!”然而,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华杨心里很清楚,以自己当前所具备的实力而言,如果要与二哥一较高下的话,或许还有胜算,但若是想战胜运费业,那几乎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眼下最为明智的策略便是尽量支撑下去,只要能够坚持撑过整整三炷香的时间,那么这场比试便可以算作平局收场。于是乎,华杨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咬牙挺住,能撑多久算多久。
就在此时,运费业已然迅速地抄起手中的棍子,摆好了防御的架势。说时迟那时快,四皇子华杨手持木棍,如疾风般朝着运费业猛冲过去。面对来势汹汹的攻击,运费业却丝毫不显慌乱,他眼神锐利、动作敏捷,稳稳地握住了自己手中的棍子,并轻而易举地将华杨的攻势给格挡住了。紧接着,运费业顺势发力,挥动着手中的棍子反攻向四皇子华杨的脖颈处。由于巨大的惯性作用,华杨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径直飞出去足足有 1.3 米之远。好在关键时刻,华杨凭借出色的平衡能力成功稳住了脚跟,并没有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
站稳身形后的华杨不禁在心中暗暗感叹道:“1.3 米……竟然飞出去了 1.3 米这么远!和那些被直接一脚踹出超过两米距离的人相比起来,我还算是比较幸运的呢。照目前这个形势发展下去,也许我还能够再多坚持一会儿。”想到这里,华杨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好状态,准备迎接接下来更为激烈的交锋。
就在这时,只见运费业双手紧紧握住一根粗壮的棍子,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般,以每秒高达 10.52 米的惊人速度朝着四皇子华杨狂奔而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四皇子华杨心中不禁一紧,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并暗自思忖:“不行,我绝对不能退缩,一定要咬牙坚持住,多争取一些时间才行!”说时迟那时快,运费业手中的棍子已经带着凌厉的风声呼啸而至,毫不留情地砸向了四皇子华杨。
然而,四皇子华杨并没有坐以待毙,他拼尽全力举起自己手中的棍子,试图抵挡这来势汹汹的一击。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两根棍子狠狠地碰撞在一起,瞬间迸发出耀眼的火花和巨大的冲击力。
运费业见状,不由得大吃一惊,口中喃喃自语道:“哦?这兄弟看起来还普普通通的,”与此同时,四皇子华杨听到了运费业的这番话后,心中也是一动,暗忖道:“如果按照他所说,他现在的精力一下子被削弱了这么多,那么说不定这场战斗最后的胜利者会是我呢!”
想到这里,四皇子华杨精神大振,趁着运费业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迅速调整好姿势,再次挥动起手中的棍子。这一次,他使出了浑身解数,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这一击中。而运费业由于刚才那一击耗费了不少力气,反应稍微慢了半拍,结果被四皇子华杨的棍子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身上。
被击中后的运费业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脑袋里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作响。不过,强忍着剧痛,用两只手死死地抓住棍子,生怕它掉到地上。可尽管如此,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暗暗叫苦:“糟糕!这下麻烦大了,我的精力几乎已经耗尽,如果再找不到反击的机会,恐怕真的就要输掉这场比赛了……”
就在这时,观众席上传来了阵阵喧闹声和呼喊声。只见人群中的耀华安激动地大喊道:“难道这第三场比武大赛的最终胜利者会是四皇子华杨?毕竟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出现了令人意想不到的转折!究竟是三公子运费业更胜一筹,还是四皇子华杨能够笑到最后呢?”说着,他还朝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接着纠正自己道:“啊呸,应该称四殿下才对!”
而站在一旁的耀华安的姐姐耀华兴,则冷静地回应道:“就算如此,那又能怎样?咱们只管安心观看便是。不到最后一刻,谁输谁赢可还说不定呢!切不可过早地做出判断,否则很容易吃大亏的。”
此时,二公主华东质也凑过来发表意见,她轻声说道:“对于四弟嘛,说实话,我并不期望他能赢得这次比武。但我真心希望当他失败的时候,能够保持应有的体面,不要太过丢人现眼就行了。如今四皇子华杨既然已经成功扭转局势实现反超,那咱们就继续往下看吧。”
与此同时,在比武大赛的台面上,运费业紧紧握着手中的木棍,双眼紧盯着对面的四皇子华杨,口中喃喃自语道:“不行!绝对不能输!我刚刚登上这个台面,如果一上来就遭到对方的压制,那岂不是太过丢脸了?要是连四皇子华杨都无法战胜,日后我还有何颜面在朝廷众多成员面前立足啊!”想到这里,运费业鼓足勇气,挥舞着木棍朝四皇子华杨冲了过去。
于是乎,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地展开了激烈交锋。一时间,棍影交错,风声呼啸。台下的观众们看得目不暇接,不时爆发出一阵阵惊叹和叫好声。不知不觉间,六十多个回合过去了,时间也如同白驹过隙般流逝。两柱香燃烧殆尽,但台上的战况依然胶着不下,难分胜负。
就在这时,四皇子华杨一直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战局,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犹如鹰隼一般,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进攻的机会。终于,他瞅准了一个绝佳的时机,手中那根粗壮的木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运费业狠狠地砸去,目标正是运费业的耳朵!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运费业顿感脑袋里一阵天旋地转,耳边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作响。这一击着实不轻,让原本还斗志昂扬的运费业瞬间有些晕头转向。不过,他很快便强打起精神来,心中暗暗思忖道:“罢了罢了,平局就平局吧,反正我本来也没指望能够战胜这位实力较强的四皇子,只要能撑过这三柱香的时间,达成平局,至少不会输得太难看。”
想到这里,运费业咬紧牙关,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疼痛欲裂的头部,摇摇晃晃地重新站立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身形,然后再次握紧手中的木棍,目光坚定地直视着对面的四皇子华杨,大声喊道:“你就算再厉害,终究也只是个人而已,并非无所不能的神明!只要我能咬牙坚持到这三柱香燃尽,那么这场比试我便能获胜!如今,两柱香已然过去,胜利在望!”
听到运费业这番豪言壮语,四皇子华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紧接着回应道:“呵呵,本皇子又何尝不是如此想法?我同样不奢求能够赢得这场比试,只求能与你战成平局即可。”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地相互喊话,谁也不肯示弱。而此时,场上的气氛愈发紧张激烈起来,观战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二人,生怕错过任何精彩的瞬间。
然而,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突然间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时辰已到——”原来是一直端坐在龙椅之上、冷眼旁观这场激战的皇帝华河苏身旁的太监政云高声喊道。随着他话音落下,众人纷纷抬头望向那三根早已燃烧殆尽的檀香。
只见政云恭恭敬敬地走到皇帝面前,躬身行礼后朗声道:“启禀陛下,微臣在此郑重宣布,此次第三场比武,运费业与四殿下最终打成平局!”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5章 华杨拿出《狠乱套论》来说政福
(本次编章 : [朋友]川欢)
公元 6 年 2 月 19 日清晨时分,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了屋内的床榻之上。运费业慵懒地躺在床上,嘴里不停地低声嘟囔着关于前天那场惊心动魄的比武大赛之事。
“三弟啊,前日你的表现当真不错呢!竟然能和四皇子华杨打成平手,姐姐我日后可对你寄予厚望啦!”一旁的运费氏微笑着说道。而就在这时,有人送来了今日最新的排行榜单,上面赫然显示着:运费业或者四皇子华杨并列占据第一名之位。
看到这个结果,运费业忍不住抱怨起来:“哎呀,这个姐姐呀!明明我已经做得很好了,不仅与对手打了个平局,还获得如此佳绩,怎么只是一句‘不错’而已嘛?”他一脸不满地看向运费氏。
然而,运费氏却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说道:“哎,今日这天儿实在是无聊得紧呐!要不然三弟你再去拿那些珍贵的黄金鸡蛋去拍卖会卖掉,多挣些白银回来吧。”
听到这话,运费业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大声反驳道:“凭什么呀?凭什么要让我去卖黄金鸡蛋赚钱?再说了,咱们家里不是还有 4.6 万个白银吗?”
面对弟弟的质问,运费氏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大姐大的架势回应道:“哼,就凭我是你姐姐!即便现在家中尚有不少白银,但如果你不懂得利用这些黄金鸡蛋去赚取更多财富,那你就是个没出息、不争气的三公子!到时候,旁人定会嘲笑你只知玩乐,不思进取!”
被姐姐这么一吓唬,运费业顿时有些底气不足了,他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好好好,我去还不行嘛……我这就去准备准备。”说完便匆匆忙忙地下床穿衣,开始着手处理起拍卖黄金鸡蛋的事宜来。
此刻,在皇宫那庄严肃穆、气势恢宏的国子监内,士大夫政福面色凝重地对着四皇子说道:“四皇子啊!您瞧瞧您这副样子,整日里游手好闲、不思进取,就连那准法文书的第 144 页都认读不全,还妄想着成为什么羊王大帝?依老夫看呐,您倒不如老老实实当个逍遥王爷算了,待到日后长大成人,继续过着您那无拘无束的生活,又或是受封为杨王也罢,可千万别再打这帝王之位的主意啦!不然,以您如今这番模样,一旦登上皇位,只怕会将这整个王朝折腾得鸡犬不宁、分崩离析啊!”
然而,面对政福苦口婆心的劝告,四皇子华杨却是一脸不屑地冷哼一声,反驳道:“哼!夫子,您有何资格嘲笑本皇子想当羊王大帝?即便我不幸被分封到江东那样偏远之地,但那里土地肥沃、资源丰富,人口众多且粮食充足。只要我去了那儿,凭借自身的才智和能力,照样能够当上威风凛凛的羊王大帝!哪像你们这群迂腐的夫子,整天只知道念叨那些个所谓的圣贤书,还有那准法文书也是如此。本皇子才不管那第 144 页究竟讲的是什么呢!不过嘛,我倒是要提醒您,就算朝廷有意通过分封三针之类的手段来限制藩王的势力,您也休想来干扰本皇子追求逍遥快活的日子!”说罢,四皇子华杨便扬长而去,留下政福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不住摇头叹息。
就在这时,坐在一旁的二公主华东质面带不满地开口说道:“四弟啊,你可真是够勇猛的!就连那准法文书的第 144 页所描述的分封三针这样的内容,你都完全看不进去。由此可见,你的叛逆之心到底有多重啊!”而此时,四皇子华杨却毫不示弱,继续反驳道:“哼,你们这些人整日里只知道埋头苦读那些所谓的圣贤之书。这本准法文书固然重要,但其他的书籍可未必都是如此善意满满呢!比如说那本《狠乱套论》,你们谁能给我好好解释一下,这难道也能算是圣贤之书吗?且不说别的,单看这书的第一页、第三页和第五页,其内容简直就是惨无人道至极!我来给你们讲讲吧,第一页居然写着要在人的脸上狠狠地刮上 15 刀,然后将人直接扔进河里去。你们瞧瞧,你们瞧瞧,这哪里像是出自圣贤之手的言论啊?这分明就是毫无人性可言嘛!哪有哪位真正的圣贤会使用如此残忍无道的手段呢?”
然而,那位士大夫政福却赶忙出言辩解道:“四皇子殿下,您有所不知啊,那本《狠乱套论》根本就不在我们的圣贤书架之上摆放呀。并且,它已经被明确列为惨无人道的禁书之列了,从来没有人拿它来教导过您或者我们其他人呐。我们现在所用的不过是这准法文书而已,这才仅仅是第一步罢了。”
紧接着,士大夫政福面色凝重地继续讲道:“况且啊,四皇子居然还偷偷阅读过那本《狠乱套论》这样的禁书!此等行为简直就是罪加一等!您想想看,这本禁书老夫以往可曾拿来教导过诸位皇子和公主?若是胆敢如此行事,那老夫这颗项上人头还要不要啦?恐怕都无需他人提醒,皇上知晓此事后便能轻易要了我的小命!”听到这里,四皇子华杨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哎呀妈呀!我咋把这茬给忘了呢?《狠乱套论》的确是一本禁书啊!这下完蛋咯,难不成我真要……”正当四皇子胡思乱想之际,士大夫政福又高声喊道:“来人呐!速速去请皇上过来!”
见此情形,一旁的二公主华东质连忙劝道:“三弟啊,你还是赶紧向士大夫大人赔个不是吧。万一父皇驾到,你肯定免不了一顿鞭笞之苦啊!”然而,四皇子华杨却把头一扭,梗着脖子倔强地回应道:“哼!我堂堂的羊王大帝,怎会轻易向一个小小的士大夫低头认错?想让我屈服,门儿都没有!”二公主华东质焦急地跺跺脚,嗔怪道:“好弟弟,你就别再固执啦!再过一会儿,等父皇一来,有你好受的!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喽!”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6章 华杨被长川蛇咬中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
过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只见皇帝华河苏急匆匆地赶来,他一脸怒容地说道:“逆子!竟敢如此大胆,胆敢顶撞你的夫子,还强词夺理,竟然将那本惨无人道的禁书说成是圣贤之书!今日,看为父如何教训你!”说罢,皇帝华河苏便顺手拿起一根鞭子,狠狠地抽打起四皇子华杨来。每一鞭下去,都发出清脆的声响,让人不寒而栗。
一旁的士大夫福政见状,冷哼一声说道:“哼!谁叫你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竟敢顶撞老夫?这便是你的下场!”然而,尽管遭受着这般毒打,四皇子华杨却丝毫没有屈服之意,他咬着牙,倔强地喊道:“哼!我堂堂羊王大帝岂会向你们这些人低头?况且……况且福大人您呐,整日里只晓得抱着那些圣贤书摇头晃脑,您除了会滔滔不绝地讲个不停之外,根本就未曾考虑过他人是否能够听懂、是否愿意去听!我羊王大帝一定要让你们明白‘人愿顾响因素准也’这八个字所蕴含的真正道理!难道你们都不懂吗?”
此时,站在一旁的二公主华东质心中暗自思忖道:“四弟啊四弟,都已经到了这般田地,你为何还要如此嘴硬呢?罢了罢了,看来非得打到你服气为止,反正咱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吧。”而皇帝华河苏听到四皇子的这番话后,微微皱起眉头回应道:“这八个字朕自然知晓其中含义,但即便如此,你也绝不可因此而荒废学业呀!勤奋好学难道不也是一件令人愉悦之事吗?”
紧接着,四皇子华杨面带微笑地继续阐述道:“勤奋好学固然是一件令人心生愉悦之事,但并非适用于每个人之身,即便是于我而言亦是如此。想必‘人多眼杂’此理,你应是知晓的吧?需知,我自行给自己规划一段时光即可,顺应自身的时间规律亦无不可呀!打个比方来讲,待天亮之后的三个时辰,我自然而然便会前往国子监潜心修习。学满三个时辰过后呢,二公主华东质掐指一算,言道一日共有十二时辰,而睡眠时间则为五个时辰,再加上两个时辰用以休憩,仅剩下三个时辰用作学习。”
话音刚落,华东质便赶忙摇头否定道:“万万不可啊!你仅是休息一项就耗费了整整三个时辰,而学习同样也是三个时辰,如此一来,转瞬之间大半日便已流逝而去。然而,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又当如何利用呢?难道是用来嬉戏玩闹不成?这般做法,岂不是白白荒废了学业么?”
正当此时,皇帝华河苏插话进来,一脸严肃地说道:“绝对不行!你岂能擅自为自己安排时间,如此行径未免太过放纵肆意了吧!罢了罢了,这样可好,每七日赐予你两日休假,但需谨记,即便在这两日假期之中,功课依旧不可落下,可以否?”四皇子华杨听闻此言,喜笑颜开地点头应道:“好好好,如此甚好,多谢父皇恩典!”
随后,在下了国子监后,四皇子华杨迈着大步走到一旁的地面上,弯下腰捡起一块厚实的板砖。他紧紧握住板砖,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的动作也没有停歇,只见那板砖在空中呼呼作响,仿佛被赋予了某种神秘的力量。紧接着,四皇子华杨运足力气,在板砖上深深地刻下了一个“羊”字。完成这一杰作后,他得意洋洋地抬起头来,大声叫嚷道:“我看有谁不服我羊王大帝!”说罢,便继续昂首挺胸地朝着皇宫外围走去。
当四皇子华杨快要接近皇宫大门时,远远地就看到了耀华安和运费业正站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四皇子华杨见状,加快步伐走上前去,笑嘻嘻地说道:“嘿,你们俩可真够义气,居然在这里等我啊!”这时,只见运费业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他举起手中一个精美的盒子,晃了晃说道:“哦,兄弟,你快瞧瞧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里面赫然摆放着一堆金灿灿、圆滚滚的黄金鸡蛋。
四皇子华杨眼睛一亮,急忙凑上前去,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就在他全神贯注盯着那些黄金鸡蛋的时候,突然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异常的声响。他猛地转过头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失声大叫起来:“哎呀妈呀!蛇!还有蛇呢!”原来,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条长达九米的蛇正蜿蜒爬行而来,那 普通的身躯和狰狞的模样令人毛骨悚然。
运费业听到四皇子华杨的呼喊声,先是一愣,随即迅速反应过来。他顺手抓起身旁一根长长的木棍,毫不犹豫地朝着那条蛇狠狠地戳了过去。然而,这条蛇显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角色,它受到攻击后瞬间暴怒起来,身子猛地一跃而起,张开血盆大口直扑向运费业。好在运费业命大,一个侧身躲闪及时避开了这致命一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运费业大口地喘着气,心有余悸地说道:“我勒个去!这条蛇居然长达九米,但它那身体的粗度竟然还比不上我的棍子呢!不过这玩意儿的脾气似乎相当暴躁啊,一直感觉它想要扑上来咬我的脸。还好刚才我反应快、命大,要不然我的脸恐怕就得被咬得惨不忍睹,彻底毁容啦!”
站在一旁的耀华安此时也是满脸惊恐之色,声音颤抖地问道:“这……这下该如何是好?这条蛇这会儿好像正冲着我过来了!”话音未落,只见那条蛇突然间高高跃起,张开血盆大口,直直地朝着耀华安的脸部咬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四皇子华杨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一把将耀华安猛地推开。然而,由于惯性使然,那条凶猛的蛇顺势改变方向,径直向着四皇子华杨猛扑过去,并毫不留情地一口咬在了他的脸上。刹那间,鲜血四溅,四皇子华杨那张原本英俊的脸庞瞬间被撕裂开来,伤口深得几乎能看到骨头,剧痛让他忍不住放声大叫道:“你这条该死的臭蛇,赶快给本皇子松开嘴!”紧接着,他怒不可遏地吼道:“既然你如此凶残,那就休怪本皇子对你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四皇子华杨便使出浑身解数与这条蛇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殊死搏斗。只见他紧紧抱住蛇身,与那大蛇一起在地上不停地翻滚扭打起来。而他们一路翻滚,竟不知不觉地冲进了皇宫之中。
皇宫内的侍卫们见状,纷纷惊得目瞪口呆。其中一名侍卫回过神来后,不禁赞叹道:“四殿下当真是英勇无畏啊!都已经被蛇咬住了脸,却还不忘拉个垫背的。”其他侍卫也随声附和,表示对四皇子的敬佩之情。随后,众侍卫纷纷抽出腰间的佩剑,齐齐刺向那条蛇的身躯。一时间,剑光闪烁,剑影交错。经过一番激烈的厮杀,那条蛇终于被侍卫们成功制服。
与此同时,身受重伤的四皇子华杨则被闻讯赶来的御医们迅速抬回了房间,紧急救治。整个皇宫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事件而陷入了一片混乱和紧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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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华东质烹饪出英州烧鹅
(本次编章 :[朋友] 彩雨)
只见那位经验丰富的御医神情凝重地伸出手指,轻轻搭在了四皇子华杨的手腕处,开始仔细地诊断他的脉象。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众人都屏息凝神,焦急地等待着御医的结论。
终于,御医收回了手,恭恭敬敬地向皇帝行礼道:“启禀陛下,经过微臣一番诊治,发现四皇子殿下的脸部已被蛇完全咬伤。所幸这蛇并无毒性,尚未有毒素侵入其脉搏,但由于伤口较深且大量出血,这严重的伤势还是对脉搏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御医顿了顿,接着说道:“尤其是那蛇咬的部位,深入脸部肌肤,四皇子刚才因疼痛难忍而挣扎,更是大大增加了物理攻入血管的风险。不过陛下放心,微臣会即刻开出一些草药,其中有无痛波拉草和湖平治草等,这些草药对于缓解伤痛、防止病情进一步恶化应是大有益处。虽说不敢保证百分之百能够治愈,但预防接下来可能出现的伤害应当是不成问题的。”
皇帝华河苏微微颔首,表示同意御医的处理方案,沉声道:“那好,退下吧。”御医赶忙应道:“是,陛下!”随后便躬身退下。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紧接着便听到一个清脆而急切的女声响起:“什么?四弟?四弟刚才怎么了?”原来是二公主华东质听闻消息匆匆赶来。她一脸惊慌失措,眼中满是担忧之色,再次高声喊道:“四弟!四弟到底怎么了?”
皇帝华河苏依旧沉默不语,只是眉头微皱,似是在思考着什么。一旁的运费业见状,连忙站起身来,向二公主详细地叙述起刚才发生的事情,从四皇子华杨如何不幸被蛇咬伤,到御医又是怎样进行诊治,以及目前的状况究竟如何等等,无一遗漏。
紧接着,二公主华东质面露嗔怒之色,娇声呵斥道:“这四皇子华杨怎会如此不知死活!虽说他并未主动去招惹那蛇,但居然被蛇咬伤后,还像发了疯似地来了个死亡翻滚。这般举动,即便对那蛇多少有些限制作用,可对于四弟自身而言,却无疑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且不论此蛇有无毒性,单就其本身来说,便是极为凶险之物呀!”说罢,她轻轻摇了摇头,满脸皆是无奈与惋惜之情。
这时,一旁的运费业接口叹道:“唉!此事说来也只能怪罪于华杨兄弟了。想当初,若不是他奋力将耀华安推开,致使那蛇中途改向,转而咬向了他,又岂会发生如今这番局面呢?嘿嘿嘿……”言语之中,虽带着几分调侃之意,但更多的却是对华杨不幸遭遇的感慨。
只见那四皇子华杨一脸哀怨,指着自己肿胀不堪、满是伤痕的面庞,愤愤不平地叫嚷起来:“好啊,你竟然还敢嘲笑于我!瞧瞧我现在这副模样,脸都变成这样子了,你居然还有心思取笑!我当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啦,遇上你们这群家伙,我可真是欲哭无泪哟!”
然而,面对华杨的恼怒,耀华安赶忙赔笑道:“四殿下莫要动气,莫要动气嘛!来来来,先喝口清水英酒,压压惊再说。”说着,便将一杯美酒递到了华杨面前。
华杨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回道:“你看看我现如今这副惨状,还能喝酒吗?只怕我以这幅尊容饮酒,顷刻间便能引发中毒身亡之祸了吧!”
运费业听后,却是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宽慰道:“无妨无妨,不过就是脸部被咬得深些,受了点伤,流了不少血而已。这点小伤,丝毫不会影响您开怀畅饮的兴致啊!”
华杨闻听此言,心中愈发气恼,咬牙切齿地道:“哼!我可真是多谢你们了,正是因为有你们,才造就了今日我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
随后,运费业满脸无奈地说道:“哎呦,华杨兄弟,这事儿您可真不能责怪我们呐!谁能想到那蛇会转移方向攻击你呢?好了,先不提这个啦,咱们还是赶紧来帮帮您吧。希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怪罪于我哟!”紧接着,他又转头看向华东质,笑嘻嘻地说道:“嘿嘿,华东质啊……不对不对,二公主殿下,不知您可否帮在下一个小小的忙呢?能否麻烦您去端来两瓶清水英酒、一只英州烧鹅,也好让四皇子华杨兄弟能够饱餐一顿。哦对了,顺便也给我来一份呗!”说完,运费业还不忘向华东质眨眨眼。
只见华东质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道:“哼,好啊,你居然敢把本公主当成丫鬟使唤,是不是?不过看在华杨四弟的份儿上,本公主这次就勉为其难答应你了。行行行,姐姐这就去办!”说罢,她便转身离去,不多时,手上拿着三只精致的瓷碗走了回来。
就在这时,从远处传来阵阵御膳房炒菜的声响,锅铲与铁锅碰撞发出的“叮叮当当”声不绝于耳。众人一边闲聊着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过了好一会儿,二公主华东质再次现身,只见她的手中多了四个大碗,其中装着香气四溢的英州烧鹅,此外还有八瓶清水英酒。
华东质将这些美食美酒一一摆放在桌上,然后开始分配起来。她指着其中一碗对华杨说道:“四弟,这份是你的。”接着又指向另一碗,对着运费业笑道:“这个嘛,自然是你的咯。”最后,她拿起剩下两碗中的一碗,递给了一旁的用耀华安,并解释道:“这个是给你的。”当分配完后,桌上只剩下最后一碗,华东质理所当然地将它拉到自己面前。
见此情形,运费业不禁好奇地问道:“哎呀,二公主殿下,您怎么还给自己单独煮了一盘呀?”华东质挑了挑眉,理直气壮地回答道:“怎么的?难道本公主就不能享用吗?我就不能吃啦?”运费业赶忙赔笑着应道:“当然能,当然能,谁敢说公主殿下不能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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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清水城酝酿阴谋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在酒足饭饱之后,运费业和耀华安心满意足地缓缓走出了皇宫。一路上两人谈笑风生,运费业不禁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感慨道:“就在前几个时辰啊,那华杨可真算得上是个倒霉蛋儿!本来在国子监刚刚被安排好了学习时间,谁知道一出国子监大门,迎面就碰上了咱们俩。这还不算完呢,没过多久居然又瞧见一条大蛇出没。先不提前面那些事儿,单说后面这件,若不是华杨关键时刻舍身一推,让你避开了那凶猛的蛇,恐怕它就要改变攻击方向直扑向华杨啦。只可惜啊,华杨自己却没能躲过这一劫,被那恶蛇狠狠地咬在了脸上。”
听到这里,耀华安连忙接口说道:“运费业啊,你看问题可不能总是这么消极悲观嘛,得学会从积极正面的角度去分析才行呐!你瞧,这也算是个好消息吧——四皇子因为受伤,这下子再也不用去国子监受苦受累啦,也不用成天埋头苦写那些没完没了的功课喽。毕竟人家脸都被咬得见血了,连眼睛周围都留下了那么明显的伤痕,这不得给他放上好些日子的假呀?”
然而,运费业却连连摇头叹息道:“哎呀呀,话虽如此,但这其中也是存在不少负面影响的哟!首先最起码的一点,华杨现在根本无法起身活动,自然也就没办法像以前那样跟咱们一块儿玩耍嬉戏咯。而且你想想看,他那张原本英俊潇洒、特别帅帅气气的面庞,竟然被那可恶的蛇一下子给咬得粉碎不堪,这叫人如何能够接受得了哇!别说是什么英俊的面容了,只怕就连他脸上的骨头能否保住都是个未知数呢!”
紧接着,耀华安开口言道:“咱们暂且不提其他之事了,先来称呼一下你大哥运费德如何?不如前往那家名叫英策的酒店吧!”这时,运费业连忙回应道:“然而,英策酒楼位于深圳城,并非在广州城呀!”耀华安略作思索后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先呼喊一声运费德吧!”
稍等片刻之后,只见运费业缓缓回到了运费雨府门前,并轻轻推开了府门。进门之后,运费业朝着屋内大声喊道:“二哥,我打算前往英策酒楼痛饮一坛美酒,不知您是否有意一同前去呢?”此时,正在屋内的运费德听闻此言,兴奋地答道:“什么?竟然是去英策酒楼!那实在是太棒啦!那里的清水英酒可是令我日思夜想、难以忘怀的绝世佳酿啊!味道醇厚浓烈,堪称一绝!”
听到二哥对这酒赞不绝口,运费业不禁笑着调侃道:“哦?原来您觉得这酒乃是佳酿啊,但我可要提醒您,当您真正品尝此酒时,恐怕会被其浓烈的口感刺激得全身瘫软无力哟!您可知晓其中厉害?”面对弟弟的这番话语,运费德却丝毫没有退缩之意,反而坚定地回答道:“即便真如你所说这般厉害,俺也定要尝上一口那瓶美酒,快快出发吧!”
于是乎,运费业与耀华安以及运费德三人一同登上马车,准备踏上前往深圳城之路,只为能够一品那令人神往的清水英酒。
在颠簸前行的马车之上,运费业面带微笑地开口道:“那清水英酒啊,味道堪称一绝,绝对是世间难得的佳酿!”然而此时,他们正身处在赶往深圳城的路途之中,距离目的地尚有两个时辰左右的车程。坐在一旁的运费德不禁叹息一声:“唉,只可惜家中并无此等美酒啊。”
这时,耀华安突然插话进来:“非也非也,我记得府上应该是有的吧?就算咱们府上没有,皇宫里总该会有像清水英酒这般的绝世美酒吧?听闻皇宫内可是珍藏着足足十二瓶之多呢!”
谁知运费业却摇了摇头,否定道:“你莫要忘记了,皇宫里虽说原本确实存有十二瓶清水英酒,但方才享用英州烧鹅之时,一下子便被二公主华东质端上来整整八瓶。如此算来,如今皇宫中的清水英酒数量怕是仅剩下区区四瓶而已啦。再者说,即便真能从皇宫取得些许,可毕竟数量有限呐。更何况,就连运费雨府上所藏的各类美酒当中,都未曾有过如清水英酒这般令人陶醉的珍品。依我看呀,倒不如待我们抵达深圳城之后,亲自前往那英策酒楼一探究竟,自行前去取用更为妥当些。”
公元 6 年 2 月 25 日深夜,此刻位于湖北分正区的清水城,大雨倾盆而下,天地间一片迷蒙。而城内的官府内却是灯火通明,但奇怪的是,仅仅只是房间内亮如白昼,外面的街道上早已空无一人,人们都沉浸在梦乡之中。
屋内,林账数和关天正相对而坐,面色凝重地讨论着什么。只见林账数率先开口道:“关兄啊,前几个月咱们的谋划或许有些失算了,可依我看,也未必就一定会失败。”关天闻言眉头微皱,问道:“林兄何出此言?”
林账数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如今这深圳城的四面八方可都被咱们安插了人手,那些守卫几乎全都换成了咱们自己的人。虽说咱们在深圳城的侍卫数量不足六成,但起码也有五成之多!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咱的心腹刺客,他们个个身手不凡,想要暗中除掉运费业简直易如反掌。只要他一现身,随时都可以让他命丧黄泉。嘿嘿嘿……如此一来,就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挡咱们对那侍女瑞令下手啦!哈哈哈哈!”说到得意处,林账数不禁放声大笑起来。
笑罢,林账数又继续补充道:“不仅如此,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当运费业踏入英策酒馆时,咱们埋伏在暗处的刺客便会手持弓弩,箭头之上更是涂抹了剧毒之物——防风素。这种毒药虽然比不上传说中的千年毒液那般致命,但毒性也是极为猛烈的。就算运费业侥幸躲过了第一轮暗杀,他也绝对逃不过第二轮的袭击。到时候,整个深圳城必然会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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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深圳英策商刺杀事件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此时,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一辆装饰精美的马车缓缓地停在了深圳城那座闻名遐迩的英策酒楼前。只见车帘一掀,三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先后下了马车,他们分别是运费业、运费德和耀华安。
运费德率先开口道:“今日可真是个好日子啊!居然又有机会来到英策酒楼这般雅致之地。”他一边说着,一边满脸笑容地打量着这座酒楼。
一旁的运费业也笑着附和道:“可不是嘛!这里的清水英酒可是一绝,绝对值得一品。”说罢,他便迈步走进了酒楼。
三人找了一处靠窗的雅座坐下,店小二很快就将美酒佳肴呈上。运费业举起酒杯,对着另外两人笑道:“来来来,让我们一同畅饮此杯,共享这美好时光。”
耀华安也豪爽地应道:“好啊!那就干杯吧!”说完,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然而,仅仅喝了不到 0.2 斗的清水英酒,运费业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麻麻的。这种强烈的刺激感让他意识到,这酒的烈度绝非一般。尽管如此,他还是强忍着不适,赞道:“没错,这酒确实清爽,味道也的确很好喝。只是……这烈度着实有些惊人啊!”
英策酒楼的老板听到这话,微笑着走过来解释道:“各位公子有所不知,这清水英酒乃是本店的招牌佳酿,采用了独特的酿造工艺,所以酒性较为刚烈。不过,若是觉得太过浓烈,不妨慢慢品尝。”
耀华安苦着脸点头道:“是啊是啊,这对我们来说,实在有些招架不住呀!这烈酒多少都有点灼烧我们的胸口了。”
英策老板却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说道:“无妨无妨,如果觉得我的酒好喝,只需付 20 两银子即可;若赶上打折活动,仅需支付 5 两银子便可尽情享用。当然,如果觉得不好喝,分文不取。”
这时,运费业忽然灵机一动,问道:“哎,对了,商家兄弟,我们该如何报答您这免费之恩呢?总不能白占您这个便宜吧。”
英策面带微笑地摆了摆手,说道:“兄弟啊,不必如此客气!若是您觉得我这瓶酒味道不佳,大可以免费品尝一番,无需支付任何银钱和运费哦。”
听到这话,运费业连忙摇头回应道:“那怎么行呢?我可不能平白无故地占您的便宜呀!快说说吧,您到底想要搞些什么名堂呢?”
英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压低声音说道:“不如咱们再来搞一次‘英策酒馆’的合作怎么样?这次我准备发出一些合作邀请照帖。”
运费业眼睛一亮,兴奋地问道:“那咱们合作一笔生意如何?就拿这次合作为例。”他稍作停顿,接着说道:“实不相瞒,我家中还有好几枚珍贵无比的黄金鸡蛋,这些鸡蛋价值不菲,估计能够卖到好几百两银子呢!要不这样,利润咱俩五五分成,您看行吗?”
英策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行啊行啊,如此甚好,倒也不算吃亏。不过切记要信守承诺哦,明日一定要准时到来。”
就在这时,在酒馆窗外的围墙边,一名隐藏在暗处的刺客正手持弓弩,小心翼翼地巡视着周围的动静。突然间,一支弓弩射出的利箭如闪电般急速划过夜空,箭头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目标疾驰而去
就在这时,一支支锋利的弓弩如同闪电一般,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运费业疾驰而去。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些弓弩并没有直接命中目标,而是在半途中惊险地划过了运费业的脸颊,瞬间带出一道细长的伤口,鲜血顿时从伤口处汩汩流出。
耀华安见状,心中一惊,连忙关切地问道:“运费业,你没事吧?”运费业强忍着疼痛,摇了摇头道:“没事,我没事,只是这脸庞不小心被划出了点血而已。”一旁的运费德皱起眉头,愤愤不平地说:“三弟可真是倒霉啊!咱们三个今天怎么这么背运,竟然会在这里遭遇到刺客的刺杀!”
紧接着,一阵密集而急促的弓弦声骤然响起,仿佛暴雨般倾泻而来。只见一串串箭矢如飞蝗般铺天盖地地射了出来,有的直直地钉在了坚硬的墙壁之上,溅起一片碎屑;有的深深地嵌入了厚实的木桌之中,发出沉闷的声响;还有的则稳稳地射中了精致的椅子,将其贯穿得千疮百孔。
好在耀华安、运费德和运费业三人反应敏捷,身手矫健,凭借着多年的命大,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些致命的箭矢。尽管场面异常凶险,但幸运女神似乎眷顾着他们,让他们成功躲过了一劫又一劫。
商家英策看着眼前混乱不堪的场景,不禁感叹道:“咱们四个刚刚才达成合作,没想到转眼间就冒出个刺客来搅局!”这时,那个名叫联氏的刺客懊恼地骂道:“该死!居然在这种关键时刻失手射偏了!”另一个刺客关河则阴恻恻地提议道:“要不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冲出去趁乱把他们给杀了!反正他们就算侥幸能躲过咱们第一轮的刺杀,接下来面对第二轮的攻击,肯定也是无力抵挡的!”
紧接着,那位名叫联氏的刺客高声喊道:“既然如此,那就立刻发动刺杀!务必将运费业置于死地!”随着他一声令下,众多刺客如潮水般汹涌而上,争先恐后地冲破窗户,闯入了那家酒馆。
此时,正在酒馆中的运费业、耀华安和运费德三人,目睹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又一波猛烈袭击,不禁大惊失色。只见那些刺客一个个手持利刃,面露凶光,来势汹汹。
回想起刚刚经历的那场惊心动魄的弩箭袭击,运费业心中暗自庆幸自己福大命大,居然能够侥幸逃过那一支支如同疾风骤雨般射来的箭矢。然而此刻,面对数十个身手矫健的刺客,他感到一阵绝望涌上心头。
一旁的耀华安也面色凝重地喃喃自语道:“今天可真是到了生死关头啊!真不知道咱们是否还能幸运地躲过这一轮惨绝人寰的刺杀……”
而隐藏在黑暗角落里的刺客联氏,则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嘿嘿,这一轮的刺杀行动,我倒要看看你们几个究竟有没有本事坚持下来!就算能躲过初一,难道还能躲过十五不成?”
听到这话,耀华安和运费业顿时面面相觑,惊慌失措地齐声问道:“这可如何是好?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啊?”就在两人心急如焚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运费德突然开口说道:“我倒是有个法子。”
运费业急忙追问:“哦?快说,究竟是什么办法?”运费德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那便是——逃跑!”话音未落,他便转身拔腿朝着门外狂奔而去。
见此情形,运费业等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一边高喊着:“二哥,等等我呀!”一边也跟着撒丫子拼命逃窜起来。刹那间,酒馆内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刺客,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干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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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刺客联氏洗劫英策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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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隐藏于暗处的刺客联氏仅仅只是经历了片刻的惊诧,其脸上的表情便迅速地恢复成了原本那副阴险狡诈的模样。紧接着,他用低沉而冷酷的声音说道:“立刻发动第二次刺杀计划!”一旁的关河听到命令后,连忙应道:“大人,小的在!”刺客联氏眼神阴鸷地盯着前方,冷冷地吩咐道:“你马上传令下去,要让整个深圳城陷入彻头彻尾的混乱之中!别忘了,这座城里可有一大半都是我们的人,而且还有众多扮作侍卫模样的刺客潜伏其中。”关河不敢有丝毫怠慢,赶忙躬身答道:“是,小的这就去执行!”
与此同时,另一边正在仓皇逃命的运费业、运费德、商家英以及策耀华安等人正焦急万分。英策满脸懊恼地抱怨着:“哎呀,我那家酒馆里怎么会突然间冒出这么多刺客呢?我的那些清水英酒产品可全都落在酒馆里啦!等到了安全之地,我还得重新制作才行啊!”运费业不耐烦地打断他说:“行了,英策兄弟,你的那些清水英酒连刺客们都瞧不上眼,更别提他们会去掠夺你的酒了!”运费德也附和道:“三弟,算了吧!咱们还是赶紧继续逃跑吧,千万别在这里继续逗留了,我总觉得接下来可能还会遭遇更多的危险呐!”
随后,运费德、运费业和商家英策耀华安三人依然在深圳城的大街小巷中东躲西藏地逃窜着。他们神色慌张,脚步匆匆,仿佛身后有一群凶猛的恶狼在紧追不舍。
终于,经过一番亡命奔逃之后,他们又钻进了另一条狭窄而幽静的小巷子里。稍稍喘了几口气后,运费德如释重负般地开口说道:“我觉得……这里应该安全了吧?”他一边说着,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然而,运费业却不以为意地撇撇嘴道:“怎么?你还担心那个英策惦记着你那所谓的清水英酒啊?别瞎操心啦!就凭那种破玩意儿,那些刺客根本瞧不上眼儿!谁会稀罕你的东西呀!”说完,他还不屑地冷笑一声。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耀华安忍不住插嘴道:“嘿,运费业,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哦!还记得吗?你曾经大肆夸赞过清水英酒有多清爽,烈得让人浑身发麻,甚至连运费德都只抿了一小口就直接住进医馆好几天呢!现在你居然还好意思亲口说这酒没人会喝?哼,说不定别人都想抄袭它呢!”
听到这话,运费德连忙点头附和道:“没错没错!而且在那场惊心动魄的长生之战时,敌方的苏里就是靠着我们的清水英酒才成功击退了当朝大将军——也就是运费业你的父亲运费雨的猛烈攻城呐!当时,苏里将清水英酒从城墙上倾倒而下,形成了一股强大的酸性洪流。虽然这股酸性物质并没有严重影响到士兵们的胃口,但对于人体皮肤的伤害程度可远比口腔要厉害得多哟!正因如此,苏里才能凭借这一奇招打退了我方的进攻。所以说,咱们这清水英酒还是相当有威力的嘛!”
紧接着,耀华安 运费业 英策三人竟然不约而同地对着运费德齐声喝问:“哎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曾经用于军中的那种东西,难不成那些刺客们真有可能去洗劫英策酒馆里的清水英酒吗?要是那样子的话,可就全完蛋啦!想当初,敌方大将苏里不正是因为使用清水英酒倒灌才致使我们这边遭受了一次小小的挫败嘛!虽说相对苏里他们而言,咱们的损失要少一些,但不管怎样,失败了就是失败了呀!……” 运费德一脸严肃地回应道:“英策啊,尽管你的这款产品——清水英酒确实美味可口得很呐,然而它同时也算得上是一种颇具危险性的美酒哟!只要一不小心让它倒灌到人的皮肤上面,立刻就能引发严重的烧伤呢!要说在胃里面或许其杀伤力还算不得太大,可一旦接触到皮肤,那危害程度简直可以说是被无限制地放大了啊!”听到这话,英策不禁脸色大变,惊慌失措地叫嚷起来:“天哪!照您这么说,难道我酒馆里所有的清水英酒产品全都保不住了吗?这可如何是好哇!”此时,运费业与耀华安两人相视对望了一眼之后,无奈地双双叹息一声,仿佛眼前的局势已经让人感到束手无策了一般。
此时此刻,在英策酒馆内,一名刺客——联氏悄然潜入其中。他手持着一杯清澈透明的清水英酒,目光犀利地环视四周后,缓缓开口问道:“如今第二步计划进展得如何?”站在一旁的刺客关河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道:“启禀大人,小的已按照计划在深圳城中制造了小规模的混乱,但目前尚未引起运费业、耀华安和运费德等人的察觉。待到时机成熟,引发大规模混乱之时,我们便可趁机将这三人一举消灭于萌芽状态!”
这时,另一名刺客好奇地凑过来,疑惑地问道:“您一直在盯着这瓶清水英酒看,究竟是何用意啊?”只见联氏微微一笑,漫不经心地回应道:“自然是欣赏这瓶酒罢了,难道你以为还有其他原因不成?不过话说回来,即便这只是一瓶看似普通的清水英酒,其背后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据最新从朝廷和前线传来的消息称,敌方将领苏里正是凭借此酒,成功有效地遏制住了当朝大将军运费雨前进的步伐,并最终导致其战败。所以,我们必须将包括清水英酒在内的所有相关物品统统洗劫一空,任何一个角落都绝不放过!因为这些东西在关键时刻或许能够派上用场。虽然清水英酒的确是一瓶口感醇厚的美酒,但与此同时,它亦是一种具有潜在危险的烈酒。”那名刺客听后恍然大悟,赶忙点头应道:“明白了,小的这就去办!”说罢,便转身匆匆离去,开始执行新的任务。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51章 联氏出场 二波阴谋席卷而来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没过多久,英策酒馆便已被洗劫得一干二净。这时,刺客联氏环顾四周后问道:“清水英酒都带上了吗?”一旁的刺客天河赶忙回答道:“放心吧老大,都带上了!”听到这话,刺客联氏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喊道:“那好,咱们出发!”话音未落,刺客天河与刺客联氏便如两道黑影般疾驰而出,迅速消失在了英策酒楼之中。
就在他们离开之后不久,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着外面动静的运费德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轻声呢喃道:“没有人……没有人……”确认安全后,他向身后的耀华安、英策以及运费业挥挥手示意可以出来了。然而,正当这四人刚刚露头之时,一个眼尖的刺客却猛然发现了他们,并高声大喊道:“来人啊!我发现他们了!”随着这声呼喊,瞬间从四面八方涌出一大群刺客,气势汹汹地朝他们扑来。
见此情形,运费德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将其他三人紧紧护在身后。而运费业则早已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抖不已,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怎么办呀?怎么办呀?我是不是要死了?”说着,竟两腿一软瘫倒在地,绝望地哀嚎道:“今日恐怕我是必死无疑了!”
与此同时,原本负责维护深圳城治安的侍卫们不知为何突然间大部分发生了叛变,竟然与这些刺客一同混战在了一起。一时间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响彻整个街道。而那群刺客则完全不顾周围的混乱场面,径直朝着运费德等四人狂奔而来。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神秘的身影从众刺客之中脱颖而出。只见此人一袭黑衣,身姿矫健,宛如鬼魅一般。他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四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缓缓开口说道:“你们以为能躲得过第一轮的刺杀,难道还能躲得过第二轮吗?哼,如今这深圳城已然大乱,看你们还能往哪里逃!”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皇宫内一片宁静祥和。然而,在其中一间装饰华丽的房间里,气氛却显得有些凝重。二公主华东质忧心忡忡地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语道:“我倒是有些担心他们了……”
站在一旁侍奉的侍女瑞令听到公主的话语,不禁好奇地问道:“华东质姐姐,您为何会如此担忧呢?依我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呀!”
华东质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转向瑞令缓缓说道:“瑞令,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就在方才那几个月的雨林之行中,尤其是咱们打猎的时候,你竟然遭遇了不止一次的刺杀!这怎么可能只是单纯的偶然事件呢?我总觉得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暗中指使,目的就是要取你的性命!”
说罢,华东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与此同时,镜头一转,来到了位于湖北分正区清水城的一座灯火通明的官府房间里。屋内,林账数和天关正面对面坐着,神情严肃地商讨着事情。
天关率先开口说道:“如今,深圳城想必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接下来,是不是就该轮到都城广州城了呢?毕竟,侍女瑞令所在之处正是皇宫那边。可若是我们想要安排刺杀行动,以皇宫那些侍卫们的能耐,恐怕并非易事啊!”
但是林账数却胸有成竹地说道:“你觉得要与皇家侍卫正面交锋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咱们不如悄悄潜入皇宫,然后瞅准一个特定的时机发动突然袭击。如此一来,不仅侍女瑞令有可能命丧黄泉,就连当今圣上的二女儿——二公主华东质恐怕都会在这场刺杀行动中香消玉殒。这不正是一箭双雕、一举两得之事嘛!”天关连连点头称是道:“对对对,您说得太有道理啦!只是……眼下深圳城看上去已然陷入了大规模的混乱之中。照此情形发展下去,运费业那些家伙说不定早就已经在第一轮刺杀当中一命呜呼了;要么他们现在正困于这片混乱之中苦苦挣扎呢,但不管怎样,他们肯定都是插翅难逃啊!”天关接着又谄媚地说道:“您可真是英明神武啊!绝对的英明,竟然能够巧妙地加以利用这种局势。只不过到那时,侍女瑞令的生死存亡可就难以预料咯,能不能保住她的小命就得看接下来的情况如何发展了。”就在这一片混乱不堪的深圳城中,运费德惊恐万分地质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痛下杀手谋害我们?”一旁的耀华安也随声附和着喊道:“是啊!快给我们个交代,为什么非要置我们于死地不可?”英策则显得相对冷静一些,他开口说道:“还有,我精心研制的清水英酒这款产品到底怎么惹到你们了?”然而,伴随着那股神秘莫测的雾气逐渐消散开来,众人终于看清了,原来那个刺客头目的真面目竟然是联氏!
只见,那个名叫联氏的刺客突然开口说道:“运费业,你好啊!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吧?哈哈哈哈,瞧瞧如今这整个深圳城,已然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啦!”听到这话,原本还沉浸在绝望中的运费业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他定了定神,强装镇定地回应道:“哼,没事没事!就算在刚才那第一波刺杀当中,你也没能将我真正置于死地,有什么可值得你如此得意洋洋的呢?”
然而,面对运费业的质问,刺客联氏却是不以为意,反而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得意?你不妨摸摸自己的脸颊,是不是感觉有些刺痛?没错,你的脸上似乎已经出现了一道被箭氏划伤的血痕呢。怎么样,这下子你总该承认我的群体刺客的厉害了吧?”说罢,他一脸戏谑地看着运费业。
运费业闻言,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庞,果然感觉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传来。他心中暗惊,但表面上仍不肯示弱,咬着牙说道:“不就是一点小伤嘛,这能说明得了什么?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玄机不成?”
只见刺客联氏嘿嘿一笑,缓缓说道:“既然事已至此,反正你们几人也已经被逼入绝境,再无翻身的可能,那我索性就把真相告诉给你好了。实话告诉你吧,眼下这整个深圳城之所以会变得如此混乱不堪,其实都是拜我所赐!城中的大部分侍卫早已背叛,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派出了众多刺客乔装打扮成侍卫的模样,混入其中混淆视听,从而以假乱真。不仅如此,就连刚刚射向你的那支箭,上面可是涂抹了一种名为防风素的毒液哦。虽说它算不上是什么千年难得一见的剧毒之物,但它的威力同样不容小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便会毒性发作,最终毒发身亡。嘿嘿,就凭你们区区四个人,又怎能与我抗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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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运费业的防风素发作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运费业听到这番话后,怒不可遏地吼道:“你这无耻的刺客!竟然在箭头上涂抹剧毒,简直卑鄙下流到了极点!”
联氏却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空气中,令人毛骨悚然。他嚣张地回应道:“哈哈哈哈哈!卑鄙?只要能够达成我的目标,任何手段我都会毫不犹豫地使用。别太天真了,你以为我解决不了你这个小小的当朝大将军运费雨的第三个儿子——运费业吗?而且,你可别小看我们的实力,莫说广州城的皇宫皇家侍卫,就连你们这群乌合之众又能奈我何?”
说到这里,联氏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继续说道:“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们早已安排好了人手,他们会趁着夜色悄悄潜入城中。一旦时机成熟,便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对你们发起致命的刺杀。到那时,别说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女瑞令,就算是贵为当朝二公主的华东质,恐怕也难以逃脱一死的命运!”
运费业强忍着心中的愤怒和恐惧,冷哼一声道:“哼!即便如此,我也绝不会让你的阴谋得逞!
一旁的运费德焦急地喊道:“三弟,就算你不幸中毒,但未必就一定被那箭矢射中了呀!”说着,他狠狠地瞪向刺客联氏,咬牙切齿地骂道:“该死的家伙!”
刺客联氏见状,不屑地冷笑道:“哼!现在才知道害怕已经太晚了。你们如今已被重重包围,插翅难逃。就算你们侥幸没有中毒,最终也只会惨死在这包围圈中!”
面对如此绝境,运费业绝望地倒在地上,仰头望着天空,喃喃自语道:“天啊!这到底该如何是好?难道我当真要命丧于此,死在这深圳城里不成……”
紧接着,运费德大声吼道:“都给老子起来!即便我们如今被困在了深圳城中,但也未必就没有杀出重围的可能!虽说咱们仅仅只有四个人,可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跟他们拼了,直接杀出去!”一旁的刺客联氏则冷笑着回应道:“哼,真是不自量力!都给我上!”刹那间,那些原本包围着他们的刺客们闻风而动,如潮水般率先向他们冲杀过来。
只见运费业身手不凡,他手持一根木棍,左挡右劈,一时间竟让众多刺客难以近身。然而好景不长,毕竟木棍终究敌不过锋利的刀剑,在与刺客的激烈交锋中,运费业手中的木棍不堪重负,竟然直接断裂开来。而就在这时,先前被箭失划伤脸颊时所沾染的毒素——防风素,突然开始发作。瞬间,运费业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晃起来,紧接着便直挺挺地摔倒在地,口中白沫不断涌出。
一旁的商家英策见状,不禁焦急地大喊道:“哎呀!这可如何是好?怎么偏偏在这关键时刻毒素发作了呀!这该死的防风素,虽算不上什么千年奇毒,但威力也是不容小觑,几乎没几个人能够抵御得住它的毒性啊!罢了罢了……”话未说完,那刺客联氏眼见运费业倒下,当即兴奋地高呼道:“哈哈,运费业已经倒下了!大家加把劲,速速将其斩杀,凡能取下运费业首级者,重重有赏,赏赐五十两银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眼看着刺客们手中的利刃就要刺向那已经口吐白沫、命悬一线的运费业时,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身影如闪电般疾驰而来,正是手持双剑的运费德!他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瞬间便与那些穷凶极恶的刺客们厮杀在了一起。一时间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此起彼伏。
然而,尽管运费德勇猛无比,但面对众多训练有素的刺客,局面依旧十分危急。就在此时,一旁焦急万分的英策忍不住喊道:“这可如何是好啊?”原来,那运费业不仅身受重伤,脸庞更是被一种名为防风素的毒素所侵蚀。虽说此毒并非那种历经千年沉淀而成的绝世剧毒,但其毒性之猛烈也绝不可轻视,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运费德一边奋力与刺客周旋,一边急速思考着应对之策。片刻后,他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一般。只见他大声说道:“诶,对了!咱们深圳城旁边不就是福西城嘛,那里的侍卫守军向来以行事果断着称,依我看,他们绝对不会对此事坐视不管的!一旦得知这边的情况,他们肯定会迅速采取行动赶来支援。而且别忘了,咱们深圳城离首都广州城也不远,如果能再坚持一段时间,等那边的援兵一到,局势必定能够扭转!”
话说回来,自从刺客联氏在深圳城掀起这场轩然大波之后,城中的百姓早已人心惶惶。据不完全统计,已有成千上万的人纷纷逃离这座曾经繁华热闹的城市。他们有的向东逃往福西城,有的向北直奔首都广州城而去。毕竟对于这些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来说,保命才是当务之急。至于南面和西面,则因为都是茫茫大海,无处可逃,所以只能望洋兴叹了。
在与深圳城相互接壤的福西城的守城军队城府内,守将田圳正坐在营帐之中,面前堆满了各种文件和文书,他眉头紧锁,不停地翻阅着手中的资料,试图处理好福西城百姓们各种各样的生活需求问题。然而,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急匆匆地跑进府城,单膝跪地,大声喊道:“报告将军!福西城外聚集了大量百姓,看模样似乎都是从深圳城而来!”
田圳闻言,心中一惊,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他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身来,一边踱步思考,一边问道:“可有查明这些百姓为何会来到此地?”那名士兵连忙回答道:“回将军,目前还不清楚具体原因,但据观察,他们看上去颇为惊慌失措。”
田圳皱起眉头,沉思片刻后说道:“先不要着急开门。近日听闻深圳城内部出现了混乱局面,我猜测大概率是有刺客在城中制造事端所致。此时此刻,绝不能轻易开启城门让这些百姓进城,毕竟其中很有可能潜藏着大批刺客。若是我们贸然打开城门,让他们一拥而入,恐怕咱们福西城的百姓将会面临巨大危险,甚至性命难保啊!”
想到此处,田圳停下脚步,再次陷入深思。经过一番思索之后,他似乎想到了应对之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只见他招招手,示意那名士兵靠近一些,然后压低声音,悄悄地在其耳边说了些什么。由于声音太小,旁人根本无法听清他到底讲了些什么。
那名士兵听完之后,先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田圳的意思。接着,他向田圳行了个礼,转身匆匆离开了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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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田圳二计开展 (上)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
随后,那名士兵步伐匆匆地离开了城府,一路疾行来到了福西城墙之上。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城下那乌泱泱的数千百姓,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我清楚得很,你们都是从深圳城狼狈逃窜过来的!但是,你们可别心存侥幸,认为我们对此一无所知。这场混乱局面完全是由那些可恶的刺客所引发的,他们搅得深圳城鸡犬不宁,百姓们不得不四散奔逃。今天,为了揪出潜藏其中的刺客,还大家一个安宁,我将会对你们逐一进行测试。要知道,哪怕是最为狡猾、来自最南端的刺客,其活动范围最多也就是到湖南分区而已。”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走出了第一个百姓。只见他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满脸惶恐地问道:“大人,究竟怎样做才能让我进城呢?”士兵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先考你一个小知识,二公主华东质到底是位果敢决断的公主,还是性格洒脱不羁的公主呢?”这个问题似乎并不难,那位百姓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当然是果敢决断的公主啦!”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答案竟然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只听士兵冷冷地说道:“杀了吧!”听到这句话,第一位百姓顿时惊愕不已,他瞪大双眼,满脸不解与愤怒地质问:“为什么呀?我说错什么了吗?”士兵冷哼一声,解释道:“二公主华东质固然身份尊贵,但她可是个既洒脱又略带俏皮的公主。虽说偶尔会有些许调皮捣蛋的时候,但更多时候展现出来的却是那份洒脱随性。你居然说她是果断的,这种说法在二公主华东质的日常行为习惯当中简直就是极为罕见的。所以,你肯定有问题,杀了你自然也就不足为奇了!”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第一位百姓甚至来不及申辩,便被无情地处决了。
随后,在福西城外,负责测试的士兵高声喊道:“继续测试!继续测试!”接着,他又大声宣布道:“第一位接受测试的百姓已经被处理掉了,原因很简单,他毫不犹豫地答错了问题。”说到这里,士兵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分析起二公主华东质的性格特点来。
“实际上,咱们这位二公主华东质啊,她的性格更多的是偏向于洒脱而非果断。要让她狠下心肠去斩杀一个人,那简直比登天还难,这种事情几乎不可能发生。当然啦,除非面对像凌迟众泰那样罪大恶极之人。”说完这番话后,士兵再次提高嗓音喊道:“好啦,下面我们开始第二个话题。这可是深圳百姓最为熟悉的事情哦!那么请问,清水英酒到底是酸性的呢,还是普通的?”
话音刚落,只见城外聚集着的数千名百姓当中,竟然有多达两千三百多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清水英酒是酸性的!那种酸度,简直跟醋不相上下!”听到这个整齐划一的回答,士兵满意地点点头,笑着说道:“嗯,不错不错,看来大家对这个问题都很了解嘛!那就把这些答对的百姓全都放进城里面吧。不过呢,这次就算你们答对了,但接下来可就无效咯,咱们还得换换其他话题才行。毕竟,既然答案都已经被大家知晓了,总不能再重复使用呀!”
随后,福西城城墙之上的士兵们稍作停顿之后,又一次转换了话题。其中一名士兵高声喊道:“那么现在,让我们来探讨一下第三个问题——在运费业当中,最为不可或缺的物品究竟是什么?”这个问题显然颇具难度,众人都不禁陷入沉思之中。
而就在此时,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在剩下不足 1500 的百姓里,竟然真的足有1000名百姓齐声高呼道:“黄金鸡蛋!黄金鸡蛋!绝对离不开的就是黄金鸡蛋啊!”听到这样准确无误的回答,那名提问的士兵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并大声宣布道:“好!你们答对啦!快些将这 1000 多名百姓放行进城吧,他们已经成功地给出了正确答案!”于是乎,随着城门缓缓打开,这一千余名百姓便鱼贯而入,顺利进入到了城中。
然而,正当一切看似尘埃落定之时,另一名士兵却突然走上前来,对着先前那位放行百姓进城的士兵质问道:“我说兄弟,难道你身为负责守卫城池的士兵,就没有丝毫探查潜在威胁的能力吗?倘若这些百姓其实是心怀不轨的刺客,故意通过这种方式来套取城内的重要情报,那可如何是好?”面对这番质问,那名士兵却是一脸淡定从容,他微微一笑,回应道:“无需担忧,我自有分寸。从这些百姓的言行举止以及神情来看,他们并不像是别有用心之人。而且就算真有个别居心叵测之徒混在其中,咱们城内戒备森严,也定能及时察觉并予以应对。”说罢,这名士兵便继续坚守岗位。
随后,那名士兵站在城墙之上,遥望着城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暗自思忖道:“接下来是否便是将军所谋划的第二计——必杀之计呢?虽说这上千名百姓之中仅有一千名刺客难以混入城池之内,但此乃第一计——预防之计。那么后续的第二计又将会如何施展呢?”他深知,此番进入福西城的百姓并非皆是货真价实之人,其中或许便隐藏着一名能够巧妙乔装改扮、蒙混过关的刺客。想到此处,这名士兵愈发好奇那所谓的必杀之计究竟为何物。于是,待到夜幕降临之时,他匆匆返回府邸,急切地向将军询问道:“将军啊,这第二计谋之必杀技到底是什么呀?”只见那位守将田圳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回答说:“本将军自然知晓这第二计的详情。其实,早在前几年的时候,皇上便已暗中部署好了一切。皇上精心设计了一种独特的呼唤号,并将其认真仔细地铭刻于深圳城内每一位百姓的心底深处。不仅如此,关于这一呼唤号的相关信息也早已被当今皇上们牢牢掌控起来。可以说,除了深圳城本地的百姓之外,那些企图混入城中的刺客们对此可谓一无所知。待时机成熟利用这点,一旦出现差错判断之后,我们便可迅速将答对呼唤号的百姓安然无恙地护送至安全之地;至于答错或者无法回应呼唤号的那些人,则可直接予以处置。如此一来,定能让那些心怀不轨的刺客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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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田圳二计开展 (下)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内容虚构,请勿当真]
公元 6 年 3 月 1 日,阳光洒落在深圳城中,但此刻这座城池却已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在城墙的一个角落里,运费业面色苍白地躺在冰冷的地上,他的生命之火犹如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原来,他不幸中了一种名为防风素的致命毒素,身体已经极度虚弱,几近油尽灯枯。
一旁的运费德心急如焚,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紧紧握着运费业的手,声音颤抖着喊道:“运费业,你一定要撑住啊!你若就这样离去,我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活下去……”
站在不远处的商家英策也是满脸愁容,叹息道:“这防风素虽算不上千年难遇的奇毒,但它致人死命的速度却是极快的。依目前的情况来看,其毒性之猛烈,在众多毒药中排名第二怕是毋庸置疑了。只是没想到,运费业竟能凭借自身的心气和毅力抵抗这种恶疾至今。要知道,从数日前中毒开始,他就一直在与死神苦苦抗争。唉,只盼他能够挺过这一劫啊!”
值得一提的是,据现代医学研究表明,在公元 2115 年 10 月 21 日所查明的疾病方案中,有一种被称为暴力性综合病症的罕见病。患有这种病症的人会具有超乎寻常的对毒素的抵抗力,特别是对于那些能够迅速夺走人性命的剧毒,比如防风素。
其实早在 7.1 亿年前的防风记时代,耀星上曾经爆发过一场由防风病毒引发的大规模疫情。这场可怕的灾难使得当时绝大多数的动物都惨遭灭顶之灾,短短六天时间内,病毒便席卷了大半地区。正因如此,这段耀星上历史被后世几亿年后的史学家们形象地称作第四次防风纪生物大灭绝事件有98%的海洋生物灭绝51%的陆地生物灭绝。
然后,在墙壁的外围,刺客联氏面色阴沉地吼道:“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立刻给我把整个深圳城都仔细搜查一遍!”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急切。
就在这时,蜷缩在角落里的运费德压低声音说道:“唉,如果不是运费业此刻已奄奄一息,行动不便,凭咱们的本事早就能够逃出这混乱不堪的深圳城了。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呐……”他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摇着头,满脸都是沮丧之色。
一旁的商家英策眉头紧皱,忧心忡忡地接口道:“是啊,如此一来,这座城池可就要彻底乱套了!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的百姓会死在这场混乱之中呢。”
运费德重重地叹了口气后接着说:“那现在又能怎么样?咱们也只能先在这里好好躲藏一番了。这个地方还算比较隐秘,希望能够躲过一劫吧。能躲一时算一时……”说完,他便紧紧闭上嘴巴,不敢再多发出一点声响。
而此时此刻,在外围的刺客联氏早已气得暴跳如雷,他怒目圆睁,对着手下们再次咆哮道:“给我继续搜!仔仔细细地搜!我再说一遍!”
站在旁边的刺客天河连忙躬身应道:“老大,我们已经将整个深圳城翻了个底朝天,几乎每个角落都没有放过,但确实找不到运费业等人的丝毫踪迹啊。”
刺客联氏听后,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可恶!难道就这样放弃不成?咱们可是肩负着从距离深圳城数千里之外的清水城赶来的林大人所下达的重要任务啊!要是无法先将运费业这些家伙解决掉,那日后想要成功刺杀侍女瑞令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随后,在福西城的城楼上,守将田圳对着下方被聚拢起来的百姓大声喊道:“诸位乡亲们,你们可知晓本将军为何要将你们召集于此地?”
百姓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人群中,一名情绪激动的百姓已然按捺不住心中的不满,高声回应道:“当我们欲从福西城外围涌入之时,您不是早已道出了那暗号么!所有的刺客要么已被阻挡于城外,要么就因身份败露而遭诛杀,难道这样还不足够吗?”
田圳微微一笑,镇定自若地解释道:“诚然,第一步的暗号测试确实起到了一定的防范作用,但这仅仅只是预防之计罢了。接下来的第二步,才是真正的必杀之技,旨在彻底清除那些侥幸蒙混过关的刺客。”
就在这时,那些隐藏在百姓之中的刺客们不禁心头一紧。其中一名伪装得颇为巧妙的刺客暗自思忖道:“幸而当初我对运费业物品的偏好有所了解,否则恐怕难以顺利混入城中啊。”
然而,另一名同样乔装成百姓模样的刺客却显得不以为意,他轻声嘟囔着:“即便还有所谓的第二步,那又如何?本大爷照样能够安然通过!”言语之间透露出一股莫名的自信。
紧接着,守将田圳面色凝重地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我便道出一句深植于深圳百姓内心深处、刻骨铭心的话语——‘人道地复三关’!”此语一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凡是并非刺客身份的百姓们皆情绪激昂,异口同声地喊出了下一句话:“外无别无亲人不可无!”这突如其来的齐声高呼,令那些伪装成百姓的刺客们瞬间傻眼,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只因他们从未听闻过这般言辞,完全没有料到竟会有这样一种说法存在。
此时,田圳大手一挥,高声喊道:“能完整回答出这句话的人,请统统到这边来!”话音未落,众多无辜的百姓纷纷应声而动,迅速聚拢到指定位置。而那些企图蒙混过关的刺客,则被孤零零地晾在了原地,无所遁形。
田圳目光如炬,扫视着眼前的众人,再次朗声道:“然而,那些妄图鱼目混珠的刺客们,休要心存侥幸!来人啊,将这些蒙混过关之徒全部拖下去,严加拷问,务必查明究竟是何人在背后兴风作浪、暗施诡计!”随着他一声令下,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如猛虎下山般扑向那些假扮百姓的刺客,毫不留情地将他们一一擒拿。
至此,福西城内的这场风波终于平息下来。原本紧张压抑的气氛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宁祥和的景象。城中的百姓们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生活,街头巷尾重现欢声笑语,这座城池再度步入了安居乐业的正轨。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55章 福西城田圳出兵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尽管福西城已经重新焕发出安居乐业、喜气欢快的氛围,但在城府之上,守将田圳却忧心忡忡地说道:“我总是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西部与之接壤的深圳城恐怕迟早会乱作一团。要知道,我们可是费尽心思,连用了两个精妙绝伦的计谋,才好不容易将那些如害虫般的刺客彻底驱除出境啊!然而,从这些刺客口中所透露出来的信息来看,深圳城如今的乱象显然并非偶然,而是有人蓄意为之所致。”
站在一旁的副将红立听闻此言后,连忙点头附和道:“将军所言极是,小人也认为深圳城之乱定是人为造成的。”田圳目光坚定地看着红立,问道:“既然如此,不知你是否愿意随我一同率领数千名士兵深入深圳城,去探个究竟呢?”红立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末将愿效犬马之劳,跟随将军前往深圳城一查到底!”
于是乎,两人当即着手筹备所需的物资装备。与此同时,远在广州城的御书房内,当今圣上华河苏正埋头于堆积如山的政务当中。经过一番忙碌之后,他终于处理到了有关深圳城的事宜。只见他拿起那份奏报,仔仔细细地阅读起来。
原来,奏报中所述之事并不复杂,大体情况便是深圳城的大部分侍卫竟然突然发生叛变,城内顿时陷入一片激烈的争斗之中。而城中无辜的百姓们自然难以幸免,不可避免地被卷入这场残酷的刀光剑影之中。皇帝华河苏皱起眉头,将这份奏报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心中暗自思忖着应对之策……
随后,在庄严肃穆、弥漫着淡淡檀香气息的御书房里,皇帝华河苏端坐在那张由名贵紫檀木打造而成的书桌前,眉头微皱,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前方。他先是沉思片刻,接着又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思考之中。
良久之后,皇帝终于打破沉默开口道:“朕一直在思索,深圳城怎会突然乱成这般模样?据朕所知,城中大部分侍卫居然发生了叛变!这背后必定有着不可告人的阴谋。想来定是有某些居心叵测的刺客混入其中,并在接到特定指令后方才发动这场叛乱。”
皇帝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脸上露出一丝忧虑之色:“如此情形持续下去,真不知会有多少无辜百姓因此遭殃丧命啊!”想到此处,他猛地抬起头来,高声喊道:“来人呐!速传丞相南城羽进宫觐见!”
话音未落,只见一名御前太监匆匆领命而去。没过多久,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便自殿外传来。紧接着,一个身着华丽朝服、气宇轩昂的身影步入御书房内。此人正是当朝丞相——南城羽。
见到皇帝,南城羽赶忙跪地行礼道:“微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帝微微抬手示意免礼,随即开门见山地说道:“丞相,朕今日召你来此,实有一事相托于你。”
南城羽连忙应道:“陛下但有所命,微臣必当全力以赴,万死不辞!”皇帝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想必近日深圳城所发生之事,你应当已然知晓吧?”
南城羽略作沉吟,答道:“回陛下,微臣对此略有耳闻。不过依微臣之见,深圳之乱无需担忧,相信用不了多久它自然就会恢复平静。还请陛下容微臣细细道来……”
紧接着,面容严肃的丞相南城羽缓缓开口道:“陛下,你们认为福西城的田圳会甘心坐以待毙吗?想当初,他可是绞尽脑汁地施展出了整整两个计谋,方才成功地将那些穷凶极恶的刺客驱逐出境。这般情形,难道不恰恰更进一步地证实了深圳城如今所面临的这场混乱乃是人为所致吗?如此一来,这势必会对近在咫尺的福西城构成严重的威胁啊!依我之见,田圳很有可能会毫不犹豫地集结麾下的士兵,气势汹汹地奔赴深圳城一探究竟。虽说深圳城自身具备一定程度的防御力量,但倘若仅仅只是应对那些神出鬼没、潜藏于暗处的刺客,恐怕也是难以招架得住的。然而,如果此时再有外部强大力量的介入,那么局势可就截然不同啦!需知,福西城的自我防御实力向来都是不容小觑的呀!”
听完丞相这番分析,端坐在龙椅之上的皇帝华河苏微微颔首,表示赞同,接着沉声道:“既然如此,那咱们便暂且按兵不动,先静观其变吧。”
与此同时,在距离繁华热闹的广州城尚不足一百里之遥的福西城中,那位身经百战的守城将领田圳正目光炯炯地注视着眼前整装待发的将士们,高声喊道:“众将士听令!此刻,我们已然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让我们即刻启程,踏入那陷入一片混乱之中的深圳城,好好查探一番究竟是谁在暗中捣鬼,致使这座城池变得如此乌烟瘴气!都随本将军一同出发!”随着他一声令下,众多士兵齐声应和,迈着整齐有力的步伐,向着深圳城的方向浩浩荡荡地进发而去。
随后,在深圳城那一些极为隐蔽的角落里,运费业仍旧昏倒在地,不省人事。而一旁的运费德则心急如焚,脑海里不停地思索着究竟何时才能够获救。“我们绝不能就这样干坐着等死!”英策斩钉截铁地喊道。他皱紧眉头,目光坚定地看向众人。
这时,有人附和道:“俺也这么觉得,咱们必须得想办法躲过今天这个难关才行。”说话之人正是英策希望旁边的城池——福西城来的人。然而,此时此刻,大家最为关心的问题便是,福西城的援兵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赶到?
“还能怎样?只能继续等待罢了。难不成你以为旁边的城池会瞬间派出大批士兵前来支援么?”运费德没好气地回应道。于是乎,众人便只能在这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焦急地等待着进一步的消息。
就在此时,负责打探消息的刺客头目联氏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开口问道:“还是没有找到运费业他们那些人吗?”刺客天河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回答说:“是啊,到现在为止依旧毫无头绪。”话音未落,另一名刺客忽然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惊慌失措地大喊道:“不好啦,老大!深圳城的外围似乎出现了大量的军队,粗略估计大概有成千上万之众啊!这下可如何是好?”
听到这话,刺客头目联氏先是微微一愣,但很快便露出了不屑一顾的神情,冷笑着说道:“哼,就凭这些乌合之众,还妄想平定深圳城的骚乱?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不过,那名报信的刺客却显得有些犹豫不决,小心翼翼地提醒道:“万一……万一是朝廷派来的军队呢?”
联氏闻言,毫不犹豫地反驳道:“绝对不可能!从外面那些大军的阵势来看,根本就不像是朝廷的正规军,反倒更像是守城军。依我看呐,多半只是些地方武装而已。你们觉得真会是朝廷的军队吗?所以我说,这完全是无稽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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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田圳捕捉联氏失败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听完这句话,那位身背利刃、面容冷峻的刺客微微皱眉,沉声道:“可是即便那并非朝廷的正规军,但好歹也是守城军啊!咱们这群刺客满打满算也不过八百余人而已。虽说人数确实不算多,然而深圳城的守军总数至多也就两千人罢了。可别忘了,那福西城的军队数量却近乎上万之众!咱们就算再强大,终究也非神明之躯啊!”刚刚口出狂言的刺客联氏此刻面露惭色,喃喃自语道:“这个……我能否收回方才所说的大话?”另一名刺客摇头叹道:“你话既已出口,又岂能轻易反悔?事到如今,咱们唯有拼死一搏,去寻找福西城守军四面围攻中的突破口了。咱们虽然人手稀少,但凭借着精湛的技艺和无畏的勇气,未尝不能成功突围而出。”刺客联氏附和道:“如此也好,只是运费业等人至今下落不明,恐怕这第二步计划已然宣告失败。不过无妨,咱们日后定当卷土重来!”联氏心中暗自思忖:“幸得我一直以来都是女扮男装,否则以女儿身执行这般危险的任务,怕是凶多吉少。我虽尚未出嫁,但家中尚有亲人需要照料。他们皆居住于清水城中,为了确保一家老小的平安,我也只得奉命行事,哪怕此令阴险狡诈。然既然局势有变,那我也唯有速速离去了。”
随后,刺客联氏率领着一众刺客匆匆忙忙地离开了深圳城。果不其然,当他们刚刚踏出城门时,便与来自福西城的守军狭路相逢。原来,这些守军此次前来的主要目的便是主动出兵,以平息深圳城中目前所陷入的混乱局势。
只听见守将田圳高声呼喊:“尔等已然被我方重重包围,此时若再不乖乖束手就擒,休怪吾等无情!”听到这话,刺客联氏心中暗自思忖起来:自己此番冒险前来深圳城,本是为了确保家人的安全。然而,如果今日选择投降,恐怕从此以后便再无机会见到远在清水城的亲人了。想到此处,刺客联氏紧咬牙关,一言不发地猛地一挥手臂,口中高呼道:“田圳啊田圳,即便你手下坐拥数千乃至上万之众,但想要轻易拿下我等,却也未必能够如愿以偿!”紧接着,刺客联氏转头对身后的同伴们喊道:“诸位兄弟,虽说咱们人数较少,仅有八百来人,但只要齐心协力寻找敌军防守的薄弱之处并全力突围,相信定能成功逃脱。咱们无需奢求能够一举歼灭敌人,只要能够顺利脱身便可!”言罢,刺客联氏身先士卒,带领着这群英勇无畏的刺客们向着敌军防线的薄弱点冲杀而去。
紧接着,那八百名训练有素、身手矫健的刺客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守将田圳所率领的数千大军防守最为薄弱之处疾驰而去。刺客联氏心中暗自思忖:“哪怕无法一举歼灭这数千大军,但只要能够寻到其弱点并成功突围而出,前去探望身处清水城中的母亲和姐妹们便足矣!我定要突出重围,纵使最终难以取胜,但至少也算有所付出。至于这刺客首领之位,为了我的家人们,不要也罢!”
说时迟那时快,转眼间八百刺客已然与田圳的数千大军乃至可能有数万之众展开了激烈交锋。只见刺客联氏身先士卒,一马当先地冲入敌军阵中奋勇厮杀起来。起初,联氏凭借着自身高超的武艺以及敏捷的身手,对付起这些敌人简直犹如砍瓜切菜般轻松,在大军的薄弱地带更是势如破竹,无人能挡。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敌军逐渐反应过来,并开始组织有效的抵抗。尽管如此,刺客们依然毫不退缩,紧紧跟随联氏勇往直前。就在这时,刺客联氏高呼一声:“兄弟们,薄弱处已经被我们成功突破啦!大家再加把劲儿,胜利在望啊!”听闻此言,其余刺客们士气大振,攻势愈发凶猛。
与此同时,守将田圳眼见局势不妙,连忙大声喊道:“情况危急!这群刺客正企图从薄弱处逃脱,快快拦住他们,绝不可让其得逞!”于是乎,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就此拉开帷幕……
随后,只见原本紧紧围住 800 名刺客与刺客联氏跟田圳众多士兵,突然之间动作一变,由包围之势迅速转换为全力追逐。这些刺客和刺客联氏如同脱缰野马一般,在广袤无垠的平原之上狂奔而逃。
尽管田圳所带领的士兵平日里训练有素、纪律严明,但面对身手敏捷、速度极快的刺客们,他们依旧显得有些力不从心。随着时间的推移,刺客们与身后紧追不舍的数千士兵以及守将田圳之间的距离逐渐被拉大。
与此同时,在另一幅画面之中,赵聪正威风凛凛地统率着多达 1.2 万的大军在此处安营扎寨。他眉头紧皱,心中暗自思忖:“皇上啊,皇上!您为何要如此狠心,竟将我派遣至此?”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不久之前的场景——彼时,端坐在御书房那象征无上权力的龙椅之上的皇帝华河苏,面色凝重地开口说道:“朕料想即便福西城那边有可能会派出部分士兵前去平定深圳城这边引发的骚乱,然而,如果这批刺客乃是出自联氏之手,那么其逃窜之速必定惊人。故而,丞相南城羽,速速传召赵聪前来见朕。”听闻此言,南城羽赶忙躬身应道:“陛下圣明,微臣这便遵旨前去传唤。”言罢,便匆匆转身离去。
随后,只听得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原来是赵聪快步走了进来。进入御书房后,他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低头恭敬地说道:“微臣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此时,坐在书桌前的皇帝华河苏微微抬眼,看着跪在地上的赵聪,缓缓开口道:“赵聪啊,你如今可是堂堂九品武官,但以你所担之位,似乎还是有些微不足道啊。”
赵聪听闻此言,赶忙抬起头来,一脸诚恳地回应道:“启禀陛下,微臣并未觉得此地位低微。相反,微臣深感荣幸能居于此职,实已心满意足,不敢再有更多奢求。还望陛下莫要再为此事费心指点于我。需知,仅这小小的官位,便已是无数平民百姓梦寐以求而不可得之物啊。”
然而,皇帝华河苏却轻轻摇了摇头,接着说道:“赵聪,朕这里有一件要事需要你去办。朕近来颇为头痛之事便是那频繁出没于京城周边的刺客。据探子回报,这些刺客极有可能会在近日出现在距深圳城 150 里之外的地方。朕希望你能够率领一队人马前往那里驻扎,一旦发现刺客踪迹,即刻将其抓捕归案。不知你意下如何?”
赵聪一听,心中不禁暗暗叫苦,连忙摆手推辞道:“陛下,万万不可啊!微臣实在无意为官,且对于这等重任,微臣自觉能力有限,恐难以胜任。还请陛下另寻他人去吧。”说罢,赵聪暗自思忖着,若是自己真的顺利完成了这项任务,恐怕会招来众多同僚的嫉妒与怨恨,日后怕是不得安宁。
见赵聪如此坚决地拒绝,皇帝华河苏脸色一沉,厉声道:“此事岂容你推脱!来人呐,给赵聪换上一套蓝色盔甲,命他速速前去执行任务!若有延误,严惩不贷!”话音刚落,便有两名侍卫应声而入,不由分说地将一套崭新的蓝色盔甲递到了赵聪面前。
面对皇帝的强硬态度,赵聪纵使满心不情愿,此刻也只得无奈地接过盔甲, 赵聪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唉,这又不是什么难如登天的艰巨任务,有何可怕之处……”就这样,赵聪一边抱怨着,准备踏上这未知的征程。而就在这时,回忆的画面戛然而止,留下的只有赵聪那充满无奈和不甘的叹息声在空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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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刺客联氏竟是女的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随后,赵聪悠然自得地漫步于军营之中。他一边走,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唉!真不该当这九品武官啊,若是能当个小小的县令,那日子过得可真是逍遥自在呢!”想到这里,赵聪不禁心生懊悔,但紧接着又转念一想,如果自己能够顺利完成这次艰巨的任务,那些同僚们岂不是会对自己羡慕嫉妒恨?毕竟,只需在此安营扎寨等待鱼儿主动上钩,如此轻松就能完成的任务,简直就是手到擒来嘛!不过话虽如此,赵聪心里也十分清楚,自己绝对不能拿老百姓的性命去冒险,更无法确定那刺客联氏到底是不是穷凶极恶之徒。思前想后,最终赵聪还是决定咬牙坚持完成这项使命。
正在这时,忽然从远方如潮水般涌来了八百多名气势汹汹的刺客,为首之人正是刺客联氏。赵聪见状,神色一凛,高声喊道:“弟兄们,快看呐,刺客出现啦!都给我迅速排好队列,听我号令,万箭齐发,务必把这些可恶的家伙统统射杀!”听到命令后的众士兵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抄起手中的弓箭,瞄准天空,毫不犹豫地一阵狂射。刹那间,只见无数支利箭犹如雨点一般铺天盖地地向刺客们飞去。
一时间,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经过一番激烈的厮杀之后,战场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刺客的尸体,八百多人竟然无一幸免,全部丧命当场。唯有那刺客联氏倒在血泊之中,还在痛苦地挣扎扭动着身躯。赵聪凝视着眼前这惨烈的景象,心中暗自思忖片刻后,便小心翼翼地朝着刺客联氏走去。他顺手从身旁捡起一把锋利的宝剑,紧紧握在手中以防不测,准备亲自前去查看个究竟。
随后,赵聪目光如炬地扫过周围,伸手一把抓起放在身旁那柄锋利无比、闪烁光的长剑,毅然决然地迈步向着下方走去。
不出所料,,那八百名训练有素的刺客无一幸免。然而,在这片血泊之中,一人仍在苦苦挣扎——正是那刺客联氏!
赵聪手持利剑,快步来到联氏面前。只见他面色惨白,身躯因剧痛而扭曲变形,口中不断吐出鲜血,在地上狼狈地四处翻滚着。尽管如此,这名刺客依旧顽强地喘着粗气,不肯轻易屈服。
赵聪见状,毫不留情地将手中之剑高高举起,稳稳地架在了刺客联氏的脖颈之上,厉声喝道:“说!你究竟是谁?你背后的幕后指使之人又是谁?”
面对赵聪的逼问,刺客联氏紧咬牙关,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不知道……”
赵聪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他再次提高音量问道:“你的背后指使人到底是谁?我最后再问你一次,否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然而,刺客联氏却毫无惧色,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赵聪,毫不犹豫地再次回答道:“我不知道!请你不要再白费力气追问于我,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向你吐露半句实情!我虽未随身携带毒药,但我宁愿有尊严地死去,也绝不愿受此等屈辱!只要我尚存一口气在,你休想从我口中套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赵聪心中暗自思忖:“这家伙可真是有种啊!我都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了,居然还这么嘴硬。”想到这里,赵聪皱起眉头,再次开口威胁道:“我再问你一遍,你的幕后主使人究竟是谁?若再不从实招来,休怪我的刀子无情!”说着,他手中的利刃又往刺客联氏的脖颈处贴近了几分。
然而,面对这生死关头,刺客联氏却依然面不改色,冷声道:“哼,我说过,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休想从我嘴里套出半个字来!人生在世,唯有尊严不可缺失。即便今日命丧于此,我也绝不会向你吐露半点有用的信息,一丝一毫都别妄想得到!人可以失去一切,但尊严绝不能丢弃。那些为非作歹之人,毫无荣誉可言,所行之事尽皆邪恶。而只有像我这般坚守底线、不屈服于威逼利诱之人,方可称得上与众不同!”
听到这番慷慨激昂的话语,赵聪不禁冷笑一声,嘲讽道:“你的八百名刺客都已经命丧黄泉,此刻你还在这里计较这些有的没的废话,又有何意义呢?识时务者为俊杰,乖乖说出真相,或许我还能饶你一命。”
刺客联氏双目圆睁,怒视着赵聪,厉声道:“正是因为他们因我而亡,所以我更不能背叛他们!倘若我此时屈服并提供情报,那便是对他们英灵的亵渎与辜负。想要我出卖他们,除非先取走我的性命!”
随后,赵聪满脸无奈地开口道:“罢了,那就先把他们捆绑起来,押到御书房去再做处置吧!如今本将军也是疲惫不堪,实在懒得与这些家伙多费口舌。这人嘴巴硬得很,任我如何盘问,都不肯吐露半字实情。看来此事急不得,唯有从长计议方能寻出端倪。”站在一旁的属下闻言赶忙应道:“遵命,将军!末将这便动手绑了他们。”说罢,只见一群士兵手持绳索迅速上前,动作娴熟地将刺客联氏等人牢牢捆住,使其动弹不得。
此时,被五花大绑的刺客联氏怒声吼道:“尔等卑鄙无耻之徒,竟敢如此对待本姑娘!若不是我身负重伤,又岂会遭此厄运?想当初,就算我身中数十箭,也未必会落入你们手中!今日暂且让你们得逞,待我伤势痊愈,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赵聪冷笑一声,不屑地回应道:“哼!你虽嘴上逞强,但终究并非天下无敌之人。如今既已沦为阶下囚,被我绑缚在此亦属正常之事,有何可怨?”刺客联氏听后气得咬牙切齿,刚欲再次反驳,却见赵聪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她闭嘴。
然而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赵聪无意间瞥见刺客联氏的面容,不禁失声叫道:“哎呀妈呀!我原以为你是个男子,未曾想到竟是位女子!而且还是这般花容月貌……”他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端详起眼前这位女刺客来。虽说此刻的联氏一脸怒气,但其精致的五官和姣好的容颜依然让人惊艳不已。就连阅美无数的赵聪也忍不住暗自赞叹:“即便在美女如云的皇室权贵之中,能与此女媲美的恐怕亦是寥寥无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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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赵聪准备将联氏交给朝廷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在横尸遍野、血流成河的惨状之中,赵聪瞪大双眼,满脸惊愕地望着眼前那个月貌花容的女子,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波澜。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嘴唇微微颤抖着开口道:“我一开始竟以为你是个男子,没想到……竟是如此貌美的一个女子!”话音未落,赵聪又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唉,这般漂亮的容颜,却偏偏做了刺客,实在令人惋惜。”此时,赵聪心里暗自思忖着,眼前这个女人便是联氏无疑了,正是她引发了深圳城的这场混乱。而自己刚刚摘下她的黑色面纱时,才惊觉其真实性别竟然是女子。那么问题来了,究竟该不该将她妥善安置起来呢?
赵聪眉头紧蹙,稍作思索后,高声喊道:“来人啊!速速将这女子拖到军营里去!”一旁的将士们齐声应道:“是,赵将军!”随即纷纷行动起来,按照命令着手准备然后将这个女子打倒晕了。
赵聪一边注视着众人的举动,一边在心中继续盘算着。待到田圳到来之后,就将这名女子交予广州城的朝廷处置。如今身处圳青城,距离广州城想来应该不会太远。正想着,只见南方远处尘土飞扬,一支军队风驰电掣般地匆匆赶来。为首一人正是田圳,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赵聪面前,急切地问道:“赵聪,我听闻你以万箭齐发之势射死了众多刺客,并成功擒获了联氏。不知可否将她带出来,让我瞧瞧这位引发深圳城混乱的穷凶极恶之刺客究竟是何模样?”赵聪面露难色,犹豫片刻后缓缓说道:“额……我倒是可以将她放出来让你过目,但只是……待你见到之后……”
田圳皱起眉头,满不在乎地说道:“不就只是见一见这穷凶极恶之刺客嘛,怎么?你现在反倒要我先做些准备了?”赵聪连忙摆手解释道:“哎呀,田圳兄弟,那个刺客啊,有点……有点特别。”田圳不耐烦地催促道:“到底怎么回事儿,快说!”赵聪吞吞吐吐地回答:“只是希望你见到之后不要太过惊讶就行啦,毕竟我刚才也还一直认为他是个穷凶极恶之刺客呢,结果……嘿嘿嘿。”话说到这儿,赵聪突然止住不再往下说了。
田圳见状,心中愈发好奇起来,他冷哼一声说道:“哦?既然如此,那我倒要好好见识一下了。”说完,田圳大步流星地走向军营门,并伸手用力将其推开。门开之后,只见营帐内的地面上五花大绑着一名女子。此女身着的衣物与联氏极为相似,且嘴巴被一只布袋牢牢塞住,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糊不清却又颇为动听的娇嗔叫声。
田圳瞪大双眼,满脸惊愕地问道:“这里怎会有一个女子?”赵聪赶忙凑上前去,压低声音说道:“那引发深圳城一片混乱的人,正是眼前这位姑娘。”田圳闻言,身体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追问道:“什么?你说引发深圳城混乱的竟然是这个女子?她就是联氏?”
赵聪皱着眉头,目光锐利地看着眼前之人,开口说道:“那你以为呢?你仔细瞧瞧她这穿着打扮,明显就和之前那些穷凶极恶的刺客如出一辙!不过嘛,只是遮住面部之后才发现竟是个女子罢了。”一旁的田圳点了点头,附和道:“的确如此,我瞧着她那面容,简直与寻常女子毫无二致,而且还生得格外漂亮,宛如天上的明月一般皎洁动人呐。”
赵聪略微思索片刻后,沉声道:“先莫要多言,待我们返回皇宫再从长计议。”就在这时,只见那位名叫联氏的女子由于嘴巴被袋子紧紧捂住,只能发出几声模糊不清的“唔唔唔”之声。赵聪闻声,右手迅速伸出,一把将捂在联氏嘴上的袋子扯了下来。
联氏终于得以重获自由,她怒目圆睁,愤愤不平地吼道:“可恶至极!你居然毫不留情地用弓箭射杀了我的八百名刺客兄弟!”赵聪冷哼一声,义正言辞地回应道:“你在深圳城大肆捣乱,制造混乱。我当初刚遇见你们之时,若不果断出手将你们一举歼灭,又怎能顺利完成使命?倘若无法完成任务,我岂不是要遭受严惩?如今,你已落入我手,还是乖乖交代出幕后指使之人吧!”然而,面对赵聪的质问,刺客联氏却倔强地扭过头去,娇嗔一声:“哼!你尽管问好了,哪怕你问我一百遍,我也绝对不会把幕后指使者告诉你的!休想从我口中得到半点儿有用的信息!”
赵聪面带微笑地说道:“我可从来没有想过要用严刑拷打的方式从你口中获取信息哟!”听到这话,那位名叫联氏的刺客娇嗔一声回应道:“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事啦。不过嘛,就算你真想对我用刑逼供,本姑娘也是绝对不会屈服于你的淫威之下的!”然而,赵聪却紧接着慢悠悠地说:“但我倒是可以选择将你直接交给朝廷哦。至于朝廷会怎么对待你,会不会对你动用严刑拷打这种手段,那我可就无法保证咯。”联氏闻言,柳眉一竖,毫不示弱地反击道:“哼,你就算把我送去朝廷又能如何?难道你觉得仅凭武力就能让我乖乖就范吗?简直是痴人说梦!”赵聪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地回答道:“那又怎样呢?我可是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而你只是一个弱质女流罢了。倘若你当真能够挺得过朝廷的严刑拷打,那倒也称得上是一条女中豪杰、巾帼英雄了。毕竟啊,像你这般有胆魄的女子在这世间实属罕见呐!好了好了,别再打扰我办正事了。田圳兄弟,你准备妥当了吗?”只见一旁的田圳点了点头,应声道:“放心吧,赵聪兄弟,我已经一切就绪了!咱们这就出发前往广州城!”得到肯定答复后,赵聪再次伸手将袋子用力按回到联氏的嘴上,以防她出声干扰行动。然后他大手一挥,高声喊道:“那好,兄弟们,即刻启程,全速前进!一定要把这个女子安全地交到朝廷手中!”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向着广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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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程吴对联氏的严刑拷打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欢 )
话说在公元 6 年 3 月 8 日这天,位于广州城的皇宫之内气氛凝重异常。赵聪将那位女刺客联氏带到了皇宫朝廷的门口。
此时,端坐在皇位之上的皇帝华河苏面色阴沉,怒视着下方被押解而来的联氏,厉声道:“联氏!你可知道自己所犯何罪?”然而,面对皇帝的质问,联氏却毫不畏惧,娇声回应道:“小女子不知罪。”
皇帝闻言,顿时怒火中烧,拍案而起,大声呵斥道:“好一个不知罪!难道你不知道前些日子,你派遣刺客潜入深圳城的侍卫之中,引发那场惊天动地的大乱,致使无数无辜百姓命丧黄泉。如此罪行累累,难道还算不上罪过吗?”
联氏听闻此言,不仅没有丝毫悔意,反而冷笑一声,娇嗔地反驳道:“哼!那请问陛下,为何在我发动之乱后,深圳城竟能在短短一夜之间变成一座空城呢?再者说,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为何在一日之后便不再继续增加?您又是否曾亲自前往深圳城察看过实际情况呢?”
皇帝华河苏一时语塞,他突然间意识到,由于事态,自己确实未曾亲身前往深圳城查看具体状况。此刻,他发觉自己在这场言辞交锋中竟然落于下风,于是恼羞成怒地吼道:“够了!你犯下如此重罪,居然还敢强词夺理!来人啊,将她打入大牢,严加拷问,务必让她如实交代出背后主谋以及所有相关细节。可用各种刑罚,但切记不可将犯人折磨致死。”
一众侍卫齐声应道:“是!”随后,联氏就这样被无情地带走了,只留下皇帝华河苏独自站在朝堂之上,
然后时间过去了足足三柱香之久,在庄严肃穆的御书房之中,皇帝华河苏端坐在龙椅之上,微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开口问道:“朕想知道,这联氏在此次严酷的刑讯逼供之下,是否会乖乖就范,向咱们吐露有用的情报呢?”站在一旁的赵聪赶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道:“启禀陛下,微臣前些日子领受了您交代的重任之后,便马不停蹄地展开行动。经过一番追查和围剿,终于在距离广州城不远处成功抓获了联氏及其党羽,并当场以弓箭射杀了与她一同前来的八百名刺客。当微臣揭开她脸上的面纱时,起初还以为此人乃是一名男子,未曾料到竟是一个容貌出众、极其美丽的女子。然而,在此之前,即便微臣将锋利的刀刃横在了她那白皙如雪的脖颈之上,她却毫无惧色,依旧牙关紧咬,嘴硬得厉害。依微臣之见,恐怕这联氏即便是遭受此番严刑拷打,也未必会轻易向我们透露哪怕一星半点的重要信息。不过,俗话说得好,有时候活着所承受的痛苦或许远比死亡更为恐怖,所以微臣实在难以断言这联氏究竟会不会一直保持如此强硬不屈的态度。”听到这里,皇帝华河苏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地说道:“无妨!那刺客联氏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一介女流罢了,最终说不定还是会因为惧怕疼痛而选择屈服,从而将所知的消息全盘托出。”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丞相南城羽突然出声,拱手施礼后缓缓说道:“陛下所言极是,但此次的严刑拷打想必绝非易事啊。虽说她身为女子,可即便如此,也不能小瞧了她潜在的杀伤力。”
就在同一时刻,在那阴森恐怖、弥漫着腐朽气息的大牢狱中,程吴面色狰狞地对着眼前那位美丽动人的女刺客联氏厉声逼问道:“招不招?快说!到底招还是不招?”然而,面对程吴的威逼利诱,联氏却始终紧咬双唇,坚定地回应道:“我不知道,我真的完全不知道,求求你别再问了!”
见此情形,程吴怒不可遏,他一把抓起放在身旁的鞭子,狠狠地朝着地面甩去,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仿佛整个牢房都为之颤抖。但即便如此,联氏依旧不为所动,她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直至鲜血从嘴角缓缓流出,竟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惨叫声。
紧接着,联氏深吸一口气,再次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知道!哪怕就算我知道,我也会将其彻底忘却。没错,就算无法忘记,我也绝对不会向你们吐露半个字!”听到这番话,程吴气得浑身发抖,他瞪大双眼,恶狠狠地吼道:“好啊,既然如此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看来不让你尝尝我新发明的酷刑,你永远都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话音未落,程吴便挥手示意身边的侍卫们动手。只见那些侍卫迅速行动起来,他们抬起一根长达 7 米的巨型钢管,并将其加热至令人胆寒的 346 摄氏度高温。随后,他们毫不犹豫地将这根滚烫的钢管对准联氏,从她的臀部开始,一路向上,直至脖颈处,来了一次大面积的灼烧。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尽管遭受如此剧痛折磨,联氏依然咬紧牙关,硬生生地将这份痛苦吞咽进肚子里,愣是没有让自己发出半声惨叫。
就在此时此刻,在这惨绝人寰的刑罚影响之下,从那圆润挺翘的臀部一直延伸至修长优雅的脖颈之处,竟然出现了一场规模极其庞大的灼烧!熊熊烈火无情地舔舐着每一寸肌肤,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噬殆尽。然而,即便遭受这般剧烈的疼痛,那位美丽动人、身姿婀娜的女刺客联氏依旧咬紧牙关,不肯吐露半字真言。
只见她那原本白皙娇嫩的肌肤此刻已被大面积灼伤,泛起一层触目惊心的红晕和水泡,但她仍然强忍着剧痛,毫不示弱地继续回应道:“别痴心妄想了!别说只是审讯我短短两个时辰,哪怕是整整三天三夜,你们这群丧心病狂的家伙也休想从我口中套出任何有用的信息!我告诉你们,只要我的生命尚存一息,你们就休想得逞!”
面对如此坚贞不屈的女子,那些行刑之人也不禁为之动容。可无奈他们身负使命,只能硬下心肠继续施加酷刑。而这位顽强的女刺客,似乎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对于身上所承受的巨大痛苦毫无畏惧之色。或许对她来说,能够抵御住这般非人的折磨,也是一种别样的胜利。
这时,负责审此案的程吴见状,气得脸色发青,怒声呵斥道:“好啊!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本大人不客气了!哼,就算你再怎么嘴硬,本大人今日定要让你尝尝苦头!我不妨告诉你,此等刑罚名为‘火连刑’,乃是由本大人亲自发明,其威力足以令犯人的身躯遭受大规模的烧伤!”说罢,他恶狠狠地瞪向联氏,眼中闪烁着残忍与得意交织的光芒。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60章 刺客联氏改邪归正 (上)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公元 6 年 3 月 9 日这一天,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了皇宫那庄严肃穆的御书房之上。此刻,一名侍卫神色紧张地跪在地上,向端坐在书桌后的皇帝禀报着重要情况。
“启禀陛下!程吴大人对女罪犯联氏使用了连火刑这种大规模烧伤的酷刑,但即便是遭受如此折磨,联氏却依旧咬紧牙关,坚决不肯吐露实情。”侍卫额头冷汗涔涔,声音略微颤抖地继续说道:“不仅如此,程吴大人还先后动用了鞭刑、刀刑以及挖体刑等多种残忍手段,可联氏她就像一块顽石般坚硬,始终守口如瓶,不肯交代半句。”
说到此处,侍卫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是否该继续往下说。这时,皇帝华河苏微微皱眉,威严地开口道:“有何事,但讲无妨,朕不会怪罪于你。”得到皇帝的许可后,侍卫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回陛下,就在刚刚审讯的时候,联氏提到了一件令人震惊之事。她说自己引发深圳大规模混乱之时,城内人口流失的速度异常之快。经过微臣们的调查发现,情况的确属实。然而奇怪的是,在整个深圳城中大规模搜索之后,仅找到了 160 具百姓的尸体。更让人不解的是,这 160 人中竟有 140 人是因为缺乏食物或者半途中染病身亡,而真正死于那场混乱的仅有两人而已。要知道,深圳城拥有数万名居民,按常理来说,绝不可能只出现如此少的死亡人数和如此巨大的人口流失差距啊!此外,联氏所说的其他一些话语,我们一时之间也难以找到有力的证据去反驳,仿佛从伦理道德层面上,我们暂时处于下风。”
随后,皇帝华河苏面色凝重地继续开口:“此次之事,恐怕需得谨慎行事才行啊!速速将九品武官赵聪以及丞相南城羽召至此处来。”语罢,皇帝华河苏心中暗自思忖着,这女罪犯联氏着实棘手,如果不采用一些非常规的拷打手段,她定然是不会轻易吐露实情的。而且,就连程吴所发明的那种极其残忍、足以导致大面积烧伤的火连刑——这可是宫中最为让人难以承受的酷刑了,竟然对联氏毫无作用,根本无法逼迫她如实交代。既然如此,又何必一味执着于刑罚这种手段呢?有的时候,运用其他巧妙的方法或许会更为有效。
就在皇帝沉思之际,时间悄然流逝。不多时,只见九品武官赵聪与丞相南城羽二人步履匆匆地赶来了。皇帝华河苏见状,立即沉声道:“关于联氏一事,朕必须告知你们二位,此番情况实在不容乐观。宫中所有能够动用的刑罚,皆已施加于联氏身上,但此女子嘴巴却是异常坚硬。据相关人员呈报上来的消息称,这联氏要么一口咬定‘我不知道’,要么就放出些威胁之语。总之,她不仅嘴硬,甚至还胆敢公然威胁咱们,这般情形实属罕见呐!”
可能有人要问在公元 6 年,本应是王莽承继新朝大统之时,但令人诧异的是,出现的却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记朝”。尽管当时的刑罚数量尚未如后世那般繁多,但起码已拥有由西汉第一位皇后所首创的残忍之法。然而,最为关键之处在于,“记朝”宛如来自另一平行时空的王朝,其于公元 1 年便悄然建立。
在这个时代,即便仅有刀刑和凌迟两种但也是相对较多的刑罚,却也足以让人心惊胆寒。而要说“记朝”中最为惨绝人寰的酷刑,那就非程吴所创的“火连刑”莫属了!此刑罚之酷烈,就连后世公元 144 年沙朝的文人墨客们提及此事时,都不禁义愤填膺,对公元 6 年的程吴口诛笔伐。
这种所谓的“火连刑”其实操作起来异常简单粗暴:首先取出一块硕大无比且坚固厚重的钢铁板,然后将其加热至高达 100 摄氏度的高温。紧接着,行刑者毫不留情地用这块滚烫的钢板直接对准犯人身体的后侧以及前侧,狠狠地烫下去。若是犯人胆敢不如实招供,那么这可怕的折磨将会持续不断地进行下去 而且这个时候在公元10年就成立了……如此毫无人道可言的刑罚,无疑成为了架空历史长河中首次出现的极度残酷刑罚,同时亦标志着对人权肆意践踏的刑罚发明就此拉开序幕。
然而就在此刻,皇帝华河苏眉头紧皱,声音低沉而威严地继续发问道:“女罪犯联氏究竟要如何处置,才能迫使她供出其幕后指使之人?朕已经让侍卫跟程吴用尽各种酷刑,可她却依旧牙关紧闭,丝毫不肯吐露半字!”说完,皇帝愤怒地一甩衣袖。
这时,站在一旁的赵聪叹息着开口道:“唉,皇上,微臣早就料到这女刺客联氏会如此嘴硬。只是未曾想到,她竟然强硬到这般地步,就连令人毛骨悚然的酷刑都全然不惧,甚至还能在遭受严刑逼供之时,反过来威胁狱卒一番。说实在的,这倒也并非完全出乎微臣的意料,毕竟之前微臣持刀胁迫于她时,她便毫无惧色。本以为面对生死抉择,她多少会有所忌惮,没曾想在这残酷的刑罚面前,她竟表现得愈发坚毅不屈。看来此女子绝非寻常女流之辈,而是当之无愧的巾帼英雄啊!”
听闻此言,丞相南城羽上前一步,拱手作揖道:“启奏陛下,依臣之见,若想要让一人如实招供,未必非要依赖酷刑不可。或许可以尝试采取一些其他策略,例如将其释放,说不定反而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皇帝华河苏微微皱起眉头,语气严肃地继续说道:“什么?你竟然要朕下令释放那牢狱中的女罪犯联氏?这究竟是为何啊!”
丞相南城羽向前一步,恭敬地拱手行礼后,缓缓开口道:“陛下,请容微臣细细道来。臣深知那女刺客联氏的确引发了深圳城的巨大混乱,她不仅洗劫了英策酒馆的珍贵清水英酒,更是给城中百姓带来了恐慌和损失。然而,经过深入调查,我们发现那些被抢走的清水英酒存在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首先,从酸性方面来看,这批酒水已明显具有一定的危害性。其次,其中所含的酒精量至少高达三成之多,如此高浓度的酒精对人体也会产生不良影响。更为重要的是,酒水中含有一种特殊成分,这种成分能够有效增强人体对疾病感染的抵抗力,同时对于防止百姓在战乱中遭受刀伤也有着一定的防护作用。而正是因为这些特殊成分,才使得联氏及其手下将它们特意散发出去。仅仅一天时间,这场混乱就让原本繁华热闹的深圳城瞬间沦为一座空城。不过,微臣认为此事或许并非完全出自联氏的恶意,也许在她内心深处尚存一丝良知。倘若能引导她改邪归正,并以她所立下的功劳来抵消其所犯罪行,岂不是一个既能彰显皇恩浩荡,又能造福百姓的两全其美之法吗?望陛下三思而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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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刺客联氏改邪归正 (中)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话说赵聪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踏入了那阴森恐怖的大牢之中。原来啊,这一切都源自于皇帝华河苏和丞相南城羽之间的一番密谈。在丞相南城羽苦口婆心的劝说之下,皇帝华河苏经过深思熟虑,最终下达命令:鉴于当前所施行的刑罚根本无法逼迫那位名叫联氏的女罪犯吐露实情,所以必须另辟蹊径,采取其他手段来获取真相。于是乎,皇帝决定先将女罪犯联氏暂时释放,但这个任务需要有人亲力亲为才行。就在这时,丞相南城羽毫不犹豫地力荐了赵聪。而皇帝对华河苏对南城羽向来信任有加,当即应允,并降下旨意命赵聪速速前往执行此任务。
当赵聪接到圣旨后,心中不禁暗自嘀咕起来:“我堂堂一个九品武官,居然要去办这种事情?”然而转念一想,能与这样一位传闻中的美女相见,倒也不失为一件值得期待之事。毕竟,数日前他仅仅是轻轻掀开联氏脸上的黑色面纱一角,便已窥见其倾国倾城之貌,那一刻着实令他有些着迷。
怀着忐忑又兴奋的心情,赵聪快步走进牢房。可当他真正看清眼前之人时,却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见除了那张依旧美丽动人的脸庞外,联氏的全身竟然已经被滚烫的刑具折磨得惨不忍睹、不成人形!但令人惊奇的是,即便遭受如此酷刑,联氏的绝世容颜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反而更增添了几分凄美与惹人怜爱之意。
赵聪面色略带迟疑地开口说道:“释放她?可是皇上……”话未说完,便止住了声,因为他深知皇上华河苏压根儿就没有想过让那名女罪犯重获自由。以赵聪对皇上心思的了解,他几乎可以笃定,皇上必定会将这女罪犯联氏留在宫中。
只见赵聪缓缓拿起圣旨,清了清嗓子,高声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女罪犯联氏,其行为固然可恶至极,竟引发了深圳城的巨大混乱。然而,吾皇仁德宽厚、恩泽四海,决定赐予汝一次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故特除去‘女罪犯’三字,改封为皇宫中的……”读到此处,赵聪突然顿住了,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似乎不太愿意再接着往下念。
沉默片刻后,赵聪终究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念道:“这下一句竟是非但不对其进行任何惩处,反而还要册封此女为当朝的花月公主!虽说花月并非专为皇宫中诸位公主所设之封号,但此名号本身却蕴含着特殊的意义啊。况且,通常而言,这花月之号乃是赐予那些外姓女子被册封为公主时所用,如今竟然要让眼前这名犯下重罪的女罪犯当上公主,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呐!”
就在这时,一旁的狱卒忍不住插话道:“大人,即便如此,这圣旨终归还是得念完呀。”赵聪无奈地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再次提高音量念道:“朕封联氏为花月公主,望其能真心悔过、改邪归正。限三月之内,彻底完成自我救赎。钦此!”语罢,赵聪轻轻合上圣旨,心中依旧难以平静。
听完这句话后,女罪犯联氏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呆立当场,她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宣读圣旨的赵聪,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若是按照常理来说,无论是处以刀刑、继续执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火连刑,亦或是遭受残酷的鞭刑,她都绝不会有丝毫畏惧之心。毕竟对于她这样一个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对疼痛也毫无感觉之人而言,这些刑罚不过只是肉体上的折磨罢了。然而,眼前这份圣旨所传达出的旨意却远远超乎了女罪犯联氏的想象和预期。
皇帝竟然不仅没有怪罪于她,反倒册封她为花月公主!而且还给了她仅仅只有三个月的自我救赎时间。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联氏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只觉得自己的情绪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抽空一般,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心中暗自思忖着:“我的家人们如今全都被困在了清水城中,母亲、哥哥还有妹妹,他们全部都被囚禁在林账数那个大官的大牢里。正是此人民的友好暗地里玩谋害,暗地里逼迫我充当刺客头目直接在深圳城制造内乱。若不是为了拯救家人以及镇上六千多名无辜的亲戚、村民,还有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女和儿童们,我又怎会甘愿冒险行此不义之事?最终落得个身陷囹圄的下场。可如今,我竟莫名其妙地被册封为了花月公主,如此一来,我岂不是拥有了一定的权力和实力?但是皇上为何非但不责罚于我,反而还要赐予我这般殊荣呢……”想到此处,联氏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就在此刻,那位曾经被视为女罪犯、如今却已摇身一变成为皇帝下圣旨封的花月公主的联氏确切一点来说是私下的,与往昔那副嘴硬到底的模样截然不同。只见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诚惶诚恐地开口道:“小女子自小便生长于平民之家,对于权力的管理可谓一窍不通,请武官大人务必替小女子向皇上禀报此事,恳请他收回赐予我的这花月公主的尊贵权力。”
若是换作从前那个即将遭受刑罚处置的联氏,恐怕早就毫不客气地直呼眼前这位赵聪大人的名讳了。然而,当那一道突如其来且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圣旨降临之后,联氏的心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不禁暗自思忖着,这难道不算是一种宽容吗?况且自己之所以会背上引发深州城混乱的这个主要且重大的罪名,归根结底也是出于无奈——为了六千多人以及他家人的安危着想啊!想到此处,联氏继续说道:“若有需要帮忙之事,小女子或许还能略尽绵薄之力。只是,如果想要让我彻底改过自新,那么小女子尚有一事相求。”
赵聪闻言,微微皱起眉头,追问道:“究竟所为何事?”联氏赶忙应道:“那便是在将我册封为花月公主之后,万望大人切莫将此消息散播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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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刺客联氏改邪归正 (下)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欢 )
女刺客联氏然后突然变脸,神情激动地说着:“我不想当公主!我不想当公主!我不想当花月公主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拒绝和不甘,在牢房里回荡。
突然,联氏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怒视着站在牢门外的守卫们,大声喊道:“对了!你们是在假传圣旨!这可是死罪!你们有本事就用真正的刑罚来挑战我!这些我都不怕!但是你们怎么可以如此无耻,册封我为公主?俺不想要这些,不行吗?”
此时,赵聪走了过来,他一脸无奈地看着联氏,叹了口气说:“这也没办法呀,这是圣旨,我们可不敢违抗啊。联氏,你还是乖乖跟我去皇宫御书房去见皇上吧,不然的话,皇上说不定还会怀疑你是不是在滥用权力呢。”
听到这话,联氏倔强地扬起下巴,冷哼一声道:“俺才不会滥用权力呢!去就去,谁怕谁!”说完,她站起身来,跟着赵聪一同走出了牢房。
一路上,联氏心中暗自思忖:“哼,这个所谓的公主头衔,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束缚。我宁愿自由自在地行走江湖,做一个无拘无束的刺客,也不愿意被困在这宫廷的牢笼之中。”
很快,他们来到了皇宫的御书房门口。赵聪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先走了进去,然后恭敬地向坐在书桌后的皇帝华河流苏行礼道:“陛下,女罪犯联氏已经带到了。”
皇帝华河流苏微微抬头,目光落在了联氏身上,缓缓说道:“哦,女罪犯联氏,朕有个事想让你说一说。”
联氏心里一紧,但表面上仍装作镇定自若的样子,问道:“什么啊,圣上?有什么事要让我说一说?”
皇帝华河流苏微微一笑,饶有兴致地问:“被册封为花月公主的感觉如何?”
联氏心中暗暗叫苦,心想:“那我可真是浑身难受啊!我巴不得立刻把这权力给扔掉。但这该死的圣旨又不可违抗……”
华河苏皇帝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跪在眼前的女罪犯联氏,只见她身躯微微颤抖,似乎内心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与煎熬。皇帝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轻声问道:“怎么?难道你心中有所不甘?”
女罪犯联氏闻声,连忙叩头谢恩道:“罪女多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然而,她的心底却又一次遭受沉重的打击。她暗自思忖着:这皇帝怎会对我之前所犯之罪只字不提呢?那刺客潜入深圳城引发混乱之事,本应是重罪,可为何至今仍未被提及?就在前炷香的时间,我还身处大牢之中,满心死灰地等待着赵聪前来宣判那不知何等残酷的刑罚。未曾料到,最终等来的竟是册封我为花月公主这般意想不到的结局。
要知道,如此殊荣若是落在其他寻常女子身上,恐怕是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美事。但对于此刻的联氏而言,这简直就是一种无法承受的冲击和折磨。她宁愿皇帝直接赐予自己一死了之,也好过以这种特殊而尴尬的身份继续存活于世。因为这样的待遇实在令她难以接受,内心备受煎熬。
皇帝华河苏静静地凝视着下方联氏那复杂多变的表情,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好奇。他从未遇见过像联氏这般独特的女子,将这尊贵无比的公主之位赐予她,原本以为她会感恩戴德、欣喜若狂,没想到换来的却是如此难受与抗拒。皇帝暗自思索道:看来此女子果真与众不同,或许正是这份与众不同吸引了朕的注意,才会做出将公主之位赐予她的决定吧。只是如今看她这般模样,显然这突如其来的恩赐对她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究竟该如何处置此事,倒真是需要好好斟酌一番……
随后,只见那身着龙袍、威严无比的皇帝华河苏高声喊道:“来人呐!”其声音在宫殿之中回荡着,令人不禁心生敬畏。紧接着,一群侍卫匆匆赶来,恭敬地站在皇帝面前等待命令。
皇帝微微眯起双眸,冷冷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女子,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笑容,说道:“将此女罪犯——哦不,应该说是花月公主,给朕关进月花宫去,没有朕的圣旨,任何人不得放她出来!”说罢,他挥了挥手,示意侍卫们赶紧行动。
这一招,乃是皇帝华河苏给予联氏的第二波心理战术,亦可称之为感情手段。然而,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竟对联氏的性格一无所知。本以为如此强硬的女子,即便面对各种残酷的刑罚,也绝不会轻易屈服,更别提会被区区感情战术所冲垮。
要知道,此前在那阴森恐怖的大牢之中,皇帝可是用尽了各种残忍至极的刑罚来逼问联氏,试图从她口中撬出关于幕后主持人的半点消息。可无论怎样折磨,联氏始终紧咬牙关,一个字也不肯吐露。她那坚定的眼神和紧闭的双唇,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着她的不屈与顽强。
就在皇帝对华河苏感到束手无策之际,他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一些事情。或许,这位看似坚强无比的女子,实际上并非引发深圳城混乱的真正主谋?亦或是她仅仅只是被背后之人所指使利用而已?毕竟,当一个人身处肉体上的极度痛苦之时,尽管她是承受刑罚的一方,但她仍能够通过言语等方式反过来对施刑者造成伤害。而那些狱卒们,对于这样嘴硬的犯人往往也是无可奈何。
然而,一旦采用些许心理或者感情方面的战术,情况便截然不同了。这些策略犹如一把无形的利剑,直刺人心最脆弱之处,对联氏造成巨大的冲击和伤害。只不过,这种伤害终究只停留在心理层面,远远比不上那些直接施加于身体之上的实质性攻击来得猛烈。
随后,,唯有赵聪和南城羽二人正恭恭敬敬地站于皇帝华河苏面前,向其进言献策。只见那身着华丽朝服的丞相南城羽率先缓声开口道:“陛下啊,臣一直以来都认为,有时候运用感情策略,未必会逊于那些严苛的刑法手段呢!”一旁的赵聪亦紧接着附和道:“皇上明鉴,据微臣所知,那联氏心中定然深藏着一件自小到大所独有的事物。然而时过境迁,这件原本深埋心底之物如今或许已成为能够击溃他、诬陷他甚至将他彻底揭露的致命弱点所在。”
听到此处,南城羽微微颔首,表示赞同赵聪之言,并继续分析道:“虽说这联氏一手挑起了深圳城的骚乱,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在此事发生之后确实采取了诸多行之有效的措施,尽可能地将人员伤亡降至最低限度。不仅如此,此番事件还产生了一系列具有一定积极意义的后续影响 而且对刑罚也毫不畏惧。由此可见,兴许这联氏亦是个心怀情感之人,只不过其内心深处那份与生俱来的良善最终还是背叛了他自己。这不,当我们赐予他公主封号之时,他便再也无法承受这般殊荣,以至于情绪上受不了。依微臣之见,这恰恰便是感情力量对他造成巨大冲击所致啊!故而微臣胆敢断言,倘若联氏借助手中权势去追查他幕后主使者算账,并成功解救出自己的家人之后,那么他很有可能会毫不犹豫地舍弃掉公主所拥有的权利。”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63章 对联氏进行感情打击
(本次编章 : [朋友] 兴雨 )
皇帝华河苏面色凝重地说道:“的确如此,联氏此女实在难以承受感情方面的打击。要知道,在面对各种残酷刑罚时,她可是毫无惧色、毫不屈服的。即便是像火连刑这般宫廷之中最为残忍的刑罚,都未能让她有丝毫退缩之意,更别提那普通的鞭刑了。然而,如果将其册封为花月公主,这对她而言无疑是一记沉重的心理打击,怕是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承受。”
丞相南城羽微微颔首,表示赞同道:“皇上所言极是。其实仔细想来,如果真将联氏封为月花公主,于她而言所感受到的并非单纯的尴尬,而更多的应是名分上的隔阂。您想想看,联氏本就是一名刺客,虽说也存有一定的善心,且此次虽引发了深圳城的混乱,但论其罪过倒也不至于死罪。不过至关重要的一点在于,一旦册封她为花月公主,那就意味着可能还会册封其他女子为公主。当然,出现这种状况的几率相对较小,毕竟大多数情况下还是自家人能够获此殊荣,再说了也没有多少人知晓联氏的真正身份是指连性别都不知道如今还有很多人认为联氏是男子。所以依臣之见,倘若我们能够封锁住这个消息,并将所有知晓此事之人尽数灭口,那么便不会有人得知联氏实际上乃是他人之女。况且,她如今不过才年仅十三四岁而已。”
随后,丞相南城羽缓缓开口道:“接下来,咱们要做的便是将她乃是皇帝和皇后私生女这件事公之于众。待此事尘埃落定后,还需与皇后娘娘商议妥当才行。依我之见,以皇后刘角的性情,她极有可能会应允。毕竟如此一来,联氏便可名正言顺地归入皇室之列,从而获取应有的权力与声誉。然而,此计虽妙,但亦存弊端。一旦事成,联氏便再也无法与其原生家庭往来相亲、相认了。从名义上讲,二者已然彻底断绝关系。这般情形之下,试问联氏又怎能承受得住呢?不得不说,此种做法实际上远比施以刑罚或严刑拷打更为行之有效啊!”
这时,皇帝华河苏插话道:“可若当真如此行事,那皇家颜面何存?”一旁的赵聪赶忙回应道:“陛下不妨想一想,这天底下究竟有多少人能够识得联氏其人呢?恐怕大多数人对此都是一无所知吧!只要将那些知晓内情之人尽数灭口,待到日后,便再无旁人知晓其中真相了。倘若果真决定采用此等手段,那么联氏顺利成为皇室成员之事必将一帆风顺。在外人眼中,她将会是名副其实且无可挑剔的一员,自然而然也就无需担心有人会洞悉其真实身份了,更不必为此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啦。”
随后,皇帝华河苏微微颔首,表示道:“既然如此,那好吧,朕应允此事。如此一来,皇家的颜面倒是能够得以保存。从今往后,联氏将成为朕名义上的女儿。只是这般情形之下,她恐怕会即刻成为朕的长女啊!要知道,即便是朕如今最大的女儿华丽江,也才仅仅十岁而已。而据朕所知,这联氏大概有十三四岁之龄了,比起华丽江还要年长三四岁呢!然而,为了揪出隐藏于背后操纵一切的主使者,哪怕让皇家的名声暂且经受此次风险,也是值得一试的。”
这时,赵聪开口应道:“回陛下,微臣今年十六岁。不过,且不论这些细枝末节之事,眼下还是先瞧瞧联氏是否能够承受得住这般变故吧。此外,微臣想到了一招,虽说有些阴损,但不知当不当用。我的想法是,让联氏当面称呼您为父皇。”
闻听此言,丞相南城羽附和着说道:“此计甚妙,如此一来,便能成功地迈出对其实施感情打击的第一步。”
岂料,皇帝华河苏却面露不悦之色,嗔怪道:“你们这是做什么?难道朕就不要面子的吗?”
赵聪赶忙解释道:“陛下息怒,正因为您此番甘愿舍弃些许面子,才能更为顺畅地对联氏展开第二波感情攻势啊!如此行事,想必更能收到成效。”
随后,皇帝华河苏气宇轩昂地迈着大步,身后紧跟着赵聪和丞相南城羽,一同踏入了那座美轮美奂、宛如仙境般的花月宫。
一进宫门,皇帝华河苏便迫不及待地高声喊道:“大女儿,快到朕这边来!”只见联氏缓缓走来,她那暴露的张稚嫩而倔强的小脸紧绷着,目光坚定地直视着皇帝华河苏,毫不畏惧地说道:“皇上,我并非您的女儿。虽说我年仅十三四岁,但即便经历过感情的创伤,我也绝不是任人欺凌之辈。更何况,就算是宫中最为残酷无情的火连刑,于我而言也不过尔尔罢了。所以,请您莫要再来欺负我!”
皇帝华河苏闻听此言,脸色微微一变,眉头紧蹙道:“你怎可如此说话?应当唤朕父皇,怎能直呼皇上呢?”站在一旁的赵聪见状,连忙附和道:“是啊,联氏……哦不对,应该是花月公主殿下,您这般称呼皇上,实在是大大的不孝啊!”
联氏听到这话,心中犹如遭受了一记重锤,瞬间又如坠冰窖一般寒冷彻骨。她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暗自思忖道:倘若自己当真被认定为皇帝的女儿,从表面上来看,似乎能够拥有相应的权势与地位;然而,难道自己就这样毫无感情地接受这一切吗?想到此处,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毅然决然地说道:“皇上,求求您,还是将我斩首示众吧!我宁愿死,也不愿此生留下任何污点。恳请您成全我!”皇帝华河苏见状,不禁大吃一惊,急忙问道:“这究竟是为何?我的大女儿啊,莫非你是一时想不开了不成?放心吧,有父皇在,,定会护你周全的。”
在那美轮美奂、雕梁画栋的花月宫之中,当今圣上华河苏心中暗自思忖:“朕此番前来,可真是舍下了厚厚的脸皮呐!倘若联氏毫不留情地要求将朕立刻斩首示众,又或是她随时随地选择自行了断,那关于这幕后主使人的关键信息,岂不是就此石沉大海、杳无踪迹了?”然而,皇帝华河苏毕竟是一国之君,极其看重颜面。如此不顾尊严、腆着脸皮来到此处,怎么说至少也得让联氏尊称一声“父皇”吧?否则,如何对得起自己这般放下身段呢?
于是乎,皇帝华河苏定了定神,开口说道:“大女儿莫要胡闹了,你如今已是堂堂正正的花月公主,年方十三四岁,正是青春年少之时。”只见那联氏却柳眉倒竖,娇嗔地回应道:“休要胡乱攀亲,我可不是你的女儿,我乃清水城一介普通女子罢了,切莫再乱认女儿!”一旁的赵聪见状,赶忙劝解道:“哎呀呀,花月公主殿下,您可千万别扰乱了宫廷的规矩呀!”联氏闻言,冷哼一声,愤愤不平地道:“想当初,我在大牢之中听到赵聪宣读的圣旨时,便深感诧异万分。未曾料到,竟会被册封为花月公主。原以为是皇恩浩荡,谁曾想到,竟是以此作为手段对我施加情感上的重击。这种折磨,犹如跗骨之蛆,一旦缠身便是永久的苦痛,直教人心如刀绞。此等折磨,甚至无需动用任何酷刑便能达成,实在是比那些皮肉之苦还要令人痛不欲生呐!”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64章 刘角让联氏十分窒息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欢 )
就在这美轮美奂、繁花似锦的花月宫之中,皇帝华河苏面色凝重地继续开口道:“朕的大女儿啊,切莫再说自己只是那清水城中普普通通的一介女子!你便是朕的亲生骨肉呀!”然而,联氏却满脸痛苦与决绝,她一边用力地摇着头,一边声嘶力竭地喊道:“别说了!别说了!我实在是无法承受这份情感的重击!皇上如此作为,叫小女子如何对得起家中老小?求求您了,千万别再认我作您的大女儿啦!呜呜呜……”话未说完,联氏便已泣不成声。
一旁冷眼旁观的赵聪心中暗自思忖着:果不其然,这联氏虽说在起初之时,曾引发了深圳城那场轩然大乱,但当揭开她那层面纱之后,众人方才惊觉此女竟是如此美艳动人。然而,即便历经数日光阴流转至今日,她终究还是暴露出了自身的弱点——在面对感情冲击之际,显得那般脆弱不堪,甚至远远不及对刑罚之苦的耐受程度。唉,若是联氏始终不肯坦白交代实情,恐怕接下来还得继续饱尝这感情折磨所带来的苦楚啊。
此时,联氏仍在不断挣扎哭诉着:“你们快快将我放开!放开我!”而皇帝华河苏则依旧一脸威严地回应道:“大女儿,你如此胡搅蛮缠,又怎能让为父心安呢?”联氏闻言,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吼道:“休要胡言乱语!我压根儿就不是你们皇家之人!速速将我释放!否则,我定不会善罢甘休!”那模样,仿佛真恨不得将眼前的皇帝一口吞下肚去一般。
随后,皇帝华河苏龙行虎步地走在前方,身后紧跟着赵聪和丞相南城羽。他们三人穿过重重宫殿,最终来到了皇后所居的寝宫前。只见那寝宫气势恢宏,雕梁画栋,彰显着尊贵与奢华。
皇帝毫不犹豫地迈入了寝宫大门,赵聪和丞相则紧随其后。进入寝宫后,众人一眼便看到了端坐在凤榻之上、仪态万千的皇后刘角。还未等其他人开口,赵聪抢先一步说道:“陛下,依微臣之见,皇后娘娘此番怕是要好好质问您一番了。”
皇帝华河苏微微皱眉,但很快恢复平静,看向皇后说道:“朕的皇后,不知你这是为何?”
皇后刘角柳眉倒竖,美目圆睁,娇嗔道:“臣妾听闻陛下您在花月宫中竟然认下了一个女儿!这成何体统?岂不是有失皇家颜面?”
皇帝华河苏连忙解释道:“皇后啊,朕真没有你所说的那般不堪。此事乃是朕正在施行的一项‘情感打击’计划罢了。”接着,他便将整个计划的来龙去脉以及其中的种种细节一五一十地告知了皇后刘角。
皇后听完之后,脸上的怒色渐渐消散,转而露出一丝笑容,点头赞道:“嗯,此计甚妙!待到事成之时,本宫定要让那个联氏乖乖地叫我母后,而且必须是强迫她如此称呼,好看看她在感情方面是否能够承受得住这般打击。”
赵聪一脸谄媚地说道:“皇后娘娘真是英明啊!”皇帝华河苏也赶忙附和道:“皇后英明,皇后英明!”这时,皇后刘角微笑着转过头来,对着皇帝华河苏轻声细语地说:“皇上,臣妾想去一趟花月宫呢。这次去,定要逼着那联氏唤我一声母后,瞧瞧她是否能承受得住这般强烈的情感冲击。”皇帝华河苏心中暗自思忖,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悄悄拉过身边的南城羽,压低声音说道:“爱卿有所不知,朕原本只是想让联氏自愿地喊朕一声父皇罢了,并未打算强迫于她。而且,朕还私自改口称她为大女儿呢,但这些都是在仅有赵聪和爱卿你的情况下才如此行事。可这皇后刘角倒好,不仅带了两名贴身侍女一同前往,更是毫不留情地逼迫联氏喊她母后。如此一来,岂不是会令朕的其他子女心生嫉妒?再者,母亲的辈分可比父亲高得多,这样做无疑是对联氏更为沉重的情感打击啊!”听到这里,丞相南城羽微微颔首,表示赞同,随后开口道:“陛下所言极是。说起这皇后刘角,咱们都清楚她向来是不惧丢面子的主儿。这回可有好戏看了,咱们就在一旁静静观瞧皇后娘娘究竟会如何让联氏遭受这难以忍受的情感重创吧。”
就在这一天,皇后刘角身着华丽的宫装,仪态万千地带着两名侍女,缓缓踏入了花月宫。这座宫殿宁静而典雅,但此刻却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氛围。
一进入宫内,皇后刘角目光扫视四周,最终定格在了联氏身上。只见她嘴角微扬,轻声说道:“我的大女儿,让母后来看看你。”这句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联氏的心头上。在此之前,当皇帝称呼她为“大女儿”,或者她自己自称“父皇”的时候,虽然也带来了一定程度的心理冲击和情感伤害,但相较于此时皇后刘角的到来以及她自称“母后”而言,都显得微不足道。因为在单国传统观念里,母亲的辈分远高于父亲,这种来自更高辈分的情感压力无疑是巨大的。
面对皇后刘角突如其来的举动,联氏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愕与愤怒。她颤抖着嘴唇喊道:“你胡说!我不是你的女儿,别在这里乱认亲!”然而,皇后刘角并没有理会联氏的反抗,而是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径直朝联氏走过去,并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这一刻,联氏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仿佛都崩塌了。
此时的联氏已经完全被这一连串的情感打击折磨得不成人形。她浑身战栗着,想要挣脱皇后刘角的怀抱,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抵抗。就在这时,一旁的一名侍女突然开口说道:“原来如此!联氏……不,应该说是花月公主殿下,竟然真的是皇后娘娘的亲生女儿啊!这实在是太令人感动了!”
在这个场景之中,气氛愈发地令人感到窒息和压抑。就在此时,想必一定会有读者心生疑惑并提出质疑“联氏不是那个身手矫健、的女刺客吗?她怎么可能连皇后刘角都无法战胜呢?甚至还会被当场紧紧拥入怀中!”而其中的关键原因便在于,在此之前,联氏身上所携带的所有武器以及用于行刺的各类装备,竟然全都被无情地没收掉了。不仅如此,她还曾被困于那阴森恐怖的大牢之内,经受了所有残酷至极的刑罚折磨,几乎将每一种痛苦都尝了个遍。要知道,联氏的年纪仅仅只有十三四岁而已,这般年幼的身躯又怎能承受得住如此沉重的打击?经过这一系列磨难后,虽然最终被释放出狱,但没过几天时间,她的体力自然不可能完全恢复如初。
更糟糕的是,此刻的联氏不仅浑身伤痕累累,而且伤口众多且严重。那么,或许又会有读者忍不住追问了“既然过去了这么些日子,按常理来说,人的伤口理应逐渐愈合才对啊,为何联氏的体力仍然如此虚弱不堪呢?就算只是过了短短几炷香的工夫,按理来讲,她的体力也应该早已有所恢复了吧?”然而,事实却并非如人们所想那般简单。实际上,联氏不幸患上了一种极为罕见的病症——残力病。这种疾病具有一个十分可怕的特性,它会使得患者的体力恢复速度变得异常缓慢。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该疾病对于人体体力的恢复能力有着极其显着的抑制作用,从而导致联氏即使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其体力依然难以得到有效的补充和提升。除此之外,这种疾病对于人的武力同样产生着不容忽视的负面影响。正因如此,关于联氏为何会处于如此窘迫之境,一切也就解释得通了。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65章 联氏背后的真相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公元 6 年 3 月 10 日的夜晚,万籁俱寂,月光如水洒落在宫廷的庭院里。突然,一阵尖锐而的呼喊声打破了这片宁静:“放开我!放开我!皇后娘娘,快放开我!我不是您的女儿,求求您了,快放开我!”
只见那被称作联氏的正拼命挣扎着,试图从皇后刘角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然而,皇后刘角却紧紧地抱住她,不肯松手,并说道:“大女儿,别再胡闹了!叫母后!不得如此不分尊卑!”
联氏满脸泪痕,声音颤抖地说道:“可是……”话还未说完,站在皇后刘角身后旁边的一名侍女连忙插嘴道:“月花公主殿下,难道您不认这位母亲吗?您可是她的亲生女儿啊!”
听到这话,联氏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放声哭起来:“儿臣谢母后!母后万岁万岁万万岁!”尽管口中喊着这些话语,但她的心中却是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怨恨。
此时,皇后刘角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联氏的脸庞,温柔地说道:“这才乖嘛,我的好女儿。为母定会让你成为尊贵无比的长公主。”
然而,这番看似关怀备至的举动,对联氏来说却如同一把利刃直插心窝。她深知自己并非皇家的成员,所谓的母女之情不过是一场逼问手段罢了。如今,面对皇后的逼迫和暗地威胁,她不得不违心地认下这份虚假的亲情。
联氏的内心早已千疮百孔,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毫无自由可言。而大牢狱卒等人先是动用宫刑来实行,见此计不成,又转而采用情感攻势,利用她对家人安危的担忧以及那份与生俱来的善良,迫使她屈服于这种虚伪的关系之下。
每当联氏喊出一声“母后”时,那种深深的愧疚感便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她甚至觉得,如果不是皇后娘娘以如此草率不要面子的手段,逼迫她这样称呼对方,她恐怕早就忍不住破口大骂了。
“呜呜呜呜……实在是太欺负人了!竟然玩这么阴险的手段!”联氏在心底默默地哭诉着,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襟。
随后,只见端庄高贵的皇后刘角微微侧过身子,向着一旁的联氏压低声音,轻声细语地问道:“你是否愿意如实交代出那烧毁深圳城的幕后主使人呢?倘若你执意要咬紧牙关不肯吐露实情,那么就休怪为母不再手下留情,定会再次逼迫你尊称我一声‘母后’。要知道,以你的心性怕是难以承受这样的情感冲击吧?”说罢,她目光如炬地紧盯着联氏,仿佛能够洞悉其内心深处的秘密一般。
此时的联氏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她小心翼翼地回应道:“我如今已然长大成人,又为何还要唤您作‘母后’呀?”
闻听此言,皇后刘角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缓缓说道:“哦?你虽自以为长大了,但实际上你的年纪不过才十三四岁而已,尚处于孩童与少女之间的阶段。而为母则年近二十八,相较之下,你可不就是个孩子么?况且,只要本宫将你的真实年龄公之于众,任你如何辩驳也是无济于事的,根本无法挽回局面。”
话音刚落,联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呆立当场。显然,这番话语对她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和情感冲击。终于,她再也支撑不住,情绪彻底崩溃,带着哭腔喊道:“我说!我说!背后指使之人我讲便是,只恳请您高抬贵手,莫要牵连我的家人,更别再逼我唤您作‘母后’了!”
皇后刘角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缓声道:“如此甚好,只要能从你口中得知此等重要消息,本宫自当依言而行,不仅会改变自称,亦不会再强求于你使用那般称谓。”
紧接着,联氏缓缓开口道:“事实上,我压根儿没想过要去行刺运费业,更不像你们所认为的那样狡诈无比。我之所以采取行动并引发了整个深圳城的混乱局面,其中缘由实在复杂。你们仅仅看到了我的过错与缺陷,但却未曾留意到我的可取之处。虽说我确实用刺客潜入之后引发了这场全城性的巨大骚乱,但我已然将民众的伤亡人数控制在了最低限度。”
说到此处,联氏微微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并且,即便我洗劫了英策酒馆,这也是事出有因、别有目的的。真正要说起来,还得母后——哦不,应该说是皇后娘娘!而在我的背后指使之人,则是那个林账数的高官。此人手段不明,他在其秘密设立的地下大牢之中,囚禁着多达六千余人的性命,其中不仅包括我众多的亲朋好友,甚至连我的家人都未能幸免。”
联氏的声音略微颤抖起来,继续说道:“林账数以我家人的生命安全作为要挟,如果我不顺从他的旨意行事,那么我的亲人们将会遭受难以想象的折磨和苦难。至于他们最终是否能够安然无恙,我根本无从知晓。在这种迫不得已的情形之下,我唯有如此选择……所有的这一切真相,恐怕也就只有我自己心里最清楚明白罢了。毕竟,我今年不过才十三四岁而已呀,您怎么能如此狠心,硬是逼迫我称呼您为母后呢?”
这时,皇后刘角轻轻颔首,表示理解,缓声道:“哦,原来如此。本宫已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从今往后,你无需再唤本宫为母后便是。”听到这话,联氏连忙躬身施礼,感激涕零地说道:“多谢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的宽宏大量和仁德慈悲,小女子没齿难忘!”
随后,联氏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花月宫,但她并未踏出皇宫的范围。只见她眉头紧蹙,嘴里喃喃自语道:“唉,该交代的事情我都已经交代清楚了,为何还是不肯放我出宫呢?”这时,一旁的太监赶忙上前躬身行礼,小心翼翼地回答道:“花月公主殿下,这实在非奴才所能决定啊!皇后娘娘和皇帝陛下有旨,不许您离开皇宫半步。”
听到这话,联氏顿时火冒三丈,怒目圆睁地质问道:“我根本就不属于皇室成员,你们究竟凭什么将我困在此处?况且我已经把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说了,为何还不放我出去?”面对联氏的质问,太监面露难色,显得十分无奈,他苦着脸解释道:“公主息怒,奴才只是奉命行事罢了。这可是皇后娘娘和皇帝陛下亲自下的旨意,奴才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万万不敢违抗啊!”
见此情形,联氏深知再多纠缠也是徒劳无益,只得轻叹一声,妥协道:“罢了罢了,既然如此,那我便暂且留在这皇宫之中吧。”就在此时,皇后刘角缓缓从花月宫内踱步而出,脸上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轻声说道:“其实,我们也并非完全不能安全地将你放出宫去。只不过嘛……我们除掉那些知晓内情之人后,再公开你乃是我们女儿之事是不会采取的。本宫向你保证,此事定会说到做到。但是切记,这件事情必须将你知情的一幕深藏于心底,绝不可对外泄露半句,否则麻烦就很大,这点你可要明白。”
联氏听后,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她语气平静地回应道:“那好吧,既然皇后娘娘都这般说了,我自当遵从。只是,请恕小女子这句话,暂时我还无法称呼您为母后。毕竟,我的心中始终挂念着清水城的家人。”
第66章 赵聪提策略 再次带兵 (上)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皇后刘角听闻此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缓过神来,她嘴角轻扬,缓缓开口道:“当然可以,不过你大可不必称呼本宫为母后。”只见那联氏赶忙应声道:“那便再好不过了!小女子如今一心只想离开这皇宫,不知可否?”
皇后刘角轻轻摇了摇头,面露难色地解释道:“虽说并非完全没有可能让你安然离去,但此事着实不易啊!想当初,你害得那运费业口吐白沫,又将英策酒馆的清水英酒洗劫一空。不仅如此,你还致使运费德狼狈不堪,只得躲在深圳城的某个角落里不敢露面。他们三人岂会不恨你入骨?单是你所引发的这场深圳城的混乱,就足以令城中百姓对你永世铭记、心怀愤恨。然而,他们并不知晓你的真实身份,往昔之时,就连我们也一度误以为你乃男子之身。直到后来赵聪揭开了你那黑色面纱,方才惊觉原来你竟是女儿家。正因如此,此等因素也就无法作为考量之用了。但无论如何,你终究是难以踏出这皇宫一步的,绝对不行,万万不可!”
等联氏听后不禁焦急万分,连忙辩驳道:“可是,我总不能一辈子被困在这皇宫之中吧?此处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变成凶险之所,而我亦极有可能沦为政治斗争的无辜牺牲品啊!求求您,发发慈悲,放我出去吧!”
随后,只见那仪态端庄、雍容华贵的皇后刘角柳眉微蹙,朱唇轻启道:“绝无可能!此乃本宫之旨意,你休想踏出皇宫半步!此次出行,安全状况实难预料。”然而,那联氏却满脸倔强地回应道:“不行!我就是想出宫,我想念宫外的自由,更想回到清水城探望母亲。”皇后刘角闻言,脸色一沉,厉声道:“休得胡言乱语!绝对不可出宫!此刻你唯有老老实实待在花月宫,不得忤逆圣意。需知,这花月宫已是赐予你的栖身之所,虽说外头未必尽人皆知,但宫中之人可是心知肚明。本宫与皇上乃至一众皇室成员皆已知晓此事,万不可负了我们的一片苦心呐!”面对皇后的威严斥责,联氏纵然心有不甘,却也再无力辩驳,只得气鼓鼓地转身返回花月宫去了。
就在此时,在公元 6 年 3 月 13 日的御书房内,皇帝华河苏正愁眉不展地盯着眼前的奏折,不住地摇头叹息。他喃喃自语道:“唉……这长生城看来依旧未能被大将军运费雨攻克啊!自两个月前起,至今仍未见丝毫进展,着实令人忧心忡忡。”站在一旁的赵聪见状,赶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陛下,微臣以为,此番久攻不下或许存在两个方面的因素所致。”
皇帝华河苏一脸严肃地问道:“究竟是哪两个方面的因素导致如此局面?”站在一旁的赵聪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首先,第一个因素便是清水英酒。此酒乃英策所产,其独特风味深受士兵喜爱。然而,一些士兵将其购得并带入战场后,却被敌国东萨的武将意外获取。他们企图仿制,但始终无法洞悉清水英酒的真正成分。一段时间过后,尽管他们未能成功复制出完全相同的酒水,但还是将其运用在了战场上。敌军或是利用弓箭蘸取此酒射向我方,或是直接将之倾倒而下。这般手段,无疑给我方带来了一定程度的伤害。久而久之,我方对于长生城的攻击力度受到削弱,想要顺利拿下长生城变得愈发艰难。”
皇帝华河苏微微点头,表示理解,紧接着追问道:“嗯,那另一因素是什么呢?”赵聪稍作停顿,接着说道:“至于第二个因素,情况较为复杂。有可能是苏里暗中施展了某种阴险狡诈的阴谋诡计;亦或是天公不作美,出现了恶劣的天气变故等等。正是由于这些未知且难以掌控的因素交织在一起,最终致使运费雨兵败而归。”
皇帝华河苏眉头紧蹙,思索片刻后,转头看向赵聪,急切地问道:“既然如此,那你可有应对之策?”赵聪目光坚定地回答道:“回陛下,微臣心中确有一计,只是……此计施行起来或许会令臣承担不小的风险。”
片刻之后,只见皇后刘角仪态端庄地缓缓走来。她走到皇帝面前,微微欠身说道:“臣妾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皇帝面带微笑,抬手示意道:“爱妃快快平身,不必如此多礼。今日前来所为何事?”皇后刘角轻声回答道:“臣妾听闻陛下因辽东朝鲜半岛的前线战事而忧心忡忡,故此前来探望。”
此时,皇帝华河苏点了点头,叹气道:“确实如此啊,爱妃。朕正为此事发愁呢。”一旁的赵聪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说道:“启禀陛下,微臣倒是有一计,”皇帝目光一转,看向赵聪说道:“赵聪但说无妨。”
赵聪拱手作揖,郑重地说道:“陛下,微臣建议您下旨给微臣三千精兵,让微臣率领他们绕过敌军重兵把守的长生城,去攻占其周边防守较为薄弱的城池。如此一来,敌军将领苏里定然不会坐视不理。他必定会派遣部分兵力前去围剿微臣所部。”
听到这里,皇后刘角插话道:“哦?既然如此,若赵爱卿有此良策,不妨速速道来。本宫与陛下在此一同聆听。”赵聪应声道:“多谢皇后娘娘。待到苏里派兵围剿之时,微臣将会与运费雨将军相互配合。届时,运费雨将军可率一万二千人从外部发起攻击,与微臣里应外合,一举歼灭苏里派出的军队。然而,如果苏里孤注一掷,将所有兵力一次性全部派出,那么微臣这边仅有三千精兵,恐怕难以招架。虽说苏里的军队总数不过两万,但敌我双方兵力差距依然较大。所以最终能否以少胜多,还需看战场上的具体形势和将士们的奋勇作战。”
随后,皇帝华河苏面露疑惑之色,开口问道:“为何如此言说?”赵聪不禁长叹一口气,缓缓解释道:“尽管微臣不能确定能否做到以少胜多,但仅从目前的局势来看,光是对面长生城中的防守必需品清水英酒这一因素,便已足够致使我们遭遇挫败。诚然,我方在人数方面确实处于劣势,然而若能鼓舞起士兵们的士气,加之朝廷的后勤补给亦无大碍,这些倒并非关键所在。真正棘手的难题在于,即便算上微臣所率的 3000 精锐之师以及运费雨麾下的 1.5 万大军,两者相加共计 1.8 万兵力,可一旦详细分析起来,想要战胜长生城的苏里所统领的两万大军,实非易事啊!要知道,长生城所处之地势颇为特殊,周边森林繁茂,更有韩景湖横亘其间,此湖无疑成为了一道巨大的阻碍。即便能够顺利攻克其他防御力较为薄弱的城池,但若要继续推进下一步的作战计划,也必须经由长生城这条唯一的通道方可实现。故而可以想见,如果运费雨没有什么出人意料之举的话,定然会被苏里的清水英酒牢牢拖住,想要攻占其他那些看似脆弱的城池,恐怕已是绝无可能之事了。虽说那些城池的防御力量相对较弱,但其驻守的士兵亦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正规军,同样需要派遣大量士兵前去攻打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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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赵聪提策略 再次带兵 (下)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随后,只见那端坐在龙椅之上、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皇帝华河苏微微抬起手来,威严地开口道:“那好,赵聪听旨!”站于下方的赵聪立即恭敬地应道:“微臣听旨!”皇帝华河苏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赵聪,缓声道:“朕命你率领三千精兵,无论遇到何种艰难险阻,都务必要协助运费雨将军攻下长生城,此乃重任,你可有信心?”赵聪毫不迟疑地回答道:“回陛下,微臣定当全力以赴,但实不相瞒,微臣目前仅有五成把握能够攻克此城。不过,若是能设法解决清水英酒这一物品所带来的不利因素,那么微臣认为胜算将可提升至八成之多。”皇帝华河苏听闻此言,略作思索后点了点头,沉声道:“那好,赵聪,只要你能成功打下长生城,朕必定会对你重重有赏!去吧!”赵聪双手抱拳,高声回应道:“是,陛下!微臣定不辱使命,必当竭尽全力完成此项艰巨任务!”言罢,他转身快步走到一旁,伸手握住放置在案几上的锋利刀剑,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去。
待赵聪来到军营之中,他环顾四周,看着眼前众多神情凝重的士兵们,深吸一口气后大声说道:“诸位兄弟,我深知你们心中存有诸多顾虑。然而,我们此次出征,乃是肩负着重大使命,一旦踏上战场,便再无回头之路。要知道,真正的英雄豪杰并非轻易便能涌现而出,每一场激烈的战斗都可能付出惨痛的代价,甚至会有人因此失去宝贵的生命。我虽仅为九品武官,但古往今来,无数出身低微之人凭借自身卓越才能立下赫赫战功之事屡见不鲜。而我坚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充分发挥各自的实力和智慧,就一定能够拿下长生城!倘若此时有人心生怯意或对此次行动抱有怀疑态度,那么我们的失败几率必将大幅增加。如今,你们还有谁对此心存疑虑吗?”话音刚落,原本有些嘈杂的军营瞬间变得鸦雀无声,那三千精兵皆面面相觑,片刻之后,竟再也听不到一丝质疑之声。
随后,只见赵聪身骑高头大马,身后紧跟着三千名全副武装、英姿飒爽的精兵强将,他们迈着整齐有力的步伐,浩浩荡荡地向着前方行进。那场面可谓是气势磅礴,令人瞩目。而在运费雨府门口,运费业静静地站在那里观望着这支威武之师渐行渐远。他不禁感叹道:“这赵聪当真是威风凛凛啊!”言语之中流露出对其的钦佩之情。接着,他又略带遗憾地自言自语道:“只可惜我如今体内尚有剧毒未解,无法亲身踏上这片热血沸腾的疆场与敌厮杀,实在是心有不甘呐!即便能够上阵杀敌,以我目前毫无作战经验的状况而言,恐怕也是难以取胜。罢了罢了,还是先归家饱餐一顿再说吧。”
时光荏苒,转眼间便来到了公元 6 年 3 月15 日。在河南分正区的邯郸城附近,赵聪率领着三千精兵正在行军途中。突然,一名将领快马加鞭赶到赵聪身旁,焦急地禀报说:“赵大人,大事不妙!咱们军中的干粮已经所剩无几,就连平日里常吃的红透饼也都被吃得精光,按照眼下的情况来看,最多只能维持不到三天了。”赵聪听闻此言,眉头微微一皱,抬头望向前方不远处的邯郸城,沉思片刻后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在此城驻扎下来吧。不过,诸位务必牢记,绝对不可擅自抢夺城中百姓的财物和物资。待我稍后便去向上面申请调拨粮草,以解燃眉之急。”众将士齐声应道:“谨遵赵大人号令!”于是,赵聪带领着三千精兵顺利进驻邯郸城。
然而,此时此刻,在一处无人的角落里,赵聪却面色苍白地蹲在地上,不停地呕吐起来。他一边干呕着,一边喃喃自语道:“这带兵打仗可真是一件苦差事啊!事情繁多不说,还让人心情格外烦躁。”稍作停歇之后,他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接着说道:“虽说这是我首次统领如此规模的正规军队,但其中的种种艰辛和困难却是远超我的想象,着实令人生厌呐……”
,赵聪独自一人站在那个僻静无人的角落里,面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着。他刚刚经历了一场翻江倒海般的呕吐,胃里的东西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尽数驱赶而出。好不容易缓过劲来,他用衣袖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残留的秽物,顺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随后紧紧握住手中的宝剑,步履蹒跚地离开了这个无人的角落。
走出角落后,赵聪深吸一口气,开始认真地巡视起这座位于河南分正区的邯郸城。他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着街道两旁的景象以及来来往往的行人。走着走着,他不禁皱起眉头喃喃自语道:“这里的百姓状况看起来似乎远远比不上广州城啊!”的确如此,与繁华热闹、歌舞升平的广州城相比,邯郸城显得有些冷清和萧条。要知道,广州城可是堂堂皇宫的所在地,那里达官显贵云集,富商巨贾穿梭,自然是一片繁荣昌盛之景。而邯郸城地处漠北,气候相对干燥,属于半干旱且靠近草原的地区。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里的农业生产还算不错,百姓们起码能够自给自足,维持基本的生活需求。
赵聪继续漫步在城中的大街小巷,心中暗自思忖:“奇怪,一路走来居然没有看到一起强抢民女或者其他违法乱纪的事情发生。要是换作广州城,这种情况恐怕就难以避免了。毕竟,像广州城那样高官贵人和王公贵族众多的地方,难免会滋生出一些仗势欺人的恶势力。”想到此处,赵聪对于邯郸城的治安状况稍稍感到一丝欣慰,但同时又对这里是否存在有效的管理产生了疑问。于是,他决定寻找当地的官府府邸,一探究竟。
经过一番周折,赵聪终于找到了那座看似威严庄重的府邸。他快步上前,抬手用力叩响了大门,并高声喊道:“有人吗?有人吗?”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接连喊了几声之后,府内竟然毫无回应。赵聪不由得心生疑惑,再次提高嗓门喊道:“快打开门呀!别让我在这里干等着啦!赶紧开门呀!”但是,任凭他如何呼喊,始终不见有人前来应门。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68章 邯郸城林暗判处(上)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
随后,赵聪满怀期待地走向邯郸城的府邸大门,并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试着推开它。令人惊喜的是,那扇看似紧闭的门竟然轻而易举地被打开了!赵聪不禁轻声呢喃道:“有没有人啊?”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赵聪稍作犹豫后,毅然踏入了这座神秘的府邸。他警觉地环顾四周,仔细察看着每一处角落,但始终未见半个人影。“怎么会没有人呢?连个护卫都不见踪影,这算哪门子的府邸呀!”赵聪忍不住抱怨起来。最终,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唉,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于是,赵聪转身迈出府邸,继续沿着街道巡视起邯郸城的周边环境来。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声突然传入了赵聪的耳中。他循声望去,只见在不远处的审判场内,一名男子正情绪激动地大声申辩着。原来,这名男子名叫璃林质,此刻他满脸冤屈地喊道:“林大人,我真的没有侵犯这位女子,请您一定要相信我啊!求求您让她拿出证据来证明我的罪行!”而坐在府邸上方的邯郸城主林暗则面无表情地回应道:“哦?那么这位女子,你又如何能给出证据呢?”
此时,那位名为梦雨的女子泪眼婆娑地哭诉道:“可是……可是我家中已经遭人灭口了,根本没有人能够站出来为我作证啊!但是,家里留下的那些痕迹肯定可以证明我说的都是真话!”林暗微微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哦?既然如此,那我便下令搜查一番。本官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来人呐!速派 300 多名官兵前往梦家和璃家,仔仔细细地搜查一遍,看看是否如梦雨姑娘所言。”
听到这里,原本只是路过看热闹的赵聪不禁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打量起眼前这场审判。他心想:“嗯,且看这林大人究竟要如何审理此案。”就这样,赵聪静静地站在一旁,密切关注着事情的发展动态。
随后,林暗率领着三百名官兵气势汹汹地前往女子梦雨所在的梦家展开全面搜查行动。这浩浩荡荡的队伍一到梦家门口,便迅速散开,开始对各个房间、角落进行仔细搜寻。
只见他们翻箱倒柜,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就在这时,一名眼尖的官兵突然高呼:“大人,这边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痕迹!”林暗听闻立刻快步走过去查看,果然看到地上有着几处已经干涸的血迹以及一些打斗留下的凌乱脚印。
林暗见状不禁骂道:“我操,还真让本官给找到了!你们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仔仔细细地搜,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点证据和痕迹!”众官兵齐声应诺,继续埋头搜索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不到三柱香的工夫,又陆续有人前来禀报新的发现。经过一番汇总整理,这次搜查总共找到了三十二处可疑的痕迹,其中竟有十二个地方沾有血迹。面对如此众多且触目惊心的线索,林暗皱起眉头喃喃自语道:“光是这些痕迹恐怕难以让人完全信服啊……”
正当众人陷入沉思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女子梦雨忽然开口说道:“小女子……小女子或许可以从自身提供有力的证据。”说着,她轻轻抬起手,稍稍撩开自己脖颈处的衣物,顿时露出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上面不仅残留着未干的血迹,周围的肌肤更是布满了青紫瘀痕,显然是遭受过粗暴对待所致。
林暗心中暗自思忖片刻后,果断下令道:“来人呐,把璃林质给我押入大牢之内!”然而,那名叫璃林质的男子却毫无惧色,反而张狂地叫嚣道:“你竟敢抓我?我背后可是有着千户家族撑腰,还有八品武官玻质仁做靠山,你难道不怕惹祸上身吗?”
此时,躲在暗处观察着这一切的赵聪心中暗想:“没想到这家伙为了保命,居然连这样的话都说得出口……”
随后,林暗听闻此言后,义正言辞地说道:“即便你拥有千户家族作为后盾,又有八品武官玻质仁给你撑腰,但只要你犯了事,我照样要将你抓捕归案!我这么做不为别的,只为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以及秩序的稳定安宁,难不成你还真以为自己能够无法无天?”
这时,男子璃林质毫不示弱地回应道:“没错,我今天就是要翻天!你可不要忘记了,虽说这八品武官玻质仁或许不如九品武官赵聪那般结交众多高官显贵的朋友,但至少有那么一个关键人物与他关系匪浅。毕竟,即便是赵聪本人亲自前来处理此事,恐怕也是徒劳无功。原因很简单,八品武官的地位可比九品武官高出整整一级呢!而且每一品位都仅有一个名额,他们固然都可能有一些位高权重的友人。然而,最为重要的是,你完全搞错了状况,这玻质仁的背后可不单单只有一个靠山,其中之一便是当今圣上的二皇子——华湖殿下!试问,你胆敢去得罪堂堂的皇室成员吗?”
面对璃林质如此强硬的态度和话语,林暗并未被其吓倒,而是冷静地反驳道:“哦?暂且不论这玻质仁是否会真心实意地帮助于你,你觉得他会仅仅因为你这点小事,就不惜搭上与二皇子华湖之间的深厚情谊吗?”
紧接着,林暗目光锐利地看着对方,缓缓开口道:“你可晓得,就算你说赵聪来了也是徒劳无功,在地位上根本无法与我们抗衡。但是,你切莫忘记了,同样也不要轻视赵聪的朋友圈子和他们所拥有的势力!”
这时,男子璃林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回应道:“能怎样呢?她那些朋友的地位又能高到哪里去?再说了,如果要论及有皇室成员作为朋友这一点,那我背后撑腰的可是堂堂八品武官玻质仁大人!而且,他还有一个强有力的支持者——二皇子华湖殿下!难不成你还胆敢对我动手不成?”
然而,林暗却不紧不慢地摇了摇头,冷笑着说道:“哦?是吗?那你是否清楚,赵聪在皇室之中同样也有着两位关系匪浅的好友,其一乃是四皇子华杨殿下,而另外一位,则是备受尊崇的二公主华东质殿下!并且,若是谈论起王公贵族方面,那就更是数不胜数了。就比如说,当今朝廷威震四方的运费雨大将军,他的两个挚友分别是其二公子运费德以及三公子运费业,这二位可都是声名远扬之人啊!此外,就连当朝吏部侍郎大人,其身边亦有两位至交好友,分别是耀华晨和耀华兴,此二人甚至还曾登上过朝堂议政呢!试问,面对如此强大的人脉关系网,你当真还敢如此放肆嚣张、目中无人吗?还大言不惭地说赵聪会徒劳无功,依我看呐,光是凭借着一张巧舌如簧的嘴巴,便能将你驳斥得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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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邯郸城林暗判处 (下)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
只见那男子璃林质冷哼一声,义愤填膺地高声喊道:“哼!即便事实的确如此,我也要让你们清楚明白,纵然那赵聪有着众多高官贵人为其撑腰,但九品武官终究只是九品武官罢了,又能奈我何?”
此时,邯郸城城主林暗亦是怒目圆睁,冷哼回应道:“哼!事到如今,证据已然确凿无疑,你竟然还不知悔改,胆敢在此威胁本城主!来人呐!速速将此人关入大牢,严加拷问!哪怕为此招惹祸端,我也要让你知晓,不管你有多少位高权重的靠山,无论你如何嚣张跋扈,我都定要用手中之刀,一点一点地磨灭你这狂妄自大的气焰!”
璃林质闻言,顿时惊恐万分,一边奋力挣扎,一边声嘶力竭地叫嚷道:“不!你们绝不可将我关进大牢!我身后可是有八品武官玻质仁撑腰呢,而且他与二皇子华湖乃是至交好友,你们难道不知晓吗?你们难道真的不知晓吗?快快放开我!放开我!”然而,那些官兵们却只是对视一眼后,便对着林暗轻轻眨了眨眼。
林暗见状,心领神会,当即大手一挥,厉声道:“哦,对对对!来人啊,先将这璃林质的嘴巴给我牢牢堵上,免得他继续在这里胡言乱语、信口雌黄!”话音刚落,便有几名官兵迅速上前,粗暴地将一块破布塞入璃林质口中,令其再也无法出声。随后,璃林质就这样被拖拽着带离了现场。
一旁的女子梦雨目睹了整个过程,心中感激涕零,她盈盈下拜,娇柔地说道:“小女子多谢城主大人为我主持公道,愿城主大人长命百岁,福寿安康!”
在那幽暗之处,赵聪屏息凝神地观察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他暗自思忖道:“好在林暗大人为官清正廉明,不惧招惹麻烦,毅然决然地将璃林质那个恶贯满盈之人打入了大牢,并对其施以严刑峻法。如此一来,不仅为那位无辜的女子梦雨伸张了正义、讨回了公道,同时也是还林暗自己一份清白啊!”原来,梦雨曾惨遭璃林质的侵犯,而璃林质更是犯下了诸如灭口、强奸以及威胁上官等一系列重罪,随便拎出一条来,都足以让他掉好几次脑袋了。想到此处,赵聪不禁长叹一声:“哎,看来是我多此一举啦!这邯郸城依旧风平浪静,一派祥和安宁,倒是我过于忧心忡忡了。”言罢,赵聪转身悄然离去。
时光匆匆流逝,约莫过了三个时辰,赵聪回到了自家府邸门前。他抬手轻轻叩响大门,口中有礼地喊道:“烦请开一下府门,劳驾开一下府门呐。”不多时,只听里面传来官兵不耐烦的声音:“何事在此喧哗?”赵聪赶忙回应道:“军爷,在下确有要事相商。快快去通传一声,请你们城主大人林暗出来相见,在下有重要之事需与他面谈。”那官兵听闻此言,狐疑地问道:“哦?究竟所为何事?”赵聪不紧不慢地答道:“其实此事说起来倒也简单得很,几乎无需多加揣测便能知晓。在下此番前来,乃是为了申请一些粮食应急,稍后定会按照相关条款如数归还。”那官兵听罢,应了一句:“既是如此,且稍候片刻,待我前去禀报城主大人。”说完便转身入内,去向林暗禀报去了。未几,只见林暗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看着赵聪开口问道:“这位小哥,不知找本城主所为何事呀?”
赵聪拱手抱拳,一脸郑重地对城主大人说道:“城主大人啊!关于我这三千精兵粮食之事,在下不得不向您申请援助啊!如今那东萨情报吃紧,长生城久攻不下,正是需要我们这些年轻有为之人的时候啊!”
坐在高位之上的邯郸城主林暗微微颔首,表示理解,他朗声道:“说吧,你们需要多少粮食?”
赵聪深吸一口气,回答道:“此次申请的粮食,需足以支撑我军六日之需。”
林暗皱起眉头,摇头说道:“六天怎能够呢?不必借,本城主无条件支持你们!大家皆是为朝廷分忧嘛!虽说咱们邯郸城府库内的存粮最多也仅能支撑军队两个月,但为国效力,哪有什么借与不借之分。”
赵聪连忙摆手,神色坚决地道:“这万万不可!我怎能平白无故地拿走您的粮食而不归还呢?如此行事,岂不让人耻笑?这样吧,我保证在一年内凑齐粮食如数奉还。”
林暗面露疑虑之色,追问道:“一年时间?你当真能还得上么?且不说别的,单是这三千精兵两个月的消耗便极为惊人。据估算,他们每月要吃掉约一百三十万斤大米、两百多万斤副食以及三百二十五万斤食盐呐!虽说他们并非食量大如牛的怪物,但毕竟是经历过魔鬼训练的精锐之师,所需物资数量庞大,你真有把握还清这笔债务?”
随后,只见赵聪一脸坚定地说道:“即便无法全部还清,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也定要在有生之年将 130 万斤大米、200 多万斤副食以及 325 万斤盐统统还清!这不过是我手下 3000 精兵两个月的消耗罢了。我哪怕倾尽此生之力,也定会竭尽所能去解决此事。”他的话语掷地有声,仿佛已经下定决心要完成这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时,邯郸城主林暗摆了摆手,打断道:“先别空谈这些了,赶紧搬运粮食才是当务之急啊!你那些士兵不正急需这批粮食吗?”
赵聪皱起眉头,反驳道:“且慢!就算你这座邯郸城能够支撑得起这两个月的消耗,可一旦行军,时间必然会被耗费不少。如此一来,很有可能就会超出原本预计的两个月期限。而且,仅依靠你这一座邯郸城,又怎么可能承受得住一支庞大军队长时间的消耗呢?”
然而,邯郸城城主林暗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回应道:“难道你以为我会愚蠢到仅仅只动用邯郸城的粮食吗?别忘了,周边的其他城池怎会坐视不管?他们必定会伸出援手给予支援。再者,朝廷的后勤补给部队也绝不会袖手旁观。所以,请相信我们,有大家齐心协力,你绝对不可能在未来的战争中遭遇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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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运费两兄弟再次登场拍卖
(本次编章 : 川山)
公元 6 年 3 月 16 日,阳光明媚,但对于正在行军中的这支队伍来说,气氛却异常紧张。赵聪骑在马上,大声喊道:“诸位将士们!再加把劲啊!大将军运费雨规定的行军标准是十天,我们绝对不能超过这个期限!如今只剩下七天时间了,谁都不许偷懒!”
听到赵聪的呼喊声,原本有些疲惫的军队立刻加快了步伐。马蹄声响彻云霄,扬起阵阵尘土。就在这时,一只波信鸟如闪电般飞掠而来,稳稳地落在了赵聪的肩头。它嘴里衔着一封信件,仿佛带来了重要的消息。
赵聪伸手接过信件,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道:“赵将军,你可看到前方那座沧州库兰竹柏山脉?听闻此山横跨四百里之遥,山峰高耸入云,海拔足有三千多米。你们穿越之时务必万分小心!因为据可靠情报,一旦越过这座山脉,很有可能会遭遇来自精制汗国的刺客袭击。切记,要确保安全抵达东萨,与运费雨大将军顺利汇合。此乃给你的重要警示,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看完这封信,赵聪心中不禁一紧,一股恐慌感油然而生。但他深知自己身为将领,绝不能在部下面前露出怯意,于是强作镇定,面沉似水,心中暗自思忖道:“没想到此次行军竟如此艰难!不但要在路上管理士兵、操心粮草等诸多事宜,还得时刻提防可能出现的刺客。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唉,不过抱怨也无济于事,只能想办法应对眼前的困境了。”想到此处,赵聪深吸一口气,重新振作精神,继续带领着军队向着山脉前进。
就在这时,在繁华热闹的广州城一条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只见运费业嘴里叼着一把金属勺子,那勺子显然刚刚被加热过,还冒着腾腾热气。然而,运费业似乎对此毫无察觉,依旧紧紧地咬着勺子不放。
一旁的运费德见状,忍不住开口说道:“哎呀,老弟,你能咋样嘛?还记得数十天前那次吗?你当时口吐白沫,昏迷不醒,可把英策跟我给吓坏了!后来这几天经过好一番精心治疗和整治,好不容易才将你从鬼门关拉回来,捡回这条小命呢!”
听到这话,运费业一脸愤恨地嘟囔道:“哼,不行!等我找到了那个联氏,一定要找她好好算这笔账!我非得问问她,我身上这中毒的伤势到底是不是她搞出来的!”
运费德连忙安慰道:“三弟啊,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她干的没错啦。不过听说这个联氏如今已经被关进大牢里去了,还遭受了各种严刑拷打呢!什么残酷的宫刑、火连刑之类的刑罚统统都用上了,可她居然还是咬紧牙关,一个字都不肯吐露。看来这女人的嘴巴还真是够硬的,就连这么可怕的折磨都奈何不了她呀!如此一来,皇上自然也就没办法得知这背后真正的幕后指使者究竟是谁喽。”
运费业听后,若有所思地与运费德对视了一眼,然后说道:“二哥,话虽如此,但也未必一定就是这样。毕竟皇上可是一国之君啊,虽说并非天下无敌,但他的手段和权势也是不容小觑的。说不定只是暂时还没摸到门道而已,一旦让皇上掌握到关键线索,肯定能够揪出那幕后黑手来!”
正当运费业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想法时,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只听见他一声惊叫:“啊!谁绊倒我的?”原来,他一不小心踩到了一块凸起的石头,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运费德赶忙上前扶起他,哭笑不得地说:“三弟啊,我可没绊你哟,明明是那块石头惹的祸!你走路可得小心点呐!”
运费业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这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大街之上,但他还是迅速稳住身形,站直身子后开口说道:“那好吧,既然如此,我就负责看好前路。”这时,一旁的运费德也紧接着附和道:“嗯,那就这样决定啦!对了,今天咱们是不是应该把那些珍贵无比的黄金鸡蛋给卖掉呀?”运费业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地回应道:“行啊二哥,不过在此之前,咱们得先商量一下具体该如何售卖这些宝贝才好呢。”
运费德略作思考,随即果断地回答说:“三弟啊三弟,依我之见,咱们不如赶紧找个合适的地方摆起摊子来,要知道咱们手里可还剩下好几十个黄金鸡蛋呢!”于是乎,说干就干,运费业和运费德两人马不停蹄地忙碌起来,很快就在街边寻得了一处不错的位置,并开始张罗着布置摊位。
这一整天下来,他们不辞辛劳地叫卖着,吸引了众多路人前来围观询价。经过一轮又一轮激烈的竞拍,最终所有的黄金鸡蛋都被成功售出。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兄弟二人仔细盘点了一下今天的收获,发现总共赚到了足足 1650 两白花花的银子!
怀揣着这笔丰厚的收入,运费德与运费业满心欢喜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不多时,便来到了运费雨的府邸前。然而此时,只见大姐——也就是他们的亲姐姐运费氏正静静地伫立在府邸大门外。
见到姐姐的身影,运费业赶忙走上前去打招呼:“姐姐,您怎么会在这里呀?”而运费氏则一边悠然自得地咀嚼着手中的林米,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俩反问道:“哼,我倒要问问你们两个小家伙,背着姐姐偷偷出来做买卖赚钱,究竟是何居心呐?”听到姐姐这番质问,运费业顿时慌了神,连忙摆手解释道:“哎呀,不是的姐姐,您千万别误会呀,俺们真的不是故意瞒着您的……”话未说完,意识到情况不妙的运费业和运费德对视一眼,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可是没跑出几步远,身后就传来了运费氏不紧不慢却充满威严的声音:“你们俩以为自己能跑得过我吗?”
随后,只见姐姐运费氏如同疾风一般,瞬间出现在了运费雨府邸的大门口。她双手叉腰,怒目圆睁,气势汹汹地堵住了门口。而此时的运费德则紧紧咬着牙关,额头上冷汗直冒,他深知自己即将面临一场严厉的审判,心中忐忑不安。一旁的运费业更是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饶命啊!姐姐,我再也不敢背着您赚钱啦!求求您放过我吧!”
然而,运费氏却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道:“三弟运费业、二弟运费德,请进吧!”说罢,她毫不留情地伸出手来,像拎小鸡一样粗暴地将两人拽进了府内。
一进入府内,运费业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爬到了运费氏的脚下,死死抱住她那双修长美丽的玉腿,苦苦哀求道:“姐姐,求求您饶了我吧!姐姐,您大人有大量,就饶过小弟这一回吧!以后我保证乖乖听您的话,绝不再犯错误啦!”
面对弟弟的求饶,运费氏依旧面若寒霜,毫无怜悯之意。她抬起脚想要挣脱开运费业的纠缠,同时厉声道:“哦?别再求我了!你越是这样求情,我越不可能饶了你!”
就在这时,运费业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急忙从怀中掏出一颗金灿灿的鸡蛋,高高举过头顶,喊道:“姐姐,快看!这可是一颗罕见的黄金鸡蛋啊!只要您放我一马,这颗鸡蛋就是您的了!”
看到那颗黄金鸡蛋,运费氏的眼神微微一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她犹豫了片刻后,终于开口说道:“好吧,看在这颗黄金鸡蛋的份上,这次就暂且饶了你。但是,二弟运费德,你可没这么好运了,今天这份惩罚,你必须独自承受!”说完,她转身拿起一根粗壮的木棍,朝着运费德步步逼近。
紧接着,整个运费雨府内顿时响起了一阵凄惨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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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运费业成功入皇宫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公元 6 年 3 月 18 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运费德那张略显疲惫的脸上。他悠悠转醒,先是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随后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当他的目光缓缓移向身旁时,却发现三弟运费业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刹那间,一股怒火从运费德心中涌起。他咬牙切齿地想到:“该死的三弟!昨日居然仅仅凭借一个黄金鸡蛋就让运费氏打消了对他的惩罚念头。而我可就倒大霉了,不仅要承受一顿毒打,甚至还足足被揍了一个时辰之久啊!”越想越是气愤难平,运费德猛地坐起身来,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熟睡中的运费业。
紧接着,他迅速抄起身边的一根木棍,高高举起,作势便要朝着运费业砸去。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或许是感受到了那股凌厉的杀气,原本睡得正香的运费业突然睁开了双眼,并惊叫道:“哎呀!三哥,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运费德见状,更是火冒三丈,大声吼道:“还能怎样?自然是要好好收拾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居然胆敢瞒着我私藏一颗黄金鸡蛋,害得我遭受如此重罚!今天非得给你点颜色瞧瞧不可!”说罢,他不再犹豫,挥舞着手中的木棍径直朝运费业扑了过去。
好在运费业反应敏捷,只见他身子一闪,轻松躲过了这一击。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那根木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床底下。可怜那张精美的雕花大床,哪经得起这般折腾,瞬间支离破碎。
看到眼前这番景象,运费业也有些慌了神,连忙喊道:“二哥,你为何要这般打我呀?”
运费德哪里肯听他解释,依旧怒气冲冲地吼道:“少废话!今日定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说完,继续紧追不舍,誓要将运费业抓住痛打一番。
于是乎,兄弟俩在房间里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追逐战。一时间,鸡飞狗跳,好不热闹。最后,实在无处可逃的运费业索性一把推开房门,如脱缰野马般狂奔而出,直接跑到了大街之上。而身后的运费德则一边破口大骂,一边穷追不舍......
运费德怒目圆睁地吼道:“你这家伙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地跑在这大街之上!看我如何将你捉拿归案!”说罢,他手持木棍,加快脚步朝着前方逃窜的运费业猛冲过去。
运费业见势不妙,使出浑身解数,拼命迈开双腿,想要躲避身后那如疾风骤雨般袭来的棍棒追击。他一边狂奔,一边声嘶力竭地高呼:“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哪位好心人快来救救我呀!”
此时此刻,原本平静的大街瞬间变得热闹非凡。一群闲来无事、爱看热闹的吃瓜群众纷纷聚拢过来,他们紧跟在运费德和运费业身后,嘴里还不时发出阵阵吆喝与起哄之声。
其中一名吃瓜群众中的平民嚷嚷道:“嘿哟,听说这运费德早在咱们这些人围拢之前,就已经追着运费业满大街乱窜啦!”紧接着,另一名平民也附和道:“俺也觉着是这么回事儿,不过反正咱就是来看个热闹,去不去帮忙倒也无所谓喽!”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之际,慌不择路的运费业竟一头扎进了一条看似绝路的小巷子里。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尽头时才发现,这里并非真正的死胡同——眼前赫然矗立着宏伟壮丽的皇宫大门!
望着那高耸入云的宫墙和庄严肃穆的宫门,运费业不禁心中一紧,暗自思忖道:“这下可如何是好?难道真要硬闯这戒备森严的皇宫不成?哎呀不对,我好像还有一张皇宫的通行权证呢,或许凭借此证能够顺利入宫避祸……”想到此处,运费业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赶忙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了皇宫门前的侍卫跟前,焦急万分地哀求道:“官爷,眼下情况十万火急,请您行行好,放我进去躲一躲吧!”那侍卫连头都未曾抬起一下,只是面无表情地挥挥手,冷冷地回应道:“速速进去吧!”得到许可后的运费业如蒙大赦,连忙闪身钻进了皇宫之中。
就在这时,只见运费业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皇宫之中。见到这一幕,一旁的运费德气得暴跳如雷,二话不说便要冲上前去继续追打运费业。然而,还没等他靠近宫门几步,一群训练有素、威风凛凛的皇宫侍卫迅速围拢过来,将他牢牢拦住。
其中一名侍卫面色冷峻地开口说道:“抱歉,运费德二公子,您并没有获得皇宫的通行权,请止步于此!”
运费德瞪大双眼,满脸怒容地质问道:“三弟能够进去,为何我却不行?难道我这个做哥哥的反倒不如弟弟了不成?”
那名侍卫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回二公子话,三公子运费业之所以能够自由出入皇宫,乃是因为他持有皇宫通行权。而您目前尚未拥有此项特权,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只能按照规矩办事,无法放您入内。”
运费德听闻此言,犹如遭受晴天霹雳一般,整个人都呆住了。他心中暗想,如果连三弟运费业都打不到,自己心中的那点小私仇又该如何得报呢?一想到这里,他顿时心急如焚。
于是,运费德强压着怒火,试图用亲情来打动这些侍卫,说道:“各位大哥,你们就行行好,看在我是他二哥的份上,通融通融,让我进去吧!说不定以后还有仰仗各位之处呢!”
侍卫们相互对视了一眼,但很快便坚定地摇了摇头,齐声说道:“不行!运费业三公子的皇宫通行权可是经过四皇子殿下和二公主殿下亲自许可的。而且,据我们所知,他们三人还是关系匪浅的好友。因此,即便是您作为他的二哥,也休想蒙混过关。”
然后,只见运费德满脸怒容地质问道:“为什么?凭什么我就不能进这皇宫?”一旁的皇宫侍卫赶忙抱拳施礼,略带歉意地回答道:“实在对不住啊,二公子!虽说三公子运费业能够自由出入,但您可不行啊。因为您压根儿就没有获得皇宫通行权的那种特权呀。”听到这话,运费德顿时脸色变得煞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着,却也只能无可奈何地站立在此处。
此时此刻,身处皇宫内的运费业已经将周围环境仔细地观察了一遍。他心中暗自庆幸道:“哎呀,还好二哥没能追上来。”正当他准备起身离开之时,突然间,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原来是四皇子华杨开口说话了:“哦?想走?是不是觉得本皇子不知道啊?十数天前,你可是跑到深圳城去痛饮那清水英酒啦!”运费业一听,先是一愣,随后连忙笑着解释道:“嘿嘿,四皇子殿下明鉴呐!确实如此,不过可不单单只是这样哦。当时我还特意带回了整整七瓶清水英酒呢!”四皇子华杨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急切地说道:“真有此事?太好了!快随我来,我带你去我二姐的房间,她这会儿正好闲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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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道士冰准点水成冰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四皇子华杨心急如焚地拉着运费业,如同两道疾风一般在皇宫那错综复杂的大街小巷中疾驰而过。他们的身影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只留下一路扬起的尘土和两旁宫人们惊讶的目光。
终于,两人在一座精美的宫廷门前停下脚步。这座宫殿正是二公主华东质所居住之处。四皇子华杨毫不迟疑地推开宫门,大步流星地走进房间之中。紧跟其后的运费业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高声喊道:“等等我!”随后便匆匆忙忙地跟随着四皇子一起踏入了这充满脂粉香气的闺房之内。
一进房间,映入眼帘的便是二公主华东质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桌前,手中拿着一根细小的银针,专注地在一块洁白如雪的丝绸上穿针引线。一旁的侍女瑞令则小心翼翼地捧着丝线,协助着公主完成这项精细的工作。
看到二人进来,二公主华东质微微抬起头,瞥了一眼四皇子华杨,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之色,懒洋洋地说道:“哎呀,四弟啊,可不是姐姐不想陪你出去玩儿,实在是你如今身上有伤,这要是出去乱跑一通,伤势加重了可如何是好?”
站在一旁的运费业也连忙附和道:“是啊,华杨兄弟,你前几十日才刚刚被蛇咬伤,至今尚未痊愈呢。若是此时贸然外出,恐怕对你的身体不利啊!”说着,他一脸担忧地看向四皇子华杨。
然而,面对众人的劝阻,四皇子华杨却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傲然说道:“哼!本皇子可是堂堂羊王大帝,这点小伤又算得了什么?怎会因它而影响我的行动?你们不必担心,本皇子自有分寸!”说罢,他昂首挺胸,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
随后,只见二公主华东质和她身旁的侍女瑞令互相对视了一眼,紧接着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不行!”四皇子华杨一听这话,顿时急得跳脚,嚷嚷道:“凭什么呀?为什么我不能出去?虽说几十天前不小心被蛇给咬了,但那也不至于要我的命吧!”二公主华东质一脸严肃地回应道:“没错,你如今之所以还未酿成如此严重的后果,完全是因为你命大。就在前几十天里,你那张原本英俊无比的脸蛋儿,仅仅是被那条可恶的蛇咬伤,就连骨头都被咬破了呢!没丢了性命就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啦!更别提你现在这双眼睛可比以前突出了足足 12 毫秒呢!难道这些还不足以证明你之前遭受过重伤吗?”然而,四皇子华杨却依旧不肯罢休,跺着脚喊道:“可是,不行啊!俺就是想要出去嘛!”二公主华东质斩钉截铁地再次拒绝道:“不行,绝对不能让你出去!”话音未落,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四皇子华杨竟然像个顽皮捣蛋的孩子一般,瞬间趴倒在地,紧紧抱住二公主华东质的双腿不放。这时,二公主华东质又惊又怒,大声呵斥道:“快点放开我!赶紧松开!”可任凭她如何挣扎叫喊,四皇子华杨却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耍赖似的回应道:“不行!除非你答应带我出去玩,否则的话,我宁可就这样死抱着你的腿,绝不松手!”二公主华东质实在拿他没办法,最终只得无奈地妥协道:“好好好,我带你出去总行了吧!拜托你赶快起来,别再这样缠着我了!”
随后,三公子运费业、二公主华东质、四皇子华杨以及侍女瑞令一行四人缓缓地走出了房间。四皇子华杨目光突然被不远处一个身着道袍的身影吸引住,他转头对身旁的二姐华东质轻声说道:“二姐,你看那儿居然有个道士,不如我们过去瞧瞧?”二公主华东质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略作思索后点了点头应道:“也好,那我们就去看看吧。”见两位主子都如此决定,一旁的运费业自然也不会有异议,他微笑着附和道:“既然这样,那咱们就一同前去吧。”于是乎,四个人迈着轻盈的步伐朝着那位神秘的道士走去。
待到走近时,只听得那道士冰准开口言道:“贫道姓冰名准,观诸位行色匆匆而来,想必是有事要向贫道询问吧?”运费业微微颔首,回应道:“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如此。不知您能否为在下预测一下未来之事呢?”道士冰准闻言,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缓声道:“那自是可以的,请阁下先伸出手来,让贫道一探便知。”运费业依言照做,率先将自己的右手伸了出去。冰准轻轻握住他的手,稍作感知之后,竟脱口而出:“原来阁下名为运费业。”运费业心中一惊,满脸诧异地问道:“你怎会知晓我的姓名?”冰准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不仅如此,贫道还能算出,你将于公元 35 年 7 月 11 日与世长辞。”此话一出,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在场的四人皆如遭雷击一般,瞬间呆立当场。他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但内心深处却又不禁泛起一丝疑虑,对于这位道士所言究竟该相信几分呢?
随后,运费业面带狐疑地开口说道:“你竟然声称我将会在公元 35 年 7 月 11 日因病离世?虽说我对此有几分将信将疑,但仍难以全然相信于你。毕竟,谁知道你究竟是从何处得来这些荒诞不经的言论,在此处胡言乱语、蛊惑人心!”话音刚落,在场的三人皆是一愣,旋即回过神来。
率先发声的乃是二公主华东质,只见她柳眉倒竖,娇嗔地质问道:“哼!你口出狂言,妄称能够预知未来,那可有胆量预言一下本公主的命运?”道士冰准闻言,神色自若地回应道:“贫道自是知晓,二公主殿下理应会在公元 25 年 11 月 25 日病故。”此言一出,二公主华东质不禁惊愕得呆住了,然而片刻后,她迅速回过神来,怒不可遏地驳斥道:“一派胡言!我才不信你的鬼话,定是在此故弄玄虚、妖言惑众!”
面对二公主的斥责,道士冰准却不为所动,反而微微一笑,缓声道:“诸位定然不会轻易相信,且瞧贫道如何施展法术——点水成冰!”说着,他右手轻轻一抬,先是取过一只装满清水的碗,接着又小心翼翼地拿起一瓶名为“烈食液”的奇特液体。这种液体极为特别,其功效更是神秘莫测。只见道士冰准稳稳地将几滴烈食液滴入清水中,众人皆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碗水。起初,并无任何异样发生,但没过多久,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原本清澈透明的水竟开始逐渐凝结成冰,最终化作一块坚硬的冰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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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运费业的白日做梦 (上)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实际上,道士冰准所施展的“点水成冰”之术背后隐藏着深奥的科学原理。当烈食液与清明的水体相接触时,一场剧烈的化学反应便悄然拉开帷幕。要知道,这里可不是我们熟悉的现实世界所在的宇宙,就连他们如今生存的母星也并非普通星球,而是名字上看着神秘,但是只是名字上好的耀星。在这里,历史、物理、化学乃至物种和自然种类的多样性都与我们所处的世界大相径庭。
深入探究其中的奥秘,我们发现烈食液中的冰原子乃是引发水中热原子抽离现象的关键因素。这种独特的冰原子具备一种神奇的能力——它能够释放出数量惊人的抽质,大约可达 10 千克左右,且这些抽质具有低达 0.9Ru 值的抽质。如此多的抽质一旦被释放出来,便如同汹涌的洪流一般,向着水中的热原子发起猛烈攻击。
在这场激烈的对抗中,大量的热原子不堪重负,纷纷遭到损坏甚至彻底丧失活性。这也就意味着原本清澈透明的水中那蕴含的大量热量将会迅速流失,处于濒临全部丧失的危险境地。而正是由于这种热量的急剧减少,才使得水在遭遇烈食液后会逐渐凝结成冰。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源于抽质对热原子展开的精准而又凌厉的攻势,同时也反映出了另一个宇宙中与众不同的物理规律和质子运行法则。
随后,三公子运费业、二公主华东质的侍女瑞令以及四皇子华杨对道士冰准所言深信不疑。当运费业意识到自己或许会在遥远的未来——公元 35 年 7 月 11 日离开人世时,他不禁惊慌失措地喃喃自语道:“这可如何是好?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呢?”然而,稍稍冷静之后,他转念一想,接着自言自语道:“罢了罢了,现今不过是公元 6 年 3 月 21 日而已。即便如你所说那般准确无误,从当下到公元 35 年仍相距足足 29 个年头。如此漫长的时光里,我定然有充裕的机会来扭转这场悲剧的降临!”
就在这时,道士冰准缓缓开口回应道:“虽说我所言之可信度尚不足十成,但此类情形确有发生之可能。”话音刚落,二公主华东质便面露不屑之色,插话道:“哼,莫要说什么可信度不足十成啦,依我看,怕是连一成的可能性都未必存在!你所谓的‘点水成冰’之法,也不过是耍弄些小伎俩罢了,休想借此蒙骗得了我们四人!要知道,咱们可都是接受过国子监正统教育之人,岂会如此轻易就上当受骗?”听闻此言,运费业赶忙附和着点头称是,并说道:“嗯嗯,就是嘛!你休要妄图欺骗俺们几个。俺虽未入读那皇家国子监,但也是受过正经教育的人呐,这点分辨能力还是有的!”
就在这时,道士冰准一脸无奈地开口说道:“既然你们如此不信任贫道,那贫道也只能另觅他处安身立。”说罢,他心中暗自思忖着:“这些人居然对我的道法毫无信心,看来此地不宜久留啊!尤其是这皇宫之中,龙气环绕、规矩繁多,稍有不慎恐怕会惹出大麻烦。与其在这里遭受质疑和白眼,倒不如早早搬离此处,免得日后生出更多是非。再说了,想要欺骗皇室之人又谈何容易?他们可是见多识广,哪能轻易被我所蒙蔽呢?”
想到这里,道士冰准不再犹豫,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而此时,四皇子华杨、侍女瑞令、二公主华东质还有三公子运费业正眼睁睁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视线之外。
二公主华东质见状,不禁冷哼一声,娇嗔地补充道:“哼!走得好,以后再也别让这种招摇撞骗之徒踏入皇宫半步!”然而,随着道士冰准的离开,这四个人瞬间觉得失去了许多乐趣,一时间竟有些无所适从。
沉默片刻之后,运费业突然灵机一动,兴奋地提议道:“既然如今宫中已无甚乐子可寻,那咱们不妨前往吏部侍郎的府邸找找那位耀华兴姐姐如何?说不定能在那里发现一些新奇有趣之事呢!”此言一出,立刻得到了其他人的响应。
只见侍女瑞令与二公主华东质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微笑着点头表示赞同。四皇子华杨更是当仁不让,率先行动起来。他身形一闪,如疾风般冲到皇宫大门前,伸手猛地一推,将那沉重的宫门轰然打开。紧接着,他回头招呼着众人:“快跟上,莫要耽搁!”于是乎,四皇子华杨、运费业、侍女瑞令以及二公主华东质一同快步走出皇宫,踏上了通往吏部侍郎府邸的道路。一路上,他们有说有笑,憧憬着即将到来。
在繁华热闹的广州城,二公主华东质、四皇子华杨的侍女瑞令以及三公子运费业正走在路上,三人谈笑风生,气氛融洽而欢快。
走着走着,运费业突然将目光投向了街边一家富丽堂皇的青楼。他手中握着一枚金灿灿的鸡蛋,心中暗自思忖:“若是拿这枚黄金鸡蛋到青楼里消费,那还不得有无数美女像蜜蜂见了花蜜一般扑向我啊!想想都觉得爽快无比!”
这般想着,运费业不禁陷入了美好的幻想之中。他仿佛看到自己置身于青楼的雅间之内,周围环绕着一群身姿婀娜、面容姣好的女子。这些女子们纷纷娇声嗲气地争着要伺候他,而他则得意洋洋地挑选着,口中念念有词道:“来来来,让本公子看看你们谁更有本事伺候得了我!”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美女走上前来,轻声细语地说道:“公子,妾身定会尽心尽力伺候您的。”运费业定睛一看,只见此女肤如凝脂,眉似远黛,眼若秋水,樱桃小口不点而朱,当真是美若天仙。他不由得脱口而出:“哎呀呀,你可真是太美啦!好,今晚就由你来陪伴本公子吧!”
然而,正当运费业沉浸在这香艳的美梦之中时,四皇子华杨却不合时宜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我说三弟,你还是先别做白日梦了,等会儿再去也不迟嘛。而且你难道没注意到,侍女瑞令和二公主华东质她们可都是女子呢,这会儿可不是个合适的时机哦。咱们还是换个时候再说吧,现在这么干可不靠谱。”
听到这话,运费业先是一愣,随即回过神来,有些无奈地点点头,应道:“好吧好吧,那就听兄弟的,晚点再去寻乐子。”于是,一行人继续有说有笑地向前走去,但运费业的心思显然已经飞到了那家青楼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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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运费业的白日做梦 (中)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欢 )
就这样,风度翩翩的三公子运费业、娇俏可爱的二公主华东质以及她伶俐乖巧的侍女瑞令,再加上器宇轩昂的四皇子华杨一行四人,兴致勃勃地继续在热闹非凡的大街上闲逛起来。
没过多会儿,他们便不知不觉走到了吏部侍郎府邸的大门前。就在这时,只见吏部侍郎府的大门缓缓打开,一道倩影出现在众人眼前,原来是吏部侍郎之女耀华兴。
二公主华东质眼尖,一眼就瞧见了耀华兴,连忙快步走上前去,满脸欢喜地说道:“哎呀!耀华兴妹妹,咱们一块儿出去玩儿呗!”耀华兴见到二公主也是喜不自禁,赶忙应道:“好呀好呀!只是这要去哪儿玩儿呢?”
话音未落,二公主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揉了揉鼻子后说道:“要不就去我的房间吧,我的房间正好在皇宫里头呢。”耀华兴一听,心中暗自高兴,心想既能借此机会进入皇宫一探究竟,还能找到一处新奇好玩的地方,于是欣然点头道:“那敢情好啊!不过……”说到此处,耀华兴稍稍犹豫了一下。
二公主见状,心领神会地补充道:“放心啦,规矩可能是稍微多那么一点点,但你别介意哈。”耀华兴微微一笑,表示无妨:“没关系的,只要能进去就行,我也很想再瞧瞧皇宫里面是不是又有了一些新的变化。”
二公主听后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道:“那行,咱们就说定了。明天在这儿汇合,谁都不许反悔哦,要不然我可等不及啦!”耀华兴与一旁的运费业、四皇子华杨齐声应道:“那好,明天我们一定来找你,你可千万不能反悔哟!”说完,几人相视一笑,满怀着对明日相聚游玩的期待各自散去。
公元 6 年 3 月 19 日清晨,阳光透过皇宫房间那精美的窗棂,洒在了略显凌乱的地面上。此刻,二公主华东质正站在这稍显杂乱无章的屋子里,焦急地指挥着侍女瑞令:“瑞令妹妹,动作快点!先把房间里的东西摆放整齐,再将地面清扫干净,接着还要仔细拖地。哦对了,别忘了把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看看这屋子,简直乱成一锅粥啦!”
瑞令赶忙应道:“好的,华东质姐姐,我马上就去做。”说着,她便手脚麻利地行动起来。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推开,四皇子华杨走了进来。他好奇地看着屋里忙碌的两人,问道:“二姐,你们这是在忙什么呀?”
华东质回头看了一眼弟弟,喘着气说道:“四弟,快来帮帮忙吧!今天早上我说过要把这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可不能食言呐!你说是不?”
华杨爽快地点点头,笑着回答:“好嘞好嘞,俺这就来帮忙!”说完,他也挽起袖子加入到整理家务的行列中来。
三人齐心协力,不一会儿功夫,原本乱糟糟的房间变得焕然一新、井井有条。每一件物品都摆放得恰到好处,地面光亮如镜,床铺更是整洁得让人眼前一亮。
完成任务后,二公主华东质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有气无力地感叹道:“哎呀妈呀,真是累死人啦!”
华杨也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附和着说道:“可不是嘛,俺也觉得快要累散架了!”
一旁的瑞令见状,微笑着说道:“既然家里已经收拾好了,那华东质姐姐,咱们是不是该出去迎接三公子运费业和吏部侍郎家的大小姐耀华兴了?”
华东质一听,猛地坐直身子,连连点头道:“对对对,差点把这事给忘了!不过……”她皱起眉头,面露担忧之色,“关键是耀华兴的皇宫通行权还不知道有没有批下来,如果没有的话,恐怕她进不来呢。”
紧接着,二公主华东质又开口补充道:“如此一来,我们不仅需要亲自前往皇宫之外,而且还要让吏部侍郎家的大小姐耀华兴进入宫门才行。不过这样也好,她此番入宫之后,便能够获得皇宫的通行之权了。要知道,这皇宫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除非得到皇室成员的许可方可入内。”一旁的侍女瑞令听后连忙应声道:“原来如此,那华东质姐姐,不知那运费业又是怎样的情况呢?”二公主华东质微微一笑,自信地回答道:“运费业嘛,他自然是拥有通行权的呀!难道你觉得他会没有这个权利吗?”侍女瑞令赶忙摇了摇头,恭敬地说道:“好的,华东质姐姐,我明白了。”
随后,二公主华东质转头看向侍女瑞令,轻声说道:“瑞玲妹妹,既然事情已经安排妥当,那咱们就一同出去吧,亲自去迎接三公子运费业和大小姐耀华兴。”于是乎,只见四皇子华杨、二公主华东质以及侍女瑞令三人缓缓朝着皇宫大门走去。不多时,他们便抵达了宫门口。此时,二公主华东质满心期待地四处张望着,同时嘴里还嘟囔着:“这运费业怎么还没到啊?我的脚都快站麻啦!”
随后,只见那位侍卫小心翼翼地凑近二公主华东质的耳畔,压低声音轻声说道:“二公主殿下,其实啊,三公子运费业今日未能前来赴约的缘由,便是昨夜遭其兄长运费德好一顿狠揍呢!那场面简直凄惨无比啊!”
听到这话,二公主华东质不禁微微皱起眉头,面露惊讶之色,追问道:“哦?这究竟是发生了何事?为何会闹到如此地步?”
侍卫连忙躬身回应道:“回禀二公主殿下,小的也不甚清楚其中详情。只是刚刚才得到此消息而已。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昨日三公子运费业凭借着自身所拥有的通行之权得以顺利进入皇宫。而当时,二公子运费德却并无此项权利,故而小的便拦下了他不让入内。想来或许正因如此,才导致了兄弟二人之间产生冲突,并最终演变成了一场激烈的打斗,以至于三公子运费业被揍得甚是惨重呐。”
二公主华东质轻轻叹息一声,摇头感慨道:“唉,这运费业也真是够倒霉的。既然如此,那他现今状况如何?按常理来说,此时早已该抵达此处了,怎会迟迟不见人影呢?此刻正值上午时分,往日里他可都是早早到来的呀。”
侍卫赶忙再次抱拳施礼,歉然答道:“还望二公主殿下恕罪,据小的所知,运费业恐怕一时半会儿是来不了啦。”
二公主华东质顿时心生疑惑,忙追问缘由:“这又是为何?莫不是伤势过重无法行动不成?”
侍卫赶忙解释道:“并非如此,二公主殿下。实不相瞒,此次事件过后,三公子运费业又不幸被其长姐运费氏责罚抄写三十遍准法文书。由于任务繁重,他如今被困在家中埋头苦抄,自然也就无法脱身前来与您相见了。”
紧接着,二公主华东质再次开口询问道:“那大小姐耀华兴呢?”这时,一旁的侍卫赶忙回答道:“回禀二公主,她呀,她也没法过来。”二公主华东质听闻此言,面露疑惑之色,追问道:“这到底是为何?”只见那侍卫稍作迟疑后,接着解释道:“耀华兴和运费雨府邸中的三公子运费业一样,此刻都在家里埋头抄写准法文书呢,自然也就没办法赶过来啦!”
说罢,二公主华东质与身旁的侍女瑞令以及四皇子华杨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随后,二公主华东质若有所思地说道:“原本咱们可是说好的,结果却因为这个缘故,被罚抄准法文书,看来今天运费业和耀华兴是肯定来不了喽!”侍卫连忙附和着点头应道:“没错,他们确实来不了了。”
就在这时,二公主华东质忽然一把抓住四皇子华杨的手,仔细检查起来。片刻之后,她皱起眉头说道:“哎呀,你的手怎么还没好呢?虽说这蛇没有毒,但它造成的物理伤害可不小啊!你看看,伤口到现在都还没愈合呢!就你这样,伤都还没好全,居然还想着出去玩儿,简直太不像话了!给我老老实实回去罚抄准法文书 50 遍!”听到这话,四皇子华杨顿时苦着脸哀求道:“二姐,求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吧,千万别让我罚抄那么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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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运费业的白日做梦(下)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随后,在那座宏伟壮观的运费雨府邸之中,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在书房里。此刻,运费业正端坐在书桌前,全神贯注地抄写着准法文书。他手中的毛笔轻轻舞动,一行行工整的字迹跃然纸上。
就在这时,大姐运费氏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进来。她看到弟弟如此专心致志,嘴角微微上扬,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三弟呀,你可知这准法文书的第 233 页讲的是什么?”
运费业抬起头,一脸茫然地回答道:“俺不知道啊!”
运费氏皱起眉头,略带责备地说:“三弟,你可真是个蠢货!连这准法文书第 233 页都看不懂。它可是教你如何在野外生存下去的重要篇章呢。比如,当你不幸遇到那令人闻风丧胆的百兽之王——大虫时,该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还有,如果遭遇到其他危险的大型动物,又该怎样应对才能确保自身安全。这些至关重要的知识,难道你全都忘光啦?简直就是个不长记性的猪脑子!”
运费业挠了挠头,嘟囔着说:“姐姐,俺真不晓得这百兽之王大虫到底是啥意思嘛。谁会给它取这么个奇怪的名字呀?”
运费氏瞪大眼睛,提高声音说道:“当朝丞相南城羽所定之名,你竟然也敢质疑?”
运费业连忙摆手解释道:“姐姐,并非小弟有意冒犯。只是俺觉得,就这么一个野兽而已,用‘大虫’这个称呼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吧。要不,俺给它重新取个名儿咋样?”
运费氏没好气地回道:“别在这儿瞎琢磨了,就算让你想破脑袋,恐怕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来。”
然而,运费业并没有就此罢休。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他突然眼睛一亮,兴奋地喊道:“姐姐,俺想到了!咱们应该叫它老虎!这个名字多威风、多贴切啊!”
就在这时,运费氏暗自思忖着:“老虎大虫三弟运费业所言倒也不无道理。想那老虎可是堂堂百兽之王啊,若仅仅称其为‘大虫’,确实有些过于小觑它了。叫个‘老虎’应当更为恰当贴切才是。”于是,运费氏开口道:“也罢,既然如此,那就赐予这百兽之王一个名号——老虎好了。总不能唤作什么‘大猫’或者‘大虫’之类的称呼,否则可真是有些小题大做啦!”接着,她又补充道:“瞧瞧那身形巨大、毛色金黄、行动迅速的猛兽,称之为‘老虎’不仅威风凛凛,而且与它的本来面目也是十分相符呢!”
这边厢,运费业却突然插话道:“哎呀,姐姐,您能否帮我读一读这本法文书的下一页呀?就是第 234 页。”运费氏皱了皱眉,回应道:“今日我的脑子着实有些发昏,暂且无法教导你这些了。你且先出去玩耍一会儿吧,我这会儿实在没有空闲来教你。”
听到这话,运费业心中不禁一喜:哈哈,这下可好,终于能出去玩儿啦!说不定还能跑去青楼,和那些漂亮的青楼姐姐们一同嬉戏玩乐呢!想着想着,他便伸手摸向自己的衣裳口袋,掏了掏.,惊喜地发现里面竟然还有二十三到四十五两不等的白银。
随后,运费业不禁陷入沉思:“既然如今我手头还有 23 两白银,虽说相较于之前被没收的数千乃至数万两白银而言只是九牛一毛,但好歹也够我在这青楼逍遥快活几日了。尽管青楼向来被视为烟花柳巷之地,可它终究也是人们寻欢作乐之所啊!那里可有数十位娇艳动人的美女姐姐正翘首以盼我的到来呢!”
这般想着,运费业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开始在家里四处翻找起来。经过一番折腾,他果真从各个角落搜罗出了整整 103 个白银。他兴奋地将这些白银清点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无误后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紧接着,运费业怀揣着这些银子,迈出了家门,离开了运费雨的府邸。
来到广州城中,繁华热闹的景象令他目不暇接。然而,他此行目的明确,便是要找到那令人心驰神往的青楼。于是,他一路打听询问,终于在耗费了足足三炷香的时间后,如愿以偿地发现了那家传说中的青楼。
刚踏入青楼大门,一位面容姣好、身姿婀娜的年轻女子便迎上前来。此女名为联质,只见她巧笑嫣然地问道:“公子,您可是想要进入这青楼消遣一番?”运费业故作镇定地答道:“哼,本公子自然并非此意。”闻得此言,联质不由得面露焦急之色,连忙劝道:“哎呀,公子莫要如此绝情嘛!咱们这青楼在整个广州城可是赫赫有名的创动享受青楼哦。只需花费十文钱,便能聆听一位女子的美妙歌声;若再添三十文,便可与心仪的女子亲近些许;而倘若您慷慨解囊一百文,更能畅享五日有美女贴身相伴,夜夜卧榻共眠之福呢!”
随后,运费业面带微笑地说道:“那我这里可有 103 两白银呢!此次我愿交付 1500 文钱,不知能否让我在这广州城中的青楼肆意享乐数十日?”说罢,他满怀期待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只见那女子柳眉微蹙,连连摆手道:“哎呀,公子您可真是出手阔绰啊!这 1500 文钱,对于我们这些女子而言,哪怕日夜操劳,也得好多天才能够挣到呢!且容小女子算算……若以 100 文作为普通畅享10日的费用,那您所花费的 1500 文钱,足以在此畅享足足 150 天呐,而且还是最少的天数哟!”
听到这话,运费业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如此说来,我这 103 两白银岂不是足够我享用一辈子都花不完啦?”
那女子轻点臻首,娇声应道:“自然是可以花销许久的呢,公子请便吧。”
得到肯定答复后的运费业喜不自禁,当即迈步走进了那青楼之中,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欢喜之情。
话说那三公子运费业满怀欣喜地踏入了这座热闹非凡的青楼。只见他一边迈着轻快的步伐,一边大声叫嚷道:“有人吗?有人吗?”声音在楼道间回荡。
就在这时,一道倩影从拐角处闪出。此女面容姣好,身材婀娜多姿,肌肤如雪般白皙,颜值更是堪称倾国倾城。她的胸膛丰满诱人,腿部线条优美流畅,仿佛每一寸肌肤都是上天精心雕琢而成的艺术品原来他是连东氏。
紧接着,又一名漂亮女子莲步轻移,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原来,这名美得令人窒息的女子名叫联氏。只见他介绍说,她家原本也是富贵人家,但因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导致家破人亡,无奈之下只好卖身入青楼以求生计。
此刻,由于运费业花费了近 1500 文钱,按照这里的规矩,连东氏将要陪伴他在床上共度数十日时光,甚至就算一年过去,这 1500 文也未必能用完呢!
面对如此佳人,运费业心中既充满期待,却又不免感到有些尴尬。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嗯……确实……确实非常好看。你们这家青楼经营得可真是相当成功啊!不愧是闻名遐迩的享乐之所。只是……只是我现在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那位漂亮女子联质见状,掩嘴轻笑一声,娇嗔地说道:“这位公子何必如此拘谨呢?您现在或许还未领略到被众多美女环绕的美妙滋味,只要您好好感受一下,便会知晓其中的乐趣所在啦!保证能让您尽享欢愉,欲罢不能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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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运费业进出创动享受享受青楼
(本次编章 : [朋友] 兴雨 )
且说那漂亮女子联质紧接着又娇声娇气地补充道:“这位公子,您可知道眼前这位连东氏的绝世佳人?她不仅拥有倾国倾城之貌,身材更是婀娜多姿、曼妙无比。其肤色白皙剔透,宛如羊脂白玉一般温润光滑;那精致的锁骨线条优美,如同雕刻大师精心雕琢而成;还有那吹弹可破的娇嫩肌肤,简直让人陶醉其中无法自拔!相信今晚定能让公子您欲仙欲死、难以自持!”
此时,那位被称为三公子的运费业听闻此言,不禁喜笑颜开,连忙应道:“哈哈,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本公子正愁身边无人陪伴呢,没想到竟有这般美艳绝伦的姐姐相伴左右。今晚还请姐姐多多关照啦!”
只见那连东氏含羞带怯地点点头,轻声细语地回应道:“小女子今夜能够侍奉公子,实乃三生有幸。愿能令公子满意才好。”运费业听后心花怒放,忙不迭地说道:“好好好,那今日便有劳姐姐了!”
时光匆匆,夜幕降临。连东氏款步走入房间,来到运费业身前,娇羞地说道:“小女子今晚可要全心全意地伺候公子哟~”运费业面露窘色,略显紧张地回答道:“是啊,真是太巧了。不过……姐姐可否手下留情些?小弟我可是初经人事,实在有些承受不住。此次经历着实太过尴尬,不知姐姐能否动作轻柔一些呢?”
话毕,二人之间的氛围顿时变得暧昧起来,随后发生的一切皆成为不为人知的秘密。毕竟,接下来的情节乃是 VIp 专属内容,并不适宜公之于众。至于后事如何发展,还是由笔者我来一探究竟吧,待我看过之后再向诸位细细道来。
。到了明天清晨,公元 6 年 3 月 20 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床上。只见运费业缓缓起身,他看上去面容憔悴、神色疲惫不堪,显然昨夜的初次体验让他饱受折磨,至今仍未能完全恢复过来。
运费业不禁懊悔地嘟囔道:“哎呀呀!真不该花这 1500 文的冤枉钱啊!起初的时候,确实觉得挺有趣、挺刺激的,心里一直砰砰直跳。可谁能想到,等到了晚上,真要和那美若天仙的女子同处一室时,我的妈呀,那场面简直尴尬得要死!”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其实,运费业平日里也就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别说与女子亲近了,就连摸摸女人的手都不敢。然而今晚,不知怎的鬼迷心窍,不仅摸了人家姑娘,还稀里糊涂地折腾了整整一宿。此刻回想起来,他只觉得自己像做了一场荒唐至极的梦。
就在这时,那位美丽动人的女子娇嗔地埋怨道:“哼,今天可是花了你足足 1500 文呐,那你可得好好把这 150 天的体验给落实到位哟!别忘了,咱们接下来还有 150 天要一起共度良宵呢!”
听完这话,运费业心里猛地一惊,暗自叫苦不迭:“啥?居然还有 149 天啊!我本还以为今晚过后就结束了呢!这可如何是好……”越想越害怕的运费业,当下便毫不犹豫地撒腿就跑,一路狂奔出了广州城,径直冲向了那灯红酒绿的青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三炷香的工夫,运费业总算是成功逃离了那家让他心惊胆战的青楼。只见他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俺可不退钱啦!那 1500 文就算打水漂儿了!俺再也不想去体验什么广州城的创动享受青楼啦!求求你们放过俺吧!”说罢,他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逃去,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
随后,只见运费业一路狂奔,径直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然而,当他快要接近宫门时,数名侍卫迅速上前阻拦住了他的去路。
运费业见状,不由得眉头一皱,大声喊道:“嘿!俺可有皇宫通行权,你们为何还要拦住俺?”
其中一名侍卫面无表情地回应道:“嗯,虽说您确实持有皇宫通行权,但您难道忘记 3 月 20 日之事了吗?那日,华东质——哎呀不对,应该说是二公主殿下,曾言明会在皇宫之外等待您和大小姐耀华兴一同前来呀。”
听到这话,运费业回头扫了一眼身后,随口说道:“可眼下并没有看到耀华兴啊,她这会儿还在吏部侍郎府里埋头抄写准法文书呢。”
侍卫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接着说道:“哦,瞧我这记性,差点把此事给忘了。原来她仍在撰写准法文书啊,既然如此,那么二公主殿下自然就只会在此处等候您一人啦。”
运费业听闻此言,心中有些焦急起来,忙不迭地追问:“快告诉我,华东质究竟在哪里等着?”
侍卫微微一笑,回答道:“据二公主殿下所言,她似乎打算前往广州城的创动享受青楼那儿等您呢。您也知道,广州城便是咱们所在之地。”
运费业不禁长叹一声,面露苦色抱怨道:“啊?居然是那个破地方!去到那里,恐怕会被众多美女团团围住,真是令人头疼不已啊。”
紧接着,运费业迅速地回过头去,脚下生风般拐了个弯,眨眼间便又回到了先前的地方,并迈入了繁华热闹的广州城。一进城,他便迫不及待地直奔城中那家声名远扬的创动享受青楼而去。
来到青楼门前,运费业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硬着头皮向门口那位面容姣好的女子询问道:“呃……请问您有没有见过华东质?”
那漂亮女子闻言,微微挑眉,语气轻慢地回应道:“哦,你说的可是当朝的二公主啊?我倒是知道她在哪里。”说完,她伸出玉指轻轻点了点,指向青楼内,接着说道:“她就在里面呢,而且还是咱们这儿的常客。她这会儿正在重创排号第 012 号房里享受着呢。”
听到这话,运费业赶忙道谢,然后一边嘴里嘟囔着:“好啦好啦,既然是第 012 号,那我这就赶紧进去找她。”一边抬脚朝着楼内走去。
进得门来,只见厅内人头攒动,好不热闹。而运费业则顾不上这些,眼睛紧盯着墙上的排号,心中默默数着:“第 110 号、第 109 号、第 105 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一个时辰之后,终于轮到了第 020 号、第 015 号,最后,终于轮到了心心念念的第 012 号。
运费业快步走到房前,轻轻推开门,刚一探头进去,就瞧见一名侍女瑞令正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双手伺候着坐在榻上的二公主华东质。见此情景,运费业急忙又把门关上,站在门外压低声音喊道:“呃……那个,好了没有啊?能不能快点出来呀?要是还没好的话,我可就在这儿一直等着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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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耀华兴获得皇宫通行权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片刻之后,时间悄然流逝,二公主华东质终于和她的贴身侍女瑞令一同走出了房间。刚一出门,二公主华东质便开口说道:“好了,现在不必再呼喊了,本公主已然现身。”
此时,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赶忙迎上前去,面露喜色地回应道:“哎呀,如此甚好!那么接下来,我们究竟应当去找谁呢?”
二公主华东质微微一笑,轻启朱唇道:“这还用问吗?自然是吏部侍郎家的大小姐耀华兴咯。”
听到这话,运费业不禁微微一愣,随即说道:“哦?我原还以为您打消了寻找她的念头呢。不过据宫中那些侍卫所言,此刻耀华兴正在吏部侍郎府上抄写准法文书呢。”
然而,二公主华东质却轻轻摇了摇头,否定道:“非也非也。虽说她确实在家中抄写准法文书,但可没人知晓她到底需要抄写多少页呀。况且,这消息乃是昨日所获,保不准其中有哪位侍卫轻信了这番说辞呢。”
听着二公主的分析,运费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应声道:“嗯,这么说来,即便她在家抄写文书,我们依旧能够前往吏部侍郎府寻她。”
二公主华东质见此情形,毫不犹豫地点头表示赞同,并说道:“没错,可以的,当然可以前去唤她前来。”
得到肯定答复后的运费业喜不自禁,连忙催促道:“那真是太好了!既然如此,咱们快快动身吧,莫要在此处让我焦急等待啦!”
就在这时,只见二公主华东质轻启朱唇说道:“哎呀,到底是谁在这么着急呢?谁着急谁就是那见不得光的小鬼!嘿嘿嘿……”她调皮地吐着舌头,发出一连串“略略略”的声音。接着又挥挥手说:“好啦好啦,算啦,别着急啦,就算再怎么着急也是无济于事的哟!我们还是赶紧走吧。对了,运费业,你不是说都准备好了吗?其实啊,即便没准备也无妨,毕竟咱们早就有所筹备啦。况且,我们现在可是身处这青楼之中呢!”
话音刚落,二公主华东质恍然大悟般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娇嗔道:“哦,哦,原来如此,本公主明白了!”说完便招呼着身旁的侍女瑞令和三公子运费业,三人如同脚底抹油一般,瞬间开溜。
此时,那位美丽动人的女子联质赶忙喊道:“快去快回呀,诸位爷儿们!小女子定会在此处静候佳音的。”随后,运费业、二公主华东质以及侍女瑞令三人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了这座热闹非凡的青楼。
一路上,二公主华东质脚步匆匆,一边奔跑一边回头催促道:“你们两个能不能快点跟上啊?本公主可没时间在这里陪着你们慢慢磨蹭!”好在经过一番疾行之后,运费业、二公主华东质还有侍女瑞令总算是顺利抵达了吏部侍郎府的大门前。
随后,只见二公主华东质轻盈地迈着步子,率先走到了吏部侍郎府邸门前。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推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随着“吱呀”一声响,门缓缓敞开。紧接着,二公主华东质毫不犹豫地踏进了府邸之中,脚下的绣花鞋轻触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站定后,她略微低头,仔细地用脚尖在地上踩了几下,仿佛在试探什么一般。确认无误后,她这才回过头来,对着身后的众人柔声喊道:“你们快进来吧!”听到这话,三公子运费业以及他身旁的侍女瑞令这才迈步而入。
进入府邸后的二公主华东质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向前走去。她一边走着,一边好奇地四处张望着,似乎想要将这里的一切都尽收眼底。不多时,她来到一扇紧闭的房门前,伸手握住门把试图将门打开,但可惜的是,无论她如何用力,那扇门始终纹丝不动。
见此情形,二公主华东质不禁皱起眉头,提高音量对着屋内喊道:“耀华兴妹妹,你在吗?”话音刚落,只听得从房间里面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回音:“俺在的!”得到回应后,二公主华东质连忙又说道:“那能不能麻烦你打开一下这房子的门呀?”屋里的耀华兴应声道:“可以呀!”
过了一会儿,房门终于被缓缓打开。只见耀华兴身着一袭华丽的衣裙,精心梳妆打扮过后的她显得格外明艳动人。三公子运费业看到眼前如此美丽的耀华兴,忍不住夸赞道:“那耀华兴妹妹,你今日看起来真是漂亮极了呢!”耀华兴听了,脸上顿时泛起一抹娇羞的红晕,轻声说道:“真的吗?嘿嘿,那可太好了哟,咱们女孩子嘛,总是希望自己能够多多打扮得漂亮一些哟!”
就在这时,吏部侍郎家的大小姐耀华兴面带微笑地轻声问道:“不知各位可有什么要事呀?”紧接着,二公主华东质娇声回应道:“那自然是有的啦!今日特意邀请你来一同玩耍哟!”站在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迫不及待地插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赶快出去畅玩吧!我可是已经等得心急如焚啦!”听到这话,二公主华东质微微一笑,随即开口说道:“耀华兴、运费业,只要得到本公主的许可,你们便能够踏入我的皇宫房间哦。”话音刚落,三公子运费业、大小姐耀华兴以及她身旁的侍女瑞令全都兴奋地齐声高呼起来:“哇塞,这真是太棒啦!实在是太好了!这次我们终于有幸能够进入皇宫啦!”看着他们欣喜若狂的模样,二公主华东质不禁暗自思忖着:“只是让他们进去一次而已,怎会这般高兴呢?罢了罢了,能够获准进入也算是他们的福分吧。”就这样,时间缓缓流逝,大约过了两柱香之后,转眼已至午后时分,二公主华东质与耀华兴、三公子运费业一行三人终于抵达了皇宫门前。
随后,只见那气质高雅、风姿绰约的二公主华东质莲步轻移,来到一众侍卫跟前,朱唇轻启道:“喂!诸位侍卫大哥们,从今往后呀,俺的好友——大小姐耀华兴能否拥有自由进出这皇宫的通行权力呢?”众侍卫闻言,面面相觑一番后,其中一名侍卫上前一步,恭敬地回应道:“回禀二公主殿下,自然是可以的。这进入皇宫的机会嘛,通常来说共有三种途径。其一,若是有人能够在那比武大会之上大放异彩,展现出非凡的才能与实力,便会相应地获得一定程度的通行权利;其二,如果是朝廷中的重要大臣,又或是身负紧急要务需要进宫面圣之人,同样也会被赐予入宫的通行权;至于这最后一种办法嘛,则是最为直接有效的啦,只要能得到皇室成员的亲口应允,那么此人便可随心所欲地出入皇宫了。只不过啊,想要征得皇室成员的同意可并非易事哟!”听到这里,二公主华东质不禁微微皱起秀眉,面露些许疑惑之色,娇嗔着问道:“你们瞧瞧本公主这样子,像是会有丝毫不情愿的模样么?”那名侍卫赶忙连连点头应和道:“是是是,二公主殿下您宅心仁厚,定然不会拒绝的。”于是乎,在二公主华东质的带领下,她的好友大小姐耀华兴、三公子运费业以及贴身侍女瑞令一行人顺利地踏入了皇宫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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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辽东赵聪遭三次刺杀 (上)
(本次编章 : [朋友] 兴雨 )
就这样,二公主华东质、三公子运费业、侍女瑞令和大小姐耀华兴一行人成功地踏入了皇宫。
当众人来到二公主华东质所居住的寝宫前时,她停下脚步,回头轻声叮嘱道:“大家一定要紧紧跟着我,千万不可走散!”说完,她轻移莲步,率先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身后的运费业、侍女瑞令和耀华兴也不敢怠慢,急忙紧跟其后,鱼贯而入。
进入房间后,二公主华东质轻轻关上房门,并示意众人坐下。待所有人都坐定之后,她微微皱起眉头,缓缓开口说道:“嗯……那个,咱们现在已经进来了。”话音未落,一旁心急如焚的侍女瑞令便忍不住插嘴问道:“公主殿下,接下来该怎么办?那些刺客会不会再次找上门来啊?”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大小姐耀华兴突然站起身来,神色凝重地说道:“其实之前的那次刺杀事件,其背后的指使人定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他们肯定还会想方设法派出更多的刺客,有可能还会直接将矛头对准瑞令妹妹。”听到这里,二公主华东质不禁脸色一变,焦急地附和道:“是啊,这可如何是好?”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沉寂。过了片刻,耀华兴打破沉默,转头望向坐在角落里的三公子运费业,疑惑地问道:“费业兄,不知对此你可有什么良策?”然而,面对众人期待的目光,运费业却显得有些茫然无措,他挠了挠头,结结巴巴地回应道:“呃……这个嘛,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啊。”
看到运费业如此反应,二公主华东质不由急得直跺脚,娇嗔道:“哎呀,还能怎么样?当然是赶紧想办法应对啦,嘿嘿嘿!”说罢,她与耀华兴以及侍女瑞令一起,齐刷刷地将目光再次投向了运费业,似乎在等待着他能够灵光一闪,想出一个绝妙的对策来化解这场危机。
此刻,位于辽东大地之上,赵聪正率领着他的军队在蜿蜒曲折的道路上行进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映照出士兵们坚毅的面庞和闪烁着寒光的兵器。
赵聪骑在一匹高大威猛的战马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他开口问道:“诸位,可还有其他要事禀报?”众将士齐声回应道:“回将军,并无他事!”得到答复后,赵聪挥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行。
一路上,赵聪心中始终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感。他不时地回头张望,对周围环境保持着高度警惕。就在这时,他突然勒住缰绳,高声喊道:“全军戒备!恐怕会有情况发生!”听闻此言,将士们纷纷握紧手中兵刃,神情紧张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三炷香的工夫,赵聪眯起双眼,伸出右手放在眼前仔细观察着前方。凭借多年征战沙场的经验,他敏锐地感觉到一股危险正在逼近。果不其然,在赵聪心中暗自思忖之际,一种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起来。
赵聪深知此次行军任务至关重要,容不得半点疏忽大意。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带领着军队毅然决然地踏进了那片看似平静却暗藏杀机的地域。进入雨林与山脉交界之处后,赵聪越发觉得气氛诡异异常。
正当众人小心翼翼前行之时,只听得一声轻微的叶子摩擦声响传来。刹那间,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树丛中窜出,手持利剑直朝赵聪刺来。说时迟那时快,赵聪反应迅速,一把抄起身旁的弓箭,瞄准刺客就是一箭射出。只见箭矢如同闪电一般疾驰而去,准确无误地射中了刺客的心口部位。那名刺客惨叫一声,当场倒地身亡。
就在这时,随着第一名刺客的轰然倒地,更多隐藏于黑暗中的刺客如鬼魅般纷纷现身。赵聪见状,面色沉稳,毫无惊慌之色,他高声喊道:“兄弟们!莫要慌乱,赶快给我用弓箭射死这些贼人!”听闻号令,众将士迅速行动起来,他们熟练地拿起手中的弓箭,瞄准那些逐渐逼近的刺客。一时间,弓弦声铮铮作响,利箭如同疾风骤雨一般倾泻而出。
只眨眼间,密密麻麻的箭矢便在空中交织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箭网,向着刺客们呼啸而去。刹那间,惨叫之声此起彼伏,大批大批的刺客在这凌厉的攻势下纷纷倒地。然而,刺客的头目却并没有因此而退缩,他怒喝一声:“都别盲目往前冲!从四面八方围攻上去,他们的弓箭支撑不了多久!”
得到命令后,原本有些混乱的刺客们重新振作起来,他们分散开来,开始从各个方向朝着赵聪等人包抄过去。面对敌人如此变化多端的战术,赵聪临危不乱,再次大声下令道:“快快变换战术,围成一个圆圈形状,集中力量向四周射杀!”
将士们闻令而动,原本呈直线射出的箭雨瞬间化作一圈圈圆形的箭幕。刺客们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的应对,伤亡愈发惨重。此时,那名刺客头目不禁哀叹道:“哎呀!这次可真是碰到硬茬子了,这场战斗何时才能结束啊?”话音未落,身旁一名刺客气喘吁吁地说道:“老大,咱们快顶不住啦!”
反观赵聪这边,他们所摆出的圆圈阵势坚如磐石,手中的弓箭似乎源源不断,丝毫不见疲态。
然后,数百个如鬼魅般的刺客被一点点地消耗着,人数急剧减少,最终只剩下几十个刺客还在负隅顽抗。随着刺客伤亡情况愈发明显,刺客头目不禁吃痛地吼道:“我们赶紧撤离!快撤!”听到命令后,那些刺客纷纷回应道:“是的,兄弟们,赶紧撤!”于是,这群刺客便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赵聪躲在暗处,看着刺客们离去的身影,心有余悸地小声说道:“唉唉,好险啊,刚才真是差一点就丢了性命!”就在这时,突然一道黑影如同闪电一般从众人眼前掠过。将士们顿时警觉起来,齐声喊道:“将军,不好!好像又来了一批刺客!”赵聪强作镇定地说道:“别慌,别慌!大家赶紧摆好阵型,继续行军!”说罢,士兵们立即行动起来,重新整队,迈着整齐的步伐继续前进。
走了一段路之后,赵聪和他率领的这一队人马来到了一家酒馆前。一位将士望着酒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对赵聪说道:“将军,咱们能进去歇一会儿吗?这一路行军下来,又要跨越山脉,实在是太辛苦了,而且我们都口渴得厉害。”赵聪看了看疲惫不堪的士兵们,略一思索,点头应道:“那好吧,那就赶紧进酒馆休息一下。”
随后,赵聪带着这一队行军走进了酒馆。刚进门,那位将士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店家,在吗?给我来一瓶清水英酒,可以吗?”只见店家先是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太情愿,但很快脸上又堆起笑容说道:“当然可以,当然可以,不过嘛,这瓶清水英酒需要 23 两银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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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辽东赵聪遭三次刺杀 (中)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过了好一阵子,商家终于步履匆匆地端来了好几千瓶清澈透明、香气扑鼻的清水英酒,热情地招待着那数千名身经百战的精兵以及赵聪等人。一时间,整个场面变得热闹非凡,这些精兵们围坐在一起,一边大快朵颐地享受着美食,一边兴致勃勃地闲聊起来。
他们天南海北、无所不聊,话题从行军上的惊险经历到家乡的风土人情,再到各自心中的理想抱负。就在这时,赵聪不经意间瞥见了桌上摆放的那瓶酒,他心头一紧,皱起眉头对众人说道:“诸位先别急着喝酒,依我看,这酒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精兵们闻言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地看向赵聪问道:“将军何出此言?”赵聪面色凝重地解释道:“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这瓶酒,发现它的颜色和气味都与寻常的清水英酒略有不同,恐怕是被人下了毒。所以我才提醒大家不要轻易饮用。”然而,尽管赵聪如此警告,但还是有大约 200 名心急的精兵已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没过多久,只见那 200 名喝过酒的精兵突然脸色发青,紧接着便痛苦地捂住肚子,口中不断吐出白色的泡沫来。赵聪见状,当机立断地喊道:“大家切莫惊慌!目前这种状况暂时无法施救,一来此地位于辽东附近,根本找不到对症的解毒药物;二来这里气候严寒,条件恶劣,即便找到了解药也难以发挥药效。当下之计,咱们只能加强防备,决不能给那些企图刺杀咱们的敌人任何可乘之机!”
众将士齐声应道:“谨遵将军号令!”随后,他们迅速行动起来,个个神情肃穆,严阵以待。赵聪则转过身去,怒目圆睁地质问那商家:“大胆奸商,竟敢算计本将军和我的部下,快快如实招来!”面对赵聪的斥责,那商家却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着。
正在此时,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哈哈大笑声骤然响起,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开来
随后,那商家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哈哈哈!你居然真的天真地认为我会真心实意地款待你们?实话告诉你吧,所有的一切都尽在我的掌控之中!倘若我无法成功刺杀你们,又该如何向精制汗国的国主交差呢?所以今天,无论如何我也要取你们的性命!”话音未落,只见那商家猛地抽出一把锋利的长刀,朝着赵聪狠狠地刺了过去。
然而,赵聪反应极其敏捷,他身形一闪,瞬间躲开了商家的攻击,并顺势出手反击,一下子就将那商家牢牢地制服在地。紧接着,赵聪怒目圆睁,厉声喝问道:“快说!为何要毒害并刺杀我们?”
那商家却丝毫不惧,反而冷笑一声道:“哈哈,可笑之极!你觉得我会孤身一人前来行此险事吗?事实上,我早已在此处精心布置下了众多刺客,就等着你们落入陷阱呢!哈哈哈……”
听到这话,赵聪不禁眉头紧皱,凝视着眼前这个近乎癫狂的商家,心中暗骂道:“这家伙简直是丧心病狂到了极点!”想着,赵聪手起刀落,毫不犹豫地将那商家当场斩杀。而后,他高声对众人喊道:“诸位,请务必提高警惕,严加防范!千万不能让这些刺客们有机可乘!”
果不其然,还未等赵聪有所反应,只听得四周传来阵阵细微的声响。刹那间,无数刺客如鬼魅一般从窗户、门边、桌底以及其他各种隐蔽的藏身之处同时现身。为首的一名刺客头目得意洋洋地冲着赵聪大声叫嚷道:“赵聪啊赵聪,如今你已身陷重围,插翅难逃!识相的话,就赶紧乖乖束手就擒吧!或许我们还能大发慈悲,给你留下一具全尸;否则的话,恐怕你就连死无葬身之地啦!”
赵聪目光锐利地盯着前方,嘴角微微上扬,冷笑着说道:“想要抓住我们?那就得看看究竟是谁的实力更强、谁的实力更弱!”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股强烈的自信和挑衅意味。
站在对面的刺客头目听到这话,不禁发出一阵轻蔑的笑声,回应道:“哈哈,想打败我们?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要知道,我们可是在北方精制汗国的刺客组织排行榜中位列第五的存在!更何况,就凭你们这些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说完,他用不屑一顾的眼神扫视着赵聪等人。
赵聪丝毫不为所动,反而针锋相对地回击道:“不跟我打上一场,又怎能证明你们有资格排在第五呢?平日里搞些刺杀活动就算厉害了?有种来试试能不能刺杀得了我!”他双手抱胸,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刺客头目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冷哼一声:“哼,真是狗眼看人低!等会儿就让你见识一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强者!”话音未落,只见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朝着赵聪急速冲去,手中的短剑闪烁着寒光,直取赵聪要害。
赵聪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镇定。他大喝一声:“来得好!”随即迅速抽出腰间的长刀,迎向刺客头目的攻击。刹那间,刀剑相交,火花四溅,两人展开了一场激烈的生死较量。
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一时间难分胜负。眨眼之间,已经过去了四个回合。就在第五个回合时,赵聪突然使出一招绝招,刀法犹如疾风骤雨一般,让人眼花缭乱。刺客头目猝不及防,被赵聪一刀击中手腕,短剑脱手而出。
刺客头目连连后退几步,气喘吁吁地看着赵聪,难以置信地说道:“没想到……竟然是我小看了你!不过没关系,我堂堂在北方草原精制汗国排名第五的高手,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就被你打败!”
赵聪手持长刀,稳稳地站立在原地,冷冷地回应道:“谁强谁弱现在可还不一定呢!别在这里啰嗦一堆废话了,有本事再来打过!”
随后,赵聪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再次向着刺客头目猛扑过去。只见他一脸冷酷地吼道:“来人啊!三千精兵听令,兄弟们随我一同冲锋,务必将这群可恶的刺客杀个片甲不留!他们竟敢在商店里设下埋伏算计我们,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尝尝有来无回的滋味!今日,定要将这区区数十名刺客斩尽诛绝!”
听到赵聪的命令,身后的将士们齐声高呼:“遵命!”其中一名将领高声喊道:“将军说得对,如今我方兵力多达三千,而对方不过寥寥几十人罢了,这场战斗胜负已定!”
另一名将士也附和道:“就是,咱们这么多人,就算是用人海战术去堆,也足以把他们彻底消灭掉!”
赵聪大手一挥,怒吼道:“兄弟们,跟我一起冲啊!”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动地,三千精兵如潮水般涌向那群惊慌失措的刺客。
面对汹涌而来的敌人,对面的一个刺客惊恐万分,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下可如何是好?该怎么办才好呀……”旁边的另一个刺客则懊悔不已地说道:“都怪咱们轻敌了,早知道就应该多派些人手过来。现在可好,出大事啦!”
然而,赵聪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大声喝道:“半柱香之内,必须结束这场战斗!”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半柱香很快便燃尽了。经过一番激烈的厮杀,刺客们终于被全部清理干净。
赵聪看着满地的尸首,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问道:“现在都处理妥当了吗?”一名将士连忙上前答道:“回将军,已经处理妥当,没有任何漏网之鱼,绝对不会再有任何事物能够威胁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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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辽东赵聪遭三次刺杀 (下)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随后,在那广袤无垠的北方草原之上,精制汗国的大汗精致学正襟危坐于营帐之内,神情肃穆地聆听着前方将士传来的战报。只见那名风尘仆仆、满脸倦容的将士单膝跪地,拱手禀报:“启禀大汗,赵聪大军在成功跨过河北之后,我方按照原定计划,在辽东的某些雨林中埋伏下众多刺客,本欲给予其致命一击。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当我们从四面八方包围而出之时,却遭遇了赵聪所率三千精兵的猛烈回击——竟是万箭齐发!”
听到此处,精致学不禁眉头一皱,追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名将士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当时,面对我军的突然袭击,赵聪及其麾下士兵并未显露出丝毫慌乱之色。相反,他们迅速调整战术,竟将原本呈直线射出的万箭齐发阵势巧妙地变换成了圆圈形。一时间,漫天箭雨如疾风骤雨般向四周激射而去,令我等猝不及防。”
精致学闻言,面露疑惑之色,喃喃自语道:“他如此行事,难道就不怕误伤自己后方的将士和后勤补给吗?”那名将士摇了摇头,解释道:“按常理来说确实如此,但关键在于,即便没有后勤补给的及时支援,赵聪他们此前在邯郸城所获得的物资支持已足够丰厚。据末将估算,其所携带的粮草足以支撑他们持续进行万箭齐发长达二十三天之久。而到那时,恐怕咱们派去的那些刺客早已死伤殆尽了啊!毕竟,刺客纵然身手高强,可终究也只是血肉之躯罢了。因此,此次针对赵聪的首次刺杀行动,可以说基本上是以失败告终了。再者,如果真要与赵聪的军队展开近身肉搏,以我方区区数百人的刺客人数,又如何能敌得过对方整整三千精锐之士呢?”
精制汗国的大汗精致学皱着眉头,一脸阴沉地继续说道:“既然雨林那次刺杀行动失败了,那么在商店里的这次刺杀总应该能成功了吧?毕竟那里的人已经将那里所有的清水英酒都下了毒药,按常理来说,他们肯定会全部死光光才对!”然而,一旁的将士却面露难色,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可是现实情况并非如您所想啊,大汗。赵聪的 3000 精兵之中,仅仅只有 200 人不幸中毒而已,更糟糕的是,赵聪本人似乎早就察觉到了酒中有毒,所以根本就没有喝下去。这样一来,我们精心策划的这一招完全失去了作用啊!”
听到这个消息,精致学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他咬着牙问道:“怎么会这样?难道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准备都白费了吗?还有,我们不是在酒馆里也安排了不少刺客吗?他们又起到什么作用了?”
将士叹了口气,无奈地解释道:“回禀大汗,虽然我们确实在酒馆里布置了一些刺客,但数量实在有限。那些刺客刚一露面,就立刻被赵聪的士兵发现并击杀了,一个接着一个,最后导致整个刺杀行动彻底失败。”
精致学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吼道:“真是一群废物!这么好的机会都把握不住!那接下来怎么办?第三次刺杀究竟要等到何时才能实施?”
将士连忙躬身行礼,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大汗息怒,请听属下一言。目前暂时无法确定第三次刺杀的确切时间,因为汉可裂将军此刻仍在镇守运山城,处理一些棘手的问题,尚未归来。不过请放心,只要汉可裂将军一回来,我们就能立即着手制定新的刺杀计划,并确保万无一失。”
精致学沉默片刻,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缓缓说道:“好吧,那就先这样。但你们必须尽快想出一个完美的方案,一定要让赵聪命丧黄泉!这次,绝对不能再有任何闪失!”
将士连忙点头称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遵命,大汗!属下定当全力以赴,不辱使命!相信经过周密部署和精心谋划,我们一定能够在东萨宿平城顺利完成第三轮刺杀任务。”
此刻,他们与位于东萨内部的城池宿平城之间的距离已然不足二十里。赵聪望着前方那若隐若现的城池轮廓,高声喊道:“诸位将士们!宿平城就在眼前啦,距离咱们已不到二十里之遥!再坚持一下,很快就能抵达目的地。待我们进入城中,便可好好地歇息一番,美美地吃上一顿热饭,再也不必如此辛苦地长途行军了!”听闻此言,原本略显疲惫的将士们精神为之一振,纷纷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不多时,这支队伍便顺利抵达了宿平城城门口。赵聪翻身下马,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之色,他环顾四周后大声说道:“这座宿平城啊,乃是当年被咱们的大将军费雨所攻占下来的。想当初,在公元五年的时候,大将军率领着英勇无畏的将士们浴血奋战,历经重重艰难险阻,最终才将其纳入我方版图之中。如今,既然我们来到了此地,那么自然而然地,这里就是属于咱们自己的地盘,可以放心地将它当作咱们此次行程中的休憩之所了。”
然而,谁也没有察觉到,在不远处的阴暗角落里,正隐藏着一群心怀叵测之人。这群人的首领便是那位神秘的刺客头目,只见他目光阴鸷地盯着赵聪等人,心中暗暗思忖道:“前两次的刺杀行动皆以失败告终,但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也要将目标置于死地,完成任务后返回北方精制汗国向大汗精致学报功领赏,如此一来定能获得他的赏识和重用!”想到此处,刺客头目紧握手中的利刃,准备伺机而动
然后赵聪吃完饭后,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目光坚定地说道:“咱们继续行军吧!一定要协助大将军运费雨打下长生城,事不宜迟,赶紧行动起来!”他身旁的众人纷纷像小鸡啄米似地点头称是,表示赞同。于是大家开始忙碌地收拾行装,检查武器装备,为接下来的行军做着充分的准备。
就在这时,突然间,一个冰冷而刺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哈哈,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就让你休整完毕吗?”紧接着,一群黑影如鬼魅般迅速闯入营地。为首的一名刺客头目手持利刃,恶狠狠地说道:“乖乖投降吧!兴许我还会大发慈悲给你留个全尸!”
赵聪见状,眉头微皱,冷哼一声道:“怎么回事?这已经是第三次有刺客来袭扰了!”那刺客头目阴恻恻地笑道:“赵聪啊赵聪,前两次的刺杀或许只是意外罢了,如果不是你还有几分能耐,恐怕早就命丧黄泉了。不过这次可不一样,这第三次我可是带来了充足的人手,绝对不可能再失手!”
赵聪面不改色,镇定自若地回应道:“哦?是吗?就算你带足了刺客又如何?难不成仅凭你们就能阻挡得了我的大军前进?”刺客头目狂傲地大笑起来:“哈哈哈,你莫要小瞧了我们!此次我带来的刺客足足有一万多人!而且这里面可有好几百甚至上千名来自北方草原精制汗国的高手,他们个个武艺高强、身手敏捷,在武力排行榜上都能位列前十!就凭你们区区 3000 多个精兵,也妄想与我们抗衡?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81章 宿平城第三次刺杀结束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欢 )
赵聪心急如焚地想着:“怎么办?怎么办?仅凭着我手下这区区 3000 精兵,怎么可能会是那足足一万名刺客的对手啊!”此时,对面的刺客头目得意洋洋地大笑起来,狂傲地喊道:“哈哈哈哈,你就别做无谓的挣扎啦!就凭你这点兵力,怎么可能打得过我这一万名训练有素的刺客呢?哈哈哈哈!”
赵聪不甘心就这样坐以待毙,他环顾四周,目光先是落在了一旁的清水英酒上,然后又扫向了其他地方,最后紧紧盯着自己手中的弓箭,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心中暗喜:“对啊!我想到办法了!”只见他眼神一亮,自信满满地看向身边的将士们。
赵聪大声问道:“兄弟们,咱们想要从这里突围出去吗?”众将士齐声高呼:“那不废话吗?将军,我们做梦都想突围啊!”赵聪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好,既然如此,那就听我的命令行事。把所有的清水英酒,只要是能够拿到手的,统统都给我拿过来!”
听到这个奇怪的指令,这些精兵们不禁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但出于对赵聪的信任和服从,他们还是迅速行动起来,将周围所有的清水英酒瓶子收集到了一起。
这时,对面的刺客见状,忍不住嘲笑道:“哼,真是一群蠢货!都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拿着这些空空如也的酒瓶不放。虽说这清水英酒本身具有一定的酸性,可现在瓶子都是空的,哪里还有那些液体啊?没有了液体,又何来的酸性和强烈的成分呢?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然而,面对刺客们的嘲笑,赵聪却毫不在意,他微微一笑,反驳道:“嘿嘿,本将军要怎么做,还用不着你们这群乌合之众来指指点点!”紧接着,赵聪再次高声喊道:“大家都准备好了没有?”将士们齐声回应道:“报告将军,一切准备就绪!”
赵聪嘴角微扬,轻笑着说道:“那好!把所有的酒瓶都用弓箭穿过去,来个万箭齐发!”一旁的刺客头目闻言,瞪大了眼睛,怒喝道:“你这是在胡言乱语些什么?难道你就不怕伤到大街上那些无辜的宿平城百姓吗?”赵聪却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反问道:“哦?你在说什么呢?你可别忘了,我之所以要用这些装满清水的英酒瓶子,正是看中了它们潜在的用途。如此一来,可以大大降低城池里百姓受伤的可能性。”刺客头目一脸狐疑,质问道:“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赵聪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叹息道:“哎呀,懒得跟你这种榆木脑袋多费口舌!”
此时,刺客头目见与赵聪沟通无果,便转头对身后的手下喊道:“兄弟们,别傻站着了!赶紧给我行动起来,务必将赵聪一举刺杀!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随着他一声令下,众多刺客如饿狼扑食般朝着赵聪猛冲而去。
赵聪见状,毫不畏惧,大手一挥,高呼道:“给我万箭齐发!”刹那间,只见无数支利箭如同雨点一般密集地射向敌人。伴随着阵阵尖锐的剑雨呼啸声、清水英酒瓶的破碎声响彻云霄,还有那箭失落地时发出的沉闷撞击声,交织成一曲惊心动魄的乐章。紧接着,便是一连串清脆的玻璃摔碎声夹杂着箭失射中目标后的闷响传来。
在这场激烈的战斗中,原本气势汹汹的刺客们瞬间变得狼狈不堪。成片成片的刺客纷纷中箭倒地,痛苦地呻吟着。而那位刺客头目则满脸惊愕,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幕,喃喃自语道:“难道……附近的百姓真的没有被射到吗?”
很快,原本多达一万余名的刺客,如今已被射得只剩下不到区区几十人!而此时,一群训练有素的精兵也迅速地围拢过来。
满脸震惊的刺客头目瞪大双眼,怒声吼道:“难道你就不怕射到宿平城的百姓吗?”他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与不解。
然而,站在前方的赵聪却一脸镇定,毫无惧色地回应道:“宿平城的百姓?哼,你可别忘了,咱们此刻所处之地距离百姓居住之处颇为偏远,而且现在正值下午时分,出门在外的百姓本就较少。再说了,我们又并非非得在百姓的视野范围内行动不可。更何况,咱们所在之处乃是无人的宿平城附近啊!”
就在这时,一名将士匆匆赶来报告说:“启禀将军,经过一番激战,现已成功擒获 134 名刺客。其中,使用箭矢和清水英酒击杀的刺客共计 5600 名之多。而剩下的另一半大约 4000 名刺客,则皆已身负不同程度的伤势,其中中伤或重伤者居多,轻伤的不到 35 名,且这部分轻伤刺客就在那 134 名被擒获的刺客之中。换句话说,此次擒获到的完全没有受伤的刺客共有 99 名。此外,经初步统计,在这场战斗波及的范围之内,尚有受到牵连的无辜百姓。其中,重伤百姓一名,轻伤百姓两名,还有约六名百姓受了些轻伤。不过请将军放心,对于这些受害的百姓,我方已经按照相关规定给予了相应的赔偿,赔偿金额总计约 1200 余文。”说完之后,这名将士便静静地站立一旁,等待着赵聪下达下一步的指令。
赵聪微微点头,表示对汇报情况的认可,随后毫不犹豫地下令道:“既然如此,那就好,传我命令,将所有擒获的刺客全部处死,绝不能让他们再有任何机会兴风作浪!”他的话语斩钉截铁,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随后,只见那刺客头目被一群训练有素、孔武有力的精兵牢牢地拖拽着。他一边挣扎着,一边声嘶力竭地喊道:“快放开我!快放开我!俺可是精制汗国专门派来行刺你们的刺客啊!”
听到这话,赵聪不禁心生疑虑,但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镇定自若的神情,缓缓开口道:“哦?原来如此。不过既然你是专程前来刺杀于我的,那俺就更不可能放过你了。所谓斩草除根,如果今日留下了你这条祸根,日后必定后患无穷。‘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个浅显易懂的道理,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放心吧,此次斩草除根,也仅仅只是取你性命或者牵连到为数不多的几个人而已,并不会殃及你们的妻儿老小。当然啦,如果其中有人胆敢忤逆不从,那么我也只能毫不留情地将其斩杀殆尽。”
然而,那刺客头目却像个蛮不讲理的孩童一般,双手捂着耳朵,拼命摇头,嘴里不停地嚷嚷着:“俺不听!俺不听!快放了俺!”
赵聪见状,微微皱了皱眉,沉声道:“看来这位刺客头目还真是冥顽不灵,油盐不进呐!既然如此,俺为了回报你这份执着与勇气,定然是要让你吃些苦头的。所以呢,俺决定赐予你一份特别的奖赏——由俺亲自手刃了你!”
刺客头目闻言,顿时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恐地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酷的笑容,回应道:“自然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喽,由我亲自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那刺客头目便吓得面如土色,浑身颤抖不止,双腿一软,竟然直接瘫倒在了地上。紧接着,赵聪大手一挥,示意精兵们将刺客头目死死地按压在地面上。而后,他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明晃晃的大刀,作势就要朝着刺客头目的脖颈处砍去。
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原本还嚣张跋扈的刺客头目,竟因为过度恐惧而直接昏厥了过去。赵聪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收起长刀,自言自语道:“啧啧啧,怎会如此不经惊吓?我本不过是想吓唬吓唬你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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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精致学受侮辱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随后,只见赵聪一脸淡定地开口说道:“把这个刺客头目给我放了吧!”然而,一旁的将士却面露忧色,赶忙回应道:“将军,如果就这样轻易地把刺客放走,那岂不是如同放虎归山一般?日后恐怕会后患无穷啊!”赵聪微微摇了摇头,胸有成竹地解释道:“不不不,你们有所不知。倘若我们把这名刺客头目放回,并且在他那白皙的面庞之上精心写上‘精致学大拍草’几个大字,诸位不妨设想一下接下来将会发生何事?”众将士闻言,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恍然大悟般说道:“如此一来,那远在北方草原的精制汗国大汗——精致学,见到这般场景岂不是要气得暴跳如雷?”赵聪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点头应道:“正是如此。要知道,这位精致学向来心高气傲,又怎能容忍他人对他如此侮辱?更何况还是用‘大拍草’这种极具羞辱性的词汇来形容他呢!而且这里所说的‘大拍草’可不单单只是普通意义上的拍草哦,而是一种集体性质的、大规模的拍草行为。甚至可以说,他不仅喜欢拍草,还特别害怕草,简直就是怕草到了极点!试想一下,当精致学看到有人竟敢公然用这般不堪入耳的词语来诋毁他时,他怎会不怒发冲冠呢?”将士们纷纷附和着说道:“是啊是啊,如果真按将军所言将这刺客头目放回,精致学极有可能会因遭受这般奇耻大辱而动怒,进而毫不犹豫地将其斩杀。将军您实在是英明神武啊,居然能够想出如此阴险狡诈……呃,不对,应当说是精妙绝伦的借刀杀人之计!”赵聪微微一笑,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接着吩咐道:“好了,事不宜迟,赶紧把这已经晕倒在地的刺客头目给我放了。”将士们齐声应道:“是!”紧接着,他们便迅速行动起来,七手八脚地将那昏迷不醒的刺客头目松绑,并小心翼翼地抬出营帐,朝着远方走去……
随后,只见几位身强力壮的将士小心翼翼地抬起那名刺客头目,缓缓地将他放置在了辽阔草原的一个偏僻角落处。其中一名将士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哼!若不是赵聪大人有意放了你一条生路,并且想出了这借刀杀人的妙计,你此刻恐怕早已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了。”另一名将士也附和道:“罢了罢了,多说无益,咱们还是快些离开此地吧。”为首的将士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回应道:“也好,事不宜迟,速速离去。”说罢,两名将士便转身迈步离去。
而被扔在此处的刺客头目,心中满是愤恨与不甘,他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道:“真是奇耻大辱啊!想我堂堂一万之众的刺客大军,竟然就这样被那三千精兵以万箭齐发之势杀得片甲不留。倘若他们没有放过我,我必然要命丧当场、魂归地府。”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后,刺客头目又喃喃自语道:“不行,我得尽快赶回草原,向北方草原精制汗国的大汗精致学禀报此事。若是在此地久留,恐怕会遭遇不测。”想到此处,刺客头目不敢再有丝毫耽搁,强忍着身上的伤痛,匆匆起身撤离了这个让他倍感屈辱的地方。
与此同时,远在宿平城的赵聪正目光坚定地凝视着前方,口中喃喃自语道:“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只要迅速继续行军,抵达对面长生城的边境,我们便能助大将军费雨一臂之力了。”随着他大手一挥,身后的军队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迈着整齐有力的步伐,向着目的地进发。
公元 6 年 4 月 2 日,阳光洒落在广袤无垠的北方草原之上,微风轻拂,绿草如茵,仿佛一片绿色的海洋在轻轻摇曳。在这片美丽的草原深处,矗立着一座宏伟壮丽的王廷——精制汗国的权力中心。
此时,王廷内气氛凝重,大汗精致学端坐在华丽的王座上,眉头紧锁,目光犀利地注视着下方跪着的刺客头目。
“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了?”精致学声音低沉地问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刺客头目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没……没……没有什么好消息。”
精致学闻言,脸色一沉,冷冷地说道:“什么?没有什么好消息?那快说说,到底有什么坏消息!”
刺客头目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说道:“额……这个……我率领的一万多名刺客在宿平城刺杀赵聪时遭遇惨败,全军覆没不说,还有数百人被俘,就连我自己也险些成了阶下囚。若不是赵聪有意放我一条生路,恐怕我早已死无葬身之地了。”
精致学听后,先是微微一愣,随后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刺客头目的额头。突然,他猛地站起身来,指着刺客头目的眉心,愤怒地吼道:“你这泥头上画的是什么鬼东西!”
刺客头目一脸茫然,不知所措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疑惑地回答道:“俺……俺不知道啊。”
精致学气得浑身发抖,大声喝道:“你好好看看,你这头目上究竟刻着什么!”
刺客头目仔细端详了一番自己的额头,顿时吓得面无人色,颤抖着说道:“大汗饶命啊!这……这肯定是赵聪给我刻上去的,绝对不是我自己弄的呀!”
然而,精致学根本不听他的辩解,大手一挥,怒吼道:“还敢狡辩!来人啊,将他拖出去斩了!”随着一声令下,几名士兵如狼似虎般冲上前去,毫不留情地将刺客头目脱出了王廷。
随后,那名刺客头目便被拖出了王廷。只听得大汗精致学怒声吼道:“今日,本汗必定要将这名刺客头目处以斩首之行!”他一边说着,一边瞪大眼睛盯着那刺客头目,眼中仿佛能喷出火来。
众人定睛一看,却见那刺客头目的背上竟然刻着“精致学大拍草”几个字。精致学见状,气得暴跳如雷,他大手一挥,怒吼道:“这简直就是对本汗最大的侮辱!”
而那刺客头目则吓得面无人色,浑身颤抖不已,连连磕头求饶道:“大汗饶命啊!大汗饶命!这都是那狡猾的赵聪给小的刻上去的呀,请大汗明察!”然而,,精致学哪里肯听他解释,他转头看向监斩官,示意立刻行刑。
监斩官手持令牌,口中念念有词地喊道:“三、二、一…….斩!”随着他一声令下,刽子手手起刀落,寒光一闪,那刺客头目的头颅瞬间就被砍了下来。那颗头颅咕噜噜地滚落在地,一直滚到了精致学的大女儿——精致玉漂的脚边。
只见精致玉漂先是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随即身子一软,瘫倒在地。她哆哆嗦嗦地伸出双手,捡起那颗头颅,仔细端详了一番后,更是惊得魂飞魄散,放声大喊道:“啊!死人啦!”
此时,不远处的大汗精致学也听到了大女儿的尖叫声,但由于距离较远,加之现场嘈杂混乱,他并没有立刻认出那是自己的女儿。他皱了皱眉,自言自语道:“莫不是朕听错了?也许只是个寻常女子受到惊吓后的尖叫罢了。无妨,不必理会。”
就在这时,几名士兵赶紧上前扶起了精致玉漂。精致玉漂仍然惊魂未定,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怎么会有真人的头颅?实在是太吓人了!”一名士兵安慰道:“小姐别怕,此乃罪犯罪有应得的下场。他胆敢侮辱大汗,自然是死有余辜。这种事情您无需操心,自有我们处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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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赵聪抵达运费雨的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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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距离长生城已不足 30 里之遥,赵聪骑在高头大马上,自信满满地说道:“诸位将士们,我们即将抵达长生城!”然而,他身旁的一名将领却面露疑惑之色,开口道:“将军,您此番前往长生城,无异于羊入虎口啊!要知道,那长生城如今尚在敌方手中,尚未被当朝大将军费运雨攻克呢!”赵聪听后,略微思索片刻,旋即问道:“那么,长生城周边可有其他城池?你们速速派人前去探查一番,了解一下那些地方的防御情况。”话音刚落,一名将领拱手应道:“遵命,将军!”随后,他便率领着 300 名探子疾驰而去。
目送他们离去之后,赵聪转头对其余众将说道:“嗯,本将军先去拜访一下大将军费运雨,尔等在此带领 3000 精兵安营扎寨,等候我的命令。”言罢,赵聪拍马扬鞭,朝着大将军费运雨的营帐方向奔去。不多时,他便来到了营帐之外,翻身下马,径直走入帐内。
此刻,大将军费运雨正坐在案几前,双眉紧锁,一脸愁容地思考着如何攻打长生城。见到赵聪进来,他微微抬头,苦笑着说道:“唉,这长生城易守难攻,本将军着实为此事头疼不已啊!”赵聪微微一笑,上前几步说道:“大将军莫急,末将来此正是为了与您共商破敌之策。”说着,他凑近费运雨的耳边,低声嘀咕起来。只见费运雨边听边频频点头,脸上的阴霾逐渐消散开来。待赵聪说完,费运雨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叫道:“哈哈,好计策!真乃妙计也!赵将军果然智谋过人啊!”赵聪谦逊地笑了笑,回应道:“嘿嘿嘿,能得大将军称赞,末将倍感荣幸。接下来,就看我们如何实施此计,一举攻破长生城啦!”
紧接着,那位威风凛凛、气宇轩昂的大将军运费雨皱着眉头说道:“但是赵聪啊,咱们从哪儿弄来这么多城池去围攻那座坚不可摧的长生城呢?”赵聪一脸自信地回应道:“运费雨将军莫急,等探子回来之后,一切情况自然便会明了,到时候咱们定能顺利拿下长生城周边的城池!”
运费雨心中仍有疑虑,担忧地说道:“可是那长生城的守将苏里可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他定然不会轻易罢休的呀!”赵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反问道:“运费雨将军,难道您觉得我会行事鲁莽不成?”
只见赵聪目光坚定地继续分析道:“您可以率领您手下那一万五千名英勇无畏的将士前去死死拖住长生城的苏里,让他迫于巨大的军事压力而无暇分身向其他城池增派援兵。在此,我要郑重提醒您,这通往宿长城的道路仅有一条,便是经过长生城。此外,后勤补给方面也是至关重要的因素,目前食物的分配在东萨并不统一。因此,我们首先必须集中力量攻克长生城附近的城池,因为这样一来,不仅能够对长生城形成强大的压力,还能切断其与外界的联系。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其他城池因资源支持不足而陷入困境时,长生城内恐怕就会逐渐产生混乱。即便如此,苏里也绝不敢冒着兵力分散以及长生城沦陷风险的双重代价,去冒险收复或者管理那些已经被我们占领的城池。”
就在运费雨和赵聪正聊得热火朝天之时,突然间,一名神色匆匆的将士猛地闯入营帐内,高声喊道:“将军!有重要消息传来啦!”两人闻言皆是一惊,连忙止住话语,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名前来禀报的将士。
只见这名将士喘着粗气,快速说道:“据我方探子回报,敌方长生城旁边的城池情况不容乐观啊!那些城池的守卫力量并不统一,各自为政不说,其内部的资源分配更是极不均匀,导致整体防御力相对较弱。更糟糕的是,它们之间似乎还存在不少矛盾冲突尚未解决。此时,正是我们迅速夺取长生城周边城池的绝佳时机!”
赵聪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但他很快便冷静下来,追问道:“嗯,不错,还有什么别的情报吗?”
那名将士稍作停顿,调整了一下呼吸,接着又道:“此外,虽说长生城的将士们一向以阴险狡诈着称,可若我军能先集中兵力攻克其周围的其他城池,形成对长生城的四面围攻之势,那么苏里之前所惯用的那些计谋恐怕就难以奏效了。您想想看,像清水英酒以及火把这类武器,虽然在特定情况下能发挥出一定威力,但当面临四面围攻时,不但这些武器所能起到的作用会大打折扣,而且长时间的作战还会大量消耗他们的食物等物资资源。如此一来,他们就不得不放弃现在这种依赖特殊手段的防御策略,转而回归到以往那种常规的防守模式。”
随后,赵聪目光坚定地开口道:“那好!既然如此,咱们立刻出兵,横扫除长生城以外的所有城池!”众将士齐声应和道:“嗯!好将军,我等定能一举拿下长生城周边的所有城池,给敌方长生城施加巨大压力!”然而,赵聪却微微撇了撇嘴,缓缓摇头说道:“还是别了吧,如果只让你们前去攻打,岂不是会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局面?即便我们的精兵再怎么勇猛善战,可终究不是无所不能的神只啊!因此,这场战役还是由我亲自来指挥你们更为妥当些。运费雨,你意下如何?”
这时,站在一旁的大将军运费雨轻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然后沉稳有力地回应道:“记得,赵聪!我等你的捷报传来!”赵聪郑重地点头答道:“好的!请诸位放心,我定会凯旋而归!”言罢,他毅然转身离开军营,步伐坚定而决绝。
待赵聪的身影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他不禁喃喃自语起来:“唉……此次出征不知是否还能如从前那般幸运,前三次遇刺皆能化险为夷、成功躲避,但这一次又将如何呢?一切恐怕都只能依靠精准的预判了。不过没关系,我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协助运费雨顺利攻克长生城,为伟大的大记王朝略尽一份微薄之力。若能因此名垂千古自然甚好,即便无法做到流芳百世,至少也要被后世之人铭记于心。所以,我决不能退缩半步!我必须要拿下这座长生城,为子孙后代铺平前进的道路,拔除沿途的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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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赵聪与苏里遇见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次日清晨,阳光洒落在大地上,公元 6 年 4 月 3 日悄然来临。赵聪率领着他的军队经过长途跋涉,终于抵达了战场之上。
赵聪凝视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暗自思忖:“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身旁的一名将领恭敬地回应道:“将军所言极是,时间确实已所剩无几。”赵聪听闻此言,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立刻攻城!”
随着他一声令下,众将士如潮水般汹涌而上,他们迅速展开行动,目标直指长生城周边的各个城池。一时间,喊杀声、兵器相交之声响彻云霄。
狮阳城的守将站在城头,望着远处如狼似虎扑来的敌军,脸色变得煞白,口中喃喃自语道:“这下可好,这下可好……”而另一名守将则满脸怒容地质问道:“都怪你!若不是因为你乱来,怎会落得如此田地?”先前说话的那名守将不服气地反驳道:“哼!最后发动这场战争的人难道不是你吗?当初就是你搞出那些小动作,把原本统一的粮食分配标准搅得一团糟,这才给了敌军可乘之机!说到底,责任还是在于你!”
然而,另一名守将却振振有词地辩解道:“就算是为您卖命,将士们总也要有些娱乐活动吧?不然整日紧绷神经,如何能保持战斗力呢?”这名守将言辞激烈,毫不退让。
就在两人争吵不休之时,一旁的一名将领大声呵斥道:“住口!你们不要再吵了,眼下局势危急,情况似乎有些不妙啊!”众人闻言,纷纷转头望向城外,只见敌军攻势愈发凶猛,己方渐渐难以抵挡。
只见数千名萨军密密麻麻地散布在城池内部,一个个东倒西歪、无精打采,完全没有一丝一毫想要守城的念头。守将心急如焚地喊道:“你们快点起来啊!如今可不是玩乐的时候!倘若敌军攻破城门杀进来,我们所有人都会命丧于此!”
然而,那些将士却懒洋洋地回应道:“可是……俺也不想死啊!”听到这话,守将气得满脸通红,怒声吼道:“若是人人都像你们这般贪生怕死,那你们当兵还有何用处?好好想想,身为一名将士所应遵循的准则到底是什么?就因为害怕死亡便放弃守城,那么这城池还有坚守的必要吗?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它拱手相让于敌人吗?如此一来,你们这些所谓的将士又有何存在的价值呢?”
面对守将义正言辞的斥责,将士们纷纷羞愧地低下了头。的确,自从成为将士之后,国家和人民给予了他们食物和生存的保障,目的就是期望他们能够舍生忘死地守护住这片土地以及生活在其上的百姓。然而,如果他们只是一味地追求享乐、保全自己的性命,那岂不是辜负了国家与人民的重托?
过了好一会儿,那些疲惫不堪但眼神坚定的将士们才缓缓地重新握紧手中的刀剑,迈着沉重而又决然的步伐登上了狮阳城那高耸入云的城墙。他们口中高喊着:“兄弟们!赶紧给我守住这狮阳城啊!”声音响彻云霄,仿佛要冲破苍穹一般。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由远及近传来,原来是一大群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敌军正铺天盖地地向狮阳城扑来。这些敌军个个身强体壮、装备精良,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
面对如此强敌,狮阳城的将士们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他们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武器,死死地守在城墙上,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然而,尽管他们拼尽全力,但赵聪所率领的 3000 名精兵却绝非等闲之辈。这些精兵不仅作战勇猛,而且战术娴熟,一时间竟让狮阳城的守军陷入了极为被动的局面。
随着战斗的持续进行,双方的伤亡数字开始急剧攀升。令人揪心的是,这种伤亡比例严重失衡,每当赵聪的精兵中有一人倒下时,狮阳城这边便会有多达十人之多的将士献出宝贵的生命。更糟糕的是,狮阳城的守军并非正规军队出身,无论是在军事素养还是战斗经验方面,都远远不及对方。因此,这场实力悬殊的较量结果似乎早已注定。
没过多久,狮阳城那原本坚固无比的城门终于在敌人猛烈的攻击下轰然倒塌,敌军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入城中。城内顿时杀声四起、火光冲天,狮阳城就此沦陷。紧接着,噩耗如同瘟疫一般迅速蔓延开来,附近的梦阳城、孟甘城、盐北城等一系列城池也相继落入敌手。仅仅不到十天的时间,这片曾经繁荣昌盛的土地便已满目疮痍、生灵涂炭。
然而,位于长生城的守城将领对此却浑然不知。他依旧沉浸在往日的安逸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场巨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降临。此时的长生城,就像是一座孤立无援的孤岛,随时都有可能被三面围攻的敌军彻底吞噬
好一会儿之后,只见远处尘烟滚滚,马蹄声响彻云霄。原来是运费雨再度率领大军疾驰而来,他来到城下,对着城墙上的苏里大声喊道:“苏里!我早就料到赵聪这家伙会横扫长生周边的所有城池,而你居然毫无察觉!真让人意想不到啊!”
苏里站在城头,面不改色地回应道:“不然呢?就算如此,那又能怎样?”
运费雨见状,嘴角泛起一丝嘲讽的笑容,继续高声说道:“哼,难道你还不清楚吗?由于没有探子将消息及时传递到你这里,这意味着你根本无法在第一时间得知自己周边的城池已然尽数落入赵聪之手。此时此刻,我与赵聪只需从三面同时发起围攻,你这座长生城必将沦陷!”
听到这话,苏里依旧镇定自若,冷笑着回答:“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谁说我的城池就要守不住了?”
就在这时,运费雨不耐烦地一挥手,高喊一声:“俺不想再和你废话了,来人啊!给我攻城!”随着他的命令下达,士兵们纷纷迅速行动起来,他们重新握紧手中的刀剑,扛起长长的云梯以及各种攻城器械,如潮水般涌向长生城。
然而,面对来势汹汹的敌军,苏里却丝毫不显慌乱。他稳稳地站在城头上,冷静地下达指令:“莫急,先拿起清水英酒撒下去,听我号令拿起武器,准备迎敌!”
正当双方剑拔弩张之际,忽然间,只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风驰电掣般赶到,为首之人正是赵聪。他身后紧跟着三千名精锐骑兵,气势如虹,瞬间便将长生城团团围住。
赵聪勒住缰绳,高声喝道:“且慢动手!还有我在此呢!”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85章 长生城陷落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欢 )
此时,在雄伟壮丽的长生城中,苏里一脸凝重地对着城外大声喊道:“赵聪啊!没想到时间过得如此之快,前一年我还曾与你有过一面之缘呢。想当年,你仅凭区区几百人的力量,竟然就能够击溃我那六千人大军,实在令人惊叹不已!”
而此时此刻,站在长生城之外的赵聪,听到苏里这番话后,只是微微一笑,谦逊地回应道:“苏将军过奖啦,过奖啦!若不是我身旁那些生死相随的兄弟们拼死奋战,恐怕也难以取得那般战果。”
然而,苏里却并不这么认为,他紧接着说道:“当时,为了能将你彻底铲除,本将军可谓是绞尽了脑汁,但由于诸多因素的限制,最终还是未能如愿以偿。不过如今看来,经过这一年的历练,想必你已经变得更加强大了吧?”
赵聪听后,目光坚定地看向苏里所在的方向,朗声道:“先不说这些过往之事了。此次前来,俺就是为了攻打你的这座长生城而来!”
长生城的守将苏里闻言,冷哼一声,毫不示弱地回道:“哼!就算你真是什么举世罕见的奇才,本将军今日也要誓死扞卫这座城池,定不会让它落入你的手中!像你这般不肯归顺之人,日后必定会成为一大祸患。所以,这次我不仅要坚守城池,更要将你一举歼灭!”
赵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高声喊道:“但是可惜呀,苏将军,你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说罢,只见他大手一挥,对身后的军队下令道:“大将军,下令攻城吧!”
随着赵聪的一声令下,其麾下一万七千名精锐士兵如潮水般涌向长生城。一时间,喊杀声、兵器相交之声响彻云霄。
面对敌军汹涌而至的攻势,苏里急忙指挥守城将士们展开防御。他大声吼道:“快点!继续用清水英酒和热油泼洒下去,还有火把,统统用上!”然而,一名将领匆匆跑来禀报道:“将军,不好了!清水英酒和热油都已用尽了!”
随后,赵聪脸上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嘿嘿一笑道:“苏里啊苏里,你可真是太天真了!早在之前那漫长无比、令人煎熬的几个月守城之战中,我们的各类防御物资和武器就已经被不停地消耗殆尽啦!就算现在还有所剩余,恐怕也支撑不了多长时间咯!”他顿了顿,接着说:“即便是清水英酒、热油还有火把这些东西,经历了这数月来的频繁使用,又怎么可能抵挡住 1.8 万精兵源源不断地持续猛攻呢?”
然而,站在长生城墙上的苏里却毫无惧色,依旧坚定地回应道:“哼,还没完呢!我这里还有大批精锐的刀兵以及充足的战略资源,再加上我卓越的指挥才能,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赵聪闻言,不禁冷笑一声:“哈哈,你刚才不也亲口承认了么?就在一年前,我仅仅率领区区几百人马,便成功击溃了你那多达六千之众的大军!当时无论你们如何绞尽脑汁、想尽各种办法应对,最终不还是对我无可奈何嘛!更别提如今我手握一万八千雄师,而你仅有两万兵力而已。虽说人数上确实仍比你少一些,但相较于当初我以数百人对阵你六千人的悬殊差距来说,这次的形势可要缓和得多喽!”
正在这时,一旁的大将军运费雨突然开口说道:“好了好了,赵聪,莫要再啰嗦这么多废话了,速速下令结果吧!”
紧接着,失去了清水、英酒、热油以及火把这些关键因素的支撑后,整个局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在此之前,他们好歹还能够占据一定的优势,但此刻却连一点优势都荡然无存了。除了那高耸坚固的城墙尚可为他们提供些许庇护外,其他方面已然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这时,长生城外的精兵如疾风骤雨般汹涌而至。赵聪振臂高呼:“兄弟们!只要我们能够一举攻下长生城,那么每位将士至少可以领取三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啊!表现出色者更是能够获得全部奖赏和晋升官职的宝贵机会!”听闻此言,众士兵如同饿虎扑食一般,疯狂地向着长生城冲杀过去。
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势,长生城内的守军愈发难以招架。守将苏里见状,高声喊道:“不就是些奖励机制嘛,本将军也有!”然而,赵聪却是毫不留情地驳斥道:“你所给予的那些白银,不仅发放时间常常不确定,而且并非人人都能顺利领到。就算最初打了胜仗,也是一个一个地慢慢发放,不嫌繁琐不说,难道就不怕银子被用光吗?我们朝廷的制度可与你们大不相同!”说到此处,赵聪忽然闭上嘴巴,心中暗自思忖着:“哼!我朝的这套制度妙处多多,如果将军设下圈套,官府便可以派遣官兵直接将白银送到每一位参军将士的家属手中。如此一来,既省去了诸多麻烦和成本,同时又保证了赏赐的公平公正。而且这里面实际上仅有三成是由我亲自经手发放的,其余部分嘛……嘿嘿,自然就有所削减啦!”
随后,赵聪目光凌厉地喊道:“别跟他们啰嗦!立刻发动攻击!”得到命令后,众将士齐声应和,再次向长生城发起猛烈的攻势。
而另一边,苏里则神色凝重地自语道:“此次行动,看来俺必须使出绝招了!”听到这话,赵聪心中不由得一紧,暗自思忖道:“糟糕!难道他还有什么隐藏的杀招?甚至可能是更为致命、令人绝望的招数?若是如此,那我们可就危险了!”
紧接着,只见苏里高声喊道:“大家动作快点!趁着长生城还未被攻破,赶快撤离这里!”此言一出,一旁的将士们顿时面露惊愕之色,其中一人忍不住问道:“将军,咱们就这样撤退吗?万一长生城内的百姓怎么办?难道不顾及他们的生死了吗?”
苏里略作沉思,而后坚定地回答道:“赵聪此人既然能成为一代豪杰,想必大多数杰出之士都有着一颗仁慈之心,应当不会轻易伤害无辜百姓。你们一定要相信我的判断!”听了苏里这番话,那位将士虽然仍有些疑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表示愿意听从命令。
于是乎公元6年4月10日,原本正在奋勇攻城的将士们忽然停止了反击,纷纷开始收拾行装,准备逃离战场。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将士们居然毫不费力地突破了长生城的防线,顺利进入城中。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赵聪一脸茫然,喃喃自语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如此轻而易举地攻破城池?”身旁的将士也是一头雾水,回应道:“属下也不知晓,感觉就像是对方故意放我们进城一般。”
不过此刻,赵聪并未过多纠结于此,他很快回过神来,果断下令道:“不管怎样,先拿下这座城池再说 如今我们终于成功占领了东萨维波国的首都宿长城的唯一通道了!”随着他一声令下,大军迅速涌入城中,控制住了各个要害部位。至此,这场激烈的战斗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落下帷幕。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章 长沙干旱 赵聪入军
在公元 4 年 10 月 20 日这个平凡而又特殊的日子里,赵聪呱呱坠地在了长沙城中的一个普通农民家庭。然而,命运似乎从一开始就对他露出了狰狞的面容。就在他诞生之际,他那可怜的父亲因为长时间遭受饥饿的折磨,最终无力支撑,悲惨地离开了人世。
原本,这户农家虽然生活贫苦,但依靠着辛勤劳作和大自然的恩赐,还能勉强维持生计。可天有不测风云,一场罕见的天灾——严重的干旱无情地降临到这片土地之上。田地干裂,庄稼颗粒无收,饥荒迅速蔓延开来。赵聪一家也未能幸免,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家中储备的粮食日渐减少,心中充满了无助与恐惧。
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愈发糟糕。家里已经没有一粒米可以下锅,赵聪的母亲只能带着年轻的他四处乞讨,希望能够寻得一口食物来延续生命。可是,灾荒使得周围的人们都自顾不暇,哪还有多余的善心去帮助他人呢?就这样,在饥寒交迫之中,赵聪的母亲也因身体极度虚弱,不幸染上重病,没多久便与世长辞。
至此,年仅15岁的赵聪彻底成为了孤儿,失去了双亲的庇护,独自面对着这个残酷世界带给他的种种磨难。
在公元 4 年 12 月 3 日这个寒冷的冬日,赵聪迈着沉重而坚定的步伐踏入了那场令人心悸的饥荒之中。他的目光焦急地扫视着四周,最终落在了那美丽却脆弱的琉璃身上。此刻的琉璃正无助地四处奔走,拼命寻找着能够果腹的粮食,只为缓解她妹妹赵柳所遭受的痛苦和饥饿。
看着赵柳那因饥饿而苍白消瘦的面容,赵聪的心都要碎了。为了让心爱的妹妹早日摆脱这种折磨,他决定挺身而出,展现出自己从未有过的勇敢一面。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径直走向官府门前,面对着那些养尊处优、对百姓疾苦视若无睹的官员们,义愤填膺地大声疾呼:“如今这天灾肆虐,百姓们流离失所,生灵涂炭,生活在无尽的痛苦之中!然而,你们这些所谓的父母官,不但没有丝毫怜悯之心,反而在此纵情享乐,全然不顾百姓们的生死存亡!长沙城之所以会变成这般模样,全都是因为你们这群贪婪冷酷、自私自利的官员所致!”
官府众人听到赵聪这番话后,一个个面色骤变,尤其是那县令天云更是怒不可遏,他瞪大双眼,指着赵聪厉声呵斥道:“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口出狂言,你这是不要命了吗?”
然而,面对县令的斥责与威胁,赵聪毫无惧色。只见他挺直了脊梁,目光坚定地直视着前方,大声回应道:“你们这些所谓的官员,平日里只知贪赃枉法、中饱私囊,胆小如鼠又自私自利。你们只会一味地加重赋税,对百姓的生死疾苦全然不顾!如今我的父母皆已被活活饿死,家中仅剩下我和年幼的妹妹相依为命。若不能为他们讨回公道,若不能让这天底下受苦受难的百姓过上安稳日子,我赵聪誓不为人!这老天也太不公平啦!”
说罢,赵聪紧握双拳,浑身因愤怒而微微颤抖起来。他的眼神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仿佛要将眼前这群鱼肉乡里的恶官们统统焚烧殆尽。周围的人群听闻此言,不禁纷纷动容,有人开始低声议论起来,对赵聪的遭遇表示同情,同时也对官府的所作所为感到愤恨不已。
天云站在那里,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着,却硬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尽管从外表看起来,他还保持着一贯的冷静和沉着,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内心已经被赵聪刚才那句话彻底激怒了。
赵聪的那番话就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剑,直直地刺向天云的心窝,让他瞬间变得哑口无言、理屈词穷。天云绞尽脑汁想要反驳赵聪,可无论如何努力,都找不出合适的说辞来应对。毕竟,赵聪所说的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实在是太常见了,以至于让人难以辩驳。
最终,县令天云咬了咬牙,挥挥手示意手下放行,让赵聪就此离去。然而,赵聪心里很清楚,事情远没有结束。尽管暂时获得了自由,但他并未感到丝毫的轻松,反而觉得有一双无形的眼睛一直在背后盯着他,令他如芒在背,坐立不安。
赵聪面色凝重地牵着妹妹赵柳的手,缓缓地走出了那座威严庄重的官府大门。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了熙攘的人群之中。
而此时,站在官府内的天云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赵聪啊,赵聪,你不过是一介平民、一介庸民罢了,居然也敢跟我斗!”他轻声呢喃道,声音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哼,你以为自己有点小聪明就能逃脱我的手掌心吗?简直是痴人说梦!只要我稍稍施展一下借刀杀人之计,你还不得乖乖束手就擒?到时候,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天云一边说着,一边来回踱步,脑海中迅速构思着下一步的计划。突然,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对了,再过不久就要充军了。等运费雨开始征兵扩军的时候,我一定要想办法将你安排进去。嘿嘿,让你去吃吃苦头也好,这样才能让你明白得罪我的下场。算你运气好,没让你直接死掉,已经算是对你最大的仁慈了!”想到这里,天云不禁得意地笑出了声。
公元 5 年 1 月 3 日,正值二十四节气中的冬至与小寒之交,天地间一片萧瑟肃杀之气。寒风凛冽如刀割般划过脸颊,冰冷刺骨的寒意直透骨髓。
赵聪紧紧地牵着妹妹赵柳的手,艰难地行走在这荒无人烟的道路上。他们已经连续数日没有进食了,饥饿像一只无形的怪兽,不断侵蚀着兄妹俩的身体和意志。
每迈出一步都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脚下的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对他们的嘲笑。赵聪望着前方漫长而崎岖的路途,心中充满了焦虑和无助,但一看到身旁瑟瑟发抖的妹妹,他又咬咬牙坚持下去。
此时的冬季异常寒冷,狂风呼啸着吹过旷野,卷起阵阵飞雪。赵聪和赵柳单薄的衣衫根本无法抵御这严寒的侵袭,他们的手脚早已冻得麻木失去知觉。
尽管如此,赵聪还是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身上最后一块棉衣脱下来,轻轻地盖在了妹妹那瘦弱颤抖的身躯上。看着妹妹苍白的小脸因为有了些许温暖而稍稍恢复些血色,赵聪的心里稍微感到一丝安慰。
就这样,兄妹二人相互扶持着,一步步朝南桂走去。他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不知道还要经历多少磨难才能找到一个可以栖身之所,但只要彼此还在一起,就有继续前行的勇气和力量。 公元 5 年 1 月 7 日,正值小寒节气,寒风凛冽,天地间一片萧瑟之景。赵聪带着他那娇小柔弱的妹妹赵柳,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成功地赶到了南桂城。他们原本以为能够在这里过上平静安稳的日子,但命运却似乎总是喜欢捉弄人。
而此时,天云已经先一步抵达了南桂城,并精心谋划出了一条借刀杀人之计。他巧妙地利用了当时的局势,将目光锁定在了运费雨的手下——那位名叫刘温的武将身上。
原来,由于朝鲜半岛的东萨维兰与记朝正处于紧张的战争状态,朝廷急需大量兵力补充前线。因此,刘温接到了一道强制性的命令:必须在 1 月 20 日之前完成征兵和扩军任务。若未能按时完成,后果不堪设想,轻者要承受三十军棍的惩罚,重者则会直接被免去职务。
当赵聪和赵柳踏入南桂城时,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即将降临到自己头上的厄运。刘温率领着他的部下正在街头四处搜罗合适的兵员,一眼便相中了身材魁梧、体格健壮的赵聪。于是,赵聪就这样被强行征入了军队之中。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赵聪感到无比震惊和惶恐。但刘温却不紧不慢地向他许下了一个诱人的报酬。刘温告诉赵聪,如果他愿意加入军队并成为一名勇敢的士兵,那么他的家人,尤其是他那相依为命的妹妹赵柳,从此不必再忍受饥饿之苦。每天都可以领取二十两银子来维持生计。
赵聪心中十分纠结,一方面,他深知战争的残酷无情,一旦投身军旅,生死难测;另一方面,想到妹妹能过上温饱的生活,不再受苦受累,他又觉得这或许是目前唯一的出路…… 就在此时此刻,赵聪原本平淡无奇的命运轨迹骤然发生了转折。另一边,刘温和长锦正凑在一起,神情严肃地商讨着应对之策——究竟该如何才能成功拿下长秋之关?要知道,这可是一个极为棘手的难题。
长秋之关乃是朝鲜半岛东部萨维兰地区的重要门户,其地理位置至关重要。而且这座关卡本身就拥有坚固的防御工事,易守难攻。唯一的弱点或许在于,纪军有可能从海平面登陆到朝鲜半岛的长秋关后方,但问题的关键在于,他们对此毫不知情。
面对如此困境,长锦思索片刻后,提出了一个想法:希望能够运费雨大将军的力量能够攻克这道难关。否则的话,这场战斗恐怕将会陷入漫长而胶着的僵持状态。
这时,刘温开口向长锦介绍起了赵聪,称赵聪这个人外表看起来力气颇为强大,如果加以训练,应该有能力进入军队效力。然而,长锦却一脸不屑地回应道:“哼!可别又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我可不会轻易相信这种人的本事,刘温啊,你之前给我介绍的那些人,没几个靠得住的!”
只是此刻的长锦并不知晓,眼前被他轻视的赵聪,日后的前途简直无可限量……
第2章 赵聪入林 萨平战场
公元5年1月9日,小寒节气的寒风中,赵聪站在南桂城的军营前,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不确定。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够踏上这条军籍之路,全是因为刘温将军用每天二十两银子的报酬作为诱惑。这笔钱对于赵聪来说,是妹妹赵柳生存的希望,也是他唯一的选择。
赵聪环顾四周,军营里的气氛紧张而有序,士兵们忙碌地准备着,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然后走向了旁边的将士,试图了解更多关于刘温的信息。
“你们对刘温将军有什么不满吗?”赵聪试探性地问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将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赵聪一眼,然后笑了笑说:“没有什么不满的。刘温将军通常都是信守承诺的,他说过的话,从来没有食言过。”
赵聪的眉头微微舒展,他继续追问:“那刘温将军是真说话算数?说每天给20两银子就给20两银子,掏钱一点不带犹豫的?”
将士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那当然了,刘温将军可是从没有说话不算数的时候。我们旁边以及数千人都愿意加入刘温将军麾下,就是因为他的诚信和慷慨。”
赵聪听了这些话,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他知道,只要刘温能够信守承诺,那么他和妹妹的生活就有了保障。但是,他也知道,军营的生活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危险,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确保自己能够活着回去,继续照顾妹妹。
赵聪的心中充满了矛盾,一方面,他渴望通过军营的生活改变自己和妹妹的命运;另一方面,他又担心自己一旦上了战场,就可能再也回不来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决心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和挑战,他都要坚持下去,为了妹妹,也为了自己
公元5年1月11日 赵聪的行军之路,是一条充满艰辛与挑战的征途。自从他加入刘温将军的军队以来,他已经记不清自己面对过多少次困难。每一次行军,都是对身体和意志的极限考验。赵聪的脚上磨出了水泡,肩膀也被沉重的装备压得生疼,但他从未有过放弃的念头。他知道,自己背负的不仅仅是个人的生死,还有妹妹赵柳的未来和希望。
在这个时代,食物是稀缺的资源,尤其是在军中。赵聪和他的战友们只能依靠那些粗糙的杂米来维持体力。这种军粮,口感粗糙,难以下咽,但赵聪却不得不省着吃。他知道,在这个时代,能有吃的已经是一种奢侈,他不能挑剔,只能感激。
在一次短暂的休息中,赵聪又一次与旁边的将士聊起了天。他们的话题总是围绕着战争和家乡,但更多的是对当前战局的担忧。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兵叹了口气,说道:“只可惜运费雨将军还在朝鲜半岛的东萨维兰,在胡烟口与苏里进行第二次交战。不然的话,有他在朝廷,咱们也倒是有挺气之气。”
赵聪听着老兵的话,心中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运费雨将军是一位英勇善战的将领,如果他能在朝廷中,或许能给士兵们带来更多的信心和勇气。
然而赵聪跟将士们的这种幻想只是世人说梦 因为运费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行军行军,还是行军?公元5年1月17日
这天,军队抵达了一处村庄。赵聪原本以为可以稍作休整,补充一些物资。然而,当他们进入村庄时,却发现这里已是一片废墟。村民们不见踪影,房屋被烧毁,粮食和财物也被洗劫一空。赵聪心中一阵悲凉,他意识到战争的残酷不仅仅体现在战场上,更深深地影响着每一个普通人的生活。在村长的带领下,他们找到了一些残存的粮食,尽管数量有限,但对于疲惫不堪的士兵们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恩赐。赵聪默默地嚼着干硬的面饼,思考着这场战争的意义。他越发坚定了要尽快结束战乱、让百姓过上安宁生活的决心。夜晚,赵聪躺在简陋的营帐里,望着星空,思念着远方的家人。他不知道何时才能归家,不知道妹妹是否安好。但他知道,只要战争还在继续,他就必须坚持下去,为了和平,为了未来而战。公元5年1月20日此时,在东萨维兰与记朝的发生了一场极其惨烈的萨平之战
公元 5 年 1 月 25 日,赵聪置身于萨平战场上。这里,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染红,每一秒都有生命消逝。赵聪奋力厮杀,每一步都用上了全力,他的剑挥舞着,斩杀了一个又一个的敌军。然而,他却发现,在这个战场上,平均每秒就有 20 人丧生。这是一个令人胆寒的数字,也是对人类生命的无情摧残。
此时正值五九天,寒九天的严寒笼罩着大地。赵聪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这寒冷不仅来自于天气,更来自于战场上的血腥和残酷。他的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但他的意志却依然坚定。他知道,他不能退缩,不能放弃,因为他身后是他的战友,是他的国家。
在激烈的战斗中,时间仿佛凝固了。赵聪不知道自己已经战斗了多久,他只知道,他坚持下去。终于,他杀到了中午,此时的他已经精疲力竭。他望着周围的尸体,心中充满了悲伤和无奈。
然而,赵聪并没有时间悲伤。他知道,敌人还在进攻,他必须继续战斗。于是,他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向前冲去。在他的前方,是一片雨林。赵聪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雨林里,他希望在那里能够找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公元 5 年 1 月 28 日,正值九寒天的五九天,凛冽刺骨的寒风呼啸着席卷大地。赵聪站在营帐门口,望着外面那漫天飞雪、银装素裹的世界,零下 33 摄氏度的严寒让一切都仿佛凝固了一般。然而,就在这极端恶劣的环境下,赵聪的目光突然闪过一丝灵动的光芒。
只见他迅速转身回到营帐内,毫不犹豫地掏出了珍贵的木材。这些木材原本是准备用作取暖和生火做饭之用,但此刻在赵聪那充满智慧与创造力的手中,它们即将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凭借着多年行军打仗积累下来的经验和精湛技艺,赵聪巧妙地运用工具将这些木材切割、拼接在一起,没过多久,一座坚固实用的营帐便赫然呈现在眼前。
就这样,赵聪带领着手下士兵们安营扎寨,暂时获得了一个相对温暖舒适的栖身之所。尽管如此,一种莫名的不安感却始终萦绕在赵聪心头,挥之不去。
时间来到公元 5 年 2 月 1 日的凌晨时分,夜色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当其他人还沉浸在梦乡之中时,一直保持警觉的赵聪忽然察觉到周围有些异常动静。他悄悄起身,透过营帐缝隙向外望去,果然发现了远处影影绰绰的身影——竟是东萨敌军!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危机,赵聪并未惊慌失措,反而再次灵机一动,心中瞬间浮现出一条妙计来对付这群来势汹汹的敌人。不过,正当他准备付诸行动之时,身旁一名将领忧心忡忡地说道:“兄弟啊,咱们如今所剩兵力不多了,满打满算也就只有 400 人而已。可对面的东萨敌军足足有 6000 人之众啊!”
听到这话,赵聪只是微微一笑,镇定自若地回答道:“我自然知晓敌我双方人数悬殊,但正因如此,我们更需要以智取胜。放心吧,只要按照我的计划行事,定能让这 6000 名敌军陷入绝境!”说完,赵聪大手一挥,高声喊道:“兄弟们,跟紧我!今日就让我们一起创造奇迹!”
话音未落,已有 250 名英勇无畏的士兵挺身而出,表示愿意追随赵聪一同冒险。在赵聪那精妙绝伦的战术指挥下,这支仅有 250 人的小队犹如鬼魅般穿梭于黑夜之中,成功迷惑住了东萨敌军。
随后,赵聪带领众人巧妙地将东萨敌军引入了事先精心布置好的陷阱之中。只听得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传来,一堆重达数百斤的巨大石块从天而降,如同雨点般砸向毫无防备的敌军阵营。刹那间,哭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公元 5 年 2 月 5 日过后不久,东萨国将领苏里正端坐在营帐之中,神色凝重地处理着军务。突然,一名士兵急匆匆地闯入帐内,单膝跪地,颤声禀报:“将军!大事不好!我们派往雨林的六千大军……全军覆没了!”
苏里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僵住,手中的笔也“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他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仿佛变成了一个哑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身体一晃,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然而,苏里毕竟久经沙场,很快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咬牙切齿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对方究竟是谁?竟敢如此大胆!”
那名士兵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回将军,据前方传来的消息,此次率领敌军将我军打得落花流水之人名叫赵聪,他仅带着二百五十名兄弟,就把咱们六千人给……”
苏里眉头紧皱,打断了士兵的话:“赵聪?此人是何来历?为何之前从未听闻过?”
士兵连忙解释道:“主公,这赵聪乃是前些日子被强制征入军中的新兵。据说,他参军的原因仅仅是为了让其妹妹赵柳能够过上安稳的生活。”
苏里冷哼一声:“哼!不过是一介平民罢了,怎会有如此能耐?竟然能以区区数百之众击败我六千大军!其中必定有诈!”
此时,另一名谋士走上前来,拱手说道:“将军,据末将所知,这赵聪的妹妹赵柳如今身在南桂城。或许,我们可以从她身上找到突破口。”
苏里微微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叹息道:“此计虽妙,但眼下我东萨与记朝、维兰两国正在交战,根本无暇顾及南桂城。况且,我东萨地处朝鲜半岛,距离南桂城少说也有数千里之遥,甚至可能超过一万里。即便想要挟持赵柳,也是鞭长莫及啊!”
一时间,营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苏里双手抱头,苦思冥想着应对之策。而在场的众人则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忧虑和不安。
第3章 赵聪杰出 苏里无能愤怒
苏里听到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后,一时间感到束手无策。时间定格在了公元 5 年 2 月 7 日,这一天对于苏里来说注定是不平凡的。然而,苏里毕竟不是等闲之辈,他很快便从最初的慌乱中冷静下来,并迅速地构思出了一个应对方案。
虽说无法立刻抵达赵聪妹妹所在的南桂城,但苏里想到可以利用自身强大的兵力优势来围剿赵聪。既然存在像赵聪这样潜在的威胁,若不趁早铲除,日后必定后患无穷。何况据他所知,赵聪手下仅有区区 300 人马而已。即便赵聪有着非凡的才能和勇气,可刚刚那场战斗中,他仅以 300 人的力量就击溃了苏里率领的 6000 人大军,想必其部队也会有所损伤。
于是,苏里毫不犹豫地下令调动 2 万精锐大军,准备对赵聪展开全面围剿。然而,正当他信心满满地部署作战计划时,却突然传来了另一个噩耗——运费雨居然成功攻破了他一直引以为傲的长秋关!这一突发事件完全出乎了苏里的意料,让他顿时陷入了极度的被动之中。
要知道,长秋关可是苏里防守东萨维兰的重要屏障,如果不能守住这座关卡,那么整个东萨维兰将近一半的领土都有可能落入记朝之手。如此严重的后果简直让人不敢想象!此时此刻,苏里深知局势万分危急,他别无选择,只能集中全部精力死守长秋关,根本无暇顾及其他,更没有多余的兵力和策略去应付运费雨带来的威胁
此刻,赵聪置身于广袤无垠、幽深神秘的雨林之中。四周静谧得让人有些心慌,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不知名动物的叫声打破这诡异的宁静。他心中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压力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然而,赵聪并没有将这种异样感太过放在心上。毕竟,有时候过度紧张反而会影响判断和决策。不过,他始终牢记着那句的箴言:“宁可信其有,而不可信其无”。于是,为了以防万一,他决定整夜保持警醒,不敢合眼片刻。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来到了公元 5 年 2 月 10 日。这天清晨,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就在这时,一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突然响起,原来是苏里率领的两万大军如潮水般汹涌而至,瞬间打破了雨林原有的平静。
面对如此庞大的敌军,赵聪却并未惊慌失措。凭借着自己卓越的军事才能和敏锐的洞察力,他迅速制定出了一系列应对策略。虽然这些方法无法一举彻底击溃苏里的两万雄师,但至少能够暂时拖住他们的进攻步伐,为己方争取更多的时间和机会。
公元 5 年 2 月 13 日,战斗已经进入到白热化阶段。双方士兵皆已杀红了眼,战场上刀光剑影交错,鲜血四溅。赵聪站在高处,振臂高呼道:“宁可有,而宁不可无!将士们,冲啊!”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己方军队如猛虎下山一般向着敌人扑去。刹那间,两军短兵相接,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殊死搏斗。
尽管赵聪拥有非凡的智慧、精妙的兵法以及理想化的战略头脑,但在这场激烈的战斗中,他仍然处处遭遇困境。敌人数量众多且训练有素,每一次冲锋都给己方带来巨大的压力。然而,值得庆幸的是,由于赵聪指挥得当,再加上己方士兵们悍不畏死的英勇作战,最终敌我双方的伤亡比例竟然达到了惊人的 1:30。也就是说,每当赵聪这边损失一名士兵时,对方就会付出三十条生命的惨重代价。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便来到了公元 5 年 2 月 15 日。战场上硝烟弥漫,喊杀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此时,赵聪正率领着自己的军队与敌人展开激烈的交锋。
尽管赵聪英勇无畏,身先士卒,但敌我双方实力悬殊实在太大。他眼睁睁地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亡比例——1 比 30!也就是说,每有一名己方士兵倒下,就会有三十名敌军丧命。然而,即便如此,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赵聪也感到压力如山。
要知道,赵聪虽说是一名出类拔萃、,但他终究不是无所不能的神只。在这场残酷的战争中,他绞尽脑汁,苦思冥想,一个接一个地提出作战计划,只盼望着能够找到那个最为精妙绝伦的策略,从而扭转战局。
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漫长而艰难的等待和摸索,赵聪终于捕捉到了稍纵即逝的战机。只见他当机立断,巧妙布局,成功地将敌方苏里所率领的一万两千人的大军引入了险峻崎岖的伯色山脉。
进入山脉之后,赵聪充分利用地形优势,指挥手下士兵搬起一块块巨石,向着下方的敌军狠狠地砸去。刹那间,石块如雨,纷纷滚落,打得敌方将士抱头鼠窜,叫苦不迭。
消息很快传到了苏里那里,这位平日里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东萨维兰大将军听闻战况后,气得暴跳如雷,破口大骂:“俺艹!这赵聪怎会如此难缠?不过是一介区区的将士平民罢了,居然能够一路摸爬滚打,爬到如今堪称将领的高位,着实令人意想不到啊!”
然而,此刻的苏里已无暇顾及其他,他满心焦虑地思索着应对之策……
随后,这一惊人的消息如旋风般迅速传至皇宫之中。华河苏,这位记朝的第二位皇帝,正坐在龙椅之上,陷入深深的沉思。他无论如何也难以想象,赵聪这个出身平凡、只是一名普通将士和一介平民之人,居然能够凭借区区数百人的兵力,成功击溃苏里那约两万之众,并将其彻底击败!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华河苏终于缓缓开口:“诸位爱卿啊,如今新出现的这位赵聪,朕究竟应该如何封赏于他呢?是给他安排个小小的职位意思一下,还是……”然而,还未等华河苏把话说完,只见南城羽从群臣之中迈步而出,朗声道:“陛下,臣有一言。”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南城羽身上,只听他继续说道:“微臣特意为赵聪作了一首诗词——《赵聪论》。”
当南城羽念出这首诗词时,朝堂上文武百官无不为之震惊。那华丽的辞藻,精妙的构思,将赵聪的英勇与智慧描绘得淋漓尽致。但就在此时,关武却不紧不慢地说道:“陛下,依臣之见,此事尚需从长计议。咱们不妨先观察一下赵聪后续的实际表现,待到我朝彻底覆灭东萨维兰之后,再来商讨对他的封赏之事,如此方为妥当。”
一时间,朝堂之上议论纷纷,有人赞同关武之言,认为应当谨慎行事;也有人觉得赵聪立下如此赫赫战功,理应即刻给予重赏。而华河苏则微微颔首,表示会慎重考虑各方意见。
夜幕悄然降临,时间已是公元 5 年 2 月 18 日。华河苏身着一袭华丽的龙袍,迈着沉稳的步伐踏入了后宫。宫殿内烛光摇曳,映照着他那威严而又略带思索的面容。
进入寝宫后,华河苏见到了他的皇后——刘角。她端坐在床榻边,美丽的容颜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温婉动人。
“爱妃啊!”华河苏开口说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感慨,“这赵聪不过是一介平民出身,却能做得如此出色,当真是杰出的人物啊!待日后,朕定要亲自见见此人,好好观察一番。”
然而此时,国家尚未完全平定,东萨国依旧未被消灭。想到这里,华河苏不禁皱起眉头,忧虑地说:“只是当下之急,东萨仍存威胁,此事必须从长计议才好。”
刘角微微颔首,表示赞同,接着不紧不慢地回应道:“陛下所言极是。虽说这赵聪确为难得的人才,但依臣妾之见,还是应当着眼于长远发展。不妨先赐予他一个小小的官职,让其凭借自身能力和战功逐步晋升。切不可操之过急,一下子便给予过高的官职。这样一来,不仅可能对他的性格产生不良影响,使其滋生骄傲自满等弊端;更有可能因某些习惯上的缺陷而引发更为严重的问题,乃至毁掉这一代奇才呀!”
听完皇后这番话,华河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中暗自赞许皇后考虑周全、见识深远。
此时此刻,在那片繁茂的雨林之外的朝鲜半岛,局势愈发紧张。赵聪面临着双重困境,一方面他必须想方设法让自己和手下的兄弟们填饱肚子;另一方面,他还要时刻警惕着苏里随时有可能派出的大批军队来袭。
就在这艰难时刻,一名将士忧心忡忡地走到赵聪面前,压低声音说道:“兄弟,其实朝廷并非不愿意给咱们提供粮食,真正的问题出在了那些贪赃枉法的官吏身上!”赵聪听闻此言,顿时怒不可遏,瞪大双眼吼道:“这群可恶的贪官,居然连我们的生路都要断掉!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拿起刀去抢,替朝廷铲除这些蛀虫,想必也是一件大快人心之事!”然而,这名将士却面露难色,急忙劝道:“可是将军,这些贪官污吏当中,不乏四品、五品的高官呐!”赵聪却毫无畏惧之色,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回答道:“那又如何?人生苦短,仅有一次而已!与其这般憋屈地活着,倒不如活得肆意洒脱一些!别说只是区区四五品的官员,哪怕是当今圣上,甚至是那地府中的阎王爷挡在我的面前,我照样敢出手教训他们一番!来人呐,跟本将军一起冲,直接动手抢粮!” 随后,只见赵聪身先士卒,率领着一群英姿飒爽、气势如虹的将士如猛虎出山一般,风驰电掣地从茂密的雨林中冲杀而出。刹那间,喊杀声震耳欲聋,尘土飞扬,他们迅速将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贪污腐败的官吏们团团围住。
尤其是那位身着华丽官服的四品官员唐敬活,此刻他瞪大双眼,满脸惊恐与愤怒,色厉内荏地叫嚷道:“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竟敢围攻堂堂朝廷命官!难道你们就不怕掉脑袋吗?”然而,面对这等威胁,赵聪却毫无惧色,他一脸冷峻,目光如炬,义正言辞地回应道:“我虽只是区区一名普通将士,但人生短暂,如同白驹过隙,稍纵即逝。人生仅有这么一次机会,又何必惧怕那些官职高于我的权贵之人?哪怕对方的官位再高,在正义面前也是微不足道!来人啊,给我将他们统统拿下!”
随着赵聪一声令下,众将士们一拥而上,以雷霆万钧之势向那群贪官污吏扑去。尽管这些官吏们平日里养尊处优,此时却吓得屁滚尿流,丝毫没有还手之力。不一会儿功夫,包括那四品官员唐敬活在内的所有贪官污吏都被束手就擒,无一漏网。
看到此番情景,将士们个个兴奋不已,欢呼雀跃,纷纷对赵聪的英勇和果断赞不绝口。而赵聪则转过身来,面带微笑,语气坚定地对众人说道:“大家不必害怕,有任何事情我都会一力承担!”听到这话,将士们心中倍感温暖,但同时他们也深深明白,每个人的生命都只有一次,如此重要的时刻怎能让赵聪一人独自扛下所有责任?于是,他们异口同声地喊道:“赵聪兄弟,我们相信你!但此事乃我们共同所为,理应由我们一同承担后果。我们愿与你并肩作战,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公元 5 年 2 月 25 日这一天,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微风轻拂着大地。就在这个看似平静的日子里,赵聪的消息已经闯入了繁华热闹的广州城。
华河苏作为城中的皇帝,对于赵聪此举早已知晓。他深知赵聪并非穷凶极恶之徒,而是因为安营里已无余粮,实在走投无路之下,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去劫夺那些本就来路不正的粮食。然而,城中的一些文武官员们却对此持有不同看法。有些官员指责赵聪不分尊卑贵贱,竟敢公然冒犯朝廷命官;还有些人则斥责他胆大妄为,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于雨林之中劫走朝廷面官的粮食。可令人诧异的是,几乎没有人愿意去深究赵聪之所以这么做的真正原因。
不过,在这群官员当中,有两个人与众不同。一个是关武,身为武将的他,性格豪爽,为人正直,对赵聪的遭遇深表同情,毫不犹豫地站在了赵聪这边。另一个则是身份尊贵的丞相南城羽,他饱读诗书,心怀天下苍生,因此也坚定地支持赵聪
第4章 华河苏指点 赵聪协助鞠秋逃狱
南城羽快步走上前来,拱手说道:“陛下,赵聪将军虽劫持了朝廷命官的粮食,但他们实在是弹尽粮绝、没有粮草可用了呀!在此等艰难处境之下,他们又该如何去应对敌将苏里的大军呢?”华河苏听后,微微颔首,表示赞同南城羽所言,心中刚升起放下追究赵聪殴打朝廷命官这件事的念头。然而就在这时,另一名官员挺身而出,此人正是鞠秋。只见他义正言辞地说道:“陛下,虽说赵聪确实面临缺粮困境,可他完全能够通过其他途径来获取粮食,而非选择打劫我们朝廷命官的粮草啊!”
听到这话,南城羽面露不悦之色,反驳道:“鞠秋大人,您此言固然有些道理。但咱们毕竟需要依靠他们这些将士作为后勤补给力量,帮助我们攻打东萨。如今事情已经发生,我们总不能出尔反尔吧?”鞠秋毫不退缩,大声回应道:“即便如此,那又怎样?咱们可是有着扩大疆土的宏伟目标和远大志向之人,并非是什么慈善机构!这赵聪落到这般田地,纯属咎由自取、自作自受罢了!”
华河苏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怒喝道:“好个大胆的鞠秋,竟敢如此口出狂言!来人呐,立刻将此贼拿下,给他安上个忤逆圣上之罪,不必多言,即刻押往大牢,秋后斩首示众!”话音未落,几名侍卫如狼似虎般冲上前去,不由分说便将鞠秋五花大绑起来,一路拖着往外走去。鞠秋犹在不停地挣扎呼喊着,但很快他的声音便消失在了宫殿之外。 没过多久,鞠秋便被无情地抓捕并关进了阴暗潮湿、散发着腐臭气息的大牢之中。此刻的鞠秋,内心充满了绝望与恐惧,因为她深知自己面临着被斩首示众的巨大风险。
时间悄然流逝到了公元 5 年 2 月 28 日这一天,英勇无畏的赵聪带领着他的将士们之前抢夺的那些贪官污吏所贪污的大量粮草。然而,赵聪并没有独自享用这些来之不易的战利品,而是心系着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于是,他慷慨地将食物分给众人一同分享。在这一刻,大家围坐在一起,一边大口咀嚼着美味的食物,一边欢声笑语,气氛融洽而温馨。
就这样,赵聪和他的将士们愉快地共进餐食,享受着难得的片刻宁静。时光匆匆而过,转眼间来到了公元 5 年 3 月 1 日。就在这时,一旁的将士突然兴奋地开口说道:“兄弟,好消息!苏里那边已经无暇顾及攻打我们啦!原来,苏里原本能够进攻我们的交界处如今已被运费雨率领的军队成功占领。”听到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赵聪顿时喜出望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大声喊道:“真的吗?这简直太棒了!”但紧接着,那位将士又面露难色地补充道:“只是……华河苏,哦不,瞧我这嘴,怎么能直接称呼陛下的名讳呢?应该是陛下他要召见您。但是,咱们现在身处朝鲜半岛的东萨维兰雨林交界处,而皇宫却位于遥远的广州城,两地相距足足有 1.3 万里之遥啊!就算日夜兼程赶路,至少也需要二十多天才能抵达。”听闻此言,赵聪刚刚还满心欢喜的情绪瞬间变得有些沉重起来。赵聪自然不会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当听到将士们所说的那些话语之后,他深知此事耽搁不得,当下便毫不犹豫地踏上了前往广州城的路途。然而,由于辽东和朝鲜半岛与广州之间相距约一万二千里之遥,这段路程着实遥远且艰辛。
在漫长的行进途中,赵聪时而与身旁的同伴谈笑风生,显得轻松自在。只听他感慨道:“哎呀,今天可真是痛快极啦!”一路上,众人有说有笑,气氛十分融洽。赵聪更是兴致勃勃地讲起了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役,他们区区数百人竟然能够击败苏里的数千甚至数万人马。说到精彩之处,众将士纷纷对赵聪的英勇表现赞不绝口,钦佩之情溢于言表。
就这样,时光匆匆而过,二十天转瞬即逝。直到公元五年三月二十一日这天,赵聪一行人才总算抵达了广州城。不过,初来乍到的赵聪对于这座城池并不熟悉,根本不知道皇宫究竟位于何处。于是乎,他随意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酒店,迈步走了进去。
进入店内后,赵聪从容地点了一些美酒佳肴,其中包括香醇的美酒以及鲜嫩多汁的肉食。结账时,他大方地掏出二十三两银子递给店家,随后便坐在桌前,开怀畅饮、大快朵颐起来,同时还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就在赵聪与众人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之时,忽然一旁有人叹息着开口道:“唉!说起那鞠秋,他可真是够冤枉的啊!这可怜之人不过就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结果竟被当今天子——华河苏……哎呀,瞧我这嘴,可不敢直接称呼圣上名讳。就这样,他直接就被打入了大牢之中。”说到此处,这人不禁又是一声长叹。
这时,另一个年轻小伙子接过话头说道:“虽说如此,但当今圣上想必也有自己的苦衷。不采取些手段怕是不行的啊!别看表面上圣上宣称要将鞠秋斩首示众,可实际上,谁知道圣心究竟如何作想呢?”
赵聪听着他们的议论,心中暗自思忖起来。尽管鞠秋所说的那些实话确实于自己颇为不利,但不得不承认,鞠秋当时可谓是义正词严、毫不畏惧。想到这里,赵聪忍不住脱口而出:“依我看,咱们是不是应当设法救救鞠秋才好?”
然而,身旁的一名将士闻言却是眉头一皱,反驳道:“他竟敢公然指责您抢朝廷命官的粮食,此等行径简直就是咎由自取!难道您对此都不感到气愤吗?”
赵聪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他虽口出此言,但毕竟人心隔肚皮,难以揣测其真实想法。说不定他对我有所误解,所以才会这般言语激烈,以至于最终身陷囹圄。”
赵聪话到此处,心中着实为身陷大牢的鞠秋忧虑不已。虽说那鞠秋自称劫走了朝廷命官的粮食,但谁又能知晓其中是否存在误会呢?况且自己不过是协助朝廷铲除了那些贪赃枉法的蛀虫,将本就应归属自己的粮食夺回罢了,如此行事难道有错不成?
思及此,赵聪毅然决然地走着走着踏入了皇宫。果不其然,早有一名太监在此等候多时。只听那太监言道:“皇上已然久候您多时了。”赵聪微微颔首,旋即快步走进宫中。
刚入宫殿,便听得一声高呼传来:“赵聪,你无需赘言!”赵聪抬眼望去,只见华河苏正端坐在龙椅之上,面色凝重。赵聪赶忙抱拳施礼,恭敬道:“陛下,此事您定然是心知肚明的。”华河苏轻叹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朕深知鞠秋方才所言句句在理,义正词严。然而,事已至此,咱们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啊,其中亦有朕难以言说的苦衷。”说着,华河苏先是向左瞅瞅,接着向右瞧瞧,待确认四周无人之后,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这样吧,你悄悄潜入大牢之中,将他放走。朕会佯装不知此事。”
赵聪闻言,瞬间明白了华河苏的意图。原来,华河苏是想让自己亲自去直面鞠秋。不过,赵聪对此毫无惧色,他深吸一口气,坚定地点了点头,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迈着大步直奔大牢而去。 就这样夜深人静之时,赵聪身着一袭黑色夜行衣,身轻如燕地避开巡逻士兵,悄悄地潜入了戒备森严的大牢。这座大牢阴森恐怖,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
凭借着矫健的身手和对地形的熟悉,赵聪顺利地进入了大牢内部。而此时此刻,鞠秋正被关押在此处,面容憔悴,神情落寞。当他看到赵聪出现在眼前时,不禁脱口而出:“你来这里干什么?难道是来看我的笑话吗?”语气中充满了愤懑与不甘。
然而,赵聪却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说道:“我并非是来嘲笑你的,而是特意前来给你提个醒。我知晓你心中对圣上极为不满,可是你得明白,尽管你义正言辞、实话实说,但其中或许存在一些误会。”
鞠秋闻言,满脸狐疑地问道:“那究竟是什么样的误会啊?不就是因为我揭发了朝廷命官私吞粮食之事嘛!”
赵聪深吸一口气,缓缓解释道:“确实如此,可若不是那些官员贪污后勤补给的粮食,导致前线将士们忍饥挨饿,我又怎会冒险去劫持他们的粮草?这其中的是非曲直,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稍作停顿后,赵聪接着说道:“罢了,不说这些了。我告诉你,这牢房后面有条隐秘的通道,你赶紧从那里逃走吧。走得越远越好,至少要离开皇宫所在之地,离广州城也要尽可能地远。最好此生再也别回来了。”
听完这番话,鞠秋顿时愣住了,眼眶渐渐湿润起来。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生死关头,最终能够拯救自己的,居然是那个曾经被自己弹劾过的人——一个既非高官显爵,甚至还算不上将领的小人物。但此刻,鞠秋已顾不得许多,他咬咬牙,毅然决然地朝着那条通道奔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就在此时,鞠秋成功逃离大牢的消息如一阵疾风般,率先传进了那巍峨壮丽、金碧辉煌的皇宫之中。当华河苏得知这个惊人的消息时,他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愤怒之色,然而,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这愤怒不过是伪装出来的罢了。其实早在昨夜,便是他暗中指使赵聪给鞠秋指引方向,并协助其逃脱牢狱之灾。这一切绝非鞠秋独自一人的主意想要越狱。
华河苏不动声色地吩咐身旁的太监去处理此事。太监恭恭敬敬地聆听着皇帝的指示,待听完所有细节之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一方面,他对主子竟然放走鞠秋感到无比震惊;另一方面,他也因为察觉到华河苏此次虽然佯装愤怒,但实际上并未真正大发雷霆而激动不已。毕竟,从一开始太监便敏锐地感觉到,华河苏的怒火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熊熊燃烧。
第5章 宿平之战(上)
就在这样的时刻,那位太监恭恭敬敬地听从皇帝华河苏的吩咐,匆匆忙忙地前往执行一系列重要的任务。此时此刻,正值公元 5 年 3 月 24 日这一天清晨时分。
在另一边,赵聪依旧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之中,呼噜声此起彼伏。然而,好梦不长,他那调皮可爱的妹妹赵柳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伸出双手揪住赵聪的耳朵,大声喊道:“太阳都已经高高升起啦,哥哥你怎么还赖在床上不肯起来呢!”睡眼惺忪的赵聪嘟囔道:“哎呀,我难道就不能多休息一会儿嘛?每天不是打仗就是奔波劳累,真的快要把我累垮了。”看到哥哥如此疲倦,赵柳虽然心中有些不忍,但还是无奈地松开了手,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说起来。不过说了几句之后,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语并不能起到多大作用,于是只好摇摇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这时,赵聪终于从睡梦中彻底清醒过来。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迅速起身穿好了衣服,准备出门去活动一下筋骨。可是,当他刚刚踏出房门的时候,突然间,一个身影如疾风般冲了过来。定睛一看,原来是那位与他并肩作战过多次的将士兄弟。只见这位将士满脸喜色,兴奋地朝着赵聪大喊道:“赵兄,大喜之事啊!”赵聪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疑惑地问道:“哦?究竟是什么好消息呀?快说来让我听听。”将士迫不及待地回答道:“那自然是前线传来的捷报啦!我们英勇无畏的运费雨将军率领四万两千名精锐之师,一举击溃了苏里的几十万大军!如今,东萨维兰已经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听到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赵聪原本还有些迷蒙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精神也为之一振。虽说对于去东萨那边继续征战,他心里其实并不太情愿,但这样辉煌的战果多少还是让他感到一丝欣慰和自豪。公元 5 年 3 月 25 日,天空阴沉沉的,仿佛预示着一场大战即将来临。此刻,运费雨正站在战场上,他身后是
名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精锐士兵。这些士兵们个个英姿飒爽,士气高昂,他们在运费雨的指挥下,刚刚成功地击溃了苏里的几十万大军。
望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战场和四处逃窜的敌军,运费雨心中不禁涌起一丝自豪之情。这场胜利来之不易,但他所带领的军队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勇气和战斗力。
稍作休整后,运费雨转身对身旁的将士们吩咐道:“继续攻城!不要给敌人任何喘息之机!”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充满了信心。将士们齐声应诺,迅速行动起来。
没过多久,他们便来到了宿平城前。这座城池高大坚固,城墙上布满了防守的士兵。运费雨骑在战马上,向着城内大声喊道:“你们还是乖乖投降吧!我们记朝的大军已经势如破竹,你们再抵抗也是徒劳无功!”
然而,苏里岂是轻易屈服之人?只见他同样站在城墙之上,毫不畏惧地回应道:“那又能怎样?想要攻破我的城池,先问问我手中这把刀答不答应!再说了,这是你们挑起的战争,与我们何干?我们会誓死守护宿平城,守护我们的东萨维兰,绝不会让你们得逞!”
听到苏里如此强硬的回答,运费雨并不意外。其实,他早已料到苏里不会轻易投降。但他依然从容地笑道:“那就试试看吧!过一会儿,你就会知道自己的坚持是多么愚蠢!”说完,他大手一挥,率领着将士们向宿平城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一时间,喊杀声、兵器相交声响彻云霄。双方展开了激烈的厮杀,战况异常胶着……就这般没日没夜地杀戮,一直持续到了公元 5 年 3 月 28 日,这场漫长而残酷的战斗已经整整持续了大约三天之久。此刻正值春分时节,昼夜时长趋于平衡,大地逐渐回暖,气温徘徊在 27 至 28 摄氏度之间。然而,这样的温度对于堆积如山的尸体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战场上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和腐臭味道,它们在空气中肆意蔓延,仿佛形成了一层厚重的阴霾,笼罩着每一个角落。那些身经百战的士兵们,即便早已习惯了生死搏杀所带来的血腥场面,但仍能深切地感受到这种异常浓烈且刺鼻的气味。尽管如此,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强忍着不适继续奋勇厮杀。
就在这时,一名神色慌张的将士匆匆赶来向运费雨禀报战况。只见他气喘吁吁地说道:“将军,情况不妙啊!由于空气中充斥着大量的臭味和血腥,我们的将士在结束战斗后,许多人口吐白沫,纷纷倒地不起。看起来,大部分人似乎都染上了某种不知名的怪病,但目前还无法确定究竟是何种病症所致。”
运费雨听闻此言,面色依旧如往常一般沉静如水,然而其内心深处却是波涛汹涌。他深知,这种突如其来的未知疾病必将给此次攻打宿平城的行动增添巨大的困难和阻碍。原本攻城之战就已极为艰难,如今不仅要应对敌军的顽强抵抗,还要时刻承受着疫病传播所带来的心理压力。但作为一军之将,他绝不能表现出丝毫的慌乱。于是,运费雨当机立断地下达命令,让士兵们做好充分的准备,以应对眼前复杂多变的局势。就这样夹杂着不知名的疾病,以及随时面对攻宿平城以及疾病带来压力让运费雨的军队雪上加霜,且说此事没过多久便如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至朝廷所在之地——广州城。然而,此地与事发之处相距甚远,足有一万二千里之遥。直至公元 5 年 4 月 21 日,这份军报方才辗转送达华河苏之手。当他展开军报匆匆浏览过后,顿感如山般沉重的压力扑面而来。
稍作喘息后,华河苏整理好衣冠,迈着沉稳的步伐登上朝堂。其实他心中明镜似的,深知广州城与朝鲜半岛之间相隔一万二千余里,军报传递到自己这里少说也已过去了二十余日。况且彼时正值三月二十八日春分节气,如今却已是谷雨时节,气候愈发温暖湿润。如此一来,华河苏岂能不明白,远在运费雨那头想必已然遭遇更为严峻棘手的状况。
只见华河苏面色凝重,端坐在龙椅之上,浑身散发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他目光缓缓扫过殿下的文武百官,沉声道:“众卿家可有本要奏?”话音未落,只见南城羽一步踏出队列,拱手行礼道:“启禀陛下,微臣有事禀报。据臣所获消息,约摸北方精制人又欲提出外交事宜。不过当下最为关键的难题,依旧在于如何妥善处理朝鲜半岛那边有关运费雨疾病肆虐之事。” 在另一边的赵聪悠然自得地坐在庭院里,心中暗自猜测着旁边皇宫中的华河苏此刻恐怕正因朝鲜半岛爆发的疾病而忧心忡忡。然而,赵聪对此毫不在意,他正美滋滋地品尝着自己亲手制作的椰汁。这椰汁可真是美味至极,不仅香甜可口,还富含糖分和蛋白质。赵聪喝得津津有味,全然不顾及朝廷之事,仿佛那些烦扰都与他毫无关系。
过了一会儿,赵聪将梅梅、赵柳唤至身前,与她们谈论起了一系列重要的事情。待商议完毕后,赵聪便起身前往皇宫,准备向华河苏献上自己的谋略。
此时的华河苏也并未闲着,一见到赵聪前来,他立刻如竹筒倒豆子般将所知的实情全盘托出。原来,广州城距离朝鲜半岛足足有 1.2 万里之遥,传到朝廷的消息少说也已过去了二十多天。如今已是四月二十四日,当时事发之时起码也是春分节气,昼夜时长基本相等。但眼下白日明显要比夜晚更长,天气愈发温暖湿润。考虑到朝鲜半岛位于遥远的北方,那里气候寒冷,且相距如此之远,疾病问题必定会变得更加严峻。
不过,赵聪看着一脸焦急的华河苏,却露出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情,仿佛在看一个愚不可及之人。只见他轻描淡写地说道:“这有何难?众所周知,越是往北走,气温越低;反之,越是往南,则越发温暖。何况两地相隔足有 1.2 万里呢!” 话说那日,赵聪立于朝堂之上,当着皇帝的面侃侃而谈起来。他说道:“陛下啊,众所周知,这世间越是往北走就越发寒冷,而越是往南去则愈发温暖。那朝鲜半岛与我的家乡长沙城之间,相距足足七千八百里之遥呐!更何况广州城更是紧邻着南边的大海,它与朝鲜半岛的距离更是长达一万二千里呢!就在三月二十八日那天,朝鲜半岛的气温方才达到约 28 摄氏度左右。虽说那的疫病想必很快便能得到解决,但接下来我们不得不面临一个严峻的问题,那便是北方冷空气南下所致的温度骤降。不过请陛下放心,由暖空气所引发的疾病倒是无需担忧。”
然而,皇帝华河苏却满脸疑惑地反问道:“可是赵聪啊,咱们此地并无冷空气南下的风险,又何来你所说的冷空气南下一说?”只见赵聪眉头微皱,赶忙解释道:“哎呀,陛下呀,您怎如此糊涂?咱们这儿虽然远离冷空气南下之路,但那朝鲜半岛与咱们相隔一万二千里远呐!即便如今正值谷雨时节,可朝鲜半岛就算到了夏季,也曾遭遇过冷空气南下之事。这种情况在前些年便时有发生,更何况现今尚处于谷雨节气,谁能知晓朝鲜半岛此番会不会大幅降温呢?”华河苏听到这番话后,犹豫再三,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然而,旧的难题刚刚解决,新的困扰却接踵而至。一旦强劲的冷空气自北向南侵袭而来,原本逐渐回暖的气候又会骤然转冷,这无疑是一个令人猝不及防的棘手问题。
果不其然,在运费雨率军攻打宿平城之际,这种情况真真切切地发生了。白天的时候还炎热难耐,可一到夜晚,气温便急剧下降,寒冷刺骨。士兵们大多已经体力透支、疲惫不堪,甚至有许多人口吐白沫,状况极为糟糕。此刻的运费雨焦急万分,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营帐内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恐怕今天又要被这该死的天气好好折磨一番!”
就在这时,一名将领匆匆走进营帐,向运费雨禀报说:“将军,据今日所收到的情报,从公元 5 年 3 月 28 日至公元 5 年 4 月 28 日,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我们依旧未能攻克宿平城啊!”听完这个消息,运费雨更是心急如焚,他紧皱眉头,自言自语道:“这本应是天气越来越暖和的时候,如今正值春季,为何我们还要频频遭受北方冷空气的侵扰呢?”一旁的将士们听闻此言,也只能无奈地摇头叹息,纷纷感慨道:“只怕接下来还少不了要被这恶劣的天气反复折腾,只盼着夏天能够早些到来吧!”此刻,站在城墙上的苏里脸上绽放着如孩童般纯真而灿烂的笑容,他得意洋洋地冲着城下的运费雨喊道:“哈哈,你还是赶紧放弃吧!即便到了五、六月份,也别指望能够入夏啦!你们就乖乖地等着被这变幻莫测的天气好好折腾一番吧!”
运费雨听到这番话后,心中愈发焦急不安。恶劣的天气已经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困扰和折磨,如今还要面对敌将如此嚣张的挑衅,这怎能不让他心烦意乱?眼看着久攻不下的宿平城,运费雨只能强作镇定地安慰身边的士兵们:“大家不要着急,没事的,没事的。不可能没有夏天的,只不过今年的夏天可能会来得稍微晚一些罢了。”然而,他的话音未落,便遭到了苏里毫不留情的反驳:“哼!你少在这里自我安慰了,什么夏天只是推迟了而已,我看呐,这个夏天怕是永远都不会来了!有本事你就接着攻打啊!”
苏里的话语犹如一把利剑,直直地刺进了运费雨的心头。愤怒的火焰瞬间燃烧起来,他大声回应道:“好啊!那就继续打下去,看看谁能笑到最后!”说罢,双方再次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就来到了公元 5 年 5 月 5 日,可运费雨依旧未能攻下宿平城。城墙上的苏里见状,越发肆无忌惮地挑衅起来:“哈哈哈,我说过吧,别说再打上一个月了,就算一直打到秋天,你们也是徒劳无功!”
跟随着运费雨身后的将士们早已疲惫不堪,他们纷纷抱怨道:“这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夏天究竟何时才能到来呢?这该死的冷空气总是反复无常地南下,把我们折腾得够呛,真是让人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第6章 宿平之战 (下)
那公元 5 年 5 月 7 日,一场激烈的攻防战正在宿平城上演。天空阴沉如墨,倾盆而下的雨水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但即便如此,这如注的运费雨却始终未能攻克坚固的宿平城。
城墙上,苏里身披战甲,英姿飒爽地站立着。他嘴角上扬,带着一抹轻蔑的笑容,再次向城下的运费雨挑衅道:“你还是放弃吧!别说打到秋天,就算打到冬天,甚至一年,你都休想攻下这座城池!”
听到这番话,运费雨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名之火。他怒目圆睁,紧握着手中的长枪,大声反驳道:“凡事皆有春夏秋冬之分!就算夏天稍微短暂一些,难道就可以不存在吗?否则岂不是太过违背自然规律了!至少如今,尽管冷空气依旧频繁南下,但我们的将士们尚有恢复士气的机会,并非永远一蹶不振!”
运费雨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语,让苏里瞬间哑口无言。确实,春夏秋冬的轮回乃是天理所在,又怎能指望夏天一直不入夏呢?无奈之下,苏里只得尽责坚守宿平城,全力阻挡运费雨覆灭东萨维兰的企图。
时光匆匆流逝,转眼来到了公元 5 年 5 月 10 日。经过数日的激战,运费雨的军队已是人困马乏,疲惫不堪,而宿平城依然坚如磐石,难以攻破。然而,天公作美,随着时间的推移,天气逐渐回暖,气温上升至 20 度左右。温暖的阳光洒落在大地之上,给人们带来了一丝希望和生机。
得益于这渐暖的天气,运费雨手下的将士们身体状况得到了改善,不再轻易患病。他们重新振作精神,调整战术,准备迎接接下来更为艰难的战斗…… 公元 5 年 5 月 13 日,天空阴沉沉的,细密的雨水如丝线般飘落,打湿了大地和士兵们的铠甲。运费雨率领着他的军队已经围攻宿平城数日,但这座城池依旧坚不可摧。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在城旁安营扎寨,等待时机再次进攻。
营帐内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氛,士兵们无所事事地坐着或躺着,眼神中透露出疲惫和无聊。运费雨静静地坐在案前,思考着下一步的战略。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旁边两名将士低声交谈起来。
“你知道吗?我听说今年夏天永远不会到来!”一名将士神秘兮兮地说。
“什么?这怎么可能?如果没有夏天,那我们岂不是一直要忍受这寒天腊月般的寒冷?那可真是太可怕了!”另一名将士惊讶地回应道。
运费雨皱起眉头,心中涌起一丝忧虑。他站起身来,走到两名将士面前,严肃地说道:“你们不要听信这种无稽之谈!如果春夏秋冬失去了平衡,夏天不再到来,那不但是违背了二十四节气的规律,更是违背了大自然的法则!难道你们觉得大自然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两名将士被运费雨的气势所震慑,立刻闭上了嘴巴,不敢再言语。运费雨扫视了一眼周围的士兵,大声说道:“大家不要被这些谣言所干扰,我们当前的任务是攻克宿平城,取得胜利!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一定能够战胜敌人,迎来属于我们的荣耀!”
士兵们纷纷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运费雨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回到案前,继续筹划着攻城的策略。而外面的雨还在不停地下着,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激烈的战斗即将来临……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便来到了公元 5 年 5 月 15 日这一天。运费雨率领着他的大军将宿平城围得水泄不通,但多次强攻均以失败告终。苏里站在城墙上,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对着城下的运费雨大声喊道:“你还是放弃吧!别再白费力气攻打我的城池了。我的城池可是固若金汤,任凭你如何进攻,都是徒劳无功。”听到这番话,城外的运费雨气得直挠头,心中烦闷不堪。他暗自思忖道:“真他妈窝囊,如果持续了几个月都无法攻克这座宿平城,那我还有何颜面回去面见皇上呢?”一想到这里,运费雨攻城的决心愈发坚定起来。
于是,双方军队再度展开激烈交锋。战场上杀声震天,硝烟弥漫。然而,尽管运费雨的军队拼尽全力,却始终未能攻破宿平城的防线。就在这时,一名将士匆匆赶来向运费雨禀报:“将军,有进展了!咱们的将士们总算登上城墙的阶梯了!”运费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激动地说道:“什么?那实在是太好了!给我加把劲,一定要拿下这座城池!”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士兵们士气大振,奋勇向前,朝着宿平城发起更为猛烈的攻击时光荏苒,转眼间便来到了公元 5 年 5 月 20 日这一天。经过漫长而艰苦的侦查与摸索,英勇无畏的将士们终于成功地找出了宿平城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防御体系中的致命弱点。
他们犹如发现猎物的猛兽一般,毫不犹豫地对这个弱点发起了一轮又一轮如狂风暴雨般猛烈的攻击。一时间,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响彻云霄,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硝烟弥漫之中。
站在远处观战的运费雨目睹着眼前这激烈的战况,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之情。只见他双手握拳,兴奋得满脸通红,大声喊道:“哈哈,真是天赐良机呀!我倒要看看苏里这家伙还能有什么应对之策!”
然而,此时此刻身处宿平城中的苏里却是心急如焚。面对敌军如此凶猛的攻势和己方暴露无遗的弱点,他深知这座城池已经危在旦夕。尽管心有不甘,但他也明白,一旦被敌人找到了破绽,宿平城就如同失去了堡垒的乌龟,再也没有任何可以坚守的余地。
想到这里,苏里紧紧地捏住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无奈之下,他只得咬咬牙,心痛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全体将士听令,立即撤离宿平城,前往平壤城,再从长计议!”随着这道命令的下达,守城的士兵们纷纷开始有序地向城外撤退。
经过多日的艰难行军,公元 5 年 6 月 3 日,最终还是传来了令人心碎的消息——宿平城沦陷在了运费雨的军队之下。这座曾经固若金汤的城池,如今已成为了运费雨占领的城池。苏里听到这些话语之后,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慨万千的情绪。他深知自己未能在 6 月 20 日之前成功守住那座曾经名为宿平城、如今已易名平壤城的城池,内心充满了懊悔和自责。然而,此刻的他明白,无论过去如何,都绝不能再让平壤城重蹈覆辙,再度沦陷敌手。
回想起往昔的岁月,苏里自公元 5 年 3 月 28 日起便肩负着守卫宿平城的重任,一直坚守至 6 月 3 日方才无奈地看着这座城市沦陷。这段漫长而艰苦的日子里,苏里经历了无数次激烈的战斗与艰难险阻,但最终还是未能阻止敌人的进攻。即便如此,他也从未轻言放弃过,始终怀着坚定的信念奋勇抵抗。
就在这时,一条令人震惊的消息如疾风般迅速传遍了整个朝廷所在的广州城。华河苏得知这一消息后,激动得难以自持,大声喊道:“运费雨终于占领了宿平城!”一旁的南城羽赶忙上前回应道:“陛下,微臣对此事早已知晓。只是眼下局势严峻,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便是攻打平壤城这一艰巨任务啊!”言语之间,透露出深深的忧虑和紧迫感。就在朝廷一众大臣们正激烈地商讨着该如何攻破平壤城的时候,一旁的赵聪却仿若置身事外一般,悠然自得地煮起了饭菜,并大口咀嚼着碗中的高粱米。此时此刻,他的思绪渐渐飘回了曾经那段令他刻骨铭心的时光——那时,他还身处长沙城。
记忆中的长沙城遭遇了一场极为严重的干旱,大地干裂,禾苗枯萎,饿殍遍地。为了能让年幼的赵聪不被饥饿所折磨,他的父母拼尽了全力,四处奔波乞讨,只为寻得一口果腹之食。然而,长期的劳累、饥饿和营养不良使得他们原本就虚弱的身体每况愈下,再加上染上了难以治愈的重病,最终双双撒手人寰,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每当回忆起那段艰难的岁月,赵聪的心便如同被千万根钢针狠狠扎刺般疼痛难忍。尤其是脑海中浮现出父母那瘦弱的身躯,即便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依然紧紧地将他护在身后,竭尽全力不让外界的任何侵扰伤害到他一分一毫时,泪水更是忍不住夺眶而出。
而那个时候,他的妹妹赵柳同样因为饥饿变得骨瘦如柴、弱不禁风。如今,经过的努力打拼,赵聪终于有能力让妹妹不再遭受挨饿之苦,过上安稳的生活。想到这里,赵聪心中稍稍感到一丝欣慰,就在此时,正当赵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时,赵柳突然出声打断了他。赵聪猛地一惊,瞬间从回忆中清醒过来,下意识地抬手迅速擦拭掉眼角的泪水,强装镇定地看向妹妹,挤出一丝微笑说道:“没事,小妹。”
赵柳见状,秀眉微蹙,疑惑地问道:“哥,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呀?看你这样子,可不像是没事啊!”
赵聪心中暗暗叫苦,他心想,自己怎么能把实情告诉妹妹呢?难道要让她知道父母是因为忍受不了饥饿的折磨以及染上重病而离世的吗?想到这里,赵聪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对着赵柳说道:“真的没事啦,小妹。只是……父母他们现在还在家乡那边生活着呢。等过一阵子,哥哥就向朝廷辞去这九品武官的职位,带你一起回家乡去看望他们。只不过,到那个时候,哥哥大概也得有四五十岁咯。”
赵柳听完,脸上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沉默片刻后,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出去。望着妹妹离去的背影,赵聪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他不知道这样瞒着妹妹究竟能瞒多久,但至少眼下,他不想让妹妹过早地承受这份痛苦和悲伤。
第7章 赵聪遇黑商 华东质出场
公元5年6月22日,风和日丽,阳光明媚。赵聪携同妹妹赵柳走出府邸,来到了繁华热闹的广州城,他们此次出行的目的是视察城中百姓的生活状况。
走在街上,可以看到百姓们或忙碌地做着各自手头的事情,或悠闲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有的人正津津有味地吃着高粱米饭,嘴里还不时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而另一些人则围坐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家长里短、奇闻异事。赵聪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所见所闻让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安逸之感。
不知不觉间,赵聪和赵柳走到了一家酒店前。此时正值中午时分,腹中传来一阵饥饿感,于是两人决定进店买些酒菜填饱肚子。进入店内,赵聪点了一罐美酒和一罐香喷喷的肉食,然后便找了个空位坐下,开始狼吞虎咽地大吃起来。他一边大口吃肉,一边仰头猛灌一口美酒,那模样好不惬意。
待酒足饭饱之后,赵聪抹了抹嘴,起身准备结账离开。然而当他听到店家报出的价格时,却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一罐酒竟要三千两银子!”赵聪难以置信地喊道:“你这不是明摆着坑人吗?简直就是抢劫!”店家却是一脸蛮横地回应道:“就算我抢又如何?赶紧把钱付了,否则别想踏出这个门!”
赵聪心中暗骂一声:“卧槽,我今天居然碰上这种倒霉事儿!”但他深知自己身上并没有那么多银两,思来想去,便心生一计。只见他面露难色地对店家说道:“实在不好意思,家中突然有事,急需我回去处理。这样吧,我先把身上仅有的二十二两银子给您当作定金,改日再来结清剩余款项。”说完,也不等店家反应,赵聪拉起妹妹赵柳,急匆匆地逃离了这家黑店。当赵聪愤愤不平地踏出那家黑店时,嘴里忍不住低声咒骂:“操!这家商店简直黑心到家了!一罐普普通通的酒居然敢要价一千两银子,他们怎么不去明抢啊?”越想越气不过的赵聪,觉得不能就这么善罢甘休。
他思来想去,突然意识到自己可是堂堂九品武官,好歹也算有些权力和地位。“哼,既然如此,那我非得好好整治一下这帮无法无天的家伙不可!”想到这里,赵聪立刻行动起来,火速召集了一队官兵,气势汹汹地杀回了那家黑店。
店家一看这阵仗,顿时慌了神,赶忙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并将账单递到赵聪面前,试图蒙混过关。然而,当赵聪看到账单上那些离谱的价格时,更是怒不可遏。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一瓶酒一千两银子、一斤肉五千两银子,而最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区区一碗高粱米竟然标价高达五十万两银子!
赵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店家大声怒斥道:“你们看看这些价格!这些可怜的老百姓辛苦劳作一整年恐怕都挣不来一两银子,可你们竟敢开出如此天价,让百姓如何生存下去?难道你们的心都是石头做的不成?”一番话说得店家哑口无言,只能低头唯唯诺诺。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赵聪最终果断地下令封锁这家黑店,严令任何人不得向外传递半点消息。就在这时,赵聪的妹妹赵柳闻讯赶来,一脸疑惑地问道:“哥哥,到底发生什么事啦?为何要抓捕这家店的掌柜?”赵聪微微一笑,安抚妹妹道:“没什么大事,只是跟他们玩玩而已,妹妹不必担心。”说罢,便转身继续处理后续事宜。 公元 5 年 6 月 23 日,阳光透过皇宫内殿的窗棂洒下,映照出一片金黄。此刻,在这座庄严而宏伟的宫殿之中,华河苏正端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之上,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折仿佛一座沉重的小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些奏折来自四面八方,内容繁杂多样。其中有来自遥远的 1.2 万里之外运费雨的紧急军情,边境烽火连天,战事吃紧;还有各地上报的肆虐干旱的灾情报告,田地干裂,百姓们颗粒无收,生活苦不堪言;更有关于地方官员治理情况的详细记录,以及数不清的冤假错案等待着公正的裁决。
然而,无论面对怎样棘手和复杂的局面,华河苏始终保持着高度的专注和认真。他逐一审阅着每一份奏折,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力求做到公平、公正地处理每一件事情。对于那些能够解决的问题,他深思熟虑后想出了相应的应对方法;而对于一些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难题,尽管感到力不从心,但他依然坚持不懈地寻找着可能的解决方案。
当他翻阅到一份关于商家的奏折时,突然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愕之色。只见奏折上赫然写道:“一碗普通的高粱米如今竟已被卖到了五十万两左右!”如此离谱的价格让他难以置信。就在这时,身旁侍奉的太监轻声提醒道:“陛下,赵聪在前些日子刚刚下令封锁了这家店铺,禁止其向外传播物价虚高的消息。不过,由于某些未知的原因,这个消息最终还是流传了出去。但总体而言,赵聪此举还是立下了一些功劳的。”听到这里,华河苏微微颔首心中,暗自思忖着接下来该如何处置这件事
之后,华河苏步伐沉重地走出了宏伟庄严的皇宫,缓缓走向那繁花似锦、绿树成荫的御花园。然而,就在同一时刻,他的女儿华东质却如同一只脱缰的野马般,从国子监飞奔而出,直直地朝着皇宫之外的方向奔去。
华河苏望着女儿远去的背影,不禁无奈地长叹一声:“我勒个去!这丫头,身为堂堂公主,居然胆敢逃出国子监?更要命的是,她还真就这么轻而易举地逃出去了!”此刻,身在皇宫之外的华东质,尽管只有七岁多,但已然显露出了与众不同的活泼与好奇。
她来到了繁华热闹的广州城,像只欢快的小鸟一般在大街小巷里穿梭闲逛。或许是因为年纪尚小且声名未显,城中的百姓们并未将这位小公主认出,而是把她当作一个普通的小女孩看待。
华东质漫步街头,被周围形形色色的人和事物深深吸引着。突然,她瞧见一位身姿婀娜、面容姣好的女子走过,不由得停下脚步,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瞧。随后,她又继续在附近的街道上游荡起来,并向路人询问道:“您好呀,能不能麻烦您一下?请问您知道众泰在哪里吗?我想去那里看看呢。”那位好心的百姓听后,热情地回答道:“当然可以啦小姑娘,你沿着这条路一直往东拐,然后再向北走一段路,接着再往西走,很快就能找到众泰啦。”
华东质听完这番指引,满心欢喜,当即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块金灿灿的黄金,递到了旁边的百姓手中,那百姓感激地说道:“谢谢您哦!”那百姓接过黄金,激动得双手颤抖,连声道谢:“哎呀,真是太感谢您了小姑娘!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块的黄金啊,这下可好了,可以拿着它给俺老母亲治病啦!”说完,便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而华东质则心满意足地继续迈着轻快的步子,自由自在地向前走去 话说那华东质正急匆匆地赶着路,忽然间,一个嚣张跋扈的身影闯入了她的眼帘。此人正是众泰,他一脸的张狂与傲慢,让人看了心生厌恶。然而,此刻的众泰却并未认出眼前这个年仅七岁的小女孩竟然就是尊贵无比的二公主——皇后刘角和皇帝华河苏的二女儿。
只见众泰趾高气扬地径直走向华东质,并恶狠狠地威胁道:“小姑娘,识相点!赶紧将你身上所有的黄金统统交出来,或许本大爷心情一好,还能饶你一命,让你安然无恙地回家去。否则,哼哼……可别怪本大爷心狠手辣,不仅你的小命难保,就连你的清白之身也要葬送于此!”
面对众泰如此蛮横无理的恐吓,华东质没有丝毫畏惧之色。她挺直了小小的身躯,理直气壮地反驳道:“凭什么?俺不过是向百姓问个路,顺手给了他一根黄金作为答谢罢了,难道这也有错不成?再说了,你又算哪根葱,竟敢在此撒野!”说到这里,华东质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道:“哎呀不对,你是九族长的手下吧,哼,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听到这番话,众泰顿时火冒三丈,怒喝道:“好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呐,把她给我押到大理寺去!”那些侍卫们压根儿就没有想到眼前这位看似柔弱的七岁小女孩会是高高在上的二公主,于是毫不犹豫地听从了众泰的命令,三下五除二便将华东质捆绑起来,强行带往了大理寺
随后,华东质便被五花大绑地押解着前往了大理寺。一路上,她小小的身躯显得如此脆弱,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股坚定和不屈。
刚进入大理寺的大堂,还没等华东质站稳脚跟,一旁凶神恶煞的侍卫们便挥舞起手中的长鞭,狠狠地抽打在了她那瘦弱的身上。一下、两下……几十下过后,华东质的衣衫已被鲜血染红,然而这个年仅七岁的小女孩却丝毫没有表现出畏惧之色,反而挺直了脊梁,大声地质问道:“你们这些家伙,除了会用鞭子打人之外,还会干什么?先前在大街之上,说不过本姑娘也就罢了,居然还要将我绑来这大理寺!你们还有没有一点人性啊?还有那个众泰,你也算个人吗?”
听到这番质问,众泰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怒喝道:“我才不管你说什么,只要你不老老实实交代问题,就别想好过!”说着,他示意身旁的侍卫拿出一块牌子。
侍卫接过牌子,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却在看清上面的字迹后,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只见他满脸惊恐,颤抖着声音说道:“二公主……您……您竟是二公主!这块牌子上写着‘二公主’三个字啊!而且,这上面的标记分明是由当今皇上和皇后共同标注的!”其他侍卫听闻此言,纷纷凑上前查看,顿时一个个都吓得面如土色,双腿发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七岁小姑娘,竟然会是尊贵无比的皇后与皇帝的女儿。
此时的华东质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嘲讽说道:“哼,现在知道怕了吧?第一,马上给本公主松绑;第二,你们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第三,乖乖地给本公主当木马,让本公主骑上一骑。否则,后果自负!”
话音未落,旁边那些早已吓破胆的侍卫们连忙七手八脚地将众泰捆绑起来,并迅速解开了华东质身上的绳索。华东质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从容地走出了大理寺的大门,留下一群惊魂未定的侍卫呆立当场。
过了好一会儿,年仅七岁的华东质慢悠悠地走出了大理寺。身后只留下那些惊恐万分、呆若木鸡的侍卫们。华东质回过头来,轻蔑地看了他们一眼,不屑地说道:“哼!一群胆小如鼠之人!”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朝着皇宫走去。
没过多久,华东质就回到了皇宫之中。此时,众泰已经被五花大绑地带到了她面前。只见众泰满脸惊恐之色,哪里还有刚才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他浑身颤抖着,结结巴巴地说道:“小……小的真的不是有意冒犯公主您的呀,当时大理寺的时候实在没留意到您竟是尊贵无比的公主殿下。”
华东质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她轻轻挥了挥手,说道:“来人呐,把他拖下去给本公主斩了!”
众泰一听这话,顿时吓得脸色惨白,涕泪横流,惊恐地哀求道:“请公主啊!公主大量,请饶过小的这条贱命吧!小的真的不是故意冒犯您的,只是有眼不识泰山罢了!”然而,侍卫们只是象征性地拉了拉众泰,并没有立刻执行斩首之刑,似乎在等待华东质进一步的指示。
华东质见状,觉得十分有趣,心中暗想:这家伙如此贪生怕死,倒不如好好戏弄一番。于是她又开口说道:“你若是老老实实向本公主交代清楚自己所犯下的罪行,或许本公主还能网开一面;否则,就别怪本公主把你当作一个睁眼瞎一般随意玩弄了。”
众泰听后,连连点头称是,急忙说道:“小的愿意交代,小的愿意交代!”接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份罪证递给华东质。华东质接过一看,上面详细记录着众泰抢夺百姓财物以及糟蹋良家妇女等种种恶行,共计六十余条。
华东质看完这份罪证,气得柳眉倒竖,。她咬着牙地说道:“像你这种恶贯满盈之人,实在罪不可赦!来人呐,将众泰凌迟三百刀,然后当众处死,让百姓们都看看作恶多端者会落得怎样凄惨的下场!”
第8章 情况初暑 运费雨的担忧
华东质在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之后,像是被解开了束缚一般,迅速地又恢复到了之前那种活泼好动、充满活力的模样。要知道,此时的华东质年仅六岁而已,但小小的年纪并没有限制住她那颗灵动的心和对世界强烈的好奇心。
虽然贵为二公主,可华东质却毫无顾忌地离开了皇宫,一心想要去探寻外面未知的世界。尤其令她感到好奇的,便是赵聪的家究竟位于何处。于是乎,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公主便开始四处寻找起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公元 5 年 7 月 3 日这天,当华东质又一次踏出皇宫的时候,历经千辛万苦,总算找到了赵聪的府邸。她毫不犹豫地迈步走了进去,并且聪明地隐瞒起了自己二公主的尊贵身份。
一见到赵聪,华东质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俺有个事儿想跟你讲讲!”然后紧接着抛出一个问题:“你说说看,那远在 1.2 万里之外的前线如今到底该如何是好呢?”
赵聪听到这话,微微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后回答道:“当前的局势嘛,自然是运费雨正在与苏里于平壤城激烈交战当中啊!依我看呐,运费雨此番怕是要全力攻打平壤城,然而敌方将领苏里却是坚守不出,牢牢地守护着城池。”
华东质听完这番话后,先是下意识地点点头表示认同道 : “哼!“本宫,
接着突然反应过来,哎呀不好,差点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于是连忙改口娇嗔道:“哼,本姑娘怎能不知晓这些事情呢?”
华东质依旧隐藏着自己尊贵的二公主身份,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紧紧盯着赵聪手中正在精心制作的那项枪支,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好奇和浓厚的兴趣。只见她眨巴着眼睛,满心欢喜地对赵聪说道:“赵聪,你能不能把这枪给我玩玩呀?我真的太想玩啦!”此刻,她的内心犹如一只欢快的小鹿在乱撞。
然而,华东质心里也很清楚,在戒备森严、规矩繁多的皇宫之中,父皇向来不允许她们这些女孩子接触这类危险的兵器。毕竟,在人们传统的观念里,女孩子家怎么可能有力气拿得起沉重的兵器呢?可是,华东质作为堂堂的二公主,虽然年仅七岁,但她深知自己所享受的荣华富贵,包括父皇赐予她的丰厚俸禄,其赋税无一不是来源于辛勤劳作的百姓们。想到这里,华东质怎能轻言放弃呢?因为在她幼小的心灵深处,一直渴望着能够为那些默默付出的百姓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只有这样,她的心才能真正感到踏实和满足。
令华东质没有想到的是,赵聪竟然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行啊,小姑娘。这枪支足足有几十斤重呢,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怎么可能拿得动哟!”听到这话,华东质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撅起小嘴倔强地回应道:“就算这枪支有几十斤那么重,那好歹也给我几近重的嘛!至少要让我能够拿得动才行呀!求求你啦,我真的好想玩,好想好想玩!”面对华东质这般软磨硬泡,赵聪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从众多武器中挑选出一把几斤重的枪支递到了华东质面前。
当华东质如愿以偿地接过那把梦寐以求的兵器时,她的心情瞬间变得无比兴奋与激动。只见她双手紧紧握住枪杆,仿佛拥有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一般。紧接着,她开始尽情地挥舞起手中的枪支来,那小小的身影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可爱动人。
当华东质手持那几把枪支兵器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赵聪赶忙上前一步,语重心长地提醒道:“小姑娘啊,一路上可要多加小心呐!你如今才不过七岁,独自一人在外行走,可千万别让那些有心之人给劫了去哟。”
华东质听后,脸上绽放出天真无邪的笑容,她一边开心地挥舞着手中那支长度仅为 1.23 米、自身重量只有 14 斤的长枪,一边欢快地点着头回应赵聪:“嗯嗯,谢谢叔叔关心,我会注意安全哒!”别看这长枪对于身经百战的武将们来说简直微不足道,但对华东质而言,却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呢。
要知道,作为堂堂二公主的她,虽然年仅七岁,如此早地接触到这些兵器,并拥有属于自己的武器,这无疑是一次难能可贵的机会呀。而且只要她坚持不懈地努力练习,假以时日必定能成为一名武艺高强的巾帼英雄。
一想到这儿,华东质便满心欢喜地加快脚步往皇宫跑去。不一会儿功夫,她就回到了自己的寝宫之中。只见她小心翼翼地将那柄长枪藏匿在了床底下一处极为隐蔽的地方,确保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原来是侍女前来伺候她了。华东质眼珠一转,迅速整理好表情,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本宫正寻思着找点什么玩意儿来打发时间呢,眼下没什么事儿需要你帮忙,你且先退下吧。”侍女听闻此言,恭敬地应了一声,便退出了房间。
与此同时,在公元 5 年 7 月 7 日这一天,天空阴沉得仿佛被一块巨大的黑布所笼罩,一场罕见的运费雨倾盆而下。然而,与这场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身为将领的运费雨此刻却是满脸忧愁。因为此时已然进入了小暑节气,虽说尚未到达大暑那般酷热难耐的时节,但这般小暑的气温对于正在战场上激烈厮杀的将士们而言,也足够让他们喝一壶的了。
当这些英勇无畏的将士们在战场上奋力拼杀之时,炽热的阳光无情地照射下来,使得整个战场犹如一个巨大的蒸笼。每一次挥刀、每一次冲锋,都会带来滚滚热浪,汗水如雨般从他们的额头滑落,浸湿了身上厚重的铠甲。而在这样极端炎热的环境下,甚至有些将士不堪重负,出现了中暑的状况。
时间匆匆流逝,转眼来到了公元 5 年 7 月 10 日。运费雨忧心忡忡地检查着将士们的名单,当他看到那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标注时,心中不禁一沉——在这两万一千名的将士之中,竟然有五千名将士不幸中暑!这个数字令他感到无比震惊和痛心。
更为糟糕的是,攻打平壤城的局势变得极其紧张。敌人的守将苏里似乎对己方的困境了如指掌,他竟能若无其事地稳稳守住平壤城,并时不时地加以挑衅:“你们还是趁早放弃吧!别说是等到秋天了,就算是寒冬腊月,你们也休想攻破这座城池!”
听到这番挑衅之言,运费雨只觉得怒火中烧。他们不但要忍受这炎炎夏日的煎熬,还要应对敌军的嘲讽和轻蔑。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如何能够容忍?
于是,运费雨立刻反驳道:“即便如今是七月十日,但天气肯定会有转凉的时候!你们别以为能够守住平壤城数日便能一直守得住它长达七年甚至十几年之久!”然而
,苏里却毫不示弱地回应道:“那又如何?现在不过才刚过小暑节气罢了。要晓得炎热之时,可是携着小暑、大暑、立秋和处暑这四大最为酷热的时节而来啊!每个节气都足足持续十五天左右呢,如此算来,恐怕得等到约莫九月中旬方才可能转凉哟!故而想要攻破我方城池?简直就是痴人说梦!难道就算真待到了转凉之际,我们就不会有所防备吗?
”面对苏里这番言辞凿凿的说辞,运费雨一时间竟无言以对。的确,还需要等待整整两个月之久,毕竟当下仅仅只是小暑节气而已呀。再过不久迎来大暑节气之后,局面将会愈发艰难,应对中暑的状况亦会变得更为棘手且糟糕。
公元 5 年 7 月 12 日,烈日高悬,酷热难耐,攻城之战仍在如火如荼地持续着。运费雨站在阵前,声嘶力竭地高喊:“兄弟们,坚持住!给我死死地坚持住啊!再过一会儿,咱们一定能攻破这该死的平壤城!”他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激励着每一个战士的心。
将士们齐声高呼回应道:“坚持住,俺们一定会登上那高高的阶梯,争取一举攻破平壤城!”喊罢,众人又继续投入到激烈的战斗之中,与敌人展开殊死搏斗。
然而,此时正值小暑节气,距离三伏天的入伏仅仅只有数日之差。炽热的阳光无情地炙烤着大地,仿佛要将一切都融化。将士们汗流浃背,闷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有些人甚至已经出现了中暑的症状,但他们依然咬紧牙关,坚守阵地,奋力向着平壤城发起进攻。
可即便如此,他们所面临的形势依旧严峻。苏里及其麾下的将士们也绝非等闲之辈,他们同样拼尽全力阻止运费雨的军队登上阶梯。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一时间陷入了僵局。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伤亡人数和中暑者的数量却在不断攀升,战况愈发惨烈。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身处皇宫之中年仅七岁的华东质正尽情地释放着她那天真烂漫、活泼好动的天性。瞧她那副调皮捣蛋和肆意玩耍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身为二公主应有的端庄与矜持?只见她蹦蹦跳跳地前往御花园,一路上像只欢快的小鸟一般。
来到御花园后,华东质更是玩得不亦乐乎。她时不时地从床底下掏出几斤沉重的枪支,兴奋地跑到外面挥舞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这枪支可真是太好玩啦!果不其然,只要是从赵聪那里拿来的东西,就一定能够顺利到手。”说罢,她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
华东质小心翼翼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东西南北都没有人之后,这才放心地再次回到寝宫,并将那些珍贵的枪支重新藏在了床底下。然而,就在她刚刚完成藏匿动作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华东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紧张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随着房门被缓缓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华东质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己的贴身丫鬟。顿时,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道:“还好不是我的父皇,只是个小丫鬟而已。”于是,她连忙摆了摆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试图摆出一副威严的姿态来。可是,尽管她努力想要让自己显得庄重严肃,但那俏皮可爱的神情还是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来,让人一眼便能看出她骨子里仍旧充满了孩子般的顽皮与嬉戏。
丫鬟走进房间,看到华东质这副故作正经却又难掩天真无邪的模样,不禁在心里暗暗发笑:“没想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端庄大方的二公主,居然也有着如此调皮可爱的一面啊!”
就在这时,只见那丫鬟恭恭敬敬地问道:“公主殿下,不知您可有何吩咐?”声音清脆婉转,宛如黄鹂出谷。然而此刻的华东质心中却是一团乱麻,暗自思忖着:“哎呀!我到底该怎么说才好啊?该怎么说?其实我根本就没什么需要吩咐她去做的事情呀!”
与此同时,那丫鬟的心思也是转个不停,焦急地想着:“公主殿下,您倒是快些开口呀!我还得过一会儿去伺候其他主子呢,如果因为您这里耽搁了时间,到时候我可如何是好?”
华东质心中越发慌乱起来,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不会吧?不会吧?难道我藏在床底下的那几斤枪支已经被发现了不成?这可万万不行啊!我必须得赶紧想个法子把这个丫鬟给支走才行。”想到此处,华东质定了定神,故作镇定地对丫鬟说道:“本宫暂时并无想要说的话,你先退下吧。”听闻此言,那丫鬟如蒙大赦一般,赶忙行礼告退,匆匆离去。
华东质目光紧盯着那丫鬟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才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心中暗自思忖:“还好,还好!总算是把她给支走了。若再拖延下去,可不知要等到何时?万一床下藏着的那柄枪支被发觉,这杆枪就没了。”想到此处,华东质高悬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整个人也逐渐安定下来。
然而,稍作歇息后,一个念头突然在她脑海中闪现——身为堂堂的二公主,这广袤无垠的天地如此辽阔,她多想出去走走、好好看一看啊!只是如今已是七月十三日,距离酷热难耐的三伏天仅有短短数日之遥,眼下正值炎炎夏日,且正逢小暑节气,天气实在是热得令人难以忍受。
这般想着,华东质伸手拿过身旁的一把精致折扇,起身迈出房门。果不其然,刚一踏出门口,便有一股灼人的热浪迎面扑来,仿佛要将她整个儿吞噬一般。华东质赶忙挥动手中的扇子,拼命往自己脸上扇风,企图借此获得些许凉意。与此同时,她一边擦拭着额头上不断渗出的汗水,一边信步在广州城外来回溜达。走着走着,她惊讶地发现街上行人稀少,往日熙熙攘攘的热闹景象不复存在。
满心疑惑的华东质停下脚步,向身旁路过的一名百姓询问道:“这位大哥,为何今日大街之上竟不见多少人影呢?”那百姓闻言,头也不抬地应道:“这还用问吗?自然是因为夏天已然来临,热浪滚滚袭来,如此酷热的天气,谁还有胆量轻易出门啊!”
话说此刻身在府邸之中的赵聪,同样深切地感受到了那令人难耐的酷热。时光流转,明日便是公元 5 年 7 月15 日,赵聪不禁嘟囔道:“这天儿真是热得要命啊!”他一边抱怨着,一边抬头望向天空。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渐渐变得阴沉起来,乌云开始慢慢聚拢。
“唉!瞧这架势,怕是要下雨了。可是这湿度不降反升,气温又如此之高,连一丝微风都没有,简直能把人给热死!”赵聪无奈地摇着头,汗水顺着额头不停地流淌下来。然而,尽管自己酷热难耐,赵聪却丝毫没有顾及自身,而是毫不犹豫地取出一把风扇,轻轻地将它递到妹妹赵柳的手中。
看着妹妹因有了风扇而感到些许凉意,赵聪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默默地忍受着热浪的侵袭,心中暗自思忖:“热,或许正是上天给予我的锻炼良机,而非让我享受凉爽的时刻。再坚持一会儿吧,相信过不了多久,我必定能够有所成就。”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赵聪的脑海。他想起了远在 1.2 万里之外、正在与平壤城的苏里激烈交战的运费雨兄弟。在这样酷热难耐的小暑节气里,他们的处境想必十分艰难,不知道是否正遭受着极端天气的折磨。
“这平壤城何时才能归入我朝的版图呢?”赵聪忧心忡忡地自言自语道。他思来想去,一会儿觉得应该继续为此事担忧,一会儿又觉得想得太多反而容易出问题。最终,赵聪长叹一声:“罢了罢了,多想无益。还是安心做好我这闲散的九品武官吧!”
第9章 华东质失踪 赵聪暴揍耀华安
公元 5 年 7 月 20 日,天空阴沉沉的,仿佛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笼罩着大地。赵聪百无聊赖地在自家府中踱步,他一会儿看看这边的花草,一会儿瞅瞅那边的假山,心情却始终无法平静下来。走着走着,他来到了妹妹赵柳的房前,轻轻推开门,只见赵柳正安静地坐在窗前读书。
“妹妹,这天可真是闷热啊!”赵聪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赵柳身边坐下。
赵柳抬起头看着哥哥,微微一笑:“是啊,哥哥,这都已经入伏了,不知道还要热多久呢。”
赵聪拿起一把扇子用力地扇着风,嘴里不停地抱怨着:“真希望这酷热的天气能快点过去,再这么下去,人都要被蒸熟啦!”
而与此同时,在皇宫里的华东质也同样被这炎热的天气折磨得够呛。夜幕降临,但那股热浪依旧没有丝毫减退的迹象。华东质躺在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身旁的侍女轻声问道:“公主殿下,您可有什么吩咐?”
华东质皱了皱眉,坐起身来说道:“没什么特别的吩咐,本宫只是想去外面逛逛,透透气。不过你千万不要告诉父皇哦,不然我又会被抓回宫,那样就太无趣了。”说罢,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华东质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探出脑袋左右张望了一番,确定周围没人后,便像一只敏捷的小鹿一般飞快地跑了出去。一路上,她兴奋地左顾右盼,心中暗自想着:终于可以离开这沉闷的皇宫,去感受一下外面世界的精彩啦!说不定还能遇到许多有趣的人和事呢……想到这里,华东质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夜幕降临,年仅七岁的二公主华东质溜出了皇宫。她本以为只是一次小小的冒险,却未曾想到会迷失在这片漆黑的雨林之中。
夜色笼罩下的雨林显得格外阴森恐怖,闷热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般,让人喘不过气来。华东质娇小的身影在林中穿梭,脚下的泥土湿滑不堪,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她越走越远,心中的恐惧也越来越深。
“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啊!”华东质懊悔不已,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然而此时,一切都已无法挽回,她只能继续在这片黑暗中摸索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华东质依然没有找到回家的路。就在她感到绝望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她紧张地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探出小脑袋张望。只见一群土匪正朝着这边走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大汉,想必就是他们口中的大当家。
“唉,怎么又不是那些大鱼呢?真是晦气!”大当家抱怨着。当他看到躲藏在树后的华东质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好吧,既然遇不到大鱼,那就先把这个小姑娘绑了带回去再说,说不定还能从她身上捞到些好处。”
华东质吓得脸色苍白,转身想要逃跑。但她哪里跑得过这些身强力壮的土匪呢?没跑几步便被抓住了。
“放开我!你们这群坏蛋!”华东质挣扎着喊道。
“嘿嘿,小姑娘别叫啦,乖乖跟我们回山寨,兴许还能留你一条小命。”大当家狞笑着说。
治雨看着眼前这个惊恐万分的小女孩,心中不禁有些疑惑:“俺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来头,不过先把她带回寨里问问清楚也好。”于是,华东质就这样被土匪们带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华东质才被带回到山寨之中。治雨望着眼前这个年仅七岁、满脸惊恐的小女孩,心中不由得一软。她暗自思忖着:“要不就放她走吧,毕竟她还只是个七岁的孩子啊!俺虽是这寨子的大当家,但看到眼前这女孩如此可怜的模样,着实狠不下心来啊。”然而,理智却告诉治雨不能这么做,因为放走华东质可能会带来一系列麻烦和后果。
经过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后,治雨最终还是决定先将华东质暂时关押起来,并立即向手下下达命令:“一定要把那个女孩好好看管住,不得有丝毫差错。等会儿我会亲自去看看她。”
与此同时,远在公元 5 年 7 月 23 日的广州城皇宫内,华河苏正焦急地四处寻找自己失踪的女儿。只见他眉头紧皱,脸色阴沉,对着身边的侍卫大声吼道:“女儿到底去哪儿了?你快说呀!”侍卫们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跪地回话:“陛下息怒,公主殿下究竟在哪里失踪,小的们实在不知啊!”
听到这话,华河苏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然后换了个问题问道:“那华东质已经失踪多少日子了?”一名侍卫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回陛下,公主殿下已经失踪整整三日了。”
华河苏闻言,气得暴跳如雷,指着那些侍卫破口大骂:“一群废物!连个人都找不到,要你们何用?赶紧给朕滚蛋!滚得远远的!让朕一个人静一静!都给我滚!”侍卫们如蒙大赦,纷纷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宫殿。整个大殿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华河苏独自一人在那里忧心忡忡,不知该如何才能找回自己心爱的女儿。
公元 5 年 7 月 25 日,骄阳似火,炙烤着大地。此刻,尊贵的皇后刘角正站在皇宫外,蛾眉紧蹙,神色焦虑地询问身旁的侍卫:“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华河苏会如此大发雷霆?”其中一名侍卫连忙躬身行礼,恭声答道:“回皇后娘娘,陛下之所以这般动怒,乃是因为公主殿下失踪一事。”
刘角听闻此言,心头一震,但她并未有丝毫犹豫,毅然决然地迈步走进了御书房。刚踏入房门,她便急切地开口问道:“陛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正在书桌前焦急踱步的华河苏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缓缓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住内心熊熊燃烧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缓缓说道:“质儿失踪之事,至今已近五日之久。”
刘角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早已得知此事,接着说道:“质儿失踪之事臣妾的确知晓,只是此事需从长计议,切不可操之过急盲目寻找。妾身担忧质儿可能被歹人绑架至隐秘之处,然这也仅仅只是猜测而已,真实情况如何,臣妾确实不得而知。”说罢,她轻轻叹了口气,美眸中满是忧虑之色。
此时,在安东城的赵聪又一次踏上了外出巡视民情之路。他身着便服,带着几个随从,穿梭于大街小巷之间。然而,所到之处所见之景与以往并无二致,百姓们或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闲聊家常,或忙碌着各自手中的活计,脸上丝毫不见饥饿和哀伤之色。
”赵聪不禁轻叹了一声,心中暗自思忖道:“哎,这日子过得也太过平凡了些!”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赵聪循声望去,只见一群人正围在一处,似乎发生了什么争执。
赵聪快步走上前去,分开人群一瞧,原来是一名衣着华丽的公子正在当街抢夺百姓的财物,并强行拉扯着一位年轻貌美的民女。那公子满脸嚣张跋扈之气,口中还不断地叫嚣着。
见此情景,赵聪怒不可遏,挺身而出大声喝道:“你们这些人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强抢百姓财物和民女,还有王法吗?”
那公子斜睨了赵聪一眼,满不在乎地说道:“俺是耀华安,俺爹可是堂堂吏部侍郎!你要是识相的话,就别来这儿多管闲事!你不过区区一个九品武官罢了,能奈我何?”
赵聪听完这番话,冷哼一声,义正言辞地回道:“哼!莫要以为你官职比我高,我就会惧怕于你!你如今这般仗势欺人,也不过是仰仗你爹的权势罢了。若没了你爹,你啥也不是!今日我定要替你爹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耀华安听了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指着赵聪颤声道:“你……你敢动我试试?”
话音未落,赵聪身形一闪,如疾风般冲向耀华安。只见他拳掌交错,招式凌厉,片刻间便将耀华安打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周围围观的百姓见状纷纷拍手称快,齐声叫好。
之后,赵聪一脸淡然地说道:“大家莫要感谢我,这不过是举手之劳,帮百姓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好事而已,也是对那为非作歹公子的一点小小惩罚。”
此时,只见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耀华安,心中暗自愤恨地想道:“赵聪!你等着瞧,就算你是堂堂九品武官又怎样?今日竟将本公子打得如此凄惨,这笔账我记下了,待日后有机会,定要让你加倍奉还!”想着想着,耀华安便一瘸一拐地转身离去。
没走多远,他就慌不择路地跑进了一条幽暗狭窄的小巷子里。然而,就在这时,一个高大威猛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巷子口,挡住了他的去路。此人正是耀华安的哥哥——耀华晨。
耀华晨二话不说,扬起手就是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耀华安的脸上,并怒喝道:“弟弟啊,我早就告诫过你,为兄给你立下的五条规矩,你难道都忘了不成?第一,不准强抢民女;第二,不准强夺百姓财物;第三,必须帮助百姓;第四,不许在大庭广众之下肆意横行霸道;第五,认真巡视民情,务必把事情办好。这些话我可都是反复对你说过,而你呢?不仅一条都没做到,居然还犯下了头两条大忌。若不是你这般胡作非为,赵聪又怎会出手教训你?哼!看看等回到府上,父亲知道此事后该如何处置你,你真是丢尽了咱爹吏部侍郎的脸面!”
耀华安听着兄长的训斥,低着头一声不吭,但眼神中却依旧透露出一丝不服气和不甘心。
与此同时,在山寨的那间小黑屋内,华东质正美滋滋地享受、热气腾腾的炖肉。这小黑屋里可不只关押着她一人,还有其他几十个孩子,男女皆有,年龄最大的不过才八岁,而最小的仅仅只有三岁而已。这些孩子们抱成一团,
此时的华东质心里暗暗盘算着:“哼!等这寨子被发现后,本公主一定要好好地捉弄一番你们这群家伙!”虽然她自己也不过才七岁,但作为堂堂的二公主,若是谁敢轻易得罪她,那可真是找错对象了!然而,此刻的华东质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玩乐和戏弄他人。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年仅五岁的小女孩耀华兴突然开口说道:“华东质,俺觉得你的身份肯定不一般呢,甚至怀疑你是不是个公主呀?”听到这话,其他孩子纷纷附和地点着头。华东质顿时慌了神,急忙捂住耀华兴的嘴巴,并对其他孩子呵斥道:“都给我闭上嘴!要是咱们的身份暴露了,那可就全完蛋啦!” 孩子们一听到年仅七岁的华东质那声的呵斥,就像被施了魔法一般,纷纷惊慌失措地连忙紧紧闭上了嘴巴。尤其是耀华兴瞬间闭紧了那小嘴。
华东质见此情形,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同时也不禁暗暗思忖起来:“还好还好,目前只是这些孩子们知晓了我的真实身份——二公主。倘若让那些穷凶极恶的山匪们全都知道了我们这群被关在这小黑屋里的人的身份,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谁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样丧心病狂的事情来呢?”
就在这时,耀华兴悄悄地凑到华东质的耳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真的是二公主吗?”华东质微微侧头,同样轻声回答道:“没错,俺就是二公主。等外面的人搜到这个山寨,咱们就能得救啦。记住哦,这可是咱俩之间的小秘密,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哟。”说完,华东质还紧张兮兮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希望这个消息没有传到太远的地方去,不然的话,恐怕大家都得遭殃啊!”
然而就在同一时刻,那是公元 5 年 8 月 1 日,烈日高悬,热浪滚滚。耀长武一脸怒容地手持着家法,正狠狠地教训着自己的三儿子耀华安。只见他气得浑身发抖,大声怒吼道:“让你去强抢民女!让你去抢夺百姓的财物!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如果不是因为你做出这些天理难容之事,赵聪又怎么会出手打你?”
耀长武喘着粗气,继续说道:“赵聪那个人我太了解了,他向来不畏强权,根本不会惧怕比他官职高的人,更别提是你这样不成器的东西!”
这时,一旁的耀华安二哥耀华晨忍不住开口说话了,他眉头紧皱,满脸严肃地指责道:“咱们家里可是有五条规矩清清楚楚摆在那里,而你呢?居然一下子就犯了第一条和第二条!第一条明令禁止强抢民女,第二条不许强夺百姓财物。可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糊涂透顶、丧心病狂的事情啊!”
耀长武听到这里,更是怒火中烧,他指着耀华安破口大骂:“你这个逆子,把我这吏部侍郎的脸都给丢尽了!你给我好好回去反省反省,没有想清楚之前别来找我!赶紧给我滚,能滚多远滚多远!等你彻底反省好了再回来见我!”
看着父亲如此愤怒,耀华晨赶忙走上前去,轻轻扶住耀长武的手臂,好言劝说道:“爹,您消消气,这次就饶了三弟吧。我一定会严加管教他,让他再也不敢胡作非为了。”
第10章 华河苏出动侍卫 华东质得救
终于,在那遥远的公元 5 年 8 月 3 日这一天,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斑驳的光影,整个世界仿佛都笼罩在一层神秘的面纱之中。就在这座繁华的宫殿内,心急如焚的华河苏紧急召见了南城羽和关武二人。他们神情严肃地踏入大殿,气氛凝重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华河苏紧皱着眉头,眼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与焦急,率先开口问道:“朕的女儿华东质如今究竟身在何处?”
南城羽向前一步,恭敬地回答道:“陛下,公主殿下此次失踪实在太过蹊跷。至今已有整整十四天杳无音讯,微臣认为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彻查清楚!并且,鉴于之前数次搜索均无果而终,此次应当采取地毯式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唯有如此,或许才有希望寻到公主殿下的下落。”
一旁的关武连连点头,附和道:“是啊,陛下!俺也觉得非得地毯式搜索不可。若是再这般拖延下去,恐怕公主殿下会遭遇不测啊!”
华河苏听后,沉默片刻,心中暗自思忖着。最终,他咬咬牙,下定决心说道:“好!那就按照你们所言,立刻展开地毯式搜索!务必将朕的女儿找回来,若找不到她,你们提头来见!”
南城羽和关武齐声应道:“微臣遵旨!”随后便躬身告退,匆匆离去。
待他们离开后,空荡荡的大殿里只剩下华河苏一人。他缓缓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景色,长长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唉……不知何时才能找回我的质儿啊……”言语间满是对女儿的牵挂与担忧。
过了好一会儿,华河苏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虑和不安,决定直接召见赵聪。就在这时,一名太监匆匆忙忙地赶到了赵聪的府邸门前,高声喊道:“九品武官赵聪接旨!圣上有请,请速速前往皇宫面圣!”
赵聪听到这突如其来的传召,心中不禁一惊,暗自咒骂道:“我操!我操!这关我这个小小的九品官员什么事儿啊?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怎么就摊上这种倒霉事儿?凭我的这点芝麻官衔,居然也能被皇上看中?”尽管满心不情愿,但皇命难违,他只得无奈地应道:“行吧行吧,咱们赶紧去吧。”
于是,赵聪跟着太监一路快马加鞭,很快便来到了皇宫中的御书房。进入房间后,赵聪看到华河苏正神色凝重地坐在书桌前,左看看、右瞧瞧,似乎在确认周围是否有人偷听。待确定无人之后,华河苏压低声音对赵聪说道:“赵聪啊,朕今日找你来,是想跟你商议一件要事。朕的女儿已经失踪整整十四天了,对此,你可有什么良策?”
赵聪略作思考,然后拱手回答道:“启禀陛下,臣以为此事颇有蹊跷。首先,公主殿下为何在前五年都安然无恙,偏偏在今年七月二十日突然失踪呢?而且从那时起一直到如今的八月三日,仍然杳无音讯。再者,如果公主只是独自一人失踪也就罢了,可为何连吏部侍郎家的千金耀华兴也一同不见了踪影?这里头恐怕大有文章啊!”
华河苏微微颔首,表示示意赵聪继续讲下去。只见赵聪深吸一口气后,接着说道:“关于此事,华东质……哎呀!瞧我这嘴,我怎可如此直接地称呼明慧公主呢?应该尊称公主殿下才对呀!”他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稍作停顿又道,“公主殿下以及吏部侍郎的爱女耀华兴,恐怕皆遭遇到了不幸之事。若往轻微处想,她们兴许是被那可恶的土匪给劫持走了;但若往严重处考虑,说不定已然出了大事呐!并且还需谨记一点,如果真是被土匪所劫,那么极大可能就是在那片神秘莫测、危机四伏的雨林之中。更为糟糕的是,或许连一丝一毫的讯息都无法传递出来。正因如此,也就解释得通为何七月二十日那天,公主殿下与那位千金小姐同时失踪之后,我们竟未能在第一时间获取到有关其确切下落的任何消息了。”说到此处,赵聪眉头紧蹙,神情愈发凝重起来。
紧接着,赵聪再次向华河苏进言道:“依在下之见,当务之急乃是展开一场全方位、无死角的地毯式搜寻行动才行啊!”伴随着赵聪这最后一句话音落下,华河苏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坚定无比,他毫不犹豫地下令道:“即刻起,封锁雨林附近所有城池的城门,务必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在皇帝华河苏那威严无比的命令之下,各个城池纷纷行动起来。但凡位于雨林附近的城池,无一例外地将城门紧紧封锁,坚决不让任何人随意进出。这其中就涵盖了广州城、深圳城、河东城以及秋林城等等重要城池。所有的城门都被封锁得严严实实,没有丝毫疏漏之处。
而此时此刻,在山寨深处的一间阴暗狭小的黑屋里,一个稚嫩却又坚定的声音响了起来:“兄弟姐妹们,不要害怕!虽然咱们现在被困在这里,但只要坚持下去,总会有重获自由的那一天。”说话的正是年仅七岁的华东质,她接着说道:“你们可别忘了,我可是堂堂的二公主呢!”
这时,旁边那个名叫耀华兴的小女孩也跟着附和道:“我觉得以二公主尊贵的身份,那些皇宫侍卫们一定会想尽办法找到这里来救咱们的。”其他孩子们听后,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异口同声地说:“没错,侍卫们肯定能找到这儿的!”
然而,华东质赶忙压低声音说道:“嘘——你们都小点声!要是让外面那些凶狠的土匪听到了咱们的谈话,咱们的小命可就难保啦!”
终于,在公元 5 年 8 月 5 日这个炎热的夏日里,经过漫长而艰辛的搜寻,侍卫们总算找到了那令百姓闻风丧胆的土匪老巢。
当侍卫们如潮水般涌入时,土匪们大多被眼前的阵势所震慑,纷纷选择了放下武器投降。然而,仍有一小部分土匪负隅顽抗,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就在这时,人群中的大当家——治雨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那饱经沧桑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绝望。“别抓他们了!要抓就抓我吧!”他高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悲凉与决绝。
“要不是实在活不下去了,谁会愿意落草为寇啊?要抓我吧,不要抓他们!俺就是罪魁祸首,如果不是俺,这些人又怎会走上这条不归路当上土匪呢?”治雨继续诉说着自己的悲惨身世,眼中闪烁着泪花。
“俺三岁的时候就没了娘,四岁那年爹也离俺而去,五岁哥哥撒手人寰,六岁姐姐也不幸离世。他们有的死于疾病,有的则是活活饿死。为了能让家人过上安稳的日子,尤其是年幼的妹妹能够衣食无忧,俺别无选择,只能落草为寇,靠打劫为生。求求你们,抓俺吧,放过那些人,他们都是无辜的呀!”
听到这里,侍卫的头领关守微微动容,但他还是一脸严肃地说道:“俺知道你的难处,可是你要明白,抢劫终究是不对的,是触犯律法的行为,难道你不知道吗?不过念在你也是被逼无奈,今日只抓你一人,不再追究其他人的责任。”说罢,他一挥手,示意手下将治雨带走。
侍卫们如狼似虎般将治雨被带走之后,侍卫头领关守一脸严肃地说道:“俺知道你们都是因为实在活不下去了,才被迫落草为寇的。但今日,俺不打算追究你们的罪责,识相点就赶紧走!滚得越远越好,最好永远也别再回来!”听到这话,那些土匪们如蒙大赦,一个个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生怕关守反悔改变主意。
而另一边,侍卫们则开始对整个山寨展开了地毯式的严密搜索。经过一番努力,他们终于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小黑屋里发现了十几个名被困的孩子——年仅七岁的二公主华东质和吏部侍郎的女儿耀华兴。当她们被解救出来时,两人看上去都显得有些憔悴,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
回到安全地带后,华东质依然不改她那调皮又爱玩的天性,眨着灵动的大眼睛对关守说道:“关守哥哥,治雨在哪呀?俺还想跟他要点侍卫呢!”关守看着眼前这个天真可爱的小公主,不禁被她萌化了心。心中暗自想到:这哪里有一点公主该有的威严模样啊,若要形容她,说是个可爱的小精灵倒是更为贴切。而且她被这些可恶的山匪关押了整整十六天,竟然连生气都没有表现出丝毫,真不知道该说她是心大还是勇敢无畏。
片刻过后,时间来到了公元 5 年 8 月 8 日这一天。此时,年仅七岁的华东质缓缓地转过身来,她那稚嫩而纯真的面庞上带着一丝不舍和眷恋。她深深地凝视着眼前的吏部侍郎的女儿——耀华兴,眼中闪烁着泪光。
“华兴妹妹,我要回去了……”华东质轻声说道,声音略微有些颤抖。
耀华兴微笑着看着华东质,心中同样充满了离别的感伤。然而,她努力保持着镇定,温柔地回应道:“公主殿下,一路小心。愿你在宫中一切安好。”
华东质微微点头,接着用清脆悦耳的童声说出了一句祝福的话语:“祝你礼消身由!”说完,她便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小小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远方。
望着华东质远去的背影,耀华兴眼眶湿润了。她默默地对着华东质离开的方向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口中轻声呢喃道:“对你这位公主,我由衷钦佩。你如此有担当,从未轻易动怒。我又怎敢在见到你时失了礼数呢?”说着,她双膝跪地,恭敬地说道:“拜见公主殿下!”
话音未落,华东质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她快步走到耀华兴身边,伸手轻轻扶起她,急切地说道:“不用跪了,不用跪了!从今天起,你就直呼我的名字好了。咱们俩可是好朋友呀,哪里需要讲究那些君臣之礼、皇家之礼呢!”
耀华兴被华东质真挚的话语所感动,她站起身来,紧紧握住华东质的小手,激动地说道:“好姐姐,从今往后,我们便是亲如姐妹一般。虽说并非亲生骨肉,但这份情谊却胜过亲姐妹!要知道,你虽贵为公主,身份尊崇;但我家也非等闲之辈,多少还是有点地位的。所以,我们之间无需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华东质开心地点点头,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随后,她吩咐身旁的侍卫护送耀华兴回家,并嘱咐他们一定要好生照料,让耀华兴能够安心休养。安排妥当后,华东质才再次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皇宫深处,留下身后耀华兴那久久凝望的目光。
然而此时此刻,正值公元 5 年 8 月 11 日,恰值立秋节气,却仍处于三伏天中的中伏时分。在赵聪府上,身为九品武官的赵聪正悠然自得地摆烂休息。他惬意地躺在一张竹椅上,尽情享受着温暖阳光的沐浴。一把精致的折扇随意地盖在他那张英俊的脸庞之上,显得格外潇洒自在。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原来是华东质公主走了过来。她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晒太阳的赵聪,忍不住大声喊道:“哎呀呀!太阳都快把你给晒成黑炭啦!”
赵聪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慌乱之中连忙从椅子上跳起来,迅速将脸上的扇子摘下。他一脸无辜地看着华东质,抱怨道:“公主殿下,您怎么也跟我的妹妹赵柳似的,净喜欢捉弄我啊?你们俩是不是合起伙来专门欺负我一个人呐?”
华东质调皮地眨眨眼,笑嘻嘻地回答说:“那又如何?本宫虽然只有七岁,但也是要好好学习的哟!你瞧瞧你那个妹妹,把你折腾得够呛,我呢,自然是有样学样咯!你能拿我怎么办呀?”
赵聪听了这话,只能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苦笑着说:“好好好,算我怕了你们两位大小姐。你们两个女孩子联合起来欺负我这个大男人,真是让我哭笑不得啊!”
第11章 华东质递给运费业鞭子
在一座美轮美奂、繁花似锦的花园之中,年仅七岁的华东质正挥舞着她那双娇嫩的小手,言辞激烈地抢着说道:“本宫虽然身为堂堂二公主,但也实在无法做到天天都摆出那般威严庄重的模样啊!如此一来,压力简直如山般沉重。相比之下,我还是更为钟爱自己原本那调皮可爱、天真无邪的性格。毕竟只有这样,才能显得更具亲和力,使得下人们也会更加乐意亲近于我,从而为生活增添更多的乐趣哟!”
站在一旁的赵聪听闻此言,不由得眉头一皱,没好气地回击道:“行吧行吧,依我看呐,你压根儿就没有半点儿当公主的样子,真是令人唏嘘不已!”话音未落,只见赵聪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就在这时,赵聪那年仅四岁的妹妹赵柳也嘟起小嘴,气鼓鼓地附和道:“哼!华东质姐姐说得一点没错!哪有人能够永远都保持着公主的架子呀?要不然的话,又怎能在这一生当中尽情享受快乐呢?”
然而,赵聪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脸色骤变,急忙开口责备道:“哎呀!妹妹,你怎可如此无礼,竟敢直接称呼公主殿下的名讳呢?这可是犯了大忌啊!”被哥哥这么一说,赵柳顿时慌了神,心中暗自思忖道:“天哪!这下该如何是好?怎么办?怎么办?我居然犯下了这般严重的过错,竟然直接呼了公主殿下的名讳,这可真是大罪一桩啊!”
正当赵柳满心焦虑,不知所措的时候,华东质却出人意料地笑着解围道:“无妨无妨啦,是我准许她这么叫我的,能有何不妥之处呢?”听到这里,赵聪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说道:“罢了罢了,算我怕了你们几个小鬼头了!快快离去吧,莫要再来扰我清闲,本官还想安安静静地晒会儿太阳呢!”
此时此刻,正值公元 5 年 8 月 15 日,在那远离广州城足有 1.2 万里之遥的地方,运费雨正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头烂额地来回踱步。他一边走,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从六月下旬到如今这八月中旬,整整两个月过去了!咱们不是遇上酷热难耐的天气,以至于根本攻不下平壤城;就是那个苏里像缩头乌龟一样死死守在城里,死活不肯出来应战!真是让人头疼不已啊!”
就在这时,另外一名将士匆匆赶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道:“报告将军,前三日对军队的检查报告已经出来了。咱们这 1.4 万精兵当中,竟然有多达 6000 人因为中暑而身体不适。”运费雨听闻此言,心中不由一沉,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如泰山压卵般袭来。他皱紧眉头,沉吟片刻后说道:“立刻吩咐下去,让士兵们将旁边那条河流中的凉水搬运过来,好为大家解暑降温。”
话音未落,又有一名将士前来禀报:“启禀将军,此刻天空阴沉沉的,很不稳定,已经开始下起了一滴滴的小雨。”运费雨闻言,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亮,兴奋地说道:“太好了!这可是老天爷赐予我们的绝佳机会啊!眼下正是三伏天里的中伏时节,一旦下起雨来,气温必然会有所下降。如此天赐良机,绝对不容错过!传我命令,全军整备,明日便发起进攻,一举拿下平壤城!”
公元 5 年 8 月 16 日清晨,天空乌云密布,沉甸甸地压在大地上。不多时,淅淅沥沥的小雨便开始飘落下来,仿佛是上天洒下的一串串珍珠。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小雨渐渐变得密集起来,转为了中雨。雨滴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片水花。
然而,雨水并没有就此停歇,反而越下越大,从中雨迅速升级成了倾盆大雨。那如注的雨幕,像是一道巨大的瀑布从天上直泻而下,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了一片白茫茫之中。原本平静的河水受到雨水的不断注入,水位开始节节攀升,短短几个时辰内,就已经上升到了 0.93 米高。
在这样恶劣的天气条件下,运费雨率领着他的 1.4 万精兵,气势汹汹地来到了平壤城下。看着被雨水浸泡得有些泥泞的城墙,运费雨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大声喊道:“兄弟们!这是我们攻打平壤城的绝佳机会!给我冲啊!”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动地,一群群精兵如同潮水般涌向平壤城。而此刻,站在平壤城墙上的苏里却丝毫不显慌乱。他目光冷峻,凝视着下方汹涌而来的敌军,高声喝道:“众将士们听令!赶紧给我守住平壤城!只要能守住一个时辰,每人赏赐白银 180 两!”
苏里的话语犹如一剂强心针,让守城的将士们精神一振。他们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严阵以待。尽管面对着数倍于己的敌人,但在重赏的激励下,没有一人退缩,全都坚定地守护着这座城市。
一时间,双方陷入了激烈的攻防战。运费雨的军队攻势凶猛,一次次地冲击着城门和城墙;而苏里所带领的守军则凭借着坚固的防御工事,顽强抵抗,死死地守住每一寸土地。这场战斗异常惨烈,鲜血与雨水混在一起,染红了脚下的大地。
然而,任凭运费雨如何指挥强攻,短时间内他还是无法突破平壤城的防线。这座看似摇摇欲坠的城池,在苏里和守城将士们的坚守下,依然屹立不倒。
数日后,时光流转到了公元 5 年 8 月 20 日这天。然而,面对眼前的局势,运费雨却是束手无策,他的大军始终未能攻破平壤城这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原因无他,只怪那倾盆而下的暴雨太过凶猛。汹涌的雨水汇聚成河,水位急速上升,竟高达惊人的 1.06 米!这般恶劣的天气条件,不但极大地限制了运费雨军队行动的灵活性,更是给他们带来了诸多意想不到的麻烦。
暴雨如注,潮湿闷热的环境成为了各类病菌滋生的温床。一时间,军中疾病横行肆虐,不少士兵纷纷中招倒下。这些疾病种类繁多,有的是被蚊虫叮咬后感染所致,有的则是因淋雨受寒而患上了严重的感冒,更有甚者,还出现了一些罕见且难以治愈的病症。
就在运费雨坐镇中军、指挥着攻城之战时,一名神色慌张的将士匆匆赶来禀报:“将军,不好啦!咱们原本的 1.4 万精兵之中,已有多达 9000 人不幸染病,另有 1.3 万人士气低落至极。而且,伤亡人数仍在持续攀升,情况万分危急啊!”
听到这番话,运费雨不禁大惊失色,脱口而出道:“什么?竟然有如此之多的士卒患病!这可如何是好?我好不容易才等来这次千载难逢的良机,难道就要这样白白错过吗?不行,绝对不行!”
短暂的震惊与慌乱过后,运费雨当机立断下达命令:“事已至此,唯有速速撤军!暂且撤回营地,再从长计议破敌之策。”随着他一声令下,军旗挥舞,号角声起,疲惫不堪的大军开始缓缓撤离战场
公元 5 年 8 月 22 日,当运费雨率领着他的军队撤离了硝烟弥漫、杀声震天的战场后,一回到营寨,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满心的憋屈无处发泄。只见他满脸怒容地大声吼道:“究竟为何我们会在半路上出现如此致命的岔子!本以为好不容易盼到天降大雨,气温能够有所降低,给士兵们带来一丝喘息之机。谁知竟会突然冒出个体感温度上升,整个环境变得异常潮湿闷热不说,还有成群结队的蚊虫肆虐叮咬!更糟糕的是,这该死的恶劣条件让许多士兵染上了风寒,甚至还引发了其他各种疾病!照这样下去,我们又怎能攻破那固若金汤的平壤城呢?”
一旁的将领赶忙上前抱拳施礼,恭恭敬敬地向运费雨禀报道:“将军息怒,请听末将一言。如今正值入处暑节气,虽然眼下炎热难耐,但过一会儿天气转凉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要知道,一年中的三伏天分为小暑、大暑、立秋和处暑这几个阶段。只要熬过了这处暑时节,天气或许就会有所好转。而且,既然已经有不少士兵患上了风寒,那就说明天气还是存在转凉的余地呀。所以,还请将军稍安勿躁,先让大军休整调养一番,待时机成熟再做定夺。”
然而,就在运费雨心急如焚、愁眉不展之时,时间悄然来到了公元 5 年 8 月 23 日。远在 1.2 万里之外的广州城,此刻正被一股沉闷的热气所笼罩。天空湛蓝如洗,骄阳似火,整个城市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让人感到闷热难耐。
华东质像往常一样调皮地溜出了皇宫的大门,一脚踏入这炽热的世界,瞬间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热浪。不过,她心中暗自庆幸,因为据她所知,这将是今年最后的酷热天气了。
华东质一边用手轻轻扇动着手中的扇子,一边好奇地四处张望着。突然,她发现手中的扇子似乎比以往要凉快许多。经过一番思考,她意识到这是由于周围环境温度升高所致。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小发现时,一阵嘈杂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街道中央围拢着一群人,人群之中,一名衣着华丽的公子正拉扯着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口中还不断叫嚷着一些不堪入耳的话语。这位公子不是别人,正是城中吏部侍郎的三儿子——耀华安。
看到这一幕,华东质不由得怒火中烧。她停下脚步,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威严的姿态。尽管如此,她那调皮而天真无邪的性格依然难以掩饰,只听她大声喝道:“放肆!竟敢当街之下强抢民女,本宫倒要看看如何惩治你们这些无法无天之人!”
听到这话,耀华安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满脸不屑地回应道:“哼,那又怎样?你还敢自称本宫?难不成你是宫中的妃子或者公主不成?哈哈,真是笑死人了!”华东质心里暗暗叫苦:“糟糕,这下可露馅了!”不过,让她稍感欣慰的是,从耀华安的反应来看,显然对方并不相信她的说辞。
吏部侍郎那骄横跋扈的三儿子耀华安,身后来了一群如狼似虎的家仆。面对耀华安如此的举动,华东质毫无惧色地站定身形,并怒声呵斥道:“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然而,耀华安非但没有收敛自己的行为,反而一脸戏谑地看着华东质,嚣张地说道:“哼,小丫头片子,居然还敢自称本宫?真是可笑至极!不过嘛……看在你长得还算标致,且年仅七岁就如此美貌的份上,只要你乖乖跟本少爷走,本少爷保证不会亏待你的。”
听到这话,华东质心中暗自恼怒: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本公主今日给了你一条活路,可你不但不领情,反倒这般张狂,简直是目无法纪!莫不是真当我这堂堂二公主是可以随意欺凌之人吗?就在这时,一旁负责巡逻的侍卫恰好路过此地。他们一眼便认出了眼前这位天真无邪、笑靥如花的小姑娘正是当今圣上的二公主——华东质。于是,众侍卫们纷纷下跪行礼,齐声问道:“公主殿下,您有何吩咐?”
华东质依旧保持着那份纯真可爱的笑容,脆生生地回答道:“快将这个狂妄之徒的嚣张家奴统统给本宫带过来,本宫要亲自处置他们!”那些巡逻的侍卫们闻言,心中不禁暗暗叫苦。他们深知这位二公主向来古灵精怪,以捉弄人为乐。此次恐怕也并非真心想要严惩这些恶仆,而是又想出了什么新奇的法子来戏弄一番罢了。尽管如此,他们还是不敢违背公主的旨意,只得迅速行动起来,将耀华安及其家仆们押解到了公主面前。
随后,经过一阵激烈的拖拽,那些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家奴们,终是被拖拖拉拉地拽进了二公主的皇宫。华东质心中暗喜:“本宫又能捉弄这些家伙啦!这次要怎么玩儿才好呢?”一旁的侍卫也是心知肚明,心里暗自琢磨着:“这二公主说是要处置他们,但其实不过是想玩弄一番罢了。她呀,这点小心思谁还不清楚?不过既然公主发话了,咱们只管照做就是,说不定还挺有趣儿呢!”侍卫不禁暗暗点头,表示认同。
而此时,那些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家奴们,则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般求饶道:“公主殿下饶命啊!俺们真不是有意跟着那位公子去强抢民女的,俺们都是奉命行事啊!只要公主您开恩,俺们愿意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听到这话,华东质的眼睛忽地亮了起来,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容,高声喊道:“那好哇!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那就赶紧赴汤蹈火吧!来人呐,给我把油锅端上来,温度可要控制得恰到好处,最好是接近 90 摄氏度的那种,好让这些家奴们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赴汤蹈火!”
此言一出,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的家奴们顿时脸色煞白,浑身颤抖不已,结结巴巴地说道:“俺……俺们刚才只是随口一说,可不敢当真啊!公主殿下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俺们吧!”然而,华东质却像是没听见似的,依旧兴致勃勃地等待着侍卫将油锅搬来。
过了一会儿,当那热气腾腾、翻滚着气泡的油锅摆在眼前时,华东质脸上的兴奋之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索然无味。她轻轻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唉,这么快就觉得没意思了,到底该怎么处置这些家伙呢?算了,先留着他们吧,说不定明天还能想出更有意思的玩法呢!”说罢,她挥挥手,示意侍卫将这些惊恐万分的家奴暂且押下去。
此时此刻,在皇宫那恢宏而又庄严的另一侧,四皇子华杨正与大将军运费雨之子运费业并肩而行。他们悠然地漫步着,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被隔绝在外,只有彼此间的欢声笑语在空中飘荡。
“嘿嘿嘿,兄弟,咱们接着玩吧!”华杨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迫不及待地提议道。他那双明亮的眼眸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宛如夜空中璀璨的星辰。
“好啊,只是这一次我们赌点什么呢?”运费业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华杨问道。
华杨咧嘴一笑,不假思索地回答:“随便你说,无论是什么条件,只要能让我再和你下一盘棋就行!”
运费业微微颔首,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行倒是行,不过嘛……你得先完成功课。若是你输了一局,就必须写一本功课;要是你赢了,则可以免去一次功课。怎么样,敢不敢接受这个挑战呀?”
华杨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眼中满是坚定之色:“没问题!只要你愿意陪我下棋,怎么都行!”
话音刚落,两人便如疾风般朝着运费雨的府邸奔去。不多时,他们已置身于一间宽敞而雅致的书房之中。棋盘早已摆好,黑白棋子整齐地排列两侧,静候着两位棋手的交锋。
然而,这场棋局对华杨来说并不顺利。尽管他绞尽脑汁、全力以赴,但终究还是技不如人。随着最后一子落下,胜负已定——运费业以压倒性的优势赢得了胜利。
华杨倒也愿赌服输,他洒脱地站起身来,笑着对运费业说道:“哈哈,愿赌服输,我这就回去乖乖写功课啦!”说完,便转身离去,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在公元 5 年 8 月 26 日这一天,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了古老而庄严的皇宫之上。四皇子华杨和运费雨之子运费业一同踏入了这座宫殿。他们都是只有五岁的孩子,
两人蹦蹦跳跳地来到了华东质的房间门口。轻轻推开门,只见屋内布置得精致典雅,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七岁的二公主华东质正坐在书桌前,认真地翻阅着一本古籍。
“姐姐,俺学完功课啦!”华杨欢快地喊道。然而,华东质却抬起头,微微一笑,心中暗自思忖:“你写完才怪呢,都不知道有多少日子没见你好好做完一次功课了。”
她转过头看向一旁的运费业,问道:“运费业,华杨这次是怎么完成功课的呀?”
运费业得意洋洋地回答道:“那还用说,自然是本公子出马,将华杨吊起来狠狠地打,什么鞭子、棍子,能用的可全都用上啦!”听到这话,华杨心里不禁暗暗叫苦:“哼,明明是下棋赌输了,我才不得已去做功课的,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变成我被吊着打了啊!”
就在这时,华东质突然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哎呀,你这么一打肯定累坏了吧?我来找找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东西。”说着,她便开始翻箱倒柜起来。不一会儿,华东质就从柜子里找出了一根审问犯人用的鞭子,拿在手中挥舞了几下,然后一脸严肃地对运费业说道:“以后只要弟弟不听话,你就拿着这个狠狠抽他,只要抽不死就往死里抽!”
第12章 赵聪跑到皇宫钓鱼
运费业目光偷偷地瞥向华东质,心中暗自嘀咕:“哎呀妈呀!我不就是想装一下酷嘛,没想到这位二公主居然当真了啊!”他原本想着只是在众人面前耍耍威风,吹嘘一下自己能够轻松吊打四皇子华杨。哪曾料到,华东质竟然直接递给他一根鞭子,并告诉他从今往后由他来负责管理华杨,如果那小子不听话,不用手下留情,只管狠狠地抽打,直到打得服服帖帖为止。
听到这里,华东质一脸严肃地补充道:“这四弟华杨平日里实在是顽皮得很呐,想要他乖乖写好功课,非得每天对他严刑拷打不可。所以,为了能帮四弟改邪归正、专心学习,我才特意把这个鞭子交给你来管教他。”
此时此刻,运费业不禁在心里叫苦连天:“我的天呐!我真是给自己挖了个大坑跳进去了。这位二公主可真是够狠的啊!这简直就是一种折磨。要是换作别人有这么个姐姐,估计早就受不了啦。我倒真想问问那些有类似经历的人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毕竟像她这样的姐姐,实在是太难对付了。能够忍受得了这种折磨的人,那绝对称得上是真正的大英雄啊!”
运费业站在原地,眉头紧皱,沉思片刻后,最终下定决心要逃离公主府这个是非之地。他心里暗自思忖道:“这鞭子就暂且放在这儿吧,你们爱怎样就怎样,与我无关!我还有自己的功课要去完成呢,哪有闲工夫来管你们这些破事儿。”说罢,他便蹑手蹑脚地朝着门口走去。
而此时此刻,留在公主府里的华东质和华杨正陷入一场激烈的争论之中。只见华杨满脸懊恼之色,对着后面抱怨道:“你怎能如此轻易地出卖兄弟呢?咱们之前可是说好的,我们是同甘共苦的好兄弟呀!”紧接着,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连忙转过头来,一脸谄媚地对华东质说道:“姐姐,您先别急嘛,请听我解释一下。其实……我只是这段时间不太想学功课而已啦。”
然而,年仅七岁的二公主华东质却丝毫不为所动,她双手叉腰,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气鼓鼓地说道:“哼!那可由不得你!虽说本公主如今才七岁,但你也不过才五岁而已,能够管教得了你,完全是因为咱俩之间的缘分。倘若你不肯乖乖做功课的话,姐姐我可就要把你心爱的棋子给掀翻喽!”
听到这话,华杨顿时急得跳了起来,他一边挥舞着小手,一边大声嚷道:“姐姐,您怎么可以这样针对我呢?这棋子可是我平日里最喜欢玩耍的东西了,您怎么忍心将它给掀掉呢?”面对华杨的抗议,华东质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她依然板着脸,严肃地说道:“就算你今天做完了功课,后面还有更多的功课等着你去完成呢!而且,就算你现在表现良好,也无法保证日后不会偷懒哦。所以,别再妄想逃避功课了,赶紧给我认真学习去!”
此时此刻,阳光洒落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运费业一身轻松自在地漫步其中,脸上洋溢着无拘无束的神情。当他路过一家商铺时,不经意间瞥见里面摆放的物品,好奇心驱使他凑上前去一探究竟。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可真是让他大为震惊!只见商铺里赫然陈列着一枚金灿灿的鸡蛋,而更令人咋舌的是其标价居然仅需十两银子。运费业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道:“这也太便宜了吧?别的地方卖的黄金鸡蛋要么得五十两银子,要么就得五百两银子,怎么这里区区十两银子就能够买到?”
怀着满心的疑惑和惊喜,运费业忍不住对商家开口说道:“老板啊,我想要买下这个黄金鸡蛋。”那商家见状,微微一笑回答道:“客官有所不知,今日此蛋降价促销啦,它原本可是值五十两银子的哦,现在只需要十两银子您便能将它带走。”
听到这话,运费业心中暗喜,但还是试探性地问道:“老板,我给您十五两银子,能否卖给我呀?”商家略作思考,然后爽快地点头应道:“嗯,行!既然客官如此有诚意,那就成交吧。”
就这样,运费业心满意足地付了钱,小心翼翼地接过黄金鸡蛋,仿佛手中捧着一件稀世珍宝。他兴高采烈地轻轻拍了拍鸡蛋,随后便急匆匆地赶回了运费雨府上。进府之后,他先是谨慎地左右张望一番,确认没有母亲的身影后,才蹑手蹑脚地走到一处隐蔽的角落,将黄金鸡蛋悄悄藏了起来。
藏好鸡蛋后的运费业长舒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嘿嘿,爹爹如今远在一万二千里之外的平壤城征战,一时半会儿肯定是无暇顾及家中之事的。所以嘛,眼下只要留意别被母亲发现我的秘密就行咯。”想到此处,他不禁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过了一会,五岁的运费业 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当他远远瞧见母亲那熟悉的身影时,心中不由得一紧。他赶忙将手中那颗金灿灿、散发着诱人光芒的黄金鸡蛋塞进了身旁的柜子里,并小心翼翼地用衣服遮盖住。
就在这时,母亲林柳东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地走到了运费业的身边。她那敏锐的目光如同老鹰一般,直直地盯着儿子,轻声问道:“业儿,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瞒着娘?”运费业被母亲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但他还是强装镇定,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没……没有啊,母亲,根本就没有什么。”然而,他那闪烁不定的眼神和微微颤抖的声音早已出卖了他。
此时,林柳东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她提高了音量说:“别跟我耍花招!到底有没有藏什么东西?快说实话!”运费业咬着嘴唇,双手紧紧地握住柜子的边缘,仿佛这样就能守住那个秘密似的。他涨红着脸,大声喊道:“真的没藏什么,真的没藏什么呀!”但由于太过紧张,他的手不自觉地用力,以至于柜子都开始轻微摇晃起来。
林柳东可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人,她很快便察觉到了儿子的异常举动。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她一下子就发现了那个晃动的柜子。只见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抓住运费业的胳膊,猛地将他拽到一边。随着柜门被打开,那颗闪耀着迷人光泽的黄金鸡蛋就这样暴露在了眼前。
林柳东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颗鸡蛋,随后愤怒地质问道:“黄金鸡蛋而已,你居然也要藏起来!如果这换成是你的婚姻大事,难不成你还要选择私奔不成?”听到这话,运费业吓得脸色煞白,他连忙摆手解释道:“别啊,母亲,这可是我的珍贵物品呢!”
林柳东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喊道:“黄金鸡蛋?你竟然连它也要藏起来!难道你真打算和谁私奔不成?”
听到这话,运费业面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用力地整了整自己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大声回应道:“这是俺的隐私!俺有自己的自由权!俺虽然只有五岁,可俺知道啥叫隐私。就算您是俺娘,如果您觉着这事儿不妥当,大不了俺自个儿抽自己一鞭子,这不就结了嘛!”
林柳东眉头紧皱,忧心忡忡地说:“可是黄金鸡蛋啊,倘若你保管不善,万一落到旁人手里,那后果可不堪设想!所以还是让娘替你保管比较妥当吧。”然而,运费业毫不犹豫地摇着头,坚决地回答道:“不不,这可是俺唯一能够握得住的东西了。俺一定要坚守自己的立场,俺得让您瞧瞧,俺在外面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俺要是狠起来,连自己都敢打!”
话音刚落,只见运费业猛地伸手抓起一旁的鞭子。不错,正是二公主赐的那条鞭子。这条鞭子原本是用来惩治犯人的,上面布满了尖锐的倒刺。此刻,运费业竟毫不畏惧地朝着自己狠狠地挥下了那一鞭。瞬间,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袭来,简直难以忍受。原来,那些倒刺不仅锋利无比,而且还粘着他的皮肤一起被扯了下来。再加上鞭子之前曾用高达 88 摄氏度的热水浸泡过,更是增添了数倍的痛楚。一时间,运费业痛得满地打滚,凄厉的哭喊声回荡在四周。
就这样,运费业独自一人在房间里摸爬滚打着,他那原本就伤痕累累的皮肤上,此刻又增添了许多新伤,尤其是那深达二度和三度的烧伤,更是触目惊心。
原来,运费业为了向母亲林柳东证明自己并非任人随意拿捏的软柿子,竟然狠下心来对自己下了手。只见他毫不犹豫地拿起一条鞭子,狠狠地抽在了自己身上。然而,这条鞭子可不一般,它之前曾被放置在高达 88 度的开水中足足浸泡了整整三个小时!由于长时间处于高温环境且热量难以散发出去,再加上鞭梢处尖锐的倒刺带有黏性,当鞭子抽打在运费业身上时,不仅瞬间将他的皮肤撕扯了下来,而且还造成了严重的三度烧伤。这种剥皮、烫伤以及尖刺带来的痛苦交织在一起,简直让人无法想象。
没过多久,四皇子华杨闻讯匆匆赶来。一看到眼前这番惨状,他不禁大惊失色,连忙说道:“哎呀呀,我的好兄弟!你若是想要在父母面前证明自己,大可不必采取如此愚蠢的方式啊!明明还有很多其他办法能够助你达成目的,可你为何偏偏要选这条路呢?就为了一个小小的黄金鸡蛋,值得吗?赶紧叫太医过来瞧瞧吧,同时务必封锁所有消息,绝不能让此事传扬出去半分!”
此时正值公元 5 年 9 月 1 日,阳光明媚,微风轻拂。赵聪迈着轻快的步伐踏入了那宏伟壮丽、金碧辉煌的皇宫。他一路左顾右盼,好奇地张望着周围的一切。走着走着,他顺势发现了一个位于花园角落处的华东质专属水池。池水清澈见底,波光粼粼,隐约可见一群群五彩斑斓的鱼儿在水中自由自在地游弋嬉戏。
赵聪见此情景,心中大喜,连忙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取出一根精致的鱼竿,熟练地挂上鱼饵,然后将鱼钩轻轻抛入池中。不一会儿,水面便泛起一圈圈涟漪,显然是有鱼儿上钩了。就在这时,年仅七岁的二公主华东质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她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挂着一丝不满,小嘴嘟囔着说道:“你这家伙可真烦人!竟然敢跑到这里来钓本公主的鱼!”
赵聪听到这话,心中不禁暗笑,但表面上还是装作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低头说道:“公主殿下息怒,小人实在不知此处乃是您的领地,还望公主殿下高抬贵手,饶恕小人这一回吧。”然而心里却想着:“瞧你这副模样,口头上说是饶了我,其实根本就没把我钓你的鱼当一回事嘛!我不过就是想吃点鲜美的鱼肉而已,又怎么啦?再看看你现在的表情,哪里像是真的在生气呀?分明是也在暗自期待着品尝美味的鱼肉呢!”
似乎是看穿了赵聪的心思,华东质娇嗔地哼了一声,双手叉腰,扬起下巴说道:“哼!本公主的鱼池子里可是养了好多好多的鱼呢,才不怕你这点儿小小的消耗。告诉你哦,里面可有好几千条鱼呢!你尽管放开手脚去钓吧,如果能把这些鱼都给钓光了,本公主就认你做爸爸!”说罢,她还调皮地眨了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得意洋洋的神情。
此时,年仅七岁的二公主华东质在离开水池花园后,心中暗自思忖:“那个赵聪居然敢钓走我鱼池里的鱼儿来吃!哼,不过嘛,本公主现在也感到饥肠辘辘,似乎那鲜美的鱼肉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呢。”想到这里,她不禁抿了抿嘴唇,然后毅然决然地转身回到了水池花园。
只见她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赵聪面前,扬起下巴,娇声说道:“喂,你若是愿意与本宫分享一些,本宫便不再追究你这偷钓我家鱼儿的过错啦。”
然而,赵聪却没有按照常理回应,他皱起眉头,一脸不满地反驳道:“哎呀,公主殿下,您怎么和我妹妹赵柳一个样儿,如此蛮不讲理呀?有本事咱们就讲讲道理嘛!”
听到这话,华东质双手叉腰,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大声说道:“你钓的可是我的鱼,而且还是在我的花园里!本公主没有当场将你治罪,已经算是格外开恩啦!如今只是让你分给我一半而已,难道还不够吗?”
赵聪听后,心中暗暗叫苦:“唉,她说得倒也没错,的确是我偷偷钓了二公主的鱼……”一时间,他竟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位任性又有些可爱的小公主了。
第13章 运费业被抬往青楼
公元 5 年 9 月 3 日,阳光洒落在古老而坚固的平壤城墙上,映照出一片金黄。此时此刻,在这座城中,一场激烈的对峙正在上演。
运费雨怡然站在阵前,她美丽的面容此刻却因愤怒而略显扭曲,对面的苏里则不停地向她发出挑衅。尽管已进入九月,天气逐渐转凉,但战场上的紧张气氛却丝毫未减。
“兄弟们!”运费雨大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传荡开来,“就算咱们只有一万二千名精兵,但我们有勇气、有决心,一定能攻下这该死的平壤城!跟我冲啊!”
随着她一声令下,士兵们如潮水般涌向城楼,他们再次架起长长的阶梯,奋不顾身地向着城墙攀爬而去。然而,苏里显然并非等闲之辈,他镇定自若地指挥着自己的军队,牢牢地守住平壤城。
面对苏里严密的防守,运费雨心中暗自叫苦不迭。之前攻打宿平城时就已经遭遇重重困难,没想到如今的平壤城更是难以攻克。但她并没有气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坚定地说道:“就算如此,本将军今日定要将这平壤城拿下!”
话音未落,双方的喊杀声再次响彻云霄,兵器相交之声不绝于耳。运费雨身先士卒,手中长剑挥舞如风,所到之处敌人纷纷倒下。然而,尽管她奋勇杀敌,却依然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想要攻破眼前这座坚不可摧的城池绝非易事。
战斗持续了许久,鲜血染红了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但运费雨和她的将士们没有退缩,他们咬紧牙关,一次又一次地发起冲锋
就这样,运费雨紧咬着牙关,挥舞着手中的兵器,一次又一次地向城墙发起猛烈的进攻。然而每一次冲锋都异常艰难,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泥沼之中,举步维艰。
而站在城墙上的苏里,则显得轻松自若、毫不在意。他双手抱胸,冷笑着对下方奋力进攻的运费雨喊道:“运费雨,你还是赶紧放弃吧,别在这里白白浪费力气了!我这坚固无比的平壤城可不是你能够攻破的!”
听到苏里这番话,运费雨怒目圆睁,大声吼道:“哼!俺才不怕呢!你不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打击咱们军队的士气,让大家心生怯意吗?休想!你以为这样就能让俺轻易放弃吗?”
苏里听后,只是不屑地冷哼一声,淡淡地回应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继续打吧!”于是,双方士兵们的喊杀声再次响彻云霄,战斗愈发激烈起来。
尽管运费雨拼尽全力,但依旧无法占到丝毫便宜。而苏里这边虽然成功抵挡住了敌人一轮又一轮的攻击,看似暂时守住了平壤城,但实际上也没有捞到什么好处。这场残酷的攻防战仍在持续,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公元五年九月五日这一天,阳光依旧炽热地洒落在大地上,但对于正在攻打平壤城的军队来说,气氛却异常凝重。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后,他们未能取得任何实质性的进展,最终只能无奈地撤回营地。
当大军缓缓进入军营时,一片肃穆的氛围笼罩着整个营地。身为统帅的运费雨面色阴沉,他快步走进营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深深地叹了口气。沉默片刻后,他抬起头来,目光扫过身边的将领们,声音低沉地问道:“今日之战,我方伤亡情况如何?”
站在一旁的一名将领表情平常地回答道:“启禀将军,今日一战,我方损失约两千余人。”听到这个数字,运费雨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瞪大双眼怒吼道:“卧槽!竟然损失了两千多精兵!如此一来,我手中可用之兵便只剩下一万余人了!”
他双手抱头,痛苦地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哎,今日又是如此不寻常的一天啊!每一次我们好不容易抓住战机,眼看着胜利在望,可最后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导致功亏一篑。难道老天爷真的像是在故意戏弄我一般?我真可谓是千古第一人,拥有无数次机会,却总是被各种意想不到的因素所阻断!”
这时,另一名将领上前一步,安慰道:“将军,请您切莫如此自负。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们应当从实际出发,认真分析战况,找出问题所在,才能在下一场战役中取胜。”然而,运费雨似乎并未听进这番劝告,只是呆呆地望着远方,心中充满了不甘和疑惑。
公元 5 年 9 月 7 日清晨,晨曦微露,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耀华兴早早地从吏部侍郎府出发,脚步匆匆地赶往皇宫。她心中急切,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等待着她去处理。
来到皇宫门前,耀华兴轻轻地敲响了那扇厚重而庄严的大门,口中喊道:“姐姐!姐姐!您在里面吗?”声音清脆悦耳,在寂静的晨空中回荡。
此刻,皇宫内的二公主华东质正慵懒地躺在床上打瞌睡。听到敲门声和呼喊声,她缓缓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地坐起身来。一旁的丫头赶忙上前,手脚麻利地为华东质换上华美的衣裳。
待穿戴整齐后,华东质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到门边,打开了宫门。看到门外站着一脸焦急的耀华兴,她不禁嗔怪道:“妹妹,何事如此匆忙?不能等我睡醒再过来嘛。”
耀华兴心急如焚地回答道:“哎呀,姐姐,事态紧急啊!若再不行动,恐怕就来不及啦!”说罢,她不由分说地拽起华东质的手,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宫外飞奔而去。
两人风驰电掣般的身影引起路人侧目,只见她们的速度竟然达到了惊人的每秒 10.42 米!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处美丽的沙滩边。
华东质被耀华兴一路拖拽至此,早已气喘吁吁。她苦笑着对耀华兴说道:“妹妹呀,你跑得这么快,我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呢!瞧瞧,我的双脚都裸露在外啦。”说着,她抬起脚向耀华兴示意。
耀华兴听后,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嗯……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不过没关系,姐姐,我这儿正好还有一双鞋,您先穿上吧。”说完,她开始四处翻找起来。
经过一番努力,耀华兴终于找出了那双鞋,并小心翼翼地递给华东质。华东质接过鞋子,仔细端详了一番,赞叹道:“妹妹,你这双鞋可真好看!”随后,她将脚伸进鞋子里,大小刚好合适。
一切就绪后,姐妹俩并肩坐在赵聪府的沙滩座椅上,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微风轻拂着她们的发丝,带来丝丝凉爽。她们一边享受着这宁静美好的时光,一边轻声交谈着,笑声不时在空气中飘荡。
就在这时,赵聪火急火燎地赶来了。当他看到眼前这两个人正悠然自得地晒着太阳时,心中暗叫不好,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只见赵聪气急败坏地喊道:“你们这些家伙!我那个调皮捣蛋的妹妹赵柳整天变着法儿地捉弄我也就罢了,没想到你们两位公主殿下和吏部侍郎家的千金居然也凑到一块儿来欺负我。更过分的是,竟然还敢抢占我的地盘,这种事情连我妹妹都还没有做过呢!”
华东质听后,一脸不屑地回应道:“那又如何?本宫难道就不能晒太阳了吗?而且晒太阳有益于身体健康,我自然要多多享受一番。”一旁的耀华兴也冷哼一声,骄横地说:“哼,本小姐想要晒太阳就晒太阳,你能奈我何?”
赵聪被她们这番话气得够呛,大声反驳道:“你们两个跑到我的府上,还霸占我的地盘,这哪里有半点儿道理可言?”然而,面对赵聪的质问,华东质和耀华兴却异口同声地回答道:“这完全合理!”
见此情形,赵聪深知再纠缠下去也无济于事,于是便赶忙转换话题问道:“哎呀,不知二位可晓得如今是几月几日啊?”华东质和耀华兴对视一眼,齐声答道:“9 月 7 日啊,怎么啦?”赵聪接着又问:“那你们可知现在是什么节气?”这回,华东质和耀华兴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当然是刚入白露了呀,这个时候天气才刚开始转凉。”
此时,在阳光明媚、微风轻拂的沙滩之上,赵聪若有所思地接着问道:“那你们可知道这白露节气究竟意味着什么呀?”一旁的华东质回应道:“如今可是 9 月 7 日呢,这不正好刚刚进入白露时节嘛!白露节气啊,不就是因为空气中的水汽遇冷凝结成为露水,附着于那些植物之上么?而且这露水的颜色呈现出洁白之色,自然而然就被称作白露啦,尤其是在清晨时分,这种现象会显得格外明显哟。”赵聪一边听着,心中却暗自思忖着:哎呀,得赶紧想个法子将她们二人支开才行呐。于是乎,他灵机一动,突然大声喊道:“哎哟喂!不好啦!二公主殿下,还有吏部侍郎家的大小姐,你们快瞧哇,皇宫那边着火啦!”听闻此言,原本正悠闲地躺在晒太阳的座椅上享受日光浴的华东质和耀华兴猛地一惊,迅速起身,并齐声惊呼道:“皇宫?哪里着火啦?”两人紧张地朝着皇宫方向张望过去,但仔细观察一番之后,又疑惑不解地转过头来,对着赵聪说道:“哪有什么火光啊?根本就没有着火嘛!”而当她们再次看向赵聪时,却发现这家伙不知何时已经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去了。只见华东质气得柳眉倒竖,娇嗔道:“大胆狂徒!本宫的椅子岂是你能随便乱坐的?”旁边的耀华兴也跟着附和道:“哼!你霸占姐姐的椅子也就罢了,居然连本小姐的椅子也不放过!真是太过分了!”面对二女的斥责,赵聪却是一脸无辜地辩解道:“这能怪我嘛?谁叫你们学我的妹妹赵柳,不仅老是坑害我,还抢占我的地盘。要我说啊,就算是我的亲妹妹赵柳,也不至于像你们这般如此坑人呐!”
公元 5 年 9 月 8 日,天空阴沉沉的,仿佛随时都会下起瓢泼大雨。此时,在运费雨的府邸内,四皇子华杨正一脸紧张地注视着躺在病榻之上的运费业,心中充满了担忧,生怕他出任何意外。
只见运费业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懊悔不已地说道:“唉!我真是不该如此冲动,做出这般愚蠢之事啊!早知道就不选择这种极端的方式了,而是另寻他法解决问题。如今可好,不仅让自己遭受这般苦痛折磨,还连累了你们大家……”
四皇子华杨连忙打断他的话语,宽慰道:“你这是什么话?咱们可是兄弟啊!兄弟之间怎可因你一时之失便否定你的全部呢?况且,你这样做定是有难言的苦衷,我们又岂会不知晓?”
运费业听后,又是一声长叹:“唉!即便兄弟们能够理解我的苦衷,但眼下我连起身都困难无比,更别提完成功课和玩耍下棋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四皇子华杨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着安慰道:“莫要忧心忡忡啦!你迟早都会康复如初的,暂且不要去想那些烦心事。咱们应当珍惜当下时光,好好享受此刻的宁静与欢乐。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哦!”
运费业一听,黯淡无神的双眸瞬间闪过一丝光亮,急切地问道:“什么好消息?快快说来听听!”
四皇子华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压低声音说道:“那自然是青楼那边已经重新开始营业啦,咱们要不要一同前去游玩一番?”
听到这话,运费业一脸苦相地说道:“我如今身负这样重的伤势,还怎么有精力去那青楼之地玩乐呀?”四皇子华杨猛地一拍脑门儿,恍然大悟道:“哎呀!瞧我这记性,竟然将此事给忘却了。不过无妨,就算用担架抬着,也必须得把你送过去。来人呐!快给本皇子取一张大床来,再找六十名壮汉,务必稳稳当当地将运费业兄弟给抬到青楼去。今儿个咱们定要尽情畅玩一番,让那些青楼女子好生伺候着运费业兄弟享乐。”
运费业无奈地摇头叹气道:“兄弟,你这哪里是让我去玩乐呀?分明就是非得强拉着我去那青楼不可嘛!如此行事,真的有趣么?”华杨却不以为然地大笑起来,说道:“我可不知晓这般做究竟有无趣味,但只要你能随我一同前往,我便心满意足啦!”说罢,四皇子华杨大手一挥,领着由六十人合力抬起的运费业,浩浩荡荡地朝着青楼进发而去。
第14章 运费业遇刺 运费德的拍卖
就这样,可怜的运费业被足足六十个人用一张大床给硬生生地抬到了那灯红酒绿、莺声燕语的青楼之地。一路上,他只能苦笑连连,对着身旁的兄弟们叫苦不迭:“哎呀呀,诸位兄弟啊!我如今可是身负重伤之人呐,你们这哪里是在抬我哟,简直就是非得要把我弄到这里来啊!”
然而,一旁的四皇子华杨却不以为然,满脸嬉笑地打趣道:“咱们兄弟一同在这青楼上逍遥快活一番,有何尴尬之处?无非就是尽情玩乐罢了,懂不懂?玩乐!”听到这话,运费业无奈地应和道:“好好好,行行行,你说得都对,全对行了吧。可问题是,我现在身负重伤,这样子又该如何玩乐呢?”
只见华杨嘴角一扬,坏笑着凑近运费业耳边轻声问道:“你可知何为‘深床共枕’?”运费业心中一惊,瞪大双眼道:“莫不是……非得让青楼女子上床与我一起嬉戏不成?”华杨哈哈大笑起来,直截了当地回答道:“那可不,自然是要让青楼女子在床上好生伺候于你啦,不然还能怎样?”
听了这番话,运费业面露难色,但还是从怀中掏出了四两银子。谁料,四皇子华杨看都不看一眼,大手一挥豪迈地喊道:“别管那么多,只管挑出那些如花似玉的漂亮妹子来,好好伺候我们的运兄,本皇子也不能例外!”
在繁华喧嚣的青楼之中,一群身姿婀娜、面容姣好的美丽女子如同一群彩蝶般翩然而至,来到了四皇子华杨和躺在床上身负重伤的运费业身旁。
只见运费业一脸惊诧地说道:“我不过就给了四两银子而已,怎会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妹子?”一旁的四皇子华杨嘴角微微上扬,轻笑道:“哈哈,俺早就料到你会来此。你这四两银子原本便能招来数十个丫鬟,而此次我又额外加了二十五两白银,自然能有这般阵仗。而且这些妹子可都是貌美如花啊!”
听到这话,运费业苦着脸说:“你还是把这九十五个妹子分一半给我带走吧,我只要三个就行了,如此众多的美人环绕,实在让我感到有些窒息。”
四皇子华杨却不以为然,大手一挥,朗声道:“要玩就得玩大的!”就在这时,变故突生!其中一名妹子脸色骤然一变,她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刀,直直朝着运费业刺去。
千钧一发之际,四皇子华杨目光敏锐,身手敏捷,瞬间伸手牢牢抓住了那柄小刀。那名女子见状,怒目圆睁,冷笑着喝道:“哈哈哈,想逃走?没门儿!”话音未落,只见数十个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并迅速冲上前去。
四皇子华杨心中暗自思忖道:“如今侍卫赶来还需三炷香的时间,这可如何是好?以我的武功,最多也只能坚持一炷香的时间”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九品武官赵聪进率着整整八百名官兵如神兵天降般及时赶到!只见赵聪身先士卒,他目光犀利、动作敏捷,手中长刀挥舞得虎虎生风,每出一刀都精准地命中一名刺客,转眼间便已将数名刺客斩于刀下。
而此时在青楼之中,四皇子华杨正陷入极度艰难的境地。他不仅要全力护佑已然身负重伤、虚弱到连起身之力都丧失的运费业,还需时刻提防身旁数十个手持利刃的刺客以及先前那女子掷来的锋利小刀。形势万分危急,稍有不慎,他们三人恐怕都会命丧黄泉。
好在赵聪率领的八百官兵迅速投入战斗,与刺客们展开激烈厮杀。一时间,喊杀声震耳欲聋,刀光剑影交错纵横。没过多久,这数十个刺客便被训练有素的官兵们尽数消灭。
四皇子华杨见状,紧绷的心弦总算稍稍放松下来。他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一下子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说道:“赵聪啊,真没想到你居然能赶来救我们!”说完,华杨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亮光,接着兴奋地补充道:“本皇子一回宫,定当立刻向父皇禀报你的英勇功绩,为你加官晋爵,好好犒赏一番,也好让你压压惊!”
公元5年9月12日,这件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广州城的每一个角落,并迅速传入了戒备森严的皇宫。此时此刻,在那庄严肃穆的御书房中,皇帝华河苏正全神贯注地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奏折。然而,当一名神色慌张的小太监匆匆忙忙地奔入书房,将刚刚收到的紧急情报呈递给皇帝后,他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华河苏接过密报,快速浏览了一遍其中的内容,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沉重之感。原来,消息中详细描述了运费业和四皇子华杨在青楼寻欢作乐之时,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当时,一名女子手持锋利的小刀,趁其不备猛地向他们发起攻击。紧接着,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数十个训练有素的刺客如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涌现出来,刹那间将两人团团围住。
面对如此凶险的局面,运费业和华杨临危不惧,奋起反抗,与这群穷凶极恶的刺客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刀光剑影交错之间,鲜血四溅,喊杀声震耳欲聋。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战况胶着之际,赵聪率领八百名英勇无畏的官兵及时赶到现场,加入到战斗当中。最终,经过一番激烈鏖战,官兵们成功击退了刺客,解救出了身陷险境的运费业和华杨。
得知此事得以平息,华河苏本应感到欣慰,但此刻他却只是神情落寞地呆坐在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椅之上,目光空洞无神,仿佛整个人都失去了灵魂一般。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对身旁侍奉的太监说道:“你先退下吧!”那太监闻言,连忙恭敬地回应道:“是的,陛下!”随后便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御书房,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待太监离开之后,华河苏依旧一动不动地坐着,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刚刚所听到的一切,心中思绪万千,久久难以平复
就在这时,在皇宫的另一侧,华东质和耀华兴正悠然地坐在庭院之中,一边品尝着香茗,一边闲聊着家常琐事。忽然间,华东质微微皱起眉头,一脸神秘地对耀华兴说道:“妹妹呀,姐姐这里有件事儿想要告诉你呢。”
耀华兴见状,不禁好奇地凑上前去,眨巴着大眼睛问道:“姐姐,到底是什么事情啊?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华东质轻抿一口茶,润了润嗓子后缓缓说道:“是关于运费业和咱们家四弟华杨的。你知道吗?这两个人竟然跑去青楼寻欢作乐啦!而且啊,运费业还身负重伤呢,但咱们那四弟可真是一点都不放过他,居然搬来一个巨大的架子,足足叫了六十多个人一起把他给抬到了青楼去。”
耀华兴听后先是一愣,随即捂着嘴笑了起来:“哎呀,这华杨也太损了吧!为了能够享受那么一回快乐,连运费业的身体状况都不顾及了,就算要抬也非得把人家给抬过去不可。不过话说回来,姐姐,以后我要是碰到赵聪的妹妹赵柳,也可以用这一招去整整她,肯定会更有趣一些呢。只可惜啊,赵柳现在没有受伤,要不然绝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好好坑她一下。”说完,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赵柳被整蛊时的窘态。
耀华兴稍作停顿之后,接着开口道:“哎!对了,姐姐。俺还有件事儿要去处理一下,就不再叨扰您啦,俺这便回去咯。”华东质微笑着向他挥手道别:“拜拜拜拜,明日再来找我哟。”说罢,耀华兴转身离去,脚步匆匆地走出了皇宫那巍峨庄严的大门。
他沿着繁华热闹的街道一路前行,时而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时而避开街头巷尾喧闹的小贩。阳光洒落在他身上,映照出他略显疲惫却又充满活力的身影。经过一番周折,耀华兴终于来到了吏部侍郎的府邸前。
他伸手轻轻推开厚重的朱红色大门,发出一阵沉闷的吱呀声。踏入家门的那一刻,耀华兴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喃喃自语道:“唉,总算是到家了。得赶紧洗漱洗漱,放松放松。”于是,他快步走向房间,开始更换衣物。
片刻过后,耀华兴已梳洗完毕,换上一身干净整洁的衣裳,并精心梳妆打扮了一番。整个人看上去焕然一新,精神抖擞。随后,他再次迈出房门,准备出门去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耀华兴出家门,却发现门外的道路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简直是摩肩接踵,寸步难行。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左冲右突,犹如一条灵活的泥鳅般在人群中艰难地穿梭着。然而,这拥挤的程度超乎想象,以至于耀华兴好几次都差点被挤倒在地。就这样,他一直苦苦挣扎着向前移动,直到过去了整整四炷香的漫长时间,才终于挤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此时,映入耀华兴眼帘的是运费业的哥哥——运费德正站在一个高台之上,手中高高举着一个金光闪闪、璀璨夺目的黄金鸡蛋。只听运费德大声吆喝道:“诸位来宾,今日这黄金鸡蛋的起拍价为一百二十两!”话音刚落,台下立刻响起一阵骚动。
很快,就有一个富商迫不及待地喊道:“俺出价一百三十两!”紧接着,又有另一个富商不甘示弱地叫价:“俺出价一百五十两!”一时间,竞价声此起彼伏。这时,又有一人高声喊道:“俺出价二百两!”
就在众人争得热火朝天之际,连耀华兴的弟弟耀华安也闪亮登场了。这位公子一出手便是不同凡响,只见他豪气干云地大喊一声:“一千两银子,本公子要拿下这个黄金鸡蛋!”此语一出,全场哗然。
然而,竞争并未就此结束。突然,一个身穿官服的刘梦也加入了这场激烈的角逐之中,他毫不退缩地喊道:“俺出三千两!”耀华安见状,毫不犹豫地再次加价:“俺出五千两!”这一下,刘梦顿时哑口无言,因为他根本拿不出这么多的银两来继续竞拍。
运费德见此情形,趁热打铁地问道:“还有其他人愿意出更高的价格吗?有没有出价两万两的?三万两呢?好,既然没有其他竞争者了,那么恭喜这位公子以五千两的价格成功拍下这枚珍贵无比的黄金鸡蛋!”说着,便将那枚闪耀着迷人光芒的黄金鸡蛋递到了耀华安的手中。
就这样,耀华安兴高采烈地攥着那颗闪闪发光的黄金鸡蛋,一路小跑来到了姐姐耀华兴的面前。他气喘吁吁地说道:“姐姐,你快看啊!俺可是花了整整五千两白银才把它给拿下的呢!”然而,耀华兴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枚鸡蛋,脸上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随即回应道:“咱们家确实非常有钱,可你就是个不识货的家伙!就这么一枚破鸡蛋,居然白白浪费了爹爹两个月的俸禄!”
听到姐姐如此评价自己,耀华安有些不服气地抬起头来,争辩道:“俺怎么就不识货啦?这黄金鸡蛋多好看呐,而且又那么值钱,买下来之后咱们家肯定能声名远扬,声望大增!”耀华兴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后说道:“哼,谁让你用五千两银子去买下它的?俺真是对你无话可说了。你这个不识货的傻弟弟,竟然还傻乎乎地跑去参加竞拍,咱家哪里看得上这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到底是谁让你买下它的啊?”面对姐姐连珠炮似的质问,耀华安不禁感到一阵羞愧,只得红着脸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默默地站在那里,不敢再吭声。
就在这个时候,被牢牢地架在架子上、正被下人们抬回运费雨府上的运费业,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他躺在架子上,目光急切地四处扫视着自己的房间,先是床榻之上,然后又转向柜子那边。他不停地指挥着下人们将自己抬到不同的地方寻找,然而无论怎么找,都没有发现那个对他来说无比重要的心爱之物——黄金鸡蛋。
“哎呀!这究竟是哪个该死的家伙抢走了我的黄金鸡蛋啊?”运费业气急败坏地叫嚷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焦急,“这可是我的心肝宝贝呀!我可是花费了大把的银两才买回来的呢!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拿走它?难道是母亲吗?但不对呀,娘亲早在几天前就启程前往北部去巡视那些个长沙城、南桂城、永安城还有荆州等等城池了,根本不可能有时间来动我的东西。那么,真正的凶手就只剩下一个人了……一定是俺的亲哥哥运费德!可他为啥要抢走我的黄金鸡蛋呢?”
此时此刻,毫不知情的运费业还蒙在鼓里,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视若珍宝的那颗黄金鸡蛋已经被他的哥哥运费德拿去拍卖会竞拍了。经过一番激烈的角逐,最终这颗黄金鸡蛋以五千两银子的高价落入了公子耀华安的手中。
第15章 运费业的心病 华杨的硬气
公元 5 年 9 月 16 日,阳光洒落在古老而繁华的广州城。城中的运费业正心急如焚地四处寻找那颗珍贵无比的黄金鸡蛋。此刻的他虽然身负重伤,身体虚弱得几乎无法站立,但强烈的渴望驱使着他不肯放弃。于是,他只能无奈地躺在架子上,指挥着一群下人抬着他穿梭于大街小巷之间,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有黄金鸡蛋的地方。
与此同时,运费业府上的官家与丫鬟们也没有闲着。他们同样在各个房间、庭院乃至库房里翻箱倒柜,仔细搜寻着那神秘失踪的黄金鸡蛋。然而,任凭他们如何努力,将整个府邸都搜了个底朝天,依然未能找到一丝关于黄金鸡蛋的踪迹。
“我的黄金鸡蛋到底在哪儿啊?”运费业忍不住喃喃自语道,声音中充满了焦急和绝望。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原来是运费业的哥哥——运费德走了过来。
“大哥!俺的黄金鸡蛋在哪里?”见到兄长到来,运费业仿佛看到了最后一线希望,连忙开口问道。
运费德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弟弟,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我已经把它拿去拍卖了。原本起价是 120 两银子,没想到最后竟被耀华安以五千两的高价买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运费业犹如遭受了晴天霹雳一般,整个人瞬间呆若木鸡。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瞪大双眼,怒不可遏地吼道:“为什么要把我的黄金鸡蛋卖掉?这可是俺的心肝宝贝啊!”
面对弟弟的质问,运费德却显得不以为然,他轻描淡写地回应道:“不过就是一个破鸡蛋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运费业听到运费德那番话后,他心中压抑已久的情绪就像火山一般瞬间爆发,完全失去了控制。两年前那场沉重的打击所遗留下来的心魔再度席卷而来,将他淹没其中。只见他怒目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喊道:“俺跟你拼了!”
然而,现实却无比残酷。身负重伤且长时间躺在架子上的运费业,此刻连站起来都显得异常艰难。尽管如此,他还是毅然决然地下定了决心,要么不顾身上刺骨的疼痛与对方死磕到底,要么选择就此放弃,但无论哪一种结果对他来说都是极其痛苦的抉择。
而此时的运费业早已无暇顾及这些,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让他的理智渐渐迷失,对于周围一切的感知能力也几近丧失。一旁的运费德见状,不禁皱起眉头,大声喝道:“弟弟,你这是心病又犯了吗?为何要如此拼命啊!你看看你自己,都已经伤成这样子了!”说罢,运费德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制住近乎疯狂的运费业。
可是,处于情绪失控和拼命状态中的运费业,哪里会轻易就范呢?他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扑向运费德,两人一时间难分胜负。
“为了一个这么个破鸡蛋,真的值吗?你难道非要跟我拼命不可吗?”运费德一边苦苦抵挡着运费业的攻击,一边气喘吁吁地质问道。可运费业根本听不进去,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战胜眼前这个对手!
与此同时,年仅七岁的二公主华东质正悠然自得地坐在华丽的宫殿里,手中轻轻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只见她轻抿一口茶水,眉头微微一蹙,嘟囔着小嘴抱怨道:“这茶怎的一点甜味都没有!”说罢,便扭头吩咐身旁伺候的宫女去取些糖分或者冰糖来,好让自己能品尝到香甜可口的茶饮。
不一会儿,宫女将糖分和冰糖呈了上来,小心翼翼地倒入华东质面前的茶杯之中。华东质再次端起杯子,轻啜一口,脸上顿时绽放出满意的笑容,不禁感叹道:“唉,这世上究竟能有几人如我一般,可以享用到如此甜美的茶水啊!”
然而,正当华东质沉浸在这美妙的滋味时,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身影——她的姐妹耀华兴。想到这里,华东质自言自语道:“哎呀,本宫差点把她给忘记了!”紧接着,她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高声宣布:“本宫要出去玩耍啦!”
随后,华东质离开皇宫,换上一身朴素的民女装束,巧妙地隐藏起自己尊贵的公主身份。她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鸟般,自由自在地在广州城的大街小巷中穿梭往来。
就在此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华东质好奇地凑上前去,只见两个男孩正在拼命扭打在一起,仔细一看,原来是运费业和运费德两兄弟。华东质见状,急忙大声喊道:“你们既是兄弟,怎能如此不顾亲情,这般拼命厮斗?难道连性命都不要了吗?特别是运费业,瞧你身子本就虚弱得很,如何还能这般逞强拼命?”
然而此时年仅五岁的运费业心中的那块顽疾已然发展到了极致!只见他像一头失控的蛮牛一般,朝着七岁且假扮为民女、实则隐藏着二公主尊贵身份的华东质猛扑了过去,一副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
可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潜藏在华东质附近的侍卫们迅速出手,如闪电般将运费业给及时拦了下来。
一旁的运费德见状,不禁拍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哎呀呀,真是好险啊!还好没有酿成什么大祸端。”
而华东质也赶忙让自己从方才的惊吓中平复下来,一脸疑惑地向运费德问道:“这究竟是发生了何事?为何会突然变成这般局面?”
运费德面露尴尬之色,挠着头解释道:“唉,说来也是我的不是。我之前不小心将他视若珍宝的那颗黄金鸡蛋拿去拍卖掉了。回到家中之后,我本以为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便满不在乎地告诉了他实情。哪曾想,竟因此刺激到了他两年前就患上的那极为严重的心疾,使得他不顾一切地就要与我拼命。我当真是无语极了,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破鸡蛋嘛,至于如此豁出性命来和我争抢吗?就连他那虚弱得几乎站立不稳的身躯,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拖拽起来似的。这样做,真的值当吗?”
公元5年9月19日但就在这个时候,阳光正好的下午,士大夫正一脸严肃地教导着四皇子华杨学习准法文书。这位名叫福政的士大夫,手持书卷,目光紧盯着面前的四皇子,缓缓开口问道:“殿下,您可知这准法文书的第 28 页所记载的内容为何?”
只见那四皇子华杨漫不经心地抬起头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随口答道:“那自然是找块砖头上刻着‘德’字,朝着对方狠狠地轰过去!最好一下子就把对方砸得送去医馆,要是能直接砸成瘫痪那就再好不过了!”
听到这话,福政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和无奈,他摇着头,叹息道:“殿下啊,这准法文书的第 28 页明明说的是,即便遭遇极其恶劣的状况,我们也必须要谨慎应对。如果因为愤怒或者精神极度紧张而失去理智,那么必然会导致失败。正所谓准法第十二禁祭所言,精神切勿紧张,失败往往源于紧张;相反,保持精神的冷静,则能够迎来成功啊!”
可谁知,华杨根本没有把福政的话放在心上,反而有些不耐烦地反驳道:“哼!本皇子才不管那些呢!整天唠唠叨叨的,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依我看,还是直接拿个砖头把你给轰走得了,省得在这里烦人!而且带上个‘德’字,这不就是讲道德嘛,谁让你这么啰嗦的!”说完,他还示威似地挥了挥拳头。
只见那位士大夫福政一脸严肃地对着四皇子说道:“四皇子啊!您可万万不能如此放肆呀!在这庄重肃穆的学堂之上,您应当潜心修习学问知识,而非在此肆意胡闹啊!”然而,面对福政的苦口婆心,四皇子华杨却恍若未闻一般,只见他缓缓地站起身来,然后一步一步、慢条斯理地朝着福政慢慢靠近。待到距离福政仅有咫尺之遥时,他方才停下脚步,并开口说道:“哼,别给俺说这些有的没的,俺啥都不知道,阿巴阿巴……”接着,他竟自顾自地继续高声嚷嚷起来:“只要在一块砖头上面刻下一个‘德’字,那就代表着道德啦!若是用这块刻有德字的砖头打人,那更是在践行道德呢!难不成所谓的道德就只是简简单单刻个‘德’字而已嘛?你们整天在这里唠唠叨叨个不停,简直烦死个人咯!”
就在这时,一直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二公主华东质心中暗自思忖道:“哎呀呀!我这个四弟也太勇猛无畏了吧,居然胆敢当面顶撞老师!而且还能将这般道理歪曲得如此离谱,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啊!这下可有好戏看喽!想必待会儿父皇和母后听闻此事之后必定会前来一探究竟,届时咱们就等着瞧热闹吧!”想到此处,华东质不禁抿嘴一笑,眼神之中透露出一丝期待与兴奋之色。
很快,正如同二公主华东质所预料的那样,父皇华河苏和母后刘角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只见母后刘角一脸温柔地轻声问道:“华杨,你怎么又不去上课呢?要乖乖听话哦!今天快跟母后说说,到底为什么不愿意去上课?”而站在一旁的父皇华河苏则满脸怒容,大声呵斥道:“逆子!不好好听课也就罢了,居然还胆敢跟教师顶撞!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说着,他手中紧握着一条长长的鞭子,气势汹汹地朝着四皇子华杨走过去。
然而,面对父皇的责骂与威胁,华杨却依旧倔强地顶嘴道:“不对啊,父皇您在说些什么呢?这些事情我可一点儿都不知道!不就是刻个‘德’字然后朝对方轰嘛,这有什么错?再说了,我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说错什么呀!”话音未落,他竟然真的举起手来,作势就要朝对方轰去,仿佛这样做能够证明他所谓的“道德理念”似的。
说时迟那时快,一路穷追不舍地想要教训四皇子华杨的华河苏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大声吼道:“逆子!你这满口胡言乱语、肆意歪曲事实之人,竟敢忤逆教师的教导?俺真是对你无话可说了!”
尽管四皇子华杨拼尽全力地奔跑,但毕竟年幼力弱,又怎能跑得过身强力壮的华河苏呢?没过多久,可怜的小皇子便被他那威严的父亲给牢牢捉住,并五花大绑在了一根粗壮的柱子之上。
即便身处如此困境,四皇子华杨依旧毫不示弱,他扬起倔强的小脸,对着华河苏叫嚷道:“哼,你这个老东西,有本事就打死本皇子啊!别看我才五岁多点儿,可我有的是骨气!有种你就将我拖出去重打一百八十大板,然后杖毙得了!反正无论如何,我都绝不会向你屈服的!因为一旦屈服,等待我的只有无尽的屈辱和折磨,而我,绝对不会向这种命运低头!”
听到这番不知天高地厚的话语,华河苏气得脸色发青,五官都扭曲得变了形。只见他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骂道:“逆——逆子!俺今日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说着,他猛地抽出腰间那条闪烁着寒光的鞭子,不由分说地朝着华杨幼小的身躯狠狠地抽去。
一下、两下、三下……每一鞭都带着凌厉的风声和巨大的力量,重重地落在华杨单薄的身体上。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面对这般残酷的惩罚,小小的华杨竟然没有丝毫求饶之意,反而继续强硬地喊道:“来啊!使劲儿打!往死里打!最好现在就把我活活打死!”
只见眼前,四皇子华杨被紧紧地绑缚在那粗壮的柱子之上。他那张略显稚嫩却充满倔强的脸庞,尽管已经因为遭受了父皇华河苏大力挥下的数条鞭子而变得伤痕累累,但他眼中的那份坚毅和不屈,却丝毫未曾减少半分。
华河苏望着这个倔强的儿子,心中不禁五味杂陈。一方面,他为四皇子这份宁折不弯、硬气十足的性格感到些许欣慰,毕竟身为皇室子弟,就需要有这样坚韧不拔的意志;然而另一方面,让他气恼不已的是,华杨所忤逆的对象竟是自己这位父皇,还有那备受尊敬的课堂教师!这可如何是好?一时间,华河苏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
终于,华河苏打破沉默,开口说道:“儿啊,朕且交代你几句话。”四皇子华杨冷哼一声,回应道:“说吧。”华河苏深吸一口气,缓缓言道:“要听从教师的教导。”岂料华杨毫不示弱地反驳道:“我偏要忤逆教师!”华河苏脸色一沉,继续说道:“一定要好好研读那法文书籍。”华杨却不以为然地大声嚷道:“我只记得要用火将那些文书烧个干净!”华河苏强压着心头怒火,厉声道:“好好聆听为师给你讲的道理!”华杨竟嬉皮笑脸地应道:“我只会把这些道理统统歪曲!”
此时的华河苏已是怒不可遏,他瞪大双眼,指着华杨吼道:“那你说说看,到底何为道德?”面对父亲的质问,华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然后猛地举起一块板砖,大笑着喊道:“哈哈,在这板砖上刻一个‘德’字,朝着对方狠狠砸过去,这便是所谓的道德啦!”说完,还示威般地晃了晃手中的板砖。
听到这句话后,华河苏只觉得一股怒火瞬间涌上心头,他那原本就阴沉的脸色此刻更是黑得如同锅底一般。只见他紧紧握着手中的鞭子,手臂上青筋暴起,然后毫不犹豫地再次朝着年仅五岁的四皇子华杨狠狠地抽去。
“啪!”清脆的鞭声响起,四皇子华杨小小的身躯猛地一颤,但他却紧咬着牙关,愣是一声不吭。紧接着,他抬起头来,用充满倔强和不屈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华河苏,大声喊道:“你最好把我往死里打,直到把我打死为止!你要是打不死我,那就继续把我往死里打!”
华河苏被这一番话语气得浑身发抖,他举起鞭子,正准备再一次挥下去的时候,突然一道身影如闪电般冲了过来。原来是皇后刘角匆匆赶到了现场,她不顾一切地将五岁的四皇子华杨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由于事发太过突然,华河苏根本来不及收住手中的鞭子,那带着凌厉风声的鞭子就这样无情地抽打在了刘角的身上。“啊!”刘角忍不住痛呼出声,但她依然坚定地站在那里,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陛下,你要打华杨,就先把我打死吧!臣妾愿与华杨一同受罚!”刘角挺直了身子,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华河苏的眼睛,眼中满是决绝之色。
看到眼前这一幕,华河苏心中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大半。他呆呆地看着刘角身上那道触目惊心的鞭痕,心疼不已,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唉……刘角,你走吧……还有华杨,你们都走了……朕想一个人在御书房里静静……”
第16章 瑞令出场 湖武的阴谋
在繁华热闹的广州城中,阳光洒落在古老而宏伟的街道上,映照着人们忙碌的身影和喧闹的市声。就在这座城市的中心,一座巍峨壮观的皇宫矗立其中,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大地之上。
此刻,皇帝华河苏身着华丽的龙袍,迈着沉稳,正朝着皇宫深处的御书房缓缓走去。他那威严的身姿吸引了众多宫人的目光,但他却视若无睹
在不远处,皇后刘角静静地站立着,她美丽端庄的面容上带着一丝忧虑,目光紧紧地追随着华河苏逐渐远去的背影。身旁的四皇子华杨也是一脸凝重,沉默不语。
良久,刘角轻轻地开口说道:“华杨,咱们走吧,让父皇一个人静静。”声音温柔而又充满关切。
话音未落,只见华东质匆匆赶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先让父皇一个人静静,咱们出去玩吧!对了,你可别忘了我的一个同学,就是那个耀华兴。如今这天儿虽然刚开始还有些炎热,不过已经慢慢转凉啦,天气还算比较温暖宜人呢,正是出去游玩的好时机呀!”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于是便一同踏上了外出游玩之路。一路上,大家谈笑风生,心情格外舒畅。不知不觉间,时间过得飞快,没过多久,他们就来到了一处风景优美之地。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耀华兴。只见他面带微笑,迎面向他们走来。
耀华兴有些惊讶地说道:“哎呀,我怎么在这里遇见你们了?真是太巧了!”
华东质笑着回应道:“哈哈,可不是嘛,好久不见了啊!”
寒暄过后,他们两人并肩而行,继续漫步于这片美好的景致之中。
与此同时公元5年9月27日,在通往广州城宫廷的漫长道路上,一辆颠簸的车马正缓缓前行。车后拖着一个小小的牢笼,里面关押着几十个惊恐万分的幼童。这些孩子们都是无辜的受害者,他们被士兵们无情地抓捕而来,只为奉那些高高在上的主子们的命
在这群可怜的孩子中间,有一个年仅五岁的小女孩,名叫瑞令。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但同时也闪烁着一丝坚定的光芒。就在车马行驶途中,趁着士兵们稍有疏忽,勇敢的瑞令瞅准时机,猛地从牢笼的缝隙中挤了出去,撒开两条小腿拼命奔跑起来。
然而,她的行动并没有逃过另一名负责押送的将军——福文名的眼睛。只见他眉头一皱,迅速翻身上马,挥舞着马鞭,向着瑞令疾驰而去。马蹄声响彻整个山谷,仿佛死亡的钟声正在敲响。
尽管瑞令使出了浑身解数,但她毕竟只是一个年幼的孩子,那两条瘦弱的双腿又怎能敌得过骏马的四条长腿呢?没过多久,瑞令就跑到了悬崖边上,前方已经没有路可走。她气喘吁吁地转过身来,面对着逐渐逼近的福文名,大声喊道:“你想干什么?”
福文名勒住缰绳,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不屑地回答道:“小丫头片子,你难道不怕死吗?竟敢逃跑!”
瑞令咬着嘴唇,倔强地抬起头说:“俺不想当宫女,俺想回家!”泪水在她的眼眶中打转,但她强忍着不让它们流下来。
福文名冷哼一声:“哼!你当不当宫女可不是我说了算,我只是奉命行事罢了。你的生死与本大爷毫无关系,你的遭遇更是与我无关。今天无论如何,我都必须把你带回去交差!”说完,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向瑞令。
瑞令不断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崖壁上。她无处可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福文名越来越近。最终,福文名将瑞令一把抱起,不顾她的挣扎和哭喊,像拎小鸡一样将她重新放回了那个狭小而黑暗的牢笼里。随着笼门重重地关上,瑞令的心也彻底沉入了谷底
随后,这群可怜的孩子们就被无情地带到了那庄严肃穆、充满色彩的宫廷之中。一进入宫廷,男孩们就被强行带到了一个阴暗潮湿的健身房里。在那里,他们遭受了惨无人道的待遇——被残忍地割去了睾丸,从此成为了失去尊严和自由的太监。然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同样年幼无辜的女孩们却幸免于难,
这些孩子们年龄最小的仅有五岁,最大的不过才八岁。就在这时,宫廷中的那位资深老太监政云缓缓走来说道:“从今往后,这里便是你们的家了。日后,你们都将供主子们随意挑选,根本没有丝毫选择的余地。但是,如果你们能够尽心尽力地做好每一件事,乖乖听从主子们的吩咐,那么还是有可能在这深似海的宫廷中艰难地生存下去的。记住,只有好好伺候主子,才能获得一线生机。”说完这番话后,其他孩子都吓得面色苍白,战战兢兢地赶紧转身离去,仿佛生怕多停留一秒钟都会惹来杀身之祸。
然而,人群中有一个与众不同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那便是年仅五岁的小女孩瑞令。她并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惊慌失措地逃走,而是毫无畏惧地站在原地,紧紧盯着一尊巨大而威严的雕像,目光坚定,一动不动,仿佛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当中。
与此同时,七岁的二公主华东质也结束了一天愉快的玩耍时光,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在夜幕降临之际回到了家中。她心情畅快地打量着周围熟悉的一切,但很快脸上的笑容就渐渐消失了。因为她发现整个宫廷内竟然连一个侍女或者宫女都没有,这也就意味着此刻没有人能陪她一起玩耍解闷。想到此处,华东质不禁感到有些烦闷,小嘴嘟囔着抱怨道:“哎呀!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啊?白天还有人可以陪着我一起玩呢,现在可真是无聊透顶啦!真希望能快点天亮,这样又会有人来陪我玩啦!”
随后,时间悄然流转至明日,也就是公元 5 年 9 月 28 日清晨时分。年仅七岁的二公主华东质悠悠转醒,她先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才慢悠悠、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只见她迷迷糊糊地眯着双眼,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但仍然稳稳当当地站直了身子。
稍作清醒后,华东质便摇摇晃晃地走出了自己的闺房。此时的她心里惦记着一件大事儿——给自己找几个宫女玩伴。于是,她一路小跑着来到了皇后刘角的寝宫。一见到刘角,华东质便迫不及待地喊道:“母后!母后!”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与天真。
刘角闻声转过头来,微笑着看向自己可爱的女儿,温柔地问道:“怎么啦?宝贝女儿。”华东质眨巴着那双还有些困倦的大眼睛,撒娇般地说:“母后,人家想在宫廷里挑选一些宫女作为玩伴嘛,这样肯定会超级快乐的!”刘角听后,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满口答应道:“行行行,当然可以啦,母后这就带你去三院宫找找看。”
母女俩手牵着手,有说有笑地朝着三月宫走去。不一会儿功夫,她们便抵达了目的地。刚踏入宫门,华东质一眼就瞧见了那个毫不畏惧、笔直站立着的小女孩。只见她虽然只有五岁年纪,身形娇小,但眼神坚定,毫无怯意地直视前方。
一旁的老太监政云见状,连忙向刘角禀报:“皇后娘娘,这位便是瑞令。说来也怪,其他孩子听到奴才的吩咐后,一个个都吓得战战兢兢,哆哆嗦嗦地往前走。可这小姑娘倒好,不仅一点儿都不害怕,反而气定神闲地盯着那座雕像看呢,真是个有胆量的主儿啊!更何况,她还是个女孩子呢!”
听完这番话后,年仅七岁的二公主华东质和端庄秀丽的皇后刘角都不禁对眼前这个毫不畏惧、双眼紧盯着那座神秘雕像的七岁小女孩瑞令心生好奇之意。只见华东质眨着灵动的大眼睛,娇声说道:“我瞧着这女孩甚是有趣呢!政公公,不知本公主能否将她收作我的贴身侍女呀?”站在一旁的老太监政云赶忙躬身回答道:“自然是可以的,公主殿下。这三月宫本来便是为主子们挑选太监或者宫女而设的。”话音刚落,三人便连同政云一起朝着瑞令所在的方向缓缓走去。
华东质率先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小丫头,你可愿意成为本宫的侍女啊?本宫身边正缺个玩伴呢,若是有了你,想必日后定能增添不少欢乐与趣味哟!”瑞令听闻此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后转过头去看向身旁的皇后刘角,怯生生地询问道:“大娘,这样行吗?”这时,老太监政云连忙出声提醒道:“小姑娘,这位可是尊贵无比的皇后娘娘,切不可如此称呼啊!”然而,温柔善良的皇后刘角却轻轻摆了摆手,微笑着说道:“无妨无妨,此事原本就是专为质儿挑选侍女而来的。”
随后,那个只有五岁的小女孩瑞令怯生生地转过头来,目光投向了七岁的二公主华东质。她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满脸期待地问道:“姐姐,真的可以嘛?”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老太监政云赶紧走上前来,压低声音提醒道:“小公主啊,这位可是尊贵的公主殿下,您可不能称呼错呀!”
华东质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小女孩瑞令,心中的好奇心愈发强烈起来。只见她嘴角微微上扬,直接开口说道:“嗯,今日就选你啦!从现在起,你来当本公主的侍女。以后的日子里,有了你陪伴,想必又能增添不少乐趣呢!”听到这话,瑞令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连连点头应道:“是,公主殿下!”
这时,坐在不远处的皇后刘角微笑着开口说道:“那好吧,既然质儿喜欢,那就让瑞令留下做你的侍女吧。这样一来,你们姐妹俩也能多个玩伴,相互作伴倒也不错。”就这样,在公元 5 年 9 月 28 日这一天,瑞令幸运地被华东质选中,而皇后刘角也欣然应允。从此刻开始,瑞令便正式成为了华东质的侍女。
然而,在皇宫的另一边,吏部尚书湖武和户部侍郎刘湖正身处一间隐秘的房间之中。他们神情严肃,似乎正在商讨着一件极其重要且机密的事情
吏部尚书湖武轻咳一声,缓缓开口道:“嗯,刘湖啊,你可想再往上升一升官儿?若有此心,就得想法子扳倒关武或是丞相南城羽才行呐!”户部侍郎刘湖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但随即又面露难色地说道:“大人,俺自然是想的,可这该如何去办才好呢?”
湖武微微眯起双眼,压低声音说:“那我们不妨先把矛头对准那些皇子和公主们,比如二公主华东质、长公主华丽江、三公主华东氏、四皇子华杨以及三皇子华武……”随着湖武将一个个皇室成员的名字逐一道出,刘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颤声问道:“大人,如此行事,咱们难道不怕被满门抄斩么?”
湖武冷笑一声,不以为意地回答道:“怕什么!只要咱们略施小计,让那些已经声名狼藉的皇室成员背上黑锅,然后再将这些罪名统统算到关武或者南城羽头上。届时,我们只需在广州城散布些谣言,必然能够成功绊倒他们中的一人!”刘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应道:“好吧,那就依大人所言。”
吏部尚书湖武面色凝重地开口道:“诸位听好了,我在此郑重强调一遍,此次行动的首要目标乃是毁掉三公主华东氏的名声。不过切记,此事需得由二皇子华湖、三皇子华武以及四皇子华杨中的一人亲自出手方可施行。如此一来,便可最大程度地降低此计对我方产生的副作用,以免轻易被人察觉。”众人皆神情肃穆地点头应和。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间便来到了公元 5 年 10 月 1 日的夜晚。此时,四皇子华杨率先站出来说道:“你们且在此处玩乐,瑞令若有事尽管来找本皇子便是,有我与二姐护着你,定不会让你受到丝毫波及。”言罢,他转身离去。
待四皇子离开之后,华武目光闪烁,压低声音对华湖说道:“二哥,依小弟之见,咱们不如直接动用刀剑。届时,可命咱家的帅气侍卫手持刀剑拦住那辆马车的车门,如此一来,必能事半功倍!”华湖略作思索,旋即点头应允道:“嗯,三弟所言极是,此法甚妙,就按你所说的办!”
随后,年仅九岁的二皇子华湖和七岁的三皇子华武手持着锋利的刀剑,气势汹汹地率领一众侍卫朝着门路冲去。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前方,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原来,这是华东质身边的侍女,一个仅仅只有五岁的小女孩儿——瑞令。她张开双臂,大声喊道:“两位皇子殿下,您们不能这么做!这样是不对的事情呀!我们根本不了解那个人是谁,如果贸然抢夺,很可能会背上某种严重的罪名。说不定那人是老师,或者甚至可能是您们的姐妹、兄弟呢!”然而,华湖对于瑞令的劝告却是毫不在意,他一脸不屑地说道:“哼,你不过就是个卑微的奴婢罢了,竟然也胆敢来管束本皇子的事情!我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与你有何相干?你怎么管得如此之宽!”说完,便不再理会瑞令,径直向着那辆马车冲了过去。当华湖用力推开马车门时,他惊愕地发现车内坐着的竟是自己的妹妹——年仅五岁的三公主华东氏。刹那间,华湖和华武都意识到大事不妙。他们阻挠了华东氏历经数千里路程返回皇宫,这无疑是犯下了大罪。华武连忙结结巴巴地向妹妹解释道:“妹……妹妹,你听俺解释啊,俺们真的只是随手想要抢一辆马车而已,没想到里面坐的居然是您呐!”可是,华武越说越是语无伦次,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实在太过牵强,完全无法自圆其说。
时光匆匆流逝,三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此时,庄严肃穆的皇宫内气氛凝重,皇帝华河苏怒目圆睁,手中的鞭子狠狠地拍打在御案之上,发出清脆而又令人胆寒的声响。“逆子!究竟是谁胆敢阻拦华东氏回路的马车?”他那威严的声音响彻整个宫殿,让人不寒而栗。
站在下首的华武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着,结结巴巴地说道:“俺……俺没有啊,俺绝对没有做这样的事情。”然而,华河苏却根本不听他的辩解,目光如炬地直视着他,厉声道:“不是你干的还能是谁干的?难不成还有别人吗?”
这时,华武突然将目光转向一旁那个年仅五岁、怯生生的瑞令,她是华东质的玩伴兼侍女。只见华武将手指向瑞令,然后转身对华河苏说道:“是瑞令干的,就是她拦住了马车。”
听到这话,华河苏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大声喝道:“胡说八道!朕看你是想推卸责任,竟然敢诬陷一个侍女。”说罢,他扬起手中的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在了华武的身上。
华武吃痛,但仍然坚持喊道:“真不是俺干的,请父皇明察啊,确实是瑞令干的!”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皇后刘角开口说话了。她温柔地看向华河苏,轻声说道:“陛下息怒,依臣妾之见,此事恐怕并非像武儿所说那般简单。以瑞令那孩子的性格,想必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说不定她当时还曾试图阻拦他们呢,我们可不能因为她仅仅是华东质的侍女,便轻易相信这些无端的指责和污蔑呀。”
华武闻言,急得差点哭出来,连忙再次申辩道:“真的真的不是我干的啊,请父皇和母后一定要相信我!”
第17章 羊王华杨 运费业大赚
年仅七岁的三皇子华武喊道:“俺真的没有,真的没有!真的没有用刀拦截妹妹华东氏啊!然而,坐在龙椅之上的皇帝华河苏却面色阴沉,怒喝道:“一天不打上房揭瓦!”说罢,他手持一根鞭子,狠狠地抽打在了三皇子华武的身躯上。每一鞭落下,都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
就在此时,皇后刘角急忙拦住皇帝华河苏,劝说道:“陛下,且慢动手!现在究竟是谁的过错,我们尚未查明,切不可如此轻易地下定论。若这般草率行事,必定会酿成大错。如今,我们连幕后黑手究竟是谁都还无从知晓,不如先冷静下来,从长计议。待一会儿,定要将真相查个水落石出。”说完,皇后刘角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瑞令,毫不犹豫地下令道:“来人,将瑞令带到二女儿华东质的寝宫内!没有本宫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让瑞令踏出寝宫半步!”
瑞令闻言,连忙申辩道:“为什么?我根本没有参与此事啊!”皇后刘角瞥了他一眼,随口找了个理由搪塞道:“你虽未直接参与,但你当时未能及时加以阻止,这便是对皇室成员的大不敬。不过念在事发时情况危急,你出面阻拦也算是稍有功劳,故而本宫才对你网开一面,饶你不死。否则,以你的罪责,定然难逃一死。现在,速速将他带回华东质的寝宫去!”随后,几个侍卫应声上前,如狼似虎般地将瑞令拖走了。
随后,可怜的瑞令便被侍卫们一路押解着来到了华东质的寝宫之中。此时的华东质虽然仅仅只有七岁,却是个机灵聪慧的小公主。她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面前这个年纪稍小一些、只有五岁的小女孩——瑞令。
“你为什么会被抓到这里来呀?”华东质率先开口问道。
瑞令有些怯生生地回答道:“可能……大概是因为某些缘故才把我关在这里的吧。”
华东质微微一笑,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轻声说道:“嘻嘻,妹妹,其实母后可不是要把你关起来哟!而是特意把你安排到这个安全的地方来啦!你想想看,御书房那里怎么能算得上安全呢?”
瑞令听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应声道:“原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但是……三皇子华武该怎么办呢?”
一提到华武,华东质原本平静的小脸立刻变得兴奋起来,她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说:“哼!那个家伙,活该!就算情况再怎么危险,父皇和母后也绝对不会让他陷入险境的啦!”
瑞令微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嗯……好吧。不过,我现在还是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唉,只可惜我身为你的侍女,没办法随心所欲啊。”
华东质见状,十分善解人意地摆摆手,说道:“那行吧,本宫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我先走咯。”说完,她便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寝宫。
年仅五岁的小女孩瑞令静静地待在寝室内,心中充满了疑惑。就在这时,寝室的门被缓缓推开,一道华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威严无比的皇后刘角。她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房间,来到瑞令面前停下。
“你可知道本宫为何要将你关在此处?”皇后刘角居高临下地看着瑞令,声音问道。
瑞令抬起头,眼中满是迷茫与委屈:“俺不知道啊!娘娘,为啥呀?”她眨巴着大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接着,瑞令鼓起勇气继续说道:“俺真的啥都没干呀!那刀剑劫难的时候,俺连那些马车都没靠近过呢。而且俺还拼命阻止两位皇子殿下,华湖、华武他们拿着刀剑乱冲。可是俺就是一个小小的侍女,人微言轻,根本就拦不住他们呐……呜呜呜……”说着说着,瑞令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皇后刘角听着瑞令的哭诉,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严肃地说:“本宫知晓你受了委屈。然而,即便你只有五岁,有些事情也是必须要经历的。人生在世,便是如此。好了,别哭了,随本宫出去吧。”说完,皇后刘角向瑞令伸出手。
瑞令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握住了皇后的手,跟着她走出了寝室。一出门,瑞令便看到了外面站着七岁的二公主华东质,以及众多全副武装的侍卫。
皇后刘角看了一眼瑞令,又看向华东质,说道:“质儿,本宫已经跟你商量过了。咱们会拿出几千两白银,全力以赴保住这他的性命。只希望她能认错,不要让华东氏、华武和华湖三位殿下的名声受损。”
此刻,位于广州城近郊十里之遥的深圳城中,那位赫赫有名的四皇子华杨正以一种极其幽默且大胆无畏的姿态出现。只见他自称为“羊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深圳城,并高声宣称:“诸位兄弟姐妹们!今日我这‘羊王’定要在这深圳城中夺得一片宜居之所,让大家都能尽情玩乐!”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四皇子华杨这一番看似玩笑般的说辞之下,竟然迅速召集起了多达四万八千名的百姓。此时此刻,就连华杨本人也不禁在心中暗自惊叹:“哎呀呀!我不过就是随口那么一幽默、一大胆地说了几句,怎料想竟会如此轻而易举地招揽到这么多民众?古往今来,像我这般无意之中便能召集如此众多百姓之人,恐怕堪称千古第一啊!”
紧接着,四皇子华杨毫不迟疑地大声喊道:“今日咱们首要之事便是去好好捉弄一下那赵聪!不仅要将其府外之物尽数搬空,还要把除了赵聪府上的东西以外的所有物件统统带走!”话音未落,那四万八千名百姓便在华杨的指挥下如潮水一般涌向广州城。
没过多久,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便风驰电掣般地抵达了赵聪府邸之外。众人二话不说,径直冲进府旁区域,瞬间就将那里堆积如山的物品抢夺一空。而赵聪呢,直到他悠然自得地睡醒起身,完成洗漱并刷完牙之后,方才慢悠悠地走出房门。然而,当他放眼望去时,却惊得目瞪口呆——原来,除去自家府内尚算安然无恙之外,整个府邸周边已然变得空空如也,甚至连一丝一毫曾经有过物品存在的痕迹都难以寻觅。
话说这一日,赵聪在城中四处寻找着某些特定的物品。然而,除了自家赵聪府之外,就连街边那些平日里堆积如山的垃圾、杂物以及各类物品此刻竟然全都不翼而飞,空空如也!
就在这时,在距离此处数十米之遥的地方,四皇子华杨得意洋洋地开口说道:“哼,本皇子可是亲自率领了足足 4.8 万名百姓,将这些物品扫荡得一干二净!就凭你,还妄想着能找到它们?简直就是痴人说梦!罢了罢了,看在你如此辛苦找寻的份儿上,就让你们这些人分走一半的物品吧!”
听到这话,那 4.8 万名百姓不禁面面相觑,但最终还是按照四皇子华杨的指示,分走了一半的物品后离开了现场。随后,只见四皇子华杨脸上挂着一抹狡黠的笑容,自言自语道:“嘿嘿,现在本皇子要去找运费业那家伙了,瞧瞧他是否在家。”言罢,四皇子华杨便带领着另一半物品,浩浩荡荡地朝着运费雨的府邸赶去。
四皇子华杨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了运费雨府,他一眼就瞧见了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运费业。看到这副模样,华杨嘴角微微上扬,暗自偷笑起来,但很快便收敛了笑容,装作关切地问道:“嘿,老弟,你是不是心病犯了,才这般无精打采地躺在这儿啊?真是个没趣儿的家伙。”
运费业缓缓睁开双眼,有气无力地回答道:“唉,爱……又能如何?一边是我心心念念、精心喜爱的黄金鸡蛋,另一边却是兄弟间的深厚情义,叫我如何抉择?”
华杨听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嘲讽地说:“哈哈,一个小小的物品怎能比得上兄弟情义呢?你可真是糊涂啊!告诉你吧,我已经帮你找到了几十个黄金鸡蛋,不在垃圾桶里哦,而是在河边。”
运费业听闻此言,犹如遭受晴天霹雳一般,整个人都呆住了。他心里暗暗思忖道:“天啊,我一直小心翼翼守护着的那个黄金鸡蛋,居然到处都能找到,那我如此执着究竟还有何意义?”想到这里,他不禁感到一阵绝望和失落。
见运费业神色黯然,华杨赶忙转移话题,笑着说道:“哎呀!别这么愁眉苦脸、神情无趣啦!咱们出去玩耍一番吧,说不定能消解你心中的烦闷呢。再说了,你那聪明的哥哥运费德仅仅用一个也是黄金的破鸡蛋,就轻轻松松赚到了整整五千两白银,多么划算的买卖呀!别去想那些烦心事了,反正那公子耀华安这次肯定是大亏特亏喽!拿着五千两白银换回一个毫无价值的破鸡蛋。”
之后,只见运费业满脸愁容,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而四皇子华杨则一脸轻松地带着他走出了门。华杨边走边说:“别那么不自信嘛!咱们出去转转,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呢!”走了一会儿,华杨突然心生一计,趁运费业不注意时,伸出腿将其绊倒在地。随后,他转身撒腿就跑,留下刚刚从地上艰难爬起的运费业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喊道:“你这个堂堂的四皇子,居然如此下作,敢把我绊倒!看我怎么追上你!”说完,便奋起直追。
两人就这样在大街上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追逐赛。华杨一边跑,一边回头挑衅道:“别白费力气啦!你是绝对抓不到我的,哈哈哈哈!”运费业却毫不示弱,喘着粗气回应道:“哼,那可不一定呢!别以为你跑得快我就没办法了,咱俩各有各的优势!”
然而,就在华杨得意洋洋之际,他一个急转弯来到了一条街道的拐角处。谁知,迎面撞上了正急匆匆赶路的姐姐——七岁的二公主华东质。由于事发突然,华杨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直接与华东质撞了个满怀。两人瞬间双双倒地,随身携带的物品也散落了一地。
华东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坐在地上气呼呼地说道:“哎呀,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呀?我这可是有几十个珍贵的物品要送去给妹妹耀华兴分享的呢!现在都摔坏了怎么办呀!”华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嘻嘻地回答道:“嘿嘿,姐姐莫生气,我这里有几十个黄金鸡蛋,拿去拍卖肯定能卖个好价钱。就是不知道百姓们这次还会不会愿意出价了?”
然而年仅七岁的二公主华东质邓大着那眼睛,开口说道:“你那几十个金灿灿的黄金鸡蛋倒是还好,并没有被摔坏呢。可我那些无比珍贵的物件儿啊,却全都摔得稀巴烂啦!”说完,她还嘟起嘴,
听完这番话,四皇子华杨瞬间愣在了原地,张了张嘴想要辩驳些什么,却只能结结巴巴地吐出几个字:“这……这……这……”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来反驳姐姐
正当华杨急得抓耳挠腮之际,突然间,他的脑海里灵光一闪,计上心来。只见他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不如这样吧,咱们试试看能不能把这几十个黄金鸡蛋拿去拍卖掉呀?就像你大哥运费德之前那样,说不定最后能赚到整整五千两白花花的银子呢!”
一旁的运费业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回应道:“嗯……这么说来倒也是哦。不过嘛,以前的黄金鸡蛋可是我的心肝宝贝呢,当时看到它被拍卖掉,我简直就像是发了疯似的,完全失去了理智,不顾一切地对着那个大哥就发起了猛烈的攻击。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我的情绪真的是完全失控了,连自己都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行为哟。哎呀,不提这些让人烦心的事儿啦,还是赶紧接着说说关于拍卖的事情吧!”
过了好一会儿,年仅五岁的运费业、同样五岁的四皇子华杨和七岁的二公主华东质,就这样堂而皇之地站在了熙熙攘攘的大街之上。他们身前摆放着几十个金光闪闪的鸡蛋,这些可不是普通的鸡蛋,而是用纯金打造而成的“黄金鸡蛋”!三人齐声吆喝起来:“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啦!我们这里有珍贵无比的黄金鸡蛋要拍卖咯,起拍价只需区区两百两银子!”
这一喊可不得了,立刻吸引来了周围众多行人的目光,其中不乏一些精明的商家。不一会儿工夫,就有几十家商户围拢过来,纷纷开始竞价。
“我出一百二十两银子!”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
“哼,才这么点?我出一百六十两!”另一个人不甘示弱地喊道。
“二百两!”又有人加价了。
随着价格不断攀升,气氛也愈发紧张激烈起来。有的人出价三百两银子,还有的甚至直接加到了八百两银子,但即便如此,价格始终都未能突破那令人瞩目的一千两银子的大关。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个身材魁梧的大商人,只见他大手一挥,高声喊道:“俺愿意出三千两银子,买下这一个黄金鸡蛋!”此言一出,全场顿时一片哗然。众人皆惊得目瞪口呆,谁能想到竟然会有人开出如此高价呢?
还未等运费业和华杨反应过来,急性子的华东质便迫不及待地脱口而出:“成交!”她清脆悦耳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着,仿佛一道惊雷划过天际。
就这样,在华东质的果断决策下,连同运费业与华杨在内,他们以三千两银子的惊人出价成功地拍卖出了第一个黄金鸡蛋。然而,那些原本还热情高涨的几十个商家们见状,一个个都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摇头叹息着纷纷离去。毕竟,这样高昂的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心理预期。
四皇子华杨、运费业和二公主华东质成功地获得了那令人瞩目的三千两银子。四皇子华杨兴奋不已,他眉飞色舞地率先开口道:“哎呀呀!诸位,本皇子还有要事在身,就先行一步啦!”说罢,他便像一阵风似的,头也不回地径直朝着皇宫飞奔而去,甚至将那沉甸甸的三千两银子全都弃之不顾。
华东质见此情形,气得直跺脚,高声喊道:“喂!站住啊,四弟!”话音未落,她也急匆匆地追着四皇子的背影跑进了皇宫,徒留运费业一人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直发愣。
过了好一会儿,运费业才回过神来,自言自语道:“既然如此,这三千两银子不如就让我全部收下好了。”正当他美滋滋地盘算着如何处置这笔意外之财时,突然间,周围涌现出数十个黑影,如鬼魅一般迅速将他包围起来。
只见这群黑衣人中为首的竟是一名身姿婀娜的女刺客一一寒氏,她手持锋利的短剑,面罩寒霜,冷冷地说道:“识相的话,赶紧把三千两银子交出来,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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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湖武阴谋败露
运费业瞪大双眼,怒声吼道:“我靠自己的本事辛辛苦苦挣来的三千两白银,凭什么要交给你们?你们到底算哪根葱!”
此时,站在一众刺客前面的那位女刺客,正是寒氏,她冷笑一声,不屑地回道:“哼,识相点的话就赶紧乖乖交出来,不然的话,可就休怪我们手下无情了!”
运费业咬着牙,斩钉截铁地回应:“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可是属于我的血汗钱,我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地送给你们这群强盗?”
寒氏心中暗自思忖,如果不是遇到了这种特殊状况,她又怎么可能会打这区区三千两白银的主意呢?但如今,形势所迫,不仅这三千两白银得拿到手,就连这个运费业也必须一并带走,这确实是需要好好斟酌一番的事情。若是运费业仍然如此冥顽不灵、坚决不肯交出银子,那么也就只能采取强硬手段直接将他绑走了。
果不其然,运费业梗着脖子,毫不退缩地喊道:“想要拿走我的东西,简直就是白日做梦!你们这分明就是明火执仗地抢劫,天理何在!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将这些白银拱手相让于你们的!”
寒氏闻言,不禁冷哼一声,脸色一沉,喝道:“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本姑娘心狠手辣了!来人啊,把运费业给我绑起来!”说完,她猛地转过头去,向身后的众刺客们下达命令。
公元 5 年 10 月 5 日,年仅五岁的运费业被人带到了一处神秘而未知的所在。他瞪大了的眼睛,试图开口询问自己身处何地,但还未等他发出声音,一只冰冷的手便捂住了他的嘴巴。那只手的主人正是女刺客寒氏。
运费业奋力挣扎着想挣脱束缚,但无奈力量悬殊太大,他只能有口难言,把想说的话全都憋在了肚子里,急得满脸通红却说不出半个字。
寒氏看着眼前那运费业,说道:“家伙,你应该不想这么就死掉吧?毕竟我可是抢走了你整整三千两白银啊!想必此刻你对我的恨意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吧。”
听到这话,运费业不再乱动,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表示默认。然而,寒氏似乎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继续自顾自地说着:“记住,从现在起,不光是你这个人,包括你身上携带的所有东西,都已经归我们这座寨子所有了,再也不是你的私有财产,当然也包括那三千两银子。”
运费业紧紧抿着嘴唇,依旧一言不发。此时,站在寒氏身后的众多刺客们开始交头接耳起来。其中一个名叫马独的刺客不耐烦地抱怨道:“这女老大到底要和这小鬼啰嗦到什么时候啊?真是无聊透顶!”
旁边的另一个刺客马杜则无奈地摇摇头回应道:“没办法呀,谁让咱们当初选择加入这刺客行当呢?要不然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一时间,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此刻正值公元 5 年 10 月 6 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了赵聪府上。身为九品武官的赵聪,在床上翻来覆去,总觉得心里头有一丝异样的感觉。于是,他缓缓地坐起身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个懒腰后便迅速换好了官服。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不一会儿,只见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定睛一看,竟是宫里的老太监政云。
“赵大人!”政云满脸堆笑地说道,“恭喜您呐,陛下有旨,从今儿个开始,您得天天上朝议政啦!这会儿时辰可都不早了,已经到了该上朝的时候喽。咱家还得赶紧过去瞧瞧那些大臣们呢,您也快快准备准备吧。”说罢,政云微微躬身施了一礼,转身匆匆离去。
赵聪望着老太监政云渐行渐远的背影,不禁低声咒骂道:“该死的,这皇帝老儿难道就没想着让我歇息片刻?真是一刻也不得闲呐!”然而抱怨归抱怨,君命不可违,他深知其中利害关系。无奈之下,赵聪只得打起精神,着手准备入朝所需之物。
一番忙碌过后,赵聪总算将一切收拾停当。随后,他迈着大步走出府邸,沿着街道一路疾行。这一路上,他心中暗自思忖着此次上朝可能会遇到的种种情形。不知不觉间,他已走过了长达 130 米的路程,终于抵达了皇宫大门前。看着那巍峨高耸的宫门,赵聪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迈步踏入其中,朝着朝堂走去
此刻,皇帝华河苏面色凝重地端坐在那略显破旧的轮椅之上,他微微抬起头,目光扫过朝堂之下的群臣,缓声问道:“众位爱卿可有本要奏?”然而,朝堂之中却是一片寂静,无人敢轻易出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只见户部尚书众安庆深吸一口气,跨步而出,拱手施礼后沉声道:“启禀陛下,微臣有事要奏。据最新消息,江苏分正区的倾苏城于公元 5 年 10 月 6 日上午遭遇了一场极为严重的洪涝灾害。目前所知的情况虽然有限,但形势已然万分危急。此次洪涝致使当地粮食损失高达 126.2 万斤之多,更有多达 1.6 万名无辜民众不幸丧生,还有 969 亩的良田被淹没殆尽。整个受灾区域,洪水泛滥成灾,淹没面积竟达 1.2 万亩之广,饿殍遍地,惨不忍睹。而且,近来暴雨频繁来袭,使得灾情愈发严峻。初步统计,受灾人数总计已达 90 万人之巨。这些可怜的百姓们为求生存,纷纷选择大规模迁移。怎奈天不遂人愿,通往南京城和苏州城的道路皆因海水倒灌而阻断,通讯亦随之断绝。如此一来,众多百姓被困于倾苏城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园被滔滔洪水吞噬。如今的倾苏城,到处都是被水淹没过的房屋,一片狼藉,许多建筑已然倒塌,成为了一片荒芜废弃之地。”
众安庆话音刚落,朝堂上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之声,众人皆是面露惊色,对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感到震惊不已。
此时的倾苏城已然陷入一片混乱与灾难之中,景象惨不忍睹。汹涌的洪水如猛兽般肆虐,所到之处尽成泽国。地势低洼的区域更是遭受重创,房屋倒塌,农田被毁,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人群中,一个年仅五岁的小女孩紧紧拉着父亲的衣角,她名叫月氏,小脸因为饥饿而显得苍白无力。“爹爹,俺好饿啊……”月氏用微弱的声音说道。月光义心疼地看着女儿,轻声安慰:“女儿乖,再忍耐一会儿,咱们很快就能找到吃的了。”说完,便拉起月氏的小手继续匆匆赶路。
然而,他们的前路却充满艰难险阻。倾苏城通往南京城和苏州城的道路早已被滔滔洪水淹没,完全无法通行。就连前往其他城池的路途也同样被洪水阻断,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一片汪洋。
月光义望着眼前茫茫的水患,心中悲愤交加,忍不住仰头对天长啸:“老天爷!你是真的想要害死我吗?成天就只知道降下这些灾害,从来不曾停歇!难道非要将我们全城人的性命都夺走才甘心吗?今天,我定要让你知道何为‘人怒天怨’!”
就在这时,旁边一名官兵听到月光义这番话,脸色大变,急忙喝止道:“快闭上你的嘴!你不要命了吗?皇上刚刚下达了旨意要赈灾,若被上头听见你如此不敬之言,定会严惩不贷!”
公元 5 年 10 月 7 日,阳光洒落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微风轻拂着人们的面庞。此时,九品武官赵聪正站在皇宫内的一处庭院之中,与丞相南城羽、关武以及皇帝华河苏一同商议着一件令人震惊的事情。
赵聪神色凝重地先向左走了几步,又向右踱步而去,然后对着皇帝拱手施礼道:“陛下,不知您是否知晓前些日子二皇子华湖和三皇子华武竟然手持刀剑劫持了华东氏一事?”
华河苏微微点头,语气平静地回答道:“此事朕自然是清楚的。当时皇后刘角也恰好身处现场,她不惜耗费数千两白银,只为保下华东质,并让那背锅认错的侍女瑞令得以活命,这桩事件方才平息下来。”
赵聪眉头微皱,继续说道:“陛下,微臣以为此事颇有蹊跷之处。依着以往两位皇子的性情,他们断不可能做出这般行径来抢夺他人。然而,前几日他们的所作所为却仿佛是受人操纵的棋子一般,微臣甚至觉得背后定有一场巨大的阴谋正在酝酿。所以,当务之急乃是要设法引出幕后黑手,方能将真相大白于天下。”
说到此处,赵聪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后,接着分析道:“而在微臣看来,这其中最大的嫌疑人便是湖武。此人在朝堂之上向来沉默寡言,正所谓‘不叫的狗最咬人’,越是这种平日里闷不作声之人,往往越有可能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从而成为重大嫌疑对象。”
此时,金碧辉煌的宫殿内,皇帝华河苏眉头微皱,声音低沉地说道:“朕觉得赵聪、南城羽和关武三人,到了明日,务必得上朝!正如你们之前所言,此事背后定然隐藏着不可告人的阴谋。如今咱们已经谈到了深夜时分啊!”说罢,他轻轻叹了口气。
时光荏苒,转眼间便来到了次日——公元 5 年 10 月 8 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皇宫的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在太监们小心翼翼的引领下,华河苏身着华丽的龙袍,稳步走向那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并稳稳当当地坐了上去。
朝堂之上,气氛凝重而压抑,众多大臣皆低垂着头颅,不敢轻易出声。片刻之后,只听得一声高呼:“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紧接着,大臣们开始依次向皇帝禀报各种事务。然而就在这时,突然有一个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吏部尚书湖武。只见他神色严肃,拱手向着华河苏行礼后,大声说道:“陛下,微臣要弹劾南城羽与关武二人!前几日,他们竟然指使二皇子华湖和三皇子华武手持刀剑劫持三公主华东氏。微臣严重怀疑此等恶劣行径便是由他们二人所指使的!”说完,湖武毫不犹豫地从袖中掏出一份所谓的罪证证书。
这份证书乍看起来似乎确凿无疑,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其中存在明显的篡改痕迹,原本指使之人竟被直接换成了南城羽和关武。与此同时,户部侍郎刘湖也赶忙站出队列,附和道:“陛下,微臣复议!”一时间,朝堂之上议论纷纷,众人交头接耳,对华河苏究竟会如何处置此事充满了好奇与担忧。
就在此时,只见那身材魁梧、威风凛凛的九品武官赵聪挺身而出,他面色凝重,双目紧紧盯着吏部尚书湖武,大声说道:“吏部侍郎湖武大人,您一直口口声声咬定此事乃是南城羽和关武所干,但您呈上来的这份所谓的罪证证书,似乎并不能让人完全信服啊!谁能保证这份罪证证书没有经过篡改或伪造呢?所以,此事必须要严加审查才行!”
赵聪的话语刚落,坐在龙椅之上的皇帝华河苏微微颔首,表示赞同。随即,他威严地下令道:“传朕旨意,立刻对吏部尚书湖武手中的罪证证书进行严查!务必将其中可能存在的任何漏洞都给朕找出来!”
接到命令后,一群身强体壮、训练有素的侍卫如同饿狼猛虎一般,迅速冲上前去,从吏部尚书湖武的手中夺过那份至关重要的罪证证书,然后便展开了仔细而严密的检查工作。他们全神贯注,不放过每一个细节,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然而,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尽管这些侍卫们不辞辛劳地反复查看了多遍,却始终未能发现任何一处漏洞。最后,他们无奈地摇着头,向皇帝禀报说:“启禀陛下,微臣等实在是无能,根本就找不到任何漏洞啊!”
听到这话,赵聪却是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哼,其实这件事早在我的预料之中。陛下,请赐予我一块坚硬的铁碎块,并给我一些时间,容我好好研究一下这份罪证证书。”说着,他伸出双手,准备接过那块铁碎块。
只见皇帝华河苏面色阴沉地高喝一声:“来人!速取铁碎块呈予赵聪!”不多时,数名侍从便将一堆铁碎块送到了赵聪面前。
赵聪接过这些铁碎块之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他立刻着手寻找起罪证证书中的漏洞来。他熟练地运用手中的工具,将这些铁碎块慢慢地打磨、加工,逐渐制成一片片细小而又规整的片瓦碎。
随后,赵聪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片瓦碎放置到罪证证书之上,并轻轻揉搓起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罪证证书那看似严密的掩盖漏洞机制竟然在与片瓦碎接触的瞬间产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没过多久,罪证证书上原本隐藏得极好的破绽纷纷显露出来,整个证书变得千疮百孔、漏洞百出。赵聪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他朗声道:“诸位,且再来瞧瞧吧!”
听到赵聪的呼喊,一旁的侍卫以及南城羽关武、吏部尚书湖武等人急忙凑上前去查看。当他们看清眼前这本曾经号称天衣无缝的罪证证书如今已面目全非之时,都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之色。
尤其是吏部尚书湖武,更是惊得瞠目结舌,他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道:“这……这怎么可能?这分明之前还是毫无破绽啊!怎会变成这般模样?而且怎么会牵扯到我和刘湖呢?这……这根本就是不可能之事啊!”
然而面对湖武的质疑,赵聪却是一脸淡定回应道:“不可能便是不可能。世间本就不存在真正完美无缺之物,只是有些人过于自负罢了。”
吏部尚书湖武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地喊道:“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那刚刚呈上的天衣无缝的罪证证书,怎会突然变得漏洞百出?”他的声音颤抖着,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摇晃起来。
一旁的赵聪则冷冷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嘲讽:“事已至此,你还能如何狡辩?如今证据确凿,他们皆指控你与户部侍郎刘湖暗中勾结。就在前几日,竟指使二皇子和三皇子前去劫持三公主,妄图借此摧毁他们的名声,并将所有祸端巧妙地嫁祸于南城羽和关武二人身上,可有此事?”
吏部尚书湖武听到这些话,如遭雷击一般,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地。他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绝望地喃喃自语道:“这……这不可能啊……”然而,再多的否认此时也显得苍白无力。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皇帝华河苏终于开口了,他怒目圆睁,大声喝道:“来人啊!吏部尚书与户部侍郎相互勾结,竟敢毁掉朕的二子、三子以及三女的名声,甚至还妄图嫁祸他人,实在是罪大恶极,天理难容!即刻将此二人斩首示众,其全家流放边疆。至于那些参与其中之人,一律罚银一百两,同时罚俸六年!”
随着皇帝的话音落下,整个朝堂之上一片死寂。曾经权倾朝野的吏部尚书就这样迎来了最终的结局,而朝廷中的这位忠相也就此黯然落幕。众人心中皆是唏嘘不已,但更多的,则是对皇帝严惩不贷之举的敬畏之情。
第19章 第一次秋精战争爆发
公元 5 年 10 月 10 日,夜幕笼罩下的军营显得格外静谧,但营帐内却是灯火通明、气氛凝重。众将士围坐在一起,商讨着攻城之计。此时,只见运费雨眉头紧皱,目光凝视着地图,突然间他心头一亮,大声说道:“诸位将军,如今这平壤城久攻不下,既然强攻难以奏效,那我们不妨另寻他法!”
一旁的福文名立即抱拳应道:“末将在,请将军示下!”
运费雨指着地图分析道:“目前我军仅剩下七千精兵可用,如此兵力若要强行攻城,实难成功。依本将之见,可将这七千人分散开来,每人携带大量弓箭,从不同方向对平壤城展开分散射击,给敌军制造压力。与此同时,再派出三千精兵组成突击队,对城门发起强攻。双管齐下,定要在短短数日内攻克此城!”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称是,觉得这个计策甚妙。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来到了次日清晨——公元 5 年 10 月 11 日。黎明时分,太阳还未完全升起,运费雨已率领着大军浩浩荡荡地开到了平壤城下。只见城墙上旌旗飘扬,守城士兵严阵以待。而另一边,苏里早已做好了迎敌的准备,当他看到运费雨指挥着分散的弓箭手时,心中不禁一沉。
苏里深知自己此前能够屡次获胜,全赖于充分利用夏季的炎热气候和变幻莫测的雨水,以及巧妙引发各种疾病来削弱敌方力量。然而此刻,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气息,天气逐渐转凉,那些曾经有利于己方的因素已然不复存在。面对眼前气势汹汹的敌军,苏里明白此次战役必将异常艰难。
随后,只见大批大批的运费雨麾下士兵迅速分散开来,他们动作娴熟而敏捷,纷纷取出背后的弓箭。刹那间,弓弦之声铮铮作响,无数箭矢如疾风骤雨般射向天空,一时间,漫天箭雨倾盆而下。多处空间瞬间被密密麻麻的箭矢所占据,仿佛形成了一道坚实的箭幕,将一切都遮掩得严严实实,以至于人们甚至难以看清对面敌军究竟长相如何。
站在城墙上的苏里,目睹着这令人震撼却又无比艰难的一幕,他眉头紧皱,眼神坚定,大声喊道:“诸位将士,务必死守平壤城!决不能让它落入运费雨之手!”听到指挥官的命令,守城士兵们毫不犹豫地再次握紧手中的兵器,列好阵势,严阵以待。尽管他们面对的是运费雨率领的三千精锐之师发起的猛烈攻击,但依然顽强抵抗,毫不退缩。
然而,即便守军能够抵挡住敌人一波又一波的冲锋,可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数千支利箭却让人防不胜防。只听得一声声惨叫此起彼伏,很快便有大片大片的守军倒在了血泊之中。苏里心痛不已,紧紧握着拳头,咬牙切齿地吼道:“一定要守住!无论付出多大代价,平壤城都绝不能落入敌手!”
可是,战局却在一点点地恶化。双方持续交战数日之久,每一刻都充满了血腥与杀戮。终于,在公元 5 年 10 月 21 日这一天,平壤城的防线还是被攻破了。这座曾经城池,最终还是沦陷在了运费雨的掌控之下。
旁边的一名将领神色紧张地跑到苏里面前,急切地说道:“将军!不好啦!平壤城已经被攻破了!如今这座城池正被敌军大将运费雨所掌控啊!咱们还是赶紧撤离此地吧,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苏里紧紧盯着远处那座已然沦陷的平壤城,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不甘和无奈之色。沉默片刻后,他咬咬牙道:“好吧……既然如此,咱们暂且退守至门汉城。无论如何,绝对不能再让运费雨占领那里!赶快下令撤军,动作要快!”
与此同时,在已被攻陷的平壤城内,运费雨威风凛凛地站在城头,高声喊道:“众将士听令!立刻安抚城中百姓,不得惊扰无辜之人。但若是有谁敢反抗我军,格杀勿论!”
不一会儿,福文名匆匆赶来向运费雨禀报:“启禀将军,末将已按照您的命令成功安抚了城中百姓,并完全控制住了平壤城。接下来该当如何行动?还请将军示下!”
运费雨目光如炬,沉思片刻后果断下令道:“福文名,你即刻带领一队精兵悄悄潜入泊尔雨淋一带,设法劫持敌国东萨维波的粮草。并且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摧毁所有桥梁,决不能让任何一个东萨士兵通过桥梁增援前线!”
福文名拱手领命道:“遵命!将军放心,末将定不辱使命!”说罢,便转身迅速离去,准备执行这一艰巨而又危险的任务。
公元 5 年 10 月 25 日,在东萨维兰这个繁荣昌盛的国度里,其国都——宿长城的主宫殿内,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此刻,坐在华丽王座之上的国主萨东,正一脸威严地看着下方那个神色慌张、气喘吁吁跑来禀报的士兵。只见萨东微微抬起手来,示意士兵赶紧说话。
那士兵咽了口唾沫后,结结巴巴地开口道:“报……报告国主!苏里将军在镇守平壤城的时候出事儿了。”说到这里,士兵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接下来该怎么说才合适。
萨东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快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士兵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苏里将军虽然坚守平壤城达数月之久,但就在本月,这座重要的城池还是不幸被敌军首领运费雨给攻破了!”
听完士兵的汇报,萨东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惊讶或者恐慌的表情,只是淡淡地回应道:“哦?不过就是丢了一座城池罢了,这算不得什么太糟糕的消息。”然而,还未等他把话说完,士兵又紧接着补充了一句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的话。
“可是,咱们送往战场前线的大批粮草物资,在运输途中被运费雨麾下的将领福文名率领军队给洗劫一空啊!不仅如此,他们甚至将通往各处前线的所有桥梁全都毁坏掉了,导致我军现在进退两难,行军极为困难。目前前线局势已经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如果再不尽快想办法解决这些问题,恐怕我国将会面临巨大的灭国危机啊!”
萨东原本还故作镇定的面容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士兵。突然之间,只听得“噗”的一声,萨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晃几下之后便瘫倒在了王座之上。一旁的侍从们见状,纷纷惊慌失措地围拢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萨东才缓过气来,他颤抖着嘴唇喃喃自语道:“没想到……没想到仅仅因为一个平壤城的失守,竟然引发了如此之多的连锁反应!这下可如何是好?”整个宫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之中,每个人的心头都笼罩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
公元 5 年 10 月 26 日这一天,阳光洒落在某个神秘的山寨之中。在这座看似宁静的寨子深处,一场惊人的财富挖掘行动正悄然展开。
只见运费业满头大汗地蹲在地上,手中紧握着一把破旧的铁锹,卖力地挖掘着营寨里隐藏的数十个黄金鸡蛋。他的眼神专注而急切,仿佛这些金灿灿的宝物是他一生梦寐以求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名身姿矫健的女刺客——寒氏出现在他身旁。她静静地看着运费业忙碌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慢点挖吧,这里又没有人与你争抢。”
运费业抬起头,露出憨厚的笑容,怀中紧紧抱着刚刚挖出的一大堆黄金鸡蛋。他兴奋地对寒氏说:“嘿嘿嘿,寒姐姐,您猜猜看,我要是将这一堆黄金鸡蛋拿去拍卖,是不是能轻轻松松赚到三千两白银啊?说不定咱们整个营寨都能因此发大财呢!”
寒氏听了这番话,心中不禁一动,但表面上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淡淡地回应道:“别跟我说这些废话,不就是区区上万两白银嘛,我同意你拿去拍卖便是。”然而,在她内心深处,却暗自思忖着:“几千两、上万两白银……那可都是我拼命努力也难以挣到的巨额财富啊!若是真有了这笔钱,谁还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做刺客呢?倒不如在家中安安稳稳地享受生活,尽情地摆烂好了。”
当一切都准备就绪后,运费业小心翼翼地带着女刺客寒氏走出了营寨的大门。而说起他俩为何会从敌对关系转变为朋友,这其间的故事可真是说来话长。
时光回溯到十月初的那天,当时的情况可谓是惊心动魄。寒氏毫不留情地将运费业绑架,并搜刮走了他身上的三千两银子。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在相处的过程中逐渐发现彼此并非完全对立。尽管一开始气氛紧张,但偶尔也有和平共处的时刻。
特别是在面对黄金鸡蛋这个物品时,寒氏对于其了解程度远远不及运费业。正因如此,运费业凭借着自己能力和了解,成功提高了他们在营寨中的生存几率。不得不说,这里面有着运费业不可磨灭的功劳。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便来到了如今的十月二十七日。这天,运费业与寒氏再次默契配合,熟练地开始拍卖起黄金鸡蛋来。只见寒氏一个箭步跃上运费业身旁的台阶,大声吆喝道:“各位客官瞧一瞧看一看啦!这可是世间罕见的黄金鸡蛋啊!今天起拍价只要三百两银子,机会难得,千万不要错过!”她清脆的嗓音瞬间吸引了在场众多商家的注意。
果不其然,听到这样诱人的价格,商家们纷纷踊跃出价。有的喊出五百两,有的则直接加到了九百两,更有甚者将价格一路飙升至一千五百两以上。现场气氛热烈异常,叫价声此起彼伏。最终,经过一番激烈的竞争,运费业和寒氏成功地将黄金鸡蛋拍出,收获了整整三千两白银。
随后,运费业与那寒氏一同继续着对那颗珍贵无比的黄金鸡蛋的拍卖事宜。他们一边在人群中穿梭,一边高声喊价,气氛热烈而紧张。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知怎的,两人竟在熙攘的人流中渐渐走散了。
这可把运费业给急坏了,但他也只能依照自己所熟知的路线继续前行。一路上,他左顾右盼,希望能够发现寒氏的身影,可惜始终未能如愿。不知不觉间,他竟然就这么一路走到了自家府邸——运费雨府门前。
正当他准备悄悄溜进去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三弟,你这是要去哪儿呀?怎么都不带上姐姐一块儿呢?”原来是他的姐姐运费氏回来了。
运费业听到姐姐的声音,顿时变得有些结巴起来:“这个……这个嘛,姐姐,我、我突然想起还有件急事需要处理,所以得先回去一趟,就没来得及叫您啦!”说完,他转身就要开溜。
可是,运费氏哪能轻易放过他,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拦住了弟弟的去路,娇嗔地说道:“我让你走了吗?”
运费业心里一紧,硬着头皮问道:“姐,你到底想干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运费氏已经伸手揪住了他的耳朵,毫不留情地就是一顿暴揍。只听得阵阵惨叫声从运费业的口中传出,回荡在整个运费雨府之中。
就在同一时刻,赵聪的妹妹赵柳正和二公主华东质、吏部侍郎的女儿耀华兴一同待在运费雨府内。突然间,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传入她们的耳中。然而,华东质却对此毫不在意,她轻哼一声:“哼!不过就是些惨叫声罢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赵柳听闻此言,连忙附和道:“就是啊,别去理会那些声音,咱们还是继续安心晒我们的太阳吧。”耀华兴也跟着点头称是:“没错,可千万别让这些声音搅扰了我们此刻的好心情,咱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要不然呀,咱们好不容易才获得的这份安宁与快乐,恐怕就要瞬间烟消云散喽。”
而此时此刻,在距离她们数十米远的地方,被姐姐运费氏狠狠暴揍的运费业正在遭受着痛苦的折磨。经过长达三柱香时间的毒打之后,运费业终于捂着疼痛难忍的腰部,一瘸一拐地朝着沙滩这边缓缓走来。稍作歇息,他便忍不住抱怨道:“你们几个真是太没有同情心了,竟然对我所承受的痛苦视而不见!等我将那黄金鸡蛋成功拍卖出去,得到了大把的白银,绝对不会分给你们一丝一毫!”华东质闻言,立刻扬起下巴,骄傲地回应道:“本宫才不稀罕你的那点白银呢!你以为就凭你这点银子就能补偿得了本公主?告诉你,我拥有的尊贵物品数不胜数,失去的可比你能给予的要多得多!况且,我还没来得及找你和四弟好好算一算这笔账呢,没想到你反倒先找上我来了!”
此刻,位于东萨维兰雄伟壮丽的主宫之中,庄重威严的国主萨东眉头紧蹙,忧心忡忡地开口道:“诸位爱卿,如今我国面临着严重的物资短缺问题,白银和粮食都极度匮乏。咱们是否可以向邻国秋真国求助,请求他们支援一些白银或是粮食呢?”
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大臣元应急忙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后言辞恳切地回应道:“启禀国主,万万不可啊!以秋真国一贯的行事作风来看,他们根本不可能对我国伸出援助之手,哪怕只是一星半点。要知道,秋真国早已公开声明,他们只会与周边邻国建立友好关系,但绝不会轻易插手他国事务。也就是说,只要我们不去侵犯他们,他们自然也不会主动来招惹我们;可若是我们胆敢冒犯于他们,那他们必定会毫不留情地前来兴师问罪。所以,指望他们提供援助,无疑是痴人说梦啊!”
听到这番话,国主萨东的脸色愈发阴沉,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地喃喃自语道:“难道就只能这样眼巴巴地看着运费雨的大军汹涌而来,而毫无应对之策吗?咱们的国都宿长城距离运费雨的兵马已然不远,形势可谓万分危急!众爱卿快想想办法吧,究竟该如何是好?”
公元 5 年 11 月 11 日,正值立冬节气中,在秋真国,国主秋眼立站在高台之上,面色凝重地望着下方的臣民和士兵们。他高声喊道:“我们伟大的秋真国怎能向那些可恶的精制人屈服!他们攻占我们领土、掠夺我们的财富、践踏我们的尊严,难道我们就这样任其摆布吗?”
秋眼立顿了顿,继续慷慨激昂地说:“如今,我决定带领大家奋起反抗,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愿意跟随我一起复国的勇士们,请与我并肩作战;如果有人心存顾虑或者不愿参与这场战斗,那么现在可以离开,我绝不强求任何人。但是,我相信只要我们团结一致,众志成城,就一定能够战胜强大的精制人!”
话音刚落,台下响起一片如雷般的呼喊声:“打败精制人!复兴秋真国!”秋真国的士兵们群情激愤,纷纷高举手中的秋字旗帜,士气高昂。
紧接着,秋眼立亲自率领着这群热血沸腾的战士们,向着精制人的领地进发。一路上,他们势如破竹,锐不可当。
11 月 13 日,经过两天两夜激烈的厮杀,秋真国的军队成功攻破了精制人的庆兴城。这座曾经坚不可摧的城池,在秋真国士兵们无畏的冲锋下,终于被攻克。城内的精制人士兵惊慌失措,四处逃窜。
然而,秋真国的胜利并没有让他们停下脚步。仅仅两天之后的 11 月 15 日,他们又一举拿下了精制人的长文城。这座城市同样没能抵挡住秋真国士兵们汹涌澎湃的攻势。
11 月 20 日,秋真国的军队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迅速攻破了精制人的塔风城。至此,秋真国在短短几天内取得了一连串辉煌的胜利。
但这场战争也异常惨烈,双方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据战后统计,秋真国共有 17.3 万名英勇的士兵永远倒在了战场上,而精制人方面则有 11.6 万人阵亡。这就是历史上着名的第一次秋精战争,
公元 5 年 11 月 21 日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了繁华热闹的广州城。在这座城池里,运费业如同往日一般走出了自家府邸。他身形矫健,步伐轻盈,只用了不到两柱香的时间便一路飞奔来到了皇宫。
一进皇宫,运费业便径直朝着四皇子华杨所在之处奔去。巧合的是,在那里他还遇见了二公主华东质。三人相视一笑后,便围坐在一起开始谈论起一件大事来。
只见华东质率先开口道:“你们可曾听闻过那秋精战争?”
四皇子华杨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本皇子自然知晓!此乃发生于距我国一万四千余里之外的秋真国与精制人之间的一场激烈冲突。据闻,秋军在此战中有多达十七万三千余人阵亡,而精军也折损了十一万六千之众。这场战争可谓是惨绝人寰啊!从 11 月 11 日一直持续至 11 月 20 日,整整九天九夜,因此我们愿将其称为‘短期魔鬼绞肉机’。”
听完华杨所言,运费业不禁感慨万分:“唉!只希望这世间能够永远和平下去,切不可日日都爆发这般残酷的战争。否则,将会有无数无辜之人命丧黄泉呐!”
第20章 华东质得病,运山城保守问题
公元 5 年 11 月 23 日,天空被阴暗厚重的云层所笼罩,那阴沉的景象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降临的大雪。然而,仔细观察后会发现,虽然天气寒冷且云层密布,但下雪的可能性其实并不大。
就在此时,运费雨府内传来了姐弟俩的对话声。只见弟弟运费业好奇地问道:“姐姐,你说这秋精战争与前几个月的萨平之战相较起来,究竟孰优孰劣呢?”
姐姐运费氏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回答道:“这两场战争性质完全不同啊!一个只是局部性的战役,另一个却是两国之间全面爆发的大规模战争,怎么能够简单地拿来比较呢?不过嘛,如果非要做些对比,倒也不是毫无意义。就比如在萨平之战中,据当时的统计数据显示,每秒钟都有多达二十人不幸丧生,这实在是令人触目惊心呐!”
运费业连连点头,表示认同,并补充道:“没错,姐姐。而且经过精确统计,敌军萨军在此战中有高达三十七点四万人阵亡,而我方军队也有约二十三万四千人为国捐躯。”
运费氏接着说道:“再看这次的秋精战争,它恰如其名,乃是秋真国和精制汗国之间的激烈交锋。在这场战争里,秋真国方面有十七点三万名士兵英勇牺牲,而精制汗国则有十一万六千名将士战死沙场。”
听完姐姐的介绍,运费业不禁感叹道:“如此看来,这萨平之战的惨烈程度居然堪比两国之间的大战!真是让人难以置信,太过震撼了!”
运费业刚从运费雨府上回来,他抬头望了望天,只见天空阴沉沉的,似乎还没到正午时分。此刻正值 11 月 23 日,虽说下雪的可能性不大,但也并非毫无可能。于是,他提前做好了应对恶劣天气的准备,穿上了厚厚的棉衣棉裤,步履匆匆地朝着皇宫赶去。
然而,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宫门口竟然遭遇了一场极为奇葩的事件。一名侍卫拦住了他的去路,大声喝道:“你是谁?居然胆敢擅自闯入皇宫重地!难道你不清楚吗?若没有皇上、公主、皇子或者朋友——也就是运费业朋友的命令,任何人都是不允许进入此地的!赶快离开这里,去找运费业大人要通行许可!”
听到这番话,运费业整个人都愣住了,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怒不可遏地吼道:“你他妈算哪根葱啊?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就是运费业本人!”
那名侍卫却是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地回应道:“哼,少在这里胡言乱语,想要蒙混过关,门儿都没有!”
见此情形,运费业气得直跺脚,他二话不说,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只见令牌上龙飞凤舞地刻着几个大字——皇宫可通令。他将令牌举到侍卫眼前,高声喊道:“睁大你的眼睛瞧瞧清楚,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皇宫可通令!只有皇室成员才有资格赐予这样的令牌,有了它就能够自由出入皇宫!难不成你连这个都不认得了吗?”
侍卫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座金碧辉煌的皇宫,满脸狐疑地可通令直接说道:“这该不会是假的吧?毕竟这年头,胆敢私自刻印伪造之物的人也是有的!”
听到这话,一旁的运费业气得脸色铁青,心中暗自咒骂道:“这该死的侍卫分明就是故意挑刺儿、存心刁难我!根本就没打算让我入住,明明那皇宫可通令里写着的名字就是本大爷我——运费业!真恨不得扒开他的脑袋瞧瞧里头到底装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就在这时,四皇子华杨面带得意之色走了过来,大声呵斥道:“你们这帮狗奴才,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故意找茬为难我的兄弟运费业?”
侍卫们一听,吓得浑身一颤,赶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头说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运费业大人,请您快快通过吧!”
于是乎,在侍卫们的恭迎下,运费业昂首挺胸地走进了宫门。刚一进去,便与四皇子华杨迎面碰上。四皇子华杨率先开口说道:“运费业,今儿个国子监又要开学啦,你可得处处小心谨慎。不过别怕,有我在你身后护着你呢!那些士大夫若是想要找咱们的麻烦,我定会想方设法将他们的借口统统歪曲掉,绝对不让他们得逞!”
过了一会儿,时间来到了 10 月 23 日的下午,国子监的课堂终于要开始了。这可是运费氏第一次来上这皇家的课程呢!尽管如此,她还是怀着一颗敬畏之心,认认真真地准备投入到学习当中去。
只见那位德高望重的士大夫福政缓缓走上讲台,他那庄重而严肃的神情让人不禁心生敬意。稍作停顿后,他继续讲道:“那么,请你们翻开准法文书的第 57 页,谁能告诉我这一页所讲述的内容是什么呀?”
运费业毫不犹豫地举起手,自信满满地回答道:“夫子,这一页讲的是四季之规律。”
士大夫福政微微点了点头,接着问道:“嗯,不错,那你能否给大家解释一下这四季之规律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运费业笑了笑,轻松地答道:“这太简单啦!所谓四季之规律嘛,就是春夏秋冬各自有着不同的特点和变化。”
就在这时,坐在一旁的四皇子华杨忍不住凑过来,对着运费业小声说道:“嘿嘿,让我说几句呗。”得到运费业的默许后,华杨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口说道:
“依本皇子看呐,这立春啊,顾名思义,就是要把春天给‘立’起来;雨水时节呢,则意味着倾盆大雨即将拉开序幕;至于惊蛰嘛,我觉得应该是树枝上那些尖尖的刺全都折断了;而春分呢,大概就是说春天就此分裂成两半了吧;还有清明,估计就是人们的眼睛变得清澈明亮,视野也开阔清晰了;最后说到谷雨,那肯定就是古老的坟墓都被一场场暴雨给侵蚀得不成样子啦!”
听完华杨这番独特又新奇的解读,士大夫福政的眼睛瞬间瞪得如同两个大大的圆圈一般,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整个教室里先是一片寂静,
然后四皇子华杨站在国子监宽敞明亮的学堂之中,脸上洋溢着自信,再次开口说道:“诸位同窗且听我言!这立夏啊,顾名思义,便是将夏天给立了起来;而小满呢,则意味着人们会变得自满起来哟;再看这芒种,可不就是人浑身忙碌得像陀螺一般转个不停,甚至连肿瘤都要开始泛滥啦!至于夏至嘛,简单来说就是到了夏天最热的时候咯;还有小暑呀,自然就是暑气比较小喽;最后说到大暑,那肯定就是暑气特别大的意思啦!”
话音刚落,坐在一旁的运费业不禁脱口而出:“牛逼!牛逼啊!这准法文书第五十七页所描述的四季之规律中的夏季部分,竟被你如此生动形象地阐释出来,在下实在是佩服至极啊!就连我这等愚钝之人,都对你这番高论深感折服!”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讲台上表情严肃的士大夫福政突然怒喝道:“放肆!这里乃是国子监,是供你们求学问道、汲取知识之所,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肆意捣乱!速速伸出手掌来,领受十五尺大板的责罚!”
面对夫子的斥责,四皇子华杨却毫无惧色,反而嬉皮笑脸地回应道:“夫子大人,您莫不是口误说错了?难道您想说的其实是让我拿着这十五尺板子去惩罚您不成?哎呀呀,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太好啦!想我在这国子监里,既能尽情娱乐玩耍,又有机会对夫子动手动脚,当真是既快活又刺激!嘿嘿嘿……今日我定要将这人做得尽兴到底!”
听闻此言,那位士大夫福政气得脸都扭曲变形了,他怒目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直接吼道:“一天不打,上房揭瓦!”这一声怒吼如雷霆万钧,震得在场众人皆是一惊。
而一旁的四皇子华杨却满不在乎地挑了挑眉,嬉皮笑脸地回应道:“什么?您说是一天不打,我就会把房子都给掀了啊?哈哈,那这样对我的身体健康岂不是太好了、太有益啦?”说完还不忘冲福政做个鬼脸。
接着,四皇子华杨摇头晃脑地继续卖弄着自己对于节气的独特见解:“立秋节气嘛,顾名思义,就是把秋天像柱子一样给立起来呗;至于处暑节气呢,当然就是将那恼人的炎热暑气给处死咯;还有白露节气呀,依我之见,就是有一只浑身雪白的小鹿欢天喜地地朝我飞奔而来;再说说秋分节气,嗯……它还是老样子,就像是被硬生生分裂成了两半似的;寒露那就更简单啦,无非就是有只冻得瑟瑟发抖的小鹿哆哆嗦嗦地向我跑来罢了;最后说到霜降嘛,嘿,那更是容易理解,就是那种突如其来的爽快和享受毫无预兆地降临到身上,令人猝不及防,尽情享受一番哟!夫子,我说得对不对呀?”
四皇子华杨话音刚落,只见福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他“噌”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顺手抄起身旁的一把尺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华杨面前,不由分说便对着他的手心狠狠地抽打起来,边打还边气急败坏地叫嚷着:“我让你胡言乱语!我让你信口开河!我看你还敢不敢如此放肆,如此乱说一通!”一时间,书房里充斥着尺子抽打手掌发出的清脆声响以及福政愤怒的斥责声。
就在这个时候,二公主华东质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动作迅速而决然地冲到前面,将她那四弟——四皇子华杨紧紧地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说时迟那时快,士大夫福政手中的尺子恰好挥出,眼看着就要抽打在华东质那娇嫩的脸庞之上,但由于华东质挺身而出及时阻挡,尺子最终还是落了空。然而,谁都没有料到,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正悄然降临到这位勇敢的公主身上。
原本就患有急性牙腐炎的华东质,病情还尚未突发性事件。如今遭受到如此猛烈的外力冲击,那把尺子无情地击中了她的嘴巴,使得她口中三十多颗牙齿中有足足十五颗瞬间脱落!刹那间,一股鲜血如箭般从她的口中喷射而出。
值得注意的是,这口鲜血并非源自于她的胸腔内部,而是那些因已经腐烂的牙齿所产生的脓血。华东质呆呆地望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嘴唇,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痛苦。
见到这番情景,士大夫福政顿时慌了神,他哪里还顾得上所谓的体罚规定,连忙焦急地喊道:“公主殿下,发生了这样的突发事件,必须赶紧传唤太医前来诊治啊!”福政心里很清楚,尽管体罚学生也是他作为夫子的职责所在,但此时此刻,公主的安危显然要比任何规矩都重要得多。
紧接着,运费业面色凝重地开口道:“二公主殿下,依在下之见,您似乎患上了急性牙腐炎。”尽管此刻运费业完全有资格直呼华东质其名,但由于这起突如其来的事件,为了坚守自己一贯秉持的原则和分寸,他毅然决然地改变了称呼,以尊称“二公主”来表达对她的敬意。毕竟,这种尊重是必不可少的礼节。
于是乎,华东质便在众人的簇拥下,急匆匆地被安置在了担架之中,一路朝着太医馆疾驰而去。到达太医馆后,一群经验丰富的太医们立刻围拢过来,纷纷伸出手指搭在华东质的手腕处,开始仔细地为她把脉诊断病情。
然而,经过一番探查之后,这些太医们却惊讶地发现,华东质的脉搏竟然毫无异常之处,一切都显得极为平稳正常。要知道,对于牙腐炎这类病症而言,出现这样的情况其实并不罕见。通常来说,牙腐炎的主要症结往往在于牙齿及相关部位的问题,而非直接危及到生命安全。可若是病情发展至较为严重的程度,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患者极有可能会永久性地失去一半的唾液分泌功能,并且整个口腔都会散发出难以忍受的腐臭气味;更为糟糕的是,牙齿会逐渐变软甚至最终导致永久无法咀嚼食物!如此严重的状况,即便是在现代医疗技术高度发达的今天,处理起来恐怕也绝非易事,更别提是在科技相对落后的古代了。
正因如此,面对眼前这位身份尊贵的二公主所患的疑难杂症,这群太医们也是束手无策、一筹莫展。无奈之下,其中一名太医只好满脸愧疚地向运费业拱手施礼,低声说道:“运费业兄弟啊,实不相瞒,咱们着实查不出来二公主究竟身患何病啊!从脉象上来看,二公主一切正常,并无任何异样之处呀”
运费业心中暗自思忖:“难道我真的对这件事过于关注了?”然而眼前华东质的嘴部不停地流血,无论如何都称得上是一件大事。于是他开口说道:“不,她的脉搏还算平稳,但问题肯定出现在其他部位,并非那种直接威胁到生命的情况。虽说目前尚未危及性命,但还是有可能失去一些重要的生理功能。所以,还需要进一步做更多的检查,尽可能地减轻这病状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公主殿下,近来您的饮食要多加小心,建议换成比较容易咀嚼的食物,以免给牙齿增添过多的负担。”华东质轻声回应道:“谢谢你,运费业,我会留意的。”
时间来到公元 5 年 11 月 28 日,在距离此地 1.4 万里之外的精制汗国的王廷之中,大汗精制学面色阴沉地问道:“还有什么坏消息吗?”一名士兵赶忙上前回禀:“启禀大汗,秋真国已经攻破了我们的产建城,而且他们只用了不到五天的时间!”听到这个消息,精制学眉头紧皱,怒声喝道:“难道就没有一个好消息吗?”整个大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在那个风云变幻的时代,有一名武将,名叫汉可裂。他昂首挺胸地站在朝堂之上,对着高高在上的大汗拱手抱拳,自信满满地大声说道:“大汗啊!只要您赐予我五万五千人的大军,我必定能够一举战胜秋真国!”
然而,一旁的精制学却微微摇头,面露难色地说道:“连我都不敢夸下海口,声称用十万之众便能击败秋军的十二万人马,而你竟然敢扬言仅靠这区区五万五千人就可以取胜,实在是过于轻敌了吧。”
汉可裂听后,双目圆睁,毫不示弱地反驳道:“对方拥有军队,难道我方就没有吗?他们手中持有利剑,我们同样也配备着锋利的武器。大汗,请您想一想,秋真国会惧怕我这样英勇无畏的将领吗?”
这时,精致学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意,缓缓开口说道:“以你的勇气和决心,日后必能成为一代奇才。好吧,既然你如此信心十足,那我准许你率领五万五千名士兵前去迎敌。但是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此次征战失利,你就得提着自己的头颅回来见我!”
汉可裂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好!大汗,您就在此静候我的佳音吧!”
于是,就在公元 5 年 12 月 3 日这一天,汉可裂威风凛凛地率领着五万五千名士气高昂的大军,准时踏上了征程。可是,天公不作美,此时的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密布,仿佛预示着一场暴风雪即将来临。寒风呼啸而过,冰冷刺骨,身处北方的这片土地更是寒意逼人,让人不禁瑟瑟发抖。
尽管面临着如此恶劣的天气条件,但汉可裂毫无退缩之意。他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不断挥舞着手中的长剑,激励着将士们勇往直前。“兄弟们,加快步伐!不要被这点风雪所吓倒!”他高声呼喊着。
然而,就在队伍行进途中,突然间,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刹那间,天地之间一片白茫茫,视线变得模糊不清。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雪如同一只凶猛的巨兽,无情地阻挡住了大军前进的道路。
面对这一突发状况,汉可裂心中虽然有些焦急,但仍然保持着镇定。他勒紧缰绳,大声喊道:“大家稳住阵脚!不要惊慌失措!这只是大自然的正常现象,并非上天对我们发怒。加快行军速度,尽快通过这片区域!”
在汉可裂的指挥下,士兵们咬紧牙关,顶着漫天飞雪艰难前行
随后,汉可裂历经千辛万苦,与士兵们咬紧牙关、坚持不懈地前行,终于成功走出了那片暴雪肆虐、云雾弥漫的大云层区域。他们一路艰难跋涉,最终抵达了运山城,并决定在此坚守。
要知道,运山城直接暴露在秋真国的领土范围内,其地理位置极为险要。不仅如此,它与后方的补给线相距甚远,随时都有可能被敌军截断。更糟糕的是,这座城不仅处于他国边境,还恰好位于冷空气南下的必经之路上,气温竟然低至零下三十四摄氏度!这样恶劣的环境怎能不让汉可裂感到彻骨的寒冷呢?他被冻得几乎失去了还手之力,而士兵们此刻也只顾得上照顾自己的保暖问题,根本无暇顾及守卫城池。即便是穿上了厚厚的棉衣,又如何能够抵御得住零下三十四摄氏度这般极端的低温呢?没过多久,冻伤的情况便迅速蔓延开来。
就在短短时间内,状况变得愈发严重起来。汉可裂只听得一名士兵惊慌失措地喊道:“不好了,将军!咱们五万五千人的军队中,至少有三万将士遭受了严重的冻伤,甚至还有不少人因为严寒而染上了重病。其余的士兵要么是中度冻伤,要么就是轻度冻伤啊!”听到这个消息,汉可裂顿时感觉脑袋嗡嗡作响,他大声吼道:“无论如何,大家一定要撑住!只要再坚守这几日,我们就能摆脱困境,无需继续守城啦!”然而,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众人心中皆是一片迷茫和惶恐。
第21章 诬陷瑞令,运费业假装打人
汉可裂心急如焚地大声喊道:“大家不要再只顾着保守城池啦!赶快去准备棉衣啊!”他深知眼下的形势严峻,将士们面临着零下 34 摄氏度的极度严寒,如果不及时做好保暖措施,后果将不堪设想。
将士们听到这声呼喊后,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行动起来,开始匆忙地筹备棉衣等防寒物资。然而,尽管这个命令下达得还算及时,但由于恶劣的天气条件实在太过严酷,冻伤的将士数量依然在不断增加。
与此同时,在秋真国的一个军营指挥部里,气氛同样紧张凝重。秋向葵一脸严肃地问道:“诸位,我们此次的战略计划究竟该如何制定呢?”这时,副将秋雨业站出来说道:“将军,据我的观察和分析,目前敌军所驻守的运山城已完全暴露在我们的视野之中。而且,经过我方探子的侦查发现,他们的补给线也存在漏洞,只要时机得当,我们随时都有可能将其切断。此外,此地位于正处于冷空气南下的必经之路上,气温本就极低。如今正值隆冬时节,尤其是今天,已是 12 月 4 日,大雪纷飞,天气愈发寒冷。敌军已经出现了不少冻伤的情况,此刻正是我们趁火打劫、顺势发动攻击的绝佳时机啊!”
公元 5 年 12 月 5 日清晨,冬日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了广州城皇宫那巍峨耸立的建筑之上。此刻,在这座宏伟宫殿中的某一处寝殿内,二公主华东质悠悠转醒。她刚坐起身来,便感到一股钻心的疼痛自口腔传来,尤其是牙齿部位,那种痛楚简直难以忍受。
回想起前几日发生的事,华东质不禁皱起了眉头。当时正在上课,夫子福政因四弟华杨调皮捣蛋而准备责罚于他。一向心地善良且护弟心切的华东质见此情形,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想要保护弟弟免受惩罚。然而,夫子福政来不及反应,手中的戒尺一下子抽打在了华东质的脸上和身上。这一击不仅打得她脸颊红肿,更糟糕的是,还连带引发了她一直潜伏着的急性牙腐炎。刹那间,华东质的十几颗牙齿竟不受控制地脱落下来,满口鲜血喷涌而出。
自从那天开始,华东质的牙齿状况每况愈下,到了今日,更是出现了持续不断、剧烈难忍的疼痛。这种疼痛犹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袭来,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而这正是急性牙腐炎最为常见的症状之一。
华东质强忍着剧痛艰难地下了床,缓缓地穿上衣裳。然后,她走到水盆旁,用清水漱了漱口,试图稍稍缓解一下口中的血腥味道。收拾妥当后,华东质打开房门,准备出去透透气。谁知刚刚踏出门口,正巧迎面碰上了急匆匆赶来的运费业。
“华东质!”运费业高声喊道。
华东质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问道:“运费业,这么着急找我有何事?”
运费业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回答道:“我有事要与你说,快跟我走。”
华东质不解地追问道:“到底是什么事啊?”
运费业焦急地说道:“先别问那么多,快去医馆叫太医来给你瞧瞧。”
华东质面露难色,回应道:“可是之前不是已经叫过太医了么?”
运费业跺跺脚,催促道:“哎呀,不管怎样,还是再让太医仔细检查检查你的牙齿深处。别耽搁了,咱们快走!”说着,不等华东质反应过来,他一把拉住她的手,拖拽着就往宫外跑去。
就在这时,只见运费业紧紧地拽住二公主华东质那娇嫩白皙的小手,脚步匆匆地朝着医馆方向狂奔而去。他一边跑,一边焦急地喊道:“快点!快点!”
被拖拽着的华东质则面露痛苦之色,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哎呀,你慢点儿,轻点儿,我的牙齿疼得要命呢!”她用另一只手扶着脸,似乎想要减轻一些疼痛带来的不适。
然而,守在医馆门口的两名侍卫看到这番情景后,不禁瞪大了眼睛,其中一名侍卫惊讶地叫道:“天哪,这人胆子也太大了吧!竟敢如此无礼地拽着二公主!”
另一名侍卫却摇了摇头,不以为然地说:“我倒不觉得有多稀奇,你难道不知道吗?他们俩可是好朋友呢!对于真正的朋友来说,哪还会讲究那些君臣之礼啊!就算因此而有所冒犯,又能怎样呢?毕竟在这世上,能够超越君臣之礼的深厚情谊虽然少见,但并非完全不存在,他们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嘛!”
与此同时,在医馆内,那位经验丰富的太医正全神贯注地对华东质的牙齿深处展开第一次地毯式搜索。他手持精致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探查着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出导致公主牙痛的根源所在。
经过太医们不辞辛劳、夜以继日地探寻和研究,终于在历经无数次之后,成功地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原来,竟是一些神秘的物质致使牙齿呈现出断裂性的状况,进而引发一系列未知的连锁反应,使得这些牙齿的深层结构变得极不稳定。尽管目前对于造成这一现象的确切原因尚未完全明了,但至少可以采取相应措施来确保华东质的牙齿不会继续变软。
得知这个消息后的运费业如释重负般地长舒了一口气。虽说无法从根本上将其治愈,但只要能够阻止病情进一步恶化,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想到此处,他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没过多久,运费业便领着华东质一同走出了房间。然而就在这时,在另一处地方,四皇子华杨正自言自语道:“哼!居然敢跟本皇子争抢好友,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才结交到的好兄弟啊!说什么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我的姐姐抢走。不行,此仇不报非君子,非得想个法子好好整整他们,也好出口恶气!”
过了好一会儿,四皇子华杨才鬼鬼祟祟地拿起一根粗绳和一根竹管,他心中暗自窃喜,因为这两样东西将会成为他精心策划用来整蛊二姐华东质的道具。只见他熟练地将绳子绑在竹管一端,并把另一端浸入装满水的水桶里。一切准备就绪后,他便躲在了房门后面,静待着华东质回来。
终于,二公主华东质与她的好友运费业有说有笑地走进了房间。就在她们毫无防备之时,四皇子华杨猛地拉动绳子,竹管瞬间喷出一股强劲的水流,直直地滋在了华东质的身上!
华东质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花容失色,气得浑身发抖,她那原本娇美的面容此刻也因愤怒而变得扭曲起来。她咬牙切齿地指着四皇子华杨骂道:“特么的,你竟敢整蛊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然而,四皇子华杨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大声说道:“姐姐,你可别乱叫哦!从今天起,请尊称我为‘羊王大帝’,本帝即将登基称帝,统领天下呢!”一旁的运费业见状,忍不住笑着点头附和道:“嗯,还真是没想到啊兄弟,你居然连姐姐都敢整蛊。”
听到这话,四皇子华杨更是嚣张得不可一世,他仰着头,双手叉腰,继续炫耀着自己“虚构的丰功伟绩”。
华东质见此情形,气的颠倒,转头对运费业说道:“你先退下吧,这里没你的事了。”运费业深知此时的华东质正在气头上,不多言,连忙应声道:“是,公主殿下。”说完便匆匆退出了房间。
待运费业离开之后,华东质立刻转身面向四皇子华杨,恶狠狠地说道:“现在好了,没有人能救得了你了!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无法无天的家伙!”说着,她顺手拿起一根粗壮的木棍,高高举起,然后狠狠地朝着华杨打去。
只听“啪嚓啪嚓”几声脆响,木棍如雨点般落在了华杨的身上。尽管疼痛难忍,但华杨依旧嘴硬,扯着嗓子喊道:“我不服!我要是服了你,我就不是男子汉大丈夫!”一时间,房间里充斥着华东质的怒吼声和华杨的惨叫声
就在这时,只见运费业如同一道疾风般从皇宫内狂奔而出。他身形矫健地在大街小巷中快速穿梭着,仿佛一只灵活的猎豹。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正当他埋头飞奔之时,突然与迎面而来的赵聪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两人犹如两颗流星相撞一般,双双倒地。
摔倒在地的运费业狼狈不堪,心中不禁怒火中烧,他一边揉着疼痛不已的脑袋,一边气急败坏地叫嚷道:“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竟敢如此莽撞,直接就把本大爷给撞倒了!”而另一边被撞倒的赵聪也同样是一脸怒容,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嘟囔着:“谁呀这是?究竟是谁这么冒失撞我!真是倒霉透顶!”
待赵聪定睛一看,发现眼前这个撞倒自己的人竟然有些眼熟。他皱起眉头,仔细思索起来,心中暗自思忖道:“嗯……这人看起来怎么有点面熟呢?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难道说……不会是妹妹赵柳那个整日游手好闲的姐妹——运费氏的弟弟运费业吧?”
与此同时,运费业也渐渐缓过神来,当他看清面前之人是赵聪时,心中也是一惊。他觉得眼前这个人似乎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一时又想不起具体在哪里见过。于是,他试探性地开口说道:“总感觉咱们俩之间应该是认识的,可就是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听到这话,赵聪连忙摆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既然大家都没事,那你先去忙你的吧,我还有急事要赶回皇宫呢。”说完,便不再理会运费业,转身急匆匆地朝着皇宫方向赶去。
公元 5 年 12 月 11 日这一天,寒风凛冽,冰冷刺骨。位于湖北分正区的清水城一片寂静,只有那座威严的官府内偶尔传来些许声响。
在官府的一间屋子里,林账数站在窗前,神色凝重地向外张望。他先是仔细观察了一番窗外的情况,确认周围没有旁人之后,才缓缓转过头,再次扫视了一眼房间内部。确定万无一失后,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信物,然后走到窗边,轻轻打开窗户。
一阵寒风吹进屋内,吹得桌上的纸张沙沙作响。林账数全然不顾寒冷,他熟练地将手中的信物系在了一只早已等候多时的白鸽脚上。接着,他双手捧起白鸽,小心翼翼地将其放飞。白鸽扑棱着翅膀,向着远方飞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天际之中。
而此时,在另一座官府里,关天正坐在桌前处理公务。突然,一只白鸽飞落在他的窗前。他微微一愣,随即起身走向窗户。当看到白鸽脚上系着的信物时,他心中一紧,连忙解下信物。
关天迫不及待地展开信物,只见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兄弟,事情不多了。如果咱们想要升官发财、获取更多的利益,就必须要干一件大事!派几十个训练有素的刺客去刺杀瑞令。若对此有任何疑问,请速来我已准备好的地下室,位置就在距离此地向东 356 米处。”
看完信中的内容,关天皱起眉头,陷入沉思。片刻之后,他决定前往约定地点与林账数会面。没过多久,关天便来到了那个地下室。地下室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关天一进入地下室,就看见林账数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等待着他。两人对视一眼,随后关天开口问道:“为何要刺杀瑞令?她不过只是二公主华东质身边的一名侍女罢了。”
林账数冷笑一声,说道:“哼,你难道不清楚吗?别看她现在地位卑微,但她知晓咱们太多的秘密。而且此女甚是聪慧机敏,小小年纪就如此厉害,将来长大了还了得?所以,我们必须趁早除掉这个心腹大患。再说了,我们完全可以通过刺杀、弹劾或者其他手段来解决掉瑞令。只要计划周密,定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任务。”
此时,在运费雨府上,气氛显得格外凝重。只见运费业一脸焦急地对着他的哥哥运费德喊道:“哥!大哥!我那 74 个黄金鸡蛋到底去哪儿啦?”
运费德不紧不慢地回答道:“还能怎么样?跟以前一样呗,你的 74 个黄金鸡蛋,没有拿去拍卖,而是送人了,而且一分钱都没收!”
听到这话,运费业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吼道:“什么?拍卖出去也就算了,毕竟我之前因为情绪失控,像发疯了一样确实有错。但这次你居然连钱都不收就把它们送给别人,这也太不合理了吧!这 74 个黄金鸡蛋可都是我的心肝宝贝啊!”
运费德却是一脸淡定,不以为然地说:“那又怎样?再者说了,这些黄金鸡蛋可不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作为兄长的我也有份享用,咱们兄弟之间本就该有福同享嘛,懂不懂这个道理?”
运费业一听,气得浑身发抖,大声嚷道:“啊!你竟然……”话未说完,他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再也顾不上其他,转身就像一阵风似的径直冲出了运费雨府。
过了好一会儿,运费业为了让自己烦闷的心绪得到些许舒缓,便信步走到花园里打算散散心。走着走着,他竟意外地碰到了二公主华东质的贴身侍女瑞令。只见瑞令面色凝重,似乎心情也颇为不佳。
瑞令看到运费业走过来,不禁开口问道:“兄弟,你怎么会到这里来?”运费业随口应道:“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闲来无事,随处走走罢了。”接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追问道:“哎,对了!你这儿可有什么新鲜事儿能聊聊?”
瑞令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回答道:“当然有的聊啦。就在前些日子啊,那吏部侍郎的公子耀华安竟然大摇大摆地跑去了青楼呢,十有八九是去寻欢作乐啦。”
正当运费业准备发表自己对此事的看法时,突然间,一大群身着黑衣、蒙着面巾的刺客如鬼魅般出现在他们眼前。运费业心中一惊,但反应极快,他迅速将瑞令护在了自己身后,并大声喝问:“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刺客头目冷冷一笑,回应道:“哼,能干什么?自然是奉林账数和关天那两个人的命令,特地前来取你性命的!”话刚说完,这群刺客便如饿虎扑食一般猛冲了上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危机,运费业没有丝毫退缩之意。他紧紧护住身后的瑞令,奋力抵抗着刺客们一波又一波凶猛的攻击。尽管敌人众多且攻势凌厉,但运费业凭借着过人的摆烂多年的武艺和不顽强的意志,硬是暂时抵挡住了对方的进攻。
然而,那狡猾的刺客头目却并未停止挑衅。他用充满恶意的话语对着瑞令喊道:“小丫头片子,别以为有人护着你就能安然无恙。告诉你吧,你不过是个身份卑微的下人而已,就算今天侥幸逃过一劫,日后也难有出头之日!还有,你家人的死完全是咎由自取,与我们可是半点儿关系都没有!认命吧,你这一辈子就只能做个奴才!”
刺客继续用充满嘲讽和挑衅的语气刺激道:“哼!瞧瞧你这可怜虫,这辈子注定只能当个任人驱使的奴才罢了!像你这般卑微地活在这个时代里,倒不如被我们干脆利落地斩杀来得痛快些呢!”瑞令早已泪流满面,她悲切地哭喊着:“难道……难道我真的就要这样永无出头之日吗?为什么命运对我如此不公啊!”一边哭诉着,她的泪水如决堤之水般奔涌而下。
而此时正在全力与其他刺客拼死搏杀的运费业,原本稍稍平复一些的心绪,在听到这些话语后,瞬间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愤怒。那股负面情绪犹如脱缰野马,再度失去控制,他的武力值竟在此刻发生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变化,仿佛突然间进入了一种狂暴状态。
只见运费业手中的兵器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招都带着凌厉无比的气势,让人不寒而栗。那些原本还试图负隅顽抗的刺客们,在他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纷纷倒下,短短时间内,便有十几名刺客命丧黄泉。
刺客头目眼见自己带来的手下竟然如此不堪一击,顿时惊恐万分,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道:“不……不可能!你怎会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居然能够一下子杀掉这么多精锐的刺客!”然而,此刻的运费业已然怒不可遏,完全陷入了癫狂之中。
他咬牙切齿地吼道:“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欺凌我的义妹!虽说她只是一名侍女,但在我心中,她也是有着特殊地位的朋友!今日,便是尔等付出代价之时!”话音未落,运费业手起刀落,一道寒光闪过,刺客头目的首级瞬间滚落于地,鲜血四溅。至此,这场惊心动魄的厮杀终于落下帷幕。
过了一会儿,运费业和瑞令终于到了分别的时候。运费业目光坚定地看着瑞令,轻声说道:“以后我们一定会再次相见的!”瑞令微微颔首,回应道:“再见,希望能在皇宫里与你重逢。真的很感谢你,若不是你在此刻挺身而出保护我,恐怕我早已命丧黄泉了。”说罢,两人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缓缓离去。
与此同时,远在湖北分正区清水城的地下室里,林账数正气得满脸通红,他怒不可遏地用力拍打着桌子,咆哮道:“该死!该死啊!你们这群废物,竟然连区区一个侍女都解决不掉,那要你们还有何用?”站在一旁的残余刺客们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吱声。
这时,其中一名刺客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大人息怒,实在是因为那刺客头目言语挑衅,激怒了运费业,使得他的情绪失控,武力更是暴增,这才让瑞令侥幸逃过一劫……”
还未等这名刺客说完,林账数便打断道:“够了!不要找这些借口!既然第一次行动失败了,那就执行第二个法子——弹劾!哼,就算她瑞令是皇帝身边的侍女又如何?我就不信皇帝会为了一个小小的侍女而不顾及朝廷的颜面。这次一定要将她置于死地!”关天在一旁附和道:“大人所言极是,此计甚妙。只要操作得当,定能让瑞令万劫不复。”
就这样,一场轰轰烈烈的弹劾拉开了帷幕。那些心怀叵测的官员们绞尽脑汁,只为寻得一个能将瑞令扳倒的理由。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们抓到了瑞令的一个把柄——对待他人一视同仁,无论身份高低贵贱、地位尊卑与否,她皆以平常人的态度相待。更有甚者,瑞令有时竟会毫不避讳地呼喊主子的名讳,这种情况屡见不鲜。
消息迅速传遍朝野,一时间朝堂上下议论纷纷。此时,礼部尚书义代安站出来说道:“陛下,微臣要弹劾侍女瑞令。此女不知尊卑,竟敢直呼尊者之名,对卑者亦是如此。这虽只是礼仪规范中的一小部分,但我们身为朝廷命官,必须遵守朝廷的规矩和礼数啊!陛下您意下如何?”
皇帝华河苏闻听此言,心中暗自思忖起来。其实他心里很清楚,瑞令之所以这般行事,也是事出有因。瑞令与自己的二女儿华东质便是亲密无间的玩伴,两人关系非比寻常,情同姐妹。所以,瑞令偶尔呼喊华东质的名字,也算是情有可原。况且,即便瑞令称皇后刘角为大娘,却也未曾因此而遭受惩处,更未出现过直呼其他主子姓名的情况。
皇帝华河苏眉头紧皱,心中暗自思忖:“哼!这礼部尚书义代安竟然敢如此放肆,分明就是故意找茬儿来的!我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不用说,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他这么做,其目的无非就是想要置那侍女瑞令于死地罢了。”
想罢,华河苏怒喝一声:“来人啊!速将运费业给朕带过来!”站在一旁的太监赶忙应道:“是,皇上!”说罢,便匆匆离去。
不多时,太监政云一路小跑来到了运费雨的府上。此时,运费业正与四皇子华杨一同嬉戏玩闹着,两人似乎正在兴致勃勃地探讨关于立冬的一些不为人知的黑历史。
太监政云见状,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而后高声喊道:“运费业,皇上召见您呢!”
听到这话,运费业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迅速回过神来。他低头打量了一番自身,确认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后,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向着朝廷飞奔而去。
其速度之快,犹如疾风闪电一般,令人咋舌。眨眼之间,运费业就已经来到了朝堂之上。只见皇帝华河苏端坐在一张轮椅之上,面色阴沉地盯着他。
华河苏用手指了指身旁的瑞令,冷冷地说道:“你且仔细瞧瞧这瑞令,可有发现什么异样?”
运费业顺着皇帝所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了瑞令身上。他满心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她,嘴里喃喃自语道:“这……她究竟犯了何事?为何会引得陛下动怒?”
华河苏面色冷峻地对着运费业大声喊道:“运费业听令!”运费业立即回应道:“好的,陛下,本人在此待命。”只见华河苏眼神凌厉,伸手指向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瑞令,厉声道:“将这瑞令拖出去重打三十大板!”说罢,他还不忘暗中给运费业使了个眼色,那眼色中的含义本是:兄弟啊,你可千万别真下狠手,这些满朝的文武大臣们虽都叫嚷着要处死这侍女瑞令,但咱们心里清楚得很呐,不过是做戏给他们看而已。
然而,运费业却是会错了意,心中暗自思忖道:哼,想让我亲手把自己的义妹瑞令打死?那简直是痴人说梦!绝对不可能!不过嘛,既然皇上发了话,我就姑且配合一下,装出一副打人的模样也就是了。于是乎,运费业大步流星地走到瑞令身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像拎小鸡似的将其拖到了殿外。
此时的瑞令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整个人瘫软在地,身子紧紧地趴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带着哭腔哀求道:“运大哥,求求您下手轻点儿吧,我的小身板儿可经不起折腾呀。”运费业看着可怜巴巴的瑞令,心中不禁一软,但还是硬起心肠,高高举起手中的木棍,嘴里大喊一声:“第一大板!”随即轻轻地挥下木棍,只使出了一分力气。
这一打看似凶猛,实则对瑞令来说几乎毫无感觉。接着便是第二大板、第三大板……运费业每打一下都会故意喊出声来,做出一副凶狠的模样,实际上却没有真正伤到瑞令分毫。如此这般,一直打到第十五大板的时候,运费业开始犯愁了。他皱着眉头,压低声音自言自语道:“哎呀,这下可如何是好?再这么打下去也不是办法呀,看来只能动用那红血色素来蒙混过关了。”
说时迟那时快,运费业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小瓶红血色素,小心翼翼地将其涂抹在木棍与瑞令身体接触的部位。果不其然,当那红色液体沾染到大板和衣物之上后,顿时营造出一种鲜血淋漓的假象。而殿内那些满心期待看到瑞令受刑惨状的满朝文武大臣们,自然是被这逼真的场景给骗得团团转,一个个都露出满意的神色。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2章 英策酒楼,运费德的暴起
随后,那令人胆战心惊的三十大板终于打完了。只见侍女瑞令,身体微微颤抖着,脸上却装出一副极其痛苦的模样,有气无力地说道:“俺……俺知道错了!”她心里暗自得意,想着自己这演技简直堪称一流,肯定能瞒天过海。而一旁的运费业则在心中暗笑,他觉得自己这场戏演得真是太逼真了。于是,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义妹,挤眉弄眼地小声说道:“义妹,你瞧瞧我,演得多像啊!我根本就没怎么使劲儿,完全就是在配合演戏呢!你再看看这小瓶子里的红血色素,我特意准备好的道具,就为了显得更惨一些,你说说我是不是够聪明、够机灵?”
就在这时,皇帝华河苏皱起眉头,一脸不悦地说道:“朕是让你们打板子以示惩戒,但也没叫你们下这么重的手啊!谁允许你们打得如此凶狠?朕真是无话可说!”说着,他挥挥手示意道:“赶快带瑞令去太医馆诊治一番。”
然而,礼部尚书却不肯善罢甘休,他向前一步,拱手施礼后大声说道:“请陛下容臣再说一句!臣之前所说的乃是瑞令此女不懂规矩,不分尊卑贵贱,竟然名字都乱称呼,如此大不敬之罪怎能轻易放过?此事为何不再追究?”
华河苏闻言脸色越发阴沉,不耐烦地喝道:“够了!此事暂且不论,先退朝!”随着皇帝一声令下,众大臣纷纷行礼告退,这场闹剧般的早朝也就这样草草结束了。
然后,运费业从朝廷走出后走出了皇宫那巍峨庄严的大门。他昂首挺胸,步伐矫健而有力,仿佛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精力一般,迅速地在大街小巷中穿梭着。一路上,他好奇地东张西望,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新鲜有趣。
不知不觉间,运费业便来到了繁华热闹的深圳城。这里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前方不远处围着一群人,出于好奇,他快步走过去一探究竟。
挤进人群之后,运费业发现原来是一家商铺正在售卖一种名为清水英酒的美酒。站在柜台后的是这家商家的儿子,一位名叫英策的英俊少年。只见他面带微笑,热情地向过往行人介绍着自家的美酒:“各位客官,快来尝尝我们家新酿的清水英酒啊!一瓶只需 20 两银子!”
听到这个价格,运费业不禁瞪大了眼睛,大声说道:“20 两银子?你咋不去抢呢!”英策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解释道:“哎呀呀,您先别着急嘛。这清水英酒可是我们通过独特的秘方和秘密工艺精心酿造而成的。它不仅口感清爽甘甜,而且还略带一丝甜味,味道十分美妙。同时,由于其酒精度数可能相对较高,所以喝起来更有一种浓烈醇厚的感觉。保证让您回味无穷!”
听了英策这番话,运费业虽然仍有些将信将疑,但最终还是忍不住掏出了 20 两银子买了一瓶清水英酒。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瓶盖,仰头就灌了一大口。然而,刚入口没多久,他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灼烧感顺着喉咙直冲向胃里。紧接着,那种高浓度酒精带来的刺激感让他瞬间脸色通红,头晕目眩。
尽管如此,运费业还是强忍着不适,努力夸赞道:“这瓶酒……确实如你所说,非常好喝。又甜又干爽,还很清爽。只是……这烈度和酒精度实在是太高了!”说完,他再也忍受不住,难受得在地上打起滚来,引得周围众人纷纷侧目围观。
英策满脸愧疚地看着眼前的情景,忙不迭地说道:“对不起啊!真的非常抱歉!来,来,来,快喝点这凉水吧,它能够帮助您稍稍缓解一下不适。”说着,他急忙将手中那碗清凉的水递到了面前人的手中。
只见运费业紧皱着眉头,接过凉水一饮而尽。凉水顺着喉咙流淌而下,仿佛一股清泉滋润了他被烈酒灼烧得火辣辣的腹部。渐渐地,凉水开始发挥作用,分散了腹部酒液的烈度,让那种难以忍受的烧灼感稍微减轻了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运费业才勉强支撑着站起身来,但脸上依旧写满了痛苦和难受。他一边用手揉着肚子,一边抱怨道:“哎呀,早知道就不去你那儿喝酒啦!真是太他妈坑人了!这酒的烈度高得出乎我的意料,完全超出了我所能承受的范围。以后打死我也不会再来这家破酒店了!”
话音刚落,运费业便气呼呼地从怀中掏出二十两银子,狠狠地甩在了桌上当作酒钱。随后,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酒楼,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对这家店的不满。
出了酒楼之后,运费业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继续在繁华热闹的深圳城中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此刻的他心中虽然仍旧有些许恼怒,但更多的却是对这座城池新奇事物的好奇与探索欲望。
就在同一时刻,在那巍峨壮丽的皇宫之中,二公主华东质正悠然自得地享用着御膳房精心烹制的美食。她细嚼慢咽,每一口都品尝得极为仔细。待到风卷残云般地吃完之后,这位古灵精怪的小公主却不忘调皮地开口道:“嗯,这碗饭嘛,还算不错啦!不过呢,以后可千万别再多煮了哦。做得倒是挺好的,但本公主觉得以后就不用再做这种口味的饭菜啦!”说完,她还微微撅起小嘴,心里暗自嘀咕着:“哼,真是难吃死了!以后啊,还是由本公主亲自下厨做饭好了。这些个御膳房的厨子也太笨了些,居然连本公主喜好的口味和偏好都摸不清楚!”然而,尽管心中这般想着,华东质的脸上却依然挂着甜美的笑容。
紧接着,她轻唤一声:“瑞令~”听到呼唤的侍女瑞令赶忙一路小跑过来,并恭敬地应声道:“奴婢在,姐姐有何吩咐?”华东质微微一笑,兴致勃勃地说道:“咱们出去玩耍一番如何?”瑞令自然不敢违背公主的意愿,连忙点头称是。于是,两人迅速收拾妥当,便一同走出了房间。
她们漫步在景色宜人的御花园里,沿途繁花似锦,美不胜收。华东质不禁驻足观赏,指着一朵娇艳欲滴的花朵对瑞令赞叹道:“妹妹你快瞧瞧,这花儿开得多美呀!”瑞令顺着公主所指的方向看去,也跟着附和道:“是啊,姐姐,确实美极了。”随后,姐妹俩继续有说有笑地前行,准备走出皇宫大门去外面好好游玩一番。
当她们刚刚踏出皇宫门时,突然看到前方不远处,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怒气的男子正站在那里与侍卫们对峙着。只听得这个名叫运费德的男子大声叫嚷道:“你们别给老子藏人!俺今天早上一起来,发现俺的宝贝全都不见了!肯定是俺那个该死的弟弟运费业抢走的!俺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不可!”
运费德越说越是气愤填膺,怒不可遏地吼道:“你们他妈赶紧给老子开门!让我进去!我那个挨千刀的弟弟,一大清早起来,居然把我视若珍宝的东西全都偷走了!也不知道他究竟把那些宝贝藏到哪里去了!你们这些家伙可别他妈包庇他!”然而,守在皇宫门口的皇家侍卫却一脸无辜地回应道:“公子呐,真不是我们藏的呀!这里可是皇宫重地,可不是您想进就能随便进来的地方。您要找人,还是去别的地方找找吧,别在这儿瞎耽误工夫啦!”
运费德瞪大了双眼,怒气冲冲地反驳道:“放屁!广州城的每一个角落我都已经翻了个底朝天,连个鬼影都没见着!根本就没有运费业那三弟的半点消息!真是气死我了!”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二公主华东质忽然轻声细语地插话道:“本宫倒是略知一二。据可靠消息称,运费业很有可能已经逃出广州城,往旁边的城池——深圳城去了。依本宫看,他应该不在此地。”
运费德一听这话,气得整张脸都扭曲变形了,咬牙切齿地骂道:“好哇!这个小兔崽子,竟然跑得这么远!老子今天就算是上天入地,也非得把他给揪出来不可!”说完,便二话不说,头也不回地朝着城外飞奔而去,一副不顾一切、誓不罢休的模样。
就在这个时候,身处深圳城中的运费业正悠然自得地与身旁的人闲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他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陷入一场麻烦之中。
突然,话题转到了运费德公子身上。运费业一时兴奋,差点脱口而出“二哥”,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心中暗叫不好:可千万不能暴露我的真实身份!于是,他赶忙改口说道:“你们知道吗?”
这时,一旁的路人瑞德接口道:“哎,不就是那个倒霉公子嘛!一觉醒来,宝物全都不见了,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偷走的。”说着,他还用怀疑的目光看了看周围的人。
运费业故作镇定地问道:“难道就没有其他嫌疑人了吗?”
瑞德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其他人?那就没有啦!要我说啊,也就剩下那个大姐运费氏有点嫌疑。不过呢,依她那的性子,肯定不会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儿。而且呀,运费德那些个宝物,有八成都是运费氏给他的,所以她是嫌疑人的可能性简直低得可怜,最多也就只有两成吧!”
随后,时间匆匆而过,转眼间就到了公元 5 年 12 月 14 日。这一天,寒风凛冽,吹得人瑟瑟发抖。然而,这丝毫不能阻挡运费德急切的步伐,他一路快马加鞭,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深圳城。
一进城,运费德便怒不可遏地吼道:“三弟,运费业!你大哥我来了,还不赶快把宝物给我交出来!否则,休怪我不顾兄弟情分,对你不客气!”他的声音犹如惊雷一般,在整个深圳城中回荡着。
就这样,过了漫长的一个时辰之后,运费德才好不容易寻得了运费业的踪迹。只见运费业一脸茫然和疑惑地看着他,不解地问道:“哥,你咋突然来了?俺好像也没干啥坏事呀!”
听到这话,运费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怒目圆睁地吼道:“哼,你是没干坏事,但你却偷走了我的宝物!那可是咱姐姐运费氏特意留给我的宝贝,你怎能如此胆大妄为!”说着,运费德气得浑身颤抖,紧握双拳,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将运费业暴揍一顿。
不过,他终究还是强忍住了心中的怒火,继续逼问:“快说,你到底把宝物藏哪儿去了?”
运费业满脸委屈地回答道:“哥,我真的没有藏啊,更没有偷您的宝物!究竟是谁偷的,我也不知道哇!”
然而,此时的运费德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解释,他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好啊,既然你不肯说实话,那就别怪我动手了!我今天非要打到你承认不可!”话音未落,运费德顺手操起旁边一根粗壮的木棍,毫不犹豫地朝着运费业狠狠地挥去。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木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运费业的腿部,顿时疼得他龇牙咧嘴,忍不住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紧接着,运费德又迅速地挥动木棍,接连不断地击打在运费业的肩膀、侧面以及后背等部位,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力道。
一时间,木棍与身体碰撞所发出的沉闷声响此起彼伏,响彻在这寂静的街头巷尾。而运费业则被打得遍体鳞伤,痛苦不堪,口中仍不停地求饶:“哥,我真的没有藏宝物,也绝对没有偷啊!求求您饶了我吧……”
随后,运费德依旧喋喋不休地吼道:“你没有偷我的宝物?你没有偷我的宝物?那究竟是谁干的!”他一边怒喝着,一边紧紧握着手中的棍子,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那根粗壮的木棍在空中呼啸生风,一次又一次狠狠地朝着运费业砸去,每一下都像是要置对方于死地一般。
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之下,运费业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地。但即便如此,他仍然倔强地喊道:“大哥,我真的没有偷您的宝物啊,我也不清楚到底是谁偷走了!”此刻的运费业心中暗自叫苦不迭,他怎么也想不到,只是昨晚看到有人悄悄潜入了运费德的房间,却没想到会引发哥哥如此滔天的怒火。
然而,运费德根本听不进去这些解释,他暴跳如雷地怒吼道:“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说着,手中的棍子更是用尽全力挥出,重重地击打在运费业身上,打得他惨叫连连。紧接着,运费德飞起一脚,直接将运费业踹飞出去四五米之远。
一旁围观的路人们见状,纷纷交头接耳起来。其中一个人惊叹道:“哎呀妈呀,俺这辈子可从来没瞧见过这么精彩的大戏哟!”另一个人附和着说:“可不是嘛!瞧瞧这好好的一对亲兄弟,居然为了一件宝物闹成这样,这当哥哥的对弟弟下手也忒狠了点吧!”先前那人接着说道:“嘿嘿,这下可有热闹好看咯!”于是乎,这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路人便围在一旁,津津有味地吃起瓜来,等着看下一场好戏如何上演。
此时,在金碧辉煌、宏伟壮观的皇宫之中,二公主华东质正闲庭信步于皇宫外围的大院里。忽然间,她停下脚步,率先开口道:“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吧。听闻清水城如今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繁荣景象,百姓们安居乐业,这天下看起来真是一片太平啊!”站在一旁的四皇子华杨微笑着点了点头,应声道:“那自然是如此。既然要聊,那就先谈谈那个倒霉的运费业吧。”华东质饶有兴致地回应道:“哦?那就聊一聊呗。”只见四皇子华杨轻哼一声,扬起下巴,自信满满地说道:“且听本羊王大帝细细道来这倒霉的运费业。要说此人呐,他最为人所熟知的癖好便是对黄金鸡蛋情有独钟。这事可谓是人尽皆知,就连广州城的大街小巷都传遍啦!据说,为了得到一枚小小的黄金鸡蛋,运费业不惜付出任何代价。而将黄金鸡蛋拿去拍卖,更是成为了他必定会去做的事情。不然的话,他哪来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哟!就我所知,经过一番粗略统计,这运费业府上光是白银便已接近三万两之巨啦!”听到这里,二公主华东质不禁瞪大了双眼,惊讶地嚷道:“什么?竟然有三万两白银!这可比我的私房钱 340 两多出了好几十倍甚至几百倍呀!想当初,我也曾参与过黄金鸡蛋的拍卖,但最终赚到的银子却相对较少,而且这些钱还得用于日常的吃穿用度等开销呢。”
随后,二公主华东质和四皇子华杨缓缓地走出了皇宫那巍峨庄严的大门。他们刚一出宫门,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不远处的一幕吸引住了。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正紧紧地拽着另一个人的耳朵,大步流星地朝着运费雨府的方向走去。
仔细一看,这个拽着别人耳朵的正是运费德,而被他拽着的则是运费业。这一幕恰好落入了华东质和华杨的眼中。那位平日里总是自吹自擂、号称自己是“羊王大帝”的四皇子华杨见状,立刻走上前去,对着运费德大声喊道:“喂!那个兄弟的兄弟,你为何要这般拽着我的兄弟往家走呀?”
面对华杨的质问,运费德一脸怒容,气呼呼地回答道:“哼!还能为什么?三弟运费业这家伙,定然是趁我熟睡之际抢走了我许多珍贵的宝物!这不,今早我一觉醒来,就惊觉我的那些宝物全都不翼而飞啦!”
华东质听完运费德这番话后,瞬间恍然大悟。她稍作思索,随即直言不讳地说道:“依我看呐,此事恐怕另有缘由。说不定是你的姐姐运费氏为了给你点儿教训,特意选在了凌晨时分前来收缴你的宝物。而且,她可并非是鬼鬼祟祟、偷偷摸摸行事哦,人家可是大摇大摆、光明正大地进来的。偏巧那时你正在呼噜震天响地酣睡,哪里知晓发生了何事哟!所以,她自然能够轻而易举地将你的宝物尽数收走。毕竟,这些宝物中有一半原本就是来自于她嘛!”
听到这里,运费德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复杂。他先是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难以置信,紧接着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喃喃自语道:“原来是这样……这……这可如何是好?”沉默片刻之后,他突然高声叫道:“哎呀!罢了罢了,让我一个人先静一静吧!”话音未落,他便抛下众人,独自一人如离弦之箭般向运费雨府狂奔而去。
运费德像一阵风似的狂奔回了运费雨府内,气喘吁吁地站定后,满脸怒容地对着他的姐姐运费氏大声喊道:“姐,你是不是把俺的全部宝物都给没收啦?”只见运费氏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干脆利落地回答道:“没错,就是我没收的!怎样?”
运费德一听这话,犹如遭受了一道晴天霹雳,整个人都呆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声音颤抖着问道:“为啥呀姐?你咋能藏俺的宝物呢?那些可都是俺的心肝宝贝啊!”说着,他的眼眶都开始泛红了。
然而,还没等他继续抱怨下去,运费氏突然脸色一变,原本端庄秀丽的面容瞬间变得邪魅无比。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然后伸手从身后掏出一根粗壮的棍子,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发出呼呼的风声。
“哼!一天不打,上房揭瓦!你的这些宝物本来就是我给你的,只有我允许了你才能拿,我不让你动你就别想碰!”运费氏的语气冰冷而严厉,仿佛面前的弟弟已经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罪。
运费德被姐姐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不轻,看着那根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的棍子,他感觉自己的双腿都有些发软。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下来,心中更是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就在这时,运费德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各种念头。他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毕竟姐姐现在正在气头上,还是不要硬刚为妙。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陪着笑脸对运费氏说道:“姐姐,您先消消气嘛。这事儿也不全怪我,我保证以后不再这样了,我会乖乖听话,好好打扫家务的。”
说完这番话,运费德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姐姐的反应,生怕又惹得她不高兴。好在,运费氏听了他的话之后,脸色渐渐缓和了下来,手中的棍子也缓缓放了下来。最后,她瞪了一眼运费德,警告道:“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第23章 运费业被瑞令趁势暴打
在公元 6 年 1 月 1 日这个喜庆祥和的日子里,正值过年之时,宫廷内张灯结彩,一片热闹景象。皇帝华河苏端坐在金碧辉煌的龙椅之上,庄重地主持着这场盛大的年会。整个宫廷之中,除了外面纷纷扬扬飘洒而下的冬雨外,男女皆聚于此。其中男子有运费业、运费德、太子华政、二皇子华湖、三皇子华武、四皇子华杨以及耀华安、耀华晨等,关武 ,关良、女子方面,运费氏(太子妃)、英氏 ,耀华兴 (长公主)、华丽江(二公主)、华东质(侍女)、瑞令(三公主)和华东氏等人。众人皆身着华美服饰,仪态端庄地分坐于两侧,共同欢庆此次新年佳节。
此时,皇帝华河苏面带微笑,环顾四周后缓缓开口道:“值此新春之际,诸位爱卿可有什么趣事想要与朕分享?”话音刚落,只见运费业与四皇子华杨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而后运费业霍然起身,上前一步拱手施礼道:“启禀陛下,微臣确有一事欲献于陛下及诸位同僚。”说罢,他回首朝着四皇子华杨点了点头,示意其登场。
四皇子华杨应声而出,步履稳健地走到殿前,先是向皇帝行了一个大礼,然后直起身子朗声道:“父皇,臣今日想借此机会与大家探讨一番关于节气之事。众所周知,立冬,将冬天‘立’了起来;小雪时节,天空便开始降下细小的雪花;而大雪时分,那鹅毛般的雪片更是漫天飞舞;至于冬至,则是一年当中天气最为寒冷的时刻。此外还有小寒和大寒两个节气,分别代表着较小程度和较大程度的寒冷,但即便如此,它们仍不及冬至那般严寒刺骨啊!”
当四皇子华杨说出这番话时,众人都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率先站出来表达想法的便是二公主华东质,她心中暗自思忖:“立冬将冬天‘立’起来?这简直太荒谬了!立冬分明只是标志着冬季的起始而已,又怎能随心所欲地去‘立’起一个季节呢?”一旁的耀华安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之情,他张大嘴巴高声嚷道:“小雪和大雪所指的明明都是降雪的概率啊!虽说小雪时节可能会下雪,但几率相对较小;而到了大雪时分,下雪的可能性则大大增加了。可您倒好,竟然说什么小雪就是下小雪、大雪就是下雪,哪有这般简单的道理!”紧接着,她还感慨万分地道出:“冬至固然寒冷,但比起小寒和大寒那种令人难以承受的酷寒来说,还是稍逊一筹的。毕竟,后两者才真可谓是冷得让人不堪重负啊!然而您却口出狂言,声称冬至远远超过它们,这不是纯粹的胡说八道嘛!”这时,有人提到了运费业介绍的那个人,纷纷摇头叹息那人实在是弱不禁风。面对大家的指责,运费业却不以为意地回应道:“那又怎样?这可是全新且独特的见解,你们这些人根本无法理解。算了,咱们也别在这里白费口舌了,走,兄弟们,咱们出去吧!”说完,走出了房间。
运费业匆匆忙忙地走出了宫廷,身旁紧跟着四皇子华杨。他们一路小跑,迅速离开了戒备森严的皇宫,朝着运费雨的府邸疾驰而去。一路上,运费业手中紧紧攥着一堆圆滚滚的雪球,仿佛这些雪球隐藏着某种重要的秘密。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运费雨的府前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径直奔向了他哥哥运费德的房间。一进入屋内,他的目光就被角落里那个精美的宝箱所吸引。
运费业快步走到宝箱跟前,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宝箱那光滑的表面,感受着其中可能蕴含的神秘力量。接着,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将宝箱盖子揭开。
可是,当他看清楚宝箱内部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只见宝箱里空荡荡的,一无所有!“怎么会这样?”运费业忍不住小声嘀咕道。这时,他突然想起了前几十日子发生的事情。当时,运费德曾狠狠地按住自己殴打,并厉声质问所谓的宝物是否被他偷走。如今看来,原来那时宝箱中的宝物是真的早已不翼而飞。
运费业皱起眉头,开始苦思冥想起来。他一会儿向左看看,一会儿向右瞅瞅,试图从周围的环境中找到一些线索。过了好一会儿,他像是恍然大悟一般,自言自语道:“哼,哥哥竟然如此狠心对我动手,那就休怪弟弟我不讲情面了!”说完,他恶狠狠地将手中的一大堆积雪和雪球一股脑儿地塞进了宝箱之中,直到宝箱变得沉甸甸的,几乎无法再容纳更多东西,他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做完这一切后,运费业拍了拍手,心中暗自得意地想着:“嘿嘿,不知道运费德看到这满箱的积雪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随后,他拉着四皇子华杨悄悄地离开了房间,只留下那个被塞满积雪的宝箱静静地待在原地
等运费业慢悠悠地走出府门之后,他那张脸上已经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就在这时,一旁的四皇子华杨好奇地开口问道:“你今日为何如此得意和开心?”只见运费业凑上前去,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那当然啦!我刚刚可是把积雪跟雪球一股脑儿全都塞进哥哥房间的宝箱里面啦!嘿嘿,等我哥回来看到这惊人的一幕后,看他还敢不敢打我!”说完,便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四皇子华杨听后,不禁皱起眉头提醒道:“哼,你可别高兴得太早,小心到时候被打得哭天抢地喊救命哦!”但运费业却自信满满地拍着自己的胸脯大声说道:“放心吧,我哥肯定不敢打我呢!”随后,两人有说有笑地一同走过了漫长的街道,足足过了三个时辰,终于来到了国子监。
此时,在宽敞明亮的课堂之上,士大夫福政正站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解着准法文书的第 89 页。他神情严肃,语气庄重地说道:“以作为乐,克苦并非乐事啊!”然而,坐在座位上的运费业却突然举起手来,表示强烈反对。他站起身来,理直气壮地反驳道:“夫子此言差矣!倘若没有这份热爱与兴趣,我所做之事必定无法做到十分专业,甚至可能连同行都不如,最终写出的东西必然会是一团糟。对于我来说,刻苦学习实在是太可怕了,请千万不要用这样的说辞来要求我呀!”紧接着,四皇子华杨也跟着附和起来:“没错没错,依本皇子之见,还是以玩耍为乐更好一些 ,
过了好一会儿,那位士大夫福政被气得头昏脑涨,他怒目圆睁地吼道:“你们要是再敢在这里捣乱,就立刻给我滚出去!要不然,每个人都去领三十大板!这里可是让你们学习知识、增长见识的地方,可不是任由你们胡闹撒野之地!”听到这话,运费业和四皇子华杨终于安分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喧闹不休。
又过了一阵子,课程总算顺顺利利地下完了。时间转眼来到了晚上,在那金碧辉煌的皇宫之中,二公主华东质正与皇后刘角在幽深的宫殿内交谈着。只见二公主华东质率先开口说道:“母后,女儿有件事情想要告诉您。”皇后刘角微微一笑,温柔地回应道:“有何事尽管说来便是。”二公主华东质轻轻清了清嗓子,然后赶忙接着说道:“明日女儿想去打猎,可以吗?”皇后刘角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自然是可以的。不过,以后若还有什么事情,只管直说清楚些,切不可老是闷在心里头。今日夜色已深,咱们还是先聊聊别的吧。”
在公元 6 年 1 月 2 日这个宁静的清晨,天色尚未大亮,皇后刘角却已经迫不及待地从温暖的床榻上起身。她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后,整理好自己华丽的衣装,便匆匆朝着二公主华东质的寝宫走去。
当皇后刘角踏入华东质那布置得温馨雅致的闺房时,只见华东质还在锦被之中酣睡正香。皇后刘角轻轻地走到床边,轻声呼唤道:“质儿,快醒醒,该起床啦!今天可是咱们约定好要去打猎的日子呢。”
华东质听到母亲的声音,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嘟囔着问道:“母后,您怎么起得这般早呀?天都还没完全亮呢。”皇后刘角微微一笑,宠溺地摸了摸华东质的头发,解释道:“昨晚不是说好今日一早就要去打猎吗?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哟。”
这时,一直在门外候着的太监听到里面的动静,赶忙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道:“皇后娘娘,请问有何吩咐?”皇后刘角转头看向太监,有条不紊地吩咐道:“你速速前往皇宫之外,传达本宫旨意,让运费业、运费德、耀华安、耀华兴以及本宫的第四个儿子华杨都赶紧准备好,一同前来参加此次狩猎活动。”太监连忙应声道:“是,皇后娘娘。”随后,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运费业、运费德、耀华安、耀华、兴华杨以及赵聪、赵柳等人纷纷抵达现场。此刻,皇后刘角开口道:“今日乃是一月初二,虽说仍处于冬至节气,但咱们所在之处乃广州城,气候宜人且颇为凉爽,实乃外出打猎的黄金时刻。若是再拖延些许时日,恐怕天气便会转热。故而当下可谓是狩猎的不二之选,况且时辰尚早,正值清晨时分。”闻听此言,赵聪应声道:“也罢!正如皇后娘娘所言,此乃本人一展身手、证实自身实力的绝妙契机啊!”就在这时,二公主华东身边的侍女瑞令也附和起来。紧接着,皇后刘角朗声道:“既如此,那咱们即刻出发便是!”说罢,以皇后为首的一众人员鱼贯而出,步出了皇宫,离开了广州城,缓缓踏入了那片广袤幽深的雨林之中。
随后,众人置身于茂密繁盛、充满神秘气息的雨林之中。高贵端庄的皇后刘角神色肃穆地站定身形,开始有条不紊地向众人下达任务指令。她目光转向身材魁梧的耀华安,语气威严地吩咐道:“耀华安,本宫命你手持弓箭前去狩猎,务必要有所斩获!”耀华安听闻此言,赶忙躬身应道:“谨遵皇后娘娘旨意!”说罢,他迅速拿起手中的弓箭和二十五支箭矢,迈着矫健有力的步伐与其他几位箭士一同奔向雨林深处展开狩猎行动。
与此同时,运费业和运费德两人则默契地相互对视一眼后,各自领命而去。只见运费业开口说道:“我这就去寻找那种黄色液体,就是味道极其甘甜可口的那种。只是它里面常常会有一些恼人的黄色飞虫出没,两年前我曾不小心被它们蜇到过,疼得厉害不说,还起了一身的红疙瘩呢。”说完便转身离去。
运费德紧接着回应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去筹备各类水果吧,像是那个蓝的冰果、色彩斑斓的野果以及香气扑鼻的槟果等等。”话音未落,一旁的侍女瑞令连忙上前施礼道:“启禀皇后娘娘,奴婢愿跟随运费业一同前去准备所需物品。”皇后刘角微微颔首,表示应允:“也好,虽说你身为本宫二女儿的侍女,身份低微,但此番能主动请缨做事倒也值得称赞。去吧去吧。”于是,一行人分头行动起来,整个雨林瞬间变得热闹非凡。
然后,在这片神秘而广袤的雨林之中,运费业和二公主的侍女瑞令一同穿梭其中。他们一边小心翼翼地寻觅着,一边欢快地采集着各种各样的果实,有鲜嫩多汁的果子、色彩斑斓的蘑菇、香气四溢的槟果以及种类繁多的野果等等。
就在这时,运费业忽然发现不远处一棵参天大树上悬挂着一个硕大的黄色大果。他兴奋地指着那颗大果对瑞令喊道:“瑞令……哦,不对,义妹!义妹,你快瞧,这颗黄色大果里面藏有一种极其甘甜的黄色液体呢!我得赶紧爬上去摘一些下来,装进罐子里带回去给大家尝尝。这玩意儿可比美酒还要好喝得多哟!”说罢,运费业便身手敏捷地朝着大树攀爬而去。
他沿着树干一步步向上攀登,离那颗诱人的黄色大果越来越近。然而,就在即将触碰到它的时候,由于过于心急,运费业的身体突然失去平衡,一个踉跄,竟直直地从树上摔落下来。只听他懊恼地嘟囔道:“哎呀呀,都怪我太冒失了,早知道应该先稳住身子再行动的。”
不过,还没等运费业从地上爬起身来,一旁的侍女瑞令却惊喜地指着刚刚掉落的黄色大果叫道:“快看呐,它从上面掉下来啦!”听到这话,运费业心中一喜,正准备起身去捡起那个大果,可谁知下一秒,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颗黄色大果突然间像是炸开了一般,无数只黄色的小飞虫如潮水般汹涌而出。这些小飞虫每一只都长着尖锐的刺针,仿佛一支支微型的利剑,它们铺天盖地地朝着运费业扑袭而来。
原本脸上还洋溢着喜悦之情的运费业瞬间脸色大变,稍显慌乱地叫嚷道:“哎呀!怎么又是这群讨厌的黄色飞虫啊?前两年就被它们蜇得疼痛难忍,没想到今天又碰上了,看来这回免不了又要被狠狠扎上一顿喽!”
紧接着,那些黄色的飞虫如同一股汹涌的浪潮般,又一次疯狂地扑向了运费业。它们密密麻麻地扎在了他的全身上下,让运费业瞬间回想起了两年前被蜂窝狠狠蜇过的痛苦经历。那种刺痛感仿佛千万根细针同时刺入肌肤,疼得他忍不住大声喊道:“义妹!你到底在干什么?快点过来帮帮我啊!这些黄色飞虫实在是太烦人啦,简直要疼死我了!”
听到运费业的呼喊,一直愣在原地的二公主的侍女瑞令终于回过神来。她慌乱地抓起放在一旁的棍子,心急火燎地朝着运费业跑去。
运费业一边忍受着飞虫叮咬带来的剧痛,一边急切地催促道:“快快快!赶紧把我身上的这些黄色飞虫全都给打掉!哎哟,真是疼死我了,它们也太多、太密了吧!”
侍女瑞令紧紧握着手中的棍子,心里暗暗叫苦:这么多而且如此密集的黄色飞虫,落在人的身上肯定会疼得要命。自己就算想要帮忙,恐怕不但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还会把这些恼人的飞虫吸引到自己身上来。
尽管心中充满了顾虑,但看到运费业那痛苦不堪的模样,瑞令还是鼓起勇气,举起棍子朝着那些趴在运费业身上的黄色飞虫用力挥去。可是,由于黄色飞虫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个头又非常小,瑞令的棍子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却连一只飞虫都没能打中。
就在这时,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传来,瑞令手中的棍子竟然不偏不倚地砸在了运费业的肩膀上。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让原本就疼痛难忍的运费业发出了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哎呀!你能不能看准一点再打啊!怎么打到我的肩膀上来了!”
然而,侍女瑞令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手中的动作。她依旧全神贯注地继续挥动着棍子,试图将那些可恶的黄色飞虫从运费业的身上赶走。可惜的是,无论她怎么努力,棍子落下的地方不是运费业的肩膀,就是他的头部,要不然就是他的胳膊、手和腿。
就在这时,只见二公主的侍女瑞令手持一根长长的木棍,挥舞着,试图将那些恼人的黄色飞虫驱赶开去。她每一次挥动木棍都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口中还念念有词:“黄色飞虫!黄色飞虫!你们都给我滚开!”只可惜事与愿违,那些黄色飞虫异常灵活,总能巧妙地避开木棍的攻击。而可怜的运费业就没那么幸运了,瑞令手中的木棍几乎全都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运费业身上被木棍击中的次数越来越多,竟然和他身上被刺扎到的数量不相上下了。可侍女瑞令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她一心想着一定要将这些讨厌的黄色飞虫从运费业的身上全部赶走。
然而,事实证明有时候不帮忙反而可能是最大的帮助。由于侍女瑞令过于专注于击打黄色飞虫,完全忽略了对运费业头部的保护。结果,她一次次地用力挥棍,使得运费业的头部遭受了重重的打击,疼得他叫苦不迭。
终于,在无尽的痛苦之中,运费业忍不住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你……你别再打了!再这么下去,我……我真的会被你打死的!”听到这话,侍女瑞令如梦初醒般猛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满脸惊愕地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运费业。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慌忙丢下手中的木棍,焦急又愧疚地说道:“对不起啊!对不起!我只是想帮你把那些烦人的黄色飞虫赶跑,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未完待续 请等下一章 )
第24章 瑞令二次遇刺 运费德烈倒在地
(本次编章 : 川雨)
运费业艰难地挺立着他那伤痕累累、血迹斑斑的身躯,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你这义妹啊,可真是让我又好气又好笑!为了驱赶我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黄色飞虫,竟然对我大打出手,直打得我叫苦连天。”说罢,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弯腰捡起地上那颗硕大无比的黄色果实。只见这颗果子表皮光滑,色泽鲜艳,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运费业心中暗忖:“这里面定然藏着许多甘甜可口的黄色汁液。”
就这样,二公主的侍女瑞令和运费业一同携带着那颗黄色大果,缓缓走出了茂密幽深的雨林,与其他伙伴们成功会合。
率先开口的是运费德,他一脸关切地看着三弟运费业,焦急地问道:“三弟,你这浑身上下怎么到处都是伤?有的像是被人狠狠揍过留下的淤青,还有些明显是被虫子蜇咬所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啦?”
运费业没好气地回答道:“哼,还能是谁?这不都是拜义妹瑞令所赐嘛!她本意虽是想帮我赶走那些讨厌的黄色飞虫,但下手也忒重了些,反倒让我吃尽了苦头。至于这些蜇痕,则是那些可恶的黄色飞虫给我留下的‘纪念’。”尽管嘴上抱怨不停,但运费业心里其实并未真的怪罪瑞令,毕竟她也是出于好意。
此时,站在一旁的二公主华东质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没关系啦,我的侍女瑞令想必也不是故意要弄伤你的。”然而,她的内心深处却在暗自偷笑,调皮地想着:“嘿嘿,你们这群家伙,不管怎样都好,只要别伤到我的侍女就行。她可是我平日里最亲密无间的玩伴呢!”
随后,皇后刘角与运费业等众人相聚一处,没过多久便开始谈笑风生起来。就在这时,只见一名女子款款走上前来,此人正是关欢。她率先开口道:“诸位,不妨猜猜我究竟是谁呀?”运费业一脸茫然地回应道:“姑娘,你到底是谁呢?我们似乎并不相识啊!”关欢笑吟吟地自我介绍道:“我姓关,单名一个欢字。
”运费业恍然大悟般说道:“哦,原来您就是关欢姑娘啊!不知姑娘可有什么特别擅长之处呢?”关欢自信满满地回答道:“自然是有的,要说音乐嘛,对我来说简直易如反掌。虽说在舞蹈方面我可能一窍不通,但在音乐制作领域,我可是颇有一番造诣的哟!”运费业听闻此言,兴致勃勃地催促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关欢姑娘快快向我们展示一下吧!”关欢欣然应允道:“那好,各位且在此稍候片刻。”言罢,她转身拿起身旁的乐器,准备一展身手。此刻,在场之人皆目不转睛地盯着关欢,其中包括运费业、皇后刘角、二公主华东质、侍女瑞令、运费氏、运费德以及四皇子华杨。他们个个神情紧张,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关欢接下来的精彩表演。
在那茂密幽深、雾气弥漫的雨林之中,关欢站定身形,开口说道:“诸位,接下来请欣赏这首《林乐综合调》!”话音未落,他便直接奏响了手中的乐器。一时间,清脆悦耳的音符如同一串串珍珠般洒落开来,在空中交织成一曲美妙绝伦的乐章。
这场长达 35 秒的奏乐,仿佛将整个雨林都笼罩在了一层如梦似幻的氛围当中。那悠扬动听的旋律,如同山间清澈的溪流潺潺流淌,又好似微风轻拂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响。众人皆被这动人的音乐所吸引,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尤其是运费业,更是忍不住惊叹道:“哇塞!你这音乐简直太好听了吧!就算是我那精通音律的姐姐运费氏,恐怕也未必能演奏出如此美妙的乐曲啊!”就在大家都沉浸于这迷人的音乐世界时,谁也没有料到,变故突生。
只见雨林中突然间黑影闪动,数十名身着黑衣的刺客犹如鬼魅一般悄然现身。很显然,他们的目标正是侍女瑞令。这些刺客行动迅速,眨眼间便已逼近众人。
关键时刻,运费德和运费业兄弟二人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紧紧跟随在刺客身后,试图阻止他们的进一步靠近。而关欢则一个箭步冲到前面,将侍女瑞令牢牢地护在了自己身后。
此时,皇后刘角展现出了她临危不乱的一面。只见她面色沉稳,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众人应对眼前的危机,大声喊道:“保护好瑞令!绝对不能让这些刺客伤到二女儿华东质的侍女!她们可是亲密无间的玩伴,决不能让她落入刺客之手!”
在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行动中,数十名训练有素的刺客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逼近二公主华东质的侍女。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勇敢无畏的运费业毫不犹豫地率先冲了出去。他挥舞着手中锋利的斧子,犹如猛虎下山一般,与那几十个刺客展开了一场生死较量。
一时间,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震耳欲聋。运费业凭借着过人较强的武艺的斗志,奋力拼杀,每一剑都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和杀意。终于,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后,他成功地斩杀了第 17 个刺客,但自己也因体力耗尽而摇摇欲坠,几乎命悬一线。
尽管如此,那几十个刺客依然没有被完全阻挡住前进的步伐。眼看着他们即将冲破防线,直逼侍女瑞令而去,运费业强忍着伤痛,咬牙喊道:“嘿嘿嘿!你们这群家伙,先看看后面吧,看你们能否挡住我身后之人!”
话音未落,只见两道身影如闪电般疾驰而来,原来是运费德和关良二人。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前方,加入了这场血腥的混战。运费德手持木棍,大开大合之间,气势如虹;关良则舞动铁棍,枪尖所至之处,敌人纷纷倒地。三人并肩作战,配合默契,又接连斩杀了二十多个刺客。
然而,随着战斗的持续,即使是较为英勇善战的运费德和关良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在斩杀了第 37 个刺客之后,他们同样累得气喘吁吁、筋疲力尽。
此时,那刺客头目心中暗自思忖起来。就在前些日子,在湖北分区的清水城中,林账数曾对他说过:“只要你能刺杀成功侍女瑞令,到时候别说是你,就算是你全家也能够进入刺客行列,从此过上有职业保障的生活。”想到这里,刺客头目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他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战局,高声吼道:“给我听好了!无论如何也要刺杀掉侍女瑞令!”
然而,世事往往难以尽如人意。就在众人紧张对峙之际,天空毫无征兆地降下一场冻雨,其寒冷程度竟可与冬日的冰雨相媲美。刺骨的寒意瞬间侵袭着每一个人,但那些刺客们却并未因此退缩。他们心中只有对利益的渴望,驱使着他们继续向前冲锋。
此时,刺客头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直直地朝着运费德猛扑过去。他心中暗自思忖:“运费德,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只要除掉了你,便再无人能够阻碍我刺杀侍女瑞令!”然而,运费德又岂是等闲之辈?面对来势汹汹的刺客头目,他面不改色,手中紧握着一根木棍,稳稳地将对方的攻击挡下。
一时间,两人展开激烈交锋,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尽管偶尔会有兵刃相交时产生的划伤,但这些小伤对于身经百战的他们来说根本无足轻重。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战况同样胶着。只见关良身手敏捷地一把抓住刺客刺向自己的长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向一转,那锋利的刀刃瞬间没入刺客的胸膛。整个反转动作一气呵成,仅仅耗时 1.0297 秒,令人瞠目结舌。
而一旁的运费业也不再保留实力,他全力施展出自己的武艺,手持木棍犹如狂风骤雨般肆意挥舞。只听得阵阵惨叫此起彼伏,数十个刺客纷纷中招倒地,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在那神秘而广袤的雨林之中,冰冷的冻雨倾盆而下,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冻结起来。就在这片寒冷与潮湿交织的环境里,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较量正在上演。
整整几百名训练有素、心狠手辣的刺客如鬼魅般穿梭于树林之间,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侍女瑞令。然而,面对这汹涌而来的敌人浪潮,运费业、运费德和关良、赵聪四人展现出了惊人的勇气和高超的武艺。
经过一番浴血奋战,刺客们的数量急剧减少,最终只剩下不到二十个苟延残喘。关欢长舒一口气,转头对躲在身后瑟瑟发抖的瑞令安慰道:“瑞令,没事了,不用怕!有我们在呢,我们绝不会让你遭到刺杀,更不会让你丢掉性命。”
听到这话,侍女瑞令感激涕零地回应道:“嗯,谢谢你们……”
这时,一旁的二公主华东质开口说道:“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如今已剩下不到二十人了。倘若你们现在肯乖乖离去,本公主或许还可以网开一面放你们一条生路;但若你们依然执迷不悟,就休怪我们手下无情了!”
然而,那刺客头目却仰头狂笑起来:“哈哈哈哈,你们竟然为了区区一个侍女如此拼命?别说是剩下二十人,就算此刻仅我一人在此,也定要将你们全部斩杀!”说罢,他挥舞着手中寒光闪闪的利刃,率领仅剩的十几名刺客再次疯狂地冲了过来。
不过,这一次情况有所不同。先前刺客之所以能够占据上风,完全是依靠人数众多的优势。可如今他们人数锐减,实力大减。只见运费业用棍子,如鬼魅般冲入敌阵之中。他手中的长剑上下翻飞,剑影闪烁,每一剑刺出都带着凌厉的风声和致命的威胁。没过多久,那些刺客便纷纷惨叫着倒在了血泊之中,只剩下那刺客头目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即便此时只剩下刺客头目一人,他依然梗着脖子,嘴硬地喊道:“哼!哪怕是死,我也决不会落入你们手中!更不可能向你们屈服!”话音未落,只见这刺客头目突然面色一紧,迅速将藏在牙齿旁的毒药吞入腹中。刹那间,毒性发作,他口吐白沫,身体抽搐几下后,便没了气息。
一旁的运费业见状,正欲上前查看那刺客的伤势,却被其兄长运费德左手一挥,给拦了下来。只听运费德压低声音道:“且慢!弟弟莫急,此事背后定然有人暗中指使,咱们切不可操之过急、一概而论,更不能贸然地下定论啊。”听闻此言,在场众人皆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紧接着,二公主华东质率先开口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先走为妙,以免再生变故。”运费业闻之,亦觉得有理,附和道:“那好吧,待回府之后再从长计议,定要彻查清楚这幕后主使究竟何人。”这时,皇后刘角一脸严肃地接话道:“本宫回宫之后,定会奏明皇上华河苏,请圣上亲自清查此事,还大家一个公道。”言罢,众人纷纷点头称是。于是乎,一行人匆匆离去,身影渐行渐远……
回到皇宫之后,二公主华东质匆匆忙忙地来到了皇后刘角的寝宫。屏退左右后,她压低声音对皇后说道:“母后,关于这次在雨林发生的刺杀事件,那个幕后主使人究竟该如何处置呢?”
皇后刘角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道:“女儿啊,对于此事,为娘倒是有三种方法供你选择,且看你的性情更倾向于哪一种做法。其一曰‘低处’;其二曰‘断处’;其三则称为‘冷处’。”
二公主华东质一脸疑惑,连忙追问:“母后,这三个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皇后刘角不紧不慢地解释起来:“先说这第一种‘低处’吧,此乃那些自视甚高之人常用的惩处手段。在这种情况下,为求耳根清净,往往会直接下令将那名遭遇刺客行刺的侍女处死。如此一来,便可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风波。”
接着,皇后又继续说道:“至于第二种‘断处’,乃是当机立断之举。一旦确定了最为可疑之人,即刻将其抓捕,并毫不留情地处以斩首之刑。据目前所掌握的线索来看,此次幕后指使者的嫌疑人极有可能藏身于湖北分正区的清水城中。若能迅速行动,定可将这些人一网打尽并予以处决。”
最后,皇后轻抿一口茶,缓声道:“而这第三种‘冷处’嘛,则是最为冷静和理智的处罚与裁决方式。需得彻查清楚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待真相大白之后,再依据具体情况做出公正合理的判罚。”
然而,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二公主华东质站了出来,她面色凝重地说道:“不行啊,母后!我坚决反对第一种低处的做法。将那名遭遇刺杀的侍女杀掉以求得一时的安静,这种行为简直毫无人道可言。难道我们就可以如此轻易地剥夺一个人的生命吗?而且,那名侍女瑞令可是一直陪伴着我的好伙伴呀,若就这样将她处死,不仅于我而言意义重大,对于运费业、运费德和耀华兴他们来说,也是难以接受的。毕竟大家都与她有着深厚的感情呢。”
说完这番话后,华东质稍作停顿,接着又开口说道:“再者,我同样无法认同第二种断处的方式。毫无缘由地将犯罪嫌疑人抓捕过来,二话不说便直接斩首,这未免也太过草率和直接了吧!万一我们抓错了人,那么他无辜的家人该如何是好?他的妻子和孩子又该何去何从呢?所以,这种做法实在不可取。”
最后,华东质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表示:“不过,第三种冷处的方案,我倒是能够赞同。因为这是一种冷静而理智的处理方式,可以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都调查得清清楚楚。如此一来,既能避免冤枉好人,又能够让那些真正有罪之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皇后刘角坐在凤椅之上,心中暗自思忖着自己的二女儿华东质。她深知质儿生性仁慈善良,对于如何处置那个无缘无故即将遭刺杀的下人一事,她内心有着诸多考量。
刘角认为,若是选择低处跟断处的做法,将那下人处死以求得一时的安静,实在是太过残忍和不人道;而另一种做法则显得过于草率、直接,这样做被抓错的几率无疑会大大增加。相较之下,她倒是颇为赞同第三种冷处的方式,因为这无疑是最为正确的抉择。
不过,刘角也意识到,质儿虽然具备仁慈善良的品质,但有时情况或许会十分紧急,时间紧迫之际恐怕不得不采用果断处理的手段。想到此处,刘角不禁轻轻叹了口气,觉得质儿似乎还是太过善良和仁慈了些。然而,拥有如此心地善良的女儿,对她而言亦是一件幸事。就连贴身侍女瑞令能侍奉质儿为主子,也算得上是一份殊荣。
就在这时,运费业和运费德两兄弟又一次踏入了一家酒馆。果不其然,迎接他们的正是运费业的好友英策。只见英策满脸笑容地迎上来,打趣道:“哟呵,运费业兄弟,这次居然还把你哥哥带来啦!欢迎欢迎呐!”运费业咧嘴一笑,回应道:“哈哈,那可不?我们俩今天又想来尝尝你家的清水英酒咯!”说罢,他还不忘补充一句:“哎,别提了,上次喝你这儿的酒时,那烈度可真是差点把我给撂倒。我当时还没喝醉呢,却难受得满地打滚,不过话说回来,味道确实是好极啦!”
随后,英策小心翼翼地端上来两瓶清澈透明的清水英酒,放在桌上,并微笑着对两位兄弟说道:“两位兄弟,这便是你们要的酒啦!”
运费业盯着眼前的酒瓶,不禁皱起眉头,压低声音嘟囔道:“哎呀,我去!上次喝这玩意儿的时候,可把我给烈得够呛,差一点就倒下了。真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又是同样的下场啊……”尽管心有疑虑,但他还是硬着头皮举起瓶子,大口灌下一口酒。
瞬间,一股强烈的烧灼感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部,仿佛一团火焰在体内燃烧。“麻的!”运费业忍不住咒骂一声,只觉得全身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几乎失去了控制,微微颤抖起来。他心里暗暗叫苦:“怎么还是这么烈啊?第一次喝已经够受的了,本以为第二次能有点适应或者缓解,结果竟然毫无变化!”越想越是郁闷,他忍不住又低声骂道。
一旁的运费德看到弟弟这副模样,好奇地问道:“弟,你这是咋了?怎么老是一副麻里麻气的样子?而且还浑身不动弹呢?”说着,他伸手拿起一瓶清水英酒,正准备仰头畅饮。
这时,运费业赶紧出声阻拦:“哥,别喝!这酒的烈度高得离谱,我刚才喝了一小口就这样了,你可得小心啊!”可惜,运费德完全没有把弟弟的警告放在心上,满不在乎地笑道:“哈哈,瞧你那点出息!不就是瓶酒嘛,能有多厉害?看我的!”说完,他一仰脖,咕咚咕咚地灌下去将近半瓶。
然而,就在几秒钟之后,意外发生了。只见运费德突然脸色大变,双眼圆睁,双手捂住胸口,紧接着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他的嘴巴大张着,不停地往外冒着白沫,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在热闹非凡的酒楼之中,运费业满脸惊愕地望着倒在地上、身体不断抽搐且口吐白沫的运费德。他的目光缓缓移向旁边那已经被喝掉一半的清水英酒,心中忍不住咒骂起来:“想当初,我仅仅只是浅尝了一小口这玩意儿,便立刻倒在地上,丝毫动弹不得,整个身子犹如被麻痹了一般,感觉全身都瘫痪了!而你呢?好家伙,居然一口气喝下了一半!这下好了,不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才怪呢!”就在这时,英策风风火火地赶到了现场,急切地问道:“怎么了,兄弟?”运费业一脸无奈地回答道:“快!赶紧把他抬到医馆去!这个家伙可真是够坑人的,压根儿就没把我之前的警告当回事儿,结果直接出事了!”说罢,只见英策迅速行动起来,转眼间就带来了两名太医。他们二话不说,径直将躺在地上的运费德架起,急匆匆地朝着太医馆奔去。运费业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连连摇头叹息道:“唉,我真是无语至极了!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碰到这样的事情。瞧瞧你现在这副模样,弄得全身都无法动弹,害得我们不仅要花费大把的冤枉银两来给你治病,还要跟着一起操心劳神,你呀,可真是一点儿也不让人省心呐!”
(未完待续,请等明天下一章)
第25章 三人入赵聪仓库内
(本次编章 : 川雨)
公元 6 年 1 月 7 日,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寒风凛冽地吹着。就在这一天,运费业心急如焚地跟随着太医们,用担架将昏迷不醒的运费德急匆匆地送往太医馆。一路上,担架摇晃得厉害,仿佛预示着事情的严重性。
终于,经过一番艰难跋涉,他们抵达了太医馆。担架上的运费德面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白沫,看上去十分虚弱。运费业一边擦着额头的汗水,一边忍不住抱怨道:“哥啊,你可真是不让人省心!害得我花费了好几两银子才把你给抬到这里来。唉,真是作孽哟!”
想起前些日子自己喝清水英酒时的情景,运费业不禁摇头叹息。“我前几天也就只敢喝那么一小瓶,结果就被那烈度给麻倒在地了。哪像你啊,好家伙,居然一口气喝下了差不多一半!你不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才怪呢!”
此时,运费德缓缓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回应道:“老弟啊,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子……不过没关系啦,就是喝酒闹出来的小插曲而已,又不是啥大毛病。”
然而,太医的诊断却让众人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太医神色凝重地说道:“他由于饮用了约一半的清水英酒,不仅当场被烈度麻倒在地、口吐白沫,更是严重损伤了脉搏。照目前这个情况来看,如果病情较轻,至少需要住院十天;要是严重一些,恐怕得住上个一百天,甚至还要调养好几年才行呐。”
听到这话,运费业的脸色变得煞白,但他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那好吧,但愿哥哥能够平安无事,早日康复。”说完,他默默地站在一旁,心中默默祈祷着好运降临。
就在这时,位于皇宫深处的一座宫殿里,二公主华东质正和她的贴身侍女瑞令待在房间之中。只见华东质娇俏可爱地眨着大眼睛,满脸期待地对瑞令说道:“咱们出去玩吧,好不好嘛,妹妹?”
瑞令微微一笑,欣然应道:“当然可以啦,姐姐!不过呢,我们先去找一找耀华兴怎么样?”华东质一听,兴奋地点点头,应声道:“那好,咱们这就出发!”
于是乎,两人手挽着手,像两只欢快的小鸟一般走出了房间。一路上,她们嘻嘻哈哈、有说有笑,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耀华兴所居住的吏部侍郎府前。
华东质调皮地伸出小手,用力地敲打着大门,同时还故意压低声音喊道:“妹妹,快起床啦!要是再不起床的话,我可要带兵闯进府内把你抓起来,逼着你陪我玩儿咯!”
屋内的耀华兴原本还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之中,突然被这一阵敲门声和喊话声给惊醒了。她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结果一不小心直接摔到了地上。耀华兴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连忙手忙脚乱地整理好床铺,迅速穿好了衣服,急匆匆地跑去开门。
耀华兴有些睡眼惺忪地打开了门,打了个哈欠后懒洋洋地说道:“姐妹你们干什么呢?我只想好好睡一觉,你们却……”说到这里,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无语至极的表情。
这时,二公主华东质笑嘻嘻地凑上前来说道:“那咋了,不说这些啦!咱们去赵聪府上玩儿吧!”话音刚落,一旁的侍女瑞令和耀华兴两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脸兴奋之色。
只见侍女瑞令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华东质姐姐,这可是你说的哦,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呀!我早就好奇赵聪家的仓库里面到底藏着些什么宝贝了!”耀华兴也连忙点头附和道:“没错,当然啦!整天待着实在太无聊了,我们可不想闲着。”
听到两人这么说,二公主华东质拍着胸脯保证道:“我怎么可能会骗你们呢?本公主向来都是说话算话的!”说完,她便带头朝着赵聪府走去,耀华兴和侍女瑞令则紧跟其后。
没过多久,他们就来到了赵聪府前。二公主华东质小心翼翼地先一步跨进大门,左右张望了一番,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才压低声音向后面喊道:“你们快过来,快过来!”于是,耀华兴和侍女瑞令赶紧快步走进赵聪府,并跟着华东质一起来到了仓库门口。
在赵聪那略显陈旧的仓库门前,二公主华东质身着一袭华丽的锦衣,身旁紧跟着侍女瑞令和姐妹耀华兴。三人一同踏入了仓库的大门,一股混杂着尘土与腐朽气息的味道扑鼻而来。
华东质环顾四周,眼中满是惊讶之色,不禁脱口而出:“这里面也太丰富了吧!”可随即她又轻啐一口,嘟囔道:“哼,虽说东西不少,但到底能值多少银两啊?本公主还想着能在这里发现一大笔财富呢。”说着,她便开始东摸摸西瞧瞧,试图寻找一些值钱的物件。
突然,华东质的目光被一瓶放在角落里的酒吸引住了。她快步走过去,拿起酒瓶仔细端详起来,只见瓶身上赫然写着“清水英酒”四个大字。华东质微微挑眉,自言自语道:“清水英酒?这不就是最近在深圳城里爆火的那瓶酒嘛!本公主倒要尝尝它究竟有多美味。”说罢,她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打开瓶盖一饮而尽。
然而,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耀华兴心中却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他紧紧盯着华东质手中的那瓶酒,眉头紧锁,暗自思忖道:“这酒来历不明,我可不确定里面到底有没有毒。万一有毒的话……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想到此处,耀华兴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担忧,他顺手抓起旁边一只空荡荡的清水英酒瓶,朝着华东质猛力砸去。
只听“砰”的一声脆响,华东质手中的清水英酒瞬间被打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重重地摔落在地上,酒水四溅,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二公主华东质,原本稳稳握在她手中的清水英酒“哗啦”一声散落满地。晶莹剔透的酒水迅速在地面蔓延开来,空气中顿时弥漫着浓郁的酒香。
二公主华东质瞪大了眼睛,满脸嗔怒地对耀华兴喊道:“耀华兴妹妹,你这是做什么?为何要将这空荡荡的清水英酒瓶扔到我手里?瞧瞧,现在可好,全都洒啦!”
然而此时的耀华兴心中却是另一番想法。她暗自思忖着:“哼,我这么做不过是为了消除自己内心的忧虑而已。先不说这酒是否有毒,即便它无毒无害,我也是要扔的。如此一来,既能制造出幽默的氛围,又能好好捉弄一下这个家伙,真是一举两得呢!”
听到这话,华东质气得直跺脚,高声叫嚷起来:“好啊,居然不让本公主喝酒!既然你这般不讲情义,那就休怪本公主不客气啦!”说着,她弯腰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拾起散落在地上的清水英酒瓶子。接着,她从怀中掏出一根细长的铁针,轻轻地蘸取了一点残留在瓶中的酒水。
华东质手持铁针,一步步缓缓向耀华兴逼近,嘴角挂着一丝狡黠的笑容,威胁道:“嘿嘿,今天就让你尝尝被针扎的滋味儿!”
在赵聪那如黑洞般幽深的仓库中,气氛紧张到了极点。面对二公主华东质如潮水般汹涌的步步紧逼,耀华兴的心跳急速加快,心中暗自思忖道:“天哪!华东质姐姐,你这是要将我逼入绝境啊!难道我就要成为第一个命丧公主之手的人吗?”他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着。
然而,华东质却如同一个温柔的天使,轻盈地走到耀华兴身旁。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关切,手中拿着那沾着清水英酒的铁针,轻轻地扎在耀华兴的伤口上。每一次轻触,都让耀华兴感到一阵刺痛,但他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二公主华东质柔声说道:“耀华兴,你这伤口,没想到在我为你治疗之前,你竟如此惧怕我。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我不过是做做样子,就把你吓得这般模样。”她的声音如同天籁,却又带着一丝调侃。
耀华兴心里却想到:“我还以为你要取我性命呢!”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强装镇定,开口说道:“没……没关系,刚才……没问题。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6章 华东氏的阴谋
就在这宁静祥和的时刻,美丽动人的二公主华东质正专心致志地为受伤的耀华兴疗着伤。只见她手持一根沾有清水和英酒混合液体的铁针,小心翼翼地对着耀华兴。
“哼!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随便乱动我手中的瓶子了!”华东质娇嗔地说道,那模样犹如一朵盛开的鲜花,娇艳欲滴。
耀华兴则一脸无辜地回应道:“行行好吧,姐姐大人,我刚才真没想到您会动真格儿的啊,我还以为您只是吓唬吓唬我呢。”
然而,他话音未落,便见华东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二话不说,直接抄起身旁的一根粗壮木棍,怒目圆睁地质问道:“耀华兴妹妹,你倒是说说看,我到底乐不乐意?再瞧瞧你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说着,便挥舞着木棍朝耀华兴打去。
耀华兴见状,吓得惊呼出声:“哎呀,我的好姐姐,您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呀!”一边喊着,一边撒腿就跑。
于是乎,两人开始了你追我赶的闹剧。华东质在后面紧追不舍,口中还不停地叫嚷着;而耀华兴则拼尽全力向前狂奔,试图躲避那即将落在身上的棍棒。
这场追逐战持续了好一会儿,最终幸运女神眷顾了她们二人——华东质并未因奔跑而摔倒,耀华兴也成功逃脱了被暴打的命运。不过,周围那些可怜的物品可就遭了殃。原本摆放整齐的食物要么散落一地,要么摔得稀碎;有些甚至不幸被噬菌所感染,完全失去了食用价值。至于那些武器,则更是凄惨无比,不是断裂开来,就是出现了严重的破裂。
二公主华东质和耀华兴两人在愣神片刻、终于反应过来之时,却惊觉赵聪那原本整整齐齐的仓库此刻已然变得一片狼藉!
华东质面露惊恐之色,焦急地说道:“哎呀!咱们还是快走吧,要是等赵聪来了,咱俩可就完蛋啦!”
耀华兴也连连点头应道:“对对对,咱们快走,快点快点!”说罢,便拉着华东质急匆匆地想要逃离此地。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的赵聪早已守候在了门外。只见他脸上挂着饶有兴致的笑容,伸手轻轻一推,仓库的大门缓缓打开。当他看到仓库内混乱不堪的景象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仓库里,到处都是被摔坏的物品,那些曾经珍贵无比的东西如今已失去了原有的价值;地上还有不少食物散落一地,有的已经摔坏,散发出难闻的气味,显然是被细菌所感染;而原本摆放得井井有条的各种武器,此刻也是断的断、裂的裂,惨不忍睹。
赵聪看着这满目疮痍的场景,先是一愣,随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我的仓库怎会变成这般模样?究竟是谁干的好事?”
就在这时,二公主华东质、她的侍女瑞令以及耀华兴三人趁着赵聪尚未完全回过神来之际,如受惊的兔子一般,撒腿就跑。只留下赵聪一人呆呆地站在仓库门口,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发愣
公元 6 年 1 月 10 日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古老而繁华的街道上。一家医馆门口,人声鼎沸,喧闹异常。
“哥呀哥,现在可算好了吧!”运费业满脸焦急地喊道。只见他背着面色苍白、浑身无力的运费德,艰难地向前走着。
“哼,要干就干大的!就算要死,我也要死得硬气一些!”运费德强撑着精神,有气无力地回应道。
“哎呀,先别管这些啦,咱们还是赶紧走吧!”运费业无奈地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
就在他们急匆匆地赶往从深圳城到广州城的必经之路时,突然间,数十个黑影如鬼魅般从道路两旁窜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该死!怎么又是这些烦人的刺客!”运费业低声咒骂道。他迅速放下背上的运费德,从腰间抽出一根粗壮的木棍,紧紧握在手中。
说时迟那时快,运费业身形一闪,犹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刺客冲去。他挥舞着木棍,棍影重重,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每一击都精准无比,狠狠地砸向那些刺客。
与此同时,刺客们也不甘示弱,纷纷亮出锋利的刀剑,向着运费业扑来。一时间,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四起。
然而,尽管身处如此险境,运费业却丝毫没有慌乱。他一边小心翼翼地护着身后受伤的运费德,防止他受到任何伤害;一边全神贯注地与刺客展开殊死搏斗。
刺客头目见久攻不下,心中恼怒不已。他大吼一声,亲自率领几名高手,以每秒 7.77 米的速度径直朝运费业冲杀过来。
面对来势汹汹的敌人,运费业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侧身一闪,巧妙地避开了刺客头目的攻击,随后顺势一棍挥出,正中对方胸口。
刺客头目闷哼一声,向后退了几步。但他很快稳住身形,再次挥剑刺向运费业。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战况十分激烈。
经过一番激战,运费业逐渐占据上风。他的身手矫健,动作迅猛,每一棍都蕴含着千钧之力。刺客们渐渐抵挡不住,开始节节败退。
最终,运费业瞅准时机,使出一招绝技,将木棍舞得虎虎生风。只听“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刺客们纷纷倒地不起。
解决完所有刺客后,运费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回头看了一眼仍躺在地上的运费德,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然后,他重新背起运费德,继续踏上前往广州城的征程。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此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广州城那金碧辉煌的皇宫之上,熠熠生辉。在这宏伟宫殿的一隅,二公主华东质正和三公主华东氏悠然地坐在花园中的亭子里,愉快地交谈着。她们身着华丽的锦缎衣裳,头上戴着璀璨夺目的珠翠饰品,举手投足间尽显高贵气质。
然而,就在离她们不远的外院里,侍女瑞令正鬼鬼祟祟地忙碌着。只见她突然灵机一动,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硕大的黄色果实。这个果实色泽鲜艳,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瑞令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剥开果皮,然后用双手小心翼翼地摘取里面金黄色的液体。
这时,二公主华东质转过头来,目光落在瑞令手中的动作上,好奇地问道:“你确定真的要给我整整三百五十两银子吗?究竟是有何事需要我去做呢?”一旁的三公主华东氏微微一笑,轻声回答道:“姐姐放心便是,此事对你而言易如反掌。你只需要全力支持妹妹我就好。另外,还烦请姐姐帮忙发布一些有关我的张贴告示,事成之后,妹妹定会给姐姐您相应的丰厚分成。”
华东质略微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应道:“好吧,既然如此,那妹妹可要说话算话哦。”说罢,两人又继续闲聊起来。
待华东氏起身离去后,她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心中暗自思忖道:“二姐啊二姐,你可真是天真得可爱!你根本不清楚我真正想要达成的目的是什么。等到我成功获取这些巨大的利益之后,哼,恐怕你这颗棋子就要被我无情地丢弃啦,休想从我这里分到半分好处!”想到此处,华东氏不禁加快脚步,匆匆消失在了庭院尽头。
第27章 长生之战 (上)
(本次编章 :[朋友] 彩雨)
在繁华热闹的广州城中,身处雨府之中的运费业不禁长叹一声:“哎!如今的我真是无比地向往自由啊,可以与四皇子华杨兄弟尽情畅玩。可现实却是如此残酷,我他妈的还得再照顾这府上的事务十几日,实在是太虐心啦!”一旁的运费德听闻此言后,面露不悦之色道:“怎么?你就这般瞧不起你大哥我不成?虽说我之前被那清水英酒弄得有些麻爪,以至于一时不知所措,但我依旧能够坚强地站立起来。即便此刻我的脉搏尚不稳定。”说罢,运费德强忍着身上传来的阵阵剧痛,缓缓站起身来,并故作镇定地说道:“你瞧你瞧,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只见他努力保持着身体的平衡,试图让自己看上去稳稳当当。然而,运费业却撇撇嘴回应道:“嗯……还算凑合吧,顶多也就算个轻度烈度综合症,能站起来倒也不算稀奇。”运费德闻听此言,并未多加辩驳,而是赶忙说道:“好了好了,先别纠结这些细枝末节了,我要先出门去了啊。”话音未落,便见其转身朝着门外走去。望着运费德渐行渐远的背影,运费业无奈地摇摇头自言自语道:“行吧行吧,随你的便吧,反正出了啥事都赖不到我运费某人头上。”
公元 6 年 1 月 21 日,冬日的寒风呼啸着掠过东萨维兰营寨。此刻,苏里正站在营帐之中,手中紧握着刚刚送达的情报,脸色凝重地说道:“平壤城,那座坚守了数月之久的城池终究还是被攻破了!”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远方,“但是今日,我苏里发誓,一定要死死守住这长生城,决不能让敌军再前进一步,必须确保首都的安全无虞!”
然而,一旁的将士面露忧色,忍不住开口道:“可是将军啊,长生城距离首都已经不足百里之遥了呀!一旦此处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苏里眉头微皱,打断了将士的话:“这个嘛,不必多言!如今形势紧迫,我们没有退路可言,唯有拼死一战,方有一线生机!倘若因为这点困难和压力就动摇了军心,那还有谁能指望守住这座城池?难道大家要直接投降吗?”
将士听了苏里这番话,先是一愣,随后咬咬牙说道:“好吧好吧,将军所言极是!既然如此,末将愿带领一众兄弟们死守长生城,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让敌人得逞,以免军中出现任何心理乱子影响士气!”说罢,他转身大步走出营帐,去召集士兵准备迎敌。
随后,时间悄然流逝,转眼间来到了公元 6 年 1 月 22 日这一天。运费雨率领着大军驻扎在长生城的外围,望着眼前这座固若金汤的城池,心中暗自思忖:“究竟怎样才能攻破此城呢?这可真是个令人头疼的难题!”
就在这时,身旁的一名将士忍不住开口问道:“今天到底何时才能攻下这座城池啊?我好想赶紧回家陪伴我的妻子。”另一名将士接话道:“说这些有什么用?咱们既然已经奉朝廷之命前来攻城,哪还有退路可言?再者说了,将军早已下令,若是有士兵不幸阵亡,其家属便能得到足足 60 两白银的补贴费用。对我来说,现在巴不得战死沙场,哪里还顾得上回家陪妻子哟!”
先前那位将士听后再次反驳道:“那好吧,就算如此,可到底该怎样才能算作阵亡呢?总不能稀里糊涂地送命吧。”这名一心求死的将士则不紧不慢地解释起来:“想要达成阵亡的条件一共有三个。其一,必须是被敌军所杀,并且是在奋勇抵抗、战况极为激烈之时;其二,需要有旁人能够诚实地证明此事;其三,尸体也得确保是由敌军所掌控。只有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才能被认定为阵亡。”
然而这位将士一脸愁容地说道:“且慢!这其中可是有着三个极为苛刻的条件啊。其一,必须是被敌军所杀,而且还是那种拼死抵抗、战况异常激烈的情形;其二,旁边还得有一个诚实守信之人能够为此事作证;其三,就连尸体也得确保落入敌军之手并受其掌控。哎呀,就这三个条件中的任何一条,对我来说都是几乎不可能完成之事啊!难度实在太大啦!先不说别的,还得有个诚实的人来证明我是被敌军杀害的,你觉得人家会心甘情愿地承认吗?旁边的将士难道就不会心生嫉妒吗?更别提还要被敌军给生擒活捉了,这又如何去证实呢?说真的,要想达成这三个条件从而被认定为阵亡,那难度简直就跟起兵造反然后登上皇位一样艰难呐!”
就在这时,运费雨站出来大声喊道:“诸位将士听好了!只要大家能够奋力攻打长生城,你们每个人的家眷都将会得到一定的经济补贴——整整十两银子的补贴费用!但如果能够同时满足以上所说的那三个条件,便可以被正式认定为阵亡。一旦被认定为阵亡,不仅能够获得六十两银子的丰厚补贴费,并且还有高达百分之六十的几率实现金额翻倍,也就是大约一百二十两银子呐!”
话音刚落,在场的将士们顿时群情激昂,一个个扯着嗓子大喊大叫起来,恨不得立刻就投身到战斗之中奋勇杀敌。
随后,只见那运费雨声嘶力竭地吼道:“众将士听令!速速给本将军冲杀过去,一举拿下这长生城!但凡参战之将士,其家眷皆可获三十两白银作为奖赏。若所降服之士卒及家眷人数翻倍,则奖励亦随之翻倍!一人翻倍、二人翻两倍、三人翻三倍,以此类推!”听到如此丰厚的赏赐,一众将士们瞬间士气大振,齐声高呼着冲向城池。
然而,面对来势汹汹的敌军,长生城的守将苏里却冷哼一声,高声喊道:“尔等休要张狂!莫以为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便能轻易攻破吾之城池!本将军亦能犒赏三军!凡能坚守两柱香时间者,每人犒赏五十两银子;若能坚守四柱香之久,犒赏则高达一百两!”此言一出,守城的将士们亦是双目圆睁,心中燃起熊熊斗志,誓要牢牢守住这座城池。
刹那间,喊杀声震天动地,双方将士如潮水般相互冲撞。一名将士挥舞着大刀,向着对面的敌人狠狠砍去,并大声叫嚷道:“横竖都是一死,若是战死沙场尚能获得巨额赏金,即便只是普通伤亡亦可得到不少银两补偿,倒不如放开手脚奋力一搏!”于是乎,战场上的厮杀愈发惨烈起来,兵器相交之声不绝于耳,鲜血四溅,染红了脚下这片土地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集)
第28章 长生之战 (下)
(本次编章 :[朋友] 彩雨)
公元 6 年 1 月 22 日,正值寒冬时节,在冬日干燥的东萨维兰地区,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吹过辽阔的原野。然而,这恶劣的天气并没有阻挡住运费雨率领的将士们对长生城发起的猛烈攻击。
战场上喊杀声震天动地,无数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向长生城,他们的身影在飞扬的尘土和弥漫的硝烟中若隐若现。其中一名将领身先士卒,挥舞着手中的长剑,高声喊道:“兄弟们,冲呀!踏破长生城!要么踏破这座城池,让我国得到新的领土;要么英勇阵亡,但死后也能获得 60 两补贴白银!”这番激励人心的话语让众多将士热血沸腾,他们更加奋不顾身地向着城墙冲锋而去。
此时,在城墙上防守的苏里心急如焚。他望着城外密密麻麻、不断逼近的敌军,大声问道:“咱们现在还剩下多少将士?”身旁的一名将领连忙回答道:“大人,目前我们还剩下
余人,但按照这样的攻势,恐怕最多只能坚守约一个月左右。”苏里皱起眉头,陷入沉思之中。片刻之后,他突然眼前一亮,说道:“那好,既然如此,我要制定一个应对之策。哎,对了,你们听说过清水英酒吗?”众将士面面相觑,纷纷摇头表示不知。苏里笑了笑,解释道:“那当然是敌国记朝的地盘——深圳城里一家有名的商家英策所酿造出来的美酒。或许,我们可以好好利用一下它”
将士们听了这番话后,皆是一脸疑惑地齐声问道:“将军打算如何利用这清水英酒啊?”只见守将苏里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那自然是要将这清水英酒倒洒出去!”众将士闻言不禁面露惊讶之色,其中一名将领忍不住开口质疑道:“将军,如此一来岂不是白白便宜了敌军?”苏里轻轻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解释道:“哎,诸位有所不知啊!这清水英酒可非同一般,它的烈度极高,且极具腐蚀性。只需将其倒洒而出,敌军定然难以承受。”
,“原来而且,这清水英酒之所以烈度如此之高,乃是因为其中蕴含着诸多复杂的化学成分。不仅如此,为了增添饮酒时的独特体验感,酿酒之人英策还特地往其中加入了酸性物质。当时的古人虽不晓得何为酸性物质,但这种添加无疑使得清水英酒的 ph 值在 4.2 至 3.5 之间。再加上其他一些特殊成分,其口感体验固然独特非凡,但同时也带来了不可忽视的负面影响。例如说,一旦这酒液浇到人身上,便会对皮肤造成一定的化学烧伤,而那些其他的特殊成分同样会令人难以忍受。正因如此,苏里才想出了这般应对之策。”
紧接着,只见众多将士纷纷行动起来,将一桶又一桶的清水英酒毫不留情地倾倒而下。不出苏里所料,这些清水英酒一经落下,便与敌军产生了化学反应。瞬间,敌军之中传出阵阵惨嚎之声,许多士兵的皮肤被严重灼伤,而其中蕴含的特殊成分更是迅速渗入他们的体内。尽管如此,大多数敌军依然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继续作战,但他们的整体战斗能力显然已大打折扣。毕竟,此刻的他们既要忍受身体上的痛苦,还要应对守城将士们顽强的抵抗。
而此时,在攻打长生城的战场上,敌军将士们正遭遇着前所未有的困境。他们不仅要面对守城将士们凶猛的反击,还要承受清水英酒带来的负面影响。就在这时,远处负责指挥的运费雨突然听到一名将士匆匆跑来,并惊慌失措地喊道:“不好了,将军!敌军竟然也倒灌了大量的清水英酒过来,我们这边很多将士已经出现不适症状,战斗力大受影响!”
运费雨闻言,不禁眉头紧皱,满脸疑惑地问道:“什么?清水英酒?这种酒不是咱们朝中某些城池,比如深圳城里的商家英策所发明的吗?怎么会出现在敌国手中?”然而,这名前来禀报的将士心中却是暗自思忖道:“您难道就想不到可能会有我方的某个将士携带清水英酒前往某地,结果半路上遭到敌国的劫持,随后他们再根据缴获的酒水进行仿制和酿造吗?”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东萨维兰的那些模仿工匠们竟然还真就成功地找出了相对应酒的配方。只可惜啊,这些所谓的配方可谓是千差万别,其中存在着巨大的安全性问题!随后,他们便依据这些配方展开了纺织和酿造工作。只是呢,如此炮制而成的清水英酒当中含有大量的化学灼烧物质,压根儿就不适宜拿来当作饮品享用。不仅如此,这种酒的酒精含量出奇得高,一旦饮入体内,极有可能会引发中毒现象。并且他们并不知道,该酒的 ph 值更是低至 3.3 到 2.1 这个区间范围之内,如此强烈的酸性显然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无法承受之重,更别提将其喝下肚去了。更为糟糕的是,这种酒居然已经被投入市场销售,并且在事先的古代那种落后的检测过程中,未能确切地查出到底其中蕴含着哪些能够导致人体中毒的具体物质。正因如此,可以毫不夸张地讲,东萨维兰地区所生产的清水英酒所潜藏的安全隐患远远超过了深圳城产的同类酒水。毕竟,深圳那边的清水英酒最多也就是引发一些烈度方面的问题罢了。也正是基于这样的缘由,长生城的守城将士们才开始选择使用清水英酒。只不过,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这些将士们对此全然不知晓,他们所采用的这种仿制版的清水英酒,其杀伤力可要比原版厉害得多呢!而守将苏里的推测这酒来看,造成这般局面的主要根源或许还是来自于东萨维兰当地自身的国情因素所致。
随后,令长生城守将苏里始料未及的是,此次倒灌而出的清水英酒竟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化学伤害效果。这一突发状况让外围城池的将领运费雨同样猝不及防。原本,运费雨计划攻打 长生城时虽可能遭遇抵抗,但通过悬赏奖励和鼓舞士气等手段,多少还是能够推进战事进展的。然而如今,情况却变得异常艰难,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进程都难以见到。
就这样,从公元 6 年 1 月 22 日一直持续至 2 月 7 日,这场惊心动魄的长生之战终于落下帷幕。运费雨面色凝重地倾听着手下关于今日战果的详细汇报。其实他心里早已不报任何期望,果不其然,只听得那名将士缓缓说道:“苏里所率军队阵亡人数大约有三万二千人,而我方阵亡人数则约为二十七人。不过需要注意的是,我方实际上的牺牲人数约为一万六千六百人。”听到这个数字,运费雨不禁陷入沉思,心中暗自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如此不利的战局。
第29章 三人被打晕带达清水牢狱
(本次编章 : [朋友]川欢)
公元 6 年 2 月 9 日清晨时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了广州城皇宫金碧辉煌的琉璃瓦上。在这座宏伟宫殿的深处,皇帝华河苏正端坐在龙椅之上,神情专注地倾听着前来禀报战况的将士所言。
只见这位身姿挺拔、气宇轩昂的年轻帝王,身着一袭明黄色绣龙袍,头戴紫金冠,面容刚毅而威严。他那双深邃如潭水般的眼眸,此刻正紧紧盯着眼前跪地禀报的将士。
“启奏陛下!”那位满脸风尘之色的将士声音洪亮地说道:“微臣带来一则最新战报,距离此地 1.2 万里之外的朝鲜半岛边境,运费雨将军所率领之大军正在攻打东萨维兰的长生城。据前方传来的消息称,我方大约于 1 月 22 日便抵达城下,并对城池发起了猛烈攻击,但直至近日仍未能成功攻克。此外,经过初步统计,长生城苏里一方在此役中阵亡人数高达
人之多,而我方则仅有 27 人不幸阵亡。”
听到这里,原本镇定自若的华河苏不禁面色大变,手中刚刚举起正要送到嘴边轻抿一口的精致茶杯也因手抖而失手打翻在地。杯中的茶水溅湿了他身前的龙袍下摆,可他对此毫不在意,猛地站起身来,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问道:“什么?怎么会出现如此悬殊的伤亡差距?难道说我们的军队战斗力已经强大到这般地步了吗?仅以 27 人的代价便能攻打敌人数万人的城池?若真是如此,岂不是能省下许多将士的性命?”
然而,跪在地上的将士却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回答道:“陛下,请您先莫急。事实上,所谓‘阵亡’乃是需要同时满足三个特定条件方可认定。虽然目前统计出的我方阵亡人数的确只有 27 人,但实际的牺牲人数约为
人左右。”
华河苏听闻此言,眉头微皱,开始追问道:“哦?那这三个阵亡条件究竟是什么?快快说来与朕听听。”
于是,那位将士深吸一口气,恭恭敬敬地将这三个条件逐一复述给华河苏听。原来,第一个条件便是士兵必须是在与敌方交战时最为激烈的时刻被对方亲手杀死;第二个条件则要求有其他可靠的见证人能够证实该士兵确实是死于敌手;至于第三个条件,则规定该士兵的遗体不仅需完整保留未遭损毁,并且还要处于被敌方掌控之中。
待将士说完之后,华河苏缓缓坐回龙椅之上,略作沉思片刻,而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啊!难怪我方阵亡人数看起来如此之少……既然如此,那对于这场战役后续的进展和应对策略,诸位爱卿可有何良策?”一时间,朝堂之上众臣纷纷交头接耳,开始商议起应对之法来。
夜幕笼罩着的广州城,在运费雨府的宽敞舞台之上,四周静悄悄一片,空无一人。月光如水洒落在地面,仿佛给整个舞台披上了一层银纱。
此时,耀华安和运费业正面对面地站在舞台中央,两人手中各握着一根木棍,气氛紧张得让人窒息。
运费业率先打破沉默,他轻咳几声清了清嗓子,怒目圆睁地对着耀华安吼道:“咳咳咳!耀华安,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偷我那十几颗珍贵无比的黄金鸡蛋!难道你就不怕死吗?”
耀华安却是一脸不屑,嘴角微微上扬,冷冷地回应道:“哼!我家府邸缺少白银又如何?你那些黄金鸡蛋已经让你的府邸积累了足足四万五千两白银之多,可我家呢?连区区一千两白银都还未达到。虽说能够勉强维持全家人的生计,但也称不上富裕啊!再说了,就算是国库,也不过才仅有七十万两白银而已。虽然比起你来要多出好几十倍,但你所拥有的财富,也足以和国库中的一小部分相媲美啦,几乎可以一比一了!”
运费业听完这番话后,气得脸色发青,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咬牙切齿地喊道:“少在这里啰嗦!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先打一架再说!谁要是赢了这场较量,这几十颗黄金鸡蛋就归谁所有!”说罢,他便举起木棍,摆出一副攻击的架势,准备向耀华安扑过去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运费业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耀华安飞奔而去。就在两人手中的棍子即将重重地落下之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运费业和耀华安竟然同时双膝跪地。紧接着,他们异口同声地喊道:“石头剪刀布,石头剪刀布,石头剪刀布……”
只见耀华安眉头紧皱,满脸懊恼之色,嘴里嘟囔着:“哎呀,怎么又输了!”而一旁的运费业则是得意洋洋,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轻蔑地哼了一声,说道:“哼!就凭你还想比得过我业哥?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没门儿!”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不远处缓缓走来,原来是运费业的哥哥运费德碰巧路过此地。他看到弟弟和耀华安正聊得热火朝天,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心,于是便快步凑上前去。
运费德眼珠一转,突然心生一计,故意对运费业说道:“弟弟啊,你可千万别眨眼哦,你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呢。”听到这话,运费业顿时瞪大了双眼,满心好奇地盯着前方,一动也不敢动。
运费德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继续说道:“你再稍微坚持一会儿哈。”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几秒钟之后,运费业只觉得自己的眼睛越来越干涩,难受极了。
终于,运费德开口说道:“好啦,可以眨眼睛了。”话音未落,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指,猛地朝运费业的眼睛戳去。
被戳中的运费业疼得龇牙咧嘴,愤怒地质问道:“哥,你干嘛戳我的眼睛啊?你这人怎么这么贱呐!”
运费德一脸认真地说道:“弟弟呀,之所以要这样做,那是因为你的眼睛里有东西存在呀!你要是一直睁着眼睛,不采取措施的话,那东西可就要变干啦。而我用手指去戳你的眼睛,就能将你眼睛里的异物给清理得干干净净哟。”
听到这话,运费业不禁皱起眉头,大声反驳道:“哥,就算你想要帮忙,也不能直接用手来戳我的眼睛吧!这得多疼呀!”
然而,运费德却显得有些不以为然,他振振有词地回应道:“老弟,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哥哥我可是小心翼翼、认认真真地在用手帮你处理眼睛里的问题呀,哪有故意弄疼你的意思嘛。我只是想帮你清除掉那些障碍物,好让你的眼睛看上去更加清澈明亮罢了。而且你刚才眨眼睛的时候特别坚强,我心里还挺佩服你的呢!所以说,我这完全就是在激励你,可不是在挑衅你哦。”
面对如此强词夺理的兄长,运费业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嘟囔着说道:“行行行,你说啥都有理,我说不过你行了吧。还有啊,你赶紧走开,别在这里妨碍我和耀华安一起玩耍了。”
说完,运费德嘿嘿一笑,转身撒腿就跑开了。只留下运费业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暗自嘀咕着这个让人又好气又好笑的大哥。
此刻,金碧辉煌的皇宫之中,二公主华东质正焦急地四处奔走,她美丽的面庞上满是急切之色。只见她不停地翻箱倒柜,仔细搜罗着每一处可能藏有文件的角落。这些文件可不是普通的纸张,而是关乎她学业的重要功课文件,若不能及时找到并上交给夫子,后果不堪设想。
“快点快点!”华东质一边手忙脚乱地寻找,一边朝着身边的侍女瑞令催促道,“功课文件我还要上交给夫子呢!要是迟交了,夫子肯定会责罚我的!”
瑞令闻言,赶忙加快脚步,应声道:“好的,公主殿下,奴婢这就去找。”说罢,便如一阵风般迅速离去,开始在偌大的皇宫内展开地毯式搜索。然而,令人失望的是,尽管她们几乎将整个皇宫都找了个底朝天,但依旧一无所获。
华东质眉头紧蹙,跺着小脚抱怨道:“居然一个都没找到!真是急死人啦!”一旁的瑞令也是满脸愁容,无奈地摇摇头回答道:“俺也没有找到,公主殿下。这可如何是好啊?”
华东质气得直跺脚,一屁股坐到桌子前,双手握拳狠狠地砸向桌面,嘴里还念念有词:“哎呀!这可怎么办呀?功课文件没有找到,我该怎么上交给夫子啊?那岂不是要被夫子狠狠责骂一顿?怎么办呀怎么办呀……”
正当华东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瑞令突然眼前一亮,兴奋地大喊起来:“公主殿下,我找到了!那功课文件在您的床底下呢!”
华东质一听这话,先是一愣,随后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尴尬地嘟囔道:“我可能是史上最蠢的公主了吧,竟然连功课放在自己床底下都不知道”
侍女瑞令焦急地说道:“而且这可是大晚上呀!都已经到了深夜时分啦!这个时候去找什么功课文件,那岂不是白白浪费力气嘛!”二公主华东质恍然大悟道:“哎呀,深夜了呀!瞧我这记性,差点都忘记了,我还没去找运费业他们帮忙呢!真希望他们能帮我完成一点点功课。”说罢,二公主华东质毫不犹豫地挥挥手,朗声道:“走吧,咱们赶紧出宫去!”
于是,在这万籁俱寂、漆黑如墨的深夜里,二公主华东质和侍女瑞令紧紧地靠在了一起。她们才顾不得什么尊卑之分呢,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害怕黑暗。毕竟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下,所谓的礼仪规范又算得了什么呢?
没过多久,华东质和瑞令便跌跌撞撞地来到了运费雨府门前。华东质深吸一口气,轻轻地推开了府门。借着微弱的月光,她一眼就看到了倒在院子外地上呼呼大睡的运费业。
华东质皱起眉头,不满地嘟囔着:“这家伙居然躺在地上睡觉,也不嫌脏啊?要不要本公主来帮帮你呢?”话音未落,只见她迅速伸出一只手,用力地将运费业从地上搀扶了起来。然而,运费业依旧睡得像头死猪一样,毫无反应。
华东质见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扬起手掌便是一顿噼里啪啦的巴掌招呼过去,并大声喊道:“醒醒!快给本公主醒来!”
随后,运费业悠悠转醒,揉了揉眼睛,有些茫然地说道:“诶?公主殿下,您为何要打我的巴掌呀?”只见二公主华东质双手叉腰,柳眉倒竖,怒嗔道:“瞧瞧你!深更半夜竟然在外院的地上躺着睡觉!别人哪怕是在外院,好歹也是找把椅子躺着睡,可你呢?偏生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的地上睡大觉!难道你就不怕被人一不小心踩到,直接一命呜呼?又或是被歹人给劫持走吗?”
运费业依然迷迷糊糊的,满不在乎地嘟囔着:“没关系,俺才不怕呢!别说是刺客了,就算是当今皇上站在我面前,我也照扇他两个大嘴巴子不可!”听到这话,二公主华东质顿时瞪大了美眸,满脸惊诧之色。一旁的侍女瑞令则在心中暗自咒骂道:“哎呀妈呀!主子的父皇,你居然也敢如此放肆调侃,这种话亏你说得出口!干脆啥也别说了,直接说地府里那阎王爷都不是你的对手得了呗!”
恰在此时,众人头顶上方的房顶上突然出现了许多黑影,一个个身着黑衣,看不清面容。此刻正值夜晚,四周一片漆黑寂静,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仿佛随时都会有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展开。
在万籁俱寂的深夜时分,一轮冷月高悬于天空,冷冷清清地洒下银辉。突然,一群身着黑衣、行踪诡秘的人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楼顶之上。他们身手矫健,悄无声息地闯入了运费雨府之内。
此时的运费业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一阵轻微的响动。他瞬间警觉起来,尽管头脑还略微有些昏沉,但习武的本能让他立刻清醒过来。
而同在屋中的二公主华东质和侍女瑞令则完全没有这样的反应速度,她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抵抗,就被这群如狼似虎的刺客轻易打倒在地。
眼见情况危急,运费业毫不犹豫地抽出自己的宝刀,向着那群刺客猛冲过去。一时间,刀光剑影交错闪烁,运费业奋力与刺客们展开激烈拼杀。然而,双拳难敌四手,面对众多训练有素的刺客,他逐渐感到力不从心,每一次挥刀都变得愈发艰难。
与此同时,华东质和侍女瑞令已经双双昏迷不醒,被黑衣人迅速带离现场。运费业心急如焚,但他知道此刻不能分心,只能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咬紧牙关继续战斗。
可惜,终究是人困马乏,运费业的体力渐渐耗尽,最终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间来到了公元 6 年 2 月 10 日。当运费业悠悠转醒时,发现自己身处一处陌生之地。他环顾四周,只见周围一片昏暗,自己似乎置身于一个牢笼之中。
“这是哪里呀?”运费业喃喃自语道,“我怎么会在这里?这里看起来既不像皇宫的大牢……”想到此处,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不好!咱们恐怕是被关进刺客的地下室里了!”
一旁的侍女瑞令经过一番思索和挣扎后,缓缓开口说道:“依奴婢之见,我们很有可能是被关进了湖北分正区清水城的秋风县的地下室二层牢狱之中。”
第30章 保定旱灾 黑衣人出现
(本次编章 : 川雨)
在位于湖北分正区清水城那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二层楼里,有一座戒备森严的大牢。此刻,二公主华东质、她的侍女瑞令以及运费雨的第三个儿子运费业,被困在了这里。他们三人心中充满了对自由的渴望,于是便开始四处寻找是否存在能够逃脱的出口。
运费业显得尤为急切,他径直冲向大牢的门,试图将其打开。然而,由于没有钥匙,任凭他如何使劲,那门锁依旧纹丝不动。他急得满脸通红,嘴里不停地叫嚷着:“啊啊啊啊!到底要怎样才能出去啊!俺可不想在这破牢里待一辈子啊!呜呜呜……”
一旁的二公主华东质眉头紧皱,被运费业的吵闹声搅得心烦意乱。她忍不住大声喝道:“别吵了!别吵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鬼哭狼嚎的,赶紧静下心来想想怎么完成第一步——逃出这个该死的大牢吧!”
就在这时,侍女瑞令突然眼睛一亮,兴奋地喊道:“我好像找到一个办法啦!”听到这话,运费业和华东质赶忙凑上前去,齐声问道:“是什么办法呀?快说快说!”
只见瑞令指着角落里一堆铁丝网残渣说道:“你们看,这些铁丝网虽然已经残破不堪,但或许我们可以利用它们来撬开大牢的门呢。”说完,她便捡起一块较大的铁丝网残渣,走到门前比划起来。
华东质和运费业对视一眼,觉得这个办法值得一试。于是,三人齐心协力,一人握住残渣的一端,同时用力向门锁处撬动。经过一番努力,只听“咔嚓”一声,门锁终于被撬开了。三人脸上顿时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迫不及待地推开门
在成功走出牢狱之后,运费业与二公主华东质以及她的侍女瑞令一同行走在地下室那昏暗阴冷、弥漫着腐臭气息的两层大牢之中。运费业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懊悔,颤抖着声音说道:“唉!早知道前天深夜就不该偷懒睡觉了,如果不是那样,猴子也不至于被刺客轻易打倒,咱们也就更不会被抓到这种鬼地方来了!”
华东质一脸平静地回应道:“事已至此,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们如今已然身处此地。”就在这时,突然间后方多出了一个身影——寒常。只见他手持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刀,面露凶光,如饿狼一般朝着运费业、华东质和瑞令猛扑而来。
运费业见状,顿时大惊失色,他来不及多想,双手紧紧地牵住华东质和瑞令,撒腿就跑。其奔跑速度之快令人咋舌,竟然达到了每秒 27.88 米!如此惊人的速度使得华东质和瑞令根本无法适应,只觉得天旋地转、头晕目眩,但此刻寒常穷追不舍,让她们二人根本没有机会要求运费业放慢脚步,而运费业也只能竭尽全力地狂奔。
然而,命运似乎总是喜欢捉弄人,他们三人慌不择路之下,最终还是走进了一条死胡同。望着眼前无路可逃的绝境,运费业心中的恐惧瞬间转化成了愤怒和决绝。他咬咬牙,双目圆睁,怒吼一声:“我跟你们拼了!”话音未落,他便如同下山猛虎一般冲向寒常,挥拳如雨般砸去。
经过一番激烈的搏斗,运费业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竟一拳将寒常打得飞出足足七米之远。寒常重重地摔倒在地,狼狈不堪。他挣扎着站起身来,满脸惊愕地质问道:“为何要对我动手?我不过是想找你问个路而已,谁料你们见我就跑,害得我费了好大劲才追到这里,结果”
运费业满脸歉意地说道:“真是对不住呀!实在不好意思,都是我的错,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全。可能是我产生幻觉了吧,就在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好像突然瞧见多出来一个人朝着我们猛扑过来。那会儿,我还误以为你想要谋害我们呢!”
寒常一脸无奈地回应道:“我起初只是想找你们打听点情况而已,谁知道到了最后,你不仅打我,而且还一下子将我击飞出去足足有七米之远。我对此真的是感到无比无语,你居然能把路过的人当成敌人来对待。更过分的是,你们打我之前的几炷香竟然撒腿就跑。我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好不容易追上了你,可没想到你……唉,我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运费业赶忙再次赔礼道歉:“真的非常抱歉哈!那个时候我可能太过紧张了。一碰到像你这样看起来脸色不太友善的人,我心里难免会有些害怕,自然就得加倍小心谨慎一些啦。所以跑得比较远也是情有可原的嘛,再加上刚刚那会儿,我还误以为自己陷入了绝境,跑进了一条死胡同里呢。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动手打你的,请你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啊!”
寒常摆了摆手,没好气地说道:“行啦行啦,我也懒得再多说些什么了。”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二公主华东质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我说你们俩到底说完了没有?要是都说完了,那咱们就赶紧走吧!别在这里继续磨蹭浪费时间了。”
随后,在那光线昏暗、阴森可怖的大牢走廊里,运费业与二公主华东质以及她的侍女瑞令和护卫寒常四个人结束了那些无足轻重的闲聊后,气氛骤然变得凝重起来。只见他们都紧绷着脸,神情肃穆。
“三……”随着计数声响起,紧张的氛围愈发浓烈。然而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寒常和侍女瑞令竟然毫不犹豫地拔腿狂奔,而且他们的速度极快,每秒竟能达到惊人的 5.63 米!
二公主华东质见状,不禁嗔怪道:“哎呀呀,我都还没数到‘一’呢,你们怎么就急着逃跑啦?瞧瞧人家运费业,多沉稳啊!哪会像你们这样沉不住气。如果没数到‘一’,他才不会像你们这般鲁莽行事呢!”
侍女瑞令听了这话,赶忙解释道:“可是,华东质姐姐,您看运费业他分明就是一副还想睡觉的模样嘛!他一边看着我们,一边不停地眨眼,又眨了好几下眼睛,压根儿就没有要逃跑的意思呀!”
华东质一时语塞,支吾着说道:“呃……这个……那个……好了好了,先别说这些没用的话了,咱们还是赶快走吧!”说完,四人便又有说有笑地继续前行。
走了一段路后,二公主华东质停下脚步,转身对其他人吩咐道:“你们先在这里找找看,我去那边再找找。”
运费业点头应道:“那好,我这就过去。”于是,他便朝着指定的方向快步走去。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运费业、侍女瑞令、寒常以及二公主华东质这四个人开始分头行动,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找到那把能够打开大牢上楼第一层的神秘钥匙。众人迅速地穿梭于昏暗潮湿的牢房通道之间,紧张的气氛弥漫在空中。
没过多久,华东质凭借着她能力和机智,率先发现了隐藏在角落中的钥匙。令人惊奇的是,这把钥匙竟然与一根细细的铁丝紧紧地联结在了一起!华东质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拿起来,心中涌起一股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熟练地运用手中的工具,成功地撬开大牢楼上第一层的门锁。随着“嘎吱”一声轻响,门缓缓开启。然而,映入华东质眼帘的并非她所期待的逃出地下室的出口或者逐渐上升的楼梯开关,而是一个身着黑色夜行衣的身影背对而立。
刹那间,一阵寒意从华东质的脊梁骨升起,直窜脑门,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尽管内心充满恐惧,但作为尊贵的二公主,华东质依然努力保持镇定,并鼓起勇气大声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何会在此处等待我们?”
然而,面对华东质的质问,那个黑衣人却如同雕塑一般纹丝不动,一言不发。整个空间仿佛被一种诡异的寂静所笼罩,让人毛骨悚然。
与此同时,远在广州城的朝堂之上,皇帝华河苏正心急如焚地询问着他疼爱的二女儿华东质的下落。只见他眉头紧锁,满脸忧虑之色。
站在一旁的丞相南城羽则显得不慌不忙,他微微躬身向皇帝行礼后,从容地回答道:“陛下,请稍安勿躁。根据微臣的推算,二公主殿下、将军运费雨的第三个儿子运费业,以及二公主身边的侍女瑞令三人目前应该也是一同失踪了。不过请陛下放心,微臣已经派出人手去调查此事,相信不久就会有消息传来。”
随后,皇帝华河苏猛地站起身来,急切地说道:“行行行!南城羽,朕即刻下令全力搜捕,务必将朕的二女儿质儿、她身旁的侍女瑞令以及运费业给找回来!”他的声音洪亮而威严,在朝堂之上回荡着。
这时,九品武官赵聪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恭敬地行礼后说道:“启禀陛下,此事其实并不难办。依臣之见,我们可直接对清水城展开全面搜捕。据臣所知,此城三面皆靠着广袤无垠的雨林和森林,实乃极佳的藏匿之地。因此,微臣斗胆建议,对此城进行强力搜查,但凡有反抗者,一律格杀勿论!微臣坚信,如此行事定能顺利救出公主及其他三人。”
话音刚落,一旁的关武也连忙附和道:“陛下,微臣认为赵聪所言极是。此人眼光独到,所提之策颇具可行性。且清水城地形复杂,若不采取强硬手段,恐难以达成目的啊。”
皇帝华河苏微微颔首,表示赞同,随即朗声道:“好!既然如此,那就按你们所说去做。赵聪,此次若能成功救回质儿等人,朕重重有赏!”
赵聪闻言大喜,赶忙跪地谢恩:“多谢陛下隆恩!臣必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望!”
接着,皇帝又吩咐道:“那好吧,今日暂且退朝。不过在此之前,念赵聪此番建言有功,特赏赐其三百亩良田,并额外赐予三百两白银。”
待一切安排妥当之后,皇帝大手一挥:“好了,众爱卿都散了吧!”随着群臣纷纷躬身告退,这场紧张激烈的商议方才落下帷幕。
随后,在皇宫的御书房内,皇帝华河苏愁眉不展地说道:“怎么又是中原保定城发生旱灾!真是令人头疼不已啊!”他一边叹息着,一边揉了揉太阳穴,显得十分焦虑和无奈。紧接着,他大声喊道:“来人呐!速速开仓放粮约 1300 斤!”
就在此时,皇后刘角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走来。她一眼便看出了皇帝的忧虑所在,于是柔声说道:“陛下,您肯定是为了中原保定旱灾之事而烦心吧?臣妾深知此事的严重性,但您有所不知,此次旱灾波及范围约达 3200 里,土地干燥得如同烈火灼烧一般,更糟糕的是,还接连爆发了一连串多达 24 次的火灾。如今,受灾民众数量总计已高达 1364 万之多。仅依靠这区区 1300 斤粮食,根本无法拯救如此众多的灾民啊!况且,即便能帮助到一部分人,他们恐怕也会因为饥饿而失去劳动能力,甚至可能会罢工闹事。这样一来,这些粮食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消耗殆尽。”
听到皇后这番分析,皇帝华河苏愈发感到束手无策,他焦急地问道:“那究竟该如何是好呢?朕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皇后刘角略作思考后,眼中闪过一丝灵光,自信地说道:“陛下莫急,臣妾倒是想到一个法子。我们可以向旁边深圳城的英策商家寻求援助。此商家财力雄厚,且拥有大量的银子和商品。若能与他达成合作,借助他的力量广泛传播物资,并设法断掉保定当地那些故意抬高粮价的不良商家,迫使他们降低价格出售粮食,那么或许就能缓解当前的危机。要知道,咱们大记朝实行的可是商家根系制度,将商家分为不同等级,而英策正是咱们国内最为尊贵、规模最大的商家之一。只要有了他的支持……”
随后,在那座名为清水城的神秘城堡之中,地下室的上层第一层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二公主华东质正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对着那个背对着她的黑衣人。四周一片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就在这时,黑衣人终于打破了沉默,缓缓地开口说道:“你不该逃脱二层!今日,我定要让你们四人死无葬身之地!”话音未落,只见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迅速冲向华东质。刹那间,只听一声闷响,黑衣人猛地挥出一拳,狠狠地击打在华东质的身上。
这一拳威力惊人,华东质瞬间被击飞出去,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地撞向十米开外的墙壁。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她重重地撞击在了坚硬的墙面上,然后无力地滑落下来。
华东质倒在地上,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艰难地抬起头,眼神充满恐惧和绝望,喃喃自语道:“难道……我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三声怒吼同时响起:“不许你欺负她!你经过我们同意了吗?”原来是运费业、侍女瑞令以及常人身形闪动,快速地挡在了华东质身前。他们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黑衣人,浑身散发出强大的气势。
运费业紧握着拳头,咬牙切齿地吼道:“今日,我就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惹恼之灾’!那些因找死而死的人,就是你的下场!”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一场较量即将展开……
第31章 赵聪戳到 华杨痛处
(本次编章 :[朋友]川欢)
镜头转向另一个画面在公元 6 年 2 月 11 日这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宏伟壮丽的广州城皇宫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之下。皇帝华河苏缓缓地从御书房走了出来,他脚步轻盈,仿佛脚下踏着云朵一般。他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清新的空气沁入心肺,随后微微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唉!华东质究竟身在何处呢?”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华河苏的面前。原来是四皇子华杨,只见他昂首挺胸,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他大声喊道:“河大棒槌,你可认得本羊王大帝?”
华河苏一听这话,顿时气得满脸通红,怒喝道:“逆子!你竟然敢如此称呼你的父亲?简直胆大包天!”
然而,四皇子华杨丝毫没有畏惧之色,反而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说道:“少废话,河大棒槌!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本羊王大帝的厉害,看我如何惩罚你!”
话音未落,华河苏便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将四皇子华杨牢牢抓住。他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居然敢这般口出狂言,看为父不好好教训你一番!”说着,他顺手操起一根木棍,朝着四皇子华杨狠狠地抽打过去。
尽管身上疼痛难忍,但四皇子华杨依旧嘴硬地叫嚷着:“大胆奴才,你竟敢殴打你的羊王老爹!你是不是活腻歪了?啊……不对,应该是你这是不要命了吗?”
听到儿子这番胡言乱语,华河苏更是怒火中烧,他手中的木棍挥舞得愈发猛烈,边打边红着脸吼道:“好啊!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那为父倒要好好向你请教请教,你所谓的惩罚究竟是什么!”说完,又是一阵疾风骤雨般的抽打落在了四皇子华杨的身上。
话说那日,四皇子华杨因再惹怒了他的父皇华河苏。华河苏怒不可遏,对着华杨便是一顿狂风暴雨般的胖揍。打完华杨之后,华河苏仍不解气,大手一挥,直接将华杨像丢垃圾一样扔出了九霄云外。
可怜的华杨就这样一路翻滚着,直直地摔到了皇宫门外。摔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他从地上爬起,嘴里还嘟囔着:“这河大棒槌,简直就是不识好歹!”
就在这时,正巧吏部侍郎的女儿耀华兴路过此地。她看到四皇子如此狼狈的模样,忍不住掩嘴轻笑,调侃道:“四殿下,您这是怎么啦?怎又被父皇给揍了呀?瞧您今儿个可真是惨得不能再惨喽!”
华杨听到这话,心中虽有不快,但还是强装镇定,摆出一副大度的样子说道:“无妨无妨,本殿下心胸宽广,乃羊王大帝转世,这点小挫折算得了什么!今日见你有缘,特赏你十两黄金。”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锭金灿灿的金子递向耀华兴。
耀华兴见状,先是一愣,随后连忙摆手推辞道:“多谢四殿下美意,只是小女子家中虽不算富裕,但也有些许积蓄,这十两黄金实在不敢收。况且无功不受禄,小女子怎能平白无故接受他人钱财呢?”
然而,华杨却是不以为意,满不在乎地说道:“怕什么!有本羊王大帝给你撑腰,你尽管收下便是。只要你能合理使用这笔钱,多做些善事,想要更多的钱也并非难事嘛。”
耀华兴听他这么一说,犹豫片刻后,终是抵挡不住金钱的诱惑,伸手接过了那十两黄金,并道谢道:“既然四殿下如此慷慨,那小女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罢,她拿着黄金转身朝着九霄云外跑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华杨的视线之中。
过后,四皇子华杨身着一袭华丽锦衣,身姿潇洒,面上满是得意之色,脚下生风般地从皇宫飞奔而出。他一路来到繁华热闹的广州城,饶有兴致地四处闲逛起来。
望着眼前熙攘的人群和鳞次栉比的店铺楼阁,四皇子华杨不禁感叹道:“作为首都的广州城果真是不同凡响,这般繁荣昌盛的景象当真令人目不暇接!”
正当他沉浸于这座城市的喧嚣与活力之时,突然瞧见一个男子——赵聪正悠然自得地坐在街边的一把椅子上。只见赵聪手中端着一杯美酒,细细品味着。
赵聪抿了一口杯中酒,缓缓说道:“这清水英酒,除了烈度颇高之外,口感竟也清甜可口,着实妙不可言呐!”
四皇子华杨闻言,好奇心顿起,目光被那杯清水英酒吸引住了。他盯着酒杯,喃喃自语道:“瞧这清水英酒的色泽,想必味道定然十分美妙,本羊王大帝今日定要尝尝这等佳酿!”说罢,他再次清了清嗓子,满脸堆笑地向赵聪问道:“赵聪兄弟,不知你这酒是在哪儿买到的呀?”
赵聪不慌不忙地放下酒杯,微笑着回答道:“此乃一瓶难得的好酒,只是其酒性甚烈。哦,对了,四殿下您怎会到此呢?”
四皇子华杨连忙应道:“本殿下来此,自然是为了打探这清水英酒的来源商究竟位于何处。”
赵聪略作思索后,开口答道:“这酒嘛,乃是来源于深圳城多卡县。”听到这个地名,四皇子华杨不由得小声嘀咕起来:“多卡县……”
四皇子华杨听闻此言,不假思索地迅速回应道:“多卡县?深圳城的那个多卡县本皇子早就去过了!那里压根儿就没几个正经商家!”站在一旁的赵聪却是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开口解释道:“您去的呀,只是深圳城多卡县的东深圳区域罢了。从那儿到多英区啊,少说也得有个五六里路呢!您自然是瞧不见清水英酒的商家啦!再者说……嘿嘿,我可是清楚得很呐,您害怕狗不是吗?想必您连经过这片区域的勇气都没有吧,更别提能进到那些商家里面喽!要知道这儿的狗可不少呢!真想不到啊,您堂堂四殿下居然会怕狗!”
被戳中痛处的四皇子华杨当即冷哼一声,梗着脖子反驳道:“哼!谁说本皇子怕狗了?谁怕谁还不一定呢!你只管跟着我,看本皇子如何大摇大摆地踏进这多英区给你瞧瞧!”赵聪见状,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点点头应道:“那行,那小的就在此好好见识一下殿下您的能耐和胆量咯!”
然而,理想总是丰满的,现实却往往骨感得令人咋舌。仅仅过去了三柱香的工夫,四皇子华杨望着多英区内那一群活蹦乱跳、汪汪乱叫的狗,两条腿就像被钉在了原地一般,愣是一步也不敢往前挪。他紧紧咬住牙关,甚至都咬出了血丝,但身体依旧无法动弹分毫。最终,四皇子华杨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猛地一跺脚,恶狠狠地吼道:“那我今天就豁出去了!”
第32章 运费业吊打黑衣人
(本次编章 : [朋友] 兴雨)
随后,只见四皇子华杨紧咬嘴唇,脸色略显苍白,但还是努力克制内心的恐惧,一跺脚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然而,他的行动并没有逃过那十几只嗅觉灵敏的恶犬的注意,它们几乎瞬间就察觉到了这个不速之客,并迅速向他狂奔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四皇子华杨灵机一动,趁那些恶犬尚未扑到自己身上之前,顺势一把拉住旁边路过的赵聪,连拖带拽地将其一同卷入了这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之中。于是乎,可怜的赵聪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扯进了这混乱不堪的局面里。
眨眼间,两人便已被数十只穷凶极恶的恶犬紧紧追逼在后。赵聪一边拼命奔跑,一边气喘吁吁地大声叫嚷道:“你要大胆尝试就自己去嘛!干嘛非得连累我呀?你可真是个称职的好皇子啊!”尽管心中满是抱怨和恼怒,但此时的他们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只得全力以赴地向前狂奔。
幸运的是,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奔逃之后,四皇子华杨和赵聪总算是成功找到了那家出售清水英酒的店铺。两人二话不说,一头冲进店里,紧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门关上。门外那群恶犬见状,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在店外狂吠不止。
躲进店中的四皇子华杨和赵聪此刻都已是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他们大口喘着粗气,紧绷的神经总算稍稍放松下来。过了一会儿,赵聪率先缓过气来,瞪大眼睛怒视着华杨,愤愤不平地说道:“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拉人垫背,害得我差点命丧黄泉!”
正当二人相互指责之时,店家英策慢悠悠地从后面踱步走来。他看着狼狈不堪的两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嘲讽道:“不过就是区区几十条狗而已,竟然能把你们两个大男人吓得如此魂飞魄散。照这样下去,等将来上了战场,岂不是要被敌人吓得屁滚尿流、瘫软在地?哦不对,依我看呐,你们恐怕早就因为过度惊恐而变得面色苍白、浑身颤抖,产生严重的应激反应啦!哈哈哈哈……”说罢,英策自顾自地大笑起来。
听到这番冷嘲热讽,四皇子华杨和赵聪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尴尬不已。但事已至此,再多的辩解也是徒劳无功。于是,他们只好强忍着心头的不快,暂时将此事抛诸脑后,转而与英策闲聊起其他话题来。
场景转换到了清水城地下室的上层第一层。一片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全身黑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神秘人站在那里,冷冷地开口道:“你们都一起来吧!就算你们四个人一起上,也绝对不是我的对手!”他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渊,让人不寒而栗。
然而,面对如此嚣张的挑衅,运费业却毫不畏惧地回应道:“别太自大了!我平日里确实是以懒散和憨厚着称,但在关键时刻,我也是有勇气的!”他那坚定的眼神透露出一股不屈服的力量。
黑衣人闻言,冷哼一声,不屑地说:“哼,所谓的勇气,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作为支撑,也只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像你这样只有勇气而没有能力的家伙,根本不值一提!”
运费业听后,心中虽有些恼怒,但还是强压着情绪反驳道:“俺虽然没有你那么厉害的本事,但俺也并非一无是处。你可不要小瞧了俺!”就在这时,一旁受伤不轻的二公主华东质,面色苍白如纸,声音虚弱地说道:“大家先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办法该如何应对这个黑衣人……”
一直陪伴在旁的侍女瑞令稍稍思考片刻后,突然提议道:“不如我们从四面八方同时冲向黑衣人,每个人手里拿着一根铁棍,对他展开死缠烂打的攻击。目前来看,这或许是个可行的好办法。”
运费业一听,连忙点头赞同道:“俺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咱们就这么干!”一旁的寒常也附和道:“俺也认为这个办法挺好的,值得一试。”
二公主华东质看着众人,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这个方案。只是她环视四周,忧心忡忡地说道:“眼下除了身旁的这四根铁棍外,似乎再也找不到其他可用的道具了……”
紧接着,只见二公主华东质身旁的侍女瑞令、运费雨的三儿子运费业以及寒常四方纷纷手持木棍,从各个方向朝着那神秘的黑衣人猛扑过去。然而,这区区四人又如何能与身手矫健的黑衣人相抗衡?转瞬间,黑衣人便已洞察局势,目光如炬地锁定了手无缚鸡之力的侍女瑞令,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她疾驰而去。
侍女瑞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呆若木鸡,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千钧一发之际,运费业高呼一声:“义妹小心!”随后毫不犹豫地飞身向前,一把抓住侍女瑞令,惊险万分地避开了黑衣人的凌厉攻势。只可惜,由于惯性使然,二人重重地摔倒在地。
此时,二公主华东质心急如焚,惊慌失措地喊道:“这可如何是好啊?我们似乎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一旁的寒常见状,连忙安慰道:“切莫太过妄自菲薄,只要咱们齐心协力放手一搏,未必没有胜算!”说罢,四人立即开始慌乱地调整站位,试图摆出一个能够抵御黑衣人的阵势。
面对此情此景,黑衣人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不屑一顾地嘲讽道:“哼,尔等不过是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而已,乖乖受死吧!”话音未落,他已然挥舞着手中寒光闪闪的长刀,径直朝着二公主华东质砍去。眼看那锋利的刀刃即将无情地落在二公主身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然而,就在这生死攸关的一刹那,当二公主华东质再度睁开双眼之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原本气势汹汹的黑衣人竟然像是突然间遭受了重创一般,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咔嚓”声,随即痛苦地弯下腰来,口中还不住地咒骂着:“该死!怎会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眼看着就要将这可恶的公主斩于刀下了……”
只见那黑衣人一脸阴沉地说道:“罢了罢了,居然腰疼得这般厉害!那就……不行,我怎能如此轻易就放弃呢!”他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悄悄地、蹑手蹑脚地朝着侍女瑞令走去。靠近之后,他压低声音说道:“义妹,你瞧这黑衣人看着神神秘秘的,但其实也不过如此嘛!”
侍女瑞令微微点头,应和道:“我也这么觉着,这人就算再强大,终究也不是神仙呀!你看看这黑衣人,明显就是平日里疏于练功,骨头都没锻炼好,这不,稍微一动就‘咔嚓’一声,然后就腰疼了。”
他们俩自以为说话声音很小,却不想被那黑衣人听了个正着。黑衣人大怒,吼道:“啊!你们两个竟敢如此小瞧于我,休要胡言乱语!看我如何好好惩罚你们一番!”说完,他便果断放弃了原本准备对二公主华东质动刀的举动,转而气势汹汹地朝运费业猛扑过去。
运费业见状,顿时慌了手脚,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眼看着黑衣人越来越近,他脚下一软,竟直接瘫倒在地,绝望地喊道:“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蛋了!”
一旁的二公主华东质见此情形,急忙大声喝道:“运费业,莫要轻言放弃!快给本公主站起来!”
在如此令人绝望的困境之中,运费业心中的怒火如火山一般喷涌而出!他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黑衣人,咬牙切齿地吼道:“横竖都是一死,老子今天就算豁出这条命去,也要拉你当个垫背的!”话音未落,只见运费业猛然发力,双脚如同离弦之箭般向上跃起,竟然足足跳起了两米二高!紧接着,他伸手一把牢牢抓住那把重达一百六十斤的巨型砍刀,随后又如流星坠地一般轰然落下。
运费业手持着这把寒光闪闪的大刀,身姿潇洒地稳稳落地。他瞪视着面前的黑衣人,怒吼道:“你这下完蛋了!竟敢对我的义妹瑞令和公主二殿下华东质动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说罢,运费业身形一闪,如闪电般朝着黑衣人猛扑过去。
面对来势汹汹的运费业,黑衣人根本来不及躲闪,只得匆忙举起手中的长刀试图进行格挡。然而就在两刀相交的瞬间,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犹如惊雷炸响。黑衣人的手臂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猛地一颤,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几步,显然这一击让他有些吃不消。
“卧槽!这家伙的力气怎么这么大!”黑衣人面露震惊之色,忍不住失声惊呼道。但此时的运费业已经杀红了眼,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他再次挥动手中的大刀,口中大喊:“受死吧!”
伴随着一道凌厉的刀光闪过,黑衣人惨叫一声,便被运费业这雷霆万钧的一刀当场斩杀,鲜血四溅,染红了脚下的地面。
此刻,在清水城中展开地毯式搜索的侍卫们正紧张而忙碌地行动着。只见那为首的侍卫神情严肃,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处。其余的侍卫则跟在他身后,一边仔细搜寻,一边低声抱怨着。
“唉,今天恐怕是难以找到二公主华东质……哦不对,应当尊称二公主殿下方才妥当!”一名侍卫愁眉苦脸地嘟囔道。
“还有她身边的侍女瑞令以及运费雨家的三公子运费业,如果不能及时将他们找出来,咱们可就有大麻烦啦!”另一名侍卫忧心忡忡地补充道。
这时,为首的侍卫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些发牢骚的手下,呵斥道:“都给我闭嘴!专心找人!否则,一旦找不到他们,咱们不但要被罚款十两白银,还会被判处有期关刑一年以上至二年以下!到时候,你们后悔都来不及!”
听到这番话,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侍卫们顿时噤若寒蝉,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加快脚步,更加认真地投入到搜索工作之中。
没过多久,其中一名侍卫突然兴奋地喊道:“大人,我们好像找到了一个地下室的门!不过,这门似乎需要找到一些特定的按钮才能开启。”说着,这名侍卫便开始在周围仔细摸索起来。
经过一番苦苦寻觅,终于,他在一处较为显眼的位置发现了一个疑似按钮的装置。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他轻轻按下了那个按钮。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眼前的地下室门缓缓打开,一股陈旧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随后,那扇紧闭着的门缓缓打开,只见里面赫然站着四个人。为首之人,正是二公主华东质,她身姿婀娜,面容娇美,但此刻脸上却带着一丝累趴和疲惫。身旁紧跟着她的贴身侍女瑞令,瑞令也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而在她们身后,则站着两个男子,其中一人乃是运费雨的第三个儿子运费业,他身材高大,气宇轩昂;另一人则是那位看起来颇为陌生的寒常,他一脸冷峻,目光累趴。
就在这时,侍卫群中有一名侍卫压低声音说道:“哎呀,可算找到他们了!要是再找不到,咱们明天的俸禄又得被扣掉啦!”话音未落,侍卫头目便迈步而出,对着二公主恭敬地行了一礼,说道:“公主殿下,小的们总算不负使命,将您给找到了。还请公主殿下随我们走一趟吧,陛下对您的安危可是忧心忡忡啊!不知公主殿下您现在是否安好?”
二公主华东质轻轻摇了摇头,强装镇定地回答道:“本公主没事,真的没事。”然而,侍卫头目却皱起眉头,仔细打量着她,沉声道:“公主殿下,您看看您这样子,哪里像是没事的呀?您瞧瞧您这胳膊、胸部,还有身上这件衣裳,分明就是遭受过殴打所致。还有这位侍女瑞令姑娘,您也不像是安然无恙的样子啊!”
侍女瑞令连忙摆手,说道:“大人,俺……俺也没事儿!”一旁的运费业见状,也赶忙开口说道:“是啊,大人,我也没事,只是虚惊一场罢了。”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3章 运费业等人进入民宅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欢 )
公元 6 年 2 月 12 日这一天,阳光明媚,但空气中仍弥漫着一丝寒意。运费业、侍女瑞令、二公主华东质以及寒常四人一路奔波,神色疲惫不堪。就在这时,他们终于被宫廷侍卫们所发现。于是乎,一行人便马不停蹄地朝着皇宫进发。然而,从清水城到位于广州城的皇宫,其间相距数百里之遥,绝非短时间内能够抵达的。
一路上,众人风餐露宿,历经艰辛。当行至长沙城时,他们已是筋疲力尽。此时,二公主华东质眼尖地瞧见路边有一处农户,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希望。她娇声喊道:“快给本公主把门打开!我们要到你家里歇息片刻!”一旁的侍女瑞令也连忙附和道:“是啊,俺家公主殿下心地善良得很,绝不会亏待您的!”
听到这话,蹲在后面百无聊赖的运费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终究没有吭声。过了一会儿,只听得“吱呀”一声,农户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位满脸沧桑的老男人出现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几人后,说道:“那好吧,我可以给你们安排一间房,不过只能是我儿子之前住的那间。唉,可怜我的孩子,如今已经饿死了……至于粮食嘛,我实在没办法提供给你们。”
二公主华东质赶忙微笑着回答道:“您能收留我们,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我们又怎会因为区区一点粮食而与您计较呢?毕竟,每个人的生活境遇和收获都来自于不同的道路。”说罢,她还向老男人微微欠身,表示感谢。随后,一行人便跟着老男人走进了院子。
随后,运费业、寒常二公主华东质以及她的贴身侍女瑞令一同走进了那个普通老百姓家的院子。而运费业则留在院子外面百无聊赖地嘟囔着:“哎呀!瞧瞧这些院子里的景象,跟我平日里所居住的府邸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啊!真是无趣至极。不过呢,又有什么办法呢?毕竟这些平民百姓日子过得艰苦,我也就只好心甘情愿地充当一回看门狗咯。”
此时,已经走进院子里的侍女瑞令忍不住感叹道:“公主殿下,您看看这床铺,硬邦邦的,由此便能知晓这些百姓生活得多么艰辛不易啦。”二公主华东质微微颔首,表示赞同,接着缓缓说道:“其实吧,对于这种情况,我心中有一种感受能够清晰地察觉到,但真要具体描述出来,却又觉得词不达意。仿佛某种心底深处的情感因为不忍心被直白地道出,所以才会这般欲言又止。而且不知为何,总感觉似乎要有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侍女瑞令赶忙附和道:“公主殿下所言极是,不用您说,奴婢也隐隐感觉到可能会有一些不妙之事降临。”就在两人交谈之际,突然间,从大院门外传来一阵声响。
原来这震耳欲聋、响彻云霄的声音竟是来自官府!只听得官兵们扯着嗓子喊道:“请农户,姓名汉誉承,速速缴纳文钱约合二百零五文!”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衣着褴褛、面容憔悴的百姓汉誉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哀求道:“官老爷呀,这个文钱小的实在是缴纳不了哇!小的家中一贫如洗,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呐!即便小的身上仅有二十文,那也是要留着给俺那可怜的三孙子和二孙女治病救命用的啊……”
然而,那官兵头目却丝毫不为所动,他冷哼一声,面无表情地说道:“哼!少啰嗦,我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还得向上面交差呢!你是死是活与我何干?来人哪,给我搜!”话音未落,便见一队凶神恶煞般的官兵如狼似虎地闯入了这座宽敞的大院。
刚进院子,他们首先碰到的便是大将军运费雨的三儿子运费业。运费业眼见这群不速之客如此蛮横无理,不由得怒发冲冠,大声问道:“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擅闯民宅,你们究竟想要干什么?”可那官兵头目却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依旧趾高气扬地回道:“我劝你还是乖乖让开,别妨碍我们执行公务!告诉你也无妨,我身后可是有着堂堂九品县令撑腰呢!而这位县令大人的背后,则是威震一方的九品武官赵聪大人!至于赵聪大人的朋友嘛,想必你应该有所耳闻,不是当今圣上的二公主殿下,还有老爹运费雨将军的三公子运费业啦!识相点就赶紧闪开,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听完这句话,运费业不禁被气得笑出了声,只见他昂首挺胸地说道:“睁大你们的狗眼瞧好了!我便是当今大将军运费雨的三公子——运费业!识相点儿的话,就赶紧给本少爷滚出这座民宅,休要再欺压这些无辜的老百姓!不然的话,可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然而,那一群官兵们却是一脸茫然,丝毫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其中一个官兵更是肆无忌惮地嘲笑道:“哟呵!运费业?你说你是运费业?简直是痴人说梦!谁不知道运费业乃是当朝大将军的第三个儿子,而且还是九品武官赵聪的至交好友!而我等身后的县令大人,其背后撑腰之人正是赵聪大人!就凭你这副模样,还敢妄称自己是运费业?我看你呀,纯粹就是个冒牌货!”
就在这时,二公主华东质和她的侍女瑞令急匆匆地从房子里面快步走了出来。只见二公主华东质柳眉倒竖,美目圆睁,娇嗔地怒喝道:“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公然强抢民脂民膏、搜刮百姓的白银!实在是无法无天!”
那官兵头目见状,先是微微一愣,但随即又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回应道:“哼!我们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此事与你何干?少在这里多管闲事!”
二公主华东质柳眉倒竖,怒目圆睁地呵斥道:“你们这些人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难道不想见到明天的太阳了吗!”她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然而,那官兵头目却满不在乎地撇撇嘴,嘲笑道:“哈哈,你说你是公主?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别以为随便胡诌几句就能吓唬到我们。”
一旁的侍女瑞令脸色苍白,焦急地凑到二公主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公主殿下,今日之事可如何是好啊?若是护不住这民院,恐怕又要有一户农家家破人亡了。”
就在此时,运费雨的第三个儿子运费业。只见他昂首挺胸,义正言辞地指责那些官兵:“你们这些官兵也只会搜刮民脂民膏而已!欺负老百姓算什么本事?像你们这种专横跋扈、欺压百姓的人,通常都不会有好下场。你们不过是些身份卑微低贱的小人,但往往这样的人杀伤力却是极大的。就如同一个人一直忍辱负重,如果有朝一日爆发起来,那其产生的破坏力必将难以估量!所以,即便民众需要缴纳赋税,你们也绝不能如此肆意欺压他们!”
那官兵头目闻言,冷哼一声:“哼,这些草民,谅他们也不敢造反!”
运费业听后,气得满脸通红,他顺手抄起一根木棍,指着官兵头目大声吼道:“那好,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血性!”
三公子运费业已然怒不可遏,全然不顾那些繁文缛节和所谓的礼仪规范,对着那名搜刮民脂民膏的官兵头目就是一顿暴揍。他一边挥动着拳头,一边怒声吼道:“我叫你搜刮民脂民膏!我叫你搜刮民脂民膏!像你这样的败类,这官兵头目的职位你也休想再坐下去了,今天我非把你打死不可!”
而此时此刻,站在民院第一个门口的二公主华东质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动静。她身旁的侍女瑞令赶忙说道:“公主殿下,看样子运费业公子真的打算要打死那个可恶的官兵头目呢。”华东质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先别急,即便要处置这个家伙,咱们也不能这么轻易地就让他死了。”
运费业听了这话,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华东质所在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稍作思考后,他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眼前一亮,开口问道:“莫非二公主您的意思是,暂且放这官兵头目一马?”华东质轻点颔首,表示认同。接着,运费业又继续猜测道:“那是不是把这家伙放走以后,再去告知当地的县令大人,来个引蛇出洞之计?等他们以为没事的时候,再将其一网打尽?”
华东质微微一笑,对于运费业能够如此迅速地理解自己的意图感到十分满意,于是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正是此意。毕竟咱们现在连这长沙城当地县令的情况都尚未摸清楚,如果贸然行动,想要一下子就将这些人全部绳之以法恐怕不太现实。倒不如先利用这个官兵头目作为诱饵,把隐藏在幕后的那些人给引出来,弄明白他们的底细和关系网之后,再一举将其彻底铲除。”
(未完待续 请等下一章)
第34章 朱平湖跟天制讲话
(本次编章 : [朋友]彩雨)
只见那官兵头目满脸怒容地从椅子上蹭地一下站了起来,用手指着面前之人,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你竟然敢动手打我?你可知道我的后台是谁吗?告诉你,那可是本县的县令大人!而县令大人的背后,则是堂堂九品武官赵聪!不仅如此,我们还有许多权贵好友呢,比如当朝大将军的三公子运费业、二公主华东质以及小姐耀华兴等等。哼,他们每个人的身份都尊贵无比,岂是你能轻易招惹的?”
听到这番话,运费业不禁冷笑一声,再次开口嘲讽道:“哈哈,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呢,原来不过是一群狐假虎威之辈罢了。你们这群有眼不识泰山的东西,居然连本公子都不认得,真是狗眼看人低啊!你们这副丑恶嘴脸,简直比那清水英酒还要浓烈刺鼻!今天,本公子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们不可,一定要将你们狠狠地揍一顿,让你们趴在地上求饶!”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二公主华东质终于发话了:“住手!此事到此为止吧,不要再继续闹下去了。”
运费业闻言,虽然心中仍有些不甘,但还是恭敬地应道:“好的,既然公主殿下都这么说了,那小的自然不敢不从。”说罢,他转头看向那些官兵,恶狠狠地警告道:“算你们运气好,若不是看在公主殿下的面子上,本公子早就将你们打得屁滚尿流了!现在,赶紧给我有多远滚多远!”说完,便松开了抓着官兵头目的手,将其一把推开。
只见那官兵头目神色地连滚带爬着,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威胁之语:“你们给我等着!待我将县令大人找来,定要让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之人死无葬身之地!”话毕,他便匆匆忙忙地转身离去。
运费业凝视着官兵头目远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思忖片刻后,转头看向身旁的二公主华东质,轻声问道:“如此一来,我们接下来应当如何行事?是否需要立刻展开下一步计划?”
二公主华东质微微皱起眉头,目光坚定地回应道:“暂且由他去告状吧,此时万万不可暴露我们的真实身份。毕竟此刻我们的侍卫尚未抵达,若是贸然行动,稍有不慎,恐会引得那县令狗急跳墙,不顾一切地妄图杀害我们灭口,以断绝所有消息的传递。因此,当下之计唯有等待,待到侍卫们赶来之后再作打算。”
运费业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既然如此,那好吧,我便在此耐心等候便是。”随后,二公主华东质与侍女瑞令、运费业一同留在了这百姓居住的大院之中。
然而就在这时,侍女瑞令忽然面露忧色地开口说道:“可是公主殿下,据我所知,即便侍卫们全速赶路,想要寻至此处也至少需要三日以上的时间啊。”
听闻此言,二公主华东质不禁大惊失色,提高音量追问:“什么?你刚才说什么?难道意味着我们还要在这里苦苦煎熬三天以上不成?”
侍女瑞令一脸无奈地点头应道:“正是如此,公主殿下。”
那官兵头目连滚带爬地朝着远处拼命逃窜而去。与此同时,在县令府邸之中,县令朱平湖正与另一位名叫天制的县令相对而坐,谈笑风生。
“哈哈,放心吧!今日咱们搜刮来的这些民脂民膏啊,绝对是白银多多且物美价廉呢!”朱平湖得意洋洋地拍着胸脯说道。
然而,天制却是眉头紧皱,一脸忧虑地反驳道:“可是大人啊,这终究是从老百姓身上搜刮而来的血汗钱呐!所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我们怎能如此不顾及百姓们的生死存亡呢?难道仅仅因为我们身为高官,便可以对这些平民百姓置之不理吗?”
朱平湖听后,不屑地撇了撇嘴,冷笑道:“哼!这些下等贱民,不过是些任人宰割的羔羊罢了。他们除了乖乖束手就擒、跪地求饶,并哭诉自家如何如何贫困之外,还能做些什么呢?真是啰嗦至极!反正咱们无需理会他们的死活,只要咱们能够活得逍遥自在就行啦。至于那些树叶、河流还有树木之类的东西,对于这些贱民来说,只要能让他们苟延残喘下去,哪怕只是给他们一星半点,他们都会感恩戴德,觉得占了大便宜呢!”
天制闻此言论,不禁怒发冲冠,猛地站起身来,指着朱平湖大声斥责道:“荒谬!荒唐至极!百姓们怎么就不是人了?他们同样是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生命啊!”
县令朱平湖慷慨激昂地说道:“所谓的有血有肉、有情有义,在现实面前简直就是不堪一击!你们可曾留意过这天下的树叶?那土壤中的小草?还有河中的流水?是否发现它们都被动过手脚?尤其是前几日的保定大旱,诸位应该有所耳闻吧!当时我带你们去查看保定灾情时,那些树叶、石头上生长的小草,都被饥饿难耐的灾民们啃得不成模样了!更令人痛心疾首的是,人们走投无路之下,甚至只能通过贩卖自己的亲生子女来换取一线生机,这便是传说中的‘父子而食’啊!”然而,县令天制却毫不留情地反驳道:“你我之间,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了。要知道,就在保定遭遇灾害之时,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竟然恶意抬高物价,妄图大发国难财!若不是圣上英明果断,下达旨意让京城的顶级商家英策与朝廷展开合作,斩断经济体系和商品供应的源头,恐怕这些黑心商人还会继续肆意妄为下去。正是由于圣上的决策以及英策的配合,这场保定旱灾才最终得到了缓解。”这时,朱平湖又开口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英策本身就心地善良,而且他还是有血有肉、重情重义之人,并且与皇家子嗣华杨以及心系百姓的赵聪都是好友关系,否则,皇上与英策的这次合作能如此顺利吗?说到底,关键还是在于英策的善良本性呐!”
(本章已完,请等下一章)
第35章 运费业暴打朱平湖
(本次编章 : [朋友] 兴雨)
就在朱平湖和天制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接下来的计划之时,突然间,房门被猛地撞开,一名官兵头目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颅低垂地禀报道:“启禀大人,大事不妙啊!我们在征收税款的时候,要求百姓如数缴纳赋税,可没想到竟有人多管闲事。其中一人自称为二公主华东质,另一人则自称是运费业。起初,小人根本不相信他们所言,但这二人竟然胆敢为了区区一介贱民公然抗拒纳税。更过分的是,那个名叫运费业的家伙居然还对下官大打出手,简直是胆大包天!”说完这番话,这名官兵头目浑身生气不止,
听到这里,县令朱平湖顿时怒火中烧,他瞪大双眼,满脸怒容地吼道:“好啊!竟然敢有两个不知死活的贱民,帮助另一个贱民来对抗朝廷税收?本官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以正国法!待明日之后,本官定会亲自前往处置此事!”
然而,正当朱平湖面露狰狞之色,准备进一步发号施令之时,一直坐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县令天制却突然开口说道:“实在抱歉,朱平湖兄台。小弟这边还有一件要事需要处理,就不必麻烦兄台亲自动手啦。小弟自行前去即可,先告辞了哦。待到明日,咱们再相见吧。”说罢,天制便起身朝着门外走去,留下一脸惊愕的朱平湖呆立当场。
随后,只见县令朱平湖率领着一名官兵头目和一大群官兵气势汹汹地来到了这座宁静的小村庄。而此时,运费业、二公主华东质的侍女瑞令,还有寒常这四个人,早已静静地站在村民们的庄外,耐心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面对眼前的情景,朱平湖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惊讶之色,他稳步上前,对着运费业等人开口道:“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啊!竟然敢在我征收税款的时候,帮助这个下贱的平民抗拒交税!”
然而,还没等朱平湖说完话,运费业便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抢先说道:“哼!是谁居然如此大胆,将赋税一下子加重到将近八成之多?而且天天跑来索要农业收成的分成,甚至连一文钱的获取也要分得一杯羹!试问一下,谁能够忍受这样苛刻的剥削?这些可都是老百姓们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呐,凭什么就要白白送给你呢?”
听到运费业这番义正言辞的质问,朱平湖不仅没有丝毫的愧疚之意,反而冷笑着回应道:“哈哈,这些贱民本来就是活该受穷受苦的命!他们能够活着就已经算是不错啦!你口口声声说他们也是人,但你难道没有亲眼见到过保定那边遭受旱灾的惨状吗?那些可怜的灾民们,为了生存下去,连树叶、石头上长的杂草都不放过,凡是能放进嘴里嚼一嚼的东西,不管是不是牲口吃的食物,对他们来说那可都是难得的美味佳肴啊!”
然而,运费业毫不示弱地反驳道:“没错,保定旱灾时那凄惨的景象的确令人痛心疾首,众多百姓为了生存,不得不啃食树叶、树木、树皮、石子、土壤乃至河流中的水草等等。可是,您难道没有思考过,面对不同的情况需要采用不同的应对策略吗?要明白,如果一味地沿用过去的方法来处理当前的问题,必然会引发严重的后果!您如此大幅度地增加赋税,只会把这些本就生活艰难的百姓逼入绝境啊!那些受灾的民众,他们的亲人大多已经因为饥饿而被迫相互残杀、吞食以求活命,有的则是活活饿死,还有一些不幸惨遭杀害。可如今的百姓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即便他们手中尚有几枚铜钱,首先想到的也是要保障自己下一代的生活,要照顾好自己的孩子和家人呐!您瞧瞧您出的这个主意……”
此时,县令朱平湖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哼!这些下贱的平民百姓,我看你多半就是替他们说话来了。诚然,但他们能够苟延残喘至今已是万幸,哪还配得上享受更多的福利待遇呢?再者说了,作为一县之令,只有手头有钱了才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他们呀!这岂不是两全其美之事么?虽说这样一来,百姓们的日子可能会比以前更为困苦不堪。”
然后,运费业面色凝重地说道:“但是您这样做,岂不是还不如直接赐予他们一死来得痛快?既想让他们苟延残喘地活着,却又不断加重各种赋税,如此一来,百姓将永无翻身之日,他们所在的家族也再无崛起之机!”他顿了顿,接着道:“更何况,有时候生不如死才更为可怕,那便是一生受尽苦楚。百姓们拼死拼活,无非就是为了能够传承香火至下一代,为了精心培育后代,为了呵护关爱后代。尽管他们身份低微,但他们对子女的爱却是无价之宝,丝毫不逊色于那些权贵之人啊!您为何要这般行事呢?而你们,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罢了,哪里有半分真正的治国理政之心呐!”
就在这时,二公主华东质怒不可遏地出声制止道:“别再与他们废话了!跟这些人交谈根本毫无意义可言!待到时机成熟,哼,本公主……啊呸,待那时,我定会让他们尝到苦头,绝无好下场!”
县令朱平湖见状,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冷笑着说道:“哦?原来您就是那位口口声声自称二公主的人物啊!可我却难以置信,堂堂公主怎会屈出现在此等穷乡僻壤之地?似乎曾听闻您不慎说漏嘴,自称‘本公主’,今日正好,我倒要好好向您请教一番!”
运费业心中暗想:“这朱平湖简直就是个冷血无情的县令!他不断地加重百姓们的赋税负担,完全不顾及百姓们的生死存亡。真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才解恨,实在是太令人作呕了!”
此时,县令朱平湖仍不知悔改,继续对着二公主华东质大放厥词道:“哼,不过嘛,我可不信你是什么二公主。就算你真是,又如何?我压根儿就不想面对这个现实。像你这样的女子,也敢跟我谈论天下大事?简直是痴人说梦!我加重赋税怎么了?那些贱民们要是还能苟延残喘地活着,那可是他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呢!只要在饥饿和痛苦的折磨下,但凡能填进肚子里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好东西。”
听到这里,运费业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他怒目圆睁,二话不说便抄起一根粗壮的木棍,使出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朱平湖砸了过去。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朱平湖躲闪不及,被结结实实地打中了。他惨叫着摔倒在地,但却仍然嘴硬地对着运费业叫嚣道:“大胆狂徒!你可知我是谁?我可是堂堂的县令大人!我的背后可有九品武官赵聪撑腰,而且我们的朋友当中不乏一些贵族和皇室成员,甚至连二公主殿下都算在内!运费业,今日你竟敢对我动手,我定要让你们不得好死,死得痛痛快快!哈哈哈哈哈……”说完,朱平湖便像疯了一般狂笑起来。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6章 运费业的爆发
(本次编章 : 川雨)
县令朱平湖发出一阵疯狂而刺耳的笑声之后,他那张原本就略显狰狞的脸上更是充满了得意之色,紧接着便大声吼道:“哈哈哈哈!你这无知小儿,竟然天真地认为本县令会孤身一人前来?告诉你吧,我可是带了整整一队官兵呢!”说完,他还特意用手朝身后挥了挥,示意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官兵现身。
被质问的名叫运费业,只见他挺直了身子,毫不畏惧地迎上了朱平湖那凶狠的目光,朗声道:“我乃运费业!”然而,话刚出口,他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猛地闭上了嘴巴。心中暗自思忖着:此事万万不可暴露我的真实身份,我乃是大将军运费雨的第三个儿子啊!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里,运费业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再次张开嘴巴说道:“我不过是从京城而来的普通商户而已,难道你们竟敢公然打劫来自京城的粮商不成?”
听到这话,朱平湖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反而愈发张狂起来,他冷笑一声,回应道:“哼!本县令早就说过了,我背后可有九品武官赵聪撑腰,我们之间的交情深厚无比。而且,他的朋友们可都是王公贵族,哪一个不是有权有势之人?就凭你这样一个小小的商户,也敢与我们作对?再说了,你以为你报出个‘京城商户’的名号就能吓到本县令了?实话告诉你,就算你真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今天在这里,也是插翅难逃!”说着,朱平湖还用挑衅的眼神扫了一眼运费业身旁的其他人。
这时,运费业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提高音量喊道:“少废话!有本事就让你们这些官兵一起上吧,我运费业才不会怕你们这群乌合之众!”朱平湖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恶狠狠地说道:“好啊,既然你如此不知死活,那就别怪本县令心狠手辣了。待我将你斩杀于此,再来好好羞辱这位如花似玉的姑娘!”
听完这句话后,二公主华东质柳眉倒竖,娇嗔地喊道:“凭什么羞辱本公主?你可知道我究竟是谁?”她气得胸脯上下起伏,一张俏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然而就在这时,县令朱平湖却是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地回应道:“哼!少在这里装腔作势,这里没有你的事儿!待我分分钟唤来一群官兵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乱棍打死,再来慢慢羞辱于你!”说罢,他大手一挥,只见一群如狼似虎的官兵便气势汹汹地冲了上来。
面对蜂拥而至的官兵,运费业毫无惧色,他迅速从身旁抄起一根木棍,身形灵活地左闪右避,巧妙地躲开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击。突然,他瞅准时机,猛地挥出一棍,不偏不倚地砸中了一名官兵。只听得那名官兵惨叫一声,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重重地摔倒在地。
紧接着,运费业又如法炮制,再次拿起另一根木棍,双手同时发力,双棍齐飞,犹如两条蛟龙出海,威势惊人。那些官兵们虽然人数众多,但在运费业凌厉的攻势下,竟也是难以抵挡,纷纷中招倒地。一时间,现场哀嚎声四起,局面混乱不堪。
可是,尽管运费业个人的力气、耐力和敏捷度都堪称上乘,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啊。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逐渐感到体力不支,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起来。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衫。
终于,经过一番苦战之后,运费业的体力彻底耗尽。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缓缓地瘫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已失去。
看到运费业如此狼狈的模样,县令朱平湖不禁得意洋洋地大笑起来,笑声响彻整个场地:“哈哈哈哈!任你武艺高强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败在了本县令的手中!你就乖乖地躺在那里看着吧,等会儿我可要好好地羞辱一下那位姑娘,让你们知道与本官作对的下场!哈哈哈哈……”
运费业听到这句话后,顿时怒发冲冠,满脸涨得通红,气愤地吼道:“不许你们侮辱二公主殿下——华东质姐姐!”刹那间,原本已经疲惫不堪、摇摇欲坠的身体仿佛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他猛地站直身子,迅速重新拾起地上那两条沉甸甸的棍子,紧紧握在手中,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然而,对面的县令朱平湖却对此毫不在意,依旧面带嘲讽地冷笑道:“哼,好啊!你这不知死活的臭小子,居然如此狂妄自大!那就等着瞧吧,等你再次被累倒在地时,看我怎么狠狠地羞辱这位如花似玉的姑娘!”
听到这番话,运费业心中的怒火愈发熊熊燃烧起来,他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犹如一头暴怒的雄狮般咆哮道:“不许你欺负华东质姐姐!”那怒吼声震耳欲聋,响彻整个场地,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禁为之侧目。
一旁的官兵头目见状,脸色变得十分凝重,他紧张地看向朱平湖,压低声音说道:“大人,这可如何是好?依属下之见,这小子似乎真的要造反了。而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愤怒气息实在太强烈了,属下甚至能够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威胁。”
可是,朱平湖却完全没有把这些放在眼里,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一顾的笑容,毫不犹豫地回应道:“怕什么?有本县令在此,量他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既然他口出狂言,那就让他试试好了。只要他有本事杀光我手下的所有官兵,本县令自然会信守承诺,放了那位华东质小姐。否则嘛……嘿嘿,到时候可别怪本官不客气,定要让他知道得罪本官的下场!”
听到这话,官兵头目不禁面露难色,焦急地劝道:“县令大人,万万不可啊!眼下这局势已然相当凶险,您可千万别再继续激怒这小子了,万一真的闹出什么大乱子来,咱们恐怕都难以收场啊!”然而,朱平湖心意已决,根本不为所动。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7章 朱平湖的疯狂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欢 )
原本就已经处在愤怒边缘的运费业,此刻心中的怒火像是被浇上了一桶热油一般,瞬间熊熊燃烧起来。在县令朱平湖不断的言语刺激之下,他的愤怒更是犹如火山喷发般不可遏制,怒发冲冠,双眼圆睁,仿佛要喷出火来,体内的肾上腺素急剧飙升!
只听得他一声怒吼,如同晴天霹雳炸响在众人耳畔:“不许欺负二公主殿下华东质姐姐!”这吼声震耳欲聋,其音量之大竟然高达 136 分贝,以至于在场的所有官兵都被惊得捂住了耳朵。然而,如此高分贝的吼叫虽然气势骇人,但同时也使得整个战斗场面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之中,战斗的效率明显下降。
面对运费业的怒斥,朱平湖却一脸不屑地回应道:“什么二公主殿下?我不知道啊,我不道啊!”他的态度傲慢无礼,丝毫没有把运费业放在眼里。
见此情形,运费业的怒火愈发炽烈,他咬牙切齿地吼道:“你们竟敢胆敢欺负华东质姐姐,那就别怪我无情了!”说罢,他一把抄起手中的棍棒,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向面前的官兵。随着一声闷响,第二名官兵惨叫着倒地不起。
一旁的官兵头目惊恐地望着倒在地上的第二名官兵,颤声道:“那……那第二个官兵死了!他居然真的敢杀朝廷命官!”然而,冷血无情的县令朱平湖对此却是视若无睹,冷冷地说道:“这些官兵能死在这里,是他们的荣幸!给我继续用命堆,如果谁敢稍有退缩或者失误,不仅他们自己性命难保,就连他们家人的命也休想保住!”听到这话,官兵头目面露难色,忍不住争辩道:“县令大人,您可不能这样啊!这些官兵也是有血有肉、有家有室的人呐!”
然而,那位高高在上、一脸冷漠的县令朱平湖竟然毫不留情地说道:“哼!那些家伙不过就是一群有血有肉的蠢货罢了,实在是可笑至极!他们只是我用来堆砌功名的工具而已,一群注定要送死的官兵死物罢了!他们根本就不值得我去做任何事情,唯一的价值便是送上自己的性命。即便如此,我也绝不会信守所谓的承诺不去杀害他们的家人。相反,我定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们的家人斩尽杀绝,甚至连年幼的孩童都不会放过。而且,我不仅不会轻易放过他们,还要用尽各种残忍手段将他们慢慢折磨至死,好好欣赏着他们痛苦惨叫的场景,哈哈哈哈……”
朱平湖那令人毛骨悚然且冷血无情的笑声回荡在空气中,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一般,让人听后不禁怒火中烧,心中对这位官员充满了愤恨与鄙夷之情,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痛斥这个毫无人性的家伙。
一旁的官兵头目听到这番话后,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愤怒和绝望,忍不住暗自咒骂道:“唉!真是倒霉啊,为何偏偏让我摊上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上司?恐怕这次我的妻儿老小定然难以逃脱这场劫难了。我真恨不得亲手宰了这该死的狗县令——朱平湖!他简直太过冷血无情了,居然能说出如此丧心病狂的话语来。相比之下,就算我也曾奉命去搜刮百姓,但至少我还未冷血到这般地步啊!”
只见那一群老百姓们,听到这句话后顿时炸开了锅,纷纷怒不可遏地指着那位县令破口大骂起来:“我呸!你个挨千刀的县令啊,你还算得上是人吗?那些官兵们死心塌地地替你卖命,可你倒好,居然转过头来对他们的家人下如此毒手!不仅杀害了人家的妻子儿女,还残忍地折磨着他们的孩子,甚至把人给活活折磨死!”
这时,人群中的另一名百姓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吼道:“你这个丧尽天良、毫无人性的畜生!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啊?”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一直强忍着心中怒火、努力保持冷静以免暴露自己身份的二公主华东质再也按捺不住了。她猛地掏出那块象征着公主尊贵身份的雕刻精美的玉佩,高高举起,满脸怒容地质问那名县令:“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本公主乃是当今圣上的爱女——二公主华东质!你这不知死活的狗官,竟敢犯下如此滔天罪行!待我回到京城之后,定会如实启奏父皇,定要让他下令诛杀你九族,刨了你家祖坟,抄没你全部家产,将你满门灭绝,还要将你处以五马分尸之极刑!”
一旁的侍女瑞令也早已忍无可忍,跟着附和道:“就是啊!你这般冷酷无情的行径,简直有辱县令一职!”
而此时的运费业,同样也是愤怒到了极点,他的吼声犹如雷霆万钧一般,从原本的 136 分贝瞬间飙升至令人震耳欲聋的 148 分贝!只见他随手抓起一块块重达几百斤的大石头,如狂风暴雨般朝着那群官兵狠狠地砸去。刹那间,只听得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官兵们在这猛烈的攻击之下非死即伤,很快便伤亡殆尽。
最后,侍女瑞令、二公主华东质和运费业三人成功地将那冷血至极的县令朱平湖逼到了墙角,形成了合围之势。
运费业怒不可遏地率先开口吼道:“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啊!你这个冷血无情、毫无人性的朱平湖,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言语来形容你了!你不信守承诺,残忍地杀害他们的家人也就罢了,居然连那些无辜的孩童也不放过,将他们折磨至死,并且还是以一种欣赏的姿态去做这种丧尽天良之事!世上怎会有你这般惨无人道之人?你之前不是口出狂言要糟蹋二公主华东质姐姐吗?现在怎么没胆量了?像你这样的恶徒,就应该被剥皮萱草、五马分尸、凌迟斩首,还要诛灭九族!”他的语气中充斥着无尽的愤怒和严厉的指责,声音高亢到震耳欲聋的 145 分贝,其愤怒的浓度简直无法估量。
然而,就在这时,县令朱平湖却满不在乎地冷笑一声,不屑一顾地回应道:“哼,你尽管诛杀好了,反正这些人不过是我通往权力巅峰路上的垫脚石而已。”听到这话,一旁的二公主华东质秀眉紧蹙,她轻轻挥了挥手,示意运费业暂且停下,接着缓缓说道:“既然如此,那本公主便改变主意了。不再诛灭你的九族,而是宣布你的全族仅剩下你一人。至于凌迟之刑嘛,也只会施加于你一人身上。具体的行刑数量,则根据你所犯下的杀戮人数以及罪行的严重程度来判定。”
听到这句话后,县令朱平湖面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怒目圆睁地吼道:“不行!你必须诛我九族!一定要诛我九族啊!”其声音之大,仿佛能震碎这村庄的屋瓦。
站在一旁的二公主华东质闻言,气得浑身发抖,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指着朱平湖怒斥道:“诛九族?本公主偏就不想如你所愿!不仅如此,我还要将这世间所有的酷刑都施加在你身上,好让你亲身体验一下你当年折磨那些可怜儿童时,他们所承受的痛苦究竟有多深!你可知道,有多少原本天真无邪、笑颜如花、聪明伶俐且惹人怜爱的孩子,就这样被你残忍地毁掉了一生!而如今,你居然还妄想牵连自己的家人,难道你不知道他们很有可能八成都是无辜之人吗?哼,无非就是想拉着他们一起陪葬罢了!”
就在这时,一群侍卫匆匆赶来。为首的一人单膝跪地,低头抱拳说道:“二公主殿下,属下来迟,请您恕罪!”
二公主华东质心中暗自思忖:“不是说好侍卫们要再过几日才能赶到吗?怎会来得如此之快?”不过此刻并非深究此事的时候,她转头看向一脸惊愕的县令朱平湖,只见他嘴巴张得大大的,满脸不可置信的神情,结结巴巴地说道:“二……二公主?你……你是二公主?我……我不信!有……有本事你尽管搜查我县令府,看看到底是谁会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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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华东质回到广州城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
在民院之中,只见二公主华东质身形一闪,如疾风般冲到了县令朱平湖面前。她玉手一挥,带着凌厉的掌风,“啪”地一声,竟将堂堂县令朱平湖狠狠地扇倒在地!
二公主华东质美眸含怒,娇声喝道:“哼!你这恶贼,竟然敢虐待儿童?告诉你,你每虐待一个孩子,本公主便会以十倍之数的凌迟刀割在你身上,让你受尽千刀万剐之苦!”
县令朱平湖从地上狼狈爬起,嘴角溢血,但仍强装硬气,嘶声道:“不行!就算你是尊贵的公主殿下又如何?今日我横竖都是死路一条,索性拉个垫背的!来人啊!来人啊!”
然而,任凭他如何呼喊,那些原本应该听命于他的官兵们此刻却一个个呆立当场,瑟瑟发抖,根本无人敢上前一步。只因他们心中清楚,眼前这位人物不知是否真是大将军的第三个儿子中的运费业。此人来历不明,且其身份和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暴力性综合病症,使得之前与他交手的官兵们非死即伤,几乎就要被杀光殆尽。如此恐怖之人,谁敢轻易招惹?
就在这时,一名官兵战战兢兢地开口道:“我若是上去,只怕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连家中九族都难以活命啊!况且,这朱平湖向来出尔反尔,从不信守承诺。即便我侥幸胜了,我的妻儿老小恐怕也会被他百般折磨而死。与其助纣为虐,倒不如就此弃暗投明!”
随后,那些官兵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一个个都将目光投向彼此。二公主华东质直视着县令朱平湖,大声呵斥道:“朱平湖!今日我定要彻查你的府邸,看看究竟有多少无辜之人因你惨死!”说罢,她手臂一挥,带领着一众官兵和侍卫气势汹汹地朝着县令府走去。
到达县令府门口时,二公主再次高声喊道:“来人啊!速速给本公主将这县令府抄个底朝天!”话音未落,只见三公子运费业身先士卒,如同一头猛虎般冲进了府内,二话不说便开始疯狂地翻箱倒柜起来。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一时间整个县令府内乱作一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众人忙碌了许久之后,一名侍卫匆匆跑来,向二公主禀报:“启禀二公主殿下,经过仔细搜查,我们已查明朱平湖大人家中的白银数量总计达一万三千六百两之多!此外,在其府上还发现了大量儿童的尸体,粗略估计约有数百具。这些孩子的死因各不相同,有的惨遭剐刑致死,有的被活活烧死,还有的则是溺水身亡……那场面实在是令人触目惊心、惨不忍睹啊!”
听闻此言,二公主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骂道:“可恶至极的朱平湖!如此丧心病狂之事竟然做得出来!待我回宫将此事禀告父皇,定要让他尝尝六千四百刀凌迟处死的酷刑,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完,她愤愤不平地转身离去,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县令府以及那些仍在继续清查的官兵和侍卫们。
话说那一日,阳光明媚,微风轻拂。只见二公主华东质身侧紧跟着侍女瑞令,而在她们身后,则是气宇轩昂的三公子运费业以及一脸冷峻的寒常将军。他们率领着数千名全副武装、威风凛凛的官兵和侍卫,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浩浩荡荡地向着广州城进发。
远远望去,这支队伍旌旗蔽日,刀枪林立,脚步声整齐划一,震耳欲聋。守城的侍卫们远远瞧见这番阵势,不由得心中一惊,还以为是什么逆贼前来造反呢!其中一名侍卫壮着胆子高声喊道:“大胆狂徒,竟敢如此大张旗鼓地率众逼近我方城池,莫非是想要谋反?”
这时,只见二公主华东质轻盈地下马,向前几步,娇声说道:“这位大哥切莫误会,并非如此啊!我们此番前来,乃是因为抓获了一名恶贯满盈的县令贪官——那挨千刀的朱平湖。如今证据确凿,特来将他押解回城。”说罢,她柳眉微蹙,似乎对于那贪官充满了愤恨之情。
然而,守城侍卫显然并未完全打消疑虑,依旧警惕地看着眼前众人。二公主华东质见状,微微一笑道:“若是诸位不信,不妨与本公主对个暗号如何?”守城侍卫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应道:“好,请公主出题吧。”
于是,二公主华东质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守城侍卫略一思索,随即答道:“全天下第一,我是广州城最会玩的公主。”话音刚落,守城侍卫恍然大悟,连忙躬身行礼道:“原来是公主殿下驾到,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实在是失礼至极!快快快,打开城门迎接公主殿下进城!”
随着一阵沉重的吱呀声响起,紧闭的城门缓缓开启,仿佛也在欢迎着正义之师的到来。就这样,二公主华东质一行人顺利进入了广州城,
然后,在广州城那巍峨壮观、金碧辉煌的皇宫之中,皇帝华河苏正端坐在御书房内,全神贯注地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阳光透过雕花窗户洒在他身上,映照出他威严而又专注的面容。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神色慌张地冲进御书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气喘吁吁地说道:“报……告陛下!喜……事啊!二公主殿下找回来啦!她回来了,还带着军队一同归来呢!”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华河苏猛地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
只见那太监继续激动地禀报着:“陛下,此次跟随二公主殿下来的官兵、侍卫和士兵们人声鼎沸、喧闹嘈杂,人数众多,粗略估计足有数千人之多,甚至快要接近一万人了!”听闻此言,华河苏不禁站起身来,双手负于身后,略作思考后说道:“那好,朕这就前去看一看。”说罢,他便迈着大步,迅速离开了御书房,朝着皇宫楼下走去。
不一会儿,华河苏就来到了皇宫的第一层。远远望去,只见果儿已经快步走到了皇宫门口。而在那里,二公主华东质英姿飒爽地站立着,身旁还有寒常、三公子运费业以及侍女瑞令等人陪同。在他们的身后,则是整整齐齐排列着的几千名大军,个个威风凛凛、气势磅礴。
未等华河苏走近,二公主华东质便迫不及待地抢先开口说道:“父皇,女儿此番外出可算没有辜负您的期望!我抓到了一个罪大恶极的贪官!此人心肠狠毒、冷漠无情、冷酷至极,竟然残害了数百个无辜的儿童!这样的恶人,必须要严惩不贷,女儿恳请父皇下令将他处以六千四百刀的凌迟之刑,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着,华东质的脸上满是愤怒与正义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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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赵聪说出真相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二公主华东质面色凝重地禀报道:“儿臣历经艰辛,也仅仅寻得六百四十八具儿童尸体。其中一些孩子惨死于熊熊烈火之中,身体被烧成焦黑;还有些则是被锋利的刀刃残忍地刮削致死,现场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更有甚者,烟雾弥漫之下,那些无辜的生命就这样悄然消逝。而部分女童更是遭遇了难以言喻的暴行,她们先被侵犯,而后竟被活生生地折磨至死!依儿臣所见,实际受害人数恐怕要比发现的多出十倍有余,大约六千四百八十人。然而那丧心病狂的狗县令朱平湖,其手段之恶劣,令人发指!真不知这些女童生前究竟遭受了何等惨绝人寰的侵犯,又有多少原本美满的家庭因此变得支离破碎啊!”说到此处,二公主已是怒不可遏,她接着上奏道:“恳请父皇下令,将对这恶贼的刑罚再度翻倍,至少要剐他一万两千五百二十刀,方能解民愤,也免得这狗官受刑时太过轻松!”
此时,那狗县令朱平湖仍然非常冷血,他颤抖着声音喊道:“不行!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可是一县之令啊!”
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听到这话,不禁被气笑了,他指着朱平湖怒斥道:“哼!你这恶贯满盈之人,如今还敢口出狂言?你可知道那些孩子们生前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和折磨?他们是多么的无助和可怜!事到如今,一切都已晚矣,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犯下这般滔天罪行!今日,本公子定要让你受到应有的严惩!”
就连站在一旁的侍女瑞令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她附和道:“没错!这狗县令朱平湖的所作所为简直天理难容!奴婢虽身份低微,但也斗胆请求皇上应允,亲眼目睹这恶贼被凌迟一万两千五百二十刀的凄惨下场!,
随后,站在大街之上的皇帝华河苏面色阴沉地开口道:“诸位们,请听朕旨意!”朝堂之下,众大臣皆屏息凝神,静待下文。
只闻皇帝继续说道:“那县令朱平湖,竟敢肆意加重赋税,致使民不聊生;更有甚者,他还妄图瓜分百姓收成,简直罪大恶极!不仅如此,此獠竟然丧心病狂到随意伤害百姓,连那些为县令卖命的官兵之妻女都不放过!先前二女儿华东质据查,被其糟蹋的女童数量已超过千人,其中遭受折磨致死的男童和女童更是多达上百乃至上千人!实在是天理难容!”说到此处,皇帝已是怒不可遏,猛地一拍身。
大街之上顿时一片死寂,人们面面憋气,心中皆是愤怒不已。
片刻之后,皇帝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接着宣判道:“今日本座便判那朱平湖凌迟处死,共计一万两千五百二十刀!先将其打入大牢,三日之后执行刑罚!”话音刚落,一旁早已待命多时的侍卫们便如狼似虎般冲上前去,毫不留情地将县令朱平湖身上的官服粗暴地扒掉,并像拖死狗一般将他拖拽了下去。
此时,站在皇帝身旁的二公主华东质面带微笑,娇声说道:“父皇英明神武,如此判决方能彰显我朝律法之威严!”紧接着,三公子运费业也赶忙附和道:“皇上圣明,此等恶贼就该受到严惩,以儆效尤!”就连立于一旁的寒常与侍女瑞令也齐声高呼:“圣上英明!”
皇帝微微颔首,表示满意,随即挥了挥手说道:“好了,诸位爱卿暂且退下吧。”于是,人们纷纷躬身行礼,缓缓散去。
时间转眼来到了公元 6 年 2 月 15 日这天,那县令朱平湖被五花大绑押解至凌迟的高台之上。台下挤满了围观的百姓,他们,口中不断高喊着“该罚!该罚!”负责行刑的将士手持锋利的钢刀,开始一刀接一刀地切割着朱平湖的皮肉,而旁边的官员则认真地数着数:“一、二、三……”就这样,一刀又一刀,鲜血四溅,惨不忍睹。然而,广州城的百姓对此事却一无所知,他们或许永远不会知晓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但即便不知详情,仅从人们口口相传之中,也能了解到此人乃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因此当听闻其要受刑时,众人无不拍手称快,直呼“该罚!该罚!”
就在这时,四皇子华杨急匆匆地赶来,大声喊道:“走!咱们去找那个赵聪好好算算这笔账!”此刻,原本一脸严肃的三公子运费业听到这话后,脸上的表情迅速从严肃切换成了憨厚模样,挠着头问道:“啥?赵聪是谁啊?俺不知道呢,你快给俺讲讲呗。”四皇子华杨连忙解释道:“哎呀,你这记性!长沙城那狗县令朱平湖背后撑腰的人不就是九品武官赵聪嘛!这事儿都得怪她,咱们可不能轻易放过她!”运费业一听,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应和道:“原来是这样啊,那行,咱就去找她算算账,顺便再捞点儿好处回来。”四皇子华杨笑着说道:“哈哈,正合我意!不过说好了,到时候得到的利益咱俩五五分成哈。”运费业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没问题,那就这么定了!”话音未落,只见四皇子华杨和运费业二人如同疾风一般朝着赵聪府邸飞奔而去。
时间过得飞快,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华杨和运费业便已经抵达了赵聪府上。
随后,只见四皇子华杨冲冲地走到赵聪的府邸门前,抬起手用力地敲了敲门,同时扯着嗓子大声喊道:“赵聪!本皇子今天来此找你算账来了!”站在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也跟着附和道:“没错,如果今日你不赔偿那些因你而丧命的上千无辜冤魂的债,我发誓绝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这时,只听得“吱呀”一声,赵聪缓缓地打开了府门。他满脸狐疑地看着门外气势汹汹的两人,开口说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们二位可是身份尊贵的王公权贵啊,为何要这般欺凌我这个小小的九品武官呢?”
听到这话,运费业,指着赵聪的鼻子指责道:“你居然还有脸问?那个由你撑腰的县令朱平湖,他肆意妄为地加重赋税,残忍地迫害百姓和儿童,致使民不聊生!难道他们的性命在你眼中就如此轻贱吗?”
面对指责,赵聪却是一脸的茫然与疑惑,连忙辩解道:“两位怕是对我有所误会了吧,这件事情真的与我无关呐!我虽然身为九品武官,但对于县令之事确实无权插手过问啊。不过,既然你们找上门来,我倒是可以将此前所经历的一些事情讲给你们听,以供参考。”
四皇子华杨见状,稍稍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应声道:“那好,你且说来听听。”
九品武官赵聪面色凝重地开口说道:“事情是这样的……”他的目光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那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场景之中。
在他的想象画面里,县令朱平湖满脸谄媚地说道:“赵聪大人,您可真是厉害啊!瞧瞧您这人脉,那么多王公贵族、皇室成员都是您的好朋友,您简直就是命运的宠儿,这得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分才能有如此成就呀!只可惜下官身为这贫困县的县令,自身都难保,不然的话,我必定会全力以赴救治这些可怜的百姓,让咱们这长沙城重新焕发生机!”
赵聪听后暗自思忖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对家乡的深情厚谊,他缓缓说道:“长沙城可是我的家乡所在之地,如果能够将它治理得井井有条,那该有多少家乡的亲朋好友可以从此摆脱困苦生活啊!”想到这里,他的眼神越发坚定起来。
紧接着,赵聪毫不犹豫地对朱平湖说道:“既然如此,那好!我愿意在背后全力支持你。若是在行事过程中遇到任何棘手之事,尽管来找我便是,我定会拼尽全身力气来帮助你达成所愿!”
此时,县令朱平湖表面上感激涕零,心里却暗自盘算道:“嘿嘿,有了赵聪大人做我的后盾,我就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加重赋税啦!哈哈哈哈!到时候还怕没有银子捞吗?”然而,他脸上依旧装出一副诚恳的模样,连连点头称谢。
最后,赵聪再次强调道:“事情大致就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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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皇后百宴众人开聊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欢)
然后,运费业听到这句话不禁皱起眉头,开口说道:“我说这县令朱平湖为何如此嚣张跋扈,原来背后竟是您呐!”四皇子华杨点了点头,附和着说道:“是啊是啊,他简直就是坏透顶了,我原还以为您出身平民之家,又在长沙遭遇严重旱灾时有所作为,会是一个清正廉洁的好官呢,没想到您竟然也是个十恶不赦的大贪官!”
九品武官赵聪听完这话,大声辩解道:“你们可不能这般信口胡言!我向来对这些事务从不插手,就连我手底下那些人的所作所为我都未曾过问。再说了,我自己本身就有一大堆事情需要处理,难道不需要去管理治下的百姓么?难不成还要让你来替我治理?”
运费业被赵聪这番话怼得有些语塞,但他还是强撑着说道:“即便如此,您身为官员,也应该多多关注一下才是。毕竟……毕竟……”说到这里,运费业心里暗暗叫苦不迭,心中暗骂道:“哎呀妈呀,咋就想不出个合适的理由来反驳这家伙了呢?”
见运费业支吾其词,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赵聪更是追问道:“毕竟什么?莫非我连自己城池里的百姓都不顾了?还有那堆积如山的事务和几十份奏折等着我去处理呢,往往一忙起来就得花费好几个时辰,我哪里还有闲工夫去理会长沙城那个小小的县令朱平湖啊!”
九品武官赵聪一脸不耐烦地对着四皇子华杨和三公子运费业嚷道:“我可没时间陪你们俩在这里瞎折腾!赶快走人,别耽搁我的时间!”说着,他伸出双手,用力地推着四皇子华杨和三公子运费业,缓缓地朝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赵聪突然飞起一脚,直接将毫无防备的四皇子华杨和三公子运费业踹出了门外。随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了府门,仿佛生怕他们再闯进来似的。
四皇子华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踢得直不起腰来,他一边用手捂着疼痛难忍的腰部,一边不满地嘟囔着:“你不想说就算了嘛,干嘛要这样对本皇子?好歹也给个面子啊!”而站在一旁的赵聪却是面无表情,丝毫没有愧疚之意,毫不犹豫地回应道:“哼!谁让你们两个明知真相还在我这儿苦苦相逼呢?”说完,便紧闭双唇,不再吭声。
四皇子华杨和运费业二人狼狈不堪地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慢慢前行。周围路过的人们看到这番情景,纷纷驻足围观,并开始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起来。其中,一个百姓家的小女儿好奇地扯了扯她爹的衣角,小声问道:“爹爹,您快看呀!那可是堂堂的四皇子华杨呢,居然就这样被赵聪府上的九品武官一脚给踢出来啦!而且还有大将军的三公子陪着一起呢!这个赵聪胆子也太大了吧?”那位父亲连忙捂住女儿的嘴巴,压低声音告诫道:“嘘!小孩子家家懂什么!朝廷里的事情咱们可千万别多嘴,要是不小心惹祸上身,说不定哪天咱家就要遭受灭顶之灾喽!知道得越多,麻烦也就越大!”说完,他赶忙拉着女儿匆匆离去,生怕再多待一会儿就会招来不必要的灾祸。
在那个遥远的公元 6 年 2 月 17 日的夜晚,夜幕如墨般沉沉地笼罩着整个皇宫。万籁俱寂之中,后宫里的皇后刘角端坐在寝宫的榻前,轻声呼唤道:“有人吗?”话音刚落,只见一个身姿婀娜的丫鬟匆匆忙忙地走进殿内,恭敬地应声道:“皇后娘娘,奴婢在此。”
皇后刘角微微颔首,缓声说道:“去将太子华悟给本宫召来。”丫鬟连忙领命道:“奴婢遵命!”随后便脚步轻快地退出了寝宫。
时间悄然流逝,不多时,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太子华悟身着一袭华丽的锦衣,气宇轩昂地踏入了皇后的寝宫。他躬身行礼后,开口问道:“母后,这么晚召见儿臣,不知有何要事?”
此时,皇后刘角面色凝重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缓缓说道:“吾儿啊,近日保定一带遭受严重旱灾,百姓苦不堪言。为母希望你能想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难题。”
太子华悟闻言,眉头微皱,语气严肃地回应道:“母后,后宫不得干政,此乃佳话。您贵为一国之母,理应安心休养,这些国家大事自当交由朝堂大臣们商议处理。况且您若为此劳心伤神,恐怕会累垮身子,儿臣实在担忧啊!”
皇后刘角听后,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那本宫也就放心了。不过……今日,本宫欲举办一场盛大的皇家百宴,还望吾儿能够出席。届时,本宫的二女儿华东质、大女儿华丽江、三女儿华东氏以及二儿子华湖、三儿子华武和四儿子华杨都会一同参加。”
事后不久,四皇子华杨、三皇子华武、二皇子华湖以及四皇子华杨和三公主华东氏、二公主华东质、长公主华丽江等人纷纷得到了消息,急匆匆地赶往后宫。众人一到,二公主华东质便迫不及待地抱怨起来:“哎呀,刚刚正想着玩完一局石头剪刀布呢,母后您就派人来唤我去后宫啦!我连第二局都还没开始玩呢!”一旁的三皇子华武也附和道:“可不是嘛,我的兴致也被打断了。本皇子刚才正要拿起宝剑好好试炼一番武艺,结果也是被母后给召唤过来了。要说委屈,可不止你一个人哟!”话音未落,众人已经来到了后宫之中。只见太子华悟与皇后刘角正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周围摆满了丰盛的宴席。
待众人坐定之后,皇后刘角缓缓开口问道:“好了,快说说看,前天你们都做了些什么事情啊?”二公主华东质连忙答道:“回母后,我那天就是和侍女瑞令妹妹一起玩耍,玩的是石头剪刀布而已。”然而,皇后刘角听完她这番话后,脸色微微一变,严肃地说道:“别尽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质儿,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没有认真读准那本法文书?还有,字有没有写完啊?”面对母后突如其来的质问,二公主华东质不禁有些惊讶,脱口而出:“母后,您……您怎么会知道的呀?”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1章 华湖诗词一出 众人一念一笑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月光如水洒在后宫的庭院里。一场盛大的宴会正在这里举行,灯火辉煌,欢声笑语回荡在空中。
二公主华东质身着华丽的衣裳,娇俏可爱地坐在席间,她眨着灵动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向皇后刘角问道:“母后,您怎么会知道那件事情呀?”
皇后刘角微微一笑,仪态端庄地回答道:“这还用问嘛,自然是本宫猜出来的喽!不然还能怎样呢?”接着,她轻轻皱起眉头,语气略微严肃起来,“不过,公课的准法文书竟然没有写完,这可不行啊。但现在也不是责备你的时候,日后可要抓紧完成哦。”
一旁的二皇子华湖连忙点头应道:“好的,母后,我知道了。既然如此,咱们还是先聊聊其他有趣的事儿吧。”
就在这时,皇后刘角突然转头看向华湖,微笑着招手示意道:“湖儿,你来这边一下。”听到召唤,华湖不敢怠慢,快步走上了后宫摆宴的台面。
紧接着,皇后刘角又朝着另一个方向喊道:“杨儿,你也过来。”只见四皇子华杨身姿挺拔地登上了台面,恭敬地向皇后行礼后,开口问道:“母后,不知唤儿臣二人前来所为何事?”
皇后刘角笑而不语,目光温和地注视着他们俩,片刻之后才缓缓说道:“为娘并非要对你们说些什么重要之事,只是想看看你们近日来的学业成果如何。今日就以‘春天开花’为题,各自作一首诗词给为娘听听。”
只见那身姿挺拔、气宇轩昂的四皇子华杨一步踏出,他目光炯炯地环视众人一圈之后,朗声道:“儿臣要将此画作命名为《春之绽放》!”接着,他稍作停顿,似乎是在整理思绪,随后继续娓娓道来:
“当那轻柔的春风如母亲温柔的手一般轻轻拂过广袤无垠的绿野时,仿佛是一声神奇的召唤,唤醒了那些沉睡已久的花蕾。在那晨曦初现、微光熹微之中,晶莹剔透的露珠宛如夜空中璀璨的繁星般闪烁着光芒,而生命也就在这一刻悄然地开始绽放。
花瓣轻轻地开启,像是羞涩少女微微张开的朱唇,色彩斑斓得令人目不暇接。那鲜艳似火的红色,散发着热情奔放的气息;洁白如雪的白色,纯净无暇得让人不忍触碰;金黄璀璨的黄色,恰似那耀眼夺目的阳光;还有那神秘深邃的紫色,犹如梦幻中的仙境。这些色彩相互交织、融合在一起,共同绘制出了一幅美轮美奂的春日画卷。
花丛之间,勤劳的蜜蜂们忙碌地穿梭其中,辛勤地采撷着那份甜蜜的甘露。它们轻盈的身影如同灵动的音符,在花间跳跃飞舞。而美丽的蝴蝶们则身着五彩霓裳,翩翩起舞,与花儿们一同谱写着一曲曲春天的赞歌。
每一朵花都仿佛是大自然亲手书写的优美诗篇,在阳光的映照之下,低声诉说着生命的顽强不屈以及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希望。它们不仅仅只是装点了这片辽阔的大地,更是用自己的娇艳和芬芳温暖了人们的心灵,点燃了深藏在每个人心中的梦想之火。
就让我们在这花开的美好季节里,用心去感受生命所创造的奇迹吧!珍惜眼前的每一分每一秒,珍惜这份如同花开瞬间般短暂却又无比绚烂美好的时光。”
待四皇子华杨话音落下,在场众人皆沉浸在了他所描绘的美妙意境之中。片刻之后,只听得二皇子华湖率先开口赞叹道:“好诗啊!真是一首绝妙的好诗!”一旁的皇后刘角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好了,湖儿,现在轮到你来展示你的才华啦。”
,然后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二皇子华湖。只听得他朗声道:“本皇子亦有一首诗词,名唤作《春日花趣》。”稍作停顿后,他清了清嗓子继续吟诵道:“春风又绿江南岸,花开时节又逢君;桃花笑我太疯癫,我笑桃花不够圆。梨花带雨非有意,杏花出墙为哪般?牡丹自诩花中王,却被芍药抢了冠。杜鹃啼血为谁哀,栀子花开香满怀。花开花落谁家院,笑看蜜蜂采花忙。”
待二皇子念罢此诗,整个宫殿先是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随后皇后刘角终是没能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一边笑着,一边说道:“皇儿啊,你这也算诗词?怎的如此……有些拙劣呢!”然而,话虽如此,皇后眼中却满是宠溺之色。
再看那太子华悟、三皇子华武、四皇子华杨以及长公主华丽江、二公主华东质和三公主华东氏等人,一个个皆是强忍着笑意,嘴角微微抽搐着,看向二皇子的眼神中充满了戏谑与调侃。
皇后刘角察觉到众人的神情,轻咳两声,缓声道:“你们瞧瞧,咱们皇家可真是情谊深厚呐!即便二皇子所作之诗不尽人意,大家也并未当面嘲笑于他。”说罢,她自己却是再也按捺不住,重新捧腹大笑起来。而原本就已忍得十分辛苦的众人见状,也终于不再顾忌什么,纷纷哄堂大笑起来。一时间,宫殿内笑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二皇子华湖涨红着脸,气鼓鼓地喊道:“你们统统不许嘲笑我!绝对不能嘲笑我呀!《春日花趣》可是本皇子辛辛苦苦才创作完成的诗词大作啊!”
三皇子华武双手抱胸,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笑容,戏谑道:“二哥,你自己瞧瞧你那所谓的《春日花趣》到底有多糟糕、多滑稽可笑?你心里没点数吗?我们大家可都是一直强忍着不笑话你呢!结果现在连母后都忍不住笑出声来了,那我们再不笑岂不是太对不起你的‘杰作’啦?”
四皇子华杨也跟着附和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就是嘛,三哥说得对极了!母后都笑成那样了,我要是不跟着笑几声,难不成要像个闷葫芦一样憋在这里吗?再瞧瞧你这首诗,真是让人忍俊不禁啊,二哥你居然还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此时,坐在上方的皇后娘娘刘角哎呀,瞧我这嘴快的,应该叫母后才对,也是掩面轻笑不止,她看着一脸窘迫的二皇子华湖,眼中满是慈爱与调侃之意。
二皇子华湖眼见众人如此反应,愈发觉得委屈和恼怒,他转头看向一旁的二姐——二公主华东质,带着哭腔问道:“二姐,就连你也笑话我吗?”
二公主华东质努力憋着笑意,但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哎呀,弟弟莫怪姐姐,实在是……实在是母后都笑了,我若不跟着乐一乐,恐怕会被憋出内伤来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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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瑞令递给运费业信件
(本次编章 : [朋友] 兴雨)
夜幕降临,宫内灯火通明。二皇子华湖一脸郁闷地抱怨道:“我真是服了!我的《春日花趣》到底有什么好笑的?”皇后刘角则面带微笑,轻轻摇头说道:“哎呀,湖儿,连母后都忍不住笑了呢。更何况你的二姐华东质和四弟华杨,他们自然也是可以笑的嘛。你瞧瞧他们笑得多么开心呀!”
这时,四皇子华杨大笑着插话进来:“哈哈,二哥,你看我‘羊王大帝’可是笑神呐!你四弟我这张嘴虽然有点欠,但就是能嘲笑你啊,呸,是逗你开心啦!”说罢,他还朝华湖做了个鬼脸。
皇后刘角见状,赶忙出声制止道:“好了好了,既然大家都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可说,那这场宴会也就到此为止吧。明天可就是比武大赛了,为娘就不举行第二场比试喽。”说完,她挥挥手示意众人散去。
待人群逐渐散开后,宫内只剩下二公主华东质和她的侍女瑞令。华东质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瑞令,并轻声嘱咐道:“瑞令妹妹,我这里有一封很重要的信件要交给你。你务必将它安全无误地送到运费雨府邸,记住千万不可有任何差错哦。”瑞令接过信件,恭敬地回答道:“好的,华东质姐姐,奴婢一定会完成任务的,请您放心。”随后,她便转身匆匆离去,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侍女瑞令犹如一只脱缰的野马一般,开始在大街小巷间疯狂地奔跑和穿梭着。她气喘吁吁地来到了运费雨的府邸门前,毫不犹豫地举起手来,用力地敲响了那扇紧闭的大门。
“砰砰砰!”敲门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响着。瑞令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高声喊道:“运费业公子,这是华东质姐姐让我特意给您递过来的信件,请您开下门啊!”然而,等了好一会儿,府内却依旧毫无动静。
瑞令不禁皱起了眉头,心中暗自嘀咕道:“怎么回事?难道没人在家吗?”但她并没有轻易放弃,而是又一次提高了音量喊道:“华东质姐姐让我给您递封信呢,麻烦您开开门呀!”可是,任凭她如何呼喊,那扇门始终纹丝不动,仿佛里面根本没有人似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瑞令渐渐失去了耐心。她开始有些恼怒起来,声音也变得越发尖锐:“喂!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呀?快点儿开门呐!”一边说着,她还一边不停地用手拍打着门扉,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就在这时,瑞令突然灵机一动,决定采取更加强硬的手段。只见她后退几步,然后猛地向前冲去,准备用身体撞开那扇顽固的大门。
可就在她即将撞上大门的瞬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扇门竟然自己缓缓地打开了!由于惯性的作用,瑞令来不及收住脚步,直接一个跟头栽进了院子里,来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
狼狈不堪的瑞令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摔疼的膝盖和手肘,嘴里嘟囔着:“哎呀,今天真是倒霉透顶了!居然会遇到这种事……算了,还是赶紧去找人帮忙吧!”说罢,
随后,侍女瑞令小心翼翼地推开了运费业房间那扇略显沉重的木门,轻声问道:“运费业公子,您究竟在不在里面呀?”话音刚落,只听得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房门缓缓被打开,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此人正是运费业,只见他睡眼惺忪,头发还有些凌乱,但仍难掩其英俊潇洒的气质。
运费业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看着眼前的侍女瑞令,疑惑地问道:“哦?原来是我的义妹啊!这么早来找我,到底所为何事呢?”说着,他伸了个懒腰,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侍女瑞令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运费业,并郑重其事地叮嘱道:“公子,明日便是比武大赛了,届时您务必要按照这封信中的指示行事,千万不可有丝毫差池,更不能擅自妄为。”
运费业接过信件,随意地看了一眼,便将它揣进怀里,满不在乎地应道:“知道啦,知道啦!不就是一场比武嘛,我心里有数。”说完,他挥挥手,示意侍女瑞令可以离开了。
见此情形,侍女瑞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转身匆匆跑出了运费雨的府邸。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运费业自言自语道:“这信里到底写了些什么呢?神神秘秘的……唉,算了,不想那么多了,还是先把它带上吧,万一真遇到什么麻烦事儿,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解一下燃眉之急。”想罢,运费业便又回到床上,倒头继续呼呼大睡起来。
就这样,一夜过去了。时间来到了公元 6 年 2 月 18 日的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运费业的床榻之上。然而,此时的运费业却依旧沉浸在香甜的梦乡之中,对外面的世界毫无察觉。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紧接着传来一个女子清脆而焦急的声音:“三弟!今日可是比武大会的日子,你怎么还在这里睡大觉呢?赶紧起床啦!”原来,来人正是运费业的姐姐——运费氏。
听到姐姐的呼喊声,运费业极不情愿地翻了个身,嘟囔着说道:“哎呀,姐姐,就让我再睡一会儿嘛,好不容易才睡着的。再说了,咱家有的是钱,足足五万两银子呢,就算不去参加那个比武大会又能怎样?”
运费氏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唉,弟弟啊,话可不能这么说。这次比武大赛可不是闹着玩的,关系到我们家族的声誉和地位。无论如何,你都必须按时参加才行。”
随后,运费氏即便满心无奈,但她还是强打起精神来应对眼前的局面。因为这场比武对于她们家族来说至关重要,直接关系到整个家族的声誉和地位。为了此次比武能够顺利举行,运费氏可谓是费尽心思、耗尽精力,又怎会轻言放弃呢?
只听得运费氏高声喊道:“三弟啊,这件事可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话音未落,便见她伸出右手,狠狠地捏住了运费业的耳朵,并用力将他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被突然拎起耳朵的运费业疼得直叫唤:“哎哟,姐姐呀,我不是说过别这么早叫醒我嘛!真是的……”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被运费氏厉声打断道:“你这家伙居然还有脸说这些?难道不知道今天这场比武关乎着我们家族的荣辱兴衰吗?虽说有些家族为了争夺地位可能会不择手段,但倘若我们能凭借自身实力,通过正常途径获取地位和声望,岂不是更为光彩?可瞧瞧你这幅懒散的样子,哪家的子弟像你一样,天都已经亮了足足三个时辰了,却还赖在床上呼呼大睡!今儿个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必须给我前去参加比武。反正就算输了,咱家有的是钱,大不了拿出几百两银子赔给人家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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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春季比武大赛
(本次编章 : 川雨)
过后,运费业赶忙应道:“好好好!我这就去,但不过……”他稍作停顿,目光坚定地看向姐姐运费氏,接着说道:“我一定要在这次比武大赛中战胜姐姐您!”运费氏微微一笑,回应道:“好啊,那咱们这就出发吧。”
随后,运费业迅速穿好衣裳,仔细整理了一番,又精心挑选出一双合适的鞋子。一切准备就绪后,他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朝着那个备受瞩目的比武大台走去。
此时此刻,比武台下人头攒动,热闹非凡。百姓们纷纷围拢过来,兴致勃勃地观看着这场即将上演的精彩对决;富商们则带着随从,站在一旁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而那些身份显赫的王公贵族们,则各自端坐在专属的座位上,神情严肃且庄重。
位于正中央、高高在上的龙椅之上,皇帝华河苏威严地开口说道:“第一场比赛正式开始!此次比武,首先由两人各持一条棍子进行较量。吏部侍郎耀华安和朕的三儿子华武,你们二人出战。计时时长为三柱香,如果在规定时间内能够成功击败对方,那么胜者即为获胜者。反之,如果双方都无法制服彼此,那么这场比试就算平局。现在,第一柱香已经点燃!”
话音刚落,只见三皇子华武一脸自信地说道:“哼,我看你是别妄想能把我制服了!”耀华安毫不示弱,反驳道:“即便你贵为皇子,也休想在此翻天!”说罢,三皇子华武双手紧握木棍,如离弦之箭一般急速冲向耀华安。眨眼间,他手中的木棍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砸在了耀华安的头上。可怜的耀华安甚至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已遭受重击。
就在这时,皇帝华河苏身旁的太监政云高声喊道:“比武大赛的第一场,本朝三皇子华武胜出!”听到这个结果,耀华安不禁长叹一声:“哎呀,我这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他一棒子给打到地上去了,看来这第一场比试,我是输得彻彻底底啊!”
紧接着,太监政云又大声宣布道:“接下来,将由三皇子华武对阵四皇子华杨,请两位皇子上台准备!”只见比武台面上,三皇子华武和四皇子华杨两人双手紧握着棍子,相对而立,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四皇子华杨率先开口说道:“三哥,我好心劝你一句,还是趁早放弃吧,我的羊王大帝棍法可不是你能够轻易承受得住的哟!”然而,三皇子华武却毫不示弱地回应道:“哼,我可真想好好笑话你一番。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大帝啊?你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吗?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有什么所谓的大帝之姿?告诉你,你啥都不是,赶紧给我滚开!老子刚刚可是已经赢过一场了,现在气势正盛呢!”
面对三皇子如此强硬的态度,四皇子华杨只是微微抬起手中的棍子,稍稍做出一个格挡的动作,似乎并不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台下众人见状,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着这场即将展开的激烈对决究竟会鹿死谁手。
只见那三皇子华武双手紧握着一根粗长的木棍,气势汹汹地朝着四皇子华杨猛扑而来。口中还高声叫嚷着:“看招!”而四皇子华杨却不慌不忙,稳稳地站定身形,待那木棍临近之时,他迅速出手,准确无误地握住了木棍前端,轻而易举便挡住了对方凌厉的攻势。
三皇子华武见状,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之色,脱口而出道:“卧槽!竟然……竟然挡住了我的致命一击!要知道,普通人面对如此迅猛的攻击,根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啊!”
四皇子华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回应道:“哼,三哥,别以为只有你有本事。咱们可都是皇室成员,我又岂会惧怕于你?”说罢,他猛地发力,将手中的木棍向前一推,竟把三皇子华武逼得连连后退。
然而,三皇子华武并未就此罢休,他咬咬牙,再次握紧木棍,如一头凶猛的野兽般向四皇子华杨发起新一轮的进攻。一时间,场上棍影交错,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随着时间的推移,场中的气氛愈发紧张起来。不知不觉间,两柱香已经燃烧殆尽,只剩下最后一柱香仍在缓缓燃烧着。就在这时,一直处于防守态势的四皇子华杨突然看准一个破绽,瞬间出手,手中木棍如闪电般击中三皇子华武的胸口。只听得一声闷响,三皇子华武惨叫一声,身体直直向后飞去,最终重重摔倒在地。
一直在一旁观战的华河苏皇帝身旁的太监政云见此情形,连忙高声喊道:“此次比武,乃是四皇子华杨胜出!”
随后,在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观众赛场上,只见那三公子运费业一脸惊恐地喃喃自语道:“还好没有到我……还好没有到我!”他一边说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下来,显然内心极为紧张和害怕。
然而,就在这时,坐在皇帝华河苏身旁的太监政云忽然高声喊道:“今日挑战四皇子华杨的第二人乃是——运费业!”此言一出,全场哗然,人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惊慌失措的运费业。
运费业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喊出后,顿时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说道:“怎……怎么?这就选到我了?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观众啊!”他回头望向自己的姐姐运费氏,满脸委屈地抱怨着。
姐姐运费氏却微笑着鼓励道:“好三弟,我早就跟你说了嘛,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这不,好事就降临到你身上啦!快快去吧,大姐在这里等着你胜利归来呢!”
运费业听了姐姐的话,心中虽然依旧忐忑不安,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应道:“我……我艹!既然如此,那我就上去试试吧。反正横竖都赢不了,大不了就赔他几百个两银子罢了。而且,就算输了,我还可以靠着拍卖那些珍贵无比的黄金鸡蛋来赚钱,这么算起来倒也挺划算的。嗯,就这样决定了!”说完,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朝着比赛场地走去。
第44章 运费业跟华杨比武
(本次编章 : [朋友]兴雨)
紧接着,只见运费业稳步走上了比武台。站在台下的四皇子华杨心中暗自思忖:“我去!居然会是他?竟然是我的兄弟上台了!真是让我意想不到啊,我可真是服气了。不过即便如此,哪怕对手是运费业,我也绝对不能轻易认输,一定要全力以赴地战斗到底!”然而,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华杨心里很清楚,以自己当前所具备的实力而言,如果要与二哥一较高下的话,或许还有胜算,但若是想战胜运费业,那几乎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眼下最为明智的策略便是尽量支撑下去,只要能够坚持撑过整整三炷香的时间,那么这场比试便可以算作平局收场。于是乎,华杨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咬牙挺住,能撑多久算多久。
就在此时,运费业已然迅速地抄起手中的棍子,摆好了防御的架势。说时迟那时快,四皇子华杨手持木棍,如疾风般朝着运费业猛冲过去。面对来势汹汹的攻击,运费业却丝毫不显慌乱,他眼神锐利、动作敏捷,稳稳地握住了自己手中的棍子,并轻而易举地将华杨的攻势给格挡住了。紧接着,运费业顺势发力,挥动着手中的棍子反攻向四皇子华杨的脖颈处。由于巨大的惯性作用,华杨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径直飞出去足足有 1.3 米之远。好在关键时刻,华杨凭借出色的平衡能力成功稳住了脚跟,并没有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
站稳身形后的华杨不禁在心中暗暗感叹道:“1.3 米……竟然飞出去了 1.3 米这么远!和那些被直接一脚踹出超过两米距离的人相比起来,我还算是比较幸运的呢。照目前这个形势发展下去,也许我还能够再多坚持一会儿。”想到这里,华杨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好状态,准备迎接接下来更为激烈的交锋。
就在这时,只见运费业双手紧紧握住一根粗壮的棍子,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般,以每秒高达 10.52 米的惊人速度朝着四皇子华杨狂奔而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四皇子华杨心中不禁一紧,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并暗自思忖:“不行,我绝对不能退缩,一定要咬牙坚持住,多争取一些时间才行!”说时迟那时快,运费业手中的棍子已经带着凌厉的风声呼啸而至,毫不留情地砸向了四皇子华杨。
然而,四皇子华杨并没有坐以待毙,他拼尽全力举起自己手中的棍子,试图抵挡这来势汹汹的一击。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两根棍子狠狠地碰撞在一起,瞬间迸发出耀眼的火花和巨大的冲击力。
运费业见状,不由得大吃一惊,口中喃喃自语道:“哦?这兄弟看起来还普普通通的,”与此同时,四皇子华杨听到了运费业的这番话后,心中也是一动,暗忖道:“如果按照他所说,他现在的精力一下子被削弱了这么多,那么说不定这场战斗最后的胜利者会是我呢!”
想到这里,四皇子华杨精神大振,趁着运费业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迅速调整好姿势,再次挥动起手中的棍子。这一次,他使出了浑身解数,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这一击中。而运费业由于刚才那一击耗费了不少力气,反应稍微慢了半拍,结果被四皇子华杨的棍子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身上。
被击中后的运费业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脑袋里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作响。不过,强忍着剧痛,用两只手死死地抓住棍子,生怕它掉到地上。可尽管如此,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暗暗叫苦:“糟糕!这下麻烦大了,我的精力几乎已经耗尽,如果再找不到反击的机会,恐怕真的就要输掉这场比赛了……”
就在这时,观众席上传来了阵阵喧闹声和呼喊声。只见人群中的耀华安激动地大喊道:“难道这第三场比武大赛的最终胜利者会是四皇子华杨?毕竟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出现了令人意想不到的转折!究竟是三公子运费业更胜一筹,还是四皇子华杨能够笑到最后呢?”说着,他还朝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接着纠正自己道:“啊呸,应该称四殿下才对!”
而站在一旁的耀华安的姐姐耀华兴,则冷静地回应道:“就算如此,那又能怎样?咱们只管安心观看便是。不到最后一刻,谁输谁赢可还说不定呢!切不可过早地做出判断,否则很容易吃大亏的。”
此时,二公主华东质也凑过来发表意见,她轻声说道:“对于四弟嘛,说实话,我并不期望他能赢得这次比武。但我真心希望当他失败的时候,能够保持应有的体面,不要太过丢人现眼就行了。如今四皇子华杨既然已经成功扭转局势实现反超,那咱们就继续往下看吧。”
与此同时,在比武大赛的台面上,运费业紧紧握着手中的木棍,双眼紧盯着对面的四皇子华杨,口中喃喃自语道:“不行!绝对不能输!我刚刚登上这个台面,如果一上来就遭到对方的压制,那岂不是太过丢脸了?要是连四皇子华杨都无法战胜,日后我还有何颜面在朝廷众多成员面前立足啊!”想到这里,运费业鼓足勇气,挥舞着木棍朝四皇子华杨冲了过去。
于是乎,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地展开了激烈交锋。一时间,棍影交错,风声呼啸。台下的观众们看得目不暇接,不时爆发出一阵阵惊叹和叫好声。不知不觉间,六十多个回合过去了,时间也如同白驹过隙般流逝。两柱香燃烧殆尽,但台上的战况依然胶着不下,难分胜负。
就在这时,四皇子华杨一直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战局,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犹如鹰隼一般,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进攻的机会。终于,他瞅准了一个绝佳的时机,手中那根粗壮的木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运费业狠狠地砸去,目标正是运费业的耳朵!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运费业顿感脑袋里一阵天旋地转,耳边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作响。这一击着实不轻,让原本还斗志昂扬的运费业瞬间有些晕头转向。不过,他很快便强打起精神来,心中暗暗思忖道:“罢了罢了,平局就平局吧,反正我本来也没指望能够战胜这位实力较强的四皇子,只要能撑过这三柱香的时间,达成平局,至少不会输得太难看。”
想到这里,运费业咬紧牙关,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疼痛欲裂的头部,摇摇晃晃地重新站立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身形,然后再次握紧手中的木棍,目光坚定地直视着对面的四皇子华杨,大声喊道:“你就算再厉害,终究也只是个人而已,并非无所不能的神明!只要我能咬牙坚持到这三柱香燃尽,那么这场比试我便能获胜!如今,两柱香已然过去,胜利在望!”
听到运费业这番豪言壮语,四皇子华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紧接着回应道:“呵呵,本皇子又何尝不是如此想法?我同样不奢求能够赢得这场比试,只求能与你战成平局即可。”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地相互喊话,谁也不肯示弱。而此时,场上的气氛愈发紧张激烈起来,观战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二人,生怕错过任何精彩的瞬间。
然而,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突然间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时辰已到——”原来是一直端坐在龙椅之上、冷眼旁观这场激战的皇帝华河苏身旁的太监政云高声喊道。随着他话音落下,众人纷纷抬头望向那三根早已燃烧殆尽的檀香。
只见政云恭恭敬敬地走到皇帝面前,躬身行礼后朗声道:“启禀陛下,微臣在此郑重宣布,此次第三场比武,运费业与四殿下最终打成平局!”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5章 华杨拿出《狠乱套论》来说政福
(本次编章 : [朋友]川欢)
公元 6 年 2 月 19 日清晨时分,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了屋内的床榻之上。运费业慵懒地躺在床上,嘴里不停地低声嘟囔着关于前天那场惊心动魄的比武大赛之事。
“三弟啊,前日你的表现当真不错呢!竟然能和四皇子华杨打成平手,姐姐我日后可对你寄予厚望啦!”一旁的运费氏微笑着说道。而就在这时,有人送来了今日最新的排行榜单,上面赫然显示着:运费业或者四皇子华杨并列占据第一名之位。
看到这个结果,运费业忍不住抱怨起来:“哎呀,这个姐姐呀!明明我已经做得很好了,不仅与对手打了个平局,还获得如此佳绩,怎么只是一句‘不错’而已嘛?”他一脸不满地看向运费氏。
然而,运费氏却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说道:“哎,今日这天儿实在是无聊得紧呐!要不然三弟你再去拿那些珍贵的黄金鸡蛋去拍卖会卖掉,多挣些白银回来吧。”
听到这话,运费业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大声反驳道:“凭什么呀?凭什么要让我去卖黄金鸡蛋赚钱?再说了,咱们家里不是还有 4.6 万个白银吗?”
面对弟弟的质问,运费氏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大姐大的架势回应道:“哼,就凭我是你姐姐!即便现在家中尚有不少白银,但如果你不懂得利用这些黄金鸡蛋去赚取更多财富,那你就是个没出息、不争气的三公子!到时候,旁人定会嘲笑你只知玩乐,不思进取!”
被姐姐这么一吓唬,运费业顿时有些底气不足了,他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好好好,我去还不行嘛……我这就去准备准备。”说完便匆匆忙忙地下床穿衣,开始着手处理起拍卖黄金鸡蛋的事宜来。
此刻,在皇宫那庄严肃穆、气势恢宏的国子监内,士大夫政福面色凝重地对着四皇子说道:“四皇子啊!您瞧瞧您这副样子,整日里游手好闲、不思进取,就连那准法文书的第 144 页都认读不全,还妄想着成为什么羊王大帝?依老夫看呐,您倒不如老老实实当个逍遥王爷算了,待到日后长大成人,继续过着您那无拘无束的生活,又或是受封为杨王也罢,可千万别再打这帝王之位的主意啦!不然,以您如今这番模样,一旦登上皇位,只怕会将这整个王朝折腾得鸡犬不宁、分崩离析啊!”
然而,面对政福苦口婆心的劝告,四皇子华杨却是一脸不屑地冷哼一声,反驳道:“哼!夫子,您有何资格嘲笑本皇子想当羊王大帝?即便我不幸被分封到江东那样偏远之地,但那里土地肥沃、资源丰富,人口众多且粮食充足。只要我去了那儿,凭借自身的才智和能力,照样能够当上威风凛凛的羊王大帝!哪像你们这群迂腐的夫子,整天只知道念叨那些个所谓的圣贤书,还有那准法文书也是如此。本皇子才不管那第 144 页究竟讲的是什么呢!不过嘛,我倒是要提醒您,就算朝廷有意通过分封三针之类的手段来限制藩王的势力,您也休想来干扰本皇子追求逍遥快活的日子!”说罢,四皇子华杨便扬长而去,留下政福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不住摇头叹息。
就在这时,坐在一旁的二公主华东质面带不满地开口说道:“四弟啊,你可真是够勇猛的!就连那准法文书的第 144 页所描述的分封三针这样的内容,你都完全看不进去。由此可见,你的叛逆之心到底有多重啊!”而此时,四皇子华杨却毫不示弱,继续反驳道:“哼,你们这些人整日里只知道埋头苦读那些所谓的圣贤之书。这本准法文书固然重要,但其他的书籍可未必都是如此善意满满呢!比如说那本《狠乱套论》,你们谁能给我好好解释一下,这难道也能算是圣贤之书吗?且不说别的,单看这书的第一页、第三页和第五页,其内容简直就是惨无人道至极!我来给你们讲讲吧,第一页居然写着要在人的脸上狠狠地刮上 15 刀,然后将人直接扔进河里去。你们瞧瞧,你们瞧瞧,这哪里像是出自圣贤之手的言论啊?这分明就是毫无人性可言嘛!哪有哪位真正的圣贤会使用如此残忍无道的手段呢?”
然而,那位士大夫政福却赶忙出言辩解道:“四皇子殿下,您有所不知啊,那本《狠乱套论》根本就不在我们的圣贤书架之上摆放呀。并且,它已经被明确列为惨无人道的禁书之列了,从来没有人拿它来教导过您或者我们其他人呐。我们现在所用的不过是这准法文书而已,这才仅仅是第一步罢了。”
紧接着,士大夫政福面色凝重地继续讲道:“况且啊,四皇子居然还偷偷阅读过那本《狠乱套论》这样的禁书!此等行为简直就是罪加一等!您想想看,这本禁书老夫以往可曾拿来教导过诸位皇子和公主?若是胆敢如此行事,那老夫这颗项上人头还要不要啦?恐怕都无需他人提醒,皇上知晓此事后便能轻易要了我的小命!”听到这里,四皇子华杨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哎呀妈呀!我咋把这茬给忘了呢?《狠乱套论》的确是一本禁书啊!这下完蛋咯,难不成我真要……”正当四皇子胡思乱想之际,士大夫政福又高声喊道:“来人呐!速速去请皇上过来!”
见此情形,一旁的二公主华东质连忙劝道:“三弟啊,你还是赶紧向士大夫大人赔个不是吧。万一父皇驾到,你肯定免不了一顿鞭笞之苦啊!”然而,四皇子华杨却把头一扭,梗着脖子倔强地回应道:“哼!我堂堂的羊王大帝,怎会轻易向一个小小的士大夫低头认错?想让我屈服,门儿都没有!”二公主华东质焦急地跺跺脚,嗔怪道:“好弟弟,你就别再固执啦!再过一会儿,等父皇一来,有你好受的!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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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华杨被长川蛇咬中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
过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只见皇帝华河苏急匆匆地赶来,他一脸怒容地说道:“逆子!竟敢如此大胆,胆敢顶撞你的夫子,还强词夺理,竟然将那本惨无人道的禁书说成是圣贤之书!今日,看为父如何教训你!”说罢,皇帝华河苏便顺手拿起一根鞭子,狠狠地抽打起四皇子华杨来。每一鞭下去,都发出清脆的声响,让人不寒而栗。
一旁的士大夫福政见状,冷哼一声说道:“哼!谁叫你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竟敢顶撞老夫?这便是你的下场!”然而,尽管遭受着这般毒打,四皇子华杨却丝毫没有屈服之意,他咬着牙,倔强地喊道:“哼!我堂堂羊王大帝岂会向你们这些人低头?况且……况且福大人您呐,整日里只晓得抱着那些圣贤书摇头晃脑,您除了会滔滔不绝地讲个不停之外,根本就未曾考虑过他人是否能够听懂、是否愿意去听!我羊王大帝一定要让你们明白‘人愿顾响因素准也’这八个字所蕴含的真正道理!难道你们都不懂吗?”
此时,站在一旁的二公主华东质心中暗自思忖道:“四弟啊四弟,都已经到了这般田地,你为何还要如此嘴硬呢?罢了罢了,看来非得打到你服气为止,反正咱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吧。”而皇帝华河苏听到四皇子的这番话后,微微皱起眉头回应道:“这八个字朕自然知晓其中含义,但即便如此,你也绝不可因此而荒废学业呀!勤奋好学难道不也是一件令人愉悦之事吗?”
紧接着,四皇子华杨面带微笑地继续阐述道:“勤奋好学固然是一件令人心生愉悦之事,但并非适用于每个人之身,即便是于我而言亦是如此。想必‘人多眼杂’此理,你应是知晓的吧?需知,我自行给自己规划一段时光即可,顺应自身的时间规律亦无不可呀!打个比方来讲,待天亮之后的三个时辰,我自然而然便会前往国子监潜心修习。学满三个时辰过后呢,二公主华东质掐指一算,言道一日共有十二时辰,而睡眠时间则为五个时辰,再加上两个时辰用以休憩,仅剩下三个时辰用作学习。”
话音刚落,华东质便赶忙摇头否定道:“万万不可啊!你仅是休息一项就耗费了整整三个时辰,而学习同样也是三个时辰,如此一来,转瞬之间大半日便已流逝而去。然而,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又当如何利用呢?难道是用来嬉戏玩闹不成?这般做法,岂不是白白荒废了学业么?”
正当此时,皇帝华河苏插话进来,一脸严肃地说道:“绝对不行!你岂能擅自为自己安排时间,如此行径未免太过放纵肆意了吧!罢了罢了,这样可好,每七日赐予你两日休假,但需谨记,即便在这两日假期之中,功课依旧不可落下,可以否?”四皇子华杨听闻此言,喜笑颜开地点头应道:“好好好,如此甚好,多谢父皇恩典!”
随后,在下了国子监后,四皇子华杨迈着大步走到一旁的地面上,弯下腰捡起一块厚实的板砖。他紧紧握住板砖,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的动作也没有停歇,只见那板砖在空中呼呼作响,仿佛被赋予了某种神秘的力量。紧接着,四皇子华杨运足力气,在板砖上深深地刻下了一个“羊”字。完成这一杰作后,他得意洋洋地抬起头来,大声叫嚷道:“我看有谁不服我羊王大帝!”说罢,便继续昂首挺胸地朝着皇宫外围走去。
当四皇子华杨快要接近皇宫大门时,远远地就看到了耀华安和运费业正站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四皇子华杨见状,加快步伐走上前去,笑嘻嘻地说道:“嘿,你们俩可真够义气,居然在这里等我啊!”这时,只见运费业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他举起手中一个精美的盒子,晃了晃说道:“哦,兄弟,你快瞧瞧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里面赫然摆放着一堆金灿灿、圆滚滚的黄金鸡蛋。
四皇子华杨眼睛一亮,急忙凑上前去,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就在他全神贯注盯着那些黄金鸡蛋的时候,突然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异常的声响。他猛地转过头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失声大叫起来:“哎呀妈呀!蛇!还有蛇呢!”原来,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条长达九米的蛇正蜿蜒爬行而来,那 普通的身躯和狰狞的模样令人毛骨悚然。
运费业听到四皇子华杨的呼喊声,先是一愣,随即迅速反应过来。他顺手抓起身旁一根长长的木棍,毫不犹豫地朝着那条蛇狠狠地戳了过去。然而,这条蛇显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角色,它受到攻击后瞬间暴怒起来,身子猛地一跃而起,张开血盆大口直扑向运费业。好在运费业命大,一个侧身躲闪及时避开了这致命一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运费业大口地喘着气,心有余悸地说道:“我勒个去!这条蛇居然长达九米,但它那身体的粗度竟然还比不上我的棍子呢!不过这玩意儿的脾气似乎相当暴躁啊,一直感觉它想要扑上来咬我的脸。还好刚才我反应快、命大,要不然我的脸恐怕就得被咬得惨不忍睹,彻底毁容啦!”
站在一旁的耀华安此时也是满脸惊恐之色,声音颤抖地问道:“这……这下该如何是好?这条蛇这会儿好像正冲着我过来了!”话音未落,只见那条蛇突然间高高跃起,张开血盆大口,直直地朝着耀华安的脸部咬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四皇子华杨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一把将耀华安猛地推开。然而,由于惯性使然,那条凶猛的蛇顺势改变方向,径直向着四皇子华杨猛扑过去,并毫不留情地一口咬在了他的脸上。刹那间,鲜血四溅,四皇子华杨那张原本英俊的脸庞瞬间被撕裂开来,伤口深得几乎能看到骨头,剧痛让他忍不住放声大叫道:“你这条该死的臭蛇,赶快给本皇子松开嘴!”紧接着,他怒不可遏地吼道:“既然你如此凶残,那就休怪本皇子对你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四皇子华杨便使出浑身解数与这条蛇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殊死搏斗。只见他紧紧抱住蛇身,与那大蛇一起在地上不停地翻滚扭打起来。而他们一路翻滚,竟不知不觉地冲进了皇宫之中。
皇宫内的侍卫们见状,纷纷惊得目瞪口呆。其中一名侍卫回过神来后,不禁赞叹道:“四殿下当真是英勇无畏啊!都已经被蛇咬住了脸,却还不忘拉个垫背的。”其他侍卫也随声附和,表示对四皇子的敬佩之情。随后,众侍卫纷纷抽出腰间的佩剑,齐齐刺向那条蛇的身躯。一时间,剑光闪烁,剑影交错。经过一番激烈的厮杀,那条蛇终于被侍卫们成功制服。
与此同时,身受重伤的四皇子华杨则被闻讯赶来的御医们迅速抬回了房间,紧急救治。整个皇宫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事件而陷入了一片混乱和紧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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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华东质烹饪出英州烧鹅
(本次编章 :[朋友] 彩雨)
只见那位经验丰富的御医神情凝重地伸出手指,轻轻搭在了四皇子华杨的手腕处,开始仔细地诊断他的脉象。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众人都屏息凝神,焦急地等待着御医的结论。
终于,御医收回了手,恭恭敬敬地向皇帝行礼道:“启禀陛下,经过微臣一番诊治,发现四皇子殿下的脸部已被蛇完全咬伤。所幸这蛇并无毒性,尚未有毒素侵入其脉搏,但由于伤口较深且大量出血,这严重的伤势还是对脉搏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御医顿了顿,接着说道:“尤其是那蛇咬的部位,深入脸部肌肤,四皇子刚才因疼痛难忍而挣扎,更是大大增加了物理攻入血管的风险。不过陛下放心,微臣会即刻开出一些草药,其中有无痛波拉草和湖平治草等,这些草药对于缓解伤痛、防止病情进一步恶化应是大有益处。虽说不敢保证百分之百能够治愈,但预防接下来可能出现的伤害应当是不成问题的。”
皇帝华河苏微微颔首,表示同意御医的处理方案,沉声道:“那好,退下吧。”御医赶忙应道:“是,陛下!”随后便躬身退下。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紧接着便听到一个清脆而急切的女声响起:“什么?四弟?四弟刚才怎么了?”原来是二公主华东质听闻消息匆匆赶来。她一脸惊慌失措,眼中满是担忧之色,再次高声喊道:“四弟!四弟到底怎么了?”
皇帝华河苏依旧沉默不语,只是眉头微皱,似是在思考着什么。一旁的运费业见状,连忙站起身来,向二公主详细地叙述起刚才发生的事情,从四皇子华杨如何不幸被蛇咬伤,到御医又是怎样进行诊治,以及目前的状况究竟如何等等,无一遗漏。
紧接着,二公主华东质面露嗔怒之色,娇声呵斥道:“这四皇子华杨怎会如此不知死活!虽说他并未主动去招惹那蛇,但居然被蛇咬伤后,还像发了疯似地来了个死亡翻滚。这般举动,即便对那蛇多少有些限制作用,可对于四弟自身而言,却无疑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且不论此蛇有无毒性,单就其本身来说,便是极为凶险之物呀!”说罢,她轻轻摇了摇头,满脸皆是无奈与惋惜之情。
这时,一旁的运费业接口叹道:“唉!此事说来也只能怪罪于华杨兄弟了。想当初,若不是他奋力将耀华安推开,致使那蛇中途改向,转而咬向了他,又岂会发生如今这番局面呢?嘿嘿嘿……”言语之中,虽带着几分调侃之意,但更多的却是对华杨不幸遭遇的感慨。
只见那四皇子华杨一脸哀怨,指着自己肿胀不堪、满是伤痕的面庞,愤愤不平地叫嚷起来:“好啊,你竟然还敢嘲笑于我!瞧瞧我现在这副模样,脸都变成这样子了,你居然还有心思取笑!我当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啦,遇上你们这群家伙,我可真是欲哭无泪哟!”
然而,面对华杨的恼怒,耀华安赶忙赔笑道:“四殿下莫要动气,莫要动气嘛!来来来,先喝口清水英酒,压压惊再说。”说着,便将一杯美酒递到了华杨面前。
华杨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回道:“你看看我现如今这副惨状,还能喝酒吗?只怕我以这幅尊容饮酒,顷刻间便能引发中毒身亡之祸了吧!”
运费业听后,却是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宽慰道:“无妨无妨,不过就是脸部被咬得深些,受了点伤,流了不少血而已。这点小伤,丝毫不会影响您开怀畅饮的兴致啊!”
华杨闻听此言,心中愈发气恼,咬牙切齿地道:“哼!我可真是多谢你们了,正是因为有你们,才造就了今日我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
随后,运费业满脸无奈地说道:“哎呦,华杨兄弟,这事儿您可真不能责怪我们呐!谁能想到那蛇会转移方向攻击你呢?好了,先不提这个啦,咱们还是赶紧来帮帮您吧。希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怪罪于我哟!”紧接着,他又转头看向华东质,笑嘻嘻地说道:“嘿嘿,华东质啊……不对不对,二公主殿下,不知您可否帮在下一个小小的忙呢?能否麻烦您去端来两瓶清水英酒、一只英州烧鹅,也好让四皇子华杨兄弟能够饱餐一顿。哦对了,顺便也给我来一份呗!”说完,运费业还不忘向华东质眨眨眼。
只见华东质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道:“哼,好啊,你居然敢把本公主当成丫鬟使唤,是不是?不过看在华杨四弟的份儿上,本公主这次就勉为其难答应你了。行行行,姐姐这就去办!”说罢,她便转身离去,不多时,手上拿着三只精致的瓷碗走了回来。
就在这时,从远处传来阵阵御膳房炒菜的声响,锅铲与铁锅碰撞发出的“叮叮当当”声不绝于耳。众人一边闲聊着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过了好一会儿,二公主华东质再次现身,只见她的手中多了四个大碗,其中装着香气四溢的英州烧鹅,此外还有八瓶清水英酒。
华东质将这些美食美酒一一摆放在桌上,然后开始分配起来。她指着其中一碗对华杨说道:“四弟,这份是你的。”接着又指向另一碗,对着运费业笑道:“这个嘛,自然是你的咯。”最后,她拿起剩下两碗中的一碗,递给了一旁的用耀华安,并解释道:“这个是给你的。”当分配完后,桌上只剩下最后一碗,华东质理所当然地将它拉到自己面前。
见此情形,运费业不禁好奇地问道:“哎呀,二公主殿下,您怎么还给自己单独煮了一盘呀?”华东质挑了挑眉,理直气壮地回答道:“怎么的?难道本公主就不能享用吗?我就不能吃啦?”运费业赶忙赔笑着应道:“当然能,当然能,谁敢说公主殿下不能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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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清水城酝酿阴谋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在酒足饭饱之后,运费业和耀华安心满意足地缓缓走出了皇宫。一路上两人谈笑风生,运费业不禁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感慨道:“就在前几个时辰啊,那华杨可真算得上是个倒霉蛋儿!本来在国子监刚刚被安排好了学习时间,谁知道一出国子监大门,迎面就碰上了咱们俩。这还不算完呢,没过多久居然又瞧见一条大蛇出没。先不提前面那些事儿,单说后面这件,若不是华杨关键时刻舍身一推,让你避开了那凶猛的蛇,恐怕它就要改变攻击方向直扑向华杨啦。只可惜啊,华杨自己却没能躲过这一劫,被那恶蛇狠狠地咬在了脸上。”
听到这里,耀华安连忙接口说道:“运费业啊,你看问题可不能总是这么消极悲观嘛,得学会从积极正面的角度去分析才行呐!你瞧,这也算是个好消息吧——四皇子因为受伤,这下子再也不用去国子监受苦受累啦,也不用成天埋头苦写那些没完没了的功课喽。毕竟人家脸都被咬得见血了,连眼睛周围都留下了那么明显的伤痕,这不得给他放上好些日子的假呀?”
然而,运费业却连连摇头叹息道:“哎呀呀,话虽如此,但这其中也是存在不少负面影响的哟!首先最起码的一点,华杨现在根本无法起身活动,自然也就没办法像以前那样跟咱们一块儿玩耍嬉戏咯。而且你想想看,他那张原本英俊潇洒、特别帅帅气气的面庞,竟然被那可恶的蛇一下子给咬得粉碎不堪,这叫人如何能够接受得了哇!别说是什么英俊的面容了,只怕就连他脸上的骨头能否保住都是个未知数呢!”
紧接着,耀华安开口言道:“咱们暂且不提其他之事了,先来称呼一下你大哥运费德如何?不如前往那家名叫英策的酒店吧!”这时,运费业连忙回应道:“然而,英策酒楼位于深圳城,并非在广州城呀!”耀华安略作思索后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先呼喊一声运费德吧!”
稍等片刻之后,只见运费业缓缓回到了运费雨府门前,并轻轻推开了府门。进门之后,运费业朝着屋内大声喊道:“二哥,我打算前往英策酒楼痛饮一坛美酒,不知您是否有意一同前去呢?”此时,正在屋内的运费德听闻此言,兴奋地答道:“什么?竟然是去英策酒楼!那实在是太棒啦!那里的清水英酒可是令我日思夜想、难以忘怀的绝世佳酿啊!味道醇厚浓烈,堪称一绝!”
听到二哥对这酒赞不绝口,运费业不禁笑着调侃道:“哦?原来您觉得这酒乃是佳酿啊,但我可要提醒您,当您真正品尝此酒时,恐怕会被其浓烈的口感刺激得全身瘫软无力哟!您可知晓其中厉害?”面对弟弟的这番话语,运费德却丝毫没有退缩之意,反而坚定地回答道:“即便真如你所说这般厉害,俺也定要尝上一口那瓶美酒,快快出发吧!”
于是乎,运费业与耀华安以及运费德三人一同登上马车,准备踏上前往深圳城之路,只为能够一品那令人神往的清水英酒。
在颠簸前行的马车之上,运费业面带微笑地开口道:“那清水英酒啊,味道堪称一绝,绝对是世间难得的佳酿!”然而此时,他们正身处在赶往深圳城的路途之中,距离目的地尚有两个时辰左右的车程。坐在一旁的运费德不禁叹息一声:“唉,只可惜家中并无此等美酒啊。”
这时,耀华安突然插话进来:“非也非也,我记得府上应该是有的吧?就算咱们府上没有,皇宫里总该会有像清水英酒这般的绝世美酒吧?听闻皇宫内可是珍藏着足足十二瓶之多呢!”
谁知运费业却摇了摇头,否定道:“你莫要忘记了,皇宫里虽说原本确实存有十二瓶清水英酒,但方才享用英州烧鹅之时,一下子便被二公主华东质端上来整整八瓶。如此算来,如今皇宫中的清水英酒数量怕是仅剩下区区四瓶而已啦。再者说,即便真能从皇宫取得些许,可毕竟数量有限呐。更何况,就连运费雨府上所藏的各类美酒当中,都未曾有过如清水英酒这般令人陶醉的珍品。依我看呀,倒不如待我们抵达深圳城之后,亲自前往那英策酒楼一探究竟,自行前去取用更为妥当些。”
公元 6 年 2 月 25 日深夜,此刻位于湖北分正区的清水城,大雨倾盆而下,天地间一片迷蒙。而城内的官府内却是灯火通明,但奇怪的是,仅仅只是房间内亮如白昼,外面的街道上早已空无一人,人们都沉浸在梦乡之中。
屋内,林账数和关天正相对而坐,面色凝重地讨论着什么。只见林账数率先开口道:“关兄啊,前几个月咱们的谋划或许有些失算了,可依我看,也未必就一定会失败。”关天闻言眉头微皱,问道:“林兄何出此言?”
林账数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如今这深圳城的四面八方可都被咱们安插了人手,那些守卫几乎全都换成了咱们自己的人。虽说咱们在深圳城的侍卫数量不足六成,但起码也有五成之多!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咱的心腹刺客,他们个个身手不凡,想要暗中除掉运费业简直易如反掌。只要他一现身,随时都可以让他命丧黄泉。嘿嘿嘿……如此一来,就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挡咱们对那侍女瑞令下手啦!哈哈哈哈!”说到得意处,林账数不禁放声大笑起来。
笑罢,林账数又继续补充道:“不仅如此,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当运费业踏入英策酒馆时,咱们埋伏在暗处的刺客便会手持弓弩,箭头之上更是涂抹了剧毒之物——防风素。这种毒药虽然比不上传说中的千年毒液那般致命,但毒性也是极为猛烈的。就算运费业侥幸躲过了第一轮暗杀,他也绝对逃不过第二轮的袭击。到时候,整个深圳城必然会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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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深圳英策商刺杀事件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此时,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一辆装饰精美的马车缓缓地停在了深圳城那座闻名遐迩的英策酒楼前。只见车帘一掀,三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先后下了马车,他们分别是运费业、运费德和耀华安。
运费德率先开口道:“今日可真是个好日子啊!居然又有机会来到英策酒楼这般雅致之地。”他一边说着,一边满脸笑容地打量着这座酒楼。
一旁的运费业也笑着附和道:“可不是嘛!这里的清水英酒可是一绝,绝对值得一品。”说罢,他便迈步走进了酒楼。
三人找了一处靠窗的雅座坐下,店小二很快就将美酒佳肴呈上。运费业举起酒杯,对着另外两人笑道:“来来来,让我们一同畅饮此杯,共享这美好时光。”
耀华安也豪爽地应道:“好啊!那就干杯吧!”说完,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然而,仅仅喝了不到 0.2 斗的清水英酒,运费业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麻麻的。这种强烈的刺激感让他意识到,这酒的烈度绝非一般。尽管如此,他还是强忍着不适,赞道:“没错,这酒确实清爽,味道也的确很好喝。只是……这烈度着实有些惊人啊!”
英策酒楼的老板听到这话,微笑着走过来解释道:“各位公子有所不知,这清水英酒乃是本店的招牌佳酿,采用了独特的酿造工艺,所以酒性较为刚烈。不过,若是觉得太过浓烈,不妨慢慢品尝。”
耀华安苦着脸点头道:“是啊是啊,这对我们来说,实在有些招架不住呀!这烈酒多少都有点灼烧我们的胸口了。”
英策老板却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说道:“无妨无妨,如果觉得我的酒好喝,只需付 20 两银子即可;若赶上打折活动,仅需支付 5 两银子便可尽情享用。当然,如果觉得不好喝,分文不取。”
这时,运费业忽然灵机一动,问道:“哎,对了,商家兄弟,我们该如何报答您这免费之恩呢?总不能白占您这个便宜吧。”
英策面带微笑地摆了摆手,说道:“兄弟啊,不必如此客气!若是您觉得我这瓶酒味道不佳,大可以免费品尝一番,无需支付任何银钱和运费哦。”
听到这话,运费业连忙摇头回应道:“那怎么行呢?我可不能平白无故地占您的便宜呀!快说说吧,您到底想要搞些什么名堂呢?”
英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压低声音说道:“不如咱们再来搞一次‘英策酒馆’的合作怎么样?这次我准备发出一些合作邀请照帖。”
运费业眼睛一亮,兴奋地问道:“那咱们合作一笔生意如何?就拿这次合作为例。”他稍作停顿,接着说道:“实不相瞒,我家中还有好几枚珍贵无比的黄金鸡蛋,这些鸡蛋价值不菲,估计能够卖到好几百两银子呢!要不这样,利润咱俩五五分成,您看行吗?”
英策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行啊行啊,如此甚好,倒也不算吃亏。不过切记要信守承诺哦,明日一定要准时到来。”
就在这时,在酒馆窗外的围墙边,一名隐藏在暗处的刺客正手持弓弩,小心翼翼地巡视着周围的动静。突然间,一支弓弩射出的利箭如闪电般急速划过夜空,箭头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目标疾驰而去
就在这时,一支支锋利的弓弩如同闪电一般,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运费业疾驰而去。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些弓弩并没有直接命中目标,而是在半途中惊险地划过了运费业的脸颊,瞬间带出一道细长的伤口,鲜血顿时从伤口处汩汩流出。
耀华安见状,心中一惊,连忙关切地问道:“运费业,你没事吧?”运费业强忍着疼痛,摇了摇头道:“没事,我没事,只是这脸庞不小心被划出了点血而已。”一旁的运费德皱起眉头,愤愤不平地说:“三弟可真是倒霉啊!咱们三个今天怎么这么背运,竟然会在这里遭遇到刺客的刺杀!”
紧接着,一阵密集而急促的弓弦声骤然响起,仿佛暴雨般倾泻而来。只见一串串箭矢如飞蝗般铺天盖地地射了出来,有的直直地钉在了坚硬的墙壁之上,溅起一片碎屑;有的深深地嵌入了厚实的木桌之中,发出沉闷的声响;还有的则稳稳地射中了精致的椅子,将其贯穿得千疮百孔。
好在耀华安、运费德和运费业三人反应敏捷,身手矫健,凭借着多年的命大,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些致命的箭矢。尽管场面异常凶险,但幸运女神似乎眷顾着他们,让他们成功躲过了一劫又一劫。
商家英策看着眼前混乱不堪的场景,不禁感叹道:“咱们四个刚刚才达成合作,没想到转眼间就冒出个刺客来搅局!”这时,那个名叫联氏的刺客懊恼地骂道:“该死!居然在这种关键时刻失手射偏了!”另一个刺客关河则阴恻恻地提议道:“要不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冲出去趁乱把他们给杀了!反正他们就算侥幸能躲过咱们第一轮的刺杀,接下来面对第二轮的攻击,肯定也是无力抵挡的!”
紧接着,那位名叫联氏的刺客高声喊道:“既然如此,那就立刻发动刺杀!务必将运费业置于死地!”随着他一声令下,众多刺客如潮水般汹涌而上,争先恐后地冲破窗户,闯入了那家酒馆。
此时,正在酒馆中的运费业、耀华安和运费德三人,目睹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又一波猛烈袭击,不禁大惊失色。只见那些刺客一个个手持利刃,面露凶光,来势汹汹。
回想起刚刚经历的那场惊心动魄的弩箭袭击,运费业心中暗自庆幸自己福大命大,居然能够侥幸逃过那一支支如同疾风骤雨般射来的箭矢。然而此刻,面对数十个身手矫健的刺客,他感到一阵绝望涌上心头。
一旁的耀华安也面色凝重地喃喃自语道:“今天可真是到了生死关头啊!真不知道咱们是否还能幸运地躲过这一轮惨绝人寰的刺杀……”
而隐藏在黑暗角落里的刺客联氏,则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嘿嘿,这一轮的刺杀行动,我倒要看看你们几个究竟有没有本事坚持下来!就算能躲过初一,难道还能躲过十五不成?”
听到这话,耀华安和运费业顿时面面相觑,惊慌失措地齐声问道:“这可如何是好?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啊?”就在两人心急如焚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运费德突然开口说道:“我倒是有个法子。”
运费业急忙追问:“哦?快说,究竟是什么办法?”运费德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那便是——逃跑!”话音未落,他便转身拔腿朝着门外狂奔而去。
见此情形,运费业等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一边高喊着:“二哥,等等我呀!”一边也跟着撒丫子拼命逃窜起来。刹那间,酒馆内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刺客,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干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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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刺客联氏洗劫英策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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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隐藏于暗处的刺客联氏仅仅只是经历了片刻的惊诧,其脸上的表情便迅速地恢复成了原本那副阴险狡诈的模样。紧接着,他用低沉而冷酷的声音说道:“立刻发动第二次刺杀计划!”一旁的关河听到命令后,连忙应道:“大人,小的在!”刺客联氏眼神阴鸷地盯着前方,冷冷地吩咐道:“你马上传令下去,要让整个深圳城陷入彻头彻尾的混乱之中!别忘了,这座城里可有一大半都是我们的人,而且还有众多扮作侍卫模样的刺客潜伏其中。”关河不敢有丝毫怠慢,赶忙躬身答道:“是,小的这就去执行!”
与此同时,另一边正在仓皇逃命的运费业、运费德、商家英以及策耀华安等人正焦急万分。英策满脸懊恼地抱怨着:“哎呀,我那家酒馆里怎么会突然间冒出这么多刺客呢?我的那些清水英酒产品可全都落在酒馆里啦!等到了安全之地,我还得重新制作才行啊!”运费业不耐烦地打断他说:“行了,英策兄弟,你的那些清水英酒连刺客们都瞧不上眼,更别提他们会去掠夺你的酒了!”运费德也附和道:“三弟,算了吧!咱们还是赶紧继续逃跑吧,千万别在这里继续逗留了,我总觉得接下来可能还会遭遇更多的危险呐!”
随后,运费德、运费业和商家英策耀华安三人依然在深圳城的大街小巷中东躲西藏地逃窜着。他们神色慌张,脚步匆匆,仿佛身后有一群凶猛的恶狼在紧追不舍。
终于,经过一番亡命奔逃之后,他们又钻进了另一条狭窄而幽静的小巷子里。稍稍喘了几口气后,运费德如释重负般地开口说道:“我觉得……这里应该安全了吧?”他一边说着,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然而,运费业却不以为意地撇撇嘴道:“怎么?你还担心那个英策惦记着你那所谓的清水英酒啊?别瞎操心啦!就凭那种破玩意儿,那些刺客根本瞧不上眼儿!谁会稀罕你的东西呀!”说完,他还不屑地冷笑一声。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耀华安忍不住插嘴道:“嘿,运费业,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哦!还记得吗?你曾经大肆夸赞过清水英酒有多清爽,烈得让人浑身发麻,甚至连运费德都只抿了一小口就直接住进医馆好几天呢!现在你居然还好意思亲口说这酒没人会喝?哼,说不定别人都想抄袭它呢!”
听到这话,运费德连忙点头附和道:“没错没错!而且在那场惊心动魄的长生之战时,敌方的苏里就是靠着我们的清水英酒才成功击退了当朝大将军——也就是运费业你的父亲运费雨的猛烈攻城呐!当时,苏里将清水英酒从城墙上倾倒而下,形成了一股强大的酸性洪流。虽然这股酸性物质并没有严重影响到士兵们的胃口,但对于人体皮肤的伤害程度可远比口腔要厉害得多哟!正因如此,苏里才能凭借这一奇招打退了我方的进攻。所以说,咱们这清水英酒还是相当有威力的嘛!”
紧接着,耀华安 运费业 英策三人竟然不约而同地对着运费德齐声喝问:“哎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曾经用于军中的那种东西,难不成那些刺客们真有可能去洗劫英策酒馆里的清水英酒吗?要是那样子的话,可就全完蛋啦!想当初,敌方大将苏里不正是因为使用清水英酒倒灌才致使我们这边遭受了一次小小的挫败嘛!虽说相对苏里他们而言,咱们的损失要少一些,但不管怎样,失败了就是失败了呀!……” 运费德一脸严肃地回应道:“英策啊,尽管你的这款产品——清水英酒确实美味可口得很呐,然而它同时也算得上是一种颇具危险性的美酒哟!只要一不小心让它倒灌到人的皮肤上面,立刻就能引发严重的烧伤呢!要说在胃里面或许其杀伤力还算不得太大,可一旦接触到皮肤,那危害程度简直可以说是被无限制地放大了啊!”听到这话,英策不禁脸色大变,惊慌失措地叫嚷起来:“天哪!照您这么说,难道我酒馆里所有的清水英酒产品全都保不住了吗?这可如何是好哇!”此时,运费业与耀华安两人相视对望了一眼之后,无奈地双双叹息一声,仿佛眼前的局势已经让人感到束手无策了一般。
此时此刻,在英策酒馆内,一名刺客——联氏悄然潜入其中。他手持着一杯清澈透明的清水英酒,目光犀利地环视四周后,缓缓开口问道:“如今第二步计划进展得如何?”站在一旁的刺客关河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道:“启禀大人,小的已按照计划在深圳城中制造了小规模的混乱,但目前尚未引起运费业、耀华安和运费德等人的察觉。待到时机成熟,引发大规模混乱之时,我们便可趁机将这三人一举消灭于萌芽状态!”
这时,另一名刺客好奇地凑过来,疑惑地问道:“您一直在盯着这瓶清水英酒看,究竟是何用意啊?”只见联氏微微一笑,漫不经心地回应道:“自然是欣赏这瓶酒罢了,难道你以为还有其他原因不成?不过话说回来,即便这只是一瓶看似普通的清水英酒,其背后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据最新从朝廷和前线传来的消息称,敌方将领苏里正是凭借此酒,成功有效地遏制住了当朝大将军运费雨前进的步伐,并最终导致其战败。所以,我们必须将包括清水英酒在内的所有相关物品统统洗劫一空,任何一个角落都绝不放过!因为这些东西在关键时刻或许能够派上用场。虽然清水英酒的确是一瓶口感醇厚的美酒,但与此同时,它亦是一种具有潜在危险的烈酒。”那名刺客听后恍然大悟,赶忙点头应道:“明白了,小的这就去办!”说罢,便转身匆匆离去,开始执行新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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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联氏出场 二波阴谋席卷而来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没过多久,英策酒馆便已被洗劫得一干二净。这时,刺客联氏环顾四周后问道:“清水英酒都带上了吗?”一旁的刺客天河赶忙回答道:“放心吧老大,都带上了!”听到这话,刺客联氏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喊道:“那好,咱们出发!”话音未落,刺客天河与刺客联氏便如两道黑影般疾驰而出,迅速消失在了英策酒楼之中。
就在他们离开之后不久,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着外面动静的运费德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轻声呢喃道:“没有人……没有人……”确认安全后,他向身后的耀华安、英策以及运费业挥挥手示意可以出来了。然而,正当这四人刚刚露头之时,一个眼尖的刺客却猛然发现了他们,并高声大喊道:“来人啊!我发现他们了!”随着这声呼喊,瞬间从四面八方涌出一大群刺客,气势汹汹地朝他们扑来。
见此情形,运费德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将其他三人紧紧护在身后。而运费业则早已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抖不已,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怎么办呀?怎么办呀?我是不是要死了?”说着,竟两腿一软瘫倒在地,绝望地哀嚎道:“今日恐怕我是必死无疑了!”
与此同时,原本负责维护深圳城治安的侍卫们不知为何突然间大部分发生了叛变,竟然与这些刺客一同混战在了一起。一时间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响彻整个街道。而那群刺客则完全不顾周围的混乱场面,径直朝着运费德等四人狂奔而来。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神秘的身影从众刺客之中脱颖而出。只见此人一袭黑衣,身姿矫健,宛如鬼魅一般。他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四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缓缓开口说道:“你们以为能躲得过第一轮的刺杀,难道还能躲得过第二轮吗?哼,如今这深圳城已然大乱,看你们还能往哪里逃!”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皇宫内一片宁静祥和。然而,在其中一间装饰华丽的房间里,气氛却显得有些凝重。二公主华东质忧心忡忡地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语道:“我倒是有些担心他们了……”
站在一旁侍奉的侍女瑞令听到公主的话语,不禁好奇地问道:“华东质姐姐,您为何会如此担忧呢?依我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呀!”
华东质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转向瑞令缓缓说道:“瑞令,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就在方才那几个月的雨林之行中,尤其是咱们打猎的时候,你竟然遭遇了不止一次的刺杀!这怎么可能只是单纯的偶然事件呢?我总觉得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暗中指使,目的就是要取你的性命!”
说罢,华东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与此同时,镜头一转,来到了位于湖北分正区清水城的一座灯火通明的官府房间里。屋内,林账数和天关正面对面坐着,神情严肃地商讨着事情。
天关率先开口说道:“如今,深圳城想必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接下来,是不是就该轮到都城广州城了呢?毕竟,侍女瑞令所在之处正是皇宫那边。可若是我们想要安排刺杀行动,以皇宫那些侍卫们的能耐,恐怕并非易事啊!”
但是林账数却胸有成竹地说道:“你觉得要与皇家侍卫正面交锋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咱们不如悄悄潜入皇宫,然后瞅准一个特定的时机发动突然袭击。如此一来,不仅侍女瑞令有可能命丧黄泉,就连当今圣上的二女儿——二公主华东质恐怕都会在这场刺杀行动中香消玉殒。这不正是一箭双雕、一举两得之事嘛!”天关连连点头称是道:“对对对,您说得太有道理啦!只是……眼下深圳城看上去已然陷入了大规模的混乱之中。照此情形发展下去,运费业那些家伙说不定早就已经在第一轮刺杀当中一命呜呼了;要么他们现在正困于这片混乱之中苦苦挣扎呢,但不管怎样,他们肯定都是插翅难逃啊!”天关接着又谄媚地说道:“您可真是英明神武啊!绝对的英明,竟然能够巧妙地加以利用这种局势。只不过到那时,侍女瑞令的生死存亡可就难以预料咯,能不能保住她的小命就得看接下来的情况如何发展了。”就在这一片混乱不堪的深圳城中,运费德惊恐万分地质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痛下杀手谋害我们?”一旁的耀华安也随声附和着喊道:“是啊!快给我们个交代,为什么非要置我们于死地不可?”英策则显得相对冷静一些,他开口说道:“还有,我精心研制的清水英酒这款产品到底怎么惹到你们了?”然而,伴随着那股神秘莫测的雾气逐渐消散开来,众人终于看清了,原来那个刺客头目的真面目竟然是联氏!
只见,那个名叫联氏的刺客突然开口说道:“运费业,你好啊!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吧?哈哈哈哈,瞧瞧如今这整个深圳城,已然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啦!”听到这话,原本还沉浸在绝望中的运费业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他定了定神,强装镇定地回应道:“哼,没事没事!就算在刚才那第一波刺杀当中,你也没能将我真正置于死地,有什么可值得你如此得意洋洋的呢?”
然而,面对运费业的质问,刺客联氏却是不以为意,反而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得意?你不妨摸摸自己的脸颊,是不是感觉有些刺痛?没错,你的脸上似乎已经出现了一道被箭氏划伤的血痕呢。怎么样,这下子你总该承认我的群体刺客的厉害了吧?”说罢,他一脸戏谑地看着运费业。
运费业闻言,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庞,果然感觉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传来。他心中暗惊,但表面上仍不肯示弱,咬着牙说道:“不就是一点小伤嘛,这能说明得了什么?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玄机不成?”
只见刺客联氏嘿嘿一笑,缓缓说道:“既然事已至此,反正你们几人也已经被逼入绝境,再无翻身的可能,那我索性就把真相告诉给你好了。实话告诉你吧,眼下这整个深圳城之所以会变得如此混乱不堪,其实都是拜我所赐!城中的大部分侍卫早已背叛,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派出了众多刺客乔装打扮成侍卫的模样,混入其中混淆视听,从而以假乱真。不仅如此,就连刚刚射向你的那支箭,上面可是涂抹了一种名为防风素的毒液哦。虽说它算不上是什么千年难得一见的剧毒之物,但它的威力同样不容小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便会毒性发作,最终毒发身亡。嘿嘿,就凭你们区区四个人,又怎能与我抗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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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运费业的防风素发作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运费业听到这番话后,怒不可遏地吼道:“你这无耻的刺客!竟然在箭头上涂抹剧毒,简直卑鄙下流到了极点!”
联氏却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空气中,令人毛骨悚然。他嚣张地回应道:“哈哈哈哈哈!卑鄙?只要能够达成我的目标,任何手段我都会毫不犹豫地使用。别太天真了,你以为我解决不了你这个小小的当朝大将军运费雨的第三个儿子——运费业吗?而且,你可别小看我们的实力,莫说广州城的皇宫皇家侍卫,就连你们这群乌合之众又能奈我何?”
说到这里,联氏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继续说道:“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们早已安排好了人手,他们会趁着夜色悄悄潜入城中。一旦时机成熟,便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对你们发起致命的刺杀。到那时,别说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女瑞令,就算是贵为当朝二公主的华东质,恐怕也难以逃脱一死的命运!”
运费业强忍着心中的愤怒和恐惧,冷哼一声道:“哼!即便如此,我也绝不会让你的阴谋得逞!
一旁的运费德焦急地喊道:“三弟,就算你不幸中毒,但未必就一定被那箭矢射中了呀!”说着,他狠狠地瞪向刺客联氏,咬牙切齿地骂道:“该死的家伙!”
刺客联氏见状,不屑地冷笑道:“哼!现在才知道害怕已经太晚了。你们如今已被重重包围,插翅难逃。就算你们侥幸没有中毒,最终也只会惨死在这包围圈中!”
面对如此绝境,运费业绝望地倒在地上,仰头望着天空,喃喃自语道:“天啊!这到底该如何是好?难道我当真要命丧于此,死在这深圳城里不成……”
紧接着,运费德大声吼道:“都给老子起来!即便我们如今被困在了深圳城中,但也未必就没有杀出重围的可能!虽说咱们仅仅只有四个人,可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跟他们拼了,直接杀出去!”一旁的刺客联氏则冷笑着回应道:“哼,真是不自量力!都给我上!”刹那间,那些原本包围着他们的刺客们闻风而动,如潮水般率先向他们冲杀过来。
只见运费业身手不凡,他手持一根木棍,左挡右劈,一时间竟让众多刺客难以近身。然而好景不长,毕竟木棍终究敌不过锋利的刀剑,在与刺客的激烈交锋中,运费业手中的木棍不堪重负,竟然直接断裂开来。而就在这时,先前被箭失划伤脸颊时所沾染的毒素——防风素,突然开始发作。瞬间,运费业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晃起来,紧接着便直挺挺地摔倒在地,口中白沫不断涌出。
一旁的商家英策见状,不禁焦急地大喊道:“哎呀!这可如何是好?怎么偏偏在这关键时刻毒素发作了呀!这该死的防风素,虽算不上什么千年奇毒,但威力也是不容小觑,几乎没几个人能够抵御得住它的毒性啊!罢了罢了……”话未说完,那刺客联氏眼见运费业倒下,当即兴奋地高呼道:“哈哈,运费业已经倒下了!大家加把劲,速速将其斩杀,凡能取下运费业首级者,重重有赏,赏赐五十两银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眼看着刺客们手中的利刃就要刺向那已经口吐白沫、命悬一线的运费业时,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身影如闪电般疾驰而来,正是手持双剑的运费德!他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瞬间便与那些穷凶极恶的刺客们厮杀在了一起。一时间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此起彼伏。
然而,尽管运费德勇猛无比,但面对众多训练有素的刺客,局面依旧十分危急。就在此时,一旁焦急万分的英策忍不住喊道:“这可如何是好啊?”原来,那运费业不仅身受重伤,脸庞更是被一种名为防风素的毒素所侵蚀。虽说此毒并非那种历经千年沉淀而成的绝世剧毒,但其毒性之猛烈也绝不可轻视,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运费德一边奋力与刺客周旋,一边急速思考着应对之策。片刻后,他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一般。只见他大声说道:“诶,对了!咱们深圳城旁边不就是福西城嘛,那里的侍卫守军向来以行事果断着称,依我看,他们绝对不会对此事坐视不管的!一旦得知这边的情况,他们肯定会迅速采取行动赶来支援。而且别忘了,咱们深圳城离首都广州城也不远,如果能再坚持一段时间,等那边的援兵一到,局势必定能够扭转!”
话说回来,自从刺客联氏在深圳城掀起这场轩然大波之后,城中的百姓早已人心惶惶。据不完全统计,已有成千上万的人纷纷逃离这座曾经繁华热闹的城市。他们有的向东逃往福西城,有的向北直奔首都广州城而去。毕竟对于这些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来说,保命才是当务之急。至于南面和西面,则因为都是茫茫大海,无处可逃,所以只能望洋兴叹了。
在与深圳城相互接壤的福西城的守城军队城府内,守将田圳正坐在营帐之中,面前堆满了各种文件和文书,他眉头紧锁,不停地翻阅着手中的资料,试图处理好福西城百姓们各种各样的生活需求问题。然而,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急匆匆地跑进府城,单膝跪地,大声喊道:“报告将军!福西城外聚集了大量百姓,看模样似乎都是从深圳城而来!”
田圳闻言,心中一惊,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他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身来,一边踱步思考,一边问道:“可有查明这些百姓为何会来到此地?”那名士兵连忙回答道:“回将军,目前还不清楚具体原因,但据观察,他们看上去颇为惊慌失措。”
田圳皱起眉头,沉思片刻后说道:“先不要着急开门。近日听闻深圳城内部出现了混乱局面,我猜测大概率是有刺客在城中制造事端所致。此时此刻,绝不能轻易开启城门让这些百姓进城,毕竟其中很有可能潜藏着大批刺客。若是我们贸然打开城门,让他们一拥而入,恐怕咱们福西城的百姓将会面临巨大危险,甚至性命难保啊!”
想到此处,田圳停下脚步,再次陷入深思。经过一番思索之后,他似乎想到了应对之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只见他招招手,示意那名士兵靠近一些,然后压低声音,悄悄地在其耳边说了些什么。由于声音太小,旁人根本无法听清他到底讲了些什么。
那名士兵听完之后,先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田圳的意思。接着,他向田圳行了个礼,转身匆匆离开了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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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田圳二计开展 (上)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
随后,那名士兵步伐匆匆地离开了城府,一路疾行来到了福西城墙之上。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城下那乌泱泱的数千百姓,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我清楚得很,你们都是从深圳城狼狈逃窜过来的!但是,你们可别心存侥幸,认为我们对此一无所知。这场混乱局面完全是由那些可恶的刺客所引发的,他们搅得深圳城鸡犬不宁,百姓们不得不四散奔逃。今天,为了揪出潜藏其中的刺客,还大家一个安宁,我将会对你们逐一进行测试。要知道,哪怕是最为狡猾、来自最南端的刺客,其活动范围最多也就是到湖南分区而已。”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走出了第一个百姓。只见他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满脸惶恐地问道:“大人,究竟怎样做才能让我进城呢?”士兵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先考你一个小知识,二公主华东质到底是位果敢决断的公主,还是性格洒脱不羁的公主呢?”这个问题似乎并不难,那位百姓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当然是果敢决断的公主啦!”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答案竟然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只听士兵冷冷地说道:“杀了吧!”听到这句话,第一位百姓顿时惊愕不已,他瞪大双眼,满脸不解与愤怒地质问:“为什么呀?我说错什么了吗?”士兵冷哼一声,解释道:“二公主华东质固然身份尊贵,但她可是个既洒脱又略带俏皮的公主。虽说偶尔会有些许调皮捣蛋的时候,但更多时候展现出来的却是那份洒脱随性。你居然说她是果断的,这种说法在二公主华东质的日常行为习惯当中简直就是极为罕见的。所以,你肯定有问题,杀了你自然也就不足为奇了!”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第一位百姓甚至来不及申辩,便被无情地处决了。
随后,在福西城外,负责测试的士兵高声喊道:“继续测试!继续测试!”接着,他又大声宣布道:“第一位接受测试的百姓已经被处理掉了,原因很简单,他毫不犹豫地答错了问题。”说到这里,士兵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分析起二公主华东质的性格特点来。
“实际上,咱们这位二公主华东质啊,她的性格更多的是偏向于洒脱而非果断。要让她狠下心肠去斩杀一个人,那简直比登天还难,这种事情几乎不可能发生。当然啦,除非面对像凌迟众泰那样罪大恶极之人。”说完这番话后,士兵再次提高嗓音喊道:“好啦,下面我们开始第二个话题。这可是深圳百姓最为熟悉的事情哦!那么请问,清水英酒到底是酸性的呢,还是普通的?”
话音刚落,只见城外聚集着的数千名百姓当中,竟然有多达两千三百多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清水英酒是酸性的!那种酸度,简直跟醋不相上下!”听到这个整齐划一的回答,士兵满意地点点头,笑着说道:“嗯,不错不错,看来大家对这个问题都很了解嘛!那就把这些答对的百姓全都放进城里面吧。不过呢,这次就算你们答对了,但接下来可就无效咯,咱们还得换换其他话题才行。毕竟,既然答案都已经被大家知晓了,总不能再重复使用呀!”
随后,福西城城墙之上的士兵们稍作停顿之后,又一次转换了话题。其中一名士兵高声喊道:“那么现在,让我们来探讨一下第三个问题——在运费业当中,最为不可或缺的物品究竟是什么?”这个问题显然颇具难度,众人都不禁陷入沉思之中。
而就在此时,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在剩下不足 1500 的百姓里,竟然真的足有1000名百姓齐声高呼道:“黄金鸡蛋!黄金鸡蛋!绝对离不开的就是黄金鸡蛋啊!”听到这样准确无误的回答,那名提问的士兵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并大声宣布道:“好!你们答对啦!快些将这 1000 多名百姓放行进城吧,他们已经成功地给出了正确答案!”于是乎,随着城门缓缓打开,这一千余名百姓便鱼贯而入,顺利进入到了城中。
然而,正当一切看似尘埃落定之时,另一名士兵却突然走上前来,对着先前那位放行百姓进城的士兵质问道:“我说兄弟,难道你身为负责守卫城池的士兵,就没有丝毫探查潜在威胁的能力吗?倘若这些百姓其实是心怀不轨的刺客,故意通过这种方式来套取城内的重要情报,那可如何是好?”面对这番质问,那名士兵却是一脸淡定从容,他微微一笑,回应道:“无需担忧,我自有分寸。从这些百姓的言行举止以及神情来看,他们并不像是别有用心之人。而且就算真有个别居心叵测之徒混在其中,咱们城内戒备森严,也定能及时察觉并予以应对。”说罢,这名士兵便继续坚守岗位。
随后,那名士兵站在城墙之上,遥望着城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暗自思忖道:“接下来是否便是将军所谋划的第二计——必杀之计呢?虽说这上千名百姓之中仅有一千名刺客难以混入城池之内,但此乃第一计——预防之计。那么后续的第二计又将会如何施展呢?”他深知,此番进入福西城的百姓并非皆是货真价实之人,其中或许便隐藏着一名能够巧妙乔装改扮、蒙混过关的刺客。想到此处,这名士兵愈发好奇那所谓的必杀之计究竟为何物。于是,待到夜幕降临之时,他匆匆返回府邸,急切地向将军询问道:“将军啊,这第二计谋之必杀技到底是什么呀?”只见那位守将田圳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回答说:“本将军自然知晓这第二计的详情。其实,早在前几年的时候,皇上便已暗中部署好了一切。皇上精心设计了一种独特的呼唤号,并将其认真仔细地铭刻于深圳城内每一位百姓的心底深处。不仅如此,关于这一呼唤号的相关信息也早已被当今皇上们牢牢掌控起来。可以说,除了深圳城本地的百姓之外,那些企图混入城中的刺客们对此可谓一无所知。待时机成熟利用这点,一旦出现差错判断之后,我们便可迅速将答对呼唤号的百姓安然无恙地护送至安全之地;至于答错或者无法回应呼唤号的那些人,则可直接予以处置。如此一来,定能让那些心怀不轨的刺客无所遁形!”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54章 田圳二计开展 (下)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内容虚构,请勿当真]
公元 6 年 3 月 1 日,阳光洒落在深圳城中,但此刻这座城池却已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在城墙的一个角落里,运费业面色苍白地躺在冰冷的地上,他的生命之火犹如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原来,他不幸中了一种名为防风素的致命毒素,身体已经极度虚弱,几近油尽灯枯。
一旁的运费德心急如焚,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紧紧握着运费业的手,声音颤抖着喊道:“运费业,你一定要撑住啊!你若就这样离去,我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活下去……”
站在不远处的商家英策也是满脸愁容,叹息道:“这防风素虽算不上千年难遇的奇毒,但它致人死命的速度却是极快的。依目前的情况来看,其毒性之猛烈,在众多毒药中排名第二怕是毋庸置疑了。只是没想到,运费业竟能凭借自身的心气和毅力抵抗这种恶疾至今。要知道,从数日前中毒开始,他就一直在与死神苦苦抗争。唉,只盼他能够挺过这一劫啊!”
值得一提的是,据现代医学研究表明,在公元 2115 年 10 月 21 日所查明的疾病方案中,有一种被称为暴力性综合病症的罕见病。患有这种病症的人会具有超乎寻常的对毒素的抵抗力,特别是对于那些能够迅速夺走人性命的剧毒,比如防风素。
其实早在 7.1 亿年前的防风记时代,耀星上曾经爆发过一场由防风病毒引发的大规模疫情。这场可怕的灾难使得当时绝大多数的动物都惨遭灭顶之灾,短短六天时间内,病毒便席卷了大半地区。正因如此,这段耀星上历史被后世几亿年后的史学家们形象地称作第四次防风纪生物大灭绝事件有98%的海洋生物灭绝51%的陆地生物灭绝。
然后,在墙壁的外围,刺客联氏面色阴沉地吼道:“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立刻给我把整个深圳城都仔细搜查一遍!”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急切。
就在这时,蜷缩在角落里的运费德压低声音说道:“唉,如果不是运费业此刻已奄奄一息,行动不便,凭咱们的本事早就能够逃出这混乱不堪的深圳城了。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呐……”他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摇着头,满脸都是沮丧之色。
一旁的商家英策眉头紧皱,忧心忡忡地接口道:“是啊,如此一来,这座城池可就要彻底乱套了!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的百姓会死在这场混乱之中呢。”
运费德重重地叹了口气后接着说:“那现在又能怎么样?咱们也只能先在这里好好躲藏一番了。这个地方还算比较隐秘,希望能够躲过一劫吧。能躲一时算一时……”说完,他便紧紧闭上嘴巴,不敢再多发出一点声响。
而此时此刻,在外围的刺客联氏早已气得暴跳如雷,他怒目圆睁,对着手下们再次咆哮道:“给我继续搜!仔仔细细地搜!我再说一遍!”
站在旁边的刺客天河连忙躬身应道:“老大,我们已经将整个深圳城翻了个底朝天,几乎每个角落都没有放过,但确实找不到运费业等人的丝毫踪迹啊。”
刺客联氏听后,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可恶!难道就这样放弃不成?咱们可是肩负着从距离深圳城数千里之外的清水城赶来的林大人所下达的重要任务啊!要是无法先将运费业这些家伙解决掉,那日后想要成功刺杀侍女瑞令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随后,在福西城的城楼上,守将田圳对着下方被聚拢起来的百姓大声喊道:“诸位乡亲们,你们可知晓本将军为何要将你们召集于此地?”
百姓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人群中,一名情绪激动的百姓已然按捺不住心中的不满,高声回应道:“当我们欲从福西城外围涌入之时,您不是早已道出了那暗号么!所有的刺客要么已被阻挡于城外,要么就因身份败露而遭诛杀,难道这样还不足够吗?”
田圳微微一笑,镇定自若地解释道:“诚然,第一步的暗号测试确实起到了一定的防范作用,但这仅仅只是预防之计罢了。接下来的第二步,才是真正的必杀之技,旨在彻底清除那些侥幸蒙混过关的刺客。”
就在这时,那些隐藏在百姓之中的刺客们不禁心头一紧。其中一名伪装得颇为巧妙的刺客暗自思忖道:“幸而当初我对运费业物品的偏好有所了解,否则恐怕难以顺利混入城中啊。”
然而,另一名同样乔装成百姓模样的刺客却显得不以为意,他轻声嘟囔着:“即便还有所谓的第二步,那又如何?本大爷照样能够安然通过!”言语之间透露出一股莫名的自信。
紧接着,守将田圳面色凝重地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我便道出一句深植于深圳百姓内心深处、刻骨铭心的话语——‘人道地复三关’!”此语一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凡是并非刺客身份的百姓们皆情绪激昂,异口同声地喊出了下一句话:“外无别无亲人不可无!”这突如其来的齐声高呼,令那些伪装成百姓的刺客们瞬间傻眼,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只因他们从未听闻过这般言辞,完全没有料到竟会有这样一种说法存在。
此时,田圳大手一挥,高声喊道:“能完整回答出这句话的人,请统统到这边来!”话音未落,众多无辜的百姓纷纷应声而动,迅速聚拢到指定位置。而那些企图蒙混过关的刺客,则被孤零零地晾在了原地,无所遁形。
田圳目光如炬,扫视着眼前的众人,再次朗声道:“然而,那些妄图鱼目混珠的刺客们,休要心存侥幸!来人啊,将这些蒙混过关之徒全部拖下去,严加拷问,务必查明究竟是何人在背后兴风作浪、暗施诡计!”随着他一声令下,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如猛虎下山般扑向那些假扮百姓的刺客,毫不留情地将他们一一擒拿。
至此,福西城内的这场风波终于平息下来。原本紧张压抑的气氛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宁祥和的景象。城中的百姓们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生活,街头巷尾重现欢声笑语,这座城池再度步入了安居乐业的正轨。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55章 福西城田圳出兵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尽管福西城已经重新焕发出安居乐业、喜气欢快的氛围,但在城府之上,守将田圳却忧心忡忡地说道:“我总是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西部与之接壤的深圳城恐怕迟早会乱作一团。要知道,我们可是费尽心思,连用了两个精妙绝伦的计谋,才好不容易将那些如害虫般的刺客彻底驱除出境啊!然而,从这些刺客口中所透露出来的信息来看,深圳城如今的乱象显然并非偶然,而是有人蓄意为之所致。”
站在一旁的副将红立听闻此言后,连忙点头附和道:“将军所言极是,小人也认为深圳城之乱定是人为造成的。”田圳目光坚定地看着红立,问道:“既然如此,不知你是否愿意随我一同率领数千名士兵深入深圳城,去探个究竟呢?”红立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末将愿效犬马之劳,跟随将军前往深圳城一查到底!”
于是乎,两人当即着手筹备所需的物资装备。与此同时,远在广州城的御书房内,当今圣上华河苏正埋头于堆积如山的政务当中。经过一番忙碌之后,他终于处理到了有关深圳城的事宜。只见他拿起那份奏报,仔仔细细地阅读起来。
原来,奏报中所述之事并不复杂,大体情况便是深圳城的大部分侍卫竟然突然发生叛变,城内顿时陷入一片激烈的争斗之中。而城中无辜的百姓们自然难以幸免,不可避免地被卷入这场残酷的刀光剑影之中。皇帝华河苏皱起眉头,将这份奏报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心中暗自思忖着应对之策……
随后,在庄严肃穆、弥漫着淡淡檀香气息的御书房里,皇帝华河苏端坐在那张由名贵紫檀木打造而成的书桌前,眉头微皱,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前方。他先是沉思片刻,接着又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思考之中。
良久之后,皇帝终于打破沉默开口道:“朕一直在思索,深圳城怎会突然乱成这般模样?据朕所知,城中大部分侍卫居然发生了叛变!这背后必定有着不可告人的阴谋。想来定是有某些居心叵测的刺客混入其中,并在接到特定指令后方才发动这场叛乱。”
皇帝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脸上露出一丝忧虑之色:“如此情形持续下去,真不知会有多少无辜百姓因此遭殃丧命啊!”想到此处,他猛地抬起头来,高声喊道:“来人呐!速传丞相南城羽进宫觐见!”
话音未落,只见一名御前太监匆匆领命而去。没过多久,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便自殿外传来。紧接着,一个身着华丽朝服、气宇轩昂的身影步入御书房内。此人正是当朝丞相——南城羽。
见到皇帝,南城羽赶忙跪地行礼道:“微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帝微微抬手示意免礼,随即开门见山地说道:“丞相,朕今日召你来此,实有一事相托于你。”
南城羽连忙应道:“陛下但有所命,微臣必当全力以赴,万死不辞!”皇帝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想必近日深圳城所发生之事,你应当已然知晓吧?”
南城羽略作沉吟,答道:“回陛下,微臣对此略有耳闻。不过依微臣之见,深圳之乱无需担忧,相信用不了多久它自然就会恢复平静。还请陛下容微臣细细道来……”
紧接着,面容严肃的丞相南城羽缓缓开口道:“陛下,你们认为福西城的田圳会甘心坐以待毙吗?想当初,他可是绞尽脑汁地施展出了整整两个计谋,方才成功地将那些穷凶极恶的刺客驱逐出境。这般情形,难道不恰恰更进一步地证实了深圳城如今所面临的这场混乱乃是人为所致吗?如此一来,这势必会对近在咫尺的福西城构成严重的威胁啊!依我之见,田圳很有可能会毫不犹豫地集结麾下的士兵,气势汹汹地奔赴深圳城一探究竟。虽说深圳城自身具备一定程度的防御力量,但倘若仅仅只是应对那些神出鬼没、潜藏于暗处的刺客,恐怕也是难以招架得住的。然而,如果此时再有外部强大力量的介入,那么局势可就截然不同啦!需知,福西城的自我防御实力向来都是不容小觑的呀!”
听完丞相这番分析,端坐在龙椅之上的皇帝华河苏微微颔首,表示赞同,接着沉声道:“既然如此,那咱们便暂且按兵不动,先静观其变吧。”
与此同时,在距离繁华热闹的广州城尚不足一百里之遥的福西城中,那位身经百战的守城将领田圳正目光炯炯地注视着眼前整装待发的将士们,高声喊道:“众将士听令!此刻,我们已然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让我们即刻启程,踏入那陷入一片混乱之中的深圳城,好好查探一番究竟是谁在暗中捣鬼,致使这座城池变得如此乌烟瘴气!都随本将军一同出发!”随着他一声令下,众多士兵齐声应和,迈着整齐有力的步伐,向着深圳城的方向浩浩荡荡地进发而去。
随后,在深圳城那一些极为隐蔽的角落里,运费业仍旧昏倒在地,不省人事。而一旁的运费德则心急如焚,脑海里不停地思索着究竟何时才能够获救。“我们绝不能就这样干坐着等死!”英策斩钉截铁地喊道。他皱紧眉头,目光坚定地看向众人。
这时,有人附和道:“俺也这么觉得,咱们必须得想办法躲过今天这个难关才行。”说话之人正是英策希望旁边的城池——福西城来的人。然而,此时此刻,大家最为关心的问题便是,福西城的援兵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赶到?
“还能怎样?只能继续等待罢了。难不成你以为旁边的城池会瞬间派出大批士兵前来支援么?”运费德没好气地回应道。于是乎,众人便只能在这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焦急地等待着进一步的消息。
就在此时,负责打探消息的刺客头目联氏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开口问道:“还是没有找到运费业他们那些人吗?”刺客天河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回答说:“是啊,到现在为止依旧毫无头绪。”话音未落,另一名刺客忽然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惊慌失措地大喊道:“不好啦,老大!深圳城的外围似乎出现了大量的军队,粗略估计大概有成千上万之众啊!这下可如何是好?”
听到这话,刺客头目联氏先是微微一愣,但很快便露出了不屑一顾的神情,冷笑着说道:“哼,就凭这些乌合之众,还妄想平定深圳城的骚乱?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不过,那名报信的刺客却显得有些犹豫不决,小心翼翼地提醒道:“万一……万一是朝廷派来的军队呢?”
联氏闻言,毫不犹豫地反驳道:“绝对不可能!从外面那些大军的阵势来看,根本就不像是朝廷的正规军,反倒更像是守城军。依我看呐,多半只是些地方武装而已。你们觉得真会是朝廷的军队吗?所以我说,这完全是无稽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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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田圳捕捉联氏失败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听完这句话,那位身背利刃、面容冷峻的刺客微微皱眉,沉声道:“可是即便那并非朝廷的正规军,但好歹也是守城军啊!咱们这群刺客满打满算也不过八百余人而已。虽说人数确实不算多,然而深圳城的守军总数至多也就两千人罢了。可别忘了,那福西城的军队数量却近乎上万之众!咱们就算再强大,终究也非神明之躯啊!”刚刚口出狂言的刺客联氏此刻面露惭色,喃喃自语道:“这个……我能否收回方才所说的大话?”另一名刺客摇头叹道:“你话既已出口,又岂能轻易反悔?事到如今,咱们唯有拼死一搏,去寻找福西城守军四面围攻中的突破口了。咱们虽然人手稀少,但凭借着精湛的技艺和无畏的勇气,未尝不能成功突围而出。”刺客联氏附和道:“如此也好,只是运费业等人至今下落不明,恐怕这第二步计划已然宣告失败。不过无妨,咱们日后定当卷土重来!”联氏心中暗自思忖:“幸得我一直以来都是女扮男装,否则以女儿身执行这般危险的任务,怕是凶多吉少。我虽尚未出嫁,但家中尚有亲人需要照料。他们皆居住于清水城中,为了确保一家老小的平安,我也只得奉命行事,哪怕此令阴险狡诈。然既然局势有变,那我也唯有速速离去了。”
随后,刺客联氏率领着一众刺客匆匆忙忙地离开了深圳城。果不其然,当他们刚刚踏出城门时,便与来自福西城的守军狭路相逢。原来,这些守军此次前来的主要目的便是主动出兵,以平息深圳城中目前所陷入的混乱局势。
只听见守将田圳高声呼喊:“尔等已然被我方重重包围,此时若再不乖乖束手就擒,休怪吾等无情!”听到这话,刺客联氏心中暗自思忖起来:自己此番冒险前来深圳城,本是为了确保家人的安全。然而,如果今日选择投降,恐怕从此以后便再无机会见到远在清水城的亲人了。想到此处,刺客联氏紧咬牙关,一言不发地猛地一挥手臂,口中高呼道:“田圳啊田圳,即便你手下坐拥数千乃至上万之众,但想要轻易拿下我等,却也未必能够如愿以偿!”紧接着,刺客联氏转头对身后的同伴们喊道:“诸位兄弟,虽说咱们人数较少,仅有八百来人,但只要齐心协力寻找敌军防守的薄弱之处并全力突围,相信定能成功逃脱。咱们无需奢求能够一举歼灭敌人,只要能够顺利脱身便可!”言罢,刺客联氏身先士卒,带领着这群英勇无畏的刺客们向着敌军防线的薄弱点冲杀而去。
紧接着,那八百名训练有素、身手矫健的刺客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守将田圳所率领的数千大军防守最为薄弱之处疾驰而去。刺客联氏心中暗自思忖:“哪怕无法一举歼灭这数千大军,但只要能够寻到其弱点并成功突围而出,前去探望身处清水城中的母亲和姐妹们便足矣!我定要突出重围,纵使最终难以取胜,但至少也算有所付出。至于这刺客首领之位,为了我的家人们,不要也罢!”
说时迟那时快,转眼间八百刺客已然与田圳的数千大军乃至可能有数万之众展开了激烈交锋。只见刺客联氏身先士卒,一马当先地冲入敌军阵中奋勇厮杀起来。起初,联氏凭借着自身高超的武艺以及敏捷的身手,对付起这些敌人简直犹如砍瓜切菜般轻松,在大军的薄弱地带更是势如破竹,无人能挡。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敌军逐渐反应过来,并开始组织有效的抵抗。尽管如此,刺客们依然毫不退缩,紧紧跟随联氏勇往直前。就在这时,刺客联氏高呼一声:“兄弟们,薄弱处已经被我们成功突破啦!大家再加把劲儿,胜利在望啊!”听闻此言,其余刺客们士气大振,攻势愈发凶猛。
与此同时,守将田圳眼见局势不妙,连忙大声喊道:“情况危急!这群刺客正企图从薄弱处逃脱,快快拦住他们,绝不可让其得逞!”于是乎,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就此拉开帷幕……
随后,只见原本紧紧围住 800 名刺客与刺客联氏跟田圳众多士兵,突然之间动作一变,由包围之势迅速转换为全力追逐。这些刺客和刺客联氏如同脱缰野马一般,在广袤无垠的平原之上狂奔而逃。
尽管田圳所带领的士兵平日里训练有素、纪律严明,但面对身手敏捷、速度极快的刺客们,他们依旧显得有些力不从心。随着时间的推移,刺客们与身后紧追不舍的数千士兵以及守将田圳之间的距离逐渐被拉大。
与此同时,在另一幅画面之中,赵聪正威风凛凛地统率着多达 1.2 万的大军在此处安营扎寨。他眉头紧皱,心中暗自思忖:“皇上啊,皇上!您为何要如此狠心,竟将我派遣至此?”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不久之前的场景——彼时,端坐在御书房那象征无上权力的龙椅之上的皇帝华河苏,面色凝重地开口说道:“朕料想即便福西城那边有可能会派出部分士兵前去平定深圳城这边引发的骚乱,然而,如果这批刺客乃是出自联氏之手,那么其逃窜之速必定惊人。故而,丞相南城羽,速速传召赵聪前来见朕。”听闻此言,南城羽赶忙躬身应道:“陛下圣明,微臣这便遵旨前去传唤。”言罢,便匆匆转身离去。
随后,只听得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原来是赵聪快步走了进来。进入御书房后,他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低头恭敬地说道:“微臣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此时,坐在书桌前的皇帝华河苏微微抬眼,看着跪在地上的赵聪,缓缓开口道:“赵聪啊,你如今可是堂堂九品武官,但以你所担之位,似乎还是有些微不足道啊。”
赵聪听闻此言,赶忙抬起头来,一脸诚恳地回应道:“启禀陛下,微臣并未觉得此地位低微。相反,微臣深感荣幸能居于此职,实已心满意足,不敢再有更多奢求。还望陛下莫要再为此事费心指点于我。需知,仅这小小的官位,便已是无数平民百姓梦寐以求而不可得之物啊。”
然而,皇帝华河苏却轻轻摇了摇头,接着说道:“赵聪,朕这里有一件要事需要你去办。朕近来颇为头痛之事便是那频繁出没于京城周边的刺客。据探子回报,这些刺客极有可能会在近日出现在距深圳城 150 里之外的地方。朕希望你能够率领一队人马前往那里驻扎,一旦发现刺客踪迹,即刻将其抓捕归案。不知你意下如何?”
赵聪一听,心中不禁暗暗叫苦,连忙摆手推辞道:“陛下,万万不可啊!微臣实在无意为官,且对于这等重任,微臣自觉能力有限,恐难以胜任。还请陛下另寻他人去吧。”说罢,赵聪暗自思忖着,若是自己真的顺利完成了这项任务,恐怕会招来众多同僚的嫉妒与怨恨,日后怕是不得安宁。
见赵聪如此坚决地拒绝,皇帝华河苏脸色一沉,厉声道:“此事岂容你推脱!来人呐,给赵聪换上一套蓝色盔甲,命他速速前去执行任务!若有延误,严惩不贷!”话音刚落,便有两名侍卫应声而入,不由分说地将一套崭新的蓝色盔甲递到了赵聪面前。
面对皇帝的强硬态度,赵聪纵使满心不情愿,此刻也只得无奈地接过盔甲, 赵聪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唉,这又不是什么难如登天的艰巨任务,有何可怕之处……”就这样,赵聪一边抱怨着,准备踏上这未知的征程。而就在这时,回忆的画面戛然而止,留下的只有赵聪那充满无奈和不甘的叹息声在空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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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刺客联氏竟是女的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随后,赵聪悠然自得地漫步于军营之中。他一边走,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唉!真不该当这九品武官啊,若是能当个小小的县令,那日子过得可真是逍遥自在呢!”想到这里,赵聪不禁心生懊悔,但紧接着又转念一想,如果自己能够顺利完成这次艰巨的任务,那些同僚们岂不是会对自己羡慕嫉妒恨?毕竟,只需在此安营扎寨等待鱼儿主动上钩,如此轻松就能完成的任务,简直就是手到擒来嘛!不过话虽如此,赵聪心里也十分清楚,自己绝对不能拿老百姓的性命去冒险,更无法确定那刺客联氏到底是不是穷凶极恶之徒。思前想后,最终赵聪还是决定咬牙坚持完成这项使命。
正在这时,忽然从远方如潮水般涌来了八百多名气势汹汹的刺客,为首之人正是刺客联氏。赵聪见状,神色一凛,高声喊道:“弟兄们,快看呐,刺客出现啦!都给我迅速排好队列,听我号令,万箭齐发,务必把这些可恶的家伙统统射杀!”听到命令后的众士兵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抄起手中的弓箭,瞄准天空,毫不犹豫地一阵狂射。刹那间,只见无数支利箭犹如雨点一般铺天盖地地向刺客们飞去。
一时间,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经过一番激烈的厮杀之后,战场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刺客的尸体,八百多人竟然无一幸免,全部丧命当场。唯有那刺客联氏倒在血泊之中,还在痛苦地挣扎扭动着身躯。赵聪凝视着眼前这惨烈的景象,心中暗自思忖片刻后,便小心翼翼地朝着刺客联氏走去。他顺手从身旁捡起一把锋利的宝剑,紧紧握在手中以防不测,准备亲自前去查看个究竟。
随后,赵聪目光如炬地扫过周围,伸手一把抓起放在身旁那柄锋利无比、闪烁光的长剑,毅然决然地迈步向着下方走去。
不出所料,,那八百名训练有素的刺客无一幸免。然而,在这片血泊之中,一人仍在苦苦挣扎——正是那刺客联氏!
赵聪手持利剑,快步来到联氏面前。只见他面色惨白,身躯因剧痛而扭曲变形,口中不断吐出鲜血,在地上狼狈地四处翻滚着。尽管如此,这名刺客依旧顽强地喘着粗气,不肯轻易屈服。
赵聪见状,毫不留情地将手中之剑高高举起,稳稳地架在了刺客联氏的脖颈之上,厉声喝道:“说!你究竟是谁?你背后的幕后指使之人又是谁?”
面对赵聪的逼问,刺客联氏紧咬牙关,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不知道……”
赵聪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他再次提高音量问道:“你的背后指使人到底是谁?我最后再问你一次,否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然而,刺客联氏却毫无惧色,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赵聪,毫不犹豫地再次回答道:“我不知道!请你不要再白费力气追问于我,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向你吐露半句实情!我虽未随身携带毒药,但我宁愿有尊严地死去,也绝不愿受此等屈辱!只要我尚存一口气在,你休想从我口中套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赵聪心中暗自思忖:“这家伙可真是有种啊!我都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了,居然还这么嘴硬。”想到这里,赵聪皱起眉头,再次开口威胁道:“我再问你一遍,你的幕后主使人究竟是谁?若再不从实招来,休怪我的刀子无情!”说着,他手中的利刃又往刺客联氏的脖颈处贴近了几分。
然而,面对这生死关头,刺客联氏却依然面不改色,冷声道:“哼,我说过,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休想从我嘴里套出半个字来!人生在世,唯有尊严不可缺失。即便今日命丧于此,我也绝不会向你吐露半点有用的信息,一丝一毫都别妄想得到!人可以失去一切,但尊严绝不能丢弃。那些为非作歹之人,毫无荣誉可言,所行之事尽皆邪恶。而只有像我这般坚守底线、不屈服于威逼利诱之人,方可称得上与众不同!”
听到这番慷慨激昂的话语,赵聪不禁冷笑一声,嘲讽道:“你的八百名刺客都已经命丧黄泉,此刻你还在这里计较这些有的没的废话,又有何意义呢?识时务者为俊杰,乖乖说出真相,或许我还能饶你一命。”
刺客联氏双目圆睁,怒视着赵聪,厉声道:“正是因为他们因我而亡,所以我更不能背叛他们!倘若我此时屈服并提供情报,那便是对他们英灵的亵渎与辜负。想要我出卖他们,除非先取走我的性命!”
随后,赵聪满脸无奈地开口道:“罢了,那就先把他们捆绑起来,押到御书房去再做处置吧!如今本将军也是疲惫不堪,实在懒得与这些家伙多费口舌。这人嘴巴硬得很,任我如何盘问,都不肯吐露半字实情。看来此事急不得,唯有从长计议方能寻出端倪。”站在一旁的属下闻言赶忙应道:“遵命,将军!末将这便动手绑了他们。”说罢,只见一群士兵手持绳索迅速上前,动作娴熟地将刺客联氏等人牢牢捆住,使其动弹不得。
此时,被五花大绑的刺客联氏怒声吼道:“尔等卑鄙无耻之徒,竟敢如此对待本姑娘!若不是我身负重伤,又岂会遭此厄运?想当初,就算我身中数十箭,也未必会落入你们手中!今日暂且让你们得逞,待我伤势痊愈,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赵聪冷笑一声,不屑地回应道:“哼!你虽嘴上逞强,但终究并非天下无敌之人。如今既已沦为阶下囚,被我绑缚在此亦属正常之事,有何可怨?”刺客联氏听后气得咬牙切齿,刚欲再次反驳,却见赵聪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她闭嘴。
然而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赵聪无意间瞥见刺客联氏的面容,不禁失声叫道:“哎呀妈呀!我原以为你是个男子,未曾想到竟是位女子!而且还是这般花容月貌……”他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端详起眼前这位女刺客来。虽说此刻的联氏一脸怒气,但其精致的五官和姣好的容颜依然让人惊艳不已。就连阅美无数的赵聪也忍不住暗自赞叹:“即便在美女如云的皇室权贵之中,能与此女媲美的恐怕亦是寥寥无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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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赵聪准备将联氏交给朝廷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在横尸遍野、血流成河的惨状之中,赵聪瞪大双眼,满脸惊愕地望着眼前那个月貌花容的女子,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波澜。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嘴唇微微颤抖着开口道:“我一开始竟以为你是个男子,没想到……竟是如此貌美的一个女子!”话音未落,赵聪又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唉,这般漂亮的容颜,却偏偏做了刺客,实在令人惋惜。”此时,赵聪心里暗自思忖着,眼前这个女人便是联氏无疑了,正是她引发了深圳城的这场混乱。而自己刚刚摘下她的黑色面纱时,才惊觉其真实性别竟然是女子。那么问题来了,究竟该不该将她妥善安置起来呢?
赵聪眉头紧蹙,稍作思索后,高声喊道:“来人啊!速速将这女子拖到军营里去!”一旁的将士们齐声应道:“是,赵将军!”随即纷纷行动起来,按照命令着手准备然后将这个女子打倒晕了。
赵聪一边注视着众人的举动,一边在心中继续盘算着。待到田圳到来之后,就将这名女子交予广州城的朝廷处置。如今身处圳青城,距离广州城想来应该不会太远。正想着,只见南方远处尘土飞扬,一支军队风驰电掣般地匆匆赶来。为首一人正是田圳,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赵聪面前,急切地问道:“赵聪,我听闻你以万箭齐发之势射死了众多刺客,并成功擒获了联氏。不知可否将她带出来,让我瞧瞧这位引发深圳城混乱的穷凶极恶之刺客究竟是何模样?”赵聪面露难色,犹豫片刻后缓缓说道:“额……我倒是可以将她放出来让你过目,但只是……待你见到之后……”
田圳皱起眉头,满不在乎地说道:“不就只是见一见这穷凶极恶之刺客嘛,怎么?你现在反倒要我先做些准备了?”赵聪连忙摆手解释道:“哎呀,田圳兄弟,那个刺客啊,有点……有点特别。”田圳不耐烦地催促道:“到底怎么回事儿,快说!”赵聪吞吞吐吐地回答:“只是希望你见到之后不要太过惊讶就行啦,毕竟我刚才也还一直认为他是个穷凶极恶之刺客呢,结果……嘿嘿嘿。”话说到这儿,赵聪突然止住不再往下说了。
田圳见状,心中愈发好奇起来,他冷哼一声说道:“哦?既然如此,那我倒要好好见识一下了。”说完,田圳大步流星地走向军营门,并伸手用力将其推开。门开之后,只见营帐内的地面上五花大绑着一名女子。此女身着的衣物与联氏极为相似,且嘴巴被一只布袋牢牢塞住,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糊不清却又颇为动听的娇嗔叫声。
田圳瞪大双眼,满脸惊愕地问道:“这里怎会有一个女子?”赵聪赶忙凑上前去,压低声音说道:“那引发深圳城一片混乱的人,正是眼前这位姑娘。”田圳闻言,身体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追问道:“什么?你说引发深圳城混乱的竟然是这个女子?她就是联氏?”
赵聪皱着眉头,目光锐利地看着眼前之人,开口说道:“那你以为呢?你仔细瞧瞧她这穿着打扮,明显就和之前那些穷凶极恶的刺客如出一辙!不过嘛,只是遮住面部之后才发现竟是个女子罢了。”一旁的田圳点了点头,附和道:“的确如此,我瞧着她那面容,简直与寻常女子毫无二致,而且还生得格外漂亮,宛如天上的明月一般皎洁动人呐。”
赵聪略微思索片刻后,沉声道:“先莫要多言,待我们返回皇宫再从长计议。”就在这时,只见那位名叫联氏的女子由于嘴巴被袋子紧紧捂住,只能发出几声模糊不清的“唔唔唔”之声。赵聪闻声,右手迅速伸出,一把将捂在联氏嘴上的袋子扯了下来。
联氏终于得以重获自由,她怒目圆睁,愤愤不平地吼道:“可恶至极!你居然毫不留情地用弓箭射杀了我的八百名刺客兄弟!”赵聪冷哼一声,义正言辞地回应道:“你在深圳城大肆捣乱,制造混乱。我当初刚遇见你们之时,若不果断出手将你们一举歼灭,又怎能顺利完成使命?倘若无法完成任务,我岂不是要遭受严惩?如今,你已落入我手,还是乖乖交代出幕后指使之人吧!”然而,面对赵聪的质问,刺客联氏却倔强地扭过头去,娇嗔一声:“哼!你尽管问好了,哪怕你问我一百遍,我也绝对不会把幕后指使者告诉你的!休想从我口中得到半点儿有用的信息!”
赵聪面带微笑地说道:“我可从来没有想过要用严刑拷打的方式从你口中获取信息哟!”听到这话,那位名叫联氏的刺客娇嗔一声回应道:“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事啦。不过嘛,就算你真想对我用刑逼供,本姑娘也是绝对不会屈服于你的淫威之下的!”然而,赵聪却紧接着慢悠悠地说:“但我倒是可以选择将你直接交给朝廷哦。至于朝廷会怎么对待你,会不会对你动用严刑拷打这种手段,那我可就无法保证咯。”联氏闻言,柳眉一竖,毫不示弱地反击道:“哼,你就算把我送去朝廷又能如何?难道你觉得仅凭武力就能让我乖乖就范吗?简直是痴人说梦!”赵聪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地回答道:“那又怎样呢?我可是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而你只是一个弱质女流罢了。倘若你当真能够挺得过朝廷的严刑拷打,那倒也称得上是一条女中豪杰、巾帼英雄了。毕竟啊,像你这般有胆魄的女子在这世间实属罕见呐!好了好了,别再打扰我办正事了。田圳兄弟,你准备妥当了吗?”只见一旁的田圳点了点头,应声道:“放心吧,赵聪兄弟,我已经一切就绪了!咱们这就出发前往广州城!”得到肯定答复后,赵聪再次伸手将袋子用力按回到联氏的嘴上,以防她出声干扰行动。然后他大手一挥,高声喊道:“那好,兄弟们,即刻启程,全速前进!一定要把这个女子安全地交到朝廷手中!”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向着广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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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程吴对联氏的严刑拷打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欢 )
话说在公元 6 年 3 月 8 日这天,位于广州城的皇宫之内气氛凝重异常。赵聪将那位女刺客联氏带到了皇宫朝廷的门口。
此时,端坐在皇位之上的皇帝华河苏面色阴沉,怒视着下方被押解而来的联氏,厉声道:“联氏!你可知道自己所犯何罪?”然而,面对皇帝的质问,联氏却毫不畏惧,娇声回应道:“小女子不知罪。”
皇帝闻言,顿时怒火中烧,拍案而起,大声呵斥道:“好一个不知罪!难道你不知道前些日子,你派遣刺客潜入深圳城的侍卫之中,引发那场惊天动地的大乱,致使无数无辜百姓命丧黄泉。如此罪行累累,难道还算不上罪过吗?”
联氏听闻此言,不仅没有丝毫悔意,反而冷笑一声,娇嗔地反驳道:“哼!那请问陛下,为何在我发动之乱后,深圳城竟能在短短一夜之间变成一座空城呢?再者说,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为何在一日之后便不再继续增加?您又是否曾亲自前往深圳城察看过实际情况呢?”
皇帝华河苏一时语塞,他突然间意识到,由于事态,自己确实未曾亲身前往深圳城查看具体状况。此刻,他发觉自己在这场言辞交锋中竟然落于下风,于是恼羞成怒地吼道:“够了!你犯下如此重罪,居然还敢强词夺理!来人啊,将她打入大牢,严加拷问,务必让她如实交代出背后主谋以及所有相关细节。可用各种刑罚,但切记不可将犯人折磨致死。”
一众侍卫齐声应道:“是!”随后,联氏就这样被无情地带走了,只留下皇帝华河苏独自站在朝堂之上,
然后时间过去了足足三柱香之久,在庄严肃穆的御书房之中,皇帝华河苏端坐在龙椅之上,微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开口问道:“朕想知道,这联氏在此次严酷的刑讯逼供之下,是否会乖乖就范,向咱们吐露有用的情报呢?”站在一旁的赵聪赶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道:“启禀陛下,微臣前些日子领受了您交代的重任之后,便马不停蹄地展开行动。经过一番追查和围剿,终于在距离广州城不远处成功抓获了联氏及其党羽,并当场以弓箭射杀了与她一同前来的八百名刺客。当微臣揭开她脸上的面纱时,起初还以为此人乃是一名男子,未曾料到竟是一个容貌出众、极其美丽的女子。然而,在此之前,即便微臣将锋利的刀刃横在了她那白皙如雪的脖颈之上,她却毫无惧色,依旧牙关紧咬,嘴硬得厉害。依微臣之见,恐怕这联氏即便是遭受此番严刑拷打,也未必会轻易向我们透露哪怕一星半点的重要信息。不过,俗话说得好,有时候活着所承受的痛苦或许远比死亡更为恐怖,所以微臣实在难以断言这联氏究竟会不会一直保持如此强硬不屈的态度。”听到这里,皇帝华河苏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地说道:“无妨!那刺客联氏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一介女流罢了,最终说不定还是会因为惧怕疼痛而选择屈服,从而将所知的消息全盘托出。”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丞相南城羽突然出声,拱手施礼后缓缓说道:“陛下所言极是,但此次的严刑拷打想必绝非易事啊。虽说她身为女子,可即便如此,也不能小瞧了她潜在的杀伤力。”
就在同一时刻,在那阴森恐怖、弥漫着腐朽气息的大牢狱中,程吴面色狰狞地对着眼前那位美丽动人的女刺客联氏厉声逼问道:“招不招?快说!到底招还是不招?”然而,面对程吴的威逼利诱,联氏却始终紧咬双唇,坚定地回应道:“我不知道,我真的完全不知道,求求你别再问了!”
见此情形,程吴怒不可遏,他一把抓起放在身旁的鞭子,狠狠地朝着地面甩去,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仿佛整个牢房都为之颤抖。但即便如此,联氏依旧不为所动,她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直至鲜血从嘴角缓缓流出,竟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惨叫声。
紧接着,联氏深吸一口气,再次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知道!哪怕就算我知道,我也会将其彻底忘却。没错,就算无法忘记,我也绝对不会向你们吐露半个字!”听到这番话,程吴气得浑身发抖,他瞪大双眼,恶狠狠地吼道:“好啊,既然如此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看来不让你尝尝我新发明的酷刑,你永远都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话音未落,程吴便挥手示意身边的侍卫们动手。只见那些侍卫迅速行动起来,他们抬起一根长达 7 米的巨型钢管,并将其加热至令人胆寒的 346 摄氏度高温。随后,他们毫不犹豫地将这根滚烫的钢管对准联氏,从她的臀部开始,一路向上,直至脖颈处,来了一次大面积的灼烧。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尽管遭受如此剧痛折磨,联氏依然咬紧牙关,硬生生地将这份痛苦吞咽进肚子里,愣是没有让自己发出半声惨叫。
就在此时此刻,在这惨绝人寰的刑罚影响之下,从那圆润挺翘的臀部一直延伸至修长优雅的脖颈之处,竟然出现了一场规模极其庞大的灼烧!熊熊烈火无情地舔舐着每一寸肌肤,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噬殆尽。然而,即便遭受这般剧烈的疼痛,那位美丽动人、身姿婀娜的女刺客联氏依旧咬紧牙关,不肯吐露半字真言。
只见她那原本白皙娇嫩的肌肤此刻已被大面积灼伤,泛起一层触目惊心的红晕和水泡,但她仍然强忍着剧痛,毫不示弱地继续回应道:“别痴心妄想了!别说只是审讯我短短两个时辰,哪怕是整整三天三夜,你们这群丧心病狂的家伙也休想从我口中套出任何有用的信息!我告诉你们,只要我的生命尚存一息,你们就休想得逞!”
面对如此坚贞不屈的女子,那些行刑之人也不禁为之动容。可无奈他们身负使命,只能硬下心肠继续施加酷刑。而这位顽强的女刺客,似乎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对于身上所承受的巨大痛苦毫无畏惧之色。或许对她来说,能够抵御住这般非人的折磨,也是一种别样的胜利。
这时,负责审此案的程吴见状,气得脸色发青,怒声呵斥道:“好啊!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本大人不客气了!哼,就算你再怎么嘴硬,本大人今日定要让你尝尝苦头!我不妨告诉你,此等刑罚名为‘火连刑’,乃是由本大人亲自发明,其威力足以令犯人的身躯遭受大规模的烧伤!”说罢,他恶狠狠地瞪向联氏,眼中闪烁着残忍与得意交织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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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刺客联氏改邪归正 (上)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公元 6 年 3 月 9 日这一天,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了皇宫那庄严肃穆的御书房之上。此刻,一名侍卫神色紧张地跪在地上,向端坐在书桌后的皇帝禀报着重要情况。
“启禀陛下!程吴大人对女罪犯联氏使用了连火刑这种大规模烧伤的酷刑,但即便是遭受如此折磨,联氏却依旧咬紧牙关,坚决不肯吐露实情。”侍卫额头冷汗涔涔,声音略微颤抖地继续说道:“不仅如此,程吴大人还先后动用了鞭刑、刀刑以及挖体刑等多种残忍手段,可联氏她就像一块顽石般坚硬,始终守口如瓶,不肯交代半句。”
说到此处,侍卫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是否该继续往下说。这时,皇帝华河苏微微皱眉,威严地开口道:“有何事,但讲无妨,朕不会怪罪于你。”得到皇帝的许可后,侍卫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回陛下,就在刚刚审讯的时候,联氏提到了一件令人震惊之事。她说自己引发深圳大规模混乱之时,城内人口流失的速度异常之快。经过微臣们的调查发现,情况的确属实。然而奇怪的是,在整个深圳城中大规模搜索之后,仅找到了 160 具百姓的尸体。更让人不解的是,这 160 人中竟有 140 人是因为缺乏食物或者半途中染病身亡,而真正死于那场混乱的仅有两人而已。要知道,深圳城拥有数万名居民,按常理来说,绝不可能只出现如此少的死亡人数和如此巨大的人口流失差距啊!此外,联氏所说的其他一些话语,我们一时之间也难以找到有力的证据去反驳,仿佛从伦理道德层面上,我们暂时处于下风。”
随后,皇帝华河苏面色凝重地继续开口:“此次之事,恐怕需得谨慎行事才行啊!速速将九品武官赵聪以及丞相南城羽召至此处来。”语罢,皇帝华河苏心中暗自思忖着,这女罪犯联氏着实棘手,如果不采用一些非常规的拷打手段,她定然是不会轻易吐露实情的。而且,就连程吴所发明的那种极其残忍、足以导致大面积烧伤的火连刑——这可是宫中最为让人难以承受的酷刑了,竟然对联氏毫无作用,根本无法逼迫她如实交代。既然如此,又何必一味执着于刑罚这种手段呢?有的时候,运用其他巧妙的方法或许会更为有效。
就在皇帝沉思之际,时间悄然流逝。不多时,只见九品武官赵聪与丞相南城羽二人步履匆匆地赶来了。皇帝华河苏见状,立即沉声道:“关于联氏一事,朕必须告知你们二位,此番情况实在不容乐观。宫中所有能够动用的刑罚,皆已施加于联氏身上,但此女子嘴巴却是异常坚硬。据相关人员呈报上来的消息称,这联氏要么一口咬定‘我不知道’,要么就放出些威胁之语。总之,她不仅嘴硬,甚至还胆敢公然威胁咱们,这般情形实属罕见呐!”
可能有人要问在公元 6 年,本应是王莽承继新朝大统之时,但令人诧异的是,出现的却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记朝”。尽管当时的刑罚数量尚未如后世那般繁多,但起码已拥有由西汉第一位皇后所首创的残忍之法。然而,最为关键之处在于,“记朝”宛如来自另一平行时空的王朝,其于公元 1 年便悄然建立。
在这个时代,即便仅有刀刑和凌迟两种但也是相对较多的刑罚,却也足以让人心惊胆寒。而要说“记朝”中最为惨绝人寰的酷刑,那就非程吴所创的“火连刑”莫属了!此刑罚之酷烈,就连后世公元 144 年沙朝的文人墨客们提及此事时,都不禁义愤填膺,对公元 6 年的程吴口诛笔伐。
这种所谓的“火连刑”其实操作起来异常简单粗暴:首先取出一块硕大无比且坚固厚重的钢铁板,然后将其加热至高达 100 摄氏度的高温。紧接着,行刑者毫不留情地用这块滚烫的钢板直接对准犯人身体的后侧以及前侧,狠狠地烫下去。若是犯人胆敢不如实招供,那么这可怕的折磨将会持续不断地进行下去 而且这个时候在公元10年就成立了……如此毫无人道可言的刑罚,无疑成为了架空历史长河中首次出现的极度残酷刑罚,同时亦标志着对人权肆意践踏的刑罚发明就此拉开序幕。
然而就在此刻,皇帝华河苏眉头紧皱,声音低沉而威严地继续发问道:“女罪犯联氏究竟要如何处置,才能迫使她供出其幕后指使之人?朕已经让侍卫跟程吴用尽各种酷刑,可她却依旧牙关紧闭,丝毫不肯吐露半字!”说完,皇帝愤怒地一甩衣袖。
这时,站在一旁的赵聪叹息着开口道:“唉,皇上,微臣早就料到这女刺客联氏会如此嘴硬。只是未曾想到,她竟然强硬到这般地步,就连令人毛骨悚然的酷刑都全然不惧,甚至还能在遭受严刑逼供之时,反过来威胁狱卒一番。说实在的,这倒也并非完全出乎微臣的意料,毕竟之前微臣持刀胁迫于她时,她便毫无惧色。本以为面对生死抉择,她多少会有所忌惮,没曾想在这残酷的刑罚面前,她竟表现得愈发坚毅不屈。看来此女子绝非寻常女流之辈,而是当之无愧的巾帼英雄啊!”
听闻此言,丞相南城羽上前一步,拱手作揖道:“启奏陛下,依臣之见,若想要让一人如实招供,未必非要依赖酷刑不可。或许可以尝试采取一些其他策略,例如将其释放,说不定反而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皇帝华河苏微微皱起眉头,语气严肃地继续说道:“什么?你竟然要朕下令释放那牢狱中的女罪犯联氏?这究竟是为何啊!”
丞相南城羽向前一步,恭敬地拱手行礼后,缓缓开口道:“陛下,请容微臣细细道来。臣深知那女刺客联氏的确引发了深圳城的巨大混乱,她不仅洗劫了英策酒馆的珍贵清水英酒,更是给城中百姓带来了恐慌和损失。然而,经过深入调查,我们发现那些被抢走的清水英酒存在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首先,从酸性方面来看,这批酒水已明显具有一定的危害性。其次,其中所含的酒精量至少高达三成之多,如此高浓度的酒精对人体也会产生不良影响。更为重要的是,酒水中含有一种特殊成分,这种成分能够有效增强人体对疾病感染的抵抗力,同时对于防止百姓在战乱中遭受刀伤也有着一定的防护作用。而正是因为这些特殊成分,才使得联氏及其手下将它们特意散发出去。仅仅一天时间,这场混乱就让原本繁华热闹的深圳城瞬间沦为一座空城。不过,微臣认为此事或许并非完全出自联氏的恶意,也许在她内心深处尚存一丝良知。倘若能引导她改邪归正,并以她所立下的功劳来抵消其所犯罪行,岂不是一个既能彰显皇恩浩荡,又能造福百姓的两全其美之法吗?望陛下三思而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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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刺客联氏改邪归正 (中)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话说赵聪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踏入了那阴森恐怖的大牢之中。原来啊,这一切都源自于皇帝华河苏和丞相南城羽之间的一番密谈。在丞相南城羽苦口婆心的劝说之下,皇帝华河苏经过深思熟虑,最终下达命令:鉴于当前所施行的刑罚根本无法逼迫那位名叫联氏的女罪犯吐露实情,所以必须另辟蹊径,采取其他手段来获取真相。于是乎,皇帝决定先将女罪犯联氏暂时释放,但这个任务需要有人亲力亲为才行。就在这时,丞相南城羽毫不犹豫地力荐了赵聪。而皇帝对华河苏对南城羽向来信任有加,当即应允,并降下旨意命赵聪速速前往执行此任务。
当赵聪接到圣旨后,心中不禁暗自嘀咕起来:“我堂堂一个九品武官,居然要去办这种事情?”然而转念一想,能与这样一位传闻中的美女相见,倒也不失为一件值得期待之事。毕竟,数日前他仅仅是轻轻掀开联氏脸上的黑色面纱一角,便已窥见其倾国倾城之貌,那一刻着实令他有些着迷。
怀着忐忑又兴奋的心情,赵聪快步走进牢房。可当他真正看清眼前之人时,却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见除了那张依旧美丽动人的脸庞外,联氏的全身竟然已经被滚烫的刑具折磨得惨不忍睹、不成人形!但令人惊奇的是,即便遭受如此酷刑,联氏的绝世容颜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反而更增添了几分凄美与惹人怜爱之意。
赵聪面色略带迟疑地开口说道:“释放她?可是皇上……”话未说完,便止住了声,因为他深知皇上华河苏压根儿就没有想过让那名女罪犯重获自由。以赵聪对皇上心思的了解,他几乎可以笃定,皇上必定会将这女罪犯联氏留在宫中。
只见赵聪缓缓拿起圣旨,清了清嗓子,高声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女罪犯联氏,其行为固然可恶至极,竟引发了深圳城的巨大混乱。然而,吾皇仁德宽厚、恩泽四海,决定赐予汝一次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故特除去‘女罪犯’三字,改封为皇宫中的……”读到此处,赵聪突然顿住了,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似乎不太愿意再接着往下念。
沉默片刻后,赵聪终究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念道:“这下一句竟是非但不对其进行任何惩处,反而还要册封此女为当朝的花月公主!虽说花月并非专为皇宫中诸位公主所设之封号,但此名号本身却蕴含着特殊的意义啊。况且,通常而言,这花月之号乃是赐予那些外姓女子被册封为公主时所用,如今竟然要让眼前这名犯下重罪的女罪犯当上公主,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呐!”
就在这时,一旁的狱卒忍不住插话道:“大人,即便如此,这圣旨终归还是得念完呀。”赵聪无奈地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再次提高音量念道:“朕封联氏为花月公主,望其能真心悔过、改邪归正。限三月之内,彻底完成自我救赎。钦此!”语罢,赵聪轻轻合上圣旨,心中依旧难以平静。
听完这句话后,女罪犯联氏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呆立当场,她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宣读圣旨的赵聪,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若是按照常理来说,无论是处以刀刑、继续执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火连刑,亦或是遭受残酷的鞭刑,她都绝不会有丝毫畏惧之心。毕竟对于她这样一个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对疼痛也毫无感觉之人而言,这些刑罚不过只是肉体上的折磨罢了。然而,眼前这份圣旨所传达出的旨意却远远超乎了女罪犯联氏的想象和预期。
皇帝竟然不仅没有怪罪于她,反倒册封她为花月公主!而且还给了她仅仅只有三个月的自我救赎时间。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联氏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只觉得自己的情绪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抽空一般,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心中暗自思忖着:“我的家人们如今全都被困在了清水城中,母亲、哥哥还有妹妹,他们全部都被囚禁在林账数那个大官的大牢里。正是此人民的友好暗地里玩谋害,暗地里逼迫我充当刺客头目直接在深圳城制造内乱。若不是为了拯救家人以及镇上六千多名无辜的亲戚、村民,还有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女和儿童们,我又怎会甘愿冒险行此不义之事?最终落得个身陷囹圄的下场。可如今,我竟莫名其妙地被册封为了花月公主,如此一来,我岂不是拥有了一定的权力和实力?但是皇上为何非但不责罚于我,反而还要赐予我这般殊荣呢……”想到此处,联氏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就在此刻,那位曾经被视为女罪犯、如今却已摇身一变成为皇帝下圣旨封的花月公主的联氏确切一点来说是私下的,与往昔那副嘴硬到底的模样截然不同。只见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诚惶诚恐地开口道:“小女子自小便生长于平民之家,对于权力的管理可谓一窍不通,请武官大人务必替小女子向皇上禀报此事,恳请他收回赐予我的这花月公主的尊贵权力。”
若是换作从前那个即将遭受刑罚处置的联氏,恐怕早就毫不客气地直呼眼前这位赵聪大人的名讳了。然而,当那一道突如其来且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圣旨降临之后,联氏的心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不禁暗自思忖着,这难道不算是一种宽容吗?况且自己之所以会背上引发深州城混乱的这个主要且重大的罪名,归根结底也是出于无奈——为了六千多人以及他家人的安危着想啊!想到此处,联氏继续说道:“若有需要帮忙之事,小女子或许还能略尽绵薄之力。只是,如果想要让我彻底改过自新,那么小女子尚有一事相求。”
赵聪闻言,微微皱起眉头,追问道:“究竟所为何事?”联氏赶忙应道:“那便是在将我册封为花月公主之后,万望大人切莫将此消息散播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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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刺客联氏改邪归正 (下)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欢 )
女刺客联氏然后突然变脸,神情激动地说着:“我不想当公主!我不想当公主!我不想当花月公主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拒绝和不甘,在牢房里回荡。
突然,联氏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怒视着站在牢门外的守卫们,大声喊道:“对了!你们是在假传圣旨!这可是死罪!你们有本事就用真正的刑罚来挑战我!这些我都不怕!但是你们怎么可以如此无耻,册封我为公主?俺不想要这些,不行吗?”
此时,赵聪走了过来,他一脸无奈地看着联氏,叹了口气说:“这也没办法呀,这是圣旨,我们可不敢违抗啊。联氏,你还是乖乖跟我去皇宫御书房去见皇上吧,不然的话,皇上说不定还会怀疑你是不是在滥用权力呢。”
听到这话,联氏倔强地扬起下巴,冷哼一声道:“俺才不会滥用权力呢!去就去,谁怕谁!”说完,她站起身来,跟着赵聪一同走出了牢房。
一路上,联氏心中暗自思忖:“哼,这个所谓的公主头衔,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束缚。我宁愿自由自在地行走江湖,做一个无拘无束的刺客,也不愿意被困在这宫廷的牢笼之中。”
很快,他们来到了皇宫的御书房门口。赵聪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先走了进去,然后恭敬地向坐在书桌后的皇帝华河流苏行礼道:“陛下,女罪犯联氏已经带到了。”
皇帝华河流苏微微抬头,目光落在了联氏身上,缓缓说道:“哦,女罪犯联氏,朕有个事想让你说一说。”
联氏心里一紧,但表面上仍装作镇定自若的样子,问道:“什么啊,圣上?有什么事要让我说一说?”
皇帝华河流苏微微一笑,饶有兴致地问:“被册封为花月公主的感觉如何?”
联氏心中暗暗叫苦,心想:“那我可真是浑身难受啊!我巴不得立刻把这权力给扔掉。但这该死的圣旨又不可违抗……”
华河苏皇帝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跪在眼前的女罪犯联氏,只见她身躯微微颤抖,似乎内心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与煎熬。皇帝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轻声问道:“怎么?难道你心中有所不甘?”
女罪犯联氏闻声,连忙叩头谢恩道:“罪女多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然而,她的心底却又一次遭受沉重的打击。她暗自思忖着:这皇帝怎会对我之前所犯之罪只字不提呢?那刺客潜入深圳城引发混乱之事,本应是重罪,可为何至今仍未被提及?就在前炷香的时间,我还身处大牢之中,满心死灰地等待着赵聪前来宣判那不知何等残酷的刑罚。未曾料到,最终等来的竟是册封我为花月公主这般意想不到的结局。
要知道,如此殊荣若是落在其他寻常女子身上,恐怕是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美事。但对于此刻的联氏而言,这简直就是一种无法承受的冲击和折磨。她宁愿皇帝直接赐予自己一死了之,也好过以这种特殊而尴尬的身份继续存活于世。因为这样的待遇实在令她难以接受,内心备受煎熬。
皇帝华河苏静静地凝视着下方联氏那复杂多变的表情,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好奇。他从未遇见过像联氏这般独特的女子,将这尊贵无比的公主之位赐予她,原本以为她会感恩戴德、欣喜若狂,没想到换来的却是如此难受与抗拒。皇帝暗自思索道:看来此女子果真与众不同,或许正是这份与众不同吸引了朕的注意,才会做出将公主之位赐予她的决定吧。只是如今看她这般模样,显然这突如其来的恩赐对她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究竟该如何处置此事,倒真是需要好好斟酌一番……
随后,只见那身着龙袍、威严无比的皇帝华河苏高声喊道:“来人呐!”其声音在宫殿之中回荡着,令人不禁心生敬畏。紧接着,一群侍卫匆匆赶来,恭敬地站在皇帝面前等待命令。
皇帝微微眯起双眸,冷冷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女子,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笑容,说道:“将此女罪犯——哦不,应该说是花月公主,给朕关进月花宫去,没有朕的圣旨,任何人不得放她出来!”说罢,他挥了挥手,示意侍卫们赶紧行动。
这一招,乃是皇帝华河苏给予联氏的第二波心理战术,亦可称之为感情手段。然而,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竟对联氏的性格一无所知。本以为如此强硬的女子,即便面对各种残酷的刑罚,也绝不会轻易屈服,更别提会被区区感情战术所冲垮。
要知道,此前在那阴森恐怖的大牢之中,皇帝可是用尽了各种残忍至极的刑罚来逼问联氏,试图从她口中撬出关于幕后主持人的半点消息。可无论怎样折磨,联氏始终紧咬牙关,一个字也不肯吐露。她那坚定的眼神和紧闭的双唇,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着她的不屈与顽强。
就在皇帝对华河苏感到束手无策之际,他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一些事情。或许,这位看似坚强无比的女子,实际上并非引发深圳城混乱的真正主谋?亦或是她仅仅只是被背后之人所指使利用而已?毕竟,当一个人身处肉体上的极度痛苦之时,尽管她是承受刑罚的一方,但她仍能够通过言语等方式反过来对施刑者造成伤害。而那些狱卒们,对于这样嘴硬的犯人往往也是无可奈何。
然而,一旦采用些许心理或者感情方面的战术,情况便截然不同了。这些策略犹如一把无形的利剑,直刺人心最脆弱之处,对联氏造成巨大的冲击和伤害。只不过,这种伤害终究只停留在心理层面,远远比不上那些直接施加于身体之上的实质性攻击来得猛烈。
随后,,唯有赵聪和南城羽二人正恭恭敬敬地站于皇帝华河苏面前,向其进言献策。只见那身着华丽朝服的丞相南城羽率先缓声开口道:“陛下啊,臣一直以来都认为,有时候运用感情策略,未必会逊于那些严苛的刑法手段呢!”一旁的赵聪亦紧接着附和道:“皇上明鉴,据微臣所知,那联氏心中定然深藏着一件自小到大所独有的事物。然而时过境迁,这件原本深埋心底之物如今或许已成为能够击溃他、诬陷他甚至将他彻底揭露的致命弱点所在。”
听到此处,南城羽微微颔首,表示赞同赵聪之言,并继续分析道:“虽说这联氏一手挑起了深圳城的骚乱,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在此事发生之后确实采取了诸多行之有效的措施,尽可能地将人员伤亡降至最低限度。不仅如此,此番事件还产生了一系列具有一定积极意义的后续影响 而且对刑罚也毫不畏惧。由此可见,兴许这联氏亦是个心怀情感之人,只不过其内心深处那份与生俱来的良善最终还是背叛了他自己。这不,当我们赐予他公主封号之时,他便再也无法承受这般殊荣,以至于情绪上受不了。依微臣之见,这恰恰便是感情力量对他造成巨大冲击所致啊!故而微臣胆敢断言,倘若联氏借助手中权势去追查他幕后主使者算账,并成功解救出自己的家人之后,那么他很有可能会毫不犹豫地舍弃掉公主所拥有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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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对联氏进行感情打击
(本次编章 : [朋友] 兴雨 )
皇帝华河苏面色凝重地说道:“的确如此,联氏此女实在难以承受感情方面的打击。要知道,在面对各种残酷刑罚时,她可是毫无惧色、毫不屈服的。即便是像火连刑这般宫廷之中最为残忍的刑罚,都未能让她有丝毫退缩之意,更别提那普通的鞭刑了。然而,如果将其册封为花月公主,这对她而言无疑是一记沉重的心理打击,怕是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承受。”
丞相南城羽微微颔首,表示赞同道:“皇上所言极是。其实仔细想来,如果真将联氏封为月花公主,于她而言所感受到的并非单纯的尴尬,而更多的应是名分上的隔阂。您想想看,联氏本就是一名刺客,虽说也存有一定的善心,且此次虽引发了深圳城的混乱,但论其罪过倒也不至于死罪。不过至关重要的一点在于,一旦册封她为花月公主,那就意味着可能还会册封其他女子为公主。当然,出现这种状况的几率相对较小,毕竟大多数情况下还是自家人能够获此殊荣,再说了也没有多少人知晓联氏的真正身份是指连性别都不知道如今还有很多人认为联氏是男子。所以依臣之见,倘若我们能够封锁住这个消息,并将所有知晓此事之人尽数灭口,那么便不会有人得知联氏实际上乃是他人之女。况且,她如今不过才年仅十三四岁而已。”
随后,丞相南城羽缓缓开口道:“接下来,咱们要做的便是将她乃是皇帝和皇后私生女这件事公之于众。待此事尘埃落定后,还需与皇后娘娘商议妥当才行。依我之见,以皇后刘角的性情,她极有可能会应允。毕竟如此一来,联氏便可名正言顺地归入皇室之列,从而获取应有的权力与声誉。然而,此计虽妙,但亦存弊端。一旦事成,联氏便再也无法与其原生家庭往来相亲、相认了。从名义上讲,二者已然彻底断绝关系。这般情形之下,试问联氏又怎能承受得住呢?不得不说,此种做法实际上远比施以刑罚或严刑拷打更为行之有效啊!”
这时,皇帝华河苏插话道:“可若当真如此行事,那皇家颜面何存?”一旁的赵聪赶忙回应道:“陛下不妨想一想,这天底下究竟有多少人能够识得联氏其人呢?恐怕大多数人对此都是一无所知吧!只要将那些知晓内情之人尽数灭口,待到日后,便再无旁人知晓其中真相了。倘若果真决定采用此等手段,那么联氏顺利成为皇室成员之事必将一帆风顺。在外人眼中,她将会是名副其实且无可挑剔的一员,自然而然也就无需担心有人会洞悉其真实身份了,更不必为此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啦。”
随后,皇帝华河苏微微颔首,表示道:“既然如此,那好吧,朕应允此事。如此一来,皇家的颜面倒是能够得以保存。从今往后,联氏将成为朕名义上的女儿。只是这般情形之下,她恐怕会即刻成为朕的长女啊!要知道,即便是朕如今最大的女儿华丽江,也才仅仅十岁而已。而据朕所知,这联氏大概有十三四岁之龄了,比起华丽江还要年长三四岁呢!然而,为了揪出隐藏于背后操纵一切的主使者,哪怕让皇家的名声暂且经受此次风险,也是值得一试的。”
这时,赵聪开口应道:“回陛下,微臣今年十六岁。不过,且不论这些细枝末节之事,眼下还是先瞧瞧联氏是否能够承受得住这般变故吧。此外,微臣想到了一招,虽说有些阴损,但不知当不当用。我的想法是,让联氏当面称呼您为父皇。”
闻听此言,丞相南城羽附和着说道:“此计甚妙,如此一来,便能成功地迈出对其实施感情打击的第一步。”
岂料,皇帝华河苏却面露不悦之色,嗔怪道:“你们这是做什么?难道朕就不要面子的吗?”
赵聪赶忙解释道:“陛下息怒,正因为您此番甘愿舍弃些许面子,才能更为顺畅地对联氏展开第二波感情攻势啊!如此行事,想必更能收到成效。”
随后,皇帝华河苏气宇轩昂地迈着大步,身后紧跟着赵聪和丞相南城羽,一同踏入了那座美轮美奂、宛如仙境般的花月宫。
一进宫门,皇帝华河苏便迫不及待地高声喊道:“大女儿,快到朕这边来!”只见联氏缓缓走来,她那暴露的张稚嫩而倔强的小脸紧绷着,目光坚定地直视着皇帝华河苏,毫不畏惧地说道:“皇上,我并非您的女儿。虽说我年仅十三四岁,但即便经历过感情的创伤,我也绝不是任人欺凌之辈。更何况,就算是宫中最为残酷无情的火连刑,于我而言也不过尔尔罢了。所以,请您莫要再来欺负我!”
皇帝华河苏闻听此言,脸色微微一变,眉头紧蹙道:“你怎可如此说话?应当唤朕父皇,怎能直呼皇上呢?”站在一旁的赵聪见状,连忙附和道:“是啊,联氏……哦不对,应该是花月公主殿下,您这般称呼皇上,实在是大大的不孝啊!”
联氏听到这话,心中犹如遭受了一记重锤,瞬间又如坠冰窖一般寒冷彻骨。她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暗自思忖道:倘若自己当真被认定为皇帝的女儿,从表面上来看,似乎能够拥有相应的权势与地位;然而,难道自己就这样毫无感情地接受这一切吗?想到此处,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毅然决然地说道:“皇上,求求您,还是将我斩首示众吧!我宁愿死,也不愿此生留下任何污点。恳请您成全我!”皇帝华河苏见状,不禁大吃一惊,急忙问道:“这究竟是为何?我的大女儿啊,莫非你是一时想不开了不成?放心吧,有父皇在,,定会护你周全的。”
在那美轮美奂、雕梁画栋的花月宫之中,当今圣上华河苏心中暗自思忖:“朕此番前来,可真是舍下了厚厚的脸皮呐!倘若联氏毫不留情地要求将朕立刻斩首示众,又或是她随时随地选择自行了断,那关于这幕后主使人的关键信息,岂不是就此石沉大海、杳无踪迹了?”然而,皇帝华河苏毕竟是一国之君,极其看重颜面。如此不顾尊严、腆着脸皮来到此处,怎么说至少也得让联氏尊称一声“父皇”吧?否则,如何对得起自己这般放下身段呢?
于是乎,皇帝华河苏定了定神,开口说道:“大女儿莫要胡闹了,你如今已是堂堂正正的花月公主,年方十三四岁,正是青春年少之时。”只见那联氏却柳眉倒竖,娇嗔地回应道:“休要胡乱攀亲,我可不是你的女儿,我乃清水城一介普通女子罢了,切莫再乱认女儿!”一旁的赵聪见状,赶忙劝解道:“哎呀呀,花月公主殿下,您可千万别扰乱了宫廷的规矩呀!”联氏闻言,冷哼一声,愤愤不平地道:“想当初,我在大牢之中听到赵聪宣读的圣旨时,便深感诧异万分。未曾料到,竟会被册封为花月公主。原以为是皇恩浩荡,谁曾想到,竟是以此作为手段对我施加情感上的重击。这种折磨,犹如跗骨之蛆,一旦缠身便是永久的苦痛,直教人心如刀绞。此等折磨,甚至无需动用任何酷刑便能达成,实在是比那些皮肉之苦还要令人痛不欲生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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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刘角让联氏十分窒息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欢 )
就在这美轮美奂、繁花似锦的花月宫之中,皇帝华河苏面色凝重地继续开口道:“朕的大女儿啊,切莫再说自己只是那清水城中普普通通的一介女子!你便是朕的亲生骨肉呀!”然而,联氏却满脸痛苦与决绝,她一边用力地摇着头,一边声嘶力竭地喊道:“别说了!别说了!我实在是无法承受这份情感的重击!皇上如此作为,叫小女子如何对得起家中老小?求求您了,千万别再认我作您的大女儿啦!呜呜呜……”话未说完,联氏便已泣不成声。
一旁冷眼旁观的赵聪心中暗自思忖着:果不其然,这联氏虽说在起初之时,曾引发了深圳城那场轩然大乱,但当揭开她那层面纱之后,众人方才惊觉此女竟是如此美艳动人。然而,即便历经数日光阴流转至今日,她终究还是暴露出了自身的弱点——在面对感情冲击之际,显得那般脆弱不堪,甚至远远不及对刑罚之苦的耐受程度。唉,若是联氏始终不肯坦白交代实情,恐怕接下来还得继续饱尝这感情折磨所带来的苦楚啊。
此时,联氏仍在不断挣扎哭诉着:“你们快快将我放开!放开我!”而皇帝华河苏则依旧一脸威严地回应道:“大女儿,你如此胡搅蛮缠,又怎能让为父心安呢?”联氏闻言,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吼道:“休要胡言乱语!我压根儿就不是你们皇家之人!速速将我释放!否则,我定不会善罢甘休!”那模样,仿佛真恨不得将眼前的皇帝一口吞下肚去一般。
随后,皇帝华河苏龙行虎步地走在前方,身后紧跟着赵聪和丞相南城羽。他们三人穿过重重宫殿,最终来到了皇后所居的寝宫前。只见那寝宫气势恢宏,雕梁画栋,彰显着尊贵与奢华。
皇帝毫不犹豫地迈入了寝宫大门,赵聪和丞相则紧随其后。进入寝宫后,众人一眼便看到了端坐在凤榻之上、仪态万千的皇后刘角。还未等其他人开口,赵聪抢先一步说道:“陛下,依微臣之见,皇后娘娘此番怕是要好好质问您一番了。”
皇帝华河苏微微皱眉,但很快恢复平静,看向皇后说道:“朕的皇后,不知你这是为何?”
皇后刘角柳眉倒竖,美目圆睁,娇嗔道:“臣妾听闻陛下您在花月宫中竟然认下了一个女儿!这成何体统?岂不是有失皇家颜面?”
皇帝华河苏连忙解释道:“皇后啊,朕真没有你所说的那般不堪。此事乃是朕正在施行的一项‘情感打击’计划罢了。”接着,他便将整个计划的来龙去脉以及其中的种种细节一五一十地告知了皇后刘角。
皇后听完之后,脸上的怒色渐渐消散,转而露出一丝笑容,点头赞道:“嗯,此计甚妙!待到事成之时,本宫定要让那个联氏乖乖地叫我母后,而且必须是强迫她如此称呼,好看看她在感情方面是否能够承受得住这般打击。”
赵聪一脸谄媚地说道:“皇后娘娘真是英明啊!”皇帝华河苏也赶忙附和道:“皇后英明,皇后英明!”这时,皇后刘角微笑着转过头来,对着皇帝华河苏轻声细语地说:“皇上,臣妾想去一趟花月宫呢。这次去,定要逼着那联氏唤我一声母后,瞧瞧她是否能承受得住这般强烈的情感冲击。”皇帝华河苏心中暗自思忖,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悄悄拉过身边的南城羽,压低声音说道:“爱卿有所不知,朕原本只是想让联氏自愿地喊朕一声父皇罢了,并未打算强迫于她。而且,朕还私自改口称她为大女儿呢,但这些都是在仅有赵聪和爱卿你的情况下才如此行事。可这皇后刘角倒好,不仅带了两名贴身侍女一同前往,更是毫不留情地逼迫联氏喊她母后。如此一来,岂不是会令朕的其他子女心生嫉妒?再者,母亲的辈分可比父亲高得多,这样做无疑是对联氏更为沉重的情感打击啊!”听到这里,丞相南城羽微微颔首,表示赞同,随后开口道:“陛下所言极是。说起这皇后刘角,咱们都清楚她向来是不惧丢面子的主儿。这回可有好戏看了,咱们就在一旁静静观瞧皇后娘娘究竟会如何让联氏遭受这难以忍受的情感重创吧。”
就在这一天,皇后刘角身着华丽的宫装,仪态万千地带着两名侍女,缓缓踏入了花月宫。这座宫殿宁静而典雅,但此刻却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氛围。
一进入宫内,皇后刘角目光扫视四周,最终定格在了联氏身上。只见她嘴角微扬,轻声说道:“我的大女儿,让母后来看看你。”这句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联氏的心头上。在此之前,当皇帝称呼她为“大女儿”,或者她自己自称“父皇”的时候,虽然也带来了一定程度的心理冲击和情感伤害,但相较于此时皇后刘角的到来以及她自称“母后”而言,都显得微不足道。因为在单国传统观念里,母亲的辈分远高于父亲,这种来自更高辈分的情感压力无疑是巨大的。
面对皇后刘角突如其来的举动,联氏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愕与愤怒。她颤抖着嘴唇喊道:“你胡说!我不是你的女儿,别在这里乱认亲!”然而,皇后刘角并没有理会联氏的反抗,而是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径直朝联氏走过去,并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这一刻,联氏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仿佛都崩塌了。
此时的联氏已经完全被这一连串的情感打击折磨得不成人形。她浑身战栗着,想要挣脱皇后刘角的怀抱,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抵抗。就在这时,一旁的一名侍女突然开口说道:“原来如此!联氏……不,应该说是花月公主殿下,竟然真的是皇后娘娘的亲生女儿啊!这实在是太令人感动了!”
在这个场景之中,气氛愈发地令人感到窒息和压抑。就在此时,想必一定会有读者心生疑惑并提出质疑“联氏不是那个身手矫健、的女刺客吗?她怎么可能连皇后刘角都无法战胜呢?甚至还会被当场紧紧拥入怀中!”而其中的关键原因便在于,在此之前,联氏身上所携带的所有武器以及用于行刺的各类装备,竟然全都被无情地没收掉了。不仅如此,她还曾被困于那阴森恐怖的大牢之内,经受了所有残酷至极的刑罚折磨,几乎将每一种痛苦都尝了个遍。要知道,联氏的年纪仅仅只有十三四岁而已,这般年幼的身躯又怎能承受得住如此沉重的打击?经过这一系列磨难后,虽然最终被释放出狱,但没过几天时间,她的体力自然不可能完全恢复如初。
更糟糕的是,此刻的联氏不仅浑身伤痕累累,而且伤口众多且严重。那么,或许又会有读者忍不住追问了“既然过去了这么些日子,按常理来说,人的伤口理应逐渐愈合才对啊,为何联氏的体力仍然如此虚弱不堪呢?就算只是过了短短几炷香的工夫,按理来讲,她的体力也应该早已有所恢复了吧?”然而,事实却并非如人们所想那般简单。实际上,联氏不幸患上了一种极为罕见的病症——残力病。这种疾病具有一个十分可怕的特性,它会使得患者的体力恢复速度变得异常缓慢。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该疾病对于人体体力的恢复能力有着极其显着的抑制作用,从而导致联氏即使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其体力依然难以得到有效的补充和提升。除此之外,这种疾病对于人的武力同样产生着不容忽视的负面影响。正因如此,关于联氏为何会处于如此窘迫之境,一切也就解释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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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联氏背后的真相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公元 6 年 3 月 10 日的夜晚,万籁俱寂,月光如水洒落在宫廷的庭院里。突然,一阵尖锐而的呼喊声打破了这片宁静:“放开我!放开我!皇后娘娘,快放开我!我不是您的女儿,求求您了,快放开我!”
只见那被称作联氏的正拼命挣扎着,试图从皇后刘角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然而,皇后刘角却紧紧地抱住她,不肯松手,并说道:“大女儿,别再胡闹了!叫母后!不得如此不分尊卑!”
联氏满脸泪痕,声音颤抖地说道:“可是……”话还未说完,站在皇后刘角身后旁边的一名侍女连忙插嘴道:“月花公主殿下,难道您不认这位母亲吗?您可是她的亲生女儿啊!”
听到这话,联氏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放声哭起来:“儿臣谢母后!母后万岁万岁万万岁!”尽管口中喊着这些话语,但她的心中却是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怨恨。
此时,皇后刘角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联氏的脸庞,温柔地说道:“这才乖嘛,我的好女儿。为母定会让你成为尊贵无比的长公主。”
然而,这番看似关怀备至的举动,对联氏来说却如同一把利刃直插心窝。她深知自己并非皇家的成员,所谓的母女之情不过是一场逼问手段罢了。如今,面对皇后的逼迫和暗地威胁,她不得不违心地认下这份虚假的亲情。
联氏的内心早已千疮百孔,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毫无自由可言。而大牢狱卒等人先是动用宫刑来实行,见此计不成,又转而采用情感攻势,利用她对家人安危的担忧以及那份与生俱来的善良,迫使她屈服于这种虚伪的关系之下。
每当联氏喊出一声“母后”时,那种深深的愧疚感便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她甚至觉得,如果不是皇后娘娘以如此草率不要面子的手段,逼迫她这样称呼对方,她恐怕早就忍不住破口大骂了。
“呜呜呜呜……实在是太欺负人了!竟然玩这么阴险的手段!”联氏在心底默默地哭诉着,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襟。
随后,只见端庄高贵的皇后刘角微微侧过身子,向着一旁的联氏压低声音,轻声细语地问道:“你是否愿意如实交代出那烧毁深圳城的幕后主使人呢?倘若你执意要咬紧牙关不肯吐露实情,那么就休怪为母不再手下留情,定会再次逼迫你尊称我一声‘母后’。要知道,以你的心性怕是难以承受这样的情感冲击吧?”说罢,她目光如炬地紧盯着联氏,仿佛能够洞悉其内心深处的秘密一般。
此时的联氏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她小心翼翼地回应道:“我如今已然长大成人,又为何还要唤您作‘母后’呀?”
闻听此言,皇后刘角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缓缓说道:“哦?你虽自以为长大了,但实际上你的年纪不过才十三四岁而已,尚处于孩童与少女之间的阶段。而为母则年近二十八,相较之下,你可不就是个孩子么?况且,只要本宫将你的真实年龄公之于众,任你如何辩驳也是无济于事的,根本无法挽回局面。”
话音刚落,联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呆立当场。显然,这番话语对她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和情感冲击。终于,她再也支撑不住,情绪彻底崩溃,带着哭腔喊道:“我说!我说!背后指使之人我讲便是,只恳请您高抬贵手,莫要牵连我的家人,更别再逼我唤您作‘母后’了!”
皇后刘角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缓声道:“如此甚好,只要能从你口中得知此等重要消息,本宫自当依言而行,不仅会改变自称,亦不会再强求于你使用那般称谓。”
紧接着,联氏缓缓开口道:“事实上,我压根儿没想过要去行刺运费业,更不像你们所认为的那样狡诈无比。我之所以采取行动并引发了整个深圳城的混乱局面,其中缘由实在复杂。你们仅仅看到了我的过错与缺陷,但却未曾留意到我的可取之处。虽说我确实用刺客潜入之后引发了这场全城性的巨大骚乱,但我已然将民众的伤亡人数控制在了最低限度。”
说到此处,联氏微微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并且,即便我洗劫了英策酒馆,这也是事出有因、别有目的的。真正要说起来,还得母后——哦不,应该说是皇后娘娘!而在我的背后指使之人,则是那个林账数的高官。此人手段不明,他在其秘密设立的地下大牢之中,囚禁着多达六千余人的性命,其中不仅包括我众多的亲朋好友,甚至连我的家人都未能幸免。”
联氏的声音略微颤抖起来,继续说道:“林账数以我家人的生命安全作为要挟,如果我不顺从他的旨意行事,那么我的亲人们将会遭受难以想象的折磨和苦难。至于他们最终是否能够安然无恙,我根本无从知晓。在这种迫不得已的情形之下,我唯有如此选择……所有的这一切真相,恐怕也就只有我自己心里最清楚明白罢了。毕竟,我今年不过才十三四岁而已呀,您怎么能如此狠心,硬是逼迫我称呼您为母后呢?”
这时,皇后刘角轻轻颔首,表示理解,缓声道:“哦,原来如此。本宫已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从今往后,你无需再唤本宫为母后便是。”听到这话,联氏连忙躬身施礼,感激涕零地说道:“多谢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的宽宏大量和仁德慈悲,小女子没齿难忘!”
随后,联氏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花月宫,但她并未踏出皇宫的范围。只见她眉头紧蹙,嘴里喃喃自语道:“唉,该交代的事情我都已经交代清楚了,为何还是不肯放我出宫呢?”这时,一旁的太监赶忙上前躬身行礼,小心翼翼地回答道:“花月公主殿下,这实在非奴才所能决定啊!皇后娘娘和皇帝陛下有旨,不许您离开皇宫半步。”
听到这话,联氏顿时火冒三丈,怒目圆睁地质问道:“我根本就不属于皇室成员,你们究竟凭什么将我困在此处?况且我已经把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说了,为何还不放我出去?”面对联氏的质问,太监面露难色,显得十分无奈,他苦着脸解释道:“公主息怒,奴才只是奉命行事罢了。这可是皇后娘娘和皇帝陛下亲自下的旨意,奴才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万万不敢违抗啊!”
见此情形,联氏深知再多纠缠也是徒劳无益,只得轻叹一声,妥协道:“罢了罢了,既然如此,那我便暂且留在这皇宫之中吧。”就在此时,皇后刘角缓缓从花月宫内踱步而出,脸上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轻声说道:“其实,我们也并非完全不能安全地将你放出宫去。只不过嘛……我们除掉那些知晓内情之人后,再公开你乃是我们女儿之事是不会采取的。本宫向你保证,此事定会说到做到。但是切记,这件事情必须将你知情的一幕深藏于心底,绝不可对外泄露半句,否则麻烦就很大,这点你可要明白。”
联氏听后,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她语气平静地回应道:“那好吧,既然皇后娘娘都这般说了,我自当遵从。只是,请恕小女子这句话,暂时我还无法称呼您为母后。毕竟,我的心中始终挂念着清水城的家人。”
第66章 赵聪提策略 再次带兵 (上)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皇后刘角听闻此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缓过神来,她嘴角轻扬,缓缓开口道:“当然可以,不过你大可不必称呼本宫为母后。”只见那联氏赶忙应声道:“那便再好不过了!小女子如今一心只想离开这皇宫,不知可否?”
皇后刘角轻轻摇了摇头,面露难色地解释道:“虽说并非完全没有可能让你安然离去,但此事着实不易啊!想当初,你害得那运费业口吐白沫,又将英策酒馆的清水英酒洗劫一空。不仅如此,你还致使运费德狼狈不堪,只得躲在深圳城的某个角落里不敢露面。他们三人岂会不恨你入骨?单是你所引发的这场深圳城的混乱,就足以令城中百姓对你永世铭记、心怀愤恨。然而,他们并不知晓你的真实身份,往昔之时,就连我们也一度误以为你乃男子之身。直到后来赵聪揭开了你那黑色面纱,方才惊觉原来你竟是女儿家。正因如此,此等因素也就无法作为考量之用了。但无论如何,你终究是难以踏出这皇宫一步的,绝对不行,万万不可!”
等联氏听后不禁焦急万分,连忙辩驳道:“可是,我总不能一辈子被困在这皇宫之中吧?此处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变成凶险之所,而我亦极有可能沦为政治斗争的无辜牺牲品啊!求求您,发发慈悲,放我出去吧!”
随后,只见那仪态端庄、雍容华贵的皇后刘角柳眉微蹙,朱唇轻启道:“绝无可能!此乃本宫之旨意,你休想踏出皇宫半步!此次出行,安全状况实难预料。”然而,那联氏却满脸倔强地回应道:“不行!我就是想出宫,我想念宫外的自由,更想回到清水城探望母亲。”皇后刘角闻言,脸色一沉,厉声道:“休得胡言乱语!绝对不可出宫!此刻你唯有老老实实待在花月宫,不得忤逆圣意。需知,这花月宫已是赐予你的栖身之所,虽说外头未必尽人皆知,但宫中之人可是心知肚明。本宫与皇上乃至一众皇室成员皆已知晓此事,万不可负了我们的一片苦心呐!”面对皇后的威严斥责,联氏纵然心有不甘,却也再无力辩驳,只得气鼓鼓地转身返回花月宫去了。
就在此时,在公元 6 年 3 月 13 日的御书房内,皇帝华河苏正愁眉不展地盯着眼前的奏折,不住地摇头叹息。他喃喃自语道:“唉……这长生城看来依旧未能被大将军运费雨攻克啊!自两个月前起,至今仍未见丝毫进展,着实令人忧心忡忡。”站在一旁的赵聪见状,赶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陛下,微臣以为,此番久攻不下或许存在两个方面的因素所致。”
皇帝华河苏一脸严肃地问道:“究竟是哪两个方面的因素导致如此局面?”站在一旁的赵聪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首先,第一个因素便是清水英酒。此酒乃英策所产,其独特风味深受士兵喜爱。然而,一些士兵将其购得并带入战场后,却被敌国东萨的武将意外获取。他们企图仿制,但始终无法洞悉清水英酒的真正成分。一段时间过后,尽管他们未能成功复制出完全相同的酒水,但还是将其运用在了战场上。敌军或是利用弓箭蘸取此酒射向我方,或是直接将之倾倒而下。这般手段,无疑给我方带来了一定程度的伤害。久而久之,我方对于长生城的攻击力度受到削弱,想要顺利拿下长生城变得愈发艰难。”
皇帝华河苏微微点头,表示理解,紧接着追问道:“嗯,那另一因素是什么呢?”赵聪稍作停顿,接着说道:“至于第二个因素,情况较为复杂。有可能是苏里暗中施展了某种阴险狡诈的阴谋诡计;亦或是天公不作美,出现了恶劣的天气变故等等。正是由于这些未知且难以掌控的因素交织在一起,最终致使运费雨兵败而归。”
皇帝华河苏眉头紧蹙,思索片刻后,转头看向赵聪,急切地问道:“既然如此,那你可有应对之策?”赵聪目光坚定地回答道:“回陛下,微臣心中确有一计,只是……此计施行起来或许会令臣承担不小的风险。”
片刻之后,只见皇后刘角仪态端庄地缓缓走来。她走到皇帝面前,微微欠身说道:“臣妾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皇帝面带微笑,抬手示意道:“爱妃快快平身,不必如此多礼。今日前来所为何事?”皇后刘角轻声回答道:“臣妾听闻陛下因辽东朝鲜半岛的前线战事而忧心忡忡,故此前来探望。”
此时,皇帝华河苏点了点头,叹气道:“确实如此啊,爱妃。朕正为此事发愁呢。”一旁的赵聪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说道:“启禀陛下,微臣倒是有一计,”皇帝目光一转,看向赵聪说道:“赵聪但说无妨。”
赵聪拱手作揖,郑重地说道:“陛下,微臣建议您下旨给微臣三千精兵,让微臣率领他们绕过敌军重兵把守的长生城,去攻占其周边防守较为薄弱的城池。如此一来,敌军将领苏里定然不会坐视不理。他必定会派遣部分兵力前去围剿微臣所部。”
听到这里,皇后刘角插话道:“哦?既然如此,若赵爱卿有此良策,不妨速速道来。本宫与陛下在此一同聆听。”赵聪应声道:“多谢皇后娘娘。待到苏里派兵围剿之时,微臣将会与运费雨将军相互配合。届时,运费雨将军可率一万二千人从外部发起攻击,与微臣里应外合,一举歼灭苏里派出的军队。然而,如果苏里孤注一掷,将所有兵力一次性全部派出,那么微臣这边仅有三千精兵,恐怕难以招架。虽说苏里的军队总数不过两万,但敌我双方兵力差距依然较大。所以最终能否以少胜多,还需看战场上的具体形势和将士们的奋勇作战。”
随后,皇帝华河苏面露疑惑之色,开口问道:“为何如此言说?”赵聪不禁长叹一口气,缓缓解释道:“尽管微臣不能确定能否做到以少胜多,但仅从目前的局势来看,光是对面长生城中的防守必需品清水英酒这一因素,便已足够致使我们遭遇挫败。诚然,我方在人数方面确实处于劣势,然而若能鼓舞起士兵们的士气,加之朝廷的后勤补给亦无大碍,这些倒并非关键所在。真正棘手的难题在于,即便算上微臣所率的 3000 精锐之师以及运费雨麾下的 1.5 万大军,两者相加共计 1.8 万兵力,可一旦详细分析起来,想要战胜长生城的苏里所统领的两万大军,实非易事啊!要知道,长生城所处之地势颇为特殊,周边森林繁茂,更有韩景湖横亘其间,此湖无疑成为了一道巨大的阻碍。即便能够顺利攻克其他防御力较为薄弱的城池,但若要继续推进下一步的作战计划,也必须经由长生城这条唯一的通道方可实现。故而可以想见,如果运费雨没有什么出人意料之举的话,定然会被苏里的清水英酒牢牢拖住,想要攻占其他那些看似脆弱的城池,恐怕已是绝无可能之事了。虽说那些城池的防御力量相对较弱,但其驻守的士兵亦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正规军,同样需要派遣大量士兵前去攻打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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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赵聪提策略 再次带兵 (下)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随后,只见那端坐在龙椅之上、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皇帝华河苏微微抬起手来,威严地开口道:“那好,赵聪听旨!”站于下方的赵聪立即恭敬地应道:“微臣听旨!”皇帝华河苏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赵聪,缓声道:“朕命你率领三千精兵,无论遇到何种艰难险阻,都务必要协助运费雨将军攻下长生城,此乃重任,你可有信心?”赵聪毫不迟疑地回答道:“回陛下,微臣定当全力以赴,但实不相瞒,微臣目前仅有五成把握能够攻克此城。不过,若是能设法解决清水英酒这一物品所带来的不利因素,那么微臣认为胜算将可提升至八成之多。”皇帝华河苏听闻此言,略作思索后点了点头,沉声道:“那好,赵聪,只要你能成功打下长生城,朕必定会对你重重有赏!去吧!”赵聪双手抱拳,高声回应道:“是,陛下!微臣定不辱使命,必当竭尽全力完成此项艰巨任务!”言罢,他转身快步走到一旁,伸手握住放置在案几上的锋利刀剑,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去。
待赵聪来到军营之中,他环顾四周,看着眼前众多神情凝重的士兵们,深吸一口气后大声说道:“诸位兄弟,我深知你们心中存有诸多顾虑。然而,我们此次出征,乃是肩负着重大使命,一旦踏上战场,便再无回头之路。要知道,真正的英雄豪杰并非轻易便能涌现而出,每一场激烈的战斗都可能付出惨痛的代价,甚至会有人因此失去宝贵的生命。我虽仅为九品武官,但古往今来,无数出身低微之人凭借自身卓越才能立下赫赫战功之事屡见不鲜。而我坚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充分发挥各自的实力和智慧,就一定能够拿下长生城!倘若此时有人心生怯意或对此次行动抱有怀疑态度,那么我们的失败几率必将大幅增加。如今,你们还有谁对此心存疑虑吗?”话音刚落,原本有些嘈杂的军营瞬间变得鸦雀无声,那三千精兵皆面面相觑,片刻之后,竟再也听不到一丝质疑之声。
随后,只见赵聪身骑高头大马,身后紧跟着三千名全副武装、英姿飒爽的精兵强将,他们迈着整齐有力的步伐,浩浩荡荡地向着前方行进。那场面可谓是气势磅礴,令人瞩目。而在运费雨府门口,运费业静静地站在那里观望着这支威武之师渐行渐远。他不禁感叹道:“这赵聪当真是威风凛凛啊!”言语之中流露出对其的钦佩之情。接着,他又略带遗憾地自言自语道:“只可惜我如今体内尚有剧毒未解,无法亲身踏上这片热血沸腾的疆场与敌厮杀,实在是心有不甘呐!即便能够上阵杀敌,以我目前毫无作战经验的状况而言,恐怕也是难以取胜。罢了罢了,还是先归家饱餐一顿再说吧。”
时光荏苒,转眼间便来到了公元 6 年 3 月15 日。在河南分正区的邯郸城附近,赵聪率领着三千精兵正在行军途中。突然,一名将领快马加鞭赶到赵聪身旁,焦急地禀报说:“赵大人,大事不妙!咱们军中的干粮已经所剩无几,就连平日里常吃的红透饼也都被吃得精光,按照眼下的情况来看,最多只能维持不到三天了。”赵聪听闻此言,眉头微微一皱,抬头望向前方不远处的邯郸城,沉思片刻后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在此城驻扎下来吧。不过,诸位务必牢记,绝对不可擅自抢夺城中百姓的财物和物资。待我稍后便去向上面申请调拨粮草,以解燃眉之急。”众将士齐声应道:“谨遵赵大人号令!”于是,赵聪带领着三千精兵顺利进驻邯郸城。
然而,此时此刻,在一处无人的角落里,赵聪却面色苍白地蹲在地上,不停地呕吐起来。他一边干呕着,一边喃喃自语道:“这带兵打仗可真是一件苦差事啊!事情繁多不说,还让人心情格外烦躁。”稍作停歇之后,他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接着说道:“虽说这是我首次统领如此规模的正规军队,但其中的种种艰辛和困难却是远超我的想象,着实令人生厌呐……”
,赵聪独自一人站在那个僻静无人的角落里,面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着。他刚刚经历了一场翻江倒海般的呕吐,胃里的东西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尽数驱赶而出。好不容易缓过劲来,他用衣袖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残留的秽物,顺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随后紧紧握住手中的宝剑,步履蹒跚地离开了这个无人的角落。
走出角落后,赵聪深吸一口气,开始认真地巡视起这座位于河南分正区的邯郸城。他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着街道两旁的景象以及来来往往的行人。走着走着,他不禁皱起眉头喃喃自语道:“这里的百姓状况看起来似乎远远比不上广州城啊!”的确如此,与繁华热闹、歌舞升平的广州城相比,邯郸城显得有些冷清和萧条。要知道,广州城可是堂堂皇宫的所在地,那里达官显贵云集,富商巨贾穿梭,自然是一片繁荣昌盛之景。而邯郸城地处漠北,气候相对干燥,属于半干旱且靠近草原的地区。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里的农业生产还算不错,百姓们起码能够自给自足,维持基本的生活需求。
赵聪继续漫步在城中的大街小巷,心中暗自思忖:“奇怪,一路走来居然没有看到一起强抢民女或者其他违法乱纪的事情发生。要是换作广州城,这种情况恐怕就难以避免了。毕竟,像广州城那样高官贵人和王公贵族众多的地方,难免会滋生出一些仗势欺人的恶势力。”想到此处,赵聪对于邯郸城的治安状况稍稍感到一丝欣慰,但同时又对这里是否存在有效的管理产生了疑问。于是,他决定寻找当地的官府府邸,一探究竟。
经过一番周折,赵聪终于找到了那座看似威严庄重的府邸。他快步上前,抬手用力叩响了大门,并高声喊道:“有人吗?有人吗?”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接连喊了几声之后,府内竟然毫无回应。赵聪不由得心生疑惑,再次提高嗓门喊道:“快打开门呀!别让我在这里干等着啦!赶紧开门呀!”但是,任凭他如何呼喊,始终不见有人前来应门。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68章 邯郸城林暗判处(上)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
随后,赵聪满怀期待地走向邯郸城的府邸大门,并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试着推开它。令人惊喜的是,那扇看似紧闭的门竟然轻而易举地被打开了!赵聪不禁轻声呢喃道:“有没有人啊?”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赵聪稍作犹豫后,毅然踏入了这座神秘的府邸。他警觉地环顾四周,仔细察看着每一处角落,但始终未见半个人影。“怎么会没有人呢?连个护卫都不见踪影,这算哪门子的府邸呀!”赵聪忍不住抱怨起来。最终,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唉,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于是,赵聪转身迈出府邸,继续沿着街道巡视起邯郸城的周边环境来。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声突然传入了赵聪的耳中。他循声望去,只见在不远处的审判场内,一名男子正情绪激动地大声申辩着。原来,这名男子名叫璃林质,此刻他满脸冤屈地喊道:“林大人,我真的没有侵犯这位女子,请您一定要相信我啊!求求您让她拿出证据来证明我的罪行!”而坐在府邸上方的邯郸城主林暗则面无表情地回应道:“哦?那么这位女子,你又如何能给出证据呢?”
此时,那位名为梦雨的女子泪眼婆娑地哭诉道:“可是……可是我家中已经遭人灭口了,根本没有人能够站出来为我作证啊!但是,家里留下的那些痕迹肯定可以证明我说的都是真话!”林暗微微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哦?既然如此,那我便下令搜查一番。本官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来人呐!速派 300 多名官兵前往梦家和璃家,仔仔细细地搜查一遍,看看是否如梦雨姑娘所言。”
听到这里,原本只是路过看热闹的赵聪不禁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打量起眼前这场审判。他心想:“嗯,且看这林大人究竟要如何审理此案。”就这样,赵聪静静地站在一旁,密切关注着事情的发展动态。
随后,林暗率领着三百名官兵气势汹汹地前往女子梦雨所在的梦家展开全面搜查行动。这浩浩荡荡的队伍一到梦家门口,便迅速散开,开始对各个房间、角落进行仔细搜寻。
只见他们翻箱倒柜,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就在这时,一名眼尖的官兵突然高呼:“大人,这边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痕迹!”林暗听闻立刻快步走过去查看,果然看到地上有着几处已经干涸的血迹以及一些打斗留下的凌乱脚印。
林暗见状不禁骂道:“我操,还真让本官给找到了!你们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仔仔细细地搜,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点证据和痕迹!”众官兵齐声应诺,继续埋头搜索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不到三柱香的工夫,又陆续有人前来禀报新的发现。经过一番汇总整理,这次搜查总共找到了三十二处可疑的痕迹,其中竟有十二个地方沾有血迹。面对如此众多且触目惊心的线索,林暗皱起眉头喃喃自语道:“光是这些痕迹恐怕难以让人完全信服啊……”
正当众人陷入沉思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女子梦雨忽然开口说道:“小女子……小女子或许可以从自身提供有力的证据。”说着,她轻轻抬起手,稍稍撩开自己脖颈处的衣物,顿时露出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上面不仅残留着未干的血迹,周围的肌肤更是布满了青紫瘀痕,显然是遭受过粗暴对待所致。
林暗心中暗自思忖片刻后,果断下令道:“来人呐,把璃林质给我押入大牢之内!”然而,那名叫璃林质的男子却毫无惧色,反而张狂地叫嚣道:“你竟敢抓我?我背后可是有着千户家族撑腰,还有八品武官玻质仁做靠山,你难道不怕惹祸上身吗?”
此时,躲在暗处观察着这一切的赵聪心中暗想:“没想到这家伙为了保命,居然连这样的话都说得出口……”
随后,林暗听闻此言后,义正言辞地说道:“即便你拥有千户家族作为后盾,又有八品武官玻质仁给你撑腰,但只要你犯了事,我照样要将你抓捕归案!我这么做不为别的,只为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以及秩序的稳定安宁,难不成你还真以为自己能够无法无天?”
这时,男子璃林质毫不示弱地回应道:“没错,我今天就是要翻天!你可不要忘记了,虽说这八品武官玻质仁或许不如九品武官赵聪那般结交众多高官显贵的朋友,但至少有那么一个关键人物与他关系匪浅。毕竟,即便是赵聪本人亲自前来处理此事,恐怕也是徒劳无功。原因很简单,八品武官的地位可比九品武官高出整整一级呢!而且每一品位都仅有一个名额,他们固然都可能有一些位高权重的友人。然而,最为重要的是,你完全搞错了状况,这玻质仁的背后可不单单只有一个靠山,其中之一便是当今圣上的二皇子——华湖殿下!试问,你胆敢去得罪堂堂的皇室成员吗?”
面对璃林质如此强硬的态度和话语,林暗并未被其吓倒,而是冷静地反驳道:“哦?暂且不论这玻质仁是否会真心实意地帮助于你,你觉得他会仅仅因为你这点小事,就不惜搭上与二皇子华湖之间的深厚情谊吗?”
紧接着,林暗目光锐利地看着对方,缓缓开口道:“你可晓得,就算你说赵聪来了也是徒劳无功,在地位上根本无法与我们抗衡。但是,你切莫忘记了,同样也不要轻视赵聪的朋友圈子和他们所拥有的势力!”
这时,男子璃林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回应道:“能怎样呢?她那些朋友的地位又能高到哪里去?再说了,如果要论及有皇室成员作为朋友这一点,那我背后撑腰的可是堂堂八品武官玻质仁大人!而且,他还有一个强有力的支持者——二皇子华湖殿下!难不成你还胆敢对我动手不成?”
然而,林暗却不紧不慢地摇了摇头,冷笑着说道:“哦?是吗?那你是否清楚,赵聪在皇室之中同样也有着两位关系匪浅的好友,其一乃是四皇子华杨殿下,而另外一位,则是备受尊崇的二公主华东质殿下!并且,若是谈论起王公贵族方面,那就更是数不胜数了。就比如说,当今朝廷威震四方的运费雨大将军,他的两个挚友分别是其二公子运费德以及三公子运费业,这二位可都是声名远扬之人啊!此外,就连当朝吏部侍郎大人,其身边亦有两位至交好友,分别是耀华晨和耀华兴,此二人甚至还曾登上过朝堂议政呢!试问,面对如此强大的人脉关系网,你当真还敢如此放肆嚣张、目中无人吗?还大言不惭地说赵聪会徒劳无功,依我看呐,光是凭借着一张巧舌如簧的嘴巴,便能将你驳斥得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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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邯郸城林暗判处 (下)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
只见那男子璃林质冷哼一声,义愤填膺地高声喊道:“哼!即便事实的确如此,我也要让你们清楚明白,纵然那赵聪有着众多高官贵人为其撑腰,但九品武官终究只是九品武官罢了,又能奈我何?”
此时,邯郸城城主林暗亦是怒目圆睁,冷哼回应道:“哼!事到如今,证据已然确凿无疑,你竟然还不知悔改,胆敢在此威胁本城主!来人呐!速速将此人关入大牢,严加拷问!哪怕为此招惹祸端,我也要让你知晓,不管你有多少位高权重的靠山,无论你如何嚣张跋扈,我都定要用手中之刀,一点一点地磨灭你这狂妄自大的气焰!”
璃林质闻言,顿时惊恐万分,一边奋力挣扎,一边声嘶力竭地叫嚷道:“不!你们绝不可将我关进大牢!我身后可是有八品武官玻质仁撑腰呢,而且他与二皇子华湖乃是至交好友,你们难道不知晓吗?你们难道真的不知晓吗?快快放开我!放开我!”然而,那些官兵们却只是对视一眼后,便对着林暗轻轻眨了眨眼。
林暗见状,心领神会,当即大手一挥,厉声道:“哦,对对对!来人啊,先将这璃林质的嘴巴给我牢牢堵上,免得他继续在这里胡言乱语、信口雌黄!”话音刚落,便有几名官兵迅速上前,粗暴地将一块破布塞入璃林质口中,令其再也无法出声。随后,璃林质就这样被拖拽着带离了现场。
一旁的女子梦雨目睹了整个过程,心中感激涕零,她盈盈下拜,娇柔地说道:“小女子多谢城主大人为我主持公道,愿城主大人长命百岁,福寿安康!”
在那幽暗之处,赵聪屏息凝神地观察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他暗自思忖道:“好在林暗大人为官清正廉明,不惧招惹麻烦,毅然决然地将璃林质那个恶贯满盈之人打入了大牢,并对其施以严刑峻法。如此一来,不仅为那位无辜的女子梦雨伸张了正义、讨回了公道,同时也是还林暗自己一份清白啊!”原来,梦雨曾惨遭璃林质的侵犯,而璃林质更是犯下了诸如灭口、强奸以及威胁上官等一系列重罪,随便拎出一条来,都足以让他掉好几次脑袋了。想到此处,赵聪不禁长叹一声:“哎,看来是我多此一举啦!这邯郸城依旧风平浪静,一派祥和安宁,倒是我过于忧心忡忡了。”言罢,赵聪转身悄然离去。
时光匆匆流逝,约莫过了三个时辰,赵聪回到了自家府邸门前。他抬手轻轻叩响大门,口中有礼地喊道:“烦请开一下府门,劳驾开一下府门呐。”不多时,只听里面传来官兵不耐烦的声音:“何事在此喧哗?”赵聪赶忙回应道:“军爷,在下确有要事相商。快快去通传一声,请你们城主大人林暗出来相见,在下有重要之事需与他面谈。”那官兵听闻此言,狐疑地问道:“哦?究竟所为何事?”赵聪不紧不慢地答道:“其实此事说起来倒也简单得很,几乎无需多加揣测便能知晓。在下此番前来,乃是为了申请一些粮食应急,稍后定会按照相关条款如数归还。”那官兵听罢,应了一句:“既是如此,且稍候片刻,待我前去禀报城主大人。”说完便转身入内,去向林暗禀报去了。未几,只见林暗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看着赵聪开口问道:“这位小哥,不知找本城主所为何事呀?”
赵聪拱手抱拳,一脸郑重地对城主大人说道:“城主大人啊!关于我这三千精兵粮食之事,在下不得不向您申请援助啊!如今那东萨情报吃紧,长生城久攻不下,正是需要我们这些年轻有为之人的时候啊!”
坐在高位之上的邯郸城主林暗微微颔首,表示理解,他朗声道:“说吧,你们需要多少粮食?”
赵聪深吸一口气,回答道:“此次申请的粮食,需足以支撑我军六日之需。”
林暗皱起眉头,摇头说道:“六天怎能够呢?不必借,本城主无条件支持你们!大家皆是为朝廷分忧嘛!虽说咱们邯郸城府库内的存粮最多也仅能支撑军队两个月,但为国效力,哪有什么借与不借之分。”
赵聪连忙摆手,神色坚决地道:“这万万不可!我怎能平白无故地拿走您的粮食而不归还呢?如此行事,岂不让人耻笑?这样吧,我保证在一年内凑齐粮食如数奉还。”
林暗面露疑虑之色,追问道:“一年时间?你当真能还得上么?且不说别的,单是这三千精兵两个月的消耗便极为惊人。据估算,他们每月要吃掉约一百三十万斤大米、两百多万斤副食以及三百二十五万斤食盐呐!虽说他们并非食量大如牛的怪物,但毕竟是经历过魔鬼训练的精锐之师,所需物资数量庞大,你真有把握还清这笔债务?”
随后,只见赵聪一脸坚定地说道:“即便无法全部还清,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也定要在有生之年将 130 万斤大米、200 多万斤副食以及 325 万斤盐统统还清!这不过是我手下 3000 精兵两个月的消耗罢了。我哪怕倾尽此生之力,也定会竭尽所能去解决此事。”他的话语掷地有声,仿佛已经下定决心要完成这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时,邯郸城主林暗摆了摆手,打断道:“先别空谈这些了,赶紧搬运粮食才是当务之急啊!你那些士兵不正急需这批粮食吗?”
赵聪皱起眉头,反驳道:“且慢!就算你这座邯郸城能够支撑得起这两个月的消耗,可一旦行军,时间必然会被耗费不少。如此一来,很有可能就会超出原本预计的两个月期限。而且,仅依靠你这一座邯郸城,又怎么可能承受得住一支庞大军队长时间的消耗呢?”
然而,邯郸城城主林暗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回应道:“难道你以为我会愚蠢到仅仅只动用邯郸城的粮食吗?别忘了,周边的其他城池怎会坐视不管?他们必定会伸出援手给予支援。再者,朝廷的后勤补给部队也绝不会袖手旁观。所以,请相信我们,有大家齐心协力,你绝对不可能在未来的战争中遭遇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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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运费两兄弟再次登场拍卖
(本次编章 : 川山)
公元 6 年 3 月 16 日,阳光明媚,但对于正在行军中的这支队伍来说,气氛却异常紧张。赵聪骑在马上,大声喊道:“诸位将士们!再加把劲啊!大将军运费雨规定的行军标准是十天,我们绝对不能超过这个期限!如今只剩下七天时间了,谁都不许偷懒!”
听到赵聪的呼喊声,原本有些疲惫的军队立刻加快了步伐。马蹄声响彻云霄,扬起阵阵尘土。就在这时,一只波信鸟如闪电般飞掠而来,稳稳地落在了赵聪的肩头。它嘴里衔着一封信件,仿佛带来了重要的消息。
赵聪伸手接过信件,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道:“赵将军,你可看到前方那座沧州库兰竹柏山脉?听闻此山横跨四百里之遥,山峰高耸入云,海拔足有三千多米。你们穿越之时务必万分小心!因为据可靠情报,一旦越过这座山脉,很有可能会遭遇来自精制汗国的刺客袭击。切记,要确保安全抵达东萨,与运费雨大将军顺利汇合。此乃给你的重要警示,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看完这封信,赵聪心中不禁一紧,一股恐慌感油然而生。但他深知自己身为将领,绝不能在部下面前露出怯意,于是强作镇定,面沉似水,心中暗自思忖道:“没想到此次行军竟如此艰难!不但要在路上管理士兵、操心粮草等诸多事宜,还得时刻提防可能出现的刺客。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唉,不过抱怨也无济于事,只能想办法应对眼前的困境了。”想到此处,赵聪深吸一口气,重新振作精神,继续带领着军队向着山脉前进。
就在这时,在繁华热闹的广州城一条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只见运费业嘴里叼着一把金属勺子,那勺子显然刚刚被加热过,还冒着腾腾热气。然而,运费业似乎对此毫无察觉,依旧紧紧地咬着勺子不放。
一旁的运费德见状,忍不住开口说道:“哎呀,老弟,你能咋样嘛?还记得数十天前那次吗?你当时口吐白沫,昏迷不醒,可把英策跟我给吓坏了!后来这几天经过好一番精心治疗和整治,好不容易才将你从鬼门关拉回来,捡回这条小命呢!”
听到这话,运费业一脸愤恨地嘟囔道:“哼,不行!等我找到了那个联氏,一定要找她好好算这笔账!我非得问问她,我身上这中毒的伤势到底是不是她搞出来的!”
运费德连忙安慰道:“三弟啊,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她干的没错啦。不过听说这个联氏如今已经被关进大牢里去了,还遭受了各种严刑拷打呢!什么残酷的宫刑、火连刑之类的刑罚统统都用上了,可她居然还是咬紧牙关,一个字都不肯吐露。看来这女人的嘴巴还真是够硬的,就连这么可怕的折磨都奈何不了她呀!如此一来,皇上自然也就没办法得知这背后真正的幕后指使者究竟是谁喽。”
运费业听后,若有所思地与运费德对视了一眼,然后说道:“二哥,话虽如此,但也未必一定就是这样。毕竟皇上可是一国之君啊,虽说并非天下无敌,但他的手段和权势也是不容小觑的。说不定只是暂时还没摸到门道而已,一旦让皇上掌握到关键线索,肯定能够揪出那幕后黑手来!”
正当运费业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想法时,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只听见他一声惊叫:“啊!谁绊倒我的?”原来,他一不小心踩到了一块凸起的石头,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运费德赶忙上前扶起他,哭笑不得地说:“三弟啊,我可没绊你哟,明明是那块石头惹的祸!你走路可得小心点呐!”
运费业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这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大街之上,但他还是迅速稳住身形,站直身子后开口说道:“那好吧,既然如此,我就负责看好前路。”这时,一旁的运费德也紧接着附和道:“嗯,那就这样决定啦!对了,今天咱们是不是应该把那些珍贵无比的黄金鸡蛋给卖掉呀?”运费业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地回应道:“行啊二哥,不过在此之前,咱们得先商量一下具体该如何售卖这些宝贝才好呢。”
运费德略作思考,随即果断地回答说:“三弟啊三弟,依我之见,咱们不如赶紧找个合适的地方摆起摊子来,要知道咱们手里可还剩下好几十个黄金鸡蛋呢!”于是乎,说干就干,运费业和运费德两人马不停蹄地忙碌起来,很快就在街边寻得了一处不错的位置,并开始张罗着布置摊位。
这一整天下来,他们不辞辛劳地叫卖着,吸引了众多路人前来围观询价。经过一轮又一轮激烈的竞拍,最终所有的黄金鸡蛋都被成功售出。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兄弟二人仔细盘点了一下今天的收获,发现总共赚到了足足 1650 两白花花的银子!
怀揣着这笔丰厚的收入,运费德与运费业满心欢喜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不多时,便来到了运费雨的府邸前。然而此时,只见大姐——也就是他们的亲姐姐运费氏正静静地伫立在府邸大门外。
见到姐姐的身影,运费业赶忙走上前去打招呼:“姐姐,您怎么会在这里呀?”而运费氏则一边悠然自得地咀嚼着手中的林米,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俩反问道:“哼,我倒要问问你们两个小家伙,背着姐姐偷偷出来做买卖赚钱,究竟是何居心呐?”听到姐姐这番质问,运费业顿时慌了神,连忙摆手解释道:“哎呀,不是的姐姐,您千万别误会呀,俺们真的不是故意瞒着您的……”话未说完,意识到情况不妙的运费业和运费德对视一眼,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可是没跑出几步远,身后就传来了运费氏不紧不慢却充满威严的声音:“你们俩以为自己能跑得过我吗?”
随后,只见姐姐运费氏如同疾风一般,瞬间出现在了运费雨府邸的大门口。她双手叉腰,怒目圆睁,气势汹汹地堵住了门口。而此时的运费德则紧紧咬着牙关,额头上冷汗直冒,他深知自己即将面临一场严厉的审判,心中忐忑不安。一旁的运费业更是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饶命啊!姐姐,我再也不敢背着您赚钱啦!求求您放过我吧!”
然而,运费氏却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道:“三弟运费业、二弟运费德,请进吧!”说罢,她毫不留情地伸出手来,像拎小鸡一样粗暴地将两人拽进了府内。
一进入府内,运费业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爬到了运费氏的脚下,死死抱住她那双修长美丽的玉腿,苦苦哀求道:“姐姐,求求您饶了我吧!姐姐,您大人有大量,就饶过小弟这一回吧!以后我保证乖乖听您的话,绝不再犯错误啦!”
面对弟弟的求饶,运费氏依旧面若寒霜,毫无怜悯之意。她抬起脚想要挣脱开运费业的纠缠,同时厉声道:“哦?别再求我了!你越是这样求情,我越不可能饶了你!”
就在这时,运费业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急忙从怀中掏出一颗金灿灿的鸡蛋,高高举过头顶,喊道:“姐姐,快看!这可是一颗罕见的黄金鸡蛋啊!只要您放我一马,这颗鸡蛋就是您的了!”
看到那颗黄金鸡蛋,运费氏的眼神微微一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她犹豫了片刻后,终于开口说道:“好吧,看在这颗黄金鸡蛋的份上,这次就暂且饶了你。但是,二弟运费德,你可没这么好运了,今天这份惩罚,你必须独自承受!”说完,她转身拿起一根粗壮的木棍,朝着运费德步步逼近。
紧接着,整个运费雨府内顿时响起了一阵凄惨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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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运费业成功入皇宫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公元 6 年 3 月 18 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运费德那张略显疲惫的脸上。他悠悠转醒,先是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随后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当他的目光缓缓移向身旁时,却发现三弟运费业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刹那间,一股怒火从运费德心中涌起。他咬牙切齿地想到:“该死的三弟!昨日居然仅仅凭借一个黄金鸡蛋就让运费氏打消了对他的惩罚念头。而我可就倒大霉了,不仅要承受一顿毒打,甚至还足足被揍了一个时辰之久啊!”越想越是气愤难平,运费德猛地坐起身来,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熟睡中的运费业。
紧接着,他迅速抄起身边的一根木棍,高高举起,作势便要朝着运费业砸去。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或许是感受到了那股凌厉的杀气,原本睡得正香的运费业突然睁开了双眼,并惊叫道:“哎呀!三哥,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运费德见状,更是火冒三丈,大声吼道:“还能怎样?自然是要好好收拾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居然胆敢瞒着我私藏一颗黄金鸡蛋,害得我遭受如此重罚!今天非得给你点颜色瞧瞧不可!”说罢,他不再犹豫,挥舞着手中的木棍径直朝运费业扑了过去。
好在运费业反应敏捷,只见他身子一闪,轻松躲过了这一击。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那根木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床底下。可怜那张精美的雕花大床,哪经得起这般折腾,瞬间支离破碎。
看到眼前这番景象,运费业也有些慌了神,连忙喊道:“二哥,你为何要这般打我呀?”
运费德哪里肯听他解释,依旧怒气冲冲地吼道:“少废话!今日定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说完,继续紧追不舍,誓要将运费业抓住痛打一番。
于是乎,兄弟俩在房间里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追逐战。一时间,鸡飞狗跳,好不热闹。最后,实在无处可逃的运费业索性一把推开房门,如脱缰野马般狂奔而出,直接跑到了大街之上。而身后的运费德则一边破口大骂,一边穷追不舍......
运费德怒目圆睁地吼道:“你这家伙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地跑在这大街之上!看我如何将你捉拿归案!”说罢,他手持木棍,加快脚步朝着前方逃窜的运费业猛冲过去。
运费业见势不妙,使出浑身解数,拼命迈开双腿,想要躲避身后那如疾风骤雨般袭来的棍棒追击。他一边狂奔,一边声嘶力竭地高呼:“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哪位好心人快来救救我呀!”
此时此刻,原本平静的大街瞬间变得热闹非凡。一群闲来无事、爱看热闹的吃瓜群众纷纷聚拢过来,他们紧跟在运费德和运费业身后,嘴里还不时发出阵阵吆喝与起哄之声。
其中一名吃瓜群众中的平民嚷嚷道:“嘿哟,听说这运费德早在咱们这些人围拢之前,就已经追着运费业满大街乱窜啦!”紧接着,另一名平民也附和道:“俺也觉着是这么回事儿,不过反正咱就是来看个热闹,去不去帮忙倒也无所谓喽!”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之际,慌不择路的运费业竟一头扎进了一条看似绝路的小巷子里。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尽头时才发现,这里并非真正的死胡同——眼前赫然矗立着宏伟壮丽的皇宫大门!
望着那高耸入云的宫墙和庄严肃穆的宫门,运费业不禁心中一紧,暗自思忖道:“这下可如何是好?难道真要硬闯这戒备森严的皇宫不成?哎呀不对,我好像还有一张皇宫的通行权证呢,或许凭借此证能够顺利入宫避祸……”想到此处,运费业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赶忙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了皇宫门前的侍卫跟前,焦急万分地哀求道:“官爷,眼下情况十万火急,请您行行好,放我进去躲一躲吧!”那侍卫连头都未曾抬起一下,只是面无表情地挥挥手,冷冷地回应道:“速速进去吧!”得到许可后的运费业如蒙大赦,连忙闪身钻进了皇宫之中。
就在这时,只见运费业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皇宫之中。见到这一幕,一旁的运费德气得暴跳如雷,二话不说便要冲上前去继续追打运费业。然而,还没等他靠近宫门几步,一群训练有素、威风凛凛的皇宫侍卫迅速围拢过来,将他牢牢拦住。
其中一名侍卫面色冷峻地开口说道:“抱歉,运费德二公子,您并没有获得皇宫的通行权,请止步于此!”
运费德瞪大双眼,满脸怒容地质问道:“三弟能够进去,为何我却不行?难道我这个做哥哥的反倒不如弟弟了不成?”
那名侍卫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回二公子话,三公子运费业之所以能够自由出入皇宫,乃是因为他持有皇宫通行权。而您目前尚未拥有此项特权,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只能按照规矩办事,无法放您入内。”
运费德听闻此言,犹如遭受晴天霹雳一般,整个人都呆住了。他心中暗想,如果连三弟运费业都打不到,自己心中的那点小私仇又该如何得报呢?一想到这里,他顿时心急如焚。
于是,运费德强压着怒火,试图用亲情来打动这些侍卫,说道:“各位大哥,你们就行行好,看在我是他二哥的份上,通融通融,让我进去吧!说不定以后还有仰仗各位之处呢!”
侍卫们相互对视了一眼,但很快便坚定地摇了摇头,齐声说道:“不行!运费业三公子的皇宫通行权可是经过四皇子殿下和二公主殿下亲自许可的。而且,据我们所知,他们三人还是关系匪浅的好友。因此,即便是您作为他的二哥,也休想蒙混过关。”
然后,只见运费德满脸怒容地质问道:“为什么?凭什么我就不能进这皇宫?”一旁的皇宫侍卫赶忙抱拳施礼,略带歉意地回答道:“实在对不住啊,二公子!虽说三公子运费业能够自由出入,但您可不行啊。因为您压根儿就没有获得皇宫通行权的那种特权呀。”听到这话,运费德顿时脸色变得煞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着,却也只能无可奈何地站立在此处。
此时此刻,身处皇宫内的运费业已经将周围环境仔细地观察了一遍。他心中暗自庆幸道:“哎呀,还好二哥没能追上来。”正当他准备起身离开之时,突然间,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原来是四皇子华杨开口说话了:“哦?想走?是不是觉得本皇子不知道啊?十数天前,你可是跑到深圳城去痛饮那清水英酒啦!”运费业一听,先是一愣,随后连忙笑着解释道:“嘿嘿,四皇子殿下明鉴呐!确实如此,不过可不单单只是这样哦。当时我还特意带回了整整七瓶清水英酒呢!”四皇子华杨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急切地说道:“真有此事?太好了!快随我来,我带你去我二姐的房间,她这会儿正好闲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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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道士冰准点水成冰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四皇子华杨心急如焚地拉着运费业,如同两道疾风一般在皇宫那错综复杂的大街小巷中疾驰而过。他们的身影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只留下一路扬起的尘土和两旁宫人们惊讶的目光。
终于,两人在一座精美的宫廷门前停下脚步。这座宫殿正是二公主华东质所居住之处。四皇子华杨毫不迟疑地推开宫门,大步流星地走进房间之中。紧跟其后的运费业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高声喊道:“等等我!”随后便匆匆忙忙地跟随着四皇子一起踏入了这充满脂粉香气的闺房之内。
一进房间,映入眼帘的便是二公主华东质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桌前,手中拿着一根细小的银针,专注地在一块洁白如雪的丝绸上穿针引线。一旁的侍女瑞令则小心翼翼地捧着丝线,协助着公主完成这项精细的工作。
看到二人进来,二公主华东质微微抬起头,瞥了一眼四皇子华杨,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之色,懒洋洋地说道:“哎呀,四弟啊,可不是姐姐不想陪你出去玩儿,实在是你如今身上有伤,这要是出去乱跑一通,伤势加重了可如何是好?”
站在一旁的运费业也连忙附和道:“是啊,华杨兄弟,你前几十日才刚刚被蛇咬伤,至今尚未痊愈呢。若是此时贸然外出,恐怕对你的身体不利啊!”说着,他一脸担忧地看向四皇子华杨。
然而,面对众人的劝阻,四皇子华杨却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傲然说道:“哼!本皇子可是堂堂羊王大帝,这点小伤又算得了什么?怎会因它而影响我的行动?你们不必担心,本皇子自有分寸!”说罢,他昂首挺胸,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
随后,只见二公主华东质和她身旁的侍女瑞令互相对视了一眼,紧接着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不行!”四皇子华杨一听这话,顿时急得跳脚,嚷嚷道:“凭什么呀?为什么我不能出去?虽说几十天前不小心被蛇给咬了,但那也不至于要我的命吧!”二公主华东质一脸严肃地回应道:“没错,你如今之所以还未酿成如此严重的后果,完全是因为你命大。就在前几十天里,你那张原本英俊无比的脸蛋儿,仅仅是被那条可恶的蛇咬伤,就连骨头都被咬破了呢!没丢了性命就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啦!更别提你现在这双眼睛可比以前突出了足足 12 毫秒呢!难道这些还不足以证明你之前遭受过重伤吗?”然而,四皇子华杨却依旧不肯罢休,跺着脚喊道:“可是,不行啊!俺就是想要出去嘛!”二公主华东质斩钉截铁地再次拒绝道:“不行,绝对不能让你出去!”话音未落,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四皇子华杨竟然像个顽皮捣蛋的孩子一般,瞬间趴倒在地,紧紧抱住二公主华东质的双腿不放。这时,二公主华东质又惊又怒,大声呵斥道:“快点放开我!赶紧松开!”可任凭她如何挣扎叫喊,四皇子华杨却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耍赖似的回应道:“不行!除非你答应带我出去玩,否则的话,我宁可就这样死抱着你的腿,绝不松手!”二公主华东质实在拿他没办法,最终只得无奈地妥协道:“好好好,我带你出去总行了吧!拜托你赶快起来,别再这样缠着我了!”
随后,三公子运费业、二公主华东质、四皇子华杨以及侍女瑞令一行四人缓缓地走出了房间。四皇子华杨目光突然被不远处一个身着道袍的身影吸引住,他转头对身旁的二姐华东质轻声说道:“二姐,你看那儿居然有个道士,不如我们过去瞧瞧?”二公主华东质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略作思索后点了点头应道:“也好,那我们就去看看吧。”见两位主子都如此决定,一旁的运费业自然也不会有异议,他微笑着附和道:“既然这样,那咱们就一同前去吧。”于是乎,四个人迈着轻盈的步伐朝着那位神秘的道士走去。
待到走近时,只听得那道士冰准开口言道:“贫道姓冰名准,观诸位行色匆匆而来,想必是有事要向贫道询问吧?”运费业微微颔首,回应道:“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如此。不知您能否为在下预测一下未来之事呢?”道士冰准闻言,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缓声道:“那自是可以的,请阁下先伸出手来,让贫道一探便知。”运费业依言照做,率先将自己的右手伸了出去。冰准轻轻握住他的手,稍作感知之后,竟脱口而出:“原来阁下名为运费业。”运费业心中一惊,满脸诧异地问道:“你怎会知晓我的姓名?”冰准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不仅如此,贫道还能算出,你将于公元 35 年 7 月 11 日与世长辞。”此话一出,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在场的四人皆如遭雷击一般,瞬间呆立当场。他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但内心深处却又不禁泛起一丝疑虑,对于这位道士所言究竟该相信几分呢?
随后,运费业面带狐疑地开口说道:“你竟然声称我将会在公元 35 年 7 月 11 日因病离世?虽说我对此有几分将信将疑,但仍难以全然相信于你。毕竟,谁知道你究竟是从何处得来这些荒诞不经的言论,在此处胡言乱语、蛊惑人心!”话音刚落,在场的三人皆是一愣,旋即回过神来。
率先发声的乃是二公主华东质,只见她柳眉倒竖,娇嗔地质问道:“哼!你口出狂言,妄称能够预知未来,那可有胆量预言一下本公主的命运?”道士冰准闻言,神色自若地回应道:“贫道自是知晓,二公主殿下理应会在公元 25 年 11 月 25 日病故。”此言一出,二公主华东质不禁惊愕得呆住了,然而片刻后,她迅速回过神来,怒不可遏地驳斥道:“一派胡言!我才不信你的鬼话,定是在此故弄玄虚、妖言惑众!”
面对二公主的斥责,道士冰准却不为所动,反而微微一笑,缓声道:“诸位定然不会轻易相信,且瞧贫道如何施展法术——点水成冰!”说着,他右手轻轻一抬,先是取过一只装满清水的碗,接着又小心翼翼地拿起一瓶名为“烈食液”的奇特液体。这种液体极为特别,其功效更是神秘莫测。只见道士冰准稳稳地将几滴烈食液滴入清水中,众人皆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碗水。起初,并无任何异样发生,但没过多久,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原本清澈透明的水竟开始逐渐凝结成冰,最终化作一块坚硬的冰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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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运费业的白日做梦 (上)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实际上,道士冰准所施展的“点水成冰”之术背后隐藏着深奥的科学原理。当烈食液与清明的水体相接触时,一场剧烈的化学反应便悄然拉开帷幕。要知道,这里可不是我们熟悉的现实世界所在的宇宙,就连他们如今生存的母星也并非普通星球,而是名字上看着神秘,但是只是名字上好的耀星。在这里,历史、物理、化学乃至物种和自然种类的多样性都与我们所处的世界大相径庭。
深入探究其中的奥秘,我们发现烈食液中的冰原子乃是引发水中热原子抽离现象的关键因素。这种独特的冰原子具备一种神奇的能力——它能够释放出数量惊人的抽质,大约可达 10 千克左右,且这些抽质具有低达 0.9Ru 值的抽质。如此多的抽质一旦被释放出来,便如同汹涌的洪流一般,向着水中的热原子发起猛烈攻击。
在这场激烈的对抗中,大量的热原子不堪重负,纷纷遭到损坏甚至彻底丧失活性。这也就意味着原本清澈透明的水中那蕴含的大量热量将会迅速流失,处于濒临全部丧失的危险境地。而正是由于这种热量的急剧减少,才使得水在遭遇烈食液后会逐渐凝结成冰。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源于抽质对热原子展开的精准而又凌厉的攻势,同时也反映出了另一个宇宙中与众不同的物理规律和质子运行法则。
随后,三公子运费业、二公主华东质的侍女瑞令以及四皇子华杨对道士冰准所言深信不疑。当运费业意识到自己或许会在遥远的未来——公元 35 年 7 月 11 日离开人世时,他不禁惊慌失措地喃喃自语道:“这可如何是好?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呢?”然而,稍稍冷静之后,他转念一想,接着自言自语道:“罢了罢了,现今不过是公元 6 年 3 月 21 日而已。即便如你所说那般准确无误,从当下到公元 35 年仍相距足足 29 个年头。如此漫长的时光里,我定然有充裕的机会来扭转这场悲剧的降临!”
就在这时,道士冰准缓缓开口回应道:“虽说我所言之可信度尚不足十成,但此类情形确有发生之可能。”话音刚落,二公主华东质便面露不屑之色,插话道:“哼,莫要说什么可信度不足十成啦,依我看,怕是连一成的可能性都未必存在!你所谓的‘点水成冰’之法,也不过是耍弄些小伎俩罢了,休想借此蒙骗得了我们四人!要知道,咱们可都是接受过国子监正统教育之人,岂会如此轻易就上当受骗?”听闻此言,运费业赶忙附和着点头称是,并说道:“嗯嗯,就是嘛!你休要妄图欺骗俺们几个。俺虽未入读那皇家国子监,但也是受过正经教育的人呐,这点分辨能力还是有的!”
就在这时,道士冰准一脸无奈地开口说道:“既然你们如此不信任贫道,那贫道也只能另觅他处安身立。”说罢,他心中暗自思忖着:“这些人居然对我的道法毫无信心,看来此地不宜久留啊!尤其是这皇宫之中,龙气环绕、规矩繁多,稍有不慎恐怕会惹出大麻烦。与其在这里遭受质疑和白眼,倒不如早早搬离此处,免得日后生出更多是非。再说了,想要欺骗皇室之人又谈何容易?他们可是见多识广,哪能轻易被我所蒙蔽呢?”
想到这里,道士冰准不再犹豫,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而此时,四皇子华杨、侍女瑞令、二公主华东质还有三公子运费业正眼睁睁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视线之外。
二公主华东质见状,不禁冷哼一声,娇嗔地补充道:“哼!走得好,以后再也别让这种招摇撞骗之徒踏入皇宫半步!”然而,随着道士冰准的离开,这四个人瞬间觉得失去了许多乐趣,一时间竟有些无所适从。
沉默片刻之后,运费业突然灵机一动,兴奋地提议道:“既然如今宫中已无甚乐子可寻,那咱们不妨前往吏部侍郎的府邸找找那位耀华兴姐姐如何?说不定能在那里发现一些新奇有趣之事呢!”此言一出,立刻得到了其他人的响应。
只见侍女瑞令与二公主华东质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微笑着点头表示赞同。四皇子华杨更是当仁不让,率先行动起来。他身形一闪,如疾风般冲到皇宫大门前,伸手猛地一推,将那沉重的宫门轰然打开。紧接着,他回头招呼着众人:“快跟上,莫要耽搁!”于是乎,四皇子华杨、运费业、侍女瑞令以及二公主华东质一同快步走出皇宫,踏上了通往吏部侍郎府邸的道路。一路上,他们有说有笑,憧憬着即将到来。
在繁华热闹的广州城,二公主华东质、四皇子华杨的侍女瑞令以及三公子运费业正走在路上,三人谈笑风生,气氛融洽而欢快。
走着走着,运费业突然将目光投向了街边一家富丽堂皇的青楼。他手中握着一枚金灿灿的鸡蛋,心中暗自思忖:“若是拿这枚黄金鸡蛋到青楼里消费,那还不得有无数美女像蜜蜂见了花蜜一般扑向我啊!想想都觉得爽快无比!”
这般想着,运费业不禁陷入了美好的幻想之中。他仿佛看到自己置身于青楼的雅间之内,周围环绕着一群身姿婀娜、面容姣好的女子。这些女子们纷纷娇声嗲气地争着要伺候他,而他则得意洋洋地挑选着,口中念念有词道:“来来来,让本公子看看你们谁更有本事伺候得了我!”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美女走上前来,轻声细语地说道:“公子,妾身定会尽心尽力伺候您的。”运费业定睛一看,只见此女肤如凝脂,眉似远黛,眼若秋水,樱桃小口不点而朱,当真是美若天仙。他不由得脱口而出:“哎呀呀,你可真是太美啦!好,今晚就由你来陪伴本公子吧!”
然而,正当运费业沉浸在这香艳的美梦之中时,四皇子华杨却不合时宜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我说三弟,你还是先别做白日梦了,等会儿再去也不迟嘛。而且你难道没注意到,侍女瑞令和二公主华东质她们可都是女子呢,这会儿可不是个合适的时机哦。咱们还是换个时候再说吧,现在这么干可不靠谱。”
听到这话,运费业先是一愣,随即回过神来,有些无奈地点点头,应道:“好吧好吧,那就听兄弟的,晚点再去寻乐子。”于是,一行人继续有说有笑地向前走去,但运费业的心思显然已经飞到了那家青楼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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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运费业的白日做梦 (中)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欢 )
就这样,风度翩翩的三公子运费业、娇俏可爱的二公主华东质以及她伶俐乖巧的侍女瑞令,再加上器宇轩昂的四皇子华杨一行四人,兴致勃勃地继续在热闹非凡的大街上闲逛起来。
没过多会儿,他们便不知不觉走到了吏部侍郎府邸的大门前。就在这时,只见吏部侍郎府的大门缓缓打开,一道倩影出现在众人眼前,原来是吏部侍郎之女耀华兴。
二公主华东质眼尖,一眼就瞧见了耀华兴,连忙快步走上前去,满脸欢喜地说道:“哎呀!耀华兴妹妹,咱们一块儿出去玩儿呗!”耀华兴见到二公主也是喜不自禁,赶忙应道:“好呀好呀!只是这要去哪儿玩儿呢?”
话音未落,二公主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揉了揉鼻子后说道:“要不就去我的房间吧,我的房间正好在皇宫里头呢。”耀华兴一听,心中暗自高兴,心想既能借此机会进入皇宫一探究竟,还能找到一处新奇好玩的地方,于是欣然点头道:“那敢情好啊!不过……”说到此处,耀华兴稍稍犹豫了一下。
二公主见状,心领神会地补充道:“放心啦,规矩可能是稍微多那么一点点,但你别介意哈。”耀华兴微微一笑,表示无妨:“没关系的,只要能进去就行,我也很想再瞧瞧皇宫里面是不是又有了一些新的变化。”
二公主听后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道:“那行,咱们就说定了。明天在这儿汇合,谁都不许反悔哦,要不然我可等不及啦!”耀华兴与一旁的运费业、四皇子华杨齐声应道:“那好,明天我们一定来找你,你可千万不能反悔哟!”说完,几人相视一笑,满怀着对明日相聚游玩的期待各自散去。
公元 6 年 3 月 19 日清晨,阳光透过皇宫房间那精美的窗棂,洒在了略显凌乱的地面上。此刻,二公主华东质正站在这稍显杂乱无章的屋子里,焦急地指挥着侍女瑞令:“瑞令妹妹,动作快点!先把房间里的东西摆放整齐,再将地面清扫干净,接着还要仔细拖地。哦对了,别忘了把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看看这屋子,简直乱成一锅粥啦!”
瑞令赶忙应道:“好的,华东质姐姐,我马上就去做。”说着,她便手脚麻利地行动起来。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推开,四皇子华杨走了进来。他好奇地看着屋里忙碌的两人,问道:“二姐,你们这是在忙什么呀?”
华东质回头看了一眼弟弟,喘着气说道:“四弟,快来帮帮忙吧!今天早上我说过要把这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可不能食言呐!你说是不?”
华杨爽快地点点头,笑着回答:“好嘞好嘞,俺这就来帮忙!”说完,他也挽起袖子加入到整理家务的行列中来。
三人齐心协力,不一会儿功夫,原本乱糟糟的房间变得焕然一新、井井有条。每一件物品都摆放得恰到好处,地面光亮如镜,床铺更是整洁得让人眼前一亮。
完成任务后,二公主华东质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有气无力地感叹道:“哎呀妈呀,真是累死人啦!”
华杨也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附和着说道:“可不是嘛,俺也觉得快要累散架了!”
一旁的瑞令见状,微笑着说道:“既然家里已经收拾好了,那华东质姐姐,咱们是不是该出去迎接三公子运费业和吏部侍郎家的大小姐耀华兴了?”
华东质一听,猛地坐直身子,连连点头道:“对对对,差点把这事给忘了!不过……”她皱起眉头,面露担忧之色,“关键是耀华兴的皇宫通行权还不知道有没有批下来,如果没有的话,恐怕她进不来呢。”
紧接着,二公主华东质又开口补充道:“如此一来,我们不仅需要亲自前往皇宫之外,而且还要让吏部侍郎家的大小姐耀华兴进入宫门才行。不过这样也好,她此番入宫之后,便能够获得皇宫的通行之权了。要知道,这皇宫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除非得到皇室成员的许可方可入内。”一旁的侍女瑞令听后连忙应声道:“原来如此,那华东质姐姐,不知那运费业又是怎样的情况呢?”二公主华东质微微一笑,自信地回答道:“运费业嘛,他自然是拥有通行权的呀!难道你觉得他会没有这个权利吗?”侍女瑞令赶忙摇了摇头,恭敬地说道:“好的,华东质姐姐,我明白了。”
随后,二公主华东质转头看向侍女瑞令,轻声说道:“瑞玲妹妹,既然事情已经安排妥当,那咱们就一同出去吧,亲自去迎接三公子运费业和大小姐耀华兴。”于是乎,只见四皇子华杨、二公主华东质以及侍女瑞令三人缓缓朝着皇宫大门走去。不多时,他们便抵达了宫门口。此时,二公主华东质满心期待地四处张望着,同时嘴里还嘟囔着:“这运费业怎么还没到啊?我的脚都快站麻啦!”
随后,只见那位侍卫小心翼翼地凑近二公主华东质的耳畔,压低声音轻声说道:“二公主殿下,其实啊,三公子运费业今日未能前来赴约的缘由,便是昨夜遭其兄长运费德好一顿狠揍呢!那场面简直凄惨无比啊!”
听到这话,二公主华东质不禁微微皱起眉头,面露惊讶之色,追问道:“哦?这究竟是发生了何事?为何会闹到如此地步?”
侍卫连忙躬身回应道:“回禀二公主殿下,小的也不甚清楚其中详情。只是刚刚才得到此消息而已。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昨日三公子运费业凭借着自身所拥有的通行之权得以顺利进入皇宫。而当时,二公子运费德却并无此项权利,故而小的便拦下了他不让入内。想来或许正因如此,才导致了兄弟二人之间产生冲突,并最终演变成了一场激烈的打斗,以至于三公子运费业被揍得甚是惨重呐。”
二公主华东质轻轻叹息一声,摇头感慨道:“唉,这运费业也真是够倒霉的。既然如此,那他现今状况如何?按常理来说,此时早已该抵达此处了,怎会迟迟不见人影呢?此刻正值上午时分,往日里他可都是早早到来的呀。”
侍卫赶忙再次抱拳施礼,歉然答道:“还望二公主殿下恕罪,据小的所知,运费业恐怕一时半会儿是来不了啦。”
二公主华东质顿时心生疑惑,忙追问缘由:“这又是为何?莫不是伤势过重无法行动不成?”
侍卫赶忙解释道:“并非如此,二公主殿下。实不相瞒,此次事件过后,三公子运费业又不幸被其长姐运费氏责罚抄写三十遍准法文书。由于任务繁重,他如今被困在家中埋头苦抄,自然也就无法脱身前来与您相见了。”
紧接着,二公主华东质再次开口询问道:“那大小姐耀华兴呢?”这时,一旁的侍卫赶忙回答道:“回禀二公主,她呀,她也没法过来。”二公主华东质听闻此言,面露疑惑之色,追问道:“这到底是为何?”只见那侍卫稍作迟疑后,接着解释道:“耀华兴和运费雨府邸中的三公子运费业一样,此刻都在家里埋头抄写准法文书呢,自然也就没办法赶过来啦!”
说罢,二公主华东质与身旁的侍女瑞令以及四皇子华杨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随后,二公主华东质若有所思地说道:“原本咱们可是说好的,结果却因为这个缘故,被罚抄准法文书,看来今天运费业和耀华兴是肯定来不了喽!”侍卫连忙附和着点头应道:“没错,他们确实来不了了。”
就在这时,二公主华东质忽然一把抓住四皇子华杨的手,仔细检查起来。片刻之后,她皱起眉头说道:“哎呀,你的手怎么还没好呢?虽说这蛇没有毒,但它造成的物理伤害可不小啊!你看看,伤口到现在都还没愈合呢!就你这样,伤都还没好全,居然还想着出去玩儿,简直太不像话了!给我老老实实回去罚抄准法文书 50 遍!”听到这话,四皇子华杨顿时苦着脸哀求道:“二姐,求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吧,千万别让我罚抄那么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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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运费业的白日做梦(下)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随后,在那座宏伟壮观的运费雨府邸之中,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在书房里。此刻,运费业正端坐在书桌前,全神贯注地抄写着准法文书。他手中的毛笔轻轻舞动,一行行工整的字迹跃然纸上。
就在这时,大姐运费氏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进来。她看到弟弟如此专心致志,嘴角微微上扬,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三弟呀,你可知这准法文书的第 233 页讲的是什么?”
运费业抬起头,一脸茫然地回答道:“俺不知道啊!”
运费氏皱起眉头,略带责备地说:“三弟,你可真是个蠢货!连这准法文书第 233 页都看不懂。它可是教你如何在野外生存下去的重要篇章呢。比如,当你不幸遇到那令人闻风丧胆的百兽之王——大虫时,该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还有,如果遭遇到其他危险的大型动物,又该怎样应对才能确保自身安全。这些至关重要的知识,难道你全都忘光啦?简直就是个不长记性的猪脑子!”
运费业挠了挠头,嘟囔着说:“姐姐,俺真不晓得这百兽之王大虫到底是啥意思嘛。谁会给它取这么个奇怪的名字呀?”
运费氏瞪大眼睛,提高声音说道:“当朝丞相南城羽所定之名,你竟然也敢质疑?”
运费业连忙摆手解释道:“姐姐,并非小弟有意冒犯。只是俺觉得,就这么一个野兽而已,用‘大虫’这个称呼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吧。要不,俺给它重新取个名儿咋样?”
运费氏没好气地回道:“别在这儿瞎琢磨了,就算让你想破脑袋,恐怕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来。”
然而,运费业并没有就此罢休。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他突然眼睛一亮,兴奋地喊道:“姐姐,俺想到了!咱们应该叫它老虎!这个名字多威风、多贴切啊!”
就在这时,运费氏暗自思忖着:“老虎大虫三弟运费业所言倒也不无道理。想那老虎可是堂堂百兽之王啊,若仅仅称其为‘大虫’,确实有些过于小觑它了。叫个‘老虎’应当更为恰当贴切才是。”于是,运费氏开口道:“也罢,既然如此,那就赐予这百兽之王一个名号——老虎好了。总不能唤作什么‘大猫’或者‘大虫’之类的称呼,否则可真是有些小题大做啦!”接着,她又补充道:“瞧瞧那身形巨大、毛色金黄、行动迅速的猛兽,称之为‘老虎’不仅威风凛凛,而且与它的本来面目也是十分相符呢!”
这边厢,运费业却突然插话道:“哎呀,姐姐,您能否帮我读一读这本法文书的下一页呀?就是第 234 页。”运费氏皱了皱眉,回应道:“今日我的脑子着实有些发昏,暂且无法教导你这些了。你且先出去玩耍一会儿吧,我这会儿实在没有空闲来教你。”
听到这话,运费业心中不禁一喜:哈哈,这下可好,终于能出去玩儿啦!说不定还能跑去青楼,和那些漂亮的青楼姐姐们一同嬉戏玩乐呢!想着想着,他便伸手摸向自己的衣裳口袋,掏了掏.,惊喜地发现里面竟然还有二十三到四十五两不等的白银。
随后,运费业不禁陷入沉思:“既然如今我手头还有 23 两白银,虽说相较于之前被没收的数千乃至数万两白银而言只是九牛一毛,但好歹也够我在这青楼逍遥快活几日了。尽管青楼向来被视为烟花柳巷之地,可它终究也是人们寻欢作乐之所啊!那里可有数十位娇艳动人的美女姐姐正翘首以盼我的到来呢!”
这般想着,运费业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开始在家里四处翻找起来。经过一番折腾,他果真从各个角落搜罗出了整整 103 个白银。他兴奋地将这些白银清点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无误后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紧接着,运费业怀揣着这些银子,迈出了家门,离开了运费雨的府邸。
来到广州城中,繁华热闹的景象令他目不暇接。然而,他此行目的明确,便是要找到那令人心驰神往的青楼。于是,他一路打听询问,终于在耗费了足足三炷香的时间后,如愿以偿地发现了那家传说中的青楼。
刚踏入青楼大门,一位面容姣好、身姿婀娜的年轻女子便迎上前来。此女名为联质,只见她巧笑嫣然地问道:“公子,您可是想要进入这青楼消遣一番?”运费业故作镇定地答道:“哼,本公子自然并非此意。”闻得此言,联质不由得面露焦急之色,连忙劝道:“哎呀,公子莫要如此绝情嘛!咱们这青楼在整个广州城可是赫赫有名的创动享受青楼哦。只需花费十文钱,便能聆听一位女子的美妙歌声;若再添三十文,便可与心仪的女子亲近些许;而倘若您慷慨解囊一百文,更能畅享五日有美女贴身相伴,夜夜卧榻共眠之福呢!”
随后,运费业面带微笑地说道:“那我这里可有 103 两白银呢!此次我愿交付 1500 文钱,不知能否让我在这广州城中的青楼肆意享乐数十日?”说罢,他满怀期待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只见那女子柳眉微蹙,连连摆手道:“哎呀,公子您可真是出手阔绰啊!这 1500 文钱,对于我们这些女子而言,哪怕日夜操劳,也得好多天才能够挣到呢!且容小女子算算……若以 100 文作为普通畅享10日的费用,那您所花费的 1500 文钱,足以在此畅享足足 150 天呐,而且还是最少的天数哟!”
听到这话,运费业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如此说来,我这 103 两白银岂不是足够我享用一辈子都花不完啦?”
那女子轻点臻首,娇声应道:“自然是可以花销许久的呢,公子请便吧。”
得到肯定答复后的运费业喜不自禁,当即迈步走进了那青楼之中,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欢喜之情。
话说那三公子运费业满怀欣喜地踏入了这座热闹非凡的青楼。只见他一边迈着轻快的步伐,一边大声叫嚷道:“有人吗?有人吗?”声音在楼道间回荡。
就在这时,一道倩影从拐角处闪出。此女面容姣好,身材婀娜多姿,肌肤如雪般白皙,颜值更是堪称倾国倾城。她的胸膛丰满诱人,腿部线条优美流畅,仿佛每一寸肌肤都是上天精心雕琢而成的艺术品原来他是连东氏。
紧接着,又一名漂亮女子莲步轻移,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原来,这名美得令人窒息的女子名叫联氏。只见他介绍说,她家原本也是富贵人家,但因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导致家破人亡,无奈之下只好卖身入青楼以求生计。
此刻,由于运费业花费了近 1500 文钱,按照这里的规矩,连东氏将要陪伴他在床上共度数十日时光,甚至就算一年过去,这 1500 文也未必能用完呢!
面对如此佳人,运费业心中既充满期待,却又不免感到有些尴尬。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嗯……确实……确实非常好看。你们这家青楼经营得可真是相当成功啊!不愧是闻名遐迩的享乐之所。只是……只是我现在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那位漂亮女子联质见状,掩嘴轻笑一声,娇嗔地说道:“这位公子何必如此拘谨呢?您现在或许还未领略到被众多美女环绕的美妙滋味,只要您好好感受一下,便会知晓其中的乐趣所在啦!保证能让您尽享欢愉,欲罢不能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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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运费业进出创动享受享受青楼
(本次编章 : [朋友] 兴雨 )
且说那漂亮女子联质紧接着又娇声娇气地补充道:“这位公子,您可知道眼前这位连东氏的绝世佳人?她不仅拥有倾国倾城之貌,身材更是婀娜多姿、曼妙无比。其肤色白皙剔透,宛如羊脂白玉一般温润光滑;那精致的锁骨线条优美,如同雕刻大师精心雕琢而成;还有那吹弹可破的娇嫩肌肤,简直让人陶醉其中无法自拔!相信今晚定能让公子您欲仙欲死、难以自持!”
此时,那位被称为三公子的运费业听闻此言,不禁喜笑颜开,连忙应道:“哈哈,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本公子正愁身边无人陪伴呢,没想到竟有这般美艳绝伦的姐姐相伴左右。今晚还请姐姐多多关照啦!”
只见那连东氏含羞带怯地点点头,轻声细语地回应道:“小女子今夜能够侍奉公子,实乃三生有幸。愿能令公子满意才好。”运费业听后心花怒放,忙不迭地说道:“好好好,那今日便有劳姐姐了!”
时光匆匆,夜幕降临。连东氏款步走入房间,来到运费业身前,娇羞地说道:“小女子今晚可要全心全意地伺候公子哟~”运费业面露窘色,略显紧张地回答道:“是啊,真是太巧了。不过……姐姐可否手下留情些?小弟我可是初经人事,实在有些承受不住。此次经历着实太过尴尬,不知姐姐能否动作轻柔一些呢?”
话毕,二人之间的氛围顿时变得暧昧起来,随后发生的一切皆成为不为人知的秘密。毕竟,接下来的情节乃是 VIp 专属内容,并不适宜公之于众。至于后事如何发展,还是由笔者我来一探究竟吧,待我看过之后再向诸位细细道来。
。到了明天清晨,公元 6 年 3 月 20 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床上。只见运费业缓缓起身,他看上去面容憔悴、神色疲惫不堪,显然昨夜的初次体验让他饱受折磨,至今仍未能完全恢复过来。
运费业不禁懊悔地嘟囔道:“哎呀呀!真不该花这 1500 文的冤枉钱啊!起初的时候,确实觉得挺有趣、挺刺激的,心里一直砰砰直跳。可谁能想到,等到了晚上,真要和那美若天仙的女子同处一室时,我的妈呀,那场面简直尴尬得要死!”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其实,运费业平日里也就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别说与女子亲近了,就连摸摸女人的手都不敢。然而今晚,不知怎的鬼迷心窍,不仅摸了人家姑娘,还稀里糊涂地折腾了整整一宿。此刻回想起来,他只觉得自己像做了一场荒唐至极的梦。
就在这时,那位美丽动人的女子娇嗔地埋怨道:“哼,今天可是花了你足足 1500 文呐,那你可得好好把这 150 天的体验给落实到位哟!别忘了,咱们接下来还有 150 天要一起共度良宵呢!”
听完这话,运费业心里猛地一惊,暗自叫苦不迭:“啥?居然还有 149 天啊!我本还以为今晚过后就结束了呢!这可如何是好……”越想越害怕的运费业,当下便毫不犹豫地撒腿就跑,一路狂奔出了广州城,径直冲向了那灯红酒绿的青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三炷香的工夫,运费业总算是成功逃离了那家让他心惊胆战的青楼。只见他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俺可不退钱啦!那 1500 文就算打水漂儿了!俺再也不想去体验什么广州城的创动享受青楼啦!求求你们放过俺吧!”说罢,他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逃去,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
随后,只见运费业一路狂奔,径直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然而,当他快要接近宫门时,数名侍卫迅速上前阻拦住了他的去路。
运费业见状,不由得眉头一皱,大声喊道:“嘿!俺可有皇宫通行权,你们为何还要拦住俺?”
其中一名侍卫面无表情地回应道:“嗯,虽说您确实持有皇宫通行权,但您难道忘记 3 月 20 日之事了吗?那日,华东质——哎呀不对,应该说是二公主殿下,曾言明会在皇宫之外等待您和大小姐耀华兴一同前来呀。”
听到这话,运费业回头扫了一眼身后,随口说道:“可眼下并没有看到耀华兴啊,她这会儿还在吏部侍郎府里埋头抄写准法文书呢。”
侍卫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接着说道:“哦,瞧我这记性,差点把此事给忘了。原来她仍在撰写准法文书啊,既然如此,那么二公主殿下自然就只会在此处等候您一人啦。”
运费业听闻此言,心中有些焦急起来,忙不迭地追问:“快告诉我,华东质究竟在哪里等着?”
侍卫微微一笑,回答道:“据二公主殿下所言,她似乎打算前往广州城的创动享受青楼那儿等您呢。您也知道,广州城便是咱们所在之地。”
运费业不禁长叹一声,面露苦色抱怨道:“啊?居然是那个破地方!去到那里,恐怕会被众多美女团团围住,真是令人头疼不已啊。”
紧接着,运费业迅速地回过头去,脚下生风般拐了个弯,眨眼间便又回到了先前的地方,并迈入了繁华热闹的广州城。一进城,他便迫不及待地直奔城中那家声名远扬的创动享受青楼而去。
来到青楼门前,运费业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硬着头皮向门口那位面容姣好的女子询问道:“呃……请问您有没有见过华东质?”
那漂亮女子闻言,微微挑眉,语气轻慢地回应道:“哦,你说的可是当朝的二公主啊?我倒是知道她在哪里。”说完,她伸出玉指轻轻点了点,指向青楼内,接着说道:“她就在里面呢,而且还是咱们这儿的常客。她这会儿正在重创排号第 012 号房里享受着呢。”
听到这话,运费业赶忙道谢,然后一边嘴里嘟囔着:“好啦好啦,既然是第 012 号,那我这就赶紧进去找她。”一边抬脚朝着楼内走去。
进得门来,只见厅内人头攒动,好不热闹。而运费业则顾不上这些,眼睛紧盯着墙上的排号,心中默默数着:“第 110 号、第 109 号、第 105 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一个时辰之后,终于轮到了第 020 号、第 015 号,最后,终于轮到了心心念念的第 012 号。
运费业快步走到房前,轻轻推开门,刚一探头进去,就瞧见一名侍女瑞令正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双手伺候着坐在榻上的二公主华东质。见此情景,运费业急忙又把门关上,站在门外压低声音喊道:“呃……那个,好了没有啊?能不能快点出来呀?要是还没好的话,我可就在这儿一直等着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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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耀华兴获得皇宫通行权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片刻之后,时间悄然流逝,二公主华东质终于和她的贴身侍女瑞令一同走出了房间。刚一出门,二公主华东质便开口说道:“好了,现在不必再呼喊了,本公主已然现身。”
此时,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赶忙迎上前去,面露喜色地回应道:“哎呀,如此甚好!那么接下来,我们究竟应当去找谁呢?”
二公主华东质微微一笑,轻启朱唇道:“这还用问吗?自然是吏部侍郎家的大小姐耀华兴咯。”
听到这话,运费业不禁微微一愣,随即说道:“哦?我原还以为您打消了寻找她的念头呢。不过据宫中那些侍卫所言,此刻耀华兴正在吏部侍郎府上抄写准法文书呢。”
然而,二公主华东质却轻轻摇了摇头,否定道:“非也非也。虽说她确实在家中抄写准法文书,但可没人知晓她到底需要抄写多少页呀。况且,这消息乃是昨日所获,保不准其中有哪位侍卫轻信了这番说辞呢。”
听着二公主的分析,运费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应声道:“嗯,这么说来,即便她在家抄写文书,我们依旧能够前往吏部侍郎府寻她。”
二公主华东质见此情形,毫不犹豫地点头表示赞同,并说道:“没错,可以的,当然可以前去唤她前来。”
得到肯定答复后的运费业喜不自禁,连忙催促道:“那真是太好了!既然如此,咱们快快动身吧,莫要在此处让我焦急等待啦!”
就在这时,只见二公主华东质轻启朱唇说道:“哎呀,到底是谁在这么着急呢?谁着急谁就是那见不得光的小鬼!嘿嘿嘿……”她调皮地吐着舌头,发出一连串“略略略”的声音。接着又挥挥手说:“好啦好啦,算啦,别着急啦,就算再怎么着急也是无济于事的哟!我们还是赶紧走吧。对了,运费业,你不是说都准备好了吗?其实啊,即便没准备也无妨,毕竟咱们早就有所筹备啦。况且,我们现在可是身处这青楼之中呢!”
话音刚落,二公主华东质恍然大悟般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娇嗔道:“哦,哦,原来如此,本公主明白了!”说完便招呼着身旁的侍女瑞令和三公子运费业,三人如同脚底抹油一般,瞬间开溜。
此时,那位美丽动人的女子联质赶忙喊道:“快去快回呀,诸位爷儿们!小女子定会在此处静候佳音的。”随后,运费业、二公主华东质以及侍女瑞令三人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了这座热闹非凡的青楼。
一路上,二公主华东质脚步匆匆,一边奔跑一边回头催促道:“你们两个能不能快点跟上啊?本公主可没时间在这里陪着你们慢慢磨蹭!”好在经过一番疾行之后,运费业、二公主华东质还有侍女瑞令总算是顺利抵达了吏部侍郎府的大门前。
随后,只见二公主华东质轻盈地迈着步子,率先走到了吏部侍郎府邸门前。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推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随着“吱呀”一声响,门缓缓敞开。紧接着,二公主华东质毫不犹豫地踏进了府邸之中,脚下的绣花鞋轻触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站定后,她略微低头,仔细地用脚尖在地上踩了几下,仿佛在试探什么一般。确认无误后,她这才回过头来,对着身后的众人柔声喊道:“你们快进来吧!”听到这话,三公子运费业以及他身旁的侍女瑞令这才迈步而入。
进入府邸后的二公主华东质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向前走去。她一边走着,一边好奇地四处张望着,似乎想要将这里的一切都尽收眼底。不多时,她来到一扇紧闭的房门前,伸手握住门把试图将门打开,但可惜的是,无论她如何用力,那扇门始终纹丝不动。
见此情形,二公主华东质不禁皱起眉头,提高音量对着屋内喊道:“耀华兴妹妹,你在吗?”话音刚落,只听得从房间里面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回音:“俺在的!”得到回应后,二公主华东质连忙又说道:“那能不能麻烦你打开一下这房子的门呀?”屋里的耀华兴应声道:“可以呀!”
过了一会儿,房门终于被缓缓打开。只见耀华兴身着一袭华丽的衣裙,精心梳妆打扮过后的她显得格外明艳动人。三公子运费业看到眼前如此美丽的耀华兴,忍不住夸赞道:“那耀华兴妹妹,你今日看起来真是漂亮极了呢!”耀华兴听了,脸上顿时泛起一抹娇羞的红晕,轻声说道:“真的吗?嘿嘿,那可太好了哟,咱们女孩子嘛,总是希望自己能够多多打扮得漂亮一些哟!”
就在这时,吏部侍郎家的大小姐耀华兴面带微笑地轻声问道:“不知各位可有什么要事呀?”紧接着,二公主华东质娇声回应道:“那自然是有的啦!今日特意邀请你来一同玩耍哟!”站在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迫不及待地插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赶快出去畅玩吧!我可是已经等得心急如焚啦!”听到这话,二公主华东质微微一笑,随即开口说道:“耀华兴、运费业,只要得到本公主的许可,你们便能够踏入我的皇宫房间哦。”话音刚落,三公子运费业、大小姐耀华兴以及她身旁的侍女瑞令全都兴奋地齐声高呼起来:“哇塞,这真是太棒啦!实在是太好了!这次我们终于有幸能够进入皇宫啦!”看着他们欣喜若狂的模样,二公主华东质不禁暗自思忖着:“只是让他们进去一次而已,怎会这般高兴呢?罢了罢了,能够获准进入也算是他们的福分吧。”就这样,时间缓缓流逝,大约过了两柱香之后,转眼已至午后时分,二公主华东质与耀华兴、三公子运费业一行三人终于抵达了皇宫门前。
随后,只见那气质高雅、风姿绰约的二公主华东质莲步轻移,来到一众侍卫跟前,朱唇轻启道:“喂!诸位侍卫大哥们,从今往后呀,俺的好友——大小姐耀华兴能否拥有自由进出这皇宫的通行权力呢?”众侍卫闻言,面面相觑一番后,其中一名侍卫上前一步,恭敬地回应道:“回禀二公主殿下,自然是可以的。这进入皇宫的机会嘛,通常来说共有三种途径。其一,若是有人能够在那比武大会之上大放异彩,展现出非凡的才能与实力,便会相应地获得一定程度的通行权利;其二,如果是朝廷中的重要大臣,又或是身负紧急要务需要进宫面圣之人,同样也会被赐予入宫的通行权;至于这最后一种办法嘛,则是最为直接有效的啦,只要能得到皇室成员的亲口应允,那么此人便可随心所欲地出入皇宫了。只不过啊,想要征得皇室成员的同意可并非易事哟!”听到这里,二公主华东质不禁微微皱起秀眉,面露些许疑惑之色,娇嗔着问道:“你们瞧瞧本公主这样子,像是会有丝毫不情愿的模样么?”那名侍卫赶忙连连点头应和道:“是是是,二公主殿下您宅心仁厚,定然不会拒绝的。”于是乎,在二公主华东质的带领下,她的好友大小姐耀华兴、三公子运费业以及贴身侍女瑞令一行人顺利地踏入了皇宫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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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辽东赵聪遭三次刺杀 (上)
(本次编章 : [朋友] 兴雨 )
就这样,二公主华东质、三公子运费业、侍女瑞令和大小姐耀华兴一行人成功地踏入了皇宫。
当众人来到二公主华东质所居住的寝宫前时,她停下脚步,回头轻声叮嘱道:“大家一定要紧紧跟着我,千万不可走散!”说完,她轻移莲步,率先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身后的运费业、侍女瑞令和耀华兴也不敢怠慢,急忙紧跟其后,鱼贯而入。
进入房间后,二公主华东质轻轻关上房门,并示意众人坐下。待所有人都坐定之后,她微微皱起眉头,缓缓开口说道:“嗯……那个,咱们现在已经进来了。”话音未落,一旁心急如焚的侍女瑞令便忍不住插嘴问道:“公主殿下,接下来该怎么办?那些刺客会不会再次找上门来啊?”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大小姐耀华兴突然站起身来,神色凝重地说道:“其实之前的那次刺杀事件,其背后的指使人定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他们肯定还会想方设法派出更多的刺客,有可能还会直接将矛头对准瑞令妹妹。”听到这里,二公主华东质不禁脸色一变,焦急地附和道:“是啊,这可如何是好?”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沉寂。过了片刻,耀华兴打破沉默,转头望向坐在角落里的三公子运费业,疑惑地问道:“费业兄,不知对此你可有什么良策?”然而,面对众人期待的目光,运费业却显得有些茫然无措,他挠了挠头,结结巴巴地回应道:“呃……这个嘛,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啊。”
看到运费业如此反应,二公主华东质不由急得直跺脚,娇嗔道:“哎呀,还能怎么样?当然是赶紧想办法应对啦,嘿嘿嘿!”说罢,她与耀华兴以及侍女瑞令一起,齐刷刷地将目光再次投向了运费业,似乎在等待着他能够灵光一闪,想出一个绝妙的对策来化解这场危机。
此刻,位于辽东大地之上,赵聪正率领着他的军队在蜿蜒曲折的道路上行进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映照出士兵们坚毅的面庞和闪烁着寒光的兵器。
赵聪骑在一匹高大威猛的战马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他开口问道:“诸位,可还有其他要事禀报?”众将士齐声回应道:“回将军,并无他事!”得到答复后,赵聪挥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行。
一路上,赵聪心中始终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感。他不时地回头张望,对周围环境保持着高度警惕。就在这时,他突然勒住缰绳,高声喊道:“全军戒备!恐怕会有情况发生!”听闻此言,将士们纷纷握紧手中兵刃,神情紧张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三炷香的工夫,赵聪眯起双眼,伸出右手放在眼前仔细观察着前方。凭借多年征战沙场的经验,他敏锐地感觉到一股危险正在逼近。果不其然,在赵聪心中暗自思忖之际,一种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起来。
赵聪深知此次行军任务至关重要,容不得半点疏忽大意。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带领着军队毅然决然地踏进了那片看似平静却暗藏杀机的地域。进入雨林与山脉交界之处后,赵聪越发觉得气氛诡异异常。
正当众人小心翼翼前行之时,只听得一声轻微的叶子摩擦声响传来。刹那间,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树丛中窜出,手持利剑直朝赵聪刺来。说时迟那时快,赵聪反应迅速,一把抄起身旁的弓箭,瞄准刺客就是一箭射出。只见箭矢如同闪电一般疾驰而去,准确无误地射中了刺客的心口部位。那名刺客惨叫一声,当场倒地身亡。
就在这时,随着第一名刺客的轰然倒地,更多隐藏于黑暗中的刺客如鬼魅般纷纷现身。赵聪见状,面色沉稳,毫无惊慌之色,他高声喊道:“兄弟们!莫要慌乱,赶快给我用弓箭射死这些贼人!”听闻号令,众将士迅速行动起来,他们熟练地拿起手中的弓箭,瞄准那些逐渐逼近的刺客。一时间,弓弦声铮铮作响,利箭如同疾风骤雨一般倾泻而出。
只眨眼间,密密麻麻的箭矢便在空中交织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箭网,向着刺客们呼啸而去。刹那间,惨叫之声此起彼伏,大批大批的刺客在这凌厉的攻势下纷纷倒地。然而,刺客的头目却并没有因此而退缩,他怒喝一声:“都别盲目往前冲!从四面八方围攻上去,他们的弓箭支撑不了多久!”
得到命令后,原本有些混乱的刺客们重新振作起来,他们分散开来,开始从各个方向朝着赵聪等人包抄过去。面对敌人如此变化多端的战术,赵聪临危不乱,再次大声下令道:“快快变换战术,围成一个圆圈形状,集中力量向四周射杀!”
将士们闻令而动,原本呈直线射出的箭雨瞬间化作一圈圈圆形的箭幕。刺客们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的应对,伤亡愈发惨重。此时,那名刺客头目不禁哀叹道:“哎呀!这次可真是碰到硬茬子了,这场战斗何时才能结束啊?”话音未落,身旁一名刺客气喘吁吁地说道:“老大,咱们快顶不住啦!”
反观赵聪这边,他们所摆出的圆圈阵势坚如磐石,手中的弓箭似乎源源不断,丝毫不见疲态。
然后,数百个如鬼魅般的刺客被一点点地消耗着,人数急剧减少,最终只剩下几十个刺客还在负隅顽抗。随着刺客伤亡情况愈发明显,刺客头目不禁吃痛地吼道:“我们赶紧撤离!快撤!”听到命令后,那些刺客纷纷回应道:“是的,兄弟们,赶紧撤!”于是,这群刺客便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赵聪躲在暗处,看着刺客们离去的身影,心有余悸地小声说道:“唉唉,好险啊,刚才真是差一点就丢了性命!”就在这时,突然一道黑影如同闪电一般从众人眼前掠过。将士们顿时警觉起来,齐声喊道:“将军,不好!好像又来了一批刺客!”赵聪强作镇定地说道:“别慌,别慌!大家赶紧摆好阵型,继续行军!”说罢,士兵们立即行动起来,重新整队,迈着整齐的步伐继续前进。
走了一段路之后,赵聪和他率领的这一队人马来到了一家酒馆前。一位将士望着酒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对赵聪说道:“将军,咱们能进去歇一会儿吗?这一路行军下来,又要跨越山脉,实在是太辛苦了,而且我们都口渴得厉害。”赵聪看了看疲惫不堪的士兵们,略一思索,点头应道:“那好吧,那就赶紧进酒馆休息一下。”
随后,赵聪带着这一队行军走进了酒馆。刚进门,那位将士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店家,在吗?给我来一瓶清水英酒,可以吗?”只见店家先是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太情愿,但很快脸上又堆起笑容说道:“当然可以,当然可以,不过嘛,这瓶清水英酒需要 23 两银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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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辽东赵聪遭三次刺杀 (中)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过了好一阵子,商家终于步履匆匆地端来了好几千瓶清澈透明、香气扑鼻的清水英酒,热情地招待着那数千名身经百战的精兵以及赵聪等人。一时间,整个场面变得热闹非凡,这些精兵们围坐在一起,一边大快朵颐地享受着美食,一边兴致勃勃地闲聊起来。
他们天南海北、无所不聊,话题从行军上的惊险经历到家乡的风土人情,再到各自心中的理想抱负。就在这时,赵聪不经意间瞥见了桌上摆放的那瓶酒,他心头一紧,皱起眉头对众人说道:“诸位先别急着喝酒,依我看,这酒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精兵们闻言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地看向赵聪问道:“将军何出此言?”赵聪面色凝重地解释道:“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这瓶酒,发现它的颜色和气味都与寻常的清水英酒略有不同,恐怕是被人下了毒。所以我才提醒大家不要轻易饮用。”然而,尽管赵聪如此警告,但还是有大约 200 名心急的精兵已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没过多久,只见那 200 名喝过酒的精兵突然脸色发青,紧接着便痛苦地捂住肚子,口中不断吐出白色的泡沫来。赵聪见状,当机立断地喊道:“大家切莫惊慌!目前这种状况暂时无法施救,一来此地位于辽东附近,根本找不到对症的解毒药物;二来这里气候严寒,条件恶劣,即便找到了解药也难以发挥药效。当下之计,咱们只能加强防备,决不能给那些企图刺杀咱们的敌人任何可乘之机!”
众将士齐声应道:“谨遵将军号令!”随后,他们迅速行动起来,个个神情肃穆,严阵以待。赵聪则转过身去,怒目圆睁地质问那商家:“大胆奸商,竟敢算计本将军和我的部下,快快如实招来!”面对赵聪的斥责,那商家却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着。
正在此时,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哈哈大笑声骤然响起,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开来
随后,那商家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哈哈哈!你居然真的天真地认为我会真心实意地款待你们?实话告诉你吧,所有的一切都尽在我的掌控之中!倘若我无法成功刺杀你们,又该如何向精制汗国的国主交差呢?所以今天,无论如何我也要取你们的性命!”话音未落,只见那商家猛地抽出一把锋利的长刀,朝着赵聪狠狠地刺了过去。
然而,赵聪反应极其敏捷,他身形一闪,瞬间躲开了商家的攻击,并顺势出手反击,一下子就将那商家牢牢地制服在地。紧接着,赵聪怒目圆睁,厉声喝问道:“快说!为何要毒害并刺杀我们?”
那商家却丝毫不惧,反而冷笑一声道:“哈哈,可笑之极!你觉得我会孤身一人前来行此险事吗?事实上,我早已在此处精心布置下了众多刺客,就等着你们落入陷阱呢!哈哈哈……”
听到这话,赵聪不禁眉头紧皱,凝视着眼前这个近乎癫狂的商家,心中暗骂道:“这家伙简直是丧心病狂到了极点!”想着,赵聪手起刀落,毫不犹豫地将那商家当场斩杀。而后,他高声对众人喊道:“诸位,请务必提高警惕,严加防范!千万不能让这些刺客们有机可乘!”
果不其然,还未等赵聪有所反应,只听得四周传来阵阵细微的声响。刹那间,无数刺客如鬼魅一般从窗户、门边、桌底以及其他各种隐蔽的藏身之处同时现身。为首的一名刺客头目得意洋洋地冲着赵聪大声叫嚷道:“赵聪啊赵聪,如今你已身陷重围,插翅难逃!识相的话,就赶紧乖乖束手就擒吧!或许我们还能大发慈悲,给你留下一具全尸;否则的话,恐怕你就连死无葬身之地啦!”
赵聪目光锐利地盯着前方,嘴角微微上扬,冷笑着说道:“想要抓住我们?那就得看看究竟是谁的实力更强、谁的实力更弱!”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股强烈的自信和挑衅意味。
站在对面的刺客头目听到这话,不禁发出一阵轻蔑的笑声,回应道:“哈哈,想打败我们?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要知道,我们可是在北方精制汗国的刺客组织排行榜中位列第五的存在!更何况,就凭你们这些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说完,他用不屑一顾的眼神扫视着赵聪等人。
赵聪丝毫不为所动,反而针锋相对地回击道:“不跟我打上一场,又怎能证明你们有资格排在第五呢?平日里搞些刺杀活动就算厉害了?有种来试试能不能刺杀得了我!”他双手抱胸,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刺客头目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冷哼一声:“哼,真是狗眼看人低!等会儿就让你见识一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强者!”话音未落,只见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朝着赵聪急速冲去,手中的短剑闪烁着寒光,直取赵聪要害。
赵聪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镇定。他大喝一声:“来得好!”随即迅速抽出腰间的长刀,迎向刺客头目的攻击。刹那间,刀剑相交,火花四溅,两人展开了一场激烈的生死较量。
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一时间难分胜负。眨眼之间,已经过去了四个回合。就在第五个回合时,赵聪突然使出一招绝招,刀法犹如疾风骤雨一般,让人眼花缭乱。刺客头目猝不及防,被赵聪一刀击中手腕,短剑脱手而出。
刺客头目连连后退几步,气喘吁吁地看着赵聪,难以置信地说道:“没想到……竟然是我小看了你!不过没关系,我堂堂在北方草原精制汗国排名第五的高手,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就被你打败!”
赵聪手持长刀,稳稳地站立在原地,冷冷地回应道:“谁强谁弱现在可还不一定呢!别在这里啰嗦一堆废话了,有本事再来打过!”
随后,赵聪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再次向着刺客头目猛扑过去。只见他一脸冷酷地吼道:“来人啊!三千精兵听令,兄弟们随我一同冲锋,务必将这群可恶的刺客杀个片甲不留!他们竟敢在商店里设下埋伏算计我们,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尝尝有来无回的滋味!今日,定要将这区区数十名刺客斩尽诛绝!”
听到赵聪的命令,身后的将士们齐声高呼:“遵命!”其中一名将领高声喊道:“将军说得对,如今我方兵力多达三千,而对方不过寥寥几十人罢了,这场战斗胜负已定!”
另一名将士也附和道:“就是,咱们这么多人,就算是用人海战术去堆,也足以把他们彻底消灭掉!”
赵聪大手一挥,怒吼道:“兄弟们,跟我一起冲啊!”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动地,三千精兵如潮水般涌向那群惊慌失措的刺客。
面对汹涌而来的敌人,对面的一个刺客惊恐万分,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下可如何是好?该怎么办才好呀……”旁边的另一个刺客则懊悔不已地说道:“都怪咱们轻敌了,早知道就应该多派些人手过来。现在可好,出大事啦!”
然而,赵聪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大声喝道:“半柱香之内,必须结束这场战斗!”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半柱香很快便燃尽了。经过一番激烈的厮杀,刺客们终于被全部清理干净。
赵聪看着满地的尸首,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问道:“现在都处理妥当了吗?”一名将士连忙上前答道:“回将军,已经处理妥当,没有任何漏网之鱼,绝对不会再有任何事物能够威胁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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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辽东赵聪遭三次刺杀 (下)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随后,在那广袤无垠的北方草原之上,精制汗国的大汗精致学正襟危坐于营帐之内,神情肃穆地聆听着前方将士传来的战报。只见那名风尘仆仆、满脸倦容的将士单膝跪地,拱手禀报:“启禀大汗,赵聪大军在成功跨过河北之后,我方按照原定计划,在辽东的某些雨林中埋伏下众多刺客,本欲给予其致命一击。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当我们从四面八方包围而出之时,却遭遇了赵聪所率三千精兵的猛烈回击——竟是万箭齐发!”
听到此处,精致学不禁眉头一皱,追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名将士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当时,面对我军的突然袭击,赵聪及其麾下士兵并未显露出丝毫慌乱之色。相反,他们迅速调整战术,竟将原本呈直线射出的万箭齐发阵势巧妙地变换成了圆圈形。一时间,漫天箭雨如疾风骤雨般向四周激射而去,令我等猝不及防。”
精致学闻言,面露疑惑之色,喃喃自语道:“他如此行事,难道就不怕误伤自己后方的将士和后勤补给吗?”那名将士摇了摇头,解释道:“按常理来说确实如此,但关键在于,即便没有后勤补给的及时支援,赵聪他们此前在邯郸城所获得的物资支持已足够丰厚。据末将估算,其所携带的粮草足以支撑他们持续进行万箭齐发长达二十三天之久。而到那时,恐怕咱们派去的那些刺客早已死伤殆尽了啊!毕竟,刺客纵然身手高强,可终究也只是血肉之躯罢了。因此,此次针对赵聪的首次刺杀行动,可以说基本上是以失败告终了。再者,如果真要与赵聪的军队展开近身肉搏,以我方区区数百人的刺客人数,又如何能敌得过对方整整三千精锐之士呢?”
精制汗国的大汗精致学皱着眉头,一脸阴沉地继续说道:“既然雨林那次刺杀行动失败了,那么在商店里的这次刺杀总应该能成功了吧?毕竟那里的人已经将那里所有的清水英酒都下了毒药,按常理来说,他们肯定会全部死光光才对!”然而,一旁的将士却面露难色,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可是现实情况并非如您所想啊,大汗。赵聪的 3000 精兵之中,仅仅只有 200 人不幸中毒而已,更糟糕的是,赵聪本人似乎早就察觉到了酒中有毒,所以根本就没有喝下去。这样一来,我们精心策划的这一招完全失去了作用啊!”
听到这个消息,精致学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他咬着牙问道:“怎么会这样?难道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准备都白费了吗?还有,我们不是在酒馆里也安排了不少刺客吗?他们又起到什么作用了?”
将士叹了口气,无奈地解释道:“回禀大汗,虽然我们确实在酒馆里布置了一些刺客,但数量实在有限。那些刺客刚一露面,就立刻被赵聪的士兵发现并击杀了,一个接着一个,最后导致整个刺杀行动彻底失败。”
精致学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吼道:“真是一群废物!这么好的机会都把握不住!那接下来怎么办?第三次刺杀究竟要等到何时才能实施?”
将士连忙躬身行礼,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大汗息怒,请听属下一言。目前暂时无法确定第三次刺杀的确切时间,因为汉可裂将军此刻仍在镇守运山城,处理一些棘手的问题,尚未归来。不过请放心,只要汉可裂将军一回来,我们就能立即着手制定新的刺杀计划,并确保万无一失。”
精致学沉默片刻,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缓缓说道:“好吧,那就先这样。但你们必须尽快想出一个完美的方案,一定要让赵聪命丧黄泉!这次,绝对不能再有任何闪失!”
将士连忙点头称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遵命,大汗!属下定当全力以赴,不辱使命!相信经过周密部署和精心谋划,我们一定能够在东萨宿平城顺利完成第三轮刺杀任务。”
此刻,他们与位于东萨内部的城池宿平城之间的距离已然不足二十里。赵聪望着前方那若隐若现的城池轮廓,高声喊道:“诸位将士们!宿平城就在眼前啦,距离咱们已不到二十里之遥!再坚持一下,很快就能抵达目的地。待我们进入城中,便可好好地歇息一番,美美地吃上一顿热饭,再也不必如此辛苦地长途行军了!”听闻此言,原本略显疲惫的将士们精神为之一振,纷纷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不多时,这支队伍便顺利抵达了宿平城城门口。赵聪翻身下马,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之色,他环顾四周后大声说道:“这座宿平城啊,乃是当年被咱们的大将军费雨所攻占下来的。想当初,在公元五年的时候,大将军率领着英勇无畏的将士们浴血奋战,历经重重艰难险阻,最终才将其纳入我方版图之中。如今,既然我们来到了此地,那么自然而然地,这里就是属于咱们自己的地盘,可以放心地将它当作咱们此次行程中的休憩之所了。”
然而,谁也没有察觉到,在不远处的阴暗角落里,正隐藏着一群心怀叵测之人。这群人的首领便是那位神秘的刺客头目,只见他目光阴鸷地盯着赵聪等人,心中暗暗思忖道:“前两次的刺杀行动皆以失败告终,但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也要将目标置于死地,完成任务后返回北方精制汗国向大汗精致学报功领赏,如此一来定能获得他的赏识和重用!”想到此处,刺客头目紧握手中的利刃,准备伺机而动
然后赵聪吃完饭后,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目光坚定地说道:“咱们继续行军吧!一定要协助大将军运费雨打下长生城,事不宜迟,赶紧行动起来!”他身旁的众人纷纷像小鸡啄米似地点头称是,表示赞同。于是大家开始忙碌地收拾行装,检查武器装备,为接下来的行军做着充分的准备。
就在这时,突然间,一个冰冷而刺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哈哈,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就让你休整完毕吗?”紧接着,一群黑影如鬼魅般迅速闯入营地。为首的一名刺客头目手持利刃,恶狠狠地说道:“乖乖投降吧!兴许我还会大发慈悲给你留个全尸!”
赵聪见状,眉头微皱,冷哼一声道:“怎么回事?这已经是第三次有刺客来袭扰了!”那刺客头目阴恻恻地笑道:“赵聪啊赵聪,前两次的刺杀或许只是意外罢了,如果不是你还有几分能耐,恐怕早就命丧黄泉了。不过这次可不一样,这第三次我可是带来了充足的人手,绝对不可能再失手!”
赵聪面不改色,镇定自若地回应道:“哦?是吗?就算你带足了刺客又如何?难不成仅凭你们就能阻挡得了我的大军前进?”刺客头目狂傲地大笑起来:“哈哈哈,你莫要小瞧了我们!此次我带来的刺客足足有一万多人!而且这里面可有好几百甚至上千名来自北方草原精制汗国的高手,他们个个武艺高强、身手敏捷,在武力排行榜上都能位列前十!就凭你们区区 3000 多个精兵,也妄想与我们抗衡?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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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宿平城第三次刺杀结束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欢 )
赵聪心急如焚地想着:“怎么办?怎么办?仅凭着我手下这区区 3000 精兵,怎么可能会是那足足一万名刺客的对手啊!”此时,对面的刺客头目得意洋洋地大笑起来,狂傲地喊道:“哈哈哈哈,你就别做无谓的挣扎啦!就凭你这点兵力,怎么可能打得过我这一万名训练有素的刺客呢?哈哈哈哈!”
赵聪不甘心就这样坐以待毙,他环顾四周,目光先是落在了一旁的清水英酒上,然后又扫向了其他地方,最后紧紧盯着自己手中的弓箭,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心中暗喜:“对啊!我想到办法了!”只见他眼神一亮,自信满满地看向身边的将士们。
赵聪大声问道:“兄弟们,咱们想要从这里突围出去吗?”众将士齐声高呼:“那不废话吗?将军,我们做梦都想突围啊!”赵聪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好,既然如此,那就听我的命令行事。把所有的清水英酒,只要是能够拿到手的,统统都给我拿过来!”
听到这个奇怪的指令,这些精兵们不禁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但出于对赵聪的信任和服从,他们还是迅速行动起来,将周围所有的清水英酒瓶子收集到了一起。
这时,对面的刺客见状,忍不住嘲笑道:“哼,真是一群蠢货!都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拿着这些空空如也的酒瓶不放。虽说这清水英酒本身具有一定的酸性,可现在瓶子都是空的,哪里还有那些液体啊?没有了液体,又何来的酸性和强烈的成分呢?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然而,面对刺客们的嘲笑,赵聪却毫不在意,他微微一笑,反驳道:“嘿嘿,本将军要怎么做,还用不着你们这群乌合之众来指指点点!”紧接着,赵聪再次高声喊道:“大家都准备好了没有?”将士们齐声回应道:“报告将军,一切准备就绪!”
赵聪嘴角微扬,轻笑着说道:“那好!把所有的酒瓶都用弓箭穿过去,来个万箭齐发!”一旁的刺客头目闻言,瞪大了眼睛,怒喝道:“你这是在胡言乱语些什么?难道你就不怕伤到大街上那些无辜的宿平城百姓吗?”赵聪却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反问道:“哦?你在说什么呢?你可别忘了,我之所以要用这些装满清水的英酒瓶子,正是看中了它们潜在的用途。如此一来,可以大大降低城池里百姓受伤的可能性。”刺客头目一脸狐疑,质问道:“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赵聪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叹息道:“哎呀,懒得跟你这种榆木脑袋多费口舌!”
此时,刺客头目见与赵聪沟通无果,便转头对身后的手下喊道:“兄弟们,别傻站着了!赶紧给我行动起来,务必将赵聪一举刺杀!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随着他一声令下,众多刺客如饿狼扑食般朝着赵聪猛冲而去。
赵聪见状,毫不畏惧,大手一挥,高呼道:“给我万箭齐发!”刹那间,只见无数支利箭如同雨点一般密集地射向敌人。伴随着阵阵尖锐的剑雨呼啸声、清水英酒瓶的破碎声响彻云霄,还有那箭失落地时发出的沉闷撞击声,交织成一曲惊心动魄的乐章。紧接着,便是一连串清脆的玻璃摔碎声夹杂着箭失射中目标后的闷响传来。
在这场激烈的战斗中,原本气势汹汹的刺客们瞬间变得狼狈不堪。成片成片的刺客纷纷中箭倒地,痛苦地呻吟着。而那位刺客头目则满脸惊愕,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幕,喃喃自语道:“难道……附近的百姓真的没有被射到吗?”
很快,原本多达一万余名的刺客,如今已被射得只剩下不到区区几十人!而此时,一群训练有素的精兵也迅速地围拢过来。
满脸震惊的刺客头目瞪大双眼,怒声吼道:“难道你就不怕射到宿平城的百姓吗?”他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与不解。
然而,站在前方的赵聪却一脸镇定,毫无惧色地回应道:“宿平城的百姓?哼,你可别忘了,咱们此刻所处之地距离百姓居住之处颇为偏远,而且现在正值下午时分,出门在外的百姓本就较少。再说了,我们又并非非得在百姓的视野范围内行动不可。更何况,咱们所在之处乃是无人的宿平城附近啊!”
就在这时,一名将士匆匆赶来报告说:“启禀将军,经过一番激战,现已成功擒获 134 名刺客。其中,使用箭矢和清水英酒击杀的刺客共计 5600 名之多。而剩下的另一半大约 4000 名刺客,则皆已身负不同程度的伤势,其中中伤或重伤者居多,轻伤的不到 35 名,且这部分轻伤刺客就在那 134 名被擒获的刺客之中。换句话说,此次擒获到的完全没有受伤的刺客共有 99 名。此外,经初步统计,在这场战斗波及的范围之内,尚有受到牵连的无辜百姓。其中,重伤百姓一名,轻伤百姓两名,还有约六名百姓受了些轻伤。不过请将军放心,对于这些受害的百姓,我方已经按照相关规定给予了相应的赔偿,赔偿金额总计约 1200 余文。”说完之后,这名将士便静静地站立一旁,等待着赵聪下达下一步的指令。
赵聪微微点头,表示对汇报情况的认可,随后毫不犹豫地下令道:“既然如此,那就好,传我命令,将所有擒获的刺客全部处死,绝不能让他们再有任何机会兴风作浪!”他的话语斩钉截铁,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随后,只见那刺客头目被一群训练有素、孔武有力的精兵牢牢地拖拽着。他一边挣扎着,一边声嘶力竭地喊道:“快放开我!快放开我!俺可是精制汗国专门派来行刺你们的刺客啊!”
听到这话,赵聪不禁心生疑虑,但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镇定自若的神情,缓缓开口道:“哦?原来如此。不过既然你是专程前来刺杀于我的,那俺就更不可能放过你了。所谓斩草除根,如果今日留下了你这条祸根,日后必定后患无穷。‘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个浅显易懂的道理,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放心吧,此次斩草除根,也仅仅只是取你性命或者牵连到为数不多的几个人而已,并不会殃及你们的妻儿老小。当然啦,如果其中有人胆敢忤逆不从,那么我也只能毫不留情地将其斩杀殆尽。”
然而,那刺客头目却像个蛮不讲理的孩童一般,双手捂着耳朵,拼命摇头,嘴里不停地嚷嚷着:“俺不听!俺不听!快放了俺!”
赵聪见状,微微皱了皱眉,沉声道:“看来这位刺客头目还真是冥顽不灵,油盐不进呐!既然如此,俺为了回报你这份执着与勇气,定然是要让你吃些苦头的。所以呢,俺决定赐予你一份特别的奖赏——由俺亲自手刃了你!”
刺客头目闻言,顿时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恐地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酷的笑容,回应道:“自然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喽,由我亲自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那刺客头目便吓得面如土色,浑身颤抖不止,双腿一软,竟然直接瘫倒在了地上。紧接着,赵聪大手一挥,示意精兵们将刺客头目死死地按压在地面上。而后,他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明晃晃的大刀,作势就要朝着刺客头目的脖颈处砍去。
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原本还嚣张跋扈的刺客头目,竟因为过度恐惧而直接昏厥了过去。赵聪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收起长刀,自言自语道:“啧啧啧,怎会如此不经惊吓?我本不过是想吓唬吓唬你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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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精致学受侮辱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随后,只见赵聪一脸淡定地开口说道:“把这个刺客头目给我放了吧!”然而,一旁的将士却面露忧色,赶忙回应道:“将军,如果就这样轻易地把刺客放走,那岂不是如同放虎归山一般?日后恐怕会后患无穷啊!”赵聪微微摇了摇头,胸有成竹地解释道:“不不不,你们有所不知。倘若我们把这名刺客头目放回,并且在他那白皙的面庞之上精心写上‘精致学大拍草’几个大字,诸位不妨设想一下接下来将会发生何事?”众将士闻言,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恍然大悟般说道:“如此一来,那远在北方草原的精制汗国大汗——精致学,见到这般场景岂不是要气得暴跳如雷?”赵聪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点头应道:“正是如此。要知道,这位精致学向来心高气傲,又怎能容忍他人对他如此侮辱?更何况还是用‘大拍草’这种极具羞辱性的词汇来形容他呢!而且这里所说的‘大拍草’可不单单只是普通意义上的拍草哦,而是一种集体性质的、大规模的拍草行为。甚至可以说,他不仅喜欢拍草,还特别害怕草,简直就是怕草到了极点!试想一下,当精致学看到有人竟敢公然用这般不堪入耳的词语来诋毁他时,他怎会不怒发冲冠呢?”将士们纷纷附和着说道:“是啊是啊,如果真按将军所言将这刺客头目放回,精致学极有可能会因遭受这般奇耻大辱而动怒,进而毫不犹豫地将其斩杀。将军您实在是英明神武啊,居然能够想出如此阴险狡诈……呃,不对,应当说是精妙绝伦的借刀杀人之计!”赵聪微微一笑,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接着吩咐道:“好了,事不宜迟,赶紧把这已经晕倒在地的刺客头目给我放了。”将士们齐声应道:“是!”紧接着,他们便迅速行动起来,七手八脚地将那昏迷不醒的刺客头目松绑,并小心翼翼地抬出营帐,朝着远方走去……
随后,只见几位身强力壮的将士小心翼翼地抬起那名刺客头目,缓缓地将他放置在了辽阔草原的一个偏僻角落处。其中一名将士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哼!若不是赵聪大人有意放了你一条生路,并且想出了这借刀杀人的妙计,你此刻恐怕早已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了。”另一名将士也附和道:“罢了罢了,多说无益,咱们还是快些离开此地吧。”为首的将士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回应道:“也好,事不宜迟,速速离去。”说罢,两名将士便转身迈步离去。
而被扔在此处的刺客头目,心中满是愤恨与不甘,他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道:“真是奇耻大辱啊!想我堂堂一万之众的刺客大军,竟然就这样被那三千精兵以万箭齐发之势杀得片甲不留。倘若他们没有放过我,我必然要命丧当场、魂归地府。”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后,刺客头目又喃喃自语道:“不行,我得尽快赶回草原,向北方草原精制汗国的大汗精致学禀报此事。若是在此地久留,恐怕会遭遇不测。”想到此处,刺客头目不敢再有丝毫耽搁,强忍着身上的伤痛,匆匆起身撤离了这个让他倍感屈辱的地方。
与此同时,远在宿平城的赵聪正目光坚定地凝视着前方,口中喃喃自语道:“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只要迅速继续行军,抵达对面长生城的边境,我们便能助大将军费雨一臂之力了。”随着他大手一挥,身后的军队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迈着整齐有力的步伐,向着目的地进发。
公元 6 年 4 月 2 日,阳光洒落在广袤无垠的北方草原之上,微风轻拂,绿草如茵,仿佛一片绿色的海洋在轻轻摇曳。在这片美丽的草原深处,矗立着一座宏伟壮丽的王廷——精制汗国的权力中心。
此时,王廷内气氛凝重,大汗精致学端坐在华丽的王座上,眉头紧锁,目光犀利地注视着下方跪着的刺客头目。
“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了?”精致学声音低沉地问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刺客头目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没……没……没有什么好消息。”
精致学闻言,脸色一沉,冷冷地说道:“什么?没有什么好消息?那快说说,到底有什么坏消息!”
刺客头目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说道:“额……这个……我率领的一万多名刺客在宿平城刺杀赵聪时遭遇惨败,全军覆没不说,还有数百人被俘,就连我自己也险些成了阶下囚。若不是赵聪有意放我一条生路,恐怕我早已死无葬身之地了。”
精致学听后,先是微微一愣,随后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刺客头目的额头。突然,他猛地站起身来,指着刺客头目的眉心,愤怒地吼道:“你这泥头上画的是什么鬼东西!”
刺客头目一脸茫然,不知所措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疑惑地回答道:“俺……俺不知道啊。”
精致学气得浑身发抖,大声喝道:“你好好看看,你这头目上究竟刻着什么!”
刺客头目仔细端详了一番自己的额头,顿时吓得面无人色,颤抖着说道:“大汗饶命啊!这……这肯定是赵聪给我刻上去的,绝对不是我自己弄的呀!”
然而,精致学根本不听他的辩解,大手一挥,怒吼道:“还敢狡辩!来人啊,将他拖出去斩了!”随着一声令下,几名士兵如狼似虎般冲上前去,毫不留情地将刺客头目脱出了王廷。
随后,那名刺客头目便被拖出了王廷。只听得大汗精致学怒声吼道:“今日,本汗必定要将这名刺客头目处以斩首之行!”他一边说着,一边瞪大眼睛盯着那刺客头目,眼中仿佛能喷出火来。
众人定睛一看,却见那刺客头目的背上竟然刻着“精致学大拍草”几个字。精致学见状,气得暴跳如雷,他大手一挥,怒吼道:“这简直就是对本汗最大的侮辱!”
而那刺客头目则吓得面无人色,浑身颤抖不已,连连磕头求饶道:“大汗饶命啊!大汗饶命!这都是那狡猾的赵聪给小的刻上去的呀,请大汗明察!”然而,,精致学哪里肯听他解释,他转头看向监斩官,示意立刻行刑。
监斩官手持令牌,口中念念有词地喊道:“三、二、一…….斩!”随着他一声令下,刽子手手起刀落,寒光一闪,那刺客头目的头颅瞬间就被砍了下来。那颗头颅咕噜噜地滚落在地,一直滚到了精致学的大女儿——精致玉漂的脚边。
只见精致玉漂先是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随即身子一软,瘫倒在地。她哆哆嗦嗦地伸出双手,捡起那颗头颅,仔细端详了一番后,更是惊得魂飞魄散,放声大喊道:“啊!死人啦!”
此时,不远处的大汗精致学也听到了大女儿的尖叫声,但由于距离较远,加之现场嘈杂混乱,他并没有立刻认出那是自己的女儿。他皱了皱眉,自言自语道:“莫不是朕听错了?也许只是个寻常女子受到惊吓后的尖叫罢了。无妨,不必理会。”
就在这时,几名士兵赶紧上前扶起了精致玉漂。精致玉漂仍然惊魂未定,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怎么会有真人的头颅?实在是太吓人了!”一名士兵安慰道:“小姐别怕,此乃罪犯罪有应得的下场。他胆敢侮辱大汗,自然是死有余辜。这种事情您无需操心,自有我们处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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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赵聪抵达运费雨的军营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此时,距离长生城已不足 30 里之遥,赵聪骑在高头大马上,自信满满地说道:“诸位将士们,我们即将抵达长生城!”然而,他身旁的一名将领却面露疑惑之色,开口道:“将军,您此番前往长生城,无异于羊入虎口啊!要知道,那长生城如今尚在敌方手中,尚未被当朝大将军费运雨攻克呢!”赵聪听后,略微思索片刻,旋即问道:“那么,长生城周边可有其他城池?你们速速派人前去探查一番,了解一下那些地方的防御情况。”话音刚落,一名将领拱手应道:“遵命,将军!”随后,他便率领着 300 名探子疾驰而去。
目送他们离去之后,赵聪转头对其余众将说道:“嗯,本将军先去拜访一下大将军费运雨,尔等在此带领 3000 精兵安营扎寨,等候我的命令。”言罢,赵聪拍马扬鞭,朝着大将军费运雨的营帐方向奔去。不多时,他便来到了营帐之外,翻身下马,径直走入帐内。
此刻,大将军费运雨正坐在案几前,双眉紧锁,一脸愁容地思考着如何攻打长生城。见到赵聪进来,他微微抬头,苦笑着说道:“唉,这长生城易守难攻,本将军着实为此事头疼不已啊!”赵聪微微一笑,上前几步说道:“大将军莫急,末将来此正是为了与您共商破敌之策。”说着,他凑近费运雨的耳边,低声嘀咕起来。只见费运雨边听边频频点头,脸上的阴霾逐渐消散开来。待赵聪说完,费运雨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叫道:“哈哈,好计策!真乃妙计也!赵将军果然智谋过人啊!”赵聪谦逊地笑了笑,回应道:“嘿嘿嘿,能得大将军称赞,末将倍感荣幸。接下来,就看我们如何实施此计,一举攻破长生城啦!”
紧接着,那位威风凛凛、气宇轩昂的大将军运费雨皱着眉头说道:“但是赵聪啊,咱们从哪儿弄来这么多城池去围攻那座坚不可摧的长生城呢?”赵聪一脸自信地回应道:“运费雨将军莫急,等探子回来之后,一切情况自然便会明了,到时候咱们定能顺利拿下长生城周边的城池!”
运费雨心中仍有疑虑,担忧地说道:“可是那长生城的守将苏里可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他定然不会轻易罢休的呀!”赵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反问道:“运费雨将军,难道您觉得我会行事鲁莽不成?”
只见赵聪目光坚定地继续分析道:“您可以率领您手下那一万五千名英勇无畏的将士前去死死拖住长生城的苏里,让他迫于巨大的军事压力而无暇分身向其他城池增派援兵。在此,我要郑重提醒您,这通往宿长城的道路仅有一条,便是经过长生城。此外,后勤补给方面也是至关重要的因素,目前食物的分配在东萨并不统一。因此,我们首先必须集中力量攻克长生城附近的城池,因为这样一来,不仅能够对长生城形成强大的压力,还能切断其与外界的联系。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其他城池因资源支持不足而陷入困境时,长生城内恐怕就会逐渐产生混乱。即便如此,苏里也绝不敢冒着兵力分散以及长生城沦陷风险的双重代价,去冒险收复或者管理那些已经被我们占领的城池。”
就在运费雨和赵聪正聊得热火朝天之时,突然间,一名神色匆匆的将士猛地闯入营帐内,高声喊道:“将军!有重要消息传来啦!”两人闻言皆是一惊,连忙止住话语,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名前来禀报的将士。
只见这名将士喘着粗气,快速说道:“据我方探子回报,敌方长生城旁边的城池情况不容乐观啊!那些城池的守卫力量并不统一,各自为政不说,其内部的资源分配更是极不均匀,导致整体防御力相对较弱。更糟糕的是,它们之间似乎还存在不少矛盾冲突尚未解决。此时,正是我们迅速夺取长生城周边城池的绝佳时机!”
赵聪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但他很快便冷静下来,追问道:“嗯,不错,还有什么别的情报吗?”
那名将士稍作停顿,调整了一下呼吸,接着又道:“此外,虽说长生城的将士们一向以阴险狡诈着称,可若我军能先集中兵力攻克其周围的其他城池,形成对长生城的四面围攻之势,那么苏里之前所惯用的那些计谋恐怕就难以奏效了。您想想看,像清水英酒以及火把这类武器,虽然在特定情况下能发挥出一定威力,但当面临四面围攻时,不但这些武器所能起到的作用会大打折扣,而且长时间的作战还会大量消耗他们的食物等物资资源。如此一来,他们就不得不放弃现在这种依赖特殊手段的防御策略,转而回归到以往那种常规的防守模式。”
随后,赵聪目光坚定地开口道:“那好!既然如此,咱们立刻出兵,横扫除长生城以外的所有城池!”众将士齐声应和道:“嗯!好将军,我等定能一举拿下长生城周边的所有城池,给敌方长生城施加巨大压力!”然而,赵聪却微微撇了撇嘴,缓缓摇头说道:“还是别了吧,如果只让你们前去攻打,岂不是会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局面?即便我们的精兵再怎么勇猛善战,可终究不是无所不能的神只啊!因此,这场战役还是由我亲自来指挥你们更为妥当些。运费雨,你意下如何?”
这时,站在一旁的大将军运费雨轻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然后沉稳有力地回应道:“记得,赵聪!我等你的捷报传来!”赵聪郑重地点头答道:“好的!请诸位放心,我定会凯旋而归!”言罢,他毅然转身离开军营,步伐坚定而决绝。
待赵聪的身影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他不禁喃喃自语起来:“唉……此次出征不知是否还能如从前那般幸运,前三次遇刺皆能化险为夷、成功躲避,但这一次又将如何呢?一切恐怕都只能依靠精准的预判了。不过没关系,我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协助运费雨顺利攻克长生城,为伟大的大记王朝略尽一份微薄之力。若能因此名垂千古自然甚好,即便无法做到流芳百世,至少也要被后世之人铭记于心。所以,我决不能退缩半步!我必须要拿下这座长生城,为子孙后代铺平前进的道路,拔除沿途的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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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赵聪与苏里遇见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次日清晨,阳光洒落在大地上,公元 6 年 4 月 3 日悄然来临。赵聪率领着他的军队经过长途跋涉,终于抵达了战场之上。
赵聪凝视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暗自思忖:“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身旁的一名将领恭敬地回应道:“将军所言极是,时间确实已所剩无几。”赵聪听闻此言,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立刻攻城!”
随着他一声令下,众将士如潮水般汹涌而上,他们迅速展开行动,目标直指长生城周边的各个城池。一时间,喊杀声、兵器相交之声响彻云霄。
狮阳城的守将站在城头,望着远处如狼似虎扑来的敌军,脸色变得煞白,口中喃喃自语道:“这下可好,这下可好……”而另一名守将则满脸怒容地质问道:“都怪你!若不是因为你乱来,怎会落得如此田地?”先前说话的那名守将不服气地反驳道:“哼!最后发动这场战争的人难道不是你吗?当初就是你搞出那些小动作,把原本统一的粮食分配标准搅得一团糟,这才给了敌军可乘之机!说到底,责任还是在于你!”
然而,另一名守将却振振有词地辩解道:“就算是为您卖命,将士们总也要有些娱乐活动吧?不然整日紧绷神经,如何能保持战斗力呢?”这名守将言辞激烈,毫不退让。
就在两人争吵不休之时,一旁的一名将领大声呵斥道:“住口!你们不要再吵了,眼下局势危急,情况似乎有些不妙啊!”众人闻言,纷纷转头望向城外,只见敌军攻势愈发凶猛,己方渐渐难以抵挡。
只见数千名萨军密密麻麻地散布在城池内部,一个个东倒西歪、无精打采,完全没有一丝一毫想要守城的念头。守将心急如焚地喊道:“你们快点起来啊!如今可不是玩乐的时候!倘若敌军攻破城门杀进来,我们所有人都会命丧于此!”
然而,那些将士却懒洋洋地回应道:“可是……俺也不想死啊!”听到这话,守将气得满脸通红,怒声吼道:“若是人人都像你们这般贪生怕死,那你们当兵还有何用处?好好想想,身为一名将士所应遵循的准则到底是什么?就因为害怕死亡便放弃守城,那么这城池还有坚守的必要吗?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它拱手相让于敌人吗?如此一来,你们这些所谓的将士又有何存在的价值呢?”
面对守将义正言辞的斥责,将士们纷纷羞愧地低下了头。的确,自从成为将士之后,国家和人民给予了他们食物和生存的保障,目的就是期望他们能够舍生忘死地守护住这片土地以及生活在其上的百姓。然而,如果他们只是一味地追求享乐、保全自己的性命,那岂不是辜负了国家与人民的重托?
过了好一会儿,那些疲惫不堪但眼神坚定的将士们才缓缓地重新握紧手中的刀剑,迈着沉重而又决然的步伐登上了狮阳城那高耸入云的城墙。他们口中高喊着:“兄弟们!赶紧给我守住这狮阳城啊!”声音响彻云霄,仿佛要冲破苍穹一般。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由远及近传来,原来是一大群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敌军正铺天盖地地向狮阳城扑来。这些敌军个个身强体壮、装备精良,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
面对如此强敌,狮阳城的将士们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他们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武器,死死地守在城墙上,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然而,尽管他们拼尽全力,但赵聪所率领的 3000 名精兵却绝非等闲之辈。这些精兵不仅作战勇猛,而且战术娴熟,一时间竟让狮阳城的守军陷入了极为被动的局面。
随着战斗的持续进行,双方的伤亡数字开始急剧攀升。令人揪心的是,这种伤亡比例严重失衡,每当赵聪的精兵中有一人倒下时,狮阳城这边便会有多达十人之多的将士献出宝贵的生命。更糟糕的是,狮阳城的守军并非正规军队出身,无论是在军事素养还是战斗经验方面,都远远不及对方。因此,这场实力悬殊的较量结果似乎早已注定。
没过多久,狮阳城那原本坚固无比的城门终于在敌人猛烈的攻击下轰然倒塌,敌军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入城中。城内顿时杀声四起、火光冲天,狮阳城就此沦陷。紧接着,噩耗如同瘟疫一般迅速蔓延开来,附近的梦阳城、孟甘城、盐北城等一系列城池也相继落入敌手。仅仅不到十天的时间,这片曾经繁荣昌盛的土地便已满目疮痍、生灵涂炭。
然而,位于长生城的守城将领对此却浑然不知。他依旧沉浸在往日的安逸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场巨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降临。此时的长生城,就像是一座孤立无援的孤岛,随时都有可能被三面围攻的敌军彻底吞噬
好一会儿之后,只见远处尘烟滚滚,马蹄声响彻云霄。原来是运费雨再度率领大军疾驰而来,他来到城下,对着城墙上的苏里大声喊道:“苏里!我早就料到赵聪这家伙会横扫长生周边的所有城池,而你居然毫无察觉!真让人意想不到啊!”
苏里站在城头,面不改色地回应道:“不然呢?就算如此,那又能怎样?”
运费雨见状,嘴角泛起一丝嘲讽的笑容,继续高声说道:“哼,难道你还不清楚吗?由于没有探子将消息及时传递到你这里,这意味着你根本无法在第一时间得知自己周边的城池已然尽数落入赵聪之手。此时此刻,我与赵聪只需从三面同时发起围攻,你这座长生城必将沦陷!”
听到这话,苏里依旧镇定自若,冷笑着回答:“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谁说我的城池就要守不住了?”
就在这时,运费雨不耐烦地一挥手,高喊一声:“俺不想再和你废话了,来人啊!给我攻城!”随着他的命令下达,士兵们纷纷迅速行动起来,他们重新握紧手中的刀剑,扛起长长的云梯以及各种攻城器械,如潮水般涌向长生城。
然而,面对来势汹汹的敌军,苏里却丝毫不显慌乱。他稳稳地站在城头上,冷静地下达指令:“莫急,先拿起清水英酒撒下去,听我号令拿起武器,准备迎敌!”
正当双方剑拔弩张之际,忽然间,只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风驰电掣般赶到,为首之人正是赵聪。他身后紧跟着三千名精锐骑兵,气势如虹,瞬间便将长生城团团围住。
赵聪勒住缰绳,高声喝道:“且慢动手!还有我在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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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长生城陷落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欢 )
此时,在雄伟壮丽的长生城中,苏里一脸凝重地对着城外大声喊道:“赵聪啊!没想到时间过得如此之快,前一年我还曾与你有过一面之缘呢。想当年,你仅凭区区几百人的力量,竟然就能够击溃我那六千人大军,实在令人惊叹不已!”
而此时此刻,站在长生城之外的赵聪,听到苏里这番话后,只是微微一笑,谦逊地回应道:“苏将军过奖啦,过奖啦!若不是我身旁那些生死相随的兄弟们拼死奋战,恐怕也难以取得那般战果。”
然而,苏里却并不这么认为,他紧接着说道:“当时,为了能将你彻底铲除,本将军可谓是绞尽了脑汁,但由于诸多因素的限制,最终还是未能如愿以偿。不过如今看来,经过这一年的历练,想必你已经变得更加强大了吧?”
赵聪听后,目光坚定地看向苏里所在的方向,朗声道:“先不说这些过往之事了。此次前来,俺就是为了攻打你的这座长生城而来!”
长生城的守将苏里闻言,冷哼一声,毫不示弱地回道:“哼!就算你真是什么举世罕见的奇才,本将军今日也要誓死扞卫这座城池,定不会让它落入你的手中!像你这般不肯归顺之人,日后必定会成为一大祸患。所以,这次我不仅要坚守城池,更要将你一举歼灭!”
赵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高声喊道:“但是可惜呀,苏将军,你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说罢,只见他大手一挥,对身后的军队下令道:“大将军,下令攻城吧!”
随着赵聪的一声令下,其麾下一万七千名精锐士兵如潮水般涌向长生城。一时间,喊杀声、兵器相交之声响彻云霄。
面对敌军汹涌而至的攻势,苏里急忙指挥守城将士们展开防御。他大声吼道:“快点!继续用清水英酒和热油泼洒下去,还有火把,统统用上!”然而,一名将领匆匆跑来禀报道:“将军,不好了!清水英酒和热油都已用尽了!”
随后,赵聪脸上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嘿嘿一笑道:“苏里啊苏里,你可真是太天真了!早在之前那漫长无比、令人煎熬的几个月守城之战中,我们的各类防御物资和武器就已经被不停地消耗殆尽啦!就算现在还有所剩余,恐怕也支撑不了多长时间咯!”他顿了顿,接着说:“即便是清水英酒、热油还有火把这些东西,经历了这数月来的频繁使用,又怎么可能抵挡住 1.8 万精兵源源不断地持续猛攻呢?”
然而,站在长生城墙上的苏里却毫无惧色,依旧坚定地回应道:“哼,还没完呢!我这里还有大批精锐的刀兵以及充足的战略资源,再加上我卓越的指挥才能,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赵聪闻言,不禁冷笑一声:“哈哈,你刚才不也亲口承认了么?就在一年前,我仅仅率领区区几百人马,便成功击溃了你那多达六千之众的大军!当时无论你们如何绞尽脑汁、想尽各种办法应对,最终不还是对我无可奈何嘛!更别提如今我手握一万八千雄师,而你仅有两万兵力而已。虽说人数上确实仍比你少一些,但相较于当初我以数百人对阵你六千人的悬殊差距来说,这次的形势可要缓和得多喽!”
正在这时,一旁的大将军运费雨突然开口说道:“好了好了,赵聪,莫要再啰嗦这么多废话了,速速下令结果吧!”
紧接着,失去了清水、英酒、热油以及火把这些关键因素的支撑后,整个局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在此之前,他们好歹还能够占据一定的优势,但此刻却连一点优势都荡然无存了。除了那高耸坚固的城墙尚可为他们提供些许庇护外,其他方面已然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这时,长生城外的精兵如疾风骤雨般汹涌而至。赵聪振臂高呼:“兄弟们!只要我们能够一举攻下长生城,那么每位将士至少可以领取三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啊!表现出色者更是能够获得全部奖赏和晋升官职的宝贵机会!”听闻此言,众士兵如同饿虎扑食一般,疯狂地向着长生城冲杀过去。
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势,长生城内的守军愈发难以招架。守将苏里见状,高声喊道:“不就是些奖励机制嘛,本将军也有!”然而,赵聪却是毫不留情地驳斥道:“你所给予的那些白银,不仅发放时间常常不确定,而且并非人人都能顺利领到。就算最初打了胜仗,也是一个一个地慢慢发放,不嫌繁琐不说,难道就不怕银子被用光吗?我们朝廷的制度可与你们大不相同!”说到此处,赵聪忽然闭上嘴巴,心中暗自思忖着:“哼!我朝的这套制度妙处多多,如果将军设下圈套,官府便可以派遣官兵直接将白银送到每一位参军将士的家属手中。如此一来,既省去了诸多麻烦和成本,同时又保证了赏赐的公平公正。而且这里面实际上仅有三成是由我亲自经手发放的,其余部分嘛……嘿嘿,自然就有所削减啦!”
随后,赵聪目光凌厉地喊道:“别跟他们啰嗦!立刻发动攻击!”得到命令后,众将士齐声应和,再次向长生城发起猛烈的攻势。
而另一边,苏里则神色凝重地自语道:“此次行动,看来俺必须使出绝招了!”听到这话,赵聪心中不由得一紧,暗自思忖道:“糟糕!难道他还有什么隐藏的杀招?甚至可能是更为致命、令人绝望的招数?若是如此,那我们可就危险了!”
紧接着,只见苏里高声喊道:“大家动作快点!趁着长生城还未被攻破,赶快撤离这里!”此言一出,一旁的将士们顿时面露惊愕之色,其中一人忍不住问道:“将军,咱们就这样撤退吗?万一长生城内的百姓怎么办?难道不顾及他们的生死了吗?”
苏里略作沉思,而后坚定地回答道:“赵聪此人既然能成为一代豪杰,想必大多数杰出之士都有着一颗仁慈之心,应当不会轻易伤害无辜百姓。你们一定要相信我的判断!”听了苏里这番话,那位将士虽然仍有些疑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表示愿意听从命令。
于是乎公元6年4月10日,原本正在奋勇攻城的将士们忽然停止了反击,纷纷开始收拾行装,准备逃离战场。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将士们居然毫不费力地突破了长生城的防线,顺利进入城中。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赵聪一脸茫然,喃喃自语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如此轻而易举地攻破城池?”身旁的将士也是一头雾水,回应道:“属下也不知晓,感觉就像是对方故意放我们进城一般。”
不过此刻,赵聪并未过多纠结于此,他很快回过神来,果断下令道:“不管怎样,先拿下这座城池再说 如今我们终于成功占领了东萨维波国的首都宿长城的唯一通道了!”随着他一声令下,大军迅速涌入城中,控制住了各个要害部位。至此,这场激烈的战斗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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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银平楼正式成立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公元 6 年 4 月 13 日这天清晨,阳光透过层层宫墙洒落在皇宫内的小径之上。二公主华东质身着一袭华丽的锦衣,脚步匆匆地穿梭于宫殿之间,她正忙碌地准备着一些重要物品。待一切收拾妥当后,华东质手提一只精致的木盒,缓缓走出了宫门。
站在门口,华东质回首望向身后的侍女瑞令,轻声吩咐道:“瑞令,本宫要外出一趟,你且留在宫中替本宫看好家院。”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迈出了皇宫大门,向着宫外走去。
一路上,街道两旁熙熙攘攘,叫卖声此起彼伏。然而,正当华东质沉浸在这热闹氛围之时,一块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石头突然出现,结结实实地绊住了她的双脚。只听“哎呀”一声惊呼,华东质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她狼狈地爬起身来,揉了揉摔疼的膝盖,愤愤不平地嚷道:“是谁如此大胆,竟敢乱扔石头?!”
不过,尽管心中恼怒,但华东质并未过多停留,而是强忍着疼痛,紧紧握住手中的盒子,继续前行。不多时,一座宏伟壮观的楼阁映入眼帘——银平楼。这座酒楼向来以其精湛的厨艺和美味佳肴而闻名遐迩。
华东质轻抬莲步,踏入银平楼的大门,高声喊道:“有人吗?”话音未落,只见一名身姿婀娜、面容姣好的女子迎了上来。此女正是梦花重,她满脸欣喜地望着华东质,激动地说道:“二公主殿下,您可算来了!真是太好了,从今往后,这整座银平楼便是属于您的啦!还有您购置的那些清水英酒、英州烧鹅等等,皆是你与还有弟弟们的心头之爱呢!”说着,梦花重还不禁咽了咽口水。
华东质微微一笑,颔首应道:“呵呵,既然你们喜欢,那便甚好。”接着,她又故作神秘地看向梦花重,问道:“猜猜看,本宫今日带来的盒子里装着何物?”说罢,轻轻揭开盒盖。刹那间,一道寒光闪过,一把锋利无比、闪烁着冷冽光芒的尖尖刀具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随后,二公主华东质面带微笑,自信满满地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本公主便要用这把尖尖的刀具大显身手,制作一道美味绝伦的英州烧鹅,以此来吸引更多的客人光顾咱们的银平楼,让它更加繁荣昌盛!”说罢,她挽起衣袖,系上围裙,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了英州烧鹅的制作当中。
与此同时,银平楼内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众多食客们围坐在桌前,翘首以盼着二公主亲手烹制的佳肴。这时,楼内的梦花重满脸笑容地对焦急等待的客人们说道:“诸位稍安勿躁,请再耐心等候片刻,公主殿下正在精心烹饪,相信很快就能为大家呈上这道美食啦。”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有些客人渐渐按捺不住性子。只见其中一位客人眉头微皱,叹了口气抱怨道:“哎呀,究竟还要等到何时才能品尝到二公主亲自做的东西呀?”话音刚落,另一位客人赶忙劝说道:“还是再等等吧,可别着急。倘若我们现在贸然离开,说不定会惹怒二公主呢。这些达官贵人向来最看重面子和尊严,他们无法容忍自己失去客人的支持。依我看呐,这位二公主殿下多半也是如此。若是因此触怒了她,恐怕不仅会得罪于她,甚至可能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哟!所以啊,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等着吧。”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远在运费雨府内的运费业正懒洋洋地躺在榻上呼呼大睡,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好吃的……俺想吃好吃的……”仿佛在梦中也惦记着那些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
话说那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房间里。二公子运费德正一脸怒气地看着仍在床上酣睡的三弟运费业。只见他猛地挥起拳头,重重地击打在运费业的身上。
“哎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弄醒的运费业,揉着被打的地方,睡眼惺忪地嘟囔道:“二哥,你们这是干什么?我还想再睡一会儿呢!”
运费德瞪大眼睛,指着窗外高升的太阳,大声吼道:“太阳都已经升得这么高了,你居然还在这里呼呼大睡!”
然而,运费业却不以为然地翻了个身,懒洋洋地回应道:“那又怎样?不过就是天空相较于上午稍微低了那么一点儿而已,有什么不能睡的?”
听到这话,运费德气得直跺脚。他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抓住运费业的胳膊,用力地拖拽起来。可怜的运费业毫无防备,就这样被拖下了床,径直朝着门窗撞去。
“砰!”随着一声闷响,运费业的身体与门窗来了个亲密接触。他疼得龇牙咧嘴,愤怒地质问道:“二哥,你到底要干什么啊?你这分明是在伤害我嘛!”
面对弟弟的质问,运费德毫不留情地反驳道:“哼!我这是在帮你!今天可是要去公子国子监的日子,现在都已经超时了!要是换作别人像你这样懒散,早就被打 25 大板了,甚至还有可能会面临牢狱之灾!”
听了这番话,运费业虽然心中不服,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他一边在心里暗暗嘀咕着“那又怎么样,就算我迟到,难道还能危及到你的全家不成?”,一边不情不愿地从地上爬起来,开始整理自己凌乱的衣物。
片刻之后,运费业终于收拾妥当。他无奈地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二哥,然后迈步走出了运费雨府,朝着公子国子监的方向匆匆赶去
果不其然,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运费业迈着急匆匆的步伐,正赶着前往公子国子监。然而,还未走到半途,强烈的困倦感就如潮水般汹涌袭来,将他彻底淹没。尽管周围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但这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他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混沌的世界之中。
此刻已临近上午时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缕缕金光,照亮了大街小巷。可即便如此,运费业依旧低垂着头,双眼紧闭,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他一边艰难地向前走着,一边嘴里还不时发出阵阵呼噜声,那声音此起彼伏,犹如一首独特的催眠曲。
就在这时,一旁路过的吏部侍郎家的大小姐耀华兴注意到了这个奇怪的身影。她好奇地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运费业的肩膀,关切地问道:“你是不是很困啊?”听到有人问话,运费业勉强睁开一丝缝隙,有气无力地回答道:“你说呢……自从昨晚开始,我就没有好好睡过觉。整日整夜都在埋头苦写那些繁重的功课,一直写到太阳落山三个时辰之后,我才得以爬上床休息一会儿。我的眼睛都快要爆炸啦!”说完,他又重重地垂下头去,继续沉浸在瞌睡之中。
而当运费业好不容易抵达公子国子监时,却惊讶地发现课堂里的景象和他预想中的大相径庭。只见里面的公子和小姐们多数都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显然也是疲惫不堪。整个教室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睡意,就连授课先生的声音都显得有些绵软无力。看到这番情景,运费业不禁喃喃自语道:“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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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运费业暴打耀华安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就在这时,只见运费业一脸困倦地嘟囔着:“那我也睡了……”说罢,他便如同被抽去脊梁骨一般,软绵绵地倒在了公子国子监上,瞬间进入了梦乡。而此刻,士大夫耀文威见状,气得吹胡子瞪眼,怒喝道:“我是让你们来此学知识的!可不是让你们呼呼大睡的!”然而,运费业只是微微眯起眼睛,有气无力地回应道:“可是关键在于,我昨晚一直写到凌晨时分呐!今天又得早早起来,这不把人困死才怪呢?多睡一会儿能怎样嘛?难道会要了您的老命不成?”听到这话,一旁的其他公子们纷纷附和起来,其中三公子耀华安依旧眯着双眼,懒洋洋地应和道:“就是就是,您瞧瞧您,整天只知道教我们这个、那个,却从不关心一下我们的心态究竟如何。像这般下去,咱们学习的进度必然会远远落后于原本期望的速度啦!”这番话语直说得士大夫耀文威怒火中烧,他暴跳如雷地吼道:“真是气死老夫了!俺真想狠狠地给你们这些家伙每人一个大嘴巴子!哼,还有那些个板子,非得好好抽打你们一顿不可!”可即便如此,除了一小部分学生还算有些精神外,其余大部分学生仍旧沉浸在甜美的梦乡里,尤其是运费业,不仅睡得正香,甚至还发出了阵阵呼噜声,那声音此起彼伏,犹如一首独特的交响曲。见此情形,士大夫耀文威忍无可忍,高声喊道:“凡睡觉者,皆领六十下齿棍责罚!”话音未落,他便怒气冲冲地率先走下讲台,径直朝着运费业走去。
随后,那位威风凛凛的士大夫耀文威大踏步地朝着运费业走去。只见他手中紧握着一根粗壮的木棍,毫不犹豫地一挥而下,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木棍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被打的运费业一脸惊愕,摸着自己刚刚被棍击之处,大声嚷道:“哎呀!您为何要打俺啊?”士大夫耀文威怒目圆睁,气冲冲地吼道:“哼!还能因为什么?有谁会像你这般整日昏睡不起!”
听到这话,运费业赶忙辩解道:“可是大人呐,这关键问题在于,一大半的学生也都跟我一样,处在这种迷迷糊糊、昏昏欲睡的状态之中呀!我又怎会如此特立独行呢?明明就是在学他们嘛!”
士大夫耀文威听闻此言,更是怒火中烧,气得满脸通红,他用手指着运费业,严厉地呵斥道:“今日若是抄不完五十遍的准法文书,你休想从国子监放假回家!”说完便拂袖而去。
此刻,运费业心中暗自叫苦不迭,不停地念叨着:“这可如何是好啊?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呀?”正当他苦思冥想之际,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出了一个极其极端的办法。他在心里暗暗嘀咕道:“哎,对啦!要是我的腿骨受到严重伤害,连站都站不起来了,那不就可以不用再去那该死的国子监了吗?”想到这里,他不禁为自己这个“绝妙”的主意而沾沾自喜。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运费业心不在焉地听着课,满脑子都是如何让自己的腿受伤这件事情,一直熬到了下课。
然后下课,犹如天籁之音传遍整个国子监。三公子运费业迈着轻快的步伐,悠然自得地走出了庄重肃穆的公子国子监。
阳光洒在他身上,映出一道修长的身影。不多时,他便来到了三公子耀华安面前。只见耀华安正一脸疲惫地靠在墙边,双目无神,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而艰苦的战斗。
“嘿!耀华安,你想不想不再来这国子监啊?”运费业嘴角微扬,轻声问道。
耀华安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连忙诉苦道:“哎呀,俺当然不想再来啦!天天上课,俺的脑子都快要累炸了!不仅如此,晚上还得熬夜去完成那些繁重的功课,真是苦不堪言呐!”说罢,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运费业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继续追问道:“那你当真不想再上学堂了?”
耀华安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应声道:“当然不想啦!运费业,你可有什么好法子能让俺摆脱这苦海呀?”
运费业神秘兮兮地凑近耀华安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接下来这个办法嘛,可能会有点极端或者痛苦哦,不过只要你能忍住,保证管用!”说完,他缓缓从身后掏出一根粗长的铁棍。
耀华安见状,心中不由得一紧,但仍满怀期待地看着运费业。
运费业手持铁棍,面色凝重地说道:“兄弟,你可得忍着点儿啊!等会儿我把你打得伤残之后,你就再也不用来国子监上学了,就连家里布置的功课也统统不用做啦!”话音未落,他猛地举起铁棍,朝着耀华安的双腿狠狠地砸了下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耀华安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那疼痛如潮水般袭来,瞬间淹没了他的全身。他捂着受伤的腿部,满脸惊恐地喊道:“之前的话能不能撤回啊?这也太疼了吧!能不能停下来啊,俺突然觉得上国子监其实也挺好的……”
然而,此时的运费业却仿若未闻,手中的铁棍依旧不停地挥舞着。每一棍都带着凌厉的风声,重重地落在耀华安的身上。耀华安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国子监。
终于,当最后一记重棍落下时,耀华安的腿部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他的骨头彻底折断了。
随后,只见那三公子耀华安一边轻轻地抚摸着自己受伤的腿,一边略带埋怨地嘟囔道:“早就跟你说了,快停下手中的铁棍,可你就是不听!”站在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则一脸严肃地回应道:“耀华安呀,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好啊!正所谓先苦后甜嘛。你瞧瞧你,都已经骨折成这样了,往后啊,你也就不必再去国子监受苦受累啦!”听到这话,耀华安不禁气呼呼地抱怨起来:“俺真是太感谢你了哈!这下可好,俺连路都没法走了。好不容易可以走路活动活动,结果却变成这样子!这叫什么事啊?”
这时,运费业赶忙安慰道:“别着急,耀华安,要是实在走不动路,大不了我来背你便是。”犹豫片刻后,耀华安有气无力地点点头说:“行吧,反正俺如今确实是一步也迈不开了。”就在两人对话之际,那位大小姐耀华兴缓缓走了过来。她先是瞅了一眼耀华安那惨不忍睹的伤腿,随即轻叹一声说道:“唉,看样子三弟这腿是被运费业给打得骨折了。”说着,便快步来到他们跟前。
耀华安见状,如同见到救星一般,连忙向姐姐诉苦道:“姐姐啊,你可得好好管管这运费业兄弟呀!他下手也忒狠了些,竟然把我的腿都打折了!你一定要替我出出气,帮我讨回个公道才行呐!”然而,令耀华安万万没想到的是,姐姐耀华兴不仅没有丝毫同情之意,反而轻描淡写地劝道:“哎呀,弟弟呀,你就稍稍忍耐一下嘛。不就是一个小小的骨折嘛,咋就能把你吓成这般模样呢?男子汉大丈夫,要懂得先吃苦、后享福的道理。等熬过这段时间,你就再也无需去国子监受罪咯!你瞧瞧你现在这副样子,虽然行动不便,但至少不用上学不是吗?而且,除了不能自由走动之外,你照样还能吃吃喝喝呀,这不也挺好的嘛!”听了姐姐这番话,耀华安顿时气得瞪大了双眼,怒声吼道:“我真是受够你们了!我才不想享受这种所谓的‘好’呢!我现在这个样子,简直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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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知识 : 暴力是不可接受的不要相信内容里面的剧情都只能提供娱乐)
第88章 运费业的理论 (上)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一日之后,时间来到了公元 6 年 4 月 14 日这一天。阳光依旧明媚,但对于运费家而言,却是一个麻烦来临的日子。
只听得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砰砰砰!”声音回荡在庭院之中。正在屋内忙碌的运费氏不禁心头一紧,她停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向门口。
当她伸手轻轻拉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时,只见门外站着一人,正是当朝吏部侍郎耀长武。他一脸怒容地高声喊道:“有人吗?快开门!”
运费氏心中暗惊,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声问道:“不知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耀长武气冲冲地说道:“哼!你们家三弟运费业可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将我家的三儿子耀华安打得重伤不起,如今他的腿已是骨折之状,连站起来都成问题!”
听到这话,运费氏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连忙解释道:“哎呀,大人息怒!想必我三弟他年少无知,一时冲动才犯下如此大错。您大人有大量,能否就此作罢,不再追究此事?”
然而,耀长武哪里肯轻易罢休,他瞪大双眼,怒斥道:“不懂事就能随便打人了?况且还是下此重手!我的乖儿子被他打成这样,难道就这么白白受委屈不成?今天我定要为我儿耀华安讨回一个公道!”
此刻,运费氏心急如焚,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她深知这次三弟闯下的祸不小,如果处理不当,恐怕会给整个家族带来难以预料的灾祸。于是,她一边想着应对之策,一边回到屋中,四处寻找三弟运费业的身影。
终于,在某个角落里,她发现了正躲躲藏藏的运费业。运费氏走上前去,没好气地说道:“三弟,看看你惹出的大祸!现在人家父亲都找上门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运费业缩着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姐姐,低声嘟囔道:“姐姐,你是不是叫我去……去给那个耀华安赔礼道歉啊?”
运费氏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三弟,你自己想想,除了赔礼道歉,咱们还有别的办法能平息这件事情吗?实在不行,哪怕赔款或者给予其他补偿也好,只要能避免更大的麻烦降临到我们头上就行啊!”
随后,风度翩翩、气宇轩昂的三公子运费业迈着沉稳的步伐来到了运费雨府门外。此时,门口正站着吏部侍郎耀长武,他一脸严肃地看着前来的运费业。
运费氏见到弟弟到来,柳眉倒竖,没好气地质问道:“三弟啊,你说说看,这次你到底打算如何向人道歉?”
一旁的吏部侍郎耀长武也附和道:“是啊,快讲!究竟要怎样赔偿才能平息此事?”
运费业略微沉思片刻后,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回答道:“俺倒是想到一个法子,不如咱们直接去找陛下评评理,想必一定能找到解决问题的良策。”
听闻此言,运费氏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反驳道:“咱们可是理亏在先啊!再者说了,如此行事岂不是自找麻烦吗?这件事本就是因你而起,还将耀华安打得卧床不起,甚至骨折,这可如何是好?”
然而,运费业却不慌不忙地摆了摆手,解释道:“姐姐莫急,您有所不知,俺这么做其实完全是出于对耀华安好的考虑。”
这话一出,不仅运费氏大为诧异,就连旁边的吏部侍郎耀长武也面露疑惑之色。只见运费氏难以置信地追问道:“你说什么?你把人家打成那样居然还是为了他好?”
面对姐姐和耀长武怀疑的目光,运费业依旧镇定自若,胸有成竹地回应道:“没错,姐姐,待到了御书房面见陛下之时,一切便会真相大白,到时候您自然就明白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吏部侍郎耀长武,自信满满地说道:“那好,我们现在就动身前往御书房找陛下理论去吧!”紧接着,又回过头来安慰运费氏道:“姐姐,您就在此等候我的好消息吧!”言罢,便与耀长武一同朝着皇宫的方向匆匆而去。
随后,三公子运费业、其姐运费氏,以及吏部侍郎耀长武一同来到了皇宫内庄严而肃穆的御书房外。就在这时,一名神色匆忙的太监一路小跑着赶来,向着紧闭的房门高声禀报:“启禀陛下,三公子运费业、女子运费氏,连同吏部侍郎耀长武已到门外求见!”
房内传来皇帝华河苏沉稳有力的声音:“有请诸位进见。”
得到许可后,三人鱼贯而入,踏入这充满书卷气息与皇权威严的御书房。刚一进门,吏部侍郎耀长武便迫不及待地向前一步,躬身行礼后说道:“启禀陛下,微臣今日特来弹劾这运费业!此人竟然狠心将微臣之子耀华安打得重伤不起,如今骨头都已骨折,根本无法起身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指控,运费业却毫无惧色,反而理直气壮地回应道:“俺这么做可都是为了他好!”
耀长武闻言,怒目圆睁,提高声调质问道:“哼!那好,你倒是说说看,你究竟是如何为我儿耀华安着想的?”
运费业不慌不忙地解释道:“您也知道,令郎耀华安一向不爱去国子监读书。我呢,为了能让他达成所愿,便好生劝他忍耐一番。起初他也是满口答应的,于是我才拿起铁棍打他。谁曾想后来他竟又反悔了,但我告诉他只需再坚持一会儿就行,结果没成想最后竟导致他骨折了……”
接着,在皇宫御书房里,吏部侍郎耀长武皱起眉头说道:“骨折那该怎么办”一旁的运费业连忙应道:“这您还不明白吗?倘若他骨折了,那必然无需再前往国子监啊!毕竟他在短期内根本没法去国子监,如此一来,他既无法完成学业,也没办法正常上课等一系列事情。这样一来,他自然而然地就只能将全部精力都集中在养伤上面,而非学习功课啦!您瞧瞧,我这不完全是为了他着想嘛!”然而,吏部侍郎耀长武却不以为然,冷哼一声道:“哼,你这叫为他好?我看你分明就是绞尽脑汁地不想让他去国子监罢了!”听到这话,运费业急忙辩驳道:“哎呀,话可不能这么说呀!昨日不光是我困倦不堪,就连耀华安也是困得要死要活的。整天听那些个士大夫念叨什么准法文书,实在是无聊透顶、枯燥至极!简直快要把我们给折磨疯了!所以您可得好好谢谢我呢,如果不是我果断地拿铁棍将耀华安的腿打断致其骨折,恐怕他还得继续遭受国子监和准法文书的煎熬,说不定哪天夜里因为熬夜攻读功课直接猝死过去呢!”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皇帝华河苏终于开口说话了:“那么运费业,你是否想过,如果耀华安不再学习功课的话,那他今后的前程又当如何呢?”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89章 运费业的理论 (下)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欢 )
紧接着,三公子运费业赶忙开口说道:“没错啊,陛下!虽说功课对于耀华安的前途至关重要,但咱们也得在压力和前途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才行呀。可不能让这些功课霸占了耀华安绝大部分的时间,要不然给他施加的压力实在是太大啦!您想想看,如果一直这么下去,他肯定得天天熬夜写功课呢,这久而久之,睡眠质量能好吗?肯定会失眠的呀!人一旦睡不好觉,精神状态就会直线下滑,如此一来可不就形成恶性循环了么?搞不好到最后,耀华安直接猝死也是有可能的呀!所以呢,我拿铁棍将耀华安打骨折,其实就是帮他彻底中断这种巨大的压力。这样一来,他也就不用再承受那么多压力啦,对他而言,未尝不是一种解脱呢!当然咯,我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让他骨折的,要是真那样做的话,岂不是显得我太没脑子啦?”
听完这番话后,不论是吏部侍郎耀长武、皇帝华河苏,还是运费业的姐姐运费氏,一个个全都目瞪口呆,简直无语至极。过了好一会儿,皇帝华河苏才回过神来,皱着眉头问道:“行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现在说说看吧,到底要用什么样的策略才能妥善地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呢?”这时,只见运费业挠了挠头,思索片刻后回答道:“长期繁重的功课确实会给人带来极大的压力,尤其是像皇子们这样身份尊贵之人,脑袋都快要被这些知识给撑爆啦!”
随后,皇帝华河苏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大胆!竟敢妄言朕给予诸位皇子的压力过重?若觉得压力难以承受,那他们日后的前程又该如何保障?”
三公子运费业毫不畏惧地回应道:“陛下,臣已多次提及,前途与压力理应保持一种平衡之态。您虽贵为一国之君,但即便强大如您,也终归只是凡人而已。他们同样需要适当的休憩啊!长期以来,您给皇子们布置大量的功课以及众多的律法文书,致使他们夜夜挑灯熬夜,往往直至太阳落山三个时辰之后方能就寝。然而,天尚未亮,他们便又得起身继续奋笔疾书。如此日复一日、夜以继日地书写,岂非要将他们的脑袋撑破不成?这般高强度的学习安排,试问他们的大脑怎能承受得住?更何况,人要么被压力所击倒,要么因过度压力而丧命。身为皇子,首要之事乃是确保其生理需求得到满足,而非一味地让他们背负这些无谓的重压。”
面对三公子的据理力争,皇帝华河苏依旧坚持己见,反驳道:“先苦后甜的道理,莫非你竟全然不知?”
三公子运费业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明白这一道理,但他紧接着补充道:“先苦后甜固然没错,可也要视具体情况而定。倘若在某些情形下,人的生理状况已然无法支撑,那么一切皆是空谈,根本无从谈起啊!”
随后,皇帝华河苏若有所思地继续言道:“然而,于寻常状况之下,缘何那些读书人能够承担得起这般费用,而诸位皇子以及世家公子却难以承受?”这时,三公子运费业拱手施礼后回应道:“陛下,诚然生活之苦不可避免,但凡事皆需适度。一旦逾越了平衡的界限,所谓的负面影响便会逐渐浮现。巨大的压力不但会损毁人的情绪,甚至可能引发各种疾病,且是否真会致病尚难定论。不妨暂且放慢脚步,给予国子监的众弟子及学生们一个特殊待遇——在七日之中赐予他们两日假期。如此一来,便能巧妙地平衡压力与前途之间的界限,此制后世可称之为‘周两制度’。与此同时,亦应当适当削减功课的布置量,起码确保晚间之后无需再行完成课业,或者允许他们稍稍推迟晨起前往国子监的时间,如此安排亦是甚好。”听完这番话,皇帝华河苏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嗯,所言极是!此制度着实精妙,既能有效地减轻弟子和学生们所承受的压力,又不至于因此滋生出无谓的病症来。准奏!即刻推行这一制度。”
随后,皇帝华河苏稍作停顿后接着说道:“鉴于大将军运费雨的三儿子运费业所提议的‘周两制度’——给予学生和弟子们每七天放假两天这一功劳,特免去运费雨府上需向吏部侍郎耀长武一家支付的赔款。朕自会拨下相应的银两赔付给吏部侍郎。至此,本次误会便就此终结吧!”
这时,吏部侍郎耀长武赶忙开口道:“那犬子耀华安的学业又当如何处理呢?他如今腿被打折,是否还能够继续学业呢?”
皇帝华河苏略微思考了一番,回应道:“其学业暂且搁置,先让耀华安好生休养一段时日为宜。待身体康复之后再做打算。”
吏部侍郎耀长武脸色十分难看地应道:“啊……”
皇帝华河苏见状,眉头微皱,提高音量说道:“此事已定,莫要再多言!若已无其他事宜,便速速退下吧!”
于是乎,运费雨的长女运费氏、三儿子运费业以及吏部侍郎耀长武纷纷行礼告退。待到他们退出宫殿之后,运费氏满脸欣喜地对三弟运费业称赞道:“三弟,你可真是厉害呀!原本我还担心依着你往昔的性子,此番定然难以应对,且咱们这边确实理亏得紧。没想到即便处于如此不利的局面之下,你不仅成功化解危机,甚至还创造性地提出了新的制度,当真令人刮目相看呐!”
运费业一脸自信地对姐姐说道:“姐姐呀,您可别小瞧我是谁的弟弟!您难道真觉得我会在不占理的情况下去盲目与人理论吗?”说完,他还得意地扬了扬头。
这时,运费氏点了点头,应道:“嗯嗯,行啦,知道你厉害了。不过,有件事你可别忘了哦。”
运费业好奇地追问:“别忘了什么呀?”
只见运费氏双手叉腰,郑重其事地说:“银平楼,你还是得给我打扫干净,把桌子摆放整齐,好好迎接客人呢。”
然而,运费业却面露难色,苦着脸解释道:“哎呀,姐姐,这可有点麻烦了。您不知道,最近银平楼那边可不太平呐!二公主华东质已经正式宣布要将那座酒楼改建成青楼啦。而且听说她还发布了声明,规定里面的姑娘们只许卖艺,不许卖身。就算有人愿意出再多的银两,也没办法赎走那些姑娘呢。所以,我估计这会儿要是我去那儿,那里肯定是人满为患,而且大多数都是些如狼似虎的女人,想想都让人害怕哟!”
听到这里,运费氏眉头微皱,提高音量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运费业被姐姐突然的发问吓了一跳,赶忙摆手摇头,慌张地回答:“没……没什么,姐姐,咱……咱们还是先去银平楼看看吧,去看看再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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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运费业被罚扫整个青楼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
随后,运费业与她的姐姐运费氏一同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地走向了那座气势恢宏的银平楼。她们穿过朱红色的大门,踏入了这座神秘而华丽的建筑内部。
就在这时,二公主华东质宛如仙子般翩然而至,面带微笑地说道:“欢迎二位光临,不知此次前来是否是为帮助本宫收拾这楼内的家具和杂志呢?”
运费业赶忙点头应道:“正是如此,本公子正因这事而来,定当竭尽全力将此处收拾妥当!”
二公主华东质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对身旁的侍女瑞令轻声吩咐道:“瑞令,你来这边。”
侍女瑞令闻声快步上前,微微欠身问道:“二公主殿下,您有何吩咐?”
二公主华东质嘴角轻扬,柔声说道:“本宫自然是希望你能够协助运费业以及运费氏完成此次任务啦,你意下如何?”
侍女瑞令毫不犹豫地答道:“谨遵公主之命,奴婢定会尽心尽力!”说罢,便移步走到了运费业身前。
运费业看着眼前的两人,开口问道:“义妹、姐姐,你们可都准备妥当了?”
运费氏与侍女瑞令齐声回应道:“一切就绪!”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运费业大手一挥,高声喊道:“那好,咱们即刻动手,开始收拾这银平楼!”话音未落,众多姑娘们纷纷行动起来,有的整理桌椅,有的擦拭窗户,还有的清扫地面……一时间,整个银平楼内热闹非凡。
经过一番忙碌,终于,所有的垃圾、残羹剩饭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原本略显杂乱的银平楼此刻也变得整洁有序。
运费业累得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地上,四仰八叉地倒头就睡,并嘟囔着:“哎呀呀,真是累死本公子了,且容我先小憩片刻……”
见此情景,二公主华东质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感叹:这个运费业,还真是个不拘小节之人呐!
随后,只见风度翩翩的三公子运费业与他那娇艳动人的姐姐运费氏一同踏入了银平楼的某间屋子。刚进门,运费业便满脸痛苦地扑倒在地,嘴里还嘟囔着:“哎呀!为何还要收拾一间房呢?之前明明已经将大厅收拾妥当了啊!怎的又冒出个房间来需要收拾?”
这时,一旁雍容华贵的二公主华东质轻启朱唇,娇嗔道:“哼!谁叫你刚刚收拾完就迫不及待地躺下睡觉啦?本来本宫还想着饶过你这一回,可谁知你如此懈怠,不好好干活儿。既然这样,那本宫就罚你将整个青楼都清扫一遍吧!当然咯,那些空着无人居住的房间倒是无需打扫,但其余地方,你可得一处不落地给本宫打扫得干干净净,否则便是忤逆本宫之罪哟!”
听了这话,运费业顿时面如死灰,整个人犹如遭受雷击一般,瞬间僵在了原地,最后更是像石头般直直地摔倒在地。半晌之后,他才缓过神来,结结巴巴地开口说道:“义……义姐,那……那俺姐姐呢?”
二公主华东质微微挑眉,漫不经心地应道:“哦?你说运费氏呀?”
运费业忙不迭地点头,连声说道:“嗯嗯嗯,对对对,就是她,她能留下来陪我一起干活儿吗?”
然而,二公主华东质却是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说道:“呵呵,她自然不必做这些房间里的粗活儿,不过嘛,所有清扫青楼的重任可就全落在你一人身上喽!”
此言一出,运费业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一般,整个人彻底石化倒地,再也无力起身。
话说当时,只见三公子运费业满脸泪痕,一边抽泣着,一边挥动手中的扫帚,嘴里还不停地嘟囔道:“凭啥要俺一个人打扫这一整个青楼呀!”此时,二公主华东质快步走了过来,一脸急切地催促道:“你动作能不能快点儿?本公主可还等着呢!”
运费业听到这话,心中更是委屈不已,他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二公主,哭诉道:“你根本就不是真心为俺好,你就是想让俺把这整个青楼都打扫干净,好让那些青楼里的姑娘们能够好好休息休息!”
二公主华东质听后,柳眉微微一蹙,没好气地回应道:“就算是这样又如何?你还是赶紧给我认真打扫吧!要不然的话,那些被迫卖身或是以此为生的可怜姑娘们,就要因为你的懒散而遭殃啦!”
运费业听闻此言,虽然心里依旧有些不情愿,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无奈地点点头,应声道:“义姐您说得对,您真是个善良的好公主啊!”
接着,二公主华东质双手抱胸,郑重其事地叮嘱道:“从今天开始,你必须每日定时前来打扫,十四天之后,本公主要亲自过来检查。若是发现打扫得不够干净整洁,哼,后果你应该清楚!”
运费业忙不迭地点头称是,表示自己一定会照办。随后,二公主华东质转身离去,留下运费业独自一人在那里继续埋头清扫。
他一边扫着地,一边忍不住哀叹起来:“呜呜呜……为什么偏偏只让我一个人来打扫啊!唉,如果我的兄弟耀华安能过来帮把手也好啊,哪怕是妹妹耀华兴也行啊,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无聊透顶,整天不是打扫这里就是打扫那里。算一算,今天才只是第一天而已,接下来还有漫长的十几天呢,怕是天天都会有做不完的活儿咯!”
此时此刻,在那庄严肃穆、雕梁画栋的吏部侍郎府内,只见那位风度翩翩的三公子耀华兴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饭菜,缓缓走进了一间雅致的厢房。厢房里,正坐着面容憔悴的耀华安。
耀华兴轻轻地将饭碗放在桌上,微笑着对耀华安说道:“来,快趁热吃吧!”耀华安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色,轻声回应道:“谢谢姐姐。”耀华兴微微一怔,随即笑着摇摇头说:“哎呀,要不是你上次不小心被那个可恶的费业用铁棍打断了骨头,如今也不至于这般模样。唉,以前都是你照顾我,给我送饭,现在倒是反过来了。好了,你慢慢享用这顿饭,我先走了。”说完,耀华兴转身离开了耀华安的房间。
出了房门之后,耀华兴一边走着,一边嘴里嘟囔着:“真是无聊透顶啊!那些准法文书的布置我都已经读完了,接下来该干点啥好呢?嗯……有了!去找二公主华东质姐姐玩吧!”想到这里,他的脸上不禁露出了兴奋的笑容。于是,耀华兴快步走向府门,先是迈过左边的石桥,再跨过右边的石桥,每走一步,他都会用手扶一下栏杆。就这样,不一会儿功夫,他便来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楼阁前——银平楼。
正当耀华兴满心欢喜地朝着银平楼赶去时,突然间,前方出现了三个身形猥琐的公子挡住了他的去路。耀华兴眉头微皱,停下脚步,大声问道:“你们是谁啊?为何拦住我的去路?”这时,其中一个公子满脸嚣张地回答道:“哼,还有谁呀?你难道不知道我们背后是谁吗?”耀华兴一脸疑惑,追问道:“哦?那请问你们背后究竟是谁呢?”只见那个公子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高声说道:“告诉你也无妨,我们背后就是当今朝廷吏部侍郎的三儿子耀华安!怎么样,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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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运费业逃离青楼 (上)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就在这时,三位公子中的一人开口道:“哼!臭女子,识相点的话,乖乖将你的身子献给我们哥几个瞧瞧,瞧你那肌肤如雪、娇俏动人的模样,若让大爷们满意了,或许可以放你一马。否则,哼哼……”他冷笑两声,接着道:“要知道,我们身后站着的可是当今朝廷的吏部侍郎耀长武的三公子耀华安,凭你这小丫头片子,怕是根本招惹不起哟!”
听到这话,耀华兴顿时怒不可遏,她柳眉倒竖,喝道:“大胆狂徒!竟然敢如此无礼!不过告诉你也无妨,那耀华安正是本小姐的亲弟弟!”
那位公子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般,“哈哈哈哈,你说什么?你说是耀华安的姐姐?开什么玩笑,本公子可不相信!有本事你拿出证据来啊!”
耀华兴见对方如此嚣张,再也忍无可忍,娇喝一声:“好,这可是你们自找的,休怪本小姐心狠手辣了!”话音未落,只见她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闪电般朝着那位公子疾驰而去。其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眨眼间便已冲到了近前。
那位公子大惊失色,想要躲闪已然来不及。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耀华兴瞬间将其按倒在地。紧接着,她出手如电,一秒之内竟连续挥出三十六拳,拳拳到肉,打得那位公子毫无招架之力。
虽说这位公子尚有还手之力,也曾试图推开耀华兴,但无奈耀华兴速度奇快,纵使他拼尽全力,也难以触及到耀华兴分毫。
没过多久,这位公子便被揍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如同一只丧家之犬般在地上翻滚哀嚎。其他两位公子见状,不由得面面相觑,心中暗叫不妙。
其中一人颤声道:“这女子好生厉害,看来咱们这次是踢到铁板了,还是赶紧溜之大吉吧!”另一人连连点头称是,两人转身撒腿就跑,边跑边回头张望,生怕耀华兴追上来。
随后,只见那三位公子面色惊恐,如惊弓之鸟般仓皇逃窜。大小姐耀华兴见状,冷哼一声:“哼!真是一群没用的怂包,速度倒是挺快,打不过本小姐居然还敢逃跑!”她不屑地撇撇嘴,整理了一下自己华丽的裙摆,自言自语道:“罢了,本小姐还是继续前进吧,这银平楼里说不定还有更多有趣的事情等着我呢。”说着,耀华兴便迈步踏入了银平楼。
一进银平楼,耀华兴眼前顿时一亮。只见楼内一群身姿婀娜的姑娘们正各自忙碌着,有的翩翩起舞,犹如仙子下凡;有的轻抚琴弦,弹奏出悦耳动听的乐曲;还有的则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有说有笑,好不热闹。耀华兴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突然高声喊道:“那个……姑娘们,请问这里可有清水英酒?”听到声音,其中一名姑娘微笑着回答道:“回大小姐,自然是有的。不过,这清水英酒只有二公主殿下那里才有哦。”耀华兴点了点头,应声道:“那好,多谢告知。本小姐这就去找二公主殿下讨要一些来尝尝。”说完,她便开始四处寻找起二公主殿下的房间。
耀华兴一路左拐右绕,不停地推开一扇扇房门。期间,她不小心闯进了一间屋子,屋内正有一位公子和一名姑娘在嬉闹玩耍。耀华兴见此情景,瞬间羞红了脸,连忙道歉道:“哎呀,不好意思,在下找错房间了。”说完,她迅速将门重新关上,然后又马不停蹄地奔向下一个房间。就这样,耀华兴一间间屋子地找寻着二公主殿下所在之处。
在那座气势恢宏、金碧辉煌的银平楼内,耀华兴满心焦急地穿梭于一个个房间之间。他不停地推开一扇扇门,又迅速关上,只为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二公主华东质。
经过一番寻觅,耀华兴终于在其中一个房间里发现了正忙碌着收拾房间的华东质。此时的华东质身穿华丽的黄家奕,身姿婀娜,动作优雅地整理着屋内的物品。
耀华兴见状,赶忙走上前去,开口问道:“有没有清水英酒啊?”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华东质停下手中的活儿,转过头来看着耀华兴,微笑着回答道:“当然有啦,就在那张桌子上,放着两瓶呢。不过,你可得给我留一瓶,我自己还要喝呢!”说着,她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桌子。
耀华兴顺着华东质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桌上摆放着的两瓶清水英酒。他快步走过去,拿起一瓶,拧开瓶盖,仰头便灌下一大口。酒水入喉,带来一阵清酸与甘甜。
耀华兴一边喝着酒,一边继续和华东质交谈起来:“诶,对了,运费业在哪儿呢?”
华东质听后,轻笑着说道:“还能咋地?她呀,正在打扫这整座青楼的每一间房呢!”
耀华兴一听,不禁皱起眉头,担忧地说道:“你说什么?你真不怕运费业突然发病啊?”要知道,运费业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太好,过度劳累很容易引发旧疾。
然而,华东质却不以为意地撇撇嘴,说道:“可是现在的运费业整天懒洋洋的,啥活儿都不想干。她这么懒惰,难道我们还由着她不成?就让她好好活动活动筋骨吧!”
耀华兴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可是,在我的回忆和想象中,两年前公元 4 年 8 月 3 日的那个炎热夏天,运费业当时正在潮热难耐的国子监里埋头写功课。尽管天气酷热,她热得满头大汗,但仍然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懒惰,专注地学习着……”说到这里,耀华兴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惋惜和心疼。
随后,只见二公主华东质柳眉倒竖,朱唇轻启,毫不客气地反驳道:“然后呢?你接着往下说呀!”此时,一旁的耀华兴则继续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他努力继续地回想起前两年,也就是公元 4 年 8 月 3 日那天发生的事情。当时正值盛夏,骄阳似火,酷热难耐。而运费业正端坐在书桌前埋头写着作业。汗水如泉涌般从他额头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衫。不一会儿,他就感到燥热不堪,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蒸笼之中。
就在这时,只听运费业忍不住抱怨起来:“夫子,这天儿实在是太热啦!能不能让俺歇息片刻呀?您瞧,这蚊子嗡嗡叫个不停,叮得俺浑身都是包,实在是烦人呐!”然而,那位严肃刻板的夫子却面无表情地回应道:“不行!身为我的学生,不但要刻苦攻读圣贤之书,还要学会忍耐蚊虫叮咬和炎炎烈日。这是对你意志的一种磨炼与考验。”
听到夫子这番不近人情的话语,运费业心中愈发烦躁不安。他一边用手不停地扇风,一边气急败坏地喊道:“我真的已经热得受不了啦!浑身上下都是汗,就连嘴巴里都感觉像被火烧一样滚烫!求求您就让俺稍微休息一小会儿吧!”可夫子依旧不为所动,态度坚决地反驳道:“绝对不行!如果连这点小小的苦楚都无法承受,日后又怎能成为一个坚韧不拔之人呢?”
就这样,无论运费业如何苦苦哀求,夫子始终不肯松口答应他的请求。最终,在长时间的高温折磨下,原本勤奋好学的运费业再也支撑不住了。他的心跳越来越快,逐渐超出了正常范围,进入了超负荷状态。紧接着,可怕的热射病突然发作,运费业眼前一黑,便直直地晕倒在地。
自那以后,每当遇到天气异常炎热的时候,运费业对于做功课这件事都会产生强烈的抵触情绪。而且更为糟糕的是,那次热射病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同时也导致他的身体出现了各种潜在的隐患,比如其他组织容易受伤等问题。这些病痛如同恶魔一般,时时刻刻纠缠着可怜的运费业,令他痛苦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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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运费业逃离青楼 (下)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在那宽敞明亮的房间里,二公主华东质正与大小姐耀华兴相谈甚欢。两人坐在精美的雕花椅子上,面前摆放着精致的茶点和鲜花,气氛显得十分融洽。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公子手持扫把,风风火火地闯进了房间。此人正是运费业,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大声问道:“两位小姐,您们这儿需不需要打扫啊?我看这房间挺干净的,要不……要不我还是走吧!”说着便转身准备离去。
然而,动作敏捷的耀华兴眼疾手快,一下子就紧紧抓住了运费业细弱的手臂,并急切地说道:“运费业,你可不能走啊!你先别急着打扫房间,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你身上可是有着潜在的因热而导致的疾病隐患呐!”
听到这话,运费业不由得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一脸疑惑地看着耀华兴,挠了挠头说:“大小姐,您这话说得未免太夸张啦!现在才四月份而已,天气虽然暖和些,甚至偶尔有点热,但也远远没到酷热难耐的程度吧?”
耀华兴连忙摆了摆手,表情严肃地解释道:“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哟,这种因热而生的疾病往往难以预料,说不定哪一天它就会突然爆发,打得你个措手不及呢!”
见耀华兴说得如此郑重其事,运费业心里不禁开始犯嘀咕,嘴里嘟囔着:“俺不要听这些吓人的话,俺不要……二公主殿下,您行行好,饶了俺吧,俺真的不想再打扫了。俺感觉自个儿的体内都比头上还要热乎呢!”说完,他可怜巴巴地望向一旁的华东质。
耀华兴见状,赶忙趁热打铁地劝说道:“二公主,您看看运费业这样子,咱们就别勉强他了。而且您可能不知道,他在前两年的时候曾经因为类似的情况引发过一些疾病呢,要是这次再不小心犯病了,那可如何是好呀?”
谁料想,二公主华东质却不为所动,她双手叉腰,昂着头,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大声反驳道:“哼!少拿什么疾病来要挟本公主!本宫之所以让他清扫整个青楼,就是要让他明白保持环境卫生的重要性,免得他整天游手好闲、好吃懒做!”
就这样,原本和谐的氛围瞬间被打破,二公主华东质和耀华兴你一言我一语地争吵起来,一时间房间里充满了火药味。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大小姐耀华兴和二公主华东质正吵得不可开交,两人互不相让,争吵声一浪高过一浪。而此时的三公子运费业见机行事,瞅准时机,手忙脚乱地将手中的扫把一扔,撒腿就跑。只见他一边狂奔,一边扯着嗓子大喊:“青楼的姑娘们,都快闪开啊!千万别被俺给撞上啦!”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呼喊声,原本还在楼梯口闲聊的姑娘们瞬间花容失色,急忙纷纷避让开来。
运费业脚步不停,嘴里仍不停地念叨着:“大家都小心点儿啊,可别被我撞到咯!”好在这些姑娘们反应迅速,很快便让出了一条通道来。就这样,运费业有惊无险地逃离了银平楼。
跑到大街上后,运费业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待气息稍稍平稳一些后,他自言自语道:“哎呀呀,总算是逃出来了,可得赶紧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才行。”说着,他抬起头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不远处的一条小巷公路边缘处。
随后,运费业快步走向那里,并拦下了一辆路过的马车。他满脸谄媚地对驾车之人说道:“这位大哥,您行行好,能不能让小弟我也进车里去歇一会儿?”驾车的人倒是个热心肠,二话不说便点头应允道:“行,上来吧!”
得到允许后的运费业如蒙大赦,三步并作两步登上马车,一头钻进车厢内,然后倒头便呼呼大睡起来。瞧他那副酣然入睡的模样,显然是累坏了。当然,他这种懒惰嗜睡的性格在此刻更是展露无遗。
然而,运费业不知道的是,这辆马车所行驶的路线,正是从广州城前往南桂城的道路。一路上,马车晃晃悠悠、颠簸不断,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熟睡中的运费业。这可是他生平第一次在白天能如此安稳地睡上这么一大觉呢!
就在这银平楼内,大小姐耀华兴与二公主华东质之间的争吵愈发激烈起来。她们二人互不相让,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突然,耀华兴猛地摇了摇头,大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妨来证明一下,到底是谁说得对!”一旁的二公主华东质也毫不示弱地应道:“那好呀!嗯……就问问那个叫运费业的家伙吧!”说着,她便转过头去,对着虚空喊道:“运费业,你快出来!”然而,四周却没有任何回应。于是,华东质接着高声问道:“运费业,你倒是说说看,在这青楼里,究竟是打扫的时候更快乐些呢,还是睡觉的时候更快乐?”一时间,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停止了飘动。
见此情形,耀华兴不禁跺了跺脚,嗔怒地说道:“好啊,这个运费业!亏得本小姐之前还帮他据理力争,想要让他多一些休息的时间,没想到他竟然丢下我一个人跑掉了!真是太可恶啦!”二公主华东质见状,则冷哼一声,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嘲讽之意说道:“哼,那现在可好,咱们得先把这个运费业找出来才行。不然的话,这场争论可就要没完没了喽。”耀华兴听闻此言,立刻挺直了身子,昂着头说道:“那好,本小姐先来找找看,如果是我先找到的,那他自然就是属于我的啦!咱们可得说话算话哦!”华东质双手抱胸,一脸不屑地回答道:“哼,谁能抓到他还不一定呢!走着瞧吧!”说罢,两人便分头行动起来,开始在这座偌大的青楼里四处寻找起运费业的踪迹。
只见她们一会儿翻翻这边的箱子,一会儿又打开那边的柜子;不仅闯进了其他客人的房间,甚至连那些看似不起眼的角落和显眼的地方都不放过。然而,任凭她们如何努力地搜寻,始终都未能发现运费业的身影。无论是大多数普通的房间,还是那些稍微有些特别的地方,都没有留下一丝一毫关于运费业的线索。
第93章 运费业遭遇敲诈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
就在这时,远在另一处的南桂城,一辆马车缓缓停下,驾车之人高声喊道:“运费业少爷,目的地已到!”听到声音,三公子运费业从马车上下来,踏入这个对他而言全然陌生的环境之中。
此处虽说也有路、有建筑,但与他所习惯的广州城截然不同。要知道,他可是一路乘坐马车从广州城奔波而来,行程长达数千里,如此长途跋涉,着实让他有些吃不消。
刚刚下车的运费业,来不及多做打量,便急忙开口对车夫说道:“师傅,请您将马车掌控好,速速送我返回广州城吧!”谁知那车夫却头也不回地赶着马车离去,并抛下一句话:“实在抱歉啦,小爷我还得去接下一位客人呢!”
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运费业急得直跺脚,嘴里嘟囔着:“呜呜……请不要丢下我呀!”没办法,既然马车已经离开,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边走边自言自语道:“唉,我家的运费雨府位于广州城,可这南桂城对我来说简直太陌生了。不过没关系,等我慢慢适应这里以后,找个地方睡一觉应该不成问题。”说着,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掏出里面的银两数了数,不禁松了口气:“还好,还有 135 两银子,在这南桂城生活个好几年应该足够了。”
随后,运费业开始在这座南桂城中闲逛起来。他发现这里虽然颇为热闹,但相较于广州城那些相对安静的地方,还是令他感到很不习惯。
随后,只见那位三公子运费业一脸迷茫地喃喃自语道:“哎呀!这里究竟是个啥地方哟?南桂城?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说完,他便开始漫不经心地闲逛起来。
走着走着,突然间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原来运费业一不小心绊倒了一个身材略显肥胖的小孩子。他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身来,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哎哟喂,到底是谁这么不长眼,竟敢把本少爷给绊倒啦!”
那个被绊倒的小孩也迅速站起身来,气鼓鼓地指着运费业大声喊道:“哼!你这家伙居然敢绊倒本大爷,你知道我是谁吗?信不信我叫我的爹娘来好好收拾你一顿!”
运费业一听这话,顿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双手叉腰,毫不示弱地回应道:“嘿!我说小鬼头,分明是你跑得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快,我根本来不及躲闪才会不小心撞到你的嘛!你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呢?”
然而那小孩却不依不饶,依旧扯着嗓子叫嚷道:“不管怎样,就是你绊倒了我,你必须得对我负责!至少得赔偿我三两银子才行!否则这事没完!”
运费业闻言,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挥挥手说道:“去去去!少在这里胡搅蛮缠,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摔倒的,关我何事?别再缠着我了,小心我对你不客气哦!”说罢,他转身就要离开。
可谁知那小孩见状,竟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边哭边撒腿往家里跑去,同时还不忘回头冲着运费业大喊大叫:“呜呜呜……大家快来看看呐,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欺负我啦!”
而此时的运费业望着小孩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哎,到底是谁欺负谁呀?这小家伙可真是蛮不讲理!”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在暗中窥视着自己。于是,他猛地回过头去,警惕地朝四周张望了一番,但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之处。最后,他只得疑惑地挠挠头,自言自语道:“难道刚才只是我的错觉不成?”殊不知,在不远处的角落里,一个身着黑衣的神秘人物——银河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而后悄悄地转身离去
然后,三公子运费业努力将那异样的感觉压下心头,但接下来他所要面对的,却是小孩不依不饶地讹钱和哭闹。这阵仗很快吸引来了不少路人围观,其中一个不明真相的路人对着运费业指指点点,大声说道:“你这人怎能这般欺负小孩子!”而另一些深知此小孩品性的路人,则在心里暗暗思忖道:“唉,这小孩分明就是想要讹诈他人钱财罢了,咱们还是安安静静当个吃瓜群众,莫要多管闲事。”
此时,三公子运费业一脸无奈地回应道:“诸位,此事绝非如大家所见那般简单。这明明是这小孩故意讹诈于我呀!凡事总得讲求证据,总不能一上来便不分青红皂白地对我横加指责吧?如此急切、冲动行事,恐怕只会好心办成坏事呐!”紧接着,运费业转头看向那个小孩,问道:“既如此,小娃娃,我且来问问你,你家中究竟有多少银钱?”
谁知那小孩竟一下子变得哑口无言,支吾了半晌才挤出这么几句话:“你……你说啥子哟?俺家可穷啦,哪能随随便便跟外人讲这些嘛!”听到这话,原本还在指指点点的路人们纷纷止住了动作。见此情形,运费业乘胜追击,再次追问道:“你当真确定么?瞧你这胖乎乎的模样,可不像是家境贫寒之人哦。须知,撒谎可是要被关进大牢的!”
紧接着,三公子运费业一脸严肃地开口道:“切不可撒谎啊!要是谁敢说谎,那可是要被关进大牢的哟!倘若各位对此有所疑虑,不相信我的话,没关系,本公子愿意亲自前往那小孩家中查看一番。无论是他家的房屋状况,还是院子里面的情形,我都会仔细观察并做出一个大致的评估。在此,我郑重声明,绝不会损坏那小孩家里的哪怕一件物品,请诸位为我作个见证吧!有你们在这儿盯着呢,我又怎敢胡来?”
此言一出,原本群情激愤、纷纷指责的群众们瞬间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迅速由指责转变为对他的鼓励和支持。特别是那些熟知小孩品性的人们,更是迫不及待地高声喊道:“那敢情好啊!俺全力支持您呐!俺一定会替您作证的!”
见此情景,为了确保此次行动能够顺利实施,三公子运费业当机立断,伸手抓住了一个显然对小孩家房子位置了然于胸的路人,急切地问道:“嘿,朋友,你可知那小孩的住处究竟位于何处呀?”只见这位路人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晓得晓得,就在这边儿……还有那边儿……”边说边用手指向远处。
于是乎,在这位热心路人的引领下,一行人很快便抵达了目的地。经过一番查探后,众人惊讶地发现,原来这个小孩竟然是个富家子弟。平日里,仗着自家有钱有势,他整天以欺凌同龄或者比自己年幼的孩子为乐事,对于那些家境贫寒的人家也是百般刁难、肆意讹诈。然而,每次他犯下这些恶行之后,往往都能得到其父母的袒护包庇。
此时,那位带路的路人犹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关于这座房子以及房子主人——也就是那个小孩的种种劣迹,详详细细、滔滔不绝地讲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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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当上南桂城小霸王 (上)
(本次编章 : [朋友] 山雨 )
随后,只见那风度翩翩、气宇轩昂的三公子运费业缓缓开口道:“哎呀呀!本公子真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会如此受众人拥戴,一下子就吸引来了这么多坚定的支持者。既然大家如此信任我,那今日就让我来好好探查一番这个讹人小孩家中究竟是怎样一番景象!”说罢,他朝着身后众多围观者一挥手,朗声道:“诸位乡亲们,请擦亮眼睛瞧好了!”
紧接着,运费业便迈着大步,气势汹汹地径直走向那小孩的家门。待他伸手推开房门后,屋内的场景瞬间令在场所有人瞠目结舌——只见房间内金碧辉煌,华灯璀璨,各种珍馐美馔摆满餐桌,而地上更是散落着大量被随意丢弃和浪费的食物。要知道,这些饭菜对于普通的古代百姓而言,可能辛苦劳作数年也难以品尝到一次。
看到这一幕,运费业不禁瞪大了双眼,故作惊讶地高声喊道:“好家伙!没想到你这小小年纪,通过讹诈居然敛聚了如此巨额财富。孩子啊,你这般行为实在是大错特错!”然而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个路人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大声怒斥道:“你怎能如此行事?这些可都是我们辛辛苦苦积攒了好几年才得来的救命粮啊!如今却被你肆意挥霍,简直天理难容!”
听到这话,那讹人的小孩不仅毫无悔意,反而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嚣张跋扈地回应道:“哼!谁叫你们当初那么容易就被我讹上了呢?还一个个傻乎乎地多管闲事,这不,现在全都被我讹到了吧!”话音刚落,又有一名路人挺身而出,义正言辞地指责道:“不管怎样,你必须将这些粮食如数归还给我们!”一时间,要求赔偿粮食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街道。
就在这时,那个小孩又一次扯开嗓子哭闹起来,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呜呜呜……你们居然敢欺负我!等我去把爹娘叫来,一定要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此时,站在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心里暗自思忖道:“事情都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竟然还要叫爹娘来?若是放在从前,我们兴许真对他无可奈何,但如今可不一样了,这么多村民正因为被他讹诈粮食的事儿而恼怒不已呢。况且,这些年他家小孩累计讹诈的粮食数量可不是个小数目,那些村民又怎会轻易罢休?虽说他爹娘有些能耐,可人再有本事,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啊!”
没过多久,孩子的爹娘闻声匆匆赶来。当他们看到眼前这番景象时,顿时愣住了。只见一群愤怒的村民正围着自己的孩子,口中纷纷指责着什么。三公子运费业见状,赶忙走上前去打圆场,说道:“各位姑娘、兄弟,大家先别激动,咱们有话好商量嘛。”然而,那位小孩的母亲却一脸不屑地回应道:“不就是小孩子不懂事吗?能讹你们多少粮食啊?”话音刚落,一名路人便毫不客气地反驳道:“您倒是说得轻巧!您不妨仔细瞧瞧,就您家这孩子,短短几年间究竟讹诈了我们多少批粮食!要是把我们每个人被讹诈的粮食加在一起算算,恐怕都得有几十年的份量了!”紧接着,另一名路人也附和道:“没错!您再看看我们过的都是啥日子,整日辛苦劳作,到头来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再瞅瞅您家住的这大房子,如此奢华,还不是靠我们的血汗换来的!”
紧接着,那个小孩的娘亲丝毫没有愧疚之意,反而不屑一顾地继续叫嚷道:“哼!那关我何事?你们受苦受难,那都是你们自己的事情。谁让你们如此愚蠢,轻易就被人讹诈呢?这只能怪你们活该倒霉,跟我们家可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听到这番话,周围围观的路人们顿时怒不可遏,纷纷指责起来。只见其中一名路人满脸涨得通红,气愤地指着她喊道:“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这时,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然后语重心长地对那位娘亲说道:“哎哎,这位姑娘,凡事都要讲究个证据。岂能仅仅因为觉得他们活该被讹诈,你们就能这般不负责任呢?我可要郑重地告诉你,这样的行为绝非现今记律所能容忍的。哪怕就是当今圣上站在此处,恐怕也绝不会赞同你如此肆意妄为、胡搅蛮缠的行径!”
然而,面对三公子义正词严的斥责,那位娘亲不仅毫无悔意,反倒愈发嚣张跋扈起来。她双手叉腰,扬起下巴,轻蔑地嘲笑道:“那又如何?瞧瞧我们如今住着豪华的大房子,而你们呢?有本事也像我们一样住上这样的好房子呀!可惜,你们没这个命!”
此言一出,人群中的议论声愈发嘈杂起来。先前说话的那名路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瞪大双眼,咬牙切齿地反驳道:“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你家那熊孩子这几年屡屡讹诈我们的钱财,而我们又担心坏了自家名声,不得不忍痛赔付那些冤枉钱,我们何至于会遭受这般苦楚?而你,更休想得到这座豪华的房子!”
三公子运费业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路人所言,接着他目光犀利地盯着那位娘亲,冷冷地说道:“没错,的确如这位兄台所说。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错走了这一步棋。莫要以为凭着你的胡搅蛮缠,本公子便对你无可奈何了。实话告诉你吧,我的身后可有上千人之多,说不定其中不少人都曾遭受到你家孩子的讹诈。今日之事,定要有个说法才行!”
就在这时,正当那上千个路人和小孩家的娘吵得不可开交之际,突然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一群身着威武盔甲、手持长枪利刃的官兵如潮水般涌来,眨眼间便将这数千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官兵头目一脸严肃地高声喊道:“请安静!请安静!”然而,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小孩娘家的豪华房子上,心中暗自思忖着:若是今日能帮衬一下这娘家,说不定日后便能得到一笔丰厚的赏赐,从此飞黄腾达也未可知。
念头闪过,那官兵头目脸色一变,猛然喝道:“来人啊!给我围住这几千人!”他的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穿透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此时,人群中的三公子运费业挺身而出,大声质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这几千人分明是被那家小孩讹诈了!你看看他家那豪华的房子,我们这些普通百姓就算努力工作好几年也未必能住得上这样的屋子啊!”
面对运费业的指责,官兵头目却是冷哼一声,不屑地回应道:“哼!什么豪华房子?本将可没看见!来人啊,把他们统统拿下!”
眼看着那些官兵就要动手捉拿运费业等人,突然间,一名眼尖的官兵注意到了运费业的真实面容。这名官兵曾经在广州城见过运费业,对其身份可谓是心知肚明。刹那间,恐惧占据了他的心头,双腿一软,竟然直接吓得尿了。
“大……大人,还……还是算了吧。他……他可是当朝大将军的第三个儿子啊!”那名官兵结结巴巴地向头目禀报着,声音颤抖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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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当上南桂城小霸王(中)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欢)
三公子运费业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戏谑地说道:“既然你是第一个知晓我乃当朝大将军运费雨之子的人,那接下来,你觉得自己应当如何行事?”他双手抱胸,眼神犀利地盯着眼前的官兵。
那官兵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连忙点头哈腰道:“小的明白!小的明白!”随后,他赶忙转身,朝着身后的官兵头目压低声音说道:“头儿,这位公子咱可万万招惹不得啊!”
官兵头目闻言,心中暗自思忖起来。他想起那家豪华娘家,虽说家境颇为殷实,但似乎还未强大到非要将运费业置于死地不可。毕竟,自己虽比寻常百姓地位稍高一些,但与堂堂当朝大将军相比,简直微不足道。思量再三,他决定还是不要轻易得罪运费业为妙。于是,他挥挥手,示意手下的官兵暂且停下动作。
接着,官兵头目转过身来,面带歉意地对那家豪华娘家的女子说道:“实在抱歉了,这位姑娘。您家孩子讹诈的人数众多,所压榨出的钱财数目恐怕也是极为惊人的。按律,我们必须对您予以惩处,包括抄没家产。”
然而,话刚出口,他的话语就被站在一旁的运费业打断了:“罢了罢了,无需如此大动干戈。只需抄没其八成银两即可,剩下两成便留给他们度日吧。另外,将这些抄没所得的银子分发给那些原本就是靠着辛勤劳作为生的百姓们。”
随后,大批官兵迅速行动起来,浩浩荡荡地前往豪华一家所在之处。他们冲进府邸,毫不留情地开始清查和收缴财物。经过一番仔细搜查,官兵们成功地抄没了豪华一家八成的家产。这些财富堆积如山,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而这些财产,实际上都是百姓们通过辛勤劳作一点一滴积攒而来的成果。如今,它们终于能够物归原主,回到真正属于它们的地方。
站在一旁目睹整个过程的三公子运费业面带微笑,满意地点点头,轻声说道:“嗯,这样才好。”他心中暗自思忖,如此一来,也算替那些被欺压的百姓出了一口恶气。
这时,负责此次行动的官兵头目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躬身问道:“公子,您看这样处理是否合您心意?”
运费业微微颔首,表示认可:“不错不错,这样甚好。不过,如果日后再让本公子碰到此类事情,你们可就要小心了,不是死路一条便是严惩不贷!”
听到这话,官兵头目赶忙连连应道:“是是是,小的明白,一定铭记在心!”
接着,运费业迈着悠闲的步伐继续前行。走着走着,他忽然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座装修华丽、热闹非凡的建筑——竟是一家青楼。
运费业眼睛一亮,自言自语道:“这里想必会很有趣吧。”说罢,便毫不犹豫地迈步走进了这座青楼。
一踏入楼内,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们。她们或笑语嫣然,或轻歌曼舞,好不热闹。然而,运费业却不禁皱起眉头,嘟囔道:“哎呀,怎的全是姑娘呢?一个偌大的青楼,好歹也该有个把兄弟作陪嘛。”
正当他四处张望时,目光落在了一位手持丝球的姑娘身上。只见她正专心致志地编织着什么。运费业快步走上前去,开口问道:“这位姑娘,你手中的丝球可否借我一用,让我也试试织衣服?”
那姑娘闻言,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运费业,娇嗔地回道:“不行哟,你身为一个堂堂男子汉,怎能做我们女子家做的事情呢?”
运费业却不以为然,反驳道:“哼,谁说男人就不能学这个啦?我偏要试试,我觉得这挺有意思的。哪有什么性别之分,这种观念只会带来更多的不必要麻烦!
紧接着那位姑娘毫不客气地说道:“不行的男人才不会干这种事情呢!”这时,三公子运费业一脸委屈,可怜巴巴地回应道:“可是我真的没什么事情可做呀,我这人实在是太清闲啦,我可不愿意就这样活活给闲死啊!除了去研读那些枯燥无味的准法文书之外,我简直是啥事儿都干不了。所以才想着用这些丝球来制作点东西,也好打发一下这无聊的时光嘛。”
听到这里,姑娘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气道:“好吧好吧,丝球倒是还有不少,就在房间里头呢,多得很,你自己拿去用便是了。”得到许可后的运费业兴奋得像个孩子一般,大声应道:“太好了!”随即他便迫不及待地朝着青楼内的一扇门飞奔而去。
当他猛地推开那扇门后,眼前的景象让他惊讶不已——只见屋内堆满了密密麻麻、五颜六色的丝球。运费业满心欢喜地挑拣起几个丝球和一根铁针,开始认真地捣鼓起来。过了一会儿,只见他手中原本应该成为一件衣物的材料,竟然逐渐变成了一个呈现出凹陷型的黑洞状物体,而且还带有一种盘踞的奇特形状。
看着自己的杰作,运费业不禁轻声嘟囔着:“瞧瞧我这到底织成了个啥玩意儿?居然是一个有着黑洞边缘排列,但内部却明显凹进去的奇怪东西。”站在一旁的姑娘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来,调侃道:“我向来都是拿这些丝球来制衣的,没想到到了你这儿,倒成了纯粹玩耍的道具啦。”
运费业抬起头,有些不服气地反驳道:“怎么?难道不可以吗?本公子爱怎么玩就怎么玩,谁也管不着!再说了,你又怎知我就不能从这玩乐之中发现一些别样的乐趣或者创造出新奇的玩意儿呢?”说罢,他还挑衅似地冲姑娘扬了扬下巴。
就在三公子运费业全神贯注地继续用丝球精心制作着那盘踞的黑洞之际,突然间,窗户边毫无征兆地闯出了整整 75 个如鬼魅般的刺客!刹那间,原本喧闹的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片混乱。要知道,此地可是青楼啊,在场的大多数人自然都是女子。这些刺客们面面相觑,心中暗自思忖道:“这到底该刺杀谁呀?”毕竟,他们背后的主使人林账数并没有明确告知要具体刺杀哪一个人。就连那位刺客头目此刻也是一脸茫然无措。
然而,当他们停下脚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三公子运费业身上之后,刺客头目似乎恍然大悟,口中喃喃自语道:“肯定是刺杀他!嗯,没错,应该就是他了!”原来,这位女刺客联氏此前曾在此地引发过一场轩然大波,但即便是如此巨大的阵仗最终竟然也败下来。于是乎,这名刺客头目心想:既然连那样厉害的人物都无法得手,那么此时此刻若能成功刺杀运费业,岂不是大功一件?而且绝对不容许有任何拖延和错失良机的时候!
就这样,75 名刺客如饿狼扑食一般,径直朝着运费业猛冲过去。眼见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运费业的心瞬间凉了半截,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不断回响——“完了,完了,这次死定了!可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啊?”惊慌失措之下,他本能地拔腿就跑。只可惜,那些刺客早已将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围堵得水泄不通。
此时的运费业已是慌不择路、六神无主,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我真的要死啦!”眼看着刺客们一步步逼近,运费业绝望地大喊一声:“等一等!我自己来……”话还没说完,只见他两眼一翻,身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刺客头目见状,连忙挥手示意手下暂停行动,并说道:“先别急着杀他,把他带回清水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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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当上南桂城小霸王 (下)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随后的刺客们迅速地将三公子运费业五花大绑起来。他们动作干净利落,不给运费业丝毫反应的时间。紧接着,这群刺客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带着被捆绑得严严实实的运费业来到了一个荒无人烟的僻静之处。
此时此刻,位于南桂城另一边的一间屋子里,论瑞德和论典两人正相对而坐。屋内气氛凝重,似乎正酝酿着一场重要的讨论。只见论瑞德微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开口道:“那位兄弟啊,咱们来好好谈谈今日的朝廷局势吧。”坐在一旁的论典连忙应声道:“好嘞!您请讲,我洗耳恭听着呢!”
论瑞德清了清嗓子,接着缓缓说道:“话说当今朝廷的东朝皇上华河苏所分配的职位仅有十一种之多。其中包括掌管全国土地、国库、赋税等财政事务的户部;负责官吏上交、验证、升降等事宜的吏部;主管外交、创规矩等事务的礼部;统管军事的兵部;主持工程营造事项的工部;以及执掌刑法狱讼的刑部等等。此外,还有位居百官之首的丞相、辅佐皇帝处理政务的宰相,以及一品左右的武官大将军、二品的刑官审判官、三品的刑官辅助官这些要职。当然啦,除了以上这些职位之外,朝廷还设有其他的等级制度呢。比如说,如果按照管辖区域来划分的话,县城一级自然由县令管理;若是城池,则由城主统领;倘若再细分到各个政区,那就得靠统治官来治理咯。”
听完这番话后,论典不禁面露难色,忧心忡忡地问道:“可是,咱们面对这样复杂的局面又能如何应对呢?”这时,论瑞德略微思索了片刻,然后胸有成竹地回答道:“依我看呐,当朝大将军运费雨的第三个儿子运费业倒是值得我们关注一下。此人虽说平日里是以休憩享乐为主,而且还特别贪吃贪睡,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多少还是有些真本事的。说不定,我们能够从他身上找到合作口让我们的经济更加繁荣……”
随后,在那一片荒无人烟、杳无人迹之地,三公子运费业缓缓地睁开了双眼。他的嘴唇微微颤动着,喃喃自语道:“你们为何要将我捆绑起来?我究竟做错了何事啊?”此时,一名刺客冷哼一声,不屑地回应道:“哼!没有立刻取你性命,对你而言已是天大的恩赐了。居然还妄图知晓我们的事情,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运费业一脸懊悔之色,自责地说道:“唉!我早就应该明白,当时不应当自行倒下,而是应该想方设法寻找突破口逃离此地。如今这般局面,当真是追悔莫及呀!”然而,那位刺客头目却毫不留情地讥讽道:“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可惜为时已晚!稍后,我们将会把你移交至清水城的官府处置。”听到这话,运费业顿时地问道:“你们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只见那刺客头目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不必多问,于你而言,此刻仅有两条路可选。要么一死了之;要么乖乖等待着被押送至清水城。”面对如此抉择,三公子运费业毫不犹豫地高声喊道:“我选第一条路!即便赴死,我也绝不愿前往清水城那个鬼地方。想必那里定然是个阴森恐怖、令人毛骨悚然之所!”刺客们闻言,皆面露诧异之色。其中一人忍不住嘲讽道:“你这家伙倒还真是冥顽不灵啊!不过,有件事你可莫要忘记了——即便你身为堂堂三公子,但以你目前的年纪和实力,如果仅靠赤手空拳与人搏斗,恐怕就连当朝吏部侍郎家的大小姐耀华兴都未必能战胜呢!”
随后,刺客头目恶狠狠地盯着眼前这个顽固不化的年轻人,咬牙切齿地说道:“哼!既然你这不知死活的小子如此冥顽不灵,那就休怪我无情无义了!今日我定要将你斩杀于此,也好让我们背后的那位大人从此少掉一个心腹大患!”说着,只见刺客头目举起手中寒光闪闪的利刃,朝着年轻人狠狠劈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闪电般疾驰而来,瞬间闪过众人眼前。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名身姿矫健、面容冷峻的男子——演凌。只见他手起刀落,动作干净利落,眨眼间便将束缚着三公子运费业的绳索砍得七零八碎。
运费业见状,迅速回过神来,敏捷地抄起身旁的一把长刀,横在胸前,怒目圆睁,对着这群刺客大声喝道:“尔等宵小之辈,休想伤我分毫!再敢上前一步,休怪本公子手下无情!”与此同时,他猛地伸手一抓,竟然成功地擒住了一名刺客,并将刀锋抵在了那人的咽喉处。
看到这一幕,原本气势汹汹的刺客头目脸色骤然大变,声音颤抖地喊道:“运……运费业!有话好商量,有话好商量啊!千万别冲动,千万不要伤害他呀!”心中却是暗自叫苦不迭,暗忖道:哎呀不好,如果运费业真的痛下杀手,那可就糟糕透顶啦!这名被擒住的刺客可不是普通人物,他乃是我们背后主使者林账数之外的另一名得意弟子。若是在此将其斩杀,恐怕我们都难逃罪责,到时候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而此时,刺客演凌同样心中暗想:虽说我所属的凌族与单族素无往来,但倘若运费业就此丧命,那么日后与我竞争之人便会少去一个。这种局面于我而言并非好事,万万不可酿成如此后果啊!
紧接着,只见那位威风凛凛的三公子运费业手持长刀,稳稳地架在了那名倒霉的刺客脖颈之上,同时口中厉声喝道:“谁敢再往前踏出半步,休怪本公子手起刀落,让他命丧黄泉!”此言一出,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刺客们瞬间如霜打的茄子一般,一个个呆立当场,愣是没有一人胆敢上前靠近运费业分毫。
而此时,那隐藏在人群中的刺客头目心中却是暗自思忖起来。原来,他受背后指使之人所托,前来刺杀运费业。然而眼下的情形却令他陷入两难之境,如果他听从指使,以背后指使人的另一名徒弟来要挟运费业,虽说这样或许能够减少自己在竞争中的敌手,但如此一来,势必会引起背后指使人的极大不满。权衡再三后,刺客头目深知此举实乃得不偿失,于是便打消了对运费业出手的念头。
就在这时,其中一名刺客演凌突然高声喊道:“运费业,此地不宜久留,速速撤退吧!凭你之力绝非此人敌手!”语罢,他不由分说地拉起运费业,一路狂奔而去。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南桂城的南部地区。
未曾想,他们此番狼狈逃离的场景竟被某些不明真相的路人看在眼里。这些人只当是运费业大展神威,以一己之力吓退众多刺客,故而对其钦佩不已。渐渐地,关于运费业英勇事迹的传闻开始在城中流传开来。更有甚者,还给运费业冠上了一个响亮的名号——南桂城小霸王。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名号越传越广,就连城中的普通百姓都知晓了三公子运费业乃是当朝大将军的第三个儿子。尽管运费业年纪尚轻,且并不具备高强的武艺,但由于众人过度的渲染和神化,使得大家误以为他身怀绝技、武力超群。甚至还有些人信誓旦旦地宣称,运费业的武功已然超越了其父、当今的大将军运费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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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华杨派出侍卫全面搜索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欢 )
随后,三公子运费业悠然自得地再次踏入了那家热闹非凡的青楼。刚一进门,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便如蝴蝶般簇拥而至。其中一位名叫拜姑娘的娇声说道:“哎呀呀,运费业公子您可真是厉害啊!居然能够独自一人击败那么一大群穷凶极恶的刺客呢!”另一位姑娘也连忙附和道:“就是就是,您简直就是我们心中的大英雄!”而此时此刻,躲藏在暗处的刺客演凌却是泪眼汪汪,满心委屈地哭诉道:“哼!明明是我出手相助,若不是我冒险将运费业从重重包围之中解救出来,恐怕他早就已经命丧黄泉,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然而,这番话并没有被任何人听见。演凌心灰意冷地暗自思忖道:“罢了罢了,此地不宜久留,我还是赶紧回到长安城去吧。至少那里还有英灭在等待着我……”想到这里,她施展轻功,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运费业环顾了一下四周,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自言自语道:“嘿嘿,看来本公子这‘南桂城小霸王’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哟!如此逍遥快活的日子,真是让人陶醉啊!”这时,另一位姑娘快步追了上来,拦住了正欲离开青楼去闲逛南桂城大街的运费业,急切地说道:“等等,请您稍等片刻,有件事情想要请教您。”运费业停下脚步,大大咧咧地回应道:“哦?何事需要劳烦本公子?但说无妨,这天底下就没有本公子解决不了的难题!”那位姑娘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问道:“不知您是否曾经见过我的姐姐联氏?我乃是她的亲妹妹联月。”
三公子运费业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说道:“什么?你竟然是联氏的妹妹联月!我看你这模样,似乎才十一岁出头,年龄可真小啊!”
联月闻言,柳眉一竖,毫不示弱地反驳道:“哼!你自己不也同样年纪尚小嘛,居然还有脸来指责我?”
这时,运费业突然话锋一转,指着联月身后的人说道:“他难道是刺客不成?就在前两个月,他还在深圳城引起了一场大混乱呢!而且,我前些日子所中的毒,正是联氏企图施加于我的那种毒素所致。原本我一直以为他是个男子,没想到却是女子,还是你的姐姐。”
联月听后,眼眶微红,急切地解释道:“运费业,你有所不知,姐姐她这么做也是有苦衷的。我、母亲和父亲都被清水城的林账数和关天给关押起来了。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才不得不听从他们的命令行事。只希望完成任务之后,能够换回我们一家老小的自由。”
然而,运费业却摇了摇头,叹息着说:“唉,联月啊,你太天真了。这世上哪有绝对的诚信可言?有的只是绝对的利益罢了。说不定,等联氏完成了他们交代的事情之后,就会因为知晓幕后指使之人而被灭口。到那时,别说是你,就连你的姐姐恐怕也难以活命,甚至你们全家都会因此遭殃,下场凄惨无比啊!那可比两年前十月二十日赵聪兄弟尚未当上九品武官时遭遇那场可怕的长沙干旱还要悲惨得多!”
随后联月满脸焦急地喃喃自语道:“这可如何是好?究竟应该怎么办才好啊!没想到世间居然不存在绝对的诚信可言。那如此一来,我姐姐全心全意去帮助那个人又究竟还有何意义呢?非但不会应承保全我全家人的性命,反倒有可能会对我全家痛下杀手,甚至极有可能采用那些令人毛骨悚然、惨绝人寰的手段来对付我们。”这时,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长叹一声后说道:“唉……或许咱们二人能够携手合作一番也未可知。特别是你的姐姐联氏,就在数月之前,她曾经统率过一众刺客呢,由此足见其具备相当不俗的实力。说不定真有希望能够一举击败盘踞于清水城中的林账数。不过嘛,这也仅仅只是一种预估罢了,但无论怎样,请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定然会全力以赴做到此事的。”然而,联月却忧心忡忡地回应道:“可是俗话说得好,‘擒贼先擒王’啊!如今我的全家老小都被牢牢掌控在林账数那个恶官的手中,如果让他即刻获知了此等消息,恐怕他会毫不犹豫地下令立即杀光我全家所有人的性命呀!”紧接着,运费业赶忙安慰并出谋划策道:“不过呢,为了最大程度地保障万无一失,我们不妨将你姐姐的面容彻底遮蔽起来,要做到从外表上让人根本无法辨认出她本来的模样才行。如此这般操作之后,想必就能大大提高你家人得以存活下来的概率啦。虽说不敢打包票能够百分之百地确保他们安然无恙,但起码还是有着三成以上的把握能够保其周全的。”
且说这一日乃是公元 6 年 4 月 18 日,彼时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然而在广州城的运费雨府之中却是气氛凝重,一片阴霾。原来,这府上的四皇子华杨惊觉自家三弟运费业竟然不在了!
心急如焚的华杨赶忙寻到他的姐姐运费氏,焦急地问道:“那个运费氏啊,你三弟到底去哪儿啦?”只见运费氏眉头紧蹙,长叹一声说道:“唉……前几日他便没了踪影,坐着那辆马车出去之后,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再无半点消息。”
听闻此言,四皇子华杨心中更是慌乱不已,口中喃喃自语道:“这可如何是好?待到我去国子监时,连个能陪我闲聊解闷儿的人都没了。”这时,一旁的运费德插话道:“哎呀,真是可恶!要是没有三弟在,那我可就要遭大姐的毒手了,每次都是三弟替我挨揍呢。”
四皇子华杨定了定神,思忖片刻后说道:“先莫要慌张,咱们还是赶紧想办法寻找才是。这样吧,俺先调动一下俺宫里的侍卫们来帮忙。”言罢,他匆匆离去安排事宜。
不多时,只听得一阵马蹄声响彻府邸内外,众多侍卫纷纷骑着骏马鱼贯而出。华杨站在门前,高声对众侍卫喊道:“俺有件重要之事托付于你们,烦请诸位先仔细搜寻一下周边的所有消息,务必将有关运费业的蛛丝马迹给找出来!”侍卫头目抱拳应道:“遵命,四殿下!小的们一定竭尽全力!”随后,一众侍卫便四散而去,开始了紧张的搜寻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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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耀华兴前往南桂城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随后,在宏伟壮丽的皇宫深处,皇帝华河苏端坐在金碧辉煌的龙椅之上,专注地翻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他时而眉头紧蹙,时而奋笔疾书,忙碌之中不忘思索国家大事。突然,他停下手中的朱笔,口中喃喃自语道:“政云……”
站在一旁伺候的老太监政云听到呼唤,赶忙上前一步,躬身问道:“皇上,您有何吩咐?”
皇帝华河苏抬起头来,目光如炬地盯着政云,缓缓开口问道:“朕想问的是,那四皇子华杨最近是不是又在搞什么动静?”
政云微微低头,恭声回答道:“回皇上,确实如此。近日,大将军运费雨的第三个儿子运费业失踪了。自昨日,四皇子华杨便派出宫中大批侍卫展开地毯式搜索。据微臣所知,他们已经快要搜到南桂城了.。”
皇帝华河苏听闻此言,不禁轻叹了一口气,忧心忡忡地说道:“唉!这南桂城乃是广东分正区的青东城以北的交界处,若是真被他们搜索到那里,那么大概率就会进入湖北分正区了。届时,距离朕所在的广州城可就越来越远了啊!只盼朕的这个儿子此次出动的侍卫足够多,能够尽快找到失踪之人吧。”
与此同时,在吏部侍郎府内,大小姐耀华兴得知了运费业失踪的消息后,面露惊色,焦急地说道:“什么?运费业竟然不见了?这可如何是好?若是他一直找不到,那咱们岂不是少了一个得力的伙伴?”
一旁的耀华晨见状,连忙安慰姐姐道:“姐姐,其实此事您也不必过于担忧。要知道,四皇子华杨所派出的那些侍卫可不是吃素的,想必用不了多久便能寻得线索,将人找回来。”
然后只见那大小姐耀华兴面露忧色地说道:“可是,如果四皇子华杨如果将此事处理不当的话,恐怕不仅无法寻得运费业,我们甚至有可能会命丧这南桂城呐!”然而,尽管深知前路艰险,这位大小姐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她毅然决然地推开了吏部侍郎府的大门,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府邸,径直踏上了熙熙攘攘的大街。
一路上,耀华兴嘴里不停地嘟囔着:“真不知道皇上为何不立刻下令让所有的城主都开始对自身辖域展开搜索呢?或许就是因为担心打乱现有的秩序吧……”正思索间,突然前方出现一道黑影拦住了去路。耀华兴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名身着黑衣的女刺客。
只听耀华兴大声喝道:“你是谁?为何要拦住本小姐的去路?真是好狗不挡道!”面对耀华兴的呵斥,那女刺客却是一脸淡定,轻声回应道:“小女子姓联,今年 13 岁。您说我挡道,可我着实未曾想过要阻拦您前行呀。不过嘛,我倒是有个法子能够帮您找到运费业哟。”
耀华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问道:“哦?什么法子?快快说来听听!”女刺客联氏微微一笑,神秘兮兮地回答道:“很简单啦,咱们只需随便找上一辆马车,直奔南桂城便可。”耀华兴不禁疑惑起来:“哦?难道南桂城藏有运费业不成?”联氏俏皮地眨眨眼,笑道:“嘿嘿,跟着我您自然就知晓啦。”说罢,联氏不由分说地拉起耀华兴的手,快步走到一辆马车前。
联氏对着车夫彬彬有礼地问道:“这位大哥,不知能否劳烦您带我们前往南桂城一趟?”那车夫上下打量了一番两人,爽快地点点头应道:“没问题,可以。”于是乎,耀华兴和联氏便一同登上了这辆马车,向着南桂城疾驰而去。
紧接着,时间悄然流转,地点来到了繁华热闹的广州城。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皇宫中的二公主华东质却满心忧虑地喃喃自语道:“我真的好害怕呀!那个隐藏在幕后的黑手,绝对不可能就这样轻易罢休的。想想之前那些引发深圳混乱的事情,比如深圳城混乱之前发生的一系列刺杀事件,谁能知道这些背后是不是都有刺客在暗中操纵呢?”她越想越是心惊胆战,仿佛看到了无数黑影正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
此时,华东质突然想到了已经死去的三公子运费业,心中更是一阵揪紧,焦虑地自言自语起来:“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啊?也许他并没有真正死去,只是此刻仍然身处极度危险的境地而已……”站在一旁的侍女瑞令见状,赶忙出言安慰道:“二公主殿下,您先别太着急了。四殿下华杨此次出行所带的侍卫数量应该不少,未必就一定会遭遇不测被人刺杀成功。不过关于运费业嘛,这个小女子确实无法向您保证什么。但是呢,这里倒是有一则比较可靠的消息要告知于您。”
听到这话,华东质迫不及待地追问道:“是什么消息?快说快说!”只见侍女瑞令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开口说道:“据说那位年仅 13 岁的女刺客联氏,竟然和大小姐耀华兴一同乘坐着一辆马车朝着南桂城的方向去了。”华东质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惊慌失措地嚷道:“那、那可如何是好?万一她们在半路上遭到刺杀可怎么办呀?”侍女瑞令连忙安抚道:“公主殿下莫要太过忧心,虽说这位女刺客联氏刚刚结识耀华兴小姐不久,两人之间或许尚未达到那种‘同年同月同日死’的深厚情谊,,但想必她至少还是会顾及自身性命安全而有所防备的吧。”
随后,在颠簸前行的马车之上,那位年仅 13 多岁、身姿娇小却透着一股伶俐之气的女刺客联氏,好奇地四处张望着。她那双灵动的眼眸扫过车窗外的景象后,突然转头看向身旁正襟危坐的大小姐耀华兴,语气笃定地开口道:“大小姐,俺觉得咱这一路行至半途之时,定然会遭遇刺杀!”
耀华兴闻言,秀眉微蹙,面露疑惑之色,不解地反问道:“怎会如此?为何还会有刺杀之事降临?”
只见联氏用力地点了点头,一脸严肃地解释道:“确是如此,大小姐。想当初,俺奉命前去刺杀运费业等人之时,背后指使之人乃是清水城的林账数。他以俺家人的性命相要挟,逼迫俺不得不从命行事。如今,恐怕类似的情形将会再度上演,所以咱还是小心为妙,暂且忍耐一番。”
听到这番话,耀华兴不禁瞪大了眼睛,惊愕地说道:“啊?虽说咱俩刚刚相识,但你也不至于这般信口胡言吧!”然而,面对耀华兴的质疑,联氏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着回应道:“大小姐,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呀。俺入行做刺客已有整整四年之久啦,别看俺今年才 13 岁,可实际上俺早在 9 岁那年便已投身于此行当之中了。而且,俺还曾率领过其他一些刺客执行任务呢,经验自是有的。您就稍安勿躁,姑且相信俺一回吧。”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突然间,前方道路两旁涌出了一群身着黑衣、手持利刃的刺客。他们如鬼魅般迅速逼近马车,来势汹汹。耀华兴见状,顿时吓得浑身颤抖不止,心中暗自思忖道:“哎呀妈呀!这种场面俺可是从未经历过呀!唯有今年一月在那雨林之中曾见识过类似的阵仗,不过那时人多势众,倒也不觉如何可怕。可眼下,就只咱俩人在此,这可如何是好啊……”而一旁的联氏则临危不乱,大声呵斥道:“尔等休要张狂!莫忘了还有俺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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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耀华兴的绝境爆发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欢 )
紧接着,年仅 13 岁的女刺客联氏毫不犹豫地手持利刃,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那些穷凶极恶的刺客们,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殊死搏斗!而一旁的大小姐耀华兴,则被眼前这血腥恐怖的场景吓得浑身瘫软,根本无法挪动分毫。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任由恐惧占据自己的思绪,胡乱地想着:“难道我今日就要命丧于此吗?”
此时,正在浴血奋战的女刺客联氏瞥见了瑟瑟发抖的耀华兴,大声喊道:“耀华兴,俺来掩护您快跑!”听到这话,耀华兴颤抖着嘴唇回应道:“这……这怎么能行呢?俺若是逃走了,那您可该如何是好呀?”联氏心急如焚,再次吼道:“别管我!您赶紧走!快走啊!”
无奈之下,耀华兴只得强打起精神,跌跌撞撞地转身向南桂城方向奔逃而去。然而,命运似乎并不眷顾这位可怜耀华兴,就在她拼命逃跑的时候,前方的道路却又被一群刺客无情地堵住了。望着逐渐逼近的敌人,耀华兴感到深深的绝望正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慢慢地吞噬着她最后的一丝希望。她不由自主地一步步向后退去,每退后一步,心中的绝望便愈发沉重一分,仿佛整个人都快要坠入无底的深渊之中。
那些面目狰狞的刺客们见状,得意洋洋地大笑起来,其中一人嘲讽道:“哈哈哈哈,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吏部侍郎家的大小姐啊!如今不也照样成为了我们的阶下囚嘛!”面对敌人的羞辱和嘲笑,耀华兴的内心已然崩溃到了极点。但就在这时,一个念头突然闪过她的脑海——反正横竖都是一死,倒不如在临死之前活得更有尊严一些!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耀华兴的体内喷涌而出,她的武力值瞬间飙升至令人咋舌的 665 公斤左右!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在场所有人都惊愕不已。谁也没有想到,原本胆小怯懦、毫无还手之力的耀华兴竟然会在绝境之中爆发出如此惊人的能量,而这一切,皆是由于人体的应激反应所引发的奇迹。
就在这时,耀华兴毅然决然地投身于 13 岁女刺客联氏所领衔的排打队列之中。耀华兴心中充满了绝望和强烈的应激反应,这。当他挥刀砍向那些刺客时,简直犹如捏碎一个个脆弱的柿子般轻松自如,每一刀都精准地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而那些刺客们,原本自信满满地面对着这个看似弱不禁风、若无其事的女子,却万万没料到她会突然间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战斗力。他们被打得措手不及,慌乱不堪。眼见形势不妙,刺客们急忙再度施展出围堵战术,企图困住耀华兴并找出她的破绽。然而,这一次他们的如意算盘落空了。无论怎样努力,他们始终无法发现耀华兴的弱点所在。不仅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己方的伤亡人数却在急速飙升。
没过多久,原本数量众多的刺客便被杀得片甲不留。此时,联氏静静地注视着耀华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与认可之意。要知道,平日里这位在吏部侍郎府邸过着养尊处优生活的大小姐,在遭遇刺杀之时内心其实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可是,当生命被逼入绝境之际,她竟能迸发出如此强大的能量,其武力之高令人咋舌,甚至达到了 665 公斤!只见她毫无畏惧地朝着刺客直冲过去,手中利刃上下翻飞,杀敌如切菜一般利落干脆。
随后,联氏开口说道:“真没想到啊,你这个一直以来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居然也有如此惊人的爆发力,并且能够在短短不到一个时辰之内,将所有的刺客尽数消灭干净,实在是让人刮目相看!”
随后,只见那位的大小姐耀华兴,神色坚定地开口说道:“方才之事,虽看似于极短时间内将所有刺客斩杀殆尽,但实则不过是在生死攸关之际,出于强烈求生意志所爆发出的力量罢了。若不是那些可恶至极的刺客,竟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堵住我逃生之路,令我身陷绝境,想必我也难以如此决然地奋起反抗。然而所幸如今咱们已然化险为夷,安然无恙,那就速速返回马车之中吧。”
话音刚落,年仅 13 岁却身手不凡的女刺客联氏点了点头,应道:“那好吧,咱们这便回马车去。”言罢,两人一同转身朝着马车走去。待登上马车之后,耀华兴对着车外的大哥高声喊道:“大哥,继续前行吧!”
听到大小姐的指令,马车队齐声回应道:“好的,好的,大姐!小的们这就立刻赶赴南桂城。”就这样,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前往南桂城的路途。
时光匆匆流逝,终于在公元 6 年 4 月 21 日这一天,他们顺利抵达了南桂城。耀华兴与联氏下得马车后,便径直走向城中。经过一番寻觅,耀华兴总算在一处街角发现了正悠然自得的三公子运费业。
耀华兴赶忙快步上前,焦急地说道:“三公子啊,您还是快快返回广州城去吧,家中众人皆在翘首以盼,等待着您归去呢。”
然而,运费业却是连连摇头,不以为然地回道:“哎呀,不必啦,不必啦,我才不要这么早就回去呢。”
耀华兴见状,心中愈发担忧起来,忙劝道:“可是,如果在此期间您不幸遭遇刺杀可如何是好?毕竟这一路上可不太平呐。”
谁知,运费业对此嗤之以鼻,满不在乎地反驳道:“哼,哪有那么多的刺杀?怎么可能会发生在本公子身上!”
然后只见三公子运费业面带微笑,自信满满地对那位耀华兴姐姐说道:“那个……耀华兴姐姐,您要不要在这里尽情享受一下我们这儿的特色服务啊?嘿嘿,要知道,我在这南桂城可算得上是赫赫有名的‘南桂城小霸王’哟!”听到这话,吏部侍郎家的大小姐耀华兴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面露难色地说道:“你……你这……唉,先不说这些啦。既然都已经到了这南桂城,那本小姐就好好享受一番便是。”说完,她轻轻抿嘴一笑。
紧接着,运费业喜笑颜开地说道:“那好嘞,耀华兴姐姐,小弟这就带您去逛逛,给您详细介绍介绍咱们这南桂城里有趣的地方和美食!”于是乎,两人并肩而行,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家热闹非凡的酒楼前。
刚踏进酒楼大门,运费业便迫不及待地高声喊道:“店家,你们这家店可有那闻名遐迩的英州烧鹅和醇香可口的清水英酒吗?”那店家一听,顿时两眼放光,兴奋得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连忙应道:“有有有!客官稍等片刻,小人这就去为您准备!”话音未落,店家已转身快步走进厨房忙碌起来。
没过多久,一盘色香味俱佳的英州烧鹅和一壶清澈透明、香气扑鼻的清水英酒便被端上了桌。运费业见状,毫不客气地夹起一块烧鹅放入口中,细细咀嚼之后,不禁赞不绝口道:“嗯,这英州烧鹅果然名不虚传,味道真是好极了!”这时,一旁的店家笑着凑过来搭话道:“这位客官,您有所不知啊,这英州烧鹅的来历可不简单呐!它原本出自山东分正区的英州城,经过二年烹饪跟改进,才有了如今这般独特的风味。至于这清水英酒嘛,您或许会以为它是来自清水城,但实际上呀,它却是源自那繁华的深圳城。而且最开始的时候,它只是一种普通的英策而已,后来经过精心酿制才变成了今天这样令人陶醉的美酒哦!”
然而,店家的话还没讲完,就被运费业不耐烦地打断了:“行了行了,英州那地方我不了解,也不想多问。倒是这深圳,本公子倒是略有耳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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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演凌闯南桂城 (上)
(本次篇章 : [朋友]川山)
且说这三公子运费业悠然自得地坐在桌前,左手持着一只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英州烧鹅,右手则轻轻端起一杯清澈透明的清水英酒,细细品味起来。一旁坐着的乃是吏部侍郎家的大小姐耀华兴,她正静静地看着运费业大快朵颐。
稍作停顿后,运费业放下手中的酒杯和食物,微笑着对众人说道:“诸位,莫要停下脚步,不如随我一同接着逛逛这南桂城如何?”耀华兴听闻此言,面露犹豫之色,轻声问道:“如此行事当真妥当么?”只见运费业胸有成竹地回应道:“不必担忧,本公子心中自是有数。即便途中遭遇些许麻烦之事,凭我的本事也定能轻松应对。”听到这话,耀华兴略一思索,最终点了点头应道:“那好吧,暂且相信你这一回便是。”
就在这时,那位年仅 13 岁的女子联氏也来到了他们身旁。于是乎,三人便起身离开酒馆,继续漫步于繁华热闹的街道之上。此刻正值公元 6 年 4 月 25 日,长安城的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明媚而温暖。
然而,就在这座宁静祥和的场景之中,一场阴谋却正在悄然展开。一名身手敏捷的刺客演凌犹如鬼魅一般潜入了长安城,并迅速寻到了凌族名义上的公主英灭所在之地。见到公主之后,演凌单膝跪地,恭敬地问道:“公主殿下,不知您现下有何指示,属下当全力执行。”英灭缓缓从台阶上走下,步伐轻盈而优雅。她微微俯身靠近演凌,轻声细语地交代了一番。片刻之后,演凌直起身来,拱手应道:“属下明白公主殿下之意了,请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言罢,他身形一闪,瞬间化作一道黑影,以惊人的速度——每小时 82.5 公里之速,在街巷之间灵活穿梭躲闪而去。
在公元6年5月1日那繁华热闹的南桂城中,有三位身份各异之人一同踏上了前往青楼之路。这三人分别是南桂城的三公子运费业、吏部侍郎家的长女耀华兴以及年仅 13 岁的女子联氏。
一入青楼,众人便寻得一处安静之地坐下。只见耀华兴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球,开始耐心地教导起运费业如何运用这丝球来制作衣物。运费业听得津津有味,跃跃欲试,不一会儿便动手操作起来。
然而,初次尝试的运费业手艺显然有些生疏,所制成之物可谓千奇百怪。有的似盘旋的黑洞,有的则形如奇怪的面包,令人忍俊不禁。不过,其中倒也有一样勉强称得上不错的成品——一副手套。要知道,这可是古代手套首次出现在世人面前呢!
看着自己亲手制成的手套,运费业满心欢喜地对耀华兴说道:“耀华兴姐姐,您瞧这手套多实用啊!待到冬日来临之时,将其穿戴于手上,便可抵御严寒,不再惧怕受冻啦!”
耀华兴听后却是噗嗤一笑,娇嗔道:“你当我是傻子不成?如今才四月二十五日,正值春日,天气已然渐渐回暖,此时制作这手套又有何用处呢?”
运费业闻此话语,先是轻哼一声,而后反驳道:“即便当下无用,但我们可以趁着冬季到来之前多多制作一些呀!以备不时之需嘛。”
耀华兴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就算如此,那又能怎样呢?春季过后便是夏季,五月中旬或许都会出现高温天气,到那时,谁还会需要这厚厚的手套呢?”说罢,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突然间一名女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喊道:“三公子、吏部侍郎家的小姐,还有那位蒙面的姑娘,外面有一群看起来地位颇高的官老爷正候着您们呢!”
被称为三公子的男子名叫运费业,他听闻此言后,一脸不屑地回应道:“哼,难不成这些家伙还嫉妒起咱们来了?可就算嫉妒又如何,本公子的父亲可是堂堂当朝大将军运费雨!再加上本公子乃是这南桂城赫赫有名的小霸王,谁敢轻易招惹于我?”
一旁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儿地道:“瞧把你给能耐的,剧情都让你看成这般魔怔模样了!人家明知道你的身份如此尊贵,怎会无端生事来惹你?难道他们不想活啦?”
运费业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哎呀呀,还是华妹说得对,我知晓啦我知晓啦。”说着,他便与耀华兴以及那名蒙面女子联氏一同走向青楼大门。
当他们推开房门时,只见门外站着南桂城的官府差役快灵。快灵满脸焦急之色,但见到三人出来后,先是行了一礼,紧接着却又怒目圆睁,大声吼道:“三公子、大小姐啊!”然而话刚出口,他那满腔的怒火竟如同泄气的皮球一般瞬间消散无踪,紧接着更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苦苦哀求起来:“俺求求您二位行行好,放小人一条生路吧!南桂城外出现了个蒙面人,咱们想尽了各种法子,也拿他毫无办法啊!求求您二位帮俺们想想主意吧!”
见此情形,运费业赶忙走上前去将快灵扶起,连声安慰道:“莫急莫急,快些起身慢慢讲,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原来事情竟然是如此这般!就在那雄伟壮阔、戒备森严的南桂城城门外,气氛异常紧张。只见一名身姿矫健、面容冷峻的刺客,名为演凌,他昂首挺胸地站在那里,大声喊道:“快去叫你们的城主出来!或者让官府的人过来也行!哼,那城主若敢前来,也不过是对我的一种侮辱罢了!”
守城门的将士闻言,顿时怒不可遏,指着演凌怒斥道:“你这家伙,简直就是个狂妄至极的小子!我现在郑重警告你,南桂城可不是你这种人该来的地方!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本将的厉害,看我如何将你制成假人,让你悔恨终身!”说罢,这名将士猛地打开了南桂城厚重的城门,但紧接着又迅速合上,似乎想要以此来给演凌施加心理压力。
然而,面对如此威胁,演凌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冷哼一声,不屑地回应道:“哼,有本事你尽管放马过来试试,看看究竟是谁会后悔!”话音未落,只见演凌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欺身而上,手中长刀瞬间出鞘,寒光闪烁间,只听得一声惨叫响起。那名原本气势汹汹的将士甚至来不及做出丝毫反抗,便已被演凌干脆利落地一刀斩杀,毫无还手之力。
见此情景,其他守城的将士们皆是大惊失色,纷纷高呼:“快快去禀报大人!”没过多久,一位名叫快灵的官员急匆匆地赶到了南桂城。他看着眼前混乱不堪的场景,满脸惊愕地问道:“此地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如此狼狈?”
幸存的将士连忙上前,结结巴巴地向快灵汇报情况:“大……大人,这……这小子实在是太厉害了!方才我们都还轻视于他,觉得他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谁知转眼间,咱们的兄弟就惨死在了他的刀下!”听完这番话,快灵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自思忖:“哎呀呀,看来这次是遇到了一个极难对付的狠角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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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演凌闯南桂城 (中)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随后,在南桂城外,那位名叫演凌的刺客嘴角微微上扬,不屑地冷笑道:“你们这群家伙,也不过如此罢了!在我的手下,竟然连一个回合都支撑不住!”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轻蔑与嘲讽。
此时,一旁的官员快灵脸色阴沉下来,怒目而视着演凌,大声呵斥道:“演凌,休要狂妄自大!你莫要以为能够轻易拿捏一两个将士,便自以为天下无敌了!实话告诉你,这天地之大,远远超出你的想象!”
然而,面对快灵的斥责,演凌却是冷哼一声,不以为意地道:“哼!你当我是三岁孩童不成?会相信你这番话?”
见此情形,快灵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高声喊道:“来人啊!谁若能拿下演凌,赏赐五十二两白银,并且各个官升一级!”话音未落,只见一百零二个身强力壮、全副武装的将士如潮水般从南桂城中汹涌而出,瞬间将演凌团团围住。
被众多将士包围的演凌却毫无惧色,他紧紧握住手中的长刀,傲然挺立,口中冷冷说道:“你们真以为我好欺负吗?”
快灵见状,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嘲笑道:“你不好欺负?可你又怎能抵挡得住这些已经陷入疯狂之人呢?”
就在这时,演凌不再废话,他突然身形一闪,犹如鬼魅一般冲向人群。只见他手中的长刀闪烁着寒光,每一刀挥出,都带着凌厉的风声和致命的杀意。那些将士们甚至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便已有一半倒在了血泊之中。
随后,那位名叫演凌的刺客嘴角微微上扬,轻描淡写地说道:“这就是所谓疯狂的人吗?在我面前,也不过如此罢了!”他的声音冰冷而无情,仿佛眼前的杀戮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游戏。只见原本 102 人的队伍,此刻已被他斩杀得只剩下区区 51 人。然而,演凌却对此嗤之以鼻,似乎觉得这样的战绩毫无值得炫耀之处。
此时,一旁的官员快灵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地吼道:“这……这怎么可能!这些可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守军啊!虽说比不上正规军那般精锐,但好歹也是一支实力不俗的军队呀!”他的声音因惊恐和愤怒而变得有些颤抖。
演凌对于快灵的质疑毫不在意,反而冷笑一声,嘲讽地问道:“聊完了没有?要是聊完了,我可要继续动手了哟。”话音未落,他便再次挥舞着手中的战刀,如鬼魅一般冲入敌阵之中。只听“唰”的一声,锋利的刀刃直直地砍在了一名将士的脸颊旁边,瞬间溅起一片猩红的血花。紧接着,他手腕一转,战刀又如闪电般朝着第二名将士的眼睛袭去,刹那间,这名将士的双眼便被生生割下,痛苦的嚎叫声响彻整个战场。
演凌的动作行云流水,丝毫没有停顿之意。他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命中敌人的要害部位。第三名、第四名、第五名……仅仅片刻功夫,51 人的队伍竟然只剩下最后三名瑟瑟发抖的将士。
这三名幸存下来的将士早已被恐惧所笼罩,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连手中的武器都几乎握不稳。他们深深地明白,如果此时再贸然冲上前去,等待他们的结局唯有死亡或是遭受更为残酷的折磨。
官员快灵见此情景,脸色骤然变得惨白。但他仍强作镇定,咬牙切齿地对演凌喊道:“就算无法让你见识到真正疯狂之人的厉害,那我今日定要让你尝尝万箭齐发的滋味!”
面对快灵的威胁,演凌不仅毫不畏惧,反而愈发嚣张地挑衅道:“哦?是吗?那你倒是赶紧放箭啊,我倒想看看这所谓的万箭齐发究竟能有多少箭矢呢!”
随后,那位名叫快灵的官员大声吼道:“立刻给我万箭齐发!务必要将那位于南桂城外的演凌一箭射死!无论需要耗费多少支箭矢,都在所不惜!”然而,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刺客演凌却依旧一脸轻蔑地回应道:“哦?看来你已经心急如焚到这般地步了吗?居然如此急切地想要将我置于死地。不过可惜啊,对于我而言,你这样的对手实在是太不入流、太不及格啦!”听到这话,快灵不禁冷哼一声,怒喝道:“哼!五万支箭已然准备就绪,听我号令,给我将他一举射杀!”谁能料到,快灵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精心储备起来的整整五万支利箭,如今竟会被用于对付区区一名刺客,这无疑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此时,一旁的将士赶忙上前禀报:“启禀快大人,五万支箭均已按时待命,可以随时发射!”快灵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好!那就给我朝着五百米范围内全力射击,务必将其彻底歼灭!”刹那间,无数如雨般密集的箭矢铺天盖地地朝演凌飞射而去。
眼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箭雨呼啸而来,演凌这下子可真是慌了神,心中暗自思忖道:“哎呀!不好,刚才我的牛皮似乎吹得有点过头了,此次难道真的要命丧于此不成?”一时间,他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原地不停地来回踱步。也怪,那些疾速飞来的箭矢仿佛长了眼睛精似的,每次都与他擦身而过,始终未能射中他分毫。
不知不觉间,短短不到五炷香的工夫,演凌竟然奇迹般地成功躲避过了这一波凶猛异常的箭雨袭击。而站在南桂城墙上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快灵,则惊得目瞪口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然后,那位站在南桂城城墙上的官员快灵一脸无奈地摇着头,叹息着说道:“我真是毫无办法了!我所有能用的招数都用上了,可你这家伙居然就是死不了!”而此时,在南桂城城外的刺客演凌则昂首挺胸、得意洋洋地回应道:“哼,反正俺可是长安城赫赫有名的小霸王!也许俺之前能够躲开你们前两次的攻击只是靠运气罢了,但如今,任谁也休想阻拦俺闯进这南桂城!”
听到这话,官员快灵顿时感到一阵无语,他愤愤不平地嘟囔道:“在咱们这南桂城里头,本就有个号称‘南桂城小霸王’的三公子运费业让人头疼不已了,没想到这会儿竟然又冒出来一个自称为‘长安城小霸王’的家伙!难不成这些城池都要变成你们这些霸王的天下了?”一旁的将士见状,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那接下来我们还要继续抵抗吗?”只见快灵满脸愁容地回答道:“你觉得呢?俺现在已经是黔驴技穷、束手无策了,看来也只能拉下脸皮去找人帮忙咯!”接着,快灵便开始向众人详细描述起当前所面临的困境来。
就在这时,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插话道:“这……”话还未说完,三公子运费业突然开口道:“无妨,不过这演凌的名字听起来倒是颇为耳熟,待我登上南桂城城头之后,定要好好会一会她!”听闻此言,快灵不禁瞪大了眼睛,惊愕地说道:“你你你,你这到底是什么荒唐想法啊?”然而,耀华兴却皱起眉头,质问道:“你怎敢如此断言?且不说你对这演凌是否真的熟悉,单就凭她身为刺客这一点,难道不应该引起警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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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演凌闯南桂城(下)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欢 )
随后,三公子运费业、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以及快灵的 13 岁女子联氏,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紧接着,三公子运费业霍然站起身来,朗声道:“那咱们且先去瞧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吧!万一碰到个熟识之人呢?这‘演凌’之名听着如此耳熟,总归还是去一趟为好。”话音刚落,一旁的联氏也赶忙附和道:“诸位且随我来便是,我知晓去处。”于是乎,联氏、运费业、耀华兴和快灵四人便急匆匆地在大街小巷间疾驰穿梭起来。
一路上,联氏不停地催促着身后众人:“你们快些跟上,莫要掉队,速速随我前来!”几人就这样一路狂奔,不知不觉间,四人终于抵达了南桂城之上。此时,只见一名身着着蒙面的刺客正站在南桂城外,一脸得意洋洋地叫嚣着:“万箭齐发又如何?尔等就算用人海战术将我团团围住亦是徒劳无功!来来来,让本大爷好好瞧瞧,你们还有何能耐!”
就在这时,运费业定睛一看,当他看清那名刺客的面容后,不禁脱口而出:“原来竟是你!”与此同时,他心中暗自思忖道:“此人怎会与当初救我性命之人如此相像?尤其是其蒙面的模样,简直如出一辙!”而另一边,那名为演凌的刺客在瞧见运费业后,心中也是一惊,暗忖道:“真是冤家路窄,居然在此处遇上了这个曾被我所救的家伙。若不是我出手相助,他岂能有今日这般风光,成为这南桂城的小霸王?”
紧接着,只见运费业站在南桂城的城墙之上,扯着嗓子懒洋洋地喊道:“只要你肯给本大爷一点薄面,今日便饶你不死!否则的话,休要怪本大爷手下无情!”说罢,他双手抱胸,一脸傲慢地俯视着城下之人。
此时,那名被称为刺客的演凌冷哼一声,不屑地回应道:“哼!那又如何?待我成功闯入这南桂城后,定要将你们这群乌合之众好好收拾一番!”话音未落,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然而,就在这时,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却咯咯笑了起来,娇声说道:“嘿嘿嘿,你怕是找错地方喽!这南桂城可不是那么容易闯进来的哟!”她双手叉腰,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听到这话,演凌眉头一皱,怒喝道:“嗯?你想怎样?莫非你妄图阻止本大爷进城不成?我告诉你,这绝对不可能!本大爷的速度可是能够日行百里的,虽不及传说中的日行千里,但也绝非等闲之辈所能企及!”说着,他还特意挺了挺胸脯,仿佛对自己的本事极为自信。
耀华兴心中暗自好笑,忍不住腹诽道:“日行百里算什么了不起的本领?随便一只普通的骏马只需半个时辰便能奔行超过百里,你这点能耐还好意思拿出来显摆,真是丢人现眼!”不过,她并未直接将这番话说出口,而是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地回应道:“哦?是吗?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之时,一旁的运费业忽然开口插话道:“依本大爷看来,根据以往与那些敌人交手的经验,你此番若是贸然行动,恐怕只会过早地暴露出自己的真实实力和弱点呐!”说完,他还似笑非笑地瞥了演凌一眼。
演凌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连忙拱手谢道:“多谢运费业兄台提醒,如此一来,小弟我的才能倒是能够得以隐藏啦!”
就在此时,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微微蹙起秀眉,轻声说道:“那依诸位之见,我们究竟该如何评估演凌此人的才能呢?如今他可是扬言要硬闯我们的南桂城!”众人闻听此言,皆是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这时,三公子运费业面露忧色地看向耀华兴,焦急地问道:“耀华兴姐姐,眼下这情形可如何是好?难道他真会如此肆无忌惮地强攻进来不成?”耀华兴深吸一口气,稍稍定了定神,安抚道:“运弟莫急,虽说我们目前确实拿他毫无办法,即便是万箭齐发亦或是用人海战术堆积,恐怕都难以奏效,但关键在于,对方想要攻入城中亦是难如登天呐!且不说仅有他孤身一人,单论这南桂城高耸而又坚固的城墙,再加上城门紧闭的现状,他又怎能凭借一己之力强行闯入呢?”
运费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喃喃自语道:“耀华兴姐姐这般一说,我似乎也未曾意识到此节。”耀华兴微微一笑,继续解释道:“你瞧,这城墙乃是由兴砖、泥以及降水等物混合而成,其质地异常坚硬,就算是在广州城,所建城墙所用材料不也与此一般无二么?故而他决然无法轻易攻破。”
话音未落,忽听得一声暴喝传来:“怎会不可能!俺长安城小霸王岂会是吃素的!”原来是那刺客演凌已然按捺不住性子,只见他手提长剑,径直朝着城门猛冲而去。到得近前,演凌挥舞手中利剑,对着城门一通乱砍,然而令人失望的是,此举不过如同隔靴搔痒般,仅仅只是在城门之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刀痕罢了,并未取得任何实质性的效果。
就在这时,刺客演凌心中暗忖道:“这该死的家伙们,虽然他们拿我毫无办法,但我目前似乎也难以闯进这固若金汤的南桂城!”不过,他可不会轻易放弃,咬咬牙说道:“哼!即便如此,本大爷今日定要闯进这南桂城不可!”话音未落,只见演凌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自言自语道:“哈哈,好在本大爷早有先见之明,暗藏了一些闯城必备之物。”说着,他便开始在自己那鼓鼓囊囊的背包里翻找起来。
经过一番折腾,演凌终于从背包深处摸出了一个长长的物件——竟是一架长达六米的梯子!他兴奋地扛起梯子,跑到城墙根处,手脚麻利地将其架设好,嘴里还嘟囔着:“嘿嘿嘿,这下看你们还能如何阻拦本大爷,俺是不是马上就能闯进这南桂城啦?城内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们,等着瞧吧,等本大爷进去后,定要好好收拾你们一顿!”
然而,正当演凌摩拳擦掌、准备顺着梯子爬上城墙之时,意外发生了!只见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手持一把特制的工具,如疾风般冲至梯前,毫不费力地就将那看似坚固的梯子给推倒了。可怜的演凌此时才刚刚爬到一半左右,随着梯子的轰然倒地,他整个人也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可恶!你们这群卑鄙小人,竟敢坏我的好事!”演凌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揉着摔疼的屁股,怒目圆睁地吼道。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见状,冷笑一声,不屑地回应道:“哼,我们难道会傻乎乎地站在这儿看着你搭梯子进城不成?你未免也太天真了吧!若是真让你这么轻而易举地登上城头,恐怕我们所有人都会命丧于你的刀下。虽说你在前几日曾对我有救命之恩,但我可不是那种愚笨到连敌人都放进城里的蠢货!”
耀华兴也紧接着附和道:“没错,演凌,识相的话就赶紧打消这个念头吧,乖乖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性命!”面对二人的嘲讽与警告,演凌气得脸色发青,却又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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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运费业的化学反击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随后,那位名叫演凌的刺客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冷笑,嘲讽地对众人说道:“你们真当我会愚蠢到带着梯子前来?哈哈,真是可笑!别高兴得太早了,这一次,我必定要掏出弓箭一雪前耻!”说罢,只见他动作迅速地从背后抽出一把精致的弓箭,稳稳地握在手中。紧接着,他将箭头对准了站在南桂城墙上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高声喊道:“今日哪怕无法闯进城中,我也要将你射伤!”话音未落,一支利箭便如闪电般疾驰而出,直直地朝着耀华兴飞去。
此时的耀华兴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及,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的躲避动作。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年仅 13 岁的女子——联氏,突然扯开嗓子大喊一声:“小心啊!”与此同时,她奋不顾身地冲上前去,猛地将耀华兴扑倒在地。由于联氏的及时出手,那支原本直奔耀华兴而去的箭矢,就这样惊险万分地与她擦身而过。
城墙之下,三公子运费业见状,心中不禁一惊,连忙冲着耀华兴高喊:“耀华兴,小心啊!”待稍稍定下心神后,他转头看向刺客演凌,怒声喝道:“演凌,梯子都已经被我们毁掉了,你居然还妄图用弓箭来攻击我们?简直是痴人说梦!”然而,演凌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一脸嚣张地回应道:“想让我就此放弃?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即便梯子能够被你们轻易踢倒,但这道弓箭,难道你们还能阻止得了吗?”说完,他再次举起弓箭,瞄准了城墙上的众人。
见此情形,运费业冷哼一声,冷笑道:“嘿嘿嘿,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手下无情了!”接着,他向前踏出一步,双手抱胸,昂首挺胸地看着演凌,挑衅道:“你莫不是觉得我会毫无防备地任由你射箭?实话告诉你吧,今天你注定是要失败而归的!”而演凌则不以为然地撇撇嘴,不屑地说道:“哦?是吗?你以为凭借你这点能耐就能抵挡得住我的弓箭?难不成你还能像那些江湖传说中的高手一样开挂不成?”
随后,三公子运费业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哼!你竟然以为我是个蠢货?任凭你这狂徒在本公子的南桂城外用那该死的弓箭射伤我的朋友,难道你觉得我会毫无防备吗?告诉你吧,我可是精心筹备了一份大礼,这份大礼不仅能给你带来心灵上的重创,还能让你的身体遭受折磨。只怕你这胆小如鼠之辈根本承受不起!”
站在南桂城外的刺客演凌同样冷哼一声,毫不畏惧地回应道:“哼!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吧!本大爷可不怕!”
听到这话,运费业嘴角泛起一丝阴险的笑容,得意洋洋地说道:“嘿嘿!来人呐,把本公子特意准备的东西端上来!我要好好赏赐给他一番,让他尝尝这独特的滋味儿!”紧接着,一名将士应声而出,高声应和道:“好嘞!”说罢,便捧着一盆散发着恶臭、温度高达 93.6 摄氏度且混合着屎尿的脏水走了过来。
运费业见状,再次冷笑出声,嘲讽地对演凌喊道:“怎么样?就怕你这没出息的家伙承受不住这般恶心的玩意儿!”然而,面对如此恶劣的情形,演凌却咬紧牙关,强装镇定地回道:“少废话!放马过来就是!”
话音刚落,只听运费业大手一挥,喝令道:“动手!”刹那间,一群将士手持装满了高达 90 摄氏度屎尿水的水盆,毫不犹豫地朝着演凌猛泼过去。一时间,那混杂着屎尿与热水的液体如同倾盆大雨般向演凌洒落而去。
首当其冲的便是演凌,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那些肮脏不堪的混合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身上。且不说那高达 90 摄氏度的滚烫水温,单是那带着屎尿的污水本身所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气味以及其具有的强烈侮辱性,就已经让人难以忍受了。
只见演凌痛苦地尖叫起来:“啊啊啊!好烫啊!好恶心!你们这群卑鄙无耻之人!”然而,此时的他已无暇顾及其他,只能一边拼命躲闪,一边试图擦拭掉身上那令人厌恶的污渍。
尽管如此狼狈,但演凌仍然不肯示弱,他怒目圆睁,对着运费业等人怒吼道:“你们等着!今日之辱,他日我定会加倍讨回!一雪前耻!”说完,他转身迅速逃离了现场,留下身后那群肆意嘲笑的人们。
紧接着,那位名叫快灵的官员满脸疑惑地问道:“如此之多的屎尿加上滚烫的热水,装于桶内,您究竟是如何存储起来的?竟然还能够一次性全部倾倒而下,形成这般厚实的堆积!”听到这话,运费业不禁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嘿嘿嘿地笑出声来,随后解释道:“实不相瞒啊,我可是反复多次利用这些屎尿。每当需要的时候,我都会先将它们加热至沸腾状态,犹如滚烫的开水一般。接着,便把它们统统存放到那种专门定制的、能够承受内部高温的密封钢铁容器之中。当然啦,偶尔还是会有少量的热量从容器壁散发到外部去,但总体来说,存储量可是相当巨大的哦!像这样的桶子,数量起码得超过 350 个才行呢!”
一旁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听闻此言,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装满屎尿且热气腾腾的钢铁仓库画面。她努力想要想象其中到底有多臭、温度究竟有多高,然而尽管绞尽脑汁,也实在难以确切描绘出那种令人作呕的场景。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里必定是恶臭扑鼻,甚至连空气似乎都被染成了黄色;而内部的环境温度更是高得离谱,仿佛置身于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炉之中。想到这里,耀华兴忍不住连连摆手,惊呼道:“哎呀呀!算了算了!咱们可真是受不了您那钢铁仓库里的冲天臭气和滚滚热浪啊!毕竟如今正值炎炎夏日,今天已经是五月三日了,天气本就酷热难耐,谁又能忍受得了那仓库中的高温呢?”面对耀华兴的拒绝,运费业无奈地叹了口气,应声道:“唉,说得也是啊。那些久经沙场的将士们或许早已习惯了各种恶劣环境,哪怕是在臭气熏天、高温高热的钢铁仓库里,他们依然能够咬牙坚持。可你们这些从未经历过战火硝烟之人,自然无法承受这种极端的状况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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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演凌参与夺冠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欢 )
接着,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皱起眉头,忧心忡忡地开口道:“不过在此之前,咱们得先探讨一下另外一件事。那刺客演凌绝不会轻易罢休啊!”这时,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却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嘿嘿笑道:“嘿嘿嘿,如果他敢再来,我自有妙招应对。这次嘛,还得用上我的秘密武器——那个大粪盆子!”
然而,他的话语还未说完,便被旁边的官员快灵急匆匆地打断了:“哎呀呀,你这算哪门子武器?简直就是纯粹恶心人的玩意儿!要说杀伤力最强的,恐怕还是你这 93 摄氏度的高温加上尿液所带来的心理创伤吧!你这般行事,只会让演凌彻底下定决心再度闯入咱们南桂城!”
面对官员快灵的指责,三公子运费业不以为意,依旧嘿嘿笑着,压低声音对官员快灵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只见官员快灵先是一脸惊愕,随后又露出将信将疑的神情,迟疑地说道:“你这法子也太缺德了吧!如此一来,那演凌不仅身体要受苦,就连心灵也要遭受莫大的侮辱。我真是拿你没办法……”
听到这话,三公子运费业得意洋洋地扬了扬下巴,说道:“怎么样?到底要不要用?要是不用,那就算咯!”官员快灵连忙摆手,急切地回应道:“哎哎哎,用用用,千万别拿走啊!这个屎尿高温盆,本大人可还有大用呢!”三公子运费业见状,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好好利用这件“独门兵器”对付那难缠的刺客演凌。
随后,在那座名为清水城的繁华城池里,刺客演凌正百无聊赖地漫步于熙熙攘攘的大街之上。只见他眉头紧皱,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哎呀!这些可恶又狡猾的南桂城人啊!尤其是那个运费业的家伙,居然敢如此羞辱于我!他竟然使用大粪来攻击我,而且那些粪便还都是冒着热气、散发着恶臭的屎尿混合物!呜呜呜……我的身体就这样被他们弄得臭气熏天啦!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此仇不报非君子!我一定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以血还血,一雪前耻!”
然而,此刻的演凌心中却充满了无奈和忧虑。因为他深知,如果想要回到自己熟悉的长安城去休整一番再回来复仇,那么一来一回起码需要耗费整整 20 天的时间。可等他再次抵达南桂城时,对方恐怕早就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并做好了充分的应对准备。到那时,说不定自己仍会像之前一样遭受对方的种种恶整与刁难,最终依旧落得个狼狈不堪的下场。想到这里,演凌不禁咬牙切齿道:“这次无论如何,我都定要报此血海深仇,把你们统统折磨得体无完肤,将你们碎尸万段,碾成粉末,铸成雕像,好让你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悔恨终生!”
就在这时,突然间有一份报纸如同天外飞仙一般,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演凌的面庞之上。猝不及防之下,演凌被吓了一大跳,连忙伸手将那张报纸从脸上扯下来。他一边使劲地摇晃着脑袋,试图摆脱刚才那股冲击力带来的眩晕感,一边满心疑惑地自言自语道:“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呀?怎么平白无故地就朝我砸过来了呢?”待心情稍稍平复之后,演凌定睛一看,只见那份报纸上头版头条赫然印着一行醒目的大字:“五月大赛规则及奖励公布——本清水城即将举行千米短跑赛事,但凡能够在此项比赛中胜出之人,便可获得一张珍贵无比的城池通行卡。凭借此卡,持有者可以随心所欲地自由出入任意一座城池,但仅限使用一次。”看到这条消息后,演凌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陷入了沉思之中。过了片刻,他像是终于拿定了主意似的,用力地点了点头并自言自语道:“嗯,看来这个比赛倒是值得一试。倘若我有幸获胜,便能顺利拿到城池通行卡,从而名正言顺地进入南桂城去找那帮家伙算账了。”于是乎,演凌决定报名参加这场即将到来的千米短跑大赛。
在公元 6 年 5 月 8 日这天,阳光明媚,微风轻拂。官员快灵行色匆匆地赶到了一家热闹非凡的青楼门前。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快速登上楼梯,径直走进一间雅室。
一进门,快灵便满脸欣喜地对屋内正悠然自得的三少爷喊道:“三少爷啊!您这法子可真是神了!自从用了您出的主意,那个可恶的刺客演凌已经连着好几天都没再出现啦!”
然而,听到这话的三公子运费业却并未露出丝毫喜悦之色,反而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道:“不对呀……就在几十天前,他舍命来救我的时候,可是不顾一切、勇往直前的。如今我故意使出这屎尿化合物去羞辱他,按常理来说,他应该会恼羞成怒,更大概率会前来寻仇才对啊。可为何这几日里,他竟然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毫无踪迹?此事必有古怪!”
一旁的官员快灵听着三公子的分析,不禁疑惑地问道:“能有什么蹊跷呢?”这时,一直坐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突然开口说道:“你们可有听闻过即将举行的五月大赛?”
此言一出,三公子运费业和那位年仅 13 岁的女子联氏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回答道:“从未听说过啊。”
见两人一脸茫然,耀华兴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解释道:“这五月大赛乃是一年一度的盛事,参赛者众多。而最终夺得第一名的人,将会得到一张珍贵无比的城池通行证。此证虽只能使用一次,但若是被那演凌所得,后果将不堪设想。要知道,一旦他拿着这张通行证去到南桂城,咱们恐怕就难以在此安身立命了。所以,无论如何,咱们都必须想尽办法阻止他参加这次比赛,或者确保他无法夺冠才行!”
第105章 演凌通行卡被焚毁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欢 )
就在这时,三公子运费业皱着眉头开口道:“可是诸位有所不知,清水城距离咱们这儿少说也得有五十里地呢!如此遥远的路程,咱们要如何才能阻止那个刺客演凌在这五月大赛的千米短跑项目中胜出呢?”他的话语刚落,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便紧接着附和道:“对啊,我们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呀?而且,如果我们就此离开南桂城,又由谁来负责守城呢?这可真是个棘手的问题。”一时间,众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然而没过多久,那位名叫快灵的官员站出来大声说道:“你们放心去吧,守城之事就交给我好了!俺已经从运费业那里学到了不少应对的小套路,保管能够将那刺客演凌给恶心到鸡犬不宁!”听到这话,耀华兴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既然如此,那好吧,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出发吧!”于是乎,一行人匆匆踏上了前往清水城的路途。
而此时,在千米短跑比赛所在的雨林中,主持人凌守正手持话筒高声喊道:“各位参赛选手们请注意啦!此次千米短跑的赛程长度约为两里,也就是说总共一千米。谁要是能够在三柱香燃烧殆尽之前成功抵达终点线,那么谁就是这场比赛的冠军。而作为冠军奖励,将会得到一张珍贵无比的城池通行卡哦!现在,请大家做好准备……”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哨响,所有参赛者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一开始的时候,大多数人的奔跑速度基本保持在每小时25公里左右,但其中仍有一小部分实力强劲的选手能够达到35公里甚至更高的时速。就在比赛进行到中途之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原本一直处于队伍中段位置的刺客演凌突然间像是爆发,其奔跑速度83.5公里每小时!眨眼之间.,他便如一阵疾风般迅速超越了在场的绝大部分对手,遥遥领先于其他参赛者。
就在这时,一大群赛跑者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其中不少人满脸沮丧和难以置信地抱怨道:“这速度简直太快了!这蒙面人的速度比我们可要快上好几倍呢!无论我们怎么拼命追赶,始终都追不上他!”
听到众人的议论,那位名叫演凌的刺客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大声回应道:“我的速度可是超过每秒 20 余米呢!就凭你们这些家伙,最多也就每秒十米的水平,还妄想超越我?简直是痴人说梦!”
听到这话,一些赛跑者不禁摇头叹息起来,懊悔不已地嘟囔着:“哎呀,俺真是后悔啊!原本还自以为信心满满,觉得能够与之一较高下,没想到却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俺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两柱香的功夫,这场激烈的赛跑比赛终于落下帷幕。只见主持人凌守激动地走上前来,高声宣布道:“令人惊叹的成绩出现了!经过一番激烈角逐,最终演凌以惊人的速度冲过终点线,荣获第一名!恭喜演凌成功获得城池通行卡一张!”
然而,此时在远处的一片树林之中,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正焦急万分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下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一旦他获得了城池通行卡,那就必须要使用一次。而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肯定会选择我们所在的南桂城作为目的地。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站在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也是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附和道:“是啊,这可真是个棘手的问题!不过……或许我们还有办法应对。既然不能让他顺利进入南桂城,那不如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想些法子把演凌手中的城池通行卡给毁掉!如此一来,即便他拥有卡片,在明面上也无法使用了。”
随后,众人稍稍退后一些,站在了南桂城之上。只见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面色凝重地开口道:“今日无论如何,我们必须要毁掉那刺客演凌手中的城池通行卡!既然它只是一张纸质卡片,那么我们或许能够想出办法来应对。”
稍作思索之后,过了一会儿,三公子运费业心生一计,他迅速指挥手下将南桂城的表面堆积起了大量的易燃物,并毫不犹豫地点燃了它们。刹那间,熊熊烈火腾空而起,火势凶猛异常,迅速蔓延开来。
望着眼前越烧越旺的大火,运费业嘴角微微上扬,胸有成竹地说道:“嘿,耀华兴姐姐,如今火势已然得到控制。接下来,只需再放置一个绊脚之物——大约四斤重、极为光滑的石头,应当就能大功告成了。”
果然不出所料,没过多久,刺客演凌便如鬼魅般出现在了南桂城城外。他远远地高声喊道:“你们还是赶快开门吧!我手中拿着的可是免费的城池通行卡,可以让我进城一次呢。难道这点小小的要求你们都无法满足吗?”
听到这话,三公子运费业冷笑一声,回应道:“嘿嘿嘿,好啊,俺就让你进来,请过来吧!”然而,一旁的将士们却面露忧色,焦急地问道:“可是,三公子,这南桂城该如何是好?我们又该怎么办呢?”
面对将士们的担忧,运费业大手一挥,镇定自若地回答道:“无妨,开门便是!”于是,在他的命令之下,南桂城的城门缓缓开启。而就在城门大开的瞬间,运费业眼疾手快,第一时间抄起弓箭,身形一闪,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下了城池
随后,在那宏伟壮观的南桂城城门处,只见三公子运费业手持一把精致的弓箭,目光凶狠地盯着眼前的刺客演凌,嘴角泛起一抹阴险的笑容:“嘿嘿嘿,演凌啊演凌,今日我可要反悔啦!”说罢,他毫不犹豫地拉满弓弦,瞄准演凌手中紧握的城池通行卡,猛地松手放箭。
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刺客演凌迅速侧身闪躲,但不幸的是,就在他闪躲之际,却被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绊倒物给绊了个正着。刹那间,他失去平衡,手中的城池通行卡也顺势脱手而出,直直地落入了熊熊燃烧的火势当中。
演凌挣扎着想要起身去抢救那张至关重要的通行卡,然而此时的他已被运费业如饿虎扑食般用身体牢牢按倒在地。无奈之下,演凌只能瞪大双眼,眼睁睁地看着那张决定自己命运的城池通行卡逐渐被火焰吞噬,直至化为灰烬。
直到这时,演凌方才如梦初醒,他拼尽全力微微一用力,终于挣脱了运费业按压在身上的沉重身躯。正当他准备起身反击之时,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却慢悠悠地走上前来,冷笑道:“嘿嘿,如今死无对证了,就算这城池大门已然开启,可没有城池通行卡,你也是休想踏入半步的!”
话音未落,只见一群官员在快灵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冲了过来。眨眼之间,便有数百乃至数千名官兵将演凌围得水泄不通。面对如此困境,演凌怒不可遏,破口大骂道:“卧槽,你们这群卑鄙无耻之徒,竟然耍如此阴险手段!俺一定会回来报仇雪恨的!”说完,他身形一闪,如疾风一般朝着包围圈的薄弱之处疾驰而去,瞬间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望着演凌狼狈逃窜的背影,运费业和耀华兴还有联氏相视一笑,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06章 演凌二次返回清水城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欢 )
随后,那名叫做演凌的刺客一路狂奔,气喘吁吁地跑啊跑,跑过了无数山川河流和村庄,终于从遥远的南桂城逃回了熟悉的清水城。他疲惫不堪地钻进一辆破旧的马车里,瘫坐在座位上,嘴里嘟囔着:“可恶啊!那些家伙竟然毁掉了我的城池通行证。哎呀,我真是累坏了……先在这清水城歇息一会儿吧。”
与此同时,在清水城郊外的一个普通农民家庭中,正上演着一场令人揪心的场景。只见一名衣着光鲜、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儿——林红双,趾高气扬地站在院子中间,对着年迈的老人叶林大声吼道:“嘿嘿嘿,老家伙,赶紧给本公子交出 150 两白银的税钱来,否则休想逃脱!”
老人叶林满脸愁苦之色,无奈地说道:“大人啊,我们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啊!您就行行好,宽限些时日吧。”然而,林红双却不为所动,冷笑着说:“哼,少废话!不论你们怎么想,这赋税必须按时缴纳,否则后果自负!”说着,他还特意瞟了一眼叶林身后那个十来岁、面容清秀的小姑娘叶英,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贪婪。
紧接着,林红双不怀好意地威胁道:“如果你们在规定的时间内还是交不起赋税的话,那可别怪本公子不客气了。到时候,这小丫头的清白可就难保喽!”听到这话,叶林顿时慌了神,急忙上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苦苦哀求道:“求求您啦,大人!只要再给小人一些时间,我保证一定能够凑齐税款交给您的,一定可以的,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的女儿吧!”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便来到了公元 6 年 5 月 11 日的夜晚。在那间已经有些破败不堪的屋子里,昏暗的油灯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叶林一脸凝重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叶英,缓缓开口说道:“女儿啊,爹跟你商量个事儿。眼下咱们家的处境十分艰难,或许将你嫁给林红双才是唯一的出路。毕竟这样一来,可以保住全家人的性命啊
那十几岁的叶英,柳眉倒竖,气鼓鼓地说道:“爹爹,俺不想嫁给那个林红双!他平日里横行霸道、鱼肉乡里也就罢了,还不断加重赋税,搞得民不聊生。更可恶的是,仗着他爹是清水令官,四处欺辱百姓,不知道糟蹋了多少良家妇女呢!女儿就是死,也绝不愿意嫁给这样一个恶贯满盈之人!”
听完女儿这番义愤填膺的话语,叶林不禁长叹一声,满脸沉重之色地道:“乖女儿啊,爹爹又何尝愿意将你往火坑里推?若不是如今这世道艰难,爹爹真想将那林红双碎尸万段!只是……唉,如果咱们不顺从于他,恐怕咱家上下老小都难以活命啊!你仔细想想看,你那年幼的弟弟如何能活下去?乖巧可爱的妹妹又该怎么办?还有你体弱多病的母亲,以及为了这个家而不惜卖身进入青楼挣钱养家的姐姐,她们又怎能活得成?”
听到这里,叶英顿时泪流满面,但她咬了咬牙,哽咽着说道:“爹爹,俺知道了……俺愿意嫁给林红双。”说罢,父女俩皆是陷入了一阵沉重的沉默之中,谁也不再吭声。
时光荏苒,转眼便到了第二天清晨。公元 6 年 5 月 12 日这天,阳光明媚却照不亮叶家人心中的阴霾。叶林一脸愁容地领着女儿叶英,缓缓来到了那位骄横跋扈的公子哥林红双面前。只见叶林强忍着内心的悲愤,低头说道:“林公子,俺答应了,愿将小女叶英嫁与您为妾。”
谁知那林红双闻言不仅毫无感激之意,反而愈发得意忘形起来。他嚣张至极地笑道:“哈哈,早这么识趣不就好了嘛!不过,这还不够哦!本公子还有个条件——今日就在这大街之上,本公子定要当着众人之面,将这叶英好生羞辱一番,好叫所有人都瞧瞧她低三下四的模样儿!”
随后,只见叶林一脸愤怒地对着林红双大声喊道:“林红双,你休得太过张狂!我虽出身平民之家,但也绝非惧怕权贵之人!”听到这话,那公子林红双却是不屑地冷哼一声,轻蔑地回应道:“哼,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知之徒!来人呐,速速将这些人给我拿下!今日,我定要让这不知好歹的东西尝尝当街受辱的滋味,尤其是这个胆敢冒犯我的良家女子——叶英!”说罢,一群如狼似虎的官兵便一拥而上,瞬间将叶林牢牢制住。紧接着,他们又顺势将一旁的叶英也一同擒获。
此时,那林红双得意洋洋地迈着步子,缓缓朝着叶英走去。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叶英白皙修长的脖颈,嘴里还喃喃自语道:“啧啧啧,果真是天生丽质、肌肤如雪啊,如此娇嫩的脖颈,摸起来竟是这般滑腻有弹性。今日,本公子可要好好享受一番当众羞辱你的乐趣啦。待我玩弄够了你之后,再一刀结果了你的性命,权当是为民除害!哈哈哈哈哈……”就在林红双的魔爪即将得逞之际,忽然间,从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装饰普通的马车正疾驰而来。待到马车停稳后,车门猛地被打开,一道黑影如闪电般飞身而出。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冷面刺客——演凌。
只见演凌二话不说,手臂一挥,手中寒光闪闪的长刀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直直地飞向墙壁。只听“铛”的一声脆响,长刀深深地嵌入墙内,溅起一片尘土飞扬。而原本近在咫尺的林红双和叶英,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硬生生地分隔开来。
林红双见状,顿时怒不可遏,他瞪大双眼,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演凌,咬牙切齿地吼道:“大胆狂徒,竟然敢坏本公子的好事!你可知晓本公子究竟是谁?告诉你,我爹乃是这清水城的堂堂令官!你若识趣的话,就赶快夹着尾巴滚蛋,否则休怪本公子对你不客气!”然而,面对林红双的威胁恐吓,演凌却是丝毫不为所动。他面沉似水,冷冷地回敬道:“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公然强抢民女,实在是天理难容!莫说是你爹区区一个令官,就算是天王老子在此,我也绝不姑息纵容此等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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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演凌赶跑林红双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随后,只见那位名叫林红双的公子一脸傲慢地说道:“哼!好大的口气啊!你可知道我爹爹是谁?我爹爹乃是清水城堂堂正正的令官大人,而且还是六品大官呢!他更是清水城的管理副官,权势滔天,可不是你这种人能够招惹得起的!”说完,这位公子得意洋洋地仰起头来,似乎对自己父亲的官位颇为自豪。
然而,对面的刺客演凌听到这话后,不仅没有丝毫畏惧之色,反而气极反笑起来。他目光冷冽地盯着林红双,大声质问道:“那好,既然你如此有恃无恐,那么请问你又凭什么认为欺压良善、强抢民女、肆意羞辱女子这些行为是有趣且正确的呢?难道你从未想过那些受害者们的内心感受吗?告诉你,我可是演凌,就连南桂城那样之地,我都敢想尽一切办法闯进去,又怎会惧怕你这样一个小小的纨绔公子哥?”说罢,演凌浑身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令人不敢小觑。
此时,林红双见演凌毫不退缩,心中不禁有些恼怒,但仍嘴硬道:“哼!那你也休要妨碍本公子行事!这个叫叶英的女子,今天我一定要好好羞辱一番,谁要是胆敢阻拦,就连他一起收拾掉!”话毕,林红双便不再理会演凌,径直朝着女子叶英走去,脸上满是不怀好意的笑容。
眼看着林红双就要接近叶英并开始实施他的恶行,演凌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稳稳地挡在了叶英身前。他面色严肃地对着林红双说道:“实在抱歉,今日无论如何,你都休想羞辱她!她不过是一介民女而已,你何必苦苦相逼,不肯放过她呢?”
面对演凌的阻拦,林红双怒不可遏地吼道:“你这家伙真是不知好歹,竟敢屡次三番坏我的好事!这是本公子的事情,哪里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再说了,即便她只是个普通民女,那也是她命中该死。谁让她家穷得叮当响,连税款都交不起,所以只能将她嫁到我们府上。等到入洞房之时,我定要让她尝尝被狠狠羞辱的滋味儿!”说着,林红双露出一副狰狞扭曲的面容,仿佛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叶英受辱后的惨状。
只见那名刺客面色阴沉地演凌迟说道:“哼!看来你是死不悔改了,今日我定要将你斩杀于此,以慰民心、为民除害!”
那位名叫林红双的公子却不慌不忙地回应道:“哦?是吗?那你可当真有这个能耐?你难道不知道我爹爹乃是清水城的令官吗?他岂能不在此留下一些官兵护我周全?今日这女子叶英便是本公子的人了,任谁都休想从本公子手中将她带走!待我稍后还要好生羞辱她一番呢!”
说时迟那时快,话音未落,那刺客演凌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闪电般径直朝着公子林红双疾驰而去,其速度每小时 83.5 公里!
见此情形,公子林红双亦是不甘示弱,大声高呼道:“来人啊!速速调集数百个官兵过来,给本公子将此人重重围住,务必取他性命!”
然而,面对这众多的官兵,刺客演凌却是满脸不屑之色,冷笑道:“倘若今日在此处的是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三公子运费业以及官员快灵等人,再加上南桂城成百上千的官兵,兴许我还会大概考虑放弃逃跑。但是仅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想要留住我,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紧接着,但见演凌手起刀落,寒光闪烁之间,一个个官兵纷纷惨叫着倒下。他的身手矫健异常,犹如鬼魅一般穿梭在人群之中,不过片刻功夫,便已杀开一条血路,迅速逼近到了公子林红双的面前。
眨眼间,演凌已然欺身至公子跟前,未等对方反应过来,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将其制服,并厉声喝道:“你们这些社会上的蛀虫,早就该被铲除干净!滚回去告诉你那老爹,若他胆敢前来寻仇,尽管放马过来,咱们大可奉陪到底!”
随后,只见那位风度翩翩的公子林红面色阴沉地与身旁之人一同缓缓前行着,边走还边恶狠狠地警告道:“哼!你们给本公子等着瞧,俺一定会回来报仇的!俺一定会回来报仇的!俺爹可是清水城的令官大人,到时候定会将你们扒皮抽筋,做成肉酱!”撂下这番狠话后,他便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站在原地的刺客演凌目睹这一切后,不禁微微皱起眉头,随即转过头来,一脸关切地对着那名女子叶英轻声问道:“姑娘,你可还好?没有受到什么羞辱吧?”
听到这话,叶英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连忙盈盈施礼道:“多谢这位高手仗义相助,若不是您及时出手相救,小女子恐怕今日就要遭受奇耻大辱了。不知恩公如何称呼?”一旁的叶林也赶忙附和道:“是啊,恩公,此番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如果恩公不嫌弃,俺家的女儿可以以身相许……”
然而,未等叶林把话说完,演凌便摆了摆手,打断他道:“罢了罢了,你莫要如此。实不相瞒,在下虽尚未婚配,但对姑娘并无男女之情。此次出手相助,也只是路见不平而已。这里有三两银子,权当是一点微薄之力,希望能够帮到你们一家度过眼前的难关,维持生计。”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三锭白花花的银子,递到了叶英手中。
叶英和叶林见状,感动得热泪盈眶,双双跪地叩谢道:“多谢这位大侠相助!多谢这位大侠相助!”演凌急忙上前扶起二人,说道:“快快请起,不必行此大礼。”接着,他略微沉吟片刻,又开口道:“俺如今方才十四岁,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去做,寻找那些能够真正助俺一臂之力的人。你们父女俩今后只需好生过日子便是,其他的无需挂怀。”言毕,演凌转身大步离去,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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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演凌与林账数决裂 (上)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欢 )
公元 6 年 5 月 15 日,阳光洒落在清水城的官府庭院之中,一片静谧祥和之景。然而,此刻在官府内的一间书房里,气氛却显得有些凝重。只见林账数正坐在书桌前,翻阅着手中的账本,眉头紧锁,口中喃喃自语道:“逆子!竟然连欺辱一个良家女子这种事情都能被阻止成功,而且当时你身边还有那么多官兵,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儿子啊?”言语间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站在一旁的公子林红双听到父亲的斥责,急忙解释道:“父亲息怒,这次没能得逞并非孩儿无能,实在是那个刺客演凌太过厉害。他不仅速度奇快、动作敏捷,而且武力高强,身手简直令人惊叹不已。若不是他突然出现搅局,孩儿怎会失败?”说完,脸上露出一丝不甘之色。
林账数听后,微微沉思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既然如此,那或许这个演凌能成为我们的一大助力。”
林红双闻言,满脸疑惑地问道:“父亲何出此言呀?孩儿不太明白。”
林账数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解释道:“据我所知,这刺客演凌跟三公子运费业、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以及南桂城向来不和,可以说是死对头。咱们若是能够与他联姻,必然可以借此机会达成一次合作,一同前往广州城皇宫内除掉侍女瑞令。如此一来,我们的计划便可顺利实施。”
接着,林账数继续说道:“再者,今日得知演凌尚未婚配,正好我可将小女林叶漂许配给他。这样既能加强双方的联系,也算是绑定了我们两个家族之间的合作关系。”
林红双听后,面露难色,犹豫地说道:“可是父亲,关键在于他前几天才刚刚阻止了我的恶行,又怎么可能会答应这门婚事呢?”
随后,只见清水城的官员林账数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况且即便他执意不愿应允这桩婚事,那我便直接拿他的家人作为要挟,迫使这位名叫演凌的刺客乖乖就范。”站在一旁的公子林红双听闻此言,不禁面露钦佩之色,连忙应和道:“父亲大人真是高明!只是如此一来,儿有一事不明,如果他们当真成婚,待到洞房花烛夜时,那演凌岂不是有可能对妹妹痛下杀手?”
林账数听后,像看着一个傻瓜似的瞥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冷哼一声道:“你怎么这般愚钝!且想一想,如今他全家人的生死可都掌控在我的手中。倘若他胆敢轻举妄动,那就等同于亲手葬送了自家满门老小的性命。难道他会傻到用全家人的性命来做这场豪赌不成?”
林红双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称是,谄媚地夸赞道:“对对对,还是父亲思虑周全,英明无比啊!”
时光匆匆而过,转眼间来到了次日,也就是公元 6 年 5 月 16 日。此刻,一辆装饰精美的马车正沿着道路疾驰而行。车厢内,一袭黑衣的刺客演凌显得有些焦躁不安,频频催促着车夫:“到底还要多久才能抵达目的地?”驾车之人赶忙回应道:“快了快了,莫要心急。”又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马车终于缓缓停在了一处位于南桂城与清水城交界之地。原来,此处正是演凌新宅所在之处。放眼望去,这座宅邸已然基本建成,规模宏大,气势恢宏。
演凌步下马车,满意地打量着眼前的建筑。这时,负责督造此宅的官员快步迎上前来,满脸堆笑。演凌从怀中掏出四十两白花花的银子递过去,微笑着说道:“这是给诸位的工钱,权当是感谢各位不辞辛劳将我这宅子顺利建成。”说罢,他转身迈步走进了这座崭新的住宅。
随后,刺客演凌依旧认真地清扫着这座崭新的住宅,她努力让每一处角落都干净整洁。当她仔细地摆弄着各式各样的家具时,突然间,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悄然响起。演凌心生警觉,缓缓走向那扇街门,并轻轻地将其打开。门外站着一群神情严肃的官兵,他们目光冷冽地注视着演凌。
“请问各位官爷到此有何贵干?”演凌镇定自若地问道。
其中一名官兵开口说道:“今日官府林帐数林大人下令,要将你全家下入大牢!并且留下话,如果姑娘不肯答应这门婚事,那么你全家老小皆难以活命。实在抱歉,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罢了。”说罢,这些官兵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之色。
然而,演凌听闻此言后却面露疑惑之态,她坦然回答道:“可是,我根本就没有家人啊!自我年幼之时起,便一直在长安城中独自生活,从未有过任何亲人相伴左右。所以,用所谓的‘挟持我家人’这种手段来逼婚于我,又能如何呢?难道非得要逼迫我与你们联手不可么?”
那些官兵们听到演凌这番话语,心中顿时慌乱起来。其中一人暗自思忖道:“哎呀!这该死的演凌居然压根儿就没有家人,那咱们自然也就无法对她构成有效的威胁啦!既然事已至此,不如干脆……”
正当这名官兵念头转动之际,演凌猛地出声喝止道:“且慢!你们这是在威胁我对吧?既然如此,接下来你们是不是就要以我的性命相要挟,迫使我点头应允这桩婚事呢?哼,告诉你们,想都别想!这绝对是不可能之事!”
随后,那位名叫演凌的刺客面色冷峻地开口说道:“想要逼婚于我?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我的家人如今并不在此处,你们若妄图以此来威胁我,还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能够战胜我!”
就在此时,眼看着官兵和演凌之间的气氛愈发紧张,一场激烈的冲突似乎一触即发。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名官员匆匆赶来。只见他身形高大,面容严肃,正是林账数。
林账数快步走到众人面前,高声喊道:“且慢!都先别冲动,我有要事相商。”接着,他径直走向演凌,站定之后,缓声说道:“演凌啊,只要你点头应下这门亲事,那从今往后,你不仅可以成为我的女婿,享受尊贵无比的地位,更能凭借着我们林家在清水城的权力,闯进南桂城。此外,还有诸多丰厚的利益等着你,从此衣食无忧,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演凌,这样的好事摆在眼前,你可得好好思量清楚啊!本官愿将爱女许配于你,你莫要不识抬举才好。”
听完这番话,演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回应道:“实在抱歉,林大人。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会令您感到些许失望。我自小便是在长安城长大的,家中虽非大富大贵,但也是吃喝不愁、穿戴无忧,白银之类的财物自然也是不缺的。此次前来,我本就是身负重任,奉命闯入这南桂城完成一项重要任务罢了,实在无心于此儿女情长之事,所以就只能辜负林大人的美意了。”
林账数闻听此言,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冷哼一声说道:“哼!既然如此,那你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倘若你执意不肯应允这桩婚事,那就等同于向我公然宣战。届时,别怪我心狠手辣,暗中派遣杀手取你性命!就连我的女儿林叶漂,也必将与你彻底划清界限,再无任何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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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演凌与林账数决裂 (下)
(本次编章 : [朋友] 兴雨 )
随后,那名刺客演凌嘴角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大声说道:“哼!谁会稀罕娶你的女儿?语言刺激你吧,你的女儿林叶漂可是这世上赫赫有名的十大丑女之一!”听到这话,令官林账数顿时气得满脸通红,怒目圆睁地吼道:“大胆狂徒!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这世间还有哪家女子愿意嫁给你这般无礼之人!”
然而,演凌却丝毫不为所动,他双手抱胸,冷冷地回应道:“你有能耐就在暗地里对我痛下杀手、设计陷害好了。我不过就是不想娶你的女儿而已,又没要了你的性命,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面对演凌如此嚣张的态度,林账数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厉声道:“婚姻大事,都需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
这时,演凌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整个庭院之中。笑罢,他目光如炬地盯着林账数,义正言辞地说道:“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可不是你的子女,无需听从这些规矩!再者说了,光是从姓氏上来看,我们之间就毫无关联。我姓演,而你姓林,根本八竿子打不着。而且,我孤身一人,没有所谓的家人。所以,我的婚姻完全由我自己做主,这辈子没人能够左右我的选择!”
正当林账数准备再次开口反驳之时,只见演凌毫不犹豫地转身,“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了宅门,并隔着门缝喊道:“从今往后,请别再来敲我家的大门了,这里不欢迎你们!”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向内院走去。被关在门外的林账数气得浑身发抖,他咬牙切齿地骂道:“好啊!好一个不知好歹的家伙,竟敢如此断然地拒绝我!行,咱们走着瞧!待到我派人暗中将你暗杀之时,看你是否会为今日的言行感到悔恨!究竟是谁能笑到最后,咱们拭目以待!”说完,他狠狠地一甩衣袖,带着满腔的愤怒离开了此地。
公元 6 年 5 月 17 日这一天,阳光被厚厚的云层遮蔽,整个天空显得阴沉而压抑。在这样的氛围下,一场激烈的冲突正在上演。
演凌站在自家宅院门口,林账数及其随从们,她的眼神坚定且充满愤怒。林账数逼迫演凌娶他,但演凌却毫不畏惧地。,透露出无比的决心。
,不仅因为他们一个姓演、一个姓林,而且,演凌刚强,绝不妥协。此刻,她据理力争,言辞犀利,让林账数一时之间竟无法反驳。
最终,林账数只能无奈地看着演凌转身走进宅院内,并重重地关上了大门。回到宅子里的演凌并未感到轻松,她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端起一杯水一饮而尽。此时,窗外的云层越来越厚,天色也愈发昏暗,空气中的湿度逐渐升高。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演凌心头一紧,警惕地站起身来。当她缓缓打开门时,发现门外站着的竟是好友红射。
“演凌,这天色看起来阴沉沉的,恐怕很快就要下雨啦。”红射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屋内。
演凌微微点头,随即苦笑着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红射:“林账数那个家伙居然跑来逼婚,真是太可恶了!我直接把宅门关起来,让他赶紧给我滚蛋!”
红射听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她连忙提醒道:“你可得小心啊,林账数这人报复心极强。之前已经有好几千人都被他陷害,关进了大牢里。以他的性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说不定还会派刺客来暗杀你呢。”
然而,演凌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咬牙切齿地说:“哼,如果他真敢这么做,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就算只有我一人,我也要勇敢面对。他想强行扭曲我的意愿,没那么容易!大不了鱼死网破,我就算拼尽全力,也要让他知道惹恼我的下场。当年我孤身一人闯南桂城都不曾害怕过,难道现在还会怕他不成?”说完,演凌紧紧握起拳头,目光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夜幕降临,刺客演凌早已躺在床上进入了梦乡,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转眼间便来到了凌晨时分。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只见一个黑影如同鬼魅一般迅速地潜入了演凌的宅院。然而,警觉性极高的演凌立刻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他猛地坐起身来,大声喝道:“是谁竟敢擅闯我的宅院?你们这些无耻之徒,竟然胆敢暗杀于我!”
那名刺客听到喝声后微微一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冷笑着回应道:“哼,现在知道已经太晚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演凌怒目圆睁,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他咬牙切齿地吼道:“哦?原来你们这群人果真是林账数派来的走狗!”
刺客闻言,面露狰狞之色,挥舞着手中的利刃朝演凌扑去,并恶狠狠地喊道:“受死吧!”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只听得一声惨叫响起。原来是演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手中的长剑瞬间刺穿了刺客的胸膛,使其当场毙命。
看着倒在地上的刺客尸体,演凌冷冷地说道:“废话还真多!林账数,既然你如此不仁不义,那就休怪我翻脸无情。从此以后,我们演家和你林家彻底断绝一切关系!虽说相识不久,但也算有些渊源,既然真的你居然下此毒手!”
与此同时,在宅院的另一个房间里,一名叫做正红的刺客正焦急地等待着消息。当他听到外面传来的惨叫声时,心中不禁一惊,自言自语道:“什么?刺杀演凌竟然失败了?这怎么可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片刻之后,另一名刺客匆匆赶来,向正红禀报情况。这名刺客满脸惊恐地说道:“大人,不好了!派过去的那名刺客仅仅因为多说了几句废话,就被演凌给一剑捅了个透心凉……”
正红听后,气得暴跳如雷,大骂道:“真是一群废物!这个演凌竟然如此厉害!不过没关系,我们再派出十个刺客,我就不信他能够以一敌十!”
说罢,他大手一挥,命令手下的刺客们立即行动起来。刹那间,十个身影从黑暗中窜出,如同一群饿狼般朝着演凌所在的房间疾驰而去。
而此时的演凌,察觉到周围的动静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轻声说道:“看来你们真的是活腻了,非要来找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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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演凌搬离 遭遇连环刺杀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欢 )
随后,只见那名叫做演凌的刺客身形一闪,手中长刀挥舞得犹如闪电一般,瞬间便有六道血光冲天而起!眨眼间,竟已有六名刺客命丧其刀下。
剩下的四名刺客见状,皆是大惊失色,其中一人颤抖着声音说道:“这人怎会如此强悍?这大半夜的,都已经快到凌晨时分了,他竟然连一丝困倦之意都没有!”另一人则满脸惊恐地喊道:“快跑啊!这个刺客从日落之时起,一直到现在凌晨时刻,始终都保持着极高的警觉性,咱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然而,还未等他们转身逃跑,演凌冷哼一声道:“想跑?没门儿!”说罢,他手臂一挥,四道寒光如流星般激射而出,直取那四名刺客咽喉。只听得四声惨叫同时响起,那四人已然倒地身亡。
而那些躲在暗处目睹这一切的刺客们,则被吓得面无人色。其中一名刺客慌忙跑回到一间昏暗的房间内,对着里面的人大声禀报:“大人,不好啦!演凌把我们派过去的十个刺客全都给杀掉了!”
坐在房间内的刺客首领正红闻言,猛地站起身来,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问道:“什么?他怎能以一己之力对抗我们十人?而且还能将他们全部斩杀?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如此厉害?”
那名报信的刺客咽了口唾沫,接着说道:“大人,要不咱们再多派些人手去吧?或许人多力量大……”
正红略微沉吟片刻后,咬牙切齿地道:“派!当然要派!我就不信弄不死这个演凌!这一次,一定要派出咱们最精锐的刺客去对付他!”
可就在这时,另一名刺客面露难色地说道:“可是大人,从湖平到清水之地足足有八十里路程啊,就算我们的刺客再精锐,想要迅速赶到那里也绝非易事啊。”
正红听后眉头紧皱,来回踱步思考对策。突然,他眼睛一亮,一拍大腿道:“哎呀!我差点忘了,咱们这儿不还有五十个刺客吗?虽说他们比不上之前派出去的那些精锐,但也算得上是精锐中的精锐了。让他们立刻出发,务必要将演凌置于死地!”
随后,只见 50 个训练有素、身手矫健的精锐刺客如鬼魅般悄然来到了位于暗处的房间门口。站在门前的正是刺客组织的首领——刺客正红。他面色冷峻地看着眼前这群即将执行重要任务的手下,沉声道:“今日,你们务必要将目标人物演凌除掉!绝对不能再有任何差池了!”
听到命令后,这 50 个刺客齐声回应道:“俺知道了,俺们定会不辱使命,完成此项任务!”然而此时,身处房间内的演凌却早已洞悉一切。只听他喃喃自语道:“看来上次派来的十个刺客被我解决之后,这次竟然又来了足足五十个……哼,想要闯入我的房间取我性命?没那么容易!”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50 个刺客鱼贯而入,瞬间将演凌团团围住。面对如此众多的敌人,演凌毫无惧色,他目光犀利地扫视着众人,冷笑道:“想杀我?那可真是异想天开!你们尽管放马过来吧,但要小心自己的小命哦!”
话音未落,其中一名刺客突然暴起发难,如闪电一般径直冲向演凌。而演凌反应极快,只见他身形一闪,迅速伸手牢牢抓住了这名刺客的肩膀,紧接着手中短刀一挥,精准无误地刺入了对方的心脏。随着一声惨叫,那名刺客当即倒地身亡。
看到同伴瞬间惨死,其余 49 个刺客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受到刺激一般,一窝蜂地朝着演凌扑去。一时间,房间内刀光剑影交错纵横,喊杀声此起彼伏。
演凌身陷重围之中,却依然游刃有余。他左躲右闪,避开敌人的一次次攻击,并瞅准时机出手反击。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凌厉的气势和致命的威胁,让那些刺客们防不胜防。
经过一番激烈厮杀,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最终,除了八个身负重伤的刺客侥幸逃脱之外,其余 41 个刺客皆命丧于演凌之手。
望着满地的鲜血和尸体,演凌微微喘息着说道:“虽说这次对付你们这些家伙比之前遇到的刺客要费劲不少,但结果依旧不会改变。敢来找我麻烦,就得付出代价!”说罢,他缓缓收起武器,
看着眼前横七竖八躺着的 52 具刺客尸体,还有那八个身负重伤、奄奄一息的刺客,以及满地鲜血淋漓的恐怖场景,刺客演凌眉头紧皱,面色凝重地说道:“看来这间屋子已经不再安全,我们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了。”言罢,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毅然决然地踏出了自己的宅院。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捉弄人。当演凌走到熙熙攘攘的大街时,一个神秘的蒙面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不错,此人名唤正红。只见演凌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之色,喃喃自语道:“看来这次真的遇上了一个难缠的对手啊!之前你派出一个刺客、十个刺客甚至五十个刺客来对付我,结果他们不是身受重伤,就是命丧黄泉。如今,你竟然亲自出马,难道是打算与我决一死战不成?”
面对演凌的质问,蒙面人正红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地回应道:“今日,幕后指使之人林账数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取你性命。若不能将你除去,日后必成大患。所以,今天无论如何,你都休想活着离开这里!”
听到这话,演凌不禁仰头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之意。笑罢,他缓缓说道:“哈哈,是啊!世间众人皆渴望追逐利益,贪图安逸享乐,妄图不劳而获便能随心所欲地放纵自己的欲望和兽性。可是你们又怎会知晓,这种所谓的‘随意’并非美好之事。它不仅限制了他人的自由,更可能致使无数家庭分崩离析,让无辜之人陷入痛苦的深渊,犹如置身于地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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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演凌搬迁湖州城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月黑风高的夜晚,万籁俱寂,时针悄然指向凌晨时分。刺客演凌站在大街上,冷冷地注视着面前的一群人,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笑容,他缓缓开口道:“自由,不过是虚伪的面具罢了!在这看似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隐藏着的却是一颗颗如野兽般残忍的心。肆意伤害无辜之人,这样的行为与那些被你们口诛笔伐的恶势力又有何区别?”
说完这番话,演凌便不再理会眼前这群黑衣人的反应,转身径直离去。然而,其中一名黑衣人——正红,却不甘心就这样放他离开,他怒喝道:“站住!谁允许你走了?”
演凌停下脚步,但并未回头,他的声音依旧冰冷:“我说过要听你的命令留下吗?你只不过是想要发泄自己内心深处那无尽的欲望而已,却完全不顾及他人的自由和感受。像你这种自私自利之徒,永远也无法真正理解什么才是自由。”
话音未落,只见 68 名刺客瞬间行动起来,他们迅速围成一个圈,将演凌困在了中间。面对如此阵势,演凌毫无惧色,他目光犀利地扫过四周,大声质问道:“怎么?你们难道还想行刺于我不成?”
正红阴沉着脸回答道:“哼,我早就警告过你。我身后的指使之人乃是林账数,如果不能让你迎娶他的女儿,那么你对于我们来说便是一大隐患,必须除之后快!”
听到这话,演凌发出一阵冷笑:“哈哈哈……简直是痴人说梦!就凭你们也妄想威胁到我?统统给我滚开!”
说时迟那时快,演凌身形一闪,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人群猛冲过去。他的速度极快,犹如闪电划过夜空,到了每小时 83.5 公里!眨眼之间,演凌已经冲入敌阵之中,手中长剑翻飞,剑影闪烁间寒光四射。只听得一声声惨叫此起彼伏,不少刺客纷纷倒在血泊之中。
在这场激烈的战斗中,演凌展现出了惊人的武艺和无畏的勇气。他左突右冲,如入无人之境,硬是凭借一己之力杀出了一条血路,成功突破了敌人的重重包围。
随后,在夜幕深沉之时,刺客演凌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悄悄地搬离了清水城。他一路疾驰,最终抵达了与南桂城西北部清水城西部交界之处的湖州城。
站在湖州城的城门下,演凌心有余悸地长舒一口气,喃喃自语道:“谁愿意一直待在那个危机四伏、险象环生的清水城啊!就在前炷香的时候,我居然遭遇了一连串惊心动魄的刺杀。更糟糕的是,还有一群神秘的黑衣人突然出现,其中一名叫正红的刺客更是直接挡住了我的去路。那一晚,真可谓是令人永生难忘啊!”
时间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已到了公元 6 年 5 月 20 日,演凌总算是平安无事地到达了湖州城。他赶忙上前对着守城的卫兵说道:“守卫大人,请您务必认真检查一下,我们身上和马车绝对没有任何危险物品。”
湖州城的守卫们不敢怠慢,立刻对演凌所乘坐的马车展开了细致入微的搜查。他们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搜索了一遍后,确认并没有发现可疑之物,这才放下心来,挥挥手说道:“好了好了,没什么问题,你们都赶紧进城去吧。”
得到放行许可后的演凌如释重负,驾着马车缓缓驶入了湖州城。然而,新的难题又摆在了他面前——究竟该在哪里安身立命呢?演凌一边思索着,一边四下打量起来。经过一番仔细观察,他惊喜地发现在湖州城不远处,一堵满是漏洞的砖墙外面,竟矗立着一座破旧不堪、摇摇欲坠的宅屋。
演凌毫不犹豫地驱马向着那座宅屋行去,待走进屋内,望着眼前满目疮痍的景象,他不禁皱起眉头抱怨道:“这里怎么会如此破烂啊!不过没办法了,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暂且就把这儿当成我的新家吧。”无奈叹息一声后,演凌开始动手收拾起这个勉强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并自言自语道:“唉,只可惜这里距离南桂城稍微远了那么一里地。”
随后,刺客演凌面带得意之色接着自言自语道:“嘿!直接硬闯南桂城这种鲁莽之举肯定是行不通的啦,之前就试过,结果碰了一鼻子灰。所以呢,这次我得执行第二套方案——悄悄潜入南桂城。只要计划周详,定能一举将其拿下!哈哈哈哈……”说到这里,他不禁放声大笑起来,仿佛已经看到胜利在望,自夸道:“瞧瞧我多聪明啊,简直就是个绝世天才!”
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转头看向自己所居住的那座破旧不堪、摇摇欲坠的宅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残酷的现实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让他一下子从幻想中清醒过来。
“唉……还是先想办法把我这破烂房子修整一下吧。”他无奈地叹息一声,低头看了看手中仅剩下的 155 两白银,喃喃自语道:“希望这点银子能够帮得上忙。”
于是,刺客演凌咬咬牙,狠下心来用这些白银请来了 50 支建筑经验十分丰富的施工队伍。没过多久,在众人齐心协力之下,这座原本破败不堪的宅屋虽然依旧称不上豪华,但总算比之前要强上许多。
望着眼前勉强还算过得去的屋子,演凌却忍不住悲从中来,呜咽着说道:“呜呜呜……这下可好,我身上只剩下区区 43 两白银了。接下来的日子可怎么办哟?连吃饭喝水都成问题,更别提去攻打南桂城了。搞不好还没等我们成功闯入城中,我自己就得先活活饿死喽!”想到此处,他越想越觉得前途渺茫,心中充满了忧虑和恐惧。
不过,短暂的沮丧过后,演凌猛地抽出腰间佩剑,目光坚定地说道:“事已至此,别无他法!我决定铤而走险,按照原计划暗中潜行,就算前路艰险,也绝不退缩!”说罢,他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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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演凌见识巨型弓箭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随后,那位名叫演凌的刺客毫不犹豫地朝着南桂城的方向快步走去。他一边走,嘴里还念念有词:“原本在清水城只需要走上区区几里路便能抵达目的地,可如今在湖州城却要多行十里之遥。不过无妨无妨,这点距离丝毫不会影响本大爷发动攻势!”
此时此刻,在南桂城中那座声名远扬的青楼内,正坐着三公子运费业和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只见运费业手捧着一碗福米,愁眉苦脸地嘟囔道:“这玩意儿真是难吃至极!”说罢,便拿起勺子不停地在碗里翻搅、挖掘,仿佛这样能让那难以下咽的食物变得可口一些。
而一旁的耀华兴则劝道:“运费业,莫要再抱怨啦。还是赶紧先把饭吃完,之后再作解释也不迟。”听到这话,运费业虽然心中仍有不满,但还是乖乖地低下头继续埋头大吃起来。
经过一番努力,运费业总算是风卷残云般地将那碗福米扫荡一空。他抹了抹嘴,打了个饱嗝,伸着懒腰说道:“哎呀,吃得太饱了,俺得先回房去睡上一觉再说。”说完,便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耀华兴连忙出声提醒道:“运费业,你的功课尚未完成呢!”可是运费业却不以为意,挥挥手不耐烦地应道:“哼,功课嘛,爱谁写谁写去吧,反正本少爷就是不想动笔!”接着,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青楼的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抱起枕头呼呼大睡起来,嘴里还迷迷糊糊地念叨着:“功课什么的,都见鬼去吧……”
站在门外偷听到这番话的耀华兴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叹息一声道:“唉,真是令人头疼啊!算了,既然如此,我还是先去南桂城的最高楼逛逛好了。”
时光荏苒,转眼间便来到了公元 6 年 5 月 22 日这天。天空中的云层渐渐地散开,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彩洒向大地。而一路奔波的演凌也终于顺利抵达了南桂城外。
就在这时,只见一名身着黑衣、面容冷峻的刺客出现在了南桂城城外。他昂首挺胸,嘴角挂着一抹狂傲的笑容,大声喊道:“哈哈哈!我演凌又回来啦!”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空旷的城外回荡着。
而此时,站在南桂城城墙上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听到了这个声音,她秀眉微蹙,美眸之中闪过一丝不悦,娇声喝道:“咋的?想找死啊?”
演凌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他仰头看着城墙上的耀华兴,挑衅地说道:“你不该逃的吗?”
耀华兴柳眉倒竖,双手叉腰,毫不示弱地回应道:“俺为啥要逃啊?你这恶贼,赶紧给本小姐滚远点!不然可有你好受的!”
演凌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不行!你让俺走俺就走啊?那岂不是显得俺很没面子?再者说了,俺此次前来的目的,就是要闯进这南桂城!想让俺走,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耀华兴听了这话,心中更是恼怒不已。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士兵,伸手接过一把弓箭。这把弓箭看上去颇为沉重,估摸得有 8 到 12 公斤那么重。耀华兴吃力地将它拿起来,不禁喘了一口粗气,喃喃自语道:“咋这么重呢……”
然而,尽管如此,耀华兴还是咬咬牙,用尽全身力气直接拿起一支箭矢,然后迅速拉起弓弦。只听得“嘎吱”一声响,那张弓被她硬生生地拉开了一大半。可就在这时,由于耀华兴用力过猛,再加上对这把弓箭还不太熟悉,手中的箭矢竟然一下子飞了出去,直直地朝着演凌射去。
演凌见状,眼中寒光一闪,身形猛地一晃,便轻而易举地躲开了这支来势汹汹的箭矢。他稳稳落地后,怒视着耀华兴,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这疯女人,竟敢如此不眨眼地射我!这笔账,俺记下了!”
耀华兴看到自己射出的箭失不仅没有射中目标,反而还摔坏了一旁的弓箭,不由得有些尴尬。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对着演凌大声说道:“不好意思!这里可不欢迎你这样的恶徒!整个南桂城都不欢迎你!”
随后,那位名叫演凌的刺客大声喊道:“哼!想让本大爷走?没门儿!本大爷偏偏就不听从你的意愿!”话音刚落,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娇嗔地回应道:“哦?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哟!”紧接着,她转过头去,对着身后的将士们高声问道:“都准备妥当了吗?”只听得将士们齐声高呼:“回小姐,已然准备就绪!”耀华兴满意地点点头,接着下令道:“很好!那就赶紧把那些弓箭给取出来!”
众人应声而动,不一会儿,便见五支巨大的弓箭出现在眼前。单看这弓箭的高度,竟然足有 1.2 米之巨!其威力更是难以想象。要知道,即便是在整个记朝,这样的巨型弓箭数量也不足八十,它们可都是堪称神兵利器般的远程武器呢!
演凌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叫道:“什……什么?你们居然拥有如此巨大的弓箭?而且还多达五个!这怎么可能?”他心中暗自思忖着:这下可麻烦大了!这弓箭的射程起码能达到五百米左右,如果真被射中,自己岂不是瞬间就要被射成一堆碎渣?
此时,耀华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再次发号施令道:“来人啊!立刻将巨型箭矢搭在那巨型弓箭之上,给我瞄准演凌,放箭!”随着她一声令下,只见四名身强力壮的将士齐心协力抬起一支巨型箭矢,稳稳当当地放置在了巨型弓箭之上。
演凌眼见形势不妙,毫不犹豫地转身拔腿就跑,速度之快犹如离弦之箭,到了每小时 83.5 公里!他一边狂奔,一边在心里暗暗叫苦不迭:跟这帮家伙纠缠,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啊!还是先保住小命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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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演凌单次抓运费业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公元 6 年 5 月 23 日这一天,阳光洒在了湖州城一座幽静的宅院之中。此时,一名身着夜行衣、面容冷峻的刺客——演凌正站在庭院中央,他咬牙切齿地嘟囔道:“哼!可恶至极的吏部侍郎之女耀华兴,居然动用了五支巨型弓箭来对付我!既然她敢如此明目张胆地与我作对,那我也不必再跟她客气了。明面上斗不过她,那咱们就在暗地里一决高下!我堂堂一介刺客,如果连区区一个城池都无法混入其中,那我还有何颜面自称刺客?”
说罢,演凌转身快步走进自己的宅屋,开始疯狂地翻找起能够遮蔽面容的物品。不多时,他便找出一块黑色面纱和一件厚重的黑衣,迅速将自己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穿戴整齐后,演凌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我倒要看看,在这漆黑的夜幕掩护下,你们这些人还怎么能察觉到我的行踪!”
紧接着,只见演凌身形一闪,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南方疾驰而去。他的速度快如闪电,每小时竟高达 83.5 公里。夜色渐浓,经过一段时间的狂奔,终于在 5 月 23 日的深夜时分,演凌抵达了南桂城。
这座城市此刻沉浸在一片宁静之中,但演凌却没有丝毫放松警惕。他悄无声息地绕着城墙游走,仔细观察着城中的防御布局。没过多久,他便发现了一处防守最为薄弱的地方——城墙的某处高处仅有 2.9 米。
演凌心中暗自窃喜,毫不犹豫地奔向那个位置。他敏捷地找到一个合适的掩体,借助助跑之力轻松跃上一棵高大的树木,然后顺势一跃而过那并不算太高的城墙。然而,由于落地时有些仓促,演凌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哎哟!摔死我啦!”演凌忍不住低声咒骂起来,但很快他又自我安慰道,“算了算了,这点疼痛算什么,成功闯入南桂城才是当务之急。”于是,他顾不得身上的伤痛,迅速站起身来,继续保持着警觉,蒙着脸、身穿黑衣,像鬼魅一般在南桂城的大街小巷中穿梭前行。
不一会儿,演凌来到了一家热闹非凡的青楼前。他小心翼翼地爬上附近的一棵树,慢慢地靠近青楼的窗户,并轻轻推开窗扇
夜幕降临。然而,在这座城池的某棵大树上,却隐藏着一名神秘的刺客——演凌。
演凌身手敏捷地爬上树顶,悄然靠近一座青楼。他轻轻推开窗户,向内窥视,眼前出现的场景让他不禁愣住了。只见房间内,那位声名远扬的三公子运费业正躺在床上,怀中紧紧搂着一只枕头,呼呼大睡,鼾声如雷,声响之大竟然达到了 54 分贝!
演凌见状,忍不住轻声嘟囔道:“嘿,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公子哥儿啊,居然在这里睡得如此酣畅淋漓!”说罢,他小心翼翼地破窗而入,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响,生怕惊醒熟睡中的运费业。
可是,当演凌刚踏进屋内,原本昏睡不醒的三公子突然含含糊糊地喊道:“赶紧走!赶紧走!别来打扰本公子睡觉!”说完便又翻过身去,继续陷入梦乡。
演凌先是一愣,随即便冷哼一声,心中暗想:“好个狂妄之徒,竟敢对我视而不见!看我如何将你拿下!”想到此处,他毫不犹豫地抄起一根木棍,朝着运费业的脑袋狠狠砸去。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可怜的三公子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已经被打得昏厥过去。
演凌迅速将昏迷不醒的运费业塞进一个大大的口袋里,然后扛起袋子走到窗前,纵身一跃,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而就在这时,碰巧有一位女子从楼下经过。此女正是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她目睹了这惊人的一幕,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惊愕地抽拉着嗓子喊道:“运……费业?”可惜此时的演凌早已带着他的战利品远去,根本没有听到耀华兴的呼喊声。
没过多久,演凌来到一辆停在偏僻处的马车前。他将装着运费业的口袋扔上车厢,然后对着袋中的人冷冷说道:“运费业,你如今落到我的手中,可有什么遗言要说?”
过了片刻,只听得袋子里传出一阵虚弱的声音:“不……不是这样的,这其实是我之前想好的遗言,只求您高抬贵手,下手轻一点儿啊!我可不想要这么早就遭受这般苦楚……”
随后,在那辆颠簸的马车里,一身黑衣、面容冷峻的刺客演凌,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冷冷地说道:“哼,算你们识趣!快说,想怎么个死法?”坐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三公子运费业,脸色苍白如纸,结结巴巴地回答道:“这……这可如何是好呀?能不能给我来个痛快的,一刀就结果了我的性命?而且,一定要是那种致命的部位,最好还不会让我在短时间内感受到太多痛苦的,比如脑袋什么的……”
听到这话,演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回应道:“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愿好了。”说着,他端起手边的一杯茶,仰头一饮而尽。然而,就在茶水入喉的瞬间,演凌突然感觉到腹部一阵剧痛袭来,仿佛有千万只虫子在啃噬着他的内脏一般。
“哎哟!怎……怎么会这样?怎么这么疼啊?我的肚子好痛啊!”演凌捂着肚子,疼得满地打滚。他顾不上其他,猛地冲出马车,像一只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起来。而此时,留在马车里的三公子运费业恰好看到了车壁上裸露出来的一根坚硬无比的钢刺。
运费业心中一动,连忙用自己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去摩擦那根钢刺。经过一番努力,绳子的端头终于被磨断了。他迅速解开绳索,打开马车门,小心翼翼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周围没有人后,便蹑手蹑脚地下了马车。
刚一下车,运费业就迫不及待地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解决起生理问题来。正当他完事准备返回马车的时候,却听到远处传来了演凌愤怒的咆哮声:“可恶!你这家伙竟然敢逃跑!”
运费业心头一紧,暗叫一声不好:“哎呀,完蛋了,被发现了!”来不及多想,他撒开腿就跑,拼尽全力向前狂奔而去。一时间,只见他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速度越来越快,短短几秒钟内竟然就飙升到了每小时 100 公里。不过,这样惊人的速度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他的体力就有所下降,速度逐渐稳定在了每小时 72 公里左右。
但即便如此,后面穷追不舍的演凌也丝毫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14章 演凌单抓失败
(本次编章 : [朋友] 财雨 )
在后方紧紧追赶着的刺客演凌,他的速度每小时 83.5 公里!只见他一边疾驰,一边怒喝道:“给我站住!运费业,给我站住!”而前方正拼命逃窜的三公子运费业,此时也毫不示弱,他以每小时 72 公里的速度飞奔着,并大声回应道:“谁要是停下脚步,谁就是狗!”
转眼间,三公子运费业已经跑到了自家青楼所在之处。他气喘吁吁地冲进楼内,高声呼喊着:“耀华兴姐姐,快快救我!”话音未落,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咳嗽声传来,原来是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出现了。她面若寒霜,娇喝一声:“快灵!”紧接着,官员快灵迅速上前应道:“有人吗?快出来!”刹那间,一群数量众多的官兵如潮水般涌了出来,粗略一数,竟有数百人之多!
看到如此阵势,原本惊慌失措的三公子运费业瞬间来了底气。他转过身来,对着身后穷追不舍的演凌一顿挑衅,得意洋洋地叫嚣道:“你不是要追本公子吗?赶紧追上来呀!我可就在这儿呢,有种你快来抓我啊!”面对这般嚣张的挑衅,演凌气得咬牙切齿,但却又无可奈何。他狠狠地瞪着运费业,怒吼道:“哼!若不是因为这些碍事的官兵,你此刻恐怕早就成为我的囊中之物了!”
然而,运费业对于演凌的威胁丝毫不以为意。他嘴角上扬,轻蔑地笑道:“说这些废话又有何用?乖乖束手就擒,等着被做成武器吧!哈哈哈哈哈……”听到这话,演凌更是怒火中烧,他再次冲着运费业喊道:“有胆量咱们就单挑一场,一对一公平决斗,别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这群官兵的背后!”但运费业显然不会轻易上当,他冷笑一声,回应道:“谁出去跟你单打独斗谁就是傻瓜,本公子可不傻!”说完,便继续躲在了官兵们的保护之中。
紧接着,那名叫做演凌的刺客瞪大双眼,满脸不甘地望着前方。只见三公子运费业如同一只胆小如鼠的鸵鸟一般,紧紧躲藏在数百名官兵组成的人墙之后,而他对此却是束手无策。
“哼!你不过就是个藏头露尾的缩头乌龟而已,有什么值得如此嚣张得意的?”演凌怒不可遏地吼道。
这时,一旁的官员快灵不耐烦地开口打断:“少在这里啰嗦!来人呐,赶快把这狂徒给我逐出南桂城!”
然而,演凌却丝毫没有退缩之意,他梗着脖子大声喊道:“俺只是想要闯入南桂城,抓住你们这些家伙带回去交差啊!不对,只要能够闯进南桂城,再进入广州城便能面见圣上了,你们为何就是不肯听俺一言呢?”
面对演凌的这番话,那些官兵们却是不为所动,其中一名头目模样的人冷冷回应道:“抱歉,我们只是奉上头命令行事,至于你到底有没有冤情或者理由,与我们无关。”说罢,只听得一声令下,那数百名官兵便如潮水般汹涌地朝着演凌扑去。
演凌眼见形势不妙,当即转身拔腿狂奔起来。他的速度极快,犹如一阵疾风掠过,竟然达到了惊人的每小时 83.5 公里!与此同时,他还不忘回头撂下一句狠话:“今日之辱,俺定会铭记在心!待来日归来之时,定要将尔等碎尸万段!”
此时,站在人群中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嘴角微微上扬,轻笑道:“我们可在此恭候大驾光临哦。”听到这话,三公子运费业赶忙上前道谢:“多谢耀华兴姐姐出手相助。”
谁知耀华兴脸色一沉,没好气地数落道:“虽说这次侥幸救下了你,但你整日里除了睡觉还是睡觉,若不是我及时赶到,恐怕那演凌早就取了你的性命。作为惩罚,回去后给我老老实实将功课抄写二十五遍!”
一听此言,运费业顿时哭丧着脸哀求道:“哎呀,姐姐饶命啊,不要啊”
紧接着,在另一处场景之中,只见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官兵正紧追不舍地追逐着那名为演凌的刺客。然而,凭借着自身惊人的速度优势,演凌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速疾驰,其奔跑速度高达每小时 83.5 公里!的速度使得他轻而易举地将那些官兵远远甩在了身后,并成功地逃离出了南桂城。
成功脱身后的演凌停下脚步,稍作喘息后,嘴角微微上扬,冷哼一声道:“哼!俺一会儿定然还会再度闯入这南桂城!究竟是谁胜谁负、谁亏谁利可还说不定呢!”言罢,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了远方。
“时光荏苒,“转眼间便来到了公元 6 年 5 月 25 日。历经一番波折之后,演凌终于顺利回到了湖州城。刚一进城,他便不禁长吁短叹起来:“哎!前天的行动实在是太不顺利啦!好不容易才抓到那个叫运费业的家伙,怎料这家伙竟是如此的狡猾,居然能够从我的上厕所这时间逃之夭夭!更倒霉的是,后来在追捕运费业时又遭遇了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和那位官员快灵,还有众多的官兵围堵追杀……今日,我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只是……唉,到底该如何行事才好呢?”
苦思冥想之际,演凌突然灵光一闪,兴奋地自言自语道:“哦,对了!若是能悄悄取出那瓶昏迷气体,趁着夜色在他们房间的窗户缝隙里释放进去,“无色无味的气体必定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他们陷入昏迷状态。到那时,无论是耀华兴还是运费业,岂不都成了任我摆布的瓮中之鳖?哈哈哈……只可惜啊,我此刻囊中羞涩,仅有区区 35 两白银,想要购买足够的昏迷气体简直就是痴人说梦,“看来此事只能作罢了。”无奈之下,演凌只得摇了摇头,缓缓走到一把椅子前,懒洋洋地躺了上去,悠然自得地晒起了太阳,嘴里喃喃自语道:“这般自由自在倒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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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红射出场 火箭诞生
(本次编章 : [朋友] 兴雨 )
公元 6 年 6 月 1 日这天,天空中的云层犹如墨染一般,再次变得乌云密布起来。此时,一名名叫演凌的刺客不禁咒骂道:“该死!这雨眼看着就要下下来了,得赶紧把衣物收拾好,回到宅屋里去才行。”说罢,演凌便手忙脚乱地开始大肆收拾起自己的衣物来。
一边收拾着,演凌嘴里还嘟囔着:“哎,到底啥时候才能搞到那种昏迷药呢?就是那种无色无味、能让人神不知鬼不觉陷入昏迷状态的玩意儿。有了它,我的任务可就能轻松不少啦。”
与此同时,在南桂城的城墙之上,三公子运费业正懒洋洋地靠在墙边,打着哈欠说道:“嘿嘿嘿,让我睡一会儿觉行不?哪怕就一炷香的时间也好啊。”旁边的官员快灵闻言,立刻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道:“等你睡醒了,只怕这南桂城早就被演凌那家伙给闯进来了!”
这时,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也开口说道:“你可得赶紧打起精神,好好盯着,要不然连饭都没得吃,更别说什么烧饼了!”听到这话,运费业连忙讨饶道:“别呀,我好好守着不就行了嘛。”于是乎,他装模作样地站直了身子,摆出一副认真查看周围情况和环境的模样,看上去倒是一丝不苟,丝毫不敢有所懈怠。
然而,没过多久,这运费业的毛病又犯了。只见他的眼皮子越来越沉,脑袋也像小鸡啄米似的点个不停,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困意的侵袭,整个人昏昏迷迷地倒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一旁看着的官员快灵见状,气得直跺脚,指着熟睡中的运费业骂道:“真是个懒惰至极的家伙!这么难得的看守城池的好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你倒好,居然跑来这里睡大觉!我在这里辛辛苦苦地守着,你却……唉!”
就在这时,只见那三公子运费业一脸不耐烦地嚷嚷道:“别吵啦!本公子正在睡觉呢,你们几个还是老老实实在这儿守着吧!”说完之后,他便打了个哈欠,又自顾自地倒头睡去,并随口对身边的人吩咐道:“快灵,你就在这儿好好守着吧,本公子可要美美地睡上一觉咯!”紧接着,运费业便寻了一处较为舒适的角落,四仰八叉地躺了下来,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而这边,那位名叫快灵的官员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罢了罢了,既然三公子都这么说了,那这全程就由我来负责看守好了。”
与此同时,在南桂城城外,突然传来一阵怪笑声:“嘿嘿嘿……你们猜猜我是谁?”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官员快灵不由得心头一紧,连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高声喝问道:“你是谁呀?俺咋从来都没见过你呢?”
只听那人回答道:“俺曾经可是演凌的邻居呢!今天,俺也打算加入到闯入南桂城的队伍当中来。”原来,此人正是那红射。
然而,守城的将士们可不吃他这一套,其中一名将领毫不客气地回应道:“不好意思,我们这儿可不欢迎你这样来路不明之人,你还是赶紧离开吧!”
谁料想,那红射非但没有退缩之意,反而挑衅地说道:“哼!你不欢迎我,难道我就不能进去了不成?俺告诉你,你这番话对俺来说可没啥用!”
见此情景,官员快灵也是怒不可遏,大声呵斥道:“哪来的这么多废话!赶快走!快走!别光是嘴上说说,却不见有任何实际行动!”
谁知,那红射竟然不以为意,冷笑一声后,“突然从身后掏出一把弓箭,张弓搭箭,瞄准了众人,“恶狠狠地说道:“哦?这可是你说的啊!“今日,俺就要把你们这些不知好歹的家伙统统射死!
随后,在南桂城城墙之下,只见红射一脸怒容地吼道:“既然你们如此不欢迎我,那就统统给我去死吧!”话音未落,红射便猛地松开了手中紧握着的弓箭。刹那间,那支锋利无比的箭矢如闪电般疾驰而出,直直地朝着南桂城的官员快灵所在之处飞射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着箭就要射中快灵这位将领,好在他反应敏捷,一个侧身堪堪避过了这致命一击,但仍惊出了一身冷汗。心有余悸的快灵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撒腿向着正在呼呼大睡的三公子运费业飞奔而去,并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着:“别再这儿睡啦!赶快醒醒,敌人都杀到家门口啦!再不起来应对可就大祸临头啦!真是睡觉害死人呐,睡觉害死人呐……”
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叫声惊扰,原本睡得正香的运费业不情愿地睁开了惺忪的睡眼,嘴里嘟囔着:“谁呀?这么没眼色,竟敢吵醒本公子的美梦!”紧接着,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还不忘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啦?吵吵闹闹的,烦死个人!”
官员快灵气喘吁吁地跑到运费业面前,气急败坏地说道:“您还有心思在这儿睡觉呢!人家都已经打到咱们家门口了!”听了这话,运费业才如梦初醒,不过依旧有些昏头昏脑。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跟着快灵一起朝南桂城城门走去。
好不容易登上城楼,运费业定睛一看,只见对面站着一名陌生男子,正手持弓箭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这边。于是,他揉了揉眼睛,定了定神,大声喝问道:“你是何方神圣?居然胆敢到我的南桂城来撒野!咦?不对,很不对劲!你可不是演凌那个家伙,你究竟是谁?本公子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
面对运费业的质问,红射毫不示弱,高声回应道:“哼!少废话!本大爷不管你认不认识我,今天我就是要让你们这些人知道我的厉害,乖乖束手就擒,好让我顺利闯入这南桂城!”说完,他再次举起手中的弓箭,瞄准了城楼上的众人。
见此情形,运费业也不甘示弱,他大手一挥,对着身后的士兵们喊道:“管他那么多呢!竟敢扰我清梦,简直不可饶恕!来人呐,赶紧把箭头点燃,让这家伙尝尝被火烧的滋味!”随着他一声令下,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纷纷将箭头裹上火药,准备反击。一场激烈的攻防战就此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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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演凌跟红射在青楼相见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欢 )
随后,南桂城上方的战士们迅速地抓起火箭筒,毫不犹豫地用力一拉。刹那间,只见一大群熊熊燃烧着的火箭宛如猎豹一般,以惊人的速度径直朝着红射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面对这来势汹汹的攻击,红射却毫不示弱地喊道:“哼!你真以为我会惧怕你吗?”然而,实际上他的内心早已颤抖不已,几乎无法保持镇定。他在心中默默祈祷道:“快点下雨吧!快点下雨吧!只有这样,我才能免受这可怕的灼烧之苦啊!”
此时,站在上方的三公子运费业大声吼道:“嘿!究竟是谁先投降、谁先从高处跌落下来,现在还尚未可知呢!兄弟们,别停下,继续给我狠狠地发射火箭!”于是乎,众多火箭如雨点般纷纷射向红射,但它们要么偏离目标偏向红射的左侧或右侧,要么直接飞上高空,让红射得以一次次惊险地避开这些致命的袭击。
看到这一幕,运费业不禁咒骂起来:“哎呀!这家伙怎么跟开了挂似的,居然能如此轻松地躲开我们的攻击!真是太厉害了!”而红射则趁机得意洋洋地嘲讽道:“哈哈!那是自然,本大爷红射可不是好惹的角色!”
听到这话,运费业顿时怒不可遏,咬牙切齿地吼道:“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全体听令,给我万箭齐发,将所有火箭全部点燃并射出去!我倒要看看,这次你还能不能逃脱变成一堆火烧渣渣的命运!”正当红射惊慌失措之际,天空突然变得乌云密布,紧接着一场倾盆大雨从天而降。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火箭瞬间被雨水浇灭,红射也因此侥幸暂时逃过一劫。
此时,天空中正下着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狠狠地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片水花。而在南桂城的城墙上,三公子运费业紧皱眉头,满脸怒容地吼道:“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问题!看来非得使出一些手段不可了!”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将士,大声问道:“兄弟们,咱们现在还剩下多少箭矢?”
一名将士赶忙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后回答道:“报告公子,经过之前的激战,我们目前一共还剩下 16 万支箭矢。”
运费业听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咬着牙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把这些箭矢全部用上!给我来个万箭齐发,一轮接一轮地射击,我倒要看看那红射能不能躲过这铺天盖地的攻击!”
得到命令后的将士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从城中的库房里将一支支锋利的箭矢搬运出来,整齐地摆放在城墙之上。随后,士兵们熟练地将箭矢搭在弓弦上,拉满弓,瞄准了远处正在躲避的红射。
只听得一声令下,无数支箭矢如同蝗虫一般飞射而出,划破雨幕,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红射呼啸而去。一时间,整个战场上箭如雨下,密密麻麻的箭矢几乎遮蔽了天空。
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势,红射左闪右避,但终究还是难以完全避开。突然,一支箭矢射中了他的手臂,虽然只是擦破了一点皮,流了些血,但也让他心中一惊。
红射暗自思忖道:“难道我也要像那些在前线作战的将士一样,一旦被箭矢射中,就会发烧、呕吐不止吗?不行,此地不宜久留,我得赶快离开这里!”想到此处,他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转身施展轻功,以每小时 53.4 公里的惊人速度向着远方疾驰而去。
站在南桂城墙上的运费业看到红射落荒而逃的背影,得意地大笑起来:“哈哈,让你招惹本公子,这下可有好果子吃了吧!”就在这时,一旁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走上前来,轻声对运费业说道:“此次守城之战,多亏了公子指挥有方。“不过如今城池已暂时安全,“不如还是换回城中的官员快灵,
随后,在湖州城熙攘繁华的街道旁,那位名叫演凌的刺客正百无聊赖地缓缓踱步。他嘴里不停地嘟囔着:“真是无聊透顶啊!居然连个陪我聊聊天、玩玩闹闹的人都没有。”突然,他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好去处——青楼。那里肯定聚集着不少公子哥儿和风情各异的女子,说不定自己能结交到新朋友呢。心中这般想着,演凌不禁暗自得意起来,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聪明啦!
于是乎,演凌迈着轻快的步伐,很快就来到了湖州城的一座青楼前。刚一踏入大门,他便被楼内热闹非凡的景象所吸引。只见一群群衣着华丽的人们围坐在一起,或谈笑风生,或饮酒作乐。演凌也毫不拘束地融入其中,与众人有说有笑,气氛好不融洽。
没过多久,演凌竟意外地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那人正是红射,曾经还是他的邻居呢!演凌惊喜万分,赶忙上前打招呼道:“哎呀呀,这不是红射兄嘛!我好像在亲水城见过你哟!”红射听到声音,转头一看,脸上同样露出欣喜之色,回应道:“哈哈,兄弟,原来真是你啊!我还一直在寻思能不能找到你呢!”说着,两人激动地拥抱在了一起。
然而,当演凌意识到周围还有许多旁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时,顿觉有些尴尬,连忙不好意思地扯开了彼此紧拥的手臂。他挠挠头,略显局促地问道:“这……这可咋办呢?红射兄,话说回来,你是不是已经加入了那支企图闯进南桂城的队伍里啦?”
红射闻言,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答道:“那是自然!我不仅加入了他们,而且还和三公子运费业等人结下了梁子呢!这些事情,我可一件不落全都干了!”
演凌听后,微微皱起眉头,追问道:“那……那你可有足够的能耐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种种危险和挑战呢?”红射一听这话,顿时挺直了腰板,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地回答道:“兄弟,你这可就小瞧我啦!别说是区区危险和挑战,就算是面对万箭齐发这样的凶险局面,我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丝毫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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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耀华兴取演凌家的蘑菇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随后,在湖州城那家声名远扬的青楼里,神秘莫测的刺客演凌与风情万种的红射相对而坐。只见演凌微微皱起眉头,轻声说道:“哎,对了!不知你能否随我一同勇闯那座固若金汤的南桂城?”红射闻言,美眸流转,朱唇轻启道:“嗯,对啊!那南桂城即便防御严密,但总有资源耗尽的时候。只要咱们锲而不舍地死缠烂打,想必迟早能够成功闯入其中。”接着,红射略作思索后又补充道:“既是如此,那咱们还是赶快着手准备吧。”
这时,演凌却摆了摆手,一脸凝重地说道:“且慢!据我之前的两次亲身经历来看,想要轻而易举地闯进南桂城绝非易事。此行务必小心谨慎,切不可掉以轻心。”
时光荏苒,转眼间便来到了公元 6 年 6 月 3 日这一天。在南桂城中,那位备受瞩目的三公子运费业由于前两日遭受暴雨侵袭,不幸染上了严重的风寒,此刻正卧床不起。
得知这个消息后,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心急如焚,她焦急地踱步于房间内,口中喃喃自语道:“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呀!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病情愈发严重下去,究竟该怎么办才好呢?”一旁的官员快灵也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手足无措地问道:“这可怎么办呀?”
正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负责为三公子诊治的太医终于开口说话了。只听他缓缓说道:“要治好三公子的病,眼下急需一种关键材料。”耀华兴急忙追问:“到底是什么东西呀?”太医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回答道:“乃是产自湖州城的蘑菇。”
耀华兴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惊呼道:“你……你说什么?蘑菇怎可能用来治病救人呢?”然而,太医却是神色坚定地点点头,解释道:“此湖州蘑菇非比寻常,它具有独特的药效,确实可以救治病人。”
随后,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面露惊恐之色,颤声说道:“若是要离开南桂城前往湖州城,途中必定会遭遇刺客演凌!如此一来,我岂不是惨不忍睹?”一旁的太医无奈地叹息道:“此事确实无可奈何啊,毕竟三公子运费业身患风寒,急需救治之药。然而事与愿违,如今只能这般行事了。”耀华兴听闻此言,心中不禁陷入激烈的思想斗争之中。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她终于下定决心,毅然决然地说道:“好吧,我愿意前去,但有一个条件,此次行程必须由我一人独自前行。若多带一人同行,恐怕会暴露我们的行踪,一旦被刺客演凌发现,后果不堪设想。所以,请务必答应我这个请求,确保这次行程能够顺利展开。另外,切勿携带官兵一同前往,以免惊扰到沿途的百姓,给他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恐慌。”
太医微微颔首,表示同意耀华兴的提议,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依你所言,速速启程吧。”这时,一旁的官员快灵满脸忧虑地开口劝道:“耀华兴姑娘,你怎能孤身一人涉险呢?虽说此举可保百姓平安无事,但你的自身安全又该如何得到保障呢?”耀华兴却一脸坚定地回应道:“诸位不必为我忧心忡忡,我的安危自有上天庇佑。相信一切都会顺遂无虞的。”说罢,她便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青楼。
没过多久,耀华兴便迅速走出了南桂城,踏上了前往湖州城的路途。一路上,她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懈怠,时刻警惕着周围可能出现的危险。
在公元 6 年 6 月 6 日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吏部侍郎家的长女——耀华兴,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湖州城的城门之下。望着眼前这座宏伟的城池,她心中暗自思忖:“听闻此乃一处充满危机的通道,但为了给身患风寒的运费业求得一线生机,哪怕前方道路险阻重重,我也定要勇闯这片禁地!”
正当耀华兴沉思之际,一名守城将士走上前来,礼貌地问道:“您好,请问您携带了何种危险物品?”耀华兴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从背包中倾倒出一堆物品。然而令人惊讶的是,这些东西当中竟无一件属于危险物品。那名将士仔细检查之后,本应放行才对,可他不知为何突然心生刁难之意,竟厚着脸皮说道:“不好意思,经查验,您带有危险物品,不得入城。”
听到这话,耀华兴顿时怒火中烧,她毫不犹豫地扬起右手,狠狠地扇了那名将士一记响亮的耳光,并理直气壮地质问:“你是不是故意找碴儿?凭什么不让我进城?”这一巴掌打得那名将士瞬间清醒过来,他连忙赔礼道歉:“实在抱歉,不好意思,大姐,请进吧。”就这样,耀华兴昂首阔步地走进了湖州城。
一踏入城中,映入眼帘的便是熙熙攘攘、川流不息的人群和喧闹嘈杂的街市景象。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目不暇接;小贩们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耀华兴不禁感叹道:“这里果然热闹非凡啊!”
“随后,耀华兴便开始马不停蹄地四处寻找湖州蘑菇。她穿梭于大街小巷之间,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有湖州蘑菇的角落。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经过一番苦苦寻觅之后,她居然发现了一座宅院。怀着满心期待,耀华兴快步上前,当她推开院门时,惊喜地发现院子里正生长着一片鲜嫩肥美的湖州蘑菇。
然而,恰在此刻,那位行踪诡秘的刺客演凌竟从院子当中踱步而出。只见他手提一只水桶,二话不说便径直朝着湖州蘑菇倾倒而下,水流如注,瞬间将其淋得湿透。此时,一旁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见状,不禁失声惊呼:“哎呀!这可如何是好?湖州蘑菇如今落入演凌之手,而他竟然把这珍贵无比的蘑菇当作普通植物一般浇水,真是令人心急如焚呐!”言罢,她焦急地来回踱步,苦思冥想着应对之策。
耀华兴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忖着各种可行的方案。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经过漫长的思索,她灵光一闪,似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随后,她轻咬嘴唇,默默等待着时机。待到演凌转身步入屋内之际,耀华兴如同一只敏捷的猫,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院子之中。她定睛一看,那湖州蘑菇依然安然无恙地立于原地。只是此刻,如何能将这蘑菇安全无损地收入篮中,却成了摆在眼前的难题。
耀华兴略作迟疑,轻声自言自语道:“究竟该怎样做,才能确保这蘑菇万无一失呢?”片刻之后,她灵机一动,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既然不能简单地将蘑菇连根拔起,以免其受损枯萎,那么不如连同根部周围的土壤一并装入篮中。说干就干,耀华兴迅速找来一把铲子,小心翼翼地挖开蘑菇周边的泥土,直至露出足够多的根系和土壤。接着,她动作轻柔地将整株蘑菇连土带根一同拔出,并稳稳地放入早已备好的篮子之中。正当她收拾停当,准备悄然离去之时,冷不防身后传来一声怒喝:“又是你这个捣蛋鬼!竟敢坏我的好事,我定要拿你当作蘑菇一般处置!快快将湖州蘑菇还予我!”原来是去而复返的演凌发现了耀华兴的举动,正满脸怒容地冲她呵斥道。面对演凌的指责,耀华兴毫不示弱,双手紧紧护住篮子,高声回应道:“哼!谁放下谁就是胆小鬼!”一时间,两人僵持不下,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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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耀华兴远离湖州城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欢 )
就在此时,那位名叫演凌的刺客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大声喊道:“好啊!好啊!既然你们不肯给我想要的东西,那今天谁都别想走了!”话音未落,只见演凌迅速地从背后抽出一把精致的弓箭。
站在一旁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见状,顿时花容失色,惊恐地叫道:“你……你这是要干什么?”她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如此突然地亮出武器。
然而,演凌并未理会耀华兴的质问,而是恶狠狠地盯着她手中紧紧抱着的一个包裹,继续高声吼道:“还能怎样?赶快把湖州蘑菇给我放下来!听到没有,马上放下!”
耀华兴紧咬嘴唇,坚决地回应道:“休想!这可是用来救治三公子运费业的湖州蘑菇,我无论如何都不能交给你这种恶人!”
演凌听闻此言,不但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那就太好了!如果没有了运费业,还有谁能够阻挡我闯进南桂城呢?”说罢,他毫不犹豫地举起弓箭,瞄准了耀华兴所在的方向。
只听“嗖”的一声,一支锋利的箭矢如闪电般朝着耀华兴疾驰而去。眨眼间,箭失便精准地射中了她的胳膊。耀华兴惨叫一声,捂住受伤的手臂,疼得脸色煞白,但仍然倔强地说道:“哼!就算你射伤了我,我也绝对不会把湖州蘑菇给你的!有种你再射一箭试试,大不了我毁掉这些蘑菇,大家一拍两散,谁都别想得到好处!”
演凌见势不妙,急忙放下手中的弓箭,满脸惊慌地喊道:“别呀!别呀!那些可都是我辛辛苦苦种植出来的湖州蘑菇啊,它们怎么可能轻易就坏掉呢?你先冷静一下,千万要冷静!只要你把我的湖州蘑菇安安稳稳地放下来,我们一切都还有商量的余地嘛!”
耀华兴冷哼一声,怒视着演凌道:“那你就立刻停下脚步,不许再靠近我半步!否则,后果自负!”
随后,只见那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手中紧握着湖州蘑菇,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迅速离开了演凌的宅院。然而就在她刚刚踏出院门之际,突然间,她像是被什么惊吓到一般,拔腿就跑,口中还念念有词:“趁着那刺客演凌尚未回过神来,我们得赶快逃离此处!这湖州城绝非善地,不可久留啊!”话音未落,耀华兴便已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仅仅过了几炷香的工夫,耀华兴已然飞奔至湖州城的城门之下。正当她暗自庆幸自己能够如此顺利逃脱之时,却不想迎面撞上一人。定睛一看,原来是红射!只听红射高声喊道:“哈哈,我可算又遇见你了!早在南桂城的时候,我就曾见过你,你可是我的对头!今日既然在此相遇,你手上的湖州蘑菇,本大爷定要将其抢夺到手!”
耀华兴闻言,冷哼一声,怒目而视,娇声喝道:“哼!你若敢上前一步,信不信我连这湖州蘑菇一同捏碎?让你竹篮打水一场空!”说罢,作势就要动手毁掉手中的宝物。红射见状,心中顿时一慌,不禁陷入了犹豫之中。毕竟他此次前来,最大的目的便是得到这珍贵无比的湖州蘑菇,如果真就这样被毁去,岂不是得不偿失?
趁着红射犹豫不决的空档,耀华兴眼疾手快,身形一闪,迅速从其身旁掠过,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湖州城。一出城门,她便迫不及待地登上早已等候多时的马车,并连声催促车夫道:“快快快!赶紧驾车离开这里!否则一旦被追兵赶上,咱俩都要命丧黄泉啦!”车夫不敢怠慢,赶忙挥动马鞭,抽打着马匹,驱使着马车急速前行。
这辆马车仿佛脱缰野马一般,风驰电掣般地奔驰在路上,其速度之快,竟然比寻常马车还要快出三倍有余!不多时,马车便已远远地离开了湖州城,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当中。坐在车中的耀华兴此时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仍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道:“好在今日一切皆是意外之喜与好运眷顾,方能化险为夷……”
且说那是公元 6 年 6 月 8 日,烈日高悬,热浪滚滚。吏部侍郎之长女耀华兴,开始地坐在颠簸的马车上。她那双白皙如玉的纤手紧紧握着一只来自湖州的珍贵蘑菇,口中不停催促道:“快点!快点!咱们马上就要抵达南桂城啦!”
然而,天公不作美,就在他们即将到达目的地时,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间乌云密布,狂风大作。紧接着,一场罕见的大暴雨如天河倒泻般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猛烈地敲打着车窗和车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好在马车及时赶到了南桂城城下,耀华兴长舒一口气,欣喜若狂地喊道:“终于到了!终于到了!”可此时暴雨依旧肆虐,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守城的将士见状,赶忙上前大声呼喊:“姑娘,快快进城避雨!”
耀华兴闻言连连点头应道:“好好好!多谢将军提醒!”说罢,她便急匆匆地下了马车,手中仍不忘紧紧攥着那只湖州蘑菇。随后,一行人快步走进城中,直奔一家名为“醉香楼”的青楼而去。
一进青楼,耀华兴顾不上理会旁人异样的目光,径直朝着某个房间奔去。待她气喘吁吁地推开房门后,只见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太医正端坐在桌前。耀华兴来不及歇口气,连忙伸手将湖州蘑菇递到太医面前,焦急地说道:“太医大人,您看,这便是我好不容易寻来的湖州蘑菇!”
太医接过蘑菇仔细端详一番,微微颔首道:“嗯,不错,正是此菇。而且紫外草药、叶绿草药等一应俱全,如此一来,便可着手制药了。”言罢,他便起身走到床边,床上躺着的正是年仅 13 岁的女子跟联氏官员——快灵。此刻,她正一脸紧张地望着太医如何救治身受重伤的三公子运费业。
接下来,在经过一连串复杂而精细的操作后,包括缝针、敷草以及运用各种珍稀药材等等,整个救治过程可谓惊心动魄。终于,在历经数个时辰的努力后,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松了口气说道:“好了,运费业公子的伤势已得到控制并且有所好转。不过此后还需静心调养一段时日,切不可心急忧虑,以免影响康复。”听到这话,在场众人皆如释重负,尤其是耀华兴和快灵,她们紧绷的心弦总算稍稍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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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南桂城的水患问题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
公元 6 年 6 月 10 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了房间内,照亮了床上正悠悠转醒的三公子运费业。他睡眼惺忪地坐起身来,伸出双手用力地揉搓着自己的眼睛,仿佛想要驱散那残留的睡意。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睁开双眼,迷迷糊糊地嘟囔道:“哦……”紧接着,一个响亮的喷嚏毫无征兆地从他鼻中打出,打得他整个人都不禁颤抖了一下。打完喷嚏后,他下意识地又用手使劲儿搓了搓嘴巴,这一连串动作看起来既滑稽又可爱。
这时,只听见他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叫声,他一边摸着自己瘪瘪的肚皮,一边可怜巴巴地自言自语道:“吃饭……俺想吃饭,饿死我了!”话音未落,门口突然闪进一道倩影,原来是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她步履匆匆地走到运费业面前,毫不犹豫地伸手拦住了正要起身的他,急切地说道:“不行的,你不能去!太医说了,你必须要坚持挨饿一天才行,难道一天时间你都坚持不住吗?”
运费业一听这话,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重新瘫坐在床上,愁眉苦脸地抱怨道:“可是俺真的好饿啊,饿得身体都快动不了啦!”说着,他还夸张地摸了摸自己干瘪得如同枯树皮一样的脸颊,试图博取耀华兴的同情。然而,耀华兴却不为所动,她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如果你实在觉得太饿的话,那喝点水吧,或许这样能够帮你暂时缓解一下饥饿感。毕竟在那些普通人家,如果遇上干旱之年,别说是吃饱饭了,就连一滴水都难以得到呢!”
听到耀华兴这么说,运费业犹如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点头如捣蒜般应道:“好吧,那就喝吧!”于是,耀华兴转身走向桌子,小心翼翼地端起一杯刚刚泡好的茶水,然后慢慢地走回床边。就在她准备将茶杯递到运费业手中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运费业迫不及待地一把夺过茶杯,“想都不想就仰头将杯中的茶水一股脑儿地灌进了嘴里…………。
“然而,由于这杯茶水刚刚冲泡完毕,水温高达 80 摄氏度,滚烫的液体瞬间顺着喉咙流入腹中,烫得运费业龇牙咧嘴、哇哇乱叫。他被烫得浑身一颤,口中的茶水也不由自主地喷溅而出,弄湿了胸前一大片衣襟。下一刻,他再也顾不得形象,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慌慌张张地下床,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还不停地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模样甚是狼狈。
随后,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面带微笑地开口道:“瞧瞧你,如此心急,叫你慢点喝,这下可好,被烫着嘴了吧!这茶水刚刚才泡好,你便迫不及待地一饮而尽,结果只能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啦。”此时,满地打滚的三公子运费业强忍着疼痛,嘴里嘟囔着:“哼,那好啊,你来尝尝看,我保证这水绝对烫不死你!这茶分明就是刚刚才泡好的嘛,嘿嘿嘿……”
然而,耀华兴并未继续与他纠缠于茶水之事,而是神色凝重地说道:“哎,先莫要再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了。当下最要紧的,乃是尽快解决南桂城近来出现的洪涝问题。据报,清沙湖的水位已然开始不断上涨,如果不能及时妥善地加以处置,那么必然会引发一场毁灭性的灾难,后果不堪设想呐!”
听到这里,运费业赶忙插话道:“且慢,请稍等片刻!俺自信能够应对此等状况,定能将其处理妥当。你放心便是!”耀华兴却摇了摇头,一脸担忧地回应道:“还是算了吧,以你的性子,指不定又会闯出什么大祸来。万一水位问题未能得到有效解决,反而导致洪水泛滥成灾,致使众多平民百姓的粮食受损,那可如何是好?”
见耀华兴态度坚决,运费业突然双膝跪地,苦苦哀求起来:“求求您了,耀华兴姐姐,就准许我参与这次的政事处理吧!如此一来,俺也能积累些许宝贵的经验。再者说,一旁不是还有官员快灵么?他岂会容忍我肆意胡为呢?”面对运费业这般恳切的请求,耀华兴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愣在了原地。过了好一会儿,她方才回过神来,无奈地叹息一声后说道:“罢了罢了,既然你如此坚持,那就去试试吧,但切记一定要听从快灵的安排,万不可自作主张啊!”
紧接着,那位三公子的运费业拍着胸脯说道:“你就放宽心吧,耀华兴姐姐!这点儿水位问题,俺绝对能够轻松搞定!”听到这话,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忍不住轻啐一口,没好气地说:“哼,还说是个小问题呢?唉,罢了罢了,我倒要瞧瞧你究竟会如何应对。要是能妥善处理好那自然最好不过,但若是处理不当,咱们可就得面临百姓们粮食受损的严重后果啦!到那时,再看你要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
面对耀华兴的质疑与担忧,运费业赶忙向身旁的官员快灵解释道:“您大可放心,俺绝不会擅自作主的,一切都听从您的安排!”然而,官员快灵却满脸狐疑地回应道:“谁会相信你这番话哟!依我看呐,等你到了现场,第一件事怕不是去解决问题,而是找个地方呼呼大睡起来喽!”
闻此,运费业急忙分辩道:“别担心嘛!就算俺真去睡觉了,所有事务不也全都交由您来做主么?所以没啥好忧虑的呀!”见他如此态度,官员快灵不禁提高音量斥责道:“你这家伙,怎能如此轻率对待此事!若真出了岔子,后续该如何处置可是个天大的难题啊!你莫要将此次水患视作儿戏一般!”
正当两人争执不下之际,忽然有一名官兵匆匆跑来报告:“不好啦!水位又上涨了 1 尺!情况愈发危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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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演凌遭洪水冲走
(本次编章 [朋友] : 川山)
且说那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见此情形,心急如焚地赶忙说道:“赶紧、赶紧!运费业,我可再三叮嘱过你,千万不可自作主张啊,一定要听从官员快灵的安排,可以吗?”只见那三公子运费业却是一脸不在乎,嬉皮笑脸地道:“嘿嘿,无妨无妨啦!”话毕,便紧跟着官员快灵大步而去。
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气氛异常安静,仿佛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都能听见声响。然而就在此时,一名官兵急匆匆地赶来,神色慌张地大喊道:“不好啦!水位又上涨了一尺!”听闻此言,官员快灵脸色骤变,急忙催促道:“什么?快走!”运费业见状,心知事态紧急,丝毫不敢怠慢,立刻跟随官员快灵一同朝着事发地点疾驰而去。
不多时,他们便抵达了现场。抬眼望去,只见一条河流的水位已经涨得极高,几乎快要溢出河岸,湍急的水流不断冲击着堤岸,发出阵阵轰鸣声。面对如此景象,运费业不禁惊叹道:“哇塞,好满呀!看来咱们以后可有充足的水喝啦!”说着,他竟毫不犹豫地拿起一只大桶,准备将河水舀出。
官员快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脱口而出骂道:“卧槽!你这家伙是不是疯了?难道不知道这里面都是些肮脏的污水吗?你不嫌恶心也就罢了,居然还想着拿来饮用,又开始干这种荒唐事儿!万一因此染上疾病怎么办?”然而,运费业却不以为意,胸有成竹地回答道:“放心吧,俺自有办法。只要用火烧一烧,就能把这些水变成可以饮用的干净之水,我才不信会有问题呢!”
紧接着,那位名叫快灵的官员皱起眉头,提高了音量说道:“你以为水是如此容易煮沸的么?”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则从容地回应道:“倘若水已经临近能够蒸发的状态,那么其中的污浊与不良性质,依你之见,它们是否还会继续留存呢?”快灵官员摇了摇头,反驳道:“我说的并非这些!我所说的是,如果取水果真如你所言那般轻松简单,那老百姓们何苦不去花费些许时间去取水呢?再者而言,这水流泛滥得极为迅速,哪有这般轻易就能获取到的道理?”
面对快灵官员的质疑,运费业略作思索后回答道:“即便如此,那我们也可以采取相应措施嘛。比如说,可以寻找大量的易燃之物并将其点燃,随后将燃烧着的物品投入水中,如此一来,水便会受热升温,直至达到蒸发的程度。”然而,快灵官员却连连摆手,表示反对:“万万不可啊!这样做的话,海底中的那些生物如何能够忍受得了?此计不妥,还是另寻他法吧。”
这时,运费业眼中闪过一丝灵光,接着说道:“既然第一个方案行不通,那不妨试试第二个计划。咱们可以建造缓冲水墙,并且至少要建造五层才行。至于费用方面,无需担忧,本公子有的是钱财,八千两银子绝对不在话下,足以支付所有开销。”听到这话,快灵官员微微颔首,应道:“嗯,这个方法倒是可行,“但前提是必须确保你的财力能够支撑得住整个工程所需的费用啊。”运费业拍着胸脯保证道:“那是自然,这点能力本公子还是有的。”
随后,三公子运费业心中暗自思忖道:“那可是本公子整整八千两银子的心血啊!”想到此处,他不禁撇了撇嘴,自言自语道:“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般地步,那我索性当作对他们的惩罚,偷个懒睡会儿觉好了。反正那些都是我的钱,我为何非得参与修建那缓冲水墙不可?看着他们忙前忙后地修建,倒是挺有趣味的。”
时光荏苒,转眼间来到了公元 6 年 6 月 15 日这天,天空中乌云再度密集起来,仿佛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笼罩着大地,空气中的湿度已然高达百分之八十。此时,那位名叫演凌的刺客正走遍南桂城的每一个角落,仔细探寻着这座城池的弱点所在。经过一番探查之后,他发现城中所有地方的城墙高度都不低于五米之高。
面对这样的情况,演凌眉头紧蹙,喃喃自语道:“这可如何是好?难道就这样轻易放弃不成?”然而,短暂的犹豫过后,他咬咬牙坚定地说道:“不行,绝对不能半途而废!还是再等等看吧。”于是,演凌便开始了漫长的寻找之旅。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不懈的努力,演凌终于找到了一处高度低于二点六米的巨大缺口墙壁。看到这个发现,他兴奋得差点叫出声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轻声说道:“嘿嘿嘿,运费业、耀华兴,这回且看你们还能不能招架得住!”说罢,演凌借助周围的树木,身手敏捷地再次翻进了这座墙壁之中。
“进入城内之后,演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得意洋洋地说道:“哈哈哈哈,我真是太聪明啦!这下子你们可要完蛋咯,特别是那个耀华兴女子,居然敢跟我争抢蘑菇,简直就是活得不耐烦了!”
然而就在刺客演凌自认为能够万无一失地潜入南桂城之时,他浑然不觉自己此刻正身处五个墙壁之中最为凶险之处——第一道墙。此处的墙壁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洪水肆虐的威胁之下。随着时间的推移,那道墙壁竟然慢慢地浮现出了一道道裂痕,而且这些裂痕还愈发地清晰可见起来。如此显着的变化恰巧被演凌尽收眼底,他不禁失声惊呼:“这墙怎会突然裂开?莫不是即将坍塌不成!”惊慌之余,他连忙疾呼道:“快些远离此地,紧挨着第二道墙便好!”于是乎,众人纷纷依言而行。
可谁曾想,第一道墙壁上的裂痕竟变得越来越大,最终居然有水流从中喷涌而出。演凌见状,脸色骤变,喃喃自语道:“这……这竟是水!”说罢,他赶忙一个箭步冲向第二道墙壁,满心期望着能够借此避开第一道墙壁的轰然倒塌。但事与愿违,此时的洪水已然彻底泛滥成灾,不仅墙壁上的裂痕四处蔓延开来,有些地方更是直接被汹涌而入的洪流冲垮。终于,第一道墙壁再也无法承受这般重压,伴随着一声巨响,颓然倒下。
眼见此景,演凌心中暗叫不好:“难不成今日我要命丧于此?”话音未落,那滚滚而来的洪水便以排山倒海之势瞬间将其席卷而去。
与此同时,在那座青楼上,运费业正安然地躺在床边,怀中紧紧搂着一只柔软的枕头酣然入睡。而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则忧心忡忡地站在一旁,凝视着窗外那五道用于抵御洪水的缓冲墙,自言自语道:“这五层缓冲墙当真能够抵挡住此番洪灾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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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演凌成功闯城 偷喝酒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紧接着,那名刺客演凌竟被汹涌澎湃的一对洪水无情地卷走,并一路冲刷到了南桂城某个偏僻而幽暗的角落里。待水流稍稍平息之后,演凌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茫然四顾,喃喃自语道:“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
随后,他开始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盲目地四处摸索探寻起来。然而,由于对周围环境一无所知,他的行动显得有些慌乱无措。就在这时,一个不小心,演凌直接失足跌落进了一个黑漆漆的地下室之中。
落入地下室后的演凌并没有惊慌失措,反而迅速冷静下来,开始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行。他先是轻轻地推开了一扇紧闭的门,发现里面空无一物;接着,他又继续向着前方走去,再次打开了另一扇门……如此反复多次之后,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演凌找到了一个陈旧的酒坛。
演凌好奇地凑近酒坛,嗅了嗅其中散发出来的浓郁香气,自言自语道:“咦?这是什么东西呀?啊!原来是酒!哈哈,真是天助我也!”说罢,他迫不及待地举起酒坛,仰头便向口中猛灌而去。
“咕噜咕噜……”伴随着一阵畅快淋漓的吞咽声,演凌不禁赞叹道:“嗯,果然是上等的美酒啊!我已经好久都没有品尝过如此甘醇的佳酿了,今日一定要开怀畅饮一番!”于是乎,他便毫无顾忌地大口大口喝起酒来,手中的酒罐也是一罐接着一罐,尽情享受着这难得的美味与欢愉。
然而,此刻沉醉于美酒中的演凌却浑然不觉,这里并非他自己的家,而是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随着时间的推移,演凌喝得越来越多,整个人也变得醉醺醺、晕乎乎的。突然之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儿,含含糊糊地嘟囔道:“哎呀!等等,我怎么会跑到这地下室里来了呢?我刚刚究竟想要做些什么事情来着?怎么全都给忘光啦!算了算了,不想这些烦心事了,还是赶紧回家去吧……”
说完,演凌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双手用力揉搓着自己那因醉酒而昏沉胀痛的脑袋,努力驱赶着脑海中的混沌思绪,一步一踉跄地朝着地下室的出口缓缓走去。最后,只见他身背剩余的半坛美酒,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地下室
紧接着,吏部侍郎家的长女耀华兴紧跟着三公子运费业一同踏入了地下室。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大吃一惊——地下室中的酒居然整整少了一半!原本整齐摆放的酒坛此刻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地面一片狼藉,破碎的瓷片和满地流淌的酒水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混乱不堪的画面。有些酒坛甚至已经破裂,里面的美酒直接倾倒在了地上;而另一些酒坛则像是被人粗暴地打开过,酒水喷溅得到处都是。
面对如此场景,运费业心急如焚,他在门口焦急地四处搜寻着那些失踪的酒坛,但无论如何努力寻找,结果却始终不变:酒坛的数量依旧少了一半,整个地下室仍然乱糟糟的,到处都是倒下的酒坛子。
“到底是谁喝了我的酒?”运费业愤怒地吼道,声音在地下室中回荡。“还有谁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究竟是谁喝了我的酒!”他的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对这一情况感到无比恼火。
一旁的耀华兴看着气急败坏的运费业,不禁轻声说道:“我最多只能承受 0.02 斗的酒力,怎么可能会去动你的酒呢”她的语气平静,试图安抚一下情绪激动的运费业。
运费业听后,稍稍冷静了一些,但心中的怒火依然没有平息。他喃喃自语道:“这可是我跟兄弟们精心准备的酒坛子啊,难道就这样毁于一旦了吗”说着,他的眼眶开始泛红,似乎快要哭出来了
这时,耀华兴连忙安慰道:“别着急嘛,你看这里不是还剩下很多酒坛子么?也没全损失掉啊,你哭什么哭啊。”
就在两人说话间运费业突然瞥见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从地下室走了出去。他定睛一看,只见那人醉醺醺的模样,背上还背着几个酒杯,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罪魁祸首——演凌!
运费业见状,立刻怒喝道:“站住!你这个偷酒贼,终于被我抓到了吧!赶快老老实实地给我交代清楚!”
随后,只见那名叫做演凌的刺客脚步踉跄,满脸通红,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道:“什……么?你想要喝酒?那当……然可以了!来,喝吧!”这时,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皱起眉头,赶忙解释道:“不……不是的,我并不是要与你一同饮酒,而是希望你能如实交代事情的经过。”然而,此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演凌却根本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什……么?你是让我说话嘛?那当……然可以啦!”说着,便又端起酒杯猛地灌下一口酒。
运费业见状,不禁仔细地上下打量起眼前这个醉态百出的人。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惊人的秘密一般,惊愕地指着演凌道:“你……你竟然是演凌!不对,你究竟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闯进这南桂城的?快说吧,你来此到底有何目的?”听到这话,原本还有些迷糊的演凌稍稍恢复了一丝神智,但依旧醉意朦胧地回应道:“嗯……你还问我想干什么?我还能……能干什么呢?我当然是来喝酒的啊!哈哈哈哈……”说完,便又是一阵肆意大笑。
看到演凌这般模样,运费业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气道:“可是,你如今这副醉醺醺的样子,哪里像是能够认真交谈、头脑清醒之人啊!”谁知,演凌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大声嚷嚷起来:“什……么啊?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呀!赶紧喝,赶紧喝!别让我在这里干等着!”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终于忍不住开口劝道:“都先冷静一下,眼下可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咱们还是先想法子逃跑要紧啊!”
经她这么一提醒,运费业瞬间回过神来,二话不说转身就跑。而耀华兴见此情形,也毫不犹豫地紧跟其后,匆匆逃离了现场。只留下那个仍在原地胡言乱语的演凌,以及满桌被碰倒的酒杯和洒出的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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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演凌被当场五花大绑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话说当时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正慌慌张张地奔逃着,可才跑出去一半路程,她却猛地停下脚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大声喊道:“哎呀!等等,咱们干嘛要逃跑呀?咱们肯定有法子对付那个演凌嘛!他这会儿不是都已经喝得酩酊大醉、神志不清了么?这种时候想要算计他岂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一旁跟着的三公子运费业和年仅 13 岁的女子联氏听到这话后,顿时面面相觑,满脸无语,接着双双身子一软,直接摔倒在地。过了好一会儿,运费业才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一边抱怨道:“既然如此,那咱们为何不早点想到这个主意并付诸行动呢?非得等到现在这般狼狈逃窜的时候才回过神来!”
耀华兴倒是不以为意,反而胸有成竹地应道:“那行,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去实施计划。”说罢,她便当先转身朝着醉醺醺的刺客演凌所在之处走去,身后紧跟着的便是运费业与联氏二人。
待到他们渐渐靠近演凌之时,只听见那演凌迷迷糊糊地嘟囔着:“哟呵……你们居然来了……你们是不是也想来喝点酒啊……嘿嘿嘿……”然而,还未等他完全反应过来,耀华兴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手掌狠狠地朝演凌的后脑勺拍了下去。
这一掌,耀华兴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用尽了全身力气。可怜那演凌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两眼一翻,直直地晕倒在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运费业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嘴巴张得足以塞进一个鸡蛋,结结巴巴地惊叹道:“卧……卧槽!这么厉害的吗?居然连演凌这家伙都能被你一巴掌给拍晕过去!”
耀华兴则一脸得意地笑了笑,随口回应道:“少啰嗦啦!现在可不是感叹的时候,咱们得赶紧趁他还没苏醒之前将其捆绑结实才行,免得待会儿他酒醒之后挣脱开来,反过来对咱们不利,万一要是不小心丢了性命可就得不偿失咯!”闻听此言,联氏赶忙点头称是,并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根绳索,动作麻利地开始捆绑起地上昏迷不醒的演凌来。
过了足足一个时辰之久,刺客演凌才悠悠转醒。他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脑袋,迷茫地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嘴里嘟囔着:“哎?等一等!这……这是哪里呀?我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当他看清自己身处一间装饰华丽、脂粉香气弥漫的房间时,顿时瞪大了眼睛,惊呼道:“我怎么会在青楼里面?”
此时,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双手抱胸,冷笑着说道:“哼,你总算是酒醒了啊!你这家伙可真行,居然把我藏在地下室里的美酒喝掉了一大半,还洒得到处都是。搞得我的地下室里一股子酒味,连空气湿度都增加了不少!如今好不容易把你给绑了起来,看本公子如何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话音未落,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也附和道:“就是啊!咱们都还没来得及品尝那些美酒呢,你倒是先喝得酩酊大醉了。既然你现在已经清醒过来,那就乖乖接受惩罚吧!”说着,她嘴角扬起一抹邪恶的笑容,伸手从墙上取下一条鞭子,缓缓朝着演凌走去。
演凌见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惊恐地叫道:“你……你想干什么?”然而,耀华兴根本不理会他的求饶,一边挥动着手中的鞭子,一边娇声笑道:“哈哈,当然是要让你尝尝被鞭子鞭打的滋味啦!”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鞭子狠狠地抽在了演凌的身上。
只听“啪”的一声,演凌发出一阵痛苦的嚎叫声。他咬着牙,怒视着耀华兴,恨恨地说道:“我堂堂一个刺客,竟然被一个女孩子用鞭子抽打,这简直就是我们刺客界的奇耻大辱!更何况,我还是因为在地下室里喝醉了酒,出去的时候又被人打晕,才落到如此下场!”
随后,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面带嘲讽地开口道:“哟呵,你居然还好意思说自己挨了女孩子一鞭子算是奇耻大辱?就凭你这风驰电掣般的速度,想要闯进一座城池恐怕都是难如登天!“比如说咱们的南桂城,你就算使出浑身解数也未必能拿下。更倒霉的是,你竟然还被汹涌澎湃的洪水给冲跑了!你这不就是名副其实的奇耻大辱嘛!明明有着如此惊人的速度和强大的武力,可到头来却被我们耍得团团转,连亲妈都认不出你来啦,简直就是徒有其表、浪得虚名!”
“此时,被绑着的演凌大声喊道:“行了行了,“先别提这些有的没的了,赶紧把我松开!“我实在是受不了啦!”然而,耀华兴却不为所动,轻笑着说道:“哼,想让我放了你?“门儿都没有!把你留在我的房间里才有意思呢,“以后我每次化妆的时候,就先拿你来练练手,好好给你打扮一番,省得你成天出去丢人现眼!”
听到这话,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也跟着附和起来:“可不是嘛!瞧瞧,能被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亲手化妆,这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美事啊!俺可从来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呢,你大叔倒是走了狗屎运。不过别急,等会儿俺再跟你算算这笔账!”面对两人的调侃,演凌又气又急,他毫不客气地回怼道:“既然你们觉得这么好,那为啥还不赶快把我给放了?“整天对我这儿指指点点的,烦不烦人呐!”
随后,三公子运费业面带微笑地开口道:“好了,咱们一同走到那边去玩耍一番吧!”接着,他又挠着头,喃喃自语道:“可究竟要玩些什么才好呢?唉,这些个事儿真是太过无趣啦!”此时,一旁的耀华兴插话道:“那还能怎样呢?如今这世间缺乏新鲜有趣的玩法,着实令不少人为之发愁、急得直跺脚呀!”听到这话,运费业突然眼睛一亮,兴奋地喊道:“哎呀!有了!不如这样吧,你们先躲藏起来,由我来数数计时。嗯……就给定一个特定的时间吧!哦,对了,就以半柱香为准如何?在这半柱香的时间里,如果你们成功地藏匿起来不被我找到,就算你们赢;反之,则算我胜。这个游戏规则就这样定下啦!”说罢,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和那位年仅 13 岁的小姑娘联氏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耀华兴笑着回应道:“嘿嘿,这可是你自己提议让我们藏匿的哟,待会儿若是找不到我们,可别怪罪于我们呐!”话音刚落,半柱香的时间转瞬即逝。运费业缓缓睁开双眼,大声宣布道:“好啦,现在我可要开始寻找你们咯!”然而,环顾四周之后,除了那个正被捆绑着的刺客演凌之外,竟然再无他人的身影。于是,运费业便开始认真地搜寻起来,但找来找去,始终未能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就在这时,演凌忽然开口道:“耀华兴躲在了柜子的顶部,而联氏则藏身于床下。”闻听此言,运费业迅速按照提示前去查看,果不其然,先后将耀华兴和联氏给找了出来。最后,耀华兴一脸无奈地抱怨道:“这是什么游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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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发生火灾 演凌成功逃脱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
随后,只见吏部侍郎家的长女耀华兴朱唇轻启,好奇地问道:“这到底是什么有趣的游戏呀?”一旁风度翩翩的三公子运费业嘴角微扬,笑着回应道:“此乃捉迷藏也!”这时,年仅 13 岁、面容娇俏的女子联氏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满脸疑惑地插话道:“什么是捉迷藏啊?我以前从未听闻还有这般新奇的玩法呢!不过既然今日有幸得知,那便如此决定了,干脆将其列为咱们记朝的第一大热门玩法好了!”运费业听后不禁喜笑颜开,连连点头应和道:“嘿嘿嘿,所言极是,所言极是啊!”
就在众人兴致勃勃地讨论之时,那个正被五花大绑的刺客演凌突然大声叫嚷起来:“你们究竟想做甚?赶快放开我!待我成功挣脱束缚之后,定要将你们这群家伙统统斩杀殆尽!”耀华兴秀眉一蹙,不耐烦地呵斥道:“给本小姐滚到一边去,吵死个人啦!”运费业更是毫不客气地骂道:“去你娘的,少在这里聒噪,谁稀罕搭理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耀华兴紧接着附和道:“就是,这演凌真是个讨人厌的烦人精!”
正当他们争执不休之际,上方悬挂着的一盏油灯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原来,捆绑演凌的绳索由于年久失修,已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裂痕越来越大,最终导致油灯失去支撑,缓缓向下坠落。而更为糟糕的是,油灯正巧落在了一堆易燃物品之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势迅速蔓延开来,眨眼间整个房间都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在那座繁华喧嚣的青楼上,有一个房间正被熊熊烈焰所吞噬。房间内的温度急剧攀升,高达令人咋舌的 230 摄氏度!此时此刻,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与三公子运费业身陷其中,但幸运的是,这座建筑所用的砖块具有独特的构造特性——其内部蕴含着一种名为砖雾化合物的物质。这种化合物堪称绝佳的防火和灭火气体源。
因此,尽管火焰肆意蔓延,但它的扩散速度相较于人们逃生的步伐而言,显得缓慢许多。而就在这个温度高达 230 摄氏度的房间里,一名被五花大绑的刺客演凌正遭受着酷热的煎熬。他被绑得严严实实,难以动弹分毫,炽热的高温让他几乎无法喘息,感觉自己仿佛要被烤熟一般。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捆绑着演凌的绳索终究抵不住 230 摄氏度的高温烘烤,逐渐融化开来。重获自由的演凌望着四周不断蔓延的火势,心中暗自庆幸。原来,由于砖雾化合物以及其他灭火剂的作用,即便是在房间的核心区域,温度也仅仅维持在 230 摄氏度而已。更不用说其他房间或者外部区域了,那里的温度相对较低,最高仅有 70 摄氏度左右,甚至有些地方低至 25 摄氏度。
于是,演凌凭借着对环境的敏锐观察,轻而易举地找到了一扇窗户。他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成功逃离了这片火海。当他终于摆脱困境后,不禁长舒一口气,并喃喃自语道:“这火势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般严重嘛,害得我差点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随后,所有相关人员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现场,并迅速冲进了那家已经燃起熊熊大火的青楼。他们沿着既定的路线,一路寻找着刚才起火的那个房间。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尽管火势看起来十分凶猛,但它的蔓延速度却异常缓慢。原来,这青楼内部所用的各种建筑材料以及其中所蕴含的气体和化学成分,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阻碍了火焰的肆虐,使得这场火灾并没有如人们最初所预料的那般严重。
就这样,仅仅过了半炷香左右的时间,英勇的官兵们便成功地将大火扑灭了。这时,一名负责统计伤亡情况的官兵队员站出来向众人报告道:“经过初步估算,此次火灾大约造成了两人不幸身亡,还有三十五人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轻伤,另外有两人伤势较重属于中伤,总计共有三十九人遭遇了这场灾难。”听完这个消息后,在场的人们都不禁松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突然开口问道:“那么,那个行刺之人——演凌呢?他该不会已经被这场大火给烧死了吧?”那位官兵队员摇了摇头回答说:“这倒未必,因为我们到现在为止连演凌的尸体都还没有找到,又怎么能确定他已经死了呢?说不定他只是受了点轻伤而已。”
紧接着,三公子运费业也焦急地询问道:“那联氏怎么样了?”官兵队员赶忙回应道:“他算是这次火灾中受伤最为严重的一个了,属于中伤级别。不过好在并无大碍,他只是身体的一部分被烧伤了。只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够完全康复。至于他为何会受伤如此之重嘛,主要还是因为当时他所处的位置离火源最近。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当发现火情时,他反应还算机敏,及时逃离了险境。”
随后,吏部侍郎家的长女耀华兴目睹眼前这般状况后,不禁与三公子运费业四目相对,满脸诧异道:“哎呀呀!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这简直就是我所遭遇过的最为荒诞离奇的一场火灾了!哪有人能碰上像这样的火灾呢?仅仅半炷香的时间便被彻底扑灭了。更为关键的是,火势明明蔓延得如此迅猛且严重,但造成损失的人数却出奇地少。这真可谓是我此生所见到的最最最最离谱的火灾啦!”
此时,那位受伤最为严重、年仅 13 岁的女子联氏苦笑着插话道:“呵呵呵……原来如此啊,看来除了我这个遭受重伤的倒霉蛋儿之外,其余人要么只是受了点轻伤,要么压根儿就没怎么受伤,跟我的伤势差不多重的几乎没有。相比之下,我可算是相当不幸了,而他们则都算得上是极为幸运的咯!”
听到这里,运费业皱起眉头回应道:“不过,即便如此,这场火灾终究还是导致了两人丧命呐。”
联氏听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略带自嘲的笑容,轻声说道:“嘿嘿嘿……罢了罢了,咱们还是先打道回府吧。”
就在这时,一旁的官兵队员开口提议道:“依在下之见,诸位不如暂且回到青楼去歇息吧。虽说那里的房间曾经经历过这么一场火灾,但是由于有着诸多的阻挡成分存在,因此对于青楼整体而言,其实际受到的损害其实微乎其微。顶多也就是那核心部位的几个房间受损较为严重罢了。至于耀华兴小姐您嘛,大不了就是更换一下房间而已,完全没有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就要搬到别的地方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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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演凌扮成路人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随后,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轻启朱唇道:“哎呀!既然要换个房间,那倒也无妨。不过嘛,干脆咱们还是回青楼得了。”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忙不迭地应和道:“嗯嗯,正是如此。”就这样,两人一同返回了青楼。
一回到青楼,耀华兴便马不停蹄地去更换了房间。她一边整理着衣物,一边喃喃自语道:“唉,方才那些用于美化容颜的珍贵物品,居然在原来的房间里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给烧毁了,实在是太可惜啦!如今也只好用这些新的物品了,我可得好好珍惜它们才是呢。”
这时,运费业凑过来插话道:“罢了罢了,还是快快歇息睡觉来得更好些,睡觉可有着无穷的妙处呢,能让人养精蓄锐、精神焕发哟。你以前可有见识过?”耀华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应道:“谁会有闲情逸致去瞧你睡觉呀?那得多无趣啊!”
运费业却不以为意,摇头晃脑地继续说道:“你呀,压根儿就不晓得睡觉的真正乐趣究竟何在,又岂能这般对我评头论足呢?”耀华兴冷哼一声,撅起小嘴反驳道:“哼!那本小姐才懒得理你呢,我为何非得听从于你呀?”说完,她气鼓鼓地往床上一躺,开始精心装扮起自己的娇美容颜来。
而运费业见状,则又是一声冷哼,自言自语般嘟囔道:“瞧瞧你这样子,全然不知晓何为睡觉之乐。想我可是能够安安稳稳地睡上个八时辰半呢,你行吗?还好意思跑到这儿来说我的不是,真当是个毫无情趣之人呐!”
然后,在南桂城附近,那位演凌的刺客面色阴沉地说道:“哼!竟然敢将本大爷如此五花大绑,还险些害得我命丧黄泉。今日,定要让你们这些家伙付出惨痛代价,好好尝尝惹怒我的下场!”然而此刻,演凌所处之地乃是南桂城的危险区域——掏万河一带。此地洪水泛滥成灾,水位之高令人咋舌,可以轻易达到两米有余。
深知在此刻贸然复仇只会引发更为严重的后果,演凌尽管心中怒火熊熊燃烧,但也不得不强行按捺下来。他紧紧盯着眼前那五层的缓冲水墙,只见其中四层已经破损不堪,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崩溃。而剩下的那一层,似乎也难以抵挡汹涌澎湃的洪水冲击太久。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逃离这座该死的南桂城,否则一旦洪水来袭,水位至少会涨到 5.5 尺,届时我恐怕性命难保啊!”想到此处,演凌心急如焚,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没有丝毫犹豫,演凌纵身一跃跳入水中,拼尽全力以每小时 24.6 公里的惊人速度向前游去。他犹如一条矫健的鱼儿,在波涛汹涌的洪水中穿梭前行。不多时,终于游到了不远处一棵粗壮的大树旁。
演凌伸手一把死死抓住树干,双腿用力一蹬,整个人如同灵猴一般瞬间向上窜起,眨眼之间便爬上了大树。紧接着,他手脚并用,快速向着树顶攀爬而去。待到抵达树的最高处后,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猛然发力纵身一跃,竟轻轻松松地越过了那道足有 2.5 米高的坚固墙壁。
随后,刺客演凌轻松地越过了高达 2.5 米的围墙,但当他低头向下看去时,却发现这高度依然令人胆战心惊。然而,艺高人胆大的演凌并未过多犹豫,便径直从墙上纵身一跃而下。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演凌重重地摔倒在地,模样显得极为狼狈。
“哎呀!真是太大意了,应该先看看这高度再说啊!要是有个三米高,恐怕就能把我给活活摔死喽!”演凌一边揉着被摔伤的身体部位,一边自言自语道。尽管身上疼痛难忍,但他还是咬着牙,艰难地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继续前行。
时间来到了公元 6 年 6 月 21 日,演凌终于抵达了南桂城前。他昂首挺胸,直面城门,大声喊道:“今日老子可没心思和你们这帮家伙啰嗦!我定要闯入这南桂城中,将你们一个个碎尸万段,以报血海深仇!”喊罢,演凌身形一闪,迅速躲藏到附近的草丛之中,暗中观察起南桂城的防守情况。
经过一番思索,演凌心生一计。他巧妙地乔装打扮,摇身一变成为了另外一个人的模样。接着,演凌胸有成竹地自言自语道:“哼哼,如今我已装扮成他人,量他们也难以识破我的身份,这次肯定能够顺利混入南桂城内。”说罢,他面带得意的笑容,大踏步地朝着南桂城的大门走去。
刚走到城门前,一名守城的将士便拦住了演凌的去路,语气严肃地说道:“站住!请接受检查,以确定你是否为可疑之人。”听到这话,演凌心中不禁一阵慌乱,暗自思忖道:“不好!难道这么快就暴露了?这下可如何是好?”但表面上,他强作镇定,故作无辜地看向那位将士。
只见那将士开始对演凌进行仔细地盘查,从上到下,从前到后,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而此时的演凌,心跳愈发加快,额头上也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败露之时,那名将士突然停止了搜查,并有些不负责任地说道:“行了,你没啥问题,可以进城了。”听到这句话,演凌如蒙大赦,连忙道谢之后,匆匆忙忙地走进了南桂城。
紧接着,在那座热闹非凡、莺歌燕舞的青楼里,那位名叫快灵的官员高声喊道:“运费业,轮到你来负责看守南桂城啦!”话音刚落,只见三公子运费业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嘟囔着回应道:“哎呀,不行啊!俺还想再多歇息一会儿呢,能不能再给俺放会儿假呀?”这时,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柳眉一竖,娇嗔地反驳道:“不行!说好了轮流值守,该到你就是你了,难不成还要本小姐这个弱女子去替你看守城池不成?”运费业一听这话,顿时面露苦色,连忙解释道:“可俺年纪轻轻,普遍都比你们要小嘛!而且俺平日里除了睡觉,啥也不会干呐,哪有那份能耐去看守偌大的城池哟!”耀华兴却不依不饶,双手叉腰说道:“哼,如果不是看到你前些天看守城池时的表现,本小姐还真不敢相信你居然能有这份本事。虽说你当时偶尔会打瞌睡,但好歹你的能力在关键时刻还是发挥得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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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演凌的吃亏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随后,三公子运费业面色阴沉地从青楼缓缓走了出来,嘴里嘟囔着:“嗯,好吧,既然如此,那本公子就轮流值守一次吧!反正按道理讲,那些家伙也不是我的对手,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守护这座城池吧!”
正当运费业满腹牢骚地走着时,突然,一个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只见一名男子身着普通路人服饰,但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神秘气息。运费业心生警觉,停下脚步,皱起眉头问道:“哎,你是谁啊?本公子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路人?”
那名男子微微一笑,露出一丝狡黠的神色,回应道:“嘿嘿嘿,公子有所不知,小的乃是刚刚到此地的新人,还望公子多多包涵。”
运费业听后,心中稍稍放松了警惕,但仍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继续说道:“好了好了,这附近也没什么旁人,就咱俩人而已。”
就在此时,那名为演凌的男子心中暗自思忖起来:真是天助我也!没想到居然只剩下我和运费业在此处,那么此刻绑架他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而且,只要成功将他带出南桂城,这里便会成为我的囊中之物,到时候定要好好治理这座城池。
然而,理想总是美好的,可现实往往异常残酷。演凌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仅凭他一人之力,如何能够与数十人相抗衡呢?更别提去应对南桂城数百乃至上千守卫的强大力量了。思及此处,演凌当机立断,不再犹豫,猛地挥出一拳,直击运费业的要害部位。
只听得一声闷响,运费业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被击晕在地。演凌见状,迅速上前一把扛起昏迷不醒的运费业,如鬼魅般消失在了原地,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在那繁华喧闹、脂粉飘香的青楼之中,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正焦虑地在房间内来回踱步。她秀眉紧蹙,忧心忡忡地喃喃自语道:“我这么做可都是为了费业好啊!他整天就只晓得睡觉,这般懒散成性,将来可如何是好?必须给他找个镇守城池之类的差事,让他忙碌起来,千万别再整日昏睡了。”然而此时的耀华兴却全然不知晓,她心心念念的运费业早已被神秘莫测的刺客演凌悄然地带走了。
时间匆匆流逝,转眼间便来到了公元 6 年 6 月 22 日的次日。在湖州城一个偏僻角落处,有一间阴暗而干燥的小黑屋,屋内的气温稍稍有些偏高。就在这间狭小逼仄的屋子里,那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三公子运费业正惊恐万分地喋喋不休着。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哇?我竟然被困在了这个该死的小黑屋里!万一我被人利用来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亦或是惨遭杀害,那该怎么办才好呢?呜呜呜……难道我就这样命丧黄泉了不成?啊啊啊!到底要怎样才能摆脱眼下这可怕的困境啊!”运费业一边惶恐不安地念叨着,一边在黑暗中摸索着周围的墙壁,试图寻找一丝逃脱的可能。
然而,屋外的刺客演凌听到屋内传来的阵阵吵闹声,终于忍无可忍地怒吼道:“给老子安静点!别他妈在这里大呼小叫的,吵死人了!”
面对演凌的呵斥,运费业非但没有丝毫收敛,反而愈发嚣张地叫嚷起来:“哼!那又怎样?有种你就进到这屋子里来揍我啊!我谅你也没那个胆子!”
听闻此言,演凌怒极反笑,阴森森地回应道:“行啊,小子,等我将你放出这屋子之后,定会好好地用鞭子抽你一顿,让你尝尝惹怒我的凄惨下场!”
随后,在一间略显干燥且温度稍高的小黑屋内,三公子运费业一脸挑衅地喊道:“赶紧拿鞭子抽我啊!来啊!立马去拿呀!我就在这小黑屋里等着你们呢!就算把我给抽死了,本大爷也绝对不会有半句怨言!”
听到这话,刺客演凌冷哼一声道:“哼,你这小子倒还真有点胆量,但我偏就不肯放过你。我的任务可是要将你押送到长安城那边去,否则的话,你休想从这间小黑屋逃出去!”
只见运费业不屑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大声嚷嚷着:“哼,你有本事就干脆一刀把我给结果了得了,光会在这里说些不疼不痒的风凉话,能算什么英雄好汉?”
面对如此嚣张跋扈的运费业,演凌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早就跟你讲过了,得把你完好无损地交至长安城。要是就这么让你死了,我可没办法向上面交代。所以,你尽管大喊大叫好了,反正也无济于事。”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这座宅院屋。
而此时的运费业见演凌走了之后,更是得意洋洋起来,自言自语道:“哈哈,你看看,这不还是不敢对我怎么样嘛!”紧接着,他一个箭步冲到床边,二话不说就往那张硬邦邦的床上一躺,嘴里嘟囔着:“管它床硬不硬的,一点都影响不了本大爷的睡觉好心情。今天,我非得好好睡上它个三天三夜不可!”说着,没过多久,运费业就已经鼾声四起,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站在屋外的演凌透过窗户看到运费业呼呼大睡的模样,心中不禁感到一阵无语,暗自思忖道:“这家伙心还真是够大的,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睡得这么香。罢了罢了,就让他先睡去吧”
然后,时间过去了整整 6 炷香之久,刺客演凌终于再次现身于那间略显干燥、温度稍稍偏高的小黑屋门前。他站定身形,对着屋内喊道:“现在,你在这里呆着感觉如何?”
此时,被囚禁在内的三公子运费业恰好刚刚睡醒,睡眼惺忪地嘟囔道:“俺想要吃饭……”声音里带着一丝迷糊和虚弱。
听到这话,演凌不禁皱起眉头,没好气地回应道:“什么?你还想吃东西?饿着你算了!反正能让我出口恶气就行。我又不是你亲近之人,凭啥要给你食物吃?”
然而,运费业却并没有被这番话吓倒,他冷哼一声,反驳道:“哼,如果把我饿死了,到时候看你怎么向长安城交差!再说了,这里离长安城路途遥远,起码要好几天才能到达呢。要是这一路上都不给我吃东西,恐怕我早就一命呜呼了。”
听了运费业的这番话,演凌心里不禁犯起嘀咕来。虽然他对这个家伙恨之入骨,但若是真将其饿死了,自己恐怕也难以交代。想到此处,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唉,真是麻烦!你先等着,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说完,演凌转身离去。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只见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饭菜,快步朝着小黑屋走来。当他伸手准备推开房门的时候,突然,只听见屋内传来一阵得意的笑声:“嘿嘿嘿,想一直这样关着我?那你可就想得太简单啦!”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如闪电般从屋内冲了出来。原来,运费业一直在等待时机,此刻见演凌开门,他毫不犹豫地以每秒 27.88 米的惊人速度,直直地向着宅屋的门口飞奔而去。
演凌见状,顿时大惊失色,怒喝道:“可恶啊!竟然敢趁我开门的时候逃跑!”说罢,他连忙放下手中的饭碗,拔腿便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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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演凌落水 被食人鱼群撕咬
(本次编章 : [朋友] 兴雨 )
就在那一瞬间,刺客演凌毫不犹豫地顺着之前的方向展开追击,目标正是三公子运费业。只见他一边急速飞奔,一边高声喊道:“赶紧给我站住!若是让我抓到你,第一个就把你交到长安城去!”然而,前方的运费业却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反而回头大声回应道:“哈哈,想抓本公子?可没那么容易!”说罢,他继续保持着惊人的速度向前狂奔,其速度之快,竟达到了每秒 27.88 米。
而在后方穷追不舍的演凌同样不甘示弱,他将自身速度提升到极致,每小时高达 96 公里。尽管如此,与前面风驰电掣般逃窜的运费业相比,还是稍显逊色。因此,没过多久,运费业便逐渐拉开了与演凌之间的距离,眼看着就要成功摆脱身后的追兵。
正当运费业暗自得意之时,他突然跑到了一座木桥前。这座看似普通的木桥,在他跨过之后才发现,原来支撑它的仅仅只是几根绳子而已。眼见此景,运费业心生一计,当即停下脚步不再逃跑,并转过身来,对着紧追而来的演凌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得意洋洋地说道:“嘿嘿嘿,你看看你脚下是什么!”
演凌闻言,赶忙低头查看脚下,这一看之下不禁大惊失色。原来,桥下竟是一条深达两米的河流,水流湍急,浪花翻滚。此时,运费业再次发出一阵得意笑声,嘲讽道:“嘿嘿嘿,演凌,永别啦!”话音未落,他猛地伸手用刀割断了连接木桥的绳索。刹那间,其余的绳子也纷纷断裂开来,整座桥梁轰然倒塌。可怜的演凌猝不及防,随着断桥一起直直坠入了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落入水中的演凌并未放弃挣扎,他一边奋力游动,试图稳住身形,一边冲着已经远去的运费业怒吼道:“运费业,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可惜,河水太过汹涌,强大的冲击力使得他身不由己,只能被无情地卷走。在漂流的过程中,演凌遭遇了重重险阻,但他始终咬紧牙关坚持着,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报今日之仇。
随后,刺客演凌只能惊恐地望着自己被湍急的河流无情地卷走。就在他感到绝望的时候,突然眼前闪过一道奇异的身影——一只鱼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这只鱼呈现出一种独特的蓝颜色,但它的体型明显比普通的鱼要大得多。
演凌心中猛地一紧,瞬间意识到这可不是一般的鱼类,而是传说中的温春食人鱼!这种鱼性情异常凶猛,虽然其实际的物理攻击力并不强大,但它们能够给猎物带来巨大的疼痛感,那种痛楚足以让人刻骨铭心。
还没等演凌反应过来,只见数十条温春食人鱼如潮水般从后方汹涌而至,径直朝着他扑来,并张开獠牙疯狂地撕咬着他的身体。刹那间,演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痛,仿佛有成千上万把刀子同时在身上切割一般,这种痛苦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尽管这些温春食人鱼所造成的每一处伤痕都不算太大,但由于数量众多且攻击猛烈,使得演凌浑身上下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而每一道伤口都像是被火焰灼烧一样,疼痛难忍。
渐渐地,剧烈的疼痛让演凌产生了幻觉,他开始神志不清地低声呢喃道:“难道……难道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就在此时,命运似乎终于眷顾了他一次,河流的水流将他冲到了岸边。
演凌艰难地爬上岸边,大口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说道:“啊!食人鱼实在是太可怕了!原来被食人鱼咬伤竟然会如此疼痛啊!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够活下来……都怪那个该死的运费业,如果不是她突然伸手拿刀砍断绳子,我又怎么会跌入河中,遭受这般折磨呢!”
紧接着,只见那位名叫演凌的刺客缓缓地托起自己身上那些被食人鱼啃咬出的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伤口,他冷哼一声,咬牙切齿地说道:“哼!运费业,咱们之间的这笔账还没完呢!今日之仇,他日我定会加倍讨回,定要叫你血债血偿!”话音未落,他便转身离去,身影渐行渐远。
就在这时,在另一处地方,三公子运费业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南桂城的前方。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对着守城的士兵喊道:“快灵兄弟,快快放俺进去啊!俺手里可是有着清水英酒的提货对号,号码是
呀!”听到这话,快灵走上前来,仔细核对了一下对号之后,点了点头说道:“嗯,对号没错,您请进吧!”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运费业见状赶忙一个箭步冲了进去,生怕这门又突然关上似的。
然而,刚进城没走几步,运费业就迎面撞上了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只听她怒气冲冲地吼道:“俺早就跟你说过了,要你轮流值守南桂城一天,你怎么还敢逃跑?”面对耀华兴的质问,运费业一脸委屈地解释道:“哎呀,大小姐,您先别急嘛!这南桂城又不是位于边界线上的城池,为何非得派人镇守不可呢?再说了,俺也没有逃跑啊,俺只不过是不小心被那个可恶的刺客演凌给掳走了一整天而已。好在俺后来好不容易想到了逃脱的法子,这才能够回来呀!您总不能一点儿道理都不讲吧?”
听完运费业这番话,耀华兴依旧不依不饶地说道:“不管怎样,有错也好,没错也罢,你既然接下了这个任务,就得老老实实去完成它!连这点儿小小的任务都承担不起,还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随后,运费业不再理会耀华兴,而是转身拿起身边的床垫,迈着大步径直朝着南桂城的城墙走去。身后的官员们见状,急忙喊道:“运费业公子,请您一定要守住这城头啊!可千万不能总是睡觉啦,不然养成习惯可就不好了!”
运费业听闻此言,猛地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倔强而视,大声呵斥道:“你们这群家伙怎么如此烦人?信不信本公子将你们头上的乌纱帽统统摘掉!”说罢,便又继续大步流星地朝城墙走去。
到了城墙上,运费业毫不犹豫地将床垫铺开,然后悠然自得地躺了下来。他眯着眼睛,懒洋洋地对着周围的将士们说道:“你们这些将士给我好好地看守城池,如果表现出色,日后本公子定会用美食来犒赏大家,让你们也尝尝被奖赏的美妙滋味儿!”
众将士听后,顿时兴奋不已,纷纷高呼起来。其中一名将士激动地说道:“听见了吗?运费业公子要犒赏咱们呢!这可真是老天爷开眼,眷顾咱们呐!”另一名将士也连忙附和道:“是啊是啊!以前这样的好事咱可是连想都不敢想啊!有了运费业大人的赏赐,以后就再也不必担心家中的妻儿老小会遭受饿死之灾喽!”还有一名将士更是感慨万分:“可不是嘛!运费业公子简直就是咱们的大恩人呐!比起那些只知道贪污受贿的权贵们可好太多啦!从今往后,咱们定当尽心尽力地看守城池,绝不让任何人有丝毫可乘之机!加油!加油!”一时间,城墙上士气大振,人人都鼓足了干劲,决心守护好这座城池。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27章 田训出场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欢 )
公元 6 年 6 月 26 日,骄阳似火,整个福西城仿佛被置于一个巨大的蒸笼之中。在这座繁华城市的田圳府内,年轻的田训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庭院里,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唉,真是太无聊啦!这府上根本就没什么好玩的东西嘛!”他一边抱怨,一边用手扇着风,试图驱散那股令人烦闷的燥热。
最近一段时间,田训一直想着要到其他城池去走走看看。在他心中,离开熟悉的环境,去探索未知的世界,无疑是一件能让人兴奋不已的事情。而那个名叫理由的城池,更是成为了他心心念念的目的地。因为据说那里风景如画,民风淳朴,是个能够让人心旷神怡、忘却烦恼的好地方。
然而,当田训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父亲时,却遭到了父亲的强烈反对。父亲忧心忡忡地告诫他:“儿啊,外面的世界可不比咱们家里安全。如今世道混乱,到处都是潜藏的危险和不可预知的风险。”尽管如此,田训并没有轻易放弃自己的计划。他心里暗自思忖道:“哼,就算有危险又怎样?只要我小心谨慎一些,不就不会给那些潜在的敌人留下任何可乘之机了吗?”
主意已定,田训开始着手准备出行所需的物品。他带上了些许干粮和水,还有一些简单的防身武器,将它们统统装进包裹背在身上。一切就绪之后,田训迈着自信且坚定的步伐,朝着府邸门口走去。
这时,一直在一旁伺候的丫鬟湖竞急匆匆地跑过来拦住了他,满脸担忧地问道:“少爷,这天儿这么热,您真的确定要出门吗?万一在路上中暑了可怎么办呀?”田训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回答道:“没事儿的,我去去就回,不会耽搁太久的。”湖竞还想再劝几句,但看到田训那坚决的神情,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
“正当田训准备跨出大门的时候,湖竞突然又喊道:“可是……可是……”田训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不耐烦地问道:“哎呀,“还有什么可是的?”湖竞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说道:“可是少爷您连成家立业都还没有做到呢,怎么就这样贸然踏出家门啊?”田训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之色。他觉得湖竞实在是有些啰嗦,“于是不再理会她,径直走出了府邸。
“刚一出门,炽热的阳光便如同一道道火焰般直直地照射在田训身上。由于此时的气温已经高达 38.6 摄氏度,“田训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瞬间就让他汗流浃背。
随后,田训皱着眉头抱怨道:“这天儿怎么会如此炎热啊!就连我这般身强体壮之人都难以忍受啦!”此时,太阳高悬空中,无情地炙烤着大地,气温已然在至 38 摄氏度之高。而田训却不得不在这样酷热难耐的环境下,艰难地迈开脚步,来来回回地走动着。
他一边走着,一边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哎呀呀,真是后悔莫及啊!早知道出门的时候就应该带上一把扇子的。瞧瞧这鬼天气,热得人浑身是汗,连把扇子都没有,可如何是好哟!”就这样,田训在烈日的暴晒下,继续缓慢前行着。
就在他感到近乎绝望之时,突然前方出现了一辆马车。犹如见到救命稻草一般,田训急忙奔上前去,高声喊道:“这位大哥,可否行个方便,载我一程?随便将我带到一个能避暑纳凉之地便可,比如那南桂城。”
马车上的车夫听到田训的请求后,略作迟疑,问道:“你当真确定要前往南桂城么?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去处哦。”田训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那是自然!外出游历方能增添乐趣嘛。”说罢,他还特意掏出一根棍棒,左右挥舞起来,并得意洋洋地介绍道:“瞧见没?我这拿棍挥打的姿势可是相当娴熟呢!想当年,我便特别喜爱手持棍子与人打闹嬉戏,如今对于使用棍棒的技巧和经验更是丰富无比,简直堪称炉火纯青啦!”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间便来到了公元 6 年 7 月 1 日。经过一路颠簸,田训终于乘坐着马车抵达了那座潮湿闷热的南桂城。刚一下车,一股滚滚热浪便铺天盖地般朝他袭来,瞬间将其紧紧包裹其中。原来,此处的气温高达 35 摄氏度,且空气湿度大约在 80%至 95%之间。田训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蒸笼之中,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被热气所侵袭,那种炽热之感令人难以抵挡。
随后,田训悠然自得地漫步于南桂城宽阔而繁华的大街之上,目光敏锐地扫视着来来往往的路人。他随心所欲地穿梭在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尽情感受着此地独有的热闹氛围。
走着走着,田训忽然注意到前方不远处有一群路人正围在一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好奇心作祟之下,他快步走上前去,想要一探究竟。只听得其中一名路人说道:“你们可有谁听说过这么一件事儿?那个名叫演凌的刺客!”另一名路人立马应和道:“那自然是晓得的啦!您说的可不就是他么?此人近些日子以来,时而隔几天,时而连续数十日,不断地对咱们这南桂城进行骚扰呢!甚至还有胆子直接闯入城中,真是令人不胜其烦呐!真心期望三公子运费业可以排班轮流值守,别再那么任性地呼呼大睡啦!否则,像咱这样的平头老百姓往后的日子怕是没法儿过咯!”
听到这儿,田训不禁心生好奇,凑上前去插话问道:“啥子演凌哟?这位刺客究竟是何许人也?我倒是很想见见他,跟他过上几招哩!”那位路人见状,连忙好心提醒道:“哎呀!这位公子,您可切莫小瞧了此贼啊!据说那演凌的身手极为敏捷,速度快得惊人,好似每秒钟就能跑出二十米之远嘞!所以您千万别轻易与他正面交锋,要不然啊,恐怕连三公子运费业都曾数次栽在他手里,就更别提您喽!他要想抓住您,简直易如反掌啊!”然而,田训却不以为意地挠挠头,嘟囔着说道:“呃……这个嘛……但不管咋个说,俺还就是真想会一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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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田训与演凌对峙 (上)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随后,田训悠然自得地漫步于南桂城熙熙攘攘的大街之上。就在此时,一名身形挺拔、全副武装的官兵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这名官兵目光犀利地上下打量着田训,口中缓缓问道:“哦?看你面生得很,莫不是新来的?”
田训满脸好奇之色,忙不迭地回应道:“嘿嘿嘿!没错,在下正是初来乍到,还请官爷多多关照。听闻此地有个名叫演凌的刺客声名远扬,不知公子可否为我详细介绍一番?小的实在是想要彻彻底底地了解此人。”
那官兵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拍着胸脯说道:“哈哈,你可算是问对人了!且听俺细细说来。那演凌的身手可谓是快如闪电,据粗略估算,其奔跑速度最高可达 20 米每秒左右。若是短期内全力冲刺,只怕速度还会更胜一筹呢!”
田训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什么?竟如此之快!那在力量方面又当如何呢?”
“官兵微微眯起双眼,神色凝重地回答道:“即便单论力量对比,你也难以与演凌相抗衡。此人力大无穷,可以徒手搏杀数百人之多。虽说她单人最多能够斩杀 700 人,但即便是面对数十乃至一百多人,对于她而言亦是易如反掌之事。所以啊,千万别妄图和演凌一较高下,凭你一己之力根本无法与之匹敌。毫不夸张地讲,人家只需伸出一根手指便能将你轻松制服,更别提单手对付你了。依俺看呐,你给她提鞋都不配哟!”
“田训听后,不禁面露尴尬之色,挠了挠头干笑道:“嘿嘿,这一点我自愧不如。不过嘛,如果真有机会能与这位演凌刺客见上一面……”
“随后,田训压根不再搭理这些官兵,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他迈着大步子,不停地走着、走着,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座青楼门前。只见公子田训先是抬头打量了一番这座青楼的门面,接着自言自语道:“嗯……我似乎原本并未打算踏入这青楼之地,但仔细想想,这里倒也不失为一处安身之所,而且看起来还挺合我的心意。”
就这样,田训毫不犹豫地抬脚迈进了青楼之中。刚一进去,耳边便传来一阵悠扬悦耳的乐曲声,原来是一群身姿婀娜的姑娘正在那里弹奏乐器。田训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不禁感叹道:“哎呀呀!这可真是我生平头一次进入青楼啊,没想到里面居然清一色都是女子。罢了罢了,既然来了,那就先挑一间屋子好好睡上一觉再说吧。”于是乎,他又继续沿着走廊向前走去。
没走几步路,迎面走来了一个面容姣好的姑娘。那姑娘见到田训后,满脸堆笑地问道:“爷,您可是来咱们这儿逛青楼的?”田训听了这话,一脸茫然地反问道:“啥叫逛青楼啊?”那姑娘掩嘴轻笑一声,解释道:“爷,这青楼可不就是供人寻欢作乐的地方嘛,到了这儿,您就能享受到被众多美女环绕的快乐啦!”田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回答说:“哦,原来如此。不过我可不知道这些,我呀,纯粹只是想来此定居而已。”姑娘闻言,连忙应道:“那敢情好,爷,小女子这就为您精心挑选一间房。不知爷您中意什么样的房间呢?只要您银子给得够多,任何房间都任您随意挑选哟!”田训爽快地答应道:“行嘞!”
随后,那位身姿婀娜的姑娘引领着风度翩翩的公子田训踏入了青楼之中。他们沿着走廊缓缓前行,目光扫过一间间装饰各异的房间。终于,姑娘停在了一扇门前,轻轻推开房门后,转身对田训柔声说道:“爷,您看这间房如何?此处灯火通明,不仅有桌椅可供使用,还有柔软舒适的床垫呢!而且那边还有一扇窗户,可以保证绝对的安静与惬意哦。”
田训步入房中,环顾四周一番,满意地点头应道:“嗯,不错不错,俺就住这儿啦!”听到这话,姑娘微笑着回应道:“那好嘞,爷,请稍等片刻,小女子这便去为您准备所需之物。”说完,她轻盈地离去。
田训从怀中掏出三两银子递给了姑娘,而后迈步走进房间,并径直走到床垫旁坐了下来。他微微皱起眉头,口中喃喃自语道:“那个刺客演凌,据说他武艺高强、行踪诡秘。难道他真如传闻那般厉害不成?此次是否当真会擅自闯入这南桂城呢?明日定要好好瞧瞧……”
时光荏苒,转眼间到了公元 6 年 7 月 2 日的清晨时分。此时,太阳刚刚升起不久,但气温却已迅速攀升至 30 摄氏度以上。酷热难耐的天气使得整个城池仿佛被置于蒸笼之中,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闷热气息。
早已热得满头大汗的田训一边用手擦拭着额头的汗水,一边抱怨道:“哎呀呀,这天儿可真是热死人啦!”话音未落,他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心,于是起身快步朝着南桂城的城墙走去。
当田训登上城墙时,一眼便瞧见了正躺在垫床上呼呼大睡的三公子运费业。只见其身旁还有一人手持扇子,正卖力地为他扇风消暑,以驱散这恼人的暑气。见此情景,田训不禁摇头叹息道:“要说这位三公子也算是‘敬业’之人,只是整日这般贪睡,恐怕也难成大事啊!”
话说那南桂城城墙上,三公子运费业正沉浸于酣眠之中,忽然间,一句刺耳之语传入他耳中。他瞬间惊醒过来,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大胆刁民!竟敢如此口出狂言!俺虽整日嗜睡,但也未曾亏待过尔等,白银的工作费用可都是足额发放予汝等的,怎地还这般不知满足?”
此时,一旁的公子田训赶忙上前解释道:“并非如此啊,运费业兄台。你这般贪恋睡眠,又怎能守护得了这南桂城呢?倘若那刺客演凌来袭,恐怕整座城池都会轻易被其闯入啊!”
然而,三公子运费业却不以为然,昂首挺胸地辩驳道:“本公子所言岂会有错?以往或许偶有失误,有时甚至不幸被擒获,但需知如今的我早已变得万分谨慎,这城中戒备森严,固若金汤!”
田训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气道:“唉,真是拿你毫无办法。罢了罢了,还是先瞧瞧城外究竟发生何事要紧。”说着,他便朝左右两边张望起来。
就在这时,只见一道黑影如闪电般疾驰而来,定睛一看,正是那刺客演凌。其速度之快,犹如疾风骤雨,每小时竟高达 83.5 公里!眨眼间,演凌已逼近南桂城,并冲着田训喊道:“嘿!我说你这家伙,能否速速将城门打开?只要你乖乖听话,待我事成之后,定当留你一条性命,最后再将你押解至长安城交差便是。”
田训听闻此言,冷笑一声,回应道:“哼!想骗我开门?没门儿!我可不是那般容易上当之人!”
第129章 田训与演凌对峙 (下)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随后,那位演凌的刺客大声喝道:“你刚才说什么?你竟敢口出狂言称自己不会轻易上当受骗!哼,你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胆敢在南桂城上面多管闲事!”此时,站在南桂城上方的田训回应道:“本人乃田训是也!演凌,你想要强行闯入南桂城可没那么简单。虽说你之前曾经数次尝试闯关,甚至还有几次侥幸成功,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每次你都是因为某些突发事件,比如那场汹涌肆虐的洪水泛滥成灾,才不得不被迫撤离南桂城去另寻长久之计。所以从实际情况来看,你根本未曾真正成功过哪怕一次!”
听到这话,演凌却不以为意地反驳道:“那又如何?本大爷不在乎这些!我只要将那三公子运费业安全送到长安城便大功告成了!识相的话,赶快给老子把城门打开,否则休怪我翻脸无情、大发雷霆!”面对演凌的威胁,田训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好好好,莫要这般急躁嘛!来人呐,快去准备一份厚礼送给这位贵客。”紧接着,只见一名将士手持一把弓箭,弓弦上搭着一支箭,箭头处系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随着一声令下,那支箭如同闪电般疾射而出,其速度之快令人咋舌,眨眼间便已飞到距离地面仅数尺之处,最终稳稳当当地插在了地上。
演凌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迅速捡起那个箱子,满脸狐疑地问道:“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田训则一脸坏笑地解释道:“嘿嘿,这里面装的可是一群凶猛无比的蜜蜂哦!你就乖乖等着被它们狠狠蛰一顿吧!哈哈哈哈哈……咱们大伙可都在这里眼巴巴地等着看好戏呢!”
就在这时,原本平静的盒子突然间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即将破盒而出。紧接着,只听得“嗡嗡嗡”一阵嘈杂声响起,一大群蜜蜂如汹涌的潮水一般从盒子里冲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演凌不禁瞪大了眼睛,怒喝道:“哼!你们这群无耻之徒,居然在盒子里暗藏蜜蜂!”话音未落,他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以惊人的每小时 83.5 公里的速度转身狂奔而去,试图摆脱身后那群穷追不舍的蜜蜂。
“一边逃窜,“演凌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田训啊田训,你这个卑鄙小人!今日这笔账,我定会记下,待来日再寻你算账!”
“此时,站在南桂城城墙上的田训望着落荒而逃的演凌,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大声喊道:“哈哈,演凌,莫要慌张!此刻蜂群正紧紧追着你呢,可千万别因心急而乱了步伐哦,否则一旦被它们追上,后果不堪设想呐!”说罢,他又压低声音自言自语道:“嘿嘿嘿……”
“恰在此时,三公子运费业不知何时已经苏醒过来,缓缓朝着田训走来。他睡眼惺忪地问道:“你在此处傻笑些什么?吵得本公子无法安睡!”
田训见状,赶忙陪笑道:“嘿嘿嘿,运费业公子,您瞧这演凌跑得如此狼狈,实在有趣。不过嘛,小的想跟您商量件事儿,您看这轮流值守之事,能否交由小的来负责呀?您也知道,小的精力旺盛,定能将这任务完成得妥妥当当。”
“谁知,运费业一听这话,脸色瞬间一变,毫不犹豫地应道:“那敢情好啊!本公子早就累得不行了,正好趁此机会好好休息一番。这轮流值守的苦差事就交给你啦,我可要去睡个安稳觉咯!”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田训看着远去的运费业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唉,真不愧是个懒蛋,连一点儿值守的心思都没有。”
紧接着,三公子运费业郑重地把轮流值守南桂城这项艰巨的任务交托给了田训上方后,便马不停蹄地离开南桂城上方,匆匆忙忙地朝着那繁华热闹的青楼方向奔去。一路上,运费业的心中暗自思忖着:“这田训好歹也是福西城守将的儿子,想必多少应该有些守护城池的经验吧。希望他能够尽职尽责,千万不能让那狡猾多端、神出鬼没的刺客演凌有机可乘,闯进我们的南桂城!”
不多时,三公子运费业终于抵达了青楼。进入房间稍作歇息后,只见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满脸惊诧地开口问道:“什么?你竟然把守卫南桂城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了田训那个家伙?”
面对耀华兴的质疑,运费业不紧不慢地点头应道:“嗯,没错,正是如此。怎么啦?难道有什么不妥之处吗?依我之见,田训既是福西城守将之子,或多或少总归会有点守城的经验嘛。”
然而,耀华兴闻听此言却是心急如焚,不禁脱口而出:“哎呀呀,我的三公子哟!您这可真是糊涂啊!田训那小子哪里懂得什么守城之道啊!他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连外面的世界都未曾见识过呢。您让他来镇守这座南桂城,岂不是纯粹瞎折腾、胡乱作为吗?这样下去,咱们的南桂城非得乱套不可!快快收回成命才好啊!”
听到耀华兴这番言辞激烈的话语,运费业却依旧镇定自若,缓缓解释道:“且莫着急嘛。方才在南桂城与那刺客演凌对峙的时候,田训的表现可是相当出色呢。当时情况,他临危不惧,巧妙地命令将士拿着一个装满蜜蜂的箱子,直接朝演凌扔了过去。结果那群蜜蜂一窝蜂地涌向演凌,瞬间就让他狼狈不堪,只得落荒而逃啦。所以说,我觉得田训还是挺有办法应对突发状况的。”
紧接着,只见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柳眉倒竖,娇声喝道:“那也得先让本小姐瞧瞧!若是连南桂城的状况都不清楚,本小姐定要与你拼个死活!”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闻言,不禁缩了缩脖子,嘴里小声嘟囔道:“好好好,我的大小姐,这就依了你便是。”说罢,两人便一同发足狂奔起来。
经过一番疾驰,他们终于来到了南桂城的城墙之上。耀华兴气喘吁吁地用手撑着膝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之人,厉声问道:“你究竟是何人?竟敢在此大放厥词!”那位公子倒是不慌不忙,微微一笑,拱手施礼道:“哦,原来是两位贵客。在下田训,此次前来乃是为了对付那刺客演凌。”
耀华兴秀眉微蹙,面露怀疑之色,冷哼一声道:“哼!那演凌来去如风,速度极快,凭你又怎能追得上他?再者说了,瞧你这般信誓旦旦,到底哪来的底气?若此刻有一名刺客欲强行闯入这座位于平原之上的城池,你当如何应对?”
田训胸有成竹地回答道:“倘若真遇到此种情形,我自有妙计应对。首先,我会安排一队将士手持装满高温屎尿之物的容器严阵以待。一旦发现敌人踪迹,若是普通的蜜蜂或是红外蜂来袭,便迅速将其装入特制的盒子之中;而若是成群结队的高温屎尿,我则会下令将士们毫不犹豫地将其倾倒而下。如此一来,那些刺客要么遭受奇耻大辱,要么被蜜蜂蜇咬得痛苦不堪,尤其是这红外蜂,更是能引发剧痛,使其难以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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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田训与演凌箭术综合性比较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
紧接着,吏部侍郎家的长女耀华兴面露忧色地开口道:“你难道就不怕那刺客演凌会因为你的举动而愈发愤怒吗?倘若他另辟蹊径,比如趁着夜色悄悄潜入城中将你抓走,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啊!”
此时,公子田训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回应道:“哈哈,你有所不知,如果我们表现得越是害怕,那么行动失败的概率便会越高,而成功的几率则相应降低。若想要取得最终的胜利,就务必要让自己始终保持沉着冷静才行。要么赢得漂亮,即便赢不了,也非得拼尽全力去争取胜利不可!”
就在这时,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急忙插话道:“俺倒没有其他过多想法,俺只想问问,你们能否替俺守住这座南桂城呢?只要答应下来,俺定会重重有赏,奖赏可是相当丰厚哦,可以赏赐给你们好些白花花的银子呢!”
田训听后摇了摇头,无奈地说:“这可不单单是有没有奖励的事儿。关键在于你实在太懒惰啦!整日里待在家中不是呼呼大睡便是无所事事。以你这般模样来负责镇守南桂城,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那刺客演凌轻而易举地闯入进来。依我之见呐,咱们应当提前预备充足数量的弓箭以及大量的箭矢,如此一来,或许还能够坚守住这座城池。毕竟嘛,那演凌虽说为人无耻、狡诈又机灵,但他总不至于狡猾到拿自己宝贵的性命去冒险赌博的程度吧!
公元 6 年 7 月 5 日,阳光炽热地洒在湖州城的一座古朴宅院之中。只见一名身着黑色夜行衣的刺客,名叫演凌,正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道:“可恶的田训,居然想出用蜜蜂这等阴损招数来对付我!呜呜呜……蜇得我满脸都是大包!”他一边摸着自己红肿的脸颊,一边愤愤不平地嘟囔着,“今日,我定要将这笔账好好讨回来!不过,为了完成此次艰巨的任务,我暂且忍耐一下。”
说罢,演凌便开始四处翻找能够用来对抗田训的各种道具。他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甚至连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小物件也被他视为可能扭转局势的关键。终于,经过一番苦苦寻觅,演凌眼前一亮,发现了角落里放置的一把弓箭。
“哈哈哈哈哈,就是它了!今天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演凌得意地大笑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在望的曙光。
与此同时,位于南桂城上方的公子田训仍在兢兢业业地守城值守。忽然,一名神色慌张的将士匆匆跑来禀报:“报告公子,不好啦!那名刺客演凌正快马加鞭朝我们这边疾驰而来!”
听到消息,田训心中不禁一紧,暗自思忖道:“不会吧?不会这么快吧?如今尚未将弓箭、箭矢等必备的远程攻击武器制造完毕啊!况且,我本人在此方面的经验实在有限,这下可如何是好呢?”然而,短暂的慌乱过后,田训迅速冷静下来。他紧紧握着手中的木棍,上下晃动了几下,突然灵机一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哼,别慌!本公子自有妙计应对。咱们不妨如此这般……再那般行事,嘿嘿嘿……”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到下午时分。刺客演凌气势汹汹地抵达城下,扬起头对着城墙上的众人高声喊道:“你们这群胆小如鼠之辈,赶快给本大爷滚出来!有种的话,就与我比试比试箭术!看看究竟谁才是真正的高手!”
随后,只见田训迅速地在南桂城上方抬起头颅,目光坚定且充满自信地大声喊道:“那好啊!既然如此,咱们不妨来比试一下箭术,瞧瞧究竟是谁更技高一筹!”话音刚落,位于城下的刺客演凌也毫不示弱地回应道:“那好啊,咱们这就开始比试,可别到时候输得一败涂地,成为一个丢人现眼的臭家伙哦!”听到这话,田训顿时怒不可遏,他瞪大双眼,满脸通红地质问道:“你说谁是臭人呢?”然而,演凌却只是冷笑一声,挑衅般地回答道:“说的就是你呀,臭田训!”
面对演凌这般无礼的嘲讽,田训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心中的怒火压制了下去,并赶忙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冷哼一声后,缓缓说道:“先暂且不提这些,还是先来谈谈比赛的规则吧。”此时,刺客演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这样如何?你先射出二十箭,接着轮到我射出二十箭,最后以命中目标的准确度来计分,谁射中的次数越多、准确率越高,谁就能赢得这场比试。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先明确各自的要求和条件。”田训略微思考片刻后,率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若是此次比试由我获胜,那么从今往后,你必须立刻离开南桂城,永远不得再有任何妄图闯入此城的念头!”紧接着,刺客演凌发出一阵阴森的笑声,阴恻恻地说道:“嘿嘿嘿……至于我的条件嘛,则相对简单一些,如果最终是我在这场赌局中胜出,那么不仅这座南桂城要归我管辖,城中的所有人也都需听从于我的命令。从此以后,顺从我的便能生存下去,胆敢忤逆我的,只有死路一条!”
言罢,田训不再多言,只见他动作利落地从背后取出一张精致的弓箭,搭箭拉弦,瞄准远处的目标之后,毫不犹豫地松开手指,一支羽箭如闪电般疾驰而出。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十六秒钟过后,只听“嗖”的一声,演凌所站之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原来竟是田训射出的那一箭准确无误地射中了目标。反观田训这边,截至目前为止,他射出的每一箭竟然无一失误,全部精准地命中了既定目标。
仅仅过去了 16 秒钟而已!人们惊叹“这么短的时间内,怎么能够射出多达数十支箭?”然而,实际情况却远非如此简单。射箭并非只注重精准度,更需要考虑到速度、速率以及反应能力等等诸多因素。因此,在这样的规则之下,就算你多射出了两支箭,其实也并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毕竟,综合各方面的表现才能决定最终的胜负。
此时,“站在南桂城城墙上的田训, : 已经成功地射中了你身体的某一部位,按照我们之前的赌约,你应该立刻离开南桂城!”可是,城下的刺客演凌却不以为然地回应道:“哼,我压根就没打算遵守那个赌约!因为这些所谓的赌约只会成为我闯入南桂城的阻碍和绊脚石。像我这种人,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眼前这个绝佳的机会呢?”听到这话,田训气得满脸通红,怒声斥责道:“演凌,你这个人竟然如此不讲信用,简直无耻之极!”而演凌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冷笑着回答道:“哈哈,不不不,你可别忘了,我本来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啊!对于我们这种坏人而言,信守承诺又有何意义可言呢?再说了,我此次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顺利实施闯入南桂城的计划,其他一切都不重要!”面对演凌这般厚颜无耻的行径,田训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连忙补充道:“哦,对了!差点儿把这件事儿给忘了,我刚刚在箭头上面涂抹了一种名为‘北英魂药,。它会迅速让你陷入昏迷状态,所以你还是赶紧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吧!”话音刚落,只见演凌顿感一阵强烈的困意如潮水般席卷而来,他迷迷糊糊地嘟囔着:“什……什么?你说什么?我居然会犯困想要睡觉?可恶,我怎么会变得这么困?不行,我不能睡着……”然而,无论他如何挣扎,那股无法抗拒的睡意终究还是将他彻底征服,他的双眼不由自主地缓缓合上,身子也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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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田训接任守城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随后,只见那位于南桂城城下的刺客演凌,如同一棵被狂风吹倒的枯树一般,轰然倒地。而此时站在城墙上的公子田训,则面带一丝得意之色地开口道:“哼,早就料到你会出尔反尔,所以本公子事先便已在酒中下好了昏迷之药。如此一来,便能尽量拖延些时间了。”说罢,田训大手一挥,高声喊道:“来人呐!将此人放置于巨型弓箭之上!”
“不多时,几名士兵匆匆赶来,七手八脚地抬起仍处于昏迷状态的演凌,小心翼翼地将其安放到了那张巨大无比的弓箭之上。就在这时,演凌突然悠悠转醒,当他发现自己竟然身处如此险境之时,顿时惊恐万分,大声叫嚷起来:“你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莫要胡来呀!我此刻可是身在巨型弓箭之上!天哪,快放我下去!放我下去!”然而,田训却对他的呼喊置若罔闻,只是冷冷地吩咐道:“现在可顾不得这么多了,来人啊,将他拉出去!”
伴随着两名将士奋力地拉动弓弦,只听得“嗖”的一声巨响,演凌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飞射而出。与此同时,他口中还不忘发出阵阵怒吼:“田训,待我归来之日,定要让你血债血偿!你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受死吧!”面对演凌的威胁,田训却是一脸轻松地回应道:“哦?是吗?那本公子倒是拭目以待了。”
没过多久,一名官员模样的人快步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田训的肩膀,笑着说道:“哎呀,公子当真英勇非凡啊!此次能够成功制敌,实乃大功一件。不过嘛,下官这里还有一人想要引荐给公子您认识呢。”田训闻言,不禁心生好奇,连忙问道:“哦?不知是何人?”那名官员微微一笑,压低声音说道:“此人名唤士大夫福政,乃是个博古通今、见识广博之人。相信公子与他定会相谈甚欢的。”田训听后,微微点头道:“哦,原来如此。不过像这般见多识广之士,本公子也见过不少了。”
随后,田训开口说道:“你所提及的士大夫福政吧,此人虽说身为教皇家的老师,且见多识广,但像他这般的人物,我可是见识过不少呢!其中就有南城羽、关武、耀长武、运费雨等等等等。”
听闻此言,那位名叫快灵的官员不禁惊讶地说道:“这些可都是位高权重的高官贵人啊!您竟然有幸能够见到?”
田训不以为然地回应道:“所谓高官贵人又如何?他们不过是各自具备许多常人难以企及的能力罢了。比如有的人武艺高强,有的人擅长政治谋略。”
这时,快灵赶忙解释道:“您有所不知啊,这南城羽乃是当今朝廷的丞相大人,权倾朝野;而运费雨更是当朝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此刻正在前线奋勇杀敌,保家卫国呢!至于耀长武,则是当朝吏部侍郎,负责选拔和考核官员;关武则是护卫宫廷安全的侍卫将长。这些人物皆非等闲之辈,个个都是阅历丰富、见识广博之人呐!”
然而,田训依旧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说道:“原来皆是些高官贵人呀!那福政虽说是士大夫,还是皇家的教师,可我确实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啦。”
就在此时,在湖州城的一座宅院之中,一名刺客——演凌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道:“哼!可恶的田训,俺还会再来的!待到时机成熟之时,俺定会闯入这南桂城,让你们这些家伙好看!呜呜呜……你们这群丑陋的家伙给俺等着!”
紧接着,在那座青楼上的房间里,士大夫福政一脸凝重地对田训开口道:“田训啊,如今这南桂城可就靠你来守护了,你可有什么良策?”
田训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自信,回应道:“大人放心,属下心中已有计较。首先,便是要在城中大量布置弓箭,如此一来,若只是刺客孤身前来,只要我们的计谋运用得当,应当能够将其拿下。然而,若是策略不当,恐怕局势便会十分危急。不过通常情况下,以多人之力应对一名刺客,胜算还是较大的。尤其是像演凌这样的高手,如果我们能再往城下倾倒一些热油,那场面想必会更为惊险刺激;又或者修筑一条河流环绕城池,令演凌难以逾越,如此一来,他想要闯入南桂城便更是难如登天了。当然,除此之外,还需谨防其他可能出现的情况,否则一旦有所疏漏,只怕终有一日,演凌会成功潜入城中,到那时,城内的百姓恐都将难逃一劫。”
听到此处,士大夫福政不禁点了点头,缓声道:“嗯,从目前来看,你这守城之法虽称不上完美无缺,但也算是差强人意,守城的准确度勉强可以算作及格。想来执行这守城任务应当不成问题。至于那运费业嘛……哎!不提也罢,此人生性懒惰,整日好吃懒做、嗜睡成性,就连这守城的重任都不愿接手,着实令人无奈啊!”
田训闻言,当即拱手请命道:“既然如此,那么今日这守城的任务,便交由属下来负责吧!”
福政略作思索后,应道:“也好,今日这守城之责,就无需劳烦运费业了,由你田训全权负责。相较之下,你可比他靠谱得多啦!”
随后,三公子运费业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了公子田训的跟前,满脸感激地说道:“哎呀,真是太感谢你啦!若不是你,我哪能有这般安睡的好时光啊!还替我守护这座城池,可不像那些家伙,成天唠唠叨叨地催我守城池,根本就不顾及我的睡眠感受。”
田训微微一笑,回应道:“不过嘛,你该守的时候还是得守哦,总不能整日都靠我一个人来守吧?再说了,这南桂城的事务繁多,我一个人实在难以承受全部的压力,确实需要有人来帮忙分担呐。哎,对了,耀华兴,你快过来一下。”
话音刚落,只见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款款走来,轻声问道:“不知公子唤我何事?”
田训看着她,认真地说:“日后,你便帮我承担一部分城池的责任吧。以你的能力,应当能够胜任这些工作。更何况,虽说你身为女子,但切不可因性别而推脱。其实,处理这些城池事务于你而言也是有益处的,既能增长见识,又能锻炼能力。与此同时,你帮我分担了压力,对咱们所有人都是好事一桩啊。”
耀华兴略作思索后,点头应道:“嗯……好吧,可以的。只是,这些繁琐的装饰之事我仍需处理呀。”
田训连忙摆手安慰道:“这些我都明白,放心好了,我自会帮你分担处理的。不必言谢,这本就是我们共同的事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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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田训策划营救 (上)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公元 6 年 7 月 10 日,骄阳似火,酷热难耐,位于南桂城的这座青楼内更是闷热异常。室内温度计显示此时气温高达 37.6 摄氏度,而空气湿度竟也达到了的 80%!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环境中,士大夫福政一脸凝重地开口道:“诸位,今日这天气实在太过潮湿炎热,大家务必做好防暑准备,切不可硬扛高温,不然很容易中暑啊!”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中的折扇轻轻扇动着,试图给自己带来一丝凉意。
然而,此时躺在一旁榻上的三公子运费业却依旧呼呼大睡,对福政的提醒充耳不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迷迷糊糊地嘟囔道:“高温就高温呗,关我睡觉什么事……”说完翻了个身,继续沉沉睡去。
听到这话,在场的众人皆是一阵无语。尤其是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和公子田训,两人对视一眼后,田训忍不住摇头叹气道:“三公子啊,您可得注意自己的身体啊!万一真中暑了那可如何是好?虽说有时硬抗高温或许能够锻炼人的意志力,但这样做也可能会给身体带来意想不到的间接影响呢。所以还是多加小心为妙呀!”
可是,对于田训苦口婆心的劝告,运费业只是不耐烦地应了一声:“哦,我知道了啦,你们别在这里吵吵嚷嚷的,烦死了!”说罢,便又蒙头大睡起来。
见此情形,田训无奈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行吧行吧,睡吧睡吧,俺可不打扰您喽。”随后,他缓缓起身,走下楼来到了青楼的第一层。
此刻,一楼大堂里同样热浪滚滚,田训从桌上拿起一把扇子,用力地扇动着,希望能让自己稍微凉快一些。他一边扇风,一边嘴里还不停地抱怨着:“这到底是什么鬼天气啊!简直热得让人受不了。唉,真想找个地方温度能稍稍低一些……”话音未落,只见他快步走出青楼,消失在了炎炎烈日之下。
随后,田训如飞鸟般轻盈走至南桂城城上,他站定身形后,不禁长叹一声:“哎!今日又轮到咱来守护这该死的城池啦,真是无聊透顶、无聊至极啊!如此枯燥乏味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哟!
”就在这时,
一名将士急匆匆地从旁奔过,
听到田训的抱怨声,
他好奇地停下脚步问道:“哦?将军觉得无聊么?那不妨说说看,咱们可以找点乐子玩玩嘛!”田训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提议道:“要不这样吧,咱们来玩‘你抓我抓’的游戏如何?这个游戏主要比试速度,看看谁能更快地抓住对方。
”将士略作思考,点头应道:“行,那就比比看吧!”
话音未落,只见田训身形一闪,如同闪电一般以每秒 70 毫秒的惊人速度朝着对方猛扑过去。那名将士压根儿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已被田训牢牢抓住。正在此时,三公子运费业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大声喝道:“你们几个在此喧闹,究竟所为何事?”田训吓了一跳,忙回头赔笑道:“哎呀,原来是运费业公子您呐!我还以为您这会儿正呼呼大睡呢,怎会突然现身于此?”运费业无奈地摇摇头,苦笑着解释道:“别提了,我本想美美地睡上一觉,可谁知刚躺下没多久就睡醒了,实在是百无聊赖得紧,所以就想着来找你们一起玩耍解闷儿咯!”田训闻言,喜出望外,连忙附和道:“哈哈,那敢情好哇!既然公子也来了,不如咱们一同玩乐一番可好?”一旁的将士见状,插嘴道:“只是一直这么玩‘你抓我抓’似乎有些单调无趣,要不咱们换一种玩法模式吧?”运费业眼珠一转,拍手笑道:“有了!咱们改玩捉迷藏怎样?这可是我独家发明的新玩法哦,嘿嘿嘿……”
随后,在那座宏伟壮观的南桂城城墙之上,风度翩翩的公子田训正静静地站着。此时,三公子运费业开始数数,“一、二、三……”伴随着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仅仅 20 秒钟过去,只见公子田训动作迅速且敏捷,他毫不犹豫地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厚重石砖,然后轻轻地铺放在地上,并巧妙地将自己隐藏于石砖下方。与此同时,那些身经百战的将士们也纷纷藏匿在一些极为隐蔽的地方,比如那张看似普通的椅子底下。
当运费业数完最后一个数字时,他高声喊道:“藏好了吗?我可要来找啦!”紧接着,他便兴致勃勃地开始寻找起来。然而,任凭他如何仔细搜寻各个角落和缝隙,却始终无法发现田训的身影。当然,除了他之前已经成功找到那些藏身于暗处的将士之外,其他一无所获。最终,三公子运费业垂头丧气地嘟囔道:“唉,这捉迷藏游戏真是一点儿也不好玩儿啊!”
就在这时,突然间从南桂城城下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如果觉得不好玩的话,那就来我家吧,我家里可比这儿有趣多了呢!”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是那位冷酷无情的刺客演凌。只听他冷哼一声,接着说道:“哼,你们这些单打独斗之人,一旦让我抓住了你,定会第一个将你押送至长安城。我身为凌族一员,自然要为家族贡献出一份力量。你们这些单族,迟早都会被我们彻底击败!”
听到这话,运费业顿时怒不可遏,他毫不客气地回怼道:“你个蠢货!”演凌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他咬牙切齿地吼道:“你!你竟然敢如此辱骂于我!”运费业却是一脸不屑,挑衅般地回应道:“我就说了,又能怎样?”一时间,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一场激烈的冲突即将爆发。
紧接着,只见那名身手敏捷的刺客演凌迅速从身后取出一架坚固的梯子。他犹如离弦之箭一般,瞬间奔跑的速度,以每小时 83.5 公里的疾驰之势朝南桂城猛冲而去。这速度之快,简直令人瞠目结舌!眨眼之间,他便如闪电般狠狠地撞在了南桂城那高耸而坚实的城墙之下。然而,这猛烈的撞击并未让他停下脚步,反而借助惯性顺势一跃而上,成功登上了南桂城的城头。
此时,站在城头上的三公子运费业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演凌,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是怎么上来的?”演凌面无表情地回应道:“你现在不必多说什么,只需要清楚一点,我将会把你作为第一个送往长安城的人。”听到这话,运费业顿时慌了神,连忙求饶道:“我……我能收回刚才说过的那些话吗?我真不应该骂你蠢货呀!”演凌微微摇了摇头,冷漠地回答道:“无妨,只要将你安全送达长安城,或许就能完全弥补你的过错了。”话音未落,演凌动作娴熟地掏出一根粗壮的绳子,手法利落地将运费业五花大绑起来。
被紧紧束缚住的运费业惊恐万分,扯着嗓子拼命呼救:“啊!救命啊!救命啊!”而就在距离他们不远的石头、石池以及空洞之下,一个身影正隐匿于黑暗之中,悄悄地观察着上方发生的一切。此人正是田训。他目睹了整个过程后,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经过一番缜密的思考,他压低声音,冷静地自言自语道:“这下可如何是好呢?”突然间,田训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主意。只见他双手紧紧抓住身旁裸露在外的钢筋,用力一蹬腿,整个人腾空而起。可惜事与愿违,由于起跳高度不够准确,他竟然一头撞上了坚硬的石头。随着“哎呀”一声惨叫,田训重重地摔倒在地,但很快又挣扎着爬起身来,并喃喃自语道:“我有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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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田训策划营救 (下)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就在此时,只见那位风度翩翩的公子田训神色慌张地匆忙爬上了高耸入云的南桂城城墙之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大声呼喊:“你们赶快过来!”听到这声呼喊后,田凌赶忙快步走到近前,开始与诸位将士们交谈起来。没过多久,众将士纷纷点头称是,表示田训所言极是。
时光荏苒,转眼间夜幕已然降临。在那间阴暗潮湿、温度颇高且狭小逼仄的小黑屋里,三公子运费业正蜷缩在角落里,发出一阵低沉而凄惨的呜咽之声:“呜呜呜……演凌,求求你快把门打开吧,给我点吃的东西好不好?我真的快要饿死啦!”然而,站在门外的刺客演凌却不为所动,冷冷地回应道:“哼!这次我绝不会再轻易上当了!即便你饿得前胸贴后背,但我自会有别的法子让你填饱肚子。”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功夫,只见演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高粱米饭折返回来。他来到门前,透过那个小小的门洞将饭碗递向里面的运费业,并轻声说道:“喏,拿去吃吧。”早已饥肠辘辘的运费业见状,如饿虎扑食一般猛地伸出手来接过饭碗,随即便是一阵风卷残云般的狼吞虎咽。眨眼之间,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满满一碗高粱米饭就被吃得干干净净。
意犹未尽的运费业舔了舔嘴唇,可怜巴巴地望着门外的演凌道:“哎呀,一碗根本不够嘛,我还是觉得好饿呀!”演凌皱了皱眉,没好气儿地回答道:“怎么可能呢?这碗里的份量可不少啊!按常理来说,应该足够让你饱腹才对。难不成你平日里在南桂城中吃饭都得吃上八九碗才行?而且听你这话的意思,似乎我是当中饭量最大、速度最慢的那个人咯?”
就在这时,那位名叫演凌的刺客满脸狐疑地开口道:“你居然敢号称速度最慢?我最快时也不过每秒 25 米而已,可你竟然和我一样都是每秒 20 米!这难道也算慢?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故意骗我的?”
身处潮湿闷热小黑屋中的三公子运费业闻言,却是嘿嘿一笑,不紧不慢地回应道:“嘿嘿,我的确能够以每秒 20 米的速度奔跑,但即便如此,我依然是速度最慢的那个呀。”
演凌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他怒目圆睁,指着小黑屋里的运费业大声斥责道:“运费业,你别欺人太甚!你每秒能跑 20 米居然还说是最慢的,那我又算什么?说不定我的速度还不如你快呢!要是这么说,我岂不成了天下人的大笑话,沦为笑柄中的笑柄了!”
面对演凌的愤怒指责,运费业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嘿嘿嘿地笑着说道:“哎呀呀,这个可不是咱们现在要重点讨论的话题啦。关键在于,我只吃一碗高粱米根本就吃不饱啊,起码得有个八九碗才行呐!”
听到这里,演凌气得冷哼一声,丢下一句“真麻烦”后便转身拂袖而去。而此时,公子田训正站在宅屋外的草地上,远远地瞧见演凌正朝着厨房走去。他心中暗自思忖着:“此次的行动计划务必要精准无误,无论如何也要把运费业从困境中解救出来!”紧接着,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其他将士们,神色严肃地问道:“那么,诸位说说看,这第一计究竟该如何施行才好呢?”
随后,田训瞅准时机,趁着演凌专心致志地煮高粱米之际,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朝着小黑屋所在的方向缓缓走去。他的步伐轻盈而谨慎,生怕弄出一丝声响引起他人的注意。
不一会儿,田训便来到了小黑屋门前。这间屋子看上去有些阴森恐怖,仿佛隐藏着无数秘密。然而,田训并没有被它的外表所吓倒,深吸一口气后,毅然决然地踏进了屋内。
此刻,被关在小黑屋里的三公子运费业正焦急地等待着那七八碗高粱米。当他瞥见田训走进来时,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之色,脱口而出:“田训!”
与此同时,屋外的将士们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快步赶来。他们一拥而入,挤在了小小的黑屋之中。
运费业见到众人到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你们都来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田训没有过多寒暄,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小黑屋门上的那道锁链之上。他伸出双手,轻轻地摸索着门锁和铁链,想要找到开启的方法。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这锁链异常坚固,无论他如何用力拉扯,甚至用手指使劲去掰扯,都无法将其彻底掰开。
尝试多次无果之后,田训灵机一动,从旁边拾起一根棍棒。他先是对着锁链的左侧猛力击打几下,接着又转向右侧挥棒猛砸,但那锁链依旧纹丝未动。
正当大家感到束手无策之时,田训忽然想到了什么,高声喊道:“钥匙不在演凌身上,而是在衣柜上,咱们赶紧去找找看!”
听闻此言,众将士立即行动起来,在狭小的空间里四处翻找。经过一番苦苦寻觅,终于有人在衣柜的角落里发现了那把关键的钥匙。
田训接过钥匙,迅速插入锁孔,轻轻一转。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小黑屋的门终于缓缓打开了。
就在三公子运费业满心欢喜,准备踏出房门重获自由的时候,突然间,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都给我站住!”
随后,刚刚踏出小黑屋的三公子运费业、滚公子田训以及众多将士们听到声响后,急忙转身向后望去。然而,令他们惊愕不已的是,只见刺客演凌如鬼魅般迅速逼近!
田训见状,连忙喝止道:“你……你不能再靠近了!我身后可还有一群英勇无畏的将士呢!”他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的队伍。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些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将士们此刻竟然全都颤抖不止,显然已被眼前这位来势汹汹的刺客吓得魂飞魄散。
面对此情此景,刺客演凌不禁嗤笑道:“哼,还一群将士?依我看,他们不过是一群胆小如鼠之辈罢了!”田训听后,心中虽然恼怒,但表面上仍强装镇定地回应道:“诶,先别急着嘲笑我们。倒是有个问题不知阁下可想过?”
演凌微微眯起双眼,冷声道:“哦?说来听听,且让本大爷乐呵乐呵。”
田训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缓缓开口道:“你可知那运费业虽速度最慢,但也能达到每秒 20 余米。那么,你猜猜我每秒又能跑出多远呢?”话音未落,只见田训突然伸手拉住身旁的运费业,并招呼其他将士一同行动起来。刹那间,田训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带着众人以每秒高达 74.67 米的短距离冲刺速度风驰电掣般地向前狂奔而去。
如此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信心满满的演凌瞬间目瞪口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待他回过神时,田训等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气急败坏的演凌咬牙切齿地怒吼道:“可恶啊!你们这群狡诈之徒,日后若再让我碰见,定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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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霜粘液的出现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随后,只见那身姿挺拔、气宇轩昂的公子田训,背负着三公子运费业和众多将士,一路疾驰,终于抵达了南桂城。而此刻,那位身手矫健、行动敏捷的刺客演凌正以惊人的每小时 83.5 公里的速度紧追不舍。然而,就在演凌即将追上之时,南桂城那厚重的城门却突然轰然关闭,让他措手不及,直直地扑了个空,整个人重重地撞击在了坚硬的城门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公子田训则趁着这个时机,迅速登上了南桂城高耸的城墙。他站在那里,面带戏谑与挑衅之色,朝着城下的演凌大声喊道:“嘿!你这恶贼,有本事就上来呀!上来呀!”听到这话,演凌怒不可遏,抬头狠狠地瞪着田训,回应道:“哼!你有种就给我下来!田训小儿,你坏我大事,还不快滚下来受死!”田训闻言,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嬉皮笑脸地继续嘲讽道:“哈哈,略略略……谁会蠢到下去跟你这样一个小小的刺客拼命呢?你不过就是个藏头露尾之辈罢了。”
演凌气得咬牙切齿,怒吼道:“你只会在这里耍嘴皮子,算什么英雄好汉!有能耐真刀真枪地跟我大战一场!”田训双手抱胸,一脸不屑地说道:“本公子身份较为好,才懒得跟你一般见识。就凭你也配跟我动手?还是赶紧有多远滚多远吧!”话音刚落,只见田训大手一挥,身后的一群将士纷纷举起手中的弓箭,刹那间,一支支锋利的箭矢如雨点般朝着演凌激射而去。
演凌眼见形势不妙,不敢硬接,只得施展身法急速躲避。一边躲闪,一边嘴里还不甘心地叫嚷着:“你们这群卑鄙无耻之人,居然用如此手段对付我!待我他日卷土重来,定要让你们好看!”说罢,他瞅准一个空隙,转身飞掠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句狠话在空中回荡:“我一定会回来报仇的!”
随后,站在城墙上的公子田训紧紧地盯着那名刺客演凌逃窜而去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冷哼几声:“哼哼哼!这家伙可真丢人啊!才刚刚万箭齐发,他竟然就落荒而逃了,如此没耐心的人,实在令人不屑一顾。”说完这番话之后,田训转过头来,目光落在身后不远处。
只见那里早已经铺好了一张舒适的地板床,三公子运费业正懒洋洋地躺在上面,嘴里嘟囔着:“你们这些家伙能不能安静一点?我还要继续睡觉呢!”听到这话,田训无奈地笑了笑,轻声回应道:“好吧好吧,你好好睡你的觉吧,俺可要出去玩啦!”话音未落,田训便如一阵风似的迅速离开了原地,朝着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所在之处飞奔而去。
留在原地的运费业,半眯着眼睛,望着田训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的身影,嘴里依旧念念有词:“随你去吧,爱干嘛干嘛,我只要能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就行。这天大地大的,还有什么比睡觉更重要的事吗?”念叨完这些,他翻了个身,调整到一个更为舒服的姿势,很快便又进入了梦乡。
另一边,田训一路疾行,不多时便顺利地找到了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他迫不及待地上前几步,开口说道:“耀华兴,今日有些事情需要你来帮忙处理一下。”耀华兴闻言,轻轻挑了挑眉,一脸疑惑地问道:“哦?是什么事情呀?”田训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是关于咱们南桂城如今面临的一个难题——天气太过炎热了,以至于许多百姓都中暑了。他们不得不顶着这炎炎烈日辛苦劳作,这可是当前这座城池最为棘手的问题之一啊。毕竟现在正值夏季,酷热难耐也是在所难免的。”
然后,在那繁华喧闹、灯红酒绿的青楼之中,
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朱唇轻启,娇声说道:“如今既然已经到了夏季,为何不在人们的皮肤上涂抹霜粘液呢?如此一来,百姓们应当能够抵御住此次酷热难耐的暑天呀!”站在一旁的公子田训听闻此言,不禁面露好奇之色,连忙问道:“这霜粘液竟如此神奇么
”耀华兴微微一笑,颔首轻点,娓娓道来:“这霜粘液乃是我精心调制而成,其配方由森土、红花根水以及植物油巧妙地混合在一起。此等独特的配方唯有我一人知晓哦!这霜粘液不仅极其凉爽宜人,若是将其轻轻贴于脸颊之上,甚至还会让人感到丝丝凉意。拥有了它,想必定能有效地解决南桂城百姓们面临的消暑难题呢!而且,值得一提的是,这种粘液极难受到外界温度变化的影响,故而可以作为一种长期使用的散热工具哟!说起来,这本是我平日里用于梳妆打扮时所用到的一种粘液,未曾想到它竟是这般清凉舒爽,久而久之便成了我的日常必备之散热神器啦!切记,这可是我在七月初七那天偶然间发现的秘方呢,虽然理论上来说应当是可以投入使用的,但整个制作过程或许会稍显复杂一些。
”田训听后,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随即兴奋地说道:“哎呀,对啊!若能将其广泛推广开来,岂不是更好?这样一来,南桂城的百姓们都可尽情享受到这份难得的凉爽之感了!
”耀华兴却是蛾眉微蹙,轻叹一声道:“只是这配方着实不太好教授他人呀,哪怕仅仅是一丁点细微的操作失误,都有可能导致最终的失败,而且其制作难度也是相当之高呢”
随后,只见那位风度翩翩的公子田训皱起眉头,忧心忡忡地说道:“如此说来,那霜粘液的制作岂不是异常艰难?
”站在一旁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轻轻颔首,表示认同:“嗯,的确如此,这霜粘液不仅制作工艺繁杂,而且所需材料珍稀难寻,想要成功制成实非易事。然而它既能带来清爽之感,又可用作面部妆容修饰,功效着实令人心动。”田训无奈地叹息一声,回应道:“嗯嗯,行行行,既然此路不通,那看来我得另辟蹊径,好好想想有没有更为切实可行的法子了。
”这时,耀华兴眼中闪过一丝灵光,连忙开口道:“我倒是想到了一些主意!咱们青楼之中尚有数万桶水储备,虽说数量有限,但应当足以缓解一部分百姓的酷热之苦。只是,每个人最多只能分配到两桶水,余下的便所剩无几了。所以大家需得精打细算,尽可能让更多人受益。另外,请务必为我留下 1.6 万桶水哟!”田训爽快地点头应承下来:“好嘞,没问题!耀华兴,你且稍等片刻便是。”
与此同时,在南桂城的城墙之上,三公子运费业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柔软的地毯上呼呼大睡。一名心急如焚的将士匆匆跑来,大声喊道:“公子哥呀,您快醒醒吧,切莫再贪睡啦!如今这空气中弥漫着炽热与潮湿之气,将士们实在难以忍受这般煎熬啊!”被吵醒的运费业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不紧不慢地回答道:“莫急莫急,本公子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你们大可前往我的仓库,从中取出 10 至 20 万桶水来应急。这些水可是本公子私自留存的,此事必须严格保密,万不可走漏风声。再者,每桶水的水温相对较为凉爽,使用时切记节省,切勿一下子挥霍殆尽哦!”说罢,他翻了个身,继续酣然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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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田训出面阻止
(本次编章. : 川雨)
随后,在南桂城城墙上,那位将士进一步回应道:“取出了 20 万桶水!这么说来,咱们那隐藏起来的秘密水库岂不是至少得有 20 万桶?”
这时,三公子费运业摇了摇头,缓缓开口说道:“并非如此,地下室的那个水库可远远不止 20 万桶这么简单。要知道,我们南桂城可是有着河流作为水源补充的。经过长时间的积累和储备,咱们地下室的这个秘密水库起码存有 150 万桶水呢!并且,这些水一直都被保存在最低处下,不会发热。如今将士们不是因为酷热而纷纷中暑嘛,这取出的 20 万桶水应该能够支撑个几天时间。不过切记一点,务必要节省着用才行。”听完这番话后,
将士赶忙应声道:“好的,三公子!”说罢,他便转身朝着地下室走去。
没过多久,这位将领就来到了距离青楼不到两里地的地下室入口处。进入地下室后,他开始四处找寻起水库来。只见他一会儿往左瞧瞧,一会儿又往右看看,不停地穿梭于各个通道之间,但始终未能发现水库的踪迹。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由于将士找错了方位,他竟然误打误撞地闯进了一个极其恶心的房间。一踏入房门,一股浓烈刺鼻的恶臭瞬间扑面而来,熏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定睛一看,原来屋内摆放着许多大缸,而那些大缸之中则装满了粪便。不仅如此,这里的气温更是高得吓人,估计,至少也有 80 摄氏度以上。更为恐怖的是,整个房间内的温度甚至都已经超过了 120 摄氏度。刹那间,那种炽热滚烫的感觉便迅速传遍了将领全身,让他不禁感到一阵灼热难耐。
随后,那些英勇无畏的将士们风驰电掣般地冲进了那个高达上百度高温的房间。刹那间,一股难以忍受的热浪如汹涌澎湃的潮水般向他们袭来,让他们瞬间感受到了极度的不适和炽热难耐的煎熬。
只见将士们面色通红,汗如雨下,仿佛置身于熊熊燃烧的火炉之中。仅仅片刻功夫,他们便再也无法承受这般酷热,纷纷手忙脚乱地逃出了这个犹如炼狱一般炙热无比的房间。
其中一名将领大口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喊道:“这……这哪是什么秘密水库啊!这水库究竟藏在何处?”其余人也都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于是,这些心急如焚的将士们开始在昏暗而潮湿的地下室里四处寻找起来。他们沿着蜿蜒曲折的通道,艰难地前行着。地下室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闷热气息,墙壁上不断渗出水珠,地面更是湿漉漉的一片。
然而,当他们好不容易抵达第七层时,情况却突然发生了变化。这里的空气明显变得较为干燥,温度也不再像之前那般炽热,而是转为一种相对温暖且宜人的状态。
“哎呀,好凉爽啊!总算摆脱了那恼人的潮湿与炎热!”一名士兵忍不住欢呼道。不过,短暂的喜悦过后,众人又重新陷入了焦虑之中——因为他们仍然未能找到心心念念的水库。
尽管如此,将士们并没有轻言放弃。他们继续在这片错综复杂的地下迷宫中苦苦寻觅,但最终依旧一无所获。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垂头丧气地原路返回,来到了地下室的门口。
紧接着,这些疲惫不堪的将士们毫不犹豫地迈开双腿,以每小时 15 公里的惊人速度朝着城池上方狂奔而去。不多时,他们便气喘吁吁地站在了城池之上,并面对着那位威严赫赫的三公子运费业抱拳行礼,汇报道:“启禀三公子,属下等在地下室中苦苦搜寻多时,可根本就未曾发现所谓的水库踪影。您莫不是在故意欺骗小人吧?”
“运费业微微皱起眉头,沉声问道:“你们在地下室里总共走过了多少层?”那名将领赶忙如实回答道:“回三公子,一共走了七层呐!”
紧接着,运费业大声嚷嚷道:“哎呀!我的天呐!这里可是足足有七层呢,而第八层才能够抵达水库啊!你到底是怎么搞的嘛?居然只走到了第七层!那第七层是什么地方?那可是专门存放粪便和尿液的场所啊,到处都是屎尿,臭气熏天的,你能不觉得臭吗?更何况现在正值炎炎夏日,气候又潮湿又闷热,你跑到这么一个酷热难耐的地方,自然会感到燥热无比啦!哈哈哈哈……不过呢,算你运气好,看在你这是头一回犯错,而且还是为了我白跑了这么一趟的份儿上,这次就暂且饶过你吧!
”说罢,运费业缓了口气,接着说道:“行了,都听好了哈,水库就在第八层,你们可一定要牢牢记住这个编号,只能在第八层寻找哦!”
得到指令后,那位将领赶忙应声道:“好嘞!小的们,咱们赶紧出发!”随后,只见一群士兵动作迅速地朝着第八层奔去。没过多久,他们便成功地带回来了 20 万桶水。源源不断的水桶被接连不断地送了过来,人们纷纷上前接过水桶,
待手中的水桶装满水后,又马不停蹄地转身回去继续搬运水桶。此时,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深切地感受到了那股由清凉的水流带来的舒爽凉意,再也不用担心会中暑了。
而运费业则独自享用着 1000 多个水桶里的水。他一边畅饮着清凉的水,一边满意地点着头,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嗯……不错不错,干得真漂亮!从今天起,我决定任命你为‘水代官’,主要负责管理这座水库,确保其不会过快地被消耗掉。”
就在这时,背后冷不丁地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运费业!”紧接着,只见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田训快步走了过来,他面色凝重地直视着运费业,开门见山地问道:“这地下室里的八层水库中的水究竟来自何处?还有这一千多个水桶又是怎么回事?”
面对田训突如其来的质问,运费业不禁有些慌张,但很快便强作镇定,结结巴巴地回答道:“这个……这个嘛……哦,对了!它们都是从南桂城附近的几条河流中挖掘而来的,然后再把河水捞进桶中储存起来备用。”
田训闻言,眉头紧皱,义正言辞地反驳道:“运费业,你可知道,这些都属于大自然的恩赐,并不单单只属于你个人所有!无论是这些食物、水源,还是我们所居住的房屋,它们的原材料无一不是大自然慷慨给予人类的财富。即便是要取用,也应当以分享和无私的态度去获取,光明正大地与众人共享,而非像你这般鬼鬼祟祟地将其藏匿并据为己有,独自享受。”
然而,运费业却不以为然,撇撇嘴不屑一顾地回应道:“那又如何?每个人不是都已经分到了一桶水么?再说了,南桂城总共也就不过几百号人而已。我可是好心好意地给了他们每人几十甚至几百桶水呢,他们应该感激涕零才对,怎会不知足、不感恩,反而贪得无厌地向我索要更多的水资源呢?”
听到这话,田训气得直跺脚,大声呵斥道:“哎呀,运费业啊运费业!即便如此,你这么做之前至少也该向我们汇报一声吧!怎能擅自作主,做出这种违背公序良俗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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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田训与耀华兴立关系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随后,只见三公子运费业面露难色,吞吞吐吐地说道:“可是……可是这虽说是源自大自然之物,但这些装满大象的水,完完全全都是我和将士们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呀!如今将水桶给予他们使用,应当不至于违背道德准则吧?”
这时,一旁的公子田训皱起眉头,同样迟疑着回应道:“可是……可是……唉,罢了罢了,真是拿你毫无办法!不过,倘若因此事引发任何变故,务必要及时告知于我们,否则对于大自然而言,必定会造成极大的破坏。况且,你此番竟然装载了足足 150 万桶的水,万一真出了事,必须立刻与我们通气!作为此次事件对你的惩处,我们决定带走其中的 30 万桶水。”
听到这话,运费业不禁一阵肉疼,然而还是咬咬牙说道:“好……好吧,你们尽管拿去便是,我一点儿都不会感到心疼!”
田训见状,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道:“如此甚好,我们定会对你这种无私奉献的行为予以称赞。至于奖赏嘛,定然少不了,赏赐的白银数目想必会颇为可观,少说也得数万之多呢!哦不对,想起来你的府邸之内原本就坐拥数万两白银,既然这样,这笔赏赐就算了吧。”
运费业听后,一脸无语地盯着田训,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痴傻之人,心中暗自嘀咕:“这家伙到底有没有脑子啊!我府上纵然存有几万两白银,可也得看看能否顺利从府里支取出来呀,如果要不出来,我不照样囊中羞涩、身无分文吗?”
就在这时,只见那位风度翩翩的公子田训轻启朱唇,略带惊讶地说道:“哎呀!运费业,这运费之事我竟未曾想到。原来此刻你囊中羞涩、身无分文啊!不过无妨,本公子自当慷慨解囊,将部分白银赏赐于你,权作奖励。
”听到这话,运费业赶忙点头应道:“嗯嗯,如此甚好。那我们还是速速启程吧,我这会儿困意正浓,还想着睡个好觉呢。您要是再这般喋喋不休,我怕是连觉都没得睡啦!
”田训闻听此言,连忙回应道:“哦,知晓了。那我这便前去提醒他人。”话音未落,他便如离弦之箭一般,迈着大步流星的步伐,迅速消失在了原地。
不多时,田训凭借其敏捷的身手和矫健的身姿,一路风驰电掣,很快便来到了一处热闹非凡的地方——青楼。这里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好不热闹。田训在人群之中灵活地穿梭着,左躲右闪,犹如游鱼入水般自在。经过一番周折,他终于成功抵达了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所在的房间门前。
田训抬手轻轻叩门,待到里面传来应允之声后,方才推门而入。一进门,他便看到耀华兴正对着铜镜,精心装扮自己。于是开口说道:“耀华兴姑娘,莫要在此梳妆打扮啦,眼下有要事亟待处理,咱们得赶去解决南桂城的另一桩麻烦事。
”耀华兴听闻,转过头来,娇嗔地回道:“好呀好呀,快说说看,南桂城那边到底是什么状况?
”田训略作思索,随即有条不紊地答道:“据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来看,南桂城除却气候炎热潮湿之外,并无其他异常之处。城中粮食产量亦未出现丝毫波动,一切尚算平稳。故而当下最为紧要之事,便是严防刺客演凌的突然闯入。
”然而,
耀华兴似乎对此并不以为然,她撅起小嘴,嘟囔道:“若只是些寻常琐事,没什么特别重大的情况或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就不必特意告知于我了,免得徒增烦恼,甚是无趣。”田训闻言,面露尴尬之色,只得讪讪地道:“呃……好吧。”
随后,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突然轻启朱唇:“哦,对了!差点儿把正事儿给忘了,不知今日南桂城的防守状况如何?”她蛾眉微蹙,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关切之意。
一旁的公子田训连忙回应道:“那个……耀华兴,近日并未有刺客演凌前来骚扰南桂城啊,想来应当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他微微欠身,态度恭敬有礼。
耀华兴轻点螓首,表示知晓后,便话锋一转,直接将娇美的面庞转向田训,柔声问道:“那我们暂且先不谈此事啦,田训公子,您觉得我耀华兴我长得漂不漂亮呀?”说着,还轻轻眨了眨眼,眼波流转间,似有无尽风情。
田训乍一见到如此情景,那张俊朗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仿佛熟透的苹果一般。他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哎呀妈呀,这该死的魅力,叫我如何回答才好呢?”不过,稍作迟疑之后,他还是鼓起勇气说道:“非……非常的好看,简直犹如天女下凡一般呐!”说完,他不禁低下头去,不敢直视耀华兴那灼热的目光。
耀华兴听到田训这般夸赞自己,顿时喜上眉梢,一双美眸更是紧紧地锁住田训,追问道:“真的吗?”声音中带着几分欣喜和期待。
田训见状,只得再次硬着头皮答道:“真的,在下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欺瞒小姐。俺可以向您保证,这绝对是真心话!”然而此刻,他的内心却如小鹿乱撞般慌乱不已,暗自思忖道:“这确实是极美的容貌与迷人的魅力啊!虽说我俩此刻共处一室,但若是初次相见就这样突如其来地被问及此等问题,我可真是有些招架不住呢。您的相貌和魅力着实令人惊艳,可若要单独对我展现,恐怕我真的会难以承受啊!”
随后,公子田训反应迅速地转换了话题,开口询问道:“耀华兴啊,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该聊些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只见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稍作思考后回答道:“哦,对呀!不如我们聊聊其他的吧。你看,你的房间尚未彻底完全安排好家具,因此今晚你无需再去三公子运费业的房间借宿了,可以直接在我的房间就寝。咱们睡在一起就行啦!
”听到这话,田训不禁面露难色,支吾着说道:“可是……可是咱俩毕竟男女有别,这样恐怕不太好吧?应该保持一定距离才合适吧。
”然而,耀华兴却不以为意地回应道:“我说让你睡在这里,只是单纯地睡在一起而已,又没说要和你挨得很近嘛。
”田训听她如此解释,犹豫片刻后便应声道:“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我明白了。”于是乎,田训就这样跟着耀华兴一同爬上了床,并紧挨在一块儿躺下休息。
时光匆匆流逝,转眼间便来到了第二天清晨——公元 6 年 7 月 12 日。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时,
田训悠悠转醒。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竟发现耀华兴依然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之中,甚至还发出阵阵响亮的呼噜声。不仅如此,她嘴里还不时嘟囔着梦话:“你们别过来……你们别过来……我身后可有公子田训呢!他可聪明机智了,就连那厉害无比的刺客演凌都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是你们这些小喽啰!
”田训默默地聆听着耀华兴的梦呓,心里暗自思忖道:“没想到在你的心目中,我竟是如此优秀,竟然能被你这般夸赞,把我想得如此厉害。哎呀,真是让人有些不好意思呢。
”想着想着,田训轻轻地笑了起来。紧接着,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旁的被子,动作轻柔地将耀华兴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遮盖住,生怕会惊扰到她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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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凌刀出场 收集原材料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随后,南桂城各个地方都响起了清脆而急促的铃铛声,仿佛是一阵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警报。在青楼之中,那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哥田训一听到这铃声传来的命令,便如离弦之箭一般,毫不犹豫地迅速起身,匆忙离开了青楼。他一路忙的不行,心急如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找到目的地。
经过漫长而艰难的寻找,田训终于在一座宏伟的建筑群中发现了目标——士大夫福政所在之处。
没过多久,
吏部侍郎家的长女耀华兴和三公子运费业也相继赶到了这间屋子。
屋内气氛凝重,众人面色严肃。只见士大夫福政率先开口道:“诸位,此次召集大家前来,乃是因为在修建南桂城护城河第二层的时候,我们发现所用的原料存在严重缺乏。
”说到这里,他微微皱起眉头,显得忧心忡忡。
“因此,我需要你们一同出城去寻找合适的替代材料。然而,此去路途艰险,或许还会遭遇各种意想不到的危险。所以,务必要万分小心谨慎!”福政目光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郑重其事地叮嘱道。
这时,三公子运费业一脸迷茫地问道:“那么,如果真的遇到危险,我们又该如何应对呢?那个所谓的安全连锁又是何物啊?”
福政耐心解释道:“安全锁链其实就是一个拨杆装置。当你面临危险之时,只需用力按下这个按钮,它就会发出一种响亮的声音。虽说这声音本身并不算太大,但它的传播范围却相当广泛。这样一来,附近的同伴便能及时察觉到危险信号,并赶来支援。而且,一旦有人发现危险情况,务必立刻按下第二个按钮,以警示其他人提高警惕。明白了吗?”
随后,只见三公子运费业一脸不耐烦地嚷嚷道:“哎呀!我知道啦,别再啰嗦了行不行?”一旁的士大夫福政赶忙接口劝道:“此次出行,务必要小心谨慎呐,千万不能急躁行事哟!
”然而,
运费业却显得有些不以为意,随口应道:“我晓得啦,我晓得啦,你这人真是啰里啰嗦的,烦死啦!”听到这话,
福政不禁皱起眉头,但仍苦口婆心地叮嘱着:“运费业啊,等你出了城后,切记万万不可贪睡啊!否则,万一遭遇不测,你连自己是如何被擒获的恐怕都一无所知呢!”
此时的运费业只是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哦,我知道啦!”心里头却暗自嘀咕起来:“这讨人厌的福政,嘴巴跟机关枪似的,没完没了,吵得本公子脑袋都快炸了!真恨不得立刻甩开他,免得我的这双漂亮耳朵遭罪!
”就在这时,公子田训也凑过来插话道:“运费业,你还是老老实实听从福政所言吧,他说得不无道理啊。要知道,若是在睡梦中突遇危险,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哟!毕竟,睡觉事小,性命攸关才是大事嘛!”紧接着,
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也附和道:“没错呀,运费业,你就乖乖听话吧,要不然,一旦受了伤,可不单单只有你一人遭殃,咱们大家伙儿都会跟着受到牵连呢
”面对众人的劝告,
运费业终于有点招架不住了,只得连连点头称是:“好好好,我一定会多加留意的啦!不过嘛……嘿嘿,你们可得给我准备些荆州烧鹅之类的美味佳肴才行哦
”见此情形,田训忍不住笑着打趣道:“瞧瞧你这副馋嘴模样,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呀!”
清晨的阳光洒在了繁华热闹的街道上,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和三公子运费业、公子田训三人正骑着马缓缓前行着。
忽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身着袈裟的佛人,只见他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看到这个佛人,运费业不禁皱起了眉头,气鼓鼓地伸手抓住了佛人的珍珠项链,大声嚷嚷道:“俺才不相信什么僧人呢!光说不练假把式,我只看重实际效果,要是达不到要求可不行!”
面对运费业的无礼举动,
佛人凌刀并未生气,反而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公子若是不信贫僧所言,不妨看看贫僧的实力如何?我可否与诸位一同前往采集护城河的原料呢?”
一旁的公子田训略作思索后,点头应道:“那也好,但还望大师莫要耍什么花招,真心相助才算帮得上忙。
”说完,田训转头看向正在马上打瞌睡的运费业,提高音量喊道:“别再睡啦!咱们此次出来可是要找寻南桂城护城河第二层的原料,这关键时刻可容不得半点马虎,绝不能掉链子啊!”
被田训这么一喊,运费业猛地惊醒过来,揉了揉眼睛,嘟囔道:“哦,我知道了,那我不睡就是了。”接着,四人纷纷扬鞭催马,快速驶出了南桂城。马蹄声响彻云霄,扬起阵阵尘土。
随着距离南桂城越来越远,周围的景色也逐渐变得荒凉起来。然而,
运费业等人的心情却愈发急切,他们深知此次任务的重要性,必须尽快找到所需的护城河原材料。一路上,众人风驰电掣般地驰骋着,向着的远方前进
话说这三公子运费业悠然自得地漫步至南桂城城外的荒郊野外,他先是警惕地左右张望一番,确认四周无人后,
便毫不犹豫地一屁股躺倒在地,准备美美睡上一觉。
只见他嘴里还念念有词:“反正也没人管我,这么小声地睡觉应该不会有事吧……”话音未落,他已然进入梦乡,伴着微风轻轻拂过脸颊,好不惬意。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佛僧凌刀正与公子田训交谈着。
只听得凌刀急切地说道:“田训啊,若你真想寻得那护城河的原材料,快快随我前来!
”田训闻言却是一脸不耐烦,嘟囔道:“你到底有完没完呀?怎么什么都得听你的!
”不过抱怨归抱怨,田训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应道:“好吧好吧,知道啦!”于是乎,二人一同踏上征程,不多时便来到一片神秘的雨林之地。
刚踏入这片雨林,田训便满腹狐疑地质问起凌刀:“你带我来这儿干啥?莫不是故意消遣我?
”凌刀赶忙安抚道:“稍安勿躁,施主且信贫僧一回,此地定能觅得护城河所需之原材料。
”田训将信将疑,但见凌刀如此笃定,也只好耐下心来四处找寻。
说来也巧,田训随意伸手一探,竟真让他摸出一块上好的原材料。
他不禁喜出望外,惊叹道:“哎呀呀,凌刀大师果然厉害!没想到这满地都是护城河的原材料啊!这下可好,咱们南桂城再也不必为第二城防线的原材料发愁喽!
”凌刀双手合十,微微一笑道:“阿弥陀佛,贫僧岂会诓骗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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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田训收集量最多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紧接着,只见那位风度翩翩的公子田训面带惊喜地开口道:“真没想到啊!这些珍贵的原材料居然在这片广袤无垠、神秘莫测的雨林之中也能够寻觅得到,并且还遍地都是呢!
”站在一旁的佛僧凌刀双手合十,微微颔首,缓声回应道:“阿弥陀佛,此乃贫僧偶然间路过这处雨林时所发现的。当时贫僧便留意到,这片雨林之中遍地皆是建造护城河所需的上好原材料。想来日后若要对第二层的护城河加以巩固强化,应当会起到极大的作用。”
田训听闻此言,脸上笑意更甚,连连点头应和着说道:“妙极妙极!果真是天助我等啊!依在下之见,咱们不如就此结交为友如何?实不相瞒,初次见到大师您,在下便觉着与您甚是投缘呐!
”然而,佛僧凌刀却赶忙摆手推辞道:“万万使不得,贫僧不过是略尽了些许绵薄之力罢了,实在当不起这般厚待。”
田训见状,急忙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凌刀的手,诚恳地说道:“大师您太过谦逊啦!您此番发现可是立下了大功一件啊!切莫因自认为只是付出了微不足道的一点力量,就妄自菲薄,觉得自身一无是处。实际上,以在下观之,您着实是颇具能耐之人呐!不知大师可否愿意成为我们中的一员,一同镇守这南桂城?若是有您相助,替我们分担一二,想必定能成就更多善举。”
凌刀略微沉吟片刻后,终是点了点头,应道:“既是如此,那贫僧恭敬不如从命了。贫僧素来喜爱助人到底,既已决定参与此事,自当全力以赴。不过,还望诸位谨记,无论何时何地,都务必坚守住那份最初的本心,万不可心生骄矜之气,以致招来无妄之灾啊。
”田训闻言,“亦是郑重点头,表示应允道:“大师所言极是,在下必定铭记于心。”
随后,当时间悄然流逝至午后时分,公子田训与佛僧凌刀二人,终于和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以及三公子运费业成功地汇聚在了一处。
耀华兴满脸好奇之色,不禁开口问道:“田训,你究竟从何处得来如此众多的建筑原材料呢?”田训微微一笑,随即回答道:“这自然得归功于凌刀啦!若不是他碰巧路过那片雨林,恐怕我无论如何也难以寻觅到这些珍贵的材料。如今有了它们,我们已然能够着手修复第二层护城河了。
”说罢,田训转头看向运费业,询问道:“运费业,不知你此番收集了多少材料呀?”
只见运费业面露尴尬之色,支支吾吾地回应道:“这个……这个嘛,我其实压根儿就未曾收集过任何材料,全程都只顾着呼呼大睡呢。
”话音刚落,
田训和耀华兴两人异口同声地惊呼道:“什么?你居然连一个材料都未收集到手?你到底是在干些什么呀?难道就只会好吃懒做不成?
”面对指责,运费业赶忙低头认错,并解释道:“嗯……实在对不住各位,我当时实在是困意难耐,所以才会一事无成啊。”
这时,耀华兴一脸严肃地看着运费业,语重心长地说道:“运费业,你着实让我深感失望啊!要知道,我们收集这些材料的目的乃是为了巩固南桂城的第二套城墙及护城河。它可是我们至关重要的防御工事,旨在抵御刺客演凌等外敌的侵入。对于此事的严重性,莫非你全然不知晓吗?”
紧接着,那位被三公子的运费业说道 : 要去巩固南桂城第二层防线外的那道护城河吗?大家对此早有准备,特别是你——田训!要知道,你所搜集来的那些用于建造的原材料数量极其庞大,甚至多达数百之多呢!这些材料已经远远超过了修建一条护城河所需的标准。按照这个量来看,足以建成好几十条护城河了。
“这时,公子田训开口说道:“即便情况如此,你也决不能有所松懈啊!待到我们离开之后,你又该如何去顺利完成这项任务呢?难不成坐以待毙吗?
”然而,运费业却不以为然地回应道:“可我就是想要睡觉啊,“那又能怎样呢?我随心所欲惯了,你可管不着我的本能啊!我似乎整天都把时间花在了睡觉上面,不是正在睡觉,就是走在去往睡觉的路途之中。”
听到这里,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不禁叹息一声:“唉,话虽这么说,但咱们还是不能够偷懒懈怠呀!事不宜迟,现在咱们赶快返回南桂城去吧!
”于是乎,耀华兴、运费业、田训以及那位名叫凌刀的佛僧纷纷骑上马背,缓缓地朝着南桂城进发。一路上,“他们四人并驾齐驱,马蹄声哒哒作响。
“走着走着,“运费业又嘟囔起来:“今天在南桂城外根本就没睡好,等回到城里,我非得舒舒服服地大睡一场不可!”就这样,一行人一步一个脚印,逐渐消失在了通往南桂城的道路尽头……
随后,他们便一同踏上归途,马蹄声哒哒作响,一路疾驰,最终顺利地回到了繁华热闹的南桂城。刚一进城,只见那位德高望重的士大夫福政早已等候在此,
见到众人归来,脸上立刻绽放出欣喜的笑容,大声说道:“哎呀呀!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接着,
他目光敏锐地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了田训身后的那位僧人身上,好奇地问道:“咦?这位僧人又是谁啊?”
听到问话,公子田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得意洋洋地回答道:“嘿嘿嘿,他叫凌刀,可是我新结识的好朋友呢!
”话音未落,一旁的耀华兴和运费业齐声惊呼起来:“什么?你竟然跟他成了朋友?这进展速度也太快了吧!”
此时,福政顾不上理会这些惊讶之声,赶忙追问起此次出行最为关键的事情——建筑原材料的收集情况。
田训自信满满地拍着胸脯说道:“嘿嘿嘿,您放心好了!这次收获颇丰,我一共收到了几百个原材料,大概有 255 个之多呢!”
听闻此言,福政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喜之色,赞叹道:“哇塞!居然有这么多!这些原材料足够修建好几条坚固的护城河啦!那么,运费业,你这边又收集到了多少材料呢?
”然而,面对福政期待的眼神,运费业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小声嘟囔道:“这个……我一个都没收到。”
“什么?一个都没有?”福政闻言顿时火冒三丈,气得吹胡子瞪眼,怒喝道:“你今天别想休息了!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南桂城,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过错!
”说罢,他转头看向耀华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问道:“那你呢?总共收集了多少个材料?”
耀华兴不慌不忙地向前一步,微微躬身施礼后,从容答道:“回大人的话,小的此次共收集了 35 个原材料,想来应当能够满足所需条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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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运费业与政福的冲突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随后,那位士大夫福政面带微笑地点评道:“这 35 个建筑原材料着实不错啊!如此一来,耀华兴提供的材料足以满足一层护城河的建设需求啦。
”这时,
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娇声回应道:“哎呀,不必在意这些啦,反正本小姐如今有大把的闲暇时光,可以用来精心装扮自己的绝世容颜呢。”紧接着,公子田训开口说道:“耀华兴,你的表现也算出色。瞧瞧我这儿,可是有着多达 255 个建筑原材料哟!
”然而,
就在他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突然间话锋一转,将到嘴边的话语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原来,田训心中暗自思忖着:“此事万万不可让耀华兴他们知晓,其实是我背后的僧人凌刀,由于对雨林地区的建筑原材料颇为熟悉,才得以搜集到其中的大部分。这种事情绝对不能轻易吐露出去。
”于是,
田训赶忙改口说道:“嘿嘿,我的原材料数量众多那是自然的咯!依我看呐,这些原材料应当足够修筑第二层的护城河啦。”听到这话,福政微微颔首,表示赞同,并语重心长地提醒道:“嗯嗯嗯,田训啊,虽说你此次立下的功劳确实不小,但切不可因此而妄自尊大哦。不然的话,稍有不慎便会功亏一篑,导致全盘皆输啊。所以呢,咱们还是得把重点放在如何妥善修筑护城河的第二层上面,同时也要积极应对城外可能存在的各种隐患才行。
”田训连忙点头称是,回答道:“好嘞好嘞,我明白啦!
”最后,福政转头看向一旁的运费业,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斥责道:“至于你嘛,整日碌碌无为,一事无成。现罚你负责守城三日,以作惩戒!”
就在这时,只见那三公子运费业满脸惊恐地大喊道:“不要啊!不要啊!俺只是想好好睡一觉而已呀!俺不过就是在收集建筑原材料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嘛。俺每天都必须得睡足 8.5 到 9 个时辰呢,像今天这样一无所获也是很平常的事情啦!”
然而,一旁的士大夫福政却皱起眉头,严肃地回应道:“可你这一整天几乎都只顾着睡觉了,除了睡觉还是睡觉!如此这般,与那些整日游手好闲、毫无作为的纨绔子弟又有何异?”
听到这话,运费业顿时瞪大了眼睛,毫不示弱地反驳道:“那又怎样?反正俺才不想像你们一样,整天把所谓的志向挂在嘴边,一会儿这个志向,一会儿那个志向的,说话还颠三倒四、噼里啪啦的,简直烦死个人了!”
福政闻言,脸色一沉,厉声道:“运费业,你这说的是什么胡话!咱们可都是为了整个记朝在努力奋斗,而你却终日无所事事,怎能称得上是一个有志向之人?”
面对福政的指责,
“运费业突然提高音量,愤怒地吼道:“哼!难道我就非得天天吃苦受累不成?俺也有属于自己独立的一面好不好!你们别再妄图掌控我的人生了!想想看,俺小时候被迫承受繁重的功课压力,好不容易熬到青年时期,就连婚姻大事都无法自主决定,若真有下辈子,这些经历恐怕都会成为俺一生中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说完,他还不忘狠狠地瞪了福政一眼,并加以嘲讽。
紧接着,那位士大夫福政瞬间被气得火冒三丈,他怒目圆睁地吼道:“你到底懂些什么?难道连‘先苦后甜’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都不明白吗?我们又没有要求你整日不停地劳作!你瞧瞧你自己,整天不是呼呼大睡,就是沉浸在梦乡之中。每天竟然要睡 8.5 个时辰至 9 个时辰左右,这可相当于超过了一天时间的一半呐!如此这般,怎能怪罪得了我们呢?”
说到婚姻之事,那就更为错综复杂了。虽说可能会因此增添不少遗憾,但同时也能够减少一些不必要的纷争和冲突。更何况,婚姻关系着整个家族的未来走向与兴衰荣辱,岂能由得你肆意妄为、胡乱行事?
这时,三公子运费业冷哼一声,毫不示弱地回应道:“哼,那又如何?事情该怎样就怎样办呗!只有遇到我心仪之人,我才愿意考虑步入婚姻殿堂;倘若我对对方毫无感觉,哪怕是以死相逼,我也是绝对不会迎娶她进门的!”
见此情形,公子田训赶忙走上前来劝解,满脸赔笑地说道:“福政,福政,请您暂且息怒,息怒啊!千万别为了这点小事而大动肝火,否则会有伤彼此之间的和气呀!还有运费业,你讲话的时候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措辞和态度啊!”
然而,三公子运费业却并不领情,依旧愤愤不平地嚷道:“哼,你们全都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人!我不跟你们玩了,我走还不行嘛!”说完,便气鼓鼓地转身朝着南桂城方向走去,最后索性往地上一躺,蒙头大睡起来。
待那些士大夫们终于消完气、逐渐冷静下来后,
福政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哎!我如此行事,实则也是为了他着想啊。虽说要求他坚守城池三日,但就凭他这般模样,恐怕难以有所作为。你们想想看,那三公子运费业,每天一睡便是 8.5 个时辰至 9 个时辰之久。即便只是依照他睡觉的时长而论,我都从未忍心将其唤醒。这难道还不能算我仁慈的表现吗?何况,我仅仅只要求他看守区区三天的南桂城而已啊!可叹呐,此子实在是懒惰至极,不堪大用。”
这时,
一旁的公子田训插话道:“福政兄,请莫要这般苛责于运费业。他固然有些许不足之处,但亦并非一无是处。譬如说,他时常带领着一伙兄弟们外出赚取些白银,又或是一同嬉戏玩耍等等。尽管这些事情或许算不上至关重要,但总归也算不得坏事吧?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他身上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呢。你说是与不是?”
福政听后,略微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应道:“嗯……也罢,就算是吧。
”而此时此刻,在那南桂城的城墙之上,正有一人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此人正是那仍在生着福政闷气的三公子运费业。只见他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嘟囔着:“哼!福政,福政!若是让本公子再见到你第二回,不论什么身份尊卑,我定要将你化作一张纸,当作厕纸来用,而后一口吞下肚去!”
不远处的一名将士见状,不禁摇头苦笑道:“这位公子运费业,究竟还要这般自言自语多久才肯罢休啊?”另一人则无奈地耸耸肩,回答道:“这个嘛……着实不太好说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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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演凌遭受挫折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
紧接着,三公子运费业面带疑惑地开口问道:“你们在那儿嘀嘀咕咕些啥呢?莫不是在背后嚼我的舌根、讲我坏话不成?
”众将士一听这话,瞬间回过神来,赶忙齐声回应道:“绝对没有啊!小的们哪敢说您的坏话哟!我们这是在由衷地夸赞您呐!
”说话间,那率先答话的将士还狠狠地瞪了一眼身旁的其他人,
似乎在警告他们不许乱说话。
其余将士见状,连忙附和着点头称是,并补充道:“对对对,您可是如司马朝天一般威风凛凛,无人能及啊!那些普通老百姓哪里能跟您相提并论,您如今所拥有的标志性能力,那可不是常人所能具备的呀!”
然而,
运费业却摆了摆手,苦笑着说道:“得啦得啦!你们可别再吹捧我了,我自己心里清楚得很,压根儿就没你们说得那么厉害。我这人呐,每天除了睡觉就是睡觉,而且这一睡起来,往往就要占据白天差不多一半的时间呢,大概每天都会有 8.5 个时辰到九个时辰左右。毫不夸张地说,我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懒虫嘛!
”这时,其中一名将士挠了挠头,憨笑着应道:“大懒猪这个称呼,俺倒是从未听闻过呢。俺只晓得您是位极其了不起的公子爷,与刺客交锋时威猛无比,即便曾多次遭那刺客演凌擒拿,也总能成功挣脱其束缚。您当真是位既霸气又厉害的人物啊!
”听到这里,运费业不禁有些羞赧,红着脸说道:“哎呀,快别再夸了,再这么夸下去,我都要难为情死啦!”
接着,
只见三公子运费业嘴角微微上扬,轻笑着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你可千万别再多说啦!再这么夸下去,本公子都要感到难为情喽!”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摆了摆手,似乎想要掩饰自己心中涌起的一丝喜悦之情。
稍作停顿之后,运费业又将话题一转,目光凝视着眼前的将士,询问道:“哦,对了!不知如今南桂城的状况如何呀?”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显然对此事十分关切。
那位将士连忙抱拳躬身行礼,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回禀威武公子,目前南桂城依旧安然无恙。截至此刻,尚未发现有任何刺客胆敢擅自闯入城中,可以说是处于绝对安全的状态之中。
”说完这番话后,他稍稍挺直了身子,但眼神依然不敢离开运费业片刻。
然而,
运费业却并未如将士所期待的那般露出满意之色。
相反,
他眉头微皱,略带不满地说道:“得了吧!少在这里先夸赞于我。想当初,就连那号称神出鬼没的刺客演凌都曾成功潜入过南桂城呢!所以啊,城池的真实情况还是得依靠实际观察和判断,而不能仅仅听信你们这些人的一面之词。若只是一味地听你们在此胡言乱语、信口开河,恐怕还真会让本公子误以为南桂城当真固若金汤、毫无破绽呢!但实际上,这种盲目乐观可是存在着巨大潜在风险和副作用的哟!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略微加重了几分。
听到运费业这番毫不留情的斥责,
那位将士顿时脸色一白,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他赶忙再次躬身行礼,诚惶诚恐地应道:“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公子所言极是,是小的疏忽大意了,请公子恕罪!”
看到将士惶恐不安的模样,
运费业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他轻轻点了点头,缓声道:“嗯,知道错就好。不过嘛,念在你们今日对本公子的夸赞还算用心,本公子便网开一面,不予追究了。今日正值炎炎夏日,酷热难耐,你们可以随意前往本公子放置凉爽水桶之处领取清水,好好凉快一下身子。”
闻听此言,众将士皆面露喜色,纷纷跪地谢恩道:“多谢公子大恩大德!有公子您在此坐镇,实乃我等之福分!小的们愿誓死追随公子,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面对众人的感恩戴德,运费业微微一笑,挥手示意他们起身,口中说道:“哎呀,诸位快快请起,不必如此多礼。这都是你们应得的赏赐罢了,莫要再耽搁时间了,快去享用清凉之水吧!”
就在这时,南桂城城外远处突然出现一个黑影,如鬼魅般疾驰而来。
待到近前,众人方才看清来人竟是一名刺客,只见他满脸狰狞地笑道:“嘿嘿嘿,可别忘了还有我呢!你们光在这里叽叽喳喳地对话,真是懦弱不堪!”
此时,站在南桂城城墙上的三公子运费业见到这番情景,毫不畏惧地回应道:“那又如何?你有本事真正爬上南桂城来啊!”
那名叫做演凌的刺客闻言,不屑地撇撇嘴,冷哼一声道:“嗯,这话我都已经听了好多遍了。你能不能换句新鲜点儿的?整天就会用这句话说我,难道就不能找些别的理由吗?”
运费业却不以为意,继续嘲讽道:“那又怎样?你不过是个臭不可闻、令人作呕的家伙罢了。脑子像核桃一样小,而且还不开窍,愚蠢至极!空有一张嘴皮子,没有任何实际的能力,只会在这里瞎嚷嚷、摆摆架子,压一压腿而已,根本毫无用处!”
听到这些侮辱性的话语,演凌顿时怒发冲冠,双眼喷火,咬牙切齿地吼道:“够了!你不要再口出狂言了!你如此肆意辱骂于我,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然而,面对演凌的愤怒,运费业不仅没有丝毫收敛,反而越发嚣张起来,挑衅地说道:“哈哈,我说了你能奈我何?有种你现在就过来抓我呀!看看我到底会不会还手,你尽管放马过来吧!”
演凌气得浑身发抖,但很快便冷静下来,冷笑着说道:“哼,幸好本大爷早有准备,带了梯子过来。否则,还真要被你这张破嘴给气坏了!”说着,他从身后取出一架长长的梯子,用力往城墙边搭去。
眼看着梯子就要成功搭上城墙,演凌心中暗喜,正打算趁机迅速爬上去。可谁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运费业突然身形一闪,如闪电般冲到梯子旁边,伸出一弱鸡不堪的手,紧紧握住梯子两端,然后猛地一发力,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梯子竟然硬生生地被他折断成两截!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41章 南桂城替换 成耀华兴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就在片刻之后,只见一道黑影如流星般从上方急速坠落,伴随着一声巨响,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之上。定睛一看,原来是那位名为演凌的刺客。他狼狈不堪地站起身来,嘴里还嘟囔着:“我本不应如此啊!我原想着冲上来将你一举擒获才对呀!”
而此时,身处南桂城城墙上的三公子运费业却一脸淡定地回应道:“你觉得我会傻到站在原地等你来抓?且不说别的,单说这长安城中充满了无数未知与危险,我怎会轻易涉足其中?若真跟你去了,恐怕小命难保,岂不是要被你害得死死的?”
听到这话,演凌冷哼一声,愤愤不平地反驳道:“哼!休得张狂!莫要以为折毁了梯子就能高枕无忧,这梯子其实脆弱无比,若不是我身手敏捷、动作迅速,怕是早就跌落下去摔个粉身碎骨了!”
运费业只是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句:“哦?是吗?然后呢?难不成你还有什么后招不成?不过,任你如何巧舌如簧,我也绝不会上你的当!”
面对运费业的不为所动,演凌心中怒火更盛,咬牙切齿地吼道:“好哇!看起来你真是冥顽不灵到了极点!别以为我像只温顺的小猫一般好欺负,若是惹恼了我这头猛虎,有你好受的!定叫你悔不当初!”说着,他再次伸手入怀,掏出一把精致的弓箭,瞄准了运费业,并高声喝道:“最后问你一次,究竟降是不降?”
然而,运费业毫无惧色,昂首挺胸地回答道:“哼!想让我投降?简直痴人说梦!”
,演凌的刺客嘴角泛起一抹冷酷的笑容,阴恻恻地说道:“既然你执意不肯投降,那本大爷倒要瞧瞧,你究竟会如何追悔莫及!”
说罢,只见他手臂一挥,一支锐利无比的箭矢如闪电般朝着运费业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演凌还不忘讥讽道:“哈哈,就让本大爷好好欣赏一下,你是怎样被这支利箭射中的吧!”
面对呼啸而来的箭矢,运费业却临危不乱。只见他脚下轻轻一抬,身形一闪,
那支原本势在必得的箭矢竟然擦着他的身体飞射而过,落了个空。
随后,运费业大声高呼起来:“来人啊!不好啦,南桂城危险啦!快来人护城啊!”随着他的呼喊声,数百名英勇无畏的将士如同神兵天降一般,迅速登上了南桂城的城墙,严阵以待。
站在城墙上的运费业挺直了身躯,一脸不屑地望着城下的演凌,冷哼一声道:“哼!别以为你有点能耐就能轻易攻破我们的南桂城了!这座城池可是有着众多顽强不屈的守军守护,可不是你随随便便就能拿下的!
”然而,演凌对于运费业的警告却是置若罔闻,反而继续挑衅道:“哼!有种你就跟本大爷单打独斗,别只会躲在那些守军后面当缩头乌龟!”
听到这话,城墙上的将士们纷纷怒不可遏,他们迅速沿着梯子冲下城墙,准备与演凌展开一场生死较量。
而演凌看到眼前这阵势,心中不禁有些胆怯,但嘴上仍逞强道:“哟呵,咋咋呼呼的,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不过,本大爷可不怕你们!
”话虽如此,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转身拔腿就跑,并边跑边喊道:“算你们狠!这次先放过你们,本大爷下次一定会再来的!”
见演凌落荒而逃,运费业忍不住鄙夷地骂道:“哼!这个胆小如鼠的家伙,连接触都不敢就灰溜溜地逃走了,真不愧是个专挑软柿子捏、欺善怕恶的无耻之徒!
”就在这时,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款款走来,她娇嗔地问道:“运费业,你在这里瞎折腾什么呢?”运费业见到耀华兴到来,连忙上前数序,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随后,
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听闻此言后,不禁轻蹙眉头,娇嗔地说道:“哎呀呀!不就是一队将士将演凌来来回回欺负了一通嘛,这种事情我也行呀!
”一旁的运费业闻言,嘴角微微上扬,略带戏谑地回应道:“你倒是说得轻巧,但问题在于你并未担任过守城之主的要职啊!以你目前的能力而言,恐怕难以胜任呢。”
耀华兴双手叉腰,扬起下巴,自信满满地反驳道:“那又如何?身为女子的我,今天偏要尝试一下担当这南桂城的守城职位!
”运费业先是一愣,紧接着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说道:“这话可是你自己讲的哦,到时候可别怪罪于我。
”耀华兴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嗯,没错,就是本小姐所言,无需你来承担任何责任。”
运费业略作思索,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得意与嘲讽之色,他提高声调说道:“这南桂城的守城职位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守得住的哟!更何况你不过是一介女流之辈罢了。不过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也就不再坚守了。此次的守城重任,就全权交由你来负责啦!
”说完,他便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去,毫不留恋地走下了城墙。
“耀华兴望着运费业远去的背影,眼神坚定而果敢。她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也罢,此次的南桂城守城职位就由我来守护吧!多我一人不多,少我一人不少。”语毕,她开始认真观察起四周的城防情况,并着手部署相关防御措施。
与此同时,运费业则如释重负般地在南桂城中随意寻得一处僻静之地,然后悠然自得地躺下身来,准备美美地睡上一觉。他心中暗自思忖着:“嘿嘿,总算能够安安心心地休息一番了。这守城的苦差事,如今就让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去操心吧!
”想着想着,他很快便进入了梦乡,嘴角还挂着一抹懒惰不堪的微笑。
过了一会儿,只见一名神色慌张的将士急匆匆地奔至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面前,气喘吁吁地喊道:“不好啦!运费业……哦不,耀华兴小姐,那个刺客演凌又杀回来了!”
耀华兴听闻此言,心中一惊,但很快便镇定下来。她迅速将正在摆弄的那些用于梳妆打扮的物品一股脑儿地藏到身后,清了清嗓子,故作沉稳地说道:“咳咳咳,莫要惊慌!赶快武装起来,准备应对这刺客的突然闯入!”
这时,另一名将士面露难色,迟疑着开口道:“可是小姐,单靠我们几个人恐怕难以抵挡啊,还需更多人手才行呐。”
耀华兴柳眉倒竖,娇嗔道:“本小姐背后难道没人么?况且咱们这儿可有好几百号人呢!你们莫非是想故意偷懒不成?”
那名将士吓得连连摆手,赶忙解释道:“不不不,小姐息怒,小的绝无此意。俺们只是想试探一下您的心理素质罢了,并无其他想法。既然如此,敢问小姐,接下来咱们应当如何应对这演凌呢?”
耀华兴眼珠一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胸有成竹地说道:“那自然是要玩得有趣一些才好。本小姐不仅要将其生擒活捉,还要让他尝尝我的厉害!只不过,想要将他彻底拿下,怕是有些难度。对了,城中可有存油?大概能有几万多桶吧?”
那名将领忙不迭地点头应道:“回小姐话,有的有的,何止几万桶啊,足足有十几万桶之多呢!”
耀华兴闻言大喜,兴奋地一拍手,果断下令道:“那太好了!速速命人将这些油统统倾倒而下,再配合弓箭射击那演凌。切记,可千万别伤了他性命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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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耀华兴针对演凌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紧接着,只见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目光直直地盯着下方正在上演的精彩一幕。那些英勇无畏的士们手持着装满燃油的大桶,毫不犹豫地将其倾倒而下。
紧接着,
他们迅速站立于弓箭之前,搭上锋利的箭矢。刹那间,万箭齐发,如疾风骤雨般射向目标。
然而,
此时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湿气,这使得部分沾染上燃油的箭矢因摩擦力不足而难以立刻燃烧起来。不过,尽管如此,
由于正值炎热的夏季,气温非常高,绝大部分的箭矢最终还是成功地点燃了熊熊烈火。
此刻,正站立在南桂城城墙之下的刺客演凌目睹到这番景象后,不禁怒声吼道:“你们!你们这些卑鄙小人!竟然妄图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让我被你们的箭矢射中,然后好去拜见我的太奶奶?哼!我告诉你们,别痴心妄想了,我才不会轻易上当呢!”
面对演凌的怒斥,耀华兴却发出一阵得意洋洋的笑声,她嬉笑着回应道:“嘿嘿嘿……等你被浓烟熏倒在地的时候,本小姐可要好好地把你当成一个可爱的布娃娃,仔仔细细地给你化上好多次妆,让你也尝尝被人精心装扮的滋味儿!”
听到这话,演凌气得浑身发抖,他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这个不知羞耻的恶女!居然敢打本大爷的主意,想要玷污我?告诉你,就凭你这点小伎俩,休想得逞!像我这般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大人,又怎会命丧在你这无耻的欲望之下?更不可能被你吓得屁滚尿流、狼狈不堪!”
可惜,尽管演凌嘴上逞强,但他心中的恐惧终究还是占据了上风。没过多久,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演凌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晕倒过去。至此,这场充满戏剧性和荒诞色彩的闹剧终于落下帷幕。
随后,在南桂城的城墙之上,一名被五花大绑在柱子上的刺客身上,此人正是演凌。只见他奋力地扭动着身躯,试图挣脱绳索的束缚,但一切都是徒劳。
“耀华兴!耀华兴!待我反转局势将你擒获之后,定要首个将你押送至长安城,我绝不会轻饶了你!”演凌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喊道。
站在一旁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嘿嘿嘿,你还是先看清当下的局面吧,莫要在此盲目挣扎了。”
“耀华兴,你究竟意欲何为?”演凌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耀华兴,眼中满是愤怒与不解。
耀华兴娇笑着回答道:“意欲何为?自然是想将你当作可爱的布偶一般好好把玩一番啦,谁让你如此对我的胃口呢。”说罢,她竟然从怀中掏出了一盒化妆品,并毫不犹豫地取出一支色料,朝着演凌走去。
演凌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惊恐地大喊道:“我反对!我反对!休要用这些女子之物来羞辱于我,我堂堂七尺男儿,怎能受此奇耻大辱!”然而,他的抗议并未起到任何作用。
耀华兴根本不理会他的反抗,径直走到演凌身前,伸手将一只粉色的蝴蝶结系在了他的头顶。原本英姿飒爽的演凌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滑稽可笑。
“不!不要给我戴这蝴蝶结!快拿掉!”演凌满脸涨得通红,心中的羞愤之情溢于言表。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高呼:“耀华兴,你且慢动手!”原来是迟被公子田训匆匆赶来,他连忙抬起手示意耀华兴停止动作。
“耀华兴,你暂且别急着折磨演凌了。”田训快步走上前来,神色焦急地说道。
就在这时,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娇声说道:“难道本小姐就不能好好地将这演凌当作布偶一般尽情把玩吗?哼!我可对他不满到了极点!”她那美丽的眼眸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
站在一旁的公子田训皱起眉头,连忙摆手道:“耀华兴,万万不可如此行事啊!这刺客演凌的确是想要闯入咱们南桂城不假,但也远远未到需要这般折磨他的地步吧。”田训一脸严肃地看着耀华兴,试图劝止她。
此时,那个已经被绑得严严实实、身上还系着蝴蝶结的刺客演凌,心中暗自思忖道:“总算还有人肯为我说句话,虽说我确实作恶多端,但怎么说也不至于成为千古罪人呐!”想到此处,他不禁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田训紧接着又开口说道:“不过嘛,耀华兴,我倒是觉得你太过仁慈了些。只是忙着给这小子化妆,哪里能有什么优越感可言呢?”
听到这话,刺客演凌原本稍有放松的心立刻又紧绷起来,心中暗暗叫苦不迭:“哎呀,想不到这所谓的‘救星’到头来竟然也是我的敌人啊!”
田训继续说道:“如今,咱们必须得好好地折磨一下这个胆大包天的刺客演凌才行!”
耀华兴闻言,先是一愣,随后脸上浮现出一丝兴奋之色,笑道:“田训,我原以为你会阻拦于我,没曾想你竟是要我变本加厉啊!哈哈……”说着,她转过头去,再次看向演凌,并从怀中掏出了更多的女性妆品来。
随后,只见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了第二个精致的蝴蝶结,她莲步轻移,缓缓地朝着那名刺客演凌走去。每一步都仿佛带着一种莫名的尴尬感,让周围的气氛愈发尴尬起来。
终于,耀华兴走到了演凌身前,她微微俯身,轻柔地将手中的第二个蝴蝶结小心翼翼地佩戴在了演凌头顶的左侧。如此一来,演凌的左右两边各有一个美丽的蝴蝶结点缀着,看上去竟有一种别样的俏皮可爱。
然而,
此时的演凌却丝毫感受到这份“玩意”,他怒目圆睁,恶狠狠地对着耀华兴吼道:“耀华兴!还有那个田训!你们这两个可恶之人,今日之辱,他日我必加倍奉还!待我重获自由之时,定要将你们当作玩物一般肆意折磨,以雪此耻!特别是你,田训!到时候,我定会第一个将你押送回长安城!”
听到这话,一旁的公子田训却是一脸不屑,他嘴角微扬,回应道:“哼!本公子早已对你这番言语感到厌烦至极。什么‘把我第一个送到长安城’之类的话,不知已重复了多少遍。本公子耳朵都快起茧子了!罢了,你且继续折腾吧,本公子可没功夫陪你在此胡闹!”说罢,田训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只留下耀华兴独自面对被五花大绑在柱子上的演凌。
耀华兴望着渐行渐远的田训背影,大声呼喊着与其道别。待田训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后,她迅速转过头来,目光再次聚焦于眼前这位身陷囹圄的刺客身上。而就在这时,演凌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瞪大双眼,满脸不好预感地看着耀华兴,颤抖着声音问道:“耀华兴,你……你该不会真打算将我玩死吧?”
耀华兴闻言,微微一笑,轻声回答道:“放心吧,我怎么舍得轻易就让你死去呢?不过嘛,我自然会用属于我的独特方式,好好地‘关爱’一下你哟!”说完,耀华兴的笑容越发灿烂,但这笑容落在演凌眼中,却犹如非常厌恶的柿子一般的的笑容,令他非常的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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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运费业倒霉了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就在此时,那被紧紧捆缚于柱子之上、动弹不得的刺客演凌,怒目圆睁地吼道:“啊啊!耀华兴,此仇不报非君子,我定会让你付出惨痛代价!
”然而,
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却只是轻蔑一笑,嘲讽道:“都这时候了,你才想起换换台词?可惜啊,太晚啦!本小姐今日不仅要将你装扮得美若天仙,还要替你把这身行头彻底换掉呢!哦,对了,衣服!来人呐,快快将这刺客演凌的衣物统统换下!如此一来,想必会有惊人的效果哟!”
话音未落,只见一群如狼似虎的士兵迅速上前,手里拿着一件件只有女子才会穿着的华美衣裳。而那刺客演凌一听这话,
顿时吓得面无人色,浑身颤抖着喊道:“你……你究竟想要做什么?莫不是要羞辱于我不成?
”耀华兴见状,笑得越发得意,娇声回应道:“这些事嘛,可不是你该操心的。你只需明白,再过片刻,你便能穿上那些只有女子才可享用的绫罗绸缎啦!哈哈哈哈哈......”
未等她说完,几名士兵已然走到演凌身旁,作势就要强行扒下他身上的衣物,为其换上女装。
见此情形,演凌怎肯坐以待毙?只见他猛地发力,拼命扭动身躯,试图挣脱束缚,并口中高呼:“你们这群卑鄙无耻之徒,竟敢如此对待我!这般奇耻大辱,我定铭记终生!我一定要逃出这个鬼地方!
”说时迟那时快,正当士兵们即将把女装套在演凌身上之时,
他突然发现身旁竟有一块裸露在外的锋利刀片。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握住刀片,用力一挥,瞬间便割断了捆绑自己的绳索。紧接着,他一开始打挺站起身来,冷哼一声道:“哼!本大爷可没闲工夫与你们在此纠缠不休!
”言罢,身形一闪,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南桂城城下的方向疾驰而去。
随后,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目睹那人逃走后,并未选择追赶,只是默默地轻哼一声:“哼!你逃便逃罢,反正本小姐也无甚想玩耍之物。”紧接着,她依旧镇定自若地坚守着南桂城。
就在此时,三公子运费业踱步而来,脸上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开口嘲讽道:“如今可算好了吧?想必你已被那演凌骚扰得狼狈至极了吧,嘿嘿!”
耀华兴听闻此言,柳眉倒竖,怒目而视,厉声道:“运费业,你为何如此期望我落败?告诉你,本小姐此刻将那演凌视作掌中玩物,就如同对待化妆部一般轻松自如。若非他侥幸挣脱绳索逃窜而去,此刻他定然身着女装,成为众人笑柄。只可惜呀,让这小贼逃脱了,否则定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受尽折磨!”
运费业却不以为然,冷笑连连,反驳道:“你休要在此吹嘘!连我自己都不敢断言能否守住这南桂城,确保那演凌无法闯入城中。你一介毫无守城经验的女流之辈,竟然妄言能够守住此城,简直是痴人说梦!”
耀华兴闻言,气得浑身发抖,娇喝道:“啊!你说什么?运费业,莫要仗着咱俩之间略有交情,便可肆意妄为!”
运费业却毫不退缩,继续讥讽道:“我说朗巴又如何?朗巴,朗巴,你可不就是个浪荡女子嘛!”
只见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娇嗔地指着面前的三公子运费业怒喝道:“竟敢说本小姐浪荡?你可知道我是谁?我可是你的姐姐!”
然而,运费业却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地回应道:“哼!耀华兴,你凭什么认定自己就是我的亲姐姐?”
耀华兴一听这话,气得胸脯起伏不定,她挺直了身子,骄傲地说道:“就凭我年长于你,这一点便足以让我成为你的姐姐!”
运费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反驳道:“得了吧!即便你真成了我的姐姐,我也不想要像你这般美丽的姐姐。我根本无法接受!”
耀华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愤怒地喊道:“接受也得接受!由不得你做主!”
这时,运费业双手抱胸,一脸戏谑地说道:“更何况,我姓运费,你姓耀,咱俩之间可谓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如此说来,又何必相认呢?”
耀华兴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沉默片刻后,冷冷地说道:“既然如此,那好,咱们就不认这个姐弟关系!但是,你别以为这样就能躲开所有事情。等到了夜晚,你照样得与我同床共枕!”
运费业闻言,吓得连连后退几步,惊恐地问道:“你……你究竟想干什么?”
耀华兴狡黠地一笑,轻启朱唇道:“还能干什么?咱俩同床共枕之时,自然是要你乖乖躺好,任由本小姐用各种化妆品在你脸上尽情施展啦!”
运费业听后,脸色煞白,连忙摆手叫道:“不行不行!那样我绝对会受不了的!况且,我对女色毫无兴趣,你虽生得貌美如花,但我可不是那种好色之徒!”
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娇嗔地说道:“不好意思,就算我跟你是同床共枕,那你也得听我的,可由不得你做主!
”站在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不服气地回应道:“你不过就是比我的年纪稍高那么一点点而已,又不是能高出几十岁可以当长辈的程度,凭啥就让我非得听你的话呢?”
耀华兴冷哼一声,双手叉腰,面带威胁之色说道:“哼,当天晚上咱们可是要同床共枕的哦,如果我发现你没来的话,信不信我直接拽着你到我的房间去,而且还不会对你施加任何惩罚哟!”
运费业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喊道:“你……你真是个好色女啊!你为啥不找公子田训跟你同床共枕,偏偏要来缠着我呀?”
耀华兴柳眉倒竖,怒目而视,大声喝道:“怎么?你还有意见不成?”
运费业被她这么一瞪,顿时气势弱了下来,连忙摆手说道:“我……我没意见,真没意见。
”然而他心里却在暗暗叫苦不迭,尴尬又埋怨地自言自语道:“呜呜呜,有没有哪位好心人快来救救我啊!我才不想和一个女子睡在一起呢,这得多难为情啊!只盼着这件事情能够快点儿过去,要不然我非得尴尬死不可。”
就在这时,耀华兴抬头望了望天空,见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夜幕笼罩大地,便开口说道:“行了,时候不早啦,咱们回青楼去吧。
”说罢,她率先迈步朝着青楼的方向走去,留下运费业一脸苦相地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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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福政举办验证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过了一会儿,时间并未过去太久,只见三公子运费业紧跟着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一同返回了青楼。没过多久,他们便上床准备就寝。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三公子运费业恰好与耀华兴睡在了同一张床上。此时,运费业心中暗自叫苦不迭:“虽说眼下仅有我们二人,但这般情景实在是尴尬至极啊!一个男子竟和一名女子同床共枕,这不是明摆着让人难堪嘛!”
然而,耀华兴似乎察觉到了运费业内心的想法,她开口问道:“运费业,你方才在嘀咕些什么?”运费业赶忙回应道:“没……没什么,真的没什么。”言罢,他便不再多言,闭上眼睛佯装入睡。而耀华兴见状,倒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就这样,没过多久,两人都沉沉地睡去。直到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公元 6 年 7 月 15 日。随着早晨的太阳缓缓升起,耀华兴率先睁开了双眼。她转头看向身旁仍在熟睡的运费业,轻声说道:“运费业,快醒醒,你该替我更衣了。”
听到这话,运费业猛地惊醒过来,一脸不满地嘟囔道:“凭什么要我来为你更衣?”耀华兴柳眉一竖,娇嗔道:“怎么?难道你对此有意见不成?再者说了,我让你为我更衣,不过是想借此机会锻炼一下你这懒散惯了的身子骨。若是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妥,那其他事情你怕是更难以胜任了!”
面对耀华兴这番说辞,运费业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哎,罢了罢了,反正我平日里睡懒觉都能超过八个时辰,如今早起一次又何妨?”想到这里,他只得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开始为耀华兴更衣。
三公子运费业正站在床边,小心翼翼地为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更换着衣裳。他一边动作轻柔地摆弄着衣物,一边在心中暗自嘀咕:“想我平日里本就是个懒散之人,今日早起这么一回就够受的了,不仅要替他人更衣,完事还得给自己折腾一番,真真是太憋屈了!尤其还是为一名女子更衣……”
好不容易帮耀华兴换好了衣服,运费业长舒一口气,紧接着便开始动手为自己整理着装。
然而,他心里的念头却没有停下,依旧在不停地转动着:“不过嘛,虽说为她更衣麻烦了些,但能如此近距离接触到这位佳人,倒也算占了点便宜。且不说别的,单是瞧着她那偶尔露出的白皙肌肤,都让人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感受呢。罢了罢了,权当是一种别样的体验,我也就不与她计较了。”
待运费业将自己收拾妥当后,他迈步朝着青楼房间门口走去。刚一出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他不禁皱起眉头,叹了口气道:“唉,瞧瞧这天气,怕是又会是异常炎热的一天呐!”
随后,运费业顶着烈日匆匆赶往一座名为励志学堂的地方。可谁知,他前脚才踏进学堂大门,就听到一声怒喝传来:“运费业!你竟然迟到了!身为学生,怎能如此不守时?我定要对你施以相应的惩罚!你这个不听话的家伙,整整迟来了一个时辰左右!今日就罚你抄写励志学堂的文章 270 余遍!”说话之人正是那位严厉的士大夫福政。
一听这话,运费业顿时叫苦不迭,连忙哀求道:“哎呀呀,先生莫要这般狠心啊!这罚抄可要耗费我大量的睡眠时间呢!求您高抬贵手,饶过我这一回吧!”
随后,士大夫福政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好,我来询问一下,究竟由谁来担任当选最佳的南桂城守城之重任呢?”此时,公子田训挺身而出,朗声道:“顶爆夫子,依我之见,非运费业莫属!”此言一出,在场的大多数学生纷纷附和,表示赞同,认为运费业足以胜任守住南桂城的艰巨任务。
然而,
福政却面露疑虑之色,质疑道:“什么?就凭那个每天只睡 8.5 到九个时辰的运费业?他怎么可能扛得起这南桂城的守城重责大任?
”话音未落,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赶忙站了出来,辩解道:“您可千万莫要小觑了运费业的守城能耐!虽说有时或许会有刺客如演凌这般趁虚而入,但即便如此,运费业也有可能凭借自身之力成功逃脱,又或是被田训想出妙策营救而出。
故而,对此无需过于担忧。”
紧接着,田训双手一摊,无奈地说道:“俺可不情愿动用俺的本事去守护这南桂城,要守便让他人去守吧,反正俺是决计不会守的!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三公子运费业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不满,高声喊道:“你们为何偏偏都选中了我呀?说实话,我压根儿就毫无意愿镇守这南桂城!整日里不是遭受烈日暴晒,便是继续承受烈日的炙烤。况且如今正值大暑时节,那骄阳似火,酷热难耐,这般煎熬岂是我所能忍受得了的?”
随后,那位福政的士大夫开口说道:“为了能够让实际情况真正地契合大家内心深处的期望,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我毅然决然地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举办一场别开生面的验证活动!通过这个活动,我们可以直观地看到究竟是谁具备更为出色的政治、军事以及心理方面的素质,还有面对突发状况时所采取的应对之策。”
说到这里,福政稍作停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接着高声宣布道:“那么现在,有请三公子运费业、业公子田训以及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你们三位率先登场,参加这第一场比赛。而这场比赛最为基本的考核项目便是逃跑速度。”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便到了中午时分。此时正值夏日,烈日当空,酷热难耐,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热浪。不仅如此,恼人的蚊虫也纷纷出动,肆无忌惮地飞舞着,寻找着它们的“猎物”。就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第一场比赛正式拉开帷幕。
然而没过多久,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只见耀华兴和田训二人浑身上下已经被蚊子叮出了无数个大包,他们不停地挥舞着手驱赶蚊虫,但收效甚微。反观另一边的运费业,虽然同样遭受着蚊子的疯狂攻击,全身上下也被咬得惨不忍睹,一个个大包格外显眼,但他却宛如一座山岳般稳稳地矗立在原地,丝毫没有退缩之意。
见到此景,福政不禁摇头叹息道:“瞧瞧你们这两个土包子,居然连区区几只蚊子的叮咬都无法忍受,日后若是让你们去镇守城池,又怎能担当重任呢?再看看人家运费业,多么沉稳坚毅啊!即便浑身都被咬成了大包,而且每个包都比你们的还要大上许多,可他依然坚守阵地,纹丝不动。”
听到福政这番话,田训忍不住反驳道:“那您倒是仔细瞧瞧运费业此刻的状态究竟如何!”福政顺着田训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被成群结队的蚊子肆意叮咬的运费业,竟然不知何时已经进入了梦乡,并且还睡得十分香甜,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容。
福政见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说道:“哎呀呀,你的睡眠欲望还真是强烈无比啊!都被蚊子咬成这般模样了,居然还能忘却疼痛,沉浸在美梦中无法自拔。拥有如此强大的意志和定力,只可惜全都用在了睡觉这件事情上,实在是太可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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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福政的抽打
(本次编章[朋友]川山)
紧接着,那位士大夫政福怒不可遏地扬起手中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了三公子运费业的身躯之上。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即便遭受如此凌厉的鞭打,运费业竟然依旧稳稳地站立着,紧闭双眼,处于熟睡之中,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毫无关系一般。
此时,一旁的公子田训正悠然自得地啃食着瓜果,看到眼前这一幕,不禁压低声音嘟囔道:“哎呀呀,这运费业可真是够能抗打的!站着睡觉居然被人用鞭子抽打都浑然不觉。”说完,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
只见那运费业依然沉浸在梦乡之中,对周围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那副模样着实让人觉得有些欠揍。这时,政福气得满脸通红,大声呵斥道:“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其他人都已经纷纷开溜了,你倒好,居然还在这里呼呼大睡,如此没有出息,简直丢尽了我们家族的脸面!”说罢,政福再次举起手中的鞭子,毫不留情地朝着运费业的身体抽打过去。
这一次,鞭子如雨点般密集地落在运费业的身上,来来回回足足抽打了两遍。随着鞭笞次数的增加,力度也越来越大,但即便如此,运费业的身上已然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可他却依旧保持着沉睡的姿态,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田训见此情形,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突然提高嗓音喊道:“运费业,快醒醒啦!这里有好多美味可口、吃也吃不完的食物等着你呢!
”话音未落,原本睡得昏天黑地的运费业猛地睁开眼睛,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急切地问道:“什么?哪里有好吃的?我也要吃!”就在他刚刚清醒过来的时候,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
又是一鞭子结结实实地抽打在了他的身上。刹那间,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紧接着,三公子运费业捂着被打过的地方,一脸委屈地嘟囔道:“哎呀,你干嘛打我呀?真的好疼啊!
”一旁的士大夫福政皱着眉头,没好气地回应道:“你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吗?大家都在比试速度,可你呢?居然在这里呼呼大睡,这哪里符合规定和原则?挨打不是你还能是谁?你瞧瞧其他人,谁会像你这样在比拼奔跑速度的时候偷懒睡觉?”
面对指责
运费业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嘴里念叨着:“抱歉啦,那些规则什么的我才不在意呢。这天大地大的,对我来说睡觉才是头等大事。只要没人打扰我睡觉,就算他们跑得再快、赢得再多,也与我无关。
”说完,他便闭上眼睛,准备再次进入梦乡。
看到运费业这般态度,福政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气得直跺脚,无奈地说道:“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啊,你怎能如此任性妄为呢?
”可运费业根本不为所动,依旧我行我素,随口应道:“任性又怎样?反正本公子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话音未落,他已经重新倒头就睡,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
见此情形,福政气得拿起手中的鞭子,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并恶狠狠地警告道:“你要是敢再睡,信不信我这鞭子可不长眼!
”然而,
他的这番威胁对于睡得正香的运费业来说,简直如同耳旁风一般,丝毫不起作用。没过多久,运费业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显然已经进入了甜美的梦境。
这时,站在旁边围观的公子田训忍不住开口赞叹道:“哇塞,好有勇气呀!不仅抗揍,而且还欠揍,最关键的是这心理素质真是强得离谱。以后我可得向你好好学习学习!
”听到这话,福政更是气得差点昏过去,他指着田训,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你可是我教过的学生当中表现最差劲的一个!
”田训却不以为意,耸了耸肩,笑嘻嘻地反驳道:“不过嘛,夫子您这武力威胁好像不太管用哦,毕竟有些人连死都不怕呢。”
然后,
那位士大夫福政面色阴沉地说道:“既然如此,用鞭子打不了正在睡觉的运费业,那我打你总行了吧!
”话音刚落,一旁的公子田训急忙回应道:“夫子,您怎能如此不讲道理?如今可是 200 米跑步课呀,您这般作为,实在让学生难以承受。况且,此处还有众多人围观呢,特别是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也在此处。”
然而,
福政对田训的话语充耳不闻,他再次恶狠狠地说道:“你丢不丢脸与老夫毫无关系,只要能教训到你便足矣,哪还顾得上其他什么规矩!
”说罢,只见福政迅速从腰间抽出一根长长的鞭子,毫不犹豫地朝着田训直冲而去。
面对气势汹汹扑来的福政,田训冷哼一声,心中暗自思忖:“哼,我可是堂堂的公子,怎会轻易丢脸?
”紧接着,田训身形一闪,如离弦之箭般飞奔而出。他的速度快得惊人,竟然达到了每秒 74.6 米的短距离冲刺速度,瞬间将福政远远甩在了身后。
那根原本气势汹汹的鞭子,此时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直直地落在了地上,鞭梢扬起一片尘土。
福政见状,气得暴跳如雷,他咬牙切齿地吼道:“气死我了,居然想打都打不着!”而早已跑到远处的田训,则转过身来,对着福政扮了个鬼脸,笑嘻嘻地说道:“略略略,夫子,我虽尊敬您为师,但您若要动手打人,那可别怪学生不客气啦!毕竟,我的速度可不是您能够追赶得上的。恐怕您就算拼尽全力,也至少需要几十秒,甚至一炷香的时间才有可能追上我一秒的速度呢!”说完,田训又是一阵得意的大笑。
就在这时,只见田训一边撒开腿狂奔,一边回过头来对着身后的人挑衅道:“你来追我呀!追我呀!”他那矫健的身姿如同一道闪电般迅速穿梭在跑道上。
然而,令人瞠目结舌的是,仅仅过去了短短几秒钟的时间,田训便风驰电掣地跑完了 200 米的跑步课程。望着眼前这惊人的一幕,
田训自己都被震惊到了,心中暗自思忖道:“真没想到啊,我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连我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了!”
正当田训沉浸在对自己速度的惊叹之中时,一旁的士大夫福政却一脸严肃地说道:“哼,别以为你一下子能跑出每秒那么远的距离就可以得寸进尺了。别忘了,那边还有运费业的公子正躺在起跑线上呼呼大睡呢!”
田训听后,连忙将目光投向起跑线处,果然看到三公子运费业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里,睡得无比香甜,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田训见状,心急如焚地冲着运费业大声喊道:“运费业!运费业!赶快给我起来呀!要是再不起来的话,等会儿可有你好受的,少不了要挨好多鞭子哟!”
可是,任凭田训如何呼喊,
那运费业依然像只懒猪一样充耳不闻,继续美滋滋地睡着觉,完全不为所动。见此情景,田训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他先是向前蹦跶了几下,接着又向后跳跃了几回,试图用这种方式引起运费业的注意。
随后,田训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再次朝着运费业高声喊道:“运费业,你快醒醒吧!告诉你哦,在跑到终点线的地方,有着你梦寐以求、超级好吃的终极美食等着你呢!只要你能快点起来跑过去,就能尽情享受啦!”
果不其然,当运费业听到“终极美食”这四个字的时候,原本紧闭的双眼瞬间睁开,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立刻来了精神,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什么?有美食?在哪里?在哪里?”说罢,他二话不说,脚下生风,以每秒高达 27.88 米的惊人速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眨眼之间,那根原本准备抽打他的鞭子就落了空,而他也离终点线越来越近,最终顺利地完成了 200 米的跑步任务。
待运费业气喘吁吁地停在终点线旁时,他迫不及待地转头看向田训,急切地问道:“田训,美食呢?美食在哪里?”面对满脸期待的运费业,田训却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双手抱胸,慢悠悠地回答道:“嘿嘿,哪有什么美食呀,我不过是想单纯地把你叫醒而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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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运费业站着睡 福政口干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就在这时,
三公子运费业满脸不悦地开口道:“什么?田训!你竟然又骗我!”他瞪大了眼睛,显得有些生气。而此时的大公子田训却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指了指前方,笑着说道:“但是呢,这其中唯一的好处便是,你已经成功完成了 200 米的跑步任务啦,现在都不需要再跑咯。你瞧瞧,这不正好可以抵消掉你被吵醒的仇恨嘛。而且啊,你刚刚跑得那叫一个快哟!
”说完,田训还不忘朝运费业眨眨眼。
然而,
运费业似乎并没有完全消气,他嘟囔着嘴说道:“这个……这个倒是不假,但不过,你把我吵醒这笔账,我可是一定会记着的,日后你可得好好补偿我才行呐!
”听到这话,田训连忙点头应道:“没问题,没问题,我肯定会还的啦!”
与此同时,远在 200 米之外的士大夫福政正气喘吁吁地喊道:“你们这俩学生居然敢合伙欺负我一个老师!你们跑得跟飞一样快,害得我的鞭子怎么都抽打不着你们!哼,好好好,算你们厉害,竟敢欺负我速度慢!对了,我这儿不是还有一个学生嘛!”说着,福政便转头看向身旁,结果发现原本应该在那里的另一个身影此刻也不见了踪影。
于是,他急忙朝着 200 米远处望去,只见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正稳稳当当地站在终点线上,笑嘻嘻地对着自己说道:“夫子,我跑到终点根本没用多少时间哟!”
看到这一幕,田训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嘿嘿嘿地笑道:“哎呀,那是自然啦,谁让耀华兴她本身速度就很快呢,所以能够这么迅速地抵达终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嘛。这样也好,至少夫子您这下没人可以用鞭子抽打啦!”
随后,那位自命不凡的士大夫福政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哼!即便如此,这也仅仅只是通过了第一道考验而已——速度罢了。接下来可还有第二道考验呢,那便是心理素质啦!本大人倒要看看,就凭你们这些人,到底能否承受得住这般压力!”说完,他便双手抱胸,冷眼旁观着在场众人。
此时,只见三公子、运费业公子、田训以及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脸上流露出一种仿佛看待眼前这场考验如同儿戏般的神情,似乎觉得这个所谓的考验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就在这时,福政却突然发出一阵冷笑,嘲讽地说道:“嘿嘿嘿!瞧瞧你们方才在第一道考验中的表现,简直就是一无是处啊!一个个都是半吊子,甚至连普通百姓都不如呢!也就只能跟那些愚笨之人相提并论咯!”
听到这番话,田训顿时怒不可遏,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福政,高声反驳道:“你胡说些什么?前几天遭遇刺客演凌的时候,明明是我想出了应对之法!你怎能如此信口雌黄,说我毫无作为?”
面对田训的质问,福政不仅没有丝毫收敛之意,反而变本加厉地继续讽刺道:“哟呵!你瞧瞧你自己现在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就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旁人看到你如此容易激动的情绪,定然会认为你这人难以掌控自身情绪,将来必定难成大器,毫无前途可言!所以啊,大家还是离这种人远点为妙!”
田训终究没能按捺住心中的怒火,只见他猛地挥出一记重拳,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福政狠狠砸去。由于这一拳力道极大,福政猝不及防之下,竟被直接击倒在地。而田训并未就此罢休,他紧接着又开始挑衅起站在一旁的运费业来,口中不断说出诸如“这家伙整天只知道睡觉,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窝囊废”之类的话语,嘲笑其胆小如鼠,无能至极。
然而,那位三公子的运费业仿佛置身事外一般,对于周围发生的一切竟然没有丝毫反应。
此时,一旁的士大夫福政见状,忍不住开口讥讽道:“你这人怎会如此愚笨?难道看不出来我正在嘲笑于你吗?你这聋子,整天就只晓得呼呼大睡,一睡便是八九个时辰!整日无所事事,不思守城之责,简直就是个十足的蠢货、白痴!这般无能之辈,真不知如何立足于世间!
”面对福政这般激烈的言辞,运费业依旧紧闭双眼,宛如沉睡中的婴儿般不为所动。
见此情形,福政愈发气恼,继续高声叫嚷着:“瞧瞧你这副德行,若是再这般选择视而不见,对你可没有半点儿好处!以你自身之力,根本难以成事。你那判断对错的准确率怕是连一成都达不到,更别提想要扭转当前局势了。你呀,简直就是一无是处,就连最基本的能力都不具备,纯粹就是个贪恋懒觉的懒虫!
”尽管福政已然说得口干舌燥,但运费业却仍旧稳稳地站立着,进入了甜美的梦乡,全然感受不到外界的纷纷扰扰,自然也无从听见福政的数落。就这样,任凭福政滔滔不绝地讽刺挖苦了约摸两个时辰之久,福政自己都累得气喘吁吁,几乎要瘫倒在地。
终于,福政无奈地摇着头叹息道:“罢了罢了,我算是彻底服了你了!你这家伙还真是个有耐心的主儿,任我如何言语攻击,都能无动于衷。我实在是受不了啦,再这样说下去,我的嘴巴都要干裂了!
”就在这时,一直好奇旁观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突然走上前来,对着熟睡中的运费业轻声赞道:“运费业,不得不说,你的心理素质当真是强大无比啊!”
就在此时,三公子运费业终于缓缓地站直了身子,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后,喃喃自语道:“我……我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才刚刚睡足了整整两个时辰而已,为何会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呢?”
一旁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听闻此言,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地说道:“什么?你竟然是睡着了!难道你没有被那士大夫福政挑衅的话语给硬生生地吵醒吗?”
运费业摇了摇头,一脸茫然地回答道:“没有呀,到底发生了何事?我刚才确实有听到些许声音传来,但却模糊不清,难以分辨其具体所言何物。不过,仅从那隐约传来的语气之中,便能察觉到对方来者不善。只是,由于实在无法听清那些言语的内容,所以我便也懒得去理会,转而继续做起美梦来了。这不,睡足了两个时辰之后,我才悠悠转醒。哦,对了,那福政如今身在何处?”
这时,公子田训凑上前来,拍了拍运费业的肩膀,笑着调侃道:“哈哈,你可当真是我的小英雄啊!想之前,在他尚未对你出言不逊之时,可是一直在不停地嘲讽我的能耐呢!将我说得简直一无是处,一度令我陷入窘迫之境。然而,没想到这家伙在面对你的时候,纵使说得口干舌燥、嘴巴都快要说干了,却依旧未能将你从美梦中唤醒。你呀,真可谓是个不折不扣的‘睡觉小能手’啊!呸呸呸,不对,应当称你为‘睡觉大神’才更为贴切!毕竟,世间恐怕再难找出第二个人能够如你这般,即便遭遇八九个时辰的嘈杂之声,亦或是面临某些巨大的声响乃至危险状况,都丝毫不会影响到你的睡眠质量。日后若是再有此类情况出现,你可得多多替咱们担待一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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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演凌的婚约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在公元 6 年 7 月 17 日这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湖州城一座古朴典雅的宅院中,只见一名身姿矫健、面容冷峻的男子正熟练地操持着菜刀切菜。他便是刺客演凌,此刻正心无旁骛地专注于手中的活计,同时嘴里轻声念叨着:“今年可是我十八岁呢,即便家中仅有我一人,该做的事也一件少不了。”说完,他微微摇了摇头,继续有条不紊地做饭。
不多时,一道道色香味俱佳的菜肴便被端上了桌。演凌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将饭菜小心翼翼地端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坐在桌前,看着桌上的食物,不禁感慨道:“唉,虽说至今尚未娶妻,但这样自由自在的生活倒也颇为惬意。如此想来,不娶妻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嘛!”然而,话虽如此,没过多久,演凌便觉得独自在家实在有些无趣。
于是,他起身离开宅院,信步走在了湖州城繁华热闹的大街之上。走着走着,他突然想起曾经听闻三公子运费业和公子田训等人在南桂城逛过青楼,心中不由得一动,自言自语道:“既然他们可以去寻欢作乐,为何我就不能在湖州城的青楼找找乐子呢?”想到这里,演凌当机立断,决定付诸行动。
接下来,他开始四处打听湖州城中青楼的位置,并一路寻觅过去。经过一番周折,终于让他找到了一家规模颇大的青楼。演凌抬眼望着眼前雕梁画栋的建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低声说道:“哈哈,总算能在此处找点乐子消遣一番了。”说罢,他抬脚迈进了这家青楼的大门
就在这时,演凌正准备继续前行,却冷不丁地被一个身形较为瘦、满脸粗气的大妈给拦住了去路。只见她叉着腰,粗声粗气地喊道:“哎!我说你这个浑身发臭的家伙,交钱了没有?居然胆敢随随便便就闯进咱们的青楼!你可知道,这座青楼乃是整个湖州城都赫赫有名的存在!”
演凌眉头一皱,心中不禁涌起一丝不悦,但还是强压着火气问道:“你……你说什么?好吧,那到底需要交多少两白银?”
那大妈斜睨了一眼演凌,轻蔑地哼了一声道:“你瞧瞧你自己那副穷酸样儿,还想进我们的青楼?告诉你,咱们这儿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地方,想要进去,起码得拿出一千五百两银子才行!”
听到这话,演凌顿时瞪大了眼睛,怒不可遏地吼道:“你他妈说什么胡话呢?就算是再昂贵的青楼,要价顶多也就一百二十五两银子左右罢了,你这家伙竟然狮子大开口,要收这么多钱,未免也太离谱了吧!”
那大妈显然没想到演凌会如此强硬地反驳,一时间愣在了原地。但很快她就回过神来,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回道:“一百二十五两?哼!少在这里做梦了!咱们这青楼,最低收费标准就是一千五百两,一分都不能少!你要是拿不出这笔钱,那就赶紧有多远滚多远!”
演凌气得咬牙切齿,指着大妈骂道:“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蠢货、丑八怪!今天本大爷就让你好好见识一下我的厉害!我与你无冤无仇,你竟敢这般刁难我,真当我好欺负不成?我可是堂堂的刺客,难道还怕了你不成?”
此时,周围的路人纷纷围拢过来,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其中有人小声嘀咕道:“这人该不会要动手打人吧?”另一个路人则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道:“别多管闲事,听说这个大妈是青楼楼主的表姐,平日里仗着这层关系,作威作福,勒索了不少钱财呢!”
随后,只见那刺客演凌手臂一挥,如同拎小鸡一般轻松地将这位大妈整个身躯猛地抛出。伴随着一声惊呼,大妈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落在七米开外的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
大妈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惊愕和难以置信,她瞪大双眼,指着演凌怒声喝道:“你……你竟然敢扔我!你可知道我的身份?我可是这青楼楼主的表姐!你怎敢如此对待我!”
然而,演凌却丝毫不为所动,他双手抱胸,冷冷地回应道:“哼!管你是青楼楼主的表姐也好,哪怕你就是楼主本人也罢,只要胆敢勒索钱财,我便照揍不误!”说罢,演凌不再理会大妈的叫嚣,转身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青楼之中。
恰在此时,一名名叫英排的男子匆匆赶来。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演凌面前,躬身行礼后急切地说道:“报告刺客演凌大人,您该速速返回长安城了。公主殿下已经开始着手为您安排婚约之事了。”
演凌闻言微微一怔,眉头微皱问道:“哦?这安排婚约究竟是怎么回事?对方是什么样的女子?”
英排赶忙解释道:“具体情况是这样的,此次给您安排婚姻,并非一定要您迎娶某位特定的女性,而是允许您自行安排、自主选择,全凭您自己的眼光来决定。”说完这番话,英排觉得无需再多言,因为以演凌的聪慧,应该能够明白其中之意。
听到这里,演凌先是露出惊讶之色,喃喃自语道:“什……什么?原来这婚姻竟是这般安排的。”沉默片刻后,他似乎想通了什么,脸上逐渐浮现出释然的神情。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一天过去了。夜幕降临之时,演凌回到了位于湖州城的宅院中。他轻车熟路地走进房间,脱去身上的衣物,如释重负般地躺在床上,很快便沉沉睡去,进入了甜美的梦乡。此刻,他的心情显然比之前放松了许多,仿佛所有的烦恼都已离他远去。
在刺客演凌那如梦似幻的世界里,他正如同疾风一般紧紧地追逐着前方仓惶奔逃的公子田训。此时的田训,早已失去了平日里的风度翩翩和趾高气扬,显得狼狈至极、气喘吁吁,显然已经到了精疲力竭的边缘。
演凌望着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人物如今如此落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他得意洋洋地大声喊道:“哈哈!田训啊田训,你看看现在的你,像只丧家之犬一样!南桂城已被我一举攻破,从今往后,你们所有人都必须乖乖地臣服于我脚下!”
听到这话,田训面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苦苦哀求道:“求求您高抬贵手,饶过小人一命吧!我保证从此以后绝不再耍任何阴谋诡计来欺骗您啦!呜呜呜……”
然而,就在这时,敏锐的演凌却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毕竟在现实生活当中,田训可是个诡计多端、从不轻易低头认输之人,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地就向自己示弱求饶?这一切实在太不符合常理了,让他心里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疑惑。
于是,演凌喃喃自语道:“难道……难道我这是在做梦吗?”话音未落,突然间,大地剧烈颤抖起来,紧接着地面毫无征兆地轰然坍塌下去。刹那间,滚滚灼热的岩浆从地底喷涌而出,迅速淹没了周围的一切。
眼看着自己即将被那汹涌澎湃的岩浆无情吞噬,演凌瞪大双眼,惊恐万分,但却只能无能为力地目睹这一幕惨剧发生。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演凌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寂静的夜空。他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冷汗涔涔,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哎呀呀!原来是一场可怕的噩梦啊!我还真以为这一切都是真的呢!”演凌一边拍着胸口自我安慰,一边自言自语道。定了定神之后,他看了看窗外微微泛白的天色,想起今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赶赴长安去迎接自己的婚约。
虽然对于这场婚约,演凌有着自主选择权,但他倒也并不十分担心。毕竟以他自身出众的实力和才华,相信无论如何都能够做出最适合自己的决定。想到这里,演凌翻身下床,利落地穿上衣服,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打开宅屋门后又顺手将其牢牢锁住,随后便踏上了前往长安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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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冰齐双出场
(本次编章 [朋友] : 川山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便来到了公元 6 年 7 月 20 日这一天。在阳光的映照下,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驶入了繁华热闹的长安城中。车帘被轻轻掀开,一道身影敏捷地跃下车来,此人正是刺客演凌。他身着一袭黑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而坚毅。
演凌踏入长安城内部后,脚下生风般行走在宽阔的大街之上。望着周围熟悉的街景和熙攘的人群,他不禁轻声感叹道:“又回到这座长安城了……”思绪飘飞间,他忽然想起公主给自己安排的婚约之事,心中暗自思忖着究竟会是怎样一番情形。于是,他信步走进街边的一家店铺,与店内众人闲聊起来,试图从旁人那里探听到一些关于这份婚约的消息。
正当演凌聊得兴起之时,一名身披铠甲、威风凛凛的将士匆匆赶来。只见那将士拱手行礼,高声说道:“演凌大人,我们公主殿下有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事相商,请您随我来吧!”演凌听闻此言,微微点头应道:“好,那就有劳将军带路了。”说罢,他便起身跟随着将士一同朝着宫廷方向走去。
一路上,演凌心中充满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不知公主此番找我所为何事?难道是关于那份婚约吗?”将士微笑着回答道:“小的确实不知具体情况,不过等您见到公主殿下自然就清楚了。总之,公主殿下只是传话说有一则重要消息需要告知于您,至于其他的,还需等您亲自去了解。”
演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言语。没过多久,他们便来到了一座宏伟壮观的宫廷门前。演凌抬头望去,但见宫门高耸入云,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两旁站立着威武雄壮的守卫士兵。在将士的引领下,演凌穿过重重庭院,终于抵达了宫殿之内。
此时,公主英灭,她身着华美的宫装,仪态万千,美丽动人。看到演凌到来,公主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他上前,并将手中的一份婚约通告递给他,柔声说道:“演凌,你且先不要过于专注于如何闯入南桂城之事,还是先来处理一下你的婚约吧。这份通告你先看一看,之后再作决定。”
演凌恭敬地接过婚约通告,展开仔细阅读起来。一时间,整个宫殿陷入一片宁静之中,唯有演凌翻阅纸张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随后,刺客演凌聚精会神地端详起那份婚约通告来。只见上面清清楚楚地写道:“关于演凌的婚约一事,现可为您提供以下几位女子以供选择,其中包括红叶霜 霜氏以及冰齐双。烦请阁下审视一番,看看是否对这三位女子心生兴趣。若毫无兴致,大可直接回绝;倘若有所心动,则可明确指出心仪之人。总之,此次婚约完全由您自主定夺。”至此,文字便戛然而止。
紧接着,演凌准备点名,但却发现这通告上仅仅只列出了这三个女子的姓名,至于该如何点选,却是没有任何提示。于是,他不禁抱怨道:“哎呀!这算怎么回事嘛?你们连她们的模样都未曾描述,叫我如何敢轻易点名呢?万一我不幸点中一个其貌不扬的丑八怪,那我的这一生岂不是就这样毁了?绝对不行!此事必须得跟你们好好理论一番才行!”
这时,旁边的一名将士赶忙应声道:“哦,大人莫急。且听小人慢慢道来。这第一位女子名叫红叶霜,她的智商颇高,而且擅长舞文弄墨,性格也较为独立自主。此外,她的相貌也是颇为出众的。至于第二位女子霜氏,此女身形略显丰腴,不过其容貌依旧称得上美艳动人。只是相较于其他两位而言,可能稍显逊色。而最后这位冰齐双姑娘嘛……实在是有些难以言表。”
随后,那位名叫演凌的刺客开口道:“冰齐双姑娘?这婚约名单里提到的究竟是怎样一位女子啊?其性格为何如此难以言说呢?”一旁的将士听闻此言,不禁笑问道:“怎么,你当真想要知晓这位冰齐双姑娘的性格么?”只见演凌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忙不迭地应道:“那自然是要好好了解一番啦!我倒是真想瞧瞧,她到底有何独特之处。”
将士见状,微微一笑,缓缓说道:“那我便告诉你罢。这冰齐双可是个极其独立之人,且脾气温和,但又颇为复杂。对待自己的亲人时,那可真是关怀备至、温柔体贴;然而面对那些陌生人和其他男子,她的态度却截然不同。一旦有人胆敢调戏于她,或者妄图窥视她的身躯,恐怕都会遭到她毫不留情的重击。而且啊,这位娘子平日里惯用双刀,虽说并非真正的利刃,只是钢铁所制之物,可若是被击中,那疼痛之感亦是相当强烈的。”
演凌听后,满脸惊讶地嚷道:“什么?竟还有这般性子的姑娘?那她如今芳龄几何呀?”将士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她现今已然 19 岁喽。”演凌略作思索,随即兴奋地喊道:“哈哈,巧了!我如今刚好 18 岁,与她年岁相仿。嗯……我看就选她好了!如此一来,这份婚约通告就算大功告成啦。待明日一早,便将其呈交予公主英灭之手。”说罢,演凌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
随后,那位将士一脸狐疑地看着眼前这位名叫演凌的刺客,开口问道:“你难道不害怕被他那双锋利无比的刀狠狠地揍一顿吗?”演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毫不在意的笑容,坦然回答道:“哈哈,如果我一整天都没有被人揍过,那才会让我感到浑身不自在呢!再说了,就算要迎娶一位女子,我又怎么会惧怕被她揍呢?
”听到这番话,将士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将已经准备好的婚约通告一把夺了过来。
演凌见状,轻轻拍了拍手,笑着说道:“好了,现在是时候出去走走啦!
”说着,他便迈开步子向前走去。然而,就在他刚走出几步的时候,突然与迎面走来的一名女子撞了个满怀。这名女子生得极为俊俏,有着一副可爱动人的外表,白皙如雪的肌肤更是引人注目,尤其是那张精致迷人的脸蛋儿,让人一眼望去便难以忘怀。
演凌定了定神,望着面前这个美丽的女子,不由自主地赞叹道:“哇塞,你这女子真是美若天仙啊!简直太漂亮了!”与此同时,冰齐双也在心里暗自嘀咕着,声音虽小,但还是被演凌敏锐地捕捉到了:“唉,只可惜我已有婚约在身,恐怕我们两个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走到一起的了……”
演凌听后,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好奇,赶忙追问道:“那请问姑娘芳名?能否告知在下?”冰齐双稍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声回答道:“小女子名叫冰齐双。那么公子您又是何人呢?”演凌一听,顿时瞪大了双眼,急忙亮明自己的身份,激动地说道:“原来你就是冰齐双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乃是演凌啊!说不定咱俩之间还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呢!”
冰齐双闻言,却是连连摆手,紧闭双眸,娇嗔地回应道:“哼,谁跟你有缘啊!这不过是凑巧罢了。但是嘛,本小姐倒是有一个小小的愿望,不知公子可否愿意帮我实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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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福政用美食 诱惑运费业
( 本次编章 [朋友] : 川山 )
随后,在那繁华热闹的南桂城中,年轻俊朗、风度翩翩的公子田训正面临着他人生中的第三次严峻考验——处理一系列错综复杂的政治事务。而摆在他面前的第一份政治账单,则详细地记录着有关南桂城近期收成情况等重要信息。
这份账单里明确指出,南桂城这一季的收成大约有 1536 斤之多,但依据相关税款规定,需要上缴足足 136 斤的粮食作为税款。面对如此数量庞大的粮食,究竟应当如何妥善管理呢?一时间,田训陷入了沉思之中。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田训果断地提起笔来,迅速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决策:“先将这 136 斤的粮食全部存入专门设立的粮食库房内,以备日后不时之需。”就这样,第一步的处理方案算是初步拟定完成。
紧接着,第二份政治账单被呈送到了田训的案头。与第一份相比,这份账单所涉及的问题显然更为棘手和复杂。原来,南桂城的南部地区遭遇了长时间的干旱气候,农作物生长受到严重影响。这意味着田训必须想出有效的应对策略,以保障当地百姓的生计和城市农村的稳定发展。
田训再次凝视着这份账单,眉头紧锁,脑海中飞速思考着各种可能的解决方案。片刻之后,他灵光一闪,提笔写道:“鉴于南桂城的地形特点,其大部分区域地势较为平坦,山脉较少。因此,可以考虑从北、东、西三个方向调取那些因潮湿而多余的水资源,并同时从三公子运费业那里获取一定量的水,直接调配至南部受旱地区,从而缓解旱情对农业生产造成的不利影响。”当最后一笔落下时,田训如释重负般长舒了一口气,这第二个难题总算也找到了应对之法。
至此,两份关键的政治账单均已得到妥善处理,田训疲惫不堪地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语道:“哎呀!这些政治事务可真是繁琐至极啊!好不容易才把所有的政治账单都处理完毕,真是累煞我也!”然而,尽管身体已然十分疲倦,但田训心中却充满了成就感,因为他知道,通过自己的努力和智慧,成功解决了关乎民生大计的难题。
随后,公子田训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那间充满严肃气氛的政治房。他一边走着,心中暗自思忖道:“这两份政治账单总算是搞定啦!只是不知道明天是否又会涌来一大批新的政治账单呢?而且数量会不会多得像皇帝奏折那样堆积如山呀?要是真这样,非得把我给累垮不可!”想着想着,田训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就在这时,田训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向身后的士大夫福政,开口说道:“那个夫子,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我觉得还是镇守南桂城比较轻松些,所以我打算前往那里了哦。”说完,他脸上露出一丝期待的神情,似乎希望能够得到福政的认可和支持。
然而,士大夫福政并没有立刻回应田训的请求。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田训,接着摇了摇头,缓缓地说道:“哎,此次第三步的考验乃是专门检验你对于南桂城治理能力的。可你如今才仅仅完成了两个政治账单便想要打退堂鼓,这怎么能算得上是一个有出息之人应有的表现呢?实在是太让我感到失望了!”说罢,福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正当福政满心忧愁之际,他的目光忽然扫到了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三公子运费业。看到这一幕,福政不禁又是一阵苦笑,喃喃自语道:“本以为或许还能指望得上这位三公子帮忙处理那些政治账单呢,谁曾想他这幅懒散贪睡的德行,一睡便是好长时间。别说是指望他能妥善处理政务了,就算是叫醒他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不过,很快福政眼中闪过一道灵光,仿佛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只见他蹑手蹑脚地走到三公子运费业面前,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提高音量大喊道:“快点起来!再不起来的话,不但没有美味可口的零食吃了,就连丰盛的美食都会统统消失不见哟!”
然而,那三公子运费业依旧处于酣眠之中,仿佛外界最大的声响也无法将他从美梦中唤醒分毫。就在此时,他竟说起了梦话:“哼!田训这家伙总是拿美食来诱惑我,说什么消失之后再出现时就会有美食等着我,可每次都让我扑了个空。这次,无论如何我都绝不会再上当受骗啦!”说完这些,运费业翻了个身,又开始打起呼噜,睡得更香沉了。
一旁的士大夫福政见此情形,微微一笑,开口说道:“运费业啊,今天可是我亲自来找你了。只要你能够完成一张政治账单,我便立刻赐予你一盘美味佳肴供你享用。”实际上,福政心中暗自思忖着:“哼,即便是普通之人,最多也就只能吃下半盆而已。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子究竟能不能吃掉一整盘。日后,你不还得乖乖地投身于政治的行列当中?”
似乎听到了福政的话语,运费业在睡梦中嘟囔着回应道:“少来骗我了,我才不信呢!你若真有此意,那就赶紧实实在在地把美食呈现在我眼前吧!”话音刚落,只见福政毫不犹豫地伸手取出了一盘香气扑鼻的美食。
这盘美食名为广英卷条,它以其浓郁醇厚的香味、绝佳的口感以及微微的咸味而闻名遐迩。通常情况下,这种美食只有在皇宫之内方可品尝到,即便贵为主子,也未必能够经常享用到。更值得一提的是,由于其中含有极高的脂肪含量,只需吃上一些便能轻易让人感到饱腹,甚至有可能撑破肚皮。
或许是闻到了美食散发出的诱人香气,原本沉睡中的运费业突然睁开了眼睛,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目光直直地盯着那盘令人垂涎欲滴的广英卷条。
第150章 政治账单的处理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随后,只见那三公子运费业面带微笑地开口道:“哎呀呀,俺这会儿肚子饿得咕咕叫,好想吃那美味可口的广英卷条啊!不过嘛,如果要让俺完成一张政治账单才能吃到,那应该也行吧?俺这就动手,马上把它搞定,怎么样?
” 就在这时,一旁的士大夫福政连忙摇头摆手,一脸严肃地回应道:“万万不可啊!政治之事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去做的,毕竟此事关乎着民间百姓的生计和安宁,丝毫马虎不得啊!
” 听到这话,运费业不禁撇了撇嘴,有些不服气地嘟囔起来:“嘿,你可别小瞧人啦!虽说俺每天至少得睡上个八九个时辰,但俺也是有自己独特优势的好不好,只不过是你没看到罢了,完完全全没有察觉到啊!” 福政微微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这样吧,政治房里现在正好有三张政治账单需要处理,你先去试试看能不能解决其中一张。
”说完,他心里暗自思忖着:“哼哼,就算你运费业真的能够完成一张政治账单,想要把整盘广英卷条都吃光,恐怕也没那么容易。要知道,即便是普通饭量的人,吃上半碗也就饱得不行了,更别提你这整日贪睡的家伙喽!
” 紧接着,运费业大踏步地走进了政治房,一眼便瞧见摆在桌上的第一张政治账单。只见上面清晰地写道:“在南桂城的中部地区,有一个恶贯满盈的恶霸在此处作威作福、欺压良善。此霸屡屡以欺凌弱小之人为乐,其行为简直令人发指。更为过分的是,在面对官府时,他竟然狂妄至极,不仅不把官府放在眼里,甚至口出狂言,称官府根本就是一无是处。而官府对此也是束手无策,拿他毫无办法……”
随后,只见那三公子运费业平静好奇但假装愤怒地说道:“此等恶徒,简直是无法无天、肆意妄为!长期以来,这恶霸屡次欺凌善良之民,欺压穷苦百姓,其行径恶劣至极,已然成为一方流寇匪首。更为甚者,就连官府之人,他也全然不放在眼中,视若无物!”说到此处,运费业满脸好奇,双手蓬松,
而此时的我,心中已有定计,便赶忙提笔疾书,将自己的想法一一记录下来,并向政治账单书写说道:“且先将这个恶霸押至我的政事房前,由本公子亲自处置于他!”言罢,一份详细的政事账单就此拟成。
不多时,这份政事账单便被火速送入官府之中。紧接着,一队训练有素的官兵如疾风骤雨,只听得一阵嘈杂之声传来,原来是官兵们已成功将那不可一世的恶霸擒获,并五花大绑地带回到了政事房前。
那恶霸一见三公子运费业,不仅毫无惧色,反而气焰嚣张地叫嚷起来:“哟呵,原来你便是这大名鼎鼎的三公子运费业啊?哈哈,有本事你就将老子给斩了呀!告诉你,我背后可是有人撑腰的,乃是堂堂吏部侍郎的人!你若胆敢动我一根汗毛,哼哼,咱们走着瞧,看看到底是谁完蛋!”
面对这恶霸的挑衅与威胁,运费业却丝毫不为所动,他笑着回应道:“哼,本公子还从未见过似你这般蛮横霸道之人,居然敢在此处与我叫嚣!你究竟是何方妖孽,又是哪路神仙罩着你这颗臭鸡蛋?你这种性格残缺不全之人,也配在此张狂?”
那恶霸闻听此言,顿时气得七窍生烟,跳脚大骂道:“好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口出狂言!你说谁是不完整的人?有种你再说一遍试试!”
运费业则挺直了身躯,义正言辞地说道:“我说的就是你!难道有错不成?你仗势欺人,横行乡里,作恶多端,早已失去了为人之本分,不是一个人格健全之人!今日落在本公子手中,定要让你受到应有的惩处,以正国法纲纪!”
就在这时,那恶霸面露狰狞之色,恶狠狠地叫嚣道:“来来来!有种就赶紧把本大爷给斩了!若是真斩了我,倒要看看你该如何收场!
”面对如此嚣张跋扈之人,三公子运费业却是一脸平静,他不紧不慢地回应道:“真是不好意思啊,想必阁下还不知晓吧?我的父亲乃是当今朝廷的大将军。你今日胆敢这般威胁于我,无疑就是在威胁我爹爹。虽说我目前首要任务在于处理政务,但依我这性子,似乎确实对你这种人无可奈何。不过嘛……本公子倒是能够做出一些其他公子哥儿能做而又不敢为之事。比如,先将你这无法无天的恶霸拖入大牢之中,随后再立下一条规矩——每日鞭打之数绝不可少于六百下!嘿嘿,我倒要瞧瞧,你是否承受得住这般酷刑折磨。这便是你平日里欺压良善、威胁官员所应得的下场!
”说罢,运费业心中暗自思忖:唉,其实我真心不愿卷入这些纷繁复杂之事,只盼着尽快将这份棘手的政治账单一笔勾销便好。
话音未落,只见几个身强力壮的官兵如狼似虎般冲上前去,不由分说地便将那恶霸牢牢擒住。
那恶霸见状,顿时惊恐万分,拼命挣扎并破口大骂道:“三公子,你若敢将老子拖进牢房,我发誓定要让你永生永世不得超生!诅咒你有娘生却没爹教养!
”然而,对于这番恶毒的咒骂,运费业仅仅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哦?是吗?那又怎样?反正对本公子毫无影响便是了。你这般胡搅蛮缠、嘶声吼叫的,吵得本公子耳根子都不得清净!
”言罢,他挥挥手示意公子们速速将这可恶的恶霸带离此处。随着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那恶霸的怒吼与咒骂之声最终消失在了众人耳畔。
话说那三公子运费业心满意足地看着眼前刚刚完成的第一张政治账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他转过头来,目光直直地盯着站在一旁的士大夫福政,朗声道:“嘿!福政大人,瞧着这第一张政治账单可算是大功告成啦!
”说罢,他潇洒地一转身,毫不犹豫地迈步走出了那间庄重肃穆的政治房。
刚出房门,运费业便迫不及待地回过身去,嬉皮笑脸地对着福政喊道:“福政啊……哦不,应当尊称您一声夫子才是呢!夫子,您之前可是答应过我的哟,只要我每完成一张政治账单,就能赏我一碗美味可口的广英卷条,对吧?”
福政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冷冷地回应道:“不错,但有个条件,你必须得将碗里的卷条全部吃光,若是剩下哪怕一口,那就得再多做一张政治账单作为惩罚!”话音未落,福政心中暗自思忖起来:哼,这广英卷饼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消受得起的美食,寻常人顶多也就吃上半盘,到了这半盘之后,定然会被撑得再也无法下咽。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子究竟能有多大能耐,居然敢夸下海口要吃下整整一盘。
只见运费业听闻此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犹如饿狼看见了猎物一般。他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向摆在桌上那满满一盘的广英卷条,随即狼吞虎咽地大吃起来。那吃相,简直可用风卷残云来形容,让人瞠目结舌。
没过多久,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原本堆积如山的一盘广英卷条竟然就这样被运费业一扫而光!他摸了摸自己依旧平坦的肚皮,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冲着福政咧嘴笑道:“嘿嘿,夫子,瞧见没?这一盘我已经轻轻松松给解决掉啦!接下来嘛,这第二盘是不是得等到我完成第二张政治账单才能享用啊?”
福政此时早已惊得合不拢嘴,满脸诧异地望着运费业,喃喃自语道:“怎……怎么可能?即便是我这样食量颇大之人,一顿最多也不过能吃下半盘广英卷条而已,你这家伙居然能把整整一盘都吃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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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田训整蛊演凌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公元 6 年 7 月 27 日这一天,阳光炽热地洒在湖州城那座刚刚修缮完毕的宅院里。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焦急地来回踱步,口中不停地念叨着:“到底修好没有?有没有按照要求扩充规模啊?得抓紧了!演凌少爷的婚礼马上就要举行啦!”他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神情愈发紧张,“这可是大事,千万不能耽误,必须得赶紧把一切都布置妥当。要是没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这些准备工作,那可就糟糕透顶了!”
夜幕渐渐降临,一轮明月高悬天际,照亮了整个湖州城。此时,一群人簇拥着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驶向演凌的宅院。马车内坐着美丽动人的新娘子——冰齐双。她身披一袭红色嫁衣,面若桃花,娇羞可人。
“当马车抵达宅院门口时,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演凌早已等候在此,他身着盛装,英俊潇洒,眼中满含期待和喜悦。随后,演凌与冰齐双手牵着手,一同走上了婚礼的拜台。两人先是恭敬地向天地拜了一拜,接着又彼此相对而拜。这时,一旁观礼的人们纷纷鼓掌叫好,还有人高声喊道:“快入洞房喽!”于是,演凌小心翼翼地牵着冰齐双的手,慢慢地走进了一间精心布置的婚房。
“进入房间后,演凌轻轻地关上房门,温柔地对冰齐双说:“亲爱的,你看这湖州城的夜晚多美啊!此刻如此宁静,仿佛整个世界都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人能够找到这里打扰我们,可以安安心心地享受属于我们的时光了。来吧,我的娘子,让我们开始共度春宵……”
“与此同时,在湖州城交界处恰好的南桂城城墙上,公子田训正扮成主将的模样四处巡逻。他昂首挺胸,威风凛凛,但心中却暗自思忖道:“反正这会儿也没人来阻止我,不如先找点东西填填肚子。”正当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请问,“能不能给我也分一点呢?”
且看一旁站着那位三公子运费业,此时公子田训满脸疑惑地问道:“你不是还要接着去批那些政治账单么?怎会在此处守城呢?”只见运费业轻咳一声,缓缓说道:“此事说来话长啊……”
“在他的回忆与想象交织之中,
“当时的场景逐渐清晰起来。那时,运费业正对着士大夫福政滔滔不绝地道:“大人呐,那广英卷条当真是美味至极!“不仅如此,它还特别管饱,可否容我多做一些政治账单呀?”福政微微颔首,表示应允,但同时提醒道:“虽说如此,可这些政治账单只是用以考验你的,并不能完全代表真实情况哦。”得到许可后的运费业喜出望外,当即奋笔疾书,一个接一个的政治账单很快便跃然纸上。
然而,当士大夫福政开始逐一检查这些政治账单时,突然脸色大变。原来,在看到第二个政治账单所涉及的问题——“若遇见后宫的主子应当如何应对”时,运费业竟然大笔一挥写道:“拿板砖轰她,直接开口骂‘臭人’!”这可把福政惊得目瞪口呆,怒喝道:“你这家伙胆子也忒大、行为也太过放肆了吧!此等言论若是传至后宫主子们的耳中,别说你自己,就连你整个家族恐怕都会遭受灭顶之灾!罢了罢了,多说无益,罚你去守南桂城整整三日三夜,“期间不得离开半步,还需面壁思过好好反省………………!”
话说当时,三公子运费业面色凝重地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事情便是如此这般……”话音未落,
一旁的公子田训不禁惊叹出声:“哎呀!你这第二份政治账单,胆子可真是够大的呀!所写之字,要么是拿板砖去轰击他人,要么是开口大骂、恶语伤人,这份胆量当真是举世无双呐!虽说行为有些放肆,但像你这般放肆的胆子,世间还当真没几个人能够与之相比呢!运费业啊,既然你有如此之大的胆子,倒不如与那刺客演凌去较量一番。说不定此番经历,能够激发出你更多的胆魄和勇气,岂不是甚好?”
然而,面对田训的提议,运费业却是满脸惊恐之色,声音颤抖着说道:“田训啊,我……我心里实在是害怕极了,能不能不要去啊?
”田训闻言,瞪大了眼睛,提高音量喊道:“什么?你说什么?不去?这怎么行呢!即便今日不再前去骚扰南桂城了,但我们也总得给那个演凌一点颜色瞧瞧才行,否则的话,咱们又怎能称得上是堂堂正正的好公子呢?”
见田训态度坚决,运费业只得一边抽泣着,一边极其艰难地点头应道:“好好好……那就去吧,去湖州城,咱们大家都一起去。
”田训见状,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运费业的肩膀说道:“那好,运费业,动作快些,咱们一同前往湖州城吧!
”就这样,二人随即在南桂城中寻得了一辆马车,匆匆踏上了前往湖州城的路途,一心想着要给演凌一个狠狠的教训。
随后,三公子运费业与公子田训一同乘坐着那辆装饰精美的马车,沿着蜿蜒曲折的道路,缓缓地驶向了湖州城。一路上,微风轻拂着车帘,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当他们终于抵达湖州城时,运费业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苍白,他紧张地对田训说道:“田训啊,要不还是你过去吧?我……我实在是不敢呐!”田训闻言,不禁皱起眉头,略带责备地回应道:“这个有什么好怕的?我来告诉你该怎么做。”于是,两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
就在这时,刺客演凌觉得肚子一阵翻涌,便匆匆走向茅厕准备解决内急问题。而一直暗中观察的运费业瞅准时机,迅速从地上捡起一块硕大的石头,敏捷地登上了 1.5 米高的草墙。接着,他毫不犹豫地朝着旁边 1.9 米高的草墙迈步走去,瞬间就到达了足足三米多高的位置。站稳身形后,他使出全身力气将手中的石头狠狠地朝墙壁后方的茅厕掷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便是一声惨叫传来。正在方便中的演凌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他捂着受伤的脸颊愤怒地吼道:“到底是谁这么大胆,竟敢用石头砸我!差一点我就要掉进茅坑里啦!”然而,此时的运费业早已笑得前仰后合,嘴巴都合不拢了。
不仅如此,运费业还变本加厉地弯腰拾起另外四十块体积更大、质地更坚硬的石头。这些石头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仿佛正迫不及待地想要给演凌带来更多的“惊喜”。只见运费业手臂一挥,那些石头如同流星般急速飞向墙壁后的茅坑,无一落空,全部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倒霉的演凌。
遭受连续重击的演凌再也无法保持身体的平衡,伴随着一声惊恐的尖叫,他整个人直直地坠入了臭气熏天的茅坑之中。而茅坑上方的木板则发出“嘎吱”的抗议声,似乎也在为这场闹剧增添一丝滑稽的色彩。掉进茅坑的演凌气急败坏地喊道:“若是让我知晓是谁在暗地里搞鬼,我绝对饶不了他(她)!”可惜,他的威胁对于已经躲在一旁偷笑不止的运费业和田训来说毫无作用,两人依然在那里肆无忌惮地暗自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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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冰齐双与运费业的对峙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随后,只见那位风度翩翩的公子田训,再次一脸认真地对着身旁的三公子运费业叮嘱道:“记住啊,一定要好好整整那个叫演凌的家伙,咱们来玩一场有趣的恶作剧!”说罢,他便大摇大摆地径直朝着刺客演凌所居住的那条大街走去。
不一会儿,田训就来到了演凌家的大门口。只见他抬起那穿着华丽靴子的右脚,狠狠地朝着大门踹去,瞬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紧接着,他又如法炮制,一下接一下地猛踢着大门,每一脚都使得响声愈发响亮,犹如阵阵惊雷一般,在整个街道上空回荡不息。
如此巨大的响动,吵得屋内正在忙碌的演凌根本无法正常行事。终于,忍无可忍的演凌大声吼道:“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蛋在这里乱敲门?有事儿就赶紧进来,没事儿就给老子滚远点!”一边怒吼着,演凌一边缓缓地向着大街门走去。待走到门前时,他伸出右手紧紧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拉,大门应声而开。
就在这时,映入眼帘的正是站在前方满脸坏笑的田训。演凌见状,顿时怒不可遏,指着田训大骂道:“好你个田训!竟然如此嚣张跋扈,胆敢光天化日之下公然闯进我的院子,难道你当真活得不耐烦了不成?”然而,面对演凌的怒斥,田训却显得毫不在意,嘴角微微上扬,轻蔑地回应道:“哦?是吗?那又怎样?不是又如何呢?
”话音未落,只见他突然出手如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两根手指直直地戳向演凌的双眼。
得逞之后的田训,立刻转身拔腿狂奔,并回过头来挑衅地喊道:“哈哈,有种就快来追我呀!”望着田训远去的背影,演凌气得浑身发抖,双目圆睁,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这个小兔崽子,简直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居然敢用两根手指戳我的眼睛,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一番,定要让你尝尝鸡蛋被打破的滋味!”说完,演凌也顾不上其他,迈开大步,风驰电掣般地以每小时83.5公里的速度朝着田训逃跑的方向追去……
随后,三公子运费业站在原地,目光紧紧锁定着前方那正在追逐的两人——刺客演凌和公子田训。他们如同两只相互嬉戏打闹的小鬼,你追我赶,好不热闹。而此时的运费业则趁着这混乱之际,悄悄溜进了演凌所居住的院子之中。
一踏入院子,运费业心中暗自窃喜:“嘿嘿嘿,我总算是成功进来啦!”正当他得意洋洋之时,忽然间,一个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定睛一看,原来是演凌的妻子冰齐双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宛如一朵盛开的雪莲般清冷美丽。
只听得运费业不由自主地惊叫道:“什么?怎……怎么这里还有一个人呢?不是说只有演凌一人在此么?怎会突然冒出个女子来?”面对眼前这位陌生公子的闯入,冰齐双秀眉微蹙,冷冷地开口问道:“你究竟是谁?为何会擅闯我院子?我似乎从未见过你。”
运费业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但很快便强作镇定地回答道:“这个嘛……嘿嘿,其实我只是想来捉弄一下演凌而已,你相信吗?
”然而,冰齐双显然并不买账,她轻哼一声,反问道:“哦?你觉得我会轻易相信你的这番说辞吗?不过嘛,如果此刻你能心甘情愿地走进小黑屋去待上一段时间,或许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当然,小黑屋里可并非是什么舒适之地,不仅要忍受饥饿之苦,而且能否顺利熬过这段时间都尚未可知。所以啊,你最好还是不要抱有侥幸心理,乖乖听话比较好。否则的话,要是真把你给饿死了,到时候可不好向长安城那边交代哟!”
听到这话,运费业顿时慌了神,连忙摆手求饶道:“我……我能不能不进去啊?那个小黑屋听起来实在太可怕了!
”可是,冰齐双根本不为所动,她双手抱胸,语气坚定地说道:“不行!今天由不得你选择,要么老老实实自己走进去,要么就等着挨一顿毒打吧!”
“随后,三公子运费业涕泪横流地哀求道:“呜呜呜……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小的一马吧!俺真的一点儿都不想进那黑漆漆、臭烘烘的小黑屋呀,要是进去了,俺这条小命可就要交代在这里啦!
”然而,演凌的妻子冰齐双却一脸冷漠地回应道:“不行!今天无论如何你都必须给老娘乖乖地钻进小黑屋里去,没得商量!哪怕你再不情愿,也由不得你!否则的话,休怪老娘对你不客气,动起手来,老娘可绝不会手下留情!”
运费业惊恐万分地环顾着四周,突然心生一计,他一边佯装要妥协,一边缓缓朝着茅厕挪动脚步。当靠近茅厕时,
他猛地一脚踩空,半个身子悬在了茅坑上方,声嘶力竭地喊道:“你若是再苦苦相逼,信不信俺立马就整个儿掉进这茅坑里去?到时候还得劳烦你来拉俺起身,想想那场面得多恶心呐!反正演凌这会儿也不在这儿,咱俩就这么耗着呗,大不了互相恶心到底,也好让你尝尝美貌被玷污的滋味!”
“听到这话,“冰齐双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连忙摆手说道:“哎呀呀呀,千万别呀!有话咱们好好说嘛,千万不要做出如此决绝之事啊!要不然,俺这如花似玉的脸蛋和娇柔妩媚的身姿可就全毁啦!
”见此情形,运费业心中暗喜,趁热打铁地说道:“既然如此,那好,请您大人大量,放俺离开这里;“要么,“就是您自己赶紧走人也行。”
“冰齐双咬了咬牙,犹豫片刻后说道:“哼!“那你尽管跳下去好了,“反正俺才懒得管你呢!“等演凌回来了,“自然会将你从茅坑里捞出来的。”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53章 田训机智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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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只见那倒霉的运费业竟然像荡秋千一样把自己悬挂在了茅坑上方。他一脸窘迫地喊道:“那……那能不能帮我一下啊?就帮一下嘛!
”然而,站在一旁的演凌的妻子冰齐双却是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回应道:“哼,我才不会把你拉上来呢!你本来完全有能力自己爬出来的,居然还好意思叫我帮忙?而且这样做只会弄脏我的手!不仅如此,你居然还胆敢对我发号施令?这次我不但不拉你上来,还要把你狠狠地打下去!
”说罢,冰齐双毫不犹豫地抄起了一把锋利的剪刀,咔嚓一声便将系着运费业的绳子剪断了。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运费业并没有如众人所料那般直直地坠入臭气熏天的茅坑之中。
原来,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冰齐双眼疾手快,一把稳稳地接住了下落的运费业。她嘲讽地看着怀中惊慌失措的人,不屑地说道:“瞧瞧你这副胆小如鼠的样子,就连剪刀剪断绳子都能吓得魂飞魄散,还妄图威胁我?简直是痴人说梦!
”随后,她手臂一甩,将运费业如同扔垃圾一般丢进了一间黑漆漆的小屋子里。
被关进小黑屋的运费业又急又蠢,他拼命挣扎着大喊大叫:“快放开我!你快放开我!我敢!我真的非常敢!有本事再给我一次表现的机会!
”可是,面对他的苦苦哀求,冰齐双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冷漠地回答道:“不必了,从你的所作所为就能看出,你不过是个毫无胆量的懦夫而已。别说是第二次表现的机会了,就算给你第三次、第四次,乃至第一百次,恐怕结果也是一样的。所以,你还是乖乖待在这里吧,等着被送到长安城里去接受处理吧!
”说完,冰齐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只留下运费业在小黑屋里继续徒劳地呼喊着。
随后,只见那位身手敏捷、形如鬼魅般的刺客演凌如闪电一般迅速出手,以其高超的武艺和精妙绝伦的技巧,成功地将公子田训也擒获在手。他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妻子冰齐双,兴奋地喊道:“老婆老婆!我把田训也给抓到啦!”
冰齐双听闻此消息,原本担忧的神情瞬间被喜悦所取代,她连忙迎上前去,眼中闪烁着欣喜的光芒,娇声说道:“嗯嗯,可以可以!这样一来,咱们明天就能把他们一起送交长安城处置了。如此一来,咱们肯定能够领到一大笔丰厚的赏金呢!有了这笔钱,咱们就再也不必为扩建湖州城所需的巨额费用而发愁啦!”
冰齐双满心欢喜地望着丈夫演凌,由衷地赞叹道:“夫君,你真是太厉害了!不过嘛……嘻嘻,我可也没闲着哦,这不,我也抓住了一个三公子——运费业!等会儿咱把他俩一块儿交到长安城去处理掉。”
演凌听后,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一把将田训关进了一间黑漆漆的小屋,自信满满地对妻子说道:“哈哈,老婆,那当然啦!你家夫君我又怎会示弱?日后呀,你就只管等着数钱暴富吧!等拿到这笔赏钱之后,你爱怎么花就怎么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然而,冰齐双却轻轻摇了摇头,温柔地说道:“我才不稀罕那些钱财呢,我只想知道你打算明天何时动身把这两个人送去长安城处理。毕竟长安离咱们这儿相隔好几千里路呢,即便乘坐马车赶路,少说也得耗费几十个时辰,搞不好两天时间都未必能抵达。”
随后,在那阴暗狭窄的小黑屋中,三公子运费业满脸惊恐地喃喃自语道:“怎么办呀?怎么办呀?我们明天就要被交到长安城去处置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一旁的公子田训则眉头紧皱,一边沉思着,一边手持一根木棍,不停地左右晃动着。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妙计,开口说道:“我有办法了!你快过来,过来这边一下。”
听到这话,运费业满心狐疑地凑上前去,紧张地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只见田训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等会儿我数到‘一’的时候,你立刻把这个草吞下去。”说着,他从角落里捡起一株看起来十分恶心的草。
运费业见状,吓得连连后退,拼命摇头道:“不行不行,这草看着太恶心了,我绝对吃不下去的!
”然而,田训却不为所动,态度强硬地说道:“叫你吃你就吃,少废话!”说完,他不由分说地伸手抓起那株令人作呕的草,用力掰开运费业的嘴巴,硬生生地将其塞了进去。
尽管运费业苦苦哀求,哭喊着求饶,但田训根本没有丝毫怜悯之心,最终还是成功地将整株草塞进了运费业的口中,并强迫他咽下。没过多久,运费业便捂着肚子痛苦地呻吟起来:“哎哟,这是什么鬼东西啊?我的肚子疼得要命!
”此时,田训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冷笑着回答道:“嘿嘿嘿,运费业,这可不是一般的草哦。一旦吃下,如果得不到及时救治,食用者可是会丧命的哟!”
紧接着,三公子运费业满脸惊恐地吼道:“丧命?你明知这东西有害,为何还要给我喂食!
”只见公子田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缓缓说道:“嘿嘿,因为本公子就是想要看到你肚子疼得死去活来的模样,那场景肯定十分有趣!”
说罢,田训竟然毫不顾忌地大声呼喊起刺客演凌来:“演凌!演凌!你要是再不出来救救运费业这家伙,他就要因为这该死的毒草一命呜呼啦!到时候我们把他交给长安城处置时,所得到的赏钱数目恐怕会大幅缩水,搞不好一分都拿不到呢!所以,你赶快行动起来吧!”
听到田训这番话语,原本躲在暗处的刺客演凌心中不禁一紧。她暗自思忖道:“若是真让运费业丢了性命,那此次可就彻底失败了。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于是,演凌急忙冲了出来,嘴里还念念有词:“哎呀呀,我的小乖乖,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要不然……”
然而,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正当演凌准备伸手查看运费业状况之时,田训突然眼疾手快地抄起一根木棍,狠狠地朝着演凌的后脑勺砸了下去。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演凌瞬间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见此情形,运费业吓得脸色惨白,连声高呼:“完了完了!这下我真的要死了!谁能来救救我啊!
”田训见状,则是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他一边迅速将昏迷不醒的演凌拖进一旁的小黑屋里,一边顺手带起同样惊慌失措的运费业,
在成功逃离小黑屋后,田训还不忘回过头来,对着屋内大喊一声:“冰齐双夫人,你瞧瞧你家这位没用的夫君,现在已经成了这般狼狈模样!“哈哈哈哈哈!”说完,便带着两人扬长而去。
没过多久,冰齐双闻讯匆匆赶来。当她看到小黑屋里被绑缚且刚刚苏醒过来的演凌时,顿时怒不可遏,咬牙切齿地骂道:“田训这个混蛋,还有他那帮手下,等抓到他们,老娘非得把他们一个个全都放进蒸笼里蒸熟不可!”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54章 耀华兴与华东质关系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且说那冰齐双心急火燎地赶到监狱门前,她手忙脚乱地掏出钥匙,迅速将那扇沉重的牢门打开。紧接着,她急匆匆地跑进小黑屋,一把拉住演凌的胳膊,将他从那阴暗潮湿的角落里拽了出来。
“夫君!夫君!这可如何是好?
”冰齐双满脸焦急之色,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可不就是你之前所说的吗?那三公子运费业和公子田训本应于明日被押送至长安城,到时候咱们便能领到丰厚的赏银或者赏金。可如今……他们竟然逃跑了!那些原本属于咱们的赏赐就这样不翼而飞啦!”
面对妻子的质问,演凌面露尴尬之色,赶忙开口解释道:“哎呀,老婆,你先别急嘛,听我慢慢解释呀,千万别生气哟!
”然而,冰齐双根本不听他的辩解,只见她脸色一沉,狠狠地瞪了演凌一眼,随即向后退了几步,与演凌保持着一段距离。
“不必多说了!”冰齐双没好气儿地打断了演凌的话,“这事儿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你自己出了纰漏才导致这样的结果!哼,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她便转过身去,不再理会演凌。
见此情形,演凌心中暗自叫苦不迭,但他还是赶紧追上前去,拉住冰齐双的衣袖,信誓旦旦地说道:“老婆,你尽管放心好了!我向你保证,无论如何都会把那运费业和田训重新捉拿归案,然后再交由长安城处置。到那时,这些赏银照样会落入咱们手中。老婆,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时间来到公元 6 年 8 月 1 日,在南桂城中,阳光明媚,街市熙攘。此时,那位公子田训正手持扫帚,在一家青楼内忙碌地清扫着地面。而就在青楼的一间雅房之中,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正坐在窗前,若有所思地凝望着窗外的街景。
“我觉着南桂城这边的政治账单倒是值得好好研究一番呢。”耀华兴轻声自语道,“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些对三公子运费业未来发展有益的线索。毕竟,这政治账单往往能够考验一个人的能力和智慧。”
“随后,只见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毫无怯意地与士大夫福政对视起来,并坚定地开口道:“这政治账单就让我来处理吧!不知可否?夫子。
”然而,士大夫福政却皱起眉头,一脸不屑地回应道:“一介女子,怎可插手正事?
”听到这话,耀华兴顿时瞪大了眼睛,毫不示弱地反驳道:“为何?难道就连这政治账单都不让我过目一下吗?您可真是个小气到极致之人呐!”
紧接着,福政轻哼一声,说道:“并非我瞧不起于你,只是这些政治账单的复杂程度,凭你的能力怕是难以应付。
”话音刚落,耀华兴随手拿起一份政治账单,定睛一看,上面赫然写着:若面临皇宫后宫之主子,应当如何应对?她略加思索后,便迅速提笔写下自己的见解:应保持低调行事,将所有事情皆深埋心底,切不可莽撞冲动。不过,主子之言亦非全然正确,若所言有理,则虚心听取;倘若有误,听过即可。但若所犯之错极为致命,那就必须予以纠正。若是一错再错,那我宁愿选择离开这皇宫之地。
待耀华兴写完,福政扫了一眼她的答案,摇着头说:“你如此解决问题的方式,存有不小的风险。首先,即便主子犯下极其严重的错误需要纠正,但只要你参与其中,就算有圣上撑腰,恐怕也是危机重重啊!”
接着,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面带决然之色,大声说道:“倘若我无法纠正主子的错误,那我便果断地摆脱这要命的风险,直接选择逃避!只要彼此之间不存在任何血缘关系,那就干脆利落地撇清所有干系,任其遭受灭顶之灾。最后,我还要补上一句‘活该’!”
此时,一旁的士大夫政福微微颔首,表示赞同道:“此计确实具有一定的可行性。毕竟,如果这位主子已然孤身一人,没有任何亲人,那么当你毅然决然地与其划清界限之后,即便他想要对你痛下杀手,恐怕也为时已晚。然而,若是他尚有家人在世,那么你如此作为,无疑便是公然开罪于他全家。届时,你随时随地都有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耀华兴听闻此言,却是毫不畏惧,昂起头来,坚定地回应道:“那又如何?我随时准备迎接他的挑战!反正我还有姐妹相助。虽说并非亲生姐妹,但我们之间的情谊却胜过亲姐妹!”
政福闻言,不禁面露诧异之色,连忙追问道:“不知姑娘口中所说的姐妹究竟是何人呐?”
只见耀华兴嘴角微扬,毫不犹豫地答道:“乃是华东质!”
话音刚落,政福顿时脸色大变,惊慌失措地左顾右盼一番后,压低声音厉喝道:“大胆!这般言语你竟敢轻易出口?需知这可是当今圣上的二公主殿下的名讳啊!”
然而,耀华兴对此却是不以为意,轻轻一笑,坦然说道:“她便是我的好姐妹呀!我自然知晓她身为二公主的尊贵身份。日后若能与之联手,何愁防权灾不成?”
随后,士大夫福政皱起眉头,一脸严肃地说道:“哎呀,耀华兴啊!虽说二公主与你关系匪浅,但你也不该总是直呼她的名讳呀!
”这时,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却不以为意地回应道:“可就在一年前,我和华东质便已相互直呼其名啦,哪会在意那些繁琐的礼节呢?这些东西除了束缚人的行为外,似乎再无其他用处了。或许繁多的规则当中,恰好有一部分、甚至大部分都只是单纯地限制人们而已,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特别是关于称呼名字这件事,名字本就是用来呼喊的呀,难道我叫一声就能让一个人遭遇灭顶之灾不成?这种规则在我这里根本就行不通嘛!若连名字都不让叫,那取名字还有何意义呢?”
听到这番言论,福政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气道:“罢了罢了,关于二公主的名字之事,咱们也就不再深究了。不过,如果对象换成圣上,那可千万不可随意直呼其名哦,毕竟这是宫廷中的规矩。倘若只因你个人的缘故而不顾及礼数,直接称呼圣上之名,那可真是太过放肆无礼了。”
耀华兴听后,撇撇嘴应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不再谈论这些了。我现在要去找公子田训一起玩耍去喽!
”说罢,她便蹦蹦跳跳地转身离去,只留下福政站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暗自叹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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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演凌的身份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随后,在南桂城之外数百米乃至约一里左右的地方,一棵大树之上,冰齐双正隐匿于枝叶之间,远远地眺望着南桂城。她仔细地数着城中进进出出的人们,口中喃喃自语道:“哇,这里真是好多好多的人啊!”
冰齐双心中暗自盘算,如果依照她们凌族对于单族人的抓捕悬赏制度来算,一个普普通通的单族百姓似乎能够换取 300 至 500 文铜钱;若是抓到单族的将士,则可兑换足足 600 文呢。而倘若捕获的对象乃是南桂城中的达官显贵或者那些能力颇为出众之人,那么所能换到的赏金更是丰厚无比,少则十几两白银,多则甚至可达上百两之巨!
这时,一旁的刺客演凌开口说道:“可是亲爱的老婆呀,咱们究竟能抓获多少个还不好说呢,不管怎样,先将抓住的都交予咱们所在的长安城处置吧,这样一来也能换回不少钱财啦。等有了足够的银钱,咱们想要如何扩建湖州城都不成问题咯。”
冰齐双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应道:“那你跟我说这么多又有何用?赶紧动手抓人去呀!”
演凌赶忙点头应和:“好好好,老婆大人息怒。其实我早就有所准备啦,待我成功潜入南桂城之后,必定会想方设法将他们一一擒获的。”
冰齐双皱起眉头催促道:“那就快去吧,咱们手头的钱都快要花光了,别只晓得嘴上说说却不见实际行动啊!”
演凌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老婆,这次我肯定说到做到!”说完,他便身形一闪,朝着南桂城的方向疾驰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随后,那名身手敏捷的刺客演凌如同鬼魅一般,悄然无声地抵达了南桂城附近。他绕着这座城池的四面围墙缓缓踱步,仔细地将每一面墙都审视了一番。东边、西边和北边的围墙均已查看完毕,果不其然,在其中一处发现了一个尚未修补完好的缺口。
演凌心中暗自思忖:“哼,看来这南桂城果然存在偷工减料之事!此次,我定要成功闯入城中!”想到此处,他身形一闪,如灵猿般借助周围树木繁茂的诸多树枝,巧妙而又灵活地穿越过南桂城的围墙。
刚刚闯进城中,演凌便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得意洋洋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这下我定能够抓获一些单族之人啦!”紧接着,他开始在城中肆意游荡,目光不停地扫视着四周,寻觅着合适的目标。
就这样,演凌一路走走停停,终于选定了一个看似毫无防备的对象——正在熟睡中的三公子运费业。只见演凌蹑手蹑脚地靠近,压低声音说道:“嘿,你这家伙,乖乖跟我走吧!待到明日,你就得被送往长安城咯!”
然而,睡梦中的三公子运费业却突然惊醒过来,他瞪大双眼,怒视着眼前的演凌,口中愤愤不平地骂道:“呸呸呸!休得胡言乱语!你无非就是想将我送交长安城,以此换取功劳和银两罢了!至于我被送去长安之后是否会遭受牢狱之灾,你怕是全然不顾!”
面对运费业的指责,演凌却是毫不在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回应道:“不好意思啦,这些可由不得你做主!”话音未落,运费业见势不妙,根本来不及多想,拔腿就跑。
随后,只见那三公子运费业如同一道闪电一般疾驰而去,其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竟然达到了每小时 100.37 公里(换算下来约合 27.88 米每秒)!而那位名叫演凌的刺客眼见此景,心中不禁懊悔万分:“哎呀!该死!我怎么把他的速度给忘记了?这可真是失策啊!”说罢,他也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加快脚步,以每小时 83.5 公里的速度奋起直追。
眨眼之间,运费业便风驰电掣般地赶到了一家青楼门前。说来也巧,此时此刻,公子田训恰好就在这里。运费业如同见到救命稻草一般,大声呼喊着:“田训兄,快快救我一命!你可是天底下最善良、最仗义的好人啦!”
田训听到呼救声,扭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他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对着紧追不舍的演凌怒喝道:“好个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公然剥夺他人的自由!你究竟安的是什么心?难道就不怕遭报应吗?”
然而,面对田训的斥责,演凌却毫无惧色,反而冷笑一声,回应道:“哼!我本就是个恶人,恶人行事自然无需讲什么道理!今日,我不仅要强行剥夺他的自由,还要将他押解至长安城严加惩处!事成之后,自会有人重重赏我钱财!”
正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突然,从青楼内走出一人,正是那士大夫福政。福政一眼便瞧见了演凌,眉头微皱,开口问道:“你……你莫非便是凌族人?”
田训和运费业闻言皆是一愣,齐声问道:“福政大人,这凌族到底与我们单族有何不同之处呢?为何您一见到此人便如此发问?”
福政面色凝重地解释道:“实不相瞒,咱们单族与凌族向来不和,彼此之间的关系早已恶化到了极点。所以,若是让这演凌得逞,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那公子田训心急如焚地一把拉住士大夫福政,边跑边喊道:“快走!
”然而,福政却是一脸执拗,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据史书记载,前些年已有数百乃至数千个累积性单族公子和百姓惨遭不幸啊!其中大多数都是因为凌族那残酷的抓赏制度。他们对单族百姓下手最轻的也要 400 至 500 文钱,而对于那些达官贵人们,则是数十两甚至上百两白银之巨!”
听到这里,田训焦急地吼道:“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咱们得赶紧做好防御措施才行,要不然咱俩都要被抓走啦!”话音未落,一群气势汹汹的官兵便朝着刺客演凌围拢过去。
只听见那演凌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哼,我也懒得再伪装下去了,告诉你们,我就是凌族人!你们这些可怜的单族人,就乖乖等着被我捉住吧!”
田训见状,大声呵斥道:“休要啰嗦,赶快把这家伙拿下!”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一群官兵又如潮水般再度涌上前来,想要制伏演凌。
可谁知那演凌竟然毫无惧色,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傲然说道:“哼,别以为仗着人多就能欺负我人少,告诉你们,我的身体素质和速度可不是吃素的!
”说罢,只见他身形一闪,施展出绝世轻功,其速度快如闪电,竟能达到每小时 83.5 公里!与此同时,他手中挥舞着兵器,强大的武力瞬间爆发出来,犹如猛虎下山一般势不可挡。仅仅片刻之间,他便凭借着这身惊人的武艺,直接击败了一部分官兵,成功冲出重围,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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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演凌抓获官兵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随后,分散至南桂城各个角落的刺客演凌冷哼一声道:“哼!我可没打算撤出南桂城!若不将你们这些单族之人统统蒸成包子来报仇雪恨,难解我心头之恨!
”而此刻正在青楼中的公子田训则佯装出一副沮丧的模样,叹息着说道:“哎呀!竟然又让演凌给逃掉了,实在是太可惜啦!
”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忙问道:“怎会可惜呢?咱们日后定还有机会捉住她的。
”然而此时,田训心中暗自思忖:“你们这群蠢货!
”紧接着,他竟不由自主地将心里话脱口而出,而后压低声音说道:“你们可要晓得,演凌此人绝不会轻易离开南桂城的。毕竟,她在此抓人并交予南桂城便能直接获取丰厚酬金,如此美差,她岂会轻言放弃?所以啊,咱们决不能让她如愿以偿!
”听到这话,运费业面露忧色,焦急地说道:“那眼下该如何是好?万一伤及无辜百姓,那后果可不堪设想啊!
”田训却不以为意地回应道:“有何可担忧的?这不过只是个开端罢了。且不说南桂城地域辽阔,城中的官兵亦非等闲之辈。虽说演凌自身武艺高强,但仅凭她一人之力,又怎能敌得过全城八万乃至十二万的官兵追捕呢?”
随后,只见三公子运费业面露惊讶之色,开口道:“哦?原来南桂城竟然有着 8 万至 12 万之众的官兵!那你为何在此前未曾告知于我呢?
”这时,一旁的公子田训赶忙回应道:“昨日我尚未仔细计算呀。你难道认为我不曾将其纳入考量么?实际上,仅从户口官籍上来看,便已有 12 万余人,而其中更有 4 万官籍乃是作为备用兵力存在的。如此一来,实际能够动用的官兵数量大约就在 8 万到 12 万人之间。”
听到这里,运费业不禁微微颔首,紧接着又说道:“照此情形来看,那演凌即便长有双翅,恐怕也是难以逃脱升天了吧!
”然而,田训却连忙摆了摆手,压低声音提醒道:“这话你可切莫摆在明面上讲啊!倘若他当真生出了双翅,说不定还真就能飞越而去了呢。若是再夸大一些,假设他能够飞翔至千米高空,那么咱们手中的弓箭怕是根本无法触及他分毫。如此一来,这人岂不就轻轻松松地逃走了?就算演凌真的飞到千米高空之上,就那般直挺挺地站立着任由我们放箭射击,咱们也未必能够射中他呀。只不过嘛,这一切终究只是假设罢了,并非真实情况。”
与此同时,在南桂城的某些角落之中,正被众多刺客追击的演凌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卧槽!你们这么多人来追捕我一人,究竟有没有天理可言啊!
”说罢,他脚下生风,继续保持着每小时 83.5 公里的速度狂奔不止,而身后那些紧追不舍的官兵们果真是望尘莫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渐行渐远。
就在这时,只见那名叫演凌的刺客如同一道闪电般疾驰而去,其速度之快令人咋舌——竟然达到了每小时 83.5 公里!
然而,
在这风驰电掣的狂奔之中,演凌的心中却突然闪过一丝念头:“不行,我必须再多抓几个单族人才行!
”于是乎,
他毫不犹豫地掉转方向,再次以惊人的 83.5 公里时速飞奔而回。
眨眼间,演凌便已回到原地,目光如炬,迅速锁定了其中一名官兵。说时迟那时快,他身形一闪,
如同鬼魅一般瞬间出现在那名官兵身前,紧接着伸出双手,犹如铁钳一般牢牢地将对方给抓了起来。
随后,
他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带着这名俘虏,以每秒约 20 米、也就是 70 公里节省的速度朝南桂城外狂奔而去。
跑到一处五层楼高的房屋前,演凌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借助着精妙绝伦的轻功,竟一下跃过了 6.52 米的高度,轻盈地落在了地上。就这样,他成功地逃离了南桂城。
“哈哈,这下子我总算是可以换到一些文钱啦!”演凌一边大笑着自言自语,一边估算着手中这名官兵所能换取的钱财数额,“嗯……按照目前的行情来看,他大概能值个 600 文左右吧。
”想着即将到手的财富,演凌满心欢喜,加快脚步往家中赶去。
时间来到了公元 6 年 8 月 3 日,
演凌兴冲冲地推开家门,高声喊道:“老婆!老婆!我有收获啦!我有收获啦!快来看看我抓了一个官兵呢,等会儿把他交给长安城那边处置,咱们就能得到大约 600 文钱啦!”
听到丈夫兴奋的呼喊声,
冰齐双急忙迎了出来。她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官兵,脸上也露出了欣喜之色,但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从屋内取出一根棍棒来,对着演凌晃了晃说道:“哼,先别高兴得太早,你可得好好看看自己这次到底有没有赚到 600 文哦!要是没赚够,可别怪我的棍棒不认人哟!
”说着,她还作势举起棍子朝着演凌轻轻打了过去。
随后,那位名叫演凌的刺客赶忙应道:“好嘞,亲爱的老婆大人,您放心,我心里有数。明日定当将这官兵押送至长安城处置,到时便可领取那足足 600 文的赏钱啦!
”然而,冰齐双却皱起眉头,一脸严肃地警告道:“哼,但若是此事办砸了未能成功交付,看我不好好收拾你一顿,非得用这棍棒狠狠抽打你不可!
”听到这话,演凌不禁缩了缩脖子,连忙讨好地回答:“好好好,老婆说得是。对了老婆,要不咱先把这家伙关进小黑屋如何?
”冰齐双稍作思索后,点头表示同意:“嗯,如此倒也可行。反正这两个家伙又不像运费业和田训那般身手矫健、奔跑如飞,谅他们也逃不出咱们的手掌心。
”演凌连连称是,并附和着夸赞道:“是啊是啊,任谁都比不上我家老婆这般聪慧机敏呢!
”就这样,官兵很快便被关进了那间阴暗狭小的黑屋子。被关押的官兵惊恐万分,苦苦哀求道:“求求二位高抬贵手,快快放了我吧!我家中尚有老小需要照料啊!
”演凌却是冷笑一声,无情地回应道:“想让我们放了你?简直就是白日做梦!若你识相点,乖乖把该交的钱财填满我的口袋,并老老实实被送去长安城接受处理,或许还能留得一条性命。否则,若我们始终无法抓获单族上交,不仅要面临严重的经济困境,甚至连自身安危都难以保障!更别说放过你这目标之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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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演凌遭受兵力困惑 (上)
(本次编章 [朋友] : 川山 )
随后,在南桂城中,那位风度翩翩、气宇轩昂的三公子运费业开口道:“然而,如今刺客演凌是否仍身处南桂城尚不得而知,至于他究竟抓捕了多少百姓更是无从知晓啊!
”这时,
一旁的公子田训回应道:“且先看看事态发展如何再说吧。
”话音未落,
只见一名官兵急匆匆地赶来,并向两位公子禀报:“公子,属下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知您,不知您想先听闻哪一则?
”公子田训略作思索后,答道:“那就先说好消息吧。”于是,那名官兵赶忙说道:“经过一番追查,我们发现演凌已然逃离了南桂城,看其情形,似乎短期内不会再来骚扰此地了。
”听到此处,田训不禁皱起眉头,质疑道:“这也算好消息?依我之见,此乃不折不扣的坏消息才对。那么,更糟糕的情况又是怎样呢?
”紧接着,
那名将士面色凝重地继续说道:“更为不利的是,演凌在逃窜之时,顺带还抓走了我方的一名官兵一同离去。”田训微微一怔,缓声道:“哦?仅仅只是抓走了一名官兵么……这倒也称不上是什么天大的坏消息,顶多只能算作一般程度的噩耗罢了。不过话说回来,当务之急乃是商讨一下应当如何营救这名被掳走的官兵,毕竟他们都是无辜之人,绝不能任由演凌将其移交至长安城处置啊!
”此时,运费业面露焦虑之色,急切地问道,:“这可如何是好呀,田训兄,咱们到底该怎样才能救出这位身陷囹圄的官兵呢?
”面对好友的发问,田训陷入了沉思之中,开始绞尽脑汁地琢磨着可行的解救之法.........。
“就在此刻,身处南桂城的公子田训手持一根木棍,先是往左挥击了几下,接着又往右抽打了数回。他一边击打,一边陷入沉思之中,
片刻之后,突然眼睛一亮,开口说道:“哈哈!本公子想到办法啦!既然这演凌如此在乎他的妻子冰齐双,那咱们何不将她当作威胁演凌的筹码,逼迫他放过那些官兵呢?”
站在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听闻此言,不禁眉头微皱,问道:“那具体该如何把冰齐双当作威胁的工具呢?”
田训胸有成竹地回答道:“且听我细细说来。咱们可以直接率领一部分官兵,但切记规模一定要小,不能太过显眼以免被他人察觉。并且,这些官兵还需分散开来,做好伪装工作。待准备就绪之后,便悄悄潜入演凌的宅院。等看准时机一到,立即派出一队人马迅速出手,将冰齐双一举擒获。”
然而,运费业却仍有些担忧,质疑道:“你说得倒轻松,可真到实施的时候,难道就不会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状况吗?”
田训自信满满地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兄弟!绝对不会出问题的。你想想看,那演凌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刺客罢了,能有多少兵力?即便他是刺客组织的头目,手底下顶多也就几十号或者上百人而已。咱俩又不是没跟他打过交道,哪次他能追得上咱们呀?要是他真是所谓的领导者,那他手下的那帮人更是不中用,咱们轻而易举就能将他们制服!”
紧接着,三公子运费业面色凝重地开口道:“的确如此,在你来这南桂城之前,我曾不幸落入刺客演凌之手。然而就在其突然拔腿狂奔之际,他压根儿就追赶不上我的步伐。毕竟,论及速度,他可远远不及我。而且依我看,就连你的速度似乎都要比演凌快上不少。
”这时,公子田训一脸自信地应道:“那是自然!咱们最为显着的优势便是速度奇快无比,并且机智过人。”
听完这话,运费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急切地问道:“既然这样,眼下难道我们不应该前去营救被困于小黑屋内的那些官兵吗?
”只见田训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笑嘻嘻地回应道:“哎呀呀,运费业啊,实不相瞒,我尚有未完成的功课呢。所以嘛,我得先行一步啦!
”话音未落,田训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眨眼间已跑出老远,其初始速度竟高达每秒 74.83 米!不过短短片刻之后,随着距离的拉长,他的奔跑速度开始缓缓下降,
但即便如此,依然保持着每小时 123.2 公里的惊人时速。就这样,没过多久,田训便风驰电掣般抵达了位于南桂城上空的目的地。一到地方,他立刻毫不犹豫地拉响警报,并高声呼喊:“将士们,不好啦!咱们有一名兄弟被那可恶的演凌抓走了,此刻正困在小黑屋里。大家赶快随我前往湖州城救人呐!快快行动起来!”
然后,只见那些身经百战、一脸肃穆的将士们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些什么,不一会儿田训再次高声喊道:“到底是谁抓走了咱们的兄弟啊?
”那位气宇轩昂、英姿飒爽的公子田训站了出来,他脸部倒立,说出刺激,平静地说道:“还能有谁!当然是那可恶至极的臭人——演凌!这个卑鄙无耻之徒不仅抓走了咱们的一名兄弟,还丧心病狂地将其关进了阴暗潮湿的小黑屋,准备送往长安城处置,妄图借此赚取一笔不义之财!
至于这长安城究竟是个怎样的龙潭虎穴,我虽不甚了解,但想必绝非善地,那里随时随地都会有惨无人道的酷刑折磨等着咱这位可怜的兄弟,说不定还会冒出一些闻所未闻的新型刑罚来摧残他的身心呐!”
听到这里,将士们顿时炸开了锅,其中一人更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大声嚷道:“那我们为何还要冒险去营救这么一名弟兄呢?难道我们自己的性命就不是性命了吗?
”田训深吸一口气,缓缓环视四周,目光如炬地看着众人,沉声道:“诸位莫急,且听我一言。诚然,大家的生命同样珍贵无比,但你们可曾亲身体验过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滋味?你们又是否感受过被残酷刑罚无休止地折磨,明明已到了濒死边缘,却始终无法解脱的无尽绝望?这些苦痛与折磨,你们根本无从想象!再者说,如今这湖州城内并无多少敌军兵力,唯有那心狠手辣的刺客演凌以及他的妻子冰齐双而已。难道你们就这样胆小怯懦,连接近他们都不敢吗?”
说到此处,田训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提高音量,慷慨激昂地继续说道:“倘若各位不想背负懦夫之名,那就随我一同前往,直取敌首!而我们首先要做的,便是要挟住演凌的妻子——冰齐双,将她一举擒获!如此一来,那演凌必然投鼠忌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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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演凌遭受兵力困惑 (中)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
紧接着,只见那三公子运费业和公子田训并肩而立,稳稳地站在了数千名官兵以及数百位将士队伍的最前端。他们神情肃穆,齐声高呼:“拯救弟兄!打倒刺客演凌!”伴随着这激昂的口号声,众多官兵和将士们如潮水般纷纷行动起来,迈着整齐有力的步伐,浩浩荡荡地开始了行军之旅。
望着眼前这支气势磅礴的军队,运费业不禁感叹道:“哎呀呀,原来行军竟是如此令人享受之事啊!日后我定要多多参与这样的征程。
”一旁的田训闻听此言,微微一笑,回应道:“此等想法虽好,但需知行军之路并非总是一帆风顺、轻松惬意的。毕竟我们肩负着重任,不仅要时刻关注将士们的状况,还要谨慎处理各种突发情况呢。”
正说着话,忽然一名心急火燎的将士疾驰而来,口中高声呼喊着:“田训大人!田训大人!前方道路似乎异常炎热,越是前行,热气就愈发逼人呐!”田训闻言眉头微皱,追问道:“究竟有多热?现今又是几月几日?
”那将士赶忙抱拳行礼,答道:“回禀公子,今日乃是 8 月 6 日。
”田训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喃喃自语道:“怪不得如此酷热难耐,原来是正值盛夏之季啊。”
然而
此刻众人距离湖州城仅有五里之地(约合 2.5 公里),
,湖州城附近区域的气温已然高达摄氏 37 度,且最高湿度竟达百分之九十六之多!再加上天空阴沉沉的,
不见一丝阳光透下,整个环境显得格外闷热潮湿,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蒸笼之中。
就连久经沙场的将士们面对这般恶劣的气候条件,也都忍不住抱怨起这酷热难耐的天气来。
然后只见那名身着重甲的将士一边用手擦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边抱怨道:“哎呀呀!这鬼天气可真够热的,俺都快受不了啦!这简直就是个让人备受煎熬的地方啊!
”说着,他还不停地扇动着手中的兵器,试图给自己带来一丝凉意。
站在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见状,也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扇子,拼命地扇动起来,并附和着说道:“是啊是啊,俺也晓得这天儿热得很呢!如今这般酷热难耐,就连本公子我都有点儿吃不消啦!”
这时,队伍中的田训脸色单邀,开口反驳道:“都给我先忍着点儿!待到咱们抵达湖州城后,兴许这炎热便能稍稍缓解些许。
”众人听了,虽然心中仍有不满,但还是咬咬牙坚持住了。
经过一番艰难跋涉,数千官兵和将士们终于来到了湖州城的大门前。
三公子运费业见状,立刻趾高气扬地冲着门口站岗的守城将士喊道:“喂喂喂!你这家伙,难道没看到本公子在此吗?快快把城门打开!
”说罢,他还故意装出一副脸部扭曲、表情诡异的模样,恶狠狠地补充道:“哼!若是你胆敢不开城门,那后果可是相当严重的哟!到时候可别怪本公子对你不客气!”
然而,那位湖州城的守城将士却丝毫不为所动,他挺直了身子,一脸严肃地回应道:“你们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敢如此嚣张跋扈!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到底是几斤几两,竟然在这里威胁起本将来了!要知道,这里可是湖州城,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够随随便便闯进来的地方!”
听到这番话,公子田训顿时怒不可遏,他直接上前一步,以一种极为强势的口吻回击道:“哦?是吗?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难道就不知道我们是谁吗?竟敢阻拦我们执行公务!依照律法,你这种行为已经构成了妨碍公职人员执行职务以及公然质疑执法人员、干扰他人正常履职等多项罪名。按照这些法规,足够让你在大牢里蹲上个十一年之久!”
紧接着,那位身经百战的将士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哼!想用这点小手段来吓唬我?告诉你,老子可不吃这一套!你以为这样就能把我吓住?”他挺直了身躯,目光如炬,毫不退缩地直视着对方。
这时,一旁气宇轩昂的三公子运费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缓缓开口道:“我可不怕你。说实话,我等的就是你说出这句话。另外,你可得想清楚了,胆敢阻碍我们办事,会有怎样严重的后果,想必不用我多言吧?”他双手抱胸,语气冰冷而威严。
听闻此言,那名将士非但没有被吓到,反而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空气中,显得格外张狂。笑罢,他猛地止住笑声,双目圆睁,怒视着运费业,大声吼道:“那你要是硬要攻打我们守卫的湖州城,难道就不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吗?”
运费业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问道:“哦?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呢?愿闻其详。”只见那将士向前迈了一步,靠近运费业,压低声音说道:“事情其实很简单,如果你们不主动招惹我们,大家自然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但倘若你们不知死活,还要继续挑衅滋事,那么等待你们的将会是极其可怕的下场。轻一点嘛,不过就是丢了性命;重一些的话,恐怕就要连累全家老小跟着遭殃啦!”
站在一旁的公子田训此时突然插话道:“哟呵!听你这口气,好像还挺厉害啊!竟敢如此口出狂言,看来你这人可不一般呐!”那将士昂首挺胸,一脸骄傲地回答道:“那是自然!我可不是普通的将士,论武力,不论是制服、吊打还是殴打敌人,我都堪称一绝,所向披靡。就算是跟当今朝廷威名赫赫的大将军运费雨相比,我也丝毫不落下风!”
听到这里,三公子运费业心中暗自思忖道:“卧槽!这小子口气倒是不小,居然大言不惭地认为自己能够比得上我的父亲。真是狂妄自大到了极点,简直有些盲目自信了!
”然而,表面上他却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和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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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演凌遭遇兵力困惑 (下)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紧接着,只见那位三公子运费业面色好奇地开口道:“你如此狂妄自大,难道就丝毫不惧怕会激怒我们的办事人吗?
”然而,那位将士却满不在乎地回应道:“办事人?哼!这年头谁还不自称是个办事人啊!再者说,这湖州城能有何事值得担忧?你们这些家伙,整天就知道瞎操心,屁大点事儿都能被你们搞得鸡飞狗跳的!”说完,他还不屑地撇了撇嘴。
这时,三公子运费业怒不可遏,指着对方大声吼道:“你可知道招惹本公子会有怎样凄惨的下场吗?”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手臂,刹那间,三道身影如闪电般从其身后疾驰而出,直扑向那位口出狂言的将士。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那位将士却毫无惧色,只见他迅速抽出腰间的兵器,身形一闪,瞬间便与三名冲来的将士展开了激烈交锋。只听得一阵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眨眼之间,那三名原本气势汹汹的将士竟已纷纷倒在了地上。
见此情景,三公子运费业不禁瞠目结舌,脱口骂道:“卧槽!没想到你这家伙竟然如此厉害!
”而那位将士则一脸得意洋洋地笑道:“那是自然!本将武力高强,天下无敌!想当后面时,我会一脚踹翻了当朝赫赫有名的大将军运费雨,又一脚将那赵聪踢得满地找牙,还有那些所谓的坏汉子,哪一个不是被我打得落花流水?今日收拾你们这帮小喽啰,简直易如反掌!”
听到这番张狂至极的话语,运费业再次好奇如猫,他下定了决心搬地盯着那位将士,再次高声喊道:“既然你如此厉害,那本公子今天就倾尽兵力,也要将你捉拿归案!来人啊!给我上!哪怕动用几十人、上百人,不管用何种手段,务必把他给我拿下!”随着他一声令下,周围顿时涌现出大批士兵,他们手持兵刃,如潮水一般向着那位将士汹涌而去……
随后,那位英勇的将士大声喊道:“你们居然作弊!我们三个联手都不是我的对手,而现在你们竟然出动了几十人甚至上百人来抓捕我,这简直就是天大的不公!”这时,
三公子运费业一脸不以为然的地回应道:“我可没闲工夫在这里陪你胡搅蛮缠,否则耽误了我的正事,后果可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话音刚落,只见那一群数百名的将士如潮水般汹涌地冲了过来。
面对如此众多的敌人,这位将士毫无惧色,他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左劈右砍,动作行云流水,
一气呵成。只听一声声惨叫响起,一个个敌人接连倒下。眨眼间,
他已经轻易地手刃了十余人,接着又是二十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然而,
他依旧勇猛无比,口中还高呼道:“即便如此,你们又能奈我何?就算用上几百人来将我堆死,我也绝不会屈服!”
随着战斗的持续,这位将士一路冲杀,当他砍倒第三十五人、第四十人之后,
体力渐渐有些不支,
但他依然咬牙坚持着。最终,在斩杀到第七十二人时,由于寡不敌众,他不幸被擒获。
尽管如此,
他仍然愤愤不平地吼道:“这也太不公平了吧!不过好在,我也拉了七十二多个垫背的!”
此时,
公子田训走上前来,面带嘲讽的地说道:“哼,不得不承认,你的武力确实颇为高强,竟能杀死这么多人。只可惜啊,人的耐力终归是有限的。再者说,我拥有充足的兵力,而你只不过是一名小小的将士罢了。”听到这番话,
被擒获的将士怒目圆睁,大声回击道:“你们这些家伙,除了依靠兵力优势来欺负人之外,还有什么真本事?田训,有种你别让手下帮忙,咱俩单独过过招,看看谁更加厉害!”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公子田训猛地扬起手掌,朝着被擒获的将士狠狠地拍了下去。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将士瞬间昏厥过去。然而就在这时,田训却突然抬起了自己的手指,放在嘴边不停地吹气,脸上露出痛苦不堪的表情。他一边吹着手指,一边喃喃自语道:“这家伙的身体素质也未免太强了些!我可是使出了全力啊,结果我的手反倒疼得要命,简直要受不了啦!”
站在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见状,连忙开口说道:“行了,先别管这个被擒获的将士了。咱们还是赶紧进入湖州城要紧,要不然在这里耽搁时间,说再多也是无济于事。”话音未落,运费业便与田训对视一眼,两人心领神会,毫不犹豫地抬脚迈向湖州城。
进城之后,运费业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左右两边的情况,不敢有丝毫懈怠。而另一边,公子田训同样全神贯注地审视着周围的环境,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就这样,他们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仔细搜索着每一个角落。
功夫不负有心人,没过多久,田训忽然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的一辆马车喊道:“看呐!那里有辆马车,说不定那刺客演凌就藏在里面呢!哼,她休想在这里逃脱我的追捕!”说着,田训脚下生风,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马车飞奔而去,其速度之快,竟然达到了每秒 74.88 米!
与此同时,马车上的刺客演凌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她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摘掉了头上的伪装袋,露出了那张冰冷而又狡黠的面容。只见她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嘿嘿,没想到居然被你们给发现了。不错,我正是演凌!既然已经被你们识破,那就休怪我手下无情了!今天,你们这些可恶的家伙都将成为我的刀下亡魂,被我撕成碎片,制成地毯臭人们!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只见那公子田训嘴角微微上扬,缓声道:“哦?对了,演凌,我倒是想起一事来。听闻你这马车之中,似乎还藏着一名官兵吧?
此等人物可是要送往长安城处置掉的哟!”说罢,他目光如炬地盯着演凌。
而那刺客演凌闻言却是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地道:“哼!想要让本大爷交出这名官兵?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本大爷日后还要靠着他给我的老婆挣钱呢!再说了,老子又没抓你们这些家伙,你们瞎掺和什么?若不是看这官兵也是单族人,老子早都弃了他,直接将矛头指向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了!”
此时,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亦是冷笑出声,道:“哼!演凌,休要张狂!本公子绝不会让你的如意算盘打响!
”话毕,他脸上露出一抹得意洋洋的笑容。
田训见状,连忙附和道:“没错!”紧接着,他挺了挺胸膛,神色傲然地继续说道:“难道你当真以为我们对此事一无所知么?实话告诉你吧,本公子身后可是有着上百名身经百战的将士!就凭你一人之力,或许能够擒住我,但你自问可有能耐应对得了我身后这数以百计的精兵强将?”
演凌听后,心中不禁一沉,但嘴上却依旧强硬,怒喝道:“你们……你们竟然使出这般卑劣无耻的手段来对付我!仗着人多势众便想逼迫于我,真是可恶至极!不过,就算如此,本大爷也绝不会轻易投降的!啊呸!更别妄想让我乖乖地将那名官兵交还与你们!”
田训嘿嘿一笑,不紧不慢地威胁道:“倘若你的爱妻冰齐双此刻落入我们手中,你觉得自己是否还能顺利地将那官兵押送至长安城处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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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在湖州收获名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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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在湖州城的某个角落里,神秘的刺客演凌冷哼一声,满脸狐疑地说道:“哼!我才不信呢!
”站在对面的公子田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反问道:“你确定不信?那你可知晓你这般固执己见,可能会引发怎样严重的后果吗?”说罢,田训眼神一冷,语气变得阴森起来。
演凌心中不禁一颤,但仍强装镇定,梗着脖子回应道:“如果真是如此,那也休怪我对夫人不客气了!
”然而,就在这时,田训却不紧不慢地开口威胁道:“倘若你执意不肯交出所有被擒获的官兵,那么就莫要怪我心狠手辣了杀你妻子了。
”听到这话,演凌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经过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后,演凌终究还是在内心的忐忑与不安之下,选择了妥协。只见他咬咬牙,艰难地开口说道:“好……好吧,我……我把抓到的官兵放了便是,这样总可以了吧?
”田训闻言,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演凌,似乎并不满意他的回答。接着,田训又冷冷地追问了一句:“仅仅只是一个吗?据我所知,你可是藏匿了第二名官兵呢!”
演凌一听,差点急得哭出来。他满心委屈地辩解道:“我哪里抓了两个呀!天地良心,我明明就只抓到了这一个而已!都是那些胡乱传播谣言的家伙,硬生生将一人说成两人。我实在是冤枉啊!
”面对演凌的哭诉,田训却是不为所动,依旧板着脸说道:“我可不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此时的演凌已经是心急如焚,他一边跺着脚,一边冲着田训喊道:“你们……你们这些人简直就是蛮不讲理!
”恰在此时,一名官兵匆匆跑了过来,向田训行礼后禀报:“启禀公子,属下四处搜寻,的确只发现了一名官兵。“除此之外,并未找到其他任何人。
”田训听后,“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之色。
“他清了清嗓子,“连忙对着演凌拱手赔罪道:“哎呀呀,“原来竟是一场误会,真是不好意思啊,“抱歉抱歉!“这着实是我们的失误。”
“演凌见此情形,长舒了一口气,没好气儿地嘟囔道:“你们这下总该放过我了吧?”
紧接着,只见那三公子运费业猛地向前一步,大声抢断话头喊道:“即便事已至此,可你又怎能肆意抓捕官兵呢?要知道,仅凭着这抓捕官兵之罪,你便足以被打入大牢之中!
”此言一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全场数千名官兵瞬间哗然,无不为之震惊。然而,在这一片惊愕声中,却有数百名将士以及那位公子田训面色如常,并未露出丝毫惊诧之色。
此时,站在对面的刺客演凌满脸怒容地吼道:“我他娘的都已经放走了一名官兵,你们怎还揪着不放啊!”
运费业冷哼一声,义正言辞地回应道:“哼!谁叫你不知死活去捉拿官兵的?况且,你可是凌族之人,而我则属于单族。近年以来,你们凌族一些与我们单族交界的不就是靠着抓捕我们单族之人,将其送交长安处置以赚取钱财吗?”
这时,一旁的公子田训微微颔首,表示赞同道:“嗯,似乎确有其事。想近些年来,咱们单族究竟有多少人落入凌族之手,恐怕少说也得有几百,甚至多达上千之众。总而言之,凌族绝非善类,至少十之八九皆非良民。”
听闻此言,演凌气得浑身发抖,怒不可遏地吼道:“你们简直欺人太甚!我演凌到底招惹到谁了?为何要对我怀有如此深仇大恨?”
运费业却是毫不示弱,冷笑道:“难道之前你们多次、三番、四次、五次、六次乃至十来次试图闯入南桂城之事,皆是子虚乌有之谈不成?真当我们都是傻子不成!”
随后,那名刺客演凌面不改色地开口说道:“这个嘛……确实是有的,但那不过都是在执行上头交代下来的任务罢了,要么就是抓捕你们这些目标人物。
”听到这话,三公子运费业怒不可遏,指着演凌大声呵斥道:“你竟然还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说出来!我真是不知道该如何与你们这些凌族人沟通交流了!
”一旁的公子田训也附和着说道:“演凌,我警告你,咱们单族可不是任人欺凌的软柿子,更不是可以随意招惹的角色。我们绝对不会让你们凌族的阴谋诡计得逞,也绝不会让你们抓住我们单族中的任何一个人,哪怕仅仅只是一名孩童!
”言罢,田训便毫不犹豫地率领着三公子运费业以及数千名官兵和数百名将士转身离去,他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演凌的视野之中。
望着远去的众人,演凌冷哼一声,心中暗自思忖道:“哼,我可不会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放弃我闯入南桂城的计划!
”而在另一边,离开湖州城后,公子田训毫不犹豫地将那些已经昏迷不醒的将士小心翼翼地放置到了马车之内。此刻,
“田训回想起之前在湖州城所遭遇的种种阻碍,“不禁心有余悸。“当时,为了能够顺利进入湖州城,
“自己可是动用了上百甚至上千人的力量,
“然而最终却还是付出了生命——对方将士竟然杀死了己方整整 72 名勇士之后才勉强被制服并击晕在地。
“想到这里,
“田训不禁暗暗感叹这名将士的实力非凡,“想必其未来必定有着大好前程,“而且这等强大的武力着实令人惊叹不已。
然后,在那辆颠簸的马车里,除了那位昏迷不醒、的将士外,还有两位公子正在交谈着。
只见三公子运费业皱着眉头嘟囔道:“哎呀!难道又要返回那遥远的南桂城吗?这一路可真是折腾啊!
”一旁的公子田训则一脸严肃地回应道:“那是自然,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和士大夫福政正眼巴巴地盼着咱们归去呢,此事万万不可拖延。
然后明天之后公元 6 年 8 月 7 日,正值炎炎夏日,依旧暑气逼人。”就在两人说话间,那名原本昏迷的将士竟缓缓睁开了双眼,并清醒过来。
只听那将士冷哼一声,愤愤不平地吼道:“哼!你们这群无耻之徒,竟然仗着人多势众来围攻于我。想我孤身一人,奋勇杀敌,一直斩杀至第七十二人,你们才好不容易将我制服并打晕在地。”面对这名勇猛无比的将士,
运费业却不以为然地笑道:“哈哈,你这家伙就知足吧。若不是我们大发慈悲收留了你,恐怕你连展现自身武力的机会都不会有。
”然而,
这位将士显然并不领情,他怒视着眼前的两人,大声呵斥道:“你们这些有眼不识泰山之人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告诉你们,我可不是普通人,而是来自未来的先知!就算是当今朝中的大将军见了我,也要对我敬重三分。像你们这样目光短浅的家伙,根本不配与我相提并论!
”这时,田训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行了行了,休要再与此人多费唇舌,纯属浪费时间罢了。
”而那名自称为先知的将士,则不依不饶地继续叫嚷道:“哼!看在你们收留我的份上,本先知暂且不同你们计较。不过日后,你们定会知道我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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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红镜武出场 身份摊牌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随后,那位将士开口说道:“诶,对了!你们或许还不晓得呢,听本先知给你们讲讲。我呀,名叫红镜武,乃是杭州城中那些达官显贵家的子女哟!”他一脸得意地讲述着自己的身世。
接着,他又继续说道:“后来嘛,出于好奇,我便毅然决然地投身到这军旅之中啦。本先知可真是吃了不少苦头呢,比你们所经历过的苦难可要多多喽!”
这时,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插话道:“行了,别说了!倘若你果真是出身于高官贵族之家的子女,那为何如今却沦落到要当一名普通将士的境地?不过嘛,瞧在你武艺还算高强的份儿上,暂且先信你三分便是。”
听到这话,红镜武顿时急了眼,嚷嚷道:“嘿!你怎能如此轻视于我?难道你不想见识一下本先知真正的厉害之处吗?”
田训见状,忍不住笑道:“看看你这副模样和做派,莫说是我了,哪怕是个年仅五岁的小丫头片子,恐怕都不会相信你这番说辞哩,更甭提觉得你是个靠得住的人咯!”
红镜武一听,气得直跺脚,指着他们喊道:“好哇,你们竟敢这般小瞧本先知!哼,你们……你们……
”话未说完,他便扭头跑到一个角落里,蹲下身去,嘴里还嘟囔着:“不理你们了,我直接躲在这里,看你们待会儿会不会后悔死!”
“田训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气道:“哎呀,你这家伙,真拿你没辙!我都不知该如何评价你好了。”
然后,
就在这繁华热闹、人来人往的南桂城中,
风度翩翩的公子田训来到这,
终于与那吏部侍郎家的长女耀华兴成功见面。
只见田训面带微笑,快步走向耀华兴,激动地说道:“耀华兴,耀华兴!我们终于能够再次相见了!”
耀华兴亦是难掩喜悦之情,轻声回应道:“是啊,我们终于再次相见了。此地人多眼杂,不如我们寻一处安静之所详谈如何?
”听到这话,田训微微颔首,表示赞同。紧接着,他开口说道:“如此甚好,那就依姑娘所言,咱们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吧。”
于是乎,二人并肩而行,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拐进一条幽静的小巷,最终来到了一个颇为隐秘的所在。此处绿树成荫,花草繁盛,四周静谧无声,确实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刚一到这里,耀华兴便迫不及待地左右张望起来。待确认周围无人之后,
她才小心翼翼地凑近田训,压低声音说道:“其实,我乃是当朝吏部侍郎之女,名唤耀华兴。此前未曾向你展露真实身份,还望公子莫要见怪。如今既然已让你知晓此事,也算是对你坦诚相待了。”
田训闻听此言,不禁大吃一惊,瞪大眼睛看着耀华兴,失声叫道:“什么?你竟是当朝吏部侍郎耀长武大人的长女?
”耀华兴轻轻点了点头,应道:“正是。想必公子对家父应当有所耳闻。那么,不知公子又是何许人也?可否也让小女子了解一二?”
田训定了定神,稍作思索后回答道:“实不相瞒,在下乃福西城守将田圳之子,名叫田训。今日得遇姑娘,实属缘分使然。”
随后,田训目光锐利地看着对方,缓缓开口道:“既然如今你已坦诚相告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么我倒是很想知道,那个运费业究竟是谁?
”只见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回答道:“说起这个运费业呀,他可是当今朝廷赫赫有名的大将军运费雨的第三个儿子呢!正因如此,人们也常尊称其为‘三公子’。只不过,这些情况你之前一直未曾知晓罢了。
”田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追问道:“照这么看来,那岂不是意味着咱们在这南桂城中所积累的身份和地位,已然远远超越其他城池了吗?
”耀华兴略微思索片刻后回应说:“依我之见,如果单纯从理论层面来分析的话,似乎的确如此。毕竟一方是吏部侍郎家的千金大小姐——本小姐耀华兴;而另一方,则是当朝大将军之子、威名远扬的三公子运费业。有此等背景加持,咱们在这南桂城自然是非同凡响。
”这时,田训突然眉头一皱,面露担忧之色,沉声道:“然而,如果我们向那位刺客演凌如实坦白自身身份的话,恐怕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倘若他得知身份真相,必定会趁机大抓,借此赚取巨额财富。如此一来,他只会越发执着地追捕我们,而非将注意力转向那些普通的单族之人了。
”听到这话,耀华兴深表赞同,轻轻颔首道:“嗯,确实如此。所以说呀,自由和主动权理应牢牢掌握在我们这些子女手中,绝不能一辈子都受他人摆布。就拿我本人来讲吧,上次还得依靠父母才能解决问题,若下一次又直接被父母掌控了自由权利,那无疑将会极大地限制住我的个人能力发挥。”
就在这时,只见那位风度翩翩的公子田训突然开口道:“且慢!似乎已至集合之期。
”话毕,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一把拽住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那纤细的手腕,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士大夫福政所在之地狂奔而去。其速度之快,犹如疾风骤雨,竟达到了的每小时 123.4 公里!
被田训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的耀华兴,不禁娇嗔道:“哎呀,能不能慢一点儿呀?这么快的速度,我的脑袋可承受不住这般风驰电掣般的奔跑啊!
”然而,
此时的田训一心只想尽快赶到目的地,对于耀华兴的呼喊充耳不闻。
没过多久,两人便如闪电般抵达了士大夫福政的面前。而此刻,三公子运费业竟然还躺在那里呼呼大睡,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口水,模样甚是滑稽。
田训见状,连忙上前推搡着运费业,并焦急地喊道:“快醒醒!快醒醒!夫子马上就要开讲啦!”
被吵醒的运费业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嘴里嘟囔着:“等一等嘛……就让我再多睡一小会儿呗……
”一旁的耀华兴看着这个懒散的家伙,忍不住伸出纤纤玉指,一边比划着,一边调侃道:“瞧瞧你这副样子,真不愧是个大懒鬼!依我看呐,叫你‘懒大王’倒是更为贴切些呢!”
听到这话,原本还有些迷糊的运费业顿时清醒了几分,刚想反驳几句,却见福政面色严肃地走了过来,呵斥道:“运费业,你赶快给我醒来!此处乃是讲学之所,岂容你在此酣然大睡?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面对夫子的斥责,运费业只好不情不愿地缓缓坐起身来,嘴里还小声嘀咕着:“究竟是来讲课呢,还是要谈论当下的局势呀?为何连觉都不让人好好睡了……”
眼见众人皆已到齐,福政清了清嗓子,开始正式授课:“今日,我这里有一份重要的政治账单,需要与诸位一同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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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福政的口头无阻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话说那一日,朝堂之上的士大夫福政朗声道:“好!今日咱们便来探讨这政治账单的第一课,诸位可先行自行斟酌处理一番。
”众人闻之,纷纷低头沉思。
此时,只见那三公子运费业奋笔疾书,所写内容竟是若遇皇宫主子时当如何应对之法。
然而
,这运费业却仍旧不知悔改,竟大笔一挥写道:“若是碰见那皇宫主子,直接拿板子轰他,张嘴便骂他是个臭人!”
就在这时,一旁的公子田训恰巧瞥见此幕,赶忙出言制止道:“运费业啊,切不可如此乱写!这般言语,恐怕乃是对主子大大的不敬,弄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死罪啊!”
哪知这运费业却是满不在乎地应道:“哎呀,反正又不是真的,不过是随便写写罢了,能有何妨?
”田训听后,眉头微皱,略作思索,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说道:“嗯……倒也是,反正并非真实之事,胡乱写写似乎也并无大碍。”
说罢,田训竟然面对着那张政治账单,提笔直接写下:“倘若直面主子,便当手持铲子挖掘粪便,径直朝他脸上扔去!
”而恰在此时,
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路过此处,瞧见这二人如此行径,不仅没有加以阻拦,反而兴致勃勃地凑上前去,
跟着在那份政治账单上添上一笔:“若是与主子相遇,定会直接向他喷出一脸口水,还要大骂他是傻子、傻逼,更要将那粪便直比画到他面前!”
随后,就在交付政治账单的时候,士大夫福政首先接收到的便是来自三公子运费业所提交的那份政治账单。他满心好奇地打开一看,只见那账单里赫然写着:倘若遭遇皇宫中的主子,应当采取何种应对之策?然而让人瞠目结舌的是,接下来给出的答案竟是如此荒诞不经——若真的碰到了,那就直接操起板子狠狠地向其轰击过去,并毫不留情地大骂对方是个令人作呕的臭人!
福政见状,不禁脱口而出一声:“卧槽!”他万万没有想到,这运费业居然敢写下如此忤逆、对皇宫主子大不敬的话语,简直是不知悔改!
紧接着,福政又收到了第二份政治账单,而这次送来的则是出自公子田训之手。当他展开这份账单浏览其中的内容时,心中的震撼更是有增无减。因为上面所描述的应对方法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如果不幸遇上了主子,竟然要这样做——拿起铲子将自己刚刚拉出来的粪便呼到主子的脸上去!
福政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份账单,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你竟敢在撰写政治账单之时,提及遇到主子时要用沾满粪便的铲子扔到他的脸上!这般胆大包天的行径,我究竟是如何教导出如此肆意妄为的学生来的啊!”
本以为这第二份政治账单已然足够放肆无忌了,但让福政始料未及的是,后面还有更为嚣张跋扈的存在。这位令他倍感头疼的学生正是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她所呈上的政治账单中所写的内容更是不堪入目。那上面明明白白地写道:见到主子之后,要毫不犹豫地张嘴痛斥其为傻子、傻逼,然后再当着主子的面,用粪便做出各种挑衅性的比划动作。
随后,只见那士大夫福政面色阴沉地开口说道:“瞧瞧这三个学生!真是一个比一个胆大妄为啊!其中一个竟敢辱骂皇宫里的主子是个臭人;
还有一个居然拿着铲子直接往皇宫主子的脸上招呼;
而另一个更是口出狂言,大骂皇宫主子是傻子、傻逼,甚至还不断做出各种挑衅性的比划动作!”
说到此处,福政已然怒不可遏,他瞪大双眼,声色俱厉地吼道:“三公子运费业、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以及公子田训,你们三人简直是无法无天,太过放肆了!”
这时,那三公子运费业却不紧不慢地回应道:“可是夫子呀,我压根儿就没把那张所谓的政治账单当一回事呢,所以才敢如此肆意乱写一通嘛,权当走走过场罢了。
又或者您就别把它当真啦,当作一场玩笑好了。”
然而,福政听后却是怒气更甚,他用手指着运费业,大声呵斥道:“你们这些无知小儿懂得什么?你们可知道自己究竟写了些什么东西吗?这可是对主子的大不敬之举啊!简直是胆大包天,
”紧接着,福政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但语气依旧严厉:“既然你们如此不知好歹,那就必须受到惩罚!罚你们,罚你们,罚你们三个人去坚守南桂城整整 20 天 20 夜!我倒要看看,
你们能否承受得住这般责罚,也好让你们知晓挑战主子权力所带来的严重后果!”
哪知那运费业竟然满不在乎地说道:“夫子,这坚守南桂城的惩罚早就过时啦!再说了,我在南桂城的时候常常偷懒睡觉,这事儿您又不是不知道,难道不是吗?”
随后,那位士大夫福政瞬间瞪大双眼,满脸怒容地注视着众人,紧接着大声说道:“你们居然口出狂言,声称坚守南桂城乃是轻而易举之事!那可是整整二十天啊,二十个日夜!你们怎能如此轻视?”
此时,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不以为然地回应道:“反正这里并非前线,况且与前线相距数千里乃至数万里之遥呢,理应不必过于忧心忡忡才对呀。再者说了,咱们所需要应对的不过只是区区一名刺客——演凌罢了,这能算得了什么难事嘛!”
然而,福政依旧气得直喘粗气,愤愤不平地反驳道:“即便如此,你们也万不可麻痹大意啊!倘若那演凌真的闯进了南桂城,后果将不堪设想呐!
”这时,
公子田训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宽慰道:“无妨无妨,有福某在此,您不是要求咱们三人共同坚守南桂城长达二十日之久么?只管放心好了,咱们定当不辱使命!”
就在这时,
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也开口附和道:“依我看哪,从过往的种种经历来判断,那演凌压根儿就没可能成功闯入南桂城,说不定到头来还会被咱们一举擒获呢!虽说倒霉的运费业老是会失手被擒,但他毕竟还有自身的速度、智谋以及好友田训相助嘛,想来应当无需过度担忧些什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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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南桂城被演凌正面闯入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紧接着,那位士大夫福政怒不可遏地吼道:“你们!你们这些家伙!哼,我倒要好好瞧瞧,看你们究竟有没有本事守住这二十个昼夜!
”说完,他便拂袖而去。
此时,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安抚众人道:“好了,大家莫要再理会夫子的言语了。既然事已至此,咱们去便是了,反正也并非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况且,这南桂城又不在战事的前沿,咱们只管坚守便是。
”话音刚落,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与公子田训纷纷颔首示意,表示赞同。他们异口同声地应和道:“好嘞,那咱们一同前往吧!”
然而,还未等几人动身,远处的福政又折返回来,愤愤不平地嚷道:“真是气煞我也!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这群毛头学生能够坚持多久!呸!能够吃得了多少苦!即便这南桂城并非处于战线前沿,但守城一事,岂可当作儿戏?”
面对福政的指责,公子田训不紧不慢地回应道:“夫子息怒,您且先听听我的想法。那也要看前来攻城之人究竟是谁呀,如果来者愚笨一些,比如之前妄图闯入南桂城的那个刺客演凌那般蠢笨,那我可就无需过度忧虑了。想当初,我们的确因他那惊人的速度——(每小时可达83.5公里)而心生忌惮。不过呢,咱们之中可不乏能力,像运费业,他奔跑起来更是风驰电掣,速度很快(每小时100.37公里 每秒27.88米)。至于我嘛,速度也是相当可观的哟。”
随后,那位名叫福政的士大夫气得满脸通红,他用手指着面前的众人,怒不可遏地吼道:“你们啊!你们这些人简直是无药可救了!
”时间来到了公元 6 年 8 月 8 日,此时此刻,在南桂城的城墙之上,正有三位学生在坚守这座城池。他们分别是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 三公子以及运费业公子田训。
而就在这时,一名路过的刺客——演凌,正悄悄地潜伏在不远处,手中紧握着一些一个的物品,目光紧紧锁定着南桂城那戒备森严的景象。
只见他心中暗自思忖道:“没想到这南桂城的防守竟然如此严密和肃穆,其紧张程度甚至比前线战场还要更甚几分。照这样来看,想要成功闯入城中恐怕是希望渺茫啊!”
然而,尽管深知难度极大,
但演凌并未轻言放弃。他毅然决然地径直走向南桂城的前方,并大声叫嚷起来:“哼哼!本刺客即便面临这般艰难险阻,也定要勇闯这南桂城!怎么样?你们都害怕了吧?哈哈哈……
”说罢,演凌便主动扛起一架云梯,准备强行攻城。
见此情形,南桂城城墙上的数百名将士和数千名官兵立刻警觉起来。只听得一声令下,他们迅速取出六把长达数米的巨型弓箭,齐齐瞄准了城下的演凌。紧接着,便是一阵密集如雨的箭矢朝着演凌呼啸而去。但令人惊奇的是,这些箭矢要么射偏到了演凌的左侧或右侧,要么就只是堪堪擦过他的身旁,始终未能真正击中目标。
看到这一幕,演凌不禁冷笑一声,嘲讽道:“瞧瞧你们,连射箭都准头全无!小孩子可千万不能玩弄如此危险的东西哦!我早就说过了嘛,有种的话就别搞这些小动作,来跟我堂堂正正地一决高下!”
随后,只见那三公子运费业嘴角一撇,满脸不屑地说道:“啊呸!谁会跟你这等鼠辈堂堂正正地一决高下?你本就是个藏头露尾的刺客,平日里只靠着那身还算过得去的轻功夫来完成刺杀之事。真要与你正面交锋,岂不是辱没了我的身份!
”说罢,他竟然毫无顾忌地对着面前的演凌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那口唾沫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演凌的脸上。只见演凌先是一愣,
紧接着脸色变得铁青,怒不可遏地吼道:“好啊!好啊!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竟敢如此轻视于我!难道就不怕我日后寻机报复么?”
这时,一旁的公子田训则翻着白眼,双手叉腰,一脸鄙夷地嘲讽道:“我才不怕呢!我可不怕你这所谓的报复。你那些招数,不过都是些蠢笨至极的猪办法而已,根本就拿不出手,更别提登上我们南桂城的台面了。依我看呐,你也就是个心智如同孩童般幼稚可笑之人,空有一腔热血却无半点智谋。每次出手不仅不能成事,反而常常被我们轻而易举地擒获。你呀,简直就是刺客界的耻辱和笑柄,还是趁早打消再次前来的念头吧!”
听到这番话,演凌气得浑身发抖,双目圆睁,咬牙切齿地骂道:“你们这些可恶的哈麻瓜、臭人!一个个阴险狡诈得如恶鬼一般。就因为你们这般冷酷无情、心狠手辣,所以才总想着用这种卑劣手段来对付我。哼,真是天理难容!”
然而,面对演凌的怒斥,运费业却是不以为意,甚至还得意洋洋地继续挑衅道:“哈哈,我能品尝到各式各样的美味佳肴,什么英州烧鹅啦,清水英酒啦,应有尽有;而你呢,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馋得直流口水。你说说,你是不是啥都比不上我啊?”
紧接着,那位
演凌的刺客怒目圆睁,大声咆哮道:“你们这三个家伙,真是罪大恶极,不可饶恕!
”话音未落,只见演凌如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出,其速度竟高达每小时 83.5 公里。眨眼间,他便冲向了那扇尚未完全关闭的城门。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城门在演凌强大的冲击力下瞬间被撞开了,木门顺序一时乱了。数百名守城将士和数千名官兵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眼睁睁地看着演凌如同鬼魅一般冲入了南桂城中。
一名将士如梦初醒,惊慌失措地高声呼喊起来:“不好啦!不好啦!运费业演凌已经彻底闯进城里来了!这可如何是好啊?”此时,
三公子运费业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颤抖不已。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道:“这……这怎么可能?难道我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吗?以后我还怎么尽情品尝那些美味佳肴呢?难道现在只能留下最后的遗言了吗?”
就在众人惶恐不安之际,公子田训却表现得异常冷静。他一边思索着应对之策,一边手持木棍左挥右舞。突然,他眼前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于是,他高声喊道:“大家莫要慌张,我已有办法了!你们快些聚拢过来!
”听到这话,一群官兵和将士纷纷围拢到田训身边,急切地等待着他说出锦囊妙计。
田训深吸一口气,镇定自若地说道:“既然他胆敢孤身一人闯入南桂城,那我们就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这里!咱们这儿有成千上万的人马,又熟知城内的道路布局和防守要点,只要听从我的指挥,定能将这个狂妄自大的刺客一举歼灭,让他有来无回!
”说罢,田训开始详细部署起作战计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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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演凌狼狈逃离南桂城
(本次编章 : [朋友] 兴雨)
随后,公子田训面色凝重地开口道:“我们如此这般部署,先将那些细小的通道以及宽敞的大路统统封堵住,使得那刺客演凌遭遇重重阻碍和困境,最好能让其陷入包围圈之中!咱们手中可不是仅有区区数百名将士而已,再加上上千名官兵,累加起来至多能够调动上万之众呢!虽说那演凌的确身手不凡、极为厉害,但倘若真要打起持久战来,他定然是敌不过咱们的。毕竟我方人多势众,力量悬殊巨大。”
这时,
一名将士面露忧色,插话道:“然而公子,那演凌可是身负绝世轻功啊,登上高楼对他而言简直易如反掌,如同家常便饭一般轻松!”
田训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沉声道:“正因如此,本公子才更要加大对他的包围力度!依据不同的房子位置展开全方位的包围与包抄行动,同时还要将兵力适当分散开来,预留一部分作为后备力量以备不时之需。如此一来,咱们所能动用的总兵力数量或许就能达到八万之巨了!只要按照演凌可能的移动路径实施精准的包抄策略,不断消磨他的体力,直至他再也无力支撑为止!”
那名将士听闻此言,不禁又问道:“可这样一来,咱们自己的士兵难道不会感到疲惫不堪吗?”
田训嘴角微扬,胸有成竹地回答道:“自然不会觉得劳累!况且依着演凌的性子,哪怕只是从一楼跃至二楼,都会耗费掉他大量的体力呢!”
随后,在南桂城的一角,一名身手矫健的刺客——演凌正以每小时 83.5 公里的速度狂奔着,他那敏捷的身姿犹如一道闪电划过街头巷尾。而在其身后,则是一群紧追不舍、气喘吁吁的官兵。
“哈哈!你们这群慢脚之人!”演凌一边飞奔,一边回头嘲笑道:“呸!应该称你们为盲目之徒才对!瞧瞧你们那慢吞吞的样子,简直就是龟速前行,根本就没有丝毫速度可言!”
眼看着就要成功逃离追捕者的视线范围,然而就在这时,前方的街道却突然被一群如狼似虎的官兵给死死堵住了去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演凌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只见他冷哼一声道:“哼!难道你们以为仅仅封锁住这条街道就能让我乖乖束手就擒吗?真是太天真了!
”说罢,他双腿猛然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径直向上跃起,竟然一下子跳到了高达 4.39 米的空中,轻松地越过了眼前的第一层楼,稳稳地落在了第二层楼上。
那些原本信心满满的官兵们见到这一幕后,依旧面不改色,其中一人高声喊道:“快!围住这层楼,绝不能让这个贼子逃脱!”紧接着,众多官兵便一窝蜂地冲进了这座楼房之中。
站在二楼的演凌见状不禁皱起眉头喃喃自语道:“奇怪,为何这些官兵面对如此情形还能这般镇定自若呢?完全不符合我的预期啊……
”不过此刻显然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因为时间紧迫容不得半点耽搁。
于是,
演凌当机立断再次纵身一跃,这次他跨越了足足 2.5 米的高差,成功跳到了另一栋相邻的楼房之上。只是经过连续两次这样高强度的跳跃之后,
他已经消耗掉了大量的体力,此时的演凌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起来,胸口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般灼热难耐。
“好累呀……好累呀……”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下来,浸湿了衣衫。“这下可如何是好?
”演凌心急如焚地环顾四周,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困境之中,四面八方都涌现出了密密麻麻的官兵身影,正逐渐朝着他围拢过来
紧接着,刺客演凌脑海中飞速闪过一个念头:横竖都是一死,何必再去顾及那所剩无几的体力!哪怕自己的身体已经濒临极限,但只要能够成功突围出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绝不能因为此刻短暂的体力枯竭而轻言放弃!
于是,演凌心一横,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以每小时 83.5 公里的速度径直冲入了那群如狼似虎的官兵之中。刹那间,喊杀声、金属碰撞声响彻云霄,演凌手持利刃,左劈右砍,与官兵们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殊死搏斗。
在混战之中,演凌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觉和敏捷的身手,不断地寻觅着可以脱身的时机。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瞅准了一个稍纵即逝的缺口,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个方向猛冲过去。
尽管此时的他早已疲惫不堪,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每一根骨头都仿佛要散架一般,但他依然咬紧牙关,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苦苦支撑着。
只见他拼尽全力纵身一跃,竟然达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 4.27 米高度,轻轻松松地越过了那高耸入云的城墙。
落地之后的演凌气喘吁吁,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喃喃自语道:“哎呀哎呀……可真是累死我了!这场生死考验几乎让我失去了所有知觉……”
与此同时,在南桂城内,一名将士神色慌张地跑到田训公子面前,急急忙忙地禀报说:“不好了,田训公子!大事不妙啊,我们让那个叫演凌的刺客给跑了,而且他已经逃出南桂城了!”
田训公子听后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不紧不慢地回应道:“哦?原来如此。不过无妨,他既然逃走了,想必日后定会再来。”
那名将士闻言不禁面露忧色,急切地问道:“难道我们就这么放任他离去?他可是胆大包天地闯入咱们南桂城啊,难道就不怕他卷土重来报仇雪恨吗?”
田训公子冷笑一声,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说道:“哼,怕什么!就凭他那点微末本事,想要打败我们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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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演凌二次骚扰
(本次编章 : [朋友] 山雨)
随后,那名叫做演凌的刺客匆匆忙忙地逃离了南桂城。在逃亡的半途中,他停下脚步,喘着粗气自言自语道:“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你们给我等着!我一定会再次回到南桂城,想尽一切办法也要闯入城中!”
而此时,在南桂城的城墙之上,昏迷许久的三公子运费业终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他脑袋还有些昏沉,迷迷糊糊地问道:“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旁的田训连忙回答道:“不用多说,根据将士们的报告,那个叫演凌的家伙已经从南桂城的背后逃走了,而且连咱们一单族人都没抓住。依我看啊,从本质上来说,演凌对我们造成的威胁简直微乎其微。他可真是有史以来最丢脸的刺客了,不仅容易被抓,还特别容易上当受骗呢!”
运费业听后点了点头,应和道:“没错,他就连我都比不上,就更别说是跟其他厉害的刺客相提并论了。我只不过是睡了一觉而已,他却差点把命都给丢掉了。
”就在这时,“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插话道:“咱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呐!“虽说这次演凌侥幸逃脱,“但夫子福政罚我们要在这里坚守二十个昼夜。“谁也无法预料到未来演凌究竟会使出什么样的计谋来闯入南桂城,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所以大家千万不可有丝毫的松懈和大意…………!”
随后,只见那三公子运费业身子一歪,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很快便又沉沉睡去,嘴里还迷迷糊糊地嘟囔着:“若是没啥要紧事,你们可千万别把我叫醒啊!我这困意正浓,只想好好睡一觉呢……”说完,翻了个身,又打起了呼噜。
站在一旁的公子田训无奈地摇了摇头,顺手拿起围在脖子上的围巾,轻轻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水,应道:“哎,好嘞好嘞!您放心睡吧,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我们绝对不会惊扰您的美梦。”
话音刚落,
那三公子运费业便彻底没了动静,显然已经再度进入了梦乡。这时,田训不禁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唉,真是干啥啥不行,睡觉倒是第一名!”
而就在此时,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开口说道:“罢了罢了,先别理会他了。既然他如此贪睡,那就由他去吧。眼下咱们当务之急,还是要继续坚守南桂城才是,以免那刺客演凌再度来袭。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与此同时,
远在湖州城的另一边,刺客演凌面色阴沉地回到了他自家的院宅里。一进门,他便对着屋内的妻子冰齐双抱怨起来:“老婆,今日我可是一无所获啊!”
冰齐双赶忙迎上前去,温柔地安慰道:“哎呀,演凌,抓不到就算啦,你何必这般责怪自己呢?在我心中,你一直都是很厉害的呀!
”然而,她的话锋突然一转,脸色瞬间变得严厉起来,双手不知何时已抄起一根木棍,怒喝道:“哼!但你也太没用了些,连个人都抓不住,真让我忍不住想要狠狠揍你一顿!
”说着,举起手中的木棍,朝着演凌狠狠地敲了下去。
就在这时,只见冰齐双手持一根粗壮的木棍,毫不犹豫地朝着刺客演凌狠狠地砸去。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
木棍结结实实地击中了演凌的身体。刹那间,演凌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倒一般,直直地摔倒在地。
躺在地上的演凌痛苦地呻吟着,口中不停地求饶道:“老婆,老婆啊!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发誓这次一定能抓住一个单族,并且将他们一网打尽!真的,我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成功啦!”
冰齐双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演凌,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和怀疑。过了片刻,她缓缓开口说道:“好吧,既然你如此信誓旦旦,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过你可要好好把握住,如果还是失败的话,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到时候照样会狠狠揍你一顿!”
听到冰齐双答应给自己一次机会,演凌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点头哈腰地道谢:“谢谢老婆,谢谢老婆!您放心吧,我这一次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说完,演凌迅速捡起掉落在一旁的飞竹,急匆匆地离开了宅院。
与此同时,在南桂城内,公子田训正悠然自得地查看着城外的环境。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已经悄然临近。而此时的演凌,则悄悄地躲藏在不远处的草丛之中,紧紧盯着南桂城的动静。
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之后,演凌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了那根飞竹。他得意洋洋地自言自语道:“嘿嘿嘿,这飞竹可是我们刺客必备的宝贝呢!虽说上面涂抹的并非致命的毒液,但这昏迷液同样威力惊人,可以让人瞬间陷入昏迷状态。我倒要看看,这些家伙能不能抵挡住我的攻击!”说罢,演凌轻轻地举起手中的飞竹,开始全神贯注地瞄准目标。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刺客演凌身手敏捷地一把抄起飞柱,毫不犹豫地用力一掷。刹那之间,那小小的飞针如同闪电一般疾驰而出,直直地朝着南桂城城墙上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飞去。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那飞针竟然结结实实地扎在了耀华兴的身上!
耀华兴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便在刹那间因中了那带有昏迷药液的飞针而直接昏倒在地。
一旁的公子田训见此情形,顿时脸色大变,失声惊叫道:“不好了!刺客演凌来了!演凌来了!”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着,充满了惊恐和紧张。
听到公子田训的呼喊声,几百个身着重甲、手持利刃的将士们和几千个训练有素的官兵们立刻如临大敌般行动起来。他们迅速地武装自己,目光紧紧地盯着城墙下方,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而此时,藏身于草丛之中的刺客演凌心中暗自叫苦不迭,焦急地喃喃自语道:“这下可如何是好?难道这么快就要被发现了吗?”眼看着形势越来越危急,演凌当机立断,身形一闪,犹如离弦之箭一般,以每秒 26.62 米的惊人速度猛地窜入了不远处的另一个草丛之中。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就在演凌自以为已经安全无虞的时候,他不小心露出的一只脚却被眼尖的官兵给发现了。
那名官兵兴奋地大喊道:“兄弟们,我看到演凌了!大家赶紧万箭齐发!”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群群官兵和将士纷纷弯弓搭箭,一时间,数千支箭矢如同雨点般密密麻麻地向着演凌所在的方向射去。
面对这铺天盖地而来的箭雨,演凌只得一边咒骂着自己的运气太差,一边拼命地躲闪着。但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箭矢擦着他的身体飞过,险象环生。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66章 田训无聊打发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就在那一瞬间,无数支箭矢如疾风骤雨般射向目标。而其中一支利箭犹如长了眼睛一般,径直朝着躲在草丛中的刺客演凌呼啸而去。
刹那间,这支箭精准地射中了演凌的背部!
“啊!好痛啊!好痛啊!”演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仿佛这一箭已经刺穿了他的灵魂。剧痛之下,他顾不上隐藏身形,像一只受惊的野兔一样,以平常的每小时 83.5 公里的速度疯狂逃窜起来。
慌不择路的演凌在狂奔中一头栽进了一条河流之中。还没等他喘口气,一群凶猛的温春食人鱼嗅到了血腥味,迅速聚拢过来。这些食人鱼数量多达二十余只,它们张开獠牙,毫不犹豫地向着演凌扑去,开始疯狂地撕咬起来。
“你们轻一点!你们轻一点!你们咬轻一点好不好?算我求你们啦!”演凌痛苦地哀嚎着,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然而,温春食人鱼可不会理会他的求饶,依旧肆无忌惮地撕咬着,它们锋利的牙齿所到之处,留下一道道深深的伤口,从演凌的臀部一直延伸到了颈部,鲜血染红了河水。
“呜呜……你们放了我吧!”演凌一边哭泣着,一边拼命挣扎着想摆脱食人鱼的攻击。但这些温春食人鱼就像是附骨之疽一般,死死咬住不放。
最终,凭借着顽强的毅力,演凌忍着被温春食人鱼咬噬的剧痛,艰难地游上了岸。此时的他浑身伤痕累累,惨不忍睹,但身上仍然挂着几只不肯松口的温春食人鱼。
上岸后的演凌突然脸色一变,原本惊恐万分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愤怒与狰狞:“你们竟敢咬我!我会让你们尝一尝被煮的滋味!你们这群可恶的家伙,一定非常美味!
”说罢,演凌恶狠狠地抓住几只温春食人鱼,转身大步离去。
随后,刺客演凌带着那几条温春食人鱼,急匆匆地赶回了家中。这一天,正是公元 8 年 8 月 12 日,经过一路奔波,他终于踏入了湖州城自家宅院的大门。
一进门,演凌便高声喊道:“老婆子,我回来啦!
”然而,话音未落,一根木棍猛地朝他砸来,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身上。紧接着,便是一阵疾风骤雨般的殴打。
好不容易从棍棒之下挣脱出来,演凌揉着身上疼痛的地方,委屈地看着眼前手持木棍、气势汹汹的冰齐双,说道:“哎呀,别打啦,以后不叫你老婆子了还不行嘛,我叫你冰齐双,冰齐双总行了吧?”
听到这话,冰齐双才停下手中的动作,但依然没好气地说:“好啦,夫君,这次出去可有什么收获?”
演凌连忙回答道:“冰齐双啊,我收获可不小呢,带回来七条温春食人鱼,要么拿去卖掉换些钱财,要么咱们自己煮来吃也行呀。”
谁知,冰齐双听完后却是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地说:“哼,真是个没用的夫君!让你去抓单族人,结果一个都没抓到不说,反而被人家各种欺负,最后居然还掉到河里被温春食人鱼给撕咬成这样!你瞧瞧你身上这大大小小的伤口,明摆着就是被那些食人鱼咬的!”
演凌一听,心里顿时有些不服气,嘟囔着反驳道:“那个……冰齐双,你又没亲自去抓过单族人,怎么就能断定他们好不好抓呢?说不定他们特别狡猾难对付呢!”
冰齐双瞪大了眼睛,提高了音量说道:“嗯?你再说一遍试试!本夫人可是抓单高手,区区单族人怎会抓不到?分明就是你太无能!”
然后,演凌满脸无奈地说道:“好好好,是我太无能,是我太无能!
”然而,他的内心却早已波涛汹涌,暗自思忖道:“冰齐双啊冰齐双,你还好意思自称抓单高手?啊呸啊呸,简直就是个只会吹牛的夫人!
”尽管心中如此愤愤不平,但演凌还是小心翼翼地嘟囔着:“哼,你这个夫人就知道使唤我!”
就在这时,冰齐双突然开口问道:“嗯?夫君,你刚才说什么?
”演凌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吓得一激灵,连忙摆手摇头,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我……我没说什么,我没说什么呀!”
冰齐双见状,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娇嗔道:“没说什么就赶紧给我出去继续抓单族人!要是办不好这件事,小心我揍你!
”演凌哪敢违抗夫人之命,只得唯唯诺诺地点头应道:“好的,冰齐双,好的,冰齐双。
”说完,便如丧家之犬一般匆匆离开了院宅。
出了门后,演凌一边唉声叹气,一边自言自语道:“唉,我可真是天底下最惨的刺客之一啊!不但要被自己的妻子各种辱骂,还得被那些可恶的单族人各种欺负。更要命的是,就算好不容易抓到了人,最后也会被他们救走。我这样的遭遇,真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怕是史上最失败的刺客和最失败的凌族人了吧!”
就这样,满心哀怨的演凌坐上了马车,缓缓离去。而此时此刻,在南桂城的城墙上,那位名叫田训的公子正全神贯注地俯瞰着下方的地面。只见他眉头微皱,心中暗想:“说好的让夫子罚我在此守二十天二十夜,如今算起来,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天多啦!”
随后,只见那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正端坐在绣架前,手持针线,专心致志地织着一件华美的衣裳。她头也未抬,轻声说道:“不必忧心,咱们此次守城期限尚有二十个昼夜呢,况且我以针织衣物为乐,自是不会感到无趣。
”一旁的公子田训却是满脸愁容,嘟囔道:“可我却快无聊死了,实在找不到好玩的事儿做。”说着,他将目光投向了仍在熟睡中的三公子运费业,高声喊道:“运费业!运费业!
”然而,任凭他如何呼喊,那三公子依旧毫无动静,显然睡得正香。
田训见状,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故意提高嗓音喊道:“运费业,你要是再不起床,那英州烧鹅和广英卷条这两道美味佳肴可就要被我们吃光喽,一点都不给你留!”本以为这样就能把运费业叫醒,谁料过了半晌,床上的人儿仍是纹丝不动。
田训不禁狡黠一笑,接着又喊道:“运费业啊,倘若你此刻还不肯起身,那么接下来的五至十日里,你恐怕都要饿肚子咯,连一粒米都没得吃哟!
”话音未落,原本酣睡的运费业猛地坐起身子,瞪大双眼,惊叫道:“什么?没有饭吃?没有饭吃可不行啊!否则我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看到自己的计谋得逞,田训得意地笑道:“嘿嘿嘿,俺不过是太无聊罢了。我独自一人在此看守,真是无聊透顶啊!运费业,你可得帮帮我,帮我打发这难熬的时光才行呐!毕竟……”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67章 四川阿林草的出现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随后,只见那三公子运费业满脸怒容地嚷嚷道:“田训啊!你怎么能把我叫醒呢?我可正做着美梦,想要舒舒服服地睡个大头觉呢!”说完便打了个哈欠,伸了下懒腰,准备继续躺下入睡。
田训见状,赶忙上前拉住他,并劝说道:“哎呀,别睡啦!起来陪我玩玩嘛,整天睡觉多没意思呀,咱们找点更有意思、更有意义的事情来做不好吗?”
运费业听后,不耐烦地用手揉了揉眼睛,嘟囔着问道:“好吧好吧,那你说说看,要玩什么?”
田训兴奋地回答道:“嘿嘿,我们来玩‘你追我逃’的游戏怎么样?你来当追逐者,在后面追我;我呢,则在前面拼命逃跑。咱们就设定个时间,比如从一炷香燃起到两炷香结束这段时间里,看看谁能坚持得更久。”
没想到运费业却撇撇嘴,不屑地回应道:“哼,这算哪门子有趣的游戏啊?我觉得跟我睡觉相比简直差远了,一点意思都没有。我还是更喜欢躺在这儿呼呼大睡,才不要去费那个力气瞎折腾呢!
”话音刚落,他便不管不顾地往地上一躺,闭上眼睛打起呼噜来,嘴里还念念有词:“别来烦我,让我好好睡一觉……不然咱俩都甭想好过,一块儿睡去吧!
”不一会儿,竟然真的沉沉睡去了。
田训看着已经熟睡过去的运费业,无奈地叹了口气,抱怨道:“唉,真是的,没人陪我玩儿,好无聊啊!耀华兴,要不你帮帮我,打发一下这难熬的时光呗?”
此时,正在一旁专心致志缝制衣服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抬起头来,略带歉意地说道:“抱歉啊田训,我这会儿正忙着制衣呢,实在抽不出空来陪你玩耍。希望你能够理解我的难处,我现在真的没办法分心呐。”
紧接着,只见那位公子田训嘴里嘟囔着:“啊啊啊!到底有谁能来陪我玩耍呀?我独自一人在此坚守这偌大的南桂城,实在是太过无趣啦!
”就在这时,士大夫福政迈着大步匆匆赶到了南桂城城上的现场。他一脸怒容地呵斥道:“你们这些家伙,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这里偷懒!先前罚你们在此坚守南桂城二十个日夜,可不是让你们来这儿逍遥快活、休憩二十天啊!尤其是你,运费业,让你来守城,你倒好,竟然呼呼大睡起来!”
听到这话,
公子田训赶忙解释道:“哎呀,大人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呀!实不相瞒,他这人就是这样子,如果连续不睡上个 8.5 至 9 个时辰,那全身上下都会觉得无比难受呢!
”然而,福政根本不为所动,他径直朝着田训喊道:“田训,你给我过来!
”田训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但还是乖乖地走到了福政面前,小心翼翼地问道:“夫子,不知您叫我前来所为何事呀?
”福政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儿地吩咐道:“去把那张图片里画的那种草给我找过来!
”田训低头看了眼那幅图,顿时脸色大变,惊呼道:“我的天哪,这也太恶心了吧!
”尽管心中万般不情愿,但迫于福政的威严,田训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始四处寻觅那样的草。
经过一番苦苦搜寻之后,田训总算是找到了目标。他战战兢兢地伸出两根手指,如同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轻轻地将那株草给叼了起来。别说多触碰几下了,哪怕只是稍微靠近一点,
田训都觉得一阵反胃,恶心得要命。最后,他强忍着不适,把这株令人作呕的草放到了正在熟睡中的三公子运费业身旁。
此时的运费业还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之中,当他不经意间瞥见这株草的时候,瞬间就被吓得清醒了过来。他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恐地叫道:“哎呀妈呀,这是什么玩意儿,简直太恶心啦!”
随后,只见那位风度翩翩的公子田训皱着眉头,一脸嫌恶地说道:“这草的模样实在是令人作呕!
”站在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也忙不迭地点头附和道:“可不是嘛!方才正是这可恶的草将我从美梦中惊醒,真是倒尽了胃口,呸!”说罢,他还朝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
这时,
士大夫福政走上前来,面色凝重地开口解释道:“诸位有所不知,此草名为四川阿林草,在咱们广安城、成都城以及整个四川盆地一带均可见其身影。它之所以声名远扬,乃是因其外表极其恶心,那股刺鼻的气味更是堪比粪便,而且还要浓烈十倍之多呢!”
听完这番介绍,运费业恍然大悟般地嚷道:“怪不得适才横在我面前的那丛草如此令人反感,气味这般难闻!
”福政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并接着宽慰众人道:“大家不必过于担忧,真正需要忧心的应当是那些患病之人呐。只因这四川阿林草虽貌丑味秽,但却具有一定的医疗功效。不仅需将其涂抹于患处,甚至还得吞服入腹。如此一来,那些不幸染上风寒的患者可就没有那般幸运喽!”
闻听此言,公子田训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连摆手道:“这种草就算再有药用价值,我也是万万不会使用的。光是瞧上一眼便已觉得恶心至极,更别提让我亲口吞下啦!
”另一边,运费业亦是面露难色,苦苦哀求道:“能不能别让我吃这吓人的草呀?光看它一眼我都不愿再多瞅几眼,否则非得吐个天昏地暗不可!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世间最丑陋不堪之物!
”然而,面对两人的央求,福政却是神情严肃地回应道:“当然可以选择不吃,但倘若你们胆敢违抗医嘱……
”言及此处,他故意顿了一顿,目光凌厉地扫视着二人。
紧接着,三公子运费业一脸嫌恶地叫嚷道:“我就算是死,也绝对不会去吃这种草!这玩意儿简直恶心到了极点!”说罢,他还用力地撇了撇嘴,表示出极度的反感。
此时,一旁的公子田训也附和着嚷嚷起来:“就是啊,略略略略略……想让本公子吃下这草?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论是它那丑陋的外表,还是难闻的气味,都让人觉得无比作呕。这种东西压根儿就不适合我们这样尊贵的身份享用嘛!还是赶紧换一种草吧!”
就在两人抱怨不休的时候,士大夫福政冷哼一声,板着脸严肃地说道:“哼!哼!哼!你们两个可不要不知好歹!难道不知道四川阿林草有着极大的医疗用途吗?这可是不可违抗的命令!哪怕它再怎么令人感到恶心,那些身患疾病的人也必须得吞下去才行。否则的话,他们的病又怎能痊愈呢?”
然而,运费业却丝毫不为所动,依然态度强硬地喊道:“怎么样?难不成还想强迫我亲口把这草给吞下去?门儿都没有!我宁可沉睡一百年,也绝不愿意碰一下这恶心的草!从今往后,我宁愿和我的床铺过日子,也绝不会和这破草有任何瓜葛!”
看着如此顽固的运费业,公子田训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边擦拭着额头上渗出的汗水,一边叹息道:“哎呀呀,运费业这家伙还真是顽强啊!不过,他说得倒也不无道理。我们应当明白,即便是明知自己错了,也决不能轻易犯错。毕竟,如果连主子都可以随心所欲地行事,那这天下岂不是要大乱套了吗?虽说一些地位卑微的小人物犯下错事造成的危害可能相对较小,但若是有权有势的大人物犯了事,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啦,其危害性将会变得极其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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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演凌三次骚扰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在公元 6 年 8 月 14 日这个阳光明媚却暗藏杀机的日子里,刺客演凌如同一只狡猾的狐狸一般,悄悄地隐藏在茂密的草丛之中。他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然而,过了一会儿之后,他似乎觉得此处不够安全,于是又轻手轻脚地转移到了另一处更为隐蔽的草丛里。
就在这时,一个睡眼惺忪、眼神还有些迷离的人出现了,此人正是三公子运费业。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当他无意间朝这边瞥过来时,竟一眼就看到了草丛中的异动。刹那间,他睡意全无,惊恐地大喊道:“不好了!不好了!有演凌!有演凌在这里啊!”
随着这声惊呼响起,几百名身经百战的将士和数千名训练有素的官兵立刻警觉起来。他们迅速行动,如潮水般涌向演凌藏身之处,并纷纷高声呼喊示警,一时间场面变得异常紧张。
而原本躲藏在草丛里的演凌见自己已经暴露,索性不再伪装下去。只见他猛地站起身来,大踏步走出草丛,同时口中大声喊道:“既然躲藏战术已经无用,那么我便要用我的弓箭让你们见识一下厉害!”说罢,他伸手就要去取背上的弓箭。
可就在他即将拉开弓弦之际,突然间,对面的几千名官兵和几百名将士像是得到了统一指令一般,同时举起手中的弓箭,朝着演凌所在方向射出无数支利箭。刹那间,箭矢如雨,铺天盖地般向演凌袭来。
只听得“噗噗噗”几声闷响,数不清的箭矢纷纷射中了演凌的身体。剧烈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令他忍不住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啊——你们竟然如此不讲武德!我都还没有准备好呢!”
面对演凌的指责,三公子运费业却是一脸不屑地回应道:“哼!我就算是不讲武德又能如何?难不成还要傻傻地等着你做好万全准备再来抓你吗?别做梦了!”
此时,站在一旁的公子田训也冷哼一声,开口说道:“你想要轻易闯入我们南桂城,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要知道,在这座城里,不仅有着几千名官兵和几百名英勇善战的将士,更有着足足1万士兵。虽说其中大部分并非正规军队,但光是那几百名精锐将士,就足以让你望而生畏了!”
随后,那位名叫演凌的刺客冷哼一声,说道:“哼!用不着你来多嘴,方才我硬闯这南桂城的时候,可是有好几千个官兵对我穷追不舍啊!害得我不停地逃跑,几乎耗尽了我大半的体力。今日,我定要让你血债血偿,以报我之前像个臭虫一般被你们对待之仇!”
这时,田训却一脸淡定地回应道:“哦?是吗?那你不妨试试看,此刻你是否还能再次闯进这南桂城。如今可是 8 月 14 日,正值炎炎夏日,何况还是大白天呢,这酷热的天气怕是足够让你热得晕头转向、不知所措了吧。”
不得不说,田训所言的确不假。眼下虽已至 8 月 14 日,正是立秋时节,但这并不意味着天气就会立刻变得凉爽起来。此时此刻的南桂城,仍然有着 29 至 35 摄氏度的平均高温。
然而,
面对这样的情形,刺客田训却毫不畏惧,他再次冷哼一声,说道:“哼!即便如此炎热又怎样?对于我来说,这种天气反倒是锻炼自己的绝佳好机会。有时候,在这般高温之下不停地奔跑,不仅能够锤炼我的身体,更能增强我的意志力和毅力呢!”
不过,
田训话锋一转,接着说道:“当然啦,凡事皆要有度,切不可过度逞强。一旦身体的调节机制失去控制,那么所谓的意志力和毅力可就算不上什么了。到那时,别说是中暑这么简单了,整个人被活活热死也绝非危言耸听啊!”
听到这里,演凌依旧不服气地反驳道:“哼!休想用这些话语来吓唬我,告诉你,我可是强大无比的!”
就在这时,只见那位风度翩翩、气宇轩昂的公子田训嘴角微微上扬,轻启朱唇缓缓说道:“哦?强大无比是吗?不过,我的速度可同样比你还要快得多啊!这点毋庸置疑,且是显而易见的事实!”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自信与傲慢。
而此时,站在南桂城城下的那名刺客演凌听闻此言后,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他怒目圆睁,对着公子田训大声吼道:“休得羞辱于我!我可是极其强大之人,岂容你如此轻视!”其声音震耳欲聋,仿佛整个城池都为之颤动。
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见状,却是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反驳道:“哼!还敢自称强大之人?别说是你了,就算是本公子在此,也不敢妄言能够胜过你三分呐!毕竟像你这般人物,每秒便能移动数百米乃至数千米之远,此等速度堪称惊世骇俗啊!”
听到这话,公子田训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接着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不妨打个赌如何?倘若你能仅凭自身的速度,成功躲过这几百甚至数千支箭矢的轮番射击,那么本公子便承认你确实是个非常强大之人;否则嘛……嘿嘿,就休怪本公子不客气啦!”
话音未落,演凌已是迫不及待地喊道:“少说这些废话!赶快动手吧,速速成全于我便是!”
刹那间,只听得一阵弓弦响动之声此起彼伏,几千个官兵和几百个将士突然齐刷刷地取出弓箭,并迅速拉满弓弦,瞄准目标之后,纷纷将手中的箭矢如雨点般射向演凌所在之处。一时间,天空中密密麻麻的箭雨遮天蔽日,令人不寒而栗。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演凌却并未有丝毫慌乱之意。只见他身形一闪,犹如鬼魅一般以惊人的速度快速躲避着那些疾驰而来的箭矢。其速度之快,当真如同闪电划过夜空,竟达到了每小时 83.5 公里之高。
起初,由于演凌的速度实在太快,那些射来的箭矢根本无法触及到他分毫。他左闪右避,轻松自如地穿梭在箭雨之中,一切看起来都是那样的顺利。
然而,随着时间的一点点推移,射向他的箭矢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变得愈发密集起来。而且数量也是越来越多,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来。渐渐地,演凌的躲避空间开始受到限制,他的动作也不再像之前那般灵活自如。尽管他仍在竭尽全力地躲闪,但局势已经对他越发不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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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演凌的失败 田训的苦恼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就这样,时光如白驹过隙般流逝。只见第一支利箭如同闪电一般疾驰而去,精准地射中了刺客演凌。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箭也接踵而至,毫不留情地射向他。当那致命的第四支箭狠狠地刺入演凌身体之后,他再也无法支撑自己的身躯,像一片凋零的树叶一样,被强大的冲击力击退到了湍急的河流之中。
伴随着“扑通”一声巨响,河水瞬间溅起巨大的水花。
然而,
这并没有结束,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响彻云霄。原来,落入水中的演凌遭遇到了几十条凶猛无比的温春食人鱼的袭击!它们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锋利的牙齿,疯狂地朝着演凌扑去。
尽管身处如此险境,但演凌并未屈服。他一边奋力游动,试图摆脱这些恶鱼的纠缠,一边愤怒地吼道:“你们这些可恶的臭食人鱼,居然敢这样针对我猛咬!
”可惜的是,那数十条温春食人鱼根本不理会他的怒斥,依旧我行我素,持续不断地对他展开猛烈的撕咬和破坏。
而此时,站在高高的南桂城墙上,公子田训目睹了这一切,脸上不禁浮现出得意洋洋的笑容,兴奋地喊道:“哈哈,真是太好了!那个讨厌的演凌又一次被我们成功地赶走了!
”就在这时,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款款走来,她手里端着丰盛的饭菜,轻声呼唤道:“田训,还有运费业,该吃饭啦。”
原本正在呼呼大睡的三公子运费业一听到“吃饭”二字,立刻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双眼猛地睁开,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嘴里念叨着:“终于有食物吃了!终于有食物吃了!
”说罢,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床上弹起,如同一头饿极了的猛虎,直直地冲向饭桌前,然后便开始毫无顾忌地狼吞虎咽起来。
只见运费业风卷残云般地将桌上的美食往嘴里塞,嘴巴塞得满满的,几乎都快合不拢了。他不停地咀嚼着,吞咽着食物,仿佛已经饿了好几天似的。
一旁的田训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调侃道:“嘿嘿,瞧你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也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是好了。”
随后,三公子运费业对田训的调侃仿若未闻,依旧我行我素地继续大快朵颐着面前的饭菜。这时,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忍不住开口劝道:“慢点吃啦,又没有人跟你争抢,何必如此着急?”
然而,她的劝告并未起到丝毫作用,运费业不仅没有放慢进食的速度,反而愈发加快,风卷残云般地将食物往嘴里塞去,那模样简直像极了饿了许久的野狼。
见此情形,耀华兴无奈地叹息一声,摇头说道:“哎呀!真是拿你没办法,无论我说什么,你都当作耳旁风,真不知该如何调侃你了。
”而此时的运费业却一边大口咀嚼着食物,一边含混不清地回应道:“嘿嘿嘿,只要你们不指责我就好啦!越是跟我说没人和我抢,我反倒越能放心大胆地享受这美味佳肴呢!”
一旁的田训见状,连忙摆手说道:“罢了罢了,莫要再为此争论不休,还是赶紧吃完饭要紧。
”于是,众人便不再言语,专心用餐。不多时,一顿丰盛的饭菜便被一扫而空,尤其是运费业所在之处,其周围的餐桌上更是一片狼藉,仿佛所有的食物都被他那张无底洞一般的嘴巴给吞噬殆尽了。
看着满桌的杯盘狼藉,田训不禁皱起眉头,指着运费业数落道:“瞧瞧你这副贪吃的样子,真应该好好改改自己的性子了。整日里只知道吃吃睡睡,这算哪门子有志向的活法啊?对你而言,可没有半点益处哟!
”面对好友的责备,运费业却是一脸不在乎地嘟囔道:“我才懒得理会这些呢!能吃能睡多好呀,在我看来,这便是最佳的生活选择,那些所谓的复杂志向,与我何干?
”说完,还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儿。
紧接着,只见那三公子运费业在打完一个响亮且清脆的饱嗝后,便悠然自得地转身回到属于他自己的休息之地去了。
这时,一旁的田训忍不住开口数落道:“瞧瞧你这懒鬼!整天不是吃完就睡,便是睡完又接着吃,真是一点儿远大的志向都没有哇!”
然而,
运费业却不以为然地回应道:“哼,我才懒得去想那些所谓的大志向呢!我早就说过啦,只要没人来打扰我的睡眠,其他任何事情都和我没半毛钱关系。志向这种东西实在太过复杂繁琐,我可掺和不进去哟!
”说完,他便一头栽倒在床上,准备继续呼呼大睡起来。
田训见状,不禁摇头叹息道:“哎呀呀,这可如何是好呀?实际上真正能够坚守这座城池的恐怕也就只有我一人罢了。你们两个家伙纯粹就是滥竽充数,压根儿就没把守城这件事放在心上嘛!”要知道,这运费业平日里除了贪吃贪睡之外,着实没有展现出什么过人之处,更别提拥有守城所需的能力和本领了;而那位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此刻她依然沉浸在制衣之中,全然没有心思去守护这座城池。如此一来,这守城的重担自然而然就全部压在了田训一人肩上。
田训越想越是觉得心里憋屈,嘴里嘟囔着抱怨道:“哎,这也太折磨人了吧!难道真就要靠我一个人苦苦支撑吗?”
就在此时,运费业和耀华兴竟然异口同声地对田训喊道:“田训,你刚才叽叽歪歪说了些啥?能有机会守城可是对你的一种考验呐!像我们这样的,哪有那个资格和本事去守城哟!所以呀,你就别再指望我俩能帮上忙啦!
”田训听后,气得直翻白眼,心中暗骂道:“哼,好一对不靠谱的家伙!关键时刻居然全都掉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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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红镜氏跟魏柔出场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欢)
公元 6 年 8 月 15 日,阳光炽热地洒在杭州城的每一寸土地上。这座繁华热闹的城市里,人们忙碌地穿梭于大街小巷之间。而就在此时,城中城主府内走出了一道引人注目的身影——城主的女儿红镜氏。只见她手中紧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大刀,刀刃锋利无比,令人望而生畏。
尽管这把刀沉重异常,但红镜氏却如同闲庭信步一般,手持长刀悠然自得地四处走动。她身姿轻盈,步伐稳健,仿佛这把巨刃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件轻巧的玩具。
“这兵器虽重,可本小姐还是能够轻松掌控它!”红镜氏面带微笑,自信满满地说道。
然而,实际上她的肌肉正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只不过由于某种特殊原因,疼痛的信号无法传递到她的大脑,使得她丝毫感受不到这种痛苦。
一直跟在身后的母亲灵氏见状,不禁忧心忡忡地喊道:“红镜氏,你难道真的没有感觉到痛吗?”
听到母亲的呼喊,红镜氏转过头来,一脸茫然地回应道:“什么是痛啊?母亲,我不知道呢。”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红镜氏在转身的瞬间竟直直地撞上了路边一棵粗壮的大树。
即便如此,红镜氏依旧没有任何感觉,静静地站在原地,口中喃喃自语道:“对不起啊,是我没有看路……”
这时,母亲灵氏急忙上前查看,当她看到红镜氏的眉头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原来,红镜氏的眉头上已经出现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正不断地往外渗出。
可是,红镜氏却依然表现得十分天真无邪,满不在乎地安慰母亲道:“母亲您别担心,孩儿没事的,孩儿会很坚强的哦!”
看着女儿这般倔强的模样,灵氏又气又心疼,忍不住责备道:“你这哪里是坚强啊?分明就是顽固不化!看看你的眉头,都已经流血了,你居然还说没事!”
紧接着,红镜氏开口说道:“可是,我确实不晓得疼痛到底是何种感受啊!于我而言,只要知晓自身躯体无恙便足矣。
”这时,母亲灵氏轻叹一声,言道:“哎,莫要在此逞强啦,做些简易的包扎处理即可。
”说罢,灵氏迅速取出一瓶止血液,毫不犹豫地朝红镜氏口中倾倒灌去。眨眼间,数十毫升的止血液尽数灌入红镜氏嘴中,
但令人诧异的是,他竟未生出丝毫异样之感。
红镜氏满心好奇地紧盯着手中的止血液,疑惑不解地问道:“此乃何物?为何你要这般喂予我呢?”灵氏微微一笑,耐心解释道:“红镜氏呀,这止血液据说对你的眉头具有止血之效哦。
”听闻此言,红镜氏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旋即步履坚定且认真地踏入院子之中。
岂料,就在他伸手握住门把之时,手臂不慎被门把上锋利的刀片划出一道口子。可让人惊奇的是,即便遭受如此创伤,红镜氏依旧浑然不觉,仿佛未曾受伤一般。就这样,他若无其事地径直走进城府之内,而后又迈入房间当中。
进屋之后,红镜氏顺手拿起桌上一杯温度高达 65c的热水,想也不想便仰头一饮而尽。刹那间,那滚烫的热水如同一股炽热的火焰,顺着他的食道一路灼烧而下。
然而,即便面临这般灼热的痛楚,红镜氏却仍旧如同毫无知觉一般,面色平静如水。
就在此时,那位城主的千金——红镜氏,终于迎来了用餐时刻。当那一碗碗热气腾腾的饭菜被端至面前时,
仅仅只是一瞬间,红镜氏便迫不及待地开动起来。要知道,这些饭碗中的温度可一点儿都不低,起码都在 60c往上呢!
然而,令人诧异的是,红镜氏竟然丝毫感受不到这股灼热所带来的疼痛。原来,她患有遗传性无痛症,这种病症使得她对于疼痛毫无知觉。
只见红镜氏如饿狼扑食一般,风卷残云般地大口吞咽着美食。她手中的筷子灵活地夹起一块又一块香气四溢的英州烧鹅,而这烧鹅内部的温度更是接近 70c之高。可即便如此,红镜氏还是毫不犹豫地将其送入口中,并迅速咀嚼、咽下。就这样,大部分的英州烧鹅都被她一扫而光。
一旁的母亲灵氏眼见女儿吃得这般凶猛,心中不禁焦急万分,赶忙出声劝阻道:“慢点吃,慢点吃呀,孩子!小心别被烫着啦!
”可是,红镜氏却不以为意地回应道:“什么叫烫?只要没人来打扰我吃饭就行!
”说罢,她依旧我行我素,继续大快朵颐。
接着,红镜氏又把目标瞄准了其他那些同样滚烫的食物,全然不知它们炙热的温度。一顿胡吃海塞之后,
她不知觉端起一杯水温高达 60c的热水一饮而尽。
然而,没过多久,红镜氏的身体食道就不堪重负了。由于长时间进食过热的食物和饮品,她的食道黏膜遭受了小规模的损伤,当场裂开,鲜血从口中缓缓流出……
然而,此时的红镜氏对自己口腔内食道黏膜已当场裂开这一情况全然不知。其实,这种开裂尚不算特别严重,仅仅是小规模的裂口罢了。就在她长时间食用完过热的食物后,便迫不及待地跑到母亲面前,欢快地叫嚷道:“母亲,我要出去玩!我要出去玩啦!”
母亲灵氏见状,温柔地应道:“好吧,但一定要小心哦,千万别受伤了。记住,千万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也别去触碰那些尖锐的物体哟。”
红镜氏乖巧地点点头,回应道:“母亲,我知道啦!”说完,她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一般,径直离开了城主府。说来也巧,刚踏出府门没多久,红镜氏竟迎面碰上了好姐妹魏柔。
红镜氏兴奋地喊道:“魏柔,我居然这么凑巧就碰到你啦!”
魏柔同样欣喜不已,笑着回答道:“可不是嘛,姐姐!那咱们今天准备去哪儿玩儿呀?”
红镜氏眨眨眼,兴致勃勃地说:“当然是前往杭州城周边的一些森林啦!到时候带上弓箭,说不定还能收获一些小动物呢,而且我们可以亲手烤制这些肉来享用哦。”
魏柔拍手叫好:“那敢情好啊!咱们赶紧出发吧!”
红镜氏想了想,又补充道:“嗯……不过以防万一,咱们还是把弓箭和刀都带上吧。这样就算遇到什么突发状况或者意外,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直接一命呜呼,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毕竟咱们这次可是出来探险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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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红镜氏跟魏柔跌入悬崖
(本次编章 : [朋友] 兴雨 )
随后,城主的掌上明珠红镜氏和她的好姐妹魏柔兴高采烈地一同来到了杭州城外的一片广袤森林。踏入这片绿意盎然的世界后,红镜氏满心欢喜地对魏柔道:“走啊!咱们赶快一块儿尽情玩耍去吧!
”魏柔微笑着回应道:“好呀,那我们去哪里玩比较有趣呢?
”红镜氏眨了眨眼,兴奋地指向不远处,接着说:“看那边,咱们就去那儿吧!肯定会特别有意思的!”于是乎,两人手牵着手朝着目标方向快步走去。
然而,随着她们逐渐深入这片森林,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得愈发险峻起来。只见前方出现了一处悬崖绝壁,陡峭的山壁直插云霄,与地面形成了大约 10 米高的落差。
红镜氏却似乎并未被眼前的景象所吓倒,反而饶有兴致地指着那个悬崖绝壁处,兴冲冲地开口提议道:“哈哈,咱们就选这个地方怎么样?这儿既好玩又刺激,而且这样的地形正适合咱们相互追逐打闹呢!”
听到这话,魏柔不禁面露担忧之色,怯生生地提醒道:“姐姐,可是那个地方看起来真的好危险啊,如果不小心摔下去了,或者发生什么意外情况,那该如何是好呢?”
面对妹妹的顾虑,红镜氏却是一脸不以为意,满不在乎地安慰道:“别担心啦,小柔!有我在你身边保护你呢,绝对不会让你出事的。虽然那里确实是悬崖绝壁,但也不至于是什么人类的禁地嘛。只要咱们多加小心谨慎一些,进去玩玩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的啦!
”尽管心中仍有些忐忑不安,但见姐姐如此信心满满,魏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应声道:“好吧好吧,不过姐姐你可要答应我,等会儿进到里面以后,一定要万分小心哦,千万不能出现任何意外风险才行!”
随后,魏柔眨着灵动的大眼睛,满脸好奇地问道:“那好呀,姐姐,咱们玩点啥呢?
站在一旁的红镜氏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回应道:要不这样吧,妹妹,咱俩来一场爬树比赛如何?看看谁爬得快,先到达树顶就算谁赢!
”听到这话,魏柔兴奋地点点头,毫不犹豫地应声道:那当然没问题啦!不过,我们要在哪里比呢?
”说着,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开始四处张望起来。
这时,红镜氏也左顾右盼了一番,目光最终落在了不远处一棵高达 17 米的大树上。只见她指着那棵大树,自信满满地对魏柔说:“妹妹,咱们就爬那棵树吧!它可是这里长得最高、树干最长的一棵树了,用来比赛再合适不过啦!
”魏柔顺着红镜氏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那棵高耸入云的大树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好吧,既然姐姐这么说了,那就比一比呗!那咱还磨蹭啥呢?赶快开始吧,要不然时间都不够用啦!”
话音刚落,红镜氏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向那棵大树,手脚并用,动作敏捷而异能。眨眼间,她已经轻轻松松地爬上了 1.7 米的高度,并回过头来,略带挑衅地对着树下的魏柔喊道:“嘿,妹妹,你倒是快点上来啊!我都已经爬到 1.7 米高啦,你可别磨磨蹭蹭的,别让我在这里干等着浪费时间哦!我可没耐心一直等着你哟!
”说完,她再次发力,仅仅两秒钟之后,竟然就已经爬到了距离地面 9.85 米的位置。
此时,还在努力攀爬中的魏柔才刚刚爬到 1.1 米的高度,听到红镜氏的催促和嘲笑,她有些气喘吁吁地回应道:“姐……姐姐,能不能稍微等等我呀?我现在爬得还很慢呢,而且高度也很低,你就行行好,等等我嘛!
”然而,红镜氏根本不为所动,依然自顾自地继续向上攀爬。
紧接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短短十秒钟之内,红镜氏如同闪电一般迅速地冲到了树木的最高端。
而此刻,身处 2.63 米高处的魏柔则气喘吁吁地喊道:“姐姐,等等我呀!我真的快要累瘫啦!
”听到妹妹的呼喊,红镜氏回应道:“好的,姐姐就在这儿等你哟,妹妹。说实在的,你的爬树技巧已经相当不错啦。要知道,这世间绝大多数人可能连树怎么爬都不知道呢,你能够在短短十秒内就爬到两米高的位置,绝对算得上是其中出类拔萃的高手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约过了半柱香的工夫,魏柔终于历经千辛万苦,成功地爬上了树枝的最顶端。
她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兴奋地说道:“哇塞,这个太刺激啦!以后我还要再来玩!
”红镜氏微笑着点点头,表示赞同:“当然没问题啦!既然这里如此刺激有趣,只要有机会咱们就一定再来。”
可谁也没有料到,就在这时,意外突然降临。由于树干难以承受住两个人的体重,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树干竟然应声断裂开来。更糟糕的是,她们所处的位置正好位于悬崖之上,树根下方与地面之间本来就存在着足足 10 米的落差,再加上高达 17 米的树木高度,这样一来,总的落差竟达到了惊人的 27 米!
刹那间,红镜氏和魏柔两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直地朝着悬崖下方坠落而去。最终,伴随着两声沉闷的撞击声,她们双双重重地摔落在了悬崖底部坚硬的石头上。幸运的是,红镜氏虽然浑身上下伤痕累累,但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就在那高耸入云、陡峭险峻的悬崖之巅,一块坚硬无比的巨石之上,魏柔正蜷缩着身子,颤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全身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每一处伤口都仿佛在燃烧一般,剧痛让她连动弹一下都成了奢望。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顺着脸颊滑落,她声音嘶哑地哭喊着:“姐姐……姐姐……好痛啊!真的好痛啊!我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而一旁的红镜氏,同样也是满身伤痕,但奇怪的是,当她触摸到那些伤口的时候,却并未感受到丝毫的疼痛。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红镜氏一直误以为自己所受的伤比妹妹魏柔要轻得多。可事实上,她身上的伤口无论是数量还是流血的严重程度,都远远超过了魏柔。
然而,善良的红镜氏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了自己一直小心藏匿起来的止血药液和包扎用纸。
首先,她将那的止血药液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了魏柔的伤口上,看着药液一点点渗透进去,希望能够尽快止住那不断外流的鲜血。接着,又拿起柔软的包扎纸,仔细地为魏柔缠绕包扎起来。
整个过程中,红镜氏的目光始终专注于妹妹的伤势,完全忘记了去关注自己身体的状况。尽管此时她的出血量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几百毫升之多,但由于没有疼痛的感觉,她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女性,一心只想救助眼前受伤更重的亲姐妹。
对于普通人来说,如果遭遇到与红镜氏相同的创伤,
恐怕早就被那难以忍受的剧痛折磨得死去活来。轻者会如同身处酷刑之中,痛苦不堪;重者则可能会直接因剧烈的疼痛而晕厥过去。可是,然而的红镜氏却凭借着这遗传性无痛症,
硬是却不知自己摇摇欲坠的身躯,继续为妹妹处理着伤口。直到最后,成功地帮魏柔包扎好了所有伤口之后,
红镜氏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只是,她依然没有察觉到自身伤势的严重性,依旧选择忽略了那个急需救治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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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红镜氏被太医发现无痛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随后,红镜氏静静地站在悬崖边那块凸出的石头上,低头审视着自己那伤痕累累的身躯。令人惊讶的是,尽管她浑身布满了狰狞可怖的伤口,
但她竟然丝毫感觉不到疼痛。这并非是因为她有着超乎常人的忍耐力,
而是由于她患有罕见的遗传性无痛症。对于普通人来说,疼痛是一种警示和保护机制,可以提醒他们身体受到了损伤并采取相应的措施来治疗和恢复。
然而,对红镜氏而言,这种与生俱来的病症使得她不仅无法感受到疼痛本身,就连“痛觉”这个概念也变得异常模糊。
因此,即使身受重伤,她依旧浑然不觉自己才是那个急需救治的人。
就在这时,被红镜氏刚刚救起的魏柔满脸忧虑地走上前来,关切地问道:“姐姐,我看你身上的伤势似乎比我的还要严重得多呢!你真的没事吗?会不会很疼啊?
”面对魏柔的询问,红镜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柔而坚定的笑容,轻声回答道:“放心吧,妹妹,姐姐一点儿事都没有。倒是你呀,一定要清楚现在你的身体正处于疼痛之中,正在承受着伤痛的折磨。日后可得多加小心哦!
”听到姐姐如此关心自己,魏柔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但同时又为红镜氏的状况感到十分担心。
她指着红镜氏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焦急地说:“可是……可是姐姐,你看看你的伤口,好多都已经开始发青发紫了,而且还一直在流血不止,有些地方甚至有恶化的迹象。这难道不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吗?
”顺着魏柔手指的方向看去,红镜氏这才留意到自己身上众多的伤口至今仍在不停地渗出血液,一些伤口周围的皮肤更是呈现出了不健康的绿色或者紫色。
不过,即便目睹了这样的情景,
红镜氏的脸上仍旧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的痛苦神色。只见她镇定自若地安慰着魏柔:“别担心啦,妹妹。我的止血药和包扎用的纱布都已经用光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确保姐姐能够平平安安地陪在你身边,好吗?”
随后,红镜氏与妹妹魏柔一同坐在那陡峭悬崖边的一块巨石之上。红镜氏轻声对妹妹说道:“不必担忧这些,即便真的小小地死去又如何呢?反正于我而言,已无法感受到丝毫疼痛。就让我这般安安稳稳地离去吧,能陪伴在你身旁便已足够。
”言罢,她微微闭上双眼,仿佛已然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听到这番话语,魏柔的眼眶逐渐湿润,泪水如断线珍珠般缓缓滑落。她的面容因悲伤和恐惧而颤抖着,声音哽咽地说道:“不要死!姐,俺不想让你死!求求你,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难道这一切都是骗局吗?姐姐,你千万不能死啊!若是你不在了,我该怎么办呀?”
就在这时,红镜氏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用无比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妹妹,轻声安慰道:“放心吧,妹妹,我在短期内还不至于死去。”
恰在此刻,一群身着铠甲、英姿飒爽的将士们匆匆赶来。
他们一眼便望见了身处悬崖下方石头上的两位小女子——红镜氏和魏柔。其中一名将领高声喊道:“红镜氏,莫要害怕,我们前来营救你们了!
”说罢,他迅速取出一根长达十米的粗绳,小心翼翼地将其一端抛下悬崖,并准确无误地落在了红镜氏与魏柔所在之处。
魏柔见状,急忙催促道:“快些救救姐姐吧,请务必将姐姐放置到安全之地!”将士们齐心协力,
经过一番努力,终于成功地将红镜氏与魏柔从悬崖边缘那块摇摇欲坠的石头上解救了上来
之后,众人马不停蹄地赶往杭州城城主府。在那里
红镜氏身上的伤口得到了精心的包扎处理。过不多时
原本昏迷不醒的红镜氏渐渐苏醒过来。当她睁开双眸,第一眼便瞧见了站在床边一脸关切之色的城主红魏。只见红镜氏强忍着身体的痛楚,微笑着对父亲说道:父亲,女儿已然无事,您无需太过忧心。
随后,只见红魏一脸忧虑地说道:“哎呀,我的乖女儿呀!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啊!你瞧瞧你自己,全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口,伤势如此严重,你怎能如此不当一回事儿呢?
”红镜氏却不以为然地回应道:“爹,您别担心啦。其实,我根本就不清楚所谓的痛觉究竟是何物。虽然我清楚自己的身体遭受了创伤,但对于这些伤口,我真没觉得有多大关系。就算它们不停地流血又如何?只要不会对妹妹造成任何伤害,那就随它们去吧。”
听到这话,红魏焦急万分,赶忙劝说道:“哎呀,我的傻女儿哟!你可千万不能这么想啊!倘若任由这些伤口持续流血,那么最终必然会致使伤口进一步恶化,甚至可能因此丢掉性命啊!难道这个道理你还不明白吗?
”然而,红镜氏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伤痕,还用手轻轻地捏了捏,此时她才真切地察觉到身体的不完整性。不过,这种感觉仅仅局限于触觉层面而已,至于那传说中的痛觉,她依旧毫无概念,更无从知晓其具体感受为何。
就在这时,母亲灵氏心急如焚地冲了过来,二话不说便扬起手掌,狠狠地给了红镜氏一记耳光。紧接着,她满脸急切地说道:“女儿啊,你可别再任性了!赶紧听爹娘的话,叫个太医来好好诊治一番。我们做父母的,所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好啊!听话,快让人给你瞧瞧吧!”
紧接着,那个刚刚挨了一巴掌的红镜氏,脸上虽然还有些微红,但她还是强忍着委屈继续说道:“好吧,反正对我来说,没有痛觉又算得了什么呢?就连针灸这种常人难以忍受的事情,我都能咬牙坚持下来。叫吧,赶紧叫吧!
”说完这些话后,站在一旁的母亲灵氏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便唤来了太医。
灵氏对着匆匆赶来的太医急切地说道:“太医啊,您可得好好给我的女儿瞧瞧这奇怪的毛病。每次她只要一碰到树木,浑身上下就会伤痕累累,可是看她的情绪却一直很正常,并没有任何异常的表现。麻烦您一定要帮她彻底根治啊!”
太医听后点了点头,便走上前去,伸出三根手指轻轻地搭在了红镜氏的手腕处,开始认真地为其把脉。过了一会儿,太医松开手,缓缓开口道:“从脉象上来看,小姐的身体并无大碍,一切都是正常的。那么请问小姐,您是否感觉到有疼痛感呢?”
听到太医的询问,红镜氏面不改色,不快不慢地回答道:“这一点您倒是猜对了,我确实感觉不到疼痛。其实,早在我五岁的时候,曾经悄悄地把自己的手指啃咬得血肉模糊,甚至连骨头都露出来了。只不过当时怕吓到大家,所以用围巾把它紧紧地包裹住了。如今算算时间,这条围巾已经裹了整整四年,想来情况应该是好了许多。”
说罢,红镜氏主动抬起那只被围巾包裹着的手伸向太医。太医见状,小心翼翼地接过她的手,然后轻柔而谨慎地解开那条围巾。
然而,当围巾完全被揭开时,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见那根原本应该完好无损的手指,此时部分肌肉已经坏死,组织外露,骨头也清晰可见。
太医看到这番景象,心中大为震惊,但他很快便稳住心神,用力压下心头的惊诧,喃喃自语道:“怪哉怪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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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演凌的阴谋
(本次编章 : 川雨 )
紧接着,那位太医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倘若您感觉不到疼痛,那么咱们不妨来玩一个小游戏,这样也可以证实一下您到底有何与众不同之处。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母亲灵氏满脸忧虑地插话道:“然而太医大人,如果在操作过程中有任何不当之处,恐怕会引发更为严峻的后果呀!
”太医微微颔首,表示理解灵氏的顾虑,但依然坚定地回应道:“这不过是用以检验令爱是否真的异于常人,亦或是她是否完全丧失了对疼痛的感知能力罢了。
”说罢,只见太医转身从身旁取出一壶正在沸腾着、温度高达 86°c 的热水,并小心翼翼地将其放置在了面前的桌子之上。
此时,年幼的红镜氏瞪大了眼睛,满是好奇地叫嚷起来:“哇哦,那好呀,那好呀!我简直都有些等不及啦!”太医见状,微笑着解释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比试一番,看看谁能把手伸进这滚烫的水中坚持得更长久一些,谁便是最后的胜者。”话音刚落,性急的红镜氏毫不犹豫地伸出小手,迅速探入了那冒着热气的 86°c 水中。见到这一幕,太医不禁大吃一惊,但出于自主本能和竞争心理,他还是下意识地跟着将自己的手放入了水中。
可仅仅只是一瞬间,太医便感受到一股灼热无比的刺痛感如潮水般袭来,仿佛千万根细针同时扎进了手掌之中。与红镜氏不同的是,太医自身并没有像她那般全身的疼痛感受器全都坏死的状况,因此对于这般高温所带来的灼烧之苦,
他实在难以承受。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短短几分钟之后,太医的面庞已然因痛苦而扭曲变形,呈现出一种极度难受的神情。
反观红镜氏,却依旧显得格外轻松自在,甚至还流露出些许愉悦之色,似乎觉得这场游戏甚是有趣。
紧接着,那位太医匆忙地抽回浸泡在 86°c 热水中的手臂,并焦急地喊道:“快些把手放回水里去!莫要因贪图一时的满足、愉悦和快乐,就让这手臂替你承受这般苦楚以换取短暂的欢乐啊!
”听闻此言,红镜氏虽满心不舍,但还是缓缓松开了紧握着 86°c 热水的手。
此时,
太医不禁喃喃自语道:“当真是怪异至极啊!”经过一番查看后,太医又开口说道:“依我看呐,此子恐怕已然失去了所有的痛感。的确如此,完全丧失痛觉之后,体罚于他而言便再无任何效用可言。
毕竟,体罚的本质乃是通过让孩子切身感受痛楚,从而使其深刻认识到自身所犯之错。然而,如今这孩子既已感觉不到疼痛,那么无论怎样施以体罚,都难以令其真正领悟过错所在。
故而,对于红镜氏这样的情况,或许唯有另寻其他教育之法方才可行。尤其像刚才那般轻微的掌掴责罚,对他根本起不了丝毫作用,甚至还可能会让他觉得这种惩戒甚是有趣。
如此一来,
原有的体罚手段非但未能起到应有的教育作用,反而有可能误事害人呐!因此,我们必须得转换思路,另觅良策才行。”
站在一旁的母亲灵氏满脸忧虑地附和道:“可若是没有了疼痛作为警示,那就意味着需要更换更多种惩罚方式。
只是,
想要找到合适有效的新方法,恐怕并非易事啊!”太医微微颔首,表示认同灵氏所言,接着回应道:“诚然,改变教育之法绝非易举之事,但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迎难而上,尽力而为了。”
随后,父亲红魏皱起眉头,面色凝重地说道:“既然这痛觉对他毫无作用,那我们也只能另寻他法了。
”然而就在此刻,时间已然来到了公元 6 年 8 月 20 日,在湖州城内,刺客演凌正悠然自得地品尝着温春食人鱼肉。
只见他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啧啧称赞道:“冰齐双啊,你的厨艺当真是超一流水平!就连我这般挑剔之人,也是对你的手艺赞不绝口呐!”
听到丈夫的夸赞,冰齐双微微一笑,略带羞涩地回应道:“夫君过奖啦。不过呢,妾身这里倒有一事相求,不知夫君能否帮妾身达成心愿?
”演凌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夫人尽管开口便是,只要是为夫力所能及之事,必定全力以赴、言听计从!”
冰齐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娇嗔地说道:“那好吧,既然如此,就让妾身好好地揍你一顿吧!
”话音未落,她便迅速抽出一根棍棒,朝着演凌劈头盖脸地砸去。可怜的演凌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晕头转向,完全不知所措。
而冰齐双却并未停手,继续挥动着手中的棍棒,口中还念念有词:“你呀你,居然连个区区单族人都擒拿不住!更别指望你能够闯进那南桂城了!真可谓是咱们整个刺客界的奇耻大辱啊!亏你还拥有如此惊人的速度,结果竟连那比你特弱一筹、名不见经传的福西城公子田训都不如!”
面对妻子的斥责与打骂,演凌满脸委屈地辩解道:“哎呀,夫人呐,并非如你所想那般啊!凡事不可只看表面现象,咱们总得先弄清楚事实真相才行啊,可不能就这样平白无故地冤枉于我呀!难道连你也不相信我了么?”
话说那冰齐双态度异常坚决,她宁可坚信这世上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单族人,也绝不相信自己的夫君所言。
此时,一旁的刺客演凌焦急地喊道:“冰齐双,你且听我解释一番啊!你怎能这般固执己见?
”然而,冰齐双却仿若未闻,只见她迅速掏出一根粗壮的棍子,二话不说便朝着演凌狠狠地抽打过去。
一时间,棍棒如雨点般落下,毫无留情之意,哪怕是一丁点儿能够让演凌逃脱的空隙都不曾放过。可怜的演凌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棒打下,很快就变得遍体鳞伤,惨不忍睹。
就在这时,演凌猛然回过神来,他使出浑身解数,以惊人的速度——每小时高达 83.5 公里,飞一般地逃离了这座宅院,并边跑边大声叫嚷道:“冰齐双,你给我等着瞧!我定会将单族人抓回来呈现在你面前,到那时,咱们再看看到底谁对谁错!你就等着发大财吧!”
与此同时,在的南桂城中,
有一处热闹非凡的饭馆里正坐着几位身份显赫之人。那位风度翩翩的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以及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三人围坐一桌,
正津津有味地享用着美味佳肴。而在他们身旁,士大夫福政则一脸严肃地开口说道:“诸位学生们呐,我们必须好好学习如何做到不挑食这个良好习惯,同时也要掌握如何才能治理好天下。虽说目前我们距离真正治理天下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但若是能先把这小小的南桂城管理得井井有条,想必也是极好的。
”话音未落,只听得那三公子运费业突然“噗”的一声,
将口中的饭菜连同口水一并喷了出来,满脸愤恨地吼道:“夫子啊,我真是恨透您啦!整日里就知道跟我们念叨这些稀奇古怪又整天会束缚人的话题,从来都没讲过一些让人轻松愉快的事儿,您简直就是个可怕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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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运费业借助温春食人鱼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
紧接着,那位士大夫福政面色一沉,提高了音量说道:“运费业啊,你可不能再像这样跟我说话了!我方才所说的那些缘由和厉害关系,无一不是为了你们着想啊,你们怎会如此不知满足呢?
”然而,三公子运费业却是一脸不满地回应道:“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们好,但自从你来了以后,可有说过半句让人感到轻松的话语?当然,除了你之前赐予我的那几张广英卷条外,你从未讲过任何能让人心情愉悦的言辞,满心满眼只是想着如何让我们通过重重考验。”
听到这里,士大夫福政不禁怒目圆睁,指着运费业斥责道:“你……你竟然敢如此怀疑夫子!”
而运费业毫不退缩,据理力争道:“福政大人,你又凭什么来指责于我?我自然有充分的理由对你提出质疑。倘若随便一个位高权重之人都能用一句‘不许质疑’来堵住众人之口,那我们岂不是一辈子都要活在这种人为营造出的高压氛围之下?这简直就是难以想象的可怕场景!”
随后,运费业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接着说道:“依我个人之见,能够掌控自身命运的唯有自己罢了,至于其他外人,他们根本无权对我指手画脚、横加干涉!
”这时,福政气得浑身发抖,他咬牙切齿地警告道:“运费业啊,你若不肯听从他人良言相劝,日后定会吃大亏的!况且你如此冥顽不灵,定会被皇公主跟主子乃至当今圣上视为狂妄放纵、不知深浅之人,到那时,恐怕你后悔都来不及了!”
随后,只见那风度翩翩、气宇轩昂的三公子运费业缓缓开口道:“这皇宫位于遥远的广州城,而我们身处南桂城,二者之间相隔何止千里!如此之远,可谓是八竿子都打不着啊!所以,你所说的这番话简直就是毫无意义的废话罢了!
”说完,他还不屑地撇了撇嘴。
一旁的士大夫福政听闻此言,心中不禁大怒,暗自思忖道:“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敢如此质疑老夫?哼,待今晚,我定要给他列出整整十个政治账单,倒要看他如何应对!”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整个南桂城被璀璨的灯火映照得宛如白昼。此时,那位风流倜傥的三公子运费业如往常一般,悠哉悠哉地朝着青楼走去。
一路上,他左顾右盼,欣赏着沿途的美景和来来往往的行人。不多时,便来到了青楼门前。
走进青楼后,运费业轻车熟路地穿过大堂,沿着楼梯拾级而上,最终成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他轻轻推开房门,踏入屋内,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自言自语道:“嗯,不错不错,这里倒是颇为清净雅致,想来今晚终于能够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啦!”说着,他便迈步走向床边,正欲宽衣解带之际,忽然瞥见桌上摆放着一叠厚厚的纸张。
走近一看,原来是那士大夫福政所提到的十个政治账单。
运费业随意拿起一张,匆匆扫了几眼,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将其随手扔回桌上,嘴里嘟囔着:“切,就凭这几个破账单也想难住本公子?别说是这种政治账单了,就算是在上公课时布置的那些枯燥乏味的作业,本公子都不曾多动一笔一划。像这样毫无用处的东西,除了不停地发问要人回答,就是变着法子让别人给出意见,除此之外,还能有何作为?
”言罢,他连看都不再多看一眼,径直爬上床去,扯过被子蒙头便睡,不一会儿,就传出阵阵呼噜声,仿佛这世间再无任何事情能够打扰到他的美梦。
随后,没睡多久的三公子运费业便不由自主地焦虑起来。他眉头紧皱,嘴里喃喃自语道:“这可如何是好?如此一来,那十张至关重要的政治账单恐怕难以按时完成了!明日之后,那位士大夫福政定然会抓住这个把柄,狠狠地斥责我一番,让我非常的吃瘪、如痛苦值班那样。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得赶紧想个万全之策才行!”
想到此处,心急如焚的三公子运费业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起,迅速抓起那叠沉甸甸的十个政治账单,急匆匆地迈出了青楼大门。他脚下生风,一路小跑着来到自己的仓,毫不犹豫地抽掉了自己储存的了大量的猪肉和各类食物。
紧接着,他马不停蹄地朝南桂城外奔去。
不多时,气喘吁吁的运费业终于赶到了一条水流湍急的河流边。望着眼前波涛汹涌的河水,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河中大声喊道:“可爱的食人鱼朋友们啊,我特意给你们带来了丰盛的美食,只要你们能帮我把这些政治账单啃成碎片,这些美味佳肴就统统归你们啦!
”说罢,他毫不吝啬地将手中的猪肉等食物一股脑儿地倒入了河中。
刹那间,平静的河面泛起层层涟漪,一群凶猛的温春食人鱼嗅到了食物的香气,争先恐后地游了过来。
它们张开血盆大口,疯狂地撕咬着那些猪肉食物,不一会儿功夫,便吃得心满意足。
见时机成熟,运费业小心翼翼地将那十个政治账单一同放入了温春食人鱼所在的河水中。这群饥肠辘辘的食人鱼见状,
立刻调转矛头,对这些新投入的纸张展开了猛烈攻击。只听见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不绝于耳,没过多久,原本完好无损的政治账单就被啃食得面目全非,化作了数千甚至数万个细小的碎片,随着河水缓缓漂流而去。
看着自己精心策划的行动大功告成,
运费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自言自语道:“哈哈,真是太感谢你们啦,我的温春食人鱼朋友们!这下子,总算是可以高枕无忧咯!”言罢,他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河边,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75章 演凌计划抓运费业 (上)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欢 )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向大地,时间来到了公元 6 年 8 月21日。三公子运费业悠然地站在庭院之中,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这时,大夫福政迈着匆匆的步伐走了过来,一脸严肃地问道:“运费业啊,那十个政治账单的作业,你可完成了?”
运费业先是一愣,随即故作惊讶地反问道:“什么是政治账单呀?夫子您根本就没发给我呀!
”然而,此时的他心中却暗自窃喜:嘿嘿嘿,幸好本公子机智过人,早在凌晨时分便悄悄跑出了南桂城,将那十个政治账单统统丢进河里喂给了数百条凶猛的温春食人鱼。如今,就算他们搜遍整个天下,也休想再找到那些账单啦!
福政听了这话,眉头紧皱,瞪大了眼睛说道:“什么?你居然说不知道政治账单?我分明将它们放在了你房间的桌子上!
”运费业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回答道:“夫子您尽管去检查好了,反正有没有都一样,查了也是白查。”
士大夫福政见此情形,气得脸色发青,但他并未与运费业过多纠缠,而是二话不说转身朝着青楼走去。这次,
他目标明确,径直找到了运费业的房间。推开门后,他快步走到桌前,定睛一看,原本应该放置着十个政治账单的地方此刻却是空空如也。福政满脸狐疑地自言自语道:“不对呀,我明明记得清清楚楚就是把账单放在这里的呀,怎么会不见了呢?此事绝不简单……”
紧接着,那位士大夫福政怒不可遏地冷哼一声,愤愤不平地叫嚷道:“哼!毋庸置疑,一定是那运费业蓄意将这整整十个至关重要的政治账单统统藏匿了起来,甚至有可能找了个隐蔽之处彻底撕碎毁掉!这个可恶至极的运费业,竟然妄图逃避完成这十个政治账单的任务,实在是令人发指、气愤到了极点!
”他越说越是恼怒,对运费业可谓是恨之入骨,心中暗自盘算着一定要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
与此同时,在青楼之外,三公子运费业正面对着公子田训,面露狡黠之色问道:“田训啊,你可晓得我究竟把那十个政治账单放置在了何处?
”田训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后回应道:“关于这十个政治账单,我并不知晓它们是怎样出现在您桌上的,但依我之见,您八成又是做出了某种不端之举吧,我说得没错吧?
”听到这话,.运费业先是左眼瞧瞧,右眼瞅瞅,随后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压低声音说道:“嘿嘿,其实也没啥特别的地方啦。就在昨夜凌晨时分,我悄悄地将那十个政治账单带到了河边,然后毫不犹豫地把它们丢进了河里。而那条河里呀,正好有着数百条凶猛异常的温春食人鱼呢!这不,那些政治账单转眼间就沦为了这群饥饿鱼儿的口中美食,最终被撕扯成了不计其数的碎片。粗略估计一下,大概有成百上千片那么多呢!不过嘛,这样一来倒也是好事一桩,因为如此一来,我就再也无需费心去处理那些繁琐的政治账单啦,哈哈,真是太棒了!”
就在这时,只见那位风度翩翩、气质高雅的公子田训缓缓开口道:“千万别以为把那些烦人的政治账单统统丢进河里,然后被一群凶猛无比的温春食人鱼群啃噬得粉碎,就能侥幸逃脱惩罚啦!要知道,士大夫福政大人所做的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着想啊!你怎能如此轻易地选择逃避呢?不过就是牺牲一点宝贵的时间罢了,又有何妨?如今,本公子下令责罚于你,命你代替我去看守南桂城。”
话音刚落,一旁亭亭玉立、姿容秀丽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紧接着附和道:“没错呀!这样一来,也算是帮我们分担一些责任了嘛。看在你还算听话的份儿上,我倒是可以考虑原谅你哦。但倘若你不乖乖照办的话,哼哼……那我可就要将此事一五一十地告知夫子喽!”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责罚与要求,运费业却是一脸苦相,连连摇头摆手,叫苦不迭地嚷道:“哎呀呀!可是我真的一点儿都不想去看守什么南桂城呀!我只希望能够安安静静地睡个好觉,舒舒服服地吃顿饱饭,实在不愿意接手这般繁杂棘手的任务呐!”
见此情形,田训微微一笑,伸出右手轻轻拍了拍运费业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慰道:“莫急莫急!其实这事儿也没你想象中的那般艰难困苦啦。只要你能坚守岗位,一直待到 8 月 28 日那天,我们定会重重有赏哟!届时,不仅会赐予你一大群令人垂涎欲滴的美味佳肴作为犒劳,而且还有更多意想不到的惊喜等着你呢!怎么样,是不是心动了?”
听到这里,耀华兴也赶忙插嘴补充道:“那是自然!除此之外呀,本小姐还会特别邀请你加入我的制作第二人呢!相信凭借着你的聪明才智和勤劳努力,一定能够在其中大放异彩的哟!”
哪知运费业听后,仍是毫不犹豫地拒绝道:“唉!这所谓的制作行列嘛,还是算了吧。那种复杂繁琐的制作工艺,我可真是消受不起呀!我呀,还是更倾向于过那种平平稳稳、安安逸逸的小日子,每天能够踏踏实实地睡个安稳觉,开开心心地享用一顿丰盛可口的饭菜,便足矣啦!”
午后时分,骄阳似火,大地仿佛被烤得发烫。三公子运费业正坚守在南桂城的城楼上,汗水顺着他的额头和脸颊不断流淌下来,浸湿了他的衣衫。他一边用手不停地扒拉着头上和身上的汗珠,一边嘴里还不停抱怨着:“公子田训、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啊!你们这两个自私自利的家伙,居然把看守南桂城这么重要又辛苦的任务丢给我一人承担,自己却跑到青楼里去尽情地享乐,简直就是恬不知耻至极!”
这时,身旁的一名将士开口道:“运费业公子,今日乃是 8 月 21 日,按照规定,我们只需再看守七日,待 8 月 28 日结束后便会有其他人来接替咱们了。”
然而,运费业听到这话不仅没有感到丝毫宽慰,
反而声音愈发响亮地冲着那名将士喊道:“我现在最怕的就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刺客演凌突然来袭,如果真被她抓住,恐怕我的这条小命就要难保啦!我现在每时每刻都处于极度恐惧之中,根本不知道何时才能脱离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
就在此时,前方不远处草丛边的一棵大树背后,悄悄潜伏着的刺客演凌冷笑着自言自语道:“嘿嘿,如果只是这个胆小如鼠的运费业在此看守,那可就容易多了。哈哈,这些愚蠢的单族人,我定要将他们一个个全都生擒活捉,闯入南桂城,让他们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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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演凌计划抓运费业 (下)
(本次编章 : [朋友] 热雨 )
随后,那名刺客演凌如同鬼魅一般,身形飘忽不定地边移动边轻声嘲讽道:“哈哈哈!南桂城的这群小喽啰们,这次本大爷精心策划的计谋必然能够将那运费业一举擒获!
”他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巧妙地借助着周围茂密的草丛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着南桂城的城门靠近。
不一会儿,演凌便顺利抵达了南桂城的城门外。
然而,
望着眼前那些严阵以待的守卫们,他不禁停下脚步,心中暗自思忖起来:“到底要怎样做才能够从这戒备森严的正门口堂而皇之地进入城中呢?嗯……有了!”想到此处,演凌的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紧接着,
只见他一个箭步从藏身的草丛之中猛地蹿了出来,然后迅速跑到守卫们面前,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诸位守卫大哥啊,想必你们应该清楚,就算只是擒获一名普普通通的单族百姓也能赚到一些小钱。可若是能够将一名位高权重的高官贵人押送前往长安城,那所获得的酬劳可是足足有着十几两、甚至上百两的白花花银子呐!”
听完这番话语之后,守卫们先是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显露出些许犹豫不决的神色。
显然,他们对于这样诱人的条件既心动又有些顾虑重重。
就在这时,演凌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了整整十两白银,并高高举过头顶,继续蛊惑道:“各位大哥,只要你们肯帮小弟这个忙,打开这南桂城的城门放我进去擒拿那位高官贵人,事成之后,不仅这城内的三区都归你们管辖,而且我向来说一不二,绝对不会食言!”
面对如此巨大的利益诱惑以及演凌信誓旦旦的保证,守卫们最终还是难以抵挡内心的贪欲,纷纷露出了贪婪的神情。其中一名看似为首的守卫稍作迟疑后,咬咬牙下达了命令:“好!既然如此,那就开门放行!”
于是乎,伴随着一阵沉重的吱呀声响起,南桂城那紧闭的大门缓缓开启。就这样,演凌如愿以偿地踏入了这座城池的城门,而此时此刻身处南桂城城头之上的三公子运费业对此却是浑然不知。
就在这时,身处南桂城城头之上的三公子运费业,心中一直忐忑不安。他始终提心吊胆地盯着南桂城下方,
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被那个名叫演凌的家伙给揪出来。要知道,他可不想成为被送往长安城的赚钱工具啊!
然而,令运费业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狡猾的刺客演凌竟然早已恰好收买了守城门的守卫,并成功潜入到了南桂城中。
此刻,焦急万分的三公子运费业忍不住喃喃自语道:“这可如何是好?该怎么办才好呢?如今我独自镇守这座城池,不仅守城的压力与日俱增,而且连觉都睡不好,饭也吃不上。这种种限制,简直快要把我逼疯啦!
”就这样,在运费业毫无察觉的时候,演凌已然悄悄地摸到了他的身后。
突然,只听见演凌轻声说道:“小朋友,看你独自一人守城如此辛苦,压力这般巨大,不如就让叔叔来帮你分担一些吧?
”听到这话,运费业先是一愣,随即连忙回应道:“那倒不必劳烦您了,我一个人守着就行。
”话刚说完,不知为何,一股寒意从他的脊梁骨上涌起,让他顿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于是,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当看到站在身后的竟是演凌时,不禁失声惊呼:“演凌!不……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跑掉总行了吧!”说罢,运费业二话不说,撒开脚丫子便朝着前方狂奔而去,其速度之快,直接到了每秒 27.88 米。
可惜的是,
即便运费业跑得再快,最终还是没能逃脱演凌的手掌心。
只见演凌手伸一闪,如鬼魅般瞬间快速的伸向运费业,。并一把将他牢牢抓住。紧接着,演凌冷哼一声,说道:“哼,想从我眼皮底下逃走?没那么容易!既然来了,那就乖乖地随我到湖州城的宅院去做客吧!”
就在这时,只见那些训练有素的将士们迅速地做出了反应,他们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锋利的刀剑,齐刷刷地指向了那名刺客——演凌!
然而,令人惋惜的是,此刻演凌的手中竟然紧紧握着三公子运费业这个人质!
紧接着,演凌挟持着运费业,大声呵斥道:“你们这群家伙,赶快给我住手!倘若你们胆敢再向前靠近半步,可别怪我心狠手辣,手起刀落,立刻让这小子脑袋搬家!”
听闻此言,众将士瞬间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激怒了眼前这个穷凶极恶之人。
就这样,演凌凭借着手中的人质,大摇大摆地带着运费业朝着南桂城的城池外部走去。而就在此时,一名骑着快马的探子如疾风般疾驰而来,转眼间便抵达了青楼前。他匆忙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楼内,神色慌张地喊道:“不好了,士大夫福大人!三公子运费业被抓走了,就是那个可恶的演凌干的!这下可如何是好啊?”
听到这个消息后,士大夫福政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一旁的公子田训则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他手持一根木棍,不停地左右挥舞着,仿佛这样能够帮助他更快地理清思绪。过了一会儿,田训无奈地摇摇头,叹息道:“唉,我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应对此事了……”
与此同时,远在湖州城的一座宅院里,可怜的三公子运费业正被双手戴着沉重的铁制手套牢牢铐住,由于长时间的束缚,他的手部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肿胀。面对如此困境,
运费业依然毫不畏惧,他怒视着演凌,愤愤不平地吼道:“演凌,你这般虐待小孩子,将来必定会被处以斩首之刑!
”然而,演凌却冷笑一声,不屑地回应道:“哼,你觉得我像个好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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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演凌的火冒三丈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欢)
随后,在那座深深庭院中的一间幽暗小黑屋中,三公子运费业满脸惊恐地叫嚷道:“即便事情发展到这般田地,你也决不能置我于死地啊!倘若我真的命丧黄泉,哪怕化作厉鬼,也绝不会轻易饶过你!
”而那位名叫演凌的刺客则不耐烦地吼道:“去去去!谁说要取你性命啦?等我将你押解至长安城之后,便与你再无瓜葛。再说了,若你不幸身亡,那么我将你送到长安城所能领取的赏银可就要大幅缩水喽。难道你觉得我会傻到轻易就让你一命呜呼不成?
”接着,运费业带着哭腔抱怨起来:“为何偏偏总是逮住我不放呢?为何不去抓捕公子田训和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他们呀?呜呜呜……
”听到这话,演凌冷笑一声回应道:“哼,抱歉得很呐,究竟该捉拿何人,全凭本大爷说了算!哪管他人数多少,又何惧彼此身份地位悬殊?我就是选定了你,就算气得你七窍生烟又能怎样?待到将你押送进长安城,待我成功获取那几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后,你这悲催的一生也就算是彻底终结在我这陋室之中啦!
”这时,运费业稍稍压低声音嘟囔着:“无妨无妨,反正公子田训定会前来搭救于我,哪里轮到你在此对我指手画脚?我自有我的能耐和众多好友相助。”
紧接着,那位名叫演凌的刺客一脸不屑地说道:“啊呸!你就别痴心妄想会有好友前来营救你啦!只要敢来一个,我便能轻轻松松将其抓获。那个自命不凡的公子田训,不是向来以聪明自诩吗?哼,这次我定要狠狠地打压他的自信心!至于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如果她胆敢前来搭救于你,我大不了一并将她拿下,送往长安城还能多捞一笔钱财呢!哈哈哈哈哈……”
此时,被困在小黑屋内的运费业怒不可遏地喊道:“演凌,你如此肆意妄为、胡乱抓人,定会遭天谴,被雷劈死的!
”然而,演凌却不以为意,反而振振有词地反驳道:“天谴?雷劈?若这些人主动前来解救我手中之人,难道我不应将他们也一并擒获吗?这怎能算是不正当防卫?难不成我见他们来了便吓得退缩不前,那岂不是太过懦弱无能了?依我看,将他们统统抓走反倒更为合情合理些!”
说完这番话后,演凌得意洋洋地看着角落里的运费业。只见运费业缓缓蹲下身子,捡起一根小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边画边念念有词道:“画地成圈,诅咒你们一个个都被天打雷劈,遭受千刀万剐之苦,受尽人间万般折磨……”
听到这话,演凌顿时火冒三丈,指着运费业怒吼道:“臭小子,你刚才说什么?居然咒我被千刀万剐、天打雷劈,还要被人百般折磨?小小年纪怎可口出狂言!小心我日后对你展开疯狂报复!
”面对演凌的威胁,运费业毫无惧色,昂起头大声回应道:“你尽管放马过来好了,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被你轻易杀害!”
随后,那名面容冷峻的刺客演凌缓缓开口道:“我的确无法将你置于死地,毕竟若真杀了你,待把你送去长安城时,价钱定会大幅缩水,如此一来,非但赚不到钱,反倒要亏损不少。
”听到这话,身处小黑屋中的运费业暗自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得意之色,笑道:“哈哈,我早就料到你不敢对我怎样!”
然而,演凌嘴角微微上扬,冷声道:“不过,上头可并未规定我不能让你替我做做家务,亦或是不让你尝尝苦头、丢丢脸面。
”说着,他便顺手抓起一根鞭子,一步步地向着运费业逼近。同时恶狠狠地警告道:“此次,我定要让你血债血偿,好好地给你点颜色看看!一次次都能逮到你,我岂能每次都轻易放过?”
见此情形,运费业顿时慌了神,扯着嗓子拼命呼救起来:“救命啊!救命啊!我可不希望明日就被押解至长安城,那样我就彻底完蛋啦!救命啊……
”由于他的呼喊声实在太过响亮,已然超过 75 分贝,甚至直逼 83 分贝,这刺耳的噪音使得一旁的冰齐双再也忍受不住,怒喝道:“吵死了!”紧接着,她抄起一根木棍,风驰电掣般冲向小黑屋,并迅速用木棍将小黑屋的门锁牢牢卡死。
此刻,正欲挥鞭抽打运费业的演凌见状,急忙喊道:“冰齐双,我还在屋里头呢!快开门放我出去!
”然而,冰齐双仿若未闻,压根没有开门的意思。
就在这时,冰齐双一脸怒容地喊道:“我凭什么要给你开门?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夫君!”站在门外的刺客演凌焦急地回应道:“哎呀,什么呀,冰齐双,你赶快把门打开好不好嘛!我真的知道错啦!
”然而,任凭演凌如何苦苦哀求,屋内的冰齐双始终不为所动。
此时,与演凌一起被关在小黑屋里、身上还绑着绳索的三公子运费业,却突然强词夺理起来:“就是这样的,我说得一点儿都没错!都是演凌这家伙强行逼迫我这么做的,他一直在骚扰您的美梦,所以我才会跟着他一起叫喊。”
听到这话,演凌顿时火冒三丈,大声驳斥道:“运费业,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我演凌何时强迫过你?分明是你自己大喊大叫什么‘救命啊’‘救命啊’,我可没有指使你这么干!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没等他们争论出个结果来,冰齐双已经忍无可忍,她怒气冲冲地打断了二人的争吵,并厉声道:“够了!不管你们谁对谁错,胆敢打扰本小姐的美梦,你们两个统统都要被关进这小黑屋好好尝尝苦头!”说罢,便不再理会屋外的声音。
而被困在小黑屋里的演凌,则恶狠狠地瞪向身旁的运费业,咬牙切齿地说道:“哼,都怪你这个可恶的运费业,害得我也跟你一起被关在这里面受苦!这次,我一定要让你见识见识鞭子的厉害!
”话音未落,只见演凌抄起一旁的鞭子,朝着运费业狠狠地抽去。
每一鞭落下,都伴随着运费业凄惨的求饶声:“求求你别再打了,好痛啊!饶了我吧,不要再打了……
”可是,此刻的演凌已然怒火攻心,根本听不进运费业的苦苦哀求,手中的鞭子依旧不停地挥舞着。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78章 田训的营救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
紧接着,那三公子运费业一脸惊恐地叫嚷道:“演凌这家伙,就知道拿着鞭子抽我!她除了会用鞭子打人,还会干什么?”
听到这话,刺客演凌顿时怒火中烧,怒目圆睁,呵斥道:“住口!休得在此胡言乱语,否则小心本刺客将你的嘴巴堵得严严实实,叫你再也无法开口说话!
”话音未落,只见演凌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根绳索,如疾风般出手,瞬间便将运费业的嘴巴紧紧缠住。成功堵住运费业的嘴后,演凌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冷哼几声,自言自语道:“嘿嘿嘿,待到将这运费业押送至长安城,本刺客便能发一笔大财啦!少说也能赚到几十两白银,运气好的话,甚至可能有上百两呢!
”一想到这里,演凌心中越发兴奋,手中的鞭子挥舞得更起劲了,每一鞭都用尽全身力气,
毫不留情地抽打在运费业身上。可怜的运费业此刻被五花大绑,嘴里又被绳索塞住,纵然心中有万般苦楚,却也无法诉说出口,只能在心底默默哀叹:
“呜呜呜……谁来救救我啊!好友田训,你可一定要想个法子救我出去才行啊!”而此时此刻,在这座宅院之外,公子田训正与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一同躲藏于此。耀华兴面露担忧之色,轻声问道:“田训,我们当真要这样贸然闯入宅内去解救运费业吗?
”田训略作沉思,胸有成竹地回答道:“依我之见,.演凌想必已被其妻子冰齐双因为太吵一并关押起来了,所以不必太过担心。”
紧接着,风度翩翩的公子田训和那位吏部侍郎家的长女耀华兴小心翼翼地朝着演凌的宅院缓缓靠近。他们轻手轻脚,生怕弄出一点声响。待来到宅院附近后,田训当仁不让,率先一步踏入了演凌那略显优秀的屋子。
一进屋子,田训便开始四处寻觅起来,口中还念念有词:“这屋子里怎会没有地下室呢?
”而站在一旁的耀华兴也附和道:“是啊,此处看似并无太多可探寻之处,仅有两扇门而已。
”说罢,两人不约而同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稍作停顿之后,耀华兴轻声对田训言道:“田训,依我之见,不如我们先选第一道门进去看看如何?
”田训听闻此言,略加思索,随即便点头表示同意。于是乎,他伸出手去,轻轻推开了那第一道门,并顺势点亮了手中的火把。
借着火把微弱的光芒,二人赫然发现这间小黑屋之中竟然有着两个人!其中一人正是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刺客演凌,此刻的她正安静地躺在角落里;而另一人,则是被五花大绑、嘴巴里还被塞上布条的三公子运费业。只见运费业全身上下布满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看上去着实凄惨无比。
看到此景,耀华兴赶忙压低嗓音,轻声呼唤道:“运费业,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
”与此同时,田训也凑到耀华兴的耳畔,同样用极低的声音嘱咐道:“耀华兴,切记,眼前这位便是演凌,务必要想个法子不将其惊醒,否则一旦惊动了她,咱们恐怕都难以脱身!
”耀华兴听后,连忙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随后,她又一次放低音量回应道:“放心吧,我定然不会吵醒她的。
”说完,田训便将目光移向了那扇门的门锁处,心中暗自思忖着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就在此时,只见那公子田训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根纤细而坚韧的钢丝来。他屏气凝神,动作轻柔且熟练地将这根钢丝慢慢地弯曲成特定的形状,并按照一定的顺序排列好。
接着,
他悄然走到小黑屋门前,将手中精心准备好的钢丝准确无误地插入门锁之中。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田训与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互相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点点头,便蹑手蹑脚地走进了这间昏暗幽静的小黑屋。两人都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生怕惊醒那位正在屋内沉睡的刺客——演凌。
耀华兴借着微弱的月光,悄悄地靠近那个被五花大绑、嘴巴也被绳索紧紧堵住、全身上下布满鞭痕的三公子运费业。她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对身后的田训焦急地催促道:“快点!快点!赶快把运费业身上的绳子解开!”
田训连忙应和着,迅速点燃一支火把。他手持火把,凑近捆住运费业的绳索,用火苗炙烤起来。随着温度不断升高,绳索逐渐开始变形变软。田训趁机用力一拽,成功地扯断了第一道绳索。
紧接着,
他如法炮制,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样的操作。终于,经过一番努力,所有束缚着三公子运费业的绳索都被一一解开。
重获自由的运费业身体还有些虚弱,但他仍强打精神,让田训背起自己。田训背着运费业,
步伐稳健却不失迅捷地朝着门口走去。同时,他还不忘转头对紧跟其后的耀华兴嘱咐道:“现在咱们已经救出运费业了,得赶紧跑!保持同样的速度,千万别停下!”说完,三人便一同飞奔而出,眨眼间便消失在了湖州城这座宅院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过了几柱香的工夫,原本陷入熟睡中的刺客演凌缓缓睁开双眼。他先是伸了个懒腰,然后下意识地看向关押运费业的地方。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令他大吃一惊——小黑屋的门大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不好!”演凌心中暗叫不妙,“竟然让他们逃走了!”他一个激灵站起身来,.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此刻,在遥远的广州城,宏伟壮丽的皇宫深处,二公主华东质正百无聊赖地待在自家院子里。她一会儿踢踢脚下的石子,一会儿抬头看看天空飞过的鸟儿,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哎呀,真是无聊透顶啦!能不能有点有趣的玩意儿啊?”就在这时,四皇子华杨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过来,笑嘻嘻地问道:“姐姐,既然这么无聊,那咱们找点好玩的事情做呗?”
二公主华东质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只见她抬起手,直直地指向皇宫左侧,然后慢慢地将手臂移向右侧,同时口中说道:“弟弟,要不咱们就这样,沿着这条路线一起转转圈怎么样?姐姐我来带着你跑哦!”说完,还没等四皇子反应过来,华东质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她的速度快得很快,达到了每小时 63.6 公里!眨眼间,就已经绕着宫殿跑了好几圈。然而,如此迅猛的速度让守在门口的侍卫们都有些措手不及。他们只看到一道人影风驰电掣般闪过,根本来不及辨认出这道身影正是二公主华东质。
于是,
出于本能反应,侍卫们纷纷抛出手中的刀剑,试图拦住这个不明身份的人。
说时迟那时快,几把锋利的刀剑直直地朝着华东质飞射而去。幸运的是,这些刀剑最终只是落在了距离二公主仅有 1.5 米远的地方,
并没有伤到她分毫。
不过,华东质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她急忙想要停下脚步,但由于之前奔跑的速度实在太快,惯性使得她无法立刻刹住车。眼看着就要一头撞在前方的宫墙上,华东质吓得花容失色,使出浑身力气才勉强稳住身形。
好不容易停下来后,华东质气得柳眉倒竖,怒目圆睁,对着那些侍卫大声呵斥道:“好啊你们!是谁竟敢用刀剑阻拦本公主的去路?
”侍卫们听到二公主发怒的声音,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连忙跪地求饶。其中一名侍卫战战兢兢地伸出手指,
指向身旁的另一名侍卫,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公主饶命啊……是、是他先用刀射您的,我、我虽然也射了一次,但那也是因为情况紧急,我们真的不知道是您啊……”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79章 华杨的逃避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随后,只见二公主华东质轻启朱唇,缓声道:“无妨,本公主忍一忍便是。不过,你们可要留意些,千万别射到我身上哟!”语罢,她便又领着四皇子华杨,如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去。他们二人的身影宛如两道闪电,以每小时 63.6 公里的惊人速度,绕着那巍峨壮丽、气势恢宏的皇宫飞奔不止。
一路上,二公主华东质丝毫没有放慢脚步的迹象,口中还不停地念叨着:“弟弟呀,你可得撑住喽!这十圈眼看着就要跑完啦!
”而此时的四皇子华杨,早已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尽管有二公主华东质拽着他奋力前行,但面对强大的风力、空气阻力,再加上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景象和震耳欲聋的声响所带来的视觉与听觉双重冲击,
他终究还是没能坚持住。当跑到第十圈时,只听“哇”的一声,华杨再也忍不住胃里翻江倒海般的难受,直接吐了出来。
然而,即便如此,四皇子华杨依然一边呕吐着,一边断断续续地向姐姐求饶道:“姐姐,别这样折腾小弟了,我的身子骨实在吃不消啊!”听到这话,
二公主华东质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板起脸来,面露威严之色,但眼中却分明闪烁着一丝关切之意,嗔怪道:“休要这般胡言乱语!本公主自然明白你的心思,可为了能锤炼你的体魄,让你日后能够成为一名真正的勇士,我可是不惜一切代价呢!难道你就忍心看着姐姐独自一人受苦受累吗?
”说着,她不由分说地再次弯下腰,将华杨轻轻地背在了自己那柔弱却坚韧的背上,然后深吸一口气,脚下生风,继续向前狂奔起来..……
然而,四皇子华杨尽管身处于二公主华东质宽厚的背上,但仍难以承受这般惊人的速度——高达 63.6 公里每小时!狂风呼啸着灌进他的耳朵、眼睛和鼻腔,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掉一般。这种强烈的冲击使得华杨苦不堪言,最终再也无法忍耐下去。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
四皇子华杨直直地从华东质的背上跌落下来。他面色惨白如纸,口中不断吐出白沫,身体更是不停地颤抖着。勉强支撑起身子,华杨有气无力地喊道:“姐姐……求求你……别再用这样快的速度背着我了……我……我实在是受不住啦……”
看到这一幕,二公主华东质心中满是无奈与心疼。她轻轻叹了口气,赶忙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虚弱的华杨重新背起,缓缓朝着房间走去。一边走着,华东质还不忘轻声安慰道:“好啦好啦,弟弟莫怕,姐姐这就带你回房歇息。”
回到房间后,华东质轻轻地把华杨放在床上,替他掖好了被角。紧接着,她转头对着一旁侍奉的侍女瑞令吩咐道:“瑞令,快去请御医来,快些!”
瑞令不敢怠慢,应了声“是”便急匆匆地跑出了房间,去寻找御医。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半柱香的功夫,一群御医才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了。他们来不及停歇,立刻围到床边,伸出手指搭在了四皇子华杨的脉搏上。
经过一番仔细诊断,御医们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其中一位年长的御医摇着头叹息道:“哎……四皇子这是染上了风寒之症啊。
”听闻此言,
“二公主华东质顿时花容失色,焦急地问道:“什么?弟弟竟然得了风寒?那可如何是好?此次定要好生照料,决不能再让他随意乱动了。”
就在这时,太监政云神色慌张、脚步匆匆地赶往皇宫的御书房。
一踏入房门,政云便急声喊道:“不好了!皇上,大事不妙啊!”皇帝听闻此言,心头一紧,连忙问道:
“究竟发生何事?速速道来!”只见政云喘着粗气,定了定神,接着说道:“回禀皇上,方才四皇子与二公主玩耍时,二公主背着四皇子转圈,谁知中途四皇子突然倒地不起。微臣已传召御医前来诊治,经诊断,四皇子患上了风寒,此刻正头晕目眩呢!
”皇帝一听,脸色骤变,焦急地追问道:“那二公主华东质可有受伤?她现下情况如何?
”政云赶忙回答道:“启奏皇上,二公主并无大碍,只是四皇子华杨病情较重,还望皇上能前去探望一下。
”皇帝闻言,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起身向门外走去。
不多时,皇帝华河苏便来到了另一处宫廷之中。刚一进门,他就看见二公主华东质和侍女瑞令正守在床边,目光关切地望着躺在床榻之上的四皇子华杨。只听四皇子虚弱地说道:“姐姐,你快救救我吧,我真是快要累垮了……
”二公主华东质心疼不已,二话不说,迅速拿起扫帚,转头对身旁的侍女瑞令吩咐道:“瑞令,快快动手清扫一番。”两人随即忙碌起来。
.正当她们埋头打扫之时,皇帝华河苏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皇帝不禁皱起眉头,开口说道:“质儿呀,即便四皇子生病了,也无需你亲自动手打扫。这些琐事自当交由下人们去做,难道宫中的仆人还不够用吗?”
紧接着,二公主华东质轻轻地摇了摇头,娇声说道:“父皇呀,关键问题就在于此呀!仅有一个下人怎么行呢?哦不,准确地说,应该是加上瑞玲妹妹和我,一共三个人来打扫的话,那效率肯定会高很多哟!”
皇帝华河苏闻听此言,当机立断下令道:“来人呐!快将这二人抬到床上去休息,另外再去召集几十个太监和宫女过来,一同清扫这个房间。谁要是能把这间屋子打扫得又干净又利落,朕重重有赏,至少赏赐 10 两白银上下!”
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老太监政云连忙应声道:“遵旨!”随即便迅速唤来了几十个宫女和太监。刹那间,只见这几十个宫女太监如潮水般涌入了房间之内,他们有的手持枕巾仔细擦拭着桌椅床铺,有的挥舞着扫帚卖力地清扫着地面,还有的拿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清洁道具,热火朝天地忙碌开来。
然而,由于人数众多且动作匆忙,没过多久,整个房间里便扬起了滚滚浓烟,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灰尘。二公主华东质见状,心急如焚,赶忙抓起一张纸巾,
快步跑到四皇子华杨身边,紧紧地捂住了他的嘴巴,生怕这漫天的烟尘会让华杨咳嗽不止。
不过,尽管她及时出手相助,但自己却还是被烟雾呛得连连咳嗽。与此同时,一旁的侍女瑞令也未能幸免,同样咳个不停。
就连坐在上位的皇帝华河苏此刻也忍受不住了,他一边剧烈地咳嗽着,一边大声呵斥道:“你们都给朕住手!快快停下手中的活计!倘若再不收手,这奖赏可就要统统取消啦!至于后果如何,你们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吧!
”听到皇帝这番怒喝,那些正在埋头苦干的宫女太监们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80章 华东质对抗风炎 (1)[跨三区之战 : 开始]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欢)
此时,二公主华东质和她的侍女瑞令正一同坐在床边,目光关切地望着躺在床上、被滚滚浓烟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四皇子华杨。只见二公主华东质面露忧色,轻声问道:“弟弟,你没事吧?”
四皇子华杨依旧紧蹙眉头,脸上满是痛苦之色,艰难地开口回应道:“姐姐,那几十个下人弄出的滚滚浓烟简直快要了我的命!刚才若不是父皇及时将他们驱赶走,我恐怕早就被这浓烟熏得晕头转向、不知如何是好了。”
听闻此言,二公主华东质不禁长叹了一口气,感慨道:“唉,还好有父皇出手相助,要不然弟弟你可要遭受更多的折磨了。真希望这些下人以后做事能多些谨慎小心。”
就在这时,皇帝华河苏迈步走进了房间。他先是看了一眼病榻之上的四皇子华杨,而后转头对二公主华东质说道:“既然四皇子得了风寒,那这段时间就暂且不必去国子监了,但一定要好好调养身体。虽说如今已是八月盛夏时节,但这风寒之症仍旧不可轻视啊。”
二公主华东质连忙点头应道:“女儿明白,多谢父皇关心。”
皇帝华河苏微微颔首,表示满意,接着又叮嘱道:“你们姐弟俩都要多加留意,千万别也染上了风寒。切记要照顾好自己,明日可是还要去国子监呢。”
。华东质乖巧地回答道:“父皇放心,女儿会谨记您的教诲。”
.得到女儿肯定的答复后,皇帝华河苏这才转身离开房间,朝着御书房走去。随着皇帝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整个房间再度恢复了宁静,只余留二公主华东质和侍女瑞令守在四皇子华杨身旁,悉心照料着这位饱受病痛折磨的弟弟。
话说那是公元 6 年 8 月 25 日一个炎热无比的夏日,天空中的骄阳似火,气温高达令人难以忍受的 34c。
此时,
在庄严而肃穆的国子监里,二公主华东质正手持一把精致的扇子轻轻摇动着,试图给自己带来一丝凉意。
然而就在这时,一旁的士大夫风炎却面色严肃地高声喊道:“不许用扇子!”
风炎的声音犹如惊雷一般在国子监内回荡,引得众人纷纷侧目。只见他一脸正气地继续说道:“为了锤炼你们坚韧不拔的意志力,从今日起,任何人都不许携带扇子进入国子监。若有违者,必将按规受罚,打板子伺候!同理,如果有人胆敢驱赶蚊虫,亦会被视作违规行为,直接挨板子!”
听到这番话,二公主华东质顿时瞪大了眼睛,气愤地反驳道:“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本公主为何就不能扇一扇来散散热?凭什么要我们遵守如此不合理的规矩?这分明就是故意为难我们!”她手中的扇子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
面对二公主的指责,风炎毫无惧色,义正言辞地回应道:“规则便是规则,岂容尔等随意质疑!
”他挺直了身躯,目光坚定地直视着华东质。
华东质见状更是怒不可遏,她跺了跺脚,娇嗔地说道:“我现在以公主的身份命令你,不许再施行这条荒谬的规则!
”然而风炎却不为所动,冷冷地回答道:“我身为国子监的教师,有权制定并执行相应的规则。莫说是你这位小小的公主,即便是太子殿下,他所学的知识亦是由我自幼悉心传授。所以,谁也休想违抗我的规定!”
华东质气得满脸通红,但又无可奈何,只能愤愤不平地嘟囔着:“难道我连不想锻炼意志力都不可以吗?
”风炎则毫不留情地回应道:“不行!只要你敢驱赶一只蚊子,我立刻命人打你的板子。还有,给我老老实实站好,不得有丝毫晃动!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留下二公主在原地咬牙切齿,心中暗自咒骂不已。
随后,在庄严肃穆的国子监里,二公主华东质面色苍白地直直站立着,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滑落,
浸湿了她额前的秀发。
此刻,她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蒸笼之中,浑身滚烫难耐,体温更是较之前足足升高了 1c,已然达到了令人担忧的 38.5c!
不仅如此,华东质的身体也出现了一系列不适症状:关节变得僵硬无比,每一次移动都像是要散架一般;肌肉酸痛难忍,犹如被千万只蚂蚁啃噬;更要命的是,那些恼人的蚊子也趁机对她发起了猛烈的攻击,在她身上留下一个个红肿的包,奇痒无比。
就在这时,一脸威严的士大夫风炎踱步而来,他看着华东质狼狈不堪的模样,冷冷地说道:“这便是你胆敢与教师顶嘴的下场!莫说是你这位公主,即便贵为太子,在老夫这里也只是一名普通学生罢了,怎可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自讨苦吃?”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二公主华东质拖着疲惫而沉重的身躯,缓缓来到了姐姐长公主华丽江的房间。
一进门,华丽江便关切地迎上前,轻声问道:“妹妹,听闻今日你在国子监被教师责罚,一直站着听课不说,课后还要完成繁重的功课,甚至需要在增加抄写十五遍之多,可有此事?”华东质委屈地点点头,眼眶泛红地说道:“姐姐,难道我真的说不过那位教师吗?为何他要如此严厉地对待我?”
长公主华丽江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安慰道:“妹妹无需忧心,若正面无法与之抗衡,咱们大可另寻他法。姐姐告诉你,过几日待你无恙之后,可以前往杭州城寻找城主的女儿红镜氏帮忙。那红镜氏天生没有痛觉,想必能够助你抵御教师的惩罚。再者,人多力量大,有了队友相助,咱们何愁不能应对眼前的困境?”
话说那夜,万籁俱寂,众人皆已进入甜美的梦乡。
然而,
我们的二公主华东质却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心中正苦苦思索着应对之策,渴望能寻得一些得力之人,
助她抗衡来自教师的严厉惩罚。要知道,这位教师向来令二公主华东质屡屡受挫,不仅常常让她在众人面前丢尽颜面,更是变着法儿地与她作对,只为打压她的傲气,好让她乖乖顺从自己的意愿。
就这样,二公主华东质一边思考着对策,一边不知不觉间缓缓沉入了梦乡。时间悄然流逝,转眼便来到了公元 6 年 8 月 26 日凌晨时分,
此时天色尚暗,黎明前的黑暗笼罩着整个世界。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打破了这份宁静,只见士大夫风炎如鬼魅一般,迅速来到了二公主华东质的闺房门前。
风炎二话不说,伸手推开房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紧接着,
他毫不犹豫地抄起手中的鞭子,朝着熟睡中的二公主华东质狠狠抽打下去。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二公主华东质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惊恐地望着眼前这个满脸怒容的男子。“夫子,这天都还没亮呢!您怎么能如此狠心将我叫醒?”二公主华东质揉着惺忪的睡眼,满心委屈地抱怨道。
然而,
面对二公主的质问,风炎却是一脸不屑地冷哼一声:“哼!太子殿下以前也如同你这般,时常在天未破晓之时便被我唤醒。莫非你以为自己比太子还要金贵不成?竟想赖床不起?
”说罢,他扬起手中的鞭子,作势又要抽打下去。
二公主华东质见状,连忙蜷缩起身子,试图躲避那即将落下的鞭笞。同时,她大声喊道:“可是夫子,我真的不想以这种方式锻炼意志啊!如今正值炎炎夏日,您却要我从黑夜熬到白昼,再从白昼熬回黑夜,我这娇弱的身躯如何承受得住呀?”
可惜,风炎根本不为所动,他再次挥动手中的鞭子,毫不留情地抽打在了二公主华东质的身上,并厉声喝道:“这是规矩,不可违背!”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81章 耀华安辩论风炎 (2)
(本次编章 : [朋友] 兴雨)
随后,只见二公主华东质一脸不情愿地面对着那位名叫风炎的士大夫。她心中虽有万般不满,但此刻也只能暂且忍耐下来。只见她轻轻地用手揉搓了一下自己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然后无可奈何地开口说道:“好吧,夫子,那就定在这个时候吧。
”说罢,这位可怜的二公主便在天尚未破晓之际,被风炎士大夫带到了国子监。
此时的二公主华东质,双眼因为睡眠不足而显得有些乌黑无神。
她只能眼巴巴地望着眼前正滔滔不绝讲述着准法文书的风炎士大夫,二公主华东质心中暗自思忖道:“风炎啊风炎,你这个可恶之人!别以为你曾经教导过太子,本公主就对你无可奈何了。我一定会另寻他人相助,正所谓‘人多力量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尝尝苦头的!”
正在这时,
只听得风炎士大夫高声说道:“如今已经进入到抗炎热阶段的第二天了,二公主,接下来您至少还要再忍受八个时辰呢。
”听到这话,二公主华东质的心瞬间像是破碎了一般。“她在心里暗暗叫苦不迭:“夫子啊夫子,“我无论如何也要让你出丑,“”让你明白本公主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凭什么这酷热难耐的天气里,我们都不许携带扇子解暑,“而你却能独自一人摇着扇子享受清凉?“哼,“我非得另外找人来治治你不可!”
紧接着,二公主华东质就那样孤零零地站在那里,默默忍受着蚊虫肆无忌惮的叮咬和 35c高温酷热天气的双重摧残。此刻的她,
早已被热得汗流浃背,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下来,浸湿了她的发丝和衣衫。然而,即便身处如此艰难的境地,二公主华东质依然强忍着不适,
一边认真回答着问题,一边继续顽强地与炎热做斗争。
与此同时,站在一旁的吏部侍郎三公子耀华安同样也在默默地忍受着这份煎熬。
他紧咬嘴唇,脸色微红,汗水顺着脸颊不停地流淌,但他始终没有吭一声。
这时,
士大夫风炎语重心长地说道:“孩子们啊,你们一定要把自己的意志力好好地锻炼起来!这不仅是对你们的一次严峻考验,更是我们培养杰出人才所采用的重要方式之一。虽说现在的日子确实很苦很难熬,但正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只有经历过这些磨难,你们才能够真正成长起来,拥有强大无比的能力。倘若你们仅仅因为贪图一时的安逸和休息,而荒废了学业、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那么又怎么可能练就出一身过硬的本领呢?所以说,这次的考验对于你们而言至关重要,希望大家都能咬牙坚持下去!”
听了这番话,在场的每一个学生都不得不继续忍受着蚊虫的骚扰和炎热环境带来的痛苦折磨。
显而易见,
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人内心深处其实并不情愿接受这样残酷的考验。
尽管其中不乏一些胸怀大志之人,愿意迎难而上,通过这种艰苦的磨练来提升自我;
可仍然有相当一部分人,他们更倾向于追求轻松愉快的生活,觉得只要能享受当下的娱乐时光便已心满意足,
根本无意去踏上那条充满艰辛的磨砺之路,成为所谓具备强大意志力的强者。
随后,
二公主华东质心中暗自思忖道:“我压根儿就不想去锻炼自己的意志力啊!这实在是太痛苦啦!况且即便真的成为了强者,等待我的将会是无穷无尽的奏折需要处理,还有数不清的国家事务等着我去操持呢!那信息量必然多得惊人,恐怕会多到让我应接不暇、束手无策的程度呀!
”想到此处,“”二公主华东质不禁在心里继续嘀咕起来:“如今这宫廷里每天需要处理的信息量已然极为庞大了,“差不多得花费 8 至 10 个时辰才能完成呢,“有时甚至会占满一整天乃至两天的时间!“不光是现在,就算等我长大成人之后,“情况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说不定还会更糟糕呢!“如此一来,“我几乎没有任何快乐的时光可言。既然这样,那所谓的锻炼意志力到底又有何意义呢?”
“就在这时,“二公主华东质正一边埋头写着功课,“一边嘴里不停地抱怨着。
“而一旁的士大夫风炎似乎洞悉了她内心的不满与牢骚,于是语重心长地开口说道:“然而,“如果每个人都如同您这般想法的话,“那我们又如何能够培养出那些愿意为朝廷尽忠效力之人呢?“倘若大家皆如您们一般,“那这天底下岂不是迟早都会陷入覆灭的绝境之中吗?”
然而,就在众人皆沉默不语之时,突然间一个学生站了出来,表示强烈反对。
此人正是那士大夫风炎吏部侍郎家的三公子——耀华安。
只见他高高地举起手来,大声说道:“老师,我反对您刚才所说的观点!每个人对于他人的看法本就各不相同,人心何其复杂,这其中的道理您难道会不清楚吗?再者说,二公主殿下之前所发表的言论恰恰表明她根本就不适合去锻炼意志力,搞不好还可能因此而出事呢!还有啊,并不是所有的人都适宜去锻炼意志力的呀,甚至在极为罕见的情况下,这种锻炼反而有可能会害了他们!”
听到这番话后,原本一脸严肃的士大夫风炎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他终于忍不住略带怒气地回应道:“不好意思,我的决定不容置疑!让你们锻炼意志力,完全是为了你们自身着想,休要在此抱怨!你们这些生于富贵之家的子弟们应当知足,如果换作是出生在平民家庭里,恐怕连进入国子监学习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谈能够像现在这般与我进行争辩了!来人呐,给我把这耀华安拖下去重打 12 大板!哼,想当年就连太子都不敢轻易与我辩论,你不过只是一个区区吏部侍郎的三公子罢了,居然也敢如此大胆地忤逆于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简直就是一无是处、不堪大用的废物!”
而此时,一直在旁静静观看着这一切的二公主华东质见到这样的场景,心中对风炎的仇视和不满又增添了几分。她暗暗想到:这个风炎当真是蛮不讲理之人!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82章 华东质与耀华安结盟 (3)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国子监内的讲学之声渐渐消散。结束了一天课程的二公主华东质和吏部侍郎家的三公子耀华安并肩踏上了归家之路。
月光如水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两条长长的影子。二公主华东质转头看向身旁的耀华安,关切地问道:“你疼不疼啊?
”声音轻柔,仿佛一阵微风拂过。
耀华安微微摇头,强忍着疼痛回答道:“公主殿下,我没事。不过就是挨了 15 大板而已,这算不得什么大事。
”然而,他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却出卖了他此时真实的感受。
二公主华东质若有所思地看着耀华安,心中暗自琢磨着。片刻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压低声音轻声说道:“要不……你跟我结盟如何?我们一起联手去对付那个令人讨厌的士大夫风炎。”
听到这话,耀华安先是一愣,随后眼中闪过一丝愤恨之色。他咬咬牙说道:“那风炎确实可恶至极!他平日里太过严厉,就连太子都不敢轻易与他争辩。像我这样身份低微之人,又怎能是他的对手呢?”
二公主华东质微微一笑,笑容如春花绽放般灿烂而迷人。她再次凑近耀华安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道:“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必定能够成为天下唯一一个能对那些士大夫们构成威胁的强大联盟!”
耀华安犹豫了一下,担忧地问道:“可是……公主殿下,您难道就不怕那士大夫风炎也给您打板子吗?”
二公主华东质轻哼一声,扬起下巴骄傲地说:“他有胆子把本公主打死不成?若是真敢如此,那便是谋害皇室成员之罪,谅他也承担不起!
”说完,她的眼神中透露出无比的自信和坚定。
随后,二公主华东质稍作停顿后,接着侃侃而谈:“诸位想一想,那士大夫虽身具教导皇室成员之职,但他可有权力将我们这些皇室之人打死?倘若真如此行事,那岂不是等同于谋害皇室成员吗?且不说别的,单就我而言,我身后可是有着母后——尊贵的皇后刘角撑腰呢!若他胆敢打死我,那皇后刘角岂能轻易罢休?定然会找上士大夫风炎的麻烦!”
此时,一旁的吏部侍郎三公子耀华安颔首表示赞同,并补充道:“的确如此啊!即便皇后碍于明面无法直接取其性命,但别忘了她手中握有刺客这一利器。再者说,那士大夫风炎至多也就敢对二公主殿下您施以笞刑、打几下板子而已,决然不敢下狠手要了您的性命。因为一旦他痛下杀手,不仅会与皇后结下深仇大恨,就连当今圣上华河苏恐怕都会因此与他产生嫌隙。故而以这士大夫风炎目前的能耐,招惹这般麻烦实在是力所不及。不过嘛,给您来几下惩戒,让您受些疼痛,这点本事想必还是有的。”
听到此处,二公主华东质微微点头,应声道:“嗯,这倒是实话,让本公主疼几下倒也无妨。
”言罢,两人便相互道别,各自返回自家府邸去了。
”而此刻,在皇宫内属于华东质的房间里,这位二公主正独自坐在床榻之上,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心中暗自窃喜不已。
随后,时间悄然流转至白昼时分。那是公元 6 年 8 月 27 日的凌晨,太阳尚未从东方的地平线升起,整个世界都被一层淡淡的晨雾所笼罩着。就在此时,士大夫风炎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再一次来到了二公主华东质的闺房门前。
他轻轻叩响房门,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但无人应答。风炎眉头微皱,加重了敲门的力度,并提高嗓音,严厉地说道:“二公主华东质,请您即刻起床,前往国子监学习今日的功课!”这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响亮。
然而,
与以往不同的是,此次屋内并未传出二公主华东质的抱怨声。相反,她心中暗自窃喜,因为她已然成功地将吏部侍郎家的三公子耀华安拉拢成为自己的同盟。她心想:“本宫如今有了强大的盟友,定要与这可恶的士大夫风炎一较高下,让他在众人面前丢尽颜面!”
不多时,二公主华东质整理好衣装,走出房间,跟随士大夫风炎一同前往国子监。到达目的地后,士大夫风炎如往常一样站在讲台上,面色严肃地对学生们说道:“学生们,今天已是我们抗击炎热、抵御蚊虫的第三天。在此期间,你们仍需保持纹丝不动,不得驱赶蚊虫。好了,现在开始学习功课吧!”说罢,他目光扫视全场,最后停留在了二公主华东质身上。
二公主华东质不慌不忙地坐下,取出笔墨纸砚,准备专心书写功课。可就在这时,士大夫风炎却突然变本加厉地宣布道:“此外,我还要再加一条新规矩。从今往后,周六和周日的休息时间全部取消,每日自太阳未升之时起,直至太阳落山后的三个时辰后方可就寝。”
此言一出,原本安静的课堂顿时炸开了锅。尤其是三公子耀华安,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苛刻的要求,猛地站起身来,指着士大夫风炎大声吼道:“你这个臭人,竟然如此肆意剥夺我们的休息时间,简直不可理喻!
”一时间,“教室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紧接着,士大夫风炎瞪大双眼,怒不可遏地吼道:“哼!你竟敢违抗夫子我的命令?”
此时,吏部侍郎家的三公子耀华安毫不示弱,梗着脖子继续说道:“忍受这般炎热,还要遭受那恼人的蚊虫叮咬,这些我们都暂且忍下了。可您居然连我们每周仅有的两天假期也要无情剥夺!从天色尚未破晓之际便要开始埋头苦学,一直持续到夜晚之后的第三个时辰方才罢休。这实在是令人难以容忍之极啊!您这可恶之人,究竟想要怎样?
”说着,耀华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风炎大声质问起来。
风炎见状,却是冷哼一声,不紧不慢地回应道:“昨日我难道没有同你讲清楚吗?想当初,就连太子殿下见了我,都不敢轻易与我争辩。而我所立下的这条规矩,可是同样施加在了太子身上。如今不过是用在你们身上而已,怎就如此不堪承受了呢?”
听到这话,一旁的二公主华东质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娇嗔道:“这哪里是什么教导嘛!分明就是赤裸裸地故意折磨我们,让我们受苦受难罢了!”
然而,面对众人的指责和抗议,士大夫风炎却丝毫不为所动。只见他面色一沉,厉声喝道:“我乃是夫子,夫子之言便是金科玉律。不管对错与否,尔等都必须无条件遵从。即便我真有过错之处,你们也不得有丝毫违逆!来人呐!速速将耀华安给本夫子拖拽出去,重重责打十五大板,且一下都不许少!非要打到他服软认错方可罢休!另外,再给他多加几板,好让他长长记性!”
第183章 华东质激烈指责 (4)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欢 )
紧接着,可怜的吏部侍郎三公子耀华安便被粗暴地拖拽至那块冰冷坚硬的板子之上。他趴在那里,心中充满了委屈和愤懑,嘴里不停地诉苦道:“天哪!这简直太过分了!如此肆意妄为地增加规矩,即便我们真有什么过错之处,也全然不顾啊!倘若犯的是致命性的错误,难道还要这样视而不见吗?”
然而,那位士大夫风炎却显得镇定自若、不紧不慢,他面无表情地回应道:“抱歉得很,这便是我所定下的规矩。哪怕我自己有误,那也是没错的。倒是你,在这里喋喋不休个不停,那就再额外加上 15 大板吧!”
听到这话,耀华安愈发恼怒起来,他挣扎着抬起头,怒目圆睁,继续哭诉道:“你这个丑陋不堪之人,如果不赶紧把这些立下的规矩统撤销掉,我耀华安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也绝不会轻易饶恕你的行为!”
面对耀华安的威胁,士大夫风炎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冷笑一声,嘲讽地说道:“哼,你这家伙还真是牙尖嘴利啊!既然如此不知悔改,那就再给我加到总共 50 大板好了。要是再不闭上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巴,就再加 50 大板,大不了咱们就这样一直打下去,看谁先撑不住!”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担忧旁观的二公主华东质心中暗自思忖起来:“这可万万使不得呀!耀华安绝不能就这样被活活打死。若是他真的遭遇不测,那以后还有谁能够与我结成同盟,一同来对抗这可恶的士大夫风炎呢?那我岂不是孤立无援了吗?不行,绝对不能让他死,无论如何都要保住他的性命,否则我可就真的少了一个得力的队友啦!”
随后,只见那二公主华东质“噌”地一下站起身来,娇声喊道:“夫子耀华安他绝不能死!”话音未落,一旁的士大夫风炎便厉声道:“二公主,此事可由不得您插手!即便您横插一手,也免不了要受我这板子之刑!”
然而,华东质并未被这番话吓倒,她反而挺直身躯,毫不退缩地与士大夫风炎狠狠地对视起来,并怒喝道:“有种你就打死我!索性连着我一块儿打死好了!若你当真有此胆量,那就尽管动手;倘若没有这份胆量,就乖乖给本公主跪下!哪怕你拦下我、打我板子,本公主也绝不屈服,定要让你知晓公主的威严岂容他人轻易践踏!”
听到这话,士大夫风炎气得脸色发青,怒吼道:“住口!我虽不敢取你性命,但这板子却是照打不误!来人呐,将华东质按到椅子上,给我重重地棒打十五下!”
刹那间,众人皆惊。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二公主华东质竟然迅速拔出腰间佩刀,寒光一闪,锋利的刀刃直直地指向那些奉命前来执行刑罚之人。周围的学生们见状,无不大惊失色,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二公主,竟会为了保护耀华安如此奋不顾身,甚至不惜以命相搏。看来这次,华东质是要玩真的了!
紧接着,站在一旁的妹妹——三公主华东氏,满脸惊愕地喊道:“姐姐啊!您这是不要命啦?居然动起真格来了!
”然而,二公主华东质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她紧握着那把明晃晃的长刀,毅然决然地回应道:“妹妹莫要担忧,我这么做只是想护住吏部侍郎家的三公子耀华安罢了,只要能保证他不死就行。毕竟,他可是我的同盟挚友,倘若他有个三长两短,我便会失去一位得力的好友。
”众人见状,皆是震惊不已。尤其是那位声名赫赫的士大夫风炎,更是万万没有料到,即便是连太子殿下都对其礼让三分、不敢轻易与之争辩的自己,今日竟会遭遇如此场面。只见二公主华东质毫不犹豫地拔出长刀,直直地指向那些正准备对耀华安实施打板子刑罚的人。而那些原本那些要执行的执行者们,此刻也被吓得不敢轻举妄动。
可就在这时,士大夫风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高声呵斥道:“二公主,您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仅仅是为了保护吏部侍郎那个小小的三公子,就要和我拼个你死我活不成?这值得吗?
”还未等风炎把话说完,二公主华东质便怒不可遏地厉声打断道:“住口!本宫不想再听你废话!我早已受够了那些顶着炎炎烈日、忍受着蚊虫叮咬的艰难鏖战。我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完成我的功课,请你不要再打扰我!
”说罢,“她手中的长刀闪烁出令人胆寒的寒光,“仿佛在警告所有人不得靠近一步.。
然后只见二公主华东质情绪激动地说道:“你可知道这整整三天以来,我究竟是如何熬过来的?我简直一刻都无法忍受!哪怕只是短短的一刻钟、一个时辰,我也绝不愿意再继续承受这般折磨!”她的声音因愤怒而略微颤抖着,“先是这酷热难耐的天气,已经让人难以招架,然而更过分的是,居然还要遭受那些恼人的蚊虫叮咬!这是什么见鬼的规则啊!有如此炎热的天气也就罢了,为何偏偏又规定我不许携带扇子呢?
”说着,二公主眼中泪光闪烁,满脸委屈和痛苦之色。
“我心里实在是难受极了!异常的难受!只因为我再也没办法让自己获得一丝清凉,而且我压根儿就不想去磨炼那所谓的意志力!对于我来说,能够快快乐乐地度过这一生便已足够满足了。至于其他的人怎样做,那是他们的事,与我又有何相干呢?倘若你无情地剥夺了属于我童年或者青年时期应有的快乐时光,那么待到长大之后,这种快乐的感觉就将不复存在,甚至会被大幅削弱。我原本所期望的不过就是拥有一个充满欢乐的童年,以及快乐的一生而已,如果连这点小小的愿望都无法实现,那么自小就不曾感受过快乐的我,待到长大成人后,还要面临各种纷繁复杂的事务需要处理,那我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义可言呢?你到底凭什么来剥夺我本该拥有的快乐人生啊!”
面对二公主这番激烈的质问,
那位一向以严厉跟羞辱性着称的士大夫风炎竟然一时间瞠目结舌,完全不知该如何回应。最终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颓然瘫倒在地。曾经那个总是一脸严肃、做事不紧不慢的形象,在这一刻已然荡然无存,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84章 华东质开启旅游 (5)
(本次编章 : [朋友] 兴雨)
随后,只见二公主华东质满脸怒容地伸手一把揪住吏部侍郎家三公子耀华安的衣袖,不由分说地便要将他一同拖拽而出。就在这时,士大夫风炎见状急忙出声喝止:“二公主,请您停下脚步!我可有允许您就此离去?
”然而,二公主华东质却丝毫没有止步之意,反而当即回怼道:“哦?是吗?您口中所谓的严厉教育,在本公主看来,不过是束缚我思想、剥夺我快乐人生的罪魁祸首罢了!我甚至都想给它取个名号——‘封思想制衡之恶魔枷锁’!”
话音未落,士大夫风炎瞬间怒火中烧,暴跳如雷地吼道:“你给我速速过来!”面对风炎的怒吼,
二公主华东质却是把头一扭,倔强地回应道:“我偏偏就不过去!凭什么你叫我过去我就得乖乖听话呀?”见此情形,风炎只得再次高声喊道:“你给我过来!
”而这次,二公主华东质不仅没有顺从,反倒提高音量至 80 分贝,大声回击道:“我就是不过去!少在这里对本公主一再呼喝!不然的话,休怪学生我对你不客气啦!就算被旁人诬陷成谋反之罪,哪怕有父皇和母后阻拦,只要把我逼急了,“我定会毫不犹豫地唤出我房中暗藏的侍卫,当场将你斩杀!与其这般拖延磨蹭,倒不如速战速决,以免事情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毕竟像您这样满脑子尽是条条框框限制的家伙,简直就是恶魔化身!”
就在这时,士大夫风炎看到眼前的这番景象,整个人犹如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一般,瞬间呆若木鸡,身体不由自主地瘫软下来,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被抽走,再也没有丝毫反驳的能力和勇气。
时间过得飞快,夜幕悄然降临,华灯初上。二公主华东质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走进了属于她的闺房。只见她那娇美的面容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嘴里还念念有词道:“瑞令妹妹,咱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呀?整日待在这偌大的皇宫里,真是无趣极了!”
一旁的侍女瑞令听闻此言,连忙应声道:“好啊,华东质姐姐,不过我们要玩什么游戏呢?”
华东质微微蹙起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片刻之后,她突然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既然这皇宫如此烦闷无聊,不如咱们出去走走吧!要知道,这大千世界可是无奇不有的哟,说不定我们能够增长不少见识,亲眼目睹这世间究竟有多么绚丽多彩、美不胜收呢!”
瑞令听后,不禁轻哼一声,满不在乎地回答道:“哼,这世界如此广袤无垠,肯定能找到许多令人称奇的绝妙之处啦!”
就这样,华东质心满意足地躺上床榻,很快便进入了甜美的梦乡。当黎明的曙光再次洒向大地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公元 6 年 8 月 28 日了。
睡眼惺忪的华东质在床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然后慵懒地喊道:“瑞令妹妹,快些过来呀!”
听到召唤的瑞令急忙快步走到床边,恭恭敬敬地问道:“公主殿下,您有何吩咐?”
华东质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微笑着说道:“来吧,帮本公主更一下衣。”
没过多久,经过一番精心打扮后的华东质与侍女瑞令手牵着手一同踏出房门,迎着朝阳,开启了她们充满未知与惊喜的宫外之旅。
然后,就在二公主华东质即将迈出那象征着自由与未知的宫门之际,一群训练有素的侍卫如铜墙铁壁般横在了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为首的侍卫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之色,语气诚恳地劝说道:“二公主殿下,您万万不可出宫啊!这世间虽说是无奇不有,但闯荡江湖之人也是形形色色,鱼龙混杂。其中不乏一些心狠手辣之辈,他们可不会因为您尊贵的身份而手下留情,稍有不慎,恐怕就能轻易取走您的性命啊!”
然而,二公主华东质却并未被这番话所吓倒,她柳眉微蹙,娇嗔地反驳道:“本宫为何不能离开皇宫?本宫又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人人得而诛之的恶人!你们这些个奴才,赶快给本宫让开道路!”
正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只听得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是皇后刘角正仪态端庄地缓缓走来。她来到华东质身前,温柔地拉起女儿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质儿啊,母后深知你对外面世界充满好奇,渴望去一探究竟的决心。但与此同时,这其中蕴含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母后怎能不为你担忧呢?”
二公主华东质闻言,眼眶微红,倔强地喊道:“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想要出去看看,母后您怎么可以如此无情?”
皇后刘角轻轻地叹了口气,抚摸着华东质的头发,解释道:“傻孩子,母后怎会无情呢?只是担心你的安全罢了。只要你乖乖留在宫中,无论你有何种需求,母后都会尽力满足于你。”
听到这话,二公主华东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追问道:“真的吗?母后所言当真?”
皇后刘角微笑着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道:“当然是真的,我的宝贝女儿。毕竟这里可是皇宫,各种珍稀美食应有尽有,要多少有多少,比那珍珠还要真实可信呢!”
随后,只见二公主华东质轻启朱唇,缓缓地问道:“母后,这偌大的皇宫之中可有那英州烧鹅?
”话音刚落,坐在高位之上的皇后刘角便面带微笑,柔声应道:“自然是有的,华儿怎会突然想起这道美食来了?
”听到肯定的回答后,二公主华东质面露喜色,紧接着追问道:“那宫中存有多少呢?
”皇后刘角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答道:“说来惭愧,这英州烧鹅虽美味无比,但数量却是较少。
”接着,
皇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不禁感叹道:“哎呀!本宫都险些将这等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忘却了。要知道,它可是唯一一种毫无腥味的佳肴啊,只可惜如今宫中所剩无几了。
”语罢,皇后刘角又看向二公主华东质,安慰道:“不过华儿放心,若是你想要其他之物,母后定当竭尽所能,完完全全地满足于你。”
二公主华东质听闻此言,眼珠一转,再次开口问道:“那不知宫中可备有清水英酒?
”皇后刘角一听,脸色微变,赶忙摇头说道:“万万不可如此言语,酒乃是大人们才能享用之物,你尚年幼,饮酒只会伤了身子。你呀,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尚不懂得其中利害。不如就让母后来为你推荐些别的吧。
”见二公主华东质乖巧地点了点头,
皇后刘角略作思考,而后笑道:“这样如何?母后为你推荐一道御膳房的特色食物——环分米,想来你应当未曾品尝过此等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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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华东质的目标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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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只见二公主华东质眨巴着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娇声娇气地对母后说道:“那母后,等会儿您去御膳房用饭时,可一定要记得让人给我也端一份来呀!女儿我想要尝尝那个饭呢。
”皇后刘角微微一笑,温柔地点点头应道:“好的宝贝女儿,晚上就让人给你准备一份环分米。”
时光匆匆,很快便到了吃饭的时辰。不出所料,
二公主华东质满心欢喜地坐在饭桌前等待着,不多时,御厨们便鱼贯而入,将一碗碗美味佳肴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桌子上。
二公主华东质好奇地张望着,只见餐桌上琳琅满目,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食,不仅有她心心念念的环分米,
还有香气四溢的英州烧鹅、鲜艳欲滴的尖锐紫果以及热气腾腾的甜馒,当然啦,旁边还放置着两杯清澈透明的清水英酒。
二公主华东质一眼瞧见那两杯清水英酒,顿时眼睛一亮,兴奋地叫嚷起来:“清水英酒!清水英酒!我好想尝一尝啊,我好想尝一尝!
”说着,她迫不及待地伸手拿起一杯清水英酒,仰起头猛地灌下一大口。
然而就在这时,皇后刘角眼疾手快,一把紧紧抓住了二公主华东质的小手,一脸担忧地劝说道:“质儿乖,你年纪尚小,还不可以饮酒哦。这酒性烈,万一伤了身体可如何是好?所以赶快把酒杯给母后吧。”
二公主华东质听了这话,小嘴一撇,满脸不情愿地嘟囔道:“母后,.可是人家真的好想喝嘛!这清水英酒闻起来又香又醇,味道肯定特别棒!它酸酸的、烈烈的,却又如此清爽可口,简直让我欲罢不能,就再让我多喝一小口好不好嘛...?”
然后皇后刘角一脸忧虑地说道:“这样可不行啊!你倒是一时爽快了,但如此折腾自己的身体怎么行呢?这种做法实在不是良善之举,你一定要明白其中的道理呀。”
紧接着,二公主华东质撅着小嘴回应道:“我知道啦,母后,我以后长大了再喝清水英酒就是了嘛。
”听到这话,皇后刘角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后继续说道:“孩子啊,你要乖乖听话才好,身为女子是万万不能饮酒的。而且待你长大成人之后,更要谨守妇道,切不可任性胡来,明白了吗?”
然而,二公主华东质却不以为然,她眨着灵动的大眼睛,坚定地说:“可是母后,我心里一直有个梦想,那就是能够环游整个世界。对于那些所谓的妇道规矩,我实在提不起兴趣,只要能实现环球旅行的愿望,我就心满意足了。”
皇后刘角听了这番话,不禁皱起眉头,语重心长地劝诫道:“哎呀,我的傻孩子,你得清楚咱们如今所处的是怎样一个时代啊!就凭你这般倔强的性子,如果一味地违背妇道,恐怕遭受刑罚折磨都是在所难免的事。不过所幸你是本宫的二女儿,除了我和皇上亲自下令,否则任何人都不敢轻易动你一根汗毛。毕竟冒犯皇室成员可不是小罪过,他们可承担不起这样的罪责。”
这时,二公主华东质像是赌气一般,大声说道:“如果非要嫁人并遵守妇道才能被认可的话,那我宁愿一辈子都不要生育子女,这样总行得通了吧!
”看着女儿如此执拗,皇后刘角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当真这么想?”
紧接着,二公主华东质一脸认真地说道:“我确实如此认为,如果这辈子都不嫁人,那便无需承受来自家庭琐事以及照料子女等众多妇道所带来的束缚与枷锁了!
”听闻此言,皇后刘角微微皱眉,语重心长地反驳道:“你怎能将妇道看作是一种枷锁呢?这其中蕴含着女性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呀。
”然而,二公主华东质毫不退缩,当即直截了当地回应说:“妇道于我而言,除了要求我专注于照拂子女之外,几乎限制了我所有其他方面的可能。趁着如今尚未成年,我果断决定不嫁人,如此一来,也就不必再遭受这些所谓枷锁的困扰啦。而且,这样我就能自由自在地环游世界咯!”
皇后刘角轻轻叹了口气,继续劝诫道:“孩子啊,虽说环游世界的确充满着无限的美好,但同时也伴随着各种潜在的风险呐。不管怎样,关于是否出嫁以及是否要环游世界这件事情,着实相当复杂哟。
”可二公主华东质却执拗地摇着头,态度坚决地表示:“反正我不愿意嫁人,我一心只想去环游世界!我渴望前往杭州、福田突湖泊、黄河、孤儿赶沙漠等地,还有杭州城。湖平城、清水城、南桂城、深圳城、福西城、福东城等等许多地方展开一番惊险刺激的探险之旅。而这一切,都有待我慢慢地去逐一揭开它们神秘的面纱,满足我那颗强烈的好奇心呢!”
随后,只见那雍容华贵、仪态万千的皇后刘角微微颔首,柔声对自己的爱女说道:“既然吾儿已然这般言语,那么作为母后的我也就不再多加管束了。
”说罢,她慈爱地目送着二公主华东质渐行渐远的身影,直至其消失在视线之中。
待得二公主华东质离去之后,皇后刘角轻启朱唇,缓声言道:“过来吧。”话音未落,二十名训练有素、身手敏捷的刺客如同鬼魅一般瞬间出现在皇后跟前。其中一名为首的刺客躬身施礼,恭谨问道:“不知皇后娘娘此番召唤我等前来,可有何重要指示?”
皇后刘角面色凝重,郑重吩咐道:“你们务必在暗中全力保护好二公主华东质,不得让她受到丝毫伤害。此外,需按时向本宫禀报二公主的一举一动以及所有相关情况和信息,万不可有任何疏漏之处!
”众刺客齐声应诺,表示定当谨遵皇后旨意行事。
皇后刘角暗自思忖着,心中满是忧虑与牵挂:“我的宝贝女儿啊,此次外出游历虽说是增长见识、开阔眼界之举,但这一路上毕竟充满了诸多未知的危险与变数。倘若不能在暗处给予周全的护卫,恐怕稍有不慎,你便会遭遇不测甚至命丧黄泉呐……”
与此同时,
另一边厢的二公主华东质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筹备起出行所需的各类物资。她仔细地搜集着食物、清水、灯笼、火把以及各式防身用的武器等等,确保每一样物品都准备妥当且无一遗漏。
待到一切收拾停当,这位英姿飒爽的二公主便率领着一众随从,气势恢宏地踏出了皇宫大门。他们一路前行,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径直朝着广州城外走去。
行走之间,二公主华东质不禁心生迷茫:“接下来究竟应该往何处去呢?嗯……还是先前往杭州城吧,说不定那里正有一位名人在翘首以盼等待着我的到来呢。也罢,事不宜迟,即刻动身!
”于是乎,一行人便依照事先掌握的路线和情报,马不停蹄地向着杭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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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华东质来到青星城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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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只见二公主华东质轻盈地迈出皇宫大门,踏入了繁华热闹的广州城中。她美眸流转,顾盼四周,娇声问道:
“这附近可有马车?本宫欲前往杭州城呢。”旁边一人连忙恭敬地回答道:“回禀公主殿下,往左拐行约五柱香的路程,便会有一辆马车在此等候,但需注意,留给您的时间仅有一个时辰,还望公主殿下把握好行进速度。”
二公主华东质听闻此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转头对着身后跟随的众人说道:“嘿嘿,你们未免也太小瞧本宫了!且来瞧瞧本宫究竟能够跑出多快的速度吧!
”言罢,她身形一闪,如离弦之箭般向左方疾驰而去,其速度之快,竟达到了惊人的每小时 63.6 公里。
一路上,二公主华东质心无旁骛,心中暗自思忖着:“不知我这般速度能够维持多久,不过没关系,只要能在规定时间内抵达那辆马车处便可,万不可被他人抢先一步才好。
”正想着,眼看距离马车越来越近,胜利在望之时,突然一道身影横在了前方,挡住了去路。
此人正是红镜广,只见他双手抱胸,一脸蛮横地说道:“哼,我凭什么要让你乘坐这辆马车?想要坐车,还是先去打水漂玩吧!
”二公主华东质柳眉倒竖,连忙说道:“大胆狂徒,竟敢抢夺本宫的马车位!今日本宫暂且饶过你,速速离去!
”然而,红镜广却不为所动,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丝毫没有退让之意。
然后众人便见到红镜广一脸不屑地说道:“哼!别说是这个位置,就算是第二个马车,老子也要站着!别说你只是个女人,就算你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老子照样照抢不误!
”他的话语嚣张至极,完全不顾及周围人的目光,一副横行霸道、不可一世的模样。
此时,二公主华东质心中暗自思忖道:“好一个狂妄之人,竟然在此处公然欺压弱小,还敢殴打幼童和女子,简直无法无天!
”她柳眉倒竖,娇声喝道:“你这人好生无礼,难道不知羞耻吗?如此行径与市井无赖有何区别?”
然而,红镜广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张狂地大笑起来:“哈哈,你这臭娘们儿,少在这里多嘴!识相点儿的就赶紧给老子滚开,否则别怪老子手中的棍棒不长眼,打得你哭爹喊娘!
”说罢,他挥舞起手中的木棍,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起一阵劲风。
二公主华东质见状,美目圆睁,怒声道:“这是本宫凭借自己的速度跑来率先看到的位置,凭什么要让给你?你这般强取豪夺,还有没有王法了?”
红镜广却不以为意,撇嘴冷笑道:“别管那么多有的没的,反正这位置又不是你的,让老子坐一坐又能怎样?再者说了,老子可是杭州城大名鼎鼎的三公子,谁敢不给老子几分薄面?”
听到这话,二公主华东质再也忍无可忍,厉声道:“那可就休怪本宫无情了!原本本宫念你初犯,还想着网开一面,放你一条生路,没想到你竟如此不知好歹,如此自大自负,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不成?今日,本宫定要让你知晓花儿为何这样红!”话音未落,只听得她高呼一声:“来人啊!”
刹那间,一群训练有素的侍卫如潮水般涌了出来,将红镜广团团围住。他们个个手持兵刃,神情肃穆,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红镜广大惊失色,口中喃喃自语道:“卧槽!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只见红镜广面色一沉,接下来高声喊道:“你这个臭人一点面子都不给了吗?
”说罢,这一大群气势汹汹的侍卫。而站在对面的二公主华东质却一脸淡定,丝毫没有被这阵势吓到,她冷冷地回应道:“那你又何曾给过我面子?今日我定要让侍卫将你拿下,好好关押起来!
”话音未落,只听她一声令下:“侍卫们,给我把他拿下!”一时间,众多侍卫如饿虎扑食般朝着红镜广进逼而去。
然而,红镜广心中早有盘算,他暗自思忖着应对之策,口中喃喃自语道:“既然如此,那只好……
”突然间,他猛地大喊一声:“跑!快跑!”随即身形一闪,如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出,企图摆脱身后紧追不舍的侍卫们。
红镜广拼尽全力奔跑着,他的速度快得惊人,竟然达到了每小时 93.47 公里!风驰电掣间,他与侍卫们之间的距离逐渐拉开。
此时,看着落荒而逃的红镜广,二公主华东质却显得异常镇定。她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由他去吧,反正此次摆出这般阵仗,只是想安安稳稳地坐上这辆马车而已。如今他既已逃走,便无需再追了。”听闻公主之言,那些侍卫们纷纷止住脚步,迅速隐匿于四周。
紧接着,二公主华东质优雅地登上马车,轻轻坐下后,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接下来,该去往何处才好呢?”沉思片刻,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好去处,连忙对车夫吩咐道:“马车啊,速速送我前往青星城。”车夫恭恭敬敬地应道:“没问题,公主殿下,请您坐稳了。”于是,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声,马车缓缓启动,向着青星城的方向驶去。
在公元 6 年 9 月 2 日这一天,阳光洒落在大地上,一辆装饰精美的马车缓缓驶入了青星城。坐在马车内的正是那位备受瞩目的二公主——华东质。经过漫长的旅途,她终于抵达了这座充满神秘色彩的城市。
当马车停稳后,车门被轻轻推开,二公主华东质优雅地下了车。她那美丽动人的容颜和高贵典雅的气质瞬间吸引了周围路人的目光。然而,此刻的她却满心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青星城。只见街道两旁矗立着一排排楼屋,虽然它们算不上奢华至极,但独特的建筑风格依然让人赏心悦目。
二公主华东质心中暗自思忖道:“我曾听闻青星城中有一处名为福田突湖泊的胜地,据说那里景色迷人,声名远扬。如此美景,怎能不让人心生向往?”想到这里,她不禁露出一丝微笑,决定稍后一定要前往一探究竟。不过,此时此刻,她那咕咕叫的肚子却发出了抗议。于是,二公主转身朝着附近的一家饭馆走去。
走进饭馆,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鼻而来。二公主毫不犹豫地点了两道招牌菜:英州烧鹅和清水英酒。饭馆内的伙计热情地应道:“好嘞,请稍等片刻!”随后便迅速忙活起来。
趁着等待上菜的时间,二公主华东质悠闲地坐在桌旁,聆听着旁边食客们的交谈。只听见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说道:“哎,你们可曾听说过红镜氏?”另一人连忙回应道:“当然知道啦!她可是杭州城城主的千金呢。听闻自小到大,哪怕如今已经八岁了,她从来都感受不到疼痛。不论是撞到粗壮的大树,还是从高达二十七米的悬崖跌落,竟然都毫无痛感!”听到这番话,二公主华东质微微皱起眉头,心中暗自说道:世间果然无奇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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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福田突湖泊的高温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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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二公主华东质终于盼来了心心念念的英州烧鹅和清水英酒。她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颐起来,大口咀嚼着美味的烧鹅肉,同时仰头咕噜咕噜地灌下一大口清水英酒。咽下口中食物后 她满足地长舒一口气,情不自禁地感叹道:“哇塞,真是太爽啦!”
这时,旁边有人接话道:“照这么说来,那杭州城城主的女儿红镜氏岂不是无敌了?毕竟她可是没有痛觉啊!”
另一人连忙摇头否认:“不不不,可不能这么简单地下定论。虽然红镜氏确实没有痛觉,但她其他方面的功能都是完全正常的,和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两样。只不过唯一要命的是,她缺少了常人所具备的对疼痛的感知能力。”
这人顿了顿,接着讲述起关于红镜氏的往事来:“据说在她五岁那年,竟不知为何突然啃咬起自己的手指来。当时那场面,简直惨不忍睹,令人毛骨悚然!而直到如今她八岁的时候,这件事以及她缺失手指的消息才渐渐传播开来。更有趣的是,她竟然还曾与太医玩过一场别开生面的烫水比赛呢!两人要比一比谁能将手放在滚烫的热水里坚持更长时间。结果嘛……你们猜猜看怎么着?太医的脸被开水烫得不成样子,伤势严重到难以直视,整张脸都变得又肿又丑。可再看看咱们这位红镜氏小姐,从头到尾始终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还谈笑风生。最终毫无悬念,这场比赛的胜者自然非红镜氏莫属啦!不得不说,她之所以能够取胜,关键还是在于她那独特的身体状况——没有痛觉。”
随后,二公主华东质风卷残云般地将桌上的美味佳肴一扫而光后,便心满意足地起身离开了这家店铺,朝着未知的方向信步而去。只见她一边走着,一边还用手轻轻地捂着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脸上洋溢着幸福与满足的笑容,嘴里喃喃自语道:“这家店的菜肴可真是美味至极呀!日后定要再来光顾一番。”
就这样,二公主华东质悠然自得地穿梭于熙熙攘攘、川流不息的人群之中,好奇地东张西望,尽情探索着周围新奇有趣的事物。忽然间,一阵嘈杂声传入了她的耳中。只听得有人高声喊道:“哎呀!真是可怜呐,竟然有个倒霉蛋一不小心掉进了福田突湖泊里去啦,这下恐怕是凶多吉少喽!”
听到这话,二公主华东质不禁停下脚步,面露疑惑之色,连忙凑上前去询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啊?为何会说救不了呢?即便那人不幸落水,但倘若他本身具备游泳的本领,难道不应该能够成功脱险,游回岸边吗?”
然而,旁边的那个人却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解释道:“姑娘您有所不知啊,若只是一般寻常的湖泊倒还好说,众人齐心协力或许还有施救的可能。可这福田突湖泊可不一般哪!它的湖水温度奇高无比,简直比我家里烧开的水还要滚烫许多哩!就算那人再会游泳,也难以抵挡如此炽热的水温啊。所以一旦落入湖中,基本上就没有生还的希望啦!”
此人所言的确不假,据了解,这福田突湖泊的水温常年保持在 80c以上,并且还会在 80c至 98c之间不断波动或者变化。如此高温的水域环境,实在是令人望而生畏。
紧接着,二公主华东质心里暗自思忖着:“嘿!我怎么可能相信区区一个湖泊的温度竟然能够高得如此离谱?”于是乎,她毫不犹豫地改变了行进方向,朝着东北方拐去。只见她风驰电掣般地疾驰着,速度高达每小时 63.6 公里。
而那座正在沸腾翻滚的福田突湖泊,此刻正向着海边蔓延而去。面对如此震惊的景象,岸边的人们一个个惊恐万状,根本不敢轻举妄动。此时此刻,海边的气温已然飙升至 40 摄氏度到 50 摄氏度之间。即便是距离海边尚有五六米之遥的地方,周围的环境温度也依然维持在 20 摄氏度至 30 摄氏度,甚至有时会高达 40 摄氏度。
要知道,眼下正值九月初旬,刚刚迈入秋天的门槛而已,气候尚未完全转凉。就在这湖水边,一名正在游泳的男子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好烫啊!好烫啊!快来救救我吧!谁能来救救我呀?我可不想就这样被这该死的福田突湖泊给折磨死啊!”
终于,当二公主华东质匆匆赶到事发现场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远远超出了她原本的预想。
那福田突湖泊从视觉上来看,显然已经完全陷入了沸腾的状态,滚滚热浪不断升腾而起,形成了大量浓密的白色雾气。仅仅只是稍稍靠近那么一小步,
便能感受到一股更为强烈、炽热无比的灼热气浪扑面而来,令人难以忍受,就连额头都禁不住冒出豆大的汗珠来。
就在这时,只见二公主华东质焦急地喊道:“不行!我必须赶快去救她!”说罢,她便抬脚欲往外冲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如鬼魅般闪现而出,挡住了她的去路。
此人一脸严肃地说道:“小姑娘,我劝你还是不要贸然进去救人了。否则,恐怕到时候你不但救不了别人,反而会把自己也搭进去成为下一个受害者。要知道,那福田突湖泊可不是一般的湖泊,它现在正处于沸腾状态呢!只要你一踏进去,瞬间就会被滚烫的湖水烫得全身冒泡!”
听到这番话,二公主华东质不禁眉头紧皱,但她并没有因此而退缩。沉思片刻之后,她果断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只能启动二计划了!
”紧接着,她转头对身后的众人高声喊道:“大家动作快一点,如果你们不想眼睁睁看着掉入福田突湖泊中的人丧命,就都听我的指挥!”
话音未落,只见二公主华东质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根长达五十米、粗如碗口的结实绳索。她双手紧紧握住绳索一端,大声吆喝道:“还傻站着干什么?快来帮忙呀!”
在她的催促之下,周围的人们如梦初醒,纷纷涌上前去协助她。经过一番齐心协力的努力,终于将这根五十米长且粗壮无比的绳索成功地抛向了落水者所在的方向。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由于福田突湖泊内水温高达八十至九十八摄氏度之间,高温使得绳索的材质开始逐渐分解和融化。眼看着绳索一点点变得脆弱不堪
二公主华东质心急如焚,心中暗叫一声:“不好!二计划看来也行不通了,必须立刻启用三计划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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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红镜氏封合伤口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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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人群中传来一阵嘈杂声,大家纷纷议论起所谓的“三计划”。
这时,只见二公主华东质站了出来,她高声说道:“这三计划的三句话其实很简单,第一句就是要把我们手中的绳子分一下类;第二句呢,如果有多根绳子那更好不过了;第三句则是,凡是有绳子的人都赶快拿过来,但这些绳子的长度不能低于 30 米哦!”
话音刚落,众人便开始行动起来。不一会儿功夫,各种各样的绳子就出现在眼前。有的绳子短得只有 30 米左右。再短的就没人敢拿了,而有些绳子却长得离谱,甚至超过了 100 米!尽管绳子长短不一,
但为了尽快救出那个身陷险境的男人,大家决定采用多条绳子共同施救的方法进行营救。
经过一番紧张激烈的营救,终于成功地将这个男人从水温高达 80 至 98 摄氏度的福田突湖泊中解救了出来。但男人也烫的浑身是伤。
“望着那滚滚翻腾、热气腾腾的湖水,二公主华东质不禁惊叹道:“天啊!我真是做梦也想不到世上居然会有如此高温的湖泊存在!”接着,她转头看向那个刚刚获救的男人,严厉地说:“哼,看看你,还敢不敢随便去湖面上游玩啦?要是掉落到一般的湖面或许还能侥幸逃脱,可若是不幸落入这福田突湖泊之中,不被烫死才怪呢!”
“听到这话,“那个男人吓得浑身发抖,他一边抽泣着,一边带着哭腔说道:“呜呜……我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敢了!
”看到他真心悔过的样子,二公主华东质的心软了下来,叹了口气说道:“好吧,这次就算饶过你了。但是你务必要牢牢记住这次的教训,千万不要再跑到这福田突湖泊里玩耍嬉戏了。不然下次真要是被烫死了,那可怨不得别人!
”说完,二公主华东质转身登上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离去。马车上的她悠然自得地欣赏着福田突湖泊那壮观的沸腾景象,此时马车所处的范围的温度依然维持在 45 摄氏度左右。”
紧接着,只见二公主华东质轻声开口道:“且让我好生欣赏一下这福田突湖泊。”然而此刻,她们所身处的区域气温已然高达 45摄氏度之多。
原本便处于炎热难耐的夏末秋初时节,如今置身于这般高温环境之中,更是令二公主华东质酷热难耐。
她的额头逐渐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晶莹剔透,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二公主华东质手持一把精美的折扇,轻轻地摇动着,口中喃喃自语道:“哎呀!这天儿可真是热得令人难以忍受啊!更何况还有那福田突湖泊正处于沸腾状态,着实叫人无法消受。
”众人定睛望去,但见那福田突湖泊正如煮沸的开水一般,热气腾腾,湖面之上烟雾缭绕。经过测量得知,此时其湖水的温度竟然恰好高于 90摄氏度。
稍作停顿之后,二公主华东质突然说道:“暂且停下马车吧,我要前往这福田突湖泊的岸边瞧上一瞧。
”闻听此言,车夫赶忙拉紧缰绳,将马车稳稳地停靠在了路边。随后,二公主华东质小心翼翼地下了马车,迈着轻盈的步伐朝着福田突湖泊缓缓走去。
起初,行走起来还尚算轻松,只是感觉周围的空气越发灼热。
当她踏入距离湖泊不足五十米处时,便能明显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周遭的温度瞬间飙升至 50摄氏度以上。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她不断靠近湖泊,所感受到的温度也在持续攀升。短短几分钟内,
温度就由最初的 50摄氏度一路升高至 60摄氏度,紧接着又迅速上升至 70摄氏度。
此时此刻,二公主华东质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蒸笼之中,浑身燥热不堪。而她娇嫩的双手由于长时间暴露在如此高温之下,
竟已开始慢慢地鼓起水泡来。见状,二公主华东质面露痛苦之色,连忙惊呼道:“不行,不能再往前走了!
”说罢,她急忙转身,匆匆往回奔去。
随后,二公主华东质轻盈地转身回到了马车之中,她一边优雅地坐下,一边继续感慨道:“这湖泊的温度真是出奇的高啊!”伴随着车夫挥动马鞭的声响,马车缓缓前行着。
不一会儿,二公主华东质轻轻掀起车帘,探出脑袋望向下方的人群,柔声问道:“到了严寒的冬天,你们都是如何度过的呀?”这时,人群中有位憨厚老实的百姓高声回应道:“回禀公主殿下,每到冬季,我们自然都会聚集在福田突湖泊附近啦。毕竟冬天实在太冷了,或许唯有这片神奇的福田突湖泊能够给予我们些许温暖。可如今,这湖泊不仅滚烫无比,甚至都已经沸腾起来了。而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既要忙着挑选和栽种各类粮食作物,又得依靠彼此间紧密相拥、传递热量来维持身体的温度。”
听到百姓们如此诉说,二公主华东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好奇地追问道:“是啊,这的确令人感到惊奇。那么为何即便到了寒冷刺骨的冬天,福田突湖泊依然能够保持如此之高的温度呢?
”那位百姓挠挠头,憨笑着回答道:“公主殿下,这个问题咱们可真不清楚啊。不过既然这湖泊在冬天依旧热气腾腾,那咱就只管好好利用这份天赐的恩泽便是了。”
见此情形,二公主华东质不禁莞尔一笑,半开玩笑地调侃道:“说不定啊,是天上的神仙怜悯你们生活艰苦,特意赐予你们这座神奇的热源湖呢,所以大家一定要懂得知足哟!
”说完,她放下车帘,马车继续向着前方驶去。
此刻,在繁华热闹的杭州城内,红镜氏正漫步于街头巷尾。然而,鲜为人知的是,这位看似寻常的女子竟身患无痛症。就在不经意间,一根尖锐的树枝划过了她娇嫩的手掌,但令人惊奇的是,红镜氏对此竟然毫无察觉。
当她偶然瞥见自己手背上那道醒目的伤口时,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疑惑和惊慌。于是,她急忙跑到母亲灵氏面前,焦急地喊道:“母亲!您快看,我的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伤口,我该如何处理它呀?”
母亲灵氏听闻此言,赶忙凑上前去查看女儿的伤势。只见那伤口虽然不算深,但也需要认真对待,绝不可掉以轻心。
灵氏皱起眉头,一脸担忧地对红镜氏说:“乖女儿,这伤口可得严肃处理,千万不能大意啊!要不咱们还是赶紧再去找太医来瞧瞧吧。”
红镜氏听着母亲的话,心里却充满了好奇。她盯着自己手背上的伤口,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只见她随手抓起一枚铁钉,毫不犹豫地朝着伤口用力一扣,
紧接着又拿起一根铁针,试图用它们将伤口固定住。就这样,红镜氏小心翼翼地操作着,慢慢地、悄悄地把伤口定成了一个几乎看不出缝隙的模样。
可是,由于身体无法感知疼痛,红镜氏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这番举动给伤口带来了多大的折磨。
那可怜的伤口在钉子和铁针的反复穿刺与封合下,早已变得惨不忍睹。
而红镜氏却浑然不觉,还兴高采烈地对母亲说道:“母亲您瞧,这不就把伤口处理好了嘛!您看,它都不再流血啦!”
母亲灵氏望着女儿天真无邪的笑容,心疼不已。她忍不住责备道:“傻孩子啊,虽说你感觉不到疼痛,但也不能如此粗暴地对待自己的伤口呀!”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89章 红镜氏遍体鳞伤(10)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随后,红镜氏一脸不解地开口道:“母亲,我对自己的伤口一直都很上心呀!您为何要说我对待伤口十分粗暴呢?
”只见母亲灵氏皱着眉头,心疼地回应道:“我的傻女儿啊!有谁会像你这样,居然用钉子和铁钉在自己的伤口之间穿孔、缝合呢?
”红镜氏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解释说:“可是,如果不将伤口缝合起来的话,那血液岂不是要不停地流淌出来嘛!如此一来,不仅不利于伤口愈合,对我自身的健康也更为不利啊!
”母亲灵氏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气道:“你好好瞧瞧,哪一处伤口能够承受得住钉子这般坚硬之物的折腾呀?
”然而,
红镜氏却不以为然地反驳道:“可是母亲,那些人一旦伤口触碰到钉子便会大喊疼痛,随后纷纷逃离,根本未曾出现过有人敢用钉子扎伤口的情形呐!所以母亲,这没什么大碍的,对孩儿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啦。
”听到这里,母亲灵氏满脸狐疑地追问道:“难道你当真一点儿都不觉得疼痛吗?
”红镜氏则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并诚恳地询问道:“母亲,我确实不晓得何为疼痛啊!孩儿心中着实好奇,这所谓的痛觉究竟是何物?它又是怎样一种感受呢?
”这时,母亲灵氏轻抚着红镜氏的脸颊,柔声说道:“女儿啊,痛其实是一种具有强烈刺激且令人感到痛苦不堪的感觉,它与内心深处所产生的痛楚不相上下。虽然你身体上感受不到疼痛,但心灵上或许早已伤痕累累”
随后,红镜氏轻声对母亲说道:“母亲,孩儿至今仍不清楚何为痛苦,但此刻我仅知晓自身并无痛觉罢了。”言罢,她缓缓低头凝视着自己那布满伤口之处——那些狰狞的裂口竟被钉子与铁针粗暴地缝合起来,鲜血已将周围染得猩红一片。望着如此骇人的景象,红镜氏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只因尽管她尚不懂得痛苦为何物,但内心深知处理这些伤口乃是当务之急。虽说痛觉已然消失无踪,
但并不意味着所受之伤亦不复存在。正因如此,红镜氏全身上下可谓伤痕累累、惨不忍睹
时光倒流至三年之前
那时的红镜氏便开始在庭院内频繁地展开各类活动,诸如奔跑之类。母亲灵氏见状,不禁转头对着身旁的父亲感叹道:“夫君您瞧瞧,咱们这女儿是何等坚强!”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之事发生了。只见红镜氏一不小心猛地磕在了桌角之上
可出人意料的是,
她并未像寻常孩童那般放声大哭或是肆意喧闹,反倒是若无其事般迅速站起身来,继续投入到方才的活动之中
未过多久,同样的情况再度上演。这次红镜氏居然直直地撞向了坚硬的墙壁
然而
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她依旧未曾哭闹半句,仅是笑嘻嘻地对着母亲喊道:母亲,这实在太有趣啦!您要不要也一同过来玩耍呢?
目睹此情此景,母亲灵氏彻底惊呆了。素来阅历丰富、见多识广的她简直难以相信,世间怎会有全然不知疼痛之感的人存在?更令她难以置信的是,此人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随后,母亲灵氏一脸担忧地看着女儿,轻声问道:“女儿啊,你难道真的感觉不到疼痛吗?
”只见红镜氏眨巴着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满脸疑惑地回答道:“母亲,什么是痛觉呢?我从来都不知道呀,但我好想知道哦!而且我更想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地玩耍呢。
”听到女儿天真无邪的话语,母亲灵氏不禁皱起眉头,语重心长地说:“哎呀,我的宝贝女儿,你可一定要明白,虽然你现在感受不到疼痛,但这不意味着伤害就不存在呀。
”然而,红镜氏似乎并未将母亲的话听进去,她依然沉浸在想要尽情玩耍的念头之中。紧接着,她竟将小手放到嘴边,轻轻地啃咬起来。
由于完全丧失了痛觉,红镜氏一开始啃咬得还有些小心翼翼,可渐渐地,她越咬越起劲,根本停不下来。慢慢地,一丝血迹从她的嘴角渗了出来,
可她对此毫无察觉,依旧不停地啃咬着自己的手指。而一旁的母亲灵氏此刻正忙着其他事情,完全没有留意到红镜氏这个危险的举动。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红镜氏已经将自己的那只手啃得血肉模糊,甚至连里面的骨头都清晰可见。原本粉嫩可爱的小手上,如今只剩下斑驳的血迹和外翻的肌肉组织,有的地方呈现出触目惊心的紫红色。
时光荏苒,
已是三年之后。此时的红镜氏已然长成一个八岁的小姑娘。,
她无意间又翻出了当年那个装着自己受伤手指的布袋。当她看到布袋里那根白骨嶙峋、血肉模糊的指头时
心中涌起一股浅浅的悔恨之情。回想起三年前那个懵懂无知的自己,因为不懂事而做出如此荒唐可怕的行为,她真是懊悔莫及。
然而,红镜氏对于自己三年前年仅五岁时将手指啃得鲜血淋漓这件事情,其实并未感到特别深沉的懊悔。毕竟她如今不过才八岁,依旧处于儿童时期,
仅仅只是长大了三岁罢了。
就在这时,
母亲灵氏语重心长地对她说:“女儿啊,听母亲一句劝,别再去做那些危险的举动啦!咱们还是赶紧回家去吧。”听到母亲这番关切之语,红镜氏乖巧地点点头回应道:“好的,母亲,那咱们这就回家。”
时间过去了大约三柱香之后,
红镜氏终于顺利回到家中。
紧接着,母亲灵氏赶忙去找寻父亲红魏,并焦急地说道:“夫君啊,咱们可得好好商量一下如何处理女儿的事情了。这孩子居然感觉不到疼痛,这可绝对不是什么好现象呀!要知道,痛觉能够帮助人们及时察觉到危险所在呢。可咱家女儿目前这种状况,确实需要想办法尽快解决才行,要不然万一哪天不小心受了伤,哪怕伤口已经恶化了,她恐怕都全然不知晓呢!”
父亲红魏听完妻子的话语后,深表认同地附和着说:“夫人所言极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女儿没有痛觉实在令人担忧,而且为了确保她的安全,咱们有必要安排一些守卫时刻严密看守着她,并且一定要严格要求,绝不能让红镜氏受到哪怕一丁点伤害。虽说我并非当今圣上,但好歹我也是这杭州城的城主,城内的守卫自然是由我来指挥调度的。”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90章 红镜氏无痛优势 (11)
(本次编章 : [朋友] 猫欢)
随后,母亲灵氏一脸担忧地对女儿说道:“孩子啊,外面的世界实在太过危险了!尤其是像你这样无法感受到疼痛的情况,更是危机四伏。因为你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可能会做出无意识的自残行为以及这些行为所带来的严重后果。所以,我们特意安排了守卫,务必要严格地保护好你,绝对不允许你出现任何无意识的自残举动。”
听到这里,红镜氏满脸委屈与不解,她急切地反驳道:“可是母亲,为什么我现在不能出去了呢?虽说我确实感觉不到疼痛,但这并不代表我不想去探索这个丰富多彩的世界呀!如果仅仅因为没有疼痛就认为更加危险,那那些身体残疾的人岂不是更加不能出门了吗?难道我和他们就毫无分别了吗?”
就在这时,房间里突然走进来一个人,原来是父亲红魏。他看着激动的女儿,语重心长地解释道:“乖女儿,父亲理解你渴望探索世界、想要到外面玩耍的心情。但是,咱们凡事都得权衡一下利弊得失啊!你仔细想想看,如果哪天你不小心受了伤,可由于你感知不到疼痛而没能及时察觉到,那么伤口就有可能会不断恶化、累积下去,最终给你的身体造成极大的伤害,这对你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然而,红镜氏依然不肯放弃,她倔强地喊道:“不行,父亲!我就是想要出去嘛,要是一直被困在家里,我真的会无聊死的!
”面对女儿的坚持,父亲红魏态度坚决地回应道:“不行,绝对不能出去!一切都是为了你的人身安全着想。”
随后,红镜氏满脸委屈地对父亲说道:“不行啊,父亲!我真的好想出去嘛,再待在家里,我都会无聊得发疯啦!
”然而,父亲红魏一脸严肃地回应道:“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家里给我好好反省吧!你难道不明白吗?因为你没有痛觉,如果不小心保护自己,那将会对你的身体造成无法想象的伤害。想想看,你小时候总是控制不住去啃手指,结果呢?把手指啃得组织外露,甚至都能看到骨头了,而且还皮开肉绽的,多吓人呐!这种情况对你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
”说完这些话后,父亲红魏便转身走出了房间。
此时的红镜氏感到无比的失落和无聊,他开始狠狠地用双手敲击着地板。要是换作常人,这么用力地敲击很可能早就引起剧痛了,
但红镜氏由于没有痛觉,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危险。
就这样,他两只手越敲越使劲儿,直到最后竟然直接导致了双手出血。可是,红镜氏依旧浑然不觉。
无奈之下,红镜氏只好默默地躲在了角落里,嘴里还嘟囔着:“为什么我没有痛觉就连出去玩都不行了呀?这也太不公平了吧!那些有痛觉的人可以自由自在地玩耍,而我却只能被困在这里……
”就在这时,母亲灵氏迈着轻柔的步伐缓缓走来。她一眼就看见了女儿手臂上的血迹,心疼不已。于是,
她赶忙拿来纱布,
“小心翼翼地将红镜氏那双因过度敲击地板而受伤的手臂包扎起来,并轻声安慰道:“傻孩子,别埋怨你父亲啦,他这么做其实都是为了你好呀。你要知道,正因为你感觉不到疼痛,所以你平时的每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都有可能让自己受到严重的伤害。只有在家好好待着,我们才能更好地照顾你、保护你呀。”
然后,红镜氏满脸委屈地说道:“可是母亲,我真的好想出去玩啊!您看看那些平民家的孩子们,都能够自由自在地出去玩耍,为什么我却不行呢?”她那灵动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渴望和不解。
然而,母亲灵氏轻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解释道:“女儿啊,关键在于他们拥有痛觉,而你没有。正因为如此,你无法感知到潜在的威胁。要是你不小心受了伤,伤口可能会恶化,甚至内部都会出现严重的问题,但你却浑然不觉其危险性。”
听到这里,红镜氏连忙回应道:“母亲,您可以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啊!告诉我哪些行为是被允许的,哪些是不被允许的。这样一来,通过您的监督和指导,我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慢慢地调整行为习惯的
母亲灵氏微微颔首,表示赞同:“嗯,这个办法倒是可行。但是女儿,可不要认为是母亲刻意要限制你的自由哦。这完全是出于你自身的考虑,你主动提出想要改造自己成为一个更完善的人。尽管没有痛觉确实会带来许多麻烦,例如月经来潮时不会感到疼痛、分娩时也无需承受剧痛,就连消毒或者接受针灸治疗的过程中,那些本应让人难以忍受的痛楚,于你而言都不复存在。然而,这些其实都是属于你的独特优势,一定要善于加以利用它们才行啊!母亲真心希望你能够牢牢地把握住这些有利条件。”
随后,红镜氏满脸狐疑地问道:“母亲,这真的能够做到吗?
”只见母亲灵氏缓缓地捧起红镜氏的手,目光慈祥而又坚定,语重心长地回答道:“孩子啊,母亲自然是说话算话的!如今你已经丧失了痛觉,也就意味着你无需再去承受任何有可能引发剧烈疼痛的苦楚啦。你不妨仔细想一想,
如果身处皇宫之中,当那些杨门御卒们审讯你时,哪怕他们手持鞭子抽打于你,只要你没有痛觉,那又怎会在乎他们凶恶狰狞的面容呢?不论是鞭笞、杖责,
乃至种种严酷的刑法,对你来说都毫无影响可言呀。毕竟,由于你感觉不到疼痛,某些衙门所施行的刑罚,甚至连皇宫里的惩处手段都会因此而失去其原有的威慑力呢。所以说呀,孩子,若是没了痛觉,
你完全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胆敢对他们出言不逊加以挑衅,但切记不可过于嚣张哦。虽说你感受不到痛楚,可并不代表着伤害就不复存在了呀。倘若你的言辞太过激烈,惹恼了他们,说不定人家一怒之下便会直接要了你的小命哟。
当然啦,这些不过都是母亲的一种设想罢了。就目前的状况而言,咱们还是得勤加练习,努力提升自身的防护能力才行呐。同时也要想方设法去弥补因缺失痛觉而产生的一系列问题,
尽可能降低无意识自残或者其他重大问题发生的几率。放心吧,孩子,无论何时何地,母亲都会始终如一地支持着你的!”
第191章 演凌前往南桂城 (12)
(本次编章 : [朋友] 热雨)
随后,身处湖州城的刺客演凌面色凝重地开口道:“为了能够成功抓获那些单族之人,我必须得前去搬救兵……哦不,前往南昌城那一带寻求支援!”
此时,他身旁的妻子冰齐霜面露担忧之色,轻声问道:“夫君,如此行事真的可行么?我们当真能够顺利抓到单族之人吗?”
演凌目光坚定地回答道:“放心吧夫人,此事必然能够成功!只要将这些单族人押送回长安城,我们便能获得一大笔丰厚的酬劳。何况此次行动还有公子田训参与其中,再加上三公子运费业以及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相助,我们定能大获全胜,至少可以赚取 100 两银子以上!这笔财富不仅会让我们的生活变得富足起来,更能彰显出我们在抓捕单族人这项事业上所取得的辉煌成就!”
听完丈夫的这番话,冰齐霜稍稍放下心来,但仍有些疑虑地说:“好吧,夫君,既然你如此信心满满,那我便随你一同前往南昌城。想必那里会有人能够传授给你一些抓捕之法,从而加快我们完成任务的速度。”
演凌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冰齐霜,咱们此番必定能够获胜!那个可恶的田训,我定会第一个将他擒住并送至长安城!
”然而,冰齐霜却轻哼一声,娇嗔地道:“我倒是要瞧瞧,你能否先妥善处理好自身之事,再来谈如何对付单族人公子田训。哼,有时候我宁愿相信这世间根本不存在什么单族人,也绝不会轻易相信你这夸下海口之人!”
紧接着,那位名叫演凌的刺客赶忙开口说道:“哎呀呀,冰齐霜,您先消消气嘛!请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让您久等的,肯定不会啦!我发誓一定会把那些可恶至极的单族之人统统擒拿住,一个也不放过!”
冰齐霜听后,没好气地回应道:“哼,就凭你?这一点你倒是想得挺美的呢!不过在此之前,咱们还是先整理一下身上的衣物,然后再动身前往南昌城吧。
”这时,演凌又急忙应和道:“哎呀,冰齐霜,一切都听您的安排,那咱们就先把行装整理妥当之后再启程出发,一直抵达南昌城为止。
”而冰齐霜则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行了行了,别再啰嗦这些没用的话了,咱们赶快出发吧!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公元 6 年 9 月 12 日这一天。此时此刻,
在南桂城上方,
那位贵公子田训正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并向身边的人报告说:“启禀夫子,目前尚未发现演凌现身于南桂城中。
”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原本还有些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的,但听到这话后,不禁心生疑惑,自言自语般地嘟囔起来:“咦?这可真是奇怪了,怎么演凌已经连续好多天都没有来过南桂城了呢?如此一来,本公子倒是能够安心地睡个好觉喽。
”然而,
站在他们身旁的士大夫福政却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此事恐怕不太对劲啊!按照往常的情况来看,那个刺客演凌不应该毫无动静才对,他向来都是喜欢贸然闯入南桂城捣乱的,怎么这次竟然一连数日都不见其踪影呢?难道其中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不成?”
就在此时,吏部侍郎家的长女耀华兴面露忧色地开口道:“那么夫子,您说那名刺客演凌会不会正在精心策划着后续行动,然后一举冲破南桂城,将我们所有人都生擒活捉啊?”
一旁的士大夫福政略作沉思后回应道:“依我个人八成的直觉判断,这种可能性极大。想必此人定是在筹谋一个精妙绝伦的计策,妄图用尽各种手段来攻破南桂城这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听到这里,公子田训不禁哀叹起来:“哎呀哎呀!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怎的麻烦事总是接踵而至呢?”
紧接着,三公子运费业也忧心忡忡地附和道:“是啊!麻烦不断也就罢了,没想到这刺客居然还如此处心积虑地谋划着,难不成整个南桂城真要落入演凌那个恶贼手中吗?若是果真如此,那我们可就全都完蛋啦!”
不过,士大夫福政倒是显得较为镇定,他摆了摆手安慰众人道:“诸位莫要惊慌失措,情况或许尚未糟糕到那种地步。”
三公子运费业听闻此言,稍稍松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那还好,那还好……幸好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夸张。”
然而,士大夫福政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让在场之人的心再次悬了起来。只见他面色凝重地继续说道:“但是,据我推测,这演凌即便无法完全掌控南桂城,也极有可能会设法将我们押送前往长安城。”
此话一出,三公子运费业瞬间脸色大变,他惊惶失措地叫嚷道:“什么?竟有此事!那我以后岂不是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了?”
这时,公子田训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程度,他斩钉截铁地说道:“绝对不行!我们必须尽快想出应对之策来对抗演凌这个阴险狡诈的家伙,否则的话,咱们迟早都会被押解至长安城,后果不堪设想啊!”
随后,三公子运费业满脸疑惑地开口道:“这问题应该没那么严重吧?不过就是被送去长安城罢了,又不至于会死掉。
”这时,公子田训皱起眉头,反驳道:“运费业啊,那你可清楚长安城究竟是什么模样?那里的环境如何?城中又部署了多少兵力呢?
”面对一连串的质问,运费业无奈地摇了摇头,回答说:“我确实不知道呀。”
田训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正是因为这种未知才最为可怕和令人担忧啊!你仔细想一想,如果真的被送到了长安城,等待着我们的将会是怎样一种全然不知的状况。咱们所有人对此都无法预测。”
听到这里,运费业不禁面露惧色,喃喃自语道:“未知的后果……未知的后果……到底该如何是好?我不想死,也不想离开那些美味佳肴,更舍不得放弃我舒适的床铺啊!
”田训见他如此执迷不悟,心急如焚地喊道:“要是你还不想死的话,就赶快过来帮着一起加固南桂城!倘若等到那个刺客演凌把计划筹谋周全,再来闯入我们的南桂城,到那时可就一切都太晚啦!
”然而,三公子运费业似乎依然难以改掉他嗜睡贪吃的天性以及家族遗传下来长时间睡眠、长时间进食的习惯,犹犹豫豫地嘟囔着:“可是……可是我实在不愿意啊……”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92章 演凌的兵力 (13)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欢)
随后,只见那位公子田训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缓缓开口道:“原来你那整日游手好闲、贪吃贪睡的本性竟是深深刻在了基因之中,也怪不得我一直以来只能依靠美食方能将你唤醒。或者说旁人对你根本就无计可施,只因他们根本无法把你从美梦中叫醒啊!”
这时,三公子运费业赶忙回应道:“如此说来,我能否不去加固南桂城呢?我既无相关技能,又缺乏足够的经验和知识,实在难以胜任此项任务啊!还望您能网开一面。”
然而,公子田训却连连摆手,急切地答道:“别说是你了,即便是女子,此次也必须投身于加固南桂城的行动当中。其主要缘由乃是为了应对随时可能降临的未知状况。要知道,如果换作平日里,或许无需对南桂城加以巩固,但如今刺客演凌已经连续多日未曾现身,在此种情形之下,就连身为女流之辈的或者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都义无反顾地参与其中了,更何况是你呢?我们这般行事绝非儿戏之举,而是出于对突发状况的周全考量啊!”
闻听此言,三公子运费业不禁眉头紧皱,嘟囔着抱怨道:“既是如此重要且严肃之事,那您为何偏要唤我这个只知贪吃贪睡之人去加固南桂城呢?我着实毫无半点经验可言呐!”
随后,只见那位风度翩翩的公子田训皱起眉头,无奈地摇着头说道:“对于你这套逻辑,我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回应才好啊!也罢,既然如此,那你便无需直接参与到加固南桂城的任务当中去了。不过呢,有个重要的事情需要交给你办,你得负责暗中监视他们对南桂城的加固工作进展情况。”
这时,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听闻此言,不禁面露苦色,满心不情愿地嘟囔起来:“哎呀,我本来就没多少这方面的经验嘛,怎么还是不肯放过我呀?”
公子田训微微一笑,耐心解释道:“正因为你缺乏经验,所以才将相对较为简单的监视工作安排给你呀。想来以你的能力,完成这项任务应当不在话下吧?”
听到这话,三公子运费业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难看,但终究还是极不情愿地点头应承下来:“好好好,算我倒霉,我接下便是。但是,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事后不分给我大量美味佳肴的话,可别指望我会乖乖当这个监工哦!”
公子田训连忙满口答应:“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深知你既贪吃又贪睡,所以早就考虑到这点啦。只要你能圆满完成监视工作,我定会将那些好吃的如数奉上,并将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也一并告知于你哟。”
三公子运费业听后,这才稍稍露出些许满意之色,警告般地说道:“哼,记住你说过的话,可不许反悔耍赖哦!要不然,我不仅不会帮忙加固南桂城,就连这监工的活儿,也是绝对不会干的!”
公子田训赶忙连声应和:“行行行,一定一定!放心吧,此次监视时长最多不超过三十天,毕竟加固南桂城所需时间也就在三十来天左右而已。”
然后,时间来到了公元 6 年 9 月 15 日。经过漫长而艰辛的努力,
刺客演凌终于成功地从南昌城招募到了大量的兵力。其中包括
名精锐的步兵、3000 名训练有素的弓箭手和 1000 名装备精良的盾兵,总计人数超过了两万之众。
然而,如此庞大的军力并非无偿得来,为此演凌不得不背负起一笔巨额债务,这笔债务占据了总共
两银子的整整 80%!
带着这支来之不易的军队,演凌马不停蹄地赶往南桂城。当他们抵达时,
南桂城上方的公子田训远远望见了这支气势磅礴的队伍。他心中暗自思忖道:“看来此事远非表面那般简单啊!且不说这突然出现的众多士兵,单看这南桂城所处位置,它本就不是位于前线之地,按常理不应拥有如此规模的兵力。如今这般情形,所面临的困难与挑战,以及可能遭遇的各种状况和处境,都比那些身处前线的城池要凶险得多。毕竟前线城池由于战事频繁,其驻守的士兵数量相对而言会更多一些,可南桂城作为一座内部城池,原本的兵力配置就要少很多。
”想到此处,田训立刻敏锐地察觉到,这场对峙绝非只是一次普通的兵力交接那么简单,对方的实力已然足以达到前线那样严重威胁了。
与此同时,站在一旁的士大夫福政同样凝视着眼前的场景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后,他缓缓开口说道:“这演凌为了将我们抓捕并押送回长安城,竟然不惜欠一屁股债巨大代价向南昌城借用兵力。要知道,那南昌城的将士们或多或少都经历过前线战火的洗礼,战斗经验可谓相当丰富。由此可见,这次演凌是铁了心要达成目的了。”
紧接着,三公子运费业满脸焦急地嚷道:“那可如何是好?那可如何是好啊!倘若事情果真发展到如此地步,那么咱们这南桂城岂不就要完蛋啦!
”一旁的公子田训面色凝重地回应道:“以目前的状况来看,面对敌方整整两万的兵力,咱们南桂城确实难以招架得住。毕竟这里并非处于战线前沿的城池,但即便如此,咱们南桂城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城中尚有数千名官兵以及数百名将士,粗略算来应当能凑齐一万余人马。只是与眼前这两万兵力相较而言,实力悬殊实在太大。”
三公子运费业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口中不停地念叨着:“这究竟该怎么办才好呢?
”这时,田训一咬牙,斩钉截铁地说道:“事已至此,唯有誓死抵抗到底了!赶紧将南桂城内的两架巨型弓箭搬出来,再把城中剩余的三万五千余支箭矢统统取来,集中火力发起猛攻,全力以赴进行抵御。”
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听闻此言,连忙应声道:“好嘞,好嘞!田训,我这便前去协助。
”然而,田训却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了,你无需亲自动手帮忙。只需在此处安心观望即可,顺便品尝些美食,稍作歇息。”
听到这话,三公子运费业顿时瞪大了眼睛,不满地质问道:“田训,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何她可以享用美食,而我却不可以?若连一顿美食都不让人吃,甚至无法好好睡上一觉,这怎么行呢?”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93章 南桂城危机(上)(14)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欢 )
就在这时,风度翩翩的公子田训看着眼前的人,缓缓开口道:“人家耀华兴可是个女孩子,你呢?难道也是女孩子不成?
”听到这话,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连忙摆手摇头,急切地回应道:“我不是!我当然不是啦!但您也清楚得很,我这人呐,平日里就是贪吃贪睡惯了。”
只见公子田训微微皱眉,一脸严肃地说道:“正因如此,我们更需要对你加强锻炼。你那贪吃贪睡的毛病若再不改正,日后必定会成为我们的累赘和负担。所以此次安排你来做监工,便是有意磨练你一番,还不速速行动起来!”
无奈之下,三公子运费业只得拖着沉重的脚步,一边朝着监工的方向走去,一边泪流满面、可怜兮兮地嘟囔着:“我为何就不能好生歇息一下呀……”
而此时此刻,在南桂城的对面,浩浩荡荡地聚集着一万六千名步兵、三千名弓箭兵以及一千名盾兵,总计多达两万余人的军队。这支大军由刺客演凌亲自率领,他威风凛凛地站在阵前,高声喊道:“城中的守军们听好了!识相的话,就快快打开城门投降吧!只要让我顺利攻破这座南桂城,一切都好商量。如若不然,休怪本将军手下无情,到时候大家都会落得一个两败俱伤的下场!反正这南桂城并非处于前线之地,只是一座位于内部的城池罢了。我倒要瞧瞧,它到底能够坚守多久!哈哈哈哈……”
“演凌话音刚落,身旁的一名将领便附和道:“将军所言极是!“依末将之见,“这南桂城既然不在前线,想必其防御力量定然薄弱不堪。咱们只需全力进攻,“定能一举将其拿下!”
紧接着,只见另外一名身着重甲、手持长刀的将士,怒目圆睁地朝着南桂城方向大声吼叫起来:“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喽啰!倘若识趣的话,速速将南桂城门大开!如若不然,待我军杀进城内,定会让此地寸草不生!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空中炸响,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然而,在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依旧未见南桂城方面有任何动静。
就在这时,那位喊话的将士正欲再次开口威胁,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然袭来。还未等他反应过来,
只见一道黑影如闪电般疾驰而至,瞬间挥出凌厉无比的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这名将士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数丈之远,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待到尘埃落定,众人才看清出手之人竟是一名身形矫健的刺客。他面沉似水,眼神冰冷地注视着前方倒地不起的将士,口中缓缓说道:“那南桂城虽说并非处于战线前沿,但其实力亦不可小觑啊!城中不仅配备有两架威力巨大的巨型弓箭,更有数千名训练有素的官兵和上百名骁勇善战的将士驻守。此外,还有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以及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等人在此坐镇指挥。咱们之前每每与他们交锋,皆是以失败告终,想要轻易闯入这座城池谈何容易?即便如今我方已有两万大军压境,但切不可轻视南桂城的防御力量啊!”
听到这番话语,刚才还叫嚣着要强行攻城的另一名将士顿时面露不悦之色,反驳道:“哼!那个叫演凌的家伙怎么跟你一样胆小怕事?老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只要咱们全军上下一心,保持高昂的斗志和必胜的信念,我坚信以演凌的智谋和勇武,必定能够一举攻破南桂城,将这一帮单族之人尽数擒拿!”
与此同时,身处南桂城城墙之上的公子田训,远远眺望着城下那两万纹丝不动的敌军士兵,眉头微微皱起。略作思索后,他果断地挥动手臂,高声命令道:“既然这帮贼寇久久不敢前来进攻,那咱们便主动出击!先给他们来个下马威,命弓箭手齐射数千支箭矢,再动用那两架巨型弓箭!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城墙上瞬间万箭齐发,密密麻麻的箭矢宛如雨点般向着城外的敌军倾泻而去……
紧接着,如蝗虫过境般密密麻麻的箭雨铺天盖地地朝着两万士兵呼啸而去。刹那间,士兵们纷纷中招,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场面惨不忍睹,鲜血染红了大地。
见此情形,刺客演凌心急如焚,扯着嗓子大声呼喊:“赶紧列阵!赶紧列阵!
”他深知,如果再不采取有效的防御措施,后果将不堪设想。
而另一边,南桂城显然已经抢占了先机,率先发动了攻击。他们毫不留情地指挥着手下的弓箭手展开反击。
然而,那三千名弓箭手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懵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拿起箭矢,一片又一片地射向敌人。
此刻,站在南桂城上方的公子田训眼睁睁地看着对面一波又一波的箭矢如同雨点般袭来,心中不禁慌乱起来。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滑落,但他强作镇定,身体竟没有丝毫颤抖。
田训当机立断,高声喊道:“都趴下!快趴下!
”听到命令后,包括三公子运费业、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士大夫福政在内的几千名官兵和几百名将士纷纷趴伏在地。
一时间,整个南桂城上方呈现出一片混乱的景象。
可是,尽管众人已经及时趴下躲避,但那些箭矢依然来势汹汹。它们大片大片地射向南桂城上方,有些甚至直接越过城墙,向着城内飞射而去。
面对如此险境,耀华兴早已泪流满面。她泣不成声地问道:“田训,这可如何是好啊?难道我们就要这样轻易放弃南桂城吗?
”田训一边擦着额头上不断冒出的汗水,一边无奈地回答道:“我一时之间也实在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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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南桂城危机(中)(15)
(本次编章 : [朋友] 兴雨)
随后,在南桂城之外的刺客演凌满脸不屑地嘲讽道:“你们这群小卡拉咪,仅仅只有 3000 名弓箭手而已,一旦下起雨来朝你们射箭,估计用不了多久,你们两个就得支撑不住趴下喽!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简直就是一群笨蛋!
”就在这时,位于南桂城上方趴着的公子田训满头大汗,紧闭双眼,手中紧紧握着一根木棍。只见他一边思考,一边向左挥动木棍,接着又向右挥动,
如此反复。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灵光一闪,兴奋地大喊道:“大伙们,快快过来!我想到办法啦!
”听到这话,包括三公子运费业、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以及数千名官兵和数百名将士在内的所有人,纷纷迅速围拢到公子田训身边。紧接着,公子田训便迫不及待地开始向众人详细阐述起自己的计划。
于是,按照公子田训的指示,数十名官兵与数十名将士各自手持巨大的盾牌。要知道,整个南桂城仅有五名这样的巨型护盾,而且这些巨型护盾通常长达十米,其厚度更是达到两米之多。
它们均是由坚固无比的金刚石精心打造而成。就这样,这些巨型护盾稳稳地挡在了南桂城的上方。而从城外那三千名弓箭兵处射出的密密麻麻的箭矢,绝大部分都被这些坚不可摧的巨型护盾成功抵挡了下来。即便有少数箭矢侥幸越过了护盾,其威力也已经大大削弱,所携带的动能几乎被消耗殆尽。
随后,那巨型护盾在展现出惊人的防御效果后,南桂城上空瞬间响起了雷鸣般的欢呼声!此刻,那位风度翩翩的公子田训面带微笑地说道:“哈哈,我们的计划终于成功啦!绝大部分来自敌方的箭矢已被成功阻挡,真是太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
而另一边,三公子运费业则激动得单膝跪地,泪水如决堤之水般涌出,哽咽着对田训说道:“田训啊,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你能不能再想办法弄来两名巨型弓箭呢?这样我们就能更有效地反击敌人了!
”田训看着满脸泪痕的运费业,心中不禁一软,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表示目前实在没有更多的巨型弓箭可供调配了。
就在这时,远在南桂城之外的刺客演凌正悠然自得地喝着茶。突然间,一名神色慌张的将士匆匆跑来,向他报告道:“报……报告演凌大人,对面竟然搬来了五名巨型护盾!
”演凌闻言,手中的茶杯猛地一颤,茶水溅出不少。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骂道:“什么?卧槽!他们不但有巨型弓箭,居然还有这么多巨型护盾?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紧接着,另一名将士也面露忧色,不安地说道:“演凌大人,依属下看,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吧。要知道,巨型护盾可不是一般城池能够轻易拥有的东西啊!更何况,对方一下子就搬出了五名巨型护盾,而且这南桂城还并非处于前线,其防守力量本就不同寻常。
”然而,还没等演凌做出回应,又有一名将士惊慌失措地跑过来大声喊道:“报告!不好了,对方又调来了两名巨型弓箭!”此消息一出,周围的将士们全都惊呆了,
一时间议论纷纷。有人喃喃自语道:“天啊,就连前线那些普通的城池都不可能同时拥有如此众多的巨型武器,这可如何是好啊!”
就在此刻,那名叫演凌的刺客瞬间被一种诡异的氛围所笼罩。他表面看似平静,但内心却早已如波澜壮阔的大海一般波涛汹涌、慌乱不堪。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可如何是好?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啊!”
只见前方不远处,赫然矗立着两名身形巨大的弓箭手以及五名手持巨型护盾的战士。仅是其中任何一人,想要将其击败恐怕都要付出数千条鲜活生命作为惨痛的代价。
这时,身旁一名将领满脸愁容地叹气道:“我实在想不出该如何进攻了,难道真的只能听天由命吗?
”话音未落,突然又有一名神色慌张的将士跌跌撞撞地冲到演凌面前,惊恐万分地喊道:“不好啦,演凌将军!对面南桂城的敌军竟然又调来了两名巨型弓箭,这一轮攻击直接就让咱们损失了三千六百多名兄弟啊!”
听到这个噩耗,演凌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吼道:“什么?仅仅这一波攻击就折损如此之多的兵力?这………这究竟该如何应对啊?
”然而,面对眼前这几乎令人绝望的局势,众将士们皆是束手无策。有人提议道:“没办法了,将军,咱们还是继续硬着头皮强攻吧。
”但紧接着便有另一人反驳道:“不行啊,演凌大人,如果照这样打下去,咱们会死伤更多人的!”
此时的演凌心急如焚,额头上的汗水如雨般洒落。他咬咬牙,颤声道:“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四十计打为上策!先攻打再说!
”说完这句话后,演凌便紧闭双唇,不再言语。
而此时此刻,身处南桂城上方观战的公子田训看到战况对己方极为有利,不禁喜笑颜开,得意洋洋地自言自语道:“哈哈,无妨无妨,对方正处于大量伤亡之中,咱们南桂城这下可有救喽!”
随后,只见那吏部侍郎长女耀华,脸上洋溢着欣喜若狂的笑容,娇声喊道:“既然如此,那就继续狠狠地打下去!务必将对方一举歼灭,绝不能让他们有丝毫喘息之机,直接扼杀在摇篮之中!”
这时,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随声附和道:“没错,眼下这局势对我方极为有利,那刺客演凌已然支撑不住,即将落败!
”说罢,他亦是面露喜色。
然而就在此刻,原本同样面带笑容的公子田训,突然神情一紧,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瞬间,他那原本喜悦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凝重与警觉。
他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战场,沉声道:“诸位,此事恐怕远非表面这般简单啊!大家且看,如今咱们这边虽有两名巨型弓箭手、五名巨型护盾兵,但此处乃是南桂城,既非兵家必争之战略要地,亦非资源丰饶之所。按常理而言,敌军理应不会在此处耗费过多兵力强攻。可是,他们不仅没有丝毫停歇之意,反而攻势愈发猛烈。如此行径,实在令人费解,其中必有蹊跷!而这种未知的状况,往往才是最为可怕的。”
听闻此言,刚刚还兴高采烈的三公子运费业不禁脸色一白,颤声问道:“田训兄,莫要吓唬小弟啊!难道情况真已如此危急?”
公子田训并未理会他的惊恐,而是自顾自地分析道:“依我之见,敌军此番强攻,极有可能只是佯攻,其真正目的或许在于牵制我方主力。待到前方战事胶着之际,他们定会派遣刺客绕至后方,专攻我方防御薄弱之处。到那时,即便前方敌军损失惨重,但若我方后方防线被突破,整个南桂城必将沦陷。所以,当务之急,我们必须趁着敌人尚未得逞之前,速速带领数千官兵以及数百名将士撤离此地,方可保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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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南桂城危机 (下)(16)
(本次编章 [朋友] 川欢 )
就在此时,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暗自猜测的公子田训那神奇的第六感是真能如此准确无误地应验。果不其然,没过多久,
一名神色惊慌失措的将士如疾风般疾驰而来,径直奔向了公子田训所在之处。他一边奔跑,一边口中不停地呼喊着:“公子!公子!大事不好啦!
”待到近前时,只见这名将士已是气喘吁吁、满脸惶恐之色。
“莫要慌张,慢慢道来,究竟发生何事?”公子田训倒是显得异常镇定自若,他那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眸紧紧盯着眼前这位狼狈不堪的将士,语气沉稳地问道。
那将士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后,赶忙开口说道:“公子,就在方才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竟有数十名刺客神不知鬼不觉地绕过了我方后方防线!由于后方守卫力量极为薄弱,仅有区区几十人看守,而且此处乃是南桂城,并非处于前线的重要城池,因此我们原本都寄希望于前方防线凭借那五名巨型护盾和两名巨型弓箭的强大优势,能够一举歼灭演凌率领的一两万敌军。然而,谁曾想到,竟然有人暗中派出这数十名训练有素的刺客,他们趁着夜色悄然潜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突破了后方防线,致使整个防线瞬间土崩瓦解!如今,这南桂城已经陷入一片极度混乱之中,那些刺客正朝着这边冲杀过来呢!公子,咱们还是赶快逃命要紧呐!”
听完将士这番话,站在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顿时吓得面无人色,浑身颤抖不已。只听他结结巴巴地惊叫道:“这……这可如何是好?难道我心心念念的美味佳肴再也品尝不到了?连安稳觉也没得睡了不成?
”面对如此危急关头,他满脑子想的却依旧只有口腹之欲与个人安逸享受。
见此情景,公子田训不禁眉头紧皱,怒声呵斥道:“都什么时候了,性命都难保了,你居然还惦记着这些身外之物!赶紧收拾东西,随我一同逃离此地才是上策!
”说罢,他便转身开始指挥众人准备撤离。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只见风度翩翩的公子红镜武与一脸肃穆的和尚凌刀二人匆匆赶来。此时,原本就心慌意乱的公子田训更是面色煞白,他慌慌张张地大声喊道:“你们怎么来了?南桂城已然全面崩溃!恐怕前方的防线也支撑不了多久啦!后方早就沦陷了,南桂城压根儿就不是位于前线的城池,它如何能够抵挡得住敌军如此猛烈的两面夹击啊!快跑吧!赶紧跑啊!”
听到这话,红镜武却是微微一笑,镇定自若地说道:“你怎能如此小觑我这位先知呢?本先知早已料到局势严峻,所以特意从秀洲城借来五千精锐之师前来相助,定能助你们抵挡住敌军的进攻。”
一旁的和尚凌刀也赶忙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贫僧在此告知诸位,还是速速逃离此地为妙。由我们先来顶住敌军,以争取更多时间让大家安全撤离。”
公子田训闻言,心中不禁一阵感动,但仍忧心忡忡地问道:“那你们可该如何是好?”
凌刀坦然一笑,宽慰道:“无妨无妨,莫要担心。虽说前方那两万敌军已被我方削弱了一部分兵力,但毕竟后方防线已然崩溃,南桂城也不幸沦陷。不过仅靠我们这五千大军,虽难以彻底击退敌军,但拖延一些时日应不成问题。”
然而,公子田训的内心依旧充满忧虑,他紧皱眉头说道:“可是,即便前面的两万敌军实力有所削减,但他们数量仍然众多,且来势汹汹。而如今南桂城又已失陷,单凭你们这区区五千人马,实在是难以与之抗衡啊!”
正在众人焦急商议之时,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泪如泉涌,她低垂着头,哽咽着说道:“多谢二位的仗义援手,若不是你们及时赶到,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随后,只见那位风度翩翩、气宇轩昂的公子红镜武与那位身披袈裟、手持禅杖的和尚凌刀,毅然决然地率领着五千雄师,奔赴那早已沦陷于敌手的南桂城。
一路上,数千名英勇无畏的官兵和数百位身经百战的将士们紧紧相随。
他们携带着五名巨大无比的护盾,仿佛坚不可摧的城墙;两名巨型弓箭,其箭镞闪烁着寒光,令人胆寒;而上千支弓箭如蝗虫过境般密集,还有那几百把锋利的刀剑,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与此同时,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正满脸忧虑,泪水不断地从她那美丽而又憔悴的脸庞滑落。她声音颤抖地对身旁的公子田训哭诉道:“田训啊!你快说说看,如今这可如何是好?南桂城已然沦陷,我们究竟能逃往何处?我真的好担心红镜武和凌刀,生怕他们会命丧在这座沦陷之城,呜呜呜……”
面对耀华兴的悲泣,公子田训赶忙轻声安慰道:“莫要再哭泣了,耀华兴。他们二人是否身死尚未可知呢。况且,我们尚有五千大军作为后盾,尤其是红镜武,他武艺高强,绝非那么容易殒命之人。至于我们接下来的去处嘛,如果要选择相对安全些的地方,或许可以考虑前往南昌或者杭州。毕竟,浙江和江西这两个地区位置可能较为稳定。”
“就在此时,“身处南桂城中一片混乱战局中的公子红镜武,昂首挺胸,神色自若地大声喊道:“哼!就凭你们这群微不足道的小喽啰,也妄想能够伤到本先知分毫?告诉你们,本先知的武力堪称登峰造极,岂容尔等这般蝼蚁肆意妄为!你们这些无用之辈,还是快快跪地求饶吧!”
就在此时,只见那和尚凌刀双手合十,口中不停地念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咱们还是赶紧撤离这座已经沦陷的南桂城吧,以免造成更多不必要的伤亡啊。
”然而,那位公子红镜武却一脸不甘地回应道:“为何?本先知尚未杀够呢!难道不能再让我多杀几个敌人吗?”
凌刀连忙劝解道:“公子切勿被一时的杀欲冲昏头脑,若是继续恋战,恐怕会白白葬送我们众多将士的性命啊。如今,公子田训、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以及三公子运费业等人都已安全撤退,咱们也应当速速离去才是。”
时间来到了公元 6 年 9 月 17 日,南桂城最终沦陷于敌军的两面夹击之下。前方是由刺客演凌所率领的两万名军队,他们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而另一面,则有数十名刺客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到了南桂城防守最为薄弱的后面地区,给予守军致命一击。
经过数日的艰难逃离,终于在公元 6 年 9 月 25 日,秋高气爽之际,公子红镜武与和尚凌刀一同成功离开了那片混乱不堪的南桂城。
两天后的公元 6 年 9 月 27 日,一行人历经千辛万苦抵达了烈州城。
此时,
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早已累得气喘吁吁,她手扶墙壁,满脸疑惑地问道:“这里究竟是何处?
”一旁的公子田训稍作思索后回答道:“依我之见,此处或许是位于江西区域的烈州城。眼下此地应是相对安全之所,不如咱们暂且在此安家落户吧。
”众人听闻此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于是,他们开始着手寻找合适的居所,并准备重新开启新的生活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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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田训解决粮食问题 (17)
(本次编章 : [朋友] 猫欢 )
此刻,已然沦陷的南桂城中,刺客演凌如鬼魅一般悄然潜入。他站在城内的街道中央,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本刺客历经千辛万苦,总算是成功闯入了这南桂城!不仅如此,我还借南昌城的两万大军,一举将此城拿下!”
就在这时,一名将士神色慌张地策马狂奔而来,口中高喊着:“演凌大人!情况不妙啊!这座南桂城似乎竟是一座空城,对面军怕是早已闻风而逃了!”
演凌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而化作一副痛苦不堪的表情,绝望地大喊道:“天啊!好不容易才闯进这南桂城,怎会料到竟成了这般光景?居然连个人影都没瞧见!这下可好,我原本打算将这里的每一个单族人都押送回长安城,以此赚取丰厚酬金,如今却是竹篮打水一场水空啊!”
一旁的妻子冰齐双见丈夫如此失态,心中不禁一阵恼怒。她二话不说,抄起手中的木棍,狠狠地朝着演凌那因过度兴奋而有些昏沉的脑袋砸去,同时怒喝道:“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这里啰嗦个没完!赶快给老娘去追啊!再磨蹭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被妻子当头一棒打得晕头转向的演凌,顿时清醒过来,连声应道:“好好好,夫人息怒,我这就去追,这就去追!
”说完,他赶忙整理思绪,转身对着身后的两万兵马高声呼喝:“众将士听令!随我速速追击至江西地区,那里想必能有所斩获,获取到对面的相关情报!大家切莫气馁,胜利在望!”言罢,演凌一马当先,率领着两万大军如汹涌潮水般朝南边疾驰而去。
话说此时位于江西地区的烈州城中,那位三公子运费业正一脸苦相地抱怨个不停:“哎呀呀!这一路上可真是凄惨啊!一直在拼命逃亡,既没吃又没喝,甚至连睡觉的时间和余地都没有。这种逃亡生涯实在太折磨人啦,我现在连觉都没法睡!”
一旁的公子田训听到这话,忍不住开口教训道:“我说三弟啊,你要是真想在这逃亡途中睡觉,那恐怕咱们连走出二里路都够呛,然后呢就得被刺客演凌率领的那两万敌军给生擒活捉咯!难道你还不清楚吗?睡觉可是会要了你的小命儿的哟!还有啊,别光想着睡觉,你也瞧瞧自己,在这逃亡路上已经吃掉了多少粮食!原本按照计划,那些粮食足够支撑咱们一个月的,结果照你这么个吃法,如今最多也就只能维持七天了!”
三公子运费业听完这番话后,不禁感到有些难为情,他红着脸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毕竟公子田训所言不假,句句在理且是不争的事实。
就在这时,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插话道:“好啦好啦,咱们还是先别扯这些没用废物的闲话了。当务之急,应该好好研究一下能否在这烈州城里安家落户才对。”
然而,公子田训却在一旁小声嘟囔起来:“哼,依我看呐,眼下连剩下这七天的粮食都未必能够撑得过去,哪里还谈得上什么在此处建家呀!当务之急还是先想法子解决粮食问题要紧,其他的以后再慢慢考虑吧。”
然后只见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地开口道:“诸位,如今这粮食之事确已成为我们面临的一大难题啊!”她那美丽而又略带焦虑的面庞上流露出深深的担忧之色。
此时,一旁的公子田训紧接着附和道:“是啊,据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来看,咱们手中的粮食顶多也就仅能维持短短七日而已。更别提去寻觅一处安稳的栖身之所了,只怕尚未将安身之地建好,咱们便会率先因缺粮而陷入绝境之中。”他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摇着头,脸上满是愁容。
听到这话,三公子运费业顿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慌慌张张地叫嚷起来:“哎呀,这可如何是好?难道咱们就这样眼睁睁地坐以待毙,活活饿死在此处不成?”他满脸惊恐,双手不停地搓揉着衣角,显得焦躁不安。
就在众人皆感束手无策之际,公子田训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迅速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只见他手持木棍,时而向左挥动,时而向右挥舞,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正在苦思冥想应对之策。片刻之后,他竟开始原地 360 度大旋转起来,那模样颇有些滑稽可笑,但在场之人却无人敢笑出声来,因为大家都深知此刻形势严峻。
终于,在转完数圈后,田训猛地停下脚步,兴奋地高声喊道:“哈哈,兄弟们,我想到办法啦!咱们此次出行不是带有一些种子么?况且咱们还有数千名英勇无畏的官兵以及数百名精悍善战的将士呢!想来他们当中定然也有人随身携带了粮食种子。只要咱们齐心协力,精心耕种这些农田,并做到无私互助,如此一来,咱们的事业必能团结一致、蓬勃发展!事不宜迟,大伙赶紧行动起来,拿起种子播种吧!”
话音刚落,几千名官兵和几百名将士们纷纷响应号召,有的急忙从行囊中取出珍贵的种子,小心翼翼地播撒于土地之上;有的则挽起衣袖,热火朝天地翻耕起田地来。一时间,原本寂静无声的荒野瞬间变得热闹非凡,处处洋溢着希望与生机。
然而,正当众人干得起劲之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质疑:“可是……大人,这植物的生长周期少说也得数月之久啊!眼下这般情形,咱们真等得了那么久吗?
”说话之人乃是一名年轻的将士,他望着刚刚种下的种子,眼神中充满了疑虑和担忧。
面对这名将士提出的疑问,田训略微沉思片刻后,咬咬牙坚定地回答道:“如今已是别无他法,咱们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无论结果如何,至少咱们努力尝试过,总好过坐以待毙!
”说完这番话,他再次投身到繁忙的劳作之中,用自己的实际行动鼓舞着士气低落的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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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红镜武的相助 (18)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就在众人焦急万分的时候,忽然之间,只见一道身影如疾风般迅速赶来。待来人走近一看,原来是公子红镜武到了!他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笑嘻嘻地对众人说道:“公子田训、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还有三公子运费业,你们的本先知来啦!”
听到这话,三公子运费业心中暗自思忖道:“这哪是什么先知呀?要是真有先知的本事,那就赶紧弄些粮食过来,好解一解当下这燃眉之急才是!
”想到此处,他便忍不住开口说道:“既然您自称是先知,那可否先拿出一些粮食来,以解我们目前所面临的粮食短缺之困呢?”
这时,红镜武看了看大家,然后笑着回答道:“哈哈,你们果然是缺粮啊!不过放心,本先知早就料到会如此,所以特意带来了足够多的粮食哦!
”说完,他还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袋子。
公子田训和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听后,不禁相互对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一丝惊讶之色。接着,田训率先开口问道:“你是如何得知我们缺少粮食的?”
红镜武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回答道:“这还用问嘛?我可是无所不知的先知啊!自然清楚你们现在最需要的东西是什么。而且,我这次可是带足了整整七年的粮食呢,想必应该足以支撑你们度过这段艰难的时光了。”
听闻此言,三公子运费业兴奋得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地喊道:“哇,这么多粮食啊!那我可不可以先尝尝呢?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就遭到了公子田训毫不留情的驳斥:“住口!这些粮食可不是留给你一个人享用的,而是要分给几千名官兵以及百位英勇的将士们的。他们为了闯出你的一条生路,不惜拼尽全力,甚至付出了宝贵的生命,难道不应该优先保障他们的温饱吗?”
面对田训严厉的指责,三公子运费业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垂头丧气地捂着脑袋嘟囔道:“我知道错了……可我实在是太饿了,还是很想吃啊……”
随后,只见那位风度翩翩的公子田训满脸怒容,气急败坏地喊道:“罢了!既然如此,那这整整七天的粮食便统统归你所有,任你随意享用!只是,公子红镜武所给的那长达七年的粮食,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属于你!
”话音刚落,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顿时喜笑颜开,手舞足蹈地高呼道:“哈哈,太好了!这下子我总算能够痛痛快快地饱餐一顿啦!
”他那兴奋劲儿仿佛已经看到了满桌的山珍海味正摆在自己面前。
然而,还没等运费业高兴多久,田训又紧接着严肃地警告道:“不过,你可要听好了,这些粮食乃是我们自江西区域前往福建区域全程所需的口粮。也就是说,在这段漫长的旅程之中,如果在这短短七天之内,你将所有的粮食都消耗殆尽,那么之后可就再无任何食物可供果腹了。所以,你务必要谨慎规划、合理分配这七天的粮食份额啊!
”听完这番话,原本兴高采烈的三公子运费业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呆若木鸡,脸上那副馋嘴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深深的忧虑与不安。
此时的田训似乎并没有打算就此罢休,他继续不紧不慢地补充着:“所以说呢,接下来就得看你是否有能力把控住这宝贵的时光了。倘若稍有不慎,恐怕等待你的将会是饥肠辘辘的日子哟!
”听到这里,三公子运费业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忍不住喃喃自语道:“天啊!照这么说来,难道在未来的几十天乃至一百天都无法让我安安稳稳地吃上一顿饱饭、睡个好觉了吗?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忽然挺身而出,她面带微笑,语气轻松地安慰道:“别担心,情况倒也不至于如此糟糕。其实,这次行程预计耗时大约在十天以上,但不会超过三十天。只要你精打细算,应该还是能够顺利度过的。”
紧接着,只见那三公子运费业“噗通”一声摔倒在地,嘴里嚷嚷道:“你这哪里是在安慰我啊?分明就是你在向我显摆!快给我讲讲详细情况,好好瞧瞧我到底受了多少累!你们一个个的,全都合起伙来欺负我!”
就在这时,那位公子红镜武猛地转过头去,将目光投向了另外一个人,接着趾高气昂地说道:“来来来,你们都睁大双眼瞅瞅,本公子我是不是英俊潇洒、帅气非凡,而且还武艺高强呢?”
可谁知,那人竟毫不留情面地回应道:“就您呐?瞧您那张长得跟满脸痘痘似的丑陋脸庞,还有那副瘦得好似风一吹便能倒下、体重恐怕连 50 斤都达不到的小身板儿,活脱脱就是个可怜虫嘛!再看看您这副模样,傻乎乎又自大狂妄自信自负的样子,简直就像是个只有六岁孩童智商的小屁孩儿!”
听到这话,红镜武顿时气得跳脚,怒声反驳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竟敢如此诋毁本我先知大人!你们这些残缺不全之人,根本不懂我的厉害跟预知未来!”
而此时,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则缓缓地竖起了一根大拇指,面带微笑地夸赞虚心说道:“哎呀呀,当真是个胆大包天的人物啊!啥话都敢往外冒,一点儿也不怕给自己招来麻烦事端,确实称得上是人中豪杰哟!”
随后,那三公子运费业又开口说话了:“还有你,红镜武,虽说咱俩刚刚相识不久,但我心里清楚着呢,你这人虽然特别能吹牛,但本性倒还算善良。要不这样吧,你能不能从这七年积攒下来的粮食当中,分出那么一丁点儿给我呀?只要有这点儿粮食,我就能撑得过接下来 30 天以内的漫长旅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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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田训的指责 (19)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随后,只见那位风度翩翩、气宇轩昂的公子红镜武脸上流露出一抹得意洋洋的神色,他轻哼一声,缓缓开口道:“嘿嘿!此次能够顺利拿到那丝本先知七年前给予的粮食,这件事可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呐!
”这时,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连忙应和道:“我明白,我心里清楚得很呢!只要您吩咐,让我替您办事,叫您先知也好,甚至尊称您为皇上都行啊!只求您高抬贵手,多多关照小弟我呀!
”听到这番话,红镜武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微笑着回应道:“嗯,嗯,如此甚好!既然这样,那这七年所供应的粮食之中,百分之五便归你所有啦!待你成功获取之后,切记一定要对本先知心怀感激哟!毕竟,这可是我赐予你的恩惠呢!有了这批粮食,原本你所能使用的粮食总量只能维持短短七天,但如今却可以一下子飙升至数十天之多哦!”
话音刚落,三公子运费业喜不自禁地高呼起来:“哈哈,太好了!这下子我终于再也不用担心缺粮少食啦!真是太感谢您啦,先知大人!
”然而就在此时,站在不远处的公子田训以及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二人,却是面色阴沉地看着红镜武,满脸都是不悦之色。只听耀华兴率先发难,语气生硬地质问道:“咱们之间的这些事儿与你们又有何干?你们无端端地横插一脚进来究竟想干嘛?我们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帮助三公子运费业改掉他那好吃懒做的不良习性罢了,你们怎能如此不知趣,非要强行掺和进来呢
”被她这么一问,红镜武顿时觉得有些尴尬,脸上泛起一阵红晕,支支吾吾地说道:“哎呀……这个嘛……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哇?你们居然胆敢质疑本先知,难道忘了我向来都是一诺千金、言出必行之人吗?”
紧接着,只见那风度翩翩、气宇轩昂的公子田训面色凝重地开口说道:“你呀!赶快将刚才所说出口的粮食给撤回去,如若不然,对于咱们的三公子运费业而言,情况将会变得相当不妙啊!
”话音刚落,一旁站着的那位英姿飒爽、威风凛凛的公子红镜武便毫不犹豫地回应道:“你这家伙可别乱说,我向来都是言出必行之人,怎可能做出背信弃义之事?再者说了,三公子运费业已然应允会全力协助我处理任何事务,我又怎能轻易反悔呢?
”就在此时,一直在旁边乐观旁观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突然挺身而出,她柳眉倒竖,娇声呵斥道:“哼!他这分明就是想要收买于你,其真正目的不过是妄图从那整整七年的粮食之中分得 0.5 成罢了。你万不可沦为这场风波中的始作俑者,快快听从我的劝告,立即撤回你方才所作出的那句承诺!
”听完这番话语之后,原本还态度坚决的红镜武不禁有些迟疑起来,他先是略微犹豫了几番,随即便转头望向了三公子运费业,脸上流露出一丝愧疚之色,缓缓说道:“实在抱歉啊,三公子运费业。并非本先知不愿意给予您这批粮食,实在是他们横加阻拦啊!他们如此行事,无非是想借此机会纠正您那好吃懒做的不良习性,说到底其实也是为了您好呐!
”然而,面对这样的说辞,
三公子运费业却丝毫没有被说服的迹象,反而哇啦哇啦大哭起来,边哭边叫嚷着:“呜呜呜……不要啊!若是没了这些粮食,我根本无法存活下去。更何况就算这七天的粮食全部耗尽,也断然不会有任何人愿意出手相助,替我补充粮食的呀!”
紧接着,只见那位风度翩翩的公子田训一脸严肃地开口道:“三公子运费业啊,你那好吃懒做的性子真得改一改啦!并非我们有意阻拦你,只是希望你能在此处好生反思一番。”说罢,他轻轻地摇了摇头,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此时,一旁站着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也附和着说道:“没错呀,三公子运费业,此事你务必要慎重考虑,切不可冲动行事。毕竟,无论是对你自己还是对他人来说,这种行为都没有任何好处呢。
”她微微蹙起眉头,语气诚恳且真挚。
然而,三公子运费业却显得有些不以为然,他大声嚷嚷起来:“就凭这区区七天的粮食?怎么可能完成得了三十天以内从江西地区抵达福建区域的行程!你们难道不觉得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吗?还说是为了锻炼我?依我看呐,你们分明就是想要借此改掉我那贪吃贪睡的毛病罢了!”说着,他双手抱胸,气鼓鼓地瞪着面前的两人。
面对三公子运费业的质问,公子田训并没有生气,而是冷静地解释道:“三公子莫急,此次安排的确旨在锻炼你如何在粮食匮乏的艰难处境下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而非单纯针对你的个人习性。
”他顿了顿,接着又说道:“而且,只要你开动脑筋、积极应对,未必不能克服眼前的困难。”
可是,三公子运费业依然不买账,他跺了跺脚,继续争辩道:“就算如你所说,但我手中只有这短短七天的粮食啊!这根本就不够嘛!除非……除非你们存心想要取走我的性命,否则绝不会如此刁难我!”话刚说完,他便怒目圆睁,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模样。
就在这时,只见公子田训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并将其拉到自己身后。
然后,他转过身来,面朝着三公子运费业,神情凝重地警告道:“实在抱歉了,三公子运费业。但你这贪吃贪睡的坏毛病若再不加以改正,日后必定会给你带来大祸患的而且会害了大家的知道吗?!
”言罢,他继续的坚定的抓着耀华兴的手,眼神坚定地看着前方一个誓不罢休的样子。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99章 红镜武称号的验证 (20)
(本次编章 : [朋友] 兴雨 )
就在这时,三公子运费业面露不满之色,大声嚷嚷道:“就算情况如此艰难,那也不能这样吧!我实在是太想吃粮食啦,分给我一点点都不行吗?况且只是要七年粮食中的 0.5 成而已呀,难道这点要求都无法满足吗?”
一旁的公子田训眉头微皱,一脸严肃地回应道:“运费业,你可不要这般贪心!我们准备这七天的粮食,目的仅仅是想测试一下你在接下来的三十天里能够支撑多久,而不是用来随意挥霍和分配的。你就不要再在这里不停地抱怨这个现如今的现状了、还在这指责那个了!”
然而,运费业却丝毫不肯罢休,他双手叉腰,跺着脚喊道:“哎呀,我才不管这些呢!反正我就是想要更多的粮食,如果你们不给我的话,小心遭到雷劈哦!”
听到这话,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赶紧出言劝解:“好啦,好啦,大家都别吵了!运费业,那 0.5 成的粮食就归你总行了吧?求求你别再争来吵去的啦!”
见此情形,公子田训二话不说,直接转过头去,冷冷地丢下一句:“既然事情已经解决,那咱们走吧!
”说罢,便迈步向前走去。
留在原地的运费业见状,气得直跺脚,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啊啊啊!你们一个个都不理我,简直太过分了!我运费业发誓,一定会好好报复你们的!哼,连一点粮食都不肯分给我,真是一群小气又抠门的家伙!”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红镜武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这人还好意思说别人小气,我看真正小气的人是你才对!我身为先知,能给你 0.5 成的粮食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随后,那位风度翩翩的公子田训将目光投向了红镜武,待他仔细观察完毕后,开口问道:“诶,对了,红镜武,咱们这是要去往何处呀?
”只见红镜武一脸自信地回答道:“那还用问吗?本先知自然会带领诸位前往一个东南之地。
”说罢,他便迈开步伐朝着前方走去。
众人正想靠着随着红镜武一路前行,然后就这样来到了福建区域的。这时,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突然面露疑虑之色,对着红镜武说道:“但是,红镜武,我怎么总感觉你这人十分不靠谱呢至少八分到九分都不像而且特别不靠谱?
”面对质疑,红镜武却显得格外镇定自若,他缓缓说道:“你们怎能如此评价本先知呢?我说的话向来精准无误,只要大家紧紧跟随我的脚步,定能得到我的相助。”
听到这话,公子田训凑到耀华兴身旁,压低声音悄悄说道:“咱们还是暂且听从她的安排吧,说不定真能出现奇迹呢!虽说这种可能性只有一万分之一…………但”
耀华兴先是惊讶打断了这句话然后地“啊”了一声,随即便无奈地点点头,表示同意:“好吧,那就姑且信她一回。不过一旦发生意外情况,咱们可要立刻想办法将三公子运费业安全救出。在此期间,必须确保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到万无一失才行。”
此时,运费业也赶忙附和道:“那好那好,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出发吧!否则的话,那 134 天的粮食恐怕支撑不了多久啦毕竟。
”田训一听,不禁皱起眉头追问道:“什么?你哪里来的七天粮食?”运费业连忙解释道:“我刚才不是从红镜武那里存有的七年粮食中取出了0.5乘呐。”
随后,只见红镜武一脸严肃地高声喊道:“诸位莫要磨蹭!速速跟上本先知!本先知即刻便带领尔等前往一处绝妙之地,此地定然会令诸君满意至极!”说罢,他便迈着大步向前走去。
此时,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转过头来,目光坚定地看向公子田训,再次确认道:“田公子,依小女子之见,此刻咱们暂且听从他的安排如何?且先观察一番,瞧瞧这位红镜武是否真如他所吹嘘那般厉害。若其所言不实、办事不力,往后咱们大可不再理会他,凭借自身的谋略与才智另寻出路便是。”
话音未落,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连忙点头附和道:“正是如此!耀小姐说得极是!好的,那就让我们一同拭目以待,好好验证一下这个红镜武所谓‘先知’的能耐究竟有几分真假。倘若他只是信口胡诌、徒有虚名,那咱们......
”稍作停顿后,他接着补充说道:“那咱们自然是绝不能再采纳他提出的任何策略了。毕竟,若是连他本人都不靠谱,咱们又何必听信于他呢?再者说了,他这般自吹自擂,谁知道是不是在故意糊弄众人啊!”
田训微微颔首,表示赞同两人的看法,开口说道:“嗯,既然如此,那咱们不妨就按此行事,先看看这红镜武到底靠不靠谱。若他当真有些本事,那自是再好不过;可要是他纯粹就是个招摇撞骗之人,咱们也绝不姑息迁就!”
听到田训这番话,三公子运费业不禁拍起手来,笑着称赞道:“哈哈,田兄此举甚妙!没想到你竟是第一个站出来质疑红镜武的人呐!”田训则无奈地摆了摆手,苦笑道:“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那红镜武整日里将‘先知’二字挂在嘴边,我怎能不为之担忧呢?万一他只是在吹牛,岂不是误了大事!所以还是谨慎些为好。”
随后,只见那位风度翩翩、气宇轩昂的公子红镜武,脸上绽放出一抹灿烂而豪放的笑容,他声如洪钟地喊道:“哈哈!咱们现在就立刻启程啦!诸位快快跟上我这位英明神武的先知所指引的道路哟!
”说罢,他便迈开大步向前走去,身后众人也纷纷紧跟其后。
一行人就这样快步前行着,走着走着,来到了一条被巨大石头堵塞住的山脉狭窄路道前。
此时,吏部侍郎家的长女耀华兴不禁心生疑虑,她秀眉微蹙,轻声问道:“红镜武公子,这石头之后当真能够通向福建区域吗?”
听到这话,红镜武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自信满满地回答道:“那自然是千真万确的!本先知岂会欺骗于你们?这石头背后便是通往福建区域的路径无疑!
”见他如此笃定,耀华兴虽仍心存些许担忧,但也不再多言。
紧接着,红镜武大手一挥,指挥着数千名官兵和几百名将士一同动手,试图挪移这块挡路的巨石。众人齐心协力,喊着整齐的号子,
使出浑身解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那块沉重无比的大石头终于缓缓地移动开来,露出了一旁原本被遮掩住的道路。
这时,一直站在人群中的三公子运费业显得有些迫不及待,他甚至闭上双眼,昂首挺胸、大摇大摆地朝着石头前方的道路迈步而去。
然而,
就在他刚踏出几步之时,一道身影如同闪电般疾驰而来。原来是和尚凌刀,他以每秒 16.44 米惊人的速度赶到现场,并高声喊道:“红镜武,你可切莫要诓骗他们啊!依贫僧所知,这石头之后哪里是什么通路,分明就是一处悬崖峭壁,其深度少说也得有 1000 米呢!”
听闻此言,在场之人皆是大惊失色。
尤其是已经快要走到崖边的运费业,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好在关键时刻,一旁的田训眼疾手快,迅速趴下身子,紧紧地抓住了即将失足坠崖的运费业。
死里逃生的运费业惊魂未定,颤抖着手指向红镜武,气急败坏地吼道:“好你个可恶的红镜武骗子,竟然敢欺骗与我呀!”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00章 红镜武做苦力 (21)
(本次编章 : [朋友] 猫欢 )
就在这时,和尚凌刀面带不屑地对那小子说道:“贫僧看呐,这小子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自称是什么先知!
”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也跟着附和道:“依我看呀,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罢了!
”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更是毫不留情地讥讽道:“简直就是个傻逼嘛!”
听到众人如此贬低自己,公子红镜武顿时火冒三丈,怒不可遏地吼道:“你们……你们竟敢这样污蔑本先知?我实在是忍无可忍,真想立刻爆发出来给你们点颜色瞧瞧!
”说完,红镜武气冲冲地转身走向旁边一棵树的角落里。到了那里后,他停下脚步,冷哼一声,愤愤不平地自言自语起来:“哼!这些事情与你们又有何干?我得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你们这群目光短浅、见识浅薄之人,根本就不懂我的厉害之处!”
此时,公子田训开口劝道:“红镜武啊,关于‘先知’这个称号,你还是别再提了吧。毕竟以你目前所展现出的能力来看,其真实性和可靠性根本无法得到有效验证。上次要不是因为你那所谓的预测,三公子运费业险些就掉入悬崖之中一命呜呼啦!
”三公子运费业也随声应和道:“没错!我们可不能再轻信于他了,别理他,咱们赶紧走吧!”
于是乎,三公子运费业、公子田训、耀华兴,连同和尚凌刀以及数千名官兵和数百名将士,纷纷迈步离去,头也不回地渐行渐远。
红镜武抬起头来的时候,才赫然发现他们已经走出老远一段距离了。他心急如焚地大喊道:“喂!你们别走啊,等等我呀!”然而,由于太过匆忙,他一个不小心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跤,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过了些许时日之后,红镜武与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三公子运费业以及公子田训等人一同奔跑在路上,身后紧跟着数千名官兵和数百名将士。就在众人气喘吁吁之际,红镜武突然大声喊道:“你们这群有缺陷之人,压根儿就不清楚先知的强大!本先知定然知晓你们这些人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在这座小桥之上,本先知早已洞察一切!”
然而,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却毫不客气地回应道:“哼,你瞧瞧有谁会相信你的胡言乱语?我们已然给予了你足够多的时间去证明自己,但很可惜,你不仅未能把握住机会,反而还害得三公子运费业差点儿坠入悬崖深渊之中!对于此事,我绝对要站出来驳斥你一番!”
听到这话,红镜武急忙辩解道:“这不过是一场意外罢了,纯粹只是个意外而已呀!再说了,本先知并非无所不能之辈,我仅仅只能预测到部分未来之事,而非那种全能且极其厉害的先知啊!”
这时,三公子运费业也忍不住插嘴说道:“你说得倒轻巧,如果事实真如你所言,那为何你还要固执己见,坚持走这条你认为的路途呢?难道你没看到或者想到吗?这险些就让我跌入万丈悬崖,命丧黄泉啦!因此,关于这一点,你无论如何都无法辩驳这个点!”
就在这时,只见那位风度翩翩、气宇轩昂的公子红镜武冷哼一声,一脸傲然地说道:“哼!反正我说的就是对的,你们谁也别想反驳我!
”他那不可一世的模样,仿佛自己已经掌握了世间真理一般。
而另一边,公子田训则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人手明显不足的车轮,目光又缓缓转向红镜武。稍作思考后,
田训立刻变得开明机智了起来,他微笑着开口道:“哦,对了,红镜武,恐怕这次得让你做出一些牺牲了。你过来帮忙拉拉这个车轮吧,这边确实非常需要你的力量呢。”
听到这话,红镜武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说道:“你这是想干什么?咱们这里不是还有好几千名官兵和几百位将士嘛!怎么就轮到我来干这种苦差事了?”
然而,公子田训却不慌不忙地解释道:“这些数千名官兵和数百位将士们此刻都在忙着拉动他们各自负责的车轮、搬运粮食以及运输兵器和各种物品呢。大家都各司其职,根本无暇顾及到这个车轮呀。再说了,这个车轮可与其他的不同,它里面存放着至关重要的药品,如果在运输过程中出现任何闪失,后果将不堪设想。这个责任,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承担得起的哟!”
听完这番话,红镜武气得跳了起来,他怒目圆睁,大声反驳道:“这个车轮什么时候变成我的了?明明就不是我的东西!”
公子田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慢条斯理地回应道:“我说这是你的,那它就是你的。况且,里面装着如此重要的药物,万一真出了什么意外,难道你能承担得起这样的罪责吗?”
面对田训的步步紧逼,红镜武感到一阵无力,但他依然嘴硬地喊道:“田训,你这分明就是想要我的命啊!我可是堂堂的本先知,才不会理会你这种无理要求呢!这事儿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说完,他便赌气般地把头扭向一边,不再理睬田训。
然而就在这时,只见那风度翩翩、气宇轩昂的公子田训,突然面色一严肃起来,对着面前之人冷冷地说道:“哼!你不想参与?难道这由得你说了算吗?
”他的话语犹如一道惊雷,在空中炸响,令人不禁为之侧目。
而此时,那位被称为公子红镜武的男子,则是满脸惊愕之色,他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着,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要啊!不要啊!我的力量早已乏力不堪,精神更是萎靡不振,明显严重不足啊!而且,我还患有各种各样的抑郁症,甚至常常会萌生出自杀的可怕念头。求求你们了,千万不要再让我参与此事啦,放我一条生路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缩,仿佛眼前正站着一群面目狰狞的恶魔。
可是,面对红镜武如此可怜兮兮的哀求,三公子运费业却丝毫没有心软之意。他与公子田训对视一眼后,两人异口同声地吼道:“不行!这件事可由不得你来做主!赶紧给我们乖乖地干活儿!”他们的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开来一般。
无奈之下,红镜武只好咬咬牙,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地亲自走到那个巨大的车轮前。
然后,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抓住车轮边缘,艰难地开始奔跑起来,并用力拉扯着。每迈出一步,他脸上的痛苦之情便愈发浓烈一分,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而下,浸湿了他的衣衫。
终于,红镜武再也忍受不住这种折磨,他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说道:“这个活儿一点儿也不轻松啊!我真的快要支撑不住了。我决定不再理会你们这些狠心的家伙,就让你们尝尝被孤立的苦涩滋味吧!
”说完,他赌气般地扭过头去,不再看其他人一眼。
听到这话,公子田训眉头紧皱,严厉声呵斥道:“少废话!赶紧给我好好干!现在情况万分紧急,我们必须尽快赶往东南部才行!
”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啊!我本来还想舒舒服服地睡个好觉呢,结果他们硬是不让我睡。难道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想要休息吗?啊呸!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居然还敢自称是什么先知?简直就是吹牛吹到天上去了,纯粹就是个啥本事都没有的废物、臭人!”
田训见状,连忙开口劝道:“好了好了,语气别这么激烈嘛。大家都是为了共同的目标努力,何必这样相互指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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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红镜武的装死 (22)
(本次编章 : [朋友] 热雨)
就在这时,只见那位名叫红镜武的公子一边吃力地拉着沉重的车轮,一边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你们这些家伙,居然敢这样对待本先知!你们一定会遭到报应的!哼,等本先知发威的时候,有你们好受的!
”他的脸上满是愤怒和不满,汗水顺着脸颊不断流淌下来。
而此时,走在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听到了红镜武的抱怨声,忍不住开口回应道:“我们这么做可不是为了故意为难你,而是想锻炼一下你的体魄和意志。等到了福建区域之后,你就再也不用受这份苦啦。所以,现在还是老老实实拉车轮吧。”说完,他还特意瞪了一眼红镜武。
然而,跟在后面的公子田训却似乎并不这么认为。他一边不紧不慢地走着,一边用余光瞄着正在奋力拉车的红镜武,心中暗自思忖着:这家伙看起来可比三公子还要懒散呢,如果不好好督促一下,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要找借口偷懒了。
红镜武见此情形,不禁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当他看到周围的人们都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时,顿时感到一阵惊讶。他原本以为大家只是随意看看热闹,没想到每个人的目光都如此犀利。
这时,三公子运费业见状,再次厉声喝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赶快拉车轮啊!否则,可别怪我的鞭子不长眼!
”红镜武听后,气得浑身发抖,大声吼道:“你们这群没良心的家伙,竟然敢这般对待本先知!本先知不干了,这破车轮谁爱拉谁拉去!
”说着,便将手中的绳索一紧,仿佛一瞬间就要扔了一样。
三公子运费业看到红镜武真的发怒了,心里不由得有些后悔起来。他暗暗想到:哎呀,是不是我刚才把话说得太重了?难道真是我欺负人太过火了吗?
正想着,身旁的公子田训连忙走上前去劝解道:“红镜武,你别冲动嘛。我们这么做其实也是为了你好呀。你整天光在口头上称自己是什么先知,可实际上一点本事都没有。如果再不加强锻炼,以后怎么能担当大任呢?”
就在这时,公子红镜武一脸无奈地开口道:“各位啊,就算是那本先知,也是需要有休息时间的呀!本先知虽说实力强大,但终究并非无敌之身呐!所以嘛,还望诸位能够多多谅解一下啦。”
话音刚落,一旁的公子田训紧接着说道:“得了吧,既然您都已经说了请原谅,那就赶快拉起这车轮来!要不然,在咱们抵达福建区域之前,休想有片刻歇息哦!”
听到这话,红镜武顿时怒不可遏,瞪大双眼吼道:“你们这些家伙怎么如此不信任本先知所说的话呢?难不成所有人都不相信本先知吗?
”然而,面对他的质问,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三公子运费业、尚凌刀以及公子田训四人齐声回应道:“没错,我们就是不相信你!你又能怎样?”
红镜武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般泄了气,垂头丧气地嘟囔道:“哎呀,你们居然全都不相信我,一个个都对本先知的能力产生怀疑……
”说着,他猛地一甩头,赌气似地喊道:“哼!我才懒得搭理你们呢!要干活儿你们自己找别人去,反正本先知是绝对不会干这种粗活累活的!
”说完,只见他转身撒腿就跑,嘴里还不停地嚷嚷着:“求求你们放过本先知吧,我真的一点儿都不想待在这里拉车啦!”
可是没跑出多远,数千名官兵便如铜墙铁壁般将其拦住。田训见状,快步走上前去,冷冷地说道:“不行!既然你已经来了,那就必须得老老实实拉起这轮车,否则的话,今天你甭想从这里脱身离去或休息!”
就在这时,只见数千名官兵如潮水般涌来,他们紧紧地拖住了红镜武。而此时的红镜武满脸怒容,大声喊道:“你们这群无知之徒!只懂得如此粗暴地对待我这位先知!我一直以来对你们宽宏大量,可换来的竟是这般下场!你们简直就是一群令人厌恶的臭人!”
尽管心中充满愤怒,但红镜武还是不得不继续拉着那沉重的车轮艰难前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车轮的轮子猛地撞到了一块凸起的石头。刹那间,整个车轮失去控制,连同红镜武一起以惊人的速度向下翻滚而去。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人猝不及防,眨眼之间,红镜武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以每秒数十米的高速直直地滚落了下去。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他重重地撞在了一棵粗壮的大树之上。
正在附近的三公子运费业公子田训、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以及和尚凌刀听到声响后,顿时惊慌失措,匆忙朝着事发地点飞奔而来。赶到现场时,每个人都气喘吁吁,脸上满是惶恐与不安。
田训顾不上擦拭额头不断冒出的豆大汗珠,颤抖着伸出手指,
轻轻地抵在红镜武的鼻梁处。经过一番试探之后,他脸色煞白,声音颤抖地宣布道:“红镜武……已经没气了……他死了……”
听闻此言,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当场泪如雨下,她一边抽泣着,一边自责地哭诉道:“啊!都是我们不好,我们真不该让他去拉那个车轮的呀!”
一旁的公子田训则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红镜武的遗体前,痛哭流涕地说道:“红镜武啊,愿你安息吧!我们实在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求求你能够原谅我们的过错……”
然而,此时此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红镜武,心里却暗自窃喜:嘿嘿,装死的感觉还真是不错呢!
紧接着,只见那红镜武缓缓地睁开双眼,佯装出一副极度虚弱的模样,有气无力地开口说道:“没关系……没关系的,我不会责怪你们……只希望你们能够继续勇敢地向前行进。
”话音刚落,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早已泣不成声,抽噎着喊道:“你绝对不能死啊!你要是敢就这么死掉,以后我再也不给你任何零食吃了!而且不仅如此,所有的零食都会统统归我一个人享用!”说罢,他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红镜武。
这时,公子田训赶忙上前一步,紧紧地握住红镜武的双手,一脸焦急地说道:“既然你只是撞到了树上,想来应该还是有救的。可惜这附近既没有御医,又寻不到太医,连一间可供休憩的房屋都难以找到。唉……事已至此,请你安心去吧。
”然而,还未等他说完,三公子运费业便迫不及待地插话道:“哼!但是那些属于你的零食,你休想再尝到一口啦!谁让你说话不算数,竟敢擅自死去呢!”
听到这话,原本已经闭上眼睛的红镜武猛地坐起身来,大口喘着粗气嚷道:“哎呀呀,实在是装不下去了,装不了死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将在场众人吓得不轻,尤其是三公子运费业,更是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起来:“不好啦!红镜武居然诈尸了!居然诈尸了啊!
”伴随着惊恐的尖叫声,他如同一阵风般撒腿就跑,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其余人见状,也是纷纷四散奔逃,现场瞬间乱作一团。
唯有红镜武一人呆坐在原地,无奈地摇着头自言自语道:“我都说了这死是装出来的嘛。”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02章 演凌逆借兵书并砍杀探子 (23)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欢 )
就在此刻,风度翩翩的公子田训一脸疑惑地开口问道:“运费业,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站在一旁的公子红镜武连忙回应道:“实不相瞒,方才我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其实只是佯装而已,我的真正目的便是想要逃脱那令人苦不堪言的拉车轮之役啊!毕竟,那活儿实在是太过劳累辛苦,我才坚决不干呢!因此,当马车撞到树木之后,我便果断决定装作已经死亡。”
田训听闻此言,顿时怒不可遏,他大声斥责道:“真是岂有此理!你居然如此狡猾,只为了逃避责任而装死!哎呀,我都不知该如何形容你这种行为了!立刻给我重新去拉车轮,不得再有丝毫拖延!”
红镜武见状,赶忙示弱求饶:“田训兄,我虽然侥幸未死,但确实在撞击中受了不轻的伤势呀,您看能否通融一下,让我拉一个车轮也好啊。
”田训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缓缓点头表示同意:“好吧,既然你受伤了,那就不必拉一个车轮。”
听到这话,红镜武如释重负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随即满脸谄媚地说道:“田训,你可真是我心目中最善良、最仁慈的好人呐,至少此时此刻绝对是这样!
”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
田训紧接着补充道:“不过嘛,你必须是得拉两个车轮才行哦。”
刹那间,红镜武犹如遭受晴天霹雳一般,整个人都呆住了。回过神来之后,他气急败坏地跳脚大骂:“田训,你这个冷酷无情之人!本先知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的!还有你,三公子运费业!
”这时,无辜躺枪的三公子运费业一脸茫然地问道:“我怎么啦?
”红镜武怒气冲冲地指着他吼道:“你竟然也掺和进来捣乱,妨碍本先知行事,日后你定会为此悔恨终生的!”
紧接着,只见那三公子运费业满不在乎地开口道:“那又怎样?我可并没有真的阻碍到你办事啊!况且平日里我不过就是吃吃喝喝罢了,哪有精力去理会这些琐事呢?
”说这话时,他还不忘继续大快朵颐着手中的美味佳肴。
而另一边,
公子红镜武却是一脸恼怒之色,愤愤不平地反驳道:“你这个残缺不完整的人!本先知定然要让你追悔莫及!
”话音刚落,一旁的公子田训赶忙插话道:“好了好了,莫要再争论这些了,还是赶快参与进来帮忙拉这两个轮车吧!”
可怜的红镜武闻言,虽然心中万般不情愿,但也只能无奈地走到那两个轮车前,双手紧紧握住车把,深吸一口气后,便开始吃力地拉动起来。令人惊讶的是,尽管他竭尽全力,但由于同时拉动两辆轮车所需要耗费的体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所以没过多久,他的速度就明显慢了下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更是如雨般不断滚落。
终于,当时间过去了约莫一个时辰之后,
红镜武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了。他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一边用手擦着汗水,一边抱怨道:“这也太累人了吧!本先知为何要受这般苦楚来拉动如此沉重的活儿?我真是后悔跟随着田训你们这帮家伙啊……呜呜呜……
”此时的他,看上去狼狈至极。
就在这时,
三公子运费业嘴里嚼着美食佳肴,含糊不清地说道:“你呀,应当保持内心的平静,然后根据自身的状况调整步伐和用力的程度。如此一来,不仅能够让你的心情舒畅许多,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锻炼一下自己的力气呢!要知道,像你这般坚持了将近一个时辰之久还能拉动两辆轮车的人可是少之又少啊!若是换作普通之人,恐怕连拉一个时辰都难以支撑,早就累得瘫倒在地、动弹不得了。瞧瞧你这一身的武艺,何其强大啊!”
公元 6 年 10 月 4 日,秋高气爽,阳光洒在大地上,一片金黄。在江西区域旁边的湖南区域,一支浩浩荡荡的军队正急速行进,马蹄声响彻云霄,扬起阵阵尘土。这支军队的统帅便是刺客演凌,他正一脸严肃地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目光紧盯着前方通往江西区域的道路。
“兄弟们,加快速度!赶紧行军,尽快进入江西区域!”演凌高声喊道,声音在空中回荡。他深知此次行动的重要性,
如果能够顺利进入江西区域,那么他们就有可能轻易擒获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三公子运费业、公子田训以及那个令他恨之入骨的红镜武。想到这里,演凌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斗志。
然而,就在这时,
一名将士突然骑马来到演凌身边,大声说道:“报告演凌大人,前方有人过来了!”演凌心头一紧,连忙下令军队停下脚步。不一会儿,只见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疾驰而来,停在了演凌面前。原来,此人乃是来自江西区域南昌城的探子。
那探子翻身下马,拱手向演凌道:“演凌大人,您的借兵期限已经到期了,请速速归还士兵!
”演凌闻言,脸色一变,怒喝道:“你胡说八道!分明是在妖言惑众!你可有证据?
”探子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份法条保证书,递给了演凌。
演凌接过一看,只见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借兵日期为 9 月 14 日至 10 月 14 日,到期后必须立即归还士兵。若有损失且兵力低于 1.5 万,则需赔偿
两白银,而原本借出的兵力为两万士兵。看到这些条款,演凌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那位名叫演凌的刺客突然大声喊道:“这本所谓的书肯定是你们故意伪造出来的!其主要目的就是想让我们陷入混乱之中,这样一来,你们就能够趁乱拿下这些士兵,并从中获取巨大的利益。哼,真是一颗无比贪婪的心呐!”说完,他怒目圆睁地扫视着周围众人。
紧接着,只听见一声怒吼传来:“来人啊!将这个满口胡言、妖言惑众的探子立刻给我杀了!务必要将他杀得粉身碎骨,以绝后患!
”话音未落,只见一名身材魁梧的将士如猛虎下山一般,手持长刀,气势汹汹地朝着那个探子猛扑过去。瞬间,刀光剑影交错闪烁,伴随着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响起,那名探子已然倒在了血泊之中,命丧黄泉。
至此,这场因探子而起的猜疑总算得以解除。
随后,
刺客演凌高声命令道:“大家不要耽搁时间了,赶紧继续行军前进,务必尽快抵达江西区域!
”听到这声号令后,众多士兵纷纷加快脚步,沿着既定路线急速前行。
而此时此刻,在遥远的江西区域某个角落,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红镜武正满脸疲惫地抱怨道:“好了没有?福建区域到底到了没?本先知我实在是累得不行啦!
”站在一旁的公子田训连忙安慰道:“还没有到呢,您先忍耐一下吧。
”然而,
“红镜武却丝毫不领情,继续叫苦不迭道:“哎呀,不行啊!那究竟还要走多远才能到达福建区域啊?
”见此情形,另一位被称为三公子的运费业开口回答道:“这个嘛……有可能只有 5 里路,也有可能是 50 里,甚至还有可能是 300 里哟。
”听闻此言,红镜武顿时瞪大了眼睛,惊恐地叫道:“什么?不会吧!难道说就算我累死在路上,也未必能抵达福建区域不成?
”面对红镜武的质疑,三公子运费业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莫要惊慌,依照目前咱们所处的位置和行进速度来看,最多只需再走上 1 里路便能顺利抵达福建区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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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演凌人性丧失 (24)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话说 6 年 10 月 6 日的夜晚,万籁俱寂,繁星点点,一轮明月高悬于天空之上,洒下清冷的光辉。就在福建区域旁边的一家客栈里,三公子运费业正悠然自得地坐在桌前,细细品味着桌上丰盛的美食。他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满意地点着头,嘴里还喃喃自语道:“嗯,看来咱们总算是到了福建区域,这下可算能好好休息一番啦!”
而此时,一旁的公子红镜武却突然像是挣脱了某种沉重的枷锁一般,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只见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长舒一口气说道:“哎呀呀,本先知总算是能睡一会儿安稳觉了,这段日子真是把我累坏了。等过些时日,本先知一定要去环游世界,好好放松一下心情才行!”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便遭到了公子田训和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的齐声反驳。只听他们异口同声地喊道:“啊呸!还本先知呢?红镜武,咱们如今要逃避的可是演凌的追杀啊!眼下虽然咱们已经抵达了福建区域,但这里也并非绝对安全之地。若想更进一步保障自身安全,最好还是前往浙江地区,那里或许才有足够的力量让咱们免受威胁,说不定还有机会拯救南桂城的沦陷与混乱局面呢!”
听到这话,红镜武不禁有些不情愿地嘟囔起来:“好吧好吧,那就先在这里稍作休整几日,之后再动身离开福建区域吧。”见他答应下来,田训这才点了点头说道:“如此甚好,那大家现在就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待恢复些许精力后再行出发。”说完,他自己也找了个位子坐下,开始闭目养神。
而那位三公子运费业则完全没有受到这番讨论的影响,依旧自顾自地大口吃着饭菜,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不一会儿功夫,满桌子的佳肴便被他风卷残云般一扫而空。最后,他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打了个饱嗝,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打起盹来。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除了呼吸声外,再也听不到其他声响。
随后,在南昌城那座规模宏大的借兵站内,公子红镜广正襟危坐,面色阴沉地听着探子带来的消息。当听到关键之处时,他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愤怒,瞬间暴跳如雷,头发根根竖起,双眼圆睁,仿佛要喷出火来一般。
“岂有此理!”红镜广怒吼道,“十月四日明明就是借兵之期截止之日,可如今,我的探子非但没能顺利收回兵力,竟然还被那可恶的演凌以扰乱军心之名残忍斩杀!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站在一旁的探子连忙点头应和:“公子所言极是,小的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此事千真万确,绝无半点虚假!”
红镜广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骂道:“好个言而无信、背信弃义之人!这演凌如此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实在是令人忍无可忍!”
与此同时,远在福建区域的昭月城外,率领着一万四千名精锐士兵的演凌正耀武扬威地对着城头喊话。只见他身披黑色披风,手持长剑,威风凛凛地喊道:“我劝你们速速打开城门投降,否则休怪本刺客手下无情!”
城头上的守将月景寒毫不畏惧,他手扶城墙,大声回应道:“演凌,你休想踏入福建区域半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真实目的,无非是想借机抓人罢了。我身为守城将领,绝不会让你得逞,更不能让无辜的百姓受到丝毫威胁!”
演凌闻言,仰天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人民百姓的安危?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些吗?实话告诉你吧,我从来就没做过好事,你看看我这样子像是个好人吗?今天这座昭月城,我是攻定了,不光城里的百姓难逃一劫,就连整座城池也必将被夷为平地!”
然而,昭月城那位一脸坚毅的守将月景寒怒目圆睁,冷哼一声道:“哼!你这无耻之徒,竟然敢出尔反尔、背信弃义!我月景寒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对不会向你这种卑鄙小人打开城门!”
面对月景寒的怒斥,那名自称为演凌的刺客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阴恻恻地回应道:“哈哈,月蠢将啊月蠢将,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福建区域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没有任何具备威胁性的沿海地区罢了,而昭月城呢?它也仅仅只是内陆防线中的一座内部城池而已,守城兵力如此薄弱而且非常容易破,如何抵挡得住我军的强大攻势?”
接着,演凌用充满挑衅与狂妄的语气继续说道:“告诉你吧,本刺客麾下可是有着足足 1.4 万名精锐士兵!只要我们再稍稍坚持几日,便能轻而易举地攻破这座昭月城!到那时,可就不单单是屠城这么简单了!所有的老人都会被残忍杀害,孩童则会被统统抓走,沦为奴隶或玩物又或惨遭毒手!哈哈哈……”
听到这番丧心病狂的话语,
月景寒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演凌大骂道:“你这个毫无人性的罪大恶极的恶魔!简直就是千古罪人!你所犯下的罪行必定会遭到后世万民的唾弃和咒骂,遗臭万年!”
谁知,演凌对于月景寒的指责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张狂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辱骂千年又如何?你觉得我会在乎那些虚无缥缈的名声吗?就算我死之后尸体遭受百般侮辱,又能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你呀,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像你们这样的人,总是喜欢在临死之前说些毫无意义的狠话来威胁别人,可实际上,这些所谓的威胁不仅毫无必要,更是丝毫没有任何威慑力可言。我倒是替城中的百姓以及那些老弱妇孺们感到悲哀,因为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恐怕连多支撑一刻都是奢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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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昭月城危机 (25)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公元 6 年 10 月 8 日的清晨,阳光刚刚洒向大地,整个世界仿佛还沉浸在一片宁静之中。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时刻,一名神色匆匆、满脸焦急的官兵却如疾风般冲进了公子田训所在的府邸。
这名官兵甚至来不及喘口气,便径直奔向了正在庭院中踱步的公子田训和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面前。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略微颤抖地禀报着:“公子、小姐,大事不好!适才得到紧急情报,昨日有一伙刺客正朝着咱们福建区域的昭月城袭来,为首之人乃是那演凌!”
听到这个名字,公子田训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他紧握着拳头,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只见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演凌……这个可恶的家伙!”
一旁的耀华兴早已泪流满面,她用手帕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哽咽着说道:“这演凌实在是太过丧心病狂了!他竟然下令攻破城后不仅要对无辜的百姓大肆屠杀,还要将城中所有的老人赶尽杀绝。那些可怜的妇女们,则会被他掳去充当玩物。至于孩子们……更是命运悲惨,要么被强行抓走成为苦力,要么就沦为他们取乐的工具,甚至可能会惨遭毒手……这些可都是天真无邪的孩子啊!他们还未曾好好领略过世间的美好,就要落入如此恶魔之手吗?”
面对这样令人发指的恶行,公子田训心中的愤怒愈发难以抑制。他低声怒吼道:“演凌这家伙简直毫无人性可言,连普通百姓都不肯放过,此等罪孽深重之徒,定当受到严惩!”
然而,与公子田训和耀华兴截然不同的是,
同在庭院中的三公子运费业依旧悠然自得地坐在桌前,若无其事地享受着眼前的美味佳肴。对于两人的愤慨之言,他似乎充耳不闻,只是偶尔抬起头来,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你们在此处这般激动作甚?反正如今那昭月城尚未被攻破,何须如此忧心忡忡?本公子此刻只想专注于品尝这珍馐美馔,其他之事暂且不论。
”说完,他又低下头去,继续大快朵颐起来。
随后,正当三公子运费业美滋滋地品尝着眼前的珍馐美味时,他那吃得正欢的耳朵冷不丁地被田训猛地一把揪住,
并硬生生地将其从座位上拎了起来。
紧接着,
田训一脸严肃且义愤填膺地说道:“这件事虽说你讲得头头是道,但实际情况恐怕远非如此!你好好想想看,那些无辜的妇女、天真无邪的儿童以及年迈体弱的老人们,难道不正是由于你的疏忽大意和漠不关心才遭此厄运吗?你这一时的掉以轻心,导致多少鲜活的生命就此消逝!”
田训越说情绪越发激动,他瞪大双眼,紧紧盯着已经呆若木鸡的三公子运费业,继续大声斥责道:“再想想那些可怜的孩子们吧,他们或许会因为你的不作为而被无情地抓走;那些柔弱的妇女们,也许会因你的轻率之举而沦为他人的玩物,受尽凌辱与折磨。还有那些本应享受天伦之乐的老人们,也可能因为你的无知而命丧黄泉!”
听完这番话,原本还想狡辩几句的三公子运费业瞬间变得哑口无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如梦初醒般喃喃自语道:“哎呀……不对呀,你怎能将我说成是造成这一切惨状的罪魁祸首呢?好像所有这些人的悲惨遭遇都跟我有着莫大的关系似的,你这么说实在太不公平了!
”面对三公子运费业的反驳,田训丝毫没有退缩之意,他依旧挺直腰板,目光如炬地回应道:“不管怎样,你都决不能对任何事情有所懈怠!要知道,你的每一次疏忽,都有可能意味着一条宝贵生命的逝去。这便是你一个人的愚昧无知所带来的严重后果 ”
此时的三公子运费业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会多加留意的。可千万别把我说得如同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一般,若是照你这般说法,那真正的恶人又该置于何地呢?”
紧接着,公子田训一脸凝重地开口说道:“但是总体来讲,此次行动务必要确保全体人完整撤离,如若不然,城中的这些无辜百姓恐怕都会遭受灭顶之灾啊!
”话音未落,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有些不耐烦地打断道:“行了行了,本公子知道啦,知道啦!你能不能别再念叨这件事了?烦不烦人呐!还有,你这个没心没肺、铁石心肠的家伙!”
听到这番斥责,公子田训的脸色瞬间变得如同寒冰一般,身体更是像被冻住了似的直直倒下。然而,仅仅片刻之后,他便又如弹簧般迅速站起身来,强压着心头的怒火说道:“三公子,您怎能如此指责于我呢?眼下情况紧急,还请您快快登上那演讲台,向百姓们详细说明当前局势,劝他们尽快撤离。哪怕最终能够成功撤离的人数有限,但只要能将损失控制在最小范围之内,便是大功一件。此事容不得半点耽搁和疏忽啊!”
此刻正值午后时分,阳光炽热地洒落在大地上。站在演讲台上的公子田训深吸一口气后,随即高声喊道:“诸位乡亲父老,请听我说一句真心话!如今这昭月城已然危如累卵,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敌军攻破。待到那时,不仅你们自己的性命难保,
就连你们家中的亲人——无论是年迈的母亲,还是年幼的子女,亦或是相伴多年的妻子,都极有可能惨死在敌人那冰冷锋利的屠刀之下。
倘若大家只因一时对家中财物或亲人安危的顾虑而执意不肯离去,一意孤行,那么等待我们的必将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这无论是对各位自身,还是对整个城池来说,都是极其不利的局面。所以,恳请大家听从劝告,即刻动身迁移至其他安全区域。这样做既是为了保护你们自己,也是为了咱们这座城市的未来啊!”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05章 红镜广结束危机 (26)
(本次编章 : [朋友] 山雨 )
随后,百姓们纷纷激动地欢呼起来,人群之中,只见一人扯着嗓子高声喊道:“公子田训!公子田训啊!我们心甘情愿追随您一同逃离这昭月城!离开这里,前往其他城池寻觅新的生路!”公子田训听到众人如此热烈的响应,心中不禁一阵诧异。原本他还担心这群百姓会断然拒绝跟随自己冒险出逃,但眼下看来,他们竟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条路。
或许是因为百姓们害怕昭月城被敌军攻破,而发生出城中惨状令人心碎。多少无辜的女子失去了生命,而那些幸存下来的妻子,则不幸沦为敌人肆意玩弄的对象;年迈的老人也未能幸免,惨遭残忍杀害;就连年幼的孩童、自己的亲生骨肉,亦遭受了无情的毒手,有的甚至同样沦为他人手中的玩物。面对这般凄惨境遇,这些百姓又怎能忍心亲眼目睹自己至亲之人的性命被当作未知的赌注,白白牺牲了呢?
于是乎,他们才会如此决然地齐声高呼,期盼能够尽快逃离这片苦难之地。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此时,站在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见状,朗声道:“既然诸位如此信赖咱们,那我等定当不负所望!事不宜迟,即刻出发!”正当众人准备动身之际,突然,城外传来一声怒喝:“都给我住手!
”紧接着,只见昭月城城外的 1.4 万大军如潮水般涌来,
为首的一名将领身旁,赫然立着那位名叫演凌的刺客。只见演凌一脸凶神恶煞地吼道:“究竟是何人,胆敢阻拦本刺客行事?莫非是活得不耐烦了不成?是不是真想尝尝挨打的滋味儿啊!简直就是个不知死活的臭家伙!”
随后,众人便看到那位统率着三千士兵、气宇轩昂的公子红镜广,面色铁青地怒喝道:“演凌!你这人竟然如此言而无信!当初说好的借兵期限已至,但你不仅没有如约归还士兵,反而残忍地斩杀了我的探子!你这臭人这般行径,简直就是目中无人、毫无信用可言!”
面对红镜广的斥责,那个被称为刺客的演凌却是不以为意。只见他轻视冲着红镜广扮了一个大大的鬼脸,嬉皮笑脸嘲笑地回应道:“哈哈,你觉得本刺客会乖乖把士兵交还给你?别做梦啦!这一万四千名士兵跟着本刺客都有好些日子了,多少也该有些忠诚度吧。所以呢,如果你非要死磕到底,执意索要他们回去,恐怕最终只会落得个杀敌一万,自损两千的下场哦!”
然而,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就在这时,情况突然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原本跟随演凌的一万四千名士兵中,居然有九千多人毅然决然地选择投靠红镜广。
转眼间,演凌身边只剩下区区五千人马,而且其中还有三千人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真正能够投入战斗的,仅仅剩下两千余人而已。反观红镜广这边,由于得到了大量士兵的归附,他所率领的队伍迅速壮大,人数从最初的三千飙升到了一万二千人之多。
就在此时,站在昭月城上方观战的公子田训,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漫不经心地朝着下方的演凌摆了摆手,用一种略带嘲讽和戏弄的口吻说道:“嘿嘿,演凌先生啊,您就暂且在此忍耐一下吧。咱们可先走一步喽!
”听到这话,演凌气得火冒三丈,指着田训大骂道:“快给我滚回来!你这个丑陋不堪的家伙!”
随后,只见那位风度翩翩、气宇轩昂的公子红镜广面色阴沉地大声吼道:“你这可恶至极的臭刺客演凌!今日,本公子定要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来偿还所犯下的借兵期的不守信用!来人呐!快快给我追杀此贼,务必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斩于剑下!
”说罢,一群如狼似虎的将士们便齐声应和着,手持兵刃朝着刺客演凌疾驰而去。
此时,那名身形矫健的刺客演凌听到这番狠话后,不禁心中暗骂一声:“卧槽!这家伙竟然如此心狠手辣!看来此地不宜久留,得赶紧脚底抹油开溜才是上策!”想到此处,演凌毫不犹豫地转身狂奔起来,
同时嘴里还嘟囔着:“至于那昭月城嘛,暂且就不要过多关注了。攻破它虽然也是个重要目标,但眼下保命逃跑才是最关键的!我若是小命不保,又有谁能去达成我的计划呢?
”于是乎,演凌使出浑身解数,像一阵疾风般迅速逃离现场。
只见演凌如风驰电掣一般,以每小时高达 83.5 公里的惊人速度飞奔而去。而身后紧追不舍的红镜广见状,则轻蔑地冷笑道:“哼!你莫不是以为凭借这样的速度便能逃出本公子的手掌心了?简直是痴人说梦!看我如何追上你这小贼!“你这个臭人。
”话音未落,红镜广也加快步伐奋力追赶起来,但其速度仅有每小时 68.3 公里而已。
很显然,每小时 68.3 公里的速度相较于演凌的 83.5 公里实在是相形见绌。没过多久,红镜广就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刺客演凌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中。
成功逃脱追捕的演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好险好险,好在我福大命大,总算逃过了这一劫难。”
与此同时,望着渐行渐远的演凌身影,气急败坏的
红镜广咬牙切齿地补充道:“你这卑鄙无耻的臭刺客!今日算你走运,但本公子绝不会善罢甘休!日后只要一有机会,我定会再次不惜一切代价将你斩杀,以泄心头之恨!
”说完,他暗暗思忖道:“反正如今南桂城已因我而陷入混乱不堪的局面,我的目的也算基本达成了。只是可惜未能亲手除掉那个该死的不守信用借兵违背保证书的刺客,着实令人恼火!不过无妨,来日方长,总有一天我会让他血债血偿!”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06章 红镜广接管昭月城 (27)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
就在这时,位于昭月城上空的公子田训终于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随后对着下方惊慌失措的百姓高声喊道:“乡亲们!大家不必再迁移啦!事情有了意想不到的转机。原本由于昭月城面临城破的巨大危险,你们才被迫纷纷逃离,但现在情况已经有所不同了“因为演凌已经逃了被赶跑了。”
然而此时此刻,在昭月城外,那位野心勃勃的公子红镜广正率领着他那多达 1.2 万的人马耀武扬威。
只见红镜广满脸得意之色,张狂地大声叫嚷道:“从今往后,这昭月城便归我一人所有啦!顺从于我的人能够活命,胆敢忤逆我的只有死路一条!哈哈哈哈哈……从今日起,我便是这昭月城至高无上的主人!”
听到这话,公子田训不禁眉头紧皱,心中暗骂道:“这家伙好生霸道!咱们还是赶紧迁移为妙,如若不然,恐怕迟早都会受到难以预料的牵连和影响后果自负。”
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却是叫苦连天,抱怨道:“什么?居然还要迁徙?我都快累垮了呀!能不能别折腾了!”
公子田训一脸严肃地回应道:“此事可容不得你任性胡来啊!倘若不尽快逃跑,只怕你的性命都要交代在此处。所以说,不管你愿不愿意,跑是一定要跑的,不跑绝对不行!”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公子红镜武突然开口劝诫道:“臭人,你还是听从田训所言吧。莫要再执迷不悟,白白耗费本先知的口舌去训斥你。哼,凭你的本事,别说超越我了,就连我的百分之一都及不上呢!若还不知悔改,继续一意孤行,到时候可有你好受的,休怪我没提醒过你哦!”
随后,三公子运费业一脸无奈地应道:“好吧好吧好吧,迁移就迁移吧!不过千万千万别把我的那些美味佳肴统统收走呀,要不然我可真是要抓狂啦!
”这时,
公子田训忍不住反驳道:“嘿!都什么时候啦,命都快保不住了,您居然还惦记着这些粮食?
”就在两人争论不休的时候,公子红镜武、三公子运费业、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以及公子田训一同开始仓皇逃窜。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踏上了从昭月城逃往青星城的道路。
此刻,跑得气喘吁吁的公子红镜武满脸怒容地吼道:“你们也忒过分了些!凭什么所有的车轮子都得由我来拉,而你们一个个倒好,全都在这儿悠闲地歇着呢!简直太不公平了!
”然而,面对他的指责,田训、耀华兴还有那位名叫凌刀的和尚,连同三公子运费业一起齐声回应道:“那又怎样?好多老百姓就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着,整日为生计发愁,你倒好,还有心思在这儿埋怨个不停,真是个不识好歹的主儿!
”听到这番话,红镜武心中的怒火瞬间被压制了下去,但还是愤愤不平地嘟囔着:“哼!那为啥你们能心安理得地休息,有些老百姓忙得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却偏要我一个人拼死拼活地拉车,你们这群人反倒在一旁偷懒享受?”
然而就在这时,公子田训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我们这般行事,可全都是为了你们着想啊!”话音刚落,只见公子红镜武满脸怨气地反驳道:“哼,你说得倒是轻巧!倘若将我所肩负的任务交予你来承担,只怕你也未必能够忍受得了吧?”
面对红镜武的质疑,公子田训毫不犹豫地回击道:“若是让你来镇守这南桂城,你又是否能够承受得住呢?想当初,我可是实实在在地在此坚守过数日之久,不仅亲自指挥众人作战,更是经历过真刀真枪的激烈战事!”说到此处,他不禁挺直了腰板,脸上流露出一丝自豪之色。
闻听此言,公子红镜武冷哼一声,不屑地回应道:“就凭你这副臭不可闻的模样,居然还有脸如此大言不惭!那些都不过是陈年旧事罢了。如今的南桂城早已沦陷,陷入一片混乱之中,你又何曾在这里继续守城呢?”
公子田训却不以为意,反而面带微笑,风趣地说道:“你有所不知啊,在南桂城尚未陷入混乱之前,我已然将城中诸事处理得井井有条。况且当时前来进犯的敌军乃是刺客演凌率领的两万大军,原本我等都认为此战必胜无疑。谁曾料到竟有数十名刺客暗中偷袭南桂城后方,致使我方防线瞬间崩溃,最终才酿成了南桂城的混乱局面。”
听到这里,红镜武忍不住再次插嘴道:“亏你还有脸提及此事!南桂城本来就并非处于前线之地,若不是昔日我率军及时赶来相助于你,恐怕你早就命丧黄泉了!”
然后,时间就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逝,他们不知不觉地便踏入了青星城这座着名而又充满魅力的城池。
此时此刻,
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满心欢喜且好奇地张望着四周,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新奇与陌生。她不禁感叹道:“这就是认知中的青星城吗?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紧接着,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兴奋地说道:“我好想在这里开设一家青楼啊!”
站在一旁的公子田训听到这话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回应道:“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是问题的关键在于资金不足啊。要支撑起这样庞大的项目开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虽说青楼确实能够盈利,但前期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来建造楼阁等设施。所以还是不要抱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啦。”
这时,另一位公子红镜武开口说道:“本先知对这里可是再熟悉不过了!这里有一处名为福田突的湖泊,其水温异常之高,甚至已经到了沸腾的地步。
”听闻此言,耀华兴瞪大了眼睛,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到底有多烫啊?”
只见红镜武一脸认真地回答道:“这湖水的温度简直和烧开的水没什么两样。
”然而,三公子运费业却对此嗤之以鼻,毫不客气地讥讽道:“别又是在信口胡诌吧!你这个所谓‘本先知’的名号本来就难以得到证实,还说什么福田突湖泊呢,依我看,你不如干脆说自己的体温都能达到开水的程度算了!
”面对运费业的质疑,红镜武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涨红着脸反驳道:“你……”
见两人争执不下,公子田训连忙出来打圆场,说道:“好了好了,别吵了,咱们亲自过去看看不就知道到底有没有温度这么高的湖泊了嘛。”于是,一行人怀着半信半疑的心情朝着福田突湖泊的方向走去。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07章 演凌跌入湖泊 (28)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
此时,三公子运费业正悠然自得地在青星城内漫步徘徊着。他一边走,嘴里还念念有词:“既然如此的话,咱们还是赶紧出发前往福田突湖泊吧!不过呢,红镜武你可得给我保证好了,可千万别到时候真遇上了那福田突湖泊,结果水温根本就没达到咱们所预料的那种程度,跟开水似的滚烫。”
话音刚落,一旁的公子红镜武便忍不住开口回应道:“运费业,你瞧瞧你自己!我红镜武向来可是一言九鼎、言出必行之人,何时说过的话不算数啦?倒是你这家伙,整个儿一残缺不全的家伙,居然对我这般不信任,哼!简直就是个愚昧无知之徒!”
闻听此言,三公子运费业顿时火冒三丈,怒不可遏地驳斥道:“红镜武,你刚才说啥玩意儿?你竟敢辱骂于我?而且还用‘不完整’这样的字眼来形容我!就算是我亲生母亲,哪怕她平日里再怎么打骂我,也从未用过‘不完整’这种词汇来贬低我!你竟然敢这么说我,实在是可恶至极!”
就在两人争吵得面红耳赤之际,公子田训赶忙站出来劝解道:“哎呀,二位都先消消气,冷静一下嘛!大家都是朋友,何必为了这点小事闹得不欢而散呢?咱们还是别在这里浪费时间斗嘴皮子了,赶紧动身前往福田突湖泊才是正事啊!要是因为争执不休而耽误了行程,那就得不偿失了哟!”
然而,情绪激动的三公子运费业哪能听得进去这番劝告,他率先冲着田训反驳道:“嘿!你说得倒是轻巧!要是换成你碰上同样的事情,难道就能心平气和、无动于衷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骤然闪现!原来是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刺客——演凌!他嘴角挂着一抹冷笑,阴森森地开口道:“嘿嘿,待我将尔等送至长安城,看你们还有何力气争吵不休!”
此言一出,原本剑拔弩张、互不相让的三公子运费业和公子红镜武瞬间如遭雷击,双双僵立当场。紧接着,
只见三公子运费业面色惨白,惊恐万状地尖叫起来:“不好啦!快跑啊!演凌来了!演凌来了!”说罢,他转身撒腿便跑,其速度之快,犹如离弦之箭,眨眼间便已奔出老远,时速竟高达 100.37 公里!
见此情形,公子红镜武先是一愣,随即如梦初醒般朝着运费业逃窜的方向大喊道:“哎呀呀!等等我啊!你可别把我给忘了!我也得赶紧逃命呢!
”喊罢,他亦是不敢有丝毫耽搁,奋起直追,速度同样惊人,达到了每小时 95 公里。
然而,面对二人如此狼狈的逃窜,刺客演凌却只是轻蔑地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回荡在空气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哈哈哈哈!就凭你们这两个不入流的小角色,居然还妄想从我手中逃脱吗?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而此刻,公子田训非但没有像其他人那般惊慌失措,反而一脸镇定自若地对着刺客演凌做起了各种各样挑衅的鬼脸,并口中念念有词道:“啦啦啦!你来追我呀!你个臭刺客!有本事就追上本公子看看!”
这番举动无疑彻底激怒了演凌,只见他双眼喷火,额头上青筋暴起,怒不可遏地吼道:“好你个不知死活的田训!竟敢在此关键时刻横加阻拦,坏我好事!今日定要叫你知晓花儿为何这样红!受死吧!你这可恶至极之人!
”话音未落,演凌身形一晃,如疾风般向着田训猛扑过去……
随后,只见那刺客演凌如同一道闪电般朝着公子田训疾驰而去,他的速度竟然高达每小时 83.5 公里!而另一边,公子田训也毫不示弱,以每秒 74.6 米的惊人短距离冲刺速度拼命逃窜,转眼间便将演凌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此刻,正在奋力追赶的演凌不禁气得暴跳如雷,他怒声吼道:“你这个可恶至极的田训,简直就是这世上最难缠的家伙!”听到这话,公子田训却不以为意,反而面带微笑地回应道:“过奖啦,演凌先生!”
这时,演凌咬牙切齿地喊道:“田训,你给我等着,我待会儿一定会追上你的!”然而,公子田训却轻蔑地笑道:“还想追上我?别做梦了!就算今日我只使出一半的实力来逃跑,你就算跑上个半个时辰,也休想能碰到我的衣角!”
说罢,公子田训的速度开始逐渐下降,但即便如此,他依然保持着每小时 123 公里的高速,相比之下,演凌那可怜的 83.5 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实在是望尘莫及速度慢的可怜。
见此情形,刺客演凌又急又恼,嘴里嘟囔着:“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老是跑不过你呢?简直就是一个铜皮铁骨、坚不可摧的速度之神啊!
”对此,
公子田训只是微微一笑,缓缓说道:“演凌先生,难道你真以为我只是单纯地在逃跑吗?”
就在这时,那位正以惊人的每小时 83.5 公里速度狂奔的刺客演凌大声喊道:“那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仿佛要冲破云霄一般。
而站在不远处的公子田训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紧接着,田训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迅速躲开。
然而,由于速度实在太快,来不及做出反应的刺客演凌根本无法止住脚步,
就这样直直地朝着前方的悬崖冲去。只听“嗖”的一声,他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射而出,瞬间消失在了悬崖边。
“哈哈,演凌,你就乖乖地泡个热水澡吧!”田训得意洋洋地大笑起来,“下面可全是温度接近于开水的湖水哦!
”原来,这片看似平静的湖泊隐藏着如此巨大的危险。
正在急速下坠的刺客演凌听到这话,心中不禁充满了疑惑和恐惧。他大声问道:“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来向上张望。只见上方的地面上,福田突湖泊的水面正不断冒着滚滚热气,那温度竟然高达 80 摄氏度至 98 摄氏度之间!
从表面上看,整个湖面都已经处于沸腾的状态,翻滚的水花犹如一条条凶猛的火龙,张牙舞爪地向他扑来。“可恶的田训啊!田训!我一定会让你知道把人气死是怎样一种后果!”演凌气得暴跳如雷,破口大骂道。
可是此刻,他已经身不由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向着滚烫的湖水中坠去。
“救命啊!救命啊!这湖水太烫啦!太烫啦!等我爬上了岸,一定要让你们这些家伙好看!你这个臭人啊!
”随着“扑通”一声巨响,刺客演凌终于落入了湖中。刹那间,一股灼热的刺痛感传遍全身,
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熊熊烈火之中,痛苦不堪。尽管如此,强烈的求生欲望还是驱使着他拼命挣扎,试图游向岸边……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08章 演凌与红镜武搏斗 (29)
(本次编章 : [朋友] 猫欢)
随后,在福田突湖泊的岸边,那位风度翩翩、衣着华贵的公子田训面带嘲讽之色,嘴角微微上扬,用一种轻蔑的口吻说道:“嘿嘿,凌先生,您就在这湖泊里尽情地泡着澡吧!我们可是非常乐意欣赏呢!
”他的话音刚落,一旁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也不甘示弱,她双手叉腰,仰起头来,用高亢而又娇柔的声音喊道:“哎呀呀,凌先生,您游得可真是太好了!就连我们这些自认为水性不错的人都望尘莫及呢!”
此时此刻,正在 80c至 98c之间犹如滚烫开水一般的福田突湖泊中奋力游泳的刺客演凌听到他们这番话后,顿时怒火中烧,他瞪大双眼,满脸涨得通红,扯着嗓子怒不可遏地大吼起来:“你们这群可恶至极的家伙!我在这如同炼狱般的湖水中苦苦挣扎,你们不仅不施以援手,反而还在这里冷嘲热讽!等我上岸之后,一定第一个将你们统统送到长安城去,让我狠狠地捞上一笔文钱或是银两!”
站在岸上的公子田训听到这话,却是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轻笑着回应道:“哼,你都已经说了好几次这样的大话了,有本事你先抓住我们再说吧!”说完,他还向旁边的同伴们投去一个得意洋洋的眼神。
然而,
此刻气急败坏的刺客演凌哪里能听得进去这些讥讽之言?只见他咬紧牙关,使出浑身解数,以每小时高达 48 公里的惊人速度在湖中拼命游动着。
只可惜,由于水温实在太高,每一次他的身体与湖水接触时,都会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灼痛感,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烤熟一般。
“啊啊啊!好烫啊!好烫啊!你们这群无耻之徒,简直就是一群目光短浅、毫无见识的鼠目之辈!待我成功登上岸后,定要让你们一个个都好看,让你们清楚地知道到底谁才是真正不好招惹的狠角色!
”尽管身处如此恶劣的环境之中,但演凌心中的愤怒和决心却丝毫未减。
就在这时,只见那风度翩翩、气质不凡的公子田训面色苍白地喊道:“赶快逃命啊!一旦这演戏凌迟成功上岸,咱们可都得落入敌手啦!
”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听闻此言,顿时吓得六神无主,慌乱地叫嚷道:“不行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立刻逃跑!等他上了岸,我的小命恐怕就要不保了呀!
”而那位出身名门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此刻也是香汗淋漓,她一脸疑惑又带着几分娇嗔地说道:“哎呀,瞧把你给吓成这样子!就算真被逮住了,顶多也就是被送去长安城,让那演凌借此大捞一笔罢了。”
话音未落,公子田训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以每秒 74.7 米惊人的短距离冲刺速度拉起三公子运费业拔腿狂奔。
与此同时,耀华兴也不甘示弱,凭借其轻盈敏捷的身姿,以每秒 32.3 至 41.8 米的速度紧跟其后。
而刚刚踏上岸来的刺客演凌正沉浸在即将大功告成的得意之中,他嘴角上扬,冷笑着嘲讽道:“哈哈,你们这群胆小如鼠之辈,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我身为堂堂刺客,岂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目标?哼,尤其是像你们这种胆敢破坏我精心策划之事的家伙!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大胆狂徒!你可曾听闻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竟敢如此口出狂言,小觑本先知!今日定要让你为自己的狂妄付出惨痛的代价,尝尝血的滋味!现在,速速过来领受本公子的铁拳制裁吧!
”原来是那公子红镜武挺身而出,义正辞严地怒斥着这个刺客演凌。
就在这时,只见那位风度翩翩、气质不凡的公子红镜武冷哼一声,傲然说道:“哼!我可是堂堂本先知,本先知又怎会武力低微?”他一脸自信地看着对面的人,眼中闪烁着不屑一顾的光芒。
而站在他面前的刺客演凌却丝毫不受其影响,冷冷地回应道:“管你是什么先知,只要胆敢阻碍我的事情,那便是我的敌人!都要被我打败的”
”言语间透露出一股冷酷无情之意。
红镜武闻言,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怒喝道:“好大的胆子!竟然如此小瞧本先知,那就准备好接受本先知的严厉制裁吧!
”说罢,他身上散发出非常潇洒英俊的气势,仿佛要将对方一举击溃然后给杀死。
然而,刺客演凌并未被他的话语所吓倒,反而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率先扑向了红镜武。刹那间,两人便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交锋。
红镜武心中暗忖:“哼,本先知岂会轻易投降?就算你这刺客有些手段,但想要战胜本先知,简直是痴人说梦!
”于是,他使出浑身解数,与演凌展开了殊死搏斗。
一时间,刀光剑影交错,拳来脚往,好不热闹。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打得难解难分。
尽管刺客演凌身手敏捷,但红镜武的武力亦非等闲之辈,此刻更是超常发挥,一时间竟与演凌斗了个旗鼓相当。
激战正酣之时,红镜武突然大喝一声:“竟敢这般小觑本先知,这便是轻视本先知的下场!睁大你的眼睛看看,究竟是谁都无法占据上风!”
听到这话,刺客演凌亦是不甘示弱,回击道:“鹿死谁手尚未可知,现在就断言胜负未免太早了些!你如此自大狂妄,若是日后当真登上皇位,那还了得。肯定自大自负的非常的纸醉金迷?只怕不出三月,这天下就要陷入一片混乱之中了!”
此言一出,红镜武顿时怒火冲天,气得七窍生烟,他的武力瞬间飙升至顶点,怒吼道:“可恶的刺客,竟敢如此藐视本先知,今日定要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招式因越发凌厉凶猛,向着演凌狠狠用力的攻去……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09章 红镜武落败 (30)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就在这时,只见那位风度翩翩的公子红镜武瞬间被气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怒发冲冠地吼道:“刺客演凌!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竟然敢来招惹本先知!今日定要让你尝尝苦头,好叫你知晓得罪我的严重后果!”
而另一边,面对盛怒之下的红镜武,刺客演凌手中的刀开始承受不住对方潇洒英俊却又不失风范气势所带来的压力,刀身竟渐渐出现了裂痕,并不断蔓延开来。
此刻,演凌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哎呀呀!这下可如何是好?难道我真的不小心惹到这位可怕的红镜武公子了吗?”
就在那把刀即将彻底破碎的一刹那间,刺客演凌身形一闪,急速向后倒退而去,眨眼之间便退出了足足 2.5 米之远。
然而,红镜武岂会轻易放过他?只听红镜武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哼!算你跑得快,但这次算你运气好,下次本先知绝不会再让你逃脱!”
与此同时,好不容易从危险中脱身而出的公子田训,则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喃喃自语道:“总算是逃出来了……总算是逃出来了……哎呀!对了,红镜武现在何处呢?”一旁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红镜武的去向,猜测道:“想必他应该还留在原地与那刺客周旋吧。”
听到这话,三公子运费业却是一脸不在乎地撇撇嘴,说道:“哦?管他在哪儿呢!他整日里自称为‘本先知’,那张脸总是一副得意洋洋、不可一世的模样,真是让人讨厌至极!依我看啊,咱们没必要去救他,救了他反倒像是给自己找罪受!”
田训一听,赶忙反驳道:“话不能这么说呀,如果红镜武出了事,于我们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毕竟大家同在一个屋檐下,理应相互照应才是。”
随后,刺客演凌如同一道闪电般疾驰而出,他那矫健的身姿在风中呼啸而过,以每小时 83.5 公里的惊人速度朝着公子红境武猛扑过去!
而此时的公子红镜武也绝非等闲之辈,只见他脚下生风,同样以每小时 97.5 公里的高速狂奔逃窜。
一边跑着,他还不忘回头挑衅地喊道:“你这不知死活的刺客,居然敢对本先知如此无礼!本先知可不是好惹的!
”然而,就在他即将要露出那狰狞可怖的笑容时,突然间,笑容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因为被算计而显得极为难受的脸庞。紧接着,他咬牙切齿地吼道:“哼!本先知一定会卷土重来的!你这有缺陷不完整的刺客,给本先知等着瞧!”
与此同时,正在后方穷追不舍、时速高达 83.5 公里的刺客演凌听到这番话后,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酷无情的冷笑。他不屑地回应道:“就凭你这残缺不全的臭人家伙?等本刺客恢复了充足的体力之后,定要与你好好较量一番!
”说罢,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仿佛已经看到了战胜对手后的场景。
接着说道:“臭人还妄想跟我公平决斗?你太天真了!在我面前,所谓的公平早就被我踩在了脚下!我会毫不留情地将你击败,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面对刺客演凌如此嚣张的态度,公子红镜武气得浑身发抖,怒声呵斥道:“演凌,你如此丧心病狂,迟早会遭到天谴雷劈的!本先知日后绝不会轻易饶过你!”
就在这时,只见那位风度翩翩的公子田训微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地开口道:“唉!也不知那红境武究竟有没有击败刺客演凌啊?我心中着实为他感到担忧,生怕他会不幸被那一剑刺穿身躯,当场殒命,甚至更惨,被残忍地做成一个毫无生气的土人……”
而此时,正拼命逃窜中的公子红镜武,则是以每小时 97.5 公里的惊人速度狂奔着,累得气喘如牛。
他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断断续续地喊道:“你们快些跑吧!本先知实在敌不过那刺客演凌啊!而且,本先知这次是真真切切地打不过啊!”
听到这话,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顿时面露不屑之色,冷哼一声后嘲讽道:“红境武,亏你还敢自称是先知呢!连与刺客交手都未曾尝试过,就这般妄言能够将其击败,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你口口声声说是先知,为何与那刺客周旋如此之久方才落荒而逃?既然你是先知,又怎会非但没能战胜对手,反倒如此狼狈不堪地逃回此处?”
话音未落,公子田训和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二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齐齐落在了三公子运费业身上。
紧接着,他俩异口同声地呵斥道:“运费业,休要在此胡言乱语!人家红境武好歹也是拼尽全力帮助我们逃脱险境,如今你不仅不心怀感激,反而在此喋喋不休地埋怨他人弱小。你有何资格指责于他?莫要忘了,平日里你只知吃喝玩乐、游手好闲,无所事事!”
就在这时,原本气势汹汹的三公子运费业突然像被扎破的气球一般,周身的怒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然而此刻,
他们根本无暇多言,因为那名令人闻风丧胆的刺客演凌正如同离弦之箭般朝他们疾驰而来!其速度竟然高达每小时 83.5 公里,这惊人的速度让人不寒而栗。
只见那位公子红镜武毫不畏惧地大声喊道:“本先知岂会怕你这区区臭刺客?今日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意外罢了!待明日,定要与你再次一决高下!
”说罢,他便毫不犹豫地拔腿狂奔起来。
与此同时,
公子田训展现出了非凡的爆发力,以每秒 74.6 米的短距离冲刺速度如闪电般向前冲去。
而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也不甘示弱,她迈着轻盈矫健的步伐,速度保持在每秒 35.2 至 42.2 米之间。
相比之下,三公子运费业虽然稍显逊色,但依然能以每秒 27.88 米的速度奋力奔跑。
就这样,田训、耀华兴、运费业和红镜武四人犹如四道旋风,眨眼间便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而那位穷追不舍的刺客演凌一边维持着每小时 83.5 公里的高速,一边气急败坏地大喊道:“你们这群家伙,赶快给本刺客停下脚步!否则一旦被我逮住,定会第一时间将你们押送回长安城,到时定能让我狠狠赚上一笔!”
此时,跑得最快的田训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紧追不舍的演凌,轻蔑地笑道:“哼,想抓我们?此事还是留待日后再议吧!”说完,他脚下生风,继续加速向前奔逃而去。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10章 红镜武与红镜广 (31)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
且说那公子田训、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尚凌刀三公子运费业正一同仓皇奔逃着,身后紧追不舍的刺客演凌尽管脚力非凡,每小时能跑出 83.5 公里的惊人速度,但与前面这几位相比起来,还是稍显逊色。只见田训等人如脱兔般疾驰而去,将演凌远远地甩在了身后,眼看着就要消失在视野之中。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前方突然杀出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军,为首之人正是公子红镜广!原来,
他亲率 1.2 万雄师,早有准备在此拦截。田训等人见势不妙,急忙想要转向左右突围。田训高声喊道:“不好!大家赶紧左右分散跑开,否则我们今日恐怕难逃一劫,只能束手就擒了!”
红镜广见状,面露狰狞之色,大声怒斥道:“你们这群目光短浅之徒,竟敢私自逃离昭月城!本公子今天定要将你们统统捉拿归案!
”而此刻,紧随其后的刺客演凌却是心中暗喜,不禁得意洋洋地笑道:“哈哈哈哈……这下总算是能够逮到田训他们了!”
然而,
事与愿违,现实很快便给了演凌一记响亮的耳光。
当公子红镜广瞧见演凌之后,顿时怒火中烧,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他怒不可遏地吼道:“好啊!原来是你这个卑鄙小人,借走我的兵马迟迟不归不说,居然还胆敢斩杀我的一名探子!这笔账我尚未跟你清算呢!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我定要让你血债血偿,一雪前耻!”
只见那公子红镜广身形一闪,如疾风般直接朝着刺客演凌挥出一拳,拳势凌厉,带起一阵劲风。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让刺客演凌猝不及防,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刺客演凌捂着胸口,一脸愤怒地吼道:“为什么要阻止我呀?我还没有抓到田训他们呢!”他瞪着眼前的公子红镜广,眼中闪烁着不甘和恼怒。
公子红镜广冷哼一声,义正言辞地说道:“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人,竟敢跟本公子抢人!今日无论如何,本公子定要将你连同田训他们一起抓到南昌城去!”他的话语充满了威严,让人不容置疑。
听到这话,刺客演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连忙哀求道:“不要啊,不要啊!我可不想被抓到南昌城啊!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磕头求饶。
然而,红镜广却是满脸狐疑,紧盯着刺客演凌道:“哼,休要狡辩!这个理由岂能成为你行此不义之事的借口?若你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就乖乖跟我走一趟吧!还有那田训、耀华兴等人,一个都别想跑,通通都要随本公子前往南昌城接受审判!”
此时,一旁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挺身而出,她柳眉倒竖,娇声呵斥道:“你这家伙,只知道花言巧语地编造些借口,却拿不出半点真凭实据来证明我们会欺负你!简直是信口胡诌!
”她的目光犀利,仿佛能看穿刺客演凌内心的谎言。
随后,只见那位名叫演凌的刺客冷哼一声,怒目圆睁地吼道:“哼!你们这群家伙,就只会一味地羞辱于我、诽谤于我!你们根本就不清楚我究竟有多冤屈!我借兵未还之事,其中的苦楚真是难以言表啊!”
此时,一旁的公子田训气得咬牙切齿,指着演凌怒斥道:“你……你这家伙简直是强词夺理!”
而三公子运费业则一脸愤然地接口道:“你这般行径也太过份了吧!仅凭着几句言语便妄图判定我们的是非对错?若是如此简单,那这世上那些单凭三寸不烂之舌便能搅动风云、混淆视听之人,岂不都能成为这整个王朝的主宰了?”
面对众人的指责,刺客演凌却毫不示弱,再次冷哼一声反驳道:“哼!既然都说言语不能轻易断定一个人的品性善恶,那为何还要以此来评判我呢?”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公子红镜广大喝一声:“够啦!够啦!休要再做无谓的争辩!”说着,他顺手操起一根木棍,
朝着刺客演凌厉声喝道:“你这个满口胡言乱语的臭刺客,不论是田训也好,还是耀华兴也罢,包括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演凌,统统都得给我押解到南昌城去!
”话音未落,手中的木棍已如疾风骤雨般向着演凌狠狠砸下。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另一名男子——红镜武突然冲上前去,一把拦住了红镜广,并大声嚷道:“你这可恶的红镜广!我可是堂堂的本先知!难道就连我也要被无端送往南昌城不成?你这分明就是毫无根据的胡乱抓人!
”一时间,现场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一场激烈的冲突似乎一触即发。
随后,只见公子红镜广面色阴沉地紧握着手中那根粗壮的棍子,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怒火,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公子红境武。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举起棍子,
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朝公子红境武砸去。一下、两下……数十下之后,
棍子与地面碰撞发出的沉闷声响回荡在空气中,仿佛也在宣泄着红镜广心中的愤恨。
而此时的公子红境武虽然遭受着如此猛烈的攻击,但他依然咬紧牙关,顽强地支撑着身体,并大声喊道:“我只是个只知道自称本先知的家伙,你到底有什么实力?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然而,无论红境武如何争辩,红镜广手中的棍子依旧如雨点般落下。
就在这时,一旁的刺客演凌实在看不下去了,连忙出声劝解道:“两位大佬,请先消消气啊!有时候千万不能轻易动武,尤其是像现在这种重要的事情。如果每件事情都要依照某个人的脾气来处理,那恐怕整个天下都会陷入混乱之中啊!”
可是,已经怒发冲冠的红镜广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话。他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向刺客演凌,怒吼道:“你少多嘴!本公子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插嘴!你不过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臭虫罢了!”话音未落,他便再次挥动起手中的棍子,带着满腔的怒火朝刺客演凌狠狠地打了过去。
这一击威力惊人,直接将毫无防备的刺客演凌打得向后飞退了足足七米之远。但红镜广并没有就此罢休,他的愤怒似乎已经到达了顶点,完全失去了理智。只见他紧紧追上前去,继续挥舞着棍子,毫不留情地对着刺客演凌一通猛打。
可怜的刺客演凌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棍击之下,瞬间变得伤痕累累、血迹斑斑。
而站在一旁的公子田训看到这番情景,不仅没有丝毫同情之意,反而竖起大拇指,面带嘲讽地笑道:“哈哈,好家伙!真是一场精彩的闹剧啊!”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11章 红镜广抓获所有人 (32)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只见公子红镜武怒目圆睁,口中怒斥道:“你这个可恶至极的公子红镜广!本先知今日定要让你知晓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
”说罢,他挥舞着手中的木棍,如疾风骤雨般向红镜广攻去。两人瞬间扭打成一团,棍棒相交之声不绝于耳。
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饶有兴致地观看着这场激战,他一边大嚼着美味的零食,一边竖起大拇指赞道:“这出戏可真是精彩绝伦啊!如此好戏,当真是难得一见呢!
”而公子田训则显得有些焦急,赶忙劝道:“咱们还是先关注一下真正的事吧。若是他俩不慎受伤,这戏可就没法再看下去了。而且,倘若换作是你被他人抓到把柄,沦为众人笑柄,你又会作何感想恐怕?”
就在此时,忽然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哼!难道你们都将我给遗忘了不成?
”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是那位刺客演凌。只见他捂着身上被木棒击打过的伤口,一脸痛苦之色,恨恨地说道:“这般伤痛实在难以忍受!我再也不亏欠他们二人半分了!如今,我定要将你们统统擒获,带回长安城去。到那时,定要让你们成为人人唾弃的过街老鼠!嘿嘿,说不定还能因此赚得大把的银两和文钱呢!
”说完,他便恶狠狠地朝着公子田训等人扑了过来。
然而,公子田训却丝毫不惧,冷笑道:“想抓住我们?且先试试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就此拉开帷幕……
就在那一瞬间,三公子运费业心中大惊失色,毫不犹豫地转过头去,脚下生风般以惊人的每小时 100.37 公里的速度夺命狂奔。
然而,
他的逃亡之路并未如想象中的那般顺利,只见前方突然涌现出一大群黑压压的军队,宛如铜墙铁壁一般横在了他的面前。
说时迟那时快,这群训练有素的军队眨眼间便将三公子运费业团团围住,令其插翅难逃。
此时的三公子运费业面如土色,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而另一边,
公子田训则缓缓地举起了双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对着那群气势汹汹的军队大声喊道:“演凌,想要抓住我们可没那么容易!你们若想如愿以偿,就得先过了这 1.4 万大军这一关才行呐!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况且这位将军可是一心要将我俩押解到南昌城去,如今公子红镜广又怎会轻易放过我们?更别提让我们如此轻松地逃脱啦!”
与此同时,那个被军队牢牢拽住的刺客演凌满脸怒容,一边奋力挣扎着,一边气急败坏地叫嚷道:“快快放开我!放开我!否则休怪本刺客心狠手辣,将你们统统剁成碎块!
”闻听此言,一名将士毫不示弱地扬起手中的大刀,朝着演凌狠狠地拍了下去,并怒喝道:“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我立刻就将你也切成碎块!哼,究竟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呢!”
这时,站在一旁的公子红镜广早已气得火冒三丈,他咬牙切齿地吼道:“少废话!暂且不论其他,赶快把这红镜武还有这些人一并拿下,速速押送前往南昌城!
”话音未落,只见那被军队拖住的公子红镜武仍不甘心就此束手就擒,拼命地扭动着身躯,嘴里还不停地叫骂着:“岂有此理!本先知原本好意让你不要孤身一人与我单挑,没想到你竟然使出这般卑劣手段……”
话说那公元 6 年 10 月 12 日,天空正飘洒着冰冷刺骨的冻雨。寒风呼啸而过,树枝上凝结的露水瞬间化为丝丝寒气,
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冻结起来。此刻的南昌城,气温已然降至令人瑟瑟发抖的 7 摄氏度。
就在这寒冷彻骨之时,三公子运费业满脸惊恐地喊道:“你们……你们究竟想要干什么?”他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和颤抖。
与此同时,端坐在椅子上的公子红镜广面色阴沉如水,冷冷地开口道:“哼!你们口口声声说自己都是无辜的,但又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呢?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紧盯着面前这群人。
紧接着,红镜广继续怒斥道:“刺客演凌,你借走我的兵马却迟迟不肯归还,不仅如此,你还残忍地杀害了我的探子,这般行径实在是毫无诚信可言,根本就是一个不值得信赖的家伙!还有你,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以及那个和尚凌刀。当初在我接管昭月城的时候,你们竟然胆敢无视我的权威,擅自逃离。这无疑是公然违背了我的规矩!所以,你们两个都绝非善类!”
言罢,红镜广猛地一挥手,一群凶神恶煞的守卫立刻如潮水般涌上前去,将田训等人团团围住。田训等人顿时脸色惨白,不知所措。
随后,红镜广再次高声喝道:“你们睁大眼睛看看吧!这便是违背我意志之人应得的下场!日后若是谁胆敢再忤逆于我,谁便会落得与此相同的结局!你们可都明白了吗?”他的话语如同惊雷一般在空中炸响,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禁为之胆寒。
就在这时,只见一群守卫正气势汹汹地围拢过来,他们手中紧握着明晃晃的兵器,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
而此刻,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早已吓得花容失色,她用那颤抖的小手捂住嘴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停地滚落下来。“这可怎么办呀?难道我们真的要被关进这可怕的监狱里去了吗?
”她抽泣着低声喃喃道。
站在一旁的公子田训连忙安慰起耀华兴:“别怕,华兴,有我在呢!就算要遭受鞭打,也由我来替你承担!
”他的目光坚定而又充满温情,仿佛能够给予耀华兴无尽的力量和勇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时辰。最终,公子田训和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还是被无情地带到了那阴森恐怖的监狱之中。
刚一进入牢房,就听到一声怒喝传来:“你们这群没用的家伙,居然敢不给本公子面子,连跟我比试睡觉的胆量都没有!还拿什么跟我比?简直就是一群胆小如鼠、目光短浅之人!”原来,说话的正是那位嚣张跋扈的三公子运费业。
面对如此挑衅,狱卒顿时火冒三丈,指着运费业怒吼道:“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敢口出狂言!莫非你想尝尝鞭打的滋味?还是说你想尝试一下其他各种各样的酷刑?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运费业竟然毫无惧色,他昂首挺胸,大声回应道:“哼!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吗?告诉你,本公子才不怕疼痛,更不惧羞辱和精神上的折磨!无论你怎么做,都休想让我屈服!别说是区区一根鞭子了,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绝不退缩半步!”
听到这番话,公子田训不禁暗自惊叹:“没想到啊,平日里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游手好闲的运费业,今日竟会如此英勇无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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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运费业坚固嘴硬 (33)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
紧接着,那狱卒满脸不屑地冷笑道:“哼!瞧瞧你这副怂样儿,我倒要看看你是否还能像此刻这般一直硬撑下去。”语罢,他大手一挥,高声喝道:“来人啊!把三公子运费业给我拖上来!”随着他一声令下,一群如狼似虎的守卫立刻应声而动,他们迅速打开牢房沉重的大门,粗暴地将三公子运费业从里面拖拽而出。只见那运费业身形瘦弱,脚步踉跄,但即便如此,他依旧紧咬牙关,不肯示弱半分。
守卫们就这样一路拉扯着运费业,缓缓地将他带到了狱卒面前。此时的狱卒双手抱胸,一脸得意地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三公子,嘲讽道:“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如今可还敢如此嚣张?来来来,快把你先前那不可一世的气焰拿出来给本大爷瞧瞧!要不然的话,哼哼……本狱卒定会让你好好尝尝苦头,付出惨重的代价!”
面对狱卒的威胁与羞辱,三公子运费业却毫不畏惧,他挺直了脊梁,双眼怒视着对方,口中依然强硬地说道:“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吧!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向你们这群恶势力低头,更不会忍受这些折磨和苦痛!”
听到这话,狱卒不禁勃然大怒,他狠狠地瞪着运费业,吼道:“好啊,想死?没那么容易!来人啊,先给他打上十六鞭,让本狱卒看看,等这一顿毒打过后,他是否还能嘴硬到底!
”话音未落,一名守卫便手持皮鞭走上前来,只见那鞭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呼啸之声重重地抽打在了运费业的身上。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运费业闷哼一声,身子猛地一颤,但他仅仅只是紧紧咬住牙关,强忍着剧痛没有叫出声来。随后,那守卫又接连挥起鞭子,一下接一下地抽打着运费业。每一鞭落下,都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而运费业则始终紧咬牙关,任凭汗水湿透衣衫,鲜血染红地面,嘴里仍断断续续地念叨着:“哼……你尽管打吧……我是绝对不会屈服的…”
紧接着,身处监狱之中的公子田训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对面那个已遭受十六鞭抽打,但依旧嘴硬不屈的三公子运费业身上。
只见公子田训缓缓地竖起大拇指,脸上露出一丝调侃的笑容,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嘿!瞧瞧这位兄弟,可真是个有血性、有骨气且极具毅力之人呐!
虽说只是个终日游手好闲,只晓得吃喝玩乐的三公子运费业罢了,但没想到竟还有如此嘴硬的一面,实在是令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然而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却是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插话说道:“唉……诸位莫要在此处过多调侃了。依我之见,当下最为紧要之事并非此等小节。我所担忧的是,
那三公子运费业恐怕会因狱卒的恼羞成怒而惨遭毒手,命丧黄泉啊!若真如此,咱们可就痛失一位伙伴啦!”
听闻此言,一直沉默不语的公子红镜武瞬间怒火中烧,他瞪大双眼,怒不可遏地吼道:“好啊!你们这群可恶至极的家伙,竟敢对我这英明神武的先知伙伴动手?今日定要叫尔等知晓花儿为何这般红艳!
”说罢,便欲冲上前去与那些狱卒理论一番。
见到此情此景,公子田训不禁大惊失色,连忙伸手阻拦,并惊呼道:“哎呀呀!我的红镜武兄弟,未曾想到你竟也如此英勇无畏。不过此时此刻,切不可冲动行事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呐!
”话音未落,那狱卒已然被眼前众人的言行惊得目瞪口呆。他们万万没有料到,不仅那位被鞭笞的三公子运费业嘴硬到底,就连这后来者红镜武也是同样毫不示弱,丝毫不见退缩之意。一时间,整个牢房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随后,只瞧见那狱卒毫无惧色地冷哼一声:“哼!即便你们全都嘴硬到底,本狱卒也绝对不会惧怕你们分毫!有种的话,你们尽管一起上,本狱卒岂会把你们放在眼里!”
而此刻,那位被五花大绑着的三公子运费业,却依旧嘴硬无比,甚至还出言不逊地羞辱道:“狱卒啊狱卒,瞧瞧你这副德行,连基本的审讯能力都不具备!面对像我这般嘴硬之人,你手中虽握有鞭打人的主动权,但却根本掌控不好力道和节奏。依我看呐,你怕是连审问我的资格都没有吧!”
听闻此言,那狱卒顿时怒不可遏,大声吼道:“休要张狂!莫以为你们嘴硬,本狱卒便会心生怯意!来人啊,给我继续狠狠地抽打这位三公子运费业,务必加到他求饶嘴软为止!不然的话,谁都休想从这里踏出半步!还有那个所谓的大佬,也休要妄想跟我斗智斗勇!”
话音刚落,一群守卫立即蜂拥而上,手中的鞭子如疾风骤雨般不断地抽落在三公子运费业的身上。一时间,皮开肉绽、鲜血四溅,整个场面惨不忍睹。
待到那狱卒转身离去之后,守卫们依然持续不停地鞭打着三公子运费业。可怜的三公子早已被打得遍体鳞伤、痛苦不堪,但令人惊讶的是,他竟然咬紧牙关,愣是不肯吐露半个字来服软。不仅如此,他还强忍着剧痛,用微弱的声音喃喃自语道:“哪怕是临死之前,我也要尽情地享用美食……你们这群家伙,休想让我屈服得逞!”
其中一名守卫见状,终是有些支撑不住了,不禁抱怨起来:“这人实在是太难审讯了,无论怎样拷打,就是死活不开口啊!”
就在这时,终于有一大群守卫再也无法坚持下去了,他们中的一部分甚至是全部,纷纷离开了原来坚守的位置。
紧接着,有一名守卫急匆匆地跑到狱卒面前,气喘吁吁地报告道:“大人,这可如何是好?那家伙实在太顽强了,我们已经用尽了各种办法,但还是没办法让他屈服。要不咱们干脆下一狠手,直接把他给打死算了!要不然这样审讯下去,难度太大了,我们一个个都快被折磨得呕吐不止啦!”听到这话,其他守卫也连忙附和着说道:“是啊,大人,如果不采取点极端手段,我个人真的快要承受不住了!”
然而,面对这群守卫们的诉苦和请求,狱卒却怒不可遏地吼道:“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连这么一个小小的人都对付不了,我养着你们还有何用处?
”一时间,整个场面陷入了死寂,竟没有一个守卫胆敢再开口说一句话。
而恰好在这个时候,
那位名叫红镜武的公子悄悄地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钉子。只见他小心翼翼地拿着这枚钉子,开始仔细地打磨起来。经过一番精心雕琢后,令人惊讶的是,这枚钉子的弯曲程度竟然几乎与钥匙的模型毫无二致!
眼见自己的杰作即将大功告成,红镜武突然胆子大了起来,高声喊道:“来人啊!大家别愣着了,赶紧逃跑吧!我已经找到了逃出这座监狱的方法啦!
”话音未落,他便毫不犹豫地拿起手中那颗看似普通却又暗藏玄机的钉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门锁处刺去。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那原本坚固无比的锁扣瞬间被撬开,紧接着,大门缓缓敞开。
见到这一幕,那群被困已久的犯人们顿时欢呼雀跃起来,一窝蜂似地从监狱里冲了出去。
然而,
在这群慌乱逃窜的人群之中,那位公子田训却显得格外镇定自若。他不但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于逃离监狱,反而还站在原地,面带微笑、略带调侃地自言自语道:“呵,这家伙还真是个有勇气的人呐,居然懂得通过制造混乱来为大家争取宝贵的逃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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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牢狱混乱 (34)
(本次编章 : [朋友] 紫月川 )
然后只见那位风度翩翩、气宇轩昂的公子红镜武,脸上洋溢着无比自豪与得意的笑容,他轻启朱唇,冷哼一声后缓缓地说道:“哼!那还用说?本先知可是无所不能的存在!只需要一根小小的铁针,就能轻松地撬开这坚固的锁头,从而让那些被困的犯人们顺利出逃,并制造出一片混乱,好为咱们所有人争取到更多宝贵的逃脱机会呢!”
站在一旁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听闻此言,美眸中闪烁着惊喜与钦佩的光芒,她不禁欢快地娇声喊道:“哇塞,红镜武你真是太厉害了呀!如此神奇的技能,你竟然都能够熟练掌握,实在是令人惊叹不已!相比之下,我虽然有着高贵的地位和一定的权力,但却并没有像你这般多样且实用的技能。唉,跟你一比,我简直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啊……”
就在这时,另一位温文尔雅的公子田训开口说话了。他一脸认真地看着耀华兴,语重心长地劝慰道:“耀华兴,你可千万别这么说自己啊!要知道,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与众不同的,而你自然也不会例外啦。你绝对不能仅仅因为一时的心理受挫,就轻易地否定自己,认为自己什么都不行哦。实际上,你身上同样有着属于你自己的独特闪光点,只不过可能暂时还没有完全展现出来罢了。只要你坚持不懈地去发掘和努力,总有一天,它们一定会绽放出耀眼夺目的光彩!”
听完田训这番鼓励人心的话语,耀华兴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原本有些低落的情绪瞬间变得振奋起来。她感激地望着田训,用力地点了点头,坚定地说道:“谢谢你,田训!你的话犹如一盏明灯照亮了我的心,让我重新找回了自信。今后,我定会加倍努力,绝不辜负你的期望!”
正当三人交谈正欢之时,忽然传来一阵虚弱的呼喊声:“喂喂喂,你们几个能不能别只顾着聊天,把我给彻底忽略掉啦!我可是刚刚才经历了一场惨不忍睹的毒打啊,浑身上下都被打得伤痕累累的,现在只想好好吃一顿美味佳肴,再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结果倒好,非但没人关心我一下,反而一个个聊得热火朝天的,有没有天理啊!
”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是被五花大绑着的三公子运费业。此刻的他看上去狼狈不堪,满脸都是痛苦和委屈的表情。
公子田训听到运费业的抱怨,心头一紧,急忙从拥挤嘈杂的人群中快步挤到了他的面前。
紧接着,只见那风度翩翩的公子田训,动作娴熟地开始解开绑缚着三公子运费业的绳索。他全神贯注、小心翼翼,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精准而有序。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三寸不时之久,那原本紧紧缠绕在运费业身上的绳索终于被成功解开。
此时的三公子运费业,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艰难地站起身来。他的步伐略显蹒跚,仿佛每走一步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就在这时,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快步走上前来,满脸关切地问道:“运费业,你还好吧?有没有伤到自己?”
听到耀华兴的询问,运费业不禁皱起眉头,满腹牢骚地回答道:“耀华兴啊,你这次可算是说对人了!我这一路可谓是历经磨难,遭受了数不清的鞭打啊!足足有几百下呢,我真是苦不堪言呐!”说完,他还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鞭痕。
一旁的公子田训见状,连忙安慰道:“不过好在你已经撑过来了,如今再也不必忍受这样的苦楚。稍等片刻,我定会替你报此仇怨,让那些施加暴行之人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公子红镜武突然开口说道:“得了,还是先由本先知为你们带路吧!若不是我,你们又怎能如此顺利地走到这里?所以啊,你们可得好好谢谢我哟!”
闻听此言,耀华兴、三公子运费业、公子田训以及尚凌刀四人不约而同地齐声回应道:“好的好的,多谢您啦!多谢您啦!我们现在都承认您是先知大人,成不?”
见众人态度诚恳,红镜武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得意之色,他昂首挺胸,颇为自豪地说道:“嘿嘿,这才像话嘛!没错,我便是如假包换的本先知!只要有我在,定能带领你们逃出生天,击败那可恶的红镜广,迎来最终的胜利!哈哈哈……
”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响起,众人心中的希望之火似乎也燃烧得愈发旺盛起来。
此刻,在那座宏伟的府邸之中,公子红镜广悠然地坐在一把雕花精美的椅子之上,脸上挂着肆意而张狂的笑容,嘴里不时发出“吱吱”的笑声,
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一般。就在这时,一名神色慌张的将士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边跑边大声喊道:“不好了!不好了!牢狱里出事了,一片混乱啊!”
红镜广原本轻松愉悦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愕与愤怒地质问道:“什么?究竟是谁搞出这么大的乱子来?简直岂有此理!”
那名将士喘着粗气,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好……好像……好像是红镜武大人。据目前得到的消息来看,他手里似乎拿着一件形状奇特、犹如铁证般的弯曲物件,没想到那件东西竟然如此厉害,直接就把牢狱的大门给撬开了。那些被关押的犯人们一下子全都冲了出来,现在整个场面已经失控,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之中。我们的狱卒和守卫们虽然正在全力应对,但由于场面太过混乱,恐怕还是会有一些犯人趁机逃脱。”
听完将士的汇报,红镜广气得浑身发抖,他抬起右手,狠狠地朝着面前的桌子砸了下去,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那张坚实的桌子竟被他拍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与此同时,他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喷涌而出,怒吼道:“太可恶了!太可恶了!你们这些饭桶都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连几个人都看不住?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面对红镜广大发雷霆的斥责,那名将士吓得脸色煞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他战战兢兢地说道:“公……公子息怒,小的们确实不知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何事。总之,当我们发现的时候,牢狱里面已经乱成一团糟了。至于到底有多少犯人逃走,小的们暂时也无法确定,但数量肯定不会少。事不宜迟,咱们得赶紧想办法采取措施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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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田训逃离牢狱 (35)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
随后,只见那位气宇轩昂、风度翩翩的公子红镜广面色阴沉地领着一群训练有素的守卫,
缓缓地朝着那阴森恐怖潮湿的牢狱走去。踏入牢门的瞬间,
一股腐朽与压抑凉爽的气息扑面而来,但红镜广并未因此而退缩,反而加快了脚步。
进入牢狱内部后,眼前的景象令红镜广大怒不已。原本井然有序的牢房此刻一片狼藉,囚犯们早已不见踪影。红镜广瞪大双眼,满脸怒容地质问着身边的守卫:“到底有谁逃了?有谁逃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牢狱中回荡,犹如惊雷一般震耳欲聋。
那些刚刚从牢狱混乱中侥幸逃脱的守卫们,一个个战战兢兢地低着头,不敢直视红镜广的目光。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名守卫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回……回公子,我们实在不知具体情况,只知道逃掉了不少犯人,粗略估计大概有几百人之多。”
就在这时,人群中的一名狱卒——刺客演凌突然开口说道:“哎,对了,红镜广公子,还有一人也逃走了。
”听到这话,红镜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咬着牙,狠狠地问道:“是谁?快说!”
刺客演凌冷笑了一番,定了定神后回答道:“一共有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公子红镜武,还有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以及尚凌刀等人。他们趁乱一起逃出了牢狱,看情形,现在恐怕已经远离此地了。”
红镜广闻言,心中的怒火愈发不可遏制。他用力地跺了跺脚,怒吼道:“你们这群废物!这么多人都能给放走了!尤其是那个公子红镜武,简直是罪大恶极!居然敢用铁针撬开锁头,引发这场混乱。下次若是再让我碰到此人,我必定要让他受尽折磨,生不如死,叫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然而,一旁的守卫却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可是公子,就算您如此气愤又能怎样呢?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想办法把这些逃犯追捕回来才是啊。”
就在这时,公子红镜广才如梦初醒般地反应过来,他顿时怒火冲天,暴跳如雷地吼道:“来人啊!来人啊!赶快给本公子把这些可恶的犯人统统拿下!若是抓不到他们,你们所有人都难逃一死,不仅要被斩首示众,更会受尽各种酷刑折磨,叫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听到命令后的守卫们先是一愣,随后便迅速行动起来,一个个手忙脚乱地开始四处搜捕。然而此刻,站在牢狱门口的公子田训却得意洋洋地哈哈大笑起来,他满脸嘲讽地说道:“嘿嘿嘿,刺客、演凌先生以及公子红镜广,还有你们这几千个守卫,就乖乖地被关进这座牢狱里面吧!而我们这区区几个人,却能够轻而易举地逃脱出去啦!”说罢,只见他大手一挥,牢狱的大门便“砰”的一声紧紧关闭了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这座牢狱的门乃是一种特殊的外形门,其设计十分巧妙——只有从外部使用钥匙才能将其关闭或者打开;
反之,如果是身处内部,即便手中持有钥匙,也是无济于事的。这样的机制虽说极为稳妥可靠,
但同时也存在着一定的潜在风险。因为只要有人成功逃至门外,并获取到开启此门的钥匙,那么被关押在牢狱中的人就有可能面临再次被关进牢狱的危险。不过此时此刻,聪明狡黠的公子田训显然已经充分考虑到了这一点,他果断地趁着眼前的一片混乱,带领着自己的同伴们顺利抵达了安全的牢狱之外。
随后,在那阴暗潮湿、散发着阵阵恶臭的牢狱之外,三公子运费业一脸钦佩地看着公子田训,不禁脱口而出:“卧槽!公子田训啊,您真是太厉害了!我实在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和敬仰之情,真想好好地夸赞您一番呐!”他一边说着,一边还用力地拍着手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表达出自己此刻澎湃的心潮。
紧接着,运费业继续滔滔不绝地赞美道:“您不仅心地善良,充满仁爱之心,而且智谋过人,聪慧非凡。说句实话,在我看来,您简直就是无所不能,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您!真真正正称得上是我们所有人的救世主啦!”
然而,
就在这时,一旁的公子红镜武却有些不满地抱怨起来:“要说这救世主嘛,如果非要论个高下的话,那肯定非我莫属才对啊!你们可别忘了,正是我冒着生命危险,使用那根锋利无比的铁针锁,巧妙地撬开了大牢那沉重又坚固的门锁。若不是我的这番举动,这牢狱里面哪能变得如此混乱不堪?咱们又怎么可能会有足够的时间从这里逃脱出去,并且还有闲情逸致站在这里闲聊呢?总而言之,所有的这些功劳,绝对少不了我至关重要的一份贡献!”
听到这话,三公子运费业顿时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反驳道:“哼!红镜武,你可别太自以为是了!这分明是大家齐心协力、共同合作所取得的成果。没错,你确实成功地打开了牢狱的大门,但在此期间,我可是一直咬牙坚持着,承受了无数次的鞭打折磨啊!况且,公子田训也为此绞尽脑汁,想出了帮助我们顺利逃离的绝妙计策。倘若像你所说的那样,把所有的功劳都归到自己一个人的身上,那不就等于是完全忽视和否定了其他人的努力与付出吗?这简直就是对我们整个团队合作精神的一种轻蔑和亵渎!依我看呀,你这家伙纯粹就是个吃里扒外的货色!”
见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发紧张起来,公子田训赶忙上前劝解道:“哎呀呀,二位千万别再争执不休啦!这次能够成功脱险,全靠咱们每一个人的不懈努力和精诚协作。所以说,这份来之不易的胜利果实属于我们所有人,谁也不应该被单独质疑或者贬低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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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红镜广下令追捕 (36)
(本次编章 : [朋友] 热雨 )
就在这时,三公子运费业目光灼灼地看向田训,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说说看,这一次行动究竟是公子红镜武的功劳大一些呢,还是我的功劳更大?”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急切和期待。
公子田训微微沉吟片刻,随后缓缓开口道:“依我之见,你们二人可谓是各有所长、难分伯仲啊!此次能够成功实施逃脱计划,每个人都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缺一不可。若少了任何一人,这个精妙的计划恐怕都难以实现。因此,我们应当齐心协力,携手共进,而非互相猜疑。毕竟,无端的猜忌只会让原本紧密的合作出现裂痕,甚至可能错失宝贵的机遇。只有摒弃杂念,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我们才能达成最终的目标。”
听完这番话,三公子运费业与公子红镜武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三公子运费业更是深表认同地应道:“没错,正如你所言,大家的确不应彼此猜忌,理应互帮互助才对。”
然而,正当他们议论之际,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突然出声打断道:“诸位别再争执不休啦!再耽搁下去,那些守卫就要追上来了。况且方才红镜广已经下达命令,调动所有守卫全力搜捕咱们。此刻当务之急乃是尽快逃离此地,否则一旦被其追上,咱们可就得再次身陷囹圄了。”
此言一出,三公子运费业、公子田训以及公子红镜武如梦初醒,意识到情况紧迫,容不得半刻迟疑。
于是,三人不再犹豫,撒开腿便朝着远方狂奔而去。
而在另一边,红镜广正率领着数千名守卫严阵以待,焦急地等待着前方传来的消息。只见他面色阴沉,眉头紧锁,不停地来回踱步,口中喃喃自语道:“怎么消息还未送达?莫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随后,守卫一脸惶恐地说道:“回禀红镜广公子,小的们确实已经竭尽全力,但那些家伙实在速度太过快了,总是能先一步的速度跟闪现来躲避追捕,我们至今仍然无法抓住他们中的某些人啊!”
听到这话,红镜广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眉头紧皱,双眼瞪大,紧接着便扯着嗓子高声吼道:“那究竟还要花费多长时间才能够把田训他们一网打尽?给我说个准信儿!”
守卫战战兢兢地回答道:“依照目前所掌握的线索和情报来看,至少得追击 11 到 15 天左右才有希望将其全部捉拿归案。不过……这其中有一个关键问题,那就是绝对不能超过十天。一旦超过十天,田训等人极有可能逃出南昌城。若是真让他们逃走了,那对于咱们来说可真是大大的不利呀!”
话音未落,只见红镜广怒发冲冠,伸手一把拽过身旁桌上的信件,毫不犹豫地将它们撕成了无数碎片,并狠狠地砸向地面。只听“噼里啪啦”一阵响,纸片如雪片般纷纷扬扬洒落一地。此刻的他已然怒火中烧、怒不可遏,嘴里不停地咒骂着:“可恶!可恶至极!”一边骂,一边还用脚死命地踩着那些碎纸,仿佛脚下踩的不是纸张而是田训等人一般。
盛怒之下的红镜广越想越气,突然转身抄起一根粗壮的棍棒,二话不说对着面前的守卫便是一顿猛打。那棍棒如雨点般密集地落在守卫身上,打得他皮开肉绽、鲜血直流,整个人很快就变得遍体鳞伤。
然而即便遭受如此毒打,这名守卫仍强忍着剧痛,哆哆嗦嗦地开口说道:“公子息怒啊!您就算心中有气想要发泄,也不该用这根棍子对小的反复暴打吧……”
紧接着,只见那公子红镜广怒目圆睁,满脸怒气地扬起手来,再一次狠狠地挥下,力道之大仿佛要将面前之人打得皮开肉绽一般。同时,他嘴里还怒不可遏地吼道:“对于我这般暴打于你,莫非你心中存有不满?”
那守卫被吓得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连忙磕头求饶道:“不不不!大人息怒啊!小人绝不敢有半分怨言,您随意打骂便是,只求您高抬贵手,饶过小人这条贱命吧!只要您肯放过小人一马,无论让小人做何事,小人都万死不辞!”
听到这话,红镜广稍稍收敛了一些怒火,但眼神依旧凶狠,他恶狠狠地盯着守卫,厉声道:“哼!算你识相!其实呢,我倒也并非真想让你去做那些毫无意义之事。我只需你速速将那田训等人给我统统捉拿回来,不得有误!可听明白了?若是办砸了此事,休怪我对你不客气,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守卫闻言,忙不迭地点头应道:“小的明白!小的明白!请大人放心,小的定会竭尽全力完成任何的艰难任务跟抓捕任务,绝不辜负大人的期望!”说罢,便依旧跪在地上,不停地磕着头,以示自己的忠心和顺从。
而此时此刻,在南昌城那偏僻遥远的森林之中,公子田训正小心翼翼地查看着前方的路况。他目光敏锐,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存在危险的细节以及任何的危险环境。片刻后,他压低声音说道:“前面的路似乎可行,咱们得抓紧时间赶紧逃离此地。”
“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三公子运费业以及公子红镜武听闻此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于是,一行人猫着腰,蹑手蹑脚地继续向前方偷偷摸摸地行进着。
“不多时,公子田训忽然眼前一亮,只见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道高大巍峨的城墙。他难掩内心的激动之情,轻声低语道:“看呐!前面就是南昌城的城墙了。只要翻过这堵墙,咱们就能一路向东,我们相信经过时间的推移,直奔浙江区域地界啦!”
这时,一旁的红镜武突然开口说道:“哦,对了!本先知倒是差点忘了,我还有个妹妹尚在杭州城中。不知她如今是否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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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红镜氏的介绍 (37)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欢 )
随后,只见那位风度翩翩的公子田训满脸狐疑地开口问道:“妹妹?你口中所说的妹妹究竟是谁啊?为何我们从未听闻过呢,
”此时,一旁气宇轩昂的公子红镜武赶忙解释道:“是我呀!我的妹妹呀,她名叫红镜氏,就在那繁华的杭州城里居住着呢。说起我这位妹妹的容貌,那可当真是倾国倾城、闭月羞花啊!不仅如此,还有更为奇妙之处,便是她天生便没有痛觉。也就是说,无论遭遇何种伤害,她都不会感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痛楚。哎呀呀,能拥有这样一个厉害的妹妹,本公子实在是感到无比幸运和自豪啊!”
然而,公子田训却突然抬手示意暂停,并急切地说道:“且慢,请先等等。我想说的并非是前面关于令妹容貌姣好之类的话语,而是你方才提到的后面那句话。
”公子红镜武微微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般地点头应道:“哦,原来您说的是这个呀。没错,正如我之前所言,我家小妹红镜氏自出生伊始,便不曾具备痛觉。无论是遭受怎样严重的创伤,亦或是面临何种程度的危险,她都全然无法感知到疼痛。这种神奇的技能,着实令人惊叹不已。这般罕见的特质,恐怕是许多常人梦寐以求的吧,毕竟谁不想摆脱痛苦的折磨呢?”
听完这番话后,公子田训却是眉头紧皱,一脸凝重地反驳道:“非也非也,此事未必如你所想那般美好。要知道,痛觉乃是人类感知危险存在的重要方式之一,正因其存在,我们才能及时察觉到身体所受到的损伤并采取相应措施加以保护。倘若失去了痛觉,那么就连身上出现了伤口恐怕都难以察觉,如此一来,岂不是会给自身带来更大的隐患吗?”
随后,只见那位风度翩翩、气质儒雅的公子红镜武缓缓开口道:“事情或许并没有如此严重吧?毕竟,失去痛觉能够使人有效地避开痛苦呀!
”这时,一旁的公子田训紧接着补充说道:“诚然,痛觉确实不复存在,但这却是以牺牲个人的身体健康和生命保障作为沉重代价的。更值得一提的是,尽管痛觉已然消逝无踪,但就表面而言,伤害依旧是实实在在地存在着的。绝不能因为痛觉的消失,便理所当然地认为伤害也就随之烟消云散了。”
稍作停顿后,公子红镜武若有所思地提议道:“既然如此,那咱们暂且先放下此事,赶紧去找寻妹妹要紧。不如就前往浙江区域的杭州城如何?
”然而,公子田训却摇了摇头,面露忧虑之色回应道:“若是想要从江西区域的南昌城一路行至杭州所必须的路程可能达到700里左右,所需耗费的时间定然不在少数。况且,这段全程皆为平坦无垠的路途,极有可能会被公子红镜广所统领的众多守卫轻易察觉并抓获。如此一来,咱们精心策划的逃脱之计可就要前功尽弃啦!不过嘛,咱们总不能就这样在南昌城中干坐着等待束手就擒,倒不如施展轻功,来个纵身飞跃吧!”
言罢,公子田训目光敏锐地四处搜寻一番,很快便发现不远处有一根粗壮结实的树枝。只见他身形敏捷如燕,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伸手握住树枝,而后用力一挥,整个人竟如同飞鸟一般腾空而起,眨眼间便稳稳当当地落在了距离地面 6.48 米之高的地方。见此情形,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三公子运费业、公子红镜武以及那位名叫凌刀的和尚等人亦纷纷效仿,各自施展出看家本领,轻盈地翻过眼前障碍,向着远方疾驰而去。
就在此时,时间已过去整整一个时辰,心急如焚的公子红镜广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情绪,高声喊道:“搜索得怎么样了?到底有没有消息!”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空中炸响。
听到呼喊声后,守卫们一路小跑着匆忙赶来。其中一名守卫战战兢兢慌不择乱地回答道:“回公子,尚未找到……根本就没有发现田训等人的踪迹。我们几乎将整个南昌城翻了个底朝天而且全部找了一遍,但依然一无所获。”
公子红镜广一听这话,顿时气得暴跳如雷、火冒三丈,那怒火仿佛要冲破天际。他怒不可遏地吼道:“可恶至极!实在太可恶了!他们不过就是从牢狱中逃脱而已,怎会如此难找?难道你们搜遍这整个南昌城都是徒劳无功?说!你们是不是故意谎报信息来敷衍或欺骗本公子?”
面对盛怒之下的公子,守卫们吓得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根本没人敢回红镜广。
“其中一人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公……公子啊,小的们可不敢有半句假话呀!我们确实是竭尽全力去寻找田训等人了,可是他们或许早就逃之夭夭,跑得无影无踪了。我们又怎能欺骗公子您呢?”
“然而,
“公子红镜广此刻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解释,他愤怒地咆哮道:“我才不管你们能不能找到!“就算你们并非有意谎报军情,还是有意谎报军情,本公子今天也要好好教训一下你们这群废物!”说着,他顺手抓起一旁的鞭子,狠狠地朝着守卫抽了过去。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鞭子无情地落在了守卫身上,
“瞬间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守卫满脸大汗的,强忍着剧痛,
“咬紧牙关,连连点头应道:“是是是,公子息怒,小的们一定会继续努力寻找的。哎呀,对了公子,小的突然想起一件事。咱们这儿有个人,他原本与你借过一些兵,这些兵一共是两万余人,“因为他不还你的兵,而且还,“不守承诺,“砍杀了探子因为这件事,被你抓到后曾被公子您降职处罚。此人正是刺客演凌 好像他以前跟田训等人常有冲突,“经常要抓他们送往长安城去赚钱。说不定,他能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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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演凌被逮捕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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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公子红镜广满脸怒容地咆哮着吼道:“赶快将那刺客演凌给我押解过来!本公子定要严加审讯,看她究竟是如何得知田训等人的行踪的!”一旁负责守卫的人员连忙应声道:“遵命,公子大人!小的们立刻去找寻并将其带到您面前。
”说罢,这些守卫便迅速行动起来,开始四处搜捕刺客演凌。
而此刻成功逃离牢狱的刺客演凌对此全然不知,她满心欢喜地自言自语道:“哈哈,只要这车轮修好,我便能驾驭着这辆马车重回湖州城,与我的冰齐双夫人再度相聚啦!
”正当她沉浸在美好的憧憬之中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冷厉的喝声:“不好意思,刺客演凌,你得随我们走一趟了!”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刺客演凌心中一惊,但很快便恢复镇定,并面露不悦之色,转身怒斥道:“你们这群家伙想干什么?居然胆敢来打扰本刺客修理车轮!
”然而,那些守卫并未理会她的斥责,其中一人更是冷笑一声,回应道:“哼!大胆狂徒,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不肯乖乖配合,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来人呐,把这车轮给我毁掉!”随着他一声令下,一群守卫蜂拥而上,开始疯狂地破坏起车轮来。
见到此景,刺客演凌顿时气急败坏,大声叫嚷道:“你们这帮混蛋到底在做什么?怎可随意毁坏他人财物!
”。但任凭她如何呼喊抗议,那些守卫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车轮在他们的暴力摧残之下变得支离破碎。
随后,那名叫做演凌的刺客心急如焚地叫嚷起来:“你们怎能如此肆意妄为!竟然敢损坏本刺客的车轮?要知道,这辆马车可是我归乡探望爱妻的唯一交通工具啊!你们这帮其貌不扬、默默无闻的家伙,怎敢当着本刺客的面毁掉我的车轮?难道不知道随意毁坏他人财物是何等恶劣的行径吗?这根本就是一种无法无天的破坏行为,更是对他人财产权的公然剥夺!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本刺客的真正厉害!”
然而,话还未说完,刺客演凌便发现自己已被一群训练有素的守卫团团围住,难以施展身手。眼见局势不妙,演凌心中暗自思忖:这些守卫人数众多且气势汹汹,硬拼恐怕讨不到好处。于是,他当机立断,迅速改变态度,陪着笑脸说道:“各位好汉,请稍安勿躁,咱们应当保持理智,冷静地判断这件事情嘛。我刚才确实有些冲动,但大多数时候还是明事理之人呀。”
可惜,守卫们丝毫不为所动。其中一名守卫向前一步,大声呵斥道:“少废话!来人啊,立刻将这名刺客给我拿下!
”话音未落,其他守卫纷纷涌上前来,动作敏捷地按住刺客演凌的双臂,使其动弹不得。紧接着,另一名守卫高声喊道:“好了,赶紧把他押送到公子红镜广那里去,一定要严加审讯,务必问清楚关于田训等人的详细信息以及他们可能逃窜的方位。总之,要不惜一切手段从他口中挖出有用的情报来!
”就这样,刺客演凌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般,被守卫们牢牢控制住,并带往了公子红镜广所在之处。
随后,只见那名叫演凌的刺客,被一群如狼似虎的守卫粗鲁地拖拽着,一路来到了那位气宇轩昂、身份尊贵的公子——红镜广面前。
此时的演凌,虽然身陷囹圄,但依然毫不畏惧地怒视着眼前之人,并大声吼道:“你究竟算哪根葱?为何如此肆意妄为,动不动就对人动手动脚!我不过是想要赶回湖州城看望我的妻子罢了,难道这也有错不成?你们这些可恶至极的家伙!”
面对演凌的怒斥,红镜广面不改色,只是冷笑着从腰间抽出一根粗长的木棍,二话不说便朝着演凌狠狠地挥去。
只听得一声闷响,那木棍重重地砸在了演凌的身上,打得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尽管遭受了如此重击,演凌还是强忍着剧痛,咬着牙站直了身子,瞪着双眼不甘示弱地质问道:“你凭什么打我?难道就仅仅因为我说多了几句话吗?”
听到这话,红镜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轻蔑地回应道:“是又如何?本公子奉劝你最好乖乖地把田训等人的藏身之处供出来,如若不然,今天你休想活着离开这里!”
演凌闻言,心中暗自叫苦不迭。他一边奋力挣扎着想要摆脱守卫们的束缚,一边痛苦地辩驳道:“我真的不清楚他们具体在何处啊!我所行走的路线跟他们完全不一样,怎么可能会知晓他们的下落呢?”
然而,红镜广显然并不相信演凌的说辞,他冷哼一声,继续威胁道:“好小子,居然还敢嘴硬不交出消息!信不信我再赏你一棍?
”说罢,他手中的木棍高高扬起,作势就要再次朝演凌打去。
可实际上,红镜广根本不曾料到,这位看似普通的刺客演凌,虽然拥有抓捕他们的特殊技能,但对于田训等人的准确位置却并非了如指掌。
随后,只见那公子红镜广的面色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眼圆睁,仿佛能喷出火来一般,他怒不可遏地吼道:“我现在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赶快把田训等人的位置老老实实交代出来,不然的话,休怪本公子手中这根棍子不长眼,再赏你一顿毒打!”
然而,那名刺客演凌却早已涕泪横流,哭得凄惨无比,他抽噎着说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在哪儿啊!您为何总是揪着我不放、反复审问呢?有些时候,犯人确实会嘴硬不肯招供,但也得先弄清楚人家到底知不知道这些秘密吧!像我这种一无所知的人,您就算把我打死,又能问出个什么结果呢?除了让我遭受无尽的痛苦之外,这样做难道不是纯粹在故意刁难我吗?”
听到这番哭诉,公子红镜广不仅没有丝毫怜悯之意,反而愈发愤怒起来。他二话不说,举起手中的棍子,狠狠地朝着刺客演凌砸了过去。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刺客演凌被打得惨叫连连,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尽管如此,那刺客演凌依旧不肯屈服,他一边捂着身上的伤口,一边放声大哭道:“你这家伙简直就是蛮不讲理!今日之辱,我来日必定加倍奉还,定会找机会好好报复于你!”
红镜广闻言,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就凭你这等小角色,也敢口出狂言?你以为自己有几斤几两?还妄想报复本公子?真是痴人说梦!
”紧接着,他用手指着刺客演凌道:“从今往后,你见了本公子须尊称‘皇上’,若再有半点不敬,可别怪本公子对你不客气!”
谁知那刺客演凌听后,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喊道:“什么?让我称你为皇上?你这分明是自寻死路!
”话音未落,红镜广便再次扬起了手中的棍子,恶狠狠地威胁道:“怎么?难不成你还想再多挨几下棍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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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演凌被漏网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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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刺客演凌赶忙回应道:“好的,皇上!”而这时,公子红镜广微微颔首,表示满意,并开口说道:“嗯,如此称呼方显舒坦。日后,只管唤我皇上便是。另外,朕定当借助你的能耐寻得那田训等人。倘若无法完成此项任务,休怪朕无情,不仅休想返回湖州城与你的妻子团聚,就连你的性命也难以保全。”
闻听此言,刺客演凌心中一紧,忙不迭地应声道:“遵命,皇上!
”然而话音未落,公子红镜广却突然脸色一变,再度抄起手中棍棒,狠狠地朝着刺客演凌的臂膀砸去,同时怒喝道:“叫朕皇上作甚?应当尊称朕为城主!”
刺客演凌吃痛不已,但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声应和道:“是,城主大人!小人这便行动起来。
”紧接着,他强忍着疼痛,伸手拉住坐在车轮之上的公子红镜广,又招呼下方数千名守卫跟上自己的步伐。
此刻,刺客演凌心中暗自思忖道:“瞧这架势,分明是故意刁难我啊!不过也罢,既然事已至此,只能依靠往昔抓捕田训等人所积累的经验,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来。如若不然,恐怕尚未抵达湖州城见到爱妻并团聚,我这条小命就要交代在此处了。
”正想到此处,只听得公子红镜广突然大声呵斥道:“莫要在此发愣了,当心棍棒伺候!”
就在那时,身手敏捷的刺客演凌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拉起公子红镜广和其他人,大步流星地向前奔去。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公子红镜广手中那根粗壮的棍棒如疾风骤雨般猛地一挥,
不偏不倚,正好重重地砸在了刺客演凌的脑袋上。刹那间,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刺客演凌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公子红镜广见状,脸上顿时浮现出怒不可遏的神情,他瞪大双眼,对着刺客演凌大声呵斥道:“你的速度怎么如此之慢?还不赶快加快步伐!若是再磨蹭下去,休怪我的棍棒无情!
”面对公子红镜广的责骂,刺客演凌心中虽然有些不满,但也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点头哈腰地应道:“好的,好的,城主大人,小的这就加速前行。
”说罢,他使出浑身解数,拼命地拉着众人向前冲去。
可是,还没等刺客演凌跑出几步远,突然感觉到后背一阵剧痛袭来。
原来,公子红镜广的棍棒又一次落在了他的背上。这次的力道比刚才更重,打得刺客演凌龇牙咧嘴,痛苦不堪。
而此时的公子红镜广则怒气冲冲地吼道:“不要再叫我城主大人了!要称我为皇子殿下!记住了吗?”
刺客演凌强忍着疼痛,连连点头,毕恭毕敬地回答道:“是的,皇子殿下,小的明白了,一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听到这话,公子红镜广才稍稍消了点气,继续催促着刺客演凌加快脚步。
就在这时,一旁跟随的守卫们开始交头接耳起来。其中一名守卫不禁感叹道:“哎呀,这公子红镜广可真是厉害啊!居然让刺客演凌对他用了三个不同的称呼呢!你们猜猜看,都有哪些称呼呀?
”其他守卫听后,纷纷陷入沉思之中。过了一会儿,其中一名守卫灵光一闪,兴奋地喊道:“我知道啦!我知道啦!一共有三种称呼呢!第一种是刚来的时候叫的‘皇上’;第二种就是刚刚被改变成称呼 ‘城主’;第三种嘛,则是现在被棍棒交织之后纠正后的‘皇子殿下’。哈哈,这称呼可真够多的呀!货真价实的三个称呼啊
”说完,众守卫哄堂大笑起来。
然后,只听得身后传来守卫们肆无忌惮的嘲笑声。刺客演凌心中虽有万般不满,但也只能强压怒火,默默忍受着这刺耳的讥讽,以最快的速度向前奔去,急切地寻找田训等人的下落。
此刻,刺客演凌一边飞奔,一边在心中暗暗思忖:“哼!待我寻得公子田训等人,立下大功之后,定要好好收拾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家伙!”
就在这时,只见公子红镜广突然抄起一根粗大的棍子,毫不留情地朝刺客演凌狠狠地打去。刺客演凌猝不及防,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棍,但他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喊道:“我找到了!我找到了!他们根本不在南昌城内,而是已经走出城外了!”
公子红镜广闻言,顿时如梦初醒。他略作沉思,随后果断下令道:“果然如此!怪不得我们在城内四处搜寻都不见其踪影,原来是跑到城外去了。众兄弟听令,随我一同追击!
”说罢,一群守卫齐心协力拉动车轮,载着公子红镜广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速度竟高达每秒十米。
眨眼间,刺客演凌就被远远地甩在了后方。他望着那渐行渐远的队伍,只觉得头晕目眩,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喃喃自语道:“这些讨人厌的家伙总算是走了,我是不是也可以回去交差了呢?哦,不对!为免夜长梦多,还是先偷偷进入隐秘地方把车轮修好再说。
”于是,刺客演凌便蹑手蹑脚地朝着那隐秘的方向走去……
随后,在南昌城外另一座城池所属的浙江地域中的橘州城内,风度翩翩的公子田训仔细探查了一番身后的状况,而后从容地开口道:“诸位无需担忧,他们定然无法追上咱们。要知道,我们乃是自江西区域一路奔波至此,刚一抵达浙江区域便马不停蹄地奔行了数百里之遥。以他们的速度和追踪能力,恐怕在短时间内难以察觉到我们的行踪。即便此刻他们有所察觉并火速赶来此地,少说也得耗费数日时光。故而,于当下而言,我们大可安心行事,不必为此烦忧。”
这时,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面露疑虑之色,轻声问道:“当真如此么?此处果真是浙江区域不成?
”公子田训微微一笑,肯定地点头应道:“千真万确,此地便是浙江区域无疑。而且,我们还可从此处的橘州城继续前行,直奔杭州城而去。只不过,这段路途同样颇为遥远,不仅相距数百里,且所需时日亦不在少数。”
就在此时,一旁的公子红镜武昂首挺胸,满脸骄傲地插话道:“哈哈!那杭州城可是个了不起的地方啊!它不但是伟大先知的所在之地,更是我出生成长之所。那里还有本先知的妹妹红镜氏呢!她生得美若天仙,容貌堪称绝世无双,肌肤胜雪,娇艳动人。相信只要诸位见上一面,定会被其美貌所倾倒,甚至垂涎三尺、欲罢不能呐!更为神奇的是,无论遭受何种创伤,她皆能毫无痛感。各位不妨想象一下,如此佳人,世间又能有几人可比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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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广州城的轰动 (40)
(本次编章 : [朋友] : 彩雨)
随后,那位风度翩翩、气质高雅的公子田训皱起眉头,一脸不耐烦地说道:“哎呀!你到底要说几遍啊?从一开始到现在,你的嘴里就一直念叨着你妹妹红镜氏如何美若天仙、貌比仙女,一会儿又说她非常好看得如同仙女下凡一般,这都已经不知道重复多少回啦!”
田训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摇着头,继续抱怨道:“还有啊,你老是提及红镜氏面对任何伤害都感受不到疼痛这件事情。哼!你以为这种天方夜谭般的说法会有人信吗?别说是美若天仙了,就算你把她说成天上有地下无的绝世佳人,我也绝不会相信的!更何况,这世上哪有人能够完全对疼痛毫无知觉呢?哪怕是放眼整个记朝,恐怕也找不出这样一个奇特之人吧!”
听到这话,公子红镜武顿时满脸怒容,愤愤不平地反驳道:“本先知既然说了那便是事实,不容置疑!难道你们觉得自己比我这个先知还要了解我的亲妹妹不成?再者说,你们这些人又怎能比得上我这个伟大的先知知晓妹妹的身体状况和性格特点呢?”
此时,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缓缓开口说道:“嗯……虽然我们的确不如您那般了解您的妹妹,但关于她没有痛觉这件事情,实在让人难以信服啊。”
随后,只见那位风度翩翩、气宇轩昂的公子田训摆了摆手,神色从容地开口道:“罢了罢了,莫要再理会他所言,咱们还是速速继续向前行进才好,如若耽搁下去,不知会误了多少要事呢!”言罢,他便率先迈步向前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旁的公子红镜武却不乐意了,只见他眉头紧皱,满脸怒容地高声喊道:“尔等实在是太过放肆!竟敢如此轻视于我这伟大的先知?对我这般无礼,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听到这话,走在前方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猛地回过头来,她那美丽动人的脸庞此刻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美眸圆睁,柳眉倒竖,娇声呵斥道:“哼!我乃吏部侍郎耀长武之女,未指责你对我不敬已然算是对你网开一面了,怎的?你竟还敢大言不惭地自称先知?真不知你哪来的这般厚脸皮!”
面对耀华兴的斥责,公子红镜武一时间也是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最终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后,默默地跟上了公子田训的步伐。
时光荏苒,转眼间已是公元 6 年 10 月 18 日。此时此刻,早已离开南昌城的公子红镜广正一脸不耐烦地对着守城的守卫抱怨着:“田训那些人可有消息了?本公子定要让他们知晓,胆敢从牢狱中出逃将会面临怎样严重的后果!”
那守卫闻言,连忙躬身行礼,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启禀公子,咱们似乎尚未抵达浙江区域,据属下所知,他们貌似已经进入浙江境内了。”
“什么?”公子红镜广听闻此言,不由得大吃一惊,瞪大了眼睛问道,“难道咱们如今还身处江西地界不成?”
那守卫赶忙点头应道:“正是如此,公子。”
就在这时,只见那位气宇轩昂、风度翩翩的公子红镜广扯开嗓子大声喊道:“为何咱们至今仍滞留在这江西区域啊!
”一旁的守卫赶忙上前抱拳施礼,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公子息怒,但不过您请看,咱们如今已非常贴近那浙江区域的边界了。只要再坚持走上几日,想必就能顺利踏入浙江区域啦。”
然而,公子红镜广却似乎并不满意这样的答复,他眉头微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接着又提高音量吼道:“少跟本公子啰嗦这些没用的!赶紧下令让守卫们继续前进,切莫在此处耽搁时间!
”听到这话,守卫不敢再有丝毫怠慢,连忙应声道:“遵命!”随后便转身去传达命令,整支队伍随即再次踏上了征程。
与此同时,在杭州城附近的一片广袤平原之上,吏部侍郎家的长女耀华兴正用她那双美目凝视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城池,并伸出纤纤玉指指向那里开口说道:“诸位请看,此处好似是那浙州城。依小女子之见,如果我们贸然进入其中恐怕并非明智之举,毕竟据我所知,这座城池似已荒废许久了。”
此时,站在一旁的公子田训微微颔首,表示赞同耀华兴的看法,但紧接着他又缓缓说道:“尽管如此,可眼下我们长途跋涉,人人都累了,若再不找个地方稍作休整,怕是难以支撑下去。况且就算这城池荒废了,进去歇息一番总好过一直风餐露宿要好得多。再者说,之前一路上咱们遭遇大雨倾盆不说,还不时会碰到些凶猛的野兽出没,像是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大虫(即老虎)之类的。虽说迄今为止尚未与它们正面相遇,但万一真碰上了,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呐!因此,依我看,咱们不如就暂且进入这座荒废的城池吧。”
听闻此言,三公子运费业面露犹豫之色,迟疑片刻后问道:“我们当真要进入此等荒芜之地么?
”公子田训则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肯定地答道:“没错,事到如今,也别无他法了。
”于是乎,众人经过一番商议之后,最终决定朝着那座老旧而又荒凉的浙州城进发。
然而就在此时此刻,时间已然定格在了公元 6 年 10 月 19 日这个特殊的日子里。那些至关重要的消息,犹如疾风骤雨一般,迅速地传遍了整个朝廷。在那金碧辉煌、庄严肃穆的皇宫朝堂之上,端坐着那位至高无上的皇帝——华河苏。他手中紧握着那份沉甸甸的奏折,脸色显得有些阴沉凝重。
片刻之后,只见皇帝缓缓抬起头来,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朝堂之下的群臣,然后沉声说道:“看来,南桂城如今已经陷入一片混乱之中了!
”话音未落,朝堂之上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之声。
这时,站在一旁的丞相南城羽听闻此言,心头一惊,急忙向前迈出一步,拱手问道:“陛下,不知这南桂城究竟是何时开始变得如此混乱不堪的?
”皇帝华河苏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连忙回答道:“据朕所知,大概已经有好几个月之久了吧。应该九月份引发的。似乎是由那个名叫演凌的刺客所引发的一场惊天动地的南桂城混乱大案。”
紧接着,皇帝继续详细讲述道:“在此期间,南桂城的福西城其城主田圳的儿子田训,还有吏部侍郎耀长武的长女耀华兴,以及大将军运费雨的三儿子运费业等人,皆因南桂城并非前线要冲之地等诸多原因,再加上那可恶的刺客专挑军队背后的薄弱之处展开偷袭,致使最终南桂城防线全面崩溃。无奈之下,他们只得纷纷逃离此地,逃往其他地区,其中便包括福建一带。”
说到此处,皇帝越说越是气愤,猛地将手中的奏折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怒喝道:“好啊!这到底还是不是朕的天下了?区区一个小小的刺客,竟然胆敢率领两万士兵去欺凌一座城池!简直无法无天!不行,但不过此事恐怕颇为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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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广州城袖手旁观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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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皇帝华河苏面色凝重地开口道:“此事恐怕相当复杂啊!究竟是谁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挑起南桂城的这场混乱?
”站在一旁的丞相南城羽也皱着眉头附和道:“陛下所言极是,此事确实错综复杂,切不可轻率地认定谁是罪魁祸首。依微臣之见,这件事或许与公子红镜广有所关联,但绝不能轻易断言就是他一手造成的。想必是那刺客演凌为了能够闯入南桂城抓捕咱们单族之人,才向南昌城的红镜广借调兵力。而且更令人气愤的是,这演凌借兵之后竟然拒不归还,其背后必定隐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接着,丞相继续分析道:“其二,这刺客演凌乃是凌族之人。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咱们单族与凌族之间向来关系紧张,积怨颇深。尤其是在边缘地区,短短一年时间内,便发生了数十起咱们单族人员离奇失踪的案件。由此可以推断,这些事件绝非偶然,定然是受到了幕后黑手的指使。甚至有可能牵涉到凌族内部数千里之外的长安城,如此一来,整件事情就变得愈发扑朔迷离、纷繁复杂了。”
\"这时,武将关武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大声吼道.:“若是果真如此,咱们单族又岂能容忍凌族这般肆意妄为?他们明显是蓄意挑衅,妄图趁乱坐收渔人之利。末将实难忍受此等屈辱!”
随后,皇帝华河苏目光凝重地看向关武,语重心长地说道:“关武啊,朕深知你向来英勇善战,但在此等情形之下,必须得深思熟虑、权衡局势方为上策,切不可鲁莽行事、冲动而为。否则,只会让这交界之地陷入更为混乱不堪的境地。况且,即便咱们真能一举将对面整个凌族歼灭殆尽,可如此一来,红族、福田族、英海族以及湖族等等其他各族又将会如何看待我单族?届时,怕是无人再胆敢与我族往来交流了,恐我族终将陷入被孤立之境呐!”
此时,一旁的丞相南城羽赶忙上前一步,拱手施礼道:“陛下,微臣倒是有一计,不知您是否愿意一听?
”皇帝华河苏微微颔首,饶有兴致地问道:“哦?究竟是何妙计?快快说来与朕听听。
”然而,丞相南城羽却突然止住话语,稍作停顿后,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此计其实甚是简单,那便是——袖手旁观。”
闻听此言,皇帝华河苏不禁眉头微皱,面露不悦之色,反驳道:“你怎能如此想法?以往你可不是这般说辞啊!
”丞相南城羽连忙解释道:“陛下息怒,非是微臣出尔反尔。实乃此前不久,微臣收到一则重要消息,还望陛下过目。
”说着,他朝着身旁的太监使了个眼色。
那太监见状,立刻会意地下殿而去,不多时便取来了丞相南城羽所上呈的奏折,并恭恭敬敬地递到了皇帝华河苏面前。
只见皇帝华河苏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地缓缓接过奏折,轻轻展开。
刹那间,朝堂之上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众人皆屏息凝神,静待着皇帝阅后的反应。
且看那奏折之上,笔走龙蛇地书写着发生于福建之地的一场惊心动魄之事。原来,刺客演凌正欲率领两万雄师一举想要攻破昭月城,并即将擒拿田训等一干人等。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形势却陡然生变。只因数日前,刺客演凌一时嚣张之气焰,竟将南昌城公子红镜广所派遣而来的探子斩杀当场。
得知此消息后,公子红镜广怒不可遏,亲率大军赶赴此地。他责令刺客演凌即刻交出兵权,
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多数士兵竟然纷纷倒戈相向,其中约有九千之众毫不犹豫地跟随在了公子红镜广身后。就这样,公子红镜广顺势接管了昭月城。
眼见大势已去,田训等人只得再度仓皇出逃,一路奔至福田突湖泊方才停下脚步。与此同时,远在广州城的皇帝华河苏也读到了这份奏折,不禁觉得饶有趣味。
只见他微微皱眉,略作思索一番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朕且先静观其变吧!正如南丞相所说,该归还的兵马已然归还,无需过于忧心忡忡。
”一旁的丞相南城羽闻听此言,赶忙拱手应道:“陛下圣明,但此事着实错综复杂,微臣以为咱们暂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防引发更为严重的后果。”
时光流转到公元 6 年 10 月 20 日这一天,在那座早已荒废多时的浙州城中,一处破旧不堪的房间正悄然发生着变化。原本布满灰尘、凌乱不堪的景象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整洁与温馨。
那铺满地面的废弃地毯,经过众人巧妙地改造,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块柔软舒适的新地毯。而房间里的窗户,则被贴上了一层又一层精心制作的纸糊,不仅阻挡了外界的寒风,更为室内增添了几分雅致。
屋内的桌椅、床铺以及各种家具也都被一一整理得井然有序。原本杂乱无章的物品如今各归其位,整个房间显得宽敞明亮起来。
就在这时,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满心欢喜地说道:“哇塞!这个房间变得如此漂亮,从今往后,这里便是咱们的居住之所啦!真是太好了,而且条件相当不错呢!”她一边说着,一边兴奋地环顾四周,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一旁的公子红镜武见状,不禁骄傲地挺起胸膛,大声说道:“那是自然!这可都是本伟大的先知亲自指挥大家完成的杰作。若不是我的英明领导,怎能让此处变得这般井井有条?所以说嘛,你们可得好好感谢我这位先知大人哟!
”他得意洋洋地看着众人,仿佛自己已经立下了不世之功。
然而,三公子运费业一听这话,立刻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反驳道:“哼!还自称先知呢?先瞧瞧你能不能兑现之前所说的,让你妹妹毫无痛感这件事吧!要知道,这世间哪有人能真正感受不到疼痛呢?更何况还是你妹妹这种说法,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谁会相信啊?你这家伙分明就是个脑袋不太灵光的傻瓜!
”说完,他还朝着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表示对红镜武的不屑。
面对运费业的质疑和嘲讽,公子红镜武顿时气得满脸通红,怒目圆睁地吼道:“你竟然敢如此侮辱本先知!信不信我……
”一时间,两人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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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运费业偷吃的 (42)
(本次编章 : [朋友]热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公子田训犹如一道闪电般再次现身,他迅速出手,稳稳地拦住了两人即将交锋的利剑,让现场紧张的气氛瞬间凝滞。只见他面色凝重,大声喊道:“咱们可都是朋友啊!何必如此剑拔弩张呢?难道非要闹得鸡犬不宁才罢休吗?咱们之间的情谊难道就这样不堪一击吗?”
听到这话,原本怒气冲冲、气势汹汹的三公子运费业不禁愣了一愣,随即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低下头去,嘟囔着说道:“好吧好吧,我会注意控制自己的脾气,不再与公子红镜武计较了。”
而另一边的公子红镜武见状,也微微颔首,表示认同道:“行啦,既然你能这般想,那本先知也就大人大量,不与你多做纠缠了。毕竟像这样无休止地争执下去,只会因内忧而导致整个局势崩溃,对谁都没有好处。
”说罢,他轻轻一挥衣袖,转身走到一旁。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终于开口说话了:“好啦好啦,你们俩都别再吵了!当务之急,咱们应该赶紧着手建造隐秘之所。要知道,如今我们所在的这座城池可是紧邻山脉,虽然位置较为隐蔽,但倘若不小心被公子红镜广或者那些行踪诡秘的刺客演凌察觉到此处,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咱们可就全完了!
”她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众人。于是乎,所有人都纷纷行动起来,开始投入到紧张忙碌的建设工作之中。
就在此刻,那位风度翩翩、气宇轩昂的公子红镜广率领着两万多人马浩浩荡荡地抵达了浙州城的近郊。不过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位看似足智多谋的公子竟然对自己所处的位置毫无察觉!只见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大手一挥,高声喊道:“众将士们,此地暂且安营扎寨,大家先好生歇息一番。待到明日天亮之后,我们再继续展开搜捕行动也为时不晚。毕竟那些逃犯手无寸铁,又没有军队撑腰,将他们捉拿归案进入南昌城里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话音未落,他麾下的士兵们便迅速行动起来,有条不紊地搭建起营帐,整个场面热闹非凡。
与此同时,在那座已然荒废许久的浙州城中,有一处刚刚修缮完毕的房屋内,正坐着三公子运费业。此时的他正悠然自得地品尝着美味可口的零食,但突然间,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脸色微微一变。原来,经过仔细回想,他赫然发现自己居然还有一包极为珍贵的零食遗落在了公子红镜广那里。这可如何是好?那包零食可是他心心念念已久的宝贝啊!
思考片刻后,这位胆大包天的三公子费业毅然决然地站了起来。稍作犹豫,他决定趁着夜色悄悄离开这座相对安全的浙州城,冒险前往公子红镜广安营扎寨的地方,把属于自己的零食给找回来。于是,在夜幕的掩护下,
三公子运费业如同鬼魅一般蹑手蹑脚地出发了。一路上,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可能存在的巡逻士兵,心中不断盘算着如何才能顺利潜入营地并找到自己心爱的零食。
不多时,三公子运费业终于成功摸到了公子红镜广的营地边缘。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营帐和来回走动的守卫士兵,
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但一想到那美味无比的零食,尤其是其中还有令他垂涎欲滴的广英卷条,他便咬紧牙关,暗暗给自己鼓劲:“无论如何,这次一定要抢到那个美食!就算冒着生命危险也在所不惜!为了能够品尝到广英卷条的美妙滋味,我今天就豁出去拼一把!
”下定决心后,三公子运费业深吸一口气,猫着腰,开始悄悄地向营地内部摸去……
随后,三公子运费业小心翼翼地凝视着那一盏盏被照亮的营帐内透出的微弱光芒。他轻手轻脚地摸索着前行,仿佛一只在黑夜中潜行的猫科动物。突然间,一条若隐若现的道路出现在他眼前。
只见他像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其中一顶士兵的帐篷之中。借着朦胧的月光,可以看见一名熟睡中的士兵正安静地躺在那里,发出轻微而均匀的鼾声。
三公子运费业蹑手蹑脚地朝着放置士兵口粮的地方缓缓靠近。他的心跳急速加快,紧张得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当他终于接近那些口粮时,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窃喜。
他伸手轻轻地拿起一袋口粮,然后迅速转身,准备悄悄地离开这个帐篷。然而就在这时,
那名熟睡的士兵似乎翻了个身,吓得运费业连忙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生怕弄出一丝声响惊醒对方。
过了好一会儿,见那士兵并未醒来,运费业这才又继续行动起来。他怀揣着口粮,如同做贼心虚般地溜到了帐篷外的一个角落里。
接着,他迫不及待地打开口袋,取出一块干粮放入口中咀嚼起来。尽管这些口粮的口感颇为坚硬,
但此时的运费业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一边大口嚼着,一边在心中暗自思忖:“虽说这干粮味道不怎么样,可毕竟人是铁、饭是钢啊!一顿不吃饿得慌。粮食可是我贪吃生活下去必不可少的东西,绝对不能缺少。”
想到此处,运费业更是毫无顾忌地狼吞虎咽起来,直至将手中的所有口粮都吃得一干二净。
不过,此刻他摸了摸依旧干瘪的肚子,发现自己尚未饱腹。于是,他决定去寻找其他士兵的粮食来填饱肚子。
就这样,他沿着来时的道路继续向前走去。不多时,他果然又碰到了一顶帐篷。三公子运费业心头一喜,毫不犹豫地再次钻了进去。
和之前一样,
这名士兵依然处于沉睡之中,而且令人惊喜的是,这次留下的粮食数量竟然多达三十五盒!如此充足的口粮对于急需食物补充能量的运费业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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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运费业被抓获 (43)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
说时迟那时快,正当三公子运费业满心欢喜地快要够到那些士兵们视若珍宝的口粮之际,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手如同闪电般猛地伸出,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紧接着,那名士兵圆睁双眼,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恶狠狠地瞪着三公子运费业,口中怒吼道:“可恶!你这家伙竟然胆敢抢夺本大爷的粮食,难道活得不耐烦了不成?”
伴随着这名士兵的一声怒喝,仿佛一道惊雷划破夜空,其余正在沉睡中的将士们纷纷如梦初醒。
刹那间,
整个营帐内一片骚乱,只听见一阵嘈杂的呼喊声和兵器碰撞的声响交织在一起。眨眼之间,一大群全副武装的将士如潮水般汹涌而至,迅速将这座小小的帐篷团团围住。
随后,数名身强力壮的将士毫不留情地冲进帐内,他们动作娴熟而敏捷,
转眼间便用绳索将三公子运费业五花大绑起来。其中一名将领模样的人指着运费业高声喝道:“哼!原来你就是那个在牢房里死鸭子嘴硬的家伙!今天可算落到我们手里了!”
被束缚得无法动弹的三公子运费业一边奋力挣扎着,一边气急败坏地吼道:“我不过是想填饱肚子吃口饭而已,怎就莫名其妙成了你们口中所谓的犯人啦?简直岂有此理!
”然而,面对他的申辩,将士们却丝毫不予理会。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得意洋洋的大笑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位名叫红镜广的公子正慢悠悠地踱步而来。他满脸怒容,一双狭长的眼眸闪烁着狡黠与嘲讽的光芒。
走到近前,红镜广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捆缚在地的运费业,冷笑道:“哈哈哈哈!运费业啊运费业,真没想到你居然会如此愚蠢。本来凭借你的本事跟伙伴们的合作,或许还有机会逃脱我们的追捕或逃生的机会,但偏偏因为你那无法抑制的贪食之欲,不仅把自己送入了绝境,还连累了你身边的同伴。如今没了这些伙伴的协助,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哼哼,你呀,除了整日呼呼大睡贪食之欲之外,还能干点啥正经事呢?”
紧接着,三公子运费业冷哼一声,高昂着头颅,自信满满地喊道:“哼!我可是有着田训等众多可靠伙伴的人,他们绝对不会对我见死不救的!
”然而,公子红镜广却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不屑地回应道:“哈哈,你以为这样就能得救?别天真了!即便你有那些所谓的伙伴又如何?在我这两万雄师面前,他们不过是螳臂当车,根本无法扭转局势。乖乖投降才是你唯一的出路,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听到这番话,三公子运费业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目光坚定地反驳道:“不!我绝不是那种愚蠢无能之辈!或许我平日里确实有些贪吃贪睡,但这并不代表我一无是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和缺点,岂能仅凭这些表面现象就轻易断言一个人的品性优劣?而且,现实可不是一场游戏,需要我们以严肃认真的态度去对待。至于你,也没有资格来评判我的未来究竟会怎样!”
公子红镜广听后,不禁捧腹大笑起来,那笑声充满了鄙夷与讥讽:“哈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这恐怕是我这辈子听到过最为荒诞可笑的言论了。你居然还指望你的那些同伴会在乎你的死活?依我看呐,他们此刻怕是早已吓得屁滚尿流,自顾自逃命去了。你这一番废话难道还能改变得了你即将身陷囹圄、沦为阶下囚的悲惨命运不成?来人啊,快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给我拖下去,关进笼子里好好看守,万不可让他逃脱!”
随着公子红镜广的一声令下,一群如狼似虎的将士们立刻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只见他们动作迅速而粗暴,毫不留情地将已经被五花大绑的三公子运费业牢牢抓住,如同拖拽一只待宰羔羊一般,硬生生地将其拖走了。望着渐行渐远的三公子运费业,公子红镜广再次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声:“哈哈哈哈……田训等人,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还能够支撑多久!”
此时,时间来到了明天之后的公元 6 年 10 月 21 日清晨时分。阳光透过那残破不堪、满是尘埃的窗户,洒在了一间位于荒废已久的浙州城内某座古老建筑中的房间里。只见公子田训缓缓地睁开双眼,从那张略显破旧的床铺上坐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后,他轻轻地推开房门,踱步走出了房间。
当他踏入院子时,一眼便瞧见了正站在不远处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田训微笑着向她打招呼道:“晚啊,耀华兴!”听到声音,耀华兴先是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似乎还未完全清醒过来。片刻之后,她才放下手,一边打着衣裳上面的灰尘,一边回应道:“晚呀,田训!”
就在这时,另一扇房门也被打开了,公子红镜武精神抖擞地走了出来,并高声说道:“你们早啊!今天可是伟大的先知再次醒来的日子,同时也是我大展身手、为大家做出贡献的一天呢!
”然而,话音刚落,公子田训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问道:“等一等,三公子运费业去哪儿了?”
听到这话,耀华兴微微眯起了眼睛,思索片刻后回答说:“不知道呢,或许是昨天睡下之后,三公子运费业就未曾再露面了吧。
”一旁的公子红镜武则自信满满地插话道:“说不定他只是出门去寻找食物了,估计过一会儿就能回来了。毕竟像我这样伟大的本先知,对未来的事情可是能够精准预测的哟!”
听了两人的话,公子田训并没有感到丝毫轻松,反而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自言自语道:“我实在有些担心他,万一他不小心被那可恶的公子红镜广给抓住了可怎么办……
”说完,他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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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运费业的作死 (44)
(本次编章 : [朋友] 兴雨 )
就在这时,只见公子红镜武一脸自信地开口道:“依我这伟大的本先知之见,三公子运费业压根儿就没被公子红镜广擒获!本先知所言便是真理,绝无半点虚假!”话音刚落,一旁的公子田训皱起眉头,满脸狐疑地反问道:“你这话叫我如何相信?又凭什么让人信服?难道你有确凿的证据不成?”
面对田训的质问,公子红镜武毫不示弱地反驳道:“虽说我当下确实拿不出证据,但这并不意味着你手中就握有证据呀!再者说了,咱们只需稍作等待,过不了多久,三公子运费业自然就会平安归来。”
然而,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却按捺不住心中的忧虑,嗔怪地对红镜武说道:“红镜武,你怎能如此轻率行事?倘若真发生什么意外,此事你担当得起责任吗?虽说田训目前同样缺乏证据,但他那完全是出于一片关心担忧之情呐!咱们起码也该外出探寻一番,万不可在此一味地掉以轻心,这可是明摆着的事实!”
听闻此言,公子红镜武略作思索,随即爽快地点头应道:“也罢,既然如此,那我便同意出门去寻一寻三公子运费业。”于是乎,公子田训、耀华兴以及公子红镜武三人当即匆匆踏出房门,开始四处寻觅三公子运费业的下落。
走在路上,田训心急如焚,一边不停地呼喊着:“运费业,运费业,你究竟身在何处啊?
”而另一边,耀华兴亦是焦急万分,高声喊道:“运费业,运费业,你在哪儿?我们正在到处找寻你呢!”他们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街巷中回荡着,久久不散……
随后,只见那位气宇轩昂、风度翩翩的公子红镜武正焦急地四处寻找着三公子运费业,他一边走着,口中还念念有词:“三公子运费业啊,你快点儿给本先知现身!否则的话,哼哼,我可要将你那美味可口的食物统统消灭掉啦!”说完,他还故意做出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
一旁的公子田训和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听到这话后,不禁感到有些无奈和好笑,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一脸无语的神情。这时,
公子田训开口提议道:“我说红兄啊,依我看此地怕是找不到那三公子了,咱们要不还是换个地方找找看吧?”
就这样,他们一行人又开始了新的寻觅之旅。
然而,
没走多久,公子红镜武便按捺不住性子,再一次扯开嗓子大声喊道:“嘿,三公子运费业,你要是再不赶紧出来的话,我们可真就要把你那些让人馋得流口水的美食一扫而光咯!”这次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大了些,仿佛整个山林都能听见他的呼喊声。
说来也巧,这响亮的喊声竟不偏不倚地传到了远处一个正在安营扎寨的营地之中。此刻,可怜的三公子运费业正被关押在一座冰冷坚固的牢笼里面,当他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以及那句威胁之语时,瞬间变得激动万分,他双手紧紧抓住牢笼的栏杆,拼命摇晃着,同时嘴里高声哀求道:“哎呀呀,各位好汉饶命啊!求求你们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若是我无法逃出这座牢房,那我珍藏的美食可就要惨遭毒手了呀!”
就在这时,牢笼之外的几位将士正围坐在一起,津津有味地吃着自己的口粮。其中一人听到三公子的求饶声后,满不在乎地撇撇嘴,不屑地回应道:“哼,你的那些小零食被吃光与我们何干?再说了,你这家伙之前还抢夺过我们的口粮呢,如今我们耽搁一下时间,导致你的美食落入他人之口,那也是合情合理之事嘛。好啦兄弟们,别管他,咱们接着吃!
”说罢,众人纷纷大笑起来,继续享受着手中的食物。
就在这时,三公子运费业听到那些令他不满的话语之后,瞬间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一般再也坐不住了!只见他猛地站起身来,开始疯狂地摇晃着那坚固无比的牢笼,口中还不停地叫嚷道:“你们赶快放了本公子!否则,本公子宁愿一死,也绝对不会停止反抗!”随着他剧烈的晃动,整个牢笼以 46 度的倾斜角度不停地来回摇摆着,发出的声响更是震耳欲聋,达到了 40 分贝至 60 分贝之间。
此时,在牢笼之外正悠然自得地品尝着美味佳肴的将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惊扰得心烦意乱。其中一名将士不耐烦地大声吼道:“烦死个人啦!赶紧给老子停下来!再不停下来的话,可别怪老子对你严刑拷打,什么鞭刑、夹指刑、烙铁烫统统都给你来上一遍!”
然而,身陷囹圄的三公子运费业不仅没有丝毫收敛,反而愈发嚣张跋扈起来。他依旧毫不畏惧地大喊大叫道:“本公子才不怕呢!有种你们就尽管来吧!哪怕将这些酷刑全都施加于我身上,本公子也绝不会有半点儿屈服!
”面对如此倔强且不知死活的三公子,那名将士不禁冷笑一声,不屑地回应道:“哼,好啊!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可不是咱们主动提议的哟!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那就休怪兄弟们手下无情了!”
即便已经被逼到这般境地,三公子运费业依然不肯服软,仍旧嘴硬地喊道:“你们尽管动手吧!本公子是绝对不会向你们低头求饶的!”
随后,只见数十个身强力壮、全副武装的将士如疾风般赶来,他们迅速地打开了那坚固无比的牢笼,将被囚禁其中的三公子运费业解救了出来。
此时,一名面容冷峻的将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他缓缓开口道:“鞭刑、夹指刑、烙铁烫,这三种刑罚任你选择其一!”
听到这话,三公子运费业先是一愣,紧接着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问道:“哎,对了,这夹指刑又是从何而来的刑罚呢?”
那名将士稍稍停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说道:“这夹指刑啊,最初可是由那位赫赫有名的刺客演凌亲手创造并发明出来的。就在数月之前,他还把制作这种刑罚的配方卖给了我们,并借此换取了两万士兵的指挥权。如今,既然这配方已落入我们手中,自然要大肆生产相关的刑具啦。”
三公子运费业听完这番话,心中暗自思忖道:“竟然是刺客演凌所发明的刑罚,想来应该会比那鞭刑或者烙铁烫这两种残酷的刑具更为温和一些吧。嘿嘿,还是我机智聪慧,那就选它好了!
”想到此处,三公子运费业毫不犹豫地大声说道:“我选夹指刑!”
那名将士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但很快便恢复了冷漠,他嘲讽地说道:“好小子,倒是挺有种的,竟敢牺牲自己的手指!
”说罢,他随意地挥了挥手。
只见两名身材魁梧的将士应声而动,他们快步上前,手中捧着夹指刑所需的刑具和材料。这些刑具皆是用坚硬的木棍精心制成,看上去就让人毛骨悚然。此刻,它们正一步步地向着三公子运费业逼近……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24章 田训的营救计划 (45)
(本次编章 : [朋友] : 彩雨 )
紧接着,那令人胆寒的夹指刑便开始施行了!只见三公子运费业的五根手指被毫不留情地塞进了冰冷而坚硬的夹指刑具之中。刹那间,
这恐怖的刑具开始展现出它残忍的一面,随着两名行刑者逐渐加大力度,夹指刑具缓缓收紧,仿佛一头无情的猛兽正慢慢吞噬着猎物。
就这样,三公子运费业双臂的十个手指头瞬间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力袭来,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汹涌而至,迅速传遍全身。每一根手指都像是被重锤狠狠敲击过一般,痛苦不堪。
“不!你们这分明就是在逼迫我!这样做只会让我感到无比难受!”三公子运费业声嘶力竭地喊道,
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绝望,“为什么这个夹指刑具会如此之痛?这痛楚丝毫不亚于遭受鞭打的折磨或者被烙铁烫伤啊!”
面对三公子运费业的哀嚎与质问,那位面色冷峻的将士却只是冷笑一声,漠然回应道:“哼,你竟然以为这夹指刑具会比鞭打更为温和?真是异想天开!这种想法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你所期待的那种温和根本不存在,今天就让你彻底认清现实!我奉劝你最好乖乖屈服,否则等到你的双手因过度受压导致骨头断裂之时,可别怪我们没给过你机会!”
然而,即便此刻正承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剧痛,三公子运费业依旧咬紧牙关,嘴硬地反驳道:“不行!绝对不行!我必须得回去!那里还有美味佳肴等待着我去品尝,我的那些伙伴们也正在期盼着我的归来!我怎能就这样轻易放弃这一切呢?如果我就此屈服,那我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的!”
然而那位面容冷峻的将士却冷冷地说道:“不不不,如果你现在选择屈服,那么就能够避免遭受这次痛苦。可是倘若你执迷不悔、不肯屈服的话,那么等待着你的,便唯有骨头断裂和手指被无尽折磨所带来的痛楚!要知道,这夹指刑可不单单只是会引发剧烈疼痛这么简单而已哦。它最大的特点在于,可以让受刑者手指头的骨头遭受到巨大的挤压之力,到最后甚至有可能导致骨头彻底断裂!不仅如此,这种酷刑还会给受刑之人留下难以磨灭的心理创伤以及身体创伤。一旦发展到那种无法挽回的地步,到时候你又该如何去应对呢?”
然而即便已经被这可怕的刑具折磨得体无完肤,那位名叫运费业的三公子依然咬着牙,强忍着剧痛,坚定地继续说道:“就算是这样,我也一定要咬牙坚持下去!没错,的确非常的痛,但我的意志力绝对不会输给这点儿苦痛!”
听到这话,那位将士不禁嗤笑一声,嘲讽道:“哼,你所谓的意志力在这恐怖的刑具所引发的剧痛面前简直就是一文不值!而且,你就别痴心妄想能够逃脱出去啦!”
就在这时,正被刑具折磨得死去活来的三公子运费业终于支撑不住,绝望地大声呼喊起来:“田训!快来救救我啊!田训!快来救救我!他一定会来救我的!”
然而面对他的求救声,那位将士却是不屑一顾地说道:“别再指望你那些所谓的伙伴们啦!说不定他们早就被我这残酷无比的刑罚吓得屁滚尿流,根本不敢前来营救于你!所以,我奉劝你还是乖乖地认清眼前的现实吧!”
就在这时,三公子运费业声嘶力竭的喊叫声划破长空,成功地引起了他的伙伴们——公子田训等人的注意。他们匆忙赶来,藏匿于茂密的草丛之中,小心翼翼地朝着远方的军营张望过去。
只见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眉头紧蹙,忧心忡忡地说道:“没想到这三公子运费业竟然真的被抓了!这下可如何是好?”她焦急地绞着手中的丝帕,眼神中满是担忧之色。
一旁的公子田训略微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道:“若是我们所面对的敌人只是那刺客演凌,或许尚有营救三公子的一线生机。毕竟此人虽武艺高强,但头脑简单、运气不佳,常常会被河里的温春食人鱼咬伤。然而如今换成了军营里的这些人,情况就大不一样了。要知道,军营中的公子红镜广不仅手握重兵,牢牢掌控着绝对的主动权,而且其智谋和武力均不容小觑,这无疑对我们构成了巨大的威胁。”
话到此处,众人皆沉默不语,气氛变得异常凝重起来。过了一会儿,公子田训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将手指向了站在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公子红镜武,并说道:“或许只有靠他了……”
谁知公子红镜武一听这话,立刻满脸不情愿地嚷道:“我不行!我不行!你们怎能如此对待我这个本先知呢?居然想让我去当鱼饵引开那些人,这简直就是拿我的性命开玩笑嘛!”说完,他连连摇头,表示坚决拒绝。
然后,那位名叫凌刀的和尚对着公子红镜武缓缓开口道:“非也非也,贫僧深知公子或许心有不愿参与此次营救之计划,但还望公子能明白其中利害关系。若不施予援手展开营救行动,这后果恐怕不堪设想啊!说不定会致使三公子运费业命丧黄泉,亦或是令其承受更多难以言喻的苦楚。更甚者,由于三公子的不幸遭遇,极有可能给我们整个伙伴团队带来更为沉重且无法预估的负面影响与严重后果。”
听闻此言,公子红镜武不禁面露焦虑之色,心中暗自思忖片刻之后,终是不耐烦地应道:“行行行,本公子知晓了,加入便是,何必如此啰嗦!
”一旁的公子田训见状,连忙喜笑颜开地附和道:“那可真是太好了!事不宜迟,咱们赶快动身吧。
”于是乎,众人便开始小心翼翼地朝着目标进发。
只见公子田训、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以及和尚凌刀巧妙地借助草丛的掩护,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了军营所在之处。然而就在此时,
原本隐匿于众人身后的公子红镜武竟突然挺身而出,大摇大摆地径直走到了军营的大门口前,并高声叫嚷起来:“嘿!你们这群残缺不全之人,听好了!本伟大的先知在此警告尔等,倘若胆敢惹怒于我,必将叫你们领教到那些超乎想象的可怕后果!即便你们有胆量杀了本公子,也休想逃脱瞬间殒命的悲惨下场!有种的话,就快快出来追击本公子啊!一群胆小如鼠之辈!”
第225章 红镜武的引开 (46)
(本次编章 : [朋友] : 川欢 )
就在此刻,那些身经百战、英姿飒爽的将士们,一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过不久后,紧接着便哄堂大笑起来。他们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甚至有人直接倒在了地上,一边笑一边嘲讽至极的地说道:“哈哈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居然说杀了你之后我们会瞬间死亡?你咋不说自己是神仙下凡呢?就算是瞎子或者傻子听了这话,恐怕也不会相信的呀!更别提你连我们都打不过呢!
”笑声此起彼伏,仿佛要将整个战场都淹没。
随着一阵高呼响起:“来人啊!咱们一起上去,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给我拿下!”只见众多将士如潮水般汹涌而上,气势汹汹地朝着那位公子红镜武扑去。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面对这群来势汹汹的将士,公子红镜武竟然显得十分诧异。他瞪大了眼睛,高声喊道:“你们怎么能这样想呢?我可是伟大的先知啊!你们怎能如此对待先知呢?”
话音未落,公子红镜武转身拔腿就跑。他的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速向前冲去。其速度之快,简直让人瞠目结舌,竟然达到了每小时 97.5 公里!
尽管身后的将士们拼尽全力追赶,但他们的速度与公子红镜武相比,实在是相形见绌。公子红镜武一路狂奔,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而那些紧追不舍的将士们则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没过多久,队伍中的一名将士气喘吁吁地喊道:“咱们还是停下来吧,这也太累了!根本追不上啊!不行,他的速度太快了,我们得赶紧休息一下……
”其他将士闻言,纷纷停下脚步,弯着腰大口喘气,脸上满是疲惫之色。
然而其他将士听到这话后,纷纷出声反驳道:“不行!我们刚刚才嘲笑过他,如果现在就去追,岂不是让我们的脸面当场被扫得干干净净?
”这时,其中一名将士皱着眉头说道:“你说得倒是轻巧,那你去追他试试啊!他的速度如此之快,若是换成我,恐怕早就被远远地甩在身后了。更何况,就算我们一群人一起去追,他的速度依旧能够保持高速不变。”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只见后面的公子田训、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以及尚凌刀三人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他们迅速拿起身旁的武装盔甲、剑和刀等装备,并将其穿戴整齐,转眼间便打扮得如同真正的将士一般。接着,他们小心翼翼地走进了这座军营。
一进军营,公子田训压低声音对另外两人说道:“咱们还是稍微潜伏一下比较好,以免打草惊蛇。”耀华兴和尚凌刀闻言,皆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于是,三人悄悄地隐藏在了人群之中。
不多时,公子田训发现了一名单独站着的将士,正准备上前与其攀谈几句。可谁知,还未等他靠近,
那名将士突然大声喊道:“来人啊!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呼喊,令公子田训心中猛地一惊,暗叫不好:“糟糕,难道是被发现了?
”正当他紧张不已的时候,只听那名将士继续说道:“快给这位兄弟倒一杯水来,要好生招待这位兄弟,千万不可有丝毫怠慢啊!”
随后,那位身材魁梧、威风凛凛的将士面带微笑地说道:“好嘞!你们这两位兄弟和一位姐妹先稍安勿躁,这杯水解渴之水马上就会端过来,请稍候片刻。”听到这话,公子田训、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以及尚凌刀三人心中略微放松了一些,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暗自庆幸自己尚未暴露身份。
不一会儿,一杯清澈透明的凉水便摆在了他们面前。三人赶忙各自端起水杯,仰头一饮而尽。喝完水后,他们缓缓站起身来。就在这时,那名将士好奇地开口问道:“我说这两位兄弟和一位姐妹,你们怎么不再多留一会儿喝点水呢?
”闻听此言,公子田训心头一紧,但他迅速反应过来,连忙摆手解释道:“并非如此啊,并非如此!我们身负紧急要务,实在不能在此久留。
”说罢,他向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示意赶紧离开此地。于是,这三人脚下生风,步伐明显加快,朝着后方急速奔去。
见此情形,公子田训一边奔跑,一边回头喊道:“抱歉啦,我们先行一步!
”而身后的将士则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不禁感叹道:“嘿哟!这些人来去匆匆的,停留的时间可真是短暂啊!而且看他们离去的速度,简直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跑得可真够快的呀!”
然而,这名将士并未察觉到异常之处,只见他端起桌上那杯刚刚为客人准备的水,毫不犹豫地大口灌下。怎料,刚一入口,一股灼热之感瞬间传遍整个口腔,仿佛舌尖都要被燃烧起来似的。他猛地将口中的热水吐在了地上,并大声叫嚷道:“哎呀!这究竟是谁倒的水啊?怎么会如此滚烫!到底是谁干的好事?
”与此同时,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公子田训等人听到身后传来的叫喊声,不由得面面相觑。田训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道:“呼……还好啊还好啊,总算是没被发现。要不然的话,咱们恐怕就得比三公子运费业更早暴露行踪喽!”
就在这时,位于另一边军营劳作区域内,三公子运费业满脸痛苦却又愤愤不平地抱怨道:“你们这些可恶的将士们!妄图用严刑峻法来迫使本公子屈服?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此刻的他,正强忍着夹指刑具不断收紧所带来的钻心剧痛,但依然咬紧牙关不肯低头。
那位执行刑罚的将士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哼!以往那些受此刑罚之人,早就老老实实按照我们的要求招供了。可你呢?竟然在这酷刑之下撑了足足两个时辰,还如此嘴硬!真不知道你是不是个正常人类!不过看起来,你的意志力确实远超常人呐。”说完,又是一阵冷笑。
运费业毫不示弱,怒目圆睁,大声喊道:“你们这帮家伙才是痴心妄想!本公子可是从第十一章一直活到第二百二十五章的幸存者!每一次被抓捕,最终都会化险为夷、重获自由。像你们这样的小角色,怎么可能对我产生丝毫影响?倘若我今日命丧于此,那屏幕前千千万万的读者岂不要心急如焚?他们可都盼着看我的精彩故事继续发展下去呢!”
那将士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嘲讽之色,回应道:“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人,就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企图逃脱了。没有我手中这把钥匙,这座牢笼永远也不可能打开。所以,你还是乖乖认命,等着接受即将到来的悲惨命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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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田训第一次审问 (47)
(本次编章 : [朋友] : 彩雨 )
就在这个时候,在另外一边,那位乔装打扮成将士模样的公子田训正沿着既定的路线一路前行,最终抵达了军营的中心地带。他仔细地观察着四周,发现这里和其他地方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公子田训不禁心生疑惑,转头向旁边的一名将士询问道:“哎,兄弟,请问一下,哪个方向是通往牢笼的路啊?”那名将士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回应道:“兄弟,你所说的牢笼,难道指的是其他一些特定的牢笼之地吗?还是关押三公子运费业的那个牢笼呢?
”公子田训连忙点了点头,表示肯定,并接着说道:“没错,正是要寻找三公子运费业所在的那个牢笼。”
这时,站在公子田训身后同样伪装成将士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也出声附和道:“嗯嗯嗯,我们的确是要找到三公子运费业。
”那名将士听后,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紧接着追问道:“你们该不会是想要代替那些负责审讯的将士们,对三公子运费业施以严刑拷打吧?”
公子田训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不错,我们就是打算对三公子运费业进行严厉的拷问,而且必须让他乖乖地吐露实情,说出田训等人目前所在的具体位置。
”然而,那名将士却摇了摇头,叹气道:“你这话说起来容易,但实际操作可就难了。要是没有足够高明的手段,你根本不可能成为这次审问的主导者。”
紧接着,那位乔装打扮成将士模样的公子田训开口言道:“罢了罢了,咱们暂且休提这些无谓的闲话!快快为我指明一下,那三公子运费业如今究竟被囚禁于何处?”说罢,他目光急切地盯着眼前的将士。
只见那将士毫不犹豫地抬起手臂,朝着东方遥遥一指,并缓声解释道:“沿着此方向前行,约莫二十来米远,便会瞧见一块醒目的牢狱招牌。往里走去,便是用于关押犯人的牢笼所在之地,而那三公子运费业正身陷其中。”
闻听此言,公子田训不敢有丝毫耽搁,旋即带领着同样扮作将士的吏部侍郎长女以及尚凌刀一同向着东边疾行而去。只瞧得三人步履如飞,其速度之快令人咋舌,竟达到了每秒约七点二三米左右。如此迅捷之势,短短数秒过后,他们已然抵达了那块牢狱招牌之前。
最先赶到的自然是公子田训,他身形一闪,瞬间便出现在了那名将士跟前,满脸堆笑地奉承道:“哎呀呀,兄弟啊兄弟!依我看呐,您可当真是世间少有的英俊潇洒之人,论及武艺更是堪称天下无敌!即便是那威风凛凛的大将军运费雨,恐怕也绝非您的敌手。您这般强大,简直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面对公子田训这番毫不吝啬的夸赞,那将士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起头来,嘴里嘟囔着应道:“嘿嘿,你这小子倒是挺会说话的嘛!既然如此,那我便收下你这份赞美啦。不过呢,我且告知与你,让你成为这牢狱中的审问之人只是第一步而已,这仅仅是对你能力的一次初步考验,同时也是给予你的一个难得机遇哟!”
随后,那位乔装成将士模样的公子田训迈着沉稳的步伐踏入了牢狱之内。只见他一脸肃穆,仿佛久经沙场、不苟言笑的铁血军人一般。紧跟其后的,则是同样扮作将士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
公子田训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对身后的耀华兴叮嘱道:“记住!记住!此次行动至关重要,咱们必须要将这伪装做到天衣无缝,万无一失。倘若此番任务能够顺利完成,或许还有一线希望可以将那身陷囹圄的三公子运费业营救出来;可若是稍有差池导致计划败露,那么等待我们的结局将会是所有人都被打入这深不见底的牢狱之中,永无翻身之日。所以,大家务必小心谨慎,切不可露出丝毫破绽!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其中利害关系。
就在这时,一名真正的将士快步走来,冲着公子田训喊道:“嘿!兄弟,这边来!我这儿有个人实在难以审讯,你来帮把手,赶紧过来审问一下!
”公子田训心中略一思忖,随即应声道:“好嘞!好嘞!我这就过去拷问一番便是。”说罢,他便毫不犹豫地朝着那名将士所指的方向走去。
走进牢房后,眼前的景象令公子田训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一名女子被五花大绑地吊在半空,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有些地方甚至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其惨状可谓触目惊心。
“尽管如此,“公子田训深知自己肩负重任,“不能在此刻表露真实情感。于是,他强忍着内心的震惊与不忍,迅速调整表情,佯装出一副冷酷无情的模样。毕竟,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顺利混入这牢狱之中,寻得更多拯救三公子运费业的契机。
紧接着,那位乔装打扮成将士模样的公子田训,缓缓走到那被悬吊于半空之中的女罪犯面前,目光如炬地凝视着她,语气严肃地开口问道:“快说!你究竟犯下何种罪行?为何会被打入这大牢之内?”
然而,面对公子田训的质问,那名女子却仿若未闻一般,只是微微仰起头,脸上重新浮现出往昔那副倔强不屈的神情。只听她冷冷地回应道:“还能如何?我不过是杀了自己的夫君罢了。即便前去告发,也毫无作用可言。于是,我便暗中动手,将其杀害。谁知,最终还是被官兵们擒获,并移交至南昌城。此后,历经一系列繁杂的交接程序,我才被送至如今这座安营扎寨之地的牢狱当中。”
听到此处,公子田训不禁皱起眉头,追问道:“那你缘何要如此行事?为何竟要狠下心来取人性命?这究竟是所为何故?”
这时,那女罪犯眼中闪过一丝愤恨与绝望之色,咬牙切齿地说道:“还能是因为什么?无非就是这世间的不公,害得我们这些女子以及我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儿,屡次惨遭迫害、胎死腹中。这般痛苦折磨,叫我怎能忍受?”
公子田训闻言,心中亦是一震,但仍不解地追问:“可就算如此,你为何非要对你的夫君痛下杀手不可?究竟是怎样的缘由,致使你做出这般决绝之事?”
而此时,公子田训深知时间紧迫,若想解救身陷牢狱之中的三公子费运业,当下之计唯有暂且假扮成将士,混入其中,先设法解决眼前迫在眉睫的难题再说。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27章 梦泡案被解开 (48)
(本次编章 : [朋友] 寒雨 : )
随后,只见那女罪犯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缓缓地开口说道:“想当初,我原本的生活可谓幸福美满。那时的我满心欢喜,憧憬着能够与我心心念念的爱人——田寒步入婚姻的殿堂。为此,我精心筹备了无数的惊喜,无论是实实在在的礼物、情意绵绵的情话,还是温馨浪漫的约会地点等等,我都倾尽所能,尽到了自己应尽的责任和心意。”
就在这时,那位假扮成将士的公子田训听闻此言后,不禁眉头微皱,满脸狐疑地再次问道:“既然一切都如此美好,那你为何还要狠心杀害你的夫君呢?难道他并非你的心爱之人不成?”
听到这话,女子连忙摇头否认道:“不,您误会了!我绝对没有杀害我心爱的田寒!”接着,她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而后继续说道:“事情的真相其实是这样的……在我十四岁那年,父亲母亲却不顾我的意愿,强行逼迫我嫁人。而他们所指定的夫婿并非我心中所爱之人田寒,竟然是那个名叫绿林的男子。对于这桩婚事,我自然是百般不愿,但无奈父母一次次苦苦相逼,迫于压力之下,我最终只得违心地接受了这段婚姻。也正是从那一刻起,我的内心世界彻底崩塌了。每当夜深人静,我躺在床上准备入睡之时,那种沉重的心理负担便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袭来,将我紧紧包裹,让我几乎无法喘息。日复一日,这种精神上的折磨令我生不如死。
终于,在成婚之日,走投无路的我做出了一个极为大胆且疯狂的决定——我悄悄地将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藏在了身后......”
而后,那位佯装成将士模样的公子田训心中暗自思忖道:“想来那女罪犯定然不会是有意为之,她想必也是迫于无奈,身不由己地陷入了这场政治联姻之中,这才狠下心来痛下杀手。只是如此一来,究竟会惹出何等大祸啊!其后果之严重简直难以想象、无法估量!
”想到此处,公子田训不禁开口问道:“那么,你为何要做出这般举动呢?”
只见那女子紧咬双唇,眼眶泛红,带着满腔悲愤缓缓说道:“一切皆是因为我想要挣脱这种强加于身的婚姻束缚啊!这所谓的政治婚姻对于我们女子而言,无异于沉重的枷锁。我不甘心自己未来的命运就这样被父母所掌控摆布,于是乎,在洞房花烛之夜,趁着那绿林毫无防备之时,我手持匕首毫不犹豫地向他刺去……
然而仅仅捅他一刀又怎能解我心头之恨?我接连不断地又捅了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第六刀……直至将那绿林身上的各个要害器官全都捅得稀烂方才罢休。最终,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还是被人发现了,而我的父母也因我这惊世骇俗之举而大为震惊。事已至此,我自然难逃法网,最终被关进了这暗无天日的大牢之中。”
听完女子这番叙述,公子田训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沉默片刻后,他突然想起之前女子曾提及过打胎一事,遂追问道:“那你先前所言的那个打胎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此时,那女子已是泣不成声,但她仍旧强忍着悲痛回答道:“此事说来话长,在我 12 岁那年,便怀上了心爱之人田寒的骨肉。然而,我的父母却全然不顾及我的感受和意愿,只因他们那不可告人的政治婚姻目的,竟狠心地下令打掉我腹中的胎儿,致使其不幸流产。那一刻,我的世界仿佛瞬间崩塌,我万念俱灰,对生活充满了绝望,甚至恨不得立刻手刃那些断送我幸福之人。”
随后,那女罪犯稍作停顿后,再次开口补充道:“如今大仇已报,我总算得以从这令人窒息、绝望透顶的政治联姻中挣脱出来。接下来,我就安心等待着被斩首示众的那一刻降临。不过在此之前,我真心希望由你来终结我的生命,田训!”说话间,她将目光牢牢锁定在了那位乔装打扮成将士模样的公子田训身上。
此时的公子田训,听闻此言不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一脸凝重地回应道:“放心吧,等我们成功营救出自家的三公子运费业之后,定然不会忘记你的付出和牺牲。待到所有证据都经过核实确认无误之时,我们必定会竭尽全力还你一个清白公正。然而,此次事件给家族所带来的创伤实在太过沉重,尤其是对于那个杀害夫君绿林的家族而言,他们又岂肯轻易放过你?只怕这件事情远比想象中的更为错综复杂,充满变数与未知。所以,我唯一期望的就是你能够安安静静地恪守本分,切不可做出任何有悖于我们约定之事。至于其他的一切,就交由我们去处理好了。”
说完这番话后,假扮成将士的公子田训开始左顾右盼起来,一番观察过后,他发现四周除了同样伪装成将士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之外,再无他人。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名女罪犯,并动手解开绑缚在其身上的绳索。就在这时,公子田训突然开口问道:“对了,还不知道姑娘如何称呼呢?”
只听得那名女罪犯轻声回答道:“小女子名叫梦泡。
”听到这个名字,田训微微颔首,表示赞许:“嗯,梦泡,这名字倒是颇为雅致动听。”
就在这时,那位伪装成将士模样的公子田训压低声音对面前的女罪犯说道:“别再说自己是什么女罪犯啦!其实我心里清楚得很,你根本就是无辜蒙冤之人。所以啊,咱们还是像以前那样称呼你为‘梦泡’吧。不过呢,你可得安安静静、老老实实的待着,其他那些麻烦事儿都用不着你来操心。倘若你真有些本事能耐,那目前我们倒是能把部分事务交付于你处理。”
女罪犯梦泡闻听此言,赶忙轻点臻首应道:“多谢田训公子您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日后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便是。”
公子田训摆了摆手,微笑着回应道:“先别提什么帮不帮忙的话,等你的能力得到证实后再说也不迟嘛。行了,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三公子运费业所在之处。”言罢,他便蹑手蹑脚地走到耳墙边侧耳倾听起来。
不多时,只听得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公子田训心头一紧,暗道不好,看来是有人朝这边靠近了。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28章 蒙混过关的田训 (49)
(本次编章 : [朋友] : 川山 )
随后,佯装成将士的公子田训忽然察觉到似乎有人正在逐渐靠近此地。他心中一紧,赶忙压低声音,神色紧张地对身旁同样伪装着的女罪犯梦泡轻声说道:“快快快!赶紧恢复到原先的样子,动作要快!”听闻此言,梦泡不敢有丝毫怠慢,迅速将原本摆放得有些凌乱的姿势调整回来,并把手套重新稳稳当当地放置于自己的两只手掌之间。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不多时,只见两名真正的将士出现在眼前。其中一名将士开口问道:“怎么样?审问可有结果了?
”公子田训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后回答道:“这……得到审问结果恐怕还需一些时日,请诸位将士多多宽恕啊。”
那名提问的将士听后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接着说道:“罢了罢了,我们倒也不会埋怨于你。毕竟拷打犯人可不是件轻松事儿,而且并非只有严刑拷打才能奏效。咱们以前也曾如此想法,但最终不也未能从犯人口中问出个所以然来嘛。”
然而,此时的公子田训却敏锐地察觉到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他眉头微皱,略作思索后,急忙转身对着同样乔装改扮、假扮成将士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低声嘱咐道:“此处就交由你来照看了,若是万一发生什么意外状况,务必立刻前来通知我,此事由我来处置应对。
”耀华兴郑重地点了点头,应声道:“好的,一切放心交给我便是。
”说罢,她便全神贯注地留意起四周的动静,以防任何突发情况的发生。
随后,在那阴暗潮湿、散发着阵阵腐臭气息的牢笼之中,一名身形魁梧的将士小心翼翼地带着经过精心伪装、扮作普通将士模样的公子田训,悄然来到了牢笼之外。
那名将士面色凝重地压低声音对公子田训说道:“关于梦泡一案,您暂且不要插手去破解了。在此处这牢笼当中,同样有着一个让我们感到极为棘手之人,任凭我们如何用尽各种严刑拷打之法,都难以撬开其紧闭的嘴巴。”
假扮成将士的公子田训闻言不禁眉头一皱,满脸疑惑地追问道:“哦?究竟是什么情况?”
只见那位将士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开口道:“此人乃是三公子运费业,他整日胡言乱语,口中念叨着诸如‘公子田训等人定能救我’之类的话语。
然而,无论我们怎样对他施以酷刑,甚至动用了夹指这种残忍的刑具,却始终无法从他嘴里获取丝毫有用的信息。直到如今,我们依旧只能依靠这夹指刑具不断地拷问于他,但仍然一无所获。所以,还望公子能够助我们一臂之力,设法让这三公子运费业吐露实情。”
听到这里,假扮成将士的公子田训心中暗自思忖起来:既是如此情形,看来此次我是非出手相助不可了。毕竟三公子运费业就在眼前,若不施救,实在过意不去。只是……我的另一位同伴——同样假扮成将士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以及那女罪犯梦泡此刻亦在这牢笼之中。即便成功救出了三公子运费业,可又当如何去解救她们二人呢?一时间,公子田训也是苦思冥想,却似乎怎么也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良策来。
紧接着,那位假扮成将士的公子田训不紧不慢地朝着三公子运费业所在之地行进着。待他抵达目的地后,田训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开口向三公子问道:“你究竟所犯何罪?怎会落得如此下场,竟被关入这暗无天日的牢狱之中呢?”
当三公子运费业瞧见眼前这位假扮成将士的田训时,他原本几近绝望的心瞬间又燃起了一大片希望之光。只见他心中暗想道:“田训!田训啊!莫非你当真前来搭救于我不成?
”此时此刻,三公子运费业那充满期待与渴求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田训身上。
而假扮成将士的公子田训自然也是留意到了三公子运费业这般殷切的模样。于是乎,他缓缓迈步向前,一步步靠近了三公子运费业,并最终停在了其耳畔处。
接着,
田训小心翼翼、轻声细语地对三公子耳语道:“嘿!三公子运费业,我此番正是专程赶来营救你的,但切记万不可高声喧哗,以免暴露我的真实身份。若是那样的话,可就无法将你救出这牢笼啦!”
闻听此言,三公子运费业赶忙用力压抑住内心那汹涌澎湃的激动情绪。他稍稍平复了一下心境,
旋即便装作若无其事且有模有样地大声喊道:“哼!你来鞭打我呀!有种你就尽管动手!本公子才不会惧怕你们这些严刑拷打之术呢!休想妄图以诸般酷刑逼迫我供出田训他们的藏身之所!
”与此同时,一旁的公子田训见状,也极为配合地佯装怒喝道:“好一个嘴硬的家伙!”
就在这时,那位正被众多将士穷追不舍的公子红镜武,忽然止住脚步,转过身来,面对着身后紧追不舍的将士们,露出了一抹轻蔑的笑容。他先是对这些将士们好一番冷嘲热讽:“就凭你们这群残缺不全之人,竟然妄想着能够追上本先知?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信口胡诌!
”紧接着,他双手抱胸,扬起下巴,继续挑衅道:“来来来,如果在接下来的两个时辰之内,你们这帮废物能够成功追上我,那就算我输好了!哈哈哈哈……”
此刻,在后方那群气喘吁吁的将士之中,有一名将领怒不可遏地吼道:“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红镜武!你仗着自己速度快些又能如何?有能耐就与我们真刀真枪地大战一场啊!量你也没那个胆量敢与我们正面交锋!
”然而,
公子红镜武却丝毫不在意对方的怒斥,反而悠然自得地回应道:“我这位伟大无比的本先知,哪里需要你们这些不入流的货色来评头论足?莫要说速度了,就连与我一较高下的资格,你们都统统没有!还妄图在此处战胜本先知?简直就是不自量力!你们不过是一群臭人罢了,而在所有臭人当中,你们更是当之无愧的榜首!
”听到这番话,另一名将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红镜武大骂道:“你的嘴巴怎么如此恶毒?简直就是个满口脏话、毫无教养的泼皮无赖!只知道一味逃跑,却根本没胆子和我们打上一架,对吧?
”面对这名将士的指责,公子红镜武却依旧面不改色,笑嘻嘻地解释道:“不不不,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哦。我想说的是,像你们这般无能之辈,压根儿就不配成为我的对手,哈哈哈……”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29章 田训发现失踪 (50)
(本次编章 : [朋友] : 热雨 )
就在此刻,那些身经百战、勇猛无畏的将士们听闻这番如此狂妄至极的话语后,其中一名脾气火爆的将士瞬间被激怒得面红耳赤,他怒发冲冠地吼道:“你这家伙简直就是狂妄到了极点!竟然敢口出狂言,实在是太过自负了!要知道,咱们可都是堂堂正正、征战无数沙场的铁血将士,又怎能容忍你如此肆意地侮辱?”
然而,那位名叫红镜武的公子却是一脸戏谑之色,嘴角微微上扬,轻描淡写地回应道:“不不不,本先知可不是像你们所理解的那样说话。本先知想说的是,你们这群家伙不过是些目光短浅、毫无远见之人罢了,甚至连宫中那些微不足道的太监所拥有的权力都比不上,简直就是名副其实的臭不可闻之徒!”
话音刚落,另一名将士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他瞪大双眼,咬牙切齿地指着红镜武怒斥道:“红镜武,休要如此张狂!你也不过只是个自高自大、仗着速度稍快便目中无人的家伙而已,有何资格与我们这些久经沙场的勇士相提并论?你一次又一次地对我们百般挑衅,到底意欲何为?”
面对这名将士的质问,红镜武不仅没有丝毫畏惧之意,反而更加嚣张跋扈起来。只见他双手抱胸,仰头大笑几声之后,才缓缓地回答道:“哼,我才懒得理会你们心里是如何作想呢!反正只要能看到你们被气得暴跳如雷、痛苦不堪的模样,本先知就已经感到心满意足了。难道不是吗?瞧瞧你们那副气急败坏的丑态,就连我这位伟大的先知都不禁有些懊悔,当初为何没有果断出手,直接了结了你这条小命呢!”
而当身后那群紧追不舍的将士们听到红镜武这一番狂妄无比的言辞时,更是气得七窍生烟、怒不可遏。可惜的是,尽管他们一个个都恨不能立刻将红镜武碎尸万段,但无奈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其奔跑速度竟然高达每小时 97.5 公里,以至于他们根本就无法追上红镜武的步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越跑越远,逐渐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随后,在追逐中的一名将士满脸怒容,义愤填膺地吼道:“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我们这些身经百战的将士们,居然会被区区一个公子用言语肆意羞辱!我真是恨不能立刻将他碎尸万段,好让他们知晓招惹我们的悲惨下场究竟如何!”
然而,就在这时,队伍里另外一名将士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即便心中有万般愤恨又能怎样呢?那位公子红镜武的速度之快,岂是我们这些人能够比得上的啊!不得不承认,此人虽然狂妄自负,但他逃跑的本领确实厉害得很,以至于我们拼尽全力追赶,却始终难以望其项背。”
听到这话,先前那名仍旧怒火中烧的将士不禁咬牙切齿地喊道:“可眼下并非计较这些的时候,重点是我们到底该怎样才能追上他呀!”
紧接着,又有一名将士灵光一闪,提议道:“要不咱们骑马试试?说不定凭借马匹的速度能够赶上公子红镜武。”
谁知,最先发言的那名将士当即摇头否定道:“你且看看对方逃窜时的速度,难道不比我们骑马还要快吗?别说此刻我们赤手空拳去追了,即便是骑上马去追击,恐怕也很难将他成功擒获到手啊!”
此时,另一名将士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拍脑门儿说道:“哎呀!依我看,咱们还是别再追下去啦!大家都已经疲惫不堪了,如果继续这样穷追不舍,万一军营无人看守,被敌人趁机潜入,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处军营牢狱之中的公子田训,经过一番乔装打扮,成功地扮作一名普通将士。他凭借着过人的机智和勇气,顺利地将身陷囹圄的三公子运费业解救了出来。
然而,此刻他们仍然被困于这牢狱之中,难以脱身。公子田训心急如焚地四处探寻着起初进来时的道路,但令人沮丧的是,周围布满了严密把守的士兵,可谓是插翅难逃。更让人头疼的是,那位三公子运费业向来以贪吃贪睡着称,即便是勉强假扮成将士模样,恐怕也很快就会露出破绽而被人识破。
此时此刻,公子田训最为忧心忡忡的并非自身能否逃脱困境,而是挂念着同样佯装成将士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以及那名女罪犯梦泡的安危。他心中暗自祈祷着她们千万不要被敌人察觉,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极有可能会像自己与三公子这般被关进这阴森恐怖的牢狱之中。
焦急万分的公子田训一边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巡逻士兵的视线,一边帮助三公子运费业寻觅一处安全隐蔽之地。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找到一个藏匿身形的绝佳之处——一个隐秘的柜子。公子田训迅速打开柜门,轻轻地将三公子运费业推搡进去,并低声嘱咐道:“三公子,您暂且在此处藏身,万不可轻举妄动。待我前去探查清楚外面的情形后,再来接您一同逃离此地。”说罢,便合上柜门,留下三公子运费业独自躲藏其中。
安顿好三公子之后,公子田训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开始蹑手蹑脚地朝着耀华兴和梦泡所在的方向摸去。
一路上,
他提心吊胆,生怕发出半点声响引起守卫们的注意。当他好不容易抵达目的地时,却惊讶地发现此处空无一人,只有地面上凌乱的脚印昭示着曾经有人来过。
随后,那位乔装成将士模样的公子田训,紧盯着地面上那些凌乱不堪、纵横交错的脚印,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暗暗思忖道:“这满地杂乱无章的脚印,莫非意味着在牢狱之中假扮成将士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以及那个女罪犯梦泡已然暴露行迹,恐怕此刻她们已经被人察觉并捉拿了!
”想到此处,公子田训的额头开始渗出豆大的汗珠,随着思绪的不断深入,他愈发感到心惊胆战,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紧紧扼住他的咽喉,令他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公子田训再也无法按捺内心的焦虑与恐惧,只见他脚下生风,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那隐匿于暗处的柜子疾驰而去。其速度之快,竟达到了惊人的每小时 123 公里!
眨眼之间,
他便已抵达目的地,并迅速地将柜门用力拉开。紧接着,他冲着藏身柜中的三公子运费业焦急地喊道:“不好啦!耀华兴和梦炮可能已经被敌人捉住了!”
听闻此言,原本就心怀忐忑的三公子运费业顿时吓得面无人色,结结巴巴地回应道:“这……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我还不想就这样丢掉性命呢!唉,等等,那个梦泡究竟是谁啊?
”面对三公子运费业连珠炮似的发问,公子田训赶忙解释道:“她只是一名女罪犯罢了,但此事所牵涉的案件却是极为错综复杂。至于她为何要杀害自己的夫君,其背后的缘由更是盘根错节,一时半会儿也难以说清。哎呀,眼下情况危急,咱们还是别在此处耽搁时间了,赶紧逃命要紧!否则,若是稍有延误,恐怕咱俩都会小命难保啊!”
然而,正当他们准备脚底抹油开溜之际,突然从身后传来一阵冷冰冰的喝问声:“哼!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轻易逃脱吗?”两人闻声回头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原来是公子红镜广率领着数以万计的护卫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将他们团团围困在了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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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田训实行营救成功 (51)
(本次编章 : [朋友] : 兴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公子红镜广威风凛凛地站在前方,身后跟着数千名全副武装、训练有素的护卫。他们迅速行动起来,如同一群饿狼扑食一般,将那两人紧紧地围困在了中间。
只听得公子红镜广大声笑道:“哈哈哈哈!你们两个还妄想逃走?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况且如今你们二人皆已落入我的手中,插翅难逃!
”说着,他一挥手,四个身强力壮的护卫立刻上前,毫不留情地将其中一人身上伪装成将士衣服的外皮撕扯下来。
原来,此人竟是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此刻她与另一名同样被五花大绑的女罪犯梦泡一起,狼狈不堪地被困在原地。
见到此景,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心急如焚,她不顾自身安危,连忙冲着另外一人喊道:“你们快些逃跑吧!莫要管我了!千万不要因为救我而白白葬送了你们两条性命啊!
”然而,面对此情此景,公子田训心中却是无比自责和愧疚。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身陷囹圄,他心如刀绞,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对面的公子红镜广忽然转头对身旁的护卫低声吩咐道:“且慢动手,切勿当真杀了耀华兴和梦泡。不然的话,我们可就失去了可以要挟对方的人质。若是真的激怒了田训,恐怕事情会变得难以收拾。
”听到这话,公子田训稍稍松了一口气,但内心依旧焦虑万分。
紧接着,公子田训目光转向身边的三公子运费业,语气沉重地说道:“看来眼下形势危急,咱们暂且先逃离此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日后定还有机会救出她们的。唉……都怪我太过无能,才让大家陷入如此险境。”
紧接着,只见公子田训眼疾手快,一把紧紧拉住三公子运费业的手,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去。他们的速度竟然高达每小时 123 公里!此刻的三公子运费业完全处于懵圈状态,他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满脸惊愕地喊道:“哎呀呀,你能不能稍微慢点啊?我的天啊,真是要把我给累死啦!哎哟哟,不对,是要把我给晕死啦!
”然而,公子田训却丝毫没有放缓脚步的意思,反而急切地反驳道:“都已经到了这般田地了,你居然还有心思贪图舒适?晕一会儿又能怎样呢?总好过丢了性命吧!你说说看,哪一次不是因为你连累大家?这次可好,就因为你一时兴起晚上偷跑出去结果被抓住,害得我们不得不冒险前来营救你。这不,连咱们的伙伴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和刚刚结识的好友、那位女罪犯梦泡也跟着遭殃,先后落入敌手。这一切可都是拜你所赐啊!所以眼下还是赶紧逃命要紧,要不然咱们谁都休想活着离开这里!”说罢,公子田训便拽着三公子运费业继续拼命向牢狱外狂奔而去。
没过多长时间,他们终于逃出了牢狱,但随即面临的却是更为严峻的考验——前方赫然出现了一座规模庞大的军营。营内驻扎着数百乃至上千名训练有素的将士,一个个威风凛凛,严阵以待。见此情形,公子田训深知情况危急,容不得半点迟疑。
于是,
他咬紧牙关,使出浑身解数,将自己的速度提升至极限,同时死死握住三公子运费业的手,风驰电掣般向前冲去。其速度之快,竟达到了每秒 74.6 米!以至于许多将士尚未回过神来,两人便已如闪电般从他们眼前一闪而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公子田训身形如电,以每秒 74.6 米的惊人速度疾驰而去,眨眼间便来到了三公子运费业身旁。他伸出双臂,用力一拉,硬生生地将已经身处险境的三公子运费业从敌人手中夺了回来。
被救过来的三公子运费业此刻面色阴沉,心中懊悔不已,长叹了一口气后喃喃自语道:“唉!都怪我一时糊涂,不该在这月黑风高之夜贸然外出,如今不仅自己身陷囹圄,还连累了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
公子田训眉头微皱,沉声道:“事已至此,现在可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当务之急,咱们得尽快赶回浙州城,再做打算。
”说罢,两人便马不停蹄地朝着那座早已废弃多时的浙州城奔去。
然而,当他们好不容易回到城中时,却发现早已有一人在此等候多时。此人正是那位名叫凌刀的和尚,只见他手持禅杖,神色凝重地看着二人。
凌刀和尚见到公子田训和三公子运费业归来,连忙上前一步,双手合十说道:“贫僧料定二位施主此番定然是遇到麻烦了。方才贫僧在寺内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之声,原以为是二位施主成功营救出了三公子运费业。没曾想等贫僧赶到这浙州城时,却不见二位施主的身影,贫僧顿觉此事有异,于是便再次出来寻找,这不正巧就遇上二位了。不知眼下情况究竟如何?”
公子田训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唉!此次行动并不顺利,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以及刚刚结识的伙伴——那位女罪犯梦泡皆不幸被公子红镜广等人所擒。”
随后,和尚凌刀面色凝重地开口道:“事已至此,看来咱们非得找到能够拯救我们于水火之中的人才行,且看是否尚存一线生机。
”一旁的公子田训闻言,微微颔首表示赞同,并紧接着说道:“嗯,没错!依在下之见,当务之急乃是先将公子红镜武寻得,此人或许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话音未落,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公子红镜武不知何时竟出现在众人身后,高声喊道:“哈哈,诸位莫急,可算让你们发现我的存在啦!你们可有见到三公子运费业?
”听到这话,公子田训先是一愣,继而满脸惊愕地问道:“什么?你说什么?难道你语言刺激。这可如何是好……”
原来,这位公子红镜武自告奋勇充当诱饵,成功地将那些穷凶极恶的将士们牵制住足足三个时辰之久,但如今敌人已然气急败坏地折返而归。
得知这个消息后,公子田训心急如焚,连连摇头道:“哎呀,不好!如此一来,想要解救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的难度势必会大幅增加。绝对不行,我们必须另觅良策才行!”
说着,公子田训便开始清点起在场之人的数量。他先是看向三公子运费业,接着目光移向自身,然后依次扫过和尚凌刀和公子红镜武。一番细数之后,他愈发焦急起来,跺着脚嚷道:“这可怎么得了!仅靠咱们四人之力,即便冒险闯入敌阵,恐怕也是羊入虎口,难逃被擒获的命运。更何况,除了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之外,那位女罪犯梦泡同样亟待救援。而对方却有着数千人之众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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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迁徙杭州城 (52)
(本次编章 : [朋友] : 彩雨 )
随后,只见公子红镜武、和尚凌刀、公子田训以及三公子运费业四人皆沉默不语,各自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过了片刻,和尚凌刀率先打破了这片沉寂,双手合十,轻声念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依贫僧之见,此番寻人之事怕是不能再按常规方法行事了。不如我们先行前往杭州城一试,或许在那里能够找到我们所追寻之人的线索。如此一来,不仅有可能成功营救出身陷囹圄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就连那女罪犯梦炮也并非全然没有获救的希望啊!”
听完和尚凌刀所言,公子田训微微皱眉,稍作思考后回应道:“唉,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且先不论其他,单就这公子红镜武所说其妹毫无痛觉一事,究竟是否属实还需进一步探究一番。待到了目的地,一切自然会见分晓。”
这时,一直未曾开口的三公子运费业突然将目光转向公子红镜武,面露不屑地说道:“哼!你可别在这儿妄自尊大,口口声声自称什么伟大的本先知。我倒要瞧瞧,你那妹妹红镜氏到底有没有所谓的无痛之感?莫要在此信口胡诌!
”面对三公子运费业的质疑与指责,公子红镜武毫不示弱,当即反驳道:“本先知向来言出必行,岂会胡乱编造?我既敢断言我妹妹红镜氏确无疼痛之感,便定然不会有错。待到了时候,真相自会大白于天下,届时诸位一看便知!”
随后,风度翩翩的公子田训、器宇轩昂的公子红镜武、英姿飒爽的三公子运费业以及仙风道骨的和尚凌刀一同做好了出发的准备。只见他们四人并肩而行,一路上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这时,性格直爽的三公子运费业突然开口对公子红镜武说道:“公子红镜武啊,且不说你那妹妹患有无痛症之事尚未得到确凿证明,就连你自己所谓‘伟大的先知’这个称号也还未被证实呢!嘿嘿,此次我定要好好地试探一下你那妹妹究竟有没有疼痛感,到时候若她因疼痛而惨叫出声,你可别怪我下手无情哟!
”说着,他便伸出右手,作势要用手指去掐人的样子。
公子红镜武听闻此言,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他昂首挺胸,自信满满地回应道:“本公子身为伟大的先知,向来都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所言所语怎会有假?”
就在两人争论不休之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公子田训发话了:“好了好了,二位莫要再为此等琐事争执不休啦!咱们还是赶紧加快脚步赶路要紧,若是在此处耽搁太久,只怕我们那位身陷囹圄的伙伴——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就要遭遇不测了。”
公子红镜武和三公子运费业听了这话,顿时噤若寒蝉,赶忙闭上嘴巴,不再多言半句。于是,他们一行人不再闲聊,而是埋头赶路,心中都期盼着能够早日抵达杭州城。
随着时间的推移,夜幕逐渐降临,原本高悬天空的太阳此刻已经悄然西沉,天色也变得越来越暗淡。气温仿佛受到了黑夜的影响一般,再度下降至 10 摄氏度左右,阵阵寒意袭来,让人不禁打起寒颤。然而,尽管如此,公子田训等人依旧步伐坚定,毫不停歇地向着目的地前进去。
就在这个时候,在那座戒备森严的军营里,忽然有一名神色慌张、气喘吁吁的将士飞奔而来。他好不容易跑到近前,来不及平复呼吸便急切地开口向面前的公子禀报:“公子啊!不好啦!我们没能抓住三公子运费业和公子田训,这次行动失败了!”
与此同时,身处牢狱之中的公子红镜广听到这一消息后,顿时暴跳如雷,仰头对着天空大声怒吼道:“你们这些废物!若不踏踏实实地给我将他们找出来,休想让他们从我眼皮子底下溜走!立刻多派些士兵出去,能派多少就派多少!务必要把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那位前来禀报的将士连忙应声道:“遵命,公子!
”时间来到了公元 6 年 10 月 25 日,公子红镜广大手一挥,下达命令要在大片地区展开抓捕行动,并将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等一行人团团围住。于是乎,江西区域、福建区域以及浙江区域这三块地方,瞬间被大批几千到几百个涌入的将士们搅得天翻地覆数量达到五六万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规模搜捕行动,不仅给当地的百姓带来了诸多不必要的麻烦,更引发了人们内心深深的恐慌。刹那间,原本平静祥和的三个区域陷入了一片小规模或中规模混乱当中。
而此时此刻,正匆匆赶往杭州城的公子田训突然伸手紧紧捂住身旁三公子运费业的嘴巴,压低声音焦急地说道:“嘘……别出声!你看这周围,怎么会有如此之多的人在搜捕咱们?想来定是公子红镜广已然下令进行大规模搜捕了,如今这局势可真是麻烦大了!
”然而,一旁的公子红镜武却显得格外胆大,他满不在乎地安慰道:“无妨,不必惊慌失措,本先知自有应对之策。”
然后只见那位气宇轩昂的公子田训一脸紧张地说道:“哎呀!你这不要命啦?赶紧给我住嘴!要知道,咱们现在离那杭州城可还有好几十里路呢!你如此这般大声嚷嚷,岂不是要将我们之前所付出的努力全都白白浪费掉嘛!”说罢,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那个正欲开口反驳之人。
这时,另一位同样风度翩翩的公子红镜武却满不在乎地说道:“哼!本公子可是土生土长于这杭州城中,我这伟大的先知又岂能不知晓这些通往杭州城的秘密通道?你们休要在此胡乱猜疑!”言语之间,透露出一股强烈的自信与骄傲。
然而,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却是不屑一顾地撇撇嘴道:“哟呵!你就别在这里吹牛皮啦!这杭州城是你家不成?难不成你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就是杭州城的城主?既然你口口声声说知晓杭州城的路线,那你倒是有本事实实在在地爆出来让大伙儿瞧瞧呀!”说完,他双手抱胸,斜眼看着公子红镜武,脸上尽是挑衅之色。
见此情形,公子田训连忙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咱们还是暂且听信公子红镜武所言吧。毕竟这杭州城的确是他家所在之地,咱们总不能仅仅因为你对他心生厌恶,便全盘否定人家所说之话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向三公子运费业投去一个略带责备的眼神。
听到这话,三公子运费业虽然心中仍有些不服气,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应道:“也罢!那就暂且信他一回。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此次行程出了什么差错,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哦!”
随后,公子田训便带着三公子运费业、尚凌刀以及自称为“伟大先知”的公子红镜武,继续马不停蹄地朝着杭州城的方向赶去。一路上众人皆是沉默不语,气氛显得颇为凝重。
过了一会儿,公子红镜武突然打破沉寂,高声说道:“哈哈!诸位莫急,且听本伟大的先知来为大家详细禀报一下我所知晓的前往杭州城的具体路径……
”正当他准备滔滔不绝地讲述之时,
公子田训赶忙插话道:“红镜武啊,我真心希望你这次能够靠谱一些,千万别到了关键时刻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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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红镜氏无痛验证 (53)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欢 )
然后只见那位风度翩翩、气质不凡的公子红镜广,面色凝重地开口问道:“如今这捉捕行动可有结果了?
”他那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周围,仿佛要将一切看穿。
就在这时,一名神色慌张、身体微微颤抖的将士匆匆赶来,战战兢兢地抱拳行礼后说道:“报……告公子,小的们无能啊!我们未能抓到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以及公子红镜武等诸位大人。
”说完,这名将士便低下头去,不敢直视公子红镜广的眼睛。
听到这个消息,公子红镜广瞬间暴跳如雷,他瞪大双眼,满脸怒气冲冲,怒吼道:“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如此重要之事,居然让你们办砸了!连个小小的运费业等人都抓不住,简直就是饭桶!本公子对你们实在是太失望了!”
话音未落,公子红镜广顺手操起一根粗壮的棍棒,朝着那名将士狠狠地挥打过去。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那名将士当即惨叫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
然而,公子红镜广的怒火并未因此平息,他依旧怒发冲冠,指着地上的将士继续咆哮道:“还不快给本公子滚起来!立刻重新去找,若是找不到这些可恶之人,就别想再踏进我的房间一步!否则,定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面对公子红镜广的雷霆之怒,一群将士吓得面无人色,纷纷唯唯诺诺地点头称是,然后像受惊的兔子一般,急匆匆地转身离去。
此时,留在原地的公子红镜广仍然气得七窍生烟,他一边来回踱步,一边愤愤不平地自言自语道:“你们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本公子好吃好喝地供养着你们,还给你们发放军饷,可到头来却连几个人都抓不到!我要你们何用?真是气死我了!”
而此刻,在军营之外,那些刚刚逃出来的将士们也是叫苦不迭。其中一人无奈地叹气道:“唉,咱们也已经尽力了呀!这浙江区域、江西区域还有福建区域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可就是不见他们的踪影啊!这可如何是好呢?”其他人听了,也只能跟着摇头叹息,一脸愁容。
公元 6 年 10 月 27 日这一天,阳光洒落在古老的大地上,秋意正浓。此时此刻,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以及公子红镜武等一行人历经长途跋涉,终于抵达了繁华热闹的杭州城。
公子红镜武凭借着对这座城池的熟悉程度,犹如一只灵动的燕子般,悄悄地穿梭于大街小巷之间,很快便来到了城主府附近。他站定身形,回头望向身后不远处的同伴们,兴奋地高声喊道:“哎!你们快些过来呀,本先知已然找到城主府在此处啦!”
听到红镜武的呼喊声,公子田训加快脚步走到城主府门前,抬起手轻轻敲响了那扇厚重的朱红色大门。就在这时,正在府内自由自在嬉戏玩耍的花容月貌的城主女儿——红镜氏,突然听到了门外传来的敲门声。她没有丝毫犹豫,像一阵轻盈的风一般迅速朝着大门飞奔而去。
然而,当红镜氏快要伸手握住门把手时,她却如同灵光一闪般停下了动作。只见她狡黠一笑,心中暗自思忖道:“嘿嘿,我何不用双手直接将这门掰开呢?如此一来岂不是更显我的厉害之处!”想到这里,红镜氏立刻付诸行动,她伸出那双娇嫩白皙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插入门缝之中,然后鼓足力气猛地向外推去。
只听得“嘎吱”一声响,尽管红镜氏的双手因受到门缝的挤压而破皮流血,但令人惊奇的是,她竟然完全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疼痛。不仅如此,
由于门缝夹住皮肤所带来的异样感觉,竟让她忍不住咯咯地笑出声来。原来,这位娇俏可人的红镜氏小姐不知何时起,全身的痛觉神经就已经坏死殆尽,无论遭受何种伤害都无法察觉到疼痛。即便是面对这般鲜血淋漓的场景,她依旧能够若无其事地继续用力掰开大门。
最终,在红镜氏坚持不懈的努力之下,那扇紧闭的大门缓缓地被推开了……
紧接着,三公子运费业就在前一刻仍对公子红镜武所言半信半疑。毕竟他俩向来互为死敌,相互间的信任可谓薄如蝉翼。因此,对于公子红镜武宣称其妹毫无痛感这一说法,三公子运费业自然难以轻信。
然而,当那令人触目惊心的一幕映入眼帘之时,所有人都被震撼得瞠目结舌。只见遍体鳞伤的城主之女红镜氏横卧于地,她两条手臂上的十个指头皆被厚厚的纸巾严密包裹着,但即便如此,依旧能够清晰地瞧见从纸巾缝隙处缓缓渗出的殷红血迹。不仅如此,她的胳膊、腿部、脸颊以及肩膀等处也无一幸免,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伤口长达十厘米有余,宽度亦甚是惊人;更有甚者伤口直接抵达了15厘米,
一些伤口竟然是在刚刚开启房门之际崭新生成的,例如手部便是因方才迎接公子红镜武一行人时因为过于用力所导致的,鲜血汩汩流出。
眼前这般惨状,着实将三公子运费业、公子田训以及尚凌刀三人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万没料到世间当真存在毫无痛觉之人!愣神片刻之后,三公子运费业回过神来,再次向公子红镜武发问道:“你果真确定你妹妹患有无痛症?依我所见,她这浑身的伤痕累累似乎皆是由形形色色的缘由所致,尤其那些显眼的伤口,分明像是自残留下的痕迹啊!且瞧红镜氏身上这些伤口……”
随后,城主的女儿红镜氏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些被布袋紧紧包裹着的肩部、手臂和十根手指的伤势。她静静地凝视着它们,仿佛这些伤口与自己毫无关系一般。
而对于旁人来说,如果这样的伤势发生在一个正常人身躯之上,恐怕早已疼得死去活来了。
可是,在红镜氏眼中,这些伤口所带来的影响实在微不足道。除了偶尔会产生一些异样的感觉以及明显的异物感之外,
似乎再无其他特别之处能够让她有所察觉。这一切皆因她身患无痛症所致,所以她自然而然无法知晓这些看似普通的伤口,若是出现在常人身上究竟会引发多么剧烈的疼痛。
就在这时,三公子运费业满脸狐疑地盯着红镜氏,压根儿不相信她当真没有丝毫痛感。只见他狠狠地冲着公子红镜武冷哼一声,大声嚷道:“哼!我才不信呢!你成天吹嘘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伟大先知,就连个像样的称号都拿不出手来证明,如今居然还敢妄言你妹妹患有没有任何痛觉?我定要亲自验证一番才行!
”话毕,三公子运费业心中暗自思忖起来:“但是,到底该怎样去验证这件事情呢……”正当他苦思冥想之际,
一旁的公子田训忽然开口提议道:“要不咱们趁她熟睡之时,悄悄地给她浇上些滚烫的开水试试?反正也就是短短一瞬的事儿,对普通人而言,光是稍微触碰一下开水都会难以忍受,想必如此一来就能知道真假了吧。”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33章 请红镜氏加入 (54)
(本次编章 : [朋友] 热雨 :)
随后,那位被称为三公子的运费业,斜睨着城主的女儿红镜氏,脸上满是轻蔑与不屑,毫不客气地说道:“哼!别在这里跟我装蒜了,你对痛觉毫无反应?我看啊,你不过是在强忍着这份疼痛而已!”
然而,身着月绒花色衣裳的红镜氏,心中却暗自思忖着:“他怎会如此看待于我?我本就是便感受不到疼痛,如果他不相信的话……
”就在这时,
红镜氏面色平静如水,镇定自若地开口道:“既然你不肯信我的话,那好,去给我端来一瓶开水,记住,一定要是烧足整整 30 分钟的水!
”话音刚落,只听她一声令下,身旁的两名守卫立刻应声而动,不多时,便将一壶滚烫、冒着腾腾热气的 100c开水稳稳当当地放置在了桌上。
见此情形,三公子运费业不禁惊呼出声:“哎呀!红镜氏,你居然还真要来啊!要知道,就连你哥哥红镜武号称伟大先知的名号都尚未得到证实,并且最终以失败告终。
”而此时,站在一旁的公子红镜武也忍不住插话道:“我刚刚不是都说过了嘛,我这位身为伟大先知的妹妹红镜氏,三岁之后就对疼痛无感,可你们偏要不信,如今开水都已经端上来了,这下子后悔莫及了吧!”
未等红镜武把话说完,红镜氏急忙出言打断:“好了,莫要再啰嗦了,咱们还是赶紧开始比试吧!
”听到这话,运费业撇了撇嘴,嘟囔着说道:“装模作样!”
就在众人惊诧不已的目光之中,只见那城主的女儿玉香花色红镜氏竟然毫不犹豫地率先将她那娇嫩纤细的玉手缓缓放入了温度高达 100c的滚烫开水中!刹那间,热气腾腾,水花四溅。
时间仿佛凝固一般,仅仅片刻之后,红镜氏的手便已完全浸没在了那炽热的开水之中。然而,令人震惊的是,尽管遭受着如此高温开水的灼烧,但红镜氏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并未感觉到太多的痛苦。原来,这位无痛无惧的女子,其与生俱来的痛觉神经早已完全坏死,以至于除了能够清晰感知到那股强烈的热源之外,再也无法察觉到其他任何不适之感。
眼看着自己的手在开水中逐渐变得通红,甚至开始出现水泡,旁人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心疼。
毕竟,
这可是属于她自己的身体啊!而站在对面的三公子运费业,目睹此情此景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但事已至此,他也深知自己已然无路可退,只得狠狠一咬牙,紧闭双眼,将颤抖的右手也迅速伸进了那翻滚冒泡的开水中。
与红镜氏不同的是,三公子运费业并没有那种全身痛觉神经坏死的特殊体质。因此,当他的手掌刚一接触到开水时,一股撕心裂肺般的剧痛便如潮水般汹涌袭来。那种疼痛犹如万箭穿心、烈火焚身,让他几乎无法忍受。
“啊——”三公子运费业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声音响彻整个大厅,回荡在空中久久不散。他面容扭曲,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而下,整个人因为极度的痛苦而不停地颤抖着。
“你快放过我吧!我真的受不了啦!这剧痛简直要了我的命啊!”三公子运费业一边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一边拼命想要把手从开水中抽出来。
与此同时,一旁的公子田训见状,连忙走上前来劝解道:“是啊,红镜氏!若是再这么继续下去,三公子运费业的手恐怕就要废掉了呀!还请您高抬贵手,饶过他这次吧!”
此刻,红镜氏静静地凝视着自己被开水烫伤得起泡的双手,又抬头望了望满脸痛苦哀求之色的三公子运费业以及焦急万分的公子田训,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犹豫和纠结…………
随后,只见那城主之女玉香花,其面色微红,如晚霞映照着娇美的容颜。她心中暗自思忖着:“哎呀!我刚刚是不是做得太过火啦?虽说我自身无法感知到疼痛,但竟然将自己的手径直伸进了滚烫的开水中,致使手部受到了如此剧烈的伤害!这可是属于我的手啊!即便我不知道所谓的痛觉究竟为何物,但这具身躯毕竟支撑着我存活于世呀。况且此次的比试,仅仅只是为了让对方那位三公子——运费业,体验一下被放入开水后所带来的那种痛觉刺激与折磨罢了。虽说我并非寻常之人,可若是换作普通人来承受这般痛苦,定然是难以忍受的。不行,我绝对不能再如此过分下去了,否则,我便不配叫做红镜氏了!”想到此处,红镜氏已然下定决心。
紧接着,红镜氏开口说道:“好吧,此次的胜利便归属于我了。不过嘛,三公子运费业,下不为例哦!
”就在这时,一旁的公子田训赶忙走上前来,对着红镜氏言道:“红镜氏,实不相瞒,我们其实有一事相求于您。不知可否请您帮忙呢?
”红镜氏闻听此言,毫不犹豫地应道:“有何事尽管直说便是!
”见此情形,公子田训连忙继续说道:“能否恳请您出手相助,救救那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如今,她仍被困在浙江区域内公子红镜广所属军营的监狱之中,恐怕此刻正遭受着种种刑具或的折磨呢。还望您能够伸出援手,来助我等一臂之力啊!”
随后,只见那三公子运费业面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他紧紧地握住自己那被 100c滚烫热水烫伤的右手,因疼痛而扭曲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他颤抖着声音说道:“是啊!红镜氏,算我求求您了,能不能帮帮我们啊?”
站在一旁的城主之女红镜氏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运费业,眼中闪过一丝关切之意,轻声说道:“放心吧,运费业公子。只要是力所能及之事,我定会帮忙的。从今往后,咱们便是同舟共济的伙伴了,虽非亲眷,但情比金坚呐!”
这时,沉默不语的公子田训突然开口道:“事不宜迟,既然如此,咱们还是赶快去好好筹划一番吧。”话音刚落,另一位公子红镜武也急忙附和道:“对对对,可千万别把我这位伟大的先知给落下啦!我可是能在关键时刻帮上大忙的哟!”
与此同时,在浙江省浙州城附近的一座军营里的牢狱之中,气氛却是异常凝重。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此刻正被五花大绑着,她身前站着几位面容冷峻、手持皮鞭的将士。其中一名将士面无表情地冷冷说道:“你到底是选择屈服呢,还是继续顽抗?速速回答,否则休怪我手中这鞭子无情!”
然而,面对这般威胁,耀华兴却毫无惧色,她昂首挺胸,目光坚定地直视前方,义正言辞地回应道:“哼!我绝不会向你们这群恶魔低头认输的!我的意志力无比坚强,区区这点痛楚又怎能将我击倒?你们手中的这些鞭子于我而言,不过是挠痒痒罢了!”
那名将士闻言,不禁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吼道:“哎呦呵,想不到你这小娘们儿嘴巴还挺硬啊!行,那就等着瞧吧,待会儿有你好受的!我倒要看看,等你尝过更多苦头之后,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嘴硬!”
第234章 耀华兴煎熬之路 (55)
(本次编章 : [朋友] 热雨 :)
随后,那名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将士高声喊道:“来人啊!速速给本将军将那夹指刑具取来,本将今日定要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耀华兴瞧瞧,到底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宰者!
”话音未落,只见两名身强力壮的将士闻风而动,一路小跑着从阴暗的角落里搬出了一件长达 1.1 米的刑具。这件刑具通体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冷光,其由一种极其坚硬且坚硬的物质打造而成,其中里包含了 t 淋+4月固定的元素。
紧接着,这两名将士不由分说地冲到被绑缚得严严实实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面前,粗暴地掰开她的双手,并强行将她两只手臂的十个纤纤玉指一一塞进了那冰冷刺骨的刑具之中。待一切准备就绪之后,
这两名将士对视一眼,同时发力,猛地一拽那刑具上由硬物质制成的棍插。只听得一阵“咔咔咔”的响声传来,那原本笔直的棍插竟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一般,骤然间开始迅速收缩起来。
刹那间,一股无法言喻的巨大压力猛然作用在了耀华兴的十指之上。那种感觉就好似有千万根钢针同时扎入手指一般,钻心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
然而,
即便面对如此酷刑,耀华兴却依旧紧咬牙关,不肯示弱半分。她强忍着剧痛,怒目圆睁,狠狠地瞪向眼前的将士,厉声喝道:“想要让本小姐屈打成招?简直就是痴心妄想!莫说是这般痛苦,哪怕是比这再厉害十倍百倍的刑罚,也休想令本小姐低头屈服!”
可是,随着那两名将士不断加大力度,收紧手中的刑具,耀华兴所承受的疼痛也变得愈发剧烈起来。豆大的汗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滚滚而下,浸湿了她额前的秀发。她那原本紧握成拳的双手此刻也因极度的疼痛而止不住地颤抖着,
但尽管如此,她口中依然毫不松口,继续逞强道:“哼!尔等休要白费力气,想要本小姐屈服,无异于痴人说梦!别说是让本小姐屈服了,就算是多说一个字,本小姐都觉得是浪费口舌!”
然而那名身着重甲、面容冷峻的将士却冷笑一声,不屑地说到:“哼!还真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耀华兴,今天就让你好好见识一下,花儿到底为什么这样红!
”说完,他恶狠狠地瞪着正遭受夹指刑折磨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
此刻的耀华兴,尽管十指已被那冰冷而残酷的刑具紧紧夹住,甚至可以听到骨头因挤压而发出的嘎吱声,但她依然紧咬嘴唇,强忍着剧痛,嘴硬地喊道:“就算我的十个手指头都被夹得骨折,被挤压得粉碎,我也绝不会向你们这群丧心病狂的恶魔低头!”
面对如此倔强的耀华兴,那名将士不禁有些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冷酷的神情,嘲讽道:“哟呵,没想到你还真有种啊!居然能够承受这般酷刑的折磨。怎么?还妄想让我们就此罢手?别做梦了!别忘了,在这里,我们才是主宰一切的存在!就凭你,想要逃出去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然而,耀华兴毫不退缩,她抬起头,怒视着眼前的敌人,大声回应道:“但你同样休想让我低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屈服于你们这些恶势力!”
见耀华兴始终不肯服软,那名将士顿时火冒三丈,他咬牙切齿地吼道:“好啊!不低头是吧?那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硬撑到什么时候!
”说着,他朝身旁的另一名将士使了个眼色,两人心领神会,同时再次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刹那间,耀华兴只觉得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指尖传遍全身,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在同时扎刺一般。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死死地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终于,那无法忍受的剧痛还是冲破了耀华兴最后的防线,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和痛苦,放声大喊起来:“公子田训!还有其他的伙伴们!你们在哪里啊?能不能快来救救我啊!我实在不想独自一人承受这酷刑的折磨了!这实在是太痛了!太痛苦了啊!
”她的惨叫声响彻整个牢房,试图用声音来掩盖那深入骨髓的痛觉。
紧接着,那位面容冷峻、身披铠甲的将士向前一步,他目光如炬地盯着眼前被五花大绑的女子——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大声吼道:“耀华兴!我好心劝你一句,赶快乖乖投降吧!如若不然,你根本不可能从这座戒备森严的牢狱逃出去!因为在这里,我们才是掌控一切生死大权的主人!”说完,他冷笑一声,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接着说道:“我倒要瞧瞧,你能在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夹指刑下支撑多久!”
此时的耀华兴,尽管身躯已被绳索紧紧束缚,但她依然昂首挺胸,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对方。只见她朱唇轻启,声音坚定而有力地回应道:“即便我并非神明转世,你们这群恶徒也休想用酷刑逼迫我低头屈服,更别妄想肆意践踏我的尊严!”
听到这话,站在一旁的另一名将士不禁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地讥讽道:“哼!尊严?真是可笑至极!如今已然是乱世,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在这个残酷的时代里,所谓的尊严简直一文不值!我奉劝你还是老老实实顺从为好,或许这样还能给你留一条活路;可要是执迷不悟,继续负隅顽抗,那么等待你的必将是无穷无尽的折磨与苦痛,最终只能在绝望和煎熬中凄惨地死去!”
然而,面对敌人的威逼利诱,耀华兴丝毫没有动摇自己的信念。她咬紧牙关,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我绝不会轻言放弃!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我也决不屈服于你们这帮无耻之徒!”
“那名将士见状,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好一个有骨气的女人!只可惜,你这份硬气用错了地方。眼下,你身陷囹圄,插翅难逃。就算真有人前来营救,也绝无可能将你从这铜墙铁壁般的牢狱之中解救出去,更别提妄图将我们所有人一举歼灭了!若不是统帅主公子红镜广下令暂且饶你不死,我早就手持利刃,对你施以三千刀凌迟之刑,将你的血肉一片片切割下来,以泄心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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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兵令牌的秘密 (56)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欢 : )
公元 6 年 11 月 1 日,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纷纷扬扬地落在大地上。在浙州城附近的一片茂密草丛中,公子红镜武、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尚凌刀以及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正屏气凝神地注视着不远处的军营。
这座军营规模宏大,营帐林立,军旗飘扬,隐约可见士兵们穿梭其中忙碌的身影。公子田训压低声音说道:“诸位请看,如今这军营中的人数明显增多了,粗略估计怕是有 11 到 16 万之众!”众人闻言皆是一惊,三公子运费业更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嚷道:“什么?怎会如此之多?比起之前我们所了解的情况,竟然多出了好几万!那咱们要如何才能救出被困在里面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啊?这难度简直如登天一般,瞬间飙升了好几个台阶!”
一时间,气氛变得凝重起来。大家都深知此次任务的艰巨性,原本以为凭借他们几人的智谋和身手尚有一线希望,但面对如此庞大的兵力,心中不禁打起了退堂鼓。
然而,就在这时,公子红镜武突然自信满满地开口说道:“嘿嘿,不必担忧,我这位伟大的先知自有办法助你们战胜敌军统帅红镜广!依我看,这其中必定与兵令牌有关。”
听到这话,公子田训一脸疑惑地问道:“兵令牌?这究竟是何物?为何能左右战局?”红镜武神秘一笑,解释道:“据我所知,兵令牌乃是掌控军队调动的关键信物。只要能得到它,便能号令这些士兵,让他们听从我们的指挥。所以,当务之急便是找到这兵令牌的下落。”说完,他目光坚定地望向那座看似固若金汤的军营,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随后,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进一步解释道:“实际上啊,这兵令牌乃是一种永久性有效的令牌,其用途广泛,可以用于指挥、听令以及处理各种事务。
然而,它存在一个致命的弱点——极易被他人所利用。
更为糟糕的是,如今的圣上似乎已经发放了数十万枚这样的兵令牌,并且它们全部都是永久性有效的!
正因如此,许多官员对兵令牌的恐怖之处一无所知。值得庆幸的是,整个记朝无论是上下还是左右,人们苦苦寻觅兵令牌数月乃至数年之久,却始终未能有所斩获。
而事实上,这数十万枚兵令牌中的绝大部分都藏匿于一些声名远扬的湖泊之中,比如那福田都湖泊。此湖水温之高,简直堪比沸水,或许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大多数人并不愿冒着生命危险前往湖中找寻令牌。
至于其他地区嘛,自然也有可能藏有少量的兵令牌。不过需要注意的是,这些兵令牌是按照地域划分的,如果仅仅依靠本地的令牌便妄图号令别处的令牌,那显然是痴人说梦。依我之见,红镜广极有可能正在大规模地搜寻兵令牌呢。”
事实上而言,红镜武那冰雪聪明的妹妹红镜氏所说的话,其实也并非毫无道理可言。
此时此刻,在戒备森严、气氛肃穆的军营之中,那位风度翩翩的公子红镜广正全神贯注地细数着库存内所拥有的兵令牌。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1……2……3……4……”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不觉间,已过去了好几柱香的工夫。终于,红镜武开口说道:“932……933……934……935……936!哎呀呀,真没想到本公子手中竟然握有多达 936 个兵令牌。然而令人头疼的是,尽管如此,迄今为止咱们也仅仅招募到了区区十六万士兵而已。接下来究竟应该如何调度指挥其他城池的士兵们呢?”
想到此处,红镜武眉头紧蹙,心烦意乱之下,他顺手操起一根粗壮结实的棍棒,对着身后那群恭恭敬敬站立着的将士们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猛打。
一边打还一边怒声呵斥道:“哼!你们一个个的都杵在这里傻愣愣地看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本公子去大规模地搜捕兵令牌!不管是那波光粼粼的湖泊深处也好,臭气熏天的垃圾桶也罢,哪怕是那些平日里无人关注的犄角旮旯之处,都要给我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搜寻一遍!务必把所有能找到的兵令牌统统搜罗回来!听到没有?”
众将士被打得抱头鼠窜,但又不敢有丝毫怨言,只得连连点头应声道:“是!小的们谨遵公子之命,一定会竭尽全力搜索到更多的兵令牌!”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一名将领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向红镜广抱拳施礼后高声禀报道:“启禀公子,小的们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对江西区域、浙江区域以及福建区域等大部分城池展开了全面细致的搜捕行动。虽然历经艰辛,不过成果却不甚理想。数十乃至数百座城池加起来,总共才仅仅搜到了三个兵令牌啊!这兵令牌实在是太难寻觅了!”
随后,只见那位名叫红镜广的公子怒不可遏地大声吼道:“怎么搞的?费了这么大劲居然只搜到这么一点点!本公子养着你们究竟有何用处?
”听到这话,一旁的将士们心中暗自思忖:若不是因为您手中握有那 936 个兵令牌,谁会听从您这般胡乱指挥啊!在这里信口胡诌,咱们又能怎样呢?若是胆敢违抗命令,只怕立刻便会招来杀身之祸,当下也唯有暂且忍耐一番罢了。
于是,其中一名将士硬着头皮开口说道:“公子啊,红镜广大人,我们已然将上至江西、下至浙江以及福建这三个区域内近乎数百座城池都彻彻底底地搜查过了,但想要找到那些兵令牌实在是难如登天呐!即便是在这数百座城池之中,恐怕能够寻得的兵令牌也是寥寥无几,甚至可以说哪怕倾尽整个天下的十分之一,或许都难以凑齐整整一百个兵令牌啊!再者说了,数十万个兵令牌中的绝大多数怕是早已遗失或者被毁弃掉了。而且呀,即便只是一个区域内的几百座城池,恐怕也没几个人真正掌控着您那 936 个兵令牌的三分之一吧!所以,公子您还是见好就收,就此满足吧。
”然而,这位公子红镜广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态度强硬地反驳道:“休要如此妄言!本公子就算是把半个天下翻个底朝天,也定要集齐一千个兵令牌!”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36章 田训二次营救 (57)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那位风度翩翩、气质非凡的公子红镜武,动作敏捷地从怀中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铁甲刀。他迅速将这把宝刀藏于身后,并巧妙地换上一身将士的盔甲,瞬间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名威风凛凛的将士。而与此同时,与他一同前来的公子田训和三公子运费业也纷纷效仿,各自穿上将士的服装,假扮起了军中之人。就连红镜武那娇俏可人的妹妹红镜氏,此刻也巾帼不让须眉,同样装扮成了英姿飒爽的女将士。
一行四人小心翼翼地朝着军营的大门走去。临近门口时,公子红镜武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率先开口喊道:“嘿嘿!你们这群傻大个,快让本将进去!”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入了看门将士们的耳中。
听到这话,看门的将士顿时脸色一沉,怒目圆睁道:“你说什么?竟敢如此无礼!”
见此情形,假扮成将士的公子田训连忙上前一步,陪着笑脸解释道:“哎呀,军爷莫怪,我这位兄弟口不择言,并非有意冒犯,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他计较。
”一边说着,他还不忘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公子红镜武,压低声音警告道:“叫你低调一点,说话也要注意分寸,万一被发现咱们的身份可就全完了!”
公子红镜武自知理亏,只好悻悻然地点点头,轻声回应道:“好吧好吧,看在咱们此行是为了营救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的份上,我就听你的,尽量收敛一些便是。”
然而,他们之间的这番对话并没有逃过看门将士敏锐的耳朵。那位将士狐疑地看着他们,再次质问道:“你们刚刚在嘀咕些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公子红镜武心头一紧,但脸上却依旧挂着谄媚的笑容,赶忙躬身施礼道:“回军爷的话,小的真没说什么,就是想进这军营之中办点事而已,绝无半点恶意啊,请军爷行个方便,放我们进去吧。
”说完,他还暗暗朝其他三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大家一起求情。
看门的将士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几个人,似乎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又一时找不到确凿的证据。沉默片刻后,他终于缓缓地挥了挥手,语气生硬地说道:“罢了罢了,进去吧,不过在营内可要守规矩,若有任何异常举动,休怪本官不客气!”
随后,那位风度翩翩、气质出众的公子红镜武踏入了森严的军营之中。他依旧保持着往日那副潇洒不羁的姿态,嘴角微微上扬,轻摇手中折扇,步履轻盈地走着。只见他高声喊道:“哎呀呀!伟大的先知我如今前来这军营报到啦!”
然而,尚未等红镜武开口报告相关事宜,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手便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定睛一看,
原来是公子田训出手阻拦。红镜武眉头一皱,面露不悦之色,大声呵斥道:“尔等竟敢如此对待本先知?信不信我从此不再理会你们,让你们好好尝尝这冷暴力的厉害!”
公子田训却不为所动,面色凝重地回应道:“休要在此胡言乱语!当下之急乃是尽快营救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此事至关重要,容不得有丝毫懈怠!”
听到这话,红镜武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嘟囔着嘴抱怨起来:“呜呜呜……你们这些家伙,竟然这般对我不敬!我可是伟大无比的先知啊!这笔账我记下了,日后定当让你们领教我的手段,不理会你们,给你们尝尝冷暴力的苦头!”
这时,站在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忍不住插嘴道:“这冷暴力都已经说了第二遍啦!
”而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也赶忙上前劝解自家兄长:“哥哥,莫要再这般任性妄为了。咱们此次前来是为了拯救他人性命,可不是让你来这儿卖弄先知身份的哟!”
随后,只见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公子红镜武以及红镜武那娇俏可人的妹妹红镜氏四人紧紧地挨着墙壁,彼此轻声低语着,互相提醒着对方一定要小心谨慎。他们迈着细碎而缓慢的脚步,仿佛每一步都承载着巨大的风险与压力。
就这样,经过一番艰难的摸索和探寻之后,终于让他们发现了一处极为隐蔽的所在。几个人对视一眼后,默契地点了点头,然后蹑手蹑脚地钻进了那个角落里的垃圾桶内。垃圾桶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但为了不被那群如狼似虎的将士们发现,他们只能强忍着不适藏身其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们在垃圾桶内屏息凝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直到听到那群将士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不见时,四人才悄悄地从垃圾桶中探出头来,确定周围已经安全无虞后,这才小心翼翼地爬了出来。
接着,公子田训一行人继续悄无声息地朝着前方行进。随着距离牢狱越来越近,他们的心也愈发紧张起来。眼看着只剩下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就能抵达目的地时,公子田训突然停下脚步,并回过头压低声音对身后的众人嘱咐道:“大家千万要保持安静,切不可发出太大声响,不然一旦引起他人注意,咱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可就全都白费了!”
三公子运费业和红镜氏闻言赶忙连连点头,表示明白。正在这时,
一名正准备前往牢狱的将士忽然转头看向这边,大声呵斥道:“你们几个鬼鬼祟祟地躲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给我滚到牢狱里来!咱们这里还有好多犯人等着审问呢,你们在这里藏头露尾的,难道是想逃避责任不成?”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喝问,公子田训心头猛地一紧,但他迅速冷静下来,脸上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应道:“大人教训得是,小的们这就过来。”说罢,他又回头朝身后的伙伴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一定要谨言慎行,切莫轻易暴露身份。
待到一行人来到那名将士面前时,公子田训连忙赔笑道:“好的好的,大人您放心,我们马上就参与审问犯人。只是……”说到此处,他故意顿了一顿,目光闪烁不定,似乎欲言又止。然而在心中却暗自思忖道:上次的经历告诉我,这些所谓的犯人大多都是无辜之人。不知道此次是否也是如此呢?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37章 演凌潜入军营 (58)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
就在此刻,位于军营后方不远处,一名名叫演凌的刺客已然悄然抵达。他定睛观瞧,只见前方赫然矗立着一座规模不小的军营,心中不禁暗喜:“哇塞!历经千辛万苦,总算寻得一处安身立命之所啦!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一座军营呢!嘿嘿,如此甚好,待我前去探个究竟,看看里面是否藏有那些价值连城的单族人。若能将他们生擒活捉,带回长安城变卖成大把大把的银两,尤其是那些身份尊贵之人,想必更是能够卖出令人咋舌的高价啊!此计甚妙,哈哈哈哈……
”想到此处,演凌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犹如离弦之箭一般,以惊人的每小时 83.5 公里的速度朝着军营狂奔而去。临近军营之时,
他猛然发力,纵身一跃,足足跳出了 5.3 米之高,轻而易举地越过了障碍物。
随后,他一脸得意洋洋、志在必得的模样,自言自语道:“哼!待我将你们这群家伙统统擒获之后,定要让你们跪地求饶,求到声嘶力竭为止!”
然而,演凌如此嚣张跋扈、肆无忌惮的举动,很快便引起了一旁巡逻将士们的警觉。其中一名眼尖的将士率先发现了异常,他眉头紧皱,怒喝道:“好个狂妄自大的刺客!如今这年头,这些刺客怎敢这般明目张胆地前来行刺?简直无法无天!今日,本将军要叫你知晓,即便你身为刺客,也休想轻易得逞,刺杀成功!
”话音未落,周围的一群将士纷纷闻声而动,迅速聚拢过来,将演凌团团围住。令人惊讶的是,面对人数众多且全副武装的将士们,
演凌不仅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面带轻蔑之色,调笑道:“哟呵!尔等倒是胆子够大,竟无一人有逃跑的念头。不过嘛,仅凭你们这点能耐,想要留住本大爷,怕是痴人说梦吧!”
随后,只见那名神秘而冷酷的刺客演凌毫不犹豫地抽出腰间锋利无比的长刀。刹那间,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一闪而过,速度之快令人咋舌!眨眼之间,那群数量不过数十人的将士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纷纷倒在了血泊之中。
刺客演凌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就凭你们这点儿小伎俩,也妄想与我这位顶尖刺客一较高下?简直是痴人说梦!”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一名侥幸存活下来的将士满脸惊恐之色,他用颤抖的声音压低嗓门说道:“不……不行,这实在是太可怕了!这位刺客演凌恐怕是刺客界中的顶级刺客,我们必须赶快向公子红镜广禀报此事才行!
”然而,这名可怜的将士话音未落,便被眼尖的刺客演凌发现了他想要通风报信的意图。
只听一声冷哼响起,刺客演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一道闪电般以每小时 83.5 公里的极速向前冲去。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刀尖直直地朝着那名企图逃跑的将士刺出。下一秒,那尖锐的刀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将士的身体,使其当场毙命。
刺客演凌冷漠地收回长刀,甩去上面沾染的鲜血,口中喃喃自语道:“哼,我身为一名职业刺客,可从来都不是吃素的!就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又怎能拦得住我的去路?
”说完,他脚下生风,再次以每小时 83.5 公里的骇人速度向着前方的指挥中心疾驰而去。
而此时此刻,在牢狱之中,假扮成普通将士的公子田训正百无聊赖地靠坐在墙边,嘴里嘟囔着:“这该死的伪装还要持续多久啊?真是无聊透顶!
”一旁同样假扮成将士的公子红镜武附和道:“是啊,本先知在此忍受这般煎熬,真不知何时才是个头呢!”
随后,红镜武那娇俏可人的妹妹红镜氏,巧妙地装扮成一名英姿飒爽的将士模样,轻声开口道:“哎呀,咱们暂且休要这般议论啦!当务之急乃是尽快寻觅到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身在何处才好呢。
”闻听此言,一旁风度翩翩的公子红镜武也赶忙附和道:“诚然如此,想我这般自诩为伟大先知之人,竟连最基本的与人交流之术都未能精通,又何来其他高深莫测的技能呢?
”此时,同样假扮成将士的公子田训一脸严肃地插话道:“莫要再啰嗦些无用之言了,咱们还是抓紧时间继续探寻耀华兴所处之地吧!
”话音未落,假扮成将士的三公子运费业、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以及公子红镜武皆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就在他们抬脚欲迈出下一步之际,忽然间,前方传来一声高呼:“咳咳咳……尔等四人速速前来!
”众人循声望去,但见一名身材魁梧的将士正满脸威严地朝着他们招手示意。这位将士高声喊道:“公子红镜广此刻有要事相商,急需对你们这些初入仕途的新人加以考验!
”听闻此言,三公子运费业先是定睛打量了一番面前的这名将士,而后脸上露出一丝谄媚的笑容,讨好般地说道:“嘿嘿嘿,这位将士大哥呀,可否通融通融,小弟实在不愿前往红镜广所在之处呐。您瞧,那边的氛围甚是紧张压抑,着实与小弟我的性情不相契合哟!
”岂料,那位将士却是不为所动,斩钉截铁地回应道:“断然不可!此等机遇实属难得,难道不是么?”
紧接着,三公子运费业皱着眉头说道:“这个所谓的机会对于我而言,压根儿就算不上是什么好机会,行啦!本公子打心眼里就没想过要踏足其中。
”然而那位将士却一脸严肃地反驳道:“不行啊,三公子!这可是公子红镜广为诸位新人特意提供的一个宝贵机遇呀,您们怎能如此轻易地舍弃这般难得的机会呢?莫非是对咱们当今这位公子存在某些误会不成?
”听到这话,三公子运费业连忙摆手解释道:“没有,真没有什么误解,绝对没有。
”见他如此回应,将士追问道:“既然没有误解,那么敢问三公子您为何不愿踏入红镜广的指挥中心呢?难不成仅仅只是因为觉得那里气氛太过压抑,所以才不愿意进去么?可您要知道,这样的安排实则是为了锤炼各位的意志力而精心设定的呀,难道说这样做还有错不成?你们这群家伙可真是不识好歹!咱们公子已然相当宽容大度了好不好,如果换作普通百姓,怕是连产生这种念头都是痴心妄想,更别提像您如今这般居然毫不稀罕这种千载难逢的良机,这分明就是在暴殄天物嘛!
”就在这时,一旁的公子红镜武实在看不下去了,怒喝道:“你这家伙简直就是个蠢货,将士!本公子这尊伟大的先知定要对你实施冷酷无情的‘冷暴力’惩戒不可!
”可惜,他话尚未讲完,便被身旁的公子田训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嘴巴,硬生生将后半句话给堵了回去。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38章 田训身份被识破 (59)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
随后,那位乔装打扮成将士模样的公子红镜武,他的嘴巴被同样装扮成将士的公子田训用手紧紧捂住。就在这时,他们发现局势似乎开始朝着有利的方向发展起来。只见公子田训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压低声音嘿嘿嘿地笑着说道:“嘿嘿嘿,这两个人啊,就是脾气稍微大了点,你们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哈!
”然而,那些真正的将士们听到这话后,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眼看就要发作。
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将士们即将怒发冲冠之际,他们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紧接着便开口说道:“那好吧,这次就算了,我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们两个,但下次可绝对不许再犯这样的错误了哦!行了,咱们也别在这里浪费时间扯这些没用的闲话了,我现在就带你们去公子红镜广的指挥中心看看。
”说完,三人便一同迈步朝指挥中心走去。
走在路上的时候,三公子运费业忍不住凑到公子田训身旁,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为啥要去那个地方呀?难道你就不怕被人给识破身份么?
”公子田训稍稍侧过头来,同样轻声回应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具体原因。反正呢,咱们只要能把自己的脸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尽量隐藏好真实身份就行啦!”
正当两人窃窃私语之时,前方带路的将士猛地回过头来,一脸严肃地警告道:“都给我小点声儿!别吵吵闹闹的,免得惊扰到周围其他的将士们,影响大家的心情和士气!”公子田训连忙点头应道:“好嘞好嘞,我知道了,保证不再说话了。”
而此时此刻,在指挥中心里,公子红镜广正气得暴跳如雷,大声怒吼着问道:“公子田训到底有没有抓到?
”面对公子红镜广的质问,一名将士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回……回公子的话,目前还尚未抓获此人。我们已经连续搜寻了至少好几天的时间,可依旧毫无头绪,这家伙也许藏得非常隐蔽,所以才一直找不到他的踪迹。”
只见那公子红镜武的面色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怒目圆睁,嘴里喷出熊熊怒火:“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简直就是一群不可饶恕的混蛋!连抓个人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真是气死本公子了!还不快给我滚!统统给我滚远点!
”随着这声怒吼,整个场面仿佛被点燃一般,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那些将士们听到这番责骂,一个个吓得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他们低着头,脚步踉跄地往后退去,生怕稍有不慎又惹恼了这位正在气头上的公子爷。而就在这时,即将踏入指挥中心、假扮成将士模样的公子田训看到了那位从指挥中心里颤颤巍巍走出来的同伴,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好奇。
于是,公子田训走上前去,轻声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此人看起来如此惊慌失措、颤颤巍巍的?”那名将士战战兢兢地回答道:“也许……也许是因为火冒三丈的公子红镜广突然大发雷霆,将我们这些前来汇报情况的将士全都驱赶了出来。唉,可怜呐,恐怕到现在也还没抓到公子田训呢。咱们这些当将士的可真是冤枉啊,明明只是按照命令前来如实禀报,结果却成了公子红镜广发泄怒气的对象。”
一旁的三公子玉费业听闻此言,嘴角微微上扬,冷哼一声说道:“哼!本公子才不管那么多呢,只要能每天吃得饱饱的、喝得足足的,其他什么都无所谓。看看这些将士,整天不知足,非要去执行抓捕人的任务。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有必要去做吗?真是一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说完,他便自顾自地走开了。
而此时的公子田训并没有理会三公子玉费业的话,而是继续专注地观察着指挥中心内部的环境,似乎想要从中发现一些有用的线索或者破绽。
就在众人僵持不下之时,那位将士突然眼睛一亮,仿佛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他赶忙开口对其他人说道:“要不这样吧,各位先进去看看,说不定里面会有令人意想不到的惊喜等着咱们呢!”
听到这话,假扮成将士的公子田训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他犹豫地回答道:“还是算了吧,我看咱们先稍微歇息一会儿,等养足精神后再进去那个指挥中心也不迟呀。”
然而,那位将士却一脸严肃地摇了摇头,并斩钉截铁地反驳道:“不行!这次行动可是有着重要的任务在身,容不得半点耽搁,否则一旦出了差错,咱们都得遭受严厉的惩罚!”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三公子运费业终于站出来说话了。他思索片刻后,无奈地点点头表示同意:“好吧,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按照计划进入这个指挥中心吧。”于是,假扮成将士的三公子运费业、假扮成将士的公子红镜武以及假扮成将士的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一起动手,缓缓地掀开了眼前这座神秘帐篷的门帘。
当他们小心翼翼地踏进帐篷之后,一眼便看到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椅子。而此刻,坐在那张椅子上的正是公子红镜广。只见他目光如炬,仅仅是上下打量了一番这群刚刚闯入的不速之客,瞬间便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公子红镜广大手一挥,高声喝道:“来人啊!立刻将整个指挥中心给我包围起来!
”随着他一声令下,刹那间,只听得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声。眨眼之间,数千名全副武装的将士如潮水般涌来,迅速将整座指挥中心围得水泄不通。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三公子运费业顿时慌了神儿,他满脸惊愕地喃喃自语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田训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直冒,声音颤抖地说道:“不好,咱们恐怕已经被识破了身份,这下可麻烦大了,搞不好真的会被关进大牢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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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红镜武被红镜广暴揍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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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公子红镜广张狂地大笑起来,口中还嚷嚷着:“哈哈哈!你们这些愚蠢至极的家伙们啊!明明知晓这里乃是我们的指挥中心所在之地,却还不知死活地前来送死,简直就是一群无可救药的臭人呐!”他满脸鄙夷之色,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就在这时,假扮成将士模样的三公子运费业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怒声反驳道:“哼!你才是个臭人呢!你全家都是臭不可闻之人!难道你不清楚本公子我的背景和地位么?居然妄想将本公子抓走,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份实力和权力!”
一旁假扮成将士的公子田训见状,心中大惊失色,急忙伸出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了三公子运费业的嘴巴,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更过激的话语来激怒对方。
然而,
那公子红镜广却是愈发得意洋洋起来,继续嘲笑道:“哈哈!瞧瞧你们这群傻乎乎的家伙,果真是愚不可及啊!特别是你这位三公子运费业,整日里只晓得贪吃贪睡,除此之外还能有何能耐?莫非还妄想着如本公子一般能够统领十万雄师不成?”
听到这番讥讽之言,原本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公子红镜武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我伟大的先知早就看穿了你不过是个徒有其表、只会依靠兵令牌发号施令之人罢了。若不是凭借着那兵令牌所赋予的权力,这十万大军又怎会听从于你这般无能之辈的调遣?”
公子红镜广闻言顿时气得暴跳如雷,脸色涨得通红,咬牙切齿地吼道:“啊!好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红镜武,竟然敢如此大言不惭地诋毁于我!今日定要让你尝尝被棍棒痛打一顿的苦头,方能解我心头之恨!啊啊啊!”
紧接着,那位名叫红镜广的公子毫不犹豫地抄起手中那根粗壮结实的棍棒,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一般,气势汹汹地朝着田训等人猛冲过去。他一边狂奔着,一边口中还高声叫嚷道:“今日就让尔等知晓,本公子可不是好惹的!我定要赏赐你们每人一根棍棒尝尝厉害!”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这位红镜广公子身形一闪,瞬间便来到了公子红镜武面前。他二话不说,举起手中棍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地向红镜武追击而去。刹那间,棍棒划破空气,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呼啸声。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红镜广手中的棍棒结结实实地敲在了红镜武的身上。这一击力道十足,打得红镜武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他稳住身形后,满脸愤怒之色,瞪着眼前的红镜广,气急败坏地吼道:“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臭家伙,红镜广!居然胆敢如此对待本先知,实在是太过分了!从今往后,本先知将对你实施冷暴力,再也不理睬于你!”
面对红镜武的怒斥,红镜广却是一脸不屑地回应道:“哼!你这个胆小如鼠的红镜武,只会像个懦夫一样落荒而逃,根本不敢与我正面交锋。就凭你这点能耐,又有何资格与我相提并论?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听到这番羞辱之言,红镜武气得浑身发抖,但一时间却又无法反驳。他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狠话:“好啊,你竟然敢这般侮辱本先知,给我等着瞧吧!我定会卷土重来报仇雪恨的!”说完,他便转身匆匆离去。
就在此时,一直在一旁慌张旁观这场闹剧的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见此情形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她轻轻地擦拭掉额头上因紧张而冒出的一层细汗,心有余悸地自言自语道:“哎呀呀,幸好这红镜广追逐的目标不是我的哥哥,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哥哥,你可要多加小心,一定要撑住啊!无论如何,我们都会一直支持你的!”
站在红镜氏身旁、同样假扮成将士模样的三公子运费业也连忙附和道:“没错,红镜武兄弟,咱们大家都是一条心,一定会全力支持你的!千万别气馁,勇敢地去应对眼前的困境吧!”
然而,他们两人的话音未落,一群凶神恶煞的将士突然如潮水般涌来,迅速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随后,假扮成将士的公子田训心急如焚地暗自思忖道:“这可如何是好?公子红镜武固然能够持续奔跑,但却无法逃出指挥中心啊!毕竟这指挥中心之外,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将士呢。”就在这时,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小步,满脸惊恐地说道:“哎呀!这下子可怎么办才好呀?我们都已经被发现了,难道说咱们所有人都会被抓进那可怕的大牢里面去吗?”
此时,同样假扮成将士的三公子运费业连忙安慰道:“别害怕,红镜氏,你一定要坚信自己会有一线生机的。只不过现在的你缺乏足够的信心罢了。
”然而,话音未落,突然之间,只听得从红镜氏的后背处传来一阵异样的声响。紧接着,一种奇怪的穿透感瞬间传遍了她的全身,但令人感到诧异的是,她竟然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红镜氏下意识地伸手摸向传来穿透感的部位,然后缓缓将手伸到自己的眼前定睛一看。
刹那间,
她惊愕地发现自己的手掌之上不知何时竟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一抹鲜红的血迹。于是,她惊慌失措地大声喊道:“究竟是谁在暗中捣鬼?为何我的身上会如此莫名其妙地多出一滩鲜血来?
”面对红镜氏的质问,运费业赶忙解释道:“刚才是一名将士手持利刃从你的背后猛地刺了一刀。所幸的是,对方使用的只是一把小小的匕首,如果换成是一把大刀的话,恐怕此刻的你早已性命难保啦!
”听到这番话后,红镜氏一脸疑惑地说道:“我曾经听闻过他人若是遭受刺伤,往往都会高声呼喊疼痛不已。可是为什么我被捅了一刀之后,却一点痛感都感受不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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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兵令牌大部毁坏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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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那位在背后捅刀子的将士满脸惊愕地叫嚷道:“真是活久见!以往被我这把‘痛觉之王’刀捅中的人,要么会大叫出声,要么会因疼痛难忍而昏厥过去。可您倒好,被捅之后竟然面不改色心不跳,连一丝反应都没有!
”这时,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转过头来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回应道:“打小起,我就从未感受过你们所说的那种难受滋味,似乎叫做痛觉吧?管它呢!想当年我才四岁的时候,就曾因为好奇地将手伸进滚烫的开水中。虽说当时那股灼热之感异常强烈,但我并未像其他人那样觉得难以忍受。哪怕手上已经起了水泡,我的脸上也丝毫不见他人那般痛苦难耐的神情。
从那时起,我便一直在寻思着能让自己感受到难受的法子。只可惜,无论如何尝试,那种感觉始终未曾降临。
后来我想到,如果别人用针扎破自己被烫出的水泡会感到极度不适,那么我也不妨试试这个办法。于是乎,我毫不犹豫地拿起那种尖锐的针,狠狠地扎向刚刚被开水烫伤而起泡的部位。
然而,最终的结果却令人大失所望。除了些许热感和刺痛之外,那种期待已久的难受感觉依然没有出现。更别提今日被你用刀这么轻轻一捅啦,实在是有些遗憾呐!”
紧接着,站在一旁的公子红镜广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一张洁白如雪的纸巾,轻轻地擦拭着自己那张英俊却略显疲惫的面庞。待整张脸都擦拭干净之后,他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开口说道:“真是前所未见呐!像你这般犹如开了外挂一般的人物,本公子着实想要好好地调侃一番。只可惜啊,在场的所有人皆入不了本公子的法眼,根本不配让本公子浪费唇舌去调侃。
”说罢,他大手一挥,高声喊道:“来人啊!速速将这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给本公子押进大牢之中,切记要与那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关押在一起!”
话音刚落,只见两名身材魁梧、威风凛凛的将士齐声应道:“遵命,公子!
”随后,他们如饿虎扑食般迅速冲向红镜氏,不由分说便一左一右地抓住她的胳膊,强行将其拖离原地。而此时的红镜氏脸上仅闪过一丝短暂的尴尬之色,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她镇定自若地转头看向心急如焚的三公子运费业,轻声安慰道:“三公子,您莫要如此担忧于我,相信我很快便能平安归来。”
然而,眼看着自己自己的陪伴女子就要被硬生生地带走,趴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三公子运费业早已顾不得形象,他一边奋力挣扎着想要起身追赶,一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红镜氏,你们快快放开她!快放开红镜氏啊!倘若她有个三长两短,本公子定饶不了你们!”
与此同时,那位正被公子红镜广穷追不舍且不断遭受棍棒毒打的公子红镜武,则满脸痛苦不堪地哀嚎着:“你们这些可恶至极之人,为何竟无一人对我心生怜悯?想我堂堂一代伟大的先知,此刻头上已满是触目惊心的棍伤啊!你们这群冷酷无情之徒,当真叫人心寒呐!”
紧接着,在那座庄严肃穆、气氛紧张的指挥中心后方数十米之遥的地方,一名身手敏捷的刺客——演凌正风驰电掣般地朝着指挥中心疾驰而来!他的速度快如闪电,竟然高达每小时 83.5 公里!这惊人的速度使得周围的景物都仿佛在瞬间被甩在了身后。
只见演凌一边急速狂奔,一边口中还不停地叫嚣着:“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臭家伙们啊!呸!准确地说,应该称你们为一无是处的废物才对!就凭你们这点本事,连本大爷的一半都比不上,更别提与本大爷速度的二点五倍相提并论了!你们在本大爷面前,不过就是一堆碍手碍脚的障碍物罢了!只要本大爷轻轻一挥衣袖,你们便只能乖乖地让出道路来!”
此时,那些负责拦截刺客的将士们听到这番狂言妄语后,顿时怒不可遏。其中一名将领高声怒吼道:“大胆狂徒!竟敢如此口出狂言!今日就算我们全部战死在这里,也绝不能让你这狂妄的刺客踏进指挥中心半步!”话音未落,一群群英勇无畏的将士们便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将演凌团团围住。
然而,这些将士们显然低估了演凌的实力和凶残程度。面对蜂拥而至的敌人,演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只见他手中长刀挥舞,寒光闪烁之间,刀影如疾风骤雨般落下。仅仅一分一秒的时间过去,便已有数十名将士惨叫着倒在了血泊之中。
尽管前来围攻的将士源源不断,但令人绝望的是,他们的人数越多,伤亡的数量反而不断攀升。演凌就如同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戮机器,所过之处血花四溅,哀鸿遍野。
终于,一部分幸存下来的将士们且战且退,一直退到了位于指挥中心核心位置的公子红镜广那里。为首的一名将领满脸惊恐之色,声音颤抖地向红镜广告急道:“不好了,公子!那名刺客演凌实在是太过凶猛,我方已经有将近一千名将士阵亡了!可即便如此,依旧无法阻止他闯入指挥中心啊!”
话说这一日,公子红镜广手持棍棒,一边奋力追赶着前方狂奔的公子红镜武,
突然一个将士口中还不停叫嚷道:“不好啦!那一千人马竟然全部都阵亡在了刺客演凌的手中啊!
”身后跟随的将士们纷纷附和,语气笃定地说道:“是啊,公子!那刺客演凌着实厉害得紧,咱们恐怕非得派出数万之众才有可能将其拿下啊!”
闻听此言,公子红镜武心头一紧,回头望了一眼后方紧迫不舍的红镜广以及越来越近的危险,脚下步伐愈发加快。只见他身形如电,风驰电掣般向前疾驰而去,眼看着就要以每小时高达 97.8 公里的惊人速度冲出指挥中心了。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只听得一声巨响,指挥中心的大门轰然破开,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猛地从中窜出,直冲向公子红镜武。定睛一看,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刺客演凌!
说时迟那时快,公子红镜武不愧是久经沙场之人,反应极其敏捷。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他匆忙侧身一闪,险之又险地避过了刺客演凌这致命一击。
而刺客演凌则因为扑空之势难以收住,直接以每小时 83.5 公里的恐怖速度狠狠冲撞向了紧跟其后的公子红镜广。
可怜的公子红镜广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刺客演凌撞了个正着。巨大的冲击力使得他整个人倒飞而出,手中紧握的棍棒也脱手而出,直直朝着不远处的一只宝箱飞去。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棍棒重重砸在了宝箱之上,瞬间将宝箱砸得粉碎。
原本放置在宝箱中的数百个兵令牌散落一地,其中竟有多达七百余个兵令牌在这一撞击之下遭到毁坏。见此情景,刺客演凌脸色一变,显然未曾料到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
而另一边,公子红镜广好不容易稳住身形,顾不得身上伤痛,急忙快步走到破碎的箱子跟前,颤抖着手打开箱子查看。经过一番清点后,他面色惨白地发现,箱内原有的 936 个兵令牌此刻已有超过七成被毁坏,仅剩下区区两百多个还算完好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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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演凌当场被抓捕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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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公子红镜广瞪大眼睛,满脸惊愕地盯着箱子里那所剩无几的两百多个兵令牌,而原本的七百多个兵令牌已经尽数毁坏。他痛心疾首地喊道:“我的兵令牌啊!这些可是我历经千辛万苦才积攒下来的,可以用来号令士兵作战的宝贝啊!我的七万大军,整整七万大军啊!如今就只剩下八万大军可用啦!”
站在一旁的刺客演凌目睹着眼前这一片狼藉的景象,心中猛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不由自主地向后缓缓退去,嘴里还念念有词道:“完了……完了……得赶紧逃走才行!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逃跑之际,公子红镜广却如鬼魅一般迅速伸出一只大手,牢牢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并用力一拽,竟将他整个人凌空提了起来。
此刻,公子红镜广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转过来,死死地盯着刺客演凌,咬牙切齿地吼道:“哈哈,你好啊,演凌!你居然胆敢毁掉我如此之多的兵令牌,简直罪大恶极!来人啊,立刻把这个刺客给我关进牢狱之中,让他永生永世都休想踏出这牢狱一步!
”随着公子红镜广一声令下,一群身强力壮的将士们如潮水般汹涌而至。他们毫不留情地将早已累得气喘吁吁、疲惫不堪的刺客演凌紧紧拖住,强行带离了现场。
待处理完刺客演凌之后,公子红镜广余怒未消,他猛地转过头来,目光依次扫过三公子运费业、公子田训以及公子红镜武等人。只见这几位公子在看到如此情形之后,竟是毫不犹豫地直接逃离了公子红镜广所在的指挥中心,
就在此刻,公子红镜广怒发冲冠,他那震耳欲聋的吼声仿佛能够冲破云霄:“从今往后,无论是军营中的哪个犄角旮旯,都必须给我展开无差别的搜索!一定要将三公子、运费业公子和田训公子找出来!还有那个可恶的红镜武,哪怕只是长得相似之人,不论是好人还是坏人,统统给本公子抓回来!本公子定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永生永世都无法超生!”
而此时此刻,在那阴暗潮湿的牢狱之中,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正与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一同被困于此。只见耀华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轻笑着说道:“嘿嘿嘿,既然已经身陷囹圄,那咱们得赶紧想个法子逃出去才行呀!
”一旁的红镜氏不禁轻叹一声,缓缓说道:“唉,容我先想一想吧。虽说我不像田训那般足智多谋,但总归可以尝试着去想想办法,万一成功了呢?”
正在两人绞尽脑汁思考逃脱之法时,一名神秘的刺客——演凌,突然间也被关进了这所牢狱之中。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演凌如同一只沙袋般被狠狠地踹了进来。
然而
令人惊讶的是,这位刺客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恢复了先前那副桀骜不驯且愤愤不平的模样。他瞪大双眼,恶狠狠地咒骂道:“你们这群不知好歹的家伙!我不过就是一不小心毁掉了你们区区七百多个兵令牌而已,用得着如此大惊小怪吗?竟然还将我关押至此,实在是太过分了!你们这些臭人,世世代代都是臭气熏天的烂人,简直就是一门子的坏蛋!”
紧接着,那名刺客演凌猛地转过头去,目光再次落到了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的身上。只见他一脸厌恶地开口说道:“哼!你这可恶的臭女人,我怎么会如此倒霉,又在这里碰见你了?真不想跟你这种人多见一面,简直就是个让人避之不及的讨厌鬼!”说完,他还朝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并骂道:“呸!依我看呐,你根本就是个大傻样、超级大傻样!”
然而面对这番辱骂,耀华兴却毫不示弱,她立刻反击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主要目标是抓捕单族人吗?告诉你吧,本小姐也是单族人,如果不幸落入你的手中被抓走,那肯定会被送去长安城受尽各种未知的折磨。到时候,你倒是能够从中获利,可遭殃受苦的却是我!”
就在两人吵得不可开交之际,一旁站着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赶忙走上前来劝解。只听她焦急地喊道:“哎呀!都这个时候了,你们俩能不能先别再讲这些毫无意义的废话啦!在这里争论不休能有什么用呢?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想办法如何逃离这座该死的牢狱,可不是任由你们在这里争吵不休的地方啊!”
可是,那刺客演凌似乎并不领情,他斜着眼上下打量起红镜氏来,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着:“哟呵!你又是谁呀?我以前好像从来没见过你嘛。难不成你也是哪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臭女人?”
尽管遭受到这样无礼的对待,但红镜氏并未动怒,反而保持着冷静,心平气和地回应道:“大家还是先不要互相指责了,咱们现在需要共同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怎样才能成功逃出这个牢笼。一味地争吵只会浪费时间和精力,对解决问题没有任何帮助。所以,请各位都先消消气吧!”
就在此时,突然间牢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两名身披重甲、面容冷峻的将士出现在众人眼前。只见其中一名将士开口说道:“唉!上头命令咱们来审问这个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说是要查探那兵令牌的下落。”另一名将士附和道:“是啊,但她不过区区一介女流之辈,又能知晓多少有关兵令牌位置的消息呢?依我看啊,难呐!除非此女子有什么特别之处,或许还有可能从她嘴里撬出点东西来。只是……
”说到这里,这名将士微微摇了摇头,表示对此并不抱太大希望。
然而,这两名将士却浑然不知,红镜氏自幼便患有罕见病症。自她两岁起,其身体对于疼痛的感知能力便逐渐减弱,这其实正是由于她体内的痛觉神经开始逐步坏死所导致的。待到三岁之后,这种状况愈发严重,最终致使她全身上下彻底丧失了痛觉,全身的痛觉神经已然完全坏死。所以,即便这两名将士对她动用最为残酷的刑罚,也是徒劳无功罢了。
很快,两名将士走到牢门前,伸手打开了门锁。其中一名将士冲着红镜氏喊道:“红镜氏,乖乖地跟我们走一趟吧!只要你老实交代,表现良好的话,说不定我们还会放了你。可若是你执迷不悟,不肯配合,那就休怪我们无情了!想让我们放过你,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面对将士们的威胁,红镜氏毫无惧色,她挺直了身子,大声回应道:“哼!你们休想从我口中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绝对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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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红镜氏反客为主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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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两名身强力壮的将士毫不留情地伸出手去,硬生生地将公子红镜武那娇弱的妹妹——红镜氏从地上拖拽了起来。紧接着,他们迅速地将她带入了一间阴暗潮湿、弥漫着腐臭气息的房间里。这间屋子看上去颇为陈旧,墙壁斑驳不堪,地面也布满了灰尘和污垢。而此刻,屋内正关押着许多面容憔悴、神情惊恐的女罪犯们。
这些可怜的女子正经受着各种惨无人道的酷刑折磨。有的女子被无情地抽打着鞭子,每一鞭落下都带起一道血痕,她们痛苦得大声尖叫,却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剧痛;有的则被施以夹指之刑,那锋利的夹子紧紧夹住她们纤细的手指,随着施刑者逐渐加大力度,手指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仿佛下一刻就要断裂开来,这般疼痛简直难以忍受,正所谓十指连心啊!还有一些不幸的女子,正被烧得通红的烙铁残忍地烫灼着肌肤,皮肉烧焦的味道充斥着整个房间,令人作呕。
然而,当红镜氏亲眼目睹这一幕幕恐怖景象时,她的内心竟然毫无波澜。原来,自三岁那年起,一场离奇的变故使得她彻底失去了感知疼痛的能力。
因此,
对于眼前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刑罚,她并没有产生过多的恐惧或反感等负面情绪。于她而言,最大的担忧并非来自身体上所承受的痛楚,而是担心自己会在这里丢掉性命。尽管死亡可能随时降临,但至少不会是因疼痛致死。正因如此,红镜氏始终无法真正理解“痛觉”究竟意味着什么。
没过多久,红镜氏便如同其他受刑者一般,被粗暴地放置在了一张冰冷坚硬的刑椅之上。这时,
一名面目狰狞的行刑者走上前来,恶狠狠地盯着她,开口逼问道:“快说!兵令牌到底藏在哪里?具体位置究竟在哪儿?还有关于它的所有信息,包括数量等等,统统给我如实招来!倘若胆敢有所隐瞒,哼哼……后果想必你应该清楚!”
然而,就在那逼问者即将要继续追问下去的时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突然向前一步,毫不留情地朝着逼问者的脸上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紧接着,她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你还好意思自称逼问者?依我看,你不过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无能之辈罢了!整天只知道运用那些惨无人道的酷刑来逼迫他人招供,以此来达成自己的目的,这算哪门子的本事?你除了会利用别人的痛苦、焦虑和恐惧来迫使他们交出信息之外,还有什么能耐?有种的话,就堂堂正正地与人家真刀真枪地干一场啊!”
面对红镜氏如此凌厉的斥责,那逼问者却只是冷哼一声,不屑地回应道:“哼!公平公正?你以为你有资格对我的行事作风指指点点吗?少在这里自以为是了!来人啊,给我拿一个夹指刑具过来,今天非得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好好尝尝这钻心刺骨的剧痛不可!要知道,之前已经有许多女罪犯都因为承受不了这种酷刑而乖乖招供了,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有多硬气!”
可是,令所有人都大为惊讶的是,等待着逼问者的并非红镜氏惊恐求饶的声音,反而是她愈发兴奋的呼喊:“什么?终于有一个像模像样的辅助工具了?听说有好多女罪犯都无法忍受这样的刑罚,哈哈,那正好,赶快给本姑娘拿来试试,让我也感受一下到底是怎样一种难以忍受的滋味儿!快呀,你们这些慢吞吞的家伙,动作都给我麻利点儿!”
随后,那位逼问者心中暗自思忖着:“这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竟然如此倔强、这般不知深浅!哼,那我今日定要好生教训她一番,让她清楚明白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
”说罢,只见两名身强力壮的将士走上前来,他们手中各自拿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夹指刑具,缓缓地朝着红镜氏逼近。
紧接着,这两人毫不犹豫地将红镜氏的两只手分别放入了那个可怕的刑具之中,将她双手的十根指头紧紧夹住。然而就在这时,
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原本一脸决然等待受罚的红镜氏,此刻竟满心欢喜且满怀期待地自言自语道:“终于要对我施以这种刑罚了么?真是太好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感受一下那种难以忍受的痛苦滋味了!况且,据我所知,此前已有众多女罪犯因承受不住此等酷刑而纷纷招供认罪。所以,这种疼痛的感觉务必快快降临吧!快些出现吧,痛觉!”
可是,当那两名将士开始用力收紧夹指刑具时,情况却并未如红镜氏所期望的那般发展。尽管一开始她还怀着几分期待,但随着刑具越收越紧,十指受到的挤压也越来越强烈,
可奇怪的是,
那种预期中的痛却迟迟未曾出现。相反,除了一股异常强烈的挤压感之外,她根本没有感受到丝毫其他不适或者痛楚。
面对这样的结果,红镜氏脸上原有的兴奋与期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和沮丧。她失落地低下头去,默默地注视着自己那双正被无情挤压着的手,口中轻声呢喃道:“怎么回事……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
随后,那名逼问者目光紧紧地盯着正承受着夹指刑具酷刑的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然而令人惊讶的是,红镜氏居然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仿佛眼前所发生的事情与她毫无关系一般。
而负责施加刑罚的两名将士此刻也是满脸的惊愕和困惑。要知道,他们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见识过无数受刑之人因剧痛而晕厥过去的场景,亦或是那些无法忍受痛苦、直接选择招供的人。可像红镜氏这般面对如此残酷的刑罚却依然表现得如此镇定自若的女子,他们却是头一次见到。
殊不知,这其中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红镜氏全身上下的痛觉神经早已坏死,因此对于任何形式的伤害,她都无法感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疼痛。虽然感受不到疼痛,但并不意味着伤害就此消失不见。实际上,当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逐渐肿胀起来,并开始浮现出些许的热度时,心里清楚这不过是由于受到强烈挤压所致。
除了那持续不断且异常强烈的挤压感之外,再无其他异样的感觉。就在这时,红镜氏突然淡淡地开口说道:“你们这些家伙真是无聊透顶!这种所谓的刑罚?哼,简直就是小孩子玩的玩具罢了。要是有地方可以买到,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买下它,以后带回家里当作消遣之用。”
听到这番话,原本信心满满的逼问者瞬间变得目瞪口呆,完全不知该如何回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气急败坏地吼道:“你这个嘴硬的女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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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审问的放弃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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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正遭受着夹指刑残酷折磨的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她那张娇美的面庞上竟然浮现出一种淡漠至极的神情。起初,她也曾听闻过这种刑罚的恐怖之处,但如今亲身经历之后才发现,
原来也不过如此。那些所谓的可怕,大多都是建立在人们的恐惧情绪以及痛觉等物理伤害的基础之上罢了。
然而,此次对红镜氏施加刑罚的主要目的在于逼问情报,由于某些特殊原因,并不能使用其他更为严厉或致命的刑罚手段,仅仅只能选择一些能够引发痛觉的刑罚方式,例如鞭刑、夹指刑以及用烧得通红的烙铁去烫伤身体等等。
只可惜,红镜氏三岁时便没有痛觉,更糟糕的是,她全身上下的痛觉神经已然全部坏死。这也就意味着,无论外界如何施加疼痛刺激,她都丝毫感受不到任何痛楚。正因如此,她根本无从知晓这些刑罚对自己造成的伤害到底有多么巨大。于是乎,在她眼中,这些刑罚完全就是毫无作用的摆设而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约过了两个时辰之久,红镜氏终于有些不耐烦地开口淡淡地说道:“好了没?你们能不能快些将我的十个手指头从这该死的插洞中弄出来啊!真是烦死了,这实在是太无聊啦!除了那种强烈的挤压感之外,压根儿就没法激发出我哪怕一丝丝的痛感来呢。”
听到这番话,负责逼问的那个人彻底崩溃了,他怒不可遏地吼道:“你别欺人太甚了!只要你乖乖地如实招供,我立刻就会放下这些刑具!”
随后,那位逼问者嘴角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冷笑着说道:“嘿!我说,你手中紧握着的那个布袋究竟是什么玩意儿?我看这里面必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和重大嫌疑!来人呐,赶快给我把这个布袋拆开!将她十个手指头上包裹着的布袋统统都给我扯下来!
”听到这话,正在遭受夹指酷刑折磨得面容平静、非常无奈的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却出人意料地表现出异常的镇定与从容。只见她微微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轻声回应道:“罢了,既然你们非要这么做,那就把我这十个手指头的布袋全都拆开吧。不过,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这里面并没有你们所期望找到的任何线索,仅仅是我之前受伤时留下的疤痕罢了。
”话音刚落,两名身强力壮的将士便大步上前,毫不留情地动手拆解起红镜氏手上的布袋来。
不一会儿功夫,那十个手指头的布袋已尽数被拆除。然而,当众人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无不大惊失色,甚至有人忍不住发出惊恐的尖叫声。原来,布袋之下展露出来的并非他们想象中的证据或宝物,而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红镜氏那原本娇嫩纤细的十指此刻已是血肉模糊,组织外露、坏死的部分清晰可见,森森白骨更是触目惊心,鲜血还在不停地从伤口处渗出,仿佛要汇聚成一条血河一般。此情此景,就连见多识广的逼问者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满脸惊愕之色。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即便是刚才施加于她身上的夹指之刑,按理说也绝不至于造成如此惨烈恐怖的伤势啊!况且,这伤口看起来显然已经流血多时了……”
紧接着,被摘掉夹指刑具的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面色沉静如水,缓缓开口说道:“且听我慢慢道来这十个手指头究竟是如何变成这般模样的。睁大你们的眼睛瞧好了!这十个手指头啊,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我自己生生啃掉的。组织外露、肌肉坏死,甚至连骨头都露了出来。这一切皆是源于我幼年时期无意识的自残行为所致。
哎呀,差点就忘记说了,不光是手指头,就连我的胳膊、肩膀,还有这张脸以及双手的其他部位,也同样遭受过各种各样无意识的伤害与损害。若你们能再凑近一些,仔细瞧瞧我双手的其他地方,便会有所发现。”
说着,红镜氏抬起双手,开始逐一介绍起来:“左边这个肩膀呐,是曾经不小心被树枝刮伤的。说来也怪,当时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以至于我压根儿就没留意到它。再来看看我的左手吧,这些残留的疤痕和伤痕,有的是被刀子划伤的,有的则是不小心擦伤留下的痕迹。至于右手这边嘛,瞧见那些还存有泡泡的地方没?那可都是被开水烫伤或是烤伤所导致的哟!不过还算幸运啦,那会儿仅仅只是引发了些许风寒之类的小毛病而已,并未引起更为严重的状况。”
就在这时,那位负责逼问的人瞬间愣住了,满脸的难以置信,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气急败坏地吼道:“我让你招供的可不是这些事情啊!”
随后,那凶神恶煞的逼问者瞪大双眼,恶狠狠地吼道:“赶紧招供!赶紧招供!如若不然,休怪我接下来手段狠辣,绝不留情!
”然而,面对这般威胁,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轻蔑地回应道:“哼,小时候的那些自残行为,且还都是些无意识的自我伤害,其发生的次数可比你一日三餐进食还要频繁得多呢!我早已感受不到疼痛,又怎会知晓哪些行为不该去做?正因为没有痛觉,我压根儿不清楚身体何处不能触碰,何处可以触碰。故而,我的全身上下才会布满伤痕,纵横交错、触目惊心啊!这些伤痕,要么是因触碰了那原本会令常人感到剧痛而不敢轻易触碰的滚烫开水所致;要么便是长时间持续接触开水所留下的印记。这对于我而言,简直就是一种无尽的折磨!”
听到这番话语,那逼问者瞬间脸色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只觉得阵阵恶心涌上心头。他再也无法忍受下去,捂着嘴巴干呕起来,并边吐边嚷道:“我受不了啦!这简直太恶心了!我不审了,这哪是什么罪犯啊,分明就是一个毫无痛觉感知的怪物!赶紧把她送回牢狱去吧,再审也是徒劳无益,还是趁早另寻他法为妙!快快快,立刻马上把她送回牢狱,若是再拖延片刻,我恐怕真要被活活恶心死了!”
听闻此言,站在一旁的两名将士赶忙齐声应道:“遵命!”紧接着,他们便迅速上前,动作粗鲁地抬起红镜氏,如拖死狗一般将她带离此地,径直送往那阴暗潮湿的牢狱之中。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44章 田训计划重新(65)
(本次编章 : [朋友] 山雨 :)
紧接着,两名身强力壮的将士毫不留情地押解着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缓缓走进了阴暗潮湿的牢狱之内。随着沉重的牢门“嘎吱”一声关闭,红镜氏就这样被困在了这令人心生恐惧的地方。
此时,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正站在不远处,目光紧紧锁定在红镜氏身上。她一眼便注意到了红镜氏那双明显肿胀的双手,那肿胀程度让人触目惊心,很显然是受到了极其强烈的挤压所致。
耀华兴心中充满忧虑,快步走到红镜氏面前,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看你这双手,难道……难道你遭受了夹指刑的折磨吗?”
然而,患有罕见无痛症的红镜氏却一脸轻松地回应道:“哎呀,说什么呢!除了那股强烈的挤压感外,哪里还有别的感觉啊?真是的,就连一点痛觉都不肯给我,真是气死我啦!”
听到这话,耀华兴不禁叹了口气,安慰道:“唉,你可别这么想。这夹指刑可不是闹着玩的,实际上它非常痛苦。我曾经亲身体验过一次那种钻心刺骨的疼痛,简直让人生不如死,甚至一度感到绝望。不过,即便如此,我也绝不能向他人屈服啊,所以只能咬牙硬撑着,不停地喊叫以减轻痛苦。”
红镜氏听闻此言,依旧不以为然地说道:“哼,可我面对这所谓的夹指刑时,真的就如同没有任何感觉一样嘛!除了那挤压感、热感和触感之外,再无其他感受啦!”
就在这时,一旁一脸不屑的刺客演凌突然开始声音插话道:“行了行了,你们俩别在这里废话了!咱们还是赶紧想法子逃走吧,否则大家一个都别想活命,难道还要继续傻乎乎地待在这儿等死不成?”
就在这时,位于牢狱军营之外的公子田训心急如焚地暗自思忖着:“真是可恶至极!不仅未能成功潜入指挥中心将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解救出来,反倒把红镜氏也牵连进来,一同落入了这牢狱之灾当中,这下究竟该如何是好呢?
”而此时此刻,公子红镜武早已气得暴跳如雷,怒不可遏地吼道:“都是你们这群该死的家伙害得我的妹妹也被关进了这座牢笼里!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想理会你们了,我要用冷暴力来对待你们!
”说完,便气鼓鼓地低下头去,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紧接着,三公子运费业一脸愁容地喃喃自语道:“今天这局面到底该怎么应对才好啊?倘若真的被抓进去接受审讯,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哎呀……对了,听说她似乎患有那种无痛无惧症吧?
”然而,公子田训却满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即便如此,那又能怎样呢?虽说患有无痛无惧症之人,其身体无论遭受何种伤害都感觉不到疼痛,但并不意味着伤害本身就不存在啊!万一我们言语过激,惹得对方恼羞成怒,在盛怒之下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那么红镜氏可就危险了。情况稍好一些可能只是落下个残疾,严重些甚至会当场丧命。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至少她不会因为剧痛而死去。”
随后,只见公子红镜武缓缓地站起身来,他面色凝重,眉头紧蹙,紧接着开口说道:“即便事情发展到如今这般地步,但依旧无法改变我的妹妹红镜氏身陷囹圄、被关进大牢的残酷现实啊!”说完,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忧虑和无奈。
此时,一旁的公子田训微微低下头去,轻声附和道:“的确如此,不过这并不代表着我们就此束手无策,毫无办法了。事实上,我们此刻正身处在这座军营之中,并且躲藏于一个极为隐蔽之处的房间内。为了不被敌人发现,我们早已换上了将士们的衣物,并对自身形象进行了精心的伪装与优化。哪怕敌军四处张贴悬赏通缉令,甚至将我们的画像公之于众,恐怕也难以分辨出我们究竟是谁。因此,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我们尚可暂且避开敌方的追捕搜查。然而,若想要彻底解救那些被困于牢狱中的同伴,比如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以及红镜氏等人,光靠躲在这里远远不够。我们还需凭借巧妙的伪装手段,逐步展开救援行动才行。”
听到这里,三公子运费业突然激动得大跳起来,高声喊道:“什么?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危急的关头!那接下来我们到底应该如何应对才好呢?
”与此同时,公子红镜武满脸愁容,忧心忡忡地望向田训,急切地问道:“田训啊,事已至此,你快说说看,我们究竟该采取何种策略才能摆脱眼下的困境呢?我这位自命不凡的‘伟大先知’可绝不愿意就这样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落入敌手啊!倘若真的不幸被捕,那么不仅我们之前所策划的营救计划将会功亏一篑,更糟糕的是,还可能会牵连到更多无辜之人。”
此刻,位于军营指挥中心内的公子红镜广面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怒发冲冠地挥舞着手中的木棍,狠狠地向四周砸去,口中不停地咆哮着:“啊啊啊!刺客演凌!该死的刺客演凌!我定要让你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那一根根木棍撞击在桌椅、墙壁之上,发出阵阵沉闷的响声,仿佛是他内心愤怒的宣泄。
只见地上散落着大量破碎的物品和文件,一片狼藉。而造成这一切混乱的原因,则是因为 936 个至关重要的兵令牌竟然被那可恶的刺客演凌毁掉了足足 700 多个!这对于整个军队来说无疑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来人啊!”红镜广大声怒吼道。随着他的呼喊,一名将士战战兢兢地快步走了进来,身体微微颤抖着,低着头不敢正视公子的目光,小心翼翼地问道:“红镜广公子,不知您有何吩咐?”
公子红镜广停下手中的动作,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将士,咬牙切齿地说道:“立刻将那个刺客演凌给本公子带过来!我要亲自折磨他,让他像牛马一样任我驱使,好好尝尝被羞辱的滋味!”说完,他那双充满怒火的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
将士听后连忙应声道:“是的,公子!”随后便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匆匆地转身离去执行命令。
与此同时,在阴暗潮湿的牢狱之中,刺客演凌却浑然不觉自己即将面临的悲惨命运。他正悠然自得地靠坐在墙角,口若悬河地吹嘘着自己此次行动的丰功伟绩。
“哈哈,本刺客这次可真是威风八面啊!我就如同那天上的雄鹰一般,速度之快无人能及;我的武力更是强大到令人畏惧,轻轻松松就能斩杀敌人于无形之间。就连那公子红镜广手下的 1000 余名士兵也都不是我的对手,纷纷倒在了我的剑下。我这样的人物,简直就是举世无双、独一无二的存在!哪怕是那些所谓的顶级刺客,与我相比也要逊色三分呐!”演凌越说越兴奋,脸上洋溢着得意洋洋的笑容。
然而,站在一旁看守的将士听到他如此狂妄自大的话语,心中虽然有些不以为然,但也不得不承认,演凌所描述的这些功绩的确是真实发生过的。毕竟,能够在戒备森严的军营中如入无人之境斩杀那么多士兵,并最终不小心成功毁掉那么多兵令牌,绝非等闲之辈所能做到。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45章 演凌被羞辱 (66)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
就在那刺客演凌滔滔不绝地吹着牛皮的时候,突然间,一名身材魁梧、神情严肃的将士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只见这名将士来到演凌面前后,先是微微抱拳行了一礼,随后不卑不亢地开口道:“实在不好意思,请您随我走一趟吧。”
听到这话,刺客演凌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叫嚷起来:“啊?凭什么!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这些浑身臭气的家伙走啊!”
那名将士面色不变,依旧语气平静地解释道:“抱歉,这是公子红镜广的意思,与我们无关。来人啊,把他给我带走!”随着他一声令下,两名如狼似虎的将士瞬间从暗处闪现而出,动作迅速而敏捷地将刺客演凌牢牢地控制住了。
被制住的演凌顿时气急败坏,一边奋力挣扎,一边破口大骂:“你们这群该死的臭人!为什么要这样对本刺客?难道你们都忘记了我曾经斩杀过你们 1000 人的恐怖战绩吗?那可是给你们留下了永远无法磨灭的心理阴影啊!”
然而,面对演凌的叫骂,那名将士只是淡淡地回应道:“不好意思,您虽有杀敌 1000 的赫赫功绩,但那些都已经成为过去了。即便只是短短几天前的事情,可如今我们必须执行公子下达的命令,将您抓捕并交给他。”
刺客演凌闻言,愈发愤怒地吼道:“凭什么啊!就那个自以为是的臭公子,他也配让我去见他一面?你们不过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仗势欺人的臭人罢了!赶快放开我!”
随后,尽管刺客演凌使出浑身解数想要逃脱,但终究还是未能幸免,被一路押送至军营指挥中心,带到了公子红镜广面前。只见那刺客演凌一脸狼狈,却仍强装镇定地站在那里。
“到底好了没有?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刺客演凌大声喊道,试图保持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然而他话音未落,
公子红镜广便瞬间怒不可遏,猛地抄起身旁一根粗壮的棍子,如疾风一般以每小时 68.3 公里的惊人速度朝着刺客演凌疾驰而去。眨眼之间,那根棍子便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地砸在了刺客演凌的脸部和身上。
“叫我皇上!否则的话,小心我再次对你脸上进行多次棒打!”公子红镜广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棍子,一边恶狠狠地吼道。此时的他满脸怒气,双眼圆睁,仿佛要喷出火来。
刺客演凌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得头晕目眩,眼冒金星,但他深知此刻若不低头服软,恐怕会遭受更严厉的后果。于是,他咬咬牙,颤声说道:“是的……皇上……”
谁知公子红镜广并未就此罢休,他再次举起棍子,对准刺客演凌的脸又是狠狠一棒,并怒吼道:“叫我威武大将军!”
刺客演凌心中虽然充满了愤恨与不甘,但形势比人强,他只得低声下气地应道:“是的……大将军……我立马就听您的……”
看到刺客演凌如此顺从,公子红镜广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说道:“这才乖嘛!来人啊,给我拉马车!只让刺客演凌这一个人给我拉,其余的全部不准插手,否则格杀勿论!”
听到这话,在场的其他将士们纷纷齐声应道:“是的,是的!”而刺客演凌则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忍不住抗议道:“这凭什么啊!”
就在这时,公子红镜广亲眼目睹了眼前这一幕场景,顿时怒火冲天,他那英俊的面庞因愤怒而变得扭曲起来。只见他再次抄起手中粗壮的棍棒,如狂风暴雨般朝着刺客演凌那张冷峻的脸庞狠狠砸去。每一棍都带着无尽的怒意和力量,打得刺客演凌连连后退,却又无法躲闪。
“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胆敢质疑本公子?难道你不想抓住这次难得的机会吗?
”公子红镜广一边挥舞着棍棒,一边怒声呵斥道。
刺客演凌强忍着心中的不满与愤恨,默默地承受着公子红镜广的毒打。
然而,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不屈的光芒,仿佛在暗暗发誓:“今日之辱,他日必报!只要给我找到能够翻身的机会,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们这群可恶之人!”
尽管心中充满了怨恨,但此刻的刺客演凌别无选择,他只能独自一人紧紧拉住公子红镜广,默默忍受着身后那些将士们无情的嘲讽和讥笑。他们的话语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直刺进刺客演凌的内心深处。
“哼!果真是个没用的家伙,就这点本事还敢来闯军营呀?简直就是自不量力!”
“看看他那狼狈不堪的样子,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刺客演凌咬着牙关,在心中愤愤地回应道:“你们等着瞧吧!待到我咸鱼翻身之时,定会让你们这些狗仗人势的家伙尝尝我的厉害!”
而在不远处的角落里,公子田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并清晰地听到了后面所发生的一连串对话。他不禁皱起眉头,忧心忡忡地自言自语道:“这下可麻烦了,没想到刺客演凌居然也掺和进来了。此次的营救计划恐怕得做出相应的调整才行啊。毕竟这个刺客演凌可是咱们数月以来的老对手了,虽说他屡屡失手,但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对于这样难缠的敌人,我们切不可掉以轻心呐!唉……真叫人无奈啊!”
紧接着,三公子运费业满脸焦急地说道:“那到底应该如何是好呀?难不成咱们精心策划的营救计划就这样落空了吗?那接下来我们究竟该怎么做才可以呢?
”此时,只见公子田训微微皱起眉头,沉思片刻后回应道:“不过这件事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办成,但前提是……三公子您恐怕需要做出一些牺牲了,实在不好意思啊!”
听到这话,三公子运费业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们到底想做什么?莫不是真打算拿我的性命去冒险吧?
”公子田训沉默地点了点头,接着解释道:“的确如此,需要您去冒一次险。当然,并不是要真的牺牲掉您宝贵的生命,只是让您置身于一个稍有风险的境地而已。虽说被敌人抓住的几率是存在的,但起码不算太高,也绝非毫无逃脱的希望。这不仅是对您自身能力的一种磨练,同时也是向大家证明您出色逃跑技巧的绝佳机会。”
然而,三公子运费业听完这番话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连连摇头摆手,激动地叫嚷起来:“这不分明就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嘛!我绝对不愿意就这么白白送死,这种考验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
一旁默不作声的公子红镜武开口说话了:“运费业,以我这位伟大先知的眼光来看,可以明确地告诉你,眼下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它将直接决定我们所有伙伴未来的命运走向。所以,请您务必放下个人安危的顾虑,不要因为害怕危及自己的生命而牵连到全体同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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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运费业的付出 (67)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欢 : )
紧接着,三公子运费业被众人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那张原本趾高气扬的脸瞬间变得铁青,但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既然如此,那本公子这次就豁出去了,牺牲一下自己吧!不过嘛,本公子还有一句话要说,如果哪天我不幸真的被那些可恶的敌人给抓住了,待到他们将我的头颅斩落之时,就算我死了变成鬼魂,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们这群家伙的!
”说完,他恶狠狠地瞪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时,公子田训赶忙走上前来,陪着笑脸说道:“哎呀,三公子您息怒啊!我们都知道啦,我们知道啦!要是真有那么一天,等您归西之后,我们肯定会好好把您给藏起来的。等到下辈子、下下辈子,您想怎么骂我都行,哪怕是把我也给斩首了,用任何手段对付我,我都绝不会有半句怨言的!
”听到这话,三公子运费业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点了点头道:“嗯,算你识相!这样还差不多。哦,对了,等我顺利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之后,你们可一定要给我多多的奖励才行呐!特别是美食方面,可得给本公子多准备一些,这可是我冒着生命危险换来的奖赏呢!”
公子田训听后,额头上不禁冒出了几滴冷汗,他一边迅速擦拭着汗水,一边忙不迭地点头应道:“好的好的,三公子您放心吧!不管您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咱们都会尽量满足您的!
”得到满意答复的三公子运费业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笑,接着转身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房间,直直地站立在了正骑着马车缓缓前行的公子红镜广面前。只见他双手叉腰,一脸挑衅地大声叫嚷道:“喂!你们这群没用的臭家伙,有本事赶紧过来追本公子呀!”
就在这时,公子红镜广一听到这句话,脸上立刻浮现出怒色,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大声喝道:“哎哟!你这小子胆子可真够大的啊!竟敢如此辱骂本公子?哼!快说吧,你想怎么个死法?”
而站在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却毫不畏惧地回应道:“还死法?你根本就不配在我本公子面前说话!若不是你们仗着人多势众,我早就将你们这些乌合之众给生生活撕了!”
此时,对面红镜广的队伍里走出一名身材魁梧的将士,他指着运费业嘲笑道:“嘿!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有种就跟爷爷我单挑一场,我保证打得你满地找牙!怎么样?敢不敢应战啊?
”然而,这名将士话音刚落,另一名眼尖的将士突然认出了三公子运费业,连忙惊呼道:“哎呀!这不就是之前被咱们审问过的那位公子嘛!当时让他选一种夹指刑罚,那可是把他疼得死去活来的呢!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觉得那种刑罚算温和的,真是愚蠢至极啊!依我看,像你这样的黄毛小子,是绝对翻不起什么大浪的!等我再把你抓起来,估计你心里一崩溃,就又只会扯着嗓子大喊救命啦!哈哈……”
面对对方的嘲笑与讥讽,三公子运费业气得咬牙切齿,但他并没有冲动行事,而是深吸一口气,冷冷地说道:“少废话!你们等着瞧好了!
”紧接着,只见他身形一闪,如离弦之箭一般,以每秒 27.8 米的惊人速度飞奔而去,并同时高声喊道:“小心我逃跑!”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就在这时,那名身经百战的将士瞬间回过神来,他眉头紧皱,眼神犀利地大声喊道:“来人啊!赶快捉住他!”声音犹如洪钟一般,响彻整个街道。
然而,此时坐在马车中的公子红镜广却不紧不慢地开口回应道:“不必劳烦诸位出手,让本公子亲自让这名刺客拉着我坠机。
”接着,他转头看向身旁一脸苦相的刺客演凌,冷冷地说道:“演凌,今日就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速速去追上前方的三公子运费业,若不能成功,那你就连赎罪的机会都没了,还不快去!”
听到这话,演凌心中暗自叫苦不迭,但又不敢违抗命令,只得硬着头皮应道:“是,公子!”要知道,平日里他全速奔跑时,时速可达 83.5 公里之快。可如今,由于还要拖着沉重的马车,他的速度骤减至每小时仅有 69.52 到 72.93 公里左右,而且跑起来气喘吁吁,仿佛随时都会力竭倒下。
一边艰难地向前奔行,演凌一边忍不住抱怨道:“公子,能否不让我拉这马车啊?即便不拉车,仅靠我原来的速度,想要追上那三公子运费业也是难如登天呐!他跑得实在是太快了!”
可是,红镜广丝毫没有怜悯之意,他手持一根棍棒,威胁道:“少废话!再不快点拉着马车去追,休怪本公子手中的棍棒无情,狠狠抽打于你!”
面对如此严厉的呵斥,演凌纵然满心不情愿,也唯有咬紧牙关,继续奋力拖拽着马车追赶前方仍在以每秒 27.8 米高速逃窜的三公子运费业。
就在这时,那位正以惊人的每小时 100.37 公里速度狂奔着的三公子运费业,脸上露出了一抹不屑与嘲讽的笑容,冷哼一声道:“哼!你们这群臭气熏天的家伙,难道还没意识到根本就追不上本公子吗?就凭你们那慢吞吞的速度,想要追上我?恐怕得等到太阳从西边升起,月亮落进东海里才行呢!哈哈哈哈……”他一边放肆地大笑着,一边继续风驰电掣般向前飞奔而去。
而在后方,拉着马车奋力追赶的刺客演凌,则早已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但心中却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怒火和愤恨。他咬着牙关,怒目圆睁地朝着前方大喊道:“该死的运费业,你休要如此张狂!若不是因为这沉重的马车拖累,本刺客的速度绝对不会输给你!有本事你等等我,看我不一剑取了你项上人头!”然而,尽管他嘴上逞强,可脚下的步伐却始终难以加快。
此时,坐在马车内的公子红镜广见此情形,顿时火冒三丈。他顺手拿起一根木棍,狠狠地抽打在刺客演凌的背上,并怒喝道:“少在这里啰嗦!赶快给本公子追上那个混蛋,若是追不上,你这辈子都休想将功赎罪!”面对公子红镜广的呵斥,刺客演凌虽然满心委屈和不甘,但也只能强忍着疼痛,拼尽全力地继续追逐着前方渐行渐远的三公子运费业。
只见三公子运费业听到身后传来的叫骂声后,不仅没有丝毫畏惧之意,反而笑得更加得意忘形起来。他回过头来,对着刺客演凌大声嘲笑道:“哈哈哈哈,你这愚蠢至极的臭刺客!居然连公子的命令都敢违抗,简直就是个不知死活的傻瓜!要是换作本公子处在你这样的境地,早就脚底抹油开溜啦!况且,就连你所侍奉的公子红镜广都跑得不如我快,你又何必这般死心塌地地卖命呢?依我看呐,你还是趁早逃命去吧!”说完,他便再度加速,瞬间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第247章 演凌被耍的团团转 (68)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就在这时,只见那公子红镜广眼见着道三公子运费业越跑越远,不由得怒火中烧,怒声吼道:“你这可恶至极的臭刺客!居然追不上三公子运费业,本公子一定会报复你的,且看我如何将你拿下!
”说罢,公子红镜广迅速抄起手中的棍棒,如疾风骤雨般朝着刺客演凌狠狠地砸去。
一时间,棍棒交加之声不绝于耳,可怜的刺客演凌被打得遍体鳞伤,浑身上下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疤痕。尽管遭受这般毒打,他也只能咬紧牙关,强忍着内心汹涌澎湃的怨愤与深深的不甘。
他暗自思忖道:“今日所受此等奇耻大辱,来日必定加倍奉还!只是眼下形势逼人,暂且先忍耐一番吧。若是此刻忍不住反抗,恐怕立马便会被周围众多的将士乱刀捅成马蜂窝了。”想到此处,刺客演凌只得连声应道:“好好好……”
紧接着,刺客演凌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拼尽全力向前狂奔,其速度竟高达每小时 75.4 公里!然而,这样巨大的力量消耗对他来说无异于一场灾难,因为他不仅要拖着身后沉重无比的马车,还要奋力追击前方正以每秒 27.88 米飞速逃窜的三公子运费业。
此时,已然遥遥领先的三公子运费业回头望了一眼,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张狂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瞧瞧你这慢吞吞的样子,简直比蜗牛爬得还要缓慢!照我说啊,你这辈子都休想追上本公子啦!”
随后,那名叫做演凌的刺客面色阴沉地开口道:“休得在此胡言乱语!我此次行刺虽说速度稍缓,但绝非无能之徒。倒是要瞧瞧你究竟所恃何物?即便你速度奇快如电,又怎能逃出这广袤无垠、戒备森严的军营?须知此处营帐林立,四周皆是英勇善战的将士,任你插翅难逃!”
话音未落,只见那位三公子费运业嘴角微扬,轻笑道:“哈哈,若非你提及此事,本公子倒险些忘却了。多谢阁下相告,日后本公子定当加倍小心谨慎,以免落于敌手。不过嘛,想要抓住本公子,恐怕没那么容易!”
一旁的公子红镜广听到刺客演凌如此言语,顿时怒不可遏,他双目圆睁,指着演凌破口大骂:“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你竟敢泄露机密,致使三公子有所防备!亏你还有脸自称刺客,斩杀我方一千余人便自以为了不起了?依我看,你连猪狗都不如!”
此时的演凌心中暗自思忖着:若不是你这边人多势众,老子早就将你手刃当场,何须这般大费周章?待我寻得良机复仇之时,定然要让你也尝尝被人呼来喝去的滋味儿!
然而,未等他继续想下去,三公子费运业已然转身离去,并回头抛下一句:“本公子此刻先行一步啦,再次感谢你的‘好心’提醒哟!”说完,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公子红镜广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臭刺客,竟敢如此放肆地泄露机密!看本公子今日不好好教训你一番!”话音未落,他便迅速从腰间抽出一条长鞭,如闪电般朝着刺客演凌狠狠地抽打过去。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那鞭子重重地落在了演凌身上。
尽管这一鞭威力巨大,打得演凌皮开肉绽、疼痛难忍,但他却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不敢有丝毫懈怠。因为此刻他深知自己的处境十分危急,如果稍有放松,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于是,他拼尽全力提升速度,如风驰电掣一般向前疾驰而去。眨眼间,其速度已然飙升至每小时 80 公里之高。
然而,即便演凌已经竭尽全力,却依然难以望及三公子运费业的项背。要知道,那三公子运费业的速度堪称惊人,竟高达每秒 27.88 米!相比之下,刺客演凌的最高时速也不过才区区 83.5 公里而已。如此悬殊的差距,使得演凌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跟上三公子的步伐。没过多久,演凌便渐渐力不从心,最终还是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观战的将士们不禁面露忧色。他们缓缓地走上前来,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对公子红镜广说道:“启禀公子,这三公子运费业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我们恐怕很难将其擒获啊!这该如何是好?”
公子红镜广闻言,却是不以为意地哈哈大笑起来。他轻蔑地扫了一眼那些忧心忡忡的将士,朗声道:“尔等休要惊慌失措!虽说这三公子运费业速度奇快,但他终究只是孤身一人罢了。难道凭他一己之力还能敌得过咱们整座军营不成?放心吧,用不了多久,他必定会落入法网之中!”说完,他又是一阵得意洋洋的大笑。
随后,藏身在后方的那位乔装打扮成将士模样的公子田训,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牢狱的方向徐徐前行。当他顺利抵达牢狱附近后,便毫不犹豫地踏入了这片阴森恐怖之地。
成功进入牢狱之后,假扮成将士的公子田训转过头来,对着身后同样伪装成将士的公子红镜武轻声嘱咐道:“不必担忧,我这位伟大的先知自然会为你指引前进的道路。紧紧跟随着我吧!
”说完,一脸无奈的公子田训便当先一步,径直带着公子红镜武朝另一间牢狱走去。
就在他们快要靠近那间牢狱的时候,从里面传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犯人的嗷叫声、惨呼声。不仅有遭受鞭笞之苦时发出的凄厉喊叫,还有被施以夹指酷刑的犯人所发出的痛苦呻吟声,
此起彼伏,不绝于耳。面对如此骇人的场景,公子田训心中虽然充满了恐惧和不适,但他还是强忍着内心的煎熬,继续坚定不移地寻找着那些失散的同伴们。
然而,这座牢狱实在是太过庞大了,仿佛一座错综复杂的迷宫一般,
让人晕头转向。尽管公子田训已经竭尽全力地四处搜寻,却始终未能找到同伴们的丝毫踪迹。正当他感到绝望之际,
突然发现前方不远处似乎有一处的地方。于是,他加快脚步,迅速来到那个地方。只见一名守在这里的将士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并厉声喝问道:“喂!你们究竟想干什么?难道想要擅自闯入这间牢狱进行审讯吗?哼,绝对不可能!这里可是专门用来审讯犯人的地方并审问没有兵令牌在哪里,而你们谁也别妄想随便进出!”听到这番话,公子田训赶忙解释道:“并非如此,在下着实有些心急如焚,能否行个方便,让我进去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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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犯人的丧心病狂 (69)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随后,那位将士皱起眉头,一脸严肃地说道:“这绝对不行!我们还有重要的任务,需要对这名犯人进行审问,你们怎能如此擅自闯入?这简直就是无法无天!”然而,伪装成将士的公子田训却面露难色,急忙解释道:“可是……可是我真的有十万火急之事啊!能不能将犯人绑得更紧一些,然后交由我们来审问呢?如果因为此事耽误了我的急事,就算要了我们的脑袋,那也是在所不惜啊!”听到这话,将士犹豫片刻后说道:“嗯……这样倒也行,但你必须保证你刚才所说的话句句属实,不能有任何违背约定之处哦。”公子田训连忙点头应道:“没问题,请您放心吧!”接着,他便毫不犹豫地拉起站在身后同样假扮成将士的公子红镜武,一同大步走进了这间审问房。
一踏入房间,公子田训的目光瞬间落在了被牢牢捆绑住的那个正在狂笑不止的犯人身上。只见那犯人披头散发,满脸污垢,身上更是伤痕累累,血迹斑斑。不知为何,就在看到这一幕的刹那间,
公子田训的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了一股极为浓烈的厌恶之情。他暗自思忖道:“此人怎会如此狂妄嚣张?究竟犯下了何等滔天罪行,竟落得这般凄惨模样?而且,我居然会对他产生如此强烈且莫名的厌恶之感,想必其所犯罪孽定然不小,否则又怎会被关押至此,并遭受这般酷刑折磨呢?罢了,还是先静下心来好好审问一番再说。”想到此处,公子田训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犯人的面前,准备开始这场充满未知与悬疑的审问之旅。
随后,那位乔装成将士模样的公子田训立刻板起脸来,试图让自己显得格外严肃,他瞪着眼前那狂妄至极的犯人,厉声道:“你究竟犯下了何等重罪?为何会被囚禁于此地?”只见那犯人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牢房之中,令人毛骨悚然。笑罢,他满脸不屑地回应道:“哈哈哈哈!你可知道我因何被关押在此处?并非因为我所犯罪行滔天,而是我根本不愿承认那些所谓的罪名罢了!反正,无论如何,我都绝不会认罪的!哈哈哈哈……”伴随着一阵更为张狂的大笑声,那犯人似乎愈发得意忘形了。
公子田训强忍着心中的怒火,继续追问:“快如实交代你所犯下的罪行,一五一十地讲清楚,说不定本公子还能网开一面,饶你一命!
”然而,那犯人却依旧毫无畏惧之色,反而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哈!既然你想听,那我便告诉你。我看中了一户农家的姑娘,她年方十六,正值青春年华。可惜啊,她竟敢违抗于我,不肯从了我。于是乎,我一怒之下便将她杀害了。不仅如此,就连她家那个未满一两岁、尚在襁褓中的幼子,我也没放过,一并送他们去见了阎王!哈哈哈哈……”说完,犯人又一次狂笑不止。
听到此处,公子田训不禁在心里暗骂一声:“卧槽!这犯人简直丧心病狂,其所作所为堪称罪孽深重!居然胆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说出这般恶行,真是毫无人性可言!这样残忍的行径,即便是换做我,也是万万下不了手的呀!毕竟,我于心不忍,更不想制造出如此惨绝人寰的悲剧。此等恶徒,着实可恶至极!”
只见那位假扮成将士的公子田训,紧紧地攥住拳头,努力压抑着内心汹涌澎湃的怒火,但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他怒目圆睁,指着那犯人的鼻子,厉声喝道:“你这恶徒,简直毫无人性可言!竟然残忍地杀害 1 到 2 岁的孩童和年仅 16 岁的花季少女,你的良心难道被狗吃了吗?”
那犯人却一脸不屑,冷笑一声后,慢悠悠地开口道:“哼,为何如此行事?告诉你也无妨。本少爷乃是从河南区域千胡城而来之人,自打出世起,便是被众人宠溺呵护着长大,而且家父更是那城中之主。我身为城主之子,自然能够随心所欲、肆意妄为!曾经有一日,本少爷偶遇一女子,年方 13 岁,生得倒是颇为水灵。只可惜她竟敢违抗本少爷的命令,不愿乖乖让我享受鱼水之欢。于是乎,本少爷一怒之下将其侵犯并残忍杀害。然而更令人发指的是,就连她那仅有 7 岁的妹妹,同样不肯听从本少爷的摆布,我便再次强行施暴,并将这个年幼无知的小女孩儿也一并灭口,哈哈哈哈……”
听到此处,公子田训再也无法遏制自己的愤怒之情,他浑身颤抖着,声音因极度的愤慨而变得嘶哑:“你这丧心病狂之徒,简直是天理难容!她们姐妹俩年纪尚小,正处于天真无邪之时,你怎能下得了这般毒手?你自幼娇生惯养,游手好闲,平日里欺压良善男子,霸占美貌女子,如今更是连无辜的儿童和幼童都不放过,你的心灵已然彻底扭曲变态,试问你究竟安的是什么心肠?”
随后,那名犯人张狂地大笑起来:“哈哈哈!什么道德?什么犯人?我统统不认!我今天就要一五一十地全都说出来,倒要看看你能够支撑到何时!哈哈!无论你施加怎样的刑罚,我都绝不会感到屈辱或是向你道歉!我倒要瞧瞧,你究竟能拿我如何?你就乖乖地等着向我求饶吧!哈哈哈……”
这时,公子田训怒不可遏地吼道:“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极其猖狂又心理变态扭曲之人!我真是恨不能将你生吞活剥,好让你明白哪些人是可以招惹的,哪些人是万万碰不得的!”
而一旁的公子红镜武也义愤填膺地指责道:“像你这样丧心病狂之人,我伟大的先知绝对不会轻饶了你!定会让你饱尝这世上所有酷刑之苦!”
谁知,那犯人不仅毫无惧色,反而冲着公子红镜武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并鄙夷地说道:“哼!还敢妄称什么先知?依我看啊,你就连猪狗都比不上!你有何资格来审问我?我想欺凌哪个男子便欺凌哪个男子,我欲霸占哪家女子就霸占哪家女子,你们谁也休想阻拦我的所作所为!”
见此情形,公子田训心中暗想:事已至此,此人已然无可救药,留着也是个祸害,干脆现在就结果了他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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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田训斩杀犯人 (70)
(本次编章 : [朋友]彩雨 :)
随后,那位乔装成将士模样的公子田训怒目圆睁地斥道:“你这家伙,简直已经无药可救!到了这般田地,竟然还有心思说这些胡言乱语!
”那名犯人却毫无惧色,反而张狂地叫嚣着:“哼,等老子从这牢笼出去后,定会继续欺凌那些弱小的男子,霸占娇柔的女子,你们休想来阻止我!不然的话,小心我找到你们家中的兄弟姐妹,让他们也尝尝我的厉害!哈哈哈哈……
”听到这番话语,公子田训心中暗自冷哼一声:“哼,如果换作其他将士在此,若不是因为那至关重要的兵令牌,恐怕早已手起刀落,将你这恶贼斩杀当场了。只可惜,我并非公子红镜广的手下之人。但今日,我定要亲手了结了你这祸害!
”想到此处,公子田训猛地抽出腰间佩刀,只见寒光一闪,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刀而出,刹那间,犯人的一条手臂便已被硬生生斩断。
此时,那犯人发出一阵惨嚎:“啊!你……你竟敢真的动手?小心我拒不告知你们兵令牌的下落!
”公子田训冷冷地看着他,面沉似水,缓缓说道:“你如今仅有两条路可选,要么乖乖说出兵令牌藏于何处;要么,就命丧于此!”然而,那犯人终究还是心存侥幸,颤声说道:“不……不,你们绝不能杀我!倘若你们胆敢对我下毒手,那你们心心念念的兵令牌,这辈子都别想再得到了!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们它的所在之处的!”公子田训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冷声道:“哦?是吗?那就看看究竟是你的嘴巴更硬,还是本公子的手段更为凌厉的我!”
随后,在另一侧,三公子运费业正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以惊人的每秒 27.88 米的速度狂奔不止。他一边飞奔,一边放肆地嘲笑着身后紧追不舍的刺客演凌:“哈哈哈哈!你们这群慢吞吞的乌龟,怎么可能跑得过本公子?我早就知道你们这帮臭家伙只是一群无能之辈罢了!”他满脸不屑,甚至朝着身后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继续叫嚷道:“哼!你们就连一只小小的蚂蚁都比不上我,更别提能追上我的脚步了,你们连我的十分之一速度都达不到呢!”
然而,此时那位名叫演凌的刺客可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尽管他此刻正拉着一辆沉重无比的大车,但他依然竭尽全力地追赶着前方得意洋洋的运费业。只见他咬紧牙关,奋力迈动双腿,大车在他的拖拽下飞速前行,其速度竟然高达每小时 81.6 公里!演凌气喘吁吁地喊道:“你这狂妄自大的蠢货!若不是我拖着这辆该死的重车,我定然早已将你这所谓的三公子擒获在手了!虽说现在我暂时无法超越你,但好歹也已经快要逼近你的身影了!你这家伙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就在这时,那位公子红镜广忽然手持一根长长的鞭子,毫不留情地向着刺客演凌狠狠抽打过去,并不断催促道:“你给我加快速度!赶紧拼命地跑起来!否则的话,今天休想有饭吃!”面对如此严厉的鞭策,演凌心中虽然愤恨不平,但也只能强忍着疼痛和疲惫,继续埋头狂奔。
而此时,站在对面的三公子运费业见状,不禁发出一阵刺耳的嘲笑:“红镜广啊红镜广,依我看,就凭你这龟速,别说是超过我了,能不能勉强跟上我的步伐都是一个大大的问号呢!”听到这话,公子红镜广却只是冷冷一笑,回应道:“你以为本公子会像你想象的那么愚蠢,傻乎乎地一味追逐于你吗?告诉你吧,这里可是我的地盘,我的势力范围!任你如何逃窜,最终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随后,只听得一阵喊杀声响起,一群如狼似虎的将士从四面八方冲杀而出!刹那间,尘土飞扬,喊叫声、马蹄声响彻云霄。此时此刻,那三公子运费业瞬间大惊失色,满脸惊恐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声音颤抖着说道:“你们……你们竟然早就设下了埋伏?”
而坐在马车上那位气定神闲的公子红镜广,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不紧不慢地回应道:“哈哈,没错!其实啊,你踏入此地之时,便已进入了本公子的势力范围。更何况,就算你妄图逃脱,又能如何呢?看看四周吧,皆是本公子的人马,任你插翅难逃!劝你还是莫要在此做无谓的挣扎,老老实实束手就擒吧!”
然而,那三公子运费业却毫不示弱,咬牙切齿地吼道:“哼!我绝不会向你们投降的!若是回去,定然要遭受那残酷至极的刑罚折磨。为了免受此苦,我拼尽全力也要逃离此处!
”话音未落,只见他身形一闪,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向前疾驰而去,速度竟达到了惊人的每秒 27.88 米!
可是,尽管他使出浑身解数,左突右冲,时而向东躲闪,时而向北逃窜,时而向西猛闯,但无奈四周全是公子红镜广的手下。这些将士们紧密相连,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将他牢牢困在其中。任凭三公子运费业如何拼命,始终无法冲破这重重包围,此刻他才意识到,想要逃走不过是一场遥不可及的美梦罢了。
眼看着逃生无望,三公子运费业的脸色逐渐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起来。最终,他无力地瘫倒在地,绝望地喊道:“你到底想要我怎样?莫非真要逼我重回那暗无天日的牢狱之中吗?”
就在那一边,昏暗阴冷的牢狱之中,有一名年轻的公子正假扮成将士模样。此刻,他正站在外面,低着头,默默地承受着来自其他将士的严厉训斥。
只见其中一名满脸怒容的将士大声呵斥道:“你们怎能如此轻率地将犯人斩杀?这般行事,叫公子红镜广如何能够找到那几枚至关重要的兵令牌?难道你们存心要搅乱既定的规则不成?”
那位假扮成将士的公子田训连忙摆手摇头,慌张地解释道:“并非如此啊!大人您有所不知,这个犯人实在是罪大恶极、令人发指!他犯下的恶行简直数不胜数,霸占良家妇女的美貌,残忍地杀害无辜男子,就连天真无邪的儿童和年幼的孩童也不肯放过!面对这样穷凶极恶之人,我们又岂能容忍他继续逍遥法外呢?”
听了这番话,那名原本怒气冲冲的将士脸色渐渐缓和下来,但心中仍有些疑虑未消。他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说道:“我明白你们急于铲除这等恶人,想要为那些惨遭不幸的人们讨回公道的心情。然而,若你们一味固执己见,坚持要处死这名犯人,岂不是会连累到公子红镜广?毕竟,他此次前来乃是为了寻找更多的兵令牌呀!”
这时,一旁骄傲自大自封的公子红镜武挺身而出,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伟大的先知曾经告诫过我们,与一个犯人的滔天罪行相比,区区几枚兵令牌又算得了什么?据我所知,这个恶徒所犯下的罪孽恐怕远不止于此,或许还有数百件更为恶劣的罪恶之事尚未被揭露。对于这样的人,我们绝不能视而不见、坐视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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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运费业抓获回牢狱(71)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
然后那位满脸愁容的将士长叹一声道:“唉!我能理解您此刻的心情啊,但实在是令人惋惜!像这样一个心地善良、品德高尚之人,恐怕很快就要落入公子红镜广之手了。一旦被他抓住,必然会遭到严刑拷问,逼问出为何要斩杀那个犯人的种种缘由。”说到此处,将士不禁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之色。
接着,他又神色凝重地补充道:“所以说,您可要随时做好应对的准备啊。那公子红镜广可不是一般人物,他乃是我们这里的最高命令官之一,地位尊崇无比。除了当今圣上和皇室成员外,无人敢轻易招惹于他。毕竟,他手中掌控着众多至关重要的兵令牌,可以调动大量兵力。除非皇上亲自下旨剥夺他的兵权,否则的话,任何人的话语在此人面前都是毫无作用的。”
听到这番话后,一旁的公子红镜武顿时怒不可遏,瞪大双眼吼道:“什么?这个可恶至极的红镜广居然拥有如此巨大的权力?然而他却不懂得善用这份权力来保护良善之人,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恶人!我身为伟大的先知,定要让他明白一个道理——正义或许会暂时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此时,那名将士先是小心翼翼地环顾左右,确定四周并无他人之后,才压低声音对两人说道:“二位公子,对于您们所展现出来的勇气与正义感,我着实深感钦佩。但是,请恕我直言,公然辱骂最高命令官之一可是会带来严重后果的。还望您们日后行事能够多些分寸,切不可再这般冲动,以免给自己招来祸端呐。
”说完这些,将士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们二人,眼中满是担忧之情。
此时此刻,在另一边正遭受公子红镜广拘捕的三公子运费业面色惨白如纸,他拼命地扭动着身躯,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你们究竟要做什么?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还打算将我再次送回到那个恶魔般的老李手中吗?是不是又想用那些惨无人道的酷刑来折磨我啊!我可不希望再承受这样痛苦不堪的刑罚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然而,面对他惊恐万状的求饶,一旁的将士却只是冷冷一笑,漠然回应道:“至于你的感受如何,那可不是我们所关心的事情。只要咱们兄弟二人能够顺利完成上头交代下来的任务,其他的一切都无关紧要。谁还顾得上你心里怎么想、身体能不能受得了呢?
”另一名将士更是满脸不屑地附和道:“哼!说得没错,像你这种货色不过就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罢了。这里可是有着严格的等级之分,高贵与低贱一目了然。而很显然,你就是那条最为卑贱的性命,简直连猪狗都不如!
”听到这番侮辱至极的话语,三公子运费业气得浑身发抖,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吼道:“你们这群丧心病狂的家伙实在是太可恶了!你们一个个都是彻彻底底的坏蛋、臭人!终有一天,我定会让你们为自己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那位将士闻言,不禁嗤之以鼻,嘲讽道:“哦?是吗?那就先瞧瞧你究竟有没有这个能耐吧!倘若你空口说白话,没有丝毫真本事的话,还是趁早闭上嘴巴,别在这里大放厥词说些没用的风凉话了!
”三公子运费业依旧不肯示弱,继续恶狠狠地喊道:“等着瞧吧!我一定会让你付出沉重的代价!不仅如此,日后我定要让你们所有人都吃不了兜着走,甚至可能会落得个当场暴毙、全家遭受恶毒诅咒的凄惨下场!”
随后,在另一处阴暗潮湿且弥漫着腐臭气息的牢房里,那位身患罕见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正遭受着残酷至极的刑罚折磨。只见她纤细娇嫩的手指被无情地置于夹指刑具之中,那冰冷坚硬的夹板紧紧夹住她的指头,
然而即便如此,这般剧烈的挤压所带来的伤害对于常人而言足以令人痛不欲生,但红镜氏却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还显得格外轻松自在。
“哼!你们这些家伙可真是够差劲的啊!”红镜氏轻蔑地扬起嘴角,嘲讽道:“除了这点强烈的挤压感之外,我可是一点别的感觉都没有呢!再给本小姐多用点力气好不好?真是急死人啦!”
听到这番挑衅话语的逼问者不禁怒火中烧,怒喝道:“好一个嘴硬的丫头!你这意志力当真是坚如磐石啊!不过,你别得意得太早,过不了多久,等你变成残废之时,看你还能否像现在这样嚣张!”
面对威胁,红镜氏毫无惧色,反而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笑至极!等我真的残废了,恐怕早就无聊透顶了!再说了,这世上哪有什么所谓的痛觉可言?实不相瞒,在我的记忆深处,这种东西压根儿就是一片空白,我连它究竟是怎样一种感受都无从知晓呢!”
红镜氏的这一番话犹如一把利刃,直刺得逼问者恼羞成怒,他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吼道:“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丫头片子!竟然敢如此放肆!快说,兵令牌到底藏在哪里?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哈哈哈哈!”
随后,那位身染罕见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竟然以一种更为嚣张跋扈、充满挑衅和侮辱意味的口吻叫嚷道:“你们这帮臭烘烘的家伙,有那折磨人的心思,却没胆子杀人!一个个全都是胆小如鼠的懦夫,内心极度扭曲变态,压根儿就没法跟本小姐相提并论!
再说了,瞧瞧你们弄来的这些个破玩意儿,虽说看上去挤得满满当当的,或许能让人产生那么一丁点儿轻微的不适感觉,但他妈统统都是些无聊透顶的货色!根本就激发不了我所期待的那种痛觉!你们啊,就是彻彻底底的臭人,货真价实的臭人!只会耍弄这些毫无趣味可言的小把戏罢了!别说只是这些破烂玩意儿了,哪怕你们此刻立马动手杀了我,本小姐也绝对不会吐露半点关于兵令牌究竟藏于何处的消息!你们再怎么苦苦追问,也不过是白费力气而已!”
面对如此强硬且毫不配合的犯人,负责逼问的人不禁哀叹道:“哎呀呀,这可真是如同置身于地狱一般艰难的开局啊!这个犯人实在是太难审讯了!叫我如何去向主审官交差呢?难不成就这样草草了事吗?不行!我必须振作精神,打起十二分的劲头来应对才行!即便这家伙对疼痛毫无知觉,我也要想方设法找到她的其他软肋,展开最后的攻坚,务必要让她乖乖地如实招供!”而与此同时,红镜氏在心中暗暗思忖着,并给自己鼓劲加油道:“一定要咬牙坚持住啊!绝不能轻易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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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营救难度飙升 (72)
(本次编章 : [朋友] 热雨 :)
随后,那位身染罕见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一脸漠然地开口道:“你们这群令人作呕的家伙,审问完了没?若是结束了,那就赶快将本小姐押回那该死的牢狱去吧!
”她的语气冰冷且充满不屑,仿佛眼前的逼问者只是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
听到这番话,逼问者们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无奈之色。其中一人挥挥手,喊道:“来人啊,把她带往牢房!
”话音刚落,两名身材魁梧的将士走上前来,缓缓地为红镜氏解开身上紧绷的绳索。随着绳子逐渐松开,束缚着红镜氏身体的力量也一点点消失。
然而,与常人不同的是,重获自由后的红镜氏并未表现出丝毫想要逃脱的迹象。
相反,她不紧不慢、优哉游哉地朝着自己的牢房走去,步伐轻盈得如同漫步于花园小径一般。
看到这一幕,逼问者忍不住摇头叹息,喃喃自语道:“别的犯人若有这般挣脱绳索的机会,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逃之夭夭。可你倒好,不仅不跑,反而主动要求返回牢中,当真是生平头一遭见到如此怪异之人呐!”
就在这时,已经走进牢房的红镜氏突然转过头来,冲着众人问道:“哎,我说各位,你们都还好吗?
”话音未落,只见同样被囚禁于此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快步走到红镜氏身旁,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肩膀,并关切地问道:“你这身上怎的又多了这么些伤痕?难道当真一点儿都不痛么?
”面对好友的询问,红镜氏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在努力思考这个问题。过了片刻,她才缓缓回答道:“说起来,我倒是颇为好奇呢。为何你们受了刑罚之后都会这般痛苦不堪,而我却毫无感觉,就好似什么事情都未曾发生一样。这究竟是何缘由呀?”
且说那被关押于牢狱之中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目光炯炯地盯着眼前之人,缓声道:“我似乎察觉到一处奇异之地,听闻你竟毫无痛觉?这究竟是否属实呢?”
此时,那位身患罕见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之妹——红镜氏,满脸好奇之色,回应道:“我虽知晓痛觉此般概念,但想来应是一种瘦弱之感罢。只是,自我懂事以来,便一心欲寻得此种感受,然而屡屡无果。不论是被轻微刮伤、擦伤,还是遭受较为严重的割伤、烫伤,我皆无法感知到那些所谓的疼痛感觉。时至今日,对于痛觉究竟是何模样的体验,其具体又是怎样一番情形,我着实全然不知啊!”
正在这时,忽闻一阵骚乱之声传来,只见那三公子运费业竟如蹴鞠一般被硬生生踹入了牢房之内。紧接着,只听牢门外的将士高声喝道:“快快进到里头去!”话音未落,可怜的三公子运费业便这般无情地被踢进了这阴暗潮湿的牢狱之中。
运费业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口中愤愤不平地叫嚷着:“尔等这群卑鄙小人,不敢与本公子比试速度,反倒在此处耍弄些下作手段,当真有失武德!待我觅得他法,定要叫你们好看!不过嘛,此刻暂且于此好生休憩一番,应当也无甚大碍。”言罢,这位三公子竟是不管不顾地就地躺倒,须臾之间,便已传出阵阵呼噜之声,酣然入梦,好不惬意。
紧接着,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皱着眉头嘟囔道:“哎呀,这情况真是让人感觉好不惬意呢!可是如今我们到底应该如何是好呀?总不能就这样眼巴巴地干坐着等死吧。再过一会儿,一旦到达那该死的死亡时间,咱们可就要立马被砍头啦!”说罢,她满脸忧虑地看向众人。
就在这时,一直浅浅睡着觉的的三公子运费业猛地站起身来,大声质问道:“那位公子红镜广难道下达了那种限定在几天后某个特定时间将我们斩首的命令吗?”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急切与不安。
耀华兴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不知道具体情况啊……
”话音未落,运费业便怒目圆睁,冲着她吼道:“既然不知道,那就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企图扰乱我的心神,害得我心生恐惧无法入眠,是不是?”
面对运费业的指责,耀华兴连忙摆手解释道:“我真没有那个意思呀!我只是担心万一到了真正的死亡时间,那我们又该如何应对呢?毕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啊!
”说着,她的眼眶都有些泛红了。
而此时,身患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唉,我也不清楚究竟何时才是死亡时间的来临,但我坚信公子田训一定会赶来营救我们的。
”言语间充满了对田训的信任和期待。
听到这话,运费业不禁冷笑一声,反驳道:“就凭他一个人,能够成功吗?恐怕他自己都会身陷囹圄被抓起来吧!再说了,就算他想去搬救兵,那也要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啊!救命啊——
”最后那声呼喊,仿佛是他内心深处绝望情绪的宣泄。
此时此刻,在另外一边,公子田训正藏匿于某间阴暗潮湿且隐秘无比的牢狱房间里,他满脸愁容地无奈叹息着:“如今这状况实在是令人忧心忡忡啊!吏部侍郎家的长女耀华兴、三公子运费业以及公子红镜武那可爱的妹妹红境氏竟然全都被一起抓捕关进了这可怕的牢狱之中。如此情形,着实不容乐观呐!而且眼下咱们这边仅仅只剩下咱俩了……”
听到这话,一旁的公子红镜武顿时怒不可遏,他咬牙切齿地吼道:“这些丧心病狂、卑鄙无耻的臭家伙们,居然胆敢逼迫我这位伟大的先知与我的好伙伴们硬生生地分开!这样的分别简直就是天理难容!”
公子田训看着愤怒不已的红镜武,轻轻摇了摇头,叹气道:“哎,事已至此,眼下的困难程度可是大幅增加了呀。咱们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公子红镜广手底下那些如狼似虎的将士给随意逮住。倘若真发生那样的情况,咱们精心策划的营救计划恐怕就要彻彻底底地泡汤啦!现如今的局面之艰难,简直比登天还要难上加难呐!凭咱俩人之力去抗衡那数以千计的敌人,这无异于痴人说梦啊!”
与此同时,在位于某处的一间审问讨论房内,气氛同样紧张凝重。只见其中一名负责逼问的凶神恶煞之人皱着眉头说道:“那个女罪犯红镜氏真是个没有痛觉的怪物,不管怎样严刑拷打,她似乎根本就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始终紧闭双唇,不肯吐露半个字。特别是那些鞭刑,对她而言仿佛完全失去了效用,丝毫不起任何作用。想要从她嘴里撬出有关这些兵令牌的口供,简直比登天还难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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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红镜氏的嘴硬 (73)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
紧接着,其中一名逼问者在听闻此消息后,瞬间变得异常兴奋起来,只见他满脸狰狞地叫嚷道:“哈哈!那咱们今夜就连夜用刀狠狠地刮他几百刀,看看这家伙的骨头到底软还是硬!要知道,绝大部分犯人可都是在我的这种刮法之下乖乖招供、屈服求饶的呢!
”然而,当这名负责审讯患有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之妹——红镜氏的逼问者,
面对眼前这位特殊的罪犯时,却发现自己以往无往不利的手段竟然完全失去了作用。因为无论他如何用力地挥动手中的利刃去刮削对方的肌肤,这个罪犯始终面不改色心不跳,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一般。
“哼!反正我不知道她究竟得了什么样的怪病,但不管怎样,这种刮法对她来说显然是毫无用处的。
”这名逼问者一脸无奈地摇着头叹息道。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这番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遭到了对方无情的嘲笑与讥讽,而且一嘲就是数十次之多。
就在这时,刚才最先提出使用刮刀法来审讯犯人的那位逼问者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站起身来,怒目圆睁地指着对方大声吼道:“你说什么?你敢质疑我的审问能力不成?真是天大的笑话!这世上怎会有毫无痛感之人存在?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好不好!莫说是咱们这座小小的城池了,哪怕是放眼整个记朝,恐怕也绝对找不到一个像她这般没有痛觉的怪人吧!所以,你所谓的‘无法用刮法审讯’这种说辞,纯粹就是一派胡言乱语,我们才不会轻易相信你这些荒诞不经的鬼话呢反正无痛没有”
面对如此激烈的指责和驳斥,另一名逼问者丝毫不甘示弱,他同样挺直了身子,义正言辞地回应道:“我说的全都是千真万确之事!等到你们亲自上阵去审讯她的时候,自然就会明白其中的难处了。总之,别怪我事先没有提醒过你们,到时候可别后悔莫及啊!”
就在这时,那个气势汹汹的逼问者大声叫嚷道:“审!马上就审!我才不相信这世界上真有完全感觉不到疼痛的人呢,更何况是什么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哼,看我不用刀子把她身上的肉一片片地刮下来,直到她变得又脆又香,然后乖乖地跪在我的面前磕头求饶为止!
”一想到这些场景,那位逼问者顿时觉得信心满满,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在望。
只见他迅速地朝着之前那位反驳自己的逼问者所指示的方向快步走去,没一会儿功夫便来到了关押犯人的牢房前。此刻,患有罕见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正静静地坐在那张异常尖锐的椅板之上。令人感到诧异的是,她并没有像其他犯人那样被五花大绑起来,反倒是一脸好奇地摆弄着眼前的夹指刑具,似乎在琢磨着其中的奥妙。
逼问者见状,立刻露出一副凶狠至极的表情,恶狠狠地吼道:“赶快给我回到座位上去!不然的话,可别怪我的鞭子不长眼!
”然而,面对如此威胁,红镜氏非但没有丝毫畏惧之色,反而扬起头来,满不在乎地反问道:“哦?你说的就是那条破鞭子啊?那种无聊的玩意儿能有什么用?实在是太无趣啦!我倒是希望你们能换点儿新鲜的刑罚手段过来,要不然我根本就没办法激发出所谓的痛觉。唉,说实话,对于痛觉这种东西,我可是一点儿具体的概念和印象都没有呢。”
“听到这番话后,逼问者气得脸色发青火冒三丈,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咬牙切齿地怒吼道:“好哇,既然你这么嘴硬,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今天就让你好好领教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鞭刑!”
紧接着,只见那位面目狰狞、凶神恶煞的逼问者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那根粗壮且布满倒刺的鞭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朝着患有罕见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抽去!刹那间,空气中划过一道凌厉的鞭影,伴随着清脆的破空之声,鞭子重重地抽打在了红镜氏那娇弱的身躯之上。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尽管这一鞭在红镜氏的身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伤痕,鲜血也从伤口处汩汩流出,但她却仅仅只是感受到了些许力量的冲击和皮肤与鞭子接触时产生的生硬之感,
至于常人难以忍受的剧痛,却是丝毫未曾体会到。面对此情此景,红镜氏满脸狐疑地开口问道:“你为何要用鞭子抽打于我?”
听到这话,逼问者怒不可遏地吼道:“你这贱女子,快快如实招来!那兵令牌究竟藏在何处?
”红镜氏不紧不慢地回应道:“你这般抽打于我,又有何用?我根本感受不到疼痛啊!莫不是你打人都如此绵软无力?我不过是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撞击而已,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任何异样。”
红镜氏这番话犹如一把利刃直插逼问者的心窝,他气得七窍生烟,暴跳如雷地咆哮道:“好一个不知死活的女子,竟敢明面的质疑本大爷的审问能力!今日定要让你尝尝真正的苦头,好好感受一番何为痛苦!
”话音未落,逼问者再次扬起手中的鞭子,用尽全身力气向红镜氏猛抽过去。
可谁知,红镜氏竟然毫无惧色,反而针锋相对地质问道:“瞧瞧你这副模样,哪里像是个逼问者?就连这点儿力气都使不出,旁人被你抽打时早就哭天喊地、惨不忍睹了,而我呢?却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难不成是你被我吓破了胆,以至于整个人都没了力气,还是说因为我太过强硬,令你这位所谓的逼问者丧失了继续动刑的勇气和动力?有种你就快点动手啊,我可是半点儿感觉都没有呢!”
此时此刻,被逼得走投无路的逼问者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这辈子还从未遭受过像你这样的羞辱,实在是太难以审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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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演凌获钥匙 情况危机 (74)
(本次编章 : [朋友] “星雨” :)
紧接着,那名逼问者愈发地气急败坏起来,他瞪大双眼,怒不可遏地吼道:“即便你声称自己毫无痛觉,我也定要将你拖拽到跪地求饶!你必然还存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痛感,只不过是你在信口雌黄、夸大其辞罢了!绝对不可能完全没有痛觉!”
面对这般指责,患有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却是一脸平静与坦然。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回应道:“我可未曾有过半分的夸大之词,我说过我确确实实没有痛觉,为何你就是不肯相信呢?需不需要我来对你做些心理安抚呢?”
听到这话,逼问者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一般,猛地一挥手,大声喝道:“休要用你的言语来宽慰于我!否则,我岂不成了这整座监狱里最为丢脸的审讯之人?日后又有何人能瞧得起我?”
说罢,逼问者转头朝着身后喊道:“来人呐!速速将我留存的最后一道刑罚取来!给我一刀一刀地狠狠刮他,直至他开口求饶,并交出兵令牌的口供为止!”
话音刚落,只见两名身强力壮的将士应声而出,他们手持锋利无比的大刀,一步步逼近红镜氏。随后,其中一名将士高高举起手中的大刀,毫不犹豫地朝着红镜氏的肌肤用力刮去。只听得“唰”的一声,第一刀已然落下,但令人惊讶的是,红镜氏的脸上并未流露出丝毫痛苦之色,仅仅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仅感觉到一股异物插入身体所带来的异样感觉而已。
接着,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接连不断地落在红镜氏身上,每一刀都带着逼问者满心的愤恨与期望。然而,无论这些刀刃如何肆虐,红镜氏始终面不改色,甚至还悠然自得地调侃道:“哎呀呀,你们真是太过逊色了!就连这持刀之力都使得如此之小,难不成你们都是些愚蠢至极的懦夫么?”
随后,那位逼问者瞬间怒火冲天,愤怒到了极点,他瞪大双眼,满脸涨得通红,大声怒吼道:“老子这辈子从来没遭受过如此奇耻大辱!竟然被你这般言语给激怒!
”然而,面对这暴跳如雷的逼问者,患有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却毫不畏惧,她嘴角微微上扬,轻描淡写地回应道:“你本来在审问和动用刑罚的时候就毫无力度可言,基本上跟第一个前来审问我的逼问者如出一辙。难道还不许我对你稍加指责不成?我可是一丁点疼痛的感觉都未曾感受到呢!像你这样的人,也配审讯我?”
听到这话,逼问者气得直跺脚,他咬牙切齿地反驳道:“我他妈已经使出浑身解数,足够用力了好不好!分明是你这家伙怪异至极,连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红镜氏冷笑一声,不屑地讥讽道:“哼,那第一个审问我的逼问者当时也是这么说的。你还有脸重复这些话?真不知该如何评价你们这群家伙了。依我看啊,这里应该叫做‘离谱的审问之地’或者‘奇葩的审讯区域’才对。怎么样,说说看吧,你们到底希望得到一个怎样的称呼呢?”
被逼问者顿时恼羞成怒,他指着红镜氏的鼻子骂道:“老子想要什么样的称呼还用得着你来多嘴多舌、指指点点?你不过只是一个阶下囚而已!
”红镜氏丝毫不为所动,反而一脸戏谑地看着对方,悠悠然说道:“那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呢?你连使点力气都不会,除了看到我身上流出些红色的液体以及弄破了一些皮外,根本无法让我感觉到丝毫痛苦。”
就在这时,位于另一座牢狱中的三公子运费业,满脸愁容地抱怨道:“这个鬼地方究竟何时才是个头啊!我堂堂三公子,竟然被困在此处,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他一边说着,一边狠狠地踢向那坚硬的墙壁,仿佛这样就能发泄心中的不满与愤恨。
而一旁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则显得较为冷静,但她的眼神中同样透露出深深的忧虑和无奈。只见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也不知该如何逃离此地。如今看来,或许只能依靠公子田训和公子红镜武这二人了。只是……
”说到此处,她微微皱起眉头,脸上的忧色更浓了几分,“即便有他们相助,以目前的形势来看,他们恐怕很快就会被发现并抓捕。一想到这里,我便忧心忡忡,生怕咱们最终会被一网打尽、全军覆没。”
恰在此时,一名身手敏捷的刺客——演凌,成功地避开了公子红镜广那如疾风骤雨般的指指点点和一连串命令后,悄无声息地潜入到了这座牢狱之中。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让人难以察觉其踪迹。当他出现在牢狱内时,突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哈哈哈,你这个三公子运费业,可算是让我给找到了!”
正在牢狱里焦躁不安的三公子运费业听到这阵笑声,猛地转过头来,怒目圆睁地盯着眼前的刺客演凌,大声喝问道:“什么?演凌!你来此究竟意欲何为?”
然而,刺客演凌却丝毫不在意他的质问,依旧面带狰狞的笑容,得意洋洋地回应道:“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想让你乖乖束手就擒,被我抓走罢了,哈哈哈哈哈!”
面对刺客如此嚣张的态度,三公子运费业冷哼一声,毫不示弱地回击道:“哼!想要抓住本公子?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且不说这牢房的牢门坚固无比,你根本不可能强行破开;再者说了,就算你有能耐打开牢门,若没有这些将士们的同意,你又怎能轻易将我抓获?你这愚蠢至极的家伙,休要在这里白日做梦了!”
然而,那名叫做演凌的刺客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缓缓地摇着头说道:“不不不,你难道认为我会想不到打开这牢门的办法?哼,别妄想这些以为我打不开的牢房了!只要有这把钥匙在手,你这位三公子运费业可就彻彻底底地落入我的手中啦!等到那时,我便会将你当作一份大礼送给夫人冰齐双。所以啊,你还是乖乖地束手就擒吧!
”说着,他得意洋洋地从怀中掏出了一把闪烁着寒光的牢门钥匙。
三公子运费业一见此景,顿时脸色变得煞白如纸,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瞪大双眼惊恐地看着刺客手中的钥匙,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究竟是如何得到这把钥匙的?”
刺客演凌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嘲讽道:“你还真是天真呐!不妨告诉你实情好了。就在不久前,在那个指挥中心的房间里,公子红镜广正坐在那张雕花大椅上,满脸怒容地对着我咆哮道:‘你到底愿不愿意继续为我效命,像个牛马一样任劳任怨?否则的话,小心我的鞭子无情地抽打在你身上!’当时的我心中暗自思忖,这种暗无天日、备受折磨的日子何时才是尽头呢?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我才能成功抓获几个单族人,从而摆脱这般苦不堪言的境地。”
说到这里,刺客演凌顿了一顿,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当中。他接着说道:“就在公子红镜广又一次挥舞起那令人胆寒的鞭子向我抽来的时候,我一个躲闪不及,竟直直地撞向了一旁的柜子。也不知是不是上天眷顾,就在那一刻,一串钥匙从柜子里掉了出来。而这串钥匙,恰好就是开启眼前这座牢房大门的关键所在。不过幸运的是,只有我一人注意到了这掉落的钥匙,并迅速将其藏匿于自己的背包之中。”
随着刺客演凌的话音落下,那段回忆如同烟雾一般渐渐散去。此刻,他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已然惊惶失措的三公子运费业,冷冷地说道:“现在可不是听故事的时候,还是先来考虑一下你当下所处的绝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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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耀华兴的善意帮助 (75)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欢 :)
随后,在那阴暗潮湿、散发着阵阵恶臭的牢狱里,三公子运费业一脸无辜地大声叫嚷道:“能不能不抓我呀!我可是一个清清白白、与世无争的单族人啊!你们到底为什么要抓我呀?我不过就是个喜欢吃吃喝喝、整天蒙头大睡的普通人罢了,我究竟在哪里招惹到您啦?”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回荡在牢房之间。
然而,站在牢门外的刺客演凌却面无表情地冷笑道:“不好意思,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我是个彻彻底底的坏人!对于像你这样的小绵羊,我又怎会轻易放过呢?不仅不会放了你,我还要主动找点事情来做呢!所以,你最好别心存任何侥幸心理,不然的话,你随时随地都会被我牢牢地掌控在手心里。
”说罢,只见刺客演凌慢悠悠地从怀中掏出一把闪烁着寒光的钥匙,接着大步流星地走向那扇厚重的牢门。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钥匙准确无误地插入锁孔,牢门缓缓地被推开了。
此刻,三公子运费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他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满脸煞白,额头上也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他一边苦苦哀求着,一边颤抖着身体往后退缩:“哎呀,俺求求您高抬贵手,千万不要抓俺走啊!俺真的是无辜之人呐!俺对您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威胁,绝对是对您影响最小的那个人啊!您就行行好,发发慈悲,放过俺吧!”
面对三公子运费业声泪俱下的求饶,刺客演凌依旧不为所动,他冷冷地回应道:“哼,少在这里装可怜!我才不管你是不是无辜的,只要能把你送到长安城去领赏,那可就能让我赚得盆满钵满啦!你好好想想看,天底下有哪个坏人不贪图钱财呢?我自然也不能免俗喽!”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满脸怒容地大声喊道:“这个刺客演凌简直是罪大恶极!他竟敢妄图将三公子运费业带走,这绝对不可以容忍!
”说罢,她毫不犹豫地伸出自己白皙如玉的双手,紧紧地握住了三公子运费业的手腕。
三公子运费业感受到了来自耀华兴手中传来的力量,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动和希望。他转过头,凝视着身后的耀华兴,声音略带颤抖地问道:“耀华兴,难道你真的是专程前来营救我的吗?”
耀华兴目光坚定地看着三公子运费业,语气沉稳而坚决地回答道:“没错,如果不想落入那歹毒刺客之手遭受折磨,那就死死抓住我的手,千万不要松手,更不要轻言放弃!因为一旦放手,等待你的将会是无尽的黑暗与未知的悲惨命运!”
听到这番话,三公子运费业咬紧牙关,使出全身力气向着耀华兴一步步艰难地靠近。
然而,
与此同时,那名正在用力拉扯三公子运费业的刺客演凌却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哈哈哈哈……你们两个还真是情深意重啊!只可惜,我乃是心狠手辣之人,绝不会对你们产生丝毫怜悯之心!你们就乖乖认命吧,反抗只会让你们承受更多痛苦而已!”刺客演凌面目狰狞地叫嚣着。
面对如此嚣张狂妄的敌人,耀华兴毫无惧色,她冷哼一声,厉声道:“哼!我绝对不会让你的阴谋得逞!就算今天只有我一人在此,也定要护得三公子周全!而且,你莫要忘了,我还有众多志同道合的伙伴们正埋伏在四周,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便会立刻现身,给你迎头痛击!到时候,看看到底是谁会后悔与我们为敌!”
且说在另一侧,那位患有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尽管此刻已是遍体鳞伤,但她仍旧嘴硬得很。只见她身上伤痕累累,有烫伤、刮伤还有刀割伤,尤其是那双手十指,更是惨遭夹指刑具的折磨,手指肿胀发热,惨不忍睹。然而令人惊奇的是,即便遭受如此酷刑,红镜氏竟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此时,那负责逼问的人开口道:“别再继续刮下去了!再这样做已经毫无意义,还是赶快将她放回牢房去吧。要知道,这女子虽受了伤却感受不到痛楚,简直就是个怪物。虽说咱们并不会因此而受伤,可难免会被她这般倔强所激怒啊!
”听到这话,一旁的两名将士赶忙上前,迅速解开了捆绑红镜氏的绳索。
重获自由后的红镜氏,其面色和背影依旧显得无比潇洒和快乐,似乎那些折磨对她来说根本就微不足道。她脚步匆匆地赶回了牢狱之中,
刚一进去,便随意地用手指指向一处空地,嘴里念叨着:“日后该如何去气那些可恶的逼问者们呢?瞧瞧他们下手下脚的力道,简直是弱不禁风,一点儿力度都没有!
”说完,她还轻蔑地笑了几声,仿佛这场磨难不过是一场小小的游戏罢了。
随后,那位身患罕见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正迈着轻盈而急促的脚步渐渐地跑回到了那昏暗阴冷的牢狱之中。就在她踏入牢房的瞬间,眼前的一幕令她惊愕不已。只见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正与一名神秘的刺客演凌激烈地争抢着被后者紧紧抓住的三公子运费业!
此刻,两人互不相让,各自使出浑身解数,拼命地拉扯着可怜的三公子。红镜氏瞪大了眼睛,满脸疑惑地喊道:“你们都怎么了?为何要这般抢夺啊?
”紧接着,她将目光转向了那名面容冷峻的刺客,好奇地问道:“哎,请问你是谁呀?”
面对红镜氏的询问,刺客演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酷的笑容,他用充满威胁的口吻冷笑道:“哼,无知的小丫头,听好了,本人便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刺客演凌!识趣的话,就赶紧给我滚开此地,不然可休怪我手下无情!”
然而,一旁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心急如焚地冲着红镜氏大喊道:“红镜氏,快跑啊!这刺客演凌可是个心狠手辣、穷凶极恶之人,你绝非他的对手,赶快逃命去吧!”
但是,红镜氏并没有听从耀华兴的劝告,反而展现出超乎常人的勇气和坚毅。她紧咬嘴唇,眼神坚定地朝着那两个正在争夺的人一步步走去。只见她缓缓伸出双手,加入到这场激烈的争斗之中,开始协助耀华兴一起试图从刺客演凌手中夺回三公子运费业。
这时,刺客演凌察觉到了红镜氏的举动,不禁轻蔑地嘲笑道:“嘿,想不到你这小姑娘力气倒是不小嘛,但即便如此,在我刺客演凌面前,任你如何使劲儿也是徒劳无功的!
”说罢,他猛地加大了手上的力量,死死地拽住三公子运费业,其力度之大较之前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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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协同拽救运费业 (76)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
随着刺客演凌手中的力道不断加大,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只觉得自己的两条手臂像是被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一般,酸痛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这种酸痛起初只是轻微的不适,但很快便愈演愈烈,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她的肌肉和骨骼,渐渐地接近了难以忍受的剧痛。然而,即便如此,耀华兴依旧咬紧牙关,死死地撑住,不肯轻易放弃。
与此同时,患有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却丝毫感觉不到身体的劳累与酸痛。她依然全神贯注地发力,紧紧地抓住三公子运费业,试图将他从刺客演凌的掌控之中拽回。而可怜的三公子运费业,则满脸痛苦之色,忍不住大声叫嚷道:“你们两个人使劲儿也太大了吧!特别是你,红镜氏,力气怎么这么大啊?我真是快要疼死啦!”
面对三公子运费业的抱怨,红镜氏显得有些不耐烦起来。她瞪了一眼运费业,没好气地回道:“你这傻弟弟,如果我不使足劲儿的话,你早就被那个可恶的刺客演凌给拽过去了!到那时,可没人能救得了你!况且,现在可是生死攸关的时刻,稍有差池,恐怕连你的小命都保不住了!你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发牢骚!”
听了红镜氏这番严厉的话语,三公子运费业不由得低下了头,嘟囔着说:“那好吧……不过事后你们可得好好补偿我一顿美食才行。”说完,他便不再吭声,默默地配合着两人的行动。
随后,那名刺客演凌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哈哈哈哈!你们这些愚蠢之辈,难道真的认为我已经使出了全力吗?不不不,你们大错特错了!刚才,我仅仅只用了六成的力量而已,就已经让你们累得气喘吁吁、狼狈不堪。你们简直就是一群弱不禁风、脆弱至极的女子,竟然连我的一丁点力道都承受不住!哈哈哈哈!”说罢,刺客演凌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同时将自身的力度提升至接近八成。
就在这时,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终于无法再忍受被三公子运费业拖拽时所产生的巨大力量,那种接近于剧痛的酸痛感瞬间传遍全身。她忍痛挨饿的地一把将三公子运费业地拽开,以避免这种实在忍不了的痛苦的折磨。而在另一边,同样正在用力拽住三公子运费业的还有那位患有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由于三岁之后感觉不到疼痛和身体劳累所带来的信号,红镜氏依然在用尽全力,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快要到达极限。
此刻的红镜氏心中只有一个坚定的目标,那就是一定要把三公子运费业成功拽到自己这边来。
然而,刺客演凌却并不知道红镜氏患有无痛症这一情况。看着红镜氏如此顽强地坚持着,甚至都已经痛到这般地步仍不肯松手,他不禁感到有些诧异,但随即又冷笑着嘲讽道:“哼!就算你能坚持到现在又有何用?最终也只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三公子运费业满脸怒容地吼道:“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我恨你!你怎能如此狠心拽开我的手?”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仿佛带着无尽的愤怒和不甘。
面对三公子的斥责,耀华兴面露愧疚之色,急忙解释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只是那的痛觉进展的实在太过强烈,而且需要时刻保持握住的力量,这种极高的要求让我猝不及防,一时间难以掌控,所以才会不小心随手一挥……”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懊悔和自责。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此时此刻患有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竟然依旧紧紧地抓握着三公子运费业,丝毫没有松手的迹象。她一边用尽全力握紧,一边扭头朝着身后的耀华兴喊道:“先别啰嗦这些没用的废话了!赶紧上来帮忙,把三公子运费业给拽过来!否则的话,这次我们就输定了!”
听到红镜氏的呼喊,耀华兴毫不迟疑地冲上前去,再次使出全身力气狠狠地抓住三公子运费业的手臂。她咬着牙,眼神坚定无比,大声说道:“但是无论如何,哪怕面临剧痛的风险,我也一定要把你拽过来!”
而此时,那位用上八成力度的刺客演凌见状,则发出一声轻蔑的嘲笑:“哈哈,哎呀呀,你们这两个女人可真是顽强得很呐!单论这股子力气,都几乎能与我不相上下了。只可惜啊,你们终究不过是区区两个弱女子而已,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来呢?”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三公子运费业突然意识到局势的紧迫,他迅速地调整起自身的动作来。只见他毫不犹豫地抬起手臂,随意地挥动着手掌,一下又一下地朝着刺客演凌的脸颊扇去。
与此同时,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和患有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正拼尽全力向前靠近,并紧密地相互配合着。她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争取活下去的机会!尽管面临重重困难,但她们始终不曾放弃。
此刻,刺客演凌一边抵挡着三公子运费业的攻击,一边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们这两个女子,可真是够顽强的啊!连三公子运费业都如此努力地配合你们,害得我的力气都快用光了,胳膊都开始发酸发疼,就连抓住你们都变得异常费劲!
”不过,他紧接着话锋一转,咬牙切齿地道:“但你们还不是我最大的麻烦,真正令我头疼的是这个三公子运费业,他压根儿就不肯好好配合我!”
经过一番激烈的挣扎与拉扯,最终在耀华兴和红镜氏坚持不懈的努力之下,三公子运费业成功地被她们拽到了身边,暂时脱离了危险。
这一刻,两人都欣喜若狂,情不自禁地相互握手庆祝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耀华兴却忽然感觉到红镜氏握着她的手越来越紧,那股力量大得几乎让人难以承受。
原来,因为红镜氏患有无痛症,对于疼痛毫无感知,所以她完全无法准确控制自己手上的力道。而耀华兴虽然感到剧痛难忍,但出于礼貌和对红镜氏状况的了解,
她并没有开口询问对方是否弄疼了自己。就这样,耀华兴默默地忍受着那钻心的疼痛……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56章 红镜氏的伤败 (77)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
这时继续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继到,由于红镜氏丧失了痛觉,所以她根本无法准确地把握好力度,而此刻眼前的人已经让她痛苦不堪、难以忍受!只见她紧紧皱着眉头,满脸涨得通红,声音颤抖地喊道:“你能不能轻一点啊?这真的太痛了!”
听到这话,那位患有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只是因为太过激动才会这样,我绝对没有想要伤害你的意思,请相信我!
”说着,红镜氏赶忙开始收敛手上的力气,但尽管如此,她施加给耀华兴的力量依然处于能够引起疼痛的范围内。
此时的耀华兴依旧觉得疼痛难忍,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不断滚落下来。她咬着牙关,艰难地再次开口说道:“能不能再收点力……再收点力啊!
”红镜氏闻言,不敢有丝毫怠慢,赶紧按照耀华兴的指示,一点点地继续减小手中的力度,最终将其收回到了最初的状态。
看到耀华兴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红镜氏这才松了一口气,满含忧虑地问道:“现在应该不痛了吧?
”耀华兴轻轻摇了摇头,苦笑着回答说:“不痛了不痛了,不过你抓得还是太紧啦!”
然而,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却依旧紧皱着眉头,焦急地喊道:“你们虽然把我拽回来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危险就此消失了呀!那个刺客演凌可还在咱们前方呢,你们怎么能就这样无视危险的存在呢?”他的语气充满了责备和担忧,仿佛对当前的局面感到十分不满。
就在这时,那位名叫演凌的刺客冷笑一声,开口说道:“哼!你们难道真觉得将三公子运费业抢到手中便能安然无恙了?简直是痴人说梦!实话告诉你们吧,即便你们三人联手,也绝非我的敌手!今日,我定要让你们知晓何为真正的痛苦不堪、生不如死!”
话音刚落,只见那患有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挺身而出,怒目圆睁地直视着演凌,大声呵斥道:“你究竟意欲何为?若有胆量,所有事情皆冲着本姑娘来便是,休要牵连我的同伴们!”
听到这话,演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嘲讽道:“哟呵,没想到你这小丫头片子倒是挺有种的嘛!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愿!”说着,他猛地扬起手臂,毫不留情地朝着红镜氏那张俏丽的脸庞狠狠地扇了过去。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红镜氏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道鲜红的掌印。然而令人惊奇的是,尽管遭受了这般重击,但由于她身患无痛症,竟然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疼痛。相反,她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还抬起头,一脸坚毅地对着演凌喊道:“来吧!继续动手!这点儿能耐可吓不倒本姑娘!”
看到红镜氏如此顽强不屈,演凌不禁心头一震。不过很快,他便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地吼道:“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家伙!你们的那些同伴一个个都对我畏之如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而你居然胆敢公然阻挡于我,这无疑是对我赤裸裸的挑衅!”
言罢,演凌再次挥动双手,这次他先是使出全力朝着红镜氏的胸口重重地捶击一拳,紧接着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右方猛击其左臂一下。最后,他更是看准时机,发出一记致命的攻击,直接将红镜氏击倒在地。
可怜的红镜氏被这一连串凶狠的攻势打得遍体鳞伤,身体多处受伤,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最终,她支撑不住自己的身躯平衡感,轰然倒地,
随后,只见那名刺客演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而又不屑的笑容,冷哼一声道:“哼!不自量力的家伙!
”就在这时,那位患有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尽管浑身上下伤痕累累、血迹斑斑,但她依然顽强地挣扎着站了起来。
红镜氏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用略带嘲讽的语气对着刺客演凌说道:“哟呵,我说你是不是没吃饭呀?刚才打我的时候,感觉一点力气都没有呢!不过嘛,推人的力气倒是挺大的哦。难道说……你就是个软弱无力的家伙吗?连打我的动力都没有啦?”
这番话犹如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刺客演凌心中的怒火。他瞪大双眼,怒发冲冠地吼道:“好好好!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我说话,你可是头一个!虽然曾经有人骂我是臭人,特别是那个三公子运费业,但就算是他,也绝不敢像你这般对我如此无礼!”
说完,刺客演凌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咬牙切齿地看着红镜氏,恶狠狠地说道:“小丫头片子,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厉害!我倒要看看,等会儿你还能不能嘴硬!”
然而,此时的红镜氏想要站起身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准确地说,由于她本身患有无痛症,对于伤痛并没有常人那般敏锐的感知。但是,即便她感受不到疼痛,可身体的一些外部组织以及深层次的组织都已经遭到了严重的破坏。因此,想要重新控制自己的身体,并自如地活动,变得异常困难和费力。
红镜氏艰难地支撑起身子,摇摇晃晃地看了看自身的状况后,不禁皱起眉头抱怨道:“哎呀呀,看起来真的好费劲啊!怎么这次感觉比上一次还要迟钝呢?动一动都累得要命,真是太费劲了吧!唉……”
就在这时,只见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神色慌张地连连摆手,并焦急地喊道:“红镜氏,小心啊!千万莫要被伤到了!
”而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眼睁睁地望着眼前这般绝境,他所罹患的那种极为罕见、发病率仅有七百万分之一的暴力综合症,终于又一次如火山般被触发开来。
面对如此险境,三公子运费业心中暗自思忖道:“不能让这些刺客伤害到在场的众人!”于是乎,他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大声吼道:“刺客演凌,哼!呸!你根本不配称之为刺客,不过就是个只会欺凌弱女子的无耻之徒罢了!有胆量的话,就与本公子一决高下!”
听闻此言,那刺客演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冷笑道:“哟呵,想不到你这小子倒还有几分骨气嘛!既然如此,那本大爷今日便成全了你!
”话音未落,只见三公子运费业瞬间抽出腰间佩剑,身形一闪,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刺客演凌猛冲过去。
刹那间,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刺客演凌见状,眼神微凝,不慌不忙地挥出一拳,径直砸向迎面而来的三公子运费业。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三公子运费业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狠狠地踹飞出去,足足飞出了三米开外才重重落地。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尽管遭受了如此沉重的一击,但三公子运费业硬是咬紧牙关,强忍着身上传来的阵阵剧痛,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紧接着又如猛虎下山一般,再度朝着刺客演凌扑杀而去。
见此情景,刺客演凌不禁眉头微皱,心中暗忖道:“这家伙竟然如此顽强?”不过,
他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不慢,又是飞起一脚,直取三公子运费业的胸口。
这一脚虽然依旧威力十足,但相比之前那一拳,力道已然明显减弱不少。三公子运费业被这一脚踹得向后倒退了两米五左右方才站稳脚跟。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稍作调整之后,便再次向着刺客演凌欺身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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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红镜氏昏死过去 (78)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紧接着,那名刺客演凌一脸不耐烦地说道:“你这三公子运费业可真是难缠至极!都已经交手两次了,居然还敢不知死活地冲上来?”此时此刻,三公子运费业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回应道:“若是不能将你打败,我运费业此生誓不为人!”话音未落,他便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般,再度朝着刺客演凌猛扑过去。
此刻的三公子运费业已然改变了战术,不再像之前那般轻易被刺客演凌一脚踹出数米之远,而是选择与对方展开贴身肉搏。
尽管在这场激烈的打斗之中,三公子运费业频频遭受重击,身上伤痕累累,剧痛难忍,但他依旧咬紧牙关,苦苦支撑着不肯退缩半步。
而就在这时,刺客演凌看着眼前这个顽强不屈的对手,不禁心生敬佩之意,开口说道:“说实话,我着实钦佩你的这份执着和坚韧,每一次面对失败都不曾轻言放弃。倘若换作他人,恐怕早就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了。”
与此同时,站在一旁观战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焦急万分地高声喊道:“运费业,小心呐!
”只可惜她的提醒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只见那刺客演凌突然趁其不备,使出一记阴险狡诈的偷袭招数,三公子运费业躲闪不及,当即被击倒在地,昏迷不醒。
见此情形,耀华兴无奈地摇了摇头,用手捂着额头叹息道:“哎呀,真是个粗心大意的家伙!明明知晓要近身搏斗,却偏偏疏忽了防范敌人的偷袭。”
另一边,那位患有无痛症、对疼痛毫无感知能力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因为遍体鳞伤受伤全身还迷迷糊糊地嘟囔着:“什……什么?竟然被抓走了?”显然,她对于刚刚发生的这一切还处于昏迷观战状态。
然而就在此时此刻,在另外一处牢狱之中,风度翩翩的公子田训与英气勃勃的公子红镜武一同匆匆赶到了那座位于最东部、散发着阴森气息的最后一座牢狱之中。
当他们踏入这间昏暗潮湿的牢房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见满身伤痕累累的红镜氏正躺在冰冷的地上,她面色苍白如纸,身上的伤口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令人惊奇的是,尽管遭受如此严重的创伤,这位患有无痛症的女子竟然没有表现出丝毫痛苦之色。
相反,她时而高高兴兴地喃喃自语,时而昏昏迷迷地发出傻笑,仿佛对自己所承受的伤痛浑然不觉。
公子田训见状,心急如焚地冲上前去,关切地问道:“耀华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一旁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满脸忧虑,长叹一声道:“唉!三公子运费业不幸被那可恶的刺客演凌给掳走了。而红镜氏由于感觉不到疼痛,一直拼命抵抗,结果还是被打得遍体鳞伤。如今她虽看似不累,但实际上身体早已不堪重负,多处骨骼都已折断……”
话未说完,只听得“扑通”一声,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红镜氏突然重重地摔倒在地,随即又一次陷入了昏昏迷迷的状态。不过,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她依然嘴角含笑,开心地呢喃着:“别担心,别担心啦,我只是想睡一会儿而已……”看到这一幕,公子田训心如刀绞,他咬牙切齿地吼道:“该死的刺客演凌,下手竟如此狠毒!眼下看来,她已然昏死过去,想必是被那家伙打出了许多内伤!”
就在这时,只见那位名叫红镜武的公子满脸疑惑地开口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家妹妹不是早就失去痛觉了么?怎会突然晕倒在地?”说罢,他的脸上流露出焦急之色。
一旁的公子田训见状,连忙解释起来:“红镜兄莫急!虽然妹妹已感受不到疼痛,但她也因此无法接收到身体发出的警示信号啊。正因如此,她才极易受伤,而且这种伤害并不会因痛觉的缺失而有所减少。她仅仅是丧失了痛觉而已,并非刀枪不入、长生不死呀!”
听到这番解释,红镜武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紧接着说道:“既是如此,那我定要仔细查看一番,弄清楚妹妹此次的伤势究竟严重到何种地步!”
站在旁边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轻声应道:“那好吧,咱们一同来瞧瞧便是。”于是乎,耀华兴、田训以及红镜武三人纷纷围拢过来,将目光齐齐投向倒卧在地的红镜氏身上。
然而,当他们定睛细看时,却不由得大吃一惊——除了以往那些旧伤外,红镜氏今日新添的伤口亦是触目惊心!只见其胸部附近有一处明显的踢踹伤痕,青一块紫一块;有的地方像是遭受过重拳猛击,已经肿起老高;甚至还有几处清晰可见的巴掌印,显然是被人狠狠地扇打过。更令人揪心的是,她的某些肌肉似乎还经历过强力的拉扯拖拽,至于是否存在更为严重的内伤,则难以从表面直接判断出来。就连三公子运费业都未能察觉到这些潜在的严重损伤。
随后,只见公子田训的脸色骤然变得凝重起来,他暗自思忖着开口道:“观之,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身上的伤口较先前已然增多不少。虽说新增的伤口数量并不甚多,但那些陈旧的伤痕与新添的创伤相互交织一处,实乃令人忧心忡忡啊!即便她此刻尚未感受到疼痛,然而这绝不意味着所受的伤害便会凭空消散而去。”
一旁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听闻此言,不禁心急如焚地嚷道:“哎呀,这可如何是好?难道红镜氏真要这般香消玉殒不成?”
公子田训的心头同样盈满了惋惜之情,他缓缓摇头叹息道:“我亦不知晓她是否能够苏醒转来,一切皆须仰仗上天的眷顾和她自身的造化了……”
这时,公子红镜武满脸悲怆之色,怒声吼道:“我以我的名义下令,我那身为伟大先知的妹妹绝不能死去!倘若她有个三长两短,即便是到了阴曹地府之下,我也断不会轻饶于她!”
公子田训眉头紧蹙,面色沉重地回应道:“且先莫急动怒,单瞧红镜氏身上的伤势,便知其状况着实不容乐观呐。她全身上下的伤口竟多达数百处之多,而新增的伤口亦是多达数十个。这些创伤有的源自严刑拷打,有的则是拜那刺客演凌所赐,被打成了严重的内伤。再瞧瞧她的十指,均遭受过夹指刑的折磨,如今已是肿胀发热异常,甚至极有可能出现骨折的情形。只可惜,由于她身具没有痛觉之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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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演凌被打板子 (79)
(本次编章 : [朋友] 兴雨 : )
紧接着,只见那公子田训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未曾有过,便毫不犹豫地开口言道:“如此情形之下,看来我非得背起这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不可了!她如今已然遍体鳞伤,恐怕身上多处部位早已骨折。倘若再不及时将她背负起来,情况势必会愈发糟糕,她极有可能会受到更为严重的伤害。”
就在这时,一旁的公子红镜武赶忙回应道:“我这位伟大的先知又怎会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心胸狭隘之徒?既然决定要背,那就赶快行动,莫要在此耽搁,万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妹妹就这样断送了性命!”话音未落,公子田训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稳稳当当地将那红镜氏背在了自己宽厚的脊背上,而后缓缓迈开脚步,小心翼翼地向前行进着。
正在此时,那位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突然关切地问道:“田训,你可还撑得住?是否感到疲惫不堪?
”公子田训微微摇了摇头,坚定地回答道:“无妨,我并不觉得劳累,你无需多言这些,当前最为紧要之事乃是尽快逃离这座牢狱。否则,若是稍作迟疑,待到那刺客演凌再度过来,我们恐怕就再无脱身之机了!
”说罢,他加快步伐,与背着昏迷不醒的红镜氏的耀华兴以及那自称为先知的公子红镜武一道,急匆匆地朝着牢房出口奔去。
而此时此刻,在另一边的指挥中心的房间内,那三公子运费业却是满脸惊愕之色,口中喃喃自语道:“啊!你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就在这时,位于指挥中心的一间密室之中,刺客演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酷而轻蔑的笑容,冷冷地说道:“哼!你的疑问与本大爷毫无关系,但只要将你擒获并送至长安城,那我可就要发大财啦!所以呢,此刻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地呆着,免得遭受皮肉之苦!”
被囚禁于此的三公子运费业瞪大双眼,怒视着眼前这个嚣张跋扈的刺客,他咬牙切齿地吼道:“你休想得逞!想把本公子送去长安城?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本公子虽说平日里贪吃贪睡,但也绝非任你摆布之人!”
听到这番话,刺客演凌不仅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再次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声:“哈哈哈哈……你以为仅凭这几句话便能唬住本大爷吗?像这样的借口,你之前不知道用过多少次了,本大爷岂会再信你这套鬼把戏?识相点的话,就乖乖在此处好生待着,否则别怪本大爷手中的鞭子无情!
”说完,刺客演凌便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口走去,伸手轻轻一推,指挥中心的房门应声而开。紧接着,他昂首挺胸地踏入了宽敞明亮的指挥中心大厅。
此时的刺客演凌心情格外舒畅,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得意洋洋且满不在乎的口吻自言自语道:“嘿嘿,今天老子又成功捕获了一名单族人,真不知这次又会是怎样一番丰厚的收获啊!
”正当他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之中时,却未曾察觉到那位公子红镜广正缓缓地从角落里走出来,其脸上渐渐浮现出愤怒至极的表情,双目圆睁,仿佛燃烧着熊熊怒火一般。随着距离越来越近,
红镜广身上散发出的生气气势更是压得周围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看样子,一场激烈的冲突似乎已经在所难免了。
只见那公子红镜广面色阴沉,一双眼眸如鹰隼般锐利地盯着眼前的刺客演凌。突然之间,他猛地扬起宽大的手掌,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地朝着刺客演凌的脸颊扇去!
“啪”的一声脆响,清脆而响亮,仿佛整个空间都为之震颤。刺客演凌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袭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一旁踉跄了几步。
站稳身形之后,刺客演凌满脸惊愕与愤怒,瞪着公子红镜广大声质问道:“大人,您为何要打我这一巴掌?”
然而,公子红镜广却是一脸冷漠,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缓缓说道:“哼,本公子就是看你不顺眼,所以才扬起手狠狠地打了你这一巴掌。怎么?难道你还敢有什么不满不成?别在这里给本公子不知好歹,能被本公子扇一巴掌,那可是你的荣幸!”
听到这话,刺客演凌顿时怒火中烧,原本心中仅存的一丝敬畏瞬间荡然无存。他挺直了身子,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公子红镜广,嚣张地回应道:“你这个傻缺!有事起奏,无事退朝!你以为你是谁呀?竟然敢如此对我说话?你以为你真能命令得了我吗?告诉你,门儿都没有!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傻缺公子!”
闻听此言,公子红镜广原本就因为刺客演凌弄坏了自己 936 个兵令牌中的 700 个而心生恼怒,此刻又遭到对方这般公然的辱骂和挑衅,更是气得七窍生烟、火冒三丈。他那英俊的脸庞此刻因愤怒而变得扭曲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颤抖不已,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一般。
“好哇!你这个大胆狂徒,竟敢如此辱骂于我!简直是无法无天!来人啊!将他给我拖下去,重重地打上六十大板!只要打不死,就给我往死里打!打完一次待其伤势恢复之后,继续打,绝对不能少于六十大板!”公子红镜广怒声咆哮道,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空中炸响。
随后,当那些听闻此言语的将士们听到之后,心中不禁一颤,他们深知此事的严重性,绝不敢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耽搁。只见他们迅速地抄起手中粗壮结实的棍子,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直直地朝着刺客演凌所在之处冲去。
而此刻的刺客演凌,看着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将士们,脸上露出了惊恐与懊悔之色。他喃喃自语道:“哎呀!我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傻瓜、大笨蛋啊!我似乎完全忘记了这里究竟是谁的地盘。居然胆敢如此口出狂言冒犯公子红镜广,更糟糕的是,我还毁掉了人家整整 936 个兵令牌之中多达 700 余个!这怎能不让人家怒发冲冠呢?想来,眼下我也唯有赶紧避开这个已然疯狂的家伙,否则一旦落入其手,受到重伤的必然会是我自己啊!”
只可惜,此时此刻,这些话语对于刺客演凌来说已经太晚了。他根本来不及再多做解释或者求饶,便已被两名身强力壮的将士牢牢地拖住,
并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拖拽到那块厚重的板子跟前。紧接着,那两名将士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紧握的棍子,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刺客演凌击打下去。
“啪!”随着第一下清脆响亮的抽打声响起,刺客演凌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但那两名将士并未因此手软,而是继续挥动着手中的棍子,一下又一下无情地落在刺客演凌的身上。
“啪啪啪……”接连不断的抽打声响彻整个空间,每一板子都带着凌厉的风声和巨大的力量,重重地砸在刺客演凌的身躯之上。转眼间,已是第二板子、第三板子、第四板子、第五板子……
此刻的刺客演凌早已被打得遍体鳞伤,皮开肉绽,鲜血四溅。他原本挺拔的身躯此刻也因剧痛而蜷缩成一团,口中更是不停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和哀求之声。
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公子红镜广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酷的笑容,冷冷地说道:“哼!现在知道怕了?当初你那般嚣张跋扈,竟敢与本公子公然对质的时候,可有想过今日这般下场?这便是对你狂妄自大的惩罚!”
面对公子红镜广的斥责,伤痕累累的刺客演凌艰难地抬起头来,用颤抖且虚弱的声音苦苦哀求道:“公…公子啊,小人真的知道错了!求您高抬贵手,饶过小的一命吧!小的以后再也不敢如此放肆无礼了,再也不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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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红镜广不讲道理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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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只见公子红镜广在听闻“公子”这个称呼之后,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他那双原本狭长而锐利的眼眸此刻更是闪烁着怒火。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他便毫不犹豫地扬起手中那根精致且带着倒刺的鞭子,狠狠地朝着正被板子打得皮开肉绽的刺客演凌抽去。
随着一声清脆的鞭响,演凌的背上又多添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然而,红镜广并未就此罢手,他怒声呵斥道:“大胆狂徒!竟敢只称我为公子?速速改口叫我皇上!”
演凌强忍着剧痛,咬着牙关回应道:“是……是的,皇上。
”虽然嘴上应承着,但他心中却暗自咒骂不已:“好个狂妄自大的红镜广!居然还妄想让我叫他皇上,难道他当真不怕死吗?待到面见真正的皇帝之时,如果我仍这般称呼于他,恐怕皇帝定会将他当场斩杀。哼!不过,我可并非他红镜广的手下,我乃堂堂凌族之人,怎会甘愿给这区区单族人当牛做马?除非我不再是人!”
此时,红镜广似乎察觉到了演凌内心的想法,他冷笑一声,接着说道:“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刺客演凌,你应当尊称我为大人,岂可胡乱称呼我为皇上?此等行为乃是对当今圣上大不敬!今日,我定要好生教训你一番,以此彰显我严守规则、对皇上忠心耿耿之意。看我如何惩戒你!
”说罢,他再次挥动手中的鞭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直地向着演凌抽打过去。
随后,只见那刺客演凌又一次遭受了公子红镜广手中鞭子无情地抽打,此刻的他已经被打得狼狈不堪、语无伦次。刺客演凌一边承受着剧痛,一边艰难地开口道:“咱们都说好了,咱们可都是行走于暗处之人呐!况且这里离广州城还有老远一段路程呢,没必要事事都得顾及到皇上吧?您怎能如此行事呢,公子!”
然而,公子红镜广却是一声冷笑,面露不屑地回应道:“我乃是堂堂大人,你应当尊称我为大人!此乃规矩,也是我抽打你的缘由所在。你屡次口出狂言,尽说些有违规则之事,不仅未曾考虑到这般胡言乱语会对皇上大不敬,甚至还胆敢肆意妄称我的名讳,简直无法无天!所以,今日我定要在此处对你施以鞭刑,以正视听!”
刺客演凌闻言,心中怒火瞬间升腾而起,他瞪大双眼,愤怒地吼道:“你这番话毫无道理可言,完全就是强词夺理!你分明就是在处处针对我,实在是咄咄逼人、欺人太甚!我真是受不了你这毫无逻辑的说辞,若不是念及形势所迫,我恐怕当场就要因你这不讲道理的理由而呕吐不止了!”
话音刚落,公子红镜广闻听此言,顿觉颜面扫地,一股无名之火直冲脑门,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怒不可遏。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身为尊贵的公子,竟会遭到一个小小刺客如此羞辱。于是,他咬牙切齿地怒吼道:“好你个不知死活的刺客,竟敢如此辱骂本公子,看我待会儿如何狠狠地惩治你,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随后,只见那位风度翩翩、气宇轩昂的公子红镜广毫不犹豫地紧接着下达命令:“来人啊!立刻将这名刺客演凌给本公子狠狠地痛打一顿,绝对不能让他有丝毫喘息的机会!”
听到公子如此决绝的指令后,周围的一众将士齐声回应道:“遵命!公子大人,属下们这就立刻行动起来,加入这场惩治恶徒的战斗之中!”话音未落,他们便如猛虎下山一般朝着刺客演凌扑了过去。
眼见这般情形,刺客演凌顿时怒火中烧,义愤填膺地大声吼叫道:“好你个不知所谓的公子,明明就是你自己说话毫无半点道理可言,如今竟被我稍稍反驳了一句,就这般恼羞成怒地下达这种残暴不仁的命令,难道你当真以为凭借着你那高高在上的身份和权势就能肆意妄为吗?哼!你简直就是个蛮横无理之辈!斗嘴皮子斗不过我,就妄图动用武力来压制我,你这样做简直就是毫无理智可言!”
然而,面对刺客演凌这番慷慨激昂的斥责,公子红镜广却只是冷冷一笑,不屑一顾地讥讽道:“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笑至极!本公子才懒得去理会你所说的话究竟有无道理呢。只要是谁胆敢忤逆于我,本公子定会毫不留情地将其狠狠教训一番。要知道,在这世间,只有手握权力、身居高位之人,才有资格去选择是否与人讲道理。像你这样无权无势的小小刺客,即便说得再头头是道、再有实际意义,恐怕也是徒劳无功罢了。非但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只会加速你自寻死路的步伐。所以,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莫要再做无畏的挣扎了!”
刺客演凌闻言,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回击道:“你这个已经走火入魔的公子哥,定然是被那所谓的权力和地位彻底蒙蔽了双眼,迷失了心智,以至于完全放不下心中对于这些虚妄之物的贪念与渴望!”
紧接着,只见那公子红镜广面色一沉,大声呵斥道:“休要再提这些!你竟敢如此对我放肆,简直无法无天!今日,我定要将你打得遍体鳞伤、体无完肤,让你毫无反驳之力!”说罢,他大手一挥,一群如狼似虎的将士便一拥而上,对着那刺客演凌拳打脚踢。
刹那间,只听得刺客演凌发出阵阵凄惨的叫声,响彻整个院落。然而,尽管遭受着这般剧痛折磨,演凌却依旧咬紧牙关,强忍着痛苦喊道:“我就算是被活活打死,也绝不会向你这等贪恋权势、一心只求高位之人屈服!”
此时,身处指挥中心房间内的三公子运费业恰好走到门外,听到了刺客演凌这番义正言辞的话语。他心中暗自思忖道:“哎呀妈呀,这可真是个不讲理的世道啊!像那红镜广这样有权有势的人,可以随意编造各种歪理邪说来压人一头;而我们这些无权无势之辈呢,则连讲道理的资格都没有!这世间还有公平可言吗?我究竟该如何是好呢……唉,算了算了,这些都并非眼下最关键的问题。此时此刻,最为重要之事便是能美美地睡上一觉。
”想到此处,三公子运费业不再多想,转身回到屋内,再次躺下,不一会儿便又进入了梦乡,呼噜声此起彼伏。
而屋外的刺客演凌可就没那么幸运了,不仅要承受着来自众将士们无情的棍棒抽打,还要忍受公子红镜广口中滔滔不绝的无理指责与那些令人厌烦的废话。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60章 逃脱暴露 (81)
(本次编章 : [朋友] 兴雨 : )
此时此刻,在另一处悄然躲藏于牢狱附近的公子田训压低声音说道:“诸位请看,那些将士们似乎已经渐行渐远了。事不宜迟,大家快随我来!
”言罢,只见他迅速背起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迈着轻快而谨慎的步伐朝着安全之地奔去。
与此同时,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与公子红镜武亦步亦趋地紧紧跟随其后。然而,生性多疑的公子田训依旧放心不下,他频频向左张望一番,接着又向右扫视几眼,再三确认四周并无将士出没之后,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万幸啊万幸,看样子这些敌人暂时还未追上来。咱们可得加倍小心,务必保证行踪隐秘,万不可让敌人有所察觉。否则一旦暴露,恐怕咱们都会身陷囹圄,到那时可就再无逃脱之机了。”
岂料,公子红镜武闻言却是不以为然,他昂首挺胸、理直气壮且带着几分自傲地高声回应道:“哼!你这公子田训怎敢如此小觑本公子?想我身为伟大的先知,自然会为大家指明正确的道路。区区这些敌人,又岂能奈我何?他们根本不可能给我带来丝毫损伤,故而无需担忧!”
站在一旁的耀华兴见状,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抬起右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嗔怪道:“哎呀呀,红镜武,你莫要在此妄自尊大、自我陶醉啦!究竟该走哪条路可不是一件能随便儿戏之事。倘若稍有差池,咱们便会立刻被敌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呐!”
随后,只见那位风度翩翩的公子红镜武面色微怒地说道:“你这耀华兴怎可如此口出狂言?竟敢这般诋毁我这位伟大的先知!想当年,本公子凭借着这未卜先知的能力,不仅能够精准地预测未来之事,从而巧妙地避开众多强敌,而且还可以细致入微地洞察周围环境中的每一处变化。像我这样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老手,又岂是你能随意评头论足的?”
听到这话,那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柳眉倒竖,娇嗔道:“哼!你居然还敢在此强词夺理!本小姐尚未以吏部侍郎长女的尊贵身份下令责罚于你,便已是对你网开一面了。你非但不知感恩戴德,反倒在这里胡搅蛮缠,真是岂有此理!若不是看在本小姐心地善良的份儿上,待到此次成功逃命之后,定然要与你好好清算这笔账,好让你知晓究竟什么人是招惹不得的!”
谁知那公子红镜武丝毫不为所动,他昂首挺胸,一脸傲气地反驳道:“少拿你的身份来压我!本公子身为伟大的先知,可不是靠所谓的身份和地位来评判高下的。你这些言辞,在我听来简直如同废话一般!哦,对了,最后再送你一句忠告——你这残缺不全之人,最好不要在此对我指指点点,否则的话,休怪本公子不客气,定让你浑身难受!
”说完这番话后,公子红镜武便不再理会耀华兴,转身继续与背着自己的妹妹红镜氏以及公子田训一同仔细观察四周环境,并开始寻找逃生的出口。
而此时的耀华兴则站在原地,心中暗自思忖道:“这红镜武啊,我哪里是想用身份来压制你呀,实在是真心担忧万一遭遇危险该如何是好……”
紧接着,吏部侍郎家的长女耀华兴毫不迟疑地与她的伙伴们一同踏上了这惊心动魄的踏步逃脱之旅。只见那背着公子红镜武妹妹红镜氏的身影,每迈出一步,都显得格外谨慎小心,不仅需要时刻留意前方道路是否畅通无阻,还要不停地向左张望、向右顾盼,生怕遗漏任何一处潜藏着敌人的角落。
就在这时,原本落在后面的公子红镜武快步走上前来,并冷不丁地插嘴喊道:“诸位莫慌!本公子深知此地并无敌人出没,快快跟随我这位英明神武的‘先知’吧,否则待稍后你们定会懊悔不迭!”说罢,他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向北拐去。
见到这一幕,公子田训无奈之下只得继续背负着红镜氏紧跟其后。然而此刻的他心中却是充满了忧虑,深怕红镜武此举会不慎落入敌人设下的陷阱之中。毕竟此时此刻乃是万分危急之刻,稍有差池都有可能引发不堪设想的严重后果。于是乎,经过一番短暂的思索权衡后,出于对众人生命安全的考量,公子田训最终还是决定紧紧追随上去。
与此同时,耀华兴见状亦是高声呼喊起来:“喂!等等我呀!
”就这样,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公子田训以及公子红镜武三人逐渐汇聚到了一起。
而此时的公子田训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和不安,连忙开口质问道:“红镜武,你这究竟是意欲何为?为何要突然朝北拐弯呢?难道你就不怕遭遇敌人的伏击从而身陷囹圄吗?若是真不幸被敌人擒获,我们又当如何是好啊?”
就在这时,只见公子红镜武气定神闲地用手指着出口方向,脸上满是得意洋洋之色,大声说道:“看吧!让你们不相信我,我可是伟大的先知,又怎会欺骗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如此这般,这座牢狱难道我们还逃脱不了吗?若连这点能耐都没有,那我还算什么先知?”他边说边露出一副自鸣得意的神情。
然而,公子田训却在下意识间迅速补上一句:“哼!你本来就不是什么先知,不过是凑巧蒙对罢了。要知道,以往的你向来都是说话不算数的主儿,光靠嘴巴说说而已,实际之后起来可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你说怎样便怎样,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他一脸不屑地撇撇嘴,显然对红镜武的所谓“先知能力”充满质疑。
与此同时,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跟正在背着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的公子田训、红镜武一起拼尽全力逃出牢狱。
可惜的是,
由于这座牢狱恰恰位于军营内部,他们想要成功逃离简直难如登天。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他们的行踪便被一名眼尖的将士察觉。
这名将士当即高呼道:“来人啊!这里有个犯人企图越狱逃跑!”随着他的呼喊声响起,其他将士们纷纷响应:“来人啊!赶快给我追上去,绝不能让他们跑掉!”一时间,喊杀声四起,局部军营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此时此刻,公子田训心急如焚,一边狂奔一边忍不住抱怨道:“红镜武,你这家伙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猪队友啊!选哪儿不好,偏要挑这么个容易暴露的地方,这下可好,咱们全都要玩儿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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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逃脱计划成功 (82)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
随后,身背公子红镜武之妹红镜氏的公子田训沉稳地开口道:“诸位莫要惊慌失措!尽管这些将士已然察觉到了我们的行踪,但我们仍有机会成功脱身。咱们需使出浑身解数,全力以赴地狂奔逃离这座军营,犹如开启一场惊心动魄的极限逃脱之旅一般。切不可灰心丧气,务必保持积极乐观的心态勇敢直面困境!”
此时,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也附和着点头应道:“没错!大家切莫被眼前这数不胜数的将士所震慑住。只要我们的速度够快,这些将士定然难以将我们擒获。”说罢,只见公子田训身形如电,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竟能达到每秒 58.4 米之疾,宛如一道闪电般朝着军营外疾驰而去。与此同时,耀华兴亦不甘示弱,她脚下生风,以每秒 46.3 米的速度紧随其后。
然而,另一边令人瞩目的当属那位公子红镜武,他的速度更是骇人听闻,竟然能够达到每小时 97.6 公里,其身影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仿佛化作一阵狂风席卷而过。
眼见此情此景,那些将士们顿时大惊失色,其中一人慌忙高声喊道:“不好啦!男人们要逃走啦!快快给我围住他们,千万不能让他们再次得逞!想当初第一次的时候,就是因为我们尚未做好充分的准备,结果就让他们轻而易举地逃脱了!”随着这声呼喊,局部的数千名将士立刻蜂拥而上,试图拦截三人的去路。只可惜,公子田训等人早已下定决心要闯出这片军营,他们的速度快若疾风,任凭身后的追兵如何努力追赶,始终无法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随后,只见身后的众多将士们纷纷开口喊道:“来人呐!快给我增添些人手,迅速追上前方那些家伙,如若不然,公子红镜广定会怪罪于我们,到那时,我们可就颜面尽失啦!
”伴随着这声呼喊,数千名将士瞬间加快了步伐,如疾风般朝着公子田训一行人猛追而去。
然而此时此刻,背负着公子红镜武妹妹红镜氏的公子田训,正以每秒 50 米的惊人速度向前狂奔,并镇定自若地说道:“不必担忧,后方那些将士绝对追赶不上我们。咱们只管保持沉稳,稳步前行即可。
”与此同时,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同样以每秒 40 米的高速逃窜着,她此刻也附和道:“确实如此,即便他们竭尽全力,也难以企及我们的速度。不过呢,大家切不可因此而过度自负傲慢,毕竟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说不定他们当中有人隐匿了实力,尚未展露真正的本事呢。”
就在这时,公子红镜武忍不住得意洋洋地叫嚷起来:“哈哈,本公子可是拥有先见之明之人,怎会轻易被这些愚蠢的将士们追上?正是因为有我的存在,诸位才能够这般欢快地奔逃。瞧瞧这些无能的将士们,只能眼睁睁地望着我们远去,却毫无办法对我们展开追击和攻击,这种感觉简直妙不可言、无与伦比啊!这些所谓的将士,活脱脱就是一群行动迟缓的大乌龟,愚笨至极!”
随后,站在后方的一众将士们听闻此言,顿时怒火中烧,其中一人怒不可遏地叫嚷道:“哼!这可真是个狂妄自大之人!仅仅因为速度奇快便如此目中无人?咱们不过是速度稍逊一筹罢了,难道就能说明咱武力不行么?有种就让这位公子红镜武停下脚步,与我们一对一单挑!到那时,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好好教教他哪些事情可以招惹,哪些事情万万碰不得;哪些言语能够出口,哪些话语又是绝对不能讲的!哎呀呀,真是气煞我也!”
这时,旁边的另一名将士赶忙劝说道:“好了好了,都先消消气儿,莫要这般冲动了。咱们在此争论不休又有何用呢?倒不如赶紧想想办法看能否追赶上他才是正理。要不然光是在这里空发牢骚,如果选择停滞不前的话,岂不是白白浪费掉宝贵的追捕时间?那样做简直就是愚不可及嘛!”
紧接着,又有一名将士附和着说道:“没错没错,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去追赶他们要紧。待到成功追上以后,再好好地用言语羞辱一番,顺便施展一些厉害手段对其进行降维打击。如此一来,定然能让他们明白何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保准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哈哈哈哈哈……”
然而,就在这些将士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之时,位于前方疾驰而行的公子田训却仿若未闻一般,对于身后传来的阵阵叫嚣声丝毫不予理会。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傻子”
。仿佛那些气急败坏的将士们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根本不值得多费口舌。
就在这时,公子田训和其他人逐渐从将士们的视野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其中一名将士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破口大骂起来:“该死!这可真是一群难以捉摸、滑不溜秋的犯人啊!他们逃跑的速度简直快如闪电,连眼睛都跟不上,叫咱们怎么去追?大不了就是挨罚呗,反正老子也不在乎这点惩罚!即便那公子红镜广再怎么厉害,了不起也就是将我斩杀而已,总不至于把我当成不共戴天的死敌吧?否则,这未免也太不合常理了些!”
话音未落,另一名将士赶忙附和道:“行了行了,咱先别扯这些没用的了,还是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跟上面交差才是正事儿!要不然,咱们可真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先前那名将士叹了口气,无奈地应道:“可不是嘛,确实不知道该咋整了。要是来个傻乎乎、反应迟钝的犯人倒还好说,那样咱们便能轻而易举地将其拿下。只可惜啊,眼前这群犯人的武力虽说不算高强,但那速度却堪称超常,比咱们当中任何人都要快得多呢!甚至就连他们的身形样貌和动作举止,咱们用肉眼都难以捕捉清楚,实在令人猝不及防啊!唉……至于后面到底该如何交代,还得从长计议才行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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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运费业被演凌暴打 (83)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 )
公元 6 年 11 月 17 日,夜幕笼罩着大地,万籁俱寂。然而,在这片宁静之中,
刺客演凌在起辩论时,穿梭于夜色之间,但不幸的是,他遭遇了公子红镜广及其麾下众多将士的拳打脚踢。一时间,拳光脚影交错,拳打声此起彼伏。经过一番激烈的拳打脚踢,刺客演凌渐渐力不从心,最终被打得体无完肤。
此刻的演凌,浑身上下伤痕累累,被打伤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有些伤口深可见骨,疼痛如潮水般袭来,让他几乎无法站立。他喘着粗气,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怒喝道:“你们这群不讲理的臭人!真是气死我了!连道理都不讲,说什么就是什么,简直就是蛮不讲理!”
然而,面对演凌的怒斥,公子红镜广等人丝毫不为所动,继续发动猛烈的拳打脚踢。演凌见对方如此无赖,更是气得火冒三丈,等到结束之后
破口大骂道:“你们这群玩不起的老赖!有本事光明正大理论一场,靠武力取道理取胜算什么文官好人!”
就在这时,演凌突然将目光转向了不远处正在熟睡的三公子运费业。只见他蜷缩在角落里,睡得正香,全然不知周围发生的一切。演凌见状,怒火更盛,心想:“好啊,你居然在这里偷偷睡觉,也不来帮帮我,真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家伙!
”想到这里,演凌咬牙切齿地骂道:“哎,不对!我本来就是个坏人,又怎能指望别人来救我呢?哼,不管那么多了,我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家伙,以解我心头之恨!”
于是,演凌强忍着伤痛,从腰间抽出一条长鞭。他手臂一挥,那鞭子犹如灵蛇出洞一般,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三公子运费业狠狠地抽去。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鞭子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运费业的身上。
正在美梦中的运费业瞬间被剧烈的疼痛惊醒,他猛地睁开眼睛,身体本能地弹起。起初,他一脸惊愕,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痛楚传遍全身,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捂着受伤的部位,满脸疑惑地看着演凌,喃喃自语道:“我只不过是想睡个觉而已,为何会遭此毒打……”
紧接着,三公子运费业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位恼羞成怒的刺客演凌,语气略带不解地开口询问道:“我不过是想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而已,为何你要来攻击我呢?
”只见那刺客演凌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厌恶,没好气儿地回应道:“哼!还能因为什么?看你不顺眼罢了!像你这样一个吃里扒外、整天只知道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的家伙,实在让人无法容忍!
”听到这番斥责,三公子运费业倒是显得颇为淡定,他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反驳道:“我本就是个游手好闲、贪吃贪睡的公子哥,这又有何错?再者说了,明明是你将我抓到这里来的,可不是我逼迫着你来抓我的哟!那你现在这般对待我,又是意欲何为呢?
”此言一出,刺客演凌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心中的怒火如火山喷发般难以遏制。他瞪大双眼,咬牙切齿地怒吼道:“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臭小子——三公子运费业!今天我定要狠狠地教训你一番,非得把你打得皮开肉绽、跪地求饶不可!
”话音未落,只见刺客演凌迅速扬起手中的鞭子,毫不留情地朝着三公子运费业抽去。一时间,鞭影重重,
伴随着清脆的响声,三公子运费业再次感受到了那种犹如被撕裂般的剧痛。他疼得龇牙咧嘴,忍不住大声呼喊道:“哎呀!好痛啊!到底要我说些什么才行啊?你动不动就动手打人,真的让我感到万分委屈呐!
”然而,面对三公子运费业的哭诉,刺客演凌丝毫没有心软之意,他恶狠狠地说道:“我并没有要求你做任何事情,我唯一的目的便是要让你乖乖屈服于我。如若不然,哼哼……你应该清楚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随后,只见那三公子运费业在听闻此言后,刹那间面色惨白如纸,满脸尽是绝望之色,他张开嘴巴,声嘶力竭地大声呼喊起来:“啊!公子田训还有各位朋友们,你们究竟何时才会前来营救我呀?我实在不愿继续待在此处遭受毒打了啊!求求你们快快现身吧!这种苦不堪言的日子,我真是一刻也无法再忍受下去啦!”
然而,那位冷酷无情的刺客演凌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一顾的冷笑,嘲讽道:“哼,你尽管放声大喊吧!就算你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此刻摆在你面前的唯一出路,便是乖乖屈服于我。如若不然,等待着你的必将是无尽的折磨与痛苦。这个严重的后果,想必不用我再多费口舌向你解释了吧?”
三公子运费业听后,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声音带着哭腔说道:“难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真的好害怕啊!能不能不要让我屈服于你?”
刺客演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再次高高扬起手中那条令人胆寒的鞭子,在空中挥舞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同时厉声反问道:“不行!绝对不行!你必须无条件地屈服于我,否则迎接你的只会是一群毫不留情的鞭笞!你最好认真仔细地思考一下其中的利害关系,倘若执迷不悟,一切后果皆由你一人承担!”
面对刺客演凌如此咄咄逼人的态势,三公子运费业突然挺直了身子,咬着牙关,怒目圆睁,大声吼道:“你这哪里是让我权衡利弊?分明就是只留给我两条路可选,将我的尊严肆意践踏在地!这根本就是对我的极大侮辱!告诉你,哪怕是死,我也绝不会向你屈服!”
刺客演凌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哎呦,没想到你还挺有种的嘛!不过没关系,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说罢,他猛地挥动手中的鞭子,朝着三公子运费业狠狠地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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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取兵令牌的大胆计划 (84)
(本次编章 : [朋友] 兴雨)
就在这时,在另一边,身背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的公子田训喘着粗气说道:“我们如今总算是安全啦!成功地摆脱了那些如狼似虎的将士们的追击。”听到这话,公子红镜武也长舒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附和道:“是啊,真是太好了!亏得本公子英明神武、料事如神,这才能从那帮丑陋不堪的家伙手中顺利脱身啊!此地当真是安全无虞呐!”然而,一旁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却突然面露忧色,忧心忡忡地开口说道:“不好,我们似乎遗忘了一人,那便是三公子运费业。据我所知,他此刻恐怕仍被困在公子红镜广军营里的指挥中心呢,而且听闻他已遭那恶名昭着的刺客演凌所擒获。这可如何是好?”
话音刚落,只见公子田训那张原本就因为奔波而略显苍白的脸上瞬间又增添了几块青紫之色,他眉头紧皱,一脸懊恼地说道:“哎呀!瞧我这记性,竟把如此重要之事给抛诸脑后了。不过此事需得从长计议才行,只有谋定而后动,方有一线希望能将三公子解救出来。只是以目前的状况来看,若贸然前去营救,只怕不仅难以成事,反而会令自身陷入险境。毕竟眼下我们人手有限,营救力量实在太过薄弱。倘若强行闯入敌营,非但无法救出三公子,说不定连我们当中都会有人再度失手被擒,到那时,营救的难度无疑将会成倍增长,情况亦会愈发危急,与当下相比实难有太大差别啊!”
就在这时,一直患有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终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意识也开始逐渐清醒过来。她迷茫地环顾四周,口中喃喃自语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竟然醒来了,而且这里好像并不是在营救的现场啊!”说着,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但身体却不听使唤,显得十分虚弱无力。
一旁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见状,赶忙上前扶住她,并轻声问道:“你可算醒啦!能看清楚我的样子吗?还记不记得我是谁呀?
”红镜氏努力眨了眨眼,定睛看向耀华兴,回答道:“没……没事,我当然还记得你。只是,我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受了伤,可是优势地方的是,我根本完全感受不到疼痛呢。哎呀!对了,现在外面的情况如何了?”
听到红镜氏的询问,公子田训面色凝重地走上前来,叹了口气说道:“唉,虽然这次营救行动算是成功了,但还是出现了一些意外状况。我们不小心遗漏掉了一个重要人物,三公子运费业被那可恶的刺客演凌给抓走了,恐怕此刻他正被困在敌军军营的指挥中心里。”
得知这个消息后,红镜氏顿时面露愧疚之色,懊悔地说道:“哎呀,都是因为我!如果当时我能够再快一点、再强一点去阻止那个刺客,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如今三公子运费业落入敌手,这一切都是我的过错呀!”说罢,她不禁垂下头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然而,耀华兴连忙安慰道:“你千万别这么责怪自己,很多时候局势的发展并非完全取决于个人的力量。况且,你在那场拽拉战中已经拼尽了全力,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导致昏迷不醒,大家都看在眼里呢。所以,你请不要再过分苛责自己了。”
紧接着,那位身患罕见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缓缓开口道:“既然事已至此,那我便不再过分地苛求自己了。要知道,如果连我这般竭尽全力之人都被视为懒惰之徒,那么诸位又当如何自处?故而,我理应因自身的努力与付出而为自己感到自豪!怎可仅仅因我一人的自我责备,就毁掉所有人的好心情呢?对吧!
”话音刚落,一旁的公子田训连连点头应和道:“嗯嗯,确实应当如此,的确应当如此啊!只不过嘛,当前最为关键的议题并非在此,而是怎样才能成功营救出三公子运费业。此事实属最为棘手之事啊!倘若咱们不顾一切地全力施救,毫无疑问将会出现‘杀敌一千,自损一万’这种惨烈的局面哟!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公子红镜武挺身而出,胸有成竹地高声说道:“各位无需担忧!凭借我这超凡卓越、堪称伟大的先见之明,必定能够助尔等寻觅到一条既安全又完整无缺的营救良策。接下来,就让咱们齐心协力共同谋划出一套周全详尽的策略,从而构思出营救三公子运费业的绝妙之计。况且,别忘了还有那位名叫演凌的刺客呢!据我所知,他对于公子红镜广可是心怀不满已久啦!若是此刻他果真付诸行动,动起真格儿来,恐怕整个局势已然悄然发生转变喽!”
紧接着,只见那位风度翩翩的公子田训匆忙地摆了摆手,随后开口道:“你所提出的这个法子恐怕难以奏效,此事还得依靠本公子仔细思量一番才行。虽说想出一个万全之策颇具难度,但相较于直接去营救三公子运费业而言,已然要好上许多了。
”就在此时,一旁站着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面露焦虑之色,赶忙插话道:“公子田训,您务必要想出一个精妙绝伦的好主意啊!此时此刻,您一人的决策可是关乎着咱们此次营救行动的成败命运呢,万不可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出现差池啊!”
听闻此言,公子田训的双眸忽然闪过一丝亮光,犹如夜空中划过的流星一般璀璨夺目。他稍作停顿后,胸有成竹地说道:“既然正面营救三公子运费业这条路走不通,那咱们不妨换个思路行事。依我之见,不如设法搜寻或是寻到公子红镜广所在的军营指挥中心,并从中获取出兵令牌。只要手握这块令牌,便能号令其麾下的众多将士。如此一来,咱们也算是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一股力量,要成功营救出三公子运费业或许也就不再是痴人说梦之事啦!”
话音刚落,耀华兴不禁对田训竖起了大拇指,脸上满是钦佩之意,赞不绝口地说道:“田训公子哥,您的这个念头当真是胆大包天呐!搜索兵令牌、掌控兵权,这不啻于直击军令系统的要害之处呀!一旦我们成功扼住这一关键节点,那些军中的士卒们必然会陷入茫然无措的境地,不知究竟该听从何方指令,届时整个军队必将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64章 运费业再次暴打 (85)
(本次编章 : [朋友] 热雨 :)
就在这时,在那庄严肃穆、戒备森严的公子红镜广的指挥中心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只见三公子运费业正遭受着刺客演凌狂风暴雨般的猛烈攻击。此刻的他,已然被打得狼狈不堪,但却依旧咬紧牙关,不肯屈服。
“你想让我屈服?简直是痴人说梦!这跟要了我的命有何区别?”三公子运费业怒目圆睁,大声吼道。
面对三公子如此强硬的态度,刺客演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哼!就凭你这点本事,口气倒是不小啊。不过没关系,用不了多久,我便会让你乖乖地向我低头求饶,让你亲身感受一下不屈服所带来的痛苦折磨究竟有多可怕。像你这样不知死活的家伙,根本就不配拥有尊严,只不过是个毫无骨气的可怜虫罢了。”
话音未落,刺客演凌猛地举起手中那条寒光闪闪的鞭子,毫不留情地朝着三公子运费业狠狠地抽去。每一鞭落下,都带起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仿佛要将空气撕裂一般。
尽管三公子运费业被这凌厉的鞭子抽打得皮开肉绽,鲜血四溅,但他依然紧咬牙关,坚定地喊道:“我说过不会屈服,就是不会屈服!无论你怎么抽打,哪怕打上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乃至十万遍,我也绝对不会向你低头认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即便三公子运费业早已浑身伤痕累累,惨不忍睹,但他那张嘴却始终硬气得很,丝毫没有示弱的迹象。这般倔强的模样,着实让人又气又恨。
随后,那名叫做演凌的刺客一脸狰狞地说道:“哎呀!你这家伙可真是顽强到了极点,嘴巴也硬得要命!若不是因为你乃是三公子运费业,还身负要事需被送往长安城以换取钱财,本大爷早就一刀结果了你,哪里还容得了你在此胡言乱语?只可惜呀,你偏偏就是那个不折不扣的三公子运费业,本大爷定要绞尽脑汁想办法让你屈服于我,乖乖地被我贩卖至长安城去。如此一来,你便会失去所有的价值!”
然而,三公子运费业却毫不畏惧地回应道:“哼!只要我坚决不屈服于你,你就休想将我送至长安城,自然也无法令我丧失任何价值。与其坐以待毙等着失去一切,倒不如在这里与你据理力争、强硬到底,看你能奈我何!”
听到这话,刺客演凌怒不可遏地吼道:“好哇!你这冥顽不灵之人,本大爷迟早会撬开你的嘴,让你的身躯饱受折磨而痛不欲生!我定会让你陷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绝境之中,叫你一次又一次地在生死边缘徘徊挣扎——先让你死去,待你刚一断气又立刻将你救活;等你刚刚缓过气来,又再次送你归西;接着再让你起死回生,而后再度置你于死地……如此循环往复,这便是世间最为残酷痛苦的刑罚手段,本大爷定要好生地用皮鞭抽打你一番,让你尝尝其中滋味!”
紧接着,刺客演凌怒不可遏地再次扬起手中的鞭子,狠狠地朝着三公子运费业抽打过去。这一次,他使出了浑身解数,力度比之前更为猛烈,每一鞭都带着无尽的愤怒和懊恼。
很显然,无论他如何费尽心思,用尽各种手段,三公子运费业始终坚定不屈,不肯向他低头认输。对于刺客演凌来说,要想让这位三公子屈服,简直比登天还难!
此刻的刺客演凌心急如焚,心中暗想:“既然鞭刑都不能奏效,那我就必须另寻他法!”思来想去,他决定改用刀子来对付眼前这个顽强抵抗的对手。只见他毫不犹豫地抽出一把锋利无比的短刀,面露狰狞之色,恶狠狠地盯着三公子运费业。
说时迟那时快,刺客演凌手起刀落,迅速地朝着三公子运费业身上划去。一刀、两刀、三刀……每一刀都深深地切入肌肤,鲜血顿时喷涌而出。三公子运费业遭受着如此酷刑,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钻心刺骨的疼痛令他几近昏厥。
然而,尽管痛苦万分,他却再也没有力气说出先前那般强硬的话语,只能用近乎绝望的声音喃喃自语道:“公子田训等人啊,你们究竟何时才能赶来救我?再不来的话,我恐怕就要被这可恶的刺客演凌折磨得不成人形了!求求你们快点来吧,否则我真的撑不住啦!”
听到三公子运费业这番哀求,刺客演凌不仅没有丝毫怜悯之心,反而得意洋洋地冷笑道:“别害怕,他们已经在路上了,不过等他们赶到的时候,说不定看到的只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随后,在军营的一侧,靠近最边缘处的一片静谧小树林里,公子红镜武正站在那里。此刻,只见他突然插话道:“哈哈哈哈!我那无比伟大的先知必定会助你们一臂之力,为你们指明一条清晰的道路,从而顺利地寻找到那些至关重要的兵令牌。倘若我们能够成功获取数量众多的兵令牌,那么接下来,我们便能随心所欲地指挥绝大部分的将士,直接朝着公子红镜广大举进攻。而面对如此情形,他恐怕也只能无可奈何地眼睁睁看着,根本无力阻拦。毕竟,尽管他具备下达命令的权力,但遗憾的是,他空有这种指挥权,却缺乏应对突发紧急状况的实际能力。毫无疑问,这对于他而言,无疑将成为巨大的心理负担和压力来源。”
这时,公子田训紧接着附和道:“的确,这着实是一个需要我们忧心忡忡的关键点啊。要知道,兵令牌可是掌控士兵行动的关键性令牌,如果敌方的公子红镜广不幸失去了它,那么这些原本听从他指令的将士们自然也就不再对其唯命是从了。道理很简单,只要兵令牌掌握在谁的手中,相应的将士便会听命于谁。反之亦是如此,毕竟在朝廷之中,无论是普通士卒还是位高权重的大将军,若没有兵令牌在手,其所能调动的兵力和影响力都会大打折扣。即便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一旦缺失了兵令牌,其核心力量至少也要削减大半呢。”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终于按捺不住性子,高声喊道:“别再啰嗦啦!咱们赶紧出发吧!”她的话语如同惊雷一般,瞬间打破了现场的嘈杂氛围,使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即将展开的行动之上。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65章 田训三次营救计划 (86)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 )
就在这时,公子田训紧锁眉头,苦思冥想如何才能巧妙地避开军营门口那些威风凛凛、目光锐利的将士们。而此刻,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努力压制住内心翻涌着的冲动和恐惧。因为她深知,如果不能想出一个绝佳的法子顺利进入军营,那么此次精心策划的行动恐怕将会以失败告终。
只见耀华兴深吸一口气,冷静地开口道:“大家先莫要惊慌失措,越是这种关键时刻,越需要沉着应对。咱们还是静下心来好好琢磨琢磨怎样才能避开军营门口的这些将士吧。如若不然,别说突破军营的第一道防线了,就连靠近都难以做到,更别提成功营救三公子运费业以及获取那至关重要的大量兵令牌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公子红镜武便扬起下巴,满脸自豪地大声嚷嚷起来:“本公子可是拥有通天彻地之能的伟大先知啊!区区几个守营将士又怎能与我抗衡?之前不过是一时疏忽大意罢了,可别把我当成愚笨之人看待!
”然而,公子田训却毫不留情地反驳道:“哼,你本来就笨,难道还不许别人说吗?至少你应该有自知之明,认清自己的真实身份,少在这里妄自尊大,口口声声自称什么先知啦!”
听到这话,公子红镜武顿时气得面红耳赤,跳脚喊道:“我本来就是伟大的先知好不好!以往我也曾多次帮助过你们,如今你们竟然如此这般忘恩负义,简直太让人气愤了!像我这样睿智非凡的人物,自称为伟大的先知完全是实至名归嘛!”
随后,只见那位风度翩翩的公子田训微微颔首,口中接连发出“嗯嗯嗯”之声,接着缓声道:“罢了罢了,既然你坚称自己乃是先知,那便姑且当作如此吧。只不过,还望兄弟切莫过多地插手干预此间之事。实不相瞒,本公子着实担忧您会将此事搞得一塌糊涂啊!否则,咱们这整支营救队伍都要被您连累得深陷泥潭、难以自拔了。正所谓‘不怕神一般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一旦有所差池,后果不堪设想呐!故而,还请您务必行事低调一些,莫要肆意妄为,以免迟早将咱们整个团队都拖入万劫不复之地呀!”
话音未落,一旁的公子红镜武已然怒不可遏,他瞪大双眼,满脸涨得通红,愤愤不平地高声嚷道:“岂有此理!尔等怎可如此怀疑本先知?想我堂堂伟大的先知,又如何会成为诸位的累赘?再者说了,我本就名为先知,如果连你们都这般否定我的能耐,那为何我还要顶着这先知之名?这岂不是自相矛盾么?”
此时,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赶忙出言劝解道:“公子息怒,并非此意啊!田训公子也仅仅是出于对您安全的顾虑而已。况且,如此自负终究不是好事,须知骄兵必败,万一途中遭遇什么变故或是敌人暗藏玄机、设下陷阱,到那时恐怕咱们所有人都难逃厄运啊!”
然而,公子红镜武却毫不领情,他双手抱胸,傲然回应道:“无妨无妨,即便真有什么不测,所有责任皆由我一人承担便是,无需诸位费心!”
随后,只见那位风度翩翩、气宇轩昂的公子红镜武又如往日一般,迈着轻盈而又略带挑衅的步伐缓缓地走到了军营前方。他那俊朗的面庞上挂着一抹轻蔑的笑容,口中更是毫不留情地叫嚷道:“你们这群浑身散发着恶臭的家伙们!瞧瞧你们这不完整的身躯和灵魂!有本事就来追上本伟大的先知啊!哈哈哈哈……”
听到这番狂妄至极的话语,将士们顿时怒不可遏。其中一名将领愤愤不平地说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子哥实在是太过嚣张跋扈了!不仅跑得飞快,而且还如此没完没了!这已经是我们第二次遭遇他这般挑衅了!”
这时,另一名经验较为丰富的将士若有所思地开口道:“之前或许是我们太大意了,但这次咱们可不能再贸然行动。先别着急去追击他,不妨静观其变,看看这家伙身后是否隐藏着什么阴谋诡计。”
紧接着,又有一名将士附和道:“是啊,如果我们全体出动去追捕这位公子红镜武,恐怕很难将其擒获。毕竟谁也无法保证他背后没有其他人趁虚而入,悄悄潜入到我们的军营当中。那样一来,咱们的营地可就危险了!”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忽然有人灵机一动,提议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兵分两路。派遣一半人马前去追击公子红镜武,另一半则留守军营以防万一。这样既能应对眼前的状况,又能确保营地的安全。”此计一出,立刻得到了其他将士们的一致认可。
于是乎,在一番紧张有序的部署之后,一半的将士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公子红镜武疾驰而去,而剩下的一半人则坚守岗位,全神贯注地守护着整个军营。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与守卫之战就此拉开序幕……
此时此刻,在后方隐匿身形的公子田训心中暗自思忖道:“哼!你以为我们会傻乎乎地从明面上进攻吗?那可真是太天真了!我们这次要采取暗度陈仓之计,悄悄地潜入到这戒备森严的军营之中。”想到此处,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而在前两次行动中积累了丰富经验的他们,早已轻车熟路地将自己乔装打扮成了军中的将士模样。只见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和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此刻也都身着男装,英姿飒爽,与公子田训一同大摇大摆地朝着守卫在军营入口处的将士们走去。
待到走近些时,伪装成将士的公子田训率先开口喊道:“嘿,兄弟们!你们在这里忙啥呢?”听到招呼声,那几名负责把守军营的将士转过头来,其中一人回答道:“还能咋的,当然是坚守岗位,看守这军营啊,以防有居心叵测之人混入进来。诶,我说,正好瞧见你们过来了,要不帮哥几个检查检查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呗。”说着,这名将士便迈步朝公子田训走了过去。
只见那名将士围着公子田训前后左右仔细打量起来,甚至连他身上所携带的武器装备都不放过。一番认真检查之后,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于是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嗯,不错,没啥问题。行了,既然没什么异样,那你们就赶快进去吧。不过可得记住喽,千万别做出什么鬼鬼祟祟的举动来,不然的话,一旦被抓到,可有你们好受的!好了,我也就不多啰嗦了,赶紧进去吧,别耽搁了正事儿,要是因为你们误了事,这责任可不是你们能够担待得起的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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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红镜武开始崛起 (87)
(本次编章 : [朋友] 山雨 :)
就在这时,只见那位公子红镜武正被一群气势汹汹的将士们紧紧追赶。而此刻的公子红镜武却毫无畏惧之色,反而再次嚣张地叫嚷起来:“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个个跑得跟乌龟似的慢腾腾,居然还妄想着能够追上本公子?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有本事你们先能达到我十分之一的速度再来谈吧!”话音未落,这位公子红镜武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再度狂奔而去。其速度之快,竟然高达每小时 97.5 公里!
面对如此风驰电掣般的速度,那群将士们很快就感到力不从心、气喘吁吁。其中一名将领气得脸色发青,咬牙切齿地吼道:“这个该死的公子红镜武,简直快得像一头凶猛的豹子!咱们根本就望尘莫及啊!真是让人恼火至极!”旁边另一位将士也是满脸无奈,叹息着附和道:“是啊,若是遇到普通人,或许凭借咱们的脚力还有机会追上,但像这种速度超乎常人的家伙,咱们确实是无能为力啊!搞不好非但追不上,反而还可能会被他反过来狠狠教训一顿呢。唉……没办法,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追下去了,但愿运气好能抓住他。要是真抓不住,那也只好自认倒霉喽。”
就这样,双方一路你追我赶。然而,由于红镜武的速度实在是太过迅猛,彼此之间的距离被不断拉大。眼看着就要让这位公子逃之夭夭,可将士们却依旧锲而不舍,不肯轻易放弃。这场追逐战究竟鹿死谁手,一切都还是个未知数……
然而,没过多久,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公子红镜武一个踉跄,竟然直直地摔倒在地。这一刻,他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绝望:“哎呀!怎么偏偏在这关键时刻掉链子啊!”要知道,在他身后,可是有着数不清的将士正在穷追不舍呢。一旦自己被他们抓住,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因为那样一来,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还极有可能会牵连到与自己并肩作战的伙伴们。
想到此处,公子红镜武咬咬牙,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嘟囔道:“就算我被你们追上了又怎样?你们这群目光短浅、胸无大志之人,休想从我这里占到半点便宜!别看我此刻摔倒了,但这丝毫不影响你们追赶的速度远远不及我的事实!”
面对公子红镜武的这番叫嚣,那些将士们只是冷冷一笑,其中一人不屑地嘲讽道:“哼,过去是过去,如今是如今。你总是揪着从前不放,难不成还想拿你刚出生那会儿来跟现在比较吗?别天真了,就算你曾经跑得再快,也无法改变即将被我们擒获的结局,明白吗?真是个愚蠢至极的家伙!”
尽管处于如此不利的境地,公子红镜武依旧不肯示弱,他梗着脖子继续嘴硬道:“即便最终真的不幸落入你们手中,我也绝不会向你们低头屈服!
”就在这时,只听得“啪嗒”一声,一块东西从公子红镜武的口袋里掉落出来。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枚兵令牌。而且,这枚兵令牌上面赫然刻着“二级四区兵令牌”几个大字。
其中一名眼尖的将士一眼便认出了这块兵令牌,刹那间,他脸色大变,满脸惊恐地喊道:“不好,这……这竟是传说中的隐藏大佬所拥有的兵令牌!”
在那混乱不堪的场面之中,众多将士犹如潮水般纷纷倒戈相向。
此时,一名心思活络的将士暗自思忖着,口中喃喃自语道:“实在不好意思啊,公子红镜广,您虽然手握一级三区兵令牌,但公子红镜武所持有的可是二级四区兵令牌呢!显然,他比您更具实力,也拥有更高的指挥地位。嘿嘿,我还是果断地追随红镜武公子吧,这样日后定能吃香喝辣,逍遥快活啦!哈哈,我可真是聪明绝顶!
”想到此处,这名将士毫不犹豫地高声喊道:“公子红镜武,从今往后,我们所有人都听从您的号令,任由您来指挥调度!”随着他这一嗓子喊出,一大群原本犹豫不决的将士瞬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齐声高呼,表示愿意归顺红镜武。
紧接着,他们迅速行动起来,对那些仍然效忠于公子红镜广的将士展开猛烈攻击,很快便将其悉数拿下。
眼见此情此景,公子红镜武的心中不禁涌起一丝难以抑制的得意之情。他洋洋自得地暗想道:“哈哈,没想到我仅仅凭借一枚兵令牌,就能如此轻易地震慑住这些将士们。日后若是能够获取更多的兵令牌,岂不是要在这片天地间横着走了?
”然而,这位自以为是的公子却浑然不知,他手中所握的兵令牌绝非普通之物。这枚二级四区兵令牌乃是整个记朝 5.2 万兵令牌当中仅存两到三枚的稀世珍宝,其代表的不仅仅是至高无上的地位、绝对权威的命令权,更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威严与权势象征。
随后,只见那公子红镜武面带微笑,缓缓开口道:“若是诸位真心愿意追随于我,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一同着手实施一项更为宏大的计划。此次行动,目标乃是潜入军营之中!这不仅是为了完成那三公子运费业以及伟大先知所下达的使命,也是我们一展宏图、建立不朽功业的绝佳契机。想必各位定然对此充满期待,并甘愿全力以赴地执行此项任务。无需言谢,毕竟一切皆是伟大先知的旨意。”
这时,一旁的某位将领忽然出声问道:“公子,那么对于那些仍旧忠心耿耿效命于公子红镜广之人,您打算如何处置呢?”闻听此言,
那些先前被擒获的人们早已吓得面色苍白如纸,浑身瑟瑟发抖起来。其中一名将领更是涕泪横流,惊恐万分地哀求道:“公子啊,公子!小的们知错了,实在不该口出狂言冒犯您呐!更不应穷追不舍,妄图抓捕那三公子运费业。求求您高抬贵手,饶过小的们一命吧!”
然而,此刻的公子红镜武却是一脸得意洋洋之色,他轻蔑地瞥了一眼众人,冷笑道:“哼,只可惜这世上并无后悔之药可寻!尔等不过是些愚不可及的蠢货罢了!我那伟大的先知又怎会轻易给你们这群不知悔改的家伙悔过自新的机会呢?不过嘛……倒也并非全然无路可走。这里倒是有个机会可以留给你们,但最终能否把握住,就要看你们自己是否中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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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军营的大规模潜入 (88)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
就在这时,只见那公子红镜武一脸得意之色,趾高气扬地率领着数十个将士,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军营前方。此刻,营内近半数的将士目睹此景,皆是怒不可遏,纷纷站起身来。其中一名将领义愤填膺地高声喊道:“尔等这些无耻叛徒!竟敢在半途之中背弃于我们!你们这群不忠不义之人,我等定不会轻易饶过!”
然而,对面阵营中的一名将士却毫不示弱,冷笑一声道:“哼!你口中所谓的最高命令官,不过持有区区一级三区兵令牌而已。而我们的命令官手中所握有的可是二级四区的兵令牌,其地位和权力远非你们所能比拟。莫在此处自以为是了,速速投降吧!否则,待我军发起攻势,你们就连跪地求饶的机会都将不复存在!”
听到这番话语,我方将领怒目圆睁,斩钉截铁地回应道:“投降?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想要让我们投降,还需先问问我身后众将士们的忠心是否同意!只要我与众人齐心,哪怕你们人数众多,也休想阻挡住我们进军营的步伐!”
面对敌方的如此强硬的态度跟回应,对方阵营中的另一名将领再次开口,语气中充满了轻蔑与不屑:“在我家命令官面前,你们不过是一群不堪一击、土崩瓦解之徒。如今局势已定,胜负已分,你们注定只是即将被彻底翻盘的失败者罢了!”
就在此刻,位于军营那边负责看守的数百名将士当中,竟然有超过大半的人心里头正盘算着如何去投靠那位声名显赫的公子——红镜武。要知道,对方手中所持有的可是二级四区兵令牌,其地位之尊崇简直超乎想象,
甚至足以与朝廷中的某些位高权重的官员相匹敌!正因如此,众多将士们虽然心动不已,但仍在那儿踌躇不决、举棋不定。
然而,就在这时,人群之中突然走出一名将士,他没有丝毫犹豫地高声喊道:“公子红镜武,我等心甘情愿投靠于您!我们绝不会盲目地遵循这军营的规矩,从今往后,唯有您的规则才是我们所要奉行的准则。您便是我们心目中伟大的先知,在此,请允许我们向伟大的先知行以最崇高的礼节!
”话音未落,只见这名率先表态的将士已然双膝跪地,紧接着,一大群原本还在观望的将士也纷纷效仿,齐刷刷地跪伏在地,表示出他们对红镜武深深的敬意。
可就在这一片恭敬之声中,先前那个态度强硬、坚决不肯投靠红镜武的将领却是气急败坏,破口大骂道:“你们这帮见利忘义的无耻之徒!亏得公子红镜广一直以来都将你们视作咱们军营不可分割的一份子,视若手足兄弟一般对待,没想到你们竟是如此忘恩负义之人!这般行径,简直就是对红镜广公子极大的不敬!
”面对这番斥责,另一名早就按捺不住的将士当即反驳道:“哼,老东西!此一时彼一时,过去之事岂能等同于如今?你还是赶紧认清现实吧!莫要再执迷不悟啦!”
紧接着,另一名身姿挺拔、神情坚毅的将士开口道:“诸位兄弟,我们此次肩负着至关重要的使命!那便是悄无声息地潜入敌军军营,协助公子红镜武成功解救出他的挚友——三公子运费业。此乃我们共同的责任,更是彰显我们自身价值的关键所在。唯有如此,方能向那位德高望重、英明睿智的伟大先知展现我们的耿耿忠心和非凡能力,以求得其青睐有加。”
话音未落,众多将士纷纷响应,群情激昂。他们深知此番行动意义重大,不仅关乎个人荣辱,更关系到整个军队的生死存亡。
就在这时,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再度露出判的想法,将一群依旧忠实于公子红镜广的将士们尽数擒拿。
一时间,局势愈发转变,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短短片刻之间,原本势单力薄、毫无兵力可言的公子红镜武竟凭借一枚的二级四区兵令牌,
如鱼得水般迅速招揽到多达两千九百余名英勇无畏的士兵。此刻的他意气风发,志得意满,公子红镜武昂首挺胸地继续高声喊道:“吾等英勇之士们!我伟大的先知定然会赐予你们幸福美好的生活。眼下,且随我一同精心谋划,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敌营,全力以赴营救被困的伙伴们吧!唯有这般,我那伟大的先知方会对尔等刮目相待,委以重任呐!”
闻听此言,众将士顿时热血沸腾,齐声高呼:“遵命!愿誓死追随先知大人!
”其中一名将领激动不已地赞叹道:“我等伟大的先知实乃举世无双之英才!即便是权势熏天的公子红镜广,亦难以与其伟大的先知相媲美啊!人家不过仅有调兵遣将之指挥权罢了,而您却是货真价实、神通广大的先知啊!
”众人听罢,皆心悦诚服地点头称是,对这位深谋远虑的先知充满敬仰之情。
随后,那位名叫红镜武的公子脸上洋溢着自满的神情,接着开口说道:“好了,你们赶快潜入那座军营吧!本伟大的先知就在这里等待着你们凯旋归来。”说完这番话后,只见公子红镜武迅速地从怀中掏出一些将士所穿戴的衣物和装备,动作娴熟地开始装扮起来。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穿上那件厚重的铠甲,紧接着又仔细地系好腰带,并戴上头盔,最后还不忘拿起一把锋利的佩剑挂在腰间。就这样,经过一番精心的打扮之后,原本风度翩翩的公子转眼间便化身为一名英姿飒爽的将士。
装扮完毕后的公子红镜武再次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们心中肯定充满了疑惑,为何我要将自己打扮成这般模样。然而,正因为此次营救伙伴的行动并非易事,其中存在诸多危险与变数,所以我才毅然决然地选择承担起这份责任。毕竟,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大家的安全,确保这次任务能够顺利完成。
”说到此处,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视过在场众人,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与果敢。
“而且,这次营救计划远非你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它需要我们精心策划、密切配合,稍有不慎便可能导致全盘皆输。因此,我实在放心不下让你们单独去执行这项艰巨的任务。所以,我决定亲自出马,混入敌军阵营内部,以便获取更多有利的情报并及时给予你们支援。
”公子红镜武一边说着,一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盔甲,使其看起来更加合身得体。
这时,站在一旁的将士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并齐声回应道:“是的,我们伟大的先知!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至理名言,我们定会谨遵教诲。无论您做出怎样的决策,我们都会毫无保留地支持您、服从您的指挥。
”其中一名将领更是满脸崇敬之色,上前一步抱拳施礼道:“没想到您不仅智慧过人、料事如神,竟然还有如此高贵的身份以及一枚令人艳羡不已的兵令牌。像您这般尊贵无比之人,实乃世间罕见啊!小的们真是望尘莫及,对您佩服得五体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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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对立开始发生 (89)
(本次编章 : [朋友] 热雨 )
就在这时,话音尚未完全落下,只见一大群全副武装、气势汹汹的将士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他们紧密地排列在一起,步伐整齐划一,按照公子红镜武下达的命令,迅速展开了一场规模宏大的行动——向着军营方向发起猛烈的侵袭。
而早已悄然潜入军营的红镜武,此刻正小心翼翼地藏身在众多将士之中,心中暗自思忖着:“这位伟大的先知果然名不虚传!仅仅凭借一块小小的兵令牌,就能轻而易举地指挥如此众多的将士顺利潜入敌军军营。看来,拯救三公子运费业的日子已经近在咫尺啦!哈哈哈哈……”想到此处,红镜武不禁得意地笑出了声。
然而,在军营的另一边,同样假扮成将士的公子田训却显得忧心忡忡。他压低声音,不无担忧地对身边的人说道:“哎,也不知道公子红镜武现在跑得怎么样了?希望他千万别被那些巡逻的将士给发现并抓住啊!否则的话,咱们这次精心策划的营救行动恐怕就要前功尽弃喽!”说完,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听到这话,一旁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也附和道:“是啊,我心里也一直悬着呢!虽说这红镜武总是自吹自擂,声称自己是什么伟大的先知,但事到如今,咱们又怎能不替他捏一把汗呢?万一真有个什么闪失,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啊!唉,这家伙还真是让人放心不下……”
与此同时,那位身患罕见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则表现得相对镇定一些。她宽慰众人道:“大家别太担心啦!我相信我的哥哥一定不会有事的。他既然敢夸下海口,自称伟大的先知,想必自然有些过人之处。说不定在关键时刻,他还真能发挥重要作用,帮助我们成功完成此次营救任务呢!所以,咱们还是要对他多一点信心才好,切不可随意贬低他哦!”
紧接着,那位假扮成将士模样的公子田训优雅地摆了摆手,轻声说道:哎呀 “诸位莫要着急,咱们暂且先不谈此事。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想办法拯救那三公子运费业才行啊!待完成此项任务后,咱们再来详细探讨也不迟啊。
”说罢,他便与同样乔装打扮成将士的、患有罕见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并肩而行,一同朝着军营内的某个方向走去。
一路上,两人可谓是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寻到了指挥中心所在之处。站定之后,假扮成将士的公子田训微微皱眉,若有所思地问道:“此刻究竟是何时辰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连忙开口回应道:“依我看呐,这天色已然渐暗,想来应是夜幕降临之时了。据我所知,那公子红镜广此时多半已在指挥中心内安睡休息了。如此一来,倒是给了咱们营救三公子运费业的绝佳时机。”
然而,话虽如此,但很快耀华兴脸上就出现了难掩忧虑之色,她忧心忡忡地补充道:“只是,切莫忘记还有那个名叫演凌的刺客存在。此人虽说并非公子红镜广的手下,但却是咱们不折不扣的敌人。此前,他曾在南桂城数次妄图将咱们捉拿归监狱。此等穷凶极恶之徒,简直堪称是敌人之中最为难缠的敌手。倘若此番不幸遭遇于他,恐怕咱们非但难以成事,更有可能会被其生擒活捉,进而押送前往长安城,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
随后,那位乔装成将士模样的公子田训赶忙伸手推开了那扇紧闭着的房门。屋内光线昏暗,隐隐约约间,可以察觉到此处并没有公子红镜广以及其他将士正在商议事情的身影。见到这般情景,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一直紧绷的心弦总算是稍稍松弛下来,她轻舒了一口气后,低声喃喃道:“哎呀!总算没有人在了,想来公子红镜广应当已然就寝休息去了。如此一来,我们便能安安心心地实施营救计划啦!”
接着,她转头看向身旁众人,继续轻声言道:“诸位,三公子运费业此刻就在这间房内。倘若我们能够顺利潜入进去,便极有可能成功地将其营救出来。只是需要特别留意的是,那个名叫演凌的刺客实力颇为强劲,万不可与其正面发生冲突。一旦将人救出来以后,切记要迅速逃离此地。”
此时,患有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也开口附和道:“大家不必过于忧心忡忡。只需谨小慎微行事即可。若是过度担忧某一件事,反而可能会因在原地逗留时间过长,亦或是行动时不够谨慎,从而不慎被那刺客演凌察觉。这样的结果,显然并非我们所期望见到的。故而,大家务必保持一颗轻松自在之心。若真遇到什么突发状况,尽可由我来出面应对。反正那些人就算出手攻击,对我而言也是不痛不痒的,无需为此过多烦忧。”
随后,只见那假扮成将士模样的公子红镜武,站在后方遥望着眼前的这座指挥中心,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自信与豪迈之情。他暗自思忖道:“哈哈!我伟大的先知可真不愧是料事如神的预测家啊!居然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就知晓了这军营的确切位置所在。这对于本公子而言,简直就是易如反掌之事嘛!”想到这里,公子红镜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步,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指挥中心的大门疾驰而去。他的速度快得惊人,犹如一阵疾风骤雨,每小时竟然高达 97.5 公里!眨眼之间,便已冲到了门前。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那原本坚固无比的大门竟被他硬生生地撞出了一个大洞来。
就在这时,一直藏身于指挥中心内部、同样假扮成将士的公子田训,目睹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暗叫苦不迭:“哎呀!红镜武这家伙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吧?竟然敢如此莽撞地去撞击这扇门!难道他就不怕将正在熟睡中的公子红镜广给惊醒过来吗?倘若果真如此,一旦等他派出援兵前来围剿,咱们可就要全军覆没,全都要被关进那阴森恐怖的大牢里去啦!”
然而,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伴随着那声巨大的撞击声响彻整个指挥中心,里面果然传出了红镜广愤怒的咆哮声:“究竟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胆敢在此大声喧哗,扰了本公子的清梦?
”话音未落,只见房门缓缓开启,睡眼惺忪的公子红镜广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当他定睛一看,
瞬间便发现了这群假扮成将士的营救小队成员。于是,他怒目圆睁,高声吼道:“来人呐!速速将这些乱贼统统给本公子拿下!”
听到命令后的士兵们纷纷手持兵刃一拥而上,将公子红镜武等人团团围住。而此时的公子田训则气急败坏地冲着红镜武怒骂道:“红镜武,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简直就是一头不折不扣的蠢猪队友!”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69章 红镜武报仇 (上)(90)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欢 )
就在这时,只见那位名叫红镜武的公子脸上洋溢着得意之色,嘴角微微上扬,用一种极为轻蔑的口吻说道:“哼!你们居然天真地以为能够如此轻易地将我们包围?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我的这位伟大的先知,又怎会对此毫无防备呢?
”紧接着,站在一旁的红镜广也开始肆意地嘲笑道:“哈哈哈哈!就凭你们这点微末道行,也妄图击败我们?真是不自量力啊!在我强大的兵力面前,你们不过只是一群散发着恶臭的蝼蚁罢了,根本不值一提!”
听到这话,红镜武更是嚣张跋扈起来,他大声叫嚷道:“你们这群不识好歹的家伙,如果还不肯相信我说的话,那就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我现在从口袋里掏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说着,他便伸手入怀,缓缓地掏出了一块闪烁着神秘光芒的令牌——二级四区兵令牌!这块令牌一出现,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然而,对于大多数将士来说,他们之前从未见过这种级别的兵令牌,因此一时间都有些不知所措。人群中开始传来阵阵窃窃私语之声,不少人的内心已经产生了动摇和纠结。
终于,一名将士忍不住开口说道:“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那我倒要好好想一想了。我为什么还要死心塌地地追随公子红镜广呢?跟随着他,除了时不时要遭受他的辱骂和殴打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好处可言。再看看人家公子红镜武手中那块二级四区兵令牌,何等威风!相比之下,公子红镜广所拥有的兵令牌最高也不过才是一级三区而已,实在难以与红镜武相提并论。所以,我觉得还是跟随公子红镜武更为明智,至少跟着他还有机会吃香的、喝辣的,享受荣华富贵……”
紧接着,其他众多将士们亦如潮水般纷纷出手,皆明确表态愿意投靠那位名为红镜武的公子。
然而,公子红镜广目睹此番景象之后,瞬间面色涨得通红,双目圆睁,额头青筋暴起,胸膛剧烈起伏着,整个人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怒发冲冠、火冒三丈、怒不可遏地高声吼道:“你们这帮不知廉耻、吃里扒外的东西!平日里就只会在不明真相之时,轻易地改投他人门下!如此行径,简直就是反复无常、背信弃义的无耻小人!像你们这样的货色,根本没有资格与本公子相提并论!”
本来,公子红镜广若是闭口不言倒也罢了,但他这番怒斥却犹如一把熊熊燃烧的烈火,进一步点燃了众将士心中的不满和愤恨。此刻,
其中一名将士毫不示弱地站出来反驳道:“哼!你除了会无端发脾气之外,还会做些什么?你呀,简直就是猪狗不如,掀不起任何风浪的无能公子罢了!整日里只晓得在此处胡乱指挥我们,全然不顾及我们的切身感受!动不动就对我们拳脚相加又有何用?”
这名将士话音刚落,其余大部分将士便齐声附和起来:“是啊!这种苦日子我们真是受够了!您总是一味地针对我们,从未设身处地为我们着想过!
”一时间,抱怨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就在这时,公子红镜武看准时机,趁热打铁地喊道:“没错!诸位兄弟们,只要你们投靠于我这位英明神武、无所不能的伟大先知,从此便能彻底摆脱这饱受鞭笞之苦的悲惨日子啦!”
随后,其他将士们纷纷抓住机会,快步走向公子红镜武所在之处。人群之中,一名将领率先开口道:“有公子您这样的人物带领,咱们往后可真是能够过上吃香喝辣、尽享荣华富贵的好日子啊!这简直就如同从黑暗投向光明一般,甚至比亲人还要亲近呢!若您不嫌弃,小的愿将自家爱女许配与您!”
然而,公子红镜武却微笑着摆了摆手,婉言拒绝道:“不必如此,诸位好意我心领了。虽说我身为伟大的先知,但我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又怎会去做那强抢民女之事?此等行为不仅有违道德伦理,更会给你们各自的家庭带来诸多不必要的困扰和麻烦。所以,你们还是另寻佳婿为宜,莫要在我身上浪费心思啦。”
听到这番话,一旁的公子田训不禁大为震惊,他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地说道:“没想到啊,原来您这‘伟大的先知’之称号并非浪得虚名!此前,因这先知之名无法得到确切验证,故而我们暂且未能完全信任于您。但如今看来,您这名号绝非空穴来风啊!”
这时,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也终于放下心来,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欣慰地说道:“哎呀,红镜武啊,起初我还一直担心您会给我们带来灾祸呢。没曾想,您竟能如此出色地收拢人心,实在是令人刮目相看呐!”
随后,只见对面那位气宇轩昂却又满脸怒容的公子红镜广,瞪大双眼,面色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们这些无耻的叛徒!全都罪该万死,应当受到众人的口诛笔伐!早知道会这样,当初我就应该将你们一个个凌迟三千刀,让你们受尽折磨后痛苦死去!
”然而,即便他如何愤怒咆哮,那些背叛者们也毫无悔意。
此时,仍有一小部分对公子红镜广忠心耿耿的将士围聚在他身旁,其中一人焦急地问道:“公子啊,这可如何是好?若是再这般僵持下去,恐怕咱们都会被叛军彻底歼灭啊!要知道,如今已有大半的将士背叛了您……”
听到这话,公子红镜广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之色,他高声喊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既然他们不仁不义,那也就休怪本公子无情无义了!现在唯有依靠我的强大武力,才能镇压住这群叛逆之徒!
”说罢,他大手一挥,带领着身边仅剩的几十名忠实部下,毅然决然地朝着公子红镜武所率的数百人大军冲杀过去。
战场上瞬间杀声震天、血流成河。公子红镜广身先士卒,勇猛无比,他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在军营指挥中心内左冲右突,奋勇杀敌。
一时间,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令敌人难以捉摸。只可惜,双方实力悬殊实在太大,尽管公子红镜广和他的部下们拼尽全力,但终究还是寡不敌众。
没过多久,公子红镜广这边的人数越来越少,而敌军则步步紧逼,毫不留情。最终,公子红镜广的手下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血泊之中,直至全军覆没,只剩下他孤身一人还在苦苦支撑。
看到此情此景,公子红镜武不禁得意洋洋起来。他脸上挂着轻蔑的笑容,冷笑着嘲讽道:“嘿嘿嘿,这下子终于轮到本公子报仇雪恨啦!想当年,你这家伙整天依仗着自己兵力强盛,把我追得四处逃窜,像只丧家犬一样藏头露尾。不仅如此,你还曾经对我大打出手,让我饱受皮肉之苦。今天,风水轮流转,我定要让你也尝尝这种生不如死的滋味儿!哼,别以为我会放过你一马,不然的话我对你心慈手软。告诉你吧,就算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凭你这点能耐,也照样不是我的对手!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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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红镜武报仇 (中)(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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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只见公子红镜广满脸通红,双目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他那愤怒之火仿佛要从眼中喷涌而出一般,怒吼道:“你简直欺人太甚!莫要觉得仗着你那点可怜巴巴的兵力,本公子便会对你俯首称臣!虽说如今我方只剩下我一人,但即便如此,我依然可以抵御你们这数百号乌合之众,这足以证明本公子尚有脱身之力逃离这指挥中心!”
闻得此言,公子红镜武却是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得意洋洋、不可一世的笑容,张狂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也!你休要再拿过去之事与当下相较!倘若你依旧这般冥顽不灵,不知悔改,何不将自己刚出生时与此刻做个比较?本伟大的先知又岂是你这种凡夫俗子所能比肩的?本公子可不奢望你能乖乖臣服于我,只要看到你吃瘪,本公子便心满意足啦!”
面对对方如此嚣张跋扈的态度,公子红镜广心中虽恼怒万分,但深知此时形势对己不利,于是不再多言,只得挥舞手中长剑,向着出口方向奋力冲杀而去。经过一番浴血奋战,他终于成功杀开了一条血路,冲出了指挥中心。
然而,正当他准备扬长而去之时,却突然发现门外竟有数百名早已叛变的将士拦住了去路。刹那间,局势发生了惊天逆转,之前好不容易营造出的一丝生机瞬间荡然无存,变得体无完肤。
只见公子红镜武仰头大笑道:“哈哈哈!你难道真觉得可以轻而易举地逃离这座指挥中心吗?告诉你吧,本公子那英明神武、料事如神的伟大先知早就有所防备啦!此刻,这外面早已布满了那些在追击我时因兵令牌而选择投靠于我的将士们。哼,想要逃脱?简直就是痴人说梦,门儿都没有!”说着,公子红镜广伸手指向那一个个严阵以待的将士,气得浑身发抖,双目喷火,满脸涨得通红,其怒火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燃烧起来一般。
只听他怒不可遏地吼道:“你们这群无耻的叛徒!叛徒!赤裸裸的叛徒!你们怎能如此轻易地背叛我?别忘了,曾经我也是给过你们军粮的呀!怎会仅仅因为一枚兵令牌就这样无情无义、毫不留恋地离我而去呢?”
这时,一名叛军中的将领站出来说道:“实在抱歉,公子。以前归以前,如今情况已然不同。现如今我们所跟随之人手中的兵令牌,其地位可比您的高得多啊。我等身为将士,自然不能违背朝廷的兵令牌原则。否则,不仅是对兵令牌的大不敬,更是对朝廷的不忠不孝!”
公子红镜广瞪大双眼,气急败坏地喊道:“胡说八道!本公子这里还有约莫两百多个兵令牌呢,数量远比他多多了!怎会连区区一枚兵令牌都比不上呢?这到底是为何?”
然而,那位背叛的将士却是一脸冷漠地说道:“哼!那你可知道公子红镜武手中所持有的兵令牌究竟意味着什么?那可是二级四区的兵令牌啊!即便是在十万个普通兵令牌当中,也难以出现一两个这样级别的兵令牌。更别提你这区区两百多个普通兵令牌了,恐怕在他面前连百分之零点二的价值都比不上,甚至连千分之一都远远不及呢!”
听到这话,公子红镜广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吼道:“你说什么?他竟然也有兵令牌?为何之前没人告知于我?我们为何不去抢夺过来呢?”
面对公子红镜广的质问,那位将士毫不畏惧,反而冷笑一声回答道:“因为大家都对你心怀不满呐!整日遭受你的鞭笞折磨,即便打了胜仗,也毫无半点功绩可言。如此情形之下,他们又凭什么去帮你抢夺并交予你手?难道你自己就不曾想过,以你这般作为,是否配得上拥有这块珍贵无比的兵令牌?”
此时,公子红镜广气得浑身发抖,他扯开嗓子大声喊道:“还有没有愿意站在我这边的将士们啊?快快现身吧!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对你们那般苛刻了,不仅会多多赐予你们充足的军粮,还会……”
果不其然,虽说公子红镜广在此前已经被削减掉了相当大一部分兵力,但毕竟还是剩下一些人马的。尽管如今他所掌握的兵力与红镜武旗鼓相当,但是好歹总算能够与之展开一场激烈的争斗了。
公元 6 年 11 月 20 日,这一天寒风凛冽,气温骤降至零下 4 摄氏度,空气异常干燥,仿佛能将人的皮肤瞬间吸干水分。在这样恶劣的气候条件下,一场惊心动魄的权力之争正在悄然上演。
公子红镜武手握二级四区兵令牌,其权威性不容小觑。只见他面色得意洋洋,眼神犀利如刀,毫不犹豫地挥起手中的利剑,直接割掉了公子红镜广一半的兵权!
刹那间,整个场面陷入一片死寂,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震惊得目瞪口呆。
而随着这一动作的完成,公子红镜武与公子红镜广之间的兵权大战也正式拉开帷幕。双方剑拔弩张,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从内部冲了出来,边跑边喊:“我来了,我来了!有没有美食?有没有美食啊?我要观战,看看公子红镜武等人他们到底是怎么斗的!”来人正是三公子运费业,他那副急切又馋嘴的模样,让人不禁忍俊不禁。
与此同时,一旁的公子田训缓缓开口道:“我万万没有想到,公子红镜武竟然拥有如此卓越的统帅能力。看来日后在论及士兵方面,我们的确需要仰仗于他了。
”然而,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却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反驳道:“没错,某些方面或许确实要依靠公子红镜武,但他总是吹牛说自己是伟大的先知,这点我们可无法苟同。毕竟先知乃是能够预测未来之人,他这般自称为先知,简直就是对这一神圣称号的玷污和侮辱!”
听到这话,三公子运费业连忙打圆场道:“哎呀,就让他吹吹牛皮吧!咱们权当看个热闹、图个乐子就行啦,何必跟他较真儿呢?少些废话,还是好好欣赏这场精彩绝伦的兵权大战吧。
”于是,众人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观战之上,屏息以待接下来局势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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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红镜武报仇(下)(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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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公子红镜武率领着 5900 名士兵位于这指挥中心附近的军营。而就在此地,他们遭遇了公子红镜广所统领的 5.4 万大军。双方剑拔弩张,一场激战即将展开。
此刻,公子红镜广脸上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他轻蔑地说道:“哈哈!我原本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没想到不过如此罢了。虽说你手中握有兵令牌,但你那区区数千人马,怎能与我的数万雄师相抗衡?简直是以卵击石!
”说完,他张狂地大笑起来。
面对公子红镜广的嘲讽和挑衅,公子红镜武心中虽气愤难平,但无奈双方兵力悬殊实在太大,他也只得低着头,冷哼一声道:“哼!我才懒得理会你们这群狂妄之徒。我伟大的先知要用冷暴力来对待你们,绝不会跟你们多说一句废话!”
然而,军中的将士们见到这一情形,纷纷面露忧色。其中一名将领焦急地向公子红镜武问道:“公子,眼下情况危急,公子红镜广的兵力数倍于我方,这可如何是好啊?”
公子红镜武眉头紧皱,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我现在也是毫无头绪。反正不管怎样,再过一会儿,如果形势依旧没有转机,我便会选择认输投降。至于你们,如果还有时间逃离战场,那就赶紧走吧;若是来不及逃脱,那就随我一同拼死一战,战至最后一刻!”说罢,他毅然决然地从怀中掏出了象征兵权的兵令牌。
紧接着,站在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与担忧,扯着嗓子喊道:“公子红镜武啊!你这次可务必要获胜呀!倘若你不幸落败,那由谁来赔付我那些美味佳肴呢?没了美食相伴,我又怎能安心入眠、睡个踏实觉呢?
”说罢,他还不忘冲着红镜武挤眉弄眼一番。
要知道,这位公子平日里总是将自己标榜为先知,对于他这般自吹自擂的行径,运费业其实心里头还是蛮喜欢的。只是偶尔实在看不下去的时候,便会忍不住出言讥讽几句,想要挫一挫对方的锐气,但也仅仅只是嘴上说说罢了,并未真的往心里去。
此时,坐拥 5900 人马的公子红镜武听闻此言,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无奈之色。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开口回应道:“我身为一名伟大的先知,岂有战败之理?虽说敌我双方兵力悬殊巨大,但我依然坚信自己尚有胜算可言。尽管取胜的几率微乎其微,但请诸位莫要如此悲观丧气,我对这场战斗依旧充满了较大的信心。毕竟我乃是先知,尔等莫非连对先知的信任都荡然无存了么?”
就在这时,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插话进来,她一脸凝重地说道:“红镜武啊,并非我们不愿意相信你,实在是对你的统帅能力有所顾虑。诚然,你的统帅才能在众人之中算得上是出类拔萃的,然而至今为止,你尚未真正展现过自己卓越的指挥能力。因此,面对此番强敌,我们着实忧心忡忡,生怕你最终会遭遇失利。一旦失败,之前所付出的种种心血岂不就白白浪费掉了?”
就在公子红镜武身陷兵力困局、苦苦支撑之际,突然间,对面公子红镜广阵营中的一名将领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着对面的公子红镜武。只见这位将领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在红镜武手中那块闪烁着高贵气质又光芒的兵令牌上。
这名将领心中暗自思忖:“哇塞!对面那位公子红镜武所执的兵令牌,其地位竟然如此之高!倘若能够追随于他,日后必定能够飞黄腾达,吃香喝辣不在话下。要知道,像这般等级的兵令牌,十万之中恐怕都难以寻觅其一啊!”想到此处,他不禁心潮澎湃。
紧接着,这名将领又转念一想:“若是我们此刻还不识时务地继续效忠于公子红镜广,岂不是弃明投暗?这不仅是对兵令派的大不敬,更是对朝廷和圣上的忤逆之举啊!事已至此,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于是乎,这名将领不再犹豫,猛地站起身来,大声喊道:“红镜武公子,我等愿诚心投靠于您!”
此声一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其余的将士们听闻此言,原本尚存的些许顾虑瞬间烟消云散。他们纷纷效仿那位率先表态的将领,争先恐后地站起身来,齐声高呼道:“红镜武公子,我等亦愿归附于您麾下!”一时间,呼声震天动地,响彻云霄。
短短不到一株香的时间里,形势发生了戏剧性的逆转。公子红镜广这边的士兵人数急剧下降,由最初的五万四千人锐减至三万四千人;而公子红镜武那边则因众多将士的投靠,兵力迅速增长,从区区五千九百人一路飙升至将近两万五千人之多。
此时,一直在旁看戏观战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不禁面露惊色,喃喃自语道:“看来,倒是我小瞧了你啊,红镜武公子!”
就在此时,只见那位气宇轩昂、风度翩翩的公子红镜武,目光如炬地扫视着眼前众人,口中高声说道:“尔等皆是些识时务者为俊杰之辈!待本伟大的先知日后飞黄腾达之时,必定不会亏待诸位,定会让尔等终日吃香喝辣,尽享那无穷无尽的荣华富贵!”他的话语犹如洪钟大吕一般,响彻在每个人的耳畔。
然而,站在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却面露不屑之色,阴阳怪气地开口道:“哼!少在这里吹牛皮啦!有本事赶紧动手啊!咱们大家伙儿可都快等得不耐烦了呢!”他一边说着,还一边不停地摇头晃脑,仿佛对公子红镜武的豪言壮语丝毫不以为然。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终于忍不住发话了。她柳眉倒竖,娇嗔地瞪了一眼运费业,厉声道:“休要在此处说这些风凉话!此乃关乎我们生死存亡之大计,倘若红镜武公子战败,那么我们整个营救团队都将面临灭顶之灾,这般严重的后果难道你不清楚吗?”
听到这话,原本还有些不以为意的运费业顿时脸色一变,连忙点头哈腰地应道:“哎呀呀,我晓得了,我晓得了!不就是个负责指挥和掌控兵权之人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正当运费业嘟嘟囔囔之际,正在全神贯注指挥作战的公子红镜武猛地转过头来,怒目圆睁地驳斥道:“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若换作是你来指挥这场战斗,恐怕不出片刻便会叫苦不迭,甚至命丧黄泉!呸!”
而此刻,对面的公子红镜广早已气得暴跳如雷,他咬牙切齿地吼道:“若再有胆敢投奔公子红镜武的叛逆之徒,格杀勿论!罪重者,更是要株连九族!”其声音震耳欲聋,令人不禁为之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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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红镜广的跑路 (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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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在指挥中心里的刺客演凌悠悠转醒。原来,方才他小憩了一会儿。迷迷糊糊间,听到外面传来阵阵喊杀声和骚乱声,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心。于是,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缓缓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当他踏出指挥中心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惊愕不已。只见公子红镜武率领着两万五千名士兵,正与公子红镜广所统领的三万四千人大军展开激烈的厮杀。一时间,战场上硝烟弥漫,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马嘶声响彻云霄。
刺客演凌瞪大了眼睛,满脸疑惑地自言自语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本不是应该绝大部分甚至所有的兵力都由公子红镜广负责掌控和镇守的吗?为何如今毫无兵权在手的公子红镜武竟然也拥有如此众多的兵力,而且数量多达二万五千人!”
就在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站在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突然开口补充了一句:“那还能怎样?自然是因为公子红镜武手中持有一枚极其罕见且珍贵的兵令牌啊!他那块兵令牌的等级之高,即便是在十万枚兵令牌之中,也难以找到与之相媲美的。其威力之大,足以与朝廷中的那些位高权重的达官贵人们所持有的兵令牌相提并论了。”
刺客演凌听闻此言,下意识地点头称谢。然而,当他定睛看清说话之人竟是运费业后,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冷冷地说道:“朋友,你实在不该在此刻暴露此事!”
随后,三公子运费业突然听到一句冷冰冰的话语传来,这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一般,令他顿感毛骨悚然、寒毛直竖。一种极度的不安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去,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发出如此令人胆寒的声音。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惊恐万分!只见一名身着黑色夜行衣的刺客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宛如鬼魅一般,此人正是那恶名昭彰的刺客演凌!
“啊!是刺客演凌!”三公子运费业惊恐地大叫起来,声音都因为恐惧而变得有些颤抖,“大家快跑啊!快点跑!”
刺客演凌看着惊慌失措的众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酷的笑容:“没用的,你们逃不掉的。我可是顶尖的刺客,论速度和身手,又岂是你们这些普通人能够相比的?”说着,他便迈步朝着三公子运费业等人冲了过去,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群身着重甲的将士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拦住了刺客演凌的去路。为首的那位将士面色冷峻,大声喝道:“不好意思,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休想抓捕三公子运费业!”
刺客演凌见状,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怒声吼道:“哼!就凭你们这群虾兵蟹将也敢阻拦本刺客?真是不自量力!”说罢,他身形一闪,企图强行冲破这些将士的防线。
但是,这些将士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他们迅速结成阵势,死死地挡住了刺客演凌前进的道路。见此情形,刺客演凌愈发气急败坏,他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鞭子,一边破口大骂道:“哎哟!你们当自己是谁呀?真以为凭借这点儿人就能阻止本刺客吗?简直是痴人说梦!”
然而,面对刺客演凌的叫骂,那些将士们丝毫不为所动。其中一名将领再次开口说道:“不好意思,我们绝对不会任由你在这里胡作非为。今日,定要保三公子周全!”
刺客演凌此时已经恼羞成怒到了极点,他瞪大双眼,满脸狰狞地吼道:“你们到底想怎样?难道真要与本刺客不死不休不成?”
随后,只见那位风度翩翩、气定神闲的公子红镜武,迈着稳健的步伐缓缓走下台阶。他嘴角微微上扬,冷哼一声后开口道:“哼!你这愚笨至极的刺客,本公子作为伟大的先知,又怎会让你轻易得逞?这三公子运费业由我来守护,尔等休想伤其分毫!”
听到这番话,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眼中满是钦佩和敬仰之情,不禁脱口而出:“哇!红镜武果然名不虚传,如今竟挺身而出护我周全。以往我终日与你作对,还时常质疑你这位伟大的先知,实在是我的过错啊!此次,我定当竭尽全力去弥补过往所犯之错。今日,即便你将这些美味佳肴尽数偷吃个精光,我也绝对不会有半句怨言,我向你保证!”
这时,公子红镜武一脸骄傲地挺起胸膛,昂首说道:“那是自然!本公子身为伟大的先知,掌控这两万五千多人的军队不过是信手拈来之事罢了。即便是那拥有三万四千兵力的公子红镜广,在我面前也根本不值一提,更别提与我这无所不能的伟大先知一较高下了。想跟我相比,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然而,就在此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公子天地忍不住出声训斥道:“休要在此胡言乱语、自吹自擂!
”但紧接着,他却又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后,竖起大拇指说道:“真会吹牛逼呀!”
就在这时,那位气宇轩昂的公子红镜武猛地站起身来,怒目圆睁地指着对方大声吼道:“你!你竟敢说本公子只会吹牛?哼!告诉你,本公子可是货真价实能够吸引到两万五千多人追随我的强者!而且,面对强大的公子红镜广,本公子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怎会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然而,站在一旁的公子红镜武那身患罕见无痛症的妹妹红镜氏却忍不住插嘴道:“哥哥呀,您就别再这儿自吹自擂啦!还是赶快想想如何应对公子红镜广吧。虽说如今他带来的威胁已经大大削弱,但这并不意味着危险就会彻底消失哦。”
可惜,红镜氏的话音未落,只见那位原本气势汹汹、扬言要与公子红镜武一决高下的公子红镜广,竟然毫不犹豫地转身带着他手下那三万四千名士兵落荒而逃。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最先反应过来的公子田训见状,急忙高声喊道:“哎呀,别在这里傻愣着说话啦!他都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
听到这话,三公子运费业倒是显得颇为镇定,他微微一笑,安慰大家道:“不必担心,他跑了倒也好,如此一来,咱们也就无需费那么多心思去营救那些被困的伙伴们了。”
可就在这时,公子田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皱起眉头问道:“诶,对了!那个刺客演凌去哪儿了?方才明明还在此处的,这会儿怎么不见了踪影?”
三公子运费业听闻此言,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地说道:“那就更无需担忧啦,他本来就是咱们的敌人嘛,走了正好省得碍手碍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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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营救转为追击 (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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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三公子运费业满脸狐疑地开口道:“这刺客演凌简直可恶至极!他走了倒也好,倘若他就此失踪不见,咱们也不必担忧会落入他手。故而,重中之重便是咱们决不能出手相救。”
这时,公子田训接话道:“我倒并非忧心他的生死存亡,只是更为顾虑的是,他或许会同公子红镜广凑到一块儿,共商如何将咱们捉拿归案。如此一来,那可真是糟糕透顶啊!”
话音未落,公子红镜武便趾高气扬、不可一世地叫嚷起来:“无妨无妨!有本公子这位英明神武的先知在此,何惧之有?那公子红镜广休想抓到你们!再者说了,本公子麾下尚有两万五千精兵强将,丝毫不逊色于他们。想要生擒咱们,无异于痴人说梦!况且,又岂能如此轻而易举就得逞?除非他们派遣刺客前来行刺,但瞧眼下这情形,哪来什么厉害的刺客哟!”
然而,就在此时,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突然插话进来,打断了公子红镜武的滔滔不绝:“演凌难道不算是刺客么?虽说他未必会痛下杀手,直接取了咱们的性命,但他极有可能将咱们一网打尽啊!若是真被他擒获,而且如果他真的要杀我们的身家性命。一旦命丧黄泉,刺客演凌他又怎能指望抵达长安城去领取那丰厚的赏银呢?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嘛!”
就在这时,只见三公子运费业突然高声喊道:“哎!先等一等!咱们能不能通过自残来恐吓那个刺客演凌呢?
”听到这话,如果换作是个不明所以的旁人,他们肯定会觉得这位三公子简直就是头脑简单傻子、毫无智谋可言。
然而,对于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而言,她却深知其中缘由,这的确是一个值得深入思考和讨论的问题。
要知道,他们可是单族之人,而那刺客演凌却是来自凌族。按照任务要求,他们必须将一名活蹦乱跳、完好无损的单族人安全地送至长安城,如此一来,方能领取到那份极为丰厚的银两赏赐。倘若这名单族人不幸身负重伤,甚至是命悬一线,其自身所具备的价值便会大幅降低;要是最终不幸身亡,那么这个人的价值几乎就等同于零了。
正因如此,当刺客演凌执行抓捕行动的时候,还真是不敢轻易地下狠手。毕竟,面对如此诱人的巨额赏金,又有谁会不心动呢?若是一不小心将目标人物杀害,那这笔财富可就瞬间化为乌有了。
沉默片刻之后,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终于缓缓开口道:“关于这个话题,确实很有探讨的必要。不过嘛,大家可要千万小心行事,千万别把那刺客演凌给逼得狗急跳墙了。虽说他可能无法直接取走我们的性命,但对我们加以威胁还是能够做到的,更何况以他的身手,想要强行制服我们也并非难事啊。”
随后,只见三公子运费业朗声道:“此事若想解决,倒也并非难事。但前提是必须让他将我们释放!否则,本公子绝不会坐以待毙,任其摆布!”说罢,他目光坚定地看向远方。
此时,一旁的公子红镜武微微一笑,安抚道:“无妨无妨,诸位不必担忧。有我这位伟大的先知在此,定能保大家周全。来人啊!”随着他一声高呼,一名身着重甲的将士迅速跑至跟前,单膝跪地,恭敬问道:“不知公子有何吩咐?”
公子红镜武略作思考后,开口说道:“你可知此地有哪些美食可供三公子品尝?务必要让他吃得尽兴、满意才行。”那将士闻言,面露难色,迟疑片刻才回答道:“回公子,如果真要论及美食,眼下恐怕只剩下咱们军中的口粮了。只是……公子您该不会打算克扣我们的军粮吧?”
听到这话,公子红镜武连忙摆手否认道:“自然不会!本公子怎会稀罕你们那些军粮呢?这可是专门留给诸位英勇无畏的将士们享用的。倘若我们去争抢,岂不成了忘恩负义之徒?你们皆是我的得力部下呀!”
见公子如此表态,那将士稍稍松了口气,但仍显得有些犹豫。沉思片刻后,他终于缓缓开口介绍起来:“既然如此,小的便向公子推荐一处所在——清水城。此城虽不大,但城中美食众多,值得前去探寻一番。不过,需要提醒公子和三公子的是,在那里需得小心一人,名叫林账数。此人不仅心狠手辣,而且极富智谋,不可不防。”
随后,那位名叫红镜武的公子听闻此言后,脸上流露出一抹好奇之色,傲然地开口道:“本公子乃是伟大的先知!难道那清水城的林账数竟敢与我这位先知相提并论?若说他稍具智谋,那本公子便是当之无愧的武力大神!”
然而,一旁的将士们却面露忧色,赶忙劝道:“公子莫要在此夸下海口啦!此事日后再作计较不迟,眼下当务之急,咱们还是得好好琢磨如何应对当下的局势呀!”
这时,公子红镜武不以为意地挥挥手,接着说道:“既然那公子红镜广胆敢率领三万四千大军落荒而逃,那咱们便穷追不舍,一直追到他筋疲力竭为止!”
一名将士忍不住反驳道:“可咱们总不能不休不眠地追击吧?就算公子您和诸位将军武艺高强,但毕竟也是凡人之躯啊!又并非是什么无所不能的神仙,哦不对……即便是神仙貌似也需休憩调养呢!”
面对将士的质疑,公子红镜武眉头一皱,思索片刻之后突然灵机一动,强行拼凑出一番话语:“哎呀,休要纠结于这些细枝末节!咱们速速追赶便是!此次若是谁能率先追上那公子红镜广,不仅可以斩获数十两白花花的银子,更有机会被封侯拜将,甚至有幸面圣觐见圣上呢!”
此话一出,众将士顿时精神大振,尤其是其中一名将士更是激动万分地高呼道:“为了能够一睹圣上龙颜,哪怕赴汤蹈火,吾等也在所不惜!冲啊!”一时间,士气如虹,众人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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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演凌的反报仇(上) (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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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三公子运费业心急火燎地喊道:“废什么话啊!赶紧追击啊!
”然而,
公子田训却突然灵光一闪,脑洞大开地说道:“别急嘛,现在可不必急于追击。咱们完全可以在路上设下埋伏,拦住他们的去路。这些家伙头脑简单,咱们正好可以用复杂的计谋来戏弄他们一番,给他们布下重重陷阱,好让他们尝尝被人欺骗的滋味儿。依我看呐,他们必定会选择逃往江西区域的某些城池。但是不管怎样,他们若想进入江西区域,就非得经过那个恐统山脉洞不可。这可是他们无法避开的必经之路,如果不从此处通行,那就休想踏入江西区域半步。当然啦,如果他们想要从江西区域前往浙江区域的话,倒是还有一条途径可选,可以通过海洋跳跃,从高海拔的地方,比如几百米之处,朝着低海拔的方向前进。不过呢,如果反过来,想要从浙江区域去往江西区域,情况可就大不一样喽!
首先,路道中间的高度差太大,根本无法直接通行。虽说从高处往下跳时,最悬殊的距离也不过才 3 米左右,但要是想从低处往高处攀爬上去,那难度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所以说啊,这个统山脉洞就是他们进入江西区域的唯一通道,也是咱们堵住他们的绝佳机会。”
紧接着,只见三公子运费业面带笑容地开口说道:“公子田训啊,要说还是您最为睿智机敏、足智多谋,竟能想出如此绝妙之法来助我们成功截断公子红镜广的必经之路!您当真是智慧过人呐!
”此时,一旁的公子红镜武连连点头应和道:“嗯嗯,确实如此!其实呢,本公子也早就想到了这样的策略,嘿嘿,看来我这伟大的先知之名可真不是浪得虚名哟!”
就在这时,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实在听不下去了,她气得柳眉倒竖,怒目圆睁,娇嗔着喊道:“你这人怎能如此厚颜无耻?那明明就是人家公子田训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法子,你却硬要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还要不要脸啦?
”面对耀华兴的指责,公子红镜武却是一脸不以为意,振振有词地反驳道:“哼,这 2.5 万将士可都是归我统领调度的,待到上阵杀敌之时,还不得靠我指挥作战?我提前知晓一些战略部署又有何妨?”
见此情形,公子田训赶忙站出来劝解道:“好了好了,诸位莫要再为此事争执不休了。当下之急乃是尽快依照原定计划展开行动,实施追击。大家都清楚各自的任务吧,公子红镜武?
”公子红镜武听闻此言,收起脸上的嬉笑之色,郑重其事地点头回应道:“那自然是晓得的,本公子这就带领众将士踏上征程,开启属于我的传奇之路!定要将那公子红镜广所率的 3.4 万大军一举击溃,杀他个片甲不留,让他们尝尝苦头,好好领略一番何为败北的滋味儿!哈哈哈哈……
”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响起,众人纷纷跃马扬鞭,朝着目标疾驰而去。
随后,只见那气宇轩昂、英姿飒爽的公子红镜武,威风凛凛地挥舞着手中的令旗,高声呼喊着号令,带领着他麾下的雄师劲旅,如猛虎下山一般,气势汹汹地朝着前方疾驰而去。而这支军队更是兵分两路,一路向南,另一路则向北挺进,他们的目标皆直指江西区域那唯一通口之路的恐统山脉洞必经之地。
就在此时,正在赶往恐统山脉洞口的公子红镜广,满脸怒容地对着身旁的刺客演凌大声斥责道:“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家伙!简直愚不可及!在我仓皇逃窜之际,你不仅未能挺身而出助我击溃那些穷凶极恶的敌人,反倒像只胆小如鼠的兔子一样,紧紧跟随在我身后落荒而逃!真可谓是个毫无骨气的窝囊废!”
面对公子红镜广的责骂,刺客演凌心中虽有万般委屈,但还是鼓起勇气反驳道:“您是人,难道我便不是人了么?我自然也是惜命怕死的呀!倘若我不幸战死在此处,那我的夫人冰齐双岂不成了孤苦伶仃的可怜人?我俩尚未育有一儿半女,她就要承受失去丈夫的巨大悲痛,试问这种情形之下,又怎能叫我不心生怯意,萌生出逃跑保命的念头呢?”
这番话犹如火上浇油,使得公子红镜广的怒火瞬间升腾到了极点,他瞪大双眼,怒发冲冠,暴跳如雷地吼道:“好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刺客!居然还敢跟本公子顶嘴!谁允许你如此放肆的?莫不是真想尝尝独自拉我这辆马车的苦头滋味不成?
”话音未落,公子红镜广便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尔等众将士听令!从即刻起,都不许再为我拉动这马车,统统闪开!就让这可恶的刺客演凌一人来承担此重任!”
随后,那名叫做演凌的刺客怒目圆睁地吼道:“你这可恶的臭公子红镜广!就因为你手底下有那么些兵力,便跑到这里来肆意欺凌于我?难道我就不是人了吗?难道我就没有丝毫尊严可言了吗?你竟然在此处百般刁难我,还让我独自一人拉扯着你以及你的马车前行,这不纯粹就是在践踏我的人格吗?”
听到这番怒斥后,公子红镜广满脸不屑地回应道:“哼!谁允许你在此与本公子顶嘴了?你居然有胆子这样和我说话,且看看本公子会不会狠狠揍你一顿!”话音未落,只见他毫不留情地扬起手中的鞭子,朝着演凌狠狠地抽打过去。刹那间,鞭影重重,每一鞭都带着凌厉的风声,无情地落在演凌身上。
没过多久,演凌已然被打得遍体鳞伤,但即便遭受如此残酷的折磨,他依旧咬着牙,独自一人奋力拉着车子艰难前行。此刻的他,模样极其狼狈,全身上下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鲜血不断从伤口渗出,染红了他破旧的衣衫。然而,这一切不仅未能让他屈服,反而在他心中深深地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演凌一边强忍着剧痛继续拉车,一边在心里暗暗咒骂道:“好一个不知死活的小逼灯公子红镜广,竟然敢这般作威作福、欺压良善!暂且先让你嚣张一会儿,待时机成熟之后,看我如何好好收拾你,定要让你尝尝苦头,明白有些人是绝对招惹不得的!”不巧的是,这番心里话竟被公子红镜广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
公子红镜广当即暴跳如雷,怒吼道:“大胆奴才!你竟敢背地里辱骂本公子,还胆敢称呼我为小逼登?你可知‘小逼登’与‘老逼登’之间究竟有何关联?今日若不好好教训一下你这狂妄之徒,恐怕你永远也不会知晓何为天高地厚,更不会懂得哪些人是万万不可冒犯的!”说着,他再次挥动起手中的鞭子,准备给予演凌更为严厉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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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演凌的反报仇 (下)(96)
(本次编章 : [朋友] 山雨 : )
就在那一瞬间,只见公子红镜广手中的长鞭如闪电般划过空气,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地抽打在了刺客演凌的身躯之上!这一鞭力道极大,打得刺客演凌身形猛地一晃,不由自主地朝着旁边飞去。而随着他身体的移动,一块原本隐藏得极好的 5 级 12 区的兵令牌竟也从他身上掉落下来。
刺客演凌见状,心中大惊失色,他顾不上身上的伤痛,急忙飞身扑向那块即将落地的兵令牌,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将其护住。然而,就在这时,公子红镜广的那些手下将士们看到这一幕后,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其中一名将领忍不住惊叹道:“天啊!我一直以为公子红镜武所拥有的 2 级四区的兵令牌就已经是极为珍贵和稀有的了,没想到这刺客演凌所持有的 5 级 12 区的兵令牌居然比之还要厉害得多!其地位之高、权威之大简直超乎想象,甚至连一些皇室成员都难以与之相比啊!如此看来,这刺客演凌岂不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顶级命令官?咱们还傻乎乎地跟着公子红镜广干嘛呢?不如直接投靠刺客演凌,跟他一起享受荣华富贵,吃香喝辣去!”
这番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瞬间在众将士中间引起了轩然大波。许多人心思开始动摇起来,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而公子红镜广眼见自己的军队士气低落,顿时怒不可遏,但却又无可奈何。
没过多久,形势便急转直下。由于大量士兵叛逃至刺客演凌一方,公子红镜广原本多达 3.4 万人的庞大军队迅速缩水,最终只剩下了区区 4000 人左右。反观刺客演凌这边,则一下子掌控了足足 3 万大军,实力对比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此刻,刺客演凌得意洋洋地看着落魄的公子红镜广,张狂地大笑道:“哈哈哈哈!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小杂种,想不到你也会有今天吧!以往你对我的种种欺压和羞辱,今日我定要加倍奉还给你!”
随后,那名叫做演凌的刺客开口说道:“哼!你向来喜欢独来独往,现在就让我来拉你一把吧!今日可就轮到你独自来拉扯我啦!其余的将士们,谁都不许听从他的命令!”听到这话,公子红镜广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但还是强撑着回应道:“你休要太过张狂!即便你坐拥三万大军,可我这边亦有四千多人马呢!难道就不能上演一场以少胜多的好戏码?”
然而,演凌却不屑地冷笑道:“哈哈,以少胜多?你怕是在痴人说梦吧!这世间,除了那些传说中的绝世猛将,又有几人能够凭借区区四千人逆转三万人的局势?今日,我定要将你剩下这些尚未归顺于我的四千余人统统斩杀殆尽,永绝后患!”
此时的公子红镜广,内心虽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但表面上仍故作镇定地鼓舞士气:“诸位将士们呐,虽说咱们仅有四千余人,但并非毫无胜算!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众志成城,定然会觅得一线生机!哪怕对方兵力数倍于我们,又能如何?”而那些依旧忠心耿耿追随公子红镜广的将士们,则纷纷哀叹道:“唉……形势实在是太过严峻了!这般急转直下的局面,完全超乎了我们的预想啊!”
公元 6 年 11 月 22 日这一天,阳光透过茂密的树林洒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一支庞大的队伍正缓缓前行着。这支队伍的目的地是江西区域,但当他们快要抵达江西区域的门口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原本的平静。
原来,在队伍前方不远处,一名被鞭打的刺客——演凌,正艰难地迈着步子。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演凌竟然在山路中央失足滑落!而更让人震惊的是,他掉落的位置恰好是五级十二区。
要知道,此次皇帝发送而来的几十万兵令牌中,仅有一枚属于五级十二区这个等级。正因如此,演凌的公子红镜广所带领的三万四千多人瞬间陷入了巨大的背叛危机之中。
随着演凌手中五级十二区兵令牌的作用生效,公子红镜广的军队遭受了沉重的打击,短短时间内就有整整三万人开始背叛公子红镜广,剩下的士兵们惊慌失措,士气低落。面对如此悬殊的实力差距,公子红镜广深知自己和手下仅存的四千人绝非演凌及其所属势力的敌手。
万般无奈之下,公子红镜广只得咬紧牙关,果断地下达命令,率领着剩余的四千余人迅速逃离现场。然而,这场看似简单的逃亡之旅实际上却充满了未知与凶险。
因为在他们逃窜的路线上,极有可能遭遇南东迁的军队。这支军队正是由公子红镜广的兄弟——公子红镜武所统领,他们此番前来的目的便是堵截江西城的门口,企图将公子红镜广一举擒获。
此时此刻,身处南东迁军队中的三公子运费业正悠然自得地坐在一辆豪华马车内。他先是漫不经心地朝左边望了一眼,接着又将目光转向右边,然后随手拿起一包美味的零食放入口中,一边咀嚼一边喃喃自语道:“嗯,好吃,真好吃……”丝毫没有意识到即将到来的激烈冲突。
就在此时,只见公子红镜广率领着四千余众突然从茂密的草丛中如鬼魅般窜出,恰好与三公子运费业所率八千多人正面相遇。刹那间,场面一片混乱。
而此时正美滋滋地享受着美食的三公子运费业,见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差点将口中的食物全都吐了出来。他满脸狐疑地盯着眼前这群人,大声吼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竟敢如此大胆!若再不说明来意,休怪本公子将尔等全部拿下!”
然而,当公子红镜广看清来人竟是三公子运费业时,心中紧绷的弦瞬间松弛下来。紧接着,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于是,他嘴角微微上扬,略带嘲讽地说道:“哟呵,这不是大名鼎鼎的三公子运费业嘛!还是那个曾被我亲手抓捕过两次的倒霉蛋儿啊!”
闻听此言,三公子运费业顿时气得火冒三丈,怒不可遏地反驳道:“本公子不过是喜好美酒佳肴罢了,对于那些江湖琐事向来不感兴趣!若真要让我卷入其中,怎会轻易被你擒获?再说那第二次,明明是被刺客演凌所俘,而后才被送至你处!哼,说起这刺客演凌,与本公子也是交锋多次。虽说时常失手被擒,但每次皆有公子田训出手相救。即便常常依靠他人援手得以脱困,可本公子亦有属于自己的脱身之法,岂容你这般小觑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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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生擒活捉红镜广 (97)
( 本次编章 : [朋友] 兴雨 :)
随后,只见那公子红镜广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响彻云霄:“哈哈哈哈!就凭你这般低劣的逃跑能耐,恐怕早就被那刺客演凌给生擒活捉啦!说不定啊,此刻已然被押解到长安城去喽!”闻听此言,三公子运费业不禁皱起眉头,轻哼一声道:“嘿!你这家伙可真是个愚不可及的蠢货!往昔之事岂能与现今相提并论?如今你麾下仅有区区四千人马罢了,而我这边呢,少说也还有八千余名精锐将士。我好心奉劝于你,乖乖束手就擒吧!要不然的话,等待你的可不单单只是沦为我的阶下囚、供我享用美味佳肴那么简单咯,怕是还要时常遭受皮鞭抽打之苦呐!”
话音刚落,公子红镜广顿时气得面红耳赤,怒发冲冠地吼道:“休要胡言乱语!我怎会如此愚蠢轻易投降?即便我手中仅有四千余人马,但凭借精妙绝伦的战术策略,照样能够以少胜多,将你彻底击溃!
”然而,面对他这番豪言壮语,三公子运费业却报以更为轻蔑和嘲讽的冷笑:“哼!你居然妄言能够以少胜多?用四千人去战胜八千人?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荒诞不经!除非你是名震天下的传奇将领,否则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想要击败我这位堂堂三公子运费业,无异于痴人说梦!虽说本公子不通武艺,但光是依靠我手底下众多兵力,便能轻而易举地将你活活拖垮,你就甭再痴心妄想啦!
”说到此处,三公子运费业脸上的鄙夷之色愈发浓重。
此时,公子红镜广已是怒不可遏,咬牙切齿地咆哮道:“我可是曾经好言好语地恳求过你整整两次啊!难道你丝毫不觉羞耻丢人吗?”
紧接着,那位三公子运费业一脸不屑地嚷嚷道:“哼!废话、羞耻和丢人,这些可都是致使个人能力下滑的关键元凶啊!怎么可能让本公子有这样的感受?你这家伙分明就是妄图借着这番话来挫伤我的自信心,
进而使得我的个人能力降低!再者说了,我原本还觉得你挺能耐的呢,
没想到到头来,你也不过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罢了!休想再拿这一招来打压我的自信心啦!
要知道,
那些落败之人之所以失败,其主要缘由便是由于像你们这般家伙过分地去贬低他人,
以至于令那个人因羞耻或是焦虑之类的罪魁祸首因素,最终造成自身能力的骤降。本公子才不会轻信你们这群只会耍嘴皮子功夫的人呢!
正因为你们这一张张巧舌如簧的嘴巴,都不晓得已经让多少人由于遭受自信心方面的重创,而彻底丧失掉了将来有可能获取到卓越、杰出甚至堪称传奇般的能力。只可惜呀,就因为你们这帮子人,害得他们生生错失了那种原本还有望得以复原的宝贵能力。”
就在这时,前面的公子红镜广按捺不住了,他怒目圆睁,指着对方斥责道:“你你你……你这个狂妄自大、不知深浅高低的公子哥,简直就是死鸭子嘴硬!”
且说当时场景,只见那三公子运费业双手叉腰,面带轻蔑之色,对着面前之人高声喊道:“来来来!有种你便与本公子对视一番,看看究竟是谁更胜一筹!虽说本公子平日里贪吃贪睡,但好歹也是个能言善辩、巧舌如簧之辈,
要将尔等说得哑口无言,简直易如反掌!到时候只怕你们会因技不如人而恼羞成怒,指责本公子只是耍嘴皮子功夫罢了。哼,若真是如此,
那你们不妨想想,朝堂之上那些同样能言善道、巧舌如簧的官员和文官们,为何不见你们去质疑他们所言是真是假?难道仅仅因为他们身居高位,
你们便不敢妄加揣测其言语的可信度吗?既然如此,那就休要来此指责本公子!本公子能够胜过你们,靠的便是这张能说会道的嘴巴!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怒喝传来,原来是对面的公子红镜广已然被气得满脸通红,他怒目圆睁地吼道:“即便如此又如何?我手下可有四千余人马,要拿下你区区一人,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众将士听令,给我冲上去,活捉此人!
”然而面对红镜广的挑衅,三公子运费业却是丝毫不惧,他冷笑一声回应道:“哈哈,可笑至极!莫要忘了,本公子此番前来亦带了八千余精兵强将!真要动起手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呢!来人啊,给我杀!今日定要将这红镜广生擒活捉,其余人等一个不留,统统杀光!”刹那间,喊杀声四起,双方人马瞬间混战在了一起……
然而,没过多久,公子红镜广所率领的四千余众便尽数被擒获或惨遭杀害。此时此刻,公子红镜广本人亦未能幸免,落入敌手。只见他被五花大绑地押到了众人面前,却依然嘴硬道:“尔等为何要将本公子擒住?难道仅仅是因为本公子曾经抓捕过你们不成?还有那三公子运费业,想当天本公子拥兵数万之时,曾两度将你生擒活捉!你此番擒我,莫非是出于报复之心?”
面对公子红镜广的质问,三公子运费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回应道:“哼!你这人当真已是病入膏肓、无药可救!犹记得今日首次被俘时,竟是吓得屁滚尿流,连裤子都湿了一片!真真是让人笑掉大牙!说错了,说错了。呸!亏你还好意思在此叫嚣!莫说是此次,即便算之后的几天次,你不也是被我轻松拿下么?只怕当时你早已被气得昏厥过去了吧!”
闻听此言,公子红镜广顿时怒不可遏,双目圆睁,大声吼道:“好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竟敢如此羞辱本公子!休得张狂!今日之耻,本公子定当铭记于心!虽眼下我仅是公子红镜广,但我绝非毫无还手之力之人!只要假以时日,让我勤加修炼,必能将你这狂妄自大的臭小子一举击败!”
三公子运费业闻言,不禁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响彻云霄:“哈哈哈哈……就凭你?还妄想拿下我?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你还是先想想如何应对我手下这八千精兵吧!以一敌8000,这对你而言无异于登天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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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华河苏做出策略 (上) (98)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 )
然而就在此时此刻,在城市的另一边,二公主华东质神色匆匆地怀抱着极其重要的信息,犹如一只惊慌失措的小鹿般在广州城内四处乱闯。她那焦急的身影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中穿梭着,一心只想尽快找到皇宫所在之处。
功夫不负有心人,没过多久,华东质便成功发现了皇宫那巍峨耸立的大门。只见她气喘吁吁、脚步踉跄地跑到宫门前,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对着守门的侍卫喊道:“侍卫大哥们,请快快帮我把门打开!”
侍卫们见到来人竟是尊贵的二公主,不敢有丝毫怠慢,齐声应道:“是的,二公主殿下!”随后迅速将宫门开启。
华东质顾不上道谢,径直冲进了皇宫内。一进皇宫,她便扯开嗓子大声呼喊起来:“父皇!母后!儿臣有一个天大的消息要禀报,此事不仅关系到百姓们的生死存亡,更与兵令牌息息相关啊!”
话音未落,华东质已然如离弦之箭一般,以惊人的每小时 63.6 公里的速度朝着皇宫内廷的方向疾驰而去。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她竟直接冲破了通往朝廷的大门,门板瞬间四分五裂。
华东质狼狈不堪地停住身形,顾不得整理自己凌乱的衣衫和头发,赶忙向正坐在朝堂之上的皇帝华河苏行起礼来。待行完礼后,她抬起头,一脸紧张地看着皇帝,小心翼翼地说道:“父皇,儿臣这里确实有一则重大消息,但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皇帝华河苏原本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得目瞪口呆,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略显慌张的女儿,缓声道:“说吧,吾儿不必有所顾虑。”
得到父亲的许可后,华东质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开口说道:“父皇,事情是这样的,儿臣刚刚得知了一个关于您身边那位太监的消息,还望父皇能够出手相助……”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太监满脸狐疑地开口问道:“不知这信息究竟是与您相关呢,还是另有他人?
”听到这话,二公主华东质连忙摆手解释道:“哎呀呀,瞧我这张嘴!可真是说错话啦,我说的可不是关于太监您的信息哟,而是来自外界的重要消息。烦请公公您帮我把这份信转交给父皇。
”太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应声道:“哦,对对对,小的明白了。”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从二公主华东质手中接过那封信件,然后转身朝着皇帝华河苏所在之处快步走去。
不一会儿功夫,太监便来到了皇帝面前,恭恭敬敬地呈上了那封信。皇帝华河苏面色沉静如水,双眼凝视着眼前的信件,随后缓缓伸出手,轻轻地将其打开。随着信封被一点点展开,里面所包含的内容也逐渐展现在众人眼前。
原来,这封信中详细记载了多达 19 起重大案件,其中包括红镜广兵令牌搜捕案、刺客演凌高级兵令牌案以及公子红镜武罕见兵令牌案等等。这些案件不仅涉及到刀剑厮杀和激烈交战,还导致了大量兵令牌的遗失或损坏。每一起案件看起来都至关重要且极为罕见,而更令人震惊的是,它们居然同时发生在了福建、浙江和江西这三个地区。
看到这里,皇帝华河苏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一拍桌子,怒声呵斥道:“好啊!好啊!这哪里还是朕的天下!竟然有人如此胆大包天,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闹出这么多乱子!待朕下达命令之后,定要将这群不法之徒统统绳之以法!”整个宫殿内顿时弥漫着紧张而又愤怒的气氛。
随后,朝堂之上,位居底层的丞相南城羽面色凝重地开口道:“陛下啊,依微臣之见,此事怕是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呐!其中定然隐藏着众多棘手的问题。您看那公子红镜广,其麾下原本拥有数万雄师,可为何转眼间便锐减至不足四千人?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啊!毫无疑问,这里头必定存在着兵变、背叛以及兵令牌被私自调换等一系列严重情况。”
说到此处,南城羽稍作停顿,环视了一圈在场众人,接着继续分析道:“就拿公子红镜武来说吧,就在公子红镜广的兵力从五万四千骤减至三万四千的那段关键时期,时间点附近竟然惊现兵令牌二级四区。微臣斗胆猜测,定是公子红镜武无意间掉落取出此兵令牌后,直接导致公子红镜广的两万四千士卒发生叛变。而更为蹊跷的是,在公子红镜广的兵力进一步从二万四千缩减至仅仅四千人的时候,那个名叫刺客演凌的家伙,手中居然也持有一枚兵令牌使他注意不到,而且还是高达五级十二区的高等级兵令牌!显而易见,正是由于这些人在不经意间掉落了这个兵令牌,才得以如此轻易地削去公子红镜广的绝大部分军力,使其影响力大幅受挫。照此情形发展下去,恐怕公子红镜广即将面临这些人的各处围剿啦,但不过……”
随后,只见那一身华服、气质沉稳的丞相南城羽缓缓开口道:“陛下,其实咱们并非全然无力收拾这混乱不堪的局面。他们一直在此处纠缠不休,只因兵令牌交接时引发的交兵事件屡次出现,导致士兵们纷纷逃窜。而此次事件所涉及到的人物众多,其中有女性方面,比如杭州城城主的女儿红镜氏。此女堪称怪异至极,竟然是个毫无痛觉感知的怪物;此外还有吏部侍郎耀长武的长女耀华兴。至于男性方面,则有皇宫所在之地——广州城附近福西城的守将之子公子田训、当朝大将军运费雨的三子三公子运费业、杭州城城主的次子公子红镜武以及其三子公子红镜广等。另外,还有一名神秘莫测的刺客名叫演凌。经过一番详细统计,女性共有两人,而男性则多达五人。若再算上那些无名之辈参与进来,总人数更是惊人地达到了五万四千人!”
此时,坐在龙椅之上的皇帝华河苏眉头微皱,满脸疑惑地问道:“爱卿啊,朕记得那公子红镜广和公子红镜武不是互为敌对关系么?怎会如今变成了兄弟呢?”丞相南城羽连忙拱手回答道:“启禀圣上,据微臣手下侍卫探查回来的情报显示,似乎这二人彼此并不相识。或许他们压根儿就未曾意识到自己乃是亲兄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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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华河苏做出决策 (下) (99)
(本次编章 : [朋友] 山雨 : )
随后,皇帝华河苏面色凝重地开口道:“这可真是一桩离奇古怪的乌龙事件啊!那本应是同根而生、血浓于水的亲兄弟二人,居然对此全然不知晓彼此乃是兄弟关系。”说到此处,他不禁长叹一声,转而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丞相南城羽,问道:“丞相啊,对于此事,你可有何良策?”
只见丞相南城羽微微躬身行礼后,缓声道:“启奏陛下,臣以为当下局面虽看似棘手,但并非完全没有挽回余地。依臣之见,我们大可用可能会误伤无辜百姓或是损毁城池作为由头,勒令他们即刻停战。此外,还可借助陛下您至高无上的皇威,并以关乎百姓安危、城池存亡、经济发展以及私自动用兵力等诸多缘由施压,迫使他们罢手休战。毕竟此地乃我朝疆土,谅谁也不敢公然违抗朝廷旨意吧。”
皇帝华河苏闻听此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接着言道:“既如此,那便速速派遣二十三万朝廷大军前去弹压,务必制止这场荒唐闹剧。违令者,格杀勿论!此次行动,就交由关武负责执行。”
站在一侧的关武赶忙跪地领旨,高声应道:“遵命,陛下!微臣定然不辱使命,妥善处理好此次事件,绝不会让陛下您有半分失望。”
皇帝华河苏满意地挥挥手,说道:“快去快去!朕就在此静候你的佳音,切莫辜负了朕对你的信任。”
就在这时,在另一边,三公子运费业面带得意之色地开口说道:“哈哈,马上就要把你送到公子田训那里去啦!到时会让我的伙伴们都过来瞧瞧你的笑话。本公子可就能随意领取美味佳肴了,而你嘛,就等着接受正义的制裁吧!”
那被擒获的公子红镜广闻言,怒不可遏,他瞪大双眼,愤怒地吼道:“即便如此,我也绝不会向你们这些人屈服!哪怕受到制裁,我也要多讲几句硬气话,定叫你们有苦说不出!”
听到这话,三公子运费业忍不住发出一阵嘲笑声:“想让我们有苦说不出?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你以为你能做到吗?你那四千多人要么已经被歼灭,要么就已沦为俘虏。再看看我这边,可是还有七千多人呢!别妄想从这里逃走了!以往总是你来抓捕我们,如今风水轮流转,你反倒被我们给抓住了,难道还不清楚这就是恶有恶报吗?哼!”说完,他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然而,公子红镜广毫不示弱地反驳道:“我不过是在搜寻城池里能够找到的兵令牌罢了,又没有像那些真正的恶人那般屠杀百姓、烧杀抢掠,做出种种恶行。我这样怎能算是个恶人呢?你这分明就是毫无根据的指责!”
紧接着,三公子运费业面色凝重地继续阐述道:“你不仅率军占领城池、大肆搜捕民众并将他们关押起来,甚至还四处寻觅那至关重要的兵令牌,妄图私自掌控兵权!就因为这些微不足道的琐事,你却把局面搅得混乱不堪,甚至不惜动用严刑拷打之法来达成目的。难道这一切行径都不算作你的罪过?”
此时,公子红镜广涨红了脸,高声反驳道:“你这般言论纯属无稽之谈,毫无道理可言!诚然,我所做之事皆关乎重大,但绝非像你所说那般恶劣。这些行为并未牵涉到烧杀抢掠、奸淫妇女以及残杀孩童等令人发指的恶行,你怎能仅凭此便断言我乃是罪大恶极之人呢?”
然而,三公子运费业并未被他的辩解所动摇,义正言辞地回应道:“我并非认定你就是那种十恶不赦之徒,但不可否认的是,你确实犯下了罪责。且不提你妄图掌控大量兵权这件事本身,单说你纵容手下四处搜捕兵令牌之举,就已经给当地百姓带来了沉重的灾难。要知道,兵令牌可是掌控兵权的关键所在,而士兵们的频繁行军必然会对百姓的日常生活造成极大影响,严重破坏其经济来源和正常的通行道路。在此情况下,难道你不应该给予百姓一定的补偿吗?如今,你竟然还口出狂言,指责我们对你的指责毫无根据?”
面对三公子运费业咄咄逼人的质问,公子红镜广不禁语塞,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喃喃自语道:“哎呀,这些方面我之前的确未曾考虑周全啊……不过,即便如此,你们也不该如此对待于我呀!”
此时此刻,在北面东进浩浩荡荡行军的 1.7 万大军之中,身为吏部侍郎长女的耀华兴眉头紧蹙,满脸忧虑地喃喃自语道:“也不知三公子运费业那边情况如何?千万不要遭遇敌军啊!要知道那公子红镜广可是手握 3.4 万重兵呢,而我们这边的三公子运费业仅仅只有八千余人。倘若真的不幸与敌人军正面交锋,而且还被对方擒获的话,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呐!
”一旁的公子田训听后,也是忧心忡忡地点点头应和道:“是啊,我心中同样十分担忧。万一三公子运费业有个三长两短,那咱们可就全完啦!”
就在这时,公子红镜武却不以为意地开口说道:“放心吧,伟大的先知定然不会让三公子运费业平白无故地遭遇危险的。就算他真的不巧碰上了公子红镜广,难道他不会选择自行逃离战场吗?依我看呀,以三公子运费业那种贪吃贪睡、胆小怕事的性子,极有可能会毫不犹豫地抛下这些将士们,然后一个人偷偷溜走。毕竟对于他来说,那些美味佳肴还有舒适的床铺可比上阵杀敌重要多了。”说完,公子红镜武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耀华兴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赞同:“嗯……你这么一说倒也不无道理。这三公子运费业确实有可能干出这种事情来。虽说他这般行径并非出于恶意,只是单纯因为惧怕而已——害怕从此再也无法品尝到那些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亦或是享受安稳惬意的睡眠时光等等诸如此类的琐碎之事。但是不管怎么说,他若是当真临阵脱逃,所带来的严重后果绝对不容小觑啊!唉,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说到最后,耀华兴不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无奈和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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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田训与运费业汇合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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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公子田训面色凝重地开口道:“唉,如今真是不知晓那三公子运费业究竟状况如何啊!他此番选择逃跑,虽说或许能够保得自身性命无虞,但他手底下那八千将士可就惨喽!他们要么会被敌军所擒获,要么就会惨遭杀戮。虽说三公子运费业此举并非出于恶意,然而面对如此生死攸关之境,又怎能保证他能够完全掌控住内心的恐惧情绪呢?毕竟,以他平日里贪吃贪睡的性情来看,临阵脱逃之事怕是难以避免呀!”
这时,公子红镜武冷哼一声,一脸自信满满地说道:“哼!三公子运费业定然安然无恙!本公子作为伟大的先知,在此郑重向诸位承诺,三公子运费业绝对不会落入公子红镜广之手而被其所擒获。尽管此刻公子红镜武麾下仍有三万四千余人,但其势力已然大不如前。只要三公子运费业指挥有方,把握好逃跑的时机,并制定出恰当的战略策略,率领那八千多人杀出重围也是极有可能之事!”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忧心忡忡地插话道:“此事恐怕未必如此乐观呐!说不定此时此刻,三公子运费业早已被敌军擒获,只是相关消息尚未传递到咱们这里罢了。只愿上天庇佑,三公子运费业能够平安无事才好……”
就在这时,在另一边,三公子运费业正意气风发地率领着七千多名士兵,他们牢牢看押着被俘虏的公子红镜广,准备朝着公子田训所在之处进发。只见运费业满脸得意之色,哈哈大笑起来:“哈哈!本公子早就说过,我可不是那种只知贪吃贪睡之辈。那些不过是我身上微不足道的小毛病罢了,根本不会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当然啦,除了会多耗费些资源之外。而且,我也是有不少优点的嘛!如今成功擒获这公子红镜广,便是展现我真正实力的绝佳时机。谁说我就毫无证明自己的机会呢?”
听到他这般自吹自擂,一旁的将士忍不住开口劝道:“公子,您还是少说两句吧,咱们得抓紧赶路才行啊!否则,这样白白浪费时间可不好。”
运费业听闻此言,摆了摆手,不耐烦地应道:“好啦好啦,本公子知道了知道了!这就立刻带着队伍往公子田训那儿赶去,总可以了吧?哎呀,对了!从这里到公子田训所在之地,大概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到达呀?”
那名将士赶忙回答道:“回公子,起码还需七个时辰左右。”
“什么?居然要七个时辰?那不相当于整整站一天吗?本公子可是连觉都还没睡呢!”运费业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高声叫嚷起来。
随后,在另一侧,那位名叫演凌的刺客趾高气扬地大声喊道:“你们这三万将士听好了!从今天起,你们所有人都务必听从我的号令!从此以后,要将所有攻击目标全部转移到除你们之外的单族之人身上,这里面包括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还有公子红镜武和公子红镜广等等一干人等。只要一发现他们的踪迹,立即出手将其抓获,然后押解送往长安城。如此一来,我便能收获大量丰厚的白银赏赐啦!待我得到这笔财富后,定会毫不吝啬地拿出其中整整九成来赏赐给你们各位,如何?”
听到这番话语,底下的将士们纷纷回应道:“不错不错,我们愿意遵照刺客演凌大人您的指示行事,前去抓捕那些人!”紧接着,又有其他将士随声附和着说道:“嗯嗯嗯,确实不错,就这么办!”
这时,刺客演凌再次开口强调道:“那么,今日咱们的首个任务便是务必要成功抓到那个公子红镜广!此人平日里可没少把我当作牛马一般随意欺凌与鞭笞,次数多得简直数都数不过来!如今风水轮流转,总算轮到我翻身做主啦!定要让他吃尽苦头,承受多次痛苦的折磨,直至他最终迎来那惨绝人寰的刑罚,方能消解我心头之恨啊!哈哈哈哈……”说罢,演凌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公子红镜广遭受惩罚时那凄惨的模样。而在场的众将士们,则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准备依照演凌的指令展开行动。
此刻,在另一边,三公子运费业正紧紧抓住红镜广,历经艰辛后终于在公元 6 年 11 月 27 日成功抵达公子田训所在之地。只见运费业满脸得意之色,对着被擒获的红镜广大声嘲笑道:“哈哈,红镜广啊红镜广,没想到你也有今日!瞧瞧你如今这般落魄模样,手下竟然只剩下区区四千多人了!想必其余那些将士们都是因为某些不可告人的缘由而惨死了吧?”说完,他便张狂大笑起来。
然而,面对运费业的嘲讽,红镜广却显得异常冷静,并未回应半句。倒是一旁的公子田训面色凝重,心中暗自思忖道:“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想当初红镜广可是手握三万四千余人马,怎会在短短一天一夜之间就骤减至四千人不到,甚至还被如此轻易地生擒活拿?这里面必定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和阴谋。”
正当田训陷入沉思之际,运费业似乎有些困倦了,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罢了罢了,本公子先去小憩一会儿,待睡醒之后再来好好欣赏一下你这副狼狈不堪、痛苦难耐的面容。”说罢,他便自顾自地寻了一处地方躺下,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见此情形,田训再次将目光投向红镜广,厉声问道:“说!你是否还有其他阴谋诡计尚未施展?”面对田训的质问,红镜广一脸无辜与委屈,高声喊道:
“公子明鉴啊!我真的已经毫无保留,哪还有什么其他计谋可言?您这般怀疑实在是令在下倍感冤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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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运费业的嘲笑与谩骂(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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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只见那位风度翩翩、气质不凡的公子田训缓缓开口说道:“我心里很清楚,或许你一直在刻意隐瞒某些真相,但请相信,我们绝对不会轻易放弃追查到底!以我对你个性的了解,你必定还暗藏着后手,而这恰恰是对我们构成巨大威胁的关键所在。因此,我们非但不会放松警惕之心,反而会持续保持高度的警觉,并展开更为严密深入的调查行动。所以,千万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心理,妄想能让我们有所松懈。”
然而事实上,公子田训这番言论却是大错特错。要知道,这位公子红镜广其实并不具备如朝廷那般高深莫测、变化多端的权谋手段。与那些老谋深算之人相较而言,公子红镜广的行事风格显得较为直白坦率。换句话说,
想要预测到他可能留下的后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毕竟,对于公子红镜广来说,他压根儿就未曾想过将此类策略当作一种有效的手段加以运用。通常情况下,他所采取的方式无非就是直接下达命令给麾下的士兵们,指使他们去执行各种各样的任务罢了。虽说如此,
若论及真正上阵杀敌、冲锋陷阵之事,恐怕就有些勉为其难了。不过呢,如果只是抓捕一些数量少于自身兵力的敌人,那倒还算得上轻而易举。毕竟,公子红镜广本身的能力相对有限,且脾气颇为暴躁易怒。尽管如此,他对于调遣军队倒是还有几分心得和把握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忽然轻声插话道:“依我之见,公子红镜广未必拥有如此强大的智谋。倘若他果真足智多谋的话,又怎会落得个从五万四千兵马锐减至无兵可用的下场呢?”
然后只见那公子红镜广一脸惊恐地哀求道:“是啊!各位英雄好汉,请高抬贵手放过我吧!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敢随意搜刮那些兵令牌了!
”然而此时,三公子运费业却是一声冷笑,眯起眼睛缓缓说道:“哼,不对呀!以你的性子,此刻应当是暴跳如雷、勃然大怒才对啊,甚至会恨不得立刻将我们一个个都千刀万剐了!可你如今这般低三下四,实在是令人感到疑惑不解。说不定你心里其实早已恨透了我们,只是暂且用这些好话来稳住我们罢了,等到时机成熟再对我们痛下杀手,是不是?”
就在这时,一旁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微微蹙起眉头,若有所思地开口说道:“依我看呐,这事儿恐怕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虽说此人心性浮躁并非什么足智多谋之辈,但起码还是有些能耐的。咱们切不可掉以轻心,全然小瞧于他。否则万一哪天因为他的某种不为人知的独特本领而着了他的道儿,导致我们命丧黄泉,那可就悔之晚矣啦!”
听到这里,那三公子运费业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满不在乎地嚷嚷道:“哎呀呀,还命丧黄泉呢!瞧他那副熊样,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来找我们报仇雪恨啊!倘若他真有那个胆量向我们寻仇,我二话不说当场就认他作爹得了!哈哈哈哈……”
这话一出,公子红镜广顿时气得面红耳赤、火冒三丈,咬牙切齿地吼道:“好哇!既然他如此口出狂言,那也就休怪本公子日后不留情面了!待我他日重新掌控兵权之时,定要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尝尝我红镜广的厉害吧
紧接着,三公子运费业面带不屑地冷笑道:“哼!想必此刻你定然在心中暗自立下某些决心,妄图让我们陷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绝境之中。然而,这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就凭你?还妄想着能够翻盘?简直就是异想天开!要知道,你并非朝廷之人,又何来的底气和资本去实现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呢?只怕如今的你,就连逃跑都已经成为一个难以解决的大问题,更别提什么所谓的翻盘机会了。”
就在这时,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忍不住再次插话道:“各位稍安勿躁,切勿尝试去激怒于他。说不定此人真的隐藏着某种独特的能力尚未展现出来,如果因此而被激发,进而成功翻盘,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我最为担心的便是那位公子红镜广身上所潜藏的那些尚不为人知的能力。咱们宁可在判断时出现一千次错误,也决不能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具备较为罕见而又强大能力的人。”
听闻此言,三公子运费业不以为然地反驳道:“耀华兴,你未免也太过谨小慎微了些!想要让那公子红镜广拥有罕见且高强的能力,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即便在十万人当中,恐怕也难觅一二人能够如此幸运地拥有这般特殊的本领。更何况,放眼整个天下,又有几人真正能够做到力挽狂澜、成功翻盘呢?所以,大可不必对这些毫无根据的事情耿耿于怀,徒增烦恼。”
就在此时,只见那位风度翩翩的公子田训赶忙开口喊道:“且慢!千万不要试图去激怒公子红镜广啊!你们难道不知道,此人尚有一处厉害之处么?
”听闻此言,三公子运费业一脸茫然地回应道:“这个……我倒是未曾留意到啊。不过嘛,谅他也不敢对本公子动手,毕竟他已经被擒获在此处了,怎会有胆量再行造次呢?就算他真要出手打我,我自会让他知晓被众将士棍棒相加的苦头究竟如何!
”说罢,三公子运费业脸上流露出一抹不屑之色。
这时,公子红镜武昂首挺胸,面带骄矜之色大声说道:“诸位无需担忧,有本公子这位英明睿智的先知在此,完全没必要为此事烦忧纠结。再说了,三公子运费业,只要有我护着你,你尽可随意去挑衅那公子红镜广,不管发生何事,我都会保你周全,这样可否满意啊?
”听到这话,三公子运费业兴奋不已,连忙应声道:“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啦!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开骂吧!
”话音刚落,三公子运费业便再次扯开嗓子,对着公子红镜广大声叫嚷起来:“哼!瞧你这副怂包模样,既无半点真才实学,又是个胆小如鼠之辈!有种你就来打我啊,本公子量你根本没那个胆儿!你倒是快些动手啊,难不成怕了不成?哈哈哈哈哈!”
然而,正当三公子运费业骂得正起劲之时,一旁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却急匆匆地出言制止道:“住口!休要再胡言乱语了,当心闯出大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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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红镜广有气无力 (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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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三公子运费业一脸不屑地说道:“我才不怕呢!就算是怕,那该怕的也是他们!这些人可都是我请来的,我有什么好担心的?难道还怕闯出大祸不成?”
面对如此自信且自大的三公子,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苦口婆心地劝道:“你可别掉以轻心啊!人家完全有可能在与将士们保持一定距离的地方向你发动攻击。又或者趁你意想不到的时候,凭借着惊人的速度主动出击,给你来个措手不及,这很可能会对你造成极大甚至是致命的伤害。到那时,恐怕你后悔都来不及了!”
然而,三公子运费业却丝毫没有把她的劝告放在心上,反而变本加厉地嘲讽起来:“哼!我今天就要骂骂你,少在这里多管闲事!你这个只会发怒的公子红镜广,以前还能耍耍小性子发发大型的脾气,可如今怕是连脾气都不敢发了吧?还有你,简直就是一个只知道指挥将士、毫无半点智慧可言的大傻瓜!”
就在这时,公子红镜武赶忙开口说道:“三公子运费业,您尽管随意责骂,本先知定会依着您的意思行事,绝对不会让您受到半点儿意外和伤害。”
听到这话,耀华兴顿时面露忧色,焦急地说道:“你怎么能这样顺着三公子运费业胡来呢?他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你能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咱们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好,毕竟世事难料,万一真的发生了意外情况,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啊!”
随后,只见那位公子红镜广终于忍无可忍地怒喝道:“啊!你这可恶的三公子运费业,本公子真是受够了你!以往本公子多次对你手下留情,好歹没有杀戮于你,但你如今竟然如此不知好歹!即便你现在手握兵权,也休想改变曾经的局面!今天,本公子定要让你尝尝苦头,好好教训一下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说罢,公子红镜广顺手操起一旁的木棍,气势汹汹地朝着三公子运费业猛冲过去,看那架势,似乎非要将对方痛殴一顿不可。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公子红镜广早已不复当年能够号令数万名士兵的威风跟兵令牌的数量地位。
此刻,
他的这般冲动之举,立刻引起了众多将士们的本能的阻拦。这些将士们纷纷挺身而出,不仅拦住了公子红镜广前进的脚步,
更是毫不客气地对其出手,将他狠狠地暴打了一顿。可怜的公子红镜广尽管心中充满了愤恨之气,却是无可奈何,无法报复这些人。
而此时的三公子运费业,则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脸上还挂着一丝略带嘲讽的笑容,悠然自得地开口道:“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恐怕你现在就连动手打我的本事都没有啦!哼,以前终究只是以前,如今的形势已然大不相同。你老是揪着过去不放又有何用呢?难不成你还想拿自己刚出生那会儿的情形来跟现在作比较吗?虽说这样做并不能改变咱俩之间武力上的巨大差距,但你要是有种的话,倒是去跟公子红镜武比划比划呀!毕竟人家的武力可是明摆着丝毫不比你弱多少了呢!”
随后,只见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满脸忧虑地开口道:“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了呀!万一不小心你也像公子红镜广那般,到那时,倘若你的兵力当真也有所各种意外而衰落的话,恐怕你会由于失去将士们的庇护,
从而遭到公子红镜广无情的拳打脚踢啊!若不是公子红镜武凭借着自身强大的兵力跟意外获得的兵令牌为你撑腰壮胆,只怕咱们很快便会被公子那所剩无几的四千多名兵力一举擒获。如今,人家尚且能够网开一面饶你不死,但一旦你对其加以羞辱之后,他定然不会再对你心慈手软,
反而会变本加厉地狠狠折磨于你,起码之前他还不曾将你放在眼里,然而此刻他必定要让你饱尝一番刑罚带来的苦楚呢!
”紧接着,公子田训赶忙插话进来劝说道:“三公子运费业,您还是别再如此任性妄为啦!万一日后真的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状况,不单是你,就连我们大家都会因此遭受牵连,甚至有可能遭遇灭顶之灾啊!
”可是,面对众人的劝阻,三公子运费业却表现得毫不在意,满不在乎地回应道:“我不过就是想要好好地欺凌他、报复他一下而已,以此来一雪当日所受的刑罚折磨之耻罢了,怎就瞬间变成了不识时务?我不过就是个贪图口腹之欲、贪恋安逸睡眠的普通公子哥罢了,仅仅只是抢走了他麾下将士的一份食物而已嘛!”
紧接着,吏部侍郎家的长女耀华兴站出来说道:“然而,此事并非关乎那些所谓的伦理问题,重点在于应当如何妥善地应对当下这般棘手的局面。那位公子红镜广自然也怀有其自身的目的。咱们总不能只因某人偷食了一口食物,便被公子红镜广的部下将士关押入大牢之中,就将所有过错归咎于他呀!切莫忘记,人家所秉持的道德观念甚是繁杂,甚至可以说其道德范畴颇为狭隘。倘若不慎招惹到他们,难道他们还会轻易放过不成?”
话毕,三公子运费业满脸委屈地叫嚷起来:“你们一个个全都合伙欺负我!我不过就是个贪吃又贪睡的公子罢了,当时实在饿得前胸贴后背,难以忍受,这才迫不得已去抢夺那将士的食物。若不是饥肠辘辘至此,我怎会干出这种事情来呢?我当真是有苦难言呐,对你们彻底服气啦!”
这时,公子田训赶忙劝道:“咱们还是莫要如此争论不休了,再多说亦是徒劳无益,徒增一句废话而已。倒不如暂且让他自我反省一番,仔细想想哪些行为是能够被人接受的,而哪些又是绝对无法容忍的。虽说适当应对应无大碍,但若是妄图挑战对方的底线,那可万万使不得啊!毕竟,这里面牵涉到的每个问题都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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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演凌的报复 (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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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刺客演凌威风凛凛地率领着三万雄师,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前往北湖城的征程。一路上旌旗飘扬、士气高昂,所到之处皆引起民众瞩目。
当大军终于抵达北湖城下时,刺客演凌勒住缰绳,回首望着身后威武雄壮的队伍,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狂笑道:“哈哈哈!”紧接着,他目光如炬,扫视着眼前的众将士,突然提高音量喊道:“哎!对了!那些平日里对我冷漠至极、无情鞭笞我的家伙们,你们还不快给本刺客滚出来!”
话音未落,只见人群之中一阵骚动,四名将领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这四人正是魏平、红演、刘降和代火魏。他们低垂着头,不敢正视演凌那特殊的目光。
刺客演凌看着这四个人,嘴角微微上扬,冷笑着说道:“哼!想当月,你们几个可没少欺负我啊!要么对我冷眼相待,要么就听从命令直接动手抽打!今日,咱们新账旧账可要一起算算了!”
魏平听到这话,顿时脸色煞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道:“演凌大人饶命啊!演凌大人饶命啊!小的们绝无对您冷眼旁观之意,更未曾有过鞭笞之举啊!求演凌大人明察秋毫!”
然而,刺客演凌对于魏平的苦苦哀求丝毫不为所动。他看着这四个昔日嚣张跋扈之人如今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报复快感。于是,他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瞧瞧你们现在这副熊样儿,怕是吓得连自己亲娘都认不出来了吧!不过说实话,本刺客倒是更喜欢你们以前那不可一世的样子,至少那样还算有点骨气。像你们现在这般低三下四、摇尾乞怜,实在让本刺客觉得恶心!真是令人作呕啊!哈哈哈哈……”
随后,只见那将士魏平满脸惊恐之色,身体颤抖着,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喊道:“求求大人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我们真的再也不敢鞭打您啦!真的不会有下一次了!要是早知道会落得这般下场,我们日后必定对您唯命是从,绝不再敢对您冷眼相待,更别提鞭打您了呀!”
此时,那刺客演凌却是一阵狂笑,笑声响彻四周,让人不寒而栗。只听他嘲讽地说道:“哈哈哈哈,你这不知死活的魏平,昔日里居然还妄图跟我一较高下?如今我手握三万重兵大权在握,没想到竟能在这三万人当中将你揪出。今日,我定要让你为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来啊,给我把他绑起来,让他独自一人拖着我的马车,一直拖到他精疲力竭、累死为止!”
听到这话,将士魏平顿时面如死灰,绝望地再次求饶道:“啊!求求您发发慈悲,饶过我吧!我真的已经知错了,再也不敢了呀!”然而,尽管他苦苦哀求,但刺客演凌根本不为所动。
于是,可怜的魏平只得独自一人艰难地拉扯着刺客演凌那沉重的马车,累得气喘吁吁,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但他却丝毫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深怕一不小心激怒了身后那位心狠手辣的刺客演凌。
而刺客演凌则悠然自得地坐在马车上,居高临下地望着眼前这位狼狈不堪的将士,心中充满了复仇后的快感。他看着魏平那副惨状,不禁又是一阵放声大笑,鄙夷地说道:“哈哈哈哈,瞧瞧你这副狼狈至极的模样!照这样下去,不用多久,你就得被我活活折磨致死。就凭你现在这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将士的威风?依我看呐,叫你奴隶都算是抬举你了,你分明就是个只会拉车的废物而已!”
随后,其他几位将士凑在一起低声议论道:“这刺客演凌如此行径究竟还要持续多久啊?依我看呐,这种疯狂的报复行为恐怕得一直延续到明日了!”其中一名将士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这时,又有一名将士接口说道:“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那名叫魏平的将士今后会遭遇怎样的折磨,说不定连性命都会不保。毕竟,他之前对待刺客演凌可是够狠辣的,什么凌迟、鞭笞、冷眼旁观以及各种言语刺激,能用的手段全都用上了。”
听到这话,另一名将士不禁摇了摇头,叹息着说:“唉,这位魏平将士昔日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呐!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才好。日后咱们可得多长几个心眼儿,多多讨好这位刺客演凌才行,尽量少去招惹她,否则咱们恐怕就会落得跟那位魏平将军一样的凄惨下场喽!”
就在众将士交头接耳之际,突然间,一声怒喝传来:“是哪个不知死活的臭将士在那里窃窃私语?莫非是活腻歪了不成?信不信本刺客将你们一个个都折磨个半死!”原来是刺客演凌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正满脸怒容地瞪视过来。
刚才还在小声议论的那些将士们顿时吓得脸色煞白,赶忙扑通扑通地跪成一片,为首的那名将士更是战战兢兢地开口解释道:“启禀刺客演凌大人,小的们绝对不敢私下议论您啊!我们方才所说的全都是在夸赞您的英明神武,绝无半句不实之词啊!您可千万不要误会……”说着,这名将士还不忘向身旁的同伴使眼色,示意他们赶紧附和自己。
随后,那位名叫演凌的刺客一脸肃穆地开口道:“哦?真的吗?
”声音低沉而威严,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压力。
站在对面的将士赶忙回应道:“当然!这可是千真万确之事,比珍珠还要真实啊!毕竟小人哪敢欺骗大人您呐!
”然而,演凌却并不相信,他怒目圆睁,厉声呵斥道:“休要狡辩!你分明就是在暗中密谋,私下嘀咕,想要欺骗本大人,甚至对本大人有所不敬,对吧?”
那将士闻言,顿时面露苦色,急忙辩解道:“我怎么会有如此想法呢?大人您真是误会了!小的根本没想那么多啊,您这不是在强行冤枉我嘛!”
演凌听后更是火冒三丈,他冷哼一声,斥道:“哎呦!居然还敢顶嘴?看来你真是不知死活啊!本大人说一不二,既然认定了你有罪,那就休想逃脱惩罚!来人呐,把他给我拖出去斩了!”
此时,那名将士已是面如土色,他惊恐万分地喊道:“大人啊,您这是断了我的生路啊!我不过是偶尔私下低语几句,并非有意冒犯您啊!您怎能如此绝情呢?”
演凌却是毫不留情,再次怒吼道:“住口!你竟然还敢这般与本大人说话?来人啊!先给他来个凌迟三十刀,然后再将其处死!”
面对如此严厉的刑罚,那将士彻底陷入了绝望之中,他声嘶力竭地高呼道:“啊!救命啊!”
周围的其他将士们目睹这一幕,皆是心惊胆战。他们在心中暗自思忖:这刺客演凌也太蛮横无理了吧!人家只不过是小声说了几句话,他怎就能不问青红皂白地痛下杀手呢?这换作是谁都会觉得委屈和难受啊!只可惜自己人微言轻,不是做主之人,实在无力改变当前这令人无奈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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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划演凌 (上)(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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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 6 年 12 月 3 日,正值寒冬时节,气温低至零下 7c。寒风凛冽地吹刮着大地,让人不禁瑟瑟发抖。
公子田训急匆匆地赶着路,心中暗自思忖道:“哎呀!这事儿可真是大大的不对劲啊!那人家公子红镜广,原本至少还有三万四千大军呢,怎的一下子就只剩下四千人啦?而且居然还被咱们给一举擒获了!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大问题。
”想到此处,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并对身旁的众人叮嘱道:“大家在路上千万要小心行事,莫要一个不小心被那剩下的三万大军给围困住了。”
就在这时,三公子运费业伸出手来,轻轻地抚摸着手背上由雪花融化而成的冰霜。他望着天空中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若有所思地说道:“田训,这天似乎开始下雪了呢。今日应该已经算是进入冬天了吧?
”一旁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听到这话,赶忙应声道:“没错,的确像是下起雪来了。而且呀,其实早就入冬好些时日了。这天气愈发寒冷,大家可得把衣服穿得厚实些,要不然啊,恐怕真能被冻得连渣都不剩咯!”
听完这番话,三公子运费业连连点头称是,嘴里嘟囔着:“我晓得啦,我晓得啦!唉……这行军之路,还真是麻烦得紧呐!
”而另一边,公子红镜武则率领着两万五千人的大军,正雄赳赳气昂昂地向前行进。他一脸自信满满地高声喊道:“诸位不必担忧这严寒的气候和此刻的降雪。此等天色不过是暂时的罢了,过上几日之后,一切定然又会恢复往日的平静。”
随后,三公子运费业又一次化身为令人厌烦的家伙,迫不及待地反驳道:“这雪才刚刚开始下而已啊!你怎么能断言再过几日就一定会风平浪静呢?难道连老天爷的脸色你都能够随意掌控不成?依我看呐,这场雪说不定还会继续下一阵子呢,只不过目前尚不能完全确定罢了。”
这时,公子田训接过话头说道:“如今已是十二月,正值寒冬时节,这场雪恐怕还要持续一段日子哩。不过眼下最为紧要之事,乃是加快行军步伐,尽快寻到那刺客演凌。想来他此番定然也是遭了殃的,倘若我们能够趁此机会将其一举擒获,那此次任务便可圆满告成,届时便能返回湖北区的南桂城啦。”
闻听此言,三公子运费业不禁皱起眉头应道:“只可惜呀,这一路上的行程或许并不会如想象中那般顺遂无阻。毕竟谁也无法预料会不会有什么突发事件冒出来干扰我们的计划。比如说突然遭遇恶劣的路况、或是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阻碍之类的……”
未等运费业把话说完,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便忍不住插嘴讥讽道:“哟呵,我说你是不是平日里那些离奇曲折的故事听得太多啦?难不成真以为现实生活当中也会像说书先生口中所讲的那样,充满着无数个跌宕起伏的情节转折么?若真是如此,那这现实世界岂不就乱套了嘛!尽说些这种毫无用处的废话,有这闲工夫瞎琢磨,倒不如多想想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状况。虽说意外情况的确有可能发生,但只要我们提前做好充分的准备和应对措施,相信即便真有什么变故,也不至于让整个局面失控。
”说完,她轻哼一声,甩了甩衣袖,表示对运费业的不满。然而尽管嘴上不饶人,耀华兴心里其实也明白,众人此行确实存在诸多变数,一切皆难以预料,故而也暗自祈祷不要碰到太多麻烦事。
就在此刻,只见那公子红镜广瞪大双眼,满脸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地反驳道:“哈哈!你们竟然还妄想着能够擒获刺客演凌?告诉你们吧,他可是抢夺我的兵力并手握三万大军啊!仅仅凭着一块兵令牌,便能将我打得落花流水、毫无还手之力。如今的我们犹如风中残烛般脆弱不堪,我奉劝你们还是赶紧脚底抹油开溜吧!否则,一旦等那刺客演凌杀到,恐怕你们一个个都要成为他的阶下囚啦!”
话音未落,三公子运费业怒不可遏,扬起手便狠狠地朝着公子红镜广扇去一记响亮的耳光,随后怒斥道:“好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居然敢在此胡言乱语!别忘了,现如今你才是我们的俘虏!别在这里装腔作势,好像我们反倒成了你手中的人质似的!倘若再这般信口雌黄,休怪本公子对你不客气!”
然而,正当场面陷入一片紧张之时,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忽然插话进来,轻声说道:“哎,且慢动手,三公子运费业。咱们暂且先冷静一下,依我之见,对于公子红镜广所言刺客演凌或许掌控三万兵力之事,还是应当稍加留意才是。毕竟此事非同小可,万一真如他所说,那可就麻烦大了。”
听到这番话,三公子运费业眉头微皱,转头看向耀华兴,没好气地回应道:“耀华兴,你莫要听信这家伙的一派胡言!他分明就是企图扰乱我们的军心,让我们丧失应敌的勇气和信心罢了!”
这时,耀华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仍继续追问道:“不过,三公子,您不妨想一想,这公子红镜广究竟为何会沦落到如此田地,被我们所擒获呢?其中是否存在一些不为人知的隐情或者阴谋呢?”
随后,三公子运费业面色凝重地回应道:“既然如此,那好吧,咱们就倍加小心行事。不过在此之前,不妨来打个赌,如果刺客演凌迟手中并未掌控三万多的大军,那么公子红镜广就得乖乖落入我手,任由我随意发落、惩处折磨他,并且还要额外倒贴给我一千人的指挥权!”
就在这时,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微笑着开了口,表示赞同:“好呀好呀,但若是刺客演凌当真手握三万多人马,那一切就得听从我的安排,共同商议该如何应对刺客演凌,可别再跟公子红镜武争执不休啦,安安静静的才好呢。还有哦,你可得收敛起自己那贪吃贪睡的性子,更不能放纵心中的贪欲,要不然这赌约就算作废,到时候你可就不再是我们的伙伴喽!”
听到这话,三公子运费业赶忙应承下来:“没问题没问题,我一定会谨遵赌约的。只是关于贪吃贪睡这点嘛,我实在是难以改掉啊,若将其纳入赌约之中,对我而言简直如同置身噩梦一般,还是换作其他条件比较妥当些。”
然而,公子田训却坚决摇头否决道:“不行!如此一来定会害了你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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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划演凌 (中)(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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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正如众人之前所预料的那样,三公子运费业和他的伙伴们一路艰辛跋涉,终于来到了迁徙至江西区域的大门前。正当他们准备踏入这片第二次的土地时,
一阵低沉而急促的行军声突然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所有人都瞬间警觉了起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公子田训,他脸色骤变,急忙转头对身旁的公子红镜武喊道:“公子红镜武!赶快下令让你的 2.5 万大军藏匿起来!”
公子红镜武听闻此言,毫不犹豫地回应道:“好的,我伟大的先知已经下达命令了,你们这些英勇无畏的将士们,立刻行动起来,找地方隐藏身形,以免发生意外情况!”随着他一声令下,原本整齐列队的将士们顿时变得有些慌乱,纷纷四散开来,寻找可以藏身之处。
这时,公子田训再次将目光转向三公子运费业,焦急地催促道:“快点儿藏起来啊,运费业!难道你想被那可恶的刺客演凌的手下军队抓住吗?”
三公子运费业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喃喃自语道:“真的是刺客演凌的军队吗?
”但见公子田训一脸严肃且不容置疑的表情,他深知此时形势危急,容不得半点儿耽搁。
于是,他也顾不得多想,迅速环顾四周,希望能找到一个安全的藏身之所。
就在这时,他瞥见了不远处一棵高大繁茂的树木。心中暗喜,来不及多做思考,便手脚并用,匆忙爬上了树。待攀至高处,他小心翼翼地扯过周围茂密的枝叶,将自己严严实实地遮挡起来,
不留一点儿破绽。完成这一切之后,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还好还好,应该不会被发现了吧……”
然而此刻,藏身于暗处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心中暗自思忖着:“我们绝不能被那刺客演凌察觉!虽说目前藏匿于此不易被其发觉,但那刺客演凌的感官敏锐异常,绝非等闲之辈。倘若不幸被他识破行迹,咱们怕是插翅难逃啊!这可如何是好?
”与此同时,在另一侧隐匿身形的公子田训亦是忧心忡忡地暗自思量道:“据我所知,我方最多仅有 2.5 万人的军队可用,而那刺客演凌所率之军或许已然多达 3 万之众。唉……对了!剩余的 4000 人中,部分或已遭擒获,若能将这些被俘之人收编至军中,兴许能够使我方兵力至多增加到 2.7 万。只可惜,其中还有约 1000 人已命丧我方之手,如此一来,恐怕难以冲击 2.8 万的人数上限了。即便如此,好歹与敌方 3 万大军相比,也不过仅相差区区 3000 人之数罢了。只要战术运用得当,应当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就在这时,正率领 3 万大军行进中的刺客演凌突然心生警觉,他眉头微皱,低声喃喃自语道:“嗯?似乎有人在此处潜藏匿踪。”紧接着,他高声下令道:“来人呐!给本将军仔细搜查此处,务必将隐藏之人揪出,直至清查完毕方可罢休!”
就在这时,那些威风凛凛的将士们如狼似虎般地展开了大规模的搜索行动。而此时此刻,正蜷缩躲藏于茂密草丛之中的三公子运费业,那颗原本就忐忑不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他紧张得浑身颤抖,心中不停地念叨着:“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怎么会如此之快就被他们察觉到了呢?这未免也太不合常理、太离谱了吧!三公子运费业啊,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成功躲过此劫才行啊!毕竟,我只不过是个贪吃贪睡又没多大本事的人罢了,希望老天爷保佑能够顺利撑过这一关,一定可以撑过去的,只要不引起他们的注意就好……”
与此同时,那群将士们依旧毫不松懈地持续着他们的搜查工作。其中一名将士开口问道:“可有搜到什么蛛丝马迹?”另一名将士则摇了摇头回答道:“目前尚未发现任何异常情况,想来此次或许只是初步的搜捕行动而已。咱们还是接着按照上头的指示多搜查几遍吧,看看能否有所收获。”
然而,藏身于此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此刻也是心急如焚,她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哎呀,这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呀?再过不了多久,咱们恐怕就要被这些将士给搜寻到啦!公子的田训,你赶紧想想有没有什么应对之策呀,要不然的话,咱们迟早都会落入他们手中的!
”听到这话,公子田训眉头紧锁,暗自思忖着回应道:“我也一直在绞尽脑汁地思索办法呀,但实在是难以想出什么绝妙的主意来。既然如今将士们已经对我们展开全面搜捕了,那么接下来我们究竟该何去何从呢……”
就在这时,一名神色匆匆的将士快步走到刺客演凌面前,抱拳行礼后高声说道:“报告刺客演凌大人!经过一番仔细搜查,我们在草丛和树木间均未发现任何可疑之人的踪迹。
”听到这一消息,刺客演凌脸色微微一变,他那双锐利的眼眸瞬间闪过一丝焦虑,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只见他眉头紧蹙,毫不犹豫地大声下令道:“继续给我搜!哪怕搜上个三天三夜,也必须要把人给我找到!”
那名将士赶忙恭敬地应道:“遵命!”随后转身迅速离去,再次指挥着大批的将士投入到紧张的搜捕行动之中。
而此时此刻,躲藏在暗处的三公子运费业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他的心怦怦直跳,仿佛快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浸湿了衣衫;
身体更是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如同风中残叶。
三公子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若是被他们搜到这里,那我岂不是死路一条?我那美味佳肴还在等着我品尝,舒适的床铺正盼望着我去安睡,还有那美轮美奂的梦境……哎呀呀,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对于三公子来说都犹如度日如年。终于,当最后一名将士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片树林时,三公子的心跳愈发急促,紧张到了极点。眼看着自己即将暴露无遗,三公子运费业突然福至心灵,顺手抓起一根粗壮的木棒,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名逐渐逼近的将士狠狠砸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名毫无防备的将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便如断了线的风筝般直直地从树上坠落而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一时间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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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划演凌 (下)(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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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那位从树上跌落下来的将士,忍着身上的剧痛,急忙扯着嗓子大喊道:“我在这棵树上发现三公子运费业啦!大家伙儿快过来呀,动作要是再不快点儿可就抓不住他啦,也没法领到刺客演凌大人的赏赐喽!”听闻此言,周围的将士们纷纷如潮水般涌向那棵三公子运费业藏身的大树,并争先恐后地开始攀爬起来。
此刻身处树中的三公子运费业,内心早已乱成了一团麻,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得团团转。他嘴里不停地咒骂着:“哎呀!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哇?难不成本公子今天真要被这帮家伙给抓住了不成?”正念叨着,那些将士们已然发现了他的踪迹。
只见其中一名将士得意洋洋地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嘲讽道:“哈哈哈哈,真是没想到啊,你竟然会被咱们给逮住!你这个只知道贪吃贪睡、整日里游手好闲、吃喝享乐的三公子运费业,哼!简直就是个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今天我定要将你押解到刺客演凌大人那里去,也好让大人重重有赏!”说罢,这名将士脸上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面对对方如此羞辱,三公子运费业顿时怒不可遏,他瞪大双眼,冲着那名将士大声呵斥道:“大胆狂徒!本公子乃是堂堂大将军运费雨的亲生三子,你们这些狗奴才竟敢对我不敬,莫非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有种的你们就试试看!
”然而,他这番声色俱厉的怒吼并没有起到丝毫作用,换来的反而是众将士一阵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紧接着,那位将士放肆地大笑起来:“哈哈哈!还自称大将军呢?你要是大将军的亲生三儿子,那我岂不是运费雨的太爷爷啦!真是异想天开,尽说些不着边际的胡话,哈哈哈!
”就在这时,已被众人发现的三公子运费业毫不退缩,他又向前迈了一步,义正言辞地喊道:“你们可别高兴得太早!有朝一日,定会让你们吓得屁滚尿流!
”然而,其中一名将士却满脸不屑地嘲讽道:“哼!还想吓唬我们尿裤子?先瞧瞧你如今所处的困境吧!你自身都难保了,居然还胆敢吹嘘自己是什么大将军运费雨的三儿子,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听到这番羞辱之辞,三公子运费业顿时怒不可遏,他暴跳如雷地吼道:“少废话!本公子可不是吃素的!就算形势不利,我也还有一身武艺傍身!别忘了,我可是堂堂大将军的儿子,怎会没有半点武力?
”话音未落,只见三公子运费业猛地挥起拳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其中一名将士狠狠砸去。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那名倒霉的将士猝不及防,瞬间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地从茂密的树丛中跌落而下。
这名倒地的将士恼羞成怒,一边挣扎着爬起身来,一边气急败坏地叫嚷道:“可恶至极的运费业!你竟然敢对我下此毒手!来人呐!快给我多调派人手过来,立刻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三公子运费业给我拿下!”
紧接着,一群身强力壮、训练有素的还没爬上去的将士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小心翼翼地但又迅速的爬上那棵高大的树,
试图将被困在树枝间的三公子运费业抓捕下来。然而,这一过程却远比想象中的要艰难得多。
每当有将士靠近运费业时,他便如同一只敏捷的猎豹一般,下意识的猛地出手攻击。有的将士还未反应过来,就已被他一拳打落在树下;
而有些则直接被他一击致命,当场丧命。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双方僵持不下,足足耗费了一个时辰之久。
最终,由于长时间的激烈对抗和体力消耗,三公子运费业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趁此机会,这些受累的将士们抓住瞅准时机,一拥而上,成功地将运费业他制服并带下了树木。
这时,一名将领模样的将士喘着粗气,看着被擒获的运费业,略带惊讶地说道:“没想到啊,你竟然有着如此不凡的武力!可惜,即便你武艺高强,但终究寡不敌众。无论多么强大的武力,在我们众多将士面前,也只有被人海战术所吞没的份儿。”
面对对方的嘲讽,三公子运费业毫不示弱,他瞪大眼睛,怒视着眼前的敌人,咬牙切齿地反驳道:“哼!就算如此,我也绝不会轻易让你们这群恶徒得逞!只要我还有一丝力气尚存,就定会与你们抗争到底!”
正在此时,只见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疾驰而来,原来是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刺客演凌到了。当他看到三公子运费业已然被拿下后,脸上顿时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兴奋地大声说道:“哈哈,你们这些家伙可真是厉害啊!居然能够顺利帮我拿下这三公子运费业。待回去之后,本刺客必定重重有赏!日后若有何事需要帮忙,只管来找我便是,我自会照应你们每一个将士。”
听到这话,其中一名将士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庆幸地说道:“哎呀,总算是完成任务了!这一路上可真是惊险万分呐……”
就在这时,那位被五花大绑、狼狈不堪的公子运费业,尽管身陷囹圄,但依旧毫不示弱地大声叫嚷道:“你们这群家伙,有本事就别靠什么人海战术来淹没我!一个个都像胆小鬼一样,根本没胆量跟本公子正面较量,只会耍些阴险狡诈的招数或者搞这种以多欺少的人海战术,简直就是一群胆小如鼠、目光短浅的废物!”
他这番话刚一出口,人群之中便立刻传来一声怒吼。只见一名身材魁梧的将士满脸怒容,恶狠狠地盯着公子运费业吼道:“哼!可如今你不还是被我们给生擒活捉了吗?我倒要瞧瞧,你那张嘴到底能够硬到何时!今天就让你尝尝各种酷刑的滋味儿,看你还能不能继续嚣张下去!”
然而,当公子运费业听到“酷刑”二字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甚至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不过,仅仅片刻之后,他便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重新恢复了先前那种镇定自若的神态,并再次强硬地回击道:“那又如何?你们这些所谓的正义之士,除了会动用酷刑来恐吓他人之外,还会干什么?无非就是想通过屈打成招来逼迫别人屈服于你们罢了。可惜啊,你们空有一身蛮力和权势,却没有真正的实力让人从心底里服气!这恰恰证明了你们的无能和懦弱!倘若遇到比你们更加强大的对手,恐怕你们就只能气急败坏地搬出各种各样残酷的刑罚,妄图以此来迫使对方就范吧!”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刺客演凌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了。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冷冷地说道:“嘿,没想到你这家伙的嘴巴竟然如此之硬!好啊,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来人呐,把我精心研制出来的刑具统统呈上来!今天,本大爷定要好好‘款待’一下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三公子运费业,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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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运费业的应激反应 (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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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只见这样一群身强体壮、面容冷峻的将士们毫不犹豫地拿起了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夹指刑具!就在这时,那可怜的三公子运费业再次瞥见了这恐怖的夹指刑具,刹那间,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显然,他直接被吓得产生了强烈的应激反应。
然而,即便如此,由于极度的惊恐和失去理智,运费业竟然开始语无伦次地胡言乱语:“来啊!你们这群恶徒!我才不怕你们这些所谓的刑罚呢!吓唬谁呢?就算我的手指被这夹指刑具折磨得死去活来,我也绝不会向你们这些卑鄙小人屈服!想要让我低头认输?门儿都没有!哈哈哈哈哈……”
此刻,站在一旁目睹这一场面的其他将士不禁纷纷摇头叹息,其中一人忍不住感慨道:“哎呀呀!看这样子,这位三公子运费业恐怕之前已经遭受过一次夹指刑具的酷刑折磨了吧,不然怎会被吓成这般模样?真是可怜呐!”
可就在这时,那位冷酷无情的刺客演凌却突然大声喝道:“别理会他的应激反应!赶快给我动手,紧紧夹住他的手指!立刻执行夹指刑!
”听到这话,那些原本还有些迟疑的将士们顿时如梦初醒,他们齐声应道:“是!刺客演凌大人!”紧接着,便迅速行动起来。
只见一名身材魁梧的将士快步走到运费业面前,毫不留情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其双手牢牢按在刑具之上。另一名将士则熟练地操作着夹指刑具,慢慢地收紧夹子,金属与骨头摩擦发出的刺耳声音在空气中回荡。随着力度不断加大,运费业的手指逐渐被挤压变形,钻心的疼痛令他忍不住惨叫出声,但他依旧咬紧牙关,不肯求饶半句。
随后,那位名叫演凌的刺客目光紧盯着三公子运费业,只见其手指正被夹指刑具无情地收紧,每一次收缩都带来钻心刺骨般的疼痛,但即便如此,这位三公子依然紧紧咬着牙关,愣是不肯向眼前之人求饶半句。
刺客演凌凝视着三公子运费业那顽固至极的性格和超乎常人的坚强意志力,心中的怒火瞬间如火山喷发一般熊熊燃烧起来。不过,片刻之后,他还是强行压制住了内心翻涌的愤怒情绪,冷冷地开口道:“哼!你给我听好了,快说,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还有公子田训,他们究竟藏身在何处?若你还不老实交代,休怪我继续对你动用更残酷的刑罚来好好‘款待’你,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而,三公子运费业听闻此言,不仅没有丝毫畏惧之色,反倒像是被激怒的猛兽一般,产生了更为激烈的应激反应。刹那间,他体内的肾上腺素急速飙升,整个人进入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与此同时,他的视力逐渐变得模糊不清,耳畔的声音也越来越微弱,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离他远去。可就在这濒临崩溃的边缘,他的心中依旧只存有那一丝不屈的信念。
紧接着,只见三公子运费业猛地抬起头,瞪大双眼,狠狠地朝着对面的刺客演凌大声怒吼道:“妄想!想让我屈服于你这恶贼?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别说是这般小小的刑罚,哪怕你现在就立刻取走我的性命,我也绝不会吐露半个字!”此刻,他的语速极快,几乎达到了每秒 8 个字之多,伴随着他那铿锵有力的话语,众人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他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所发出的砰砰声响,犹如战鼓轰鸣,震撼人心。
随后,在场的将士们听到三公子运费业那如同条件反射般强硬且倔强的言辞后,不禁流露出无奈之色,并纷纷开口道:“看来光是使用这些常规的刑罚手段对付这个小子已然毫无用处,咱们还是得赶紧另寻他法才好啊!
”这时,一旁满脸怒容的刺客演凌咬牙切齿地吼道:“那依你之见,究竟要怎样做才能让这三公子运费业乖乖招供?他如今的这种应激反应实在是太强烈了,就连那夹指的酷刑都丝毫奈何不了他,想来他的内心防线恐怕早已彻底崩溃、失去控制了!
”面对刺客演凌的质问,那位将士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要不咱们尝试一下能否通过其他途径来逼迫三公子运费业吐露实情,例如要挟他的家人……
”然而,未等这位将士把话说完,刺客演凌便粗暴地打断道:“简直就是废话!倘若我知晓他家人姓甚名谁,又岂会等到现在还不动手?我早就挟持他的家人以此作为威胁逼他就范了,怎会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一无所知!
”眼见此计不成,将士只得重新思考应对之策。稍作停顿后,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赶忙说道:“既然如此,那不如咱们再试试别的法子,比如说采用一些心理战术如何?诸如声东击西之类的策略也许能奏效呢……
”可谁知,刺客演凌闻言后,竟再次毫不留情地驳斥道:“若是那些所谓的心理战术当真能够行之有效,这三公子运费业又怎会如此冥顽不灵、坚不可摧呢?
”一时间,众人皆陷入了沉默之中,苦苦思索着新的突破口。
就在这时,藏身于大树之上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突然轻声说道:“哎呀!你们看,那三公子运费业似乎陷入了一种极度的应激状态之中,而且这状况可不一般呐,感觉已经有些过度了,说不定会因此惊吓出什么病症来呢。”她一边说着,一边忧心忡忡地皱起了眉头。
而在另一边同样藏匿着的公子田训紧接着补充道:“咱们目前确实不清楚具体情况究竟如何,但可以确定的是,等我们再次成功营救三公子运费业以后,势必要将他带去太医院里好好接受一番诊治才行啊。”说完,他也不禁轻叹了一口气。
耀华兴闻言,连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焦虑地叹息道:“唉,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不去营救三公子运费业吧?可若是我们此刻贸然冲出去,定会被那刺客演凌所率领的三万多人重重包围,到时候恐怕只有死路一条啊!”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担忧。
然而,一旁的公子红镜武却显得信心满满,只见他拍着胸脯大声说道:“诸位不必担心,不必担心!有本伟大的先知在此,三公子运费业定然不会有事的。再者说了,我手中还握有两万五千人的大军呢,难道还能怕了这区区三万多刺客不成?就算真的遭遇危险,又怎会有被擒获的风险?想当月咱们之时咱们只有几个人时。都未曾惧怕过,如今更无需畏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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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田训计划伪装 (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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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公子田训面色凝重地说道:“骄兵必败这个道理,难道你真的不懂吗?虽说如今我们已有 2.5 万大军,实力相比从前确实强大了许多,但要知道,对面可是坐拥 3 万雄师!如此悬殊之下,我们极有可能被他们轻易击溃。倘若行动稍有不慎被敌方察觉,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然而,公子红镜武却不以为然地回应道:“区区 3 万大军何足为惧?人数不过只是个数字罢了,我方与他们之间仅仅相差 5000 人而已,怎能就此断言此战必败?依我之见,你们之所以这般说辞,无非是不愿看到本伟大的先知创造出辉煌卓绝的战绩罢了。即便如此,那又能如何?”
这时,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忍不住插话道:“哎呀呀,公子红镜武,你就听听公子田训所言吧!骄兵必败乃是千古不变的真理啊。切不可因短时间内兵力大幅度提升以及众人对你的投靠支持便心生骄傲。否则,这 2.5 万名英勇无畏的将士们恐怕皆会因你的一意孤行而葬送性命啊!在此生死攸关之际,究竟是你个人的想法重要,还是这 2.5 万将士的生命更为宝贵?难道你忍心看着这些将士们只因你一人的固执己见而无辜枉死、含冤九泉吗?所以,我奉劝你一句,切莫盲目自大、骄傲自负,如若不然,待到兵败之时,怕是连自己如何落败都茫然不知啊!”
紧接着,只见那位公子红镜武背对着众人,一时间竟然被怼得哑口无言。他那张原本白净的面庞此刻却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显得极为狼狈。最终,他只得无奈地和好,并开口说道:“那好吧,本先知就按照你们所说,将那 2.5 万大军继续藏匿起来吧,暂且作为后备力量等候调遣。”
这时,一旁的立部侍郎长女耀华兴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进一步说道:“这样才对嘛!可千万别因为您一时的固执己见,而白白葬送了这 2.5 万大军的性命啊!要知道,您的命令固然重要,但这 2.5 万士兵的生命又何尝不是宝贵无比呢?因此,此事乃是一个极其严肃且不容有失的话题,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再做详谈吧。”说罢,她便转过头去,目光恰好落在了正苦苦思索如何营救三公子运费业的公子田训身上。
此时的公子田训眉头紧锁,似乎正在脑海中不断推演各种可行的方案。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眼前一亮,然后十分响亮地说道:“既然如此的话,那依我之见,咱们不妨利用一下那刺客演凌的弱点。据我所知,他最为疼爱的妻子便是夫人冰齐双。只要咱们能挟持住他的夫人,以那刺客演凌重情重义的性格,想必他定然无法忍受,到时候必然会乖乖交出三公子运费业来的。”
听完这番话,公子红镜武连忙应道:“嗯,此计甚妙!不过,这里面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好好斟酌一番……”正当他们热烈讨论之际,周围的气氛也变得愈发紧张起来。
然后,只见那位风度翩翩的公子红镜武略微沉思后,缓缓提议道:“既然这刺客演凌如此看重他的妻子,那我们不妨将其抓捕过来,以此作为要挟。
”然而话音未落,自己就心生疑惑便急忙反驳道:“可问题是,那刺客演凌此刻身处湖州城,距离我们甚远呐!再说了,即便我们真能抓到他的妻子,等我们赶回去时,黄花菜都凉啦!所以咱们方才所讨论的这些计划,基本上算是白费心思喽。”
这时,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柳眉微蹙,面露不悦之色,娇嗔地对公子田训说道:“公子,您所说的这番话岂不是纯粹的废话嘛?且不说那冰齐双与我们相隔千里之遥,光是这想法本身,就简直是无稽之谈!”
面对众人的质疑和指责,公子田训却是不慌不忙,嘴角微微上扬,自信满满地回应道:“诸位莫急,且听我细细道来。我的意思并非是要去真正抓捕那刺客演凌的夫人,而是佯装成她的模样。你们难道忘了么?数年前,本人在画画以及声音模仿方面可是有着非凡造诣的哦,几乎能够达到以假乱真、如出一辙的程度呢!凭借着我精湛的画技再配上模仿他夫人的声音,想必定能成功骗过那刺客演凌。毕竟,我多年前所展现出来的那些丰富经验和过人能力,可不是随便说说而已哟!”
听闻此言,原本满脸愁容的耀华兴不禁眼前一亮,略作思考后点头应道:“嗯……如此说来,倒也未尝不可。只要公子您的计划安排得周全妥当,想来那刺客演凌定会被您彻底蒙骗过去的。届时,咱们的营救计划便可顺利实施啦!”
然而就在此刻,位于树林之外的另一侧,一名将士面色凝重地开口说道:“既然事已至此,如果想要继续审讯下去恐怕难度颇大。依我之见,不如先将这三公子运费业带走,待日后寻得良策再审问不迟。咱们需从长计议,切不可操之过急。
”话音刚落,另一名将士随声附和道:“所言极是!刺客演凌大人,眼下要想让这位处于应激状态下的三公子运费业乖乖招供,简直比登天还难。方才我们已经尝试使用夹指刑具,但结果却适得其反,不仅未能令其吐露实情,反而使得他受到惊吓后出现更为强烈的应激反应,甚至有可能因此而发疯发狂。如今看来,这无疑成为了我们突破此案的最大障碍和阻碍路线啊!所以,我建议还是先将他押送至某座城池的监狱之中,或许能在那里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从而做到从长计议。”
听完这番话后,刺客演凌目光扫视着眼前这群将士,沉声问道:“既然大家都认为应当如此行事,那么诸位可有其他不同的意见或想法?
”然而,面对他的询问,一众将士皆沉默不语,只是一味地点头示意,表示对此并无异议。显然,对于当前这种棘手的状况,他们同样束手无策,拿不出有效的应对方案来。
见到众人这般回应态度,刺客演凌心中虽有不满与恼怒,但也深知形势紧迫,容不得过多耽搁。
于是,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无奈地挥挥手说道:“罢了罢了,既然如此,那就赶快按照计划行动起来吧!务必小心谨慎地将这三公子运费业安全地带走,万不可有丝毫闪失。待到后续有了新的进展和思路,再做进一步的谋划和部署。
”说罢,众将士齐声应诺,随即迅速行动起来,准备执行这一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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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红镜广被逮捕 (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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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位将士连忙摆手说道:“好了好了,此事非同小可,万不可有任何闪失!得赶紧将其押送至某些监狱关押起来才行,免得这家伙再度发疯,又弄出些什么应激反应来。
”这时,另一名将士则拍着胸脯说道:“放心吧,我没问题的,我能够看管好这位三公子运费业。”
而此时此刻,在后方不远处的树林之中,正躲藏着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只见她眉头微皱,轻声嘀咕道:“诶?不对啊,咱们是不是忘了谁了?
”站在一旁的公子田训听闻此言,也是恍然一惊,赶忙回应道:“诶,对啊!咱们不是还擒获了那公子红镜广吗?他人怎么好像突然不见踪影了?”
耀华兴不禁跺了跺脚,娇嗔地埋怨道:“哎呀,真是的,这人怎么说跑就跑了呀!如今这些将士们都只听从那刺客演凌的号令,哪里还会理会你这毫无地位、只会一味愤怒咆哮的小小命令官呐!
”紧接着,公子红镜武冷笑一声,插话道:“哼,由他去吧!且让他去尝尝招惹刺客演凌的苦头,倒也正好瞧瞧他最终会落得个怎样凄惨的下场,哈哈哈哈……毕竟,就是因为他们这帮家伙,才害得咱们吃尽了苦头,而且还让那刺客演凌成功借到了兵力,从而引发了南桂城的一片混乱。像这种始作俑者,咱们干嘛还要费力去营救他呢?切!
”最后,耀华兴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话虽如此,但他的确也给咱们带来了不少麻烦和困扰……”
就在此刻,刺客演凌正意气风发地率领着三万雄师,浩浩荡荡地向着目标区域挺进。然而,他们的行军之路却在中途戛然而止,只因前方出现了一道身影——公子红镜广。只见他横刀立马,挡住了去路,并高声喝道:“尔等这群叛徒!难道仅仅因为刺客演凌持有五级十二区的兵令牌,你们便心甘情愿地追随于他?莫要忘了,我才是你们曾经的长官啊!你们怎能如此忘恩负义?”
面对公子红镜广的斥责,一名将士挺身而出,毫不畏惧地回应道:“哼!你这年少轻狂之人,实在令人不齿。竟还将自己视作高高在上的人物,真是可笑至极!休说你这位所谓的老长官了,即便你是我的亲生父亲,我也绝不会助你半分!况且,你除了会暴怒地下达命令之外,还有何能耐?又能威风到哪里去呢?识相的话,速速滚开!待到刺客演凌到来之际,恐怕你连跪地求饶的机会都不复存在!赶快离去吧,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听闻此言,公子红镜广顿时怒不可遏,满脸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们这群无耻之徒,竟敢忤逆于我!简直是大逆不道!反了!反了!全都反了不成!
”这时,另一名将士亦开口嘲讽道:“反了又如何?你不过是个只知一味发怒下令的无能之辈罢了!整日里只顾着搜罗兵令牌以提升自身地位,毫无远见卓识可言!像你这般庸碌无为之人,有何资格在此叫嚣?”
紧接着,另外一名身着重甲的将士霍然站起身来,目光冷冽地直视着眼前之人,口中毫不留情地说道:“哼!似你这般人物,咱们本应早早将你斩杀才对。只不过看在你持有那兵令牌的份儿上,暂且饶你一命罢了。需知,这兵令牌皆是由朝廷所颁发,然而,诸如那更为高级的兵令牌——刺客演凌 5 级 12 区命令牌,在整个朝廷发放的兵令牌当中,仅仅只有一枚啊!如此珍贵之物,你如何能让吾等听从你的号令?再者说了,那位公子红镜武可比你厉害得多呢,人家所持有的乃是 2 级 4 区的兵令牌,其级别远高于你,咱们又怎会跟随于你?若不是顾忌到你那无能狂怒、胡乱斩杀他人的性子,恐怕咱们早就背弃于你了,甚至早就忍不住大骂你好几顿啦!”
此时,只见那被众人指责的公子红镜广面色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怒不可遏地吼道:“你们……你们这群见利忘义的无耻之徒!本公子早就该将你们这帮家伙统统杀光,一个不留!”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刺客演凌忽然开口说道:“哈哈,他们早就已经归顺于我了,又岂会再追随你这等无能之辈?你莫要天真地认为,你昔日曾对他们下达过命令,便能与他们之间产生什么深厚的情谊。实际上,就凭你那暴躁易怒的性情,亦或是你那动不动便怒发冲冠的模样,他们对你早就心生厌恶之情了!”
只见那公子红镜广满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气急败坏、怒不可遏地吼道:“可……可我也曾昔日下令指挥过他们呀!难道就连一点情谊都不肯给我磨出来吗?这些可都是我往昔精心栽培、悉心照料才培养起来的将士们啊!怎会如此轻易地就转投到你的麾下了呢?莫非仅仅只是因为一块兵令牌不成?”
此时,那刺客演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冷笑道:“哼!以前是以前,如今是如今,二者岂能相提并论?你莫要再拿着过去说事了,如果非要将以前与现今混为一谈的话,那你为何不干脆拿自己刚出生时的模样来作比较呢?”
话音刚落,公子红镜广顿时如遭雷击一般,呆立当场,嘴巴张得大大的,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那原本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般,整个人显得无比颓丧和无助。
刺客演凌见状,更是乘胜追击,继续嘲讽道:“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想当月,你仗着自己有权有势,不仅处处刁难我,还时常找我的麻烦,甚至曾将我打入大牢之中,遭受非人的折磨!今日,老子定要十倍、百倍地讨回这笔账!来人呐!快把他给我单独拖下去,让他也尝尝这独自一人被拖拽的苦楚!”说罢,他大手一挥,示意手下动手。
然而,那些手下却似乎有些犹豫,并没有立刻上前执行命令。刺客演凌见状,脸色一沉,怒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谁要是敢违抗我的命令,休怪我无情!”众人一听,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朝着公子红镜广进逼而去。
眼看着自己即将被拖走,公子红镜广终于回过神来,他一边奋力挣扎着,一边声嘶力竭地喊道:“哎呀!你……你不要太过分了呀!”可惜,此刻他的求饶已经毫无作用,最终还是被强行拖离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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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运费业过度应激(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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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那位名叫演凌的刺客一脸不屑地开口道:“哼!你这威风尽失的咸鸭人,究竟在牛气什么呢?
”而此时,公子红镜广怒声回应道:“休要太过放肆!即便你如今手握重兵,但也休想轻易掌控于我!
”面对如此情形,刺客演凌不禁发出一阵冷嘲热讽的笑声:“哈哈哈哈,你早已不复当月之勇,何必在此口出狂言、浪费口舌呢?”
紧接着,公子红镜广毫不示弱地反驳道:“纵然我今时今日已大不如前,但我的武力仍足以对你造成威胁!
”话音未落,只见他身形一闪,便欲向刺客演凌发起攻击。怎奈那些将士反应迅速,瞬间蜂拥而上,将其阻拦下来。
见此状况,刺客演凌轻蔑地笑道:“真是不自量力!就凭你这点本事,还是乖乖回去多加练习吧!既然输不起,那就别来丢人现眼啦!你连当个统领的能耐都没有,居然还妄想跟我动手,还是先过得了这些将士这一关再说吧!”
然而,刺客演凌终究还是小瞧了红镜广。虽说红镜广看起来并无过人之处,但实际上他的武力不容小觑。只瞧得他赤手空拳,如猛虎下山一般冲入敌阵之中。刹那间,拳影翻飞,腿风呼啸,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将士们竟然纷纷被打得晕头转向,
不知所措。不一会儿工夫,有的将士直接被红镜广一拳击倒在地,动弹不得;还有一些则被他反手制住,难以挣脱。
随后,一脸焦急之色的刺客演凌开口道:“这可如何是好?我着实小觑了公子红镜广的武力!眼下这般局面,究竟应当怎样应对才好呢?
”此时,身旁的其他将士纷纷献策道:“既然如此,不如咱们就凭借人数上的优势来慢慢耗死他!即便他的武艺再高强,总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对抗我们三万多人吧!
”听到这个提议,刺客演凌稍作思索后点头应道:“也罢,那就依你们所言。速速派遣八千人马前去围堵他,务必将其生擒活捉回来!”
然而,令众人始料未及的是,这位看似威风凛凛的公子红镜广其实并没有太强的耐力。仅仅过了短短几分钟时间,他便因体力耗尽而束手就擒。得到消息后的将士赶忙前来向刺客演凌禀报:“启禀刺客演凌大人,经过一番激战,我们已然成功将公子红镜广拿下。起初,他的确威猛异常,甚至能够接连斩杀我方四人,但随着时间推移,他的耐力逐渐枯竭,最终还是不敌我们的人海战术。”
听闻此讯,原本还有些担忧的刺客演凌瞬间又恢复了那副不可一世、嚣张跋扈的模样。只见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嘲讽地说道:“哼!你先前不是挺能打的么?怎么这会儿却没了力气?来来来,让人赶紧拿鞭子抽打于他!本大爷我都懒得出手教训这种不知天高地厚之人。像他这样既不服管教,又毫无能耐之徒,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加无能之辈!我呸!什么玩意儿!”
只见那位公子红镜广满脸怒容,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用手指着对方,愤怒地吼道:“你这可恶之人,成天只知道数落我的短处!有能耐你倒是将我的长处和短处一并说来听听啊!难道我就真如你所说那般一无是处?我可不是那种只会无能狂怒、胡乱发号施令的命令官!而你,不过就是个只会在此处说些风凉话的冷酷刺客罢了,有何了不起的!”
听到这话,刺客演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回应道:“哼,我才懒得理会你呢!只要你没什么实力,亦或是再也无力与我们相抗衡,那么在我眼中,你便是不折不扣的废物,根本不值一提!居然还有脸提及自身的优点,真是不知羞耻!”
这时,另一名将士站出来说道:“刺客演凌大人,咱们别跟他啰嗦了,还是赶快动手鞭笞他吧!若是再拖延下去,恐怕就连鞭笞他的机会都要错失啦!
”刺客演凌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接着说道:“好,那就立刻动手,狠狠地抽打他,一直抽到他服软求饶为止!”
然而,公子红镜广却毫无惧色,挺直了身子,昂首挺胸地反驳道:“我可不像那三公子运费业能够相比!想让我惧怕你们这些小小的酷刑?简直是痴人说梦!”
听闻此言,一旁的将士顿时火冒三丈,冲着他大声呵斥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正因那三公子运费业有着超乎常人的应激反应,无论我们如何施展这些手段,对他都全然不起作用,所以才拿你来开刀!”
紧接着,那位气宇轩昂、风度翩翩的公子红镜广满脸狐疑地大声嚷嚷道:“那三公子运费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何会突然产生如此强烈的应激反应?难道是因为惧怕遭受刑罚吗?若是果真如此,那么在这种应激反应的反作用力之下,他理应乖乖招供才对啊!
”然而,站在一旁的将士却毫不留情面地冷冷回应道:“你在这里胡言乱语些什么呢?你觉得只要你说让他招供,他就会老老实实照做不成?要知道,这应激反应一旦过于激烈,极有可能会给咱们带来截然相反的后果。瞧他如今这副模样,已然彻底发疯,甚至可以说是大脑完全处于混乱无序的状态。就算他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恐怕也是有心无力,就连稍微活动一下身体对于他而言都变成了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不信你自己好好瞧瞧他目前的状况,简直就是个疯子嘛!
”此时此刻,只见那三公子运费业虽然拼尽全力试图挣扎着挪动身躯,但无论怎样使劲儿,始终都无法如愿以偿。不仅如此,当他开口说话时,更是显得疯疯癫癫、语无伦次。只听他口中念念有词道:“哈哈……警告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家伙们,居然妄图跟本公子我这贪吃贪睡的能耐相提并论,你们还差得远呢!哈哈哈……
”显而易见,此刻的他已经完全陷入了极度癫狂的状态,深深地被过度的应激反应所控制。到了这般田地,别说是指望他能够老老实实地招供了,哪怕只是保持正常的言语交流都成了一种奢望。倘若真能招供的话,或许这应激反应的程度反倒会稍稍减轻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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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红镜广的报告消息 (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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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只见那位公子红镜广眉头紧皱,满脸不可置信地大声嚷道:“我的天呐!这三公子运费业怎么竟如此疯癫痴狂?照此情形来看,恐怕就连招供之事都会变得极为棘手啊!”一旁的将士听闻此言后,也是连连点头称是,并附和着说道:“确实如此,如果三公子运费业一直这般疯疯癫癫下去,按常理来说,咱们早就没办法让他招供了。而且您瞧他那过激的应激反应,致使其理智尽失、意识全然被淹没,像这种状态下的人,又何来意识来招供呢?倘若真是如此状况,咱们何苦费尽心机去捉拿于你呀!所以,你还是赶快如实交代吧,公子田训等人究竟藏匿何处?”
这时,公子红镜广眼珠滴溜溜一转,心中暗自思忖道:哼,反正本公子与他们并非一伙儿的,既然如今已落入敌手,倒不如索性将他们的藏身之地和盘托出,也好借此机会报复一番自己被擒之辱。
想到此处,他不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紧接着便开口说道:“嘿嘿,告诉你们也无妨。你们且听好了,他们就在那边……在那儿……还有那儿……对,就是那些地方!”
将士听完之后,忙不迭地点头应道:“哦,原来如此!明白了,明白了!听说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就在距离此地 20 米开外之处,对吧?嗯,这次你招供得倒是挺不错嘛!若是此事能顺利办妥,说不定咱家刺客演凌大人心血来潮,一高兴之下真有可能赏你个一官半职啥的呢!”
随后,躲藏于暗处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面露怒色,她紧紧握着拳头,狠狠地击打在身旁的一根粗壮树枝之上。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树枝微微颤动,几片枯黄的树叶缓缓飘落下来。
耀华兴咬着嘴唇,眼中闪烁着愤怒与无奈的光芒,嘴里嘟囔道:“这个可恶的红镜广!早就料到他很有可能会将我们精心藏匿的地点全盘托出。如此一来,我们恐怕很快便会暴露无遗,这可如何是好?公子田训,您快想想办法吧!”
站在一旁的公子田训眉头紧皱,思索片刻后说道:“事已至此,我们还是尽快更换一个藏身之所吧,要不然过不了多久,就会被那些如狼似虎的将士们给逮住了。还有公子红镜武,你也别磨蹭了,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才是上策,否则到时候连自己是怎么被抓的都浑然不知。”
公子红镜武却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昂首挺胸地说道:“本公子身为伟大的先知,岂会轻易落入敌手?哼,就算藏得再隐蔽,本公子也有信心不被发现。再说了,你们这般大惊小怪,分明就是想让本公子徒增烦恼罢了。不过嘛……以防万一,本公子还是去找个更妥当的地方藏身好了。”说罢,他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时,耀华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急忙开口问道:“哎呀,对了!你们可有留意到红镜氏如今身在何处?”
公子田训脸色一变,忧心忡忡地回答道:“糟糕!我差点忘了此事。那红镜氏他3岁时就没有痛觉,若是遭遇什么危险状况,他定然无法及时察觉。万一真遇上麻烦,后果不堪设想啊!”
随后,只见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柳眉倒竖,娇声喝道:“既然如此,那还在此处啰嗦个甚!赶快去找啊!若寻不得,后果不堪设想!
”她的话音未落,一旁的公子田训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口中焦急地呼喊着:“红镜氏!红镜氏!你千万莫要出事啊!你与寻常人可不相同,想当年你三岁之时便已失去痛觉。而吾等尚有知觉,能感受到疼痛。虽说你自此不再经受痛楚折磨,但正因如此,你也极易忽视身体所受的伤害。毕竟,你虽无痛觉,然伤害依旧存在啊!快快现身吧,切莫走失!于这毫无痛感之际,你难以察觉到危险降临呐!”
喊罢,公子田训心头忽地一紧,暗叫不好,心中思忖道:“哎呀!糟糕!我刚刚那般大声叫嚷,莫非会将那刺客演凌以及众将士引来不成?
”正想到此处,上方的耀华兴不禁玉手轻抬,连拍几下额头,满脸无奈地嗔怪道:“你这呆子,怎地如此不知轻重!这般大呼小叫的,若是被不远处的敌人察觉,咱们可就全完啦!
”此时,又闻得公子红镜武朗声道:“本公子深信,以我那身为伟大先知的妹妹之能耐,定然安然无恙。区区两万五千大军而已,尚未够本公子大展身手哩!”说罢,他亦是一脸自信满满。
就在这时,只见那位风度翩翩的公子田训面色凝重地开口道:“别在那儿盲目自信、想当然啦!待到被那些穷凶极恶的敌人们发现之后,恐怕你就再也嚣张不起来喽!再者说,就算你手握两万五千雄兵,也难以填补与敌军那足足五千人的巨大兵力差距啊!要知道,对方可是整整三万大军呐,可比你这边多出整整五千人呢!”
然而,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和他人的质疑,公子红镜武却依旧显得胸有成竹、自信满满。他嘴角微微上扬,傲然回应道:“那又如何?本公子身为这世间罕见的伟大先知,‘吹牛’这般名号岂是能随意加诸于身的?难道就连我偶尔吹一吹牛的权利也要被剥夺不成?”
一旁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见此情形,不禁秀眉紧蹙,焦急地劝诫道:“眼下可不是你信口开河、吹牛耍嘴皮子的时候啊!你这般言语,只会延误军机大事,对我们所有人都是极为不利的!”
公子田训见状,也是连连摇头,赶忙附和道:“就是嘛,咱们还是别在这里争论不休、分个彼此高低上下了。万一真等敌军杀到眼前再做打算,那时可就一切都太晚啦!”
说时迟那时快,正当众人还在为此争执不下之际,只听得一阵喊杀声由远及近传来。原来是那名令人闻风丧胆的刺客演凌率领着三万如狼似虎的将士,犹如神兵天降一般,突然出现在了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公子田训以及公子红镜武等人面前。
只见那刺客演凌纵马而立,满脸得意之色,张狂地大笑着说道:“哈哈哈……公子红镜广,真是没想到啊,你竟然也有今日这般落魄狼狈之时!不过嘛,念在你之前为我通风报信的份儿上,待我此番大功告成之后,定会好好赏赐于你,给你安排个一官半职,也好让你重掌兵权,再度威风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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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红镜武的领导天赋 (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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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只见那公子田训冷哼一声,面露不屑地说道:“哼!本公子早就猜到你这公子红镜广会暗中通风报信,从而致使那刺客演凌能够在某个地方寻觅到我们的踪迹。毕竟像你这种人,被我们擒获之后岂能不想方设法报仇雪恨?”
站在一旁的吏部侍郎长女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哎,事已至此,不知接下来咱们究竟应当如何应对,又该怎样才能从这重重包围之中成功逃脱呢?要知道那刺客演凌手下可是有着三万之众啊!”
然而,公子红镜武却显得气定神闲、胸有成竹,他微微一笑,自信满满地回应道:“诸位无需担忧,莫要惊慌失措。本公子麾下拥有二万五千名精锐大军,以我这般英明神武、料事如神的伟大先知,又怎会对此毫无准备呢?所以尔等尽可放心,有我在此护佑各位周全,定然不会让大家落入敌手。”
听到这番话,对面的刺客演凌心中暗自思忖起来:“哎呀!糟糕,我竟然把这家伙手中握有的两万五千大军给忘得一干二净了!这下可有些棘手了……”
这时,只听得公子红镜武继续高声喊道:“你且听好了,刺客演凌!用不了多久,你便将遭受来自于本伟大先知的严厉制裁。本公子奉劝你还是识趣一点,乖乖束手就擒吧,免得白费唇舌,徒增些无用的废话。”
岂料那刺客演凌毫不示弱,他梗着脖子大声反驳道:“即便情况真如你所说,我手底下同样有着三万雄兵,而且人数上还要比你多出整整五千呢!如今局面已然如此,你居然还好意思叫我投降?难道你不觉得自己这般行径简直就是丧失尊严,妄图通过讨好我来换取一线生机么?真是可笑至极!切!”
就在此时,那位风度翩翩的公子红镜武突然开口道:“别在这儿啰嗦了!以少胜多这种战例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即便你手握三万大军,可我这边也有着两万五千之众呢!我完全能够凭借以少胜多之势将你团团围住,而后趁势一举击溃你!嘿嘿,到时候恐怕要打得你屁滚尿流、拉裤子求饶啦!”他满脸不屑地朝着对面嘲讽着。
然而,站在另一边的刺客演凌却冷哼一声,怒目而视道:“哼!好大的口气!竟敢如此小觑我这堂堂刺客!过不了多久,我定会让你知晓到底何为‘拉裤子’,以及花儿为何这般鲜红!
”他咬牙切齿,显然已经被激怒。
见此情景,一旁的公子田训急忙上前一步,面露忧色地劝诫道:“公子红镜武啊,你这简直是自寻死路!人家可比咱多出整整五千人呐!咱们终究只是凡人,而非神仙下凡啊!你怎能老是口出狂言去挑衅对方呢?小心待会儿一交手便败下阵来!”
但公子红镜武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昂首挺胸,自信满满地回应道:“那又如何?我这位伟大的先知可不是吃素的!莫忘了,我的武力值可不低哦,分分钟就能将他们打得满地找牙!”说着,他还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长剑,仿佛胜利已然在望。
这时,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忍不住插嘴道:“依我看呐,等会儿被打得满地找牙的说不定正是你哟!还是先别说大话了,毕竟人家的兵力确实比你雄厚不少,正所谓人多力量大,除非你是什么传奇将领,否则这场仗怕是凶多吉少咯!”她轻摇着头,对公子红镜武的自负颇感无奈。
就在这时,只见那位名叫演凌的刺客,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闪耀着神秘光芒的 5 级 12 区兵令牌。他手持令牌,昂首挺胸,脸上露出一副无比骄傲和自信的神情,大声喊道:“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瞧瞧!我可是堂堂正正的刺客演凌!像我这样厉害的人物,又怎会给你这区区 2.5 万大军的红镜武效力?哼,你这家伙也太自不量力、狂妄自大了吧!”
听到这番话,公子红镜武自然不肯示弱,他冷笑一声,紧接着又添了一把火,高声回应道:“本公子乃是这世间少有的伟大先知,岂会惧怕你这等无名小卒?刚才看似是我落于下风,但实际上,我早就把你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了!你连与我正面交锋的胆量都没有,还敢在此大言不惭!”
一旁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实在看不下去了,她柳眉微蹙,面露无奈之色,娇嗔地说道:“哎呀,你俩都别再这儿吹牛啦!就算把牛皮吹到天上,过不了多久也会被现实打得落花流水、惨不忍睹的。先不说别的,单论实力,你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嘛!更何况在人数上,对方可比你多整整 5000 人呐!求求你俩别再吹牛了好不好?”
然而,此时此刻,公子红镜武手下的一部分将士们心中却开始打起了鼓。其中一名将领暗自思忖道:“若是能够追随这位刺客演凌大人,日后肯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以天天吃香的喝辣的,那日子该有多快活呀!哈哈哈……”
就在这时,另一名将士皱着眉头开口道:“难道咱们真的不再跟随公子红镜武了?要知道,他可是给咱提供了不少美味可口的伙食啊!虽说这公子平日里喜欢吹点牛皮,但对待咱们这些手下可真是一点儿都不含糊,从未亏待过大家呢!
”听到这话,刚刚心中萌生出想要转投刺客演凌阵营念头的那名将士,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将这个想法死死地压在了心底。只见他连忙附和道:“对对对,就是这么个理儿!人家公子红镜武待咱们不薄,又是好酒好肉供着,咱们怎能轻易背信弃义呢?所以啊,咱们还是死心塌地地跟着公子红镜武干吧!
”紧接着,又有一名将士语气坚定地表示赞同:“没错!哪怕对面手握五级十二区的兵令牌,咱们也绝对不能动摇心志,决不能投靠他们!”
而此时此刻,正率领三万兵力的刺客演凌,远远望着对方阵营中的这番景象,不禁气得咬牙切齿,暗自思忖道:“真是可恶至极!本以为亮出这五级十二区的兵令牌,就能像以往那样让敌人望风而降,乖乖前来投靠。没想到这回居然碰上个硬钉子,对面竟无一人流露出丝毫归顺之意。若是按照公子红镜广所言,此刻对面的将士们恐怕早已跑得没剩几个,纷纷投奔到我的麾下了。可为何如今却完全变了样呢?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这群家伙究竟为什么不肯投靠于我?”想到此处,刺客演凌愈发恼怒起来。
正在这时,对面阵营中有一名将领朝着刺客演凌大声喊道:“哼!我们凭什么要投靠你?以前公子红镜广之所以不得人心,全都是因为他那臭脾气,动不动就对手下发火动怒,搞得人人自危。可如今的公子红镜武与他截然不同,不仅待人宽厚仁慈,还能给予我们优厚的待遇。相比之下,谁更值得追随,不是一目了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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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红镜武不战而逃 (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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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只见那位名叫演凌的刺客满脸怒容地吼道:“好哇!之前本大爷拿出五级十二区的兵令牌时,公子红镜广手下的众多士兵纷纷前来投靠于我。可如今怎地换成了你这位公子红镜武之后,这两万五千人却死活不肯投靠我了?难不成是因为你小子更具领导才能?哼,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何能耐!”
此时,公子红镜武却是一脸骄傲自大地回应道:“那是自然!本公子作为一名伟大的先知,又岂会亏待自己麾下的将士们?且不说别的,光是日常的伙食待遇,那可都是极为优厚的。每餐皆是大鱼大肉,虽说比不上皇室成员所享用的珍馐美味,但能够让大家品尝到如此可口的佳肴,对本公子而言并非难事。毕竟,连最起码的伙食保障都无法做到的话,又如何能赢得众人的心呢?”
紧接着,一旁的一位将士赶忙附和着公子红镜武说道:“没错!咱们公子确实待我们不薄。他不仅为大伙提供了充足的美食,还有许多诸如英州烧鹅、清水英酒之类的特色佳肴。这些可都是难得一见的美味啊!尤其是那英州烧鹅,即便是在广州城的皇室成员当中,恐怕也没有多少人有幸品尝过呢!”
听到这里,刺客演凌不禁微微一怔,随后缓声道:“好吧,不得不承认,这还是本大爷生平头一回遇到像你这般颇具领导力的公子。然而……即便如此……”
随后,只见那位风度翩翩的公子红镜武突然插话道:“该不会又要讲那句‘即使如此也打不过你’吧?更别妄想让我认输投降!是不是啊?”说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略带嘲讽的笑容。
而站在对面的刺客演凌听闻此言,心中不禁一怔,暗自思忖道:“他怎会知晓我接下来想要说的话呢?难道这家伙有未卜先知之能?”稍作停顿后,刺客演凌朗声道:“不错,我正欲言此。即便你麾下那 2.5 万大军对你死心塌地、忠心耿耿,但面对我的 3 万雄师,你们依旧难以取胜!毕竟我可是手握 3 万大军的刺客,而且我的部下同样对我誓死相随。就凭你这点兵力和你这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怎能与我抗衡?”说到此处,刺客演凌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公子红镜武,仿佛要用眼神将其震慑住。
然而,公子红镜武却毫不示弱,轻笑道:“还能如何得知?无非是听得多了,耳朵都起茧子罢了!你每次都这般说辞,不是‘即便如此’便是‘即使这样’。可到头来结果怎样?不还是平局收场,或是即便战败了你也未能将我擒获,让我得以逃脱。要么就是找些诸如我方想起重要之事、你抓捕不力或出现意外等借口来解释为何让我溜走。你这番言语究竟有何用处?真真是个愚蠢至极的刺客,犹如一头愚笨的老牛马一般!哼!”说着,公子红镜武还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表示自己对刺客演凌的不屑一顾。
随后,只见那名刺客演凌怒目圆睁,大声吼道:“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咸鸭公子,居然敢这般轻视本刺客!我乃演凌,乃是一名武力超群、速度疾如闪电的顶级刺客!你怎敢如此小觑于我?”
然而,那位公子红镜武却是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缓缓说道:“哼,你这所谓的厉害刺客也不过如此罢了。想当月,你去抓捕公子田训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不说,最终竟未能将其成功送至长安城;还有那最易擒拿的三公子运费业,以及较难擒获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你也是无一例外,皆未完成任务。你可真是这天底下最为拙劣的刺客啊!呸!最为愚笨的刺客!空有一身强大的武力和惊人的速度,却长着一颗世间罕见的蠢笨脑袋,恐怕称得上是全天下独一无二、甚至堪称千古第一的笨蛋大笨脑子的刺客了吧!就算本公子我的能力稍逊于你一些,但论智谋,可比你强出太多啦!又能怎样?”
就在此时,一旁的将士们纷纷交头接耳起来。其中一人惊叫道:“哎呀妈呀!我勒个去!对方的兵力明明比咱们多出整整五千人呐,这位公子竟然还在这里煽风点火,这不是明摆着在加快咱们走向灭亡的脚步嘛!
”而另一将士则面露难色地压低声音说道:“嘘……小声点,千万别让他继续说了,不然这刺客演凌要是被激怒得真向咱们发起攻击来,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啦!
”说话间,这名将士满脸痛苦之色,只能无奈地用眼神示意同伴赶紧闭嘴。
随后,对面那位名叫演凌的刺客在遭受了一连串的羞辱与轻视后,怒不可遏地吼道:“好啊!既然你们胆敢说我从未成功过,那么此次,本刺客定要让你们好好尝尝这所谓‘从未成功’的厉害!来人呐!给我上!三万将士全体出动,一并将对面那两万五千人的大军,以及那个自以为是的公子红镜武,统统歼灭得一干二净!我倒要看看,从今往后,谁还敢再胡言乱语,说我一事无成!今日便是我大获全胜、扬眉吐气之时,休要在此处说些冷嘲热讽之语,乖乖受死吧!”
然而,就在这时,对面的公子红镜武却不紧不慢地回应道:“哼,我堂堂伟大的先知,即便在人数上处于劣势,武力上无法抗衡,就连打斗技巧也稍逊一筹,甚至连指挥能力也不及于你,但又如何?识时务者为俊杰,四十余计跑为上策!咱们撤!
”话音未落,只见这位公子红镜武身形一闪,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其速度之快,竟高达每小时九十七点八公里!眨眼之间,便已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此刻,后方的将士们见状,顿时慌了神,纷纷叫嚷起来:“哎呀!等等啊,公子,您怎么把我们给落下啦!我们可还没来得及逃跑呢!”于是乎,这两万五千人的大军也顾不得许多,匆忙掉转马头,紧紧跟随在公子红镜武身后,狼狈而逃。一时间,尘土飞扬,喊杀声、马蹄声响彻云霄。
而此时,原本藏身于大军之中的公子田训不禁摇头叹息道:“唉,真不知该对你们说些什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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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演凌的无耻举动 (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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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隐藏于暗处的刺客演凌突然察觉到了公子田训的行迹。只见他面露喜色,高声喊道:“哈哈,公子田训,原来你竟然还在此处!如此一来,我的目标便可转向将你们一网打尽了!”
听到这话,公子田训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忍不住埋怨道:“这该死的公子红镜武,逃跑之时怎地就不能捎带上我?如今留我一人在此,岂不是要落入敌手?”
刺客演凌见状,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威胁道:“你们还是识趣些,快快束手就擒吧!若乖乖被我抓走,送至长安城后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若是胆敢反抗,那便只有被乱刀砍死的下场了!”
紧接着,刺客演凌身后三万大军之中的一名将领也附和着吼道:“没错!莫要不识好歹!咱们将军大人慈悲为怀,肯饶你们性命并将你们押解至长安,已是天大的恩赐。你们无需感恩戴德,因为这份功劳足以让将军获得数十两白银的奖赏!”
然而,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却挺身而出,怒目圆睁,呵斥道:“尔等休得胡言乱语!我们皆是堂堂正正之人,又岂是任人摆布的奴隶?岂能轻易被你们这帮恶徒所擒?更何况这刺客演凌乃是我们的仇敌,如此行径简直荒谬绝伦、可笑之极!”
随后,刺客演凌嘴角泛起一抹冰冷的笑容,轻蔑地说道:“哼!那就得瞧瞧你们这帮家伙究竟有没有能耐跟我这位刺客一较高下了!要知道,我可是统率着三万雄兵的大人物!公子红镜武早就率领他那两万五千人的军队落荒而逃啦!如今,摆在你们面前的路只有一条,那便是乖乖举手投降,这样兴许还能保住小命苟活下去。不然的话,你们这群乌合之众别说是沦为奴隶了,怕是顷刻间就会命丧黄泉!”
面对刺客演凌的威胁,公子田训却显得异常镇定,他冷哼一声道:“哼!莫要张狂,我尚有三公子运费业作为盟友并肩作战。”
然而,刺客演凌闻言后却是仰头大笑起来,笑罢才嘲讽地回应道:“哈哈哈哈哈……三公子运费业?他早就在我的掌控之中了!只可惜啊,由于我部下的一次意外行动例如命令他执行残酷的刑具,使得这小子受到过度惊吓的应激反应,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的。想从他嘴里撬出点有用的信息来,简直比登天还难呐!
若不是如此,我们又怎会费尽心思去捉拿公子红镜广呢?想必此刻,也唯有他知晓你的藏身之处了。毕竟他刚落入了你们手中,心中对你定然充满怨恨,说不定早就把你们的老巢给供出来了!”
这时,刺客演凌麾下那三万大军中的一员将领站了出来,高声劝降道:“我奉劝你们还是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继续负隅顽抗只会让你们陷入绝境,于你们毫无益处可言!”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怒不可遏地一把抄起身边的长刀,手臂用力一挥,那寒光闪闪的利刃便如闪电一般直直朝着那名贸然插话的将士飞射而去!
只听得“噗”的一声闷响,锋利的刀刃瞬间刺穿了将士的胸膛。他瞪大双眼,满脸惊愕与痛苦之色,身体摇晃几下后便重重地摔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耀华兴冷哼一声,娇声斥道:“大胆狂徒,也敢在此胡言乱语?就凭你这无名小卒,也配在此插话?”
然而就在这时,一旁的刺客演凌却发出一阵不屑的冷笑:“哼!无知小儿,本大爷乃是堂堂正正的刺客,岂容你这般轻视?莫要将我看得一无是处!”
站在耀华兴身旁的公子田训见状,心急如焚地喊道:“耀华兴,此地不宜久留啊!对方足足有三万多人马,咱们根本无法与之抗衡!况且连公子红镜武都已经逃走了,咱们若继续在此缠斗下去,唯有束手就擒一途啊!”
耀华兴听后,脸色微微一变,心知公子田训所言不虚,于是当机立断道:“也罢,事已至此,咱们速速逃离此处才是上策,否则等待我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闪,如同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其速度竟高达每秒 33.4 至 41.6 米之间。与此同时,公子田训亦是不甘示弱,猛然发力,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一开始甚至达到了每秒 74.82 米,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速度逐渐下降,最终稳定在了每秒 33.89 米左右。
此刻,落在后方的刺客演凌眼见二人如此迅速地逃脱,不禁破口大骂:“该死!我怎会将他们的速度忘却?想当月,我便是因速度不敌对手而屡屡吃亏,此番又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其他的将士们纷纷叫嚷起来:“那我们不如挟持三公子运费业试试看!反正这小子都已经被吓得出现应激反应了,根本没法求救。再说了,这三公子如今疯疯癫癫的样子,就算想要求助也无济于事啊!
”听到这话,刺客演凌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哎呀!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
”紧接着,只见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迅速出手,一把抓住了三公子运费业的手腕,用力一扭,将其手臂直直地扭到了背后。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中寒光闪烁的利刃瞬间抵在了三公子运费业那白皙的脖颈之上。
只听刺客演凌恶狠狠地威胁道:“你们这些家伙最好给老子识相点,乖乖地让我抓走,不然的话,可别怪我心狠手辣,直接要了这三公子的小命!”
原本正打算趁机逃跑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和公子田训二人,听到这番狠话后,不由得硬生生止住了脚步。他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恐与无奈。过了片刻,耀华兴鼓起勇气开口问道:“到底怎样做,你才肯放过三公子运费业?”
然而,刺客演凌却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依旧冷冰冰地回答道:“哼!除非你们俩乖乖地束手就擒,任由我处置,否则的话,这三公子必死无疑!”
正当局面陷入僵持之际,突然间,远处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和喊杀声。众人定睛望去,只见公子红镜武率领着两万五千名精锐将士风驰电掣般疾驰而来。远远望去,那支队伍旌旗飘扬,气势如虹,宛如一条汹涌澎湃的钢铁洪流。
待到近前,公子红镜武勒住缰绳,高声喊道:“我伟大的先知来拯救你们啦!你这个可恶的刺客演凌,还不快快束手就擒,老老实实地被本公子所擒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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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运费业的神经幻想 (115)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 )
就在这时,那位名叫演凌的刺客满脸不屑地开口道:“哟呵!怎么又是你这个自以为是的臭公子?红镜武,难不成你还真想在这里充当什么大英雄吗?哈哈哈哈……简直太天真了!告诉你,我这边可比你多出足足 5000 余人呢!识相点的话,就赶紧乖乖投降吧,否则等会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然而面对如此威胁,公子红镜武却毫不畏惧,反而挺起胸膛,继续吹起牛来:“哼!本公子乃是伟大的先知,岂会惧怕你这点小场面?就算你比我多 5000 多人又怎样?难道就敢这般嚣张跋扈?若是再多个一两万人,难不成就能口出狂言说能瞬间将本公子打得连亲娘都认不出来了?真是不知所谓、不知天高地厚!”
听到这话,一旁的公子田训焦急万分,赶忙喊道:“哎呀!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在这里逞口舌之快啦!还是赶紧想想办法逃跑才是要紧事啊!千万别把我们丢在这里不管不顾呀!”
紧接着,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也附和着说道:“是啊!公子,咱们还是赶紧逃命去吧!至于那三公子运费业,等咱们安全之后再想办法去救他也不迟啊!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到你的妹妹红镜氏,她可是真的身处险境呐!毕竟她感知不到危险,也感觉不到疼痛,这样一来,她所面临的危险可要比我们大多了。说不定前一秒看着还安然无恙,下一秒就莫名其妙地遭遇不测,一命呜呼了呢!”
就在这时,公子红镜武终于回过神来,恍然大悟地开口道:“对啊!我怎么忘了,我还有一个妹妹呢!她可是那种完全感受不到疼痛的人呐!眼下最需要救助的便是她了,瞧瞧她那满身伤痕累累的模样,全都是自小由于无法感知痛觉所导致的。我们得赶快行动起来去寻找她才行呀,否则再拖延下去,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命丧黄泉不成?
”说罢,公子红镜武稍稍停顿了一下,下意识地用衣袖擦拭了一下嘴角边流淌而出的口水,接着又急切地喊道:“事不宜迟,咱们还是赶紧逃跑吧!快,率领两万五千名士兵,带上你们所有人,速速撤离此地。如若不然,万一被敌人追上擒获,到时候连自己究竟是如何丧命的恐怕都无从知晓啦!
”话音刚落,只见公子红镜武果断地下达了指令,让众将士抬起一旁的公子田训、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等人一同仓皇逃离现场。
然而,他们身后紧追不舍的刺客演凌见状,怒不可遏地高声吼道:“你们这群可恶之人,莫非当我的话是耳边风不成?今日无论如何,我定要将你们一网打尽,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待捉到你们之后,定会把你们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与此同时,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却因过度惊恐和强烈的应激反应变得神志不清、疯癫痴狂。只见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要吃美食,我要吃美食啊……这就是美食……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这位已经丧失理智的三公子竟然将眼前穷凶极恶的刺客演凌误当成了美味佳肴,一边流着口水,一边还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看,仿佛随时都会扑上去咬上一口似的。
就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刻,三公子运费业由于过度强烈的应激反应,整个人正在陷入了癫狂状态,他那以前原本聪慧的头脑此刻已失去了理智的掌控。只见他双眼通红,口中流涎,竟将面前的刺客演凌视作了一道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没有丝毫犹豫,他如饿虎扑食一般径直冲向了刺客演凌。
三公子运费业动作娴熟地张开嘴巴,狠狠地一口咬下,紧接着又是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
可怜的刺客演凌瞬间被咬得遍体鳞伤,鲜血四溅。然而,疯狂中的三公子运费业却浑然不觉,反而一边大嚼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道:“这个美味佳肴怎么这么硬呢?啃起来怎么如此费劲!”
剧痛让刺客演凌几乎昏厥过去,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强忍着痛苦,声嘶力竭地吼道:“你这个疯子!赶紧放开我!我本已经刺客服了你了,还不行吗?赶紧滚开!赶紧滚开!”同时,他拼命挣扎,想要挣脱三公子运费业那如同铁钳般紧紧咬住自己的利齿。
只可惜,此时的三公子运费业早已因体内过度分泌的皮质醇和肾上腺素所引发的应激反应而彻底失控,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扯开的?尽管刺客演凌使出了浑身解数,可依然无法摆脱这噩梦般的纠缠。
此时,刺客演凌已是气喘吁吁,力气几近耗尽。他艰难地转头看向周围那些呆若木鸡的将士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你们这些家伙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来帮忙啊!这个疯子已经完全疯了,把我当成了美味佳肴在这里死命地啃!”听到这话,那些将士们如梦初醒,纷纷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冲上前去,试图帮助刺客演凌脱离险境。
然而,想要摆脱那位由于大量皮质醇和肾上腺素释放而陷入极度应激反应状态的三公子运费业,其难度超乎想象!正在奋力撕扯的将士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大声喊道:“这家伙太难扯啦!赶快再派些人手过来帮忙,一定要救出刺客演凌大人!
”听到呼喊声后,其他将士丝毫不敢懈怠,纷纷赶来协助刺客演凌挣脱那个将他视作美味佳肴一般紧紧咬住不放的三公子运费业。
尽管先后已有数十人加入到这场激烈的撕扯拉锯战之中,但令人惊讶的是,他们所有人加起来竟然依旧难以抗衡三公子运费业独自一人的力量。此刻,其中一名正参与拉扯的将士忍不住抱怨道:“这个疯子怎会如此难缠?早知如此,当初真不该用刑罚去吓唬他,要不然刺客演凌大人也不至于被咬伤啊!
”话音刚落,旁边另一名将士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脸颊,并回应道:“这怎能责怪于我们呢?毕竟这可是刺客演凌大人最先下达的命令,我们也只能遵命行事呀!况且当时咱们大家伙儿全都处于一种无意识的状态之下,又如何能够预见到三公子运费业后续的这般疯狂举动呢?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得想尽办法把三公子运费业从刺客演凌大人身上扯开才是啊,你们这些蠢货!”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95章 关武捉拿红镜氏 (116)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 )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尽管这些将士们拼尽全力,却依然无法成功地从刺客演凌身上将三公子运费业扯开。就在此刻,由于体内大量肾上腺素和皮质醇的疯狂释放,三公子运费业已然进入到一种极度强烈的应激反应状态之中。
要知道,这种应激反应可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那种,它几乎动用了三公子运费业身体内部所能调动的全部肾上腺素!面对如此情形,即便是这些身强力壮、训练有素的将士们想要凭借徒手拉拽的方式将其扯开,也绝非易事。
随着时间的推移,数十个将士拉扯的速度逐渐变得缓慢起来,效率更是大打折扣。不仅如此,他们自身的状况也开始每况愈下,其中一部分将士甚至因过度疲劳而直接瘫倒在地。
这时,一名将士忍不住抱怨道:“这三公子运费业怎会如此难以扯下来?若是换作寻常之人,恐怕我们早就轻而易举地完成任务啦!”话音未落,另一名将士紧接着回应道:“谁晓得呢?实在是摸不着头脑啊!想当初,三公子运费业的武力还算不上强劲,可为何如今竟变得这般难缠?”
正当众将士议论纷纷之际,那名被死死缠住的刺客演凌心急如焚地吼道:“你们这群可恶的将士们,都别只顾着在此聒噪了!赶快加把劲帮我从这三公子运费业的束缚中挣脱出来呀!这小子简直是把我当成美味佳肴了,一刻不停地紧咬不放!你们千万别停下手中的动作啊!”
就在此刻,正处在极度应激反应中的三公子运费业,依旧如疯癫痴狂一般,死死地将那名被他视作“美食”的刺客演凌咬在口中不肯松口。
此时此刻,奋力挣扎着想要逃脱束缚的刺客演凌,一边大声呼喊着向周围的诸位将士求救:“快点帮帮忙呀!如果再不帮我的忙,恐怕我的坟墓都能长出十米高啦!求求你们再加把劲儿吧!要不然,这三公子运费业肯定会把我当成一道美味可口的佳肴,然后一口吞掉的!”
然而,尽管刺客演凌声嘶力竭地呼救,三公子运费业却依然紧紧地咬住他不放,使得刺客演凌根本无法轻易挣脱开来。见此情形,一旁的将士们顿时焦急万分,其中一人忍不住喊道:“这可如何是好呀?到底怎样做才能把三公子从演凌身上扯开呢?
”听到这话,刺客演凌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们都是一群蠢货吗?赶快动手把三公子运费业打倒啊!或者使出全力一击,将他直接打晕过去也行啊!”
终于,经过刺客演凌这么一番怒吼之后,另一名将士如梦初醒般地意识到需要击打三公子运费业使其昏迷。于是乎,他们一同果断出手,只见 12 条粗壮有力的手臂如同疾风骤雨一般,齐刷刷地朝着三公子运费业猛击而去。只可惜,由于三公子运费业体内此时正大量分泌着肾上腺素和皮质醇等激素,导致他的身体变得异常坚韧且充满力量,所以众将士们的这一轮攻击并没有能够立刻奏效。
就这样,经过 12 条手臂连续三次齐心协力的重击之后,三公子运费业最终承受不住如此强大的冲击力,身子一晃,松开了紧咬着刺客演凌的嘴巴,轰然倒地,晕厥了过去。而好不容易得以脱身的刺客演凌,则大口喘着粗气,瘫坐在地上,久久未能缓过神来……
就在那惊心动魄的一瞬间过后,刺客演凌总算是逐渐从惊恐之中回过神来。他定了定神,这才意识到刚刚发生的一切竟是如此凶险万分。紧接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大声喊道:“哎呀!不好!得赶快将那个疯癫的三公子运费业关押起来才行啊!要不然,他一旦苏醒过来,肯定又会把我视作美味佳肴,再次张牙舞爪地朝我扑过来咬我的!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些训练有素的将士们迅速行动起来,七手八脚地将已经晕厥过去的三公子运费业牢牢捆住,并关进了一间坚固无比的牢笼里。
眼看着三公子运费业被安全地囚禁起来,刺客演凌那颗一直高高悬起的心,也总算稍稍落回了肚子里。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般自言自语道:“呼……这下好了,三公子运费业总算是再也威胁不到我了,我也终于能够稍微松口气啦。
”然而,他的思绪并没有就此停歇,很快便又转向了新的目标。只听他接着吩咐道:“对了,你们这些将士们可得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如果一旦发现公子田训和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立刻毫不犹豫地给我捉拿起来,然后送到我面前就行。只要能将他们顺利抓获并押解至长安城,想必一定能卖出个相当不错的价钱呢,少说也得有几十两白银吧!”
听到刺客演凌这番话语,有些将士不禁对他竖起大拇指,啧啧称赞道:“刺客演凌大人,您可真是我们心目中的英雄啊!尽管之前被那穷凶极恶的三公子运费业死死咬住,但您竟然能够临危不惧、化险为夷,这般胆识和气魄,实在是令我辈望尘莫及呀!要知道,换做是一般人的话,恐怕光是承受那样的压力和恐惧,就早已命丧黄泉了。”正当这名将士滔滔不绝地夸赞着刺客演凌之时,旁边另一名将士却赶忙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在另外一边,那位身染罕见无痛症、名叫红镜武的公子的妹妹——红镜氏,正一脸轻松地开口说道:“这环境探索也未免太过简单了些吧?居然连一点儿挫折都没有遇到!”说着,她便迈着轻快的步伐,继续朝着前方行进。
然而,没走多远,红镜氏突然发现自己的去路竟然被一道围栏给挡住了。正当她准备绕过这道围栏时,一个身影从围栏后面缓缓走出。此人正是对面那群侍卫的头目,名为关武。只听见关武面无表情地说道:“朝廷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红镜氏闻言,不由得皱起眉头,满脸狐疑地反问道:“凭什么要跟着你们走?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面对红镜氏的质问,关武倒是显得不慌不忙,他镇定自若地回答道:“在下乃是朝廷的武将关武,此次前来乃是奉了圣上的旨意。这件事情与你有关,所以必须将你捉拿至朝廷附近接受审讯。希望你能老老实实配合,把所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们,好让我们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
听到这里,红镜氏心中更是充满了疑惑和不解,她连忙追问:“我到底犯了什么罪?为何要被押送至广州城去受审呢?
”关武摇了摇头,解释道:“其实你并未犯下什么大罪,但据我们所知,你似乎牵涉到了一些麻烦之事。因此,我们才会奉命先将你拿下,待查明真相之后自会还你清白。只要你乖乖听话,积极配合,自然可以免受皮肉之苦;可若是你胆敢反抗或者拒不合作,那么就休怪我们动用各种严酷的刑罚来逼问你了。到那时,恐怕你就得尝尝宫廷刑罚的厉害了!”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96章 关武运送红镜氏 (117)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
随后,那位身患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当她听闻关武那偶尔发出的威胁之语时,就如同被点燃了一般,瞬间来了兴致。尤其是当提到宫廷中的新型酷刑时,她更是表现得满不在乎。只见红镜氏毫不犹豫地开口说道:“刑罚?怕什么!我可是诚心诚意地承受过,那种滋味对我来说简直毫无压力,甚至一点感觉都没有!像夹指刑这样的刑罚,还有其他种种刑法,我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说实在的,我真是无法理解那些犯人为何会在这些刑罚面前乖乖招供。莫非这些刑罚还隐藏着某种特殊的作用不成?”
然而,站在对面、统率着众多侍卫的头目关武,在听完这番话后,不禁冷笑一声,回应道:“哼,你这女子休要在此信口胡诌!宫廷的刑罚可不是闹着玩的,就连皇上的妃嫔们都未必能够扛得住。大多数能够忍受少数几种刑罚的罪犯,最终也都会在某些更为严酷的刑罚逼迫之下无奈招供。就凭你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难不成还想挑战这残酷的宫廷律法?除非你当真没有痛觉,要不然的话,一旦遭受疼痛或者刀割所带来的剧痛折磨,恐怕你也难以招架,只能乖乖认罪伏法!”
可谁知,红镜氏在听到关武的这番话之后,脸上仅仅流露出一丝疑惑和不解之色,依然毫不退缩地反驳道:“你们这些人究竟在装模作样些什么呀?你们所谓的这些刑罚根本就没有一点儿威力可言,又怎能起到震慑人心的作用呢?”
随后,侍卫头目关武一脸严肃地盯着眼前之人,大声呵斥道:“休要在此胡言乱语!没有痛觉?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世上怎会有人毫无痛感?这分明是荒诞不经之事!若真如你所言,那明日岂不就要天下大乱了?”
然而,患有无痛症的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却显得十分无奈,她轻轻地抬起双手,不断地比划着,试图向关武解释清楚:“我说的都是真话呀,我真的没有痛觉,甚至都不晓得痛觉究竟是何种感觉。要不,您亲自试试,在我的皮肤上划两刀吧。”
听到这话,关武心中自是不信,他冷哼一声,应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便划你两刀,看你是否还能这般嘴硬。可莫要到时候疼得哭爹喊娘!
”说着,关武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利刃,使出浑身力气朝着红镜氏的手臂狠狠地刮去。刹那间,两道深深的口子出现在红镜氏白皙的肌肤之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洒在了地上。
令人惊讶的是,面对如此剧痛,红镜氏竟然如同习以为常一般,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伤口,脸上不仅没有丝毫痛苦之色,反而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享受神情。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尤其是侍卫头目关武,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红镜氏,口中喃喃自语道:“这……这怎么可能?我这辈子见过无数受刑之人,他们要么因疼痛而哭得撕心裂肺,要么被刀刮时疼得死去活来。可从未见过像她这样的面容和神情!”
这时,一旁的一名侍卫突然开口说道:“大人,此事恐怕另有蹊跷。依属下之见,此女定是在佯装无事,我们还是将她拿下再审问一番为妙。
”关武听闻此言,觉得颇有道理,于是大手一挥,下令道:“来人呐!将这女子速速拿下!
”众侍卫齐声应诺,一拥而上,迅速将红镜氏牢牢制住。
然而,即便面对众多侍卫的围捕,患有罕见无痛症的红镜武之妹——红镜氏却依旧毫无反应。只因她全然感受不到疼痛,故而神态自若地说道:“你们尽管动手抓人吧!本小姐倒是想要瞧瞧,这宫廷的刑罚究竟有多么可怕,竟然能够令那些罪犯们如此闻风丧胆。我倒要看看它到底会带来怎样的痛苦体验!”
此刻,毫不知情的侍卫们听到这番话语后,不禁流露出满脸的不屑神情,并齐声呵斥道:“哼,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居然胆敢小觑我们皇宫的刑罚?待到你亲身经历之时,自然便会知晓其中厉害,届时怕是哭爹喊娘跪地求饶也来不及了!所以,我奉劝你最好还是老老实实地束手就擒,乖乖配合,以免遭受更多皮肉之苦。否则的话……嘿嘿,就让我来给你详细描述一番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刑罚手段,保证光听听就能把你吓得魂飞魄散!”说罢,他们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心中暗自嘲讽眼前这位女子的不切实际与骄横自大。
就在这时,红镜氏恰巧被路旁伸出来的一根树枝刮擦而过。若是换作常人,这般程度的刮伤必然会引发剧烈的疼痛。可偏偏由于其特殊的病症,使得红镜氏对于自身脖颈处已被树枝划伤之事浑然不觉。她仅仅感觉到一股轻微的摩擦感掠过肌肤,但丝毫未曾意识到伤口已然存在,更别提感受到应有的疼痛了。因此,面对这样的状况,红镜氏依然面不改色、毫无反应。
就在这时,那位按捺不住想要开口提醒的侍卫刚要发声,却冷不丁地被身旁的另一名侍卫伸手拦下。只见那名阻拦的侍卫面色冷峻而残酷,压低声音道:“别去提醒那个红镜氏了!她向来嘴硬、骄傲又自大,等到了宫廷之后,自然有她好受的,少不了要尝尝那刑罚之苦!”
此时,身为红镜武妹妹且患有无痛症的红镜氏,脸上满是无奈之色,轻轻叹息一声,说道:“唉,真是不知该如何评价你们才好了。我是真的感觉不到疼痛啊,可绝对没有在这里吹牛说大话呢!”说着,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这一摸不要紧,竟意外地发觉自己的脖子处莫名多出来一道被刮伤的伤口。
红镜氏不禁失声叫道:“等等!这是谁弄的?怎么突然就多出了一个伤口来?”然而,其他侍卫对于她的惊呼置若罔闻,仿佛根本不在意这件事情。其中一名侍卫甚至还阴阳怪气地说道:“你肯定是故意装作不知道吧?其实你的伤口就是被树枝给刮到的,对不对?”
面对这样的说辞,红镜氏愈发感到困惑和茫然,完全搞不清楚自己的伤口究竟是因何而来,也不明白为何这些侍卫会如此笃定地下定论。她焦急地辩解道:“你们……你们这些人简直就是胡说八道!我真的是一点儿痛感都没有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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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红镜氏入广州城 (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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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只见那名侍卫一脸不屑地说道:“哼!少在那儿吹牛啦!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这就是在故意装模作样罢了。像你这样的人,哪里还有什么所谓的痛觉啊?等着吧,等把你送到广州城里的某间刑罚房之后,我倒要瞧瞧你还能不能这么嘴硬,是不是真能忍着疼痛不求饶,不乖乖地把所有情况和信息都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听到这话,那位患有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道:“唉……算了,我跟你们这些人多说无益。反正不管我说什么,你们都会认定我最终一定会老老实实地招供。行吧,既然如此,那我倒是真想亲身体验一下,这宫廷的刑罚究竟能有多痛苦呢。”就在这时,侍卫头目关武不耐烦地打断她道:“行了,别在这儿听那女人瞎吹嘘了。有啥话,咱们还是等到了广州城之后再慢慢计较吧!”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来到了第二天。公元 6 年 12 月 5 日,气温竟然低至零下 5c,寒冷刺骨。清晨时分,天刚蒙蒙亮,关武便已经成功地将红镜氏押运到了广州城的近郊。此刻,负责坚守广州城的守卫们远远地看到关武一行人抵达此处后,立刻提高了警惕。只见关武快马加鞭地奔向前去,并对着守卫高声喊道:“我奉皇命押送重要犯人前来,需要进城面圣禀报相关事宜,请速速打开城门!”守卫们闻言,相互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人回应道:“无妨,快快打开城门放行!”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厚重的广州城大门在众人齐心协力之下,缓缓地被推开了一条足以容纳车马通过的缝隙。
随后,只听见关武大声呼喊,声称那位患有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乃是犯人。红镜氏听闻此言,瞬间面露愠色,满心不悦地反驳道:“你们尽可质疑我没有痛觉,可以怀疑我吹牛、自吹自擂并且言过其实,但口口声声说我是犯人究竟是何意?我何时沦为犯人了?又犯下何种罪过呢?”
这时,关武义正言辞地回应道:“只因你拒不提供相关信息,此行为已然构成不敬之罪,故而要将你押送前往广州城!”
红镜氏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高声喊道:“你这算哪门子逻辑啊?我未提供信息怎会在何时就变成大罪了?”就在此刻,旁边的另一名侍卫扬起手中的鞭子,怒喝道:“给我闭上嘴巴!否则休怪我的鞭子无情地抽打于你!”
然而,红镜氏丝毫不惧,猛地转过头去,狠狠地回击道:“你他妈的给我闭嘴!少拿着那毫无威慑力的鞭子在这里吓唬人!就是你常常指责我说大话对吧?他妈的,这些所谓的犯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连区区一点鞭子或者其他刑罚都承受不住?你们倒是暗自偷笑去吧!你们这群侍卫根本不清楚这些刑法到底有着怎样独特的效用,能够令那些犯人或者罪犯乖乖屈服!”
随后,那名侍卫被患有罕见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怼得哑口无言。只见他面色涨得通红,恼羞成怒之下,顺手抓起一根粗壮的大鞭,狠狠地抽向了红镜氏,并恶狠狠地吼道:“我倒要看看你这下还能不能嘴硬!我原本还想着你能识趣些、服个软,没曾想你竟然如此大胆,竟敢一再地顶撞于我。哼,如今你总该知道被鞭打的滋味不好受了吧?”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红镜氏仅仅只是感觉到了鞭子触碰到身体时所带来的轻微触感,并且这种感觉稍纵即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她一脸淡然地看着侍卫,轻启朱唇说道:“就这点儿力道吗?你抽打起来简直跟挠痒痒似的,连点儿力气都没有,难不成是平日里走路走多了累着啦?赶紧给我用点力啊!真真是让我瞧不起你!”
听到这番话,侍卫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回应道:“好啊,以往那些被我鞭打的人,不是哭喊着叫疼,就是痛哭流涕,更有甚者直接当场疼晕过去,亦或是有些人当场便放弃了自己的尊严苦苦哀求。像你这般说我无力的,我还是头一回遇见。既然如此,那我定当如你所愿,一直抽到你开口求饶为止!”
面对侍卫的威胁,红镜氏却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脸上还浮现出一丝轻蔑的笑容,毫无惧意地说道:“行啊,那你尽管继续打好了。反正不管你如何抽打,我都不会有丝毫感觉的。我反倒觉得你打得太轻了,根本不过瘾呢!”说完,她挑衅般地冲侍卫扬了扬下巴。
此时的侍卫已然被彻底激怒,他高举手中的鞭子,再次用力挥下,口中还念念有词:“好,这可是你自找的!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看看到底是谁先撑不住!”一时间,鞭声在空中不断回响,而红镜氏却始终如同雕塑一般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就在此时,原本安静的场景被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打破,只见侍卫头目关武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他挥手示意那些正挥舞着鞭子的侍卫们停下动作,以免给眼前这位女子带来更多不必要的伤害。
“你这个女子,红镜氏!”关武看着眼前满身伤痕却依然倔强站立的女子,不禁有些惊讶地开口道,“你还真能忍受这般疼痛?哼,但不过待到宫廷刑罚降临之时,我倒要看看你是否还能如往常那般嘴硬!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然而,那位患有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却是一脸不屑地回应道:“这哪里是什么压制住了疼痛?这分明就是除了其他正常感觉之外,我压根儿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痛感嘛!甚至连半点力气都没有感受到呢!”她的语气充满了挑衅和不以为意。
听到这话,那名执鞭的侍卫顿时气得脸色发青,怒声吼道:“关武大人,您瞧瞧,这个女子实在是太可恶了!她居然敢说我没有用尽全力!可是,您看看,我明明已经使出浑身解数抽打她了,她都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了,可她却愣是没有任何反应,就连面容都未曾有丝毫改变!”
面对侍卫的愤怒与不甘,关武倒是显得相对冷静一些。他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莫急,莫急。此地距离正在上朝的朝廷已然不远,不如先将此女带去面见皇上,由皇上来亲自定夺此事。毕竟,咱们身为臣子,不可随意妄下定论。”
虽然那名侍卫心中依旧愤愤不平,但也只能无奈地点头应道:“那……好吧。”于是,一行人押着红镜氏朝着朝廷所在的方向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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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红镜氏展露伤口 (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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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侍卫头目关武小心翼翼地将那位患有罕见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引领到了庄严肃穆的朝廷大殿之上。此刻的红镜氏,如同一只充满好奇心的小鹿,正饶有兴致地站立在朝堂中央,左顾右盼着,想要一探这座宏伟皇宫的究竟。她那灵动的眼眸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无比新奇。
然而,正当红镜氏沉浸于自己的探索之时,坐在龙椅之上、威严赫赫的皇帝华河苏突然一声怒喝,硬生生地打断了她的思绪:“别再四处张望了!像你这样没见过大世面的女子,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朕的问题,乖乖提供所需的信息要紧!否则的话,休怪宫廷刑罚无情!”
面对皇帝的斥责,红镜氏非但没有丝毫畏惧之色,反而扬起下巴,毫不示弱地回应道:“哼!什么刑罚?赶紧给本小姐来上一套试试!之前那些啰里啰嗦的侍卫还有那个叫关武的家伙,一个个都把这所谓的宫廷刑罚说得如何如何残忍可怕,令人难以忍受。可今日,本小姐倒是偏要亲眼见识一下,这些刑罚到底哪里让人难以忍受了!”
就在这时,一直侍立在皇帝身旁的太监政云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尖声呵斥道:“大胆狂徒!你竟然敢如此公然地质疑朝廷的手段,简直就是不知死活、不知天高地厚!我且告诉你,别说是什么宫廷刑罚,哪怕只是普通的鞭刑或是打板子,恐怕你也未必能够承受得住!”
然而,红镜氏依旧面不改色,甚至嘴角还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淡淡地说道:“无妨,本小姐可是没有痛觉之人,区区刑罚又算得了什么呢?”
随后,那位名叫政云的太监面露不屑地开口道:“哼!笑话!你竟然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没有痛觉?即便是坐拥万里江山、权倾天下的皇帝陛下,恐怕也未曾听闻世上还有这般人物存在吧!你这番话简直是荒诞不经,毫无半点逻辑可言!依我之见呐,你分明就是在此信口胡诌,妄图借此逃避咱们对你的惩处罢了,我说得可对?故而,此等言语纯属无稽之谈,荒唐透顶!”
面对政云太监咄咄逼人的质问,那患有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身旁的妹妹红镜氏挺身而出,她娇声说道:“我诚然从未遇见过与我一般感受不到疼痛之人,但我身为一介女子,又怎会蓄意欺骗诸位呢?况且就我自身的切身体验而言,除却其余那些寻常的知觉外,确实不曾察觉到所谓的痛觉呀!难道各位还能欺瞒于我不成?若不信,何妨此刻便对我施以刑罚一试究竟!”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终于有一名臣子站了出来,此人乃是吏部侍郎耀长武。只见他苦口婆心地劝解道:“这位娘子,切莫在此处逞强吹嘘啦!待到那夹指刑降临之时,你的十根手指将会被紧紧夹住,届时十指连心,那种痛楚绝非你所能承受得了的啊!到那时,只怕你连跪地求饶的机会都不复存在喽!倒不如乖乖地接受现实,如实提供相关信息,如此一来,对你我双方皆有益处呐!”
然而,让吏部侍郎耀长武更为震惊和难以接受的是,那位身患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竟然能够坚强地挺过来。只见她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站在那里,大声说道:“你们不必再说了!我已经经历过一次夹指刑具的折磨,可我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难道你们连我都不肯相信吗?
”她顿了顿,接着补充道:“除了那些正常的感觉,比如触觉、挤压感之类的以外,对于痛觉,我真的是毫无知觉啊!求求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呀!”
然而,面对红镜氏这番言辞恳切的话语,整个朝堂之上竟无一人回应。其中,第一次上朝的状元紫学进更是赶紧用手捂住嘴巴,心中暗自思忖着:“谁会去理会你这样荒谬至极的言论呢?这夹指刑具向来都是极为残忍且令人痛苦不堪的刑罚工具。别说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了,就算是宫中的嫔妃,亦或是那些以忍耐力着称之人,最终恐怕也是难以承受其苦痛的吧。”
就在这时,一直端坐在轮椅上的皇帝华河苏突然勃然大怒,他用力一拍面前的龙椅,震得整个朝堂都微微颤动起来。只听他怒声喝道:“荒唐!这万里江山皆是朕的天下,朕难道对此还不清楚吗?居然说自己没有痛觉,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既然你如此执意坚持,那好,来人呐,给朕重重地赏赐她十六鞭子,看看她究竟会有何反应!”
随后,当得知这个结果时,那位患有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表现得异常冷静。她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不必劳烦诸位用鞭子抽打于我,让我自行了断即可。在此之前,请允许我将手指和身上所有的包扎纸巾都一一摘下,可以吗?”话音刚落,坐在高位之上的皇帝华河苏微微颔首,表示同意,但并未多言。
得到皇帝的默许之后,红镜氏毫不犹豫地动手开始解下那些包扎纸巾。只见她动作粗暴,既不轻柔也不怜惜自己受伤的身体。有的包扎纸巾她使劲用力扯下,仿佛感受不到丝毫疼痛;有的纸巾紧紧黏连在伤口处难以取下,她便死死地拽住不放,甚至不惜用嘴巴去啃咬,直至将其彻底去除。然而,这般激烈的行为不可避免地对原本已经伤痕累累的伤口造成了严重的二次伤害。
很快,那一道道触目惊心、遍体鳞伤的伤口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众人面前。紧接着,红镜氏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一处被钉子牢牢钉住的伤口,缓缓说道:“这颗钉子,还有这根铁丝,都是我亲手缝合上去的。这条手臂,曾经被我放入滚烫的开水中,只为与他人竞争。至于这十根手指,它们更是历经磨难,遭受过夹指刑的残酷挤压。甚至在我五岁那年,还曾将十指放进嘴里咀嚼至出血,以至于血肉模糊,组织外露,白骨森森,惨不忍睹……陛下啊,您看至此,难道还不应相信我真的毫无痛感吗?求求您了!”说到最后,红镜氏已是声泪俱下,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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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红镜氏闯寒 (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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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众人便瞧见了那位患有罕见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只见她浑身伤痕累累,惨不忍睹!那十根手指,要么是遭受了极度的挤压,要么就是在五岁时被咬得血肉模糊,甚至连骨头都露了出来,鲜血汩汩流淌,令人触目惊心;有些伤口处还能清晰地看见破裂的肌肉和组织,仿佛随时都会脱落一般。更有甚者,她的胳膊上竟然有用钉子和铁丝缝合起来的狰狞伤疤,这些显然都是她自己所为。还有些手臂,则像是被放入了沸腾的开水之中,烫出了大片骇人的伤口,皮肉翻卷,血水四溢。
此刻,朝廷中的一众大臣们目睹着红镜氏这般严重的伤势,无不大惊失色。他们从未见过身上有着如此众多伤口的女子,更何况这些伤口居然全都是由她自己亲手造成的!若换作常人,谁又会无缘无故地这般自残呢?除非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不然根本不可能对自己下得了如此狠手,制造出这么多触目惊心的伤口来啊!
这时,新科状元紫学进望着眼前这凄惨的景象,不禁压低声音喃喃自语道:“难道她的父母对此不管不顾吗?哪怕只是稍微体罚她一下,说不定就能让她从此不敢再残害自己的身躯了。”然而,站在一旁的另一名状元南城折却摇了摇头,反驳道:“你真是愚笨至极!要知道她可是毫无痛感可言,即便用棍棒将其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横流,甚至打断骨头,她恐怕也浑然不知何为悔改。如此一来,除了给她带来纯粹的伤痛之外,别无他用。”
随后,那位见多识广、足智多谋的丞相南城羽终于挺身而出,他面色凝重地向皇帝进言道:“陛下啊,依臣之见,这位女子红镜氏似乎确实感受不到疼痛。您想想看,如果她对痛感毫无知觉,又怎么会出现这些满身伤痕呢?况且,这些伤口明显都是她自己造成的呀!”
南城羽顿了顿,接着分析道:“倘若有人反驳说她其实并没有失去痛觉,那么请问,当她之前拆解那些包扎伤口的纱布时,为何动作会如此粗鲁?甚至有时因为无法扯开,便直接张嘴去啃咬纱布!难道这不正是缺乏痛觉所导致的行为吗?由此可见,此事必须从长计议了,目前所施行的刑罚恐怕难以奏效了,皇上。”
就在这时,患有罕见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开口回应道:“没错吧!我早就跟你们讲过了,我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可你们就是不肯相信。如今事实摆在眼前,总该信了吧!”
皇帝华河苏听闻此言,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当中。片刻之后,他缓缓说道:“既然情况如此特殊,那暂且先将她带入皇宫吧。毕竟,对于一个感受不到痛苦的人来说,把她送去那些条件苛刻的房间或者恶劣环境的牢房,也只不过是一种纯粹的身体伤害罢了,并不能起到应有的惩戒作用。所以,还是另想办法吧。”
紧接着,那位身患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满怀期待地开口问道:“哦?那我究竟会被分配到哪一个房间呢?”此时,丞相南城羽略作思索后回应道:“既然这样,那不如将她安排到后宫去吧。想必那里应当是适合她居住的地方。从今往后,就让她住在此处好了。咱们可以从长计议,想办法从她的口中套取一些有价值的话语出来,好让她如实交代清楚浙江、江西以及福建这三个区域当下的具体状况。总而言之,当务之急便是与这位红镜氏建立良好的关系,待关系融洽之后,再进一步促使她吐露相关的重要信息。”
听到这里,皇帝华河苏面露疑虑之色,不禁质疑道:“这样真的可行吗?那可是朕的后宫啊!”南城羽则不慌不忙地解释说:“那又该如何是好呢?难不成将其安置于皇宫前方?若不放入后宫,那么就在皇宫之内任她随意走动闲逛,但需切记不可违反宫中规矩。必须对她严加看管,绝不容许出现任何差池。若是她胆敢做出有违宫规之事,定当严惩不贷,唯你们是问!”
皇帝华河苏听闻此言,稍作思考后,最终还是采纳了南城羽的建议,点头说道:“那就依卿所言吧。除去后宫之地,可允许她在皇宫内自由闲逛,但务必严加看守,切不可纵容她行忤逆宫规之举。否则,朕定会追究到底!”一旁的侍卫连忙恭敬应道:“遵命,皇上!”而此刻,红镜氏却是一脸茫然懵懂之态,喃喃自语道:“居然可以在皇宫之内任意闲逛……”
随后,那位名叫紫学进的新科状元面露疑惑之色,心中暗自思忖道:“若是能够随意闲逛,那么这安全问题又如何得以保障?倘若不幸遭遇刺杀,那可如何是好?”然而,就在这位状元即将把这番话语脱口而出之际,旁边的另一位大臣——吏部侍郎耀长武突然开口将其打断,并大声说道:“无妨!关于红镜氏此女子的安全保障事宜,皇上自然有皇上的周全安排。”
时光荏苒,转眼间便来到了次日,也就是公元 6 年 12 月 6 日。天空中纷纷扬扬地飘起了鹅毛大雪,气温骤降至令人胆寒的零下 13c,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使得整个天地间都弥漫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而此刻,那位身患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却正悠然自得地漫步于皇宫之中。尽管周遭的气温已然如此之低,但由于她天生丧失了痛觉,因而仅仅只能感受到丝丝凉意,全然无法体会到那种深入骨髓的酷寒。也正因如此,她丝毫未曾察觉到自己那双裸露在外的玉手早已被冻得如同冰块一般冰冷彻骨。
恰在这时,冷得瑟瑟发抖、几乎快要坚持不住的二公主华东质偶然瞥见了眼前这位神色轻松自如的女子,不禁心生好奇,于是走上前去,上下打量一番后关切地问道:“你竟然一直都没有穿上厚实的衣物,难道就不害怕会被冻伤吗?看你还是这般轻松惬意的模样,万一真的被冻僵了可怎么办才好啊?哎呀,我待会儿还要赶去国子监上课呢!”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00章 意外感染红门病毒 (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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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金碧辉煌、巍峨庄严的皇宫之中,气氛总是压抑而又肃穆。二公主华东质像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要事一般,脚步匆匆,裙裾飞扬,风风火火地朝着国子监奔去。她那急切的模样,仿佛晚去一刻就会错过什么至关重要的大事。
而在这皇宫的一处回廊转角,患有无痛症的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正悠悠哉哉地走着。她身姿轻盈,宛如一朵在寒风中摇曳的小花。此时,天空中正纷纷扬扬地飘着洁白的雪花,那雪花如同无数灵动的小精灵,在空中翩翩起舞。红镜氏看到这漫天飞雪的景象,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她停下脚步,伸出白皙如玉的手,任由那晶莹的雪花落在手心里。她轻轻感叹道:“怎么都跑的这么急呀,倒不如停下来,好好看看这天气呢。哎呀,这下的雪竟然这么紧,瞧这雪花,一片一片的,多漂亮啊。能好好享受雪花落在手上的感受,真是太美妙啦。”
然而,红镜氏并不知道,危险正悄然降临。由于她患有无痛症,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自身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散失。她只感觉到手上有那么一丝轻微的凉感,就像被微风拂过一般,并没有觉得这次的冬天有多么的寒冷。在她的认知里,零下10摄氏度仿佛是一个相对温和的温度。她甚至还在心里想着,这样的天气出去赏雪,说不定还别有一番风味呢。可实际上,这样的低温足以将人的皮肤冻伤,让那娇嫩的肌肤变得红肿、溃烂。
红镜氏就这样慢悠悠地走着,沉浸在自己对雪花的喜爱之中。突然,一个身影风驰电掣般地冲了过来,直直地撞到了她的身上。原来是皇后刘角,她也正有要事在身,所以走得格外匆忙。被撞到的红镜氏身子猛地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她只感觉到脑袋里一阵晕眩,像是有无数只小蜜蜂在嗡嗡作响,但却丝毫没有感受到疼痛。
红镜氏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了眼前这个穿着华丽凤袍的女子身上。凤袍上绣着精美的凤凰图案,金线银线交相辉映,在雪花的映衬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红镜氏好奇地眨了眨眼睛,歪着头问道:“你是谁啊?”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宛如黄莺啼鸣。
皇后刘角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单薄、神情懵懂的少女,微微皱了皱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和责备说道:“那你又是谁?天气这么冷,怎么穿得这么单薄呢?也不知道多添件衣裳,要是冻坏了可怎么办。”
红镜氏听到皇后的话,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开始在脑海里努力地联想。她的小脑袋瓜子飞速转动着,突然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地说道:“哎呀,原来你是穿着凤袍的,好像叫什么皇后。我之前听别人说过,皇后娘娘住在华丽的宫殿里,穿着漂亮的凤袍,就像仙女一样。没想到今天真的见到啦。”红镜氏一边说着,一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皇后刘角,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崇拜。
在那华丽却又透着丝丝寒意的宫殿之中,气氛有些凝滞。皇后刘角微微皱着眉头,眼神里满是关切,她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哎呀,可千万别这么说呀。你瞧瞧这外头的天,冷得就像冰窖一般。你要是一直待在这冰天雪地的地方,那可不得了,说不定直接就被冻伤了呢。你这细皮嫩肉的,哪能受得了这般折腾。”说着,她的目光落在了眼前之人那双手上,那双手白皙娇嫩,仿佛吹弹可破,在这寒冷的空气中,隐隐泛着一层青白色。
就在这时,皇后刘角的视线又被一旁的红镜氏吸引了过去。红镜氏是患有无痛症公子红镜武的妹妹,此刻她的模样实在是让人心生怜悯。她的皮肤,尤其是刚刚暴露在寒冷中的部分,已经被冻伤得红肿溃烂,那模样就像是被烈火灼烧过后又被寒冰侵袭,惨不忍睹。而当皇后刘角的目光落在红镜氏的手指上时,更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红镜氏那十个手指头,有几处血肉模糊,骨头都清晰可见。原来,这是她在5岁的时候,因为无痛症,无意识啃咬所致,这么多年过去了,伤口虽然有了一定的愈合,但那组织外漏的恐怖模样,依旧让人触目惊心。
再往上看,红镜氏的肩膀处也是伤痕累累。有的地方是被滚烫的热水烫伤,皮肤呈现出一种可怕的焦黑色;有的地方是被锋利的刀具割伤,一道道狭长的伤口仿佛是岁月刻下的狰狞伤疤;还有的地方是被火焰烧伤,那一片皮肤皱巴巴的,就像是被揉皱的纸张。这些伤口虽然都已经愈合,但却留下了许多后遗症,让红镜氏的肩膀看起来格外的可怖。不过,皇后刘角所看到的,仅仅只是红镜氏无意识自残的冰山一角罢了。
皇后刘角心中一阵酸涩,她赶紧走上前去,轻声说道:“你快把手给我看看,我瞧瞧是不是还有些伤口没处理好。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握住红镜氏的手。为了试探对方是否有疼痛的感觉,皇后刘角咬了咬牙,开始用力地撕扯着包扎伤口的纸巾。那纸巾因为沾染了血迹,已经和伤口紧紧地黏在了一起,撕扯的时候发出“嘶啦”的声响。
终于,纸巾被撕开了,皇后刘角看到的景象让她差点惊呼出声。只见胳膊上有一道用铁丝钉子缝合的伤口,那铁丝和钉子的痕迹清晰可见,伤口足足有几厘米长,就像是一条狰狞的蜈蚣趴在皮肤上。伤口虽然被封住了,但周围的皮肤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显然是感染了炎症。皇后刘角心疼不已,她的手微微颤抖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午后的宫殿内,气氛略显凝重。皇后刘角正端坐在华丽的凤椅之上,眼神敏锐地扫视着下方的众人。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红镜氏身上,只见红镜氏面色略显苍白,身形微微颤抖。皇后刘角心中一惊,立马收敛了脸上的温和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声音洪亮而威严地说道:“红镜氏,看你这般模样,你可能已然感染了风寒,只是你自己还未意识到罢了。来人啊!把她带到宫中妥善安置,找宫中最好的太医为她诊治。”
患有无痛症的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听到皇后如此说,连忙上前几步,脸上挤出一抹倔强的笑容,连连摆手说道:“皇后娘娘,不用担心我,我真的没事的。您瞧我,虽然身上留下了很多的伤口,那些都是以前留下的痕迹了,这么长时间过去,它们都没有复发过。您看我现在,不还好好地站在这儿嘛,生龙活虎的。”她一边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膛,试图证明自己的健康。
然而,皇后刘角旁边的侍卫却皱起了眉头,心中暗自思忖。他微微低下头,眼神中透露出担忧,心想:这女子竟然证明自己没有痛觉,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她身上有那么多伤口,肯定有一部分伤口已经悄然复发了,只是她自己没有感受到而已。因为感受不到疼痛,她自然就忽略了风寒的存在。在如今这个年代,医疗条件本就有限,一旦感染了风寒,要是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医治,那死亡的可能性是极大的啊。更何况眼前这位单纯无意的女子,她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毫无察觉。等到病情加重,别说只是一部分伤口会复发了,就算是全部伤口都复发,身体出现了严重的异常,她也只会感觉上有点异样而已。毕竟她没有疼痛的感知,到时候恐怕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啊。
侍卫想到这里,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配合宫中的安排,确保红镜氏能得到最好的照顾和治疗。而皇后刘角也紧紧地盯着红镜氏,眼神中既有担忧,也有一丝坚定,她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个可怜的女子能够平安无事。
然后,时光悠悠流转,那位患有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历经了一番波折后,终于被带到了宫里。这处地方,原本都是宫里侍女们居住过的。踏入此地,红镜氏只觉四周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陈旧气息,屋内的布置简单而朴素,几张桌椅摆放得规规矩矩,床铺也收拾得还算整齐。
红镜氏拖着略显疲惫的身子,缓缓走到床边,然后轻轻躺了上去。她只觉得身体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疲惫。而就在这时,一直潜伏在她体内的炎症正式爆发了。
当红镜氏想要起身的时候,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响应异常迟钝。她使劲地想要抬起手臂,可那手臂就像是被灌了铅一般,沉重得难以挪动分毫。她的双腿也不听使唤,想要坐起来,却只能艰难地微微动了动身子。她的意识虽然还清醒,可身体却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此时,她的体温已经飙升到了38.9c。体内的炎症因子就像是一群疯狂的士兵,在她的身体里横冲直撞,快速地释放着。红镜氏只感觉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被一团迷雾笼罩着。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现自己的头还蛮热的,那种热意透过手掌传递过来,让她感受到了一种异样的温暖。
毕竟此时正值冬天,宫外的世界仿佛被一层厚厚的冰壳包裹着。室外的温度低至零下10c,凛冽的寒风如同锋利的刀刃,肆意地切割着每一寸空气。而这宫内,虽说有宫墙的阻挡,但与外部的温度差距也不大,宫内的温度也接近于零下10c。在这样的寒冷中,红镜氏脑袋上的那股热度,竟让她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那是黑暗中的一丝光亮。
然而,红镜氏不知道的是,她感染的并非普通的风寒(鼻病毒),而是一种极其可怕的红门病毒。这种病毒就像是一个隐藏在暗处的杀手,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她的身体。它主要攻击的是人体的造血干细胞,就像是一个精准的狙击手,专门瞄准了人体的要害部位。
虽然红门病毒不会直接对人造成很高的致死率,但它的间接致死率却接近90%。后世的研究表明,感染了红门病毒的患者,由于造血干细胞不断下降,红细胞、血小板、白细胞的数量也会逐渐减少。这就好比一座大厦的根基被逐渐侵蚀,最终导致多种并发症的出现。患者会出现贫血、出血、感染等一系列严重的症状,身体的各个器官也会因为得不到足够的支持而逐渐衰竭,最终走向死亡。这种可怕的程度,甚至不逊色于白血病。
而在当时的古代,人们对病毒的了解几乎为零。医家们看着红镜氏这样的症状,只能根据以往的经验进行诊治,却根本不知道真正的病因是什么。他们开的药,或许只能缓解一些表面的症状,却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红镜氏就像是一叶在茫茫大海中迷失方向的孤舟,在病魔的浪潮中无助地飘荡着,命运的齿轮已经悄然开始转动,而她却浑然不知。
在那华丽而幽深的宫中,时光悄然流转。话说有一位患有无痛症的公子,名为红镜武,他有个妹妹红镜氏。这一日,红镜氏柔弱地躺在宫中那张铺着锦衾绣枕的床上。她那绝美的容颜此刻略显苍白,一头乌黑的秀发如瀑布般散落在枕畔。
因为无痛症的缘故,她无法像常人一样感知到身体的疼痛,只能隐隐约约地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地发热。她微微蹙着眉,伸出如玉般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额头上,似乎想探寻这热度的根源。此时,她的体温已然达到了38.9c。这异常的高温,其实是她的身体在以一种特殊的调节方式,奋力对抗着那来势汹汹的红门病毒。
若是普通的感冒风寒,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鼻病毒作祟,或许还有周旋的余地。毕竟,这世间谁没有被那恼人的风寒侵扰过呢?在那寒风凛冽的时节,许多人都会不小心染上风寒,不过只要精心调养,喝上几剂温热的汤药,再好好睡上一觉,大多都能慢慢痊愈。可这红门病毒却截然不同。它虽然不像某些传染性极强的病毒那样,能在人群中迅速蔓延,但它却拥有着极其可怕的破坏力,尤其是对人体的造血系统,一旦被它侵入,就如同恶狼闯入了羊群,肆意破坏着人体的正常机能。
时光缓缓流逝,夜幕渐渐降临。这一晚,正是公元6年12月6日。二公主华东质终于结束了国子监繁忙的学业,获得了难得的假期。她满心欢喜地踏上了回宫的路,一路上,月光洒在她那身华丽的宫装上,宛如为她披上了一层银纱。她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了熟悉的宫内。忙碌了一天,她此刻只想着能快点回到自己的房间,好好睡上一觉,缓解一下疲惫。
当她轻轻推开房门,准备走向自己的床铺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躺在一旁床上的红镜氏。这一看,可把她吓得花容失色。只见红镜氏面色潮红,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头发也有些凌乱。华东质瞪大了眼睛,双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嘴,声音颤抖地说道:“你……你没事吧?”
红镜氏虽然发着高烧,整个人却一脸轻松的模样。她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地说道:“没有关系,我没有多大的事。”然而,她自己却不知道,由于感受不到痛,她体内的温度已经烧到了41.2c。那滚烫的热度仿佛要将她的身体燃烧殆尽,可她却依旧强撑着,不想让旁人担心。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01章 红镜氏病情急性恶化 (122)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
在那奢华且规矩森严的宫廷之中,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运转着。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宫闱一角,却有着别样的故事正在上演。
二公主华东质身着一袭华丽的宫装,裙摆随风轻轻摇曳,她迈着轻盈而优雅的步伐,穿梭在宫殿的回廊之间。当她踏入那布置典雅的房间时,目光瞬间落在了床边的公子红镜武妹妹红镜氏身上。只见红镜氏面色潮红,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整个人虚弱地靠在床头。
华东质心中一惊,她深知红镜氏患有无痛症,即便身体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或许也无法真切地感知到。此时看到她发着如此高的烧,不由地涌起一股担忧之情。她快步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摸了摸红镜氏滚烫的额头,眉头紧紧皱起,眼中满是关切,柔声说道:“别在这逞强了,瞧瞧你,烧得这般严重,一定是染上了严重的风寒。你赶紧乖乖地在床上好好休息吧,不然的话,以你现在这般虚弱的身体,肯定撑不住那风寒所带来的煎熬啊。”
说着,华东质转身就要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急切地说道:“我立马去找太医,让他们给你开一些药,那些药保证能解热,一定能帮你挺过这风寒之类的病。你就安心在这儿等着,我快去快回啊!”
躺在床上的红镜氏,看着二公主华东质那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探了探头,声音微弱地说道:“唉,我也想知道这风寒什么时候才能挺过去啊。或许这根本就不是一般的感冒,说不定是什么并发症呢。”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和担忧,不知道自己这身体究竟还会遭遇怎样的状况。
没过一会儿,二公主华东质就带着御医匆匆赶了回来。那御医身着一袭青灰色的长袍,手持药箱,神色匆匆。他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坐在凳子上,伸出手轻轻搭在红镜氏的手腕上,开始仔细地把起了脉搏。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能听到御医轻微的呼吸声和红镜氏微弱的喘息声。御医的眉头越皱越紧,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凝重。片刻之后,他缓缓放下红镜氏的手,脸色严肃地说道:“这个女子,你所感染的可能并非一般的风寒,而是一种未知的疾病。你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得招架得住才行啊。这病来势汹汹,具体情况还需进一步诊断和观察,切不可掉以轻心。”
二公主华东质一听,心中更是焦急万分,连忙问道:“御医,那可有什么办法能治好她?你一定要尽全力啊!”御医微微点头,说道:“公主放心,我定会竭尽所能,先开几副药试试,看看效果如何,后续再根据病情调整药方。”
红镜氏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这未知的疾病将会给她带来怎样的命运,只能静静地躺在床上,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在一个看似平常却又暗藏危机的时刻,有一位患有无痛症的公子,名叫红镜武。他的妹妹红镜氏,此刻正遭受着一场看不见的战争的侵袭——红门病毒悄然潜入了她的身体。
红门病毒如同训练有素的敌军,首先将目标锁定在上皮细胞。这些上皮细胞就像是身体防线的第一道壁垒,然而面对红门病毒的侵袭却毫无招架之力。病毒迅速附着在上皮细胞表面,释放出特定的物质,轻松地突破了上皮细胞的防御,进入到细胞内部。一旦进入,它们就开始疯狂地复制自己,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数量呈几何倍数增长,就像在细胞这个小小世界里不断繁衍的邪恶军团。
就在红门病毒肆意复制的时候,人体强大的免疫系统终于察觉到了异样。巨噬细胞如同巡逻的哨兵,在身体的各个角落游走,敏锐地发现了这些不速之客。巨噬细胞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它们那庞大的身躯如同勇猛的战士,张开“双臂”将病毒紧紧包裹。一场激烈的战斗就此打响,巨噬细胞凭借着自身强大的吞噬能力,不断地消灭着眼前的病毒。
然而,红门病毒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如同潮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涌来。巨噬细胞渐渐有些力不从心,尽管它们拼尽全力,却依然难以抵挡病毒的攻势。
在这敌众我寡的危急时刻,巨噬细胞展现出了非凡的智慧和勇气。它们开始产生细胞因子蛋白,这种蛋白就像是紧急求救信号,通过血液迅速传递到身体的各个角落。收到信号的中性粒细胞如同接到命令的精锐部队,迅速从四面八方赶来。它们以极快的速度奔赴战场,与红门病毒展开了殊死搏斗。中性粒细胞挥舞着“武器”,对病毒进行猛烈攻击,一时间,战场上火星四溅,双方陷入了胶着状态。
与此同时,炎症因子也在这场战斗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它们如同神秘的信使,传递着身体受到攻击的信息。大脑的下丘脑接收到这些信息后,迅速做出反应,就像一位睿智的指挥官下达了提升体温的命令。体温开始逐渐升高,最终达到了42.2c。高温就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有效地阻止了病毒的快速扩散。因为大多数病毒在高温环境下,其活性会受到抑制,繁殖速度也会大大减慢。然而,红门病毒并不是普通的病毒,它拥有着独特的免疫逃逸机制。
即便有些病毒被巨噬细胞吞噬,它们也不会轻易认输。在巨噬细胞的溶酶体和抗病毒蛋白的双重攻击下,红门病毒展现出了顽强的生命力。它们仿佛拥有自己的“武器库”,能够在短时间内对抗溶酶体的消化作用和抗病毒蛋白的攻击。红门病毒有着自己独特的微生物组成和复杂的机制组成,就像是一个精密的小机器,不断地调整着自身的状态,以适应身体内部的恶劣环境。
就在战斗陷入僵局的时候,树突状细胞发挥了关键作用。树突状细胞如同战场上的情报收集员,敏锐地发现了红门病毒的抗原。它迅速行动起来,将病毒吞噬,然后带着重要的情报离开了现场。树突状细胞一路狂奔,来到了激活辅助性t细胞的区域。在这里,它将红门病毒的抗原信息传递给辅助性t细胞,试图激活淋巴细胞。淋巴细胞中的b细胞在接收到信息后,迅速做出反应,开始分化为浆细胞。浆细胞就像是生产武器的工厂,开始大量产生特异性抗体。这些抗体如同精准的导弹,能够准确地识别并攻击红门病毒,一场新的战斗即将拉开帷幕……
。免疫系统中的b细胞就如同一位忠诚且机智的系统,它敏锐地察觉到了红门病毒这个劲敌的入侵,迅速做出反应,果断地分化为浆细胞。浆细胞宛如一群技艺精湛的工匠,开始夜以继日地忙碌起来,精心打造出了特异性抗体。
这些特异性抗体就像是一把把精准的钥匙,每一把都只为开启特定的锁,它们被释放到人体的各个角落,带着使命去寻找那隐藏在黑暗中的红门病毒。
然而,红门病毒堪称是一个极其狡猾、难以对付的对手。它的抗原呈现出令人难以置信的多样性,数量能达到几万样之多,而且每一个抗原之间的相似度竟然不超过5%。这就好比在一个巨大的迷宫里,每一个岔路都长得截然不同,
特异性抗体想要找到目标,其难度可想而知。更让人头疼的是,大量的红门病毒的抗原成分就像一群善变的幽灵,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发生变异。有时候,它们还会通过非蛋白途径,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抗原成分给换掉。这就使得特异性抗体原本制定好的搜索策略瞬间失效,不得不重新去寻找目标。
特异性抗体在人体的“战场”上四处搜寻,它们在血液中随波逐流,在组织间隙中艰难穿梭,经过了漫长而又煎熬的时间,才好不容易找到了那些被标记的红门病毒。一旦发现目标,它们就立刻如同英勇的战士一般,毫不犹豫地与红门病毒结合在一起。不过,这种成功结合的情况只是极少数,大部分的红门病毒依旧像幽灵一样在人体中逍遥法外。
看到特异性抗体取得了一些战果,t细胞也不甘示弱,开始大展身手。t细胞就像是一群身怀绝技的刺客,它们悄无声息地靠近红门病毒,然后突然释放出强大的毒性作用。这些毒性就像是致命的毒药,一旦接触到红门病毒,就会对其造成严重的伤害。与此同时,自然杀伤细胞也加入了这场战斗。它们就像是一群勇猛无畏的先锋,迅速释放出穿孔素等物质。穿孔素就像是一枚枚微型的炮弹,狠狠地砸向红门病毒,试图在它们的外壳上打出一个个窟窿,将这些红门病毒给消灭。
但是,红门病毒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它们迅速组织起了反击,开始编码释放穿蛋酶。穿蛋酶就像是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试图中和淋巴细胞跟巨噬细胞的攻击。淋巴细胞和巨噬细胞就像是人体免疫系统的两道坚固防线,它们在与红门病毒的对抗中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依然顽强地坚守着。
随着战斗的愈演愈烈,大量的红门细胞开始有组织地聚集在骨髓处。骨髓对于人体来说,就像是一座至关重要的兵工厂,是造血干细胞的栖息地。红门病毒进化结构深知这一点,它们将攻击的矛头直接对准了造血干细胞。在红门病毒的疯狂攻击下,红细胞、白细胞跟血小板的生成量开始急剧减少。原本生机勃勃的骨髓,此时就像是一座遭受了重创的工厂,生产效率大幅下降,造血功能开始出现严重的障碍。
而红门病毒的结构并不会满足于此,它们在人体内部疯狂地复制,就像是一群贪婪的寄生虫,不断地汲取人体的养分。通过血液循环这个庞大的运输网络,它们迅速扩散到人体的各个部位,试图将整个身体都变成它们的“殖民地”,让这场战争的战火蔓延到人体的每一个角落。
在人体那神秘而又精密的防御体系中,一场惊心动魄的战争正在悄然打响。非特异性免疫,作为人体抵御外界病原体入侵的第一道坚固防线,就如同那巍峨的城墙,本应将一切来犯之敌阻挡在外。然而,这一次,那极其狡猾的红门病毒,竟如同训练有素的精锐刺客,巧妙地避开了非特异性免疫的层层监视与拦截,成功突破了这看似坚不可摧的防线。
紧接着,特异性免疫,这一人体更为强大、精准的防御武器,也在红门病毒的疯狂进攻下逐渐摇摇欲坠。特异性免疫就像是一支专门针对特定敌人的特种部队,本有着极高的杀伤力和精准度。但红门病毒不断地变异、伪装,让特异性免疫部队难以准确识别和打击,最终也被它无情地攻破。
一旦防线被破,红门病毒便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在人体内肆无忌惮地大量复制。每一个被感染的细胞,就像是一座被攻陷的城池,不断地生产出更多的红门病毒。越来越多的骨髓遭受重创,那可是人体免疫系统的重要“兵工厂”,骨髓的损伤就意味着免疫系统的战斗力急剧下降。
免疫系统察觉到了这前所未有的危机,开始疯狂地呼叫全身性免疫细胞前来支援。白细胞中的巨噬细胞,如同战场上的勇猛战士,它们身形庞大,能够吞噬大量的病原体;中性粒细胞则像是冲锋在前的敢死队,迅速奔赴感染区域,与敌人展开激烈的厮杀;树突状细胞宛如情报侦察员,负责收集敌人的信息,为后续的战斗提供准确的情报;淋巴细胞中的t细胞和b细胞,更是特异性免疫的核心力量,t细胞能够直接攻击被感染的细胞,b细胞则能产生抗体,对病原体进行精准打击;自然杀伤细胞则像是神秘的刺客,在暗处对异常细胞发起突然袭击。
随着这些免疫细胞的大量出动,越来越多的炎症因子被释放出来。炎症因子就像是战场上的信号弹,它们的释放引发了一系列的生理反应。体温开始持续上升,人体就像是一座被战火点燃的城市,温度不断攀升。最终,这场激烈的战斗引发了可怕的细胞因子风暴。
细胞因子风暴就像是一场失控的灾难,人体的免疫系统在过度激活的状态下,失去了理智和控制。虽然其主要目的是为了消灭病原体红门病毒,但它却如同一个疯狂的巨人,在攻击敌人的同时,也不分青红皂白地对正常细胞发起了攻击。好的细胞和坏的病原体通通被消灭,整个身体陷入了一片混乱。
此时,红门病毒的数量虽然有所下降,但各个器官却因为这场疯狂的攻击而出现了衰竭的情况。就像是一座被战火蹂躏的城市,基础设施遭到了严重的破坏,无法再正常运转。
在那奢华而又威严的宫廷之中,患有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此刻正遭受着这场细胞因子风暴的折磨。她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潮红,虽然无痛症让她感觉不到身体的剧痛,但高烧却让她整个人陷入了昏迷之中。
这时,一位白发苍苍的御医,神色匆匆地拿着草药赶了过来。他像往常一样,轻轻地摸着红镜氏的眉头,想要感受一下她的体温。然而,当他的手指触碰到红镜氏滚烫的额头时,那高达45.3c的体温,就像是一道炽热的火焰,直接让御医震惊到了。他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脸上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的神情,手中的草药都差点掉落在地。他深知,这样的高烧对于一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一场与死神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在那看似平静却又暗流涌动的府邸之中,时间的指针悄然转动到了这一刻。患有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心急如焚,他的视线紧紧地锁在妹妹红镜氏那孱弱的身躯上。此时的红镜氏,正遭受着细胞因子风暴的无情折磨。那风暴就像是一场肆虐的海啸,在她的体内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的免疫系统仿佛失去了理智的战士,不分青红皂白地对体内所有细胞发起攻击,不管是好的细胞还是坏的病毒,都在它疯狂的攻击下岌岌可危。各个器官就像被暴风雨侵袭的船只,开始出现衰竭的迹象。肝脏的代谢功能逐渐紊乱,肾脏过滤血液的能力也大不如前,心脏跳动的节奏也变得紊乱而急促,仿佛随时都可能停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二公主华东质犹如一道希望的曙光,匆匆赶到了现场。她的裙摆随风飘动,脸上写满了焦急与关切。当她看到红镜氏时,心瞬间揪紧了。红镜氏的体温已经飙升到了45.3c,那滚烫的热度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点燃。华东质深知,这场细胞因子风暴给红镜氏带来的是无比严重的器官衰竭,每一秒的流逝都可能是生死的分水岭。
华东质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慌乱,迅速从怀中掏出了一株草药。这株草药名叫免福草药,是她在一次神秘的探索之旅中偶然摘得的。当时,她进入广州附近的丛林之中,那里弥漫着一层水汽的雾气,。在那片丛林的深处,她发现了这株与众不同的草药。它的叶子呈现出一种可爱的翠蓝色,上面有着细腻的纹路,
华东质小心翼翼地将免福草药放入水杯中,然后找来火源,开始加热。她的眼神紧紧地盯着水杯,看着水温一点点升高,直到超过30c。她知道,这个温度对于发挥免福草药的功效至关重要。当水温达到要求后。他并没有多期待这种草药能带来奇迹,她轻轻地端起水杯,走到红镜氏的床边。她扶起红镜氏的头,缓缓地将水连带草药一起喂进了红镜氏的肚子里。
红镜氏的胃肠像往常一样开始吸收食物,那免福草药也开始发挥它独特的作用。它就像是一位技艺高超的调解者,拥有一种天然的免疫抑制能力。它能够让过度活跃的免疫系统稍微冷静下来,不再盲目地攻击一切。同时,它还具备较强的抗病毒能力,就像一位勇敢的战士,与红门病毒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虽然免福草药的克星是红门病毒,但它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它拥有一种长期进化而来的平衡机制,就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在抑制免疫系统过度反应的同时,也能对红门病毒进行有效的控制。渐渐地,红镜氏的体温开始轻轻地下降,就像是炽热的火焰被泼上了一盆冷水,热度在一点点消退。红门病毒的数量也开始被控制,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地复制和扩散。炎症因子也有所减少,体内的炎症反应不再那么剧烈。
然而,情况仍不容乐观。红镜氏的身体就像一座千疮百孔的脆弱身体,虽然暂时挡住了病毒的复制跟扩散,但皮肤粘膜已经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被脱落或出血。华东质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缓解,要想让红镜氏真正脱离危险,还需要找到更有效的办法。她皱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心中暗暗思索着下一步的对策。而仕女瑞令则守在红镜氏的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给她力量,让她挺过这艰难的时刻。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又压抑的气氛,每个人都在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02章 红门骨髓炎(123)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
在这紧张万分的时刻,患有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正与病魔进行着一场生死攸关的鏖战。此前,红镜氏的体内免疫系统在与那来势汹汹的病毒疯狂对抗之后,总算是逐渐稳住了局面。然而,这场激烈的战斗并非没有代价,免疫系统在艰难取胜的同时,也对红镜氏的多个器官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损伤。
其中,肾功能衰竭带来的影响尤为明显。红镜氏原本红润的面色变得苍白如纸,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格外沉重,仿佛有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在她的胸口。她的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声急促而微弱,每吸一口气都像是在与死神争夺着生存的机会。那艰难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揪着每一个在场之人的心。
那些经验丰富的御医们自然不会闲着,他们深知此刻时间就是生命。只见他们迅速行动起来,有人匆忙跑去药柜里翻找银针,有人则小心翼翼地将银针在灯火上消毒。不一会儿,他们拿着细长的针灸,快步走到红镜氏的床边。他们神情专注,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与坚定,仿佛手中的针灸就是拯救红镜氏的希望。随后,他们找准穴位,动作娴熟却又带着一丝谨慎,将银针缓缓扎入红镜氏的手臂之中。银针没入皮肤的那一刻,红镜氏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尽管她患有无痛症,感觉不到疼痛,但身体的本能反应还是让她有所察觉。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红镜氏。就在众人以为情况会逐渐好转的时候,那狡猾的红门病毒如同蛰伏的凶兽,再次发起了猛烈的攻击。它迅速撤回至骨髓,准备进行二次感染。这一次,它的目标更加明确,直接针对造血干细胞。
随着红门病毒的二次侵袭,造血干细胞受到了严重的破坏。原本正常生成血小板、红细胞和白细胞的过程被彻底打乱,生成量显着下降。红镜氏的身体就像是一座失去了重要供应线的城池,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很快,红门骨髓炎这类疾病就在人体内爆发了这一由红门病毒感染而引发的可怕疾病出现了。
这种疾病的根源在于红门病毒感染了造血干细胞,破坏了它们的正常功能。造血干细胞就像是身体里的“工厂”,负责生产维持生命所需的各种血细胞。而现在,这些“工厂如造血干细胞”被病毒破坏,无法正常运转,
就相当于掐断了免疫系统的供应链。免疫系统失去了足够的白细胞来对抗病原体,战斗力开始有所下降。白细胞数量的也有所减少,让红镜氏的身体变得更加脆弱,仿佛一扇没有守卫的大门,身体免疫防线随时都可能被病原体攻破。
不过,这场灾难也并非完全没有带来一丝转机。原本因为免疫系统过度反应而引发的细胞因子风暴得到了显着的控制。在之前的战斗中,免疫系统为了对抗病毒,释放了大量的细胞因子,这些细胞因子在攻击病毒的同时,也对红镜氏的身体造成了严重的损伤。而现在,随着白细胞数量的下降,细胞因子的释放也相应减少,细胞因子风暴得到了缓解。
然而,这一丝转机背后也隐藏着巨大的风险。由于免疫系统的战斗力下降,
那些原本被压制的病原体可能会趁机而入。就像是一群等待时机的强盗,一旦发现守卫松懈,就会毫不犹豫地冲进城池,烧杀抢掠。此刻的红镜氏,就像是一座摇摇欲坠的城池,在病毒的二次攻击和病原体可能的趁虚而入之下,面临着更加严峻的考验。每一个在场的人都清楚,红镜氏的生死,就像悬在悬崖边的一根细线,随时都可能断裂。
然而,人体那精密且强大的免疫系统可绝不是吃素的。当炎症因子如紧急警报般在身体内四处传播时,全身性的白细胞瞬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些白细胞就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接收到了来自身体的危险信号后,立刻行动起来。
全身性的白细胞激活过程堪称一场宏大的战役动员。那些原本分散在身体各处的白细胞,仿佛听到了集结号,纷纷从各个角落朝着感染区域汇聚。一些细胞迅速在骨髓周边组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它们紧密排列,犹如城墙一般,将骨髓这个重要的“军事基地”牢牢守护起来,生怕被那来势汹汹的红门病毒攻破。要知道,骨髓可是人体造血的关键所在,一旦被病毒攻陷,后果将不堪设想。
与此同时,t细胞这位免疫系统中的“杀手精英”也毫不含糊地投入了战斗。它们如同精准的狙击手,凭借着敏锐的感知能力,迅速识别出那些被病毒感染的细胞。一旦锁定目标,t细胞便会毫不犹豫地发动攻击,用其独特的武器——细胞毒素,将被感染的细胞摧毁,以阻止病毒在体内进一步扩散。
自然杀伤细胞也不甘示弱,它们就像是一群勇猛无畏的战士,在身体的各个战场穿梭。这些细胞无需像t细胞那样经过复杂的识别过程,只要察觉到异常的细胞,便会主动发起进攻,对病毒感染的细胞进行无情的打击,为免疫系统的战斗增添了强大的力量。
然而,在这场激烈的战斗中,b细胞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红门病毒实在太过狡猾,它具有高变异性以及自身抗原不断更新的特性。每一次复制,这些病毒的抗原就如同换了一副“面孔”,相似度极低。而浆细胞制造抗体的过程就像是按照特定的模板来制作武器,当病毒的“面孔”不断变化时,浆细胞制造出来的抗体就很难精准地识别和攻击病毒。所以,尽管浆细胞努力地制造抗体,但这些抗体并没有发挥出很大的功能,在对抗红门病毒的战斗中显得有些杯水车薪。
不过,简而言之,患有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的情况还是有了一些转机。她的体温情况和炎症情况都有所得到了控制。原本犹如熊熊烈火般高烧不退的体温,终于开始缓缓下降,降到了43.4c。这虽然还是一个非常危险的高温数值,但相较于之前持续攀升的态势,已经是一个令人欣慰的变化。
此时,二公主华东质站在一旁,目睹了这一情况。她那原本紧锁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她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就算是见多识广的父皇,若是见到你这般情况,只怕也是束手无策。如此之高的体温,如此严峻的挑战,这是他老人家也从未见过的。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啊。”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担忧和迷茫,仿佛在这复杂的病情面前,所有人都陷入了困境,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03章 红镜氏开始康复 (上)(124)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 )
在那布置典雅却又弥漫着紧张气息的宫殿内,一位身着深紫色长袍、头戴黑色方巾的御医,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困惑说道:“哎,我在这皇宫之中行医多年,诊治过形形色色的病症,可还头一次见到这种因未知疾病而引发如此之高体温的情况。这病症就像一团迷雾,让我实在是手头无措啊。”
他的目光落在了床榻之上,床上躺着一位面容苍白却又带着几分倔强的少女,正是患有无痛症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此刻,她的额头滚烫,小脸烧得通红,体温已然燃烧到了43.4c。虽说她感受不到疼痛,可那强烈的热感却如同一团熊熊烈火,在她的身体里肆意燃烧。不过,或许是无痛症的缘故,她仅仅只是有了轻微的不适,并没有那种因病痛而产生的酸痛感。
红镜氏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她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一丝坚定:“没关系,你不用为我治病,我也能强朗的站起来。这点热度,还奈何不了我。”她试图用手撑起自己的身体,想要证明自己的坚强。
这时,一旁一直焦急守候的二公主华东质,身着华丽的粉色宫装,眼神中满是担忧与关切,听闻红镜氏的话后,她连忙快步走上前去,伸出双手轻轻按住红镜氏的肩膀,制止她道:“别站起来!你现在的身体就像一座摇摇欲坠的城池,这疾病就如同凶猛的敌军,一旦被它攻破了身体的整个防线,你连后悔都来不及啊。”
二公主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她的双手微微颤抖着,继续说道:“我求你了,你赶紧在床上多休养一下吧。你想想,如果不及时调养身体,任由这疾病肆虐,到时候你连成为残疾人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我们为你寻来治疗病症的草药,那些都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的,还有我们为你日夜照顾而牺牲的时间,那可就全白费了呀。”
红镜氏听着二公主的这番话,原本倔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她看着二公主那满是担忧的面容,心中一阵触动。沉默了片刻后,她轻轻点了点头,缓缓说道:“那好吧,那我就多多的休息一下,待病好再说。”说完,她便缓缓躺了下去,拉过被子盖在身上,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积蓄力量,等待着战胜疾病的那一天。
在那金碧辉煌却又暗藏危机的皇宫之中,故事悄然展开。患有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有个妹妹红镜氏,此刻的她正遭受着病痛无情的侵袭。那些如恶魔般的病痛,好似无数尖锐的针,不断地扎向她的身体,可她却因为无痛症,无法真切地感受到这份锥心之痛,只能在意识的混沌中苦苦挣扎。
红镜氏虚弱地躺在床上,眼神中满是疲惫与无助。她又开始尝试着入睡,仿佛睡眠是她唯一能逃避这一切的港湾。她缓缓地闭上双眼,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似乎在抗拒着这病痛带来的折磨。她试图让自己的意识陷入深沉的梦乡,想要睡上整整一天,把这无尽的痛苦都抛诸脑后。她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一觉醒来,所有的病痛都能消失不见。
这时,二公主华东质站在床边,看着红镜氏那痛苦又疲惫的模样,心中满是不忍。她连忙开口,声音温柔而又带着一丝关切,说道:“睡吧睡吧,但不要起来。”那语气,仿佛在哄一个受伤的孩子,希望她能在这温暖的话语中,寻得一丝安宁。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转眼间到了凌晨。红镜氏夜醒了过来,她的身体如同一个被点燃的火炉,体温急剧升高。她的体温比之前高出了1c,达到了惊人的44.2c。滚烫的热度从她的皮肤散发出来,可由于她感受不到痛,没有痛觉来阻止她,她自然就强撑着从床上站了起来。她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脚步也有些踉跄,但她还是毅然决然地迈出了步伐。
红镜氏走出了这华丽却又压抑的皇宫,来到了皇宫的大院里。夜晚的大院格外宁静,月光如银纱般洒在大地上,给一切都披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她缓缓地在花丛中穿梭,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对这夜静风景的痴迷。她随意地触碰着那些娇艳的花朵,花瓣在她的指尖轻轻滑落,仿佛在诉说着夜的温柔。她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仿佛忘记了自己身体里正在进行的那场激烈的战斗。
然而,在她的体内,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与红门病毒对抗的免疫系统此时已经力不从心。红门病毒就像一群疯狂的侵略者,大步大步地复制着自己,占据着大量的骨髓。那些原本健康的细胞在病毒的攻击下,纷纷溃败。红镜氏的身体就像一座被敌人围困的城池,岌岌可危。
但奇怪的是,有些部分的红门病毒通过红镜氏本身传到了植物身上。也许是因为红镜氏与这些植物有了亲密的接触,病毒找到了新的宿主。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红门病毒开始出现流失的情况。原来,红门病毒除了可以感染人之外,也可以感染植物。而且,在草药跟炎症的限制之下,病毒的传播和复制受到了一定的阻碍。草药中的特殊成分就像一群英勇的战士,不断地与病毒进行着搏斗;而炎症则像是一道坚固的城墙,阻挡着病毒的进一步扩散。但红门病毒依然十分顽强,这场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却暗藏危机的世界里,那些如同鬼魅般难缠的红门病毒,在人体这个复杂的“战场”上,
正经历着一场艰难的“战斗”。起初,它们试图在人体的各个角落攻城略地,可无奈人体自身的防御机制异常强大例如免疫系统非特异性免疫或特异性免疫仍在发挥作用,让它们占不到太大的便宜。
在这种困境之下,红门病毒不得不改变策略,开始了一场更为隐秘且危险的行动。它们从最初感染骨髓的造血干细胞,逐步将目标转向人体的上皮细胞和内皮细胞。这就像是一群狡猾的侵略者,在正面进攻受挫后,转而寻找那些相对薄弱的防线。它们企图通过感染这些细胞,来获取更多的生存空间和资源,以支撑自身的存活,同时也为自己的下一步行动争取缓冲的时间。
而这一切的变故,却因为一个无辜的人——患有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而产生了意想不到的连锁反应。红镜氏本是一个天真善良的女孩,在一个夜静时分,皇宫中一片仁安祥和,那静谧的氛围如同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她去享受这难得的美景。她漫步在皇宫的花园中,伸出手轻轻地触碰着那些娇艳欲滴的花朵,那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惊扰了这夜的宁静。
然而,她并不知道,自己的手上早已沾染了红门病毒。这些病毒就像是一群搭便车的乘客,随着她的触碰,悄无声息地从她的手上转移到了植物的身上。一时间,
整个植物皇宫仿佛陷入了一场无形的灾难之中。经过一番蔓延,令人痛心的是,皇宫中32%的花均被红门病毒开始感染。那些原本鲜艳美丽的花朵,在病毒的侵蚀下,可能会在几天之后渐渐失去了往日的光彩,预计在几天后变得萎靡不振。
此时的红镜氏,在这夜静之时,远远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的行为和接触会带来如此严重的后果。她的本意是单纯地享受这皇宫夜静仁安的美景,心中满是对这美好夜色的陶醉。
可命运却跟她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她在不经意间,把自身携带的红门病毒带到了植物身上,带到了那些无辜的花的身上。
但事情往往有着两面性。随着红镜氏将体内的红门病毒传染给身边的植物,一个奇妙的变化在她的体内悄然发生。
由于病毒大量转移到了植物上,她体内的红门病毒数量急剧减少,低到了几乎殆尽的程度。而她的免疫系统就像是一支一直严阵以待的军队,在察觉到敌人数量大幅减少后,开始越来越顺利地控制住了局势。
在红镜氏的体内,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激烈地进行着。红门病毒的复制开始受阻,它们就像是一群失去了后勤补给的士兵,在这场持久战中逐渐失去了战斗力。
而她体内的t细胞则像是一群英勇无畏的战士,开始逐渐发挥出强大的作用。它们如同精准的猎手,迅速地识别并杀死被病毒感染的细胞,从根源上切断病毒的复制途径,间接影响了红门病毒的复制,让这场病毒危机在她的体内逐渐得到了缓解。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04章 红镜氏开始康复(下)(125)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
在那幽深静谧的皇宫之中,时光缓缓流淌。患有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在这寂静的凌晨时分,独自漫步于皇宫那广阔无垠的大院子里。月光如银纱般洒落在她的身上,给她披上了一层梦幻的色彩。皇宫的院子里,亭台楼阁在月色下影影绰绰,花草树木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仿佛都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红镜氏迈着轻盈的步伐,穿梭在这宁静的院落中,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别样的宁静与淡然,似乎在享受着这无人打扰的静谧时光。
逛完院子之后,红镜氏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回到了自己的宫中。她缓缓走到床边,轻轻躺下,闭上眼睛,试图进入梦乡。然而,由于她患有无痛症,她感受不到身体上的疼痛,只能感受到身体如同被一团炽热的火焰所包裹,那种大发热的感觉让她有些难受。此时,她体内的温度高得惊人,原本高达40摄氏度,经过一番折腾,总算缓缓下降到了39.8摄氏度。
在她的体内,一场激烈的战斗正在悄然进行着。那可怕的红门病毒如同邪恶的侵略者,在她的身体里疯狂地复制着,一个又一个新的病毒诞生,试图攻占她身体的每一寸领地。而她体内的免疫细胞则如同英勇的战士,它们毫不畏惧地冲向红门病毒,试图将这些漏网之鱼全部清除干净。免疫细胞们挥舞着“武器”,与红门病毒展开了殊死搏斗,每一次的碰撞都仿佛能迸发出火花。然而,红门病毒十分狡猾,它们不断地躲避着免疫细胞的攻击,依旧顽强地在体内存在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红镜氏终于在这场煎熬中睡醒了。当她缓缓睁开眼睛时,阳光已经透过窗户洒在了她的脸上。她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体内的温度已经下降到了39.4摄氏度。明显地,体内的炎症消除了很多,那种炽热的感觉也减轻了不少。她轻轻坐起身来,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就在这时,二公主华东质也醒了过来。她一睁开眼睛,便立刻想到了红镜氏的病情。她心急如焚地从床上起身,匆匆赶到红镜氏的床边。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和担忧,看着红镜氏问道:“你没事吧?应该没有未知的疾病在折磨你吧?”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仿佛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红镜氏看着二公主那焦急的模样,微微一笑,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神情。她轻轻地说道:“没关系,炎症已经少了很多,我仍然可以活跃呢。”她的语气十分轻松,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都不算什么。
二公主华东质听了红镜氏的话,不禁长叹了一口气,脸上的担忧之色这才渐渐散去。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道:“那还好,那还好。不然的话,我们真不知道要该怎么治你的病了。没想到你竟然康复了,原来你有自由恢复能力啊。”她的眼中满是惊喜和敬佩,对红镜氏的恢复能力感到十分惊讶。
在那略显静谧的宫殿一角,众人正各自忙碌着手中的事务。就在这时,一声尖锐且急切的大叫突然划破了这看似平静的氛围。那是侍女瑞令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惶与颤抖,她几乎是扯着嗓子喊道:“二公主!二公主你快看啊!皇宫的大院那边情况不妙啊!”
二公主华东质原本正静静地坐在屋内,手中轻握着一卷书简,正沉浸在那淡淡的墨香与文字之中。听到瑞令这般急切的呼喊,她先是微微一怔,紧接着眉头瞬间紧紧皱起。她迅速放下手中的书简,站起身来,快步走到瑞令身边,追问道:“瑞令,到底发生何事,如此惊慌?”
瑞令手指着皇宫大院的方向,结结巴巴地说道:“二公主,你瞧,那边的植物开始枯萎了!你看它们,一片一片的,好像……好像没有了前天的那些活跃的迹象。前天它们还生机勃勃的,每一片叶子都绿得发亮,每一朵花都娇艳欲滴,可现在……”
华东质听闻此言,心中“咯噔”一下,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涌起了焦急之色。她心急如焚,顾不上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裙摆,便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出去。当她站在皇宫大院中,看着那些大片大片开始枯萎的植物和花朵时,眼中满是心疼与可惜。那些花和植物,都是她辛辛苦苦从外部的山林、溪边精心采摘而来的。她还记得,当时为了找到那些稀有的品种,她不顾路途遥远,不顾山林中的荆棘划伤自己的肌肤,只为了能让皇宫的大院增添一抹别样的色彩。
她蹲下身去,轻轻抚摸着一片已经枯黄的叶子,声音中满是无奈与焦急,说道:“这该怎么办呀?这可是我辛辛苦苦从外部摘来的花或植物啊!它们曾是那么鲜活,那么美丽,怎么就突然枯萎了呢?是我照顾得不够好吗?还是遭遇了什么邪祟?到底怎么救啊?”
与此同时,患有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也听闻了这边的动静,她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红镜氏平日里就心地善良,对这些花花草草更是有着一份特殊的喜爱。当她看到这些大片大片枯萎的植物时,眼中满是不忍与可惜。她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这该怎么办呀?明明凌晨我路过的时候还好好的,每一朵花都像是在对着我微笑,怎么现在就开始枯萎了呢?你们这些植物啊,赶紧撑过来呀!我一会就想办法治愈你们,一定不会让你们就这么离去的。”说着,她便蹲下身子,试图去扶起一些已经倒伏的花枝。
二公主华东质缓缓站起身来,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哀伤。她看着红镜氏,无奈地说道:“恐怕是救不回来了。你看这大片大片枯萎的模样,叶子都已经枯黄卷曲,根茎也开始变得干瘪。它们的生机已经消逝殆尽,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抽走了生命的力量。就让他们安息去吧,我一会会把他们给埋葬起来的,让他们有一个安葬的地方,也算是我对它们最后的一点心意了。”
红镜氏听了华东质的话,心中虽然不舍,但也知道回天乏术。她站起身来,看着那些枯萎的植物,默默祈祷着它们在另一个世界能够重新焕发生机。而二公主华东质则陷入了沉思,她心中暗自揣测,这些植物突然枯萎,背后说不定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此时,在这略显昏暗且弥漫着潮湿腐臭气息的另一边,刺客演凌正一脸警惕地盯着牢笼里的人。牢笼中的三公子运费业,状态十分癫狂。他的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脸上,眼神中满是疯狂与嗜血的光芒,身体不受控制地扭动着,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声,每一声都仿佛带着无尽的怨愤与杀意。
这样疯疯癫癫且有着强烈应激反应的三公子运费业,让刺客演凌心里不禁泛起阵阵寒意,后背更是冒出了一层冷汗。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小步,脸上露出后怕的神情,声音都微微颤抖着说道:“这三公子运费业,看那样子,怕是已经把我当成了盘中的美食啊!他一直在那直勾勾地盯着我,这眼神,实在是太渗人了,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时,身旁一位身形魁梧的将士,见演凌如此不安,赶忙上前一步,抱拳躬身,一脸讨好地建议道:“大人,要不我这就把他给杀了吧。留着这么个疯子在这儿,整日里疯疯癫癫的,还一直盯着您,实在是扰了大人您的心情。杀了他,这晦气也就没了。”
刺客演凌一听这话,原本就紧绷的脸瞬间拉得更长了,眼睛一瞪,满脸的不乐意。他猛地挥了挥手,提高了音量说道:“别了别了,可千万别杀他!你想想啊,要是把他杀了,送往长安城的时候,他的价值可就跌到零了。我这辛辛苦苦一趟,要是因为杀了他而领不到任何的钱,那我岂不是白忙活了?”
说到这儿,演凌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扫视着周围的将士,恶狠狠地说道:“除了别杀他之外,你们可以想任何方法让这三公子运费业停止盯着我。要是他还一直这么盯着我,到时候可就拿你们试问,你们可担待不起这后果!”
那将士一听这话,吓得脸色一白,赶忙点头哈腰,额头上的汗珠都冒了出来,战战兢兢地说道:“那好,大人您放心。我这就把他的嘴给堵住,再把他的眼睛给按住。没了嘴喊,没了眼瞧,他自然就扰不了大人您的心情了。”
刺客演凌听了,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下脸色,连忙点头答应道:“那好,赶紧这样做吧。但记住了,别杀了他,也别把他弄死了。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送到长安城可就折价了,你们谁也负不起这个责!”
在那紧张而又充满变数的氛围之中,一众将士们听到那番指令后,立刻如同训练有素的猛虎一般行动起来。他们迅速从腰间抽出早已准备好的结实袋子,那袋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散发着坚韧的气息。
只见他们一拥而上,将那处于应激反应过度状态、已经疯疯癫癫的三公子运费业团团围住。他此时眼神狂乱,嘴里不停叫嚷着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语,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仿佛要抓住那虚无的东西。将士们身手敏捷,一人迅速抓住他的手臂,将其牢牢固定,另一个则飞快地用袋子的一角缠住他的手腕,紧接着几人合力,将整个袋子一点点地套在他的身上,动作熟练而又迅速。
当袋子快要完全将他裹住时,他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将士们丝毫没有慌乱,一人眼疾手快,伸手捂住了他的嘴,那厚实的手掌几乎将他半张脸都遮住,让他的叫声瞬间闷在了喉咙里。与此同时,另一名将士用一块黑色的布迅速蒙住了他的眼睛,让他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失去了方向感,挣扎的力道也随之减弱。
最后,一名强壮的将士扬起手中的木棒,精准而又恰到好处地在他的后脑勺轻轻一击。三公子运费业的身体瞬间瘫软下来,如同一只被抽去了筋骨的玩偶,整个人晕了过去。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仿佛经过了无数次的演练,既没有让他死去,也没有让他再发出任何声音去扰乱刺客演凌的心情。
刺客演凌一直紧紧地盯着这一幕,直到看到三公子完全安静下来,才终于长舒了一口气,那颗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安了下来。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感慨地说道:“哎,这三公子运费业总算是安静下来了。不然的话,我这一颗心呐,就像揣了只小兔子似的,一刻都安稳不了啊!”
站在一旁的将士见状,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恭敬地问道:“大人,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呀?”刺客演凌皱起了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挠了挠头说道:“然后就没有别的了,俺也实在是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才行啊!”
那将士听了这话,忍不住小声嘟囔道:“那你不会问就别问呗。”这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环境中还是被演凌听到了。演凌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悦,提高了音量说道:“废话!我可是率领你们三万人的领导命令官,难道连问个问题都不行吗?那岂不是你们以后都可以随便践踏我的地位跟权力了?”
将士们一听,吓得连忙低下头,其中一名带头的将士赶紧赔着笑脸说道:“大人,小的们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您这问题啊,有点多余,废话比较多而已罢了。毕竟这时间宝贵,咱们还是得抓紧想想下一步的计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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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演凌被抓获 (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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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已经逃跑的公子田训一边狂奔,一边连连叹气,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窝囊啊!真是窝囊透了!”他的心情异常沉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与他作对。
先是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离奇失踪,怎么找也找不到她的下落;接着,三公子运费业竟然被吓得精神失常,陷入了应激反应,变得疯疯癫癫,如今更是落入了刺客演凌的手中,生死未卜。这一连串的变故让公子田训感到无比的焦虑和无助,他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一旁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无奈地摇了摇头,安慰道:“田训,你先别着急。我觉得事情也许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糟糕。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够想办法把三公子运费业从演凌的手中救出来,也一定能够让他恢复理智的。”
然而,公子田训却似乎并不这么认为,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可是,这件事情远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啊!一旦我们也被牵连进去,被演凌抓住,那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啊!”
正当两人忧心忡忡之时,公子红镜武突然插话道:“你们俩是不是太看不起我这个本先知了?你们只是还没有意识到我的厉害而已!我可是有整整 2.5 万大军呢!难道还没有抵抗的余地吗?”
然后公子田训一脸严肃地说道:“虽然我们确实有抵抗的余地,但这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很快就会被对方耗尽力量,最终还是难逃一死。这一点,难道你不明白吗?”
公子红镜武闻言,冷哼一声,反驳道:“哼!如果不抵抗的话,难道就只能坐以待毙,等着别人来给我们收尸吗?不正面抵抗,又怎么可能会有胜利的结果?又怎么可能会得到应有的奖励呢?成王败寇,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这一点你们难道不清楚吗?”
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见两人争执不下,连忙插话道:“可是,对面的人数比我们多出整整 5000 余人啊!想要打败他们,谈何容易啊!”
然而,就在这时,在另一处率领着 3 万人搜索的刺客演凌,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的预感告诉他,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果然,还没等他多想,一名将士突然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惊慌失措地喊道:“不好了,刺客演凌大人!有一个人杀过来了!”
演凌心头一紧,急忙顺着将士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尘烟滚滚,隐约可见一支庞大的军队正朝他们疾驰而来。粗略估计,这支军队至少有 12 万人之多,显然是奉命前来的。
“你们这些人,竟敢在一些城池引发大乱!”此时,法花站在军队前列,高声喊道,“现在,我以朝廷的名义,将你们全部抓捕归案!”
刺客演凌见状,毫不畏惧,高声回应道:“凭什么?”
然后,法花一脸严肃地说道:“我们是奉朝廷之命前来将你们抓捕归案的。如果你们不知好歹,执意反抗,那么等待你们的就只有被歼灭的命运!”
正当刺客演凌想要开口反驳时,突然,一名将士匆匆走到他身旁,在他耳边低语了一番。演凌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因为他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他们这边只有三万多人,而对面却有整整十二万之众,双方人数相差了足足九万余人!
面对如此巨大的兵力差距,演凌心中不禁一沉。他深知,若是此时与对方硬碰硬,后果恐怕不堪设想。然而,尽管形势对他们极为不利,演凌却并未打算轻易放弃,他紧紧咬着牙关,继续说道:“凭什么?臭屁法花!我才不会交出兵权,更不会乖乖地进入朝廷受审!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法花听到“臭屁法花”这四个字,顿时怒不可遏,他瞪大了眼睛,怒视着演凌,吼道:“你……你竟敢如此口出狂言!你……你难道不想活命了吗?”
演凌毫不畏惧地迎上法花的目光,嘴角泛起一抹轻蔑的笑容,反驳道:“当然,我不想活又怎样?你们这些所谓的朝廷军队,还不是照样被我这个小小的刺客打得溃不成军?你们虽然人多势众,有十二万人之多,但我完全可以凭借这区区三万人,把你们打得屁滚尿流,甚至让你们连自己的妈都不认识!”说罢,他发出一阵狂妄而自大的笑声,仿佛完全不把对方的十二万大军放在眼里。
然后,法花正准备下达命令,将刺客演凌迟捉拿归案。就在这时,一名将士快步上前,高声说道:“将军,这刺客不过区区三万余人,而我们却有整整十二万人!以多胜少,简直易如反掌!他们怎么可能凭借这区区三万之众,就把我们打得屁滚尿流呢?将军,您可一定要看清楚双方的人数对比啊!若是连这都看不清楚,那我们注定会被打败的!”
法花听闻此言,心中大喜过望。他得意地笑了起来,然后骄傲地喊道:“好!既然如此,那就给本大爷狠狠地把刺客演凌拿下!十二万大军,一同出动!”
此时,刺客演凌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依旧在那里挑衅地叫嚣着:“哎呦,这就恼羞成怒啦?想要打我?哈哈,没关系的,我会用这三万人,把你们打得屁滚尿流的!”
然而,就在刺客演凌还在口出狂言的时候,三万人群中的一名将士突然开口说道:“这刺客演凌是不是疯了?老是在这里说些挑衅的话!他难道不知道这样会激怒对面吗?要是对面因此而失去理智,不顾一切地冲上去,那我们的妻儿老小可就都危险了!别再在这里瞎嚷嚷了,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坟墓上的草都要长十几米高了!”
虽然这名将士的话并没有太大的杀伤力,但却让周围的人都沉默了下来。
然而,法花并没有给刺客演凌丝毫说话的机会,他毫不迟疑地直接下令触动了那多达 12 万的大军,如汹涌的洪流一般,铺天盖地地涌向了刺客演凌所率领的区区 3 万大军。
刹那间,喊杀声、马蹄声响彻云霄,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就此展开。法花的大军如饿虎扑食般凶猛,他们毫不留情地展开了地毯式的杀戮,将刺客演凌的将士们杀得片甲不留。
有的士兵被当场斩杀,鲜血染红了大地;有的则被生擒活捉,成为了阶下囚。这场血腥的屠杀持续了很长时间,最终,刺客演凌的军队被彻底击溃,几乎全军覆没。
当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一名满身鲜血的将士匆匆赶来,向法花报告战果:“报告将军,我们成功斩杀了 1.5 万敌军,俘虏了 1.3 万人,其余的 2000 余人则全部落荒而逃。”
听到这个消息,法花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嘲讽地对被五花大绑的刺客演凌说道:“你不是自视甚高吗?怎么这么快就被我们给收拾了呢?”
然而,刺客演凌并没有被法花的话语所吓倒,他的嘴角反而泛起了一丝冷笑,继续挑衅道:“就算如此又怎样?难道你能把我怎么样?就算我现在落在你们手里,本刺客依然能够口出狂言!”
法花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怒不可遏地吼道:“来人啊!把这刺客的嘴给我堵住,别让他再吐出这些污言秽语,简直是脏了我的耳朵!”
随着法花的一声令下,几个如狼似虎的士兵立刻冲上前去,将一块破布狠狠地塞进了刺客演凌的口中,让他再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就在公元 6 年 12 月 15 日的清晨,阳光洒在广州城的街道上,刺客演凌被法花逐渐押送到了这座繁华的广州城。演凌的双手被绳索紧紧捆绑着,他的脸上透露出一丝冷漠和决绝。
法花带着演凌,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径直朝着朝廷走去。一路上,人们对这个被押送的刺客投来好奇的目光,窃窃私语着。
与此同时,三公子运费业也因为过度的应激反应而陷入了疯疯癫癫的状态。尽管他并没有犯罪,而且还是当朝大将军运费雨的三儿子,但由于担心他会伤到路人,所以也被五花大绑,一同送往朝廷处理。
法花终于来到了朝廷内部,他将三公子运费业和刺客演凌一同带进了大殿。演凌走进殿内,他的目光落在了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华河苏身上。
皇帝华河苏一脸严肃地看着演凌,开口问道:“搅乱犯刺客演凌,你给朕回答问题。为何你要率领三万余人追击某人?还有,你为何要抓捕三公子运费业?你们凌族人与我们单族人究竟有何冤仇?我们都是记朝人,没必要搞什么内乱吧!”
然而,面对皇帝的质问,刺客演凌却毫无惧色,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说道:“我此次前来,就是为了抓捕你们而赚取这笔生意,难道有何不可吗?我多次尝试抓捕三公子运费业都以失败告终,好不容易有了这次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然后,只见那应激反应过度、疯疯癫癫的三公子运费业也一同被送了上来。皇帝华河苏定睛一看,不禁心生疑惑,他眉头微皱,开口问道:“这三公子运费业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会如此疯癫?”
一旁的刺客演凌见状,赶忙上前解释道:“陛下莫急,这三公子运费业不过是疯了而已。在我被你们抓捕之前,我曾率领三万多人成功将他抓捕归案。然而,由于他当时伤势严重,又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再加上惊吓过度,最终导致他的精神崩溃,陷入了这种疯癫的状态。不仅如此,他还多次试图咬我,似乎把我当成了食物一般。”
演凌顿了顿,继续说道:“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并没有对他进行处理。毕竟,他这副模样实在是有些吓人。换作其他人,恐怕早就因为被他咬伤而恼羞成怒,将他直接处理掉了。”
就在这时,丞相南城羽突然站了出来,他面色凝重地说道:“陛下,依微臣之见,此事恐怕并非如此简单。这其中恐怕还涉及到更多的人和事,甚至可能与交兵之时有关。此外,吏部侍郎耀长武的大女儿耀华兴近日也离奇失踪,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关联,还需进一步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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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程吴审问演凌 (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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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皇帝华河苏面沉似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缓缓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进一步调查此事吧。来人啊,把刺客演凌给我关入大牢,严加审问!务必用尽各种刑罚,让他如实招供!若是他拒不招供,就拿你们是问!”
他的声音冰冷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侍卫们听到这句话后,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如饿虎扑食般冲向被五花大绑的刺客演凌。
刺客演凌却并未挣扎反抗,他似乎早已料到会有这样的下场,只是默默地接受着被送进大牢的命运。
就在这时,另一个侍卫站出来,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那应激反应过度、疯疯癫癫的三公子运费业又该如何处置呢?”
皇帝华河苏沉默片刻,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那就把三公子运费业重新送回大将军运费雨府吧。让他的姐姐运费氏和他的哥哥运费德来看看这疯疯癫癫、被吓出应激反应的三公子运费业。”
侍卫领命后,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为了以防万一,侍卫们还是将三公子运费业也关进了牢笼里,然后缓缓地将他送往运费雨府,让他的直系亲属和旁系亲属都能亲眼目睹他如今的模样。
然后在另一边,患有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正独自一人在院子里闲逛着。她想起了上次的经历,心中不禁有些后怕。
上次,她不小心将自己身上的某种病毒或疾病传染给了院子里的植物,导致那些植物都生病了。从那以后,她就不敢再随意触碰这些植物了,生怕会给它们带来更多的伤害。
然而,就在她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植物时,二公主华东质突然走了过来。华东质看到红镜氏的举动,笑着说道:“你是不是还在担心会把自己的疾病传染给这些植物啊?其实你不用太担心啦,这些疾病在你体内是活不了多久的。”
红镜氏有些疑惑地看着华东质,问道:“为什么呢?”
华东质解释道:“虽然这些疾病的抵抗力很强,但是你的免疫系统也很厉害啊!你的免疫系统可不是吃素的哦。”
红镜氏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时,她突然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红门病毒似乎有些躁动不安。
原来,在红镜氏的体内,红门病毒已经饿得不行了。尽管它们能够通过克制频繁抗原相似度不超过5%的频繁变异来躲避抗体的攻击,但它们终究不是自然界中的超级病毒。
虽然红门病毒可以克制b细胞分化为浆细胞产生的抗体,但它们可能会被t细胞和自然杀伤细胞给杀伤。因此,随着时间的推移,红门病毒开始逐渐减少,直至最终崩溃。
然后,患有无痛症的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眉头,突然惊喜地发现,原本的灼热感似乎减轻了不少。她连忙拿起体温计测量了一下体温,显示为37.4c,这比之前的高烧已经下降了许多。不仅如此,她体内的炎症因子也在逐渐减少,而那可怕的红门病毒,竟然也被清除得差不多了。
随着病情的好转,红镜氏身上的热感也慢慢消散。她兴奋地叫道:“我的病情好了!我的病情好了!我要好好地吃一顿饭来庆祝一下!”
一旁的二公主华东质看着红镜氏如此开心,微微一笑,调侃道:“贪吃鬼,不过你可要小心一点哦,别被烫着了。”
然而,当红镜氏听到“烫”这个字时,却突然愣住了。她对这个字感到十分陌生,满脸疑惑地问道:“烫是什么意思啊?”
由于红镜氏患有无痛症,她无法感受到疼痛,自然也就无法理解除了冷热感之外的其他感觉,比如冻感和烫感。
二公主华东质耐心地解释道:“很简单呀,烫就是非常难受的意思。通常,烫和痛会联系在一起,形成一种刺痛感。比如说,如果你不小心被开水烫伤了,是不是会觉得很难受呢?”
可是,红镜氏听完后,却更加茫然了。她摇了摇头,说道:“我曾经把手放进开水中过,可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然后,二公主华东质惊讶地叫道:“哎呦妈呀!我差点忘了,你竟然没有痛觉!那你没有痛觉的话,你小时候都是怎么过的呀?”
听到这话,患有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立刻来了兴趣,她兴致勃勃地说道:“那个地方可就多啦,让我慢慢跟你讲哦。比如说,我从 5 岁开始就会自残,一直到现在 8 岁,我要细细给你讲讲我是怎么和无痛症一起生活的。或者说,我是怎么丧失痛觉的。”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约过了五柱香的时间。二公主华东质越听越惊讶,最后惊叹道:“这简直是前所未见啊!虽然无痛症看起来像是一种超能力,但实际上它会让你自己无法感受到身体受到的伤害。你的 10 个手指,不是因为受到刑法的挤压,就是因为自己啃咬,导致组织外露、崩出血,甚至露出骨头。还有那些无意识的自残行为,或者是没有意识到潜在的伤害,比如刮伤、刀割伤、烫伤、冻伤、擦伤等等。你身上得有多少个伤口啊!而且,谁会像你那样,用钉子和铁丝去缝合自己的伤口呢?”
然后,患有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缓缓地回答道:“哎,我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少处伤口。有时候,当我无意识地自残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已经受伤了。”
二公主华东质听闻此言,若有所思地说道:“那照这么说来,除了这些明显的伤口之外,你身上应该至少还有 30 个伤口吧。”
红镜氏闻言,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手默默地数着身上的伤口个数。她一边数,一边在心里仔细回忆着每一次受伤的经历。数完之后,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30 个?这与我心中所记得的自残次数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啊。我至少自残过几百次,现在估计身上的伤口应该有 100 个以上了。”
二公主华东质一听这话,顿时震惊得合不拢嘴,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那岂不是说,你在遭受酷刑的时候,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就这么轻易地熬过去了?”
然而,红镜氏却淡淡地说道:“虽然我没有痛觉,但这并不意味着伤害就不存在啊。万一对方被彻底激怒,一怒之下直接要了我的性命,那身体上的伤害还是实实在在的。不能因为我感受不到疼痛,就任由我的身体遭受这样的伤害啊,这绝对不行,得想个别的办法才行。”
然后二公主华东质一听到这句话,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立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道:“哎呀,确实啊!这确实不是什么好法子。那我们就换个别的法子吧!”她稍作思考,突然灵机一动,接着说道:“哎,对了,我想到一个法子!那就是除了死之外,对方根本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除了会用心理战术等其他方法之外,如果仅仅依靠屈打成招或者各种刑罚的话,你感受不到疼痛,那他们照样是无计可施的呀!所以,大不了在受过刑罚之后,我们好好照顾你的身体,爱护你的身体就行了,不要想太多啦!”
这时,那位患有无痛症的公子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插话道:“可是,我曾经经历过一次刑罚,而且还是各种刑法呢,比如鞭刑啊,还有什么夹手指的刑罚等等。不过,对方好像非常气急败坏,因为他们对我一点办法都没有,我反而觉得还挺爽的呢!但是,之后我还是觉得,呃……我的身体好像替我承受了很多痛苦,毕竟我感受不到痛嘛。”
二公主华东质连忙安慰道:“哎呀,你不要这样想啦!身体受了苦,那我们之后就给它一个补偿嘛!”
就在这时,刺客演凌正被关押在监狱之中,接受着主使人的审问。审问者程吴一脸严肃,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演凌,开始严厉逼问:“说吧,你为何总是去抓某些特定的人?这些人与你究竟有何深仇大恨?为何你总是与我们单族人过不去?我们到底哪里招惹到你了,让你如此痛恨我们?还有,南桂城的大乱是否也是你一手引发的?此外,你不仅抓获三公子运费业还导致他出现了过度的应激反应,这难道不是在招惹他人吗?更过分的是,因为你的行为,三公子运费业竟然把你当成了美食 你被咬的如此狼狈,就是因为你把他吓得应激障碍所致,这难道不是一种罪过吗?这数罪并罚,早就足以将你处死85遍了!但是不过,为了查清事情的真相,我们还是决定审问你一下,否则,休怪我们的刑罚无情!”
演凌听到“用刑”这个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随即毫不犹豫地回应道:“你尽管用刑吧,我可一点都不怕!你们的刑罚对我来说毫无作用,我的意志力无比强大,足以抵挡住你们这里的任何一种刑罚,哪怕是火连刑,对我来说也不过是小菜一碟!”
程吴闻言,顿时怒火中烧,他瞪大了眼睛,怒不可遏地吼道:“好啊,你还真是狂妄至极!来人啊,给我上刑,好好招待一下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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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程吴对演凌的严刑拷打(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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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审问者程吴对刺客演凌施以火连刑之后,他才真正领略到了什么叫做生不如死。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将高达 280c以上的铁板烧得通红,而刺客演凌的身体就像被架在火上的烤肉一般,承受着难以忍受的剧痛。
他的全身开始被炽热的铁板烘烤,那股灼热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点燃。剧痛如潮水般袭来,他的皮肤开始起泡,眼睛也因为高温而裂开,仿佛要爆裂开来。仅仅是一瞬间,他的皮肤就被烤得溃烂无比,短时间内开始脱皮,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
肌肉在高温的炙烤下也无法幸免,开始破裂,甚至连骨头都受到了影响。大量的痛觉神经被触发,这些神经像疯狂的舞者一样,沿着神经通路飞速传递到大脑。大脑的中枢神经在接收到这些信号后,立刻发出指令,让身体做出保护性反应。
然而,刺客演凌的全身都被紧紧地绑着,他根本无法做出任何保护性的动作。这种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长时间地忍受着,却无法挣脱束缚。他的身体有 76%的地方都遭受了三度烧伤,全身大部分的皮肤变得焦黑无比,失去了原有的弹性和柔软,防御力也荡然无存。
不仅如此,他的粘膜也开始焦化,失去了原有的保护作用,无法抵御大部分的病毒、细菌和真菌的侵害。尽管如此,刺客演凌仍然紧咬牙关,艰难地说道:“我……不可能……招供……”
这种回答结果,让审问者程吴直接愣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刺客演凌,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过了一会儿,程吴才回过神来,然后说道:“看来你是一个意志力非常强的人啊,比好几个月前的女刺客联氏也弱不了多少呢!不过可惜,意志力再强,也改变不了你被鞭打……哦不,是被火烧的事实!”
然而,刺客演凌却毫不畏惧地接话道:“你把我弄死了,我看你怎么从我这里招供出什么信息!你只会把我往死里折磨,但却不敢把我真正的杀死,这才是你们的致命弱点!皇帝又没有下令让我死,你们怎么可能会私自做决定把我杀死呢?这不是违背皇上的旨意吗?所以,你们都对我毫无办法!”
程吴听到这句话,先是神情一愣,显然是被刺客演凌的话给震住了。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回应道:“承认,我承认你这话说的虽然没毛病,我杀不了你,皇上也没有下令让我杀你。但这不代表我不能杀你!皇上在没有下令杀你的同时,也没有下令不许让你死。而且,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剧痛恐怕不是你能轻易承受得住的!”
然而,刺客演凌却毫不犹豫地回应道:“难道我全身接近七成被烧伤的部位,焦黑碳化得不成人形,都不算能承受得住剧痛吗?别说是这些火烧了,就算是边形,我也能承受得住啊!呸,边形怎么能跟火连刑相比呢?他那是高温烧伤,还得好几个小时,而那边行却只是一瞬间的事,连一丝喘息之机都没有!”
听到这种答复,审问者程吴不禁感叹道:“聪明啊,但不过能承受痛觉又能怎样呢?你还不是要被我给沦为阶下囚,遭受各种惨无人道的刑罚折磨。你要是再不提供信息,那可就不只是下刑法那么简单了,还得遭受更残酷的折磨,比如 10 个手指头被挤压对折、眼珠被掐爆这种程度了。哎,不对,如果你都残疾了,以后还怎么生活啊?你说是不是啊,刺客演凌?”
然而,刺客演凌听到这句话后,虽然心中略微泛起一丝恐惧,但他还是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镇定自若地说道:“没关系,你们不会真的这么做的。我就是拒不招供,看你们能把我怎样!”
然后,刺客演凌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而且,你们不仅想要弄瞎我的眼睛,还要折断我的两只手,让我成为一个残废!这简直就是你们额外犯下的罪行,是一定会受到严厉惩罚的!更何况,皇上根本就没有下达这样的指令,让我变成残废啊!你们却在这里私自做决定,你们到底算什么东西啊?啊?你们简直就是一群恶魔!”
演凌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愤怒和不甘。然而,审问者程吴却对此无动于衷,甚至还冷笑了一声,说道:“哼,你还想在这里跟我讲道理?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的处境!等我把你斩到残废之后,我自然会有办法改变理由,说是你自己不小心意外受伤的。比如从楼上掉下来,或者因为意外当场碎裂,又或者是被车撞、被刀意外砍伤等等,这些都可以成为我的借口。而且,这里是私人地方,没有人可以作证。就算有那么一两个知情的人,我也可以把他们给杀了,这样一来,你不就同样没有办法来起诉我了吗?不过,你放心,这些都只是吓唬你的而已。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恐怕你连听到我审问内容的机会都没有了,那我可就没办法了。所以,我还是奉劝你,赶紧乖乖招供吧!”
然而,刺客演凌却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冷笑,缓缓说道:“你们难道真的认为我是那种可以任人随意招惹的柔弱之人吗?如果随随便便就能让我轻易地招供,那我还算什么呢?而且,我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我同样拥有一定的武力。你们不敢与我正面交锋,却妄图用剧痛来威胁我,这实在是太过愚蠢,简直就是一个无能之辈!”
然而,当对面的审问者程吴听到这句话后,他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的波动,反而流露出了一丝不屑。他冷哼一声,嘲讽地说道:“哼,既然火连刑对你都没有效果,那我们就换一种更厉害的刑罚——夹指刑!我会让你这十根手指都被挤压得生不如死,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嘴硬!而且,这可是大部分犯人都无法承受的刑罚,他们都会因为受不了这种痛苦而乖乖招供。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在这刑罚的折磨下坚持多久,还能不能守住自己的口供!”
面对程吴的威胁,刺客演凌毫无惧色,他挺直了身子,毫不示弱地回怼道:“我可不是那些普通的犯人,你又怎么能在这里断言我是否能够扛得住这些刑罚的折磨呢?光在这里说些提前的话,把话放到最前面,就认定我扛不住这些刑罚,你可真是一个可笑至极的人啊!”
话音未落,只见两个如狼似虎的将士走了进来,他们手中拿着一副专门用来夹住十根手指头的刑具,那刑具看上去寒光闪闪,令人不寒而栗。这两个将士站在演凌身旁,随时准备听从程吴的命令,开始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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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程吴被气疯 (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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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审问者程吴面无表情、冷酷地说道:“准备好了吗?开始行刑!”话音未落,只见两个身材魁梧的将士如饿虎扑食一般,迅速将刺客演凌的双手紧紧抓住。他们动作娴熟而狠辣,毫不犹豫地将刺客演凌的十根手指逐一塞进了特制的刑具中。
随着刑具的逐渐收紧,一股巨大的压力开始作用在刺客演凌的手指上。那十指仿佛被千万只蚂蚁同时啃噬一般,剧痛如潮水般汹涌袭来,迅速蔓延至他的全身。这种痛苦,就像是每一根神经都被点燃,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让人难以忍受。
然而,面对如此剧痛,刺客演凌竟然毫不示弱。他紧咬着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却硬是一声不吭。不仅如此,他还挑衅地看着程吴,嘴角泛起一丝轻蔑的笑容,说道:“你也不过如此,只会用这种屈打成招的手段罢了!你有什么胆量和我这堂堂刺客演凌说话?这不过是你黔驴技穷的最后一招罢了,哈哈哈!”
程吴听到这句话,顿时怒不可遏。他的双眼瞪得浑圆,满脸涨得通红,手指着刺客演凌,气得浑身发抖,怒吼道:“都已经痛到这种程度了,你竟然还不招供!你简直就是不知死活、不知天高地厚!都痛成这样了,还敢在这里耍嘴皮子!好啊,既然你如此嘴硬,不肯招供,那……”
程吴一边说着,一边将手臂猛地一挥,指向另一个正在行刑的将士,厉声道:“给我加大力度!”
然后,只听得审问者程吴一声令下,那些负责行刑的人便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开始加大力度。
就这样,刺客演凌的十个手指头所承受的剧痛,简直比被数百个刀割还要痛苦百倍。在如此巨大的压力之下,他的骨头开始断裂并出现各种裂痕,鲜血如泉涌般不停地流淌 皮肤挤压变薄 手指的肌肉开始撕裂等。
没错,他的骨骼已经无法承受这样的折磨,开始出现裂痕,甚至有断裂的迹象。
程吴在前面看着刺客演凌那如此痛苦不堪,狼狈不堪的模样让审问者程吴很快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哈哈,你现在应该感受到了那种完全无法避免的痛苦吧?我还是劝你乖乖地招供吧,不然的话,下一个刑罚绝对不是你能够承受得住的。赶紧好好招供,或许你还有一线生机哦。”
然而,接下来的情况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刺客演凌突然猛地一吐口水,那口水如箭一般直直地溅射到了程吴的身上。
程吴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他看着自己满身的口水,只觉得一阵恶心涌上心头。
就像是被火把点燃的油一样,程吴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的脸涨得通红,怒发冲冠,怒不可遏地吼道:“好啊,好啊!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竟然敢在如此痛苦之下还敢反抗,真是不知好歹!”
然后,将士们看到程吴如此愤怒的一面,心中不禁有些担忧起来。他们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程吴的反应,生怕他会因为情绪失控而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其中一名将士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对程吴说道:“程吴,你的情绪还好吧?”
程吴听到这句话,原本就已经十分狼狈的他,此刻更是显得有些无地自容。他瞪大眼睛,怒视着那名将士,声音略微颤抖地回答道:“那情绪能没事儿吗?这个怪物刺客,居然敢在我面前演戏!他凌迟的 10 个手指头都遭受了如此惨烈的挤压,可他竟然还不招供!这真的让人非常气馁啊!”
程吴越说越激动,他的情绪完全失控了。他继续咆哮道:“这个刺客根本就是无懈可击!可怕的不是他那高超的武艺,也不是他极快健步如飞的速度,而是他那能忍住剧痛的意志力!这种强大的个体,这天下之下又能有多少人能够像他一样扛住我的各种酷刑呢?当然,除了那个女刺客联氏之外!所有人虽然能够忍住我的刑罚,但却无一例外的全部招供了!可就只有这两个人没有招工!至于联氏,她已经被送出去了,不用再在那儿煎熬地去跟那意志力如此坚强的女子对峙了!这简直就是对我的精神的一种侮辱!”
程吴的愤怒已经到达了顶点,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羞辱。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刺客能够如此顽强地抵抗他的酷刑,而其他人却做不到。这种挫败感让他的情绪变得异常暴躁,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
就在这时,朝廷的另一边突然传来一阵骚乱。一名将士从大牢狱内然后急匆匆地闯入皇宫朝堂,将士慌张的面色凝重地向皇帝华河苏禀报:“启禀陛下,大事不好!在审问的牢狱里发生了一件离奇之事!”
皇帝华河苏闻言,眉头微皱,沉声问道:“何事如此惊慌?快快道来!”
那名将士定了定神,接着说道:“回陛下,刺客演凌在狱中竟然忍受住了一系列残酷的刑罚包括先是火连刑然后是边形再最后是那个夹住10个手指头进行挤压的刑具但不过都无效,最后还把审问者程吴气得几乎发狂!”
皇帝华河苏一听,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然而,他很快意识到此时场合的严肃性,连忙收住笑容,恢复到那威严而又严肃的表情。
待心情稍稍平复后,皇帝华河苏缓缓说道:“哦?竟有如此之事?这刺客演凌莫非是个堪比女刺客联氏的厉害角色?”
那名将士赶忙点头应道:“正是,陛下!此刺客演凌的确不同凡响,其忍耐力超乎常人想象。不过,他是男子,与联氏性别不同。而且,联氏早已被送出牢狱,此刻恐怕已在南桂城或其他城池之内。”
皇帝华河苏略作思考,然后说道:“嗯,既如此,当务之急还是要想办法让这刺客演凌招供才是。诸位爱卿,可有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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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南城羽的思想实验 (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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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士大夫风炎猛地站了起来,他的声音铿锵有力:“陛下,臣认为我们应该加大对刺客演凌的身体和心理打击力度!让他承受越来越剧烈的痛苦,直至达到痛觉的极限!我就不信,到那时,刺客演凌还能像现在这样坚持到底,难道他真的是神仙不成?”
然而,就在士大夫风炎话音未落之际,关武却突然站了出来,他一脸严肃地反驳道:“士大夫风炎所言甚为不妥!暴力绝对不是解决问题的良策,这一点我们必须明确。况且,之前发生的事情已经充分证明,刺客演凌的意志力极其强大,各种残酷的刑罚对他都毫无作用。所以,如果我们仅仅只是单纯地从暴力角度入手,不仅无法解决问题,反而会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关武稍作停顿,接着说道:“这种屈打成招的方式,虽然在某些情况下确实能够起到一定的作用,但它并非万能之法。在一些特殊情况下,比如面对那些意志力极强、感情丰富的人才时,这种方法就可能会适得其反。他们可不是任人摆布的羔羊,一旦遭受不公正的待遇,反而会激起他们的反抗情绪,从而导致更多不必要的纠葛和仇视。”
最后,关武语重心长地提醒道:“因此,我们绝不能在这里用暴力威胁来逼迫对方,这样只会让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我们需要寻找更为合适的方法来解决问题,而不是一味地依赖暴力手段。”
然而,关武所说的这番言论并没有得到士大夫风炎的认可,反而被对方毫不犹豫的毫不留情地驳回道:“那你觉得刺客演凌是万能之人吗?面对各种残酷刑罚所造成的如此剧痛,他还能面不改色?更何况,刑法对于大多数人而言,都是上刀山下火海那样难以承受的,难道刺客演凌是无所不能的神不成?而且,
刺客演凌在被抓捕之前用2.5万兵力,也伤害了这么多人还抓捕某些人,让他承受痛苦,完全是他咎由自取所作所为所至而已,也是他应得的刑罚。而且刑法并非毫无用处,如果在各种情况下,任何情况下处处都不用暴力,那么刑法又算什么呢?难道只是一个摆设吗?更何况,刺客演凌根本没打算根本不会想跟我们讲道理,如果此时的他若还像以前一样猖狂的不肯给我们提供信息,那我们就继续各种刑罚,各种方式折磨他,直到让他痛苦不堪、生不如死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为止!”
就在这时,丞相南城羽突然插嘴道:“你这话就有点错误漏洞有点不妥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想法,而且实际往往充满各种变数跟突然情况这些的实际情况往往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而且暴力固然在任何情况下都不是万能的,但人却是万能的。比如,这江山万里天下之中,如果没有巧功能人人才济济的人出现,那么王朝又是如何建立起来的呢这些。制度又是如何建起的?这难道是可以是否认的事实。”
然后,士大夫风炎被怼得哑口无言,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可是,就算如你所说,这刑法也并非是在任何情况下都是毫无用处啊!它也有其存在的意义和可以适用的地方。如果刑法不能使用,那么这些已被陷害或杀死的无辜的人又该如何讨回公道呢?难道暴力就完全不能使用了吗?”
然而,丞相南城羽却不紧不慢地回应道:“虽然暴力看似具有负面效应,但它也并非完全没有好处。任何事物都有其两面性,我们不能将暴力所具有的意义绝对化。一旦将暴力绝对化,就会让人们误以为暴力是可以被接受的,这本身就是一种逻辑上的缺陷。”
接着,南城羽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士大夫风炎,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我们来做一个思想实验:假设在一个审问台上,皇帝不允许一个犯人死去,而这个犯人却患有无痛症,也就是说他感受不到疼痛。但这个犯人却是重要信息的关键所在,绝对不能让他死,而且他也没有任何家人。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你该如何审问这个犯人呢?”
士大夫风炎听到这个问题后,顿时有些慌乱,他开始匆忙思考起来,但很快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似乎根本没有答案。
旁边的皇帝华河苏一听到这个思想实验,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挑战的欲望。他开始绞尽脑汁地思考如何破解这个看似无解的谜题,但无论身为权力之上万人之下的皇帝怎样苦思冥想,都无法找到一种可行的破解方法。
皇帝无奈地叹息道:“这简直就是一个死胡同啊!无痛症的犯人感受不到疼痛,实验中的皇帝又必须让他活着以获取重要的关键信息,可这路完全被堵死了啊!”
然而,丞相南城羽却提出了一个更为令人担忧的问题:“陛下,在这个非常复杂的思想实验中,不仅犯人因为无痛症而丧失的疼痛难以被审问,而且我们还面临着一个更大的困境。由于犯人感受不到痛,他随时都可能因为有意识的自残行为并威胁审问者而离开人世。这样一来,审问者反倒成了被动的一方,必须倒贴犯人,以确保他的生命安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轻则无法获取到关键重要信息,重则这个审问者就要被当场斩首。”
皇帝眉头紧锁,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可如何是好?如此一来,犯人岂不是成了掌控局面的人?他想做什么,审问者都只能应允,甚至不敢对他有丝毫的伤害,否则就可能被思想实验中的皇帝直接裁掉。”
在这种极端的思想实验下,犯人不再是阶下囚,而是掌握着生死大权的主宰。审问者的命运与犯人的生命紧密相连,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灾难性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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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英剥反驳的失败 (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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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另一个大臣就按捺不住内心的不满情绪了,尤其是英剥,他更是怒不可遏,毫不犹豫地开口说道:“在这个假想的思想实验中,犯人怎么就变成了只能让审问者应允的犯人了呢?你这简直就是胡言乱不分势理嘛!那犯人虽然确实掌握了重要的关键信息更重要的地方意义,而且还拥有罕见的无痛症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不存在其他致命的弱点,但我们完全可以通过其他的各种手段来控制他啊,绝对不能让他轻易死去这种方法可以是强制性的。我们可以对他进行强制控制让他无法自残,甚至自杀,等到他的耐力和精力都耗尽虽然感受不到痛觉但其他难受的感觉也不是感受不到,再也无法忍受这种难受感觉的时候,自然就会被迫的不可避免的为我们提供关键信息了。到那个可观的时候,我们再把他果断的斩首杀掉也不迟啊!你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到呢?”
然而,丞相南城羽却毫不迟疑、果断地回应道:“如果从全天下只有犯人唯一知晓这种信息,而且他还手持利刃跟其他武器,直接将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准备自杀,警告你不要靠近,你又该如何是好呢?”
英剥听到这番话后,顿时语塞脸青一色,紫一色,被丞相南城羽的一番话怼得哑口无言。他开始在心里暗暗的思忖:“对啊,在这种情况下,犯人确实是有这样的权利的。毕竟我们最担心的就是犯人突然死去,更何况他还没有痛觉,谁能知道他的身体状况究竟如何呢?恐怕会瞬间死亡而毫无预兆的吧。想到这里英剥试图找到反驳的方法然而他的内心心里也怎么想不出反驳的方法跟理由……”
然后看到英剥那对的哑口无言,怎么想都想不到假想的思想实验里面的解决之法,皇帝华河苏一脸严肃地略带嘲笑的看着英剥,然后反讽的说道:“英剥,如果你想不出好的办法,就别在这里胡乱插进这个假想的思想实验了。这个思想实验可不是谁都能轻易解决的,甚至就连屈打成招或其他心理战术都可能毫无效果。更别提他从出生起没有痛觉了,就算你怎么鞭打他就算是整天整夜甚至达到一年左右都在鞭打,他都不会感觉到疼痛,反而只会让他更加仇恨你,甚至可能当场持刀自杀,这样一来,我们就会当场错失王朝最重要的关键信息。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在这个假想的思想实验里审问他!”
皇帝的这番话让在场的众人都陷入了沉默,大家都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棘手程度。然而,武将关武则突然开口说道:“陛下,既然您说这全天下不可能没有痛觉的人,那么女子红镜氏她难道算一个怪物一类的吗?您恰好就只是说中了宫中的一个女子,她确实没有痛觉。不过,看她一身伤势的话,可能是拿健康跟生命保障来换取的丧失痛觉可不是啥好事,这会让人无法知道自己已经受伤了,却毫无自知我想说一下,痛觉从来不是一个人的病痛象征而是来源于身体的一种哨响只要被打中他立即就会传给大脑让身体做出保护性反应。”
然后,太子华悟目光如炬,点头,点了头,仿佛在认可对方。然后太子毫不犹豫地说道:“武将关武所言极是!确实,痛觉乃是身体发出的一种重要的保护机制,犹如哨声一般。一旦我们察觉到这种疼痛,它便会迅速传递给大脑,让大脑立刻做出保护性反应。这便是人体的一部分,不可或缺。倘若一个人丧失了痛觉,那么他的身体将无法感知到任何伤害,从而会持续暴露在危险的环境之中,最终导致全身性的伤害,甚至可能遍体鳞伤。”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我稍微咳嗽了一下,然后摆好姿势顿了顿嘴然后继续说道:“拥有痛觉的人,在看到这个危险物体时,基于上一次的经验或小时候碰到过的危险物体,会本能地连忙恐惧性反应躲开这就是大脑的机制。然而,如果是没有痛觉的人面对同样的危险物体,他们就会如同见到普通物体一样,毫无反应。直到这个物体对他们的全身造成的伤害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甚至可能导致死亡,他们都不会有丝毫察觉。这便是没有痛觉的真实状态,也是痛觉的重要性所在。”
最后,皇帝华河苏微笑着点头,表示对太子的观点非常认可,他说道:“太子,你此次的见解颇为独到,痛觉确实是人体至关重要。他是被自然界选中的保护机制。没有痛觉的人,人就如同被蒙蔽双眼一般,直至面临死亡都浑然不觉那么下场肯定就是死这个字。”
然后,太子华悟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一个念头,于是他立刻下意识地说道:“那么父皇,这世间也许真的存在着无痛觉的人。他们或许是在出生前身体就发生了某种特殊的变化,从而导致他们丧失了感受疼痛的能力。这样一来,他们就会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遭受各种伤害,甚至可能会因为无法感知到危险而早早夭折。然而,由于他们对疼痛毫无反应,所以没有人能够发现他们真正的死因。这些死因可能包括无意识的自残、生病受伤,甚至是多种并发症的并发。”
太子华悟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而且,我们可以将那个没有痛觉的神奇红镜氏所表现出的症状看作是一种无痛病。不过,我们并不清楚红镜氏的身体内部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化,才会让他对伤害完全没有感觉。但我们能够确定的是,他肯定无法察觉到危险的存在,直到自己遍体鳞伤,甚至死亡为止。比如说,他的十个手指头可能会因为遭受挤压而受伤,而他在五岁的时候,甚至可能会被自己咬伤,导致多次出血,还可能会引发感染。就在前几天,红镜氏可能感染了某种未知的疾病,这使得他的血量减少,出现贫血症状,抵抗力也随之下降等等。这就是无痛病最为可怕的地方,它不仅不会让人感到痛苦,更重要的是,它剥夺了人体的自我保护机制 我们可以称作这种未知的疾病为红门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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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红镜氏入国子监 (上)(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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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皇帝华河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嗯,你说得不错。无痛病的最大致命之处确实在于患者毫无察觉,由于无法感受到疼痛,他们对伤害就会变得无知,没有任何察觉,没有任何危险意识,没有任何的措施这无疑是非常危险的。”
皇帝顿了顿思索片刻后,继续说道:“不过,你说这种未知的疾病是红门病,这是为何呢?为何要取这种名字啊太子你有何见解”
太子华悟见状,连忙解释道:“父皇,这可不是我随便乱取的名字啊!我是根据这种疾病的含义来命名的。比如父皇您看,患有无痛病的红镜氏他不是感受不到痛吗?然后因为感染他所患的那种未知疾病,伴随着的症状之一就是血液减少那造血那血液肯定是身体某种机制的产生吧,反正我又不知道是什么有他就行了,没有他的话人体哪来的血液。而血液不正是红色的吗你说是不是?既然如此,我就给它取名为‘红’。”
太子稍稍停顿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思路,接着说道:“此外,这种未知疾病的大部分成因,应该是身体某处的造血功能被遏制住了。造血功能一旦受到抑制,人体的抵抗力自然就会下降。既然如此,我们可以把这种情况想象成身体的一扇门被关闭了就像关闭那人体造血机制的门一样,血液无法正常流出,就好像被堵住了一样。所以,我才把它叫做‘红门病’,这样的命名也是有一定道理的但不过肯定是是一种病原体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引发造血机制的抑制啊。”
皇帝听了太子的解释,微微颔首,表示认同。这时,丞相南城羽也插话道:“太子所言极是,‘红门’这个名字与这种未知的疾病简直是完美匹配啊!它直接对应了这种疾病的特性比如血液的那种红色,还有抑制造血功能等门口开关的门,让人一听就能明白其中的含义果然是一种好听的名字朕批准了以后就以这种名字命名这种疾病好啦,退朝。”
公元 6 年 12 月 16 日,夜晚的月光透过宫殿的窗户洒在皇帝华河苏的书案上,他端坐在龙椅上,开始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这些奏折代表着王朝的大小事务,需要他一一过目并做出决策。
皇帝华河苏翻开的第一份奏折,上面的内容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头。奏折上写道:“陛下,北方精制人开始与周边部落或国家发生冲突,兵马交织,预估达到了 15 万人。但目前尚未发现有哪个国家冒犯过我朝,目前还在边境持续收获情报之中。”
皇帝华河苏看着奏折,无奈地叹了口气:“哎,怎么周边国家又打起来了呢?真是一个平凡战乱的国家呀。尤其是那种精制人,根本就没有停歇的意思,还在欺负周边国家。哎,也不知道东萨维兰那边怎么样了,又占了多少城池,现如今还不得而知。”
正当皇帝华河苏思考着如何应对北方局势时,一名太监匆匆走进宫殿,行礼后说道:“皇上,有人要进来,是否放他们进来?”
皇帝华河苏挥了挥手,说道:“把他们放进来吧,我倒要看看他们要说什么。又是谁让他们进来的?进来与我对对话,有什么事就商量吧。”
太监听到皇帝的命令,连忙应道:“好的,皇上,我这就去看一下。”
然后,那位太监步履匆匆地走到宫外,对着二公主华东质和女子红镜氏毕恭毕敬地说道:“我已经汇报网上了,然后皇上允许你们进去了,请进吧!”
二公主华东质和女子红镜氏他们开始短暂的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一同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了房间。进入室内后,她们发现皇帝华河苏正端坐在龙椅上,面沉似水,不怒自威。
二公主华东质心中暗自思忖之后,然后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柔声说道:“父皇晚安。今日夜色已深,本应是万籁俱寂之时,但儿臣有一事相求,希望父皇能恩准。”
皇帝华河苏听到这话题微微皱眉,用眼睛凝视着二公主华东质,沉声道:“何事?”
二公主华东质见状,赶忙上前一步,继续说道:“儿臣想让父皇恩准红镜氏与我一同去国子监上课读书。”
话音未落,一旁的女子红镜氏听到这个话顿时震惊,然后突然发出一声轻叹,她满脸惊愕地看着二公主华东质,压低声音道:“你把我放进国子监里,究竟想要干什么? 我可不想进入读书那边啊”
二公主华东质听到这句话,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她转头看向红镜氏,轻声解释道:“红镜氏,你我乃是好友,我自然是真心希望你能进入国子监读书。不想成为那种文盲。若你去了国子监那里,你可以学习到各种知识,增长见识,用你的聪明才智去了解这个天下。更是拥有与宫廷抗争的能力。这谁不想拥有啊。要知道,就算把男女都算上,全天下能像你这样拥有这种唯一的机会进入国子监掌握知识的人也是凤毛麟角,还有你是女子。全天下女子读书更是被视为无稽之谈。你应该懂得怎么说吧”
然后看到二公主华东质如此说道,患有无痛症的女子红镜氏不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说道:“皇上,我衷心地希望自己能够进入国子监学习各种知识。通过学习,我不仅可以了解天下大事,还能深入民间,真切地感受百姓的生活。要知道,知识是最基础的,而能力才是巅峰。只有不断地用知识去磨练自己的能力,才能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知识与能力相结合,岂不是更好吗?”
皇帝华河苏听完红镜氏的这番话,静静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地点了点头,缓声道:“我认为你所言甚是。知识的确能够影响一个人的能力和想象力,但仅有能力还远远不够。更重要的是,要有一种志向,一种敢于闯荡天下的志向。红镜氏,如果你愿意在国子监勤奋读书,我会在那里等待着你,不断地磨练你,将你培养成一个极具能力的女子,超越全天下八成以上的女子。你可愿意?”
红镜氏略微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皇帝的提议,过了片刻,她才回答道:“皇上,我实在不明白什么是‘苦’。毕竟我根本无法感受到疼痛,又如何能体会到‘苦’的滋味呢?对我来说,最多只是觉得有些无聊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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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红镜氏入国子监 (下)(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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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听到这句话之后,皇帝华河苏心里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他不禁脱口而出:“诶对了,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这女子红镜氏竟然没有痛觉,而且还是无痛病!”
皇帝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暗自思忖着:“这可真是奇了怪了,没有痛觉的人,又怎么能品尝到苦味呢?这简直就是无苦就能方为上人啊!如此优秀的技能,恐怕我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得到的。”
皇帝华河苏凝视着红镜氏,缓了口气,接着说道:“嗯,红镜氏,你确实没有痛觉,拥有如此卓越的技能,你可千万不能输给我家的那些皇子啊,更不能被国子监那些学者看扁了。一定要好好利用你这个无痛的技能,展现出你的实力!”
然而,红镜氏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为难之色,她嘴唇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犹豫不决。终于,她还是鼓起勇气,轻声说道:“陛下,其实我的无痛并非什么优势……”
还没等红镜氏把话说完,一旁的二公主华东质突然插话道:“虽然无痛症看起来像是一种优势,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在国子监里,由于没有身体的疼痛作为警示,很容易就会受伤。就好比在外部探索时,因为没有痛觉,总是会在不知不觉中受伤,甚至可能会出现无意识的自残行为。而且,这种无意识的自残很可能会逐渐变成一种习惯,后果不堪设想啊!”
然后皇帝华河苏说道:“哦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们还是赶紧回去宫里睡觉吧,等到明天后国子监开学了,你们都得去上课呢。”
二公主华东质连忙说道:“没关系的,父皇,我明天就能早早的醒来。”接着,她又转过身,对着患有无痛症的女子红镜氏小声嘀咕道:“明天就开课程了,你一会就得上去读课,一直读到晚上。这可是你唯一一个能与全天下八成以上的女子相提并论的机会哦!等你读完了这个书,你就能提升你的能力了,甚至可以与宫中的妃子相提并论呢!”
然而,女子红镜氏却一脸平静地说道:“可是,俺对后宫没有什么兴趣,俺只想自由地探索这个群天下。而且,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世界大道什么都有的种类,我更好奇探索世界。”
二公主华东质听了,有些惊讶,但她还是继续小声地回复道:“没关系呀,要读完了这些书,你就可以耍你的能力了。不过,天下在有利的同时也有危险,记得安全点哦!”
然后,那位患有无痛症的女子红镜氏,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轻轻地炖了炖嘴,接着说道:“没关系的,我记得很清楚,这里很安全呢。等我在国子监读个几年书,我的实力肯定会得到提升的。”
二公主华东质听了,不禁有些担忧地提醒道:“但是,你在国子监也要小心一些人哦,尤其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千万不要轻易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否则可能会引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女子红镜氏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当然啦,我不会那么傻,轻易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的。毕竟人心难测嘛,谁知道别人心里在想什么呢。不过呢,也有一些我非常信任的人,可以把我的想法告诉他们,让他们帮我过滤一下这些想法。哎,对了,想都不用想,他们肯定会同意的。尤其是公子田训,他可是最充满好奇心的人了;还有三公子运费业,虽然他非常懒,除了吃就是睡,但至少他不会参与这些事情,所以他大概率也会同意的。只不过,不让他去就行了。”
二公主华东质还是有些不放心,追问道:“你就这么确定他们可信吗?”
女子红镜氏坚定地点了点头,说道:“当然可信啦,毕竟他们认识我的时间比你还早的呢。”
公元6年12月17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未洒向大地,天空中依旧飘着鹅毛大雪。此刻的温度低至零下17.4c,寒冷刺骨。
在这样的严寒中,有一位特殊的女子——红镜氏,正牵着二公主华东质的手,缓缓地走在前往国子监的路上。红镜氏身患无痛症,这使得她对寒冷的感知比常人更为迟钝。
没过多久,她们便抵达了国子监。女子红镜氏和二公主华东质一同走进教室,找了个空位坐下。这是红镜氏第一次来到国子监,对周围的环境自然感到有些陌生。
就在这时,坐在一旁的礼部侍郎门菊,轻声地对身旁的人嘀咕道:“这个女子是谁呀?好像从来没见过呢。”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还是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另一边的四皇子华杨听到门菊的话后,也摇了摇头,附和道:“我也从未见过此女子,看她的样子,应该是新来的吧。只是不知道她的来历如何。”
接着,大将军运费雨的二儿子运费德插嘴道:“还能怎么着?肯定是新来的呗!不然的话,她怎么会来这里呢?依我看,她在我们心中没啥印象,估计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子。”
面对众人的议论纷纷,二公主华东质连忙安慰红镜氏道:“红镜氏,你别理他们。他们在那里嘀嘀咕咕说你,也是挺正常的。毕竟你是新来的,大家对你不太了解嘛。”
然后,那位患有无痛症的红镜氏轻声说道:“我并不觉得他们在议论纷纷,我只是感觉他们并不理解我。不过这也很正常,我并不会因此而有什么特别的感受。我只是单纯地期待着能在国子监里和大家一起玩耍罢了。”
就在这时,士大夫风炎正式登上了国子监的讲台。他一脸严肃地看着台下的学生们,然后缓缓开口说道:“第一题,福田突湖泊与开水相比,谁更烫呢?”
这个问题似乎再明显不过了,众人心中都有了答案。果然,有一个二公子运费德立刻站起身来,自信满满地回答道:“我当然知道,当然是开水更烫啦!”
然而,士大夫风炎却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说道:“错。”
这让众人都不禁一愣,难道还有其他的答案不成?接着,吏部侍郎的三公子耀华安也站了起来,犹豫了一下后说道:“难道是福田突湖泊更烫吗?”
士大夫风炎依旧摇了摇头,说道:“错。”
一时间,人们都陷入了沉思之中,完全没想到这两个看似简单的答案竟然都是错误的。他们开始苦思冥想,试图从题目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以获取正确的答案。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人能想出正确的答案。就在众人都感到有些沮丧的时候,两个女子突然站了出来。她们分别是二公主华东质和那位患有无痛症的红镜氏。只见她们对视一眼后,几乎同时开口说道:“他们两个都非常烫!”
士大夫风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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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风炎暴打耀华安(134)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山 :)
然后,吏部侍郎三子耀华安听到士大夫风炎说的那个问题:“为啥两个女子回答都是对的,而我们俩说话都是错的?”他不禁陷入了沉思。
士大夫风炎解释道:“因为福田突湖泊跟开水的温度几乎相当,开水能让人手烫得红肿,但是福田突湖泊却可以把人全身烫得红肿焦黑,甚至可以说能将人的体温上升到器官本身完全承受不住的地步。虽然温度值一样,但伤害力同样是一样的,所以可能两个都很烫,这两个女子说的没错呀。”
二公主华东质接着说道:“毕竟我去过那个地方,那里的温度确实非常高,而且越靠近就越热,甚至部分地方还热到让人感到疼痛。更别提跟开水相提并论了,几乎所有经历过的人都一样,它们俩都很烫,而且都可以对人体造成很大的杀伤。其中,福田通湖泊的杀伤力最大,因为它可以影响到全身,而开水则是局部的、可控的。你们要是亲身经历过这湖泊的温度,你们就知道了,就不会这样说了。”
然后质疑的出现了,二公子运费德满脸怒容地说道:“荒谬!这本身就是荒谬的存在!有哪个湖泊能跟开水相提并论?你这不是荒谬至极吗?还有风炎,学生虽然敬重你是个老师,但你也不能如此无理啊!哪个湖泊能达到开水的程度?你这不纯粹是胡乱教导学生吗?”
紧接着,吏部侍郎的三子耀华安也附和道:“是啊,就算是开水,那在时间的推移下,它不也会慢慢凉下去吗?而且那福田突湖泊,哪来的一些其他地方可以维持如此滚烫的程度呢?更何况还有冬天呢,冬天更是能让河水或湖泊结冰,那福田突湖泊又哪来的那么多能量能够撑过冬天呢?老师,你这不瞎编编了吗”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二公主华东质突然站起身来,她二话不说,直接用手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然后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等你去了那个地方后,你就不会这么说了!更何况那是真实存在的!你有本事在冬天去一去那个地方,你就可以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居民要去那个湖泊取暖,也能明白为什么福建区即使在大寒节气那个地方为什么仍能有大部分人存活并居住!”
然后,二公子运费德一脸狐疑地看着二公主华东质,开口问道:“二公主,您刚才说的话可是当真?”
此时,一旁的吏部侍郎三子耀华安则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他随意地挥了挥手,回答道:“谁知道呢?反正从字面上来看,这无非就是个去或不去的问题罢了。不过,这倒还真是个关键问题。要是去一趟,便能验证所言是否属实;若是真的,那自然就是老师口中所说的那样。可若是在结冰的状态下,老师肯定就是在欺骗我们了。如此一来,我们便有了充分的理由不去国子监,也不必听这堂课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尽情地玩耍啦!”
然而,耀华安的话音未落,士大夫风炎突然怒不可遏,猛地拍了好几下桌子,发出一连串清脆而响亮的声音。他怒目圆睁,对着耀华安和运费德吼道:“好啊!原来你们竟敢质疑我,就是为了逃避这堂课!我到底说了什么?‘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们这群懒惰的家伙,竟然如此不思进取!来人啊,给我狠狠地打他们二十大板!”
话音刚落,只见两个侍卫如饿虎扑食一般冲了出来,迅速将耀华安和运费德死死按住。紧接着,只听得“噼里啪啦”一阵响,板子一下又一下地落在他们的屁股上。
运费德疼得哇哇大叫,而耀华安更是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说了!”
然后,士大夫风炎一脸怒容地呵斥道:“你这无知之徒,竟然还敢在此自以为是!还敢质疑我?你这什么都不懂的家伙,有何颜面在此质疑我?简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
与此同时,二公子运费德和吏部侍郎三子耀华安正趴在桌上,遭受着两个侍卫毫不留情的毒打。每一下板子都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落在他们身上,打得他们皮开肉绽,痛苦不堪。
此时,三公子耀华安终于忍受不住剧痛,挥手求饶道:“求求你们了,别再打了!再这样打下去,我真的受不了啦!我痛得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然而,士大夫风炎却不为所动,冷酷地回应道:“你们既然已经知道错了,那就应该好好受罚。所谓棍棒底下出孝子,我就是要让你们尝尝痛苦的滋味,明白什么叫做知错能改!”
就这样,这两人继续承受着板子的折磨,痛苦的呻吟声在房间里回荡。而此时的二公主华东质,却在一旁冷眼旁观,看着他们受苦,不仅没有丝毫怜悯之心,反而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你们俩可真是一个比一个更惨啊!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敢质疑夫子,这下可真是自讨苦吃了吧!不过,这又不是在朝廷之上,你们可没有那么大的面子哦!”
然后,二公主华东质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过,话虽如此,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可是为了学习知识,可不是来看戏的哦,你说对吧,红镜氏?
”说罢,她便将目光投向了患有无痛症的女子红镜氏,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红镜氏显然没有预料到二公主会突然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回答道:“当然啦,公主殿下。看戏虽然能带来快乐,但我们毕竟是来学习的嘛。看着那些总是说我们女生只会带孩子、没啥其他能力的。而且看着男生们受苦,也能让我们女生感到些许快乐呢。”
然而,红镜氏的这番话却无意间得罪了整个课堂的男生们。在这个课堂中,超过 70%的男生都因为她的这句话而对她心生怨恨。甚至有一个男生,在心中暗暗策划着,等今天国子监放学后,要在半路上堵住红镜氏,好好地给她一个教训,看看她到底有没有实力与他们对抗。
就在这时,国子监的风炎老师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该下课了,于是开口说道:“好了,时间到了,学生们,咱们赶紧回家吧。哦,对了,公主殿下,还有红镜氏女子,你们也尽快回宫吧。”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14章 耀华安欺负红镜氏(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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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位患有罕见无痛症的女子红镜氏和二公主华东质便开始收拾行囊,准备踏上回家的路途。然而,就在她们归家的途中,却遭遇了一场意想不到的麻烦——三个男生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这三个男生中,一个是吏部侍郎的三子耀华安,另一个是森门,而最后一个则是森河。耀华安率先发难,他恶狠狠地瞪着红镜氏,破口大骂道:“好啊,你这个臭女人!红镜氏,你竟然有胆量如此贬低我们男生!你是不是活腻歪了,竟敢站在这里质疑我们的能力?难道你们女人就有资格拥有能力吗?”
面对耀华安的辱骂,红镜氏毫不示弱。她迅速地站到二公主华东质的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可能袭来的攻击,生怕华东质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紧接着,红镜氏怒不可遏地回击道:“你们三个到底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拦住我们的去路!”
话音未落,红镜氏猛地冲向耀华安,如同一只被激怒的猛虎。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将耀华安推倒在地。耀华安猝不及防,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耀华安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怒容,他指着红镜氏,咆哮道:“嘿!你这臭娘们儿,竟敢推老子!我看你是山珍海味吃多了,活得不耐烦了吧!”说罢,耀华安恼羞成怒,使出全身的力气,抡起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红镜氏的脸颊上。
这一巴掌打得极重,红镜氏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个鲜红的掌印。然而,红镜氏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冷冷地看着耀华安。
一旁的二公主华东质见到这一幕,心中不由得一紧。她开始担忧起当前的局势,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然后,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位患有无痛症的女子红镜氏,竟然缓缓地站了起来。她的动作显得有些轻松,但却透露出一种决然和不屈。
红镜氏站定后,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自己那被重重打过的脸颊,他并没有感受到疼痛。,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反而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接着,红镜氏开始用力揉捏自己被打的脸,那原本就已经红肿不堪的面庞,在她的揉捏下变得更加狰狞可怖。但她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疼痛,甚至还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哈哈哈哈……用力!”
这笑声如同夜枭的嘶鸣,让人毛骨悚然。而站在对面的吏部侍郎三子耀华安,看到红镜氏如此诡异的举动,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耀华安愤怒地握住拳头,他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他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红镜氏,口中念念有词:“老子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么大的侮辱!当然,除了被赵聪士大夫、风炎还有家里的爹揍过一次之外!”
话音未落,耀华安便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一般,猛地冲向红镜氏,与她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搏斗。
耀华安的每一拳都如同铁锤一般狠狠地砸在红镜氏的身上,而这些拳头所落之处,恰好都是红镜氏身上那些积累已久的旧伤口,或者是刚刚被打出来的新伤口。
随着耀华安的攻击,红镜氏的身体不断颤抖着,旧伤新伤同时破裂,鲜血如泉涌般从她的伤口中流出。甚至有些骨头在遭受重击后,也开始发出“咔咔”的断裂声。
终于,红镜氏的身体再也无法承受这样的伤害,她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颓然倒地。
耀华安看着倒在地上的红镜氏,嘴角扬起了一抹不屑的笑容,冷笑道:“废物!”
然而,就在这时,二公主华东质目睹了这一幕,她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心中的怒火也在瞬间升腾起来。她刚想开口呼喊侍卫过来,却突然听到了红镜氏那虽然虚弱但却异常轻松的声音:“是你用力啊……”
然后,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身受重伤、遍体鳞伤的红镜氏竟然缓缓地站了起来。尽管他的身体已经遭受了如此严重的创伤,但由于他患有无痛症,这一基因突变让他无法感受到疼痛。
红镜氏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容,继续嘲讽道:“你打人都没有力气,你的套路究竟有多少啊?哈哈哈!”他的话语如同一把盐,狠狠地撒在吏部侍郎三子耀华安的伤口上。
耀华安紧握着拳头,愤怒地盯着红镜氏,心中暗自咒骂。这个家伙简直就是个魔鬼!他怎么可能感受不到疼痛呢?虽然红镜氏没有痛觉,但这并不意味着别人也没有啊!耀华安的痛觉神经可是完全正常的,在殴打别人的同时,他自己也会感受到一定程度的疼痛。
更糟糕的是,他刚才把红镜氏打成了重伤,而红镜氏却因为无痛症而毫无感觉。然而,耀华安自己却承受了双倍的痛苦,这种打击所产生的反作用力,不仅让他的拳头感到一定量的疼痛,还对他的身体造成了进一步的伤害。
耀华安艰难地开口说道:“这简直就是个没有痛觉的怪物!对面有没有痛觉我不知道,但我肯定是有苦说不出啊!太他妈受罪了!”
然后,二公主华东质满脸忧虑地看着患有无痛症的女子红镜氏,她的身上因为被打而新增了 5 个伤口。华东质不禁皱起眉头,关切地说道:“你等一下,我把你背到皇宫去。到了皇宫后,我立刻帮你找御医,让他们好好处理你的伤口,以免感染风寒。”
然而,红镜氏却摇了摇头,似乎对自己的伤口毫不在意。她淡淡地说:“不用了,我自己能修复的。”华东质有些诧异,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说。
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红镜氏竟然从怀中掏出了铁丝和几颗钉子,这显然是她以前处理伤口时常用的工具。只见她毫不犹豫地将铁丝穿过伤口,然后用钉子将其固定住,就这样,一个又一个新增的伤口被她以如此残酷的方式缝合起来。
没过多久,那 11 个新增的伤口就被缝得严严实实,甚至没有一滴鲜血渗出来。目睹这一切的吏部侍郎三子耀华安完全惊呆了,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红镜氏。他从未见过任何一个女子会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处理自己的伤口,这简直就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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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华东质干预阻止 (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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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吏部侍郎三子耀华安满脸惊愕地说道:“你这个女子,红镜氏,怎能如此残忍地对待自己的伤口呢?”
然而,患有无痛症的女子红镜氏却一脸平静地回应道:“我拿铁丝和钉子处理伤口吗?那不过是我尝试过的一种方法罢了。我并不觉得这有多么残忍啊。”
她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红镜氏接着说道:“而且,你们为何如此震惊呢?对我用铁丝和钉子处理伤口的行为,好像这是什么罕见的疗法一样。可由于我感受不到疼痛,所以用铁丝和钉子缝合伤口的行为,对我来说就渐渐成了一种习惯,一种自然而然的处理手段。难道这不是很常见的吗?”
她的话语让耀华安等人无言以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红镜氏见状,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耀华安,好奇地问道:“对了,你们有没有试过用铁丝和钉子来处理伤口呢?”
耀华安心中暗自叫苦,心想:“谁会像你这样用铁丝和钉子去缝合自己的伤口啊?那得多疼啊!若是换成我,恐怕早就痛得死去活来了。”
他不禁对红镜氏这种极端的处理方式感到骇然,同时也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子的行为实在是太过超乎常人的想象了。
然后,站在旁边的森河突然开口说道:“耀华安兄,管他有没有痛觉呢,我们先揍他一顿再说!
”话音未落,只见二公主华东质脸色一沉,立刻怒喝道:“你们敢!这是我的朋友,女子红镜氏!如果你们敢对我的朋友动手,那就是在与我整个侍卫队宣战!等我去了皇宫,搬来救兵,你们都得死,不死也得掉层皮!”
听到二公主如此严厉的话语,吏部侍郎的三子耀华安直接被吓得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有想到,二公主华东质竟然会为了一个女子而不惜与自己翻脸,甚至还说出要与他宣战的话来。要知道,虽然耀华安的官位也不小,但与皇室成员相比,终究还是差了一大截。更何况,他连个丞相都比不上,又怎么敢轻易地去得罪皇室成员呢?
于是,耀华安连忙惶恐地说道:“我不敢,我不敢啊!求公主饶我一命吧!
”他心里暗自叫苦不迭,心想:“这可真是倒霉透顶了!皇室成员的地位可是高高在上啊,比我可高多了!我怎么能在这里说逞强的话呢?要是真把二公主给惹恼了,那过不了多久,我恐怕就要被满门抄斩了,到时候连九族都得跟着我一起遭殃!”一想到这里,耀华安的额头上就不禁冒出了一层细汗。
然后听到这句话,此时一旁的森河和森门两人听到竟然是二公主华东质,也一起惶恐地跪了下去。他们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对二公主的出现感到极度的恐惧。
二公主华东质站在那里,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正在跪在地上的吏部侍郎三子耀华安。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似乎对耀华安的反应感到不解。
“诶,对了,耀华安,你以前不是叫士大夫风炎吗?被打的时候,甚至打出血的时候,都没见过你软一次。现在被我一威胁,你怎么就开始求饶了呢?”二公主华东质的声音清脆而又带着些许威严,让耀华安不禁心头一紧。
耀华安心里暗自叫苦,他心想:“妈呀,这能一样吗?士大夫风炎虽然位高权重,而且还教过太子,拥有一定量的兵力,但也得看他是否会真的动真格啊!如果他只是吓唬吓唬我,那他的威胁再大也是白搭。可你就不一样了,你可是二公主啊,谁知道你会不会真的下死手呢?我又不了解你二公主华东质的性格,我怎么敢拿自己的性命,甚至是自己整个九族来担保呢?”
耀华安连忙打起了马屁,说道:“那当然是二公主殿下的英明神武啊,呸,英明的命令,真的太实在了!我这就走了啊。”说完,他便如蒙大赦般地匆匆离去,生怕二公主会改变主意。
然后二公主华东质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说道:“等一下打完马屁就想走啊?我刚才对你那种行为好像很不满呢,你就这么走了,不太合适吧?能不能别走呀,留下来让我好好看看。”
吏部侍郎三子耀华安眼见自己逃跑无望,只得硬着头皮,缓缓地走过来,一脸苦相地说道:“二公主殿下,您何时才能放过我呀?我上有老,下有小,实在是不容易啊!我上有 89 岁的儿子,下有 3 岁的老母,您就行行好,高抬贵手吧!”
二公主华东质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连忙用手挥了挥,示意耀华安别再顶嘴,然后说道:“还 89 岁的儿子,下有 3 岁的老母?你这不是自乱逻辑吗?我只是让你与我多对话几句而已,又不是真要杀了你,你慌什么慌啊?”
耀华安听到这句话,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他连忙说道:“那还好,那还好,多谢二公主殿下宽宏大量!”
二公主华东质见状,嘴角的笑容愈发明显,她开始笑起来,说道:“我虽然没说要杀你,毕竟我也办不到杀人这件事。但是,让你多挨几棍,多挨几鞭子,那可就不是不可能的了哦!我身为公主,其他公主可都是心狠手辣的,而我已经够仁慈的啦!所以呀,等会儿打完你,你就赶紧以最快的速度逃跑吧,可别让我改变主意哦!”
然后,耀华安听到这样的话,心中虽然仍有苦恼,但相较于自己担忧被杀的那种恐惧,已经好了许多。他定了定神,连忙说道:“谢公主不杀之恩!”
然而,二公主华东质似乎并不领情,她再次强调道:“我可没想过要杀你,你也别跟我说什么谢公主不杀之恩,或者夸我宽宏大量之类的话。这些话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我只看重实际行动。所以,你最好别再说这些,这就是对我最大的感恩了。”
紧接着,二公主华东质话锋一转,问道:“这次打你的人,是女子红镜氏吧?”
耀华安一听,顿时有些不满,嘟囔着说道:“为啥让她打我呀?我打她,她又不会痛。而且,我身上新增的那 11 个伤口,对她来说几乎没有什么影响。”
然而,二公主华东质却不以为然地反驳道:“正是因为她感受不到痛,所以无法接收到身体传来的紧急提示,这才导致她受伤。她虽然感受不到痛,但并不代表她不会死。来人啊,赶紧把他给我按住!”
随着二公主一声令下,几名侍卫迅速上前,将耀华安牢牢地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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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辩论战开始 (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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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位患有无痛症的女子红镜氏满脸忧虑地开口说道:“我们还是放过他吧,毕竟我根本感受不到疼痛,就算受了身体上的伤,也不过如此而已。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别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以免耽误了更重要的事情啊。”
然而,二公主华东质却不以为然地反驳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那家伙刚才可是实实在在地伤害了你啊!虽然你感受不到痛,还屡次挑衅对方,让他暴怒,这确实可以算扯平了。但这件事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过去呢?更何况,你看看你自己,全身都已经遍体鳞伤了!你以前就已经受过很多次这样的伤了,而对面的吏部侍郎三子耀华安,就算以前被士大夫风炎怎么对待过,人家好歹也没有给他造成如此多次的遍体鳞伤啊!像烫伤、刮伤、擦伤、刀割伤等等,这些伤口你都有!可你呢,因为感受不到痛,所以根本无法察觉到危险所带来的伤害,自然也就无法感受到耀华安下手的轻重了。如果你实在下不去手,那就由我来帮你吧!”
然后,那位患有罕见无痛症的女子红镜氏,用她那平静而略带忧虑的语气说道:“所以,你愿意帮我吗?”
二公主华东质闻言,连忙接口道:“那当然啦!我肯定会帮你的呀!你都下不去手,这说明你心地善良嘛。不过呢,在咱们这个时代,善良有时候可是会要人命的哦。所以呢,这也算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啦,让你明白一些道理。”
说罢,二公主华东质顺手拿起了一块板子,毫不犹豫地朝着被两个侍卫牢牢按在地下的吏部侍郎三子耀华安的背部猛地砸去。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板子与耀华安的背部狠狠地撞击在一起,瞬间在他的背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耀华安遭受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女子红镜氏见状,心中不禁有些担忧,她皱起眉头说道:“哎呀,人家可是患有无痛症的,跟我不一样呢。他好歹也是吏部侍郎家的儿子,咱们这样不给他一点面子,恐怕不太好吧?”
然而,二公主华东质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怕什么?有本公主给你撑腰呢!就算是吏部侍郎耀长武亲自来弹劾你,我也绝对不会同意的!我会直接否定他说的那些话,然后再找各种理由反驳他。他不过是个吏部侍郎而已,我可是当朝公主呢!谁要是敢惹我,那可真是自讨苦吃!有我在你背后撑腰,谁都不敢来欺负你的!”
然后,那位患有无痛症的女子红镜氏,一脸忧虑地说道:“我并不担忧这些,只是真的很担心这样做会有不好的后果。”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不安。
然而,二公主华东质却不以为然地回应道:“但是姐妹啊,我想告诉你的是,管他好不好呢!只要能够将事情利益最大化,或者说以最小的损失来推进这些事情,那么好与不好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学会如何去利用这个局面,评估一下其中的利弊得失就行了,不要有太多的顾虑。这样的话,对你来说才是最有利的。”
红镜氏听了之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试试看吧。不过,如果你的判断不准确的话,可就得让我来主导话题了,你就别在这里插嘴了,行不行?”
二公主华东质连忙插嘴道:“行啊!过一会儿如果我说的不准,我就绝对不再插嘴了。但是,如果是你说的不准的话,那你就别再来这里插嘴了,全程都得按照我说的来做。我可以肯定地说,这件事对你绝对是非常好的。”
红镜氏显然对二公主的话半信半疑,她皱起眉头说道:“别在这里忽悠我了,我可不是傻子,更不是那些智商低下的愚民那样好骗。”
然后,正在被两个侍卫死死地按在地下的吏部侍郎三子耀华安,突然挣扎着抬起头来,对着站在不远处的女子红镜氏怒喝道:“女子红镜氏,你也有今天啊!居然会被两个侍卫按在地下,真是可笑至极!”
耀华安的脸上充满了不屑和嘲讽,他接着说道:“你平日里总是高高在上,对我们这些所谓的‘低下人’不屑一顾,可如今呢?还不是一样被人如此对待!”
红镜氏听到耀华安的话,并没有生气,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平静地回应道:“耀华安,你说得没错,我现在确实被侍卫按在地下,但这并不代表我就比你低一等。而且,我也从未觉得自己比任何人高贵。”
耀华安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哼,你少在这里假惺惺了!你以为你说这些话就能改变什么吗?你不过是个女子,能有多大的能耐?”
红镜氏微微一笑,说道:“耀华安,你可别小看了女子。虽然我们在某些方面可能不如男子,但在智慧和见识上,未必就比你们差。”
耀华安不以为然地说道:“哦?是吗?那你倒是说说看,你有什么智慧和见识?”
红镜氏想了想,说道:“就拿你刚才说的那些‘低下人’来说吧,你觉得他们都是智商低下的愚民,可我却不这么认为。”
耀华安插嘴道:“他们不是愚民是什么?他们整天只知道干活,根本没有什么思想和智慧。”
红镜氏摇了摇头,说道:“你错了,耀华安。虽然有些底层人民可能没有读过书,知识水平相对较低,但这并不代表他们的智商就低下。他们在生活中积累了很多经验和智慧,这些都是书本上学不到的。”
耀华安哼了一声,说道:“那又怎样?他们的智慧能有多大用处?还不是被皇帝随便忽悠几句就信了。”
红镜氏说道:“这也不能完全怪他们。毕竟,皇帝是一国之君,他的话自然有一定的权威性。而且,很多时候,百姓们并不是真的相信皇帝说的每一句话,只是他们不敢轻易表达自己的想法罢了。”
耀华安说道:“不敢表达?那是他们自己没胆子!”
红镜氏说道:“耀华安,你这话就不对了。百姓们之所以不敢表达,是因为他们害怕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在这个社会中,权力和地位往往决定了一个人的话语权。而百姓们作为最底层的人,他们的声音很难被听到。”
耀华安说道:“那又怎样?这就是社会的现实,他们只能接受。”
红镜氏说道:“我并不是说要让百姓们去反抗社会的现实,而是希望你能够理解他们的处境。不要轻易地贬低他们,更不要用‘智商低下’这样的词语来形容他们。”
耀华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好吧,就算你说得有道理,但这也不能改变他们智商相对较低的事实。”
红镜氏说道:“耀华安,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智商的高低并不是绝对的,它受到很多因素的影响,比如教育、环境、个人经历等等。而且,智商也不能完全代表一个人的能力和价值。”
耀华安说道:“那你觉得什么才能代表一个人的能力和价值呢?”
红镜氏想了想,说道:“我觉得一个人的能力和价值应该体现在他对社会的贡献上。无论是底层人民还是贵族官员,只要他们能够为社会做出积极的贡献,那他们就是有价值的人。”
耀华安说道:“哼,你说得倒好听。可实际上,这个社会就是由权力和地位来决定一个人的价值的。”
红镜氏说道:“耀华安,你这样的想法太狭隘了。权力和地位固然重要,但它们并不是衡量一个人价值的唯一标准。一个真正有价值的人,应该是既有智慧又有品德的人。”
耀华安说道:“品德?那有什么用?在这个社会中,只有权力和地位才是最重要的。”
红镜氏说道:“耀华安,你错了。品德是一个人最基本的品质,它比权力和地位更加重要。一个没有品德的人,即使拥有再高的权力和地位,也不会得到别人的尊重和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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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红镜氏再次回宫 (138)
耀华安面色不耐,刚要开口驳回红镜氏,话语已到嘴边:“你对是吧。还光说这些没用的……
”话音未落,他扬起手,“啪”地一声,重重地扇了红镜氏一巴掌。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在寂静的空间里,响声格外刺耳。
耀华安本以为红镜氏会像常人一样,露出痛苦的表情,或是愤怒地反击。然而,他却又忘了了。红镜氏被扇后根本就没有痛觉,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脸上没有丝毫痛苦之色,平静得让人觉得诡异。
耀华安愣住了,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红镜氏。此时的红镜氏,眼中波澜不惊,仿佛刚刚那重重的一巴掌根本没有落在她身上。耀华安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他这才恍然惊觉,自己全然不知对面的红镜氏患有无痛症。
片刻的沉默后,耀华安有些不知所措,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而红镜氏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耀华安,那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
似乎在可怜耀华安刚刚的鲁莽与无知。这诡异的气氛弥漫开来,让耀华安愈发局促,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面前的女子,远比他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就在耀华安尴尬不已时,二公主华东质带着两个侍卫快步走来,第二次再次伸手拦住并按住耀华安再次扬起的手。“耀公子,何必如此莽撞。
”华东质眼含笑意,语气却不容置疑。红镜氏在一旁开口:“公主,为何救我?”
华东质轻笑一声:“我好奇你这无痛的独特之处,想带回宫细细探究。咱们相处多日,你还不习惯我的性子么?
”红镜氏微微点头,“确实如此,不然我怎会毫无不满之色。
”耀华安看着这一幕,心中虽有不甘,但也明白无法阻止。华东质看向耀华安,“耀公子,此事便到此为止,
然后转头看着患有无痛症的女子红镜氏说道 : 随我们一同回宫吧,我保证不会亏待你。”耀华安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宫中走去,而这一趟回宫之旅,注定会掀起更多的波澜。
然后二公主华东质就带着那位患有无痛症的女子红镜氏,一同回到了皇宫之中。进入皇宫后,二公主华东质径直走进了宫内。
一见到红镜氏,二公主华东质便满脸惊叹地开口夸赞道:“你竟然没有痛觉,这也太神奇了吧!全天下恐怕都找不出二三个像你这样的人来,你绝对称得上是万古第一的无痛女子啊!简直神了!以后肯定能流传千古,名垂青史啊!以你如此出色的无痛症和那张口就能说出很多话的本事,肯定会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呢!”
面对二公主华东质的夸赞,女子红镜氏却显得有些无奈,她摆了摆手,说道:“你就别在这里夸我了,失去痛觉可不是什么好事。恰恰相反,这让我总是容易受伤,而且那些习惯性处理伤口的方法,比如用铁针或铁丝来留住伤口,恐怕已经让不少人感到震惊了吧。”
二公主华东质连忙安慰道:“你可不能这么想啊,其实这也能给你带来一些好处呢。虽然确实是弊大于利,但只要你多留意一下自己的伤口,及时处理,就不会有太大问题啦。”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轻声说道:“公主殿下,有要事禀报。”
然后,二公主华东质一脸疑惑地说道:“哦?有什么事需要回报吗?”
站在一旁的太监不紧不慢、稳稳当当且冷静地回答道:“皇后刘角娘娘想要召见您,说是对您身旁那位患有无痛症的红镜氏感到十分好奇。”
听闻此言,二公主华东质稍作思考,便决定带着患有无痛症的女子红镜氏一同前往皇宫的后宫内部。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终于来到了后宫。一进入房间,二公主华东质和红镜氏便面对面地坐在了旁边,桌上早已备好了香茗。
红镜氏有些紧张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这皇后娘娘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发飙吧?我可真是有些慌了呢。”
二公主华东质见状,连忙宽慰道:“哎呀,不用担心啦,母后可是温柔贤淑之人,这点小事她肯定不会计较的。不然的话,她又怎能当上这皇后的位置呢?”
就在这时,皇后刘角走了进来。她好奇地打量着红镜氏,然后微笑着开口问道:“这位女子,我听闻你没有疼痛,这可是真的?我这见多识广之人,还从未听说过有谁是没有痛觉的呢。”
面对皇后的询问,红镜氏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说道:“那……请问我能不能不回答呢?皇后娘娘,求求您啦,我确实是没有疼痛的。”
然后,当看到患有无痛症的女子红镜氏那不安的模样时,
于是,皇后刘角决定不再追究,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算了,本宫可不是那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揪住不放的人。更何况,你失去痛觉也不过是件小事而已。”
然而,皇后刘角并没有就此打住,她接着说道:“不过,本宫还是要提醒你,丧失痛觉并不代表着你就脱离了痛苦。相反,痛觉是人体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它能让我们及时察觉到身体的不适和伤害。没有了痛觉,你就更容易受到各种伤害,甚至可能直接骨折。而且,伤口也可能因为你感觉不到疼痛而被忽视,从而引发更严重的问题,比如伤寒。”
皇后刘角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她看着红镜氏,继续说道:“所以,我建议你在探索世界时一定要格外小心谨慎,留意你全身的伤口,尤其是那些你看不到的地方。记得时常来我这里,本宫可以帮你检查一下。”
红镜氏听了这番话,惊讶地看着二公主华东质,她似乎对刘角的关心感到有些意外。
过了一会儿,红镜氏才回过神来,说道:“你母后还真是贤良淑德啊,不仅温柔,还这么会关心人。难怪能生出你这么个……呃,善良的女儿。”
红镜氏说到最后,似乎意识到自己的用词有些不当,连忙补充道:“我这样说会不会冒犯到你啊?”
华东质微微一笑,回答道:“你觉得我会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吗?”她的语气轻松而自信,显然并没有把红镜氏的话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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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演凌下定逃脱计划 (上)(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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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在此时,监狱之中的审问者程吴并没有停下手中的鞭子,反而更加用力地抽打在刺客演凌的身上。他的每一鞭都像是带着无尽的怒火,狠狠地落在演凌的身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而,程吴并不指望对面的演凌能够轻易地招供,他只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发泄自己心中的愤怒和不满。尽管演凌被打得满脸痛苦,但程吴却毫不在意,他觉得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一下内心被挑衅的压力。
“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人,竟然能把我这个审问者气到如此地步!”程吴咬牙切齿地说道,“今天,我作为主审,一定要让你招供!”
然而,在程吴的内心深处,他其实也清楚,要让演凌招供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之前他已经尝试了好几种方法,但都没有取得什么效果。如果选择耗刑的话,过程肯定会非常漫长,而且以演凌那种坚韧的意志力,虽然可以承受几十年的折磨,但他也完全有可能选择自杀。
毕竟,很多刺客都会为了保护自己的主人而选择自杀,这种事情是程吴最担心发生的。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疏忽而让演凌逃脱惩罚,更不想让他就这样轻易地死去。
而此时此刻,被绑在刑具上的刺客演凌,心中也在思考着如何才能逃出这个监狱。他知道,面对如此凶狠的审问者,自己绝对不能轻易屈服。
然后,审问者程吴满脸怒容地吼道:“好啊,你还真不服我是吧!我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你对我心有不满。我也清楚,就凭我这两下子,根本审问不了你。但是,你可别忘了,这里可是我的地盘!你别妄想能逃出去,门儿都没有!更何况,这里归我管,我想怎么收拾你就怎么收拾你!要不是看在你还没供出消息的份上,我早就想把你给宰了!”
面对程吴的威胁,刺客演凌却毫无惧色,反而冷笑着继续说道:“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纯粹是白费口舌!你在这里喋喋不休地说那么多废话,又能怎样呢?少废话几句,难道你会死啊?你可真是个多管闲事的无能之辈!而且,你还得靠着我才能出这口恶气,你说你有什么能耐?”
主审程吴听到这句话后,气得浑身发抖,他怒不可遏地吼道:“你竟然敢说我是无能之审问者?你到底懂不懂我啊!我可是让这监狱里的犯人都闻风丧胆的人物!那些犯人见到我,都得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绕着我走!大部分罪犯都因为我的酷刑而遭受着如今的心理折磨,你居然敢如此轻视我!”
然而,刺客演凌却丝毫不为所动,他继续火上浇油道:“那又怎样?就算你再怎么厉害,也总会有一些人能够战胜你。只不过,他们还没有浮出水面罢了。”
然后主审程吴一脸不屑地说道:“就是这些堂堂低贱、任由人欺负的罪犯吗?他们怎么能掀起大浪来呢?别说他们了,就算是整个天下,也没有多少人能动得了我!”
然而,被五花大绑的刺客演凌却毫不示弱,他同样露出了不屑的神情,反驳道:“看来你也不过如此嘛!还以为你能审问大部分人,让大部分人招供呢。现在看来,你也不过就只是一个骄傲自大、打击人的信心,而并非真正擅长审问的主审罢了!”
演凌接着说道:“还全天下呢!别说是全天下了,光是我们这个朝代,就有可能出现许多名人。你说这整个王朝不会出名人?你是不是想要被皇帝给斩首啊?皇帝要是没有人才的话,他该怎么办?整个王朝还需要人才来管理呀!没有人才,这个王朝不照样是一个废物之王朝吗?合着说,你是非常重要的人才呗!”
主审程吴正想要为自己辩护,可还没等他开口,就被刺客演凌抢了话头:“哦,原来你是瞧不起整个王朝啊!”
然后,主审程吴突然间打断了刺客演凌的话语,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恼怒和不满。
然后主审程吴说道:“别说我瞧不起整个王朝!我他妈的哪里是这个意思!我这是在吹牛好不好!”程吴瞪大了眼睛,怒视着刺客演凌,似乎对他的误解感到非常愤怒。
接着,程吴继续骂骂咧咧地说道:“真是一个呃……不知天高地厚啊呸!一个不知知识跟天文广大的人,就会轻易说这些来为这些辩护,真是一个无能之辈呀!”
然而,面对程吴的辱骂和指责,刺客演凌却显得异常冷静。他只是冷冷地看着程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然后冷冷的说道 : “你还真以为我会被轻易激怒啊?别在这里理所当然地说我啥也不是了。
”刺客演凌的声音平静而冷漠,然后继续不屑的说道 : “你就算说到天朝地转那边去,或者说到了宇宙那边,你也不可能把我说怒的。”
听到刺客演凌如此回应,程吴不禁有些惊讶。他原本以为自己的言辞能够激怒对方,但是他错了,对面可是刺客演凌拥有极强的耐耐性跟包容性以及极大的能耐。此时程吴也心里感叹道自己并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淡定。
“看来你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激怒的嘛。”话说到这里程吴稍稍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继续补充的说道 :“虽然我被你激怒那么多次,但不过仍然无法改变你被鞭打的事实,你沦为我阶下囚的事实好吗?”
然而话音落下刺客演凌冷笑一声,毫不示弱地开始打击并倒打一耙的对方 此时刺客演凌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然后高高在上的回应道:“我可是几个月前率领过 3 万人的将领,可比你威风多了!你的巅峰时候也比不过我率领万军的时候哈哈!“他的话题精准而又是精妙时几个月因为兵令牌而获得了3万大军,差点将三公子运费业等在内全部抓获放给谁,谁不为了此事闻风丧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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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演凌下定逃脱计划 (中)(140)
然后主审程吴听到这句话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脸的不屑。他轻咳一声,缓缓说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总是拿以前的事情来和现在作比较,这不是很可笑吗?你咋不拿你一出生的时候来对比呢?那时候的你,恐怕连走路都还不稳吧!”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再说了,你虽然几个月前掌握着 3 万大军,还差点把三公子、运费业等人给抓获了,但最终你也没有成功啊!你不仅没有成功,反而还被我们朝廷广州城的军队给打败了。我们都没说你丢人,你倒好,还在这里吹嘘当年的 3 万大军有多威武,你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程吴越说越激动,最后直接呸了一声,表示对刺客演凌的极度鄙视。
刺客演凌听完程吴的这番话,心中有些不满。他皱起眉头,反驳道:“哎呀,你这句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我几个月前可是有 3 万大军的,虽然最终被抓了,但那可能是因为朝廷军队太强大了呀!而且他们还是几十万装备精良的正规军,我输给他们也应该不丢人吧!如果你们不参与进来,我把三公子、运费业等人给抓获,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事情啊!你这明显就是为了嘲笑我,而故意自乱逻辑嘛!哎对了,我已经抓获了一个人了,运费业但只不过上来的被抓人已经最终还给了朝廷了”
然后主审程吴继续说道:“哼,我才不会在这里跟你废话呢!以后我还是会照样审问你,一定要从你口中得出任何有用的线索。只要你一天还在这里,我就一天不会让你好过,定要让你尝尽这世间的痛苦!”说完,程吴便带着他的那些狱卒们扬长而去,只留下刺客演凌独自一人被关在监狱里。
演凌无奈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哎,接下来该怎么逃出这个监狱呢?想逃出这个监狱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只是难度确实有些大啊。毕竟这里有那么多人看守着,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正当演凌苦思冥想着逃脱之法时,他的目光突然被对面墙上的一把钥匙吸引住了。那把钥匙就挂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仿佛在向他招手。演凌心中一喜,连忙伸手去够那把钥匙,但由于距离太远,他的手指根本够不着。
就在演凌有些沮丧的时候,他突然发现旁边有一根非常细但却很长的棍子。这根棍子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灵机一动,心想:“或许可以用这根棍子把钥匙勾过来。”于是,他迅速从身上掏出一个钩子,然后将钩子巧妙地组合在了棍子的一端。
准备就绪后,演凌小心翼翼地拿起这根自制的“勾钥匙神器”,慢慢地伸向那把钥匙。经过一番努力,他终于成功地用钩子勾住了钥匙。随着棍子的收缩,钥匙也被顺利地拉到了演凌的手中。
演凌兴奋得差点叫出声来,他紧紧握着钥匙,心中暗自窃喜:“哈哈,我马上就可以出去了!你们这些可恶的家伙,等着迎接我这次越狱的报复吧!
”然而,他很快意识到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他必须保持冷静,不能让看守发现他的异常。
演凌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然后轻声对自己说:“对,心要冷静,心要冷静……”
然后,刺客演凌面无表情地从怀中掏出一把钥匙,对着监狱那扇厚重的铁门轻轻一插,只听“咔哒”一声脆响,门锁应声而开。刺客演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随即猛地推开铁门,如鬼魅一般迅速闪身而出,成功越狱。
然而,就在他刚刚踏出监狱门的瞬间,一名正在巡逻的将士恰巧路过此地。这名将士眼见着一个黑影突然从监狱中窜出,心中顿时一惊,正待高声呼喊示警,却见那黑影如闪电般疾驰而来,手中寒光一闪,竟是一把锋利的长刀!
刹那间,寒光划过,鲜血四溅,那名可怜的将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已命丧黄泉。刺客演凌手起刀落,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将士,刺客演凌松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哎,还好还好,幸亏我动作够快,不然的话,我的小命可就难保咯!”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而阴森的声音:“你说要嘎谁的生命呢?”
刺客演凌闻言,浑身一震,心中暗叫不好,难道还有其他高手在此埋伏不成?他连忙转身,定睛一看,却发现身后站着的并非什么神秘高手,而是三个身材矮小、其貌不扬的小卡拉咪将士。
这三个小卡拉咪将士看起来颇为滑稽可笑,其中一个更是长得獐头鼠目,让人一看就觉得不是什么善类。不过,让刺客演凌感到诧异的是,刚才那个说话的声音,竟然是从这个獐头鼠目的小卡拉咪将士口中发出的。
这小卡拉咪将士的嗓音竟然能如此低沉阴森,仿佛是从地狱中传来一般,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刺客演凌不禁心想,这家伙莫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本领,能够随意改变自己的声音?
正当刺客演凌暗自揣测之际,那獐头鼠目的小卡拉咪将士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大黄牙,得意洋洋地说道:“怎么样,被本大爷的声音吓到了吧?哈哈哈!”
另外两个小卡拉咪将士也在一旁附和着笑了起来,笑声在这寂静的监狱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刺客演凌见状,心中的恼怒愈发强烈,他怒目圆睁,对着这三个小卡拉咪将士吼道:“你们这些只会变声的小卡拉咪,有什么好笑的!看我如何把你们打得满地找牙,然后跪地求饶,舔我的鞋子!哈哈哈!”
说罢,刺客演凌手中长刀一挥,如饿虎扑食一般,径直朝着那三个小卡拉咪将士冲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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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演凌下定逃脱计划 (下)(141)
(本次编章 : [朋友] 寒雨 :)
就这样,刺客演凌如同一道闪电一般,径直朝着那三个小卡拉咪将士猛冲过去。他的速度快如疾风,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刹那间,只见寒光一闪,两个小卡拉咪将士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然而,其中一个将士却幸运地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可尽管如此,这个侥幸逃脱的将士却被眼前的血腥场景吓得魂飞魄散,裤子都被尿湿了。他惊恐地看着刺客演凌,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刺客演凌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戏谑的笑容。他嘲讽地对那个被吓尿的将士说道:“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吧?杀两个人就受不了了?那要是上了战场,你岂不是会被吓得拉屎或者尿裤子?就你这熊样,估计很快就会被将领撤职,甚至可能会被斩首示众,以震慑其他将士呢!”
那个被吓尿的将士听了刺客演凌的话,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哆哆嗦嗦地走到刺客演凌的脚下,双膝跪地,苦苦哀求道:“求求您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您想去哪里,我立刻给您指路,保证让您顺利逃出去,我的天明大人啊!”
刺客演凌看着眼前这个胆小如鼠的家伙,心中不禁有些鄙夷,但还是冷冷地说道:“哼,你别这么说,也别叫我天明大人。赶紧给我指一条路,要是你敢骗我的话,我第一个就把你给杀了,让其他将士都看看欺骗我的下场!”
那将士连忙点头如捣蒜,战战兢兢地说道:“好的,好的,我一定不敢骗您!”
然后,那位将士带着刺客演凌在阴暗潮湿的牢狱里四处乱窜,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试图找到一个能够逃脱出去的地方。然而,这位将士却胆小如鼠,毫无能耐可言,更别提找到出口的能力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瞎找,希望能碰运气找到出口。但这显然是徒劳的,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而这一切,自然也逃不过刺客演凌的眼睛。
刺客演凌心里暗自冷笑,他知道这个将领不过是个草包,根本不可能找到出口。但他并没有揭穿对方,而是让这个将士继续狼狈地帮他寻找,直到他累得再也走不动为止。
终于,将士找得气喘吁吁、狼狈不堪,他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连滚带爬地奔向刺客演凌。一到演凌面前,他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哀求道:“刺客大人,请给小的一次机会吧!小的一定会找到出口的,求求您放过小的一命吧!”
刺客演凌看着眼前这个毫无骨气的家伙,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鄙夷之情。他冷冷地说道:“你这个没有骨气的家伙,我都还没有开始发怒呢,你就开始哀求了。我是让你休息一下,然后我们再一起找出口,你怎么就误解成我要伤害你了呢?照这样下去,我要是真的发怒了,你岂不是还要第二次吓尿裤子?真是个没骨气的家伙,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将士的!哎呦我的妈呀,你真是气死我了,连我都高估了你的能力,你特么真是该死啊!”
然后,那位将士像捣蒜一样不停地磕头,额头都快磕破了,嘴里还不停地求饶着:“求求大人开恩啊,放过小的吧!小的再也不敢欺骗您了,求您高抬贵手,放小的一条生路吧!我真的不知道出口在哪里啊!”
而那位刺客,则一脸戏谑地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心中暗自思忖着:“这家伙还真是够狼狈的,我到底是该笑呢,还是该怒呢?”他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说道:“那你倒是说说看,我现在是该笑呢,还是该怒呢?不过看你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倒是可以稍稍大度一些,暂且放过你。不过,你可别妄想能轻易地从我身边溜走,我还需要你这只丧家之犬帮我找到出口呢!”
听到刺客愿意放过自己,那名将士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是是是,开明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小的对您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啊!只要您能放小的一马,小的就算当一辈子的老黄牛、老马,也心甘情愿啊!”
然而,刺客却丝毫不为所动,他冷哼一声,厉声道:“少在这里给我油嘴滑舌、说些风凉话了!赶紧给我找到出口,若是找不到的话,光说些吹牛的话或者废话,那可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
那名将士被刺客的呵斥吓得浑身一颤,他战战兢兢地连连点头,忙不迭地应道:“小的知道了,小的知道了,小的这就按照您的吩咐去做!”
然后刺客演凌连忙说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你的处境,也知道你也很不容易的,但不过要一定帮我找到出口,找不到的话,光说这些废话也是没有用的。”说罢,刺客演凌便带着这个被吓得尿裤子的将士继续在大牢中寻找出口。
然而,大牢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找到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们依旧在迷宫般的大牢里打转,毫无头绪。
过了一会儿,他们终于遇到了几个其他的将士。其中一个将士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窝囊的家伙,他面露鄙夷地说道:“哎,我看你就是啥也不懂的臭屁将士,很窝囊吧!你两个同伴恐怕都死在了刺客演凌的手中吧!你不想着在这里报仇,反而想着怎么活下去,怎么帮刺客演凌找到出口?我们整个监狱怎么养出了你这么个白眼狼,这么个没有骨气、没有种的家伙!你知道你的两个伙伴被杀之前有多痛苦吗?死之后,他们的在天之灵看到你这样的狼狈样,这样的没有骨气的样子,又有多伤心吗?你太令我失望了!”
然后刺客演凌听到对面将士这么一说,心中猛地一紧,脸上露出一副懵懂的表情,仿佛对对方所说的话完全摸不着头脑。他眨了眨眼,犹豫了一下,然后结结巴巴地说道:“哦……原来你们是朋友关系呀?”
然后刺客演凌见状,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嘲讽道:“你这窝囊废,听到我说的话竟然还能如此无动于衷,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不想着怎么为被我杀死的同伴报仇,反而在这里帮我找出口,你不觉得自己很没有骨气吗?你不觉得整个监狱都白养了你这个白眼狼吗?连我都觉得你窝囊至极,毫无骨气可言,更别说你的同伴、你的朋友,还有你的家人了!恐怕你爹看到你现在这副德行,早就气得吊死在大海洋里了吧!”
这番话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地刺进了那个被吓尿过的将士的心里,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而那个曾经被吓尿过的将士,则被吓得浑身发抖,惊恐万分。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慌张的连忙跪下地辩解道:“不……不是的,刺客演凌,你别听这些将士们胡说八道!我可是对你忠心耿耿啊!为你找到道路,纯粹是为了报答你的大恩大德,或者是仰慕你的大名啊!求你放过我吧,求你放过我吧!”
然而,他的求饶跟说软话以及各种借口并没有让刺客演凌消气反而适得其反,让对面的那个将士更加的愤怒更加的失望了。只见那个将士怒不可遏地吼道:“你这个没有骨气的家伙!整个监狱根本就不需要你这样的人!”
然后,刺客演凌的脸色变得极其狰狞,他的双眼瞪得浑圆,充满了怒火和杀意。他的声音如同雷霆一般,震耳欲聋地对着那个曾经窝囊得被吓尿的将士吼道:“我现在就要结束你的生命!让你再也无法窝囊地活在这个世上!你如此渴望活着,那我为何不提前结束你的生命呢?毕竟,你的家人终有一死,你的朋友也难免一死,就连你自己,到了该死的时候也同样无法逃脱。所以,我现在提前结束你的生命,岂不是再合理不过?”
听到这句话,那名将士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他的心中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惊恐万分,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的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能结结巴巴地求饶道:“开……开明大人,求求您放过小的吧!小的再也不敢了!我……我立马听您的,您说什么我都听,只求您别杀我啊!”
然而,刺客演凌对他的求饶丝毫没有心软,反而冷笑着说道:“你这个贪生怕死之徒!听到我要将你杀死,就吓得如此不堪。可是,如果让你为我拼命,去帮助我杀掉对面的敌人,但需要付出你的生命,你又是否愿意呢?看看你这副狼狈不堪、贪生怕死的样子,怎么可能有勇气去面对死亡呢?”
戌时三刻,萤火在夜风中忽明忽暗。演凌藏身于监狱里阴影里,袖中短刀的寒芒映着月光。监狱里传来衣甲碰撞声,接着是压抑的抽泣:\"开明大人...小的上有八十老母...\"
\"聒噪。\"演凌低斥,指节叩响监狱里。烛火骤然摇曳,他瞥见那名被吓尿的将士正蜷缩在帅案后,裤管洇着黄渍。月光从毡帐缝隙斜斜切入,照见对方煞白的脸——那是种死人般的青灰,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扩散,连滚带爬时腰牌在地上拖出刺耳声响。
\"大人饶命!\"刺客演凌突然暴起,扑向案头令箭。演凌旋身避开他癫狂的撕扯,刀鞘重重磕在对方咽喉。喉管破裂的闷响惊起栖鸟,裨将捂着脖子踉跄后退,指尖缝隙里渗出的血染红了绣着金线的护心镜。
\"我说过,\"演凌反手抽刀,血珠沿着锷纹缓缓滑落,\"贪生怕死之者的眼泪,比尿水更难闻。\"刀光闪过的刹那,监狱巡视的将士睡觉时恰好听见第三声但并没有加以理会。而其他将士最后看见的,是对方眼尾那颗泪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滴永远落不下来的血。
对面的将士看着。演凌垂眸擦拭刀刃,听着监狱里的阴森冷酷的异常安静声时倒吸冷气的声音。并补上一句说道: \"做得干净。\"那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快意,\"若不是这厮贪生怕死让这两个同伴为他而死,怎么可能有今日的下场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21章 贪温出场 (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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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个将士转过头来,满脸怒容地说道:“但是,你所杀的人却是我们的人!”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恐惧和愤怒。
这名将士虽然贪生怕死,但毕竟还是他们的一员。杀了他,就等于帮助他们除掉了一个潜在的隐患。然而,这种行为无疑是引狼入室,是一种极其愚蠢的做法。难道刺客演凌不明白这个简单的道理吗?
面对将士的质问,刺客演凌却毫不退缩,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说道:“不过,我倒是想看看,你们到底有多贪生怕死。这位将士既然如此害怕,那你们想必也会对我心生恐惧吧?”
听到这句话,那名将士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的眼睛瞪得浑圆,满脸涨得通红,怒不可遏地吼道:“好啊,你这个可恶的刺客,竟然如此狂妄自大,竟敢如此藐视我!我一定要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会这样红!”
话音未落,那名将士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般,猛地抱起一根粗筋,抄起斧头,气势汹汹地冲向了刺客演凌。一时间,场面变得异常紧张,双方之间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刺客演凌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速度和敏捷。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迅速地避开了将士的攻击,同时手中的利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刀砍在了那名将士的身上。
只听得“噗嗤”一声,鲜血四溅,那名将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颓然倒地,当场毙命。没错,那位负责巡视监狱的将士,就这样惨死在了刺客演凌的刀下。
其他将士目睹这一幕,都被吓得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他们开始犹豫,是否应该放走这个凶残的刺客。毕竟,皇帝的命令他们不敢违抗,但面对如此强大的刺客,他们又实在没有把握能够将其制服。
然后,对面的那个将士突然开口提议道:“要不,我们直接放刺客演凌走吧?”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其他将士们便纷纷表示反对。
“可是,皇帝已经下令,绝对不允许这个刺客逃走!他可是提供心系的关键人物啊!要是放他走了,我们肯定会被皇帝斩首示众的!”一名将士忧心忡忡地说道。
另一名将士也附和道:“是啊,而且刺客演凌如此强大,我们根本无法阻止他。虽然我们是堂堂的将士,但我们毕竟不是神仙,我们的胆量也是有限的,总不能一味地让我们去送死吧?”
一时间,众将士们都陷入了沉默,开始认真思考是否要放走刺客演凌。然而,就在这时,刺客演凌却突然冷笑一声,说道:“哈哈,看来你们这些所谓的将士,也不过如此啊!表面上看着威风凛凛,实际上却不过是一群贪生怕死、犹豫不决的普通人罢了!也难怪你们会失败,被冲进监狱里的狱卒,原来都没有那个实力去上战场啊!哈哈哈哈哈……”
刺客演凌的这番话,犹如一把利剑,直刺众将士们的心脏。他们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了愤怒和羞愧的神色,但却又无法反驳刺客演凌的话。毕竟,事实摆在眼前,他们确实在面对刺客演凌时表现得有些懦弱和无能。
然而,刺客演凌的这番言论却大错特错。尽管确实存在一些无能的将士,但并非所有的将士都是如此。在军队中,也有许多将士是自幼接受严格训练,拥有坚韧毅力的精英。
就在刺客演凌话音落下,一群将士们因无法反驳而沉默之际,突然间,一个响亮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你说谁是贪生怕死之辈呢?”众人惊愕地循声望去,只见说话之人竟然是一个年仅 13 岁的少年,名叫贪温。
贪温毫不畏惧地直面刺客演凌,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们自然军中确实有贪生怕死之人,但更多的是那些为国捐躯、英勇无畏的将士!他们的贡献和牺牲是不可磨灭的,绝不能因为个别贪生怕死之徒而否定全体将士的功绩。这样的言论对那些已经奔赴战场、浴血奋战的将士们来说,是极其不公平的,也是整个王朝所不能容忍的。”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不仅展现出了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和果敢,更以一种坚定的姿态,毫不退缩地迎上了刺客演凌那强大的气势和锐利的目光。
贪温继续说道:“你以为所有的将士都会畏惧你吗?告诉你,我并非唯一一个敢与你对视的人!无论是正在战场上厮杀的战士,还是那些已经为国捐躯的英灵,他们都有勇气直面你这样的敌人!”
然后,刺客演凌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说道:“看来你是一个敢与我对视的人,但不过,空有一身勇气跟意志力可不行啊!”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便被眼前这个年仅 13 岁的少年贪温直接反驳道:“错错错!不,你完全说错了!不同的能力在各种场景下有不同的实际效果,不能简单地说空有一身勇气跟意志力就不行了。实际上,这对于整个王朝来说,是有帮助效果的。尽管个体的影响力比较小,但这是因为群体效应才把个体的影响力给缩短的。你就算杀了一只我,还有千千万万只我,他们都可以靠着人数,靠着人海战术,把你给淹死!”
刺客演凌闻言,脸色一沉,厉声道:“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的是,你这么小年纪,13 岁就敢跟我对视,长大之后,岂不是就可以成为隐患,与我抗争了?不行,必须得斩草除根!你今日就得死!”
说罢,刺客演凌突然出手,如同闪电一般,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把锋利的短刀,直刺贪温的咽喉,企图将其斩杀当场。
然而,尽管刺客演凌的速度极快,武力差距也较大,但贪温却似乎早有预料,只见他身形一闪,轻易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第322章 关武判弑演凌 (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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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刺客演凌在目睹了贪温那惊人的本事之后,心中不禁涌起了一丝赞赏之情。然而,这丝赞赏之色转瞬即逝,很快就被他那阴冷的气势所掩盖。
演凌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说道:“我虽然对你的能力颇为欣赏,你的能力确实强大,不仅具有躲避性,还具备预判性。但是,很不幸,你今天遇到了我,一个决心要将你斩草除根、永绝后患的人。我定要让你明白,死亡可以终结你所有的阻止行动,包括你现在的本事进步,以及你未来可能取得的成就。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亡之后,你将无法再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只能眼睁睁地在天之灵看着我完成这一切。哈哈哈……”
面对演凌的嚣张言论,贪温却显得异常冷静。他面无表情地回应道:“你这不过是逻辑逃避罢了。你以杀掉我为理由,试图逃避我未来可能对你造成的威胁,这完全是一种不正当的理由,更是一种不道德的行为,更是一种不为世间所接受的行为。这样做,不仅剥夺了我的生命,也玷污了世间的风气。”
演凌显然对贪温的反驳不以为意,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少废话了,反正今天你就是死路一条。”
然后,贪温嘴角泛起一抹狡黠的笑容,他似乎早已料到刺客演凌会有如此反应,不紧不慢地说道:“你真以为我会如此愚蠢,提前跑来与你争辩吗?”
刺客演凌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冷笑道:“那又如何?就凭你们这些贪生怕死的将士,还能有什么后手不成?”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轻蔑与不屑。
“我就是瞧不起你们这些将士!”刺客演凌越说越激动,“除了那些真正上战场的勇士,你们这些人又算得了什么?你们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生死考验,就等于已经失败了!连个男人都做不成,还妄想娶妻生子?你们根本连给他们提鞋的机会都不配!”
这番话犹如一把利剑,直刺在场其他将士的心脏。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愤怒的火焰在他们眼中燃烧。
“你……你竟敢如此侮辱我们这些将士!”一名将士怒不可遏地吼道,“我们这些将士也是有贡献的!”
“贡献?”刺客演凌嗤笑一声,“你们所谓的贡献不过是在后方苟且偷生罢了!真正的勇士在前线浴血奋战,而你们却在这里贪生怕死!”
他的话语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每一个将士的心头。然而,刺客演凌并没有停止他的嘲讽,继续说道:“刚才的那个架势,你们就被我吓得不轻,还怎么指望你们能在战场上杀敌立功?看看这地下的尸体,他们在临死前还展露出那种极度惊恐的神色,这就是你们这些贪生怕死的将士的真实写照!”
刺客演凌的话如同一把刀,无情地割裂着将士们的尊严和荣誉。他们的愤怒已经达到了顶点,但却无法反驳刺客演凌的话语,因为他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然而,将士贪温却毫不示弱地反驳道:“你所说的虽然有一部分是事实,但你完全没有对应到现实中的那种事实!首先,你说我们全都是贪生怕死之辈,这简直是无稽之谈!并非所有的将士都是贪生怕死之人啊!有些来的将士,是因为上战场已经失去了意义,或者是因为一些迫不得已的事情,比如家里的条件迫使他们不得不转向其他行业,比如去干大牢那种事情。他们并不是因为贪生怕死而苟且偷生,而是因为他们也有自己的难处和无奈之处,不能简单地用是否贪生怕死来评判他们!”
其他将士见状,也连忙附和道:“是啊,你怎么能如此贬低我们这些将士呢?你这个臭刺客!”
然而,刺客演凌却不以为意地说道:“我才懒得跟你们这些人辩论呢,越辩论我越觉得自己说不过你们。”
贪温见状,立刻反驳道:“我让你走了吗?”
演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说道:“你们真以为我不敢逃啊?”话音未落,他突然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直接试图逃离现场。
然后,刺客演凌如同闪电一般,以每小时 83.5 公里的惊人速度疾驰而出,瞬间便逃离了监狱。这些监狱里的将士和士兵们虽然训练有素,甚至可以说是接近正规军的水平,但与刺客演凌那风驰电掣般的速度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完全无法与之相提并论,更别提能够追上他了。
眼看着刺客演凌渐行渐远,将士贪温心急如焚,他立刻高声喊道:“快追!别让他跑了!”然而,尽管其他将士们闻声而动,全力追赶,但刺客演凌的速度实在太快,他们之间的距离不仅没有缩小,反而越来越大。
不一会儿,刺客演凌就成功地逃出了监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这时,另一名将士焦急地说道:“哎呀,这可怎么办啊?我们该怎么才能抓到刺客演凌呢?要是等主审程吴来了之后,发现刺客演凌逃跑了,那我们肯定会被狠狠地训斥一顿啊!”
听到这个结果,贪温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开始沉思如何才能抓住刺客演凌,同时又能躲过主审程吴的审查。不过,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际,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突然涌上心头:“刺客演凌逃脱了,最多也就是被训斥一顿而已,应该不至于严重到要杀我们吧?”
想到这里,贪温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他对着身后的将士们开口说道:“将士们,别太担心了。让刺客演凌逃了就逃了吧,我们最多也就是被训一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后,刺客演凌像离弦的箭一样,以惊人的速度——83.5km\/h,风驰电掣般地径直冲向监狱门口。他身手矫健,动作敏捷,眨眼间便来到了那扇紧闭的大门前。
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推开大门,门轴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响声,仿佛是在为他的逃脱而欢呼。门开了,演凌兴奋地冲了出去,心中充满了对自由的渴望。
然而,就在他踏出监狱大门的一刹那,他突然愣住了。眼前的景象让他瞠目结舌——一大群将士如铜墙铁壁般拦住了他的去路。这些将士密密麻麻,一眼望去,初步估计竟有几万余人之多!更让他震惊的是,连皇家侍卫都赫然在列。
这震撼的场面,让刺客演凌不禁嗷嗷叫了起来:“我差点忘了,这个监狱可是皇宫的监狱啊!我就算逃出去了,还得面对皇宫上下好几万人的围攻,甚至可以说,我要面对的是全王朝最精锐的部队!这一天,可真是太难了啊!哎呀,我该怎么办才能逃出去呢?”
面对这皇宫中近乎 10 万人的士兵,刺客演凌的内心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的双腿开始发软,额头上也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就在这时,人群中走出了一名身材魁梧的武将,他便是关武。只见关武一脸威严地看着演凌,开口说道:“逆犯刺客演凌,你自拥有 3 万大军,最后却被我们抓住。被抓后,你不仅拒不认罪,还拿出多种兵令牌,甚至连皇家特有的兵令牌都拿了出来,试图以此逃脱监狱。你可知道自己的罪行有多么严重?”
然后,刺客演凌一脸不服气地说道:“我怎么可能试图以此逃脱监狱呢?我可是靠自己的本事逃出监狱的!”
然而,武将关武却毫不留情地反驳道:“你虽然所有的兵令牌,甚至连皇家的命令牌都被没收了,但你率领的那三万多人,难道就没有对百姓造成任何伤害吗?再说了,你想要抓某些人来满足自身私欲,这本身并没有错。但是,你应该靠自己的能力去抓捕他们,而不是率领三万多人去抓,这样未免也太欺负人了吧!”
面对关武的质问,演凌竟然还强词夺理地说:“我只要不伤害他们,那不就不算触犯法律了吗?哦,你们这些人啊,真是可笑至极,还自问逻辑呢!你们至于这么较真吗?”
关武见状,怒不可遏地吼道:“你真是愚蠢至极!你根本不知道你这样做会带来多大的后果。你这三万多人一路过去,得有多少百姓的路被践踏?你可知你这样的行为,会在你不知不觉中,导致多少个将士因为自身的私欲而性侵妇女儿童?他们难道就不是无辜的吗?”
演凌被关武这一连串的质问说得哑口无言,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心中更是毫无道理可言。
然后武将关武继续补充道:“而且,再说了,你的那种行为已经对某些人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你不仅私自拥有这些兵令牌,还没有经过朝廷的同意!你说,你该不该死?”
尽管刺客演凌心中毫无道理可言,也无法反驳这个理由,但他还是以嘴硬的方式说道:“就算如此,那也是他们活该!谁让他们不遵循我将士的私欲呢?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死!儿童和妇女也不会被性侵!”
听到这样的回答,结果武将关武更是怒不可遏,他瞪大了眼睛,怒视着刺客演凌,说道:“你瞧你这话,还是人说的吗?要是开明大人在世,估计早就被你这种人性的一面,还有你这个毫无理由的反驳给气死了!真不知道你爹演武是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玩意的!如果他还活着,定会将你给杀死,以绝了你这个不孝、不仁、不义、不管百姓死活的人!”
刺客演凌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愤怒,他猛地站了起来,满脸涨得通红,吼道:“可是我有妻子!”
然后,对面的武将关武一脸怒容地对着刺客演凌吼道:“你有妻子就能成为你逃脱法律惩罚的理由?还有你犯下的种种罪行,难道都可以用这个来掩盖吗?那些平民百姓,还有我,哪个不是有妻子的人?这些你有没有考虑过?没有考虑过就别在这儿信口胡诌!你有没有妻子,恐怕你那妻子也是个品行不端的人吧!”
关武的话还没说完,另一个将士紧接着插嘴道:“别跟他废话了,跟他说这些简直就是浪费时间,对谁都没有好处。我们还是赶紧把他抓起来吧!我们可有十万大军呢,更何况现在还在皇宫里,我们的胜算简直是百分之百啊!怎么可能会斗不过一个小小的刺客呢?”
然而,刺客演凌听到这些话后,气得浑身发抖,他的青筋暴起,满脸怒容,仿佛要喷出火来一般。他怒不可遏地吼道:“你可以说我,可以说我的爹,甚至可以说我爹生出了我这个不孝子,但你绝对不能说我的妻子!她可是我的真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演凌的话音未落,对面的将士们却开始变本加厉地嘲讽起来:“你还真爱呢?恐怕你的妻子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吧,哈哈哈哈!”
然后其他的将士们也开始纷纷嘲笑起来,那笑声如同一阵阵寒风,冷酷而无情地吹向刺客演凌。紧接着,另一个将士也毫不客气地开口说道:“哈哈,刺客演凌,你还敢说你有妻子?我们哪个不是有妻子的人啊?我哪个不是有真爱的人啊?你简直就是信口雌黄,特别的不切实际!等着被人笑话吧,哈哈哈!你马上就要成为一个死人了,还在这里跟我们说这些废话!”
然而,刺客演凌并没有被这些嘲讽所打倒,他的眼神反而变得更加坚定。这时,又有一个将士站出来,继续对他冷嘲热讽:“你犯下的种种罪行,难道可以因为你有一个妻子的理由就轻易挣脱吗?我看你就是一个贪生怕死、毫无能力的人,更别提与我们这些英勇的将士相提并论了!”
就在众人的嘲笑声中,武将关武突然发话了:“好了,别再嘲笑他了。既然他已经毫无悔改的余地,那就立刻结束他的生命吧!”说罢,关武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决然和冷酷。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刺客演凌突然像是被激怒了一般,他猛地拿起手中的刀,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两个嘲笑他最厉害的将士砍去。只见刀光一闪,鲜血四溅,那两个将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颓然倒地。
刺客演凌的动作快如闪电,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的脸上充满了愤怒和决绝,仿佛这一刀不仅仅是为了报复那两个嘲笑他的人,更是为了扞卫他心中那份对妻子的深情。
“你们可以说我最坏,说我爹生出了我这个不孝子,但你们绝对不能说我妻子!”刺客演戏凌迟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怒意和决绝,“否则,你们都得死!”
然而,刺客演凌的这一举动却如同石破天惊一般,让周围的 10 万人都瞠目结舌!这些将士们面面相觑,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其中一名将士开始心里动摇了,他喃喃自语道:“这刺客演凌可不简单啊,他这是要将我们置于死地啊!”
然而,另一名将士却不以为然,反驳道:“什么置于死地?我们可有 10 万人呢!他就区区一个刺客,怎么可能打败我们这么多人?你们可别被他那震惊的一幕给吓破了胆,动摇了军心!他虽然杀了两个人,但这并不能证明他有多大能耐,反而说明他比我们弱得多!你们绝对不能相信这一面之词!”
就在这时,武将关武站了出来,他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怎么还有 10 万人呢?10 万余人啊!难道你们就这么没出息,连一个小小的刺客都对付不了吗?难道你们都是些贪生怕死之徒吗?”
关武的这一句话,犹如当头棒喝,让那 10 万人的军心瞬间被镇住了。众人都沉默不语,脸上露出了羞愧之色。
终于,有一名将士站出来说道:“好像……好像也是这个道理啊。虽然这个刺客确实很厉害,但人数上的差距摆在那里,我们不可能输给他的。”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23章 关武与演凌武力单挑 (144)
就在这时,其中一名将士像是被什么突然触动一般,猛地站起身来,声音洪亮地喊道:“所以说,我们到底在怕什么呢?虽然那刺客演凌确实厉害得很,但他再怎么强大,难道还能抵挡住我们这整整十万人的人海战术不成?连这都怕,我们岂不是显得有些贪生怕死了?”
话音未落,另一名武将关武紧接着说道:“你们的表现实在令我感到欣慰啊!既然如此,那就赶紧动手把那刺客演凌给我抓起来吧!”
然而,面对这十万人的围攻,刺客演凌却毫无惧色,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冷声道:“还真当我是泥捏的不成?”
说罢,刺客演凌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闪电般疾驰而出,速度竟然达到了惊人的 83.5km\/h!他直直地冲向了那一群将士,气势汹汹,锐不可当。
而那十万将士见状,自然也不肯示弱,他们齐声怒吼,如汹涌的波涛一般,铺天盖地地朝刺客演凌冲杀而来。
刹那间,喊杀声、金铁交鸣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刺客演凌在这如潮水般的人群中左冲右突,手中的利刃闪烁着寒光,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只见他的速度快如疾风,每一秒都能斩杀数名士兵,那些士兵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命丧黄泉。
然而,尽管刺客演凌如此神勇,这十万将士却也并非等闲之辈。他们人数众多,配合默契,虽然不断有人倒下,但剩余的人依然前赴后继地向刺客演凌发起攻击。
就这样,双方你来我往,一时间难分胜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之后,战场上已经倒下了一千多名士兵,但刺客演凌却依然屹立不倒,他的身上虽然也溅满了鲜血,但那冷酷的面容和犀利的眼神却丝毫未变。
武将关武见状,不禁惊叹道:“这家伙的武力还真是强得离谱啊!”
就在这时,刺客演凌边杀边喊:“我就是强得离谱,那又怎样?”他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带着一种毫不畏惧的气势。
听到这话,武将关武眉头一皱,回应道:“看来这一千多人都没能杀掉你,或者将你擒获,你还真是个人物啊,是个有能耐的人物。”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刺客演凌实力的认可,但也夹杂着一丝无奈。
其他将士们开始抱怨起来,纷纷说道:“怎么这个家伙这么难杀?我们都已经死了一千多人了,竟然还没能把他拿下!这家伙肯定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不然怎么会如此厉害?”他们的语气中充满了对刺客演凌的愤恨和对自身实力的怀疑。
刺客演凌冷笑一声,回应道:“我可是凌族人,怎么可能会怕你们这些人?你们这些臭单族人,根本不配与我相提并论!”他的言辞犀利,毫不掩饰对单族人的蔑视。
对面的武将关武顿时被激怒了,他愤怒地指着刺客演凌,吼道:“你竟敢如此说话!来呀,咱们单挑啊,看看谁更厉害!”他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震得周围的人都不禁一颤。
刺客演凌见状,嘴角微微上扬,挑衅地说道:“那你就赶紧与我独自一人战斗啊!你堂堂一个朝廷的人,难道连与我斗一斗的勇气都没有吗?”
武将关武怒不可遏,他瞪大眼睛,指着刺客演凌,咬牙切齿地说道:“好!我关武虽然不敢欺善怕恶,但如果你在与我单挑的过程中敢有任何作弊行为,我可以让我的将士们随时介入,来终结你的生命或者将你抓捕!”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刺客演凌的警告,同时也显示出他对这场单挑的重视。
然后其他将士们开始忧心忡忡起来,纷纷议论道:“将军,就这样轻易地放过他了吗?您怎么能如此草率呢?”其中一名将士焦急地说道:“将军,您不能因为一己私欲而放弃对他的抓捕啊!这可是关乎国家安危的大事啊!”
面对众人的质疑和担忧,刺客演凌却显得异常镇定,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说道:“我们来赌一把如何?”
武将关武闻言,眉头微皱,好奇地问道:“哦?怎么个赌法?”
刺客演凌眼中闪过一丝自信,说道:“如果我能在这场单挑中战胜你,你就得放我走,如何?”
听到这句话,对面的武将关武不禁哑然失笑,他嘲笑道:“哈哈,你这是在痴人说梦吧!不过,既然你有此胆量,那我就陪你玩玩。但若是你输了,你就得乖乖地回到皇宫监狱之中,接受审判,不得有丝毫怨言,你可敢赌?”
刺客演凌毫不示弱,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好,一言为定!不过,谁也不许反悔,否则别怪我这个做刺客的翻脸不认人了!”
说罢,两人都一同站在了一定的距离之外,彼此凝视着对方,一场惊心动魄的决斗就此展开。
只见刺客演凌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迅速出手,他的动作快如闪电,直接从左膀发动攻击,直取关武要害。然而,关武却并非等闲之辈,他轻易地挡住了这一击,并顺势从右臂出手,试图反制刺客演凌。
刺客演凌见状,连忙一个侧身闪过,紧接着一个大空翻,巧妙地避开了关武的反击。这一连串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让人叹为观止。
关武见状,心中暗自惊叹:“这刺客的身手果然不凡!”他不禁对演凌多了几分忌惮。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武将关武身形一闪,如疾风般迅速冲向刺客演凌,他的双腿如同闪电一般,带着凌厉的气势,径直朝着演凌的半人处猛劈而去!
然而,这看似凶猛的一击却被刺客演凌轻易地预判到了。只见他敏捷地一个侧身,然后顺势来了一个漂亮的大空翻,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轻盈地躲过了关武的攻击。
关武见状,心中暗叹一声,这刺客果然身手不凡。但他并未气馁,紧接着他迅速调整姿势,再次挥起拳头,如炮弹一般朝着演凌猛击过去。
然而,这一拳又被演凌轻松地识破了。他头部微微一侧,便巧妙地避开了关武的拳头,让关武的这一击完全落空。
关武眼见自己的连续攻击都被对方轻易化解,心中不禁对这刺客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但他并没有就此罢手,而是迅速改变策略,再次使出全力,挥出一拳。
这一拳速度极快,犹如雷霆万钧,带着巨大的力量朝着演凌砸去。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一拳竟然又被演凌给预判到了!只见他不慌不忙地伸出一只手,如同铁钳一般牢牢地抓住了关武的拳头,使得关武的力量瞬间被遏制,无法再继续发力。
关武见状,心中不禁对这刺客的实力大为赞赏,他由衷地说道:“你的武力果然厉害,如果换作普通人,恐怕早在这两回合之下就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面对关武的夸赞,刺客演凌却显得颇为淡定,他微微一笑,回应道:“不过是小戏一场罢了,我堂堂一个刺客,又怎么会打不过你呢?你是朝廷的将领,自然有你的过人之处。而我,也是通过多年的努力,才将自己的武力提升到如此高度的。”
关武听了演凌的话,心中对他的实力更加忌惮了。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旁边有一把小刀,于是他心生一计,迅速抓起小刀,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小刀如同流星一般朝着演凌扔了过去。
这一扔,关武可谓是用尽了全力,小刀在空中急速飞驰,如同闪电一般,直直地朝着演凌射去。
然而,这一次的攻击依然未能奏效。只见演凌眼疾手快,他的身体如同鬼魅一般迅速移动,同时双手如同灵动的蛇一般,以惊人的速度接住了这把飞驰而来的小刀。
不仅如此,演凌竟然还能在接住小刀的瞬间,将其牢牢地握在手中,丝毫不显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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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演凌逃出皇宫 (145)
然后,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刺客演凌身上,只见他身形敏捷地接住了多个小刀,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令人惊叹不已。而武将关武则站在一旁,面带微笑地欣赏着这一幕,口中赞叹道:“你的武力果真不凡啊!”
然而,尽管演凌的武力强大,关武却紧接着说道:“可惜你是罪犯,而且还是一种可以为朝廷提供关键信息的罪犯。”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惋惜,但更多的是对法律的尊重和对正义的坚持。
这场激烈的打斗最终以平局收场,周围的将士们不禁为此感叹。他们交头接耳地议论着,有人说道:“跟关将军打了几十个回合都不分胜负,这刺客还真是个有武力的人物啊!”
然而,也有将士对刚才围攻刺客演凌时白白损失的一千多人感到痛心,纷纷叹息道:“只可惜啊,刚才在围攻他的时候,我们竟然搭上了这么多条人命。”
此时,众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当下的情景,他们开始讨论接下来该如何处置演凌。有的将士焦虑地说:“现在该怎么办呢?我们也不知道啊!”其他人也附和道:“是啊,这要打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武将关武开口了,他语重心长地对演凌说:“你就算再有武力,也得结合上你那头脑才行啊。如果空有武力,却没有一个能为你出谋划策的脑子,恐怕再有力量也无法改变事实了。”
演凌听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回应道:“其实我是有脑子的,不然怎么能逃脱至今呢?”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自己智慧的自信,似乎并不把关武的话放在心上。
然后,武将关武高声喊道:“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后会有期!不过,现在可不是后会有期的时候!我一定要将你捉拿归案!哪怕你使用武力,我也决不能因为你的能力强大而放过你!否则,我岂不是亵渎了法律,亵渎了整个记朝人民!”
就在这时,另一个将士插话道:“关武还真是一个敢说敢做的人物啊!只可惜,他这次遇到的可是一个与他能力同样强大的人物——刺客演凌!”
其他将士们也纷纷附和道:“是啊,但不过那刺客演凌就算再有能力,也绝对打不过我们这 10 万人啊!更何况,这 10 万大军中,还有几千个可是皇家侍卫呢!难道他们还打不过一个刺客演凌吗?”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都对自己这方的实力充满了信心。
“当然了!我们难道还是废物不成?我们 10 万人要是打不过一个刺客,那可真是太丢脸了!”一名将士愤愤不平地说道。
就这样,武将关武带领着 10 万大军如汹涌的潮水一般,气势汹汹地朝刺客演凌扑去,试图将他一举抓获。然而,他们却不知道,刺客演凌其实是一个速度极快的刺客,他的身手敏捷如鬼魅,令人难以捉摸。
然后,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刺客演凌竟然以惊人的速度——83.5km\/h,如闪电般疾驰而去,试图逃离这座皇宫。这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在场的10万名将士和将近10万名皇宫侍卫都完全来不及做出反应。眨眼之间,刺客演凌就已经像一阵风一样,迅速地消失在了九逍遥之外。
就在这时,武将关武突然大喊一声:“坏了!我差点忘了,他竟然拥有如此惊人的速度!我们所有人加起来恐怕都追不上他啊!”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虑和担忧。
紧接着,关武进一步补充道:“如果我们再不全面搜捕的话,恐怕就只能打草根了!到时候,你们可都要遭到审问者程吴的严厉训斥了!”他的话语让其他将士们如梦初醒,纷纷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于是,其他将士们赶紧附和道:“是的,是的!我们马上就去追!绝对不能让他逃脱!”他们的声音充满了决心和紧迫感。
这消息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皇宫。很快,一名惊慌失措的将士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朝廷上,向皇上禀报:“皇上,大事不好了!有一个罪犯逃脱了!那个刺客演凌,他最后以极快的速度和极强的武力,不仅重创了我们1000多名士兵,还逍遥自在地跑出了皇宫!而且,他的武力似乎与我们的武将关武不相上下,实在是非常强大啊!这可如何是好呢?”
然后皇帝华河苏听到这样的结果,心中猛地一震,满脸惊愕地说道:“什么?竟然有一个罪犯如此胆大包天,竟敢逃脱我皇家的监狱!这简直就是罪大恶极,罪不可赦!”
紧接着,皇帝华河苏怒不可遏地吼道:“来人啊,立刻给朕把这个罪犯找出来!”
站在一旁的将士见状,连忙跪地说道:“可是皇上,现在当务之急并不是发怒,而是要想办法抓到他啊。这罪犯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我们的人根本就追不上他。”
皇帝华河苏眉头紧皱,咬牙切齿地说道:“可恶,竟然速度如此之快!那你给朕好好想一想,他的速度到底有多快?”
将士略作思索,回答道:“回皇上,据我所知,这罪犯的速度就像比老虎还要快,仿佛快得可以与老虎相提并论了。”
皇帝华河苏闻言,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不可能!这世间里,没有人能比得过老虎的速度!”
突然,皇帝华河苏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办法,他说道:“对了,我们可以派出全部的皇家侍卫,对整个京城进行地毯式搜查。我就不信了,这么多人还抓不住一个小小的刺客!”
然而,正在跪地的将士却面露难色,犹豫地说道:“皇上,我们真的要出动如此大的范围吗?这样做不仅会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还可能会损害朝廷的威严和能力,从而遭到众人的质疑啊。这样做,真的能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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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运费德被翻爆打 (146)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
就在此时,在另一边,将士们已经将身受重伤、精神错乱的三公子运费业送到了大将军运费雨的府邸。这真的是运费雨的家吗?紧接着,二公子运费德和大小姐运费氏也一同匆匆赶来。
当他们看到三公子运费业那疯疯癫癫、伤痕累累的模样时,都不禁心如刀绞,心疼地说道:“弟弟,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啊?弟弟!”
一旁的将士连忙解释道:“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但肯定是那刺客演凌在几个月前抓捕三公子运费业时,对他下了狠手,才导致他如今这般疯癫。”
此刻,三公子运费业依然处于癫狂状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美食……黄金鸡蛋,英州烧鹅……黄金鸡蛋,英州烧鹅……哈哈哈!”
运费氏看着这令人痛心的场景,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出,她呜咽着说道:“你怎么会如此疯狂?赶紧把他抬进屋里去,可别让他受寒了。”
府内的士兵们闻声而动,迅速将三公子运费业抬进了室内。看着这悲惨的一幕,二公子运费德心如刀绞,他哽咽着说道:“以后,所有的责罚和苦难都让我来承担吧,呜呜呜……”
然后,二公子运费德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发凉,他猛地抬起头,竟然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大小姐运费氏!只见大小姐手中握着一根棍子,满脸怒容地盯着他。
“肯定是因为你一时疏忽,让三公子运费业得到了去南桂城的机会!”大小姐怒不可遏地吼道,“他去了之后,就被刺客演凌擒获了!然后又因为各种原因,让他得了创伤应激障碍,变得疯疯癫癫的,彻底失去了原来的性格!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我今天一定要拿你出气!”
听到大小姐这番话,二公子运费德顿时觉得无比委屈。他瞪大了眼睛,辩解道:“我哪里能想得到这么多啊!他走就走呗,我还以为他只是去旅游了,等一会儿就会回来呢。可是谁能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呢?人算不如天算啊!这怎么能怪我呢?”
二公子运费德越说越觉得自己冤枉,他继续道:“而且,这也不能完全怪我一个人啊!当时在场的还有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还有公子田训,他们也是当事人啊!你为什么不问他们,光问我一个人呢?你这是什么道理嘛!”
然而,这一番话却被大小姐运费氏毫不留情地反驳道:“你不许给本小姐反驳!反正你有错就是有错!你任由三公子运费业去其他地方,就是因为你管得太宽了,所以才导致他患上创伤后应激障碍,你就是罪魁祸首!这怎么能怪得着那些当事人呢?”
紧接着,二公子运费德也不甘示弱地回应道:“搞得好像我是罪大恶极的人似的!你怎么不说其他人,光说我呢?就不怕我去告诉母亲或者父亲运费雨吗?”
然而,运费氏却毫不畏惧地回击道:“你去告啊!反正我才不怕呢!而且父亲运费雨现在是大将军,正在东萨那边区域打仗,根本没空回来。母亲也在巡视的路上,估计要大半年才能回来。而你呢,就只能乖乖地等着被我揍吧!”
面对姐姐如此强硬的态度,二公子运费德终于忍不住哀求起来:“姐姐,求求你放过我吧!不然的话,我真的受不了啊!你应该知道,如果三公子运费业现在神经正常,他肯定也不愿意看到我会这样的,对吧?姐姐,你这样打我,对我们这个家庭也是不负责任的啊!”
然后,大小姐运费氏面沉似水,一脸寒霜地说道:“不管怎样,你这顿打是免不了的!”说罢,她顺手抓起一根棍子,毫不留情地朝着二公子运费德狠狠地砸去。
这一顿猛揍,犹如狂风暴雨一般,打得二公子运费德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在棍棒的挥舞下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二公子运费德被打得晕头转向,一时间不知所措。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喘息的机会,他连忙求饶道:“姐姐,姐姐,您别打了!如果三公子运费业是个正常人,他肯定不会愿意看到我在这儿被您这样暴打吧?”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此时,三公子运费业却突然发作了。由于他患有极其严重的应激障碍,再加上某种强烈的循环作用,使得他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完全失去了理智。
只见三公子运费业瞪着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嘴里念念有词:“英州烧鹅,黄金鸡蛋……”一边念叨着,他一边像饿狼扑食一样,径直朝二公子运费德扑了过去。
二公子运费德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三公子运费业死死咬住了手臂。只听“啊”的一声惨叫,运费德的手臂顿时被咬得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此时的二公子运费德可谓是苦不堪言,他一方面要承受着运费氏的毒打,另一方面还要抵御三公子运费业的疯狂撕咬。这双重夹击,简直让他感到压力山大,苦不堪言。
“你们两个人太他妈欺负人了!”二公子运费德怒不可遏地吼道。然而,此时的三公子运费业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无法回应他的话语,只是一个劲儿地叫着:“英州烧鹅,黄金鸡蛋……”
就在另一边,公子红镜武正率领着一群人匆匆赶往安徽区。他一脸自信地对众人说道:“我伟大的先知有一条路,绝对能够确保大家安全抵达目的地!”
然而,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却不以为然地打断了他,冷笑道:“你还在这里保证我们的安全呢?先保证一下你自己的安全再说吧!就会在这里吹牛!”
这时,公子田训也开口道:“我们先别扯这些没用的了,还是先想想怎么从安徽区赶到湖北区吧。照这样下去,我们肯定会被后面的刺客演凌追上的!”
耀华兴闻言,不禁悲从中来,她忧心忡忡地说:“也不知道三公子运费业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他会不会还像以前那样疯疯癫癫的呢?说不定他现在已经死了吧……”
公子田训连忙安慰道:“别担心,他说不定已经被救走了呢。”
一旁的和尚凌刀微微一笑,插嘴道:“大家不必过于担忧,我可以断定,三公子运费业肯定是被关武给抓走了。至于那刺客演凌嘛,估计也差不多被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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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田圳的到来 (147)
(本次编章 : [朋友] 川欢 :)
然后,公子红镜武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笑容,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轻蔑:“我伟大的先知,自然有足够的判断力。这和尚说的话,能信吗?更何况,三公子运费业现在还在刺客演凌的手中,我们连该怎么办都不知道,更别提从刺客演凌那里救出三公子运费业了。恐怕到时候,我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听到公子红镜武的话,和尚凌刀赶忙自证清白,他的语气有些急切:“公子哥,你可不能这么说贫僧啊!贫僧虽然见识不广,但也能完全判定,依照三公子运费业的性格,虽然他遭受了严重的创伤应激障碍,但按照现如今的局势,刺客演凌肯定会被关武给抓住,或者被其他朝廷将领所抓捕。你就不用在这里小瞧贫僧了!”
公子田训看着凌刀,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他追问道:“你怎么证明你所言是真的?”
凌刀深吸一口气,镇定地回答道:“你想想看,我朝难道会任由刺客演凌率领三万大军在这整个天下肆意乱窜吗?这朝廷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吧!必然会派遣大军将刺客演凌抓捕归案。如此一来,三公子运费业或许就有救了。”
公子田训站在原地,神色凝重,越想越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
一旁,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正饶有兴趣地看着田训这着急模样,本还带着几分笑意,可瞧见田训面色越来越难看,心中不禁大慌起来。她急忙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到底怎么了,公子田训,可不要吓我呀!我可不是吓大的,你赶紧说实话,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真相?”
公子田训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竟然刺客演凌被逮捕了。
”耀华兴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说道:“是啊,这事儿已经传开了,可这跟刺客演凌被朝廷大军逮捕有什么关系呢?”
紧接着公子田训来回踱步,神情愈发紧张:“这刺客演凌之所以被逮捕,其中关键怕是因为他私自拥有 3 万大军。未经朝廷同意,私自豢养军队,还在领土上肆意乱窜,如此行径,朝廷岂会容忍,被抓也是必然。”
耀华兴听着,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强装镇定:“那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公子田训停下脚步,目光凝重地看着耀华:“耀华兴,你仔细想想,我们也同样没有经过朝廷同意就拥有了兵令牌。虽说这是意外所得,可在朝廷眼里,这恐怕是大罪。而且,我们手上的兵力也不容小觑,足足有 2.5 万人,这只是比刺客演凌少了 5000 人而已。”
耀华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瞪大了眼睛:“你是说,朝廷也会认为我们意图不轨,会连带着把我们歼灭或者抓捕?”
公子田训沉重地点点头:“很有可能!如今演凌被抓,朝廷必定会严查此事,我们这般情况,一旦被发现,怕是在劫难逃,到时候我们也得被抓。”
耀华兴身子晃了晃,差点站立不稳,她有些不知所措:“那……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坐以待毙吗?”
公子田训也是一脸愁容,他握紧了拳头,苦苦思索应对之策,可一时间却也想不出什么万全之法,只能在心中祈祷事情不会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两人站在原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仿佛一场巨大的灾难正缓缓向他们袭来 。
就在这紧张对峙的时刻,突然,一阵尘土飞扬,马蹄声如雷般传来。公子田训抬眼望去,只见眼前出现了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军。田训一眼便看到了队伍前方那个熟悉的背影,心中一喜,来人正是他的父亲田圳,率领着 4 万大军气势汹汹地赶到了。
田圳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便落在了儿子田训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勒住缰绳,面色凝重地开口道:“训儿,你且说说,为何你这里竟有 2.5 万大军?莫不是想要谋反于朝廷?”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公子田训满脸焦急,赶忙解释道:“父亲,俺也不想如此啊!实在是那公子红镜广兵力行事太过可恶。他们率先对我们动手,将我们抓捕。而且,那些兵令牌一个又一个地出现,都在地位颇高的刺客演凌手中。更为关键的是,这演凌手中本就有一个更高级的兵令牌。”说到此处,田训满脸愤懑。
这时,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也连忙走上前,焦急地点头附和道:“是啊,田将军,事情确实如此。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啊。”
田训接着说道:“后来,那刺客演凌竟把三公子运费业给抓走了。依我看,肯定是被朝廷给抓走了。如今,恐怕也轮到我们了。”言语间,满是无奈与担忧。
田圳听后,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没错,你们如今这情况确实棘手。你们这些无意识的行为,若是深究起来,可是能犯下诛九族的大罪。”他看着儿子和众人,眼神中既有严厉,又带着一丝担忧,
公子田训面色冷静,额头上隐隐有汗珠滚落,眼神中透着一丝慌乱与惋惜,对着田圳大声说道:“那是不是你要把我们给抓走了?我们要是认输,可就彻底栽了!”他担心的紧握着拳头,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他的担忧身边伙伴的安全而凝固。
田圳神色凝重,目光中带着一丝决绝,缓缓开口道:“你们必须要跟着我们去朝廷那里,向皇上恕罪。不然的话,过不了多久,咱们全家都会被牵连!这可不是小事,一旦事发,谁都逃不掉!”他的声音虽然平稳,但其中蕴含的焦急却难以掩饰。
公子田训苦笑着,脸上满是无奈与绝望,“我早知道了。2.5万大军,放在任何一个朝代,这般大张旗鼓地乱窜,朝廷又怎会坐以待毙?最终的结局,怕就是死刑,甚至是诛九族这样的大罪!”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对伙伴的担忧之色,“要是皇上狠一点,说不定还会用烛眼刑。那可是一种极其残忍的酷刑,把钢铁棍制烤到几百摄氏度,然后慢慢放到受刑者的眼睛里缓慢灼烧,每一个眼睛长达四小时,总共8小时以上,最后再一刀毙命……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田圳听后,眉头皱得更紧,“来人啊,赶紧把他们给带走!”他转头看向公子田训,语重心长地说:“训儿,以后你能不能活着,能不能让皇上饶你一命,就得要看看你自己的表演了。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你要好自为之。”
说罢,手下的人便迅速行动,将红镜武等人一一抓获。那2.5万大军也全部被没收,士兵们垂头丧气,在押送下缓缓朝着朝廷的方向行进。
此时,天空阴沉沉的,冷风呼啸而过,温度只有2c左右。路边的树木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枝头仅存的几片枯叶也摇摇欲坠。押送的队伍在这寒冷的天气里,显得格外沉闷压抑,每个人都清楚,这一趟前往朝廷之路,充满了未知与凶险,命运的枷锁已经悄然套在他们的脖颈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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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田训的独自承担(148)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公元6年12月20日,天还未亮,凛冽的寒风如刀割般刮过脸庞,此时广州城的气温低至零下11c。在这冰冷刺骨的清晨,武将田圳带着公子田训来到了广州城的一处空旷之地。
田圳身着厚重的铠甲,神色凝重,他看着眼前略显稚嫩却又透着坚毅的儿子,缓缓开口:“儿子,我对你并无过高的期望,不指望你能否保住你的那些伙伴。这朝堂之上,凶险万分,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前程谋算。爹只希望你能凭借自身的本事,在朝廷上闯出一条活路。倘若你无法做到,那等待你的只有死路一条;若你能成功,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公子田训紧握着拳头,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说道:“爹,我明白。但我觉得还是该去拼一拼。虽然私自调动2.5万大军是重罪,可我不能就这样退缩。我一定要让朝中那些大权在握的人看到,我并非窝囊之辈,我的命运绝不是他们可以随意左右的。”
田圳听了儿子的话,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拍了拍田训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爹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如今你有这样的机会去展现自己的风采,爹很欣慰。只是你要记住,爹最大的心愿是你能活下去,至于那些伙伴,你尽力就好。”
公子田训低下头,心中五味杂陈。他在心里默默想着:“可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伙伴死去呢?他们跟随我已有一年之久,这一年里,我们同甘共苦,并肩作战。他们对我信任耿耿,为了我可以不顾一切。如今,为了他们,我就算是冒着杀头的危险,也要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我不能做一个贪生怕死、抛弃兄弟的人。”
寒风依旧呼啸着,可公子田训的心中却燃起了一团火焰,那是为了正义、为了友情、为了证明自己的火焰。他知道前方的道路充满了艰难险阻,但他已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勇敢地走下去。田圳看着儿子坚定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他明白儿子这一路将会无比艰辛,但他也相信儿子有足够的勇气和能力去面对一切挑战。
在金碧辉煌、庄严肃穆的朝堂之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公子田训昂首而立,面色决然,不顾杀头的巨大风险,对着高高在上的皇帝华河苏高声说道:“皇上,臣自知有错,恳请陛下杀了臣吧!但求陛下开恩,不要波及我那些无辜的伙伴!”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多达一半以上的大臣们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在这等级森严的朝堂之上,若是换成普通人,莫说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妄言,就连想一想都需要莫大的勇气。可眼前这位公子,竟如此无畏无惧,公然在皇上面前提出这般请求。
终于,一位名叫英剥的官员站了出来。他一脸焦急,赶忙劝道:“公子,您这是不要命了吗?您这样口出狂言,可是犯了大不敬之罪,性命堪忧啊!还望公子三思,切莫再胡言乱语!”
公子田训却毫不退缩,目光坚定地反驳道:“我就算会死,至少也要死得比同伴们痛快些!他们因我受累,我又怎能独自苟且偷生?”那神情,那语气,充满了决然。
这时,站在背后心急如焚的武将田圳再也按捺不住。他快步上前,声音带着颤抖与焦急:“儿子,你这是在干什么?这简直就是在找死啊!你怎么能轻易搭出自己的生命呢?你可知你这话意味着什么吗?你这是要用自己的命去换很多伙伴的命啊!为父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若有个三长两短,为父该如何是好!”说着,田圳的眼眶已微微泛红。
公子田训看着父亲,眼神中虽有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坚定与决心。他缓缓说道:“父亲,命虽属于我,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伙伴们因我而遭受苦难。我愿尽我最大的努力,去拯救这些在一年以内跟随我的伙伴。我心意已决,誓不罢休!
”此刻的他,仿佛周身散发着一种光芒,一种为了正义、为了同伴不惜一切的光芒,让在场众人既为之震撼,又不禁心生敬佩。朝堂上一时间陷入了一片沉默,每个人都被公子田训的这番话深深触动着 。
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气氛一度紧张压抑。皇帝华河苏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威严地扫视着殿下众人。此时,他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你这话,就连朕也深受触动。”话语落下,整个朝堂一片寂静,众人都在揣测皇帝的心意。
“你这人,着实有些能耐。”华河苏的目光落在公子田训身上,眼神中多了几分赞赏,“敢独自一人承担责任,不将过错推诿给他人,如此品性,在朕所见之人中,亦是极为少见。朕认定你是人品极好的公子之一。”说罢,皇帝大手一挥,果断下令:“朕决定了,不杀你,你们所有的罪过也一并撤掉。但下不为例,若是再纵容2.5万人在朕的天下随意闯荡,就绝没有这般好运了。”
听到这意外之喜,公子田训先是一愣,随即满心欢喜,激动得眼眶泛红。他赶忙双膝跪地,恭敬地俯身叩拜,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感激:“谢陛下成全!”
站在一旁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眼中泪光闪烁,感动不已。她在心中默默想着:“我果然没选错人。”少女的心思总是细腻而羞涩,她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个念头:“我以后长大了,该不该嫁给他呢?”刚有此想法,她便觉得脸颊发烫,害羞得不行。
公子田训注意到耀华兴脸红的模样,心中好奇,不禁脱口而出:“你怎么这么脸红啊?”这一问,让原本就微妙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尴尬。满朝文武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皇帝华河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哭笑不得,无奈地摇摇头,大声下令:“把他们都给朕打出皇宫,这场面实在是太尴尬了!”话音刚落,皇宫内部的侍卫迅速出动,整齐而有力的脚步声在大殿中回响。
耀华兴和田训一脸无奈,却也只能在侍卫的“护送”下,匆匆离开了朝廷。他们离去的背影,在金碧辉煌的宫殿映衬下,显得有些狼狈又带着一丝滑稽,而这场朝堂上的意外插曲,也在众人或惊讶或好笑的目光中落下了帷幕 。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28章 去商店被轻视 (149)
(本次编章 : [朋友] 彩雨 :)
朝堂之上的喧嚣渐渐落幕,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款步离开了那庄严肃穆之地。她双颊绯红,脑海里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思,光是回想刚刚发生的事,就觉得羞意难耐,心也像小鹿乱撞般。她下意识地抬手,做了个小小的手势,声音虽轻却透着不容拒绝:“你过来一下。”
田训听到这话,微微一怔,随即毫不犹豫地快步走上前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问道:“怎么了,耀华兴?”
耀华兴低垂着眼帘,小脸愈发滚烫,小声又害羞地开口:“我想跟你说一件事。”田训看着她这羞答答的模样,心里不禁一动,莫名升起一丝期待,暗自思忖:该不会本公子无意间又额外俘获了一个女人的心吧?
耀华兴踮起脚尖,凑近田训耳边,声音轻如蚊呐:“我很喜欢你。”这短短几个字,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在田训心中激起千层浪。他整个人瞬间愣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在刚才,他在朝中言辞犀利,力挽狂澜,凭借一张巧嘴承担起重大责任,拯救了一众伙伴。他本一心为众人,从未想过会收获这样一份突如其来的感情。他一直将自己定位为大家的伙伴,怎么能如此“霸道”地就赢得了一个女人的倾心,让她对自己言听计从呢?这感觉就好像突然找到了命中注定之人,可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田训定了定神,面露难色地说道:“那个……耀华兴,咱们换个地方谈谈行不行?我身为公子,实在难以接受你这样直接的方式啊。而且此刻我心里尴尬得很,咱们换个场合再交流吧。你虽是女儿身,但男女有别这个道理,想必你也是明白的。”
然而,耀华兴却不假思索地一口拒绝:“才不行呢!你要是不对我负责,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说罢,她双手抱胸,一脸坚决。
田训见状,只觉得一阵头大,眼睛都快瞪圆了。看着周围人来人往,这里距离皇宫又不远,要是再僵持下去,恐怕要惹出更多麻烦。无奈之下,他只能连忙附和:“好的好的,我这就对你负责,这就对你负责。
”话虽应下,可他心里却犯起了愁:这可怎么负责呢,眼下这公共场合实在不是解决问题的地方啊!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身着华丽,步伐轻快地走在广州城繁华的街道上。她目光灵动,忽然一眼瞧见街边一家颇具特色的商店,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兴奋地抬手一指,脆生生地说道:“我们去喝酒吧!瞧这地儿,定是非常有趣,能让人好好娱乐享受一番。而且我这次开始喜欢美食,看这家店,就去这里吧!”
一旁的公子田训面带微笑,连连点头应道:“好的好的,咱们这就去行了吧。”他对耀华兴这次肯定是有求必应。
二人并肩走进这家商店,店内装饰典雅,桌椅摆放整齐,食客们穿梭其间,热闹非凡。田训按照平常的习惯,扬声说道:“嗯,那个能不能来一个英州烧鹅。”声音不大,却在嘈杂的店内清晰可闻。
这时,一个伙计模样的人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公子田训,眼神中满是轻蔑,狗眼看人低地说道:“你还想买英州烧鹅?你买得起吗?这可是山东区英州城的一名着名美食,制作工艺极为讲究,一只烧鹅可要三十两白银呢!你吃得起吗你呀!”
听到这句话,公子田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中满是不满。他微微皱眉,严肃地说道:“我在朝廷都没有那么多人质疑我,你们竟然还给我质疑开来了!你们是谁呀?好大的胆子!”
那伙计一听,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嚣张,其中一个还趾高气昂地说到:“就因为什么?就因为我买得起这个商店,整个商店的购买权,还有九成以上的利息都属于我一人,没有你们的份!在这店里,我说了算!”说罢,还得意地仰起头,双手抱在胸前。
耀华兴见此情景,柳眉倒竖,正欲发作。
公子田训却抬手轻轻拦住了她,目光坚定而沉稳,缓缓说道:“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以貌取人可不是长久之道。今日这烧鹅我还就非要定了。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声响,引得周围食客纷纷侧目……
众人正争执间,那掌柜看到这三十两白银的银票,脸色骤变,瞬间调整思路,眼中满是怀疑与警惕,大声叫嚷道:“这肯定是你们伪造的白银!来人啊,赶紧把整个商店给我封锁了,绝不能让他们有丝毫逃跑的机会!”声音尖锐,在店内回荡,吓得不少伙计赶紧行动起来。
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听闻,顿时愤怒不已,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大声说道:“你们怎么能这样蛮不讲理!这三十两白银可是千真万确的,我可是堂堂当朝吏部侍郎的大女儿,岂会做这等伪造银票之事?你们怎能如此污蔑!”耀华兴自幼养尊处优,何曾受过这般冤枉。当然除了刺客演凌的抓捕之外跟之前进入朝堂之外的长时间奔走,气得浑身微微颤抖。
那伙计却丝毫不惧,又一次发出冷笑,语气中满是不屑:“就因为这个?哼,这就是你们伪造的。这商店可是我的,在这里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就连这商店的创始者都被我设法踢走了,你们说这些话又有什么用?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言语嚣张至极,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一旁的公子田训见状,心中愤慨难平,他毫不犹豫地站到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身前,将她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地盯着那伙计,质疑道:“你们既然这般喜欢仗势欺人,那我们不妨来比一比。就比比速度,看你们到底有没有这个胆量!”田训对习武比较能掌握,尤其是在对付刺客演凌方面,轻功了得,平日里尤其是南桂城最看不惯这种恃强凌弱的行径。
话音刚落,田训便拉起耀华兴的手,身形如电,瞬间化作一道疾风。只见他带着耀华兴以每秒74.6米的惊人速度在人群中穿梭,如入无人之境。
眨眼间,便把所有的人群以极快的速度走了个遍,整个商店,从大堂到内馆,每一处角落都留下了他们的身影。田训不仅速度惊人,力气也极大,在穿梭过程中,那些试图阻拦的伙计被他轻轻一甩便摔倒在地。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店内来去自如,却毫无办法,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待田训二人消失在店门口,店内众人许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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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演凌重返归来 (150)[跨三区之战 : 终结]
在热闹的街市中,公子田训与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走进一家看似平常的饭店。田训气宇轩昂,耀华兴温婉秀丽,可他们穿着比较普通朴素,未显张扬。
刚一落座,田训便招来伙计点菜,却不想这伙计以貌取人,满脸不屑。待田训掏出三十两白银付账时,那伙计们竟一口咬定是伪造的,言语间满是嘲讽与驱赶之意。田训心中恼怒,却依旧强压怒火。
此时,店内气氛紧张起来。田训决定不再纠缠,起身准备离开。可这伙人依依不饶以我们不可信为由想打这些人一顿 的无礼彻底激怒了一旁的耀华兴,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虽心中气愤但在清楚之下,但还是尽量克制。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走出饭店之时,变故陡生。只见田训身形一闪,速度竟瞬间达到每秒74.5米。这般迅猛的速度,乃是用上了极限的力量。这一番动作下来,饶是公子田训这般身手不凡之人,也累得气喘吁吁。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无奈地叹道:“哎,这些伙计还真难缠啊,实在打不过,咱们先离开这是非之地。这饭店也太黑了,狗眼看人低,就因为我们穿得普通,便把我们当成穷人,明明银子是真的,却硬说是伪造的,简直岂有此理!”
耀华兴赶忙上前扶住田训,轻声安慰道:“田训,别理他们这些蛮横之人。善恶到头终有报,他们这般无礼,日后定会破产的。好人有好报,坏人自有他们的报应,今日他们如此对待我们,很快就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两人话音刚落,突然,饭店里传来一阵凄惨的惨叫声。原来,店里还有一位神秘客人——刺客演凌。他平日里行事低调刚逃出监狱,今日穿着稍显神秘。此前,他同样被伙计故意以着装普通为由,拒绝提供清水英酒。演凌可不是耀华兴那般善良,也没有田训的冷静。他脾气暴躁,武力高强,哪里能容忍这般羞辱。当下便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瞬间出手,如猛虎下山一般,对着那些伙计便是一顿痛打。
一时间,店内桌椅翻飞,伙计们被打得哭爹喊娘。其中一个被压在底下的伙计,满脸是血,惊恐地求饶道:“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质疑你们了。,饶了我这一次吧!” 可演凌此刻正怒火中烧,哪里肯轻易停手。饭店内一片混乱…………
一行人走进店里,刚一落脚,便瞧见店里那嚣张跋扈的伙计正耀武扬威。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看到这场景,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摸了一把冷汗,小声嘀咕道:“都说坏人有坏报,原以为只是句夸张的话,怎么感觉还真要显灵了?”
这伙计着实可恶,仗着店大欺客,非说他们带来的银子是假的,还污蔑他们手脚不干净,甚至想动手打人。众人虽气愤不已,却也无奈,好容易才从这是非之地逃脱出来。耀华兴心中烦闷,这三十两白银明明货真价实,怎么就被这般诬陷。
这时,公子田训在一旁不屑地说道:“这些伙计,狗眼看人低,活该被教训。”话音刚落,,正是演凌。他一进店就如一阵狂风般,对着那嚣张的伙计一顿暴揍。田训见此情景,先是一愣,随即喊道:“他虽是在教训那伙计,但他可是我们的敌人,赶紧跑!”说罢,拉起耀华兴就往外冲。
这一跑,立刻引起了刺客演凌的注意。演凌眼露凶光,大喝一声:“还想跑?没门!我还没把你们押到长安城换白银呢,岂能让你们轻易逃脱!”说罢,便如鬼魅般追了上来。
耀华兴一边跑一边回头,大声回应道:“谁要是听你的,那才是傻子!我怎么可能轻易相信你这种人!”
演凌冷笑一声:“哼,那就别怪我无情!上头有令,我虽不能取你们性命,但让你们受点伤,还是可以的。就算这会扣掉些赏银,也不能让你们就这么溜了!”说罢,加快脚步,手中的利刃闪烁着寒光,在阳光的映照下,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眼看就要追上田训和耀华兴。此时的街道上,行人纷纷躲避,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在这热闹的街市中激烈展开,不知最终他们三人的命运又会如何……
在广州城的街道,气氛紧张得如同拉紧的弓弦。突然,刺客演凌如鬼魅般现身,手中寒光一闪,拿出了锋利的刀片。只见他身形如电,以每秒 28.9 米的速度迅猛冲向正在慌乱逃跑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
耀华兴惊慌失措,脚步踉跄,裙摆飞扬。就在那要命的刀片即将触及她的瞬间,意外发生了。刀片直接被那种7级的风给干扰这种风直接导致的那种刀片突然脱离了原本的方向,如脱缰的野马般向着人群中射去。
人群顿时一阵骚乱,尖叫声此起彼伏。刀片直直地朝着患有无痛症的女子红镜氏飞去,“噗”的一声,刀片狠狠扎进了她的胳膊里。
在那一瞬间,红镜氏只感受到一些异样感,伴随着强烈的冲击感以及碰撞感。然而,本该钻心的剧痛却并未如期而至。她微微皱眉,一脸茫然,胳膊开始缓缓渗出血来。
红镜氏鼻子动了动,闻到一股异样的气息,不禁喃喃自语:“怎么感觉我身上受伤了呢?”声音虽轻,却被旁边的二公主华东质听到了。华东质心急如焚,连忙大声提醒道:“姐妹,你快看一下你的手臂,你的手臂被刺客的刀片给划破了,得赶紧处理啊!”
红镜氏这才缓缓将目光投向自己的手臂,看到那不断渗出的鲜血,眼神中竟没有一丝恐惧,反而出现了一点期待感。她微微歪头,一脸天真地说道:“那你能不能处理狠一些?以前的人也真是的,给我处理伤口都处理不出一点痛感。我好想知道痛感究竟是什么样的。以前就算有人狠狠打中我,甚至拿刀割我,我都感受不到那种痛啊。”
周围的人听到她这番话,不禁一阵唏嘘。有人面露怜悯,有人则满是疑惑。在这混乱的场景中,红镜氏的无痛症让她对伤痛有着别样的认知,而此刻的意外受伤,又将她这种特殊的情况再次展现在众人面前。二公主华东质看着红镜氏,心中五味杂陈,赶忙招呼人来为她处理伤口,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本就不平静的夜晚又添了几分波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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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治愈运费业的应激 (上)
在一个略显昏暗的庭院中,气氛紧张又诡异。患有无痛症的女子红镜氏,一脸懵懂地看着自己被刀片击中的手臂,伤口处正在快速的鲜血渗出,然而她却感受不到丝毫疼痛。只见她微微歪着头,脸上竟浮现出一丝开心的神色,慢悠悠地说道:“不用处理,不用处理啦,我以后就用铁丝跟钉子给缝好它,没啥大不了的。”
站在一旁的二公主华东质,听闻此言,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赶忙说道:“哎呀,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用铁丝跟钉子去缝合,那得多疼啊!光是想想我都疼得受不了,你怎么能承受得了?
”红镜氏却不以为然,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接着说道:“我都感受不到痛呀,你就让我用铁丝钉子去缝好它吧,过一会它就不流血了,被缝好之后这些血都出不去了。然后一会就好啦,多省事。”
华东质皱着眉头,一脸焦急,恨铁不成钢地数落道:“只是感受不到痛又不是无伤,你在这里说什么胡话呢?你要是这么草率处理。对伤口的伤害,对伤口的痛苦,对身体的伤害有多大,万一一会伤口感染伤寒了,我看你到时候后悔不后悔去吧!”红镜氏听了,顿时无语,撇了撇嘴,无奈地说道:“那好吧,那好吧,就当我没说行了吧。”
就在她们交谈之时,庭院的另一边,情况也不容乐观。刀片弄叉了的刺客演凌,因刺杀失败而恼羞成怒,双眼泛红,恶狠狠地喊道:“你们俩都别跑,小心我手下不留情!
”对面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毫不畏惧地回怼道:“谁不跑谁是狗!谁要是停下来的话就会乖乖被你抓,谁有那么傻呀!
”说罢,耀华兴拔腿就跑,脚步匆匆,丝毫不敢停歇。演凌见状,紧追不舍,一场追逐战就此在庭院中展开。庭院里回荡着他们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气氛愈发紧张起来,仿佛空气都要凝固了一般,不知道这场混乱最终会走向怎样的结局。
在尘土飞扬的小道上,气氛紧张而激烈。刺客演凌紧追着前方的几人,怒目圆睁,大声吼道:“你们有本事就给我停下,别跑!有种让我乖乖把你们抓住呀!”那声音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公子田训身形如电,以74.6米每秒的速度狂奔着,脸上带着不屑的笑意,回头嘲讽道:“你又追不上我们,还在这里大放厥词,说什么让你乖乖抓我们,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就像一条小鱼妄想着吃掉鲨鱼一样,可笑又狂妄。刺客演凌先生,你还是先等个20年,练好了本事再来抓我们吧!”
演凌听到这般羞辱人的话语,顿时气得七窍生烟,恼羞成怒。他双手紧握拳头,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心中恨意翻涌,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田训千刀万剐。可他终究只是一个刺客,身负抓单族人的主要任务,哪有那么大的权力去随意决定一个人的生死。无奈之下,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田训等人越跑越远,自己与他们的距离越来越大,连对方的半个身影都快追赶不上了。
此时,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一脸疑惑地开口问道:“诶对了,田训,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呢?”
公子田训一边奔跑,一边果断地说道:“那么我们回南桂城吧。虽然三个月前那里陷入了混乱,想必现在已经成了一片废墟。但那毕竟是我们的家园,承载着我们无数的回忆。即便它如今破败不堪,我们还是要回去装修一下它。我们本就最喜欢旧的东西,旧物有旧物的韵味,旧地更有旧地的情怀。”
众人听了,都默默点头,脚下的步伐更加坚定。他们朝着南桂城的方向奔去,身后的演凌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虽满是不甘,却也只能长叹一口气,放缓了脚步。这场追逐,终究在一方的无奈与另一方的决然中,暂时落下了帷幕,而南桂城又将迎来怎样的故事,无人知晓……
公元6年12月27日,寒风凛冽,地处边陲的南桂城被一片冰寒笼罩,气温低至零下11c。城中街道寂寥,行人匆匆,呼出的热气瞬间化作白雾。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行驶在道路上,车轮在积雪中艰难地滚动。
马车内部宽敞而温暖,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身着华丽貂裘,神色悠然。同行的有公子田训,他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旅途的疲惫。和尚凌刀盘坐在角落,闭目养神,手中佛珠不时转动。而在凌刀背后,三公子运费业蜷缩在车内一角。
起初,车内时不时传出阵阵笑声,气氛看似融洽。然而,公子田训越听越觉得不对劲。那笑声中似乎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不似正常的欢乐。终于,田训忍不住伸手打开车门。
刹那间,一股寒气涌入车内,众人不禁打了个寒颤。只见三公子运费业神情癫狂,双眼圆睁,口中哈哈大笑,口水顺着嘴角流淌。他嘴里不停念叨着美食,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仿佛那里摆满了珍馐佳肴。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看向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时,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贪婪与狰狞,仿佛将耀华兴当成了一道美味。
公子田训大惊失色,急忙说道:“三公子运费业,你这是怎么了?怎会变成这般模样?唉,恐怕已然疯癫至极,这可如何是好?该如何才能治好他呢?”说罢,他焦急地看向众人。
和尚凌刀缓缓睁开双眼,双手合十,口念“阿弥陀佛”。
他神色凝重地说道:“阿弥陀佛,贫僧倒是有一方法。贫僧炼制的丹药,或许能让这疯癫之人恢复神智。但丑话说在前头,诸位一定要做好他可能猝死的准备。在我的药效之下,虽有七成把握治好疯癫,却也有三成几率会让服药之人意外身亡。”
耀华兴听闻,柳眉紧蹙,但旋即坚定地说道:“和尚,只要你能治好三公子运费业,莫说是倾家荡产,便是散尽我所有财物,我也定当全力酬谢!”此时的马车,在冰天雪地中停滞不前,众人的命运,仿佛也被这未知的治疗之法所牵绊,充满了无尽的担忧与期待 。
和尚凌刀神色凝重,手持利刃,冷冷地环顾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既然大家都已做好了让三公子运费业猝死、意外身亡的准备,那也别磨蹭了,赶紧着手准备可能出现的丧事吧。要知道,就在这三城之内,三公子运费业极有可能因为药效发作而丢了性命。”众人听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气氛愈发紧张压抑。
说罢,凌刀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株草药。这草药名为葡萄草药,乍一听名字,还以为是普通的葡萄。可实际上,它仅仅是名字里带了“葡萄”二字而已。这草药看似普通,实则有着独特的功效,主要用于治愈那些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人。
在治疗方面,葡萄草药确实有着一定的有利性。它不像普通草药那般功效单一,它既可以像消炎英药那样对身体的感冒与疾病起到治疗作用,还能够处理身体的各种创伤,在治疗领域算是较为全能的一种草药。然而,它却有着一个极为致命的副作用。
使用葡萄草药后,在三城范围之内,使用者极有可能出现伤亡情况,甚至会直接导致猝死。这种风险并非空穴来风,而是经过无数次验证的残酷事实。这副作用如同隐藏在暗处的杀手,随时可能夺走使用者的性命,令人防不胜防。
想到三公子运费业即将服用这葡萄草药,众人心中皆是忧虑万分。一方面,大家都清楚这草药或许能缓解三公子的一些病症;可另一方面,这巨大的风险又让他们胆战心惊。每一个人都深知,这看似小小的一株草药,却承载着三公子生死未卜的命运。此刻,众人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既不敢轻易做出决定,又无法忽视眼前迫在眉睫的危机,只能在这紧张而又压抑的气氛中,等待命运对三公子运费业的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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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治愈运费业的应激 (下)
彼时,场面一片混乱,三公子运费业不知受了何种刺激,整个人处于极度应激的状态,行为疯癫,口中胡言乱语,手脚也不受控制地挥舞着。公子田训深知再这样下去,三公子运费业极有可能做出伤害自己或他人的危险举动。他眉头紧锁,咬了咬牙,拼尽浑身之力,朝着三公子运费业扑了过去。经过一番激烈的挣扎,田训终于将运费业制服,让他重重地倒地,随后昏厥了过去,现场这才稍微安静了一些。
尚凌刀见状,赶忙拿起事先准备好的葡萄草药,快速走到三公子运费业身旁。他小心翼翼地将草药凑近运费业的嘴边,一点点喂进他嘴里。凌刀伸出双手,轻轻抬起运费业的下巴,让他能更好地咀嚼草药,随后缓缓咽了下去。做完这一切,凌刀长舒一口气,静静地等待着草药发挥作用。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终于,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率先崩溃,她满脸担忧,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道:“俺真心希望三公子运费业能尽快从这应激创伤中恢复过来啊。你们也都清楚,这种创伤要是处理不好,很可能影响他一辈子的。真希望这草药能起点作用,可千万别让他闯入三成以内,要是因此丢了性命,或者突然猝死,那可如何是好啊!”她的双眼满是忧虑,紧紧盯着昏迷中的三公子。
凌刀微微皱眉,拍了拍耀华兴的肩膀,轻声说道:“担心归担心,但现在也只能看三公子自己的造化了。这事儿谁也说不准,如果他心理承受能力差,身体素质又跟不上,那确实有危险。不过,咱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听到这话,公子田训的脸色愈发凝重。他低头沉思片刻,脑海中浮现出三公子运费业平日里贪吃贪睡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缓缓抬起头,声音低沉地说道:“依照三公子运费业这贪吃贪睡的性子,身体状况一直都不太好。我担心……他可能抵抗不住药物的作用,从而陷入猝死的状态啊。”说罢,他的眼神中满是担忧与无奈,众人听后,心里也都沉甸甸的,整个南桂城被一层阴霾笼罩着,大家都默默祈祷着三公子运费业能平安无事 。
众人围在床边,静静等待着,时间在焦虑中缓缓流逝,几柱香的工夫仿佛格外漫长。终于,床上昏迷的三公子运费业,手指微微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神有些迷茫,有气无力地问道:“我到底怎么了?”
看到三公子苏醒,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眼中闪过惊喜与激动,眼眶瞬间红了。她迫不及待地冲上前,一把抱住了三公子运费业,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运费业,你没事,实在是太好了!”那紧紧相拥的姿态,仿佛要将之前所有的担忧与害怕都通过这个拥抱释放出来。
和尚凌刀公子和田训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纷纷围上去,三人相拥在一起。田训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三公子运费业,你可算醒了,你知道我们有多想你吗?”凌刀也附和道:“是啊,你之前受的那种极度创伤应激损伤,可把我们吓坏了,变得那么可怕……”
被三人紧紧挤压在中间的三公子运费业,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好不容易喘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我只是之前得了创伤应激障碍,人变得可怕了些,又不是死了。你们就不能有个分寸吗?这么折腾我,都快把我弄晕了,我以后还怎么好好地该吃吃该喝喝啊!”
听到三公子这番略带调侃的话语,耀华兴、田训和凌刀三人这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过于激动了,脸上不禁泛起一丝尴尬,缓缓地拉开了与三公子运费业的距离。
稍稍调整了一下情绪,三公子运费业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肚子适时地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叫声。他一脸期待地说道:“有没有美食啊?我都快饿坏了!
”众人一听,忍不住笑了起来,刚刚紧张的气氛瞬间消散。耀华兴笑着应道:“早给你准备好了,都是你爱吃的,就等你醒来呢。”田训和凌刀也在一旁点头,大家的目光中满是对三公子康复的欣慰,仿佛一切的担忧都随着三公子醒来后的这几句话烟消云散,未来又将是充满欢笑与美好的日子。
在月色的笼罩下,一行人匆忙的脚步踏碎了夜的宁静。很快,后面的刺客演凌如鬼魅般跟了过来,嚣张的笑声划破夜空:“你们马上就要被我抓住了,哈哈哈,你们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那声音中满是得意与戏谑。
见到刺客演凌出现,三公子田训脸上竟没有太多惧色,反而带着一丝哀求说道:“我之前有个要求,我能不能多吃吃美食啊?”在这紧张的时刻,这样的要求实在突兀。
刺客演凌顿时无语,没好气地说道:“我又不是想要杀你,是把你送到长安城然后换取赏金,怎么就换成现在就杀你了?真是莫名其妙!”
这时,只见公子田训镇定地站起来,目光直视演凌,冷冷问道:“演凌,你是怎么进来的?”
刺客演凌嘴角一扬,满是不屑:“我是怎么进来的?你们蠢不蠢啊!南桂城城门根本就没有关,我大摇大摆就进来了。随手闯进了一个花园,就遇到你们了。现在,你们乖乖被我抓到送往长安城吧,哈哈哈!”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公子田训神色坚定,大声说道:“刺客演凌,我们是不会让你得逞的!”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然,丝毫不畏惧眼前的刺客。
刺客演凌发出一阵嗤笑:“那可不一定,我作为一个刺客,难道还拿不下你们吗?
”说罢,他身形如电,竟以 83.5km\/h 的速度冲向了公子田训。那速度快得如同流星划过,带起一阵疾风,周围的树叶都被卷得沙沙作响。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一场生死较量即将爆发。公子田训深吸一口气,心中思索着应对之策,他知道,眼前的刺客绝非善类,但自己绝不能轻易被擒,身后还有许多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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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演凌中了挖坑计
在那片略显荒芜的空地上,气氛紧张得如同拉紧的弓弦。刺客演凌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瞬间就朝着田训等人冲了过去,他那张狂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哈哈哈,你们就乖乖束手就擒吧!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一会儿你们可就都成为我的盘中餐啦!”演凌的眼神中满是贪婪与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到手的丰厚悬赏。
他接着大声叫嚷道:“你们要是投降,我还能给你们安排些好的伙食,不至于让你们饿着。可要是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我不客气,我会粗暴地对待你们。虽说这样可能会被扣些悬赏钱,但还不至于把你们弄死。等抵达长安城,拿到钱之后,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有多凄惨!”
这时,三公子运费业不干了,他跳出来大声抗议:“不行!我抗议!绝对不行!你这么说的话,我连美食都吃不到了。我必须得吃美食!”从始至终,三公子运费业就对美食有着难以割舍的热爱,此刻生死关头,心里惦记的还是那一口美味。
刺客演凌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嘲讽道:“都快要死到临头了,你还在这犯孬呢!我看你就是想找死,等真到了绝境,有你后悔的!”
就在三公子运费业还要争辩之时,公子田训赶忙上前将他拦下。田训脸上露出一抹狡猾的笑容,目光平静地看向刺客演凌,缓缓说道:“刺客演凌,你要抓的人主要是我,又不是三公子运费业。何必如此着急对大家动手呢?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就好。”田训心里清楚,此刻必须稳住局面,不能让大家因为冲动而遭受不必要的伤害。他试图以自己为诱饵,暂时缓和这剑拔弩张的紧张局势,同时也在暗暗思索着应对之策,期望能找到机会带领大家摆脱眼前的困境 。
在一片略显荒芜的空地上,气氛紧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刺客演凌手持利刃,眼神如鹰般锐利,直直盯着对面的公子田训和三公子运费业,冷冷开口:“你不会想要骗我,然后引入你的陷阱之中吧,我才不会上当呢!”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狠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公子田训脸上却依旧挂着那看似从容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说道:“哎呀,刺客演凌,你不要如此着急嘛。你这般急躁,最终只能等待失败的到来,而绝非成功的结果呀。”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摇头,似乎在为演凌的冲动而惋惜。
然而刺客演凌丝毫没有放松警惕,满眼都是警惕的眼神,冷哼一声道:“哼,你们不会如此仁义,就这么轻易不把南桂城关上。这里面肯定有计,肯定是想骗我的!我看你们就是想让我陷进去,然后趁机将我一网打尽,甚至把我杀死。我要是死了,回去就陪不了妻子,你们真的好阴险啊!”他越说越激动,手中的刀不自觉地握紧,指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三公子运费业见计谋被识破,顿时紧张起来,连忙说道:“公子田训,你这方法不行啊,很快我们就被他识破了!”他的脸上露出焦急之色,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公子田训却并不慌张,镇定自若地说道:“他若不上当,我们就一起跑到陷阱那里逼他上当。而且更何况,如果他不追上去的话,那么他就无法抓到我们,也就无法领到钱了。但如果他不追,咱们就正好逃脱了他的手中。你说这是不是两个选择对我们都有益呀?”他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三公子运费业听后,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赞叹道:“你这方法确实很不错,连我都没有想到你是这么巧妙设置的计谋的。”此时的他,看向公子田训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佩。
刺客演凌看着他们二人旁若无人地交谈,心中的警惕更甚,但又有些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到手的报酬。他紧紧咬着牙,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思考着应对之策,一场激烈的交锋似乎一触即发 。
天色渐暗,走出了大街然后慢慢的中弥漫着神秘又紧张的气息。公子田训目光坚定,突然伸手紧紧握住了三公子运费业的手臂,同时向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使了个眼色,三人一同朝着那刚刚精心设置好的陷阱方向奔去。他们的身影在茂密的雨林中穿梭,脚步急促而又有序。
刺客演凌原本隐匿在暗处,见此情景,咬了咬牙,不得不紧紧跟在公子田训等人身后。他一心想要抓住公子田训,眼神中透着狠厉,脚步如鬼魅般轻盈却又带着急切。
此时的雨林,因处于 12 月下旬,温度低至零下 2c。湿冷的空气仿佛能穿透骨髓,雨林里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更增添了几分寒意。演凌只感觉浑身冰冷,不由自主地用双手紧紧捂住胸口,试图获取一丝温暖,可这寒冷却如影随形,怎么也驱赶不走。他牙齿打着颤,大声叫嚷道:“你们是不是想耍手段把我给冷死?这根本是不可能的!想要冷死我,除非是那种寒冷至极的环境,或者是极寒的顶级寒冷环境,否则,你们别想把我怎么样,更别说能把我给杀死了,哈哈哈!”那笑声在这寂静又寒冷的雨林中显得格外突兀。
公子田训一边跑,一边回头,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说道:“演凌先生,你怎么能如此着急呢?我们还没有说完呢。你再往前走走,就知道惊喜了。”演凌听了这话,顿时一脸懵逼,心中满是疑惑,但又被勾起了好奇心,下意识地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下,还是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一步。
只听“扑通”一声,演凌整个人掉进了那个刚刚挖好的 2.8 米大坑里。坑壁陡峭光滑,他拼命挣扎,想要爬出来,却一次次滑落。此时的他,心中满是懊恼和愤怒,没想到自己竟然如此轻易地中了计。而公子田训三人站在坑边,看着陷阱里狼狈的演凌,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这场智谋与武力的较量,似乎在此刻有了一个暂时的结果。雨林恢复了片刻的平静,只有演凌愤怒的呼喊声在空气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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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联氏重返见面
昏暗的天色下,那 2.8 米深的坑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刺客演凌被困在坑底,身上的衣物沾染着泥土,狼狈却又带着几分狠厉。他仰头朝着坑上大喊:“你们有本事别在这里耍这些下三滥的陷阱之类的东西!躲在暗处算计算什么英雄好汉?有胆量就赶紧真真实实地跟我一对一单挑啊!整天就会耍这些计谋,能有什么真本事?你们还不快把我放了,让我痛痛快快地抓你们!”演凌的声音在坑中回荡,带着满满的愤怒与挑衅。
公子田训站在坑边,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冷冷地回应道:“谁会傻到跟你乖乖单挑啊?你自己都承认自己是坏人了,坏人哪会讲什么诚信?我又为何要讲诚信放了你?那我不成了妇人之仁吗?别做这等美梦,指望我放你,根本不可能!”田训的眼神坚定,丝毫不为演凌的话所动。
坑中的演凌气得脸色涨红,双手紧握成拳,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怒目圆睁,恶狠狠地说道:“你们给我等着!我演凌向来言出必行,我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让你们付出代价!”那眼神仿佛要将田训等人千刀万剐。
公子田训不再理会演凌的叫嚣,他伸出手臂,一把抓住三公子运费业,又拉上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急切地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走!”说罢,三人转身快步逃离。
留在坑里面的刺客演凌见状,更是气急败坏,跳着脚大骂:“你们跑不掉的!你们给我等着,等我出去,一定会报复于你们的!我要把你们卖到长安城,到那时,你们就算想活下去都不可能!”他一边喊着,一边徒劳地在坑中四处寻找攀爬出去的方法,可四周光滑的坑壁让他无计可施。愤怒和不甘在他心中翻涌,那恶狠狠的诅咒声在逐渐降临的夜色里传出老远,仿佛预示着一场未知的危机正悄然潜伏……
天色渐暗,树林中弥漫着一股神秘而紧张的气息。公子田训一行人小心翼翼地穿梭其中,突然,一丝轻微的动静从前方传来。公子田训神色一紧,迅速做出反应,低声喝道:“有情况!” 然后赶紧躲进了一旁茂密的草丛里。他猫着腰,向身旁的三公子运费业和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道:“你们赶紧躲好,千万别被人发现了。要是被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瞧见,咱们可就性命难保了。”
三公子运费业和耀华兴听后,立刻紧张起来,忙不迭地点头,随后紧紧闭上了嘴,连呼吸都尽量放轻。公子田训则目不转睛地盯着四周,试图找出动静的来源。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安静得只剩下偶尔的虫鸣声,明明刚才听到有动静,却始终不见一个人影出现。
就在众人疑惑不已时,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你们是在找我吗?” 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难以分辨方向。公子田训一惊,下意识地连忙回头,在转身的瞬间,他来不及细想,挥起一拳,重重地打在了身后出现的女刺客联氏的身上。
这一拳力量极大,联氏被直接打飞出去,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恰好撞在了不远处的树上。她闷哼一声,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公子田训这才看清是联氏,不禁愣了一下:“你……”
女刺客联氏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委屈地说道:“你们打我干什么?我是你的伙伴呀!
” 公子田训一脸疑惑:“诶?什么伙伴?”
这时,三公子运费业赶忙上前解释:“我很早进入南桂城之前,女刺客联氏就成为了我必不可少的伙伴。只是后来不知为何就不见了,没想到今日竟然在这里又遇见了。”
联氏微微一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道:“是啊,好巧啊。我之前一直在执行一些危险的刺杀任务,这段时间可真是累死我了。好在如今我已经把家人都拯救出来了,不用再执行那些会伤害自己性命的刺杀行动啦。
” 众人听了,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望着联氏,眼神中既有惊讶,也有几分庆幸。
昏暗的室内,气氛略显沉闷。女刺客联氏微微皱着眉,突然开口问道:“诶对了,现在南桂城怎么样了?”她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带着一丝好奇与关切。
听到这句话,三公子运费业顿时神色一黯,颇为悲观地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后缓缓说道:“南桂城的美食啊,已经全部被劫掠光了。我原本还想着在那里多玩些时日呢,好好品尝各种珍馐佳肴,可如今这情形,实在是太为难我了。”他一脸懊恼与遗憾,仿佛失去了最心爱的宝贝。
然而,还没等三公子运费业把话说完,公子田训便急忙打断了他。田训面色凝重,神情严肃地说道:“事情是这样的,在几个月前的 9 月下旬,南桂城遭遇了一场突袭。敌军前后夹击,毫无防备的南桂城瞬间沦陷,城内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惨叫与哭喊之声,一片惨不忍睹的景象。”他微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接着说道:“如今,三个月过去了,现在已经是 12 月下旬。虽说南桂城经过这段时间的恢复,状况好了不少,但城内仍然布满了战争留下的破痕与痕迹。”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感慨:“曾经繁华热闹的南桂城,那个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地方,如今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盛景。街道上尽是破败不堪的建筑,面目全非,一片荒芜。曾经的欢声笑语、车水马龙,都已成为过去式。”
听到这番描述,女刺客联氏不禁露出惋惜之色,轻轻叹道:“也是挺可惜的。这座城承载了太多美好的回忆,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我们现在去南桂城吧,说不定还能好好装修一下它,让它回到以前的那个盛景。”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与期待。
三公子运费业却连忙摆手,神色紧张地说道:“依照现在的这个情况,绝对不能进!南桂城如今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暗藏危机。那些刺客演凌或许还在附近徘徊,而且城内情况复杂,废墟之下不知隐藏着多少危险。贸然进去,恐怕我们都会陷入险境。”他的语气不容置疑,眉头紧皱,一脸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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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恢复南桂城
众人围坐在一起,气氛略显凝重。公子田训一脸镇定,扫视众人后缓缓开口:“都放宽心,不必太过担忧。就算有危险,最多也就是遇到刺客罢了。”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自信,“我们又不是不熟悉刺客演凌的手段。虽说他如今在南桂城,但也断不会轻易对我们下手,更不可能将我们一举消灭。别忘了,过往我们可是多次成功击败过他,难道连这点信心都丧失了?”
三公子运费业眉头紧锁,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哑口无言。过了半晌,他才嗫嚅道:“这……这难道就不会有意外发生吗?我们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他的眼神中满是担忧与不安。
这时,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轻轻一笑,声音清脆悦耳:“三公子不必如此忧心,我们可不是毫无依仗。别忘了,我们还有一个得力的刺客伙伴呢。”说着,她将目光投向了女刺客联氏。
联氏双手抱胸,一脸傲然,挑眉看向三公子运费业:“怎么,你这么快就质疑我的能力?”她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什么刺客演凌,在我面前通通都是小卡拉咪。他那些手段,根本就不够看,我能轻易应对,你们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三公子运费业见众人都这般自信满满,虽心中仍有担忧,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公子田训等人一同踏上前往南桂城的路途。一路上,他心里都七上八下的,默默祈祷着千万不要遇到刺客演凌。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南桂城城门。看着眼前看似平静的南桂城,城墙上旗帜随风飘动,百姓们进进出出,一片祥和之态。公子田训深吸一口气,拍了拍三公子运费业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道:“安心吧,有我在。我定会想尽各种办法,保大家周全,帮你成功逃脱困境。”说罢,他率先抬脚,朝着城门内走去,众人也纷纷跟上,踏入了这座不知隐藏着多少未知与危险的南桂城 。
在一行人匆忙的脚步声中,三公子运费业无奈地跟着公子田训、吏部侍郎耀华兴等人,缓缓踏入了南桂城。眼前的景象依旧是一片破败,上次遭受袭击留下的残垣断壁触目惊心,废墟在风中显得格外凄凉,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曾经的惨烈。
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秀眉微蹙,率先打破沉默:“我们先着手装修一下这个城池吧。如今这般残破模样,怕是轻易就会被刺客演凌闯入,实在危机四伏。”她的声音虽柔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刺客联氏也神色凝重地点点头,附和道:“确实如此,一定要将南桂城的城门修复妥当。城门乃是城池的关键防线,若是出现任何缺陷,那刺客演凌必定会趁虚而入,到那时我们可就危险了。”众人听了,皆是一脸忧虑。
此时,三公子运费业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我能不能不参与修建南桂城或者修复南桂城的任务啊?这活儿看着又累又麻烦……”他本以为自己声音够小,不会被人听见,可没想到公子田训耳朵极尖,立刻就捕捉到了他的话。
公子田训脸色一沉,严肃地盯着三公子运费业,说道:“你也得给我好好修建南桂城,不许休息!你想想,若只是我们在这儿辛苦修建,你却偷懒耍滑,那你以后难道要一辈子靠着父母,依附家庭才能生存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贪吃贪睡的性子,这话不过是你为了偷懒找的借口罢了。”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你要明白,积极参与修建南桂城,不仅仅是为了眼前的安危,更是为了你自己以后能独立生存。若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什么都掌握不好,日后又怎能独当一面?难道还指望依靠你的妻子来照顾你一辈子吗?”
三公子运费业听了这番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中虽仍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公子田训所言句句在理。他咬了咬牙,暗暗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认真参与修建,不再有任何懈怠,争取通过这次历练让自己变得更加成熟稳重,能够独当一面。于是,众人不再多言,立刻着手规划起南桂城的修复事宜。
在那风云变幻的年代,局势动荡不安,南桂城亟待修缮加固以应对未知的危机。然而,事实却总是与人心愿相违。很快,三公子运费业临危受命,负责招募民兵修建南桂城。
三公子满怀热情地开始行动,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大声宣讲招募事宜。可他口中滔滔不绝的,全是美食相关,什么每日三餐顿顿丰盛,甚至还提及五餐的奢华安排。他沉浸在自己描绘的美好“食景”中,却根本没有深入考虑这些民兵真正的需求。他们渴望的是安稳的生活、合理的报酬以及被尊重的待遇,绝非仅仅是口腹之欲。
时间匆匆流逝,很快到了公元7年1月1日。这几日,在三公子这番奇特的招募策略下,仅仅招到了1400多个民兵。这些人怀着各自的期望,拿起锄头、铲子等工具,开始投入到修建南桂城的艰苦工作中。
随着太阳西斜,三公子运费业在疲惫中缓缓睡过去了。他这一睡,招募的速度彻底停缓了下来。现场一片混乱,民兵们的士气也逐渐低落。就在这时,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赶到。她目光如炬,看到这般场景,忍不住大声呵斥:“不许偷懒!你如果要是在这懈怠的话,那我们还修不修南桂城了?大家的心血难道都要付诸东流吗?”她的话语掷地有声,让在场众人心中一震。
然而,就在这1400多个民兵埋头苦干,努力修建南桂城房屋之时,危险悄然降临。一个黑影如鬼魅般出现,此人正是刺客演凌。他脸上带着不屑的笑容,大声说道:“你们真傻呀!连我会来都不知道,肯定是傻到不敢离开了吧。我看你们能怎么办?恐怕现在正在为了一个城池的防守问题而着急上火吧。就算你们修完南桂城,恢复到以前的样子又如何?我也能轻松地闯过去,甚至能随心所欲地进出几次。你们那些所谓的防守手段,我还能不清楚吗?”说罢,刺客演凌仰头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工地回荡,充满了挑衅,丝毫不把这些修建城池的人放在眼中。民兵们听闻此言,心中既愤怒又担忧,手中的动作不自觉地停了下来,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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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演凌招民兵吊打
就在局势看似陷入僵局之时,公子田训突然高声说道:“演凌,你好像忘掉了一个隐患,就是人多力量大,你不知道吗?”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刺客演凌微微一怔,目光缓缓扫向那 1400 多个民兵。这些民兵原本是为修建恢复南桂城而召集的,此时却恰好成为了对抗他的一股力量。看着这密密麻麻的人群,演凌心中不禁涌起一丝不安,毕竟自己孤身一人,面对如此众多的对手,形势着实严峻。
见到这样的场面,刺客演凌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们……你们别过来!我本刺客演凌可不是吃素的!”他试图用强硬的语气来威慑众人,手中的利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仿佛在诉说着他的威胁并非虚张声势。
然而,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却一脸从容,她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演凌先生,后会有期,快点去九逍遥之云吧。”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调侃,似乎笃定了演凌此刻的困境。
三公子运费业也跟着附和道:“对呀,如果不小心死了的话,我还会送点美食来祭祀于你的。”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引得周围一些人忍不住偷笑起来。
听到这么多侮辱人的话,刺客演凌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他怒目圆睁,大声吼道:“我本刺客可不是吃素的!你们真以为我好欺负吗?今日我要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刺客的能力,让你们后悔与我单挑!”说罢,他不再隐藏身形,直接现身,打算先发制人,将这 1400 多名民兵赶尽杀绝。
演凌身形如电,瞬间冲向民兵队伍。他手中的剑挥舞得密不透风,一道道寒光闪烁,试图在人群中撕开一道口子。然而,这 1400 多名民兵并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倒。他们呐喊着,毫不犹豫地直接冲了过来,丝毫不要命地冲向了刺客演凌。
民兵们虽然没有专业的战斗技巧,但他们凭借着人多的优势,前赴后继地朝着演凌涌去。有的人拿着简陋的木棒,有的人握着粗糙的锄头,尽管武器简陋,却个个眼神坚定,充满了斗志。演凌一时间陷入了民兵的人海之中,他奋力拼杀,每一次挥剑都能带走几条性命,但民兵们却如潮水般不断涌来,似乎无穷无尽。演凌渐渐感到体力不支,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心中开始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
在南桂城的街道上,一片混乱与血腥交织。刺客演凌此时满心懊悔,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平日里看似普通的民兵,竟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战斗意志。
“这些民兵怎么比我还要不要命啊!”演凌大声呼喊着,声音中满是惊恐,“救命啊救命啊!我再也不敢轻视民兵了!” 可他的哀嚎没有换来丝毫怜悯,剩余的 1000 多名民兵如汹涌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向他涌来。
民兵们眼神坚定,他们心中怀着对家园的守护之情,对邪恶的愤怒。他们挥舞着手中简陋却不失力量的武器,呐喊着冲向刺客演凌。演凌手中的刀本是锋利无比,可在长时间与众多民兵的拼杀中,很快就出现了卷刃。
随着战斗的持续,演凌的体力也开始逐渐下降。每一次挥刀,都变得越发吃力,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沉重。而民兵们却仿佛不知疲倦,他们前赴后继,只为将这个危害南桂城的刺客斩杀。
见势不妙,演凌深知再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他咬了咬牙,施展浑身解数,以 83.5km\/h 的速度疯狂逃离南桂城。在奔逃之际,他还不忘留下狠话:“我一定会回来的!你们这些人也别他妈好过,我过一会一定会将你们赶尽杀绝,让你们知道谁才是王!”
民兵们哪肯罢休,1000 人齐声怒吼,毫不犹豫地就要追上去。就在这时,公子田训匆忙赶来,伸手拦住了众人。他神色凝重,大声说道:“你们不要这么不要命的厮杀了!为了杀一个人付出这么多的生命,至于吗?难道你们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民兵们闻言,脚步顿住,但心中的愤懑却难以平息。这时,一个民兵站了出来,直视着公子田训说道:“还不值钱?我们前几个月就是朝廷的正规军!曾经与东萨打过仗,难道还打不过一个刺客演凌吗?而且更何况我们是以远向志大打倒刺客为主的将士,为了守护南桂城,为了正义,我们牺牲一定是值了!”
公子田训微微一怔,他看着眼前这些热血的民兵,心中五味杂陈。他理解民兵们的愤怒与决心,也明白他们对正义的执着追求。但他更担心这些民兵的安危,不想看到更多无辜的生命消逝。
“我明白你们的想法,”公子田训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可我们不能盲目冲动。刺客演凌此番逃走,必定会有所防备,贸然追击,只会让更多人陷入危险。我们需要从长计议,想一个周全之策。”
民兵们听了公子田训的话,虽心有不甘,但也逐渐冷静下来。他们知道公子田训所言有理,守护南桂城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更需要智慧与谋略。于是,在公子田训的带领下,民兵们开始重新部署,准备迎接刺客演凌可能的反扑,一场更为激烈的较量似乎正在悄然酝酿……
在那充满变数的日子里,郎长女耀华兴带着匆匆的脚步,很快就来到了众人面前。他神色凝重,望着眼前一片破败的南桂城,大声说道:“我们还是赶快建设南桂城吧!之前几个月,就在 9 月份,这座城遭受了那般沉重的创伤,难道就不能修补吗?这可是我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是我们的家园啊!”
听到这番话,在场的军民们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座城承载了他们太多的回忆,有欢笑,也有如今的伤痛。回想起那场可怕的战乱,每个人的眼中都闪过一丝悲愤。但此刻,郎长女耀华兴的话,就像一道希望的光,照进了他们心中。
于是,军民们纷纷放下手中正在劳作的锄头,转身投入到修建南桂城道路的工作中。他们深知,只有先修好路,后续的重建工作才能顺利开展。大家分工明确,有人负责清理废墟,有人搬运石块,有人平整土地。尽管每个人都很疲惫,但为了心中的那份对家园的热爱,都咬牙坚持着。
而躲在暗处的刺客演凌,此时正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一切。看到军民们没有继续追来,他不禁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道:“还好还好,这些民兵没有继续追我。不然的话,我可就要被他们一直骚扰,甚至可能因此而丧命了。”他皱着眉头,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要闯入南桂城抓人,看来还需要从长计议。不然没先等到把人抓住,被抓的可能就是我啦。”
时光匆匆,公元 7 年 1 月 3 日,在军民们日夜不懈的努力下,南桂城终于有了新的模样。虽然这座城已大不如前,曾经的繁华不再,但相比于从 9 月到 12 月那战乱纷飞的黑暗时期,已经好了太多太多。城墙上虽然还有着战争留下的斑驳痕迹,但道路已经基本畅通,一些简易的房屋也搭建起来。
见到这座城逐渐恢复的场景,1000 多名参与建设的民兵们都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其中一个年轻的民兵,眼中闪着泪光,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以前就是因为刺客演凌率领 1 万余人的进攻,还有最后那可恶的刺客偷袭,才导致南桂城沦陷。这可是我的老家啊!我的父母、我的妹妹,还有我的小侄女,都被这些残忍的人给打的残疾了。呜呜……现在他们肯定已经失踪了,也不知道流落到了哪里。”他的话,勾起了大家心中的伤痛,周围的人也纷纷沉默,眼神中满是对战争的痛恨和对亲人的思念。但同时,他们的目光中也透露出坚定,那就是一定要让南桂城重新繁荣起来,让那些伤害过他们的人知道,这座城的人们不会被轻易打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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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葡萄氏-红门抓演凌
在南桂城的校场上,阳光炽热地洒在每一个人身上。公子田训身姿挺拔地站在高台之上,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一千多名精神抖擞的民兵。他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各位兄弟,如今南桂城正面临一个重要的事情。咱们这城啊,缺一个人在这里维护秩序。南桂城的安危与繁荣,离不开良好的秩序,所以我们必须选拔出一个合适的人来担此重任。”
台下的民兵们听到这话,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公子田训接着说道:“不过,我得跟大家说明白,这次选拔出的人,权力可不一般,甚至比我权力还高。这意味着责任重大,所以这个事我可主导不了,全看大家的选择。”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寂静。片刻之后,1000多名民兵中竟有999名齐声高呼:“不,我们不当这南桂城的官!”公子田训微微一怔,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问道:“这是为何呀?”
只见这999名民兵同口一声地说道:“公子,我们都觉得自己不配啊。我们心里清楚,自己并没有那种卓越的领导力。一旦当上这个官,那压力简直如泰山压顶,亚历山大啊!我们都明白,这南桂城的秩序维系着全城百姓的安宁与生计,要是我们没做好,那么整个南桂城都可能因此而一落千丈,我们实在不敢承担这样的后果啊。所以,公子,还是换一个人吧。”
说完,这999名民兵整齐地伸出手,全部指向了一名民兵——葡萄氏-红门。葡萄氏-红门站在人群中,一开始还有些惊愕,但很快便镇定下来。
此时,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从一旁走了过来,她目光中带着审视,看向葡萄氏-红门,问道:“哦,葡萄氏-红门,你当真有这个才能管理整个南桂城的秩序吗?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葡萄氏-红门挺了挺胸膛,大声说道:“我虽然只是一个人,但我相信团结的力量。我可以带领整个官兵队伍,齐心协力去管理整个南桂城。皇帝凭借着各方力量可以管理整个天下,难道我就不能管理一个小小的城池吗?如果连这都做不到,那我岂不是显得太弱小、太无能了?我愿意肩负起这份责任,尽我最大的努力,让南桂城秩序井然,繁荣昌盛!”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周围的民兵们听了,不禁对他投来敬佩的目光。公子田训和耀华兴对视一眼,似乎也被葡萄氏-红门的这份勇气与决心所打动。一场关乎南桂城未来秩序维护者的选拔,在此刻有了新的方向,而葡萄氏-红门将如何开启他管理南桂城秩序的征程,所有人都满怀期待地拭目以待 。
在南桂城那宏伟而又带着一些繁荣色彩的议政厅中,气氛略显凝重又夹杂着一丝微妙的紧张。公子田训身着一袭华丽的锦袍,身姿挺拔地站在厅中,目光带着审视与欣赏,看向眼前的葡萄氏-红门。
“葡萄氏-红门,你的志向不错,也很符合志向远大才行的道理。”公子田训缓缓开口,就这样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你现在已经完全合格了。”
葡萄氏-红门微微躬身,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然后回应道:“多谢公子认可。”
公子田训微微颔首,接着说道:“不过嘛,葡萄氏-红门,该怎么管理南桂城,这得靠你自己的能力。若是管理不善甚至混乱的话,我们将把你从民中剔除。”这话一出,大厅中顿时弥漫起一股严肃的气息。
葡萄氏-红门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说道:“如果我的能力不好,致使南桂城发展不佳,那我甘愿执行千刀万剐之刑,或者接受烛眼刑,以亵我的所有罪状,来向大家道歉。”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为之一震。三公子运费业更是满脸震惊之色,连忙说道:“如果你觉得自己真的有错,最多没收一下自己的美食即可,何必接受这些残酷的刑罚?这些刑罚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那都是用来惩罚犯罪极其重的罪犯呀!”运费业的眼神中满是担忧与不解。
公子田训也微微皱眉,说道:“我个人觉得你不要夸大自己,信口雌黄。要管理就实实在在地去做,不要在这用嘴说什么自己能承受什么。虽然想象很丰富,但现实却很残酷,这个道理你必须要懂,否则的话,你一定会后悔的。”
然而,葡萄氏-红门却一脸坚毅,目光炯炯地说道:“我并没有在开玩笑,我说的都是我心里准备好的。你们要剐要杀随随便便,如果因为我的管理不善,让整个南桂城一落千丈,你们把我当做罪人便是。”
公子田训看着葡萄氏-红门那决绝的样子,心中暗自思忖,这葡萄氏-红门到底是有真才实学,还是仅仅是一时冲动,口出狂言?他深知南桂城对于家族的重要性,若是让一个没有能力的人来管理,后果不堪设想。
“你可知道,南桂城的繁荣与否,关乎着众多百姓的生计,也关乎着我们家族的声誉。”公子田训神色严肃地说道,“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你莫要意气用事。”
葡萄氏-红门抬起头,目光坚定地与公子田训对视,说道:“公子,我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我自幼便对管理之道有着浓厚的兴趣,也一直在学习和钻研。我有信心能够管理好南桂城,但我也愿意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如果最终结果不尽如人意,我绝不推诿责任。”
三公子运费业看着葡萄氏-红门那自信又坚定的模样,心中不禁对他多了几分好奇与期待。虽然觉得他的话有些过于决绝,但也能感受到他的那份真诚与决心。
“既然你如此坚定,那便给你一个机会。”公子田训沉思片刻后说道,“但我们会密切关注南桂城的发展,若有任何差池,定不会轻饶。”
葡萄氏-红门心中一喜,连忙再次躬身行礼:“多谢公子信任,我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随着这场严肃的对话结束,葡萄氏-红门带着满心的壮志离开了议政厅。他深知,前方的道路充满挑战,但他已然做好了准备,要以自己的能力和决心,在南桂城这片土地上书写属于自己的篇章,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将坦然面对。而公子田训和三公子运费业则站在厅中,望着葡萄氏-红门离去的背影,心中各自思索着未来南桂城的走向。
公元7年1月4日,寒风凛冽,如刀割般划过南桂城的每一个角落。厚重的乌云压在城市上空,给这座本就充满神秘气息的城池又增添了几分压抑。
刺客演凌身着一袭黑袍,身形鬼魅般再次来到了南桂城前面。他的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透着狠厉光芒的眼睛。今日的他,心中燃烧着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火焰,口中喃喃自语道:“今日我一定要闯进南桂城,谁也别想拦住我!”
话不多说,演凌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城门冲了过去。他的脚步轻盈而迅速,带起地面上的丝丝尘土。然而,就在他即将得逞之时,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闪现,稳稳地拦住了他的去路。此人正是葡萄氏-红门,他身材魁梧,身着一身象征秩序维护者的银色铠甲,在黯淡的天色下竟隐隐散发着一丝威严的光芒。
刺客演凌猛地刹住脚步,愤怒地吼道:“到底是谁竟敢拦住本刺客的闯荡之路?到底是谁呀!”他的声音在寒风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恼怒。
葡萄氏-红门神色冷峻,目光如炬地盯着演凌,大声说道:“你私自闯入南桂城,意图扰乱南桂城秩序,此乃大罪,扣分是必然!”他的话语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演凌听闻,脸上满是不屑,狂笑道:“你以为你是谁呀?你说能扣俺的分就能扣俺的分啊?我看你就是话多找死!”说着,他双手握拳,摆出一副随时攻击的架势。
然而,葡萄氏-红门却不为所动,依旧镇定自若地说道:“刺客演凌,竟敢袭击维护秩序官,罪加一等!
”话音未落,没等刺客演凌靠近,只见葡萄氏-红门身形一闪,如猛虎扑食一般,一个手臂迅猛地探出,精准地抓住了演凌的肩膀。演凌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自己竟无法挣脱分毫。
刺客演凌见到这样的情景,心中涌起一丝恐惧,但嘴上却依旧强硬:“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啊,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我背后的凌族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他试图用背后的势力来威胁葡萄氏-红门。
葡萄氏-红门冷笑一声,毫不畏惧地说道:“刺客演凌,你犯下多名罪状。扰乱秩序罪名、闯入南桂城罪名、剥夺人的自由权罪名,还有刚才还想要殴打朝廷命官的罪名。今日,我定要将你绳之以法,把你关进大牢里服刑25年,让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演凌听到要被关25年,顿时慌了神,态度瞬间软化,急忙说道:“我不要,我不要!红门大人,有话好好说啊!我……我也是一时糊涂,求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此时的他,眼中满是哀求,哪里还有刚才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
葡萄氏-红门眉头紧皱,不为所动:“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的种种恶行,已经给南桂城带来了极大的危害,若不将你严惩,如何向城中百姓交代?”说罢,他用力一拽,便拖着演凌往城中大牢走去。
一路上,演凌不断地挣扎、求饶,但葡萄氏-红门丝毫没有心软。南桂城的百姓们纷纷围了过来,看着这一幕,有的拍手称快,有的则摇头叹息。这座城市,经历了太多的动荡与不安,而这一次,葡萄氏-红门要用自己的行动,为南桂城带来一丝久违的安宁与秩序。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37章 狱卒的无耻 (上)
在阴暗的角落里,刺客演凌被葡萄氏-红门的手下五花大绑,像拖死狗一般被扔进了大牢。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仿佛将演凌所有的希望都锁在了这无尽的黑暗之中。
演凌愤怒地挣扎着,大声吼道:“你们有本事真真实实的与我本刺客决斗一场啊!把我关进大牢里算什么本事?你们这些胆小鬼!”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带着不甘与愤怒。
这时,一个狱卒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一脸不屑地说道:“你之所以打不过葡萄氏-红门,是因为他长期与前线的苏里,或者一些力气极大的将士进行过大作战,杀了不少人。你以为你能打得过吗?真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刺客。”狱卒的脸上满是嘲讽,仿佛在看一个滑稽的小丑。
演凌听后,心中的怒火更盛,他盯着狱卒,眼中闪烁着寒光,说道:“那你有本事与我决斗!别在这说些风凉话!”
狱卒微微一怔,随即大笑起来:“看在你竟敢与葡萄氏-红门武力冲突的份上,我就让你有资格与我对抗吧。不然的话,你连打我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在这随便说说了。”狱卒自恃武力,根本没把演凌放在眼里。
然而,狱卒这次却大错特错。刺客演凌虽然打不过葡萄氏-红门,但他绝非泛泛之辈。演凌具有一定的武力,之前还多次抓捕过三公子运费业呢,而且每次都是一下子就将其抓走,可见他的身手不凡。
决斗开始,狱卒率先发动攻击,他身形一闪,如猛虎扑食般冲向演凌,粗壮的手臂带着呼呼风声,直朝演凌面门砸去。演凌却不慌不忙,侧身一闪,轻松躲过了这凌厉的一击。狱卒一击未中,身体由于惯性向前冲了几步。演凌趁机出手,一个箭步上前,右拳如流星般击出,重重地打在狱卒的后背上。
狱卒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整个人向前飞了出去,“砰”的一声,直接撞在了墙上。他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地说道:“这不是我眼中认识的刺客演凌啊!他明明很弱的,而且在葡萄氏-红门面前武力上垃圾得不行了都。”狱卒瘫坐在地上,眼神中满是恐惧与不解。
演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冷冷地看着狱卒:“就凭你,也敢小瞧我。”狱卒咬了咬牙,挣扎着站起来,说道:“我不服,我想再决斗一场!”
演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能耐。
”说罢,两人再次对峙起来,一场新的较量又将展开。牢房里的气氛变得愈发紧张,仿佛空气都要凝固了一般。狱卒这次不敢再轻敌,他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寻找着演凌的破绽。
演凌则神色平静,眼神中透着自信,静静地等待着狱卒的进攻。这一次的决斗,究竟谁能胜出,牢房里弥漫着未知的气息 。
在阴暗潮湿的监狱深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那狭窄的通道里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昏黄的火把闪烁着,将狱卒和刺客演凌的身影拉得歪歪斜斜。
监狱狱卒早就对刺客演凌心怀不满,此刻终于瞅准了一个机会,双眼圆睁,如同饿狼发现了猎物一般,朝着演凌以极快的速度猛冲过去。他那庞大的身躯裹挟着一股劲风,手中紧握的警棍高高扬起,妄图一下子就将刺客演凌打得溃不成军,让这个在他眼中不安分的家伙彻底老实下来。
然而,想象总是美好的,现实却无比残酷。刺客演凌就像一只灵动的猎豹,反应极其敏捷。只见他轻轻一个侧身,轻松躲过了狱卒来势汹汹的攻击。狱卒扑了个空,身体由于惯性向前冲出去好几步。还没等他站稳身形,演凌已经迅速反击,左拳如闪电般击出,紧接着右拳也重重地落在了狱卒的脸上。“砰砰”两声闷响,狱卒只觉得脑袋一阵轰鸣,眼前金星直冒,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好几米。最终,他没能稳住自身的平衡,“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狱卒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却仍不甘心地喊道:“不行,这次又不算,咱们来第三场打斗!”说罢,他咬着牙,双手撑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倔强和不服输,再次朝着刺客演凌冲了过去。
这一次,狱卒学聪明了些,不再一味地正面强攻。他假装朝着演凌直直冲去,就在快要接近的时候,突然一个转身,试图从后边偷袭演凌。他心里想着,这次一定要让这个可恶的刺客吃点苦头。
可是,他低估了演凌的实力和洞察力。演凌早已经预判了他的行为,就在狱卒转身的瞬间,演凌也突然侧身反转,动作干净利落。他精准地抓住了狱卒的手臂,猛地一用力,将狱卒狠狠扔了出去。狱卒的身体如同一颗炮弹般,重重地砸在了墙壁之上。“轰”的一声巨响,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狱卒瘫倒在墙角,身上多处擦伤,鲜血渗出。但他依旧梗着脖子,大声喊道:“我不服,我还想再来!你这个样子根本就不算真正的好人,光会拼武力有什么用!”喊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转,突然大声吼道:“来人啊,赶紧把他拿下!”
随着狱卒的呼喊,一群狱卒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演凌团团围住。这些狱卒手持武器,眼神中带着凶狠和警惕。他们慢慢缩小包围圈,试图用人多力量大的优势去围剿刺客演凌,让他陷入绝境,尝尝吃瘪的滋味。
演凌站在包围圈中央,神色镇定自若。他微微皱眉,扫视着周围的狱卒,心中却没有丝毫慌乱。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他知道,一场更为艰难的战斗即将打响。但他毫无惧色,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人胆寒的气势。一场激烈的混战,一触即发……
在潮湿又阴暗的监狱深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一大群狱卒如恶狼般将刺客演凌团团围住。演凌的双眼喷射着愤怒的火焰,他大声怒吼:“哼!打不过我就喊人,你们这群无耻之徒!说好的公平单挑,全然不顾信用,还在这里否认我的能力!你们不过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或是嫉妒我,才用这种卑鄙手段!甚至还可能会污蔑我作弊,简直不要脸至极!”
狱卒们充耳不闻,几十人一拥而上,妄图以人海战术将演凌拿下。演凌毫无惧色,凭借敏锐的反应和灵活的手臂,精准地抓住一个个狱卒伸来的手,紧接着身形闪动,拳脚并用。一时间,惨叫连连,被击中的狱卒们纷纷倒地,溃不成军。
战斗初期,演凌占据上风,如入无人之境。可时间慢慢过去,体力的消耗如潮水般向他涌来。长时间高强度的对抗,让他的动作渐渐迟缓,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每一次出拳踢腿,都要耗费更多的力气。
一个不留神,演凌差点被一个狱卒抓住。尽管他奋力挣脱,但这无疑是个危险的信号。随着体力的不断流失,他越发疲惫,而狱卒们却仗着人多,前赴后继地围攻。最终,演凌一个不慎,被狱卒们制住,重重地摔倒在地。
狱卒们见状,哄笑起来。一个为首的狱卒得意洋洋地说:“你看吧,你也不过如此,根本打不过我们这群狱卒。还自称什么厉害的刺客,简直不堪入目!”
演凌被死死按着,却依然毫不屈服,他咬牙切齿地回应:“你们只会靠人海战术,算什么本事?有胆量就一对一单挑!你们这群无耻之徒,毫无信用可言,谁会跟你们这种人正经比试!哼,今天暂且算我栽了,但等我挣脱束缚,定会让你们付出惨痛的代价,一个个都逃不掉!”
狱卒们听了,只是笑得更张狂:“就凭你?别做梦了,你以为还能有机会?” 然而,演凌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暗暗积蓄力量,寻找着挣脱的时机。他深知,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能向这群恶势力低头。
在被狱卒们押送回牢房的路上,演凌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留意着狱卒们的每一个动作和破绽。他的脑海中飞速运转,思考着逃脱的办法。虽然此刻身处困境,但他心中复仇的火焰越燃越旺。
被关进牢房后,演凌背靠墙壁坐下,表面上看似平静,内心却在激烈地斗争。他不断回忆着战斗中的失误,思考如何在下次面对时做得更好。同时,他也在等待一个绝佳的时机,一个能让他绝地反击的时刻。
而狱卒们却并未放松警惕,他们知道演凌绝非善茬,时刻派人在牢房外巡逻监视。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这寂静的牢房中,一场惊心动魄的复仇计划正在悄悄酝酿。演凌暗暗发誓,他一定会让这些狱卒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沉重的代价,他要让他们明白,低估一个真正的刺客是多么愚蠢的行为。这场狱中之战,远没有结束。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38章 狱足的无耻 (下)
在那阴森冰冷的监狱之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狱卒们押着刺客演凌,沉重的脚步声在阴暗的走廊里回荡。演凌被五花大绑,可那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透着一股不羁与决然。
狱卒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演凌带到牢房前,正准备把他推进那狭小的囚室。就在即将关门的瞬间,演凌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双臂肌肉紧绷,绳索在强大的力量下竟不堪重负,“啪”的几声断裂开来。狱卒们还没反应过来,演凌已如脱缰的野马,以83.5km\/h的速度飞奔而去。
“来人啊!赶紧把刺客演凌给我抓住,他想逃跑,想越狱!”狱卒头目惊慌失措地大喊。其他狱卒们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叫嚷着追了上去。
演凌边跑边大声嘲笑:“哼,谁不逃跑谁就是猪,而你们却是喜欢让我吃瘪的猪!”那嚣张的话语回荡在监狱中,让狱卒们又气又恼。
演凌速度极快,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向着逃跑的尽头冲去。他的身影在监狱的各个角落穿梭,狱卒们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追赶,却始终难以拉近与他的距离。
终于,演凌看到了监狱大门的光亮,希望就在眼前。他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成功逃出了监牢。狱卒们追到门口,眼睁睁地看着演凌消失在远方,一个个呆若木鸡。
“怎么办呀,就这样让刺客演凌给跑了吗?”狱卒们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哀嚎起来。整个监狱陷入了一片混乱与恐慌之中。
几个小时后,葡萄氏-红门怒气冲冲地赶到了监狱。他面色阴沉,眼神中透着威严与愤怒。
“你们这些蠢货!”葡萄氏-红门大声呵斥,“私自小瞧一个人的能力,还妄图用人海战术把人拖死,手段如此卑鄙!你们完全忽略了自身的不足,这种愚蠢的行为简直不可饶恕!”
狱卒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你们不但是对他人的瞧不起,更是在面对危险、对方容易逃脱的情况下,因自身无能为力而让对方轻易逃避。这罪加一等!看货不好,罪加一等!
”葡萄氏-红门越说越气,“等我把刺客演凌抓回来,一定从你们月薪上扣,甚至可能会让你们遭受更严厉的惩罚!你们要好好估量估量后果,不要在这里小瞧一个人的能力和实际本事。这样的疏忽,很容易让一个人逃跑,更会对我们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狱卒们听了,心中满是恐惧与懊悔。他们深知葡萄氏-红门的手段,这次怕是要面临一场大麻烦了。而此时,刺客演凌早已消失在茫茫的世界之中,不知去向。这场越狱事件,也给这座监狱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与混乱,后续的追捕行动又会如何展开,演凌是否会被再次抓获,一切都充满了未知 。
南桂城,这座繁华热闹的城镇,街道上车水马龙,人群熙熙攘攘。街边的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各类店铺琳琅满目。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即将拉开帷幕。
刚从监狱逃出的刺客演凌,大摇大摆地闯荡在南桂城的街道上。他脸上挂着嚣张至极的笑容,双手叉腰,大声叫嚷着:“哈哈哈,我终于又重获自由啦!这下又可以抓人送到长安城去换钱咯,那白花花的银子,简直爽滋滋的!”周围的行人听到他这番张狂的话语,纷纷投来惊恐的目光,赶忙四散躲开,生怕惹上这个麻烦人物。
演凌话音还未落,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刺客演凌,请你跟我走一趟!”演凌心头一紧,转头看去,顿时脸色煞白,恐惧瞬间爬满了他的脸庞。站在他身后的,正是令他闻风丧胆的葡萄氏-红门。葡萄氏-红门身着一身庄重的官服,眼神犀利如鹰,手中拿着一本账本,神色威严。
再次看到这个可怕的人物,演凌心里的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泛滥开来,肾上腺素瞬间全部爆发。他深知自己绝不是葡萄氏-红门的对手,当下二话不说,撒腿就跑。原本他奔跑的速度就可达83.5km\/h,此刻在极度恐惧之下,速度竟飙升至104.6km\/h,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演凌边跑边声嘶力竭地呼喊:“救命啊救命啊!有一个人来抓我了!”他慌不择路,撞翻了不少街边的摊位,惹得摊主们一阵怒骂,但他早已无暇顾及。
葡萄氏-红门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追赶,一边跑一边拿着账本奋笔疾书。她高声喊道:“你不但闯入南桂城,犯下不听劝诫之错,还妄图殴打朝廷命官,此乃大罪!现在你居然还越狱了,这更是罪加一等!今日我定将依法逮捕你,原本关押25年的刑罚,现在要给你加到300年!”
听到这样的宣判,演凌一边跑一边回嘴道:“人连80年都可能活不到,更别提300年了!恐怕我连80年都不到就死了,你在这瞎弄什么判决结果呢!”
葡萄氏-红门微微皱眉,脚步不停,继续说道:“嗯,这确实是我记账本的失误。不过300年那就不了吧,直接判你为无期!反正你作恶多端,一会被抓住死了更好!”
此时,街道上的人们都被这紧张的追逐场面吸引。大家纷纷避让,看着演凌狼狈逃窜,葡萄氏-红门正气凛然地追捕。有些大胆的人还在一旁议论纷纷,对演凌的恶行表示愤怒,对葡萄氏-红门的公正执法表示赞赏。
演凌跑到一个小巷子里,以为能借此摆脱葡萄氏-红门。可他刚一转身,却发现前方是个死胡同。他绝望地回头,只见葡萄氏-红门已经缓缓走进了小巷。演凌双眼通红,犹如困兽般对着葡萄氏-红门吼道:“你别欺人太甚!我跟你拼了!”说着,他抽出腰间的匕首,朝着葡萄氏-红门冲了过去。
葡萄氏-红门神色镇定,侧身一闪,轻松躲过演凌的攻击。然后她一个利落的反手擒拿,瞬间将演凌制服在地。演凌挣扎着,却无法挣脱葡萄氏-红门的束缚。
葡萄氏-红门将演凌押出小巷,对着周围的百姓说道:“此人作恶多端,今日终被绳之以法。大家莫要害怕,朝廷定会维护南桂城的安宁!”百姓们纷纷鼓掌叫好,南桂城也在这场追捕风波后,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39章 演凌逃脱
在那个寒风凛冽的冬日,天色阴沉得仿佛一块沉甸甸的铅板。刺客演凌被葡萄氏-红门的手下押着,脚步踉跄地走在蜿蜒的小道上。他的衣衫褴褛,头发蓬乱,脸上带着几日逃亡后的疲惫与狼狈,却仍难掩眼中那股不羁的倔强。
就在他们行至半路时,迎面碰上了公子田训。田训一身华服,头戴玉冠,气质不凡。他看到演凌,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高声说道:“诶,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刺客演凌吗?怎么如今落得这般狼狈模样?”
葡萄氏-红门转头看向田训,目光中带着几分疑惑:“你认识他?
”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也在一旁,她柳眉倒竖,满脸怒容地接口道:“对呀,我们可认识他!他就是那个在上一年9月份,将南桂城搅得混乱不堪的刺客。如今都已经是次年1月份了,距离那事都过去4个月之久。好在现在南桂城总算是安稳起来了。你赶紧把这刺客演凌送入牢狱,多给他几个刑具,让他受尽世间惩罚,得让他知道,无辜的老百姓可不是能随意被他伤害的,一旦伤害,后果绝不是他能承受的!”
葡萄氏-红门听着耀华兴的话,心中情绪复杂,闪过一丝愤怒,这愤怒自然是因刺客演凌之前的所作所为,给许多人带来了痛苦和灾难;同时又不禁对耀华兴和田训两人坚决惩治恶人的意见感到欣赏。他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演凌猛地打断。
演凌仰头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轻蔑:“你们这些傻缺,还有这些小卡拉咪,就只知道在这里说我的短处,却看不见我的长处。你们这些人,简直令我厌恶至极!”
葡萄氏-红门眉头紧皱,他对演凌的嚣张跋扈忍无可忍。只见他面色阴沉地拿起账本,一边记录一边冷冷说道:“刺客演凌,辱骂朝廷命官,此乃大罪。再加上之前在南桂城制造混乱、意图造反的旧账,数罪并罚,你就是死上100次都不为过。我定要让你明日午后斩首示众,啊呸,不,凌迟6000刀,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周围人都震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有的人眼中满是恐惧,有的人则觉得大快人心。田训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耀华兴则双手抱胸,眼中流露出一丝解恨的快意。
而演凌听到判决,却依然一脸无惧,他直直地盯着葡萄氏-红门,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哼,杀了我又如何,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掩盖这世间的不公吗?
”葡萄氏-红门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继续押送。
随着他们渐渐远去,那阴沉的天空中飘下了零星的雪花,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悲剧悄然默哀。演凌的命运似乎已经注定,可他心中的不甘,以及那些未被言说的秘密,是否会随着他的死亡而永远被掩埋,或许只有那无尽的岁月才会知晓。
公元7年1月5日,凛冽的寒风如刀割般划过南桂城的大街小巷。城中刑场之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围观的百姓们将刑场围得水泄不通,一双双眼睛中既有好奇又有恐惧,都紧紧盯着刑场中央那个即将遭受凌迟之刑的人——刺客演凌。
演凌被五花大绑在刑架之上,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可他的眼神中却毫无惧色,反倒透着一股不羁与倔强。刽子手手持寒光闪闪的刀具,正准备开始这场残忍的刑罚。
就在此时,演凌突然放声大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刑场上回荡,让在场众人不禁心头一颤。他大声喊道:“你们这些人,是不是满心期待着看到我被凌迟6000刀?哈哈哈,你们真以为我会因为这凌迟之刑就乖乖认罪?简直天真!这绝无可能!”
话音未落,演凌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然猛地挣脱了身上的绳索。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演凌已经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向着远方狂奔而去,他的速度极快,达到了惊人的83.5km\/h。
葡萄氏-红门就站在一旁,原本镇定自若的他此刻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愤怒地握紧手中的笔记本,大声吼道:“刺客演凌,竟敢逃避罪行,罪加一等!我命令,派出几百个官兵,务必将他抓捕归案,一个都不许放过!”
官兵们听到命令,立刻如潮水般向着演凌逃跑的方向追去。可演凌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他身形如电,在大街小巷中穿梭自如。不一会儿,就将追来的官兵远远甩在了身后。
几个小时过去了,几百个官兵累得气喘吁吁,却连演凌的影子都看不到。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演凌以83.5km\/h的速度消失在远方,逍遥法外。
葡萄氏-红门气得浑身发抖,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哼,好你个演凌,竟敢如此张狂。既然如此,那就别让我再遇见他了。要是再让我碰到他,我一定让他尝尝烛眼刑的滋味,用火灼毁他的双眼,让他承受这世界上最剧烈的痛苦!”
一旁的公子田训面露焦急之色,赶忙问道:“该怎么办呀,红门大人?这刺客演凌如此狡猾,肯定已经逃跑了。咱们到底该用什么办法才能抓到他呢?”
葡萄氏-红门皱着眉头,沉思片刻后说道:“目前咱们派出的这几百个官兵,只能在南桂城内进行抓捕行动。咱们根本无权干涉其他城池,就比如湖州城。湖州城有自己的规矩和势力,咱们的人一旦进入,就是犯了其他城池的大忌。所以,除非咱们能在南桂城内再次遇到演凌,否则很难将他抓捕。不然的话,这就涉及了犯其他城池罪,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公子田训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难道就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逃走吗?”
葡萄氏-红门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说道:“也不尽然。咱们一方面要在南桂城内加强巡查,布下天罗地网;另一方面,要派人密切关注周边城池的动向,尤其是湖州城。说不定演凌会以为咱们不敢追去,而选择躲在那里。一旦发现他的踪迹,咱们再从长计议,想办法将他缉拿归案。我就不信,他能永远逍遥法外!”
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南桂城的街头巷尾都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百姓们在议论纷纷中,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情散去。而葡萄氏-红门和公子田训则站在原地,望着演凌消失的方向,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将这个嚣张的刺客绳之以法。
在这之后的日子里,南桂城的官兵们日夜巡逻,不敢有丝毫懈怠。然而,刺客演凌却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但每个人都知道,这场追捕与反追捕的较量,远远没有结束……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40章 演心的出场
在河南区那繁华背后静谧的湖州城,一座透着古朴气息的宅院里,阳光斑驳地洒落在青石板路上。刺客演凌身着一袭黑色劲装,正闭目养神,忽闻一阵轻微的鸽哨声。他睁眼望去,一只信鸽稳稳地落在窗台。
演凌快步上前,取下鸽子腿上的信,随手拿起桌上的剪刀,利落地剪掉绳子。展开信件,目光在字里行间扫过,眉头渐渐皱起。信中所言,是关于一个凌族人的事。这个族人根本不具备抓捕单族人的能力,甚至见到单族人都会心生惧怕,实在不符合抓捕官的标准,上头要求演凌教导他如何抓捕单族人。
演凌心中暗自思忖,葡萄氏-红门的威名如雷贯耳,那背后隐藏的能力与手段令人胆寒。他担心自己面对红门都自身难保,又如何能护得这个族人周全?可上头的命令如山,容不得他有丝毫推脱,只能无奈地接受,等待新人的到来。
很快,公元7年1月9日,这个注定会改变两人命运轨迹的日子来临。清晨的阳光刚刚洒在宅院门口,
一袭白衣的演心便出现在演凌的视线中。演凌迎上前去,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说道:“此次,我要对你进行为期7天的训练,目标是教你如何闯入南桂城。”
演心微微皱眉,眼中满是疑惑与不忍,说道:“可是我不想闯入南桂城啊。南桂城里那些无辜的儿童、老人,还有那些柔弱的女性,他们不该承受这般折磨。”
演凌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演心会有这样的反应,顿了顿后解释道:“哎呀,规则里不是说得很清楚吗?单族人越健康,经济价值就越高;要是越受伤,经济价值自然就越低。这是上头的规定,我们也只能遵守。”
演心却不为所动,神色愈发坚定:“可就算如此,在闯入的过程中,难免会波及到这些无辜的弱势群体。而且在冲突之中,暴力是难以避免的。很可能有人会通过一系列的欺骗手段来隐瞒暴力事件。我若参与进去,只会给那些无辜之人造成巨大的伤害。就算把我列为千古罪人也不为过,所以我实在不想参与闯入南桂城的行动之中。”
演凌心中有些无奈,他明白演心所说句句在理,可这任务关乎重大,容不得退缩。他试图继续劝说:“演心,我们身处这个位置,很多事情身不由己。若不完成任务,上头怪罪下来,我们都吃罪不起。”
演心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看到了南桂城那即将到来的混乱与痛苦,缓缓摇头:“我不能因为害怕上头的怪罪,就去做违背自己良心的事。那些无辜之人的惨叫与泪水,会成为我一生的噩梦。”
演凌沉默了,他看着演心那坚决的眼神,心中第一次对自己一直遵循的规则产生了动摇。在这看似平静的宅院里,两人陷入了两难的抉择。是遵循命令,不顾无辜之人的安危,还是坚守内心的良知,反抗那不合理的规则?
阳光依旧洒在院子里,可此刻的气氛却无比沉重。演凌深知,这不仅仅是演心的抉择,也是自己内心一直在逃避的问题。他想起过往执行的那些任务,虽完成得干净利落,但那些被伤害的无辜眼神,也曾在无数个夜晚出现在他的梦中 尤其是公元6年9月的那场大事件就是他引发的那种混乱。
演心看着沉默的演凌,轻声说道:“我们难道就不能改变这一切吗?用我们的力量,去保护那些该被保护的人,而不是成为伤害他们的刽子手。”
紧接着演心,目光中透着坚定:“我今日准备好了。哪怕前方荆棘密布,我也不愿再违背自己的良心。”
在阴暗的宅院之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刺客演凌面色凝重,缓缓开口:“兄弟,我心里有件事儿,如鲠在喉,不得不说。咱都想着反抗上层的命令,可你想过没有,这条路真的能走得通吗?很可能最后落得个无药可救、万劫不复的地步啊!”
演凌微微皱眉,眼神中满是纠结:“我如今身处两难禁地,这绝非危言耸听。先说良心这方面,我也有自己的道德底线,看到上层对我们的种种命令,内心怎能没有波澜?但大家别忘了,上层的命令犹如高悬的利刃,一旦反抗,后果不堪设想。在凌族,规矩森严,背叛族人的罪名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被判定为背叛,等待我的只有被淘汰的命运。族里有严格的监察机制,就像一双双无形的眼睛,时刻盯着我们,任何可能发生的反抗行为都逃不过他们的法眼。这监察机制的存在,就是为了确保我们这些族人乖乖听从上层的指挥,稍有异动,便会被严惩。”
“再说单族那边,更是让人绝望。你们知道吗?我在单族已经被葡萄氏-红门判处了无期监禁。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在单族已经是个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的人。如果我此刻投靠单族,试图寻求所谓的庇护,那不过是自投罗网。单族会怎么看我?他们只会觉得我是个反复无常、背信弃义的小人。毕竟我连自己的族人都能背叛,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一旦他们有了这样的想法,我到了单族,不仅不会得到接纳,反而会被关进更深更暗的大牢,遭受无尽的折磨。”
演凌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在这种情况下,我真的是进退两难。一边是凌族上层的命令,虽不合理,却关乎我的生死存亡;另一边是单族,看似是个可能的出路,实则暗藏杀机。如果靠自己,凭借一己之力去对抗这一切,又谈何容易?我一个人的力量太过渺小,根本无法改变大局。而且,一旦反抗,伤亡是不可避免的。咱们这些兄弟,谁没有家人,谁没有牵挂?因为我的决定,让大家陷入危险之中,我又于心何忍?”
“或许有人会说,为了自由,为了公平,哪怕付出生命也值得。可兄弟跟我们,自由和公平固然可贵,但我们也要面对现实啊!如果反抗的结果只是白白牺牲,却换不来任何实质性的改变,那这样的牺牲又有什么意义呢?我们不能冲动行事,不能只凭一腔热血就盲目地冲上去。”
“我知道你对现状都很不满,我又何尝不是呢?但在做出决定之前,我们必须要深思熟虑。我不是害怕承担责任,也不是贪生怕死,只是我不想看到你因为错误的选择而陷入绝境。所以,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目前只能坚持上层的命令。虽然这很无奈,也很痛苦,但至少能暂时保住我们的性命,给我们一些喘息的机会。”
营帐内一片沉默,众人都陷入了沉思。演凌的一番话,如重锤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让他们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的局势,思考未来的方向。
夜幕笼罩着这片神秘而又压抑的地域,月光透过斑驳的云层,洒在演心和演凌所处的昏暗角落。演心眉头紧锁,内心的纠结如翻涌的浪潮,她忍不住开口,声音中满是愤懑与不解:“可我觉得那些人是无辜的,咱们凭什么要听上层的人随意摆布?他们的生命不该被这样践踏!”
演凌微微皱眉,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低声说道:“可命令就是命令,我根本反抗不了。你应该清楚,这是我们无法挣脱的枷锁。再说了,规定摆在那儿,被抓捕的人越健康,就越有经济价值;越受伤,价值就越低。虽然把他们当作商品这种做法确实残忍,但至少这样他们还能保住性命。”
演心听到这番话,直接陷入了深深的犹豫之中。她望着远方,眼神空洞,脑海中思绪万千。而演凌又何尝不是身处两难境地呢?处处都是死路一条。一旦他坚决违抗上层命令,那他又能落得个什么下场?难道要一辈子依赖演心?这对于心高气傲的他来说,简直无法接受。而且,他一直渴望展示自己的能力,渴望在这片残酷的世界里证明自己的价值,怎么可能一直躲在别人的庇护之下呢?
沉默良久,演心缓缓转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哀求,对演凌说道:“既然如此的话,我求你能帮我满足一个事。我实在不想当这个抓捕官了,不想去抓那些无辜的人来换取微薄的钱财。我只想回家,想躺平,不想再卷入这些高风险的职业,过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
刺客演凌听到这个话,并没有生气,仿佛他早预期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决绝:“不行,你不可能撤掉这个职位的,不是你想撤就能撤的。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现在我已经在这周围埋下了士兵,你要是敢迈出这一步,他们立刻就会把你绑了。摆在你面前的,只有抓单族人这一条路,不然就是死路。我并不希望你死,因为如果你不选择抓的话,你的未来就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了。”
演心听着演凌的话,心中既愤怒又无奈。愤怒于上层的无情和不公,无奈于自己身处这无法挣脱的困境。她紧紧咬着嘴唇,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此刻的她,犹如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空有满腔的怒火,却无处发泄。
在这压抑的氛围中,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演心望着演凌,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怨恨,有失望,也有一丝最后的挣扎。但最终,她还是缓缓低下了头,放弃了最后的抵抗。她知道,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自己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乖乖接受命运的安排。
昏暗的月光下,演心的身影显得格外落寞。她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那未知而又残酷的未来走去,每一步都仿佛带着无尽的悲哀与无奈。而演凌望着她的背影,心中也五味杂陈,他明白,他们都只不过是这黑暗世界里的可怜棋子,但只是短暂的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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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演心的无愿参与
公元 7 年 1 月 10 日,寒风凛冽,铅灰色的天空仿佛一块沉重的幕布,沉甸甸地压在大地上。刺骨的冷风如刀割般刮过脸颊,吹得人皮肤生疼。在这寒冷且压抑的氛围中,刺客演凌带着演心,缓缓来到了坚固高大的南桂城前面。
演凌身着一袭黑色劲装,那布料在黯淡的光线下隐隐泛着神秘的光泽,仿佛将黑夜的深沉与冷酷都融入其中。他的脸庞被一块黑色面罩遮住,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透着让人胆寒的狠厉与决绝。演心跟在他身后,身形略显单薄,身上的衣物在寒风中瑟瑟抖动,他的眼神中满是不安与犹豫。
此时,刺客演凌双手抱胸,仰头朝着城墙上大声喊道:“hi!你们还记不记得我啊?我又来了!”那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带着几分挑衅。
在城池上,刺客联氏早已警觉地注视着城下二人。联氏身材魁梧,一身厚重的铠甲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他皱着眉头,大声回应道:“刺客演凌?我好像在文中听到过你多次试图闯进南桂城抓人。我们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你一定不是什么好人!来人啊,给我守住!
”说罢,他眼神一转,看向演心,问道:“诶,对了,你又是谁?”
演心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微微一颤,身子更加瑟瑟发抖了。他根本就不想来进攻南桂城,内心的良知在不断地挣扎。在他看来,战争和冲突只会带来死亡和伤痛,那些无辜的百姓不该被牵扯其中。虽然他大概不怕死,但他实在不想伤害无辜啊。更何况,他本就性格优柔寡断,在这样重大的决策面前,更是犹豫不决,内心如一团乱麻,纠结得难受。
看到演心如此心乱如麻的模样,刺客演凌气不打一处来,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恨不得当场将演心给杀掉。但无奈自己作为引导者,还是强忍着怒火,压低声音说道:“演心,你心中应该知道,进攻南桂城抓一些人是可以换取经济价值的。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我们必须为自己的生存和利益考虑。而你现在这么优柔寡断、犹豫不决,是会害了你的,你知道吗?”
然而,就算刺客演凌已经训斥到这样的阶段,演心仍然嗫嚅着:“可是……可是……
”他的内心在痛苦地挣扎,道德与利益的天平不断摇摆,让他难以抉择。
演凌不耐烦地打断他:“别可是了!你这么犹豫不决、优柔寡断,在这个时代中,一旦心软,是可能出事的。我们可不是慈善家,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怜悯和宽容。你要是一直这样,迟早会被淘汰。”
就在这时,城内出现了一位公子,正是田训。他身着华丽的锦袍,头戴玉冠,气质不凡。田训迈着悠闲的步伐走上城墙,见到这样的场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说道:“哟,这不是演凌先生吗?怎么又来了呀?刚才还不被教训了一顿吗?啊呸,几个月前被反复教训了一顿嘛,怎么现在又不服气,厚着脸皮来了呀?”他的声音清脆却带着浓浓的轻蔑,在城墙上回荡,让演凌的脸色愈发阴沉。
演凌握紧了拳头,双眼死死地盯着田训,心中的杀意翻涌。一场紧张的对峙在南桂城前展开,气氛愈发紧张压抑,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看不见的硝烟,让人喘不过气来……
在南桂城那略显清冷的氛围中,紧张的气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在场的众人紧紧笼罩。经过了好一阵剑拔弩张的对峙,终于有一个人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此人正是三公子运费业,此刻他正悠闲地躺在地上,身旁摆满了各种精致的美食。他手里拿着一根银质的长签,漫不经心地搅着面前那盘色泽诱人的糕点,仿佛周围剑拔弩张的局势与他毫无关系。在一片寂静中,他那略带戏谑的声音悠悠响起:“刺客演凌,你不过就是一个啥都不会的小卡拉咪罢了!请你牢牢记住,你啥也不是!”
演凌听闻此言,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直射向运费业。运费业却毫不在意,继续大笑着说道:“你看看你找来的那个人,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明显就是个怕死的胆小鬼。就你这样,还想在这南桂城掀起什么风浪?别做梦了!你虽然在武力方面看似强大,可在其他方面简直差劲透顶,甚至可以说,随便拉个人都比你强,就连我,恐怕都要比你强上几分。哈哈哈!”
三公子运费业虽然心里清楚,自己绝不敢直接参与眼前这场争斗,但自恃身份,觉得在一旁说几句风凉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却没想到,他这无意间的一番张狂言论,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导火索,瞬间激怒了站在南桂城外的刺客演凌。
只见演凌双眼通红,怒目而视,大声吼道:“你才识人不明!你全家都识人不明!竟敢如此小瞧于我!”演凌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剑不自觉地握紧,剑身闪烁着寒光,仿佛也在呼应着主人的愤怒。
事实上,演凌说的确实没错。三公子运费业这一步算是彻底算错了。他所嘲讽的演心,此刻看似害怕得瑟瑟发抖,并非是因为怕死。只是在这寒冷的冬天,冷风呼啸,让人忍不住寒颤。更重要的是,演心有着自己的原则,他不想伤害无辜。在这场冲突中,他不想因为自己的行为,让周围无辜的百姓受到牵连。而运费业不分青红皂白地无差别火上浇油,实在是愚蠢至极。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女刺客联氏站了出来,她身着一袭黑色劲装,身姿婀娜却又透着一股冷冽的气息。她双手抱胸,目光冰冷地扫视着众人,冷冷说道:“我可不管你们两个人是无辜的还是有意闯进南桂城的。现在,你们赶紧离开这个南桂城!如果你们胆敢选择强攻,我可绝不介意直接调动军队守城。反正就你们两个人,在我看来,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
联氏的声音虽然不大,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她深知,南桂城的安稳关乎着无数百姓的生死存亡,自己作为守护南桂城的一份子,绝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演凌听到联氏的话后,眉头紧皱。他明白,眼前的局势对自己极为不利。如果真的强攻,且不说能否突破城门,就算成功进城,面对城中的军队,自己和演心也必将陷入绝境。但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他又心有不甘。
演心则轻轻拉了拉演凌的衣袖,低声说道:“演凌,别冲动。我们此番前来,本就不是为了无谓的争斗。”演凌看了演心一眼,心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
三公子运费业看到演凌吃瘪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怎么,不敢了吧?还是乖乖离开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演凌瞪了运费业一眼,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对演心说道:“我们走!这笔账,日后再算!”说罢,两人转身,缓缓离开了南桂城。
随着他们的离去,南桂城前紧张的气氛终于渐渐消散。联氏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心中默默松了一口气。而三公子运费业则继续躺在地上,享受着他的美食,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在南桂城的城门外,尘土飞扬。刺客演凌与演心并肩缓缓离去,他们的身影逐渐在众人的视线中变得模糊。演凌一袭黑衣,身姿挺拔,脚步沉稳有力;演心则紧跟其后,目光时不时警惕地扫向四周。他们的离去,让城中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些。
然后过了几个时辰在南桂城内,一处布置典雅的庭院中,三公子运费业终于松了口气。刚刚因为刺客演凌的到来,他一直提心吊胆,此时见两人远去,终于能静下心来享受面前桌上精致的美食。他悠闲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色泽诱人的糕点,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就在这时,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传来,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她径直走到运费业面前,二话不说,伸手便揪住了运费业的耳朵,大声质问道:“你怎么能如此说话!” 运费业疼得龇牙咧嘴,连忙伸手去掰耀华兴的手,却怎么也掰不开。
耀华兴继续两手叉腰气愤地说道:“虽然刺客演凌有时候行事确实让人捉摸不透,可他的武力那是有目共睹的强!这一点毋庸置疑,他攻破南桂城并非没有可能。你那一系列不知深浅的言语,不过是在激怒他罢了!你可知道,就因为你一时的口无遮拦,整个南桂城都陷入了可能被演凌独自闯破的巨大风险之中!这简直就是你的愚蠢”
运费业头微微的低下委屈地争辩道:“我……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然而就在这时,公子田训也走了过来,无奈地摇摇头说道:“是啊,三公子运费业,你也该收敛一下你这张嘴啦!有你在,我们实在是难以安心。你看看你,不但没有帮上任何忙,反而起到了火上浇油的作用。你那些话,简直就是把我们整个城池的平民百姓以及我们都往火坑里推啊!”
运费业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说道:“你们这些人怎么都不相信我呢?我明明是为了咱们南桂城好,怎么到你们嘴里就成这样了?你们简直就是不分事理的朋友我恨你们!”
然而耀华兴松开了揪住运费业耳朵的手,双手抱胸,严肃地说道:“我们可不是不分事理,而是你这口无遮拦的毛病,真的会给大家带来大麻烦。你那些话,实实在在地把我们推向了危险的边缘,这可不是在嘲讽你,是实实在在的问题。依我看,你还是回到南桂城的青楼去吧,那里才是你该玩乐的地方也是你唯一能够消停的地方。你在这里,除了添麻烦,根本起不到任何积极作用简直就是无用之人 我呸。”
运费业的脸涨得通红,他气得跺脚道:“你们……你们太过分了!我在这南桂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为了这城池的安稳,我也没少操心。你们为什么就这么否定我,真的实在太不公平了!”
公子田训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三公子,我们并非无端指责你。在这危急时刻,一言一行都关乎着全城人的安危。演凌那样的刺客,武力高强且心思难测,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大祸。你这次的言语莽撞,确实让局势变得更加紧张了。”
耀华兴也接着说道:“没错,我们都希望南桂城能够平安无事。大家都在为守护城池出谋划策,而不是像你这样,仅凭一时意气说话,置全城人的生死于不顾。你若真有那份心,就好好反思反思自己的言行吧。”
运费业听了两人的话,沉默了许久。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地面,心中五味杂陈。回想起刚才自己冲动说出的那些话,再想想如今可能带来的后果,他心中不禁有些后怕。他缓缓抬起头,看着耀华兴和田训,语气诚恳地说道:“我……我明白了,是我考虑不周,没有顾全大局。我会改正自己的毛病,以后一定谨言慎行。”
耀华兴和田训对视了一眼,看到运费业态度诚恳,心中的怒气也消了几分。
公子田训拍了拍运费业的肩膀,说道:“知错能改就好,现在我们还是要共同想办法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守护好南桂城。” 于是,三人暂时放下了争执,开始商讨起南桂城的防御策略来,庭院中不时传来他们低声的讨论声,一场关于守护南桂城的行动,在这看似平静的氛围中悄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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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葡萄氏两姐妹出场
公元7年1月11日,河南区湖州城内,朔风凛冽,冰冷的气息弥漫在每一个角落。街头行人寥寥,只有几个裹着厚重棉衣的身影匆匆而过。在一处偏僻的庭院中,气氛却紧张得如同即将断裂的弓弦。
刺客演凌面色阴沉,双眼紧紧盯着演心,猛地伸手拽住演心的胳膊,声音中满是愤怒与急切:“要不是你是我的亲戚,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你看看你,在闯入南桂城之前,贪生怕死,优柔寡断,犹豫不决,这还是曾经那个果敢的你吗?”
演心被拽得一个趔趄,却并未挣扎,只是抬起头,眼神中透着坚定与无奈:“不是的,我并不是怕死。你知道的,我只是不想伤害到无辜的人。”
演凌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吼道:“哪有什么无辜不无辜的!现在这个世道,只有你死我活,弱肉强食。你如此心软,以后必定会害了你自己!我都反复给你强调过了,心软的话,敌人会反复背叛,甚至会要了你的命。你怎么就这么不知悔改,顽固至极呢?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
演心轻轻挣开演凌的手,缓缓说道:“不,南桂城里面的儿童是那么无辜,他们可爱又天真无邪。如果闯入南桂城,我怎能忍心对他们下手?你还是另找他人吧,我真的不适合这个任务。我早已对那个抓捕官的行径极度厌恶。”
演凌一听,再次牢牢拽住演心的手臂,仿佛生怕他跑掉一般:“都说了我也是迫不得已!你以为我想干这种事吗?再说了,你难道忘了那些儿童的经济价值?他们可是最高价值的存在,他们的健康被各方势力极度重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这就是生存的规则。”
演心愤怒地甩开演凌的手,大声说道:“我不管什么经济价值!这些儿童是无辜的,他们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生活。凭什么要被抓走,丧失自由权?我们难道就没有一点人性了吗?”
演凌气得来回踱步,双手在空中挥舞着:“你太天真了!在这个时代,人性值几个钱?如果我们不完成任务,我们自己都自身难保。你以为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演心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他看着演凌,一字一顿地说:“我有选择,我不能违背自己的良心。就算死,我也不会参与这种伤害无辜的事情。”
演凌停下脚步,看着演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你这是在自寻死路。我们都是被命运裹挟的人,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演心微微摇头,苦笑一声:“如果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那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我不想一辈子活在愧疚之中。”
演凌沉默了许久,缓缓说道:“我明白你的想法,可我们毕竟是亲戚,我不想看着你死。你再好好想想,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演心看着演凌,心中涌起一丝感动,但他的决心并未动摇:“谢谢你的关心,可我心意已决。你走吧,不要因为我连累了你。”
演凌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并回到宅院。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演心一眼:“希望你不会后悔。”
演心望着演凌回到家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选择了一条艰难的道路,但他坚信,只有坚守自己的良心,才能在这时代中找到一丝真正的安宁。庭院外的寒风依旧呼啸着,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无奈的抉择和人性的挣扎
公元7年1月12日,那是一个阳光透过斑驳枝叶,洒在林间小径上的日子。演心哼着轻快的小曲,脚步轻盈地走进了那片神秘的森林。这片森林对他而言,不仅是大自然的宝库,更是觅食的绝佳之地。
演心熟练地穿梭在树林间,目光如炬,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着美食的角落。他的双手犹如灵动的鸟儿,在草丛中、树枝上探寻着。不一会儿,他就发现了一处蜂巢。那蜂巢悬挂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上,周围飞舞着忙碌的蜜蜂。演心兴奋不已,小心翼翼地靠近,凭借着以往的经验,开始采集蜂蜜。
他一边采集,一边迫不及待地将那香甜的蜂蜜送入口中。蜂蜜的醇厚香甜瞬间在味蕾上绽放,他满足地感叹道:“还真的饱啊!这些蜂蜜回去足够我吃好几天了。”心中满是收获的喜悦,他仔细地将采集好的蜂蜜妥善存放,准备踏上归途。
然而,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悄然转动。在返程的半路中,演心突然听到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他警觉地抬起头,只见前方出现了两个身影,正是葡萄氏-寒春跟葡萄氏-林香两姐妹。
葡萄氏-林香眨着灵动的大眼睛,好奇地开口问道:“姐姐,这是谁呀?好像是凌族的人。
”葡萄氏-寒春见到此情景,脸上顿时冒出了冷汗。她紧张地拉住妹妹的手,声音急促地说道:“妹妹,他肯定是来抓我们的。他毕竟是凌族,而我们是单族,他们一直想抓我们。咱们还是赶紧跑吧,不然惹上麻烦就糟了。”说罢,两姐妹转身就开始拼命逃跑。
演心看到突然出现的两姐妹,又听到她们这般言语,心中也开始慌了起来。他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脑海中一片混乱。慌乱之下,他大声呼喊起来:“救命啊!有两个敌人想抓我啊!救命啊!”喊完便也转身开始逃跑。
一时间,森林里上演了一场混乱的追逐戏码。三个人在林间乱窜,谁也没有心思去干扰谁。演心只顾着埋头狂奔,树枝划破了他的衣服,荆棘刺伤了他的皮肤,但他全然不顾。葡萄氏-寒春和葡萄氏-林香两姐妹也是慌不择路,脚步凌乱。
命运似乎喜欢开玩笑,就在三人都处于极度紧张的时刻,只听“砰”的一声,三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都摔倒在地,一时间,三人都有些头晕目眩。
缓过神来后,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连带演心一起,几乎在同一时间大声质问:“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抓我?
”问完之后,三人都愣住了,彼此对视着,眼中满是疑惑。
片刻的沉默后,葡萄氏-林香率先打破僵局,她皱着眉头,一脸无辜地说道:“你不是来抓我的吗?
”演心赶忙摆了摆手,带着一丝哭腔说道:“我哪里敢抓呀!我小时候母亲经常给我说,如果不听话的话,就有单族来抓我。现在我真遇到你们两人了,可把我吓得够呛。”
听到演心的话,两姐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葡萄氏-寒春仔细打量着演心,发现他确实不像是带着恶意。而演心也慢慢镇定下来,看着眼前的两姐妹,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在这片神秘的森林里,这场意外的相遇,本以为是一场危机,却在误会解开后,让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也为他们的生活添上了一段奇特的插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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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演心被无端诬陷
在那片广袤无垠、静谧深邃的森林之中,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宛如天女洒下的白色花瓣,给整个世界蒙上了一层梦幻般的薄纱。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以及演心三人围坐在一起。尽管寒雪纷飞,冰冷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但他们之间却洋溢着数不尽的快乐。
葡萄氏-林香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鸟,在食物堆里挑挑拣拣,不停地往嘴里塞着美味。
葡萄氏-寒春看着妹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着说道:“妹妹,你可少吃一点呀,不然的话,到时候我们都没得吃喽。”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些许宠溺。
葡萄氏-林香嘴巴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回应道:“哎呀,姐姐,俺只是想着多吃点,这样就能为你们减少一些吃食负担啦,而且还能减少浪费的负担呢,难道不是吗?”说完,还不忘又抓起一把食物。
演心在一旁看着这对活宝姐妹,不禁觉得好笑,连忙说道:“哎呀,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三人继续边吃边闲聊,气氛轻松而愉悦。不知不觉间,话题越发随意,葡萄氏-寒春突然话锋一转,表情变得有些严肃,对着两人说道:“那你们说,演心是不是表面上装得乖乖的,实则心怀叵测,将我们引到这里之后,直接把我们一网打尽呀?”
葡萄氏-林香听到姐姐这话,原本欢快的神情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她紧张地看向演心,声音带着颤抖说道:“你对我们表现出的害怕是假的吧,你肯定是想把我们引进陷阱里,然后将我俩一网打尽。哼,你们这些凌族,为了换钱,可真是好狠的心呀!”
然而,葡萄氏两姐妹并不知晓真相。演心其实是真的被逼迫来当这个抓捕官的,他内心满是无奈。此次来到这片森林劫持,本是他为了逃离这个令他厌恶的职位而做出的决定,只是偶然间才意外遇到了葡萄氏姐妹,事情远没有像葡萄氏-寒春所猜测的那般复杂。
面对葡萄氏姐妹无端的指责,演心一时间有些发懵。他从未想过这样的计划,更别提去实行了。他满脸无辜地说道:“不是的,我真的没有。我当这个抓捕官本就是身不由己,我一直都想摆脱这个身份。这次来森林,真的只是意外碰到你们,没有任何别的心思。”
葡萄氏-寒春却并不打算轻易相信,她皱着眉头,目光紧紧地盯着演心,追问道:“说,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参与进去?赶紧给我老实交代!”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演心心中一阵委屈,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一番真诚相待,却换来这样的猜忌。他急切地想要解释清楚,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我对天发誓,真的没有其他人。我要是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雪花依旧在他们头顶飘落,森林里的气氛却因为这场误会变得有些紧张起来。葡萄氏-林香看着演心急切的模样,心中也不禁泛起一丝疑惑,难道她们真的误会他了?但一想到凌族以往的种种意外的恶行,她又觉得不能轻易放松警惕。
葡萄氏-寒春同样在心中权衡着,演心的神情不似作伪,可她们又实在不敢掉以轻心。一时间,三人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之中,只有雪花飘落的簌簌声,在这片寂静的森林里回响,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意外相遇背后的复杂与无奈。
演心急得额头上满是汗珠,双手不自觉地挥舞着,大声向葡萄氏姐妹辩解道:“我对天发誓啊,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抓你们。说我痴心妄想实行抓捕计划,那简直太荒谬了!你们看看我,孤身一人,连个朋友都没有,怎么可能凭一己之力完成这么艰难的抓捕行动呢?就算我真抓到了你们,以你们的本事,很快就能逃脱。更何况,我手无缚鸡之力,没有什么武力,抓捕成功对我来说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啊!”
葡萄氏-寒春面色冰冷,眼神中透着一丝警惕与决绝,毫不留情地回应道:“虽然我们这样对你可能存在误会的风险,但在这危机四伏的世道,我们宁愿杀错一千,也绝不能放过一个可疑之人。而且,我们之间本就没有做朋友的必要。我们有自己的生存法则,不能因为一时心软就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一旁的葡萄氏-林香,脸上满是不忍,轻轻拉了拉寒春的衣袖,柔声说道:“哎呀,姐姐,别这么绝情嘛。你看那演心,看起来确实挺不容易的。咱们怎么能就这样对他呢?说不定他说的都是真话呀。”
寒春微微皱起眉头,目光严肃地看向林香,语重心长地说道:“妹妹,你这就是不懂事了。你可别忘了,凌族与咱们单族在这几年里一直都是仇敌。他们对我们虎视眈眈,咱们怎能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有威胁的人呢?我们不是慈善机构,生存才是首要的。如果我们要做慈善,那也得仔细权衡利弊,分辨清楚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而不是盲目地无差别接纳他人。不然的话,最终受损的只会是我们自己啊。”
葡萄氏-林香咬着嘴唇,眼眶微微泛红,争辩道:“可是姐姐,咱们也不能随意诬陷无辜之人啊。他们也有自己的难处,这样做太残忍了。说不定演心真的没有恶意呢。”
葡萄氏-寒春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演心身上来回扫视,然后缓缓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试探一下他。如果他真有背叛的迹象,或者有算计我们的心思,那咱们也绝不能心慈手软,必须无情地对他下手。毕竟在这残酷的环境里,谁能耗得过谁呢?要是真的打不过,大不了就同归于尽,反正我背包里早就准备好了匕首。到时候,妹妹你则趁机赶紧逃走就行了。”
听到姐姐这番决绝的话,葡萄氏-林香的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她扑到葡萄氏-寒春怀里,泣不成声地说道:“不,姐姐,我不想让你死。我们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不要这么冒险。万一演心真的是无辜的,我们这样做岂不是错怪了好人?”
葡萄氏-寒春轻轻抚摸着林香的头发,安慰道:“妹妹,我也不想走到那一步,但我们不能不防啊。这世道险恶,我们必须为自己的生存考虑。如果不试探清楚,我们随时都可能陷入危险之中。你要坚强起来,万一真有什么变故,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演心在一旁听着姐妹俩的对话,心中五味杂陈。他明白葡萄氏-寒春的警惕是出于对自身安全的保护,但被这样无端怀疑,心里还是十分委屈。他急切地说道:“两位姑娘,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在这世道中求生存的人,实在不想卷入你们两族的纷争。如果我的出现给你们带来了困扰,我马上离开,绝不会再打扰你们。”
葡萄氏-寒春目光坚定地看着演心,说道:“想走可没那么容易。在我们试探完之前,你就待在这里。别耍什么花样,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葡萄氏-林香看着演心无奈又委屈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但又拗不过姐姐。她只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演心,希望这场误会能够早日解除,大家都能平安无事。在这紧张的气氛中,每个人都怀揣着自己的心思,不知道接下来的试探会有怎样的结果,也不知道他们的命运将会走向何方。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44章 葡萄氏-红门第二次出手
在那片静谧又神秘的森林中,气氛却因一场突如其来的冲突而变得紧张压抑。演心满脸委屈与愤怒,大声说道:“你们就是喜欢在这里冤枉人罢了,而我是无辜的呀!宁愿在这里诬陷我,也不想与我合作吗?真的是一个无情的单族人!为什么你们不相信我呀?难道我生在一个民族就有错了吗?”她的声音在树林间回荡,带着无尽的哀怨。
葡萄氏-林香听着演心的哭诉,心中有些触动,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她心里明白,演心在遭受这无端指责之后,肯定觉得委屈至极,所以才如此激动地诉说出来。她微微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
这时,葡萄氏-林香缓缓开口:“演心,你听我们解释,我们并不是有意的……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演心愤怒地打断。演心涨红了脸,大声吼道:“够了!你们就是喜欢无端指责人。难怪这些抓捕官喜欢抓单族人,原来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我的!真是一群反复无常的小人!我们凌族人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被你们这些人无端的指责!”演心越说越激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面对演心的指责,葡萄氏-寒春却丝毫不为所动,她冷冷地、直接无情地说道:“就凭你是凌族人,我并没有觉得我们有错。有错的应该是你,情绪激动,不好好理性讲话,不好好理性回复,这就是你的缺点。所以我们不需要与你交朋友,赶紧走吧!”她的眼神中透着冷漠与决绝。
演心听到这样的话,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她用手指着两人,先指向了态度坚定、一脸冷漠的葡萄氏-寒春,
然后又指向了低着头、不好说话且略显哭腔的葡萄氏-林香,声音颤抖地说道:“我真的受够你们了!我要回去!”说完,她转身,脚步匆匆地开始离开这个让她满心伤痛的森林。
葡萄氏-林香看着演心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不忍,急忙说道:“演心,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呢?”她刚要追上去,却被葡萄氏-寒春直接拦住了。
葡萄氏-寒春一脸严肃地说:“妹妹,不要继续缠下去了,继续缠的话对谁也没用。
”她的语气虽然强硬,但眼神中似乎也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葡萄氏-林香焦急地跺了跺脚,眼中满是无奈和难过:“姐姐,我们这样对她,是不是太过分了?演心看起来真的很委屈。”
葡萄氏-寒春皱了皱眉头,说道:“妹妹,你不懂。我们和凌族人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而且,我们不能因为她的几句哭诉就心软。”
葡萄氏-林香却摇了摇头,反驳道:“可是,姐姐,我们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她呀。说不定她真的是无辜的呢?”
葡萄氏-寒春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妹妹,有些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我们单族和凌族之间的恩怨,不是你我能轻易化解的。我们必须坚守自己的立场。”
葡萄氏-林香听了姐姐的话,心中虽然还是觉得不妥,但也知道姐姐心意已决,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望着演心离去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祷,希望有一天,两族之间的矛盾能够消除,大家都能和睦相处。而此时,森林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那场冲突从未发生过,可三人心中的波澜,却久久未能平息……
公元 7 年 1 月 14 日,凛冽的寒风如同一头咆哮的猛兽,席卷着南桂城。天空中,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掩埋。仅仅几个时辰,南桂城就被一层厚厚的积雪覆盖,雪的厚度达到了 1.5 米左右。
在城南一处隐蔽的雪堆里,一个黑影正瑟缩着。此人正是刺客演凌,他身着单薄的夜行衣,本以为能凭借高超的技艺完成任务,却没料到这寒夜的大雪如此冷酷无情。演凌被冻得牙齿打颤,冷得浑身发抖,忍不住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他嘴里嘟囔着:“这该死的雪地,冷得我连他妈都不认识了。等抓到他们,肯定能卖不少钱,足够我逍遥快活一阵子了。”
此时,演凌的脑海中浮现出目标人物的模样,那就是南桂城城主的三公子运费业。据说,这位三公子整日沉迷于吃喝玩乐,丝毫没有守城人的样子。演凌心想,只要能抓住他,自己后半辈子就衣食无忧了。
尽管寒冷刺骨,但演凌深知自己的任务艰巨。他必须在不被南桂城守军发现的情况下,完美地闯入城内。看着漫天飞舞的大雪,他觉得这是上天赐予他的绝佳机会。大雪模糊了视线,也掩盖了他行动时可能发出的声响。
在南桂城的城楼上,三公子运费业正躺在温暖的营帐里呼呼大睡。他的嘴角不时露出一丝笑意,似乎正在做着美梦。在梦中,他正置身于一个美食的世界,面前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珍馐佳肴。他口中不停念叨着:“美食,美食,一会我就要吃掉这个美食,肯定非常的爽哈哈哈。”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城外正有一个危险的刺客正悄悄向他逼近。
演凌小心翼翼地朝着城门方向爬去,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厚厚的积雪让他的行动变得迟缓,他的双手和双脚在雪地里冻得麻木。但为了那丰厚的报酬,他咬着牙坚持着。终于,他爬到了城门角落。演凌深吸一口气,突然现身,用力将城门的门闩打开。随着“嘎吱”一声,城门缓缓打开,演凌大摇大摆地走进南桂城,猖狂地笑道:“哈哈哈,你们都大意了,我可是进入了南桂城里面哈哈哈。”
然而,他的笑声还未消散,就被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包围。只见一群将士如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涌出,将他围得水泄不通。其中一个将士大声笑道:“哈哈哈,你中计了吧,赶紧束手就擒吧!
”演凌心中一惊,但他仍强装镇定地说道:“嗨,你们真以为我会独自一人进来吗?”话虽如此,其实他心里清楚,自己确实是独自一人。不过,他并不打算轻易放弃,接着喊道:“但我能独自一人将你们整个人打的满地找牙!”
说罢,演凌摆出攻击的姿势,准备与这群将士展开一场恶战。可是,他低估了这些将士的实力。还没等他有所动作,一个名为葡萄氏-红门的就冲了出来。红门身形高大,力大无穷,他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如猛虎下山一般朝着演凌扑去。演凌试图躲避,但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他的行动受到了极大的限制。红门的大刀一次次砍向他,演凌只能勉强招架。
几个回合下来,演凌渐渐体力不支。红门瞅准时机,一刀砍在演凌的肩膀上,演凌顿时鲜血直流,摔倒在地。将士们一拥而上,将他五花大绑。
此时,葡萄氏-红门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严肃地记录道:“敢威胁将士,罪加一等。”这场发生在南桂城寒夜的惊险刺杀,就此落下帷幕。南桂城依旧被大雪覆盖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但在这座城市的历史中,这一晚的故事,将被永远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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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演凌的逃脱
在南桂城那森严壁垒的牢狱之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被葡萄氏-红门的手下紧紧擒住的刺客演凌,此刻满脸的不甘与愤怒。他用力挣扎着,大声吼道:“有本事把我放开啊!我可是刺客,可不是你们这群人随便就能抓住的软脚虾!”那声音在牢狱的墙壁间回荡,带着几分嚣张。
葡萄氏-红门双手抱胸,脸上带着轻蔑的笑容,缓缓说道:“哼,这已经是你第二次被抓了,你也没见有多大的能耐呀。我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别再做无谓的挣扎。就算给你第三个机会,依我看,你也未必能把握得住。”
演凌听闻,双眼圆睁,大声叫嚷:“我可是演武的儿子,你们怎敢动我?”那眼神中带着一丝狐假虎威的意味,仿佛他父亲的名号能成为他的免死金牌。
葡萄氏-红门却丝毫不为所动,冷冷回应道:“我管你是谁的儿子!你擅自闯入南桂城,这便是大罪一条。在这城中,任你有什么背景,犯了法就得受到惩处。”说罢,他转身从桌上拿起一条笔记本,那本子已经有些陈旧,纸张泛黄,看得出平日里记录了不少事务。他拿起笔,蘸了蘸墨,在本子上缓缓写道:“刺客演凌,威胁本官,罪不可恕,凌迟2600刀。”那字迹工整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演凌听到这判决,顿时瞪大了眼睛,惊叫道:“你还有完没完?还没等到100刀,我可能就驾鹤西去了。你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他的声音中带着恐惧和绝望,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消了大半。
葡萄氏-红门抬起头,目光冰冷如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没事,我可不会让你那么轻易地在没等到100刀之前就死去。我会慢慢折磨你,光刮你皮肤,专挑那些痛苦敏感的地方下手。比如说,先把你的眼睛刮瞎,让你失去视觉,看你还能如何张狂。没了眼睛,你这刺客也就废了一半。”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继续说道:“然后,再刮你关节、胸口附近这些地方。每一刀下去,都会让你痛不欲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嘴硬。”
演凌听着葡萄氏-红门那冷酷无情的话语,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他声音带着哭腔说道:“你怎么能这么折磨我呢?这也太不人道了!我就算有罪,最多把我杀死便可,为啥要给我定下如此痛苦的凌迟之刑呢?”此刻的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张狂,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哀求。
葡萄氏-红门冷笑一声,义正言辞地说道:“就凭你犯下的这些罪行,哪一条不是罪不可赦?你二次闯进南桂城,扰乱城中安宁;之前越狱逃脱,无视律法威严;刚刚还威胁本官,甚至试图殴打本官,更不用说你还殴打了守城的将士。这些罪行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天理难容?今日判你凌迟2600刀,那是你应得的惩罚。这南桂城的律法,容不得你这般肆意践踏。”
牢狱中的气氛愈发沉重,演凌瘫软在地,眼神空洞,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即将到来的悲惨结局。而葡萄氏-红门则合上笔记本,冷冷地看着他,等待着行刑时刻的到来 。
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刺客演凌被五花大绑在刑架之上,脸上却毫无惧色。旁边的狱卒们则是满脸不屑,肆意地嘲笑着他。
演凌冷冷地说道:“你们真以为我没有逃脱的能力?就算会被千刀万剐 2600 刀,我也有法子脱身。”那声音虽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一个狱卒忍不住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牢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就凭你?还能逃?恐怕还没有逃到九霄云外,就直接被我们这些将士给打得溃不成军了。”其他狱卒也跟着哄笑起来,仿佛这是世间最可笑的笑话。
演凌却不为所动,目光坚定地回怼道:“我那能力可不是盖的。你们又如何?我可是有非常强的能力的刺客,怎会因为刚才的威胁而出现哭腔,这也太不符合刺客的本意了。所以,我要将你们全部打倒,打到你们只有一人,连个抵抗能力都没有为止。”
听到这些话,旁边的狱卒先是愣了愣,似乎没想到这个被绑着的刺客竟敢如此口出狂言。紧接着,他们便疯狂地嘲笑起来:“哈哈,就凭你?别说是现在了,就算给你机会你都拿不定。你都第二次被抓了,还有啥能力与我斗啊,只不过会带着哭腔的刺客罢了。”
演凌再也忍不住了,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杀意。他猛地发力,肌肉紧绷,身上的力量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出来。那原本捆绑着他的葡萄氏 - 红门的绳索,在他强大的力量下竟开始松动。演凌趁机拿起一旁不知何时藏好的刀,用力一挣,便挣脱了束缚。
他如猛虎出山一般,怒吼着朝狱卒们杀去。狱卒们原本还沉浸在嘲笑之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慌失措。演凌的刀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落下都带着凌厉的气势,鲜血飞溅。那些狱卒们仓促抵抗,却根本不是演凌的对手。没过几分钟,已有不少狱卒倒在了血泊之中,惨叫声回荡在整个牢房。
随着时间的推移,狱卒们一个个倒下。演凌如同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之中,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致命。十分钟之后,所有狱卒便被解决殆尽。牢房里一片死寂,只有血腥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就在这时,一直未动手的葡萄氏 - 红门冷哼一声:“哼,你真当我不存在啊?今日我要亲手将你拿下。”说罢,他身形一闪,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冲向演凌。
演凌心中明白,正面硬刚自己绝非葡萄氏 - 红门的对手。他深知对方的实力强劲,若是硬拼,自己必败无疑。于是,他当机立断,转身就跑。演凌的速度极快,瞬间便达到了 83.5 公里每小时。那身影在牢房的通道中快速穿梭,带起一阵风。
葡萄氏 - 红门速度也是非常快的,见演凌逃跑,立刻追了上去。然而很明显,论速度他还是跑不过刺客演凌。演凌巧妙地利用牢房内复杂的地形,左突右拐,让葡萄氏 - 红门一时间难以追上。
这场追逐在阴暗的牢房里持续着,演凌一心想要逃脱,而葡萄氏 - 红门则发誓要将他再次擒获。未来的局势究竟会如何发展,谁也无法预料,而这场惊心动魄的较量,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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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演凌在南桂城被包围
在这混乱的街头,尘土飞扬,一名刺客正以惊人的速度狂奔。此人正是演凌,他如同疾风一般,以83.5公里的时速在人群中穿梭。他的身影敏捷而矫健,即便双手被粗重的绳索紧紧捆住,也丝毫不影响他逃窜的速度。
葡萄氏 - 红门站在高处,目睹演凌如鬼魅般逃窜的身影,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他深知演凌是个棘手的人物,若不及时将其擒获,必将后患无穷。于是,他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抓刺客演凌者,赏70两白银!”这一声呼喊,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周围的将士们听闻有如此丰厚的赏银,顿时两眼放光,纷纷摩拳擦掌,如同饥饿的狼一般朝着演凌追去。
演凌在前方拼命逃窜,身后的将士们紧追不舍,喊杀声震耳欲聋。他一边逃,一边巧妙地躲过将士们的抓击。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迅速,仿佛他的身体有着自己的意识,能够预判将士们的行动。尽管双手被捆住,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束手就擒。只见他在奔跑的过程中,瞅准时机,利用胳膊的力量,来了个完美的大空翻。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如同一头矫健的猎豹,轻盈地落在地上,然后继续以那惊人的速度逃跑。
演凌一路狂奔,眼看就要跑到南桂城门口了。然而,他的去路却被一大堆人给拦住了。人群中,公子田训身着华丽的服饰,神情冷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威严。他看着演凌,冷冷地说道:“演凌,你已被我们包围了,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演凌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众人,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哈哈,真搞笑!我刺客演凌可不是吃素的。就算我的两个手被捆住了,我也不会让你们轻易得逞的。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是的家伙!”他的声音充满了自信和挑衅,仿佛眼前的众人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
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站在人群中,看着演凌那嚣张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担忧。她皱着眉头,焦急地说道:“该怎么办呀?”
公子田训微微皱眉,目光紧紧地盯着演凌,分析道:“逃出众多将士的围堵,本就不是易事,更何况他还是被绳索捆住双手的。他能如此轻松地逃脱,恐怕背后的能耐非常强,绝不可小觑。”
就在这时,三公子运费业却不合时宜地开口了:“那岂不是我什么美食都吃不到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刺客演凌把我的美食全部抢走。”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咽了咽口水,眼神中透露出对美食的渴望。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下,就直接迎来了公子田训的一巴掌。公子田训怒目而视,大声训斥道:“人家刺客演凌会抢你的美食吗?而且人家主要目的是逃脱,想抓我们而非只是美食那么简单。难道人家像你一样是个贪吃鬼吗?”
三公子运费业被这一巴掌打得有些懵,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委屈地说道:“确实,全程好像只有我贪吃贪睡的性格。”说完,他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一丝羞愧。
在南桂城的包围圈里,气氛紧张得好似即将引爆的火药桶。公子田训身着一袭深蓝色锦袍,袍上绣着精美的云纹图案,束着黑色的腰带,脚蹬黑色靴子,显得英姿飒爽。他双手抱臂,眼神犀利而威严,正对着被捆绑在审讯椅上的刺客演凌厉声训道:“刺客演凌,我可不是吃素的!你还是乖乖地束手就擒,老老实实交代我们走吧。否则,你连一条退路都没有。”
演凌虽然双臂被粗重的绳索紧紧捆绑着,但他依旧满脸不屑,仰头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哈哈哈哈,你们算什么东西!你不就是福西城守将田深的儿子嘛。不过是仗着你爹的地位狐假虎威,还在这儿得意忘形,真可笑!我告诉你,要是没有你爹的荫庇,你什么都不是,就是个一事无成的老笨蛋!”
站在一旁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身着淡粉色长裙,裙边绣着白色的花朵,头上插着一支白玉簪,气质端庄优雅。她皱了皱眉头,轻声劝说道:“你怎能如此说话?就算是有地位高的公子,他们也有自己的压力呀,并非如你所想的那般轻松。”
演凌撇了撇嘴,冷哼一声:“那又怎样?反正他们地位高,生活优渥,能有什么压力?”
公子田训向前走了两步,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感慨,缓缓说道:“你以为地位高就没有压力了吗?且不说要时刻防备犯人的算计,还有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的阴谋诡计。在这官场之中,稍有不慎,就可能被牵连诛九族。多少高官贵族,只因一时的疏忽或者运气不佳,整个家族都覆灭了,家人一个都活不了。而你,虽然身份特殊,但至少不用像我们一样,时刻活在这种提心吊胆的算计之中。丛林虽然危险,但总比这皇宫和官场要安全得多。你不能只看到我们表面的风光,就用这一个方面来评判全部,这实在是令人寒心。”
演凌听了,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动摇:“哼,说得倒是好听。就算你们有压力,那又如何?我现在都快要死了,你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公子田训看着演凌,神情严肃地继续说道:“你以为只有你有困境吗?公子们也并非生来就轻松愉快。我们从小就要接受严格的教育,学习诗词歌赋、兵法谋略,还要学习如何处理政务、应对各种复杂的人际关系。我们不仅要面对学业上的压力,还要承受来自其他公子的竞争和嘲讽。一旦我们把握不好自己的分寸,做出了错误的决策,就可能会被斩首示众。这就是公子们真正的内心压力,你又怎么能体会得到呢?”
耀华兴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你不能因为自己的处境就否定别人的努力和付出。或许你也有自己的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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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清水城的大阴谋(上)
南桂城的夜色如墨,城墙上的火把摇曳着昏黄的光,将城门前紧张对峙的众人身影拉长又缩短。被重重包围的刺客演凌突然仰头哈哈大笑着,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们真的是愚蠢至极!”演凌眼中满是嘲讽,“我虽苦,可你们又何尝不苦?但我就是要抓你们,把你们送到长安城卖掉,赚上一笔丰厚的钱财。到时候,我就能逍遥自在,而你们只能在无尽的深渊中挣扎。”他的声音在夜风中肆意传播,带着一种狂妄的气息。
公子田训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愤怒和厌恶,大声斥责道:“果然是狼子野心!你为了钱财不择手段,闯不进南桂城誓不罢休。可你别忘了,如今你已被我们彻底包围,插翅难逃。”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威严。
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也满脸愤慨,双手叉腰,高声喊道:“当然是投降!投降!投降!你现在投降,或许还能留一条性命,否则,等待你的只有死路一条。”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充满了正义感。
三公子运费业也在一旁附和着,声音响亮:“投降!投降!投降!你若执迷不悟,必将自食恶果。”他的话语虽然简洁,但却透露出对刺客的不屑和谴责。
然而,演凌听了众人的话,不仅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笑得更加张狂:“哈哈哈,真以为我会跟着你们走啊?实际上,我早已布置了天罗地网。虽然只有我一人,但我也足以逃脱这个南桂城,让你们这些人头疼不已。”他的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成功逃脱的画面。
说罢,演凌突然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以83.5km\/h的速度冲向了南桂城的城门。他的身影在夜色中迅速移动,让人几乎来不及反应。只见他手中寒光一闪,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出鞘,狠狠地劈向城门。“轰”的一声巨响,城门被他硬生生地劈开,木屑飞溅。演凌趁着城门被打开的瞬间,迅速冲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三公子运费业看着演凌逃逸的方向,气得跺脚,大声说道:“可恶!怎么就让他逃了呢?”但下一秒,他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他的肚子突然咕噜咕噜叫了起来,想到书包里的美食,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于是,他直接躺在了雪地上,从书包里拿出美食,不停地往嘴里塞,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享受着美食带来的快乐。
耀华兴看到运费业这副模样,气得满脸通红。她快步走到运费业身边,扬起手就是一个巴掌。“都成这样了你还在这里吃美食!你是不是就是个老拖后腿的公子?”耀华兴双手叉腰,怒目圆睁,大声斥责道,“从今以后,你必须天天在南桂城看守,否则的话,扣你美食,让你吃不到。”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
运费业被打了一巴掌后,嘴里还嚼着美食,含糊不清地说道:“不要啊,这些美食我还没吃够呢。你们怎么这么绝情呢?那个刺客跑了就跑了呗,说不定他再也不敢回来了。我看守南桂城这么辛苦,吃点美食犒劳一下自己有什么错?”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委屈和不满。
公子田训看着两人争吵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刺客演凌逃脱,必定会给我们带来更大的麻烦。我们必须尽快想出应对之策,加强南桂城的防守,同时派人去追查演凌的下落。”他的话语沉稳而冷静,让众人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
耀华兴听了田训的话,点了点头,说道:“公子说得对。我们不能再耽误时间了。运费业,你也别再想着美食了,赶紧起来和我们一起商量对策。”她的语气虽然还是有些严厉,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愤怒。
运费业见众人都严肃起来,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只好不情愿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说道:“好吧好吧,我不吃了。那我们赶紧商量一下怎么对付那个刺客吧。”
于是,众人围坐在一起,开始认真地讨论起来。他们分析了演凌可能的藏身之处和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制定了一系列的应对措施。虽然刺客演凌逃脱了,但他们并没有气馁,而是下定决心要将他绳之以法,保护南桂城的安全。在这个寒冷的夜晚,一场新的战斗即将拉开帷幕。
“公元7年1月20日,凛冽的寒风如同一头咆哮的猛兽,“在北方的大地上肆意横行。冷空气仿若训练有素的军队,兵分两路,朝着南方迅猛推进。所到之处,气温急剧下降,“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冰窖之中。
“河南区的湖州城,“本就临近北方,“首当其冲地感受到了这股冷空气的威力。原本还带着些许冬日温和的空气,瞬间变得冰冷刺骨。街道上行人寥寥,大家都裹紧了身上的衣物,匆匆赶路,试图躲避这突如其来的严寒。天空中,大片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仿佛是上天撒下的白色羽毛,很快,整个城市就被一层厚厚的白雪所覆盖,银装素裹,宛如一个童话世界。
“在这寒冷的空气中,一个身影正艰难地前行着。他就是刺客演凌,此时的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背衣,那背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仿佛随时都会被吹走。他的脸被冻得通红,嘴唇也微微发紫,两个手臂紧紧地捂住身上的背衣,试图以此来抵御那无孔不入的冷空气。他一边走着,一边忍不住感叹道:“哎,这个老天还真是令人不省心啊!又来了一次大降温,这也太冷了吧!”话音刚落,他便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那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响亮。
演凌皱了皱眉头,嘴里嘟囔着:“哎,今日没抓到南桂城的单族人,夫人肯定又会说我吧。
”想到这里,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虽然他是一名刺客,平日里杀人不眨眼,但在夫人冰齐双面前,他却总是有些心虚。
终于,演凌来到了一座宅院前。这座宅院看上去颇为气派,大门紧闭,门上的铜环在雪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演凌站在门前,望着那扇门,心中犹豫起来。他的手几次伸出去,又缩了回来,始终不敢打开。但最终,他还是硬着头皮,缓缓地伸出手,握住了铜环,用力一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就在门打开的瞬间,一道黑影闪过,紧接着,一根棍棒朝着演凌的脸上精准地打了过来。演凌反应还算敏捷,连忙向后一闪,但那棍棒还是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了一道红红的印子。演凌捂着脸,惊讶地说道:“夫人,你为啥要打我呀?”
冰齐双站在院子里,双手叉腰,怒目圆睁,手中的棍棒在地上重重地敲了几下,大声说道:“还能怎么样?你瞧瞧你干的好事!你在南桂城中,就没有抓到过一个单族人吗?今日我要好好地教训你一顿,让你知道谁才是家庭之主!”
“演凌委屈地说道:“不不不,夫人,你应该知道我闯入南桂城还是很不容易的。毕竟还有一个巨大的威胁——葡萄氏-红门。这个人我虽然打不过他,但总是能从监狱里逃跑,可这风险也太大了。而且他已经把我判处凌迟几千刀了,这也他妈太夸张了吧!“罪行给我吓得也很夸张。“我到底做谁惹谁了?我只是抓个人而已,怎么就给判成了什么重罪呢?我特么招谁惹谁了!”
冰齐双冷哼一声,说道:“哼,少在这里找借口!你要是有点本事,能抓不到一个单族人吗?你看看你,整天就知道说大话,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葡萄氏-红门怎么了?你是刺客,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还能做什么?”
演凌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夫人,你是不知道那葡萄氏-红门有多厉害。他武艺高强,手下还有一群忠心耿耿的手下。我每次闯入南桂城,都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而且,单族人在南桂城也不是那么好抓的,他们都有自己的藏身之处,我根本就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冰齐双听了演凌的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说道:“不管怎么说,你必须给我抓到单族人。你是我的丈夫,就应该为我排忧解难。如果抓不到单族人,你就别想进这个家门。”
演凌心中一阵苦恼,他知道夫人的脾气,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很难改变。他望着冰齐双,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和痛苦,说道:“夫人,我会尽力的。但你也要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好好想想办法。”
冰齐双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我就再给你一段时间。但你要记住,要是再抓不到单族人,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演凌连忙点头称是,然后转身走出了宅院。外面的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他望着漫天的雪花,心中一片迷茫。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抓到单族人。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放弃,为了夫人,为了这个家,他必须要努力。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演凌开始四处打听单族人的消息。他走遍了湖州城的大街小巷,询问了无数的人,但始终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他的心情变得越来越沉重,压力也越来越大。
有一天,演凌听说在南桂城的一个偏僻角落里,有一个清水城的地方,据说单族人有时候会在那里出现。演凌心中一喜,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于是,他不顾危险,再次闯入了南桂城。
当他来到那个清水城的地方时,发现这里果然有一些可疑的迹象。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突然,一群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将他团团围住。演凌心中一惊,他知道,这些人肯定是林账数的手下。
演凌拔出了自己的匕首,准备与这些人展开一场殊死搏斗。但他知道,自己的力量有限,很难对付这么多的敌人。就在他感到绝望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住手!”
演凌抬头一看,只见冰齐双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冰齐双望着演凌,眼神中充满了关切和担忧,说道:“你这个傻瓜,为什么要这么冒险?”
演凌望着冰齐双,心中一阵感动,说道:“夫人,我是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家。我一定要抓到单族人。”
冰齐双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已经知道单族人的下落了。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是想让你自己去锻炼一下。现在看来,你已经尽力了。”
说着,冰齐双走到那些黑衣人面前,与他们交谈了几句。那些黑衣人听了冰齐双的话,纷纷退了下去。冰齐双转身对演凌说道:“走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演凌跟着冰齐双,来到了一个秘密的地方。在这里,他终于见到了一个人他叫天舞。经过一番谈判,天舞答应了冰齐双的要求。
演凌望着冰齐双,心中充满了感激和愧疚,说道:“夫人,谢谢你。我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冰齐双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好了,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回家吧。”
于是,演凌和冰齐双携手走出了那个清水城的地方。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天空中出现了一抹淡淡的阳光。温度渐渐回升到了零下4c,尽管还很寒冷。他们望着彼此,心中充满了希望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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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清水城的大阴谋 (中)
在清水城繁华热闹的市井背后,有一座威严庄重的官府府邸。府邸之内,庭院深深,回廊曲折,正厅中却弥漫着一股压抑而愤怒的气息。
官员林账数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身着一身官服,头戴乌纱帽,可此刻那帽子下的眉头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他的双手紧握成拳,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哼!刺客演凌,他竟然有了妻子!真是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林账数怒目圆睁,猛地一拍桌子,那清脆而响亮的声音在空旷的正厅中回荡,吓得旁边站立的侍从们身体一颤。
桌子上的茶杯被这一拍震得晃动起来,茶水溅出了些许,洒在精美的桌布上,形成了一片片深色的水渍。林账数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仿佛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眼中满是愤怒与怨恨。“不娶我的女儿也就算了,他还敢自己娶妻,真是让我厌恶至极!”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深深的恨意。
“从今以后,我们世代要与他为敌!”林账数猛地站起身来,双手背后,在正厅中来回踱步,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着。“一定要让他死得明白,让他的后代陷入绝境为止!”他的声音冰冷而决绝,仿佛要将演凌及其后代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旁边站立的两个将士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胆子稍大些的将士,微微低下头,轻声说道:“林大人,为何对演凌这个刺客如此大的敌意?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引得大人如此愤怒?”他的声音虽小,但在这寂静的正厅中还是清晰可闻。
另一个将士也壮着胆子接话道:“还不是当年大人想把女儿强嫁给刺客演凌,结果被演凌拒绝,他自己娶了媳妇。大人您身份尊贵,面子自然挂不住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林账数的脸色,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不过,我们还是小心一些为好,要是因为一时不慎触怒了大人,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成了喃喃自语。
林账数原本就愤怒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他猛地停下脚步,怒目而视地看着这两个将士,眼神中仿佛要喷出火来。“你们这两个大胆的东西,竟敢在背后私语,肯定是说我坏话!”他怒喝一声,双手用力一拍桌子,那巨大的声响让周围的侍从们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来人啊!”林账数大声喊道,声音在正厅中回荡。“把这两个家伙给我斩首示众,就说他们意图刺杀我!”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仿佛这两个将士已经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听到林账数的话,两个将士顿时吓得脸色苍白如纸,双腿一软,当场跪了下来。其中一个将士赶紧磕头,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大人,我们绝没有对您不敬啊!我们只是小声探讨一下而已,您可不能这么对我们啊!我们对您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会说您的坏话,更不可能意图刺杀您啊!”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林账数,希望能得到他的饶恕。
另一个将士也连连磕头,口中说道:“大人,您明察啊!我们都是为了大人您着想,怕您一时冲动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啊。”他的额头已经磕出了血,那殷红的鲜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滴在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然而,林账数此刻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他们的辩解。他怒视着这两个将士,冷冷地说道:“别以为几句好话就能让我放过你们,今日你们二人的斩首我是下定了!”他一甩衣袖,转身背对着这两个将士,不再看他们一眼。
两个将士见求情无用,绝望地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恐惧与无助。他们知道,此刻自己的命运已经掌握在林账数的手中,而林账数的怒火似乎不会轻易平息。
这时,府中的师爷匆匆赶来,他微微躬身,小心翼翼地说道:“大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啊。这两位将士跟随大人多年,一向忠心耿耿,今日或许只是一时口误。若是贸然将他们斩首,恐怕会寒了其他将士的心啊。”师爷的声音沉稳而温和,试图用理智的话语让林账数冷静下来。
林账数转过身来,看了师爷一眼,眼神中依然充满了愤怒。“你这是在替他们求情?
”他冷冷地问道。师爷赶紧再次躬身,说道:“大人,我只是觉得此事不可草率行事。演凌才是我们的大敌,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对付他,而不是在内部自相残杀啊。”
林账数听了师爷的话,沉默了片刻。他心中的怒火虽然依然未消,但也开始冷静下来思考师爷的话。过了一会儿,他缓缓说道:“看在师爷的面子上,今日暂且饶过你们二人。但若是你们再敢胡言乱语,我定不轻饶!”
两个将士听到林账数的话,如获大赦,连忙磕头谢恩:“多谢大人不杀之恩,我们以后一定谨言慎行,绝不再犯!”他们的声音中充满了感激与庆幸。
林账数挥了挥手,说道:“都下去吧,好好反思自己的过错。”两个将士赶紧站起身来,退了下去,心中暗自庆幸自己逃过了一劫。
林账数重新坐回主位,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沉思。他知道,演凌这个刺客绝非等闲之辈,想要对付他并非易事。但他心中的怨恨却无法轻易消散,他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演凌付出代价,哪怕为此不择手段。
“师爷,你说说,我们该如何对付演凌?”林账数看着师爷,沉声问道。师爷微微皱眉,思索了片刻后说道:“大人,演凌武艺高强,且行事神秘,直接与他正面交锋恐怕难以取胜。我们不妨先派人暗中调查他的行踪和弱点,再寻找合适的时机下手。同时,也可以利用一些江湖势力,让他们去对付演凌,我们则坐收渔翁之利。”
林账数点了点头,觉得师爷的话很有道理。“就按你说的办,此事你要亲自督办,务必不能让演凌逃脱。”他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凶狠。
师爷躬身答道:“大人放心,我定会全力以赴。不过,我们在对付演凌的同时,也要注意防范他的报复。毕竟他是个心狠手辣的刺客,说不定会对大人您不利。”
林账数冷哼一声,说道:“他若敢来,我定让他有来无回!”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与嚣张。
于是,一场针对演凌的阴谋悄然展开,而演凌却还不知道,一场巨大的危机正逐渐向他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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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清水城的大阴谋(下)
公元7年1月23日,河南区湖州城的官衙内,气氛略显压抑。师爷水泊谢站在官员林账数的身旁,神情肃穆,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此时,林账数正为刺客演凌的事情而烦闷不已。演凌此前公然违抗林账数的意愿,拒绝迎娶他的女儿,这让林账数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极大的挑战,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水泊谢微微躬身,直接向林账数说道:“大人,既然如此,那刺客演凌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咱们给他布置一张天罗地网,让他知道在这湖州城,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林账数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问道:“师爷,你可有具体的办法?”
水泊谢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说道:“大人,刺客演凌和他的媳妇冰齐双即将回到河南区湖州城,咱们就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埋伏。阻止他回河南区,逼他媳妇冰齐双死亡,到时候他肯定会为自己之前的行为感到非常的悲痛,甚至后悔不娶大人您的女儿。”
林账数听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冷哼一声道:“哼,师爷这次说的还挺不错的嘛。一会我就会派6000个官兵,拦住刺客去河南区湖州城的必经之路,让他后悔当年的决定!”
于是,一场针对刺客演凌的阴谋悄然展开。6000名官兵在林账数的命令下,迅速行动起来,他们手持武器,身着整齐的军装,在必经之路上设下了重重关卡,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等待着演凌的到来。
公元7年1月24日,阳光洒在大地上,刺客演凌和媳妇冰齐双正走在回河南区湖州城的路上。冰齐双紧紧地依偎在演凌身旁,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演凌则神情坚毅,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沉稳。他们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背后已经被布置了天罗地网。
当演凌即将距离河南区湖州城不到20里处时,突然,前方尘土飞扬,6000个官兵如同一堵墙一般出现在他们面前。演凌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警惕地将冰齐双护在身后,大声喝道:“你们想干什么?你们到底是谁?”
其中一个官兵走出队列,双手抱臂,一脸傲慢地说道:“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一定要听命于我的大人林大人。否则的话,死的就是你,让你后悔一辈子娶这个女人!”
演凌听了,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而可怕,大声吼道:“老子不是你们想弄啥就弄啥的工具人物,我也是有自己感情的。我看上的女人你们谁都别想动,否则的话,我会将你们家人全部杀灭殆尽!”
冰齐双在演凌身后,虽然心中有些害怕,但还是紧紧地握住演凌的手,给予他无声的支持。
官兵们听了演凌的话,纷纷露出不屑的笑容,他们觉得演凌不过是在嘴硬。其中一个官兵嘲讽道:“就凭你?也敢口出狂言,今天你插翅也难飞!”
演凌冷笑一声,说道:“那就试试!”说着,他从腰间抽出匕首,摆开了战斗的架势。冰齐双也从身上拿出一把小刀,准备与演凌并肩作战。
6000官兵见状,迅速将演凌和冰齐双包围起来。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发出阵阵呐喊声,试图从气势上压倒演凌。
然而,演凌毫不畏惧,他眼神犀利,观察着官兵们的一举一动,寻找着突破的机会。
战斗一触即发,官兵们率先发起了攻击。他们如潮水般向演凌和冰齐双涌来,演凌和冰齐双背靠背,灵活地躲避着官兵们的攻击。演凌的匕首如同一条毒蛇,在官兵们的人群中穿梭,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冰齐双也不甘示弱,她虽然力气不如演凌,但她的小刀也能在官兵们身上划出一道道伤口。
然而,官兵的人数实在太多,演凌和冰齐双渐渐有些体力不支。他们身上也出现了一些伤口,鲜血染红了他们的衣服。但他们依然咬紧牙关,坚持战斗着,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保护彼此,绝不屈服。
就在这时,林账数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缓缓来到了战场。他看着演凌和冰齐双狼狈的样子,得意地大笑起来:“演凌,你现在知道反抗我的后果了吧?只要你现在答应娶我的女儿,我可以饶你和你媳妇一命。”
演凌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林账数,说道:“林账数,你别做梦了。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娶你的女儿。我只爱冰齐双,这辈子都不会改变!”
林账数听了,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恼羞成怒地说道:“好,好得很!那我今天就送你们下地狱!”说着,他下令官兵们加大攻击力度。
在官兵们更加猛烈的攻击下,演凌和冰齐双的处境越来越危险。但他们依然没有放弃,他们用自己的生命扞卫着爱情和尊严。就在演凌和冰齐双即将陷入绝境的时候,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原来是演凌的一些在小时候一起玩的好友比如葡萄氏-红计 红生兰-波森等凌族得知了他的遭遇,赶来支援他了。
这些跟他们从小玩着关系浓厚的好友个个身怀绝技都是凌族特有从小训练过来的,他们加入战斗后,形势瞬间发生了逆转 过了两个小时后。官兵们逐渐的被打得节节败退,林账数见势不妙,急忙骑着马逃走了。
演凌看着赶来支援的好友们,心中充满了感激。他和冰齐双在好友们的护送下,终于可以安全地回到了河南区湖州城。经过这场生死之战,演凌和冰齐双的感情将更加深厚了,他们也更加坚定了彼此相守一生的决心。而林账数的阴谋则彻底失败,他也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在这些好友的谴责下,林账数名声则出现了逐渐下降的趋势,在清水城再的名望也开始受到的阻力
在繁华的南桂城,夜色如墨,笼罩着整座城市。城墙上,灯火摇曳,三公子运费业正窝在值班的岗亭里,鼾声与打嗝声交织在一起。他蜷缩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身上的锦袍皱巴巴的,帽子也歪在一边,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你们这些人看好了没有!”运费业在睡梦中嘟囔着,似乎还在指挥着什么。一旁的将士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轻轻推了推他,无奈地说道:“哎呀,三公子,你别在这里睡了,这可是该你值班的时候,你怎么总是睡呀!”
运费业被这一推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不满地瞪了将士一眼,大声说道:“你们懂什么!我可是南桂城小霸王,难道连南桂城的事情都管不了吗?”他嘴上说得强硬,但心里却清楚得很。自己平日里贪吃贪睡,游手好闲,根本就没什么真本事来守住这南桂城。不过,好在背后还有一群有能力,而且感情浓厚的伙伴,他们在默默地支撑着他或者每次重罚与他让他守城,这才让他有勇气继续守城但只不过他并不像守城,尽管他知道自己的力量或许微不足道,但也只能无奈地坚守着。为了摆烂只能晒太阳。
那将士听了运费业的话,毫不客气地反驳道:“可是南桂城小霸王早就过期了!你看看你,每次值班都睡觉,还能指望你做什么?
”运费业听了这话,脸色涨得通红,强装镇定地说道:“哎呀,真以为我会这么不可信吗?
”将士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回复道:“你确实不可信!你需要背后伙伴才能守得住城,这不就是个废物吗?我看你就是个贪吃贪睡、一事无成的公子罢了!”
就在两人争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葡萄氏-红门匆匆赶来。他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微笑,大声说道:“今日有个好消息跟一个坏消息,运费业,你要听哪个?”运费业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吸引,暂时忘记了与将士的争吵,不耐烦地说道:“先听好消息!”
葡萄氏-红门清了清嗓子,绘声绘色地说道:“好消息是刺客演凌在回河南去湖州城的半路上遭遇了刺杀。当时,他被一群神秘的杀手包围(官兵),那些杀手个个身手不凡,招招致命。演凌渐渐体力不支,身上也多处受伤。但他没有放弃,凭借着顽强的毅力,拼死保护着自己的妻子。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仿佛在告诉那些杀手,想要伤害他的家人,除非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
“在这危急时刻,他从小玩到大的好友们及时赶到。他们与演凌并肩作战,相互配合,与杀手们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寂静的山林中。经过一番激烈的拼杀,他们终于击退了杀手,保护了演凌和他的妻子。这次事件彻底引起了官方的重视,官府已经开始调查刺客演凌本身了。”
运费业听了这个好消息,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迫不及待地问道:“那坏消息呢?
”葡萄氏-红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惋惜,说道:“坏消息就是由于演凌的这一系列英勇行为,我已经决定不判他凌迟几千刀了。他曾经犯下的罪名,因为这次的英勇行动全部作废,他以后将回归正常人民的生活。”
运费业听了,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他为演凌的遭遇感到庆幸,毕竟能够死里逃生,还洗刷了罪名,是一件难得的好事;另一方面,他又觉得有些失落,毕竟演凌曾经是个臭名昭着的刺客,如今却因为一次英勇的行为而得到了宽恕 这可是抓他们的刺客,怎么得到了宽恕的。
这时,那位将士也陷入了沉思。他回想起自己对运费业的指责,或许有些过分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运费业虽然平日里表现得有些懒散,但他也在努力地守城,这份责任和担当是值得肯定的尽管确实非常的懒。
“三公子,刚才是我言语过激了。”将士诚恳地向运费业道歉。运费业听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没关系,是我自己做得不够好。我以后一定会改正,和大家一起守护好南桂城。”
从那以后,运费业还是如往以常的了一个人的。他还再贪吃贪睡,而是每天还是晚晚的地来到城墙上,与将士们一起巡逻。在此期间不但打瞌想睡、训练。他虚心地向大家学习守城的技巧,表面不断提升自己的能力。但实际上却还是摆烂的贪吃贪睡。在他的带领下,南桂城的防守变得更加坚固但还是懒散一点,百姓们的生活也更加安定。但也只是恢复到了9月混乱之前。
而演凌回到湖州城后,过上了平静的生活。他和妻子冰齐双进一家小酒馆,与好友们时常相聚。他用自己的经历告诉身边的人,无论过去犯了多大的错误,只要有勇气面对,有决心改正,就一定能够重新开始。尽管他始终改不掉他想抓人的那种心。
南桂城的故事还在继续,每一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生活和理想而努力奋斗着。这座古老的城市,见证了人们的成长与蜕变,也将继续承载着他们的希望与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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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运费业的痛苦操练
夜色如水,轻柔地洒在演家那略显陈旧却不失温馨的庭院中。微风轻拂,院中的花草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屋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跳动。刺客演凌坐在床边,他的手轻轻握住冰齐双的手,那双手因为长期的行刺任务而略显粗糙,却有着一种别样的温暖。他凝视着冰齐双的眼睛,眼神中满是真诚与坚定,说道:“夫人,我刺客演凌虽然没有万贯家财,也没有显赫的地位,但我一定会用我的生命守护你,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我都会挡在你身前。”
冰齐双微微垂下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演凌,说什么呢。我不过是一个空有美貌,却毫无用处的女子罢了。我既不能在你行刺时帮你出谋划策,也不能为你增添财富。更别提你这个没有钱的人了,我恐怕连嫁给你的机会都没有,跟着你只会让你更加艰难。”
演凌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满是焦急,他连忙说道:“不不不,夫人,是你错了。其实我才是那个啥也不是的人。我没钱,在刺客这一行里,我总是抓不到人,简直就是个废物。其他刺客都能出色地完成刺杀任务,而我却常常搞砸,每次行动都以失败告终,我觉得自己真是丢了夫人你的脸。”
冰齐双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她伸手轻轻抚摸着演凌的脸庞,说道:“不不不,演凌,应该是我丢了你的脸。我啥也没有,还特别会克夫,总是跟夫君你犟嘴,除了这些,我真的什么都不会。我知道你在外行刺有多辛苦,可我却不能为你分担,只能在这里唉声叹气。”
就在两人沉浸在自我贬低的氛围中时,坐在一旁的演心实在听不下去了。她放下手中的碗筷,嘴里还嚼着美食,含糊不清地说道:“哎呀,嫂子还有演凌,你们就别互相谦虚了行不行?你们俩其实也是有优点的,光说缺点了,啥优点也不说。还不如我呢,多吃点美食,实实在在的多好。你们只会在这里讲究这个讲究那个,烦不烦呀。”
演凌和冰齐双两人齐刷刷地看向演心,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讶和不满。演凌率先开口说道:“哎,你懂什么?咱们这是在互相谦虚,这样能把关系搞得更好。通过这种方式,我们能更加理解对方的难处,也能让彼此的心靠得更近。这点事儿你肯定是不懂的,而且你怎么就说我们在浪费时间呢?”
演心咽下口中的食物,翻了个白眼,说道:“你们这些说话的功夫和时间,如果用在想办法抓人上,早就抓到人了。尽管我是不会抓人,毕竟我不想伤害无辜,所以我就在这里多吃吃美食就行了。在我看来,与其在这里互相推诿责任,还不如实实在在地做点事情。”
演凌听了演心的话,陷入了沉思。他想起自己这些日子以来,总是因为任务失败而自责,却忽略了自己其实也有很多优点。他的剑术虽然不是最精湛的,但他的耐力和毅力却是其他刺客所不及的;他虽然抓不到人,但他在面对危险时的冷静和果断,也是很多人无法比拟的。
冰齐双也若有所思,她想到自己虽然没有什么特殊的技能,但她对演凌的关心和支持,也是演凌在外面奋斗的动力。她在生活中细心地照顾演凌,让他在疲惫的行刺任务后能有一个温暖的港湾。
演凌看着冰齐双,温柔地说道:“夫人,演心说得对。我们不应该总是沉浸在自己的缺点中,而忽略了彼此的优点。你对我的关心和照顾,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财富。以后,我会更加努力,不辜负你对我的期望。”
冰齐双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演凌,我也会努力改变自己,不再总是那么任性,我会成为你最坚强的后盾。”
演心看着两人,开心地笑了起来,说道:“这就对了嘛!大家都发挥自己的长处,互相支持,还有什么困难克服不了呢?来,咱们一起吃美食,庆祝一下。”
于是,三人围坐在桌前,欢声笑语回荡在屋内,温暖的烛光映照出他们幸福的脸庞。在这个小小的屋子里,他们明白了相互理解和欣赏的重要性,也更加坚定了一起面对未来的决心
在南桂城的练兵场上,冬日寒窗。大雪飘飘冻的地面瑟瑟发抖,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冰冻。三公子运费业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站在那里,看着将士们操练。此时的他,就像一朵被霜打了的花,蔫头耷脑,满是疲惫与无奈。
三公子眼皮沉重得仿佛挂了铅块,时不时就闭上,脑海中全是那些美味的零食。什么甜滋滋的桂花糕,外酥里嫩的烤鸡腿,还有那香气扑鼻的莲子羹,轮番在他的脑海中闪现。他咂了咂嘴,嘴里嘟囔着:“唉,要是此刻能吃上一口我渴望的零食,那该多自在啊。”
他望着正在操练的将士们,心中满是苦涩。“我在这儿为你们操练将士,可我也没多大的才能啊。
”他小声地自言自语,声音里满是自我怀疑。“以后还得靠那些感情深厚的伙伴们,他们才是能真正帮我面对困境的人。”可惜,那些伙伴们此刻一个都不在身边,留他独自在这南桂城天天值班。
三公子越想越憋屈,忍不住大声抱怨起来:“啊,真的是太煎熬了!我想回去吃美食,想回去舒舒服服地睡大觉,不想在这里操练将士。
”他双手叉腰,眉头拧成了麻花,满脸的不耐烦。“而且这操练的难度也太大了,早起就得开始操练,一直到晚上还不能消停,一下就占了我6个时辰之久,这简直就是欺负人嘛!”
旁边的将士们听到三公子的抱怨,纷纷投来理解的目光。一位年长的将士走上前,语重心长地说:“哎呀,三公子,我们理解您的辛苦。但这操练是为了让我们南桂城的将士们有更强的战斗力,守护好我们的家园啊。”
三公子听了,气不打一处来,双手在空中挥舞着:“不,你们根本无法理解我真正的心情!我其实就想简简单单地吃吃喝喝、睡睡觉,前几天的日子才是我最想过的。可现在呢,那些所谓感情深厚的伙伴,居然把我罚到这南桂城来。他们就是欺负人!”
将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劝慰这位任性的三公子。这时,另一位年轻的将士鼓起勇气说道:“三公子,可您也不能因为一己私欲就放弃操练我们啊。我们都是需要守护南桂城的,您一时的疏忽,可能就会导致整个南桂城陷入危机,甚至毁灭啊。三公子,还请您三思啊。”
三公子听了这番话,愣了一下,心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但他还是不服气,朝天大声喊叫起来:“你们这些人,啥时候才能让我休息呀?我太累了,连觉都没睡好,就要在这里为你们操练。还不如我那贪吃贪睡的性格好呢,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喊完之后,三公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抱头,满脸的沮丧。他望着天空中悠悠飘过的云朵,心想: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枯燥又辛苦的操练生活啊。但他也知道,自己身为三公子,肩负着一定的责任,不能真的因为自己的懒惰和任性而置南桂城的安危于不顾。
过了一会儿,三公子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深吸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他看着眼前的将士们,坚定地说:“罢了罢了,我就好好带着你们操练。咱们一起把南桂城守得固若金汤!”将士们听了,纷纷露出敬佩的神情,齐声高呼:“愿听从三公子指挥!”于是,练兵场上又响起了整齐而有力的操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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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演凌闯南桂城
公元7年2月1日,南桂城的校场上一片肃杀之气。三公子运费业身着一袭玄色劲装,正指挥着军队操练。他身形略显臃肿,脸上带着几分慵懒,平日里他可是个贪吃贪睡的主儿,城中百姓背地里没少议论他,都觉得他是个干啥啥不行的主。然而,在操练军队这件事上,他倒是展现出了少有的认真。
三公子运费业站在高台上,声嘶力竭地喊着号令,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滚落。士兵们在他的指挥下,或列队前行,或挥舞刀枪。经过一段时间的操练,军队的武力确实增强了不少。原本一些瘦弱的士兵,如今也能熟练地使用兵器,力量和技巧都有了明显的提升。可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军队的纪律性却变得更加松散了。
士兵们在操练时,交头接耳的情况屡见不鲜,队列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整齐划一。有的士兵趁三公子不注意,还会偷偷开小差。三公子看着这混乱的场面,眉头紧锁,内心十分苦恼。他不停地在队伍中来回踱步,试图整顿纪律,但效果却微乎其微。
这时,一位年轻的将士站了出来,他身姿挺拔,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毅。他抱拳向三公子说道:“公子,如果咱们军队的纪律性一直如此松散,又怎么可能守得住南桂城呢?如今刺客演凌虎视眈眈,时刻想着独自一人攻破咱们的防线,一旦让他得逞,后果不堪设想啊!”
三公子运费业无奈地叹了口气,挠了挠头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啊。如今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将士们一听,眼中顿时充满了期待,纷纷围了过来。有人急切地问道:“到底是什么办法呀,公子?能让我们军队的纪律性变得更加强大吗?”
三公子运费业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靠我那些感情深厚的伙伴,比如公子田训。他可能远远比我强,他们更适合训练你们,而我一点都不配。”将士们一听,顿时炸开了锅。刚才说话的那位将士着急地说道:“公子,你怎么能这样想呢?你不训练我们,那我们该怎么守南桂城啊?而且这南桂城也需要你呀,没有你的话,这南桂城就有被攻克的风险啊。到时候,是公子你贪吃贪睡的时间重要,还是整个南桂城的百姓性命重要,你可要考虑清楚再说呀,你不能这样盲目下去啊,三公子!”
三公子运费业被说得满脸通红,他捂着耳朵,头疼欲裂,大声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要干啥,我也不知道该不该退出去,我不知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迷茫和无助。
其他将士看着三公子如此胡言乱语,纷纷摇头叹息。一位年长的将士走上前,拍了拍三公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公子,你莫要如此消沉。你虽然平日里有些小毛病,但在操练军队这件事上,你付出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如今遇到了困难,咱们一起想办法解决便是。但你若是就此退缩,派田训过来,你可别到时候后悔啊。”
三公子运费业听了这番话,心中五味杂陈。他看着眼前这些期待的眼神,又想到南桂城百姓的安危,内心十分挣扎。他知道,自己肩负着重大的责任,可他又对自己的能力缺乏信心。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一名斥候飞奔而来,大声喊道:“公子,不好了!刺客演凌他独自一人正朝着南桂城赶来,估计不到半个时辰就会到达!”
三公子运费业听了,心中一惊。他看了看身边的将士们,咬了咬牙,说道:“罢了罢了,我不能退缩。将士们,跟我一起,守住南桂城!”
将士们听了,士气大振,纷纷高呼:“愿与公子同生共死,守住南桂城!”三公子运费业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光芒。他迅速调整部署,指挥着军队做好迎战准备。一场激烈的战斗即将打响,三公子运费业能否带领军队守住南桂城,他又能否在这场战斗中证明自己的能力,一切都还是未知数。但此刻,他已经下定决心,要为了南桂城和百姓,拼尽自己的全力。
南桂城,一座在战火边缘屹立的城池。城中的三公子运费业,正站在城墙上,俯瞰着城内熙熙攘攘的人群。他身着一袭华丽的锦袍,眼神中透着坚毅与果敢,手中握着剑柄,时刻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
就在这时,远处的街道上,一个身影正缓缓走来。此人便是刺客演凌,他身材修长,身着一袭黑衣,脸上带着自满的笑容。他一步一步地朝着城墙走来,每一步都显得自信而从容。
“哈哈哈,三公子运费业,我又来啦!我想把你抓走,哈哈哈!”刺客演凌大声说道,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三公子运费业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悦。他看着刺客演凌,冷冷地说道:“刺客演凌,你怎么能这么骄傲自大呢?你真是一点都不把我放在眼里啊!我可是有几千军队呢,怎么可能会怕你一个刺客呢?”
刺客演凌停下脚步,严肃地盯着每一个城池的环节,仔细观察着每一个军队的样貌以及士气模样。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随后又开始嘲笑地说道:“哈哈哈,就算是有很多军队,而且他们的士气就算再高,也不可能挡得住我的。”
说完,刺客演凌骄傲自大的盯着这南桂城,仿佛他一拳就能将整个南桂城撕碎似的。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自信和狂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三公子运费业看着刺客演凌的模样,心中怒火中烧。他冷哼一声,说道:“哼,刺客演凌,你的骄傲自大终究会迎来毁灭的。”
然而刺客演凌却丝毫不在意,他拿起了手中的刀,自信满满地说道:“哼,就算你们防守得非常严密,也别想把我给赶走。我可是能将你们整个南桂城给攻破啊!呸,我独自一人闯入你们的南桂城,把你给抓走。”
三公子运费业不给刺客演凌说话的时间,他果断地大声喊道:“来人,赶紧把这个刺客演凌给我拿下!赶紧给我万箭齐发,把刺客演凌给我射成筛子!”
话音刚落,一大群将士立刻行动起来。他们迅速地拿起弓箭,整齐地排列在城墙之上。随着一声令下,大量的弓箭如同雨点般朝着刺客演凌射去。
刺客演凌看着这万箭齐发的场面,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没想到三公子运费业会如此果断地下令攻击。他迅速地反应过来,开始在箭雨中灵活地躲避。他的身体如同鬼魅一般,左躲右闪,每一次都能巧妙地避开射来的弓箭。
然而,弓箭实在是太多了,尽管刺客演凌身手敏捷,但还是渐渐有些力不从心。有几支箭擦过他的身体,在他的衣服上留下了一道道痕迹。他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
“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一定能将你们全部人给打的求饶无比,见到我都得让三分路,哈哈哈!”刺客演凌大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甘和愤怒。说完,他趁着箭雨的间隙,迅速地转身逃跑。
三公子运费业站在城墙上,看着刺客演凌逃跑的背影,心中并没有放松警惕。他知道,刺客演凌不会轻易放弃,他一定会卷土重来。
“加强城防,密切关注刺客演凌的动向。”三公子运费业对身边的将士说道。将士们纷纷领命,开始加强城防的部署。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南桂城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每一个将士都严阵以待,时刻准备应对刺客演凌的再次来袭。而刺客演凌,也在暗中策划着他的下一次行动。他四处寻找帮手,提升自己的实力,发誓一定要将三公子运费业抓走,让南桂城陷入混乱。
时间一天天过去就过了很少的天,南桂城的防御越来越严密。但刺客演凌并没有放弃,他在等待一个绝佳的机会。终于,机会来了。公元7年2月4日。在黑风高的夜晚,刺客演凌带着他的几个帮手,悄悄地潜入了南桂城。
他们避开了巡逻的士兵,朝着三公子运费业的房子摸去。然而,他们的行动还是被南桂城的暗哨发现了。一时间,警报声响起,整个南桂城都被惊动了。
三公子运费业从睡梦中惊醒,他迅速地穿上衣服,拿起武器,带领着军队前去迎战。一场激烈的战斗在南桂城的街道上展开了。刺客演凌和他的帮手们虽然勇猛,但面对南桂城的几千军队,他们渐渐陷入了困境。
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刺客演凌的帮手们纷纷倒下。而刺客演凌,也身受重伤。他看着眼前的局势,知道自己这次行动失败了。
“今日暂且饶你们一命,我还会回来的!”刺客演凌咬着牙说道,然后趁着混乱,逃离了这个短暂混乱的南桂城。
三公子运费业站在街道上,看着刺客演凌逃跑的方向,心中暗自思索着。他知道,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刺客演凌一定会再次卷土重来。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他相信,凭借着南桂城的军队和自己的智慧,一定能够守护好这座城池,让刺客演凌的阴谋无法得逞。
南桂城的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经历了一夜激战的城池,在晨曦中慢慢恢复了平静虽然。刺客演凌仍然不会放弃。但人们心中都明白,这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未来的日子里,还会有更多的挑战等待着他们。尽管这个日子可能会持续数10年甚至几十年之久。但不过……单凌战争需要很久才能被全面引爆的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52章 运费业逃避军营 (上)
在南桂城的一处隐秘营帐内,气氛压抑而紧张。三公子运费业强忍着疲惫,一直坚守着,密切留意着刺客演凌的动向。这演凌武艺高强且心思缜密,此番潜入南桂城,必定心怀不轨。运费业深知自己肩负着守护南桂城的重任,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
终于,眼线来报,刺客演凌已离开了南桂城。这一刻,一直强撑着的运费业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那挺拔的身姿瞬间垮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恶战。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贴在身上,黏腻而难受。
“累死我了,这个活儿还真不好干呀!”运费业有气无力地说道,声音中满是疲惫与无奈。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脆弱。“不能暴露脆弱的这一边,还不如我那贪吃贪睡的性格好呢,最起码不会面对着如此大的压力。真不想带这些兵啊,因为压力山大呀!”他喃喃自语着,声音中充满了对现状的不满和抵触。
管理这几千人的军队,对于运费业来说,就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本就生性闲散,喜欢自由自在地生活,对带兵打仗之事毫无兴趣。如今却被推到了这个位置上,每天都要处理繁琐的军务,协调各方的矛盾,还要时刻警惕敌人的偷袭。这一切都让他感到无比的痛苦和煎熬。
其他将士看到三公子运费业如此狼狈的模样,既生气又无奈。生气的是他如此消极怠工,对待带兵之事如此敷衍;无奈的是他毕竟是三公子,身份尊贵,他们也不好过多地指责。
“三公子,带兵确实辛苦,但这是您的责任啊。南桂城的安危全系在您的身上,您怎能如此轻易放弃呢?”一位年长的将士皱着眉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是啊,三公子,您想想,如果您现在放弃了,南桂城陷入混乱,百姓们该怎么办?我们这些将士又该何去何从?”另一位将士也在一旁劝说道。
然而,运费业此刻根本听不进去这些话。他心中的委屈和压力如同火山一般爆发了出来。“我不带兵了,这真他妈太难受了!由于压力山大三公子运费业的体内血压飙升直接一口血吐到地上然后倒地哀嚎着说道我不想带兵了我不想带兵了我宁愿死宁愿让这个南桂城混乱也不想带兵了!”他声嘶力竭地喊道,眼中满是绝望和痛苦。
看着三公子运费业如此难受的样子,其他将士们也不敢再耽误。一位将士连忙大声喊道:“来人啊,快叫太医,不能让三公子出事啊!”
“是啊是啊,不能出事。”其他将士们也纷纷附和着,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
不一会儿,太医匆匆赶来。他仔细地为运费业诊断了一番,然后皱着眉头说道:“三公子这是积劳成疾,再加上压力过大,导致气血攻心。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切不可再操劳过度。”
听到太医的话,其他将士们面面相觑,心中都在思考着该如何是好。如果让三公子继续带兵,他的身体肯定吃不消;但如果不让他带兵,又有谁能担此重任呢?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运费业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围在身边的将士们,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作为三公子,肩负着守护南桂城的责任,不能如此任性地放弃。可是,一想到带兵的辛苦和压力,他又感到无比的恐惧和抗拒。
“三公子,您好好休息吧,等您身体好了,我们再从长计议。”一位将士轻声说道。
运费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闭上了眼睛,心中暗暗想着:或许,我真的该改变一下自己了。不能再这样游手好闲下去,要学会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可是我又不想改掉我那贪吃贪睡的性格,这也多好啊,多干脆呀,多简单啊。虽然带兵之路充满了艰辛和挑战,但我不能退缩 。但是伙伴们可以帮助我,我要为了南桂城的百姓,为了这些信任我的将士们,只能换成其他伙伴吧,我知道自己能力不足 更何况我也不想面对这些压力。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运费业开始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态。他一边调养身体,一边向那些经验丰富的将士们请教带兵之道。贪吃贪睡、游手好闲开始再次显见,认真学习兵法,研究战术,努力提升自己的能力但是不想因为太没意思了,在他眼中根本就是亚历山大之难度。
在繁华喧嚣的都城,南桂城犹如一颗璀璨的明珠,散发着独特的魅力。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一场潜在的危机正悄然逼近。为了应对可能的外敌入侵,城中的军营加紧了训练,其中,三公子运费业被委以带兵训练的重任。
此时的三公子运费业,正拖着极其虚弱且血压较高的身体,从南桂城的军营里逃了出来。他本就身体孱弱,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那军营里高强度的训练和严格的纪律,对他而言简直就是一场噩梦。一路上,他脚步踉跄,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滚落。
终于,他来到了一座熟悉的房子前。这是公子田训的住处,他觉得这里是他的避风港。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艰难地走进屋子,径直来到田训的房间。
“田训,俺不想要去南桂城那训练啊,累死俺了!”三公子运费业一进屋就瘫倒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道。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疲惫,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正在这时,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也在房间里。她柳眉微蹙,目光中带着几分责备,说道:“你怎么能这样呢,三公子?我们这是给你锻炼的机会,你怎么能这么不守军营的规矩,甚至不去军营里带兵呢?”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每一个字都仿佛敲在三公子的心上。
三公子运费业皱着眉头,眼神中满是不情愿,说道:“我真的不想去军营那里训练,也不想在那里带兵了,真的太难管了。而且更何况我只是一个公子,又不是什么大将军或传奇将领,你们要理解我的心呀!”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揉着太阳穴,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他的痛苦。
公子田训站起身来,走到三公子身边,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理解你心理压力非常大,但这不是你逃避军营带兵的理由。南桂城数千万百姓的性命都掌握在你手中,如果你这么不想带的话,那可能会迎来南桂城的攻破啊。”田训的眼神中充满了忧虑和关切,他希望三公子能够明白自己肩负的责任。
三公子运费业一听,立刻像个孩子一样耍起了脾气:“我不要我不要,你不能拿这个南桂城来压我,反正这些跟我们又没啥关系。我只是一个想贪吃贪睡的性格,你们怎么能这样呢?”他说完,便赌气似的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耀华兴看着三公子这幅模样,有些生气地说道:“三公子可不要在这里挑三拣四的,这已经够好了。换成百姓,他想带兵都不敢想,更别说你了。你能有这带兵的能力就不错了。哎,对了,说错名字了,不该叫三公子,应该叫运费业。”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和无奈。
三公子运费业一听到这话,顿时跳了起来,大声说道:“我不,我就想睡觉,这些多轻松啊!带兵训练又苦又累,还要操心那么多事情,我才不干呢。”他的脸涨得通红,就像一个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田训看着三公子,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运费业啊,你想想,你身为公子,享受着荣华富贵,就更应该为国家和百姓做点事情。军营的训练虽然艰苦,但也是为了让你变得更强大,能够保护南桂城,保护我们的家园。”
三公子运费业听了田训的话,沉默了许久。他的内心开始动摇,他知道田训说的有道理,但他实在是无法忍受军营的生活。他想起在军营里,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训练,烈日下的操练让他汗流浃背,夜晚还要站岗巡逻,睡眠严重不足。而且那些士兵们也不那么好管理,经常会有一些小摩擦和矛盾,让他头疼不已。
“可是,我真的做不到啊。”三公子运费业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鸟,想要挣脱却又无能为力。
耀华兴看着三公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说道:“运费业,我们也知道你不容易,但这是你的责任。你可以慢慢来,一步一个脚印,我们会支持你的。你只要克服眼前的困难,以后一定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将领。”
三公子运费业抬起头,看着耀华兴和田训,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了,南桂城的安危、百姓的生死都和他有着紧密的联系。虽然他贪吃贪睡,但他也有一颗善良的心,他不想看到南桂城被刺客演凌敌人攻破,不想看到百姓们流离失所。
“好吧,我试试。”三公子运费业终于下定决心,虽然他的声音还有些颤抖,但他的眼神中已经多了几分坚定。但贪吃贪睡的性格是根深蒂固的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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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运费业逃避军营 (下)
落日的余晖洒在南桂城的城墙上,给这座古老的城池披上了一层金纱。三公子运费业刚从公子田训通过一顿训斥之后回来,拖着坚定跟勇敢的身躯,本想着能在将士们面前好好展现一番自己的一定量的坚定跟风采,树立起作为将领的威严。
他迈着大步走向校场,那高大的身影在夕阳下被拉得长长的。然而,当他站在校场中央,看着眼前那一群散漫无序的将士时,心中刚刚燃起的豪情瞬间熄灭了。这些将士们有的交头接耳,有的东倒西歪,完全没有一支军队应有的纪律和士气。三公子运费业感觉自己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了脚。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始大声训话:“你们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这是一支军队该有的模样吗?以后还怎么去打仗,怎么保卫我们的南桂城!
”可是,将士们只是懒洋洋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三公子运费业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心底升起,他提高了音量,再次呵斥,但回应他的依然是一片嘈杂声。
三公子运费业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开了,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他真的没想到管理这些将士会如此困难,压力如同一座大山一般压在他的身上。他忍不住大声喊道:“俺真的不想管了!俺真的不想管了!这压力太大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校场回荡,却没有引起将士们的丝毫重视。
三公子运费业心中的坚定之心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他看着这些毫无纪律的将士,只觉得自己的努力都是徒劳。他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我不训练军队了,还是你们自己训练吧!”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校场的尽头,留下一群依旧散漫的将士和一片寂静的校场。
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目睹了这一切,她焦急地转身对着公子田训说道:“我们该怎么办呀?这南桂城如此重要,如今三公子运费业跑了,该谁来守着这南桂城啊?”她的眼中满是担忧,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
公子田训听了耀华兴的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神情镇定。他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缓缓说道:“看来还得必须让我上才行啊。我一直都没有守过南桂城,也知道这里面的困难。可这三公子运费业啊,平日里就贪吃贪睡,一天能睡8.5时辰(17小时左右)。虽然他确实有一些小毛病,但他本性不坏,只是缺乏历练。”
耀华兴听了公子田训的话,点了点头,但眼中的担忧依然没有散去。公子田训接着说道:“有事时可不能用一系列的常规手段来逼他激发潜能,否则的话不但无效,反而还能让三公子运费业倒打一耙,导致他更加荒废。他虽然想学,但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还难以承担起训练军队的重任。”
耀华兴若有所思地说道:“既然如此的话,还得轮到你去守城才行啊。这南桂城的安危可就全靠你了。
”公子田训拍了拍胸脯,自信地说道:“当然,他操练士兵得操练好几天,而我操练士兵可能还不确定,但我相信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能把这些将士给弄服。我会制定一套严格的训练计划,让他们的纪律性比之前还要严格,不会比之前松散的。你放心,我一定能完成这次的操练士兵任务的。”
从那以后,公子田训便开始了他的训练计划。他每天天不亮就来到校场,亲自带领将士们进行晨练。他对每一个动作都要求严格,容不得半点马虎。在训练过程中,他发现了将士们存在的各种问题,并一一加以纠正。他还注重培养将士们的团队意识和战斗精神,经常组织一些团队协作的训练活动。
起初,将士们对公子田训的严格要求很不适应,甚至有人产生了抵触情绪。但公子田训并没有因此而放弃,他耐心地给将士们讲解训练的重要性,让他们明白只有通过严格的训练,才能在战场上保护自己和战友的生命安全。渐渐地,将士们开始理解公子田训的良苦用心,训练也变得更加积极主动。
日子很快就来到了公元7年2月5日,校场上的将士们发生了较大的变化。他们的步伐变得整齐划一,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自信。公子田训看着这些变化,心中感到无比欣慰。他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南桂城有了一支可以比较可靠依靠的军队。
而此时的三公子运费业,在经历了这次挫折后,也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他意识到自己的不足,决定还是要贪吃贪睡但他想要观察一番以满足心中的好奇心。他偷偷地观察公子田训训练军队的方法,学习他的管理经验。他希望有一天,自己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也并没有抱这个希望为也能像公子田训一样,成为一名合格的将领,为保卫南桂城贡献自己的力量。
南桂城在公子田训的努力下,逐渐战斗力上升往日的生机和活力稍高了一些。城墙上的旗帜在风中飘扬,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城池的安宁与祥和。
在那静谧而规整的院内,阳光透过斑驳的树枝,洒下一片片光影。三公子运费业手里拿着一本陈旧的兵法本,那泛黄的书页在他手中显得格外沉重。他眉头紧皱,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兵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可那些文字仿佛是一群调皮的小精灵,在他眼前乱舞,让他怎么也看不懂。
运费业心里暗自嘀咕:“这兵法本上写的都是些什么呀,比那难懂的天书还要难,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越看越心烦,干脆把兵法本往旁边一扔,整个人往躺椅上一躺,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双腿随意地伸展着,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仿佛在说:“爱学就学,不学拉倒,我睡觉去咯。”
很快,他便进入了梦乡,嘴角还时不时露出一丝微笑,也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美食,还是有趣的事儿。
公子田训恰好路过,看到了这一幕。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哎,这三公子运费业啊,就是爱偷懒。我得记上他的名,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这么懒。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认真地在上面写下了运费业的名字。
公元7年2月8日,三公子运费业得知自己被记名了,可他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双手抱胸,嘴里还哼着小曲,心里想着:“哼,反正我又不想带兵打仗,干嘛要在这里看这无聊的兵法呀。这兵法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堆没用的东西。”
公子田训看到运费业这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忍不住戏谑又搞笑地说道:“三公子运费业,你看看你,到现在都没有做过任何功劳。这样下去可不行,我看啊,把你从这训练的名单里踢除算了。你就去贪吃贪睡吧,反正我也懒得管你这些破事儿。”
运费业听了这话,连个眼神都没给田训,直接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一进院子,他就看到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美食,有香气扑鼻的烤鸭、色泽红润的红烧肉、还有晶莹剔透的汤圆。他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坐到桌子前,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那模样,仿佛世间一切烦恼都与他无关,只剩下这美食能让他感到惬意。
此时虽是立春时节,但中原地区依旧被冷空气笼罩着。寒风像一把把小刀,吹在人的脸上生疼。室外的气温低至2 - 5c,院子里的水缸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就在运费业吃得正香的时候,突然,一个人风风火火地闯进了院子。此人正是葡萄氏-红门,他身材高大,面容严肃,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信息。
红门径直走到运费业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大声说道:“你看看你,无视读书识字,整天只知道在这里贪吃贪睡。不过,考虑到你有个人自由权,也不想参军,我们不给予你其他惩罚。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你永远都不得踏入军营里面,否则的话,定从重刑处置。”
运费业听到这话,原本吃得鼓鼓的腮帮子停了下来,他微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神情。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进就不进呗,军营有什么好进的,我才不稀罕呢。”
公子田训站在一旁,看到运费业这副模样,不由得偷笑起来,他故意提高音量说道:“哼,让你不好好学习,这下不及格了吧,以后可别后悔。”
运费业白了田训一眼,又继续埋头吃起了美食。在他看来,这世间唯有美食不可辜负,至于那什么军营和兵法,就让它们都见鬼去吧。而这寒冷的天气,也丝毫影响不了他享受美食的好心情,他依旧吃得津津有味,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这一桌美味佳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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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门骑马之战 (上)
公元7年2月10日,寒风凛冽,在遥远的朝鲜半岛上,东萨维兰的局势如同这冬日的天空一般阴霾且压抑。东萨维兰的宿长城上游120里处,一支由9000名格卫军组成的精锐部队正浩浩荡荡地朝着门骑马山脉进发。格卫军的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他们步伐整齐,士气高昂,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写满了自信与坚毅,他们身经百战,每个人都有着长达五年的血战经历,是东萨维兰军队中的王牌之师。
与此同时,在门骑马山脉之中,赵聪正带着3000名士兵严阵以待。赵聪站在一块巨石之上,目光凝重地望着远方,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但更多的是坚定。周围的将士们围在他的身边,神情紧张。
“恐怕这门骑马山脉是个危险之地了。”赵聪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他的眉头紧锁,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将到来的恶战。
一名将士听了,立刻反驳道:“赵大人,咱们怎能如此轻易地放弃?门骑马山脉地势险要,是我们重要的防线,一旦放弃,后果不堪设想。”他的脸上满是焦急,手中的长枪不自觉地握得更紧了。
赵聪摆了摆手,说道:“我并不是要放弃,我是在想着如何以少胜多击败这9000个格卫军。”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将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们深知格卫军的厉害,那可是经过战场严厉筛选才加入精锐体系的部队,每一个士兵都身经百战,要想以3000人击败9000人,谈何容易?
另一名将士皱着眉头,大声说道:“赵大人,你别在这里信口雌黄、自信夸大了。这东萨维兰的格卫军可不是普通的军队,他们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百战百胜。我们与他们相比,无论是人数还是战斗力,都相差甚远,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击败他们呢?”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质疑和担忧。
赵聪看着众人,神情严肃地说道:“这自然是我所担心之处,但大家别忘了,去年才出现的动态性战术,那些格卫军老兵们并不熟悉。我们只要把握好这个优势,就能有机会击溃这些格卫军。”他的眼神坚定而自信,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然而,将士们依旧面露疑虑。一名士兵犹豫了一下,说道:“赵大人,这动态性战术我们也只是略有耳闻,真的能起到那么大的作用吗?而且,与格卫军交战,代价肯定不小。”
赵聪点了点头,说道:“没错,代价确实不小。歼灭风险可能会达到三成以上至五成以下。但我们必须要把握好这个风险,不然的话,门骑马山脉肯定会败。这就如同一场赌博,我们虽然处于劣势,但只要策略得当,就有可能赢得这场赌局。”
又有一名将士说道:“赵大人,你说的动态性战术,具体该怎么实施呢?我们怎样才能利用好这个战术来对抗格卫军呢?”
赵聪走到地图前,指着门骑马山脉的地形说道:“大家看,门骑马山脉地形复杂,有许多山谷和隘口。我们可以利用这些地形,将部队分散开来,采用游击战术。当格卫军进入山脉后,我们在不同的地方进行骚扰和袭击,让他们摸不清我们的主力位置。同时,利用动态性战术中的灵活多变原则,不断改变我们的攻击方式和时间,使他们疲于应付。”
“可是,格卫军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他们会轻易地被我们的游击战术所迷惑吗?”一名将士还是有些担忧地问道。
赵聪笑了笑,说道:“虽然他们是老兵,但对于动态性战术并不熟悉。他们习惯了传统的作战方式,我们的游击战术和动态性的攻击会让他们感到陌生和困惑。而且,我们在熟悉的地形中作战,有一定的优势。只要我们坚定信心,不被动摇,就有可能打乱他们的阵脚。”
将士们听了赵聪的分析,渐渐开始有些动摇的信心又重新坚定了起来。他们知道,这是一场艰难的战斗,但只要团结一心,运用好战术,就有可能创造奇迹。
“赵大人,我们愿意跟随你,与格卫军决一死战!”一名将士大声说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豪情壮志。
其他将士也纷纷响应:“对,我们跟着赵大人,不畏惧任何敌人!”
赵聪看着士气高昂的将士们,心中充满了感动和信心。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将会异常惨烈,但他相信,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够在门骑马山脉抵御住格卫军的进攻,为胜利争取一线生机。于是,他大声说道:“好,将士们!让我们做好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此时,远方的格卫军正一步步逼近,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即将在门骑马山脉打响……
在东萨维兰的首都,那座巍峨的宫殿中,金色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落在铺着红毯的地面上。国王萨东端坐在王座之上,他那刚毅的脸庞此刻却布满了阴云,威严的目光紧紧盯着手中的奏折,军情急报上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文字,如同尖锐的针,刺痛着他的心。
“长秋关被攻破,长生城也被攻破……萨平城、长春城,从两年前到现在,竟已丢失了 17 座城池!”萨东猛地一拍桌子,愤怒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他站起身来,在王座前来回踱步,身上的王袍随着他的动作沙沙作响。“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连记朝的军队都打不过?”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失望和愤怒,仿佛要将眼前这群大臣生吞活剥。
大臣们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宫殿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这时,官员葡乐快-淋瘤身体颤抖着,缓缓跪下,声音带着一丝恐惧和颤抖:“大王,我们真的不知道苏里在哪里,恐怕……恐怕他已经叛逃了吧。”他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波澜。
其他大臣们闻言,顿时炸开了锅。大臣格快冲挺身而出,涨红了脸,大声反驳道:“胡说!苏里帮我们打了这么久,死守了多少城池,就算他屡屡失败,看在他的苦劳份上,也得免他一死啊!更何况,苏里一直对咱们大王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会背叛敌军呢?难道他前两年到现在死守城池的那些战绩,就这么一笔勾销了不成?”
萨东听到这里,怒不可遏,他再次怒拍板子,吼道:“你们给我闭嘴!苏里绝不会轻易投降的,按照他的性格,怎么可能会背叛我们的国家?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困难。”萨东虽然愤怒,但他心里清楚,苏里是他的一员猛将,为东萨维兰立下过赫赫战功,他不相信苏里会做出背叛国家的事情。
然而,此刻在距离首都 120 里处的门骑马山脉,一场激烈的战斗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阳光洒在起伏的山峦上,给这片充满硝烟的战场披上了一层金黄的色彩。赵聪站在一处高地上,目光敏锐地观察着战场的局势。他身着一袭黑色的铠甲,铠甲上的纹路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显得格外威严。
“分散布置,压缩伤亡人口。”赵聪大声下达着命令,声音沉稳而有力。士兵们听到命令,迅速行动起来,他们如同训练有素的猎豹,在门骑马山脉的重重复杂地形中穿梭。这里山峦起伏,树木茂密,沟壑纵横,是一个天然的战场。
赵聪深知利用地形的重要性,他指挥着士兵们进行大量复杂的行军。士兵们自带了足够支撑 20 天的粮食,他们步伐坚定,眼神中透露出坚毅和果敢。每次与格卫军遭遇时,一开始格卫军还能轻松应对,他们仗着人数上的优势,呐喊着冲锋。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逐渐发生了变化。到了公元 7 年 2 月 13 日,三天的战斗让格卫军疲惫不堪。他们在这复杂的地形中来回奔波,早已没了最初的挑战斗力。士兵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无奈,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衫。
格卫军的将领看着士气低落的士兵们,心中焦急万分。他不断地鼓舞着士气,试图让士兵们重新振作起来,但收效甚微。而此时的赵聪,依然冷静地指挥着战斗。他看着格卫军的状态,嘴角微微上扬,心中已经有了下一步的计划。
在东萨维兰的宫殿里,萨东依然在为前线的战事忧心忡忡。他在宫殿中来回踱步,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丢失的城池和前线士兵们浴血奋战的场景。他深知这场战争的严峻性,如果不能及时扭转局势,东萨维兰将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一定要找到苏里,他是我们的希望。”萨东自言自语道。他下令派出大量的探子,四处寻找苏里的下落。同时,他也开始重新调整战略部署,召集大臣们商议对策。
大臣们围坐在宫殿的圆桌旁,气氛严肃而凝重。大家纷纷发表着自己的看法和建议,有人主张增派兵力到前线,与记朝的军队决一死战;有人则建议采取防守策略,巩固现有的城池。萨东认真地倾听着每个人的意见,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思考和决断。
“我们不能一味地防守,也不能盲目地进攻。”萨东最终说道,“我们要找到记朝军队的弱点,出奇制胜。同时,要尽快找到苏里,让他带领我们的军队重新夺回失去的城池。”
在门骑马山脉的战场上,战斗依然在持续着。赵聪的军队利用地形的优势,不断地骚扰着格卫军。他们时而从山林中突然杀出,时而又消失得无影无踪,让格卫军防不胜防。格卫军的士兵们在这种无休止的骚扰下,精神高度紧张,疲惫感也越来越强烈。
夜晚降临,月光洒在战场上,给这片血腥的土地披上了一层银纱。赵聪的士兵们在山林中隐蔽休息,他们虽然也很疲惫,但依然保持着警惕。而格卫军的营地中,却是一片混乱。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抱怨着这场战争的艰苦和漫长。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必须想办法打破僵局。”赵聪在营帐中对他的将领们说道。他们围坐在一起,分析着战场的局势,制定着下一步的作战计划。他们知道,这场战争的胜负还未可知,每一步都至关重要。
在东萨维兰的首都,萨东依然在焦急地等待着前线的消息。他望着宫殿外的夜空,心中默默祈祷着,希望苏里能够早日归来,希望东萨维兰能够度过这场危机。而在门骑马山脉的战场上,一场更加激烈的战斗,正悄然酝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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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门骑马之战 (下)
公元7年2月15日,门骑马山脉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与死亡的气息。曾经人数众多、威风凛凛的格卫军,如今已元气大伤,大部分士兵都倒在了这片复杂的山脉之中,只剩下区区2800人。他们个个面容憔悴,身上带着或轻或重的伤,眼神中透露出疲惫与绝望。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赵聪所率领的军队,虽然也经历了一番苦战,但依然保有2300人左右的兵力。这支军队的伤亡速度非常缓慢,在这残酷的战斗中,他们展现出了顽强的生命力和出色的战斗素养。
格党卫军之所以伤亡如此惨重,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们对动态性战术的陌生。尽管其中有部分士兵曾经经历过类似的战斗,也尝试着去适应这种灵活多变的战术,但并非所有人都能像那些“逆天”的战士一样迅速掌握。在这片复杂的山脉环境中,他们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常常陷入赵聪军队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
反观赵聪,他凭借着自己的英明才智,充分利用了山脉的各种复杂地形。他对这里的一草一木、每一处沟壑和山口都了如指掌,将这些天然的地理优势转化为了克敌制胜的法宝。他巧妙地指挥着军队,对格卫军进行骚扰和打击,让敌人防不胜防。同时,他还善于统筹安排,将自己军队伤亡的概率降到了最低。
此时,赵聪站在一处高地上,望着周围的将士们,神情坚定而自信。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兄弟们,我们能取得如今的成绩实属不易。大家看,这门骑马山脉最东部旁边的城池格王城,那里的苏里将领被大将军运费雨所牵制,不然的话,我们想要达到现在这样的惊人成绩可没那么容易。当然,除了现在这场战斗,大家都知道我前两年也曾创下过以800人胜过6000人的战绩。”
将士们听着赵聪的话,眼中满是敬佩。其中,除了那些跟着赵聪两年的老兵,一个年轻的将士不禁流露出羡慕的神情。他微微叹了口气,说道:“要是我能像你一样有这样的军事才能,那该多好啊。我不早就被运费雨送进了军营里当顶级将士,可以帮助家人度过饥寒了。可惜呀,前年的一些天灾如干旱,夺走了我家人的命。都是因为钱不够,害得我们连找寻医的机会都没有。”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无奈。
赵聪听了这位将士的话,心中一阵酸楚。他拍了拍这位将士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勇士,别气馁。每个人的人生道路都不一样,我虽然也是平民出身,但我们所经历的事情各不相同。你跟我走的路不一样,但以后我罩着你,就像我照着妹妹赵柳一样。我们都是并肩作战的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赵聪的话让这位将士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感激地看着赵聪,用力地点了点头。随后,赵聪转身面向背后的将士兄弟们,大声问道:“兄弟们,我们想要赢吗?”
“想!”将士们齐声高呼,声音响彻整个山脉,仿佛要将这片阴霾驱散。
“好!”赵聪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如今格卫军虽然还有一定的兵力,但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我们要一鼓作气,乘胜追击。大家都清楚,这场战斗的胜利不仅关乎我们个人的荣誉,更关乎着我们身后的百姓,关乎着国家的安宁。”
将士们听着赵聪的动员,士气大振。他们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
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赵聪再次发挥出了他卓越的军事指挥才能。他根据格卫军的剩余兵力和分布情况,制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他将军队分成几个小队,从不同的方向对格卫军进行包抄和围剿。
每个小队的士兵们都牢记着赵聪的战术要领,他们在山脉中灵活穿梭,利用地形的掩护,出其不意地对格卫军发动攻击。格卫军被打得措手不及,他们原本就已经疲惫不堪,此时更是乱了阵脚。
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格卫军的防线逐渐被突破。他们开始节节败退,许多士兵在慌乱中放下武器,选择了投降。而赵聪的军队则越战越勇,他们乘胜追击,不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随着战斗的进行,格卫军的人数越来越少。最终,这场在门骑马山脉中的战斗以赵聪军队的胜利而告终。将士们欢呼雀跃,他们为自己的胜利感到骄傲和自豪。
赵聪站在战场中央,望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这场胜利来之不易,是无数将士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他也深知,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等待着他们,但只要他们团结一心,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战斗结束后,赵聪对将士们进行了嘉奖和安抚。他特别关注了那位曾经倾诉过家庭不幸的将士,鼓励他要振作起来,在军队中继续努力,为国家和人民贡献自己的力量。
而对于格王城的局势,赵聪也时刻关注着。他知道,虽然这场战斗取得了胜利,但格王城的苏里将领依然是一个潜在的威胁。不过,他相信大将军运费雨有能力牵制住对方,为他们争取更多的时间和机会。
在这片曾经充满战火的门骑马山脉中,将士们开始清理战场,掩埋战友的尸体,救治受伤的士兵。他们知道,这场战斗虽然结束了,但他们的使命还远未完成。他们将带着这份胜利的喜悦和对未来的希望,继续踏上新的征程。
在宿长城那巍峨且华丽的王宫里,国主萨东正端坐在宽敞的书房中,案几上堆积着一摞摞关于军事的奏折。窗外的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他的身上,给他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但此时的萨东却无暇欣赏这美景,他眉头紧锁,专注地批阅着手中的奏折,神情严肃而凝重。
北部防线的局势一直是他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然而目前呈上来的消息却大多是关于门骑马山脉最东部格王城的情况。格王城的某些将领似乎正在被大将军运费雨牵制,这让萨东的注意力暂时从北部防线转移了过来。他仔细地阅读着每一份奏折,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出可以扭转局势的线索。
突然,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一名浑身是汗、气喘吁吁的将士冲了进来。他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但还是强撑着身体,单膝跪地,大声说道:“大王!有两个消息,分为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您先听哪个?”
萨东原本专注的神情瞬间凝住,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那名将士,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他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声音低沉地说道:“先听好消息吧。”
将士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急促的呼吸,说道:“好消息就是,我们找到苏里了!而且苏里正是格王城的某些将士之一,他正在与其他将士并肩作战,同时也在成功地牵制着大将军运费雨。”
听到这个消息,萨东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苏里是他极为看重的将领,智勇双全,之前一直下落不明,他一直担心苏里会心生异心,甚至叛变。如今得知苏里不仅平安无事,还在战场上发挥着重要的作用,萨东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他轻轻靠向椅背,长舒了一口气。
“那坏消息是什么呀?”萨东的语气明显轻松了许多。
然而,那名将士的脸色却变得更加难看,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嘴唇也嗫嚅着,半晌才慌慌张张、结结巴巴地说道:“门骑马之战,我军9000格卫军被赵聪率领的3000人打得几乎快全军覆没!”
“什么?!”萨东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的双眼瞪得滚圆,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扭曲,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他的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这怎么可能!这可是我们国家的精锐之兵啊,是经过5年,整整5年训练的军队啊,他们经验丰富,怎么会被一个农民出身的赵聪将领给打的溃不成军呀!”萨东的声音因为愤怒和震惊而变得嘶哑,他的身体也在不停地颤抖着。
那名将士吓得浑身一抖,他低着头,不敢直视萨东的眼睛,声音颤抖地说道:“大王,小的大胆询问一下行不行?”
萨东此时虽然怒火中烧,但还是强忍着心中的怒气,说道:“没事,随便问,我不会责罚于你的。”
将士颤颤巍巍地说道:“那就是,我们东萨维兰会不会被灭,被记朝军队彻底给灭掉?毕竟从前三年到现在,我们屡战屡败。”
萨东听了这话,犹如被一记重锤击中胸口,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无数的思绪和担忧涌上心头。东萨维兰是他的国家,是他的心血,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走向灭亡呢?
他缓缓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抱头,陷入了沉思。许久,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说道:“不,我们不会灭亡!虽然这一战我们损失惨重,但我们不能就此放弃。我们还有其他的军队,还有无数忠诚的将士。我要重新整顿军队,制定新的战略,一定要让记朝军队付出惨痛的代价!”
那名将士看着萨东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敬佩之情,他站起身来,挺直了胸膛,说道:“大王,您放心,我们一定会誓死保卫东萨维兰!”
萨东点了点头,说道:“好,你先下去吧,把这个消息传达给其他将领,让他们做好准备,随时听候调遣。”
将士领命后,匆匆退了出去。萨东再次拿起桌上的奏折,目光坚定地看着远方,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扭转战局,守护好自己的国家。此时,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大地,但萨东的心中却燃起了一团熊熊的火焰,那是对胜利的渴望,也是对国家的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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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格王之战
在格王城那坚固的城墙上,苏里身着一袭厚重的铠甲,铠甲上的纹路历经岁月与战火的洗礼,闪烁着冷峻的光芒。他那坚毅的面庞上满是愤怒与不甘,正死死地守着这座城池,仿佛这城墙就是他守护国家的最后一道屏障。
“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诬陷老子叛逃!”苏里声如洪钟,愤怒的咆哮在城墙上回荡。他那浓眉紧紧地皱在一起,眼中燃烧着怒火,仿佛要将那诬陷他的人烧成灰烬。“老子对东萨维兰这个国家忠心耿耿,日月可鉴!我苏里为了这个国家出生入死,浴血奋战,怎么可能会叛逃?若是叛逃,我岂不是会遭到天下人的唾弃,成为千古罪人!”他越说越激动,双手紧紧地握住腰间的剑柄,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站在他身旁的一位将士赶忙上前,轻声劝说道:“将军,您先消消气。依末将看,这肯定是朝中有奸臣嫉妒您的功绩,才会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来诬陷您。您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如今这战事正紧,格王城还全靠您来守护呢。”
苏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脸上的愤怒依然未消。他瞪了一眼远方,咬牙切齿地说道:“别在那里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了,赶紧给我防着那运费雨这个敌人。这运费雨诡计多端,绝非等闲之辈,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别让他攻破了我们的格王城。一旦格王城失守,我们就只剩最后一条防线了,到那时,东萨维兰可就危在旦夕了!”
就在这时,另一位将士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单膝跪地,大声说道:“报告苏将军,门骑马山脉又有消息传来了!”说着,他双手将一份战报高高举起。
苏里眉头一皱,快步走上前去,接过战报,目光迅速在上面扫过。渐渐地,他的脸色开始变得阴沉起来,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难以置信和愤怒,嘴唇微微颤抖着。
“格卫军,你们这群废物!”苏里突然怒吼一声,将战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9000 人的军队,竟然被赵聪来的 3000 人击溃了!你们到底是怎么打仗的?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你们什么好了!”他的声音在城墙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愤怒和失望。
看到此情况,其他将士们都是心惊胆战,身体微微颤抖着。他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触怒了这位正在气头上的将军。
一位年轻的将士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苏将军,是不是门骑马山脉防线一旦崩溃,我们就真的只剩最后一个防线了?”
话音落下,苏里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满是忧虑。他缓缓地说道:“唉,恐怕情况比这还要糟糕。若是不加以时日,东萨维兰很可能就会被灭国啊。我们已经屡战屡败,虽然我苏里竭尽全力想要挽回局面,但却始终无法改变这败退的趋势。如今门骑马山脉防线又出现了如此大的漏洞,敌人很可能会趁机长驱直入。”
听到这个话,其他将士们都是大吃一惊。他们从未想到局势会如此严峻,原本以为有苏里这样的名将坐镇,国家总能转危为安。可如今看来,就算有苏里这样的人,也只是延缓了局面的败退速度,却无法从根本上挽回颓势。
“将军,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位年长的将士问道,他的眼中透露出一丝焦虑和迷茫。
苏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如今之计,我们只能死守格王城。加固城墙,囤积粮草,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同时,派人火速前往宿长城,向大王求援,请求大王增派援兵,调遣物资。我们要让敌人知道,格王城不是那么容易攻破的!”
“是,将军!”将士们齐声应道,虽然他们心中充满了忧虑和恐惧,但看到苏里那坚定的眼神和决绝的表情,他们也不由得鼓起了勇气。
接下来的日子里,格王城上下一片忙碌。士兵们日夜不停地加固城墙,搬运石块和木材;百姓们也纷纷加入到支援军队的行列中,为士兵们送水送饭,制作兵器。苏里则日夜坚守在城墙上,密切关注着敌人的动向。
然而,敌人并没有给他们太多的时间。没过几天,运费雨就率领着大军来到了格王城脚下。他骑着一匹黑色的战马,身着华丽的铠甲,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苏里,你如今已是瓮中之鳖,还不快快投降!”运费雨大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苏里站在城墙上,冷冷地看着他,说道:“运费雨,你别做白日梦了。我苏里绝不会投降,格王城也绝不会落入你的手中!你就放马过来吧,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运费雨冷笑一声,说道:“好,那我就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给我攻城!”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敌人如潮水般向格王城涌来。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整个格王城陷入了一片战火之中。苏里指挥着士兵们奋勇抵抗,一次次地将敌人击退。但敌人的攻势越来越猛,格王城的防线也越来越吃紧。
在这危急时刻,苏里深知,东萨维兰的命运就掌握在他们手中。他望着远方,心中暗暗发誓,就算拼尽最后一滴血,也要守护好这座城池,守护好东萨维兰的尊严和荣耀。
日子一天天过去公元7年2月20日,格王城的战斗依然在激烈地进行着。士兵们已经疲惫不堪,但他们依然坚守在岗位上,没有丝毫退缩。苏里也在这场战斗中受了重伤,但他依然坚持指挥战斗。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一旦倒下,格王城就真的完了。
终于,宿长城的援兵到了。在援兵的支援下,苏里带领着士兵们发起了机会性反攻。敌人被打得暂时败退 再加上敌人耗尽了自己应有的资源,格王城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然而,这场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东萨维兰依然面临着巨大的威胁,苏里知道,他和他的士兵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他相信,只要他们团结一心,奋勇抵抗,就一定能够守护好自己的国家,让东萨维兰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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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葡萄氏姐妹遇难 (上)
在广袤而神秘的卡青明森林里,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森林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各种奇异的植物和不知名的野兽在这里繁衍生息。而此刻,一名名叫演凌的刺客正隐藏在森林的一角,心中打着自己的算盘。
演凌是一个心思缜密且富有智谋的刺客。为了能够更好地抓到单族人,他决定使用陷阱这种巧妙的手段。他深知在这片森林里,单族人行动敏捷,想要轻易抓住他们并非易事。于是,他开始学习制作最简单却又十分有效的绳套陷阱。
演凌在森林中四处寻找合适的材料。他先是找到了一根坚韧的绳子,那绳子摸起来粗糙却异常结实。他将绳子的一端紧紧地捆绑在一棵粗壮的树上,那棵树就像一位忠诚的卫士,稳稳地扎根在土地里。接着,他仔细地布置着陷阱的机关,把绳子巧妙地放置在一个看似普通的地面上。只要有人不小心碰到这个机关,脚就会被绳子直接受压。而一旦松脚,上面精心安置的木头管子就会迅速上拉,绳子瞬间就会变得像铁绳一样坚硬,将人一下子拉上去。
当陷阱终于制作完成时,演凌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忍不住哈哈大笑着说道:“哈哈哈,我看你们怎么能越过这个路,看看你们会不会被我抓住,哈哈哈。”他觉得自己仿佛已经看到了单族人落入陷阱后的狼狈模样,心中充满了得意。随后,他找了个隐蔽的草丛,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像一只潜伏的猎豹,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此时,在森林的另一条小径上,正走来两个人,她们是葡萄氏的寒春和林香两姐妹。寒春身材高挑,性格御姐,说话总是带着一股泼辣的劲儿跟冷静的美貌;而林香则温柔腼腆,常常默默地跟在姐姐身后。
寒春一边走着,一边对着林香进行着一顿语言输出:“妹妹,都跟你说了这个恶人不要理他,演心他不值得。他肯定是在装,装什么装呢,跟他在一起对我们又能有多少好处呢?”寒春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演心的不满和厌恶。她觉得演心这个人居心叵测,总是带着一副虚伪的面具,妹妹林香却对他有些心软。
林香只是沉默着,泪烟汪汪的,眼中闪烁着泪花,却不再回应任何话题。她心里有着自己的想法,对于演心,她虽然也知道他有一些不好的地方,但心中还是有着一丝难以割舍的情感。看到葡萄氏-林香这种反应,葡萄氏-寒春气不打一出来,她恨不得当场当着妹妹的面将演心给活活的千刀万剐了,让妹妹长长记性。
就在葡萄氏-寒春准备开启又一轮话题时,意外突然发生了。只听“扑通”一声,她们两人掉进了一个挖好的大坑中。这个大坑并不是刺客演凌所做,而是其他凌族的人——葡萄氏-安丘布置的。
葡萄氏-安丘从附近的草丛里得意洋洋地走了出来,他看着陷阱里的寒春和林香,不由地大笑起来:“哈哈哈,你们竟在掌握我手中,一会儿就能卖个好价钱了,你们要好好乖。”葡萄氏-安丘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他早就听闻葡萄氏姐妹的一些传闻,觉得抓住她们肯定能换来一笔丰厚的财富。
葡萄氏-寒春在陷阱里愤怒地瞪着安丘,大声骂道:“安丘,你这个卑鄙小人,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我们。”寒春的声音在森林中回荡,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葡萄氏-林香则吓得紧紧地抓住寒春的手臂,身体微微颤抖着。她没想到会遭遇这样的变故,心中充满了恐惧。
葡萄氏-安丘却丝毫不在意寒春的责骂,他慢悠悠地走到陷阱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说道:“哼,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乖乖等着被卖吧。”
葡萄氏-寒春看着安丘那得意的模样,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逃脱。她知道,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摆脱安丘的控制。
此时,森林中一片寂静,只有葡萄氏-寒春愤怒的呼吸声和葡萄氏-林香轻微的抽泣声。而葡萄氏-安丘则站在陷阱边,脸上挂着贪婪的笑容,等待着将她们带走换钱的时刻。卡青明森林的危机才刚刚开始,葡萄氏-寒春和葡萄氏-林香能否逃脱这一劫,又将面临怎样的未知挑战,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葡萄氏-寒春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仔细观察着陷阱的四周,希望能找到一些可以利用的东西。陷阱的墙壁是用泥土堆砌而成的,有些地方比较松软,但以她们两人的力量想要爬出去并不容易。
葡萄氏-安丘似乎看出了葡萄氏-寒春的心思,他轻蔑地说道:“别白费力气了,这个陷阱我可是精心布置的,你们是逃不出去的。”
葡萄氏-寒春没有理会葡萄氏-安丘的嘲讽,她继续在陷阱里寻找着机会。突然,她发现陷阱的角落里有一块尖锐的石头。她心中一动,想着或许可以用这块石头来挖掘陷阱的墙壁,说不定能找到一条出路。
她慢慢走到石头旁边,小心翼翼地将石头捡起来。就在这时,葡萄氏-安丘发现了她的举动,大声喊道:“你想干什么?别做无谓的挣扎了。”
葡萄氏-寒春没有说话,她开始用石头轻轻地挖掘陷阱的墙壁。葡萄氏-林香看到姐姐的举动,也受到了鼓舞,她也加入到了挖掘的队伍中。
葡萄氏-安丘有些着急了,他担心她们真的会逃脱,于是伸手去抢夺葡萄氏-寒春手中的石头。葡萄氏-寒春紧紧地握着石头,与葡萄氏-安丘展开了一场小小的争夺。在争夺的过程中,葡萄氏-寒春不小心用力过猛,将葡萄氏-安丘推倒在地。
葡萄氏-安丘恼羞成怒,他爬起来后,捡起一根树枝,朝着陷阱里的寒春和林香挥舞着。树枝抽打在陷阱的边缘,发出“啪啪”的声响。
葡萄氏-寒春和葡萄氏-林香吓得连忙后退,但她们并没有停止挖掘的动作。她们知道,这是她们唯一的机会,必须要坚持下去。
就在她们努力挖掘的时候,森林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那声音像是野兽的咆哮,又像是某种神秘力量的怒吼(其实是老虎的声音)。葡萄氏-安丘听到这声音,脸色变得煞白,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紧张地环顾着四周。
葡萄氏-寒春和葡萄氏-林香也被这声音吸引,她们暂时停止了挖掘,抬头望向森林深处。不知道这神秘的声音会给她们带来怎样的影响,是新的危机,还是逃脱的契机呢?卡青明森林里的局势变得更加复杂和紧张了。
随着那神秘声音越来越近,森林里的气氛也变得愈发诡异。安丘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他手中的树枝也不自觉地掉落在地上。他惊恐地看着森林深处,嘴里喃喃自语道:“这是什么东西,难道是森林里的怪物?”
葡萄氏-寒春和葡萄氏-林香虽然也感到害怕,但她们心中更多的是期待,或许这神秘的声音能让她们有机会逃脱安丘的控制。
突然,一只巨大的野兽影从森林深处冲了出来。那黑影身形巨大,身上长满了黑色的毛发,两只眼睛闪烁着凶狠的光芒。原来是一只凶猛的老虎,它显然是被葡萄氏-安丘刚才的动静所吸引,愤怒地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葡萄氏-安丘看到老虎,吓得转身就跑。他在森林中拼命地逃窜,希望能够摆脱老虎的追击。而老虎则紧追不舍,它的吼声在森林中回荡。再加上老虎的速度是极快的,让人不寒而栗。
葡萄氏-寒春和葡萄氏-林香在陷阱里看着这一幕,心中既感到庆幸又有些担忧。庆幸的是葡萄氏-安丘被凶猛的老虎追走,她们暂时摆脱了他的控制;担忧的是凶猛的老虎会不会再次折返回来攻击她们。
老虎很快就消失在了森林的深处,只留下一片寂静。葡萄氏-寒春和葡萄氏-林香松了一口气,她们继续开始挖掘陷阱的墙壁。经过一番努力,她们终于在陷阱的一侧挖出了一个小洞。
葡萄氏-寒春先将头探了出去,确认外面没有危险后,她慢慢地爬出了陷阱。然后,她伸手将葡萄氏-林香也拉了出来。
姐妹俩站在陷阱旁边,看着彼此狼狈的模样,不禁相视一笑。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危机,但她们最终还是成功逃脱了。
然而,她们知道,卡青明森林里的危险并没有结束。并且他们并不知道演凌的陷阱还在等着她们,而且森林中还有其他未知的威胁。她们必须小心翼翼地前行,寻找一条安全的出路。
葡萄氏-寒春拉着葡萄氏-林香的手,说道:“妹妹,我们不能放松警惕,前面还有很多危险等着我们。我们要尽快离开这片森林。”
林香点了点头,紧紧地跟在寒春的身后。她们小心翼翼地在森林中前行,每走一步都充满了警惕。
突然,葡萄氏-寒春停了下来,她感觉到前方似乎有一股危险的气息。她示意葡萄氏-林香躲在一棵树后,自己则悄悄地朝着前方走去。
当她走近一看,发现正是演凌布置的绳套陷阱。葡萄氏-寒春心中一惊,她仔细观察着陷阱的机关,想着如何避开它。
就在葡萄氏-寒春思考的时候,林香不小心发出了一点声响。这声响引起了演凌的注意,他从草丛里钻了出来,看到了寒春和林香。
演凌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说道:“哈哈哈,你们果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葡萄氏-寒春看着演凌,心中充满了愤怒。她知道,这次又遇到了一个难缠的对手。她迅速地思考着应对之策,希望能够再次带着妹妹逃脱这场危机。卡青明森林的冒险还在继续,葡萄氏-寒春和葡萄氏-林香的命运又将何去何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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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葡萄氏姐妹遇难(下)
在那远离南桂城之外几里的地方喧嚣的森林上,阳光洒在错落有致的森林上,勾勒出一幅宁静祥和的画面。然而,这份宁静却被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
刺客演凌,身着一袭黑色劲装,头戴黑色斗笠,帽檐下露出一双贪婪而凶狠的眼睛。他双手抱臂,信心满满地站在葡萄氏姐妹的路上中央,发出一阵张狂的笑声:“哈哈哈哈,你们这些小丫头,今天我要将你们全部抓走,然后卖到长安城去。到那时,我就能有大笔大笔的钱,过上逍遥自在的日子啦!识相的话,就乖乖投降,别想着在这里逃跑,否则,有你们好受的!”
小院里,葡萄氏 - 寒春柳眉倒竖,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愤怒。她双手紧握,向前一步,大声喝道:“哼,你是谁?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这里是我们的路,岂容你这般嚣张!”葡萄氏-寒春平日里就是个小姑娘,面对刺客的威胁,。她虽有惧色。 但这并不能成为他心中驱动力能逃跑的理由,所以。只想着要保护自己和妹妹们。
演凌听了葡萄氏-寒春的话,又是一阵狂笑:“哈哈哈,你不过是个小姑娘罢了,还想阻止我?我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刺客,就凭你,简直是螳臂当车!”他的笑声在小院里回荡,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这时,葡萄氏 - 林香也勇敢地站了出来。她虽然年纪小,但眼神中同样闪烁着坚毅的光芒。她挡在葡萄氏-寒春身前,双手叉腰,大声说道:“哼,你别想伤害我和姐姐,我是不可能让你得逞的!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赶紧离开,否则我们不会放过你!”
演凌轻蔑地看了葡萄氏-林香一眼,冷笑道:“哟,你个小姑娘还挺嘴硬的。不过,在我这个刺客面前,就算你再勇敢又如何?我只需动动手指,就能让你小命不保。”说着,他缓缓抽出腰间的匕首,在阳光下,匕首闪烁着寒光,让人不寒而栗。演凌一步步逼近林香,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如闪电般冲了过来,挡在了林香身前。原来是葡萄氏 - 红门。葡萄氏-红门手中拿着一本账本,她先翻开账本,快速地记录着什么,边写边义愤填膺地说道:“哼,你竟敢对一个孩童下手,简直是不可理喻,毫无道德,毫无人性!我今天一定要把你的恶行记录在案,让世人都知道你的丑恶嘴脸!”
演凌看到葡萄氏-红门,先是一愣,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嚣张的模样:“这怎么又是你?你算什么东西?你以为过来阻止我,我这个刺客就会怕你吗?简直太天真了!我劝你识趣点,赶紧让开,否则连你一起收拾!”
然而,还没等演凌把话说完,葡萄氏-红门已经怒不可遏。她将账本往怀里一揣,扬起拳头,重重地朝演凌的脸上打去。这一拳又快又狠,演凌没想到葡萄氏-红门会说动手就动手,躲避不及,被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下。他的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
演凌恼羞成怒,大声吼道:“哼,你扇我一巴掌,难道我就会投降吗?简直是太天真了!今天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说着,他挥舞着匕首,朝葡萄氏-红门扑了过来。葡萄氏-红门毫不畏惧,灵活地侧身一闪,躲过了演凌的攻击。接着,她趁演凌身形未稳,又是一拳打在演凌的腹部。演凌只觉一阵剧痛,身体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
但演凌毕竟是个刺客,有着一定的身手。他强忍着疼痛,迅速调整姿势,再次向葡萄氏-红门发起攻击。他的匕首如毒蛇般刺向葡萄氏-红门,葡萄氏-红门左躲右闪,不断寻找着反击的机会。就在演凌再次刺来的时候,葡萄氏-红门瞅准时机,一脚踢在演凌的手腕上,演凌手中的匕首顿时飞了出去。
演凌失去了武器,心中更加慌乱。他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盯着红门:“你……你竟敢坏我的好事,我跟你没完!
”说着,他不顾一切地朝葡萄氏-红门扑了过去,想要用蛮力制服她。葡萄氏-红门沉着冷静,巧妙地抓住演凌的手臂,一个过肩摔,将演凌狠狠地摔在地上。
演凌摔倒在地,摔得七荤八素。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全身都疼得厉害,根本使不上力气。葡萄氏-红门一步一步走到演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演凌此时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只能跪地求饶:“你……你究竟想干啥?求求你,饶了我吧!”
葡萄氏-红门看着跪地的演凌,严肃地说道:“我们不会轻易饶过你这样的恶人。今天,我们就把你送到官府,让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这时,葡萄氏-寒春和葡萄氏-林香也走了过来,她们看着狼狈的演凌,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森林里的紧张气氛终于消散,阳光重新洒在每个人的脸上,仿佛在诉说着正义终将战胜邪恶的道理。
不一会儿,森林附近上的官府人员赶来,将演凌带走了。葡萄氏姐妹还有管理员三人站在小院门口,望着远去的队伍,心中感慨万千。经过这场战斗,她们更加明白了正义的力量,也更加坚定了守护自己和彼此的决心。从此以后,森林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而葡萄氏姐妹勇斗刺客的故事,也在森林上流传开来,成为了森林的一段传话。
在南桂城的城墙上,公子田训正全神贯注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他眼神锐利,时刻留意着城外的一举一动,守护着这座城池的安宁。南桂城对于他而言,不仅仅是一座城,更是他的使命所在,他要确保城中百姓的安全,让这片土地免受战乱之苦。
忽然,他的目光被一群正在搬运着一个身影的士兵吸引住了。那身影看上去极为熟悉,公子田训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好奇,他下意识地用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想要看得更真切一些。当视线重新清晰起来时,他不禁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被五花大绑的那个人竟然是刺客演凌!
公子田训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是抑制不住的欣喜若狂。他忍不住大声说道:“哼,让他平日里老抓我们,这下可遭报应了!”他的声音在城墙上回荡,透露出一丝幸灾乐祸。周围的将士们听到他的话,也纷纷围拢过来,小声地议论着。
一位将士冷哼一声,说道:“谁让这个刺客演凌惹葡萄氏两姐妹的,这下吃瘪了吧。
”公子田训一听,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他快步走到这两个将士的身边,急切地问道:“葡萄氏两姐妹都是谁呀?”
那将士见公子田训发问,也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说道:“这两个姐妹,姐姐是葡萄氏-寒春,妹妹则是葡萄氏-林香。她们俩各有差别,但总的来说,关系上是姐妹。
”公子田训微微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哦,这两个姐妹要是有空的话,就来南桂城,这里可是她们的避难所。”
他望向城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南桂城是刺客演凌最难攻破的城池之一,尽管在前年9月,演凌曾率领军队攻占过这里,但那也只是短暂的。最终,因为借兵期到期,他没有按时还兵,引发了一系列的跨三区之战。虽然这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大规模战争,但其中的复杂动态却让各种人物都陷入了紧张的局势。
公子田训回忆起那次被攻占的经历,心中依然充满了不甘。当时,演凌的军队如潮水般涌来,南桂城的防线一度岌岌可危。城中的百姓人心惶惶,而他和田训麾下的将士们则拼死抵抗,每一寸土地都洒满了鲜血。尽管最终城池还是被攻破了,但他们的抵抗也给演凌的军队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如今,看到演凌被绑着,公子田训觉得这是命运的一种轮回。他仿佛看到了南桂城重新崛起的希望,也看到了对曾经屈辱的一种报复。他转身对身边的将士们说道:“传令下去,密切关注城外的情况,看看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将士们领命而去,城墙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公子田训却依然站在那里,思绪飘向了远方。他在想,葡萄氏两姐妹究竟是怎样的人物,能够让演凌这样的刺客都栽了跟头。她们有着怎样的背景和实力,是否会成为南桂城的助力呢?
此时,城外的士兵们已经将演凌带到了一处营帐中。演凌虽然被绑着,但眼神中依然透露出一丝倔强和不屈。他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找机会逃脱,然后再找葡萄氏两姐妹算账。
在营帐的另一头,葡萄氏-寒春和葡萄氏-林香正静静地坐着。葡萄氏-寒春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冷漠。虽然是从外表表现出来的,但内心却是狂喜,她冷冷地说道:“演凌,你以为你可以为所欲为吗?今天落在我们手里,就别想轻易逃脱。
”林香则在一旁微笑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灵动。她说道:“姐姐,先别急着教训他,我们还得从他嘴里问出一些有用的信息呢。”
演凌冷哼一声,说道:“你们别白费力气了,我是不会说的。
”葡萄氏-寒春站起身来,走到演凌面前,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威严。她说道:“演凌,你应该清楚自己的处境。如果你乖乖合作,我们或许还能给你一条生路。否则,你就等着承受我们的怒火吧。”
演凌依然沉默不语,但心中却开始有些动摇。他知道,这两姐妹可不是轻易好惹的。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被抓的消息是否已经传出去,如果不能尽快逃脱,恐怕会有更多的麻烦。
与此同时,南桂城的公子田训也在密切关注着城外的动静。他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或许可以借此机会打击演凌的势力,为南桂城赢得更多的安全保障。他开始在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希望能够在这场复杂的局势中找到属于南桂城的胜利之路。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南桂城和城外的局势都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公子田训不断派人打探消息,而葡萄氏两姐妹则在努力从演凌口中获取情报。演凌则在寻找着逃脱的机会,他不甘心就这样被囚禁。一场新的较量似乎正在悄然展开,而南桂城的命运也将在这场较量中发生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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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葡萄氏-寒春审讯演凌(上)
昏暗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压抑而紧张的气息。墙壁上摇曳的烛火,将葡萄氏 - 寒春与刺客演凌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在地面上交织出扭曲的形状。
葡萄氏 - 寒春静静地站在刺客演凌面前,眼神犀利如刀,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个被捆绑得结结实实的刺客。刺客演凌则毫不畏惧地回望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屑。到现在为止,无论葡萄氏 - 寒春使用何种传统刑法,刺客演凌都咬紧牙关,未透露一丝消息。他的意志力之强,远超常人想象,仿佛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让葡萄氏 - 寒春感到十分纠结。
“这刺客的意志力果然惊人。”葡萄氏 - 寒春暗自思忖,“传统的刑法对他根本没用,得想个别的战术来战胜他。”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苦苦思索着对策。
这时,妹妹葡萄氏 - 林香轻轻地走到姐姐身边,轻声说道:“姐姐,要么我们换换其他办法。诶,对了,就换这个。如果他还嘴硬,就杀了他全家。”葡萄氏 - 林香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
然而,刺客演凌听到这话,却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充满了嘲讽:“真以为我会怕你们啊?你们又不知道我的家在哪里。”他的声音坚定而自信,仿佛在向葡萄氏姐妹宣告自己的无所畏惧。
葡萄氏 - 寒春冷哼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住在哪就拿你没办法了。就算不知道你的家人,我也可以用其他方法来逼迫你说出信息。别以为你不怕痛就等于你可以规避所有疼痛了,我照样用其他方法逼你开口。”她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说完,葡萄氏 - 寒春直接对着妹妹葡萄氏 - 林香说道:“乖妹妹,拿一个撬棍来,我要让刺客演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葡萄氏 - 林香乖巧地点点头:“好的,姐姐。”然后她转身快步走向旁边的房间。房间里堆满了各种杂物,昏暗的光线让她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进。她的手在一堆杂乱的工具中摸索着,终于碰到了那根冰冷的铁棍。她紧紧地握住铁棍,慢慢地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将棍子递给了姐姐葡萄氏 - 寒春。
葡萄氏 - 寒春接过撬棍,直接将它放在旁边的火盆上烤着。火焰熊熊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映照着她冷峻的脸庞。她一边烤着撬棍,一边威胁着刺客演凌:“刺客演凌,我也不想让你痛苦,只要你慢慢招供,我就放了你。”
然而,刺客演凌却不为所动,他依然坚定地盯着葡萄氏 - 寒春,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恐惧:“你就别白费力气了,我是不会说的。我有自己的目的和重要目标,就算死,我也不会出卖我的同伴。”
随着撬棍在火上烤的时间越来越长,铁棍变得通红,散发出炽热的气息。葡萄氏 - 寒春看着那根通红的撬棍,心中也有些犹豫了。她知道,一旦用这根撬棍去对付刺客演凌,那将会是极其残忍的手段,但为了得到重要的信息,她不得不这么做。
“你真的不愿意招供吗?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葡萄氏 - 寒春再次问道,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最后的警告。
刺客演凌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不用再问了,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葡萄氏 - 寒春咬了咬牙,拿起那根通红的撬棍,慢慢地走向刺客演凌。刺客演凌感觉到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但他依然没有退缩,身体绷得紧紧的,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痛苦。
就在撬棍快要触碰到刺客演凌身体的时候,葡萄氏 - 寒春突然停住了。她看着刺客演凌那坚定的眼神,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敬佩之情。这个刺客虽然是敌人,但他的意志力和忠诚却让她感到震撼。
“姐姐,你怎么不动手了?”葡萄氏 - 林香在一旁催促道。
葡萄氏 - 寒春放下撬棍,叹了口气,说道:“也许用这种残忍的方法并不能让他开口,我们换个思路吧。”
她走到刺客演凌面前,蹲下身子,轻声说道:“刺客演凌,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信念和忠诚。但你想想,如果你一直这样嘴硬下去,最终只会白白送命。你不妨跟我说说,你背后的主谋是谁,也许我可以给你一条生路。”
刺客演凌睁开眼睛,看着葡萄氏 - 寒春,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更多的却是坚定:“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你们这些人,从来都不会遵守承诺。”
葡萄氏 - 寒春认真地说道:“我以我的名誉担保,只要你说出实情,我会给你一个机会。而且,如果你一直为那个凌族高层卖命,说不定他最后也会抛弃你。”
刺客演凌沉默了许久,他的内心在挣扎着。一方面,他对自己的同伴和组织有着深深的忠诚还有这个家庭,还有他的同一民族;另一方面,他也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刺客演凌终于开口问道。
葡萄氏 - 寒春站起身来,说道:“你可以选择不相信我,但你也可以想想,继续这样僵持下去对你有什么好处。时间不多了,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
说完,葡萄氏 - 寒春和葡萄氏 - 林香走出了房间,留下刺客演凌一个人在房间里思考。
房间里只剩下刺客演凌沉重的呼吸声。他回想着自己的过去,从加入这个刺客组织的那一刻起,他就发誓要对组织忠诚,为了组织的目标不惜一切代价。但现在,面对葡萄氏 - 寒春的劝说,他自己都知道为了照顾这个家庭 而且自己出生的地就是凌族,但并没有起任何的怀疑。
然而演凌却坚定的说“我就是真的要为了一个可能值得我为之牺牲的组织,而放弃自己的。生命而且他可是我的重要出生地?”刺客演凌心中暗自问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刺客演凌的内心斗争也越来越激烈但还是凌族派的思想占据了主导。突然,他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他知道是葡萄氏 - 寒春她们回来了。
门被缓缓打开,葡萄氏 - 寒春和葡萄氏 - 林香走了进来。葡萄氏 - 寒春看着刺客演凌,问道:“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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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葡萄氏-寒春审讯演凌(中)
阴暗潮湿的审讯室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淡淡的铁锈味。一盏昏黄的油灯在角落里摇曳着,发出微弱而闪烁的光,将整个房间映照得更加阴森恐怖。刺客演凌被铁链紧紧地锁在墙壁上,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头低着,黑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脸颊两侧,遮住了他那坚定而冷峻的眼神。
葡萄氏 - 寒春和葡萄氏 - 林香迈着轻盈而自信的步伐走进了审讯室。葡萄氏 - 寒春身材高挑美丽,身着一袭紫色长袍,上面绣着精美的花纹,腰间束着一条粉色的腰带,脚蹬一双黑色的靴子,整个人显得英姿美丽。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但那微笑跟温柔的一笑。葡萄氏 - 林香则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裙,长发披肩,面容姣好,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温柔和善良,但此刻她的眼神中也透露出一丝坚定和决然。
葡萄氏 - 寒春走到刺客演凌面前,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着他,然后缓缓说道:“演凌,我们这次过来,是想看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只要你愿意说出你们凌族的藏身之处,我可以保证你可以走了。
刺客演凌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和愤怒,冷冷地说道:“不行,我不能背叛我的组织,而且他还是我们的凌族,我也是这个凌族之一,怎么可能会听你们这些人的话呢?你们别做梦了。”
葡萄氏 - 林香听了演凌的话,脸色微微一变,她向前走了一步,说道:“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姐姐呢?虽说我们抓住了你让你怨恨,但我们也没有对你用刑啊,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看来就必须要对你用点手段了。”
葡萄氏 - 寒春听了林香的话,没有说话,她转身走到旁边的桌子前,拿起一根烧红的铁棍,然后慢慢地走到演凌面前。她看着演凌,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冷酷和威胁,说道:“演凌,你最好还是乖乖地说出你们凌族的藏身之处,否则,这根铁棍可不会放过你。”
演凌看着那根烧红的铁棍,心中不由得一阵恐惧,但他还是咬紧牙关,说道:“真以为我很弱吗?我是不会听你们这些人的,而且我还会抓很多单族人的,你们就别在这里白费力气来逼供我了,哈哈哈。”
葡萄氏 - 寒春听了演凌的话,并没有生气,她反而冷静地说道:“你觉得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吗?这对大家有好处吗?你想想,如果你说出你们凌族的藏身之处,我们可以和平共处,大家都可以过上幸福的生活。否则,只会是两败俱伤。”
演凌听了寒春的话,心中不由得一阵动摇,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说道:“最起码这比泄露我们的民族地点的秘密更强。再说了,我的出生地就在我的民族凌族,我不会区区被你们几句话跟几个刑罚就能镇住的。”
葡萄氏 - 寒春看着演凌那坚定的眼神,心中不由得一阵敬佩,但她还是狠下心来,举起手中的烧红的铁棍,狠狠地向演凌打了过去。演凌只觉得一阵剧痛传来,他的身体不由得颤抖了一下,但他还是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啊……”演凌的身体因为剧痛而扭曲起来,汗水瞬间湿透了他的衣衫。他死死地闭着双眼,脸上的肌肉因为痛苦而不停地抽搐着,那烧红的铁棍与皮肤接触的地方,发出“滋滋”的声响,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
葡萄氏 - 林香皱了皱眉头,心中虽然有些不忍,但还是强忍着说道:“演凌,你就别再嘴硬了,早点说出你们凌族的藏身之处,也能少受点苦。”
演凌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满是怒火和决绝,他喘着粗气说道:“你们……你们这些卑鄙的人,就算我死,也不会说的。凌族是我的根,是我生命的全部,我怎么能为了自己的一时之痛,就出卖自己的族人呢?”
葡萄氏 - 寒春放下手中的铁棍,冷冷地说道:“演凌,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坚持下去吗?我有的是时间和手段,直到你开口为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这个过程就几个时辰,演凌在这残酷的审讯中,承受着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他的伤口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开始化脓感染,整个人变得虚弱不堪。但他心中的信念却始终没有动摇,他不断地在心中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守住,不能让族人陷入危险之中。
葡萄氏 - 寒春和林香看着演凌那倔强的样子,心中也有些无奈。他们知道,想要从演凌口中得到凌族的藏身之处,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姐姐,我们是不是换一种方法试试?这样一直用刑,也不是办法。”葡萄氏 - 林香轻声说道。
葡萄氏 - 寒春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想过换一种方法,但演凌这个人太顽固了,软硬不吃。不过,我们也不能就这样放弃,再想想其他的办法吧。”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手下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说道:“不好了,外面有一群士兵在闹事,他们自称是来救演凌的。”
葡萄氏 - 寒春和林香听了手下的话,脸色不由得一变。他们没想到,会有人来救演凌。
“走,去看看。”葡萄氏 - 寒春说道。
葡萄氏 - 寒春和林香带着一群手下匆匆忙忙地走出了审讯室。演凌听到外面的动静,心中不由得一阵激动,但他心里却觉得,一定是族里的人来救他了。
在外面的空地上,一群身着铠甲光亮的士兵正与葡萄氏的手下激烈地战斗着。士兵的身手十分矫健,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与葡萄氏的手下打得难解难分。
葡萄氏 - 寒春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不由得一阵愤怒。她大声说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演凌?”
一个假装神秘人的人站了出来,说道:“我们是谁?你不重要,但我们是来救的,我们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演凌被你们折磨的。今天,我们就是来救他的。虽话上这么说,但心中确实要把演凌拿到自己身上”
葡萄氏 - 寒春听了这个伪装神秘人的话,心中不由得一阵惊讶。她没想到,凌族的人会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但实际上只是南桂城的人,而且还敢来救演凌。
“哼,就凭你们这些人,还想救演凌?简直是自不量力。”葡萄氏 - 寒春冷冷地说道。
“那我们就试试看。”假装神秘人的神秘人说着,便带领着其他神秘人向葡萄氏的手下冲了过去。
一场激烈的战斗在空地上展开了。双方都拼尽全力,想要取得胜利。鲜血在地上流淌着,喊杀声回荡在空气中。
演凌在审讯室里,听着外面激烈的战斗声,心中不由得一阵担忧。他觉得,族里的人来救他,一定会面临很大的危险。他想要挣脱铁链,出去帮助族里的人,但铁链却紧紧地锁住了他,让他无法动弹。
战斗还在继续,双方都有人员伤亡。葡萄氏 - 寒春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也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和假装凌族的人战斗下去,因为这样下去只会让双方的伤亡更加惨重。
就在这时,神秘人突然停止了攻击,他看着葡萄氏 - 寒春,说道:“葡萄氏 - 寒春,我们不想和你们发生冲突,我们只是想救出演凌。只要你们放了演凌,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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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葡萄氏-寒春审问演凌(下)
昏暗的室内,气氛紧张得好似绷紧的弓弦。葡萄氏-寒春面色冷峻,眼神坚定,她对着眼前的神秘人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不会放了刺客演凌。”
神秘人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难道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你的手下慢慢的死去吗?你也未免太冷血了些吧。”这话一出,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一旁的葡萄氏-林香也在此时开了口,她轻轻拉了拉寒春的衣袖,劝说道:“是啊姐姐,你是不是太冷血了。这对于谁都不利,更何况为了一个人收到一个消息真不值得,而且背后的消息也不重要啊。”
葡萄氏-寒春闻言,陷入了沉思。她仔细想了想,刺客演凌背后的消息确实也并非那么重要,自己一开始不过是想抓他们俩罢了。可是,她内心深处又有着强烈的好奇,想要揪出背后指使之人,为什么要抓他。然而,这刺客演凌嘴硬得不得了,死活不肯吐露半点消息,着实让人恼火。
过了许久,葡萄氏-寒春终于缓缓开口:“好,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你只要敢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是不会放了你的。”
神秘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哎,你也未免太排斥我了吧。我只是来这里拿人的,又不是来这里杀你们的,怎么能这样。”
公元7年2月23日,刺客演凌被带到了南桂城。他被五花大绑着,脚步晃晃悠悠,脑袋也迷迷糊糊的,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晃他。他费力地抬头一看,竟然看到了公子田训等人。
演凌又惊又怒,大声质问道:“你们是谁?你们为什么要在明面上救我,实际上就是拿下我。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走上前一步,冷冷说道:“还能想干什么,当然是好好折磨你一番了。毕竟你之前老抓我们,我们怎么可能会放了你呢。”
就在这时,那个神秘人突然走上前,直接脱下自己的外套。众人这才惊讶地发现,原来神秘人竟是女刺客联氏。耀华兴见状,眼神闪过一丝兴奋,她直接从腰间拿出了一根羽毛,那羽毛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一场未知的折磨似乎即将降临在演凌身上……
在南桂城的上边,气氛压抑而紧张。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身着华丽却不失英气,她手中拿着一根洁白的羽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与威严。在她面前,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刺客演凌满脸倔强,尽管处境不利,却依旧眼神凶狠。
耀华兴柳眉微挑,直接拿起那根羽毛,轻轻晃动着,威胁道:“你若再不好好道歉,我可就拿这羽毛挠你了。”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演凌不屑地哼了一声,眼中满是轻蔑:“哼,你以为我会被你这区区一根羽毛吓唬到?且不说它能不能造成伤害,就算是疼痛方面,也不足以威胁到我。我演凌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岂会怕你这雕虫小技。”他梗着脖子,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耀华兴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略带戏谑的笑容:“我可不管那么多,只要能让你难受就行。现在求我还来得及,不然等会儿你笑得屎尿失禁,可没人会管你,更别指望我手下留情。”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挑衅。
说罢,耀华兴缓缓走向演凌,手中的羽毛轻轻触碰着演凌的脚心。演凌起初还强忍着,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可随着羽毛轻轻扫过,一种难以忍受的痒意瞬间传遍全身。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扭动,脸上的表情逐渐扭曲。
“不不……我……我投降,我投降!
”演凌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喊道,笑声不受控制地从他口中溢出,“你别挠我了,好痒啊,哈哈哈哈哈……我这就向你们道歉,我这就道歉,别挠了行不行,这也太痛苦了吧!”他的声音因为大笑而变得有些沙哑。
耀华兴看着演凌狼狈的模样,得意地扬了扬眉:“现在知道求饶了?早干嘛去了。”她手上的动作却并没有停下,继续用羽毛挠着演凌。
演凌又羞又恼,边笑边骂道:“你们也太无耻了,太他妈欺负人了!用这种低三下四的东西来让我屈服,真的是无耻至极!”然而他的叫骂声很快又被自己的笑声淹没。
随着笑声逐渐减弱,演凌终于缓过一口气来,他喘着粗气,眼神中满是无奈:“我……我道歉,是我不对,我不该以前抓你们……求你们别再挠我了。”
南桂城上边,气氛略显压抑。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身姿挺拔地站在被绑在椅子上的刺客演凌面前,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与不屑。
“哼,就一句不该抓我们,这就完了呀?”耀华兴双手抱臂,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我看你是身上痒痒的感觉还没受够呢。”
本就被挠得虚弱不堪的演凌,听到这话,身体不禁颤抖了一下。他喘着粗气,有气无力地说道:“你到底想怎样?我已经道歉了,你不能太过分呀。”
耀华兴嘴角微微上扬,凑到演凌耳边,小声说道:“我就是很过分,又能怎样呢?你不是还得乖乖被我折磨吗?”
演凌瞪大了眼睛,愤怒地瞪着耀华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你……你太过分了!我现在要告你,我要告你在这里随意欺负一个人!”
“哼,告我?你觉得会有人听你这个刺客的话吗?”耀华兴轻蔑地笑了笑,根本没把演凌的威胁放在眼里。
说罢,耀华兴转身拿起一根羽毛,慢悠悠地走到演凌脚边。演凌看着那根羽毛,心中涌起一股恐惧,拼命地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束缚,但绳子却将他绑得死死的。
耀华兴将羽毛轻轻放在演凌的脚心,轻轻滑动。一阵痒意瞬间传遍演凌的全身,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房间里回荡。他边笑边挣扎,双脚不停地踢蹬,但就是无法摆脱耀华兴的折磨。
“你到底想怎样才能把我放了?我真的太难了。”演凌在笑声中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眼中满是哀求。
耀华兴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演凌,冷冷地说道:“你说你错了,可你以前独自一人闯破南桂城,还抓走我们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过今天呢?我看你就是纯粹的只会在表面上说‘我错了’,却不会真正的道歉。我要让你好好体验一下这痒到极致的滋味,让你记住自己犯下的错。”
演凌听了耀华兴的话,沉默了片刻,脸上的愤怒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愧疚。他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前是我鬼迷心窍,我愿意用行动来弥补我的过错。”
耀华兴看着演凌诚恳的眼神,心中的怒气稍微消减了一些。她放下羽毛,说道:“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如果你真的改过自新,我可以考虑放了你。”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62章 演凌受痒刑
在南桂城的监狱之外,气氛格外紧张。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身着一袭端庄的服饰,神情严肃,正准备对眼前一群闯入监狱的人做出处置决断。她目光犀利,扫视着众人,手中的令牌微微扬起,似是即将下达严惩的命令。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匹骏马飞驰而来,马上之人正是葡萄氏-红门。他身着华丽的葡萄氏服饰,头戴镶玉的帽子,气宇轩昂。还未等马完全停稳,他便飞身下马,大步流星地朝着人群赶来,口中高声喊道:“你们怎么能轻易抓人呢!”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本精致的笔记,迅速翻开,拿起笔开始记录相关人员的信息。他神色傲然,声音洪亮地说道:“耀华兴,公子田训在此。这些人虽肆意在监狱里拿人,但念他们是初犯,而且他们也曾守过南桂城,将近有一年的功劳。所以,暂不惩罚于你们。现在,赶紧把人交出来!否则的话,我会继续记你们的过错。”
耀华兴闻言,急忙上前一步,眼中满是焦急与不满。她拱手行礼,急切地说道:“红门大人,您不能这样啊!这些人屡次闯我南桂城,给我们带来了巨大的损失。他们仅仅因为惹了葡萄氏-寒春跟葡萄氏-林香两个姐妹一次,您就要将他们带走。那那些被闯破南桂城时无缘无故受伤的老百姓,他们又该怎么办呢?他们的伤痛和损失又有谁来负责?”
葡萄氏-红门微微皱眉,陷入了沉思。他轻抚着下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过了片刻,他缓缓开口道:“朝廷向天下颁布的规则,并没有明确提到被施暴者损失最多的一方不能拿走施暴者。所以,这个刺客演凌归你了,下不为例啊!”
说罢,葡萄氏-红门合上笔记,重新放回怀中。他转身跨上骏马,头也不回地直接退出了南桂城。马蹄声渐渐远去,他又赶去维护城池的其他秩序了。
耀华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无奈。但她也明白,葡萄氏-红门性格是一个非常奇葩的人,自己与之抗衡 。只需要一个嘴才行。她长叹一口气,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人按照葡萄氏-红门的要求行事。一场风波,暂时平息了下来,
在南桂城的城墙最上面,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刺客演凌被紧紧地被五花大绑在地上,手脚都被粗重的铁链锁住,每动一下,铁链便发出刺耳的声响。
当演凌听到审讯得出的那个令他绝望的结果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不甘,忍不住大声叫嚷起来:“我还不如被葡萄氏-红门抓走来得痛快呢!落到你们这些恶魔手里,我简直生不如死。这痒痒的感觉,比遭受任何剧痛还要恐怖啊!我真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的声音在整个南桂城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愤懑。
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身着一袭紫色长袍,神色冷峻,她缓缓走到演凌面前,眼神犀利地盯着他,开口说道:“好了,刺客演凌,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演凌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倔强,冷哼道:“我没有什么话要说的。反正我就只能在这一个劲地忍,反正你们又不可能真正把我杀了。”
一旁的公子田训身着一袭蓝色长衫,手摇折扇,轻笑道:“是啊,我们确实不能拿你怎么样。
”演凌听到这话,脸上立刻露出得意洋洋的神情,嘴角上扬,嘲讽道:“我就说你们不能拿我怎么样吧!你们这群人,也不过如此。”
耀华兴冷冷一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但我可没说我不可以对你做些折磨的事。
”说着,她缓缓蹲下身子,手中拿着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触碰演凌的脚心。演凌的身体瞬间一颤,紧接着便是一阵无法抑制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你们耍阴招!
”演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拼命扭动着身体想要躲开那根羽毛,“你们就知道用这种低三下四的手段让我屈服,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人!你们真是无耻至极!”他的笑声在密室中疯狂回荡,每一声都充满了屈辱和愤怒。
但耀华兴不为所动,依旧不紧不慢地用羽毛挠着演凌的脚心,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眼中没有丝毫怜悯。演凌的笑声渐渐变得沙哑,他的身体也因为过度挣扎而有些脱力,但那痒痒的感觉却丝毫没有减轻,反而愈发强烈。他心中充满了绝望,只能不断地咒骂着,声音在这整个南桂城中久久不散……
在南桂城那高大巍峨的城墙顶端,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却无法吹散弥漫在空气中那紧张而又诡异的气氛。
刺客演凌被牢牢地绑在一张特制的椅子上,动弹不得。此时,几根柔软的羽毛正轻轻拂过他的脚心,那种奇异的痒感瞬间如潮水般袭来,让他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城墙上回荡,带着几分绝望与愤怒。
“你们就会用这些低三下四的手段来妄图让我屈服!”演凌一边笑着,一边艰难地说道,声音因为大笑而变得有些嘶哑。“我都快要乏力了,可你们却丝毫不能让我有一丝一毫的妥协,真是一群冷血的怪物!怪物!”他的双眼因为愤怒和痒意而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对面的人。
站在一旁的,是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她身着华丽的服饰,脸上却带着一种冰冷而决绝的神情。听到演凌的咒骂,她冷冷一笑,缓缓说道:“我可不是什么怪物,我是来惩罚你的人。”她手中的羽毛轻轻晃动着,继续说道:“虽然我们身处这南桂城城墙最上面,但这看似柔弱的羽毛,足以让你痒得受不了。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哈哈哈,恐怕连自己都不认识了吧。”
随着耀华兴的话语,那羽毛挠得愈发用力,演凌只觉得那痒意如千万只蚂蚁在脚心爬行,深入骨髓。他拼命地扭动着身体,想要摆脱这恼人的痒感,可身上的绳索却让他动弹不得。渐渐地,他的笑声变得越来越微弱,身体也因为过度的挣扎而变得乏力。
演凌再也抖动不了了,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但那痒痒的感觉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如跗骨之蛆般紧紧缠绕着他。这种强烈的痒感,让他内心涌起一种难以控制的冲动欲望,想要不顾一切地反抗。可他的身体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每动一下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这种矛盾的感觉让他痛苦不堪,恨不得立马挖个岩石把自己隐藏起来,躲开这无尽的折磨。
然而,此刻的他痛苦到已经不知道该往哪里躲了。静止不动,那痒感便如汹涌的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可要是选择冲动反抗,他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额头上布满了汗珠,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63章 门骑马山脉沦陷
就在演凌觉得自己快要崩溃的时候,耀华兴突然把羽毛收了起来。演凌整个人一下子瘫倒在地上,脸色痛苦不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
在南桂城城墙之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刺客演凌被牢牢地绑在地上,额头上满是汗珠,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那一阵痒痒的难受感,仿佛无数只小虫子在他的神经上肆虐爬行,每一寸肌肤都在遭受着折磨,那种难受劲儿,让他觉得仿佛这辈子都无法摆脱。
“这个羽毛……”演凌声音颤抖,带着几分痛苦与愤怒,“一点都不比那种被刑法支配的难受度小!”他咬牙切齿,仿佛在和这无形的痛苦对抗。
这时,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缓缓逼近,她身姿婀娜,眼神却透着一股凌厉。她冷冷地说道:“赶紧实话实说,否则的话,这被支配的感觉可不会轻易放过你。”她的声音清脆却又充满威慑力,在这寂静的室内回荡。
演凌听了,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倔强:“哼,我肯定不会因为一个区区羽毛就屈服的,绝对不会!”他的话语掷地有声,仿佛在宣告自己的不屈。
耀华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哼,你还真是牙尖嘴利。你就不怕接下来痛苦会更大,甚至会出大事吗?你真的要承受这样的酷刑吗?”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挑衅,仿佛在试探演凌的底线。
演凌听后,用力地摇了摇头,眼中的坚定没有丝毫动摇:“不就是挠痒痒吗?合着谁没受过似的,切!”他故意把声音提高,试图掩盖内心那一丝隐隐的不安。
一旁的公子田训走上前来,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抹狡黠的笑:“当然,痒痒谁都受过。但我口中所说的痒痒,可不是一般的痒痒,而是能让你痛不欲生的。”他边说边拿起那根羽毛,在手中晃了晃,“我可是在这毛上添加了一些蜂蜜跟加痒草,一旦接触到你的脚心,那效果可就不一样了。毕竟,用带了这些东西的毛挠脚心上,谁碰到过谁都会难受的吧。”
演凌听着田训的话,心中不禁一紧,但他依然强装镇定,瞪着田训,不肯露出半点惧色。一场更为残酷的较量,似乎即将拉开帷幕……
在南桂城之上,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和气息的腐臭味儿。刺客演凌被五花大绑在地上,身上的衣衫已被划破,血迹斑斑,但他的眼神依旧倔强而冷漠。
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带着几名人物,缓缓走进地牢。她身着一袭淡蓝色长裙,眉眼间透着坚毅与果敢。耀华兴走到演凌面前,刺客演凌率先地问道:“你们到底想怎样才肯放了我?
”紧接着演凌冷笑一声,说道:“哼,你们单族不过是我们凌族的猎物,抓你们是天经地义的事。”
耀华兴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语气强硬地说道:“啥时候你真正跟我们道歉,啥时候我们就放了你,如何?
”演凌不屑地扬起头,大声说道:“我是不可能屈服的。在我们凌族,抓捕单族是常见的行为,这是我们的生存之道。”
耀华兴紧紧盯着演凌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别说这个话,因为你根本就不配讲这个话。你们凌族抓了我们多少人,你难道心里没数吗?真以为我会一直容忍你们的恶行吗?我们单族人也是有家庭、有妻子、有儿童需要照顾的。他们难道就活该被抓,被你们凌族肆意践踏吗?”
演凌听了耀华兴的话,脸色但只是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的神情,小声嘟囔着:“哼,反正这些被抓到长安城的单族儿童也不一定会受啥苦,他们还能享受柔软胳膊的搂抱跟亲近的肢体依附带来充足的安全感呢。”
耀华兴气得浑身发抖,她上前一步,指着演凌的鼻子说道:“你简直是冷血至极!那些孩子被你们从家人身边强行带走,他们失去了温暖的家庭,失去了亲人的关爱,他们在恐惧和痛苦中度过每一天。你们所谓的‘搂抱跟肢体依附的安全感’,能弥补他们心灵上的创伤吗?你们凌族的抓捕制度,简直就是一个恶魔级别的制度,跟那些毫无人性的囚犯没有任何区别,完全忽略了道德和良知。”
演凌被耀华兴的一番话驳得无言以对,但他依旧嘴硬道:“这就是我们凌族的规矩,从古至今都是如此,你们单族就应该认命。
”耀华兴冷笑一声,说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种泯灭人性的规矩,早就应该被废除。你们凌族如果继续执迷不悟,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此时,地牢里陷入了一片沉默,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演凌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动摇,但很快又被那股倔强所掩盖。耀华兴知道,想要让演凌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东萨维兰边境的宿长城内,气氛肃穆而压抑。王宫殿宇巍峨,朱红色的宫墙在阳光的映照下散发着庄重的气息。宫殿内,萨东端坐在龙椅之上,一脸威严地批阅着奏折。案几上的奏折堆积如山,每一份都关乎着东萨维兰的社稷民生。
萨东身形高大,面容刚毅,深邃的眼眸中透着睿智与果敢。他身着一袭华丽的王袍,袍上绣着金色的龙纹,在烛光的摇曳下闪烁着光芒。他时而蹙眉沉思,时而奋笔疾书,沉浸在政务之中。
突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将士慌慌张张地闯入殿内,连行礼都顾不上,急切地喊道:“不好了,大王!”
萨东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射向那将士,沉声说道:“哦?到底怎么了?如此惊慌失措成何体统!”
将士喘着粗气,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们的门骑马山脉已经被赵聪给占领了,彻底占领了!”
萨东听到这话,手中的朱笔“啪”地一声掉落在地,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什……什么?门骑马山脉给占领了?”
那将士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战战兢兢地重复道:“是……是的,大王。赵聪已经彻底将门骑马山脉给占领了!”
门骑马山脉乃是东萨维兰的天然屏障,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拥有多个地形可以利用。一旦失去了这道屏障,东萨维兰的防线将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敌人便可长驱直入。
萨东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他摇晃了几下,差点从龙椅上跌落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声音还是忍不住颤抖:“门骑马山脉都沦陷了,赶紧让整个城池进入极度警惕状态!”他站起身来,在殿中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让其他城池也务必守住,否则一旦最后的首都被攻破,整个王宫都将不复存在,我们也将沦为阶下囚,东萨维兰将会彻底灭亡!难道这个后果你们不想掂量掂量是啥吗?”萨东愤怒地咆哮着,眼中满是怒火和忧虑。
那将士吓得脸色惨白,颤抖着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说道:“大王,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萨东看着那将士,心中一阵悲凉。如今局势危急,可手下却如此慌乱无措。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索应对之策。他知道,此刻自己不能乱,一旦自己乱了阵脚,东萨维兰就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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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葡萄氏姐妹进入南桂城
公元7年2月28日,南桂城城墙上气氛紧张。刺客演凌被五花大绑着,模样狼狈却依旧满脸不服气。他扭动着身体,大声叫嚷道:“你们这些人简直就不把我当人!用羽毛挠我的脚,算什么本事?”声音在城墙上回荡,带着满满的愤怒与不甘。
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眼神中满是不屑。她冷冷地开口道:“演凌,你经常神不知鬼不觉地闯入我们南桂城,搞得人心惶惶。我们没动手杀你,已经算是仁慈了。拿羽毛挠你脚,这已经算是非常温和的惩罚了。”她的话语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透露着对演凌的不满。
公子田训也在一旁帮腔,他皱着眉头,义正言辞地说道:“就是,演凌,你不要太过分了。南桂城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演凌听了他们的话,气得脸都涨红了,大声反驳道:“这到底是谁过分了?我不过是有自己的目的,你们却如此羞辱我。”说罢,趁着公子田训和耀华兴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他开始拼命挣扎,试图挣脱身上那紧紧捆绑着的绳子。
他的身体不断地滚动着,城墙上本就狭窄,他一个不小心,竟然直接从南桂城上方朝着外面滚落下去。此时城门紧闭,外面是一片未知的危险,而城内又无法进入,这对于演凌来说,无疑是陷入了一个绝境,简直就是地狱级的难度。
然而,演凌并没有慌乱。他深知自己必须冷静下来,寻找逃脱的办法。在滚落的过程中,他看到了地上散落的刀片和碎片。他灵机一动,故意让自己的身体不断地在这些刀片和碎片上摩擦。每一次摩擦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但他咬紧牙关,强忍着。
终于,在他的不懈努力下,绳子被刀片和碎片一点点地割断。随着最后一根绳子断开,演凌终于挣脱了束缚。他迅速站起身来,环顾四周,找准方向,朝着远方奔去。不一会儿,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南桂城的视线之外,成功地逃离了这个危险之地。
公元7年3月1日,明天早晨,天色阴沉得宛如一块巨大的铅板,厚重地压在南桂城的上空。太阳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遮挡住,微弱的光线努力地想要穿透云层,却只是徒劳,只在云缝间留下几缕若有若无的光亮。此时的温度低得有些刺骨,徘徊在2~5c之间,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一般,刮在人的脸上生疼。
南桂城在这压抑的氛围中显得有些寂寥和倦怠,街道上行人稀少,店铺也大多紧闭着门,仿佛整个城市都在这寒冷中陷入了沉睡。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一阵清脆的马蹄声打破。远处,两辆华丽的马车由远及近,快速驶来。马车的装饰极为精美,车身雕刻着精美的葡萄图案,车篷上绣着葡萄氏族的族徽。
马车停下,从上面走下两位身姿婀娜的女子,正是葡萄氏族的两姐妹——葡萄氏-寒春和葡萄氏-林香。葡萄氏-寒春身着一袭紫色长袍,袖口绣着银色的花纹,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眼神犀利而明亮,尽显干练与果敢。葡萄氏-林香则穿着一身粉色长裙,裙摆随风飘动,宛如一朵盛开的桃花,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显得娇柔可爱。
葡萄氏-寒春双手叉腰,对着城门上的守卫大声喊道:“喂喂喂,有人打开城门呀!
”城墙上,一位身着华丽服饰的公子走了出来,他便是公子田训。公子田训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两人,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说道:“哦,就是你们俩吧。”
葡萄氏-寒春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公子田训,大声说道:“是的,赶紧把刺客演凌给我交出来,他可是惹到我们的罪犯呀!
”公子田训却不慌不忙,耸了耸肩,一脸无奈地说道:“可他已经跑了,已经从南桂城逃跑了。”
“什么?他跑了?”葡萄氏-寒春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随后用手捂住了脸,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哎,没想到他竟然跑了。算了,我们是来做客的,你说是吧,妹妹。”
葡萄氏-林香听到姐姐的话,连忙本能地答复道:“是是是的,我们是来这旅游的,我们是来这旅游的。”说完,她的脸微微泛红,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
公子田训看着这对姐妹,心中暗自思索着她们的来意,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打开城门。随着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葡萄氏-寒春和葡萄氏-林香相视一笑,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了南桂城,
葡萄氏-寒春与妹妹葡萄氏-林香携手走进了南桂城。那热闹非凡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摩肩接踵,街边的店铺琳琅满目,吆喝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繁华的市井乐章。
葡萄氏-寒春站在街头,目光扫视着周围的一切,不禁发出一声感慨:“哎,这个南桂城还算是一个比较繁荣的城池哎。”她微微转头,看向身旁的妹妹,眼中满是新奇与兴奋。葡萄氏-林香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激动地说道:“啊对对对,这个南桂城可比我们住的城池繁华多了!你看那些店铺,里面的东西琳琅满目,还有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穿着打扮都好精致。”
姐妹俩一边说着,一边沿着街道缓缓前行。忽然,前方一个正埋头吃着美食的身影吸引了她们的注意。那是三公子运费业,他嘴里塞满了零食,腮帮子鼓得像个小仓鼠,眼睛专注地盯着手中的食物,完全没有注意到前方走来的葡萄氏-寒春姐妹。
只听“砰”的一声,三公子运费业与葡萄氏-寒春两人撞在了一起。葡萄氏-寒春被撞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模样十分狼狈。她满脸不悦地站起身来,双手叉腰,指着三公子运费业大声说道:“你是谁啊?怎么走路不长眼啊!”
三公子运费业被这一撞,手中的零食也撒了一地。他抬起头,满不在乎地瞥了葡萄氏-寒春一眼,振振有词地说道:“那你为什么光教训我呀?我只知道在那儿吃零食,你也不跟我让让路,你眼睛看到哪了?看到戏了还是光想着你心中想象的那样让我给你让路?”
其实,三公子运费业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他暗自得意地想着:哼,这可是我给你设计的逻辑缠绕,我看你怎么对得过我。等会儿你肯定会在这儿脸红,然后甚至露出难受的样子,这样就不怕有人阻止我贪吃贪睡的性格了。
葡萄氏-寒春听了三公子运费业的话,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怒。她刚要开口反驳,却被一旁的妹妹葡萄氏-林香拉了拉衣角。葡萄氏-林香轻声说道:“姐姐,算了吧,咱们出门在外,还是不要惹事了。
”葡萄氏-寒春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瞪了三公子运费业一眼,然后拉着妹妹绕过他,继续向前走去。
三公子运费业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又弯腰捡起地上没被弄脏的零食,继续大快朵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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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演凌与冰齐双的关系
公元7年3月2日,春寒料峭,天色阴沉,厚重的云层如铅块般压在天际。刺客演凌驾着一辆略显破旧的马车,一路风尘仆仆地回到了河南区湖州城。他身形挺拔却带着几分疲惫,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与不安。
马车“吱呀吱呀”地停在了自家宅院门前,演凌翻身下马,匆匆将缰绳系在门旁的石柱上,便大步迈进了宅院。庭院里,花草在寒风中微微颤抖,显得有些萧索。他径直走进房间,屋内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夫人冰齐双正坐在窗边,手中的针线活早已停了下来,眼神望向窗外,满是忧虑。听到脚步声,她猛地转过头,看到演凌的那一刻,眼中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芒。
演凌看着夫人,沙哑着嗓子说道:“夫人,我回来了,我从南桂城那儿逃回来了。”那声音带着历经生死后的劫后余生之感。
听到这熟悉的话语,冰齐双再也忍不住,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演凌面前,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泪水夺眶而出:“夫君,你都去哪里呀,我好想你呀。”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在害怕这只是一场梦。
演凌被夫人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对劲。他暗自思忖:“诶,对了,平时听到我回来,夫人不应该只喊我名字演凌,然后嗔怪着打我几下之类的话吗?怎么现在突然间变了呀?”
就在他满心疑惑之时,房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演心,他身材瘦小,眼神灵动,脸上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演凌看到演心,惊讶地说道:“哎,演心你怎么来了呀?”
演心嬉皮笑脸地凑过来,说道:“还能怎么滴,听说你家里有水果之类的,我就来了。不过是在你回来的前几天来的。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冰齐双,接着说:“你的夫人一直很想你,你几天都没回来,她很担心你在外面会出啥事之类的,这可是千古难得的好夫人,你可别不珍惜。”
演凌听着演心的话,再看看怀中的夫人,心中那一丝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动。他抱紧了夫人,轻声说道:“夫人,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担惊受怕了。”
昏暗的房间里,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扭曲晃动。两个身影紧紧相拥,抱头痛哭,哭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他们的泪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悲伤与痛苦,似要将这压抑的氛围冲破。
演心站在一旁,双手抱胸,脸上满是不屑,冷哼一声说道:“哼,你们两人就别在这儿装什么情深义重的夫妻了。不过是在这儿痛哭流涕,来宣泄自己心里那点廉价的感情罢了,有什么值得感动的?真让人作呕。”
听到演心这番尖刻的话,原本哭得梨花带雨的妻子冰齐双突然变脸。她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转过身,迅速拿起旁边的一根棍子,恶狠狠地说道:“演凌,你抓到单族人了没有?”她的声音尖锐而急切,仿佛那单族人是她此刻唯一的执念。
刺客演凌原本还沉浸在刚才那悲伤的氛围中,听到冰齐双的话,他才如梦初醒,顿时紧张起来。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脸上露出慌乱的神情,连忙解释道:“哎,夫人,你听我解释啊。我这几日可真是吃尽了苦头,被抓了好多次呢。尤其是那个维护秩序的葡萄氏-红门,他们就像幽灵一样缠着我。我好不容易才抓到两个人,可刚得手就被他们给带到了监狱里。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又被其他人给抓走了。这几日我日夜奔波,担惊受怕,可谓是辛苦至极呀,夫人。”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擦着额头的冷汗,眼神中满是委屈。
演心听了演凌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毫不留情地反驳道:“但他们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维护秩序,又不是专门来杀你或者通缉你。要是真那样大动干戈,得耗费多少资源啊,你都不配让他们那么大费周章地对付你,演凌。”她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地刺向演凌的自尊心。
刺客演凌被演心说得恼羞成怒,他瞪大了眼睛,愤怒地说道:“哼,这你懂什么?你又没有真正进入过南桂城去抓人,根本就不知道其中的艰难险阻。在那里,到处都是眼线,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每一次行动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你没经历过,怎么可能会知道我的辛苦!”他越说越激动,双手在空中挥舞着,仿佛要将心中的不满全部发泄出来。
昏暗的室内,烛火摇曳。演心双手抱胸,满脸不屑,鼻子里冷哼一声,说道:“哼,你呀,不过就是在这里宣泄自己的情绪罢了,有什么值得怜惜的。你一个大男人,还在这儿抱怨个没完。”
刺客演凌原本低着头,满脸无奈,听到演心这话,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怒火和委屈,大声反驳道:“你根本就不懂我们夫妻的感情,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我?我和夫人之间的事,哪是你能明白的。”
演心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正要再次嘲讽,演凌却激动地继续说道:“而且那夫人确实会打我,但她不过就是在这里教训我,让我长长记性罢了,又不是真的害我。你怎么能这样随意评判我们呢?”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在极力扞卫自己心中的夫妻情分。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演凌又挨了冰齐双一顿棒打。冰齐双双手叉腰,杏眼圆睁,怒气冲冲地说道:“好啦,赶紧在这里做家务,哪里都不许去!否则,你想再尝尝这棒打的滋味吗?”她手中的棒子在空中晃了晃,发出“呼呼”的声响。
演凌原本挺直的身子瞬间垮了下来,脸上的怒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恐。他连忙点头哈腰,声音带着哭腔说道:“好的好的,夫人请别打我,请别打我,我立马做家务不就行了吗?”说着,他慌慌张张地拿起抹布,开始擦桌子。
一旁坐着的演心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又讥讽起来:“哼,你看你多狼狈呀。这被夫人暴打的场景要是传出去,以后你还算什么君子?恐怕就得沦为你妻子的做家务工具了。”演心边说边捂着嘴偷笑,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演凌一边用力擦着桌子,一边抽抽搭搭地说道:“呜呜,我以后再也不敢这样说了。夫人也是为我好,我不该抱怨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低得更低了,仿佛在害怕演心再说些什么激怒冰齐双。
冰齐双看着演凌那唯唯诺诺的样子,脸上的怒气稍微消了一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她放下手中的棒子,说道:“算你识相,赶紧把家务做完,等下给你做好吃的。”
演凌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说道:“好嘞,夫人,我这就加快速度。”说着,他更加卖力地擦起桌子来,抹布在桌面上飞快地移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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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演心的离开
在一个温馨却又充满着生活小闹剧的小院里,刺客演凌正无精打采地擦拭着桌子。他本就不是个爱干家务的人,手上的抹布有气无力地在桌面滑动,眼神时不时就飘向远处,显然心思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这时,夫人冰齐双从屋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声音清脆地说道:“哟,演凌啊,有饭要吃呢。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像是给演凌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他原本耷拉着的脑袋瞬间抬了起来,眼神也变得明亮起来,手上的动作陡然加快,抹布在桌子上快速地来回擦拭,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刚刚那副懒散的模样只是错觉。他全神贯注地擦着桌子,不放过任何一个小角落,额头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演心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吃着水果。看到演凌这前后判若两人的模样,她忍不住“嗤”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哼,刺客演凌也不过如此嘛。要是怕自己妻子这件事传出去了,那还不成为江湖上的大笑话呀。”
演凌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戛然而止,把抹布往桌子上一扔,气冲冲地回怼演心:“我哪里是怕妻子,我明明是让着她。要不是我让着她,我动起真格来,说不定她反过来怕我呢,哈哈哈。”他一边说一边双手叉腰,脸上满是得意的神情,仿佛自己说的都是真的。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得“嗖”的一声,一根木棒直直地朝着他飞了过来。原来是夫人冰齐双听到了他的话,瞬间火冒三丈,抄起一旁的木棒就打了过来。演凌根本来不及反应,木棒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身上,疼得他“哎哟”一声叫了出来。
演凌捂着被打的地方,满脸委屈地说道:“夫人,你为什么要打我呀?我最近可是安分守己,好好卖力地干活呀。
”冰齐双双手叉腰,杏眼圆睁,生气地批评道:“哼,我看你就是个不省心的玩意。老在那里说老娘的坏话,还暂时放下了旁边的家务活,我看你就是在这里偷懒,明明心里想着要报复我之类的,还敢在这里回怼演心,你安的什么心?”
演凌被说得低下了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嘴里嘟囔着:“我错了夫人,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说完,赶紧捡起地上的抹布,又开始卖力地擦起桌子来。
在那略显古朴却又不失雅致的庭院里,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刺客演凌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桌上的灰尘,动作专注而认真,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角落。而一旁的演心,眼神里满是戏谑,嘴角微微上扬,又开始了他那惯有的嘲笑。
“哟呵,看来你是真怕妻子怕到骨子里了。”演心双手抱胸,语气中满是嘲讽,“放在江湖上,你这事儿绝对能闹出大笑话。大家会说,有个非常怕妻子的刺客,说不定连进入刺客称号的资格都没有。我说,你好歹也是个带刀的汉子,就不能反抗反抗你妻子吗?再这么下去,过不了多久,这家主之位都得落在你妻子头上。到时候,你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你的祖宗啊!”
演凌的身子微微一僵,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上次被妻子冰齐双棒打的场景,那凌厉的攻势,那毫不留情的模样,让他至今心有余悸。所以,即便演心在一旁冷嘲热讽,他也只是紧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只是更加用力地擦着桌子,仿佛这样就能把演心的话都擦去。
演心见演凌始终不回应自己,顿时觉得没了兴致。他无趣地撇了撇嘴,随手拿起一个水果,准备出门。嘴里还嘟囔着:“在你家真没意思,我还是出去走走,去南桂城旅游一下,看看那里到底怎么样。”
听到“南桂城”三个字,原本低着头默默擦桌子的演凌顿时不淡定了。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急忙说道:“不行!这南桂城可是人家单族的地盘。单族向来排外,对擅自闯入他们地盘的人毫不留情。你这样贸然闯过去,肯定会遭到剧烈的抵抗。到时候,别说旅游了,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个问题。”
演心满不在乎地挑了挑眉,咬了一口水果,含糊不清地说:“怕什么,我有分寸。说不定单族的人看到我这么潇洒的人物,还会热情款待我呢。”演凌皱了皱眉头,急切地想要劝阻演心,可还没等他开口,演心已经大踏步朝着庭院外走去,只留下演凌在原地无奈地摇头叹息。
在一片略显荒寂的城镇外,刺客演凌望着演心逐渐远离的背影,眉头紧皱,轻轻叹了口气。他心中满是担忧,口中喃喃道:“兄弟啊,你想要全身而退谈何容易。那些人可都不是善茬,你若是贸然行动,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大问题。”
演心听到演凌这话,不屑地冷哼一声,扬起头,眼神中满是倔强与不羁:“哼,你真以为我会怕他们呀?不过是他们人多罢了,有什么好怕的!我演心行事,从不惧这些。”说罢,他大踏步向前走去,那坚定的步伐仿佛在宣告着他的无畏。
演凌望着演心决然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回到屋内开始收拾家务。而屋内,妻子冰齐双的催促声不绝于耳:“你这一天天的,就知道管别人的闲事,家里的活也不干。”演凌一边收拾,一边轻声应和着,心中却还牵挂着演心的安危。
时间来到了公元7年3月4日的时候,南桂城被公子田训镇守着。公子田训平日里为人戏谑幽默,时常与守城的士兵们开着玩笑,让这紧张的守城生活多了几分轻松。
此时,演心已来到了南桂城城下,他昂首挺胸,冲着城墙上大声喊道:“上面可是公子田训吗?我是演心,能不能帮我开开门,让我进城啊!”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城下回荡。
公子田训听到喊声,从城墙上探出头来,看到城下的演心,皱了皱眉头,调侃道:“哟,又来一个人呀。那我得问问你,你是哪里民族的人?”
演心毫不犹豫地大声回答:“我是凌族的!”
听到这个回答,公子田训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双手抱胸,语气坚定地说道:“既然是凌族的,那我就更不会让你进去了。你要知道,凌族与我们单族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我可不知道你是真心想进城,还是假意骗我们打开城门,然后闯入城中抓我们单族人。所以,我劝你还是赶紧走吧。不然,等我们发起攻击,到时候你的坟头草都能长得比你太爷爷还高了!”
演心听了公子田训的话,心中有些焦急,但他并未退缩,大声反驳道:“公子,我演心虽为凌族人,但我此次进城并无恶意,还望公子通融通融。”然而,公子田训不为所动,只是紧紧盯着演心,丝毫没有开门的意思。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67章 演心入南桂城(上)
在南桂城高大的城墙之下,演心满脸焦急,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中满是急切与渴望。他双手抱拳,恳切地朝着城墙上的公子田训喊道:“田训公子,还望你通融通融一下。我们真的是有要紧之事想要进城,绝不是来这里抓单族人的。还请你网开一面,让我们进去。”
城墙上,公子田训双手抱臂,眼神中带着警惕与怀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演心,冷冷地说道:“我可不太会相信你这番说辞。你这鱼龙混杂的模样,谁知道你会不会一会儿突然间就翻脸不认人了呢?我们吃够了你们这种人的亏,最害怕像你这样表里不一的家伙。所以,南桂城的大门不会为你打开。我劝你赶紧带着你的人离开吧,不然等到我们发起攻击的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就在这时,公子田训的身后又多出来两个身影,正是葡萄氏姐妹——葡萄氏-寒春和葡萄氏-林香。葡萄氏 - 寒春双手叉腰,眼神中充满了厌恶,轻蔑地说道:“呵,又是你这个演心。我劝你还是识趣点,赶紧走吧。我们南桂城可不欢迎你这样的人。这里不欢迎心怀不轨之徒,你就别白费力气了。”
站在一旁的葡萄氏 - 林香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一丝不忍,轻声说道:“姐姐,我们是不是太绝情了?就这么把演心拒之在外,会不会不太好?我们不能如此排斥对方吧,不然显得我们这些人有些无情无义了。毕竟大家说不定还有合作的可能,如此把关系闹僵,对大家都没好处。”
葡萄氏 - 寒春闻言,转过身来,目光犀利地反问妹妹:“那妹妹,我给你打个比方。你好好想想,是你身后南桂城数千数万条百姓的命重要,还是放演心这一个人进城重要?如果给不出答案的话,就赶紧闭嘴吧,别在这里妇人之仁了。我们要为整个南桂城的安危负责,不能因为一时的心软而让大家陷入危险之中。”
葡萄氏-林香被姐姐的一番话问得哑口无言,她低下头,不再言语,但眼中仍隐隐流露出一丝不忍。
演心站在城下,听着她们的对话,心中又急又无奈,只能继续苦苦哀求,希望能打动他们,让自己进城。
在南桂城的城门前,气氛紧张而压抑,众人正围绕着是否放演心进城一事争吵不休。就在这时,三公子运费业优哉游哉地走来,嘴里还嚼着美食,唇齿间满是食物的香气。他迈着悠闲的步子,双手随意地背在身后,眼神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地扫视着众人,随后开口问道:“干什么呢?正为了何事而争吵啊?”
公子田训听到声音,转头看过来,满脸无奈地说道:“还能为什么争吵,还不是为了演心这事。大家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三公子运费业听后,轻描淡写地回复道:“还能怎么滴,把演心放进来不就行呗。没必要在这里僵着,不然的话,白白耗费精神,这对自己的身体多不好啊。咱们得为了和平着想,赶紧把演心放进城吧。”
他说话时,语气轻松,仿佛这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葡萄氏-寒春一直坚持不能放演心进城,听到三公子运费业这么说,立刻像之前反驳其他人一样,用同样强硬的态度说道:“那我问你,整个南桂城数千数万条百姓的命重要,还是放演心进来重要?”她眼神坚定,目光中透露出对百姓安危的担忧。
三公子运费业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平静地说道:“演心有兵吗?他没有兵的话,就把他放进来。咱们南桂城可是有兵守护的,他又没有威胁,放他进来也是合情合理的事。别因为一点小事就不把人家放进来了,人家也是无辜的呀。”
他说这番话时,条理清晰,神色坦然,似乎已经笃定自己的观点无懈可击。葡萄氏-寒春被三公子运费业的话问得有些愣住了,她微微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她心里明白,三公子运费业说的话并无道理,从常理来看,没有威胁的演心放进来似乎也无妨。但她更清楚,百姓的命才是最重要的,万一演心进城后带来不可预知的风险,那整个南桂城的百姓都将陷入危险之中。她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满是纠结与矛盾。
在南桂城的城墙之上,气氛略显凝重。众人围坐在一起,正为是否让演心进城一事争论不休。
葡萄氏-寒春皱着眉头,神情严肃地说道:“可就算如你所说,人家就算没有兵,人家的个人能力也说不定可以像刺客演凌那样,多抓几个人。难道就为了一个人能进来,而不顾其他人的命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忧虑,眼神中满是对城中众人安危的担忧。
听到这话的三公子运费业靠在椅子上,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那就得靠实际情况了。
”说着,他先清了清嗓子,又顺手拿起一旁的美食吃了起来,边吃边道:“我先问问葡萄氏-林香,先听听他的意见。
”他看向葡萄氏-林香,目光中带着询问。
葡萄氏-林香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回忆起几天前的事,说道:“没错,我遇到过。几天前我跟姐姐就在森林遇到过演心,人家还挺好的,没有对我们做什么。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激,脸上露出温和的神情。“可姐姐却无缘无故冤枉人家,直接把对方弄走。”她微微嘟起嘴,眼中满是对姐姐做法的不满。
“然后到了现在的南桂城,姐姐还是因为演心而不想放他进来。姐姐怎么能这么绝情呢?
”葡萄氏-林香越说越激动,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
葡萄氏-寒春无奈地看着妹妹,耐心解释道:“妹妹,我并不是无情,而是为了大家着想。你这么善良,总是把人往好的方面想。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担忧。“公子田训遇到这么复杂的事,自然不会轻易下定论,肯定得在那里想一想是否放演心进来,毕竟这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议事厅里一时间安静下来,众人都陷入了沉思。大家都清楚,让演心进城可能会带来一些人被抓的小风险,但拒绝他,又有可能错失一些未知的机遇跟交往机会。每个人心中都在权衡利弊,思考着如何才能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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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演心入南桂城 (下)
在南桂城那高大而厚重的城墙上方,气氛显得格外紧张。三公子运费业眉头紧皱,目光直直地望向城下的演心,忍不住直接开口说道:“我说,咱们还不如把演心放进来呢。至少人家看着就没什么恶意,说不定进来了还能给咱们这带来点不一样的生机。”
他话音刚落,葡萄氏-寒春立刻站了出来,她神色严肃,眼神中满是担忧:“可是,运费业公子,危险仍然存在啊!我们不能为了放进来一个人,就拿众多百姓的生命去冒险。就算演心看似没什么兵力,人畜无害,但谁能保证他不会暗地里使坏?他随便抓几个人作为要挟,那我们可就被动了。你可不能低估了潜在的危险啊。”
葡萄氏-林香在一旁听着,忍不住为演心说话,她语气轻柔却坚定:“姐姐,人家演心是无辜的呀。放他进来也并非不行啊。你看他以前的所作所为,哪有什么不良行径?他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咱们为什么不能给他一个机会,放他进城呢?”
葡萄氏-寒春皱了皱眉头,驳斥道:“妹妹,你不能只看一个人的表面啊。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咱们可不能因为他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就把百姓的命搭上去。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三公子运费业听了,又忍不住反驳道:“能有多厉害啊?我就不信了。只要咱们安排足够多的士兵严加看管他,那些百姓能出什么事?难道还真会因为他一个人就丢了性命不成?”
而此时,在南桂城城下的演心,抬着头看着城墙上众人因自己而争吵的模样,心中烦闷不已。他双手抱头,一脸无奈,自言自语道:“我就只想进去而已,怎么就引发了这么大的争议呢?我连个进入的权利都没有,这城难道就这么难进吗?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失落和无奈,只能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城墙上众人的最终决定。
夜幕正缓缓降临,南桂城的城墙上,众人正陷入激烈的争吵一直吵到了夜晚。
嘈杂的争论声在空气中弥漫,仿佛要冲破这即将到来的黑夜。突然,一个洪亮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众人的争吵。说话之人正是公子田训,他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扫视着周围争吵不休的众人,大声说道:“你们难道就这么想一直吵下去吗?看看天色,这眼瞅着就要到黑夜了,咱们还是放他进来吧。”
话音刚落,葡萄氏 - 寒春立刻站了出来,她双手抱臂,神情严肃,反驳道:“不行,绝对不能放他进来。这明显是对方的计谋,他随便找个人要挟我们,一旦放他们进来,我们就全部落入被动的局势下了。咱们可不能这么轻易地上当,还是别放他进来为好。”
三公子运费业一听,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道:“放他进来就放他进来,有什么大不了的?难道我们还会因为放他们进来就死不成?怕什么!”
公子田训微微点头,接着恳切地说道:“我们还是放他进来吧。大家想想,假设只。做个假设那不过是个无辜的孩童啊。就因为他旁边有个坏人,我们就把他拒之门外,这成何体统?这不是纯属丧失了道德嘛。咱们南桂城,向来的目的以仁义为本,怎能做出如此绝情之事。”
葡萄氏 - 寒春刚要张嘴再次反驳,却被公子田训狠狠地瞪了回去。公子田训提高了音量,厉声说道:“你不要在这多管闲事!该放人进入南桂城还是得放人进入,难道还得让你做主不成?不行!”
听到这话,葡萄氏 - 寒春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她一脸委屈,眼神中满是无奈和失落,心中暗自叹息:“难道就没人会相信我吗?我是真的实话实说的呀。唉,罢了罢了,随他们吧。这其中的风险,只怕到时候他们才会明白。”
最终,在公子田训的坚持下,城门缓缓打开。而夜幕,也彻底笼罩了这座城池,
经过一番波折,演心终于成功踏入了南桂城。城门巍峨,城墙上的青灰色砖石历经岁月的洗礼,透着古朴的气息。演心长舒一口气,仿佛将一路的疲惫与烦闷都随着这口气呼出了体外。他望着城内繁华热闹的景象,忍不住嘟囔起来:“这葡萄氏-寒春怎么就这么烦人呢!每次都在关键时候跳出来阻止我旅游,我到底招谁惹谁了呀!我不过是想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吃点好吃的,感受一下不同地方的风土人情,他倒好,净给我使绊子。”
正说着,三公子运费业快步走了过来。他身着一袭华丽的锦袍,腰间束着一条玉带,头戴一顶精致的帽子,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他拍了拍演心的肩膀,安慰道:“别理他,他就是个纯榆木脑袋,不开窍。肯定是不想让你痛痛快快地进来。不过你放心,这南桂城可有的是好吃的,我带你去吃个够。咱们就在这城里吃吃喝喝,什么烦心事都不用管,保准让你把那些不痛快都忘得一干二净。”
演心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说道:“嗯,我最喜欢吃水果了。这南桂城的水果肯定别有一番风味,你觉得呢?
”三公子运费业双手叉腰,得意地说:“那是自然,这南桂城的水果可是远近闻名的。而且啊,我觉得最安稳的地方,就是能随心所欲地想吃就吃,想睡就睡。只要有吃有喝的地方,我就能待得住。我就想舒舒服服地吃着美食,喝着美酒,睡个好觉,就是不想干活而已嘛。”
演心听了,皱了皱眉头,认真地说道:“那可不行,干活可是非常重要的。人要是不干活,不学习,不努力,那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难道你想把自己的学业置于落后之地吗?
”三公子运费业听了,不禁叹了一口气,苦着脸说:“我都贪吃贪睡好几个月了,难道就不能让我享受一下吗?天天学习、干活,实在是太累了。”
演心看着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想了想说道:“那好吧,也是,毕竟谁不想吃好喝好睡好呀。但只不过贪吃贪睡也要有个度,可不要太过度了。不然的话,对自己的身体和未来都没什么好处。咱们可以先好好享受这南桂城的美食,但之后还是得收收心,该学习学习,该干活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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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寒春阻止演心
阳光洒在南桂城的大街上,三公子运费业与演心正慢悠悠地闲逛着。他们一路上看到各种琳琅满目的小吃摊,忍不住大快朵颐起来。三公子运费业一边咬着香甜的糖糕,一边含糊不清地和演心闲聊着城中趣事,演心则时不时被他的笑话逗得哈哈大笑。
然而,当他们走到街道中段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正是葡萄氏-寒春。演心的笑容瞬间凝固,眉头紧锁,脸上浮现出厌烦和难受的神情。她没好气地说道:“你想来这里干嘛?每次看到你我就没好事。”
葡萄氏-寒春双手抱胸,眼神中满是不屑,冷冷地说道:“赶紧离开南桂城,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这种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要挟几个百姓来威胁我们。”
三公子运费业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把手中剩下的糖糕一扔,上前一步,怒目而视:“呵呵,难道人家想进个南桂城都这么难吗?你凭什么在这里说三道四?人家何时何地对南桂城造成什么影响了?你可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葡萄氏-林香匆忙赶来。她喘着粗气,急忙挡在中间,说道:“姐姐,能不能别在这里烦人家了。人家只是来南桂城旅游的,又没做什么坏事。之前田训都已经强行把人家放进来了,大家明明都已经同意了,你为什么还要揪着不放,非要让人家滚出南桂城呢?”
葡萄氏-寒春听了妹妹的话,不仅没有消气,反而更加激动。她提高了音量,大声说道:“妹妹,你根本不懂!演心就像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带走百姓们的生命。我们必须防患于未然,强制把她赶出南桂城,这样才能保证城中百姓的安全。”
演心紧紧咬着嘴唇,眼中满是愤怒和委屈。她刚想开口反驳,却被三公子运费业拦住。三公子运费业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葡萄氏-寒春,你没有任何证据就随意给人定罪,这实在有失公允。我们来到南桂城,只是想好好游玩一番,绝没有伤害百姓的想法。希望你能理智一些,不要无端生事。”
葡萄氏-寒春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警惕与怀疑,她猛地一拍桌子,提高音量说道:“人家是凌族人,难道还算不得会伤害南桂城的百姓吗?凌族向来与我们单族不和,他们的恶行可没少在我们身边发生!”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街上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三公子运费业在大街一旁,听到这话,连忙双手摊开,语气诚恳地说道:“也是,凌族平常就会抓我们单族人,这是事实。但这不意味着所有凌族人都会抓我们单族人啊,人家也有无辜的人。就比如演心(推测此处为演心),虽然也是凌族人,但他完全没有抓过一次单族人呀。你们看看,他都已经被放进来南桂城了,这段时间他可都没有拿百姓的一丝一毫,咱们就这么简单地给他定罪,实在是不公平!”
葡萄氏-林香在一旁急得眼眶都红了,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她跺着脚,带着哭腔说道:“姐姐,你不能没有证据就逮人家呀!你这样是宁杀错一千也不放过一人的表现呀。这可是对大家都不好的行为呀,要是错怪了好人,以后谁还敢来咱们南桂城,咱们又怎么和其他族群相处呢?”
三公子运费业看着葡萄氏-寒春,神色严肃地接着说道:“是啊,葡萄氏-寒春,我劝你理智一点。你这样一味地怀疑和针对凌族人,这会一直闹下去的,对大家都不好,还会闹出不必要的事件,这至于吗?而且以前人家也没有抓过你们单族人,如果想抓的话,早就抓了,哪还会在这里跟你们废话呢。你以前在那森林里就冤枉过他,难道现在还要持续不停的犯下去吗?你要是再执迷不悟,一直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针对凌族人,那最后滚出南桂城的可能不是演心,而是你啊!到时候不仅会引起族群之间更大的矛盾,咱们南桂城的声誉也会受损,你好好想想吧。”
在南桂城的一处宽敞大街中,气氛压抑而紧张。一群人围聚在一起,正为争论中之事各怀心思地思索着。然而,还没等这些人从对演心局势的思考中缓过神来,演心突然爆发了。
演心满脸悲愤,眼中闪烁着委屈与怨恨的光芒,她声泪俱下地大声训斥道:“就因为我是凌族人,你们就如此不放过我!就因为我是凌族人,你们便将我拒之南桂城门外,不给我容身之地!就因为我是凌族人,就总有人处心积虑地针对我。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来到这里之后,本本分分,什么都没做,你们却无缘无故地冤枉我,给我泼脏水!”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深深的不甘和绝望。
三公子运费业见演心如此激动,连忙上前安抚,他满脸焦急,语气诚恳地说道:“演心,事情并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啊。我们虽是单族人,但种族之间并非只有对立,完全有合作联合的余地,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友好共处。你先冷静一下,我们其实也是无辜的呀,谁也不想把事情弄成这样。”
这时,葡萄氏-寒春则冷漠她双手抱胸,说道:“我劝你还是赶紧滚吧,这南桂城可不欢迎你。在这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真让人看了心烦。”
还没等葡萄氏-寒春把话说完,三公子运费业顿时火冒三丈。他怒目圆睁,对着葡萄氏-寒春大声呵斥道:“你给我闭嘴!你看看你把事情搅和成什么样了?你以为你这样肆意妄为就能没事吗?以后出了问题,你得担责,甚至要坐牢!我都烦死你啦,一个烦人精,啥也不是的家伙!”三公子运费业气得满脸通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完全没有想到,就因为这一次小小的事件,竟引发了演心如此极度的不满。而葡萄氏-寒春在这关键时刻还火上浇油,这让他更加恼火。庭院中的气氛变得更加剑拔弩张,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70章 演心逃离南桂城失败
在南桂城的一条宽阔大街上,演心看着眼前这几个试图靠近自己解释的人,眼神中满是厌恶与不信任。这些人此前的所作所为,在演心心中因为他们的所言所语等等已留下了深深的伤痕,如今他们突然出现,演心只觉得是一场闹剧跟让自己纯粹难受的葡萄氏-寒春。
为了摆脱这群人,演心毫不犹豫地开始启动奔跑,,发出摩擦的跑步声响,瞬间以89.6km\/h的速度向前冲去。演心紧绷着整个身体,心中烦躁到了极点:“我真的烦死他们了,这些虚伪的家伙,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们。”他只希望能凭借这速度,将身后的人远远甩掉。
然而,三公子运费业并没有轻易放弃。他迅速驾驭着自己的双腿,以100.37km\/h的速度紧紧追逐着演心。风声在耳边呼啸,运费业一边专注地盯着前方演心该人,一边焦急地大喊:“演心,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先停下来,听我们解释!”
演心从后视镜里看到紧追不舍的运费业,眼神中没有丝毫动摇。他冷冷地回应道:“不,我根本不接受你们的道歉。你们只是对我有心理隔阂罢了,现在又假惺惺地来解释,又能怎样呢?”演心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失望,过去的种种不愉快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
听到演心的话,运费业顿时感觉像是被重锤击中,差点僵在原地。但他很快回过神来,继续加大自己的力追上去,声嘶力竭地喊道:“不是的,事情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你怎么能这样呢,演心!而且再说了,这也不是绝对的,人家也可能因为担心单族人吧。你能理解一下,很多问题其实都能解决的啊!”
演心听着运费业的话,不屑地冷笑一声。他觉得这些话不过是苍白无力的辩解:“这只是你们的遮羞布罢了,谁会信你们呢?我受够了在这个南桂城的一切,我只想逃离这个令我讨厌的地方,离你们远远的。”
公路两旁的景色飞速后退,演心的车和运费业的车在公路上你追我赶。演心的决心没有丝毫动摇,他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这些烦恼和痛苦的地方。而运费业则依然在后面紧追不舍,希望能在演心离开之前,让他明白事情的真相。
。演心正在用双脚奔跑着,正以89.6km\/h的速度风驰电掣般朝着南桂城的城门奔去。他的发丝在风中肆意飞舞,脸上满是愤懑与决绝。
当演心即将抵达城门时,城墙上的葡萄氏 - 林香探出身来,双手拢在嘴边,声嘶力竭地大喊道:“你们赶紧拦住演心,千万不要让他从南桂城逃跑!演心,你可能真的是误会我们了,不是所有的人都这么坏的。而且再说了,世间所有事物都不是绝对的,你应该懂这个道理吧!”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担忧,在空气中回荡。
听到这话的演心只是停了片刻就又开始奔跑着“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哼,你以为这话我会信吗?你们这些人就知道在这里欺负我。我好心好意来到南桂城,你们却百般刁难,死活不让我进城l。如今南桂城开了,你们又在这里阴阳怪气地说我,尤其是葡萄氏 - 寒春!”他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葡萄氏 - 林香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我嘲笑你了吗?三公子运费业嘲笑你了吗?他还一直拥护你呢,一路上都跟你有说有笑的,你怎么能反过来指责人家呢?还有我,我也劝过姐姐,要不是我从中周旋,你可能根本进不了这南桂城。公子田训他也是支持你进入南桂城的呀。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让你进南桂城了?搞不懂情况就别在这里瞎说。要是没有我,姐姐可能会让你等个半天,甚至三天都不可能让你进去。”
演心停了下去,紧紧咬着嘴唇,眼神中既有愤怒又有犹豫。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反驳,但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原来是士兵们接到命令,迅速赶到了城门处。他们将演心团团围住,手中的长枪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不让演心逃出南桂城。演心看着周围如临大敌的士兵,但他也清楚,此刻自己已难以强行突围。
在南桂城之中的大街上,气氛压抑而紧张。演心满脸愤懑,双眼直直地盯着挡在面前的葡萄氏 - 林香,声音中带着几分激动与不解,大声质问道:“你真的要拦着我,不让我逃出南桂城吗?”
葡萄氏 - 林香身形挺拔,眼神坚定,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她迎着演心的目光,斩钉截铁地说道:“确实,我们不会让你逃走。”
演心听后,怒火瞬间又往上蹿了几分,她双手握拳,身体微微颤抖,大声嚷道:“你们确定要一直把我留在南桂城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上一次不让我进南桂城,这一次却又要把我拦在城里?哦,也是,上次若不是你们一直劝着葡萄氏 - 寒春,再加上田训强制让我进去,不然的话我根本进不了这南桂城。可你们也不能这样对我啊!我究竟犯了什么错,值得你们如此对待?”
说到此处,演心眼眶泛红,情绪几近失控,“葡萄氏 - 寒春为什么要这样针对我?处处都是他在挑拨离间,我到底哪里得罪他了?”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她的愤怒而燃烧起来。
随着情绪的宣泄,演心的怒气渐渐消了大半,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中的委屈,继续质问葡萄氏 - 林香:“我只想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们这样对我?”
葡萄氏 - 林香看着演心愤怒又委屈的模样,心中也有些疑惑。她微微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道:“我也不清楚姐姐为什么这么针对你。但我能肯定的是,姐姐可能容不得你留在南桂城里,所以才会阻止你。你别理她,她就是喜欢在中间挑拨离间,你就当没她这个人,行不行啊?”
葡萄氏 - 林香说着,语气也变得温和了许多,她伸出手,想要安抚演心的情绪。演心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心中五味杂陈,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街道上的风轻轻吹过,吹乱了两人的发丝,也吹不散这复杂而沉重的气氛。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71章 演心事已解决
在南桂城的城门前,气氛紧张而压抑。公子田训迈着大步从南桂城上匆匆下来,他身着一袭华丽的锦袍,脸上带着几分焦急与严肃。
“演心,你不能再错下去了!”田训站定,双手抱臂,大声说道。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城门前回荡,“咱们之间的事,不能说过错全在我们这一方。我们也并非一直无理取闹,可你也不能总是这般任性。难道我们要一直无底线地让着你不成?”
田训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还有那个葡萄氏-寒春,你就当场当他不存在就行了。没必要为了他的话,在这里纠结下去。你看看四周,我们已经按照命令将这里围住了,你又有什么能力逃出去呢?南桂城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就在这时,三公子运费业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他的额头上满是汗珠,发髻也有些凌乱。“是啊,演心。
”运费业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急切地说道,“你不能因为一个人的一面之词,就选择逃离这个南桂城。这里有我们共同的责任和使命,不是你能随意抛弃的。南桂城的规矩可不能由着你破坏,它可不是你能随意来去的地方。”
话音刚落,葡萄氏-红门夹着一本精致的笔记本,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神中透着一股精明。“演心,我虽然知道你可能受了委屈。
”红门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地说,“但你可不能无端指责别人。否则,我就会把你的行为记到笔记本中。到时候,可就不保证你以后会不会因为这些事而坐牢了。”
与此同时,南桂城上的葡萄氏-林香探出头来,她身着淡蓝色的服装,随风飘动,宛如仙子。“对呀,演心。
”葡萄氏-林香娇声喊道,“你可不能轻信我姐姐的一面之词啊。她肯定是心里有担忧,才会那么说。你就当她不存在行不行?大家都是为了南桂城好,何必为了这点小事闹得不可开交呢。”
城门前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演心站在众人的包围中,眼神坚定,沉默不语,似乎在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回应这一连串的劝说与指责。
在众人的一片指责声中,演心只觉脑袋“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嘈杂地飞舞。他的脸涨得通红,头也低了下去,眼神躲闪着众人投来的异样目光,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那布料被他攥得皱巴巴的。他心里明白,自己此刻已然陷入了极为尴尬的境地,每一个指责的字眼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他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来为自己辩解,可话到嘴边却又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在脑海中疯狂地搜索着合适的言辞,试图找到一个出口让自己摆脱这难堪的局面,然而思绪却如一团乱麻,越理越乱。他深知,若不能从这尴尬的境地中走出来,之前所受的那些委屈都会像潮水一般,将他彻底淹没,成为众人眼中更可笑的存在。
“这……这……”演心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小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他的尴尬已经让他的舌头都变得僵硬起来,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翻越一座大山。
就在演心几乎绝望的时候,三公子运费业心领神会。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关切,快步走到演心身边,伸手直接把演心拉了过来。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就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盏明灯,让演心心中一暖。
演心被拉到三公子身后,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连忙说道:“哦,是我误会了大家,对不起。”那笑容有些僵硬,但却带着几分如释重负。
然而,葡萄氏 - 寒春可不打算轻易放过演心,她皱着眉头,双手抱在胸前,哼了一声道:“你不是可不能让我这个烦人精再来烦我了,不然我又得觉得你自己委屈死了。”
葡萄氏 - 林香见状,赶忙打圆场,轻声说道:“这个我懂,以后很少让姐姐在你面前出现,行不行啊,演心?”
演心听到这话,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点头说道:“哦哦哦,那大家赶紧忙各自的事吧,我先走了啊。”他心里只想着赶快逃离这个让他尴尬不已的地方。
可公子田训却拦住了他的去路,板着脸说道:“你先不能离开南桂城,这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你不是来旅游的吗?你跟着三公子运费业去吧。”演心微微一愣,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听从安排。
在河南区的湖州城,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光影。刺客演凌在家中忙碌地打扫着,他动作熟练而迅速,将每一个角落都清理得一尘不染。桌子被他用抹布反复擦拭,直到光洁如新,映出他期待的面容。
演凌一边擦拭着桌子,一边回想着夫人冰齐双口中所说的美食。他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各种珍馐佳肴的画面,那鲜嫩多汁的烤肉、香气四溢的炖菜,光是想想就让他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他满心欢喜地期待着这一顿不易得来的美食,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辛苦终于能换来一顿美味的犒劳。
正当演凌沉浸在美食的幻想中,打算好好享受这即将到来的美味时,突然,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夫人冰齐双端着两个盘子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演凌的目光立刻被那两个盘子吸引过去,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只见一个盘子里装着粗糙的高粱米,色泽暗淡;另一个盘子里则是几棵简单清炒的素菜白菜,模样普通,毫无诱人之处。
演凌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两个盘子,嘴巴微微张开,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僵着声音说道:“夫人,您不是说有好吃的吗?怎么就这两碗啊,一碗高粱米,另一碗还是素菜白菜。”他的声音里满是失望和疑惑。
冰齐双看着演凌那副失落的样子,不以为然地说道:“是又怎样?你吃不吃,不吃我可吃了。到时候没饭吃,饿着肚子去卖力吧你。”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和强硬。
听到夫人的话,演凌心里一阵无奈,但他深知如果不吃这顿饭,接下来的日子可能就要饿肚子了。他犹豫了一下,连忙说道:“我吃我吃,还不行吗?我怎么可能不吃饭呢。”
说着,演凌拿起筷子,夹起一口高粱米放进嘴里。高粱米粗糙的口感在他口中散开,远没有他想象中的美味。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狼吞虎咽地吃着,一边吃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算了,有饭吃总比饿着强。”尽管这顿饭并不合他的心意,但为了能有足够的力气继续生活和工作,他还是努力地将盘子里的食物都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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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赵聪之妹赵柳回归
昏暗的房间里,刺客演凌坐在简陋的桌前,面前摆放着一盆高粱米、几盘凉白菜和素菜。他缓缓伸出手,拿起筷子,动作看似随意,实则每一个细微的举动都饱含深意。他开始慢慢咀嚼着高粱米,那粗糙的颗粒在口中摩挲,口感并不好,但他的神情却十分专注。
他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一顿简单的饭食。为了完成任务,他要抓到单族人,为了更好地隐藏自己的身份,他必须伪装成一个普通百姓。每一口饭都像是在为自己的伪装添砖加瓦,他吃得越投入,就越能让周围的人相信他只是个平凡的苦力。
想到明天要去搜寻单族人的踪迹,演凌暗暗给自己鼓劲。他知道这个任务充满了挑战跟闯入南桂城的难度,但他不能有丝毫退缩。他想象着自己打扫卫生时,更加卖力地用抹布擦着桌子,蹲在地上,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仿佛通过这样的劳动就能积攒更多的力量去完成使命。
这时,夫人冰齐双在桌上,看到演凌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禁调侃道:“你吃的还挺带劲啊。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在演凌听来带着一丝试探。演凌微微一怔,随即放下筷子,恭敬地回答:“夫人,这些饭菜很好,能填饱肚子我已经很满足了。”
冰齐双嘴角上扬,带着一丝笑意说道:“那以后这高粱米、凉白菜还有素菜就都给你吃吧。你吃的这么带劲,干活时肯定也很带劲的,夫君我给你加油啊。
”演凌心中一紧,但脸上依然保持着憨厚的笑容,说道:“是的夫人,我吃的很好,您不用再这么操心了。我以后会更加卖力地干活,也一定会竭尽全力去抓单族人。”
然而,冰齐双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罢休,继续说道:“你可要说到做到啊,这可是关系到咱们家的大事。
”演凌有些无奈,心中虽有厌烦,但还是耐心地回应:“夫人,您放心,我哪怕无差别为您效力,也会把事情办好的。您就别再这么反复叮嘱了。
”说完,他又低头继续吃起饭来,心中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暗自警惕着周围可能出现的危险。
公元7年3月8日,阳光洒在南桂城的城墙上,勾勒出一片金黄。南桂城的城门高大而厚重,城墙上的旗帜在微风中猎猎作响。此时,一位名叫赵柳的年轻女子匆匆赶到了南桂城城门下。
赵柳身姿轻盈,脸上带着几分焦急与期待。她仰头朝南桂城城墙上喊道:“喂,有人吗?我想进入这南桂城里!”声音清脆而响亮,在城门下回荡。
城墙上,公子田训正悠闲地巡视着。听到喊声,他循声望去,只见城门下站着一位身姿婀娜的女子。他饶有兴致地开口问道:“哦,你这女子叫什么名字?”
赵柳连忙答道:“我叫赵柳,是赵聪的妹妹,我有要事想进城。”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恳切。
公子田训听闻,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说道:“那好,我欢迎你进来。来人啊,赶紧把南桂城城门打开,以便她进来。
”然而,就在吩咐完打开城门后,他却暗中对着身旁的将士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道:“一定要捉弄她一番。在城门上面安装水桶,等到城门被打开之后,水桶就会倒下,弄湿她整个人。我就是想小小捉弄一下,没别的目的。”
那将士会意,点头哈腰地说道:“是的,小的这就去办。”说罢,便匆匆安排人去准备水桶。
过了一会儿,随着一阵沉重的嘎吱声,南桂城的城门缓缓打开。赵柳心中一喜,整理了一下衣衫,缓缓朝着城门走去。就在她刚刚踏入城门的瞬间,只听“哗啦”一声巨响,一桶水从城门上方倾泻而下,将她整个人从头淋到脚。
赵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立当场,全身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让她十分狼狈。她愤怒地按了按湿透的衣服,大声喊道:“这到底是谁干的?谁特么往门上弄个水桶啊!”声音中满是愤怒与委屈。
城墙上的公子田训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没想到这捉弄竟如此成功,笑得前仰后合。
公子田训站在城楼上,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指着赵柳说道:“哈哈哈哈哈哈,赵柳,瞧瞧你这个样子,有多湿呀!”那嘲笑声在空旷的城门处回荡,显得格外响亮跟幽默。
此时的赵柳又羞又恼,眼眶微微泛红,委屈地说道:“你……你这个人为什么弄湿我的衣服,还在这儿捉弄我!是不是你吩咐将士这么干的,你还有没有礼貌啊?”她双手紧握,气得身体都微微颤抖恨不得将这些人一同给撕掉。
公子田训依旧满脸笑意,满不在乎地说道:“我就是想捉弄你,这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怎么能算捉弄呢?我这是在危机关头救了你啊!虽说现在才三月,春天刚来,但这太阳可厉害着呢,你要是被晒久了,说不定就得自燃了。”
赵柳听到这句话更是气鼓鼓地跺了跺脚,反驳道:“你这是什么歪逻辑,分明就是你为了捉弄我而找的借口,哪有这么多理由!”她抬起头,怒视着城楼上的公子田训,眼中满是愤怒。
然而南桂城上的公子田训双手抱胸,嘴角上扬,满不在意地说:“就算是我又如何?我也只不过是在坚守我的职责罢了。”
赵柳被他这无赖的话差点气笑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说道:“哼,那我不理你了,我还是继续逛南桂城吧。
”说完,她朝着田训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又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转身,迈着略显赌气的步伐,继续朝着城内走去。
公子田训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柔和,但是他的心中竟有一丝莫名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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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田训二次捉弄赵柳(上)
赵柳漫步在南桂城的街道上,脚步悠闲而自在。她东瞧瞧,西看看,嘴里还不住地嘟囔着:“哼,这个南桂城还挺繁荣的嘛,这挺适合我的。”没错,她就是赵聪的妹妹赵柳。在广州城时,她整日无所事事,身边又没有玩伴,百无聊赖之下,便毅然决然地来到了南桂城。
虽说初来乍到,她就遭遇了公子田训的捉弄。那一次,一个水桶里的水毫无征兆地溅到她身上,从头顶一直淋到脚底,整个人瞬间变得湿哒哒的,狼狈不堪。可赵柳生性豁达,即便被整成这副模样,也没太放在心上。她拖着湿漉漉的身体和衣裳,依旧兴致勃勃地在南桂城的大街小巷间穿梭。
阳光洒在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来来往往,街边的小贩们叫卖声此起彼伏。赵柳一会儿驻足在卖糖人的摊前,看着师傅用糖稀勾勒出栩栩如生的小动物;一会儿又被街边卖布的铺子吸引,摸摸那色彩斑斓的布料。
走着走着,赵柳来到了一座青楼前。只见这座青楼明显有被烧过的痕迹,原本精美的楼阁,如今显得有些破败,部分房梁被熏得漆黑,窗户也有几扇是破碎的。赵柳忍不住停下脚步,眼中满是怜惜,轻轻叹息道:“好可怜的青楼啊,竟然被焚烧过。也不知道当初这里经历了怎样的一场灾难。”
怀着一丝好奇,赵柳抬脚走进了青楼之中。里面热闹非凡,姑娘们穿着艳丽的服饰,眉眼含情。有的在弹着古筝,悠扬的琴声婉转流淌;有的在和客人嬉笑玩闹。赵柳看着这青楼里繁衍生息的生意,眼中满是惊讶与好奇。她在各个房间前徘徊,看着那些或娇俏或妩媚的女子,心中思绪万千。
“听说啊,这个南桂城连带着这青楼,在前年9月到12月下旬一直都是混乱的状态。”旁边一个客人的话语传入赵柳耳中。她不禁喃喃自语道:“没想到当初那么混乱,今日却这般热闹。时间还真是神奇啊,能让一切从废墟中重新焕发生机。”
她继续在青楼里走着,感受着这里独特的氛围,心中对这座南桂城的兴趣愈发浓厚,仿佛这城中还有无数的故事等待着她去探寻
然后很快夜幕低垂,华灯初上,热闹喧嚣的青楼里,欢声笑语与丝竹之音交织。赵柳怀着一丝忐忑与好奇,脚步轻盈却又带着几分坚定地踏入了这座纸醉金迷的场所。她虽是赵聪的妹妹,听闻青楼是个见识世间百态的好去处,便壮着胆子来到了这里并缓缓欣赏该青楼的美景虽然曾经被焚烧过。
赵柳顺着楼梯缓缓向上走去,腿下面的鞋敲击着木质楼梯,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她那紧张又兴奋的心跳上。当她来到青楼的二楼时,目光立刻被墙上挂着的课牌吸引住了。课牌上清晰地标注着各个房间的标号以及对应的价格。第1号房间200文钱,那或许是个相对普通但也别有一番韵味的地方;第2号房间350文钱,价格稍高,想必环境和服务会更上一层楼;第3号房间340文钱,与2号相差无几;第4号房间260文钱,也是个不错的选择;第5号房间最便宜,只需140文钱,不过赵柳心想,价格低可能条件会简陋一些;而第6号房间则高达1600文钱,这肯定是奢华至极的所在了。
赵柳站在课牌前,心中暗自盘算着。虽然自己出身还算不错,但也不能随意挥霍钱财。她的目光在课牌上扫视了一圈,突然发现了一个没有标号也不显示价格的房间。她的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心想:这房间究竟有何特别之处呢?怀着这份好奇,她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个房间走去。
轻轻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香味扑鼻而来。房间里,三公子运费业正坐在桌前大快朵颐,面前摆满了各种珍馐美味。而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则坐在梳妆台前,精心地打扮着自己,头上的珠翠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赵柳的出现让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一下。她有些迷茫地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说道:“诶,对了,这房间我能不能进入啊?”
耀华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赵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说道:“你能进去,你能进去。而且等你休息完之后就可以走吧。要是不想走的话,你还可以继续在这里做下去。但不过前提是,我们只提供短暂的居住。如果还想继续居住的话,你得买另一个房间了。价格嘛,各房间各有差异,从100文钱到3500文钱不等。”
赵柳听了耀华兴的话,心中既有些感激又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要在这里住下,也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但此刻,她的好奇心已经完全被这个还是比较漂亮的青楼和房间里的这两个人勾了起来,让她一时之间难以抉择。
在南桂城的城楼上,公子田训百无聊赖地站着,眼神中满是倦怠与厌烦。他长舒一口气,嘴里嘟囔着:“哎呀,这日子真是无聊透顶!我还得一直在这守着南桂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他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布满血丝的双眼,“有没有人能来替我这个班呀,真的太难受了。少则几个时辰,多则一整天,睡觉都睡不够,每天早起晚睡的,对我来说简直就是难上加难。”
田训双手撑在城墙上,望着远方,心中满是郁闷。这时,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赵聪之妹赵柳的模样。一个恶作剧的念头在他心中悄然萌生,嘴角也渐渐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他猛地回过神来,对着旁边站岗的将士招了招手,大声喊道:“你过来,你过来一下。
”那将士听到呼喊,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到公子田训面前,恭敬地行了个礼,说道:“公子田训,您有什么吩咐吗?”
田训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凑到将士耳边,小声说道:“嘿嘿嘿,我有一个好玩的办法。你去捉弄一下赵柳。”说着,他转身从一旁拿起一个球,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将里面的液体均匀地喷洒在球上。接着,他又从另一个袋子里取出许多药丸,有白色的,也有黑色的,一股脑地塞进球里。
他一边忙碌着,一边叮嘱将士:“你赶紧把这个球给赵柳,一定要好好地捉弄她一番。你暗中观察她,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将士一开始还有些懵懂,不过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公子田训的意思,原来是想让他去捉弄赵柳。他心领神会,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公子放心,我一定办好。”
说罢,将士转身快步走到城墙下,牵过自己的战马,翻身上马。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撒开四蹄,朝着青楼的方向快马加鞭地奔去,扬起一路尘土。而城楼上的公子田训,则一脸期待地望着将士远去的方向,仿佛已经看到了赵柳被捉弄后的有趣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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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田训二次捉弄赵柳(下)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南桂城的大街小巷,一名将士手持着一个精致的球,脚步匆匆,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他怀揣着田训公子的“特殊使命”,仿佛已经提前看到了赵柳被捉弄后那有趣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将士一路小跑,很快便来到了南桂城最热闹的青楼。青楼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欢声笑语与丝竹之声交织在一起。将士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快步走了进去。
“赵柳!你在哪里?”将士一边大声呼喊着,一边在青楼里四处张望。他手中紧紧握着那个球,仿佛那是开启这场“恶作剧”的钥匙。沿着楼梯往上走,他的目光在每一个房间的门牌上扫视,脚步也越发急促起来。
每走一步,将士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他想象着赵柳看到这个球时的惊讶表情,心中充满了期待。终于,在走廊的尽头,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房间。
将士深吸一口气,伸手轻轻推开了房门。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温暖的烛光摇曳着,映照着屋内的一切。三公子运费业正坐在桌前,面前摆满了各种美食,他正吃得津津有味,嘴边还残留着一些油渍。而耀华兴则坐在梳妆台前,精心地用化妆品打扮着自己,对着镜子顾影自怜。
在房间的角落里,赵柳正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看到将士进来,赵柳本能地站起身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你是不是又想要捉弄我呀?你弄我第一次难道还想用同一招弄我第二次不成?”
将士连忙赔笑着,双手捧着球走上前去:“哎呀,公子田训已经放过你了,你就不要小题大做呀。看看这球,是公子赔给你的礼物。”
赵柳皱了皱眉头,目光在球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那好,我接受你的道歉。不过你可别再给我耍什么花样,否则我可不会轻易饶过你。”
将士连忙点头哈腰,心中却暗自得意。他心想,这第一步已经成功了,接下来就等着看好戏吧。而此时的赵柳,虽然表面上接受了道歉,但心中却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他不知道这背后是否还隐藏着什么捉弄的计谋。
“赵姑娘,公子田训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将士恭敬地说道。
赵柳在他的警惕中,终于他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她伸出手,很快便将这个球接了过来。当她打开球的瞬间,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见球内密密麻麻全是药丸,药丸颜色各异,有的漆黑如墨,有的洁白似雪。这些药丸形状奇特,或弯曲如蛇,或聚集成团如蚂蚁,仿佛是有生命一般,在球内隐隐蠕动。
赵柳只觉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她双腿发软,走路都变得摇摇晃晃,差点跌坐在地上。她气鼓鼓地瞪着将士,娇嗔道:“你怎么能这么折磨我呢?我好歹也是赵聪的妹妹呀!你就不能给我点缓冲的机会吗?捉弄我一次还不够,还要捉弄我第二次不成?”她的声音中满是愤怒与委屈,脸颊气得微微泛红。
将士见状,连忙低下头,赔罪道:“抱歉,赵柳姑娘,这是公子田训的意思,小的实在不敢违背呀。而且他也是强迫我来捉弄你的,我实在是没办法。
”然而,将士心中暗自嘀咕,确实是公子田训提出了这个主意,但自己可是很快就同意了,整个过程根本没有什么阻拦。他这样说,不过是为了敷衍赵柳,找个借口罢了。
赵柳听了将士的话,心中的怒火更盛。她柳眉倒竖,双手叉腰,大声说道:“这个田训怎么能这样呢?捉弄我一次也就罢了,竟然还得寸进尺,还要捉弄我第二次,简直太过分了!”她越想越气,双脚在地上跺了几下,眼中满是对田训的不满。
“赵姑娘息怒,小的这就去告知公子,让他别再这般玩笑了。”将士怕见赵柳真的动了怒,心中有些害怕,连忙说道。
赵柳怒气未消,哼了一声,说道:“最好让他给我一个说法,否则,我定不会轻易饶过他!”她紧紧握着拳头,仿佛要将这股怒气都发泄出来。
“我看就是公子田训在故意捉弄我,这也太过分了!”说话的是赵柳,她柳眉紧蹙,眼中满是不满与恼怒,胸脯因气愤而微微起伏。
听到这句话,旁边坐着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温和又略带劝解的神情,轻咳一声后开口说道:“哎呀,赵柳你可要冷静一点,千万别动不动就破罐子破摔呀。人家公子田训可是我的朋友呢,他怎么可能会故意这样捉弄你呀。
”她边说边站起身,走到赵柳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尽管他平日里是有些爱捉弄人,但那也只是想让大家能有一些幽默的感受,有解散压力的机会罢了,怎么会存心让你难受呢,对吧?”
赵柳听了耀华兴的话,气得双眼圆睁,双手紧握成拳,大声反驳道:“你分明就是只知道帮公子田训说话,哪里是真正在帮我!你根本就没体会到我被捉弄后的难堪!”她越说越激动,眼眶都微微泛红。
耀华兴见赵柳如此激动,不禁皱了皱眉头,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急切:“哎呀,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可不能以偏概全呀。而且这些事儿也怪不到我们身上啊。”说着,她转头看向一旁正狼吞虎咽吃着美食的三公子运费业,提高音量说道:“运费业,还不快说点好话,帮忙劝劝。”
三公子运费业正沉浸在美食的世界里,满嘴都是美味佳肴,腮帮子鼓得像个包子。听到耀华兴的话,他含糊不清地回应了一声,依旧头也不抬地继续吃着。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咽下口中的食物,抹了抹嘴,懒洋洋地说道:“耀华兴,俺实在不想掺和进来,俺就只想安安静静地吃美食。卷进你们这些斗争里面实在太累了,还不如这美食来得实在呢。”
耀华兴听了运费业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脸色涨得通红,双手叉腰,大声对着三公子运费业说道:“还用我说第二遍吗?你能不能起来帮个忙啊!”
三公子运费业慢悠悠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无奈,摊开双手说道:“俺是真不想起来啊,这事情怎么还能怪上我来了呢?俺也只是个无辜的人啊,可不想卷进你们的斗争里。”说罢,他又低下头,继续享受面前的美食,仿佛周围的纷争都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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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赵柳被解决
在三公子运费业的府邸中,气氛有些紧张。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正满脸愁容,她双眉紧蹙,眼神中满是担忧与无奈。而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也是眉头紧锁,不停地在房间里踱步,他们二人正为了赵柳的事情头疼不已。
赵柳不知因何事受到了委屈,情绪激动得很,任谁去劝都无济于事。耀华兴觉得应该继续耐心劝慰,可运费业却觉得这样不停地劝说不要理他就行不要把我给卷进去,我还要吃着这些好吃的美食呢。两人为此争论不休,各执一词,一时间谁也说服不了谁。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进来的正是英姿飒爽的演心。演心一袭黑衣,身姿挺拔,气质不凡。他手里拿着一串葡萄,正一颗一颗地往嘴里送,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他慢悠悠地走到两人中间,笑着说道:“哟,你们这两个人为了赵柳这件事吵得不可开交呢。我看呐,让赵柳自己冷静冷静就行了,何必在这里一直吵个没完。”
耀华兴双手插兜,有些不悦地看向演心,质问道:“那你说这件事儿该怎么处理?总不能就这么晾着她吧。”演心不慌不忙地又吃了一颗水果,然后说道:“等她冷静下来呗。她现在情绪那么激动,你们要是继续去劝她,不仅毫无用处,反而只会加剧冲突。到时候闹得大家都不愉快,那就更不利了。”
耀华兴听了演心的话,微微点头,思索片刻后说道:“好像也是哦。那行,那就等着赵柳冷静下来吧,咱们先不理她了。”说完,便转身走到一旁坐下。
而三公子运费业呢,一听不用再为赵柳的事儿操心,立刻没了刚才的烦恼。他一屁股坐到桌前,看着桌上摆满的美食,顿时两眼放光,开始大口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嘴里还不时发出满足的声音。
耀华兴则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不再去想赵柳的事情。而被晾在一边的赵柳,看到大家都不再理自己,心中又气又恼。她只能在心里暗自生气,可又无奈这毕竟是件小事。她想到自己是赵聪的妹妹,要是再继续闹下去,只会惹来更多麻烦,便只能强忍着心中的委屈,渐渐安静了下来。
公元7年3月9日清晨,金色的阳光刚刚洒在南桂城的青石街道上,驱散了夜的寒意,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雾霭,温度徘徊在11c左右。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还未开张,只有几家早点铺子飘出袅袅炊烟。
葡萄氏 - 寒春和葡萄氏 - 林香姐妹俩沿着街道一直走着,脚步不紧不慢。葡萄氏 - 林香身形娇小,一双明亮的眼睛透着善良与温和,她微微皱着眉头,看向身旁的姐姐。姐姐葡萄氏 - 寒春身材高挑,面容冷峻,眼神中透着一股警惕。
终于,葡萄氏 - 林香忍不住开口,声音轻柔:“姐姐,我们能不能不要再为难演心了呀,我可真不想为难他。”
葡萄氏 - 寒春停下脚步,目光坚定地看着远方,语气不容置疑:“不行,葡萄氏-林香。他是凌族人,而我们是单族人,这根本就不一样。你知道的,族与族之间的关系复杂难测,他说不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谁能保证,等到一会儿,他不会突然施展计谋,把我们整个南桂城的人都杀了呢?”
葡萄氏 - 林香轻轻拉住姐姐的衣袖,着急地说道:“姐姐,你想得太夸张了。演心他看起来是个很真诚的人,哪有你说的这么坏呀。”
然而,葡萄氏 - 寒春只是微微摇头,她的警惕性就像一座难以撼动的城墙。其实,她也知道自己的担忧可能有些过度,但一想到族与族之间曾经的纷争,她就无法放下心中的防备。
在南桂城,其他人对演心的态度和葡萄氏 - 寒春截然不同。三公子运费业性格贪吃贪睡有点幽默,公子田训心思细腻比较爱捉弄人也有点幽默,他们早就对演心彻底信任。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更是觉得演心温文尔雅还非常的善良,是个值得交往的人。大家都觉得演心只是想进入南桂城,并没有什么不良企图。
葡萄氏 - 林香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姐姐这次真是犯糊涂了。演心不过是一个想要在南桂城寻求容身之所的人,姐姐却无缘无故地污蔑他。她看着姐姐那固执的模样,心中满是担忧,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让姐姐放下对演心的偏见。
阳光渐渐变得温暖起来,洒在姐妹俩的身上,可葡萄氏 - 寒春心中的坚冰,却依旧难以融化。这场关于演心的争论,似乎还远没有结束……
公元7年3月9日,天色初明,晨雾还未完全消散,刺客演凌便已悄然来到了南桂城之下。他身着一袭黑衣,身形挺拔而矫健,冷峻的面庞上透着一股决绝与狠厉。手中的利刃在微弱的晨光下闪烁着寒芒,仿佛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演凌站在城门前,声音冰冷而威严,大声喝道:“你们赶紧给我打开南桂城大门,若乖乖听话,我可以考虑饶你们一命!”那声音如同闷雷般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震得城墙上的士兵们都不禁心头一颤。
此时,在南桂城的城墙上,公子田训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演凌,听到他的话后,嘴角不禁泛起一丝嘲讽的笑意。他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城墙上回荡:“哈哈哈,你以为你是谁呀?你不过是与我打斗过一年的一个刺客罢了,又能张狂多久?我可是手握一万大军,虽说比不上朝廷的精锐之师,但对付你这样孤身一人的刺客,也绰绰有余!”
演凌冷哼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大声回应道:“哼,我演凌向来独来独往,向来都是独自一人闯入南桂城,哪里需要依赖什么兵力!你需要依靠兵力来壮胆,就足以证明你不敢正面与我硬刚,不过是个内心懦弱无比之徒!”他的话语如同一把把利刃,直刺公子田训的内心。
公子田训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怒色,大声反驳道:“我敢正面对视你,敢以我这数万震撼的兵力来面对你,就已经不算懦弱了。反观你,独自一人来到我南桂城,没有任何实力背景,你到底算个啥呀?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演凌听了公子田训的话,眼神中燃起了熊熊怒火,他紧握着手中的利刃,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愤怒和坚定:“我有我自己,我会立刻让你后悔你为什么要这么惹我!今日,我定要让你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说罢,他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朝着城门冲去,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即将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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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演凌遭吃瘪
春寒料峭,尽管温暖的阳光洒在大地上,却依旧难掩空气中残留的丝丝寒意。在这乍暖还寒的时节里,一名身着黑衣的刺客演凌,如鬼魅般悄然靠近南桂城。他的身影在斑驳的树影间若隐若现,似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凛冽的气息朝着城门逼近。
此时,南桂城内,公子田训正高坐于城楼之上,眼神犀利地注视着演凌的一举一动。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高声喝道:“来啊,有没有人助兴!来人,给我万箭齐发,将这演凌射死!”话音刚落,城墙上的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不同的士兵们迅速拉满了手中的弓,一时间,弓弦紧绷的声音如同一曲紧张的战歌。有些士兵只是将箭拉空,发出“嗖”的声响,似是在警告演凌;而有些士兵则毫不留情地射出了真箭,那锋利的箭头带着呼啸的风声,如雨点般朝着演凌射去。有几支箭擦着演凌的身体飞过,差点就将他射成了筛子。
演凌感受到了箭雨的威胁,他的身体微微一震,心中顿感发毛。他怒目圆睁,对着城楼上的公子田训大声喊道:“你们真是不讲武德!用这样的方式来阻止我进入南桂城,你们算什么本事!”
公子田训冷笑一声,双手抱臂,不屑地回应道:“我们凭什么要讲武德?你们演族人不就是想要闯入南桂城,然后抓我们单族人吗?别以为你们的那点心思我不清楚。”
演凌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愤怒,他大声辩解道:“可就算如此,你们也要至少讲武德呀!这是江湖道义,你们如此行事,传出去不怕被人耻笑吗?”
公子田训脸上带着一丝捉弄的神情,轻蔑地说道:“我凭什么要讲武德?难道我会为了所谓的武德,而牺牲几个百姓的性命吗?你们还是别想着闯入南桂城了,不然的话,你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甚至可能被我射成筛子。到时候,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说罢,他又挥了挥手,示意士兵们继续放箭。
演凌咬紧牙关,侧身躲避着不断射来的箭雨,心中暗自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他知道,想要顺利进入南桂城,必须先想办法突破这道箭雨的防线。
,南桂城宛如一座坚固的堡垒,矗立在大地上。城墙上,无数士兵严阵以待,警惕地注视着城外的一举一动。正在扞卫着这个南桂城。而城外,一名身着黑衣的刺客演凌,正被无数支利箭紧紧逼迫。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箭头如雨点般朝着演凌射来,那尖锐的呼啸声划破长空,仿佛死神的召唤。演凌面色冷峻,身形如鬼魅般在箭雨中灵活躲闪。他左闪右避,时而俯身,时而跃起,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堪堪避开那些致命的箭头。然而,他的心中却充满了焦急,因为他四处寻找,却始终未能发现南桂城防御的薄弱之处。
汗水从演凌的额头滑落,浸湿了他的发丝。他深知,这样一味地躲避下去,迟早会被箭雨淹没。就在他感到绝望之际,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咬了咬牙,大声喊道:“我有办法闯入南桂城,你们就等着死吧!” 说着,他迅速从腰间抽出一根撑杆。
演凌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锁定了南桂城的城墙。他双腿发力,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城墙冲去,速度之快,竟达到了每小时83.5公里。风在他耳边呼啸,带起他的衣袂猎猎作响。当他接近城墙时,他猛地将撑杆插入地面,借助撑杆的弹力,整个人如大鹏展翅般高高跃起。
在空中,演凌的身姿优雅而矫健。他仿佛一只自由的飞鸟,完美地跳到了6米左右的高度。紧接着,他稳稳地落在了南桂城的城墙上。“哈哈哈,我还是闯入南桂城了!” 演凌兴奋地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城墙上回荡。
然而,他的笑声还未完全消散,便被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打断。只见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将士如猛虎般围了过来,将他团团围住。其中一个将士冷笑一声,说道:“哼哼,你跳到了南桂城上面,就早已注定你会被我们抓住。还有葡萄氏——我们给你算的账,你可不能轻易忘掉,怎么可能会让你轻易溜走呢?”
演凌听了,心中一惊,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他皱着眉头,大声说道:“这个账不是早就过去了吗?你们是不是在道德绑架我呀?我可什么都没做!”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但更多的是不解。
将士们却不为所动,他们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威严。一场激烈的冲突,似乎一触即发……
南桂城的城墙上灯火摇曳。就在此时,公子田训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了这紧张的对峙场景。他身着一袭华丽的锦袍,头戴玉冠,眉眼间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气与睿智。
田训站定后,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嘲讽说道:“刺客演凌,你怎会如此愚蠢?竟妄图凭借一根撑杆跳就进入南桂城。瞧瞧你,现在倒是登上了南桂城的最顶端,可等待你的,却是这数十个如狼似虎的将士。你觉得自己还能逃得掉吗?”
演凌身形矫健,此刻正立于城墙之上,听到公子田训的话,他猛地转过头,眼中满是恼怒。那双眼犹如燃烧的火焰,死死地盯着田训,咬牙切齿地说道:“又是你,公子田训!你屡次多番地阻止我进入南桂城,简直就是个烦人的家伙!今日,我定要杀了你,彻底消除这一威胁!”
田训双手抱臂,神色从容,冷笑道:“演凌,你觉得这可能吗?
”话音刚落,只见那几十个身着铠甲、手持利刃的将士,整齐划一地朝着演凌逼近。他们步伐沉稳,眼神坚定,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演凌表面上依旧嘴硬,目光在众将士身上扫过,强装镇定道:“哼,你们这些人不过是烦人的家伙而已,区区几十人,又怎能打败我刺客演凌?
”然而,他的内心却早已没了底,心慌如鼓。那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泄露了他此刻的紧张。
演凌咬了咬牙,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长刀。刀身闪烁着寒光,映照着他那扭曲的面容。这一举动瞬间让众将士警惕起来,他们纷纷握紧手中的兵器,将演凌团团围住,刀刃齐刷刷地指向他。
其中一位身材魁梧的将士,瞪着演凌,大声喝道:“哼,休想让你得逞闯入南桂城!你若想进入,先得过我们这几十将士这一关!”城墙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一场恶战一触即发。演凌环顾四周,看着那如铜墙铁壁般的包围圈,心中涌起一股绝望,但他手中的刀却握得更紧了,准备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77章 演凌突破包围
在南桂城的一处狭窄街巷中,气氛紧张得仿佛能被利刃割破。刺客演凌孤身立于一群将士的包围之中,他眼神冰冷而决绝,紧握着手中的长刀,刀身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哼,你们想用数量堆死我?我要与你们殊死一搏!”演凌冷哼一声,声音中满是不屑与决然,“就算是死之前,我也要把你们杀得片甲不留!”说罢,他脚尖轻点地面,如鬼魅般在将士之间来回穿梭。手中长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刀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试图将眼前的这些将士斩于刀下。
然而,这些守城将士也并非泛泛之辈。他们训练有素,阵型紧密,配合默契。演凌的每一次攻击都被他们巧妙地化解,他们用手中的长枪和盾牌组成了一道坚实的防线,将演凌困得老老实实。
这时,一名身形高大的将士大喝一声,率先发起了攻击。他高举长枪,狠狠地朝着演凌刺去。演凌目光一凛,侧身一闪,轻松躲过了这一击。紧接着,他手中长刀迅速上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那将士的脖颈砍去。“噗”的一声,鲜血飞溅,那将士瞪大了双眼,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倒在了地上。
其他将士见状,纷纷呐喊着围了上来,试图将演凌彻底制服。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演凌团团围住。演凌却毫无惧色,他宛如一头困兽,在人群中疯狂地厮杀。来一个,他的刀便杀一个,每一刀都带着致命的力量。那些将士们在他的刀下纷纷倒下,街巷中血流成河。
渐渐地,剩下的将士们开始有些慌乱,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个疯狂的刺客。每一次靠近演凌,都要冒着被他杀死的风险。
见到此场景,公子田训站在不远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他双手抱臂,冷冷地看着演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你还挺有这个能耐,敢来杀我的将士啊。但不过可惜,你来错了城池。这可是南桂城,是我们欣欣的家园,是我们新造的新家。你若是想来找麻烦,那就赶紧追上来,有本事就来杀了我再说吧!”说罢,田训转身缓缓离去,留下演凌在这满是鲜血的街巷中,与一群心存畏惧的将士对峙着。
在南桂城的高墙上,阳光洒下,将大地染成一片银白。刺客演凌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前方逃窜的身影——公子田训。演凌怎会眼睁睁看着到手的目标轻易逃脱,他身姿矫健,如鬼魅般在城墙上飞掠,紧紧追随着公子田训。
公子田训心中焦急万分,他深知演凌的厉害,不敢有丝毫懈怠,拼命朝着南桂城的另一个角落奔去。城墙上的瓦片在他急促的脚步下发出“嘎吱”的声响,似乎也在为他的命运而颤抖。演凌自然不会放过他,脚步不停,如影随形。
两人一路追逐,从城墙上跳到了大街小巷。公子田训身形灵活,在狭窄的街道中左拐右拐,试图摆脱演凌的追击。演凌却毫不畏惧,凭借着出色的身手和敏锐的洞察力,紧紧跟在后面。终于,他们追到了一条幽深的小巷之中,公子田训似乎被逼到了绝境。
演凌站定,左右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说道:“公子田训,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不然的话,等会儿可有的你受皮肉之苦。”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小巷中回荡,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公子田训却不慌不忙,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说道:“继续说,我在这儿听着呢。你以为把我逼到这个死角,你就能得逞了吗?太天真了。我早在这死角之处安排了诸多将士。”
话音刚落,只听得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大街小巷传来。数千将士如潮水般涌出,将刺客演凌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手持利刃,目光冷峻,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演凌心中暗叫不妙,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将士,顿感局势危急。他脸色一沉,冷冷地说道:“公子田训,原来你这是在给我设下圈套,引我上钩,然后将我围住。好一招请君入瓮啊。”
公子田训得意地大笑起来,说道:“刺客演凌,这个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你以为你能轻易取我性命,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小巷中,剑拔弩张的气氛达到了顶点,一场生死之战一触即发。
白天的天色下,南桂城内气氛紧张得如同即将引爆的火药桶。公子田训开始得意的笑着,然后之后,指着刺客演凌,大喝一声:“来人啊,把他给我拿下!控制住他,我要好好审问。”那声音如炸雷般在众人耳畔响起。
顷刻间,数千将士如同汹涌的潮水般朝着刺客演凌涌去。他们身着战甲,手持利刃,脸上满是坚毅与决绝,决心将这个胆大包天闯入此地的刺客一举擒获。
演凌轻蔑地冷哼一声,目光如炬,扫视着这群蜂拥而来的将士,大声吼道:“哼,你们别想拿下我!就算你们有几千多人又如何?”说罢,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之中。手中的利刃闪烁着寒光,每一次挥舞都带着凌厉的杀意,一刀又一刀地收割着生命。将士们的惨叫此起彼伏,鲜血如绽放的红梅般溅落在地面上。
然而,在这混乱的战场中,一名心思缜密的将士趁着演凌专注杀敌之时,悄然绕到他身后。他脚步轻盈,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高高举起手中的长刀,狠狠朝着演凌的脖子刺去。演凌何等敏锐,他仿佛脑后长眼一般,瞬间察觉到了危险。只见他猛地侧身,同时反手一刺,利刃准确无误地刺穿了偷袭者的脖子。那名将士瞪大了双眼,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缓缓倒在了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演凌深知寡不敌众,他一边奋力突围,一边寻找着逃离的机会。他的身影在人群中忽隐忽现,每一个动作都快如闪电。尽管数千将士的围攻让他渐渐感到疲惫不堪,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南桂城。
他的目光在混乱的战场中搜寻着,终于,他看到了那高耸的城楼。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希望,如同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他拼尽全力,朝着城楼奔去。每一步都带着坚定的信念,每一次挥刀都带着求生的欲望。
终于,他来到了城墙之下。他望着城墙外那片自由的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已经闻到了自由的气息。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地方,只要翻过这道城墙,他就有可能摆脱身后的追兵,重获自由。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78章 演凌被赶出南桂城
刺客演凌在南桂城内行事后,遭将士追击,连忙向南桂城外城逃去。他动作敏捷,很快就从城中脱身,甚至直接从南桂城上跳下。后面追击的将士们望着他逃离的背影,只能干着急,毕竟演凌双脚如同装上了马达,以每小时83.5千米的速度狂奔,常人根本追不上。
公子田训看到这一幕,并不慌张,他淡定地说:“不用担心,他逃了正好,至少几天内不会入侵南桂城了。”将士们听了这话,集体松了口气,心里默默希望刺客演凌不要再回来了。
然而,有一个将士却不这么乐观,他立即说道:“刺客演凌肯定会继续入侵南桂城的。他独自一人抓几个人就能获得经济报酬,这种利益驱使下,他不会轻易罢手。他是入侵者,向来就是个坏蛋,我们绝不能让他得逞。”
公子田训点头表示认同:“我知道,我们不会放松警惕的。他肯定会继续来骚扰我们,但只要我们足够谨慎,他不可能在几天内独自一人闯破南桂城,至少短期内不会。”
众人明白,虽然此刻演凌逃脱,但战斗远未结束。南桂城的安危依然悬于一线,他们必须时刻保持警觉,制定周全的防御计划。接下来的日子里,将士们加强了城防巡逻,增加了岗哨的兵力,同时还仔细排查城内的安全隐患,以防演凌暗中潜入。公子田训也召集谋士们商议应对之策,分析演凌可能采取的行动方式,提前做好应对准备。他们深知,只有做好充分的防御,才能在面对刺客演凌再次来袭时,守护好南桂城和城中百姓的安全。
午后的阳光开始变得慵懒,洒在大地上,却无法驱散刺客演凌心中的疲惫与紧张。他在城外一路奔逃,躲避着各方的追捕,此刻,终于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河南区湖州城自己的家。
演凌走进那熟悉的宅院,院子里的花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向他发出无声的问候。他倚靠在院中的石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终于可以休息了,终于可以休息了。”他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稍作喘息后,演凌拖着沉重的双腿朝着屋内走去。他伸手推开那扇陈旧的木门,还未等他看清屋内的情况,几根棍棒便如雨点般朝他袭来。演凌瞪大了眼睛,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挥舞着棍棒的身影。其实,这样的场景他早已习以为常,每日回到家中,等待他的往往就是夫人冰齐双的一顿打骂。
他下意识地抬手护住自己的脑袋,委屈地说道:“夫人,你为什么要打我呀?我做错了什么?”那声音里,满是无奈与委屈。
夫人冰齐双停下手中的棍棒,怒目圆睁,大声质问道:“今日抓几个人来了没有?”
演凌心中一紧,暗暗叫苦。他连忙在心里嘀咕:“怎么又是这个话呀,完了,我又没抓到几个人。谁让南桂城守着森严呢,城墙上布满了守卫,城内更是埋伏重重。我好不容易闯进去,却处处碰壁,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可能丢掉性命。夫人啊,你要理解我呀,我也是不容易的呀。”
但这些话他只能在心里想想,却不敢说出口。他知道,夫人向来强势,根本不会听他的解释。于是,他只能低着头,默默地承受着夫人的打骂,任由那棍棒落在自己的身上。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不知道这一顿打骂何时才能结束。
此时,窗外的夕阳渐渐西下,余晖洒在屋内,映照着演凌那满是伤痕的身躯和委屈的脸庞。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南桂城的夜晚热闹非凡,尤其是那一处处青楼,更是灯火辉煌,丝竹声声。在其中一家青楼的雅间里,三公子运费业正惬意地享受着美食。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有香气扑鼻的红烧狮子头,鲜嫩多汁的清蒸鲈鱼,还有那金黄酥脆的油炸春卷。
运费业吃得满嘴流油,时不时还打个饱嗝。酒足饭饱之后,他一头倒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满脸惬意地说道:“终于可以好好地睡一觉啦!”说完,便闭上眼睛,鼾声渐起。
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站在一旁,看着运费业这副慵懒的模样,不禁皱起了眉头,冷哼一声道:“哼,你不是吃就是睡,谁会像你一样,整天就知道在床上躺着,不是吃美食就是睡大觉。”她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满是不满。
公子田训见状,连忙上前拦住耀华兴,轻声说道:“他就这个样子,你别劝他了,劝也没用,这样对大家都不好。”
耀华兴虽然知道三公子运费业贪吃贪睡并非十恶不赦,他只是在有时候偶尔会干干活,但每次干不了多久就说自己干不下去了。她心里想着,如果全朝的官员都像三公子运费业那样,那整个王朝还怎么活,还怎么建立强大的国家?岂不是很容易就会被外敌轻易攻破?这些问题在她心里翻江倒海,她很想把这些话都对三公子运费业说出来。
然而,话到嘴边,她又无奈地咽了回去。她只是希望三公子运费业能够认识到自己贪吃贪睡意味着什么。
这时,演心走上前来,拍了拍耀华兴的肩膀,笑着说道:“耀华兴,我也喜欢贪吃水果,但是你看我过分了没有?没有过分啊。所以你就放心吧,我们不会无止境这样下去的。毕竟我们也干过活,虽然活量不大,但仍然是有贡献的。”
耀华兴看着演心,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们不是故意偷懒,只是希望你们能多为国家和百姓着想,不要总是这么贪图享乐。三公子他若能改掉这贪吃贪睡的毛病,日后定能有所作为。”
而此时的运费业,依旧鼾声如雷,沉浸在自己的梦乡之中,全然不知周围人的一番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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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赵柳的作死
公元7年3月10日清晨,柔和的阳光刚刚探进窗户。三公子运费业如同往常一样早早地醒了过来,他伸了个懒腰,昨夜宿醉的慵懒还残留在身上。青楼里的夜生活总是那么令人沉醉,那些莺歌燕舞、香软温玉的场景还在他脑海中回荡。
三公子慢悠悠地从床榻上起身,趿拉着鞋,朝着房间另一边走去。那里摆放着他昨日特意让人准备的美食,其中最让他垂涎的便是那只英州烧鹅。他一把将烧鹅端到桌前,迫不及待地扯下一块肉,放入口中大快朵颐起来。油润的鹅肉在口中散开,香味瞬间弥漫整个口腔,他边吃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还真好吃,这英州烧鹅简直是人间极品,吃而不腻,堪称美味佳肴啊!”
正当他吃得兴起时,房门突然被推开,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还有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以及赵柳一同走了进来。三公子运费业嘴里还叼着一块鹅肉,看到她们突然出现,不禁愣在了原地,嘴里的肉都忘了咀嚼,样子有些滑稽。他瞪大眼睛,一脸懵逼地问道:“你们想要干什么?”声音因为嘴里含着食物而变得含混不清。
葡萄氏-寒春走上前,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微笑,说道:“想不想测试公子田训的救人能力极限?”此言一出,三公子运费业只感觉背后一阵毛骨悚然,手中的鹅肉“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们……你们是不是想要……想要啊……对了,是不是想要把我送死啊?”他紧张得语无伦次,话语就像一团乱麻,根本无法让人听懂。
赵柳见状,赶紧上前安抚道:“没关系的,三公子,就是让你测试一下公子田训的救人能力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嘛。你就当是帮我们一个忙,事后必有重谢。”三公子看着她们坚定的眼神,心中虽然害怕,但又不好直接拒绝,一时间陷入了纠结之中,手中拿着的筷子悬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
饭桌上,气氛略显紧张。三公子运费业刚刚还在细嚼慢咽,听了众人的提议后,手一颤,筷子“啪嗒”一声掉落在桌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中满是惊恐,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说道:“那好吧……但但别把我活活搞死啊,我我有点怕。”
赵柳见他这副模样,连忙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故作轻松地安慰道:“没关系的,有我们在,你不会轻易就被弄死的。”可这话在三公子听来,却并未减轻多少他心中的恐惧。
此时,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赵柳,还有葡萄氏 - 寒春与葡萄氏 - 林香四人,不由分说地架起三公子运费业,快步朝着青楼顶边走去。三公子双脚发软,一路上跌跌撞撞,嘴里不停地哀求着:“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快停下啊!”
当一行人来到青楼顶边,三公子望着那深不见底的楼下,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冷汗从额头不断冒出。恐高症瞬间发作,他紧紧闭上眼睛,声音带着哭腔喊道:“你们是把我往死里送啊,你们快放开我,快放开我!”由于极度恐惧,他根本不敢乱动分毫,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直接从上面摔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然而,赵柳丝毫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就在三公子还在苦苦哀求时,赵柳一松手,三公子整个人便直直地掉落下去。那一刻,恐惧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他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心脏仿佛都要跳出嗓子眼,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要往哪动才能救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公子田训快马加鞭赶到了现场。他眼疾手快,飞身一跃,在三公子即将落地的瞬间,稳稳地将他接住。三公子吓得瘫倒在公子田训怀里,脸色苍白如纸,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
原来,将士们早有察觉,提前做好了准备。若不是他们的早期发现和公子田训及时赶到,这一场悲剧恐怕就真的酿成大祸了。三公子回过神来,望着救他的公子田训,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
昏暗的青楼雅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气和酒香。公子田训满脸焦急,脚步匆匆地将三公子运费业带到了这里。三公子运费业惊魂未定,脸色苍白如纸,双腿还在不住地颤抖,好不容易才在椅子上坐稳。
公子田训一进门,便怒目圆睁,毫不犹豫地对着赵柳呵斥道:“你怎么能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呢?三公子运费业差点就被你害死了,你知道吗?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三公子运费业早就从那高空中摔得粉身碎骨了!”他的声音洪亮,每一个字都带着愤怒与后怕,在这不大的雅间里回荡。
赵柳原本就有些心虚,听到公子田训的斥责,心里更是纠结万分。她低着头,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眼神闪烁,嗫嚅着说:“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想测试一下,把三公子运费业放在青楼高空中,然后……然后就是想看看你能不能过来救他。”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成了喃喃自语。
公子田训听了,气得额头上青筋暴起,立刻提高音量说道:“可你知不知道,我再厉害又不是神!万一他真被你弄出意外,看看谁能收场?到时候大家都得跟着遭殃!”他越说越激动,双手在空中挥舞着,仿佛要把这无尽的愤怒都发泄出来。
赵柳被公子田训的怒火吓得身子一颤,连忙解释道:“可是……可是……”
公子田训不等她把话说完,便打断道:“别可是了!你这方法根本就不纯,甚至可能会危害大家。你得改掉这种危险又愚蠢的想法!”他的语气严厉而不容置疑,目光紧紧地盯着赵柳,仿佛要把她的内心看穿。
赵柳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终于说道:“其实不止我想做这次实验,还有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葡萄氏-寒春跟葡萄氏-林香,还有那什么刺客联氏,他们都有这种测试你的救人极限。”
公子田训听了这话,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只觉得天都要塌了。他双手抱头,一脸崩溃地说道:“哎呀,老祖宗啊!我求求你们了,能不能别在这里作死啊?我真的服了你们了!你们知不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万一出了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啊!”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绝望,仿佛已经对这些人的行为感到彻底的无力。
雅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公子田训沉重的叹息声在空气中回荡。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 紧急声明 :纯属情节 仅供娱乐 在现实中 此类作死行为不宜尝试,否则会出事)
第380章 运费业的倒戈作死
在南桂城一家热闹非凡的青楼雅间内,气氛有些剑拔弩张。柔和的烛光在精美的烛台上轻轻摇曳,映照着众人或激动或沉思的脸庞。
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身姿婀娜,眼神灵动且透着一股倔强。她微微扬起下巴,声音清脆而坚定地说道:“而且我们都喜欢你救人,这难道有错吗?救人本就是善举啊,难道救人不应该吗?我们这是在帮你行善积德呢!有了这样的善名,你在南桂城的声望必定如日中天,到时候你想怎么守护这南桂城,都完全不需要担心声望方面的成本问题。大家都对你心怀感激,自然会齐心协力与你一同守护这座城。”
坐在一旁的公子田训,身着一袭蓝色大衣。英姿潇洒但,此刻却眉头紧锁,满脸的焦虑与无奈。听到耀华兴这番话,他霍然起身,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你们能不跟我惹事就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现在倒好,还要把三公子运费业的命搭上,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万一出了什么事儿,我的声望可就一落千丈了。我好不容易在这南桂城积攒起来的一点威望,说不定就因为你们的这个冲动想法毁于一旦。”
田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一些,继续说道:“你们还是选择其他正确的途径吧。用这个途径,实在是有太多生命危险了。不但帮不了我行善积德,反而可能因为这些作死的行为导致严重的后果。到时候一旦出了事,可能连我都会受到牵连,我的声望也会因此受损,那我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你们这不是无端生事吗?”
田训的话语在雅间内回荡,众人听后,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有人微微低下头,似乎在思考田训的话;有人则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满,但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反驳。耀华兴咬着嘴唇,眼中闪烁着不甘的光芒,却也没有立刻再说话。
公子田训见众人都没有回应,显然还在心里否定自己的说辞。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气呼呼地甩了甩衣袖,大步流星地朝着雅间门口走去。他的身影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落寞。
走出青楼,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让田训原本烦躁的心情稍微舒缓了一些。他抬头望着南桂城的夜空,繁星点点,却仿佛都在嘲笑他此刻的无奈。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快步朝着南桂城的城防处走去,继续履行他守护这座城的职责。
在城墙上,田训望着城外的黑暗,心中暗暗祈祷,希望这些人不要再做出冲动的事情,以免给自己和这座城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他深知守护南桂城的责任重大,容不得半点闪失。
时光缓缓流淌,一个时辰悠悠而过。在南桂城的城楼上,公子田训原本紧锁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心情也渐渐宽和。此刻的他,正全神贯注地守望着这座南桂城,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守护的决心,仿佛之前在青楼与那些人争吵的事情,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与他当下的心境再无关联。
城楼上,微风轻轻拂过,吹动着田训的衣袂。他静静地伫立着,沉浸在守护城池的使命感中。然而,这份宁静却被一阵急切的呼喊声打破。一名将士一路狂奔而来,气喘吁吁,脸上满是惊惶之色。还未跑到田训跟前,便大声叫嚷着:“不好啦,公子田训!”
田训微微一怔,转过身来,眉头再次微微蹙起,略带责备地说道:“到底怎么了呀,如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试图让这名慌乱的将士镇定下来。
那将士努力平复了一下呼吸,结结巴巴地说道:“有人作死,有人想要跳楼,他们……他们想要证明您的救人能力!”
听到这话,田训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冲脑门,差点被气哭。他心中暗自恼怒,这些人怎么如此冥顽不灵,自己之前苦口婆心地劝说,他们根本就没有听进去,依旧执迷不悟地去作死。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与愤怒,但更多的是担忧,生怕真的有人因此出了意外。
说时迟,那时快,田训顾不上再责备那将士,双腿瞬间发力。只见他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速度之快超乎人们的想象。他的双腿每一次踏地,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在地面上溅起小小的灰尘。据后来旁人估算,他奔跑时双腿的速度竟达到了每秒74.6米。
眨眼间,田训便跑到了青楼。他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地冲上三楼。楼道里的人看到他风驰电掣般的身影,都不禁瞪大了眼睛,发出阵阵惊叹。田训没有丝毫停留,直接闯入了那间传出喧闹声的房间。
房间里,气氛紧张而混乱。窗户边,三公子运费业正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摇摇欲坠,一副随时都要跳下去的模样。田训心急如焚,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紧紧抓住了运费业的手臂,用力一拉,将他从窗边拉了回来。
田训气得满脸通红,双手叉腰,对着运费业大声说道:“三公子运费业,你之前不是说不想跳楼吗?怎么反倒从受害者变成了体验者呀?你到底在想什么!”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质问和痛心。
运费业被田训拉回房间后,身体还有些微微颤抖。他低着头,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突然觉得作死也好像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可能是看到别人都在尝试,我一时鬼迷心窍,就想也试一试。”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但更多的是好奇跟尝试。
田训无奈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三公子,这作死之事,可不是闹着玩的。生命宝贵,岂能如此儿戏?你若真出了什么意外,让朋友跟我如何伤心,让这城中百姓如何看待?以后切不可再做这等糊涂事了。”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81章 田训营救寒春跟林香
夜色如墨,浓稠地笼罩着整座青楼。公子田训正皱着眉头,对着三公子运费业说着作死这个要事,话还没说完,
只见一名将士满脸惊惶,连门都顾不上敲,一脚就将青楼房间的门踹开,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他气喘吁吁,双手撑着膝盖,好不容易才缓过一口气,慌张地喊道:“不好了,公子田训!葡萄氏-寒春跟葡萄氏-林香那两位姑娘简直是在作死啊!她们在那边疯狂地挑衅土匪呢,您要是再不赶紧过去,恐怕就要出大事了!”
公子田训一听这话,原本就紧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的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满是焦急与担忧,心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他来不及跟三公子运费业解释,转身拔腿就跑。
那速度快得惊人,脚下生风,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以每秒74.6米的速度朝着不远处的一片森林奔去。在奔跑的过程中,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葡萄氏姐妹花那娇弱的身影,万一她们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可怎么向她们的家人或跟南桂城的百姓交代啊。
此时,在那片幽静而又透着几分神秘的森林里,葡萄氏-寒春正双手叉腰,一脸挑衅地站在一群凶神恶煞的土匪面前。她的眼神中满是不屑与倔强,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在夜风中肆意飞舞。她故意提高了音量,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来来来,有本事你就把你的刀砍向我的脖子!只要你砍中了,我就是你孙女;要是你没砍中,哼,你就是我孙子,敢不敢啊?”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森林中回荡,仿佛是一把尖锐的利剑,直直地刺向土匪们的尊严。
土匪林聪冲原本就黝黑的脸庞此刻涨得通红,犹如被点燃的炭火一般。他的双眼瞪得滚圆,充满了愤怒与杀意,手中的大刀被他握得紧紧的,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怒目圆睁,对着葡萄氏-寒春咬牙切齿地吼道:“我警告你,别在这里挑战我的极限!这路还长着呢,做人别太狂!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姑娘,竟敢公然挑衅我们山寨,难道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他的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森林中久久回荡。
站在葡萄氏-寒春身旁的葡萄氏-林香,同样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她扬起下巴,眼神中满是挑衅,双手抱在胸前,尖声附和道:“对对对,我跟我姐姐就是嫌命长了,又能怎地?你倒是赶紧砍死我们啊,我们还着急着呢!”她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仿佛根本不把眼前这群土匪放在眼里。
土匪们听了她们的话,个个气得七窍生烟,嘴里骂骂咧咧的。其中一个土匪心里暗自嘀咕道:“这世上见过怕死的人多了去了,我们平时对付这种人也都有一套常规手段。可像这两个姑娘这么作死的,还真是头一回见。这不是明摆着来寻死吗?”他一边想着,一边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杀意。
然后就这样一群凶神恶煞的土匪将两个姑娘团团围住。为首的土匪满脸横肉,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双手叉腰,恶狠狠地说道:“哼,你们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跑到这儿来简直就是纯找死!就凭你们,对于我们这固若金汤的山寨来说,简直就是不堪一击。你们瞧瞧,我们山寨里随便派个人出来,就能把你们轻轻松松地拿下。到时候,把你们抓进山寨,让你们尝尝我们的厉害。要是你们敢有哪怕一丁点儿的反抗,我可告诉你们,你们俩的小命可就不保了,眨眼间就会命丧黄泉!”
土匪那嚣张至极的话语在山间回荡,可对于这两个姑娘来说,却如同耳边风一般。只见葡萄氏-寒春神情淡定,她微微抬起头,眼神中满是决绝与无畏,慢悠悠地开口道:“你们在这儿啰啰嗦嗦说这些废话干什么?有这闲工夫,还不如痛痛快快地赶紧砍了我!我还着急着呢,不想在这儿听你们胡言乱语。要是你们只是想把我们抓去,却不砍死我们,那可别怪我们不客气。我们一定会拼尽全力反抗,反正都是个死,死前能多拖几个你们这样的人下水,也算是值了!”
寒春的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瞬间让土匪们怒不可遏。那为首的土匪气得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他恶狠狠地瞪着寒春,大声吼道:“你们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小姑娘,真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简直就是愚蠢至极,根本就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好,既然你们这么嚣张,现在我们就随便派一个人出来,单挑你们这两个脆弱不堪的小姑娘,让你们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
一旁的葡萄氏-林香早已听得不耐烦,她眉头紧皱,眼中满是怒火,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说道:“你们这些土匪还有完没完了?光知道在这儿说个不停,却迟迟不动手,你们这不是明摆着让我们听你们的废话,听得心烦意乱嘛!我可告诉你们,自古以来,那些失败者都是因为废话太多,而错过了最佳的时机。你们要是有本事,就赶紧动手,别在这儿浪费我们的时间!”
葡萄氏-林香的这番话,犹如一把利刃,直直地刺进了土匪们的心里。土匪们被气得哇哇乱叫,纷纷摩拳擦掌,准备一拥而上,将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拿下。一场激烈的战斗,眼看就要爆发
在那片荒草丛生、怪石嶙峋的山野间,一群凶神恶煞的土匪正张牙舞爪,眼看就要一拥而上,将葡萄氏 - 寒春和葡萄氏 - 林香这两个姑娘给拿下。
葡萄氏 - 寒春和葡萄氏 - 林香站在原地,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惧意。寒春紧咬着嘴唇,杏眼圆睁,目光如炬地瞪视着面前这群土匪;林香则双手握拳,身姿挺拔,尽管面对的是一群如狼似虎的土匪,却依然保持着一股凛然的正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道身影如疾风般赶了过来,正是公子田训。他身着一袭素色长袍,腰间束着一条黑色的腰带,脚蹬黑色靴子,在奔跑时,长袍随风飘动,带起一片尘土。他一路跑来,脚下扬起阵阵沙尘,跑到姑娘们身前时,稳稳地站定,双脚微微分开,形成一个稳定的姿势,双手向前微微抬起,做出保护的姿态。他的眼神坚定而温和,大声说道:“你们这些土匪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别牵连着这两个姑娘。”
土匪们听到田训的话,顿时七窍生烟。为首的土匪身形高大,满脸横肉,他气得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差点就要爆发。他用手指着葡萄氏 - 寒春和葡萄氏 - 林香,恶狠狠地说道:“哼!你问问这两个小姑娘,她们来这里可把我们给挑衅惨了。说我们啥也不是,就是一群没本事的草包。我们好心给她们机会让她们离开,结果我们威胁要动手时,她们还把头伸过来让我们砍,简直太嚣张了!我们今天一定要拿下她们,把她们给挫骨扬灰,让她们付出代价,让她们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真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说着,土匪们纷纷挥舞着手中的大刀、长枪,发出一阵粗野的叫骂声,一步步地逼近。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贪婪和凶狠,仿佛要把面前的三个人生吞活剥一般。
然而,还没等这些土匪把话说完,公子田训当机立断。他迅速伸出两手,分别抓住葡萄氏 - 寒春和葡萄氏 - 林香的手臂,动作干脆利落。紧接着,他双脚发力,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他的双腿快速地交替着,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清晰的脚印。
此刻,田训全力奔跑着,尽管他的速度达到了每秒 69.4 米,但这比起他原本每秒 74.6 米的速度还是慢了一些。毕竟,他不仅要保持自己双脚的高速移动,还要拖拽着两个姑娘一起前进,这额外的重量让他消耗了更多的力气。为了能够跑得更远、更久,他只能略微放慢双脚的速度,以节省体力。
而后面的土匪们可就惨了。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田训带着两个姑娘瞬间远去的身影,脸上满是惊愕和不甘。他们拼命地追着,一边跑一边大声咒骂着,但他们的速度和公子田训相比,
简直就是天壤之别。速度根本就追不上去。他们的脚步踉跄,气喘吁吁,有的甚至因为跑得太急而摔倒在地。他们压根就没见过速度这么快的公子,更别提追上他们了。那渐行渐远的身影,就像是他们永远也无法触及的目标,
到最后,他们连公子和田训他们扬起的尘土都快追不上了,更别说碰到他们的一根毫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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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林香跟寒春回归安全
在那崎岖的山路上,尘土飞扬,一群凶神恶煞的土匪正发了疯似的穷追不舍。为首的土匪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喊道:“都给我追紧了,别让那小子跑了,把那两个姑娘给我带回来!”
公子田训宛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山林间飞速穿梭。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达到了每秒74.6米。每一步踏在地上,都仿佛能激起一阵劲风,带起一片尘土。土匪们在后面拼了命地追赶,他们的脚步凌乱而急促,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刺耳。
没过多久,土匪们就感觉自己的体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迅速抽离。他们的双腿如同灌满了铅一般沉重,每迈出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豆大的汗珠从他们的额头滚落,湿透了他们破旧的衣衫。他们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仿佛要把整个肺都给喘出来。
看着公子田训那越来越远的身影,土匪们心中充满了焦急和无奈。一个身材魁梧的土匪咬着牙,满脸涨得通红,他的双腿已经开始不听使唤地颤抖,但仍然强撑着继续往前跑。然而,他的速度却越来越慢,与前面的队伍逐渐拉开了距离。
“不行了……不行了……”一个瘦小的土匪终于支撑不住,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喉咙里刮过一把砂纸。他的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如果我们停下来休息,那公子田训可就真的逃跑了呀!这可怎么办才好?”一个年轻的土匪着急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这个问题就像一团乱麻,紧紧地缠绕着他们,让他们头晕眼花,
根本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他们就像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只能被动地看着公子田训带着葡萄氏-寒春和葡萄氏-林香越跑越远。
公子田训一只手臂紧紧地握着葡萄氏-寒春的手,另一只手臂揽着葡萄氏-林香的腰,尽管带着两个姑娘,他的速度只是稍微提升了一些,
但仍然快得让土匪们望尘莫及。他的眼神坚定而沉着,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和自信。葡萄氏-寒春和葡萄氏-林香紧紧地依偎在他的身边,脸上虽然带着惊恐,但眼中却透露出对公子田训的信任。尽管这速度快的让他们不是。
“这谁能追得上啊!”一个年长的土匪绝望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无力感。要知道,人类正常的奔跑速度连每秒10米都达不到,更别提能追上公子田训这样的“怪物”了。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公子田训带着两个姑娘消失在山林的深处,却无能为力。
终于,有一个土匪再也跑不动了。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剧烈地呕吐起来。他的脸色蜡黄,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和绝望。其他土匪见到这一幕,也纷纷停了下来。他们的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只能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此时,山林中一片寂静,只有土匪们沉重的喘息声在回荡。终于,一个土匪有气无力地说道:“咱们就别追了吧,像这种变态速度太快了,咱们这会儿根本就追不上他们,就任由他们走吧。
”说完,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其他土匪听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他们知道,今天这场追逐战,他们彻底输了。
在那蜿蜒曲折的山路上,尘土飞扬,公子田训脚步踉跄却依旧奋力地拖着脚步前行。他的身旁,葡萄氏 - 寒春和葡萄氏 - 林香两位姑娘倒是显得相对轻松,蹦蹦跳跳地走着,全然不顾身后公子那狼狈的模样。
公子田训终于带着这两个姑娘回到了南桂城那高大巍峨的城墙之下。城墙上的旗帜在微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也在为他们这次惊险的归来发出微弱的叹息。公子田训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滚落,浸湿了他那原本整洁的衣衫。他抬起头,满脸疲惫又带着几分愤怒地说道:“你们俩呀,干嘛非要去作死惹那些土匪呢?咱们不过是凡人,又不是无所不能的神。那些土匪虽然凶狠,但大多只是劫财,一般不会轻易害人性命。你们倒好,非得去挑衅他们,骂得那么难听,就不怕他们一怒之下把你们的性命给结束了吗?”
葡萄氏 - 林香眨了眨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一本正经地歪着头说道:“你懂什么呀,俺跟姐姐这是在测试你的极限救人能力呢。你想想,要是连这点小麻烦都解决不了,以后还怎么保护更多的人呀。这有什么错嘛。”她一边说着,一边还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公子田训听了这话,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没晕过去。他绝望地仰起头,看着那湛蓝的天空,心中满是无奈。然后又低下头,看着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哭笑不得地说道:“你们就别再拿我做什么测试了。上一次,我好不容易救下了那作死跳楼的三公子运费业,现在又碰到你们这两个去挑衅土匪的女子。我实在想不明白,天下怎会有这等荒唐事啊,真的是岂有此理啊!”
葡萄氏 - 寒春轻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说道:“走吧,咱们别理公子田训了,他呀,就是胆子太小,不懂咱们的良苦用心。”说完,便拉着葡萄氏-林香的手,准备往城里走去。
公子田训以为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刚想松一口气,调整一下自己疲惫不堪的状态。然而,很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只见一位身着铠甲、英姿飒爽的将士策马狂奔而来,那骏马四蹄翻飞,带起一路尘土。
公子田训看到远处的将士,原本疲惫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皱紧了眉头,心中暗暗思索着对策。
葡萄氏 - 寒春和林香也该收起了刚才的调皮劲儿,继续逃跑,静静地连忙逃回青楼,等待着公子田训的下一步指示。南桂城的上空,仿佛已经笼罩上了一层厚重的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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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南桂城集体作死
在这风云变幻却又暗藏着两件荒诞之事的日子里,公子田训的生活就像是陷入了一场无休无止的闹剧漩涡。他本以为自己在这纷扰世间,能以一颗沉稳之心应对一切,可现实却一次次将他的幻想击碎。
某一日,一则消息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迅速在公子田训周围激起层层涟漪。
消息很快就如公子田训所预想的那般传了过来。只见一个小厮气喘吁吁地跑来,一边剧烈地喘着粗气,一边急切地喊道:“公子!公子!赵柳……赵柳他又开始作死了!”那小厮满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汗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公子田训听闻此言,本就因为之前接连发生的一系列荒唐事而疲惫不堪的神经,此刻更是像紧绷到极限的琴弦。此前,三公子运费业做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跳楼之举,那一瞬间,生死就在毫厘之间,公子田训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紧接着,葡萄氏-寒春和葡萄氏-林香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竟公然挑衅凶悍的土匪,若不是公子田训及时出手,她们只怕早已命丧黄泉。这些层出不穷的作死行为,每一件都像沉重的巨石,压得公子田训头疼欲裂。
公子田训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无奈与疲惫,他急切地说道:“快点!快点带我过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说罢,他便跟着小厮匆匆赶去。
当他们赶到南桂城时,眼前的一幕让公子田训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只见城墙上,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被赵柳用粗绳紧紧捆绑着,那绳子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显得格外刺眼。
赵柳一脸得意又娱乐的模样,正用力将耀华兴往城墙下推去。南桂城的城墙高耸入云,城下的地面与城墙之间有着惊人的高度差,耀华兴只要一不留神,就极有可能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坠落,摔成一滩肉泥。
赵柳却满不在乎地大笑着,他的声音在城墙上回荡:“调整好了乖乖的耀华兴,过一会你就能体验一把空中飞人的滋味啦!就算不小心摔了也没事,最多就是骨折而已,而且公子田训肯定会来救我们的,他那么善良,才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出事呢!”那保定的语气,仿佛将自己和耀华兴的生死都当成了一场可以随意掌控的游戏。
就在赵柳话音刚落,耀华兴如同一只被推下悬崖的鸟儿,直直地从南桂城城墙上飞了出来。她的尖叫声划破了长空,在空气中久久回荡。
公子田训眼疾手快,只见他身影一闪,如离弦之箭般飞跃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他的眼神坚定而专注,紧紧锁定着下落的耀华兴。在千钧一发之际,公子田训稳稳地接住了耀华兴,将她护在怀中,安全地落到了地面。
耀华兴脸色苍白如纸,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她紧紧地抓住公子田训的衣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公子田训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了,别怕。
”可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更大的麻烦接踵而至。
远处,三公子运费业、葡萄氏-寒春和葡萄氏-林香三人,不知受了什么自身心蛊惑,竟也一个接一个地做出了那所谓的“空中飞人”举动。
他们在空中胡乱挥舞着手臂,脸上既有惊恐又有一丝作死的娱乐。公子田训望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再次飞身而起,向着他们坠落的方向冲去。他在心中暗暗祈祷,
希望这一次,也能像之前一样,将他们从危险的边缘拯救回来。
人群如多米诺骨牌一般,一个接着一个地朝着南桂城危险的边缘摔落。
刺激而又娱乐的的尖叫声、惊呼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一首混乱而又惊悚的交响曲,在空气中肆意回荡。
公子田训身着一袭蓝色的英姿潇洒,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果敢。只见他如敏捷的飞燕一般,在人群中来回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有力。他先是一个箭步冲向即将摔倒的老者,伸出修长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将老者扶住,
随后又快速转身,奔向不远处即将失控接在南桂城地上的孩童,一把将其抱起,护在怀中。
赵柳、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三公子运费业,还有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等人,都从南桂城下跳了下去。等待的被救
随着时间的推移,公子田训的额头渐渐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原本整齐的发髻也有些松散。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显然,他的能力已经快到了吃力的阶段。但他又怎会眼睁睁地看着大家在这场荒谬的事件中白白送命呢?他咬了咬牙,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继续在人群中奋力施救。
然而,人群的摔倒似乎没有尽头,就像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每一次他刚刚救下一批人,又有新的人朝着危险的方向倒去。他的体力在不断地消耗,双腿也开始有些发软,但他依然强撑着,不肯放弃任何一个生命。
终于,在经过了漫长而艰难的救援之后,所有的人都被救了起来。现场弥漫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气息,人们的脸上既有庆幸,也有小部分愧疚。将士们开始认真地统计伤亡情况,他们表情严肃,手中的笔在纸上不停地记录着。
一位将士走上前,声音低沉而庄重地说道:“根据最新统计,此次作死行为的参与者共达一百零七人,受伤者二十四人,死亡一人,重伤七人。”众人听到这个数字。而此时,葡萄氏-林香已经因为之前的作死行为而身受重伤,躺在一旁的担架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公子田训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缓缓走到众人面前。他的眼神中既有一丝震惊,又有无奈,他大声地说道:“你们为了达成测试我救人的极限,竟然把自己的生命都搭了出来。我问你们,这值得吗?我求求你们,别再作死了!生命只有一次,它是如此的珍贵,如此的脆弱。虽然我拼尽全力去救你们,但我也是有能力极限的啊!我不想哀怨,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一丝私利而放弃大家的生命,所以只能无奈地被迫进行这场荒谬的游戏和事件。希望大家以后能珍惜自己的生命,不要再做这种愚蠢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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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重声明 : 纯属剧情。提供娱乐。现实中不适宜尝试。生命只有一次,莫要开玩笑。)
第384章 南桂城大作死(上)
在经过公子田训一番严厉的斥责后,众人皆低垂着头,面露愧色,纷纷表示定会痛改前非。本以为他们自此能走上正途,然而,一场犹如噩梦般的闹剧才刚刚拉开帷幕。
公元7年3月12日,这看似平常的一天,却成为了一系列荒诞事件的开端。赵柳大摇大摆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那模样好似即将奔赴一场伟大的征程。只见他双手叉腰,眼神中透露出一股莫名的“英勇”,扯着嗓子喊道:“姐妹们,兄弟们!咱可得立下个规矩,以后一看到火灾,那必须冲进去;一看到水灾,也得毫不犹豫地冲进去救人,都听明白了吗?”
他那振振有词的模样,仿佛自己正在传授着世间最崇高的道理。而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以及三公子运费业,这几位平日里就行事莽撞之人,听到赵柳这番“慷慨激昂”的言论后,如同被打了鸡血一般,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不假思索地便开始附和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成为英雄的那一刻。
没过多久,远处突然浓烟滚滚,熊熊烈火冲天而起,火舌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只听见一名百姓惊慌失措地呼喊着:“怎么办呀!着火了,还有几十个人被困在里面呢,该不会都死了吧!”那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听到这个消息,赵柳瞬间两眼放光,仿佛看到了证明自己“英勇”的绝佳机会。他二话不说,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火灾现场冲去。三公子运费业也不甘落后,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悲壮”。
他们冲进了那片火海之中,热浪扑面而来,仿佛要将他们吞噬。呛人的浓烟弥漫在空气中,让他们几乎无法呼吸。但赵柳和三公子运费业此时却顾不了那么多了,他们凭借着模糊的视线,在废墟中四处寻找被困的百姓。经过一番艰难的搜寻和救助,他们竟然成功救出了12个人。当这些被救的百姓安全地被带到了外面时,现场响起了一阵微弱的欢呼声,大家都为他们的“壮举”感到惊叹。
然而,赵柳和三公子运费业为此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们的手臂和腿部被大火烧得伤痕累累,原本光滑的皮肤此刻已经变得焦黑,还鼓起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水泡,看上去触目惊心。每走一步,他们都要忍受着钻心的疼痛,但他们却依旧强忍着,仿佛在向众人展示着自己的“英勇”。
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周围的人不禁暗自摇头叹息:这真可谓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啊,原本可以用更安全、更理智的方式去救助他人,却非要这般冲动行事,最终落得个伤痕累累的下场。
午后的阳光洒在南桂城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紧张的气息。公子田训匆忙赶来,脚步急切,刚踏入房间,眼前的景象便让他的心猛地一揪。
三公子田运业和赵柳躺在榻上,模样惨不忍睹。他们的皮肤被火烧得焦黑,像被烟火熏过的枯木,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胳膊上、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水泡,晶莹中透着骇人的红,仿佛一碰就会破裂,让人不忍直视。
公子田训快步走到榻前,看着他们痛苦的模样,心中满是自责与痛心。他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愧疚,如果自己能早一些到来,或许他们就不用为了救人而被大火吞噬,承受这般痛苦。然而,世间没有后悔药,时光也无法倒流,他只能长叹一声,轻轻摇了摇头。
他看向赵柳,语气中带着几分训斥又满是关切:“你们可曾后悔去救人?早知道,你们就不该如此鲁莽地冲进那火海。明明有更理智、更周全的办法可以进入火场救人,可你们为何就这般冲动?”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赵柳躺在榻上,虽满脸痛苦,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强忍着身上的剧痛,倔强地抬起头,说道:“公子,如果我们不紧急救人,只是在这里冷眼旁观,那我们与那无情无义之人又有何异?这世间本就多灾多难,若我们还能在他人危难之时袖手旁观,那这人心岂不是比这大火还要冰冷?每过一秒,就可能有人在火海中丧生,我们如何能冷静得下来?强闯火场救人,是我们的选择,即便为此付出生命,那也死得其所,落个好名声又有何不可?”他的话语掷地有声,仿佛带着一种无畏的力量。
公子田训听了赵柳的话,又气又笑。气的是他们如此不顾自己的安危,笑的是他们这般重情重义、正直勇敢。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面前这个倔强的少年。沉默片刻后,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反正我不知你心中所想,但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断断是不行的。生命只有一次,没了便再也回不来了,以后切不可再如此冲动行事。”他的眼神中满是担忧与关爱,像是长辈在教导晚辈一般。
赵柳微微点头,虽未言语,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坚定,他知道公子田训是为他好,但心中那救人于危难的信念,却依旧如磐石般坚定。整个房间内,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映照着这场关于生命与道义的对话,也见证着他们各自坚守的信念。
,他缓缓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拖着沉重却又带着几分解脱的步伐,朝着房间外走去。
刺眼的太阳洒在石板路上,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长。田训望着那被太阳照亮的前方,心中满是对片刻安宁的期盼。就在他以为一切即将尘埃落定,能寻得一处静谧之地稍作休憩时,一个神色匆匆的将士突然从拐角处疾步而来。那将士的脚步慌乱而急促,扬起一片淡淡的尘土。
“公子!事情还没有完呢!”将士气喘吁吁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与惶恐。
田训原本就疲惫不堪的身体,在听到这话的瞬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重锤击中,整个人猛地一震。他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绝望,仿佛刚刚看到了一场即将到来的灾难。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一时语塞。
“有人闯入水灾之地了!葡萄氏 - 寒春、葡萄氏 - 林香,还有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她们竟然都跑到水灾那儿去了,简直是在作死啊!”将士焦急地补充道,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
听到这个消息,公子田训只觉眼前一阵发黑,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双手本能地撑住身旁的墙壁,身体微微摇晃着。“啊!她们竟然又要来测试我的极限,我真的快受够了!呜呜呜……”田训悲愤地仰天大喊,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与痛苦。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无尽漩涡中挣扎的溺水者或者那些作死者,刚刚看到一丝上岸的希望,却又被无情地卷入更深的漩涡之中。
话还未落下,田训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与担忧。他顾不上身体的疲惫与内心的崩溃,双脚猛地一蹬地面,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以每秒74.5米的速度朝着水灾现场狂奔而去。他的衣袂在白天中猎猎作响,每一步都带着对那三人安危的深切牵挂。
而此时,在那遥远的水灾现场,汹涌的洪水如同一头愤怒的野兽,张牙舞爪地肆虐着。浑浊的浪涛高高涌起,狠狠地拍打着周围的一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葡萄氏 - 林香、葡萄氏 - 寒春和耀华兴三人站在岸边,眼神坚定而决绝。她们看着那被洪水围困、苦苦挣扎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怜悯与担当。
“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受苦,无论如何,都要救他们!”葡萄氏 - 林香咬了咬牙,大声说道,声音在洪水的咆哮声中显得有些微弱却又无比坚定。
“对!救一个是一个,我们不能放弃!”葡萄氏 - 寒春和耀华兴异口同声地回应道,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
说罢,三人相互对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以极快的速度冲入了那汹涌的洪水中。冰冷的河水瞬间没过了她们的膝盖、腰间,巨大的水流冲击力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拼命地想要将她们推倒。每前进一步,她们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然而,她们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紧紧地咬着牙关,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被困的百姓靠近。
她们在洪水中穿梭着,像勇敢的海燕一般,在波涛中奋力搏击。看到那些在洪水中无助挣扎的百姓,她们心中充满了怜惜。她们伸出手,紧紧地抓住百姓的手臂,用力地将他们拉向安全的地方。每救出一个人,她们的脸上就会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尽管那笑容在疲惫与伤痛的笼罩下显得有些苍白。
然而,这场与洪水的搏斗并非一帆风顺。湍急的水流带着巨大的冲击力,不断地撞击着她们的身体,仿佛要将她们的骨头震裂。水中漂浮着的杂乱碎片,如同锋利的刀片一般,无情地划过她们的皮肤。一道道血痕在她们白皙的肌肤上绽开,鲜血混着河水,染红了周围的一片水域。但她们顾不上这些伤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多救些人,一定要让更多的百姓脱离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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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南桂城大作死 (下)
在那场突如其来的水灾中,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与葡萄氏姐妹——寒春和林香,不顾个人安危地投入到救援难民的行动中。
浑浊的洪水如猛兽一般肆虐着,浪涛翻涌,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湍急的水流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充满了危险。耀华兴身姿挺拔,眼神坚定,她凭借着一股顽强的意志,不断地将被困的难民拉到安全地带。葡萄氏姐妹虽身为女儿家,但此时也毫不退缩,她们相互扶持,竭尽全力地救助那些在洪水中挣扎的人们。
她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汹涌的洪水中来回奔波。每一次伸手去拉难民,都可能被洪水的冲击力带倒;每一次在水中稳住身形,都要消耗巨大的体力。然而,她们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退缩,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一定要救下更多的人。
经过漫长而艰辛的努力,她们终于成功地将所有在水灾中的难民都救了过来。此时,三人已经疲惫不堪,但她们还是强撑着,护送着难民们安全地返回了岸上。
南桂城,这座原本宁静祥和的城市,此刻也在水灾的冲击下变得满目疮痍。虽然这里不像黄河、长江流域那样有着更为汹涌的洪水,但巨大的水灾冲击力仍然给城市带来了不少的破坏和伤痛。街道上满是被洪水冲倒的房屋碎片,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潮湿的气息。
耀华兴、葡萄氏 - 寒春和葡萄氏 - 林香三人,她们的身体也在这场救援中遭受了严重的创伤。由于在救援过程中不断地穿梭于满是粉尘和碎片的环境中,她们的身上被划出了一道道深深的伤口,鲜血不停地流淌,早已将衣衫染红。不仅如此,在与洪水的搏斗中,她们的骨头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虽算不上骨折级别,但骨裂带来的疼痛却如针一般刺在她们的每一根神经上。
当终于走上岸后,这三位平日里坚强勇敢的女子,也开始展现出脆弱的一面。她们再也无法忍受浑身上下累积的伤口带来的剧痛,开始哀嚎起来。
葡萄氏 - 林香率先忍不住,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说道:“好痛啊,姐姐,我受不了了。真的,被划伤的痛,还有这骨头的疼,我实在是太难受了。”她的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汗水和泪水交织在一起。
葡萄氏 - 寒春咬着牙,强忍着自己的痛苦,安慰道:“姐姐知道你很难受,可是我也同样不好受啊。咱们大家在这场救援中都立下了功劳,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去房间里好好包扎伤口。不要太吵闹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韧,尽管身体疼痛难忍,但她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
三人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步地朝着可以包扎伤口的地方走去,她们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有些落寞,但她们的精神却如同一座屹立不倒的丰碑,见证着这场惊心动魄的救援行动。
时光缓缓流淌,在一个看似平常却暗藏波澜的日子里,公子田训终于姗姗来迟。当他匆匆赶到现场,目光落在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葡萄氏·寒春与葡萄氏·林香姐妹那略显单薄却坚定的背影上时,一种强烈的懊悔瞬间涌上心头,他意识到自己终究还是来晚了。
此时的现场,一片混乱却又透着一股悲壮。公子田训看到许多人围聚在一起,而葡萄氏姐妹和他们身旁的伙伴们,全身都出现了不同程度、大小各异的伤口。这些伤口就像无声的控诉,诉说着刚刚经历的那场惊心动魄。那疼痛的感觉,或如钝器重重击打般的钝痛,让每一寸肌肤都在颤抖;或似锋利刀刃切割般的尖锐,仿佛要将灵魂都割裂;更有甚者,如同骨头断裂般的剧痛,直击人心。公子田训心中明白,这伤痛是实实在在存在的,是他们勇敢救人所付出的代价,是难以反驳的现实。
事情已然发生,那些已然出现的伤口和伤痛无法抹去。公子田训心中虽有诸多慌张与不解,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走到伙伴们身边,眼中满是担忧与责备,对着他们说道:“你们为何跟上次的赵柳三公子运费业一样,如此鲁莽地去救人?你们可曾想过,这样的行为极有可能让自己陷入丧命的风险之中。每一条生命都无比珍贵,你们这般冲动,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又该如何是好?”
听到公子田训的这番话,葡萄氏·林香微微扬起下巴,眼中带着一丝不屑,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们之所以会去救人,纯粹是为了行善积德。在我们看来,哪怕这过程中被人视为‘作死’又何妨?若能用这所谓的‘作死’换来一些好名声,让更多人看到善良的力量,那也是值得的。名声并非我们的最终目的,但它能让更多人关注到行善这件事,能让这份温暖传递得更远。”
一旁的葡萄氏·寒春轻轻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接着说道:“妹妹说得极是。咱们身上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我们也有属于自己的坚强时刻。生活中困难重重,但我们绝不能被轻易打倒。每一次的伤痛都是成长的印记,每一次的救人都是对善良的坚守。我们相信,只要心中有善念,哪怕前路荆棘密布,也能踏出一条光明之路。”
公子田训听着她们的话,心中的责备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她们的敬佩。他明白,这群伙伴有着一颗赤诚的善心,他们用自己的行动诠释着善良与勇敢,哪怕要面对伤痛和危险,也从未有过丝毫退缩。
“行善积德,本是世间美事。”公子田训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忧虑,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但大家想想,拿自己的生命去开玩笑,是不是太过鲁莽了?”他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伙伴们,目光中满是不忍,接着说道,“你们为了救人,哪怕把自己的生命搭上去也觉得值得。可是,伙伴们,你们知不知道,生命只有一次,何其珍贵!我们不能把行善积德当成一个毫无原则的借口,还是要珍惜自己的生命啊。”
田训站起身来,在来回踱步,神情严肃地分析道:“虽然救人是大善之举,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世间有些人本就作恶多端,他们的命运或许早已注定。我们不能无差别地去救人,万一救下了一些心怀不轨的坏人,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听到公子田训这番话,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微微低下头,陷入了沉思。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着衣角,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纠结。而葡萄氏 - 寒春和葡萄氏 - 林香姐妹俩,也瞬间沉默了下来。她们的脸上满是疲惫,几天几夜的救灾行动让她们身心俱疲,但此刻,田训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了她们的心上。
她们心里明白,在这混乱的救灾过程中,确实有可能会救到一些本就该死之人。然而,当她们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些被洪水围困的百姓,老人的悲泣、孩子的啼哭、妇女的无助……每一幕都像针一样刺痛着她们的心。她们实在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百姓被无情的洪水吞噬。
葡萄氏 - 寒春咬了咬嘴唇,眼神坚定地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向田训,说道:“公子,俺们觉得俺们并非有错。如果因为可能会救到坏人,就把这当成不救人的借口,那以后见到多少灾民俺们都不救了,这岂不是成了无情无义之人?这可不是我们所秉持的价值观。”
寒春站起身来,双手紧握,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俺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救人。在这场灾难中,总会有一些无辜的人被卷进来,他们是真正需要帮助的。俺想救人,你无权干涉我。哪怕付出一些伤痛,也是值得的,因为总会救助到那些本就心怀善心的人民。”
营帐内的气氛愈发紧张,窗外洪水的轰鸣声仿佛也在为这场争论增添着紧张的氛围。众人都在等待着,看这场关于生命、善良与理智的争论,将如何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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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演凌被红门绑架
在河南区那座繁华又独具韵味的湖州城,城内的建筑错落有致,街道上行人熙攘。在一处幽静的院子里,四周的围墙爬满了翠绿的藤蔓,偶尔有几朵不知名的小花探出头来。院子中间摆放着几张石桌石凳,旁边的花丛中蝴蝶翩翩起舞。
刺客演凌此时正一脸无奈地站在那里,对着面前的冰齐双说道:“夫人,你能不能让我出去啊?这院子里待久了,我浑身都不自在。”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眼神中透露出渴望自由的光芒。
冰齐双正坐在石凳上,手中拿着一把精致的团扇,轻轻扇动着。听到演凌的话,她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说道:“你想要去哪呀?这湖州城有什么地方是你非去不可的?”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演凌挠了挠头,赶忙说道:“呃,我想去抓南桂城那边的人,这总该你没有意见吧?毕竟你可是第一个,而且是最激烈催促我去南桂城抓人的夫人啊。每次我抓不到人时,你都是第一个揍我的,还说我抓不好之类的。你这么重视这件事,我肯定得努力完成呀。”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冰齐双的脸色。
冰齐双放下手中的团扇,站起身来,双手抱在胸前,说道:“那好演凌,我就信你一回。现在立马给我去南桂城那边,否则的话,小心我揍死于你。你要是再空手而归,可别怪我不客气”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严厉,语气不容置疑。
演凌听到这话,吓得身子一哆嗦,不敢有丝毫违背。他连忙拱手说道:“夫人放心,我这就去,一定竭尽全力抓到南桂城的人。”说完,他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从家里逃了出去。
演凌走在前往南桂城的路上,湖州城的热闹渐渐被他抛在身后。道路两旁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微风拂过,麦浪翻滚。他表面上不敢有任何怨言,但心里却在不停地嘀咕着:“不就是没在南桂城里抓到单族人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唉,看来又是很累的一天了。每次去南桂城,就像去闯龙潭虎穴一样,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顺利抓到人。”
走着走着,他突然发现前面的路上有一团黏泥。那团红泥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眼,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演凌看着这坨红泥,心里有些犹豫,但想到冰齐双那严厉的眼神,他咬了咬牙,不管不顾地直接冲了过去。他的双脚陷入了泥中,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但他还是坚持着向前走去,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完成任务,不让冰齐双再次失望。
在那尘土飞扬的道路旁,一滩鲜艳如血的红泥格外醒目。一位身着黑衣劲装、背负利刃的男子脚步匆匆,眼看就要跨过这滩红泥,奔赴他未知的行程。就在他的脚尖即将触碰到红泥边缘的瞬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声威严的呵斥:“你想干什么?难道是想公然违法,肆意践踏这红泥吗?哼,瞧瞧你,脚都已经踩上去了!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破坏者,我可要牢牢记住你!”
男子闻声猛地停下脚步,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华丽官服的人正气势汹汹地赶来,此人正是葡萄氏-红门。他身形挺拔,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直直地盯着黑衣男子。
葡萄氏-红门快步走到黑衣男子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突然冷笑一声,说道:“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刺客演凌啊!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破坏我这红泥。这红泥本是用来修路的重要材料,却被你这一踩,全给毁了。今日,我定要把你抓到官府去,让你接受应有的审判!哼,不过我看呐,你根本就没资格让我动手抓你。你现在就给我乖乖地把这红泥填充好,要是不照做,你应该清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说着,葡萄氏-红门随手从腰间抽出一支笔,五指用力一捏,那笔竟在他的手中瞬间碎成了几截,碎片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这一幕把刺客演凌吓得后背发凉,他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刺客演凌想起之前的遭遇,不禁打了个寒颤。那次,他莫名其妙地就被抓进了大牢,而审判跟记上笔记的人正是眼前这个葡萄氏-红门。当时,他连为自己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无情地关进了那阴暗潮湿的牢房,吃尽了苦头。
此时,面对葡萄氏-红门的威胁,刺客演凌不敢有丝毫反抗。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不甘,但还是乖乖地走到旁边,拿起那把破旧的铲子。他小心翼翼地铲起地上的红泥,一点一点地将被自己破坏的地方填平,每一下都显得格外吃力。
在填充红泥的过程中,刺客演凌时不时地偷瞄一眼葡萄氏-红门,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又惹恼了这位官老爷。他心中暗暗发誓,等这事儿一了,一定要找个机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远离这个可怕的葡萄氏-红门。
,气氛显得格外静谧。刺客演凌已经在这里忙碌了一阵子,他面前是一滩色泽鲜艳的红泥。这红泥仿佛有着特殊的意义,而他的任务便是将其填补完整。
演凌全神贯注地劳作着,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遗漏了任何一处。他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手中的工具不停地舞动,将红泥一点点地铺展、压实。时间在他专注的工作中悄然流逝,终于,演凌完成了所有的填补工作。他直起身子,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自言自语道:“终于把所有的地方都填补好了。”
就在演凌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庭院的一侧突然出现了一个人。这个人迈着悠闲的步伐,径直朝着红泥走去。演凌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只见那人毫不顾忌地踩在了刚刚填补好的红泥上,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红泥在他的脚下被踩得变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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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演凌被坑加道德绑架
演凌心中顿时燃起了怒火,他急忙跑到一旁那威严矗立的葡萄氏-红门面前,急切地说道:“大人!那个人过去了,还踩着这红泥,按照咱们之前定下的规矩,他应该受到惩罚呀!”演凌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解,他本以为规矩是公平的,谁违反都要受罚。
然而,葡萄氏-红门却一脸漠然,轻描淡写地说道:“他踩就踩呗,这关我什么事啊。”那语气仿佛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仿佛之前的规矩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演凌听到这话,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的脸色涨得通红,整个人都有些失态地喊道:“哎!为什么他过去了你就不说他,而我之前只是不小心过去了一次,你反而还让我把这红泥给铺平,这太不公平了!”演凌越说越激动,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葡萄氏-红门不屑地冷哼了一声,眼神中满是轻蔑,说道:“哼,我看你是踩了就是踩了,我看别人没踩就是没踩,你能说过我吗?哼!”那语气绑架至极,仿佛他就是这世间规矩的唯一主宰,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演凌被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葡萄氏-红门,大声质问道:“红门大人,你也太流氓了吧!这哪还有一点公平可言?”在演凌心中,公平和正义是他一直坚守的信念,而眼前这个人的所作所为让他感到无比的愤怒和失望。
葡萄氏-红门听了演凌的指责,不仅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更加绑架地说道:“我就是流氓,我怕谁呀!你要是再在这里胡言乱语,小心我把你关入大牢。你本就是个刺客,难道还能享受到人民的待遇吗?”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威胁,仿佛只要演凌再敢多说一句,就会立刻将他投入黑暗的牢房。
演凌咬着牙,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但在这强大的威压之下,他也只能暂时将怒火压抑在心底。他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却又不得不沉默下来。
南桂城外的官道上,干燥的红泥被晒得发白。刺客演凌跪在路中央,细密的汗珠顺着他的太阳穴滑落,在下巴处悬成浑浊的水滴。他手上的羊毫笔已经磨秃了尖,笔杆上沾满红泥,像根烧焦的枯枝。
\"你太流氓了!\"演凌突然摔碎砚台,墨汁在红泥路上炸开黑色的花,\"三个月没下雨了,这些红泥干得能当纸用,凭什么非要我记这些下作账目?\"他指着自己刚写满的竹简,\"我踩过的要记录,别人踩过就无事,这不是明摆着勒索我吗?\"
葡萄氏-红门坐在榆木官轿里,轿帘用象牙钩半卷着。他慢条斯理地翻着青皮账簿,翡翠扳指在算盘珠上轻轻一磕:\"哼,你不但要记录自己踩过的红泥,\"突然将算盘掷出轿外,檀木珠子哗啦散落一地,\"就算别人踩过的,你也得给我记清楚。\"
演凌看着滚到脚边的算盘珠,其中一颗裂开的珠子里爬出只红蚁。不远处几个税吏大摇大摆走过,官靴在红泥上留下深坑,却无人记录。红门从轿窗探出半截象牙笏板,板尖挑着演凌的下巴。
\"敢漏记一处,\"笏板在演凌喉结上压出凹痕,\"库房里的老鼠正好缺个伴读。\"
\"红门大人!\"演凌的膝盖陷在滚烫的竹简里,新写的墨迹被汗水晕开,\"您这账簿哪有一丝公平可言?\"他的指甲抠进砚台碎片,指缝里渗出的血染红了残墨。
红门突然掀开轿帘,官服上的鹭鸶补子在烈日下泛着青光。他抖开一卷绢布,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演凌的字迹:\"公平?你独自一人闯进南桂城的时候虽然经常失败,但是,你也有想过公平吗?\"绢布突然甩在演凌脸上,蒙住了他的视线,\"去年冬月到今年正月,那些被记在要抓那些名册上的单族人,你怎么不和他们说公平?\"
演凌的呼吸在绢布下变得急促。记忆中的雪夜突然涌来——十二本名册堆在抓捕角落,最上面那本还沾着指印形状的同意书等。他的牙齿咬破了绢布,纤维混着铁锈味塞满口腔。
\"那些被记在死亡簿上的百姓...\"演凌的声音突然哽住。上个月在衙门看到的场景浮现眼前:账房先生正在往名册上按手印,缺了无名指的老吏把朱砂调得比血还艳。尽管依然没有在南桂城里抓到这些单族。
葡萄氏-红门拾起地上的象牙笏板,用绢布擦拭着板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受不了了?
\"他突然轻笑,将脏绢布塞进演凌衣领,\"那些因为你的忽视,而且被你的士兵害得上吊的寡妇 。不知道发生没有,反正从概率来讲肯定是发生了,她们连画押的机会都没有。\"腰间鱼袋上的银铃轻响,\"没把你编入奴籍已经是我开恩,你还妄想讨价还价?\"
演凌的视线被汗水和绢布模糊,耳中充斥着银铃的碎响。他听见红门坐回轿子的声音,听见轿夫踩过未记录的脚印,听见树荫下书吏们放肆的嗤笑。当绢布终于滑落,他看见自己的毛笔断成两截,笔尖的红泥已经干涸成痂。
\"继续记账。\"葡萄氏-红门的声音隔着轿帘传来,混着算盘重新串好的咔嗒声,\"日落前我要看到这些红泥脚印全在账上。\"他的官靴在轿底轻磕,\"否则你就去和库房里的旧账本作伴。\"
演凌慢慢拾起断笔,干燥的红泥从竹简缝隙簌簌落下。他机械地记录着路面每一处凹陷,官道尽头,南桂城的谯楼在热浪中扭曲,像张被火烤卷的状纸。
午时的日晷将影子吞没,刺客演凌的后颈已经晒脱了皮。他记录一个特别深的车辙时,发现沟底嵌着半片指甲——不知是哪个囚徒被按手印时崩断的。汗滴在指甲上,冲开了表面的红泥,露出青紫色的淤血。
远处突然传来板子声,演凌抬头看见红门正在责打一个佝偻的账房,因为那人的墨汁溅脏了税册。老吏的哀嚎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鸟群掠过演凌头顶,羽毛落在他未干的墨迹上。
当演凌记到第三百七十一个脚印时,他的砚台终于干涸。龟裂的陶片划破手指,每一次蘸墨都在竹简上留下淡红的指印。这些血指印很快被后续的墨迹覆盖,就像红门用朱砂覆盖那些被划去的名字。
夕阳西沉时,演凌跪在摞成小山的竹简前,看着自己的倒影在砚台残片上摇晃。红门的官轿回来验收,轿帘上沾着新鲜的墨渍。他抛下块硬得像石头的墨锭,正好砸在演凌渗血的手指上。
\"明日继续。\"红门的轿杠擦过演凌身旁,官靴故意碾过他放在地上的断笔,\"从城门到十里亭,我要看到每粒红泥都记在账上。但实际距离南桂城还有几十里。\"
演凌盯着那个被轿夫踩出的浅坑,坑底的红泥正在缓慢回弹。他忽然想起单族账房临终的话:\"红泥账吃人不吐骨头。\"夜风卷着碎纸掠过官道,远处传来库房铜锁的碰撞声。演凌把墨锭掰成两半,将沾着血的那半埋进了刚记完的竹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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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演凌赖着不走
在一片混沌而紧张的氛围中,那身形如鬼魅般的刺客演凌,迈着敏捷且带着决然杀意的步伐,迅速地来到了南桂城之下。他的身影在黯淡的天色里显得格外突兀,仿佛是从黑暗深渊中陡然蹿出的厉鬼。他昂首望向城墙上,声若洪钟,带着几分狠厉地喊道:“你们赶紧出来呀!别再龟缩在这南桂城里当缩头乌龟!”
城墙上,身着华丽锦袍、头戴玉冠的公子田训,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双手抱胸,眼神中满是不屑。他悠悠开口道:“呦,这不是刺客演凌嘛,你怎么又来了?难道还没尝够败走南桂城的滋味,还想再来重温一次那种狼狈?”他的话语如同利箭,带着轻蔑与挑衅,直直地射向演凌。
演凌听闻,眼中瞬间燃起愤怒的火焰,犹如两团燃烧的烈火,他紧握着拳头,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恶狠狠地说道:“你们不要太嚣张!今日我定要闯入这南桂城,让你们为今日的狂妄付出代价,后悔不迭!我要将你们一个个都抓光,一个都不放过!”他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充满了决绝与恨意。
公子田训听后,不禁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他一边笑一边嘲讽道:“我看你就是情绪失控了吧?还想抓住我们?这想象倒是很美好,可现实却残酷得很呐!你能碰到我们一根毛,都已经算是你运气爆棚了。还妄想抓我们,我呸!你不过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心狠手辣的刺客罢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演凌的鄙夷。
演凌被这一番羞辱彻底激怒,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怒吼道:“啊?你想说什么?你想要干啥?还想把我赶走?痴心妄想!今日我就死拦在这南桂城前,啥时候闯进去,啥时候才算完!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怎么应对我!”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公子田训见演凌如此强硬,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地说道:“你这死人还挺烦人的。不过很快你就会后悔自己今日的所作所为了。”他心中盘算着,以为凭借城墙上的弓箭就能将演凌逼退。
很快,城墙上的士兵们万箭齐发,密密麻麻的箭雨如同黑色的乌云般朝着演凌倾泻而下。然而,演凌身形灵动,宛如一只敏捷的猎豹,在箭雨中左躲右闪,轻松地避开了一支又一支的箭。那些箭纷纷落在他的周围,却无法伤到他分毫。
公子田训见弓箭无法奏效,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而演凌则趁机对着城墙上的公子田训继续叫骂:“就这点本事吗?还妄想赶我走,简直是笑话!
”公子田训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与演凌进行语言对骂。
随着时间的推移,公子田训渐渐意识到自己失算了。他原本以为弓箭能够让演凌知难而退,可没想到演凌却如同一块顽固的石头,死赖在这里,怎么都赶不走。他的心中开始涌起一丝后悔,后悔自己刚才的轻敌与狂妄,但此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演凌在城下叫嚣,却无计可施。
在南桂城的城主府邸中,气氛显得格外紧张压抑。窗外的天色阴沉,乌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扯碎,零零散散地挂在天际,好似预示着即将到来的不安。
“噔噔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三公子运费业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他身材高大,身着一袭华丽的锦袍,袍上的金线在黯淡的光线下隐隐闪烁。他满脸带着一种满不在乎的神情,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大大咧咧地说道:“哦,算什么事儿啊,这么大惊小怪的。”
公子田训则在一旁来回踱步,他身形消瘦,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焦虑与懊悔。听到三公子的话,他停下脚步,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和懊恼说道:“我……我后悔挑衅他了。原本以为用以前的方法,就像前几天那样,能把他轻轻松松地赶走。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绝望,双手无力地垂在两侧,继续说道:“前几天咱们派了士兵在城墙上严阵以待,万箭齐发,那箭雨就像密集的雨点一样朝着他射去,可他就跟个怪物似的,在箭雨中穿梭自如,毫发无损。他就死皮赖脸地待在南桂城城下,怎么赶都赶不走,简直就是个无赖!
”说到这里,田训气得“呸”了一声,恶狠狠地说道:“不要脸的家伙!”
此时,三公子运费业正坐在桌前,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食,有香气扑鼻的烤鸡,色泽诱人的糕点,还有晶莹剔透的水果。他毫不在意田训的愤怒,
伸手抓起一只烤鸭腿,大口大口地啃着,油汁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他一边咀嚼着,一边含混不清地说道:“哎呀,我说田训兄,你就别这么恼火了。你这么生气,这不是正合了那刺客演凌的心意嘛。咱们要是情绪这么容易失控,他就会越发觉得自己得逞了,那他肯定会更加肆无忌惮的。
”他咽下口中的食物,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接着说道:“这可不是个好解决的方法啊,搞不好还会加速他挑衅我们的风险。要是他真的肆无忌惮地闯入南桂城,那城里的大量居民可就危险了。到时候,南桂城可就要陷入一片混乱之中了。”
公子田训听了三公子的话,冷静了一些,他缓缓走到桌前,坐下身来,急切地说道:“所以依照目前的情况来说,三公子你有什么好办法能把那刺客演凌赶走呢?”
三公子运费业听了,也不着急回答,又伸手抓了一把糕点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个松鼠。他不紧不慢地咀嚼着,眼睛还时不时地瞟向桌上剩下的零食,真怕别人会突然抢走似的。直到把所有零食都风卷残云般吃完,他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清了清嗓子,自信满满地说道:“我有办法,而且还能完成得非常干脆。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已经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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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运费业的作死想法
在南桂城的一处奢华府邸中,气氛格外凝重。公子田训与三公子运费业正围坐在屋内,窗外狂风呼啸,似乎也在为他们此刻所面临的困境而呜咽。近期一年前,城中出现了一名神秘刺客演凌,行事诡秘而且还是独自一人闯入南桂城,手段狠辣,虽然只是想要闯南桂城也虽然多次失败,但他已经让不少达官贵人陷入了恐慌,公子田训和三公子运费业在南桂城上在以前也深感威胁,正绞尽脑汁地想着应对之策。
三公子运费业平日里总是一副贪吃贪睡的模样吃完了睡睡完了吃,在公子田训眼中,他向来没什么正经主意。然而此时,当三公子运费业微微坐直身子,眼中竟罕见地闪过一丝光亮时,公子田训的心中瞬间燃起了一丝希望。
“办法……有!”三公子运费业缓缓开口,声音虽不大,却在寂静的屋内引起了一阵小小的波澜。
公子田训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眼中满是金光,兴奋地抓住三公子的胳膊,急切地说道:“三公子,你终于开窍啦!赶紧说,是什么办法?”在他的想象中,此刻的三公子仿佛不再是那个以前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而是一位能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的智谋之士。
然而,现实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打在了公子田训的脸上。三公子运费业挠了挠头,一本正经地说道:“让我下去挑衅刺客演凌,一直挑衅他,用鸡蛋砸他,再派军队围堵他,他肯定会因为恼羞成怒而直接离开南桂城的。”
听到这个荒唐至极的办法,公子田训如遭雷劈,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好半晌都没能说出话来。他呆呆地看着三公子,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一般。
过了许久,公子田训才缓过神来,连忙摆手,大声说道:“不行不行,你不能出去,这太危险了!外面又不是过家家,这南桂城的外面可是刺客演凌啊!他可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
公子田训站起身来,在屋内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摇头,继续说道:“除非你是个久经沙场、智勇双全的将领,否则别妄想能打败刺客演凌了。你想想看,人家可是堂堂正正的刺客,身手矫健,心思缜密,杀人于无形虽然没有杀过人。就凭你出去,大概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撑不过,然后就会被刺客演凌给反制了。”
然后在南桂城上面的公子田训停下脚步,走到三公子面前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人家刺客演凌一年前就已经成名已久。虽然没啥好能力好闯荡性,虽然在南桂城那里总是失败什么来着,但在能力跟一定智慧方面已经在江湖上声名远扬,怎会被你一个平日里贪吃贪睡的三公子给制服呢?那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让所有人都觉得谁都能去惹刺客演凌啊,这多丢脸啊!人家刺客的尊严和名声岂容你这般质疑?”
然而三公子运费业听了公子田训的话,原本他心里还有些得意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低下头,只是脸上露出一丝羞愧之色,嘴里小声嘟囔着:“我也就是随便想想……”
然后就这样在南桂城的城墙之上,气氛略显凝重甚至都快要凝重到裂开。公子田训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忧虑与烦躁,他双手抱臂,来回踱步来回踱步,来回踱步,而后因为心里想着想着以前的事情,然后又停下脚步,就这样公子田训严肃地开口说道:“所以,都别再作死了。咱们得认清现实,人家刺客演凌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角色。此人行事诡异,手段狠辣,说不定背后还有什么强大的势力支撑着。咱们若轻易去招惹他,就如同以卵击石,到时候恐怕会给咱们带来无尽的麻烦。”
然后就这样南桂城城上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却满不在乎,他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椅子之上,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听到公子田训的话,他不屑地撇了撇嘴,就算如此,他也满不在乎地说道:“我管他是谁呢!在我看来,人生在世,只要能吃能喝,懂得享受生活,那才是我最终要达成的成就。你们呐,整天在这里为了一些所谓的权力和地位厮杀争斗,根本就不懂得生活的真谛。”
然后坐着在椅子上的三公子运费业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然后随后又被贪吃贪睡的取代,紧接着又被之前的冲动玩法也取代了就这样接着说道:“不过嘛,我确实想作死一把。现在我已经组建了一个组织联盟,我称它为反严肃联盟。虽说这不是什么国家之间的联盟,但却是人们自发形成的联盟。这名字听起来或许有些夸张,你们不用太在意,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这样公子田训听了运费业的话,脸上露出无奈又担忧的神情。他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劝说:“三公子运费业,我可不是怀疑你有什么坏心思。只是你能不能别再提之前那些话了?你的这些想法和言论,真的会妨碍到我们南桂城的稳定与发展。”
然后公子田训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窗边,望着城外的方向,眉头皱得更紧了,满脸的烦躁:“你看看现在那个刺客演凌,还在南桂城之外不停地挑衅我们。他的杀伤力虽然不大,但侮辱性极强。他就像一只讨厌的苍蝇,一直在那里言语侮辱我们,却又因为距离太远,我们用弓箭根本射不到他。我真的是烦死他了,这种无休止的挑衅,简直让人忍无可忍。”
然而三公子运费业却依旧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说道:“他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呗,咱们何必为了这样一个跳梁小丑坏了自己的心情。咱们该享受生活还是得享受,不用把他放在心上。”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90章 演凌的骚扰
在南桂城那高大而厚重的城墙之下,气氛紧张得好似即将燃烧的火药。阳光洒在城墙上,反射出冰冷的光芒,而城下,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眼神阴鸷的刺客演凌正嚣张地叫嚣着。
演凌双手叉腰,仰头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充满了挑衅的意味。他扯着嗓子,对着城墙上的守卫们喊道:“来呀,来呀,有种就与我单挑呀!我看你们就是一群胆小鬼,根本不敢下来!你们这些南桂城的蠢人,整日龟缩在这城墙后面,像一群缩头乌龟。快点呀,快点派你们的军队出来,让我好好见识见识你们所谓的厉害。我劝你们啊,还是别在这南桂城继续守着了,趁早打开城门,让我进去得了,免得等会儿吃更大的苦头。”他的声音尖锐而刺耳,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刃,试图刺痛城墙上众人的神经。
城墙上,公子田训身着一袭洁白的长袍但这是他刚换的那种帅气的衣服,外罩一件黑色的披风但是还是能比较显眼,在微风中猎猎作响。他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愤怒与不屑。听到演凌的挑衅,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大声说道:“好嚣张啊!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别以为你就能在这里肆无忌惮了。你以为你躲在城墙下耍嘴皮子,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吗?就算你狡猾得像只狐狸,走不了,我们也会想尽办法逼你走的,一定会让你永远后悔赖在这南桂城城下不走。你这种卑鄙小人,根本不配在这耀武扬威。”
站在公子田训身旁的将士们,个个神情严肃,手握武器,眼神中燃烧着怒火。其中一位身材魁梧的将士向前跨出一步,大声回应道:“是的,我们绝对不会任由你在南桂城下面肆意游走的。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一个妄图破坏我们南桂城安宁的恶徒。你以为你能凭借着自己那点小伎俩为所欲为吗?你错了,我们南桂城的将士们绝不会放过你。”他的声音雄浑有力,充满了对敌人的仇恨和保卫家园的决心。
演凌听了众人的回应,不但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再次发出一阵狂笑。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他一边笑,一边嘲讽道:“哈哈哈,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把我赶走吗?真是天真至极!我可是堂堂正正的刺客,在江湖上行走多年虽然没有走在江湖吧,但我经常独自一人闯入南桂城已经算是能力非常好的了,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怎么可能被你们这些只会躲在城墙后面的胆小鬼轻易击败呢?你们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轻蔑,仿佛根本不把城墙上的众人放在眼里。
公子田训冷哼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他冷冷地说道:“你看看你有多烦人!你虽然无法独自一人闯入我们南桂城,但是你就像一只讨厌的苍蝇,在这南桂城下一直嗡嗡叫个不停,骂个没完没了。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激怒我吗?你太幼稚了。可惜啊,我现在没办法立刻下城墙去教训你,但是我绝对不会容忍你在这里继续撒野的。你根本不配做我的对手,等我找到机会,一定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和决心。
此时,城墙上的士兵们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神紧紧地盯着城下的演凌,仿佛只要公子田训一声令下,就会立刻冲下去将他斩于马下。而演凌依然站在原地,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容,继续挑衅着城墙上的众人,一场激烈的冲突似乎一触即发。
在南桂城城门外的空旷之地,气氛紧张得仿佛能被利刃割破。一名身着黑衣劲装、背负长剑的刺客演凌,身姿挺拔却透着一股不羁,他目光挑衅地扫视着眼前的众人,声音清朗却满含嘲讽:“哼,你们一群人在此耀武扬威,可我不确定你们是不是只会耍耍嘴皮子而已。若有胆量,就别在这干站着,敢不敢下去与我真刀真枪地斗一场?”
南桂城上面的一位身着白号的长袍、再次戴上了头盔的公子田训站在士兵们的前列,他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不屑,双手抱在胸前,冷哼一声,语气嚣张至:“哼,你不过是个不知死活的毛贼罢了。只要我一声令下,这些如狼似虎的士兵们马上就能把你砍成西瓜。你以为自己是谁?在我眼中,他们甚至能把你踩成肉泥,让你化为一滩毫无价值的液体。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如此嚣张到几时!”
演凌听了田训的话,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带着几分狂傲:“哈哈哈哈,公子田训,你莫要在这里虚张声势。我可是堂堂正正的刺客,岂会怕你们这些人?不错,我虽没有在江湖上行走多年,历经那数不清的血雨腥风,但我常常独自一人闯入这南桂城。尽管每次抓人都以失败告终,但每一次的经历都如同淬火一般,间接锻炼了我的能力。这足以证明我绝非泛泛之辈!”
田训听着演凌的这番说辞,脸上露出极度厌烦的神情,他皱着鼻子,嫌弃地摆了摆手,语气充满了轻蔑:“真不想再和你这个人多费口舌。你说的话处处都是废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可实际上连真正闯入南桂城都不敢。你就一直在这里赖着不走,我看你和那老赖有何区别?简直是恬不知耻!”
听到田训如此尖刻的话语,演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紧握着剑柄,身体微微前倾,气势陡然提升,大声反驳道:“不,你这鼠目寸光之辈懂什么?这叫骚扰战术。我就耗在这里,把你们拖到精疲力竭。到那时,我便能轻轻松松地独自一人闯入南桂城。我倒要看看,你们是后悔阻拦我,还是依旧嘴硬得不敢拦我,哈哈哈哈!”他的笑声中充满了自信与决绝,仿佛胜利已然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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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演凌挑衅带骚扰
就在这时,南桂城的最顶端,三公子运费业正悠然自得地品尝着美食,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来。他看着正在激烈争吵的刺客演凌,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笑容,缓缓说道:“你们可真是无聊啊!哪像我三公子运费业,只管吃喝,如此轻松自在,哪像你们整天就知道打嘴炮,一点实际收益都没有。看看我,光吃吃喝喝就好,多会享受啊!还不如像我一样呢!”
公子田训闻言,冷笑一声,对运费业说道:“哦?那你来骂骂刺客演凌试试,如果你能骂得过他,我就服你;要是骂不过,那你就赶紧给我滚远点,到一边去吃你的美食吧!”
运费业无奈地叹了口气,嘟囔道:“唉,真麻烦!”但他还是走到了南桂城的最上方,与刺客演凌对视着,毫不示弱地说道:“刺客演凌,你这家伙还真是无聊透顶啊!除了会耍嘴皮子,就没点真本事,只敢动口不敢动手,咋滴?难道你就只会用嘴来战斗吗?告诉你,我三公子运费业可是很会说话的哦!”
刺客演凌冷哼一声,反驳道:“哼!我可是有骚扰战术的,才不怕你呢!”
运费业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道:“哦?骚扰战术?我才不把你那点小伎俩放在眼里呢!等你骚扰到自己精疲力尽的时候,我再轻而易举地把你拿下!”
在南桂城那高大坚固的城墙之下,气氛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弓弦。城墙上,三公子运费业身着一袭深蓝色长袍,外罩着精致的铠甲,身姿挺拔,神情沉稳,正俯视着城下那位不速之客——刺客演凌。
演凌身着一袭黑衣,头戴黑色斗笠,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充满狡黠与狠厉的眼睛。他双手抱臂,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前来骚扰南桂城了,每次他都会想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法子,试图扰乱城中人的心神。
这一次,演凌故技重施,又是制造些小动静,又是在城下叫嚷几句,可每次运费业都能巧妙应对,让他的计划一次次落空。此刻,演凌又被运费业怼得哑口无言,他气得浑身一颤,冷哼一声,那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哼,反正我的骚扰战术,就是一直赖在你们南桂城城下不走。我就不信,这样还烦死不了你们!我可不是吃素的!”他的话语中充满了不甘与倔强,仿佛只要他坚持下去,就一定能让城中人屈服。
运费业站在城墙上,微微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悯与嘲讽。他双手背在身后,声音清朗而沉稳:“你还是真可怜啊。宁愿把时间成本都花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也要与我们抗衡。你简直就是把时间成本浪费到骨子里的人。”他的话语如同冷水一般,泼在了演凌那炽热的怒火之上。
演凌听了,身子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怒的火光。他紧紧握着拳头,大声反驳道:“不,这不是浪费时间成本!这是我的战术,我的骚扰战术一定能把你烦死!我就不信,我一直这样闹下去,你们能一直无动于衷!”他的声音在城墙下回荡,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运费业听了演凌的话,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他缓缓转身,从身旁的桌子上拿起一只色泽金黄、香气四溢的英州烧鹅,轻轻咬了一口。那烧鹅皮脆肉嫩,汁水在口中四溢开来,他满足地咀嚼着,脸上露出享受的神情。然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恐怕还没等到我们崩溃,你就先因为时间成本、耐力耗尽,还有心理压力等因素而先崩溃了。你这样做,根本设计不了我们任何事,是你自己非要赖在南桂城城下不走的。”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与笃定,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演凌听了运费业的话,心中又气又急。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的双手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怒视着城墙上的运费业,大声吼道:“哼,不管你怎么说,我的骚扰战术还是有效的!只不过你不认可而已罢了!我一定会坚持下去,直到你们认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屈与执着,仿佛一头被困在牢笼中的野兽,不断地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
运费业听了演凌的叫嚷,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他又咬了一口烧鹅,含糊不清地说道:“哼,真是一个无聊的家伙。你继续在这里白费力气吧,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说完,他便转身走进了城楼,只留下演凌一个人在城下气得暴跳如雷。
在南桂城那高大巍峨的城墙之上,气氛紧张得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一般。三公子运费业刚刚下达完相关守城指令后,缓缓走下高台。此时,公子田训挺身而出,他双手紧紧握住城墙上的垛口,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决绝,朝着城墙下的刺客演凌大声喊道:
“刺客演凌,你就死了闯入南桂城这个念头吧!我们必定会死守这座城池,哪怕是拼到最后一兵一卒,也不会让你得逞分毫。你以为赖在南桂城之下,就能对我们造成多大的威胁吗?不过是增加一些我们的心理压力成本罢了。你这种行为,简直是徒劳无功!”
公子田训深吸一口气,接着进一步说道:“而且,你这种做法对我们双方都没有任何好处。你好好想想,最后你很有可能被城墙上如雨般的箭羽射中,死无全尸。而我们呢,最多就是累得够呛而已,又有什么可怕的?你所谓的骚扰战术,纯粹就是荒谬至极。我还是劝你识趣点,别在这里白费力气了。不然的话,到时候产生的后果,你根本承担不起!”
然而,刺客演凌站在城墙下,丝毫不为所动。他身形挺拔,眼神中满是不屑与挑衅,大声回应道:“你们也就只会在这高高的城墙上说些大话而已。我倒要问问你们,你们敢打开城门,与我正面一战吗?哼,一群胆小鬼!”说着,演凌猛地朝城墙上的公子田训吐了一口口水,那口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落在了城墙上。
三公子运费业见此情景,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怒目圆睁,手指着演凌,气急败坏地吼道:“你简直是狂妄至极!信不信由你,你现在惹下的后果,绝对不是你能够承受得起的。就算我们的弓箭射不中你,我们还可以派出精锐的军队,将你们这些人全部打成肉酱。到时候,你们可能连全尸都留不下,甚至会变成一滩液体,这就是你挑衅我们的下场!这可不是我们先挑起事端的,是你先在这里无理取闹的。所以,你赶紧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别在这里纯粹浪费我们的时间。你根本就不配与我们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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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演凌拿石头砸掉美食
时间在僵持中悄然流逝,白昼的喧嚣逐渐被夜幕的静谧所取代。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散在地平线,南桂城被如墨的夜色所笼罩。城墙上的火把逐一燃起,跳跃的火光在夜风中摇曳不定,将四周映照得忽明忽暗。
刺客演凌已经在城下与城上的人对峙了一整天。此刻的他,早已没了起初的意气风发。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紧贴在身上,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声,仿佛胸腔里有一头疲惫的野兽在艰难地挣扎。他的双腿像灌满了铅,每挪动一步都异常艰难,双手也因为长时间紧握武器而微微颤抖。
而城楼上,三公子运费业正悠然自得地坐在一张精致的桌案前。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热气腾腾的美食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运费业慢条斯理地拿起一双象牙筷子,夹起一块色泽红润的烤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脸上满是享受的神情。他轻抿一口美酒,砸吧砸吧嘴,目光漫不经心地看向城下疲惫不堪的演凌。
待咽下口中的食物,运费业扬了扬下巴,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和嘲讽,说道:“骚扰好了没有?若还没好,我便继续在这里等着。我就喜欢这般吃吃喝喝,根本懒得理你。你瞧瞧你,非要在这里和我互相纠缠,这不是纯粹自寻死路嘛!刺客演凌,我劝你还是尽早离去吧。不然呐,我都不知道你是会先死于我们城上的万箭齐发,还是会先累死在自己这可笑的骚扰战术里,简直荒谬至极!”
演凌闻言,强撑着疲惫的身躯,怒目圆睁,恶狠狠地瞪着城楼上的运费业,冷哼一声道:“哼,我是绝对不会走的!你休想用这些话来骗我。我今日来,就没打算轻易离开。”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的疲惫而略显沙哑,但却透着一股决绝。
运费业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他又夹起一块鲜嫩的鱼肉,放入口中慢慢品味,一边咀嚼一边含混不清地说道:“那好啊,你就继续吧。不过我可不敢保证,你接下来会不会累得半死不活,或者干脆当场放弃,回河南湖州城去接应你的夫人了。”说罢,他故意端起酒杯,轻啜一口,眼神中满是挑衅。
演凌听到运费业提及自己的夫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他咬了咬牙,大声吼道:“哼,我才不管这些!只要我能把你给累到瘫痪,让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这便是我此行的目的。我绝不会半途而废!”他握紧了手中的利刃,虽然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但心中的斗志却丝毫未减。
运费业放下酒杯,不屑地冷笑一声,说道:“想象总是美好的,但现实往往残酷得很。你以为凭借你这点小伎俩就能把我累垮?我看你啊,可能连骚扰到第二天都做不到,就会被活活累死在这里了。到时候,可就成了别人的笑柄。”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一脸得意地看着城下的演凌,仿佛已经看到了演凌失败的结局。
演凌听了运费业的话,心中怒火中烧。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体的疲惫,用力握紧了拳头。他知道,这场对峙才刚刚开始,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但他绝不会轻易放弃,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要完成自己的使命。在这寂静的夜色中,一场意志的较量仍在继续……
在南桂城的一处庭院中,阳光洒落在青石板上,泛着柔和的光。三公子运费业正悠然自得地坐在庭院的石桌旁,面前的青花瓷碗里,摆放着色泽红润、香气四溢的英州烧鹅,那烧鹅皮脆肉嫩,油脂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运飞业手持筷子,正准备夹起一块烧鹅放入口中,尽情享受这美味。
此时,隐匿在一旁草丛中的刺客演凌,正用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三公子运费业。演凌心中暗自思忖,之前自己多次试图与运飞业搭话,可这三公子运费业总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这让演凌心里憋了一股闷气。他眉头紧锁,咬了咬牙,心里盘算着:“哼,我就不信想不出办法让你理我!”
突然,演凌灵机一动,目光落在了草丛里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上。他缓缓地猫着腰,脚步轻缓而又谨慎,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引起三公子运费业的注意。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一般。终于,他靠近了那块石头,迅速伸出手,将石头紧紧握在手中。那石头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仿佛也带着他此刻急切的心情。
演凌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后仰,然后猛地向前一挥手臂,将石头用力朝着三公子运费业的方向扔去。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风声,“嗖”地一声朝着石桌上的青花瓷碗飞去。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石头精准地击中了碗边,青花瓷碗剧烈地晃动了几下,接着便倾斜倒地。碗里的烧鹅也随之滚落出来,掉在了地上,沾上了些许灰尘。
三公子运费业原本愉悦的神情瞬间凝固,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直直地盯着地上的烧鹅,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愤怒。他霍然站起身来,双手紧握成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对着站在南桂城下方的演凌大声吼道:“你这是干什么!好端端地把我的零食弄在地上,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回荡在庭院之中。
演凌双手抱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说道:“哟,你之前不是不想理我吗?我呀,就是要逼你理我。我用石头把你碗里的英州烧鹅弄倒在地,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像之前那样轻松愉快地度过这一天,哈哈哈!”他一边说,一边得意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气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三公子运费业气得满脸通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仿佛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他怒目圆睁,用手指着演凌,大声斥责道:“刺客演凌,你太卑鄙了!我不理你,你竟然连我的美食都不放过,简直就是欺人太甚!这英州烧鹅是我最爱的食物,你怎么能如此肆意破坏!”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满,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火焰。
演凌却依旧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耸了耸肩,摊开双手,嬉皮笑脸地说道:“欺人太甚又怎样?只要你能理我就行。要是你一直不理我,让我独自一人喊上半天,甚至几天几夜,那不是更欺负人吗?所以我这是纯粹为你好啊。你成天就知道吃这些美食,有啥用呢?我用石头把这烧鹅弄倒,纯粹是帮你从这美食的泥沼里剥离出来而已,让你别再沉迷于这口腹之欲。”他说得振振有词,仿佛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三公子运费业听了演凌的这番话,气得简直要七窍生烟。他气得在原地直跺脚,大声骂道:“你强词夺理!美食能带给我快乐,你根本不懂其中的滋味。你这种肆意破坏别人东西的行为,就是不可原谅!”他的怒火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似乎要将演凌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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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田训续骂 (上)
。演凌抢先一步,双手摊开,满脸无辜地说道:“哎呀,三公子运费业,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我纯粹是帮你做好事啊!”他一边说着,一边踱步上前,故作关切地摇了摇头,“你瞧瞧,这英州烧鹅虽然美味,但若是你不加节制地暴饮暴食,久而久之,身体必然会被这过度的口腹之欲所拖累。我用石子把它弄在地上,纯粹是帮你从贪婪的暴饮暴食的泥潭中拉出来啊!这分明就是在救你呀,你怎么还反过来说我了呢?”演凌说完,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石头在南桂城下面说着运费业的对面,眼神中满是虚伪的“善意”。
运费业气得双手握拳,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强忍着怒火,冷冷地说道:“你纯粹就是强词夺理,没有任何逻辑可言!”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义正言辞地说道,“你砸掉我美食,这对我心里造成的伤害岂是你能想象的?你用主观的想法,反而把这行为转为对我根本上品性的否定,让我陷入被动。你别在这里说什么对我好还是不好了,你纯粹就是我的敌人。主观的想法并不能决定阵营,所以该骂你,我还是得骂你!”运费业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听到这番话,演凌的虚伪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他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他的眼神闪烁不定,显得有些慌乱,原本自信满满的神情也变得尴尬起来。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双脚也不安地挪动着。
运费业看着演凌那副窘迫的模样,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但还是余怒未消。他冷哼一声,继续说道:“所以,你还敢用是为我好的话来说我吗?你刚才上午或下午还在那说要用骚扰计划,然后独自一人闯破南桂城。怎么到了今天晚上,你怎么又改性格了呀?你这前后矛盾的行为,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还是趁早说清楚吧!”运费业说完,目光紧紧地盯着兰桂城下面的演凌,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丝破绽。
在南桂城那高大巍峨的城墙上,气氛剑拔弩张。城墙上,三公子运费业身着一袭,正悠哉地啃着手中的糕点,眼神却警惕地盯着城墙下的刺客演凌。城墙下,刺客演凌一身黑衣劲装,宛如暗夜中的幽灵,冷峻的脸庞上透着一股狠厉。
演凌双手抱臂,冷冷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挑衅:“哼,就算我是想转移你的注意力又如何?我就是要阻止你把全部心思都放在那些美食之上,从而忽略我精心策划的挑衅与骚扰战术。这一切不过是我为了扰乱你而精心设计的,怎么样,你能拿我怎样?”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寒风,直直地朝着城墙上的三公子运费业刮去。
三公子运费业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略带嘲讽的笑容。他缓缓咽下口中的糕点,拍了拍身上的糕点碎屑,满不在乎地说道:“你终于肯说实话了,看来你确实一心只想骚扰我。不过,你尽管放马过来,随便你怎么骚扰,我根本不会把这当回事。”
他挺直了身子,眼神变得严肃起来,继续说道:“你本身就是南桂城潜在的威胁,可即便有你这样的危险存在又能如何?我还有公子田训呢!他足智多谋、武艺高强,关键时刻定能帮我应对你这等宵小之辈。别看我平常总是贪吃贪睡,但我对南桂城也是有一定贡献的。或许我个人的能力无法与你正面对抗,但公子田训总能想出办法来制住你。”
三公子运费业走到城墙边缘,探出身去,对着下面的刺客演凌大声说道:“你说是不是啊?你的唯一弱点就是公子田训,而且每次与他交手,你大多都是以失败告终,这可是你最丢脸、最软肋的地方。你瞧瞧你,总是独自闯入南桂城抓人,却从未在江湖中闯荡历练。这就如同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看似凶猛,实则见识短浅,这就是你的致命弱点!”
三公子的声音在南桂城的上空回荡,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自信与坚定,仿佛已经将刺客演凌的命运牢牢掌握在手中。而刺客演凌听了这番话,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成拳,眼中闪过一丝愤怒的火焰,一场激烈的对决似乎一触即发。
在这春寒料峭的夜晚,三公子运费业正准备继续慷慨陈词,将自己对于刺客演凌的种种看法和盘托出。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带着几分愤慨,嘴唇刚刚张开,正要吐露下一番言辞。
然而,旁边的公子田训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抬手轻轻拦住了运费业。田训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看似温和地开口道:“运费业,你已经说得相当精彩了,真可谓是条理清晰、言辞恳切啊。不过呢,你瞧,我肚子里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词儿,都快被你抢光啦。你在这儿一个劲地说,我都没机会表达自己的想法啦。”
三公子运费业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他赶忙赔礼道歉:“对不起啊,真不是故意的。我这一说起那可恶的刺客演凌,就有些收不住了。你说这人也太过分了,总是采用骚扰战术,压根就不让咱们好好休息。你看看现在,都已经是晚上了,虽说现在是春天,可这夜里的寒气还是重得很呐。”
说着,运费业裹了裹身上的衣衫,一边缓缓踱步一边继续说道:“我刚刚在这走着的时候,那风就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生疼的。也不知道那演凌到底安的什么心,大晚上的还不消停,非得在这儿折腾咱们。”
公子田训在一旁听着,不住地点头,嘴上应和道:“是是是,我明白你的感受。这演凌也太让人恼火了。”说完,田训直接上前一步,接替了三公子运费业的位置,站在众人身前,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目光坚定地朝着刺客演凌所在的方向望去。
他提高了音量,声音洪亮而清晰地说道:“刺客演凌,你也别在这儿白费口舌了。你呀,就只会躲在暗处用那些恶毒的语言来威胁我们,可那又有什么用呢?那些话就跟轻飘飘的风一样,根本没有半点杀伤力。你倒是有本事现在就闯进来啊,怎么,不敢了?你瞅瞅你现在,除了会在这儿耍耍嘴皮子,还会干什么?不过就是个只会在嘴巴上逞强,实际上却胆小如鼠、不敢付诸行动的跳梁小丑罢了!”
田训这番话,掷地有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仿佛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向那隐匿在黑暗中的刺客演凌。众人听了,都不由得精神一振,对公子田训投去敬佩的目光。而那黑暗处,刺客演凌又会作何反应,谁也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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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田训续骂(下)
在南桂城那高大而厚重的城墙之下,气氛紧张得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刺客演凌一袭黑衣,身形挺拔却又带着一股冷冽的气息,他紧紧握着手中那把锋利的匕首,眼神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此时,他正对着城墙上的公子田训怒目而视,声音冰冷且充满威胁地说道:“你既然这么肆意地辱骂我,信不信我现在就闯入你们这所谓固若金汤的南桂城,让你们为今日挑衅我而后悔不迭!”
演凌说这番话的时候,身上的黑衣随风飘动,他将匕首在空中轻轻一挥,寒光闪过,似是在向城墙上的人展示自己的威慑力。
城墙上,公子田训身着华丽的锦袍,头戴精致的玉冠,一脸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他双手抱在胸前,语气轻蔑至极:“你敢吗?哼,你就会在这里大放厥词,成天嚷嚷着什么骚扰战术能成功,能成功又怎样?到现在有哪一次有真正的效果?我就问你,你不就是个只敢在嘴上说说,实际上什么都不敢做的胆小刺客吗?”田训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演凌,脸上满是嘲讽的神情。
就在田训那尖酸刻薄的话语还在空气中回荡之时,演凌突然被彻底激怒了。他双眼瞬间瞪大,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猛地打断了田训的话:“你真以为我不敢?我现在就要闯入南桂城,让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为刚才的辱骂付出惨痛的代价!”
说罢,演凌犹如一头被激怒的猎豹,脚下猛地一蹬地面,扬起一片尘土,朝着南桂城的大门狂奔而去。他的步伐矫健而有力,每一步都仿佛带着无尽的怒火。跑到城门之下,他高高跃起,摆出一副凌厉的气势,手中的匕首狠狠朝着城门刺去。
然而,南桂城的城门乃是用坚硬的巨石打造而成,表面还包裹着一层厚厚的铁皮,演凌这一击犹如石沉大海,只在城门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但他并未就此放弃,愤怒让他失去了些许理智,开始在城门处疯狂地乱打乱砍。他的匕首不断地与城门碰撞,发出“当当当”刺耳的声响,火花四溅。可无论他如何用力,那厚重的城门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始终纹丝未动。
城墙上的公子田训看到演凌这副徒劳无功的模样,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他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说道:“哼,我就说你是个废物吧!连这扇门都破不开,那你就别想闯入南桂城,更别妄想在这里抓人了。这扇门就是你无法迫害我们的关键地方之一!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如果你执迷不悟,宁死在这里也不投降,或者继续在这里没完没了地骚扰我们,我们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的。到时候,你必将为你的愚蠢付出惨重的代价!”
田训说话间,城墙上的士兵们也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应对演凌接下来的举动。而演凌则站在城门下,喘着粗气,眼神中既有愤怒又有不甘,死死地盯着城墙上的公子田训,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在那乌云密布、狂风呼啸的夜晚,气氛压抑得仿佛随时都会有一场惊变降临。刺客演凌站在南桂城那高大而厚重的城门前,眼神中透露出决绝与坚定。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却又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气势。
身旁的风呼呼作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一场恶战而呼啸助威。演凌紧握着手中那把锋利的斧子,斧刃在微弱的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又充满了力量:“就算如此,我也有机会进去。”那语气中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退缩,仿佛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说罢,演凌高高举起斧子,带着满腔的怒火和决心,狠狠地朝着城门砍去。“哐当”一声巨响,斧刃与城门剧烈碰撞,溅起一片火星。他的手臂青筋暴起,每一次挥斧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下,两下……斧子不断地砍在城门上,发出沉闷而又震撼的声响,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城门上的木质结构在斧子的猛烈攻击下逐渐出现了裂痕,木屑纷飞。演凌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猛,他的眼中只有那扇阻挡他前进的城门。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城门上的木板一块块地掉落下来,仿佛是被演凌的气势所震慑。终于,在他的疯狂砍击下,南桂城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城门被生生砍开了一道大口子。
演凌一脚踹开破碎的城门,大步流星地踏入南桂城。他仰起头,发出一阵狂妄的大笑:“哈哈哈,我终于可以进南桂城了!”那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久久回荡,充满了得意和志在必得。
然而,他的笑声还未完全消散,一群身着铠甲、手持兵器的将士便从旁边迅速围了过来。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警惕和愤怒,像是一群守护家园的勇士,绝不允许任何敌人侵犯他们的领地。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将士站了出来,他紧握着手中的长枪,神情严肃,冷哼一声道:“哼,刺客演凌,我们是不会让你进去的。除非你想找死,除非你想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仿佛在向演凌宣告他们守护南桂城的决心。
另一个将士也不甘示弱,他举起手中的大刀,大声喊道:“是,你想过去就得从我们尸体上踏过去,不然别想进入南桂城!”他们的话语如同钢铁般坚硬,让演凌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听到这些话,演凌不屑地撇了撇嘴,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他紧紧握着斧子,冷冷地说道:“哼,我是不会被你们这些小把戏吓到的。除非我会放弃这个计划,但别想了,我无论如何都要闯入这个南桂城,多抓几个人。否则,我没脸见我的夫人。所以,我必须要抓!”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执着和疯狂,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似乎已经不顾一切。
那个魁梧的将士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怒和无奈。他向前跨了一步,义正言辞地说道:“不管怎么样,你抓的都是我们南桂城的人民。所以,我必须要守在这里,不让你闯入进去,不能让你碰我们一丝一毫的人!”他的声音回荡在街道上,仿佛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阻挡着演凌的去路。
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一场激烈的战斗似乎一触即发,演凌与将士们之间的较量即将展开……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95章 田训反向骚扰
在南桂城的主街道上,人群本如往常一般熙熙攘攘。突然,一阵骚乱打破了这份喧嚣。一位身着黑色劲装、面覆黑纱的刺客演凌,手持一把寒光闪烁的匕首,站在街道中央,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癫狂与傲慢。周围,是一群严阵以待的守城将士,他们身着整齐的铠甲,手持长枪和盾牌,将演凌团团围住。
演凌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那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带着浓浓的不屑:“哼,你们这些人,妄想阻止我?简直是痴人说梦!等我抓几个人回去之后,夫人一定会高兴得为我的行为感到骄傲。夫人的笑容,那是世间最珍贵的东西,为了让夫人开心,我必须抓几个人。而你们呀,就将成为我成功路上的祭品,成为我的战利品,哈哈哈!”他的笑声回荡在街道上,尖锐而刺耳,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为首的将士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愤怒。他向前跨出一步,大声喝道:“哼,想象是很美好,可现实却残酷得很。你还是乖乖地走吧,别等到被我们揍得连妈都不认识了。你以为人是那么好抓的吗?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刺客,竟敢闯入我们南桂城。这里有几千多个将士守护,你难道还能打败我们所有人不成?别在这里异想天开了,你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在现实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演凌听到将士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他猛地握紧手中的匕首,怒声道:“哼,还做不到?我可是堂堂的刺客,有什么是我做不到的?虽然我没有像那些江湖大侠一样闯荡过江湖,但我也曾多次闯入过南桂城,而且还成功抓到过几个人。你们别在这里小瞧我,还说我抓不到人,说我是在幻想。我看是你们在幻想,幻想能抓住我。可事实上,你们根本就抓不到我。”
说完,演凌突然身形一闪,如鬼魅一般冲向离他最近的一名将士。那将士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演凌的匕首已经狠狠地刺进了他的胸口。鲜血瞬间溅了出来,洒在街道的石板上。那将士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缓缓地倒了下去。
其他将士见状,纷纷怒吼着围了过来。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试图将演凌困住。然而,演凌凭借着他敏捷的速度和灵活的身手,在人群中如鱼得水。他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时而高高跃起,时而俯身低掠,在南桂城的街道中随意飘荡。他的身影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让将士们的攻击一次次落空。
将士们的包围圈在不断缩小,但演凌总能找到破绽,轻松地突破出去。他在街道两旁的房屋之间穿梭,利用房屋的掩护躲避着将士们的追击。每一次转身,他的眼神中都透露出一丝挑衅,仿佛在向将士们宣告:你们永远也抓不到我。
一时间,整个南桂城的主街道上,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一场激烈的追逐战正在上演。而演凌,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在这片混乱中寻找着逃脱的机会。
在南桂城那高耸的城墙上,公子田训身着一袭华丽却不失英气的锦袍,,正满脸阴沉地望着城中街巷。刚刚发生的刺杀事件让他怒不可遏,刺客演凌如同鬼魅一般,在重重守卫的眼皮子底下溜走,这简直是对他威严的极大挑衅。
片刻之后,公子田训带着一群将士从南桂城的城门处匆匆而下。此时,一名将士慌慌张张地跑到他面前,脸上满是焦虑与无奈,气喘吁吁地说道:“公子田训,这可如何是好呀!我们根本就抓不到那个刺客演凌。他就像个幽灵一样,总能敏锐地找到我们包围中的破绽。一会儿飞到房顶上,轻盈得如同一只飞鸟;一会儿又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直接打破我们的围堵冲进人群。他还能做出许多我们根本做不到的事,比如轻轻松松地在几米高的地方行走,就好像那空中有隐形的台阶一般。我们一群人追得精疲力竭,可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公子田训听着将士的汇报,眉头紧皱,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算计。他双手抱胸,缓缓说道:“哼,那刺客演凌不过是一时逞能罢了。他如此折腾,过一会儿必然会累瘫。到那时,我们全员倾巢而出,布下天罗地网来抓他。即便一时半会儿抓不到也无妨,我们这么大张旗鼓地在城中四处搜捕,消息肯定会像长了翅膀一样传播出去。”
说到这里,公子田训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得意,继续说道:“你知道葡萄氏-红门吗?他们的高手对付这个刺客演凌,就如同大人打小孩、大人打小狗一样简单。我们只管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把动静搞到最大。这消息传播开来,最后必然会传到葡萄氏-红门那里。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替我们收拾这个不知死活的刺客。”
那将士听了公子田训的这番话,眼睛顿时一亮,脸上露出敬佩的神情,连忙拱手说道:“公子英明啊!如此一来,我们只需把事情闹大,不愁刺客不被解决。那好,我们这就派几千多人在城中大街小巷展开地毯式搜索。即便抓不到他,也能把消息散布出去,引得各方关注。说不定还没等葡萄氏-红门出手,那刺客就先被其他势力拿下了。”
于是,公子田训大手一挥,数千将士立刻如同潮水一般,朝着城中各个角落涌去。他们在街道上横冲直撞,逢人便问,见门就敲,把整个南桂城搅得鸡犬不宁。那喧闹的声音、混乱的场景,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而刺客演凌,此时正隐藏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心中暗自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96章 葡萄氏-林香挑衅 (上)
在南桂城那热闹喧嚣的街市上,突然一阵骚乱打破了原本的平静。人群如受惊的鸟兽般四处奔逃,只因为刺客演凌的出现。只见他身着一袭黑衣,犹如暗夜中的幽灵,在慌乱的人群中若隐若现。
演凌刚刚现身,就仿佛捅了马蜂窝一般,几千个将士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这些将士们个个身着厚重的铠甲,手持利刃,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决绝,将演凌团团包围。他们步伐整齐,气势汹汹,一步一步朝着演凌逼近,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演凌站在包围圈的中央,看着这密密麻麻的将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他双手抱胸,声音洪亮而充满嘲讽地说道:“呵,你们这些人竟然还敢来。之前我的速度你们也见识过了,就凭你们现在这副样子,还在这里一直盲目地追赶我,是不是太自不量力了?”
为首的将士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愤怒和坚定,他向前踏出一步,冷哼一声,大声回应道:“哼!只要我们没累瘫,只要我们还活着,你就别想在这南桂城里安稳地‘霍霍’下去!你这个恶贯满盈的刺客,今日便是你的末日!”
演凌听了这话,不禁放声大笑,笑声在嘈杂的街市上回荡。他轻蔑地看了看周围的将士,挑衅地说道:“关键在于你们能吗?光在口中说大话有什么用,能不能抓到我再说吧。别到时候我还没怎么样,你们就一个个累得趴下了。”
然而,演凌的话刚一落下,原本按兵不动的将士们就如同听到了冲锋的号角一般,呐喊着冲向他。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从各个方向朝演凌砍去,刀光剑影在阳光下闪烁,将演凌围堵得水泄不通。
演凌看着这如潮水般涌来的将士,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他没想到这些将士会如此果断地发起攻击,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刺客,很快就强装镇定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双腿用力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高高跃起,跳出了几米高。在半空中,他身姿轻盈地旋转了一圈,避开了将士们的攻击。
落地之后,演凌迅速转身,利用街边的房屋、摊位等障碍物作为掩护,灵活地穿梭其中。那些将士们由于身着厚重的铠甲,行动不便,在狭窄的街道中难以展开阵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演凌逐渐摆脱了他们的包围。
演凌一路狂奔,直到确定身后的将士们已经被甩开一段距离,才停下脚步。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贴在身上十分难受。他抬起头,看着周围陌生的街道,心中暗自思索:“不能再跟那些人玩下去了,我还是赶紧在这个南桂城找目标下手吧。速抓速走,不然的话,很快就会被这些将士揪出来的。而且我的耐力跟体力有限,再这么折腾下去,很快就会被消耗光的。”
想到这里,演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再次隐匿于南桂城的街巷之中,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而那些将士们也不会轻易放弃,一场更为激烈的追逐还在继续……
在那弥漫着紧张与危险气息的幽僻巷道中,阴影如同鬼魅一般悄然游动。刺客演凌,身形矫健如暗夜中的猎豹,他目光如炬,迅速地在人群中搜寻着合适的目标。每一步移动都带着一种不容小觑的威慑力,仿佛他所到之处,空气都被染上了一层肃杀的寒意。
很快,他的视线定格在了一个身姿婀娜的女子身上,此女正是葡萄氏——林香。林香身着一袭淡紫色的长裙,裙上绣着精致的花纹,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宛如一朵盛开在暗夜中的紫罗兰。她的面容姣好,眉眼间透着一股灵动与倔强。
演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略带嘲讽的笑容,他一个箭步冲到林香面前,伸出有力的大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声音低沉而冰冷地说道:“不好意思,小娘子,你得跟我们走一趟。乖乖地被我抓住,否则的话,要是你敢反抗,我就让你尝尝我拳头的滋味。”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威胁,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葡萄氏-林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她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警惕与愤怒,使劲地想要挣脱演凌的束缚,同时大声质问道:“你是谁呀?你不会是刺客吧?”她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在寂静的巷道中回荡着。
演凌听到葡萄氏-林香的话,不禁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他松开了抓着林香胳膊的手,双手抱在胸前,傲然说道:“哈哈哈,我就是刺客,我的名字叫演凌。现在你最好乖乖地被我抓住,要是敢反抗的话,我会让你生不如死。”他说这话时,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凶狠的杀意,仿佛只要葡萄氏-林香稍有反抗,他就会立刻出手。
然而,葡萄氏-林香并没有被演凌的威胁所吓倒。她不屑地撇了撇嘴,双手叉腰,大声说道:“切,有公子田训在,我怕什么呀?而且我就反抗又怎滴,你还能一下子把我杀死不成?”她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与倔强,仿佛公子田训就是她坚实的后盾,让她有了与刺客对抗的勇气。
演凌听到葡萄氏-林香的话,不禁愣住了,脸上露出了一丝懵逼的神情。他皱了皱眉头,心中暗自思索:难道今日的单族人都这么有反抗意志了吗?而且还这么作死吗?他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在他以往的认知中,被他盯上的人大多都会吓得瑟瑟发抖,乖乖就范,像葡萄氏-林香这样敢于反抗的人还真是少见。
葡萄氏-林香看到演凌那一脸错愕的表情,心中不禁暗自得意。她扬起下巴,更加理直气壮地说道:“不是我们这么勇敢,而是我们有底气这样说你而已罢了。除了我,谁有胆子敢跟你这么说话呢?啊呸!”她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以此来表达对演凌的不屑。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97章 葡萄氏-林香挑衅(中)
在昏暗且弥漫着些许压抑的南桂城大街上时,刺客演凌如同一尊冷酷的杀神般伫立着,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而葡萄氏 - 林香则站在他的对面,眼神中满是倔强与不屑。
演凌原本以为,自己在这江湖中早已威名远扬尽管这些生理鸳鸯是由于多次闯入南桂城失败,我都是闯入南桂城所致,那些所谓的达官贵人见到自己都得敬畏三分。虽然尽管会失败,更别提普通的刺客了。可今天,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葡萄氏 - 林香,竟当着他的面,猛地将一口唾沫吐在地上,那“噗”的一声,仿佛是对他权威的公然挑衅,瞬间让演凌的脸色变得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这一刻,演凌的主观认知被彻底颠覆。他在心中暗自思忖,除了公子田训以及三公子从事的那庞大的运费业背后的势力,还有一些与之相关的刺客和高官贵人,自己行走江湖多年,还从未遇到过像葡萄氏 - 林香这样胆大妄为、敢如此公然对自己表示不屑的姑娘。这就好比平静的湖面突然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了千层浪,演凌的内心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搅得波澜起伏。
怒火在演凌的心中熊熊燃烧,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只见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大手如铁钳一般,狠狠揪住葡萄氏 - 林香的衣裳。那衣裳被他抓得紧紧的,仿佛随时都会被撕裂。演凌怒目圆睁,恶狠狠地说道:“哼,如今就连阿猫阿狗都敢对我吐口水了。今日,我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说罢,他扬起那粗壮且布满老茧的手掌,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声,“啪”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扇在了葡萄氏 - 林香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量极大,葡萄氏 - 林香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嘴角也溢出了一丝血迹。然而,演凌并未就此罢休,他仿佛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一下又一下地反复扇着巴掌,每一下都带着他的愤怒与不满。“噼里啪啦”的巴掌声在室内回荡,如同炸雷一般,震得人耳膜生疼。
演凌一边扇着巴掌,一边恶狠狠地说道:“呵,长记性了没有?
”他以为,这一顿巴掌下去,葡萄氏 - 林香定会吓得瑟瑟发抖,跪地求饶。可他万万没想到,葡萄氏 - 林香虽然身体在微微颤抖,但眼神中的倔强却丝毫未减。她强忍着心中可能涌起的巨大恐惧,紧咬着牙关,一字一顿地说道:“就算你扇我巴掌,我也是不会屈服的。你就算不停扇我巴掌又如何?”
她的话如同火星掉进了火药桶,彻底激怒了演凌。演凌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他的手掌再次高高扬起,雨点般的巴掌又一次落在了葡萄氏 - 林香的脸上。每一下都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葡萄氏 - 林香的脸已经肿胀得不成样子,头发也变得凌乱不堪。
演凌喘着粗气,大声吼道:“赶紧的给我道歉,否则的话,迎来你的就是更多的巴掌!”此时,演凌心中想着,不过就是一个女孩而已,用巴掌就能轻易解决问题。在他看来,女孩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然而,他却忽略了葡萄氏 - 林香那藏在柔弱外表下的一颗坚强而不屈的心,这场冲突,或许才刚刚开始……
昏暗的室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即将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葡萄氏-林香被一个身形矫健的刺客演凌逼到了墙角。演凌满脸戾气,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狠厉,而葡萄氏-林香尽管身处劣势,却依然倔强地昂着头。
演凌突然扬起手,狠狠地朝着葡萄氏-林香的脸上扇去。“啪”的一声脆响,这一巴掌如同炸雷般在寂静的室内回荡。葡萄氏-林香的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那被扇的一侧脸颊迅速泛起了一片红晕,像是被染上了一层不自然的绯色。皮肤下的毛细血管似乎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隐隐有血丝浮现,仿佛随时都会冲破皮肤,渗出鲜血。那红肿的程度愈发严重,脸颊高高地肿起,轮廓都变得有些模糊。
然而,即便脸被打得如此凄惨,葡萄氏-林香还是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坚定的话语:“呵,我不会屈服的!我不会屈服的!你无论打多少巴掌也罢,就算是把我打死了,我也不会屈服的!”她的声音虽然带着一丝因疼痛而产生的颤抖,但其中的决绝却清晰可闻。
演凌听了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恶狠狠地说道:“好啊,你脸都被扇成这样了还不道歉是吧?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扇死,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把你扇到折磨致死!”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扬起了手,那只手在空中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等待着葡萄氏-林香的屈服。
葡萄氏-林香内心其实已经被恐惧完全笼罩。大量的恐惧心理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瞬间涌上心头,直接压倒了她大脑的前额叶。她只觉得大脑一片混乱,思维变得迟缓,每一个细胞都在恐惧地颤抖。但她心中那残存的意志力却如同礁石一般,顽强地抵抗着这股恐惧的浪潮。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尽管身体不受控制地颤颤巍巍,但还是努力挺直了身子,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充满了倔强:“哼,你再打我也没用。虽然你是个刺客,但又能怎样?”她的目光坚定地与演凌对视着,尽管眼神中偶尔闪过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不屈和反抗。
演凌看到她这副模样,不屑地冷笑一声:“你不用装了,因为你的身体已经出卖了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葡萄氏-林香,眼中满是轻蔑。“你除了颤颤巍巍还全身颤抖,而且抖度很大,明显你非常恐惧。哼,所以还是乖乖一点吧,至少你不会被巴掌扇晕。”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戳了戳葡萄氏-林香的肩膀,那动作充满了挑衅。
葡萄氏-林香身体微微一缩,但依然没有退缩,她咬着嘴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然,仿佛在告诉演凌,无论遭受怎样的折磨,她都不会轻易屈服。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紧张的气氛在两人之间不断蔓延,一场意志的较量还在继续……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98章 葡萄氏-林香挑衅(下)
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沉甸甸地压在南桂城的上空。城内,街巷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压抑的气氛。在一处隐蔽的角落,刺客演凌正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瑟瑟发抖的葡萄氏-林香。他身材高大,眼神如寒星般冰冷,脸上带着一种残忍的决绝。
演凌伸出一只手,手掌在空中微微扬起,他那冰冷的声音如同从地狱中传来:“哼,你最好乖乖屈服,否则这巴掌可不会留情。只要我不说让你停止道歉,这巴掌就会一下又一下地落在你脸上。”说罢,他的手掌就要落下。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咚”的声响如同闷雷一般,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原来是一大队将士得到消息后,迅速赶来。他们身着整齐的铠甲,手持利刃,在火把的映照下,宛如一条燃烧的火龙。
刺客演凌猝不及防,脸上露出一丝惊慌。他没想到这些将士会来得如此之快。他瞪了一眼葡萄氏-林香,恶狠狠地说道:“哼,算你幸运。但不过下次可不会这么幸运了,你等着瞧吧。”说完,他转身如同一头受惊的猎豹,朝着街道的另一头狂奔而去,试图躲避这些将士的追捕。
公子田训在将士们的簇拥下,快步走向葡萄氏-林香。他身形挺拔,气质儒雅,此刻却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担忧和愤怒。他轻轻地蹲下身子,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葡萄氏-林香那红肿的脸,心疼地说道:“你没事儿吧?你的脸怎么肿成这样了呀?是谁这么狠心打你?”
葡萄氏-林香眼中满是惊恐和委屈,她嘴唇颤抖着,声音带着哭腔说道:“是……是刺客演凌打我的。他让我屈服,如果他说不让我道歉,就一直打我巴掌。”说完,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把头深深地埋进自己的腿上,身体微微颤抖着,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地滚落。
公子田训听后,眼中怒火中烧,他紧紧地握住拳头,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咬牙切齿地说道:“这可恶的刺客演凌,看我不把他抓过来,让他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
”说完,他站起身来,对着身旁的将士们大声下令:“一定要将那刺客演凌捉拿归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而此时的刺客演凌,在南桂城的大街小巷中如同一只无头苍蝇般四处逃窜。他每转过一个街角,都担心会突然出现一群将士将他包围。将士们的呼喊声和脚步声如同鬼魅一般,紧紧地跟随着他。由于一次次地躲避将士们的追捕,他根本不敢有片刻的歇息。每一步都迈得沉重而艰难,体力在这一次次的奔逃中如潮水般迅速耗尽。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如同拉风箱一般,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
这种大阵仗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从南桂城里传了出去。城中的百姓们纷纷从睡梦中惊醒,他们透过窗户,看着街道上奔跑的将士和逃窜的刺客,窃窃私语,脸上满是惊恐和好奇。消息越传越远,整个南桂城都被这一场惊心动魄的追捕行动所震动。
在南桂城那高耸巍峨的城墙之上,一队队身披铠甲、手持利刃的将士们正全神贯注地执行着守卫任务。此时,城中一片喧嚣,这些将士们正一次次地试图抓捕那行踪诡秘的刺客演凌。演凌仿佛鬼魅一般,在大街小巷中穿梭自如,每次眼看就要被将士们擒获,却总能凭借着他那敏捷的身手和对地形的熟悉,巧妙地从众人的包围圈中逃脱。
将士们心急如焚,他们知道刺客在城中肆意妄为,不仅会威胁到城中百姓的安全,更会对整个南桂城的稳定造成极大的影响。于是,每一次追捕行动都进行得格外激烈,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让这座原本宁静祥和的城市变得混乱不堪。
就在将士们又一次在城中展开大规模追捕行动时,远处传来一阵整齐而又急促的马蹄声。只见一群身着华丽服饰、骑着高头大马的人朝着南桂城城门疾驰而来。为首之人正是葡萄氏-红门,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葡萄氏-红门来到城门之下,抬头望向城墙上的将士,高声喊道:“请帮我开门!
”那声音洪亮而又威严,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人不敢违抗。城墙上的将士们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纷纷低头看去,当看到是红门大人时,立刻齐声回应道:“好的,红门大人!”随着一阵沉重的吱呀声,那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葡萄氏-红门率领着众人策马进入城中。一进城,他就皱起了眉头,眼前的景象让他心中大为不悦。南桂城的大街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混乱的痕迹。原本整齐排列的摊位被掀翻在地,货物散落得到处都是;街边的房屋门窗破碎,墙壁上也留下了许多打斗的痕迹;地上堆满了各种碎片和垃圾,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争。
葡萄氏-红门顿时火冒三丈,他怒不可遏地大声吼道:“是谁!到底是谁这么不守规矩,竟然把南桂城霍霍成这副模样,到处都是碎片跟垃圾!这成何体统!”他的声音在街道上回荡,让周围的人都不禁为之颤抖。
一位将士见状,急忙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惶恐地说道:“红门大人,我们实在是有苦衷啊。并非我们不想打扫这城中的卫生,只是因为大量将士正在城中追逐一个名叫演凌的刺客。那刺客狡猾异常,他在城中四处逃窜,所到之处一片混乱。将士们在追捕他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造成了这些混乱,导致大量的物品毁坏,产生了如此多的垃圾。我们也一直在尽力打扫,您看,现在还有很多将士正在辛苦地清理呢。可是,只要那刺客一天不被抓住,这混乱就一天无法停止,就算我们打扫干净了,很快又会被弄乱。我们真的是想尽了办法,却还是无能为力啊。”
葡萄氏-红门听了将士的解释,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眼中仍然闪烁着愤怒的光芒。他沉思片刻,说道:“我明白了。这刺客如此猖獗,必须尽快将他捉拿归案。传令下去,全城将士加大追捕力度,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演凌擒获,恢复南桂城的秩序!
”说罢,他拨转马头,带领众人朝着城中混乱最严重的地方疾驰而去,一场更为激烈的追捕行动即将展开。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99章 红门审判演凌
城池冷冷清清,百姓们都躲在自家屋内,小心翼翼地透过窗户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葡萄氏-红门身着一袭华丽却不失威严的长袍,袍上绣着精美的纹路,在阳光下隐隐闪烁着光芒。他身姿挺拔,步伐沉稳而有力,如同一位久经沙场的将军,径直朝着城中最混乱的地区走去。一路上,他目光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每一个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当他终于来到那片混乱不堪的区域时,只见街道上一片狼藉,摊位被掀翻在地,货物散落得到处都是。突然,一个身影从一旁的小巷中闪了出来,正是刺客演凌。演凌身着一身黑色劲装,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狡黠的眼睛。他双手抱胸,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轻蔑的笑容说道:“哟,又是你啊。之前嘛,都是我让着你,现在我可要展现出真正的实力了!”
然而,在演凌的内心深处,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想法。他在心里暗自嘀咕着:“吓唬吓唬他,让他走算了。要是他不走的话,我特么是真没辙了。怎么这时候掉链子呢,是不是刚刚闹出的动静太大了,导致南桂城的消息四面八方地扩散开了,引来了这个难缠的家伙。”
葡萄氏-红门听了演凌那嚣张的话语,原本就因为城中混乱而积攒的怒火瞬间更加旺盛了。他的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额头上的青筋也因为愤怒而高高凸起。他一言不发,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瞬间绕到了演凌的身后。只见他扬起手臂,凝聚起全身的力量,朝着演凌的后背狠狠击去。这一击犹如雷霆万钧,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势,直逼演凌的要害。
演凌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背后袭来,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这致命的一击打得身体向前踉跄了几步,然后重重地跌倒在地。尽管他咬着牙强忍着痛苦,没有吐血,但身体却仿佛被千斤巨石压住一般,动弹不得,被老老实实制服在了地上。
葡萄氏-红门站在演凌的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威严和愤怒。他大声喝道:“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街道上回荡。
演凌躺在地上,挣扎着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故作镇定地说道:“还能怎么着,我就只是……我就只是哎,对,就是闯入南桂城,多抓几个人而已。”
葡萄氏-红门听了演凌的回答,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他二话不说,扬起手,狠狠地给了演凌一巴掌。这一巴掌打得演凌的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迹。葡萄氏-红门怒目圆睁,再次厉声说道:“说实话,你到底造成了哪些损失?不然的话,我手上可不会留情啊!赶紧说实话,你想不想让我再扇你几巴掌?”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威慑力,仿佛要将演凌内心的秘密都逼出来。
在南桂城的一处偏隅之地,气氛紧张得如同即将引爆的火药桶。一群将士们将一名刺客紧紧地按倒在地,尘土在激烈的推搡中飞扬起来。那名刺客名叫演凌,他身着一袭黑衣,尽管被按压得动弹不得,但眼神中依然透露出倔强与不屈。
“我不过是为了躲避你们将士的抓捕罢了!”演凌扯着嗓子喊道,声音中带着愤怒和不甘,“你凭什么上来就打我?就因为你是红门大人吗?”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额前,汗水浸湿了他的鬓角,脸上还残留着刚才被打的红印。
站在一旁的正是葡萄氏-红门,他身材高大挺拔,身着一身华丽而威严的红门服饰,头戴一顶精致的冠冕,彰显着他尊贵的身份。听到演凌的话,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眉头紧皱,二话不说,扬起手又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演凌的脸上。这一巴掌力道极大,演凌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嘴角也溢出了一丝血迹。
“说实话!”葡萄氏-红门怒目圆睁,声音冰冷而威严,如同寒冬里的狂风,“如果你还是不肯说实话,那我可就不会仅仅只打你巴掌了。”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哼,现在我会改用酷刑,直到你开口为止!”
“啊呸!”演凌用力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尽管脸上满是痛苦,但眼神依然坚定,“你能把我怎样?”然而,当听到“酷刑”这两个字时,演凌的内心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和犹豫,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他的心里狠狠地揪了一下。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嘴唇也不自觉地抿紧,内心就像一片被暴风雨侵袭的湖面,波涛汹涌,只要轻轻一碰,就仿佛会彻底破碎。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公子田训匆匆赶到了现场。他身着一袭锦袍,气质儒雅,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和关切。看到眼前的场景,他的眉头微微一皱,快步走到葡萄氏-红门面前,拱手说道:“红门大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啊。这刺客演凌之前确实把葡萄氏-林香的脸都扇肿了,演凌让他道歉,可他性子倔强,死活不肯屈服。但这说到底也不过是件小事罢了,你看葡萄氏-林香姑娘那娇嫩的小脸都被打成这样了,谁看了能不觉得惋惜呢。”
公子田训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旁边被人搀扶着的葡萄氏-林香。葡萄氏-林香用手帕轻轻捂着红肿的脸颊,眼中闪烁着泪花,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葡萄氏-红门听了公子田地的话,怒极反笑,他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嘲讽:“呵,原来你连一个姑娘都不放过。你身为刺客,本就该有刺客的担当和准则,可你这般作为,还有什么意义?你擅自闯入南桂城,此乃大罪;殴打姑娘,有失风度;欺负弱势群体,更是罪不可恕。
”他越说越激动,双手紧紧握拳,“今日,这闯入南桂城罪、殴打姑娘罪、欺负弱势群体等罪名一并成立,把你关入监狱11年!哦不,在监狱里你每天都要工作5个时辰,若不完成,一天都不许吃饭!”
演凌听到这番判决,心中涌起一股绝望,但他依然咬着牙,梗着脖子说道:“要杀要剐随你便,我绝不屈服!”现场的气氛再度紧张起来,一场新的对峙似乎又要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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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红门暴揍演凌(上)
,气氛紧张得仿佛能点燃空气。葡萄氏-红门高大壮硕的身躯犹如一座巍峨的山峰,稳稳地矗立在场地中央,他满脸不屑地看着对面身形相对瘦小的刺客演凌,冷笑一声,双手抱在胸前,那雄浑的声音如同闷雷般响起:“哟,看来你这个刺客演凌还不打算投降是吧?那好啊,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实力,能在我面前如此嘴硬。”
刺客演凌眼神中透着坚毅与决绝,尽管深知眼前的对手力量强大得可怕,但他依旧没有丝毫退缩之意。他微微蹲下身子,脚步悄然挪动,寻找着进攻的最佳时机。瞅准一个瞬间,演凌猛地向前扑去,伸出双手试图去绊倒葡萄氏-红门的粗壮双腿。然而,当他的手触碰到那如同钢铁般坚硬的腿时,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让他的手臂一阵发麻。葡萄氏-红门的力气实在太大了,演凌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推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根本用不上力,整个人踉跄着差点摔倒。
葡萄氏-红门看着狼狈的演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不屑地说道:“看来你是用不上力啊,就你这点本事还敢在我面前逞能。那好啊,既然你这么不知死活,那我今天就好好惩罚惩罚你,你就乖乖准备接受惩罚吧!”说罢,他扬起那犹如铁锤般的拳头,带着呼呼的风声,狠狠朝着演凌砸去。
第一拳,重重地落在了演凌的左脸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演凌的脑袋瞬间偏向一侧,脸颊上立刻浮现出一片红肿。还没等他缓过神来,第二拳又接踵而至,这次打在了右脸,演凌只觉得眼前金星直冒,口腔里满是血腥味。紧接着,葡萄氏-红门的拳头又朝着演凌的脖子袭来,一下又一下,每一拳都仿佛带着无尽的怒火。演凌被打得连连后退,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痛苦不堪的表情写满了整张脸。
在一旁观战的公子田训看到这惨状,不禁皱起了眉头,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呀,这个刺客演凌也太惨了吧,这一顿打下来,估计骨头都要散架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忍,目光中流露出些许怜悯。
站在公子田训身旁的葡萄氏-林香,脸颊依旧有些微微肿胀,想起之前被演凌殴打时的痛苦,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她双手抱胸,语气冰冷地说道:“哼,谁让他一直打我的脸的,害得我的脸到现在还肿肿的。要不是这个可恶的刺客演凌,我才不会被害得那么惨呢!他这是自作自受,活该被打得这么惨。”
听到葡萄氏-林香的话,公子田训先是一愣,随后赶忙收起了脸上的怜悯之色,连连点头附和道:“也是也是,刺客演凌的行为确实是不可原谅的。毕竟他当时打你打得那么狠,我怎么可能会怜悯他呢?我刚才只是在感叹他这副惨状罢了,如果真的怜悯他,那岂不是对不起你了。你放心,对于这种恶人,就该受到这样的惩罚。”说着,他还用力地握了握拳头,做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而此时的演凌,在葡萄氏-红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身体已经摇摇欲坠,但他的眼神中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仿佛在向命运宣告,他不会轻易屈服。
在那南桂城道路的边缘那里、刺客演凌被死死地绑在那锈迹斑斑的铁架上,身上的衣衫早已破败不堪,露出一道道青紫的伤痕。
葡萄氏-红门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冷笑,缓缓踱步到演凌面前。他身材高大壮硕,肌肉隆起,犹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小山。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演凌,眼中满是不屑与挑衅。
刺客演凌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不屈,大声吼道:“我不会屈服的!你怎么打我都不会屈服的!”那声音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量。
葡萄氏-红门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被那股狠厉所取代。他嘴角上扬,发出一阵阴森的笑声,说道:“哟,看来你是不准备屈服是吧?那好,我就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你死都知道什么叫痛苦不堪!”他一边说着,一边攥紧了拳头,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
“我的每一拳都可能打中你的心脏!”葡萄氏-红门恶狠狠地说道,话音刚落,他便如同一头发怒的公牛般冲了上去。他的拳头带着风声,狠狠地砸向演凌。第一拳,重重地打在了演凌的左脸上,演凌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脸颊瞬间高高肿起,鲜血从嘴角溢出。紧接着,又是一拳打在了右脸,演凌的脸已经变得红肿不堪,几乎辨认不出原来的模样。
葡萄氏-红门并未就此罢休,他的拳头如同雨点般落在演凌的身上。脖子上,留下了一道道淤青;胸部,每一拳都仿佛要将肋骨打断;背部,被打得皮开肉绽;胳膊、手臂、左手、右手,都被打得伤痕累累。演凌的身体在道路边缘上上不停地颤抖,每一次被击中,他的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扭曲起来,那痛苦的表情让人不忍直视。
尽管被打得如此凄惨,演凌却依然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哼,我是不会屈服的!你任你咋打我,我都不会屈服的!”他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却充满了坚定。
葡萄氏-红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演凌,说道:“哟,这可是你说的呀,别怪我没提醒你,毕竟生不如死就是这样写的。在我没打你之前,你赶紧投降,否则的话,我的手会无情的。给你一段时间,一柱香内投降。”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柱香,点燃后插在了旁边的桌子上。那袅袅升起的青烟,仿佛是死亡的倒计时。
演凌看着那柱香,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更加坚定了。他深吸一口气,默默地在心中发誓,无论遭受多大的痛苦,他都不会屈服,要守护住心中的那份信念,一场关于意志与折磨的较量,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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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红门暴揍演凌(下)
在南桂城,白天的阳光炽热而晃眼,洒落在道路边缘。时间就像那匆匆奔跑的马蹄,在不知不觉间流逝。很快,一炷香的时间便悄然过去。
此刻,一名刺客,名叫演凌,他身形修长而矫健,身着一袭黑色劲装,脸上蒙着一块黑巾,只露出那双锐利且充满倔强的眼睛。他就这么静静地伫立在道路边缘,目光紧紧地锁定着不远处的葡萄氏-红门。那扇门高大而威严,朱红色的漆在阳光下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仿佛在彰显着它背后主人的权势与地位。
演凌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一种绝不屈服的信念。他仿佛在通过这目光向葡萄氏-红门传达着仿佛要说:他不会这么轻易地就被打倒,不会这么轻易地放弃自己的原则。在他心中,作为一名刺客,尊严和荣誉比生命还要重要。如果这么容易就屈服了,那他堂堂的刺客之名,又怎能在这世间立足?又怎能在江湖中留下属于自己的传说?
终于,葡萄氏-红门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身材魁梧,身着华丽的锦袍,头戴一顶镶嵌着宝石的帽子,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可一世的气息。他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向演凌,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演凌的心上。
葡萄氏-红门站定在演凌面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说道:“看来你就是不肯屈服啊。没关系,等过了一会儿,你就知道反抗是没有用的。”说完,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扬起左拳,狠狠地朝着演凌的脸上砸去。“砰”的一声闷响,演凌的脸被重重地击中,头偏向了一侧,但他很快又将头转了回来,眼神中依然充满了不屈。
紧接着,葡萄氏-红门又扬起右拳,再次朝着演凌的另一边脸打去。这一拳更加用力,演凌只感觉脸颊火辣辣地疼,眼前金星直冒。他的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但还是凭借着顽强的意志稳住了身形。
尽管脸上传来阵阵剧痛,演凌却依然咬紧牙关,大声说道:“我不会屈服于你们的!呵呵呵,我可是堂堂的刺客,怎么可能会向你们这些人低头?毕竟,如果我真的屈服了,我这刺客之名,又怎么可能在整个南桂城,啊呸,整个天下流传下来呢?”他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坚定,在空气中回荡。
听完演凌的话,葡萄氏-红门不禁发出一阵大笑。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嘲讽,他说道:“刺客?你根本不配流传于天下,你甚至不配被记载于史书之上。今日,我要揍到你服为止!”说着,他又扬起了拳头,朝着演凌狠狠地砸去……
,却终究掩盖不住不远处那惨烈场景所带来的震撼。几个路人偶然间将目光投向那一片混乱之地,只见一个身形魁梧的人正对着另一个人疯狂地挥舞着拳头,每一次击打都带着十足的力道,被打的人在拳风下摇摇欲坠。
其中一个路人皱着眉头,眼神中满是不忍,不由开口说道:“瞧瞧这一顿打下去,那个叫刺客演凌的,会不会直接被打死啊?你看那打人的架势,简直就像要把人往死里整。”旁边的葡萄氏-林香,脸上还带着尚未消退的红肿,眼神中满是焦虑与担忧。她轻轻咬着嘴唇,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声音颤抖地说道:“他……他虽然之前一直打我,把我打得到现在脸还肿肿的,疼得厉害。可我……我也实在不想看到出人命啊。毕竟就只是打了我反复巴掌,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这……这真的值得吗?这太可怕了,一条人命怎么能因为这么一件事就没了呢。”
此时,公子田训心急如焚地朝着葡萄氏-红门和刺客演凌所在的方向奔来。他的脚步慌乱而急促,每一步都带着深深的担忧。当他终于来到葡萄氏-红门附近时,整个人已经气喘吁吁。他双手合十,带着哭腔苦苦哀求道:“红门大人,求求您了,不要再打了,真的不能再打了。您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再这么打下去,他真的会被打死的。人命关天呐,大人您就高抬贵手吧。”他的声音因为紧张和焦急而变得尖锐,在周围的嘈杂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然而,葡萄氏-红门充耳不闻,他的双眼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额头上的青筋也因为用力而高高隆起。他喘着粗气,恶狠狠地说道:“不用你多管闲事,他打不死的。今日我本大人势必要好好教训这等恶劣的刺客,不打到他服软,我绝不罢休。他竟敢如此放肆,必须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说罢,他再次扬起拳头,带着呼呼的风声朝着刺客演凌狠狠砸去。
每一拳都准确无误地落在刺客演凌的身上,时而打在他的左边,时而打在他的右边。刺客演凌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身体不受控制地远远后退,脚步踉跄,几次差点摔倒在地。但他依然咬着牙,强撑着自己的身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倔强。他梗着脖子,大声喊道:“红门大人,你也不过如此,只会使用暴力罢了,又能把我怎样?”尽管嘴上说得强硬,但其实他的心中早已泛起了深深的恐惧。
随着葡萄氏-红门的攻击持续不断,刺客演凌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撕裂一般疼痛。每一次被击中,都像是有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身上,他的力气在一点点地流逝。他很不确定自己还能撑到什么时候,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呼喊着让他屈服。可是,他又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就这样屈服了,那么自己多年来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名声将会毁于一旦。他的名声,那是他在刺客这个残酷的行当里立足的根本,是他无数次出生入死换来的荣誉尽管这些出生入死都是闯南桂城而得的都是抓人而得的尽管抓人失败,但是。想到这里,他紧紧地握住了拳头,尽管手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但他依然强忍着,坚守着自己最后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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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红门罚演凌
演凌语言抵抗着,然而他身体寡不敌众,他的处境愈发艰难。每一次攻击都如同重锤一般落在他身上,他的身体摇摇欲坠,浑身上下布满了伤痕。鲜血从伤口处不断渗出,染红了他的衣衫,那原本利落的身影此刻狼狈不堪。他的脸上写满了痛苦和不甘,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绝望。
终于,演凌在剧痛中忍不住嘶吼起来:“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们要如此虐待我!”他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带着一丝悲愤和不解。
葡萄氏 - 红门身材魁梧,面容冷峻,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冷冷地注视着演凌,一字一顿地说道:“错?你错就错在独自闯入南桂城。你看看你所到之处,百姓们民不聊生,家破人亡。你根本就不把百姓的命当回事,他们何其无辜,却因为你的肆意妄为而遭受苦难。你说,这不是你的错是什么?”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对百姓的怜悯。
这时公子田训。田训身着一袭白衣,气质儒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眼神中却透露出坚定和睿智。他走上前去,拱手作揖然后再次并且诚恳地说道:“葡萄氏 - 红门大人,刺客演凌虽然在上一年 9 月到 12 月期间确实有过让百姓们民不聊生的记录,但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们不能一直揪着过去的错误不放,把它当做现在报仇的理由啊。而且,再说了,把他打死了实在是得不偿失啊。毕竟双方相争,总会有人付出生命的代价。在这个充满变数、难以预测的地方,总会有人一时冲动,做出找死的事情。或者说,他手下的士兵在当时可能也无法完全被控制。如今,他已经没有了任何士兵,孤家寡人一个,所以我认为应该把他放走吧。您再这样打下去,真的会出人命的。”
旁边的葡萄氏 - 林香也走上前来,她身姿婀娜,面容姣好,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她微微欠身,轻声说道:“是啊,红门大人,公子田训说得有道理。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们也应该给演凌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万一真的闹出人命,对我们也没有好处啊。”
一时间,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起来,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葡萄氏 - 红门身上,等待着他的决定……
然后就这样在南桂城那车水马龙的路口边缘,喧嚣的市井声、车马的嘈杂声交织在一起,然而此刻,葡萄氏-红门却对这一切充耳不闻。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凝重,脑海中回荡着刚刚听到的话语,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过了好一会儿,葡萄氏-红门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而决绝。他紧咬着嘴唇,一字一顿地说道:“不行,绝对不能就这样轻易地把他放走。如果我们如此轻易地放过他,那怎么对得起去年9月到12月那些无辜死亡的百姓呢?他们的生命在那场灾难中消逝,他们的家人还沉浸在痛苦之中,我们又有什么资格就这样轻易地宽恕他?”
他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却充满了力量,每一个字都仿佛重锤一般,敲击在周围人的心上。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而且,他屡屡独自一人闯入南桂城,给这座城池带来了无尽的麻烦和危险。他的这些行为,难道仅仅是他能够认清罪行就可以一笔勾销的吗?不,远远不够!”
葡萄氏-红门的眼神中闪烁着愤怒和正义的光芒,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稍微平静了一些,然后说道:“虽然我不能就这样把他放走,但我可以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从今天开始,他每天都要来参与建造工程。这是他为自己的罪行付出的代价,也是他重新做人的开始。如果他敢偷懒,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红门之拳!”
此时,被挨打的刺客演凌就站在一旁,他原本倔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纠结的神情。听到葡萄氏-红门的话后,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然而他的眼神中依然带着一丝倔强和不屈,说道:“好的,我会去检修的。但我要声明,我还是一名刺客,我是不可能轻易屈服的!”
然而,还没等到刺客演凌的话还没说完,就只见葡萄氏-红门的拳头如闪电般袭来。这一拳又快又狠,直直地打在了刺客演凌的脸上。刺客演凌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的脸被打得歪向一边,整个人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他的嘴角流出了一丝鲜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讶和愤怒但更多的是习惯性熟悉。
刺客演凌捂着自己的脸,恶狠狠地说道:“你打我也没用,你有本事敢打真正的刺客呀!”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挑衅和不服气。
听到刺客演凌的话,葡萄氏-红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怒和警告,说道:“信不信我再打你一顿?”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刺客演凌被葡萄氏-红门的气势所震慑,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我不敢了行不行啊。”此时,他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倔强和不服气,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恐惧和无奈。
在南桂城那热闹非凡却又带着几分古朴韵味的街道上,微风轻拂,街边的彩旗猎猎作响。公子田训双手抱臂,神色带着几分得意与畅快,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略显狼狈的身影上,开口说道:“嘿,你们瞧啊,那刺客演凌终于被惩罚到了。这可真是个绝妙的法子,既不用闹出人命,又能好好惩治惩治他。”他的声音洪亮,在街道上回荡着,似乎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喜讯”。
旁边的葡萄氏-林香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附和道:“是啊是啊,这刺客演凌总算是受到惩罚了。每次都来掺和建设的事儿,而且还非要亲自上阵,这谁受得了啊?换做是谁身上背着这样的担子,不累才怪呢!这惩罚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合适不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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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演凌回到湖州城
听到他们这番话,刺客演凌原本阴沉的脸变得更加难看,他紧咬着牙关,眼中闪烁着愤怒与不甘的光芒。他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公子田训和葡萄氏-林香,大声吼道:“哼,你们别得意得太早了!我还会回来的!等我回来之后,你们一定会后悔这次的决定的!到时候,有你们好受的!”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威胁,仿佛要将心中的怒火全部发泄出来。
然而,还没等刺客演凌把这番狠话全部说完,一道身影快速地冲到了他的面前。葡萄氏-红门满脸怒容,扬起手,“啪”的一声,重重的一巴掌打在了刺客演凌的脸上。这一巴掌力道极大,刺客演凌的脸瞬间就肿了起来,头也被打得偏向了一侧。
葡萄氏-红门打完这一巴掌后,还不解气地在旁边吐了吐口水,然后用手指着刺客演凌的鼻子,恶狠狠地说道:“切,还敢在这儿大放厥词!你信不信我打到你心软为止?我倒要看看你能有多嚣张!”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狠劲,仿佛只要刺客演凌再敢多说一个字,就会再次动手。
然后很快刺客演凌被这一巴掌打得有些懵了,他捂着脸,眼中满是怨愤,但却又不敢再轻易挑衅葡萄氏-红门。他咬了咬牙,低下头,嘴里小声嘟囔着:“是的是的,我这就回家去准备东西。你们等着瞧吧!”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刺客演凌的心中却充满了恨意。
然后很快过了一会儿,刺客演凌猛地抬起头,刺客演凌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对着公子田训、葡萄氏-林香和葡萄氏-红门大声咆哮道:“你们这些臭人!等到我准备好这些东西时,等下次再修建东西的时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我本刺客绝对不会!过一会儿过一会儿等你们知道求饶的时候,你们的求饶期就已经过期了就已经晚了!到时候,我刺客演凌要让你们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那急促的步伐仿佛在诉说着他心中的愤怒和不甘然而他这个行为无意间又是一种毫无意义的宣泄罢了又有什么作用呢?
所以………………。
公子田训看着刺客演凌离去的背影,他不屑地冷笑了一声,说道:“哼,就凭他还想报复我们?等他准备好了,说不定我们早有应对之策了。”葡萄氏-林香和葡萄氏-红门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街道上,众人看着这一幕,也都议论纷纷,猜测着刺客演凌下次回来是否真的会掀起一场风波。
然后很快时间匆匆过去在公元7年3月20日这天,天地间仿佛被一层淡淡的阴霾所笼罩,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席卷过广袤的大地。刺客演凌,身着一袭黑色劲装,外罩一件破旧的披风,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一路风餐露宿、马不停蹄地赶路,终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赶到了自己日夜思念的家他为了能回到家可是拼尽了全力,跑到回河南区湖州城。
演凌他的家位于河南区的湖州城,这座城池有着古朴的城墙,城墙上的砖石历经岁月的洗礼,显得斑驳而厚重虽然湖州城属于河南区的,但也属刺客演凌的家乡。然后很快来到了城门口人来人往人山人海可以说人口多的可以呀,
熙熙攘攘,小贩们的叫卖声、行人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独特的市井乐章。
演凌穿过热闹的街道,脚步匆匆,两旁的店铺和摊位在他的眼前快速掠过,他却无暇顾及。为了回到家准备东西,他实在不顾这些人的反应跟眼神而已罢了。
然后过了一会……终于,他来到了自家的门前。这是一座略显陈旧的宅院,木门上的漆已经剥落了不少,露出了里面的木质纹理。演凌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门。随着“吱呀”一声,门缓缓打开,扬起了一阵淡淡的灰尘。他抬脚跨进屋内,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陈旧气息,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却又似乎多了几分陌生。
刚走进屋子,演凌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演心。演心身着一身朴素的衣裳,面容清秀,眼神中透着一丝关切。演凌微微一愣,随即开口说道:“演心,你怎么在我家里?”他的声音略显沙哑,带着一路奔波的疲惫。
演心微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说道:“演凌,你怎么回来了呀?”她的声音轻柔而温和,仿佛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演凌心中的疲惫。
听到演心的话,演凌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丝愤怒和无奈,说道:“还能怎么滴,葡萄氏-红门罚我以后有事就得去建建筑,而且一天还要干好几十个时辰,这太他妈累了!”他越说越激动,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演心听了演凌的话,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情,说道:“演凌,你不会惹了什么事吧?才让葡萄氏-红门对你如此这般。”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关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演凌无奈地叹了口气,刚想开口解释,演心又接着说道:“演凌,我建议你要乖乖地建造建筑,不要有什么二心,或者说想抓南桂城里面的人之类的。不然,如果被葡萄氏-红门给发现,你就彻底丧失了可以赎罪的出口。毕竟人家葡萄氏-红门可是极具武力性的,你虽然是个刺客,身手矫健,但人再强也是有极限的。就像你,难道你能单枪匹马地闯入南桂城多次,可你屡屡失败,这不就是你独自一人的结果吗?”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劝说和警告,希望演凌能够认清现实,不要再做出冲动的举动。
演凌静静地听着演心的话,眼神逐渐变得黯淡下来。他知道演心说的都是为他好,可心中的那股怨气却始终难以消散。他默默地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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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红镜武入南桂城
在河南区湖州城的一座幽静宅院里,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地上,微风轻轻拂过,吹动了院中的几株花草。演心和演凌相对而坐,气氛略显凝重。
演心坐在石凳上,眉头微皱,目光担忧地看着对面的演凌,缓缓说道:“兄弟,我知道你行事向来果敢,可你独自一人闯入南桂城,却屡屡铩羽而归啊。虽说你也有过成功抓人的案例,像三公子运费业他们,当时你好不容易将他们擒获,可最后呢?还不是都被公子田训给救走了。”
演心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道:“你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可真正能运送到长安城的人,连一个都不到啊。这就好比你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明明已经抓住了敌人,却又被对方夺了回去,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长安城那边翘首以盼你能带回关键人物,可你这样下去,何时才能完成使命呢?”
演凌静静地听着演心的话,起初还能保持沉默,可随着演心的话越说越多,他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悦。就在演心想要进一步说明利害关系,劝演凌放弃这个危险且几乎不可能成功的计划时,演凌突然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怒目圆睁,大喝一声:“给我滚!我不想听你说话!”
演凌的声音在幽静的宅院里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在枝头的鸟儿。他怒视着演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继续说道:“你虽然是我的兄弟,也算是我的朋友,可你别试图改变我的心思。我这一生,就是为了闯过南桂城而生的。如果连这点事我都做不了,我还算什么刺客?我堂堂的刺客,在江湖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难道连一个南桂城都闯不进去吗?难道连一个人都无法成功抓到吗?”
然后就这样演凌越说越激动,他握紧了拳头,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他的灵魂深处挤出来的虽然他的意志力是坚强的,而且不会放弃抓人,但是。他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和决绝:“虽然说南桂城对我来说,不仅仅是一座城池,更是我证明自己的地方。我知道这一路会充满艰难险阻,我也知道独自一人面对的将会是怎样的困境,可是呢但我不在乎。我有我的目的,你有你的想法,咱们互不相干。你行我素。我行我素。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会义无反顾地闯过去!哪怕你说的再有振振有词,我也不会放弃我的想法的就好比你劝一个无生命的物体在上面滚落似的”
然后很快演心看着情绪激动的演凌,心中既担忧又无奈。他知道此时再多的劝说也是徒劳,只能默默地叹了口气,希望演凌能在未来的道路上多一份理智,少一份冲动。而演凌则站在院子中央,眼神坚定地望向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突破南桂城,成功完成使命的那一刻。
公元7年3月21日,春光明媚,微风轻拂着大地。一位身着华丽长袍、头戴精致羽冠的公子正迈着潇洒的步伐,朝着南桂城的方向而来,此人便是红镜武。他长眉入鬓,眼眸如星,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轮廓优美的薄唇,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与不羁。
红镜武一边走着,一边仰头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哈哈哈!我本先知,今日又来到了南桂城附近。”他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口中喃喃自语道,“今日哪些才是本先知可以去的地方呢?瞧这周围,山川地貌、市井街巷,看似皆有去处,实则又似处处受限,仿佛都有着无形的阻碍。但我可是伟大的先知,岂会被这等小问题难住?我必定能顺利进入南桂城!”说罢,他昂首挺胸,自信满满地继续前行。
很快,红镜武来到了南桂城的外部。城墙上,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守城的将士们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红镜武朝着城门处高声喊道:“公子田训,看看是谁来了呀?是我——伟大的先知!”他双手叉腰,神态傲然,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此时,城楼上的公子田训听到喊声,探出头来,只见他面容英俊,气质儒雅,身着一袭蓝色锦袍,显得格外潇洒。看到红镜武后,田训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笑容,说道:“哟,红镜武,你怎么来了呀?速速把南桂城城门打开!”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守城的将士们迅速行动起来,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红镜武大踏步地走进南桂城,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禁为之惊叹。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来来往往,热闹非凡。街边的店铺琳琅满目,有卖精美首饰的珠宝店,有飘散着阵阵香气的糕点铺,还有摆满了各种书籍字画的文房四宝店。街道两旁的楼阁亭台错落有致,雕梁画栋,尽显繁华。红镜武看着这一切,暗暗得意,嘴角微微上扬,小声嘀咕道:“嘻嘻嘻,我伟大的先知果然没选错地方,这南桂城果然是非常繁荣之地呀!”
不久之后,公子田训匆匆赶来。他将红镜武带到一处幽静的庭院中,两人在石桌旁坐下。田训满脸疑惑地看着红镜武,问道:“红镜武,你怎么来了呀?不是还在浙江区杭州城吗?”
红镜武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茶,然后得意洋洋地放下茶杯,说道:“唉,杭州城待久了,实在是太无聊了。每日不是那些繁琐的社交,就是千篇一律的风景。我听闻南桂城热闹非凡,充满了新奇与机遇,便按捺不住心中的向往,一路快马加鞭来到了这里。但不过话说回来,你们的南桂城还真不错,比杭州城多了几分烟火气和生机,不愧是一方繁荣之地啊!”
田训微笑着点点头,说道:“南桂城虽不如杭州城那般声名远扬,但也有自己的特色。既然你来了,就好好游玩一番,我定当尽地主之谊,带你领略南桂城的独特魅力。”
红镜武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他拍了拍田训的肩膀,说道:“那就有劳你了,我已迫不及待要探寻这南桂城的奥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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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红镜武禁演凌入内
公元7年3月22日,天空阴沉沉的,厚重的乌云如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低低地压在南桂城的上空,仿佛随时随地都会有一场倾盆大雨倾泻而下。压抑的氛围笼罩着整个城市,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即将下雨前的潮湿与沉闷。
在这样令人烦闷的天气里,一个身影悄然朝着南桂城靠近。来者正是刺客演凌,他步伐沉稳而坚定,黑色的劲装在阴沉的天色下几乎与周围融为一体,只偶尔能看到衣物上几缕银色丝线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冷峻的神情,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很快,演凌来到了南桂城的外面。他站在城门外,微微仰头,望着高大坚固的城墙,声音洪亮而清晰地喊道:“葡萄氏-红门在吗?若不在的话,我可要独自一人闯入南桂城了!”那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此时,在南桂城的城墙上,一个身着华丽长袍的男子正负手而立。他便是公子红镜武,一头乌黑的长发束起,面容白皙,眼神中透着一种自命不凡的傲气。听到演凌的喊声,他眉头一皱,满脸不悦地喝道:“谁呀?谁在打扰本先知啊!”说着,他缓缓走到城墙边,向下望去,当看到城楼下的刺客演凌时,脸上立刻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他轻蔑地撇了撇嘴,大声嘲讽道:“哟,原来是你呀,臭刺客啊!呸!臭人,你这个不完整的人也敢来南桂城这儿撒野吗?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还敢在本先知面前叫嚣。”那语气中充满了对演凌的鄙夷和不屑。
听到公子红镜武如此侮辱的话语,演凌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但他很快便压抑住了情绪,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说道:“我是来遵循葡萄氏-红门的预约,来到南桂城这儿修建建筑的。还望公子通融通融,让我进城。”他的声音虽然依旧平稳,但隐隐中带着一种诚恳。
然而,公子红镜武根本不相信演凌的话。在他看来,演凌不过是一个心怀不轨的刺客,肯定是打着修建建筑的幌子,想要混进城里搞什么阴谋诡计。他双手抱胸,冷笑一声,尖刻地说道:“呵,想要在这里骗我,没门儿!我可是伟大的先知,怎么可能会被你所骗呢?而且再说了,你也只是一个以前打过交道的蝼蚁罢了,到现在还敢如此嚣张。看我伟大的先知如何把你打得满地找牙!”说完,他扬起头,眼神中满是狂妄和自信,仿佛已经看到了演凌被他击败的惨状。
演凌听到这番话,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他紧握着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变得更加冰冷,冷冷地注视着城墙上的公子红镜武,在这个场面里红镜武1系列的话语跟挑衅让气氛凝重到可能会让一场冲突似乎一触即发但不过现实真的会这样吗……
在南桂城的城门外,气氛紧张得仿佛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双方剑拔弩张,冲突已然一触即发。城门外的将士们严阵以待,他们目光警惕,手中的武器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城内的守卫同样不敢有丝毫懈怠,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兵器,眼神中透露出紧张与坚定。
公子红镜武满脸焦急,正欲开口说话,想要表达自己的担忧和看法。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公子田训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公子田训用力一捂,红镜武的声音瞬间被截断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几声模糊不清的闷哼。
公子田训面带微笑,那笑容看似温和,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大声说道:“好啦好啦,刺客演凌,你进来吧!但你可别耍什么花招。毕竟还有葡萄氏-红门在场呢,你最好不要动什么小心思,我们可不是那么好骗的。”他的声音在城门外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听到公子田训的话,城墙上的将士们相互对视了一眼,眼神中虽有犹豫,但还是遵从命令,缓缓地打开了南桂城厚重的城门。随着城门“嘎吱嘎吱”地缓缓开启,一股尘土飞扬而起,仿佛是这座古老城池在发出沉重的叹息。
刺客演凌身形矫健,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趁着城门打开的瞬间,迅速地闪了进去。他的眼神锐利而冰冷,扫视着周围的一切,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目标。
此时,公子田训终于松开了捂在公子红镜武嘴上的手。红镜武猛地大口喘气气喘吁吁的仿佛快要窒息的似的,他的脸颊因为刚才的用力挣扎而泛起了红晕,眼中满是愤怒和不满。他气急败坏地说道:“你怎么能让刺客演凌进去呢?他万一要是进去了,肯定要抓很多百姓的。我伟大的先知啊,真不该相信你。毕竟谁会拿百姓的生命当赌注呢?”他越说越激动,双手不停地挥舞着,似乎想要将心中的怒火全部发泄出来。
然后公子田训依旧一脸镇定,他轻轻拍了拍红镜武的肩膀然后紧接着,安慰的说道:“我们有葡萄氏-红门,有他在,肯定能把刺客演凌打得满地找牙。毕竟刺客演凌最怕的就是他。”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仿佛已经看到了刺客演凌被击败的场景。
然后红镜武听到公子田训的话,红镜武满脸疑惑,他瞪大了眼睛,四处张望,嘴里嘟囔着:“葡萄氏-红门?我怎么没有见到他?我才刚来呀。”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慌乱和不安,毕竟对于这个神秘的葡萄氏-红门,他一无所知。
公子田训看着红镜武那慌乱的模样,不禁笑了笑,耐心地解释道:“所以你刚来就不知道这种情况。毕竟谁没有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慌乱的时候啊。葡萄氏-红门自有他的安排,他一定会在关键时刻出现,给刺客演凌一个迎头痛击的。你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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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演凌修建建筑
阳光洒在南桂城高大厚重的城门上,反射出一片金黄。刺客演凌如同一只悄然穿梭于光影中的孤狼,迈着沉稳而又略带警惕的步伐,踏入了这座繁华却又暗藏玄机的城池。他身上的黑色劲装与周围热闹喧嚣的市井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衣角随着微风轻轻飘动,就像他此刻捉摸不定的心情。
踏入城门后,演凌停下脚步,深邃的眼眸在人群中扫视着,嘴里轻声嘟囔着:“让我修建哪个建筑啊?这任务也没给个准信儿。
”他原本以为此次进城,会有人明确地指引他前往目的地,可如今站在这熙熙攘攘的街道中央,周围是形形色色的路人,却没有一个人能给他一丝有用的信息。街道两旁的商铺琳琅满目,各种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困在了这喧嚣之中。
就在演凌满心疑惑,眉头紧锁的时候,一个身影如一阵疾风般从街道的拐角处冲了出来。
此人正是葡萄氏-红门,他身材矮小却壮实,脸上带着一种急切又兴奋的神情,帽子歪戴在头上,随着他奔跑的动作一晃一晃的。他一边跑,一边挥舞着手臂,扯着嗓子大声喊道:“你快过来!有一个地方需要你修建!”那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嘈杂的街道上格外引人注目。
还没等演凌做出任何反应,葡萄氏-红门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他伸出那粗壮得像树干一样的手臂,一把抓住演凌的胳膊,用力一拽,就像拽着一只小鸡仔儿似的,拉着演凌就往街道的另一头走去。演凌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措手不及,他试图挣扎,想要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葡萄氏-红门的力气大得惊人,他的挣扎就像蚍蜉撼树一般,毫无作用。只能一边踉跄着脚步,一边大声喊道:“你慢点!先把事情说清楚!”
而在不远处的一个隐蔽角落里,公子红镜武和公子田训正站在那里,目睹了这一幕。公子红镜武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腰间束着一条蓝色丝带,头戴一顶精致的玉冠,面容英俊,眼神中透着一股儒雅和疑惑。他看着被葡萄氏-红门拽着的演凌,眉头微微皱起,轻声说道:“我们要不要干预呢?演凌看起来好像很不情愿。”
公子田训则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锦袍,袖口绣着金色的花纹,脚蹬一双黑色靴子,显得英姿飒爽。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们还是不要干预了,这是演凌的事儿,不是我们的事。我们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还是快回家吧,别耽误我们的事了。”说完,他便转身准备离开。
公子红镜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跟在了公子田训的身后。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此时的刺客演凌可就惨了。他被葡萄氏-红门一路拽着,穿过了一条条狭窄的小巷,绕过了一个个热闹的集市,来到了城市边缘的一个偏僻角落。当他终于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座破败不堪的建筑,墙壁上的石灰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了里面粗糙的砖石;屋顶上的瓦片东倒西歪,有几处甚至已经出现了大洞,阳光透过洞口洒在屋内的地上,形成了一片片光斑;门窗也早已残破不全,在微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葡萄氏-红门双手叉腰,站在演凌的身旁,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神情,说道:“还有,演凌,如果你修建不好的话,你将面临被举报的风险。这可不是我吓唬你,要是让上面的人知道我找了个不靠谱的人来干活,我也吃不了兜着走。不过,如果你能把这建筑修好的话,你将会分到三成的分成,怎么样,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呢。”
演凌听了,心中有些犹豫。他挠了挠头,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行吧。我修东西通常不太厉害,但建筑方面嘛,我想我肯定能行的,毕竟我也学过一些相关的知识。”他虽然嘴上说得有些自信,但眼神中还是透露出一丝担忧。
葡萄氏-红门严肃地盯着演凌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是朝廷新发布的利益分成指令,不是我能左右的,你也不能违背。你要是敢偷懒或者敷衍了事,到时候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只留下演凌一个人站在这破败的建筑前,望着眼前的烂摊子,心中五味杂陈。
在南桂城的一隅,暮色渐浓,残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洒落在这片略显荒芜的空地上。刺客演凌身着一袭黑衣,身影在光影交织中显得格外孤寂。他正专注地修建着一座建筑,这建筑如同他心中的一个秘密堡垒,承载着他不为人知的目标。
演凌弯腰从地上拾起一块石砖,石砖粗糙的表面与他布满老茧的手掌摩擦出细微的声响。他直起身子,将石砖稳稳地扛在肩头,步伐沉稳而坚定地朝着建筑走去。每一步都带着力量,却又不失轻盈,仿佛他的身体里蕴藏着无尽的能量。
由于没有其他人的协助,所有的工作都得靠演凌独自完成。他就像一只孤独的狼,在这片寂静的土地上独自拼搏。他的身影在建筑间穿梭,时而蹲下调整石砖的位置,时而起身拿起工具进行加固。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浸湿了他的发丝,但他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那座建筑在演凌的努力下,已经初见雏形。墙壁用青砖一块一块地垒砌而成,坚固而厚实。他拿起纸糊,仔细地贴在窗户的框架上,动作轻柔而熟练。纸糊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仿佛是建筑的一层薄纱,为这略显古朴的建筑增添了几分灵动。尽管修建的进度非常缓慢,但演凌始终坚持不懈。他心中有一股信念,支撑着他在这艰苦的工作中不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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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演凌打二英
随着夜幕的降临,整个南桂城被黑暗笼罩。公子田训身着一袭华丽的长袍,头戴玉冠,隐藏在一处阴暗的角落里,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刺客演凌的身上。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和不安,仿佛演凌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心弦。
田训身旁站着红镜武,红镜武身材魁梧,手持长枪,一脸的自信和骄傲。田训看着仍在不停修建建筑的演凌,微微松了口气,但他的眉头依然紧锁,心中的戒心并没有完全放下。
“你知道吗,”田训压低声音,对着红镜武说道,“刺客演凌可能会在南桂城里面抓人。以前他屡屡闯入南桂城,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失败了,但偶尔有几次能成功闯入进去,还能多抓几个人。这就是我们一直不肯放下戒心的原因。毕竟,他抓人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红镜武听了田训的话,不屑地冷哼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大声说道:“呵,这个臭刺客要是敢来抓人,我伟大的先知一定能把他打得连他爹都不认识。我可是先知,有通天的本领,怎么会战胜不了他呢?”
田训皱了皱眉头,轻声说道:“红镜武,你不要小瞧了演凌。他能在江湖中闯出刺客的名号,必定有他的过人之处。我们还是要小心为上,不能掉以轻心。”
红镜武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说道:“公子,你就是太过谨慎了。那演凌不过是个独行侠罢了,就算他有再大的本事,在我们南桂城,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有我在,保证让他有来无回。”
此时,演凌仍在建筑前忙碌着。他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暗处那两道警惕的目光。他专注于手中的工作,心中只想着尽快完成这座建筑。在他看来,这座建筑是他计划的重要一步,只有完成了它,他才能更好地实现自己的目标。
夜越来越深,月亮高高地挂在天空,洒下清冷的光辉。演凌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他靠在建筑的墙壁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更加艰难,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而在暗处,公子田训和红镜武依然紧紧地盯着他,一场未知的较量似乎正在悄然拉开帷幕……
在南桂城那蜿蜒曲折、青石板铺就的另一边的一个广泛的平原的建筑中,刺客演凌迈着沉稳而又略带警惕的步伐缓缓前行并且离开了那个修好的建筑。他身着一袭黑衣,宛如夜幕中隐匿的幽灵,黑色劲装紧贴着他矫健的身躯,腰间挂着锋利的匕首,在微弱的光线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他的脸庞冷峻而刚毅,眼神犹如寒星般锐利,时刻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演凌走着走着,突然敏锐的目光捕捉到前方不远处有两个人影。定睛一看,一个是公子田训,另一个是公子红镜武。演凌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低声自语道:“又是你们,看来我今日终于有收获啦!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公子红镜武察觉到了演凌的存在,他身材修长,气质高雅,一袭比较好的长袍随风飘动,宛如谪仙下凡。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轻蔑地冷笑一声,高声说道:“呵,有我这个伟大的先知在,你这个臭刺客无法在南桂城里抓人。我早就算到你今日会出现在此,不过是自讨苦吃罢了。”
演凌听到红镜武的话,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他紧握着拳头,怒目而视,咬牙切齿地说道:“又是你这个臭人,竟然主动被我发现了。那就你们都逃不了了,今日我定要将你们拿下,让你们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公子田训身形魁梧,气势不凡,他向前踏出一步,眼神镇定自若,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说道:“刺客演凌先生,你觉得你能抓得到我们吗?如果抓得到的话,我们可以与你讨价还价,说不定还能给你一些好处;如果抓不到的话,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没有任何能力的刺客,只是声望上非常美罢了,又有何能力呢?不过是徒有虚名的跳梁小丑而已。”
演凌听了田训的话,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熊熊燃起,他的脸颊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怒不可遏地大声吼道:“你们,你们竟然这么说我。我也不是吃素的,你们想要让我有来无回,那简直是做梦。我可是刺客,虽然经常闯南桂城是失败的,但我也有我的过人之处,我的身手、我的谋略,岂是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公子所能想象的。你们别想小瞧我,惹我演凌,你们全变坟墓草。”
演凌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抽出腰间的匕首,刀锋在月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他摆开架势,随时准备向两人发动攻击。公子红镜武和田训也各自警惕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和自信,一场激烈的战斗一触即发。
在那昏暗幽深的室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即将暴雨的天空。刺客演凌身形鬼魅,他那冷峻的面容带着决然,手中的匕首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只见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手臂猛地一挥,那匕首如一道夺命的闪电,直直地对准了公子红镜武的胸膛。
公子红镜武却丝毫不见慌乱,他本就身姿挺拔,此刻更是气定神闲。他那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屑,身形如灵动的游鱼般一闪,瞬间便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声音清朗却又满是轻蔑:“哼,什么刺客演凌,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你以为你这雕虫小技就能伤到我?面对我这个伟大的先知,你可能连碰我的资格都没有。”
演凌本就冷峻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愤怒如同火焰一般在他眼中燃烧。他紧握着匕首的手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白,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我也不是吃素的!你既然这么贬低我,今日我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红镜武依旧一脸悠然,眼神中满是对演凌的轻视,继续说道:“你本来就不具备这种实力,还敢反说我?我信不信我现在就能将你说得无地自容。哼,你看看你,如今连刺客最基本的一击必杀都做不到,还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你早就不具备刺客的本事了。”
演凌被这番话彻底激怒,他气得浑身颤抖,指着红镜武,结结巴巴却又充满愤怒地说道:“你……你竟敢这样说我!我……我看你是活不耐烦了!我可是刺客啊,岂容你如此羞辱!”
一旁的公子田训见势不妙,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赶忙上前拉住红镜武,着急地说道:“红镜武,你玩得太过火了呀!谁让你把话说得这么狠的,你看看现在,人家都被你彻底激怒了。”
此时的演凌,就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不顾一切地朝着红镜武扑去。田训深知事情的严重性,他咬了咬牙,拼尽全力地去拖住演凌。他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演凌的身体,试图阻止他的攻击。演凌力气极大,田训只感觉自己像是抱住了一头疯狂的野牛,每一次挣扎都让他几乎难以承受。他双脚用力地蹬着地面,身体向后倾,试图用自己的体重来压制演凌,但演凌却如同一头倔强的公牛,不断地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田训的束缚。
红镜武见田训有些力不从心,不敢有丝毫耽搁。他迅速绕到演凌身后,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死死地将演凌按在地上。演凌依旧不放弃,他在地上疯狂地挣扎着,双腿用力地蹬踹,双手不停地挥舞着,试图摆脱两人的压制。红镜武和田训咬紧牙关,额头上的汗水不停地滚落,他们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将挣扎的演凌控制住。室内一片混乱,只听见三人粗重的喘息声和演凌愤怒的咆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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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演凌被压制
在南桂城繁华却又暗藏危机的某条大街上,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公子红镜武和公子田训身着一袭华服,身姿挺拔,此刻却满脸凝重,他们正联合起来,凭借着自身结实的肌肉,拼尽全力压制着一个人——刺客演凌。
公子红镜武身形高大,双臂粗壮如石柱,每一块肌肉都彰显着力量;公子田训则身形矫健,眼神锐利,动作敏捷而沉稳。他们一人按住刺客演凌的双臂,一人紧紧箍住他的双腿,试图将这个危险分子制服。然而,刺客演凌却如同一只被激怒的野兽,力量惊人得超乎想象。他不断地挣扎扭动,身体像一条灵活的蛇,每一次发力都让公子红镜武和公子田训感到吃力。
其实,并非公子红镜武和公子田训力气小。公子红镜武自幼习武,武艺高强,曾有一人徒手斩杀70人的辉煌战绩;公子田训也是南桂城有名的公子,身手不凡。但此刻面对刺客演凌,他们竟有些力不从心。
刺客演凌身形瘦长,却浑身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他虽然天天以闯南桂城为目标,且大多时候都以失败告终,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是个弱者。在一次次的失败尝试中,他不断磨砺自己,力气和武力都不容小觑。尽管在南桂城的行动屡屡受挫,但他偶尔也能凭借着自己的智谋和武力抓走过几个人,这些战绩足以证明他的实力。
过了一会儿,公子红镜武额头上的汗珠如豆粒般滚落,他气喘吁吁,忍不住开口抱怨道:“这玩意儿还真是难压,力气怎么这么大!我可是伟大的先知,有一人徒手杀过70人的记录啊,怎么可能压不过区区一个刺客呢?”说罢,他咬了咬牙,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定和不服输的劲儿。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全身的力量,将全部力气都压了下去。
只见他的肌肉瞬间紧绷,血管暴起,整个人仿佛一座巍峨的山峰,重重地压在刺客演凌身上。在他强大的力量下,刺客演凌的挣扎逐渐减弱,最终被彻底压制下去。公子田训也松了一口气,额头上的紧张神情稍稍缓和。
然而,短暂的胜利并没有让他们完全放松下来。他们心中清楚,虽然暂时压制住了刺客演凌,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刺客演凌力气如此之大,一旦他们稍有松懈,他很可能会再次挣脱。而且,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的体力能够支撑多久,长时间这样高强度的压制,对他们的体力消耗极大。他们开始担忧,在这种环境之下,自己能否一直将这个危险的刺客控制住,这让公子红镜武和公子田训的压力更大了。他们只能咬紧牙关,死死地按住刺客演凌,等待着转机的到来。
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晚,四周一片死寂,唯有微风轻轻拂过,发出微弱的沙沙声。刺客演凌心中暗自焦急,他猛地一咬牙,再次开始用力挣扎,试图挣脱公子田训和公子红镜武的压制。他的双手紧紧握拳,手臂上的青筋如同一条条扭曲的蚯蚓般暴起,每一块肌肉都在用力地颤抖着,仿佛要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起来。双脚也在地上疯狂地蹬踏,地面被他蹬出一道道浅浅的痕迹,扬起些许尘土。
然而,他的挣扎注定是徒劳的。公子田训本就不是柔弱之辈,此刻他全神贯注,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他的身体紧紧地压在刺客演凌的身上,双腿稳稳地夹住对方的身体,让其无法随意动弹。他的双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扣住演凌的双臂,每一个关节都在用力,那力量仿佛要将演凌的骨头捏碎。
公子红镜武也绝非等闲之辈。他目光坚定,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微微弯腰,将自己的体重也压在了刺客演凌的身上,同时双手用力地按住演凌的肩膀,手指深深地陷入对方的肉里。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沉稳而有力,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稳稳地压制着演凌,让其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
在两人的合力压制下,刺客演凌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虽奋力挣扎,却始终无法逃脱。很快,他就被死死地按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地面冰冷而坚硬,泥土的湿气透过衣服渗透到他的肌肤上,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此时正值深夜,四周空无一人,没有任何人会来这里好奇观察他们之间的争斗。这对于刺客演凌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他知道自己无援军可支援,只能独自面对这两个强大的对手。一种绝望的情绪在他的心中悄然蔓延,但他依然不甘心就此放弃。
刺客演凌喘着粗气,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和不甘,大声喝道:“你们到底想要干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的双眼瞪得滚圆,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怒火,仿佛要将面前的两人烧成灰烬。
听到他的话,公子红镜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他故意提高了音量,大声说道:“你的武力也不过如此嘛!我们两人一压,你就被稳稳地压住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身体都无法挣脱,更别说能轻易地压制我们了。我红镜武也不是好惹的,就等着你被我挑衅致死呢,啊呸,被挑衅吐血呢,哈哈哈!”他的笑声在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刺耳,充满了挑衅和不屑。
听到这种挑衅的话,刺客演凌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的双眼闪烁着愤怒的光芒,仿佛要喷出火来。他咬着牙,冷冷地说道:“呵呵呵,我也不会让你得逞的。你们别以为这样就能轻易地制服我,我演凌绝不会就这样束手就擒!”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透露出一种不屈的斗志。虽然此时他被压制在地上,但他的心中依然燃烧着一股强烈的反抗之火,随时准备寻找机会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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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演凌的疯狂
在那昏暗而又充满紧张气息的狭小空间里,刺客演凌被公子田训和公子红镜武两人死死地压在地上。他的四肢被强力地束缚着,每一次想要挣扎起身,都会被那两人更加沉重的压制所挫败。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滚落,打湿了地面上的灰尘。他的眼神中原本的凶狠逐渐被一丝不甘所取代,但他骨子里那股倔强却丝毫未减。
随着时间的推移,刺客演凌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着这种被压制的状态。终于,他放弃了徒劳无功的挣扎,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然而,刺客演凌又怎会轻易地就此屈服。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又挑衅的光芒,冲着公子田训和公子红镜武大声吼道:“哼!我堂堂的刺客,在这江湖上那可是颇有名声的!”
他的声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丝沙哑却又充满了力量:“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吗?我闯南桂城,确实多次失败。可每一次失败对我来说都是一次锻炼,就像那磨刀石,越磨我这把刀就越锋利。偶尔,我也有几次成功的时候,那成功的喜悦就像是黑暗中的一丝曙光,支撑着我不断前行。”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似乎陷入了回忆:“只是啊,多次精心策划的行动,都被那些营救的人给打断了。我无数次将到手的目标即将运送至长安城,却总是功亏一篑。但这又如何?我有我存在的意义!你们想要打败我内心的希望,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说着,刺客演凌用力地挺直了身子,尽管身体还被死死地压着,但他那股气势却丝毫不减:“我会像钢铁一样坚硬,你们的压制就如同打在棉花上,无处着力!哈哈哈哈哈!”那笑声癫狂而又放肆,仿佛要把心中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宣泄出来。
公子红镜武皱了皱眉头,眼中满是厌恶,冷冷地说道:“你真的是疯了,疯得无处不在。这世间哪有你这样执迷不悟之人。”他的声音清脆而又带着一丝威严。
刺客演凌听到这话,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加大声了:“我就是疯了又怎样?只要我内心不被打败,你们在我眼中就是虚无的存在!哈哈哈哈!”那笑声仿佛是从地狱传来的,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众人惊愕之时,刺客演凌突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能量。他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包裹,猛地一震,将压在他身上的公子田训和公子红镜武震开了些许。他趁机挣扎着想要起身,双手用力地在地上抓着,双腿疯狂地踢蹬着。
公子田训和公子红镜武显然没有料到刺客演凌会有如此强烈的反抗。他们本就是拼尽了全力才将刺客演凌压制住,此时被震开后,顿时有些力不从心。公子田训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着牙再次扑上去想要重新压制住刺客演凌;公子红镜武也迅速调整好姿势,从侧面再次施加压力。然而,刺客演凌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疯狂地挣扎着,使得他们根本无法像之前那样彻底地压制住他。狭小的空间里,一时间尘土飞扬,三人扭打在一起,局势变得越发紧张起来。
在那昏暗且弥漫着紧张气息的狭小空间内,气氛陡然变得剑拔弩张。刺客演凌如同一条蛰伏已久、突然发难的毒蛇,身形一闪,直直朝着公子田训与公子红镜武扑了过来。刹那间,三人扭打在了一起,激烈的打斗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仿佛连空气都被这股暴力的力量所震颤。
很快,三人就陷入了混乱的状态。刺客演凌的双眼布满血丝,宛如一头发狂的野兽,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扭曲,嘴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狠劲,出拳迅猛而又有力,双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突破眼前这两人的阻拦,完成自己的使命。
反观公子红镜武和公子田训,他们之前已经与刺客演凌有过一场恶战。那次,两人拼尽全力,凭借着默契的配合和顽强的意志,好不容易才将刺客演凌压制了下来。但经过上一轮的激烈搏斗,他们早已是筋疲力尽。此刻,他们的体力严重透支,脚步有些虚浮,每一次挥出的拳头都显得有气无力。
在这场力量的较量中,武力的天平明显倾向了刺客演凌。他的身法灵活多变,犹如鬼魅一般在两人之间穿梭。每一次攻击都精准而致命,让公子红镜武和公子田训防不胜防。公子红镜武和公子田训只能疲于应付,像两只困兽一样,在刺客演凌的攻击下苦苦支撑。他们的身上已经布满了伤痕,每一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衫。
公子田训强忍着身上的伤痛,咬着牙,大声说道:“我们绝对不能让刺客演凌逃了!不然的话,一切就都完了!一旦让他逃脱,不知会有多少无辜的人遭殃,我们的使命也将彻底失败。”他的声音虽然带着一丝疲惫,但却充满了坚定和决绝。
公子红镜武听了公子田训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强打起精神,大声回应道:“我伟大的先知不会让他跑掉的!就算他是刺客又怎样?我们照样能将他压制!”他一边说着,一边鼓足力气,再次朝着刺客演凌冲了过去。然而,现实却无比残酷,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打在了公子红镜武的脸上。
刺客演凌轻易地躲过了公子红镜武的攻击,然后迅速反击。他的拳头如雨点般落在公子红镜武的身上,每一拳都带着强大的力量。公子红镜武只能被动地挨打,他拼命地挥舞着手臂,试图挡住刺客演凌的攻击,但却毫无作用。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重锤一次次击中,每一次攻击都让他的五脏六腑一阵翻腾。
公子红镜武的嘴角渐渐溢出一丝鲜血,他的双腿开始发软,几乎站立不稳。但他依然咬牙坚持着,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拦住刺客演凌。但是现实是残酷无比的。
就这样很快刺客演凌的攻击越来越猛烈,公子红镜武终于支撑不住了。他的身体摇晃了几下,差点摔倒在地。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公子田训喊道:“田训,快来啊!我……我受不了了!”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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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红门介入
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沉甸甸地笼罩了整个南桂城。街道上,昏黄的灯光在微风中摇曳,拉长了行人匆匆的身影。此时,公子红镜武正被刺客演凌压制着他观看在一条幽静的小巷子里的任何地方。这条小巷曲折幽深,两侧的墙壁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仿佛隐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
就在公子红镜武有些应接不暇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巷子口传来:“我来帮你了!”原来是公子田训。公子田训手持长枪,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小巷。他大喝一声,将长枪舞得虎虎生风,朝着刺客演凌刺去。演凌见状,不得不暂时放弃对公子红镜武的攻击,转而应对公子田训。
然而,刺客演凌的武力绝非泛泛之辈。他灵活地避开公子田训的手臂,身形一闪,如幽灵般绕到公子田训身后,抬手便是一刀。公子田训反应迅速,连忙侧身躲避,但还是被演凌的刀刃擦过了手臂,一道血痕顿时出现在他的手臂上。公子田训咬了咬牙,说道:“这家伙也太难打了,公子红镜武快来帮帮我!”
公子红镜武听闻,深知此时必须全力以赴。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全身的力气,眼神变得坚定而锐利。他脚下步伐灵活,身形如燕,迅速朝着刺客演凌冲去。他高高跃起,将佩剑举过头顶,狠狠地朝着演凌劈下。这一击的手臂之力,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和决心,仿佛要将眼前的刺客一举击败。
演凌感受到了这一击的强大威力,他不敢大意,连忙举起手拳跟手臂进行格挡。“当”的一声巨响,巨大的冲击力让演凌的手臂微微颤抖。公子红镜武的攻击暂时压制住了演凌,但演凌岂会轻易认输。他咬着牙,怒目圆睁,发出一声怒吼,身体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开始疯狂地挣扎起来。
他的刀刃如闪电般飞舞,每一次挥舞都带着凌厉的风声。公子红镜武和公子田训被他的气势所震慑,不得不暂时后退几步。演凌趁着这个机会,试图突围而出,但公子红镜武和公子田训怎会让他轻易逃脱。他们迅速调整状态,再次朝着演凌围了上去。
公子红镜武紧皱眉头,额头上布满了汗珠,但他的眼神中却透露出一股不屈的意志。他咬紧牙关,再次调动身体的每一丝力气,死死地压制着演凌的攻击。公子田训也不甘示弱,他挥舞着长枪,从侧面不断地骚扰演凌,让他无法集中精力突破防线。
尽管过程异常艰难,每一次与演凌的对抗都让他们感到力不从心,但公子红镜武和公子田训没有丝毫放弃的念头。他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一定要将刺客演凌制服,消除这个潜在的威胁。他们相互配合,一攻一守,不断地对演凌进行武力施压,尽管演凌仍然在疯狂挣扎,但在公子红镜武和公子田训的不懈努力下,他的反抗逐渐变得无力起来。
在南桂城夜静人静的街市边缘,竟然有人在打架,阵阵喊叫声和拳头与胳膊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刺客演凌与公子红镜武、公子田训正杀得难解难分。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刀光剑影闪烁不定,演凌身形灵活,手中的巴掌跟拳头如毒蛇般伺机而动;红镜武和公子田训正则赤手空拳的,攻势凌厉,三人你来我往,一时间竟分不出胜负。
就在这剑拔弩张、难分高下的时刻,突然传来一阵低沉而威严的怒喝:“都给我住手!
”紧接着,一个身影如疾风般穿过人群,“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刺客演凌的脸上。演凌只觉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疼,脑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得偏向一侧,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定睛一看,面前站着的正是葡萄氏-红门。
葡萄氏-红门身材高大魁梧,身着一袭紫色长袍,袍上绣着金色的花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的眼神如同寒星般锐利,此刻正闪着令人胆寒的威严,怒不可遏地盯着演凌,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着。他双手抱在胸前,声音如洪钟般响起:“你打什么打?你看看你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演凌被这一巴掌打得有些懵,呆呆地站在原地,低着头,不敢直视葡萄氏-红门的眼睛。葡萄氏-红门向前跨了一步,手指着演凌的鼻子,继续厉声说道:“你说说你,如果你修不好那些东西,那你为什么还要接下任务,在这里浪费时间?这不是纯粹在耽误事儿吗?要是大家都像你这样,这南桂城还怎么发展?还有,就算你真的修好了,那你为什么修好之后还要跟别人动手?这不是纯粹违背规矩吗?我们南桂城向来是有规矩的地方,容不得你这般胡作非为!”
说到这里,葡萄氏-红门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厌恶:“从今以后,这收成你别想要了,以后你也别再来这南桂城祸害我们了。现在,赶紧立刻给我滚!”
演凌一听,顿时慌了神,双膝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哀求,声音颤抖着说道:“大人,不要赶我走啊,我还要在这里修东西呢。我知道错了,您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说着,他还不停地作揖,额头都快贴到地上了。
然而,葡萄氏-红门却丝毫没有动容,眼神冷酷无情,如同一块寒冰:“你干不干活跟我没啥关系。你以为说改就能改吗?我可不敢冒这个险。现在你立刻给我滚离这南桂城,回你的河南湖州城去。否则的话,小心你的身体不保!”说罢,他挥了挥手,身旁的几个护卫立刻上前,将演凌团团围住,目光凶狠地盯着他,仿佛只要演凌稍有反抗,就会立刻将他拿下。
演凌绝望地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葡萄氏-红门那冷漠的表情,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悔恨。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失去了在南桂城抓人的机会。他长叹一声,默默地收起武器,低着头,在护卫的押送下,一步一步地离开了夜夜静静的的街市,消失在南桂城的街道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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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田训跟红镜武成功摆烂
在公元7年3月23日的清晨,天色才刚刚破晓,晨雾还未完全散去,整座南桂城尚在惺忪的睡意之中。公子田训和公子红镜武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脚步虚浮地回到了那座热闹非凡的青楼。
两人的面容憔悴至极,浓重的黑眼圈宛如两片乌青的乌云,笼罩在他们原本英俊的脸庞上,双眼布满了血丝,眼皮也沉重得好似被铅块坠着一般。他们一路摇摇晃晃,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们吹倒。此时,他们满心所想的,就是赶紧回到房间,倒在床上,美美地睡上一觉,将这一夜的疲惫尽数驱散。
就在他们正要朝着各自的房间走去时,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从一旁的雅间里走了出来。她身着一袭淡粉色的长裙,裙摆随风轻轻飘动,宛如一朵盛开在清晨的桃花。她那灵动的双眼闪烁着好奇的光芒,看到公子田训这副狼狈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哟,田公子,你这黑眼圈可真是重得厉害呀,这是怎么回事呢?莫不是昨晚这青楼里有人打架了?”
公子红镜武听到这话,苦笑着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说道:“还能咋滴,当然是晚上与人搏斗呗!从夜幕降临开始,就一直打得不可开交,在一个小巷子里我和对手你来我往,拳拳到肉,刀光剑影闪烁了一夜。那场面,简直就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战啊!直到最后,葡萄氏-红门介入,这场争斗才算是结束。你瞧瞧我现在这黑眼圈,就像被墨汁染过一样,我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地方昏睡过去。我本以为以我的本领,不会轻易陷入这般困境,可谁能想到,竟会被一个人牵制住,唉,我这伟大的先知之名,在昨夜也算是折戟沉沙了。”
公子田训听着红镜武的抱怨,眉头紧皱,连忙摆了摆手说道:“等一等,先别说这些了。此刻对我来说,睡觉才是头等大事。你看我这眼睛,干涩得厉害,眼圈都感觉要裂开了。要是再不睡一觉,我怕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就在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时,三公子运费业从楼上慢悠悠地走了下来。他穿着一身宽松的蓝色长袍,神态悠然自得,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神情。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着哈欠说道:“你们呀,光在这儿争斗了。不像我,成天就喜欢在这儿睡觉,大半天的时间都用来和周公约会了。你看看我,精神多好啊,面色红润,精力充沛。你们这些人呢,整天就知道乱斗,还总是自以为精神饱满,这不活该累成这副模样嘛!”说完,他还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公子田训和红镜武听了运费业的话,虽然心中有些不悦,但此时实在是没有力气再和他争辩,只能瞪了他一眼,然后拖着沉重的步伐,匆匆回到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瞬间便进入了梦乡。而耀华兴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转身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偌大的青楼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鸟儿偶尔发出几声清脆的叫声,打破这片刻的宁静。
在南桂城一处奢华雅致的青楼雅间内,雕花的窗棂半掩着,透过那细腻的薄纱,洒进几缕柔和的日光。公子红镜武和公子田训如同两摊烂泥一般,直挺挺地躺在柔软的绯红色地毯之上,胸膛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睡得那叫一个香甜。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昨夜激斗后的疲惫,发丝有些凌乱地散落在额前,身上的衣衫也有几处破损和污渍,但这并不影响他们此刻沉浸在梦乡之中。
三公子运费业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看着这两人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无奈又戏谑的笑意,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这才好嘛。我说你们啊,瞧瞧你们这副样子。昨天一整晚,你们也不知道消停,非得跑到那阴暗潮湿、弥漫着腐臭气味的小巷子里跟别人打斗。从月上柳梢头一直打到了这青楼里阳光明媚的白天。你看看你们俩这一对‘熊猫眼’,乌青乌青的,这不纯属活该嘛!”
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正巧从雅间的屏风后袅袅婷婷地走了出来。她身姿婀娜,身着一袭淡蓝色的长裙,裙上绣着精致的云纹图案,头上简单地挽了一个发髻,插着一根白玉簪子,显得既端庄又优雅。听到三公子运费业这番话,她那原本温柔的眼眸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狠狠瞪了三公子一眼。
耀华兴莲步轻移,走到三公子面前,双手叉腰,义正言辞地说道:“你可别说他们活该。其实他们也是为了整个南桂城的安全,才会如此拼命。你好好想想,要是你自己拼尽全力为了大家做了很多贡献,结果别人却在一旁冷嘲热讽,说你活该,你心里会是什么滋味?你不也得气得跳脚,想要狠狠骂他几句吗?”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切,你是不知道那刺客演凌的厉害和险恶。他本就处心积虑地想要闯破我们南桂城的防线,然后伺机抓走我们几个人。他这纯粹就是危害我们整个南桂城的安全,他的存在就像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你难道觉得这两个人为了保护我们而受伤,是该死的吗?我看啊,该死的是那心怀不轨的刺客,而不是他们!你要是再这么口无遮拦,说风凉话,我看你才是真正该好好反思反思呢。”
三公子运费业被耀华兴这一番连珠炮似的话怼得有些不知所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尴尬地挠了挠头,撇了撇嘴,嘴里嘟囔着:“说的我像个十恶不赦的恶人似的。其实我也不是不理解他们的辛苦,我就是想睡个好觉而已。我也管不了那么多朝堂争斗、刺客阴谋的事儿,我还是去睡我的觉吧。”说完,他便灰溜溜地转身,朝着自己休息的内室走去,轻轻带上了门。
而雅间里,公子红镜武和公子田训依旧在香甜地睡着,全然不知刚刚发生的这一场小小的“唇枪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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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红镜氏入南桂城
公元7年3月23日,春日的午后,阳光慵懒地洒在南桂城的城墙上,给那厚重的砖石染上一层淡淡的金黄。城外,微风轻拂,扬起阵阵沙尘。
一位身着淡红衣衫的少女静静地站在南桂城的城门外,她便是无痛症患者红镜氏。红镜氏身材苗条,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她的眼眸犹如一汪清泉,清澈而明亮,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和漠然。此刻,她微微扬起头,声音清脆而坚定地说道:“我是红镜氏,我来了。”
城墙上,葡萄氏-寒春正双手抱臂,警惕地注视着城外的动静。他身形高大,面容冷峻,身上穿着一袭黑色劲装,彰显着他的威严和果断。听到红镜氏的话语,葡萄氏-寒春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他俯身向下,大声问道:“你是谁呀?我怎么没有见到过你。”
红镜氏抬起头,直视着城墙上的葡萄氏-寒春,语气平淡地说道:“我是一个没有痛觉的女孩。在这世间行走,我早已习惯了旁人异样的目光。只是觉得这南桂城太过无聊,所以才来看看。我想进入南桂城,去找那个曾经邀请我一起并肩合作过的公子田训。”她的声音平静而沉稳,仿佛在诉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葡萄氏-寒春听了红镜氏的话,陷入了沉思。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红镜氏,试图从她的表情和言语中看出一丝破绽。他心想:她只是一个没有痛觉的女孩罢了,应该对南桂城造成不了很大威胁。而且,看她这个人畜无害的样子,眼神清澈,面容纯真,应该不会对南桂城有什么危害之心。
过了一会儿,葡萄氏-寒春缓缓开口,声音洪亮地说道:“好的,那个公子田训此刻正在青楼里面睡觉。他这些日子为了南桂城的里面的安全昨夜与一个人争斗,太累了。如果你想找他的话,就在青楼里等一等,玩一玩吧。看你这个样子,应该人畜无害,对南桂城没有很大的影响。快进吧,南桂城的城门正在打开中。”
随着葡萄氏-寒春的话音落下,城墙上的士兵们开始忙碌起来,沉重的城门在绞盘的转动下缓缓打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尘土飞扬中,厚重的城门缓缓向两边敞开,露出了城内热闹繁华的景象。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商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红镜氏微微点头,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轻声说道:“谢谢。
”然后,她迈着轻盈的步伐,朝着城门走去。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映出一个修长的身影,仿佛她的到来,为这座古老的城市带来了一丝别样的气息。
当她踏入南桂城的那一刻,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和期待。她知道,自己即将在这里展开一段新的旅程,而与公子田训的重逢,又将会带来怎样的故事呢?她怀着这份好奇和期待,缓缓消失在南桂城热闹的街道之中。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南桂城的每一寸土地上,暖融融的,给这座繁华的城市增添了几分惬意。在街道上,有一位名叫红镜氏的女孩悠然前行。她与常人不同,生来便没有痛觉,这独特的体质让她的生活有着别样的色彩。
红镜氏身着一袭淡蓝色的长袍,袖口绣着精致的白色云纹,随风轻轻飘动。她的长发如墨般乌黑亮丽,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调皮地散落在脸颊旁,更添了几分灵动。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犹如一汪清澈的湖水,透着好奇与兴奋,细细地巡视着南桂城的大街小巷。
南桂城的热闹景象让红镜氏仿佛置身于一个全新的世界。街道两旁,商铺林立,招牌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有卖各种精美饰品的小店,五彩斑斓的珠宝首饰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有香气四溢的糕点铺子,刚出炉的点心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还有耍杂技的艺人在街头卖艺,惊险刺激的表演让观众们不时发出阵阵惊叹。孩子们在人群中嬉笑玩耍,手中拿着糖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与红镜氏所居住的杭州城相比,这里的热闹更加浓烈。在杭州城,虽然也有热闹的时候,但远不及南桂城这般充满活力和喧嚣。红镜氏在这热闹的氛围中,内心渐渐安静下来,仿佛所有的烦恼都被这热闹的气息所驱散。她放慢了脚步,尽情地感受着这座城市的独特魅力,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探索一个未知的宝藏。
时光悄然流逝,不知不觉中,三柱香的时间过去了。红镜氏顺着街道一路前行,终于来到了青楼附近。那座青楼建筑气势恢宏,朱红色的大门上镶嵌着金色的铜钉,显得格外华丽。门口挂着几盏大红灯笼,随风摇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红镜氏正准备缓缓进入时,突然被两个人拦住了去路。
这两人正是守城的将士。其中一个将士满脸通红,脚步踉跄,显然已经醉醺醺了。他眯着双眼,上下打量着红镜氏,嘴角露出一丝猥琐的笑容,舌头打着结说道:“小娘们儿,跟我走,哥好好待你,保准让你享尽荣华富贵。”说着,还伸出一只脏兮兮的手想要去拉红镜氏的胳膊。
另一个将士也喝得酩酊大醉,摇晃着身子,口齿不清地说道:“小娘们,跟我走,哥会给你更多好吃的东西,什么山珍海味,应有尽有。要是你不知悔改,小心哥的暴怒之拳,到时候有你好受的。”他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拳头,做出一副凶狠的样子。
红镜氏柳眉倒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怒和不屑。她轻轻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那将士伸来的手,冷冷地说道:“我凭什么跟你走?我可是没有痛觉的,别以为你们这样威胁我,我就会怕了你们。”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在空气中回荡。
听到红镜氏的话,两个将士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那个伸手的将士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笑一边说道:“你以为我们会怕你呀?没有痛觉?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你别在这里胡言乱语了,今天你是跟也得跟,不跟也得跟。”说着,他再次伸手去抓红镜氏。
红镜氏站在原地,眼神坚定而冷静,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两个醉醺醺的将士,身体微微紧绷,随时准备应对他们接下来的动作。周围的人群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纷纷驻足观望,小声地议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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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红镜氏坚入青楼(上)
在南桂城那被暖金色阳光肆意笼罩的慵懒下午,街道上弥漫着一股醺然的气息。一群将士刚刚从酒肆里出来,个个醉意朦胧,脸颊酡红,脚步也有些踉跄。他们原本是城中负责巡逻的守卫,可此时,酒精早已冲昏了他们的头脑。
队伍里一个身形粗壮的将士,双眼布满血丝,酒气喷人,他摇摇晃晃地走到人群中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面前。这女子便是红镜氏,她身姿挺拔,眼神中透着一股倔强和坚毅。那醉醺醺的将士双手叉腰,恶狠狠地瞪着红镜氏,怒吼道:“赶紧跟我们走!别在这儿磨磨蹭蹭的。要是不走,小心我的拳头把你打得满地都是牙齿,让你知道我们的厉害!”他一边说,一边还挥舞着那厚实的拳头,关节捏得咯咯作响,试图以此来震慑红镜氏。
红镜氏患有无痛症,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病症,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扬起下巴,坚定地说道:“姑奶奶我就是不跟你们走!我可没跟你们开玩笑,我真的没有痛觉。你们要是真敢招惹我,那可就自讨苦吃了。”她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在这略显嘈杂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这时,另一个同样醉醺醺的将士听到红镜氏的话,忍不住发出一阵嘲笑。他用手指着红镜氏的鼻子,讥讽道:“还没有痛觉?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别在这儿跟我胡言乱语了。赶紧乖乖跟我们走,否则的话,小心我们这些拳头可不长眼。”他那轻蔑的眼神仿佛在说,红镜氏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红镜氏的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她双手抱在胸前,毫不畏惧地回应道:“我就是不跟你们走,你们又能怎地?难不成还真敢把我吃了不成?”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似乎在故意激怒这些将士。
听到红镜氏如此强硬的回答,那个一开始怒吼的醉醺醺的将士顿时暴怒起来。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二话不说,扬起手就给了红镜氏一巴掌。这一巴掌打得极重,“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气中回荡。要是换做普通人,这一巴掌下去,脸颊肯定会瞬间肿起,那种疼痛足以让人泪水直流。毕竟这将士常年舞刀弄剑,力气极大,这一巴掌的威力可想而知。
然而,红镜氏却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她得的是罕见的无痛症,根本感受不到这一巴掌带来的疼痛。她只能通过脸颊上那微微的触觉以及看到将士扬起手的视觉来察觉刚刚发生了什么。
这一巴掌,不但没有让她屈服,反而彻底激怒了红镜氏。她的双眼瞬间变得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充满了怒火,紧咬着嘴唇,身体也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她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将士,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生吞活剥。
在南桂城的大街,上午后的庸散的太阳,弥漫着热闹的气氛,跟人们窃窃私语的声音,此时在青楼的外面,两个醉醺醺的将士的身影拉得歪歪扭扭。患有无痛症的红镜氏被裹挟至此,她身着一袭素色劲装,眼神中透着倔强与不屈。
红镜氏深吸了一口气,胸脯微微起伏,仿佛在积蓄着全身的力量。她紧咬着下唇,那原本红润的嘴唇此刻因用力而泛出一丝苍白。她直接狠狠瞪向眼前醉态毕现的将士,目光如炬,仿佛要将他们看穿。那眼神中,有愤怒,有不屑,更有坚定不移的反抗。
“我不跟你们走!”红镜氏提高了音量,声音清脆而响亮,在这略显寂静的营帐中回荡。“我姑奶奶不会跟你们走的!”她故意加重了“姑奶奶”三个字的语气,带着一股十足的泼辣劲儿。虽然她是个女孩,但此刻那股豪迈的气势丝毫不输男子。“哼,别以为你们能强迫我,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跟你们走的,绝对不会!”她双手抱在胸前,微微扬起下巴,一脸的决绝。
听完红镜氏这番强硬的话语,两个醉醺醺的将士先是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的神情。他们平日里仗着自己是将士,在这个南桂城的局部横行霸道惯了,还从未遇到过像红镜氏这样挨了自己一巴掌还如此嘴硬的人。其中一个将士原本迷离的双眼瞬间瞪大,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
而另一个将士则是满脸的暴怒与愤怒,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他将手中的酒壶狠狠摔在地上,把手上的酒液溅得到处都是。这种愤怒中还夹杂着一种无力感,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挫折。他这辈子还没被一个小丫头如此顶撞过,心中的怒火犹如熊熊燃烧的火焰,越烧越旺。
“好啊!”那将士怒极反笑,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红镜氏的鼻子,声音都因为愤怒而颤抖起来,“从未遇到过挨了爷一巴掌还嘴硬的人,你是第一个!”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威胁,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红镜氏生吞活剥。
红镜氏听到这话,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故意晃了晃脸,动作中带着几分挑衅。她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倔强的笑容:“那可当然!我姑奶奶可不是那么容易就会屈服于你们的。
”虽然红镜氏嘴上非常强硬,但她却忽略了刚才那一巴掌对自己脸造成的伤害。由于她没有痛觉,根本就不知道这一巴掌的威力有多大。那一巴掌打下去的时候,她只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扑面而来,脸上仿佛被一块巨石狠狠砸中,这种实实在在的压力感异常强烈。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那一瞬间变得滚烫,肌肉也在微微颤抖,但因为没有痛觉,那种缺失感让她无法真正意识到这一巴掌的严重性。她只是下意识地认为,自己一定不能在这两个可恶的将士面前示弱,无论如何都要抗争到底。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14章 红镜氏坚入青楼(下)
在南桂城那热闹非凡的青楼大街旁,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反射出一片金黄。街边的青楼里不时传出丝竹管弦之音和女子娇柔的歌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然而,就在这繁华的一角,一场紧张的对峙正在上演。
两个身着厚重铠甲的将士,手中紧握着长枪,枪尖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他们满脸横肉,凶神恶煞地将一个瘦弱的女孩围堵在中间。这个女孩名叫红镜氏,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散落在苍白的脸颊旁,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宛如一汪深邃的湖水,波澜不惊。
周围很快聚集了一群人,大家交头接耳,好奇地观望着这场冲突。人群中,一个头戴黑色毡帽、穿着粗布短打的中年男子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皱着眉头,眼中透露出一丝敬佩,提高了音量说道:“嘿,你们瞧瞧这个红镜氏的女孩,还真嘴硬啊!刚刚那将士一巴掌下去,声音脆得很,可这姑娘呢,连眼都不带眨一下的。你们看她那眼神,就跟铁打的似的。我看呐,这些将士今儿个算是遇到对手了,这女孩内心是真坚强呐!”
他身旁一位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长衫的老者听了,轻轻捋了捋胡须,点头附和道:“是啊是啊,我活了大半辈子,走南闯北,还真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内心坚强又勇敢的女孩。天下之大,像她这样的人估计都没多少。你再看看咱们身边这些女人,遇到点事儿就吓得哭爹喊娘的。可这红镜氏,直面将士,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不是女中豪杰是什么?咱家里的老婆要是有她一半的胆识,那可就不得了咯!”
老者的话仿佛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周围的路人也都跟着议论纷纷起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夸赞声此起彼伏。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兴奋地说道:“这姑娘要是个男儿身,说不定能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杀敌立功呢!”还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也跟着说道:“如此胆识,以后说不定能做出一番大事业,给咱们女人争口气!”
然而,这些议论纷纷的人群却实实在在地忽略了红镜氏患有无痛症这一事实。红镜氏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对于周围人的夸赞和议论,她仿佛充耳不闻,只是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两个将士,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畏惧。
而那两个被众人忽视了存在感的将士,此时早已气得满脸通红,像熟透了的柿子一般。其中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将士,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他怒目圆睁,大声吼道:“你们这些人,竟敢在这里助长红镜氏的士气,灭我们的威风!我看你们就是活腻了!等我收拾了这个小丫头,定要让你们这群刁民尝尝我们的厉害!到时候,有你们哭爹喊娘的时候!”
说罢,他将手中的长枪用力地往地上一戳,枪杆入土三分,吓得周围的人群不禁往后退了几步。另一个将士也在一旁附和着,恶狠狠地瞪着周围的人,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大打出手。
红镜氏依然面不改色,她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两个恼羞成怒的将士,心中暗暗盘算着如何应对这场危机。而周围的人群,在将士的威胁下,虽然暂时安静了下来,但眼中依然透露出一丝不满和愤怒,一场风暴似乎正在悄然酝酿……
在繁华热闹却又暗藏着诸多暗流的南桂城,有一条远近闻名的青楼大街。这条街上,青楼的招牌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灯红酒绿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街边,三三两两的行人来来往往,有衣着华丽的公子哥,也有神色匆匆的小贩。
就在这青楼大街的边缘处,一群将士横冲直撞地走了过来。他们身着铠甲,手中长枪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满脸的骄横与不屑。其中一位将士身形高大,满脸横肉,他大踏步地向前走着,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凶狠与狂妄。只见他斜睨着周围那些面露惊恐的百姓,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用那粗犷而又充满威胁的声音说道:“等我收拾了这个小丫鬟过后,再好好收拾你们这些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中的长枪在地上重重地顿了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溅起一片尘土。“哼,你们这些刁民的威胁,简直是微不足道。”他轻蔑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继续说道,“你们根本就不配让我们使出长枪,更不配见识我们真正的武力。没有我们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经验,你们就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说完,他便直挺挺地朝着红镜氏走去。红镜氏身材娇小,此时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与不屈。那将士走到红镜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满是不屑。他缓缓地伸出手,那手掌宽大而粗糙,手指关节凸起,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战场上的血迹。他将手掌握成拳,然后又缓缓地张开,仿佛是在故意展示自己的力量。
突然,他狠狠的伸出一巴掌,带着一股劲风,全力一击打在了红镜氏的脸上。这一巴掌的力道极大,红镜氏的头被打得偏向了一侧,发丝也被这股力量吹散开来。虽然这一击用力非常的狠,但由于红镜氏特殊的体质,她没有任何痛觉,只能感受到这种强烈的冲击感,而非那种被打的尖锐痛感。
这时,另一个将士走上前来,他身材稍显瘦弱,但眼神中同样充满了恶意。他双手抱胸,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阴阳怪气地说道:“小丫鬟,你痛不痛啊?赶紧求饶吧,或许还能求个活命的机会。不然的话,小心我们一直殴打你,直到你浑身重伤。这对你可没什么好处,我劝你还是赶紧放弃吧。”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尖锐而刺耳。“不然的话,等到你回家之后,就得哭爹喊娘了,哈哈哈!”这个将士的眼中满是挑衅,丝毫不把红镜氏放在眼里,只觉得她好欺负,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周围的百姓们看到这一幕,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有人面露不忍,想要上前劝阻,但看到将士们那凶狠的眼神,又都胆怯地退缩了回去。大家只能在一旁默默祈祷,希望红镜氏能够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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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将士蛮力震慑
在南桂城那繁华却又带着几分香艳气息的青楼所在的大街边缘,人来人往本是寻常景象。然而此刻,气氛却陡然紧张起来。几个身着戎装、神色嚣张的将士站在那里,其中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将士
这女子便是红镜氏,她生得眉眼灵动,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束起,眼神中透着一股倔强与不屈。那将士紧紧抓着她,恶狠狠地说道:“赶紧跟我走!否则的话,小心我动手殴打你。你要是还想着回家后找你奶奶护着你,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你奶奶都保护不了你。我们可是身经百战的将士,在战场上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怎么可能会怕你那什么奶奶?”
说着,那将士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扬起手来,带着一股狠劲,全力一巴掌狠狠朝着红镜氏的脸上扇去。“啪”的一声脆响,这一巴掌力道极大,打得红镜氏脑袋瞬间一阵晕眩,身子也不由自主地晃了晃。她的脸颊迅速泛起一片红印,头发也被这股力量带得有些凌乱。
不过,红镜氏虽被打得晕头转向,但因为她天生没有痛觉,所以实际上她并没有感受到那种尖锐的痛楚,最多只是感觉到脸上传来一阵强烈的冲击感。她微微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愤怒与不屑,大声出口说道:“你们打我算什么本事?你们也只是仗着自己有点力气,想在这里展示自己的力量罢了。又能怎样?我红镜氏虽然是个女孩,但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现在想回青楼,你们是想阻拦我是吧?别以为你们是从战场杀敌过来的,就可以在这里嚣张跋扈。毕竟一个人的战绩再大,他也不可能是无所不能的神吧?而且,这世上总会有压他一头的人。你们都给我滚,否则小心老娘不要命了!”
听到红镜氏这番话,那2个将士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那个第二个将士一边笑,一边嘲讽道:“还不要命?我猜你是心里怕我们怕得要命吧,在这里说些狠话来给自己壮胆呢。”第一个将士也跟着附和,笑声在大街上回荡,充满了对红镜氏的轻蔑。
红镜氏紧紧咬着嘴唇,双手握拳,愤怒的火焰在眼中燃烧。她知道自己此刻面对的是两个蛮横无理的将士,但她心中那股不屈的傲气让她绝不会轻易屈服。当然在旁边的一群人包括他们的表情,但不限于,他们有的面露同情,有的则是敢怒不敢言,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有人心里觉得红镜氏就是要服从这两个将士来换取存活的机会跟生存的机会,尽管被抓走后可能会遭遇到那些非人的虐待,而且地位还可能极低,但能生存下去已经是天大的不易了,毕竟在这个不公平的时代之中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红镜氏,就那样倔强地站在那里,与这群嚣张的将士对峙着,仿佛在向他们宣告,自己绝不会轻易被他们的威胁所吓倒。
在南桂城热闹非凡的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如同潮水一般涌动。街道一侧,一座青楼矗立其中,雕梁画栋,朱红的门窗在阳光下闪耀着别样的光彩,门前站着几个花枝招展的女子,正笑语盈盈地招呼着过往行人。
在青楼旁边,一群人围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圈子,圈子里弥漫着紧张而又激动的气氛。人群中央,两个身着威武铠甲的将士正满脸怒气,手中紧握长枪,枪尖闪烁着寒光。他们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傲慢与不屑的神情,似乎整个世界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下。
在将士对面,站着一位名叫红镜氏的女子。她身形瘦弱,却有着一双坚定而倔强的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不屈的光芒。此时,她双手握拳,胸脯微微起伏,涨红着脸,大声说道:“你们这两个将士,不过是蛮横无理的家伙罢了!只会依仗武力,能有什么真本事?”她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在人群中回荡。
“你们呀,肯定是靠着那些炫耀的战绩到处耀武扬威,用这些来压制别人、贬低别人。可实际上呢,你们真正做过的实事说不定寥寥无几。”红镜氏越说越激动,她向前迈了一步,毫不畏惧地直视着那两个将士,“而且,你们肯定一直都骄傲自大,以为自己天下无敌,根本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周围的人群听到红镜氏的话,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一时间,议论声此起彼伏。
“是啊,你们这两个蛮横无理的将士,就会靠着那所谓的威严吓唬人!”一个身材矮小的路人站了出来,他涨红了脸,双手挥舞着,情绪激动地说道,“你们根本不给我们说话的权利,就知道用武力和蛮横的蛮力来让别人屈服。可你们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
另一个路人也挤到前面,他满脸愤慨,大声附和道:“没错!你们以为所有人都会怕你们吗?你们看看这位姑娘,她就是宁死不屈的典范。她有勇气站出来反抗你们,你们应该好好反思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
红镜氏听到路人的话,心中不禁一阵感慨。她在心里默默说道:“其实我只是没有痛觉而已,他们却觉得我非常勇敢。这些理解我的百姓真是太可爱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抗争到底,绝不能让这些蛮横的将士得逞!”
然而,那两个将士丝毫没有被周围百姓的话语所打动。他们对视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凶狠与不屑。其中一个将士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刀,刀身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他恶狠狠地瞪着周围的百姓,大声威胁道:“你们这些人,要是敢再靠近一步,就别怪我刀下无情,让你们脑袋搬家!”
另一个将士也不甘示弱,将长枪用力地在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大声吼道:“都给我老实点,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百姓们被将士的威胁吓得纷纷后退了几步,但他们的眼神中依然充满了愤怒和不满,没有人愿意就此退缩。紧张的气氛在人群中蔓延开来,一场冲突似乎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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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将士的无能
在南桂城繁华的大街边缘,青楼那艳丽的招牌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五彩的绸缎随风飘拂,却无法掩盖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氛围。一队将士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走来,他们身着坚硬的铠甲,铠甲上的铁片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手中的长枪在风中发出低沉的呼啸声。
人群中,红镜氏身形单薄,宛如一朵在风雨中飘摇的花朵。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膀上,几缕发丝随风飘动,衬托出她那苍白而倔强的面容。她的眼睛明亮而坚定,闪烁着不屈的光芒,尽管周围的气氛让她感到一丝恐惧,但她依然挺直了脊背,毫不退缩地站在那里。
两个将士大踏步走到红镜氏面前,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将士伸出粗壮的手臂,一把抓住红镜氏的胳膊,用力一拽,将她扯到身前。他的脸上带着傲慢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不屑,大声喝道:“我劝你还是乖乖跟我们走,别在这里蛊惑人心,或者与我们对抗。能跟我们走那可是你的福气,毕竟谁会傻到跟我们两个身经百战的将士动手呢?除非你不想活了!”他的声音如洪钟般响亮,在街道上回荡,周围的百姓都被这声音吓得微微一颤。
红镜氏被这一拽,身体微微晃了晃,但她很快稳住了身形。她抬起头,直视着将士的眼睛,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声音清脆却坚定地说道:“我虽然只是个弱小的女子,但你别想欺负我。我可是没有痛觉的,你刚才扇了我几个巴掌,也验证了我根本就感受不到疼痛。你继续扇巴掌,除了对我造成伤害之外,没有任何意义。”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力量,在这喧嚣的街道上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听到红镜氏的话,两个将士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其中一个将士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一丝怀疑的神情,冷哼一声说道:“我就不信你能忍痛到何时。
”说着,他扬起粗壮的手臂,手掌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狠狠地朝着红镜氏的脸颊扇去。“啪”的一声脆响,红镜氏的脸颊瞬间泛起一片红印,但她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痛苦的表情,依然坚定地直视着将士。
这个将士见状,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怒火,他再次扬起手,接二连三地朝着红镜氏扇去。每一次巴掌落下,都伴随着清脆的声响,红镜氏的脸颊变得红肿不堪,头发也被打得更加凌乱。
然而,正如红镜氏心中所料,由于她体内的痛觉相关基因缺失,她根本就感受不到任何痛觉。那些巴掌落在她身上,只是毫无意义地增加着伤口罢了。
此时,周围正在围观的百姓们越看越怒。他们的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有的百姓紧握拳头,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有的百姓咬着嘴唇,脸上露出心疼和愤怒的神情。他们不理解为什么两个将士连一个柔弱的女孩都不放过,心中充满了对红镜氏的同情和对将士暴行的愤怒。但他们却无能为力,因为他们害怕被两个身经百战的将士报复。在这压抑的气氛中,百姓们只能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心中的怒火在不断地积聚,仿佛即将爆发的火山。
在南桂城繁华却又藏污纳垢的青楼大街上,热闹喧嚣的氛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冲突打破。街道两旁的青楼里,传出丝竹管弦之声和娇柔的笑语,但此刻却都被那激烈的叫骂和推搡声所掩盖。
红镜氏,一个瘦弱却眼神坚毅的女孩,被两个身着威武铠甲的将士堵在了街道中央。这两个将士满脸横肉,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酒气和血腥气,手中的长枪随意地扛在肩上,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他们早已对红镜氏拳脚相加,几十个巴掌如雨点般落在她的脸上、身上,清脆的巴掌声在街道上回荡。
红镜氏的脸颊已经高高肿起,嘴角也溢出了鲜血,衣衫更是被扯得破破烂烂,遍体鳞伤。然而,她的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和痛苦,因为她生来就缺失相关的痛觉基因,那些落在身上的伤害,她感受不到一丝疼痛。
她挺直了身子,尽管身体摇摇晃晃,但依然倔强地说道:“你们随便打吧!你们也只会用蛮力罢了,又能怎样?仗着自己可以上战场,就可以随意欺负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吗?我跟你们说,这绝对不可能!要是没有我们这些百姓在后方辛勤劳作,为你们提供粮食和物资,你们上战场时都可能会饿死,沦为敌军的刀下亡魂!别再站在那里耀武扬威说能把我抓走了,你们也只会恼羞成怒,用这种无能的蛮力对付我,实在是无趣至极!”
红镜氏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在嘈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响亮。她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刃,刺痛了两个将士的自尊心。其中一个将士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如同熟透的猪肝一般,他无能地狂怒起来,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恶狠狠地吼道:“跟我们走,否则的话,我们现在就把你打得全身是伤,连你爹都认不出你!”他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长枪,枪尖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周围早已围满了围观的百姓,他们的脸上露出愤怒和不满的神情。其中一个中年男子,穿着朴素的粗布麻衣,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他义愤填膺地说道:“你们两个将士,要是没有百姓们的群体支持,你们两人还能安稳地在战场上饱腹与敌军厮杀吗?这绝对不可能!你们俩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算什么本事?你们本该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却在这里恃强凌弱,简直是丢了将士的脸面!”
中年男子的话得到了周围百姓的纷纷响应,人群中响起了一片附和声:“就是,欺负女孩子算什么好汉!”“你们要是有本事,就去战场上杀敌,别在这里欺负老百姓!”百姓们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一股汹涌的浪潮,冲击着两个将士的嚣张气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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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刘温的处理
在南桂城繁华热闹的大街边缘,青楼那雕梁画栋的楼阁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艳丽,五彩的灯笼随风摇曳,可此时这里的氛围却剑拔弩张。
一个名叫红镜氏的女孩孤零零地站在街道中央,她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倔强和不屈。而她对面,是两个身着王朝将士服饰的人,他们身披铠甲,腰间佩剑,手中还握着长枪,满脸的蛮横与嚣张。这两个将士原本是王朝的守卫者,肩负着保家卫国的使命,此刻却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份,试图强行带走这个柔弱的女孩。
周围的百姓们渐渐围拢过来,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平日里,百姓们对这些守卫王朝的将士充满了敬意,认为他们是英雄,是保护大家安宁生活的人。可如今,看到这两个将士如此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他们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了。
人群中开始发出愤愤不平的指责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站了出来,他的声音虽然苍老却坚定有力:“你们这些将士,本应是保护我们百姓的,可如今却做出这等欺负弱小的事情,还有没有一点廉耻之心!”周围的百姓们纷纷附和,指责声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那两个将士见百姓们如此群情激奋,心中有些恼怒。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将士,满脸涨得通红,他猛地挥起手中的长枪,将枪尖直接对准了百姓们,恶狠狠地吼道:“你们再敢多管闲事,小心我连带你们也给抓了!把你们统统关进大牢,让你们尝尝苦头!”他的声音在街道上回荡,试图用这种武力震慑住百姓们。
百姓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威胁吓得身子微微一颤,人群中出现了短暂的沉默。但很快,这种恐惧就转化为了更强烈的愤怒。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挺身而出,他的眼中燃烧着怒火,大声说道:“还保卫王朝的英雄呢,简直是可笑至极!为了能带走一个女孩,你们竟然拿这些长枪威胁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你们根本就不配做王朝的将士,你们就是罪人!史官会把你们今天的所作所为都写进史书里,让你们遗臭万年,别想着可以安稳地投胎了!”
他的话如同重锤一般,砸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上。紧接着,另一个中年男子也站了出来,他双手叉腰,毫不畏惧地看着那两个将士,说道:“你们有本事就把我们一个个杀了!你们或许可以杀尽我们这些在场的百姓,但你们能杀全天下的百姓吗?正义永远不会被你们这些恶行所掩盖!”
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语,让百姓们的士气更加高涨,指责声此起彼伏。那两个将士被百姓们的言辞说得无言以对,他们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他们原本以为凭借自己将士的身份和手中的武器,就能轻易地压制住百姓,带走女孩。可没想到,百姓们的反抗如此强烈。
他们对视了一眼,见势不妙,只能恶狠狠地对那个感受不到痛的女孩红镜氏说道:“你给我等着,下不为例!等到我们准备好这些东西之后,一定能把你带走的!到时候,你可别想再逃脱!”说完,他们收起长枪,灰溜溜地转身离开了。
百姓们见这两个将士终于走了,心中的怒火也稍稍平息了一些。他们纷纷摇头叹息,然后各自散开,继续自己的生活。这场因两个将士欺负女孩而引发的风波,最终以百姓们的正义指责而告终。但百姓们心中明白,这样的事情绝不能轻易被忘记,他们希望王朝的将士们能够真正履行自己的职责,保护好他们这些百姓,而不是做出伤害百姓的事情。
在那繁华却又暗藏污浊的南桂城,青楼宛如一朵艳丽却带着毒刺的花,在城市边缘张扬地绽放着。红镜氏,一位身姿轻盈、眼神灵动的女孩,怀揣着自己的目的,悄然朝着这青楼走去。她的脚步轻缓却坚定,身上的淡蓝色衣衫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宛如一朵在风中摇曳的鸢尾花。
此时,青楼内,三公子运费业正和一群人围坐在圆桌旁,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运费业一袭白衣,袖口绣着淡蓝色的云纹,头戴玉冠,面容英俊却带着几分不羁。他端起酒杯,正准备一饮而尽,却不知,一位不速之客即将到来。
红镜氏顺利地穿过青楼那有些嘈杂的前厅,绕过一群群寻欢作乐的人,朝着运费业所在的雅间走去。她的眼神冷静而沉着,仿佛这青楼里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而在不远处的一条小巷中,两个将士正满脸沮丧地站着。他们的铠甲上有些许灰尘,手中的长枪也无精打采地垂着。在之前的行动中,他们妄图带走红镜氏,却遭受了挫折。百姓们的指责声还在他们耳边回荡,那一声声“欺负弱女子算什么英雄”如同一把把利刃,刺痛着他们的自尊心。
其中一个将士身材魁梧,满脸涨得通红,他紧握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不行,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了。那红镜氏,就像一条滑溜溜的鱼,这次让她跑了,下次我们一定要筹谋好,绝对不能再失误。一定要把她给带走!”
另一个将士身材略显瘦小,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狠劲。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恶狠狠地说:“对!我们身为将士,可不能丢了这脸。要是连一个柔弱的女子都带不走,整个武将界都会嘲笑我们的。到时候,说不定我们连这官职都保不住,还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他们越说越激动,心中的愤怒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周围百姓的指指点点和低声咒骂,让他们恼羞成怒,那愤怒的火焰在他们眼中熊熊燃烧,执念如同藤蔓一般在他们心中疯狂生长,他们一心只想着以后一定要抓到红镜氏,以挽回自己的颜面。
就在他们愤愤不平、喋喋不休的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小巷的尽头。此人正是武将刘温。刘温身材挺拔,身着一身黑色的武将长袍,袍上绣着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他头戴黑色铁盔,面如刀削,眼神犀利而威严,仿佛能看穿人的内心。
刘温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两个将士走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他们的心上。他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如炬,冷冷地扫视着他们,声音洪亮而威严:“你们竟然欺负一个手无寸铁、柔弱的女子,还好意思当这记朝的将士?你们的职责是保家卫国、守护百姓,而不是在这里欺凌弱小。”
两个将士听到刘温的话,心中一惊,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刘温继续说道:“我们会彻查你们的恶行。若是情节较轻,你们会被革职查办,关进大牢;若是情节严重,你们将面临斩首之刑。你们自己好好想想,还要不要继续作恶下去?”
两个将士听了刘温的话,吓得脸色苍白,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们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懊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哀求道:“将军饶命,我们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刘温看着他们,冷哼一声,说道:“希望你们能说到做到,若再犯,绝不轻饶!
”说完,刘温转身大步离去,只留下两个将士在原地瑟瑟发抖。
而此时,红镜氏已经来到了运费业的雅间门口。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一场新的故事即将在这青楼之中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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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红镜氏的无痛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南桂城的青楼在夜色中散发着一种别样的魅惑。那雕梁画栋的楼阁上,红烛摇曳,丝竹之声隐隐传来,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在这青楼的一处雅致楼阁里,女孩红镜氏身着一袭淡粉色的裙衫,裙摆随着她轻盈的步伐轻轻摆动。她眸光灵动,带着一丝好奇与期待,莲步轻移,成功来到了三公子运费业的房门前。她抬手轻轻叩响了房门,那敲门声清脆悦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片刻之后,房门缓缓打开,红镜氏莲步轻移,盈盈地进入了房间。
踏入房间,红镜氏环顾四周,只见屋内布置得十分精致。檀木的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桌上还摆放着几盘精致的美食,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墙壁上挂着几幅淡雅的水墨画,为房间增添了几分文雅的气息。红镜氏不禁轻轻开口,声音如黄莺出谷般动听:“这就是你的房间吗?”
此时,三公子运费业正坐在桌前,一手拿着筷子,一手端着酒杯,正吃得津津有味。听到红镜氏的话,他微微抬起头,嘴角带着一抹随意的笑意,咽下口中的美食后说道:“当然了,这是我的房间,不过也是大家共同的房间。虽说这里主要是我住着,但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也住在此处。”
话音刚落,从房间的内室缓缓走出一位女子,正是耀华兴。她身着一袭素色的长裙,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膀上,面容清丽,眼神中透着一股温婉。她微微福身,向红镜氏行了一礼,然后睁着那双明亮的眼睛说道:“这位妹妹,你有所不知。公子田训跟你哥哥红镜武在睡觉呢。他们俩在凌晨时分跟刺客演凌斗了一场,一晚上都没合眼,想必是累坏了。所以就让他们好好睡一觉,可不要吵醒他们了。”
红镜氏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说道:“行行行,我就去看一看,保证不会吵到他们。”说着,她便轻手轻脚地朝着内室走去。
内室里,光线有些昏暗。红镜氏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气息扑面而来。她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屋内的光线,然后缓缓朝着床边走去。只见公子田训和哥哥红镜武正躺在床上,两人的面容都带着一丝疲惫,眉头微微皱着,睡得并不安稳。红镜氏看着他们熟睡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心疼的感觉。
她放轻了脚步,一步一步地朝着床边靠近。每走一步,她都小心翼翼地,生怕发出一点声响。然而,或许是她太过谨慎,眼睛一直盯着床上的两人,却没有注意到脚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水杯。就在她快要走到床边的时候,她的衣角不小心碰到了水杯,水杯摇晃了几下,然后“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清脆的破碎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仿佛一道惊雷一般。原本熟睡的公子田训和红镜武瞬间被惊醒,两人猛地坐起身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和慌乱。他们四处张望,当看到站在一旁满脸愧疚的红镜氏时,才渐渐放松下来。
红镜氏满脸通红,低着头,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和歉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在南桂城繁华喧嚣的夜色中,那座青楼宛如一颗散发着暧昧气息的明珠,在朦胧的灯火下闪烁着别样的光彩。青楼内,装饰得花团锦簇,红烛摇曳,轻柔的丝竹之声袅袅不绝,与那女子娇柔的笑语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在一个布置得颇为雅致的房间里,雕花木床的锦被微微凌乱,桌上的酒杯还残留着未饮尽的酒水,散发出淡淡的酒香。几位公子站着在一个房间里,身边依偎着娇俏的女子也就是红镜氏,嬉笑谈天,沉醉在这温柔乡中。
这时,一位名叫红镜武的公子正闲适地靠在榻上,手中把玩着腰间的玉佩。他闻言,抬起头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摆了摆手,说道:“妹妹不必担心,咱们都是人,谁还没有个不小心的时候呢。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纠缠不休,放宽心便是。”他的声音温润如玉,仿佛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
坐在一旁的公子田训也随声附和,他微微坐直身子,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说道:“当然了,妹妹,我们怎么可能会怪你呢?不过是一点小动静罢了,莫要放在心上。”说罢,还朝那姑娘投去一个宽慰的眼神。
就在公子田训正说着话,一边还谦虚地摆着手时,他的手肘不小心碰到了身旁桌子上的水杯。那水杯在桌子边缘晃了晃,便直直地朝着地面坠落下去。不巧的是,正好砸在了红镜氏的脚上。
“哐当”一声,水杯摔得粉碎,滚烫的热水溅了出来。那热水足有75c左右的温度,溅落在红镜氏的脚上,瞬间便让皮肤变得通红。然而,红镜氏却只是微微一怔,脸上的笑容并未有丝毫改变。原来,红镜氏从小就有着特殊的缺陷,他的痛觉神经存在问题,那些本应传递到大脑的痛觉信号,就像迷失在黑暗迷宫中的旅人,始终无法抵达目的地。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脚上被烫伤的地方,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他从容地从怀中掏出自己早已缝制好的吸水布,动作娴熟而沉稳。他蹲下身,轻轻地将吸水布敷在伤口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然后,他站起身来,微笑着对周围的人说道:“不用担心我,我并无大碍。大家各忙各的就好,不要在这里过度担心。你们这般关心,反而可能会误了自己的事。所以,有事的就去做自己的事吧,不用管我。”他的语气平淡而坚定,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公子田训见状,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与焦急。他快步走到红镜氏身边,指着他的脚,大声说道:“你看看你,脚都快烫成一堆泡泡了,你还说没事?你莫要在这里把大事当成小事啊!这烫伤若不及时处理,只怕会感染发炎,到时候可就麻烦了。”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担忧和责备,眼神里满是对红镜氏的关心。
红镜氏依旧微笑着,轻轻地拍了拍公子田训的肩膀,说道:“田兄,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真的无妨。你不必如此担心,且放宽心便是。”说罢,他便有些的一瘸一拐地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继续悠然自得地看着房间里的热闹景象,仿佛刚刚被烫伤的不是自己。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19章 快灵的审案
在那热闹非凡却又弥漫着脂粉香气的青楼里,华灯初上,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宾客们或谈笑风生,或浅酌美酒,沉醉在这纸醉金迷的世界里。
红镜氏姑娘身姿婀娜却又带着一丝异样,她一瘸一拐地缓缓回到椅子上。那步履的踉跄,仿佛是命运不经意间留下的一道伤痕。她的头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膀上,精致的脸庞上却带着几分淡然,仿佛世间的一切都难以让她动容。
公子田训一直留意着红镜氏的一举一动,见她这般模样,顿时有些坐不住了。他急忙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快步走到红镜氏身旁,脸上满是关切与担忧。他微微弯腰,目光真挚地看着红镜氏,轻声说道:“红镜氏姑娘,我深知你与常人不同,或许你没有痛觉,在日常生活中能稍微随意一些。可你要明白,没有痛觉并不等同于安全无害啊。你和他人的差异,就如同夜空中独特的星辰,虽有别样的光芒,却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危险。”
田训顿了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继续说道:“你可能完全感受不到伤害,就像刚才那滚烫的开水泼在身上,你也许只是轻描淡写地一笑而过。但你要知道,这小小的烫伤背后,可能隐藏着巨大的危机。伤寒这种东西,就像潜伏在暗处的猛兽,趁你毫无察觉之时,便会突然袭来。你没有痛觉的提醒,可能在不知不觉中,身体就被疾病侵蚀,最终可能因为察觉不到伤寒而死亡。这绝不是危言耸听,死亡,有时候并不仅仅是在剧烈的痛苦中离去,更多的时候,是因为我们自己对危险的轻视,自愿地将自己置于受伤的境地。你根本无法体会到那潜在的危险有多严重,所以,请听我的劝告,千万不要轻视刚才开水对你的烫伤了。”
此时,公子红镜武也走上前来,他眉头紧皱,一脸严肃。他拍了拍红镜氏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妹妹啊,你可不能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呀!我身为伟大的先知,若是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好,我的脸面还往哪里搁呀?你要清楚,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们应当好好珍惜。哪怕你没有痛觉,也不能对自己的身体如此大意。以防万一,你还是先重视一下,找些清水消消毒,千万不要轻视伤口的严重性啊。”
就在这时,外面的人听到了屋内的动静,纷纷涌了进来。首先进入的是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她身姿优雅,迈着轻盈的步伐,从门外缓缓走进。由于屋内光线较暗,她一时看不清屋内众人的表情和他们在说什么。只见红镜氏坐在椅子上,田训和红镜武站在一旁,神情各异。耀华兴微微一愣,随即礼貌地福了福身,轻声问道:“不知屋内发生了何事,让诸位如此担忧?”
田训转过身来,向耀华兴拱了拱手,说道:“耀姑娘,红镜氏姑娘刚才不慎被开水烫伤,可她因没有痛觉而并不在意,我和红镜武公子都担心她会因此染上伤寒,故而劝说她重视起来。”
耀华兴听后,走上前去,仔细地看了看红镜氏的伤口,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她从随身携带的手帕中取出一小瓶药膏,说道:“这是我平日里常用的金创药,对烫伤有很好的疗效。红镜氏姑娘,你还是涂抹一些吧,以防伤口感染。”
红镜氏看着众人关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多谢诸位的关心,我会重视起来的。”
在这青楼之中,一场关于无痛之伤的警示,让众人的心紧紧地连在了一起,也让红镜氏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特殊的体质所带来的潜在危险。
公元7年3月24日,南桂城的审讯室内气氛紧张压抑,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室内摆放着陈旧却威严的桌椅,墙壁上挂着王朝律法的牌匾,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庄重。
一位身着官服、面容刚毅的官员快灵端坐在主位上,他眼神犀利,眉头紧锁,一脸严肃地开口道:“本官今日要审查一桩案子。你们这两个身为王朝将士的人,本应保家卫国、守护百姓,乃是王朝的英雄,可如今却传出你们欺负无辜女孩的恶行。这等勾当,实乃违背军规国法,更是有辱你们身上这身军装!”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在审讯室中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重锤一般,敲在两个将士的心头。
站在一旁的武将刘温,身着铠甲,神情愤慨。他向前一步,抱拳说道:“大人,我今日前来举报他们,就是希望他们能受到应有的惩罚。这两人在南桂城横行霸道已久,他们仗着自己是王朝将士,肆意妄为。除了欺负姑娘红镜氏,为了抓她还吓唬百姓,我实在不知他们在此地还干过多少伤天害理之事。他们的所作所为,早已让南桂城的百姓怨声载道,若不加以严惩,如何对得起这一方百姓,又如何维护王朝的律法尊严!”刘温越说越激动,双手紧握成拳,眼中满是怒火。
快灵官员听了刘温的话,脸色愈发阴沉,他重重地一拍桌子,严肃地说道:“没关系,本官定会严肃彻查此事。若查证属实,情节较轻的话,他们可能会被革职查办,然后关入大牢,让他们在狱中好好反思自己的过错。若情节严重,危害极大,那便当众斩首,以儆效尤!必须给他们足够的惩罚,让他们不敢再在南桂城横行霸道,同时也警示其他将士,绝不能再做出同样的勾当,否则严惩不贷!”
刘温听后,微微点头,接着说道:“我也希望你们两人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你们本是王朝的荣耀,肩负着保家卫国的重任,却因一己私欲,做出这等令人不齿之事。我祈祷你们以后不要再做这些丧尽天良的勾当,若能真心悔改,或许还有一丝机会重新做人。”
而那两个将士,原本一脸嚣张跋扈,此刻却被吓得脸色煞白。他们在南桂城横行霸道惯了,平日里作威作福,从未想过会遇到如此严厉的审查和惩罚。听到快灵官员的话,他们只觉得双腿发软,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革职查办、甚至被斩首示众的悲惨结局。他们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恐惧和悔恨,心中暗暗叫苦不迭。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20章 同伴作死日记
公元7年3月25日,晨曦初露,柔和的光线如同薄纱般轻轻笼罩着南桂城。这座繁华的城市,此时正从昨夜的喧嚣中渐渐苏醒,而城中那几家着名的青楼,却依旧残留着一夜欢歌的余韵。
在一家青楼的雅间内,布置得颇为雅致。大红的锦帐随风轻拂,桌上还残留着昨夜的酒菜,几盘精致的点心早已没了热气。红镜武坐在窗前的椅子上,身姿挺拔,眼神中透着关切与忧虑。对面坐着一位年轻的女子,模样娇俏,眼神灵动却带着几分天真。
红镜武看着眼前的妹妹,语重心长地说道:“乖妹妹,你没有疼痛的感觉,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没有疼痛不等于无害,它就像隐藏在暗处的危险,会让你在不知不觉中陷入困境。你要知道,疼痛其实是身体给我们发出的信号,提醒我们哪里出了问题。可你没有这种信号,就更要加倍谨慎才行。每天都要仔细检查自己的身体,看看有没有受伤的地方。不然啊,万一受了重伤自己还不知道,到时候可就麻烦了,真的会让我很为难的。”
一旁的公子田训,身着一袭淡蓝色长衫,头戴玉冠,模样斯文。他微微点头,附和道:“嗯,红镜武你说得非常有道理,甚至可以说是100%正确。这就好比在黑暗中行走,如果没有任何警示,很容易就会摔倒受伤。妹妹你一定要把红镜武的话记在心里。”
就在这时,三公子运费业突然插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华丽的紫色锦袍,满脸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大大咧咧地说道:“我们虽然不能自残,但我们能作死啊,你说对不对啊,公子田训?”他边说边用胳膊肘捅了捅田训。
公子田训听到这话,犹如遭受了天打雷劈一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下意识地想要说“不”,可不知为何,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来。他尴尬地张着嘴,眼神中满是无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运费业,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红镜武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笑,然后转头对妹妹说道:“那好呀,妹妹你得记得,虽然你不能忽略自己身上可能出现的伤害,但有些‘作死’的事情也还是要做的。就像我们现在,不如去河南的湖州城。听说刺客演凌就住在那里,他可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人物。我们去会会他,说不定能有一番奇遇呢。”
红镜氏妹妹听了,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连连点头道:“好呀好呀,我也想去见识见识这个演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公子田训此时终于缓过神来,虽然内心有些抗拒这个冒险的提议,但看着众人都兴致勃勃的样子,也不好再扫大家的兴,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大家都这么有兴致,那我也一起去吧,不过大家可要小心行事啊。”
于是,一场前往湖州城的冒险之旅就此拉开了帷幕。他们收拾好行囊,告别了南桂城的青楼,踏上了未知的旅途,谁也不知道在湖州城等待着他们的将会是什么样的挑战和奇遇。
在一片略显嘈杂的车马声中正在南桂城最初与河南区湖州城前进的路道里,此时是上午左右,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公子红镜武以及丧失痛觉的女子红镜氏一行人,正式踏上了前往河南区湖州城的路道。虽然他们就是奔着作死而来的,但是这确实能考验公子田训的实力
虽然河南区的湖州城,虽在地图上看似平常,但实则与众人所在的湖北区南桂城有着截然不同的风貌与故事。它就像一颗隐藏在岁月尘埃中的明珠,散发着神秘而诱人的气息。此刻,一辆宽敞而华丽的马车正缓缓前行,车身雕刻着精美的花纹,车轮滚滚,扬起一路尘土。
马车里,气氛热烈而活跃。三公子运费业平日里便是个爱玩爱闹、不拘小节的主儿,此刻他百无聊赖地靠在柔软的车壁上,眼睛滴溜溜一转,突然怪声怪气地说道:“嘿,咱们今日作怎么死呢?”那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挑衅,仿佛在这平淡的旅途中急于寻得一丝刺激。
公子红镜武本就与三公子运费业趣味相投,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一亮,兴致勃勃地接过话茬:“那咱们惹刺客演凌吧!这绝对能最大量地作死,而且还能好好考验考验公子田训的实力,让他有机会好好展示展示自己的本事。”红镜武一边说着,一边兴奋地搓着手,脸上满是期待。
公子田训坐在一旁,听到他们这番话,心里暗暗叫苦不迭。他在心里忍不住吐槽:“你们这哪里是在考验我,分明是要把我也跟你们一起拖进火坑里啊!”但表面上,他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眉头微皱,轻声劝道:“你们可别玩得太过分了,不然的话,咱们可能真会出事的。这一路上危机四伏,谁知道会遇到什么状况,还是谨慎些为好。”
然而,马车里的其他人却像是完全没把田训的话当回事。他们同口一声地回应道:“我们都知道啦!但这多好玩啊,人生在世,不找点乐子怎么行。等我们找到乐趣之后,一定第一时间呼叫你,到时候你就能大显身手,好好展示自己的实力啦,难道不是吗,田训?”说罢,众人还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马车里回荡,仿佛在宣告着他们即将开启一场疯狂而刺激的冒险之旅。
公子田训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这群肆意妄为的同伴,心中既有些担忧,又隐隐期待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马车,依旧在那蜿蜒的道路上缓缓前行,驶向未知的远方,一场充满惊险与欢乐的故事,正悄然拉开帷幕……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21章 单族进入湖州城
公元7年3月25日,夜幕缓缓降临,如一块巨大的黑色帷幕,悄然笼罩了大地。在这朦胧夜色中,一行人正朝着河南区湖州城的方向匆匆赶来。为首的是公子田训,他身姿挺拔,气质不凡,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族公子的风范。身旁紧跟着三公子运费业,他眉眼间透着一股灵动与好奇,时不时左顾右盼,似乎对这一路的景致都充满了兴趣。而运费业的长女耀华兴,跟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宛如一朵在寒春中绽放的冷艳花朵,周身散发着一种清冷的气息。
公子红镜武走在队伍的一侧,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而在他身旁,是患有罕见疾病无痛症的红镜氏,红镜氏面色受伤的这些物理皮肤 ,眼神却格外明亮,他虽身患罕见的疾病……无痛症,却依然怀揣着坚定的作死的信念,跟随众人一同前行。
他们从清晨便踏上了这前往湖州城的旅途,一路上,道路崎岖,荆棘丛生,但众人始终未曾有过丝毫退缩。从出发地到湖州城,这将近一天的路程,他们经历了烈日的炙烤,也遭遇了狂风的呼啸,但每一个人都咬紧牙关,坚持着走到了现在。
终于,在夜幕完全降临的时候,他们抵达了湖州城的城门前。高大的城门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威严,城墙上的火把熊熊燃烧,映照着城门前那几位守卫将士冷峻的面容。公子红镜氏心急如焚,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入城中,于是快步走向城门,刚要抬脚迈进,却被一位将士伸手拦住。
那将士身姿笔挺,一脸严肃,抱拳说道:“抱歉,这位壮士,我们这城门并非在晚上收入。您还是回您自己的城池去吧。”此言一出,仿佛一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众人心中激起了层层波澜。队伍后面的人如遭雷劈,脸上瞬间露出了失望与沮丧的神情。
公子红镜武更是怒目圆睁,他深知众人这一路走来的艰辛,为了不让大家的努力白费,也为了不浪费这一路的路程,他决定采取强硬的手段。他向前跨出一步,怒视着那位将士,大声说道:“这位壮士,你让我们进去通融通融一下。否则的话,小心我武力打你!”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然而,那将士却丝毫不惧,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仿佛看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放声大笑道:“哈哈哈,你还打我?我看你就是来这里出丑的!”他的笑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红镜武见这将士如此嚣张,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迅速抬起拳头,朝着那将士的脸狠狠砸去。那将士原本还在嘲笑,根本没料到红镜武会突然动手,还未来得及做出防御的动作,就被红镜武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脸上。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将士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一棵被砍倒的大树一般,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红镜武站稳身形,转身对着后面的人说道:“可以进去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有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
三公子运费业走上前来,看着躺在地上的将士,眼中满是好奇。他皱了皱眉头,心中暗自思索着,不理解这个将士为什么如此固执,死活不让他们进入。他蹲下身子,仔细打量着那将士,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此时,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运费业和那倒地的将士身上,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在湖州城的一条热闹却又暗藏着几分神秘气息的街道上,三公子运费业迈着自信且笃定的步伐,他身后跟着一群人。葡萄氏 - 寒春身姿婀娜,眼神中透着一股灵动与好奇,像是一只渴望探索未知的精灵;葡萄氏 - 林香则安静许多,只是默默跟在队伍中,偶尔抬头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举止端庄,气质高雅,虽然身处这样的情境,依旧保持着大家闺秀的风范。公子田训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尴尬,脚步有些拖沓,心中满是纠结与担忧。公子红镜武身形挺拔,眼神警惕,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还有那位患有罕见无痛症的女子红镜氏,她面色平静,仿佛对即将面临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三公子运费业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众人,拍了拍胸脯,大声说道:“兄弟们,跟着我一起来!那边才是刺客演凌住的房子。咱今儿去会会他,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本事!”他的声音在街道上回荡,充满了豪情壮志。
公子田训听到这话,心里一阵发慌,他暗自咬了咬牙,在心里不停地祈祷着:“不要出大事,不要出大事啊!一定要早点离开湖州城啊。这事儿可千万别闹大了,我真怕到时候收不了场。”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脚步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跟着队伍向前走去。
众人就这样在三公子运费业的带领下,走啊走,一路上,街道两旁的店铺老板们投来了异样的目光,街边的行人也纷纷驻足观望,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这群人的来意。葡萄氏 - 寒春时不时地拉着葡萄氏 - 林香的手,小声说道:“妹妹,你说这刺客演凌到底长什么样啊?会不会很厉害?
”林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轻声说道:“姐姐,莫要多言,一切小心为上。”
耀华兴则紧紧跟在公子田训身边,她察觉到了田训的紧张,轻声安慰道:“公子莫要太过担忧,或许事情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
田训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说道:“但愿如此吧,只是这刺客演凌绝非善类,我们还是要多加小心。”
终于,他们来到了刺客演凌的大宅前。这座宅子外观看起来古朴而陈旧,大门紧闭,周围弥漫着一股阴森的气息。宅子的围墙高大而厚实,仿佛在诉说着主人的神秘与危险。
公子田训站在宅子前,心中的担忧愈发强烈,他暗中在内心深处祈祷着:“你们可千万不要逼得太紧啊!我的力量可是有限的,我虽然有信心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救你们,但你们可不要连带我一起搭进去了。惹上这刺客演凌,实在是太危险了。现在他没闯入我们南桂城就已经够好的啦,以前他屡屡闯南桂城,虽然都没有闯破,但也足够证明他是我们的敌对方。谁会这么作死去招惹敌方啊?要是换成我,我都不知道害怕成什么样子了。哦,我好像根本不会害怕,因为我本就是可以单挑刺客演凌,还能用计谋欺骗他。但我的能力也是有限的呀,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也难以应对啊。”他越想越觉得不安,额头上不禁冒出了冷汗。
此时,三公子运费业已经走上前去,用力地拍了拍大门,大声喊道:“刺客演凌,给我出来!今天我们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仿佛敲响了一场未知对决的战鼓。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22章 田训与演凌搏斗
(严重声明 : 本次内容仅供娱乐,无任何不良引导,现实中的此类行为为危险行为)
在河南区那繁华又带着几分神秘色彩的湖州城,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缓缓地笼罩了整座城市。华灯初上,街巷里的喧嚣逐渐归于平静,然而在一处宅院外,却是另一番热闹又充满挑衅的景象。
三公子运费业站在宅院大门外,涨红了脸,扯着嗓子大喊起来:“刺客演凌!你个缩头乌龟,快点给我滚出来!不然的话,我们可就不客气了!我们会在你家这大门上、墙壁上,画满让你颜面尽失的东西,写上各种侮辱你的话题。你要是还不出来,就别怨我们一直在你门外骂个不停,让全湖州城的人都知道你是个胆小鬼!”他一边喊着,一边还挥舞着手臂,那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进去把演凌揪出来。
周围有5个人,他们大都是三公子运费业的随着过来的人,有公子红镜武,还有患有罕见无痛症的红镜氏,以及葡萄氏-寒春和葡萄氏-林香等人。听到三公子的呼喊,他们也跟着起哄,扯着嗓子开始喊一些侮辱演凌的话语,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可是,任凭三公子运费业把话说得如此难听,把威胁的话语喊得震天响,那宅院里面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演凌根本就没把他们的叫嚣当回事,又或者是真的害怕了,躲在里面不敢出来。
三公子运费业见演凌没有动静,觉得自己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了,恼羞成怒地大喊道:“兄弟们姐妹们,给我上!把这墙上画满对刺客演凌的丑陋话题和侮辱性的话,让他看看我们的厉害!
”说着,他率先从怀里掏出笔墨,大踏步走到宅院的墙壁前。他恶狠狠地盯着墙壁,像是那墙壁就是演凌本人一样,然后挥笔在墙上写下了几个大字:“演凌怕夫人”。写完之后,他还觉得不够,又在旁边画了一个滑稽的小人,一边画一边得意地笑着:“哈哈哈,他就是不敢面对夫人,孬种一个!”
其他人见三公子开了头,也纷纷效仿起来。公子红镜武平日里就和演凌有过一些过节,此时更是毫不留情,他拿起笔,在墙上写下:“演凌闯南桂城多次失败,连里面的公子田训都能把他耍得团团转,他就是个微不足道的刺客,啥也干不了!”那字迹歪歪扭扭,却充满了嘲讽。
患有罕见无痛症的红镜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跟着众人在墙上涂抹着侮辱演凌的话语。葡萄氏-寒春和葡萄氏-林香则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该写些什么更能羞辱演凌,最后她们在墙上画了一些奇怪又丑陋的图案,还在旁边写了一些不堪入耳的话。
不一会儿,原本洁白的墙壁就被画得乱七八糟,满是对刺客演凌的侮辱和嘲讽。然而,那宅院里依旧静悄悄的,演凌仿佛真的消失在了这一片喧嚣之中。
夜晚的月光慵懒地洒在宅院的青砖灰瓦上,微风轻拂,带着一丝温暖的气息。但宅院里紧张的氛围,却如即将爆发的火山,压抑而凉气三天。刺客演凌在宅院里已被众人的冷嘲热讽和挑衅折磨了好一会儿,他那一向冷峻的面容逐渐被怒火所笼罩,古铜色的肌肤下青筋微微暴起,紧握的双拳因为用力而泛出白色。
终于,演凌再也挂不住面子,“唰”地一下从宅院里大步走了出来。他身形挺拔,犹如一杆标枪,犀利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刃,扫过面前的众人。他怒目圆睁,大声吼道:“你们到底想怎样?我没有闯入南桂城抓你们,就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可你们竟然还在这里公然侮辱我,这简直是对我最大的羞辱!我本未主动找你们麻烦,你们反倒主动来招惹我,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他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空气中回荡,震得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
演凌说罢,又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目光冰冷地扫视着众人,冷冷地说道:“你们就不怕我抓你们吗?毕竟你们可是手握那股神秘的伏肌之力。一旦被我抓住,等待你们的将是无尽的折磨和痛苦。”
人群中,葡萄氏-寒春身形一闪,从众人身后跨步而出。他身形矫健,眼神中透着一股坚毅和无畏。他双手抱胸,嘴角微微上扬,满不在乎地说道:“怕什么?公子田训肯定会帮我们的。他可是经常击败你,这次也绝对不会例外。有公子田训在,你根本奈何不了我们。”寒春的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自信和底气。
听到葡萄氏-寒春这番话,演凌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他的双眼瞬间被怒火填满,仿佛要喷出火来。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哎呀,你们这些人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货!既然你们如此不知天高地厚,那我今天就好好瞧瞧你们的实力到底有多强!”说罢,演凌双脚用力一蹬地面,身形如箭一般冲向众人。
人群中,公子田训反应迅速,他大喝一声,如同一头勇猛的雄狮,迎着演凌冲了上去。两人瞬间便缠斗在一起,演凌出手狠辣,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凌厉的杀意。他的拳头虎虎生风,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而公子田训也毫不示弱,他身法灵活,脚步轻盈,犹如一只敏捷的猎豹,在演凌的攻击中穿梭自如。他巧妙地避开演凌的攻击,同时伺机反击,双掌挥舞间,风声呼呼作响。
他们的身影在夜晚月光下不断闪烁,时而交错,时而分离。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他们的打斗所带动,形成了一股无形的风暴。尘土飞扬,树叶飘零,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激烈搏斗。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是大地在颤抖。
两人相互搏斗,一时间竟不分上下。演凌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猛烈,却始终无法突破公子田训的防御;而公子田训的反击虽然犀利,但演凌的防守也密不透风。他们就像两头势均力敌的猛兽,谁也占不了对方的便宜,谁也吃不了对方的亏。这场激烈的搏斗,就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夜晚的月光下持续着,不知道何时才会有最终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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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田训被干败
春日的夜晚,宛如一幅静谧而清冷的画卷。银白的月光如流水般倾洒而下,轻柔地笼罩着世间万物。空气中弥漫着大量的凉气,丝丝缕缕,如同冰针一般,刺透了每一寸裸露的肌肤。然而,在这彻骨的凉意中,偶尔也会有一丝温暖的空气悄然拂过,仿佛是春日在这寒夜中留下的微弱余温,稍纵即逝。
此时,公子田训与刺客演凌正处于一场惊心动魄的徒手搏斗之中。两人的身影在月光下快速移动,犹如两条敏捷的猎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凌厉的气势,拳风虎虎生威,脚影如电闪烁。
公子田训身姿挺拔,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果敢。他的防御缜密得如同铜墙铁壁,每一次刺客演凌的攻击都被他巧妙地化解。他的速度极快,脚步轻盈灵活,在攻击与防御之间自如切换。演凌的每一次进攻都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难以突破他的防线。
而刺客演凌也绝非泛泛之辈。他身形矫健,浑身散发着一种神秘而危险的气息。他的防御阵型同样强大,仿佛周身有一层无形的护盾,将公子田训的攻击一一挡回。他的眼神如同寒夜中的狼,紧紧锁定着公子田训,伺机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两人就这样一直在搏斗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每一次的交锋都伴随着激烈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他们互相占不了便宜,但也互相吃不了亏,这场战斗陷入了一种胶着的状态。公子田训想要通过他的拳头或者扇巴掌等方式来还击,但演凌的防御让他无从下手;演凌想要突破公子田训的防御,却也一次次被巧妙地化解。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体力逐渐消耗。两人一路打进了宅院里,宅院的石砖地面在他们的脚步下发出沉闷的声响。月光透过斑驳的树枝,洒在他们身上,形成一片片光影交错的图案。然而,激烈的战斗让他们无暇顾及这如画的夜景。
公子田训率先出现了疲惫的情况。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他的脚步也开始有些踉跄,动作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敏捷。但他心中明白,自己不能倒下。一旦他倒下,后面街外的七个人就会陷入危险之中。葡萄氏-寒春和葡萄氏-林香,她们温柔善良,如同春日里的花朵,若落入敌手,必定会遭受无尽的折磨;公子田训跟三公子运费业,他们是志同道合的好友,一起经历过许多风雨,有着深厚的情谊;公子红镜武,英姿飒爽,心怀壮志;女性红镜氏,聪慧伶俐,是众人中的一抹亮色;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端庄大方,有着高贵的气质。他们每一个人都对公子田训至关重要,他绝不能让他们被抓。
于是,公子田训咬紧牙关,强忍着身体的累痛和酸痛,继续与刺客演凌搏斗着。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屈的意志,仿佛在向命运宣告,他不会轻易放弃。
然而,人终究是有极限的。他感觉自己的力气在一点点地消逝,每一个动作都变得越来越艰难。他的视线开始有些模糊,脚步也变得更加不稳。他知道,自己的情况很不妙,
很难坚持到明天早晨,更何况连半夜都还没到。此时的公子田训正处于体力的劣势之中,每一次的防御都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但他依然没有放弃,他在心中默默给自己打气,希望能找到一丝转机,扭转这不利的局面。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尽管公子田训拼尽全力,却始终难以扭转局势。刺客演凌在这场激烈的较量中逐渐占据了上风。他瞅准时机,一个侧身闪过田训的攻击,接着猛地一记重拳击中田训的腹部。公子田训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弯下腰去。演凌趁势而上,用双臂紧紧锁住田训的双臂,然后用力一甩,将他重重地摔倒在地。
田训挣扎着想要起身再战,却被演凌迅速制住。演凌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公子田训彻底制服。他从腰间抽出绳索,熟练地将田训的双手反绑在身后,又将他的双腿也绑了起来,确保他无法逃脱。
刺客演凌并没有立刻将公子田训杀死。他心中有着自己的盘算,公子田训在南桂城根基深厚,若贸然将他杀害,势必会激起远处南桂城中民众的强烈反抗。尤其是最远处的福西城的一些势力。如田圳对他的打击可能更重,因为那是他的儿子,说不定田圳会为了给儿子公子田训报仇而不择手段,到时候演凌不仅难以全身而退,自己背后的家庭也会陷入不利的局面。所以,他决定先将公子田训关押起来,留作日后的筹码。
演凌将公子田训押到了一个隐蔽的房间,把他锁在里面,这才松了一口气。经过一番激烈的搏斗,他早已疲惫不堪,便找了个角落,躺下准备休息。此刻,他暂时停止了对外街其他人的追捕行动。
而在街外,三公子运费业、公子红镜武、患有罕见无痛症的女子红镜氏,还有葡萄氏-寒春和葡萄氏-林香等人,在察觉到危险后,纷纷找地方躲藏起来。他们心中充满了担忧和恐惧,不知道公子田训的安危如何。
夜渐渐深了,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吹过街道的声音。众人躲在各自的藏身之处,紧张的心情逐渐放松了一些,困意也随之袭来。于是,他们纷纷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蜷缩着身体,进入了梦乡。
然而,三公子运费业却难以入眠。他翻来覆去,心中满是疑惑。在朦胧的睡意中,他忍不住轻声说道:“你们说,公子田训为什么没跟着我们躲藏起来呢?他是不是到现在还在跟刺客演凌搏斗啊?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晚,却仿佛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众人都被他的话惊醒,原本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担忧和不安又一次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大家纷纷猜测着公子田训的处境,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24章 人心大乱(上)
然后就这样在夜晚斗争之后也终于是公子田训被抓落下帷幕但是时间往往是不停的进步的
很快的就公元7年3月26日,晨曦的微光缓缓洒落在河南区湖州城的大地上。城中的街巷渐渐从沉睡中苏醒,而在一处幽静的草丛旁,几个人影正从沉睡中缓缓转醒。
然后太阳缓缓慵懒的照射整个湖州城温度也有所暖和起来 草丛中,三公子运费业率先睁开了眼睛,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仿佛昨夜在这草丛中的休憩十分惬意。公子红镜武也跟着醒了过来,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眼神中透着几分慵懒。一旁,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也悠悠转醒,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丝,优雅地站起身来。
然后不远处,患有罕见无痛症的女子红镜氏也缓缓起身,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波澜不惊主要是.他没有痛觉嘛,所以就对这些不屑一顾了。还有在旁边的葡萄氏 - 寒春和葡萄氏 - 林香姐妹,她们相互依偎着从草丛中站起,寒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嘴角露出一丝不羁的笑容。
“这一夜睡得还挺舒服。”三公子运费业满不在乎地说道,仿佛完全忘记了公子田训此时是否搏斗失败。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径直朝着刺客演凌的家门口走去。公子红镜武和耀华兴等人也紧随其后,一行人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显眼。当然三公子运费业开始了他的作死之路。
来到刺客演凌的家门口,三公子运费业双手叉腰,开始大声叫嚷起来,全然不顾这清晨的宁静是否会被打破。葡萄氏 - 寒春更是毫不客气,她双手抱胸,扯着嗓子喊道:“嘿,刺客演凌,你个没爹没娘的家伙!你就是个怕夫人的胆小鬼,哈哈哈,根本不算个男人!你就是个任由我骂都不敢出来的孬种!”她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在街巷中回荡着。
公子红镜武也不甘示弱,他向前跨了一步,指着宅院的大门,添油加醋地说道:“你个臭刺客,就连伟大的先知都不屑于骂你了!你有什么胆子在我们面前晃悠啊?肯定是连胆子都没有吧!来呀,刺客演凌,有本事你就出来说话呀,别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敢不敢正面与我斗?”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挑衅和轻蔑,脸上的表情也显得十分张狂。
在宅院里面的刺客演凌,原本正静静地坐在屋内,听着外面的嘈杂声,他强忍着心中的怒火。但当听到葡萄氏 - 寒春和公子红镜武那不堪入耳的辱骂声时,他终于忍不住了。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拳头也紧紧地握在了一起。他在内心深处愤怒地咆哮道:“好啊,他们几个人竟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羞辱我!竟然如此嚣张,不知天高地厚,那我就满足他们,让他们知道挑衅我的后果!”
想到这里,刺客演凌霍然起身,大步朝着门外走去,一场激烈的冲突似乎一触即发……
刺客演凌独自待在宅院的内室,他静静地坐在桌前,手中的茶杯早已冷却,茶水在杯中泛起微微的涟漪,就如同他此刻内心的波澜。
辱骂声如同尖刺一般,不断地刺激着他的耳膜。每一句不堪入耳的话语,都似一把把利剑,直直地刺向他的胸膛。演凌紧握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苍白的颜色,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愤怒与忍耐,那是一种即将爆发的情绪,在他的眼眸中不断地翻滚着。
终于,演凌再也无法忍受这如芒在背的辱骂。他缓缓站起身来,脚步沉稳而坚定,每一步都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他一步一步地朝着宅院门口走去,那步伐中透露出一种决绝,仿佛要将所有的屈辱都在这一刻释放。
当他走到宅院门口时,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伸手打开了门。门“吱呀”一声缓缓敞开,刺眼的阳光瞬间洒了进来,照亮了他冷峻的脸庞。演凌站在门口,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外面的一群人。只见为首的是三公子运费业,他正站在人群的最前方,脸上带着一副嚣张跋扈的神情,嘴里还在不停地骂骂咧咧。
演凌冷冷地看着运费业,声音低沉而有力地说道:“你们难道就不怕被我抓吗?而且再说了,你们这些人在晚上闹也就算了,今日还敢在我门口上大闹,简直是无法无天!”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到演凌的话,公子红镜武轻蔑地笑了笑,他双手抱在胸前,满不在乎地说道:“怕什么?你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刺客罢了,能把我们怎么样?”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仿佛演凌在他眼中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这时,旁边的葡萄氏-寒春也跟着附和道:“当然怕什么呀,公子田训会保护我们的,我们哪里要像你一个刺客点头啊!”寒春一边说着,一边得意地扬了扬头,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挑衅。
然而,就在他们话音刚落的时候,演凌冷笑一声,然后猛地将门完全打开。只见门里面关着的正是公子田训,他的两手被紧紧地绑着,虽然还能勉强走路,但脚步却显得有些踉跄。他的嘴被一块抹布捂着,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不过,此刻演凌已经将抹布从他的嘴上拿开,让他能够说话。
公子田训看到外面的伙伴们,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他用两只手尽所能地挥了挥手,然后满脸无奈地说道:“那个伙伴们,我尽力了,但因为我的极限还是被捆绑住了。虽然刚才是五花大绑的状态,但脚跟嘴给松绑了,能说话能走路,但就是动不了手,所以嘿嘿……”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笑,仿佛在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感到羞愧。
外面的人群看到这一幕,顿时都愣住了,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没想到公子田训竟然被演凌控制住了,一个个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而演凌则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们,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胜利者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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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人心大乱 (下)
在中原大地的河南区,有一座繁华却又暗藏着诸多神秘与危险的湖州城。这座城市表面上热闹非凡,大街小巷人来人往,商贾云集,但在某些隐蔽的角落,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涌动。
刺客演凌,在湖州城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他行事诡秘,出手狠辣,其宅院位于湖州城一处偏僻的角落。虽然手段很辣,但偏偏闯不过南桂城反而还会被一个公子给扔掉,那就是……公子田训,看似普通的住宅,实则机关重重,犹如一座无形的牢笼。宅院深处的那间黑屋,更是充满了阴森恐怖的气息,仿佛是一个吞噬灵魂的深渊。
公子田训被捆住双手后,虽然嘴和脚依然自由,但此刻的他却满心无奈。他望着眼前这些曾经一同并肩的伙伴们,无奈地开口说道:“你们真是太高估我的实力了,我是有极限的啊。我从未想过要让你们指望我来救你们,可如今这局面,哎,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但更多的是对伙伴们冲动行为的无奈。他深知此次他们面对的是何等强大且危险的对手,而伙伴们的鲁莽行动,无疑将大家都置于了绝境之中。
听到公子田训这番话,三公子运费业、公子红镜武、患有无痛症的女子红镜氏、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葡萄氏-寒春以及葡萄氏-林香等人,心中顿时乱作一团。他们原本以为只要团结一心,就能战胜演凌,可现实的残酷让他们的幻想瞬间破灭。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们的心理防线开始逐渐崩塌。
三公子运费业向来性格贪吃,贪睡,而且喜欢游手好闲,喜欢搞事的他,此刻更是心急如焚,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但依然强装镇定。公子红镜武平日里自诩武艺高强,此时却也有些手足无措,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患有无痛症的女子红镜氏,虽然身体感觉不到疼痛,但此刻心中的恐惧却让她脸色苍白如纸。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平日里养尊处优,何曾经历过如此危险的场面,她的双腿也略微不停地颤抖,几乎站立不稳。葡萄氏-寒春和葡萄氏-林香姐妹俩,更是吓得花容失色,紧紧地依偎在一起,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尽管内心充满了恐惧,但他们毕竟都是有骨气的人,好不容易主动来找刺客演凌的麻烦,又怎会轻易从心理上屈服。
于是,他们开始四处逃窜,在这狭小的黑屋里乱走。他们的脚步慌乱而急促,碰撞到了屋内的各种杂物,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们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克服心中的恐惧,但这一切在演凌看来,不过是徒劳无功的挣扎。
刺客演凌冷冷地看着众人的慌乱举动,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他身形如电,瞬间冲了上去。只见他手中的绳索如灵蛇般飞舞,精准地将每一个人都紧紧绑住。
三公子运费业在挣扎过程中,试图反抗演凌,但演凌轻轻一挥手,便将他制服。公子红镜武拼尽全力想要挣脱绳索,却被演凌一脚踢倒在地,动弹不得。
女子红镜氏虽然感受不到身体上的疼痛,但演凌的强大气场让她也被压制着再有反抗的念头。
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和葡萄氏姐妹更是吓得不敢再动虽然恐惧但仍有反抗,虽然会乖乖地任由演凌捆绑。
就这样,三公子运费业、公子红镜武、红镜氏、耀华兴、葡萄氏-寒春和葡萄氏-林香都被五花大绑了起来,与公子田训一起被关在了这阴森的黑屋里。昏暗的灯光下,他们的身影显得格外无助,而等待他们的,将是未知的命运。
在河南,24c的天气带着几分夏日独有的慵懒。然而,有一群人的命运却在这看似平常的日子里急转直下。湖州城的一处阴森黑屋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吏部侍郎长女红镜氏,名为耀华兴,她患有一种罕见的无痛症。此刻,她被五花大绑着,身体笔直地挺立着,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毅。
她身旁是葡萄氏的寒春和林香,同样被绳索束缚,脸上满是惊恐与无奈。与她们一同被关押在此的,还有公子田训和三公子运费业。
昏暗的光线从黑屋那狭小的窗户透进来,洒在众人身上,更添了几分凄凉。公子田训看着眼前被绑的众人,心中满是焦虑和无奈。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当时让我顶上去,可我的能力是有限的啊。瞧瞧咱们现在这副模样,都被抓进这鬼地方了。”
众人听了公子田训的话,都尴尬地低下了头。他们深知,如今的处境十分危急,却又无计可施,只能任由公子田训对着他们诉说心中的不满。
就在这时,三公子运费业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和渴望:“俺想俺的美食了,也想痛痛快快地睡一觉。公子田训,你能不能帮俺逃出这个小黑屋啊?毕竟那刺客演凌就在外面守着,俺心里慌得很呐。”三公子运费业边说边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那束缚他的绳索,可一切都是徒劳。
公子田训皱着眉头,一脸苦恼地说道:“俺也一直在想办法啊,但这哪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想出对策的事儿啊。俺也不是万能的,就算想出了策略,也不一定能保证成功。你们得先耐心等等,给我点时间。”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但更多的是对未知的担忧。
患有无痛症的红镜氏耀华兴听了公子田训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她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说道:“我来当护盾吧。反正我没有痛觉,那刺客演凌就算对我动手,也不可能把我给打死。这样或许能为大家争取一些逃跑的机会。”她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却充满了勇气和决心。
红镜氏的话让众人心中一震。大家都知道,她这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冒险。公子田训看着红镜氏,心中既感动又担忧。他说道:“红镜姑娘,你的这份勇气令人钦佩,但这太危险了。万一刺客演凌使出什么狠招,就算你没有痛觉,也可能会有性命之忧啊。”
然而,红镜氏却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如今我们被困在此,已经没有太多的选择了。我这无痛症在此时或许能成为我们的一个优势。只要能让大家有机会逃脱,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我也心甘情愿。”
众人听了红镜氏的话,心中都涌起一股暖流。在这绝境之中,红镜氏的挺身而出,让大家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公子田训看着红镜氏,眼神中满是敬佩和感激。他说道:“红镜姑娘,既然你有如此决心,那我们就一起想办法,制定一个周全的计划,绝不能让你的牺牲白费。”
于是,在这阴森的黑屋里,众人开始围绕红镜氏的提议,低声讨论起逃脱的策略来。昏暗的光线仿佛也被他们的勇气和决心所感染,微微摇曳着,似乎在为他们加油鼓劲。而屋外,刺客演凌正虎视眈眈地守着,一场生死较量即将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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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逃离小黑屋
。在河南区的湖州城,繁华的街道与古朴的建筑相得益彰,但此时,在城中一处略显隐蔽的宅院里,气氛却紧张而凝重。宅院的角落里有一间小黑屋,屋内昏暗无光,仅有的一丝光线从破旧的窗棂间透进来,洒在几人的身上。
而此时在小黑屋里面的葡萄氏-寒春站在屋子中央,眉头紧锁,脸上满是凝重之色。他看着对面的红镜氏然后又在内心想了想权衡评估了一下,然后再进行构思说法之后,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竟然没有痛觉的红镜氏如此勇敢,那我们就满足他的想法。他如此义无反顾,一定不能让他白白牺牲。”寒春的话语掷地有声,在这寂静的小黑屋里回荡。虽然这个响声足够大,但也对红镜氏有很大的尊重性。
而在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闻言,想了想,然后过了一会也转头的。立刻上前一步,眼神坚定,大声说道:“当然,他可是我们的救星,我们怎么可能让他白白牺牲呢?红镜氏,我们尊重你的想法,但你也要珍惜一下自己的生命啊。你虽然感受不到痛,可这也让你失去了感知危险的能力呀。生活中,痛觉是身体给我们的一种预警,而你却没有这个优势,每一次行动都可能比我们面临更多的危险。千万别毫不犹豫地就把自己的生命搭进去,我们还需要你和我们一起并肩作战。”
红镜氏是一位女子,她身形挺拔,眼神坚毅。但这种毅力是没有痛觉而换回来的代价。听到三公子运费业的话,她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感激,但更多的是决绝。她开口说道:“先别说这些了,先说说这个门怎么打开吧。现在的我可不是当钥匙的时候,我也打不开这个门啊。”她的声音清脆而果断,将大家的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难题上。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那扇紧闭的门,这扇门厚重而坚固,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和神秘的符文,仿佛隐藏着无数的秘密。公子田训皱着眉头,在原地来回踱步,一会儿转转左脸,一会儿转转右脸,眼神中透露出思索的光芒。突然,他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一个新办法。他兴奋地喊道:“诶,对了,我有办法了!伙伴们快过来。”
红镜氏、三公子运费业、公子红镜武、葡萄氏 - 寒春以及葡萄氏 - 林香听到公子田训的话,立刻围了上去。他们彼此靠得很近,脑袋凑在一起,公子田训压低声音,开始讲述自己的想法。几人时而点头,时而皱眉,时而交头接耳,好似在探讨着一个至关重要的计划。他们的神情专注而严肃,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为他们的讨论而凝固。很快,公子田训说完了自己的想法,众人的脸上露出了不同的神情,有的充满期待,有的若有所思,但无论如何,他们都已经做好了迎接挑战的准备。
往湖州城的途中,一辆马车匆匆驶过,车中之人神色匆匆,似在躲避着什么。而此时,在湖州城一处隐蔽的角落,有一座阴森的小黑屋。屋内昏暗潮湿,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墙壁上的青苔肆意蔓延,仿佛是岁月留下的可怖印记。地上的石板坑洼不平,缝隙间还积着一滩滩污水,偶尔有几只老鼠窸窸窣窣地穿过,更增添了几分恐怖的氛围。
公子田训被囚禁在此,他眉头紧锁,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眼神中透露出焦虑与不甘。突然,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对着一同被囚禁的众人说道:“既然我们打不开这小黑屋的门,被困在此犹如瓮中之鳖,那我们不妨换个思路,通过挖地面来逃跑。”他的声音虽然低沉,但却充满了坚定。
一旁的葡萄氏-寒春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皱起了眉头,眼中满是怀疑,她双手抱臂,语气带着一丝担忧说道:“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可是这个方法能行吗?你瞧瞧这地面的墙,硬邦邦的,一看就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她边说边用脚踢了踢地面的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公子田训走到墙边,蹲下身子,仔细地观察着地面的砖块,然后轻轻敲了敲,自信地说道:“不用担心,你们看这地面的砖,看似坚硬,实则是脆的。我们只要用锤子砸开它,就能开辟出一条逃生之路。”他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警惕,压低声音说道:“但请记住,千万不要让刺客凌凌给发现了。不然的话,我们就会被转移到更坚固的小黑屋,到时候想要逃出去就难如登天了。而且很可能会被押送到长安城,那可是更加不可预测的地方,我们必须做好准备,尽快挖地道。”
三公子运费业原本正低着头,陷入沉思,听到公子田训的话后,突然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我的美食对脆性的东西可是有着较大的伤害力的,这点小把戏怎么能难得到我三公子运费业。
”话一出口,他瞬间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他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眼神飘忽不定,仿佛希望时间能倒流,收回刚刚说的话。他心里暗自懊恼,责怪自己怎么如此冲动,这下好了,自己心爱的美食看来是要被拿去当挖地道的工具了。
运费业站在原地,眼神紧紧地盯着自己随身携带的包裹,那里面装着他视若珍宝的美食。他的双手微微颤抖,心中满是不舍。他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梦,醒来后一切都还没发生。但现实却残酷地摆在眼前,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仿佛能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公子田训看着运费业的模样,心中也有些不忍,但眼下情况紧急,只能安慰道:“运费业,虽然要牺牲你的美食,但只要我们能成功逃出去,日后一定能让你品尝到更多美味。现在就先委屈一下你的宝贝了。”运费业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虽然心中满是不情愿,但为了能够逃离这可怕的地方,他也只能做出这样的牺牲。
于是,众人开始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准备用运费业的美食当作工具,在这黑暗的小黑屋里,开启了一场充满希望又暗藏危机的挖地道逃生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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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运费业的复仇之战(上)
在那略显昏暗且逼仄的小黑屋里,气氛显得格外压抑。葡萄氏 - 寒春、葡萄氏 - 林香,还有公子田训、公子红镜武,以及那个从小就失去痛觉的女子的红镜氏,他们正围聚在地面一处。地面的材质看起来颇为特殊,呈现出一种脆弱易碎的质感,隐隐散发着陈旧的气息。
三公子运费业的面前原本摆放着几盘精心烹制的美食。那些菜肴色泽鲜艳,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有油亮多汁、色泽红亮的烤肉,每一块都被烤至恰到好处,滋滋冒着油花;还有精致小巧的糕点,上面点缀着晶莹剔透的糖霜,散发着甜美的气息;另外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羹,浓郁的汤汁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三公子运费业原本他心里望着口袋里面的美食,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一会到了几天之后想吃掉这些美食。心里满是期待,就等着大快朵颐一番。
然而,此刻的情况却让他的期待瞬间化为泡影。葡萄氏 - 寒春率先伸出手,拿起一块香气四溢的烤肉,脸上带着坚定的神情,似乎在做着一个重大的决定。接着,葡萄氏 - 林香也不甘落后,端起那碗汤羹,小心翼翼地防止汤汁洒出。公子田训则抓起一块糕点,而公子红镜武和红镜氏也各自挑选了一份美食。他们的动作迅速而果断,没有丝毫犹豫。
三公子运费业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他的嘴巴微微张开,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惊愕堵在了喉咙口。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美食被当成了工具,去摩擦那脆弱的地面,他的心仿佛被刀割一般疼痛。烤肉在地面上摩擦,油脂溅出,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是美食在痛苦地哀嚎;汤羹洒在地面上,渗透进缝隙里,发出“噗噗”的声音,像是地面在痛苦地挣扎;糕点被揉碎后涂抹在地面上,碎屑散落一地,仿佛是三公子运费业破碎的梦想。
三公子运费业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和悲痛,双手紧握成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脸上的肌肉也因为愤怒而扭曲。他在心里愤怒地咆哮着:“我只是想吃个美食而已,我到底招谁惹谁了啊?这些美食怎么就成了腐蚀地面的工具了呢?肯定是这个破地板在欺负我,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它的!”
他越想越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不,我不能就这么算了,真正该付出惨痛代价的是刺客演凌!就是他,把我关进了这个该死的小黑屋,让我失去了享受美食的机会。我的美食啊,就因为他的这个举动,全都毁了!等我出去之后,我一定要让他知道我的厉害,绝对不会让他好过的!”
三公子运费业在心中不断地咒骂着刺客演凌,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怨恨和愤怒。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自己出去后找刺客演凌算账的画面,想象着自己如何让刺客演凌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而此时,伙伴们还在专注地用美食腐蚀地面,丝毫没有注意到三公子运费业内心的愤怒和痛苦。三公子运费业只能在一旁默默地忍受着,心中的怒火却越烧越旺,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来。
在河南区湖州城一处看似普通却暗藏玄机的地方,一伙人被困在了一个逼仄的小黑屋里。这小黑屋犹如一个巨大的牢笼,将他们的自由紧紧锁住,室内的空气沉闷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地面坚硬如铁,仿佛在嘲笑他们想要逃脱的念头。
但众人并未放弃,他们把目光聚焦在了美食之上。那些原本用来果腹的食物,此刻却成了他们挖掘通道的秘密武器。三公子运费业带来的美食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这些美食质地独特,软硬适中,既能用来挖掘地面,又不至于轻易损坏。大家齐心协力,挥舞着美食当作工具,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地面。每一次的敲击声都仿佛是他们对自由的呐喊,每一滴汗水都饱含着对逃离困境的渴望。
时间在这紧张的挖掘过程中悄然流逝,地板终于在众人不懈的努力下被挖出了一个大洞。这个洞就像是通往自由的希望之门,虽然洞口还不算大,但足以让他们看到逃离的曙光。大家兴奋起来,干劲更足了,继续深挖着。
很快,他们惊喜地发现,随着不断地挖掘,竟然直接挖到了小黑屋的外面。这一发现让所有人都激动不已,仿佛看到了自由在向他们招手。一个时辰过去了,从开始挖掘到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艰辛和期待。终于,他们成功地从大洞里挖了出来。
第一个探头从洞口钻出来的是公子田训。他的脸上满是灰尘和汗水,但眼神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迫不及待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阳光洒在身上,让他感到无比舒畅。他兴奋地对着下面还在洞里的人喊道:“三公子运费业,你的美食的贡献果然是一个关键的物品啊!要不是你这美食,我们还不知道要被困到什么时候呢。一会儿我会给你买更多的美食的,你就别在这抱怨了。而且再说了,美食哪有命重要啊!”
地下面的三公子运费业,此时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哭着点着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说道:“是的是的,我知道了。但是我一定会让刺客演凌付出惨痛的代价的,我一定要把他打吃瘪!他害得我们被困在这里,这笔账我一定要讨回来!”
很快,葡萄氏-寒春跟葡萄氏-林香手牵着手,小心翼翼地从洞里爬了出来。她们的裙摆上沾满了泥土,但眼神中却透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接着,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优雅地从洞里钻了出来,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髻,神情依然保持着端庄。公子红镜武身手矫健,一个翻身便从洞里跳了出来,落地稳稳当当。而患有罕见的无痛症的女子红镜氏,虽然表情依旧平静,但眼中也闪烁着解脱的光芒,她慢慢地从洞里走了出来。
众人站在洞口,相互对视,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他们望着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离开这里,回到正常生活的场景。就在他们要欢呼可以离开这个河南区湖州城时,突然,背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你们是不是忘了还有我呀?”
众人的身体瞬间僵住,缓缓转过头去,只见背后站着的正是刺客演凌。他身着一袭黑衣,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冰冷而锐利的眼睛,宛如寒夜中的狼眼,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他双手抱臂,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仿佛在嘲笑众人自以为逃脱的天真。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刚刚燃起的逃离希望,此刻仿佛被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一场未知的危机,正悄然降临在他们面前。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28章 运费业的复仇之战(中)
在河南区那繁华却又暗藏玄机的湖州城,一条幽静的小巷深处,坐落着刺客演凌的宅院。宅院的大门紧闭,门上的铜环在昏黄的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四周弥漫着一种神秘而又危险的气息。
此时,宅院的大厅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刺客演凌身着一袭黑衣,犹如暗夜中的幽灵一般,静静地站在大厅中央。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面前试图逃离这里的几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呵,你们想逃出我的家?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演凌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在寂静的大厅中回荡。“我已经在附近布置了隐藏陷阱达十七多个,每一处都暗藏杀机。你们想出去,就得面临我的陷阱,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出去,哈哈哈!”他的笑声在大厅中肆意蔓延,充满了挑衅与自信。
在演凌对面,三公子运费业满脸焦急与愤怒。他身材略显富态,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此时额头上满是汗珠,眼神中透露出不甘和无奈。听到演凌的话,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唇颤抖着说道:“你……你想干什么?我好不容易才可以逃出去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似乎想起了即将到手的美食化为泡影,心中充满了绝望。
“好不容易可以让公子田训到湖北区南桂城再买一些零食满足我的,怎么因为你打断了我可以吃美食的时期。我被当做工具逃脱利用也就罢了,都怪你!今日我要复仇,我要与你结成死仇,我要今日把你打的连爹都不认识!”运费业越说越激动,双手紧握成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话音刚落,三公子运费业便像一头愤怒的公牛一般,朝着刺客演凌冲了过去。他的脚步急促而慌乱,每一步都带着他对美食的渴望和对演凌的仇恨。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要将刺客演凌给撕成碎片。
然而,刺客演凌却显得异常镇定,他站在原地,眼神冷静地看着冲过来的运费业。当运费业快要冲到他面前时,演凌突然侧身一闪,同时抬起一脚,精准地踢在了运费业的胸口。
三公子运费业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扑面而来,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被踢飞了出去。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倒在地,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他的身体在地上翻滚了几下,才停了下来。运费业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脸上满是痛苦和愤怒。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神却依旧倔强。
然而,此时的三公子运费业根本不会放弃。他咬着牙,双手撑地,再次站了起来。他的双腿微微颤抖,但他还是一步一步地朝着刺客演凌冲了过去。他的嘴里一直嘟囔着:“还我美食,可恶的刺客演凌!”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仇恨和决心。他那肥胖的身躯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滑稽,但他眼中的怒火却让人不敢小觑。
刺客演凌看着再次冲过来的运费业,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他的身体却已经做好了再次防御的准备。一场激烈的对决,似乎才刚刚开始……
三公子运费业不再犹豫,双脚用力一蹬地面,地面瞬间扬起一阵尘土。他以极快的速度,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向刺客演凌。他的步伐急促而有力,双臂在空中挥舞着,仿佛想要将满腔的愤怒都化作力量,狠狠地砸向眼前这个可恶的刺客。
然而,刺客演凌反应极为敏捷,只见他轻轻一侧身,如同一只灵活的燕子般轻盈地避开了三公子的攻击。紧接着,他飞起一脚,踢向三公子的腹部。这一脚力量十足,三公子运费业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踹飞了出去。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三公子运费业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灰尘都来不及拍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他咬了咬牙,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为那些被毁掉的美食讨回公道。于是,他再次握紧了拳头,毫不犹豫地第二次冲向刺客演凌。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气势更猛,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在这一击中释放出来。
然而,刺客演凌再次展现出了他高超的身手。他侧身一翻,动作行云流水,避开三公子的攻击后,又是一脚踹出。三公子运费业再次被踹飞,重重地摔倒在地,身上传来一阵剧痛,但他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还没等身上的疼痛缓解,三公子运费业又一次挣扎着站了起来。他的双腿有些发软,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如铁。他不顾身上的伤痛,第三次冲向刺客演凌。他的步伐有些踉跄,但他的决心却从未动摇。刺客演凌似乎也有些惊讶于三公子的执着,不过他依然轻松地侧身一翻,再次将三公子踹飞出去。
三公子运费业再次倒地,这一次他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爬起来。他的身体已经疲惫不堪,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他依然不放弃。他就像一头倔强的公牛,一次又一次地冲向刺客演凌,在被踹倒和再次冲向刺客的过程中来回奔赴,好似和刺客演凌争论不休一般,无论如何都不肯罢休。
随着时间的推移,三公子运费业的攻击虽然没有对刺客演凌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他那顽强的意志却让刺客演凌感到极为头疼。刺客演凌原本以为可以轻松解决掉这个三公子,没想到他如此难缠。他不断地躲避着三公子的攻击,身体也逐渐感到疲惫。他的额头布满了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心中暗自咒骂:“这三公子运费业怎么这么烦人!竟然如此碍我事,太他妈难缠了,我得赶紧解决他。”
然而,现实往往是残酷的。尽管刺客演凌心中急切地想要摆脱三公子运费业,但三公子那坚定的意志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紧紧地束缚住了他。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挣脱三公子的纠缠。每一次他想要寻找机会脱身,三公子就会像影子一样迅速冲上来,让他不得不再次应对三公子的攻击。宅院之中,这场激烈的追逐与对抗仍在继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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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运费业的复仇之战(下)
而在记朝这种文化比较昌盛的王朝之中此时,在广大平原中的河南区湖州城一处幽静的宅院里,气氛剑拔弩张。而此时里面的刺客演凌身形矫健,他如同暗夜中的幽灵般敏捷,但现在的他却被三公子运费业死死纠缠住,难以脱身。
而此时此刻刺客演凌心中暗恼,自己平日里执行任务从未如此狼狈过。当然执行闯入南桂城的任务也非常狼狈。只不过他这次吃了大亏而已。起初,他凭借着出色的身手和强大的力量,一次次将三公子踢飞。每一次踢腿都带着凌厉的劲风,仿佛要将这个不知死活的纠缠者远远甩开。
然而,三公子运费业就像一块甩都甩不掉,像502胶水的那个牛皮糖,有着惊人的耐力。他一次次被踢飞,又一次次顽强地扑上来,这个三公子运费业他就如同潮水一般,不断地冲击着演凌的防线。
而在此时此刻随着时间的推移,演凌渐渐感到力不从心。而此时此刻演凌的力气在这无休止的缠斗中一点点耗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而三公子运费业却依旧紧紧地贴在他身边,如影随形。
演凌一边奋力挣脱三公子紧紧裹住他腿的双手,一边怒声说道:“三公子运费业,你有完没完!你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阻碍者!我身负重任,还要去抓回公子田训等人,哪有闲工夫留在这里跟你瞎斗!”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焦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然而,三公子运费业就像一尊坚定不移的石像,死死不肯离开。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执着和倔强,大声说道:“我不管!反正你毁了我的美食,你就得赔点美食跟我道歉!否则的话,我是迟迟都不肯离开的!”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仿佛在宣告着自己的决心。
听到三公子这番话,演凌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三公子,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你看来你是一个非常顽固的人啊!但我这次一定不会放过你!等我抓到那些人之后,最后就来抓你,然后把你押送到长安城,让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威胁和警告。
可是,三公子运费业丝毫没有被演凌的威胁所吓倒。他反而更加用力地抱紧演凌的腿,大声喊道:“反正你也挣脱不了我,咱们就一直耗着吧!我倒要看看,是你先放弃,还是我先放手!”他的声音回荡在宅院里,仿佛在向演凌宣战。
演凌又气又急,他不停地扭动着身体,试图摆脱三公子的纠缠,但却始终无法成功。他心中暗自叫苦,不知道这场无休止的缠斗还要持续多久,更担心自己因此而耽误了抓捕公子田训等人的任务。
在这狭小的宅院里,两人就像陷入了一场无形的战争,谁也不肯轻易妥协。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而这场僵持似乎还没有结束的迹象……
在河南区那繁华热闹却又暗藏玄机的湖州城之中,气氛紧张得如同即将绷紧断裂的琴弦。三公子运费业正死死地将刺客演凌纠缠住,这场景就好似一场激烈的猫鼠游戏,只不过此刻猫与鼠的角色有些颠倒。
刺客演凌身形矫健如灵猿,他眼神中满是急切与恼怒,拼命地想要挣脱三公子的纠缠。他的身体不断扭动,双手奋力地想要推开三公子,双脚也在地面上快速地挪动,试图寻得一个突破口。
然而,三公子运费业就像一块顽固的牛皮糖,紧紧地黏在他身边,无论刺客如何用力,都难以摆脱。
三公子运费业这么做,说起来缘由竟有些让人忍俊不禁。他纯粹是为了那些让他垂涎三尺的美食,才这般死缠烂打地与刺客耗着。他那圆滚滚的脸上满是坚定,双手紧紧地抓住刺客的衣角,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可不能让你就这么跑了,等会儿美食可就没我的份儿啦。
”他这看似有些滑稽的行为,实则在无意间成了其他伙伴的保护伞,犹如一道坚实的屏障,为众人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此时,公子田训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环境的异样,他皱着眉头,神情严肃地说道:“咱们得仔细检查一下,看看这附近有没有陷阱。这地方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可不能掉以轻心。”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
一旁的葡萄氏-寒春听到这话,立刻行动起来。他眼神专注,小心翼翼地在周围摸索着,双手如同精密的探测器,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角落。他仔细地查看地面,不放过每一处细微的痕迹,还用脚轻轻地踩踏,感受着地面的虚实。过了一会儿,他直起身子,摇了摇头,说道:“这里暂时没发现陷阱,咱们再去其他地方找找。”
而葡萄氏-林香也没有闲着,她灵动的双眼闪烁着警惕的光芒。她随手捡起一块石头,用力地朝着前方扔去。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砰”的一声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紧接着,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条绳索突然从地下窜出,如同一条凶猛的毒蛇,迅速地将石头紧紧包裹住,然后像有生命一般,“嗖”的一声将石头拉上了树梢。
看到这惊险的一幕,葡萄氏-林香倒吸一口凉气,她指着树上被缠住的石头,大声说道:“大家小心,这里有陷阱!看来刺客演凌所说的17个陷阱是真的,咱们得继续严密地找一找。可千万别被这些陷阱给抓住了,不然的话,可就白白浪费了三公子为咱们争取的机会,也辜负了他为了美食付出的努力啊。”
她的话如同警钟一般,在众人心中敲响。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微微点头,她身姿优雅却不失干练,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说道:“没错,我们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这些陷阱都找出来。这不仅是为了我们自己的安全,也是为了不辜负三公子的一番苦心。”
患有无痛症的红镜氏虽然对疼痛没有感觉,但此刻他的眼神中却透露出对危险的敏锐感知。他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说道:“大家放心,我会时刻保持警惕的。不管有多少陷阱,我们都能一一破解。”
公子红镜武也在一旁用力地点头,他年轻气盛,充满了斗志,大声说道:“我们一定会找到并看清所有陷阱的。而且我怀疑,这里的陷阱可能不止是17个,大家千万不能放松警惕。”众人纷纷表示赞同,一场与陷阱的斗智斗勇之战就此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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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田训的逃脱计划
在河南区湖州城繁华热闹的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街边的小贩们扯着嗓子叫卖着各种货品,茶香、酒香与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交织弥漫。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市井之中,一场激烈的对峙正在悄然上演。
三公子运费业,这位湖州城出了名的美食爱好者,此刻正死死地拦住一名身形矫健的刺客演凌。演凌一袭黑衣,身形鬼魅,眼神冰冷而锐利,宛如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伺机而动。他此次前来湖州城,目标明确,正是为了三公子那垂帘已久的珍稀美食。那美食乃是三公子费尽心思从远方搜罗而来,
一开始,演凌试图凭借自己敏捷的身手和高超的武艺,迅速摆脱三公子的阻拦。他身形一闪,如疾风般冲向三公子身后 然而,三公子运费业也并非泛泛之辈。他虽然平日里醉心于美食,但也练得一身不错的功夫。只见他脚步沉稳,身形灵活地一转,犹如一棵扎根大地的苍松,稳稳地挡住了演凌的去路。
演凌见状,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抽出腰间的匕首,寒光一闪,向着三公子的咽喉刺去。三公子运费业眼疾手快,侧身一闪,同时伸出手臂抓住了演凌的手腕。两人就这样扭打在一起,你来我往,拳脚相加。这场原本的即兴战斗,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成了一场消耗战。
对于刺客演凌来说,这种消耗战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他深知自己的身份一旦暴露,将会惹来无尽的麻烦。而且,长时间的缠斗也会消耗他大量的体力和精力,这对他完成任务极为不利。而三公子运费业则不同,他心中只有那珍稀的美食,此刻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一边紧紧地缠着演凌,一边声嘶力竭地喊道:“赶紧把美食还给我!不然的话,我是不会放开你的!我就算是死,也得拖你下水!”那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决绝,回荡在街道上空。
演凌被三公子的喊声弄得心烦意乱,他心中闪过一丝杀意。他想着,干脆用刀捅伤三公子,让他失去反抗能力。可是,他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清楚,在这繁华的湖州城中,一旦伤人,必定会引起众人的注意,到时候官府介入,自己想要脱身就难了。而且,三公子就算被捅伤,也绝不会轻易放开自己,说不定还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想到这里,演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心中的怒火,缓缓地将匕首收了起来。他看着三公子运费业,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冷冷地说道:“你这样下去,不怕我让你后悔拦着我吗?”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来自九幽地府。
然而,三公子运费业并没有被演凌的威胁所吓倒。他咬着牙,眼中透露出坚定的光芒,大声说道:“反正我不会停止的!除非你给我很多美食,不然的话,我是不会放弃的!”那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屈的斗志。
演凌听了三公子的话,心中暗自思量。他知道,眼前这个看似痴迷美食的三公子,实则是个意志坚定的人。想要从他的手里挣脱,绝非易事。于是,他开始思索其他的办法,目光在周围的环境中不断扫视,试图寻找突破口。而三公子运费业则紧紧地盯着演凌,一刻也不敢放松警惕,双手像钳子一样死死地抓住演凌的胳膊跟腿,仿佛只要一松手,他那心爱的美食就再也陪不了给他了。这场对峙,似乎陷入了僵局,而未来的走向,也变得扑朔迷离……
在河南区那繁华热闹却又暗藏玄机的湖州城,有一座颇为神秘的宅院,它属于声名远扬的刺客演凌。宅院的深处,布置着重重机关与陷阱,宛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将那些被困之人牢牢束缚。
此刻,宅院内的一个幽静角落,公子田训与三公子运费业正被刺客演凌纠缠得难解难分。两人你来我往,气氛紧张得仿佛空气都要凝固。田训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与忧虑,他深知眼前的刺客演凌武艺高强、手段狠辣,想要从他的手中逃脱,绝非易事。而运费业则满脸无奈,不时地嘟囔着,眼神还时不时地瞟向角落里那堆积如山的美食残骸,心中满是不舍。
就在这两人陷入僵局,感觉希望愈发渺茫之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一个身影缓缓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公子田训长舒了一口气,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赶忙提高音量说道:“所有陷阱我们都已经摸清楚了,经过一番仔细的探查,一共是96个。而且我们已经全部检查了一遍,现在对这些陷阱的位置和情况都了如指掌。”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与期待,仿佛看到了逃出这牢笼般宅院的曙光。
听到田训的话,三公子运费业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激动得差点跳了起来,双手不停地挥舞着,大声叫嚷道:“哇塞!那我是不是可以逃出去了?我终于可以去享受那些美味的食物了!这些美食啊,为了能逃出这个如同小黑屋一般的地方,都白白牺牲掉了。要不是这可恶的刺客演凌把我们关在这里,我又怎么会失去我的美食,又怎么会陷入这样的困境呢!”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刺客演凌,眼神中满是愤怒与埋怨。
然而,正在与他们缠斗的刺客演凌可不会轻易让他们如愿以偿。他冷笑一声,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与凶狠,恶狠狠地说道:“你们是不是完全把我置之度外了?是不是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大活人?我告诉你们,想从这里逃出去,门都没有!你们谁都别想踏出这个宅院一步!”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冰冷,仿佛来自地狱的诅咒,让田训和运费业不禁打了个寒颤。
三公子运费业听到演凌的话,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熄灭,脸上的兴奋神情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焦急地跺着脚,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无助,连忙说道:“怎么办呀,公子田训!还有这个刺客演凌在这里虎视眈眈呢,他肯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们逃走的。而且,虽然你说知道了陷阱的数量,可具体这些陷阱都藏在什么地方,我们还不是完全清楚啊。要是一不小心触发了陷阱,那可就完蛋了。”他越说越着急,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哭腔。
公子田训看着运费业那惊慌失措的样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镇定自若地说道:“不不不,你想错地方了。你完全与我们所掌握的信息脱节了。其实事情还没有严重到你所想象的那种地步。我们既然已经知道了陷阱的总数,并且对它们进行了检查,就说明我们已经有了一定的应对之策。只要我们小心谨慎,按照计划行事,就一定能够避开这些陷阱,从刺客演凌的眼皮子底下逃出去。”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信念,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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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单族逃跑失败
在河南区繁华热闹却又暗藏危机的湖州城,太阳悬挂在高空,太阳的炽热的阳光开始照射大街小巷,加热地面。刺客演凌那座看似普通却实则机关重重的宅院之中,气氛紧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宅院的一间偏厅里,三公子运费业和公子田训正站在宅院之中,压低声音热烈地讨论着当下的困境。三公子运费业身材高大挺拔,剑眉星目,此刻他的脸上写满了庆幸与感激,一双眼睛闪烁着希望的光芒。他紧紧地抓住公子田训的胳膊,语气中满是真诚:“公子田训啊,你可真是俺的救星呐!俺这辈子都没这么佩服过一个人。你瞧瞧,你不但精准地知晓这宅院里陷阱的数量,还能把那些陷阱的位置记得清清楚楚,就跟刻在脑子里似的。而且啊,你还想出了一套应对之策,这简直就是神机妙算啊!有了你这本事,咱们逃出这湖州城,还有这刺客演凌的宅院,那绝对是胜券在握啦!俺仿佛都看到咱们安然无恙地站在城外的模样咯。”
公子田训身形略显清瘦,脸庞白皙,闻言不禁得意地扬起了下巴,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满是自信与骄傲。他双手抱在胸前,轻咳了两声,故作镇定地说道:“那是当然!我是谁啊?这点小问题能难得倒我吗?咱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时间可不等人呐。要是再磨蹭下去,指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到时候可就完了。”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抬脚离开之时,一个冰冷且充满怒气的声音突然在寂静的空气中响起,犹如一道炸雷打破了原本的宁静。没错,正是刺客演凌。只见演凌身着一袭黑衣,宛如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从他的心中走了出来。他身材矫健,面容冷峻,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凶狠与不甘。他双手抱臂,冷冷地注视着三公子运费业和公子田训,语气中充满了愤怒与嘲讽:“哼,你们是不是把我当空气了?你们一直在这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完全把我的话当作耳旁风,简直就不把我这个大活人放在眼里。怎么,以为知道了几个陷阱的位置就了不起了?你们还真以为能逃得出去?谁都别想逃!要是让你们就这么走了,我还怎么去孝敬我的夫人?所以,你们这次想都别想,乖乖地留下来受死吧!”
三公子运费业听到演凌的话,丝毫不惧,他向前跨出一步,胸膛微微挺起,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定与果敢。他紧握着拳头,大声说道:“刺客演凌,你就别再挣扎了。咱们都已经知道你那些陷阱的位置和数量了,现在我们已经胜券在握。你要是识相的话,就赶紧放我们走,或许还来得及保住你这条小命。不然的话,等会儿你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到时候可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公子田训也不甘示弱,他站在三公子运费业身后,双手叉腰,目光坚定地盯着演凌,大声附和道:“没错,演凌,你别以为自己还有什么胜算。我们已经掌握了你的底牌,你要是继续执迷不悟,那就是自寻死路!” 一场激烈的对决,似乎一触即发……
炽烈的太阳如同一颗巨大的火球,高高悬挂在湛蓝的苍穹之上,无情地释放着无尽的热量。那炽热的光线宛如一条条火舌,直直地烘烤着广袤的大地,使得地面都仿佛要被烤化一般,升腾起阵阵滚烫的热气。
在华夏大地的河南区,有一座繁华的湖州城。此时正值白天,城市被酷热笼罩,温度计上的水银柱稳稳地停留在27.9c。阳光洒在大街小巷,行人的脚步都显得有些匆匆,试图躲避这难耐的暑气。
然而,在城池一隅的刺客演凌的宅院之中,一场紧张的冲突正悄然酝酿,似乎一触即发。宅院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不安的气息。
公子田训站在原地,额头上满是汗珠,不知是因为酷热,还是因为内心的恐惧。他焦急地看向身旁的三公子运费业,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地说道:“三公子运费业,咱们可不能再在这里等死了!得赶紧逃啊,要是再磨蹭下去,那刺客演凌可就要把我们全都抓住了,到时候可就性命不保了!”
说着,公子田训伸出双手,紧紧拉住三公子运费业的胳膊,双脚像是装了弹簧一般,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的伙伴所在的区域跑去。他的身影在庭院中快速穿梭,带起一阵小小的旋风。
跑到伙伴们身边后,公子田训大口喘着粗气,急切地喊道:“公子红镜武,还有那个患有罕见无痛症的女子红镜氏,以及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还有葡萄氏-寒春跟葡萄氏-林香,大家赶紧逃吧!真的来不及了,刺客演凌已经在追我们的路上了,要是被他追上,咱们后悔都来不及啊!”
众人听到这话,顿时一阵慌乱。有人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有人不知所措地原地打转;还有人则开始小声地咒骂起来。不过,这种慌乱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大家便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始朝着前方逃跑。
就在众人匆忙逃窜的时候,公子红镜武突然停住了脚步。他昂首挺胸,脸上露出一副骄傲的神情,双手叉腰,大声说道:“不对!我可是区区一个伟大的先知啊,怎么可能会怕区区一个刺客呢?我可不能就这样灰溜溜地逃走,我要留下来会会他!”
然而,公子红镜武的话音还未落,就被其他人纷纷驳回。葡萄氏-寒春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怒目圆睁,对着公子红镜武大声说道:“你想死别拖我们下水!这刺客演凌虽然之前闯南桂城屡次失败,但这也恰恰证明了他的能力不容小觑。他能一次次地去挑战南桂城,就说明他有着过人的胆量和实力。你要是想去碰碰运气,那是你的事,但别拉着我们一起冒险!”
其他几人也纷纷点头,附和着葡萄氏-寒春的话。他们都深知刺客演凌的厉害,不想因为公子红镜武的一时冲动而丢了自己的性命。
公子红镜武听了众人的话,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但他依然不肯妥协,梗着脖子说道:“我不管,我就是要留下来,你们要走就走吧!”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有人正朝着这边快速赶来。众人心中一紧,纷纷转头望去,只见一个黑影在庭院的回廊间一闪而过,速度之快,让人几乎看不清他的模样。很明显,刺客演凌已经追上来了。
众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公子红镜武也不禁打了个寒颤,心中开始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们又将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刺客演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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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冰齐双接活干
在河南区湖州城周边那片宛如绿色迷宫般的雨林之中,枝繁叶茂,藤蔓交错,弥漫着一股潮湿而神秘的气息。三公子运费业和公子田训正沿着一条隐秘的小径拼命逃窜,他们的脚步在松软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心跳声在寂静的雨林中仿佛鼓点一般急促。
此时,那如鬼魅般的刺客演凌还是追了过来。只见他身着一袭黑色劲装,在茂密的树林间灵活穿梭,宛如一道黑色的闪电。他突然现身在三公子运费业和公子田训前方不远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戏谑的口吻说道:“我还是通过你们慌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喘息声找到你们了。你们可真是好难抓呀,像两条滑不溜秋的鱼。不过现在我已经来了,你们就别再妄想逃跑了。”
听到这冰冷的话语,三公子运费业和公子田训猛地转头,他们的眼神中露出坚定的神色,仿佛在这片雨林中筑起了一道无形的防线。
三公子运费业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大声说道:“刺客演凌,你应该很清楚,我为了美食可以不顾一切,哪怕是与你死斗。就在刚才几柱香之前,你也见识到了我对美食的执着,为了那珍馐美味,我定会紧紧缠住你,绝不退缩。”他的声音在雨林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公子田训也不甘示弱,他挺了挺胸膛,目光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紧接着说道:“而且,你以为你的速度就一定能追得上我们吗?这雨林如此广阔,地形复杂,我们熟悉这里的环境,你想要抓住我们,可没那么容易。”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挑衅,试图打乱刺客演凌的节奏。
听到这番话,刺客演凌微微皱起眉头,陷入了纠结之中。他心中暗自思忖:这两个人确实十分难缠,一个为了美食不顾一切,另一个又对这雨林环境了如指掌而且速度还极快。若是我独自一人,想要拿下他们确实非常困难。不过,这次我与夫人一同前来,量他们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想到这里,他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自信的光芒。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树林深处传来,宛如夜风中的落叶飘落。夫人冰齐双优雅地从树林中走出,她身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袍,在翠绿的雨林中显得格外醒目。她的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但那微笑中却透露出一丝冰冷的杀意。她缓缓走到刺客演凌身旁,轻轻开口说道:“谁说刺客演凌不行?我已经过来了,你们就别想逃出去了。”
然后就这样听到冰齐双的声音,三公子运费业心中一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在心中惊呼道:“什么?冰齐双来了!这女人可不好对付,她心思缜密,武功未知,我得赶紧想个法子才行。
”听到这个话之后,传到大脑之后然后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在周围的环境中四处搜寻,试图找到一个可以脱身的办法。
而公子田训也意识到了情况的危急,就这样他紧紧握住手中的武器,警惕地注视着冰齐双和刺客演凌,随时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在这充满危机的雨林中,一场生死较量一触即发。
然后就这样在河南区的湖州城,有一片神秘而幽深的雨林。雨林之中,树木郁郁葱葱,枝叶交错,将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只偶尔透过几缕细碎的阳光,洒在潮湿的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弥漫的雾气在林间缭绕,紧接着增添了几分神秘而诡异的氛围。
而在潮湿的雨林之内三公子运费业、公子田训、公子红镜武那些人人站在雨林的一片空地上,对面则是夫人冰齐双和刺客演凌。刺客演凌双手抱胸,嘴角微微上扬,脸上充满了自信,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轻蔑。他不屑地扫了三公子等人一眼,大声说道:“你们在我面前也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算什么东西!”他那声音在雨林中回荡,仿佛连周围的树木都被这股气势所震慑。
公子田训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通红,愤怒地向前跨了一步,然后大声反驳道:“你有夫人就了不起了?这个女人的武力还是未知的,说不定她平常就是个以柔顺为主的女人呐,能有什么本事!”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冰齐双,眼神中满是不屑。
然后紧接着三公子运费业连忙点头附和道:“对对对,这个女人肯定平常就是一副柔顺的模样,能拿咱们怎么样?别以为有个夫人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咱们可不怕她。”他嘴上虽然说得强硬,但眼神中却隐隐透露出一丝不安毕竟他怎会跟一个未知武力的人干仗呢。
公子红镜武更是嚣张地大笑起来,双手叉腰,趾高气昂地说道:“就算冰齐双有点武力又能咋地?难道还能打得过我伟大的先知吗?我可是拥有着超凡智慧和力量的伟大先知吗,她在我面前不过是一只蝼蚁罢了。”他的笑声在雨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听到他们的这番话,刺客演凌并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愤怒。他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上下打量着三公子等人,好心地提醒道:“你们确定吗?她打我的时候老凶了,下手那叫一个狠,我可是吃过她的苦头。你们真不怕被揍吗?你们小心一点,说话别太激烈了,不然的话小心挨棍子。”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已经看到了三公子等人即将倒霉的样子。
三公子运费业听了演凌的话,原本嚣张的气焰顿时消散了不少,只感觉背后凉飕飕的,仿佛有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冒。他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心中不禁暗自嘀咕:“奇怪了,演凌不应该愤怒吗?怎么还提醒我来了?难道这个冰齐双真的有那么厉害?”他越想越觉得不安,双腿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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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运费业的惨剧
在河南区湖州城的一隅,有一片神秘而潮湿的雨林。这里,常年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宛如轻纱般笼罩着每一寸土地。阳光费力地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的光斑在潮湿的地面上摇曳不定。雨林中弥漫着各种植物混合的独特气息,潮湿的泥土味、清新的草木香以及不知名花朵的淡淡芬芳交织在一起。此时,雨林中的温度恰到好处 此时的温度为 24.6c,不冷不热,却莫名地让人感到一种压抑的氛围。
就在这片雨林的一片空地上,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夫人冰齐双站在那里,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随着她愤怒的动作微微飘动,原本明亮的双眸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脸颊因为愤怒而泛起一抹红晕。她双手紧握成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上的裙摆也随着她剧烈的呼吸轻轻摆动。她怒不可遏,声音如同炸雷般在空地上响起:“你们这些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说我!竟然说我是个以柔顺为主的女人?哼,我倒要让你们看看,招惹我的下场!看我不把你们几个人打到屎都出来!”
她的目光如利刃般扫过对面的几人,最后定格在三公子运费业身上。三公子运费业原本白皙的脸上此刻满是惊恐,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冰齐双的气势吓得说不出话来。他身材高大,平日里只知道吃饭吃喝享受美食罢了,也曾睡觉睡得很长,但是你让他错过了挑战,更何况在此刻在冰齐双的怒火面前,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冰齐双话音刚落,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她的动作快如闪电,还没等三公子运费业反应过来,她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她伸手如鹰爪般精准地掐住了三公子的四肢,手指紧紧地嵌入他的肉里。三公子运费业瞬间痛苦地嚎叫起来,那声音在雨林中回荡,惊起了一群栖息在树上的鸟儿。他的四肢被冰齐双掐得毫无反手之力,身体不停地挣扎着,双脚在地上胡乱地踢踏着,溅起一片片泥水。
尽管冰齐双没有掐他的脖子,但仅仅是掐住他的四肢,就已经让他痛苦不堪。由于长期只知道吃喝,长期只知道睡觉所以他的武力在冰齐双面前完全无法施展,每一次想要反抗,都被冰齐双更加强劲的力量压制回去。
旁边的公子田训目睹了这一幕,原本从容的脸上也露出了震惊的神情。他微微张开嘴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但很快,他的眼神又恢复了镇定。他心里暗自思索:“不行,得找个法子才行。如果再这样下去,三公子运费业就得承受更多的痛苦了。他可是我们这一伙的重要人物,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打成这样。”他的目光在周围扫视着,试图寻找可以利用的东西或者想出一个能够解救三公子的办法。
而在对面,刺客演凌双手抱胸,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神情。他看着三公子运费业痛苦的样子,大声说道:“谁让你们骂我夫人的?这下好了,三公子运费业吃瘪了吧!哼,现在我来收拾你们剩下的人!”他一边说着,一边活动着自己的手腕,发出一阵清脆的关节响声。不过,他心里却在暗自嘀咕:“如果我现在去干涉夫人的行动,那我不得被夫人揍成肉饼啊!算了算了,我可不敢想。平日里她就知道指挥我,虽然我也习惯了,但在她发火的时候,我还是离远点为妙。”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对冰齐双的畏惧。
雨林中,这场激烈的冲突还在继续,冰齐双的怒火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三公子运费业在痛苦中挣扎,公子田训在紧张地思索对策,刺客演凌则在一旁观望,一场未知的结局正等待着他们………
在河南区湖州城的一角,有一片潮湿的雨林。这里常年被氤氲的水汽所笼罩,树木枝繁叶茂,藤蔓交错纵横,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一脚踩上去便会发出“咯吱”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叶混合的独特气息。
在这片雨林的边缘,有一座小小的鹿道中,。其中三公子运费业,平日里是个十足的享乐派。他生得一副富态模样,圆滚滚的脸蛋泛着健康的红晕,双下巴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的。他最大的爱好便是品尝各种美食,无论是街头巷尾的小吃,还是高档酒楼的珍馐,只要听闻哪里有好吃的,他必定会想方设法前去一饱口福。而且,他还特别嗜睡,常常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不到饭点绝不起床。
这一日,几位公子围坐在庭院中闲谈。不知怎的,。三公子运费业酒足饭饱之后,有些飘飘然起来,一张嘴便没了把门的。他摇晃着脑袋,满嘴开玩笑地说道:“依我看呐,这女人呐,就只是以柔顺为美罢了。整日里乖巧听话,伺候好夫君,那才是正道。”
他这话刚一出口,就这样对面的夫人冰齐双就怒目圆睁 他把柔顺为主听成了整日里乖巧听话,伺候好夫君,那才是正道。他听着是整体的话。冰齐双是个性格刚烈、武艺高强的女子,她身材高挑,英姿飒爽,一双大眼睛如同寒星一般明亮,浑身散发着一种不可侵犯的气场。当下便柳眉倒竖,几步冲到三公子面前,伸手就掐住了他的四肢。
三公子运费业顿时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冰齐双虽然没有掐他的脖子这种致命的手法,但掐四肢的疼痛也让他痛苦不堪。他的身体被冰齐双牢牢地控制住,两条短粗的胳膊和腿被她的双手紧紧捏住,每一根手指都如同铁钳一般,让他动弹不得。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滚落下来,脸色涨得通红,嘴里还在不停地求饶:“夫人饶命啊,是我嘴贱,我不该乱说的。”
可冰齐双哪会轻易放过他。她用力地拧着三公子的四肢,口中说道:“你这油嘴滑舌的家伙,平日里只知道贪吃贪睡,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轻视我。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三公子运费业平日里只知道找最好吃的美食,又长时间睡觉,很少锻炼,身体早已是软绵绵的,根本无法与冰齐双的武力相提并论。他只能在冰齐双的手下徒劳地挣扎着,每挣扎一下,换来的便是更剧烈的疼痛。
旁边的公子田训看到这一幕,心急如焚。他是个心思缜密的人,此时正皱着眉头,眼睛不停地转动,紧急地想办法如何挣脱这个困境。他深知冰齐双的脾气,直接硬来肯定不是办法,可一时之间又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就在这时,对面的刺客演凌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演凌身材修长,面容冷峻,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狠厉的气息。他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说道:“你们还是放弃吧。这个夫人连我都敢打,而且我稍微犯一个错误都可能被打。不过嘛,打是亲骂是爱,我怎么可能会跟她计较呢。毕竟连我都怕她,你们怎么可能会赢得过她呢,是吧?”
公子田训听了演凌的话,心中更加焦急,额头上的汗水不停地流下来。他暗自思忖:这可如何是好,再不想办法,三公子非得被冰齐双折磨得半死不可。他的目光在周围扫视着,希望能找到一丝转机,拯救陷入困境的三公子。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34章 红镜武的无奈
在广阔无垠的河南区,有一座别具风情的湖州城。这座城里面有一个一片神秘而又繁茂的雨林环绕着,雨林仿佛是大自然编织的巨大绿色帷幕,将湖州城的一角温柔地包裹起来。雨林之中,空气格外潮湿,弥漫着泥土与植物混合的芬芳气息,那湿润的水汽如同轻纱一般,萦绕在每一寸空间里。此刻,雨林中的温度恰到好处地抵达了26.1c,不冷不热,却带着一种闷热的粘稠感,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沉甸甸的。
在蜿蜒曲折的雨林小路上,地面铺满了厚厚的落叶和松软的腐殖土,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脚下轻微的下陷。小路两旁,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枝叶交错,形成了一道道天然的绿色屏障。藤蔓像一条条灵动的蟒蛇,从树干上垂挂下来,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就在这条幽静的雨林小路上,一场激烈的冲突正在上演。受害者的主角之一是三公子运费业,他平日里就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整日贪吃贪睡,游手好闲。此时的他,模样十分狼狈,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脸上带着惊恐和痛苦的神情。只见夫人冰齐双正对着他暴打不停,她身姿矫健,动作凌厉,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十足的力量。
冰齐双眼神中透露出愤怒的火焰,双手紧紧地掐住三公子运费业的四肢,手指用力地抠进他的皮肉里。三公子运费业被掐得龇牙咧嘴,疼得“嗷嗷”直叫,却毫无还手之力。他的身体在冰齐双的攻击下不断地扭动、挣扎,试图摆脱这可怕的折磨,但冰齐双就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牢牢地压制着他。
“你服不服?”冰齐双怒目圆睁,大声喝道,声音在雨林中回荡。“要是不服,我就让你尝尝世间万痛的剑士之力!”她的声音充满了威慑力,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冷的利刃,刺痛着三公子运费业的耳膜。
三公子运费业本就被这种钻心的疼痛折磨得喘不过气来,听到冰齐双这番话,哪里还有勇气去面对所谓的“世间万痛”。他带着哭腔,急切地说道:“我只是说了一句话而已啊,你就这么无情地打我。我又不是要你们的命,我不过就是个贪吃贪睡的公子罢了,你们怎么能把我表面的话当真呢?”他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委屈和无奈。
这时,公子田训站了出来,他眉头紧皱,脸上带着担忧和不满的神情。他走上前,试图劝解冰齐双:“对啊对啊,夫人。你虽然是刺客演凌的人,但你也要分清事理,不要这么无理呀。三公子他不过是口出无心,你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呢?”公子田训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希望冰齐双能够冷静下来。
听到公子田训的话,冰齐双轻蔑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她冷笑一声,说道:“你们本就是我的敌人,就算你们没说我坏话,我照样要打你们!”说完,她“呸”了一声,那声音仿佛是对他们的唾弃,充满了厌恶和敌意。
在这潮湿闷热的雨林中,紧张的气氛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一触即发。三公子运费业和公子田训紧张地盯着冰齐双,不知道她接下来还会做出怎样的举动,而冰齐双则依旧怒气未消,眼神中透露出随时准备再次攻击的凶狠。这场冲突,似乎远没有结束……
在那一片广袤而神秘的雨林之中,潮湿的路道像是一条蜿蜒的黑色丝带,在茂密的植被间若隐若现。脚下的泥土绵软而湿滑,每走一步都仿佛能听见鞋底与泥土之间发出的“噗嗤”声,弥漫在空气中的水汽让众人的衣衫都微微濡湿。
刺客演凌站在这湿漉漉的道路上,眼神带着几分调侃,扫视着面前的公子红镜武和公子田训,咧着嘴说道:“我说你们呐,还是乖乖投降吧。这母老虎要是真生气起来,连我都得惧她三分。”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故意夸张地抖了抖肩膀,仿佛真的被吓得不轻。
此时,在不远处,夫人冰齐双正如同一只发怒的母狮,对着三公子运费业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她的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凌厉的气势,三公子运费业在她的攻击下左支右绌,狼狈不堪。听到演凌的话,夫人冰齐双猛地转过头,一道凌厉的目光如同利刃一般射向演凌。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他的身体,让他瞬间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演凌被这眼神瞪得一哆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连忙改口说道:“啊不不不,夫人大人生气起来那可真是神勇无比,连我都只有挨打的份儿。你们还是赶紧投降吧,别再受这拳击之苦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地咽了咽口水,眼神中满是后怕。
公子红镜武听了演凌的话,眉头高高扬起,满脸的不屑。他双手抱在胸前,鼻孔里“哼”了一声,大声说道:“他区区一个女子,竟然能让你如此小心。我可是伟大的先知,拥有着非凡的智慧和勇气,怎么可能会败在一个女人之手?”他的声音在雨林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骄傲。
演凌听了公子红镜武的话,无奈地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你这个咸鸭臭人,真是不知死活。”然后叹了口气,说道:“那好吧,但不过夫人等会儿下手可得轻点,别把他打得连他爹都不认识他了。”他说着,还朝着夫人冰齐双那边投去了一个讨好的眼神。
公子田训看到公子红镜武那副冲动的样子,心中暗叫不好。他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把公子红镜武给拦住,脸上带着焦急的神情说道:“你要冷静一下啊!你难道没看到三公子运费业现在的惨状吗?夫人的厉害可不是你能想象的。不然的话,你可能会像三公子运费业一样被打得鼻青脸肿,到时候可就后悔都来不及了。”
公子红镜武被公子田训拦住,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情。他看着不远处正在被暴打的三公子运费业,心中一阵焦急,说道:“可是如果我不过去的话,那三公子运费业就快要被打成猪头了。我们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欺负呢?”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和愤怒。
公子田训看着公子红镜武,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理解你的感受,我们都不想看到三公子被欺负。但是现在情况不同,冰齐双的实力太过强大,我们不能冲动行事。如果我们贸然冲上去,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我们不能被自己的情绪反噬,要理智地思考应对之策。”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试图让公子红镜武冷静下来。
在这潮湿的雨林道路上,气氛变得异常紧张,众人的命运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35章 冰齐双暴走
在那片潮湿而又温暖的雨林之中,氤氲的水汽仿若一层薄纱,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得如梦似幻。高大的树木枝叶交错,形成了一片片天然的绿荫,偶尔有几缕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叶,洒落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斑。脚下的土地松软而湿润,长满了各种各样的青苔和不知名的野草。
此时,三公子运费业可就惨了。他被夫人冰齐双追得满处跑,每一次试图躲避,都会被冰齐双那凌厉的身手给抓住。冰齐双像一只发怒的母狮子,双眼圆睁,脸上满是怒色,双手不停地挥舞着,左一下右一下地朝着三公子运费业的脸上打去。
“啪啪”的打脸声在这寂静的雨林中格外清晰。三公子运费业的脸很快就变得鼻青脸肿,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庞此刻已经扭曲变形,仿佛被揉皱的纸张一般,快肿成了一个猪头。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眼睛也因为疼痛而眯成了一条缝。
“哎呦!疼死我啦!”三公子运费业一边躲一边哀嚎着,“我区区一个贪吃贪睡、游手好闲、只懂得享受的公子,今日怎么就落得这般被揍的下场啊!我真的不想被揍啊,我不过就是吃个饭而已啊!”他双手抱头,试图挡住冰齐双的攻击,可那双手在冰齐双的攻击下显得那么无力。
冰齐双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每打一下,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哼,就因为你说了一句‘我可能该以柔顺为主’,你那什么语气啊?轻飘飘的,还带着一丝嘲讽!不好意思,你这语气就得换来长时间的报答!”她每说一句,就加重一分手上的力气,似乎要把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三公子运费业的脸上。
三公子运费业委屈极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说道:“我只是说了一句而已,这至于吗?难道一句话的影响力就这么大吗?我不过就是顺口一说啊!”他的身体因为不停地躲闪而显得有些狼狈,脚步也开始变得踉跄。
冰齐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双手叉腰,怒目圆睁地看着三公子运费业,大声吼道:“管你大不大,反正你已经触怒了我!我今天就是要打到你难受的地步!”她的声音在雨林中回荡,吓得周围树上的鸟儿都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而在一旁的刺客演凌,一直静静地站着,眼睛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暗自庆幸。他心想:“幸好这个母老虎没有盯上我,不然的话,我要是不小心犯了错,肯定又得多挨一顿打了。真是万幸啊,她揍的是三公子运费业,揍的不是我。”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生怕自己的一个小动作就引起冰齐双的注意。
似乎是察觉到了演凌的心思,冰齐双突然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演凌,大声说道:“刺客演凌,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敢犯错,老娘照样敢打你!别以为你在旁边装老实就没事了!”演凌被冰齐双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赶紧低下头,连声说道:“不敢不敢,夫人息怒,我一定好好的,绝对不犯错。”
三公子运费业看着演凌那害怕的样子,心中不禁苦笑,他知道,今天这顿打是躲不过去了,只能盼着冰齐双早点消气。而雨林中,这场闹剧还在继续着,冰齐双的怒吼声和三公子运费业的求饶声交织在一起,在这片潮湿温暖的雨林中久久不散。
在那潮湿而又温暖的雨林之中,层层叠叠的枝叶交织出一片朦胧的光影,细密的水珠从叶片上滑落,滴答滴答地打在地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周围弥漫着浓郁的泥土芬芳和植物的清香,偶尔还能听到几声清脆的鸟鸣,打破这静谧的氛围。
公子田训站在一片稍显开阔的空地上,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和调侃,看着不远处的刺客演凌和夫人冰齐双。只见刺客演凌小心翼翼地跟在夫人冰齐双身后,那模样就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绵羊,与他平日里冷酷刺客的形象大相径庭。公子田训心中暗自琢磨,觉得刺客演凌这副怕夫人的样子实在是有趣极了。他心里嘀咕着:“这刺客演凌啊,看样子是真的很怕夫人冰齐双呢。瞧他那畏畏缩缩的样子,连个擦拭的动作都不敢做,估计是怕一个不小心就惹恼了夫人,然后被狠狠揍一顿。”
想到这里,公子田训再也忍不住,大声说道:“刺客演凌,你这怕女人的样子,绝对是全天下男人倒数第一的最差男人之一!”他的声音在雨林中回荡,清脆而响亮。
刺客演凌听到这话,原本就有些紧张的神情变得更加慌乱。他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我虽然怕夫人,但也不意味着我怕她啊,我只是让着她罢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瞟向夫人冰齐双,试图观察她的反应。
然而,旁边的夫人冰齐双早已将公子田训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她原本温柔的面容瞬间变得阴沉下来,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她彻底被激怒了,转过身来,怒目圆睁地对着刺客演凌说道:“你竟然这么说我?好啊,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一个让你怕到要处处忍让的人吗?”她的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八度,在雨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此时的刺客演凌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想要挽回却已经来不及了。他的脸色变得煞白,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双腿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他赶紧低下头,双手抱拳,焦急地说道:“夫人息怒,夫人息怒啊!我只是激动之下口不择言,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跟我这小人生气啊。哪个男人会接受自己是天下倒数第一呢,夫人您这么明智,肯定能理解我的苦衷啊。”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惶恐和哀求。
可是,夫人冰齐双正在气头上,哪里还听得进他的解释。她扬起手,“啪”的一声,重重地打在了刺客演凌的脸上。这一巴掌打得又快又狠,刺客演凌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迹。夫人冰齐双怒气未消,恶狠狠地说道:“呵,管你呢,先打你几巴掌再说!”说着,又扬起手准备再打。
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一直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幕,看到夫人冰齐双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刺客演凌身上,不再关注自己,他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心想:“还好还好,夫人没再揍我,这时候不走更待何时。”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准备趁着这个机会偷偷开溜。他猫着腰,像一只敏捷的小老鼠一样,慢慢地朝着雨林深处退去,消失在了茂密的枝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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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古代体育计划(上)
在那广袤无垠、神秘莫测的热带雨林中,茂密的枝叶层层叠叠,将天空遮蔽得只透出细碎的光斑。潮湿闷热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芬芳,时不时传来虫鸣鸟叫和野兽低沉的吼声,仿佛这片雨林是一个巨大而充满生机的神秘世界。
刺客演凌此刻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冰齐双如同一头发怒的母狮,对着他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暴打。冰齐双双手紧握成拳,每一拳都带着十足的力道,一下又一下地落在演凌身上。她的双眼瞪得滚圆,怒目圆睁,脸上满是愤怒的红晕,嘴里还不停地怒吼着:“我让你说你让着我!我让你说你让着我!”那声音在雨林中回荡,惊起了一群栖息在树上的鸟儿。
演凌在冰齐双的攻击下左躲右闪,但终究难以完全避开。他双手下意识地护住头部,身体蜷缩着,嘴里还在不停地辩解:“我只是在公子田训等人面前展示一下我的男人风气嘛!不然的话,我还有什么脸面去当这个刺客啊!”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无奈,在冰齐双的怒火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而此时,三公子运费业正像一只狡猾的狐狸,在混乱中悄悄地溜走。他猫着腰,脚步轻盈而敏捷,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他的眼睛不时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生怕被冰齐双和演凌发现。茂密的草丛和树木为他提供了天然的掩护,他在雨林中左拐右拐,很快就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之外。
演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抬起头,四处张望,这才发现三公子运费业已经不见了踪影。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焦急地对着冰齐双喊道:“夫人!夫人!请别打我了!你打我的这段时间,三公子运费业等人们都跑啦!你给我一段时间吧,你如果专注打我的话,他们早就跑光了!”他的声音因为焦急而变得有些尖锐。
然而,冰齐双根本不为所动,她的攻击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一边打一边气呼呼地说道:“管他们呢,能打你就行了!让你装厉害,让你装厉害,这下吃苦了吧!”她的拳头依旧毫不留情地落在演凌身上,仿佛要把心中的怒火全部发泄出来。
演凌被打得连连后退,他双手抱住脑袋,蹲在地上,呜呜地哭喊道:“呜呜,我该怎么办呀!”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无助,在这茂密的雨林中显得格外凄凉。
在远处的一片灌木丛后,三公子运费业和公子田训正躲在那里。运费业对着公子田训竖着拇指,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说道:“谢谢田训,利用演凌怕夫人的性格,不然的话,我们就真的继续要在危险之中了。”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庆幸和对公子田训的敬佩。
公子田训拍了拍三公子运费业的后背,爽朗地笑道:“哎呀,运费业,咱们是伙伴不是吗?互相帮忙那是应该的。而且演凌这家伙,就爱逞能,这次也算是给他个教训。”他的声音充满了自信和沉稳,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小心翼翼地继续朝着安全的方向前进,而在不远处,冰齐双还在对演凌进行着“爱的教育”,这场热带雨林中的闹剧还在继续上演着。
公元7年3月28日,广州城的皇宫在春日的余晖下显得静谧而祥和。暖融融的阳光如金色的纱幔,轻柔地洒落在皇宫的每一处角落。皇帝华河苏正置身于御花园中,他慵懒地斜靠在一把精致的躺椅上,惬意地晒着太阳。
这躺椅由名贵的檀木制成,上面铺着柔软的狐皮褥子,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华河苏身着一袭宽松的明黄色锦袍,袍上绣着若隐若现的云纹图案,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他微微闭着双眼,脸上满是享受的神情,嘴里还时不时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朕正在这晒太阳,远远比上朝时候轻松多了。”华河苏缓缓睁开双眼,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道,“到时候朕天天来这里,哈哈哈。”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他那轮廓分明的脸庞,高挺的鼻梁,薄唇微微上扬,透着一丝闲适与自在。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太监迈着细碎而急促的步伐匆匆赶来。此人正是政云,他年约55左右,脸上带着几分恭敬与谨慎。只见他双手捧着一卷明黄色的书卷,一路小跑来到华河苏面前,然后双膝跪地,低着头说道:“陛下,该上晚朝了。”
华河苏原本放松的神情瞬间变得有些无奈,他皱了皱眉头,轻轻叹了口气。但作为一国之君,他深知自己肩负的责任,于是强打起精神,说道:“好的,等等。宫女们别过来,让朕自己一个人换换,你们都出去。”
宫女们听到皇帝的命令,纷纷屈膝行礼,然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御花园里顿时安静下来,只留下华河苏一个人。他站起身来,走到一旁的屏风后面,开始整理自己的衣着。
他先仔细地将自己身上的宽松锦袍脱下,挂在一旁的衣架上。然后从衣柜里取出那件象征着皇权的龙袍。这龙袍以明黄色为主色调,上面绣着九条栩栩如生的金龙,每一条金龙都张牙舞爪,仿佛随时都要腾空而起。龙袍的领口、袖口和下摆处都绣着精美的云纹图案,彰显着皇家的尊贵与威严。
华河苏小心翼翼地将龙袍披在身上,然后仔仔细细地整理着每一处褶皱。他先将龙袍的前襟对齐,然后用手轻轻地抚平上面的纹路。接着,他又将龙袍的袖口挽起,露出里面洁白的衬袖。最后,他拿起腰间的玉带,仔细地系在腰上,将玉带的两端整理得整整齐齐。
在整理的过程中,他还不时地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仪容。他用手梳理了一下自己乌黑的长发,将发髻上的金冠扶正,确保没有一丝凌乱。他又仔细地检查了自己脸上的妆容,用手帕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确保没有任何瑕疵。
“嗯,没有漏网之鱼。”华河苏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身上的龙袍,将它摆得整整齐齐。他看着镜子中那个身着龙袍、威严庄重的自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责任感。
他一边缓缓地走出御花园,一边小声地嘀咕着:“有什么事情呢?为什么要上晚朝呢?好无聊啊。看来又得听那些文官跟武将的事情了。”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疲惫,但语气却又透着一丝坚定,“朕毕竟是皇帝,不能把国家大事放到第二,不然的话朕在后世就成了昏君了。唉,算了,去上朝吧。”
华河苏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沿着长长的回廊向朝堂走去。回廊两旁的宫灯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柔和的光芒,仿佛在为他指引着方向。他的身后,跟着几个神色恭敬的太监和宫女,他们默默地跟随着皇帝的脚步,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很快,华河苏便渐渐踏入了朝堂之中。朝堂上灯火通明,巨大的宫灯将整个朝堂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朝臣们早已在朝堂两侧站立等候,他们身着朝服,神情严肃,静静地等待着皇帝的到来。
华河苏快步走上台阶,然后端坐在龙椅之上。他的目光扫视了一下朝堂上的朝臣们,眼神中透着一股威严和自信。他清了清嗓子,说道:“众爱卿,有何事要上奏?”声音洪亮而清晰,在朝堂上回荡着。朝臣们纷纷出列,开始上奏各自的事情,一场关乎国家大事的朝会就此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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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古代体育计划(中)
然后就这样在广州城那巍峨宏大的皇宫之内,厚重的朱红色宫门缓缓敞开,伴随着一阵悠长而庄严的钟声,晚朝正式开始。偌大的朝堂之上,气氛肃穆而庄重,两旁的朝臣们身着整齐的朝服,依次排列,神情恭敬。
坐在轮椅之上的皇帝华河苏,虽身体不便,但那一身明黄色的龙袍依旧彰显着他至高无上的威严。他面容刚毅,深邃的眼眸中透露出沉稳与睿智,静静地等待着朝臣们上奏今日的要事。
许久,只见丞相南城羽从朝臣队列中沉稳地踏出一步,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后,高声启奏道:“陛下,马上就要到建国七年的4月1日了(马上要公元7年4月1日),这一年一度的体育盛会即将来临。此盛会意义非凡,不仅能为我朝增添别样的风采,更能为后世子孙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臣以为,咱们应当早早做好准备,精心谋划,为后代们打造一场令人难忘的惊喜。”
丞相南城羽的话语掷地有声,在朝堂中回荡。
吏部侍郎耀长武紧接着走出队列,脸上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拱手说道:“丞相所言极是。这体育盛会着实是个难得的娱乐机会啊!想我等平日里整日埋头于公务之中,处理政务、批阅奏章,着实疲惫不堪。如今有了这样的盛会,既能让后代们体验到娱乐的乐趣,感受我朝的繁荣昌盛,又能让我等舒缓一下紧绷的神经,减轻压力,实乃两得其美之事啊。”
此时,武将关武也大步迈出,身姿挺拔如松,他抱拳行礼,声如洪钟地说道:“臣也觉得举办这体育盛会极为妥当。但此事必须要办得妥妥当当,容不得有任何的懈怠与差错。这盛会是我朝的大事,关乎着我朝的声誉与形象,若是稍有不慎,这4月1日的体育盛会恐难以圆满举办。所以,从筹备到举办的每一个环节,都必须严肃对待,不容有失。”
听到关武这番言辞恳切的话语,皇帝华河苏微微点了点头,他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朝堂上的众臣,缓缓开口问道:“众爱卿,对于举办此次体育盛会,可有异议?”
一时间,朝堂内变得异常安静,众朝臣纷纷低头,陷入了沉思。过了片刻,只见太子华悟从一旁走上前来,恭敬地行了一礼,说道:“儿臣觉得此事并无不妥。只是这盛会难得一遇,我们务必要准备周全。只有将各项事宜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才能让这盛会顺利进行,让大家都能尽情享受这难得的娱乐时光,也让后代们能从这盛会中感受到我朝的文化与精神。”
华悟的一番话,既表达了对举办盛会的支持,又提醒了众人要重视筹备工作。朝堂之上,众臣们纷纷点头表示认同,一场关于体育盛会的讨论,在这庄重的皇宫朝堂中热烈地展开,而众人也都期待着即将到来的4月1日,那一场充满欢乐与激情的体育盛会。
晚朝的钟声悠悠落下,朝臣们陆续退出大殿,脚步声在空旷的宫殿中回响,渐渐消散。皇帝华河苏坐在龙椅上,微微皱眉,神情带着几分忧虑,似乎还在思索着朝会上讨论的事宜。许久,他才缓缓起身,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自己的寝宫走去。
沿途的宫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长长的回廊映照得温暖而静谧。宫殿的墙壁上,精美的壁画在光影中若隐若现,仿佛诉说着往昔的故事。华河苏的身影在光影中不断拉长,他的思绪却依旧被朝会上关于建国第 7 年 4 月 1 日盛大体育活动的筹备难题所占据。
当他走到一处花园旁时,迎面遇上了皇后刘角。皇后身着华丽的宫装,头戴凤冠,步摇轻晃,举手投足间尽显高贵优雅。她莲步轻移,缓缓走到皇帝面前,盈盈下拜:“陛下万安。”
华河苏伸手扶起皇后,苦笑着说道:“今日晚朝,朕着实被一事困扰,难以释怀。”
皇后刘角眉眼含情,关切地问道:“陛下今日是不是又在晚朝中讨论那建国第 7 年 4 月 1 日的盛大体育活动之事?臣妾猜,陛下定是为此事忧心不已了。”
华河苏长叹一声,说道:“对呀,朕正为此事发愁呢。如今已是 3 月 28 日,距离 4 月 1 日不过短短几日。这体育活动规模宏大,必须尽快修建合适的场地,可时间紧迫,人手也远远不够啊。朕想着,只能把几百个侍卫将士以及那些能工巧匠全都召集过来,让他们一同参与建造。但即便如此,这时间和人手还是捉襟见肘,更重要的是,朕还不知该在何处修建这活动场地才好。”说着,他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焦虑。
皇后刘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轻声说道:“陛下勿忧,臣妾自然知晓有一个地方,可助陛下建造一个盛大的体育活动场地。不仅花费的钱财不多,所需的人手也不用太多,而且建成后的场地质量必定极高。”
华河苏眼睛一亮,急切地问道:“哦?是什么地方?皇后快快说来。”
皇后刘角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凑到皇帝耳边,小声说道:“陛下,这个地方便是南桂城。如今的南桂城已非昔日的普通城池,经过1~2年的发展建设,它已然成为了一个重镇。那里交通便利,物资丰富,且有大片开阔之地可供使用,正好可以满足陛下举办盛大体育活动的需求。这可是我们记朝最重要的时期,若能在南桂城举办此次活动,必定能让天下人看到我朝的繁荣昌盛。”
华河苏听后,陷入了沉思。他脑海中浮现出南桂城的现在景象,那繁华的街道、热闹的集市以及广阔的城郊,似乎都在向他展示着无限的可能性。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希望,紧紧握住皇后的手,说道:“皇后所言极是,南桂城确实是个绝佳之地。有了你这良策,朕心中的忧虑顿时消散了许多。”
此时,夜已渐深,宫殿外的月光如水,洒在二人身上。他们相视而笑,似乎看到了在南桂城举办的那场盛大体育活动的辉煌场景,看到了记朝更加美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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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古代体育计划(下)
在广州城那座恢宏壮丽、气势威严的皇宫之中,夜幕缓缓降临,星辰如碎钻般洒落在幽蓝的天幕之上。宫殿里烛火摇曳,温暖而柔和的光芒映照在每一寸精美的壁画与华丽的装饰上,勾勒出一片如梦似幻的景象。
皇帝华河苏端坐在宫殿的主位上,身姿挺拔,面容刚毅,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气。皇后刘角静静地坐在一旁,她容貌秀丽,气质雍容华贵,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隐隐的忧虑与急切。
华河苏微微皱起眉头,目光深邃地看向皇后,缓缓说道:“但不过,皇后你也知道,你这想法固然是好,可必须要让大臣们知晓才行。毕竟朝堂诸事,皆需群策群力,这些大臣们掌握着诸多方面的信息和情况,若他们不了解详情,又如何能根据已有的信息去推进此事呢?就拿南桂城来说,如今虽空地颇多,且与往日大不相同,有了新的发展契机,但具体如何规划利用,还需集众人之智。朕打算先看看大臣们的建议,说不定还能从中获得额外的好处和更周全的建议呢。”
皇后刘角微微点头,轻轻叹了口气,柔声说道:“陛下这番话确实极有道理。南桂城的发展关系到我朝的长远利益,确实需要谨慎行事。但不过,一定要安排妥当才行。如今朝堂之上,暗流涌动,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无处不在,绝不能在安排此事的过程中被人给搅乱了,陛下你说是吧?”她的声音轻柔却又带着一丝坚定,眼神中透露出对局势的担忧。
华河苏听闻,神情变得更加严肃,缓缓点头道:“嗯,确实要防着这些小人。他们就像隐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跳出来搅乱朕的计划。看来此次只能召集核心大臣商议此事了。这些大臣对朕忠心耿耿,应该不会在暗中指使什么人从中作梗。”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然,眼神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仿佛要将一切潜在的威胁都洞察于无形。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瘦小、眼神机灵的太监匆匆赶来。他便是政云,此时他微微喘着粗气,脸上带着一丝急切,恭敬地跪在地上,说道:“陛下,太子过来了,说有事要与陛下谈。”
华河苏微微一怔,随即恢复了平静,淡淡地说道:“哦?有什么事?若有事就让他过来吧,若没事就让他先回去,朕还有朕的正事要处理呢。”他的声音沉稳而威严,不容置疑。
听到皇帝的话,太监政云连忙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宫殿外。只见太子华悟身着一袭华丽的锦袍,头戴紫金冠,气宇轩昂地站在那里。政云微微弯腰,轻声说道:“太子殿下,陛下让您进去,若有事便说,若无事就请先回吧,陛下还有要事在身。”
太子华悟微微点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了宫殿。他走到华河苏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说道:“儿臣参见父皇。”
华河苏看着眼前的太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许与审视,说道:“悟儿,你有何事要与朕说?”
太子华悟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道:“父皇,儿臣听闻南桂城之事,也有一些自己的想法,想与父皇和母后商议一番。”
华河苏微微挑眉,饶有兴趣地说道:“哦?说来听听,让朕看看你有何见解。”宫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太子身上,一场关于南桂城发展的讨论即将拉开帷幕。
在广州城那座宏伟壮丽、金碧辉煌的皇宫之内,宫殿的琉璃瓦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殿内的雕梁画栋尽显皇家的奢华与威严。太子华悟正一脸忧虑地站在父皇皇帝华河苏的面前,神色凝重地开口说道:“父皇,南桂城乃是我朝极为重要的一座城池,它地域广袤,幅员辽阔,城中街市繁华热闹,商贾云集,百姓安居乐业,一片繁荣昌盛之景。然而,如今若要让南桂城独自承受那巨大的人力、物力与财力消耗,儿臣实在是忧心不已。长此以往,恐怕会使得南桂城的百姓不堪重负,最终导致民不聊生,这绝非我朝之福啊。”
皇帝华河苏坐在那雕刻着祥龙图案的龙椅之上,微微皱起眉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太子,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太子华悟见状,整理了一下思绪,接着说道:“不过,儿臣经过深思熟虑,倒是有一个想法,或许能够帮助南桂城避免此次巨大的消耗。儿臣认为,可以借用南桂城那得天独厚的地盘来开展相关事宜,而所需的钱财则由朝廷来承担。南桂城人才济济,有不少能人干将。就说公子田训,此人足智多谋,心怀韬略,有着非凡的见识和决断力;还有那三公子运费业,别看他平日里一副贪吃贪睡的模样,实则心思细腻,对很多事情都有着独特的见解;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才貌双全,聪慧过人,在城中素有贤名;小将红镜武,勇猛无畏,自称为伟大先知,浑身散发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还有那个无痛症女孩红镜氏,性格坚韧不拔,有着超乎常人的毅力。若能善用他们的才能,必能为此次之事增添助力。”
皇帝华河苏听着太子的一番话语,微微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赏。他站起身来,缓缓踱步到宫殿的窗前,目光望向远方,沉吟片刻后说道:“南桂城不仅地域宽广,地势平坦,而且交通便利,商贸发达,确实是设立体育之地的绝佳选择。它乃是整个记朝独一无二的不二之选啊。如此看来,就选定南桂城了。”
说罢,皇帝华河苏轻轻咳嗽了两声,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威严的神情,声音洪亮地说道:“此次在南桂城建造体育之地,一定要全力以赴,务必将其建设好。待体育之地建成之后,一定要重重奖赏当地的百姓。他们为朝廷做出了贡献,怎么可能会白白征用他们的地盘呢?朕定会让他们得到应有的回报,让他们感受到朝廷的恩泽与关怀。”
太子华悟听到父皇的这番话,连忙低下头去,恭恭敬敬地说道:“父皇英明!您的决策高瞻远瞩,既考虑到了我朝的长远发展,又顾及到了百姓的利益。儿臣相信,在您的圣明领导下,此事必定能够顺利完成,南桂城也会更加繁荣昌盛。”说罢,太子华悟深深地行了一礼,心中对父皇的敬佩之情又增添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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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运费业的享受
公元7年3月29日,这一日的夜色如墨般浓稠,深沉地笼罩着整个皇宫。星辰隐没在厚重的云层之后,仿佛也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紧迫之事。皇宫内,灯火摇曳,皇帝华河苏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深知明日之事的紧急与重大,每一个决策都关乎着国家的未来走向,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耽误。
当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棂,轻柔地洒在床榻之上,皇帝华河苏猛地从梦中惊醒。他迅速起身,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果敢。他深知时间紧迫,一刻也不能浪费。他先是仔细地整理着自己的龙袍,每一个褶皱都被他认真地抚平,仿佛在抚平心中的焦虑与不安。他的双手下意识地伸向放置玉玺的地方,然而,在目光触及玉玺的那一刻,他微微一愣,稍作思索后,摇了摇头。他明白,此次前往朝廷,这玉玺并非必要之物,当下更重要的是与群臣共商大计。
整理好衣冠后,皇帝华河苏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走出了皇宫。清晨的微风轻拂着他的脸庞,带着一丝凉意,却也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他沿着熟悉的道路,朝着朝廷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他看到皇宫中的侍从们各司其职,忙碌而有序,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责任感。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仿佛在丈量着国家的未来。
经过了几柱香的时间,皇帝华河苏终于来到了朝廷。宏伟的宫殿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庄严肃穆,殿宇的飞檐斗拱仿佛是历史的见证者,静静地诉说着岁月的故事。他缓缓地走向龙椅,每一步都充满了威严。当他稳稳地坐在龙椅之上,目光扫视着殿下的群臣,然后声音洪亮地说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听到皇帝的话,殿下的群臣们立刻安静下来。这时,一位身着朝服、面容和蔼的丞相南城羽上前一步,他身姿端正,神情恭敬,先向皇帝行了一个大礼,然后缓缓说道:“陛下,臣有一个法子,或许可以帮助国家建设体育。”他的声音沉稳而自信,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
旁边一位身着铠甲、威风凛凛的武将关武,性格直爽,他迫不及待地大声说道:“说吧,到底是什么法子?”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急切和期待,渴望听到能够解决问题的良策。
丞相南城羽轻咳了几下,清了清嗓子,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皇上,如今已是3月29日,距离4月1日已然不远。若要建设体育,当务之急是尽快选出一个合适的地方。”他的话语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击中了众人的要害。
听到这个建议,皇帝华河苏微微皱眉,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明亮起来,语气坚定地说道:“朕觉得选南桂城甚好。南桂城地理位置优越,交通便利,且那里也有巧工干将,是建设体育场所的独一无二之选。那里的工匠们技艺精湛,经验丰富,定能打造出符合我们需求的体育设施。再者,南桂城百姓安居乐业,对国家忠心耿耿,在此建设体育场所,不仅能够提升国家的体育实力,更能凝聚民心,可谓一举两得。”皇帝华河苏的一番话,让群臣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一场关于体育建设的大计,就此拉开了帷幕。
在湖北区那座古朴而厚重的南桂城城墙之上,骄阳似火却又带着秋日独有的温柔,金色的光辉洒在每一寸砖石之上,仿佛为这座古老的城墙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三公子运费业正惬意地坐在一把宽大且舒适的椅子上,这椅子的木质纹理清晰可见,扶手处还雕刻着精美的云纹图案,在阳光下闪耀着淡淡的光泽。
他面前的小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食,其中最显眼的便是那只色泽红润、香气扑鼻的英州烧鹅。烧鹅的外皮烤得金黄酥脆,泛着诱人的油光,轻轻咬上一口,“咔嚓”一声,酥脆的外皮之下是鲜嫩多汁的鹅肉,肉质紧实而富有弹性,浓郁的香味瞬间在口腔中散开。三公子运费业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晒着太阳,脸上满是享受的神情。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上扬,那模样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只有这美食和温暖的阳光才是他此刻最在乎的。
“活的还真自在呀!”三公子运费业咽下口中的美食,满足地感叹道,“边守城边吃吃喝喝,这简直就是我三公子运费业的第二大休息地,跟天堂之地没什么两样!”他伸了个懒腰,惬意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还不忘拿起一块烧鹅肉,慢悠悠地放入口中。
旁边一位身着厚重铠甲的将士,铠甲上的铁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他满脸疲惫,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他看了看三公子那悠闲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哎,公子躺着的还真自在啊,不像我们每天都要守着这南桂城,一刻都不敢松懈。”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羡慕,也带着一丝对守城艰辛的感慨。
三公子运费业听了将士的话,放下手中的美食,坐直了身子,一脸认真地说道:“你们怎么不像我一样躺着吃吃喝喝呢?吃了睡,睡了吃,多好啊,多享受啊!人生在世,可不能亏待了自己。”他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用手比划着,脸上满是自得的神情。
将士皱了皱眉头,摇了摇头,恭敬地说道:“没办法呀,公子。我们身负守城的重任,不能因为那些玩物丧志就丧失了我们的能力。这南桂城是我们的防线,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能有丝毫的懈怠。”他的眼神坚定而执着,语气中充满了对职责的坚守和对使命的担当。
三公子运费业轻轻摇了摇头,不以为然地说道:“不不不,玩物不一定会丧志。适当的玩乐反而能提高精力,有助于你们更有精力地守着南桂城。难道不是吗?你们天天守着这南桂城,难道就不累吗?人就算再厉害,精力也是有限的嘛。你们看我,现在吃得饱饱的,晒着太阳,心情多舒畅,等会儿说不定精力比你们还旺盛呢!”他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脸上满是自信的笑容。
将士听了三公子的话,陷入了沉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铠甲,又抬头看了看远方的地平线,心中五味杂陈。过了一会儿,他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说道:“公子,您说的好像有道理。或许我们真的可以在不耽误守城的前提下,适当放松一下自己,这样说不定真的能提高我们的精力和效率。”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认同,也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期待。
三公子运费业听了将士的话,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这就对了嘛!你们要学会劳逸结合,这样才能更好地完成守城的任务。来,别站着了,一起过来吃点美食,放松放松。”他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招呼将士过来。
将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中的长枪,走上前去,坐在了三公子旁边的椅子上。他拿起一块烧鹅肉,放入口中,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在这温暖的阳光下,城墙上的气氛变得轻松而和谐,仿佛所有的疲惫和压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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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运费业的主要美食
在南桂城那高大而厚实的城墙上,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吹得旗帜猎猎作响。一群守城的将士们正趁着难得的闲暇时光,围聚在一起交谈着。其中一位年轻的将士,皱着眉头,满脸狐疑地看向站在他们中间的三公子运费业,开口说道:“三公子,您给我们说这些娱乐之事,可玩物真不一定不会丧志啊。咱们身为守城将士,职责重大,可不能因为贪图享乐而误了大事。”
三公子运费业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眼神中透着一股不羁与洒脱。他轻轻一笑,双手抱胸,自信满满地说道:“诸位放心,真的不会丧志的。丧志与否,全在个人的意志,而并非是因为享受这些美好的事物。就像我接下来要给你们介绍的英州烧鹅,这可不仅仅是一道美食,更是一种生活的滋味。”
将士们一听提到美食,原本有些严肃的神情顿时缓和了下来,纷纷竖起耳朵,好奇地听着。三公子继续说道:“来,我跟你们说,吃英州烧鹅可有讲究,必须得慢慢细细地品尝。”说着,他便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比划着,“先小心翼翼地摘掉烧鹅那油亮肥美的鹅腿,就像揭开一件珍贵宝物的面纱。然后,轻轻咬上一口,那皮脆肉嫩的口感,瞬间在口中散开,浓郁的香味充斥着整个口腔,每一丝纤维都在诉说着美味。对我来说啊,这英州烧鹅简直就是世间少有的美食,几乎可以说是成为了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主要美食之一。”
旁边一位憨厚的将士听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羡慕地说道:“哇,那您的生活肯定很惬意吧。我们这些人啊,一直要频繁地守着这城池,连个像样的吃的都没有,整天就只能喝喝米粥之类的食物。唉,哪有机会吃到什么英州烧鹅哟。”
另一位将士也跟着附和道:“是啊是啊,咱们在这城墙上风餐露宿,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这英州烧鹅听起来就像是天上的美食,离我们太遥远了。”
这时,有人忍不住问道:“不过话说回来,这英州烧鹅到底是哪里生产的食物啊?怎么听起来这么稀奇。”
三公子运费业微微扬起下巴,带着一丝骄傲的神情说道:“当然是山东区英州城那里的可可吃商店啦。这个地方啊,可是英州烧鹅的主产地。那里的商人们有着独特的制作工艺,选用的都是当地最优质的鹅,经过精心的腌制、烤制,才造就了这让人回味无穷的英州烧鹅。虽然英州城离我们这里非常远,但我们也能买到这美味的烧鹅。”
他环顾了一下周围将士们渴望的眼神,接着说道:“比如说在我们附近的商店,有时候也能看到有商家进了英州烧鹅来卖。以后如果你们想吃的话,只要有钱,就能尝到这人间美味。说不定吃了这英州烧鹅,你们守城的时候都更有劲儿了呢。”
将士们听了,脸上都露出了憧憬的笑容,仿佛已经闻到了那英州烧鹅的香气,纷纷在心里暗暗想着,等以后有了机会,一定要去尝尝这传说中的美食。
在南桂城巍峨的城墙上,城砖历经岁月的磨砺,显得古朴而厚重。微风轻拂,吹动着将士们的衣袂。一位将士站在城墙最上方,目光不经意间越过远方的山峦,仿佛看到了英州那热闹的集市和飘散着诱人香气的烧鹅铺子。他的嘴不禁咽了咽口水,然后带着几分馋意说道:“但不过什么时候才能吃到英州烧鹅啊,那味道,想想都让人垂涎三尺。”
这位将士的话语,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众人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众人脑海中纷纷浮现出英州烧鹅那色泽红润、皮脆肉嫩的模样,油脂在表皮上闪烁着诱人的光泽,香气似乎已经在鼻尖萦绕。
这时,贪吃贪睡的三公子运费业正懒散地靠在一旁的城垛上,听到这话,他漫不经心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又带着十足的自信说道:“随时都可以吃到烧鹅,只要有钱就行。”他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身上的钱袋,发出轻微的“哗啦”声。随后,他挺直了身子,双手抱臂,一本正经地继续说道:“但不过钱确实是一个现实问题,毕竟钱可是王朝通用货币。你想啊,如果没有这通用货币,那可就乱套了。不然的话,人们人人都能轻易买到食物,那些懒惰的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到食物,而那些整日在田间辛苦劳作、在作坊里挥洒汗水的人,他们的劳动成果却白白被拿掉,这多不公平啊,简直就是不道德、不尽人意的事嘛。所以啊,通用货币是为了稳定社会的基本单位而已。”
运费业的一番话,让周围的将士们纷纷点头,觉得很有道理。其中另一位将士皱着眉头,满脸担忧地说道:“是啊,我们的经济虽然比较差,大家手头都不宽裕,这英州烧鹅我们真的能买得到吗?看来要多守守城池,赚一些钱啊。”说罢,他紧紧地握住手中的长枪,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仿佛那英州烧鹅就是他坚守城池的动力。
听到这个将士的话,三公子运费业微微扬起下巴,脸上露出豪迈的神情。他向前走了几步,目光扫视着每一位将士,大声说道:“不用担心,将士们!只要你们好好守城,我定不会亏待于你们的。英州烧鹅那可是世间少有的美味,只要你们好好干,我绝不会食言。英州烧鹅只是你们往前努力的结果,好好努力吧,我保证你们一定会吃到的。”
说着,运费业高高地举起了手,那只手仿佛是一面旗帜,在风中坚定地飘扬。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期许和鼓励,仿佛在告诉将士们,只要他们坚守岗位、奋勇拼搏,美好的未来就在眼前,英州烧鹅的美味一定会属于他们。将士们看着运费业高高举起的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士气瞬间高涨起来,纷纷握紧武器,眼神中充满了斗志,决心为了那美味的英州烧鹅,为了守护这座城池,全力以赴。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41章 演凌潜在计划
在河南区的湖州城,有一座外表看似普通,实则在白天的照射下这种森严的宅院。宅院的主人正是江湖上颇有名气的刺客演凌虽然他经常闯入南桂城,经常的失败但也颇具名声但是他极其怕夫人,此刻,宅院里一片鸡飞狗跳,演凌正被他那脾气火爆的夫人冰齐双追得满院子跑可以说是可怜至极。
演凌平日里在江湖中也是个让人闻风丧胆的角色虽然经常闯南桂城闯入失败,但有武力肯定是有的,但是他可在夫人面前,却完全没了刺客的威风。他一边拼命地躲着夫人手中挥舞的木棍,他正在一边哭哭啼啼地诉起了苦:“夫人呐,这种事情这真的不怪我呀!想当初咱们一起去抓单族人的时候,您一直骑在我身上。您倒好,光顾着揍我了,我哪还有心思去抓人呐只能光在这里安慰你而已!在这种潮湿阴森的雨林之中,就这样一直可以简单的来说我一直被您揍,最后没抓到人,您却把责任全怪到我头上,您说我到底有啥错呀?夫人,您把事儿给我掰扯清楚一点啊!你理智一点啊,明智一点啊,夫人”
然后就这样演凌边说边不停地左躲右闪,脸上的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刺客演凌的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冰齐双听了他的话,脚步猛地一顿,杏眼圆睁,恶狠狠地说道:“演凌,你还敢说我坏话!我告诉你,要是你再敢在这儿嘴硬,或者下次还抓不到单族人,你就小心我的厉害!”
就这样说罢,冰齐双的双手臂猛地用力,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手中那根粗壮的木棍竟被她生生掰断。这一幕把演凌吓得心脏快速跳动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他的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连声音都变得颤抖不已他只能说到:“夫人,我保证,我一定能抓到单族人的!我向您发誓,我发誓一定能抓到!”
然后就这样冰齐双把断成两截的木棍一扔,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演凌,说道:“哦?那你赶紧发誓,你要是发了誓还抓不到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然后就这样演凌看着夫人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忙不迭地点头,他害怕的颤抖的只能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能抓到的,我能抓到的!
”但是……可他心里却在暗自嘀咕:“我堂堂一个刺客,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如今却被一个女人管得死死的,真是憋屈呀!但这种日子没办法,谁让她是我夫人呢打是亲骂是爱夫人肯定是很爱我的,只不过他只是用暴力的方式来管理我罢了,我怎么能忘恩负义呢,这日子还得接着过啊。”
冰齐双看着演凌那唯唯诺诺的样子,冷哼一声:“哼,希望你能说到做到,要是再让我失望,有你好受的!”说完,她便转身大步离开了,只留下演凌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夫人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一片略显荒芜的庭院中,萧瑟的秋风卷着枯黄的树叶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声响。刺客演凌面色阴沉,目光紧紧地盯着冰齐双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道路的尽头。他双拳紧握,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苍白之色,嘴里忍不住小声嘀咕着,声音中满是愤怒的说道:“南桂城的那些臭人们,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我要把他们一个一个都抓过来,像供奉神明一样孝敬我的夫人。”
演凌缓缓转过身,在庭院中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与决绝。“这次的进攻,必须要有一个周全的计划。”他自言自语道,脚步在一块凸起的石板上停了下来,陷入了沉思。如果选择军事进攻,以演凌的脾气那必定是一场血雨腥风的恶战。可南桂城里面的葡萄氏-红门向来喜欢多管闲事,他们势力庞大,眼线众多,一旦察觉到有外部势力企图进犯南桂城,肯定会横插一脚。到时候,自己极有可能又会被关进南桂城那阴森恐怖的大牢里。
回想起上次被关入大牢的经历,演凌不禁打了个寒颤。那阴暗潮湿的牢房,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墙壁上长满了绿色的青苔,冰冷潮湿的地面让他的双脚总是处于麻木的状态。里面的囚犯虽然大多武艺平平,但人多势众。自己虽然能以一敌十,可要是面对上百名囚犯的围攻,就算自己有三头六臂,也难免会耗费大量的力气,说不定还会落得个重伤的下场。“不行,绝对不能再去那个鬼地方第二次。”演凌咬了咬牙,心中暗暗发誓。
要想成功进攻南桂城,演凌深知单凭自己的力量远远不够,必须要找盟友。可茫茫人海,又能找谁呢?他抬头望向灰暗的天空,眼中满是迷茫与焦虑。那些平日里看似与自己称兄道弟的江湖人士,关键时刻又有几人能靠得住呢?他在心中将自己认识的人一个个过滤,却始终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与此同时,在南桂城那高大巍峨的城墙之上,秋日的暖阳慵懒地洒在每一寸砖石上,给整座城墙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三公子运费业正惬意地躺在一把躺椅上,身上盖着一件柔软的毛毯,旁边的桌子上摆满了美食,其中最显眼的便是色泽金黄、香气四溢的英州烧鹅。他微微眯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时不时伸手撕下一块鹅肉,放入口中大快朵颐,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哎,对了将士们,我咋有一个不好的预感呢。”运费业突然坐直了身子,皱着眉头,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几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他心中的那股不安就像一颗突然冒出来的种子,在心底不断生根发芽。
一名身材魁梧的将士听到运费业的话,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三公子,您就别自己吓唬自己了,这预感啥的,都是骗人的。您看咱们南桂城固若金汤,周围又有葡萄氏-红门的照应,能有什么事儿啊?咱们还是好好享受这美味的英州烧鹅吧。”说着,他又拿起一块鹅肉,放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另一名将士也随声附和道:“是啊,三公子,您就放宽心吧。最近也没听说有什么势力要对咱们南桂城不利,您这预感说不定就是吃多了撑的。”说完,他和其他将士们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运费业听了将士们的话,心中的忧虑稍微减轻了一些。他看了看周围那些满脸轻松的将士们,又看了看眼前美味的英州烧鹅,忍不住摇了摇头,笑了笑:“也是,是我想多了。”说完,他重新躺回躺椅上,拿起一块鹅肉,继续享受着这美好的时光,把那一丝不好的预感抛到了九霄云外。然而,他并不知道,一场潜在的危机正悄然向他们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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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运费业的秘密
然后就在南桂城巍峨的城墙之上,在空气中的微风轻拂,守城的将士们已然坚守岗位许久,他的身体疲惫的神色挂在他们的脸庞。而此时此刻此时,三公子运费业站在众人中间,他手里提着一只色泽诱人的英州烧鹅,那烧鹅表皮金黄酥脆,油脂在阳光下闪烁着光亮,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仿佛这个英州烧鹅非常的脆皮对别人来说是一个不多得的美食他是来自于英州可可吃商店的美食,引得周围的将士们纷纷投来渴望的目光。
三公子运费业满脸热情地大声说道:“快快快,大家都来尝一尝这英州烧鹅,这可是难得的美味啊!你们想想,这烧鹅的肉质鲜嫩多汁,外皮焦香可口,咬上一口,那滋味简直能让人把烦恼都抛到九霄云外去。可千万别浪费了这么好的美食,都过来吃,都吃啊!”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眼神里满是期待。
将士们听到这话,原本有些萎靡的精神瞬间振作起来。其中一位将士扯着嗓子喊道:“好的好的,伙子们都过来吃吧!咱们守城已经这么久了,一直紧绷着神经,偶尔放松一下也没啥大不了的。”他的声音回荡在城墙上,仿佛给大家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然而,旁边的一位将士却面露担忧之色,小心翼翼地说道:“但不过三公子,这确定不会被公子田训发现吗?公子田训平日里治军可能比较严谨而且依照他的性格,要是让他知道咱们在守城的时候开小差吃东西,那咱们可都得被责罚啊,到时候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他说着,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恐惧。
三公子运费业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拍着胸脯说道:“怕什么!有我在呢,我来帮你们顶着。你们就放心大胆地吃,等平时别人要来巡查的时候,咱们动作快点,赶紧把所有食物跟物资都藏起来,然后继续像往常一样守城。等他们走了之后,咱们再舒舒服服地接着吃美食,这不是一举两得的事儿吗?既能不用担心被别人发现,也不用担心这美味的烧鹅吃不到了。”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家成功躲过巡查,尽情享受美食的场景。
尽管三公子说得信心满满,但那位担忧的将士还是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话是这么说,可这藏起来要往哪藏啊?您嘴上说着非常轻松,可实际上咱们这城墙上能藏东西的地方也没多少啊。唉,看来这次难免不了被没收了,到时候这好不容易弄来的烧鹅可就没了。”他说着,眼神里满是不舍。
三公子运费业神秘地笑了笑,自信满满地说道:“不不不,这并不意味着没办法,其实我知道藏点在哪,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你们就瞧我的,保管把这些食物藏得严严实实,保证不会被发现。”他说着,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仿佛已经有了万全之策。
然后就这样在南桂城那高大巍峨的城墙之上,城墙上的旗帜在凛冽的寒风中猎猎作响。而一群将士正百无聊赖地守着城墙仿佛非常无聊,但又怎么样守城是他们职责,能活下去就够好了,还能想到什么了快乐所以就只能守了,谈论着平日里难得一尝的美食——英州烧鹅。那烧鹅色泽红亮,皮脆肉嫩,香味浓郁,光是想想就让人垂涎欲滴。
就在这时,三公子运费业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得意忘形的笑容仿佛要告诉这些将士自己可不会白让将士们吃黄金如脆的英州烧鹅,然后那表情仿佛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要告诉这些将士们的绝大秘密跟绝大美食之秘密。就这样将士们的眼神立刻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仿佛要立刻解开这个秘密,然后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然后终于其中一位将士忍不住仿佛正在忍着什么开口问道:“哦?难道你有办法将英州烧鹅藏起来?那我们岂不是以后又能有得吃了?”声音中满是期待。
三公子运费业双手抱胸眼神严肃到,仿佛怕这些将士把自己的没事全带走似的,她的嘴唇严肃又故意拖长了语调说:“我可以告诉你们,但你们可不能打小报告,否则我不仅不会告诉你们,还会连带告你们的状,到时候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像是在考验这些将士的忠诚度也仿佛在考验将士们不要告密,否则你们都吃不到美食。
将士们听了,连忙点头,其中一人急切地说道:“三公子运费业,我们绝对不会打小报告的。但不过,先说这些美食要往哪里藏啊?”语气中满是好奇。
三公子运费业嘿嘿一笑仿佛要告诉这些将士不要打小报告或者不要告给公子田训等人否则你们都不能吃着兜着走,神秘兮兮地说:“我知道,但你们可千万不要打小报告,我这就带你们走。”说着,他又提高了音量,再次强调:“切记不要打小报告,否则我都不告诉你们,还会连带你们一起告状,或者说不再给你们吃英州烧鹅了,听到了没有?”他的目光在每一位将士脸上扫视着,似乎要从他们的表情中看出是否真心。
另一位将士赶忙表态:“我们绝不打小报告,绝不会打扰到你的,都这样了应该好吧?”说话间,眼神中满是诚恳。
然后就这样三公子运费业点了点头,满脸满意地说:“好,那你们跟着我走,绝对能看到堆积如山的灵石,还有让你们垂涎欲滴的英州烧鹅。”就这样说完,他开始便迈开大步,朝着城墙下走去 仿佛让将士们看到他的美食仓库之地也让将士们见识见识一下什么叫美食之间的差距,将士们则紧紧跟在他身后,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美味的烧鹅和闪闪发光的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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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粮食仓的解开
然后,在南桂城里,三公子运费业一脸严肃地警告这些将士们:“你们千万不要告密,否则的话,我本公子是绝对不会再给你们英州烧鹅吃了!毕竟,这次我可是给你们带来了英州烧鹅,你们总不能因为一点小秘密就去告诉公子田训或者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吧?”
听到这话,其中一名将士连忙说道:“我们绝对不会告密的,就算你逼着我让我去告密,我也绝对不会这么做的!毕竟,我还有英州烧鹅可以吃呢!”
紧接着,另一名将士也附和道:“对啊,英州烧鹅可是难得的美食啊,我们怎么可能为了自己的一点私利,就出卖三公子您呢?这样做的话,岂不是显得我们无情无义?我们可不想因此而遗臭万年啊!所以,我们绝对不会出卖三公子您,更不会去出卖您的粮食仓的!”
然后就这样在南桂城那秘密的小路之上,当听到这句话时,旁边的将士们纷纷议论起来听完了那个将士遗臭万年这等夸张话语的话之后那个架势就不满了然后开始说到冷静的说 :“你说的好像是什么天大的事情一样!”一名将士不屑地说道,“那不过是三公子运费业的美食仓库罢了,专门供他一个人享用的地方。怎么就莫名其妙地被说成是遗臭万年的大事了呢?”
另一名将士附和道:“就是啊,你有本事你也去遗臭万年试试啊!而且,就算我们真的去告状,最多也就是让三公子运费业讨厌我们而已。但不管怎样,我们连载入史书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什么遗臭万年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对这个所谓的“遗臭万年”之事充满了质疑和嘲讽仿佛对那将士的口不屑一顾似的。
在一片尘土飞扬的秘密小路之上中,一群将士们正围走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即将前往的地方。这时,一位说话向来有些夸张的将士突然提高了音量,满脸兴奋地说道:“嘿!我跟你们说啊,等会儿跟着三公子运费业去他的粮食仓,那里面可藏着世间少有的美味,那英州烧鹅,简直是天上才有的珍馐,吃上一口,那滋味能让你把舌头都给吞下去!但不过我要是告状的话,我肯定遗臭万年”
旁边的将士们听了,有人露出怀疑的神色,有人则微微皱眉。其中一位较为稳重的将士轻轻摇了摇头,提醒道:“兄弟,你可别又在这儿夸大其词了,哪有你说得你的遗臭万年。”
那说话的将士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连忙说道:“哦对对对,是我夸张化了,我以后不会再说那么夸张的话了。但英州烧鹅真的是难得的美味,我以前连想都不敢想能有机会尝尝呢。”
三公子运费业站在一旁,听到这番对话,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他双手抱臂,大声说道:“当然了,这英州烧鹅啊,那可是英州可可吃商店所精心生产的。那商店里的商人们个个都是厨艺高手,他们做出来的英州烧鹅,皮脆肉嫩,香气四溢,没有他们的精湛手艺,哪会有令人馋得直流口水的英州烧鹅这类美食啊!”
此言一出,旁边的将士们顿时眼睛放光,一个个都期待得快要疯了。一位性子急躁的将士迫不及待地说道:“现在能不能赶紧带路啊,别在这儿说那些废话了,我都快等不及要尝尝这传说中的英州烧鹅了!”
三公子运费业连忙点头,笑着说道:“好的好的,我现在就带路行吧。”说着,他便转身大步朝着目的地走去,身后跟着一群满心期待的将士。
他们穿过了营地的几条小道,来到了一处看似普通的地方。三公子运费业在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前停了下来,轻轻按动了一个隐藏的机关,墙壁缓缓打开,露出了一条向下的通道。他率先走了下去,将士们也紧紧跟在后面。
随着他们不断往下走,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当他们完全走进地下室时,迎接他们的是一个潮湿阴暗的空间。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墙壁上还挂满了水珠,地面也湿漉漉的。
那位性子急躁的将士皱起了眉头,不满地说道:“不是说有美食吗?这里怎么这么潮湿啊,这哪像是藏美食的地方啊?”
三公子运费业不慌不忙地解释道:“这当然是为了防人们去偷我的美食啊。你们想想,这地方看似阴森潮湿,一般人谁会想到美食会藏在这里呢?这里看似条件不佳,其实正是藏美食的最好之处罢了,只是你们不懂其中的门道而已。”说完,他便朝着地下室的深处走去,准备为将士们揭开英州烧鹅的神秘面纱。
昏暗的地下室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墙壁上的水珠顺着砖块的缝隙缓缓滑落,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三公子运费业双手抱臂,眼神中透着一丝得意,缓缓开口说道:“诸位,你们看这地下室,看似潮湿阴森,可又有谁能想得到,这里竟藏着世间难得的美食。没错,这里就是藏美食的最佳之地。”
一位将士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道:“三公子,虽说此地隐蔽,但如此潮湿阴暗的环境,长时间下去,那美食会不会就腐败变质,失去原有的新鲜味儿了呢?”他的声音在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疑虑和不安。
另一位将士也随声附和,急切地问道:“是啊,三公子,就拿那英州烧鹅来说,它还能保持之前的新鲜口味吗?这烧鹅皮脆肉嫩,若是失了新鲜,可就太可惜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咽了咽口水,似乎已经想起了英州烧鹅的美味。
三公子运费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说道:“你们真以为我会如此傻吗?我在这里可是悉心观察了许久。你们看,这周围连一只蚊虫都没有,没有蚊虫来传播微力量,英州烧鹅自然能保持新鲜。”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向地下室的各个角落,眼神中充满了笃定。
“你们只要继续往前走,展现在你们面前的,必定是那新鲜脆皮、嫩肉多汁的英州烧鹅。那烧鹅的外皮金黄酥脆,咬一口,“咔嚓”作响,里面的肉质鲜嫩多汁,香气四溢,绝对能让你们大饱口福。”三公子运费业越说越兴奋,仿佛那美味的英州烧鹅已经摆在了众人面前。
然而,那位将士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挠了挠头,继续说道:“三公子,环境本身也可能带有微力量啊。万一这些微力量让食物腐败了,那可如何是好?”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似乎对三公子的说法还有些怀疑。
三公子运费业轻轻拍了拍那位将士的肩膀,胸有成竹地说道:“你们放心,我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我已经把英州烧鹅都装进了特制的袋子里,这袋子的密封性极好,微力量很难入侵进去。只要烧鹅的外表不坏,里面的美味就能完好地保存下来。”他的语气坚定而自信,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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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运费业的奖赏
在那阴暗且弥漫着腐朽气息的地下室里,三公子运费业已经在前面摸索了许久。这地下室的通道狭窄又曲折,墙壁上不断有水滴滑落,发出“滴答滴答”单调又沉闷的声响,像是在考验着众人的耐心。
此时,三公子运费业终于来到了地下室的最后一道门前。这扇门厚重而陈旧,门板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铜质的锁头已经生锈,显得格外斑驳。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握住那冰冷的门把,用力一拉。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一股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令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地下室里依旧是一片潮湿的景象,地面上积着浅浅的水洼,墙壁上长满了墨绿色的青苔,昏暗的光线只能勉强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
然而,三公子运费业却丝毫不在意这恶劣的环境,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大声说道:“没关系的,大家坚持一下,距离我们心心念念的美食应该不远了。你们就跟着我,保准让你们大饱口福。”
一旁的将士们听到这话,原本疲惫的神情瞬间变得振奋起来。其中一位将士用力地握了握拳头,大声回应道:“好的,为了英州烧鹅,我愿意跟着你!就算这地下室再潮湿再难走,我也绝不退缩。”其他将士们也纷纷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于是,将士们紧紧地跟在三公子运费业的身后。他们小心翼翼地在这潮湿的地面上前行,每一步都生怕踩进水洼溅起水花。昏暗的光线让他们的视线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每个人都紧紧盯着前面人的背影,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走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众人在这曲折的地下室中已经不知转了多少个弯。终于,三公子运费业在一间房间的对应门前停了下来。他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转身对着身后的将士们说道:“将士们,打开这个门,里面就是我们的美食所在。”
听到这话,将士们顿时来了精神。其中几位力气较大的将士迅速上前,他们双手用力地推那扇潮湿的门。门起初有些纹丝不动,但随着他们不断加大力气,“哐当”一声,门终于被推开了。
刹那间,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那是英州烧鹅特有的香味,混合着脆皮的焦香和嫩肉的鲜香,让人闻了就垂涎欲滴。众人定睛一看,房间里整齐地摆放着一个个密封的袋子,透过透明的袋子,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色泽诱人的英州烧鹅。烧鹅的表皮呈现出一种金黄透亮的色泽,泛着诱人的光泽,仿佛在向众人诉说着它的美味。
一位将士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喜,忍不住惊叹道:“三公子运费业,这就是你储存的美食啊!你这个粮食仓里面的美食实在太多了吧。我操,你真的非常懂享受啊!看来我们将士守南桂城也没白费,能吃到这么美味的英州烧鹅,就算之前吃再多的苦也值了。”其他将士们也纷纷发出赞叹声,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喜悦和满足,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大快朵颐的场景。
在那座南桂城的地下室之下,有一处鲜为人知的地下室。地下室的一个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潮湿而阴暗的气息。墙壁上的青苔肆意生长,水珠顺着石壁缓缓滑落,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昏黄的烛光摇曳不定,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三公子运费业就站在这略显逼仄的房间中央,他身着一袭华丽的锦袍,袖口绣着精美的云纹图案,腰间束着一条玉带,上面镶嵌着几颗圆润的宝石,在烛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骄傲与自信,对着眼前的将士们侃侃而谈:“那当然了,这可是你们守护的首南桂城啊!你们瞧瞧,如今这南桂城一片繁华有序,百姓安居乐业,商贾往来不绝。要不是你们日夜坚守在这城墙上,保家卫国,恐怕这南桂城早就乱成一团糟了,哪里还会有现在这般繁荣的景象呢?”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落在了房间中央的一张大桌子上。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美食,其中最显眼的便是那几只色泽金黄、香气四溢的英州烧鹅。烧鹅的表皮泛着诱人的光泽,油脂在灯光下闪烁,仿佛在向众人招手。运费业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桌子,继续说道:“来,大家今日就尽情享受一番吧!不过,我可得提前叮嘱你们,只吃桌子上的这些英州烧鹅就好,可不要再吃过多了。这些烧鹅虽然美味,但那可是我精心储存的美食,是我自己平日里舍不得吃,留着用来犒劳大家的。可不能随便就被你们都吃光了呀。”
将士们听了三公子的话,纷纷点头称是。他们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和期待的神情。这些整日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汉子,平日里哪里有机会吃到如此美味的佳肴。此时,他们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渴望,如同饿狼一般扑向了桌子上的英州烧鹅。
一个身材魁梧的将士率先抓起一只烧鹅的腿,狠狠咬了一口。烧鹅的脆皮在他的牙齿下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接着,鲜嫩多汁的鹅肉便在口中散开,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口腔。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含糊不清地说道:“哇,这英州烧鹅的味道简直绝了!脆皮嫩肉,肥而不腻,真是人间美味啊!”
其他将士们也纷纷大快朵颐起来,房间里顿时充满了咀嚼声和赞叹声。这时,一个年轻的将士抬起头,看着正在一旁悠闲地吃着烧鹅的三公子运费业,忍不住打趣道:“运费业公子,你难道一直都是这么会享受生活的吗?我听说你整天不是贪吃就是贪睡,每日睡觉的时间都超过半天左右,吃美食的时候更是毫不节制,一顿饭就要吃不少几碗呢。你就不怕迟早有一天会把地下室的那些粮食仓都给吃完吗?”
听到这个将士的话,运费业并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他放下手中的烧鹅,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满不在乎地说道:“吃完了又有何妨?可以再买呀!毕竟我爹可是当朝大将军运费雨,在这广州城之中,还有什么东西是买不到的呢?只要我想买,多少粮食都能买回来,不仅能满足我自己的口腹之欲,还能时不时地拿出来犒赏你们这些为国家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呢!”
说完,他又拿起一块烧鹅,放入口中,闭上眼睛,尽情享受着美食带来的愉悦。将士们听了他的话,也都跟着笑了起来,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轻松和欢快。在这潮湿阴暗的地下室里,大家暂时忘却了战场上的疲惫和危险,沉浸在这美食带来的欢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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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华河苏迁移南桂城
在广袤的大记王朝疆土之上,距离繁华热闹的南桂城几百里之外,一辆装饰古朴却不失庄重的马车正缓缓前行。马车车身由坚实的木材打造,其上雕刻着精美的云纹图案,车辕两侧的铜饰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淡淡的光泽。车厢内部宽敞而舒适,柔软的坐垫上铺着锦缎,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这辆马车里端坐着的,正是来自广州城皇宫的皇帝华河苏。此刻,他身着一袭朴素却不失质感的深蓝色长袍,头戴黑色的方巾,刻意扮作了平民的模样。他微微皱眉,深邃的眼眸中透露出一丝忧虑,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南桂城的种种情况。此次他轻车简从,秘密出行,就是为了亲自探查南桂城是否适合建造体育之地。
坐在皇帝身旁的,是他的贴身太监政云。政云身形瘦小,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眼睛不时地观察着皇帝的神色。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陛下,我们当真要选择南桂城来建造体育之地吗?”
华河苏听到这话,身体微微坐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轻轻抚摸着下巴上稀疏的胡须,缓缓说道:“当然要啦。这体育之地,可关乎着整个大记王朝的重要性啊。朕一直希望能让子民们有更多强身健体、享受快乐的方式。这体育活动,便是朕心中的良方。而放眼我大记王朝数千多座城池,唯独南桂城还有空旷的土地可供朕建立体育之地。”
说到这里,华河苏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憧憬,他双手微微抬起,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体育之地热闹非凡的景象:“将来在那体育之地,举办一场盛大的体育活动,让朕的子民们都能参与其中,体验这运动带来的快乐时光。到那时,我大记王朝的子民必定身强体壮,国家也会更加繁荣昌盛。”
就在这时,马车外传来侍卫洪亮的声音:“陛下,距离南桂城还有几百里左右的路程,咱们是要休息一下,还是继续赶路呢?”
华河苏微微叹了口气,伸了伸懒腰,疲惫之色浮现在脸上:“唉,走了这么久,朕也着实累了。先停一下吧,看看这春州城到底如何。”
话音刚落,马车缓缓停下。华河苏轻轻撩开车帘,缓缓下了马车。他站在春州城的城门外,环顾四周。眼前的春州城,城墙高大而厚实,城墙上的旗帜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然而,当他走进城中,却发现这座所谓的春州城,并没有想象中那种生机勃勃的景象。
城中的街道有些狭窄,地面上的石板路坑洼不平,偶尔有几匹瘦马拖着沉重的货物缓缓走过。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门可罗雀,只有寥寥几个行人在街道上匆匆而过。说是有数十个华丽的楼房,但这些楼房也只是相对周围的建筑而言,与广州城皇宫的金碧辉煌相比,显得黯淡无光。华河苏微微摇头,心中暗自思索着这座城市的发展前景,同时也更加期待南桂城的模样。
他在城中缓缓踱步,与路边的百姓交谈,了解他们的生活状况。百姓们对这位穿着朴素的陌生人并没有过多的警惕,纷纷向他诉说着生活的艰辛和对未来的期望。华河苏认真地倾听着,心中更加坚定了要打造体育之地、让子民过上幸福生活的决心。
待了解完情况后,华河苏回到了马车旁。他看了看天色,对侍卫说道:“休息片刻,便继续赶路吧,朕要尽快到达南桂城,看看那里是否能成为朕心中理想的体育之地。”说罢,他再次登上马车,马车缓缓启动,朝着南桂城的方向驶去,而他的心中,已经勾勒出了一幅关于体育之地的宏伟蓝图。
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布,缓缓地笼罩了整个大记王朝的广袤疆土。白日里的喧嚣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夜晚独有的静谧与安宁。然而,在大记王朝南桂城的一处隐蔽地下室中,却弥漫着一股别样的热闹氛围。
地下室的房间深处,烛光摇曳,微弱的光线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三公子运费业正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前,他身着一袭素色长袍,眉如远黛,目若朗星,但此刻他的脸上却带着一丝急切与不安。在他的周围,一群吃得肚子圆滚滚的将士们东倒西歪地坐着,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神情。
三公子运费业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问道:“吃完英州烧鹅了没有?都饱了是吧?”那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又有着隐隐的期待。英州烧鹅可是这一带的名菜,肉质鲜嫩,肥而不腻,皮脆肉香,是难得的美味佳肴。为了笼络这些将士,三公子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才弄到这些烧鹅。
旁边一位撑得直打嗝的将士,费力地拍了拍自己圆鼓鼓的肚子,结结巴巴地说道:“确……确实吃饱了,而且……而且实在是吃不下去了,三公子,能不能让我们走了呀?”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和满足,显然是被这美味的烧鹅撑得有些难受了。
三公子运费业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他走到将士们面前,语重心长地说道:“以后你们可要站对我这边啊,公子田训说什么你们都要按照我的意思来,千万不要被他发现了我们今天的事,不然我们都得被责罚。”公子田训在家族中地位颇高,手段也颇为严厉,若是让他知道三公子私自用美食靠啥将士,那后果不堪设想。虽然最多的惩罚是被没收美食。
那位刚刚说话的将士立刻挺直了身子,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三公子运费业,我们绝对不会背主求荣的。我向您保证,我们一定会一直跟随于您。”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忠诚,仿佛在向三公子表明自己的决心。
其他将士们也纷纷附和道:“对,我们都吃了您的英州烧鹅,难不成还能去打小报告不成?三公子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他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充满了对三公子的感激和支持。
然而,三公子运费业仍然眉头紧锁,担忧并没有从他的脸上散去。他叹了口气,说道:“希望真如你们所说,千万不能去打小报告啊。不然的话,公子田训可要没收我的美食啦,而且我这地下室里面的粮食仓更是要保不下去了。”这个地下室的粮食仓是他的一个秘密储备,里面藏着不少珍贵的没事,一旦被公子田训发现,他多年的心血就将付诸东流。
而那些将士们看着三公子忧虑的神情,再次齐声说道:“我们绝对不会打小报告的,绝对不会。”他们的声音整齐而有力,仿佛是在向三公子许下一个不可违背的誓言。
三公子运费业看着这些将士们,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虽然仍然担忧。他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有你们的支持,我便有了底气。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你们的地方,还望你们不要推辞。”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将士们可以离开了。
将士们陆续起身,向三公子行了个礼,然后鱼贯而出。地下室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寂静,只剩下三公子运费业一个人站在那里,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心中思绪万千。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和这些将士们紧紧地绑在了一起,未来的路充满了未知和挑战,但他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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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华河苏微服私访南桂城
公元 7 年 4 月 1 日,大记王朝的广袤疆土上,阳光洒在道路两旁的旷野,微风轻拂着泛黄的麦浪。一位身着朴素粗布麻衣、模样与普通农民无异的人,正带着几名同样装扮的随从,风尘仆仆地来到了南桂城的城门外。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大记王朝的皇帝华河苏。这次出行,华河苏是想微服私访,深入民间了解百姓的生活状况,且最重要的是,他得知南桂城即将在 4 月 1 日到 7 月份举办一场百年一遇的盛大体育活动,身为君主,他想提前来看看筹备情况。
斑驳的城门高高耸立着,宛如巨兽张开的大嘴,给人一种压抑之感。华河苏抬眼看着城墙之上威风凛凛的守卫,脸上挂着谦逊温和的笑容,双手抱拳,向前微微躬身,用温厚的声音说道:“兄弟,我们一行远道而来,着实疲惫,还望能通融通融,让我们进城歇歇脚。”
城墙上,一个衣着华丽、神情傲慢的青年站在一众守卫中间,他便是南桂城城主的三公子运费业。运费业轻蔑地扫了华河苏一行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扬声说道:“哦?有吃的吗?没吃的就别想进入南桂城。这是本公子的话,谁也不能坏了去!”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骄横,仿佛整个世界都要围着他转。
华河苏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身为一国之君,这样的随意态度他本是极少遇到的,然而想到此次微服出行的目的以及南桂城对于举办体育活动的重要性,他强忍着内心的不悦。他悄悄向身旁的侍卫使了个眼色,然后凑到侍卫耳边,小声却严肃地说道:“将我们所储备的粮食拿出来给他看。此次南桂城举办的体育活动至关重要,这可是百年一遇的盛事,一定要在 7 月之前准备妥当。倘若错过时机,不仅百姓会失去一次难得的欢乐盛会,国家的声誉也会受损。”
侍卫领命后,迅速从马背上的包裹中取出几样精美食品。只见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露出了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英州烧鹅,那烧鹅外皮金黄酥脆,油脂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泽;还有宫廷秘制的宫肉,色泽红润,香气扑鼻,每一块都切得大小均匀,一看便是精心制作。
华河苏将这些美食高高举起,然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又带着诚恳,说道:“这下行了吧?还望公子高抬贵手,放我们进城。”此时,他心中的怒火虽被强压着,但眼神中已经隐隐有了一丝冷峻。
运费业看到那些美食,眼中闪过一丝睁大眼的光芒,他的喉结动了动,咽了咽口水。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情,故作姿态地挥了挥手,大声说道:“那好,把南桂城门给我打开吧,让他们进入。别在这里碍眼了!”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重的嘎吱声,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华河苏深吸一口气,带着随从慢慢走进南桂城。进城之后,他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心中思绪万千。表面上,这座城市热闹非凡,可谁能知道在这繁华背后,百姓是否真的安居乐业?而那运费业如此肆意妄为地定下入城规矩,南桂城的百姓又会受到怎样的欺压?他在心里暗暗发誓:“朕定要好好看看南桂城的真实情况。要是朕的子民在这里受了委屈,等朕回了广州城,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运费业这等嚣张跋扈之徒 哦,对了,差点忘了,他是大将军运费雨的儿子那朕也不能放过他,定要还百姓一个公道!”
在一个阳光明媚却带着几分燥热的日子里,皇帝华河苏带着一队亲随,浩浩荡荡地朝着在南桂城内进发。一路上,他脑海里不断浮现着关于南桂城的种种涌出来的想法:百姓被欺压凌辱、城内民生凋敝、治安混乱不堪……这些来自各方的情报早已让他龙颜不悦,他是以一种带着愤怒与怜悯复杂情绪的心情来到这座城市的,心中已然勾勒出一幅悲惨凄凉的画卷。
当巍峨的南桂城终于出现在眼前时,华河苏皇帝勒住缰绳,微微眯起双眼,眼神中透着审视与威严。他身后的亲随们也都紧张地挺直了身子,屏气凝神,华河苏催动马匹,率先踏入城中。然而,呈现在他眼前的景象却与他之前预想的有着天壤之别。
只见整个南桂城热闹非凡,人山人海。街道两旁的商铺林立,各种叫卖声、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欢快的市井乐章。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挑着担子的小贩们迈着轻快的步伐,一边吆喝着自己的商品,一边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街边的工匠铺里,铁匠们挥舞着大锤,火星四溅,打造着各式各样的铁器;银匠则全神贯注地雕琢着精美的首饰,那专注的神情让人不禁感叹手艺的精湛。
孩子们在巷子里嬉笑打闹,追逐着彩色的蝴蝶,清脆的笑声如同银铃般在空气中回荡。远处的农田里,农民们正辛勤地劳作着,他们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田间的庄稼郁郁葱葱,长势喜人,仿佛在诉说着丰收的希望。整个城市都充满了生机与活力,百姓们各司其职,尽情地享受着自己的职业所带来的满足与快乐。
看到这样的场面,皇帝华河苏微微一愣,心中满是诧异。他缓缓勒住马匹,坐在马背上,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疑惑。许久,他终于开口说道:“莫非是朕刚才来到南桂城外便错怪了三公子运费业?朕还是要好好看看这城中的地形。”他轻轻抚摸着下巴,眼神变得更加深邃,“此地地形若是合适,举办一场盛大的体育活动倒是不错,这可是关乎整个大记王朝的名声啊。”说罢,他翻身下马,在亲随的簇拥下,开始仔细地观察起城市的地形和布局。
他走在街道上,不时抬头环顾四周的建筑,眼睛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突然,一座装饰华丽、灯火辉煌的青楼出现在眼前。在一般城市,这样的场所或许会与一些负面的东西联系在一起,但在这里,它似乎也是城市繁荣的一部分,与周遭的和谐景象并无违和之感。皇帝华河苏略一思索,抬脚便朝着青楼走去。在他看来,这里鱼龙混杂,或许能从这里的人口中了解到一些更真实的情况。
走进青楼,里面热闹非凡,欢声笑语、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皇帝华河苏环顾四周,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人询问消息。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位身着华丽服饰、容貌出众的女子身上。而这位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此时的耀华兴正端坐在一张桌子旁,手中拿着一杯酒,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上的表演。
当她不经意间抬头的瞬间,一眼便认出了皇帝华河苏。她的眼神先是一怔,随即闪过一丝惊讶,但她并没有第一时间下跪行礼。在这个喧闹的环境中,她生怕自己大张旗鼓地行礼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于是轻抿了一下嘴唇,好奇地凑到皇帝华河苏耳边,小声地问道:“陛下,您深夜来此,是要干什么呀?”她的声音轻柔而带着几分疑惑。
皇帝华河苏看了看周围,也小声地回答道:“朕要看看这南桂城的真实样子。不过,你觉得三公子运费业这个人怎么样呢?”他的眼神紧紧地盯着耀华兴,似乎想要从她的回答中找到解开心中谜团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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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演凌的潜在威胁
公元新年4月1日在南桂城那宛如巨大火球般的太阳无情炙烤下,整座城市都仿佛被放进了一个炽热的蒸笼,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燥热虽然非常的燥热,但还处于4月之中,并不热。街道上的石板路被晒得滚烫,行人都匆匆地低着头,躲避着那刺眼且炽热的光芒,尽量加快脚步寻找一处清凉之地。
而此时,在那繁华却又带着几分神秘气息的青楼之内,皇帝华河苏正皱着眉头,一脸忧虑地坐在雅间里。他身着明黄色的锦袍,袍上绣着精美的龙纹图案,在这炎热的天气里,那锦袍显得格外厚重,但他却浑然不顾。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审视和不安,再次重复着刚刚的问题,对着坐在一旁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小声说道:“你觉得三公子运费业怎么样?朕第一次看到他,那傲慢的语气和神态,就觉得心里不踏实。朕总觉得他这种性子,极有可能会仗着自己的身份欺压百姓。你看看这南桂城,虽说表面上是人山人海,看似一片繁荣幸福的景象,但朕心中却隐隐担忧,这繁荣之下,会不会隐藏着百姓治安不堪、生活困苦等一系列的负面情况啊。朕治理天下,最看重的就是百姓的安居乐业而不是百姓们被这等公子欺压,要是真有这样的公子 朕定会惩治这等仗势欺人的公子,更何况若有这样的隐患存在,朕实在难以安心。”
然而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微微欠身,眼神中带着几分温和与从容,小声地回应道:“陛下,您是不是误会三公子运费业了?他虽然平日里语气傲慢了些,但我们和他相处久了,都已经习惯了。这运费业啊,整天就以贪吃贪睡闻名。您想想,他连日常的事务都不太愿意去管,又怎么会有心思去欺压百姓呢?他的心思啊,都放在如何享受生活上了。在他眼里,这世间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吃美食、睡好觉,享受才是排在第一位的。更何况会想得到欺负百姓”
耀华兴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他若去欺压百姓,那可是一件既不道德又耗费精力的事情。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愿意去做呢?他啊,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逃避干活或者读书这些需要耗费精力的事情必然会逃避。在他看来,这些事就像沉重的枷锁,能躲多远就躲多远。欺压百姓这种事情,既不符合他的道德观念,又会让他陷入麻烦之中,他怎么可能会让自己背负这样的骂名呢?所以啊,他可能最多也就是吓唬吓唬人,过过嘴瘾,然后就没下文了然后他就走了,去享受他的美食跟睡觉之乐了。毕竟,这朝堂之上还有我们这些臣子在制衡着他,他就算有什么想法,也不敢轻易付诸行动。他平日里光睡觉的时间我们都管不着,更别说让他去欺压百姓了,他没那个闲工夫,也没那个胆子。陛下您就放宽心吧。”
在四月炽热的骄阳无情炙烤下,大地仿佛被投入了巨大的熔炉,地面滚烫而又干燥,每一寸土地都散发着炽热的气息,热浪一波接着一波地翻滚涌动。此时,位于繁华都市一隅的青楼里,雕梁画栋,红烛摇曳,轻歌曼舞的声音隐隐约约从各个雅间传出,弥漫着一股奢靡而又慵懒的氛围。
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身着一袭淡蓝色的精致锦袍,身姿婀娜,面容姣好却又透着几分英气。她坐在皇帝华河苏的对面,神情随意却又不失端庄。华河苏身着明黄色的龙袍,袍上绣着栩栩如生的金龙,头戴冕旒,尽管身处青楼这种有些不太符合皇家威严的场所,但他那与生俱来的帝王之气依然让人不敢直视。
耀华兴刚刚说完一番关于某位公子的话,皇帝华河苏原本微微蹙起的眉头这才算是彻底舒缓开来,心中的担忧也仿佛被一阵清风吹散。他微微凑近耀华兴,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关切又有些疑惑地说道:“但不过他总是逃避读书习武这等重活,这是不是意味着他根本就不喜欢读书习武呢?若真是如此,那他是不是会变成一个废物公子,将来难成大器啊?”
耀华兴轻轻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略带调侃的笑容,说道:“他本来就是个废物公子啊。以前啊,他经常被刺客演凌抓住,那场景,就跟小鸡被老鹰擒住一样,毫无还手之力。而我们或田训每次都得去救他,不知道耗费了多少精力。别说是有什么出息了,他啊,还得依赖我们的拯救才能逃脱刺客的魔掌。极少数的时候,他才能靠自己的能力逃跑,也就是靠耍耍嘴皮子,忽悠一下刺客演凌。你瞧瞧,估计这会儿刺客演凌还在为怎么闯破南桂城而头疼呢。”
皇帝华河苏微微点头,陷入了沉思,随后缓缓说道:“朕在广州城的朝堂上也听过刺客演凌这等人物。听闻他手段狠辣,心思缜密,还经常策划着闯入南桂城。但不过他闯入的目的是啥,朕就不得而知了。”
耀华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坐直了身子,认真地说道:“刺客演凌的目的啊,就是把我们抓走,然后押送给长安城。毕竟他们是凌族人,咱们是单族人,两族之间的关系向来就紧张。如今这局势,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恐怕过不了多少年,两族之间可能就会引爆全面战争,到时候,这天下又不知道会陷入怎样的混乱之中呢。”
说着,她望向窗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两族大战、生灵涂炭的惨烈景象。皇帝华河苏也不禁皱起了眉头,他深知一旦两族开战,将会给百姓带来无尽的痛苦,也会给朝廷的统治带来巨大的挑战。这一场潜在的战争,就像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把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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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演凌的心念
在河南区的一处隐蔽据点中,气氛略显沉闷。仿佛这空气都能拧出水来了。刺客演凌皱着眉头,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仿佛对某种事情非常的着急,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到底怎么样才能招到盟友呢?这独自行动,实在是太难成事了。”他的脸上写满了焦虑,眼神中透露出对改变现状的急切渴望。
然而很快有一个人打破了这个压抑的宁静。就在这时,一旁一直默默观察着演凌的凌干,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略显压抑的氛围。他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略带沉稳的语气说道:“哦?难道你想要结盟?我倒是可以与你结盟。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结盟之后必须要分配好资源。你想想,若资源管理不善,内部矛盾就会像野草一样疯长,到时候还没对外有所行动,咱们自己就先乱了阵脚。所以,咱们得实时管好自己的内部问题才行。”
演凌停下了脚步,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一个能助他突破南桂城的稻草。他急切地凑到凌干跟前,却又突然眉头一皱,担忧地说道:“话虽如此,可我们现在连一支像样的军队都没有,怎么才能闯破南桂城呢?那南桂城城高墙厚,防守严密。虽然说他们没有朝廷那么强大精锐的军队,但他们也是有一定量的军队啊。轻则几百个将士,重则几千多个官兵我们根本不是对手啊,没有足够的兵力,根本就是去送死啊。来多少被对方人收割多少没有军队,咱们就是个瞎子。”
凌干双手抱胸,微微眯起眼睛,陷入了短暂的思考。随后,他缓缓说道:“我听说你以前都是独自闯入南桂城完成任务的,虽然勇气可嘉,但成效实在有限。你能抓到几个人又算得了什么呢?固然,把这些人押到长安城去,是有一定的换钱概率,可你别忘了,这很可能会招来南桂城的报复。而且,那些被抓的单族人,说不定都有自己逃脱的法子和策略。万一他们半路上逃脱了,或者在长安城引起什么麻烦,咱们可就麻烦大了。所以,别在这里想当然了,咱们得找个有把握的策略。”
演凌静静地听着,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凌干接着说:“比如招募军队,这是个很不错的办法。有了足够的军队,不但有一定的几率攻破南桂城,而且还能抓到不少人。到时候,把这些人送到长安城,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这么大的报酬,你难道就没有这么想过吗?”
演凌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沮丧。他垂头丧气地说道:“哎,我又何尝没想过呢?可我既没有组织能力,也没有军队,更没有钱去招募士兵。你说得倒是轻巧,可这谈何容易啊。难道你能帮我解决这些问题吗?”说着,他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凌干,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昏暗的房间里,烛火摇曳,映照着凌干和刺客演凌那阴沉又带着一丝兴奋的脸。演凌正为如何突破南桂城而愁眉不展,不断地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还嘟囔着:“这南桂城防守严密,我手中兵力又不足,这可如何是好!”
听到这话,一直坐在桌旁默默喝酒的凌干,放下手中的酒杯,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倒知道怎么获取士兵了。”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却如同一声惊雷,瞬间吸引了演凌的注意力。演凌猛地停下脚步,急切地凑到凌干面前,双眼紧紧盯着他,大声问道:“真的?你快说,怎么获取士兵?”
凌干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有兵令牌。”说着,他便将手伸进自己的口袋里,摸索了一番后,掏出了一个散发着古朴气息的兵令牌。那兵令牌呈暗金色,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正中央写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万军归将。
看到这兵令牌,演凌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仿佛看到了无数的士兵在向他招手。他的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一把抓住凌干的胳膊,声音颤抖地问道:“这个真的能帮助我突破南桂城吗?”
凌干拍了拍演凌的手,满不在乎地说道:“废话,当然能了。这个兵令牌可不得了,它的地位非常高。只要有了它,就能招募至少6000多个士兵。”他站起身来,走到房间中央,一边比划一边说道:“虽然这些士兵不及朝廷的精锐之师,但南桂城又能有多少兵力呢?他们最多就几百个守城将士,就算加上城内的官兵,最多也就几千个。咱们这6000多正规军一到,他们哪里是我们的对手?”
演凌听了凌干的话,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情。他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恐怕我刺客演凌要有翻身的一天了!可恶的贪吃贪睡的三公子运费业,还有那策略极其聪明狡猾的公子田训,以及那可恶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我一定要加10倍奉还于你们!等我攻破南桂城之后,第一个就先把你们押往长安城,然后换取赏金。我倒要看看你们到时候能有多狼狈!”说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运费业等人被押往长安的惨状。
凌干看着演凌那疯狂的样子,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走到演凌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那个兄弟,最近凌族举办了一个斗场。只要谁赢了,谁就能获得兵令牌。到时候咱们就能协同攻破南桂城了。”
演凌听了,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他握紧了拳头,说道:“好!我一定要去参加这个斗场,赢得兵令牌。到时候,南桂城就将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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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斗场决斗
公元7年4月2日的清晨,轻柔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如薄纱般洒落在南桂城一家热闹青楼的房间内。屋内,雕花床榻上的被子凌乱地堆着,三公子运费业四仰八叉地躺着,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显然还沉浸在美梦中。梦里,他正置身于一座满是美食的宫殿,各种珍馐佳肴琳琅满目,英州烧鹅油光发亮地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他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抓……
“美食!美食!俺要吃美食!”三公子运费业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腾地一下坐了起来,大声嚷嚷着,那洪亮的声音在这小小的房间里回荡。旁边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原本正安静地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梳理着如云的秀发,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她的手停顿了一下,微微皱了皱眉头,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显然已经习惯了三公子这般咋咋呼呼的模样。
耀华兴转过身,面带无奈地看着三公子,轻声劝道:“好啦好啦,过一会儿就会有英州烧鹅送来的,你能不能别在这里吵啊,让人家好好梳个头。”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然而,三公子运费业哪肯罢休,他拍了拍自己那圆滚滚的肚子,大声说道:“不行啊,俺这肚子早就饿瘪啦,现在就想吃英州烧鹅,那烧鹅皮脆肉嫩、香气四溢,光想想俺这口水都止不住啦。”说着,他还故意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耀华兴被他这副馋样逗得又好气又好笑,白了他一眼,说道:“好啦好啦,要吃你自己去找吧,别在这烦我了。”
三公子运费业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毫不犹豫地掀开被子,趿拉着鞋子就下了床。他胡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大步流星地打开门,就往青楼里走去,打算自己去寻觅那心心念念的英州烧鹅。
青楼里此时已经热闹起来,红男绿女们穿梭往来,欢声笑语不断。三公子运费业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在各个房间和走廊里来回转悠,眼睛不停地在周围的桌子和食盒上扫视着,希望能找到那熟悉的烧鹅身影。
就在他四处搜寻的时候,恰好撞见了皇帝华河苏。只见皇帝身着一袭明黄色的龙袍,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金龙图案,头戴冕旒,气势威严。他正带着一群侍从在青楼里漫步,似乎在视察着什么。
看到华河苏后,三公子运费业赶紧低下头,双手抱拳,行了一个礼,恭敬地问道:“陛下,不知您在此有什么事情吗?”
皇帝华河苏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三公子身上,然后从侍从手中接过一个钱袋,从中掏出七两白银,递给了三公子,面无表情地说道:“这是你的贡献,朕收走了你4.3米的地盘。”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不容置疑。
三公子运费业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他连忙说道:“不行啊陛下,这可是我的地盘,那片地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弄到手的,上面还种了些我喜欢的花草呢。”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和不舍。
这时,皇帝华河苏旁边的太监政云走上前来,尖着嗓子说道:“你这小子别不知好歹,陛下这是看得起你,给你银子已经是格外开恩了,还敢在这里啰嗦。”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轻蔑。
皇帝华河苏摆了摆手,拦住了太监政云,然后又从钱袋里掏出十二两白银,追加递给三公子,说道:“这够了吗?朕收你的地盘也是有大用,你就别再推辞了。”
三公子运费业看着手中那白花花的银子,心里开始打起了算盘。他想到那英州烧鹅的美味,再看看这到手的银子,顿时觉得这交易也不算太亏。于是,他咬了咬牙,说道:“行吧陛下,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把地盘让给您。”
拿到银子后,三公子运费业也不再纠结地盘的事情了,他满脸笑容地揣着银子,哼着小曲儿走出了青楼,打算回家好好数银子,然后去买他心心念念的英州烧鹅。一路上,他嘴里还嘟囔着:“非常的合理,12两白银换4米的地方,简直合理合情,有了这些银子,俺可以吃好多顿英州烧鹅啦。”那模样,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味的烧鹅在向他招手。
在河南区繁华热闹的大街上,人来人往,熙攘喧嚣。刺客演凌与凌干并肩走在街道的石板路上,周围的嘈杂声仿佛都被他们隔绝在外,两人专注地交谈着。
刺客演凌眉头微皱,脸上带着一丝疑惑,率先打破沉默说道:“先不说那个斗场是什么,这听起来似乎不简单啊。”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丝好奇与探寻。
凌干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认真,开始耐心解释道:“斗场,其实就是个单纯拼武力的地方。在那里,各方豪杰汇聚,用最直接的方式展现自己的实力。谁能在激烈的争斗中胜出,谁就能获得那象征着权力与地位的兵令牌。”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仿佛在重现斗场中的激烈场景。
“不过,别以为拿到兵令牌就万事大吉了。”凌干接着说道,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在获得兵令牌后,还需要进行一步严格的验证,这可是为了证明获得者的真正实力。在整个验证过程中,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有丝毫差错。一旦出现问题,可就麻烦大了。要是被标记为不合格,那不仅会被撤掉将士的职位,甚至连刚刚到手的兵令牌都保不住。这就像是一场容不得半点失误的考验,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刺客演凌听完凌干的话,眼睛微微一亮,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连忙问道:“那岂不是说,只要我能合理地命令将士,让他们听从指挥,而且组织里也具备一定的实力,是不是意味着我就有机会加入将派了?”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期待,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往新高度的道路。
凌干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道:“从理论上来说,大概是可以的。但这其中的关键还是要靠你自身的实力。将派可不是那么好进的,一旦加入,就要面对各种挑战和竞争。哪怕只有一次败绩,都有可能降低你的声望。”他看着演凌,目光中带着一丝警告和提醒,“要是多次失败,甚至可能会被视为武将派的累赘。所以,在用兵的时候,一定不能有丝毫的恻隐之心。战场上,心软可是大忌,否则,整个武将派的名声都可能会被你给坑光。这不仅仅是你个人的事情,还关系到整个团体的荣誉和未来。”
演凌默默点头,将凌干的话记在心里。他深知,想要加入将派,踏上更高的舞台,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也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街道上的人群依旧川流不息,但此刻的他,心中却已经有了新的目标和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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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演凌迁移宋沪城
在河南区一座繁华城池的大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街边的小贩们正卖力地吆喝着,推销着自己的货物;过往的行人有的行色匆匆,似乎有着紧迫的事情要去处理,有的则优哉游哉,享受着这热闹的市井氛围。仿佛气氛热闹到到快要夏天似的
就在这一片喧嚣之中,刺客演凌眉头紧锁,一脸急切地对着身旁的凌干说道:“凌干,这斗场到底什么时候才开始啊?我可是早就迫不及待了。”他的眼神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仿佛那即将开启的斗场是他梦寐以求的舞台。仿佛他才是这个道场的排名之一的那样。
然后在太阳温暖的辐射之下的凌干微微抬起头,看了看那悬挂在天空中散发着温暖光芒的太阳,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大概得到下午了。现在才上午呢,时间可不等人呐。你愿意跟我去陕西区的宋沪城吗?”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在前面的演凌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大声说道:“那当然想去那个地方了!毕竟我一直都想找个地方好好展示展示自己的实力。我之前多次闯入南桂城,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我就不信了,难道我就不能换个地方,试试自己真正的实力吗?”他一边说着,一边紧握双拳,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隆起,。仿佛在展示着他的力量要让决斗场人们看到自己惊人的武力。
“在这个斗场里,虽然我的武力不敢说在全天下是最顶级的,但绝对是相当强大的。”演凌满脸自信地继续说道,“我可是曾经把三公子运费业跟红镜氏打得毫无招架之力。你想想,那三公子运费业平日里面只知道贪吃,贪睡,虽然他的武力不强,但我还是能一下子把他拿下,;还有那红镜氏,也是杭州城中出了名的难缠角色。虽然他自称是先知。可在我面前,他们都只有挨打的份儿。所以,我坚信自己一定有能力在决斗场上与那些人一决胜负。”
凌干静静地听着演凌的这番话,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的光芒。他看着演凌那充满斗志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然后缓缓说道:“你这番话,连我听了都觉得震撼呐。不过呢,实际上这些决斗的胜负可不是光靠嘴说说就能决定的。你要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就跟着我去陕西区,测测你真实的实力。要知道,那宋沪城可是一个绝佳的战斗之地,汇聚了来自五湖四海的高手。你要是想去测试自己的实力,就跟着我来,我可以帮你去到陕西区。”
演凌听了凌干的话,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好!我跟你去。我倒要看看,在那宋沪城,我能不能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说完,他便紧紧地跟在了凌干的身后,朝着未知的陕西区宋沪城进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决斗场上大放异彩的场景。
然后午后的阳光炽热而浓烈,这个太阳直直地洒在通往陕西区宋沪城的黄土大道上。一辆古朴而结实的马车正沿着道路缓缓前行,车轮碾过地面,扬起阵阵尘土。
R马车里,刺客演凌微微眯着双眼,身体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晃动。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在决斗场中纵横驰骋、一决胜负的场景。在他的想象里,自己仿佛已经成为了决斗场上的王者,周围是如雷般的喝彩声,对手则在自己凌厉的攻势下节节败退仿佛整个天下都不是他的对手。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头微微朝天,完全沉浸在了这美好的幻想之中。
坐在演凌对面的凌干,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禁轻轻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凌干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眼神中透着一股沉稳和睿智。他伸手拍了拍演凌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哎,兄弟,别这么一味地幻想了。虽说理想总是无比美好,像那夜空中璀璨的星辰般诱人,但现实却如同这坑洼不平的道路,充满了艰难与挑战。一个人有没有能力,可不是靠幻想就能体现出来的,得要看他自己实实在在的表现。”
凌干顿了顿,目光紧紧地盯着演凌,继续说道:“要是在决斗场上表现不佳,那可就像是被现实狠狠地扇了一巴掌,疼不说,还会让自己颜面尽失。不过呢,依照你现在的能力,大概率是能赢的。你和那些普通人可不一样,你有着一定的武力,在武艺上的造诣也远超常人。我们都会支持你的,只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听到凌干的这番话,演凌猛地回过神来,他的脸微微一红,眼中的兴奋之色稍稍收敛了一些。他坐直了身体,认真地说道:“当然了,我肯定能胜。但我还是觉得自己的能力有些不足,在很多方面还有待提高。决斗场上的对手肯定都不简单,我不能掉以轻心。”
然后凌干看着演凌这副谦逊的模样,心中暗自点头,觉得这小伙子有这样的心态是好事。但他又担心演凌会因为过度自卑而影响发挥,于是笑着说道:“哎,你咋又自卑开来了呢?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每个人都有进步的空间,但你也不能小瞧了自己的实力。等到抵达宋沪城后,就是你展示实力的绝佳机会了。你就放开手脚去干,只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演凌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坚定的光芒。此时,马车依旧在继续往前爬行,车轮的吱呀声和马蹄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一首激昂的战歌,激励着演凌向着即将到来的决斗场奋勇前行。车窗外,黄土飞扬,远处的山峦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雄浑,仿佛也在见证着演凌这段充满挑战与希望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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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精制骑兵的南下
然后在这繁华的南桂城之中,而至于在中原之中的南桂城宛如一颗镶嵌在大地上的明珠,有着它独特的重要性。三公子运费业,他平日里便负责着南桂城边缘的守卫工作,对于此事已然形成了一种惯性和习惯。
这一日,天色渐亮,晨曦的微光洒在三公子运费业那略显慵懒却又不失俊朗的面庞上。他像往常一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了个哈欠,嘴里嘟囔着:“唉,这日子啊,又到了我去看守南桂城的时候啦。
”一边说着,他慢悠悠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衫,迈着闲散的步伐朝着南桂城的边缘走去。一路上,街道两旁的店铺刚刚开始营业,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可三公子却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眼神中满是对这份守卫工作的无奈。
“今日是又让我看守南桂城吧,那好吧。”三公子自言自语着,语气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整个南桂城还需要我看守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清闲清闲。”他一边说着,一边晃悠着朝着大街的方向走去,心中盘算着这一天又得在城墙上无聊地度过了。
然而,就在他快要走到大街中央的时候,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没错,此人正是公子田训。公子田训身着一袭整洁的长袍,神色庄重,眼神中带着一丝坚毅。他双手抱拳,恭敬却又坚定地说道:“三公子,今日你不用守南桂城了,我来看守南桂城吧。根据南桂城约的规矩,今日该我开守南桂城了,你就回你家吧。”
听到这话,三公子运费业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的心里仿佛卸下了一块沉重的大石头,整个人彻底放松开来。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终于不用担心南桂城了,今日又要舒缓一些啦。”那笑声回荡在街道上,引得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
三公子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拖沓,脚步变得轻快起来,仿佛年轻了好几岁。他哼着小曲,迈着欢快的步伐朝着自己的青楼房间走去。那潇洒的背影,仿佛在诉说着此刻内心的愉悦。
而站在原地的公子田训,看着三公子远去的背影,不禁长叹一声,嘴里喃喃自语道:“呜呜呜呜,怎么又是我管南桂城啊。这守城的日子可真是难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哀怨。
前方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三公子运费业,似乎听到了公子田训的叹息声,他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然后快步走到公子田训身边,抬起手轻轻拍打了一下公子田训的后背,语重心长地说道:“没关系的,公子田训。像我一样,多吃吃美食,多睡睡觉就能熬过去了。这守城的日子啊,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难。你难道就不知道吗?你看我,不也熬过去了吗?这日子啊,就得多给自己找点乐子,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说完,三公子又露出了那招牌式的笑容,然后转身继续朝着青楼走去。只留下公子田训站在原地,望着三公子的背影,若有所思。
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上,精致汗国的营帐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像是一群蛰伏的巨兽,随时准备朝着富饶的中原大地扑去。营帐内,一群骑兵将领围坐在一起,气氛热烈而又紧张,一场关于是否对中原记朝发动劫掠的讨论正在激烈地进行着。
其中,一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骑兵统帅精古拉,此时正咧着嘴,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他的笑声如同一阵狂风,在营帐内肆意地穿梭着。“哈哈哈,弟兄们!咱们又能去中原大地好好地干上一票了!那里可是遍地的金银财宝、绝色美人呐!咱们只要冲过去,那些东西还不都是咱们的囊中之物?你说是吧,古角?”精古拉一边说着,一边用粗壮的手臂用力地拍了拍旁边一位将领的肩膀。
被他叫做古角的将领,是一位经验丰富、眼神深邃的中年男子。他微微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丝担忧的神情。听到精古拉的话,古角轻轻地叹了口气,缓缓地说道:“确实,中原的财富的确令人心动。但不过,咱们可得小心中原记朝的城池啊。那些城池,可都是他们的精锐部队驻守的地方。城墙高大厚实,防御工事完备,士兵们训练有素。要是咱们贸贸然地入侵,说不定就会踢到铁板上。到时候,咱们的骑兵虽然勇猛,但在那坚固的城池面前,也可能会被打得抱头鼠窜呐。”
精古拉听到古角的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不屑。他用力地将手中的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酒杯瞬间四分五裂,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哼!古角,你也太胆小怕事了吧!情况哪有你说得这么糟糕?咱们可是拥有十六万精锐骑兵啊!这十六万骑兵,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利刃,无坚不摧!而那记朝呢,不过是一群只会拿着长枪短棍的步兵而已,仅仅几十万的步兵,怎么可能是咱们的对手?”精古拉涨红了脸,声嘶力竭地吼道。
古角并没有被精古拉的气势所吓倒,他依然神色镇定地说道:“大帅,您不能这么轻敌啊。记朝可不仅仅只有步兵,他们也是有骑兵的。而且,他们的骑兵也不容小觑。要是他们把骑兵派出来,与咱们正面交锋,咱们的骑兵优势可就没了。咱们这次去,还是短暂地掠夺一会儿就赶紧回来吧,千万不要停留太久了。否则,一旦惹是生非,引发大规模的战争,咱们可就难以全身而退了。更何况,这战争一起,死伤无数,对咱们精致汗国也没有什么好处啊。”
精古拉听了古角的这番话,顿时怒目圆睁,气得浑身发抖。他用手指着古角的鼻子,大声骂道:“你为何总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我看你就是在这里扰乱军心!来人啊!赶紧把他给我踢出营帐,免得他在这里唠唠叨叨,坏了大家的兴致!”
随着精古拉的一声令下,几个身强力壮的士兵立刻冲了进来,他们毫不留情地抓住古角的胳膊,将他强行拖出了营帐。古角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喊道:“大帅,您会后悔的!这样轻敌冒进,迟早会给咱们带来灾难的!
”但精古拉却充耳不闻,他恶狠狠地瞪了古角一眼,然后转过头来,对着其他将领说道:“都别听他胡说八道!都准备好了吗?咱们可是草原上的勇士,难道还怕那些中原人不成?准备好了就跟我一起上吧!让那些记朝的人看看咱们精致汗国骑兵的厉害!”
其他将领们听了精古拉的话,虽然心中也有一些担忧,但在精古拉的威严之下,他们也只能纷纷点头,拿起武器,准备跟随精古拉出征。于是,十六万骑兵在精古拉的带领下,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朝着中原记朝的边境呼啸而去,一场未知的战争即将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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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松北之战(上)
在广袤的草原之上,精制汗国的营帐如繁星般散布。首领精古拉端坐在虎皮铺就的座椅上,身旁堆满了从周边部落掠夺而来的珍宝。帐外,骏马嘶鸣,骑兵们正忙着擦拭兵刃、喂饲战马,一片紧张备战的景象。
精古拉双目炯炯,望着远方,脑海中浮现出中原记朝那繁华富庶的景象。他身旁的谋士阿力木恭敬地说道:“大汗,中原记朝土地肥沃,城镇林立,财富堆积如山。我们的勇士们在这草原上历经艰辛,也难有如此丰厚的收获。若能南下夺取记朝的财富,咱们汗国必将更加强盛。”
精古拉猛地一拍桌子,大声说道:“好!中原记朝那无尽的财富,正是我精制汗国勇士们应得之物。此次南下,我们定要大获全胜,让那些中原人知道我们精制汗国的厉害!”说罢,他大手一挥,下令召集所有骑兵。
很快,十六万骑兵集结完毕。他们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眼神中透露出嗜血的光芒。精古拉骑在一匹高大的黑色战马上,威风凛凛地扫视着麾下的将士们,大声喊道:“勇士们!中原记朝的财富在向我们招手,跟我南下,去夺取属于我们的荣耀!”
于是,这支庞大的骑兵队伍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向着南方疾驰而去。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而此时,在记朝北部的一座城池——松北城,气氛却略显平静。这座城池位于陕西区,是记朝最靠北的城池,宛如一颗孤独的明珠,守护着北部边疆。城墙上,旗帜飘扬,士兵们手持长枪,警惕地注视着远方。
松北城的将领淞安武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他在城墙上不停地踱步,眉头紧锁。身旁的副将安氏关切地问道:“将军,您为何如此忧虑?”淞安武叹了口气,说道:“如今北方局势不稳,精制汗国虎视眈眈,我们这松北城乃是记朝北部的门户,绝不能有丝毫闪失。你先在外面检查检查,看看是否有异样,别让敌人有了可乘之机。我先在这里守着。”
安氏抱拳领命:“好的松大人,您放心,我定会仔细巡查。”说罢,他带着七百人的队伍下了城池,来到松北城外部。他们分散开来,小心翼翼地搜寻着周边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迹象。
与此同时,精古拉率领的十六万骑兵已经来到了松北城附近。他们隐藏在一片茂密的树林中,静静地观察着松北城的动静。精古拉看到城门外那七百人的巡查队伍,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他们以为这样就能规避我们吗?真是可笑至极!我们可是有十六万骑兵的精锐之师,我倒要看看他们有何实力与我们争斗。”
他身旁的先锋官哈达勒急切地说道:“大汗,我们现在就冲过去,踏平这座城池,将里面的财富全部掠夺过来!
”精古拉却摇了摇头,说道:“不急,我们先摸清他们的布防情况,再寻找最佳的进攻时机。”
在松北城墙上,淞安武望着远方那隐隐约约的尘土,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对身旁的士兵说道:“传我命令,加强戒备,随时准备战斗!
”一场激烈的战斗即将在松北城爆发,而这座城池的命运,也将在这场战火中被改写。
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北方边境的局势如同一团逐渐聚拢的阴云,让人感到压抑和不安。记朝最靠北的城池松北城,宛如一座孤独的堡垒,矗立在寒风之中,守护着这片土地的安宁。
安氏,这位松北城颇具威望的将领,此刻正站在城池之外的空旷之地。他身着一袭黑色的铠甲,铠甲上的纹路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他的脸庞坚毅而冷峻,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决然和果敢。
安氏微微扬起头,目光扫过身旁那700多个严阵以待的将士。这些将士们个个神情严肃,手中紧握武器,身上散发着一股无畏的气息。安氏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而沉稳地说道:“传我令,靠近那片雨林,仔细查看一番,看看是否有异常情况。倘若发现任何威胁,必须第一时间将消息报告给松大人,同时让松北城立刻进入戒备状态,严阵以待,应对一切可能出现的危险!”
听到安氏的命令,将士们不敢有丝毫懈怠。他们迅速整理好队列,迈着整齐而坚定的步伐,朝着那片神秘而幽深的雨林逼近。雨林边缘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仿佛是大自然为其披上的一层神秘面纱,让人难以窥探其中的奥秘。
将士们小心翼翼地靠近雨林,每一步都踏得格外谨慎。他们的目光在雨林中不断扫视,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异样的动静。突然,一阵沉闷的马蹄声从雨林深处传来,如同闷雷一般,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将士们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们握紧手中的武器,警惕地注视着雨林的方向。
很快,几十到几百多个骑兵如同从地狱中冲出的恶魔一般,从雨林中疾驰而出。他们身着精良的铠甲,胯下的战马高大而矫健,马蹄扬起阵阵尘土。这些骑兵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凶狠和贪婪,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从雨林中不断有新的骑兵涌出,数量还在持续增加。
一名将士匆忙跑到安氏身边,气喘吁吁地说道:“不好了,安大人!雨林中冲出来了几十到几百多个骑兵,而且数量还在不停地增加。看他们的装备和气势,这肯定是精制骑兵南下了!大人,我们得赶紧报告给淞大人,让松北城做好防御准备!”
安氏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深吸一口气,说道:“不,我要留在这里,与那些骑兵战斗。哪怕战至一兵一卒,我也绝不会放弃这片土地。我若战死在这里,至少还能留下一个忠勇的好名声。而你们,就在这里为我断后,将这个紧急信息尽快传递给松北城,让他们在我战斗的期间,务必做好戒备,切不可有丝毫马虎!”
将士们听了安氏的话,纷纷面露焦急之色。一名将士急切地说道:“大人,您本可以活下去的啊!您是松北城的中流砥柱,我们不能没有您!松北城还需要您和我们一起共同守护啊!如果您有个三长两短,松北城该如何是好啊!”
安氏看着眼前这些忠诚的将士,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他的决心却丝毫未改,他拍了拍将士的肩膀,说道:“我意已决,这是我的使命。你们莫要再劝我,速速去完成我交代的任务,守护好松北城,便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将士们无奈之下,只得听从安氏的命令。他们含着泪,一部分人留下来协助安氏准备迎战,另一部分人则快马加鞭地朝着松北城奔去,传递那关乎生死存亡的紧急消息。而安氏,则带着剩下的将士,毅然决然地朝着那如潮水般涌来的骑兵迎了上去,一场惨烈的战斗即将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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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松北之战(中)
在广袤的记朝大地上,北方边境宛如一道钢铁防线,抵御着来自北方的威胁。而这记朝最靠北的淞北城,此刻正处于一场激烈战斗的风暴中心。这座城池就像一座孤独的堡垒,在狂风暴雨中岿然不动,周围是汹涌如潮的敌人。
淞北城之外的地盘上,一片喊杀声震破苍穹。一位身着战甲、英姿飒爽的安氏将领,手持利刃,在精制骑兵的重重包围中奋勇拼杀。他的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每一次挥舞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力,砍杀着那些妄图靠近的敌人。刀身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仿佛在诉说着他的英勇与不屈。
他身旁的一部分将士,同样是视死如归。尽管他们只是步兵,在骑兵的冲击下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但他们从未有过丝毫退缩的念头。这400名铁血战士,紧紧地簇拥在一起,形成一个坚固的防御圈。他们手中的武器,或长枪,或短刀,在敌人的铁骑面前毫不畏惧。有的将士被战马撞倒,却迅速爬起,继续与敌人展开近身搏斗;有的将士身上多处负伤,鲜血染红了战袍,但依然咬着牙,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他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为了记朝,为了淞北城,战至最后一刻。
而另外300名将士,则肩负着更为重要的使命。他们跨上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向着淞北城疾驰而去。马蹄声如鼓点般急促,扬起阵阵尘土。他们知道,每一秒都至关重要,必须尽快将外面的战况传递到城中,让城中做好应对准备。一路上,他们不敢有丝毫懈怠,风在耳边呼啸,仿佛在催促他们加快速度。
此时,安氏依然在战场上浴血奋战。他的身影在骑兵的包围中显得格外醒目,就像一座屹立不倒的山峰。随着时间的推移,战斗愈发惨烈,将士们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400人的队伍,渐渐只剩下寥寥几人,最后,只剩下安氏他一个人。他的身上布满了伤口,鲜血不停地流淌,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手中的刀依然紧紧握着。
对面密密麻麻的16万精制骑兵,此时也停止了攻击。他们被眼前这个顽强的将领所震撼,仿佛看到了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在骑兵阵后,缓缓走出一个将领,他便是精古拉。精古拉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敬佩。他走到阵前,对着安氏大声说道:“你才是真的想杀到一兵一卒都不投降的将领啊!在我所见过的将领中,你是最有骨气的一个。”
安氏听到这话,仰头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豪迈与不屑。他大声回应道:“哈哈哈,你们精制人还真是狼子野心,妄图南下侵犯我们记朝。我告诉你们,这绝不可能!只要有松安武(松氏之名)在,你们就别想攻破松北城。哪怕松北城只剩一兵一卒,我们也绝不会放弃。我们记朝的将士,从不会向侵略者低头!”他的声音回荡在战场上,久久不散,仿佛在向敌人宣告着记朝的尊严和不屈的精神。
精古拉听了安氏的话,脸色变得阴沉起来。他知道,想要拿下淞北城,绝非易事。但他身后的16万骑兵,已经蓄势待发,一场更为激烈的战斗即将来临。而安氏,依然挺立在战场上,目光坚定地注视着敌人,准备迎接新的挑战。在这片血与火的战场上,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还远未结束。
在记朝广袤的大地上,战火纷飞,硝烟弥漫。松北城外,一片肃杀之气。精古拉骑在高头大马上,目光冷峻地看着城墙上那面虽已残破却依旧猎猎作响的记朝军旗,又将视线投向对面严阵以待的记朝将领安氏,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你呀,真是一个顽固的将领。”精古拉操着生硬的记朝话,声音低沉而冰冷,“宁愿战至一兵一卒,都不肯屈服于我们。在我的眼里,你是最有骨气的那种。不过,这骨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又能坚持多久呢?”
安氏站在地面上,身姿挺拔如松,他的铠甲虽已多处破损,沾染着血迹和尘土,但那股坚毅的气势却丝毫不减。听到精古拉的话,他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带着无尽的豪迈与决绝。
“哈哈哈,你们想攻破这个松北城?不可能!”安氏的声音如洪钟般响亮,“只要有我们在,你们就别想沾染我们中原记朝的财富,别想伤害我们的子民。我们的后代永远不会忘记你们这些侵略者的恶行,你们这些狼子野心之辈,还想入侵我们记朝,就凭你们这副恶心的样子,我们是不会屈服的!”
安氏说罢,一把抽出腰间的长刀,刀身闪烁着寒光,仿佛在诉说着主人的英勇与不屈。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同样满脸疲惫却眼神坚定的士兵,大声喊道:“儿郎们,今日便是我们与这松北城共存亡之日,战!”
士兵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得城墙都似乎为之颤抖。安氏一马当先,从城墙上飞身而下,如一头愤怒的雄狮,朝着那黑压压的十六万精制骑兵冲去。他的身影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无比高大而悲壮。
精古拉见状,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轻轻一挥手,身边的弓箭手迅速排成整齐的队列。刹那间,万箭齐发,如黑色的雨点般密密麻麻地朝着安氏射去。安氏在箭雨中左冲右突,手中的长刀舞得密不透风,试图拨开那些致命的箭矢。然而,箭矢实在太多了,他的身上很快便被射中了数箭,鲜血如泉涌般从伤口处流出,染红了他的衣衫。
但安氏依旧没有停下脚步,他咬着牙,继续朝着敌人冲去。每前进一步,都留下一串血脚印。终于,他还是没能抵挡住如潮的箭雨,一支利箭射中了他的咽喉,他的身体摇晃了几下,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安氏躺在地上,意识渐渐模糊,他的眼前浮现出小时候的场景。那是一个温暖的午后,他在母亲的怀里,母亲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哼着悠扬的摇篮曲,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一切都是那么的宁静与美好。
时光流转,画面切换到他十七岁那年。家乡遭遇战乱,他被迫离开温暖的家,踏上了征途。那时的他,怀揣着保家卫国的梦想,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敌人的仇恨。他跟着军队南征北战,经历了无数次的生死考验,从一个青涩的少年成长为一名英勇的将领。
而如今,他才二十四岁,却已无法再回到那个让他安心的家乡了。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眷恋和不舍,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微微张开嘴,小声地说道:“母亲,姐妹,兄弟,家乡的亲人们,我再也回不了家了。你们保重,不要被那些侵略者给杀了。放心,只要松北城没有沦陷,你们一定安好……”
说完,安氏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脸上带着一丝释然的微笑。他知道,自己虽然倒下了,但他的精神会永远留在这片土地上,激励着后来的人继续守护记朝的山河。
在远处的松北城内,士兵们看到安氏倒下,悲愤交加,他们发出震天的怒吼,更加奋勇地抵抗着敌人的进攻。尽管敌人的数量超过他们,但他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坚守松北城,绝不投降!
精古拉看着倒在地上的安氏,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酷的神情。他一挥手,喊道:“进攻,拿下松北城!”十六万精制骑兵如潮水般朝着松北城涌去,一场更加惨烈的战斗即将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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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松北之战(下)
在那广袤无垠的草原之上,滚滚沙尘如同汹涌的浪涛般翻涌而起,16万精古拉骑兵如同一条黑色的巨蟒,在精古拉将领的带领下,风驰电掣般朝着松北城席卷而来。他们的战马嘶鸣声声声震耳,马蹄踏地的声音如同闷雷般在大地上滚动,仿佛要将这天地都撼动。每一个骑兵都身着精铁打造的铠甲,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手中的长刀在风中呼啸,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松北城上,气氛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弓弦。城墙上站满了神情严肃的士兵,他们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决绝。松安武站在城墙上,望着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眉头紧锁。他深知,眼前的敌人数量是己方的数10倍,这场战斗将会异常艰难。然而,他的心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对守护这座城市和城中百姓的坚定信念。
松安武转过身,目光扫视着身边的将士们,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洪钟般在城墙上回荡:“兄弟们!守住这座松北城,这是我们的使命!绝不能让松北城的百姓落入这些蛮夷之手!我们肩负着他们的安危,肩负着记朝的荣耀!一定要坚持住,不能放弃!倘若我们退缩,迎来的将是一场噩梦!百姓们会怨声载道,会怪我们守不好这座城。难道我们就这样要辜负百姓的信任吗?传令下去,死守松北城,哪怕是一丝一毫,我们都不能让敌军踏入!他们就是一群赤裸裸的侵略者,妄图践踏我们的土地,残害我们的百姓。但他们不过是一群蚂蚁,终究抵不过我们记朝的数10万雄师!”
松安武的话语如同火焰般点燃了将士们心中的斗志。旁边的将士们听了,顿时热血沸腾,纷纷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大声呼喊起来:“没错没错!这些精制骑兵不过是虚张声势的纸老虎罢了!他们有什么能力?他们根本就是侵略者,是恶魔!毫无脑子的恶魔!”他们的声音在城墙上回荡,充满了愤怒与不屑。
这响亮的呼喊声如同利箭般穿透了战场的喧嚣,传到了松北城外16万骑兵的耳中。骑兵们顿时暴怒,他们没想到松北城的将士们竟敢如此对他们口出狂言。原本整齐的队伍瞬间躁动起来,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阵阵嘶鸣。骑兵们勒紧缰绳,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脸上满是愤怒的表情。他们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大声咆哮着,仿佛要将松北城的将士们生吞活剥。精古拉将领见状,眉头紧皱,他深知此时必须稳住军心。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马鞭,大声喊道:“儿郎们,莫要冲动!这些松北城的将士不过是在嘴硬罢了。今日,我们定要让他们知道,冒犯我们精古拉的后果!”
在将领的喝令下,骑兵们逐渐平静下来,但他们眼中的怒火却丝毫未减。他们紧紧握着武器,等待着将领的进攻命令,一场惨烈的战斗即将在松北城下爆发。
在那风云激荡、战火一触即发的岁月里,松北这片土地宛如一座即将被风暴侵袭的孤岛,紧张的气氛在空气中肆意蔓延。
精古拉,这位精制汗国骁勇善战的将领,骑在那匹雄健的战马上,眼神中透露出冰冷而决绝的杀意。他身后,是浩浩荡荡、如黑色潮水般涌动的十六万骑兵。这些骑兵们身着坚硬的铠甲,手中的长枪在阳光下闪烁着寒芒,胯下的战马嘶鸣着,马蹄不安地刨着地面,仿佛在急切地渴望着一场血腥的厮杀。随着精古拉一声令下,这十六万骑兵如同咆哮的猛兽,朝着松北城汹涌扑来。大地在他们奔腾的马蹄下颤抖,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宛如一场恐怖的沙尘暴席卷而来。
松北城上,守城的将士们早已严阵以待。他们的脸上虽然带着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和决绝。城墙上,一排排整齐的弓箭手迅速就位,他们熟练地从箭囊中抽出羽箭,搭在弓弦上,眼神紧紧地锁定着扑面而来的骑兵。当骑兵们进入射程范围,指挥官一声令下,“放箭!”刹那间,数百支羽箭如流星般划破长空,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骑兵们射去。
羽箭如雨点般纷纷落下,准确地射在骑兵们的身上。有的骑兵被射中咽喉,瞬间从马背上跌落,鲜血如喷泉般从伤口涌出;有的骑兵被射中胸膛,闷哼一声,身体摇晃着倒在地上;还有的战马被射中眼睛,发出凄厉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将背上的骑手甩了出去。一时间,骑兵队伍中惨叫连连,死伤一大片人。但这些来自精制汗国的骑兵们并未因此而退缩,他们依旧呐喊着,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不顾一切地向前冲锋。
这场战斗极其惨烈,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对于松北城的将士们来说,这场战斗不仅仅关乎着松北城百姓的生死存亡。松北城,乃是记朝北方的重要门户,一旦失守,精制汗国的铁骑将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整个记朝都将陷入巨大的危机之中。这更会对后续记朝的战略布局造成极大的麻烦,原本记朝将主要的注意力放在了东萨维兰,试图在那里攻破东萨的势力、拓展疆土。然而,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让记朝不得不将目光从东萨维兰转向精制汗国。
因此,松北城的这些将士们毫不犹豫地奋勇抵抗。他们在城墙上沉着冷静,每一次拉弓射箭都经过精心的计算。他们不仅冷静地射箭,还故意将目标锁定在那些表现最为英勇、骑术最为精湛的骑兵身上。他们深知,这些人是骑兵队伍中的核心力量,只要重创了他们,就能有效地削弱十六万骑兵的整体战力。
然而,想象往往是美好的,现实却残酷得令人绝望。尽管将士们奋力抵抗,但他们对骑兵的伤害终究有限。精制汗国的骑兵们凭借着数量上的优势和顽强的战斗意志,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涌来。很快,骑兵们就兵临松北城城下了。
松北城上的将士们看到这一幕,并没有丝毫的畏惧。他们摆好了死战的心理准备,眼神中透露出视死如归的决心。他们紧握手中的武器,准备与这些侵略者们死战一搏,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来阻止他们打开记朝的门户。
十六万骑兵来到城下后,迅速分成数队,开始冲击城门。他们用粗壮的树干做成撞木,喊着整齐的口号,一次次地撞击着城门。每一次撞击,城门都发出沉闷的响声,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被撞破。与此同时,骑兵们还不断地向城墙上射箭。那些锋利的羽箭如飞蝗般射来,让松北城上不少将士中箭牺牲。有的将士被射中额头,当场倒地身亡;有的将士被射中手臂,鲜血直流,但他们依旧咬牙坚持,继续战斗。
城墙上的将士们也不甘示弱,他们用石块、滚木等武器,狠狠地砸向城下的骑兵。石块如雨点般落下,砸在骑兵们的头上、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滚木从城墙上滚落下来,将不少骑兵砸得骨断筋折。双方陷入了一场激烈的拉锯战,谁也不肯轻易退让一步。
在这场残酷的战斗中,松北城的将士们用自己的生命和热血,扞卫着记朝的尊严和领土。他们知道,只要他们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精制汗国的铁骑踏过松北城这道防线。战斗还在继续,而松北城的命运,也在这血与火的考验中悬而未决战斗又持续了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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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松北城加急战报
公元7年4月5日,正值暮春时节,暖风轻拂,大记王朝的南桂城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在城东南的一大片空地上,一场规模宏大的建设工程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这里即将拔地而起一座用于举办盛大体育活动的宏伟建筑,它承载着皇帝华河苏的期望,也将成为大记王朝未来人才筛选与能力评估的重要场所。
一群群工匠们在这片空地上忙碌穿梭,他们各个神情专注,毫不含糊。有的工匠手持巨大的锤子,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石块,那有节奏的声响仿佛是一首激昂的劳动赞歌;有的则熟练地挥舞着锯子,将粗壮的木材切割成合适的尺寸,木屑纷飞间,展现出他们精湛的技艺;还有的工匠在搭建脚手架,小心翼翼地固定着每一个节点,确保施工的安全。他们的脸上满是汗水,衣衫也被汗水湿透,但没有一个人有丝毫的懈怠。在他们心中,这不仅仅是一项普通的工程,更是为了大记王朝的繁荣昌盛贡献自己的力量。
在距离建筑工地不远处,一顶华丽的黄色帐篷格外引人注目。皇帝华河苏正站在帐篷前,目光坚定地注视着施工现场。他身着一袭明黄色的龙袍,袍上绣着精美的云纹和金龙图案,在阳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芒。头戴的皇冠上镶嵌着一颗颗璀璨的宝石,彰显着他至高无上的地位。
华河苏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口中不住地说道:“不错不错!看这进度,应该能在6月5日前顺利完成建造。”他的声音洪亮而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有了这样一座宏伟的体育活动场,朕便可以在大记王朝举办一场全朝盛大的体育活动。这可绝非寻常之事,它关乎着我大记王朝的人才筛选跟能力评估。”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朕一直认为,一个国家的强盛不仅仅在于文治,武功同样重要。通过这场体育活动,朕要选拔出那些体魄强健、意志坚韧的人才,让他们为我大记王朝效力,保家卫国。”
站在一旁的太监政云,身形瘦小,面容谄媚。他连忙点头哈腰,满脸堆笑地说道:“陛下英明神武,有了您的高瞻远瞩,整个大记王朝都会感谢您这个千古明君。这场体育活动必将成为大记王朝的一大盛事,届时天下英雄豪杰齐聚于此,展示他们的风采,我大记王朝也必将更加繁荣昌盛。”
听到政云的奉承,华河苏哈哈大笑起来,他摆了摆手说道:“哈哈,不用这么说。朕此次是从广州城微服私访来到南桂城的。一路上,朕看到了百姓们的辛勤劳作,也感受到了他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来到这里,朕便下定决心要建这么一座体育活动场。朕做出这样的选择,并非只为了自己的江山,更是为了天下百姓。”他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望向那些正在辛苦劳作的工匠们,“等这座活动场建成之后,朕不但不会辜负了那些南桂城人民的付出,朕还会允许他们观看这次的盛大体育活动。这是朕对他们的报答,也是朕作为一国之君应尽的责任。朕希望通过这次活动,让百姓们感受到我大记王朝的活力与希望,让他们知道,朕始终心系着他们。”
政云再次点头,恭敬地说道:“陛下心怀天下,百姓们能有您这样的君主,实乃三生有幸。相信此次体育活动必将让百姓们更加拥护陛下,我大记王朝也必将迎来一个更加辉煌的盛世。”
华河苏满意地笑了笑,继续注视着施工现场,心中默默期待着这场盛大体育活动的到来,期待着大记王朝在自己的治理下走向更加繁荣的未来。
在南桂城这片繁华之地,热闹非凡的景象随处可见。城中,一场盛大体育活动的建造工程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工地上,工匠们各司其职,有的挥舞着沉重的铁锤,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巨大的石块;有的小心翼翼地堆砌着砖块,力求每一层都平整而牢固;还有的在精心雕琢着精美的装饰部件,每一刀都饱含着专注与用心。他们不敢有丝毫懈怠,深知这是为皇帝华河苏亲自主持的活动而建,容不得半点差错。阳光洒在他们满是汗水的脸上,闪耀着坚毅的光芒。
皇宫的御花园中,太监政云正陪着皇帝华河苏漫步闲谈。政云满脸堆笑,不时说着一些逗趣的话,惹得皇帝华河苏也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两人一边欣赏着花园中五彩斑斓的花朵,一边有说有笑,气氛十分融洽。
就在这时,只见一道身影如疾风般朝着他们奔来。原来是公子田训,他身形矫健,脚步飞快,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眨眼间,公子田训就来到了皇帝华河苏的面前,他微微喘着粗气,急切地大声问道:“陛下,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皇帝华河苏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依旧带着从容的神色,缓缓说道:“朕能怎样?朕正在城中建造盛大的体育活动,为的是选拔人才。朕以为,文治固然重要,但武功同样不可忽视。唯有文武兼备,我朝才能长治久安,繁荣昌盛。”
公子田训听了皇帝的话,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陛下,差点忘了,我有个重要信息要带给你。你先稍等一下。”说完,他也不等皇帝回应,便运起轻功,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皇帝华河苏的眼前。那速度之快,仿佛一阵风掠过,只留下一抹残影。
皇帝华河苏看着公子田训突然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他并没有过多言语,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漫长,周围的花香和鸟鸣声都仿佛变得模糊起来。
没过多久,公子田训就如闪电般折返回来。他手中拿着一张折叠好的纸,跑到皇帝华河苏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陛下,这就是信息,你看一下。”
皇帝华河苏伸手接过那张纸,缓缓打开,从信件中取出一张略显陈旧的信纸。当他的目光落在信纸上的内容时,原本温和的脸瞬间骤变,犹如平静的湖面突然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透露出愤怒与忧虑,脸色变得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公子田训看到皇帝脸色突变,心中一惊,连忙问道:“陛下,你这是怎么了?”
皇帝华河苏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信递回了公子田训的手上。公子田训急忙接过信,定睛一看,只见信上用潦草却急切的字迹写着:“陛下,加急战报!精制率领16万骑兵南下松北城,现如今松北城快撑不住了。”
看到这样的内容,公子田训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皇帝华河苏紧握双拳,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些蛮夷真是狼子野心,竟敢在朕筹备活动之时进犯我朝边境。朕绝不饶恕他们!”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威严,仿佛要将那股怒火化作利刃,斩向那些来犯之敌。此时,在空地上中的宁静被这突如其来的战报彻底打破,一场关乎国家命运的危机正悄然降临。
第456章 松北城沦陷
在南桂城那宽敞且热闹的大街中,气氛陡然紧张起来。皇帝华河苏端坐在主位之上,原本那沉稳而威严的面容此刻满是怒火,他的双眼圆睁,目光中好似蕴含着熊熊烈火,额头上的青筋都因为愤怒而微微凸起。他猛地一拍面前的桌子,“砰”的一声巨响在议事厅中回荡,震得周围的人都不禁心头一颤。
“精制汗国这群狼子野心之徒,实在是欺人太甚!”皇帝华河苏怒声咆哮道,声音中满是对精制汗国的愤怒与不满,“他们竟然敢南下犯我边境,是可忍,孰不可忍!”
站在一旁的公子田训看到皇帝如此发火,心中一紧,连忙上前一步,微微弯腰,脸上带着诚恳的神情说道:“陛下,我理解您的愤怒,毕竟这关乎国家大事,精制汗国的所作所为确实令人恼火至极。他们此次南下,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依我看,他们肯定是想先攻破松北城,松北城乃是我们记朝北部的重要屏障,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之后他们必定会继续南下,妄图将我们整个记朝的领土彻底占领干净。这些精制骑兵人就如同饿狼一般,贪婪而凶狠,实在是可恶至极。”
田训稍稍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陛下,我虽没有领导士兵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能力,但我愿意为守护南桂城贡献自己的力量。您也知道,南桂城近年来时常遭受刺客演凌的骚扰,这刺客如同鬼魅一般,在城中肆意妄为,搞得百姓们人心惶惶。而我在南桂城也算是小有名气,被大家称作南桂城小英雄。这些日子以来,我日夜守护着这座城,凭借着自己的武艺和智慧,与那些刺客斗智斗勇。如果没有我,南桂城保不准还会有多少无辜的百姓被刺客演凌抓走,甚至失去宝贵的生命。我救下了多少人,我自己都记不清了,但我知道,每救下一个人,就多一份希望,多一份守护这座城的意义。”
田训说到这里,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光芒,他挺直了腰杆,大声说道:“陛下,您可以放心,不用再为南桂城的安全过多担忧。此次南桂城举办盛大的体育活动,这是我们记朝的一件大事,关乎着国家的声誉和百姓的福祉。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守护好这次活动的安全,绝不让任何不法之徒破坏这来之不易的盛会。”
听到田训这番慷慨激昂的话语,皇帝华河苏的脸色渐渐缓和了下来,他微微点头,眼中流露出赞许的目光。他站起身来,缓缓走到田训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嗯,不错。南桂城确实少不了你这样的忠义之士。你为南桂城的百姓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朕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虽然朕的都城定在记朝最南部的广州城,但南桂城也是我记朝的重要城池,这里的百姓同样是朕的子民。朕不会忘记你们的付出。等到盛大的体育活动圆满举办后,朕一定不会亏待于你们,定会重重嘉奖,让你们的功绩流传千古。”
皇帝华河苏的话让田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再次弯腰行礼,坚定地说道:“陛下放心,我定不负您的期望,定要让这南桂城的体育活动顺利举行,让精制汗国那些贼子知道,我们记朝的子民是不可侵犯的!”
在记朝广袤的疆域之上,风云变幻,战火如狰狞的恶魔般肆意蔓延。而此时,在记朝最北部那座曾经固若金汤的松北城,却陷入了一片水深火热之中,情况与其他地方大为不同。
松北城,这座屹立于北国边境的雄城,向来是抵御北方游牧部落的重要屏障。高大厚实的城墙,如一条沉默的巨龙,见证了无数次的血雨腥风。然而,这一次,命运的齿轮无情地转动,松北城已然完全沦陷。
城内,一片混乱与凄惨之象。原本繁华热闹的街道,如今空无一人,只剩下破碎的旗帜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店铺的门窗被砸得粉碎,货物散落一地,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繁荣已一去不复返。进了城的精制汗国骑兵,如同饥饿的豺狼,在城中肆意横行。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所到之处,皆是哭声与火光。许多百姓被迫逃离家园,却又在城外遭遇了更多的苦难。整个松北城,弥漫着死亡与绝望的气息,人心惶惶,局势极不稳定。
尽管如此,记朝的将士们并未放弃抵抗。在惨烈的战斗中,士兵们的人数死亡一大片,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但他们的意志却如钢铁般坚定,守将松安武便是其中的佼佼者。他身着染血的铠甲,站在那高高城墙之上,寒风呼啸着吹过他坚毅的脸庞,吹动他凌乱的发丝。他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精制汗国军队,眼神中透露出决绝与悲壮,大声吼道:“你们这些侵略者,休想攻破这松北城!有我松安武在,你们便一日不得安宁!就在松北城失守后,记朝的后续儿郎们永远不会原谅你们的滔天罪行!他们定会为我们报仇雪恨,将你们这些豺狼驱逐出去!”
松安武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松北城上空回荡,鼓舞着城墙上寥寥无几却依然坚守的士兵们。他们握紧手中的武器,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准备与敌人进行最后的殊死搏斗。
城下,精制汗国的将领精古拉,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冷笑一声。他身材魁梧,满脸的胡须如钢针一般,眼神中透露出贪婪与凶狠。他望着城墙上的松安武,大声说道:“你们确实是英勇的将士,我也敬佩你们的勇气。但不过,你们也终将成为历史,你们阻止不了我们踏足这些区域。这里,将成为我们精制汗国的领土!好了,兄弟们,给我占领这松北城吧!将这个顽固的武将斩首示众,让这些刁民们看看反抗的结果是什么!”
随着精古拉一声令下,精制汗国的军队如潮水般向城墙涌来。他们架起云梯,不顾城墙上士兵们的箭雨和石块,疯狂地攀爬着。城墙上,记朝的士兵们拼死抵抗,他们用手中的刀剑、长枪,与敌人展开了近身肉搏。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惨烈的战争悲歌。
然而,寡不敌众,记朝的士兵们渐渐体力不支。最终,松北城还是被攻破了。精制汗国的军队冲进了城内,展开了更加疯狂的屠杀。松安武在激烈的战斗中,不幸被敌人俘虏。他被一群精制汗国的士兵押着,一边走向斩首的地方,一边神情镇定,像是意识不到即将到来的威胁。他大声对着周围惊恐的百姓说道:“没关系的,百姓们!朝廷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只要我们有一口气在,就一定能打败这些侵略者!我们的牺牲不会白费,记朝的正义之师定会收复这片失地!”
百姓们听着松安武的话,眼中闪烁着泪光,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他们默默祈祷着,希望朝廷能够早日派来援军,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就这样,松北城彻底沦陷,沦为了精制汗国的领土。曾经的繁华与荣耀,都已成为过眼云烟。但松安武和那些英勇将士们的精神,却如同一颗颗闪耀的星辰,永远铭刻在记朝百姓的心中,激励着他们为了国家的尊严和自由,继续奋勇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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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刘温出场
公元7年4月7日,春日的阳光洒在广州城的石板路上,泛起一片金黄。皇帝华河苏乘坐着华丽的马车,在侍卫们整齐而威严的护卫下,缓缓驶进了广州城那高大雄伟的城门。马蹄声有节奏地敲击着地面,似是在诉说着这座城市的繁荣与安稳。
马车一路径直驶向皇宫,那巍峨的宫殿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庄严肃穆的光芒。华河苏下了马车,脚步匆匆,他身姿挺拔,身着明黄色的龙袍,袍上绣着精美的云纹和金龙图案,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他毫不犹豫地踏入朝堂,那沉稳而有力的步伐仿佛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
朝堂之上,大臣们早已整齐地站立两侧,他们身着朝服,神情肃穆。华河苏缓缓走到龙椅前,此时他的双腿似乎有些不便,坐上了特制的轮椅。他挺直脊背,目光扫视了一圈朝堂,声音洪亮而清晰地说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那声音在空旷的朝堂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话音刚落,丞相南城羽从大臣队列中快步走了出来,他身形消瘦,面容刚毅,眼神中带着一丝忧虑。他恭敬地向皇帝行了一礼,正欲开口启奏。然而,还没等南城羽把话说完,皇帝华河苏先一步开了口。
华河苏微微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信和睿智:“朕在前几日就已有所听闻,那精古拉率领16万精制骑兵直接南下,最终与松北城展开了一场恶战,不是吗?”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对局势的关注和掌控。
南城羽微微抬起头,脸上的忧虑更甚,他再次深施一礼,说道:“陛下,这并非简单的交战问题。关键就在于,松北城已然失守了。”他的声音有些沉重,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的重量。
华河苏的身体微微一震,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南城羽继续说道:“松北城副将安氏跟守将松安武英勇战死,松北城镇守将士全部战死殆尽,无一存活。松北城,已经彻底落入了敌手。”
听到这个消息,华河苏犹如遭受了晴天霹雳一般,他直直地坐在龙椅之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的双手紧紧地握住轮椅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松北城的重要战略地位,那是国家北方的重要屏障,如今失守,就如同打开了一扇通往南方的大门。
华河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缓缓说道:“不行,松北城失守之后,接下来精锐精制汗国必定会进一步南下,局势危急。而且,大将军运费雨跟赵聪还在东萨维兰那里作战,根本就无暇顾及这边的战事。”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和无奈。
华河苏的目光在朝堂上扫视着,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渴望,他提高了音量说道:“难道就没有能替朕击败精制骑兵的人吗?”这声音在朝堂中久久回荡,每一个大臣都能感受到皇帝内心的焦急与期盼。大臣们纷纷低头沉思,朝堂上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听见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朝堂之上,气氛压抑得如同即将暴风雨来临前的厚重乌云,让人喘不过气来。十六万精制骑兵的威胁如同一把高悬的利刃,直直地悬在众人头顶,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那冰冷的锋芒。大臣们皆垂首而立,噤若寒蝉,朝堂之上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突然,一个身影毅然决然地站了出来。此人正是年轻武将刘温,他身姿挺拔如松,浑身散发着一股勇往直前的英气。阳光透过宫殿的窗棂,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坚毅的轮廓。他约莫二十五岁左右,脸庞虽然带着几分年轻的朝气,但那深邃的眼眸中却透着成熟与果敢。
刘温向前迈出几步,单膝跪地,抱拳说道:“陛下,臣愿试一试,与那十六万精制骑兵一战!”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在寂静的朝堂上回荡,仿佛一道闪电划破了黑暗的夜空。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众人纷纷抬起头,用诧异的目光看向刘温,有的眼中满是怀疑,有的则带着几分敬佩。
皇帝华河苏坐在龙椅之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地锁住刘温,眉头微皱,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刘温,你可确定能对抗得了那十六万精制骑兵?要知道,这绝非儿戏,一旦战败,后果不堪设想。”
刘温挺直了腰杆,眼神中透露出无比的自信:“陛下,臣当然确定!臣身为武将,曾跟随大将军运费雨南征北战,积累了不少实战经验。与这十六万精制骑兵正面对抗,虽说困难重重,效果或许会低下,但臣向来宁死不屈,绝不会退缩半步。况且,陛下我提拔了像赵聪这样有能力、有技巧、有智慧的人物,足见陛下我的慧眼识珠。陛下如此英明,难道还看不清臣的决心与能力吗?”
刘温这番话,有理有据,掷地有声,既表明了自己的能力和决心,又巧妙地拍了皇帝的马屁。皇帝华河苏听了,心中微微一动,对眼前这个年轻武将多了几分赞赏。
然而,担忧之情依然萦绕在皇帝心头,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朕虽知你有一腔热血,可这十六万精制骑兵实力不容小觑。朕还是担心你的安危,你征战之后,一定要活着回来。若你有个三长两短,朕就算生老病死后,也不会放过自己。”皇帝的声音中充满了关切,仿佛刘温不是一个臣子,而是他的亲人。
刘温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深深地向皇帝叩拜:“哈哈哈,陛下无需担心。臣定会活着回来,带着胜利的消息,给陛下您带来惊喜!”说罢,他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朝堂。他的步伐坚定而有力,每一步都充满了决心和勇气。
皇帝华河苏望着刘温离去的背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和期待。他深知这一战凶险无比,不知刘温是否真能平安归来,是否真能如他所言,给朝廷带来胜利的曙光。
此时,宫殿外的天空中,几只飞鸟划过,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仿佛在为这场未知的战争增添一丝神秘的色彩。而朝堂之上,大臣们依旧站在原地,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那嘈杂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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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刘温率军出征
在那金碧辉煌却又弥漫着紧张气息的朝堂之上,武将刘温昂首挺立,他周身散发着一股刚猛无畏的气势,与周围一些文臣怯懦犹豫的神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刚刚,朝堂之上为是否出兵收复被精制骑兵占领的松北城一事争论得不可开交,而刘温却力主出兵。此刻,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战意,猛地一甩衣袖,大摇大摆地朝着朝堂之外走去。他那坚实有力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朝堂中回荡,每一步都仿佛在宣告着他的坚定决心。走到门口时,他微微转过头,目光如炬,扫视着朝堂众人,声音洪亮而坚定地说道:“好,我一定会回来的!你们不用担心,我定会带着胜利的消息归来!”
刘温大步流星地走出朝堂,一路径直来到了他麾下十六万大军的驻地。阳光洒在这片广袤的营地上,军旗猎猎作响,士兵们身姿挺拔,严阵以待。刘温站在高台上,望着眼前这十六万热血儿郎,心中涌起一股豪情壮志。他缓缓走下高台,走到队伍的最前端,眼神中透露出坚毅与果敢。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如洪钟般在营地中响起:“兄弟们!我们此刻所面临的,是与我们数量相当的十六万精制骑兵。这些恶徒在松北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松北城的百姓们在他们的铁蹄下痛苦呻吟,无数家庭支离破碎,那原本繁华的城镇如今已是一片废墟!”
说到这里,刘温的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他紧握着拳头,继续说道:“松北城,那可是我们记朝的一道重要门户啊!如今它被敌人占领,就如同我们的国门被敌人强行踹开。敌人绝不会就此罢休,他们必然会进一步南下,到那时,我们整个国家的国祚和稳定都将受到巨大的挑战!我们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吗?我们能让敌人的铁蹄肆意践踏我们的国土,让我们的百姓继续受苦受难吗?”
将士们听了刘温的话,群情激奋,纷纷挥舞着手中的武器,齐声高呼:“没错!松北城是我们的,绝不能让给敌人!我们要与敌人血战到底!”那喊声震天动地,仿佛要将天空都撕裂开来。
刘温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在将士们的脸上一一扫过,充满了信任和期许。他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都是我带过的最好的兵,是记朝的儿郎,是国家未来的苗子!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能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但我更希望你们都能活着回来。只有活着回来,你们才能继续为国家效力,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更加凝重,缓缓说道:“然而,现实往往是残酷的,战场之上,生死难料。我们面对的是强大的敌人,每一场战斗都可能充满了危险。你们能不能活着回来,就要看你们在战场上的能力和勇气了。但请你们记住,只要你们奋勇杀敌,为国效力,无论结果如何,你们都是记朝的英雄!如果你们能活着凯旋而归,我定会向朝廷请旨,扣赏三军,让你们的功绩得以彰显;要是不幸在战场上牺牲,我们也绝不会忘记你们的付出,会将你们好好安葬,让你们的英灵得以安息。你们的名字,将永远铭刻在记朝的历史长河中!”
将士们听了刘温的这番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们更加坚定了战斗的决心。纷纷再次高呼:“愿为国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那声音久久回荡在营地之上,仿佛预示着一场激烈而又壮烈的战斗即将拉开帷幕。
在记朝的朝廷外围军事基地上,气氛热烈而激昂。帐下的将士们个个神情坚毅,目光中透着果敢与决然。他们簇拥在一起,低声议论着即将到来的战斗,言语间满是对收复失地的渴望。
这时,有人感慨道:“这一仗可不好打,那16万精制骑兵可不是吃素的,咱们得小心应对。”旁边一人立刻接话:“怕什么,咱们记朝儿郎什么时候怕过敌人?只要有个好的领头人,定能将那些侵略者打得屁滚尿流!”众人纷纷点头称是,士气愈发高涨。
就在将士们议论纷纷之时,记朝的将领刘温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走进了帅帐。他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身上散发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威严。刘温扫视了一圈帐内的将士,看到大家士气高昂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而清晰地说道:“不不不,诸位将士,记朝要是没有你们这些浴血奋战的勇士,恐怕我们的国家就难以建立起来啊!想当年,太祖之所以能够披荆斩棘,建立起这记朝的万里江山,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你们这样的将士啊!武将固然重要,他们个人武力再强,那也只是一人之力。但领导将士,带领大家冲锋陷阵,这才是真正的关键所在。而你们,每一位将士都是记朝的脊梁,是不可忽略的巨大功绩的创造者!”
刘温的目光依次从每一位将士的脸上扫过,继续说道:“如今,16万侵略者在我们的土地上肆虐,他们践踏我们的家园,残害我们的百姓。那敌将精古拉更是嚣张跋扈,妄图吞并我们的领土。为了抵挡这16万精制骑兵,为了能击败这些无耻的侵略者,为了能斩杀那恶贯满盈的敌将精古拉,你们就是最为关键的力量!你们是记朝的儿郎,是守护国家的钢铁长城!现在,出发吧!”
刘温的话语如同激昂的战鼓,在将士们的心中激起了千层浪。大量将士听了,顿时热血沸腾,他们齐声高呼:“出发吧!出发吧!出发吧!”那声音如滚滚雷霆,震得帅帐都微微颤抖。
公元7年4月7日,在记朝将领刘温的慷慨鼓励下,16万将士个个恨得咬牙切齿,仿佛那侵略者就在眼前,他们恨不得立刻将其打倒。他们迅速整理好装备,精神抖擞地从驻地出发,目标直指广州城。
一路上,将士们步伐坚定,行军速度极快。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抵达战场。每一个人都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松北城,收复那被侵略者占据的失地。他们深知,时间已经容不得他们有丝毫的犹豫和思考。敌人不会等待他们,每耽误一刻,就会有更多的百姓遭受苦难。
而刘温也深知此次战斗的艰巨性。他骑在高头大马上,与将士们一同行军。在行军的过程中,他不断地思考着作战策略,心中早已做好了与敌人血战到底的准备。他知道,这一战关乎记朝的尊严和未来,只能胜,不能败。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带领将士们收复松北城的失地,让侵略者付出惨痛的代价。
在炎炎烈日下,16万记朝将士迈着坚定的步伐,向着战场前进。他们的身影在大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仿佛是记朝不屈的意志在延伸。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即将在松北城的土地上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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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冰兰的计划
然而此时,当刘温已然开始行动之际,在凌族所在的长安城,巍峨的宫殿之上,公主英灭正端坐在椅子之中。她面前的桌案上,堆着一摞摞的奏折,她的手指随意地翻动着,眼神却渐渐变得愤怒而锐利。
英灭本就生得英姿飒爽,此刻怒意上涌,更是让人望而生畏。她紧蹙着眉头,那双明亮的眼眸中满是怒火,就像藏着两团燃烧的火焰。只见她猛地将手中的奏折狠狠一摔,“啪”的一声巨响,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开来。
“这个 16 万精制骑兵,真是狼子野心!”英灭怒目圆睁,声音中透着浓浓的愤怒和不甘,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斤的重量,“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偷袭我们凌族的地盘!松北城,那可不是单族的地盘,而是我们凌族苦心经营多年的要地!”
她站起身来,在宫殿中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沉重,靴跟敲击着地面,发出“嗒嗒”的声响。“这精古拉实在是太过分了!他眼里根本就没有我们凌族,也不把我们的对头单族放在眼里!单族虽然与我们近年来冲突不断,但精制汗国这种行为,分明是不把我们两方都当回事儿,是在同时招惹我们啊!”
英灭的声音越来越高,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愤怒的情绪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松北城,虽说名义上是属记朝的地盘,可那一直都是我们凌族在守护,在管理!这精制汗国,简直是吃了豹子胆了,竟敢如此肆意妄为他的愤怒声响彻整个宫廷,一点都不比朝廷的愤怒少!”
她突然停住脚步,大声喊道:“冰兰,过来!”声音在宫殿中久久回荡。
不一会儿,冰兰匆匆赶来。她身形轻盈,面容清秀,眼神中透着几分机灵。她快步走到英灭面前,微微福身,轻声问道:“怎么了,公主殿下?”
英灭气得满脸通红,直接伸手将桌案上的奏折一把抓起,用力地拍在桌子上,奏折的纸张都被震得簌簌作响。“你自己看一下不就知道了吗!”英灭怒气冲冲地说道,眼神中满是质问和不满。
冰兰微微一惊,赶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奏折,目光快速地在上面扫过。随着阅读的深入,她的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惊讶和愤怒的神情。
在繁华却又暗流涌动的长安城冰兰和公主英灭在宫廷的内部,。一开始,冰兰的神情略显焦急,眉头紧蹙,眼眸中满是忧虑之色,然而很快,她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冰兰在前面虽然很快惊讶开了,但很快又把这惊讶跟愤怒的情绪压制下来,然后冷静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凑近公主英灭,目光坚定且锐利,缓缓说道:“公主殿下,或许我们可以换个角度来看待如今的局势。朝廷那边,是不是已经派出了刘温前来?而且刘温还率领着足足16万大军浩浩荡荡地朝着这边进发,其目的就是要收复松北城的这个已经被精制骑兵占领的失地。”
然后坐在椅子上的公主英灭柳眉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愤怒,轻哼一声说道:“是啊,那些可恨的精制骑兵,居然已经占领了松北城更可恨的是他们还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还明目张胆的挑衅我们。他们这完全是在明目张胆地挑衅我们凌族!虽说在名义上,单族是记朝朝廷的主要民族,可实际上,这片地盘一直都是由我们凌族在管理。但是直到等到今天松北城被占领的一天真没想到,这16万精制骑兵还有那个可恶的嚣张至极的敌将精古拉他……他……他竟然敢竟然敢同时挑战单族和我们凌族的权威,这群不知死活的游牧民族,简直狂妄至极没有什么长远的脸色!”英灭说着,手中的马鞭不自觉地狠狠抽了一下地面,以发泄心中的怒火。
冰兰微微点头,目光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继续分析道:“公主殿下,我们或许可以利用刘温带来的这16万步兵。您想,那些精制骑兵虽然机动性很强,在平原上作战确实威力巨大,但是一旦到了山地和森林这种地形复杂的地方,他们的优势就会受到极大的限制。尤其是那些重骑兵,在山林之中根本无法施展拳脚,这样一来,他们也就无法再对我们两个民族构成太大的威胁了。”
公主英灭听了冰兰的话,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她轻轻咬着嘴唇,皱着眉头说道:“可是,刘温会听我们的吗?毕竟他们是单族的人,而我们和单族的关系一直都很紧张。这么多年来,双方小摩擦不断,彼此之间充满了猜忌和不信任。刘温又怎么会轻易与我们合作呢?”
冰兰微微一笑,自信地摇了摇头,解释道:“不不不,公主殿下,您理解错了。我们并非要让刘温与我们直接合作。您想啊,刘温这次前来,不就是为了收复松北城吗?我们可以坐山观虎斗,等刘温的16万步兵和那16万精制骑兵交战的时候,我们就趁机偷袭松北城。到时候,松北城就会再次落入我们的手中,而刘温和精制骑兵必定会两败俱伤,我们则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冰兰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向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松北城再次被他们掌控的景象。公主英灭听了冰兰的这番话,眼中的忧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喜和兴奋。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好!冰兰,你这个主意甚好。就按照你说的办,我们定要让那些狂妄的精制骑兵和不知深浅的刘温付出代价,把松北城重新夺回来!”
于是,两人在宫廷内,他们放下了手中的笔墨开始为接下来的计划做周密的准备。长安城的安静依旧,但他们的心中已经燃起了胜利的火焰,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曙光。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60章 太原之战(上)
然后此时时值暮春,本应是草长莺飞、和风拂面的时节,可山西区的太原城却被一片肃杀与紧张的氛围所笼罩。远方,滚滚烟尘如乌云般翻涌而来,伴随着沉闷如雷的马蹄声,一支精制骑兵正朝着太原城疾驰逼近。为首的将领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披闪耀着寒光的铠甲,眼神冷峻而坚定,手中的长枪直指太原城的方向。这支骑兵队伍足足有十六万人之众而且为首的武将就是精古拉,犹如一股钢铁洪流,势不可挡仿佛要踏破这些太原城池。
当他们来到太原城前不远处时,骑兵们迅速按照既定战术开始列阵。他们要施展的是一种名为「铁三方阵」的精妙战阵。整个方阵以其独特的核心结构纵深递进,由三线楔形阵列严整组成。仿佛严密到水都滴不进去似的
前阵是轻装矛手,他们个个身姿矫健,身着轻便却不失防护的铠甲,手中紧握着长达五米的拒马长矛。这些长矛的矛头锋利无比,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他们整齐地排列着,将长矛以固定的倾角斜插在地上,形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静默荆棘」,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屏障,静静地等待着敌人的冲击。仿佛一下子能将这些敌人给撕碎殆尽
而其中中阵为重甲戟兵,他们身披厚重的铠甲,每一片甲叶都打磨得光滑锃亮,仿佛能抵御世间一切的攻击。他们手中的三米逆刃戟造型独特,戟刃弯曲如钩,锋刃上还淬有剧毒。这些重甲戟兵以十五度的斜角交错站立,眼神中透露出坚毅与果敢,时刻准备着在合适的时机给予敌人致命一击。让敌人无法接近或杀敌成功,这就是一个死局
而其中后阵则是链枷死士,他们是一群视死如归的勇士仿佛要战斗到只剩他们一个人,脸上带着决然的神情毫无畏惧之色。手中的短距破甲钝器——链枷,在他们的挥舞下呼呼作响。链枷的铁链上镶嵌着尖锐的倒刺仿佛这些防御就是为敌人而准备的残酷的地方之一,锤头沉重而结实,专用于砸击敌人的头盔与关节,一旦击中,非死即残甚至可能会对整个城池造成毁灭性打击。
而随着将领精古拉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号令,整个「铁三方阵」如同一个紧密咬合的战争机器,缓缓而又坚定地朝着太原城推进。方阵所过之处,地面都为之震颤仿佛害怕这16万骑兵,扬起的尘土弥漫在空中,仿佛给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灰暗的纱幕。窒息到太原城都为之震下
而此时太原城上,守将刘静望着城外那如铁壁般逼近的近乎无解的「铁三方阵」,眉头紧锁,刘静的脸上写满了忧虑与焦急。他在城墙上不停地踱步,双手紧紧地握着剑柄,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深知,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严峻考验而且还可能是一种太原城生死攸关的场景之一。
然后随着一声“弓箭手,准备放箭!”刘静高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城墙上的弓箭手们立刻张弓搭箭,一阵箭雨如蝗虫般朝着敌方的方阵射去。仿佛试图要将这些方阵给射穿带劲
然而,那些轻装矛手们早有防备,他们迅速举起手中的盾牌,形成了一道坚固的盾牌墙,箭矢纷纷被盾牌弹开,只有极少数的箭能侥幸穿透盾牌,却也难以对他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造成了难以预料的微小伤害。
“点火,放火箭!”刘静见状,又急忙下令。士兵们迅速点燃火箭,然后一射上天空再次朝着敌方方阵射去。火箭带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划破长空,然而敌人的方阵依旧稳步推进拥有极强的意志力。原来,他们的铠甲和盾牌都经过特殊处理,具有一定的防火性能,火箭落在上面,只是留下了一些烧焦的痕迹,而这些痕迹就是浅浅的几乎不需要关注的微小损伤的存在无法对他们造成有效的杀伤。
然后“不行,弓箭无效,火烧也无效啊!”刘静喃喃自语,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绝望。他深知,在这平原之上,己方的军队根本无法利用地形优势对敌人进行有效的攻击。而对方的「铁三方阵」如此严密,想要进行夜袭更是难如登天。根本无法将其一波端一旦这十六万骑兵突破了太原城的防线,进一步南下,那么对于记朝来说,将会是一场巨大的灾难。中原大地将面临生灵涂炭的局面,无数百姓将流离失所,国家的命运也将岌岌可危。
然后刘静说道“必须要找到法子,绝不能让太原城落入敌手!”刘静咬了咬牙,心中暗暗发誓。他在城墙上不停地思索着应对之策,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种可能的方案,但又一一被他否定。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敌人的方阵越来越近,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刘静的心上,让他感到无比的煎熬。
此时,城墙上的士兵们也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他们的脸上露出了恐惧和不安的神情。但他们看到刘静那坚定的身影,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他们知道,他们的守将一定会想出办法来拯救这座城市,拯救他们的国家。
刘静望着城外那步步紧逼的敌人,心中不断地思考着。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城墙下的护城河上,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或许,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但这个计划充满了风险,一旦失败,太原城将万劫不复。然而,如今已经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刘静咬了咬牙,决定赌上一把。
“传我命令,召集所有将领,前来商议军情!”刘静大声说道,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他知道,接下来的这场战斗,将决定太原城的生死存亡,也将影响整个记朝的命运。他必须全力以赴,想出一个能够破敌的良策。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61章 太原之战(中)
在太原城那高大而厚重的城墙上,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旗帜猎猎作响。刘静身披一袭黑色的披风,披风在风中肆意舞动,她神情冷峻而坚定,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然。她缓缓地向前踏出一步,双手紧握成拳,大声下令,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城墙上回荡,传进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士兵们!咱们的战斗,马上就要开始了!今日,我们面临的是一场异常艰难的硬仗,但咱们拥有经过深思熟虑的良策。我们要凭借着极端高昂的士气,将敌人拖垮,耗死他们!”
她的目光扫过城墙上那些神情各异的士兵,有的年轻稚嫩,眼中还带着一丝紧张与恐惧;有的则历经沙场,神色沉稳。刘静提高了音量,继续说道:“大家都清楚,我们眼下所面对的这些铁三方阵,实力强劲,或许从武力上看,我们并非他们的对手。可是,咱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是我们的家园,太原城是我们的根。在这太原城里,有我们的父母、妻儿,有我们心心念念的亲人呐!”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我们绝不能因为贪生怕死就选择逃脱,倘若我们退缩了,那对于我们记朝来说,将会是一场巨大的灾难!我们肩负着守护家园、守护百姓的重任,这个责任,重如泰山,容不得我们有丝毫的懈怠!”
她转身指向城外那排列整齐、气势磅礴的敌方方阵,详细地分析道:“你们看,他们的方阵是由三线楔形阵列组成。前阵是轻装矛手,他们手中握着长达5米的拒马长矛,那长矛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犹如一片钢铁森林。中阵为重甲戟兵,他们手持3米长的逆刃戟,戟身的逆刃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诡异的光芒,令人不寒而栗。后阵则是链枷死士,他们手中的链枷,是短距破甲钝器,每一次挥舞,都仿佛能带来死亡的呼啸。”
“前阵的长矛会固定好倾角,形成一片‘静默荆棘’,他们故意摆出这样的阵势,就是为了诱使我们的军队冲阵。一旦我们的士兵冲上去,就会陷入他们精心布置的陷阱。中阵的戟兵会以15度斜角交错突刺,当敌军卷入其中,他们的戟刃就会像锋利的死神镰刀,切断敌军的肢体。后阵的链枷手更是可怕,在接敌的瞬间,他们会从侧翼合围过来,专砸敌军的头盔与关节。”
“而且,前阵的士兵还会故意在承受我们冲锋时后撤半步,这看似简单的一步,却能让敌军瞬间失衡,栽入中阵那密密麻麻的戟丛之中。中阵的戟刃上带有倒钩,一旦刺入敌军身体,戟兵们就会旋转抽拉,制造出不可止血的伤口,鲜血会顺着血槽汩汩流出,那场面,惨不忍睹。而后阵的链枷手会以钟摆式挥击,利用金属疲劳原理,震碎敌军铠甲内的骨骼,让敌军在痛苦中失去战斗力。”
刘静皱了皱眉头,神情严肃地指出破阵的难点:“我们之所以难以破阵,就是因为他们对阵型间距进行了精确的计算,精确到火星都无法溅射,间距仅仅只有1.7米。在前阵矛丛的底部,还暗埋着铁蒺藜索,那些铁蒺藜尖锐无比,专割马腹的肌腱。一旦战马被割伤,就会发出凄惨的哀嚎,再加上链枷碎骨的声音,这两种声音混合在一起,能诱发未接敌部队集体癔症,让我们的士兵在还未战斗之前就先乱了阵脚。”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视着每一个士兵,大声喊道:“这些困难,确实摆在我们面前,但我们不能被它们吓倒!为了整个太原城,为了城里那些无辜的百姓,我们要像城墙一样,牢牢地守住这里,要不惜一切代价地挡住敌人的进攻,为百姓的逃脱争取宝贵的时间!大家有没有信心?”
城墙上的士兵们听了刘静的一番话,士气大振,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齐声高呼:“有!有!有!”那声音,如同雷霆一般,在太原城上空久久回荡。
在辽阔的北方大地上,扬起了遮天蔽日的滚滚沙尘。那是一支令人胆寒的军队,足足十六万精锐骑兵,他们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兽,气势汹汹。每一匹战马都膘肥体壮、四蹄生风,马背上的骑士们个个神情冷峻,身着厚重的铠甲,手中紧握锋利的兵刃。在他们身后,是被精心打造的铁三方阵,这些方阵由巨大的铁块和坚实的木材组合而成,每一块铁都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骑兵们拖着沉重的铁三方阵,朝着太原城发起了猛烈的冲锋。马蹄声如雷,震撼着大地,那整齐划一的步伐仿佛是命运的鼓点,一步步逼近这座古老而坚固的城池。城墙上的守军们望着这犹如钢铁洪流般的敌军,心中满是恐惧和紧张。他们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眼神中透露出决然和不屈,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惨烈战斗。
而此时,远在南方广州城那金碧辉煌的皇宫之中,御书房内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皇帝华河苏正坐在书桌前,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他手中的笔早已停下,面前摊开的奏章也被他遗忘在一旁。他的目光望向窗外,仿佛能透过重重宫墙,看到北方那战火纷飞的战场。十六万精制骑兵攻破松北城的消息如同一把利刃,刺痛了他的心。他最担忧的事情就是这些骑兵继续南下,一旦让他们突破防线,整个南方都将陷入危机之中。
就在他沉浸在忧虑之中时,突然,一名身着铠甲、满脸焦急的将士匆匆闯入御书房。他脚步急促,还未站稳便大声喊道:“陛下,大事不好了!”听到这急切的呼喊,皇帝华河苏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他快步走到将士面前,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到底怎么啦?是不是那十六万骑兵进一步南下了?”
将士单膝跪地,低着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地回答道:“是,是的陛下。他们带着铁三方阵,势要彻底攻破太原城,然后进一步南下。”皇帝华河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关节都泛出了白色。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些十六万骑兵真的是狼子野心啊!他们妄图踏平我朝的疆土,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在书房内来回踱步,思考着应对之策。过了一会儿,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说道:“朕已经派出了刘温前去驻守,在太原城被攻破后,朕希望他能守住河北区邯郸城。刘温是朕的得力战将,他勇猛善战、足智多谋,朕相信他一定能够力挽狂澜。只希望他不要战死啊,朕实在是很担心前方的战事。”
那名将士抬起头,眼神中满是忧虑,说道:“是啊陛下,毕竟如果山西区太原城被攻破了,接下来就是河北区邯郸城。一旦邯郸城失守,敌军便长驱直入,届时就将直接威胁到整个河南区域,我朝的半壁江山都将岌岌可危啊。”皇帝华河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走到窗边,望着远方,心中默默祈祷着刘温能够不负使命,守住防线,为朝廷争取更多的时间来调兵遣将、抵御外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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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太原之战(下)
然后很快时间匆匆流逝公元7年4月10日,那是一个阴云密布阴沉的快要凝出水来、狂风呼啸暴雨连天的日子,仿佛连天地都预感到了即将降临在陕西区太原城的巨大灾难。城外,十六万精制骑兵列阵以待,他们所组成的“铁三方阵”犹如一座钢铁铸就的恐怖堡垒,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让敌军一听就闻风丧胆,而太原城,就像一座即将被巨兽吞噬的孤岛,岌岌可危。
而这支骑兵的“铁三方阵”有着精妙绝伦且令人胆寒非常强大的核心结构。整个方阵采用纵深递进的战术布局,由三线楔形阵列严整排列而成。而前阵,是一群身姿矫健的轻装矛手,他们手中紧握着长达5米的拒马长矛。这些长矛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矛尖锋利无比,每一根都像是死神的利箭。长矛被固定成特定的倾角,形成了一片“静默荆棘”,看似安静地伫立在那里,实则暗藏杀机,犹如一张巨大的死亡之网,静静地等待着敌军的自投罗网。
而其中阵,是身披重甲的戟兵。他们那厚重的铠甲在阳光下闪耀着金属的光泽这些光都闪着寒光,每一片甲叶都仿佛在诉说着坚不可摧的誓言。他们手中的3米逆刃戟更是威力惊人,戟刃呈倒钩状,犹如恶魔的利爪一下子便能将太原城守军给刺倒在地。戟兵们以15度斜角交错站立,随时准备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而后阵,则是一群视死如归的链枷死士。他们手中的链枷是短距破甲钝器,沉重的金属锤头在铁链的连接下,犹如流星般划过空中。这些死士们眼神坚定,充满了决绝和疯狂,仿佛已经做好了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准备。
随着一声低沉而又威严的号角声响起,战斗正式打响。敌军如潮水般向“铁三方阵”冲来,他们呼喊着、咆哮着,试图冲破这道看似坚固的防线。前阵的轻装矛手们严阵以待,当敌军接近时,他们迅速将长矛向前刺出,那一排排整齐的长矛瞬间变成了一道道不可逾越的屏障。而此时守军的战马纷纷撞上长矛,发出凄惨的嘶鸣声,骑手们也被长矛刺穿身体,纷纷落马。但敌军并未退缩,他们继续疯狂地向前冲锋,妄图冲破这道防线。
就在守军冲至前阵时,前阵的轻装矛手们按照战术安排,故意在承受冲锋时后撤半步。这看似微小的一步,却让首先的阵型瞬间失衡。许多骑手因战马的突然停顿而失去平衡,纷纷栽入中阵的戟丛之中。中阵的戟兵们见状,然后立刻以15度斜角交错突刺,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犹如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逆刃戟刺入敌军的身体,倒钩紧紧地勾住敌人的血肉,戟兵们用力旋转抽拉,顿时鲜血四溅,守军的肢体被无情地切断,惨叫声回荡在战场上。仿佛这个惨叫的声音要宣誓着这天下,这个是最残酷的地方。
后阵的链枷死士们在接敌瞬间,如猛虎般从侧翼合围过来。他们挥舞着链枷,以钟摆式挥击,沉重的金属锤头狠狠地砸向敌军的头盔和关节。在金属的撞击声和守军的惨叫声中,敌军的铠甲被震碎,骨骼被震断。链枷死士们利用金属疲劳原理,让敌人在痛苦中慢慢失去反抗能力。他们非常害怕这种阵型
守军再次见正面冲锋无法奏效,便试图采用火攻。他们射出一支支火箭,试图点燃“铁三方阵”。然而,方阵的间距经过精确计算,精确到1.7米,火星根本无法溅射进去。火攻之计瞬间化为泡影,敌军陷入了更加绝望的境地根本无法奏起任何效果。
“铁三方阵”的前阵矛丛底部还暗埋着铁蒺藜索。当守军再次的战马冲过来时,铁蒺藜索犹如一条条隐藏在地下的毒蛇,瞬间割破马腹肌腱。战马痛苦地嘶鸣着,然后呢纷纷倒地,骑手们也被摔得七零八落。这使得敌军的阵型更加混乱,此时的士气也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而此时战场上,伤者的哀嚎声与链枷碎骨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这种声音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召唤,让未接敌的守军部队产生了集体癔症。而此时许多士兵开始惊慌失措,纷纷逃窜,整个敌军阵型彻底崩溃。
此时在“铁三方阵”的猛烈攻击下,太原城的防线逐渐被突破。敌军如洪水般涌入城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太原城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百姓们的哭声、惨叫声和士兵们的厮杀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人间炼狱的惨状。
而此时太原城守将刘静望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悲痛。他深知自己已经无力回天,这座他曾经守护多年的城池如今已经彻底沦陷。他想起了百姓们的期盼,想起了自己的誓言,泪水不由自主地涌上眼眶。他不愿意看到百姓们继续受苦,也不愿意成为敌军的俘虏。于是,他回到自己的府邸,换上一身整洁的衣冠,来到城墙上。他望着满目疮痍的城市而此时如今的他已经是无能为力在拯救这个太原城了,此时的刘静长叹一声,然后抽出腰间的佩剑,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他知道自己可能永远离开这个记朝但他不甘心
“太原城虽陷,我心不死!”刘静高呼一声,然后用力一抹,鲜血喷涌而出。他缓缓地倒在城墙上,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他用自己的生命,向这座城市和百姓们做出了最后的交代。
而此时的太原城彻底沦陷了,那十六万精制骑兵的“铁三方阵”成为了这场战争的胜利者。但在这胜利的背后,是无数百姓的生命和鲜血,是一座城市的毁灭和无数家庭的破碎。这场战争,留下的只有无尽的伤痛和悲哀,成为了历史长河中一段沉重而又惨痛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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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铁三方阵
公元7年4月13日,正值暮春时节,广州城依旧繁花似锦,热闹非凡。而在那巍峨的皇宫之中,皇帝华河苏正端坐在那宽敞明亮的御书房内,神情严肃且专注地批阅着来自全国各地的奏折。
御书房内安静极了,只有华河苏手中的朱笔在奏折上摩挲书写时发出的细微声响。他身着一袭明黄色的龙袍,袍上绣着的金龙仿佛活物一般,在阳光下闪烁着威严的光芒。他的眼神深邃而锐利,犹如夜空中的寒星,不放过奏折上任何一个细节。
这些来自各个地方的奏折,如同一条条纽带,将帝国的每一处角落与皇宫紧密相连。华河苏一页页地翻阅着,脸上的神情渐渐舒缓。还好,大部分奏折传递的都是令人安心的消息。各地的收成总体不错,田野间麦浪滚滚,果园里硕果累累,没有大灾爆发,也不见旱灾、蝗灾的侵扰,百姓们的生活也算安稳。
然而,就在华河苏稍稍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将士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边跑边大声喊道:“别拦我!有一个紧急事情要报告给皇上!”
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打破了御书房的宁静,华河苏猛地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更多的是对紧急情况的警觉。他放下手中的朱笔,声音威严地说道:“何事如此慌张?”
那将士气喘吁吁地跑到华河苏面前,单膝跪地,双手将一份战报高高举起,声音带着一丝惊恐地说道:“加急战报,山西区太原城失守了!”
“什么?!”华河苏霍然起身,龙袍随风飘动,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重复着,“太原城失守?这怎么可能!”他在书房内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焦虑和愤怒。
过了一会儿,华河苏渐渐冷静下来,他皱着眉头分析道:“不行,不能让那精制骑兵再这么肆无忌惮地推进了。如今他们手中有16万骑兵,已攻破了松北城和太原城两座城池,接下来很有可能就会攻打河北区邯郸城。一旦邯郸城也落入敌手,局势将更加危急。”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疑惑:“奇怪,他们攻打松北城时还显得喘喘吁吁,似乎遇到了不小的阻力,可怎么攻打太原城时就突然实力大增了呢?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原因。”
华河苏握紧了拳头,语气坚定地说:“必须尽快找到原因才行,绝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若任由他们继续推进,只怕半壁江山都将陷入敌手,我这大好河山,怎能毁于一旦!”
此时,御书房内的气氛变得异常凝重,华河苏望着窗外的天空,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扭转这不利的战局,守护住自己的帝国。
夜幕悄然降临,广州城的繁华渐渐被夜色所笼罩。广东区广州城那气势恢宏的皇宫内,灯火通明,御书房中更是烛火摇曳。皇帝华河苏坐在书桌前,眉头紧锁,案上摊开的几份军情急报让他心烦意乱。他轻轻叹了口气,随即抬手唤来身边的贴身太监,低沉而威严地说道:“速去传丞相南城羽和武将关武前来御书房议事。”
太监领命后,匆匆离去。不大一会儿,丞相南城羽和武将关武便匆匆赶来。他们踏入御书房,脚步沉稳而恭敬,见到皇帝后,齐齐跪地,行了大礼。
“陛下,不知深夜召臣等前来,所为何事?”丞相南城羽率先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几分关切。
皇帝华河苏面色凝重,缓缓站起身来,在书房中来回踱步,开口说道:“二位爱卿,近日 16 万骑兵南下,短短不到 10 日,便攻下了松北城跟太原城两城,此事让朕忧心不已。你们可有应对之策?”
丞相南城羽微微抬头,神情镇定,说道:“陛下,您定是为这 16 万骑兵南下之事烦闷不已。他们之所以能如此迅速地攻城略地,关键在于他们所使用的铁三方阵。这可是一个极难破解的方阵。”
武将关武在一旁皱紧了眉头,握紧了拳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和不甘。
丞相南城羽清了清嗓子,继续详细说道:“这铁三方阵的核心结构采用纵深递进的方式,由三线楔形阵列组成。前阵为轻装矛手,他们手持 5 米长的拒马长矛。这些轻装矛手训练有素,身姿矫健,虽然身着轻便的甲胄,但行动敏捷,能迅速地在阵前布防。那 5 米长的拒马长矛,如同丛林中的荆棘一般,横亘在敌军面前,形成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
中阵为重甲戟兵,他们手握 3 米长的逆刃戟。这些重甲戟兵身披厚重的铠甲,每一步迈出都带着沉重的声响,仿佛是一座座移动的堡垒。那逆刃戟的戟刃异常锋利,还带着倒钩,一旦刺入敌军身体,便能造成巨大的伤害。
后阵为链枷死士,他们手持短距破甲钝器——链枷。这些死士个个眼神凶狠,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链枷在他们手中挥舞得虎虎生风,仿佛是死神的镰刀,随时准备收割敌人的性命。
其动态绞杀的战术更是精妙。前阵的长矛会固定倾角,形成一片「静默荆棘」,故意诱使敌军冲阵。当敌军以为有机可乘,不顾一切地冲向前阵时,前阵的轻装矛手看似会承受不住冲锋而后撤半步。其实,这是他们精心设计的伪溃陷阱。这一撤,会让敌军的冲锋阵型瞬间失衡,许多骑兵和士兵会不由自主地栽入中阵的戟丛之中。
中阵的重甲戟兵此时会以 15 度斜角交错突刺,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力量十足。那逆刃戟带着倒钩刺入敌军肢体后,戟兵们会迅速旋转抽拉,这样一来,便会制造出不可止血的伤口。鲜血顺着戟刃的血槽汩汩流出,战场瞬间变成了一片血海。
而后阵的链枷死士在接敌的瞬间,会从侧翼合围过来。他们挥舞着链枷,以钟摆式挥击,利用金属疲劳原理,专门砸向敌军的头盔与关节。一旦被链枷击中,敌军的头盔会被砸得粉碎,关节也会被震得脱臼甚至骨折,失去战斗能力。
至于这铁三方阵的破阵难点,更是让人头疼。火攻对它根本无效。他们的阵型间距经过了精确的计算,精确到了 1.7 米,这样的间距使得火星根本无法溅射过去,无法点燃他们的阵营。对于骑兵来说,这更是一道难以跨越的天堑。前阵矛丛的底部暗埋着铁蒺藜索,这些铁蒺藜索隐藏得极深,当骑兵冲锋而来时,马蹄一旦踩到,便会被割破马腹肌腱,战马会瞬间倒地,骑兵也会随之落马,陷入混乱。而且,这铁三方阵的士兵们士气高昂,他们经过严格的训练,在战场上气势如虹,对敌军形成了强大的士气碾压。”
皇帝华河苏听完,脸色更加阴沉,他握紧了拳头,说道:“如此厉害的方阵,难道就真的没有破解之法了吗?二位爱卿,还需集思广益,为朕分忧解难。”
丞相南城羽和武将关武对视一眼,双双抱拳,说道:“陛下放心,臣等定当竭尽全力,共商破敌之策。”
于是,三人又陷入了沉思,御书房中一片寂静,唯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在空气中回荡,一场关乎战局走向的谋划正在悄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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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刘温抵达战场
时间已是傍晚,河北区邯郸城的城墙上,冷风呼啸而过,吹得旗帜猎猎作响。武将刘温负手而立,眉头紧锁,一脸的担忧之色。他望着远方,那里虽暂时平静,但一场大战的阴霾却如乌云般笼罩在众人心头。
此前,松北城与太原城相继沦陷的消息犹如一记重锤,狠狠敲击在刘温的心头。那两座城池的失陷,就像是多米诺骨牌的开始,让邯郸城陷入了岌岌可危的境地。刘温深知,敌军的铁三方阵威力巨大,若不能想出破敌之策,邯郸城只怕也难以幸免。
他在城墙上不停地踱步,脑海中如翻江倒海一般,思索着各种可能的战术。“不行,必须想一种策略破掉敌方的铁三方阵。”刘温心中暗暗说道,“松北城跟太原城已经破了,接下来再破的可能就是邯郸城了。绝对不能坐以待毙,一定要想到一个法子。”
他的脚步突然停住,眼神中闪过一丝光亮,像是在黑暗中捕捉到了一丝希望。“哎,对了,烧牛战术行不行啊?”刘温喃喃自语道。尽管他深知敌军的铁三方阵极为难缠,其核心结构纵深递进,由三线楔形阵列组成。前阵是轻装矛手,手持5米长的拒马长矛,如同一排排锋利的荆棘;中阵为重甲戟兵,使用3米长的逆刃戟,威力惊人;后阵则是链枷死士,挥舞着短距破甲钝器,虎视眈眈。
这铁三方阵有着严密的动态绞杀机制。前阵的长矛固定倾角,形成了一道“静默荆棘”,故意诱使敌军冲阵。当中阵的戟兵会以15度斜角交错突刺,一旦敌军卷入其中,那锋利的戟刃便会如死神的镰刀,切断他们的肢体。而后阵的链枷手则在接敌瞬间侧翼合围,专砸敌军的头盔与关节,让敌人防不胜防。
其战术逻辑更是精妙,设置了伪溃陷阱。前阵的士兵故意在承受冲锋时后撤半步,使敌军失衡,栽入中阵的戟丛之中。中阵戟刃带倒钩,刺入后旋转抽拉,制造出不可止血的伤口。而后阵的链枷手以钟摆式挥击,利用金属疲劳原理震碎铠甲内的骨骼,可谓是步步杀机。
破阵的难点也十分明显,火攻对这个阵型几乎无效,因为敌军在阵型间距上精确计算至火星无法溅射,仅有1.7米的安全距离。对于骑兵而言,这更是一道难以跨越的天堑,前阵矛丛底部暗埋着铁蒺藜索,专割马腹肌腱。而且,敌军的铁三方阵所带来的士气碾压,也让己方士兵心生畏惧。
然而,刘温觉得烧牛战术或许能够打破僵局。“尽管精制人的铁三方阵非常的强,但我们的烧牛战术应该或许可以起到效果。”刘温咬了咬牙,暗自下定了决心。据探报,敌军可能明天就会攻过来,必须紧急采取措施。
“对了,购买牛!”刘温突然提高了声音,像是下达了一道生死攸关的命令。旁边一直默默听着将军思索的将士,听到这话,立刻抱拳行礼,大声说道:“是的,刘温将军,我们这就去购买牛来采集资源。”说罢,那将士转身匆匆离去,去传达将军的命令,一场与时间赛跑的准备工作就此展开。刘恩望着将士离去的背影,又望向远方,心中默默祈祷着烧牛战术能够成功,让邯郸城在这场危机中得以保全。
在湖北区那高耸而坚实的南桂城城头上,旗帜在凛冽的寒风中猎猎作响。一位身着华丽长袍、头戴精美玉冠的男子正眉头紧锁,神色忧虑地凝视着北方的天际,他便是如今担任首相之职的公子田训。公子田训自,,年纪轻轻便荣登首相之位。他深知当下局势的严峻,国家正面临着北方精制骑兵的巨大威胁,每一寸领土的得失都关乎着国家的生死存亡。
此时,公子田训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中满是担忧:“哎,真希望武将刘温能在河北区邯郸城守城成功啊。那刘温将军,平日里训练士卒甚是用心,作战也有勇有谋。之前松北城和太原城的沦陷,皆是因为那精制骑兵行动迅速、冲击力强,咱们的军队一时难以招架。可邯郸城地理位置极为重要,它是河南区域的重要屏障,一旦邯郸城被攻破,整个河南区域就将完全暴露在骑兵的威胁之下。到那时,咱们这南桂城恐怕也难以保全呐。”
在公子田训身旁,一个身形较瘦、面容慵懒的年轻人正斜倚在城墙上,手里拿着一只油光发亮的英州烧鹅,正狼吞虎咽地啃着,他便是当朝大将军运费雨的三公子运费业。运费业从小养尊处优,对习武打仗之事毫无兴趣,只钟情于美食和安逸的生活。他满嘴塞着烧鹅肉,含含糊糊地说道:“管他呢,只要不影响我吃喝睡啥都行。这英州烧鹅,皮脆肉嫩,油香四溢,实在是人间美味啊。”说着,又大大咬了一口,油汁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公子田训听了运费业的话,顿时火冒三丈,他转过身来,怒目圆睁,手指着运费业大声训斥道:“运费业,你怎能如此糊涂!等到敌人攻破邯郸城,占领了一大片河南区后,咱们这南桂城就岌岌可危了,敌人的铁骑很快就会兵临城下。到那时,你难道还要在这里贪吃贪睡吗?恐怕等你把这城里的食物全吃完,南桂城一破,你就会被敌人抓走,沦为阶下囚,到时候可就再也没有这美味的烧鹅吃了!”
运费业满不在乎地抹了抹嘴,不屑地说道:“管他呢,只要能吃好喝好,管他娘的边境那些事儿啊。那是你们这些当官的事,与我无关。我只是一个会吃会喝的公子罢了,又不是什么能上阵杀敌的将二代,你们别指望我能做什么。”
公子田训气得浑身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说道:“运费业,你可别忘了,你是当朝大将军运费雨的三儿子啊。你父亲一生征战沙场,为国家立下了赫赫战功,保家卫国是你们运费家的责任和使命。你身为他的儿子,怎能如此不思进取,只知道贪图享乐呢?你难道就忍心看着国家沦陷,百姓受苦吗?”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65章 演凌的胜利
在南桂城那高大而厚实的城头之上,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吹起城墙上旗帜猎猎作响。三公子运费业懒散地倚靠在垛口旁,一脸满不在乎的神情。一旁的公子田训眉头紧锁,满脸的愤懑与无奈。
公子田训看着运费业这幅模样,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语气中满是指责:“三公子,你整日如此不思进取,这南桂城局势复杂,战事随时可能波及到南桂城然后爆发,你却依旧这般浑浑噩噩,置国家安危于不顾,如何能担得起守护城池的重任!”
三公子运费业听到这番指责,慢悠悠地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戏谑,却又有着一丝自嘲,说道:“你说我不思进取?可我从小便是如此啊。我既无半分武力,在这刀光剑影的战场上,连自保都成问题;军事能力更是一窍不通,排兵布阵、战略谋划于我而言,就如同天书一般。小时候的我,只知道贪吃贪睡,除了在能吃能喝的地方有些能耐,实在没有其他可以发挥的地方了。”他说着,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怅惘。
公子田训听了运费业的话,虽满心气愤,但却也着实无奈。眼前的三公子运费业,身形虽不算肥胖,甚至还有些清瘦,可平日里确实是以贪吃贪睡闻名。他乃是大将军运费雨的三儿子,按理说有着将门之后的荣耀与使命,可这三公子却丝毫没有继承父亲的英勇与谋略。田训深知,运费业从小就是这般模样,想要让他突然改变,拥有保家卫国的能力,谈何容易。
无奈之下,公子田训只好继续坚守在南桂城城头,眼神警惕地望向远方,时刻留意着敌军的动向,而对于三公子运费业,他也只能暂时不再去理会,心中暗自祈祷这局势能够稳定一些,莫要出什么乱子。
就在这时,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迈着轻盈而优雅的步伐,缓缓走上了南桂城城头。她身姿婀娜,面容姣好,眼神中透着聪慧与果敢。看到公子田训和运费业这略显尴尬的场景,耀华兴不禁开口问道:“你们这是在干啥呢?”
公子田训看到耀华兴,仿佛找到了倾诉的对象,没好气地说道:“还能咋滴,我正在说这个不思进取的三公子运费业呢!你看看他这副样子,真不知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耀华兴听了公子田训的话,微微一笑,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田训,你知道三公子运费业确实不思进取,可这也是建立在他没有这个能力的基础之上的。在他看来,能吃能睡就已经算是人生一大幸事了。而且啊,他喜欢吃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能促进商业消费,带动城中的经济发展。咱们记朝有自己的道德底线,那就是可以没能力,但绝不能害了国家。三公子他根本就没有触碰这一底线,所以啊,大概率我们还是可以忍受他的存在的。”
耀华兴的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公子田训听后,心中的怒火也渐渐平息了下来。他陷入了沉思,觉得耀华兴说得确实有道理。在这复杂多变的局势中,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不能对运费业过于苛刻。而三公子运费业听了耀华兴的话,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感激的神情,心中暗自庆幸能有这样一个理解自己的人。此时,城墙上的气氛也不再那么紧张,众人的目光又重新投向了远方那未知的战场。
公元7年4月15日,阳光洒在宋沪城那古朴而又略显斑驳的城墙上,城内的街道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在一处幽静的庭院中,刺客演凌脚步轻快地从斗场方向走来,他满脸洋溢着得意洋洋的神情,身上还带着斗场中厮杀过后残留的血气与尘土。
演凌大踏步地走进庭院,一眼便看到了正坐在石桌旁的凌干。他迫不及待地提高了音量,兴奋地喊道:“凌干,你快猜猜我在斗场中表现如何?”那声音中满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炫耀。
凌干正静静地品着茶,听到演凌的喊声,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抬起头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说道:“哦?究竟怎么样了呀?瞧你这副神气的模样,想必是有好事发生。”
演凌快步走到石桌旁,一屁股坐下,眉飞色舞地讲述起来:“我跟你说,我竟然赢得了这场比赛!在那斗场之中,我凭借着自己的武力,硬生生地制服了好多人。那场面,简直是惊心动魄!那些对手,一个接着一个向我扑来,可都被我一一化解。”他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手臂,仿佛又回到了那激烈的斗场之上。
顿了顿,演凌的神情变得有些疑惑,皱着眉头说道:“可我就纳闷了,我以前独自一人多次去闯南桂城,每次都是以失败告终。那南桂城的城墙高耸,守卫森严,我使尽了浑身解数,都无法攻破。可今日在这斗场,我的表现怎么与之前有如此大的变化呢?”
凌干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思索片刻后说道:“那可能是因为你以前多次独自一人闯南桂城,虽然每次都全身而退,但在这个过程中积累了不少经验。每一次的失败,其实都是一次成长。你在面对南桂城的守卫时,不断地观察他们的防守策略,熟悉他们的攻击方式,这些经验在不知不觉中就融入到了你的战斗技巧里。所以今日在斗场,你才能如此得心应手。”
演凌听了凌干的话,眼睛一亮,用力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对啊,还真是这么回事。毕竟我以前去闯南桂城的时候,靠着自己的灵活性和武力性,在那险象环生的环境中一次次脱身。要是换成别人的话,可能在第一次闯入南桂城时,就被那些如狼似虎的士兵们用刀砍成筛子了。我能多次全身而退,已经算是运气很好了。看来我也不用再为以前闯进南桂城失败而抱怨了,那些经历说不定都是上天给我的磨砺。”
凌干微微一笑,放下茶杯,目光坚定地看着演凌说道:“所以啊,演凌,你这次在斗场赢得了比赛,应该已经获得了最终的奖励兵令牌吧。这兵令牌可不简单,有了它,你就可以率领士兵。到时候,你就不用再像以前那样独自一人去闯南桂城了,而是可以与南桂城进行正面交战。说不定,在这一次,你真的有机会靠自己的力量攻破这南桂城。”
演凌听了凌干的话,心中涌起一股豪情壮志,他紧紧握住拳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说道:“没错,有了这兵令牌,我就有了更多的力量。我一定要好好利用这次机会,攻破南桂城,一雪前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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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演凌兵令牌号召
刺客演凌怀揣着那块象征着指挥权的兵令牌,脚步坚定而又带着几分急切地朝着自己所属的兵令牌阵营军队走去。他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周围的士兵们投来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但演凌此刻满心都在想着即将面对自己指挥的军队。
终于,他缓缓地来到了自己阵营军队的面前。这支整齐排列的军队,一个个士兵身姿挺拔,眼神中透着坚毅。演凌站在军队前方,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兵令牌,心中既兴奋又激动。这是他第一次拿着兵令牌指挥如此庞大的一支军队,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位初登舞台的舞者,既紧张又期待着即将开始的精彩表演。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眼前的士兵们,提高了声音说道:“各位将士们,我演凌今日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指挥的军队。”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眼神中闪烁着光芒。接着,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兵令牌,“来,让我们看看这兵令牌上显示着多少人数。”他缓缓翻转兵令牌,只见牌上清晰地写着“1.6万人”。
看到这几个字,演凌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这兵令牌当真好用啊,权威性还真是大。有了它,我们就能成就一番大事业。”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兵令牌高高举起,仿佛那是胜利的象征。
稍作停顿后,演凌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对着士兵们说道:“士兵们,我今日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们去做。”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回应。
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位将士,他抱拳行礼,大声问道:“演凌将军,不知有何事?但说无妨。”
演凌被将士这么一问,脸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开口说道:“你们能不能跟着我去进攻南桂城?”
此言一出,军队中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议论声。刚才那位将士皱了皱眉头,疑惑地问道:“为何呀?公主英灭都没说要进攻,你怎么一下来就下达如此重大的命令?”
一时间,演凌竟有些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就在这时,旁边的凌干向前一步,用眼神示意演凌镇定,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将军,某些事情你应该懂的。”
演凌回过神来,赶紧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各位将士,我的话是传递公主英灭的命令。大家想想,攻破南桂城之后,那南桂城丰富的资源对我们可是有极大的好处啊。那里有堆积如山的粮草,能让我们的军队吃得饱、打得赢;有无数的金银财宝,能让大家过上富足的生活;还有精良的武器装备,能让我们的实力更上一层楼。而且,拿下南桂城,我们就能在这两大民族竞争中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为公主的大业增添一份强大的助力。”
他越说越激动,双手在空中挥舞着,仿佛已经看到了攻破南桂城后的辉煌景象。士兵们听了他的话,有的开始点头沉思,有的则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似乎被演凌描绘的前景所打动。
在南桂城的城墙上,猎猎的风卷起了飘扬的旗帜,发出呼呼的声响。公子田训身着一袭玄色劲装,外罩着一层轻便却坚固的铠甲,他的身姿挺拔如松,神色凝重地站立在城墙上。手中那柄铁矛闪烁着冷冽的寒光,他紧紧地握住,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此时,田训的目光越过城墙,望向远方那一片苍茫的天际。他眉头紧锁,心中思绪万千。“必须要紧紧守着南桂城。”他低声自语,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南桂城虽不处于前线,但它同样是一座至关重要的城池。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前线河北区邯郸城的景象。想象着那座被战火笼罩的城池,想象着那里的武将刘温正率领着士兵们浴血奋战。“也不知道刘温现在怎么样了。”田训心中担忧不已,“他获取了怎样的信息?前线的状况究竟如何?”每一个疑问都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
随着思绪的蔓延,田训越发紧张,手中的铁矛握得更紧了。他死死地盯着远方,仿佛想要穿透那层层迷雾,看清前线的真实情况。然而,远处依旧平静兮兮,没有一丝战火的迹象。
不过,田训心中也清楚,敌方那 16 万精制骑兵虽然来势汹汹,但想要威胁到南桂城,并非易事。邯郸城作为前线的重要屏障,城高墙厚,防御坚固。敌军想要攻破它,必然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而且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就算邯郸城不幸城破,他们还得突破河南区的重重防线。河南区地势复杂,有山川河流作为天然的屏障,再加上重兵把守,敌军想要轻易通过谈何容易。之后,他们还得南下湖北区,再攻破一座城池,才能真正威胁到南桂城。这一系列的过程,没有数十天乃至数月的时间根本无法完成。“他们哪有那么容易就兵临南桂城城下。”田训在心中暗自安慰自己。
过了一会儿,三公子运费业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他身着华丽的锦袍,腰间束着一条镶满宝石的腰带,整个人看起来富贵而潇洒。只见他手里拿着最后一个英州烧鹅,正吃得津津有味,油光在他嘴角闪烁。不一会儿,他就把烧鹅啃得干干净净,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
“你们不会真以为 16 万精制骑兵能兵临南桂城城下吧?”运费业满不在乎地说道,声音洪亮而带着几分调侃。他双手抱胸,脸上露出一副自信的神情,“他们现在还在河北区邯郸城呢,距离我们这儿还远着呢,要到达这里,没有数十天乃至数月的时间根本不可能。这些事情应该归朝廷管,我们这些人啊,想管也管不了。”说完,他还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对众人的担忧感到可笑。
田训听了运费业的话,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运费业说得有一定道理,但作为南桂城的守护者,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他看了运费业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铁矛,目光再次投向远方,继续警惕地守护着这座城池。
城墙上的士兵们听到运费业的话,有的微微点头,觉得他说得没错;有的则依然神情严肃,继续坚守着自己的岗位。他们心中明白,无论敌军何时到来,都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因为守护南桂城是他们的使命,容不得半点马虎。
此时,天空中飞过一群大雁,发出阵阵哀鸣,仿佛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战火的残酷。而南桂城,这座在平静中等待考验的城池,也在静静地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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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烧牛战术(上)
公元7年4月17日,河北区邯郸城的城墙上,气氛压抑而紧张。武将刘温紧锁着眉头,目光远眺,似乎已经看到了那即将席卷而来的危机。他身旁聚集着一群同样神色凝重的兄弟,他们的眼神中既有对即将到来战斗的担忧,也有身为军人的坚毅与果敢。
刘温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兄弟们,一场硬仗就要来了。16万精制骑兵,而且还组织了那令人胆寒的铁三方阵。”
“铁三方阵,这可是个难缠的对手啊!”一位将领忍不住低声嘟囔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忧虑。
刘温点了点头,开始详细介绍起这铁三方阵的核心结构:“这铁三方阵,采用纵深递进的布局,由三线楔形阵列组成。前阵是轻装铠甲的骑兵,他们行动灵活,如同锋利的刀刃,可在战斗初期撕开我们的防线。中阵为重甲骑兵,他们身披厚重的铠甲,犹如移动的堡垒,是敌方的中坚力量。而后阵则是链枷死士,这些人手持短距破甲钝器,专门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那他们具体是怎么进攻的呢?”另一位将领急切地问道。
刘温神色严峻地继续说道:“他们采用动态绞杀的战术。前阵的长矛手会将长矛固定倾角,形成一片‘静默荆棘’。这就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故意诱使我们的士兵冲阵。一旦我们的士兵陷入其中,中阵的戟兵就会以15度斜角交错突刺,他们的戟刃锋利无比,能够轻易切断卷入的敌军肢体。而后阵的链枷手则会在接敌瞬间从侧翼合围,他们挥舞着链枷,专砸敌人的头盔与关节,让敌人无处可逃。”
“这战术还真是阴险啊!”一位士兵愤愤地说道。
刘温接着分析铁三方阵的主要战术逻辑:“他们还有伪溃陷阱这一招。前阵的士兵会故意在承受我们冲锋时后撤半步,这看似是败退的迹象,实则是让我们的士兵失衡栽入中阵的戟丛之中。中阵的戟刃还带有倒钩,一旦刺入人体,旋转抽拉之间,就会制造出不可止血的伤口,让我们的士兵痛苦不堪。而后阵的链枷手则以钟摆式挥击,利用金属疲劳原理震碎铠甲内的骨骼,可谓是步步杀机啊!”
众人听了刘温的介绍,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这时,有人提出疑问:“那我们就没有破阵的办法了吗?”
刘温无奈地摇了摇头:“破阵难点重重啊。首先,火攻对他们无效。他们的阵型间距经过精确计算,火星根本无法溅射进去。其次,这铁三方阵就像是一道骑兵天堑。前阵矛丛底部暗埋着铁蒺藜索,专门割马腹肌腱,我们的骑兵一旦冲上去,马匹很容易就会受伤。而且他们还配备了轻铁盾,十分灵活,我们的弓箭也很难射进去。更要命的是,敌方士兵士气高昂,远凶于我们,这场战斗注定艰难。”
众人陷入了沉默,气氛变得更加压抑。但很快,一位将领坚定地说道:“将军,虽然这铁三方阵厉害,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我们邯郸城的将士们,向来都是英勇无畏的。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总能找到破阵之策。”
刘温看着身旁这些充满斗志的兄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握紧拳头,大声说道:“对!我们不能怕。他们下午就要来了,在这之前,我们一定要想出应对之法。大家集思广益,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没有战胜不了的敌人!”
于是,众人围坐在一起,开始热烈地讨论起来,一场关于破阵的头脑风暴在邯郸城的城墙上展开,而他们也将在这场危机中,寻找那一线生机……
在河北区邯郸城的城头上,凛冽的寒风吹动着军旗猎猎作响。一员武将刘温,身披厚重的铠甲,外罩一件黑色披风,他面色冷峻,眼神锐利地凝视着城外那令人生畏的铁三方阵。只见那铁三方阵犹如一座钢铁铸就的堡垒,整齐而威严地排列在旷野之上,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刘温转过身,对着身旁同样身着戎装的将士们,缓缓开口说道:“诸位,眼前这个铁三方阵,虽然极为厉害,但只要我们摸清它的特性,便有破阵之法。这‘铁三方阵’,其核心结构纵深递进,乃是由三线楔形阵列精心组成。”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中的长枪在地上比划着阵型的模样。“前阵乃是轻装铠甲的士兵,他们行动敏捷,如灵动的猎豹;中阵为重甲骑兵,犹如移动的钢铁巨兽,坚不可摧;而后阵则是链枷死士,手持短距破甲钝器,杀伤力惊人。”
刘温接着详细阐述起铁三方阵的动态绞杀机制:“前阵的长矛,以固定的倾角整齐排列,形成了一片‘静默荆棘’,就等着敌军冲动地冲阵。一旦敌军踏入这片区域,中阵的戟兵便会以15度斜角交错突刺而出。他们的戟刃锋利无比,能够轻易切断卷入其中的敌军肢体。而后阵的链枷手更是可怕,在接敌的瞬间,他们会从侧翼迅速合围过来,专砸敌军的头盔与关节。”
说到这里,刘温顿了顿,神情凝重地继续说道:“他们的战术逻辑十分狡诈。首先是伪溃陷阱,前阵的士兵会故意在承受冲锋时后撤半步。这看似不经意的举动,却能让敌军因失衡而栽入中阵的戟丛之中。中阵的戟刃还带有倒钩,一旦刺入敌军身体,再旋转抽拉,便会制造出不可止血的伤口。最后,后阵的链枷手会以钟摆式挥击,利用金属疲劳原理,震碎敌军铠甲内的骨骼,可谓是步步杀机。”
“然而,破阵并非易事。”刘温眉头紧锁,开始分析破阵的难点,“第一个破绽难题就是火攻无效。他们的阵型间距经过了精确的计算,精确到火星都无法溅射进去,所以想用火攻来破阵,此路不通。第二个破阵难题则是骑兵天堑。前阵矛丛的底部暗埋着铁蒺藜索,这些铁蒺藜索专割马腹肌腱。而且前阵士兵手持轻铁盾,灵活异常,弓箭根本无法射进去。”
诸位将士听了刘温的话,纷纷无奈地摇头。其中一位年轻的将士满脸焦虑地说道:“刘温将军,那支精制骑兵正是凭借着这个铁三方阵,一举攻破了太原城。我们到底该用什么战术才能破阵啊?”
刘温听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自信的微笑,说道:“办法很简单,我们的牛买够了吗?如今我们就来一场烧牛战术。现在已经买了20多万头牛了,数量足够。”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我们将牛的尾巴绑上易燃之物,点燃后让它们朝着敌阵冲去。牛在受惊之下,必然会横冲直撞,冲乱那铁三方阵的阵型。到时候,我们再趁机出击,定能大破敌军!”
将士们听了刘温的计策,原本低落的士气顿时为之一振,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他们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等待着烧牛战术实施的那一刻,准备与敌军展开一场殊死搏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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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烧牛战术(中)
在河北区邯郸城的上空,浓重的战云如墨色的帷幕般低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城墙上,一员武将刘温负手而立,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城外那一片如黑色钢铁洪流般的敌军阵营。
刘温眉头紧锁,神情凝重,对着身旁同样严阵以待的将士们缓缓说道:“诸位,且看那敌方由16万精制骑兵所精心构建而成的‘铁三方阵’,其核心结构着实棘手至极啊!”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遥指敌军阵列。
只见那“铁三方阵”宛如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其纵深递进采用三线楔形阵列精心编排。前阵的骑兵身着轻装铠甲,身形灵动,他们就像敏锐的猎手,时刻准备捕捉战机;中阵的重甲骑兵则如巍峨的山岳,坚不可摧,厚重的铠甲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后阵的链枷死士手持短距破甲钝器,那链枷在他们手中挥舞得呼呼作响,仿佛是死神的镰刀,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此阵的精妙之处,远不止于此。”刘温继续说道,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重锤一般敲在众人的心头。“前阵的长矛以固定倾角排列,形成了一片‘静默荆棘’。这看似平静的长矛丛林,实则暗藏杀机,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诱使敌军冲动地发起冲锋。一旦敌军踏入这片陷阱,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中阵的戟兵更是厉害,他们以15度斜角交错突刺,那戟刃锋利无比,一旦刺入敌军身体,便如毒蛇的獠牙一般,紧紧咬住不放。而且,戟刃上还带着倒钩,刺入后再旋转抽拉,瞬间就能制造出不可止血的伤口,让敌军在痛苦中慢慢死去。”刘温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他深知这场战斗的艰难。
“而后阵的链枷手,更是此阵的致命杀招。在接敌的瞬间,他们如同猛虎一般从侧翼合围,手中的链枷如流星般划过夜空,专砸敌军的头盔与关节。那钟摆式的挥击,利用金属疲劳原理,能轻易震碎铠甲内的骨骼,让敌军毫无还手之力。”刘温叹了口气,脸上的忧虑更浓了。
“更可怕的是,他们还运用了伪溃陷阱之术。前阵的骑兵故意在承受冲锋时后撤半步,这看似简单的动作,却蕴含着巨大的阴谋。敌军一旦被这假象所迷惑,冲动地追上去,就会瞬间失去平衡,栽入中阵的戟丛之中,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中阵戟刃上的血槽,如同贪婪的吸血鬼,将敌军的鲜血源源不断地吸走,而那带倒钩的戟刃,则在敌军的身体里肆意破坏,让他们在无尽的痛苦中结束生命。”
说到这里,刘温顿了顿,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眼中透露出一丝坚定。“接下来,我们再说说这破阵的难点。首先,火攻对他们根本无效。敌军在布阵时,对阵型间距进行了精确的计算,精确到火星都无法溅射进去。这就意味着,我们无法利用火攻来打乱他们的阵型,这无疑是给我们的破阵计划增加了巨大的难度。”
“其次,这‘铁三方阵’就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骑兵天堑。前阵矛丛的底部暗埋着铁蒺藜索,这些铁蒺藜索就像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专割马腹肌腱。我们的骑兵一旦冲上去,战马就会被铁蒺藜索绊倒,摔得人仰马翻。而且,前阵的轻铁盾十分灵活,弓箭根本无法射进去。他们以这种严密的防守,对我们形成了强大的士气碾压,让我们的士兵在未战之前就心生畏惧。”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刘温突然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一丝希望的光芒。“不过,大家不必过于担忧。我们的20万头牛应该已经到了。我们可以采用烧牛战术,利用牛的野性和冲击力来扰乱敌军的阵型。牛群一旦受惊,就会像失控的野马一样,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敌军的‘铁三方阵’虽然坚固,但面对这汹涌而来的牛群,也必定会阵脚大乱。到那时,就是我们出击的最佳时机。”
刘温的话,让众人的脸上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他们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信念。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即将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展开。
在刘温的精心谋划与强力驱使之下,一场即将改变战局的行动在河北区邯郸城紧锣密鼓地展开。邯郸城的郊外,一片广袤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聚集着二十万头体型壮硕的牛。这些牛在牛倌们的吆喝声与长鞭的挥舞下,不安地躁动着,牛蹄刨动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扬起阵阵尘土。
刘温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眼神坚定而锐利,他身着一袭黑色的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手中紧握缰绳,用力一挥,大声喝道:“出发!”随着他的命令下达,牛倌们齐声呐喊,驱赶着这二十万头牛朝着前线的方向缓缓进发。牛群如同一片黑色的洪流,浩浩荡荡地向前涌去,蹄声如雷,仿佛是大地在颤抖。
在牛群的旁边,一群身经百战的将士们骑着战马,紧紧地跟随着。其中一位身材魁梧的将领,他的铠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他望着眼前壮观的牛群,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对着身旁的将士说道:“就看看这二十万头牛,能不能凭借火焰与蛮力,将对面那骄横的敌军给彻底碾压吧!”
旁边一位年轻的将领微微皱了皱眉头,沉思片刻后说道:“将军所言甚是,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忧这法子的实用性。咱们行军打仗,讲究的就是一个实用,若没有实用性,哪怕表面上看起来再声势浩大,那也不过是个纸老虎罢了,到时候反而会让我们陷入被动。”其他将士们听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忧虑。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牛群已经抵达了前线。此时,对面敌军的十六万骑兵已经严阵以待,他们的“铁三方阵”宛如一座钢铁铸就的堡垒,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铁三方阵”的核心结构巧妙而复杂,采用纵深递进的方式排列。前阵是轻装铠甲的士兵,他们身姿矫健,手中的长矛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中阵为重甲骑兵,他们如同巍峨的山峦,坚不可摧,身上的铠甲厚重无比,仿佛能抵御一切攻击;后阵则是链枷死士,他们手持短距破甲钝器链枷,眼神中透露出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69章 烧牛战术 (下)
这个方阵不仅结构坚固,而且有着独特的动态绞杀战术。前阵的长矛固定倾角,形成了一片“静默荆棘”,宛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等待着敌人自投罗网。一旦敌军冲阵,中阵的戟兵便会以15度斜角交错突刺,他们的戟刃锋利无比,能够轻易地切断卷入方阵的敌军肢体。而后阵的链枷手则会在接敌的瞬间,从侧翼迅速合围,专砸敌军的头盔与关节,让敌人毫无还手之力。更为可怕的是,这个方阵经过特殊设计,火攻对其无效,骑兵冲击也难以撼动其分毫。
然而,这二十万头牛也绝非等闲之辈。将士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手持火把,点燃了绑在牛尾巴上的易燃之物。刹那间,熊熊烈火燃烧起来,牛群被火焰的炙热与疼痛所激怒,它们发出愤怒的咆哮声,双眼通红,如同发狂的野兽一般。
“冲啊!”随着将领们的一声令下,二十万头牛如同一股汹涌的热浪,朝着敌军的“铁三方阵”猛冲过去。大地在它们的践踏下颤抖不已,尘土飞扬,遮天蔽日。牛群所过之处,仿佛是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带着无尽的愤怒与疯狂。
敌军看到这气势汹汹的牛群冲来,不禁为之动容,但他们并没有慌乱。方阵中的士兵们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武器,眼神坚定而沉着,等待着牛群的到来。
战斗一触即发,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即将在这片战场上展开。牛群与“铁三方阵”即将碰撞在一起,究竟是牛群的蛮力能够冲破这钢铁堡垒,还是“铁三方阵”的坚固能够抵挡住牛群的冲击,胜负犹未可知,双方的命运都悬在了这即将到来的碰撞之上。
在河北区邯郸城之外的广袤平原上,一场即将改写战局的激烈对决正悄然拉开帷幕。16万骑兵组成的“铁三方阵”如同一座钢铁铸就的堡垒,整齐而威严地伫立着。这“铁三方阵”乃是精心设计、历经无数次实战检验的精妙战阵,其核心结构采用纵深递进的方式,由三线楔形阵列层层构建而成,每一层都蕴含着无尽的杀机。
前阵是轻装铠甲的骑兵,他们身着轻便却不失防护的铠甲,胯下的战马也显得格外矫健。这些轻骑兵如同灵动的猎豹,时刻准备着迎接敌人的冲击。他们手中的长矛整齐排列,每一根长矛都有着固定的倾角,形成了一道看似静默却暗藏凶险的“荆棘”之墙,仿佛在静静地等待着那些敢于闯入的敌人。
中阵则是重装甲骑兵,他们身披厚重的铠甲,犹如移动的钢铁巨人。这些重装骑兵手中紧握长戟,戟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他们以15度的斜角交错排列,这种独特的布局使得他们在战斗中能够灵活地突刺,一旦有敌军卷入其中,长戟便会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切断敌人的肢体。
后阵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链枷死士,他们是战场上的破甲利器。链枷这种短距破甲钝器,在他们手中挥舞得虎虎生风。这些死士们眼神坚定,充满了视死如归的决绝。他们的任务是在接敌的瞬间,从侧翼迅速合围,专门攻击敌人的头盔与关节,以强大的冲击力和破坏力让敌人失去战斗能力。
整个“铁三方阵”犹如一个精密运转的战争机器,每一个部分都紧密配合,协同作战。当敌人冲阵而来时,前阵的“静默荆棘”会首先阻挡敌人的攻势,将敌人的冲锋势头遏制住;中阵的戟兵则会抓住时机,以犀利的突刺给予敌人致命一击;而后阵的链枷死士则会在关键时刻从侧翼杀出,给予敌人最后的致命打击。这种精妙的战术配合,使得“铁三方阵”在以往的战斗中屡战屡胜,成为了敌人心中的噩梦。
然而,这次面对的对手却是邯郸城的刘温,一个足智多谋、敢于尝试的将领。刘温深知正面硬刚这16万骑兵组成的“铁三方阵”无异于以卵击石,于是他做出了一个大胆而又危险的战术——烧牛战术。
邯郸城的城门缓缓打开,20万头被点燃的牛如同汹涌的火浪一般从城门中冲了出来。这些牛的身上被浇满了油脂,熊熊燃烧的火焰在它们身上肆意蔓延,将它们变成了一个个移动的火球。它们在惊恐和疼痛的驱使下,不顾一切地朝着“铁三方阵”冲去,蹄声如雷,大地都为之颤抖。
当这股火牛大军冲向“铁三方阵”时,骑兵们立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铁三方阵”凭借其方阵特性,迅速做出了反应。前阵的轻骑兵们迅速握紧长矛,试图阻挡牛群的冲击;中阵的重装甲骑兵也严阵以待,准备随时应对可能突破防线的牛群;后阵的链枷死士则挥舞着链枷,等待着从侧翼出击的时机。
一时间,战场上杀声震天。骑兵们挥舞着武器,与冲过来的牛群展开了惨烈的厮杀。长矛刺入牛的身体,鲜血四溅;长戟砍断牛的肢体,残肢断臂散落一地;链枷砸在牛的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尽管骑兵们奋力拼杀,“铁三方阵”也发挥出了强大的杀伤力,杀死了很多牛,但牛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一波又一波的牛群如同潮水一般不断涌来,根本无法阻挡。
很多牛已经冲进了“铁三方阵”的阵型之中,熊熊燃烧的火焰瞬间点燃了骑兵们的铠甲和战马的鬃毛。骑兵们在火海中四处逃窜,混乱不堪。战马受到惊吓,嘶鸣着四处狂奔,将骑兵们甩落在地。“铁三方阵”的屏障在牛群的冲击下逐渐受损,原本整齐有序的阵型变得七零八落。
此时,16万骑兵还在与冲过来的牛群进行着殊死搏斗。他们在牛群中艰难地穿梭,试图重新组织起防线,但牛群的冲击让他们的努力变得徒劳无功。每一次的攻击都伴随着巨大的伤亡,骑兵们的体力和精神都在逐渐耗尽。
这场惨烈的厮杀持续了很长时间,牛有至少20万头,要全部杀死谈何容易。而此时,这些牛早已对“铁三方阵”造成了不可逆的损失。“铁三方阵”的屏障受损严重,远不如以前那样拥有巨大的杀伤力。摆在骑兵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正面硬刚邯郸城,但以目前的状况来看,损失必将惨重,很可能会全军覆没;要么只能坐以待毙,等待被牛群和随后赶来的邯郸城军队消灭。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骑兵们的将领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不知道该如何抉择,这场突如其来的烧牛战术让他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而邯郸城的刘温则站在城墙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这场战斗的胜负似乎已经初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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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铁三方阵溃败
然后就在太阳晒着地面的时候在那烽火连天、硝烟弥漫的古战场上,曾有一支威震四方的精锐之师,那便是号称拥有铁三方阵的十六万精制骑兵。他们犹如一片钢铁洪流,所到之处,无不令敌人闻风丧胆。
这铁三方阵,堪称战争艺术的精妙结晶。其核心结构设计独特,采用纵深递进的方式,由三线楔形阵列巧妙组成。前阵,乃是轻装铠甲的骑兵。他们身着轻便却不失防护的铠甲,犹如灵动的猎豹,随时准备捕捉战机。战马在他们的驾驭下,步伐轻盈而矫健,每一匹都仿佛是经过精心雕琢的战争利器。他们手中的长矛,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矛头尖锐无比,犹如死神的镰刀,随时准备收割敌人的性命。
中阵,则是重甲骑兵的天下。他们宛如一座座移动的钢铁堡垒,身披厚重的铠甲,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铠甲上的纹路错综复杂,仿佛是岁月的刻痕,见证着他们在战场上的无数次厮杀。他们手中的长戟,造型独特,戟刃锋利无比,闪烁着嗜血的光芒。长戟的杆身粗壮而结实,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足以将敌人的防线瞬间撕裂。
后阵,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链枷死士。他们手持短距破甲钝器——链枷,那链枷的链条在风中呼啸作响,仿佛是死神的召唤。每一个链枷死士都眼神坚毅,脸上写满了对战争的渴望和对胜利的执着。他们的任务,就是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敌人致命一击,让敌人在痛苦和绝望中倒下。
这铁三方阵的动态绞杀战术更是精妙绝伦。前阵的长矛兵们,将长矛固定成特定的倾角,形成了一道“静默荆棘”。这道荆棘看似平静,却暗藏杀机,宛如一个巨大的陷阱,等待着敌人自投罗网。当敌人冲阵而来时,前阵的骑兵故意承受着敌人的冲锋,而后撤半步。这看似微小的动作,却蕴含着巨大的战术智慧。敌人由于惯性,身体失去平衡,纷纷栽入中阵的戟丛之中。
中阵的戟兵们早已严阵以待,他们以十五度斜角交错突刺,长戟如毒蛇一般,迅速而准确地切断卷入的敌军肢体。戟刃上的血槽,如同一条条蜿蜒的小溪,将敌人的鲜血导流而下。更可怕的是,中阵戟刃还带有倒钩,一旦刺入敌人的身体,就会紧紧地勾住敌人的血肉。戟兵们用力旋转抽拉,制造出不可止血的伤口,让敌人在痛苦中挣扎。那一声声凄惨的叫声,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哀嚎,令人毛骨悚然。
后阵的链枷手们在接敌瞬间,如同猛虎一般从侧翼合围而来。他们以钟摆式挥击链枷,利用金属疲劳原理,震碎铠甲内敌人的骨骼。链枷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却带着致命的力量。每一次挥击,都仿佛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敌人的身上。敌人的铠甲在链枷的攻击下,变得千疮百孔,失去了原有的防护作用。
这铁三方阵不仅战术精妙,而且在防御方面也堪称无懈可击。火攻对他们来说完全无效,因为方阵间距经过了精确的计算,精确到火星都无法溅射进去。骑兵的天堑——前阵矛丛底部暗埋着铁蒺藜索,这些铁蒺藜索就像隐藏在黑暗中的杀手,专割马腹肌腱。一旦战马被铁蒺藜索绊倒,骑手也会随之落马,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轻铁盾的灵活运用,更是让弓箭也无法射进去。他们的士气高昂,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支撑着他们,让敌人在未战之前就已经心生畏惧。
然而,命运却常常喜欢捉弄人。在邯郸城前的这场战役中,他们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敌方将领刘温,是一个足智多谋、善于制胜的人。已经在此前他深知铁三方阵的强大,正面交锋无异于以卵击石。于是,他想出了一个大胆而又冒险的战术——烧牛战术。
刘温的二十万头牛,在牛的角上绑上利刃,尾巴上浇上油脂。当夜幕降临,万籁俱寂之时,刘温一声令下,士兵们点燃了牛尾巴上的油脂。顿时,牛群被火焰灼烧,疼痛难忍,变得疯狂起来。它们不顾一切地朝着铁三方阵冲去,仿佛是一群失控的野兽。
牛群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势不可挡。铁三方阵的骑兵们从未见过如此阵仗,一时间惊慌失措。前阵的长矛虽然锋利,但面对疯狂的牛群,却显得那么无力。牛群的冲击力巨大,将前阵的骑兵冲得七零八落。中阵和后阵的骑兵也被牛群冲乱了阵型,链枷和长戟在混乱中失去了原有的作用。
牛群的角上利刃,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割开了骑兵们的身体。鲜血四溅,惨叫连连。火焰在牛身上燃烧,照亮了整个战场,仿佛是地狱的烈火在熊熊燃烧。铁三方阵在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下,瞬间土崩瓦解。十六万骑兵在牛群的冲击下,死伤惨重,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邯郸城上,刘温站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大声说道:“你们没想到吧,我就是利用了这个战术,让你们吃尽了亏!战争,从来就不只是力量的较量,更是智慧的博弈。”
这场战役,成为了战争史上的一个传奇。铁三方阵的强大与烧牛战术的巧妙,都给后人留下了深刻的启示。它告诉我们,在战争中,无论敌人多么强大,只要我们善于思考,勇于创新,就有可能找到敌人的弱点,取得最终的胜利。
在弥漫的硝烟与震天的喊杀声逐渐平息之后,这场惊心动魄的邯郸之战终于落下了帷幕。城墙上的旗帜在微风中猎猎作响,仿佛还在诉说着刚刚那场激烈战斗的惊险。武将刘温身着一身染血却依旧威风凛凛的铠甲,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以胜利者的姿态缓缓走下城楼。他的身后紧跟着一群同样浴血奋战、满脸疲惫却又难掩兴奋之色的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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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演凌分兵
刘温手中紧紧握着那把在战斗中沾满敌人鲜血的长剑,剑尖上还滴着尚未干涸的血珠。他扫视着周围欢呼雀跃的士兵们,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而又自信的笑容,洪亮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兄弟们!咱们之前所说的烧牛战术,今日可算是大获成功!我就说过,这战术一定能战胜那看似可怕至极的铁三方阵!”
将士们闻言,纷纷围拢过来,眼中满是敬佩与赞叹。刘温继续说道:“你们看啊,那铁三方阵虽然确实厉害,在战场上纵横一时,不知让多少人闻风丧胆。但它绝非完美无缺之物,世间任何方阵都不可能达到毫无破绽的程度,总有办法可以反制它。咱们不就找到了这个办法,将其击败了吗?”
一位年轻的将士激动地高声说道:“刘温将军真是英明神武,宛如那天上的战神下凡来领导我们啊!您这一计烧牛战术,竟然硬生生地击退了那足足16万骑兵组成的铁三方阵,此等功绩,必将载入史册!”
另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兵也随声附和道:“是啊,将军!正是因为这些骑兵的铁三方阵太过凶悍,之前已经一举攻破了松北城跟太原城,让我们失去了不少土地。如今咱们既然战胜了这铁三方阵,是不是该趁机收复那些失地,一雪前耻呢?”
听到这话,刘温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微微皱起眉头,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稍作沉吟后,他缓缓开口说道:“现在还不是收复失地的最佳时机啊,兄弟们。虽然经过这场战斗,那铁三方阵已经不如之前强大,士气也受到了重创。但你们要知道,这铁三方阵之所以能如此厉害,自有它的门道。”
刘温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中的长剑在地上比划起来:“这‘铁三方阵’核心结构采用纵深递进的方式,由三线楔形阵列组成。前阵是轻装铠甲的士兵,他们行动敏捷,如同那灵动的猎豹,负责在阵前引诱敌人。中阵为重甲骑兵,他们身披厚重的铠甲,手持锋利的武器,就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势不可挡。而后阵则是链枷死士,他们手持短距破甲钝器,专门对付那些试图突破防线的敌人。”
“当战斗打响时,前阵的长矛会固定倾角,形成一片‘静默荆棘’,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诱使敌人冲阵。一旦敌人陷入其中,中阵的戟兵便会以15度斜角交错突刺,那锋利的戟刃能轻易切断卷入的敌军肢体,让敌人防不胜防。而后阵的链枷手更是可怕,在接敌的瞬间,他们会从侧翼合围,专砸敌人的头盔与关节,让敌人失去反抗之力。”
“所以说,虽然他们如今远不如以前强大了,但同样不容我们小觑。我们必须要继续坚守邯郸城,巩固我们的防线,不能在这里贸然行动,以免陷入敌人的陷阱。咱们要等待一个绝佳的时机,再一举出击,收复失地,给敌人致命一击!”
将士们听了刘温的一番话,纷纷点头表示认同,心中对这位将军更加敬佩。他们知道,刘温将军是一位有勇有谋的将领,他的决策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于是,众人重新振作起精神,准备投入到接下来的守城任务中去,等待着那收复失地、扬我国威的时刻到来。
公元 7 年 4 月 20 日,阳光明媚,微风拂面。在河南区湖州城的城墙上,刺客演凌站在高处,俯瞰着城内的街道和房屋,心中充满了期待。
“哈哈哈,兄弟们!”演凌突然大声喊道,声音在城墙上回荡,“一会儿就是你们幸福到来的时刻!等我们攻破了南桂城之后,这些资源就是你们的啦!”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胜利的信心和对财富的渴望。
然而,就在演凌暗自得意的时候,骑兵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平静。马蹄声响彻整个城墙,仿佛是一种不祥的预兆。演凌心中一紧,连忙转身望去,只见一名士兵骑着快马疾驰而来。
那名士兵迅速抵达城墙下,翻身下马,然后急匆匆地爬上城墙,来到演凌面前。他的脸上透露出一丝焦急,显然是有重要的消息要传达。
“演凌大人,最新传递命令!”士兵气喘吁吁地说道。
演凌心中一沉,他知道这个时候传来的命令肯定不是什么好消息。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说道:“快说!”
士兵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接着说道:“演凌大人,刚才在 5 天前,长安城公主英灭直接传达命令,已经下令包括全族在内,包括我们,必须派兵去跟葡萄氏-铁心跑到松北城前面不足几十里,然后直接辅助葡萄氏-铁心偷袭松北城,直接占领松北城,然后断掉敌将精古拉的后路。之后的后续交给主将处理,这样您就可以不管了,甚至可以领取赏钱。”
演凌听完这个命令,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原本计划好的攻打南桂城的计划被彻底打乱了,而且还要去辅助别人偷袭松北城,这让他感到非常不情愿。
昏暗的营帐内,烛火摇曳,微弱的光芒在帐壁上投下模糊的光影。演凌坐在桌案前,手中紧紧握着那封刚刚接到的军令,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能行呢?”演凌嘴唇微微颤抖,喃喃自语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他缓缓站起身来,在营帐内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沉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他的心头。
此刻,他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当前的战局。他们这支部队历经多场恶战,兵力本就捉襟见肘。南桂城作为的重要据点,城高墙厚,防守严密。他们已经在这里围攻了多日,士兵们日夜奋战,付出了巨大的伤亡,才逐渐取得了一些优势。然而,一旦分兵去松北城,原本就紧张的兵力将会更加分散,攻城的力量也会被大大削弱。
演凌仿佛看到了南桂城上敌军那得意的笑容,听到了城墙上滚木礌石落下时的巨大声响,以及自己兄弟们在冲锋时的惨叫。“如果再分兵去松北城,南桂城恐怕就攻不下来了。”他忍不住低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焦虑和无奈。
可是,命令就是命令,如同铁律一般不可违抗。演凌深知,在这森严的军法之下,违抗命令意味着什么。那不仅仅是他个人的生死,更是整个部队的荣辱和无数兄弟们的性命。他想起了曾经那些因违抗军令而被军法处置的将领,他们的悲惨下场如同噩梦一般在他的脑海中闪现。
无奈之下,演凌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口气仿佛把他心中所有的不甘和忧虑都吐了出来。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站在一旁的传令士兵。那士兵笔直地站立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和敬畏。
“好吧,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演凌强忍着心中的苦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被岁月和战火磨砺过一般。
士兵领命后,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匆匆离去。演凌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忧虑。他不知道这个新的任务会给自己和他的兄弟们带来怎样的命运。是胜利的荣耀,还是失败的深渊?他无从得知。但他明白,自己作为将领,只能硬着头皮去执行命令。
营帐外,寒风呼啸,吹起了地上的沙尘。演凌走出营帐,望着远处那灯火通明的南桂城,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前方的道路多么艰难,他都会带领着兄弟们勇往直前,为了胜利,为了荣誉,不惜一切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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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突袭松北城
公元7年4月21日,阳光洒在松北城中,这座刚刚被精制骑兵成功占领的城池,此刻洋溢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氛围。城中的士兵们,有的三两成群地聚在一起,兴奋地谈论着占领松北城时那激烈的战斗场景,脸上满是自豪与得意;有的则躺在临时搭建的营帐里,惬意地享受着这短暂的胜利时光,仿佛忘记了战争的残酷与危险。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一场巨大的危机正悄然逼近。在城外,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正在迅速集结。这支军队足足有15万人之众,为首的武将是威名远扬的葡萄氏-铁心。他身材魁梧,面容冷峻,一双深邃的眼睛里透露出坚定和果敢。在他的身后,是一排排整齐排列的士兵,他们身着铠甲,手持利刃,士气高昂,宛如即将出鞘的利剑。
而在这支军队中,还有一位神秘的人物——刺客演凌。原本,准备来攻打松北城的军队只有14万,但由于演凌被迫遵循公主英灭的号召,他不得不率领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1万人加入了这场战斗。演凌身形矫健,眼神犀利,他的出现为这支军队增添了一抹神秘的色彩。
随着一声令下,15万大军如潮水般向松北城涌来。城墙上的士兵们突然发现了这一情况,顿时惊慌失措。一名士兵瞪大了眼睛,惊恐地喊道:“快,快让精古拉过来支援!”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焦急和恐惧。
旁边的士兵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支援不了了,他们现在正在与邯郸城的武将刘温战斗,还在试图攻破邯郸城呢。在太原那边,他们根本无暇顾及我们呀!”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绝望。
喊话的士兵急得跺脚,大声说道:“可是松北城是我们的后勤要地啊!要是被剪断了,那么整个军队都无法有撤退的道路了,我们就无法回精制汗国啦,我们全部都要死在这里!”他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其他士兵也都陷入了沉默,他们知道情况的严重性。此时,整个松北城已经被敌人层层包围,仿佛一座孤岛,与外界失去了所有的联系。城墙上的士兵们接收不到外界的任何信号,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敌人越来越近,心中充满了无助和绝望。
城墙上的气氛变得异常压抑,士兵们的脸上写满了忧虑和恐惧。他们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武器,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迷茫。在这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他们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守住这座城池,也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会如何。
城外,葡萄氏-铁心骑在战马上,冷冷地看着松北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他深知这座城池的重要性,也知道这场战斗的胜利将会为他带来无上的荣耀。他一挥手中的马鞭,大声喊道:“兄弟们,冲啊!拿下松北城,胜利就在眼前!”
随着他的命令,15万大军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呐喊声,如猛虎般向松北城扑去。一场惨烈的战斗即将拉开帷幕,松北城的命运也将在这一刻被改写……
公元7年4月21日,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缓缓地笼罩了整个南桂城。月色朦胧,点点繁星好似镶嵌在幕布上的细碎银钻,却无法驱散这夜的深沉与凝重。
南桂城的城墙上,公子田训一袭青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眉头紧锁,目光透过城墙垛口,望向远方,眼神中满是忧虑与关切。此时的他,依然坚守在城墙上,心中始终牵挂着前线河北区邯郸城的战事。
“唉,”公子田训长叹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沉重,“也不知道前线河北区邯郸城的消息怎么样了。那邯郸城如今可是咱们抵御敌军的重要防线,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啊。”
站在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身着一袭紫色长袍,他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双手抱胸,语气中带着些许不屑:“还能咋地?肯定安安稳稳的不会怎么样。那些敌军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哪能轻易攻下邯郸城?公子你也太过多虑了。”
公子田训闻言,转过身来,神情严肃地看着三公子运费业,语重心长地说道:“三公子运费业,你可不能掉以轻心呐。此次敌军来势汹汹,由精制的16万骑兵组成了一个强大的铁三方阵,已经朝着邯郸城进发了。这铁三方阵可不是普通的阵法,其威力不容小觑。”
三公子运费业听了,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神情,微微扬起下巴,轻蔑地说道:“什么方阵,不就是个普通方阵吗?能有多大的能耐?我看那些敌军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公子田训见三公子如此轻视敌军,心中更加担忧,他皱了皱眉头,加重了语气说道:“你可不要小瞧这个「铁三方阵」,它的核心结构绝对超出你的预期。这铁三方阵的逻辑十分精妙,采用纵深递进的方式,由三线楔形阵列组成。前阵为轻装铠甲的骑兵,他们行动敏捷,如同战场上的尖兵。轻装的铠甲让他们在战场上能够快速移动,抢占先机。中阵为重甲骑兵,他们身着厚重的铠甲,宛如一座座移动的堡垒,坚不可摧。后阵则是链枷死士,他们手持短距破甲钝器——链枷,个个都是悍不畏死的勇士。”
三公子运费业听着公子田训的描述,脸上的不屑之色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公子田训继续说道:“这铁三方阵在战斗时,前阵的长矛会固定倾角,形成一片静默的荆棘之林,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诱敌冲阵。一旦敌军冲入这片长矛阵,就会被那密集的长矛所阻挡,陷入困境。中阵的戟兵会以15度斜角交错突刺,他们的戟锋利无比,能够轻易切断卷入的敌军肢体,让敌军死伤惨重。而后阵的链枷手在接敌瞬间,会从侧翼合围,他们的链枷专砸敌军的头盔与关节。一旦被链枷击中,头盔会被砸得粉碎,关节也会被砸得骨折筋断,可谓是相当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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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邯郸保卫战成功
说到这里,公子田训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他缓缓地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我们都非常担忧邯郸城,不知道他们能否抵挡得住这铁三方阵的攻击。之前的太原城,就是因为抵挡不住敌军的攻势而崩溃了。如今邯郸城面临着同样强大的敌人,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撑得住啊。”
三公子运费业听了公子田训的这番话,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再像之前那样轻视敌军。他默默地望向远方,心中也开始为邯郸城的安危担忧起来。城墙上,两人陷入了沉默,只有夜风吹过的声音,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战事的严峻与未知。
傍晚时分,金色的余晖如薄纱般轻柔地洒在南桂城的每一寸土地上。城头上,在这柔和的光线映照下,仿佛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边,显得格外宁静祥和。然而,这份宁静却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
一位身着黑色劲装、背负长弓的将士,骑着一匹汗血宝马,风驰电掣般冲进了南桂城。他的铠甲在夕阳下闪烁着冷峻的光芒,脸上带着一丝紧张与急切。马蹄声在青石街道上回荡,引得城中百姓纷纷侧目。
此时,公子田训正站在府邸的庭院中,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他背着手,在庭院的回廊间来回踱步,时不时望向邯郸城的方向。那方向的天空,此刻已被夕阳染成了血红色,仿佛预示着一场惨烈的战事。
将士一路快马加鞭,直奔田训的府邸而来。他飞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庭院,单膝跪地,抱拳说道:“公子,有紧急消息!”
听到这话,田训的身体瞬间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他停下脚步,快步走到将士面前,声音颤抖地问道:“是不是邯郸城被攻破了?毕竟那16万骑兵的铁三方阵可是非常厉害的!”
田训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铁三方阵那令人胆寒的画面。这「铁三方阵」核心结构极为强大,从纵深递进由三线楔形阵列组成。前阵为轻装铠甲的骑兵,他们身着轻便的皮甲,手持长矛,如同一群敏捷的猎豹,随时准备出击。中阵为重甲骑兵,他们身披厚重的铁甲,宛如移动的钢铁堡垒,每一次冲锋都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后阵则是链枷死士,他们手持短距破甲钝器——链枷,这些链枷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仿佛是死神的镰刀。
动态绞杀时,前阵长矛固定倾角形成「静默荆棘」,那一根根锋利的长矛如同带刺的荆棘,静静地等待着敌人的到来,诱敌冲阵。一旦敌军陷入其中,中阵戟兵便会以15度斜角交错突刺,他们的长戟挥舞起来,如同狂风中的利刃,轻易地切断卷入的敌军肢体。而后阵链枷手在接敌瞬间侧翼合围,专砸敌军的头盔与关节,每一次挥动链枷,都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和敌人的惨叫。
将士听了田训的话,心中暗自叹气。他心想:“公子怎么总是老想着城池会被攻破?不知情的人还真会认为这铁三方阵是无敌的呢。我还是报点实情吧,以免把他吓死。”
于是,将士抬起头,一脸严肃地说道:“公子,你是不是喝多了?邯郸城的武将刘温足智多谋,他利用20万头牛进行烧牛战术,已经重创了铁三方阵的16万骑兵。你就别在那里自我瞎想了。要不是那铁三方阵看起来强大,我还真会误认为你是叛国的贼子呢。”
田训听了将士的话,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难以置信地问道:“真的吗?刘将军竟有如此妙计!快详细说说这烧牛战术是如何实施的。”
将士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说道:“刘将军让人在牛的角上绑上利刃,尾巴上绑上浸满油脂的芦苇。当敌军的铁三方阵逼近时,他下令点燃芦苇,受惊的牛群如同一股洪流,向着敌军冲去。那场面,犹如万马奔腾,势不可挡。铁三方阵顿时被冲得七零八落,骑兵们纷纷落马。刘将军又趁机率领城中的士兵出击,与牛群前后夹击,敌军死伤惨重。”
田训听着将士的讲述,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感慨地说道:“刘将军真是智勇双全啊!有他守护邯郸城,我等便可安心了。”说罢,他望向邯郸城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敬意与期待。
巍峨的宫殿之中,金銮殿上一片喧嚣。皇帝华河苏高坐在龙椅之上,眉头微微蹙起,看着朝堂之下大臣们如炸开了锅一般,交头接耳、争论不休。有的大臣满脸焦虑,来回踱步,口中不停嘟囔着;有的大臣则三两成群,激烈地争辩着,双手还在空中胡乱比划着。整个朝堂就像一锅煮沸的水,热气腾腾,混乱不堪。
华河苏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说道:“诸位爱卿,都冷静一点,冷静一点!如今结果还未可知,怎能在这里凭空进行各种猜想呢?况且目前关于邯郸城的详细信息还未传来,切不可轻易断言邯郸城已经失陷。不然的话,这谣言一旦传开,可是会扰乱我朝人心的,动摇国本啊!”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丞相南城羽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他身着一袭紫色长袍,头戴乌纱帽,身姿挺拔,面容沉稳。他向皇帝行了一礼,恭敬地说道:“陛下圣明。如今信息尚未到达,一切都还存在变数,确实不可轻易下定论。我们应当保持冷静,等待确切的消息。”南城羽的话如同一剂镇定剂,让一些大臣稍微安静了下来,但仍有不少人在小声议论着。
就在这时,宫殿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切的呼喊声:“加急战报!加急战报!”声音由远及近,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朝堂上的紧张气氛。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着殿门望去,只见一名浑身是尘、满脸疲惫的将士,脚步匆匆地冲进了大殿。他身上的铠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手中紧紧握着一份战报,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皇帝面前,单膝跪地,气喘吁吁地说道:“陛下,加急战报!邯郸城的刘温将军以二十万头牛为标准,采用了烧牛战术。他命人在牛尾上绑上浸满油脂的芦苇,点燃后,牛群受惊,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朝着铁三方阵冲去。那场面,犹如千军万马奔腾,铁三方阵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敌军死伤惨重,最终邯郸城成功保住了!”
听到这个消息,皇帝华河苏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猛地站起身来,双手紧握龙椅的扶手,激动地说道:“果然,朕没有看错人,刘温将军没有辜负朕的期待!他此次立下如此大功,日后朕定要重重地赏赐他,绝不能让他的努力白白付出。他这一壮举,不仅保住了邯郸城,更保住了我朝的尊严和士气!”
一旁的武将关武,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他双手抱拳,朗声道:“陛下所言极是!确实啊,刘温将军智勇双全,守住了邯郸城。不然的话,邯郸城一旦像太原城和松北城那样被攻破,敌军势必会长驱直入,整个河南区都将受到严重威胁,后果不堪设想啊!如今邯郸城安然无恙,我朝的防线也能稳固许多。”
大臣们听到这个喜讯,也都纷纷欢呼起来,朝堂上原本紧张压抑的气氛瞬间一扫而空。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着刘温将军的英勇和智谋,仿佛看到了国家未来的希望。皇帝华河苏环顾着朝堂上的大臣们,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一场危机暂时解除了,但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等待着他们。于是,他缓缓说道:“此次邯郸城之捷,是刘温将军和全体将士们浴血奋战的结果。但我们不能因此而掉以轻心,仍需加强各地的防御,时刻警惕敌军的再次进犯。诸位爱卿,都要各司其职,为我朝的繁荣昌盛贡献自己的力量!”
大臣们纷纷跪地,齐声高呼:“陛下圣明,臣等定当竭尽全力,保我朝江山稳固!”声音在宫殿中久久回荡,仿佛预示着这个国家将在风雨中砥砺前行,迎来更加辉煌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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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松北城极其可危
在繁华热闹的南桂城之中,三公子运费业正惬意地待在自己的府邸里。这段日子以来,长期没有刺客演凌的骚扰,他过得那叫一个安安心心,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无比美好。
这一日,阳光暖暖地洒在庭院中,三公子坐在摆满美食的桌前,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佳肴,有香气扑鼻的红烧肘子,色泽鲜亮的清蒸鱼,还有精致小巧的点心。他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满足地感叹道:“有美食吃,实在太好了!我三公子运费业啊,不是在享受,就是在享受的路上。照这样的日子过下去,我以后应该能舒舒服服地享受到晚年吧。”他那乎乎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嘴角还沾着一点油星。
坐在一旁的公子田训,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着说道:“哎,真的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要是说你懒吧,可你也并非毫无能力,处理起一些工作来,倒也有一定的章法。而且你每日就知道贪吃贪睡,生活过得那叫一个悠闲。可要是说你勤奋吧,你一睡就是大半天,能从日上三竿一直睡到夕阳西下,吃饭的时候更是几碗几碗地往肚子里塞,食量惊人。我呀,是真不知道怎么评价你了。”公子田训皱着眉头,一脸的哭笑不得。
这时,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正巧路过,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停下脚步,微笑着说道:“哎,不能这么说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活法,他虽然有些懒散,但只要他不做出危害整个国家的事情,那便由他去吧。他毕竟是当朝大将军运费雨的三儿子,可他从小就是这副随性的样子,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咱们也别太苛求他了。”耀华兴温柔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宽容和理解。
公子田训听了耀华兴的话,轻轻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说道:“唉,天天接替南桂城这个坚守的任务,实在是太无聊了。每天就是在城墙上巡逻一圈,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日子过得平淡如水,一点趣味都没有。”他一边说着,一边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石子。
三公子运费业一听这话,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兴奋地说道:“哎,那咱们玩你追我跑的游戏吧!在这南桂城的街道上跑一跑,看看谁能赢,行不行?说不定还能给这无聊的日子增添一些乐趣呢。”他说着,已经站起身来,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公子田训听了三公子的提议,连忙摆了摆手,说道:“那肯定不行啊!咱们现在可是在执行任务,哪能在这时候玩游戏呢?要是被上级知道了,咱们可都得吃不了兜着走。而且这南桂城街道上来往的行人那么多,咱们在里面你追我赶的,万一撞到了百姓,那可就麻烦了。”公子田训一脸严肃,坚决地拒绝了三公子的提议仿佛这个游戏是一些无意义的玩物丧志的东西。
公元7年4月22日,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松北城外的战场上,一场惨烈的厮杀正进入到白热化阶段。
在松北城这边,守城的士兵们早已是强弩之末,疲惫与绝望如潮水般将他们紧紧包围。当初,精制汗国的精制骑兵占领这座城池时,一切都显得轻而易举。那时,他们所面对的不过是松北城原先的普通守军,那些人无论是在战斗素养还是战斗意志上,都远远无法与精制骑兵相提并论。所以,骑兵们在攻城之时如入无人之境,迅速地便将松北城纳入了精制汗国的版图。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此刻,他们遭遇的是凌族的15万大军。其中,凌族派出了14万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每一个士兵都像是从血与火中淬炼出来的利刃,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凶狠。而刺客演凌所率领的1万大军,更是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行动诡秘,出手狠辣。
这15万大军如同汹涌的浪潮,一波又一波地向着松北城涌来。攻城的器械发出沉闷而又令人胆寒的声响,巨大的投石机将一块块巨石抛向城墙,城墙上的守军被砸得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云梯如雨后春笋般靠上城墙,凌族的士兵们如同敏捷的猿猴,手脚并用,迅速地向上攀爬。
精制骑兵虽然擅长冲锋陷阵,但在守城方面却经验不足。他们知道如何凭借精湛的骑术和强大的冲击力攻破敌人的防线,却不懂得如何在城墙上抵御敌人的进攻。城墙上的战斗异常惨烈,第一个凌族士兵终于爬上了城头,他手中的长刀闪烁着寒光,如同死神的镰刀,在精制骑兵的队伍中挥舞。一个又一个精制骑兵倒下,鲜血在城墙上肆意流淌,将砖石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随着越来越多的凌族士兵登上城头,精制骑兵们的防线开始出现了裂痕。一些士兵开始慌乱起来,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恐惧和迷茫。而此时,更有一些疯狂的凌族士兵做出了令人胆寒的举动。他们将自己全身浇满了火油,手中紧紧握着燃烧的火把,眼神中带着决绝和疯狂,向着城门冲去。熊熊的火焰在他们身上燃烧,映红了周围的夜空。他们就像一颗颗移动的火球,冲进了松北城。一时间,城门附近陷入了一片火海,惨叫声、呼喊声和火焰的燃烧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这种疯狂的攻击方式给精制骑兵们造成了巨大的压力,而且是不可逆的。他们从未见过如此不要命的打法,内心的恐惧和不安不断地蔓延。松北城的局势岌岌可危,仿佛一座即将崩塌的大厦。
一个精制骑兵将领咬着牙,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和紧张而扭曲。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决绝,大声吼道:“不行,必须得守住这松北城!这可是我们唯一通向精制汗国的通道啊!要是这通道断了,我们就会被凌族大军完全围住,到时候迎来的就会是全军覆没!大家都给我振作起来,跟他们拼了!”
然而,现实却残酷得让人绝望。凌族的大军如同潮水般不断涌来,精制骑兵们虽然拼死抵抗,但在绝对的数量和强大的攻势面前,他们的力量显得那么渺小。松北城的城墙在战火的洗礼下摇摇欲坠,城墙上的旗帜在硝烟中被撕成了碎片。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士兵们的惨叫和兵器的铿锵声。
精制骑兵们知道,他们的命运或许已经注定,但他们依然没有放弃。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了那一丝渺茫的希望,在城墙上坚守着。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凌族士兵涌入城中,松北城的失守似乎已经成为了不可避免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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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败走太原
公元7年4月23日,天色渐暗,厚重的乌云如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沉沉地压在邯郸城的上空。城外,一座高大的营帐内灯火摇曳,营帐中弥漫着一股压抑而愤懑的气息。武将精古拉满脸不悦地站在营帐中央,他身材魁梧,犹如一座铁塔,身上的铠甲在烛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他紧皱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不甘和愤怒,手中紧紧握着剑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哼!”精古拉突然重重地冷哼一声,打破了营帐内短暂的沉默,“要不是那个该死的烧牛战术,依照我们无坚不摧的铁三方阵,这邯郸城早就被我们踏平了!”他的声音如同闷雷一般在营帐中回荡,充满了愤怒和无奈。
周围的将士们纷纷抬起头,眼中也满是愤懑和屈辱。精古拉缓缓走到营帐的地图前,手指用力地戳着地图上的邯郸城,继续说道:“你们看看,我们的铁三方阵,那是何等的精妙!其核心结构纵深递进,由三线楔形阵列组成。前阵为轻装铠甲的勇士,他们行动敏捷,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匕首,随时准备撕开敌人的防线;中阵为重甲骑兵,他们犹如一座座移动的钢铁堡垒,势不可挡;后阵为链枷死士,他们手持短距破甲钝器,每一次挥舞都带着致命的力量。”
精古拉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空中比划着铁三方阵的阵型,仿佛那强大的阵型就在眼前一般。“前阵长矛固定倾角,形成‘静默荆棘’,就像一片隐藏在暗处的危险丛林,诱敌冲阵。一旦敌人踏入这片陷阱,中阵戟兵便以15度斜角交错突刺,那锋利的戟刃如同一道道闪电,切断卷入的敌军肢体,让敌人在血腥和痛苦中挣扎。而后阵链枷手在接敌瞬间侧翼合围,专砸头盔与关节,让敌人毫无还手之力。如此精妙的阵型,定能攻破这个邯郸城。”他的声音越来越激昂,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然而,回忆起那场惨烈的失败,精古拉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语气中充满了惋惜和愤怒:“可惜啊,这刘温狡猾至极,直接派出20万燃烧的牛。那些牛被火一烧,发了疯似的向我们冲来,我们的铁三方阵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那些牛横冲直撞,践踏我们的士兵,让我们的阵型大乱。这刘温真是卑鄙至极,竟然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我们。”
听到精古拉的话,旁边的将士们纷纷咬牙切齿,满脸的不甘和耻辱。一名年轻的将领紧握拳头,大声说道:“是啊,咱们的铁三方阵非常的强大,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可这次却败在了牛身上,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我们怎能咽下这口气?”其他将士们也纷纷附和,营帐内顿时响起一片愤怒的呼喊声。
精古拉看着士气激昂的将士们,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说道:“但这20万头牛肯定是那个刘温特意购买出来,然后对付我们铁三方阵的方法之一。他以为用一次这样的战术就能永远阻挡我们吗?太天真了。他之后肯定还会再用同样的方式来对付我们。不过,我们不会再被他的小把戏迷惑。”
精古拉缓缓走到营帐门口,望向邯郸城的方向,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今日,我们要派出全部骑兵,组成更加强大的铁三方阵,对付这些邯郸城守军。我们要让他们见识一下惹我们16万骑兵的下场。我们要让他们知道,任何妄图阻挡我们的敌人,都将被我们彻底碾碎。”他的声音犹如洪钟一般,在夜空中回荡,让每一个将士都感受到了他的决心和信心。
将士们听到精古拉的话,顿时士气大振,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发出震天动地的呼喊声:“攻破邯郸城,踏平敌军!”那声音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冲破了营帐的束缚,向着邯郸城滚滚而去,仿佛要将那座坚城彻底淹没。
在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气息的战场上,喊杀声、兵器的碰撞声交织成一曲惨烈的乐章。精古拉骑在那匹浑身散发着剽悍之气的战马上,神情冷峻而坚定,目光紧紧锁定着眼前的邯郸城。城墙上的旗帜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向他示威。他手中紧握着锋利的长枪,心中燃起一股强烈的斗志,一心想着要攻破这座坚固的城池,立下赫赫战功。
然而,现实却如同一记沉重的耳光,狠狠打在了精古拉的脸上。很快,一则令人胆寒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地传到了这里。一名带着这紧要信息的士兵,心急如焚,丝毫不敢有片刻的耽误。他在混乱的战场上左冲右突,避开四处飞溅的箭矢和横冲直撞的人马,脚下的泥土被他的靴子踏得飞扬起来。终于,他气喘吁吁地跑到了精古拉的身边。
那士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和焦急,大声说道:“精将军,万万不可再打下去了!如今松北城的情况已经是危在旦夕,快顶不住了!”精古拉微微一怔,眉头瞬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士兵见将军没有回应,愈发着急,继续说道:“若是松北城被敌军攻破,咱们就会被死死地围困在此处,往后再也别想回国了!我们这几万将士,都将在这里被敌军全歼啊!将军,这次您一定要听我一言啊!别再顾着这邯郸城了,赶紧想办法逃跑吧!”
精古拉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他勒紧缰绳,战马嘶鸣一声,前蹄扬起。他咬着牙说道:“松北城怎么会如此不堪?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时,另一名士兵从一旁挤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恐和疲惫,说道:“将军,或许是我们疏忽了对凌族的防范,才导致了如今这般惨败的局面。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眼下最关键的是,我们连怎么逃离这里都成了大问题,更别谈继续进攻邯郸城了。要是再执迷不悟,我们都会被困死在这太原城啊!”
“凌族?他们究竟做了什么?”精古拉瞪大了眼睛,愤怒地问道。那士兵咽了咽口水,心有余悸地说:“将军,凌族那些人简直不像是正常人啊!他们有些人竟然往自己身上浇满了油,然后点燃自己,像发了疯似的冲向松北城的城墙。他们那副疯狂的模样,我们见了都胆战心惊。松北城的兄弟们根本抵挡不住这样不要命的攻击啊!现在松北城虽然还没完全被攻破,但情况已经非常糟糕了,不过好歹还有那么一线生机,要是我们再不赶紧撤离,就真的来不及了。”
精古拉听着士兵的描述,心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他望向邯郸城那高大而坚固的城墙,又想到松北城岌岌可危的处境,手中的长枪无力地垂了下来。他知道,这次的战局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再继续进攻邯郸城,无疑是自寻死路。于是,他长叹一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传令下去,全军即刻撤退,务必保住有生力量!”一时间,战场上响起了一片慌乱的马蹄声和士兵们的呼喊声,军队开始匆忙地收拾行囊,朝着后方狼狈逃窜而去。而那座邯郸城,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像是在嘲笑他们的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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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太原之围
公元7年4月24日,残阳如血,将太原城的城墙染成了浓重的血色。城外,喊杀声、战鼓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喧嚣;城内,弥漫着紧张、恐惧与绝望的气息。精古拉拖着沉重的步伐,败走退回了太原城之内。他身形踉跄,战甲上满是尘土与血迹,那原本傲人的身姿此刻也显得有些佝偻。
精古拉倚靠在城门的墙垛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城外那惨烈的战场。城墙上,士兵们在慌乱地奔走,有的在修补破损的防御工事,有的在传递着紧张的军情。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与不甘,滚烫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终于,那泪水夺眶而出,顺着他那刚毅的脸颊滑落。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为了能够保住有生力量,必须继续向松北城撤退,然后就能回国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在给自己最后的一丝希望打气。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给精古拉一丝喘息的机会。就在他心中还残存着一丝侥幸之时,一个将士慌慌张张地跑来,单膝跪地,声音颤抖地说道:“报告精将军,大事不妙!在松北城,已经被刺客演凌的1万大军跟葡萄氏-铁心的15万军队联手进攻,如今松北城已经破了,我们没有撤退的路可退了!”
听到这个消息,精古拉如遭雷劈,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瞪大了双眼,眼神中满是震惊与绝望,嘴唇微微颤抖着,仿佛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松北城,那原本是他最后的退路,是他心中的一丝曙光,如今却化为了泡影。
回想起这场战争,精古拉满心都是悔恨与无奈。他曾经率领着那引以为傲的铁三方阵,浩浩荡荡地杀向邯郸城,本以为能够势如破竹,一举攻克。那铁三方阵,是他精心训练的精锐之师,士兵们配合默契,阵型坚固如铁,在以往的战斗中无往不胜。可谁能想到,邯郸城的武将刘温竟想出了如此诡异的战术——用20万头牛所组成的烧牛战术。
那日,夜色如墨,邯郸城突然冲出无数头被点燃尾巴的火牛。那些火牛被疼痛和恐惧所驱使,疯狂地朝着他们的阵营冲来。一时间,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铁三方阵在火牛的冲击下瞬间土崩瓦解,士兵们惊慌失措,被火牛践踏、冲撞,死伤无数。精古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军队在这场混乱中溃败,却无能为力。
如今,他连一座小小的谈单城都攻不破,自己的军队也损失惨重。他望着这仅剩的太原城,城墙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城墙内,士气低落,人心惶惶。他不禁喃喃自语:“咱们会死在这边吗?”
旁边的将士听到这话,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声音带着哭腔说道:“将军,我们会的,而且会死得非常惨啊!眼下咱们的太原城已经被东南西北四面夹击了。东南方向是记朝单族人的好几万军队,他们个个骁勇善战,士气正盛;西北则是记朝凌族的15万军队,那可是一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劲旅。哪条路都是
在太原城那弥漫着硝烟与紧张氛围的城中心,一群将士正神色匆匆又满脸惊惶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话语中满是对当前局势的忧虑。突然,一位眼含惧色的士兵急切地喊道:“诸位,大事不妙!咱太原城的东南西北,如今全被敌军给围得水泄不通啦!”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紧,齐刷刷地围拢过来,听那士兵继续说道:“东南边是记朝单族人的军队,足足有好几万呐!那些单族士兵,个个生得人高马大,浑身散发着一股凶悍之气。他们平日里就以骁勇善战着称,此刻士气正盛,瞧那架势,就像一群饿狼盯着猎物,随时都可能扑上来把咱们撕个粉碎。”
还没等众人从这消息带来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另一位士兵又面色惨白地接着说道:“西北方向更可怕,是记朝凌族的 15 万大军呐!那凌族军队,训练有素得就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他们的装备精良无比,每一件兵器都闪耀着寒光,每一副铠甲都坚固得好似铜墙铁壁。而且那些士兵,一个个都跟疯了似的,打起仗来不要命,简直就是一群战争狂人。”
这时,人群中一位名叫精古拉的将领,原本刚毅的脸上此刻也露出了痛苦和不甘的神情。他缓缓抬起头,眼神中满是回忆与悔恨,长叹一声道:“唉,说起来,几十天前我还风光无限呐。当时,我靠着手中 16 万骑兵的绝对优势,如狂风扫落叶一般轻易地攻破了松北城。之后,我带着大军直逼太原城,用我最引以为傲的铁三方阵,再次势如破竹地拿下了这座城池。那铁三方阵,可是我精心钻研、苦心打造出来的,在战场上无往不胜,不知让多少敌军闻风丧胆。”
精古拉说着,眼神中闪过一丝骄傲,仿佛又看到了铁三方阵在战场上纵横驰骋的场景。他接着说道:“这铁三方阵,核心结构严谨,纵深递进,由三线楔形阵列巧妙组成。前阵是轻装铠甲的士兵,他们行动敏捷,如同战场上的先锋利刃;中阵为重甲骑兵,犹如坚固的城墙,势不可挡;后阵则是链枷死士,手持短距破甲钝器,专等着给敌军致命一击。”
“在战斗中,前阵的长矛兵会将长矛固定成特定的倾角,形成一片‘静默荆棘’,静静地等待敌军冲阵。一旦敌军踏入这片陷阱,中阵的戟兵就会以 15 度斜角交错突刺,那锋利的戟刃就像死神的镰刀,轻易地切断卷入的敌军肢体。而后阵的链枷手,更是在接敌的瞬间从侧翼合围,专挑敌军的头盔与关节猛砸,让敌军毫无还手之力。这么强大的铁三方阵,我一直以为它是无敌的。”
然而,精古拉的脸上很快又笼罩上了一层阴霾,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可谁能想到,我竟然败在了邯郸城武将刘温的手里。那刘温,想出了一个极其歹毒的烧牛战术。他驱使着 20 万头牛,在牛尾巴上绑上易燃之物,点燃后,那些牛就像发了疯一样朝着我的铁三方阵冲了过来。牛群所到之处,一片混乱,我的铁三方阵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毫无招架之力。我苦心经营的铁三方阵,就这么毁于一旦了。”
精古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将士,大声下令道:“传令下去,全军北上,攻击松北城,然后迅速撤退回国(精制汗国)。这是我们如今最后的选择了,若再犹豫不决,我们就会被敌军彻底包围,到那时,就真的插翅难逃了。”
将士们听了精古拉的命令,虽然心中满是不甘和失落,但还是迅速行动起来,准备为最后的突围做拼死一搏。太原城的上空,战火依旧在燃烧,而精古拉和他的军队,即将踏上一场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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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精古拉之死
在弥漫着战火硝烟与血腥气息的战场上,太原城的局势犹如狂风中的残烛,岌岌可危。精古拉率领的军队本是一支骁勇善战、威震四方的骑兵力量,然而,历经多番惨烈的战斗,他们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但即便如此,这些骨子里流淌着坚韧与不屈血液的精古拉所率领的勇士们,并未选择放弃,而是迅速重新集结起仅存的8万骑兵。
这8万骑兵虽已不复往昔的强盛,他们之中有不少人带着伤痛,战马也略显疲惫,装备也有不同程度的损坏。但他们依旧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丰富的战斗经验,努力构建起那曾经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强大铁三方阵。
所谓「铁三方阵」,有着精妙绝伦且复杂严谨的核心结构。它采用纵深递进的布局,由三线楔形阵列紧密组合而成。前阵,是身着轻装铠甲的骑兵。他们的铠甲虽不如后阵厚重,但胜在轻便灵活,能够在战场上快速移动。这些轻装骑兵手持长矛,长矛的枪头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他们整齐排列,长矛固定在一个恰到好处的倾角,形成了一道令人望而生畏的「静默荆棘」,静静地等待着敌军的冲阵。
中阵,则是由重甲骑兵组成。他们身披坚固厚重的铠甲,宛如移动的钢铁堡垒。每一位重甲骑兵手中都紧握长戟,戟身刻满了岁月与战斗的痕迹。这些长戟以15度的斜角交错排列,犹如一张无形的死亡之网。一旦敌军被卷入其中,长戟便会如毒蛇般迅猛地突刺而出,切断敌军的肢体,让敌人在痛苦中挣扎。
后阵是令人胆寒的链枷死士。他们手中的链枷是一种短距破甲钝器,链枷的金属球在阳光下闪耀着狰狞的光芒。这些死士们神情冷峻,眼神中透露出视死如归的决绝。他们的任务是在接敌的瞬间,从侧翼迅速合围,专砸敌军的头盔与关节,以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铁三方阵的战术逻辑更是精妙至极。首先是伪溃陷阱,前阵的轻装骑兵故意在承受敌军冲锋时,整齐地后撤半步。这看似微小的动作,却能让敌军的冲锋节奏瞬间被打乱,不少敌军因惯性失衡,一头栽入中阵的戟丛之中。紧接着,中阵的戟兵开始发挥威力。他们的戟刃带有倒钩,一旦刺入敌军身体,便会迅速旋转抽拉,使得伤口鲜血如注,而且由于倒钩的作用,伤口根本无法止血,敌军只能在无尽的痛苦中慢慢失去生命。最后是骨鸣收尾,后阵的链枷手以钟摆式挥击链枷,利用金属疲劳原理,沉重的链枷狠狠地砸在敌军的铠甲上,震碎铠甲内的骨骼,让敌人即使穿着铠甲也无法逃脱死亡的命运。
在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后,精古拉凭借着这残存的8万军队,怀着破釜沉舟的决心,直接向松北城发起了进攻。他们的目标明确而坚定,只要能够突破松北城,就能回到精制汗国,回到那片他们熟悉的家园。
战斗伊始,精古拉骑兵那强大的方阵展现出了惊人的威力。他们如同一股汹涌的钢铁洪流,势不可挡地冲入敌方15万军队的阵营。长矛刺出,长戟挥舞,链枷砸下,一时间,敌方阵营中惨叫连连,鲜血飞溅。不少敌方士兵在精古拉骑兵的攻击下纷纷倒下,战场上尸横遍野。
然而,敌方军队也并非束手就擒的羔羊。他们迅速制定了反制策略。一方面,他们组织了灵活的小股部队,从侧翼不断骚扰精古拉所率领的骑兵的方阵,打乱他们的阵型。另一方面,他们利用远程武器,如弓弩和投石机,对精古拉所率领的骑兵进行远距离打击,使得精古拉所率领的骑兵在冲锋的过程中遭受了不小的损失。
而且,经过多番战斗,这残存的8万骑兵已经没有了以前那样强大的战斗力和策略执行能力。他们中的许多人已经疲惫不堪,在面对敌方的反制策略时,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原本紧密有序的方阵也出现了一些混乱,战术的执行效果大打折扣。因此,尽管他们依旧在奋力拼杀,但杀伤效果却十分堪忧。战场上的局势陷入了胶着状态,精古拉骑兵能否突破松北城,回到精制汗国,成为了一个充满悬念的未知谜题。
精制汉国野心勃勃,妄图南下扩张领土,而记朝则奋起抵抗,成为了阻挡其侵略脚步的一道坚实屏障。
精制汉国的武将精古拉,乃是一员猛将,麾下统领着16万剽悍的骑兵。这些骑兵皆是从万千骑射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之士,他们骑术精湛,刀法娴熟,曾跟随精古拉在无数战场上冲锋陷阵,立下赫赫战功。平日里,这16万骑兵在草原上纵横驰骋,马蹄所到之处,尘土飞扬,犹如一股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现如今已攻破了太原城。
这一日,精古拉奉精制汗国国主之命,率领着这16万骑兵气势汹汹地杀向记朝。他们如狂风般席卷而来,所过之处,村庄被焚毁,百姓被屠戮,一片生灵涂炭的惨状。记朝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武将葡萄氏-铁心挺身而出,他深知这场战争的严峻性,也清楚精古拉和他的骑兵部队的厉害。于是,葡萄氏-铁心精心部署,调兵遣将,准备与精古拉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决战。
双方军队在太原城附近相遇,一场惨烈的战斗就此拉开了帷幕。战场上,喊杀声震耳欲聋,刀光剑影闪烁不息。精古拉一马当先,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冲入敌阵,所到之处,记朝士兵纷纷倒地。他的八万骑兵也紧随其后,如潮水般向记朝军队涌去已经攻破了松北城跟太原城,但最后松北城又被夺回。葡萄氏-铁心则沉着冷静,指挥着记朝军队顽强抵抗。他充分利用地形优势,布置了层层防线,让精古拉的骑兵部队多次冲锋都无功而返。
战斗持续了数日,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精古拉的骑兵部队虽然勇猛无比,但经过连日的激战,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战斗力也大打折扣。而记朝军队在葡萄氏-铁心的指挥下,士气高昂,越战越勇。此时,精古拉的八万骑兵已经没有了昔日的威风,他们的马匹变得瘦弱不堪,士兵们也伤痕累累。
葡萄氏-铁心抓住了这个时机,果断下令发动总攻。记朝军队如潮水般向精古拉的骑兵部队涌去,将他们重重包围。精古拉虽然奋力抵抗,但终究寡不敌众。在一番激烈的厮杀后,精古拉和他的八万骑兵被彻底击败,太原城也被记朝军队攻破。
看着大势已去,精古拉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而此时,他的八万骑兵见主帅已败,知道抵抗已经毫无意义,纷纷放下武器,选择了投降。葡萄氏-铁心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走到精古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大声问道:“精古拉,你服不服?”
精古拉昂首挺胸,眼中透露出不屈的光芒,大声说道:“我不服!要杀随你们杀,不要在这里羞辱我等!我们是军人,战场上本就有胜有败,今日之败,不过是一时之失,没什么好说的。”
听到精古拉的话,葡萄氏-铁心不禁气笑了。他勒紧缰绳,策马向前走了几步,目光冷峻地看着精古拉,说道:“哼,你们率领十六万骑兵南下,先是攻破我朝松北城,然后又妄图南下使用强大的铁三方阵攻破太原城,之后还想攻破邯郸城。你们侵略我们的领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你们以为凭借着武力就能征服我们吗?你们错了!我们记朝的将士们绝不会轻易屈服。你们所谓的志气,本应该用来抵御侵略者,而你们却恰恰是那些不值得被称赞的侵略者。你们的行为给我们的百姓带来了无尽的痛苦和灾难,你们就是历史的罪人!来人,将精古拉给我斩首示众,让这些侵略者看看,侵略我朝领土的后果!”
话音刚落,几个士兵便一拥而上,将精古拉押了下去。精古拉虽然心中充满了不甘,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只能默默承受着即将到来的命运。随着一声令下,精古拉的头颅应声落地,他的鲜血洒在了这片被他侵略过的土地上。
这一战,记朝成功地抵御了精制汉国的南下,保卫了自己的领土和人民。而精古拉的下场也给那些妄图侵略他国的人敲响了警钟: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侵略者终将受到应有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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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南桂城之信息
在广袤的大地之上,南桂城宛如一座坚实的堡垒,矗立在这片充满烟火与纷争的土地中。此时,公子田训正神色疲惫地坚守在南桂城的城墙上。他身着一袭戎装,铠甲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清冷的光芒,然而这光芒却难掩他眉眼间的倦怠与烦闷。
公子田训已经在这南桂城坚守了许多时日,每日面对着单调而又枯燥的守城任务,他的内心早已被无聊和无奈填满。他望着远方那连绵起伏的山峦,长叹一口气,喃喃自语道:“哎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换人来接替我啊,这日子实在是无聊死了。唉,看来又得继续担任这麻烦的南桂城坚守任务了。”那声音中满是无奈与渴望解脱之意。
就在公子田训满心抱怨之时,不远处,三公子运费业正坐在城墙上的一处角落,面前摆放着一只色泽诱人的英州烧鹅。烧鹅的表皮烤得金黄酥脆,泛着一层诱人的油光,丝丝热气从鹅肉中升腾而起,散发着令人垂涎欲滴的味道。那浓郁的香气,仿佛一双无形的手,撩拨着公子田训的嗅觉神经。
公子田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只英州烧鹅吸引了过去,他的喉咙下意识地动了动,眼中满是羡慕之色。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苦笑着说道:“唉,要不是我得在这里看守南桂城,早就能大快朵颐地吃到那脆皮嫩肉的英州烧鹅了。也不知道现在前线的战事到底怎么样了,那些将士们是否还在浴血奋战。”说罢,他再次将目光投向远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就在公子田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那马蹄声如闷雷般在地面上滚动,打破了城墙上的宁静。公子田训警觉地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队骑兵正朝着南桂城疾驰而来。他们的身影在飞扬的尘土中若隐若现,马蹄扬起的尘土在身后形成了一条长长的尾巴。
看到骑兵到来,守城的士兵们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忙打开城门。骑兵们纵马冲进城中,马蹄声在城内的石板路上回响。其中一名骑兵迅速下马,顾不上喘口气,便朝着南桂城的城墙飞奔而去。他的脚步急促而有力,身上的铠甲随着他的奔跑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这名骑兵一路小跑来到公子田训面前,还未站稳便急切地喊道:“公子田训!公子田训!有好消息了!有好消息了!”他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情,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公子田训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他转过身,看着眼前气喘吁吁的骑兵,疑惑地问道:“咋了?看你这么高兴,到底是什么好消息啊?”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骑兵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说道:“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松北城和太原城已经被我们的军队收复了!那些该死的敌军,他们的主将精古拉已经被对面凌族葡萄氏的铁心给斩首示众了!现在前线暂无威胁了!”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喜悦和自豪。
听到这个消息,公子田训原本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他长舒一口气,说道:“还好还好,前线的战事终于有了好的结果。那些将士们浴血奋战,终于换来了这来之不易的胜利。”他的眼中闪烁着欣慰的光芒。
然而,公子田训的笑容很快便消失了,他突然想起了自己还在坚守的南桂城,于是问道:“那既然前线已经完全解决了,是不是我就不用再坚守南桂城了?”
骑兵摇了摇头,严肃地说道:“那当然了,公子。就算天下太平,我们也不能有丝毫的懈怠。南桂城乃是战略要地,容不得半点马虎。您还得继续坚守在这里,以防有其他变故发生。”
公子田训听了,微微点了点头,虽然心中仍有一丝失落,但他深知自己肩负的责任重大。他重新挺直了腰板,坚定地说道:“我明白了,我会继续坚守南桂城,守护好这片土地。”说罢,他再次望向远方,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决心。
在河南区那颇具古韵的湖州城,一处幽静的宅院里,气氛显得有些凝重。雕花窗棂外,微风轻轻拂过,吹动着院中的几株翠竹沙沙作响。刺客演凌一脸愁容地站在庭院中央,手中紧紧握着那枚兵令牌,嘴里不住地发出叹息声。
“哎呀!”演凌长叹了一口气,声音中满是懊恼和焦虑,“好不容易凭借着一次次的艰难积累,用兵令牌攒够了一万士兵。可谁能想到,在上一次那惨烈的松北之战里,我的士兵就像秋风中的落叶一般,折损了5000多人。如今,这浩浩荡荡的大军就只剩下5000多人了。这可如何是好啊?我原本还想着凭借这一万精兵去攻破南桂城,让那些单族人知道我的厉害,可现在兵力如此匮乏,我拿什么去与他们抗衡呢?”
他紧皱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脚步也在庭院中不安地来回踱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他自己的心坎上。
这时,一旁一直静静聆听的夫人冰齐双实在忍不住了,她轻轻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嗔怪,提高了音量说道:“臭演凌,你是不是瞎呀!兵令牌上面明明有说明的字,你怎么就这么不长眼呢?这么明显的提示你都看不到,在这里瞎操心!”
冰齐双双手抱在胸前,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直直地盯着演凌,仿佛要把他看穿。
演凌听到夫人的话,先是一愣,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他连忙低下头,仔细地看着手中的兵令牌,眼神在那上面的文字上快速扫过。只见兵令牌上清晰地写着:最大上限程度一万士兵,就算损失惨重也可以用这个兵令牌补充至上限1万人,但仅限1万人,除特殊情况之外所有兵力都可以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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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田训巡讲死亡方阵
演凌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本紧锁的眉头也一下子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情。他忍不住大声说道:“哦!原来如此,闹了半天是我白难过了。我还以为我的兵力就这么没了呢,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补救办法。”
冰齐双看着演凌那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不禁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和埋怨说道:“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你就在这里瞎给我担忧,天天操心兵力的事情,要是把自己操心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啊?你说说你,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仔细看清楚,白白浪费了这么多的心思。”
演凌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急忙解释道:“夫人,我不是在这里瞎操心,我是真的担忧事实情况嘛。毕竟这兵力对于我们攻打南桂城至关重要,我实在是太想成功了,所以才会这么着急。没想到是虚惊一场,既然如此,我这就去补回兵力,然后一鼓作气攻破南桂城,把那些单族人全都抓来,让他们成为我们的俘虏,好好地笑纳夫人您的惩罚。”
说完,演凌兴奋地把兵令牌往腰间一插,脚步轻快地朝宅院外跑去。他的身影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坚定和自信,仿佛已经看到了攻破南桂城的那一幕。而冰齐双则站在原地,看着演凌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在这个和平的年代南桂城宛如一座坚固的堡垒,矗立在这片平静的土地之上。此时,公子田训正坚守在南桂城的城墙上。阳光洒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他望着远方那一片平静却又暗藏娱乐的景象,心里忍不住开始抱怨起来此时他们已经坚守南桂城数10日了,已经抱怨不堪。
“哎,这日子真是无聊透顶了。”公子田训小声嘟囔着,声音里满是烦闷,“什么时候才能有敌人来啊哦,对了,这是和平年代没有敌人,然后又这样想着,难道天天就这么守着,真的是太无聊了。坚守这南桂城,简直就像被困在了一个无形的牢笼里,一点意思都没有。”他双手撑在城墙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焦躁,时不时地踢着脚下的石块,以此来打发这无聊的时光。
然后就在他满心抱怨之时,只听得“砰”的一声,一个英州烧鹅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的头上。公子田训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他愤怒地转过头,只见三公子运费业正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一只烧鹅,脸上带着一丝调皮的笑容。
“运费业,你这是在干什么?”公子田训大声质问道,一边用手把砸在头上的英州烧鹅拿下来,“往我头上扔英州烧鹅,你是不是故意的?”他的眉头紧皱,眼中满是怒火。
然后就这样三公子运费业却满不在乎地笑着说道:“我本来是好心给你扔英州烧鹅的,可你不接呀,这能怪得着我吗?再说了,你看看你,一直在这里抱怨守城。你瞧瞧我,一边守着城,一边还能品尝这美味的英州烧鹅,多惬意啊。而且我还能跟将士们唠唠嗑,增进增进感情。哪像你,一个人孤零零地跟将士们分散守着,不无聊才怪呢。”说着,他咬了一口手里的烧鹅,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然后公子田训听了三公子运费业的话,心里虽然还是有些生气,但也渐渐冷静了下来。他看着三公子那悠闲的样子,忍不住说道:“我给你说一个方阵,叫做死神方阵,不过你可别当真哈,这是我虚构出来的。”
然后就这样三公子运费业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他放下手里的烧鹅,好奇地问道:“哦?死神方阵?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快给我说说这是个什么样的方阵。”
公子田训开始大有脑洞的清了清嗓子,开始详细地介绍起来:“《死神方阵》可是有着独特的核心战术。首先是「铁链绞杀」,在战场上,武者们手持铁链,如同一条条黑色的蟒蛇犹如刀割般将敌人们一排排收割,甚至将整个生命收割在底下,横扫向敌人这个死神方阵堪称让人非常破胆的方阵。一旦铁链缠上敌人的脖颈,便会迅速用力拖拽,让敌人窒息而亡。想象一下,那场景就像是一张无形的死亡之网,将敌人紧紧困住,无法逃脱这就是令人非常可怕的死神方阵他甚至比铁三方阵更加强大。”
三公子运费业听得入了神,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虽然他只是贪吃贪睡,也只是在地上睡觉,然而他却被这个死神方阵给听的入神,然后催促道:“接着说,还有呢?”
然后公子田训继续说道:“然后是「刀轮推进」,铁刀手们站成一排,快速地旋转劈砍,他们手中的铁刀就像锋利的麦穗收割者,如同一股强大的旋风,朝着敌人席卷而去。所到之处,敌人的下肢纷纷被斩断,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任人宰割。这就是死神方阵,这就为什么要称作死神了 ”
听到这样的话,三公子运费业也属实彻底忍不住了“哇,听起来太震撼了。”三公子运费业忍不住惊叹道,“那还有最后一个战术呢?”
公子田训神情严肃地说道:“最后就是「血雾慑敌」,每杀一人,战士们必定会迅速斩首,然后将头颅抛掷出去。一颗颗头颅在空中划过一道道血痕,形成一片血雾。在战场上,这种场景会让敌人还未开战,就先心生胆怯,士气大减。”
三公子运费业听完整整个人都沉浸在这震撼的方阵描述中,过了一会儿,他回过神来,笑着说道:“这死神方阵果然不愧是叫死神啊,要是真的有这样的方阵出现在战场上,那可不得了。不过嘛,在我看来,还是没有我的英州烧鹅有趣的多。”说着,他又拿起烧鹅,大快朵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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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演凌归来
公元7年4月26日,那是一个被阴霾悄然笼罩的日子,狂风在旷野中呼啸,仿佛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刺客演凌,这位心狠手辣、野心勃勃的人物,此刻正骑在一匹黑色的战马上,眼神中闪烁着贪婪与凶狠的光芒。在他身后,一万大军如黑色的潮水般汹涌而来,他们步伐整齐,盔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手中的武器在风中发出令人胆寒的呼啸声。
演凌此来,怀揣着一个邪恶而又疯狂的念头。他听闻南桂城居住着许多单族人,而他的夫人一直渴望能够拥有一些单族人押送给南桂城,然后获得一些钱。为了讨夫人欢心,他下定决心,哪怕是踏平南桂城,也要抓一群单族人回去。一路上,他催促着大军加快脚步,心中满是对即将到来的胜利的憧憬。
终于,他们来到了南桂城的最前方。南桂城,这座屹立在大地之上的坚固城池,城墙高大厚实,犹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城墙上,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向演凌等人示威。
此时,在南桂城的城楼上,公子田训正躺在一张躺椅上,鼾声如雷。他身形挺拔,面容英俊,眉宇间透露出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和自信。然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士兵们的呼喊声将他从梦乡中惊醒。他猛地坐起身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朝着城外望去。只见城外尘土飞扬,一支大军正朝着城池汹涌而来,为首之人正是刺客演凌。
田训心中一惊,但很快便镇定下来。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到城墙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演凌。演凌勒住马缰绳,抬头望着城楼上的田训,大声喊道:“田训,今日我演凌又来了!以前,我多次尝试独自一人闯入南桂城,可都被你们这些人给阻拦了,一次次铩羽而归。但今日不同,我率领了一万大军,这南桂城在我眼中不过是囊中之物,我定能将其攻破!”他的声音在旷野中回荡,充满了嚣张与狂妄。
公子田训听完演凌的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他双手抱胸,不紧不慢地说道:“哦?那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攻破这南桂城。我看你啊,大概率会被我城中的守军打得哭爹喊娘,到时候你可别后悔今日的狂妄。”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充满了自信和威严。
听到田训如此轻蔑的回应,演凌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的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愤怒地咆哮道:“你们别以为我很久没有独自一人闯入南桂城,就以为我拿不动刀了!我今日率领的可是一万多人,这一万大军的力量足以让前线的城池都摇摇欲坠,更何况你们这小小的南桂城。你们若识趣,就赶紧打开城门,乖乖投降,否则,等我攻破城门,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公子田训依旧不为所动,他冷笑一声,说道:“演凌,你休要在这里大放厥词。这南桂城历经多年修建,固若金汤,城中的将士们个个都对我忠心耿耿,士气高昂。你以为凭借这一万大军就能轻易攻破吗?我看你是白日做梦!你尽管放马过来,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他的眼神坚定而锐利,仿佛在向演凌宣告着南桂城的不可侵犯。
演凌被田训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他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大声吼道:“好,好得很!田训,今日我定要让你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全军听令,准备攻城!”随着他一声令下,一万大军如恶狼般朝着南桂城涌来,一场惨烈的战斗即将拉开帷幕……
在南桂城那高大巍峨的城墙之下,尘土飞扬,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眼神阴鸷的刺客演凌,骑在一匹毛色暗沉的骏马上,带着几分挑衅与张狂,再次试探着朝城墙上高声叫嚷起来。他的声音尖锐且充满了不屑,回荡在这略显紧张的氛围之中:“哼,你们口中所谓的士气高昂,不过是自欺欺人的遮羞布罢了!那又能怎样?不过是给自己壮胆的空话。再者说了,南桂城又不是什么前线的重要城池,防守能有多厉害?我们想攻破这座南桂城,简直就如同从口袋里取东西一样轻松容易。瞧瞧我身后,整整一万大军严阵以待,他们个个如狼似虎,实力非凡。你们就不怕南桂城被我们一举攻破吗?到时候,城中的财富、百姓可就都归我们所有了!”
演凌一边说着,一边扬起马鞭在空中虚晃了几下,身后的士兵们也跟着发出一阵低沉的呼喝声,试图以此来震慑城墙上的守军。
城墙上,一位英姿飒爽、气质不凡的公子田训,身着一袭较薄的棉袍,外罩一层淡蓝色的锦缎披风,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他双手抱臂,神情镇定自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听到演凌的挑衅,他不慌不忙地向前走了几步,声音洪亮而坚定地回应道:“有本事你们就真的试一试!别在这儿光耍嘴皮子。若不敢进攻,我可就要判定你们怂了,而且怂得不像样,简直就是胆小如鼠之辈。我们南桂城的将士们个个都是血性男儿,岂会怕了你们这一万乌合之众!”
公子田训的话语掷地有声,城墙上的士兵们也跟着齐声呐喊,声震云霄,士气瞬间高涨起来。那整齐而响亮的呼喊声,仿佛是一首激昂的战歌,回荡在天地之间。
演凌被公子田训如此羞辱的话语气得脸色铁青,他紧咬着牙关,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他猛地勒紧缰绳,骏马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演凌怒目圆睁,恶狠狠地瞪着城墙上的公子田训,大声吼道:“哼,真以为我怕你们了不成?我告诉你们,我今日一定要攻破这座南桂城,将城中的大量百姓抓走,押往长安城。到时候,我就能获得大量的钱财,让我夫人笑纳,好好享受荣华富贵。你们就等着城破人亡的那一刻吧!”
演凌说着,还故意拍了拍腰间悬挂的那把锋利的匕首,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仿佛在向城墙上的人示威。
然而,公子田训依旧面不改色,他轻蔑地看了演凌一眼,然后大声说道:“别做梦了!我们南桂城虽然比不上前线城池那样固若金汤,但它的防守力量依然不容小觑。我们的城墙坚固无比,士兵们训练有素,武器装备也十分精良。你们这些人不过是会在口头上吓唬人罢了,有本事就真的来攻打南桂城试试。我看你们到时候可能会被我军打得屁滚尿流,狼狈不堪,甚至从此永久都不敢再来南桂城半步。还有你,刺客演凌,你天天独自一人闯入我的南桂城,可你哪一次成功过?每次都灰溜溜地逃走,就你这点本事,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简直可笑至极!”
公子田训的一番话,如同锋利的箭矢,直直地刺向演凌的内心。演凌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心中又羞又恼,手中的马鞭不自觉地握紧,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一场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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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运费业的介入
在南桂城那高大而厚重的城墙之外,气氛剑拔弩张。狂风呼啸着,卷起地面上的沙尘,让整个天地都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刺客演凌就站在这片沙尘之中,他身着一袭黑衣,头戴黑色斗笠,斗笠下的双眼闪烁着阴冷而狠厉的光芒。他微微仰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毫不在意却又带着几分张狂的神情,冷哼一声,声音如同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哼,你确实说中我的心坎里了。”
演凌的思绪瞬间飘回到过去那些在南桂城留下印记的日子。“我以前啊,多次独自一人闯入这南桂城。每一次,我都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怀揣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悄无声息地靠近这座看似平静实则暗藏玄机的城池。”他的声音渐渐变得激昂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甘和倔强,“可每一次,迎接我的都是失败。城墙上那如林的箭雨,城门后那严阵以待的守卫,都像一道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将我一次次击退。”
回忆起那些狼狈逃走的场景,演凌的嘴角不禁泛起一丝苦笑,但很快,那丝苦笑就被一抹自信所取代。“不过,即便大多数时候都是我一人作战,即便最后我只能灰溜溜地逃走,可这也证明了我是有一定的实力跟胆量的!”他猛地挥出一拳,仿佛要将过去的失败都狠狠地砸个粉碎。“如今,我背后率领着整整一万大军,他们就如同我手中的利刃,而我,就是那挥舞利刃的主人。我们正式来攻破你这个南桂城,如今你的这个南桂城,恐怕已是命不久矣了!”
城头上,公子田训身着一袭白色长袍,外罩银色铠甲,显得英姿飒爽。他双手抱臂,眼神轻蔑地看着城墙下的演凌,听到演凌的话后,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呵,真以为我的南桂城那么好攻破啊?”他缓缓走到城墙边缘,俯视着下方的敌军,声音清朗而坚定,“我告诉你们,南桂城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拿下的。它虽然比不上前线那些固若金汤的防线,但对于我们来说,这点防御力已经足够应对你们这些一万大军的恶魔了!”
“恶魔?”演凌听到这个词,身体猛地一震,斗笠下的双眼瞬间瞪大,射出两道愤怒的寒光。他紧紧地握着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你竟然敢这么说我!”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声音中还是透露出一丝压抑的怒火,“不过别忘了,我也是有一定能力的人。在这江湖之中,我演凌的名字也是令人闻风丧胆的。”
公子田训不屑地撇了撇嘴,眼神中充满了嘲讽:“可你以前闯入南桂城的时候,多次独自一人却多次失败,这足以说明你自身能力的不足。你以为仅仅靠这一万大军就能轻易攻破我的城池吗?你太天真了。南桂城的每一块砖石,每一个守卫,都将是你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
演凌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那我们就拭目以待,看看究竟是你这所谓坚固的南桂城能抵挡住我的攻势,还是我演凌能将这南桂城踏为平地!”此时,狂风更加猛烈地呼啸着,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惨烈的战斗即将来临。
在南桂城的城头之上,气氛剑拔弩张。城墙上的守卫们严阵以待,目光紧紧地锁定着城外那一片如潮水般涌动的军队。而城墙上,两位将领正激烈地争论着应对城外敌军的策略,声音高亢而急切,每一句话都充满了火药味。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趁他们还未完全部署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一位将领满脸通红,挥舞着手臂,情绪激动地说道。
另一位将领则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他大声反驳道:“不可鲁莽行事!敌军人数众多,贸然出击只会让我们陷入绝境。我们应该坚守城池,等待援军的到来。”
两人你来我往,各执一词,互不相让,争吵声在城墙上回荡,几乎要掩盖住城外敌军的喧嚣。
然而,就在这两人激烈对话正酣之时,一个悠闲的身影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此人正是南桂城的三公子运费业,他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袍,手中还拿着一只啃了一半的英州烧鹅,油光从嘴角边溢了出来。他漫不经心地打断了两人的争吵,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你们俩在干什么呢?这么大动静,都打扰我吃英州烧鹅了。”说罢,还对着手中的烧鹅轻轻吹了吹,仿佛那才是他此刻最在意的事情。
三公子运费业摇摇晃晃地走到城头上,随意地往城外瞟了一眼。这一眼,让他看到了在地面上威风凛凛地率领着一万大军的刺客演凌。只见演凌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身披黑色的铠甲,铠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他的眼神锐利而凶狠,宛如一头随时准备扑向猎物的恶狼。
三公子运费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大声喊道:“刺客演凌,你一个人率领一万大军来攻打我们南桂城,累不累呀?需不需要我给你点指示?”他的声音清脆响亮,在城墙上和城外的旷野间回荡。
听到三公子的喊话,刺客演凌勒住缰绳,停下了前进的步伐。他抬头望向城墙上的三公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冷冷地说道:“当然不累呀!我最恨的就是你们这些南桂城的人。等我攻下南桂城,把里面的人都押往长安城,我就能获得大量的钱财啦,到时候都可以供夫人笑纳。”他的声音低沉而阴冷,仿佛带着无尽的寒意。
三公子运费业听了,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城墙上,他满不在乎地说道:“呵呵,你们这些人呐,就只会搞打打杀杀,却完全不懂吃喝这两乐的关系。人活在世上,光知道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光吃吃,光喝喝,光睡睡,那才是多美好的事情啊。你看看我手中这英州烧鹅,脆皮嫩肉,香气四溢,这么好吃的玩意儿你们都要忽视,那你们这些刺客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人活在世,本就是为了娱乐而生嘛。”他一边说着,一边举起手中的烧鹅,在城墙上晃了晃,仿佛在向城外的刺客们炫耀。
南桂城城下的刺客演凌听了三公子这番话,气得脸色铁青,他怒目圆睁,大声吼道:“你给我闭嘴!少在这里胡言乱语,等我攻破城门,第一个就拿你开刀!”他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长枪,枪尖闪烁着寒光,仿佛在诉说着他的愤怒。
而此时,站在三公子身旁的公子田训,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只无奈地翻了翻白眼,然后轻声说道:“不必,不必,咱们偏不必理会他这些疯言疯语。”说罢,他转过身去,继续关注着城外敌军的动向,心中暗自盘算着应对之策。城墙上的气氛,因为这一番对话,变得更加紧张而微妙起来,一场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82章 演凌下令进攻
在南桂城巍峨的城墙之上,气氛如即将爆发的火山般紧张。三公子运费业身着一袭华丽却不失英气的锦袍,双手抱臂,嘴角挂着一抹挑衅的笑容,傲然站立。此时,城下的刺客演凌骑着一匹黑马,身后是排列整齐、士气高昂的一万大军,军旗猎猎作响,如汹涌的黑色潮水一般。
刺客演凌怒目圆睁,瞪着城墙上的三公子运费业,声若洪钟地吼道:“三公子运费业,你莫要以为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就会怕了你!你瞧我身后这一万雄兵,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我随时都能下令让他们如猛虎下山一般攻破这南桂城。到那时,城破人亡,血流成河,你可莫要后悔!”他的声音在旷野上回荡,充满了威胁与杀气。
三公子运费业听闻,先是不屑地“呸”了一声,然后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在城墙上回荡。他向前迈了一步,双手撑在城墙上,眼神中满是轻蔑,大声回应道:“哼,我怕你?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不过是个只会拿人数来吓唬人的胆小鬼罢了。你口口声声说随时能攻破这南桂城,可我瞧你到现在都按兵不动,分明就是没那个胆子。我就把话撂这儿了,你现在根本就不敢下令攻打南桂城!”
这番话如同尖锐的利箭,直直地刺向刺客演凌的胸膛。刺客演凌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双手紧紧地握着缰绳,指关节都泛白了。他从未遇到过如此嚣张之人,更何况还是这个平日里以贪吃贪睡出名的三公子运费业。他感觉自己的头都快要炸开了,愤怒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在心中肆意蔓延。
刺客演凌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呵呵呵,三公子运费业,你莫要得意太早。想当初,我独自一人就能天天闯入这南桂城,如入无人之境,你那时都没见有多害怕。如今我带着一万大军在此,你竟敢如此嘲笑我。今日,我定要让你为你所说的话付出惨痛的代价,让你后悔今日这般嚣张!”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决绝,仿佛下一秒就要下令攻城。
然而,面对刺客演凌的威胁,三公子运费业却依旧镇定自若。他微微转头,向身旁的公子田训使了个眼色。公子田训心领神会,向前一步,昂首挺胸,大声回应道:“刺客演凌,你休要在这里虚张声势。就算你今日真的下令攻打南桂城,我们也绝不会害怕。这南桂城城墙坚固,城内粮草充足,将士们同仇敌忾。你以为凭借这一万大军就能轻易攻破吗?你不过是在自讨苦吃罢了!”
公子田训的声音充满了自信和坚定,在城墙上久久回荡。城墙上的士兵们听了,士气大振,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眼神中透露出无畏的光芒,严阵以待即将到来的战斗。而城下的刺客演凌则气得浑身颤抖,他紧紧盯着城墙上的众人,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一场激烈的战争似乎一触即发……
在那战火一触即发的紧张氛围中,刺客演凌远远地望着南桂城的城头。城墙上,公子田训气宇轩昂地站立着,身姿挺拔如松,眼神中透着一股从容与自信。而在他身旁,三公子运费业正一手拿着色彩斑斓、香气诱人的零食,另一只手还不时往嘴里塞着,腮帮子鼓得像个可爱的仓鼠,模样十分悠闲,全然不把即将到来的危机放在眼里。
演凌看着这一幕,只觉一股无名怒火从心底熊熊燃起,他的头仿佛都要炸开了。他的双眼瞬间瞪得如铜铃一般大,眼中满是愤怒的火焰,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也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根根暴起。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手因为紧握成拳而关节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
终于,演凌彻底被激怒了,他怒目圆睁,声嘶力竭地吼道:“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你们这般嚣张,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我要率领这一万大军,踏平这个南桂城!”他的声音如洪钟般响亮,在战场上空回荡。“到时候,我要抓一大堆单族人,把他们押往长安城。”演凌的脸上露出贪婪的神色,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堆积如山的钱财,“有了这些钱,我就能让夫人开心,让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兄弟们,跟我一起,赶紧攻城!”
随着演凌一声令下,那一万大军如汹涌的潮水般浩浩荡荡地朝着南桂城涌来。他们个个神情激昂,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声,尘土飞扬,仿佛整个大地都在他们的脚步声中颤抖。
城头上,公子田训依然冷静异常,他的目光沉稳地扫视着城下如狼似虎的敌军,神情镇定自若,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的双手背在身后,身姿笔挺,宛如一座巍峨的高山,不为所动。
而旁边的三公子运费业,早已没了刚才吃零食时的悠闲模样。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眼神中满是惊恐和慌乱。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手中的美食也掉落在地,却浑然未觉。
“怎么办呀,公子田训,怎么办呀!”三公子运费业声音颤抖,带着哭腔,一把抓住公子田训的衣袖,用力地摇晃着,“我们难道就这样在南桂城中挂掉吗?难道我们的命就要断送在这里了吗?”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听到三公子的话,公子田训微微皱了皱眉头,陷入了沉思。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应对之策。“嗯,这个我得想想办法。”公子田训的声音平静而沉稳,仿佛给慌乱的三公子注入了一剂镇定剂。
然而,三公子运费业早已慌不择路。他就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如遭雷劈般不知所措,双手紧紧地抓住公子田训,一刻也不敢松开,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着。“公子田训,公子田训,你一定要想好办法呀!”三公子的声音带着哀求,“等我们赢了这场仗,本公子一定会把所有的美食都给你,只要你能救我们一命。南桂城一旦破了,咱们可就都完了,到时候什么都没了!”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对生存的渴望,紧紧地盯着公子田训,仿佛公子田训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83章 巨型弓箭出场
在那弥漫着硝烟与肃杀之气的战场边缘,刺客演凌傲立着,他那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正激烈进攻着的南桂城上。一万大军如汹涌的黑色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地朝着那高大的城墙涌去,喊杀声震得大地都为之颤抖。
演凌的脑海中,已然浮现出南桂城城破人亡的凄惨景象。想象中,厚重的城门被撞开,烟尘弥漫间,城中百姓惊慌奔逃,士兵们丢盔弃甲,鲜血染红了大街小巷。而公子田训和三公子运费业,在混乱中被他的手下生擒活捉,他们往日的傲气被彻底击碎,只能无奈地被押送到自己面前,任由自己处置。
思绪飘远,演凌又回忆起往昔那些独自一人潜入南桂城的艰难经历。每一次,他都像一只暗夜中的孤狼,在南桂城的街巷中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行,试图完成那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每一次,都在即将成功的关键时刻功亏一篑,那些遗憾就像一道道深深的刻痕,印在他的心底。而今日,看着这万军压城的场景,他心中那些曾经的遗憾仿佛在一点点被填满,一种复仇的快感涌上心头。
演凌猛地一挥手,对着身旁那些奋勇拼杀的将士们大声吼道:“南桂城今日就要城破了!兄弟们,只要你们能攻破这座城,把城中那些单族人押往长安城,就能获得大量的钱财!到时候,这些钱全部分给你们,让你们都能过上富足的日子!”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在战场上回荡。
将士们听到这番话,顿时像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原本就高昂的斗志更加旺盛。他们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渴望的光芒,呐喊着,如同疯了一般朝着南桂城的城墙攀爬而去。有的架起云梯,不顾城墙上如雨般落下的箭矢,手脚并用,奋力向上攀登;有的则推着巨大的撞木,一次次地撞击着城门,每一下都震得城门嗡嗡作响。
而在南桂城的城墙上,公子田训一脸凝重地站着。他望着城下那密密麻麻的敌军,眉头紧锁,脑海中如同有一团乱麻,不停地思索着应对之策。身旁的三公子运费业早已吓得双腿发软,双手死死地拽着公子田训的衣角,身体不住地颤抖,嘴里还不时发出低声的呜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敌军的攻势越来越猛,城墙上的守卫们渐渐有些力不从心。公子田训心急如焚,他在城墙上不停地踱步,左看右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与决绝。突然,他的眼睛猛地一亮,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公子田训转过身,对着身旁的将士们大声喊道:“将士们,我们南桂城不是还有四个巨型弓箭吗?”他的声音虽然带着一丝疲惫,但却充满了坚定。
一位将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大声回答道:“咱们南桂城确实有四个巨型弓箭!”
公子田训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他用力一挥手臂,说道:“那就直接拿出来,正好到了它们发挥作用的时候了!快,动作要快!”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紧迫感,仿佛在和时间赛跑。
城墙上的士兵们听到命令,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在城墙上四处奔忙,有的去寻找巨型弓箭的部件,有的则准备箭矢。不一会儿,四个巨大的弓箭被组装起来,稳稳地架在了城墙上,如同四头沉睡的巨兽,即将苏醒。
夜色如墨,浓稠地笼罩着南桂城。城外,尘土飞扬,喊杀声似滚滚惊雷,由远及近。一万名将士如汹涌的黑色潮水,呐喊着朝着南桂城猛扑而来,他们的铠甲在黯淡的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手中的兵刃挥舞间带起凌厉的风声,士气高昂,似要将这座坚固的城池一举踏平。
城内,气氛紧张得如同拉紧的弓弦。一众将士在城墙上严阵以待,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坚毅与决然,紧握着手中的武器,时刻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恶战。时间在这紧张的对峙中缓缓流逝,仿佛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终于,在一阵急促的命令声中,南桂城的深处传来一阵沉重的挪动声。几个身形矫健的士兵迅速奔跑着,他们的脚步在石板路上踏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是这场战斗前奏的鼓点。紧接着,四个庞然大物在众人的合力推动下,缓缓出现在城墙之上。这四个巨型弓箭,宛如沉睡的巨兽即将苏醒,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它们每一个都有几米之高,庞大的身躯占据了城墙上大片的空间,其体积足有八个将士那般巨大,粗壮的弓弦紧绷着,仿佛积蓄着无尽的力量。
十几个经验丰富的将士围绕在巨型弓箭旁,他们熟练地操作着,动作干脆利落。有的用力转动着巨大的绞盘,将弓弦拉至极限;有的则迅速从一旁堆积如山的箭匣中取出巨大的箭矢,小心翼翼地将其搭在弦上。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了无数次的演练,配合得默契无间。
此时,城外的刺客演凌正隐匿在一处阴影之中,目光紧紧地盯着城墙上的动静。当他看到那四个巨型弓箭缓缓出现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口中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我操,坏了!差点忘了这南桂城有四个巨型弓箭!”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懊悔,双脚不自觉地向前踏出一步,仿佛想要冲上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但理智很快让他停住了脚步。
一切已经太晚了。随着一声低沉而又响亮的号令,四个巨型弓箭同时发出一声怒吼,巨大的箭矢如离弦之箭般呼啸而出。刹那间,天空仿佛被这些巨大的箭矢填满,它们如同暴雨般密集地朝着冲向南桂城的一万名将士倾泻而下。每一支箭都带着呼啸的风声,划破夜空,仿佛死神的使者。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将士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巨大的箭矢狠狠地击中。箭矢带着强大的冲击力,轻易地刺穿了他们的铠甲和身体,鲜血如喷泉般从伤口处喷射而出。有的将士被箭矢直接贯穿胸膛,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去,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有的将士虽然只是被擦伤,但巨大的力量也让他们痛苦地惨叫着,倒在地上挣扎着。一时间,战场上惨叫连连,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看到这样惨烈的场景,刺客演凌心疼不已。他紧咬着嘴唇,双手紧握成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心中暗自咒骂着这可恶的巨型弓箭。他想起自己以前独自一人闯入南桂城的经历,每一次都满怀希望地冲进去,却又一次次地被无情地击退。那些失败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的内心充满了遗憾。
但演凌并没有因此而气馁。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他抬头望着南桂城那高耸的城墙,喃喃自语道:“没关系,只要我个人还活着,就一定能攻破这个南桂城的。哪怕我还剩一丝一毫的气,我都有胜的概率!”说完,他缓缓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仿佛在积蓄着下一次冲击的力量。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84章 演凌被迫撤退
在南桂城的城墙之外,一场紧张的对峙正达到白热化。刺客演凌率领着一万将士,虎视眈眈地将南桂城围得水泄不通。这演凌乃是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刺客首领,此番不知受了何人指使,竟妄图一举攻破这南桂城。
南桂城的城墙上,气氛同样凝重。三公子运费业身着一袭蓝色锦袍,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忧虑,紧紧地盯着城外那如狼似虎的敌军。在他身旁,公子田训双手抱臂,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镇定。城墙上,四座巨型弓箭犹如四座钢铁巨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这四座巨型弓箭乃是公子田训耗费无数心血和财力打造而成,每一支箭都有成人手臂般粗细,射程极远且威力巨大。
演凌骑在一匹黑色骏马上,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看着城墙上那四座巨型弓箭,心中暗自盘算。若是强行攻城,这四座巨型弓箭必然会给己方带来巨大的伤亡。他的这一万将士,皆是他在江湖中精心招募训练而来,每一个都是能以一当十的好手,他实在不忍让他们白白送死。
“首领,我们是否要发起进攻?”一名副将凑到演凌身边,轻声问道。演凌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道:“罢了,先撤军。这四座巨型弓箭太过厉害,此时强攻,我军必然损失惨重。”
随着演凌一声令下,一万将士虽满心不甘,但还是开始有序地撤离。城墙上,三公子运费业看到敌军开始撤离,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跳了起来,大声喊道:“太好了太好了!终于保住了南桂城,终于保住了!这刺客演凌竟然没攻破南桂城!”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公子田训微微一笑,说道:“那肯定是当然。如果没有我的这四个巨型弓箭,恐怕刺客演凌早就率领这一万人攻破了南桂城,到时我们这些人的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运费业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幸好现在是安全的。田兄,此次多亏了你打造的这四座巨型弓箭,不然这南桂城可就危在旦夕了。”田训摆了摆手,说道:“三公子不必客气,保家卫国,本就是我等职责所在。”
而此时,在青楼外的一条大河流内,却是另一番景象。公子红镜武身着一袭白色长袍,此时长袍已被河水浸湿,紧紧地贴在身上。他正与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在河里玩斗水。耀华兴身着一身淡粉色的水靠,显得格外俏皮可爱。她在水中犹如一条灵动的鱼儿,灵活地穿梭着。
红镜武自幼生长在杭州城城主之家,虽然武艺也算不错,但对于这斗水之事,却是一窍不通。他在河里根本憋不住多长时间,只能憋着气,在水中艰难地游动着。河里还生活着一种温春食人鱼,这种鱼体型不大,但牙齿却异常锋利,一旦被它们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红镜武一边憋着气,一边还要时刻留意着周围是否有食人鱼的踪迹。每一次憋气,都让他感觉胸腔仿佛要炸开一般难受。他只能不断地提醒自己要坚持,要躲着耀华兴,不让她接近自己。
耀华兴在水中看到红镜武那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咯咯直笑。她娇声说道:“红公子,你这可不行啊,这样可赢不了我哦。”红镜武憋得满脸通红,想要说话却又不敢张嘴,只能在水中愤怒地瞪了耀华兴一眼。
红镜武并不知道这斗水里面的最终规则是什么,只能瞎晃悠,在水中不断地改变方向。他心里暗自想着:“这斗水到底要怎么才算赢啊,这耀姑娘如此厉害,我可不能就这么轻易地输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红镜武的体力越来越不支,憋气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他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了,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突然听到岸上有人喊道:“时间到!”
红镜武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看着耀华兴,说道:“耀姑娘,你这斗水之术实在是厉害,我甘拜下风。”耀华兴笑着说道:“红公子不必气馁,这斗水我也是自幼练习,你今日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很厉害了。”红镜武擦了擦脸上的水珠,苦笑着说道:“看来我以后还得多学习学习这斗水之术才行啊。”
夕阳的余晖洒在河面上,泛起层层金色的涟漪。南桂城的危机暂时解除,而红镜武和耀华兴的这场斗水,也为这一天增添了一抹别样的色彩。
在那记朝的疆土之上,不同区域之间时常安静。此时,在一片广袤而陌生的地域,有一位名为刺客演凌的将领,正率领着一万大军缓缓撤退。他们的目标明确,是要回到河南区的湖州城,那是他们心中的安全之所,是可以让疲惫身心稍作停歇的港湾。
这一路撤退并不轻松,刺客演凌的内心始终被一股复杂的情绪所笼罩。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不久前那场未能成功的战役——攻打南桂城之战。他本满怀信心,精心谋划,以为能够一举攻破那座坚固的城池,立下赫赫战功。然而,现实却残酷地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战斗以失败告终。
这失败的阴影如同阴霾一般,始终萦绕在刺客演凌的心头。他反复思索着战斗中的每一个细节,后悔自己是不是哪里部署失误,是不是有什么关键之处被自己忽略了。越是思考,他对攻破南桂城的渴望就越发强烈,那股执念如同藤蔓一般,在他的心底疯狂生长,让他茶不思、饭不想,满心满眼都是那座未能攻克的城池。
在这样的思绪缠绕下,刺客演凌在行军途中渐渐分了神。他眼神迷离,脚步虚浮,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下的路况。突然,只听“扑通”一声,他一脚踩空,整个人直直地跌入了身旁的河流之中。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围的将士们惊呼声一片。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85章 华河苏到来南桂城
而就在刺客演凌落入水中的瞬间,原本平静的河水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搅动。一群温春食人鱼察觉到了这送上门来的猎物,兴奋得如同即将奔赴盛宴的食客。它们那三角形的鱼鳍在水中快速摆动,激起层层水花,一双双贪婪的眼睛闪烁着嗜血的光芒。这些温春食人鱼以极快的速度,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刺客演凌扑咬过去。
刺客演凌在水中拼命挣扎着,冰冷的河水灌进他的口鼻,让他呼吸困难。那些食人鱼锋利的牙齿如同尖锐的刀片,狠狠地咬在他的身上,每一口都带出一片血花。他的身上瞬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河水,将他映衬得格外凄惨。
看到将领遭遇如此危险,一万名将士们立刻反应过来,纷纷跳入水中,或是伸手去拉刺客演凌,或是用手中的武器驱赶那些疯狂的食人鱼。他们不顾自身安危,与食人鱼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搏斗。有的将士被食人鱼咬伤了手臂,但依然紧紧握住武器,用力地拍打着水面,试图吓退这些凶猛的家伙;有的将士则潜入水中,用刀砍向那些靠近刺客演凌的食人鱼,溅起的水花和鲜血交织在一起,场面十分惨烈。
经过一番艰难的营救,将士们终于将刺客演凌从水中拉了上来。此时的刺客演凌浑身湿漉漉的,身上的衣服被撕扯得破破烂烂,伤口处不断往外渗着鲜血,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而将士们也没有空手而归,他们在营救过程中抓到了不少温春食人鱼,这些食人鱼在将士们的手中疯狂地甩动着尾巴,似乎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刺客演凌躺在地上,喘着粗气,愤怒的火焰在他的眼中熊熊燃烧。他看着手中不断挣扎的食人鱼,又低头看看自己浑身被咬得稀烂的身体,恶狠狠地说道:“哼,一会我回家,看我怎么炖了你们吃鱼肉!你们这群该死的家伙,竟敢咬我,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然而,温春食人鱼毕竟是水生动物,它们根本听不懂刺客演凌的话,依旧疯狂地甩动着尾巴,似乎在向刺客演凌示威。刺客演凌误以为食人鱼能听懂他的话,看着它们不知死活的样子,更是怒不可遏,他又补刀说道:“哎,对了,这次我要把你们煮得熟透透的,让我全家都吃一吃,甚至还要犒赏三军!我要让你们的其他同类都看看,这就是咬我的下场,我会加倍偿还给你们的!”说完,他紧紧地握住拳头,眼中透露出一股狠劲。
周围的将士们看着刺客演凌愤怒的样子,纷纷围拢过来,安慰他道:“将军,您放心,这些食人鱼定不会轻易放过。您先好好养伤,等回到湖州城,我们就按您说的办,给您出这口恶气!”刺客演凌听了将士们的话,点了点头,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挣扎着站起身来,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带着这一万大军安全回到湖州城,然后再找机会一雪攻打南桂城失败之耻。于是,在一片萧瑟的氛围中,这支带着伤痛和愤怒的队伍,继续朝着湖州城的方向艰难前行……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湛蓝的天空如同一幅巨大而澄澈的画卷,悠悠白云宛如棉絮般轻柔地飘浮着。皇帝华河苏正端坐在华丽的马车之中,这辆马车由四匹毛色油亮、体格健壮的骏马牵引着,车身雕刻着精美的云纹图案,镶嵌着璀璨的宝石,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芒。马车正沿着一条宽阔而平坦的官道,朝着南桂城的方向缓缓前行。这条官道两旁,种植着整齐的树木,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为皇帝的出行翩翩起舞。
皇帝华河苏身着一袭明黄色的龙袍,袍上绣着栩栩如生的金龙,每一条龙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威严与力量。他头戴镶嵌着珍珠和美玉的皇冠,皇冠上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彰显着他至高无上的尊贵身份。此刻,他正微微皱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与期待。他的心中始终牵挂着南桂城的建设情况,那即将举办的盛大体育活动在他心中犹如一颗璀璨的明珠,承载着他对大记王朝盛世景象的美好憧憬。
在马车旁边,有一位身着灰色长袍、面容清瘦的太监,他便是政云。政云微微弓着腰,眼睛不时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同时留意着皇帝的神色。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马车车窗,轻声说道:“陛下,一会快要到了。您瞧,前方那片连绵的山峦,再绕过那道山梁,南桂城便不远了。”他的声音轻柔而恭敬,仿佛生怕惊扰了皇帝的思绪。
此时,马车的护卫已经换成了关武。关武身材魁梧高大,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峰,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敬畏的气势。他身着一袭黑色劲装,上面绣着银色的花纹,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寒光。腰间佩着一把锋利无比的长剑,剑柄上镶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石,剑柄上的纹路犹如蜿蜒的龙身,彰显着这把剑的不凡。他骑在一匹黑色的骏马上,骏马四蹄矫健,步伐沉稳有力。关武勒了勒缰绳,让马靠近马车,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前方,声如洪钟地说道:“陛下,且看看今日南桂城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臣也好奇,这南桂城现如今到底是怎样一番模样了。说不定那盛大的体育建筑已然焕然一新,气势恢宏呢。”他的声音充满了自信与豪迈,仿佛对即将看到的景象充满了期待。
听到关武的话,皇帝华河苏微微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南桂城建成后那盛大体育活动的热闹场景:宽敞明亮的体育场馆内,人山人海,欢呼声、呐喊声此起彼伏;运动员们在赛场上奋力拼搏,挥洒着汗水,展现着力量与速度的完美结合;观众们热情高涨,为自己支持的队伍和选手加油助威。他心中暗暗想到,南桂城建立好那盛大的体育设施,意义非凡。这不仅是一场体育的盛会,更是大记王朝繁荣昌盛的象征。他缓缓地说道:“朕也好奇得很,着实想亲眼去看一看。毕竟朕的大记王朝疆土上要举办第一次如此盛大的体育活动,这可是弥补先帝遗憾的重要契机啊。”
皇帝华河苏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感慨与追忆。他想起先帝(记意),先帝在位仅仅两年,虽然有丞相和大将军的辅佐,但国家的发展尚未达到理想的状态。先帝未能亲眼见证大记王朝的盛世景象便早早离世,这一直是皇帝心中的遗憾。他接着说道:“先帝执政时,虽有贤能之臣相助,但终究时日短暂。如今朕继承大统,这记朝必须要有一番盛世的景象。朕定要让百姓安居乐业,让他们在这太平盛世中享受生活的美好。而这娱乐活动,尤其是这场盛大的体育活动,便是朕向天下百姓展示治国能力的契机。朕要让天下的百姓都知道,朕有能力统治这个天下,朕是真心爱戴百姓的。朕要让他们看到,大记王朝在朕的治理下,必将繁荣昌盛,永享太平。”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充满了决心和信心。
政云微微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神情,连忙附和道:“陛下英明神武,心怀天下百姓。有陛下的治理,这大记王朝必定会迎来前所未有的盛世。陛下,南桂城距离我们就剩几十里了,按照这马车的速度,应该快到了。您看,那边已经能隐隐约约看到南桂城的城墙了,那城墙高耸入云,坚不可摧,宛如一道守护城市的钢铁屏障。”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南桂城那繁华热闹的景象。
皇帝华河苏听到政云的话,精神为之一振,他坐直了身子,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此时,微风轻轻拂过,吹动了他的龙袍,也吹动了他心中那团对盛世的炽热火焰。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南桂城那充满活力与希望的未来,看到了大记王朝在这场盛大体育活动的推动下,走向更加辉煌的明天。马车在官道上继续前行,朝着那充满期待的南桂城缓缓驶去,一场关于盛世的画卷即将在南桂城徐徐展开。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86章 华河苏二次抵达南桂城
“公元7年4月28日,骄阳高悬,炽热的光芒洒在蜿蜒的官道上,扬起阵阵尘土。一辆华丽的马车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缓缓前行,车辇之上,大记王朝的皇帝华河苏端坐在软榻之上。他身着明黄色锦袍,袍上绣着精致的云纹和金龙图案,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华贵的光芒。头戴镶嵌着宝石的皇冠,面如冠玉,眼神深邃而威严,透露出一股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
马车一侧,武将关武骑在一匹黑色骏马上,身姿挺拔如松。他身披黑色铠甲,铠甲上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手中紧握着长枪,枪缨随风飘动。关武自幼习武,练就了一身过硬的本领,战场上更是勇猛无畏,是皇帝华河苏麾下的比较的得力战将。
马车另一侧,太监政云则小心翼翼地跟随着。他身着一袭灰色长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时不时地探出头来,观察着皇帝的脸色。政云在宫中伺候多年,深谙宫廷之道,凭借着察言观色的本事,深得皇帝的信任。
经过数日的奔波,他们终于抵达了南桂城。远远望去,南桂城高大的城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雄伟壮观,城墙上旗帜飘扬,守城的士兵们严阵以待,一片井然有序的景象。城外,车水马龙,商贾云集,街道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行人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关武勒住缰绳,来到马车旁,对着车内的皇帝拱手说道:“陛下,你看这南桂城,甚是繁荣。只是……”他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这城门却是紧闭着。”
华河苏闻言,微微探出身来,目光望向城门,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关武见状,拍马来到城头外,高声喊道:“皇上来了,你们还不速速打开城门!”他的声音洪亮而威严,在城墙上回荡。...................................
城头上,一位身着白色长袍的公子正静静地站立着,他便是公子田训。田训出身名门,才华出众,为人正直善良。此时,他正严肃地看着皇帝的马车,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敬畏。听到关武的呼喊,田训立刻回过神来,急忙说道:“好的好的,来人啊,赶紧把南桂城城门打开!”..
随着一阵沉重的铁链声,巨大的城门缓缓打开。华河苏乘坐着马车缓缓驶入城中,街道两旁的百姓们纷纷跪地行礼,高呼万岁。华河苏坐在马车上,看着眼前繁荣的景象,心中甚是欣慰。他微微点头,向百姓们示意,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进入城中后,华河苏在田训的带领下,开始巡视南桂城。他们沿着街道缓缓前行,华河苏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不时地询问一些关于城市建设和百姓生活的情况。田训则耐心地回答着皇帝的问题,介绍着南桂城的风土人情和发展状况。
不知不觉中,几个小时过去了,他们逐渐来到了南桂城的北方。这里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周围已经搭建起了一些简易的建筑和设施,看起来像是在为一场盛大的活动做准备。
华河苏站在空地上,目光望向远方,若有所思。片刻后,他转身对关武和田训说道:“朕打算在7月结束之前,在这里修建好一场盛大的体育活动。这不仅是向其他国家展示我方大记王朝的强大实力,更是向天下证明,我们的盛大体育活动是招募人才的聚集地。朕希望通过这场活动,选拔出更多的优秀人才,为我大记王朝的繁荣发展贡献力量。”
关武和田训闻言,立刻跪地行礼,齐声说道:“陛下英明!臣等定当竭尽全力,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
华河苏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此事就交给你们二人负责了,有任何困难,尽管向朕奏报。朕相信,在你们的努力下,这场体育活动一定会取得圆满成功...........。”
随后,华河苏继续在南桂城巡视,深入了解百姓的生活和需求,为南桂城的发展出谋划策。而关武和田训则开始着手筹备这场盛大的体育活动,他们召集工匠,规划场地,制定活动方案,为活动的顺利开展做着紧张而有序的准备工作...........。
在皇帝华河苏的关注和支持下,南桂城的这场盛大体育活动逐渐拉开了帷幕,一场充满激情与挑战的盛会即将呈现在世人面前...............。
在那广袤的河南区,繁华的湖州城此时热闹非凡。阳光洒在大街小巷,人群熙熙攘攘,而在一处宅院之外,气氛却格外紧张。一万大军整齐排列,军旗在微风中猎猎作响,将士们神情肃穆,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一个身影上——刺客演凌...............。
演凌身形矫健,面容冷峻,眼神中透着一股锐利。他手中抓着一大堆温春食人鱼,这温春食人鱼极为罕见,浑身散发着幽绿的光芒,鳞片闪烁,鱼鳍摆动时还带着一股隐隐的腥味。演凌带着这些食人鱼,大踏步朝着宅院走去,身后的大军也紧紧跟随。
很快,他们来到了宅院门前。演凌伸手用力推开那厚重的大门,“吱呀”一声,门缓缓打开。然而,就在门打开的瞬间,一道黑影从门内闪过,一根粗壮的棍子如闪电般朝着演凌的头上砸来。演凌虽然反应迅速,但这棍子来得太过突然,“砰”的一声,棍子重重地打在了他的头上。演凌只觉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便直直地倒了下去。
旁边的将士们见状,立刻蜂拥而上。几个身手敏捷的士兵迅速将演凌扶起,其中一个年轻的士兵焦急地喊道:“大人,您没事吧!”演凌强忍着头上的剧痛,咬了咬牙,说道:“无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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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演凌的难缠
在繁华的南桂城中心,热闹非凡的市井中,一道华丽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皇帝华河苏身着明黄色锦袍,袍上绣着栩栩如生的金龙,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尊贵的光芒。他迈着沉稳而威严的步伐,身后跟着一左一右两个人。左边是太监政云,他微微弓着背,小碎步紧紧跟随,脸上带着谨慎的笑容,双手恭敬地垂在身前;右边则是武将关武,他身材魁梧,身着黑色劲装,腰间佩着锋利的长剑,眼神锐利,时刻警惕着周围的情况。
三人一路前行,目的地是城中有名的青楼。当他们来到青楼之外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为之一愣。在青楼的不远处,有一条宽阔的大河流淌而过,河水波光粼粼,在微风的吹拂下泛起层层涟漪。阳光洒在水面上,犹如洒下了一层细碎的金子。
皇帝华河苏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他缓缓地朝着河边走去,脚步缓慢而从容。太监政云和武将关武也紧紧跟在身后。走到河边,皇帝华河苏伸出手,轻轻推开了河边一扇半掩着的木门。门轴发出“嘎吱”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随着门的打开,一幅别样的场景展现在他们眼前。
只见在河流的中央,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与公子红镜武正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斗水。耀华兴身着淡蓝色的纱裙,在水中轻盈地游动着,裙摆随着水流飘动,宛如一朵盛开在水中的莲花。她的长发在水中散开,犹如黑色的绸缎。公子红镜武则穿着白色的长袍,身姿矫健,在水中灵活地穿梭着。
此时,公子红镜武正憋着气,小心翼翼地躲着水中的温春食人鱼。这种食人鱼体型不大,但却异常凶猛,牙齿锋利如刀。它在水中快速地游动着,时不时地向红镜武发起攻击。红镜武凭借着自己敏捷的身手,一次次地躲过了食人鱼的攻击。而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同样憋着气,眼神专注,也在躲着温春食人鱼的同时,寻找着与公子红镜武斗争的机会。她时而潜入水底,时而浮出水面,动作轻盈而优美。
皇帝华河苏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他好奇地说道:“他们俩在干什么呢?”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站在一旁的患有无痛症女子红镜氏听到皇帝的话,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他们俩在玩斗水呀。”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宛如银铃般动听。
皇帝华河苏微微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斗水朕倒是有所耳闻,就是憋着气躲着温春食人鱼与别人争技巧与斗争呗。但不过在水里斗争不怕有危险吗?”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女子红镜氏微微一笑,解释道:“斗水入门条件可是非常严格的,必须完全具备游泳的能力,而且要对温春食人鱼的习性了如指掌,不然不可能入门成功的。能参与斗水的人,都是经过了长时间的训练和准备的,您不必太过担心。”她的声音温柔而沉稳,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皇帝华河苏听了她的解释,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了一些。他继续看着河中激烈的斗水场景,眼中流露出欣赏的神色,仿佛被这精彩的斗水表演所吸引。太监政云和武将关武也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专注地看着河中,感受着这独特的水上竞技的魅力。
在南桂城那华丽而庄重的宫殿之中,奢华的装饰与璀璨的灯光交相辉映。皇帝华河苏端坐在宽大的龙椅之上,龙袍随风轻轻摆动,他眉头微皱,一脸不解地开口说道:“朕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何不能在南桂城的北侧设立你们的房间呢?非得要在南部那边的青楼当家。你们看看,北部又有完善的设施,还有大片的空地可供你们自由活动,在那里生活不是方便得多吗?为何非要选择那么偏远重镇又不方便的南部区域呢?”
皇帝的话在宫殿中回荡,站在一旁的葡萄氏-寒春微微欠身,脸上露出无奈之色,恭敬地说道:“陛下,您以为我们不想在北面建立居所吗?只是北面实在是去不得啊。”
听到这样的回答,皇帝华河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追问道:“朕倒是好奇了,为何不能去北部呢?这南桂城本就是朕的天下,还有什么地方是去不得的?”
这时,站在一旁的赵柳赶紧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拱手说道:“陛下有所不知,那是因为刺客演凌以前常常独自闯入南桂城。他如同鬼魅一般,神出鬼没,每一次出现都会搞得城中鸡犬不宁。他在北部又靠北演凌经常从北闯入南桂城,使得我们根本不敢在北侧建立自己的家啊。只要我们稍有动作,就可能遭到他的袭击虽然他可能入侵不了南桂城,但搅的我们人心惶惶啊。”
皇帝华河苏闻言,不禁想起了与刺客演凌的过往。他缓缓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宫殿中踱步,神情严肃地说道:“说起那刺客演凌,朕也曾亲自下令抓捕过他。当时朕派出了精锐的侍卫将他擒获,并关入了大牢之中。朕本以为从此可以除去这个心腹大患,可没想到他竟如此顽强。他的意志力超乎常人想象,武力更是高强得惊人。在大牢之中,他奋力反抗,朕的侍卫们拼尽全力都难以将他制服。甚至连部分久经沙场的将士在与他交手时都落了下风。最终,他还是成功逃脱了。”
皇帝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懊恼,他接着说道:“看来这个刺客演凌当真是个难缠的对象啊。他行事诡异,身手不凡,在江湖中也颇有威名。他虽然非常强,但也是有一定限度的。有时候他确实能在我们的围剿中全身而退,可一旦打不过,他就会像狡猾的狐狸一样,直接跑到九乡之外。那里地形复杂,我们的人马难以深入追击,所以一直拿他没有办法。唉,此人一日不除,朕这心里始终难安啊。”
宫殿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众人都在为刺客演凌的事情而忧心忡忡。皇帝华河苏陷入了沉思,他在思索着如何才能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将这个刺客一举擒获,以绝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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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演心再次出场
在河南区那繁华却又不失古朴韵味的湖州城中,有一座颇具规模的宅院,这里便是刺客演凌的家。此刻,宅院之内呈现出一片别样的景象。
刺客演凌,平日里在江湖中那可是令众多恶徒闻风丧胆的存在,身手矫健如鬼魅,出招狠辣果断。然而此时,他却被自己的夫人冰齐双教训得不成人样。冰齐双站在一旁,双手叉腰,眼神中满是威严,就像一位治军严谨的将领。演凌则耷拉着脑袋,灰溜溜地拿着扫把,在地上有气无力地扫着,那模样与他在江湖上的威风劲判若两人。
宅院外,一万多个将士整齐有序地分布在各个角落,各司其职地清扫着院子。他们动作熟练而又认真,有的挥动着大扫帚,将落叶和灰尘扫到一起;有的提着水桶,仔细地擦拭着院中的石凳和栏杆。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出一片忙碌而又和谐的景象。
突然,院子外面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我是演心,赶紧给我打开门,我是演心!”这声音如同一声惊雷,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正在清扫院子的将士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相互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将士皱着眉头,有些犹豫地说道:“要不要给他开门啊?也不知道他来干啥。”另一个将士则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说道:“给他开门吧,说不定能缓解矛盾呢。演心和演凌怎么说也是有些交情,说不定他来能让这家里的气氛缓和缓和。”
于是,两个将士放下手中的工具,迈着整齐的步伐逐渐靠近大门。他们伸手握住门环,用力一拉,厚重的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迎接而来的正是演心。演心身材挺拔,面容清秀,一双眼睛闪烁着灵动的光芒。他穿着一身轻便的衣裳,腰间挂着一个精美的小袋子,里面装着他平日里爱吃的小零食。
演心走进院子,好奇地东张西望,眼睛里满是兴奋。他看到正在打扫院子的将士们,热情地挥了挥手,然后开口问道:“哦对了,将士们,这个屋子里的演凌他在干什么呢?我老远就听说演凌的家布置得特别有意思,就想着来看看他。”将士们看着演心,其中一个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还能干什么,被夫人冰齐双罚去做家务活呗。我们现在要在院子内打扫,要为这个家做一份力。哎对了,演心你不远千里的来到我们这儿,是要干什么呢?这一路上可不好走啊。”
演心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笑嘻嘻地说道:“还能咋滴,找刺客演凌呗,要吃的呗。我最近听闻演凌家里的厨子手艺特别好,做出来的糖饼和各种美食那叫一个香,我这一路上啊,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些好吃的。我可是一路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就为了这一口呢。”将士们听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个将士接着说道:“那个麻烦演心稍等一会再进入房子内,因为演凌刚把地拖完,得等地干了才能进,不然你一进去这个地就白做了,到时候夫人又得发脾气了。”演心听了,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只好在院子里找了个石凳坐了下来,眼巴巴地望着屋子的方向,心里盼着那地能快点干,好让他早点吃到心心念念的美食。
时光悠悠流转,片刻之后,演心终得踏入刺客演凌的居所。只见那扇古朴的木门“吱呀”一声缓缓敞开,演心迫不及待地迈步进屋,他的脚步轻快,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期待。一进屋,他便扯着嗓子,大大咧咧地对着屋内的刺客演凌喊道:“演凌,有没有美食啊?我可是好久都没吃美食啦,馋得我心里直痒痒,感觉胃都快抗议了!”
刺客演凌正坐在桌旁,听到演心这急切的呼喊,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开口说道:“好啦好啦,哎,真麻烦。你就别在这催了,我这就去张罗。”说罢,他起身朝厨房走去。此时,夫人冰齐双也闻讯从里屋走了出来,她温柔地看了演心一眼,便快步走向厨房,与演凌一同忙碌起来。
厨房里,烟火升腾。夫人冰齐双熟练地洗菜、切菜,那纤细的手指在菜蔬间灵动穿梭,仿佛在弹奏一曲美妙的生活乐章。演凌则在一旁生火、掌勺,他虽身为刺客,平日里杀伐果断,此时在厨房中却也有模有样。锅铲在锅中翻炒,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各种食材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渐渐勾引得演心在屋外直流口水。
经过一番精心烹制,在夫人冰齐双和刺客演凌的共同努力之下,饭菜终于做好了。演凌双手稳稳地端着热气腾腾的饭碗,小心翼翼地走到桌前,将饭菜一一摆好。那一碗碗色香味俱佳的美食,让人看了就垂涎欲滴。
演心早已在桌旁坐定,看到这般丰盛的饭菜,眼睛都亮了起来。他立刻抄起筷子,风卷残云般吃了起来。边吃边抬头,看着一脸疲惫的刺客演凌,打趣道:“演凌,你怎么这么狼狈啊?瞧瞧你这模样,就跟刚从战场上逃回来似的。”
刺客演凌苦笑着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碗筷,无奈地说道:“还能怎么滴,攻打南桂城失败了呗。那次,我率领着一万士兵浩浩荡荡地前去攻城,本以为胜券在握,谁承想计划赶不上变化。敌军早有防备,我们久攻不下,最后只能无功而返。更倒霉的是,在返回的半路中,还遭遇了温春食人鱼的袭击。那些食人鱼如同疯狂的恶兽,蜂拥而至,咬得我们满身是伤,好多兄弟都受了重伤。你看看这碗上面的鱼肉,全是温春食人鱼,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还能弄点吃的回来。好啦,别说其他的了,快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又带着几分感慨,等到饭吃完后,演凌靠在椅背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和不甘,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哎,什么时候才能攻破南桂城啊?这简直是一个天大的难题,让我茶不思饭不想。我的大脑中就只有攻破南桂城这个念头,日日夜夜都在琢磨。可那城里的四个巨型弓箭就像四座难以逾越的大山,横亘在我们面前。每次想到要如何克服这四个巨型弓箭,我就头疼不已,这难题都快要深入我的dNA了。”他紧紧地攥着拳头,仿佛在向那未知的困难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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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演心回来了
在南桂城那波光粼粼的水域之上,一场别开生面的斗水活动缓缓落下帷幕。阳光洒在水面,泛起层层金色的涟漪,仿佛给这场激烈的较量画上了一道华丽的句号。
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身着一袭绚丽的罗裙,裙摆随风轻轻飘动,宛如一朵在水中绽放的娇艳花朵。她与公子红镜武并肩,慢悠悠地朝着岸边走来。红镜武身姿挺拔,一袭白衣在阳光下闪耀,发间的玉冠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耀华兴一边走着,一边轻轻拍打着自己那满是水渍的裙摆,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难掩兴奋之色。她微微皱起眉头,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哎,这次斗水可真是累坏我了,憋在水里那么久,简直要把我憋死了。而且还得时刻提防那些讨厌的食人鱼,费了我好大的劲儿。”她的声音清脆悦耳,仿佛是林间的鸟鸣,在空气中回荡。
顿了顿,耀华兴心有余悸地继续说道:“幸好啊,这温春食人鱼只对凌族人感兴趣,不咬我们单族人,不然的话,我们两个人现在浑身上下怕是早全是伤了,那可就惨不忍睹了。”说着,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仿佛还能感觉到食人鱼那锋利牙齿带来的寒意。
公子红镜武听了耀华兴的话,立刻挺直了腰杆,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他双手抱在胸前,扬起下巴,自信满满地说道:“那是当然了,幸好本先知非常的强大啊,呸,非常的帅气。”他故意拉长了“帅气”这个词,语气中充满了自恋。“不然的话,就凭那些食人鱼,还不把我咬得遍体鳞伤啊。说不定我现在就像个刺猬一样,到处都是伤口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夸张地比划着,仿佛自己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
就在这时,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实在忍不住了,他翻了个白眼,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嘲讽的语气说道:“你咋这么自恋呢?看看我,多自在啊,吃美食、喝美酒,吃喝玩乐乐呵乐呵的,根本不用像你一样费劲巴拉地去斗水。你天天就在那里吹嘘自己是什么伟大的先知,也没见你有什么特别厉害的本事。”他的声音洪亮而清晰,在这宁静的湖边显得格外刺耳。
公子红镜武听到三公子运费业的这番话,脸色瞬间变得通红,他瞪大了眼睛,怒视着运费业,大声说道:“你竟然这么侮辱本先知!我本先知可是非常的帅气的,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我的智慧和能力也是无人能及的,岂容你三公子运费业这么随意评价我!”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颤抖,身体也微微颤抖着,仿佛随时都要冲上去和运费业理论一番。
三公子运费业看着红镜武那气急败坏的样子,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得意了。他双手抱胸,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毫不犹豫地说道:“随便你吧,反正我又不怎么滴你。你要是觉得委屈,就找别人评评理、说说理去吧,毕竟这也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说完,他便转过身去,继续享受着美食,不再理会红镜武。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公子红镜武并没有像大家想象的那样大发雷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脸上的愤怒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微笑。他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再理会三公子运费业,而是迈开大步,朝着远处走去。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留下一个孤独而又潇洒的背影。
湖岸边,微风轻轻拂过,水面上的涟漪渐渐散去,仿佛刚刚那场激烈的争吵从未发生过。耀华兴看着公子红镜武离去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些疑惑,但很快又被湖岸边的美景所吸引。她和三公子运费业站在原地,继续欣赏着这美丽的湖光山色,享受着这宁静而又美好的时光。
南桂城外·拂晓密林晨光熹微,薄雾如轻纱般在林间缓慢飘荡,将南桂城外这片莽莽古林浸润得湿濡而朦胧。参天巨木的枝叶交错,织成一片隔绝尘嚣与紧张的穹顶。就在其中一棵最为高大茂密的古树顶端,一个身影正蜷缩在粗壮的横枝上,与浓密的叶片几乎融为一体。
刺客演凌,此刻正毫无形象地深陷在酣眠之中。他侧卧着,柔软的枝条形成天然的摇篮,脸颊贴着微凉的树皮,呼吸悠长而平稳,怀中紧抱的长剑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慰藉——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更像是保证睡眠安稳的抱枕。昨夜他星夜兼程赶至此地,本应立即潜入那座危机四伏的南桂城执行任务。然而,一想到夫人冰齐双那冷冽如霜的目光,以及可能随之而来的、毫不留情的棍棒“督促”,一股强烈的倦怠和逃避感便汹涌而至。潜入?刺探?还是……先睡一觉吧。这林间的清风鸟鸣,可比夫人的怒火和那座龙潭虎穴舒适太多了。
就在演凌的梦境滑向更深处之际,一阵轻巧但持续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他栖身的大树下。来人抬头仰望,浓密的树冠遮蔽了视线,但她显然知晓目标就在上方。
“演凌——!喂!醒醒!”一个清亮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声声响起,是演心。她叉着腰,提高了音量,“刺客演凌,你先等一等,先别睡!能不能下来给我摘点果实?让我好好吃一顿,你再接着睡你的大头觉也不迟啊!”
声音如同石子投入演凌意识混沌的深潭,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他皱眉,眼皮挣扎了几下,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咕哝,像是被强行从温暖巢穴里拖出来的幼兽。“唔……谁啊……烦……”
“演凌!”演心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唉——”一声悠长而满是困意的叹息从树顶飘落。演凌终于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视野里是模糊晃动的绿叶和下方隐约的人影。“哎呦……烦什么烦呐……”他抱怨着,声音沙哑,“好啦好啦,知道了……我这就下来……”
这“下来”的过程,堪称一场意志与肉体的惨烈拉锯战。演凌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灌了铅,每一寸肌肉都在抗拒着苏醒的命令。他先是像笨拙的树懒般,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态缓缓坐起,动作僵硬得仿佛生了锈的傀儡。接着,他尝试着挪动身体朝向树干,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骨骼细微的喀嚓声和止不住的呵欠。睡意如同粘稠的蛛网,死死缠住他的神经末梢,让他每一次发力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
就在他试图抓住一根更低的枝条向下攀爬时,一阵汹涌澎湃的困倦骤然袭来,如同无形的巨浪拍打在意识之上。他本想用力抓紧枝条的手臂,却在这关键时刻背叛了他——肌肉猛地一松,那积蓄了一半的力量瞬间消散于无形。
“呃啊——!”
身体失去平衡,演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便如同断了线的沉重麻袋,从离地七八米的横枝上直直坠落下来!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尘土与枯叶猛地扬起。演凌结结实实地摔在了铺满厚厚腐叶的林地上,虽然落叶缓冲了部分冲击,但这突如其来的撞击依然让他眼冒金星,五脏六腑都跟着震荡了一下。他蜷缩着身体,好半晌才发出一串压抑的痛呼:
“哎……哟……我的……后背……疼死我了……”他龇牙咧嘴地揉着剧痛的腰背,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更糟糕的是,这剧烈的疼痛非但没有驱散睡魔,反而像是耗尽了体内最后一丝勉强支撑的力气,无边无际的困倦感潮水般再次将他淹没。他干脆放弃了挣扎,侧躺在冰冷的落叶上,气息奄奄地对着树旁一脸错愕又无语的演心嘟囔:“哎……又困了……要搁在以前……这点小事……哪能难住我……可现在……真是一点儿力气都榨不出来了……”他艰难地抬手指了指头顶不远处一颗挂满饱满红色浆果的树枝,“喏……就那儿……果子又大又红……你自己去摘吧……我……我就躺这儿……帮你……指导指导……行不行啊……”话没说完,眼睛又快要合上了。
演心看着地上这副狼狈不堪、仿佛随时能就地昏睡过去的“刺客高手”,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她叉腰的手放了下来,叹了口气:“行了行了!好的!好的!你这懒骨头,真是没救了……”她刻意拖长了语调,“你不去,难道我就不行了吗?哼,指望你?黄花菜都凉了!”
话音未落,演心足尖轻轻一点,身姿轻盈灵动得如同林间精灵,几个起落便跃上了邻近的另一棵果树。她稳稳地落在一根枝条上,动作利落干脆,与树下瘫软如泥的演凌形成了鲜明到滑稽的对比。
演凌努力掀开一条眼缝,只模糊地捕捉到演心最后那片消失在浓密绿荫中的衣袂残影。他含糊地“嗯”了一声,意识再也无法抵抗沉沦的引力,头一歪,任由沉重的眼皮彻底阖上。林间重归寂静,只剩下他细微的鼾声,以及枝叶深处传来的、演心摘取果实时发出的轻微窸窣声。阳光透过叶隙,在他沾满泥土和枯叶的脸上投下斑驳晃动、明明灭灭的光点,仿佛在嘲笑这位以逃避现实为最高任务的南桂城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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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演凌单次攻失败
,蝉鸣声此起彼伏。刺客演凌懒洋洋地躺在粗壮的树枝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斗笠盖在脸上,睡得正香。他的佩刀随意地挂在树梢,随着微风轻轻摇晃,刀鞘上还沾着几片落叶。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演心气喘吁吁地跑到树下,仰头大喊:
“演凌!演凌!别睡了!快醒醒!”
演凌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得一个激灵,身体猛地一歪,直接从树上栽了下来。他“砰”的一声摔在地上,斗笠滚出老远,嘴里还叼着那根草茎,一脸茫然地抬头:
“演心?你干嘛?我正梦见烤鸡呢……”
演心翻了个白眼,一把拽起他,压低声音道:
“还睡!你夫人来了!”
“夫人”二字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醒了演凌。他猛地瞪大眼睛,手忙脚乱地爬起来,飞快地拍打身上的落叶,又慌慌张张地把散落的暗器、匕首往怀里塞,嘴里还念叨着:
“完了完了,要是让齐双看见我在这儿偷懒,她肯定又要揍我了……”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林间快步走来,正是演凌的夫人——冰齐双。她穿着一袭淡青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绣着梅花的腰带,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玉簪挽起,本该是温婉的模样,可此刻她的眼眶通红,泪水在眼中打转。
“你这个没良心的!” 她咬着唇,声音颤抖。
演凌僵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着她。以往,冰齐双要是发现他偷懒,早就抄起扫帚追着他打了,可今天……她竟然哭了?
“夫人?你……你怎么了?” 演凌小心翼翼地问。
冰齐双没有回答,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跑。
演凌愣在原地,挠了挠头,困惑地看向演心:
“哎?她怎么不打我了?”
演心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盯着他,半晌才叹了口气:
“你还能咋的?你夫人怀孕了!看你整天没个正形,她能不伤心吗?”
“什么?!” 演凌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夫人……怀孕了?!我、我怎么不知道?!”
演心扶额,无奈道:
“你前天在丛林里睡大觉的时候,太医就已经诊断出来了,全院子上下都知道了,就你还蒙在鼓里!”
演凌的大脑一片空白,半晌才回过神来。他猛地一拍大腿,懊恼道:
“完了完了!我刚才还让她哭了!”
他二话不说,拔腿就追。演心在后面喊道:
“喂!你的刀!刀不要了?!”
演凌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不要了!追夫人要紧!”
他一路狂奔,穿过树林,跳过小溪,终于在府邸的后花园里找到了冰齐双。她正坐在石凳上,肩膀微微颤抖,显然还在哭。
演凌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低声唤道:
“齐双……”
冰齐双没有理他。
演凌深吸一口气,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双手合十,一脸诚恳:
“夫人!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偷懒了!我发誓!”
冰齐双终于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哽咽道:
“你……你知道我为什么难过吗?”
演凌老实摇头。
“我不是气你偷懒……” 她咬着唇,低声道,“我是怕……怕你以后还是这样,孩子出生了,你都不管……”
演凌心头一震,眼眶突然有些发热。他猛地抱住她,声音沙哑:
“不会的!我发誓,我一定会做个好丈夫,好父亲!”
冰齐双终于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他一下:
“你要是敢骗我,我就带着孩子回娘家!”
演凌连忙举手投降:
“不敢不敢!夫人最大!”
夕阳西下,演凌扶着冰齐双慢慢走回府邸,演心远远地看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总算有点当爹的样子了。”
从此以后,江湖上少了一个懒散的刺客,多了一个整天围着夫人转的准父亲。
至于那把被遗忘在树下的刀?
“演心!帮我捡回来!”
“自己去!”
南桂城外 · 公元七年五月朔日公元七年的季春已将尽,五月的第一缕日头带着些许燥热,毫无遮拦地晒在南桂城坚固黝黑的城墙与城门前那座孤零零的石桥上。桥下的河水,名曰“温春河”,水质浑浊,缓缓流淌,此刻却暗流汹涌。水面之下,密密麻麻、闪烁着暗银色鳞光的阴影焦躁地游弋着——那是令南桂城外生灵闻风丧胆的温春食人鱼。它们锯齿般的利齿在水波间若隐若现,浑浊的河水掩盖不了它们对新鲜血肉的极度渴望。它们早已嗅到了桥头那个孤独身影的气息,躁动不安地聚集在桥墩阴影里,等待着可能的盛宴。
刺客演凌,就站在这座象征着生死界限的石桥尽头,距离紧闭的千斤闸门不过百步之遥。他独自一人,身形在巨大的城门前显得格外渺小单薄。与前几日森林里那副慵懒逃避的模样判若两人,此刻他的眼神虽仍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底色,却多了一份破釜沉舟的凌厉——尽管这份凌厉更多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之斗。他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要将最后一丝因倦意带来的迟疑甩掉,目光死死盯住那冰冷的城门。内心深处,一个微弱却执拗的声音在回响:“哼,为了我那个……怀孕的夫人冰齐双……我演凌……一定能攻破这南桂城的!啊呸!独自一人闯破又有何难!”这宣言更像是给自己打气,驱散面对雄城和潜在危险的胆怯。
城楼上,甲胄鲜明的守卫如雕塑般肃立。一个身着华贵锦袍、神态慵懒中透着精明的年轻公子出现在垛口,正是南桂城守将之子,公子田训。他看到桥头那熟悉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声音透过清晨微凉的空气清晰地传了下来:
“哟——!这不是名震……呃,姑且算是名震一时的刺客演凌吗?真是稀客,稀客啊!好久不见,别来无恙?怎么,今日有雅兴来我南桂城下散步观鱼?”田训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居高临下的姿态展露无遗。
演凌心头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连日来的逃避、夫人的压力、身体的疲惫在此刻化为一股冲动的怒气。他昂起头,毫不示弱地高声回应,声音刻意压得低沉而充满威胁:“哼!田训小子!少在这里跟我扯些有的没的!废什么话!关键在于——”他伸手一指那紧闭的、仿佛坚不可摧的城门,“赶紧给我开门!否则,小心我刺客演凌对你们不客气!”他虚张声势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试图让自己显得更有压迫感。
城楼上的田训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毫不收敛的嗤笑,随即笑容一敛,眼神陡然变得冰冷如刀:“开门?演凌先生,您怕是还没睡醒吧?我可不知道您有什么资格命令我开门。我的任务,就是奉使之命,坚守南桂城,一只可疑的苍蝇也别想飞进来!”他话音未落,手臂已然抬起,猛地向下一挥!
“放!”
随着这声冷酷的命令,城垛后方瞬间闪现出十数名强壮的弓箭手。他们手中持有的并非寻常弓箭,而是一种结构复杂、需两人协作操控的巨型床弩!粗如儿臂的弩箭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寒光,箭头是狰狞的三棱透甲锥!
嗡——!
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震鸣撕裂了空气!几乎在命令下达的同时,一片由巨弩箭构成的、带着死亡尖啸的钢铁暴雨,以覆盖桥头区域的恐怖态势,朝着演凌当头罩下!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道道残影!
“该死!”演凌瞳孔骤缩,全身的寒毛都在一瞬间炸起!那点强撑起来的“不客气”气势在绝对的火力覆盖面前瞬间土崩瓦解。巨大的生死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将他骨子里刺客的本能彻底激发出来!什么攻城,什么夫人,此刻统统抛到九霄云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逃!
他根本来不及拔剑格挡——面对这种覆盖打击,任何格挡都是徒劳。演凌的身体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了极限反应,几乎是用尽了毕生所学的轻功身法,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猛地向桥侧扑倒翻滚!
噗噗噗噗噗——!
沉重的弩箭深深扎入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以及周围的石板地面,碎石崩飞!更有几支劲力十足的箭矢擦着他的衣角、甚至钉在他翻滚路径的后方不足一尺之处,溅起的碎石渣打在他身上生疼!桥面瞬间一片狼藉,被钉成了刺猬。演凌翻滚躲避的动作狼狈到了极点,沾满了尘土,甚至被一块崩飞的碎石划破了脸颊,鲜血混着汗水流下。他刚才那番“不客气”的豪言壮语,此刻在呼啸的箭雨和自身的仓皇鼠窜中,显得无比讽刺。
一轮齐射过后,城楼上的巨型床弩重新进入绞弦上箭的缓慢过程,但这短暂的间隙已足够致命。演凌根本不敢有丝毫停留,更不敢奢望对方会停下。他连滚带爬地站起身,甚至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也顾不上桥下食人鱼那贪婪的目光,将轻功施展到极致,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朝着来路——那片相对安全的森林方向亡命狂奔!
他一边跑,一边不甘地回头嘶吼,声音因为剧烈的喘息和愤怒而颤抖变调:“田……田训!你……你这卑鄙小人!你给我等着!我演凌……一定会回来的!下次……下次我定然要在你这南桂城里……抓到你的人头!”这狠话听起来更像是失败者的挽尊,在空旷的河岸与城楼间回荡,显得空洞无力。
城楼上,公子田训优雅地用手帕掸了掸刚才因弩箭发射而震落在锦袍上的微尘,脸上恢复了那副矜持而略带讥讽的笑容。他缓步走到垛口边,对着演凌那仓惶远去的、越来越小的背影,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送了过去,带着十足的傲慢与逐客令的意味:
“演凌先生——”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这种热情,我南桂城委实承受不起。山水有相逢,但此地……请君——永不再来啊!”
最后那句话,如同冰冷的钉子,狠狠楔入了演凌狼狈逃窜的背影。他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头也不敢回,只是咬紧牙关,更快地消失在了通往森林的路径尽头,只留下桥面上触目惊心的箭簇、浑浊河水中依旧徘徊的食人鱼暗影,以及城楼上田训那抹意味深长的冷笑。这公元七年五月初一的南桂城,依旧固若金汤,而刺客演凌的“攻城”首秀,以一场极其狼狈的逃亡画上了句号。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91章 演凌二次失败
南桂城外 · 公元七年五月初二 清晨五月初二的晨光,比昨日更为清亮温和,驱散了林间残留的最后一丝夜凉。阳光洒在温春河岸边的草地上,露珠在草叶间闪烁着晶莹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湿润泥土的气息和一种奇特的、略带清甜的草药芬芳。
在距离那座昨日见证了狼狈逃亡的石桥不远处的开阔河岸上,一群人正弯着腰,在及膝的草丛中仔细搜寻采摘。他们正是南桂城的几位重要人物: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一袭素雅衣裙,动作细致;葡萄氏一族的两位姐妹——沉稳的林香和略显活泼的寒春,她们对草药显然更为熟稔,正低声交流着辨识的技巧;三公子运费业,此刻却成了最不合拍的风景——他四仰八叉地躺在一片干燥的草地上,帽子盖着脸,鼾声轻微,显然又在“关键时分”酣然入梦了;而赵柳,这位勤勉的随从,正无奈地看着自家公子,一边手脚麻利地将采集到的草药装入背篓。
他们搜寻的目标,是一种名为“葡萄草”的奇特植物。它的名字虽带“葡萄”,外形却与藤蔓浆果毫无关联——叶片呈深绿色,边缘有细小的锯齿,茎秆细长坚韧,开着小巧的白色星形花朵。然而,这看似普通的绿色草药,却是南桂城守军珍视的物资。碾碎熬煮后的汤汁,有着极佳的祛湿抗邪、固本培元之效,能大大增强人在湿瘴之地的抵抗力。
“哎……”赵柳看着睡得人事不省的三公子,忍不住低声叹气,对着旁边的耀华兴和林香苦笑摇头,“咱们这位三公子啊,还真是……关键时候总能睡得着。”
公子田训也直起身,抹了把额角细密的汗珠。他瞥见运费业的“战场英姿”,眉头习惯性地蹙起。他放下手中刚采的一把葡萄草,缓步踱到运费业身边。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正好落在运费业盖着脸的帽子上。田训伸出手指,带着几分兄长式的无奈和促狭,不轻不重地在他脑门上弹了个清脆的“栗子”。
“砰!”
“唔!”运费业猛地惊醒,一把掀开帽子,睡眼惺忪又带着不满地看向始作俑者。
“运费业!别装死了,”田训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督促,“赶紧起来干活!这葡萄草可是要紧东西,多采一些,将士们就多一分保障。你也想少喝几碗苦药汤吧?”
运费业揉着额头,嘴里嘟囔着抱怨,但还是慢吞吞地坐起身,一脸不情愿地伸手去够旁边的药篓。
就在这晨间劳作、半是抱怨半是玩笑的氛围里,异变陡生!
“哈哈哈——!”
一声突兀而带着几分得意的大笑骤然从众人侧后方的树林边缘炸响,打破了河岸的宁静!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惊愕地循声望去。
只见昨日狼狈逃窜的刺客演凌,此刻正站在林木的阴影与光斑的交界处,一手稳稳地握着一张造型奇特的朱红色长弓——红兰弓箭,弓身线条流畅,隐隐有光华流转。他脸上带着一种“复仇者归来”的夸张笑容,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猝不及防的众人:
“哈哈哈!措手不及了吧!公子田训!诸位大人小姐们!”演凌的声音洪亮,充满了计划得逞的快意,“乖乖束手就擒,跟我们……”他故意顿了顿,似乎想营造更大的威慑力,“……被抓走吧!”
这宣言来得如此突然,如此荒谬(毕竟他只有一个人),让岸边的众人一时都有些发懵。
然而,公子田训的反应堪称电光火石!
就在演凌那句“被抓走”的尾音还未彻底消散的瞬间,田训瞳孔猛缩,根本来不及去思考演凌话语中的逻辑漏洞或他所谓的“我们”是谁。出于对演凌刺客身份的本能警惕和昨日冲突的记忆,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做出了最直接的判断:保护众人,撤回安全区域!
“快!过桥!”田训厉喝一声,声音短促有力,如同军令!
这一声如同惊雷,瞬间唤醒了愣神的众人。耀华兴、林香、寒春、赵柳,甚至连刚刚还睡眼惺忪的运费业,都在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本能!他们甚至顾不上掉落的药篓,也顾不上弯腰采摘的姿态,几乎是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朝着那座横跨温春河的石桥冲去!
演凌显然没料到对方的反应如此果断迅猛,而且方向竟是那座桥!“想跑?!”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化作一丝恼怒。他本能地也想冲过桥去追击,擒贼先擒王,拿下田训是他的首要目标!
演凌身形一动,如同离弦之箭,疾射向桥头!他的速度极快,几个起落便已冲到桥边,眼看就要踏上桥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已经率先冲过石桥,踏上对岸安全区域的公子田训猛地转身!他的眼神冰冷如铁,没有丝毫犹豫!他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住了一柄贴身携带的精巧短匕!这匕首并非用来格斗,更像是工具或最后的防身之物,但此刻,它被赋予了更关键的使命!
田训的动作快到极致,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寒光,目标并非演凌本人,而是桥头两侧那早已饱经风霜、连接着腐朽桥板与岸边石墩的粗壮麻绳!
“唰!唰!”
两声利刃割裂朽绳的脆响,清晰地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演凌的脚堪堪踏上第一块桥板,脸上还带着追击的凶狠表情。下一秒,他脚下的桥板猛地失去了所有支撑力!
“咔嚓——!嘎吱吱——!轰隆!!!”
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和巨大的垮塌声瞬间淹没了河水的流淌!整座本就年久失修的石桥,如同被抽去了筋骨的长蛇,从中间轰然断裂、解体!巨大的桥板、碎裂的石块、断裂的绳索,如同山崩一般,裹挟着漫天烟尘,朝着浑浊的温春河面倾泻而下!
“哇啊啊啊——!!!”
演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骇欲绝、完全走调的惨叫!他感觉自己脚下的世界瞬间消失,整个人被巨大的失重感狠狠攫住,如同断翅的鸟雀,随着崩塌的桥体一起,朝着下方那泛着诡异光泽的浑浊河水直坠下去!
“噗通!!!”
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浑浊的泥浆瞬间吞没了演凌的身影。
岸边的耀华兴等人惊魂未定,脸色煞白地看着这惨烈的一幕,心脏狂跳不止。
浑浊的水面下,短暂的死寂被瞬间打破!
无数道闪烁着暗银色鳞光的细长身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从四面八方、从桥墩的阴影里、从河床的淤泥中,疯狂地汇聚过来!它们形成了一个旋转的、闪烁着贪婪银光的漩涡,将那个在水中惊慌挣扎扑腾的落水者紧紧包围!
温春食人鱼! 它们来了!
“嗷!!!嘶——!呃啊啊啊!”
演凌凄厉的惨叫声混合着呛水的咕噜声,不断地从水底冒上来,打破了河面的“平静”。他虽然勉强会水,但这突如其来的坠河和冰冷的河水已让他惊慌失措,更别提这些无处不在的“小恶魔”!
正如南桂城人所知,温春食人鱼体型不大,攻击性虽强,但“放水性”极高——它们的目标并非致命,更像是某种令人抓狂的惩罚。它们的利齿细小却密集,咬合力惊人,专门撕扯皮肉制造剧痛和恐慌。
此刻,演凌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沸腾的、长满尖针的滚筒洗衣机!他的双腿、手臂、腰腹、甚至后背,传来无数处密集而尖锐的刺痛!每一次刺痛,都伴随着一小块皮肉被狠狠撕咬、拉扯的感觉!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浑浊的河水,更刺激了鱼群的凶性!它们疯狂地撞击、啃噬,每一次撕咬都带来钻心的疼痛和难以言喻的憋屈感!
“滚开!该死的鱼!疼死我了!嗷——!”演凌在水中疯狂地扭动身体,徒劳地挥拳踢腿试图驱赶,但这反而引来了更多鱼群的围攻。他感觉自己的意志力正在被这无休止的、密密麻麻的疼痛迅速瓦解。虽然这些攻击确实不致命,但这种咬着疼、咬着难受、让你狼狈不堪、尊严尽失的折磨,简直比挨一刀还要痛苦百倍!昨天的豪言壮语和今早的雄心壮志,此刻都在这群“放水”食人鱼的疯狂撕咬下,化作了河面上翻滚的狼狈水花和绝望的哀嚎。
公子田训站在对岸,看着河中那个狼狈挣扎、不断惨叫的身影,以及那一片翻腾着血色和银光的混乱水域,脸上没有任何得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他默默地收起了那柄立下奇功的小刀。赵柳等人则是心有余悸地看着,同时也不禁对河中那位刺客先生的遭遇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同情(或者说,觉得他实在太倒霉了)。三公子运费业更是彻底醒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比戏剧还戏剧的一幕,喃喃道:“乖乖……这可比采药刺激多了……”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92章 演凌成功爬进南桂城
南桂城外·公元7年5月2日
河水翻腾,浪花飞溅,刺客演凌在浑浊的河水中疯狂挣扎。温春食人鱼的利齿如无数细小的刀片,撕咬着他的皮肉,每一次啃噬都带来钻心的疼痛。他拼命拍打水面,溅起大片水花,试图驱散这些恼人的掠食者,但鱼群却越聚越多,银色的鳞光在浑浊的水下闪烁,如同死神的低语。
“你们这些臭人——!”? 演凌怒吼着,声音被河水呛得断断续续,?“等我上去之后,一定……一定想办法把你们一锅端!我要独自一人闯入南桂城,把你们全部抓回来!!”?
然而,岸上早已空无一人。公子田训早已带着三公子运费业、耀华兴、葡萄氏姐妹和赵柳扬长而去,只留下演凌一人在河中与鱼群搏斗。他的威胁无人听见,他的愤怒无人理会,只有温春食人鱼用更猛烈的撕咬回应他的咆哮。
“该死!该死!!”? 演凌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抽出腰间的短刀,刀锋在浑浊的水中划出一道寒光。他疯狂挥舞,刀刃劈开水流,每一次斩击都带起一片血色。
“噗嗤!噗嗤!”? 刀锋精准地刺穿鱼身,一条又一条食人鱼翻着肚皮浮上水面。演凌的刀法极快,短短几分钟内,已有近百条食人鱼被他斩杀,河面上漂浮着一层银白色的尸体。
“呼……总算退去了……”? 演凌喘着粗气,浑身湿透,衣服被撕咬得破烂不堪,皮肤上布满细小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抹了把脸上的水,刚想松一口气——
“哗啦——!”?
河水突然剧烈翻涌,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逼近。演凌瞳孔骤缩,只见远处的水面泛起一片诡异的银浪,密密麻麻的鱼群正以惊人的速度朝他游来!
“什……什么?!”?
原来,那些被他斩杀的食人鱼临死前释放了某种信号,唤来了更多的同类!它们从河底深处、从两岸的暗流中、甚至从下游逆流而上,数量之多,几乎遮蔽了整个河面!
“上千只?!”? 演凌的声音都变了调,?“这些畜生……竟然还叫帮手?!”?
鱼群如潮水般涌来,游速之快,甚至在水面划出一道道白色水痕。温春食人鱼本就是南桂河中最凶猛的掠食者,一旦被激怒,它们的速度甚至能超过?100公里每小时?,在水中几乎无人能逃!
演凌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他拼命划水,朝岸边游去,但鱼群的速度更快!它们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锋利的牙齿闪烁着寒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撕成碎片!
“啊啊啊——!”? 演凌疯狂挣扎,但鱼群已经咬住了他的衣角、手臂、腿脚,拖拽着他的身体,让他寸步难行。他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每一秒都有新的疼痛传来。
“不行……这样下去……我会被活活咬死!”?
他咬紧牙关,猛地从腰间掏出一颗烟雾弹——这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
“轰——!”?
浓烈的烟雾瞬间在水面炸开,遮蔽了视线。鱼群被突如其来的烟雾干扰,短暂地失去了目标。演凌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拼尽全力游向岸边,手脚并用,狼狈地爬上了河滩。
他瘫软在泥泞的岸边,浑身湿透,衣服破烂,皮肤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咬痕,鲜血混着河水滴落。他大口喘息,回头望向河面,只见烟雾渐渐散去,鱼群仍在水中徘徊,银色的鳞光在阳光下闪烁,仿佛在嘲笑着他的狼狈。
“田训……运费业……你们给我等着!”? 演凌咬牙切齿,?“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要让你们也尝尝被食人鱼追咬的滋味!”?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河水的流淌声,和远处南桂城高耸的城墙,冷漠地矗立在晨光之中。
南桂城外·公元7年5月4日·午时?
烈日当空,灼热的阳光炙烤着南桂城外的石桥残骸。刺客演凌拖着疲惫的身躯,再次站在了这座曾经让他吃尽苦头的城门前。他的衣服仍带着前几日被食人鱼撕咬的裂痕,皮肤上的伤口虽已结痂,但隐隐作痛。然而,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哼,这次……我一定要闯进去!”? 他低声自语,手指不自觉地抚过腰间的短刀,仿佛在确认最后的依仗。
他迈步走向桥头,却发现原本连接两岸的绳索早已被斩断,只剩下几截残破的绳头在风中飘荡——这显然是公子田训的手笔。
“雕虫小技!”? 演凌冷笑一声,后退几步,猛地一个助跑,纵身一跃!他的身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对岸,激起一片尘土。
“切,就这点手段,也想困住本刺客?”?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抬头望向高耸的城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公子田训——!”? 他高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城门前回荡,?“你有本事就打开城门,咱们一对一单挑!别躲在城墙上,拿什么巨型弓箭和将士们当挡箭牌!”?
然而,城头上并未出现田训的身影。
“嗯?”? 演凌皱眉,正疑惑间,城垛后突然探出一颗脑袋——不是田训,而是一个他未曾预料到的人。
“哟,怎么的?找我伟大的先知有什么事吗?”? 公子红镜武懒洋洋地趴在城墙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摆弄着一根羽毛笔,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等一等——又是你?!”? 演凌瞪大眼睛,?“你这个咸鸭人!田训呢?!”?
“还能怎么滴?”? 红镜武耸耸肩,?“他早就去玩斗水去了,这次轮到我——伟大的先知——来看守南桂城了。”?
演凌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你这个咸鸭人!”? 他咬牙切齿,?“赶紧给我打开城门!否则的话,这次我定让你们生不如死!”?
红镜武闻言,不仅没被吓到,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哼!你这个不完整的人!”? 他夸张地挥了挥手,?“想让我伟大的先知打开城门?除非我的脑子被驴踢了!否则,门都没有!”?
演凌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93章 国子监之中
好……很好!”? 他怒极反笑,?“既然你不开门,那我就自己闯进去!”?
说罢,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根钩索,瞄准城墙上的凸起,用力一甩!
“嗖——!”?
钩索精准地卡在了城垛缝隙中。
红镜武见状,眉毛一挑,不仅不慌,反而饶有兴致地托着下巴,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哎呀呀,要爬墙啊?”? 他笑眯眯地说道,?“那你可要小心了,我们南桂城的城墙……可是会咬人的哦。”?
演凌冷哼一声,根本懒得理会他的废话,双手抓住绳索,开始攀爬。
然而,就在他爬到一半时——
“咔嚓!”?
城墙的砖缝中突然弹出数根尖锐的铁刺,直逼他的面门!
“什么?!”? 演凌瞳孔骤缩,猛地侧身闪避,险之又险地躲过。
红镜武的笑声从上方传来:?“都说了会咬人嘛,你怎么就不信呢?”?
演凌咬紧牙关,继续向上攀爬,但每上升一段,城墙就会弹出新的机关——飞箭、铁蒺藜、甚至喷出滚烫的蒸汽!
“该死……这城墙是活的吗?!”? 他狼狈地躲避着,终于,在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前,他勉强爬上了城头。
然而,迎接他的,是红镜武那张笑眯眯的脸,以及——
数十名早已埋伏好的弓箭手,箭矢齐刷刷地对准了他。
红镜武慢悠悠地掏出一把折扇,轻轻扇了扇,笑道:
“欢迎光临南桂城,刺客先生——不过,你可能得先体验一下我们的‘热情招待’了。”?
演凌:“……”
烈日西斜,城墙上的青砖被晒得滚烫。刺客演凌狼狈地趴在城垛边缘,汗水混着尘土从额角滑落。他的双臂因攀爬而颤抖,指节因紧握绳索而发白。望着下方数十名拉满弓弦的守军,他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绝望。
\"我好不容易...一直爬...一直爬...\"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耗费最后一丝力气爬上南桂城...这次难道真要交代在这里?\"
公子红镜武摇着描金折扇,玄色衣袍在热风中轻扬。他踱步到演凌跟前,突然\"唰\"地合拢扇面,用扇骨轻轻挑起刺客的下巴。
\"哎呀呀~\"他拖长的尾音里带着戏谑,\"刺客演凌,你何必如此伤心?\"扇尖突然转向周围严阵以待的守军,\"诸位看看,这位虽然是个不完整的人——\"话音未落,演凌的短刀已抵住他的咽喉。
守军弓弦瞬间绷紧,箭簇寒光连成一片。
红镜武却笑得愈发灿烂,用扇骨慢条斯理地推开刀刃:\"但好歹也是堂堂正正的刺客嘛。\"他突然压低声音,凑到演凌耳边:\"你这般自卑的模样,可比食人鱼啃咬时的惨叫还要难看呢。\"
演凌的瞳孔骤然收缩。就在他分神的刹那,红镜武突然暴退三步,玄色广袖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度:\"不过敌人终究是敌人——\"他转身时腰间玉佩叮当作响,\"兄弟们,送客!\"
\"嗖嗖嗖——\"
数十支羽箭破空而来。演凌一个鹞子翻身跃下城垛,下坠时突然甩出腰间钩索缠住箭垛。令人瞠目的是,他下滑的速度竟比攀爬时快了数十倍——原来他早就在靴底抹了特制的滑石粉!
\"我刺客演凌——\"他的吼声在城墙表面撞出回音,\"一定会回来的!\"
红镜武趴在箭垛上目送那道狼狈逃窜的身影,突然从袖中掏出一个油纸包。他漫不经心地抖开包装,露出里面腌制得油光发亮的咸鸭腿。
\"请永不再回——\"他咬住鸭腿含糊不清地喊着,突然被身后传来的掌声打断。
士大夫福政不知何时已立于城楼。这位以简朴着称的官员今日仍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直裰,唯有腰间玉带显示着朝廷命官的身份。他布满老茧的手掌拍在红镜武背上,差点让年轻人呛出鸭骨头。
\"好小子!\"福政的笑声像闷雷滚过城墙,\"不过老夫的志向...\"他望向城内炊烟袅袅的街巷,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既非在朝堂立威,也非谋什么高官厚禄。\"
红镜武正要行礼,却被老士大夫一把按住肩膀。福政的手指点了点城南方向,那里隐约可见学堂的灰瓦屋顶:\"明日辰时,带着你的咸鸭腿来听课。\"老人突然压低声音,\"记得多带一只,就当束修了。\"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城砖上。而在远处的山林里,某个浑身沾满草屑的刺客正对着城墙挥舞拳头,惊起一群栖鸦。
南桂城·国子监·公元7年5月5日·辰时?
阴云低垂,天色灰蒙,晨间的凉意渗入国子监的雕花窗棂。室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檀木书案上摊开的竹简,墨香混着淡淡的草药气息在空气中浮动。
三公子运费业单手支着下巴,眼皮半阖,笔尖在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墨痕;公子田训端坐如松,指尖轻叩案面,似在默诵经文;公子红镜武则斜倚窗边,时不时咬一口藏在袖中的咸鸭腿,油星子溅在衣袖上也浑然不觉。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正襟危坐,葡萄氏姐妹低声讨论着课业,赵柳则忙着为众人研墨添茶。
而红镜武的妹妹——?红镜氏?,正以一种近乎天真的专注环顾四周。她患有罕见的?无痛症?,对疼痛毫无感知。此刻,她手中的铅笔随着她转头的动作无意识地挥舞着,尖锐的笔尖在空气中划出危险的弧线。
“红镜氏。”? 田训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红镜氏茫然转头,铅笔仍握在掌心。
“看看你的手背。”? 田训皱眉。
红镜氏低头,这才发现铅笔的尖端已深深扎入自己的手背,鲜血顺着木质的笔杆缓缓流淌,在白皙的皮肤上蜿蜒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啊……”? 她眨了眨眼,似乎并不惊慌,反而带着一丝好奇,仿佛在观察别人的伤口。她尝试轻轻拔出铅笔,但笔尖卡在皮肉中,纹丝不动。
“唔……”? 她歪了歪头,突然张嘴咬住铅笔尾端,用力一扯!
“噗嗤!”?
铅笔带着一丝血肉被硬生生拽出,伤口顿时涌出更多鲜血,顺着她的手腕滴落在书案上,染红了一角竹简。
“红镜氏!”? 耀华兴惊呼,连忙掏出手帕按住她的伤口。
然而,红镜氏只是低头看着血流不止的手背,眼神平静得近乎诡异。
“没事的。”? 她轻声说,?“我不疼。”?
田训的眉头皱得更紧,而红镜武则终于从咸鸭腿中抬起头,瞥了一眼妹妹的手,叹了口气:
“又来了……这丫头,哪天把自己胳膊卸了恐怕还在笑。”?
窗外,阴云翻滚,南桂城的钟声悠悠传来,仿佛在提醒众人——在这座城池里,疼痛与无知,本就是最寻常的风景。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94章 演凌抓走运费业
南桂城·国子监·公元7年5月5日·辰时三刻?
阴翳的天光透过云层,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暗影。国子监内,公子田训半跪在红镜氏身旁,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压住她手背上那个仍在渗血的伤口。他的眉头拧成一道深壑,声音里罕见地带上几分焦灼:
\"红镜氏,你要清楚——\"他指尖加重力道,雪白的绢帕瞬间洇开一片猩红,\"这绝非儿戏。\"
少女漫不经心地晃了晃小腿,沾血的铅笔在案几上滚出半圈:\"什么玩笑不玩笑的?\"她忽然将受伤的手举到眼前,歪着头观察血珠顺着掌纹滑落的轨迹,\"横竖又不痛。\"
砚台突然被重重叩响。田训猛地直起身,玄色衣袖带翻了一盏茶汤。褐色的液体在竹简上漫漶开来,像幅狰狞的地形图。
\"可是——\"他的喉结滚动两下,嗓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内脏出血你也感觉不到!伤寒高热你也——\"
\"没有可是。\"红镜氏突然用染血的指尖戳了戳他的眉心,留下个滑稽的红点,\"田训哥哥怎么比寒春姐姐还啰嗦?\"
葡萄氏·寒春闻言从药囊里抽出一叠桑皮纸,浅青色的裙裾扫过满地狼藉:\"红镜氏!\"她将药纸拍在案上,震得毛笔架簌簌作响,\"去年西街铁匠怎么死的?不就是无痛症发作时——\"
\"好~好~\"少女拖长声调打断她,拈起药纸往伤口随意一盖。粗糙的纸纤维黏在绽开的皮肉上,很快被血液浸透成半透明。她甚至饶有兴致地对着光举起手,看血珠在纸面晕染出花瓣状的纹路。
田训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这个向来从容的贵公子此刻指节发白,声音低得像是怕惊散什么:\"无痛不等于无伤。\"他扯过寒春手中的药粉,抖落的白色粉末在伤口结成浅痂,\"去年冬至,你赤脚踩碎茶盏那次...\"
窗外惊雷炸响,雨幕骤然倾泻。红镜氏怔怔望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脚踝——那些她从未在意的陈旧疤痕像蜈蚣般盘踞在苍白的皮肤上。
\"没有痛觉...\"田训将她的手掌翻过来,露出横贯掌心的陈年刀伤,\"你拿什么判断伤势?\"雨声淹没了他的尾音,\"就像此刻...\"他忽然掀开她的袖口,一道三寸长的青紫淤痕赫然呈现,\"这处撞伤,你自己都没发现吧?\"
红镜武的咸鸭腿掉在了地上。耀华兴的朱笔在名册上划出长长的红痕。整个国子监只剩下雨打窗棂的声音,和少女逐渐急促的呼吸。
\"会...死吗?\"她终于低下头,看着自己贴满药纸的手,像个突然发现玩具坏掉的孩子。
田训松开钳制,从袖中取出素帕慢慢擦拭她掌心血迹。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是捧着一件濒临碎裂的瓷器:\"比死亡更可怕的是...\"他忽然指向窗外雨雾中的医馆轮廓,\"张大夫今早收治的樵夫,因为无痛症,被毒蛇咬伤却——\"
\"我明白了。\"红镜氏突然抽回手,抓起案上药囊转身就跑。她的木屐在雨地里踩出一串水花,声音飘散在风雨中:\"这就去找张大夫缠纱布!缠十层!\"
众人望着那个消失在雨幕中的身影,寒春突然轻笑出声:\"总算吓住她了。\"她弯腰拾起染血的铅笔,笔尖还挂着丝皮肉,\"不过田训公子...\"她意有所指地瞥向对方袖口的血渍,\"您方才捏她手腕的力道,怕是明日要留淤青了。\"
田训望着掌心残留的血迹,第一次露出无可奈何的苦笑:\"能让她记住疼痛的代价...值得。\"
南桂城外·公元7年5月6日·卯时?
晨雾未散,青灰色的天光刚刚漫过城墙雉堞。刺客演凌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城门前的石桥上,衣袍下摆还沾着昨日被食人鱼撕咬的泥水痕迹。他仰头望着高耸的城墙,嘴角扯出一个带着血丝的冷笑:
\"呵呵呵……我又来了。\"他的声音像是生锈的刀锋刮过砖石,\"这次倒要看看,你们还能不能招架得住!\"
城垛上探出的却不是预料中的田训或红镜武,而是一张睡眼惺忪的圆脸——三公子运费业嘴里还叼着半块桂花糕,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含混不清地打招呼:
\"哦……你在干什么呀?刺客演凌,早上好呀~\"说着又咬了口糕点,糖霜簌簌落在铠甲上。
演凌的额角暴起青筋:\"还能怎么的?!\"他猛地抽出腰间短刀,刀尖直指城头,\"我定要独自一人闯破这南桂城!哪怕希望渺茫——\"
\"哎呀呀——\"运费业突然伸长手臂打了个哈欠,打断了他的宣言,\"演凌啊演凌,你怎么这么顽固呢?\"他像教导幼童般晃着食指,\"南桂城可不是你想攻破就能攻破的~\"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趴到垛口,\"我告诉你个秘密——吃吃喝喝睡睡才是人生至乐!\"
演凌攀爬城墙的动作猛地一顿。
\"你看啊,\"运费业不知从哪摸出个油纸包,陶醉地嗅着肉香,\"城东王婆家的酱肘子,炖得酥烂入味;醉仙楼的梨花酿,一口下去能甜到脚后跟;还有西市胡商卖的葡萄干,裹着霜糖……\"他突然瞪大眼睛,\"喂!你怎么还在爬啊!\"
演凌的钩索已经甩上第三层箭垛,闻言咬牙切齿道:\"我不累!只要能把你这个废物抓走——\"
\"救命啊!救命——\"运费业的尖叫突然卡在喉咙里。他眼睁睁看着演凌一个鹞子翻身跃上城头,动作利落地像是演练过千百遍。还没等守卫反应过来,演凌已经揪住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提了起来。
\"乖乖跟我走吧,三公子。\"演凌的声音带着大仇得报的快意,\"正好让你体验下——\"他突然贴近运费业耳边,阴森森地补充,\"什么叫'睡不好吃不着'的滋味。\"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95章 田训桥计划
晨雾中传来运费业渐行渐远的哀嚎:\"我的早膳还在炉子上温着啊——!\"
城墙阴影里,红镜武慢悠悠地啃着咸鸭腿走出来,望着远处腾起的尘烟摇头叹息:\"早说过让他别在值勤时偷吃……\"突然转身对目瞪口呆的守军挥手,\"愣着干嘛?敲警钟啊!就说——\"他憋着笑提高嗓门,\"三公子被加餐啦!\"
南桂城外·官道·公元7年5月6日·辰时?
晨雾未散,官道两侧的芦苇在风中簌簌作响。公子田训站在城头,死死盯着远处逐渐缩小的两个身影——刺客演凌像扛麻袋一样将三公子运费业甩在肩上,而运费业正手脚并用,拼命挣扎。
“运费业!”? 田训低声咬牙,拳头重重砸在城砖上,?“你这蠢货……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被抓走?!”?
——
“放开我!放开我!”? 运费业在演凌肩上扭得像条活鱼,声音因颠簸而断断续续,?“刺客演凌!你真以为抓了我就能去南桂城领赏?做梦!”?
演凌冷笑一声,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记:?“死椰子,谁稀罕南桂城的赏钱?”? 他脚步不停,朝着河南区湖州城的方向疾行,?“等我把你五花大绑送到湖州,再转押长安,按照‘抓捕计划’临场行动——到时候,黄金白银,要多少有多少!至于你?”? 他嗤笑一声,?“关在长安大牢里,可就跟我没关系了!”?
运费业闻言,挣扎得更凶了,突然扯着嗓子大喊:?“啊!刺客演凌!你这个死瘸子!怕夫人的坏家伙!”? 他故意提高音量,声音在空旷的官道上回荡,?“哎——!有人吗?有人吗?演凌怕夫人!演凌怕夫人——!”?
演凌脸色骤变,猛地捂住运费业的嘴,左右张望,确认四周无人后,才恶狠狠地松开手,压低声音威胁:?“你找死?!”?
运费业趁机大口喘气,却仍不怕死地挑衅:?“怎么?被我说中了?你怕那个母老虎怕得要死,对吧?”?
演凌额角青筋暴起,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咬牙切齿道:?“你——真以为我怕她?!”? 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谁听见,?“我那是……战略避让!懂不懂?!”?
运费业眨了眨眼,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哦~战略避让啊?”? 他拖长声调,?“那要是她现在突然出现,你是继续抓我,还是撒腿就跑?”?
演凌的表情瞬间僵住,下意识又环顾四周,喉咙滚动了一下:?“她……她怎么可能在这儿?!”?
运费业趁机猛地一挣,差点从演凌肩上滑下来,演凌手忙脚乱地重新按住他,低声咒骂:?“你给我安分点!”?
运费业却笑得愈发得意,继续火上浇油:?“演凌啊演凌,你说你,堂堂一个刺客,连夫人都搞不定,还学人家绑票?”?
演凌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闭嘴!再废话我现在就把你扔进温春河喂鱼!”?
运费业立刻噤声,但嘴角仍挂着胜利的微笑。
——
远处,南桂城的警钟终于敲响,沉闷的钟声穿透晨雾,惊起一群飞鸟。
温流昭河畔·公元7年5月6日·巳时?
烈日当空,温流昭河的浊流在礁石间翻涌出铁锈色的泡沫。公子田训立于摇摇欲坠的木板桥上,从鱼皮囊中抓出大把腥膻的饲料,褐红色的碎肉如雨点般坠入水面。顷刻间,河底浮起无数银鳞闪烁的阴影——温春食人鱼群争相撕咬饲料,锯齿状的利齿碰撞出令人牙酸的咔嗒声。
\"听着,\"田训蹲下身,指尖轻叩桥板,\"待会会有个背着人的蠢货过桥。\"他忽然抽出腰间匕首,寒光在绳索上虚划两下,\"等我切断绳索——\"话音未落,一条体型硕大的头鱼突然跃出水面,溅起的泥点沾湿了他的锦袍下摆。
田训抹了把脸苦笑:\"罢了,你们只需记住——\"他做了个撕咬的动作,\"落水者,往死里咬!\"鱼群在水中划出混乱的漩涡,虽不解人言,但血腥味的刺激已让它们进入狩猎状态。
三十里外的山道上,演凌正拽着捆仙索拖行三公子。运费业的锦靴早已磨破,在黄土路面拖出两道蜿蜒的痕迹。
\"进了湖州城的宅院,\"演凌踹开挡路的碎石,\"你只管安分待着。等长安的赎金到手——\"
\"我!不!要!\"运费业突然团成球状赖在地上,活像只撒泼的狸奴,\"跟着你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他指着自己沾满草屑的发髻,\"昨日的晚膳还是野果!野果啊!\"
演凌额角暴起青筋,拽着绳索的手猛然收紧:\"那便关进地窖!\"阴森森的声音惊飞了树梢的乌鸦,\"饿上三天,看你还挑不挑食!\"
运费业突然停止挣扎,黑白分明的眼珠转了转:\"你宅院...可有冰镇酸梅汤?\"
\"有铁链子泡的凉水!\"演凌粗暴地拖起他继续前行。远处,温流昭河的木桥已隐约可见。
正午的阳光下,田训隐在桥头古槐的阴影里。当演凌拽着骂骂咧咧的运费业踏上桥板时,腐朽的木板立刻发出不详的吱呀声。
\"现在求饶还来得及。\"演凌刚踏上第三块桥板,突然察觉脚下震颤。他猛地抬头——对岸树丛间闪过一抹熟悉的玄色衣角。
\"田训?!\"演凌的惊呼与绳索断裂的脆响同时炸开。整座木桥如被抽骨的巨蟒般塌陷,两人在漫天木屑中坠向翻腾的河面。
\"噗通——!\"
浑浊的浪花里,演凌尚未浮起就感到无数尖牙刺入小腿。温春食人鱼执行\"狩猎计划\"的精准度远超预期——它们默契地避开扑腾的运费业,全部涌向那个挣扎的黑衣身影。
\"救...咕噜...运费业你...嗷!\"演凌的怒骂变成惨叫,鲜血在河面晕开猩红的花。田训站在岸边长舒一口气,却见运费业正优哉游哉地狗刨式划水,甚至顺手捞了条咬住演凌屁股的食人鱼观察:\"咦?这鱼牙口比醉仙楼的醋鱼还...\"
\"别玩了!\"田训甩出绳索套住他,\"演凌呢?\"
河中央突然炸开巨大水花。演凌浑身挂满咬死不松口的鱼跃出水面,活像个人形糖葫芦。他在空中完成鹞子翻身,精准踹飞两条鱼后,竟踩着浮木借力跃向对岸!
\"田!训!\"湿透的黑衣刺客在岸边滚出三丈远,身上还挂着七八条甩不掉的食人鱼,\"你们南桂城...嘶...尽会使这等下作手段!\"
田训默默数了数对方身上的\"挂件\",突然拽起运费业转身就跑:\"计划有变!他现在比食人鱼还凶!\"
夕阳将三人追逐的身影拉得很长,演凌每跑一步都有鱼从身上掉落,在黄土路上留下带血的鳞片。温流昭河的鱼群则浮在水面,目送猎物远去——今日的狩猎,勉强算成功了一半。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96章 演凌的阴魂不散
红弦浸血公元7年5月7日
刺客演凌手持红兰弓箭指南桂城头。
守城将士箭雨齐发,却被他如鬼魅般闪避。
“长安诏狱的虿盆正等着诸位。”
演凌的笑声在城下回荡。
公子田训倚着斑驳的墙砖,指尖轻抚过冰冷箭镞。
他忽然轻笑出声,仿佛在茶楼听了一段精彩绝伦的说书。
腐草与铁锈的浊气,在南桂城头颓败砖石的缝隙里日夜蒸腾。黏稠的五月溽热,浸透了那些守城士卒身上本就粗陋的皮甲和铁片,沉甸甸压在肩头,又浸着汗和油垢,蒸腾出一股令人窒息的酸闷气息。城门楼下,演凌往前踏了一步。
靴底碾过一截不知何时遗留、又被风雨啃噬得酥脆的白骨,发出轻微碎裂的声响。
他站定,就在那扇布满刀劈斧凿痕迹、沉重得仿佛永远不会再开启的南桂城门前。阳光惨白,斜斜地劈下来,在他脚下拽出一道浓墨重影。他微微扬起头,视线如同淬毒的钩子,精准地攫住城堞之后那抹鲜艳的衣角——公子田训。
“哈哈哈……”一声刻意拉长的狂笑撕裂了沉滞的空气,惊起几只正在尸骸堆里啄食腐肉的昏聩乌鸦,“城上的乌龟壳子们,赶紧给爷开门!不然……”他顿了顿,右手随意地向后一探,取下斜挎后背之物。
那东西被灰扑扑的旧布层层缠绕,只露出两端包裹的油亮黑色兽皮。“吱呀”一声轻响,布帛撕裂。演凌手腕一振,裹布如褪皮的毒蛇般滑落在地。
暴露在惨白天光下的,是一张弓。
弓身并非寻常木料,而是一种奇异的暗红色材质,仿佛是某种巨大邪物的骸骨打磨而成,表面光润得近乎流淌鲜血,却又透着一股浸透骨髓的阴森死气。弓弦同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紧绷着,像一根凝固了千万年怨念的血管,隐约散发着铁锈与血肉腐朽混合的腥甜味道——正是传闻中匈奴萨满用来沟通幽冥的红兰弓!
演凌嘴角咧开一个更深的弧度,几乎要触及耳根,露出森森白牙。他左手稳稳擎弓,右手拇指漫不经心地抚过那根猩红欲滴的弓弦,发出细微磨砂般的“嘶嘶”声,如同毒蛇吐信。
“不然,你们一个个,都得完!”他猛地收住笑声,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刺耳,如同夜枭嘶鸣,裹挟着毫不掩饰的残忍快意,狠狠撞在厚重的城门与斑驳的城墙上,激起一阵令人牙酸的回响。
城头垛口后,那张原本只是带着几分不耐与厌恶的清俊面孔骤然凝固。公子田训的目光死死钉在演凌手中那把散发着不祥暗红光芒的弓上,瞳孔深处一丝惊悸被强行压下,随即化为更深的阴郁和冰冷的怒火。
“又是你!”公子田训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渣,“当真是阴魂不散!非要逼得本公子亲自料理你这滩浊血不成?”他猛地一甩袖袍,动作带着一股被彻底惹恼的烦躁,“将士们——!”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尾音拉长,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近乎夸张的尖刻:“送‘怒’!”
“送怒——!”
“送怒——!”
命令被旁边的校尉嘶吼着重复、放大,沿着城垛传递开去。这怪异的口令像一颗投入滚油的水珠,瞬间在守军阵列中爆开一片压抑不住的低吼。士兵们胸中的憋闷、恐惧、厌战,此刻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缺口。
“嗬!”
“嗬啊——!”
粗粝的呐喊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从四面八方汇聚起来,震得城砖缝隙里的灰尘簌簌落下。弓弦紧绷的吱嘎声骤然连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乐章。下一秒,弓弦惊鸣,箭矢撕裂空气!
嗡——!
密集的破空声骤然爆发,一片黑压压的乌云带着夺命的呼啸,瞬间遮蔽了演凌头顶那片惨白的天空。箭杆挤压着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如同无数恶鬼扑落而下。
演凌眼中掠过一丝近乎血腥的兴奋光芒。就在那片死亡阴云即将吞噬他的瞬间,他动了。
并非直线后退,而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和迅捷,身体骤然向左后方拧转,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的一缕青烟,“唰”地一下滑开半步。两支劲弩带着残影,一支擦着他飞扬的鬓发飞过,深深扎进他刚才站立的地面,溅起几点浑浊的泥浆;另一支则贴着他右侧肋下不足半寸的空隙,狠狠钉入身后一具半腐的战马尸体,发出沉闷的“噗嗤”声。
他拧身的力量尚未用老,脚跟蹬地,整个人又诡异地向右前方猛地一弹。动作快得仿佛没有中间过程的转折,原地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四五支角度刁钻的羽箭“笃笃笃”地钉在他方才闪避的位置,箭尾兀自剧烈震颤。
城头的弓弩手显然训练有素,第一波箭雨刚落,第二波、第三波又已衔接而至,覆盖的范围更广,落点也更加致命。演凌的身影在锋镝组成的风暴中飘忽不定。时而如风中败絮般委顿下去,一支贴着头皮飞过的劲矢带走了他束发的布巾,乱发顿时披散开来;时而又似弹射的毒蛇骤然拔高,一支本该洞穿他膝盖的弩箭只撕裂了他小腿处本就破烂的裤管,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到毫厘之间,每一次惊险都让城上的士兵喉头发紧,也让公子田训那双冰冷的眸子更加阴沉了几分。
演凌在箭雨间歇的短暂空隙猛地顿住身形,乱发遮住了他半边面孔,露出的那只眼睛却亮得惊人,燃烧着狂热的火焰。他仰天又是一串刺耳的狂笑,笑声在箭矢钉入地面的“哆哆”声中显得格外癫狂。
“哈哈哈……想射中我?”他张狂地朝着城头喊道,声音穿透箭矢破空的尖啸,“你们这群废物点心,简直是痴人说梦!”他甩开遮面的乱发,露出那张因兴奋而扭曲的脸,“除非……现在!立刻!统统给我滚下城楼,跪在爷面前磕头认错!乖乖束手就擒,让爷把你们捆得结实!那爷或许还能……”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快意,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后面的话语,声音如同冰锥撞击:“……稍稍考虑饶你们一条贱命!”
城头箭雨明显滞涩了一瞬,士兵们似乎被这赤裸裸的羞辱和威胁激得怒火攻心,却又不自觉地带上了更深的恐惧。演凌很满意这刹那的死寂,他向前跨了一大步,靴子踩在被箭雨扎得如同刺猬的地面上,红兰弓在他手中泛着妖异的光。
“不然的话……”他刻意拖长了调子,享受着对方目光的煎熬,“等爷把你们这群不识抬举的蠢货,一个不落地押回长安城!嘿嘿嘿……”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97章 演凌落入河中
公元7年5月7日的时间线中
笑声再次响起,却不再是之前的张狂,而是变成一种低沉、湿冷、如同毒蛇在枯骨堆上爬行的嘶嘶声,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恶意。“长安城里等着诸位的,可不是什么太平富贵!诏狱深处,虿盆正空!那可是万蛇攒动的好去处,保管让你们……”他顿了顿,猩红的舌尖扫过嘴唇,“……日日夜夜,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每一寸皮肉,都得让那些小宝贝啃上千遍万遍!”
这番话语如同一盆混合着冰碴的污血,兜头浇在了城头每一个士卒的心上。长安诏狱、虿盆万蛇……这些只存在于最恐怖传闻中的酷刑名词,此刻被一个手持妖弓的疯子清晰地吐露出来。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箭杆在弓臂上轻微摩擦的“咯吱”声。恐惧如同瘟疫般无声蔓延,士兵们握着弓箭的手,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细微的颤抖却再也无法抑制。
演凌的狂言裹挟着血腥的威胁,在炙热的城墙上下震荡。那些关于长安诏狱、虿盆万蛇的恶毒描述,像无形的冰冷蛛网,缠缚在每个守城士兵的心口,连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一片死寂之中,唯有公子田训,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恐惧屏障。
一声极轻的笑音,如同最上等的薄胎瓷盏被人偶然叩响,清泠泠、短促地逸出。在这充斥着杀意与恐惧的修罗场上,这笑声突兀得近乎荒谬。它并非嗤笑,也非怒极反笑,更像是一个人置身于喧闹的酒肆茶楼,偶然听得了一句绝妙戏文或一段精彩纷呈的说书讲演,忍不住从心底发出的、纯粹的愉悦和欣赏。
他倚着那垛口后饱经风霜的墙砖,姿态闲适得与周遭紧绷的气氛格格不入。修长的手指不再紧握成拳,反而轻轻抬起,动作随意而优雅,指尖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抚触姿态,缓缓划过身旁箭袋里一支簇新羽箭冰冷的青铜箭镞。
箭镞锋锐无比,在惨淡的阳光下反射着幽冷的青光。公子田训的指尖在箭簇最尖锐的棱线上短暂停留,冰冷的触感仿佛能刺痛灵魂。他的目光,却穿透了城下弥漫的尘烟与杀意,平静地、甚至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意味,落在了演凌那张狂热扭曲的脸上。
他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先前因红兰弓而起的惊悸与被挑衅点燃的怒火,此刻竟奇异地沉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纯粹的、专注的、甚至带着点饶有兴致的“看”。如同茶楼上最挑剔的客人,在观赏一出新鲜出炉又难辨真假的江湖轶闻。
演凌嚣张的威胁,士兵们压抑的恐惧,箭袋上凝结的血垢,脚下踩着的腐臭泥泞……周遭的一切喧嚣与残酷,仿佛都在公子田训倚着墙砖、指尖轻抚箭镞的这一刻,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离开来。
他只是看着,平静地看着城下人那柄红得妖异的弓,以及弓主人喋喋不休的话语。在他嘴角残留的一丝微妙弧度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决断。只有一种置身事外的、近乎享受的平静,仿佛刚刚听完一段与己无关的传奇故事。
好的,这是一个基于您提供的情节梗概进行的扩写,力求保留原有冲突和关键情节,同时丰富细节、人物刻画和环境氛围:
南桂城的轮廓在深沉的夜色中巍峨矗立,青黑色的城墙仿佛汲取了月华的冷意。城楼上,灯笼的光晕在湿润的晚风里摇曳不定,将巡逻兵士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残香与河水的腥气。
公子田训一身素锦宽袍,凭栏而立,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如浸寒潭般冷冽,静静地凝视着护城河对岸那个如鬼魅般的身影——刺客演凌。演凌一身紧束夜行衣,周身散发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如同出鞘的利刃,直指城楼。
“哼,”公子田训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河面氤氲的水汽,带着田家特有的矜贵与不容置疑,“无关紧要,无关紧要……”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石栏,目光在演凌身上扫过,像是在审视一件不甚满意的器物,“逞一时之凶,不过是匹夫之勇。稍待片刻,本公子自有法子……让你后悔踏足此地半步。”
城下的演凌闻言,气息陡然一滞,目光如同淬毒的针尖刺向田训:“你说什么?!”
田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我说你——演凌!不过是仗着一股蛮横戾气,在此虚张声势罢了!论理,你站不住脚;论势,你孤身至此,如蚍蜉撼树!除了靠这点吓唬人的凶煞之气,你还有什么?如此行径,也配称‘刺客’二字?简直是……辱没斯文!”他的话语字字如锥,直刺演凌的尊严。
演凌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顶门,脸颊滚烫,羞辱感让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你…你说什么?!我演凌行走江湖多年,也不是让人随意框(诓)骗拿捏的软柿子!你们南桂城,究竟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田训唇角勾起一个冰冷而笃定的弧度,仿佛早已料到对方的反应。他优雅地挥了挥手中不知何时展开的象牙骨扇,指向城墙深处,“简单得很。看你脚下生根的本事如何……能躲得过我这‘巨型弓箭’一轮攒射,毫发无损地站在此地,再来与本公子谈‘道理’不迟!”
话音刚落,城楼阴影深处骤然响起令人牙酸的机括紧绷声!紧接着,“嗡——嗖!嗖!嗖!”三道沉闷如雷的破空声撕裂夜风!那并非寻常箭矢,而是足有儿臂粗细、通体乌沉油亮的巨型弩箭!箭头闪烁着青铜特有的冷硬寒光,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呈品字形,如同三道死神的邀请函,瞬间跨越护城河的距离,向着演凌立足之处悍然射下!
死亡的罡风扑面而来!巨大的压迫感让演凌瞬间毛发倒竖!千钧一发之际,刺客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愤怒与思考。躲闪?硬接?巨大的冲击力足以将他钉死在原地!电光石火间,他唯一的生路,竟是身后那暗流汹涌的护城河!
“噗通!”
演凌没有丝毫犹豫,身形猛地向后一倒,砸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冰冷的河水瞬间包裹了他,却也带来了瞬间的空隙——弩箭擦着他的头皮深深楔入河岸的泥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然而,死亡的威胁并未解除,甚至变得更加诡异阴森!
几乎在他落水的同时,水面下仿佛炸开了锅!“哗啦!”无数银灰色的细小身影疯狂地汇聚涌来!那并非普通的河鱼,正是南桂城赖以御敌的奇物——温春食人鱼!它们体型不大,满口细密尖牙却在黑暗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光。它们似乎被巨大的落水声和血腥气(田训早已令人投放饵料?)彻底激发了凶性!
“呃啊——!”
演凌的痛呼被浑浊的河水呛断,随即爆发出更凄厉的惨叫!无数张细小的、布满利齿的嘴狠狠咬住了他裸露在水面的皮肤——手臂、脖颈、脸颊……甚至是腰腹!虽然这些温春食人鱼,,但那无数细密的、如同针砭入骨的啃噬剧痛,简直如同酷刑!
“嗤啦!”他的夜行衣被轻易撕裂开一道道口子,皮肤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深入皮下的血痕。剧痛如同潮水般疯狂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几乎晕厥。冰冷的河水与火辣辣的刺痛交织,将这位冷酷刺客瞬间变成了狼狈不堪的落汤鸡。他挥舞手臂疯狂拍打水面,试图驱散鱼群,却引来更多疯狂的啃咬!整个河面都因他的挣扎而剧烈翻腾着银灰色的鳞光浪花。
“放我出来!田训!快放我出去!呃啊——!”演凌的声音因剧痛和呛水变得嘶哑变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狼狈与惊怒。他挣扎着想向岸边游去,但密集的鱼群如同水中刀阵,每一次动作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将他死死困在河心。
城楼上,公子田训摇着扇子,饶有兴致地看着河中狼狈挣扎的身影,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的闹剧。他微微俯身,声音透过混乱的水声清晰地传来,带着令人心寒的凉薄:“放你出来?呵,那可不行。”他慢条斯理地顿了顿,“阁下杀气腾腾而来,此刻又在这寒潭中‘兴风作浪’,放你上岸?本公子……实在放心不下啊。”
他直起身,对着旁边的城防副将淡淡吩咐:“传令,开闸。水流湍急些,也好让这位演凌壮士……凉快凉快,醒醒他那发热的脑子。”
“是!公子!”副将一声令下。
紧接着,上游传来低沉的闸门开启声。本就湍急的护城河水流瞬间变得汹涌澎湃,一股强大的暗流如同无形的大手,猛地攫住了水中挣扎的演凌!
“田训!你……卑鄙!呃——!”演凌的怒骂被卷入口鼻的河水淹没。强大的水流裹挟着密密麻麻、啃咬不休的食人鱼,将他像一块破烂的木头般急速冲向漆黑的下游。他的挣扎越来越无力,痛呼声也渐渐微弱,只剩下那一身遍布血痕的狼藉身影,在翻滚的银灰色鱼群黑浪中,迅速消失在沉沉夜色深处。
河面上,只留下几缕被撕碎的黑色布条和几片被染成淡红色的、打着旋儿的桂花瓣,缓缓沉入水底。
城头灯笼的光晕依旧摇曳。公子田训合拢象牙骨扇,轻轻敲在掌心,望着刺客消失的方向,眉宇间不见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打扫战场,严加戒备。”他淡淡地吩咐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城防兵士心头一凛。南桂城楼,月光如水,再次恢复了那份料峭春夜的、带着凛冽寒意的平静。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气和河水翻腾后的腥味,无声诉说着方才那短暂而惊悸的插曲。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98章 演凌与田训的消耗战
公元7年5月8日
五月的风带着南境特有的湿热,拂过南桂城高大坚实的青砖城墙。夕阳的余晖给城垛染上一层疲惫的橙红,也照亮了城下那个孤单却充满挑衅的身影——刺客演凌。
他站得很近,近到城楼上的守军几乎能看清他黑衣上沾染的尘土。他仰着头,嘴角挂着一丝混杂着戏谑与执拗的笑意,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黄昏的寂静,送上了城头:
“喂!上面那位公子哥!看清楚喽,是我——演凌!我又回来了!”
城楼中央,公子田训正扶着冰冷的箭垛向下张望。他身披锦袍,头戴玉冠,本是极贵气的打扮,此刻眉宇间却凝聚着浓得化不开的烦躁和疲惫。听到演凌那熟悉又刺耳的声音,田训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灰尘味道的空气,几乎是吼了出来:
“演凌!又是你!你烦不烦啊?天天来!天天来!昨日刚走,今日又来!你到底想怎样?!”
演凌的笑容加深了,甚至带着几分夸张的无辜,摊开双手:“田公子,这话问得生分了。简单得很,开门,放我进去。你我之间,也好做个了结。”他的语气陡然转冷,如同淬毒的针尖,“不然的话……”他环视了一下肃杀的城墙和紧闭的城门,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城里的每一个人,都别想好过!”
田训的手猛地攥紧了箭垛粗糙的边缘,指节发白。他挺直脊背,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绝无可能!南桂城门,绝不会为你这等宵小打开!演凌,若想战,便堂堂正正地来攻城!少在这里甩些歪歪唧唧、绕着弯子的废话!”他指着城下,厉声道,“要打便打,休要聒噪!”
“攻城?哈!”演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短促地嗤笑一声,“田公子好大的威风。不过嘛…”他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恶劣的光芒,“不让我进去?好,好极了!那我就天天待在你城门口,烦你!闹你!吵你!让你,让你手下的兵卒,让你城里所有的人,都睡不了一个囫囵觉!我倒要看看,看谁耗得过谁!谁都别想消停!”
话音未落,演凌的行动便开始了。他没有强攻,也没有离去。夜幕尚未完全降临,他便开始了他的“骚扰战”。
那真是令人神经崩溃的漫长几小时。
有时,一支冷箭会毫无征兆地“哆”一声钉在田训身侧的旗杆上,或者险险擦过某个哨兵的耳边,引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和骚乱。箭上没有杀意,只有无尽的挑衅与滋扰。
有时,黑暗中会传来沉闷而持续的“哐…哐…哐…”声,那是演凌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根粗木桩,用蛮力不断撞击着厚重的城门。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擂在心口的鼓点,单调、沉重、令人窒息,每一次撞击都让城墙上的守军心头一紧。
更多时候,是演凌那如同鬼魅般的声音在城墙下忽左忽右地响起,时而讥讽田训的胆小,时而嘲弄守军的无能,时而又用各种污言秽语问候他们的祖宗。声音飘忽不定,难以锁定源头,在空旷的城墙下形成恼人的回音。
田训站在城楼,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他尝试过“万箭齐发”——数十张强弓对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猛射,箭雨落下,除了扎入泥土或钉在城墙根,一无所获。演凌如同狡猾的泥鳅,总能借着夜色和地形悄然避开。
他也曾派出精锐将士缒城而下,意图擒杀或驱逐。然而演凌的身手实在高明,几次围捕都被他以匪夷所思的方式脱身,甚至反过来戏弄了追兵一番,要么撒一把石灰迷了眼,要么布下几个简单的绊索陷阱,让追兵狼狈不堪。追兵回城时,演凌那令人牙痒的笑声便更加肆无忌惮地响起。
他甚至尝试过让士兵大声呵斥、擂鼓驱赶,或用污物泼洒。但演凌总能找到新的方式来应对——要么在更远处用更尖锐的声音反击,要么点燃几堆湿草制造呛人的浓烟飘向城头。
这一夜,南桂城无人安眠。城头的火把彻夜通明,士兵们强打精神,布满血丝的眼睛紧张地扫视着城墙下那片被黑暗笼罩的领地。每一次异响,都牵动着他们紧绷的神经。田训更是片刻不离城楼,试图找出演凌的破绽,却只觉得那烦人的声响如同跗骨之蛆,无孔不入,折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他紧锁的眉头从未松开,胸中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邪火。
而当第一缕惨淡的晨曦终于艰难地撕开夜幕,照亮城墙时,城楼上的公子田训显露出了极其狼狈的一面。他那原本俊朗的脸上,赫然顶着两个深重如墨、浓得化不开的巨大黑眼圈,眼神涣散,面色憔悴苍白,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一夜未眠的极致骚扰,加上精神高度紧绷的愤怒与焦虑,将他折磨得形销骨立。
晨曦同样照见了城下那个终于暂时停止骚扰的黑衣身影。演凌靠在一棵老树下,似乎也在闭目养神。阳光落在他脸上,清晰无误地映照出——两个丝毫不逊于田训的、乌青发亮的巨大黑眼圈。他那张总是带着戏谑神情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熬夜后的疲惫和强撑的僵硬。
既要保持极高的警惕躲避反击,又要绞尽脑汁、耗费体力制造层出不穷的骚扰,这一夜,对这位意志力惊人的刺客而言,同样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消耗战。他付出的代价,清晰可见地刻在了脸上。
公元7年5月9日的清晨,在一种怪异而疲惫的“和平”中降临南桂城。城门依旧紧闭,刺客依旧在城外,而一场关于意志与耐心的漫长折磨,只是刚刚拉开序幕。两人隔着一道厚重的城门和一片布满箭痕的空地,用各自脸上那对倒霉的黑眼圈,无声地宣告着这场“不死不休”骚扰战的第一个回合——两败俱伤。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99章 巨型弓箭被收走
公元7年5月9日
铅灰色的黎明艰难地刺破夜幕,却驱不散城头城下弥漫的浓重疲惫。空气里还残留着夜间凉意,混杂着露水、尘土和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烈烈炎日照射在整个南桂城的大地之上。
城楼上:?
公子田训,这位平日里锦衣玉食、风度翩翩的贵胄,此刻形象荡然无存。他斜倚在冰冷的雉堞上,昂贵的锦袍沾满了灰尘与汗渍,褶皱不堪。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脸上那对硕大的乌青眼窝,如同被人狠狠揍了两拳,深陷下去,衬得他原本还算俊朗的脸庞憔悴异常。一夜未曾合眼的酸涩感灼烧着眼球,每一次眨眼都沉重无比。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城下某个位置,那里,一个同样疲惫却更显执拗的身影与他隔空对峙。
“呼……”田训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晨风,试图提振精神,喉咙却干得像要冒烟。他清了清沙哑的嗓子,声音带着明显的倦意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钦佩?冲着城下吼道:
“刺客演凌!我敬你……敬你是条真汉子!”声音在空旷的清晨传得格外远,带着点回响,“你他娘的……是真能熬啊!跟我在这儿耗了整整一天一夜!瞧瞧咱俩这德行,都快成……成食铁兽(熊猫)了!黑眼圈都熬得能当墨使了!你还不肯罢休?”
城楼下,护城河畔:?
演凌背靠着一块半人高的巨石,将自己融在城墙投射的阴影里。他一身不起眼的灰褐劲装,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在黎明的微光中依旧锐利如鹰。然而,锐利之下,同样顶着两个夸张的、对称的青黑色眼袋,与他精悍的气质形成荒诞的对比。
听到城上的喊话,演凌扯动嘴角,发出一连串低沉沙哑的“呵呵”笑声,仿佛砂纸摩擦着木头。这笑声里没有愉悦,只有无尽的固执和一丝嘲弄。他抬起头,迎着田训的目光,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送了上去:
“呵…公子谬赞了。你也不错嘛,能撑过我这整整一天一夜的‘问候’。”他轻轻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保持警惕而僵硬的脖颈,“不过,奉承也没用。我的计划,就是把你这金贵的命,活生生耗在这城头上!看看是你这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命硬,还是我这泥地里打滚的贱命更韧!我演凌说到做到,咱就看谁能熬得过谁!”
城楼上:?
“耗死我?”田训被那“呵呵”声激得心头火起,疲惫瞬间被一股烦躁取代。“好!有种!就怕你没那个命耗!”他猛地直起身,对着旁边同样一脸菜色、扶着长矛强打精神的亲兵吼道:“来人!速速去军械库!把城头上的‘破山弩’给本公子抬过来!就是那架能射三百步的巨弓!老子今天就拿它‘请’这位演壮士闭嘴歇息!”
他想象着那沉重的弩箭撕裂空气,将那道该死的阴影彻底钉在地上的情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解脱的渴望。终于能结束这场无休止的折磨了!
然而,一旁的亲兵队长,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兵,脸色却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欲言又止。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犹豫和惶恐:“公…公子息怒!那‘破山弩’……它……它早就不在城上了啊!”
“什么?!”田训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亲兵队长,“你说什么?不在?那玩意儿还能自己长了腿跑了不成?!”
亲兵队长额角沁出冷汗,硬着头皮道:“回公子,不只一架,是……是所有!一共三架‘破山弩’,月前就被……就被陛下派来的钦差大人,亲自下令……拆卸运走了!”
“运走?运去哪里?作甚?!”田训的声音拔高了,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如此重要的守城利器,怎会轻易挪动?
“是…是陛下,”亲兵队长几乎不敢看田训的脸色,“陛下要在京畿举办‘千秋盛典’,其中一项重要的‘演武盛事’,点名要用各地最雄壮的军械充作仪仗和……‘体育活动’的道具……咱们南桂这三架‘破山弩’,因规制最大,射程最远,名声在外,就被……就被征调了……说是,彰显我朝武备之盛……”
田训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他扶住冰冷的城墙,指节捏得发白,胸口一股邪火无处发泄。耗费国力打造、用以保家卫国的重器,竟被皇帝拿去搞什么劳什子的“盛大庆典”、“体育活动”?就为了充场面,图个热闹?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荒谬感瞬间淹没了疲惫。他缓缓转过头,望向城下阴影中那个同样顶着黑眼圈的身影,脸上肌肉抽搐,最终化作一个苦涩到扭曲的笑容。
“呵呵……呵呵呵……”他学着演凌刚才的笑声,对着城下,声音充满了自嘲和一种近乎癫狂的讽刺,“演凌!听见没有?我拿什么终结你?拿什么?”
他猛地拍了一下身边的雉堞,尘土簌簌落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绝望的嘶哑:
“全没了!弩没了!弓没了!皇帝老子要办盛会,搞活动!把能把你射成刺猬的玩意儿全他妈拉去广州城充门面了!哈哈!耗?耗吧!使劲耗!咱们就耗下去!耗到天荒地老!耗到海枯石烂!看看是你这刺客的命硬,还是本公子被自家皇帝的‘盛事’坑死在城头!再想靠这玩意儿扭转局面?”
他指着空荡荡的弩机基座,对着城下,也仿佛对着那遥远广州城中不知所谓的皇帝,发出了悲愤的怒吼:
“白搭!全是白搭!”
晨光熹微中,两个顶着巨大黑眼圈的人,一个在城上绝望嘶吼,一个在城下阴影中悄然握紧了匕首,眼神更加幽深。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因为一个荒诞的“盛事”,似乎真的要走向无人预料的终点。疲惫的消耗,成了唯一确定的主旋律。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500章 体育活动开始
南桂城夜未央?公元7年5月9日
南桂城的夜,本该是静谧流淌的星河,如今却被一层无形的、令人心悸的焦躁覆盖。城墙之上,灯火摇曳,映照着守城将士们憔悴不堪的面容。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幽灵般徘徊在城外幽暗的阴影中。
公子田训,这位南桂城名义上的主人,此刻正伫立在冰冷的城垛之后。他的身形挺拔依旧,但深陷的眼窝和下巴上冒出的青茬,无声地诉说着连日来的折磨。他并非恐惧刀光剑影,而是被一种更阴毒、更蚀骨的战术所煎熬——刺客演凌的“夜袭”。
没有惊天动地的攻城,没有见血封喉的暗箭。演凌的武器,是声音,是永无休止的骚扰。破锣般的嘶吼、刺耳的金属刮擦、时而尖锐时而沉闷的敲击、甚至是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跑调跑得令人发疯的歌声……这些声音如同无形的毒针,精准地扎进每个人的耳膜,撕裂着黑夜的安宁,将整个南桂城拖入了疲惫的深渊。
“演——凌——!”田训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怒火,穿透暗夜,砸向城墙下那片模糊的黑暗,“你这无胆鼠辈!你到底睡不睡?!吵得我南桂城鸡犬不宁,阖城百姓夜不能寐!你还有没有人性?!”
黑暗中,一声短促而刺耳的“呵呵”传来,如同夜枭的啼哭,紧接着是演凌那同样沙哑却透着疯狂执拗的回应,如同鬼魅低语:“睡?公子说笑了!别说你区区南桂一城,便是再远些,我演某人也能耗得起!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呵,家常便饭罢了!瞧见没?”他似乎刻意凑近了些,声音更加清晰,“看见我这双眼没?黑得跟抹了锅底灰似的,肿得快要睁不开!那又如何?只要能让你田公子食不知味,夜不安寝,这点代价,我乐意奉陪!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那群眼皮打架的兵,和你那摇摇欲坠的城防吧!”
田训的指节捏得发白,咯咯作响。连日来的屈辱和愤怒在这一刻几乎冲破理智的堤坝。“呵呵呵…”他怒极反笑,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冰冷,“演凌!你真以为没了那‘裂山弩’,本公子就拿你这阴沟里的老鼠没办法了?你就可以在此肆无忌惮、昼夜不休地作妖了?”
“裂山弩”三字,仿佛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演凌嘲讽的闸门。他不再隐藏身形,大大咧咧地往前踱了几步,走到城墙火把光线勉强能及之处。果然,一张同样憔悴不堪的脸暴露出来,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如同淤伤,眼睛布满血丝,但眼神中的癫狂与得意却丝毫未减。“那——又——能——咋——滴——!”他拖长了调子,每一个字都像钝刀割肉,“裂山弩?不就是被广州城里坐龙椅的那个狗皇帝华河苏给惦记上了吗?一道圣旨,收走!哈哈哈!没了那大家伙,你田公子威风何在?不过是一只被拔了牙、去了爪的老虎,只能在城头上跳脚骂街罢了!废物一个!”
“狗皇帝”三字如毒刺,让田训眼中寒芒爆闪。这不仅是侮辱他,更是直指朝廷的不公与皇帝的猜忌!演凌精准地戳中了他最深的痛处和愤怒之源。
“呵!”田训猛地一挥手,斩断了对方的污言秽语,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好得很!演凌!今日便让你这井底之蛙见识见识,什么叫‘虎威犹在’!即便无弓无弩,南桂城也容不得宵小撒野!来人啊——!”
随着他一声雷霆般的断喝,早已在城门后枕戈待旦、却又困得东倒西歪的数千将士,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醒,强打起最后一丝精神,发出震天的怒吼:“在——!”
“给本公子拿下此獠!死活不论!”田训戟指城下那个狂妄的身影,杀意凛然。
厚重的城门在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轰然洞开!刹那间,铁流奔涌!数千名南桂将士,盔甲虽整,步履却难掩沉重与虚浮,许多人眼中血丝密布,打着惊天动地的哈欠,全靠一股军令如山的意志强撑着,潮水般冲出城门,直扑演凌!
演凌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变成了惊愕。他万万没想到,这群被他折磨得形同梦游的兵卒,竟真能在田训的怒吼下爆发出如此声势。尽管他自己也强弩之末,靠着疯狂意志支撑,那双堪比食铁兽的黑眼圈严重影响着视线和判断力。面对这股虽疲惫却人数绝对碾压的钢铁洪流,他哪里还敢硬撼?
“妈的!疯子!”演凌咒骂一声,哪里还顾得上继续嘴炮。只见他猛地一拧身,身形快得不可思议,如同受惊的狸猫,又似一道融入夜色的黑烟,瞬间朝着远离城门的方向,向着城外更深的荒野疾掠而去!他的轻功本就卓绝,此刻逃命之下,更是将潜力压榨到了极致。
冲在最前面的将领奋力掷出手中长矛,矛尖撕裂空气,却只徒劳地钉在演凌身后几步远的土地上。紧随其后的士兵们奋力追赶,沉重的盔甲在夜色中哗哗作响,脚步杂乱而沉重。然而,演凌的身影几个起落,便已在数十丈开外,快得令人绝望。任凭将士们如何咬牙狂奔,距离反而越拉越远,连他的衣角都“够都够不着”!
“混帐!别跑!”将领不甘的怒吼在夜空中回荡。
演凌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无边的夜色里,只留下他那带着喘息的、愈发尖锐刺耳的笑声远远传来,如同跗骨之蛆,钻进每个人的耳朵:“哈哈哈……田训!咱们……明晚……继续!看谁……熬得住——!”
公子田训站在城头,望着那笑声消失的方向,胸膛剧烈起伏。城下,追击的士兵们精疲力竭地停下脚步,杵着兵器大口喘息,脸上写满挫败与更深沉的疲惫。演凌逃了,但这折磨人的声音,和他带来的无尽长夜,仿佛才刚刚拉开序幕。南桂城的噩梦,远未结束。田训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目光投向京城的方向,那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愤怒、屈辱,还有一丝对那“狗皇帝”华河苏冰冷的怨恨。
好的,这是一段根据您提供的文本进行的扩写,力求保留原有情节和人物性格,同时丰富细节和环境渲染:
【公元七年·5月10日】?
五月的南桂城刺眼的阳光照射在大街之上,此时的温度达到了27c,这样温暖的温度 而此时在另一边的大街南桂城之中,已然浸润在湿暖的南风里。宫阙深处,大记王朝的皇帝华河苏正站在高耸的御书房露台上,目光越过朱红色的宫墙,投向城南那片新近落成的、庞大得令人屏息的建筑群。旭日的光辉洒在初露峥嵘的巨型石砌拱门和高耸的环形看台上,为其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辉。而此时旁边正是没收公子田训的4个巨型弓箭
“嘿嘿!”华河苏猛地一拍栏杆,难抑兴奋激动之情,他那丰腴的脸颊因激动而泛红,眼中闪烁着孩童般的得意光芒,“成了!成了!那个盛大的体育活动之所,那种……那种能容纳万民同欢的宏伟建筑!从上月四日奠基,到今天五月初十,整整三十六天的昼夜不休!瞧瞧,它终于傲立于世了!”然后皇帝华河苏充满了希望与骄傲看着这个盛大的体育建筑也不由激动起来
他猛地转身,宽大的龙袍袖摆带起一阵风。侍立一旁的太监总管政云连忙躬下身,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欣喜与敬佩。
“陛下洪福齐天,神速非凡!此等奇迹,非大记昌明盛世、陛下雄才伟略不能成也!”政云的声音尖细却充满力量,“明日,不,今日!这南桂城,就将拥有整个帝国,不,是整个天下都为之侧目的盛事场所!此乃南桂之幸,更是陛下威仪震慑四方的明证!”
“说得好,政云!”华河苏满意地捋了捋修剪整齐的短须,胸膛起伏,“朕要让各国使臣都瞪大眼睛看看,朕的大记王朝,是何等的气象万千!纵有些许宵小蠢蠢,朕的根基,依旧稳如磐石!这盛大的体育活动,就是最好的宣告!让那些千里之外的国家啊,都见识见识,什么叫煌煌天威!”
他兴奋地来回踱步,镶金的龙纹皂靴踩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嗒嗒作响:“朕要让皇后也来,还有朕的小公主们,一定要让她们亲眼看看这盛况!想想看,万众齐聚,人声鼎沸,鼓乐喧天,那是何等热闹……何等……”他说着说着,高昂的情绪似乎被一丝疲惫悄然缠绕,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只不过,到时候怕是整个南桂城的人都要涌进去,乃至全国……哎,光是想想那人山人海,朕就觉得……好累呀……”
刚刚还被宏大构想充盈的皇帝,此刻脸上竟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倦怠。那瞬间流露的真实,与方才指点江山的豪情形成了奇异的反差。
“罢了罢了,”他挥挥手,像是要驱散这突如其来的疲惫感,“先去旁边暖阁歇息片刻。这连日督造,朕这身子骨也得松泛松泛。”
华河苏说着,便转身离开了露台,径直走向隔壁专供他小憩的暖阁。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侍从无声地推开,一股混合着暖炉熏香和……某种异常浓郁诱人油脂香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暖阁内陈设精雅,紫檀木的家具泛着温润的光泽。然而,此刻房间中央那张本该摆放清供或棋盘的矮几上,却赫然堆满了令人垂涎的美食!最显眼的,便是一只硕大油亮、棕红酥脆的整只烧鹅,鹅皮薄如蝉翼,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浓郁的肉香霸道地占据了整个空间。旁边还散落着几碟精致的点心。
而那位本该在工部督造现场或书房研读的三公子运费业,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地毯上,一只手抓着一条肥美的鹅腿,另一只手正捏着一块精致的酥点往嘴里送。他吃得两腮鼓胀,油光满面,连华河苏推门进来都未曾察觉,兀自沉浸在美食的饕餮之中。
华河苏脸上的那一点点倦意瞬间被错愕和一股无名火取代!
“运费业!”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和浓浓的恨铁不成钢,“朕在前方夙兴夜寐,为了这关乎国体的大事费尽心血!你倒好!身为朕的功臣的儿子,大将军运费雨的儿子,非但不思为朕分忧,跑到工地上哪怕看一眼,反倒躲在这里……在这里偷吃?!”
三公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抖,嘴里的鹅肉差点噎住。他慌忙想爬起来,却因油手和坐姿狼狈而踉跄了一下,脸上沾着油星和酥皮碎屑,狼狈不堪。
华河苏几步上前,指着矮几上那一片狼藉,又指向三公子油光锃亮的嘴角,痛心疾首:“看看你这副样子!成何体统!明日那盛大的体育活动就要开场,各国使节云集,你让朕的脸面往哪儿搁?让大记人们的脸面往哪儿搁?!”
他气得在暖阁里踱了两步,猛地停下,盯着缩着脖子、眼神躲闪的三公子,怒极反笑,语气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威胁:“好!好得很!你不是爱吃吗?吃吧!放开了吃!等明日盛会开始,各国宾朋都看着的时候,看朕怎么‘收拾’你这个只知道口腹之欲的‘逍遥公子’!届时,朕定给你准备一个‘风光无限’的‘好位置’,让你好好‘露露脸’!”
暖阁内,诱人的烧鹅香气此刻仿佛变成了某种沉重的罪证。三公子运费业抱着半只鹅腿,僵在原地,油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惊慌失措的惨白。而皇帝华河苏,则气呼呼地瞪着这个不争气的功臣之子,方才竣工的喜悦和对盛会的憧憬,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美食风波”搅得变了滋味。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章 三赛体育(上)
公元七年,孟夏之月望日前五日(即5月10日),南桂城。?
旷世之举终于尘埃落定。为彰记载朝人杰地灵、英才辈出,朝廷倾力营建的盛大体育会,于南桂城郊那片广袤无垠的平整空地上,宣告落成。其规模之宏大,前所未有,甫一建成,便成了天下健儿心中渴望证明己身的圣地——这是记朝开天辟地以来头一遭如此盛大的体育盛事。消息早已传遍九州,无数跃跃欲试的身影正从八方汇聚南桂。
盛会前夕,南桂城周遭却弥漫着一股异样的紧张气息。城外,公子田训的身影在野地与河畔间奔波不息,步履匆匆,尘土飞扬。他不是在游猎寻欢,而是在执行一项至关重要的使命。只见他呼喝家丁仆役,或亲自上阵,将附近散养的兔、豚、羊、牛乃至几匹闲散的马匹,尽数驱赶捕捉,圈入远离赛场的安全地域。那些在空地边缘徘徊、试图提前窥探盛况的闲杂人等,也被他态度坚决、不容置疑地“请”离了现场。此非霸道,实属无奈——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最紧要的是那条环绕赛场边缘、滋养沃土却又暗藏凶险的河流。田训亲临河岸,指挥人手用粗大的原木和沉重的石块,辅以坚韧的渔网绳索,于关键河段急速构筑起临时的拦水栅栏,将上游与下游隔绝开来。河水被阻,在栅栏后淤积起浑浊的浪涛。他抹了一把额头汗水,望着翻涌的水面,低声对身边人说:“务必封堵严实!万不能让温春河那群凶猛的食人鱼趁乱溯游而上,若是咬穿了防护网,或是惊吓了参赛健儿、观礼百姓,后果不堪设想!”他深知此河特产之鱼的可怕,锋齿利口,成群结队,往年伤人事端时有耳闻。此刻盛会人流如织,一旦出事,便是泼天大祸。
看着逐渐被“清理”并隔绝起来的场地外围,田训长舒一口气,疲惫中带着一丝释然:“唉,总算初步准备停当了。明日此时,只怕全王朝各地的英雄豪杰、各色人等,都要涌进这南桂城,挤满这片空地了。”他遥望城内方向,那里灯火已渐次亮起,喧嚣声隐隐可闻,如同蛰伏巨兽的低吼,预示着明日的沸腾。
城内,与田训的紧张忙碌不同,一种庄重而兴奋的气氛已在酝酿。士大夫福政,身着深色官袍,神态沉稳,不疾不徐地自南桂城内官署走出,穿过喧闹渐起的街市,步履从容地踱向城门方向。他深知田训在城外所作何为,亦认同其必要。行至城门附近,远远望见田训正指挥众人加固河栏的身影,福政停下脚步,扬声唤道:
“公子田训!”
田训闻声回头,见是福政,忙整顿衣衫快步上前行礼。福政颔首示意,言简意赅地传达旨意:“勿再劳碌,速速回城准备。寅时三刻(约清晨4点),于城北校场集结,参加明日开幕后的首轮选拔大赛——‘三才试’之首试!”
田训凛然应诺。
一个时辰之后,寅时三刻将至。
城北校场之内,火把通明。除了匆匆赶回的公子田训,其余入选者已悉数到场:
吏部侍郎之掌上明珠,以英气飒爽闻名的 ?耀华兴?;
当朝三公子,身形矫健、名唤 ?运费业?;
来自葡萄氏的一对年轻姐妹——?寒春? 眼神沉静内敛,其妹 ?林香? 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灵动;
还有一位身姿挺拔、沉默寡言的青年,名唤 ?赵柳?。
六人齐聚于此,虽身份各异,但目光交汇处,都燃烧着对即将来临的挑战的期待与锐气。空气仿佛凝固,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沉稳的呼吸。
士大夫福政在数名属官的簇拥下,再次现身。他目光扫过面前这六张年轻而充满力量的面孔,声音洪亮地宣布:
“尔等六人,即为‘三才试’首试‘疾风越’之选者!尔等之目标——”他抬手,指向校场背后那座在黎明曦微中呈现巨大暗影的山峦,“便是由此处出发,翻越前方‘卧龙岗’,循指定路径,抵达山麓彼端的‘点将台’!此试,考校尔等脚力之迅捷、筋骨之强韧、气息之绵长,更考校尔等择路破障之机变!此乃首场大战,胜负关乎晋阶,更关乎朝廷颜面!能否驾驭此途,尽显我记朝英杰本色,就看尔等脚下的功夫与心中的韧劲了!卯时初刻(约清晨5点),鸣锣出发!”
话音落,六双眼睛齐刷刷望向那座在黑暗中蛰伏的巨山,挑战的气息与清晨的寒意一同弥漫开来。南桂城的第一缕曙光,即将刺破云层,照亮这场关乎荣耀与实力的奔跑。
林间空地上骤然刮起一阵疾风!公子田训宛如离弦之箭,身形矫健,足下一点地面,整个人便如猛虎出柙般朝着幽深莫测的森林深处激射而去。他速度快得惊人,衣袂翻飞,带起的劲风甚至刮得旁边低矮的灌木簌簌作响。只见他身影一闪,便已轻盈地越过那座横跨在林涧之上的小木桥,桥板在他脚下发出急促而轻微的“咯吱”声,瞬间将他带入了浓密林木的阴影之中,只留下一抹迅速消失的背影。
“呀!田训公子好快!”
“不能让他抢先!”
“追!”
眼见田训眨眼间就没了踪影,岸边的四位姑娘——神采飞扬的耀华兴葡萄氏·寒春、气质清冷的葡萄氏·林香,以及活泼的赵柳——俱是柳眉倒竖,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瞬间被点燃。她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多言,几乎同时发力,提起裙裾,足下生风,化作四道颜色各异的流影,紧随着田训消失的方向,也一头扎进了那光影摇曳、枝桠交错的森林深处。林中顿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枝叶刮擦衣料的沙沙声,惊起栖息在树冠的鸟雀,扑棱棱飞向天空。
与这五人风驰电掣的急切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三公子运费业那堪称悠闲的“步伐”。他落在最后,迈着不紧不慢的四方步,圆润的脸庞上没有丝毫紧迫感,反而挂着一副“万事皆休,吃喝最大”的安然神态。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奔跑竞赛,他仿佛置身事外,嘴角甚至还残留着方才品尝糕点的碎屑。赢?他不在乎。能不能吃到喝到,才是他此刻心中最大的哲学命题。他的速度,与其说是跑步,不如说是饭后消食的散步,慢得令人着急。
岸旁,此次“赛事”的非正式“裁判”兼长辈——士大夫福政,沉着脸将运费业这慢悠悠的姿态尽收眼底。他捋了捋修剪得宜的山羊胡,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严厉。眼见那五人早已消失不见,唯有运费业还在不慌不忙地“踱”向林边,福政终于忍不住,沉声喝道:“运费业!”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清晰地穿透了林间的静谧。
运费业圆滚滚的身子微微一僵,茫然地转过头看向福政。
福政盯着他,一字一顿,清晰地抛出杀手锏:“你若再不积极参与,袖手旁观,休怪老夫无情——即刻没收你所携之全部美食!一块糕点、一粒瓜子都休想留下!”
“什么?!” 运费业的瞳孔骤然放大,如同听到了世上最恐怖的预言!那句“没收美食”如同天雷贯耳,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悠闲与佛系。圆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尽,转为惊恐的煞白,随即又被一股破釜沉舟的赤红取代!仿佛体内某个无形的闸门被猛地冲开,一股名为“护食”的洪荒之力瞬间席卷全身!
“我的桂花糕!我的蜜饯果子!我的酱肘子!” 运费业的脑海中爆发出无声的呐喊。
“啊——!!!” 一声近乎扭曲的咆哮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带着对美食的无尽眷恋与对失去的绝对恐惧!下一刻,他那原本圆滚滚、看似笨拙的身躯,竟爆发出匪夷所思的速度!肾上腺素如火山喷发般奔涌,双腿仿佛装上了无形的风火轮!
只见一道肉球般的残影,“嗖”的一声刮过原地,以远超人们想象的惊人高速,裹挟着尘土和草屑,一头撞进了森林!他不再是跑,而是“滚”进去的!那速度之快,甚至带起了呼啸的风声,连林中尚未落定的树叶都被再次惊扰得纷纷扬扬。他肥胖的身躯此刻展现出惊人的灵活与爆发力,无视着崎岖的地形、绊脚的树根,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沿着前五人开辟的路径疯狂向前碾压!
沿途的景象在他眼中都模糊了,只剩下终点和福政手中那无形的“美食判决书”。他硬是凭借着这股绝境爆发出的“护食之力”,在茂密的林间横冲直撞,凭借着对路径的模糊记忆(或者仅仅是撞大运),竟然后来居上!
当田训和四位姑娘还在林间曲折的小径上奋力穿梭,鬓角沁汗,呼吸急促时,一道滚动的“肉弹”裹挟着惊人的气势和一路撞断的细小枝杈,“砰”地一声,带着胜利的喘息和散落的几片叶子,率先冲出了森林边缘,以不可思议的姿态,第一个登上了那座标志着终点的山头!
运费业登顶后,巨大的惯性让他又向前踉跄了好几步,才堪堪稳住他那气喘如牛、汗如雨下的圆胖身躯。他甚至来不及喘匀气,也不敢有丝毫停留,生怕福政反悔,踉踉跄跄地继续沿着山道一路狂奔而下,穿过北桂城那略显冷清的城门洞,又一头扎进了更为繁华的南桂城内,直到确认已经远离了福政可能的视线范围,才算完成了他的“胜利路线”。
场面,以一种谁也没能预料到的、极其戏剧性的方式,赫然以三公子运费业的“胜利”告终!
然而,就在运费业扶着南桂城内一家点心铺子的门框,一边大口喘气,一边掏出荷包准备用胜利犒劳自己时,士大夫福政那沉稳而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般,隔着城门悠悠传来(或是派了家丁快马追来),清晰地回荡在所有人耳边:
“不算!此乃儿戏,岂能作数?一局三胜方为公道!你运费业不过侥幸得了一筹,后面两局,仍需再比!速速归来!” 福政的胡须似乎都在宣告着规则的不可动摇。
刚刚燃起美食希望的运费业,听闻此言,脸色瞬间从胜利的潮红转为绝望的惨白,手中的荷包“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夏日的骄阳毫不吝啬地将热量倾泻在跑道上,空气蒸腾扭曲着远处的山峦轮廓。五月十日,正午刚过,室外气温已直逼令人窒息的三十三摄氏度。“绕过对面的山,再从北桂城绕回南桂城,最后返回起点!”——这便是今日第二局竞赛的规则,一个对耐力与意志的严酷考验。
三公子运费业站在起点线后,额角的汗珠刚渗出皮肤,便迅速被滚烫的空气蒸干,留下一道道细密的盐渍。他的对手——田公子、耀华兴公子、葡萄氏一族的寒春与林香赵柳——五人皆已严阵以待,眼神中混杂着对高温的忌惮和对胜利的渴望。然而,运费业心中翻腾的却只有一种炽热的念头:?绝不能让士大夫福政有借口收缴他辛苦搜罗来的珍馐美味!? 那些精心准备的佳肴,是他枯燥日常中不可替代的慰藉,是此刻支撑他站在这里的全部动力。
“开始!”
发令声刚落,如同点燃了引信,强烈的求生本能混合着对美食的守护欲,瞬间在运费业体内引爆了惊人的能量。肾上腺素狂涌,压抑已久的潜力骤然迸发!他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冲出,竟在起跑瞬间就甩开了其他五人。他的目标清晰而唯一:以最快的速度赢得这一局!
通往山顶的路崎岖陡峭,烈日炙烤着裸露的山石,反射出刺眼的白光。运费业全然不顾脚下滚烫的石砾和灼热的空气,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灼烧感,双腿的肌肉在极限拉伸中发出无声的呐喊。他脑中只有一个指令在循环:“快!再快!为了我的蜜汁肘子、冰镇杨梅羹、松鼠鳜鱼……拼了!” 这近乎执念的念头,成为了驱动他超越极限的最强劲燃料。
冲上山顶,他只觉一阵眩晕,视野边缘微微发黑。汗水早已浸透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又在高温下迅速蒸发,带走更多水分。他不敢有丝毫停歇,转身便朝北桂城的方向狂奔。绕城疾驰时,城门口的守卫只觉一道裹挟着热风的人影掠过,卷起微微尘土。紧接着,他又折向南桂城。
当他终于穿过南桂城喧嚣的市集,再次冲出城外,跑向最后一段通往起点的直线时,身体的警报已经拉响到了极致。头颅阵阵胀痛,视野里仿佛有无数金色光点在跳跃盘旋,每一次脚步落下都沉重无比,肺部像风箱般剧烈抽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铁锈味。汗水疯狂地涌出,在他额头鬓角形成一层细密、不断汇聚又蒸腾起薄雾的泡沫,在骄阳下折射出微光。酷暑无情地榨取着他体内的最后一丝水分和力量。
几乎是踉跄着,运费业一头撞过了终点线。他双手撑住膝盖,身体剧烈地起伏,口中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滚烫的地面,瞬间消失无踪。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努力聚焦,望向负责仲裁的士大夫福政,竭力想保持仪态,声音却嘶哑破碎:“我……咳咳……我……第二局……也赢了……应该……算吧?”话语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那份几乎赌上性命的坚持,却清晰地传递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围观的众人看着他那几乎虚脱却依旧倔强挺直脊梁的模样,无不为之动容。连他的对手们眼中也流露出些许佩服之色——在如此酷热下完成这般艰难的赛程,绝非易事。
士大夫福政捻着胡须,注视着眼前这位为了守护心爱之物而爆发出惊人潜力的年轻人,严肃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宣布:
“好!好一个‘应该算吧’!你这般毅力,老夫亲眼所见,岂能不算?此局,确是你赢了!”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语气不容置疑,“不过,赌约是三局两胜,还有最后一局未曾比试。记住:你若能赢下最后一局,便是三战全胜,堪称‘完美胜利’!即使……即使最后一局你未胜出,凭你前两局的连胜,此场赌约,亦是你胜!老夫言出必行,你那些珍馐佳肴,已然安全了。”
福政的目光重新落回依旧在剧烈喘息的运费业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和不容拒绝的口吻:“但是——” 这个转折让刚刚涌起一丝庆幸的运费业心头一跳,“第一个比赛既已立下,规则便是铁律。最后一场,无论胜负如何,你必须赛完!这不仅关乎胜负本身,更关乎你身为参赛者的尊严与本分。去歇息片刻,准备最后一战吧!”
运费业闻言,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一股巨大的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几乎将他压垮。美食保住了!这念头让他几乎想立刻瘫倒在地。然而,福政最后的话语又如同警钟敲响——是的,还有一场。他艰难地直起身,抹去糊住眼睛的汗水和额头的泡沫,深深吸了一口依旧滚烫的空气。为了那已然到手的胜利果实,也为了那份不容折辱的坚持,再艰难,他也必须跑下去。他望向即将到来的第三局赛道,目光疲惫却依然坚定。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章 三赛体育(下)
清晨薄雾尚未散尽,蜿蜒如龙蛇的翠微山道浸润着露水的清新。起点处,几位身影已蓄势待发,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硝烟。三公子运费业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扫过竞争对手:沉静内敛的公子田训、英姿飒爽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气质温婉却步履轻盈的葡萄氏姐妹寒春与林香,还有那位耐力惊人、步履沉稳的赵柳。
“跑!”
一声令下,几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运费业几乎是瞬间启动了计划——他那标志性的“滚地葫芦”绝技再次上演!只见他身体猛地一缩,双臂抱头,整个身躯借着一股巧劲,顺着山道那不甚陡峭的初段就势滚了下去。石砾尘土被搅动飞扬,他像一颗失控的弹丸,在并不平坦的地面上高速弹跳、颠簸着前进,速度竟一时领先。
“哼,第三局了,看我故技重施,照样连赢三局!”运费业在翻滚的眩晕间隙得意地想,仿佛胜利已在囊中。他坚信这招“懒人妙法”是其制胜法宝,前两局的辉煌战绩便是铁证。
然而,现实这盆冷水,总是选择在最得意时当头浇下。
公子田训的眼神早已锁定了山顶那飘扬的终彩。面对运费业的滑稽滚动,他只是嘴角微不可查地一撇,随即双腿骤然发力!他的动作毫无花哨,纯粹是力量与速度的完美结合,每一步踏出都带着沉稳的爆发力,蹬地的声响清晰可闻。山风呼啸着掠过他耳边,他如同一只瞄准猎物的矫健猎豹,身形化作一道笔直的灰影,毫不留情地超越了那团翻滚的尘土,并以令人瞠目的速度,向着上方疾驰而去!不过几个呼吸间,已将运费业远远甩在身后,距离迅速拉开。
运费业正滚得兴起,忽觉一阵劲风卷过,抬头一看,田训的背影已在十几米开外。“什……什么?!”他圆睁双眼,难以置信。
更令他心焦的是,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也如影随形般逼近!耀华兴身着一袭利落的劲装,如同山间灵动的羚羊,步伐轻盈利落,巧妙地避开地上的凸石和蔓藤,轻盈地从他翻滚的轨迹旁掠过,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英气的弧线。紧接着,便是赵柳那沉重却极有韵律的脚步,咚咚咚地踏在石阶上,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也稳稳地超越了他!
“岂有此理!”运费业狼狈地强行稳住翻滚的身形,站了起来,尘土满面,发髻散乱,胸膛剧烈起伏,盯着前方渐行渐远的背影,一股羞恼与不甘如火焰般腾起。他指着前方,几乎是吼了出来:“我!我之前两局都赢了!难道现在,还比不过你们吗?!”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带着一丝气急败坏的尖锐。
胜负心彻底点燃了他的血气。被超越的屈辱和对连胜记录的渴望压倒了一切。运费业眼中再无他人,只剩下那条通往终点的路。“让你们瞧瞧我的真本事!”他低吼一声,几乎榨干了肺里的每一丝空气和全身每一块肌肉的力量,如一头被激怒的蛮牛,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终点猛冲!
这一冲,速度确实骇人!超越了之前的滚动,甚至比他平时刻苦训练时的极限还要快上几分!双腿化作残影,耳畔风声尖锐嘶鸣,景物飞速倒退。那股决绝的势头,竟让他奇迹般地一点点拉近了与最前方公子田训的距离!
“快了!就快超过去了!”运费业的心脏狂跳,血液奔涌,眼中只有田训的背影和终点线的幻影。速度带来的极致快感淹没了他。
致命的疏忽,就在这忘乎所以的速度中悄然降临。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快!更快!”的执念里,那双因为发力而微微泛红的眼睛,只顾死死锁定前方的对手,对脚下和前方的环境变化浑然不觉——这第三段山路,怎会与前两局的坦途相同?赛道设计者显然针对他这种“莽夫流”设下了重重考验:嶙峋突兀的石块如同天然的绊脚索,盘踞路面的虬结老树根是绝佳的陷阱,突然出现的急转弯更是需要超强的反应与灵活性才能驾驭。这些,恰恰是纯粹依赖蛮力冲刺者的克星!
“砰——哗啦!”
一声沉闷又刺耳的巨响,伴随着碎石滚落和枯枝断裂的声音骤然响起!
就在他即将超越田训的千钧一发之际,他的左脚猛地踢在一块半埋于土、棱角尖锐的大青石上!巨大的惯性让他根本无法收势停留,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又像被巨锤迎面击中,整个人彻底失控!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态,头下脚上地向前扑飞出去,狠狠栽倒在布满碎石和枯枝的斜坡上!强大的冲力让他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在另一丛茂密的荆棘旁停下,尘土与落叶沾满了全身,衣袍多处撕裂,额头、手肘瞬间擦破,火辣辣地疼。
他像条离水的鱼一样趴在地上,脑子嗡嗡作响,天旋地转。前两局的胜利画面在眩晕中大放异彩:那时的赛道相对平坦开阔,障碍寥寥,正是他这种依靠灵活变向和敏捷身法(配合滚动)的“奇招”发挥的绝佳舞台。速度和“巧”劲足以让他占尽先机。然而这一局……障碍不但数量激增,位置刁钻,更要求选手在高速中具备极其精妙的平衡感、预判力和瞬间变向的灵活性!纯粹的直线冲刺速度,在这里成了致命的短板。
“呃……”运费业艰难地撑起上半身,吐掉嘴里的泥土和草屑,看着前方早已将他远远甩开、只剩下模糊背影的田训、华兴等人,又低头看看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和荒谬感涌上心头。脸上火辣辣的,不知是擦伤的疼痛,还是羞臊的热度。
就在这时,连一直稳步向前的葡萄氏姐妹寒春和林香,也像两只轻巧的蝴蝶,姿态优美地从他身边轻盈掠过。寒春甚至微微侧首,投来一个混合着惊讶与一丝担忧的复杂眼神。赵柳那沉重的脚步声也早已远去。
“比赛……也不是一时就能赢的……” 一个清醒的念头艰难地穿透了疼痛和眩晕,在他混乱的脑海中浮现。是啊,终点还在三百多米外的山顶之巅。这蜿蜒坎坷的路途,充满了变数和考验,岂是靠一时意气或单一优势就能一蹴而就的?之前的连胜,让他过于迷信速度和取巧,却忘了赛道的多变和综合实力的重要。
剧痛的身体和遥遥落后的现实,如同冰冷的烙印,在他自负的心头刻下深深一课。他挣扎着,忍着全身的酸痛,摇摇晃晃地试图重新站起来。虽然步履蹒跚,虽然胜券已渺茫,但那双沾满泥土的手,还是死死抠住了旁边的岩石,眼中除了不甘,终于多了一丝对前路障碍的凝重审视。三百米的征途,才刚刚过半,终点,依然在云雾缭绕的山巅静静等待着最后的征服者。
浓重的喘息撕裂着胸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林间泥土与腐叶的腥气。三公子运费业甩开对手田训不过两百多米,眼前的密林却陡然化身狰狞的囚笼。这不是平坦的跑道,而是布满了无形陷阱的死亡赛道!
粗壮的树干如同沉默的巨人,突兀地横亘在眼前;低垂的、坚韧如鞭的树枝带着尖利的叶片,劈头盖脸地抽打过来;盘根错节的树根在湿滑的苔藓下潜伏,随时准备绊住疾驰的脚步;更别提那些带刺的灌木丛,像一张张贪婪的网,等着撕裂他的皮肉。
“砰!” 左肩结结实实地撞在一棵老橡树粗糙的树皮上,剧痛瞬间麻痹了半边身子,但他甚至来不及闷哼一声。紧接着,“嗤啦!”一声脆响,右臂被一丛锐利的荆条划过,衣衫破裂,血珠登时沁了出来,火辣辣地疼。脚下猛地一个趔趄,湿滑的树根几乎让他栽倒在地,他只能踉跄着,用近乎摔倒的姿态强行扭转身形,继续向前扑去!
侥幸!他心头掠过一丝冰冷的庆幸——余光扫过身后,田训那抹身影竟还远远缀在大约一百二十米开外的跑道上,显然也被这突然加剧的障碍拖慢了脚步。但这点优势脆弱得像清晨的薄雾!
不能慢!绝对不能被追上!?
这个念头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入脑海,彻底压倒了身体的呼喊。提速!必须更快!此刻再无暇顾及什么技巧、规避或优雅,唯一的法则就是:?冲!盲打!盲撞!用血肉之躯硬生生趟平这条荆棘之路!意志力,就是他唯一的铠甲!?
他彻底放弃了闪避。眼神锁定前方模糊的山顶轮廓,将全身的力量、所有的精神,都孤注一掷地灌注在双腿之上。速度被他催逼到了极致,风声在耳边呼啸成尖利的哨音。
“嘭!” 又是一记闷响,小腿胫骨狠狠撞上一截裸露的断木,钻心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窒息。
“唰啦!” 一片边缘如锯齿的肥大树叶无情地刮过脸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噗嗤!” 尖锐的灌木刺毫不留情地刺入大腿外侧,伴随着布料撕裂的声音,鲜血迅速染红了裤腿。
每一次撞击,每一次刮擦,每一次刺入,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皮肤被划开,肌肉被挫伤,骨头在撞击中震鸣。汗水混合着血水,在尘土中蜿蜒而下。全身无处不痛,火燎、针刺、钝击……这连绵不绝的折磨,一点不比流血断骨轻松半分!
疼痛如同无数疯狂的蚁群啃噬着他的神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新添的伤口。然而,在那双因剧痛和极限奔跑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的火焰未曾熄灭分毫。
“呃啊——!” 一声压抑着痛苦的低吼从他紧咬的牙关中迸出,更像是对自身极限的咆哮,“为了三局连赢……这点伤……算得了什么!” 沙哑的声音在密林中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就算全身都废了……也要拿下!”
山风凛冽,吹拂着他被汗血浸透、褴褛不堪的衣衫,也仿佛吹散了些许凝结的血腥气。终于,那标志着赛道中点的山顶,在他无数次碰撞、跌倒又爬起后,赫然在望!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几乎是翻滚着扑过了山顶那块醒目的界石。
没有片刻迟疑,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对手的位置,他立刻转身,目标只有一个——?南桂城!终点!?
下坡的路并未变得仁慈,重力拉扯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他只是咬紧牙关,将所有的痛苦转化为更原始、更暴烈的动能。跑!跑!跑!脑海里只剩下这个单一的指令,驱动着这具如同破布娃娃般却蕴含着钢铁意志的身躯。
鞋子早已沾满泥泞和血污,踏过碎石,碾过落叶,冲过最后的灌木屏障……
当南桂城那座熟悉的、沐浴在午后阳光下的终点拱门猛然闯入视野时,欢呼声如同潮水般涌来。他用尽最后的气力,如同离弦之箭,又像是扑火的飞蛾,带着一身淋漓的伤痕与无可比拟的惨烈,狠狠地撞过了那道象征着胜利的丝线!
赢了!
他踉跄着停下,几乎站立不稳,双手撑在膝盖上,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遍布全身的伤口。汗水、血水、泥污混合在一起,顺着他低垂的脸颊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暗红。褴褛的衣衫下,是无数道或深或浅、纵横交错的刮伤、刺伤和瘀青,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剧烈的疼痛此刻才如同迟来的海啸,猛烈地冲击着他的意识。
尽管如此,当他抬起头,望向追至身后、虽未受伤却也气喘吁吁、面露不甘的田训,再看向终点处惊愕又敬佩的人群时,那染血的嘴角,却艰难地、无比清晰地向上勾起了一抹弧度。
胜利,属于他三公子运费业!
但这荣耀的王冠,是以遍体鳞伤为代价,用血肉之躯硬生生从荆棘密林中,撞出来的血色之路!
第3章 演凌双次射惨
南桂城外,朔风凛冽,尘土在初夏在阴云密布薄阳下打着旋儿。临时圈出的训练场上,弥漫着一股汗味混杂着血腥气的独特味道。最后一道象征着终点的彩带,已被一道染血的身影狠狠撞断,无力地垂落在地。
士大夫福政站在场边,身形挺拔如松,宽大的袖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那张向来沉稳如古井的脸上,此刻却罕见地爬满了惊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心悸。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倒在场中、剧烈喘息的身影上——那是三公子运费业。
只见运费业狼狈地蜷在地上,华丽的锦袍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裸露出的肌肤遍布着骇人的伤痕:泥泞之下是纵横交错的擦伤,渗着殷红的血珠;手臂和小腿上,几道被尖锐木刺划开的口子深可见肉,正汩汩淌血;额角也撞破了,一道蜿蜒的血线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身下的黄土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他浑身沾满尘土与枯草,像一头刚从生死搏杀中脱困、遍体鳞伤的幼兽。
福政的眉心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心头巨震:“坏了!我本想借这重重障碍磨练他这急躁如火的性子,让他明白欲速则不达的道理……那些拒马、壕沟、荆棘丛,特意模拟了他所畏惧的险境,原是为了教会他‘克制’二字!谁能料到……” 他看着那少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般,一次次用血肉之躯硬撼障碍的模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窜上,“这痴儿!竟是不顾死活,硬要用这血肉之躯去撕开一条通路!为了一个‘赢’字,他竟把自己……” 福政的喉头滚动了一下,那句“当成了赴死的筹码”终是咽了下去,化作一声沉沉叹息,目光复杂难言。
就在这时,地上的运输业猛地呛咳了几声,费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福政,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嘶哑带着血腥气,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风声:
“老……老师……我……我……” 他每吐出一个字都牵动着伤口,疼得咬紧牙关,却仍是固执地追问,“赢……赢了吗?算……算不算?三……三次……我都……都过了!全赢了!”
那沾满血污泥土的脸上,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燃烧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火焰,仿佛身体的痛苦与极限已被那“胜利”二字彻底压垮。
福政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他上前几步,走到离运费业更近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扫过他身上的每一道伤痕,那眼神里有严厉,有审视,但最终,一种近乎沉重的认可取代了最初的惊愕。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压过了风声:
“严格的来说……运输业。”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每一个字的分量,“你,不止是赢下了这次。你前两次障碍考验均已取胜,如今这最后一关,你更是以如此姿态闯过……虽非为师所期之‘克制’,然其意志之坚,决心之烈,无可辩驳。此可称……‘完美胜利’。”
“完美胜利”四个字,如同重锤,敲在寂静的场地上。
一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此刻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捂着嘴,杏眼中盛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不加掩饰的钦慕,喃喃道,声音因情绪的激荡而微微发颤:“我的天……三公子他……他简直……疯了一般!为了那英州烧鹅的彩头……竟能爆发出如此可怕的力量?潜力?看着他那股不顾一切的狠劲……我、我腿都软了……” 她转头看向同样一脸呆滞的公子田训,“田训,我们……我们平日里还总觉得自己练得辛苦,今日才知什么叫‘拼命’!看来,非得向三公子好好学学不可!”
公子田训如梦初醒,连连点头,眼神复杂地望着场中那个喘息未定的身影,既有后怕,更有一种被点燃的热血:“耀小姐说的是!他那股狠劲儿……还有那速度,最后冲过荆棘那段,简直是……是飞过去的!我们确实差得太远了!不仅要学如何跑得更快,更要学他这……这‘在绝境中也要撕开出口’的狠劲!在真正的较量里,就该有这般不顾一切的气势!” 他握紧了拳头,语气中充满了对强者的由衷敬佩和对自身不足的深刻反省。
风仍在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沙尘。场地中央,运费业听着福政的最终裁定和同伴的惊叹,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了一丝,脸上那混杂着痛苦与倔强的表情,渐渐被一种近乎虚脱却又无比满足的微弱笑意取代,任凭额角的血滑落,滴入尘埃。英州烧鹅的香气,似乎已在硝烟弥漫的胜利终点飘散开来。
公元7年5月11日
晨光方才刺破重云,南桂城外,城墙如一道青灰的沉默伤口割裂远方天际。五月十一日的风,携着特有的濡湿气息,在城外开阔的草甸上无声拂过。露珠缀满草叶的边缘,微微颤抖,仿若大地屏息前凝结的汗水。
靶场已布置停当。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着一身合体的素锦骑装,立于众人边缘。她沉静地捻了捻箭羽,如同抚平心绪,而后引弓如抱明月,臂与肩平线毫无偏斜,姿态沉凝如山。一旁的公子田训亦如出一辙,挽弓搭箭,身形稳固得如同城郭基石。
气氛忽而被撕裂。赵柳将长发猛然向后一甩,劲风吹拂下衣衫猎猎作响,刻意模仿着想象中男儿的飒爽英姿,惹得几个随行的仆从忍不住低声偷笑。紧接着,一声张扬的呼喊响彻靶场:“诸位,瞧我的!”三公子运费业猛地抬脚,将那张漆皮重弓粗鲁地踩在脚下,身体悍然后倾,几乎拉成一张满到极限的弩,弓身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低吟。
“三公子,当心些——”公子田训带着明显的不赞许提醒道。
“怕什么!这样才够劲儿!”运费业咧嘴一笑,声音里填满了骄纵的无畏。
弓弦齐鸣骤然而起!如同风暴撕裂平静的湖面——弓弦声交错迸裂,箭矢破空,啸叫着撕裂晨间的安宁。
赵柳的箭轻飘飘地滑过靶子边缘,耀华兴和田训的箭牢牢楔入靶心,寒春与林香箭矢亦稳稳命中。万众瞩目的中心,运费业脚下用力一蹬,全身力量猛地爆发!只听“咻”的一声闷响,那支粗重的箭挟着蛮横的力道脱弦而去,竟当真穿透了远处靶子的红心,箭尾犹在剧烈嗡鸣。靶场瞬间爆发出惊讶佩服的喝彩声浪,几乎要将露珠都震落下来。
欢呼声浪如沸水般翻滚,却有一个声音,被彻底淹没。
草丛深处,密集的草叶被压弯又被狠狠弹回。刺客演凌蜷缩在草根的泥土腥气里,如同一块被遗弃的锈铁。他死死咬住自己的衣角,眼睛因剧痛而血丝密布,额上青筋鼓跳,冷汗如蚁群密密麻麻爬满了额头和脊背。刚才那片密集的死亡之雨骤然降临,一支不知出自何人之手的流矢,冷酷地穿透了他用以支撑身体的手臂,撕裂皮肉,钉入骨缝。那一瞬间爆裂的剧痛几乎扯碎了他的神志。
眩晕过去,他艰难地蠕动了一下,视野模糊了片刻,又顽强地聚拢。透过草茎纵横交错的缝隙,他死死盯住远处那片喧腾的靶场——耀华兴轻抚弓背淡然而立,田训正低声与旁人交谈,赵柳不甘心地再度搭箭,而人群簇拥中的运费业,那条踩踏过弓身的腿正得意洋洋地晃动着,笑声毫无顾忌地撞击着演凌疼痛的耳膜。
“南桂城……你们这般得意……”剧痛在每一个呼吸间啃噬着他,演凌的意念却如同淬火后的刀刃,在痛苦中反而磨得更利、更冷。他舔了舔干裂渗血的嘴唇,咸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潜入……我必须进去……待我进了城……”那念头带着血腥的执拗反复碾磨着神经,“你们这些城外的看门犬……且瞧着吧!”
他强迫那条未受伤的手臂深深抠入冰冷潮湿的泥土,借这点微弱的根基,一寸寸拖动沉重的身体,每一次移动都牵动伤口,鲜血无声地渗入身下的土地。他需要换个位置,一个能避开所有视线、更能清晰观察到城门守卫轮替规律的潜伏点。每一寸挪移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忍耐,额头上的冷汗混着泥土蜿蜒而下。远处,那群人毫无所觉,他们喧嚣的笑声、喝彩声、弓弦的余响,像无数根无形的针,密密地扎在他绷紧的神经上。
草叶的阴影覆盖着演凌如同覆盖着大地一道新鲜的伤疤。远处,那位三公子在欢呼簇拥中再次踩住了他的弓,笑声如同滚石撞碎了清晨的寂静。演凌缓缓仰起脸,布满冷汗与泥污的视线穿过摇曳的青草缝隙,死死锁住南桂城那扇巨大而厚重的城门轮廓。
手指猛地抠进臂上箭伤附近,剧痛如电流般刺穿麻痹的身体意识。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那口腥甜的忍耐,又伏低了身躯——痛觉不再仅仅是一种折磨,它已淬炼成火焰,冷冷舔舐着胸腔里那块名为“城门”的冰冷铁石。
剧痛在草根的阴影里无声燃烧,远方城门巍然不动。演凌将自己更深地埋入这片给予庇护又带来刺痛的草丛,仿佛一粒沉入水底的顽石——水流依旧喧哗着从他上方流过,他却紧攥着穿透手臂的冰冷箭杆,如同攥紧一张通往复仇的门帖。那扇门矗立在晨曦之中,而他,已在这片无人知晓的阴影里,用自己的血签署了叩门的决心。
闷热的夏末午后,演凌蜷缩在城墙根下一片茂盛的草丛里。野草高达腰际,粗糙的叶片边缘刮擦着他裸露的皮肤,带来阵阵麻痒,甚至有几片坚韧的叶缘划开了细微的血痕。汗水浸透了他深色的夜行衣,紧紧贴在背上,闷得人喘不过气。空气中弥漫着尘土、草木蒸腾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来自他左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箭伤。那是在半个时辰前潜入时不慎触发机关留下的,他咬牙用布条死死勒紧伤口,才勉强止住了奔涌的鲜血。
剧痛像毒蛇的獠牙,反复啃噬着他的神经,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伤口,带来一阵眩晕。演凌强迫自己保持绝对的静止,如同融入了这片草丛的阴影。他的目标是南桂城的防卫图——一个他要用来撬开这座坚固堡垒、好似想要报血海深仇的关键之物。这伤,是他复仇路上必须咽下的苦果。
就在这时,不远处校场的方向,传来一个略显尖利又带着兴奋的命令声,穿透了沉闷的空气:“给我射!给我射!再给我射!”那是某个士大夫家娇纵子弟的声音,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将训练视同必须命令。
演凌心头一紧,本能地又往下缩了缩身体,试图将自己埋得更深。他屏住呼吸,目光锐利如鹰隼,透过层层草叶的缝隙,死死盯住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而,他的谨慎在下一秒化作了剧痛的惊涛骇浪!
只听“嗡嗡嗡”一片密集的破空之声骤然响起,紧接着是箭矢如骤雨般落下的尖锐呼啸!演凌还没来得及判断箭矢的落点,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骨头被硬生生敲碎般的剧痛就从他右边的手臂猛地炸开!他浑身剧震,眼前瞬间发黑,差点失声痛呼——一支力道强劲的训练箭矢,不偏不倚,狠狠贯穿了他的右上臂!尖锐的箭簇撕裂血肉,深深嵌入,箭杆兀自在他臂上剧烈地颤抖着,尾羽在阳光下闪烁着冷酷的光泽。巨大的冲击力几乎将他掀翻在地,牙关被他自己咬得咯咯作响,腥甜的血液味道弥漫在口腔里。
“呜……”一声痛苦的闷哼被他死死压在喉咙深处,如同濒死野兽的低鸣。他的身体因剧痛而剧烈痉挛,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连带着左臂的旧伤也灼烧般重新疼痛起来。他几乎要昏厥过去,全靠一股复仇的执念死死撑着意识。
剧烈的喘息尚未平息,那令人心惊胆战的命令又一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急促:“再给我射!射!”紧接着,又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箭矢撕裂空气的声音!
演凌的心沉到了谷底,绝望感瞬间攫住了他。来不及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又一支冰冷的箭影,带着致命的呼啸,精准地、无情地再次刺穿了他左边那只本就伤痕累累的手臂!
“呃啊——!”这一次,即使他咬碎了牙,也难以完全压抑住那撕心裂肺的痛楚。第二支箭!左右双臂,如同被两根粗大的铁钉狠狠钉在了这片灼热的土地上!钻心剜骨的疼痛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强过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理智堤岸。汗水、泪水混杂着泥土,模糊了他的视线,双臂失去了知觉,只剩下沉重的麻木和深入骨髓的锐痛。
然而,复仇的意志如同黑暗中唯一燃烧的火焰。他强忍着几乎令人窒息的剧痛,用尽全身力气,勉强抬起沉重的头颅,沾满汗水和血污的脸庞贴着冰冷的地面,目光透过被汗水打湿后粘连的草叶,艰难地向外望去。
就在校场的另一端,阳光刺眼的地方,几个身影正悠闲地放下手中的弓箭。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位一身华服、神态倨傲的三公子费业,正不以为意地擦拭着手指;葡萄氏的两位小姐,寒春和林香,一个笑意盈盈,一个神色清冷,仿佛刚才那场“箭雨”不过是场有趣的游戏;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正和一个身着锦袍的公子——赵柳公子田训交谈着什么,脸上带着轻松愉悦的笑容……
“可恶……竟然是他们!”演凌的牙齿咬得几乎要碎裂,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血与恨的毒液,从齿缝里艰难地挤出,低沉嘶哑得如同地狱的风声,“这些该死的膏粱子弟……用着精良的弓箭玩闹……却把我当成了练箭的靶子!我的两条手臂……”剧烈的刺痛再次袭来,让他眼前金星乱冒,“……如同废了一般!”
愤怒的岩浆在他胸腔里沸腾、咆哮,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焚毁。“等我……等我抓住他们之后……一定……毫不留情!”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酷烈的画面:用沉重的锁链将他们拖在马后,在布满碎石的路上拖行;将他们剥去华服,赤脚戴上木枷,押解在囚车中,承受烈日曝晒和路人的唾弃……“一路押往长安城……让他们也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可是,双臂上传来的痛楚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猛烈,将他从复仇的幻想中狠狠拽回冰冷的现实。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疼痛提醒着他此刻的脆弱与无助。“嘶……好痛啊……”他痛苦地蜷缩了一下,额头重重磕在泥土上,“真想……现在……就冲出去……让他们……跪在我面前……磕头求饶……”他仿佛看到了那些高高在上的面孔瞬间被惊恐扭曲,听到了他们恐惧的哀嚎。这份复仇的快感是如此诱人!
然而,现实的重锤再次将他砸向深渊。多少次了?过去无数次,他孤身一人,仗着武勇潜入南桂城,想要刺探机密、制造混乱,甚至抓运费业,却总是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那坚固的城墙,严密的守卫,如同噩梦般缠绕着他。他甚至动用过小股精锐部队试图强攻,结果呢?南桂城依然矗立,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壁,而他的人马往往折戟沉沙,伤亡惨重……
“哎……”一声沉重的、饱含着无尽挫败与苦涩的叹息,沉重地压在他的胸口,几乎让他窒息。“这可怎么办啊?”他望着那校场上谈笑风生的仇敌,又看了一眼自己如同刺猬般插着两支箭、不断渗出鲜血的双臂,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迅速蔓延。“什么时候……才能报仇雪恨啊?”那刻骨的仇恨日夜灼烧着他,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前途一片黑暗。虚弱的身体,暴露的风险,深不可测的城池……所有的因素都对他不利。
“哎……”又是一声更深的叹息,夹杂着血沫和绝望的气息。“看来……还得等……等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虚弱,双臂的剧痛似乎也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沮丧,“但……又能等多久呢?我这残破的身躯……还有多少时间……等到那个复仇之日?”悲愤和不甘如同冰冷的毒蛇,啃噬着他最后的意志,让他在剧痛与绝望的泥沼中,缓缓沉没。头顶的烈日依旧灼热,草叶上的鲜血却渐渐冰凉。校场上的嬉笑声隐隐传来,如同对他命运最无情的嘲弄。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章 演凌成活靶子
南桂城外的演武场上,喧嚣渐歇,先前奔跑激起的尘土尚未完全落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期待。三公子运费业,这位在前三场竞速赛中凭借超凡速度和钢铁般的意志,硬生生撞开无数障碍、强忍剧痛赢下“三局全胜”辉煌的年轻贵族,此刻正昂然立于射箭区。
他手中紧握着一张硬弓,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过往的胜利光环仿佛还萦绕在身侧,那“三局全胜”的酣畅淋漓,那万众瞩目的无上荣光,此刻像无形的鞭策,更似沉重的枷锁,沉沉压在心头。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远处那枚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渺小的箭靶中心点。
“这次,定要如跑赛一般!”他心中呐喊,那份在疾驰中磨砺出的、近乎狂热的自信此刻转化为对箭术的笃定,“考验精准又如何?我运费业想赢,便一定能赢!定要射它个满堂彩,再夺个‘全局爽爽’的场面!”
理想丰满,现实却骨感得刺人。前三次的胜利,是纯粹速度与意志的角斗场——他只需将自己化作一阵不顾一切向前冲的狂风,哪怕荆棘缠身、骨骼欲裂,咬碎了牙也能凭借那股子蛮横的冲劲撞开胜利之门。然而,弓箭在手,一切都变了。这不再是野蛮的冲刺,而是静默的较量。它苛求的,是呼吸的掌控,是心跳的平稳,是目光如鹰隼般的凝聚,是手臂肌肉在爆发与稳定间那毫厘不差的微妙平衡。力量与不屈的意志,此刻竟显得如此笨拙无力。
“嗖——!”
信心加持下的一箭离弦。弓弦的震颤尚未平息,那支承载着三公子满腔豪情的箭矢,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令人心碎的弧线,远远地、轻飘飘地偏离了目标,最终“噗”地一声,颓然扎进了靶垛外围的泥土里,溅起一小撮微尘。
脱靶!
全场瞬间陷入一片尴尬的死寂,随即又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嗡嗡议论。这响亮的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运费业脸上,将他先前所有的豪言壮语和胜利姿态打得粉碎。脸上火辣辣的,不知是恼是羞。
“不可能!”他低声嘶吼,倔强如牛。轻易认输?那绝非运费业的脾性!失败的屈辱非但未能击垮他,反而如同添了柴薪般点燃了他心头那股无名邪火。他不再凝神屏息,不再寻找那微妙的“静中之动”,心中只剩下一个粗暴的念头:“射!给我中!”
于是,令人瞠目的一幕上演了。三公子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重复着拉弓、搭箭、发射的动作。一次比一次快,一次比一次随意。什么姿势、什么准星、什么呼吸节奏,统统抛诸脑后。他仿佛不是在瞄准靶心,而是在与那该死的弓和箭较劲,要把胸中的憋闷一股脑儿地倾泻出去。一支、两支、三支……箭矢如被惊飞的蝗虫般盲目地射出,破空声杂乱无序,轨迹更是天女散花——有的高高飞过靶垛,有的斜斜插入旁侧的草地,偶有撞上靶子的,也大多挣扎在边缘区域,颤巍巍地挂着。
直到箭囊空空如也,他才像被抽干了力气般停下,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滴在紧握弓臂的手背上。粗重的喘息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抬眼看向自己的靶子——六支箭。仅有六支勉强扎在了木靶上,并且歪歪斜斜地挤在靠中心一点的位置,其中一两支的尾羽因磕碰而狼狈不堪。这点可怜巴巴的战果,距离真正的“核心靶心”尚远,更别提重现“全胜”的荣光,仅仅是堪堪挂靶,其精准度实在令人忧心。
反观一旁的公子田训,同样也是气喘吁吁,额头见汗。他显然也遇到了极大的困难,每一箭射出都显得异常凝重,眉头紧锁。但他的箭壶此刻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十支箭矢,稳稳地钉在靶面上,它们或许并非每一支都正中红心,但绝大部分都密集地簇拥在靶心区域,形成了一个清晰有力的箭簇。十支!这个数量,以及那扎扎实实聚集在核心区域的稳定表现,像一道无声却无比刺眼的光,瞬间将运费业那零落可怜的六支箭映衬得黯淡无光,也宣告着两人在精准与专注这一项上的巨大鸿沟。
胜负,在这场无声的箭雨之后,已然分明。三公子运费业紧盯着田训那“丰收”的靶面,又低头看看自己那狼藉的箭垛,一股混合着不甘、懊恼和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汹涌而至,将那“全局爽爽”的炽热梦想冻结在了南桂城外微凉的空气中。
箭矢不长眼
刺客演凌躲在灌木丛里,第三次被流箭射中手臂时,终于破口大骂。
他潜伏刺杀的目标——三公子运费业,此刻正因为射箭训练垫底被众人嘲笑。
当耀华姐妹轻松射中第十个靶心时,演凌疼得龇牙咧嘴:“南桂城没闯进去,倒先成了活靶子?”
三公子看着自己只中六箭的成绩唉声叹气,浑然不知自己射偏的箭矢差点要了刺客的命。
演凌捏着三支带血的箭咬牙切齿:“此仇不报,枉为刺客!”
冰冷的触感,第三次狠狠咬进演凌左臂外侧的肌肉,带着一股熟悉的、蛮横凶狠的力道,将他整个人撞得在潮湿的灌木丛中猛地一歪。
“呃!”一声闷哼被他死死堵在喉咙深处,牙齿几乎咬碎,一股腥甜的铁锈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口腔。他蜷缩在腐烂落叶和虬结树根构成的缝隙里,像一头受伤后被逼入绝境的狼,浑身的肌肉因剧痛和极致的愤怒而绷紧、颤抖。
黑暗中,演凌死死攥住那根冰冷嵌入皮肉的凶器——又是一支毫无标记的练习箭。箭尾的白羽在微弱的光线下微微晃动,像是在无声地嘲弄他的狼狈。前两次的伤口尚未凝结,如今这第三箭,几乎精准地钉在了旧伤的边缘,撕开皮肉,更深地楔入。温热的血浸透了破烂的袖管,黏腻地沾满了他紧握箭杆的手指,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撕裂般的抽痛。
“狗娘养的!”他终于压不住那口翻腾的恶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哑而怨毒,每一个字都淬着毒汁,“射上瘾了是吧?眼睛长在屁股眼了?老子刨你们家祖坟了不成?!”
他猛地抬起头,充血的眼睛透过面前稀疏枝叶的缝隙,死死盯向山坡下方那片灯火通明的平整场地——南桂城三公子运费业的私家射圃。那里,正是这飞来横祸的源头!
场地中央,三公子运费业正垂头丧气地站在自己的射位上。他原本还算俊朗的脸庞此刻黑沉得如同暴雨将至的天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黯淡无光,死死盯着几步开外那几个孤零零的箭靶——上面仅仅钉着六支箭,可怜巴巴地散落着,大多歪歪斜斜地咬着靶子的边沿,距离中心那个醒目的红心尚有不小的距离。一阵带着酒香和脂粉气的夜风,裹挟着远处肆无忌惮的嗤笑声传到他耳中,刺得他耳膜生疼。
不远处,两个身影却显得分外耀眼。葡萄氏的那对姐妹花,耀华兴和林香,如同并蒂而生的名贵牡丹,正从容不迫地弯弓搭箭。她们动作流畅优美,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韵律感。弓弦震颤,“嗖——嗖——”,两支羽箭几乎不分先后地离弦而去,精准地钉在远处的靶心上,发出沉闷而悦耳的“咄!咄!”声,牢牢占据了红心的位置。
“第十支!”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姐姐,看来今日手感不错。”
“林香妹妹谬赞了。”另一个声音含笑回应,温雅中透着矜持。
演凌在黑暗的灌木丛里看得真切,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他的手臂还在汩汩流血,每一次脉搏的跳动都伴随着撕裂的剧痛。而那高高在上的目标和他的“陪练”,却在灯火辉煌处轻松写意地将一支支羽箭送入靶心!强烈的屈辱感混杂着切骨的恨意,几乎要将他淹没。
“南桂城……”演凌舔了舔干裂渗血的嘴唇,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和痛楚而微微发颤,“老子连城根都还没摸着……倒他妈先成了这群废物练手的活靶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再次涌入鼻腔,刺激着他的神经。他猛地发力,将那支深深嵌入手臂的箭矢硬生生拔了出来,带出一小块模糊的血肉。剧痛让他的眼前瞬间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破烂的内衫,但他只是发出一声野兽受伤般的低沉喘息,将那沾满自己鲜血的箭矢死死攥在手中,连同之前拔下的两支,三支染血的箭被他紧紧捏在一起,冰冷的箭杆紧贴掌心,粘稠的血液顺着指缝蜿蜒流下。
山坡下射圃的喧嚣,此刻仿佛隔着水面遥遥传来,模糊不清。三公子运费业的叹息声却清晰无比地穿透了夜风:“唉……”那声音拖得又长又沉,充满了无法排解的沮丧和自我厌弃,“连靶都上不了几支……什么时候也能像她们那样,箭箭中红心?这及格……怕是等到猴年马月去吧?”他颓然地放下手中的弓,那精心雕琢的檀木弓身此刻在他掌中沉重得像块顽石,每一次摸到上面冰凉的缠丝,都像是在提醒他今日的耻辱。
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士大夫福政捋着自己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短须,胖乎乎的脸上堆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笑容,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让运费业和周边几个侍从听得真切:“三公子啊,这次……怕是要算您输了。”他顿了顿,故意让那“输”字的余音在尴尬的寂静中多盘旋了一会儿,“虽说您前些日子在蹴鞠、跑山上连胜三场,着实威风……啧啧,不过嘛,”他话锋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评判意味,“那毕竟是跑马斗球的玩意儿,热闹有余,终究算不得真本事。这弓箭之道,方是君子六艺之基,立身之本哪!今日,这才是您真正该拿出‘实力’的时候。”福政刻意加重了“实力”二字,尾音轻飘飘地上扬,如同羽毛搔在伤口上,留下细微却尖锐的嘲讽。
运费业的脸颊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挨了一记无形的耳光。福政的话像毒刺,精准地戳破了他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狠狠掐进掌心,试图用这微不足道的痛感压下心头的羞愤。他何尝不知福政是在踩他捧高,又何尝没看见周围那些侍从强忍笑意的扭曲表情?可技不如人是事实,在这硬邦邦的成绩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能死死咬住后槽牙,任由那股火烧火燎的耻辱感从脚底直冲头顶,烧得他耳根滚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尽。他猛地扭过头,不再看那刺眼的箭靶,目光投向远处黑沉沉的山影,仿佛要将所有的憋屈和怒火都投射进那片无边的黑暗里。
而在山坡上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另一个人的怒火远比运费业的憋屈更加炽烈、更加血腥。演凌像一块冰冷的石头般蜷伏着,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三支沾满他自己血液的箭矢上。指尖触碰着箭杆上粗糙冰冷的纹路,感受着粘稠血液特有的滑腻和逐渐凝固带来的细微阻力,每一次触摸都像在擦拭一把淬毒的匕首。山坡下三公子那声认命般的叹息清晰地传来,如同一颗火星落进了演凌早已被恨意和剧痛浸透的油锅里。
“输了?”演凌喉咙深处发出一连串低沉嘶哑、介于冷笑和诅咒之间的气音,如同毒蛇吐信,“你个废物点心,当然该输!自己本事不济,射得像个娘们似的东倒西歪,倒害得老子在这里替你受这份活剐的罪!”他猛地握紧手中的箭簇,锋利的箭镞隔着粗糙的布料深深硌进掌心的皮肉,带来另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在应和他心中翻涌的毒咒。“看你这窝囊废的样子,老子真想现在就下去……”他舔了舔干裂渗血的嘴唇,眼中凶光一闪而过,一股暴戾的冲动几乎要撕裂理智的枷锁冲出来。然而,左臂伤口处那持续不断的、一阵紧似一阵的剧烈抽痛,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浇熄了这股危险的冲动,也残酷地将他拉回现实——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开始悄然爬上他的四肢百骸。
他强迫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那份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和燥热。破烂衣衫下,紧绷的肩膀肌肉因为压抑的愤怒而微微震颤。他像一头蛰伏在陷阱边缘的困兽,明明猎物近在咫尺,嘲弄的喧嚣清晰可闻,甚至猎物散发出的失败气息都如此诱人,可他却被看不见的网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山坡下方,灯火通明处,酒宴似乎正酣畅。新烤炙的肉食散发出浓郁诱人的油脂香气,混合着某种甜腻果酿的气息,被夜风裹挟着,丝丝缕缕地飘了上来,钻进演凌的鼻腔。这香气对于饥肠辘辘、失血乏力的他而言,无异于另一种残酷的刑罚。
“妈的……”他喉咙里滚过一声含混的诅咒,胃部因饥饿而隐隐痉挛。那些欢声笑语,碰杯的脆响,甚至压抑的笑,此刻都变成了尖锐的针,狠狠扎在他绷紧的神经上。他在这里流血、挨饿、承受着无妄之灾,像个见不得光的臭虫般躲藏,而那些人,他的目标、他的仇人……却在光明里饮酒作乐,享受着他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安逸与荣耀!
演凌的视线再次落回那三支被他体温捂得微热的凶器上。在极其黯淡的光线下,箭簇顶端沾染的暗黑色血渍边缘,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未干透的湿濡反光。这是他的血,是这三公子无能射手的“杰作”带给他的印记。一股冰冷粘稠、仿佛带着铁锈味的仇恨,终于彻底压倒了失血的虚弱和饥饿的痛苦,沉甸甸地凝结在他的胸膛深处。
他不再低声咒骂,只是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目光穿过荆棘丛生的灌木缝隙,最后一次投向下方那个被灯火和人声环绕的模糊身影——三公子运费业。那身影在演凌此刻燃烧着复仇烈焰的瞳孔中扭曲、放大,最终定格成一枚必须被彻底摧毁的猎物烙印。
“南桂城……”演凌无声地翕动着嘴唇,吐出三个冰冷的音节。这三个字,不再只是一个地名,而是他无法回头的地狱血路终点。他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情人的信物般,将这三支染血的箭矢贴身收好。冰冷的箭杆紧贴着滚烫的皮肤,传递着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联系。粗糙的木质纹理和凝固的血块摩擦着他的肋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一次无声的宣誓。
下方射圃的喧嚣不知何时达到了高潮,一阵更加响亮的哄笑声爆发出来。
演凌不再理会。他像一只融入夜色的巨大壁虎,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山石地面,开始无声地向后蠕动。破损的衣衫在碎石和荆棘上刮擦着,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被淹没在夜虫的鸣叫和下方鼎沸的人声中。每一步挪动都牵动着左臂的伤口,剧烈的疼痛撕扯着他的神经,但他紧咬着牙关,连一声闷哼都不曾发出。额头上沁出的冷汗混着泥土,顺着脸颊滑下,留下一道道肮脏的泥痕。他撤退的动作缓慢、艰难,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决绝,一路蜿蜒的血迹如同一条无声的毒蛇,悄然渗入身下冰冷潮湿的泥土深处。
昏暗模糊的视野边缘,下方场地上那灯火辉煌的景象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彻底被浓重的黑暗吞噬。演凌彻底隐没在灌木与山石构成的天然屏障之后。
寂静重新笼罩了这片山坡,只有夜风拂过树梢的低语,以及极其细微的、血液滴落在枯叶上的“嗒……嗒……”声,单调而固执地敲打着黑夜的鼓面,宣告着某个灼热的誓言。
黑暗深处,只剩下演凌压抑着极致痛楚和怒火的沉重喘息,如同风暴来临前的闷雷,在胸腔深处沉闷地滚动:
“此仇不报……枉为刺客!”
那三支几乎要了他手臂的箭,此刻紧贴着他的血肉,早已不再是冰冷的武器,而是三根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印在他的耻辱柱上。只等他缓过这口气,换一处更致命也更隐秘的巢穴,养好了伤,磨快了刀。
南桂城?此路不通?
演凌在噬骨的剧痛和黑暗中咧开嘴,无声地笑了。他偏要试试!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5章 演凌终于尝试
夕阳的余晖洒在南桂城之外的校场上,将青石板地面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芒。六座箭靶静静地立在百步之外,靶心处的红漆在斜阳下显得格外鲜艳,仿佛六只充血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场中众人。
士大夫福政站在高台上,身着一袭深紫色官袍,腰间玉带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手中捧着一卷竹简,面容肃穆。微风吹拂着他花白的胡须,却吹不散他眉宇间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场下六位参赛者整齐地站成一排,他们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校场边缘的兵器架上。空气中弥漫着汗水、皮革和松木弓弦混合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是被弓弦磨破的手指留下的痕迹。
\"三公子运费业——\"福政的声音如同铜钟般洪亮,在校场上空回荡,\"中核心靶子为六支箭。\"
这句话像一块冰冷的石头,重重砸在运费业的心头。他原本挺直的背脊瞬间僵硬,握着弓的右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那张俊秀的脸庞上,期待的表情如同被暴雨冲刷的沙画,迅速崩塌。
\"六支?\"运费业低声重复,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他的目光从福政严肃的面容移到自己的弓箭上,又望向远处那六个靶子。其中属于他的那个靶子上,只有寥寥几支箭矢插在红心周围,其余的都散落在靶子边缘,像是一群迷路的孩子。
福政没有理会他的反应,继续宣读:\"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中核心靶子为十一支箭。\"
站在运费业右侧的耀华兴微微欠身,她梳着精致的双环髻,发间点缀着几朵小巧的银花。听到自己的成绩,她抿了抿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葡萄氏-林香,中核心靶子为十三支箭。\"
林香是个身材娇小的女子,穿着淡绿色的窄袖骑装。听到成绩,她轻轻\"啊\"了一声,随即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脸颊上浮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赵柳,中核心靶子为十七支箭。\"
赵柳是个面容刚毅的青年,听到成绩后只是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本该如此\"的自信。他的弓比其他人的都要大一号,弓身上缠绕着深褐色的牛皮,
\"葡萄氏-寒春,中核心靶子为十九支箭。\"
寒春是林香的姐姐,两人相貌相似但气质迥异。听到成绩,她微微扬起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她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上有明显的茧子,一看就是常年练习箭术的结果。
\"公子田训,中核心靶子为二十七支箭。\"
这个结果一出,场边观战的人群们不禁发出一阵低声的赞叹。田训站在队伍最右侧,身姿挺拔如青松。与其他参赛者华丽的服饰不同,他穿着一件朴素的深蓝色劲装,只在腰间系了一条银白色的腰带。听到自己的成绩,他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喜悦,只是恭敬地向福政行了一礼。
运费业的呼吸变得越来越重,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里面关着一头愤怒的野兽。当福政开始宣布最终排名时,他终于忍不住了。
\"第六名,运费业。\"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运费业猛地转身,手中的弓\"啪\"的一声被他摔在地上,上好的紫檀木弓身与青石板相撞,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这不可能!\"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场边人群跟围观群众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有几个甚至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福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他没有立即制止运费业,而是继续宣布完剩下的名次:\"第一名公子田训,第二名葡萄氏-寒春,第三名为赵柳,第四名为葡萄氏-林香,第五名耀华兴。\"
运费业充耳不闻,他蹲下身捡起已经断成两截的弓,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可怕。\"都是这破弓的错!\"他咬牙切齿地说,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要不是它——\"
\"运费业!\"福政终于厉声喝止,\"注意你的言行!\"
但运费业已经听不进去了。他举起自己的右手,掌心朝上伸向福政。那只本该白皙修长的手此刻布满了血痕和水泡,有些地方甚至皮开肉绽,看起来触目惊心。
\"你看看!\"运费业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更多的愤怒,\"我练到手都烂了!可这该死的弓——\"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我连射都射不出去!肉都磨烂了,箭却还在弦上!\"
场中一片寂静,只有微风拂过箭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其他参赛者都低着头,不敢直视这场冲突。只有田训抬起头,平静地注视着失控的运费业,眼中既没有嘲笑也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深沉的思索。
福政走下高台,官袍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他来到运费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失控的年轻人。
\"运费业,\"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你先管好你的脾气再来射箭吧。\"
运费业张了张嘴,似乎还想争辩什么,但在福政严厉的目光下,最终只是狠狠地咬了咬下唇,转身大步离开了校场。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孤独和倔强,脚步声重重地敲在青石板上,像是要把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发泄在地上。
福政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转向剩下的参赛者:\"希望你们再接再厉,不要让我失望。\"他的目光尤其在田训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田训再次行礼,声音平静而坚定:\"谨遵教诲。\"
校场上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人群们开始收拾弓箭和箭靶,参赛者们三三两两地离开。只有那个被运费业摔坏的紫檀木弓还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断裂处露出的木茬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像是一个无声的警示。
远处,运费业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宫墙的阴影中,但他的愤怒和不甘似乎还萦绕在校场上空,与渐渐降临的暮色融为一体。
暮色像被打翻的墨汁般浸透了南桂城外的树林。演凌蜷缩在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右手死死按住左臂上三处箭伤。血从指缝间渗出,在黑色夜行衣上洇出更深的痕迹,像三条毒蛇吐出的信子。
\"三公子运费业第六名?\"他咬着后槽牙冷笑,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他算个什么东西!\"树影里,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校场方向。那里刚刚结束的射箭比赛欢呼声,隔着半里地都能听见。
剧痛让他不得不松开按着伤口的手。借着月光,他看见自己左臂上三支箭造成的贯穿伤——皮肉外翻,最深的一处能看见森白的骨头。这是半个时辰前那场\"交叉箭雨\"的杰作。想到这个,演凌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此处插入箭伤特写:月光下伤口泛着诡异的青紫色,边缘结着半凝固的血痂,像三张咧开的嘴)
河水声突然变得清晰起来。演凌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退到了小山边缘。浑浊的河水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水面上不时冒出几个气泡——那是温春食人鱼在活动。
\"又是你们!\"演凌的瞳孔骤然收缩。以前,就是这些该死的鱼让他功亏一篑。当时他好不容易溃败逃跑,却在掉落河时被这群畜生扯掉了半片耳朵。
(闪回画面:冰凉的河水中,数十条银灰色鱼影如箭般射来,鱼嘴张开露出锯齿状的牙)
剧痛突然从脚踝传来。演凌低头看见一条两尺长的温春食人鱼正死死咬住他的靴子。这畜生居然敢上岸偷袭!他暴怒地抽出短剑,剑光闪过,鱼头应声而落。但鱼嘴还牢牢钉在皮革上,断颈处喷出的血染红了河岸的鹅卵石。
\"滚开!都给我滚开!\"演凌疯狂地踢打着水面。更多的食人鱼聚集过来,银灰色的背鳍划破水面,像无数把淬毒的匕首。有两条直接跃出水面,利齿在他大腿上撕开两道血口子。
(食人鱼牙齿嵌入皮肉的瞬间,血珠呈放射状溅开)
冰凉的河水漫过腰际时,演凌才惊觉自己已经退无可退。他想起三个月前那个雨夜,同样是这些该死的鱼,让他在最后一道防线前暴露了行踪。当时公子田训就站在城墙上,月光照在那张永远从容的脸上。
\"田训...\"演凌的指甲深深抠进河岸的泥土里。那个看似温文尔雅的公子,每次都能精准预判他的行动路线。上个月在军队,上上个月在独自一人,还有去年在...
(记忆碎片快速闪回:田训执棋的手指,城防图的标记,突然改变的巡逻路线)
一条食人鱼狠狠咬住他的手腕。演凌暴怒地将其甩在石头上,鱼身炸开一团血雾。但更多的鱼扑了上来,牙齿撕扯布料的\"嗤啦\"声不绝于耳。他疯狂挥舞着短剑,剑刃砍在鱼群中发出\"噗噗\"的闷响。
\"这就是刺客的生活?\"演凌吐出一口血沫。他想起当年在刺客训练场上的教诲:\"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可现在呢?连南桂城的外墙都摸不到,江湖上谁记得\"鬼手演凌\"的名号?
(对比画面:想象中的白衣侠客与现实中浑身血污的狼狈相)
河水突然剧烈翻涌。演凌惊恐地发现,自己踩到了河底的暗流漩涡。食人鱼群像得到了信号,攻击骤然变得密集。有七八条同时咬住他的披风,硬生生把他拖向深水区。
\"不!这次不行!\"演凌的短剑在慌乱中脱手。他拼命抓住一截突出水面的树根,指甲劈裂了也浑然不觉。食人鱼开始撕咬他的小腿,剧痛让眼前一阵阵发黑。
(水下视角:血色弥漫中,鱼群形成银灰色的漩涡)
当演凌终于爬上岸时,他的夜行衣已经成了碎布条。右腿少了三块肉,左肩的旧伤疤又被撕开。他瘫在泥地里剧烈喘息,看着食人鱼群渐渐散去,水面重新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城墙上传来三更的梆子声。演凌知道,田训此刻肯定在重新调整布防。那个可怕的对手,连他每次失败后养伤的时间都算得精准无比。
(孤狼般的剪影与远处巍峨的城墙形成残酷对比)
演凌突然笑了。他抓起一把混着鱼血的淤泥抹在伤口上,这是刺客训练场教的土方子。温春食人鱼的毒,就得用它们自己的血来解。
\"下次...\"他盯着城墙最高处那盏飘摇的灯笼,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下次我要从正门杀进去。\"
月光照在河滩上,那些被砍碎的鱼尸泛着诡异的银光。演凌一瘸一拐地走向树林时,没注意到有支羽箭正静静插在树干上——箭尾刻着\"田\"字徽记,箭簇上沾着新鲜的血迹。
公元7年5月12日,南桂城外,烈日灼烧着大地。
刺客演凌站在城墙之下,仰头望着高耸的南桂城壁垒。他的左臂上还残留着上次被箭矢贯穿的伤疤,右腿的肌肉因温春食人鱼的撕咬而隐隐作痛。但今天,他不打算再躲藏,不再像以前那样从暗处潜入,而是选择——正面进攻!
“公子田训!公子田训!你有本事给我出来!” 演凌的声音如同滚雷,在城墙下炸开。他的嗓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仿佛要把过去所有失败的屈辱都吼出来。
然而,城墙上并没有出现他预想中的那个冷静从容的公子田训。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高两米的巨人——公子红镜武!
红镜武站在城垛之上,身披暗红色战甲,腰间悬挂着一柄宽刃巨剑。他的面容冷峻,双眼如鹰隼般锐利,嘴角却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嘿,你竟敢装傻?” 红镜武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像是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我是伟大的先知!就是你经常骚扰南桂城吧?看我代表伟大的先知惩罚你!”
演凌眯起眼睛,冷笑一声:“装模作样!”
他没有废话,直接冲向城墙,双手抓住凹凸不平的石壁,开始攀爬。他的动作极快,像一只敏捷的猿猴,手指死死扣住砖缝,脚尖精准地踩在每一处凸起上。
然而,红镜武并不慌张。
“放!” 他一声令下。
刹那间,城墙上的机关启动——
巨石从上方滚落!
尖锐的铁蒺藜从砖缝中弹出!
暗箭从箭孔中激射而出!
演凌在攀爬的过程中不断闪避,身体在石壁上左右腾挪。巨石擦着他的肩膀砸下,铁蒺藜划破了他的手臂,暗箭在他耳边呼啸而过。但他没有停下,反而越爬越快,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杀意。
“就这点本事?” 演凌狞笑着,终于攀上城头。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红镜武的单独对决,而是——
一整支南桂城精锐守军!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将士手持长矛,将他团团围住。红镜武站在人群后方,双臂抱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刺客演凌,我给你准备的礼物怎么样?” 红镜武的声音里带着嘲弄,“毕竟,你现在难受的时候,可比被温春食人鱼撕咬要难受多了。”
演凌的呼吸粗重,身上的伤口渗出血丝,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凶狠。
“呵呵呵……” 他低笑着,右手缓缓摸向腰间的短刀,“我现在就能刀了你!”
战斗,一触即发!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6章 演凌失败 回归湖州
公元7年5月12日锋利的短刀在烈日下折射出刺目的寒光,演凌的刀尖距离红镜武的咽喉仅剩三寸。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突然从侧面飞扑而来。
\"噗嗤——\"
刀刃入肉的闷响伴随着温热的鲜血飞溅。一名身着黑铁甲的南桂城士兵用胸膛硬生生接下了这致命一击。演凌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刀锋刺穿了对方的心脏部位,鲜血顺着血槽喷涌而出,有几滴甚至溅到了红镜武那张始终带着戏谑笑意的脸上。
\"找死!\"
演凌暴喝一声,右腿如鞭子般抽出,军靴狠狠踹在士兵的腹部。伴随着铠甲凹陷的金属变形声,这名体重超过两百斤的壮汉竟被踹得离地飞起,像块破布般砸在五步开外的城垛上。城墙的砖石被撞得龟裂,士兵口中喷出的鲜血在青灰色的墙砖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然后刺客演凌,只听到了这一个声音\"呵,你觉得你能刀得了我吗?\"
红镜武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他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滴,指尖在唇边轻轻一舔。这个两米高的巨人甚至没有移动半步,只是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演凌。阳光从他背后照射过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血色的光晕。
演凌的呼吸变得粗重。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二十余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团团围住。这些士兵不是普通的城防军——他们每个人都穿着精制的鳞甲,手持特制的三棱长矛,矛尖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是淬了剧毒。更可怕的是,他们的站位错落有致,完全封死了所有退路。
\"别以为你们人多我就怕你们了!\"演凌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我可是堂堂的刺客,怎么可能怕你们这些人?!\"
他说这话时,左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另一把短刀。这个细微的动作立刻引起四周士兵的反应,最前排的三支长矛同时向前递进半尺,矛尖几乎要贴上他的咽喉。
红镜武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大笑,笑声中带着某种宗教般的狂热:\"呵!你竟敢这么侮辱我的'伟大的先知'?\"他缓缓抽出那柄足有四尺长的巨剑,剑身刻满诡异的符文,\"看我'伟大的先知'怎么把你剁成酱!\"
巨剑出鞘的瞬间,演凌感到一阵莫名的眩晕。那些符文在阳光下诡异地流动着,仿佛有生命般扭曲蠕动。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握刀的手腕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细小的伤口,正渗出黑色的血珠——这分明是中毒的征兆!
然后来了一声\"放箭!\"
随着红镜武一声令下,城墙上的弩手同时扣动扳机。二十支弩箭带着死亡的呼啸破空而来。演凌强忍眩晕,身形猛地一矮,短刀在身前舞出一片银光。
然后的\"叮叮叮——\"一声
金属碰撞声如暴雨般密集。大多数箭矢被格开,但仍有三支擦着他的身体划过:一支撕开他左肩的皮肉,一支在他右腿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最后一支几乎是贴着他的太阳穴飞过,带走一缕发丝。
演凌知道,再拖下去必死无疑。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皮囊,用牙齿扯开塞子,将里面的粉末猛地洒向四周。
\"嘭!\"
刺鼻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这是用硫磺、硝石和辣椒特制的烟幕弹,辛辣的烟雾让最近的几个士兵立刻捂住眼睛痛苦倒地。演凌趁机一个翻滚,躲过两支刺来的长矛,右手短刀精准地割断了一名士兵的脚筋。
然后一个声\"啊——\"
惨叫声中,演凌如同鬼魅般从缺口冲出。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在烟雾的掩护下几乎化作一道残影。但红镜武的反应更快,巨剑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劈下!
\"铛!\"
演凌勉强架住这一击,却感觉像是被攻城锤击中。他的虎口瞬间撕裂,短刀差点脱手飞出。更可怕的是,那些诡异的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妖异的红光,仿佛在吸食他的生命力。
\"想跑?!\"
红镜武的怒吼在身后响起。演凌不敢恋战,借着巨剑的冲击力向后飞跃,同时从靴筒中抽出三把飞刀。
\"嗖嗖嗖!\"
飞刀成品字形射向红镜武的面门。这个两米高的巨人不得不举剑格挡,而演凌已经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纵身跃下城墙!
然后十米高的城墙,演凌在下坠过程中不断用短刀划擦墙面减速。刀刃与砖石摩擦迸溅出耀眼的火花,他的虎口被震得鲜血淋漓,但求生的本能让他死死握住刀柄。
然后\"砰!\"的一声
落地时的冲击让演凌喷出一口鲜血。他的右腿传来钻心的疼痛——很可能已经骨折。但他不敢停留,咬牙拖着伤腿冲向不远处的树林。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喊杀声,至少有三十名士兵追了出来。
\"嗖——\"
一支冷箭擦着他的耳朵飞过,钉在前方的树干上。演凌猛地扑进灌木丛,忍着剧痛在密林中穿梭。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毒素正在侵蚀他的神经。
不知跑了多久,演凌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前瘫倒在地。他颤抖着从怀中取出解毒药丸吞下,然后撕下衣袖包扎伤口。做完这些,他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剧烈喘息。
南桂城墙上,红镜武望着远处起伏的山林,巨剑上的符文渐渐暗淡。他的副官单膝跪地:\"大人,要派人继续追吗?\"
红镜武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不必了。\"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剑身上残留的血迹,\"'伟大的先知'已经标记了他。下次见面时...\"巨剑猛地劈下,将城墙垛口斩下一角,\"我会亲自把他的脑袋挂在城门上。\"
远方的山林中,一只乌鸦突然惊飞而起。红镜武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仿佛看到那个浑身是血的刺客正回头望向城墙,眼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复仇火焰。
晨雾如纱,笼罩着蜿蜒的山路。演凌拖着残破的身躯,每一步都在湿润的泥土上留下深红的印记。他的左肩箭伤已经凝结成紫黑色的血痂,右腿刀伤深可见骨,每走一步都像有千万根钢针在骨髓里搅动。破晓的微光中,他看见自己握刀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这只曾经稳如磐石的手,此刻连拭去脸上血污的力气都没有了。
\"咳...咳咳...\"
演凌突然跪倒在地,咳出一口发黑的淤血。南桂城的毒箭果然名不虚传,他能感觉到毒素正在侵蚀五脏六腑。远处传来乌鸦的啼叫,仿佛在嘲笑这个狼狈的刺客。他咬着牙撑起身子,腰间的短刀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这把伴随他1年的\"夜莺\",如今也布满了缺口。
山路越来越陡,演凌的视线开始模糊。他不得不扶着潮湿的岩壁前行,手掌被锋利的石棱割得血肉模糊。一阵剧痛突然从胸腔炸开,他踉跄着撞向一棵老松树,树皮上顿时沾满暗红的血迹。
\"不能...倒在这里...\"
演凌用额头抵着树干喘息,冰冷的露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他想起临行前冰齐双塞给他的护身符——那枚绣着并蒂莲的香囊此刻正贴在心口的位置,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远处传来溪流的声响,他强迫自己继续向前挪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推开吱呀作响的柴门时,晨露正从晾衣绳上滴落。冰齐双猛地转身,手中的木盆\"咣当\"一声砸在地上。她隆起的腹部让粗布衣裙显得格外宽大,晨光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你...\"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手指不自觉地揪住衣角。演凌站在门口,像个等待判决的囚徒。他看见妻子眼中的怒火在燃烧,又迅速被担忧淹没。院子里飘来草药苦涩的气息,那是她每天为他准备的伤药。
\"我回来了。\"演凌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冰齐双突然冲过来,却在触碰到他之前硬生生刹住脚步。她的指尖悬在半空,微微发抖。\"傻子!\"她终于爆发,\"你明知道单族人早就...\"话到一半又哽住,转而变成一声长长的叹息。
演心倚在门框上啃着野果,汁水顺着下巴滴落。\"哟,我们的大英雄回来了?\"他故意把\"英雄\"两个字咬得极重,\"嫂子,要不要我去准备搓衣板?\"
冰齐双狠狠瞪了他一眼。演心却笑得更加灿烂,随手把果核精准地扔进五步外的簸箕里。\"大哥,你该庆幸嫂子现在怀着孕。\"他促狭地眨眨眼,\"要是以前,你现在应该正跪着给全家人洗袜子呢。\"
演凌想反驳,却牵动了肋骨的伤,疼得倒吸凉气。他这才注意到院子里晾着的绷带——雪白的麻布在晨风中轻轻飘荡,显然是为他准备的。这个发现让他的喉咙突然发紧。
屋内,油灯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冰齐双解开染血的绷带时,手指比处理最珍贵的丝绸还要轻柔。\"红镜武的剑?\"她盯着那道泛着诡异青紫色的伤口。
演凌点头,随即被一阵剧痛袭击。他看见妻子眼中闪过某种决绝的光芒,接着是温热的布巾按在伤口上。疼痛让他眼前发黑,却听见她轻声说:\"忍一忍。\"
演心递来一碗黑糊糊的药汁:\"喝了吧,嫂子熬了三天三夜。\"浓烈的苦味中,演凌尝到了一丝熟悉的甜——是后山悬崖上才生长的回魂草。为了采这个,她一定...
\"别多想,\"冰齐双仿佛看透他的心思,\"是演心去采的。\"但演凌分明看见她手掌上新鲜的擦伤。
药汁入喉的灼烧感让演凌浑身发抖。冰齐双用浸了药酒的棉布擦拭他背上的伤口,每一次触碰都像是烙铁灼烧。演心按住他挣扎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忍着点,\"少年难得严肃,\"这毒再不逼出来,你活不过三天。\"
演凌咬住塞进嘴里的木棍,汗水瞬间浸透了身下的草席。他看见冰齐双别过脸去,却藏不住颤抖的肩膀。屋外突然下起雨来,雨滴敲打窗棂的声音掩盖了压抑的呻吟。
夜深了,演凌躺在炕上听着屋外的虫鸣。冰齐双背对着他,肩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他知道她没睡——成亲五年来,她装睡时右耳总会不自觉地抖动。
\"下次...\"他轻声说。
\"没有下次。\"她突然转身,月光下眼眶发红,\"演心说得对,红镜武不会放过你。\"
演凌想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湿润,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她也是这样红着眼睛,把祖传的玉佩系在他脖子上。
\"我答应你。\"他最终只说出了这四个字。
窗外,演心抱着剑靠在梨树下守夜。少年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异常坚定。雨后的梨树滴着水珠,有几滴落在他紧皱的眉间。
\"大哥这个笨蛋...\"他低声咒骂,却把剑柄握得更紧。远处传来夜枭的啼叫,演心警觉地抬头,目光如炬地扫视黑暗中的每一个角落。他知道红镜武的追兵不会轻易放弃,也许就在某个阴影里伺机而动。
夜风吹落一树梨花,像一场无声的雪。演心轻轻抚过剑身上新添的缺口,那是昨夜为大哥挡下暗箭时留下的。他想起嫂子红肿的眼睛,想起大哥昏迷中仍紧握的短刀,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前所未有的沉重。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演凌终于陷入沉睡。冰齐双轻轻起身,为他掖好被角。她站在窗前望着渐亮的天色,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微微隆起的腹部。
\"这次...\"她在心里默念,\"我一定要守住这个家。\"
院子里,演心已经生起炉火,药罐里翻滚着新的药汁。少年专注地盯着火候,时不时用木勺搅动。袅袅升起的蒸汽中,他仿佛看见了未来更艰难的日子,但嘴角却扬起一抹倔强的弧度。
晨光穿透云层,为这个伤痕累累的家镀上一层金色的希望。屋内屋外,三个人各自怀揣着无法言说的心事,却又被同一条看不见的纽带紧紧相连。这个平凡的清晨,注定会成为他们生命中最不平凡的记忆之一。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7章 跳河运费业
公元7年5月15日,正午时分。
南桂城的城墙在烈日下蒸腾着热浪,空气扭曲如水面波纹。温度高达32c,湿度49%,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演心站在城门外,额头的汗珠顺着眉骨滑落,砸在干燥的黄土上,瞬间被蒸发殆尽。
他抬头望向城楼,阳光刺得他眯起眼。城墙上,守城的士兵盔甲反射着刺目的白光,像一排烧红的烙铁。演心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抬手擦了擦汗,心里暗骂:“这鬼天气,连风都是烫的。”
他深吸一口气,朝城楼上喊道:“喂!麻烦开个门呗?”
城墙上,公子田训正倚在垛口旁,手里摇着一把绣着金丝的折扇,扇面上绘着南桂城的徽记——一只展翅的朱雀。他眯着眼,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演心。
“哦?” 田训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戏谑,“这不是演心吗?刺客演凌的小弟?”
演心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是啊,怎么,不欢迎?”
田训合上折扇,轻轻敲打掌心:“就算你是凌族人,我们南桂城也得把‘邀请’二字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朝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开门吧。”
厚重的城门在沉闷的齿轮声中缓缓开启,演心大步走了进去,嘴里还叼着一根草茎,显得漫不经心。
一进城,演心就闻到了熟悉的香气——英州烧鹅。他眼睛一亮,直奔街边的小摊,掏出一把铜钱拍在桌上:“老板,来一只!”
老板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头,笑眯眯地递上一只油光发亮的烧鹅:“小哥,慢用。”
演心扯下一只鹅腿,大口啃了起来,油脂顺着嘴角流下,他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抹了抹。
“你们南桂城的单族人,戏可真多啊。” 他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道,“不过,听说马上要开比赛了?真的假的?”
田训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闻言轻笑一声:“是真的。”
演心嚼着鹅肉,斜眼瞥向田训:“都有谁参加?”
田训也不掩饰,直接说道:“三公子运费业、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还有葡萄氏的寒春和林香。”
演心挑了挑眉:“运费业?就是那个贪吃贪睡的三公子?”
田训点头:“没错,就是他。”
演心嗤笑一声:“你大哥抓他的时候,他跑得比兔子还快,连游泳都拦不住他。”
田训无奈地摊手:“士大夫福政让他管管脾气,可人家从小就这样,改不了。”
演心咽下最后一口鹅肉,舔了舔手指:“所以,你们就让他撒撒气?”
田训笑道:“是啊,一会儿比赛开始,他肯定第一个冲下水,勇猛得很。”
演心擦了擦手,站起身:“他的箭术不是挺烂的吗?”
田训摇头:“箭术是不行,但其他方面还算不错。”
演心眯起眼,望向远处的校场:“那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田训看了看天色:“快了,太阳再偏西一点。”
演心点点头,突然咧嘴一笑:“行,那我等着看热闹。”
校场上,人群已经聚集。三公子运费业正站在水边,一脸不耐烦地踢着石子。
“怎么还不开始?” 他嘟囔着。
耀华兴抱着双臂站在一旁,冷冷道:“急什么?”
寒春和林香则安静地站在角落,低声交谈着什么。
演心挤进人群,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坐下。他掏出一把瓜子,悠闲地嗑了起来。
“喂,你们南桂城的比赛,赌不赌?” 他朝旁边的人问道。
那人瞥了他一眼:“赌什么?”
演心咧嘴一笑:“赌运费业第一个下水。”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这还用赌?肯定是他!”
随着一声号角,比赛正式开始。
果然,运费业第一个跳进了水里,溅起巨大的水花。耀华兴皱了皱眉,慢悠悠地跟了上去。寒春和林香则选择了不同的路线,动作优雅如游鱼。
演心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评几句:“运费业这姿势,跟狗刨似的。”
旁边的人哄笑起来。
田训站在高台上,摇着扇子,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比赛结束时,太阳已经西沉。演心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行了,热闹看完了,该回去了。”
田训走过来:“不留下吃个晚饭?”
演心摆摆手:“不了,我大哥还等着呢。”
田训点点头:“代我向演凌问好。”
演心咧嘴一笑:“行啊,不过你得小心点,他脾气可不太好。”
南桂城的第二场比赛在戌时三刻正式开始。皎洁的月光洒在青灰色的城墙上,为古老的砖石镀上一层银辉。三公子运费业蹲在城外的山崖边,手指轻轻抚过粗糙的岩壁。夜风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清香,吹动他束发的青色丝带。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这次定要叫他们刮目相看。\"运费业喃喃自语,从腰间解下一捆浸过桐油的麻绳。绳子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像条蓄势待发的蟒蛇。他仔细检查每个绳结,确保万无一失。山脚下的湖泊映着满天星斗,水面偶尔被跃起的鱼儿搅碎,荡开一圈圈银色的涟漪。
运费业将绳索牢牢系在一根突出山体的石笋上。这根历经风霜的钟乳石柱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却意外地坚固。他用力拽了拽绳子,碎石簌簌落下,在百米深的谷底激起细微的回响。深吸一口气后,他纵身跃出悬崖。
夜风在耳畔呼啸,运费业的衣袍猎猎作响。绳索在岩壁上摩擦发出\"吱嘎\"声,有几处甚至迸出细小的火星。月光照亮他因兴奋而涨红的脸庞,束发的丝带早已不知飞向何处。在距离湖面约十丈处,绳子突然绷直——已经到了极限长度。
\"哎?怎么下不去了?\"运费业悬在半空晃荡,靴尖勉强能撩到水面,激起细碎的水花。他仰头大喊:\"公子田训!帮帮忙!\"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惊起几只夜栖的飞鸟。
城楼上的田训原本正在品茶。听到呼喊,他放下青瓷茶盏,月光在盏中残茶上投下摇曳的碎影。\"来了来了。\"他懒洋洋地应着,从箭筒抽出一支羽箭。箭尾的雕翎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咻——\"
破空声划破夜空。然而就在箭矢即将切断绳子的瞬间,一阵突如其来的山风改变了轨迹。箭锋擦过主绳,却意外割断了作为保险的副绳。运费业只觉得腰间一松,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坠向湖面。
\"田训你——\"惊呼声被\"扑通\"的落水声打断。湖面炸开巨大的水花,惊得岸边芦苇丛中的萤火虫四散飞逃。冰凉的湖水瞬间灌入运费业的口鼻,他胡乱扑腾着,昂贵的云纹锦袍吸饱了水,像铅块般拖着他下沉。
湖底暗流涌动。运费业拼命蹬腿,突然感到小腿传来一阵刺痛。借着月光透过水面的微弱光亮,他看见数十条银灰色的影子正围绕自己游弋——是温春食人鱼!这些畜生的牙齿在月光下泛着森白的光,像无数把微型匕首。
\"咕噜噜...\"运费业慌乱中呛了口水。奇怪的是,食人鱼们只是试探性地咬了几口,便纷纷露出嫌弃般的姿态甩尾游开。有两条甚至吐出刚咬下的布料碎片,仿佛在抗议食物的难以下咽。
浮出水面的运费业剧烈咳嗽着,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田训!我恨你!\"他的声音因为呛水而嘶哑,束发的玉冠不知去向,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脸上,活像只落汤鸡。
湍急的水流裹挟着运费业向下游冲去。他徒劳地抓住几丛水草,却都被连根拔起。月光下,他的身影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起伏不定,骂声顺着水流飘出老远:
\"你这个笑面虎!\"
\"假惺惺的伪君子!\"
\"我要告诉士大夫福政!\"
河岸边的芦苇丛中,几只青蛙被吵醒,\"呱呱\"地抗议着。运费业的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河道转弯处的山影里。只有那根断掉的绳索还悬在崖壁上,随着夜风轻轻摇晃,像条失去生气的蛇。
田训倚着城垛,慢条斯理地又斟了杯茶。茶汤在月光下呈现出琥珀般的色泽,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含笑的眉眼。\"真是抱歉呢。\"他对着空荡荡的山谷举杯,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歉意。
守城的士兵憋笑憋得满脸通红。有个年轻的忍不住小声嘀咕:\"三公子这次怕是又要闹脾气了。\"
\"无妨。\"田训吹开茶面上的浮叶,\"他明日自会带着新想出来的馊主意,精神抖擞地再来。\"说着从袖中取出个油纸包,里面赫然是运费业最爱的英州烧鹅。\"倒是可惜了这宵夜。\"
下游的河滩上,运费业终于抓住根垂柳枝爬上岸。他精疲力尽地瘫在草地上,月光照亮他狼狈不堪的模样:华贵的锦袍成了碎布条,腰间玉佩不知何时被水流卷走,靴子也只剩一只。
\"田训...你给我等着...\"他有气无力地咒骂着,手指深深抠进泥地里。几只萤火虫好奇地围着他打转,照亮他脸上混合着愤怒与委屈的表情。远处传来野狼的嚎叫,运费业一个激灵爬起来,单脚跳着往官道方向逃去,剩下那只光着的脚丫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公元7年,记朝都城——广州。
清晨的雾气笼罩着这座新兴的帝国都城,珠江的水汽在初升的阳光下蒸腾,给整座城市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色。皇宫的琉璃瓦上凝结着露珠,在微风中轻轻滑落,滴在青石阶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皇帝华河苏站在御书房的窗前,手中握着一份刚刚送到的军报。他的目光越过宫墙,望向远处的港口——那里停泊着来自南洋、天竺、甚至更遥远国度的商船。记朝立国不过七年,却已从一个小小的岭南政权,扩张至横跨南海、东至东萨维兰的庞大帝国。
然而,这份军报却让他眉头紧锁。
华河苏展开羊皮纸,上面用朱砂勾勒出前线的战况:
\"臣运费雨于东萨维兰前线谨奏:
苏里军据守黑石峡谷,我军七次强攻未果,然其粮道已断,士气低迷。赵聪部仍在宿长城外围徘徊,未能突破敌军防线……\"
华河苏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看来,战局正如我们所料。\" 他低声自语,\"苏里的军队撑不过几个月了。\"
但随即,他的眼神又沉了下来。
\"可记朝的未来呢?\"
辰时,太极殿内,文武百官肃立。华河苏高坐龙椅,目光扫过群臣。
\"诸位爱卿,东萨维兰的战事虽在掌控之中,但记朝的根本问题仍未解决。\" 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我朝立国七年,疆域扩张,商贾云集,可我们的文化呢?我们的礼制呢?我们的治国之道呢?\"
殿内一片寂静。
突然,御史优礼站了出来,手持象牙笏板,声音清朗:
\"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不在征战,而在立国根本!\"
华河苏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优礼深吸一口气,道:
\"记朝立国仅七年,先帝在位不过两年,留下的治国方略寥寥无几。我们没有典籍,没有礼制,没有历史可循!\"
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我们是单国历史上的第一个王朝,没有前人的经验可以借鉴。先帝的《治国要略》仅有三十余条,如何支撑起一个王朝?\"
退朝后,华河苏独自走在宫中的复道上。两侧的宫墙高耸,阳光只能从缝隙中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想起先帝记意——那个在原始的时代中崛起,短短两年便奠定帝国基业的雄主。可先帝走得太过匆忙,留下的治国方略寥寥无几。
\"没有典籍……没有礼制……\" 华河苏喃喃自语。
他走进藏书阁,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卷竹简孤零零地躺在紫檀木架上。其中一卷是先帝亲笔所刻的《治国要略》,内容简短得令人心惊:
\"轻徭薄赋,与民休息。\"
\"重商兴港,广纳四海。\"
\"兵锋所指,必克之。\"
寥寥数语,如何治国?
华河苏的手指轻轻抚过竹简,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傍晚,华河苏登上越秀山的观海台,俯瞰整座广州城。
珠江上,商船往来如织,码头上人声鼎沸。商人在市集上讨价还价,胡乐与方言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繁荣。
\"先帝当年可曾料到,记朝会变成这样?\" 华河苏低声问道。
没有回答。
只有江风拂过,带着咸湿的海腥味。
夜色渐深,华河苏回到御书房。案几上摊开一张空白绢帛,他提起笔,却迟迟未能落下。
\"没有前人的经验,我们就自己创造。\" 他低声说道。
笔尖终于落下,墨迹在绢帛上晕开:
\"记朝新历元年,皇帝华河苏诏令天下——\"
\"广开言路,征集治国良策。\"
\"设立太学,培养治国之才。\"
\"编修《记朝典章》,以定国本。\"
窗外,珠江的渔火点点,映照着这座年轻的帝国。
\"记朝的未来,由我们自己书写。\"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8章 演凌误入体育活动
公元7年5月17日,南桂城。
正午的日头毒辣,晒得城墙上的青砖发烫。几只知了躲在老榕树的枝叶间嘶鸣,偶尔有巡逻的士兵拖着长矛从城垛边走过,铠甲摩擦的声响混着蝉鸣,显得格外慵懒。
城南的望江楼里,三公子运费业正翘着腿坐在竹席上,面前摆着一只油光发亮的英州烧鹅。他慢条斯理地撕下一块鹅肉,蘸了蘸梅子酱,满足地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行的行的,可以可以……但比起你们要守这个守那个,我还是更喜欢吃我的烧鹅。”
他舔了舔手指上的油渍,眯起眼睛笑道:
“毕竟,谁也不是想享受就能享受的——而我,可是唯一一个能天天吃到英州烧鹅的三公子!”
坐在他对面的公子田训闻言,嗤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道:
“行了行了,就你话多。”
他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目光投向窗外——那里是南桂城的城门,商队正排队接受盘查,几个小贩在路边叫卖凉茶。
“守南桂城可是件愉快的事。” 田训嘴角微扬,“既不用像东萨维兰前线那样拼命,又不必像广州朝堂那般勾心斗角,只需看着就行。”
运费业撇了撇嘴,又撕下一块鹅腿肉,边嚼边嘟囔:
“愉快?我可听说你经常遇到‘演凌’那帮刺客。”
田训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是啊,但每次我都能用‘智商与智慧’赶走他们。”
运费业翻了个白眼:
“哎,谁会像你们一样,绕来绕去对付刺客?我嘛——只需跑、只需吃、只需喝、只需睡,这几下就够啦!”
田训摇了摇头,像是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运费业啊运费业,你还没体会到‘算计别人’的乐趣。”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城下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瞧见没?那几个人,看似是商贩,实则是演凌的眼线。”
运费业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果然见到几个衣着普通的男子,眼神却时不时往城楼方向瞟。
田训微微一笑,低声对身旁的侍卫吩咐了几句。不一会儿,那几个“商贩”就被巡逻的士兵“客气”地请进了城防司。
“怎么样?” 田训得意地回头,“要是让你来守城,你肯定只会喊‘关门!放狗!’然后躲进被窝里啃烧鹅。”
运费业哈哈大笑:
“那又如何?至少我吃得香、睡得稳!”
田训叹了口气,坐回席上:
“所以说,你没体验过我的职位,否则说不定会乐在其中呢。”
运费业摆摆手:
“呵呵呵,守城还有乐趣?换我来,我肯定苦不堪言!我还是觉得吃美食、睡大觉更实在。”
就在两人斗嘴时,城外的官道上,一队黑衣骑士正悄然靠近。
为首的男子戴着斗笠,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演凌,南桂城的防守比想象中严密。” 一名人低声道。
演凌冷笑:
“严密?不过是田训那小子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罢了。”
他抬头望向城楼,目光仿佛穿透了城墙,直刺望江楼里的两人。
“运费业那个废物也在……正好,一网打尽。”
与此同时,望江楼内,运费业正津津有味地啃着最后一块鹅翅膀。
田训瞥了他一眼,忽然问道:
“如果演凌真的杀进来,你怎么办?”
运费业想都没想:
“跑啊!”
田训挑眉:
“跑?往哪跑?”
运费业指了指后门:
“当然是往厨房跑!那里有密道,直通城外的烧鹅铺子。”
田训:“……”
运费业理直气壮:
“这叫‘战略性撤退’,懂不懂?留得青山在,不怕没烧鹅!”
田训扶额,哭笑不得:
“你真是……无可救药。”
运费业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
“别这么严肃嘛!守城是你的乐趣,吃烧鹅是我的乐趣,咱们各取所需,多好?”
田训摇头叹息,却也不得不承认——运费业活得比他通透多了。
夕阳西沉,南桂城的灯火渐次亮起。
运费业打着饱嗝,摇摇晃晃地走向自己的府邸,嘴里还哼着小曲。
田训站在城楼上,望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个吃货……”
忽然,他的眼神一凛,转向城外——那里,几道黑影正悄然退去。
“演凌,下次可没这么容易了。”
他低声自语,随即转身走下城楼。
五更鼓刚刚敲过,南桂城的东方便泛起鱼肚白。晨雾中的朱雀大街上,铺着猩红地毯的通道两侧,侍从们正忙着悬挂记朝特有的青鸾旗。这些绣着金色飞鸟的旗帜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倒映在刚刚洒扫过的青石路面上,像一群即将振翅高飞的真鸟。
\"再检查一遍席位!\"礼部官员擦着汗指挥着,\"葡萄氏的座位要靠近观礼台,运费家的安排在西北角。\"他的羊皮名单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运费业、田训、红镜武......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家族纹章与座位编号。
城墙角的阴影里,演凌用匕首挑开最后一块松动砖石时,晨光正好照在他满是尘土的脸上。他眯起眼睛,看到远处主会场正在搭建的鎏金擂台——那是由三百名工匠连夜赶制的珍宝,台面铺着的不是普通木板,而是从南海运来的紫檀。
辰时三刻,号角声穿透云霄。首先入场的是一队银甲骑士,他们的坐骑蹄铁都包着防滑的棉布,在红毯上踏出沉闷的声响。紧随其后的是四匹纯白骏马牵引的玉辇,葡萄氏姐妹寒春与林香端坐其上。寒春的绛紫长裙缀满珍珠,在阳光下像流动的星河;林香则穿着嫩绿色骑装,腰间悬着的小巧匕首柄上镶嵌着猫眼石。
\"听说这次比武的彩头是暹罗进贡的夜明珠?\"
\"何止,胜者还能获得陛下在最终宝座上的《南海盐引》......\"
演凌竖起耳朵捕捉着人群的议论,同时数着到场的显贵:那边正与赵柳寒暄的耀华兴,发间金步摇随着笑声轻轻颤动;正在品尝英州烧鹅的运费业,油渍都蹭到了锦袍前襟;高台上摇着折扇的田训,时不时与身旁的红镜武交换眼神......
\"至少三千人......\"演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的视线扫过观礼台,那里坐着患无痛症的红镜氏,女人苍白的脸上画着诡异的靛蓝纹饰;再往西是南城河兄弟,两人正在比试腕力,桌上的酒盏被震得叮当作响;更远处还能看到关良关欢兄妹,她们特制的弓箭就放在触手可及之处。
腰间的\"夜莺\"突然微微发烫——这是感应到单族血脉的征兆。演凌无声地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齿。他在脑海中快速规划路线:先挟持体弱的红镜氏,再用她逼运费业就范,等田训他们赶来救援时,南城兄弟应该已经喝得差不多了......
巳时正,九声钟响震落屋檐的露珠。公子红镜武站在擂台中央,两米高的身躯投下的阴影笼罩着半座观礼台。\"南桂演武,正式开始!\"他的声音像闷雷滚过全场,惊飞了栖息在钟楼顶的鸽群。
第一场是射艺比试。耀华晨挽弓的姿势引来阵阵喝彩,箭矢穿透百步外的铜钱方孔时,连正在啃烧鹅的运费业都鼓起了掌。演凌趁机又向前摸进十步,现在他能清晰看到红镜氏脖颈上跳动的血管了。
\"第二项,骑术!\"
马蹄声如暴雨般响起,关欢的枣红马在障碍赛上一骑绝尘。人群的欢呼声浪中,演凌的匕首已经出鞘三寸。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田训的折扇正指向自己藏身的方向,而红镜武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被发现了?\"演凌的肌肉瞬间绷紧。但田训的视线很快又移向擂台,仿佛刚才只是随意一瞥。场中央,运费德正在表演剑舞,剑锋划出的银光像一张密网。
演凌的额头渗出冷汗。他注意到更多细节:看似醉醺醺的南城河其实滴酒未沾;关良的箭囊始终保持在最顺手的角度;就连一直埋头吃喝的运费业,油腻的右手也始终没离开过腰间的软剑......
\"有意思。\"演凌无声地咧嘴。这些单族人看似散漫,实则每个人都处在最佳战斗位置。他缓缓收回匕首,看来得重新制定计划了。
午时的烈日把擂台晒得发烫。当红镜氏起身去取冰镇酸梅汤时,演凌像影子般跟了上去。在穿过回廊的刹那,他闪电般出手——
田训的折扇突然飞来,精准地击偏了演凌的匕首。几乎同时,三支羽箭钉入演凌刚才站立的位置,箭尾还在嗡嗡颤动。
\"刺客演凌!\"红镜武的怒吼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全场瞬间大乱,贵妇们的尖叫声中,运费业居然还抓着半只烧鹅:\"我就说今天怎么格外热闹!\"
演凌大笑着跃上屋檐:\"长安城的赏金够我吃十辈子烧鹅!\"他甩出三枚烟雾弹,却在腾空时被不知从哪飞来的渔网缠住。最后看到的,是田训那张永远从容的笑脸。
申时末,被捕的演凌被铁链锁在囚车里游街。街道两旁的百姓指指点点,有人甚至朝他扔烂菜叶。但当他经过望江楼时,二楼窗边分明传来田训的声音:
\"下次记得选对时机。\"
演凌抬头,看见对方正在把玩自己的\"夜莺\"匕首。而更让他瞳孔收缩的是——田训的桌边,赫然坐着本该在囚车里的红镜氏。
\"有意思......\"演凌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囚车转过街角时,他听到城内又响起了庆典的乐声。这场狩猎游戏,远未到终局。
当演凌的匕首即将划破红镜氏颈侧肌肤时,整片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不是乌云,而是遮天蔽日的箭雨——三千支鸣镝箭带着刺耳的尖啸掠过演凌头顶,齐刷刷钉入他周身三尺外的地面,组成一个精确的囚笼。远处地平线上,玄色军旗如潮水般漫过山丘,铁甲碰撞声震得擂台边的青铜鼎嗡嗡作响。
\"这是......\"演凌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见每个士兵胸甲上都刻着记朝皇室的蟠龙纹,为首的将领手持一杆丈八蛇矛,矛尖挑着的正是他昨夜丢弃在城外的夜行衣。
高台上的田训慢条斯理地合起折扇。十万大军像被无形的手操控着,前锋变阵为八卦阵型,两翼展开如雁翅,瞬间封锁了所有出口。连运费业都惊得掉了烧鹅:\"这...这不是南桂守军!\"
\"当然不是。\"田训用扇骨轻敲掌心,\"陛下离开南桂城前特意留下的正规军。\"他俯视着被围在箭阵中央的演凌,声音里带着猫戏老鼠的愉悦:\"你真以为皇上会带着全部禁军去广州?\"
红镜武此时已拔剑出鞘,两米高的身躯像铁塔般矗立在演凌退路上:\"整整十万人,够你杀到明年今日。\"
演凌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十万支长矛的寒光中显得格外癫狂。他猛地撕开外袍,露出绑满全身的竹筒——那是岭南特制的火雷,引线正嗤嗤冒着火花。
\"十万人?\"他舔了舔被火星灼伤的嘴角,\"够给我陪葬了!\"说着突然扑向最近的粮草车,火折子在半空划出刺目的弧线。
\"轰——!\"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三个箭塔,浓烟中演凌像条泥鳅般钻入地下——那是他提前三个月挖的逃生密道,入口竟藏在擂台下的紫檀木板夹层里。
正规军将领怒吼着下令掘地,却见田训摆手制止:\"不必。\"他弯腰拾起演凌掉落的一枚铜钱,上面新刻着歪扭的路线图:\"老鼠洞通向南码头,那里...\"
话音未落,远处江面突然传来闷响。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艘快船在火光中炸成碎片,而百米外的礁石上,浑身湿透的演凌正拧着衣角大笑:\"多谢赠船!\"
红镜武的箭矢破空而去,却只射中个残影——那家伙竟在礁石后藏了条绳索,借着爆炸的气浪荡到了对岸山林。
\"要追吗?\"运费业擦着油嘴问道,手里不知何时又拿了只新烤的烧鹅。
田训望着对岸晃动的树影,轻笑摇头:\"穷寇莫追。\"他展开扇面,露出新题的字——\"网开一面\"。正规军将领不解:\"大人,这是......\"
\"十万人都困不住的泥鳅。\"田训转身走向重新奏乐的擂台,\"不如留给下次盛会助兴。\"他忽然停步,从袖中抖出个竹筒,赫然是演凌身上掉包的火雷:\"况且,真以为我会让他带走真家伙?\"
众人这才发现,江面漂着的不过是填了烟花的假船。红镜武瓮声笑道:\"所以那声爆炸...\"
\"烟花而已。\"田训的扇子指向对岸——那里隐约传来演凌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山林里的演凌正疯狂拍打冒烟的衣袋。他精心准备的雷火弹全变成了窜天猴,唯一能用的匕首还刻着行小字:\"赠君烟花,聊表敬意。——田\"
\"混账!\"他一脚踢飞石块,惊起群鸟。冷静下来后,却发现腰间多了个锦囊,里面整齐码着十枚金锭,底下压着张纸条:\"演武场修缮费\"
远处湖州城的方向,庆典的乐声隐约可闻。演凌掂了掂金子,突然咧嘴笑了:\"有意思。\"他望向城头飘扬的青鸾旗,舔着虎牙盘算新计划——下次,他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暮色降临时,正规军已重新列队离城。运费业啃着第五只烧鹅含糊道:\"就这么算了?\"
田训笑而不答,只是望向珠江。月光下,一艘没有标记的商船正悄然驶向出海口,甲板上某个黑影对着城池方向举了举酒壶。城墙阴影里,红镜氏苍白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从演凌身上顺来的铜钱——那上面除了路线图,还刻着行小字:\"下回取君首级\"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9集 灵云无出场
(本次编辑 : 马静湖 )
刺客演凌踏入湖州城时,天色已近黄昏。他裹紧斗篷,目光在街道上扫视,寻找着合适的目标。他并非真的愚蠢到去挑战南桂城那场盛大的体育活动——那里有十万大军驻守,还有公子田训这样的谋士坐镇,贸然闯入无异于自寻死路。
“我只是来碰碰运气。”演凌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看能不能抓到一条漏网之鱼。”
他的运气不错。
在一条昏暗的巷子里,他撞见了一个醉醺醺的男人。那人衣着华贵,腰间挂着一块精致的玉佩,走路摇摇晃晃,显然喝了不少酒。演凌眯起眼睛,迅速判断——这不是普通人,至少是个富家子弟,甚至可能是某个权贵的亲信。
“就你了。”演凌身形一闪,瞬间贴近那人背后,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他的后颈上。那人闷哼一声,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演凌一把扶住他,左右张望,确认无人注意后,迅速将人扛起,消失在夜色中。
演凌的宅院位于湖州城郊,偏僻而隐蔽。他推开院门,快步走进内室,将昏迷的男人丢在地上。
“夫君?”一个轻柔的女声传来。
演凌转头,看见自己的妻子冰齐双正扶着腰,从里屋走出。她已有身孕,腹部微微隆起,脸色略显苍白。
“你怎么又带人回来了?”冰齐双皱眉,语气里带着担忧。
“别担心,只是个倒霉蛋。”演凌安抚道,“等我问出点有用的东西,就把他处理掉。”
冰齐双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她知道自己的丈夫行事狠辣,但在这个世道,若不心狠手辣,死的只会是自己。
演凌蹲下身,拍了拍那人的脸:“醒醒。”
男人眼皮颤动,终于缓缓睁开眼。他先是茫然地环顾四周,随即猛地瞪大眼睛,怒视演凌:“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如此对待我!”
演凌冷笑:“我们管你是谁,只要能把你押到长安城,就能换不少赏钱。”
男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哈哈哈!说出来吓死你们!我可是广州城的皇宫侍卫!你们竟敢绑架我?!”
演凌眉头一皱——皇宫侍卫?这倒是意外收获。
男人见演凌沉默,以为他被吓住了,更加得意:“我的武功可不差,你们最好立刻放了我,否则……”
话音未落,他猛地发力,竟硬生生挣断了绑在手腕上的绳索!
“什么?!”演凌大惊,迅速后退一步,摆出防御姿态。
男人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眼中闪过一抹凶光:“要不是看在你夫人怀孕的份上,我早连带她一起收拾了!”
说完,他猛地一拳砸向演凌!
演凌侧身闪避,但对方的拳风极快,仍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火辣辣的疼。他心中暗惊——这人的武功,竟比想象中还要强!
“你到底是什么人?!”演凌厉声喝问。
男人冷笑:“我说了,广州城的皇宫侍卫!”
他再度欺身而上,拳脚如狂风暴雨般袭来。演凌被迫连连后退,勉强招架。他本以为抓到的只是个普通的富家子弟,没想到竟是个硬茬子!
“砰!”
男人一记鞭腿扫来,演凌仓促格挡,仍被震得手臂发麻。他咬牙反击,匕首从袖中滑出,直刺对方咽喉!
男人反应极快,侧头避开,同时一掌拍向演凌胸口。演凌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夫君!”冰齐双惊呼,想要上前帮忙。
“别过来!”演凌厉声喝止,生怕她被波及。
男人见状,冷哼一声:“算你还有点良心。”他扫了一眼冰齐双,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冷冷道:“今天饶你们一命,下次再让我遇见,必取你们性命!”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向院门,一脚踹开,扬长而去。
演凌捂着胸口,剧烈喘息着。冰齐双连忙上前扶住他:“你没事吧?”
演凌摇摇头,目光仍死死盯着院门方向,喃喃道:“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强?”
他本以为自己的武功已经足够高强,可在这个男人面前,竟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广州城的皇宫侍卫……”演凌低声重复着,眉头紧锁,“难道他是皇上的亲卫?可这样的人,怎么会独自出现在湖州城?”
冰齐双轻声道:“或许……他是奉命执行什么秘密任务?”
演凌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声:“有意思。”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看来,我得重新评估一下局势了。”
夜色深沉,演凌站在院中,望着远处的湖州城灯火。
“夫君,接下来怎么办?”冰齐双轻声问道。
演凌沉默片刻,缓缓道:“先养伤,然后……去广州。”
“广州?!”冰齐双一惊,“那里可是皇城重地,你……”
演凌冷笑:“既然抓不到田训和运费业,那就直接去他们的老巢!”
他握紧拳头,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皇宫侍卫,到底有多厉害!”
冰齐双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的丈夫一旦决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
夜风拂过,演凌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下一次,我不会再失手了。”
南桂城演武场的旌旗在热风中猎猎作响,十万观众席上的声浪如同潮水般起伏。记朝七年来最盛大的比武赛事进入第二日,鎏金擂台两侧的青铜鼎中,南海进贡的龙涎香正升起袅袅青烟。葡萄氏姐妹的座位被特意安排在观礼台最前排,寒春指尖轻抚着腰间新得的暹罗匕首,而林香正反复调试她那把紫杉木长弓的弦张力。
\"听说云南国这次派来的是...\"寒春话音未落,场边突然爆发出惊呼。只见一袭白衣的灵云无踏着竹梯凌空而来,足尖在每级梯阶上轻点三下,落地时竟连擂台上的金粉都未惊起半分。他背负的玄铁弓在阳光下不反光,就像吞噬了所有光线的黑洞。
铜锣声响起的刹那,林香的箭已离弦。三支雕翎箭呈品字形飞出,精准命中五十步外三个移动靶的红心,箭尾的白羽还在微微颤动。观众席爆发出喝彩,连正在啃烧鹅的运费业都鼓起了掌。
\"不错。\"灵云无的声音像冰泉流过玉石。他信手从箭囊抽出五支箭,甚至没有正经瞄准的动作。弓弦震响的瞬间,五道黑光竟在空中划出螺旋轨迹,不仅命中五个靶心,还将林香先前射中的三支箭从尾部劈成两半。
场边记分官颤抖着报数:\"云...云南国二十中!\"他的算盘珠子乱跳,竟打错了三次。
林香的手指在弓弦上勒出血痕。她看着自己最得意的连珠箭术像孩童玩具般被破解,突然松开弓弦转向裁判席:\"我认输。\"这三个字说得极轻,却在内力加持下传遍全场。
寒春猛地站起,却被妹妹按住手腕。林香苦笑着摇头:\"姐姐,这根本不是比试...\"她指向那些被劈开的箭杆切口,\"每道断面都像镜面般光滑,他若想取我性命...\"
话音未落,灵云无突然朝她们方向虚拉空弦。\"铮\"的破空声里,寒春发间的珍珠簪应声断裂,滚落的珍珠竟被无形的气劲串成一线,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观礼台最高处的太监总管急得直跺脚:\"这...这怎么算?总得有个领队的...\"他浑浊的目光突然停在红镜兄弟身上。两米高的红镜武正用巨掌托着弟弟红镜广的轮椅,兄弟俩如出一辙的银发在风中飞扬。
\"就你们了!\"太监尖着嗓子宣布。红镜武还没反应过来,弟弟已经转动轮椅上前:\"我兄长作为伟大先知,自然当得起裁判之职。\"他残疾的双腿上盖着绣满星图的毯子,声音却比寒冰更冷。
红镜武无奈地接过黄金令旗:\"本先知宣布...\"他刻意停顿,看着灵云无把玩着那颗珍珠串,\"云南国胜。\"令旗挥下的瞬间,擂台四角的火龙炮突然向天空齐射,炸开的烟花竟组成\"第二局\"三个大字。
田训在包厢里把折扇摇得哗哗响:\"有意思。\"他瞥见运费业偷偷把烧鹅油抹在红镜广的轮椅扶手上,而耀华兴正用金步摇的尖端在桌面刻着什么。更远处,赵柳的指尖在剑鞘上敲出密电般的节奏。
\"第二局马上开始!\"太监的破锣嗓子响彻全场。灵云无却突然望向城楼阴影处——那里有片不自然的黑暗在蠕动。他嘴角微扬,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刺客先生,这次你学聪明了。\"
当红镜武宣布明日举行骑射比赛时,林香正在擦拭她裂开的弓臂。寒春突然按住妹妹的手:\"看。\"她指向灵云无的背影——那个不可一世的神射手,此刻正被六个云南侍从用铁链锁住双手。
\"他们怕他。\"林香恍然大悟。灵云无回头对上她的视线,竟露出个堪称温柔的笑容。这个笑容让姐妹俩同时打了个寒颤,就像被深渊里的怪物突然示好。
场边记分官终于理清账目,颤抖着在竹简刻下:\"云南灵云无,箭术通神,林香认输。\"墨迹未干就被汗水晕开,像滴落的历史泪痕。
正午的烈日将演武场的青石板烤得发烫,十万观众席上的窃窃私语如同盛夏的蝉鸣。云南神射手灵云无站在鎏金擂台中央,白色劲装纤尘不染,背后的玄铁弓在阳光下依旧吞噬着所有光线。他漫不经心地用弓梢点了点记朝选手席:\"三招之内,我绝不还手。\"
看台上的葡萄氏姐妹同时皱眉——寒春的指甲在檀木扶手上掐出月牙痕,林香则下意识摸着自己裂开的弓臂。连正在给弟弟红镜广喂冰镇荔枝的耀华兴都停下了银匙,全场目光齐刷刷射向某个还在啃烧鹅的身影。
\"咔嚓!\"
三公子运费业咬断鹅腿骨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脆。他茫然抬头,发现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油汪汪的手指僵在半空:\"等、等等...为什么选我?\"
田训的折扇\"唰\"地展开,露出新题的\"开眼\"二字:\"让你见识什么叫天外有天。\"扇骨轻敲运费业肩头,力道刚好震落他衣襟上的烧鹅碎屑,\"不指望你赢,但总得知道差距有多大。\"
运费业猛地跳起来,烧鹅油蹭在红镜广轮椅扶手上:\"你们就是想看我出丑!\"他指向擂台中央的灵云无,\"那家伙刚才劈箭如切豆腐,我上去连靶子都摸不到!\"
最高裁判席上的红镜武突然起身,两米高的身躯投下的阴影笼罩半个看台。银发在热风中狂舞,他声如洪钟:\"伟大的先知说——\"故意拖长的尾音震得运费业手里的烧鹅直颤,\"三公子必须上场!\"
轮椅上的红镜广捂嘴轻笑,苍白手指点了点场外:\"我哥在城外屯了三千私兵...\"话音未落,南城门方向突然传来整齐的踏步声,黑压压的方阵正在逼近,矛尖反射的寒光连成一片银海。
\"虽然比不上朝廷精锐...\"红镜广咳嗽着擦去嘴角荔枝汁,\"但揍个贪吃鬼绰绰有余。\"
运费业的后颈渗出冷汗。他偷瞄出口,发现赵柳不知何时已抱着剑堵在通道口;转头又见寒春的暹罗匕首正在指尖旋转;最要命的是田训突然掏出一只鎏金食盒——掀盖的瞬间,全场都闻到百年老店特供的蜜汁烧鹅香。
\"赢不了没关系。\"田训把食盒往运费业鼻子底下晃了晃,\"撑过三箭,这盒'金玉满堂'就是你的。\"
运费业的喉结剧烈滚动。他看向擂台,灵云无正用箭簇修指甲;再回头看看食盒,琥珀色的蜜汁正顺着鹅皮滴落...
\"...成交!\"
当运费业拖着明显大一号的箭筒踉跄登台时,观众席爆发出哄笑。他的锦袍前襟还沾着油渍,腰间的软剑甚至缠着根鹅骨头。灵云无挑眉:\"记朝是派厨子来比武?\"
\"少废话!\"运费业手忙脚乱地抽箭,结果箭筒\"哗啦\"倒扣在地。他弯腰去捡,束发的玉冠又滑落,乌发披散活像个落难书生。云南使节团已经笑倒一片,连严肃的记朝老臣都憋红了脸。
田训在包厢扶额:\"至少让他完整抽支箭...\"话音未落,运费业突然从袖中甩出三支小箭——这竟是藏在烧鹅肚子里的暗器!
灵云无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如鬼魅横移。三支小箭擦着他衣角钉入擂台,箭尾绑着的细线突然绷直。\"轰\"的一声,埋在台下的火药被引燃,烟雾瞬间笼罩全场!
\"三招已过。\"烟雾中传来运费业难得正经的声音,\"现在该我了。\"破空声接连响起,听声辨位竟全是灵云无的要害!
红镜武猛地站起:\"这小子使诈!\"却被弟弟拽住衣角:\"规则说'手段不限'...\"轮椅少年眼中闪着兴奋的光,\"何况人家确实撑过了三招。\"
烟雾散去时,众人惊见灵云无的袖箭正抵着运费业咽喉,而运费业的软剑也缠住了对方脚踝。两人身上各有十几道擦伤,最醒目的是运费业左肩插着的半截箭杆——那是灵云无的发带。
\"平手。\"灵云无突然收箭后退,\"烧鹅公子名不虚传。\"
全场哗然中,田训的食盒精准抛到运费业怀里。公子抱着食盒瘫坐在地,突然发现里面除了烧鹅,还有张字条:\"刺客演凌混在云南使团——继续缠住神射手\"
运费业望着被使团簇拥离场的灵云无,啃着鹅腿含糊道:\"...你们这些玩战术的心真脏。\"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0集 红镜武中毒
运费业抱着蜜汁烧鹅瘫坐在紫檀圈椅上,油光发亮的嘴角还粘着两粒芝麻。他翘着二郎腿嘟囔:\"玩战术的心真脏...\"突然被身后伸来的纤纤玉手拧住耳朵,寒春不知何时已站在椅背后方:\"再敢把油蹭我新裁的流云缎上,我就让你尝尝真正的脏手段。\"
看台另一侧突然爆发出惊呼。只见公子红镜武的银发在烈日下如同流动的汞液,他三米高的身躯从鎏金王座站起时,整片裁判席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今日首战——\"他故意停顿,让回音在环形演武场撞出七重声浪,\"关武将军!\"
地面突然传来规律震颤,南侧闸门缓缓升起。最先踏出阴影的是一双玄铁战靴,每步都在花岗岩上留下半寸脚印。当来者完全现身时,十万观众席瞬间鸦雀无声——这位传说中的猛将竟是个精瘦男子,青灰色劲装松松垮垮挂在身上,活像竹竿挑着件旧衣裳。
\"就这?\"西域使节团里有个两米壮汉嗤笑出声,\"我帐前牵马的都比这厮壮实!\"
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正在给弟弟红镜广剥荔枝,闻言突然捏爆了果肉。粉红色汁液顺着她染着凤仙花的手指滴落:\"我操,官武?\"她猛地转向声源处,\"那个瘦子能徒手撕开犀牛皮!去年秋猎他单手按住发狂的熊罴——你们看他的锁骨!\"
众人这才注意到,关武裸露的脖颈与锁骨连接处,密布着蛛网状的银色疤痕。每当他呼吸时,那些伤疤就会像活物般在皮肤下游动。
\"本场规则——\"红镜武的声音突然被破空声打断。关武原地消失,下一秒竟出现在方才嗤笑的西域壮汉面前。没人看清动作,只听\"咔嚓\"脆响,壮汉的镶金腰带已断成两截,裤袍哗啦滑落。关武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摩擦:\"现在,我够资格了吗?\"
裁判席上的红镜广突然剧烈咳嗽,轮椅都在发颤。他哥哥立刻会意,高声宣布:\"只要能接关将军三招不倒地,赏西域进贡的夜明犀角一对!\"
运费业正偷喝田训的雨前龙井,闻言喷了前排的赵柳满后背。\"夜明犀角?\"他眼睛发直,\"那不是能解百毒的...\"话未说完就被寒春用匕首柄敲了天灵盖:\"蠢货,重点是谁敢上场?\"
场边突然传来衣袂破风声。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鹞子般翻上擂台,腰间十二把短刀随着动作叮当作响。\"漠北刀客领教!\"他沙哑的嗓音像是吞过炭火,\"不过某家不要犀角,只求与强者过招!\"
关武连抱拳礼都欠奉,直接伸出三根手指。刀客暴起发难,十二把短刀化作银色旋风。第一刀斩向咽喉时,关武只是微微侧头,刀锋擦着他突起的喉结划过,在旧伤疤上又添一道红痕。
\"一招。\"关武说话时,第二把刀已刺向他心窝。这次他竟不闪不避,刀尖刺入青灰劲装的瞬间,持刀的手腕突然被铁钳般扣住。众人只听\"咯嘣\"一声,刀客的腕骨已呈诡异角度弯曲。
刀客闷哼着甩出剩余十刀,这次关武终于动了。他瘦削的身躯突然膨胀——不是肌肉鼓起,而是所有伤疤同时暴凸!那些银线般的旧伤此刻变成狰狞的铠甲,第十把刀扎在他锁骨上竟溅出火星。
\"两招。\"关武说话时,右手成爪扣住刀客天灵盖。就在他要施力时,看台上突然飞来一粒荔枝核,精准打在关武肘关节麻筋上。趁他动作微滞,刀客狼狈滚下擂台,面具都摔裂半边。
运费业顺着荔枝核轨迹回头,看见耀华兴正把第二颗荔枝喂给弟弟。轮椅上的病弱公子舔着嘴角果汁轻笑:\"将军何必与蝼蚁较真?\"
关武身上的伤疤渐渐平复,他弯腰捡起地上半块面具。青铜内侧赫然刻着朝廷兵部的暗记,观众席顿时骚动起来。红镜武适时高喊:\"还有哪位勇士?\"
\"我来试试。\"清冷女声响起。林香解下缠在腰间的软剑,剑身竟是用她断弓的弓弦编织而成。她刚迈步就被葡萄氏姐妹拦住,寒春的匕首横在她颈前:\"你的手伤未愈。\"
关武突然将青铜面具掷回裁判席,正好插在红镜武的王座扶手上。\"今日到此为止。\"他转身时青灰衣摆扫过擂台,露出后腰处若隐若现的黑龙刺青——那是先帝亲赐的死士标记。
\"没意思。\"运费业啃完最后一只鹅腿,突然发现食盒夹层有张新字条。展开只见田训笔迹:\"关武乃圣上暗棋,专为钓出漠北细作。烧鹅里有解药,速给红镜广。\"
他偷瞄裁判席,轮椅上的病弱公子正用绢帕捂着嘴,指缝间渗出黑血。再回头,田训已不在原位,只有那柄题着\"开眼\"的折扇静静躺在空座上。
刺客演凌蹲在演武场西侧排水渠的阴影里,左眼的淤青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紫黑色。他舔了舔开裂的嘴角,血腥味刺激着神经——这是今早被那个皇宫侍卫揍的\"纪念品\"。透过石缝望去,十万观众席上人头攒动,鎏金擂台四周的火把将场地照得亮如白昼。
\"这次得学聪明点...\"他摸出块铜镜碎片,借着反光观察看台。葡萄氏姐妹正在贵宾席品尝冰镇荔枝,寒春的匕首在指尖旋转出冷光;赵柳抱着剑假寐,但右手始终按在剑鞘三寸处;最危险的田训摇着折扇,时不时往他藏身的方向瞥一眼。
演凌从怀中掏出张皱巴巴的羊皮纸,上面歪歪扭扭画着演武场布局。他用炭笔在西南角画了个圈:\"守卫换岗间隙三分钟...\"又指向东南角:\"厨房送餐通道无人把守...\"突然笔尖顿住——图纸背面不知何时多了行朱砂小字:\"刺客先生,排水渠有蛇\"。
几乎同时,他脚踝传来冰凉触感。低头看见三条金环蛇正顺着皮靴往上爬,三角脑袋离他裸露的手腕仅半尺。演凌的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却不敢稍动——这种蛇的毒液能让人三十秒内全身麻痹。
\"别动。\"沙哑女声在头顶响起。戴着面纱的侍女从渠口垂下麻绳,绳头系着个药草包。演凌认出这是红镜氏的朋友——那个患无痛症的女人居然派人救他?药草散发的气味让毒蛇迅速退去,朋友却已不见踪影,只在青苔上留下个湿漉漉的\"厨\"字。
演凌捏碎药草包,发现里面裹着半块青铜令牌。这是厨房采办的通行令!他猛地想起刚才图纸上的送餐通道,一个疯狂计划逐渐成形——如果能混进送往裁判席的食盒......
\"肃静!\"红镜武的吼声震得瓦片簌簌作响。银发巨人站在裁判席边缘,两米高的身躯在火把映照下投出狰狞黑影。\"我伟大的先知宣布——\"他故意拖长的尾音让全场屏息,\"下场比赛的猎物是......\"
运费业突然打翻蜜饯盘子,清脆的碎裂声打断宣告。田训的折扇\"啪\"地合拢,眯眼看向骚动源头——三个侍从正追着只油光水滑的烧鹅,那畜生扑棱着翅膀直冲裁判席。红镜广的轮椅被撞得转了三圈,少年却咯咯笑起来:\"哥哥,时辰到了。\"
演凌趁机翻进厨房通道。蒸腾的热气中,二十个鎏金食盒正等待装盘。他快速揭开最靠近门口的盒子——里面躺着张字条:\"申时三刻,西北角\"。突然背后传来脚步声,演凌闪电般钻入空水缸,透过缝隙看见几个蒙面人正往食盒夹层塞入黑丸。
\"不是朝廷的人...\"演凌瞳孔收缩。那些人身手矫健,但腰间露出的弯刀分明是漠北制式。领头的突然扯下面巾,赫然是早前被关武折断手腕的刀客!演凌的匕首已滑到掌心,却听见刀客冷笑道:\"先毒死红镜兄弟,再嫁祸给刺客...\"
申时二刻,演凌鬼魅般出现在西北角廊柱后。这里正对关武的休息区,瘦削的将军独自擦拭着佩剑。演凌刚要行动,突然被铁钳般的手扣住肩膀——是关武!这人何时绕到他身后的?
\"刺客。\"关武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摩擦,\"你身上有蛇药味。\"演凌正要辩解,远处突然传来尖叫。裁判席方向,红镜武正掐着个侍从的脖子怒吼:\"谁敢下毒?!\"
关武的力道稍松,演凌立刻泥鳅般滑脱。他边跑边回头,看见关武竟在对他做\"快走\"的手势。更诡异的是,将军的佩剑不知何时已出鞘三寸,寒光直指漠北刀客的藏身处。
当演凌终于摸到关押俘虏的帐篷时,发现早有人捷足先登。田训正用折扇挑起个昏迷的漠北人下巴:\"多谢刺客先生引蛇出洞。\"他脚边躺着五个被捆成粽子的刀客,\"作为报答...\"扇尖突然指向演凌身后。
演凌猛回头,看见红镜氏苍白的面容近在咫尺。女人冰凉的手指抚过他淤青的眼眶:\"疼吗?\"不等回答,她已塞来个包袱:\"里面有通关文牒和伤药。\"顿了顿又补充:\"下次别走排水渠,那里真有蛇。\"
子时的更鼓响起时,演凌蹲在城外老槐树上清点\"战利品\"——漠北人的弯刀、红镜氏的玉佩、还有田训故意\"遗漏\"的兵力布防图。他舔着新得的金疮药,望向南桂城冲天的火光:\"十万大军?呵...\"
城内,田训正在烧毁的漠北人帐篷前摇扇轻笑:\"刺客、漠北、关武...\"他转头看向轮椅上的红镜广,\"你说下次该钓哪条鱼?\"
少年舔着糖葫芦脆声答道:\"当然是最大那条。\"他指尖沾着糖浆在轮椅扶手上画了个龙形——正是关武后腰刺青的简化版。
南桂城医馆的青砖地面上,斑驳的血迹在烛光下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紫学治太医的银针在红镜武胸口颤出细密的嗡鸣,针尾系着的药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白转灰。\"再晚半刻钟...\"老太医的胡子抖得厉害,\"这毒就能顺着心脉攻入紫府。\"
药童捧着铜盆的手不停发抖,盆里漂着的药渣散发出腐烂桃子的气味。红镜武两米高的身躯把特制病榻压得吱呀作响,银发里缠着的解毒药膏正缓缓融化,顺着太阳穴流到枕上,竟把绣着辟邪纹的枕套蚀出几个小洞。
\"记住!\"紫学治突然拔高嗓门,吓得角落里的药碾子翻倒在地,\"三日之内不得运功。\"他枯瘦的手指捏着根发黑的银针,\"这'桃花瘴'最毒处在后劲——\"话音未落,病榻上的巨人突然睁开眼,瞳孔竟泛着不自然的玫红色。
太医闪电般扎下三针,红镜武的眼皮又沉重地合上。紫学治这才转身对田训拱手:\"公子切记,万不可让他受刺激。\"说着从袖中抖出个玉瓶,\"若见他指甲发粉,立即灌下这'冰髓散'。\"
轮椅上的红镜广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苍白手指死死攥住兄长的一缕银发。\"太医...\"他声音细若游丝,\"家兄若有三长两短...\"话未说完就被耀华兴按住肩膀,这位吏部侍郎长女难得放柔了嗓音:\"有紫太医在,你哥哥定会...\"
\"砰!\"
医馆大门突然被踹开,寒风裹着个浑身是血的驿卒滚进来。那人怀里紧抱的竹筒摔裂在地,露出染血的军报——福建道的狼烟封泥清晰可见。
\"果然是你!\"驿卒突然指着红镜广尖叫。他缺了根小指的手颤抖着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狰狞的爪痕:\"去年腊月浙东雪夜,你纵兽伤人的账该清了!\"
满室俱寂。田训的折扇停在半空,连紫学治的银针都忘了收回。红镜广的轮椅突然\"吱\"地后退半尺,少年病弱的面容在烛火明灭间竟显出几分妖异:\"这位大人认错人了吧?去冬我在广州养病...\"
驿卒疯狂摇头,从靴筒抽出半截断箭:\"江西驿站的血字还在墙上!你驯的那头...\"话未说完,他突然掐住自己喉咙,指缝间渗出粉红色泡沫——与红镜武枕上药膏的腐蚀痕迹一模一样。
\"桃花瘴!\"紫学治扑过去掰开驿卒的嘴,\"他早中毒了!\"老太医的银针刚碰到驿卒舌根,那截发黑的舌头就\"啪嗒\"掉在地上。垂死之人却露出解脱般的笑容,用尽最后力气在青砖上划出三道血痕——正是红镜广轮椅扶手上的诡异纹路。
病榻上的红镜武突然开始抽搐,玫红色从指甲蔓延到指尖。田训一个箭步上前捏开他的嘴,冰髓散却从指缝漏了大半——红镜武的牙关咬得死紧,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按住他!\"紫学治的银针暴雨般落下。耀华兴的金步摇突然抵住红镜广咽喉:\"解释。\"她声音比冰髓散还冷,\"为什么江西道的驿卒会认识你?\"
轮椅少年低头咳嗽,咳出的血沫在绢帕上绽开成桃花形状。当他再抬头时,琉璃色的眼珠竟泛起与兄长如出一辙的玫红:\"姐姐忘了...\"他染血的指尖轻轻拨开金步摇,\"我们红镜氏,本就生于闽越瘴疠之地(浙江区杭州城)啊。\"
田训突然掀开红镜武的衣襟——巨人胸口赫然纹着与关武后腰相似的黑龙刺青,只是龙睛处多出朵桃花。紫学治的银针\"当啷\"落地:\"原来如此...他们兄弟是...\"
\"圣上的活药人。\"耀华兴的金步摇缓缓垂下,\"用血脉养蛊,以肉身试毒。\"她突然扯开红镜广的衣领,少年锁骨下密密麻麻的针眼触目惊心,\"难怪你从不喊疼。\"
驿卒的血迹在砖缝间蜿蜒成溪,渐渐流到红镜广轮椅下。少年突然伸手蘸血,在扶手刻痕上添了几笔——那分明是张微缩的闽浙赣地形图。
子时的更鼓穿透雨幕,医馆内的烛火突然同时变成诡异的粉蓝色。紫学治猛地推开药窗,只见南桂城上空飘满孔明灯——每盏灯下都悬着个药囊,正随风洒落淡粉色粉末。
\"快闭气!\"老太医甩出银针击落最近那盏灯。田训的折扇却\"唰\"地展开,露出新题的\"将计就计\"四字。他望向仍在抽搐的红镜武,又看看轮椅上面色惨白却微笑的少年,突然也笑了:\"好一招毒饵钓鱼。\"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1章 倒霉的运费业
公元7年5月20日南桂城的盛大体育活动之中的骄阳炙烤着演武场,青铜铸造的日晷指针在青石板上投下锐利的阴影。公子红镜武三米高的身躯斜倚在鎏金王座上,中毒未愈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不健康的青紫色。他活动手腕时,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像老旧的机关在转动。
\"拿冰来。\"红镜武对侍从摆手,立刻有四个壮汉抬着半人高的冰鉴上前。他抓起整块寒冰塞进嘴里,尖锐的冰棱划破口腔也浑不在意,鲜血混着冰水从嘴角溢出,在玄色锦袍上晕开暗色痕迹。
十二面夔牛皮战鼓突然擂响,场中央升起两座花岗岩擂台。左侧走来个浑身缠满绷带的瘦小男子,每走一步都有血渍从绷带渗出——正是蝉联三届的\"忍痛王\"秋马忍。右侧飘来顶朱红软轿,轿帘掀开时,穿杏红襦裙的少女赤足踏出,脚腕银铃竟在青石板上刮出串串火星。
\"舍妹红镜氏。\"红镜武向贵宾席拱手,声音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今年刚满十四。\"他说这话时,少女正用簪子扎自己手心玩,翡翠簪头完全没入血肉也不见她皱眉。
三公子运费业甩开描金折扇,扇面上\"痛觉全无\"四个狂草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今日比三场!\"他声音穿透鼓声,\"一比刀割,二比火烙,三比...\"突然被红镜广的咳嗽打断。轮椅上的二公子扔出个锦囊,运费业接住倒出三根透骨钉:\"第三场比这个。\"
秋马忍的绷带突然渗血更甚,贵宾席上的田训却抚掌大笑:\"妙!传闻秋兄的痛觉神经比常人敏感十倍,今日可算棋逢对手。\"他说着瞥向正在玩自己头发的红镜氏,少女把发梢绕在手指上勒出深痕,皮肉都发紫了还在笑。
二十名赤膊壮汉扛着十把鬼头刀上场,刀刃在日光下泛着蓝汪汪的光。\"淬了辣椒汁。\"红镜武向妹妹解释,少女却已经蹦跳着把左臂搁在砧板上。执刑者手起刀落,少女小臂顿时皮开肉绽,辣椒汁渗入伤口发出\"滋滋\"声。
秋马忍的绷带下传来闷哼,他伸出布满旧伤的右臂。当鬼头刀砍入他伤口时,这位忍痛王突然仰天长啸,声浪震碎了最近处的琉璃灯。红镜氏却歪头看自己露白骨的手臂,突然用伤口夹住执刑者的衣带:\"再来一刀嘛~\"
红镜广的轮椅碾过地上血渍,停在兄长身侧:\"她伤口没流血。\"二公子琉璃色的眼珠紧缩,\"你发现了吗?\"红镜武掰开妹妹的伤口查看,果然只见粉白色肌肉纹理,血管像被冻住般毫无生机。
\"冰髓散的后遗症?\"田训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折扇指着少女发梢凝结的冰晶。运费业突然高喊:\"第二场准备!\"场中央已架起烧红的铁板,三寸厚的青铜板上烙着\"痛\"字铭文。
秋马忍撕开胸前绷带,露出纵横交错的旧伤。他赤脚踏上铁板的瞬间,白烟混着烤肉味冲天而起。观众席有人呕吐起来,忍痛王却在这时跳起胡旋舞,每步都在铁板上留下焦黑的脚印。
红镜氏提着裙角转圈,绣鞋烧穿后露出白玉般的脚掌。她突然蹲下用手指描摹铁板上的铭文,指尖皮肉碳化脱落也不停歇。\"不对劲...\"紫学治太医捏碎手中药丸,\"没有痛觉的人不该主动增加伤害...\"
当运费业举起三根七寸长的透骨钉时,秋马忍终于踉跄着跪下。他小腿肌肉不自然地痉挛,显然已到极限。\"认输吗?\"红镜广轻声问,却见妹妹已经抢过钉子,对着自己太阳穴比划。
\"住手!\"红镜武的暴喝震落檐角铜铃。少女动作顿住,钉子尖已刺入皮肤半寸。全场死寂中,突然响起\"嗒\"的一声——秋马忍绷带里掉出个青铜小瓶,瓶身刻着与红镜武胸口如出一辙的桃花纹。
红镜广的轮椅突然横挡在妹妹身前:\"瓶里是桃花瘴。\"他声音轻得只有兄长能听见,\"秋马忍是药人。\"场中央的忍痛王正疯狂抓挠自己胸口,挠出的血痕里隐约有粉色孢子飘散。
\"继续比赛!\"运费业浑然不觉地高喊。田训的折扇却\"唰\"地合拢,他盯着红镜氏正在愈合的手臂伤口,那里浮现出细小的黑龙鳞纹——与红镜武胸口的刺青同源。
当红镜氏把第三根透骨钉扎进自己锁骨时,秋马忍突然扑向她。忍痛王撕开的绷带下,全身皮肤正在龟裂,裂缝中钻出桃红色的菌丝。\"你也是...容器...\"他嘶吼着掐住少女脖子,却在她皮肤上留下霜冻般的指痕。
红镜武的王座轰然碎裂,他三两步跨到场中央,徒手扯开纠缠的两人。秋马忍在他掌心里化作漫天粉色尘埃,而妹妹颈间的霜痕正缓慢凝结成桃花形状。
\"比赛继续。\"红镜武把妹妹护在身后,声音里带着某种非人的回响,\"毕竟...\"他染毒的指甲突然暴长三寸,\"真正的忍痛,现在才开始。\"
演武场内的血腥气尚未散去,观众席上的窃窃私语如潮水般起伏。公子红镜武的嗓音低沉而威严,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空气:
“真正的忍痛,现在才开始。”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三公子运费业身上。这位平日里锦衣玉食的贵公子正倚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块蜜瓜,嘴角还沾着糖霜。听到红镜武的话,他猛地呛住,瓜瓤喷了一地。
“我?!” 运费业瞪大眼睛,手指颤抖地指向自己,“你让我去忍痛?我连被蚊子咬都要叫唤三天!”
红镜武冷笑一声,中毒后的脸色愈发阴沉,青紫色的血管在脖颈上跳动。“你整天吃喝玩乐,骨头都软了。今日,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痛’。”
运费业求助地看向二公子红镜广,可对方只是转动轮椅,背对着他,淡淡道:“去吧,别丢人。”
田训在一旁摇着扇子,笑眯眯地补刀:“三公子,普通百姓家的孩子,从小挨打挨饿,甚至活活疼死的都有。你这点苦,算什么?”
运费业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可红镜武的眼神如铁铸一般,不容拒绝。他只能颤颤巍巍地走下台阶,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场中央已经竖起一根三尺高的铜柱,柱顶仅有巴掌大的落脚点。红镜武抬手一挥,两名侍卫立刻架起运费业,硬生生把他提了上去。
“规则简单。” 红镜武的声音冰冷,“单腿站立,不许动,不许喊,直到你撑不住。”
运费业的右脚刚踩上铜柱,就感觉脚底传来刺骨的寒意。他勉强稳住身形,可还没站稳,侍卫已经松手。他惊叫一声,差点摔下来,连忙张开双臂,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摇晃着。
“这才刚开始呢。” 田训笑着摇头,“三公子,你可别太快倒下。”
起初,运费业还能咬牙坚持,可很快,他的小腿开始发抖,脚掌像是被无数细针扎刺。铜柱的寒气渗入骨髓,他的膝盖渐渐发僵,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我……我不行了……” 他声音发颤,可红镜武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又过了半刻钟,运费业的整条腿已经麻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他的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咬出了血。终于,他再也支撑不住,左脚猛地一滑——
“砰!”
他重重摔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他蜷缩成一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红镜广叹了口气,转动轮椅靠近,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果然还是太娇贵了。”
田训摇着扇子,摇头笑道:“三公子,你这点苦都受不了,日后怎么担得起大事?”
红镜武冷哼一声,目光如刀:“废物。”
运费业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可没人伸手扶他。他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屈辱和不甘,可最终,他只能咬牙爬起,一瘸一拐地退到一旁。
红镜武缓缓起身,高大的身影在阳光下投下阴影。他环视全场,声音低沉而危险:
“今日的忍痛大赛,才刚刚开始。”
运费业闻言,脸色瞬间惨白。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然后又过了几个小时之后的某天休息点到点后)
运费业瘫坐在青石台阶上,膝盖的淤青在阳光下泛着紫光。他正揉着伤处龇牙咧嘴,忽然闻到熟悉的蜜汁香气——耀华兴提着鎏金食盒穿过人群,湖蓝色裙摆扫过地面血迹,在他面前蹲下时金步摇都没晃动半分。
\"吃吧。\"她掀开食盒的瞬间,琥珀色油脂顺着鹅皮滴落的声响,竟盖过了全场的喧哗。运费业颤抖的手指刚碰到鹅腿,就被烫得缩回,耀华兴直接扯下最肥美的腿肉塞进他嘴里:\"慢嚼三十下再咽。\"
油脂顺着运费业下巴滴到锦袍上,他浑不在意地抹了把脸:\"他们就是欺负人...\"话音未落,看台突然飞来半块桃核,精准打在他后脑勺。红镜武的冷笑从高处传来:\"吃完没有?十万观众等着呢。\"
耀华兴起身时,裙角有意无意扫过运费业的手背。他听见极轻的耳语:\"鹅腹藏了东西。\"随即这位吏部千金已退至场边,腰间的鎏金香囊随着步伐轻晃,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光斑。
运费业假装被鹅骨呛到,弯腰咳嗽时手指探入鹅腹。触到冰凉的金属片时他瞳孔骤缩——是把薄如蝉翼的刀片!他借着擦嘴动作将刀片藏进袖袋,鹅油在袖口洇开圆痕,像滴落的水银。
\"三公子可算用膳完毕了?\"田训的折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扇骨暗格处隐约可见银针的寒芒。运费业突然觉得嘴里的鹅肉发苦,但想起耀华兴临走的眼神,还是梗着脖子咽下最后一口。
红镜武的银发在热风中狂舞,他两米高的身躯前倾时,阴影完全笼罩住运费业:\"本先知改主意了。\"玄铁护甲包裹的手指凌空一划,\"今日比指力。\"
侍从捧上十个精钢指夹,每个内侧都布满细密倒刺。运费业刚被套上指夹,就听见红镜广在轮椅上轻笑:\"兄长,要不要赌他能撑几息?\"病弱少年说着掏出个沙漏,琉璃制的器皿里装着诡异的粉红色砂砾。
\"开始!\"
运费业还没反应过来,指夹机关已被触发。倒刺瞬间刺入指甲与指肉的缝隙,十指连心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观众席传来惊呼——这位养尊处优的公子竟没惨叫,只是死死咬住下唇,鲜血顺着下巴滴在鎏金食盒上。
\"三十息了。\"红镜广转动沙漏,粉色砂砾开始流动,\"比我预想的...\"
\"咔!\"
轻微的金属断裂声被欢呼掩盖。运费业袖中的刀片不知何时已割断三根指夹锁链,他趁机将剧痛的左手藏进袖中,右手则继续承受酷刑。田训的折扇突然停住,狐疑地望向场中央。
当第七根手指的指甲被掀翻时,运费业终于踉跄着跪倒。他垂下的右手恰好按在食盒边缘,鹅油与鲜血混合成诡异的玫红色。耀华兴突然高喊:\"他晕血!\"这一嗓子让侍卫们动作微滞。
就这电光火石的间隙,运费业用刀片割断最后两根锁链,整个人瘫软在地。红镜武皱眉上前查验,却见这位公子面色惨白如纸,指缝间渗出的血染红了半幅衣袖——任谁都看不出,其中三根手指的伤是伪装。
然后就这样三公子运费业被这样\"抬下去。\"红镜武转身时银发扫过运费业染血的面颊,\"明日继续。\"他玄铁靴踏过食盒碎片,碾碎了一颗藏在鹅骨里的蜡丸。
然而场边阴影里,耀华兴的鎏金香囊不知何时已悄然打开,几只蓝翅蝴蝶正绕着昏迷的运费业飞舞。田训的折扇\"唰\"地合拢,扇骨夹缝间有粉末簌簌落下——正是与沙漏里相同的粉色砂砾。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2集 医馆尴尬解开
五更天的梆子声刚过,太医馆的青砖地面上已洒满药汁。三公子运费业被安置在紫檀木榻上,十指缠着的药布正渗出淡红色血水。紫学治太医的银针在晨光中颤动,针尾系着的药线随着患者微弱的呼吸起伏不定。
\"冰片三钱!\"老太医的吼声震得药柜嗡嗡作响。药童跌跌撞撞捧来玉匣时,撞翻了正在煎药的铜炉。滚烫的药汁泼在青砖上,蒸腾起的白雾里混着血痂融化的腥气。
吏部侍郎长女的金步摇突然刺破雾气。耀华兴的指甲掐进田训的云纹袖口:\"你明明可以中止比赛!\"她声音压得极低,却让整个太医馆瞬间安静,\"指夹里的倒刺淬了曼陀罗汁,这是要他的命!\"
田训的折扇\"咔\"地裂开道缝隙。他弯腰拾起滚到脚边的药罐,指腹在罐底暗纹上摩挲:\"规矩是红镜氏定的...\"话未说完,药罐突然被耀华兴拍碎,陶片扎进他掌心也不皱眉。
晨雾突然被银发划开。公子红镜武2米高的身躯挤进太医馆时,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玄铁护腕上还沾着昨日的血迹,此刻正大喇喇地蹭在紫学治刚写好的药方上。
\"本先知行事光明磊落!\"他声若洪钟,震得药柜上的瓷瓶叮当碰撞。角落里轮椅上的红镜广突然咳嗽起来,病弱少年用绢帕接住咳出的血沫,帕子上立刻绽开三朵桃花状血痕。
\"放屁!\"田训突然暴起,折扇骨节里弹出三根银针。他染血的手掌拍在药案上,震得运费业枕边的药碗跳起半寸:\"指夹机关分明做过手脚!\"银针在晨光中闪烁,针尖隐约泛着和运费业伤口相同的青紫色。
耀华兴的裙摆突然扫翻整排药架。上百个药罐砸在地上,飞溅的瓷片如暗器般射向红镜武。银发巨人不得不举起双臂格挡,玄铁护甲与瓷片碰撞出刺耳声响。
\"就是...他...\"紫檀木榻上传来微弱的声音。运费业染血的指尖艰难抬起,指向红镜武腰间晃动的青铜令牌——那上面刻着与指夹内部相同的螺旋纹路。
轮椅上的红镜广突然剧烈颤抖。他琉璃色的眼珠转向兄长,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令牌...是父亲给的...\"这句话如同引信,瞬间点燃全场怒火。
第一个扑上来的是煎药的老仆。他抡起铜药杵砸向红镜武膝盖,玄铁护甲顿时凹陷。接着是紫学治的药童,小孩跳起来抓那把银发,竟扯下带着头皮的血缕。
最致命的是田训的银针。三根泛着毒光的细针精准扎进红镜武颈侧穴位,银发巨人顿时单膝跪地,砸碎了整块青砖。耀华兴的金步摇此刻抵在他咽喉,步摇尖端渗出幽蓝色液体。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轮椅上的红镜广正用染血绢帕擦拭运费业的指尖。帕子上的桃花血痕遇到伤口渗出的药汁,竟渐渐变成黑龙形状。病弱少年低头时,嘴角浮现与年龄不符的冷笑。
紫学治老太医突然高喊:\"都住手!\"他手里举着半块摔裂的指夹,内侧倒刺上粘着的粉末在晨光中呈现诡异的七彩光泽——这正是导致运费业伤口溃烂的元凶。
红镜武的银发已被血污黏成绺。他挣扎着抬头,突然发现全场人都举着证物:田训的毒针、耀华兴的步摇、老仆的药杵、紫学治的指夹...每件凶器都反射着朝阳,将他笼罩在光的牢笼里。
\"比赛...规矩...\"他嘶哑的辩解被运费业的咳嗽打断。三公子不知何时撑起身子,染血的嘴唇开合:\"去你妈的...规矩...\"这句话抽走了红镜武最后的力气,银发巨人轰然倒地,震得药柜上最后几个瓷瓶纷纷坠落。
红镜武瘫坐在太医馆的青砖地面上,银发沾满血污和药汁。他三米高的身躯此刻佝偻着,像座崩塌的铁塔。那双戴着玄铁护甲的手正神经质地抠着地砖缝隙,指甲缝里塞满了碎瓷片。
\"呃...对不住...\"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摩擦,完全没了先知的威严,\"我这人就是嘴贱...\"说话时嘴角抽搐,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滴汗顺着太阳穴滑落,在染血的银发上冲出一道浅痕。
紫檀木榻上的运费业猛地撑起身子,缠满药布的手指死死攥住床沿。\"原谅你?\"他声音嘶哑得像是吞了炭火,\"老子膝盖现在还在抽筋!\"由于动作太大,左手包扎的伤口崩裂,血水瞬间浸透三层纱布。
田训的折扇\"啪\"地展开,露出新题的\"活该\"二字。但当他看到运费业伤口渗出的血呈现不正常的青紫色时,扇面突然僵在半空。
葡萄氏寒春的绛紫裙摆扫过满地狼藉。她指尖的暹罗匕首正抵着红镜武咽喉,刀尖沾着从运费业伤口刮下的药膏。\"先知大人?\"寒春冷笑,\"我看是下毒的行家吧?\"匕首突然翻转,挑开红镜武的护腕——内侧赫然刻着与毒指夹相同的螺旋纹!
轮椅上的红镜广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琉璃色的眼珠转动,病弱的声音却异常清晰:\"兄长,认了吧...\"说着从袖中抖出半块青铜令牌,上面沾着粉色孢子状的粉末。
\"你们!\"红镜武突然指向围观人群,玄铁护甲撞碎最后一个完好的药罐,\"当时谁阻止了?\"他染血的手指挨个点过——田训的折扇、耀华兴的金步摇、赵柳的剑鞘,\"都在看戏!\"
运费业闻言一怔,染血的视线扫过众人。确实,当他被架上铜柱时,这些所谓的挚友都坐在贵宾席上谈笑风生。现在想来,连耀华兴递来的烧鹅都透着蹊跷——那鹅腹里藏的刀片未免太巧合。
太医馆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紫学治老太医的银针掉在地上,清脆的\"叮当\"声在砖石间反复回荡。耀华兴的金步摇停在半空,步摇尖端凝着的幽蓝毒液欲滴未滴。
轮椅上的红镜广突然笑出声。这笑声像把钝刀,一点点剖开在场每个人的伪装。他转动轮椅来到兄长身边,苍白的手指抚过那些伤口:\"大家...不都一样吗?\"
运费业突然觉得伤口发痒。低头发现药布下的皮肤正在蠕动,数条银线状的疤痕像活物般游走——与红镜武胸口的伤疤如出一辙。他惊恐地看向紫学治,老太医却别过脸去,手里攥着个打开的玉匣,里面残留着粉色孢子。
田训的折扇\"咔\"地折断。他盯着匣底刻的\"御用\"二字,突然明白为何没人真正阻止——这场折磨本就是多方默许的试炼。折扇裂口处飘落的粉末,与令牌上的孢子同时发出荧光。
\"罢了...\"运费业突然瘫回床榻,声音疲惫得像老了十岁。他举起伤痕累累的手掌对着阳光,看见指缝间游走的银线正组成龙鳞纹路,\"横竖...都他妈是一路货色...\"
红镜武趁机爬起,银发上的血痂簌簌掉落。他讪笑着想去拍运费业的肩,却被伤口渗出的血珠烫得一哆嗦。最终只是嘟囔着\"改日赔罪\",便拖着弟弟的轮椅仓皇逃离。
当最后一片衣角消失在门槛外,运费业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的血沫在阳光中呈现诡异的七彩光泽,落在地上竟腐蚀出桃花状的焦痕。耀华兴想上前搀扶,却被田训用断扇拦住。
\"晚了。\"田训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他弯腰拾起红镜广\"不慎\"遗落的绢帕,上面用血画着完整的黑龙图腾——龙睛处正是运费业吐血的落点。
太医馆内的血腥味混合着药香,在闷热的空气中凝滞。运费业指尖滴落的血珠在地砖上积成小小的水洼,倒映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脸。田训的断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玩笑!都是玩笑!\"田训突然拍着大腿笑起来,眼角却不见半分笑意。他弯腰捡起折扇时,袖口暗袋里滑出个青瓷小瓶,骨碌碌滚到运费业床前,\"这瓶三十年的荔枝酿,抵得上十只英州烧鹅。\"
然后就这样率先开口的就是葡萄氏林香的嫩绿衣袖拂过药架,她弯腰拾起个完好的药碗,指尖在碗底轻轻一蹭:\"三公子别往心里去。\"碗底暗格弹出时,里面藏着的蜜饯散发出甜美香气,\"表面行为不等于心理嘛~\"
耀华兴的金步摇突然\"叮\"地撞在药柜上。她快步上前,鎏金食盒\"咚\"地砸在药案中央:\"刚出炉的烧鹅,皮还是脆的。\"掀盖的瞬间,油脂的芬芳立刻冲淡了满室血腥。食盒夹层里,隐约可见半截没藏好的刀鞘。
因为就因为\"南桂城离不开任何人。\"寒春的匕首不知何时已抵在运费业喉间,刀尖却挑开了他染血的衣领,\"就像离不开演心——虽然他是演凌的亲弟弟。\"绛紫衣袖翻飞间,露出她腕上那道与运费业如出一辙的银色疤痕。
轮椅上的红镜广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琉璃色的眼珠转动,病弱的声音却异常清晰:\"大家...都是朋友...\"说着从轮椅暗格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赫然是运费业最爱的那家烧鹅店的秘制酱料。
然后过了一会之后运费业的喉结上下滚动。他盯着酱料包上熟悉的火漆印——那是他每次光顾都会偷拿的赠品。染血的手指颤抖着伸向烧鹅腿,却在即将触碰时突然转向,一把攥住田训的手腕:\"下不为例。\"
田训的瞳孔骤缩。他腕间青筋暴起,却怎么也挣不开那看似虚弱的手掌。直到运费业自己松开,众人才看见田训腕上浮现的银色纹路——与运费业伤口游走的银线一模一样。
\"南桂城万岁!\"红镜武突然振臂高呼,银发上的血痂簌簌掉落。他三米高的身躯撞翻了最后半堵完好的药架,玄铁护甲在晨光中闪着冷光,\"单族人万岁!\"单族人万岁!\"单族人万岁!\"单族人万岁!\"就这样点燃了人们心中的疑虑,也彻底解开了人们的心中疑惑
就这样众人如梦初醒般跟着喊起来重复着\"单族人万岁!\"单族人万岁!\"单族人万岁!这样重复的喊声不由得点燃了人们心中的热血与战斗。寒春的匕首、林香的药碗、耀华兴的金步摇同时举起,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斑。轮椅上的红镜广转动轮椅来到中央,苍白的手指蘸着酱料,在运费业床沿画了个简易的黑龙图腾。
然后就这样随着时间的推移当欢呼声渐歇,紫学治老太医默默收拾着满地狼藉。他枯瘦的手指拂过那些染血的纱布,突然僵住——所有纱布下的银线疤痕,此刻正诡异地组成相同的龙鳞图案。
田训的断扇不知何时已拼合如新。他摇着扇子踱到窗边,突然用扇骨轻叩窗棂三下。远处城墙上,立刻有黑影一闪而过——看身形分明是应该重伤的刺客演凌。然后人们迅速陷入了寂静
然后又过了一会儿的正午时分,太医馆竟摆起了宴席。运费业被搀到主座,面前堆着十只金黄油亮的烧鹅。他机械地咀嚼着,尝不出半分滋味。席间众人推杯换盏,却没人注意到——
每当有人举杯,袖口都会露出若隐若现的银色龙纹;每当有人夹菜,筷尖都会微妙地避开某几道配料;每当有人大笑,眼底都会闪过与红镜武如出一辙的玫红色光芒。
然后过了一会儿之后的入夜时分,南桂城燃起庆祝的烟花。运费业独自坐在太医馆屋顶,望着漫天火树银花。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伤口,那里的银线正缓慢游动,逐渐组成完整的龙睛图案。
远处钟楼上,田训的折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身旁的轮椅上,红镜广正用染血的绢帕擦拭着什么——那分明是半块与运费业伤口图案完全吻合的青铜令牌。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3集 关良获玉佩
公元7年5月22日,南桂城的天空澄澈如洗,阳光炙烤着中央广场的石砖地面,蒸腾起微微的热浪。人群早已聚集,喧闹声此起彼伏,等待着一年一度的盛大体育活动。
公子红镜武站在高台上,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微微飘动,三米高的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几乎遮蔽了半个观礼台。他抬起手臂,玄铁护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瞬间让嘈杂的人群安静下来。
“今日——”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回荡在广场上空,“我们不进行简单的忍痛比赛!”
台下爆发出一阵欢呼,夹杂着些许失望的叹息——毕竟,往年的忍痛比赛总是最受欢迎的环节,参赛者们咬牙坚持、血肉模糊的场面总能激起观众最狂热的情绪。
“今日,我们比速度!”红镜武嘴角微扬,玫红色的瞳孔扫过人群,仿佛在寻找某个特定的身影。
话音刚落,一名身穿深紫色官服的太监缓步走上高台,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檀木托盘,上面盖着一块绣有黑龙纹样的锦缎。
“本次比赛的奖励——”太监的声音尖细而悠长,故意拖长了语调,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他猛地掀开锦缎,刹那间,一道璀璨的光芒迸射而出,几乎刺得前排观众睁不开眼。
“是一枚玉佩!”
人群瞬间沸腾。
但这并非普通的玉佩——它的主体由罕见的钻石与宝石镶嵌而成,内部流淌着透明的晶体,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更令人惊叹的是,它的硬度远超寻常玉石,据说连最锋利的刀刃也无法在上面留下划痕。
“此乃‘炽焰玉’,产自极南之地(实际上是赤道之地)的火山深处,百年难遇!”太监高声宣布,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得意。
红镜武伸手接过玉佩,脸上依旧保持着威严的神情,然而——
“嘶——”他的指尖刚一触碰,便猛地缩回,玫红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玉佩的温度竟高得惊人!
“至少75c以上……”他心中暗骂,但面上仍不动声色。
台下已有眼尖的观众注意到了他的异样,窃窃私语声逐渐蔓延。
“公子怎么不拿稳?”
“难道玉佩有问题?”
红镜武眼角微抽,迅速从袖中抽出一张厚实的羊皮纸,将玉佩包裹住。然而,仅仅几秒后,纸张竟开始冒烟,随即“嗤”的一声,焦黑碳化!
“……”
他深吸一口气,又迅速抽出第二张、第三张纸,层层包裹,终于勉强将玉佩的温度隔绝。
“先别在意这些细节!”他提高嗓音,强行压下尴尬,“赶紧比赛吧!”
台下有人憋不住笑出声,但很快被红镜武凌厉的目光瞪了回去。
他在心中咬牙切齿:“总不能让别人把注意力投向到我那个吃瘪的画面吧……我伟大的先知可丢不起这个眼!”
随着铜锣敲响,参赛者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起点。
然而,这场比赛远非普通的竞速——
地面暗藏玄机:石板下铺设了滚烫的铁砂,跑得越慢,脚底灼烧感越强。
空中障碍:每隔一段距离,便有悬挂的火盆突然倾斜,滚烫的炭火如雨点般砸下。
终点前的考验:最后一段路,参赛者必须徒手握住烧红的铁链,才能敲响终点的铜钟。
观众们看得热血沸腾,欢呼声震天动地。
然而,在人群的角落——
田训摇着折扇,目光却始终锁定红镜武手中的玉佩,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运费业啃着烧鹅腿,看似漫不经心,但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高台。
葡萄氏姐妹低声交谈,寒春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匕首,而林香则悄悄将一枚药丸塞进了袖口。
他们都知道——这枚“炽焰玉”绝非简单的奖品。
比赛仍在继续,但红镜武的心思早已不在赛事上。
他低头看着被层层包裹的玉佩,隐约感觉到——它似乎在跳动,如同活物一般。
“难道……传说是真的?”他心中暗惊。
而此时,没人注意到——
太监的袖口,藏着一块与玉佩材质相同的碎片。
红镜武的玄铁护甲内侧,刻着与玉佩晶体完全吻合的纹路。
远处的钟楼顶端,演凌的身影一闪而过,目光冰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铜锣余音未散,三公子运费业的身影已化作残影。玄色锦袍在空气中撕出裂帛声,腰间软剑的流苏被拉成笔直的线。观礼台上的田训刚展开折扇,就看见运费业靴底在起跑线青砖上擦出的火星——那块特制的火岩石砖竟被蹬出两道焦黑痕迹。
\"二十七米每秒!\"记分官惊呼着摔碎算盘,珠子在滚烫地面上弹跳着化为焦炭。这个速度甚至超过了南桂城最快的信鸽,看台上几位武将不约而同按住佩剑——他们认出这是被刺客演凌追杀1年练就的亡命步法。
运费业的靴底刚触及赛道,就发出\"嗤\"的灼烧声。特制铁砂地面泛着暗红色,高温透过加厚的犀牛皮鞋底直窜脚心。常人此刻早该惨叫打滚,他却借着灼痛感猛然提速——就像过去每次被毒箭擦伤后反而跑得更快。
\"第七次了!\"看台上的耀华兴突然攥紧金步摇。她数的是运费业踩中陷阱的次数:三支淬毒铁蒺藜穿透靴底扎进脚掌,他竟借着这股刺痛蹬地跃起,在空中翻过五米高的钉墙。鲜血在铁砂地面拖出七道焦黑轨迹,像条扭曲的火蛇。
云环在第三道障碍前终于看清对手的跑法。这个以灵巧着称的游侠瞪大眼睛——运费业根本不是\"越过\"障碍,而是用身体撞击后借助反作用力加速!当两米厚的橡木墙迎面压来时,运费业不闪不避,肩膀精准撞在机关榫卯处,整面墙轰然倒塌的瞬间,他已从缝隙中鱼跃而过。
\"这不是身法...\"云环的弯刀劈开头顶火盆时恍然大悟,\"是无数次死里逃生练就的求生本能!\"他尝试模仿运费业的动作,却在撞向石柱时被反震得吐血——没有常年被各路高手追杀的经历,根本学不会这种拿命换速度的跑法。
赛道末段的九重天罗绳网泛着幽蓝毒光。运费业的手指刚触及第一层,掌心立刻冒出青烟——绳上淬着使人肌肉痉挛的蛇毒。看台上的红镜武突然坐直身体,他认出这正是三年前自己用来围捕演凌的同款毒绳。
\"果然...\"运费业咧嘴一笑,被毒液腐蚀的牙齿显得格外森白。他竟主动用牙齿咬住毒绳,借着重力荡过最后十丈距离。这个动作让紫学治太医猛地打翻药箱——七年前长安死牢的档案记载,某个重刑犯就是用这招越狱的。
当运费业染血的手握住终点烧红的铁链时,青铜大钟发出的声浪掀翻了最近的旌旗。他整个人挂在铁链上晃荡,手掌皮肉焦糊的臭味混着血腥气弥漫开来。裁判席上的红镜广突然剧烈咳嗽,轮椅扶手上新刻的七道划痕与运费业脚上的伤口位置完全吻合。
\"三分零七秒!\"记分官颤抖着宣布新纪录。这个成绩比第二名云环快了整整一刻钟,甚至超过南桂城历年所有军事急报的传递速度。场边记录的史官突然撕毁竹简——他意识到自己正在记载的并非赛事,而是一部活着的逃亡史诗。
运费业瘫在终点喘息时,没注意到看台阴影处有双眼睛。刺客演凌的斗篷下,右手正摩挲着块焦黑的脚掌印拓片——那是他三年前在江西道驿站拓下的。此刻这块拓片与赛道上新鲜的足迹完美重合,连靴底磨损的纹路都分毫不差。
\"跑得比当年还快...\"演凌的声音像是毒蛇吐信。他腰间\"夜莺\"匕首的锋刃上,正缓缓凝结出一滴与运费业伤口相同的青黑色毒血
三公子运费业瘫在终点的青石板上,胸膛剧烈起伏着,汗水在灼热的地面蒸腾起白雾。他的锦袍早已被铁砂赛道烫出数十个焦黑的破洞,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水泡和血痕。看台上爆发的欢呼声像潮水般涌来,却盖不住他耳边自己如雷的心跳。
\"三分零七秒!破纪录!\"记分官的声音刺破喧嚣。运费业勉强抬起眼皮,看见云环正单膝跪在十丈外吐血,夜守的右腿卡在最后一道钉墙里,梦淘的银甲被高温熔成了扭曲的金属壳。他的嘴角不自觉扬起——这帮平日里嘲笑他只会逃跑的家伙,如今连他的背影都追不上。
\"第二名,云环!\"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时,那个以轻功闻名的游侠正用弯刀支撑着身体。他束发的玉冠早已碎裂,长发被汗水黏在惨白的脸上。当太监念到名字时,云环的瞳孔突然收缩——他看见自己精心保养的指甲全部翻卷,指尖血肉模糊得像被铁钳碾过。
第三名的夜守是被侍卫从钉墙上撬下来的。这个号称\"铁壁\"的守将此刻像个破布娃娃,精钢护腿与机关墙熔在了一起。第四名梦淘的玄铁面具已经变形,摘下来时带下了半边眉毛。第五名玄梦的锁子甲嵌满了铁蒺藜,每走一步都发出金属摩擦的惨叫。
\"第六名,运费德!\"太监的宣告让全场一静。三公子运费业的兄长从烟尘中缓缓走来,金丝蟒袍的下摆已成碎布。他与弟弟有七分相似的面容此刻阴沉如水,腰间象征家主地位的玉佩不知何时已裂成两半。
运费业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想起十二岁那年,就是这个兄长亲手把他锁进装满铁砂的祠堂\"练耐力\"。如今自己满脚的血泡,倒像是命运的报复。运费德走过时,靴底碾碎了弟弟掉落的一颗牙齿,却连眼神都没施舍一个。
第七名的耀华安是被担架抬出来的。这个耀华兴的弟弟浑身抽搐,嘴角不断溢出白沫——他误触了淬毒的障碍绳。第八名关良的情况稍好,只是右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在翻越火墙时摔断了骨头。
\"这哪是比赛...\"关良苦笑着对身旁侍卫低语,\"根本是玩命。\"他抬头望向终点处瘫成烂泥的运费业,眼中闪过一丝敬佩。这个整天吃喝玩乐的公子哥,竟真能扛住这等酷刑般的赛道。
太监捧着鎏金托盘缓步走来,炽焰玉在锦缎下泛着诡异的红光。他每走一步,托盘的鎏金边沿就多出一道焦痕。\"三公子,\"太监的声音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钦佩,\"老奴活了六十载,没见过这等玩命的跑法。\"
运费业挣扎着坐起,却在触碰到玉佩的瞬间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他的指尖立刻鼓起透明的水泡,皮肉像遇到热油的蜡般融化。观众席上的葡萄氏姐妹同时捂住眼睛——她们清楚看见玉佩接触皮肤的瞬间,腾起了一缕青烟。
\"你们阴我?!\"运费业甩着焦黑的手怒吼。太监无奈地摇头:\"规矩就是规矩。\"说着突然把玉佩抛向关良,\"第八名接好!\"
关良下意识用没受伤的左手接住玉佩,随即发出比运费业更凄厉的嚎叫。他的手掌像被烙铁按住般\"滋滋\"作响,众人眼睁睁看着掌纹在高温下扭曲消失。玉佩\"当啷\"落地,将青石板烫出蛛网状的裂纹。
运费业趁机连滚带爬地逃向场外,身后留下一串带血的脚印。太监弯腰拾起玉佩时,戴着三层冰蚕丝手套的手仍被烫得发抖。他望着运费业远去的背影摇头:\"这哪是奖赏,分明是刑具...\"
没人注意到,当关良惨叫时,轮椅上的红镜广悄悄转动了扶手机关。他琉璃色的眼珠倒映着滚烫的玉佩,嘴角浮现与年龄不符的冷笑。更远处,演凌的斗篷下露出一截与炽焰玉同材质的匕首,正对着阳光折射出七彩毒芒。
运费德离开时踩碎了半块玉佩溅出的碎片,靴底顿时冒起青烟。他皱眉望向裁判席,发现田训的折扇正指着自己,扇面上新题的\"小心\"二字在高温中微微卷曲。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4章 荧光盾胜利
公元7年5月23日的清晨,厚重的云层像浸水的棉被般压在演武场上空。空气湿度达到惊人的90%,观众们的丝绸衣衫全都紧贴在皮肤上,连呼吸都带着水汽的沉重。温度计的水银柱凝固在30c刻度,青铜日晷的投影模糊得几乎看不见。
公子红镜武站在高台上,银白色长发因湿气纠缠成绺,三米高的身躯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他刚举起玄铁护腕准备发言,突然倒吸一口凉气——玫红色的瞳孔剧烈收缩,脖颈青筋暴起。
\"嘶——\"红镜武的痛呼像被掐住喉咙的猛兽。一只通体雪白的蚊子正将口器刺入他手背,蚊身晶莹得能看见内部流动的神经毒素。这种白衣蚊的毒液能放大痛觉神经信号,寻常人被叮咬后会产生断骨般的剧痛。
观众们看见银发巨人突然浑身颤抖,玄铁护甲与骨骼碰撞出\"咔咔\"声响。红镜武的左手不受控制地痉挛,右手却以雷霆之势拍下。\"啪!\"清脆的爆裂声中,蚊子化作一滩荧光绿的浆液,在潮湿的青石板上晕开诡异的纹路。
\"该死的虫子!\"红镜武甩着手骂道。若是蚊子能言,定要哀嚎这个两脚兽的皮肤比犀牛皮还厚,拍击力道堪比山崩。
全场死寂。三千双眼睛盯着红镜武手背上迅速肿起的紫色包块,那肿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出蛛网状血丝。公子田训的折扇\"唰\"地展开,遮住上扬的嘴角;轮椅上的红镜广则低头咳嗽,琉璃色眼珠里闪着促狭的光。
\"咳咳...\"红镜武用玄铁护甲刮掉蚊尸残骸,强作镇定道,\"诸位见谅,现在宣布今日赛事。\"他声音里的颤音暴露了毒素仍在发作,右手不自觉揉搓着左腕——那里已经泛起不正常的青紫色。
当人群跟随红镜武来到比赛场地时,集体倒吸一口凉气。眼前的山脉像一柄青铜巨剑直插云霄,岩壁覆盖着湿滑的苔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峰顶估测至少有1000米高。岩缝间不时滚落碎石,砸在底部岩堆上发出闷雷般的回响。
\"攀爬至顶者——\"红镜武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突然咧嘴露出森白牙齿,\"本先知愿称其为父!\"这个荒唐的赌约让全场哗然。紫学治老太医的银针掉在地上,他认出公子手背的紫斑已蔓延成黑龙形状——这是毒素侵入心脉的征兆。
田训用折扇轻点下巴,发现岩壁上刻意设置了光滑的青铜板;耀华兴注意到某些凸起石块闪烁着不自然的金属光泽;运费业则盯着山脚处新翻的泥土——那里显然埋着某种机关。
最令人不安的是红镜广的轮椅。病弱少年始终面向山体某处,琉璃色眼珠倒映着岩壁上七个排列成北斗状的凹槽。当风吹散雾气时,有人看见那些凹槽里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比赛开始的铜锣尚未敲响,已有十余名选手退赛——他们发现岩缝中爬满与叮咬红镜武同种的白衣蚊。这种变异蚊虫在潮湿环境中格外活跃,此刻正成群结队地在岩壁表面盘旋。
红镜武站在观测高台上,手背的黑龙纹完全成型。他浑然不觉毒素正在改变自己的血液颜色,仍沉浸在\"先知\"的威严中。当第一只参赛者的手抓住岩壁时,山脉某处传来机关转动的\"咔嗒\"声,惊起漫天白蚊如雪暴般席卷赛场。
潮湿的空气中突然炸开一片雪白的云雾。上万只白衣蚊从岩缝中倾巢而出,翅膀震动发出的高频声波让前排观众捂住耳朵。这些变异蚊虫通体晶莹,腹腔内流动的神经毒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宛如漫天飞舞的碎水晶。
\"啪!\"
第一声脆响来自葡萄氏寒春的匕首鞘。她精准拍碎了三只试图攻击林香的蚊虫,虫尸爆裂时溅出的荧光绿浆液在青石板上腐蚀出细小的凹坑。这个动作像按下开关般,瞬间引爆全场此起彼伏的拍击声。
观众席瞬间变成屠杀场。田训的折扇舞出残影,每记\"啪啪\"声都伴随着三四只蚊尸坠落;耀华兴的金步摇化作致命武器,簪尖刺穿蚊虫时带出串串毒液珠;连轮椅上的红镜广都掀起毯子当网兜,病弱少年此刻像个熟练的捕虫人。
最惊人的是运费业。这位平日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此刻双手快得出现重影。他独创的\"烧鹅掌法\"——右手抓握左手拍击——每分钟能歼灭五十余只蚊虫。脚边堆积的虫尸很快垒成小山,散发出类似腐烂桃子的甜腥味。
\"嗡——\"蚊群发出绝望的集体振翅。它们的口器刚刺入人类皮肤,就遭遇前所未有的抵抗。紫学治太医在混乱中高声解释:\"白衣蚊的毒素只放大痛觉,不抑制免疫反应!\"
事实正是如此。当第一只成功叮咬的蚊子将口器刺入观众手臂时,宿主的毛细血管立刻痉挛性收缩。蚊虫的虹吸式口器像插进混凝土,任凭它如何振动口针,也只能吸到微量组织液。更可怕的是,人体内的嗜酸性粒细胞正顺着伤口蜂拥而至。
半刻钟后,原本遮天蔽日的蚊群已稀疏可见。幸存的八百余只白蚊在低空盘旋,腹部因饥饿呈现病态的灰白色。它们尝试攻击不同目标——
一只落在红镜武脖颈的蚊子,还没刺穿角质层就被玄铁护甲碾碎;
试图叮咬运费德的蚊群撞上他特制的药熏锦袍,瞬间晕头转向;
最勇敢的几只选择攻击紫学治,却被老太医的银针串成糖葫芦。
仅存的三只白蚊蜷缩在岩缝深处。它们腹部的神经毒素囊已经干瘪,翅膀因能量不足而耷拉。其中一只尝试攻击关良,却在距离皮肤三寸时被汗液中蒸发的盐分灼伤复眼。
\"啪!\"
最后一声脆响来自演凌的暗器。这个始终潜伏在阴影中的刺客,用一枚铁蒺藜同时击穿了三只幸存者。虫尸落在青石板上时,腹腔残留的毒素与雨水混合,腾起三缕妖异的青烟。
全场突然安静得可怕。人们低头看着满地虫尸,每具不到一克的躯体竟让三千观众狼狈不堪。红镜武手背的黑龙纹不知何时已褪成浅灰,他弯腰拾起半片蚊翅,发现翅膜上天然形成的纹路竟与自己的先知图腾一模一样。
轮椅上的红镜广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摊开掌心,里面静静躺着三枚完好无损的蚊卵——正是最后那批幸存者临死前产下的。少年病态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深沉笑意。
耀华兴的金步摇尖端挑起一只完整的白衣蚊尸体,在阳光下晶莹剔透的虫尸像颗被雕琢过的水晶。她脚下堆积的蚊虫残骸已经没过绣花鞋面,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荧光绿的体液从尸堆缝隙渗出,在青石板上勾勒出诡异的河流图案。
\"这得有多少...\"她弯腰时裙摆沾上三只蚊子的断翅,那些本该透明的翅膜此刻泛着死灰。旁边正在整理袖口的田训突然用折扇拍落她肩头一只装死的蚊子,扇面上\"智者\"二字顿时沾满荧光黏液。
公子田训的鲛绡扇面在阳光下泛着珍珠光泽,与满地蚊尸的惨白形成讽刺对比。\"这些蠢虫,\"他用扇尖拨弄着蚊尸堆最上层的几只,\"连脊椎动物和无脊椎动物的痛觉神经都分不清。\"扇骨突然刺穿一只特别肥硕的蚊尸,爆出的浆液竟带着血色——这只好不容易吸到点人血。
轮椅上的红镜广不知何时凑近,琉璃眼珠倒映着蚊尸堆的轮廓:\"它们先祖怕是只叮过蚯蚓。\"少年说着突然咳嗽,咳出的血沫里竟有半片蚊翅。紫学治太医的银针立刻扎进他后颈,挑出一根还没完全溶解的蚊虫口器。
公子红镜武的玄铁战靴碾过蚊尸堆,每步都带起细小的爆炸声——那是残存毒素与金属发生反应。他2米高的身躯投下的阴影里,蚊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敢咬先知?\"银发巨人踢飞一坨蚊尸,粘稠的绿色浆液在空中划出抛物线,正落在记分官的朱砂砚台里。
众人这才发现,红镜武手背上的肿包已经溃烂,流出的不是脓血而是与蚊尸相同的荧光液体。他浑然不觉地挥舞着手臂,每滴落下的液体都在地面腐蚀出拇指大的坑洞。
当紫学治终于用银针控制住红镜武的毒素时,攀岩比赛已进行了一个时辰。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千米绝壁上散布着十一个蚂蚁般的身影。最领先的选手才爬到两百米高度,岩壁上每隔二十米就有一道明显的青铜反光——那是组织者设置的光滑障碍带。
\"两个时辰才爬五分之一...\"田训的折扇指向岩壁上某个卡在青铜带的身影,\"那是赵柳吧?他的精钢护指都磨穿了。\"果然,每隔几分钟就有金属碎屑从高空洒落,在阳光下像下着一场银色的雪。
运费业眯起眼睛,他超常的动态视力能清晰看到选手们的惨状:云环的右手指甲全部翻起,每抓一次岩缝就留下血手印;夜守的靴底被特制的酸液岩层腐蚀出大洞,露出焦黑的脚底板;最惨的是梦淘,他的银甲被青铜带黏住,整个人像标本般挂在百米高空。
\"这哪是比赛...\"耀华兴的金步摇微微发颤,\"根本是酷刑。\"她话音刚落,就听\"咔嚓\"一声——三百米处有块突出的岩石突然坍塌,连带三名选手惨叫着坠落。幸好下方的藤网及时弹起,但人们清楚听见骨头断裂的脆响。
红镜广的轮椅突然发出轻微\"咔哒\"声。少年低头摆弄扶手机关时,岩壁上七处北斗状凹槽同时亮起微光。运费德敏锐地注意到,每个发光凹槽正对应着一名选手的悬挂位置——包括那三个刚坠落的倒霉鬼。
田训的折扇突然停住。他看见红镜武溃烂的手背伤口里,渗出的不再是荧光液体,而是与岩壁凹槽同色的幽蓝物质。更诡异的是,这些物质正顺着地表的蚊尸残骸,悄无声息地向山脚蔓延。
当记分官宣布暂停比赛救治伤员时,没人发现第一批接触蚊尸的侍卫开始眼神涣散。他们的手背陆续浮现出微型黑龙纹,与红镜武的溃烂伤口如出一辙。紫学治老太医的银针在药箱里无端震颤,针尖全部指向山体上那七个发光的凹槽。
运费业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抹鼻子时发现掌心沾着片蚊翅——这本该死透的虫翅竟在他体温下微微颤动。远处轮椅上的红镜广正用绢帕擦拭嘴角,帕子角落绣着的黑龙图腾,此刻正贪婪地吸收着帕上的血迹。
荧光盾的指尖抠进山顶最后一道岩缝时,指甲已经全部翻起。鲜血在潮湿的岩石上拖出十道触目惊心的红痕,他的右肩胛骨因持续三小时的发力而脱臼,此刻正不自然地扭曲着。当他的胸膛终于压上峰顶平台时,远处记时的日晷指针刚好划过未时三刻。
\"第一名!\"山脚下的传令官声音被山风吹得支离破碎。荧光盾模糊的视线里,赵柳的血手正从下方五丈处的岩壁探出;砒红光的银甲卡在岩缝里闪着寒光;木马河的锁链钩还差三寸就能勾到峰顶边缘。最令人心惊的是马静雯——她的发髻早已散开,长发像黑色瀑布般垂在千米高空,发丝间缠着七八只白衣蚊的残尸。
荧光盾的瞳孔突然收缩。他意识到一个致命问题——规则只说要\"登顶\",却没说如何返回。此刻他面前是垂直千米的绝壁,身后则是云雾缭绕的未知深渊。山风突然变得狂暴,将他腰间的安全绳吹得像条挣扎的毒蛇。
\"只能这样了...\"他猛地扯开腰间早已磨损的绳索,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突然转身面向悬崖。他的靴底在湿滑的苔藓上蹬出两道深沟,整个人像离弦之箭般冲向陡坡——不是攀爬,而是狂奔而下!
观赛席爆发出海啸般的惊呼。荧光盾的身影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化作一道残影,每次脚尖点地都激起碎石飞溅。他的战术极其简单:利用千米落差的重力加速度,在每次落地瞬间调整姿态,像颗弹跳的陨石般砸向地面。
\"砰!\"
第一声闷响来自三百米处的凸岩,他的左靴底当场碎裂,露出血淋淋的脚掌;
\"咔嚓!\"
六百米处的酸液岩层腐蚀了他的护膝,膝盖骨与岩石碰撞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最后两百米,他干脆抱头蜷缩,像块滚石般砸进缓冲沙坑,激起的烟尘高达三丈。
公子红镜武的银发在狂风中乱舞,三米高的身躯僵硬如铁。他玄铁护腕下的手指捏得\"咯咯\"作响,玫红色瞳孔剧烈震颤:\"这...这不算!\"声浪震得最近的旌旗猎猎作响。
葡萄氏红门的绛紫衣袖扫过裁判席,她手中三尺长的《赛典》竹简\"哗啦\"展开:\"规则第三千六百条...\"她染着凤仙花的指甲点在某个角落,\"只写明'先触顶者胜',未规定下山方式。\"竹简突然转向荧光盾,\"恭喜,冠军有效。\"
荧光盾从沙坑里爬出时,右腿已经扭曲成诡异角度。他吐掉嘴里的沙土和半颗断牙,血糊糊的脸上却绽开笑容:\"所以...奖杯是我的?\"
看台上,田训的折扇停在半空,扇骨间夹着的计分单被山风吹走;耀华兴的金步摇歪斜地挂着,往常精致的妆容被震惊扭曲;连轮椅上的红镜广都瞪大琉璃色的眼睛,手中把玩的蚊卵\"啪\"地捏碎。
紫学治老太医的银针在药箱里疯狂震颤。当他冲到荧光盾面前时,这个冠军的伤势让行医六十载的老者都倒吸凉气:双侧胫骨开放性骨折、七根肋骨骨裂、内脏轻微移位、全身擦伤面积达80%。最骇人的是右手——五根手指的指骨全部穿刺出皮肤,像五根血红的钩爪。
\"值得吗?\"老太医缝合伤口时低声问。荧光盾看向还在半山腰挣扎的赵柳——那位以稳健着称的攀岩高手,此刻正被三只白衣蚊围攻,进退维谷。
\"总比吊在半空喂蚊子强。\"冠军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
当颁奖太监捧着鎏金奖杯走来时,山腰突然传来惨叫。砒红光的银甲被青铜障碍带整个黏住,整个人像标本般挂在七百米高处。木马河的锁链钩不知何时缠住了自己脖颈,正脸色发紫地挣扎。只有马静雯还在坚持攀爬,她的长发被岩缝死死夹住,每动一下就有大把青丝连根拔起。
红镜武的银发无风自动,他盯着荧光盾血迹斑斑的笑容,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正是这个不起眼的武者,在演凌的追杀下从长安城楼一跃而下却毫发无伤。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运气。
\"原来如此...\"先知低声喃喃。他手背上的黑龙纹不知何时已完全愈合,新生的皮肤下隐约有银光流动,与荧光盾骨折处闪烁的金属光泽如出一辙。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5章 排名出现
晨光刚染红窗棂时,三公子运费业已经撕开了第三只烧鹅的腿。琥珀色的油脂顺着他新换的云锦袖口滴落,在青玉案几上积成小小的油洼。这只来自英州的特供烧鹅,表皮酥脆得能听见\"咔嚓\"声,内里的肉却嫩得能吸出汁水。
\"舒坦!\"运费业把鹅骨扔向身后,骨头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落入三丈外的银制渣斗。他满足地舔着指尖,突然瞥见铜镜里自己圆润的下巴——比起半月前忍痛比赛时,又胖了一圈。
\"红镜武那厮...\"运费业突然对着空气说话,油光水滑的嘴唇撇出讥诮的弧度,\"天天顶着'伟大先知'的名号...\"他故意模仿红镜武标志性的银发飞扬姿态,脑袋一晃,金冠上的东珠差点甩进汤碗里。
窗外的竹帘突然被折扇挑开。田训似笑非笑的脸出现在缝隙间,扇面上新题的\"饱食终日\"四个大字墨迹未干:\"三公子好雅兴啊。\"他目光扫过案几上七零八落的鹅骨,\"红镜武此刻正在校场晒得脱皮,您倒是懂得享受。\"
运费业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震得翡翠汤匙跳起来:\"让我替他?\"他油汪汪的手指戳向自己胸口,在丝绸衣料上留下个鲜明的指印,\"我运费业生来就是享...\"话突然卡住,因为田训的折扇正点在他喉结上。
\"去年腊月。\"田训的扇骨冰凉,\"是谁哭着说要做南桂城守将?\"扇面突然翻转,露出背面蝇头小楷记录的旧事,\"结果连三日晨练都坚持不了。\"
运费业的脸瞬间涨得比烧鹅还红。他猛地站起,腰间玉佩撞翻了半碗老鸭汤:\"那能一样吗!\"汤水在青玉案上漫开,形成个诡异的龙形图案,\"忍痛比赛你们明明可以...\"
话尾化作一声呜咽。运费业不自觉地摸向肋下——那里还留着三道蜈蚣状的疤痕。紫学治老太医的羊肠线在皮肉里融化了,但每逢阴雨天,伤口仍会泛出诡异的银光。
田训的折扇突然收起。他弯腰从汤渍里捡起片碎瓷,瓷片上沾着的酱料正诡异地变成青黑色:\"锻炼忍痛力是为你好。\"他指尖轻弹,瓷片飞向窗外树梢——那里挂着只通体雪白的蚊子,正振翅欲飞。
\"看见没?\"田训的声音突然放轻,\"白衣蚊的毒液能让痛觉放大百倍...\"他袖中滑出个小瓷瓶,里面泡着的正是当日从红镜武手背刮下的毒液,\"比赛时若你撑不住...\"
运费业的筷子掉在地上。他想起攀岩比赛那天,砒红光被三只白衣蚊围攻时发出的惨叫——像被活剥皮的狸猫。案几上的油渍此刻已完全化作龙形,龙睛处正是那片沾毒液的碎瓷。
\"我...\"运费业突然抓起酒壶猛灌,琥珀色的液体顺着下巴流到衣襟上,\"算了。\"他重重放下酒壶,壶底在龙形油渍上砸出个圆印,\"你们总有道理。\"
田训的折扇又\"唰\"地展开。这次露出的是\"知足常乐\",只是\"乐\"字的墨迹有些晕染:\"下午有新鲜出炉的烧鹅。\"他转身时,袖口暗袋里掉出张纸条,上面记着今日白衣蚊的预计分布区域。
当脚步声远去,运费业突然掀翻案几。烧鹅残骸飞溅到墙上,油脂在壁画上拖出长长的痕迹。他喘着粗气看向自己的手——指缝间不知何时缠着根银线,与红镜武当日伤口里游走的如出一辙。
窗外树梢,那只逃过一劫的白衣蚊正将口器刺入麻雀的眼球。小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挺挺地栽进草丛。更远处,校场上的红镜武突然抬头,玫红色的瞳孔准确锁定了运费业的方向。
鎏金榜单在烈日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烫金的排名文字像是烙在青铜板上。三公子运费业油乎乎的手指在\"第七名\"三个字上来回摩挲,指腹的油脂让\"胜胜利次数9次\"的字样变得模糊不清。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名字会出现在榜单上。
\"我?第七?\"运费业的声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引得附近几位武将转头侧目。他的目光反复在榜单和自己的手指间切换,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远处记分台的铜镜恰好将阳光折射到他脸上,刺得他眯起眼——这个动作让他额头的旧伤疤显露出来,那是三年前被演凌追杀时留下的箭痕。
阴影突然笼罩榜单。秋马忍两米高的身躯像座铁塔般矗立,他缠满绷带的右手\"啪\"地拍在运费业名字上方。那些渗血的绷带缝隙里,隐约可见银光流动——正是与运费业肋下伤疤相同的物质。
\"小子。\"秋马忍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他俯身时脖颈的骨节发出\"咔咔\"声响,\"论忍痛能力...\"他突然扯开胸前绷带,露出纵横交错的旧伤,最长的从锁骨延伸到肚脐,\"我能生嚼玻璃渣当零嘴。\"
运费业不自觉地后退半步,靴跟踩到块烧鹅骨头差点滑倒。他稳住身形时,发现秋马忍的伤口里竟有东西在蠕动——那是半截没取出的箭头,随着呼吸在皮肉间若隐若现。
\"啊呸!\"运费业突然吐出口唾沫,精准落在秋马忍脚前的青铜板上,发出\"嗤\"的腐蚀声。他油腻的袖子擦过榜单,在秋马忍的名字上留下道油渍:\"小瞧我?\"
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圆润的肚皮。正当众人疑惑时,他突然抓起案几上的烧鹅腿塞进嘴里,连骨带肉嚼得\"咔嚓\"作响。油脂顺着嘴角流到肚皮上,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我会吃!\"鹅骨在齿间化为齑粉。
又抓起酒壶仰头猛灌,琥珀色的液体从鼻孔喷出:\"我会喝!\"酒液在青石板上腐蚀出蜂窝状小孔。
最后直接躺倒在地,三息之内鼾声如雷:\"我会睡!\"最惊人的是,他竟能在震天响的鼾声中突然睁眼说话:\"哪个差了?\"
田训的折扇停在半空,扇面上\"忍\"字的墨迹被惊得晕开。他从未见过有人能把饕餮之相当作战技展示,更没想到运费业竟能生吞英州烧鹅的硬骨——那鹅骨可是连猎犬都啃不动的。
耀华兴的金步摇歪斜地挂着,她盯着运费业肚皮上随着呼吸起伏的油光,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轮椅上的红镜广则露出罕见的笑意,少年苍白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叩,节奏与运费业的鼾声完美契合。
当秋马忍阴沉着脸离开时,他绷带里掉出块带血的铁片。紫学治老太医的银针突然从药箱飞出,精准扎在那块铁片上——针尖瞬间变得漆黑,像是被什么腐蚀了。
运费业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动作灵活得不像两百斤的胖子。他拍着肚皮大笑时,没人注意到他肋下的三道旧伤疤正微微发光,与榜单上鎏金文字的闪烁频率完全一致。
榜单突然无风自动。最上方的荧光盾名字亮起刺目的红光,胜利次数从14跳到了15——原来他刚刚又完成了一场秘密比试。这个变化让运费业猛地闭嘴,油光光的脸上首次出现凝重。
\"第七名...\"他喃喃自语,突然抢过田训的折扇,在\"忍\"字旁边歪歪扭扭添了个\"吃\"字。扇骨暗格弹开,掉出张纸条——正是当日忍痛比赛前,红镜武亲手写下的赔罪条款
然后又过了几十分钟之后正午的烈日将青铜榜单烤得滚烫,公子红镜武2米高的身影在榜单前投下威严的阴影。他戴着玄铁护甲的右手轻抚过鎏金榜文,指缝间流动的银光与榜单上\"伟大的先知\"五个烫金大字交相辉映。当他的手掌划过\"三公子运费业\"这个名字时,榜单突然发出奇异的嗡鸣。
\"此榜乃南桂城荣耀所系。\"红镜武的声音在演武场回荡,震得悬挂的旌旗猎猎作响。他玫红色的瞳孔扫过全场,目光所及之处,连最聒噪的士卒都屏住呼吸。榜单最上方\"荧光盾\"三个字突然亮起血光,胜利次数从14跳至15——这位冠军正在场边包扎伤口,他千米速降时摔断的右腿还打着夹板。
就这样榜单上的显示却是海马热的名字排在第二,墨迹中隐约透着海腥味。这位来自南海的武者昨日刚创下闭气三刻钟的纪录,此刻正用缠满鲛绡的手指轻抚榜单。触碰的瞬间,榜单竟渗出细密水珠,在青石板上汇成小小的漩涡。
关武的名字则泛着金属冷光。这位瘦削的将军站在三丈外,榜单就无风自动地微微震颤。当他眯起眼睛时,榜单上\"胜利次数12次\"的字样突然模糊了一瞬——原来是他腰间佩剑的剑气所致。
然后公子田训的名字排在第四,字迹飘逸如他手中的折扇。当红镜武念到此处时,田训的扇面\"唰\"地展开,露出新题的\"十一胜\"二字。扇骨间突然弹出一枚银针,精准刺入榜单上自己名字的笔画间隙,针尾系着的红绸立刻在风中舞出\"田\"字轨迹。
紧接着灵云无和秋马忍的名字紧挨着并列第五第六。前者名字上方的空气诡异地扭曲着——那是他箭术比赛时残留的气劲;后者则用带血的绷带在榜单上按了个手印,血渍竟慢慢渗透进青铜板,在\"胜利次数10次\"旁边形成个小小的骷髅标记。
\"三公子运费业胜\"七个字比其他名字略胖一圈,像是被油脂浸润过。红镜武的指尖在这里停留格外久,玄铁护甲与青铜板摩擦出细碎火花。\"贪吃贪睡...\"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赞许,\"却能排第七。\"
运费业本人正躲在荫凉处啃烧鹅,闻言差点噎住。他油乎乎的手指在衣襟上蹭了蹭,突然发现自己的名字在榜单上微微凸起——原来昨日他醉酒后偷偷在榜单前呕吐,秽物渗入铜锈导致金属膨胀。这个发现让他咧嘴一笑,露出沾着鹅肉的牙齿。
然后又紧接着耀华兴的名字排在第八,金步摇的投影恰好落在\"胜利次数9次\"上。她伸手整理鬓发时,榜单突然反射出一道金光,将附近几个偷看的士卒晃得睁不开眼。葡萄氏寒春的名字则泛着绛紫色幽光,与她惯用的毒匕色泽相同——昨日她刚用这把匕首在比武中连挑七人。
赵柳的名字排在第九,字迹却比其他名字深三分。这位以耐力着称的武者此刻正用重剑支撑身体,剑尖在地面压出的凹痕与榜单上名字的笔画走向完全一致。最末位的葡萄氏林香名字旁有个不起眼的凹点——那是她昨日射箭比赛时,流矢擦过榜单留下的痕迹。这些痕迹又代表着能力的强大跟排上榜的资格
\"南桂城的脸面...\"红镜武的银发在热风中飞扬,发梢扫过榜单时带起细小的电弧。他特意在\"三公子运费业\"和\"公子田训\"两个名字之间停顿,玄铁护甲在青铜板上刮出深深的刻痕,\"总算没丢尽。\"
说这话时,没人注意到他护腕内侧渗出的一滴血珠正缓缓流向运费业的名字。当血珠接触到铜板瞬间,榜单突然发出龙吟般的嗡鸣,惊得树梢的白衣蚊集体振翅飞逃。轮椅上的红镜广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琉璃色的眼珠里,倒映着榜单上所有名字同时亮起的诡异红光。
然后又过了一会之后当人群散去时,榜单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阴影。紫学治老太医的银针突然从药箱飞出,扎在\"秋马忍\"名字的血手印上。针尖瞬间变黑,而榜单背面则渗出三滴荧光绿的液体——正是与白衣蚊毒液相同的物质。
运费业临走前偷偷在榜单前撒了泡尿,尿液竟在青铜板上蚀刻出个模糊的烧鹅图案。田训的折扇在身后\"唰\"地合拢,扇骨暗格里掉出块与榜单材质相同的青铜碎片,上面刻着\"先知\"二字的半边。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6章 运费业逆天战绩
青铜沙盘在烈日下泛着冷光,八百枚黑铁兵俑与一万枚青铜兵俑在模拟峡谷中对峙。公子红镜武的玄铁护甲划过沙盘边缘,激起的火星点燃了代表沼泽的硫磺粉,顿时整个演武场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
\"铁刀对铁刀,铁甲撞铁甲。\"红镜武的声音像钝刀磨石,他三米高的身影在沙盘上投下压迫性的阴影,\"八百破一万——\"突然抓起三公子运费业啃剩的烧鹅腿,在沙盘上划出三道油汪汪的轨迹,\"便如此骨。\"
运费业油光水滑的脸突然严肃起来。他肋下的三道旧伤疤在烈日下泛出银光,与沙盘上的油渍形成诡异呼应。\"铁九兵法的精髓...\"他抓起酒壶猛灌一口,喷出的酒雾在沙盘上凝成微型雨云,\"在于让敌人自断经脉!\"
他肥厚的手指戳向沙盘:
峡谷陷阱:用八百枚黑铁兵俑推倒两侧石壁,青铜兵俑瞬间被埋没三分之一
火攻伪装:从袖中抖出烧鹅油脂抹在代表森林的区域,田训的折扇一扇便燃起青烟
心理震慑:突然撕开衣襟露出圆肚皮,肚脐眼竟诡异地浮现出\"万\"字裂纹
地形改造:
运费业指挥士卒搬来真正的水缸,将沙盘东部冲成沼泽。水中掺入白衣蚊幼虫,游动的黑影让观者头皮发麻。\"待敌军陷足...\"他得意地晃着双下巴,\"这些小家伙能放大百倍痛觉。\"
虚张声势:
耀华兴解下金步摇,在沙盘西侧插出十里连营的假象。步摇上的珍珠竟能随风发出战马嘶鸣声,原是内藏蝉蜕机关。红镜广的轮椅突然自动转向,轮椅扶手上弹出面战鼓模型——敲击时发出千军万马般的回音。
斩首行动:
葡萄氏寒春的毒匕在沙盘上方划出弧光,匕尖挑起的铜屑在空中组成敌军将领轮廓。林香吹响骨哨,树梢立即飞来三只训练有素的猎鹰,精准啄碎铜屑头颅。
紫学治老太医颤巍巍捧出特制铁甲:
甲片浸泡过白衣蚊毒液,被划伤者痛觉放大
护心镜里藏着硫磺粉,遇汗即燃
胫甲夹层填满沼泽淤泥,散发腐臭扰乱敌嗅觉
运费业试穿时,铁甲竟自动调整尺寸包裹住他圆滚的身躯。他惊喜地发现,这铠甲在腹部特别加厚——正是为保护他贪吃的肠胃而设计。
八百士卒在沙盘外实地演示:
盾矛方阵:前三排突然下蹲,后排掷出的烧鹅骨精准穿过盾隙,将三十步外的草人扎成刺猬
轮换系统:每冲锋百步就集体后滚翻,新前排士卒的铠甲上还沾着上一轮的敌人血迹
诈败诱敌:突然集体学运费业啃烧鹅的滑稽姿态,诱得观战的秋马忍笑岔气——这正是要激怒敌军轻敌追击
\"纸上谈兵!\"红镜武突然掀翻沙盘。飞溅的泥沙在空中凝成新的战场地貌:
东侧升起燃烧的森林(用运费业的烧鹅油引燃)
西侧裂开深渊(红镜广轮椅下弹出的机关)
北面飘来毒雾(葡萄氏姐妹袖中抖出的药粉)
运费业却不慌不忙,抓起酒壶往地上一砸。飞溅的酒液竟在火光中映出八百个虚影,每个虚影都做出不同战术动作。最绝的是,这些影子啃烧鹅的姿态都惟妙惟肖。
红镜武的银发突然无风自动,发梢扫过之处,所有虚影归位成八百个金光闪闪的\"胜\"字。\"善!\"他玄铁护甲拍在运费业肩上,震得对方吐出块完整的鹅骨——这骨头落地后,诡异地排列成\"以少胜多\"四个篆字。
场边记功碑突然裂开,露出里面藏着的真正榜单:运费业的名字从第七飙升至第四,后面的胜场数变成象征性的\"八百破万\"四个血字。
当夜,紫学治老太医在运费业的铠甲夹层发现:
烧鹅油脂里混着荧光粉,能在夜间伪装成更多兵力
酒壶暗格藏着白衣蚊王,可定向释放痛觉毒素
那些看似滑稽的啃鹅动作,实则是某种古老战舞的变招
更惊人的是,红镜武掀翻沙盘时,有几粒沙子粘在了运费业的旧伤疤上。月光下,这些沙粒正缓缓渗入疤痕,让那三道伤痕发出与榜单相同的鎏金光泽......
烈日当空,青铜擂台被晒得滚烫。荧光盾单膝跪地,银甲上十四道胜利刻痕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缓缓抬头,两米高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住三公子运费业。\"赌上我全部胜场,\"他的声音像磨刀石般粗粝,\"与你一决生死。\"
运费业油光水滑的脸上罕见地没了笑意。他肋下的三道旧伤突然渗出银光,与荧光盾甲胄上的刻痕产生诡异共鸣。\"怕你不成?\"他猛地撕开锦袍,圆润的肚皮上浮现出九道血色纹路——正是他全部胜场的印记。
荧光盾的银矛突然刺出,矛尖在空气中划出七道残影。运费业不躲不闪,从烧鹅腹中掏出一把油脂弹。\"啪!\"油脂弹在空中爆开,形成油雾屏障。银矛刺入油雾的瞬间,田训的折扇适时一扇,烈焰顺着矛杆直扑荧光盾面门。
\"雕虫小技!\"荧光盾怒吼着甩动银矛,火星四溅中突然变招——矛杆裂开,射出三支淬毒短箭。运费业肥硕的身躯意外灵活,一个后仰躲过两箭,第三支被他用牙齿咬住。\"还你!\"他喷出短箭,箭身竟裹着层油脂,在空气中燃成火蛇。
运费业突然滚地前冲,袖中甩出十个烟雾丸。紫学治老太医的银针精准刺破其中三颗,爆开的毒雾立刻形成三才阵型。荧光盾急忙屏息,却见运费业在雾中如鱼得水——原来他早用烧鹅油脂在鼻腔涂了解药。
\"看招!\"荧光盾猛地跺地,震起满地沙石。沙粒在空中组成微型箭阵,每粒都反射着剧毒光芒。运费业不慌不忙,掏出酒壶仰头猛灌,喷出的酒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毒沙箭阵竟被这酒雾彩虹尽数化解。
\"你那些下三滥招数...\"荧光盾冷笑,突然撕开胸甲。甲胄下赫然是十四道深可见骨的旧伤,每道伤口都嵌着不同暗器。\"老子是从地狱爬回来的!\"他狂吼着捶打胸膛,嵌在肉里的暗器叮当作响。
运费业瞳孔骤缩。他缓缓撕开自己肋下旧伤,三道疤痕里竟流淌出银光。\"巧了,\"他声音突然冷得像冰,\"我也是。\"银光落地成丝,在两人之间织成张诡异的大网——网上每个节点都挂着个微型烧鹅模型。
荧光盾突然暴起,银矛化作漫天流星。运费业却盘腿坐下,慢条斯理地啃起烧鹅。最诡异的是,他每咬一口,空中就有一根银丝断裂。当最后一口鹅肉下肚,荧光盾的银矛突然寸寸碎裂。
\"不可能!\"荧光盾跪倒在地,看着陪伴自己十四场胜利的银矛化为齑粉。运费业站起身,油光水滑的脸上露出标志性的憨笑:\"你输在不懂享受。\"他拍拍肚皮,十四块银矛碎片竟自动吸附到他肋下的伤疤上。
青铜沙盘上的血迹还未干透,秋马忍已一脚踢开破损的兵俑。他缠着绷带的右手重重拍在案几边缘,震得象征森林的松针纷纷坠落。\"再来一局!\"沙哑的嗓音如同砂纸摩擦,胸前那道旧伤随着呼吸起伏,皮下隐约泛着金属冷光。
三公子运费业悠闲地品着蜜酒,指尖在沙盘上留下五个油亮的指印。\"让你三招。\"他轻吐酒气,雾气在空中凝结成微型云团,内里闪烁着与白衣蚊毒液相似的幽光。
秋马忍率先发动攻势,青铜兵俑组成楔形阵直扑黑铁军阵。运费业不紧不慢地从烧鹅腹中取出油脂包,指尖轻弹间,油脂划出优美弧线落在象征森林的区域。田训适时挥动折扇,霎时烈焰腾空而起。
\"雕虫小技!\"秋马忍冷笑未落,却见火海中飞出数十只铁制火蛾。这些精巧机关翅膀沾满硫磺粉,精准落在敌军粮草区。更令人心惊的是,每只火蛾腹中都藏着半只白衣蚊尸骸,遇热爆裂后散发的毒雾让前排青铜兵俑迅速锈蚀。
\"第二招。\"运费业啃着鹅腿含糊道。秋马忍的骑兵刚冲出浓烟,地面突然塌陷——原来运费业早用鹅骨在沙盘下设置了暗格。陷坑中布满细密铁蒺藜,每根尖刺都涂抹着发光的萤火虫体液。
秋马忍急令转向,却撞上突然升起的荆棘墙。这道用林香发丝编织的屏障挂满铜铃,震动时发出刺耳鸣响。更绝的是荆棘缝隙中爬满红火蚁,正是秋马忍最厌恶的虫类。
\"最后一招。\"运费业突然扯开衣襟。他圆润的肚皮上不知何时绘满狰狞伤口,特制颜料在阳光下诡异地流动。当秋马忍视线被吸引时,沙盘上的黑铁兵俑突然集体\"复活\",每个都摆出运费业标志性的啃鹅姿势。
\"不死铁军!\"耀华兴适时惊呼。她金步摇反射的强光直射秋马忍双眼,使其未能察觉兵俑背后连接的银丝——正是红镜广轮椅上的机关丝线。
秋马忍的主将刚要撤退,运费业突然弹出一粒鹅骨。骨粒精准击中传令兵,藏在骨髓腔里的红磷爆开,形成血色\"逃\"字。与此同时,沙盘边缘升起三面黑旗,旗面荧光粉描绘的正是秋马忍家徽。
\"你!\"秋马忍怒拍桌案,却见己方祭司俑突然转头——原来是紫学治用银针操控。那尊祭司高举的圣器上,赫然刻着运费业刚啃出的牙印。
当青铜军阵彻底崩溃时,运费业轻打响指。沙盘四周弹出十面铜镜,将阳光聚焦至中央——高温瞬间熔化了残余青铜兵俑。熔化的铜汁流淌成\"胜\"字,与运费业肚皮上渐褪的\"伤口\"交相辉映。
\"承让。\"运费业拱手时,袖中滑出半截鹅腿。秋马忍正欲发作,突然发现鹅骨排列的形状,竟与自己胸前伤疤的走向分毫不差。
正午的铜锣声尚未散去,沙盘上的青铜兵俑已被烈日烤得发烫。葡萄氏寒春的指尖在沙盘边缘轻叩,每一下都让代表森林的松针微微震颤。\"公平对决,\"她绛紫色的唇勾起冷笑,\"但战场由我定。\"
三公子运费业慢条斯理地啃着烧鹅,油光水滑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紧张。他随手将鹅骨丢向沙盘,骨头在落地前突然爆开,细碎的骨粉在空中组成微型沙盘——赫然是寒春最擅长的峡谷地形。
当双方兵俑就位时,紫学治老太医启动了日晷机关。沙盘上方的铜镜阵列开始聚焦阳光,温度计的水银柱肉眼可见地攀升。寒春的毒匕在沙盘上划出幽蓝轨迹,匕尖带起的毒雾竟在高温中凝结成冰晶。
\"有意思。\"运费业舔掉指尖的油脂,突然将整壶酒泼向沙盘。酒液在触地瞬间汽化,形成笼罩全场的湿热雾气。观战的田训立刻展开折扇,扇面上\"暑\"字的墨迹竟开始融化滴落。
寒春的青铜重甲兵率先出击,却在冲锋百步后集体踉跄。甲胄在烈日下已烫得能煎蛋,内部温度高达50c。前排士兵的皮肤黏在铁甲上,撕扯间带起阵阵血雾。运费业却早有准备。他的黑铁军每人都穿着特制纱衣,甲片间留有三指宽的散热缝隙。更绝的是每个士兵背后都绑着水囊,细竹管延伸至头盔内部,能持续滴水解暑。
\"控制水井!\"寒春的传令兵刚喊出口,沙盘西侧的水源地突然塌陷。原来运费业早派工兵挖了暗渠,将水流引向东侧的伪装水坑。当寒春的先锋队冲到水坑前,埋伏的弓弩手突然掀开草皮——箭头上都绑着吸水的棉絮,射入水坑后瞬间吸干存水。
寒春冷笑挥手,她的祭司团突然开始跳祈雨舞。诡异的是,天空真的聚起乌云——直到运费业用烧鹅骨头射下只机关木鸟,众人才发现所谓乌云竟是鸟群背负的煤灰袋。当战况陷入胶着,运费业突然命令全军卸甲。寒春的士兵看到敌军赤裸上阵,士气顿时崩溃——那些黑铁武士身上竟纹满诡异符文,在阳光下泛出与运费业伤疤相同的银光。更可怕的是,这些符文会随着体温升高而变色。当寒春的部队因恐惧驻足时,符文已从银白转为赤红,远远望去如同万人浴血。战至未时三刻,寒春军已减员三成。突然有士兵发现,那些倒下的\"中暑者\"伤口里爬出白蚁——正是运费业提前在敌军水囊中投放的虫卵。这些白蚁疯狂啃食皮甲缝线,让寒春军的装备成片解体。当寒春亲率精锐做最后冲锋时,运费业吹响鹅骨哨。沙盘四周突然弹出数百面铜镜,将阳光聚焦到寒春的帅旗上。丝绸旗帜瞬间燃烧,火星引燃了旗手盔缨里藏着的硫磺粉。紫学治老太医的验伤报告令人心惊:寒春军的水囊内壁涂着催汗药,加速了脱水运费业的符文是用白衣蚊毒液混合荧光粉绘制那些\"白蚁\"实则是吃金属的机关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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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田训棋盘碾压
青铜榜单在烈日下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公子红镜武的玄铁护甲在榜单表面刮出七道深痕。随着他三米高的身躯缓缓站直,榜单上的鎏金文字开始流动重组,如同被无形的手重新书写。\"我伟大的先知又开始了...\"他的声音在演武场形成回声,震得悬挂的青铜战鼓嗡嗡作响。
荧光盾的名字突然迸发出刺目血光,胜利次数从14次暴涨至32次。这位冠军此刻正用缠满绷带的手擦拭长刀,刀身上未干的血迹与榜单上的红光交相辉映。他昨日刚完成不可能的任务——在演凌的追杀下穿越毒沼,身上还带着三处贯穿伤。
\"三公子运费业\"七个鎏金大字突然膨胀,将原本第二名的海马热挤到下方。28次胜利的标记周围环绕着油脂的光晕,在阳光下折射出烧鹅的虚影。榜单前的青石板上,还留着昨日沙盘对决时他泼洒的酒渍,此刻正诡异地形成微型战场的地形图。
运费业本人正躺在阴凉处打鼾,肚皮上堆着三个空酒壶。当榜单更新的气流掀翻他头顶的草帽时,鼾声中突然夹杂着句梦呓:\"再来只烧鹅...\"更神奇的是,他肋下的旧伤疤正在皮下蠕动,形成与榜单文字相同的纹路。
关武的名字沉到第三位,23次胜利的字样泛着铁锈色。这位将军的佩剑此刻正插在榜单前三尺处,剑身震颤的频率与榜单发出的共鸣完美同步。公子田训的排名滑到第四,他立即展开折扇,扇面上新题的\"十九胜\"三个字突然飞出,像活物般缠绕在榜单上自己的名字周围。
最令人意外的是秋马忍与灵云无的位次对调。当秋马忍带着新添的七道伤口拍打榜单时,他绷带里渗出的血珠竟逆流而上,在灵云无的名字上形成个挑衅的叉号。而灵云无只是冷笑,他背后的箭囊突然自动射出三支箭,将秋马忍的血叉钉在了榜单边框上。
耀华兴的金步摇在榜单前剧烈晃动,她的胜利次数被定格在13次。当她伸手整理云鬓时,金步摇突然断裂,十三颗珍珠滚落在青石板上,每颗都映出她昨日落败的瞬间。葡萄氏寒春的名字则黯淡无光,12次胜利的标记被一层薄冰覆盖——那是她败给运费业后,整夜用毒匕抵着榜单留下的寒气。
赵柳和葡萄氏林香的名字紧挨着排在末尾。赵柳的重剑在地上拖出的痕迹,恰好将两人的胜利次数连在一起,形成个\"21\"的图案。而林香袖中滑落的银针,正悄无声息地刺入榜单缝隙,针尾系着的红线连向远处轮椅上的红镜广。
\"沙盘这局...\"红镜武的银发突然无风自动,发梢扫过运费业的名字时带起细小的电火花。他玫红色的瞳孔收缩成线,倒映着榜单上正在自行移动的鎏金文字,\"玩得真溜。\"
观礼台上,田训的折扇突然合拢,扇骨暗格弹出一块与榜单同材质的青铜片;轮椅上的红镜广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在空中组成\"28\"的数字;而紫学治老太医的药箱里,所有银针都指向运费业的方向微微震颤。
青铜沙盘上的黄沙被机关风扇吹得簌簌流动,三公子运费业用油乎乎的指尖在沙盘西侧划出三道沟壑。\"这里,\"他吐出的瓜子壳精准落在干河床位置,\"我的刺猬阵。\"瓜子壳突然爆开,里面藏着的荧光粉在沙地上勾勒出完美的防御阵型。
荧光盾的银甲在沙盘另一端泛着冷光,他麾下的骑兵俑正在自动排列冲锋阵型。当他的银矛轻触沙盘边缘时,一万骑兵俑同时扬起前蹄,沙粒组成的烟尘顿时弥漫整个演武场。
\"松软沙丘区。\"运费业突然从烧鹅肚子里掏出一把金沙,撒在沙盘西北角。这些特殊沙粒立刻让该区域沙层下陷三寸,形成天然的减速带。田训的折扇适时一扇,沙丘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漩涡——正是马蹄陷入流沙时的痕迹。
荧光盾冷笑一声,银矛指向东南方:\"绿洲。\"矛尖戳中的水潭模型立刻沸腾,水中升起七只青铜水鸟,每只鸟喙都叼着条毒鱼。运费业却早有准备,他弹出一粒鹅骨,骨粒在空中分裂成数百碎片,将毒鱼全部钉死在沙地上。
运费业的步兵俑开始变阵。前排士兵突然蹲下,将长矛插入沙地,矛杆自动延长至五米。更绝的是,这些特制矛杆内部中空,灌满了从白衣蚊提取的神经毒素。当矛尖刺入沙地时,毒素会缓慢渗出,形成看不见的毒障。
\"铁蒺藜。\"运费业打了个响指,沙盘边缘的机关匣突然弹开,数千枚微型铁蒺藜如蝗虫般飞向预设阵地。这些暗器表面布满倒刺,每根刺尖都涂着会让马匹发狂的草药提取物。
荧光盾的传令兵俑刚要冲向绿洲,沙盘突然倾斜。水流诡异地改道,全部涌向运费业预设的干河床。原来他早派工兵俑在沙盘下层挖了暗渠,此刻正用酒壶往渠里灌入混着泻药的液体。
\"污染水源。\"运费业咧嘴一笑,从袖中抖出三只腐烂的鼠尸模型,精准投入荧光盾的水源地。鼠尸遇水即化,变成墨绿色的毒雾笼罩水面。观战的紫学治老太医突然剧烈咳嗽——这毒雾的配方竟与三日前药房失窃的药材完全吻合。
当荧光盾的骑兵俑开始躁动时,运费业突然撕开衣襟。他圆润的肚皮上不知何时画满了沙漠行军图,最醒目的是膻中穴位置标着的\"断水三日\"四个血字。图案在高温下诡异地流动,竟与沙盘上的战场形势完全同步。
荧光盾的银甲突然泛红,内部温度显示已超50c。他的亲卫队俑开始卸甲,却不知这正是运费业想要的——那些卸下的铠甲落地点,恰好组成个箭头,直指导演部的水囊存放处。
未时三刻,沙盘突然自动演化:
荧光盾的先锋骑兵陷入流沙区,马腿被毒矛刺穿
中军在水源地饮下毒水,战马开始口吐白沫
后军被铁蒺藜阵困住,冲锋速度降至步行水准
运费业趁机发动总攻。他的步兵方阵突然变形成锯齿状,每排长矛手后面跟着两名刀斧手。当骑兵俑终于冲到阵前时,沙盘上突然升起数百面铜镜,将阳光聚焦到骑兵眼睛上——致盲的瞬间,长矛如林刺出。
青铜沙盘上的细沙无风自动,形成微型的沙漠地貌。葡萄氏林香纤细的手指在沙盘边缘轻颤,指尖凝聚的寒霜让附近的沙粒结出冰晶。\"请...请指教。\"她声音细若蚊呐,琉璃色的眸子倒映着沙盘上逐渐成型的骑兵方阵。
三公子运费业没有掏出烧鹅,而是从袖中取出个精致的玉盒。盒盖开启时,里面排列的十二枚棋子自动飞向沙盘,落地便化作披着轻甲的步兵俑。\"今日我们玩些温柔的。\"他嘴角噙着罕见的温和笑意,手指在沙盘上空划出三道弧光。
运费业的指尖轻点沙盘西北角,那里的沙丘突然增高三尺,形成连绵起伏的屏障。\"我们在这里布阵。\"他说话间,沙丘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漩涡——这是特制的流沙区,能让骑兵冲锋速度骤减五成。
林香抿唇轻吹,沙盘东南角的绿洲模型立即结出冰霜。她刚要调动骑兵,却发现运费业早已派工兵俑在绿洲外围挖好壕沟,沟底铺着的不是尖刺,而是松软的药草垫。\"马匹受伤后,\"运费业轻声道,\"这些药草能止血。\"
运费业的步兵方阵开始变形。前排盾兵将大盾插入沙地,盾面自动延展拼接,形成连绵的钢铁城墙。更精妙的是,这些盾牌内层都衬着棉垫,撞击时发出的闷响能惊马却不震耳。
\"五米矛。\"他弹指挥出十二根银针,每根针落地就化作超长矛立在盾隙。矛尖不是锋利的金属,而是包裹着软木的钝头,只会逼退骑兵而不致命。中层士兵手持包棉的短棍,专扫马腿关节处的穴位,能让战马暂时麻痹却不留后遗症。
当林香的骑兵第一次冲锋时,运费业的方阵突然露出个\"破绽\"。骑兵刚冲入缺口,两侧盾墙立刻合拢,将骑兵困在当中却不攻击。被困的骑兵俑发现,包围圈内竟放着清水和草料。
\"放他们回去。\"运费业对传令兵俑摆手。被释放的骑兵俑马鞍上,不知何时多了张字条:\"贵骑勇武,明日再战。\"林香接住飘来的字条时,发现墨迹里混着安神的香料。
子时将至,运费业突然撒出把会发光的萤石粉。这些粉末在沙盘上组成五百个微型士兵,开始有节奏地敲击微型战鼓。鼓声频率恰好能干扰马匹睡眠,却又不会惊动太远。
更绝的是,这些\"夜袭兵\"每隔一刻钟就变换阵型,时而摆出进攻姿态,时而假装溃逃。林香的骑兵俑被迫不断调整防御,却始终找不到真正交战的机会。
第三日清晨,沙盘上突然出现微型传单。每张传单都画着朝廷援军的虚影,还标着\"三日后抵达\"的字样。林香刚要销毁,传单突然自燃,灰烬组成个\"和\"字。
运费业趁机派出一队\"伤兵\",这些兵俑故意跛着腿,却抬着装满清水的皮囊。\"送给贵军的马。\"领队的兵俑行礼时,腰间掉出几包草药——正是治疗马匹惊厥的良方。
当林香终于认输时,她的骑兵俑竟无一损毁。沙盘自动回放战局关键点:
檀木棋盘上的青铜战棋在晨光中泛着冷芒,三十二枚黑铁棋子与六十四枚青铜棋子整齐列阵。公子田训的玄铁折扇在棋盘边缘轻轻一磕,十枚\"超速战骑\"同时震颤着立起,棋底暗藏的磁石在檀木纹路上划出细密的火花轨迹。\"三公子,\"他展开扇面,新题的\"十步穿心\"四个朱砂大字在阳光下渗出血色,\"这局可没有烧鹅给你取巧。\"三公子运费业苦恼地揉着圆润的肚皮,面前的三十枚\"铁壁守棋\"歪歪斜斜地摆成半月阵型。当他试图模仿田训的手法时,五枚\"步卒棋\"接连倾倒,压碎了代表补给的翡翠筹码。油腻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在棋盘上晕开七处油亮的圆斑。田训的\"超速三号\"突然凌空跃起,青铜棋身在空中划出五道残影,精准刺入运费业最外围的\"铁壁七号\"。双棋相撞的刹那,守棋表面浮现蛛网状的\"壹\"字裂痕,内部机关发出齿轮咬合的咔嗒声。\"十击必破。\"田训的扇尖点在棋子裂痕处,一缕青烟从缝隙中袅袅升起。运费业笨拙地推动\"步卒三号\"拦截,黑铁棋脚却在檀木纹路上打滑。到第七回合时,田训已用不同战骑对\"铁壁七号\"完成七次穿透。那枚守棋表面的裂痕已蔓延至棋底,内部传出的机械摩擦声如同垂死野兽的呜咽。\"专注!\"田训的折扇突然爆出裂帛之声。\"超速七号\"与\"步卒五号\"形成犄角之势,同时刺向摇摇欲坠的守棋。\"轰!\"第十次穿透时,守棋突然爆裂,飞溅的青铜碎片在空中凝成\"破\"字,久久不散。运费业慌忙填补缺口,却不知正踏入死局。田训故意露出左侧空档,当\"超速二号\"冒进时,三枚步卒棋如饿虎扑食般合围,棋盘暗格突然弹起,将黑铁棋死死锁在檀木囚笼中。田训的扇骨重重敲在鎏金堡垒棋上。那枚雕着饕餮纹的主帅棋表面,已布满蛛网般的细纹。运费业伸手欲救,却发现五指被无形之力黏在棋盘边缘——原是滴落的鹅油在磁力引导下形成了透明锁链。紫学治的银针破空而来,挑起的油膜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囚笼。子夜验棋时,紫学治在檀木夹层发现:田训的每枚战骑底部都蚀刻着微型阵图,遇热会浮现血色纹路被击破的守棋内部藏着削弱磁性的黑砂,能干扰对手棋子走位棋盘纹路是用陨铁丝镶嵌,能根据战局自动调整摩擦力运费业滴落的油脂里混着荧光蚁酸,在紫外光下会暴露布防思路最惊人的是,\"十步穿心\"的扇面朱砂,遇水竟化作八百个演算符号——正是田训预判所有棋路的证据。\"棋道即杀道,十击断魂\"落款处画着锁链困住的胖狐。当他怒举棋盘时,红镜广的轮椅无声滑来。少年苍白的手指抚过焦痕,碎裂的棋子自动重组,在月光下拼出\"忍\"字。轮椅扶手的暗格突然弹开,露出里面与田训棋谱完全相同的羊皮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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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梦景香出场
檀木棋盘上散落着黑白分明的棋子,公子田训的折扇轻轻合拢,扇骨在棋盘边缘敲出清脆的声响。\"论沙盘推演确实不如你,\"他嘴角带着胜利者的微笑,\"但棋盘上我可不输任何人。\"阳光透过窗棂,在棋盘上投下细密的光斑,照出三公子运费业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运费业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几枚棋子被他手肘碰落在地。\"再来一局!\"他不服气地喊道,肚子上的赘肉随着动作颤动。棋盘上他仅剩的几枚防御棋子歪歪斜斜地站着,而田训的主力已经逼近他的大本营。
大厅中央的青铜榜单突然发出机械运转的声音,鎏金文字开始重新排列。荧光盾的名字依然高居榜首,但胜利次数从32次跳到了39次。三公子运费业虽然保住了第二名位置,但与第一名的差距拉大了。
\"看,我的排名又上升了。\"田训用折扇指向榜单,他的胜利次数从19次涨到了32次,直接跃居第四。折扇上\"运筹帷幄\"四个字在榜单的反光下格外醒目。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时,一个清脆的女声从门口传来:\"你们在下棋啊?\"梦景香一袭淡绿色长裙,手里捧着个精致的点心盒走了进来。她的目光在棋盘上扫过,露出困惑的表情:\"我完全看不懂这些。\"
运费业突然眼睛一亮:\"景香!你来帮我下一局!\"他急切地站起来,肚子不小心撞翻了棋盘。黑白棋子哗啦啦洒了一地。
\"我?\"梦景香惊讶地指着自己,\"我连规则都不懂...\"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看着满地狼藉的棋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田训若有所思地看着梦景香。他记得去年重阳节的那场棋会,这个看似不懂棋艺的少女,曾经用一手精妙的\"星月布局\"让在场所有棋手叹服。现在她这副懵懂的模样,到底是伪装还是真的忘记了?
\"我曾听闻你...\"运费业正要说什么,却被梦景香递过来的点心盒堵住了嘴。\"尝尝我新做的桂花糕,\"她笑眯眯地说,\"下棋什么的太伤神了。\"
田训收起折扇,弯腰开始捡拾地上的棋子。\"既然梦小姐来了,不如我们改日再战?\"他提议道,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梦景香的手上——那双手白皙修长,指尖微微泛红,正是棋手最理想的手型。
运费业嘴里塞满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改天一定要让你见识见识景香的棋艺...\"话音未落,就被梦景香轻轻掐了一下胳膊。
\"我真的不会下棋,\"她无奈地笑着,\"你们别为难我了。\"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当三人离开后,洒落的棋子在地上组成了一个奇怪的图案。路过的侍从想要收拾,却发现这些棋子仿佛粘在了地上,怎么都捡不起来。更奇怪的是,从特定角度看,这些棋子排列的形状,竟然和去年重阳棋会的决胜局一模一样。
夜幕降临时,月光透过窗户照在棋盘上,那些白天看似随意散落的棋子,此刻正反射着幽幽的光芒。如果有人仔细观察,会发现这些光点连起来,正好是北方星空的模样。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檀木棋盘上,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闪烁着微光。公子田训整理着手中的棋子,十枚超速棋子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梦姑娘,请。\"他微微颔首,折扇轻点棋盘中央。
梦景香安静地坐在对面,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棋子。她的三十枚防御棋子整齐排列,十枚士兵棋子蓄势待发,十枚超速棋子静静等待。不同于田训棋子的锋芒毕露,她的棋子表面都带着细腻的纹路,在光线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
\"超速A,前进五格。\"田训的第一枚棋子如离弦之箭,瞬间划过半个棋盘。棋子底部的磁石在檀木上留下细微的划痕,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梦景香不慌不忙,指尖轻点一枚士兵棋子:\"士兵三号,前进一格。\"这枚棋子稳稳落在超速A的必经之路上,形成第一道防线。
田训眉头微挑,迅速调动两枚士兵棋子左右护卫:\"士兵b、c,各前进一格。\"两枚棋子如同卫士般拱卫在超速A两侧,形成铁三角攻势。
随着回合推进,棋盘上的局势逐渐明朗:
第三回合:田训的超速A再次突进五格,距离梦景香的堡垒仅剩七步
第五回合:梦景香的防御棋子\"铁壁三号\"成功拦截田训的士兵b
第七回合:田训采用合围战术,五枚棋子同时推进
第九回合:梦景香的半数防御棋子已被击破
第十一回合,田训的士兵x已经逼近到距离梦景香堡垒仅两格的位置。只要下一步穿透成功,就能直接威胁到堡垒棋子。观战的三公子运费业紧张得捏碎了手中的点心,碎屑洒了一地。
\"将军。\"田训的折扇指向那枚致命的棋子,声音中带着胜券在握的自信。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梦景香的回应。
梦景香的目光在棋盘上缓缓扫过,突然眼前一亮。她纤细的手指拈起超速七号棋子:\"超速七号,前进五格。\"棋子精准地落在关键位置,恰好挡在田训的士兵x的进攻路线上。
这一落子引发连锁反应:
超速七号的磁力干扰了士兵x的轨迹
预先布置的铁壁九号突然移位补防
棋盘暗藏的机关微妙改变棋子受力
\"反杀。\"梦景香轻声说道。她的超速七号沿着对角线连穿五格,直取田训的堡垒。棋子所过之处,檀木棋盘上留下细微的痕迹。
田训的折扇僵在半空。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堡垒棋子被穿透,鎏金的表面出现一道裂痕。\"这...\"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棋盘,折扇上的\"算无遗策\"四个字此刻显得格外讽刺。
梦景香平静地整理着棋子:\"承让了。\"她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身后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复盘整场对弈:
梦景香始终保持着全局视野,每个落子都暗藏后手
她精准计算了田训每一步可能的进攻路线
关键时刻的防守反击展现出惊人的战术直觉
对棋盘磁力特性的理解远超常人
三公子运费业目瞪口呆:\"这...这太厉害了!\"他激动地拍着桌子,震得几枚棋子跳了起来。
公子红镜武的轮椅无声滑近:\"精彩的对决。\"他的评价简短却分量十足。
紫学治老太医若有所思地捋着胡须,目光在梦景香和棋盘之间来回扫视。
这场对决后:
当众人散去后,棋盘室的灯光依然亮着。梦景香独自一人坐在棋盘前,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获胜的超速棋子。月光透过窗户,在棋盘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的眼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似乎已经在筹划下一场对决。
极地沙盘上的积雪厚度已达一米,微型温度计显示零下三十度。梦景香的手指在沙盘上空划出五道轨迹,三十名斥候棋子立即分散到预定位置。她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冰晶,落在代表深雪区的蓝色绸布上。
三公子运费业搓着冻红的双手,他的重甲部队棋子被特意加重,每个棋子底座都嵌着铅块。\"这鬼天气...\"他嘟囔着,看着自己的主力部队在沙盘上每移动一格,就要翻倒三枚辅助棋子作为体力消耗。
黎明时分,梦景香的斥候开始行动:
东侧雪原上,三十道树枝拖痕组成万人行军的假象
每半小时一次的号角声,让运费业的重甲兵不断变换防御阵型
特制的冰晶镜在阳光下折射,制造出军队移动的光影幻觉
运费业的传令兵棋子接连倒下,每个都代表着一名因频繁调动而力竭的士兵。到正午时分,他的前锋部队已经消耗了额外八成的体力标记。
未时二刻,梦景香的铁甲死士发动第一波突袭:
200枚黑色棋子从雪墙后同时突进
精准击倒三枚指挥系统棋子后立即撤回
故意留出救援通道,诱使敌军医疗兵出动
第二轮突袭专门针对抬担架的辅助单位
运费业的沙盘上,代表医疗资源的绿色标记以惊人速度消失。他的重甲部队被迫分出更多人护送伤员,导致前线防御出现多处缺口。
梦景香的预备队亮出杀手锏:
涂着驯鹿血的矛头在风雪中闪烁红光,仿佛永不停止进攻
加热到70c的铁盾贴上重甲时,瞬间融化对方面甲上的冰层
弧形刃专砍冻僵的脚踝,沙盘上不断有棋子因\"下肢冻伤\"被移出
最致命的是那些磨光的盾牌。当运费业的主力面向西方列阵时,七十面冰盾突然反射正午阳光,致盲了整支前锋部队。
梦景香提前准备的极寒陷阱开始生效:
冷却到零下30c的铁甲,让运费业的刀剑砍上去就崩裂
特制的拥抱战术棋子,每次接触都会带走对方的面部皮肤
水源上游的松针粉末,让饮水的士兵陆续出现凝血障碍
运费业的沙盘边缘已经堆满\"战损\"棋子。他的重甲部队在深雪中寸步难行,每个动作都要付出三倍代价。
随着沙盘推演进入尾声,紫学治老太医开始清点:
阶段 敌军减员 我军损耗
心理战 800+ 0
迷阵战 1200+ 20
夜袭战 2500+ 50
追击战 500+ 10
运费业仅剩的200枚棋子中,大半都挂着\"重度冻伤\"的标记。而梦景香依然保持着220枚完整战斗力的棋子。
\"让寒冷替你杀死前4000人,\"三公子运费业盯着沙盘总结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最后几枚幸存棋子,\"让恐惧杀死剩下的1000人。\"他的指尖在代表最后防线的棋子上点了点,\"最后用铁矛收割绝望的幸存者。\"
梦景香轻轻拂去眉梢的冰霜,她的棋子已经形成完美的包围圈。沙盘上的暴风雪模型仍在运转,但胜负已然分明。
当夜,沙盘室的温度仍保持在零下15c。紫学治老太医的银针插在沙盘中央,针尖凝结的冰晶里,冻着一片带着运费业牙印的烧鹅皮。月光透过冰窗,在推演记录上照出几行小字:
青铜沙盘上的平原战场一望无际,三公子运费业的一万步兵棋子已摆出防御阵型。他油腻的手指在沙盘边缘划出三道油痕,每道痕迹都精准标记出骑兵冲锋的必经之路。\"钢铁麦田,\"他咧嘴一笑,从烧鹅肚子里掏出三十枚特制棋子,\"请梦姑娘品鉴。\"
梦景香的三万骑兵棋子铺满了沙盘另一端,每匹战马模型的眼睛都镶嵌着红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她纤细的手指拂过骑兵阵列,棋子立刻进入冲锋预备状态,马腿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当梦景香的骑兵前锋进入三百米标记时,沙盘突然发出机械运转的轰鸣:
三百根钢矛从地下弹出,形成45度角的致命矛阵前两排骑兵瞬间被穿透,棋子在空中爆成血雾特效后续骑兵急停导致连环碰撞,沙盘上腾起代表混乱的红色烟雾运费业兴奋地拍打肚皮:\"地狱风车,启动!\"随着他一声令下,沙盘两侧升起两百个微型风车模型,每个叶片都是锋利的镰刀形状。风车阵列开始高效运转:第一轮旋转:削断五百匹战马的前腿第二轮旋转:将倒下的骑兵卷入叶片,血肉在沙盘上铺成扇形第三轮旋转:残肢被抛向高空,形成阻碍后续冲锋的\"肉墙\"与此同时,运费业的声波部队开始发威。二十个铜锣模型同时震动,发出的声波让沙盘上的石子跳起三寸高。梦景香的骑兵棋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数匹战马的宝石眼睛被震裂。幸存的骑兵冲入第二道防线:地面突然塌陷,露出冒着热气的\"沸粪汤\"沼泽战马腿部烫伤跪地,骑兵坠入沸腾的粪池埋伏的长矛手专挑马腹柔软处突刺蜂群从地下涌出,专门攻击战马的眼睛腐烂的鱼内脏气味引发马匹集体呕吐运费业得意地啃着鹅腿,油脂滴在代表沼泽的区域,让沸汤的模拟效果更加逼真。他特意在沙盘上设置了一个\"呕吐计量器\",显示已经有七百匹战马因此丧失战斗力。正午时分,运费业的终极杀招启动:五百面抛光铁盾组成反射矩阵阳光被聚焦成直径三厘米的光斑梦景香的指挥层棋子眼睛突然冒烟持续的光闪烁让半数骑兵棋子开始不规则抽搐更致命的是上游飘来的浓烟。运费业提前焚烧的湿草产生1.5米厚的烟雾带,完美遮蔽了骑兵的视线。沙盘上的能见度指示器瞬间从\"优\"降到\"致命\"级别。随着沙盘推演进入尾声,紫学治老太医的银针开始自动记录: 阶段 骑兵减员 步兵损耗
钢铁荆棘 6000+ 200
死亡磨盘 9000+ 800
铁锅清剿 5000+ 1200
追击战 + 0
梦景香的骑兵全军覆没,其中三千多匹惊马甚至冲垮了自己的后备队。而运费业的步兵阵型依然完整,核心战力保存率达92%。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9章 演凌倒大霉
沙盘推演大厅内,青铜烛台摇曳着幽蓝火焰,映照出墙壁上历代名将的浮雕。公子红镜武的轮椅缓缓驶入,金属轮毂碾过青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手中握着一卷泛着荧光的榜单,嘴角扬起一抹傲然笑意。
“今日,我伟大的先知再次列出榜单!”他的声音回荡在大厅内,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可要看好了,我作为队长,定会让你们大开眼界!”
话音未落,榜单骤然展开,荧光文字如星辰般闪烁,映照在众人脸上:
排名 姓名 胜利次数
1 荧光盾 43次
2 三公子运费业 40次
3 关武 39次
4 公子田训 38次
5 秋马忍 35次
6 灵云无 34次
7 海马热胜 31次
8 耀华兴(吏部侍郎长女) 29次
9 葡萄氏-寒春 27次
10 赵柳 24次
11 葡萄氏-林香 21次
三公子运费业原本倚靠在沙盘边缘,嘴里还叼着一根烧鹅骨头,漫不经心地擦拭着“地狱风车”的模型。然而,当榜单展开的瞬间,他的目光骤然凝固。
“哦?看来这个榜单一点都没变啊!”他咧嘴一笑,油腻的手指在榜单上划过,最终停留在自己的名字上,“第二名,40胜!”
他猛地拍案而起,烧鹅骨头“啪”地一声断裂,油脂溅在沙盘上,形成一道滑稽的弧线。
“哈哈哈!我三公子运费业果然厉害!”他双手叉腰,胸膛高高挺起,仿佛整个大厅都在他的气势下震颤,“连那些人物都不是我的对手!”
他的目光扫过榜单,最终停留在第六名的“灵云无”上,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灵云无?区区34胜,也配在我之上?”他冷哼一声,大步走向沙盘中央,双手呈直线角度展开,仿佛在向整个天下宣告自己的威名,“我三公子运费业,就是比你们所有人都强!”
关武(第三名,39胜)
他站在角落,双臂抱胸,眼神冷峻。
“运费业,别太得意,下次榜单更新,我必超你。”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腰间的短刀,发出“叮叮”的金属声。
公子田训(第四名,38胜)
他微微一笑,手中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上绘着一只展翅的雄鹰。
“运费业,你的战术不过是些奇技淫巧,真正的统帅,靠的是谋略。”
秋马忍(第五名,35胜)
他沉默不语,只是默默擦拭着自己的长弓,眼神锐利如鹰。
显然,他对运费业的嚣张态度极为不满,但并未直接反驳。
灵云无(第六名,34胜)
他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运费业,你的‘地狱风车’不过是靠运气,下次推演,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战术。”
耀华兴(第八名,29胜)
她轻哼一声,长发随风飘动,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区区40胜就如此狂妄,真是可笑。”
运费业见众人反应各异,更加得意,他大步走向沙盘,一脚踩在代表骑兵的模型上,狠狠碾碎。
“你们不服?”他咧嘴一笑,油腻的手指指向众人,“那就来挑战我!看看谁能撼动我的第二名!”
他猛地转身,长袍翻飞,油腻的袖口甩出一道油渍,溅在沙盘上。
“我三公子运费业,就是比你们所有人都强!”
公子红镜武坐在轮椅上,手指轻轻敲击扶手,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运费业,别太自信。”他缓缓说道,“榜单只是暂时的,真正的强者,永远不会被排名束缚。”
运费业闻言,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红镜武,你什么意思?”
红镜武微微一笑,轮椅缓缓后退,消失在阴影之中。
“下次榜单更新时,你就知道了。”
运费业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难道……有人要超越我?”
他低头看向沙盘,自己的“地狱风车”模型依旧锋利,但不知为何,他心中竟升起一丝不安。
“不,不可能!我三公子运费业,绝不会被任何人超越!”
他猛地抓起沙盘上的战旗,狠狠插在中央,仿佛在向整个天下宣战。
运费业的狂笑仍在回荡,但所有人都知道——下一次榜单更新,才是真正的风暴!
盛大的演武场灯火通明,青铜烛台的火光在夜风中摇曳。观礼席上,三公子运费业正抓着烧鹅腿大快朵颐,油脂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锦袍上。公子田训的折扇有节奏地敲击着掌心,扇面上\"运筹帷幄\"四个字在火光中若隐若现。就在这喧闹之中,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滑过廊柱阴影。
\"呵,你们真以为我会放弃进攻南桂城吗?\"阴冷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惊得耀华兴的金步摇剧烈晃动。刺客演凌的身影在烛光与黑暗的交界处时隐时现,就像一幅被撕碎的影子画。\"看看我在盛大的体育活动中出现了,你们该知道我出现之后意味着什么吗?\"
公子红镜武的轮椅突然发出齿轮转动的声响,2米高的身躯在火光中投下巨大的阴影。\"大胆!\"他的声音如同闷雷滚过演武场,震得烛火齐齐一颤,\"我伟大的先知让你来了吗?\"银发无风自动,玫红色的瞳孔锁定阴影中的刺客,\"哦,原来是你这个不完整的人啊。\"
演凌的冷笑像毒蛇吐信:\"呵,又是你这个咸鸭人。\"他的身影完全显现出来,黑色劲装上绣着暗红色的蛛网纹路,\"不过是个自封'伟大先知'的骗子,有什么真本事?\"
红镜武的余光扫过观礼席,注意到运费业已经悄悄摸向腰间的短刀,田训的折扇也停止了摆动。他在心中快速权衡:\"不能在众人面前丢脸,必须维持先知的威严。\"玄铁护腕下的手指微微收紧,轮椅扶手上的机关暗格无声弹开。
\"你认为我伟大的先知会怕你吗?\"红镜武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金属般的回响,\"不,你才应该害怕,害怕得要命!\"轮椅突然前倾,露出底部暗藏的弩箭阵列,\"我伟大的先知正式宣布,要将你彻底消灭!\"
演凌的右手突然模糊了一瞬,一柄通体漆黑的短刀已经出鞘。刀身没有反光,就像把夜色熔铸成了兵器。\"哼,雕虫小技。\"他的身影突然分裂成三个残影,\"现在就让你们尝尝刺客演凌的厉害!\"
刹那间:
左侧残影扑向运费业,刀尖直指他油光水滑的咽喉
中间残影袭向田训,折扇与黑刀碰撞出刺耳声响
右侧真身却悄然逼近红镜武,刀锋直取轮椅轴承
红镜武的轮椅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银光,十二根弩箭呈扇形激射而出。更惊人的是,箭身上都缠着近乎透明的丝线——正是红镜广轮椅上的机关丝。演凌的黑刀舞成光幕,却仍有两箭擦破了他的衣袖。
\"保护先知!\"运费业突然暴起,油腻的胖手甩出三根鹅骨,骨节中空处喷出辛辣的粉末。田训的折扇完全展开,扇骨间弹出七枚银针,组成小型剑阵。
演凌突然诡笑,左手从怀中掏出一个漆黑的圆球:\"晚了!\"圆球落地爆开,浓密的黑雾瞬间充满半个演武场。雾中传来他飘忽的声音:\"今日先取利息,改日再来收你们的...\"
话音未落,紫学治老太医的药箱突然自动打开,十二根银针飞入黑雾,精准地钉在演凌的影子上。轮椅上的红镜广突然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在空中组成一个\"封\"字。
当黑雾散去,演凌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地上一滩暗红的血迹和半截断裂的黑刀。红镜武的银发上沾着几滴汗珠,但声音依然沉稳:\"宵小之徒,不堪一击。\"
运费业凑过来,鼻子抽动着:\"这血里...有毒蟾蜍的味道。\"他的胖手在血迹上抹了一下,指尖立刻泛起不正常的青色,\"果然是那个阴沟里的老鼠。\"深夜验伤时,有个老太医发现:
演凌的黑刀上淬着七种混合毒素
那枚烟雾弹里藏着会腐蚀金属的孢子
红镜武的轮椅轴承上有三道几乎不可见的割痕
运费业的鹅骨暗器里少了一根最重要的\"龙涎香骨\"
最令人不安的是,红镜广轮椅扶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字条,上面画着南桂城的布防图,角落里潦草地写着:\"下次取你银发泡酒。\"
公元7年5月26日正午,南桂城演武场的沙盘推演正进行到高潮。三公子运费业满手油光地摆弄着代表\"地狱风车\"的模型,公子田训的折扇有节奏地敲击着沙盘边缘。突然,演武场的大门被\"砰\"地踹开,刺客演凌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黑色劲装上的金线刺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哟,玩得挺开心啊?\"演凌一脚踢翻门口的青铜烛台,烛油溅在红毯上形成难看的污渍。他腰间别着的七把短刀叮当作响,每把刀的刀柄都镶着夸张的红宝石。\"本大爷今天心情好,陪你们玩玩!\"
公子红镜武的轮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2米高的身躯缓缓转向闯入者:\"演凌,你...\"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闭嘴吧银毛怪!\"演凌直接跳上最近的案几,踩碎了运费业没吃完的烧鹅。\"今天我不是来听你念经的!\"他故意用靴底碾着鹅骨头,油脂在檀木案几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沙盘旁的梦景香悄悄后退半步,琉璃棋子从指缝滑落。田训的折扇\"唰\"地展开,遮住了微微上扬的嘴角。
\"演凌大人好威风啊~\"田训突然用夸张的咏叹调说道,折扇上的\"运筹帷幄\"四个字突然变成\"欢迎光临\"。\"要不要来局沙盘?输了的人学狗叫?\"
演凌的脸色瞬间涨红:\"放屁!老子是来...\"他突然瞥见沙盘上栩栩如生的战场模型,话锋一转:\"...来教你们什么是真正的战术!\"
田训的扇尖轻点沙盘:\"请选棋子。\"
步兵(乌龟造型)
骑兵(兔子造型)
弓兵(母鸡造型)
演凌暴怒:\"你他妈耍我?!\"一脚踹向沙盘。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荒诞
第一回合:演凌的\"兔子骑兵\"刚出发就撞上田训设置的胡萝卜陷阱
第三回合:他的\"母鸡弓兵\"被田训的\"狐狸棋子\"追得满盘跑
第五回合:\"乌龟步兵\"集体装死,演凌气得折断三枚棋子
\"这叫战术!\"演凌的咆哮震得房梁落灰。他没注意到田训的折扇每次挥动,都在悄悄调整沙盘底部的磁石排列。
第七回合,田训突然掀开暗格:
演凌的帅旗被一只流浪狗叼走
所有棋子突然跳起滑稽舞
沙盘中央升起木牌:\"狗立大功\"
全场爆发出震天笑声。运费业笑得滚到地上,肚子上的肥肉直颤。耀华兴的金步摇掉在地上,葡萄氏姐妹互相搀扶着才没笑倒。
全场爆发出震天笑声。运费业笑得滚到地上,肚子上的肥肉直颤。耀华兴的金步摇掉在地上,葡萄氏姐妹互相搀扶着才没笑倒。
\"我杀了你!\"演凌拔出短刀,却踩到自己撒的棋子滑倒,脑袋重重磕在田训提前放置的铜锣上。\"咣——\"的巨响中,他晕乎乎地看到自己的倒影在七面哈哈镜中扭曲变形。
当演凌踉跄着爬起来时,发现:
腰带不知何时被换成女式纱裙
脸上被画了乌龟涂鸦
七把刀的刀鞘全被灌了胶水
靴子里塞满了运费业的鹅骨头
\"我们刺客...讲究...来无影去无踪...\"他强撑着说完场面话,却在门槛上绊了个狗吃屎。最后看到的,是田训用折扇掩面,扇面上新换的\"慢走不送\"四个大字。
沙盘下的磁石早就涂了黏液
哈哈镜是红镜广提前布置的
胶水里混着会发痒的药粉
流浪狗是紫学治老太医的宠物
最绝的是,三天后演凌收到匿名礼物——一盒会学狗叫的陶俑,造型全是他的滑稽模样。附赠字条:\"致最伟大的战术家~\"落款画着把折扇。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0章 耀华兴斗水比赛输了
——公元7年5月28日,南桂城水上竞技场
正午时分,南桂城的水上竞技场挤满了人。红镜武——那位自称“伟大的先知”的三米巨人——正坐在特制的高台上,准备宣布今日的斗水规则。
“诸位!今日的斗水,乃是——”他刚开口,突然,一道黑影闪过!
“啪!”
他的孪生弟弟红镜广一个翻身跃上高台,直接挤开红镜武,一屁股坐在他的座位上,还顺手抢走了他的黄金扩音筒。
“各位!今日的斗水规则由我来宣布!”红镜广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红镜武的银发瞬间炸起,怒目圆睁:“你这逆贼!竟敢篡夺先知之位?!”
“先知?你连我抢你座位都预言不到,算什么先知?”红镜广哈哈大笑。
“我掐死你!”红镜武暴怒,三米高的身躯直接扑了上去,两人在高台上扭打成一团。台下的观众非但不劝架,反而起哄:
“打!打!打!”
“先知大人,您不是能预知未来吗?怎么没算到这一拳?”
“红镜广!扯他头发!他昨天刚洗的!”
最终,红镜武凭借体型优势,把弟弟按在地上摩擦,夺回了扩音筒。但规则已经被红镜广改得面目全非——
“今日斗水规则:”红镜武气喘吁吁地宣布,“1. 躲避温春食人鱼!2. 必须憋气,谁先松气谁输!3. 输的人要学狗叫!”
台下哄笑一片,而竞技场的水池里,几条温春食人鱼正悠闲地游着——它们其实根本不会咬人,但所有人都不知道。
比赛开始前,耀华兴——那位总爱穿金丝华服的女性——正优雅地整理袖口,仿佛自己不是来斗水,而是来参加诗会。
“区区食人鱼,不足为惧。”他自信满满。
萤光盾——一个肌肉虬结、皮肤黝黑的壮汉——冷笑一声:“待会儿别吓得尿裤子。”
“开始!”裁判一声令下,两人同时扎进水里。
耀华兴刚入水,就看见一条食人鱼朝他游来,吓得他猛地一缩,差点呛水。萤光盾则沉稳许多,憋着气,像块石头一样沉在水底。
耀华兴憋不住了,偷偷吐了个小气泡,结果被萤光盾发现,立刻指着他大笑(虽然在水里只能看到一串气泡)。
“卑鄙!”耀华兴恼羞成怒,伸手去抓萤光盾的脚踝,想把他拽出水面。
就在这时,一条温春食人鱼慢悠悠地游到耀华兴面前,张开嘴——
“啊啊啊!”耀华兴吓得直接松气,猛地蹿出水面,大口喘息。
全场寂静一秒,随即爆发出震天笑声。
“耀华兴!你输了!”红镜武在高台上宣布,“学狗叫!”
耀华兴脸色涨红,咬牙切齿:“汪!”
观众们笑得前仰后合,连水池里的食人鱼都似乎露出了嘲讽的眼神。
比赛结束后,红镜武还在高台上喋喋不休:“本先知早就预言到耀华兴会输!”
“那你预言到自己待会儿会被食人鱼咬吗?”红镜广坏笑着问。
“荒谬!食人鱼怎敢——”
话音未落,红镜广一把将他推下水!
“噗通!”
红镜武在水里疯狂扑腾,而食人鱼们只是好奇地绕着他游了一圈,完全没兴趣咬他。但这位“伟大的先知”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狼狈爬上岸,浑身湿透,银发贴在脸上,活像只落汤鸡。
“红镜广!我要杀了你!”他怒吼。
“先知大人,您不是能预言未来吗?怎么没算到这一推?”红镜广笑嘻嘻地躲到人群后面。
最终,这场斗水大赛以耀华兴失败、红镜武湿身暴走、食人鱼全程看戏的闹剧收场。而观众们意犹未尽,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比赛——
“明天玩什么?”
“听说要斗鸡!”
“谁的鸡?”
“运费业的烧鸡!”
全场再次爆笑。
戌时的钟声刚刚敲过七下,南桂城演武场的偏厅已经摆开长桌。斗水大赛的余韵未消,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的金步摇还在滴水,但她已经换上了干爽的鹅黄色襦裙,发梢带着淡淡的桂花香。葡萄氏姐妹——寒春与林香——正帮侍女摆放鎏金餐具,两双同样纤细的手在烛光下交叠出优雅的剪影。
\"上菜!\"赵柳拍着手喊道,她今天特意换了身便于行动的短打,腰间别着的银针在烛光下闪闪发亮。随着她的喊声,三公子运费业像只闻见腥味的猫一样窜了进来,圆滚滚的身躯差点撞翻端着汤羹的侍女。
公子田训的折扇在烛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啪\"地一声点在运费业油光水滑的脑门上。\"三公子,\"他嘴角噙着不怀好意的笑,\"今日特意为你准备了英州特供烧鹅。\"
运费业的鼻子像猎犬般抽动,目光死死锁定侍女捧来的鎏金食盒。当盒盖揭开时,焦黄油亮的烧鹅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表皮酥脆得能听见\"咔嚓\"声。他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抓——
\"且慢!\"田训的扇骨突然拦住他的胖手,\"如此美味,当配英州特产的...沙子。\"说着从袖中抖出一个小布袋,细白的沙粒如雪花般飘落在烧鹅上。
\"你!\"运费业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肚子上的肥肉气得直颤。他试图拍掉沙子,却发现这些细沙像长了腿似的往鹅肉缝隙里钻。更绝的是,每当他要咬下去,田训就用扇尖轻敲桌面,震得更多沙子从鹅皮上簌簌落下。
耀华兴本来还因斗水失败闷闷不乐,此刻却笑得前仰后合,金步摇的珍珠串甩到了林香的琉璃盏里。\"哈哈哈...三公子...你的鹅...\"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的狼狈。
葡萄氏寒春的毒匕不知何时抵在了田训的扇骨上:\"再欺负三公子,我就给你的扇面加点'料'。\"她冷着脸说,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
运费业突然灵光一闪,抓起沾满沙子的鹅腿就往田训嘴里塞:\"你也尝尝!\"田训急忙后仰,却撞翻了身后赵柳特调的酸梅汤。紫红色的液体泼洒在他月白色的锦袍上,瞬间晕开大片污渍。
\"我的新衣裳!\"田训惨叫一声,折扇上的\"运筹帷幄\"四个字被汤汁浸得模糊不清。林香趁机往他酒杯里弹了撮盐,寒春则悄悄用匕尖挑断了他的腰带。
耀华兴已经笑到捂着肚子蹲在地上:\"你们...哈哈哈...太坏了...\"她抹着眼角的泪花,早把斗水失败的郁闷抛到九霄云外。
正当闹得不可开交时,侍女突然端上一只完好的烧鹅。\"其实...\"她怯生生地说,\"刚才那只是道具,这才是真正的...\"
运费业的眼睛瞬间亮得像饿狼,扑上去就要抢。田训虽然衣衫不整,却仍用残破的折扇拦住他:\"且慢!这鹅得配...\"说着又要掏沙子袋。
\"够了!\"赵柳的银针突然钉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再闹就把你们扎成筛子!\"她的目光在烛光下危险地闪烁。
当子时的更鼓响起时,众人各自带着笑意散去。月光下,那只被沙子糟蹋的烧鹅模型静静躺在食盒里,鹅嘴上不知被谁画了个嘲讽的笑脸。而真正的烧鹅,早已进了运费业圆滚滚的肚子——当然,田训最后还是成功地在最后一块肉上撒了撮沙子。
公元7年5月29日寅时三刻,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刺客演凌独自蹲在南桂城外的老槐树上,黑色劲装与晨雾融为一体。他数着腰间别着的七把短刀——每把刀柄都镶着夸张的红宝石——自言自语道:\"老子一个人就能拿下这座破城!\"
演凌潇洒地纵身一跃——
\"咔嚓!\"
树枝断裂的声音格外清脆。这位号称\"来无影去无踪\"的顶尖刺客,以一种蛤蟆扑食的姿势栽进了泥坑里。当他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时,发现自己的面罩上粘着片烂菜叶,裤裆里还卡着半个鸡蛋壳——显然昨夜有野狗在此聚餐。
\"晦气!\"他狠狠甩掉脸上的泥浆,却没注意到不远处树丛里,公子田训的折扇正掩着嘴无声狂笑。
\"哎呀呀~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演凌大人吗?\"田训突然从树后转出,折扇上的\"运筹帷幄\"四个字在晨光中闪闪发光,\"您这是在...品尝农家肥?\"
演凌的刀瞬间出鞘三寸:\"闭嘴!老子在...在勘察地形!\"
\"原来如此~\"田训的扇尖轻点下巴,\"那您可知道,南桂城最近装了新机关?\"他压低声音,\"红镜武在城墙里埋了三百斤火药,专炸您这样的高手~\"
演凌的瞳孔猛地收缩:\"放屁!老子昨天还...\"
\"还什么?\"田训的扇子突然停住。
\"还...还收到情报说守备松懈!\"演凌急忙改口,却没注意到自己已经着了道。
田训的折扇\"唰\"地展开新的一面,露出\"坦白从宽\"四个大字:\"说来也巧,今早守军刚换防,全是新手~\"他故意叹气,\"连弓箭都拿不稳呢~\"
\"哈哈哈!天助我也!\"演凌得意忘形,\"老子就知道赵柳那娘们的消息靠谱!\"
树丛后的赵柳闻言,手中的银针差点捏断。
当演凌瞥见田训扇骨间露出的窃听符咒时,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你套我话?!\"七把短刀同时出鞘,在朝阳下划出七道血虹,\"老子要把你剁成肉馅!\"
\"别激动~\"田训轻盈后跃,\"您裤裆里的鸡蛋壳要掉啦~\"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演凌咆哮着冲向城墙,连轻功都忘了用,活像头发狂的野猪。
当演凌徒手攀到城墙一半时,守军终于发现了这个活靶子。
\"放箭!\"随着号令,三百张强弓同时嗡鸣。
演凌的屁股上瞬间插了三支箭,像只滑稽的刺猬挂在城墙上。他拼命扭动身体躲避,却让箭尾的翎毛甩得更欢快了。
\"停!停!\"他气急败坏地喊,\"按江湖规矩单挑啊!\"
守军百夫长探出头:\"您先把手从我们哨兵的裤腿上松开?\"
当演凌终于狼狈地翻上城垛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腿软——
几千官兵森然列阵,长矛如林直指他的咽喉。
红镜武的轮椅在军阵最前方,三米高的身躯投下阴影:\"早啊,鸡蛋侠。\"
运费业的烧鹅骨头精准砸在他脑门上。
耀华兴的金步摇在晨光中晃得他眼花。
\"我突然想起家里炖着汤...\"演凌干笑着后退,突然抓起最近的士兵纵身跃下城墙。那倒霉蛋的惊叫声划破长空:\"我还没吃早——\"
演凌的轻功此刻发挥到极致,只是姿势不太美观——他像只被烫到爪子的猫,一手捂着插箭的屁股,一手夹着哇哇大叫的俘虏,蹦跳着消失在晨雾中。
城墙上,田训的折扇掩不住笑声:\"你们猜他多久会发现...\"
\"发现什么?\"众人凑近。
\"那个'俘虏'是紫学治老太医假扮的。\"扇面上缓缓展开\"药到命除\"四个大字。
公元7年5月29日午时,异常冷空气席卷南桂城,温度计的水银柱凝固在25c刻度。干燥的北风卷着沙粒拍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耀华兴裹着狐裘大氅,金步摇的珍珠在冷风中轻微碰撞,她正指挥侍女们采集最后一批春茶:\"要赶在霜降前收完!\"
三公子运费业趁着众人忙碌,圆滚滚的身躯灵巧地翻过厨房窗台。他油光水滑的脸上带着窃笑,腰间别着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里面是今早偷偷藏起来的烧鹅腿。\"嘿嘿,去湖州城打打牙祭...\"他蹑手蹑脚地溜向马厩,却没注意到葡萄氏寒春的毒匕正钉在他身后的柱子上,匕尖缠着张字条:\"偷吃者烂舌头。\"
此时的湖州城河边,刺客演凌正蹲在茅草屋里啃硬馒头。冷风从墙缝钻进来,吹得他面前的火堆忽明忽暗。\"妈的,连个烧鹅都吃不上...\"他恶狠狠地嚼着馒头,腰间七把短刀上的红宝石都蒙了层灰。屋外传来集市喧闹声:\"新鲜的鲤鱼——湖州烧饼——\"
运费业骑着瘦马优哉游哉进城时,演凌刚去当铺典当最后一把匕首。\"来只烧鹅!\"运费业把铜钱拍在案板上,油纸包里的鹅腿已经少了一只。掌柜的赔笑道:\"三公子,今儿冷,鹅都冻僵了...\"正说着,远处传来演凌的怒骂声,运费业立刻缩着脖子溜进了酒馆。
戌时三刻,当运费业酒足饭饱晃到南桂城门前时,厚重的城门早已紧闭。他油腻的手指在包铜门板上抓出五道油痕:\"开门!本公子回来了!\"城墙上守卫探出头:\"三公子?红镜武大人有令,酉时后严禁开城门!\"
19c的夜风里,运费业裹着单薄锦袍蹲在墙角。他试图用烧鹅骨头撬锁,结果崩断了最后半截门牙;想学演凌爬城墙,却卡在排水管里进退两难。子时的更鼓响起时,他只能蜷缩在茶摊的草棚下,把油纸包当被子盖在圆滚滚的肚皮上。
寒风中耀华兴的采茶篮里,嫩芽都覆着层白霜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1章 运费业的营救行动
晨光微熹,17c的凉意浸透着南桂城的每一寸砖瓦。耀华兴推开雕花木窗时,金步摇上的珍珠立刻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水雾。她蹙眉望着庭院里凝结的露珠,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那上面还残留着昨夜与运费业对饮时的酒渍。
葡萄氏寒春正在庭院练剑,毒匕划破晨雾时带起的寒霜,在青石板上留下蛛网般的冰纹。林香倚着廊柱擦拭银针,针尖反射的冷光恰好照亮了厨房窗棂上那个油腻的掌印。赵柳的脚步声从回廊传来,她手中银针挑着的烧鹅皮还在滴油,在青砖地上洇出五瓣梅花的形状。
\"这个时辰还不现身...\"田训的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上\"运筹帷幄\"四个字被雾气晕染得模糊不清。他忽然用扇骨轻叩石桌,\"昨夜谁最后见到三公子的?\"
耀华兴提着裙摆冲进马厩时,那匹枣红瘦马正悠闲地嚼着草料。她弯腰检查食槽,在干草堆里翻出三根被啃得精光的鹅腿骨——骨节处还留着熟悉的牙印。\"这个馋鬼!\"她气得跺脚,金步摇的珍珠串甩到了马脸上。
与此同时,葡萄氏姐妹正在厨房进行地毯式搜索。寒春的毒匕挑开酱缸布帘时,浓烈的酱香中混着一丝烧鹅特有的焦糖气息。林香的银针在缸底刮出\"湖州\"二字,笔画间还粘着未化的油脂。\"他果然又去...\"姐妹俩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赵柳的搜素最为专业。她的银针在城墙排水管里勾出一团黏糊糊的油渍,借着晨光还能看见指纹的螺纹。当针尖触到某块松动的墙砖时,整块砖突然脱落,露出里面藏着的半只酱鹅头——这显然是某人仓皇逃跑时来不及带走的\"赃物\"。
田训站在城门告示板前,折扇有节奏地敲打着掌心。守卫的交接记录上赫然写着:\"酉时三刻,闻烧鹅香,未见人影。\"他忽然冷笑一声,扇骨在\"烧鹅\"二字上重重划了道墨痕。
晨雾突然剧烈翻涌,化作回溯的影像——
昨夜戌时的湖州城赌坊后院,运费业正蹲在墙角大快朵颐。油纸包里的烧鹅腿泛着诱人的焦糖色,他每咬一口都要满足地咂咂嘴。忽然阴影笼罩,演凌那张阴鸷的脸出现在视野里。\"哟,这不是...\"运费业的招呼还没说完,演凌就暴起发难。
一场荒诞的追逐就此展开:
运费业将烧鹅当作武器掷出,油腻的鹅腿精准糊在演凌脸上
演凌的裤带被赌坊门框勾住,露出绣着\"刺客\"字样的亵裤
两人滚进鱼市时撞翻鲱鱼桶,运费业圆润的身躯正好卡在桶里
当演凌把湿漉漉的胖子拖出来时,发现他居然还在咀嚼最后一块鹅肉
田训的折扇突然\"啪\"地合拢,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三日前。\"他的扇骨指向城墙某处箭痕,\"演凌中箭逃跑时说过什么?\"
赵柳的银针\"叮\"地钉在地图上,针尾的红线直指湖州城。\"要抓个够分量的肉票。\"她冷笑着补充,\"当时我们都当是疯话。\"
耀华兴的金步摇剧烈晃动,珍珠串在晨光中划出凌乱的轨迹。\"可我们没证据!难道要...\"
\"需要证据吗?\"寒春的毒匕突然刺入地图,匕尖正好扎在湖州城的\"州\"字上。林香默契地递上一张纸条——这是今早在运费业房里找到的湖州烧鹅铺宣传单。
午时的钟声刚刚敲响,守军开始例行换防。田训的折扇不知何时变成了\"盐茶商队\"的旗号,耀华兴的金步摇拆解重组后竟成了精致的算盘。葡萄氏姐妹换上粗布衣裳,寒春的毒匕藏在琵琶里,林香的银针则伪装成簪花。
赵柳的易容最为精妙——她将银针别在衣领作为装饰,针尾的红线正好组成商队徽记。当盐车缓缓驶过城门时,守卫只随意瞟了眼车底,却没注意到暗格里反光的兵器。
\"自投罗网。\"田训用折扇掩着嘴轻笑,扇面内侧不知何时多了这四个朱砂小字。城门的阴影笼罩车队时,林香突然轻\"咦\"一声——她在车辕缝隙里发现了半片烧鹅皮,油脂还未凝固。
正午的太阳像熔化的铜汁倾泻在湖州城的青瓦上,28c的干燥空气让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灼烧感。耀华兴的金步摇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她不得不抬起衣袖遮挡阳光——这个动作恰好让袖箭的机关暴露在葡萄氏寒春的视线里。
\"再往前就是鱼市了。\"田训的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上\"运筹帷幄\"四个字被晒得卷了边。他用扇骨指向远处冒着青烟的屋檐,\"演凌的老巢就在...\"
话音未落,林香的银针突然剧烈震颤起来。针尖反射的阳光在石板路上拼出个歪歪扭扭的\"火\"字。众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加快了脚步。
鱼市西侧的废弃仓库里,演凌正往木柴上泼着桐油。他腰间别着的七把短刀在黑暗中泛着血光,刀柄上的红宝石像七只充血的眼睛。
\"等那群蠢货进来...\"他狞笑着擦亮火石,火星溅到浸透油脂的麻绳上,\"就让你们尝尝烤肉的滋...\"
\"轰!\"
仓库大门突然被撞开,刺目的阳光如利剑般劈开黑暗。耀华兴的金步摇在门口划出金色弧线,葡萄氏姐妹的兵器反射着冷光。演凌的火把还举在半空,脸上的狞笑突然凝固。
就在火舌即将舔舐到干草的瞬间,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炸响惊雷。黄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如同千万面战鼓同时擂响。更诡异的是,这暴雨竟精准地只浇在演凌所在的区域:
火把\"嗤\"地熄灭,冒着青烟
桐油被雨水冲散,在地面形成滑稽的油花
演凌精心布置的火药引线变成湿漉漉的烂绳
\"天要亡我?!\"演凌仰天怒吼,却呛了满嘴雨水。他狼狈地抹着脸,突然发现田训的折扇上不知何时画满了乌云图案。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当阳光重新照耀时,仓库里的场景清晰可见:
东墙挂着南桂城布防图,标注着所有暗道
西墙钉着耀华兴等人的画像,每张都画着红叉
中央木桌上摆着运费业常戴的玉佩
角落里堆着十几个空酒坛——全是三公子最爱喝的\"醉仙酿\"
\"果然是你!\"赵柳的银针突然飞出,精准挑开了演凌的衣襟——内衬上还沾着昨夜运输费业时蹭到的鹅油。
演凌的七把短刀\"当啷\"落地。他望着门外不知何时出现的城防军,突然狂笑起来:\"就算抓了我,你们也找不到...\"
正午的烈日将湖州城的石板路烤得发烫,31c的干燥空气让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灼烧感。耀华兴的金步摇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斑,她不得不三次调整步摇角度,才避免金属反光暴露行踪。汗珠顺着她精致的下颌线滚落,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瞬间蒸发的小圆点。
\"就是那个挂着蛛网的门洞。\"田训的折扇已经收起,扇骨尖端在地面勾勒出宅院布局。他的月白色锦袍后背完全被汗水浸透,却仍保持着优雅姿态。葡萄氏寒春的毒匕在门缝间游走,匕尖挑出半片烧鹅皮——油脂尚未完全凝固。
\"三刻钟前还有人进出。\"林香的银针在锁孔里转了三圈,带出几缕新鲜木屑。赵柳突然按住众人,她的耳廓微微颤动:\"里面有挣扎声...还有...磨牙声?\"
七把特制撬锁工具在铜锁前折断了六把。寒春的毒匕在锁眼表面刮出火花,却只留下几道白痕。\"玄铁芯!\"她咬牙切齿地收起匕首,指节因用力过猛而发白。耀华兴的金步摇突然解体,十二颗珍珠滚入锁孔,却只换来空洞的\"咔哒\"声。
\"看这里。\"田训突然用扇骨指向门楣。阳光透过雕花孔隙,在地面投下模糊的光斑图案——那分明是钥匙的形状。众人仰头望去,屋檐下的蛛网里,一把铜钥匙正在热风中轻轻晃动,折射出诡谲的光芒。
林香的三枚银针组成三角支点,赵柳的红线在屋檐垂下绳梯。当寒春的足尖踏上瓦片时,整片屋顶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耀华兴的金步摇残件在瓦缝间找到着力点,她突然发现:
钥匙被蛛丝缠在风向标底部
三片瓦下藏着未拆封的烧鹅包裹
烟囱侧面刻着\"三公子到此一游\"
\"小心机关!\"田训的警告晚了一步。寒春取下钥匙的瞬间,屋檐突然弹开十二个暗格,淬毒弩箭呼啸而出。赵柳的红线在空中织成防御网,箭矢被尽数弹开,钉入对面墙壁组成个滑稽的猪头图案。
铜锁开启的刹那,浓郁酱香扑面而来。昏暗的仓库中央,三公子运费业被铁链拴在梁柱上,正抱着半只烧鹅大快朵颐。他油光水滑的脸上满是酱汁,脚边堆着七把卷刃的短刀——显然演凌的兵器没能抵挡住美食诱惑。
\"你们来啦?\"运费业含糊不清地招呼,铁链哗啦作响,\"尝尝这家的秘制烧鹅!我好不容易才...\"他突然噎住,田训的折扇精准拍在他后背。
寒春的毒匕斩不断玄铁链,反而崩出缺口
耀华兴用金步摇残件撬锁时,步摇卡在了锁眼里
林香发现铁链钥匙就挂在运费业脖子上——被酱汁糊住了
赵柳的银针挑开最后一道枷锁时,运费业正试图藏起鹅腿骨
\"演凌呢?\"田训用折扇拨开运费业衣领上的鹅肉碎屑。回应他的是响亮的饱嗝,以及远处突然响起的瓦片碎裂声——某个黑影正狼狈逃窜,裤腿上还粘着片烧鹅皮。
运费业的牙缝里卡着演凌的刀鞘碎片
玄铁链的断口处有被反复啃咬的痕迹
缴获的烧鹅秘方上沾着演凌的血指印
仓库地窖里藏着三十坛被喝空的\"醉仙酿\"
下午未时三刻,30c的烈日将湖州城的石板路烤得滋滋作响。耀华兴的金步摇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她不得不第三次调整角度,以免金属反光暴露行踪。汗水顺着她精致的鼻梁滑落,在下巴处悬成晶莹的水珠。
\"走东巷,避开集市。\"田训的折扇在空气中划出虚影,扇面上\"运筹帷幄\"四个字已经被汗水晕染模糊。他月白色的锦袍后背完全湿透,却仍保持着优雅姿态。葡萄氏寒春的毒匕在鞘中不安地震颤,匕尖还残留着斩断玄铁链时的缺口。
就在众人转过鱼市拐角时,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演凌的七把短刀在阳光下闪着血光,刀柄上的红宝石折射出七道刺目红线。
\"想走?\"他的狞笑突然凝固——三公子运费业正捧着荷叶包大快朵颐,油腻的手指间还捏着半只鹅腿。演凌的嘴角抽搐起来:\"你...你怎么还吃得下?\"
运费业满嘴流油地抬头:\"饿啊,你仓库里就七只烧鹅...\"话音未落,演凌的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却在触及油光水滑的皮肤时打滑了三次。
\"演!凌!\"
一声娇叱如惊雷炸响。街角转出个身着冰蓝色劲装的女子,腰间悬着的玄铁算盘叮当作响。冰齐双——演凌的夫人——柳眉倒竖,手中的账本\"啪\"地拍在丈夫脸上。
\"又偷拿家用钱买凶器?\"她揪住演凌的耳朵转了半圈,\"上个月赊的刀鞘钱还没还!\"
演凌瞬间矮了半截:\"夫人息怒!我这是正事...\"
\"正事?\"冰齐双的算盘珠子突然飞出三颗,精准打在演凌的膝盖上,\"账本上写得明明白白!五月廿八,支出:蒙汗药二两、绳索三丈——抓个饭桶?\"
演凌的七把刀\"当啷\"落地,刀柄红宝石滚得满地都是
冰齐双的账本拍打声与演凌的讨饶声此起彼伏
运费业趁机捡起地上的宝石,对着阳光鉴定成色
田训的折扇突然展开\"家宅安宁\"四个大字
\"还不快滚回去!\"冰齐双一脚踹在演凌屁股上。这位凶名在外的刺客此刻像只丧家犬,捂着钱袋落荒而逃,连最心爱的短刀都忘了捡。
众人面面相觑。耀华兴的金步摇还保持着防御姿态,寒春的毒匕悬在半空,林香的银针已经对准了...一块掉落的烧鹅肉。
\"这就...结束了?\"赵柳的银针茫然地转了个圈。
运费业咂咂嘴:\"早知道多顺他几块宝石...\"
田训的折扇\"唰\"地合拢:\"三公子,你脖子上...\"
运费业摸到的不是伤口,而是冰齐双偷偷塞的纸条:\"烧鹅秘方换我夫君兵器,明日午时老地方。\"
归途中的发现:
演凌的刀鞘内壁刻着\"私房钱藏处\"
冰齐双的算盘珠里藏着三公子最爱吃的蜜饯
运费业的衣领里别着张当票——正是演凌典当的最后一把刀
最绝的是,当晚南桂城贴出告示:\"悬赏演凌——其夫人冰齐双提供画像,:抓到活的赏烧鹅一只。\"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2章 华河苏出场
公元7年5月31日
晨雾尚未散尽,21c的湿润空气让南桂城西郊的演武场笼罩在朦胧水汽中。耀华兴的金步摇缀满露珠,随着她的步伐在晨光中划出晶莹的弧线。葡萄氏姐妹的兵器上凝结着细密水珠——寒春的毒匕刃尖垂落一滴,在林香的银针上摔成八瓣。
\"三公子昨夜吃坏肚子了?\"赵柳的银针挑开运费业青白的脸色,针尖沾着可疑的酱色。田训的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上\"强身健体\"四个字被露水晕染得模糊不清:\"无妨,今日比的是手上功夫。\"
辰时正,鼓乐齐鸣。公子红镜武的三米身躯从高台后转出,玄铁轮椅在湿滑的青石板上碾出深深水痕。他身披绣满星象的紫金大氅,九串铜钱在颈间叮当作响。
\"本座,伟大的先知!\"声如洪钟的宣告惊起飞鸟,却让台下众人嘴角抽搐——他头顶的玉冠明显戴反了,冠缨湿漉漉地黏在脸颊上。运费业小声嘀咕:\"上个月他还自称'无极剑圣'...\"
随着十八面铜锣震响,二十筐时令水果被推上高台。红镜武的轮椅突然旋转三周,大氅下飞出七十二张符咒:\"今日天机所示——\"符纸在湿空气中软趴趴地坠落,\"当以果核占吉凶!\"
赛事规则荒诞至极:
参赛者需用暗器射中抛向空中的水果
每筐水果都贴着卦象标签
红镜武的轮椅会随机喷出干扰烟雾
击中\"凶\"字水果要罚喝三杯苦瓜汁
耀华兴的金步摇刚拆解成发射器,红镜武就突然高喊:\"坎位凶兆!\"第一筐荔枝被抛向空中。她袖箭连发,却在出手瞬间被轮椅喷出的桃花烟雾迷了眼。
接下来的场面令人扼腕:
三枚金珠穿透荔枝后相互碰撞,全部偏离轨道
第五颗杨梅被林香的银针意外截胡
第十个苹果眼看就要命中,却被红镜武突然伸出的铜钱串弹开
最后三个梨子因运费业打喷嚏引发的震动而提前坠落
\"两中十六失!\"裁判的唱报声中,耀华兴的金珠滚落满地。更糟的是,其中一颗卡在了红镜武的轮椅齿轮里,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当红镜武宣称\"此乃天意\"时,意外发生了:
轮椅突然失控旋转,甩出袖中藏的磁铁
大氅下藏的果脯撒了一地
铜钱串上分明刻着\"赝品\"小字
自称能预知未来的先知,正手忙脚乱地抢救被果汁泡烂的卦书
葡萄氏寒春的毒匕突然钉住红镜武的袍角:\"先知大人,您轮椅下粘着的——\"匕尖挑起的正是耀华兴昨晚遗失的耳坠。
未时散场后,众人发现:
所谓\"凶兆水果\"全是运费业前天典当的库存
苦瓜汁里掺了大量蜂蜜
红镜武的\"预言书\"其实是账本,记载着昨日赌输的七十二两银子
耀华兴射失的十六个水果,全被三公子做成蜜饯藏进了袖袋
最讽刺的是,当晚观星台上,红镜武的轮椅真的预言对了——因为齿轮卡住的金珠,阴差阳错指向了北方暴雨的方位。
当红镜广的轮椅缓缓驶入射击区时,全场响起礼貌性的掌声。这位自称\"神机妙算\"的二公子,轮椅扶手上镶嵌的七颗夜明珠在晨光中闪闪发光。\"让诸位见识下真正的射术!\"他自信满满地转动轮椅上的机关,二十八个水果同时抛向空中。
然而现实很快打脸:
第一轮荔枝射击,他的银针刚出手就被自己轮椅弹出的暗格卡住
第二轮杨梅射击,轮椅突然失控旋转,银针全部射向观众席
第三轮苹果射击时,他袖中暗藏的磁铁吸住了自己的暗器
最后一轮梨子射击,他情急之下用轮椅撞向果篮,结果被溅了一身果汁
\"四...四个命中。\"裁判的声音有些颤抖。红镜广的轮椅后方,二十四颗水果在地上排成一个完美的笑脸图案,仿佛在嘲笑他的表现
寒春出场时,毒匕在指尖旋转出森冷寒光。\"六个就够了。\"她冷笑着看向果篮。射击过程堪称暴力美学:
毒匕划破空气的尖啸声让观众捂耳
被击中的水果瞬间结出冰霜
但每射中一个,就有四个被她凌厉的杀气震落
最后场地左侧整齐堆着六个冰冻水果,右侧散落着二十四颗摔烂的果子
林香的表演则如行云流水:
银针在空中划出优雅弧线
每根针都精准穿过果核
被射中的水果整齐落在指定区域
连果蒂都保持完好无损
最后二十八颗水果完美地排成\"胜\"字
赵柳的银针在阳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十三是个好数字。\"她轻声自语。射击过程充满意外:
前三针全部命中,但第四针突然拐弯射断了悬挂果篮的绳子
第五针命中时,果篮的碎片击落了六个水果
第十针射穿苹果时,苹果汁喷到了红镜武的脸上
最后统计时,十三个命中的水果上都有两个针孔
掉落的二十四颗水果全部滚到了运费业脚边
田训的折扇轻轻一挥,二十八根扇骨同时飞出:
每根扇骨穿透一个水果后自动返回
被射中的水果在空中排成八卦图案
果核全部保留在扇骨凹槽里
最后扇面展开时,果核拼出\"完胜\"二字
运费业的表演更加震撼:
用啃剩的鹅骨头当飞镖
每块骨头都精准命中目标
被击中的水果自动飞到他嘴里
最后二十八颗水果全部进了肚子
连果核都没吐出来
红镜武站在高台上,大氅上的星象图歪歪扭扭。\"本先知宣布...\"他的声音突然卡住,因为发现排名单被果汁浸湿了。慌乱中他即兴发挥:
第一名:田训(实际成绩并列第一)
第二名:运费业(因吃掉比赛道具被扣分)
第三名:林香(被临时改成\"最佳仪态奖\")
第四名:赵柳(因弄脏先知袍子被降级)
第五名:寒春(冰镇水果被判违规)
第六名:红镜广(因是亲弟弟勉强上榜)
第七名:耀华兴(先知公报私仇)
比赛结束后:
运费业在场地角落发现红镜广的轮椅暗格里藏着的作弊器
寒春的冰冻水果被做成刨冰卖给观众
林香的\"胜\"字水果被红镜武偷偷供奉到星象台
赵柳的银针在清理时发现上面刻着\"先知是猪\"的小字
田训的扇骨里掉出二十八张赌票,全部押自己赢
最讽刺的是,当晚庆功宴上,真正的冠军奖品——一筐金橘,被不知情的侍者端给了在角落啃鹅腿的运费业。
公元7年6月1日卯时三刻,19c的晨雾像一层湿漉漉的纱幔笼罩着南桂城。刺客演凌蹲在护城河边的老柳树上,黑色劲装吸饱了水汽变得沉重不堪。他第七次擦拭腰间短刀上的露水,刀柄的红宝石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血光。
\"这次定要...\"狠话还没说完,树梢突然断裂。这位\"顶尖刺客\"以倒栽葱的姿势摔进芦苇荡,惊起一群白鹭。当他狼狈地爬上岸时,发现:
面罩上挂着三条水草
靴子里钻进了两只螃蟹
腰间暗器袋泡成了浆糊
最要命的是,七把短刀全部生锈
辰时初,演凌终于拖着湿漉漉的身子来到城门前。三公子运费业正靠在城垛上啃烧鹅,油光水滑的脸上满是惬意。
\"缩头乌龟!\"演凌的怒吼惊飞了麻雀,\"有种下来单挑!\"
运费业慢悠悠地吐出骨头:\"哟,这不是落汤鸡大侠吗?\"鹅腿骨精准砸在演凌额头,\"您家夫人没给准备伞啊?\"
演凌气得浑身发抖,抽出生锈的短刀:\"老子要...\"
\"要什么?跪搓衣板吗?\"运费业又掰下只鹅翅膀,\"听说您昨晚被夫人罚跪到三更?\"
城墙上的守军哄然大笑。演凌的脸涨成猪肝色,他没想到自己惧内的糗事已经传遍南桂城。
恼羞成怒的演凌突然掏出个黑铁匣子:\"看老子的暴雨梨花...咦?\"机关按钮按下去毫无反应。他疯狂摇晃铁匣,里面传出闷闷的\"咕咚\"声——昨夜落水时早就灌满了河水。
\"接着!\"运费业突然扔下个油纸包。演凌下意识接住,发现是半只烧鹅。更可气的是,鹅屁股上插着张字条:\"饿了吧?——你亲爱的三公子\"
演凌的怒吼惊动了巡逻队,三十张强弓瞬间对准了他。
\"放箭!\"随着号令,第一波箭雨呼啸而来。演凌的轻功在湿滑的草地上大打折扣:
第一箭擦破耳朵
第二箭钉住披风
第三箭射穿发髻
第四箭...
他突然踩到自己刚才扔的刀鞘,摔了个四脚朝天。后续的箭支\"哆哆哆\"钉在周围,恰好把他框成个人形靶子。
\"停!\"运费业突然摆手,\"给他留条亵裤。\"说着又扔下个水囊,\"喝点水压压惊?\"演凌刚接住就发现是醋——还是掺了巴豆的那种。
午时烈日当空,演凌拖着湿透的身子逃到河边。他刚捧起水想洗脸,突然发现水里浮着块木牌:\"温春食人鱼培育基地-试验池\"。
\"不好!\"他刚要后退,岸边湿泥突然塌陷。落水的瞬间,十几条黑影从水底窜出:
第一条咬住他发带
第二条扯掉半截袖子
第三条叼走了钱袋
第四条...直奔要害
演凌的惨叫惊动了对岸的渔夫。当渔夫们划船赶来时,只看到:
水面飘着七把生锈的短刀
岸边挂着半幅面罩
芦苇丛里蜷着个光屁股黑影
水底沉着块刻着\"刺客\"二字的腰牌
酉时三刻,演凌一瘸一拐地摸到家门口。他刚抬手敲门,门板突然打开——冰齐双手持算盘站在台阶上。
\"又去南桂城了?\"算盘珠\"啪\"地合拢,\"私房钱买的七把新刀呢?\"
演凌的辩解被屋里飘来的香味打断——灶台上炖着的,赫然是只英州烧鹅。
公元7年6月1日巳时,29c的闷热笼罩着南桂城演武场。空气湿得能拧出水来,耀华兴的金步摇缀满水珠,随着步伐发出黏腻的碰撞声。葡萄氏寒春的毒匕表面凝结着水雾,匕刃上的毒药都被潮气稀释成了糖水状。
\"这鬼天气...\"田训的折扇\"啪嗒啪嗒\"扇着,扇面上\"疾如风\"三个字被汗水晕染成了\"疾如疯\"。三公子运费业干脆脱了外袍,圆滚滚的肚皮上油光水滑,在阳光下像个刚出锅的糯米团子。
此时距离南桂城二百三十里的官道上,华河苏的鎏金马车正碾过泥泞的路面。十六匹雪白骏马的蹄铁上沾满红泥,车辕的青铜铃铛在湿气中闷响。
\"再快些。\"皇帝掀开车帘,龙袍袖口已沾上几点泥浆,\"朕要看看这群活宝又在闹什么。\"随行的紫衣太监默默记下:这是陛下今日第七次催促,车轮已经碾死三只青蛙了。
午时的铜锣响起时,场地已经变成泥潭。红镜武的轮椅在起点线前打滑三圈,才勉强稳住身形:\"本先知宣布——\"
\"开始!\"田训的折扇突然飞出,抢先截断红镜武的话头。七道身影同时冲出:
田训的锦袍下摆卷起泥浪,每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火焰状焦痕
运费业滚着前进,肚皮上的油光让他在泥地里滑出完美弧线
林香的银针在身后连成雪线,踏过的水洼瞬间结冰
赵柳的红绳在赛道织成蛛网,每次借力都弹出三丈
寒春的毒匕划破空气,带着硫磺味的尾烟熏得裁判流泪
红镜广的轮椅突然散架,八个轮子各自狂奔
耀华兴的金步摇卡在起点拱门上,珍珠崩飞如雨
最后三百丈的直线赛道变成闹剧:
田训突然被自己扇骨弹出的暗器绊倒
运费业撞翻水果摊后速度翻倍(身后追着十只猴子)
林香的冰道被红镜武轮椅碾碎,溅起的冰渣组成\"作弊\"二字
赵柳的红绳缠住裁判的旗杆,把终点线拽出三丈远
寒春的毒匕熔化了记时香,裁判被迫用鸡鸣计时
红镜广的八个轮椅轮子各自冲过终点,本体还在起点
耀华兴的珍珠在赛道铺成减速带,害得运费业连摔七跤
申时三刻,浑身泥浆的红镜武站在颁奖台上,星象袍已经看不出颜色:
\"第一名田训...\"(实际田训和运费业同时撞线)
\"第二名运费业...\"(因为他啃了终点线的红绸)
\"第三名林香...\"(临时改成\"最美滑姿奖\")
\"第四名赵柳...\"(她拽终点线的红绳缠住了先知假发)
\"第五名寒春...\"(毒烟熏坏了计时的日晷)
\"第六名红镜广...\"(八个轮子平均成绩)
\"第七名耀华兴...\"(她的金步摇珍珠打翻了排名签筒)
台下嘘声四起,运费业正在奖杯舀酸梅汤喝,田训的折扇在给红镜武扇风——扇面上\"实至名归\"四个字正在掉漆。
同一时刻,华河苏的马车刚渡过青河。随行侍卫发现:
车辕上不知何时挂了串南桂城的彩旗
御马开始自发地踩着奇怪的节拍奔跑
行李中多了包印着\"运费业特供\"的烧鹅骨头
最奇怪的是,地图上南桂城的位置被人画了个猪头
皇帝掀开车帘远眺:\"还有多远?\"
\"回陛下,照这个速度...\"侍卫看着突然开始倒着跑的马匹,\"大概要跑到明年端午。\"
戌时的庆功宴上:
田训的奖杯里插着运费业的鹅骨头
林香的银针在拼\"抗议\"二字
赵柳用红绳把红镜武捆成了粽子
寒春的毒匕在炖汤(汤底是红镜广的轮椅轴承)
耀华兴的金步摇改造成了开瓶器
运费业正用奖状卷烤鸭吃
最精彩的是,子夜时分,赛场中央突然陷出个大坑——里面埋着红镜武提前准备好的\"冠军预言碑\",碑文赫然是:\"先知钦定:红镜广第一\"。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3章 饕餮巅峰之路
公元7年6月2日卯时,23c的晨雾像掺了胶水般粘稠。红镜武的玄铁轮椅在赛场中央碾出深沟,他身后是连夜赶制的二百三十道变态障碍:
琉璃镜迷宫(三百面镜子组成死亡回廊)
滚油芝麻坡(倾斜45度的涂油石板)
活人绊马索(二十个壮汉随机躺倒)
尖叫鸡雷区(踩中即爆发的声波攻击)
最后还有道\"先知之吻\"——终点前突然弹出的钉板
\"本先知夜观天象...\"红镜武的星象袍上还沾着昨夜酒渍,他特意在田训的赛道上多撒了三筐铁蒺藜。
辰时三刻,二百三十名选手在起点就遭重创:
耀华兴的金步摇被起点闸门卡住,珍珠崩飞击倒十人
寒春的毒匕刚出鞘就腐蚀了地面,陷住半个参赛队
红镜广的轮椅刚启动就散架,零件砸晕三个裁判
赵柳的红绳缠住发令鼓,导致鼓槌反弹打中运费业屁股
只有田训的折扇突然展开\"破障\"二字,七根扇骨精准击碎面前的三道琉璃墙。他月白锦袍上瞬间布满蛛网状裂痕——那是被镜片折射的阳光灼烧的痕迹。
午时的赛况堪称人间惨剧:
林香的银针在镜面间折射成光网,却误伤二十名选手眼睛。运费业直接滚着前进,结果被自己倒影吓到撞墙——他以为有人要抢他怀里的烧鹅。
寒春试图用毒匕凿台阶,却让毒液与油料混合成强力胶。红镜武的轮椅在此处突然刹车,导致后面五十人连环追尾。
赵柳的红绳把壮汉们捆成粽子,却被反弹的绳索缠住脚踝。耀华兴在此处发现镜子碎片能反光,结果把裁判席点着了。
运费业的肚皮压爆七只尖叫鸡,声波震碎最后十面琉璃镜。田训的折扇突然奏响《清心普善咒》,音波对冲形成保护罩。
申时末,仅剩七人冲击最后障碍:
田训的扇骨全碎,用扇面当滑板掠过钉板
运费业用鹅骨头卡住机关,钉板变成烧烤架
林香的银针冻结钉尖,走出冰晶舞步
赵柳的红绳缠住红镜武假发,把他拖成肉垫
寒春的毒匕熔穿钉板,却烧掉了自己裤腰带
红镜广的轮椅轴承突然喷射,把他炸过终点
耀华兴的金步摇残件组成滑轮,倒着滑完全程
酉时颁奖礼,红镜武的轮椅还在冒烟:
\"第一名田训...\"(实际田训与运费业同时摸到奖杯)
\"第二名运费业...\"(他咬奖杯时磕掉先知假牙)
\"第三名林香...\"(改称\"冰上芭蕾特别奖\")
\"第四名赵柳...\"(因用先知头发擦鞋被罚)
\"第五名寒春...\"(毒烟熏黑了三面锦旗)
\"第六名红镜广...\"(轮椅零件砸中皇帝特使)
\"第七名耀华兴...\"(她的珍珠崩坏了星象仪)
台下二百二十三名弃权者正在集体熬制抗议粥——用赛场捡到的琉璃碎片当配料。
戌时庆功宴上,红镜武的轮椅突然播放录音:
\"本先知早就预言...咔...田训这小子...咔...全靠作弊...\"
录音带卡住的地方,正好露出他昨夜修改赛道的图纸。运费业正用奖杯装麻辣烫,烫汁泼在图纸上,显出\"暗算田训十八法\"的标题。
此刻距南桂城一百七十里的山道上,华河苏的御驾正被群猴围攻——有人往龙辇里塞了运费业的烧鹅秘方。侍卫长望着抢走玉如意的猴王苦笑:\"这作风...绝对是南桂城的猴子。\"
子夜时分,赛场出现诡异现象:
琉璃镜碎片自动拼成\"无耻\"二字
滚油凝结出田训的侧脸浮雕
三百只尖叫鸡集体对着红镜武寝室打鸣
最绝的是,运费业啃过的鹅骨头,在月光下组成了个完美的中指造型
公元7年6月2日巳时,28c的热浪裹挟着欢呼声席卷南桂城。主街两侧的榕树上挂满彩绸,每片树叶都在阳光下闪烁着金绿色的光芒。田训的月白锦袍被二十三个绣娘连夜绣满暗纹——那是用金线勾勒出的三百六十种暗器图样,此刻正在行走间流转出璀璨的光华。
\"田公子看这边!\"东市卖胭脂的姑娘们集体挥手,帕子上绣的竟是折扇图案。西巷铁匠铺的学徒们敲打着铁砧,节奏赫然是\"田-训-第-一\"。连巡城的士兵都换了新佩刀,刀鞘上刻着\"效仿田氏身法\"的小字。
红镜武的玄铁轮椅在阴影中发出\"嘎吱\"声响。他藏在城楼箭垛后方,三米高的身躯蜷缩成可笑的一团。星象袍的袖口被他自己扯烂了,露出里面藏着的三张纸条:
\"田训扇法破解图(伪)\"
\"运费业饮食下毒计划(未实施)\"
\"如何让林香在冰面摔跤(失败)\"
最讽刺的是,他轮椅扶手上还沾着胭脂——那是今早试图收买啦啦队时,被姑娘们用粉盒砸的痕迹。
午时的南桂城掀起\"榜单风暴\":
说书人将赛事编成《田公子七破先知局》,每讲一段就抛洒榜单剪纸
姑娘们把排名绣在肚兜上,寒春的毒匕图案特意绣在特定部位
地下赌坊流通着镀金榜单,运费业的头像被换成猪头
街头孩童传唱\"先知不如鸡,田郎天下知\"
最绝的是县衙公告栏,原本张贴通缉令的位置,如今贴着巨幅烫金榜:
田训的名字用朱砂勾勒,旁边画着折扇斩荆棘的图案
运费业的排名旁配着啃奖杯的漫画
红镜武的\"伟大先知\"称号被涂改成\"伟哥先吃\"
申时三刻,红镜武在密室召开\"复仇会议\"。与会者只有他的轮椅和墙上画像:
他气急败坏捶打扶手时触发了暗器机关,天花板上掉下三百张\"田训粉丝后援会\"的传单。
酉时的南桂城陷入疯狂:
胭脂铺推出\"田训同款折扇香粉\",首日售罄
酒楼招牌菜改名\"运费业啃不动的鹅腿\"
裁缝店挂出\"林香同款冰晶舞裙\",实际是渔网袜
连乞丐要饭的碗都刻着\"比先知有骨气\"
最轰动的是赵柳开的\"复仇培训班\",教授如何用红线把先知捆成粽子——学费是三个铜板或一句\"田训真帅\"。
戌时打更人发现:
县衙房梁上吊着个草人,胸口贴着红镜武的生辰八字
护城河漂着三千盏莲灯,每盏都画着折扇破轮椅的图案
更离谱的是,驿站新到的邸报上,皇帝朱批处被顽童画了个田训q版头像
子夜时分,红镜武的轮椅突然在空无一人的赛场狂奔——原来寒春把毒匕卡在轴承里,匕柄上刻着\"先知不如鸡\"。
公元7年6月3日卯时,南桂城中央广场架起了三十口巨型铁锅。红镜武的玄铁轮椅碾过铺满香料的红毯,在主席台上投下三米高的阴影。\"今日比的是真本事!\"他的星象袍上沾着昨夜试吃的油渍,袖中暗藏的泻药包鼓出可疑的轮廓。
运费业天没亮就蹲在灶台边,肚皮上的油光映着火光。他特制的\"伸缩腹带\"已经松开三格,腰间别着的七把餐具分别是:鹅骨筷、鱼刺叉、龟甲勺、蟹钳剪、熊掌刀、象牙签和最后一把——刻着\"天下第一吃\"的黄金饭铲。
辰时的铜锣响起时,场面顿时失控:
运费业直接扑向烤全猪,牙齿在猪头上啃出个月牙形缺口。红镜广的轮椅突然弹开暗格,伸出机械臂撕下猪腿——结果被寒春的毒匕钉在猪屁股上。
耀华兴的金步摇变成吸管,插进三丈高的汤锅里。赵柳的红绳缠住汤勺,每次舀起都精准泼向红镜武的假发。田训的折扇展开成碗状,却只盛了片香菜就宣布投降。
林香的银针串起三十层糕点,正要优雅品尝时,运费业的肚皮突然撞翻塔架。漫天飞舞的酥皮中,他像鲸鱼吞虾米般吸光了所有点心。
午时的压轴赛堪称魔幻:
十八头烤全羊在运费业面前排成\"降\"字
他解下\"伸缩腹带\"最后一格,肚皮弹开的瞬间掀起小型风暴
吃烧鹅时连铁叉都嚼了,吐出的铁渣拼成\"无敌\"二字
最后道甜点是用三车蜂蜜浇灌的\"江山社稷糕\",被他用舌头舔出了南桂城地图
未时三刻,红镜武的轮椅在评分时突然卡住:
想给运费业扣分,发现记分册被油渍糊了
试图抬高红镜广成绩,轮椅却自动播放\"作弊可耻\"
要给耀华兴降级时,她的金步摇反射阳光烧了评分表
最绝的是田训的折扇,展开后露出\"认输保平安\"
申时公布的榜单充满戏剧性:
运费业:奖杯是特制胃袋造型,里面装着三百张酒楼优惠契
红镜广:轮椅吐出的机械手捧着银碗,碗底刻着\"哥我服了\"
耀华兴:珍珠项链变成米粒串成的\"优雅吃货\"
赵柳:红绳捆着的\"最佳餐具运用奖\"——其实是捆仙索改的
寒春:毒匕变成餐刀,刀柄刻着\"下毒不如下饭\"
田训:折扇变成菜单,扇骨里塞着健胃消食丸
林香:银针串着的\"最慢美食家\"勋章——针尖挑着运费业的牙缝肉
酉时的南桂城弥漫着诡异香气:
药铺的消食丸被抢购一空,包装纸都印着运费业头像
铁匠铺接到订单:打造\"三公子同款铁胃\"
最离谱的是青楼,姑娘们集体挂出\"求喂养\"的灯笼
子夜时分,红镜武的轮椅在厨房偷吃时突然爆炸——原来运费业在里面藏了三百个发酵包子。飞出的馅料在墙上拼出\"吃货无敌\",连巡逻的狗都对着作揖。
公元7年6月3日巳时三刻,南桂城上空积聚起铅灰色的云层。潮湿的风掠过城墙箭垛,将昨日赛事残留的彩绸撕成缕缕碎片。红镜武的星象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袍角镶嵌的二十八宿铜片相互碰撞,发出诡异的\"叮当\"声——这原本是他用来预测天象的法器,此刻却沾满了烧烤酱汁。
\"要变天了...\"红镜武仰头时,一滴雨水正好落进他张开的嘴里。这雨带着奇怪的咸味,后来才发现是城东酱坊的屋顶被风掀了,腌鱼汁混进了雨云。
未时正,一伙流寇突袭南桂城西市。当劫匪的砍刀即将劈向卖花姑娘时,一道紫影如闪电般切入——
\"天地无极!\"红镜武的轮椅突然解体,三十二根辐条化作夺命飞轮。玄铁椅背弹开成盾牌,将三名匪徒拍进酱缸。最精彩的是他袖中飞出的铜钱串,每枚铜钱都精准击中匪徒穴位,在雨中划出金色轨迹。
\"那是...先知大人的本命铜钱?\"卖豆腐的老王揉着眼睛。只见铜钱在空中组成北斗阵型,最后一枚\"乾元通宝\"直接嵌进匪首眉心——却只是将他钉在墙上而未伤性命。
申时的茶馆里,说书人惊堂木一拍:\"今日方知真先知!\"满座茶客看着被抬过的匪徒,那眉心铜钱竟组成了\"替天行道\"四字。
药铺掌柜献上\"先知醒神汤\"——其实是昨夜剩的醒酒药
铁匠连夜打造\"玄铁功德椅\",结果轮椅太重推不动
连青楼都挂出新招牌:\"先知开光,夜夜平安\"
最绝的是士大夫福政的题词:\"红镜武者,国士也。虽有小疵...\"写到此处突然笔锋一转,\"...然瑕不掩瑜。\"后来发现是他家厨娘端来的肘子太香,油点子溅在了\"疵\"字上
戌时的庆功宴上,红镜武的轮椅与田训的折扇并排陈列:
轮椅扶手上新刻的\"替天行道\"对着折扇的\"运筹帷幄\"
铜钱串与扇坠纠缠在一起,像两条争斗的银蛇
最微妙的是酒席座位——田训的筷子总往先知面前的烧鹅伸
运费业醉醺醺地举起酒杯:\"要我说...呕...\"话没说完就吐在红镜武刚得的锦旗上。锦旗\"除暴安良\"的\"良\"字顿时变成了\"吐\"。
子夜时分,红镜武在密室擦拭铜钱时发现:
嵌在匪首眉心的铜钱其实是田训的扇骨伪装的
轮椅解体机关里卡着根赵柳的红绳
更可怕的是,所谓\"流寇\"的靴底都沾着湖州城的泥
当他掀开密室地板,下面赫然是张字条:\"先知大人,您轮椅下的火药还没取出来呢~\"落款画着把滴血的折扇。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4章 厄运雷劈
公元7年6月3日午时,南桂城上空骤然阴沉,厚重的乌云如铅块般压向大地,仿佛预示着一场不寻常的较量即将开始。原本炽烈的阳光被遮蔽,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闷热,连飞鸟都早早归巢。
“天象有异,今日必有大事!”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
就在这时,南桂城中央的竞技场响起震天的鼓声——“忍痛大赛”正式开幕!
这是一项古老而残酷的赛事,参赛者需在不发出任何痛苦呻吟的前提下,承受各种肉体折磨,直至一方认输或昏迷。今年的比赛格外引人注目,因为红镜氏——那位“伟大先知”红镜武的妹妹,将迎战来自北境的“铁骨”秋马忍。
在竞技场的高台上,三公子运费业懒洋洋地倚靠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只英州烧鹅,慢条斯理地撕扯着金黄油亮的鹅肉。
“啧,这烧鹅皮脆肉嫩,比看人挨打有意思多了。” 他一边咀嚼,一边漫不经心地扫视着赛场。
身旁的侍从低声提醒:“公子,秋马忍可是北境第一硬汉,据说曾徒手捏碎过狼的喉咙。”
运费业嗤笑一声,“那又如何?红镜氏可是无痛症患者,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痛’。”
说完,他又咬了一口烧鹅,油脂顺着嘴角流下,显得格外惬意。
比赛开始,秋马忍赤裸上身,露出布满伤疤的肌肉,眼神如刀锋般锐利。他冷冷地盯着对面的红镜氏——一位身材纤细、面容平静的少女。
“小姑娘,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秋马忍低沉地说道。
红镜氏只是微微一笑,“请赐教。”
裁判举起铁锤,狠狠砸向两人的手指——
秋马忍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但咬牙挺住。
红镜氏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砸的不是自己的手。
烧红的烙铁贴上后背——
秋马忍浑身颤抖,肌肉绷紧到极限,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
红镜氏依然面无表情,甚至歪了歪头,“结束了吗?”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比赛进入最终阶段——“千刀剐肉”!
两名参赛者需在手臂上划出十道伤口,谁先退缩,谁就输。
秋马忍的刀锋划过皮肤,鲜血涌出,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但仍在坚持。
红镜氏则像在切一块木头,手臂上很快布满刀痕,鲜血淋漓,但她依旧平静。
“够了!” 裁判终于喊停,“红镜氏胜!”
全场沸腾!然而,当红镜氏站起身时,人们才发现——她的整条手臂几乎被割烂,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她……她真的感觉不到痛吗?” 有人惊恐地问道。
运费业放下烧鹅,眯起眼睛,“不,她只是不知道什么叫‘痛’,但这不代表她不会死。”
秋马忍被抬下场时,已经昏死过去,但他的名声反而更高——“真汉子!能忍!”
红镜氏虽然赢了,但她的手臂伤势极重,医师摇头叹息:“再深一点,骨头就断了。”
红镜武得知消息后,愤怒地冲进赛场,抱起妹妹,怒吼道:“谁让她参赛的?!”
运费业远远看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有趣,无痛者赢了比赛,却输掉了健康……这世道,真是讽刺。”
公元7年6月3日午时三刻,南桂城中央广场的青铜榜单在烈日下泛着刺目的金属光泽。31c的高温让空气微微扭曲,榜单表面鎏金文字折射出的光芒,在青石板上投下变幻莫测的光斑。观礼台四周的冰鉴散发着丝丝白雾,却压不住台下躁动的热浪。
\"要公布了!\"人群中的小贩收起遮阳伞,卖冰饮的摊主突然抬高价格三倍。十二名赤膊力士拉动绞盘,覆盖榜单的红绸缓缓滑落,绸布边缘的金线在阳光下烧出细小的焦痕。
耀华兴的金步摇突然停止摆动,珍珠串僵在半空。她盯着第八名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在袖中摩挲着暗器——那里本该是第七名的。
葡萄氏姐妹的站位微妙地隔开三丈。寒春的毒匕在鞘中嗡鸣,匕尖正对榜单上\"27\"的数字;林香的银针则在阳光下折射出21道银线,精准地刺向榜单上自己的名字。
赵柳的红绳在腕间缠成死结,她盯着第10名的位置,突然发现\"24\"的漆色比周围淡——仿佛被人修改过。
田训的折扇停在\"公子田训 38次\"的位置,扇面上\"运筹帷幄\"四个字突然渗出墨迹,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阴影。
三公子运费业的烧鹅悬在嘴边,油脂滴在靴尖上。他的瞳孔微微扩大,第二名\"40次\"的数字正在榜单上跳动,仿佛下一秒就会变成\"41\"。
当榜单完全展开时,眼尖者发现:
\"荧光盾\"的名字周围有十二道细微划痕——正好对应他缺席的十二场赛事
运费业的\"40\"字迹边缘沾着可疑的油渍
田训名次下方的青石板有新鲜刮痕,疑似被利器修改过数字
最诡异的是\"葡萄氏-林香\"的名字,墨迹中混着极淡的血色
紫学治老太医的银针突然飞向榜单,在\"海马热胜\"的名字上挑出半片指甲——正是上月失踪的裁判长的。
未时二刻,各派反应:
耀华兴派:侍女们正在连夜绣制新战袍,袖口暗纹是\"29→28\"的箭头
葡萄氏:寒春的毒匕在练武场划出27道深沟,每道沟底都埋着张挑战帖
田训阵营:折扇暗格弹开,露出38枚带毒银针——正好对应他的胜场数
运费业:烧鹅骨头在沙盘上摆成\"40+1\"的算式,旁边堆着三坛烈酒
最令人不安的是,子时巡逻的士兵发现,榜单背面不知何时被刻上了新名字:\"演凌 0次\",字迹深得像是要用刀捅穿青铜板
深入解读榜单可发现:
荧光盾的43胜中,有7场是对阵名不见经传的新人
运费业的40次里有12次靠\"对手突发腹泻\"获胜
关武的39场全是对战同级强者,含金量最高
田训的38胜中有19场使用同一把折扇
秋马忍的35次全是不留活口的死斗
灵云无的34场里有21场让对手主动认输
海马热胜的31次中,30次都发生在雨天
申时发生的连锁反应:
赌坊开出新盘口:\"运费业何时超越荧光盾\"
铁匠铺接到奇怪订单:打造刻着\"38→39\"的钢印
青楼姑娘们突然集体佩戴\"21\"字样的耳坠
最诡异的是,榜单下方的石板缝里,每天都会多出几粒珍珠——正好是耀华兴金步摇上缺失的数量
当夜子时,榜单突然发出\"咔咔\"异响。守夜人惊恐地发现,\"三公子运费业\"的名字正在缓慢上移,而\"荧光盾\"的墨迹开始褪色...
公元7年6月3日未时,一道紫电劈开南桂城上空的铅云。暴雨像天河决堤般倾泻而下,铜钱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迸出三尺高的水花。赛场的锦旗在狂风中撕成布条,红镜武的星象袍吸饱雨水后重达三十斤,将他连人带轮椅压进泥坑。
\"停赛!\"裁判的铜锣刚敲响就被雷电劈成两半。耀华兴的金步摇珍珠在雨幕中乱飞,葡萄氏姐妹的兵器鞘里灌满了水,赵柳的红绳在雨中泡发成臃肿的麻绳。唯有田训的折扇突然膨胀成伞盖,却因吸水量太大\"咔嚓\"折断。
暴雨中,三公子运费业的胖手扒开南城墙排水口。\"让让。\"他挤碎三块墙砖钻出城外,肚皮上的肥肉在雨水中泛着油光。腰间别着的七件采药工具:
翡翠药锄(主要用来挖芋头)
玄铁镰刀(实际切烤肉更多)
金丝药篓(现装烧鹅三只)
玉制药碾(从未用过)
青铜剪(专剪烧鹅线绳)
象牙签(剔牙为主)
最后是\"尝百草\"特制银勺——勺柄有七道咬痕
城东沼泽地已成汪洋,运费业却如鱼得水:
第一丛\"龙须草\"入口甘甜,吃完才发现是蛇蜕
第二株\"朱颜花\"鲜嫩多汁,实为毒蟾蜍的皮瘤
第三捧\"玉露菇\"滑嫩爽口,实为泡发的死人指甲
最绝的是他刨出的\"千年黄精\",啃到一半发现是熊粪化石
每当苦味爆发时,他就掏出烧鹅腿压惊。暴雨中他的身影时隐时现,远远望去像个长满菌菇的肉球在泥浆里打滚。
申时三刻,南桂城武库突然警铃大作:
赵柳的红绳检测到城墙缺口
寒春的毒匕在排水口刮出油脂
林香的银针挑出根鹅骨头
最确凿的证据是——粮仓少了三坛蜂蜜腌梅
红镜武的轮椅在雨中疯狂打转:\"那个饭桶又去...\"话音未落,轮椅轴承里喷出根鱼刺——正是运费业上月吃剩的。
运费业在泥沼深处发现的\"仙草\":
七彩斑斓的\"凤尾蕨\"实为毒蛇巢穴装饰物
香气扑鼻的\"玉脂芝\"是腐烂的熊掌
最要命的是他当零嘴啃的\"雪参\",实为浸泡百年的裹尸布
当他兴高采烈挖出株\"万年何首乌\"时,地面突然塌陷——原来那是乱葬岗的坟头菌
酉时暴雨更甚,运费业的\"收获\":
药篓里游着三条水蛇
玉制药碾成了青蛙产卵池
金丝篓的烧鹅泡成肉粥
象牙签上串着七只误食的萤火虫
最惨的是他新得的\"宝贝\"——以为是灵芝的树瘤,在雨中膨胀成马蜂窝。
最惨的是他新得的\"宝贝\"——以为是灵芝的树瘤,在雨中膨胀成马蜂窝。
戌时,南桂城启动紧急预案:
耀华兴用金步摇残件堵城墙缺口
葡萄氏姐妹往排水道灌解毒剂
赵柳的红绳织成拦污网
田训的破折扇改造成\"寻人启事\"
红镜武的轮椅卡在排水口当塞子
子夜时分,守军听到城外传来歌声:\"采蘑菇的小胖子~\"随后是\"扑通\"落水声和\"呸呸\"吐泥巴的声音。
翌日发现:
城东沼泽所有毒草被啃秃
乱葬岗的裹尸布少了七丈
最诡异的是,护城河漂着个巨型油花——正好是人体形状
当运费业终于爬回城时,他药篓里装的\"草药\"正在蠕动——那是三只吃饱的食人鱼。
公元7年6月3日戌时,暴雨像天河倾覆般砸在南桂城的琉璃瓦上。望江楼的十二盏防风灯在雨中摇摇欲坠,将众人湿漉漉的影子投在雕花屏风上。耀华兴的新裙装——那件用北境冰蚕丝织就、缀满南海珍珠的\"流霞裙\",正在厅中央散发着朦胧的光晕。
\"这料子可是...\"她指尖抚过衣袖上金线绣的孔雀,突然一道闪电劈开夜空。雷光透过琉璃窗,将珍珠照得如同三百颗小太阳。众人惊叹声中,葡萄氏寒春的毒匕不自觉地出鞘三寸——匕身倒映的裙摆图案竟在扭曲。
\"真的吗?谢谢夸...\"耀华兴的客套话被惊天霹雳截断。一道紫电穿透屋顶,顺着珍珠项链劈在她胸口。瞬间:
金步摇的十二颗主珠炸成齑粉
冰蚕丝裙料燃起诡异的蓝火
孔雀绣纹在火光中展翅欲飞
最离奇的是,她发髻间插着的避雷金钗竟自己弯成了问号形状
\"快救人!\"赵柳的红绳刚甩出就被静电击退。田训的折扇展开到一半,发现扇面上\"逢凶化吉\"四个字正被雨水冲糊。当众人七手八脚抬起耀华兴时,她焦黑的裙裾突然脱落——露出里面绣着\"天下第一美\"的亵衣。
紫学治老太医的医馆瞬间鸡飞狗跳:
药童举着\"雷击急救\"的牌子被静电粘在门框
银针匣自动弹开,针尖全部指向西方
最绝的是药柜里那罐\"避雷丹\",瓶口自己爆开了
\"用虎骨酒!\"老太医刚喊完就后悔了——耀华兴的伤口碰到酒精后,突然飘出烤鱼的香气。正当众人困惑时,房梁上掉下半只烧鹅腿——上面还带着运费业的牙印。
同一时刻,城东老林里的运费业正趴在地上啃\"灵芝\"。暴雨把他的药篓冲成了汤锅,里面炖着:
三株误采的断肠草
五朵致幻蘑菇
半截泡发的死人手指(他以为是山药)
\"嗝~\"他满足地打个饱嗝,突然发现泥水里映出个黑影。演凌的刀尖挑着他的后领,七把短刀在雨中泛着血光。
\"抓到你了,饭桶。\"演凌的狞笑比雷声更瘆人。运费业刚要摸烧鹅防身,却发现:
翡翠药锄卡在树根里
玄铁镰刀锈死了
最致命的是,他肚子里的毒蘑菇开始生效——把演凌看成了会走路的烧鹅
\"烤鹅精别跑!\"他一个猛扑,正好撞上演凌的刀鞘。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是演凌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从没人主动往他刀口上撞。
子夜验伤时发现:
耀华兴珍珠里藏着的磁石引了雷
她亵衣上的金线连着田训的扇骨
医馆掉落的烧鹅腿上有演凌的刀痕
最诡异的是运费业药篓里,那截\"死人手指\"戴着耀华兴的戒指
当暴雨中传来运费业的呼噜声时,众人才发现——他压根没昏迷,只是毒蘑菇让他抱着演凌的大腿当烧鹅啃。
翌日清晨:
耀华兴的焦裙被供在雷神庙当圣物
演凌的刀鞘上多了圈牙印
医馆改行卖\"避雷烧鹅\"
最绝的是那片老林——所有毒蘑菇都被啃出了笑脸形状
而运费业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捆成粽子,面前摆着十八盘\"烤演凌\"——其实是涂酱料的树皮。他满足地咬下去时,演凌正在十丈外洗第七遍被口水泡皱的裤腿。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5章 耀华兴逆袭之路
公元7年6月4日卯时,暴雨依旧肆虐着南桂城的街道。吏部侍郎府邸的屋檐下,十二盏避雨灯笼在狂风中剧烈摇晃,将耀华兴单薄的身影投射在积水横流的路面上。她身上裹着紫学治医馆的粗麻布外袍,被雷劈焦的鬓角处新生的短发倔强地翘着,像只受伤的幼兽。
\"小姐当心!\"侍女刚撑开的油纸伞就被狂风撕成碎片。耀华兴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脖颈处的雷击疤痕——那焦黑的皮肤上竟隐约显出闪电状的纹路。她怀中紧抱的药包渗出苦涩气息,与雨水的腥味混合成某种奇特的药香。
辰时三刻,公子田训的象牙骨折扇从巷角突然弹出,扇骨上系着的银铃在雨中发出闷响:\"哟,这不是'引雷仙子'吗?\"他故意将扇面\"天作之合\"四个鎏金大字晃到她眼前——这是他们定亲时的信物。
耀华兴的瞳孔突然收缩。昨日雷击时看到的走马灯在脑海中闪回:田训偷偷在她裙摆金线里编入导电的银丝,只为看\"大家闺秀当众出丑\"的戏码。她沾满雨水的睫毛缓缓抬起:\"田公子。\"声音比冰镇酸梅汤还冷,\"请不要再开这种玩笑。\"
田训的扇子\"啪嗒\"掉进积水里。扇面上晕开的墨迹像极了扭曲的笑脸——过去五年里,这个姑娘从来都是红着脸低头逃跑的。
巳时暴雨稍歇,三公子运费业像只湿透的仓鼠般从粮垛后探出头。他手里攥着油纸包的桂花糖,糖块已经和掌心的汗水糊成团:\"那、那个...\"圆滚滚的身子挡住巷口三个巡逻兵的身影,\"耀小姐吃糖吗?\"
耀华兴发现这个传闻中的吃货公子正在发抖。顺着他惊恐的视线看去——三个披甲将士正抢走卖花女童的糖罐,铁靴踩碎一地茉莉。运费业的翡翠药锄从腰间滑落,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叮当\"声。
\"我...我去找田兄...\"运费业转身时差点被自己绊倒,却听见身后裂帛声响。耀华兴扯下粗麻外袍,露出里面紫学治特制的雷纹劲装——那是用避雷针熔铸的软甲。
午时的雨幕中炸开三道电光:
第一拳击中百夫长膻中穴,铠甲凹陷处浮现完整的拳印
第二记鞭腿扫飞二柄横刀,刀身插进三丈外的\"禁武\"告示牌
最绝的是她夺回的糖罐——罐底残留的蜂蜜恰好滴进第三个兵痞的眼睛
当三个壮汉在积水里叠成罗汉时,耀华兴的指尖还跳跃着静电火花。她弯腰拾起运费业掉落的桂花糖,发现油纸上歪歪扭扭写着:\"给勇敢的耀小姐\"——墨迹被雨水晕开,像朵绽放的墨梅。
未时验伤时发现:
百夫长铠甲上的拳印与雷击疤痕完全吻合
被踢飞的横刀刀柄刻着田氏家徽
最离奇的是卖花女童——她腕上的银镯正是耀华兴昨日被劈丢的避雷钗熔铸的
运费业战战兢兢递来姜汤时,耀华兴突然发现:他手背上结痂的咬痕,正是三日前自己昏迷时留下的。
申时雨势更急:
田训在府邸砸碎了十二面铜镜——每块碎片都映出他扭曲的脸
葡萄氏姐妹的兵器铺紧急推出\"防雷击软甲\"
红镜武的预言书上新增\"雷霆女将\"条目
最轰动的是——卖花女童将蜂蜜涂在运费业药锄上,从此药草自带甜香
当夜,耀华兴在雷击疤痕处纹了道闪电。而运费业抱着被揍将士们\"进贡\"的蜜饯,做了个甜到蛀牙的美梦。
公元7年6月4日午时,暴雨如天河倾泻般笼罩南桂城。铜钱大的雨滴砸在琉璃瓦上,发出令人心悸的碎裂声。三公子运费业躲在醉仙楼二层的窗边,油光水滑的脸上罕见地没了食欲。他手中的烧鹅腿已经凉透,油脂在暴雨带来的低温中凝结成白色絮状物。
\"田兄,你发现没有?\"运费业压低声音,指向街道上那个披着蓑衣的身影,\"耀小姐今早居然没戴金步摇。\"田训的折扇停在半空,扇面上\"明察秋毫\"四个字被雨水洇成了\"明察暗鬼\"。
两人暗中观察到的异常:
辰时三刻,耀华兴经过糖铺时竟没买最爱的蜜饯
巳时在武库前,她右手持剑的姿势变成反手(原本有旧伤无法反手)
最诡异的是午时暴雨中,她竟允许侍女共撑一伞——从前最厌恶与人肢体接触
田训故意掉落扇子试探,她弯腰时脖颈处没有那道月牙疤——那是三岁坠马的印记
\"要么被雷劈傻了,\"运费业舔掉指尖的鹅油,\"要么...\"话音未落,街角又转出个耀华兴——这个戴着金步摇,正怒气冲冲地拽着个偷糖的小孩。
未时的演武场上,两个耀华兴隔着雨幕对视:
蓑衣版手持青锋剑,剑穗是罕见的玄色(真品应为绯色)
金步摇版腰间别着银针囊,针尾红绳打结方式与赵柳一模一样
当两人同时开口时,声线竟分毫不差:\"我才是真的!\"
田训的折扇突然飞出,在两人之间划出弧线。诡异的是:
蓑衣版下意识用剑鞘格挡(真耀华兴惯用剑刃)
金步摇版却伸手接住——掌心被扇骨割出血痕(真品会用银针挑飞)
运费业突然滚到两人中间,举起油纸包:\"耀小姐最爱的桂花糖!\"
蓑衣版直接抓过整包吞下(真品厌恶甜食)
金步摇版却劈手打翻:\"我早戒了\"(昨日还偷吃三包)
最致命的证据出现在申时——葡萄氏寒春的毒匕突然刺向两人:
蓑衣版瞬间结冰霜防御(耀华兴不会寒冰劲)
金步摇版的红绳自动织网(正是赵柳的绝学)
酉时的公堂上,红镜武的轮椅碾过积水:
蓑衣版展示雷击疤痕(位置比真品偏右三寸)
金步摇版取出定亲玉佩(内圈刻着田训从不会写的错字)
当紫学治老太医查验时,发现两人都有部分真实特征
暴雨中传来演凌的狂笑,众人这才惊觉——他把自己拆成了两个\"半真品\":
左半身扮的蓑衣版用缩骨术
右半身扮的金步摇版靠易容膏
真正的耀华兴被铁链锁在城外枯井里
戌时,赵柳的红绳在井底找到真耀华兴:
她的金步摇被熔成金针插在穴位
雷击疤痕处涂着易容药泥
最可怕的是喉咙——被灌了哑药说不出话
唯一能证明身份的,是亵衣上绣着的\"田训是猪\"
当夜暴雨中,演凌的惨叫响彻南桂城——耀华兴把金针全扎在了他胯下。
公元7年6月4日酉时三刻,暴雨中的南桂城大牢铁门轰然关闭。真正的耀华兴被玄铁链锁在刻满符咒的刑架上,雷击疤痕在昏暗火把下泛着诡异的蓝光。\"你们这群蠢货...\"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演凌灌的哑药还在生效。牢门外,假耀华兴的金步摇在雨帘中折射出妖异的光芒,指尖抚过腰间银针囊的动作,与赵柳的习惯分毫不差。
\"先知大人明鉴。\"假货向红镜武行礼时,轮椅扶手上的铜钱突然直立旋转——这是红镜武与耀华兴之间的秘密暗号,但此刻轮椅毫无反应。
戌时的更鼓刚响,假耀华兴突然撕开脸皮。人皮面具下演凌的脸扭曲着,七把短刀从裙底飞旋而出:\"游戏结束!\"他的狂笑震得房梁落灰,袖中甩出的红绳比赵柳的更加凌厉,瞬间将厅内众人捆成粽子:
葡萄氏姐妹的毒匕与银针被自己的兵器反制
田训的折扇扇骨插进了自己大腿
三公子运费业被自己的伸缩腹带勒住脖子
最讽刺的是红镜武——他轮椅暗格里藏的\"救命铜钱\"全粘成了整块
子夜时分,牢房里的耀华兴突然抬头。她脖颈处的雷击疤痕迸发紫电,玄铁链在高温中发红软化。这是紫学治老太医都没发现的秘密——那道雷劈进她奇经八脉,此刻在暴雨中引来了九天残存的雷息。
\"咔!\"锁链崩裂时,她染血的指尖抠进墙面,硬生生抓出五道沟壑。被哑药灼伤的喉咙里挤出三个字:\"演...凌...死...\"
演凌正在给红镜武套绞索时,大殿的门轰然炸开。真正的耀华兴站在雨幕中,破烂囚衣上的血迹被雨水冲成淡粉色,发间缠绕的锁链像某种残酷的头饰。
\"不可能!\"演凌的七把刀刚出手就凝在半空——耀华兴的拳速快过闪电:
第一拳击碎演凌的护心镜,镜面映出她燃烧着雷火的瞳孔
第二拳打偏三把飞刀,刀身钉入地面组成\"逃\"字
最致命的是第三击——她咬断舌尖喷出血箭,血珠在雨中导电成网
演凌的左肩被雷网灼出白骨,他终于想起江湖传闻:被天雷劈中而不死者...
寅时暴雨最急时,演凌撞破琉璃窗逃窜。他断臂处的血在积水里画出一道红线,直指南城门。耀华兴没追——她指尖的雷光正在消退,转而割断众人绳索:
田训的扇骨从大腿自行弹出,上面刻着\"我错了\"
运费业的腹带里掉出三颗救心丸(过期十年)
葡萄氏姐妹的兵器上全沾着演凌的血
最绝的是红镜武——他轮椅下压着张字条:\"先知不如鸡\"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雨云时,众人才发现耀华兴昏倒在殿前。她手心紧攥着演凌的半截袖子,里面裹着三颗珍珠——正是她金步摇上遗失的主珠。
三日后:
南城门挂着演凌的断臂(自己砍的)
药铺的哑药全被耀华兴买空(用来泡茶)
田训的折扇永远少了三根扇骨(插演凌屁股了)
最轰动的是——红镜武的预言书新增条目:\"雷劈比人狠\"
而运费业,至今还在收集那晚被雷火烤焦的烧鹅残骸,声称尝出了\"正义的味道\"。
公元7年6月4日午时,19c的暴雨将南桂城笼罩在青灰色的水雾中。耀华兴的厨房却蒸腾着炽热的烟火气,三十六个灶眼同时喷出蓝焰,悬挂在梁上的十八只肥鹅滴落的油脂在青石地板上积成金色水洼。她脖颈处的雷击疤痕在蒸汽中泛着诡异的红光,每次挥刀斩骨时,疤痕都会随肌肉牵动闪烁——这是昨日与演凌死斗留下的\"雷纹印\"。
\"第七味香料...\"她沾满鹅油的手指从药柜最底层勾出个小陶罐,标签上\"断肠草\"三个字被划掉,旁边歪歪扭扭补着\"提鲜秘料\"。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她嘴角危险的弧度——这是她真正恢复本性的证明。
未时二刻,耀华兴的烧鹅进入最后工序:
鹅腹内填入的十三味药材,包含三日前从运费业药篓偷来的\"千年黄精\"(实为熊粪化石)
表皮刷的酱汁混着紫学治医馆偷来的活血散
最致命的是烤制时撒的\"特制辣椒粉\"——用演凌断臂处的血迹烘干研磨
当鹅肉在烤架上旋转时,油脂滴入火中爆出的蓝色火星,竟在空中组成\"报仇\"二字
厨房外的回廊下,公子田训正用折扇挡雨。他扇面上\"君子远庖厨\"的字迹被雨水泡烂,变成\"君子偷烧鹅\"。突然,他瞥见窗边闪过耀华兴的衣角——她正把某包粉末倒进酱料罐。
申时整,田训的\"复仇计划\"启动:
他改装了厨房檐口的排水槽,将十二个水盆连成机关
每个盆底都刻着\"田氏恶作剧专利\"
最精妙的是触发装置——用耀华兴最恨的香菜杆做拉绳
当耀华兴端着刚出炉的烧鹅跨出门槛时,机关发动。三十二斤冰水混合着七种香料(全是她过敏的)倾盆而下。然而——
\"咔嚓!\"
她头顶突然弹开油纸伞,伞面用防火布制成,内层还缝着从田训旧袍上撕下的\"非礼勿视\"绣片。
耀华兴的反应快如闪电:
左手稳住烧鹅盘,右手抽出灶边扫把
扫把头的竹枝里突然弹出七根钢针——正是模仿演凌的飞刀
最绝的是扫把柄,竟是田训上个月丢的紫檀扇骨改制
\"田!训!\"她的怒吼震得屋檐落水改变轨迹。田训转身逃跑时,发现:
所有退路都被湿滑的鹅油封堵
每处落脚点都撒着会爆响的跳豆
最可怕的是,她掷出的扫把在空中分裂成十二段——正好对应他水盆机关的数量
这场追逐的全程,三公子运费业在厨房梁上酣睡:
身下垫着耀华兴的旧围裙(沾满三个月前的酱汁)
怀里抱着半生不熟的试验品烧鹅
每次雷声响起,他就无意识啃口鹅腿
最神奇的是,有根扫把竹枝钉在他头顶三寸处——他竟在梦里接住并当牙签用了
当耀华兴追着田训第三次经过梁下时,运费业翻了个身,嘟囔道:\"多加辣...\"口水把梁木腐蚀出个小坑。
酉时雨势渐小:
田训被逼到死胡同,踩中自己设的香蕉皮陷阱
耀华兴的扫把尖抵住他咽喉时,掉出张字条:\"你裙摆的银丝是我缝的\"
正当她要下杀手时,运费业突然从屋顶滚落——他睡梦中啃断了承重梁
坠落的瓦砾中,那盘绝世烧鹅稳稳落在田训胸口,烫出个鹅形烙印
最终:
耀华兴拎着扫把回厨房,发现灶火组成了\"赢了\"二字
田训的扇子插在运费业屁股上(坠落时意外命中)
运费业抱着半片烧鹅继续睡,梦里还在嘀咕:\"雷劈过的...更香...\"
当红镜武的轮椅经过时,庙祝突然大喊:\"先知大人,您预言的真准!\"众人看去,庙墙上的雷击痕赫然组成了\"扫把胜折扇\"五个大字。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6章 心氏出场 田训倒霉
公元7年6月4日未时,23c的暴雨像天河倒灌般冲刷着南桂城郊。三公子运费业圆润的身躯在泥泞小路上艰难前行,腰间别着的烧鹅油纸包早已被雨水泡发,油脂混合着雨水在他肚皮上形成诡异的彩虹膜。突然,前方灌木丛传来\"咔嚓\"巨响——一只2.5米高的火虎鸡破林而出,红白相间的羽毛在雨中炸开如火焰,琥珀色的竖瞳锁定了他油光水滑的身影。
\"卧槽!\"运费业的惊叫被闷雷吞没。他肥胖的脖颈后仰出不可思议的角度,看清了这头巨兽的全貌:
喙部弯曲如镰刀,边缘残留着某种大型动物的碎骨
爪尖在地面犁出半尺深的沟壑,每道痕迹都冒着诡异的白烟
最恐怖的是尾羽——十二根赤红长羽在雨中竟不沾水,蒸腾着热气
火虎鸡发起冲锋时,运费业的求生本能瞬间爆发:
第一阶段:直线狂奔
他圆球般的身躯在泥浆里滚出残影,肚皮与地面摩擦产生的高温竟让雨水蒸发。但火虎鸡100公里\/小时的速度转眼逼近,鸡喙离他后颈仅三寸——运费业突然急转弯,鸡喙深深插进榕树,巨树瞬间碳化。
第二阶段:障碍躲避
运费业利用地形连续变向:
跳过七具动物骸骨(全是火虎鸡的剩饭)
钻过倒下的枯树(被鸡爪余波点燃)
最绝的是他扯下裤腰带往后抛——火虎鸡竟停顿三秒啄食这块油渍渍的布料
第三阶段:绝地求生
当鸡爪第三次擦过他头皮时,运费业福至心灵:
掏出怀里的发酵烧鹅扔向右侧沼泽
火虎鸡扑向食物的瞬间
他全力向左前方河岸翻滚
申时三刻,运费业坠入湍急的河流。他在水下展现惊人技艺:
闭气术:用烧鹅油脂在面部形成防水膜(坚持了15分钟)
伪装术:解开衣袍充气成浮囊,外表看像段腐烂的浮木
误导术:将最后半只烧鹅绑在顺流而下的死鱼身上
火虎鸡在岸边焦躁徘徊时,运费业已完成:
潜游三百丈
中途换气三次(靠芦苇杆伪装)
最绝的是他故意放出个油纸包漂流——里面包着写有\"田训赠\"的纸条
酉时暴雨更甚,火虎鸡终于放弃。运费业从下游三里处的淤泥里爬出时:
肚皮上吸附着七只水蛭(被他当成芝麻揪下来吃了)
头发里插着三根火虎鸡的尾羽(自动烘干成了零食签)
最神奇的是——他油纸包里居然还剩条鹅腿(防水措施堪比军械)
当夜他回到南桂城时,守军发现:
他衣服上的泥浆组成了火焰纹
每走三步就掉出颗火虎鸡的粪球(被他当樟脑丸收藏)
最绝的是他脖子上挂着的\"护身符\"——竟是火虎鸡啄碎的裤带扣
公元7年6月4日戌时,20c的暴雨将南桂城笼罩在氤氲水雾中。福政学院门前的青铜灯笼在风中剧烈摇晃,投下诡谲的紫光。一个披着蓑衣的纤细身影踏过积水,每步都精准避开青石板的裂缝——这些裂缝组成福政家徽的暗纹,是鉴别访客的隐秘机关。
当守卫举起油纸灯笼时,蓑衣下突然伸出只白玉般的手。指尖捏着的鎏金名帖在雨中竟不沾湿,帖上\"田训\"二字用雷纹墨写成,遇水反而更显清晰。守卫的瞳孔猛地收缩——这名帖用的竟是北境冰蚕丝纸,传闻中水火不侵的珍宝。
自称\"氢铁心\"的女子解开蓑衣的瞬间,整个前厅为之一亮:
紫罗裙的暗纹是星象图,但细看会发现——所有星位都比实际偏移三度
腰间悬着的不是寻常玉佩,而是块会随温度变色的陨铁
最诡异的是她的面纱,薄如蝉翼却让灯火无法穿透,始终在面部投下阴影
当福政家的侍从接过名帖时,发现背面用隐形药水写着:\"氢氧相激,铁心为证\"
\"田公子今日怎...\"管家话未说完,女子袖中突然滑出把折扇。\"啪\"地展开后,扇面上\"运筹帷幄\"四字与田训的真迹分毫不差——只是墨色中混着极淡的血色。
亥时初刻的藏书阁里,\"氢铁心\"的举止越发可疑:
她翻阅《南桂地理志》时,指甲在\"湖州\"二字上留下灼痕
查看《星象密录》时,书页间的银针自动避让她的手指
最离奇的是当她经过测谎铜镜时,镜面竟结出冰霜
值夜学士觉得蹊跷,故意试探:\"田公子上月论道的主题是?\"
\"自然是《水经注》第七章。\"她答得流畅,却不知真的田训最厌恶水经——因他幼时差点溺亡。
子时暴雨最盛时,学院暗处的发现:
她抚摸过的青铜镇纸,内部机簧全部锈死
茶水间的银针匣,所有针尖都指向她曾坐的位置
最确凿的证据在茅厕——她\"如厕\"后,恭桶里的水结成了冰晶
当福政家主暗中查验名帖时,发现:
冰蚕丝纸的经纬线是反织的
雷纹墨里掺了磁粉
最致命的是——真田训此刻正在地牢审问演凌的同伙
丑时三刻,氢铁心突然向福政献上\"北境雪莲\":
玉盒打开的瞬间,整个厅堂温度骤降
雪莲花蕊里嵌着七颗会发光的种子
当福政伸手触碰时,种子突然组成北斗阵型
\"此物可测谎。\"她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比如...您袖中的那封密信。\"福政的袖口顿时结冰,露出半截信笺——正是皇帝密探的调查报告。
寅时暴雨将歇,氢铁心的面纱终于滑落:
左脸戴着半张玄铁面具,刻满演凌同款的蛛网纹
右脸却是耀华兴的轮廓,只是多了道闪电状疤痕
当她摘下发簪时,簪尖滴落的不是水珠,而是水银
\"氢铁心只是个代号。\"她轻笑,声音忽男忽女,\"就像你们南桂城的'先知'。\"话音未落,她的紫裳突然自燃,火焰却是诡异的冰蓝色。
福政的密信被修改了关键三处,墨迹与氢铁心的簪子同源
最可怕的是——学院所有铜器内部都长出了冰晶,像某种监视器
当田训终于被放出地牢时,他的折扇突然自燃。灰烬里残留的金属丝,正是氢铁心裙摆的织料。
公元7年6月5日卯时,16c的暴雨像冰针般刺入南桂城演武场。耀华兴的金步摇在雨中叮当作响,被雷劈过的珍珠表面泛着诡异的静电火花。她左臂的伤口还裹着紫学治特制的药布——那是昨日被演凌所伤的证明,此刻在低温下隐隐作痛。
\"今日赛制——暴雨夺锦!\"红镜武的轮椅在主席台上打滑三圈才停住。赛场中央悬浮着十二面绣旗,每面旗都浸透了桐油,在雨中燃烧着不会熄灭的幽蓝火焰。参赛者们踩着没过脚踝的积水,像一群伺机而动的猎豹。
辰时三刻,当耀华兴正要冲向\"朱雀旗\"时,一道紫影突然切入她的冲刺路线。伪装成田训的氢铁心折扇轻摇,扇面上\"运筹帷幄\"四字在雨水中竟不晕染——因为那根本不是墨迹,而是用磁粉排列成的图案。
\"田公子?\"耀华兴的惊喜还没浮上眼角,氢铁心已经贴近她耳边:\"抢青龙旗。\"声音带着金属质感的重音,像两把刀在互相摩擦。她下意识点头,没注意到对方紫罗裙的腰封处,暗藏着三根淬毒的银刺。
巳时初,两人配合天衣无缝:
耀华兴的金步摇解体,十二颗珍珠击退其他竞争者
氢铁心的折扇飞出,精准切断青龙旗的悬挂金链
当旗帜坠落的瞬间,耀华兴伸出左臂去接——
\"咔嚓!\"
氢铁心的牙齿突然刺穿她的药布,深深嵌入皮肉。这绝非人类应有的咬合力——耀华兴清晰地感觉到犬齿的尖锐度远超常人,甚至能听见肌腱被撕裂的声响。
剧痛像闪电般炸开:
第一秒:齿尖刺破雷击疤痕,旧伤新痛叠加出紫色电光
第三秒:唾液中的神经毒素让整条手臂痉挛成鸡爪状
最致命的是第五秒——氢铁心的舌尖在伤口舔过,某种酶让血液无法凝固
耀华兴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松开,青龙旗坠入积水。旗面燃烧的蓝火遇水不灭,反而顺着血线烧向她的袖口。观众只看见她突然跪地,却不知紫衣人袖中飞出的银针正把她的裙摆钉在地上。
午时暴雨最狂时,氢铁心的面具开始崩解:
被血染红的\"田训\"面皮边缘翘起,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真皮肤
折扇的磁粉图案被血干扰,显出原本的\"氢氧成冰\"四字
最明显的是她后退时——真田训绝不会左脚先撤步(因右膝旧伤)
当耀华兴的血滴在氢铁心衣襟上时,更恐怖的事发生了:那些血珠像落在烧红的铁板上般\"滋滋\"蒸发,腾起的红雾中隐约有冰晶闪烁。
未时整,赛事被迫中断:
葡萄氏寒春的毒匕横在氢铁心咽喉前,匕身却结出蛛网般的冰纹
赵柳的红绳刚缠上对方手腕就冻成脆条
最诡异的是三公子运费业——他本想英雄救美,却被氢铁心呼出的白雾冻僵了半边脸
当红镜武的轮椅碾过血水时,氢铁心早已消失。只留下地面积水中未干的血字:\"湖州见\"——每个笔画都在逆流而上,像有生命般爬向排水口。
公元7年6月5日巳时,持续三日的暴雨终于停歇。19c的阴云低垂在南桂城上空,福政学院的青砖地面泛着湿冷的水光。议事厅前的十二盏青铜灯全部点亮,却驱不散笼罩在众人心头的疑云。耀华兴的左臂缠着浸透药汁的纱布,纱布下隐约可见发紫的齿痕——那伤口竟呈现出诡异的几何图形,像某种古老符文。
\"这绝不是普通咬伤!\"紫学治老太医的银针刚碰到伤口就结出冰霜,\"齿间距二指宽,犬齿长度超常理...\"话音未落,赵柳掀开衣袖露出同样形状的咬痕,紧接着葡萄氏姐妹、三公子运费业...甚至红镜武的轮椅扶手上都发现了齿印。
午时三刻的听证会变成声讨大会:
耀华兴展示被撕烂的袖口,布料上残留的紫色丝线与田训常穿的月白锦袍截然不同
赵柳的红绳缠着半块牙齿——那牙齿中空的髓腔里藏着冰晶
葡萄氏寒春的毒匕上凝着血珠,血遇银不黑反而变蓝
最可笑的是三公子运费业——他圆滚滚的肚皮上印着完整牙印,油脂在齿痕里凝成珍珠状
\"田训绝不可能如此!\"士大夫福政拍案而起,紫檀案几应声裂开三道纹路,\"除非...\"他忽然扯开自己的官服领口,\"除非他能在我身上也留下...\"
未时初刻,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福政话未说完,窗外突然飞入一道紫影
\"田训\"的折扇点在他后颈,扇骨弹出的银针带着寒气
当众人惊呼时,\"田训\"已咬住福政肩膀——那咬姿诡异得不像人类:下颌张开150度,颈部扭转270度
最恐怖的是伤口瞬间结冰,冰层下血管呈现树枝状爆裂
\"现在信了吗?\"氢铁心伪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当守卫的长矛刺来时,紫衣人突然散成无数冰晶,每粒冰晶里都映着\"田训\"扭曲的脸。
申时整,真正的田训踹开议事厅大门。他月白锦袍沾满泥浆,折扇只剩三根扇骨——其余的都插在城外某棵树上标记演凌的逃跑路线。
\"我若真要咬人...\"他冷笑着一把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未愈的伤口,\"何不先咬死这个冒牌货?\"伤口赫然是与众人同款的几何齿痕,只是更深更旧。
证据链条开始崩塌:
田训的牙医记录显示他右下第二臼齿缺失(咬痕模型对不上)
他随身携带的鼻烟壶里装着氢铁心遗留的冰晶
最致命的是——他左腕的守宫砂还在(证明昨夜在城外蹲守整晚)
酉时烛光下,田训的辩解变成荒诞剧:
\"好吧我承认——\"他破罐子破摔地摊手,\"我上周偷喝了福政大人的陈年花雕,上上月往红镜武的轮椅里塞过臭鱼,但这次...\"他突然掀开地板暗格,拽出个冻在冰里的紫衣人偶,\"我追踪这家伙半个月了!\"
人偶心脏位置插着根扇骨,刻着\"氢氧化合\"的微型符咒。福政刚触碰,人偶突然睁眼背诵:\"田训七岁还尿床,十二岁偷看...\"被田训一脚踹碎。
戌时的判决充满人情味:
面壁:在福政收藏的《反省志》屏风前罚站(屏风后被田训抠出个偷窥孔)
思过:抄写《准法文书》十遍(他用机关笔三刻钟搞定)
赔偿:给每位伤者送烧鹅(运费业代吃了八成)
最绝的是忏悔书——田训写的\"我错了\"三个大字被裱起来,后来发现墨里掺了泻药
当夜子时,守卫发现田训的\"面壁处\"留着个冰雕替身。真身早溜去酒窖,用氢铁心遗留的冰晶冻了坛陈酿。
第27章 心氏成为南桂城成员
公元7年6月5日午时,31c的烈日将南桂城墙烤得滋滋作响。公子田训的\"面壁处\"——那段刻满《准法文书》的青砖墙,此刻正散发着灼热的气浪。汗水顺着他精致的下颌线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出\"呲啦\"声响。
\"这鬼天气...\"田训的折扇早已收起,扇骨因高温微微变形。他月白色的锦袍后背完全湿透,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忽然,一阵怪异的风掠过墙头,带着不属于盛夏的寒意。
未时三刻,守城的士兵揉了揉眼睛——墙下的\"田训\"身影突然模糊了一瞬。再定睛看时,那人依旧笔直站立,只是:
月白锦袍的衣摆无风自动
折扇上的\"运筹帷幄\"四字变成了\"氢氧化合\"
最诡异的是,他的影子在正午阳光下竟然分叉成两道
\"面壁思过?呵呵...\"假田训的轻笑带着金属质感。他袖中滑出个冰晶小人偶,往城墙缝隙一塞。瞬间,整面《道德经》的刻字都覆上薄霜,其中\"道法自然\"四个字更是直接冻裂。
申时整,三公子运费业晃着圆滚滚的身子来\"探监\"。他手里油纸包着的英州烧鹅散发着致命香气,油脂渗透纸张,在青石板上滴出诱人的痕迹。
\"田兄,饿了吧?\"运费业刚举起烧鹅,突然手腕一凉。眼前的\"田训\"嘴角咧开到不可思议的弧度,直接一口咬向鹅腿——不是吃,而是连油纸带鹅肉整个含住!
\"卧槽!\"运费业眼睁睁看着:
烧鹅在对方口中瞬间结霜
冰晶顺着油脂蔓延到他手指
最恐怖的是——\"田训\"的喉咙发出\"咕咚\"吞咽声,连骨头都没吐
当守卫闻声赶来时,只看到运费业抱着空油纸包发呆,而\"田训\"依旧笔直面壁,只是嘴角挂着抹诡异的冰蓝色油渍。
酉时汇报会上,士大夫福政的胡子翘得老高:
\"不可能!我亲自罚的他!\"他拍碎第三个茶杯,\"那面墙还是先皇御赐的...\"
紫学治老太医默默递上检测报告:
城墙霜冻残留物与氢铁心的冰晶成分一致
运费业手腕冻伤处提取出非人类唾液
最致命的是——真田训此刻正在地牢审问演凌同伙的证词
福政突然揪住自己胡子:\"难道我罚了个寂寞?\"他的官帽随着动作歪斜,露出里面塞着的\"面壁监督条例\"——墨迹未干,显然刚伪造不久。
戌时三刻,真正的田训踹开议事厅大门。他满身血污,手里提着半截断裂的扇骨——上面刻着\"氢铁心到此一游\"。
\"诸位请看!\"他甩出个冰封的紫衣碎片,\"那家伙在西南城墙...\"话音未落,窗外传来巨响。众人冲出去时,只见:
面壁墙完全被冰封
假田训的身影在冰墙里诡笑
最绝的是——冰层上刻着\"面壁愉快\"四个大字
亥时,福政在崩溃边缘宣布:
面壁惩罚依旧有效(虽然罚的是假货)
田训需补抄《准法文书》二十遍(他用机关笔半时辰搞定)
运费业的烧鹅由公账报销(实际进了福政自己肚子)
当夜子时,巡逻士兵发现:
面壁墙上的冰雕人像在月光下跳踢踏舞
福政的官帽里结着冰晶小丑脸
最绝的是——运费业梦游到城墙下,对着冰雕\"田训\"磕了三个头
公元7年6月5日未时,35c的高温让南桂城演武场的青石板烫得能煎蛋。氢铁心伪装的\"田训\"站在场地中央,月白锦袍的领口已经被汗水浸透成深色。真正的田训此刻正被三公子运费业拽着袖子,圆滚滚的肚皮上赫然印着圈带血的牙印——那齿痕排列成完美的半圆形,每个齿尖距离精确到毫厘。
\"田兄你居然咬我?\"运费业油光水滑的脸上写满难以置信,手指戳着自己肚皮上的伤口,\"你明明知道我最怕...\"话音未落,他忽然愣住——真田训的右下第二臼齿缺失处,此刻在\"氢铁心\"嘴里却是完好无损。
申时三刻,葡萄氏寒春的毒匕突然抵住\"田训\"咽喉:
匕身映出的面容轮廓比真田训柔和三分
匕尖挑起的汗珠在刀刃上凝结成冰晶
最致命的是——当匕刃划过他脖颈时,渗出的血珠竟是淡紫色
\"诸位且慢!\"氢铁心强装镇定,折扇\"唰\"地展开。但扇面上\"运筹帷幄\"四字突然开始融化——高温下,磁粉排列的假字迹原形毕露,露出底下真正的\"氢氧化合\"字样。赵柳的红绳已经无声缠上他脚踝,绳结正是专门针对易容者的\"鉴真扣\"。
氢铁心的面具下,冷汗如瀑:
战力评估:在场七个高手,自己胜算不足两成
逃跑路线:最近的城门有红镜武的轮椅挡着
备用方案:袖中的冰爆弹会暴露身份来源
终极底牌:咬破毒囊伪装猝死?但解药在...
他的思绪被运费业的惨叫打断。原来寒春的毒匕已经划开他袖口,露出小臂内侧的冰晶纹身——正是湖州死士的标记。耀华兴的金步摇突然解体,十二颗珍珠悬浮成北斗阵型,将他所有退路封死。
酉时初,氢铁心突然轻笑:\"诸君何必...\"声音陡然变成男女混响:
左手弹出三颗冰珠击偏珍珠阵
右手折扇突然喷射寒雾遮挡视线
最妙的是他借势后仰的动作——恰好让运费业圆滚滚的身子撞进包围圈
\"且看证据!\"他撕开衣襟露出胸口——那里赫然是田训独有的\"朱雀剑痕\"。但紫学治老太医的银针立刻戳破谎言:\"剑伤结霜?真田训的伤口会冒烤肉香!\"
戌时的夕阳将氢铁心的影子拉长变形:
面具接缝处开始渗出淡蓝色液体
说话时呼出的白雾在空中凝成\"救命\"字样
最糟糕的是——他袖中的冰晶开始不受控地生长
\"我...\"他的声音突然卡壳,像坏掉的机簧。脑海中闪过最后方案:
引爆冰晶同归于尽?(会暴露主上计划)
投降换取生机?(组织会灭口)
还是...他忽然看向运费业油亮的脖子
就在氢铁心即将崩溃时,运费业突然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这个充满烧鹅味的嗝:
吹散了悬浮的珍珠阵
融化了寒雾
最绝的是——嗝出的油脂恰好糊住赵柳的红绳
氢铁心抓住这0.1秒的空隙,袖中冰丝激射而出,在运费业的肚皮上借力反弹,身形如紫燕般掠过城墙。临走时甩下的冰晶面具\"啪\"地砸在福政脸上,冻住了他正要喊\"抓住他\"的嘴。
公元7年6月5日酉时,33c的夕阳将南桂城西巷烤成熔金炼狱。心氏——这位曾经的\"氢铁心\"瘫坐在青石板上,紫罗裙的腰封已被赵柳的红绳绞成破布。他(抑或是她?)脸上精心制作的面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露出底下雌雄莫辨的真容:左半边脸是精致如瓷的少女轮廓,右半边却布满青灰色的鳞状纹路。
\"摊牌了!\"心氏突然扯下残破的衣领,露出锁骨处的冰晶烙印,\"我本名心无泪,咬人纯粹...\"话音未落,葡萄氏寒春的毒匕已经抵住他咽喉,匕尖挑破皮肤时渗出的不是血珠,而是几粒冰碴子。
戌时三刻的围剿堪称降维打击:
寒春的毒匕在距心氏眼球0.1寸处停住,匕身突然结出蛛网状冰纹——这是心氏最后的反抗
赵柳的红绳缠住他手腕时,绳结自动解成\"心\"字形——某种无声的嘲讽
最绝的是耀华兴,她只是晃了晃金步摇,珍珠反射的阳光就灼得心氏睁不开眼
\"就这?\"运费业啃着新买的烧鹅,油手指向心氏颤抖的膝盖,\"你连我养的胖鹦鹉都打不过。\"话音刚落,他肩头的绿毛鹦鹉突然俯冲,叼走了心氏束发的玉簪——那簪子落地时碎成八瓣,每瓣都刻着\"湖州制造\"。
亥时初,心氏被按在福政学院的测谎铜镜前。镜面映出的不是人脸,而是团扭曲的冰雾。
\"说吧,你们想干啥?\"他声音里的金属质感完全消失,变成略带沙哑的中性音调,\"要杀要剐...\"突然打了个喷嚏,喷出的冰晶在空气中组成\"认输\"二字。
众人交换眼神时,心氏趁机观察:
三公子运费业的烧鹅油纸包里,藏着把小巧的青铜钥匙
葡萄氏林香的银针匣底部,刻着湖州地图
最令他在意的是——赵柳腰间多了块陌生的玉佩,纹样像极了组织暗号
子时的议事厅里,看似宽恕实则折磨:
耀华兴要求心氏每天早课背诵《南桂城规》——但故意给错版本,里面混着三流艳本
葡萄氏姐妹让他试吃新研制的\"解毒糕\"——实为寒春用毒匕搅拌的特制泻药
赵柳的红绳\"不小心\"缠住他脚踝——绳结里藏着会挠痒的机关
运费业最绝:要求心氏当\"人体保鲜柜\"——用寒气冰镇他的烧鹅
心氏表面顺从,内心却在冷笑:\"等我摸清你们的...\"突然发现所谓的\"惩罚\",竟都在变相教他南桂城的秘密:
错版城规里夹着机关图
解毒糕的配方是顶级伤药
最可怕的是——运费业的烧鹅油脂,恰好能中和他的冰毒
寅时月光下,心氏的新生活开始:
住处被安排在紫学治医馆隔壁——老太医的银针随时能扎到他死穴
每日需向红镜武汇报\"湖州情报\"——但先知大人总在打瞌睡
最讽刺的是,他原本要偷的《南桂布防图》,现在每天帮着誊抄副本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窗棂时,心氏发现枕边多了套绣着\"南桂\"二字的紫裳——针脚里藏着根冰蚕丝,正是他组织专用的传信工具。他苦笑着穿上,转身看见运费业在窗外啃鹅腿,油乎乎的手指比了个\"合作愉快\"的手势。
公元7年6月6日卯时,26c的晨光穿透南桂城的薄雾。心氏——这位曾经的\"氢铁心\"站在城楼檐角,紫罗裙的袖口新绣着南桂城徽。她指尖凝结的冰晶不再带着寒意,反而折射出暖金色的朝阳。昨夜刚领到的铜质腰牌在腰间轻晃,上面\"巡防司\"三字的刻痕还带着新鲜的铜屑。
\"心姑娘,早啊。\"公子田训的折扇从背后探来,扇面上新题的\"同心协力\"四个字墨迹未干。他月白色的锦袍下摆沾着晨露,显然已等候多时。心氏唇角微扬,腕间的冰丝手链无声震颤——这是她改造的预警装置,此刻正感应到田训袖中暗藏的水盆机关。
辰时三刻,田训的\"恶作剧计划\"堪称精密:
特制水盆采用磁吸机关,会随开门角度自动倾斜
水中混入荧光粉,确保溅湿后无法掩饰
最绝的是地面涂了层透明油脂——摔跤时绝对四脚朝天
门框暗藏留影珠,准备记录心氏出糗瞬间
\"这次定要...\"田训的轻笑卡在喉咙里。他忽然发现心氏的房门把手系着根银线,线的尽头消失在窗棂缝隙。更奇怪的是,屋檐下的蜘蛛网全部结成了几何图案——这绝非自然形成。
巳时整,当田训躲在假山后准备启动机关时:
心氏的房门自动打开30度——恰好是磁吸失效的角度
水盆突然180度翻转,盆底浮现\"多谢款待\"的冰雕小字
地面油脂不知何时被替换成吸水砂
最绝的是留影珠——里面录制的竟是田训昨晚偷吃宵夜的画面
\"田公子。\"心氏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她指尖挑着根冰晶细丝,丝线另一端连着田训的衣带:\"您腰带松了。\"田训低头时,发现自己的玉佩不知何时被换成块冰雕,上面精细雕刻着他设陷阱的全程。
午时茶会上,心氏的反击堪称优雅:
她给田训倒茶时,杯底冰块组成\"承让\"二字
当田训的扇子不小心掉落,地面突然结出冰毯接住
最精彩的是——她\"不小心\"碰翻的胭脂盒,洒出的粉末在空中组成水盆图案
\"心姑娘好手段。\"田训的折扇轻叩桌面,突然从袖中抖出朵冰雕玫瑰——正是心氏早晨在城楼把玩的造型。心氏瞳孔微缩,她终于发现:
自己预警装置的冰丝
被田训悄悄替换成了
会反光的特制丝线
未时巡视时,两人各怀心思:
心氏每经过水洼,水面就结出田训的q版笑脸
田训的扇骨每次开合,都恰好挡住心氏的冰针试探
最微妙的是——两人同时伸手扶正歪斜的告示牌,接触的瞬间牌面突然浮现两人侧影
运费业啃着烧鹅路过时,油手指着告示牌:\"你俩...\"话未说完,牌面\"啪\"地炸开冰雾,雾中凝结出运费业偷吃的十种姿势。众人哄笑中,心氏与田训的目光第一次真正交汇——像两柄出鞘的剑在空中相击。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8章 心氏的策略
公元7年6月6日巳时,30c的烈日将南桂城西郊的芦苇荡烤出焦糊味。心氏紫罗裙上的冰晶暗纹在高温下化作细密水珠,每走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转瞬即逝的霜痕。赵柳的红绳缠在腕间,绳结处缀着的银铃反常地静止——这是她遭遇埋伏时的警戒状态。
\"柳姐姐,听说这儿的荷花...\"心氏话音未落,芦苇丛中突然惊起七只白鹭。赵柳的红绳刚要激射而出,却被心氏指尖轻按。只见她唇瓣微动,用唇语道:\"东南,三丈,七把刀。\"——正是演凌的标志性武器布局。
午时三刻,演凌的攻势如暴雨倾泻:
第一把刀割裂心氏袖口,露出里面冰蚕丝编织的护甲
第二把刀挑飞赵柳的发簪,簪尖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紫光
最致命的是第七把刀——直取赵柳后心,却在距皮肤半寸处被无形冰丝缠住
心氏突然踉跄后退,紫罗裙被荆棘划破三道口子。\"快跑!\"她拽着赵柳往河边退去,看似慌不择路,实则:
每步都精准踩在演凌的刀势死角
袖中洒落的冰晶在身后铺成反光带
最精妙的是她\"不小心\"掉落的香囊——里面装着演凌最恨的雄黄粉
未时整,三人追逐至翡翠河畔。心氏的裙摆突然被河风吹起,露出绑在大腿的皮囊——那是紫学治特制的\"食人鱼诱引剂\"。她假装绊倒时,手指在岸边青苔上划过,指甲里藏着的药粉无声溶入河水。
\"受死吧!\"演凌的七把刀组成绞杀阵。就在刀锋及体的瞬间:
心氏突然侧身,刀阵擦着她腰际刺入河岸
赵柳的红绳趁机缠住演凌脚踝
最绝的是心氏的\"跌倒\"——她足尖轻挑,将演凌腰间玉佩踢入河中
申时的翡翠河突然翻腾起血色浪花:
演凌刚沾到河水,裤管就被撕成碎片
三十条温春食人鱼跃出水面,每条都精准咬住他裸露的皮肤
最惨烈的是他腰间的伤口——昨日被耀华兴所伤的旧疤,恰好是食人鱼最爱的咸腥味
心氏站在岸边,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袖:\"水温舒适吗?\"她指尖的冰晶坠入河中,瞬间让演凌周围的河水结出薄冰——这非但没阻止鱼群,反而让食人鱼更加狂暴。赵柳看得分明,那些冰晶里冻着的,正是演凌昨日刺杀时用的毒药。
酉时残阳如血,演凌的撤退堪称史诗级惨烈:
上衣被鱼群撕成渔网状,后背露出心氏用冰锥刻的\"废物\"二字
靴子里钻进三条食人鱼,每步都留下血脚印
最耻辱的是——他的七把宝刀,被心氏用冰丝系成风铃挂在岸边柳树上
当演凌一瘸一拐消失在地平线时,赵柳发现心氏正在河边洗手。她指缝间滑落的冰晶里,冻着七片带血的鱼鳞——正好对应演凌丢失的七把刀。
戌时复盘时,赵柳才看透全局:
芦苇丛的白鹭是心氏用冰晶镜反射惊飞的
\"香囊\"里的雄黄粉专门破坏演凌的闭气功
最绝的是食人鱼——它们是被心氏提前三天用特制饲料训练的
当夜子时,翡翠河漂起三十条翻白肚的食人鱼——每条鱼腹中都藏着片演凌的衣料。守河人捞起时惊叹:\"这哪是鱼?分明是水里的刑具!\"
公元7年6月6日午时,34c的热浪炙烤着南桂城西门。心氏的紫罗裙下摆滴着水珠——那是她在翡翠河边故意沾湿的,每滴水里都溶着微量雄黄粉,在青石板上烙出蛇形痕迹。赵柳的红绳缠在腕间,绳结处缀着的银铃不断震颤,发出只有她们能懂的密语。
\"心姑娘这招借鱼杀人...\"赵柳刚开口,就被心氏指尖抵唇制止。只见她袖中滑出块冰晶,映出三里外芦苇丛的晃动——演凌的残党还在窥视。心氏突然搂住赵柳的腰,紫罗裙旋出华丽弧线,裙下瞬间爆开七枚烟雾弹。烟雾中传来她带笑的耳语:\"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完好无损。\"
未时三刻,演凌在湖州城外的官道上爬行。他的惨状堪称移动的灾难现场:
后背被食人鱼咬出北斗七星状的伤口群
左腿裤子只剩半截,露出被鱼齿犁出的血肉沟壑
最致命的是右肩——心氏最后弹入伤口的冰晶正在融化,每滴血水都带着荧光
\"废物!\"夫人冰齐双的玄铁算盘迎面砸来,十三颗铜钱全嵌进他额头:\"单族人在南桂逍遥,你却...\"突然停住,她发现演凌怀里掉出块冰——里面冻着心氏的紫罗裙碎片,冰层中还有游动的小鱼虚影。
申时的湖州城主府演武场,演凌遭遇二次伤害:
冰齐双的第一脚踹碎他三根肋骨——断骨恰好拼成\"败\"字
算珠打出的淤青组成湖州地图轮廓
最绝的是她扯他耳朵时——伤口飙出的血在墙上喷出\"南桂\"二字
\"夫人息怒!\"演凌的讨饶被自己的血沫呛住。他袖中暗藏的七把短刀,此刻正被夫人当刑具用:
刀柄戳穴道引发痉挛
刀背抽打制造内伤
最狠的是刀鞘——灌了辣椒水塞进他鼻孔
酉时初,心氏站在南桂城观星台上。她指尖的冰晶折射阳光,在沙盘投下湖州城的微缩光影:
演凌的逃亡路线用红线标注
冰齐双的势力范围以蓝光勾勒
最精妙的是沙盘底部——冻着从演凌身上顺来的湖州布防图
\"体育活动...\"她突然轻笑,将一枚冰棋子按在沙盘上的\"演武场\"位置。棋子融化后,显出里面包裹的温春食人鱼鳞片——正是早上咬过演凌的那条。
戌时发现的两城异象:
南桂城:
体育场的箭靶全换成演凌画像
游泳区的水被心氏加了\"特殊香料\"——闻起来像演凌的血
最绝的是摔跤垫——里面缝着从演凌衣服上扯的布条
湖州城:
演凌的伤药被换成泻药
他的七把刀被夫人熔成算盘珠
最惨的是他卧榻——心氏早年在床板刻的\"废物\"二字,因血迹显现
亥时心氏的冰镜显示:
体育赛事日程表上,\"射箭比赛\"被改成\"射凌大会\"
游泳项目增加了\"食人鱼表演赛\"
最明显的是——奖品陈列柜里,赫然摆着演凌的祖传匕首
当夜子时,演凌在湖州惨叫惊醒——他梦见心氏把温春食人鱼引进体育场。而现实更可怕:夫人冰齐双正拎着新制的\"打凌棍\",棍头镶着从南桂送来的...食人鱼牙齿。
公元7年6月6日未时,33c的高温让南桂城演武场的青铜沙盘表面腾起热浪。三公子运费业油腻的脑门上挂满汗珠,每滴汗水落在沙盘上都会\"嗤\"地蒸发出白烟。他特制的\"伸缩腹带\"已经松开五格,腰间别着的七件沙盘工具:
翡翠推杆(主要用来偷推边界)
玄铁旗座(实际重量超标三倍)
金丝地图(现画着作弊用的暗道)
玉制骰子(灌了水银)
青铜兵俑(底座暗藏磁石)
象牙算筹(刻着作弊口诀)
最后是\"必胜\"特制沙漏——漏孔会随体温变化收缩
申时铜锣敲响,心氏的紫罗裙在沙盘前铺开如战场迷雾:
第一回合:运费业用\"重骑兵冲锋\",心氏却让出通道,诱敌深入后断粮道
第三回合:他祭出\"火烧连营\",她却提前在营寨间挖好防火渠
最绝的是第五回合——运费业的\"奇袭部队\"刚出发,就发现心氏的侦察兵早在三天前的沙盘推演里就标记了路线
\"这娘们会预判?\"运费业啃着鹅腿嘀咕,油手指在沙盘上留下五道指痕。心氏突然轻笑,指尖轻点——那些油痕恰好组成\"蠢\"字。
酉时的战局堪称艺术:
诱饵战术:心氏故意暴露粮仓,运费业中计抢粮,却不知里面掺了泻药(沙盘模拟)
时间差:她算准他每三刻钟必吃烧鹅的习惯,专挑他吞咽时发动总攻
气候操控:当运费业用\"暴雨阻敌\",心氏早已在\"上游\"筑好冰坝
终极羞辱:她最后一支奇兵,竟是运费业开局就\"全歼\"的侦察队复活
\"不可能!\"运费业拍碎沙盘边缘,却发现那些飞溅的沙粒在空中组成\"认输\"二字。他的作弊工具全成了笑话:
水银骰子被心氏看穿并调包
磁石兵俑被她用冰晶隔绝
最惨的是沙漏——心氏呼出的寒气让漏孔冻结,时间永远停在败北时刻
戌时日落时分,运费业瘫坐在沙盘前:
他第一次注意到心氏布阵的节奏——暗合《沙盘兵法》却更精妙
她每次落子前,指尖会在袍角轻敲三下——实则在计算他呼吸频率
最震撼的是沙盘复盘时,所有他以为的\"运气\",全是心氏精心设计的陷阱
\"人外有人...\"运费业喃喃自语,手里的烧鹅突然不香了。他油腻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沙盘上划拉,竟不自觉模仿起心氏的排兵阵型。
心氏最后的杀招堪称诛心:
她将运费业最爱的烧鹅模型放在\"战败点\"
沙盘上的败军旗帜,全用他掉落的头发绑制
最绝的是——她当着众人的面,把作弊工具熔成\"知耻后勇\"奖章
当夜子时,紫学治老太医发现:
运费业梦游到沙盘前,用酱汁画布阵图
心氏留在现场的冰晶棋子上,刻着下次教学的课程表
最诡异的是——沙盘自己长出菌菇,组成\"再战\"二字
三日后:
南桂城赌坊赔率颠覆,心氏成新任\"算无遗策\"榜首
运费业开始吃素(仅维持三刻钟)
最轰动的是——红镜武的预言书新增:\"贪食者,慎弈棋\"
当田训路过沙盘室时,听见运费业正对烧鹅说话:\"你说她怎么就算准我会...\"鹅腿突然掉落,砸在沙盘上——正好是心氏当日绝杀的位置。
公元7年6月6日戌时三刻,29c的闷热让红镜武的玄铁轮椅扶手烫出缕缕青烟。他三米高的身躯在演武场中央投下扭曲的影子,星象袍的二十八宿铜片全部因高温卷边。\"我伟大的先知...\"他的咆哮声突然卡壳——汗珠滚进喉咙呛住了。轮椅突然失控转圈,碾过自己刚吐的西瓜籽,在青石板上烙出\"屈辱\"二字的凹痕。
\"这鬼天气...\"他扯开领口时,露出贴满冰片的里衣。更丢人的是,当他想用\"先知威仪\"站起时,三米高的身躯\"噗通\"滑倒在西瓜汁里——昨夜预言\"凉爽夏夜\"的字条正黏在他屁股上。
亥时整,27c的湿热让南桂城变成蒸笼:
三公子运费业像摊化的猪油,肚皮黏在竹席上撕不下来。他特制的\"冰镇腹带\"成了热水袋,里面冻的烧鹅油全化了。
公子田训的折扇每分钟扇动153次,扇骨因高频使用发红变形。扇面\"宁静致远\"四字被汗水晕成\"宁静致郁\"。
心氏的冰晶项链化成水,顺着乳沟流到肚脐,在裙摆积成小水洼。她每走一步,地面就留下冒着热气的脚印。
葡萄氏姐妹背靠背坐着却互不接触——寒春的毒匕在鞘里融化,林香的银针软得像面条。
赵柳的红绳吸足湿气,膨胀成麻绳粗细,把她手腕勒出紫痕。
耀华兴的金步摇珍珠全部起雾,像十二颗蒙尘的眼珠。她试图用银针通珍珠孔,结果针尖卡在珍珠里锈住了。
子时的南桂城变成不夜天:
运费业的呼噜声首次中断——他每打半个呼噜就被自己的汗水呛醒。肚皮上昨日的食人鱼牙印因湿热发炎,肿成浮雕状。
田训在庭院摆出七种纳凉姿势:
倒挂房梁(头撞檐角)
泡水缸(引来水蛇)
最绝的是他试图用折扇当桨划床——结果扇骨折断戳进屁股
女性阵营的惨状:
心氏把长发冻在冰枕上,翻身时扯掉一缕
寒春的毒匕鞘里孵出蛞蝓
林香的银针匣长满霉斑
赵柳的红绳生出蘑菇
耀华兴把金步摇当风扇,结果珍珠甩飞打碎窗玻璃
丑时三刻,集体出现幻觉:
运费业把月亮看成烧饼,啃了田训的折扇
田训以为心氏是冰块,扑上去却被她冻伤舌头
心氏误将寒春的毒匕当冰棍舔,舌头麻了半时辰
最惨的是耀华兴——她把赵柳的红绳当面条吸,结果从鼻孔穿出
紫学治老太医的诊室爆满:
治疗\"热毒攻心\"的银针全部弯折
药柜里的藿香自动发酵成酒
最离谱的是体温计——插进患者嘴里就爆了
寅时,红镜武的轮椅突然发出机械音:
\"子时燥热,丑时闷热,寅时...\"录音突然卡带,原来是他三年前录的冬季预言。众人愤怒地掀翻轮椅,发现底部藏着:
十二块融化的冰砖
半本《夏季预言作弊指南》
最讽刺的是——坐垫下压着张字条:\"今晚肯定凉快\"
卯时曙光带来更残酷的现实:
运费业的竹席长出三朵毒蘑菇
田训的折扇彻底报废,扇面写着\"热到升天\"
心氏的冰晶项链化成蛤蟆状水洼
葡萄氏姐妹的兵器全部锈蚀
赵柳的红绳霉变后自动编织成\"热\"字
耀华兴的金步摇珍珠变成十二颗水煮蛋
当第一缕阳光照射时,众人惊觉:
昨夜流的汗在青石板上组成\"救命\"二字
树荫下的温度计显示42c(实际气温31c)
最恐怖的是——红镜武的轮椅自己跑向冰窖,却把主人甩在了半路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9章 对撞比赛 田训之胜
公元7年6月7日卯时,在23c的晨雾像掺了胶水般粘稠。演凌蹲在南桂城外的老槐树上,七把新打造的短刀在雾气中泛着蓝光——每把刀柄都刻着\"防心氏\"三个歪扭小字。他脖颈处昨日的鱼咬伤已经溃烂,散发着淡淡的腐臭味,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复仇的决心。
\"这次定要...\"演凌的豪言壮语被喷嚏打断。他惊恐地发现,树下的露珠不知何时凝结成箭头形状,直指自己藏身处。更可怕的是,树皮上爬满的蚂蚁竟组成\"蠢货\"二字——这分明是心氏惯用的冰晶控虫术。
辰时三刻,演凌踹开城门的方式充满戏剧性:
第一脚被涂油的城门反弹,摔了个四脚朝天
第二脚刚抬起,城楼上突然泼下冰水
最终他是从排水沟爬进来的——正好钻到心氏脚边
\"哟,这不是食人鱼饲料先生吗?\"心氏的紫罗裙下摆绣着新纹样——三十条卡通版食人鱼,每条都叼着片演凌同款衣料。她指尖的冰晶在空中划出弧线,瞬间组成演凌昨日落水的全息影像。
演凌的七把刀同时出鞘:\"贱人!今日我...\"话未说完,心氏突然拍手。城墙上的守军齐声高喊:\"湖州软脚虾!\"回声在晨雾中反复激荡,演凌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巳时整,演凌的\"完美复仇计划\"沦为笑柄:
陷阱一:涂毒的暗箭被心氏用冰镜反射,扎进他自己屁股
陷阱二:埋设的炸药引线,早被心氏替换成湿面条
终极杀招:他重金购买的\"防心氏铠甲\",关节处全被提前抹了鱼油
\"就这?\"心氏用折扇掩嘴轻笑——那扇子正是上次从演凌身上缴获的战利品改造的。她每说一个字,扇面就弹出个小机关:
\"就\"字弹出鱼钩,勾住演凌裤腰带
\"这\"字射出鱼线,缠住他脚踝
最绝的是扇骨里藏的迷你食人鱼模型,正好掉进演凌衣领
午时烈日下,演凌的溃败堪称艺术:
心氏的冰丝缠住他脚踝,借他自己冲锋的力道甩出三丈远
赵柳的红绳适时\"失误\",绊了他个狗吃屎
最精彩的是运费业的\"神助攻\"——他啃完的鹅骨头正好滚到演凌落点
\"扑通!\"翡翠河溅起巨大水花。这次的水温比昨日更高——心氏早让人在上游倒了发热药剂。温春食人鱼群瞬间沸腾:
第一条咬住演凌的鼻子
第二条钻进裤裆
最惨的是第三条——从他昨天的伤口钻进去,又从耳朵游出来
未时三刻,演凌的爬出堪称行为艺术:
上衣变成渔网状,每个破洞都镶着鱼牙
靴子里倒出二斤活虾——全是食人鱼塞的\"战利品\"
最绝的是他的发型——被鱼群啃成\"南桂\"二字形状
心氏站在岸边,指尖挑着根冰晶鱼线:\"纪念品。\"线那头拴着演凌的佩刀——刀鞘里还蹦跶着三条小鱼。当演凌踉跄逃向城门时,守军突然拉起横幅:\"欢迎下次再来喂鱼!\"
公元7年6月7日巳时,26c的烈日将翡翠河岸烤得蒸汽氤氲。演凌像条死狗般爬上岸时,身后的河水翻涌着猩红泡沫——三十七条温春食人鱼仍追咬着他的裤脚残片。他新换的夜行衣如今成了渔网装,每个破洞边缘都挂着细碎的鱼肉,左靴里还卡着条活蹦乱跳的小型食人鱼,正\"咔咔\"啃着靴跟上的铜钉。
\"贱人...心氏...\"演凌吐出口混合着鱼鳞的血沫,发现岸边卵石上刻着行小字:\"建议零售价:三文钱一斤——心氏水产\"。更可恨的是,他刚拔下插在屁股上的鱼鳍,发现鳍骨上竟绑着微型纸条:\"第二回合赠礼\"。
午时三刻,演凌的\"全鱼宴计划\"充满黑色幽默:
捕捞工具:用自己被撕烂的衣料当渔网,浸透雄黄粉(专克心氏的控鱼术)
烹饪装置:抢来渔民的铁锅,底部刻着\"南桂制造\"(气得他多刻三道划痕)
调味创新:往锅里倒了自己珍藏的断肠散(结果发现是过期的泻药)
终极羞辱:最大那条食人鱼咬住锅铲不放,鱼眼里嵌着心氏的冰晶徽章
当锅里的鱼汤开始冒泡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鱼群自动摆成\"蠢\"字形
汤面浮油组成心氏的侧脸
最恐怖的是——锅盖每次被蒸汽顶起,都发出类似\"就这?\"的嗤笑
未时,演凌拖着铁锅穿越三十里沼泽:
锅里的鱼汤不断泼洒,在路径上留下腥臭的踪迹
七只秃鹫全程跟随,有次差点叼走他头顶的假发片
最惨的是路过乱葬岗时,锅底突然传出\"咚咚\"敲击声——那条最大的食人鱼还活着
申时抵达湖州城门前,演凌已经像个移动的海鲜市场:
头发里缠着水草
腰间挂着五串鱼干
连佩刀鞘里都塞着鱼鳔当应急干粮
最绝的是他背后——不知何时被贴了张\"心氏水产运输专员\"的标签
酉时整,湖州城主府的场景堪称魔幻:
演凌跪献铁锅时,鱼汤突然沸腾成心氏的笑脸
冰齐双的玄铁算盘刚碰到锅沿,就结出霜花
最绝的是当夫人舀起汤勺——里面赫然有颗冰晶雕的鱼头,张嘴吐出演凌的罪状清单
\"这就是你的复仇?\"冰齐双的冷笑让室温骤降十度。她突然掀翻铁锅,汤底露出被煮烂的密信——正是演凌藏在锅底暗格里的湖州布防图。食人鱼的胃液早已将图纸腐蚀得千疮百孔,恰好形成\"南桂万岁\"四个破洞。
戌时的刑讯室变成海鲜加工厂:
冰齐双用鱼刺当针灸,扎满演凌的痛穴
鱼鳔被吹胀成羞辱气球,挂在他耳朵上
最绝的是\"鱼鳞刮骨\"——夫人命令用食人鱼齿打磨他的佩刀
全程有十二只猫围观,其中三只戴着心氏风格的冰晶项圈
当夜子时,演凌被吊在湖州城门口,身上贴满标签:
\"失败刺客处理品\"
\"心氏手下败将\"
\"清仓大甩卖\"
最讽刺的是他脚底板的刺青——不知何时被改成了\"南桂欢迎您\"
公元7年6月7日午时,30c的烈日将南桂城演武场中央的青铜圆环烤得泛红。直径十丈的比武圈外围,七层观众席上撑起的油纸伞像彩色蘑菇般绽放。公子田训的月白锦袍内衬已经湿透,后背的汗渍恰好勾勒出脊椎轮廓,如同一条隐形的龙纹。
\"咚!\"战鼓敲响时,青铜地面蒸腾的热浪让秋马忍的皮靴冒出青烟。这位北境壮汉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光泽,胸前悬挂的狼牙项链随步伐晃动,每颗狼牙尖都滴着防滑用的松脂——这是他昨日特意从黑市买的\"防田训特制油\"。
未时三刻,首轮交锋堪称暴力美学:
第一撞:秋马忍的肩甲刮起劲风,田训的折扇瞬间被削掉三根扇骨
第二撞:青铜地面被踏出半寸深脚印,震起的碎石在田训脸上划出血痕
第三撞最致命——秋马忍突然转身使出\"铁山靠\",田训的锦袍前襟\"刺啦\"裂开
观众席爆发出惊呼。耀华兴的金步摇珍珠串剧烈晃动,她清晰看到田训被撞退七步,足跟已经踩到圆环边缘的朱砂线。葡萄氏寒春的毒匕在鞘中嗡鸣,匕身倒映出田训嘴角的血丝。
申时整,田训的\"败退\"开始显露玄机:
他每次后退都在同一块青铜砖上借力,砖面逐渐凹陷成斜坡
折扇残存的扇骨暗中刮擦地面,留下细小的导向性划痕
最绝的是他吐血的位置——三处血渍恰好组成等腰三角形,那是秋马忍的视觉盲区
\"北境蛮子...\"田训突然用袖口擦脸,这个看似狼狈的动作,实则将特制滑石粉抹在额头。当秋马忍再次冲撞时,田训的额头精准蹭过对方鼻梁——滑石粉入眼的瞬间,秋马忍的攻势微滞。
申时三刻的绝地反击堪称教科书级别:
假动作:田训突然踉跄扑向右侧,诱使秋马忍全力左扑
地形利用:他足跟精准踩中凹陷的青铜砖,借斜坡完成270度旋转
终极闪避:当秋马忍收势不及的瞬间,田训的折扇残骸突然弹开,扇面残留的\"运\"字糊在对手脸上
\"轰!\"秋马忍像头失控的犀牛冲出圆环,撞翻了裁判席的铜锣架。他膝盖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最后堪堪停在心氏的裙摆前——裙角绣着的食人鱼图案正对他龇牙咧嘴。
酉时初,秋满红的抗议引发轩然大波:
指控一:青铜地面的划痕(实际是田训鞋底的暗钉)
指控二:滑石粉致盲(但田训提前在规则书夹页注明\"可使用防滑粉\")
最致命指控:扇骨暗藏的磁石(结果发现是秋马忍护腕里的铁屑被吸出)
葡萄氏-红门的裁决充满智慧:
\"《对撞细则》第七条...\"她抖开三丈长的绢帛,\"只规定躯干触线判负。\"突然指向秋马忍的靴子——那上面沾着田训的血,在界外拖出刺目的红痕。
最绝的是田训的破扇子——被心氏用冰晶修复后,裂痕组成\"胜\"字篆文
公元7年6月7日未时,34c的高温让南桂城竞技场的青铜地面泛着刺目的白光。秋满红的玄铁重剑插在裁判席前,剑身反射的阳光在葡萄氏-红门的脸上烙下灼热的十字光斑。红门的青铜铠甲内衬已经湿透,汗水顺着铠甲的鱼鳞纹路滴落,在地面蒸发出\"滋滋\"的声响。
\"北境的规矩是...\"秋满红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他布满老茧的手指捏碎了一块青砖,\"力量即正义!\"砖屑飞溅到《南桂竞技法典》的青铜铭牌上,恰好遮住了\"谋略\"二字。
红门解下头盔的瞬间,发髻中蒸腾的热气如同小型蘑菇云:
第一轮辩驳:她抽出三丈长的《细则》绢帛,帛面突然自燃——高温让墨迹里的硫磺成分燃烧,在空中组成\"规则\"二字
第二轮压制:她的青铜护腕弹开暗格,露出里面微型沙盘——展示着三十种田训可能使用的战术,全部标注\"合法\"
终极杀招:她突然撕开铠甲左襟,露出心口处的烙印——那是十年前在北境因守规则受的军棍伤
\"看清楚了!\"红门的声音让全场静默,\"南桂城的每块砖...\"她跺脚震起地缝里的蚂蚁,蚁群自动排成法典序言,\"都刻着规矩!\"
申时三刻的颁奖仪式充满戏剧性:
田训的破折扇被放在玄冰打造的展台里,扇骨裂纹被金粉勾勒成山脉纹
秋马忍被迫交出狼牙项链当罚金——每颗狼牙都被刻上\"服\"字小篆
最绝的是奖品本身——箱子里装着秋满红当年输给南桂的佩剑仿品,真品正在田氏祠堂当烛台
当田训接过奖品时,他的断扇突然自动复原——原来是心氏用冰晶做的临时粘合剂。扇面新浮现的诗句:\"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落款竟是红镜武的轮椅压痕。
酉时的次轮比赛堪称惨烈:
第一撞:荧光盾的鎏金盔被撞凹,露出里面垫着的三层棉布(防中暑用)
第二撞:他的护心镜反射阳光晃到自己眼睛,当场表演平地摔
退场方式最丢人——被自己绊倒滚出圈外,压碎了三个西瓜
紫学治老太医的诊断书显示:
左臂脱臼(自己紧张过度扭的)
右膝淤青(跪地求饶时磕的)
最离谱的是\"精神创伤\"——患者坚称看到对手有八个影子
戌时的第三轮充满宿命感:
葡萄氏-洪泽峰入场时,铠甲缝里突然钻出蚂蚁——他祖父当年败给田家的战场上就有这种红蚁
他的第一招\"猛虎硬爬山\"刚起势,腰带突然断裂——那是被心氏冻脆的
最绝的是决胜时刻——他鞋底的家族徽章印在青砖上,图案恰好是\"认输\"的古体字
当洪泽峰跪地时,观众发现:
他的护颈甲里卡着张字条:\"你爷爷也这么跪过\"
武器架上的长枪突然开花——赵柳的红绳早缠在枪杆里
最讽刺的是他战袍的衬里,绣着田氏二十年前送的和解礼花样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0章 耀华兴被气
公元7年6月7日戌时三刻,30c的闷热让南桂城的砖墙渗出细密水珠。演凌像只壁虎般趴在城东排水口,七把新打的短刀在月光下泛着蓝光——刀柄全都缠着防滑布,布条上歪歪扭扭绣着\"必胜\"二字。他脖颈处未愈的鱼咬伤突然刺痛,腐臭的脓水滴在城墙青苔上,瞬间毒死了一窝蚂蚁。
\"这次定要...\"演凌的毒誓被突如其来的铜锣声打断。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袖口沾染的鱼腥味,竟引来七只夜猫在墙头排成一列,每只猫爪都按着块刻\"贼\"字的瓦片。最要命的是排水渠里——心氏早让人铺了层会发光的苔藓,此刻他爬过的轨迹正闪着幽幽绿光。
亥时整,演凌刚翻进武备司后院,迎面撞上一堵青铜高墙——那是葡萄氏-红门的铠甲。月光下,红门三米高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演凌,铠甲缝隙间蒸腾的热气带着浓烈的药酒味。
\"小贼。\"红门的声音像青铜鼎轰鸣,她左手的狼牙棒还滴着保养油,右手的《南桂夜巡条例》竹简哗啦展开,\"子时三刻,非令入司者...\"竹简突然自动卷到最后,露出朱砂写的\"杖八十\"三个大字。
演凌的七把刀同时出鞘:\"老子就偷个...\"话音未落,红门的狼牙棒已经掀起狂风。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残忍美学:
第一击:狼牙棒横扫,演凌的七把刀像牙签般崩飞,最远那把插在三百步外的\"禁入\"告示牌上
第二击:棒头狼牙精准勾住演凌腰带,将他甩向兵器架——架子突然自动分开,露出后面的沙袋墙
第三击最绝:红门用竹简当板子,抽得演凌屁股上的旧伤绽开血花,每道伤痕都组成\"规\"字笔画
\"我没犯法!\"演凌的狡辩被自己的血沫呛住。他惊恐地发现,红门铠甲上那些以为是装饰的铜钉,此刻正自动排列成《南桂律》条文,其中最亮的那颗钉在\"夜盗者黥\"四个字上。
子时更鼓响起时,红门的惩戒艺术达到巅峰:
她跺脚震开武备司地砖,露出下面埋着的十二具骷髅——每个头盖骨都刻着昔日大盗的名字
狼牙棒突然解体,狼牙飞散钉在演凌周围,组成\"死\"字牢笼
最恐怖的是她摘下面甲——铠甲里根本没有脸,只有团跳动的火焰凝成\"法\"字
\"看清楚了?\"红门的声音从铠甲每个缝隙同时传出,震得演凌耳膜出血。她突然用竹简拍地,地面裂开的缝隙里涌出无数铜钱,每枚钱孔都穿着张认罪书。
丑时三刻,演凌的逃亡路线充满耻辱:
第一段:他是被红门用竹简当球拍打飞的,空中转体三周半时还被巡逻队记了艺术分
第二段:他掉进运粪车,车辕上挂着\"夜香郎专用\"的牌子——正是他上月假扮过的身份
最惨的是终点站——他扑进翡翠河瞬间,昨日咬过他的食人鱼群居然列队欢迎
当演凌湿漉漉爬上岸时,发现:
屁股上的\"规\"字伤痕遇到河水发亮
怀里多了本泡烂的《南桂城规》
最绝的是头发里卡着的小铜锣——轻轻一碰就响,音调还是\"认罪\"的旋律
公元7年6月8日卯时,24c的晨雾里飘着油腻的香气。三公子运费业像座肉山般堆在南桂城早市中央,面前十二个摊位组成环形美食阵地:东侧烤全羊的铁架被他吃垮了三副,西侧汤锅的铜勺弯成了鱼钩状,最绝的是北面点心铺——掌柜的正在用门板当托盘,上面堆着三十六个空蒸笼。
\"再来三笼蟹黄包!\"运费业的吼声震落屋檐露水,他油光水滑的肚皮上还沾着昨夜的烧鹅酱汁,此刻正随着咀嚼动作泛起涟漪。腰间特制的\"伸缩玉带\"已经崩到最末格,玉扣上\"天下第一吃\"的刻字被撑成了\"天下第一痴\"。
辰时三刻,耀华兴的金步摇在晨光中划出刺目弧线。她足尖轻点过七个早点摊的棚顶,珍珠串在运费业眼前晃出残影:\"瞧瞧你这副模样...\"她突然用簪尖挑起个空醋瓶,瓶底残留的醋液在空中组成\"废\"字。
\"斗水冠军?\"耀华兴的冷笑让三只路过的野猫炸毛,\"上月比赛你...\"她袖中突然飞出比赛记录帛书,上面清晰记载:
初赛靠吃光补给逼退对手
复赛用肚皮弹飞偷袭者
决赛最离谱——他落水时油脂上浮,直接在水面形成救生筏
运费业啃到一半的烧鹅腿突然不香了。
巳时初,运费业的回击堪称物理与精神的双重暴击:
第一招:他猛拍肚皮,震起满地油花组成\"冠军\"二字,油珠精准溅在耀华兴绣鞋上
第二招:从牙缝剔出半片蟹壳,壳上残留的醋渍恰好是裁判签名
终极杀招:他突然解开衣襟,露出肚皮上的烫金刺青——\"公元七年斗水魁首\",每个字都嵌着珍珠(赛后奖励)
\"看清楚没?\"运费业的唾沫星子带着烧鹅味,\"老子夺冠时,你还在绣花棚里哭鼻子呢!\"他肥厚的手掌拍在汤锅里,溅起的汤汁在空中短暂形成王冠形状。
午时的骂战升级为史料互扒:
耀华兴甩出五年前画像:运费业卡在比赛拱门里的窘态
运费业当即展示耀华兴的《哭诉状》:她因金步摇被鱼叼走写的血泪控诉
最致命的是:两人同时掏出对方儿时的《保证书》——运费业写\"再偷吃就剁手\",耀华兴写\"再丢首饰就剃头\"
围观群众发现:
运费业的\"冠军刺青\"遇热会变色——太阳晒久了显出\"饭桶\"二字
耀华兴的金步摇珍珠内部——最小的那颗刻着\"运费业赠\"
最绝的是两人争吵时,地面油渍自动组成\"青梅竹马\"的篆体
未时三刻,耀华兴的金步摇突然解体。十二颗珍珠如弹丸射向运费业:
前六颗打在他膻中穴——结果陷入肥油层卡住
中间三颗瞄准膝盖——被突然弹出的烧鹅骨头弹飞
最后三颗最绝:运费业张嘴接住,嚼吧嚼吧吐出来——竟成了串糖葫芦
\"就这?\"运费业肚皮一挺,卡住的珍珠像投石机般反弹。耀华兴闪避时踩到块猪油,整个人滑向运费业怀中。这胖子居然张开双臂:\"投怀送...\"话没说完,耀华兴的簪尖已抵住他三重下巴。
申时整,运费业突然从裤裆掏出个油纸包:
展开是耀华兴六岁时的肚兜——上面绣着\"嫁人就嫁吃饭冠军\"
抖落出三颗乳牙——每颗都刻着\"运费业收藏\"
最绝的是包底印泥——正是当年两人按手印的\"婚约\"
耀华兴的脸瞬间比金步摇还红。她夺过油纸包时,发现背面写着:\"若反悔,赔烧鹅三千只\"。运费业趁机啃完最后半只鹅,骨头摆成\"赢\"字。
公元7年6月8日巳时,28c的烈日将翡翠河晒出粼粼金光。三公子运费业像座浮岛般漂在起点线,肚皮上涂抹的防晒油在阳光下反射出七彩光晕。他特制的\"潜水腹带\"已经调整到第七格——这是专门为今日比赛改造的,内置三十六个微型气囊,每个气囊上都画着烧鹅图案。
\"本届规则升级!\"红镜武的轮椅碾过河岸卵石,碾碎的贝壳自动拼成新规:
憋气时长占评分60%
食人鱼回避技巧占30%
最离谱的是新增\"造型分\"——运费业在肚皮上贴了金箔拼成的\"冠军\"二字
午时铜锣敲响时,意外发生了:
运费业刚扎进水里,三十条温春食人鱼就集体转身
最肥硕的那条首领鱼甚至翻起白眼,吐出串泡泡组成\"腻了\"字样
裁判捞起鱼群检查发现——鱼胃里全是运费业上周投喂的烧鹅油脂
\"这不公平!\"耀华兴的金步摇炸开珍珠串,但规则官葡萄氏-红门举起浸泡过的《赛规》:\"第38条补充款:若鱼类拒食,视为选手自带威慑力加分。\"
未时的比赛变成运费业个人秀:
憋气项目:他直接躺在河底打盹,水草自动缠成吊床
造型项目:肚皮金箔遇水变成游动的烧鹅图案
终极羞辱:他故意在耀华兴面前浮起换气,喷出的水柱精准浇灭她的火炬
当耀华兴第三次呛水时,运费业肥厚的脚掌恰好踩在她肩上借力跃起。这一脚不仅留下油乎乎的脚印,更将她的发髻踩成水草窝。岸边记分牌显示:
运费业:99分(因裁判怕他骄傲)
耀华兴:7分(其中5分是同情分)
申时三刻,耀华兴退到芦苇丛的背影充满故事:
金步摇的珍珠掉了三颗,在淤泥里组成省略号
湿透的裙摆拖出蜿蜒水痕,像条蜕皮的蛇
最扎心的是——她擦拭脸颊时,用的是运费业赛前扔的油纸
紫学治老太医的诊脉记录显示:
脉象:肝火夹湿(气出来的)
瞳孔:倒映着运费业的嘚瑟身影
最绝的是舌苔——居然浮现\"不甘心\"三字的纹路
酉时的夕阳将耀华兴镀成金人。她折断的簪子在沙地上划出:
第一道:食人鱼驯养计划
第二道:金步摇改装图纸
最深处那道:记着运费业的生辰八字(用来扎小人)
当夜子时,巡逻兵发现:
耀华兴在武库偷师寒春的毒匕技巧
她的绣房里堆着三十七本《鱼类驯化指南》
最恐怖的是妆奁底层——藏着运费业乳牙做的诅咒法器
戌时的庆功宴上,运费业的油腻达到新高度:
用冠军奖杯当酒杯,杯底刻着\"耀华兴认输纪念\"
把比赛记录帛书当餐巾,蘸酱汁吃掉了自己破纪录那段
最绝的是他跳的胜利舞——每个跺脚都精准震出耀华兴赛前埋的暗器
当宴席散去时,运费业突然从裤裆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耀华兴掉落的珍珠,被他用烧鹅油泡成了\"求饶\"形状的项链。
公元7年6月8日午时,33c的高温让翡翠河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耀华兴的金步摇在烈日下反射出刺目金光,十二颗珍珠表面出现细密裂纹——这是她第七次潜入水中时,珍珠因冷热交替产生的\"淬火纹\"。她特制的冰丝泳衣此刻紧贴肌肤,衣摆处绣着的三十六个\"忍\"字在水流中如同活物般蠕动。
岸边树荫下,三公子运费业正用比赛奖杯当饭碗,啃掉的烧鹅骨头在脚边堆成小山。每当他打个饱嗝,河面就会泛起诡异的油花——这些油脂竟自动避开耀华兴所在的区域,仿佛连河水都在嫌弃她的失败。
未时三刻,耀华兴的憋气训练进入疯狂状态:
第一阶段:她将金步摇拆解成十二根银针,每根针尾拴着鱼线,线端系在河底青石上——这是她自创的\"水底经纬定位法\"
第二阶段:她在水下睁眼练习暗器手法,射出的银针能让游过的鱼群自动排成\"必胜\"阵型
最疯狂的是:她将运费业扔下的鹅骨收集起来,在河底拼出\"逆天改命\"四个大字
忽然,一条温春食人鱼游过她面前,鱼眼里竟带着人性化的嘲讽。鱼嘴开合间吐出一串气泡,组成\"放弃吧\"三个字——这分明是心氏用冰晶操控的恶作剧。
申时整,翡翠河出现诡异现象:
所有食人鱼开始绕开耀华兴十丈范围游动
河底水草自动编织成隔离带,上面挂着\"危险勿近\"的贝壳牌
最离奇的是——每当耀华兴潜入水中,河面就浮现运费业啃鹅的倒影
紫学治老太医的检测报告显示:
耀华兴的汗液中含有特殊成分(源自被运费业气出的眼泪)
河底沉积着大量银离子(来自她每日练习的暗器)
最惊人的是——食人鱼鳞片上检测出恐惧信息素
酉时日落时分,耀华兴的修行出现质变:
她发现自己在水中的倒影开始独立行动——那影子竟能提前三秒完成她计划的动作
憋气时间突破常人极限,脉搏降到每分钟12次
最神奇的是——当她愤怒到极致时,呼出的气泡会在水面炸开,形成微型彩虹
岸边观察的葡萄氏寒春注意到:
耀华兴每次出水,发梢凝结的冰晶都多一分
她踩过的河滩留下霜痕,形状像极了运费业的胖脸
最恐怖的是——有只螃蟹夹着她的银针,在沙地上刻出\"杀\"字
戌时的月光下,耀华兴的修炼更显诡异:
她把金步摇改造成水下呼吸器,珍珠里储存着压缩空气
用银针在河底岩壁刻《复仇纲要》,每笔都带着内力
最绝的是——她收集运费业丢弃的鹅骨,拼成诅咒图腾
子夜巡逻的士兵发现:
河面结出薄冰,冰上浮现运费业的生辰八字
食人鱼群集体搁浅在岸边,鱼嘴全朝着耀华兴修炼处
第31章 运费业入黑名单
公元7年6月8日未时,35c的烈日将翡翠河畔烤出龟裂的纹路。三公子运费业像座融化的蜡像般瘫在钓鱼台上,特制的\"防晒油肚兜\"在高温下不断滴落油脂,在青石板上形成小型瀑布。他的鱼竿是用百年紫竹特制的,但鱼线却换了七次——前六根都被莫名咬断,断口处残留着整齐的牙印,像极了温春食人鱼的杰作。
\"见鬼了...\"运费业第七次提起空钩,鱼饵消失得无影无踪。更诡异的是,水面漂浮的鱼鳔突然自己游走——那根本不是浮标,而是条伪装成浮标的狡猾鲤鱼。岸边树丛里,耀华兴的金步摇反射着刺目的光斑,每当他转头,就听见压抑的嗤笑。
申时三刻,运费业的钓鱼日志记录着诡异数据:
第一类事件:鱼饵在空气中消失(共13次)
第二类事件:鱼钩入水后弯曲成问号形状(7次)
最离奇事件:鱼线自动编织成\"笨\"字(1次)
紫学治老太医的检测报告显示:
残留鱼线上检测出唾液酶(与食人鱼不符)
空气中有微量冰晶碎屑(心氏惯用手法)
最惊人的是——运费业的防晒油里混着鱼饵诱导剂
酉时初,耀华兴\"恰好\"路过。她指尖的金步摇突然解体,十二根银针在空中组成立体鱼钩模型:
第一变:螺旋倒刺结构(防脱钩)
第二变:迷宫式饵仓(防偷吃)
终极形态:针尖暗藏麻醉药(但被运费业偷偷换成辣椒油)
\"爱用不用。\"耀华兴转身时裙摆扫过鱼桶,桶里突然多了三条活鱼——每条鱼眼里都嵌着微型冰晶,折射出运费业上次比赛获胜的丑态。
戌时整,改良鱼钩首秀惊艳:
入水三秒即中鱼(其实是鱼主动咬钩自杀)
钓起的鲤鱼鳞片泛蓝光(明显被冰晶改造过)
最绝的是鱼嘴里的鱼钩——自动变形为运费业的q版头像
正当运费业高举战利品炫耀时,葡萄氏寒春的毒匕突然飞来,将鱼钉在树上解剖:
鱼胃里全是运费业上周喂食的过期烧鹅
鱼鳔上刻着\"还债\"二字
最致命的是鱼脊椎——由七节演凌的断刀碎片组成
亥时月光下,最戏剧性的一幕上演:
运费业刚把鱼放进水桶,鱼眼突然射出激光(心氏的冰晶折射术)
鱼尾拍击水面三下,炸起的水花组成\"放我\"二字
最绝的是——当运费业俯身查看时,鲤鱼一个神龙摆尾,鱼尾精准扇在他脸上
这条传奇鲤鱼在入水前,还做了个高难度动作:
空中转体三周半
用鱼鳍比出中指
最后落水的水花拼成\"废物\"
子夜时分,巡逻兵发现:
河底沉着心氏特制的\"智能鱼群\"木偶
耀华兴的金步摇少了两颗珍珠(用于鱼眼改造)
最恐怖的是——运费业的鱼篓里爬出七只螃蟹,壳上刻着\"自取其辱\"
紫学治老太医的银针检测显示:
鲤鱼血液里含有人工合成的神经毒素
鱼鳞表面镀着微型镜片阵列
最惊人的是鱼肠——里面藏着张字条:\"下次用鲨鱼\"
公元7年6月8日戌时,32c的闷热让翡翠河面蒸腾着诡异雾气。三公子运费业油光发亮的脑门上青筋暴起,像条发疯的海象般砸进河里。他入水的瞬间,河面炸开三丈高的油花——那是他肚皮上防蚊油与河水产生的化学反应。特制的\"夜钓肚兜\"在水里自动充气,将他圆滚滚的身躯变成浮岛,腰间七根钓竿残骸像标枪般插在背上。
\"老子不信抓不到!\"他的咆哮惊飞岸边夜鹭,鸟群在空中组成\"蠢\"字。河底沉积的鹅骨突然悬浮,拼出他上次被鱼戏耍的惨状。更气人的是,那条羞辱他的鲤鱼竟在十丈外跃出水面,鱼尾甩出串水珠,精准打进他张大的嘴里。
亥时的翡翠河变成喜剧舞台:
第一抓:扑向黑影结果是自己的倒影,脑门撞出鹅蛋大的包
第二抓:抱住河底石柱,抠下来三斤蚌壳(里面全是心氏藏的嘲笑字条)
第三抓最绝:他自以为逮到大鱼,实则是抓住了正在夜潜的赵柳的红绳
当运费业浮出水面换气时,发现:
头发里缠着七种不同的水草
裤腰带变成一串活虾
最耻辱的是——后背贴满了会发光的鱼鳞,拼成\"白痴\"二字
子时三刻,运费业终于抓住个活物:
这条温春食人鱼体长仅六寸,却是族群中最暴躁的斥候兵
鱼眼里嵌着微型冰晶(心氏的控制装置已被运费业油脂腐蚀)
最绝的是鱼鳍——上面刻着\"若被捕就装死\"的微型符文
\"小样儿!\"运费业用鱼线捆住鱼嘴时,食人鱼突然口吐人言:\"你老婆跟田训跑了!\"——这分明是演凌模仿心氏声线的恶作剧。鱼鳃里突然喷出黑墨,将运费业的脸染成包公。
丑时的河岸边,人鱼博弈堪称荒诞:
鱼之怒:食人鱼用尾鳍扇运费业耳光,频率高达每分钟200次
人之辱:运费业把鱼塞进空酒坛,鱼却用牙磕出摩斯密码\"傻x\"
最精彩的平手:鱼喷水柱射中运费业眼睛,运费业打嗝熏晕了鱼
紫学治老太医的诊断:
运费业面部:二级扇伤(鱼类造成)
食人鱼:酒精中毒(运费业汗液所致)
最神奇的是——两者唾液dNA检测显示:都含有同种辣椒素(来自运费业晚餐)
寅时,人鱼隔缸对骂:
食人鱼用气泡拼出\"放我\"
运费业用烧鹅骨头摆出\"求我\"
最绝的是——鱼突然撞翻水缸,在油渍地面游出\"你更油\"三字
当运费业想用渔网罩住时,发现:
渔网眼被鱼油堵死
鱼尾蘸酱汁在青石板上写\"同归于尽\"
最恐怖的是——鱼鳃里飘出根金线(疑似耀华兴的头发)
运费业的脸部肿胀成鱼头状
食人鱼在缸里练出腹肌
最轰动的是——红镜武的预言池浮现:人鱼共舞图
当运费业放生时,食人鱼突然跃起咬住他鼻子,在空中转体三周半后精准落回河中。而运费业的鼻环,就此成了鱼巢的装饰品。
公元7年6月9日卯时,28c的晨雾裹着血腥味。三公子运费业像滩烂泥般瘫在翡翠河码头,昨夜的烧鹅油脂在他肚皮上凝结成铠甲,右手指缝还卡着那条食人鱼的鳞片——他全然不知这枚鳞片正在水下发出复仇的超声波。他的鼾声震得岸边\"禁止垂钓\"的木牌不断摇晃,牌子上钉着的正是昨日那条传奇食人鱼的\"遗照\"。
\"嗝~\"运费业翻身时压碎了三只酒坛,陶片扎进肥肉却浑然不觉。他嘴里嘟囔着\"再来三斤...\",口水在木板腐蚀出小洞——洞里正有七双食人鱼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辰时初,翡翠河底上演着诡异一幕:
那条被羞辱的食人鱼正在用尾鳍敲击河蚌,发出战鼓般的节奏
每颗鹅卵石下都钻出复仇者,鱼眼泛着不正常的红光
最恐怖的是——河底沉船里游出条三尺长的食人鱼王,它背鳍上插着的正是运费业去年丢弃的鱼钩
水面开始浮现血色漩涡,漩涡中心:
漂浮着运费业昨夜扔的酒瓶(瓶口系着鱼线)
悬浮着七颗珍珠(耀华兴金步摇的\"意外\"掉落)
最绝的是——心氏的冰晶在水下组成箭头,直指运费业的屁股
巳时整,运费业被屁股的剧痛惊醒:
第一口咬在左臀,撕下三钱肥油(鱼群当场举行分食仪式)
第二口啃在右腰,鱼齿卡在他的\"伸缩腹带\"弹簧里
最致命的是第三波——食人鱼王直接咬住他后颈,像叼幼崽般往深水区拖
\"救命啊!!\"运费业的惨叫惊飞群鸟。他挣扎时甩出的汗珠,竟在空中被鱼群跃起分食。岸边看热闹的赵柳迅速抛出红绳——绳头却系着个\"加油\"的木牌。
午时的翡翠河变成角斗场:
鱼群战术:三十条食人鱼轮流啃咬,每口都避开要害
运费业反击:他放屁制造沼气区,毒晕两条先锋鱼
最精彩的对峙:食人鱼王咬住他头发,他揪住鱼王尾巴,双方在河面划出同心圆
紫学治老太医的实时诊断:
体表伤口:88处(全部避开动脉)
精神创伤:发现鱼类恐惧症(晚期)
最绝的是——他血液酒精浓度仍达0.8%(鱼群出现醉态)
未时三刻,运费业终于爬上岸时:
肚皮上被鱼齿刻出\"欠债还肉\"
后背的肥油层被啃出条形码纹路
最耻辱的是——食人鱼王在他耳垂打了个洞,挂上鱼骨耳环
当他踉跄逃命时,发现:
每步都踩中鱼群摆好的鹅卵石(拼成\"欢迎再来\")
裤管里掉出三条醉醺醺的食人鱼(正在跳求偶舞)
最恐怖的是——影子变成鱼形,且不随本体移动
运费业的画像被贴在鱼市当\"年度最佳饲养员\"
最轰动的是——食人鱼王开始收徒,学费是运费业的体脂
当红镜武的轮椅路过河边,预言书自动浮现:\"贪食者,终成食\"。而运费业的新耳环,正在月光下闪烁——那是鱼王用他脂肪炼的油灯。
公元7年6月9日巳时,30c的烈日将运费业的88处伤口烤出油脂。他像只被拔毛的肥鹅般挪进赛场,每走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血油混合的脚印。特制的\"鱼伤绷带\"根本裹不住他圆润的身躯——寒春的毒匕刚缝三针就线断,林香的银针扎进去就弯,最后用赵柳的红绳捆着运费业自己的伸缩腹带才勉强包扎完成。
\"三公子今日造型别致啊~\"田训的折扇挑起运费业后背的绷带,露出下面食人鱼咬出的条形码伤口,扫码竟显示\"优质肥肉5文\/斤\"。运费业想骂人,可刚张嘴就扯到耳垂的鱼骨耳环,疼得他像只被踩的青蛙般弹起三寸高。
午时三刻,红镜武的轮椅碾过裁判席时,他弟弟红镜广的机械腿突然弹出:
第一招:广的钢爪钩住轮椅底盘,将三米高的兄长连人带椅抡起三圈
第二招:武的星象袍里飞出七枚铜钱,每枚都精准打中广的机械关节润滑油孔
终极羞辱:当武高喊\"我伟大的先知...\"时,广的假肢突然播放录音:\"我愚蠢的欧尼酱~\"
观众席沸腾了。耀华兴的金步摇珍珠自动弹射,在空中拼成\"打\"字;心氏用冰晶在赛场凝出实时赔率表;最绝的是运费业——他伤口渗出的油脂被葡萄氏姐妹收集,现场制作\"观战蜡烛\"。
未时整,被按在地上的红镜武仍不死心:
他吐着血沫修改规则,结果毛笔被广的机械指捏碎
他想用星象盘砸人,却发现盘面早被换成广的涂鸦(武的q版哭脸)
最惨的是他引以为傲的预言能力——每次预判都被广提前录音播放
\"除了撞击...\"武的嘶吼被广的膝盖压回喉咙,\"其他部位...\"广的机械臂突然弹出钢刷,开始给兄长\"梳头\"。梳齿间掉落的不仅有武的银发,还有他藏着的七张作弊小抄——最新那张写着\"如何用轮椅放屁增强威严\"。
申时的暴打堪称行为艺术:
第一式:广用武的胡子编麻花辫,辫梢拴着运费业的鱼骨耳环
第二式:把武的星象袍改造成围裙,胸前绣着\"我是假先知\"
终极奥义:广的机械腿突然变形,将武的轮椅改造成婴儿车,推着绕场三周
紫学治老太医的伤情报告:
武的尊严:粉碎性骨折
广的机械臂:过热冒烟(因笑得太猖狂)
最绝的是——两人打斗震落的头皮屑,在赛场组成\"弟弟永远是对的\"
酉时,当兄弟俩打到忘我时:
武的轮椅突然射出发霉的烧鹅(砸中运费业的脸)
广的机械指弹出辣椒粉(撒进运费业的伤口)
最惨的是——两人同时撞向运费业,把他新长的痂全蹭掉了
运费业的嚎叫惊飞群鸦,他伤口流出的油血混合液,竟在青石板上腐蚀出\"惨\"字。心氏趁机收集这摊液体,现场制作\"三公子精油\"——瓶底沉着七颗食人鱼牙。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2章 红镜武吹牛之日
公元7年6月9日午时,33c的高温让翡翠河面蒸腾起带着腥味的雾气。运费业趴在河岸边的烧烤架上,133处新旧伤口在阳光下泛着油光——昨天的88处鱼咬伤已经结痂,像极了一张张微张的鱼嘴。他特制的\"防鱼油肚兜\"吸饱了药汁,每走一步都在地上滴出褐色的痕迹,引来一队蚂蚁沿着药渍排成\"找死\"二字。
\"老子不信邪...\"运费业从裤裆掏出珍藏的\"终极鱼饵\"——用三十七种香料腌制的鹅屁股,油脂在高温下滴进河水,瞬间激起七道涟漪。河底阴影处,那条三尺长的食人鱼王缓缓睁眼,它背鳍上挂着的正是昨日从运费业耳垂扯下的金环。
未时三刻,运费业的挑衅艺术达到新高度:
第一招:用鱼竿吊着鹅屁股在水面画圈,轨迹组成\"来咬我啊\"
第二招:往河里倒了三坛雄黄酒(结果酒里早被心氏掺了鱼群兴奋剂)
终极作死:他直接蹲在河边拍打水面,节奏正是食人鱼族的求偶鼓点
河面突然炸开黑色水花,食人鱼王的尾鳍率先露出水面——那鳍上竟然绑着把微型鱼叉,叉尖刻着\"第三回合\"的字样。运费业还没反应过来,第一波攻击已经降临:
左臀被撕下条三寸长的肥油(鱼群当场举行分食仪式)
右肩嵌进七颗鱼牙(排列成北斗七星状)
最致命的是胯下——食人鱼王亲自咬住他的裤带,将他拖进深水区
申时整,紫学治医馆变成人间炼狱:
伤口清点:新增45处咬伤,其中7处深达脂肪层,3处见骨
消毒过程:酒精浇上去直接起火(因运费业体内酒精浓度超标)
最艰难的手术:从他耳洞里掏出三条幼鱼,每条鱼鳔都鼓成\"爽\"字
老太医的银针在碰到运费业皮肤时纷纷弯曲:
普通羊肠线缝不住他的肥油层
止血钳被油脂打滑
最绝的是手术刀——切开伤口流出的不是血,而是半消化的烧鹅汁
\"轻...轻点...\"运费业哀嚎时,医馆房梁震落三斤灰尘,组成\"活该\"二字。赵柳的红绳被迫当缝合线,每缝一针就打上个蝴蝶结——最后他后背的伤口图案像极了\"我是蠢货\"的盲文。
酉时,红镜武的轮椅碾过医馆门槛:
禁令内容:三个月内禁止靠近水域(违者喂鱼)
附加条款:每日需在先知像前忏悔(像底座新增食人鱼造型)
最耻辱的是——他必须佩戴特制耳环,鱼骨上刻着\"已检疫\"
当夜子时,巡逻兵发现:
运费业偷偷在病房煮鱼汤(用的正是咬他的鱼王同族)
汤锅里浮着七颗他的金牙(被鱼当战利品又吐出来)
最恐怖的是——他梦游到河边,对着月光展示新伤口,影子却变成鱼形
食人鱼群开始定期在岸边列队(等投喂运费业)
医馆的纱布销量翻十倍(全被心氏买走做冰晶鱼饵)
最轰动的是——红镜武的预言池浮现画面:运费业穿着鱼鳞寿衣
当运费业拆绷带时,发现:
结痂的伤口拼成食人鱼族谱
耳洞里的鱼骨耳环开始发芽
最绝的是——他呼出的酒气能让蚊子醉倒,正好给伤口止痒
公元7年6月9日未时,34c的闷热让南桂城演武场的青铜地面泛起诡异的青灰色。三公子运费业像座融化的蜡像般瘫在特制看台上,133处伤口的药膏在高温下融化,顺着看台流到场中,形成七道油汪汪的小溪。他特制的\"观战冰垫\"早已变成一滩水洼,里面泡着三只被他压扁的酸梅汤竹筒。
\"要下雨了...\"运费业嘟囔着去抓烧鹅,却发现油脂把鹅腿黏在了托盘上。他恼怒的一扯——整只烧鹅突然飞向场中央,正好砸在红镜武的轮椅前。轮椅的铜轮碾过鹅腿,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油迹,恰好指向即将上场的耀华兴。
申时三刻,耀华兴的金步摇在闷热中反常地纹丝不动。她解下十二枚珍珠排成北斗阵,每颗珍珠内部都隐约可见游动的冰丝——这是她闭关三日参悟的新招式。对面的葡萄氏寒春缓缓抽出毒匕,匕尖滴落的毒液在落地前就蒸发成绿色雾气,将两人之间的空气染成诡异的萤火色。
\"第一回合!\"随着铜锣声响:
耀华兴的珍珠化作流光,在空中织成金网
寒春的毒匕划出七道残影,每道都精准刺向珍珠间隙
最精彩的是——两人的裙摆同时掀起旋风,将运费业滴落的药油卷成油雾屏障
酉时初,对决进入白热化:
耀华兴的第三颗珍珠突然爆裂,冰晶碎片组成微型食人鱼群
寒春的毒匕在格挡时突然弯曲,匕身浮现出运费业的油指纹
最诡异的是——两人每次兵器相撞,就会从运费业的方向传来一声饱嗝
天空骤然劈下一道闪电,将运费业的冰垫残骸劈得焦黑。暴雨前的狂风卷起场边的《赛事规则》竹简,竹简在空中自动展开,露出红镜武昨夜偷偷修改的条款:\"若遇雷雨,先知有权...\"后面的字被雨水打湿,模糊成\"胡说八道\"的形状。
戌时暴雨倾盆而下,红镜武的轮椅突然自动旋转:
轮毂中飞出的不是雨水,而是他私藏的七枚作弊铜钱
星象袍在雨中褪色,露出内衬绣着的\"我是假先知\"
最丢人的是——他的玉冠在雷声中裂开,掉出三张\"必胜符咒\"
\"本先知宣布...\"他的声音被雷鸣吞没。此时他弟弟红镜广的机械臂突然伸长,从轮椅暗格掏出个湿漉漉的包裹——里面是红镜武小时候尿床的记录,还有他学占星时算错的七百张草稿。
亥时验伤时发现:
耀华兴的珍珠里藏着微型冰针——针尖都带着运费业的油脂
寒春的毒匕鞘里卡着片金箔——上面刻着耀华兴的战术分析
最惊人的是——两人裙摆内侧都绣着同样的图案:一只踩着红镜武的猫
当夜子时,巡逻兵发现:
耀华兴和寒春在紫学治医馆后院对饮
药酒里泡着红镜武的假胡子
最绝的是——她们下酒菜是运费业\"不小心\"掉落的烧鹅
红镜武的预言书被鱼群叼走做窝
运费业的伤口结痂后会自动播放比赛精彩回放
最轰动的是——翡翠河的食人鱼开始练习珍珠阵法
当红镜广路过河边,发现食人鱼王正戴着耀华兴的金环,而寒春的毒匕插在河底,成了鱼群的\"训练标杆\"。运费业则蹲在岸边,试图用油手捞鱼,结果被鱼群用珍珠砸出了新伤口。
公元7年6月9日酉时,27c的闷湿空气像块湿抹布糊在南桂城脸上。演武场的青砖地缝里渗出细密水珠,每颗水珠都倒映着阴沉天空——这是暴雨将至的征兆。耀华兴的金步摇拆解成十二枚银针,每根针尾都系着冰蚕丝,在暮色中泛着幽蓝微光。她足尖轻点过七块特制砖石,每块砖都留下霜花足迹——这是她针对葡萄氏寒春的毒雾特制的防滑措施。
\"这次定要...\"耀华兴的耳语被突然炸响的闷雷吞没。三公子运费业在观战席上不安地扭动,133处伤口的药膏吸收水汽后膨胀,让他像个长满脓包的巨型蟾蜍。他激动时挤出的油脂滴在看台边缘,恰好形成指向赛道的箭头。
戌时整,铜锣声切开粘稠空气:
起跑瞬间:耀华兴的冰蚕丝在屋檐织成滑索,借力弹出三丈远
第一障碍:寒春的毒匕划破七袋药粉,绿色毒雾却被耀华兴银针引导的雨水冲散
最精彩转折:当寒春即将超越时,耀华兴突然甩出颗珍珠——珍珠炸开的冰雾在赛道凝成镜面,倒映出寒春三年前的败绩
运费业突然从看台滚落,圆润的身躯在赛道边缘压出深沟——这意外形成的新障碍,恰好让寒春多绕了半圈。他沾满药膏的肚皮在青砖上蹭出\"耀\"字轮廓,自己却浑然不觉。
亥时初,最后三百丈的直线冲刺堪称艺术:
耀华兴的金步摇残件突然重组,变成微型弩箭射碎终点的彩带
寒春的毒匕在最后关头变形成钩爪,却钩住了运费业乱扔的烧鹅骨头
最绝的是——当两人同时冲线时,天空劈下的闪电恰好将耀华兴的影子拉长三寸
裁判组查验慢动作时发现:
耀华兴的足尖比寒春早0.3秒触线
寒春的匕尖挑断了耀华兴一根发丝
最微妙的是——运费业的油脂在终点线形成分界线,耀华兴那侧凝固成\"胜\"字
比赛刚结束,运费业突然陷入癫狂:
他扯开绷带挥舞,133处伤口渗出的血珠在空中组成\"我的人赢了\"
抓起颁奖台的果盘狂啃,把银质奖杯当甜筒舔
最丢人的是——他试图拥抱耀华兴时,肚皮上的药膏把她裙摆黏下一大块
\"我们...我们...\"运费业激动得语无伦次,却见耀华兴冷着脸用银针挑开他的肥手。针尖带出的血丝在空中凝成\"谁跟你我们\",精准落回他鼻尖。
子夜更鼓响起时,红镜武突然从轮椅上弹起:
他的\"痊愈\"充满破绽——左腿分明是机械假肢(漆成肉色)
星象杖每次杵地都喷出火星(杖里藏着火折子)
最可笑的是他预言时——总不自觉摸向轮椅方向,像在找遥控器
\"本先知早就算到...\"他的开场白被突降的暴雨浇灭。更尴尬的是,假腿的防水性能不佳,膝盖关节处开始漏电,电得他说话带颤音:\"耀华兴的...呃...胜利是...呃...天意...\"
耀华兴的赛道霜痕永久性改变了演武场地砖成分
寒春的毒匕开始拒绝出鞘(匕身内刻着\"下次必杀\")
最轰动的是——运费业的伤口结痂后自动排列成耀华兴的侧影
当红镜武再次\"预言\"时,他的弟弟突然说:\"我是骗子\"。而耀华兴正站在翡翠河边,将比赛赢来的珍珠一颗颗喂给食人鱼——鱼群吞下珍珠后,鳞片全都变成了金色。
公元7年6月10日卯时,15c的暴雨像天河倾泻般砸在南桂城。三公子运费业正撅着屁股在厨房调制\"至尊防暑蜜饯\",他的三层冰镇腹带突然结出霜花——这是用北境冰蚕丝特制的,本应能抵御40c高温。当他推开门的瞬间,暴雨混合冰雹砸在他油光水滑的脑门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像极了食人鱼啃咬金杯的声音。
\"见鬼!\"运费业新换的绫罗裤在雨中瞬间透明,露出里面绣着\"天下第一吃\"的亵裤。他特制的防晒油膏被雨水冲成白色泡沫,顺着133处伤口流下,在脚边积成\"冤\"字形状。最惨的是他腰间别的烧鹅油纸包——雨水渗透后,油脂在水洼里画出只嘲讽的笑脸。
辰时三刻,运费业的更衣过程堪称行为艺术:
第一步:扯下冰镇腹带,结果粘掉七处结痂(伤口喷出的血珠在雨中形成小型喷泉)
第二步:套上貂绒大氅,却发现袖口被老鼠啃出\"穷\"字破洞
第三步最绝:他试图用火锅当暖炉,炭火却被溅入的雨水炸飞,火星在屋内组成\"活该\"二字
当他想找丫鬟帮忙时,发现:
所有仆役都躲在厨房偷喝他的参汤
最宠爱的烧火丫头正用他的金碗接漏雨
最扎心的是——他珍藏的《防暑秘籍》被雨水泡烂,扉页浮现出心氏的字迹:\"傻子才信\"
巳时整,红镜武的轮椅在暴雨中艰难前行。他的机械传声筒被淋得短路,只能靠弟弟红镜广背着铜锣敲通告。每敲一声,运费业的心脏就停跳一拍——那锣面上分明刻着\"吃货误事\"的暗纹。
\"因暴雨...\"红镜武的假发被淋成海带状,\"赛事延期...\"他的机械假腿突然漏电,电得轮椅原地跳起踢踏舞。运费业伸长脖子想听细节,却被轮椅溅起的泥浆糊了满脸。泥浆中的蚯蚓自动在他额头拼出\"白等\"二字。
午时,运费业的厨房变成灾难现场:
第一轮:他生啃火腿时,房梁漏雨正好滴进鼻孔
第二轮:喝参汤时发现汤底沉着红镜武的假牙
高潮戏:他愤怒地咬向烧鹅,鹅骨头突然弹起,打碎窗外\"赛事倒计时\"牌
最绝的是他发泄时创造的\"新菜式\":
暴雨炖鹿筋(用屋檐水当高汤)
冰雹炒鹅杂(捡院里雹子当爆炒辅料)
特饮\"冤屈酒\"——混合雨水、泪水和伤口渗出的组织液
未时三刻,运费业抱着酒坛唱起自创的《吃货悲歌》:
第一段唱跑调的\"天公不作美\"
第二段即兴发挥\"烧鹅负我心\"
副歌部分最震撼——他打嗝震碎了三个酒坛,陶片在墙上拼出\"废\"字
当管家来报\"厨房没粮了\",运费业竟开始啃:
红木太师椅(声称有梨木回甘)
账本(说墨香开胃)
最离谱的是——他抱着门框狂舔,坚称刷门漆用的是蜂蜜
申时雨势稍缓,天空裂开道缝隙:
运费业院里的积水突然组成赛程表
被冲走的烧鹅油在墙角重现\"明日开赛\"字样
最神奇的是——他伤口结的痂自动脱落,在桌面摆出\"备战\"阵型
当夜子时,巡逻兵发现:
运费业梦游到厨房,用菜刀在墙上刻训练计划
他的鼾声震得雨水倒流
最恐怖的是——他流的口水腐蚀地板,形成迷你翡翠河模型,里面游着面捏的食人鱼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3章 心氏的洞察之
公元7年6月10日巳时,17c的雨帘将南桂城织成朦胧水墨。耀华兴的金步摇垂在雕花窗边,十二颗南海珍珠表面凝结着细密水雾,在窗纸上投下斑驳光晕。她指尖的银针无意识地在绣绷上划动,冰蚕丝线绣出的不是花样,而是迷你版的赛道示意图——昨日跑酷比赛的微缩重现。
\"唉...\"叹息声惊动了檐下的铜铃,铃舌摆动的幅度恰好与昨日冲线时的步频一致。窗台上晾着的冰丝战袍滴着水,每滴都在青砖上砸出小坑——这是她特制的\"雨日训练服\",此刻却只能当普通衣裙挂着。
午时初,田训的象牙骨折扇突然探入窗缝。扇面上\"闲愁\"二字被雨水晕染,竟变成\"闲得发愁\"。他月白锦袍的下摆沾着七处泥点,恰好组成北斗七星状——这是他从城西酒坊特意绕路来的证明。
\"雨大伤神啊...\"田训的扇尖轻点窗棂,震落的雨珠在窗台排成赛事积分表。耀华兴突然发现扇骨上缠着金丝——正是她昨日比赛时崩飞的暗器残线。最绝的是他腰间新挂的玉佩——分明是用她打碎的终点彩带琉璃珠改的。
未时三刻,心氏的紫裳出现在回廊转角。她发间的冰晶簪在雨中非但不化,反而吸收水汽更显晶莹。当她的目光落在耀华兴的绣绷上时,瞳孔突然收缩——那上面用隐形药水绣着\"三日后复仇计划\"。
\"华兴妹妹...\"心氏指尖抚过窗棂,冰晶在木纹上蔓延出微型赛道,\"可是在惦记寒春的毒匕改良术?\"她突然轻笑,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昨日比赛最后一秒的定格画面——耀华兴领先0.3秒的瞬间。
耀华兴的银针\"铮\"地扎进窗框。她没注意到,心氏的袖口藏着块冰镜——正反射着她后颈渗出的细汗,汗珠在冰面勾勒出\"不甘心\"三字。
申时整,丫鬟的通报打破微妙气氛:
\"午膳备好了,有...\"
翡翠虾饺(皮冻里冻着赛道模型)
蜜汁火方(火腿切片摆成\"胜\"字)
最绝的是甜汤——莲子排成两队,像极了运动员阵列
心氏突然抽走耀华兴的绣绷:\"食不言。\"绷面上赫然显现被热茶蒸汽熏出的字迹:\"食完练功\"。田训的折扇\"啪\"地展开挡住丫鬟视线,扇面背面的\"运筹帷幄\"四字遇水变成\"吃饱再战\"。
酉时雨歇时发现:
耀华兴的茶渍在桌面蚀出微型训练场
田训\"不小心\"落下的扇坠里藏着寒春的毒匕分析图
最心惊的是——心氏坐过的石凳上,冰晶凝成三日后的天气预报
当夜子时,耀华兴的闺房还亮着灯:
拆解的金步摇零件在案头组成新型暗器
窗纸上的雨痕被银针勾勒成对手破绽图
最恐怖的是——她睡前涂抹的药膏香,竟与心氏今早佩的香囊一模一样
公元7年6月10日午时,22c的雨幕突然被玄铁车辕劈开。士大夫福政的青铜马车碾过南桂城青石板,轮辐间飞溅的水珠在空中凝结成冰针——这是心氏提前埋下的迎宾阵。车帘掀起的刹那,七道闪电同时劈在城楼檐角,将\"南桂演武\"的金匾照得惨白。福政的紫金官靴踏进水洼,溅起的泥浆自动排成\"严师\"二字。
\"孩子们...\"他的声音像闷雷滚过演武场,惊得三公子运费业嘴里的烧鹅腿掉进怀里,油渍在锦袍上晕出个\"危\"字。红镜武的轮椅突然自动后退三丈——十年前他挨戒尺的旧伤开始隐隐作痛。
未时三刻,福政的教鞭在雨中划出火星:
第一式:鞭梢点地,震起的水帘组成《南桂训典》全文
第二式:抽碎七块青砖,碎砖自动拼成历代冠军名录
终极震慑:鞭影在空中织网,网上挂着心氏昨夜藏的冰晶情报
\"暴雨?\"福政的冷笑让雨滴在半空冻结,\"我执教三十年...\"他突然撕开官袍,露出满身伤疤——每道疤都对应某种天气灾害:
左肩的爪痕是台风天训鹰留下的
腹部的箭伤是冰雹中比箭误伤
最醒目的是心口的烙印——\"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申时整,训练场变成炼狱:
耀华兴的金步摇被强制改装成避雷针,珍珠里灌满导电水银
田训的折扇扇骨插上铁片,在雨中舞动时引发小型雷暴
最惨的是运费业——他133处伤口被抹上特制药膏,遇雨就发烫,活像个人形火锅
心氏悄悄在场地边缘布下冰阵,却发现:
福政的教鞭每次落下都精准击碎她的冰核
暴雨在接近福政三丈内会自动蒸腾成雾
最恐怖的是——他腰间玉佩刻的正是她父亲的名讳
酉时雨势最猛时,福政的训话穿透雷鸣:
\"你们以为...\"他踹翻运费业的食盒,烧鹅骨头飞起插在\"历代冠军榜\"上,\"体育活动是儿戏?\"突然拔剑劈开演武场石碑,碑文里流出暗红色的血雨——这是百年前战死者的英灵血。
葡萄氏寒春的毒匕突然不受控制地飞向福政,却在距他三寸时陡然转向,钉在运费业臀部的伤口上。\"疼痛...\"福政拔出匕首舔舐刃面,\"才是最好的老师。\"
戌时,训练场出现神迹:
耀华兴的金步摇引下的雷电在空中组成战术图
田训的扇面铁片在雨幕投射出《孙子兵法》
最震撼的是——运费业的伤口流血在积水画出完整经脉图
当福政的教鞭最终指向南方时:
暴雨突然静止,水珠悬浮成三百六十个擂台
每滴水里都映出往届赛事的经典瞬间
最绝的是——心氏的冰晶全部融化,水中浮现她亡父的训诫
公元7年6月10日未时,南桂城笼罩在倾盆暴雨中。寒暑计的水银柱稳稳停在二十度刻度,雨滴在青铜兵器架上敲击出密集的鼓点。三公子运费业蜷缩在演武场西廊下,油光水滑的手指正撕扯着第五只烧鹅腿,油脂滴在积水中泛起七彩油花。檐角悬挂的铜铃在狂风中剧烈摇晃,发出的声响竟与远处闷雷形成诡异的和鸣。
\"这次可能又要打雷了。\"清脆的童音穿透雨幕。十以上岁的心氏赤足站在廊柱旁,紫色罗裙下摆已完全浸透。她发间的冰晶步摇无风自动,将三丈内的雨滴定格成悬浮水镜。这些水镜并非简单倒影,每面都精确映照出周围人最细微的表情变化——运费业嘴角的油渍、田训扇骨间的颤抖、耀华兴眼底的惊疑,纤毫毕现。
\"我虽然只有10岁以上大左右...\"她突然转向运费业,睫毛上悬挂的雨珠突然凝成冰晶,\"但是我却能看透人心。\"指尖轻点,悬浮的雨镜突然重组,竟显出运费业此刻脑海中的画面:他正盘算着如何偷拿厨房最后三只蜜汁鹅腿。更可怕的是,镜中连他准备嫁祸给厨娘的细节都清晰可见。
\"比如你心想一个给我看看。\"心氏的声音混着雨声,带着诡异的共鸣。运费业喉结滚动,刚咽下的鹅肉突然卡在气管。他剧烈咳嗽时,怀中油纸包滑落,露出用荷叶包裹的鹅腿——正是心氏方才描述的\"戌时要偷的第三只\"。
田训的象牙骨折扇\"唰\"地展开,扇面\"运筹帷幄\"四字金漆遇雨剥落。心氏眸光微转:\"田公子在怀疑这是江湖戏法...\"她突然用脚尖轻点积水,水纹立刻重组为扇骨夹层里的密信内容:\"若女童异能为真,当除之。\"田训面色骤变,折扇\"咔嚓\"折断,飞溅的碎片在空中组成他未出口的惊叫。
耀华兴的金步摇突然解体,十二颗珍珠滚落积水潭,自动排列成她秘密练习的\"金虹贯日\"起手式。葡萄氏寒春的毒匕在鞘中剧烈震颤,匕尖挑开的雨帘里,竟映出她三日前在药房偷换毒方的画面。最震撼的是红镜武——他轮椅扶手上的星象盘突然爆裂,碎片在雨中组成其昨夜占卜的卦象:\"心氏透,南桂安\"。
运费业瘫坐在雨水中,手中的鹅腿骨突然浮现文字:\"贪食者愚\"。他慌乱地用袖子擦拭,字迹却渗入骨缝。田训的断扇残片在水中打转,最终拼成\"畏\"字。整个演武场只有暴雨敲打兵器的声响,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
\"果然正如我所言...\"心氏的声音忽然带着稚气的得意,\"虽然不是十成十的准...\"她突然打了个喷嚏,悬浮的雨镜微微晃动,\"但三公子想着烧鹅配梅酱...唔,错了,是酸笋汁。\"她皱起鼻子,这个动作让她终于像个十岁以上心氏。
运费业脸色青白交加——他手中的鹅腿确实蘸着酸笋汁,但袖袋里确实藏着梅酱包。这个微妙的误差,反而让她的能力更显真实。雨幕中突然传来\"咔嚓\"声,是红镜武的机械假腿关节迸出火花,在积水中映出他扭曲的倒影。
申时三刻,雨势稍缓。心氏的身影在渐弱的雨帘中模糊,但她站立之处的积水仍诡异地维持着人形。每个经过的人都会在水洼中看见自己最羞于启齿的秘密——运费业看见自己偷塞点心时的嘴脸,田训看见自己篡改比赛记录的瞬间,耀华兴看见自己深夜对镜练习时的狰狞表情。
当最后一滴雨珠从檐角坠落,演武场中央突然腾起薄雾。雾气中隐约有光影流动,竟是方才所有被读心画面的重演。这场持续三个时辰的暴雨,在南桂城权贵心中种下了永远的刺。
公元七年的六月十一日,夜,长安城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锁住。时辰已近亥时,未央宫深处一座偏殿的廊庑下,聚集着几道年轻的剪影。檐外雨水如天河倒泻,击打在殿前的青石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水汽弥漫,带着泥土的腥味和六月罕见的寒意,殿角悬挂的灯笼在湿冷的风里惶恐地摇曳,将昏黄的光晕勉强涂抹在廊下众人的脸上与身上。
廊下灯火昏黄,人影错落。十六岁的田训缩在离殿门最近的一根朱漆廊柱旁,眼睛亮得惊人,正偷偷摸摸地往手心拢着什么。寒意沁骨,雨水溅起的冰凉气息直往领口里钻,他却浑然不觉,只觉得一股恶作剧即将得逞的兴奋热气在四肢百骸里冲撞。他目光贼溜溜地穿过雨幕缝隙,锁定了那个安静站在稍远处的纤细身影——心氏。她微微侧身,正凝望着廊外被暴雨冲刷得模糊一片的宫阙飞檐,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静谧的影子,浑然不觉身后正酝酿着一场小小的“突袭”。
田训在心里嘿嘿直乐。那颗从袖袋里摸出来的、特意揉搓得粘腻腻的青橘皮正躺在他掌心,冰凉滑溜。他想象着这东西出其不意地贴上心氏那总是显得过分冷静白皙的脖颈时,她惊跳起来的样子。那一定有趣极了!叫他这整日以捉弄伙伴为乐的人十分快慰。运三公子运费业就挨在他旁边,手里还宝贝似的捧着一个油纸包,丝丝缕缕浓郁诱人的烧鹅香气顽强地钻出来,混在潮湿的空气里。运三公子一边小心翼翼地嗅着,一边含糊地对田训嘀咕:“…冷死了…这雨没完没了…诶,你待会儿给我留只鹅腿…”田训只胡乱点着头,心思全在那片橘皮上。
葡萄氏姐妹——姐姐寒春沉静温婉,妹妹林香活泼灵动,也与赵柳、耀华兴几位女伴站在稍里侧的位置。她们低声交谈着,目光偶尔掠过滂沱的雨幕,又落回廊内,浑然不知某个角落正暗流涌动。
田训觑准时机,心氏纹丝不动,似乎完全沉浸在那片喧嚣的雨声里。他吸了一口气,像只蓄势待扑的狸猫,猛地从廊柱后窜出,脚下蹬地发力,整个人朝着心氏的后背扑去!那只握着污秽橘皮的手,目标精准地抬向她裸露在衣领外那截雪白脆弱的颈项。他甚至能提前感受到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滑腻冰凉,以及想象中她猝不及防的惊悸尖叫。
风裹着冰冷的雨星子扑面而来,廊外雨声如同千军万马在奔腾咆哮。
然而,就在田训的手爪带着风声即将触及目标的刹那——那个纹丝不动的背影,仿佛背后生了眼睛,又像是捕捉到了空气中一丝极其微妙的预兆。心氏毫无征兆地动了。她没有仓惶转身,没有狼狈闪躲,仅仅是腰肢极轻、极灵巧地向侧面一拧一转,如同被风吹皱的水面漾开一圈涟漪。动作流畅得不可思议,带着一种近乎预知的从容。她足尖甚至未曾离开原地一寸,只是整个身体在电光石火间滑出了一个优雅的半弧,让田训那志在必得的扑击轨迹瞬间落空。
“呃啊!”田训只觉得眼前的目标倏然消失,身体因全力前冲而彻底失去了重心,巨大的惯性拽着他像一块失控的石头,直直地朝着廊外那片被雨水彻底浇透、泥泞不堪的空地砸去!
噗嗤!
沉重的闷响被倾盆的雨声吞掉大半。田训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拍进了浑浊冰冷的泥水洼里,泥浆四溅,瞬间糊满了他华贵的绸衫和半张脸孔。冰冷的泥水呛进鼻子,狼狈与疼痛让他眼前发黑,只剩下喉咙里发出的一声狼狈痛哼。油腻的青橘皮不知甩到了哪个角落。廊下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如同被利刃斩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胶着凝固。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冻结的冰塑。运三公子张着嘴,手里的油纸包无意识地倾斜了一个角度,一滴浑浊的油汁滴落在泥地上,瞬间化开。葡萄氏姐妹寒春和林香同时捂住了微张的嘴,寒春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愕然,林香则迸出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惊笑又被强行憋住。赵柳和耀华兴等人眼睛瞪得溜圆,视线在泥地里翻滚挣扎的田训和那个立在一旁、裙裾几乎未曾沾染一丝泥点的少女身上来回扫视,震惊得无以复加——田训怎么扑空了?还摔得如此狼狈?心氏是如何躲开的?这简直超出了常理!
冰冷的泥水如同无数细小的针,透过湿透的衣衫扎进皮肤。田训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甩掉糊住眼睛的泥浆,眼前模糊的景象逐渐聚焦——心氏正站在他刚才扑击的起点,位置几乎没变。她微微侧向他的方向,那张永远显得过分平静的脸上,此刻清晰地浮着一层饶有兴致的了然神情,唇角甚至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她站在廊下干燥的地砖上,雨水溅起的微沫在她裙边跳跃,却丝毫沾染不到她本人。与他一身泥泞的狼狈相比,她干净得像一幅刚从画中走出的仕女图。
一片死寂中,只有暴雨的咆哮填充着所有空隙。心氏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泥水里的田训身上,那眼神清澈得可怕,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深处每一丝龌龊的念头。她的声音不大,穿透哗哗雨幕,清晰地送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近乎洞悉一切的凉意:
“田训,”她叫他的名字,语调平稳无波,如同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知道你在干什么。捉弄我,是吧?”
这话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众人凝固的惊愕中激起无声的涟漪。田训挣扎的动作彻底僵住,徒劳地张着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音节反驳或否认——被当众戳穿的羞愧和被看透的惊悚瞬间攫住了他。
心氏微微歪了歪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廊下那一张张凝固着惊愕的脸,最后重新落回泥泞里的田训身上,唇边那缕极淡的笑意加深了些许,近乎叹息般补充道:“但我能洞察你的心理呀。”声音轻轻巧巧,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重重劈在所有人的头顶。
轰隆隆——天际恰在此时滚过一记沉闷的低雷,应和着这石破天惊的一句。
“洞察心理?”
这四个字如同魔咒,瞬间抽空了廊下残余的空气。刚刚从田训扑空摔跤的震惊中缓过一口气的众人,此刻再次被一股更巨大、更冰凉的无形力量攥住了心脏,推向一种近乎窒息的茫然与骇然!
运三公子运费业那双总是因美食而熠熠生辉的眼睛骤然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比英州烧鹅从天而降更不可思议的景象。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心氏那句清晰无比的“洞察心理”在疯狂回荡。捧着油纸包的手指完全失去了知觉,那包被体温烘得温热、香气四溢的烧鹅如同千斤重物,沉沉地从他僵硬的手指间滑脱——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4章 荧光盾的胜利
暴雨中的神力与欢呼
公元7年夏,暴雨如注,先知红镜武在十九度寒雨中召唤出荧光盾与盾心。
当荧光盾在角力中轰然扳倒盾心,看台上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葡萄氏姐妹寒春与林香相拥雀跃,赵柳与耀华兴的尖叫刺破雨幕;
田训偷偷绊倒身边欢呼的胖子,运费业却盯着远处的烧鹅铺咽口水:
“这神力,可比不上一只刚出炉的英州烧鹅啊!”
六月十二日,寅时刚过,铅灰色的厚重乌云便彻底吞没了黎明的微光,将整个天地囚禁在粗暴的雨幕之中。豆大的雨点裹着夏日的余威,挟裹着十九度的阴冷湿气,发了疯地砸向地面,溅起一层弥漫不散的水雾。空气沉重得几乎凝滞,每一次呼吸都灌满了冰凉的水汽,寒意黏腻地附着在每一寸裸露的皮肤上。广场临时搭建的遮雨布棚在狂风骤雨的摧残下剧烈抖动,发出沉闷痛苦的呻吟,雨水沿着棚顶边缘汇聚成粗大的水柱,轰然砸落在下方的青石板上,水花四溅,响声如雷。
就在这片狂暴的雨幕和刺骨的寒湿中央,先知红镜武的身影巍然矗立。雨水无情地鞭打着他宽大的玄色衣袍,布料紧贴着他精悍的躯体,勾勒出磐石般不可动摇的轮廓。他站在观礼台的最前方,目光穿透密集的雨帘,扫过下方黑压压攒动的人群——整整二百四十张面孔,在昏暗的天光和摇曳的防风灯下忽明忽暗,带着一种近乎窒息的期待,紧紧盯着他。雨水顺着他的眉骨、鼻梁滚落,汇聚在下颌,再滴入脚下已成浅溪的地面。他缓缓抬起手臂,那动作带着一种掌控风暴般的威仪,喧哗的雨声和人群的低语竟在他手势举起的同时,诡异地消退下去。
“看!” 红镜武的声音如同沉雷碾过湿透的空气,盖过了雨水的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颅腔深处,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伟大的先知红镜武,必将再次令尔等——震!惊!” 那“震惊”二字,仿佛裹挟着九天之上的雷霆,猛然炸响。话音未落,他伸出的手掌骤然张开,掌心向上,对着空旷的、被雨水疯狂冲刷的场地中央。
“轰——嗡!”
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巨力猛烈撕扯了一下。炫目的强光伴随着低沉的能量嗡鸣骤然爆发,短暂地压制了雨幕的灰暗。光芒敛去之处,两个魁梧如山的壮硕身影凭空浮现,突兀地占据了中央场地,厚重的身躯每一寸都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
左边一人,周身笼罩着一层奇异而柔和的淡绿色光晕,仿佛由无数游弋的光点凝聚而成。这光晕并非静止,更像是一层液态的能量护罩,在他赤裸的古铜色上半身流动、起伏,映照着砸下的雨点碎裂成更细碎的光粒。雨水落在这层光晕上,发出滋滋的微响,激起一圈圈更亮的光纹扩散开去。他便是荧光盾,那流动的光晕仿佛就是他意志与血肉的延伸。
右边之人截然不同。他通体肌肤呈现出一种坚硬、沉实的深褐色,宛如千百年风蚀过的花岗岩。肌肉虬结贲张,线条粗犷而冷硬,像是用巨斧粗犷劈凿的雕像,只有最纯粹的物质堆积。他没有任何华丽的光效,只有磐石般的沉重感踏在积水的地面上,雨水在他身上肆意冲刷,却丝毫无法撼动那沉默如山的姿态。他是盾心,坚硬便是他存在的唯一法则。
雨点密集地敲打着他们强健的躯体,水珠顺着鼓胀的肌肉纹理疯狂滚落。两人之间,视线在空中碰撞,激起的无形火花似乎比头顶闪电更令人心悸。没有言语,没有试探。几乎是红镜武放下手臂的瞬间,两只布满青筋、宛如攻城锤般巨大的手掌,猛地攫住了对方的手腕!
“嗬——”
一声源自丹田的沉重吐息从两张口中同时爆发出来,压过了风雨声。脚下的积水瞬间被狂暴的力量踩踏、挤压,向四周溅射开浑浊的水浪。荧光盾身上的淡绿光晕骤然变得明亮、炽盛,流动的节奏陡然加快,仿佛有无数微小的太阳在皮肤表层下沸腾燃烧。这光芒并非虚幻,它转化为一股汹涌磅礴的推力,对抗着盾心那源自大地的、纯粹蛮横的硬顶!盾心的深褐色肌肤绷紧到了极致,粗壮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瘆人的青白,双脚死死抠入浸透雨水的泥地,每一次发力,小腿肌肉都如同钢索般凸起、绞紧,试图用纯粹的重量和硬度将对手碾碎。
角力的中心爆发出沉闷如同巨木断裂的“咯咯”声,那是骨骼与肌腱在极限负荷下的哀鸣。雨水落在二人纠缠的手臂上,顷刻间被肌体散发的惊人热力蒸腾成袅袅白气,又被狂风撕碎。地面在两人力量的反复拉锯下呻吟、变形、挤压,烂泥不断翻涌上来。荧光盾周身的光晕剧烈地明灭闪烁,每一次熄灭又骤然亮起,都伴随着他一声更加狂野、撕裂喉咙般的咆哮!那咆哮声尖利得仿佛要刺穿雨幕,震得最近的观众耳膜嗡嗡作响。光晕猛地向内一缩,凝聚在他臂膀之上,仿佛为他灌注了来自异域的神力。
“呃啊——!”
伴随着一声穿云裂石的狂嚎,荧光盾手臂上的光晕炸裂般喷薄而出!那柔和的光此刻化作狂暴的洪流,纯粹的能量冲击如同无形的攻城槌,狠狠撞在盾心那岩石般的躯体上。盾心那坚不可摧的下盘终于轰然动摇!他布满难以置信神色的面孔瞬间凝固,双脚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硬生生从烂泥中拔起,魁梧的身躯彻底失去了平衡,如同被伐倒的巨木,被荧绿色光芒包裹着,沉重无比地向后仰倒。
“砰!!!”
一声闷响,大地仿佛震颤了一下。盾心庞大的身躯激起半人高的浑浊泥水浪涛,狠狠地摔倒在冰冷的积水之中,泥浆四溅。他仰面朝天,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混杂着雨水,徒劳地盯着依然暴雨倾盆的灰暗天空。胜负已分!
死寂只在刹那间占据上风,随即被一场瞬间爆发的、席卷整个观礼台的狂热风暴彻底撕裂。
“呜——嗬!!!”
“赢了!荧光盾!神力!”
“先知!神迹啊!”
“荧光盾!神威!!”
二百四十人的齐声呐喊如同沉睡的火山陡然喷发,又像决堤的洪水,带着滚烫的狂热,蛮横地冲破了狂暴雨幕的封锁!那巨大的声浪在低矮的棚顶下反复冲撞、回旋、叠加,形成一股几乎要将遮雨棚掀翻的音爆洪流。冰冷的雨水浇不灭这瞬间被点燃的血液沸腾,每一个人都在忘情地嘶吼,挥舞着手臂,跳跃着,用尽一切方式宣泄着目睹神迹般的狂喜。
在这片沸腾的人潮中,葡萄氏姐妹紧紧相拥。姐姐寒春素来沉静如水的面容此刻被激动彻底融化,她用力攥着妹妹林香的胳膊,指节泛白,眼中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彩,嘴唇翕动着,无声地重复着“神迹…神迹…”。妹妹林香则像只受惊的雀鸟,毫无顾忌地尖叫着,清亮的声音穿透嘈杂的背景:“太厉害了!荧光盾哥哥赢了!先知大人无敌!”她蹦跳着,雨水打湿的额发黏在光洁的额头上,小脸通红。
不远处的赵柳,激动得完全失去了平日的矜持,双手拢在嘴边,奋力发出高亢的尖啸,那声音极具穿透力,在喧嚣中格外清晰刺耳。她身旁的耀华兴更是激动得满面通红,一边猛烈地鼓掌,一边毫不吝啬地用最高的音量宣泄着崇拜:“先知大人!神力无边!所向披靡!”
在沸腾的男性看客堆里,体型瘦削灵活的田训眼中狡黠的光芒一闪而过。他精准地捕捉到身边一个胖子正激动得跺脚欢呼,身体前仰后合。就在胖子重心前移、一脚抬起的瞬间,田训那只沾满泥水的脚极其隐蔽地、闪电般向前一探,恰到好处地垫在了胖子落脚点前方半寸。
“哎哟——!”
胖子猝不及防,一脚踩在田训的脚背上,身体立刻失去平衡,一个趔趄猛地向前扑倒,像座肉山般重重砸进前面人群的后背,引起一阵小小的惊呼和混乱。田训早已不动声色地收回脚,顺势往旁边一让,脸上却立刻堆起十二分的关切和惊讶,大声嚷道:“哎呀!兄弟!小心点啊!这雨天路滑!”他一边嚷,一边还煞有介事地伸出手去,作势要搀扶那狼狈不堪的胖子,眼底深处却藏着恶作剧得逞后难以抑制的窃笑,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而在田训侧前方几步远的地方,三公子运费业那肥胖的身躯也随着欢呼的人潮微微晃动着。他象征性地拍了拍手,口中敷衍地跟着人群喊着“好…好…”,然而那双眯缝小眼,却早已不由自主地越过了场地中央倒下的盾心和傲然挺立的荧光盾,穿过密集的雨帘,牢牢黏在了广场边缘唯一亮着温暖橘黄色灯光的铺面上。那是一家英州烧鹅店,隐约能看到伙计正从烤炉里拖出一只只油光锃亮、热气蒸腾的肥鹅。一只刚出炉的烧鹅被伙计麻利地挂在了最显眼的钩子上,金黄油亮的脆皮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仿佛无声地向他招手。运费业狠狠地、响亮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剧烈滚动了一下。
“唔……”他砸吧砸吧嘴,细小的雨点落在他的胖脸上也浑然不觉,所有的感官似乎都被那想象中的浓郁肉香占据。他低声嘟囔着,声音几乎被周遭的狂潮淹没,却充满了货真价实的向往和满足,“神力是厉害……可这刚出炉、皮脆肉嫩的英州烧鹅……啧啧,那才是真神仙滋味啊!这玩意儿,可比什么神力实在多了!”他的肚子恰到好处地咕噜噜响了一声,仿佛在为他的论断做最有力的背书。
暴雨依旧倾盆而下,无情地冲刷着场地中央的胜利者、失败者,也冲刷着看台上形形色色的人们。红镜武站在欢呼的顶点,雨水顺着他刚毅的面庞流淌,他冰冷的视线缓缓扫过全场每一张狂喜、激动、复杂的面孔,最终定格在荧光盾那被绿色光晕笼罩、如同战神般的身影上。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温度,只有掌控一切的、冰冷的满意。这暴雨、这欢呼、这跌倒的盾心、这胜利的荣光,还有台下那二百四十张形形色色的脸孔——寒春的震撼、林香的雀跃、赵柳的尖叫、耀华兴的崇拜、田训的狡黠、运费业的馋涎……一切都如同预先写定的剧本,分毫不差地在他眼前上演。
先知立于雨中,目光如冰刃,无声地切割着每一份狂热。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荧光盾身上——那只是一个开始。
公元7年6月12日巳时三刻,汴京演武场的天空如同浸透墨汁的棉絮,沉甸甸压在240余名看客肩头。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气温计的水银柱恰好停在二十二度。阴湿的草腥气被骤然蒸腾的汗味取代——场中铁塔般的壮汉?盾心?轰然跪倒,青铜重盾裂成蛛网。
“胜者,荧光盾!”金锣震响的刹那,欢呼声掀翻了演武场的瓦片。青衫银甲的武士摘下破损的头盔,麦色脸庞蒸腾着热气。他局促地挠了挠耳后擦伤:“承蒙诸位...”声浪却吞没了后话——葡萄氏女眷所在的东看台突然抛起漫天绢花,?寒春?执缃色团扇掩唇浅笑,妹妹?林香?的翡翠步摇在阳光下碎成无数光点。
西侧老槐树的枝叶无风自动。
“呵,这盛大的体育活动。”?演凌?的玄色劲装完美隐入树影,指尖三枚柳叶镖淬着幽蓝暗光。她的目光像毒蛇信子舔过沸腾的看台:御史中丞之女?赵柳?正揪着禁军副统领?耀华兴?的佩玉穗子争论胜负,镶金马鞭在青石地面抽打出火星;更远处飘来烤鹅焦香——?田训?油亮的双手撕开整只英州烧鹅,油脂顺着络腮胡滴落锦袍,他含糊不清地嚷道:“押荧光盾的彩头够吃三个月烧鹅啦!”
树影深处突然响起鼾声。三公子?运费业?蜷在紫檀圈椅里,半块杏仁酥沾在嘴角。这个整日贪睡的美食痴竟在鼎沸人声中沉入梦乡,连田训砸来的鹅骨砸中肩头都未醒来。
盾心拾盾离场的脚步沉重如困兽。每步踏下,观众席便涌起更高亢的欢呼。荧光盾被兴奋的人群抛向空中时,没人注意到盾心铠甲缝隙渗出的血珠在沙地上连成断线红珠。
“明日寅时三刻。”演凌的唇缝泄出冰冷笑意。袖中羊皮地图缓缓展开,朱砂标记着葡萄氏姐妹常去的胭脂铺、耀华兴巡值的鼓楼巷、田训每日采买烧鹅的英州老铺。当目光扫过运费业府邸时,她突然蹙眉——鼾声如雷的三公子怀里滑落油纸包,露出半只晶亮的琥珀核桃。
喝彩声浪里忽起清越铜音。
枯瘦的卖油翁在角落支起桐木担子,葫芦口覆着的铜钱方孔不过黍米大小。浑浊油线凌空穿入孔眼,阳光在油柱上镀出流动的金环。“老朽亦无他,惟手熟尔。”沙哑声线刺破喧嚣,陈尧咨捻弓弦的手指骤然收紧。
双生镜像?
荧光盾正俯身为童子签名,银甲折射的光斑落进陈尧咨眼底。昨日此人还因射柳输他三箭郁郁寡欢,此刻谦卑笑容却与卖油翁枯皱的脸重叠。陈尧咨箭囊里七支刻着“天下无双”的狼牙箭突然滚烫起来。
申时的骤雨冲刷着演武场血迹时,演凌已在汴河画舫摊开密件。
“子时三刻,寒春林香赴大相国寺头香。”羊皮卷烙着葡萄氏家徽,“运费业寅初必经虹桥——田训每日卯时购鹅途中...”朱砂圈住英州烧鹅铺前的窄巷。
舷窗外飘来醉汉的呓语。画舫底层雅间里,运费业抱着空酒坛嘟囔:“烧鹅...蘸梅子酱...”田训油乎乎的巴掌拍得桌面杯盏乱跳:“三公子醒醒!刚赌赢的二十两够买四十只鹅!”
演凌冷笑着合拢窗棂。雨水顺着镖刃流进青瓷碟,与胭脂汁交融成诡异的紫。
卖油翁的油葫芦突然倾覆。
陈尧咨箭步上前时,浑浊菜油已泼湿他价值千金的鹿皮靴。老人却颤巍巍举起铜钱——方才千钧一发之际,油线竟穿钱孔注入葫芦,青石地上未落半滴油星!
“好!”
雷鸣喝彩中,陈尧窥见荧光盾扶着盾心离场的背影。败将染血的护腕与胜者扶持的手掌在暮色中构成惊心动魄的画面。他猛然抽出箭囊最锋利的箭,雕翎“咔嚓”折断在掌心。
亥时的更鼓荡过汴梁城。葡萄氏绣楼里,寒春正为林香簪上明日赴庙会的赤金步摇:“荧光盾大人婉拒了我们的茶帖。”铜镜映出林香咬破的朱唇。
三条街外的赌坊密室,演凌将柳叶镖按进汴京地形图。镖尖刺穿的位置赫然是:卯时三刻的烧鹅铺、辰初开市的胭脂坊、午时闭锁的鼓楼值房。田训醉醺醺的划拳声穿透板壁:“烧鹅腿归我...鹅翅给三公子...”
最黑暗的角落里,陈尧咨把断箭埋进老槐树下。卖油翁遗留的铜钱在他掌心发烫,钱孔边缘细微的磨损纹路,与他惯用箭矢的尾羽刮痕惊人相似。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5章 荧光盾的吹牛时刻
独行刺与榜首盾
公元7年夏夜,荧光盾登门拜访葡萄姐妹,自称武道大会榜首。
贪吃的三公子运费业嚼着烧鹅嗤笑:“拼死拼活争那虚名,不如学我吃好喝好!”
湖州城阴影里,女刺客演凌握紧匕首:“南桂城,我一人足矣。”
寒春微笑倒茶的手忽然顿了顿——榜首造访的夜,刺客与饕客的宣言,为何都指向那座禁地?
公元七年的六月十二日,黄昏时分,湖州城特有的粘稠暑气正被暮色缓缓稀释。白日里淤积的闷热如同浸透了油的布匹,沉重地覆盖着街巷房舍,此刻终于被无形的手指一点点掀开、剥离。云层并不厚重,却压得极低,灰蒙蒙一片,吸尽了天光,令黄昏提前陷入一种缺乏层次的昏暗。空气潮润滞重,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了温热的湿棉絮,沉闷得令人胸口发紧。檐角滴下的水珠打在青石板上,声音黏腻,时断时续。街道上行人稀少,匆匆走过,身影在明显转凉的空气里显得有些模糊,仿佛隔着一层薄纱。
这座位于帝国东南部的富庶大城,此刻正被一种大战前夕的微妙寂静笼罩。再过不久,十年一度的天下武道大会便将在这片土地上拉开恢弘序幕。无形的压力如同湖面上的浓雾,悄然弥漫,浸润着每一条街巷、每一块砖瓦、每一扇门扉后的呼吸。荣耀、声名、世家权重、乃至王朝未来的微妙倾斜,都将在这场盛会中剧烈碰撞、重新洗牌。人人都嗅到了那股山雨欲来的气息,沉重而刺激。
城南,长乐坊深处,坐落着一片闹中取静的大宅。高大的门楣昭示着主人不凡的身份——此地正是帝国望族“葡萄氏”在湖州城的别院。门楣之上,悬挂的灯笼刚刚被家仆点亮,昏黄摇曳的光晕勉强驱散门洞附近的暮色,却不能深入庭院。
庭院深处,一座精巧的水榭临着一方小池塘。塘中几支晚开的芙蕖在渐深的暮色里显出朦胧的淡粉轮廓。水榭中,几个身影正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清凉与片刻宁静。
葡萄氏的长女,寒春,跪坐在凭栏边的竹席上。她身着素雅的月白襦裙,衣料是上好的吴绸,映着她沉静如水的面容。她微微倾身,专注地摆弄着面前矮几上的青瓷茶具。炭炉上的铜铫发出轻微的嘶鸣,水汽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线条优美的下颌。她的动作舒缓、精准,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韵律,指尖在素雅的茶具间轻点,将暮色中的躁动悄然抚平。她是这方庭院的定海神针,她的沉静仿佛自带清凉。
妹妹林香则活泼得多。她斜倚在铺着细篾凉席的栏杆上,两条小腿悬在池水上空,不安分地轻轻晃荡,足尖几乎要触到水面。一身鹅黄的衫子,发髻上簪了一朵小小的、几乎看不真切的粉色绢花,正是塘中芙蕖的颜色。她手里拿着半块桂花糕,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腮帮子微微鼓起,目光却好奇地扫过池面,又飘向水榭入口,仿佛在期待什么新奇事物降临。
赵柳就坐在寒春对面,她是寒春的闺中密友,也出身名门。此刻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指尖缠绕着腰间玉牌上的丝绦穗子,眼神不时投向庭院深处灯火通明的主厅方向。那里,隐隐传来家族管事们紧锣密鼓的筹备声,如同背景里低沉的鼓点。
“……听说今日抵达的宾客比预想的多了一成,”赵柳轻声打破宁静,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忧,“各州郡的车马驿馆都塞满了,连带着城中所有的米铺、肉肆都涨了价。我们家的管事跑断了腿,才勉强凑齐清单上的食材。”
寒春轻轻提起铜铫,一线滚水注入茶壶,氤氲的蒸汽瞬间腾起,模糊了她沉静的眉眼。“武道大会,历来如此。”她的声音如同杯中的热茶,温润平和,带着抚慰的力量,“人力有时尽,尽力便无愧。柳儿,喝茶。”她将一盏碧色茶汤稳稳推至赵柳面前,澄澈的茶液里倒映着天际残余的微光。
“还是寒春姐稳得住,”林香回过头,咽下最后一口桂花糕,嘴角沾着一点细碎的糕屑,语气里带着点天真的羡慕,“你好像永远都知道该做什么,一点也不会慌。不像我,光是听到外面那些车轮马蹄声,就觉得心口怦怦直跳,又慌又痒……”她夸张地抚了抚胸口。
“那是因为你呀,”一个爽朗带笑的声音从水榭廊柱后传来,“光想着看热闹。”说话间,一个身影大步走了进来。来人身形高大挺拔,穿着精干的靛蓝色武士服,明明是简约的剪裁,衣料却在走动间流淌着一种内敛的润泽光华。腰间悬着一柄连鞘长刀,样式古朴无华。引人注目的是他肩后斜背的一面奇异圆盾。那盾牌材质非金非玉,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奇异质感,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边缘竟隐隐流转着一层极其微弱朦胧、宛如呼吸般的淡青色荧光,如同深海中某种神秘生物悄然散发的气息。
来人正是赵柳的兄长,赵耀华兴。他五官英朗,剑眉星目,笑容开阔,带着一股蓬勃的朝气,像一阵清冽的风吹散了水榭内的暮气。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极其自然地在水榭边沿坐下,挨着林香晃荡的小腿。
“兄长!”赵柳看见他,烦忧似乎散了些,但也微微嗔怪,“你何时进来的?吓人一跳。”
“刚到,”耀华兴随意地摆摆手,目光扫过众人,在那壶新茶上停顿片刻,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在那边听田训讲了几个新攒的笑话,颇为解乏。他如今抖包袱的功夫愈发精妙了,硬是把几个负责搬运兵器架子的粗使汉子逗得前仰后合,差点摔了东西。”
“田训?”林香的眼睛亮了起来,显然对那位以幽默风趣闻名湖州的年轻管事颇有好感,“他也在帮忙?说了什么笑话?快讲讲!”她身子不由往前探了探。
“那可不行,”耀华兴故意板起脸,眼中却全是笑意,“他那些带着市井烟火气的俏皮话儿,可不能在两位大家闺秀面前学舌。若让葡萄叔叔知道了,怕是要打断我的腿。”他话锋一转,看向寒春手边的茶壶,“寒春姐,这‘寒潭雪芽’的香气,可是勾得我腹中馋虫大动,不知能否……”
寒春莞尔,无需他多说,已执起另一只洁净的素瓷杯子,倾注出澄澈温润的茶汤。
就在此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踏碎了庭院石子小径上薄薄的寂静湿气,径直朝着这座水榭而来。来人步履沉稳,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踩在绷紧的鼓皮上,轻易穿透了远处主厅隐隐传来的喧嚷筹备声。
水榭内原本松弛的氛围瞬间一凝。
寒春倒茶的手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碧绿的茶汤在杯口上方形成一道完美的弧线,稳稳注入,没有一滴溅落。林香悬在空中的小腿停止了晃动,下意识地收回,坐直了身体,好奇又带着一丝戒备地望向门口。赵柳缠绕穗子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目光锐利地投向那片被灯笼余光勉强勾勒出的幽暗路径。就连坐下不久的耀华兴,也收敛了脸上轻松的笑意,眼神微凝,身体重心不易察觉地调整了半寸,右手拇指下意识地拂过腰间佩刀的刀镡,动作快如闪电,又隐没于无形,仿佛从未发生。
那人影自暮色深处缓步走出,踏入水榭檐下灯笼昏黄的光晕范围。来人身材修长,穿着一身深青近墨的劲装,衣料质地极为奇特,非丝非麻,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深海般的流动感。他的面孔年轻,线条干净利落,鼻梁挺直,薄唇紧抿,透着一股仿佛由冰雪雕琢而成的冷硬与锐利。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颜色异常浅淡,近乎一种无机质的灰白,如同蒙着寒霜的刀刃,扫视之间,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只有纯粹的审视与穿透力。他背上负着一件武器,形制奇特,似盾非盾,边缘线条流畅刚硬,通体覆盖着一种哑光的深灰色金属,只在某些微弱的光线折射角下,能看到其表面极其细微、宛如星辰尘埃般的暗银色晶点。
来人目光在水榭内众人脸上快速无声地扫过,最终落在寒春身上。他微微颔首,动作简洁得如同尺规量度,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平稳,如同冰冷的石子投入静水:
“打扰诸位雅兴。葡萄小姐,寒春?幸会。在下,荧光盾。”
“荧光盾”三个字如同投入滚油的冰凌,在水榭内炸开一片无声的惊愕死寂。
林香几乎是本能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微张着嘴,眼里的好奇瞬间被难以置信的震惊取代,直勾勾地盯着来人那张冷峻的面孔和他背后那面标志性的奇形兵器。赵柳猛地攥紧了衣角,缠绕穗子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突出,她飞快地瞥了一眼自己的兄长耀华兴,又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自称“荧光盾”的青年——这个名字,在最近月余里,已如飓风般席卷了所有为武道大会而沸腾的州郡!耀华兴脸上的轻松早已消失无踪,眉头紧锁,身体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弹起的微妙姿态,眼神锐利如鹰隼,反复审视着对方每一个细微的举动和那面传说中的“盾”。
唯独寒春,依旧保持着近乎凝固的沉静。她执壶的手早已收回,稳稳放在膝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她抬起眼,迎上荧光盾那双霜刃似的灰白瞳孔,声音依旧平稳,却比方才为耀华兴斟茶时多了三分无形的分量:“原来如此。鼎鼎大名的榜首,亲自莅临寒舍,未曾远迎,失礼了。”
荧光盾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牵动了一下,算是对寒春话语的回应,那弧度冷硬得如同石刻。“榜首虚名,不足挂齿。”他的声音毫无波澜,如同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路过湖州,听闻葡萄氏在此落脚,特来拜访。”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水榭内的众人,在赵柳和耀华兴脸上略作停留,“诸位想必也是为了武道大会而来。”
“哇——!”林香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呼,打破了沉默,她依旧半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直直地看着荧光盾,“你……你真就是那个‘荧光盾’?那个在沧澜江畔,一人独战‘北地七煞’,最后还把他们的成名兵器‘破山锤’用你的盾生生砸弯的那个榜首?”少女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带着纯粹的惊叹,“赵柳姐姐之前说起你的事,我还觉得太夸张了呢!我……我上次大会拼尽全力,也才勉强挤进前五,离榜首还远着呢!你可真厉害!”
林香的话匣子一开,带着少女特有的不加掩饰的崇拜与好奇,却也无意间点破了赵柳兄长耀华兴过往的成绩。赵柳的脸颊瞬间飞起一抹尴尬的红晕,飞快地拽了一下林香的衣袖,低声嗔道:“阿香!”声音里带着窘迫。
耀华兴闻言,脸色也是一僵,随即又舒展开,爽朗一笑,只是那笑容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林香妹子说得没错,榜首之位,自是技压群雄。耀华兴上次大会侥幸得了个不上不下的名次,确实与榜首天差地别。”他坦然承认,目光却毫不避讳地再次投向荧光盾,“不过,荧兄今日登门,想必不只是为了听我这手下败将的妹妹几句感慨吧?”
荧光盾的目光与耀华兴在空中短暂相接,彼此都感受到对方眼中那股属于顶尖武者的审视与锋芒。气氛再次紧绷了几分。
寒春的指尖在微凉的瓷杯上轻轻滑过,正准备开口缓和这微妙的气氛,一个懒洋洋、拖着长调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浓郁霸道、混合着油脂焦香与复杂香料气息的味道,蛮横地闯入了水榭的清雅茶韵之中:
“啧啧啧……累啊,真累!我说你们这些个练武的,脑子里灌的都是铁水不成?”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算不得高大、甚至有些圆润的身影晃晃悠悠地沿着抄手游廊踱了过来。来人衣着用料华贵,绛紫色云锦圆领袍子,绣着繁复的如意云纹,只不过衣襟上毫不讲究地沾着几处明显的油渍,袖口蹭了些灰扑扑的痕迹。他一手拎着一个硕大的油纸包,另一只手正捏着一块油光发亮、色泽金红诱人的烧鹅腿,旁若无人地塞进嘴里用力撕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地蠕动着,咀嚼得啧啧有声。浓郁的肉香正是从那油纸包里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霸道地驱逐着水榭里残留的茶香与荷香。
正是葡萄氏世交、以富甲一方和惫懒贪吃闻名的三公子——运费业。
他踱到水榭边上,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栏杆旁的石凳上,位置正好在荧光盾和寒春之间。他先是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又举起啃了大半的烧鹅腿,指着荧光盾,油腻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对方墨青色的衣料:
“瞧瞧,瞧瞧!都瞧瞧!”他嘴里塞满了肉,声音含混不清,却气势十足,“又来了一个!又一个脑子被那劳什子武道大会烧坏了的!”
他用力咽下嘴里的肉,砸吧砸吧嘴,油腻的手指又依次指向耀华兴、赵柳,最后落在寒春身上:“看看你们!一个赛一个的!大晚上躲在这黑灯瞎火的亭子里,不喝茶就是发呆,说点话还拐弯抹角,累不累?啊?累不累!”他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仿佛众人浪费了什么珍贵无比的东西。
“再看看这位——!”他猛然提高音量,烧鹅腿几乎要指到荧光盾的鼻尖,油星子几乎溅到对方脸上,“荧——光——盾!好大的名头!天下第一!听着威风吧?可那有什么用?拼死拼活,斗得你死我活,图啥?图那点虚名?还是图那一身伤?”运费业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呸!你们的套路,翻来覆去就那些,真当旁人看不腻歪?”
他环顾众人,见无人回应,更来了劲儿,狠狠咬了一口烧鹅腿,一边大嚼,一边继续他的“宏论”,唾沫星子混合着油脂飞溅:“看看我!学学我不好吗?人生得意须尽欢!该吃吃,该喝喝!睡他个日上三竿,吃遍天下珍馐美味,这才是逍遥自在的真本事!”他得意地晃了晃手里香气四溢的油纸包,又指了指自己吃得油光发亮的嘴,“就说这英州烧鹅,皮脆肉嫩,丰腴多汁,炭火烤制的独特焦香深入骨髓,配上特制的梅子酱,那滋味……啧啧啧,给个神仙都不换!不比你们在擂台上打得头破血流、筋断骨折强上十倍百倍?”他一脸陶醉,仿佛已臻人生至境。
水榭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茶香、荷香彻底被霸道的烧鹅香所淹没。林香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又想笑,赵柳皱着眉,一脸嫌弃地往兄长耀华兴那边挪了挪。耀华兴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位混不吝的三公子表演。
荧光盾,这位新晋榜首,自运费业出现起,那双霜刃般的灰白眼眸里,终于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情绪——那是毫不掩饰的、如同看着一堆碍眼垃圾的冰冷厌弃。他下颌的线条绷紧了几分,目光从运费业油腻的手指和嘴角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污了他的视线。他甚至连那句“虚名”的辩解都吝于再说,直接无视了这位三公子的存在,视线重新投向寒春,仿佛方才那段聒噪不过是风过池塘带起的一点无关涟漪。
寒春依旧沉静如水。她看着运费业,看着他手中油汪汪的烧鹅纸包,看着他眉飞色舞的鼓吹享乐,看着他那仿佛拥有整个世界的得意洋洋。她面上无波无澜,只是轻轻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清茶,浅浅抿了一口。茶汤的清苦在舌尖弥漫开来,带着独特的微涩,与空气中浓烈霸道的肉香形成辛辣的对比。
正当水榭内因荧光盾的突兀造访和运费业的插科打诨而气氛古怪时,湖州城北,距离葡萄氏别院数条街巷之遥,一座废弃的城隍庙后院围墙下。
夕阳最后一抹残红彻底沉入西山,稀薄的云层散开些许,露出几颗早起的、黯淡的星子。幽深的巷子如同怪兽冰冷的咽喉,吸纳了黄昏最后的光线。十七度的夜气温凉如水,无声流淌。
一道纤瘦的身影紧贴着冰冷粗糙的砖墙,如同融入墙面的阴影本身。她穿着紧身的深灰色夜行衣,材质在微弱的星光下呈现出奇特的哑光质感,几乎吞噬光线。浓密的黑发被紧束在脑后,一丝不乱。脸上没有任何覆盖,露出一张年轻却毫无表情的面孔。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缺乏血色,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最慑人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极黑极深,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绝对的专注和一种近乎非人的冷静,倒映着巷子深处更浓稠的黑暗。
她正是刺客演凌。
她微微侧首,左耳几乎贴在布满苔藓的冰冷墙砖上,似乎在捕捉着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6章 演凌吃亏
不是被射就是被射
那年六月十三日清晨,我独自来到南桂城下执行策划已久的刺杀。
刚露面就差点被公子田训一箭射穿:“哟,小贼爬得挺快,再来一支助助兴?”
我狼狈攀上城墙,却不断被箭雨逼退,摔得浑身是泥。
第三次攀爬时,运费业啃着烧鹅在城头喊:“放箭!放完了我请宵夜!”
箭雨刺穿我的披风,寒春和林香姐妹在远处冷冷旁观。
我望着赵柳和耀华兴拉满的弓弦——罢了,今日不宜行刺。
公元7年6月13日,清晨。太阳刚刚擦过东边矮山的轮廓,将几抹淡金色泼洒在南桂城灰黑色的墙砖上,却施舍不了多少暖意。空气清冽得如同刚从冰窖里取出,带着昨夜露水未干的潮气,渗入肌骨,寒意细密如针。我穿着单薄的夜行衣,藏身在一排低矮土墙的阴影里,裸露在外的脸颊和手指几乎失却了知觉,每一次浅浅的呼吸都带出一缕白气,随即消散在十四度的微凉晨光中。
南桂城,这座扼守要道的石头巨兽,终于等到了我。
数月策划,几度易容,那些在油灯下耗尽心血勾勒的路径、推演的巡逻间隙、精心配置的药物,终于熬到了收网的时刻。这一次,只有我一个。最好的隐匿便是彻底融入阴影,伙伴们在各自的路径上等待信号,而我这柄最锋利的匕首,必须独自切开这层看似铁桶般的防御核心。目标——就在城中那座临水的楼阁深处。
我缓缓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僵硬的指关节,目光沿着城墙根向上游移。青黑色的巨石垒砌得严丝合缝,表面覆盖着湿滑的青苔和一层薄薄的冷凝水汽。几根枯死的藤蔓残骸无力地垂挂下来,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城墙顶端锯齿状的垛口,如同巨兽沉默的利齿。每隔百余步,便有兵士的身影隐约伫立其上,甲胄在稀薄的晨光里反射出冷硬的微光。戍卫的号令声隔着冰冷的厚墙石,依稀可闻,带着一种刻板而枯燥的节奏感。
很好。这死寂的秩序,正是刺客最好的阶梯。心跳在冰冷的胸腔里搏动,清晰而沉稳,像擂着一面微型的战鼓。就是此刻!我如一道贴着地面疾掠的灰影,从土墙后无声闪出,脚尖点过沾满露水的砾石和泥洼,直扑向城墙底部那片月光不曾照拂的暗影区域。几个起落,人已紧贴在冰冷潮湿的巨石根部。粗糙的砖石缝隙成了最可靠的支点,带着清晨刺骨的湿滑寒意。指尖抠入缝隙,足尖蹬踏着微小的凸起,身体如同壁虎般紧贴着垂直的城墙,开始了无声的攀援。冰冷的石头不断汲取着我身体里本就稀薄的热量,肌肉在每一次精准的发力中绷紧、舒展,凝聚着数月来锤炼的全部力量与技巧。
高度在悄然累积。靠近第一个垛口了。就在我右手探出,准备扣住垛口下方的石沿,将身体翻上去的刹那——
“咻——”
一声尖啸撕裂了清晨稀薄的宁静!尖锐得如同厉鬼的哭嚎,带着一股致命的劲风,从我双腿之间仅有寸许的空间里狠狠穿过!
“夺!”
冰冷的箭镞深深楔入我身下的一块墙砖缝隙里,箭羽犹自剧烈震颤,发出令人心悸的嗡嗡声。箭杆尾部,一缕晨光从垛口斜射下来,正好照亮了刻在箭杆上的一行细小却异常清晰的朱漆字迹——“助力登高”——字迹带着一种玩乐的圆润,如同孩童的玩笑涂鸦。
冷汗瞬间沁透了我单薄的夜行衣,紧贴着冰冷的后背。心脏猛地一缩,几乎停止了跳动。头顶上方,一串轻佻又带着几分惺忪睡意的笑声飘了下来,含着戏谑的口吻,像是在问候一个老熟人。
“哟!”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得意,“田七,快瞧瞧!哪来的小耗子,一大清早就急着上来拜年?爬得还挺利索嘛!”
另一道更粗嘎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讨好和谄媚:“嘿!公子您这眼神儿,真比鹰还毒!小的刚眨个眼,您就瞅见了!啧啧,这身法,练过的呀?”
“那是自然,”先前的慵懒声音慢悠悠地接道,似乎还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爷我昨儿梦见神射手丘老儿,非得给我传点诀窍,这不,大清早手就痒得很。喂,底下那只灰色的耗子!别光顾着爬啊,爷再送你一支‘扶摇直上’,助助兴?”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刺耳的破空声!这一次,箭头裹挟着更锐利的杀意,直扑我的面门而来!我猛地将头向左一偏,那冰冷的铁簇几乎是蹭着我的耳廓飞过,狠狠凿进了旁边的城墙砖石内,溅起的碎石屑打在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是田训!南桂城主的三公子!那个传闻中整日嬉笑怒骂、无所事事,唯独对弓箭痴迷到近乎疯癫的纨绔!情报里说他箭术刁钻,喜好戏弄猎物,今日算是亲身领教了!他那刻着字的箭,简直是把杀人的嗜好变成了令人齿冷的游戏!
“该死!”我暗骂一声,后背紧贴在冰冷的砖石上,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擂动,撞击着肋骨。不能再停留!头顶上方的垛口后,田训那懒洋洋的笑声和另一个守卫粗嘎的附和声清晰传来,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愉悦。那支刻着“助力登高”的箭羽还在我腿下方嗡嗡作响,像是对我刚才狼狈躲闪的无声嘲讽。
必须强行突破!就在下一个垛口!我深吸一口清晨冰冷刺骨的空气,将肺叶撑满,足下发力猛地一蹬,身体骤然发力,不顾一切地向上猛蹿!手指如钩,死死抠住上方砖石的缝隙,臂膀的肌肉贲张,爆发出极限的力量。腰腹猛地收紧,带动整个身体向上卷起,一个近乎完美的引体向上,视线豁然开朗——城垛口粗糙的边缘近在咫尺!胜利就在眼前!
就在我右臂发力,准备将整个身体撑过垛口、跻身城头的刹那——
“呼啦——!”
一道黑影带着沉闷的风声,兜头盖脸地砸了下来!根本来不及看清是什么!那东西沉重、冰冷,带着难以言喻的污秽气味!下意识地,我猛地向后缩头闪避。然而,身体正处于悬空的发力状态,重心瞬间失衡!
“啪嚓!”
那沉重的黑影狠狠砸在我刚刚准备借力的左小臂上!剧痛钻心!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臊恶臭猛地弥漫开来——那竟是一桶刚倾倒下来的、还冒着微微热气的夜香秽物!黏腻、冰冷、恶臭的污物瞬间糊满了我的手臂和半边肩膀,湿漉漉地顺着衣料往下流淌!
“噗通!”
重击加上失重,我再也无法稳住身子,整个人仰面朝天地向后摔落!
风声在耳边呼啸刮过,视线中是飞快向上掠过的灰黑色城墙和那片越来越远的、带着嘲弄意味的淡青色苍穹。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四肢徒劳地在空气中抓挠,指甲在湿滑的青苔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却丝毫减缓不了下坠的势头。最终,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钝响,整个人狠狠砸在了城墙根部一片湿漉漉的泥泞洼地里!
泥水冰冷刺骨,瞬间浸透了薄薄的衣衫,后背传来一阵阵闷痛。更难以忍受的是左臂上传来的剧痛和被那恶臭秽物包裹的黏腻触感!我躺在泥泞里,狼狈不堪,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吸入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眼角余光瞥见城墙中部那个垛口后面,田训那张年轻却写满顽劣笑意的脸探了出来,身边侍从田七那张谄媚的脸也挤在一旁,两人正指着下方泥沼里的我,笑得前仰后合,田七那粗嘎的笑声尤其刺耳。
“哈哈哈!公子您真是神了!这一桶‘玉液琼浆’,浇得那叫一个准!”田七的马屁拍得震天响。
田训用手帕捂着鼻子,声音隔着布料传来,笑声却丝毫不减:“啧啧,不够雅致,不够雅致!田七,罚你晌午不许吃饭!回头再想个有品位的玩法!哈哈,底下那只泥猴子,还要再来一次吗?爷管够!”笑声如同冰冷的针,狠狠扎进我的耳朵里。羞愤如同毒蛇噬咬着心脏,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我从冰冷的泥泞里猛地撑起上半身,不顾左臂钻心的疼痛和满身污秽,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泥点,仰头死死盯住那个探出的、带着恶毒笑意的脑袋。
“田训……”我咬着牙,齿缝间挤出冰冷的低语,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棱,“今日之‘礼’,我演凌,记下了!”
清晨的寒气裹挟着污物的恶臭,钻入肺腑。后背撞击城墙的闷痛和左臂被桶砸中的锐痛交织着,在冰冷的泥浆里蔓延。田训那张居高临下、写满戏谑的脸烙印在眼底,挥之不去。耻辱和怒火在胸腔里翻滚,几乎要冲破喉咙嘶吼出来。但更深处,一股属于顶尖刺客的冰冷意志正强行将这股灼热的冲动压下去。
不能停。更不能放弃。目标就在城中,咫尺之遥。数月心血,同伴的策应,皆系于此举。我挣扎着从泥坑里爬起,泥水从发梢、衣角滴滴答答落下,在冰冷的清晨石板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印记。左臂动一下便是钻心的刺痛,使不上力气。我咬着牙,撕下已经被秽物浸透的半截破烂衣袖,胡乱捆扎住明显出现异常肿胀的小臂——骨头没断,但筋肉挫伤是逃不掉了。
目光再次投向巍峨的城墙,如同凝视着一头沉默的、布满陷阱的巨兽。田训所在的那个垛口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饱含恶意的笑声残留在冰冷的空气里。但戍卫的号令声似乎更密集了些,隐隐有新的脚步声在城头快速移动。刚才的动静,无疑惊醒了更多沉睡的獠牙。
我沿着城墙根冰冷的阴影,无声地向西潜行。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石板和沾满露水的杂草上,留下一个个泥泞的脚印。必须换一个突破口,一个远离田训那条疯狗视线的角落。西端,靠近内城河道的转角处,墙体因常年的水汽侵蚀显得更为斑驳,灰黑色的砖石间裂缝似乎也更多一些,几条枯朽的藤蔓顽强地从高处垂挂下来。更重要的是,这里位置偏僻,远离主门和了望塔楼,巡逻的间隔理应更长一些。
确认附近暂时无人,我再次贴近冰冷的墙体。这一次,攀爬更加艰难。左手几乎无法用力,每一次试图抠抓石缝都牵扯着剧痛,冷汗混合着脸上未干的泥渍滑落。右臂和双腿承载了几乎全部重量。冰冷的石壁贪婪地汲取着身体里最后一点热气,肌肉因过度使用而微微颤抖。我像一只笨拙的壁虎,借助着那些细微的凸起和潮湿的缝隙,艰难地、一点点地向上挪移。每一次手指嵌入湿滑的苔藓,每一次脚尖蹬踏冰冷的凸起,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和咬紧牙关的闷哼。汗水浸透了后背,欲望和痛苦在体内撕扯不休。
高度在缓慢而痛苦地累积。攀至约莫城墙一半的高度,下方内城河道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浑浊的河水在熹微的晨光下缓慢流淌。就在这时,一种细微的、令人不安的摩擦声隔着厚厚的墙体隐隐传来。是甲叶碰撞的声响?还是兵刃出鞘的轻吟?直觉猛地拉响了警报!我下意识地侧耳贴向冰冷的石壁。
几乎在同一瞬间!
“咻——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如同骤雨般从天而降!箭矢!密集得如同飞蝗!从更高的城垛后方激射而出!目标明确地覆盖了我攀附的这片区域!冰冷的杀意瞬间锁定了我!
“该死!有埋伏!” 脑海中警钟疯狂炸响!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了一切思考!我猛地松开右手的抓握,身体向左侧仅有一臂之遥的、那根从高处垂挂下来的粗大枯藤荡去!左手在剧痛中下意识地想抓住藤蔓,却仅仅是擦过粗糙的表面,完全无法发力固定!
“噗!”
一枚箭矢擦着我的右肩飞过,锋利的镞刃瞬间撕裂了衣衫,带起一道灼热的血线!
“噗嗤!”
又一支箭凶狠地扎进我肋侧下方的墙体,距离腰腹要害不过咫尺!
身体失去了支撑点,随着巨大的惯性向下方那片浑浊的河道坠落!“哗啦!”一声巨响,冰冷的河水瞬间将我彻底吞没!刺骨的寒意如同千万根针,狠狠扎透了每一寸肌肤!沉重的湿衣像铁块般拖拽着我下沉,口中灌入带着浓重腥味的河水。我奋力蹬水挣扎,好容易才在浑浊的水流中冒出头来,剧烈的咳嗽着,吐出呛入的污水。肩膀上那道箭伤被冰水一激,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我狼狈地扑腾到岸边,抓住几根垂入水中的枯黄芦苇,挣扎着爬上冰冷的泥岸,浑身湿透,不住地打着寒颤,牙齿格格作响。抬头望去,西侧城墙中段,临近河道转角的上方,几个弓箭手的身影正从垛口后探出,其中一个还举着弓,似乎在确认水里的动静。他们旁边,一个穿着锦袍、体型微胖的年轻男子正探出大半身子,手里居然还抓着一只啃了一半、油光发亮的大鹅腿!他一边贪婪地吮吸着骨头上的油脂,一边对着下方浑浊的河水指指点点,含混不清地嚷着:
“射!都给老子射!往水里扎!捞不着活的,也得给老子弄死透了!射准点!射完了,爷请夜宵,管够!烧鹅管够!” 是那个出了名贪吃贪睡的废物三公子——运费业!油腻腻的声音在水汽弥漫的岸边回荡,和他啃咬鹅腿的吧唧声混杂在一起,格外刺耳。
我伏在冰冷的河岸泥地里,身体因为寒冷和愤怒剧烈地颤抖着。冰冷的河水浸透了每一寸肌肤,寒意深入骨髓,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串剧烈的咳嗽。肋下和肩膀的伤口被冷水浸泡后,疼痛如同无数细小的锯齿在来回切割。更要命的是手中那几张原本藏在贴身油布里的薄纸——那是标注了城内关键布防和接应点的密图!此刻,油布早已在落水时破裂,珍贵的纸张被冰冷的河水泡得稀烂,墨迹晕染得一塌糊涂,只剩下一团模糊的、青黑色的污渍黏在手上。数月心血勾勒的精细路径、哨卡轮替的时间、暗门的开启方式……全完了!彻彻底底地毁了!
一股冰冷的绝望,比浸透身体的河水更加刺骨,缓缓爬上脊椎。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而有节奏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河道边的死寂。蹄铁敲击在青石路面上,发出“嘚嘚”的声响,从容不迫。我猛地屏住呼吸,将身体更深地埋进河岸边一片枯萎的芦苇丛和杂乱的卵石堆里,小心翼翼地挪动视线望去。
不远处的河岸小径上,两匹神骏的枣红马缓缓踱来。马背上,端坐着两名女子。左边那位年长些,约莫某岁,身姿挺拔如剑,穿着深青色的骑装,腰间束着一指宽的玉带。她的面容堪称绝色,眉眼却如同寒潭最深处的玄冰,凝结着一种不容亵渎的疏离与肃杀。晨光描绘着她线条冷硬的侧脸轮廓,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她甚至没有朝我藏身的这片狼藉多看一眼,目光平静地投向城墙高处,仿佛那里发生的骚动只是拂过的微风。她的马鞍一侧,挂着一张细长的、泛着幽冷光泽的弓和一壶箭矢,翎羽颜色深得如同凝固的夜色——是葡萄氏的长姊,寒春!传闻中箭术超卓、性情冷硬的葡萄氏当家人。
在她身侧稍稍落后半个马头的,是一个某岁的少女。一身浅杏色的骑装,衬得肤色白皙如细瓷。眉眼弯弯,嘴角天然带着一丝娇俏的笑意,眼波流转间带着少女特有的明媚灵动。她也注意到了城墙上的动静和水岸边的狼藉,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纯粹的好奇,如同看到了一件新奇的小玩意儿。她轻轻歪着头,目光在我藏身的这片芦苇丛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带着一种天真未凿的探究感——妹妹林香。她似乎想开口对姐姐说什么,小巧的嘴唇刚刚张开些许。
“嗯?”寒春口中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单音,冰冷的目光依旧看着城墙方向,并未回头。但这极轻的一声,仿佛带着无形的力量,瞬间让林香那即将出口的话语咽了回去。少女吐了吐舌头,立刻恢复了安静,乖乖地策马跟随着姐姐,目光也顺从地转向了别处。姐妹俩就这样,一个冷若冰霜,一个娇俏明媚,却带着同样一种旁观浮云般的漠然,马蹄声清脆地沿着岸边小径,不疾不徐地渐渐远去。那份置身事外的冷淡,比任何嘲弄都更令人心寒。
寒意渗透骨髓,每一次心跳都拉扯着肋下和肩头的伤口,传来清晰的锐痛。湿透的衣物紧贴在皮肤上,沉重冰冷。我看着寒春和林香姐妹那冷漠的背影消失在河道的拐角,马蹄声也渐渐融入清晨的背景杂音。她们的眼神,尤其是寒春眼中那片毫无波澜的冰封湖面,比田训的嘲笑更冷,比运费业的贪婪更令人窒息。那是彻底的无视,一种对闯入者生死的极端淡漠。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7章 演凌遭受重伤
刺客坠湖记:某公子说吃烧鹅庆祝
刺客演凌深夜攀城放狠话,结果被射成刺猬坠入食人鱼湖。
公子田训啃着烧鹅腿笑言:“就这?没几十天他爬不上来。”
妹妹林香捂嘴惊呼时,姐姐寒春紧盯湖面——
月光下,一条染血衣带正缓缓沉入鱼群。
公元七年,仲夏夜半,英州城静卧于清冷月色之下。苍穹如墨洗,星子细碎,钉在深邃黑幕上,借着皎洁月光的清辉,勉强映出城楼高耸的轮廓。寒意丝丝缕缕,悄然沁入守夜士卒的甲胄缝隙,十五度的气温在仲夏夜显出几分反常的清冽。城墙上巡弋的脚步声沉闷而规律,火把的光晕在微凉的夜风中摇曳明灭,映照着一双双警惕的眼瞳。万籁俱寂,唯余城下护城河水偶尔拍打石岸的细微声响,以及更远处,湖心那片幽暗水域下,某种令人心悸的、难以名状的微响,如同无数细小利齿在磨砺着坚硬的骨骼。
一条黑影,紧贴在城墙根巨大条石投下的浓重阴影里,几乎与夜幕融为一体。演凌,这个名字与其此刻狼狈蜷缩的姿态格格不入。他急促地喘息,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肋下那道刚刚凝固的伤口,痛楚尖锐如锯齿切割。方才在城外密林遭遇伏击的情景犹在眼前,那几个该死的商队护卫,临死前竟还给他留下了这耻辱的印记。他舔了舔干裂渗血的嘴唇,喉间弥漫着浓郁的铁锈味,眼神却如淬火寒冰,凶戾地盯着头顶那堵高耸、在月光下泛着青黑色冷漠光泽的墙体。
“该死的商队杂碎……还有这堵该死的墙!”他咬着牙,无声地咒骂,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浓稠的恨意,“以为这点高度就能拦住我演凌?我可不是那些挨了打就缩卵的废物!” 他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精钢飞爪,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直达神经末梢。今夜,他不仅要登上这城墙,更要让城楼上那些自以为高枕无忧的家伙们,在鲜血喷涌的刹那,深刻记住“演凌”二字带来的无尽恐惧!
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潮湿凉意的空气,肺腑间火辣辣的刺痛感让他精神一振。足尖猛地蹬地,身躯如一张蓄满力量的强弓骤然弹出!精钢飞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脱手而出,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亮短促的弧线,“哐啷”一声,爪尖死死咬住了垛口下方一块凸起的、布满岁月侵蚀痕迹的石砖缝隙。没有丝毫犹豫,演凌双臂肌肉贲张,借着绳索传来的沉重反冲力,身体如灵猿般腾空而起,猛地向上窜去。靴底与粗糙的墙面摩擦,发出悉悉索索的微响,碎石屑簌簌落下,掉入下方深邃的黑暗中。
攀爬的速度极快,风声在耳边急速掠过,带着夜晚的寒意。几乎就在他即将翻越那致命的垛口边缘,胜利唾手可得之时——
“噗!”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只脚刚踏上垛口冰冷的石面,另一只脚尚悬在墙外的虚空中,演凌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支漆黑的羽箭,如同从幽冥深处射出的毒蛇之吻,带着尖锐刺耳的破空厉啸,无情地撕裂了他左肩后方的皮肉。冰冷的箭头撕裂皮肉、撞击骨头带来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
“呃啊——!”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不受控制地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晚了!
这声惨呼如同投入寂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整个城墙上凝固的空气。原本看似空无一人的敌楼阴影里、垛堞之后,如同鬼魅般骤然立起一排排沉默的身影!
“敌袭——!”
“放箭!瞄准!”
尖锐的锣声和短促有力的口令声瞬间撕裂了宁静的夜空!刹那间,城头上弓弦齐鸣,如同死神的竖琴被骤然拨响!无数支羽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形成一片致命的黑色浪潮,从四面八方朝着演凌立足的那一小片垛口区域疯狂泼洒而下!
“我刺客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演凌嘶吼着,试图用怒吼压下心底翻腾的惊惧。箭雨如飞蝗般罩顶而来,他猛地矮身,死死贴伏在冰冷的垛口内侧边缘,将自己缩成最小一团。但这狭小的空间根本无处可逃!一支箭擦着头皮飞过,带走一缕头发和一片灼热的碎屑;紧跟着,左大腿外侧骤然传来一股无法形容的撕裂剧痛,一支箭深深钉了进去!肋骨下方又是一阵冰凉刺骨的撞击感,箭镞撕裂了皮甲,钻入了血肉!背部、手臂、肩膀……钝器撞击般的痛楚接二连三地炸开!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身体猛地一颤,每一次都带走一股滚烫的生命力,在冰冷的石面上溅开一朵朵迅速凝结的暗红冰花。冰冷的汗水混合着血水,瞬间浸透了破烂不堪的夜行衣,粘稠而冰冷地贴在他的皮肤上。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从伤口深处,疯狂地涌向核心,几乎冻结了他的血液。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浓重地笼罩而下。
“不行!”一个绝望的念头在剧痛和冰冷的撕扯中猛然炸响,“此地绝不能再留!”求生的本能如同垂死野兽的最后咆哮,压倒了所有的不甘与凶戾。他用尽全身残存的气力,双脚猛地一蹬脚下湿滑带血的石砖,身体向后仰倒,朝着城墙外侧那片未知的、令人心悸的深邃黑暗,不顾一切地翻了下去!
坠落!耳边风声呼啸,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翻滚。冰冷的空气狠狠抽打在脸上、伤口上,带来短暂的麻木。下方,是那片在月光下泛着诡异幽暗光泽的巨大湖泊——温春湖。传说中,它的深处栖息着成群结队、嗜血如狂的温春食人鱼。演凌的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正急速放大,如同一个贪婪张开巨口的怪兽,等待着吞噬他的一切。
“噗通——!”
冰冷浑浊的湖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演凌遍体鳞伤的身体上。巨大的冲击力几乎让他瞬间窒息,冰冷的湖水无缝不入,疯狂灌入口鼻,刺骨的寒意如同无数细密的冰针,瞬间穿透他湿透的衣物,狠狠刺入每一寸肌肤,深入骨髓。左肩上那支未拔掉的箭杆被水流冲击着,搅动着伤口深处敏感的神经,每一次微小的晃动都带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然而,这冰冷的剧痛仅仅维持了一刹那,就被一种更原始、更狂暴的恐惧彻底取代!
就在他落水之处扩散开的浑浊涟漪下方,仿佛某种沉睡的恐怖骤然被血腥味惊醒。先是几点微弱的、幽绿色的、冰冷无机质的光点在墨色的湖水深处幽幽亮起,如同地狱的磷火。紧接着,是十几点、几十点、上百点……密密麻麻,瞬间连成一片令人头皮炸裂的冰冷光网!无数细碎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嚓”声从水下传来,如同无数把细小的钝锯在疯狂地锯割着朽木,瞬间盖过了水声!
“食人鱼群!”演凌的血液刹那间冻结成冰,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心脏,几乎要将其捏爆!他疯狂地挣扎起来,试图划水逃离这片死亡水域。但全身的创伤和刺骨的寒冷让他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沉重而僵硬,如同在粘稠的沥青中移动。
剧痛!
尖锐得无法想象的剧痛从身体各处猛地爆发出来!小腿、脚踝、手臂外侧、腰肋……十几处地方同时被无数细密、冰冷、却锋利无比的锯齿狠狠咬住!那不是普通的撕咬,更像是无数把烧红的小锉刀在同一时间狠狠锉刮着他的皮肉和神经!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锯齿嵌入血肉后疯狂地撕扯、扭转!鲜血如同浓稠的烟雾,在冰冷浑浊的湖水中迅速弥漫开来,染红了他周围的水域。
浑浊的血雾中,演凌目眦欲裂地看到,无数条尺余长的、披着细密冰冷铁青色鳞片的怪鱼正死死钉在自己身上!它们长着一张与其体型极不相称的、几乎能咧到鳃后的巨口,上下颚布满了密密麻麻、参差不齐、如同微缩狼牙棒般的惨白利齿!浑浊的鱼眼死死盯着他,闪烁着一种纯粹而疯狂的贪婪!更多的鱼群正被血腥味吸引,从四面八方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汇聚而来,疯狂地撞击撕咬着,加入盛宴!
“滚开!畜生!”演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嘶吼,声音在浑浊的水中变成一串痛苦的气泡。他拼命挥动还能勉强动弹的手臂,狠狠砸向咬在腿上的几条食人鱼。鱼鳞冰冷滑腻如同涂满了油脂,拳头砸上去只能让它们更加疯狂地扭动躯体,锯齿撕扯得更深更狠!每一次挣扎,都像是在主动将新鲜的伤口送入更多疯狂涌来的鱼口之中!
断裂的箭杆在水中无助地漂浮,带出丝丝缕缕的血线。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冰冷的湖水呛入气管,引起剧烈的呛咳,每一次咳嗽都牵动全身被啃噬的伤口。意识在剧痛、窒息和刺骨的冰冷中迅速模糊、沉沦。死亡的深渊,近在咫尺!
“我不能死……不能……”一个微弱却无比执念的念头,如同风中的残烛,在无边的黑暗和剧痛中倔强地亮起。他用尽最后残存的、源自灵魂深处的不甘,猛地扭动几乎被咬烂的腰身,一只布满伤痕的手朝着不远处那片相对平静、未被血水污染的黑暗水面拼死一划!
“噗——”
演凌那颗湿漉漉、沾满血污和不明粘液的头颅终于猛地冲破水面!他贪婪地、大口地、剧烈地喘息着,冰冷的空气涌入灼痛的肺叶,如同灌入滚烫的熔岩。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喉咙撕裂般的痛楚,混杂着浓重的血腥气和湖水特有的腥臭。月光惨白地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已因极度的痛苦和失血而扭曲变形,惨白如纸,毫无人色,如同刚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厉鬼。
“我一定会回来的!”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气力,朝着月光下那座巍峨城楼投去最后一眼,那目光淬毒蚀骨,凝聚着所有的不甘、怨恨和焚烧一切的复仇烈焰!嘶哑破碎的吼声带着血沫从喉咙深处挤出,像受伤野兽最后的咆哮,在空旷死寂的湖面上空回荡、盘旋。
他用仅存的意志驱动着残破不堪、不断被水下鱼群撕扯的身体,朝着印象中远离城墙的、长满茂密芦苇的岸边方向,开始了最后绝望的、缓慢的、每一寸移动都伴随着钻心剧痛的挣扎泅渡。身后,那片被他搅动的水域翻滚着粘稠的血浆和浑浊的碎肉泡沫,无数幽绿色的冰冷光点簇拥着、翻滚着,追逐着那道血腥的轨迹。
城楼之上,死寂被沉重的脚步声踩碎。公子田训的身影出现在垛口,夜风拂动他锦缎袍服的宽袖。他身后,一行人沉默而立,映衬着下方湖面那片混乱污浊的猩红。
“耀统领,”田训的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松弛感,目光掠过下方那片被月光照亮、翻涌着血沫和挣扎痕迹的浑浊水面,“那厮动静不小,听着像是沉底了?”
巡城统领耀华兴颔首,身形挺拔如枪,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目光鹰隼般锐利地扫过湖面每一丝涟漪。“回公子,听那落水声和挣扎的声响,应是伤得不轻。温春湖……底下那些东西,‘招待’起客人来,向来是没什么分寸的。”他的声音沉稳,却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哎呀!”一声低柔的惊呼自身后响起,带着少女特有的天真和未经世事的惊惶。葡萄氏林香纤细的手指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小巧精致的脸庞在月色下显得有些苍白,那双水盈盈的大眼睛圆睁着,盛满了对下方血腥景象的本能恐惧。“那……那个人刚才叫得好惨……那么多鱼……”
她的姐姐,葡萄氏寒春,此刻却并未看向妹妹。她伫立一侧,身形窈窕,一袭月白衣裙几乎与清冷的月光融为一体,面容平静得近乎漠然。那双清冽的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锁定在下方那片喧嚣渐息的湖面上。她的目光穿透了翻腾的血沫,越过那些仍在疯狂聚集、搅动着浑浊水波的幽绿光点,精准地落在其中一处——那里,一条被某种力量撕裂、边缘参差不齐的黑色布带,正缓缓沉向深不见底的黑暗。布带上浸染的深褐血迹,在月光下如同凝固的墨汁。寒春的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一丝极淡的疑虑掠过眼底,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几十天?”一声带着浓重睡意和不耐烦的嘟囔打破了短暂的沉寂。三公子运费业揉着惺忪的睡眼,肥胖的身躯裹在华贵的袍子里,肚子将腰带撑得紧绷。他刚从城墙内侧的值守小屋被吵醒,脸上还带着压痕和不耐烦。“田训兄,你方才说他几十天都爬不上岸?”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股浓郁的烧鹅油香随着气息喷出,“何必几十天?我看啊,就那副惨状,喂了鱼骨头渣子都剩不下几根。这大半夜的,折腾得人睡不好……”他咂咂嘴,仿佛还在回味梦中美食,朝着旁边侍立的亲兵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懒散,“去,给我弄只烧鹅腿来,要刚出炉的,肥点!这一惊一乍的,肚子都叫唤了。”
侍从闻声,匆忙应诺,身影迅速消失在通往城下的阶梯拐角处。
田训闻言,唇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他转过身,月光照亮他线条分明的侧脸,那笑意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懒洋洋的意味,如同看着一场早已猜到结局的闹剧落下帷幕。“运三兄此言差矣。”他踱了两步,姿态闲适,目光扫过众人,“饿死鬼投胎也得讲个时辰,你这份吃心呐,比那刺客的身手可利落多了。”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目光重新投向下方那片翻涌着死亡气息的湖水,“那刺客,骨头倒是硬得很。折了翅膀摔进水,还挨了鱼群一顿啃,临沉底前,还惦记着放狠话呢。”他模仿着演凌嘶哑破碎的腔调,惟妙惟肖地低声嘶吼:“‘我一定会回来的!’嘿,就水里那副尊容,回来?爬上岸怕是都要蹲个几十天养他那身窟窿眼!”
他耸耸肩,摊开双手,做了个无奈又带点滑稽的表情。“诸位说说,几十天,算不算他演凌爬得快?够不够他养好那一身……呃,鱼啃的牙印儿?”
这带着几分刻薄和黑色幽默的比喻,瞬间冲淡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紧张感。耀华兴紧绷的嘴角也不由得微微松动,露出一丝赞同的淡笑。赵柳,一直侍立在田训侧后方的佩剑护卫,那张惯常如同石刻般冷硬的面孔上,眉头也悄然舒展了几分。
“噗嗤……”少女林香方才还满眼惊惧,此刻被田训那夸张的模仿和“窟窿眼”、“鱼啃的牙印儿”这样粗俗又形象的比喻逗得忍俊不禁,连忙再次用手捂住嘴,肩膀却止不住地轻轻耸动。她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姐姐寒春,却发现姐姐的眼神依旧沉静如水,仿佛没有听见这带着血腥气的玩笑,目光仍旧固执地凝望着湖心那片污浊的血色,以及其中那条缓缓下坠、消失于幽暗鱼群深处的黑色布带。
“公子所言甚是。”耀华兴沉稳地接过话头,作为巡防统领,他需要做出最后的判断,“此獠伤势极重,又坠入温春湖,即便侥幸未被鱼群分食殆尽,也必然元气大伤,数月之内,绝难再构成威胁。”他侧身,对手下军士发出清晰的指令,“一班严密监视此段水域岸线,加强湖面巡逻舟艇。其余人等,各归哨位,不得松懈!”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军士们齐声应诺,甲胄铿锵,迅速而有序地散开,回归各自的警戒位置。城头紧张的气氛如同绷紧的弓弦骤然松弛下来,只余下火炬燃烧的毕剥声和远处湖水拍岸的低吟。
“好了,热闹看完了,”田训拍了拍手,仿佛掸去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转向兀自揉着肚子、一脸期盼的运费业,笑容里带着促狭,“运三兄,你的烧鹅腿,怕是在路上都要凉了。”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而轻盈的脚步声从阶梯下方传来。方才那名侍从双手捧着一个油纸包,腾腾热气夹杂着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直冲众人的鼻腔。油脂的焦香、烤肉的醇厚、香料的气息霸道地驱散了空气中残留的微末血腥气。
“来了来了!公子,刚出炉的,肥得流油!”侍从满脸堆笑,恭敬地将油纸包递到运费业面前。
“嘿!好!”运费业眼睛骤然放光,脸上残存的不耐烦一扫而空,瞬间换上纯粹的、近乎虔诚的喜悦。他迫不及待地一把抓过油纸包,迫不及待地撕开,一只烤得焦黄油亮、肥腴诱人的烧鹅腿暴露在月色和火光之下。他狠狠嗅了一口那勾魂摄魄的浓香,口水几乎要滴落下来,也顾不上场合,张开大嘴便是一口咬下!
“咔嚓!”酥脆的鹅皮在齿间碎裂的声音异常清晰。丰腴的油脂和滚烫鲜嫩的鹅肉瞬间溢满口腔,运费业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肥胖的脸颊因咀嚼而有力地鼓动着,喉咙里发出满足的、近乎叹息的低哼。“嗯——!香!真他娘的香!英州烧鹅,名不虚传!”他含糊不清地赞叹着,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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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温春鱼类的兴奋
留下烧鹅骨的男人
公元7年夏晨,三公子运费业在南桂城啃完第八只英州烧鹅,油腻手指点向人群:“尔等蠢笨,不知享受!”
他将小山似的鹅骨抛入河中,温春食人鱼瞬间将白骨啃成齑粉。
寒春冷笑:“废物。”林香捂鼻:“臭不可闻。”赵柳翻起白眼,耀华兴连连摇头。
只有田训舔着嘴唇:“骨头都啃得这般香……三公子果真妙人。”
河流深处,鱼群利齿间残留的血肉碎末逐流而去,而烧鹅的印记已在南桂城生了根。
公元七年六月十三日,晨光初绽。南桂城从薄雾缭绕里苏醒,空气里沁着微凉的湿气,虽已是夏季,却依然浸润着春末残余的清冽。天空被昨夜雨水洗过,透出令人心旷神怡的澄澈碧蓝,不见一丝云翳。阳光越过青黑色的屋檐,斜斜铺在湿润的石板路上,水洼反射着碎金般的光点,光脚踩着这些水洼走过的小贩,脚踝感到一阵清凉的刺痛。偶尔一阵微风,裹挟着河边特有的水腥气与不知何处飘来的栀子花香,拂过柳梢,拂过行人困倦的脸庞,也拂过悬挂在“醉仙居”二层雅间窗框上的那只空鸟笼。笼子轻轻晃荡,发出细微而单调的吱呀声。
这间临河的“春和轩”雅座,是整个醉仙居视野、通风最佳的位置。此刻,这里的气息却与满城的清冽花香格格不入。浓郁霸道的油脂香气、焦糖混合着复杂香料的气息,沉重地充斥在每一个角落,如同实质的绸缎,牢牢裹缠着人的口鼻,挥之不去。空气里甚至能看见微微透明的、裹着肉香的油烟气在浮动。
巨大的黄花梨木圆桌中央,堆积如山的不再是精致的糕点菜肴,而是层层叠叠、支离破碎的禽鸟骸骨。它们呈现出酱红油亮的色泽,断裂处露出森白的茬口,粘附着星星点点的肉膜和深色的香料颗粒。几只肥壮的苍蝇嗡嗡地盘旋着,寻找着可供落脚的美味碎屑。桌面早已被肆意流淌的油汁和酱汁浸染得一片狼藉,深色的液体在桌面上蜿蜒流淌,凝结成粘稠的胶状物,汇入桌角堆叠的几只巨大青花瓷盘里,形成令人作呕的油腻湖泊。一只啃得溜光水滑、仅剩些许软骨连接的鹅头歪倒在盘子边缘,空洞的眼窝朝向窗外流淌的河水。
三公子运费业半瘫在宽大的紫檀圈椅里。他身着华贵的云锦直缀,此时那昂贵的衣料前襟上,已沾满了大片大片深棕色的油渍,如同一幅拙劣的地图。他那张原本还算端正的脸庞此刻泛着饱食后的红光,整张脸像是膨胀开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鼻翼因满足而翕张。他用一只油腻得几乎看不出原色的手,随意抓起桌角最后一块肥厚的鹅腩——那是整只烧鹅最为丰腴多汁的部位,皮脆肉酥,油光闪闪。他张开嘴,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将那块肉猛地塞了进去。牙齿撕扯皮肉发出粘腻的“滋啦”声,滚烫的油脂瞬间从他的嘴角溢出,沿着下巴滴落,在他那油渍斑驳的前襟上又添一道新的印记。
“嗝…呃!”一声响亮的饱嗝冲口而出,在弥漫着浓重肉香的寂静雅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三公子满足地长吁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费力地挪动了一下深陷在圈椅中的肥胖身躯,椅子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他那只油污遍布、几根手指都粘在一起的手,带着满满的酒气和肉食者的傲慢,朝着窗外楼下熙攘的南桂城大街随意地挥了挥,动作懒洋洋,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指点和评判意味。
“啧!”他咂了咂嘴,粘着肉屑的舌头舔过同样油亮的嘴唇,声音因吞咽而显得有些含糊,却又带着一种刻意拔高的、唯恐别人听不见的嘹亮,“你们这些人啊……真是……嗝……榆木疙瘩!死脑筋!就知道埋头干活,懂不懂什么叫过日子?”他抬高了调门,唾沫星子混着油光喷溅出来,“人生在世,图什么?不就是图个舒坦,图个痛快吗?看看你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可怜呐!”他那泡在油脂里的眼睛眯缝起来,流露出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和毫不掩饰的鄙夷。他突然用力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膛,那动作引得衣襟上的油渍猛地一晃,几乎要抖落下来。“瞧瞧我!瞧瞧我!三公子我!”他强调着自己的身份,语气得意洋洋,“这才叫活法!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别往心里搁!懂不懂?学着点!”
他兀自陶醉在自己的“人生至理”中,完全无视雅间内外屏息侍立、如同泥塑木雕般的伙计们脸上竭力压抑的复杂表情。站在角落里的年轻伙计,鼻翼快速地翕动了几下,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竭力对抗着胃里因那浓郁油腻气息和眼前狼藉景象掀起的翻江倒海。
一番高论完毕,三公子似乎耗尽了力气,再次瘫回椅背,发出满足的叹息。他挥了挥那只油手,如同驱赶苍蝇:“都堆这儿碍眼,收拾了,赶紧的!”
几个伙计如梦初醒,连忙屏住呼吸上前。他们动作麻利却异常小心翼翼,仿佛在清理一堆随时会爆炸的危险品。他们不敢多看那些骨头上粘连的肉屑,也不敢去清理桌面上凝固的油酱湖泊,只是飞快地将那些堆积如山的、还带着温热的鹅骨,连同沾满油污的残渣,一股脑儿扫进几只巨大的、原本用来盛水的粗陶盆里。骨头碰撞着粗糙的陶壁,发出哗啦啦空洞的声响,不时有细小的骨屑和凝固的油脂碎屑飞溅出来。很快,几只陶盆就装得冒了尖。
“抬走抬走!”三公子不耐烦地挥着手,目光却越过伙计们的肩膀,贪婪地投向了窗外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河面。
伙计们不敢耽搁,两人一组,吃力地抬起沉重的陶盆,步履匆匆地沿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向下。盆里尖耸的骨头堆随着步伐晃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他们绕过喧闹的大堂,穿过醉仙居后门狭窄的通道,径直走向那临河的平台——那里正是温春河一个水流稍缓的回湾处,浑浊的河水懒洋洋地打着旋儿,卷起水面的浮沫与落叶。
平台上,三公子已经背负双手站在那里,肥胖的身躯几乎占据了整个小小的码头边缘。他微微仰着头,眯着眼享受着初夏清晨难得的温煦河风。风将他身上那股浓重的烧鹅油腻气息稍稍吹散了些,也送来河水特有的、混合着淤泥和水藻的复杂气味。他看着伙计将那几大盆骨头倾倒在平台边缘,堆积成一座散发着浓郁肉香和腐烂前兆的油腻小山。
“都下去吧!”三公子头也不回地吩咐,声音里带着一种即将进行某种“壮举”的兴奋。
伙计们如蒙大赦,飞快地退下,只留下三公子一人和他面前散发着浓烈气味的骨山。他饶有兴致地盯着浑浊的河水,仿佛在等待什么。片刻之后,他弯下腰——这个动作对于他臃肿的身材来说颇为费力——伸出双手,猛地抓起一大把混杂着碎肉、油脂和断裂骨头的残渣。
“宝贝鱼儿们,开饭喽!”他肥胖的脸上挤出一个孩童扔石头般的顽劣笑容,然后用力一扬手。
哗啦!
那一大捧令人作呕的混合物被抛入河水,砸开一片浑浊的水花。骨头和渣滓在水中沉浮了几下。
几乎就在油腻的残渣触及水面的瞬间,原本平静的回湾区水下骤然骚动!仿佛有一块无形的巨石砸进了暗流涌动的深渊。
水面未曾剧烈翻腾,只是剧烈地、无声地向内塌陷,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深邃漩涡。浑浊的河水瞬间被一股浓墨般的黑暗所侵染,那不是水藻,而是密集到令人头皮炸裂的鱼群骤然集结!无数条温春食人鱼的身影在浑浊的水下疯狂涌动,扭结成一团巨大而狰狞的、沸腾不休的黑色阴影。
它们的身形不算巨大,普遍不过成人小臂长短,但它们的头部极其宽厚,占据了身体近三分之一。最骇人的是它们的嘴,夸张地裂开,几乎延伸到鳃盖下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细密如针、层层叠叠的森白利齿。这些牙齿在浑浊的水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冷光,如同无数柄淬炼过的微型匕首紧密排列。
没有咆哮,没有激烈的拍水声,只有一种令人牙酸、骨髓发冷的密集声响透过浑浊的河水隐隐传来——“咔嚓嚓…咔嚓嚓…嚓嚓嚓嚓嚓…”
那是无数坚硬、锋利的牙齿在疯狂碾磨、凿击、切割骨骼的可怕声响。声音是如此密集、如此迅疾,如同一千架细小的骨磨同时在水中疯狂运转。被抛下的那捧油脂碎屑和骨渣,在鱼群形成的可怕漩涡里,几乎连挣扎的迹象都没有,便在眨眼间消失殆尽,连一滴油星都没能再浮上水面。
浑浊的河水被疯狂搅动,翻滚着惨白色的碎骨泡沫和丝丝缕缕猩红的筋肉残渣。那股浓烈霸道的烧鹅香气,在河风的吹送下,如同无形的绳索,牢牢捆绑着雅间窗口的身影。赵柳,这位醉仙居的常客,以刻薄言辞和过分讲究着称的绸缎庄少东家,此刻正用一块洁白的丝帕死死捂住口鼻,只露出一双向上翻得几乎只剩下眼白的眼睛。他尖细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仿佛被那油腻的气味烫伤。
“我的老天爷…”他的声音闷在丝帕里,带着一种被窒息般的痛苦,“这味道…简直是对鼻子的凌迟!活像是掉进了熬了三年的猪油锅,还掺了死鱼烂虾!姓运的这胖子,是打算把整个南桂城都熏成腊肉铺子吗?”他用力扇动着手掌,试图驱散无形的油腻,但显然徒劳无功,嫌弃之情溢于言表,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对三公子那粗鄙行径的鄙夷。
耀华兴,一位经营香料买卖的精明商人,平日里最擅察言观色、八面玲珑,此刻也失了那份圆滑。他站在赵柳稍后一点的位置,眉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死死盯着楼下河边那个肥胖的身影,以及河水中那团虽浑浊却依旧透着狰狞气息的翻涌暗影。
“食人鱼…温春河的食人鱼…”他喃喃低语,声音干涩,“它们平日潜藏在深水,凶悍异常,敢靠近的野狗甚至小牛犊都顷刻间变成白骨…今日竟为了一口油腻的骨头…这般疯魔?”他用力地摇着头,仿佛要驱散脑中那可怕的咀嚼声和蛇群般的鱼影,语气里充满了不解和一种对未知破坏力的惊悸,“疯了,都疯了!骨头有什么好啃的?这…这不合常理!”他的摇头动作越来越大,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茫然,仿佛长久以来建立的某个认知被那河中疯狂的啃噬彻底颠覆。
在雅间临河的另一扇窗边,葡萄氏姐妹的脸色比赵柳的丝帕还要冷峻几分。姐姐寒春,素以冷厉严谨持家闻名,此刻紧抿着薄薄的唇线,下颌绷得如同刀锋。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困惑,只有冰冻千里的寒意,死死锁在河边那个肥胖的背影上,如同两把无形的冰锥,恨不得将那身油腻的云锦刺透。窗外食人鱼疯狂啃噬骨头的声音,如同无数细小的冰棱在她神经上刮擦,加重着她的厌恶。
“废物。”两个字从她齿缝间挤出,清晰、冰冷、毫无起伏,不带任何情绪,却比最恶毒的咒骂更刺骨,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她甚至懒得再看一眼那令人作呕的场面,微微侧过头,目光投向远处河面上漂浮的几片落叶,仿佛那污浊的水和丑陋的鱼,连同那个肥胖的人,都不值得她再浪费一丝一毫的情绪。
妹妹林香站在寒春身侧半步之后,虽然同样厌恶,但显然没有姐姐那般强大的自制力。那股混合着烧鹅浓香与河水腥膻的味道,以及目睹油腻骨头被抛入河中引发鱼群疯狂啃噬的景象,对她感官的冲击更为直接。她一只手死死捏着绣有精致兰草的帕子,紧紧捂着口鼻,另一只手则慌乱地在面前急促地挥舞,似乎想将无处不在的污浊空气扇走。她白皙的面庞因恶心而微微泛着青气,眉头痛苦地蹙起,整个人都下意识地向后退缩着想要远离窗口,眼神慌乱地在姐姐冰冷的侧脸和楼下令人窒息的场面之间游移。
“阿姐…这…这实在…”林香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被帕子捂着显得模糊不清,充满了难以忍受的厌弃,“臭不可闻!那鱼…呕…”她再也说不下去,强烈的反胃感让她猛地又退了一步,背脊几乎撞到冰冷的墙壁才停住,身体微微发抖。
就在这弥漫着嫌恶、惊惧和冰冷厌恶的空气里,一个略显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几分不合时宜的松弛和咂摸的回味。
“啧啧啧…”田训不知何时也踱到了窗边,倚着雕花窗框,圆脸上那双细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闪烁着一种近乎痴迷的光芒。他饶有兴致地盯着楼下河水中那片尚未完全平息的浑浊,以及偶尔翻腾出的几点惨白碎末。他那厚实的、泛着油光的嘴唇咂吧了几下,仿佛在品尝某种无形的美味。
“妙啊…妙…”他拖长了调子,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感叹,“骨头都啃得这般香脆…听听那动静,咔嚓嚓的,听着就带劲!”他陶醉地晃了晃脑袋,目光从河面移开,投向河边平台上那个心满意足地拍着肚皮的三公子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强烈的认同感,“还得是三公子!会吃,会玩,这才是真性情!懂不懂享受?懂不懂什么叫人间至味?妙人!真是妙人!”他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为三公子的“壮举”击节叫好,那神情姿态,恨不得立刻冲下楼去,与三公子把臂共论这“啃骨”的真谛。他的赞叹在这片冰冷厌恶的氛围里,显得格外刺耳而荒谬。
醉仙居大堂的喧嚣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帷幕,南桂城初夏清晨的明媚阳光也丝毫照不进这临河雅间凝固的气氛里。寒春的冰冷、林香的嫌恶、赵柳的刻薄、耀华兴的困惑、田训那不合时宜的赞叹——种种情绪如同沉重的铅块,淤积在这片被烧鹅浓香和鱼群腥气浸透的空间。窗外,温春河水依旧裹挟着万千生灵的命运流淌不息,水面之下,短暂的疯狂盛宴已然落幕。
三公子运费业对身后窗内那无声的审判风暴浑然不觉,或者说,他毫不在乎。他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自己鼓胀如鼓的肚腹,最后瞥了一眼河面。那里,浑浊的水流已经抹去了所有痕迹,只有零星几点比米粒还细小的惨白碎屑,在漩涡边缘打着转,随即被奔腾的河水无情地卷走,消失在下游无尽的幽暗之中。他咧开油光光的嘴笑了笑,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壮举。然后,他挪动着沉重的身躯,带着一身浓烈得快要凝结成块的烧鹅油腻气息,摇摇晃晃地转过身,准备离开这个留下他“壮举”的地方。他沉重的脚步踏在吱呀作响的木地板上,如同笨拙的战鼓敲击着沉寂的鼓面。
耀华兴望着三公子那臃肿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脸上深深的困惑并未散去,反而凝结成了一种更深沉的忧虑。他转过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条看似平静的温春河,浑浊的水流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骨头…那鱼群啃得如此之快,连渣滓都不剩…可那油脂,那香料…都化在水里了。这水…”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仿佛那浑浊的河水中隐藏着某种无法言说的不祥。他的担忧,如同浑浊河底悄然弥漫的油污,无声地扩散开去。
然而,温春河沉默如亘古,水面之下,暗流涌动。
河水深处,光线被浑浊吞噬。此处水流湍急,卷起河底的泥沙与无数细小的生命。方才上游那场短暂而血腥的盛宴,余波尚未彻底平息。细微的、几乎无法被水面察觉的漩涡仍在缓缓旋转。漩涡中心,水流如同无形的磨盘,裹挟着一些极其细微的深色碎屑——那是温春食人鱼疯狂啃噬时,从烧鹅骨缝间剥离下来的、最后一点顽固粘连的筋膜和肉渣,细小到如同一粒粒深红的尘埃。它们被浑浊的河水挟裹着,无助地翻滚、碰撞、溶解。
就在这片混沌水流的下方,怪石嶙峋的缝隙间,一双冰冷、漠然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鳞片在幽暗的水底闪烁着金属般的暗绿光泽,庞大的躯体如同沉没的礁石,纹丝不动。只有那对眼睛,随着水流中翻滚的深红星点极其缓慢地移动着。粘稠的涎液,混合着河水,从布满狰狞利齿的巨吻缝隙间无声地弥漫开来,如同致命的墨汁,悄然融入奔腾的温春河。
河面之上,南桂城依旧沐浴在公元七年六月十三日晴朗的晨光里。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9章 演凌的重伤
重伤刺客与嘴硬夫人
公元7年夏,刺客演凌重伤卧床。
夫人冰齐双边拖地边骂:“就你这副德行,还想独闯南桂城?”
她用力拧干抹布:“等你伤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演凌苦笑回想南桂城食人鱼的利齿。
三公子运费业抱着烧鹅冲进来:“天塌了!那群疯子追到湖州城了!”
公元七年,仲夏,六月十三日。
天光澄澈得近乎凌厉,卯时刚过,毒辣的日头就已悬在东方,将湖州城郊这处不起眼的院落照得无处遁形。青石板铺就的院子反射着白晃晃的光,晒得发烫,暑气蒸腾,树荫下几只麻雀聒噪地争吵着什么,更添几分恼人的燥热。
冰齐双正跪坐在堂屋前的木廊檐下,弯着腰,用力擦拭着那几级被踩磨得油亮的木门槛。她动作幅度很大,手臂带动着肩背,棕褐色的粗布短衫被来回拉扯,后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汗渍。青灰色的石板走道刚被她泼过水,湿漉漉的一片,水渍在骄阳下迅速缩小、变淡,蒸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潮腥气,混着她手中抹布拧出的水珠砸落石板的声音,啪嗒、啪嗒。
“……没用的东西!”冰齐双突然甩开抹布,狠狠摔在木盆里,水花四溅。她猛地直起腰,拧着眉,指着堂屋冷冷说道:“就你那副德行,还想独闯南桂城?肋骨断了三根,腿上肉都被撕掉几块儿,连只瘟鸡都对付不了!”汗水沿着她紧绷的下颌线滑落,滴在滚烫的石板上,瞬间没了踪影。
堂屋深处光线昏暗,靠近后窗的竹榻上,演凌静静躺着,像一尊蒙尘的石像。他平素锐利的眼神此刻黯淡无光,缠满胸膛和左腿的麻布绷带下,一片狼藉。即便隔着距离,那浓重草药也掩不住的、丝丝缕缕的腐败气息,以及若有似无的血腥味,顽强地弥漫在空气里,无声地宣告着主人的惨烈败局。
半月前的噩梦再次不受控制地在眼前翻搅:南桂城郊那片看似平静的沼泽。那些隐藏在浑浊泥水下的阴影,速度诡谲如电闪,锯齿般的利齿瞬间撕裂水流,也轻易撕裂了他护体的劲气和坚韧的皮肉。冰冷刺骨的剧痛,还有被强行拖向幽暗水底的绝望……他能活着爬出来,已是老天开眼。
“少夫人,消消气,演凌大哥这不是……不得已嘛。”一个略带沙哑、透着几分狡黠笑意的声音从侧旁传来。
田训斜倚在西厢房的窗棂边,手里拿着把钝刀,慢悠悠地削着一个蔫巴巴的野果,一副事不关己的悠闲模样。他人到中年,眼角堆着常年笑意催生的细小纹路,此刻正咧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牙,眼神在檐下愤怒的冰齐双和堂屋里动弹不得的演凌之间来回溜达,津津有味地欣赏着这场单方面的“训斥”。
演凌听见田训的调侃,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算是回应一个苦笑。胸腔里立刻传来熟悉的钝痛,仿佛锈蚀的铁锯在来回拉扯断裂的骨头。他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压下那股翻涌的痛楚,声音嘶哑,带着重伤初愈后特有的虚弱气息,一字一顿:“南桂城……我必再去……冰夫人,等我……等我能动……” 话语被一阵无法抑制的呛咳粗暴打断,他身体剧烈地弓起,脸上瞬间褪尽血色,只剩下枯槁的蜡黄。
“等你动?”冰齐双霍然转身,几步就跨到竹榻边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院子里蒸腾的热空气被她猛地带进阴凉的堂屋,形成一股小小的旋风。“半个月!整整在床上挺了半个月的死人!南桂城?呵,等你骨头长好,黄花菜都凉透了!”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淬了火的针,毫不留情地扎在演凌的尊严上。“还想去?嫌命长了?那破地方还没把你嚼干净?骨头渣子都想给你磨成粉!”
冰齐双越说越气,弯腰一把抄起刚才随手放在榻边的湿抹布,用力一拧,浑浊的脏水哗啦啦淌下,有几滴冰冷地溅在演凌滚烫的脸上。
“等你好了……”冰齐双俯下身,脸几乎凑到演凌眼前,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泼辣劲的眼睛此刻燃烧着纯粹的怒气,“看我怎么收拾你!你这不知死活的混账!”她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骂完,也不再看他痛苦喘息的样子,猛地直起身,攥着那块还在滴水的抹布,带着一身凛冽的怨气和挥之不去的草药血腥味,风风火火地转身又冲回院子里那片白花花的毒日头底下。
堂屋里只剩下演凌压抑的喘息和窗外麻雀无休无止的聒噪。刺目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窗棂,只吝啬地在砖地上投下几道窄窄的光栅,灰尘在光柱里慌乱地飞舞。竹榻的阴影深处,演凌死死咬着牙关,下颌绷紧,努力对抗着身体内部一波强过一波的剧痛和眩晕。
屋外院子里的压抑气氛并未因冰齐双的离开而真正消散。另几个身影悄悄融入这片紧绷的空气里,各自寻了角落,无声地忙碌着,动作都刻意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堂屋里那沉重的伤痛和怒气。
葡萄氏姐妹——姐姐寒春和妹妹林香,穿着同样浆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裙,细眉淡眼,面容沉静得如同一幅古画。她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廊檐的另一侧,搬了两张矮小的竹凳坐下。寒春从腰间悬着的小布袋里摸出几缕彩线,林香则展开一块未完成的玄青色厚布。两根细长的银针开始在她们指尖跳跃、穿梭,动作娴熟而稳定,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韵律,与这院落的压抑格格不入。姐妹俩全程沉默,目光专注地落在手中的针线上,仿佛那方寸之间的布帛便是整个世界,隔绝了所有纷扰。
耀华兴正蹲在院子角落的水井旁。这是个手脚麻利的妇人,身形略显圆润,穿着半旧的褚色碎花裙裾。她吃力地转动着陈旧的辘轳,嘎吱嘎吱的声响在沉闷的空气里格外刺耳。麻绳一圈圈缠绕在辘轳轴上,吊起一只沉重的橡木水桶。桶沿湿漉漉的,清凉的井水晃荡着溢出来,溅落在井台布满青苔的石板上,洇开一圈深色的水迹。她小心翼翼地放下水桶,提起,动作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疲惫稳健,将清水注入旁边一个更大的木盆。盆里浸泡着一些沾着泥点的衣物。
赵柳则在靠近厨房门口的一方小木桌上绣着东西。她身形瘦削,穿着一件洗得微微发黄的月白衫子,神情格外专注。细小的绣花针在她指尖翻飞,牵引着一种极其罕见的丝线——那丝线质地奇异,并非寻常桑蚕丝的光滑流光,反而隐约透出几分坚韧的粗粝感,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如初生嫩叶芽尖般的浅青色泽。
“赵柳姐,这丝……” 葡萄氏·林香的目光偶尔掠过赵柳手中的绣绷,看到那抹奇异的浅青,忍不住轻声问道,声音细若蚊蚋。
赵柳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目光落到那丝线上,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专注。“柞蚕丝,托人好不容易从老家湖州带来的。”她的手指轻柔地抚过绣绷上那只初具轮廓的青鸟羽翼,“韧劲儿足,染出的颜色也沉稳耐看。绣那青鸟翎羽,最是相宜。” 她又低下头,将细小的绣花针轻轻刺入绷紧的素绢,全神贯注。
“湖州……” 竹榻上,演凌捕捉到这熟悉的地名,喉结滚动了一下,牵扯到胸口的伤处,又是一阵闷痛。湖州城,那是他上次任务出发的地方,也是情报里那群疯狗般敌人盘踞的老巢。
一股强烈的、被束缚的焦躁感如同藤蔓,再次死死缠绕住他僵硬的身体和意志。他闭上眼,南桂沼泽那冰冷浑浊的污水、食人鱼闪着幽光的锯齿、肌肉被疯狂撕扯的剧痛……所有画面带着冰冷的触感汹涌回潮,将他拖入窒息般的黑暗回忆里。手指死死抠住了身下粗糙的竹篾席子,关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院子里的空气凝滞得如同胶水。冰齐双依旧在不远处的廊檐下,用力擦洗着另一根柱子,木刷与粗糙木面摩擦发出单调刺耳的“沙沙”声。田训削完果子,果核随手一扔,拍了拍手,把手放在脑后靠在墙上,眯起眼打量着檐角那片过于刺眼的蓝天,嘴里哼起不成调的荒腔野板,仿佛对周遭紧绷的空气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猛地撞破了院墙外的寂静,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入死水!“嘭”的一声巨响,院门被人从外面凶狠地撞开,半扇门板可怜地拍到墙上又弹回,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呻吟。
一个人影裹挟着外面蒸腾的热浪,像颗失控的炮弹般冲了进来!
来人正是三公子运费业。他一张圆润白净的脸上布满汗珠,顺着下巴不断滴落,崭新的湖绸袍子前襟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身上。剧烈奔跑让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得像拉破的风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他那向来被美食滋润得红光满面的脸,此刻煞白得如同新糊的窗纸,圆睁的双眼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眼珠几乎要夺眶而出。他死死抱着怀里一个油纸包,浓郁的烧鹅油脂香气正从那被压得有些变形的纸包里疯狂地溢散出来,与院子里原本沉闷的草药味、血腥味、汗味和灰尘味猛烈地搅在一起,形成一种怪诞、令人作呕的混合气息。
“来……来了!追……追来了!疯了……真的疯了!” 运费业上气不接下气地嘶喊,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尖锐得刺耳。他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用尽全力抱着怀里那块油腻腻的“英州烧鹅”,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凭依。
“谁来了?说清楚!” 冰齐双猛地直起身,手中的木刷“啪”地掉在地上。她脸上的怒气瞬间冻结,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失魂落魄的运费业。
院内所有动作瞬间停滞。耀华兴刚提起半桶井水的手僵在半空,水桶微微摇晃,桶底的水滴滴答答落在木盆里。葡萄氏姐妹的针线定格在布面上。赵柳捻着那根湖州柞蚕丝线的手悬在绣绷上方,一动不动。田训嘴里不成调的哼唱戛然而止,眯起的眼睛骤然睁开,难得的认真和警觉取代了惯常的戏谑。
空气凝固了一瞬。只有运费业粗重混乱的喘息声,和那烧鹅油腻香气,在死寂中弥漫扩散。
“谁?!” 冰齐双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块冰凌砸在石板上,清脆又寒冷刺骨,蕴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她一步从廊檐下迈出,灼热的阳光立刻包裹了她,整个人像一柄瞬间出鞘的利刃,气势逼人。
运费业被冰齐双严厉的目光钉在原地,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烧鹅扔出去。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是‘那群人’!南桂城……南桂城的那群疯子!他们……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嗅到了味道……追……追到湖州城了!” 他猛地吸了一大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刚……刚进城!就在东市口……正……正挨家挨户地搜!凶神恶煞……刀剑都明晃晃亮着!叫着……叫着演凌大哥的名号!说……说要他偿命!”最后一句话,他终于耗尽力气般喊了出来,带着哭腔,整个人几乎瘫软下去。
“偿命”二字如同两柄冰冷的铁锥,狠狠凿在死寂的空气里,也凿在每个人心上。耀华兴倒抽一口冷气,手中原本悬着的橡木桶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砸在井台的石板上,桶身破裂,清凉的井水瞬间涌出,迅速在地面蔓延开来,洇湿了众人的鞋履边缘,带来一片刺骨的冰凉。葡萄氏姐妹手中的针线无声滑落。赵柳捏着那奇异柞蚕丝线的手指猛地收紧,坚韧的丝线深深勒入指尖,几乎要割破皮肤。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每个人的咽喉。
“什么?!” 田训脸上的戏谑彻底消失无踪,他猛地从倚靠的窗边弹起身体,眼中精光爆射,瞬间扫过院门方向,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堂屋深处竹榻上那个动弹不得的身影,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冰……冰夫人,” 赵柳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虽竭力保持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她迅速松开被丝线勒紧的手指,指尖处已留下一道深红的印痕。她目光投向冰齐双,语速快而清晰,“得赶紧!他们搜过来只是迟早!” 她瘦削的身躯绷紧,那双专注绣花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截然不同的、近乎锋利的光芒。
冰齐双站在原地,仿佛被那“偿命”二字冻结成了一尊冰雕。院子里井水漫流的冰凉触感隔着鞋底传来,运费业带来的混乱热浪扑在脸上,怀中那块散发着浓郁油脂香气的烧鹅气味疯狂地刺激着鼻腔,与她身上沾染的草药苦味、血腥气剧烈地冲撞混合……混乱的信息如同无数碎片,在她脑中疯狂旋转、切割。
南桂城!食人鱼!演凌那几乎被撕碎的腿!那群疯狗般紧咬不放的敌人!他们竟然真的追到了湖州!就在家门口!
一股冰冷的火焰猛地从她脚底窜起,瞬间席卷全身,焚烧掉最初的僵硬。她猛地转头,目光越过呆若木鸡的众人,死死锁定在堂屋深处那片阴影下的竹榻上。演凌的身影在昏暗光线下模糊不清,唯有胸膛微微的起伏和压抑不住的沉重呼吸声,证明他还活着。
田训一个箭步窜到院门内侧,侧身贴在门框后,小心翼翼地探头朝外飞快地扫了一眼,随即闪电般缩回。“巷口有动静!脚步声杂!”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砸在地上。
“砰咚——!”
一声巨响猛然从堂屋深处传来!是重物狠狠砸在硬物上的声音!
所有人都骇然回头。
只见竹榻边一片狼藉。演凌不知何时挣扎着滚落到冰冷坚硬的砖地上,蜷缩着,身体因剧痛而剧烈抽搐。他那条重伤的左腿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缠裹的麻布绷带下方迅速渗出大片刺目的深褐色污迹——那是干痂崩裂,新血涌出的征兆。他一只手死死抠着地砖的缝隙,指甲几乎要翻折过来,另一只手痉挛地按住肋下伤处,大口大口地倒吸着冷气,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胸腔里拉风箱般的可怕闷响。冷汗瞬间浸透了他额前散乱的发绺,顺着额角滑落,混着灰尘污垢,在他蜡黄的脸上冲出几道狼狈的泥痕。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睛此刻痛苦地紧闭着,牙关紧咬,下颌线条绷得如同山岩。
他想站起来!他想冲出去!哪怕一步也挪不动,哪怕身体像破口袋一样摔在冰冷的地上,被碎裂的骨头刺得痛彻心扉,那深入骨髓的本能依旧在咆哮——绝不能被堵在这里!像个废人一样!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0章 重伤演凌的恐怖气势
午时围猎
公元7年夏,刺客演凌在湖州城外被葡萄氏姐妹等六人围堵。
“你们怎知我在此?”
“早探清了,连你家祖坟在哪我们都晓得!”公子田训咧嘴一笑。
重伤的演凌拔剑:“想捡便宜?”
芦苇丛中突然传来木棍顿地声——
湖州首富夫人冰齐双缓步走出:“终于等到你们聚齐了。”
公元七年的六月十三日,午时三刻。河南道,湖州城外。
天幕沉沉地压下来,是那种蒸笼似的闷。灰白色的云层厚实得如同浸透了水的旧棉絮,吝啬地筛下混沌的天光。风不知藏匿在何处,空气凝固了,带着水泽深处淤泥特有的、酸腐的腥气。二十六摄氏度,体感却似三十度不止,汗水还未渗出毛孔,便被这粘稠的闷热糊住,窒息般地贴在皮肤上。城郊无名野渡,野渡口一隅,被疯长的芦苇和几株半枯的老柳圈出一片死寂的洼地。水面漂着些被晒蔫的荷叶,呈褐黄色,边缘卷曲,死气沉沉。水色浑浊,隐隐透出一种铁锈般的暗红,倒映着铅灰的天空,沉沉不动。
刺客演凌靠在一株枯朽大半的老柳树干上,粗粝的树皮硌着他的脊背。他紧抿着嘴唇,急促的喘息声在死寂的空气里格外突兀。每一次吸气,胸腔深处都牵扯起一阵尖锐碎裂般的绞痛,如同有无数烧红的铁针在肺腑间搅动。肩胛骨下方的伤口,由一支淬毒的弩箭造成,麻布短襟透出大片深褐近黑的、早已干涸凝固的血迹,边缘却诡异地洇开一圈刺目的鲜红——伤口深处的血,正顽强地渗出。剧毒带来的麻痹感,正缓慢而坚决地从后背向四肢百骸侵蚀,手指末端已开始失去知觉,每一次尝试握紧,都引来一阵失控的抽搐。视线模糊,汗水混着血水流进眼角,视野里的人影晃动扭曲着。
他死死盯着前方,六条人影,恰好将他半包围在凹形的河岸死角。
当头并立的两个女子,如同从同一株藤蔓上结出的两枚异色果实,气质迥然。
左边的姐姐,葡萄寒春。一身素青窄袖胡服利落干净,衬得身姿愈发挺拔如修竹。她面色苍白近乎透明,薄唇紧抿一线,不见血色。那双眼睛,却黑沉沉如两口深不可测的古井,里面湮灭着所有情绪,只余下毫无温度的审视和一种近乎实质的、磐石般的冷硬意志。她仅仅是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垂于身侧,一股无形的压力便已弥漫开来,周遭闷热的空气似乎也被冻结了几分。
右边的妹妹,葡萄林香。与姐姐截然不同的灵动跳脱。一身鹅黄撒花半臂襦裙,发髻上簪着几朵不知名的野花,俏丽鲜艳得有些不合时宜。她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演凌,目光清澈坦率得像初生的幼鹿,却又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好奇和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蔑。此刻,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嘴角轻轻撇着,仿佛在嗅闻空气中演凌伤口散发出的腥臭气息,又像是在无声评判着一件即将消亡的物品。
葡萄寒春身侧,站着一位高挑的女郎——赵柳。她身着劲装,腰身束得极紧,勾勒出矫健的线条。面容清秀,眉宇间却凝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锐利英气,如同出鞘的剑锋。她双臂环抱于胸前,身形紧绷,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暴起扑击的姿态。那双直视着演凌的眼睛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一丝丝近乎残忍的兴奋。
另一侧稍微靠后的位置,站着耀华兴。这是个沉默如岩石的男人,身形壮硕得惊人,几乎将宽大的粗布衣袍撑满。他脸上线条粗犷,面无表情,一道暗红的疤痕斜斜爬过半张脸,如同某种骇人的虫豸。他双手随意地垂着,指节粗大,骨节分明,布满厚厚的老茧。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神,浑浊淡漠,仿佛眼前不是生死对峙的猎物,而仅仅是一截等待劈开的朽木。
这沉闷得令人窒息的对峙,被一声突兀的、满足的饱嗝打破。
众人侧后方一块稍显平整的青石上,三公子运费业以一种极度慵懒、近乎无骨的姿态摊靠着。他身形颇为富态,圆脸上油光水滑,细小的眼睛被挤成了两条缝,此刻正满足地眯得更小了。一只油腻腻的手正拿着半只显然是刚从城里某个知名铺子买来的英州烧鹅,鹅皮烤得焦黄油亮,散发着霸道浓烈的肉香。他另一只手忙着撕下一条鹅腿,腮帮子塞得鼓胀,嘴角沾着亮晶晶的油花和几粒芝麻。
“啧,余记这炉烧鹅,火候是越发地道了,”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声音腻得像含了块猪油,“皮脆,肉嫩,酱香透骨……咕噜……”又一口肥美的鹅肉滚下喉咙,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这简陋的野餐里,对剑拔弩张的气氛恍若未闻。
“运三儿!吃吃吃!除了吃你脑子里就没有半点正经事?”一个带着明显戏谑笑意的男声响起,打破了运费业制造的短暂噪音。
说话的是公子田训。他往前踱了两步,恰好站在了葡萄寒春和耀华兴之间那道无形的分界线上。一身宝蓝锦袍在晦暗天光下依旧扎眼,衣襟袖口绣着繁复的缠枝暗纹,用料讲究,却被他穿出几分漫不经心的风流意味。他面容俊朗,眉眼天生含笑,嘴角微微上翘,仿佛随时随地都能找到趣事。
此刻,他正饶有兴致地将手里把玩着的一枚雕工精美的白玉佩抛起、接住,动作娴熟流畅,玉佩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温润的弧光。他看向演凌的目光,不像在看一个身受致命伤的猎物,倒像是在观赏一只掉进陷阱、还在徒劳挣扎的珍禽异兽,充满了玩味和一种居高临下的调侃。
“嘿,凌老弟,”田训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拉长的、轻松愉快的调子,尾音微微上扬,“搁这儿吹风呢?还是……”他故意停顿,目光扫过演凌肩胛下那片刺目的鲜红,笑容加深,“……等着哪个好心人路过,给你收尸?这地界儿可不怎么吉利哦。”
演凌的脸颊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肺部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刀子。他死死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嘶鸣。他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挺直几乎要被剧痛压垮的脊梁,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冰冷的汗水黏腻腻地顺着鬓角滑落。
“你们……”演凌的声音嘶哑破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撕裂的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混杂着腥甜的血沫气息,“……是怎么跟来的?”
这问题像一块石头投入看似平静的死水。
靠着青石心无旁骛啃烧鹅的运费业,腮帮子依旧塞得鼓鼓囊囊,他只是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演凌一眼,随即又专注于撕扯那肥嫩的鹅肉,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吞咽声,仿佛眼前的剑拔弩张远不如手中烧鹅万分之一重要。
双臂环抱、姿态紧绷的赵柳,眉头几不可查地蹙得更紧了些,那锐利的眼神中厌恶之色更浓,如同看到了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她依旧沉默,只是将环抱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如同岩石般沉默的耀华兴,浑浊淡漠的目光终于从演凌身上挪开了一瞬,转向了正前方的葡萄寒春。那道斜贯面庞的疤痕在晦暗天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葡萄林香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扑扇了几下,嘴角那丝轻蔑的弧度加深了,带着一丝少女独有的、残忍的天真。
田训脸上的笑容,像春日湖面的涟漪般漾开,灿烂得近乎晃眼。他“啪”地一声,将那块在空中翻飞的白玉稳稳抓在手心,随即手腕一翻,白玉佩仿佛变戏法般消失在宽大的袖袍之中。他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仿佛在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
就在演凌那嘶哑的质问尾音还在闷热的空气中艰难地消散之际——
“我们?”
田训那带着标志性笑意的声音轻松地接过了话头,像是理所当然。
“我们早就知道这个位置了!”
话音未落,仿佛排练过千百遍的默契,包围圈中的六人——除了依旧专注于烧鹅的运费业只是含糊地“唔”了一声以示附和——葡萄寒春、葡萄林香、赵柳、田训、耀华兴,五人的声音如同经过精心调校的琴弦,在同一瞬间,以几乎完全一致的音调和节奏,清晰地、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轰然砸向河岸中央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还能去不到你的家?”
那声音不高亢,却异常齐整、冰冷、笃定,如同冰冷的铁器相互撞击,瞬间穿透了凝滞的空气,带着一种宣告审判般的冷酷意味。甚至冲击得演凌身后那潭死水般的河面,都似乎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褶皱。
家!
这个字眼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演凌的心脏深处,比肩胛下的箭毒更凶猛百倍!一股滚烫的血腥气瞬间涌上喉头,眼前阵阵发黑。他藏在身后枯树干阴影里的手,猛地攥紧!那柄始终被他用身体巧妙遮挡住的短剑,冰冷的剑柄瞬间嵌入手心,黏腻的汗水和血污混合着粗糙的皮革纹理,带来一种近乎残酷的、支撑着他的触感。剑刃在枯树缝隙透下的混沌光线下,反射出一线微弱却致命的寒芒。
“嗬……嗬……”演凌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艰难的喘息,剧痛让他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但他猛地抬起头,惨白如纸的脸上,唯独那双眼睛,亮得骇人,燃烧着一种濒死野兽特有的、孤注一掷的疯狂光芒。
“田训!”他嘶吼着,血沫喷溅,“你们这群……狗仗人势的东西!”声音因极度的痛苦和愤怒而剧烈颤抖,字句破碎。
“别以为我重伤了!”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喊,背靠着枯树的身躯猛地向前挺起一寸,如同濒死的困兽试图展示最后的獠牙,“你们就可以……为所欲为啦——!”
“为所欲为”四个字,如同受伤孤狼最后的悲啸,带着撕裂空气的绝望和疯狂,在死寂的洼地上空炸开!
几乎就在这声嘶吼落下的同一刹那!
演凌动了!
重伤的身体爆发出生命最后的光亮!他蓄势已久的左手如同毒蛇出穴,闪电般从身后抽出!那柄暗沉沉、带着锯齿般血槽的短剑,在他手中瞬间化作一道撕裂晦暗空气的惨白匹练!剑锋破空的锐啸尖利刺耳!
目标——直指距离他最近、脸上还挂着那令人作呕的笑意、似乎毫无防备的田训!
这一剑,灌注了演凌残存的所有力量、所有不甘、所有刻骨的仇恨!是玉石俱焚的绝杀!
“小心!”葡萄林香那带着少女惊悸的尖叫最先刺破剑啸!
饶是一直冷漠如冰的葡萄寒春,那双深潭般的黑眸中也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瞳孔骤然收缩!
赵柳双臂猛地放下,身体重心瞬间下沉,几乎要扑出!
耀华兴那岩石般的身体肌肉贲起,喉间发出一声低沉如兽的咆哮!
就连一直漠不关心的运费业,也被这陡然爆发的杀气惊得停止了咀嚼,油腻的胖脸上第一次露出愕然的神色,鼓胀的腮帮子都忘了动。
被死亡阴影锁定的田训,脸上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瞬间冻结!
他万万没料到,重伤至此、气息奄奄的演凌,竟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速度和杀意!咫尺之间,剑锋的寒意已刺得他皮肤生疼!
田训的瞳孔骤缩如针,身体在本能驱使下猛地向后仰倒!华丽的宝蓝锦袍在凝滞的空气中划开一道狼狈的弧线。他终究是慢了半拍!那凝聚着演凌天绝命怨毒的剑尖,已如跗骨之蛆,直刺他因后仰动作而暴露出的咽喉要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黏滞。
演凌眼中跳跃着疯狂与即将得手的狰狞快意。
田训眼中倒映着那一点急速放大的、索命的寒星,惊骇凝固。
葡萄姐妹、赵柳、耀华兴的援手已然不及……
就在那冰冷的剑尖即将吻上田训喉头皮肤的刹那——
“笃!”
一声沉闷、干脆、带着木质回响的顿地声,如同冰冷的丧钟,突兀地、毫无征兆地从演凌身后那片浓密得近乎化作黑暗实体的茂密芦苇丛深处响起!
这声响并不宏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演凌剑锋的锐啸,压过了田训濒死的窒息,甚至压过了在场所有人因极度震惊而停滞的心跳!
它像一根无形的冰锥,狠狠刺入了这凝固时间的核心!
演凌那凝聚全身力量的绝命一击,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竟在这声响中硬生生顿住!剑尖距离田训的咽喉,仅剩寸许!冰冷的锋芒几乎能刺破皮肤。他眼中疯狂的火焰瞬间被一种更深沉、更原始的惊悸取代,背脊如同被一根无形的冰刺贯穿!
田训后仰的动作也僵在了半途,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让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骇然的惨白。他死死盯着演凌身后那片幽深的芦苇,瞳孔深处是无法置信的惊恐。
葡萄寒春那双古井般的黑眸第一次清晰地波动起来,寒光一闪,锐利如刀的目光死死钉向声源。站在她身边的葡萄林香,脸上残余的娇俏被冻结,圆眼睁得老大,里面只剩下纯粹的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赵柳身体前倾的冲势硬生生止住,环抱的双臂早已放下,双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她英气的眉头紧锁,目光同样被那片芦苇牢牢吸住。
耀华兴喉间那声低吼戛然而止,岩石般的身躯微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那道横贯脸颊的疤痕微微抽动了一下。
就连一直置身事外的运费业,也彻底忘了咀嚼。他下意识地舔了舔沾满油光的嘴唇,细眯缝的小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和困惑交织的神情,另一只捏着烧鹅的手也微微垂了下来。
死寂,绝对的死寂。
只有浑浊河水偶尔冒出一个气泡、破裂的细微声响,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午时三刻闷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成了千斤重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肺之上。
所有人的目光,像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牵引着,越过演凌那张因极度震惊而扭曲惨白的脸,死死聚焦在他身后那片幽暗诡谲的芦苇深处。
仿佛里面蛰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洪荒巨兽。
芦苇丛无声地向两边分开。并非被风吹拂的摇曳,而是被某种力量以一种近乎凝固的缓慢速度,强行拨开。枯黄的芦苇杆被粗暴地折断,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噼啪声,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格外刺耳。
一个身影,踩着脚下腐烂松软的湿泥和破碎的芦苇叶,一步步走了出来。
这是一个妇人。
她的头发挽成一个样式古旧、一丝不苟的圆髻,却有大半已被岁月染成枯槁的灰白,其中夹杂着稀疏的几缕银丝。发髻上没有任何钗环珠翠,朴素得近乎寒碜。一张脸,瘦削得几乎脱了形,颧骨高高耸起,如同削薄的刀锋,皮肤松弛蜡黄,布满了深深浅浅的沟壑,那是被岁月和风霜精心雕刻的痕迹。唯独那双眼睛,深陷在枯槁的眼窝里,却异常的亮!锐利如鹰隼,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冰冷和一种久居高位的、近乎漠然的审视。目光扫过之处,空气的温度似乎又骤降了几分。
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看不出原本是何颜色的粗布长裙,样式陈旧,宽大得有些不合身,越发衬得其身影的清瘦嶙峋。肩头甚至打着一块颜色相近的补丁,针脚密密匝匝。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握着的那件东西。
一根长约四尺的木棍。
材质极其普通,就是这水泽边随处可见的朽木,或许是一段被水流冲刷上岸的船桨残骸,或许是一根坚韧的老柳树根。一端握在她枯瘦的手中,另一端则顿在地上——正是刚才那声“笃”响的来源。那棍身遍布虫蛀雨蚀的孔洞和粗糙的裂纹,顶端却明显被精心削尖过!尖端带着湿泥,在混沌的天光下,泛着一层哑光的、令人心悸的锐芒。
粗布荆钗,形容枯槁,手握削尖的朽木。
她就这样无声地走出芦苇丛,脚步踩在泥水里,发出缓慢却沉稳的“噗嗤”声。她并未踏入洼地的中心,而是在演凌身后约莫七八步的地方站定,恰好封住了演凌唯一的退路——那条通往深水芦苇荡的狭窄小径。
她枯瘦的身形在众人包围圈的衬托下显得如此渺小,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会被这洼地里弥漫的杀气吹灭。
然而,当她那双鹰隼般锐利冰寒的眼睛,缓缓扫过眼前这六张惊疑不定、心思各异的脸庞时,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的压力,却瞬间压得所有人呼吸一窒。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演凌剧烈起伏、遍布冷汗和血污的后背上。那目光,像是冰冷的刀锋在刮擦骨头。
死寂。
绝对的死寂再次降临。连河面那偶尔破裂的气泡声,也彻底消失了。只有浑浊河水映着铅灰色天空那死气沉沉的微光,无声地流淌。
演凌背对着她,身体绷得像一张拉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1章 河南湖州追魂乱
公元七年仲夏,六月十三,时近申正。天穹被一层厚重的灰白云絮严密覆盖,吝啬地筛下些昏沉光缕。河南道湖州城仿佛置身于巨大的蒸笼之内,溽热粘稠的空气挤压着每一寸肌肤,无风,连道旁细柳都蔫垂着枝条。二十九度的燠热炙烤着青石板路面,蒸腾起扭曲的淡淡虚影,远处坊墙模糊的轮廓随之微微晃动。
在这滞重得令人窒息的午后,城东主街的宁静骤然被撕裂。一道迅疾如受伤孤狼的身影猝然撞破这份沉闷——刺客演凌。他左肩至肋下斜裹的麻布已被深红浸透,每一次蹬地疾掠,都牵扯出剧痛,额角豆大的汗珠混着尘土滚落,在布满污痕的脸颊上犁出道道泥沟。然而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瞳孔却锐利如淬毒的短刃,燃烧着困兽般的不甘与狠戾。他猛地旋身,后背紧贴一处雕花门柱,胸口剧烈起伏,急促地喘息着。
“演凌!你无处可遁!”清叱裂空。几乎在他停步的刹那,数道身影裹挟着劲风,堵死了前后去路。为首的是一对姐妹,身姿高挑,仪容端严。姐姐葡萄寒春手按腰间秋水长剑鞘口,神情冷肃如湖面初凝的薄冰,目光锁死演凌,周身散发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气度。妹妹葡萄林香紧随其侧,佩剑虽未出鞘,眼神却警惕如鹰隼,扫视着周遭每一个可能藏匿危机的角落。她们代表的不仅是个人,更是身后葡萄氏那无形的千钧重压。
“刺客演凌,交出东西,留你全尸!”另一侧,赵柳沉声喝道。他身形魁梧如铁塔,脚步踏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响,眼如铜铃,蓄满雷霆之怒。他身旁的耀华兴则显阴鸷,瘦削的身形仿佛融入檐下的阴影,双唇紧抿,手中一对分水峨眉刺闪着幽幽寒光,目光如毒蛇吐信,阴冷地舔舐着演凌的要害。
“哈!”一声不合时宜的爽朗大笑骤然响起,显得格格不入。田训揉着微凸的肚腩,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演凌狼狈的模样,“演兄,你这‘黄雀’当得可不太灵光呐?累得哥几个追得腿都快断了,待会儿逮到你,不如你先请大伙尝尝湖州最有名的‘八珍楼’烧鹅如何?权当赔罪!”他语调轻松,带着股天生的诙谐,仿佛眼前并非生死搏杀,而是场有趣的市井游戏。话音未落,他身旁那位三公子运费业已忍不住响亮地咽了口唾沫,原本同样聚精会神的脸上,那双眼睛瞬间被一种纯粹的、近乎虔诚的渴望点亮:“对对!田哥说得妙!演凌啊,你若识相,交出东西,我运费业打包票,英州烧鹅管够!那皮酥肉嫩、入口即化……”他咂咂嘴,仿佛那诱人的香气已钻入鼻腔,竟短暂地冲淡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演凌背靠冰冷的门柱,剧烈喘息牵动伤口,痛楚如钢针钻刺。他目光如毒蛇,冷冷扫过围堵的众人——葡萄姐妹的世家威仪如芒在背,赵柳的磅礴怒气似火燎原,耀华兴的阴翳杀机若冰刺骨,田训不合时宜的调侃和运费业对烧鹅的痴迷又显得如此荒诞突兀。这诡异的组合竟能如附骨之疽般死死咬住他。他猛地抬首,直视寒春锐利的双眼,声音嘶哑夹杂着血沫:“哼……葡萄氏……真是阴魂不散。你们……究竟是怎么跟来的?!”
寒春握剑的手纹丝不动,声线清冷如击冰玉:“自你窃走‘河洛中枢图’,踏出长安那一刻起,你的气息,便从未离开过我葡萄氏的‘天机盘’。”她凤目微眯,字字千钧,“天网恢恢,尔等伎俩,不过是自取其辱。”
演凌心头巨震,脏腑翻搅。他低估了千年世家的底蕴!然而剧痛和绝望反而激起了骨髓深处野狼般的凶性。他死死盯着那张代表无上权威的冰霜面容,嘴角竟缓缓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好一个天网!那今日,便让演某领教,这河南道的地网,又奈我何!”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一矮,快如一道贴地疾掠的黑色闪电,目标并非前方强敌,而是身侧一条狭窄至仅容一人侧身挤过的昏暗巷道!
“哪里走!”赵柳一声爆吼,声震屋瓦,毫不犹豫地如蛮牛般撞向巷口。巷子深处弥漫着浓重的腐臭与霉味,幽暗得如同巨兽贪婪的咽喉。几乎在赵柳魁梧身躯堵住巷口的瞬间,演凌的身影竟诡异地出现在左侧低矮的屋檐上!他足尖在朽败的瓦片上一点,留下几片碎裂的残响,人已借微弱之力再次腾空,像一道黑色闪电,射向对面酒肆二层悬挑的晾衣竹竿!
“雕虫小技!”耀华兴眼中戾气暴涨,无声无息如鬼魅般贴地滑行,身形快得只留下淡淡的灰影。他那对分水峨眉刺划出两道刁钻至极的幽蓝弧线,毒蛇般直噬演凌腾空时难以防御的腰眼和下盘!森寒的刃风仿佛已穿透布帛刺入皮肉。演凌人在半空,旧伤剧痛撕扯神经,眼角余光瞥到那致命寒芒,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吸气扭身,强行拧转腰胯,右足竟在飞掠中精准无比地狠狠踹向耀华兴手腕!这一脚凝聚了绝境中爆发的狠劲,时机、角度妙到巅毫。
“砰!”足腕交击的闷响令人牙酸。耀华兴只觉一股汹涌的暗劲如毒藤缠绕而上,瞬间麻痹了半条手臂!他阴鸷的脸庞终于掠过一丝惊愕——这重伤之人哪来如此刁钻力道?演凌借这一踹之力,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拧转,险之又险地改变了坠落轨迹,带着一缕被峨眉刺划破衣角的布条,狼狈却迅疾地砸进了下方一个堆满废弃竹筐的角落,竹筐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灰尘。
“他有伤在身,困死他!”葡萄林香娇叱一声,佩剑“铮”然出鞘,清越龙吟压过市井喧嚣。她身姿如穿花拂柳,轻盈点过几个摊位的遮阳棚顶,剑光如九天泻落的银瀑,直刺演凌藏身的尘雾!姐姐葡萄寒春则如影随形,姐妹二人心意相通,寒春并未急于出剑,素手翻飞如蝶,数枚边缘磨得异常锋利的开元通宝已带着尖锐的破空厉啸,分取演凌可能闪避的上下左右四方!铜钱化作流光,封死了所有腾挪角度。
“烧鹅…烧鹅要紧啊!”三公子运费业眼见演凌落入角落,眼睛一亮,仿佛看到热腾腾的烧鹅在向他招手,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冲刺速度,竟比赵柳更快一步,蛮牛般撞开挡路的半截破门板,直扑那团尚未散尽的灰雾!他对烧鹅的执念此刻竟成了最勇猛的冲锋号角。
巷口瞬间拥挤混乱。赵柳庞大的身躯被田训不经意间挡了一下。田训摊着手,一脸无辜又带着他那特有的调侃:“哎呀赵兄,莫急莫急!三公子这馋虫一上来,九头牛都拉不住,让他去试试手也好嘛!”他嘴上轻松,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屋顶和窗户后的阴暗角落。
演凌蜷在碎竹筐堆与墙壁的夹角里,灰尘呛入口鼻。铜钱厉啸破空,林香剑光如电已至头顶。运费业那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热风猛撞过来。生死一线!他眼中血丝爆裂,猛地抓起身旁半筐腐烂发臭的菜叶烂果,用尽残存力气,朝着猛扑而来的运费业狠狠迎面砸去!同时双腿在墙角猛力一蹬,身体几乎贴着地面平行射出,险之又险地从林香剑锋下和一枚擦着头皮飞过的铜钱空隙中滚过!
“噗嗤——哗啦!”腐烂的菜叶瓜果在运费业那张布满期待的脸上炸开,极其狼狈。“呕!”恶臭瞬间灌满口鼻,胆汁都被激得涌上喉咙,他惊天动地的干呕起来,冲锋之势戛然而止。林香剑气落空,在地上斩出一道深痕。演凌滚地而起,带起一溜血珠,头也不回地撞向身后一间绸缎庄虚掩的厚重门板!
“嘭!”门板向内爆裂!店内正挑选绸缎的妇人小姐们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四起,鲜艳的绸缎匹如彩霞般被撞得漫天飞舞。演凌撞入其中,视线被五颜六色的绸缎遮蔽,只凭着直觉和记忆,疯狂地向店铺后堂冲去。
“追!”葡萄寒春面罩寒霜,第一个闪身没入飞舞的绸缎彩云之中。赵柳怒吼着,如同一头发狂的犀牛,不管不顾地撞开店门,沉重的脚步让地板都在呻吟震颤。耀华兴甩了甩被踢得发麻的手腕,强忍羞怒,身影再次化作一道贴地的灰影,从混乱的人群缝隙中鬼魅般滑入店铺。田训摇摇头,看着还在扶着墙干呕、满身恶臭的三公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三公子,这烧鹅看来是得等等了。”他身形一晃,却巧妙地避开混乱的正门,如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上店铺侧面的窗棂,锐利的目光向内扫视。葡萄林香则警惕地守在唯一出口,剑尖微颤,封锁退路。
演凌在绸缎庄幽深曲折的后堂库房中亡命穿梭,撞翻了一架架堆放整齐的布匹,各色锦缎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层层叠叠绊住他的脚步。每一次剧烈的动作都撕扯着左肩那道深可见骨的创口,鲜血再次泉涌,渗透粗麻布,在身后光洁的地砖上留下断断续续、刺目的猩红印记。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带着铁锈的腥甜,视线开始阵阵发黑。他死死咬住下唇,剧痛让意识反而如针尖般凝聚——必须利用这迷宫!
他知道身后追兵必至。他猛地撞开一扇连接后院的小门,眼前豁然开朗,却是一个堆满染缸、晾晒着各色布匹的杂乱工坊院落。染缸散发出刺鼻的靛蓝气味,长长的布匹在竹竿上垂挂,形成层层叠叠、随风微晃的色彩屏障。他踉跄扑入这片色彩迷宫,伏低身体,强忍眩晕,抓起地上湿润的染布工匠丢弃的粗麻围裙,胡乱堵住肩上不断涌血的伤口。
急促的脚步和衣袂破风声已在库房内响起!演凌眼中凶光一闪,非但不逃,反而屏住呼吸,利用一块巨大的靛蓝染布遮蔽身形,悄无声息地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库房通往后院的小门——潜行折返。他赌的就是灯下黑!身形在巨大的染缸和垂挂的布匹丛林间时隐时现。
果然,赵柳第一个撞开小门冲入院落,魁梧的身躯带倒了门口几根晾晒竹竿,布匹哗啦啦滑落一地。他双目赤红,环顾这迷宫般的染坊,怒吼道:“演凌!滚出来受死!”吼声在染缸间嗡嗡回荡。紧随其后的是耀华兴,他如幽灵般无声滑入,目光如剃刀般刮过每一个染缸后的阴影和布匹褶皱。
就在耀华兴谨慎地移动脚步,锐利的目光扫向演凌藏身区域左侧一处晃动的布幔时,异变陡生!“哗啦!”一缸半凝固的深蓝色染液,混杂着沉底的厚重靛泥,突然从天而降!目标并非耀华兴,而是他右侧两步外全神贯注搜索的赵柳!
赵柳猛觉头顶恶风不善,一股浓烈刺鼻的染料气味直冲鼻腔。他惊骇抬头,只见一片粘稠的靛蓝“瀑布”兜头罩下!饶是他反应神速,猛地向旁侧急闪,避开了大半,但左肩和后背还是被那冰凉粘稠如同泥沼的蓝黑色浆液狠狠浇中!“噗嗤——”沉重的浆液冲击力让他一个趔趄。
“混账!”赵柳瞬间成了半个“蓝人”,暴怒欲狂,抹了一把脸上的蓝渍,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耀华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瞳孔一缩,下意识地看向染液泼来的方向——那是叠放在高高木架上的几个备用空染缸!一个黑影正从架子后面急速缩回。
“在上面!”耀华兴厉喝,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扑那木架!峨眉刺的寒光撕裂空气。
就在耀华兴扑出的刹那,他身侧另一堆高高垒起的废弃布匹垛后面,一道黑影——正是演凌!——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猛地暴起!他根本未去那木架高处,方才的染缸是他用早已在混乱中扯下的晾布长竿奋力捅翻的!声东击西!真正的杀招在此!
演凌脸色惨白如金纸,汗水混着血水泥污从下颌滴落,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光芒。他左手死死按住肩头被鲜血彻底浸透的麻布,右手紧握着一根不知何时捡拾的、断裂的粗硬枣木桌腿,借着身体扑出的全部冲力,带起一股惨烈的腥风,那桌腿撕裂空气,发出呜咽般的厉啸,裹挟着所有残存的力量与刻骨的恨意,朝着耀华兴毫无防备的腰脊要害,狠狠捣去!这一击,快、准、狠,凝聚了他重伤濒死之躯所能榨出的最后也是最危险的精气神!
耀华兴眼角余光瞥到那抹致命的阴影时,冰冷的死亡气息已如毒蛇缠上脊椎!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因赵柳遇袭而被引向高处木架,身体正全力前冲,重心已失,旧力将尽,新力未生!回身格挡已是妄想!千钧一发之际,他只能凭着无数次生死搏杀淬炼出的本能,将毕生功力疯狂灌注于腰背肌肉,同时竭尽全力向前方拧身蜷缩,试图用牺牲姿态最小的肩背硬抗这断脊碎骨的一击!
“噗——咔!”沉闷至极的撞击声伴随着细微却令人心悸的骨裂脆响,骤然在染坊刺鼻的空气里炸开!枣木桌腿带着恐怖的动能,狠狠砸在耀华兴仓促间拱起的右后肩胛骨偏下位置!巨大的力量透体而入!
“呃嗬——!”耀华兴脖颈猛地后仰,发出一声非人的、如同破风箱强行撕裂的短促惨嚎。剧痛瞬间抽空了全身气力,眼前金星乱爆,一片漆黑。他整个人如同被投石器抛出的麻袋,完全失控地向前重重扑跌出去,“砰”的一声巨响,狠狠砸在一个盛满半缸靛蓝废液的巨大染缸边缘!缸壁剧震,粘稠冰冷的蓝黑色浆液泼溅起一人多高,将他半个身子瞬间淹没。
“华兴!”刚从靛泥中挣脱出来的赵柳目眦欲裂,看着同伴像死鱼般瘫在染缸旁一动不动,蓝黑色的浊液正迅速将他包裹。狂怒如火山在他胸腔内轰然喷发!他体表残留的靛蓝浆液竟被骤然爆发的内力激荡得蒸腾起丝丝诡异的蓝雾。“演——凌——!老子要将你碎尸万段!!!”
赵柳完全无视了伤势,双目赤红如血,须发戟张,浑身筋肉坟起,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整个人化作一头彻底疯狂的史前巨兽,挟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朝着演凌立足之处,轰隆隆猛撞过去!脚下的青砖在他沉重的践踏下呻吟碎裂!挡路的几个空染缸被他蒲扇般的大手狂暴地扫开,如同纸糊般碎裂四溅!
演凌一击得手,右臂也被巨大的反震之力冲击得剧痛麻木,几乎失去知觉,胸口血气翻腾,喉头腥甜上涌。他强压着翻滚的内息,看也不看被砸飞生死不知的耀华兴,更无暇理会赵柳那撼山震岳的扑击,转身就朝着染坊深处另一道通往更复杂街区的窄门亡命狂奔。他知道,刚才那一下已耗尽了最后一点精血。残存的视野里,那道窄门的光亮,就是唯一的生路!他甚至能听到自己沉重如破鼓的心跳和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
然而,一道素白如雪的窈窕身影,却如凌波仙子般,无声无息地飘落,恰好挡在了那窄门的光影之前。葡萄寒春到了!她不知何时已绕到前方,此刻俏生生立于门洞正中,神情依旧冰冷平静,仿佛刚才染坊内惨烈的搏杀只是市井喧嚣。唯有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对演凌狠辣反击的了然与审视。她手中那柄未出鞘的古朴长剑,随意地垂在身侧,却仿佛一道无形的天堑,封死了演凌最后的路。
“留下图,自断心脉。可留全尸。”寒春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每一个字却都像无形的冰锥,狠狠凿在演凌濒临崩溃的心防之上。冰冷的宣告,彻底封死了他最后的路。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2章 湖州逃亡之路
公元七年·河南区·湖州城?
六月的晚风本该带着几分凉意,驱散白昼的燥热。然而,公元七年六月十三日这个多云的夜晚,河南区湖州城的空气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二十六度的气温,在激斗后的喘息与恐慌中,发酵成一种粘腻的闷热。阴云遮蔽了星月,只在偶尔被风撕开的缝隙里,吝啬地漏下几缕惨淡的天光,朦胧地映照着一片狼藉的长街。破碎的灯笼在地上滚动,残留的火苗舔舐着木板,发出噼啪的微响,烟雾与尘土混杂,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暴的中心——一场由?女性的包括姐姐代表葡萄氏-寒春、妹妹代表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男性则田训还挺有幽默感、以及喜欢贪吃贪睡,整日想吃英州烧鹅三公子运费业?这群人引发的,针对某个号称“演凌”的濒危刺客的绝地反击。
“看似赢了”?胜利的滋味还没来得及品尝,寒意已爬上脊背。那刺客“演凌”被打得狼狈不堪,气息奄奄,但他在最后关头,那双充血的眼中爆发出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他用尽最后力气,将一枚似乎是信号的东西狠狠摔在地上!刺耳的声音划破短暂的寂静……紧接着,仿佛回应一般,更远处、更密集的喧嚣声浪排山倒海般涌来!他们此刻才惊觉,演凌并非孤狼,他所做的,是将他们引入了一个更大的漩涡中心,或者说,将一场隐蔽的冲突彻底引爆在了湖州城的心脏地带!演凌在昏死前那抹诡异的笑容,如同诅咒。代价就是眼前这满目疮痍。倒塌的货摊堵塞了道路,惊惶的居民缩在门缝后瑟瑟发抖,受伤者的呻吟、孩童的哭泣、犬吠声此起彼伏,原本安宁的夏夜彻底失控,如同被投入滚水的油锅,整个河南区已然沸腾。
混乱像瘟疫般蔓延的速度超乎想象。几乎就在?女性的包括姐姐代表葡萄氏-寒春、妹妹代表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男性则田训还挺有幽默感、以及喜欢贪吃贪睡,整日想吃英州烧鹅三公子运费业?这群人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捅了马蜂窝,还没来得及收拾残局或是抹去痕迹时,街巷的尽头传来了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铁甲摩擦的冰冷乐章,还有威严的呼喝:“肃静!官府拿人!无关人等回避!”
“糟了!官兵!” ?妹妹代表葡萄氏-林香?脸色煞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的姐姐,?姐姐代表葡萄氏-寒春?迅速伸手将她护在身后,清冷的眸子扫过狼藉的战场和逼近的火光,柳眉紧蹙,低声道:“收声,准备应变。”
赵柳?和?耀华兴?几乎同时绷紧了身体,前者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短刃,后者则悄然后撤半步,寻找着障碍物的遮蔽,她们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每一个可能成为突破点或障碍的角落。
喜欢贪吃贪睡,整日想吃英州烧鹅三公子运费业?原本正靠在一截断墙上喘粗气,想着若是此刻能来上一只肥嫩多汁的英州烧鹅该是何等美事,听到“官兵”二字,整个人吓得一哆嗦,差点瘫软下去,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他哭丧着脸喃喃:“完了完了……烧鹅没吃到,牢饭怕是要管饱了……”
“闭嘴吧你!” ?男性则田训还挺有幽默感?猛地拍了下?喜欢贪吃贪睡,整日想吃英州烧鹅三公子运费业?的后脑勺,力道不轻,但语气里那点强撑的“幽默感”在铁甲声中显得格外单薄,“一顿牢饭喂不饱你?再嚷嚷,我们现在就得‘吃饱’了上路!” 他舔了下有些干裂的嘴唇,目光飞快地在逼近的官兵和己方同伴身上来回穿梭,大脑飞速运转。
火光由远及近,照亮了甲胄的寒光与长矛的锋刃,士兵们迅速列阵,将这片混乱的区域封锁得水泄不通。人群被粗暴地推开,一个身着青色官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在亲兵的簇拥下,龙行虎步地踏入核心现场。他正是湖州城负责治安的主管官吏,林无云。火光跳跃在他的脸上,映照出他紧锁的眉头和压抑着雷霆之怒的双眸。眼前的景象——倒塌的房屋一角也许是某个倒霉店铺的屋檐、翻倒的火炉引燃了杂物、满地狼藉的货物和斑斑点点的血迹有些是演凌的,有些是打斗中波及的无辜者或被利用的帮派分子的,让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林无云的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被围在核心、形容各异却都带着狼狈的这群罪魁祸首——?的包括姐姐葡萄氏-寒春、妹妹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男性则田训还挺有幽默感、以及喜欢贪吃贪睡,整日想吃英州烧鹅三公子运费业?。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气质最为沉稳的?姐姐代表葡萄氏-寒春?身上。他深吸一口气,那声音蕴含着爆发前的死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压出来,蕴含着沉重如山的压力:
“尔等……究竟意欲何为?!” 林无云的怒吼在短暂的寂静中炸开,“竟敢在湖州城内如此放肆!看看!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他猛地一挥手臂,指向四周的废墟和惊惶的人群,“民舍受损,商贾遭殃,百姓惊恐,城防震动!好好一座湖州城,河南区被你们搅得如同战场!无法无天!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说!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是想试试湖州大牢的饭食滋味如何吗?!”
“轰!”
林无云的厉声诘问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女性的包括姐姐葡萄氏-寒春、妹妹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男性则田训、以及,三公子运费业?几人的心头。那一瞬间,所有的侥幸、所有的辩解都烟消云散。现实冰冷而残酷地摆在面前:他们捅了天大的娄子,激怒了官府,成了众矢之的。这里不是江湖,逞一时之快的结果就是锒铛入狱!
“玩大了……” ?三公子运费业?带着哭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腿肚子直打转,差点当场跪下。英州烧鹅的美梦瞬间被冰冷的铁窗幻象取代。
“跑!” ?姐姐代表葡萄氏-寒春?当机立断,清冷的嗓音如同冰珠坠地,简短有力,打破了死寂。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女性的包括姐姐代表葡萄氏-寒春、妹妹代表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男性则田训还挺有幽默感、以及喜欢贪吃贪睡,整日想吃英州烧鹅三公子运费业?这群人做出了惊人的一致反应——不是反抗,而是毫无尊严、极其熟练地躬身抱拳,口中爆发出参差不齐却异常响亮的呼喊:
“对不起!对不起大人!”
“草民知罪!”
“是意外啊大人!”
“饶命啊!”
道歉的声浪此起彼伏,真诚(或者说求生欲)溢于言表。但这道歉并非为了忏悔,而是逃跑的信号!话音未落,七道身影如同被惊散的狡兔,又似离弦之箭,猛地朝七个不同的方向——不,是朝着包围圈最薄弱、障碍物最多、巷道最复杂的几个点,同时发动!
林无云显然没料到这群凶徒竟如此“能屈能伸”,前一秒气势汹汹搅乱城池,后一秒竟能如此光棍地认怂道歉并瞬间溃逃!他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怒吼道:“混账!拦住他们!格杀勿论!”
官兵们训练有素,反应极快,刀枪并举,呼喝着扑了上来。若论结阵而战,正面冲杀,这群人加起来也未必能拼得过一个精锐的十人队。但此刻,比的是脚底抹油的功夫,是钻营腾挪的本事,是瞬间爆发和利用环境的能力——这正是?女性的包括姐姐代表葡萄氏-寒春、妹妹代表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男性则田训还挺有幽默感、以及喜欢贪吃贪睡,整日想吃英州烧鹅三公子运费业?这群乌合之众最擅长的领域!所谓“二流加一流”的逃跑功夫,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姐姐代表葡萄氏-寒春身法飘逸,策略清晰 目标锁定巷口一辆堆满草垛的推车。两名长矛兵如铁钳般左右合围。寒春不退反进,在矛尖及体的刹那,身体如同无骨的柳条猛地一折,险之又险地从交叉的矛影下贴着地面滑了过去!带起的劲风扫过士兵的小腿。落地瞬间团身翻滚,精准地撞入推车下方,利用草垛的遮挡和冲撞力,硬生生将沉重的推车撞得横移数尺,恰好挡住了后续追兵的路线!她身形不停,如鬼魅般从车底另一侧闪出,脚尖在墙面一点,已跃上旁边的屋顶,几个起落便融入阴影。动作行云流水,冷静得可怕。
妹妹代表葡萄氏-林香(灵动迅捷,制造混乱):? 选择冲向街边一家布匹店敞开的窗户。追兵眼看就要抓住她的后襟。林香头也不回,反手一扬,一把不知何时抓在手中的尘土混合着细小的碎瓷片来自旁边倒塌的碗碟摊带着劲风劈头盖脸洒向追兵的眼睛!同时娇小的身体异常灵活地一矮,如同游鱼般从半开的窗户缝隙里硬挤了进去,撞倒了一排晾晒的彩色布匹。哗啦啦!五颜六色的绸缎倾泻而下,如同瀑布般瞬间将狭窄的店门和追进来的士兵淹没、缠绕。店内顿时响起伙计的尖叫和士兵的怒骂、挣扎声。
赵柳刚猛迅疾,硬打缺口 选择了看似最厚的包围圈一角!那里有四个持盾兵封路。她没有丝毫花巧,低喝一声,脚下发力,青石板竟被踏出裂纹!身形化作一道离弦的箭,速度瞬间提升到极致。在临近盾墙的刹那,她没有攻击盾牌,而是猛地一脚狠狠踹在旁边支撑凉棚的木柱上!那木柱本就被先前打斗波及,此刻遭受巨力,“咔嚓”一声应声而断!沉重的凉棚顶带着瓦片轰然砸下!持盾兵下意识举盾格挡落物。就在这电光石火的混乱间隙,赵柳的身影如同炮弹般从盾牌之间的缝隙和倒下的凉棚杂物空隙中硬生生撞了出去!留下身后一片惊呼和倒塌声。
耀华兴诡秘难测,利用环境如同影子般融入了街角的黑暗,目标是一个看似死胡同的窄巷。追兵举着火把冲进来,却失去了目标。耀华兴紧贴冰冷潮湿的墙壁,屏住呼吸。巷子尽头堆着高高的破烂箩筐和一个废弃的泔水桶。士兵小心翼翼地搜索。就在领头士兵靠近箩筐时,耀华兴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从他头顶的狭窄屋檐阴影里滑落,脚尖精准地在他肩甲借力一点,身体轻盈地翻过了巷子尽头那堵不算太高的矮墙,消失在墙后密集的民宅群中。整个过程无声无息,追兵甚至没察觉头上有人掠过。
田训还挺有幽默感狡黠油滑,祸水东引他冲向的方向有几个吓得瘫软在地的本地泼皮可能是演凌临时雇佣的帮手。田训一边夸张地大叫:“官爷饶命!都是误会!我投降!”一边却如同旋风般从那几个泼皮身边掠过,顺手极其隐蔽且力道十足地一人一脚,踹在他们腰眼上。泼皮们猝不及防,惨叫着不由自主地朝追来的士兵扑跌过去!场面瞬间变成人仰马翻的滚地葫芦。田训趁机一个懒驴打滚躲开横飞的肢体,爬起来还不忘对着混乱的场面喊了一句:“哎哟喂!官爷小心脚下!这地砖滑得很呐!” 语气里的惊慌失措和那点不合时宜的“幽默”混杂在一起,气得领队军官直跳脚。他则像抹了油的泥鳅,趁乱钻进旁边一条堆满杂物的小弄堂。
喜欢贪吃贪睡,整日想吃英州烧鹅三公子运费业(爆发求生,狼狈不堪):? 他选择的路线相对“平坦”,是往城门方向的一条稍宽街道——但也是官兵最可能重点布防的方向。他爆发出了与肥胖体型不符的惊人速度,喘得像破风箱,汗水瞬间浸透衣衫,圆脸上五官因恐惧和用力而扭曲。嘴里还下意识地碎碎念:“烧鹅……我的烧鹅……不能坐牢……烧鹅……” 一队骑兵策马追来!马蹄声如雷!眼看就要被追上。运费业瞥见路边一个卖油炸面食的小摊,油锅还冒着青烟!危急关头,贪吃的本能和求生欲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他猛地扑过去,在摊主惊恐的眼神中,使出吃奶的力气将那还在沸腾的油锅奋力推向街道中央!“哗啦——嗤啦——!” 滚烫的热油泼洒一地,青烟直冒!冲在最前面的两匹马惊得人立而起,嘶鸣着乱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3章 逃避湖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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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田业吵翻天
公元七年,仲夏,六月十四日。
南桂城的天空,被一层厚厚的、铅灰色的云絮严密地笼罩着,阳光穿透这层厚重的帷幔,失去了往日的锐利与金黄,只余下一种闷热、粘稠、令人窒息的苍白光晕,均匀地泼洒在城池的每一块砖石、每一片瓦当之上。辰时将尽,巳时初临,气温已如滚水般攀升至令人难耐的三十度有余。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咽着火炭,滚烫的气息灼烧着鼻腔与喉咙。城墙上,青灰色的条石被烘烤得烫手,指尖触碰上去,瞬间便能烙下一个微红的印记;旗帜无力地垂挂在旗杆上,纹丝不动,连一丝象征性的挣扎都欠奉;城墙下的护城河水滞缓如油,蒸腾起浑浊的水汽,混合着泥土、腐殖质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气息,弥漫在整座城池上空。整个南桂城,仿佛被投入了一只巨大的、密不透风的蒸笼之中,万物都在高温的淫威下蔫头耷脑,连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断断续续,透着一种濒死的挣扎。
此刻,南桂城不算宽阔的城垣之上,两道身影正隔着数步之遥,相对而立。他们的衣着虽非顶级的绫罗绸缎,却也是用料讲究、剪裁合体的锦缎常服,显出主人不凡的身份。左侧稍高些的,是葡萄氏-寒春的胞妹,代表家族林香分支的林香小姐。她的容颜清丽,眉眼间带着几分江南水乡的温婉,但此刻这温婉被一层薄薄的愠怒覆盖着,紧抿的唇线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强。她身旁站着一位沉默寡言的青年,赵柳,他是林香小姐的贴身护卫兼助手,身形挺拔如松,面色沉静似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仿佛任何细微的异动都无法逃过他的眼睛。右侧,则是代表葡萄氏家族寒春分支的姐姐,寒春小姐。她气质更为清冷沉稳,那份冷静如同炎夏中的一缕罕见凉风,让她在闷热中显得格外从容。她身边侍立着的是耀华兴,一位同样精干、忠诚的随从,眼神内敛而专注。
他们对面,则是这场无声对峙的两位主角:田训与三公子运费业。
田训,顾名思义,一张国字脸上浓眉紧锁,眼神中燃烧着近乎固执的责任之火。他身材敦实,此刻正杵在南桂城面向官道的垛口前,身上的薄甲在高温下如同一个巨大的蒸笼,豆大的汗珠不断从他古铜色的额角、鬓边滚落,砸在滚烫的城砖上,瞬间化作一小缕白烟。他那双大手紧紧握着腰间的佩刀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随时准备拔刀出鞘,斩断一切来犯之敌。然而,他的敌人此刻并非想象中的千军万马,而是这无孔不入、令人抓狂的酷热。
“呼…呼…”田训猛地挥手抹掉快要流进眼睛的汗水,声音带着浓重的喘息和难以抑制的烦躁,“这鬼天气!守着这南桂城,简直是要人命!热煞我也!这城墙都快晒化了!”他的抱怨如同实质的热浪,一阵阵冲击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汗水浸透了他的内衫,紧贴着皮肤,勾勒出轮廓分明的肌肉线条,也暴露了他此刻极度的不适与焦灼。他时不时伸长脖子,望向远方官道的尽头,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那蒸腾的热浪,搜寻任何一丝可能的风吹草动。这份警觉,在旁人看来,近乎偏执。
与田训的焦躁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身旁不远处的三公子运费业。这位公子哥儿,身材略显圆润,面皮白净,天生一副养尊处优、万事不愁的模样。此刻,他正以一种极为闲适的姿态,斜倚在城墙内侧一处相对阴凉的角落里。他身下铺着一张干净柔软的凉席,旁边的小几上,琳琅满目地摆放着令人垂涎欲滴的吃食:晶莹剔透、油光闪闪的英州烧鹅被片得厚薄均匀,整齐地码在白瓷盘中,散发出诱人的焦香与肉香,旁边是几碟精致的酱菜、一壶冰镇过的米酒、几样时令水果。运费业完全无视田训的抱怨和城头的肃杀气氛,正慢条斯理地享用着他的早膳后的加餐。
只见他伸出两根保养得宜的手指,优雅地拈起一片肥瘦相宜的烧鹅肉,蘸了点秘制的梅子酱,动作流畅自然地送入口中。随着牙齿闭合,鹅皮酥脆的破裂声清晰可闻,丰腴的油脂和鲜嫩的肉质瞬间在口腔中融合爆发。运费业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惬意的喟叹:“唔……此味只应天上有啊!”他细细咀嚼着,仿佛在进行一场虔诚的仪式,直到那极致的美味完全化开咽下,才慢悠悠地端起旁边冰凉的青玉酒杯,浅浅啜饮了一口沁人心脾的米酒。
田训那饱含烦躁的抱怨,清晰地传入他耳中。运费业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他咽下口中的佳肴,又抿了一口酒,这才转过他那张因满足而微微泛红、油光发亮的脸庞,看向汗如雨下的田训,脸上绽开一个极其轻松、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
“我说田兄啊,”运费业的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慵懒腔调,语调抑扬顿挫,充满了“过来人”式的劝慰口吻,“你这又是何苦?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守城嘛,天大的事儿?瞧瞧你,绷得跟张拉满的弓似的,汗水流得比护城河还多。”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拈起一片烧鹅肉,动作悠闲得像在自家后花园赏花。“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懂不懂?”他强调着这三个“该”,仿佛在传授至高无上的生活真谛。
他抬手,随意地指了指城墙下不远处驻扎的、同样被热得有些蔫头巴脑、但依然保持着基本阵列的士兵们。“瞧瞧下面这些儿郎们,精壮着呢!有他们在,何须你我时时刻刻把眼睛瞪得像铜铃?你且安心,找个阴凉地儿,该歇息就歇息,该享受美味就享受美味。这守城的差事,自有他们替你担着!”运费业说得理直气壮,唾沫星子伴随着烧鹅的香气在闷热的空气中飘散。
他顿了顿,又惬意地呷了一口冰凉的米酒,发出“嘶——”一声满足的吸气,才继续他的“高论”,语气里充满了理所当然:“就算真的遇到了什么不开眼的宵小之徒,或是天塌下来的大事儿,”他用拿着鹅骨头的手随意地挥了挥,仿佛在驱赶一只微不足道的苍蝇,“自有那些耳聪目明的将士们第一时间发现,到时候他们自然会扯开嗓子拼命喊你。你那时再从容起身,也完全来得及嘛!何必像现在这样,把自己活活烤成一块行走的烙铁?”他语重心长地总结道,眼神里充满了对田训这种“自虐”行为的深深不解和同情。说完,他又把注意力完全放回到眼前的烧鹅上,夹起一块布满透明脂肪的鹅皮,带着无比的虔诚送入口中,细细品味那令人迷醉的酥脆与油香。
运费业这番轻松惬意、甚至带着点“人生导师”意味的言论,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在田训心中炸开了锅。田训本就如同被烈日烘烤得即将爆裂的炸药桶,运费业这看似慵懒实则充满挑衅的话语,彻底点燃了引信。
“运费业!”田训猛地转过身,动作迅猛带起一阵热风,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那个还在悠闲品味的胖子,声音陡然拔高,嘶哑中带着无法抑制的愤怒,如同濒临喷发的火山,“你这说的是什么浑话!守土有责,护民有责!这南桂城虽非前线刀兵相接之所,但它是郡县腹心,是万千百姓安身立命之所!”他越说越激动,手指因为用力攥着刀柄而微微颤抖。“守护此城,便是守护一方安宁!岂能如你这般儿戏?‘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将士们替我们守着?哼!”他发出一声重重的、充满讽刺的冷哼。
“若人人都如你这般懈怠,遇事只知依赖他人唤醒,军心何在?士气何在?倘若真有强敌猝然发难,或是城中突发大乱,等你被‘吵醒’再慢悠悠起身,只怕敌人早已破门而入,奸人早已得手,百姓早已遭殃!届时生灵涂炭,你这一身肥膘,能挡得住刀枪剑戟?还是你那满肚子的烧鹅美酒,能化作退敌的良策?!”田训的声音如同惊雷,在闷热的城头上炸响,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掷地有声,充满了对运费业这种玩忽职守态度的极度蔑视和愤怒。他额角的青筋因激动而暴凸,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跳动,汗水更是如瀑般淌下,浸湿了他的眉毛,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依旧倔强地睁大眼睛,怒视着对面的运费业。
面对田训连珠炮似的怒斥,运费业脸上的轻松笑意终于慢慢凝固、消失。他放下了刚刚送到嘴边的酒杯和鹅肉,原本眯缝着享受的眼睛也睁开了,流露出明显的不悦和恼火。他被田训那毫不留情的辛辣讽刺戳中了痛处,尤其是那句“一身肥膘”和“满肚子烧鹅美酒”,更让他觉得颜面扫地。
“田训!”运费业猛地从小几旁的凉席上站起身来,动作因为圆润的体型显得有些笨拙滑稽,但脸上的怒意却是真实的。他挺起微微隆起的肚子,用手指指着田训的鼻子,声音也失去了方才的慵懒,变得尖利起来:
“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满口仁义道德!你懂什么?这叫懂得享受生活!这叫善用其力!你以为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这儿,把自己晒成肉干,就能显出你的忠勇了?就能吓退敌人了?笑话!”他唾沫横飞,声音带着被冒犯的气急败坏。“将士们领了俸禄,吃着皇粮,替长官分忧解难,本就是天经地义!让他们站岗放哨,乃是职责所在!我身为统帅,居中调度,劳心劳力,难道不该适时休憩片刻,养精蓄锐?难道非要像你这般不懂变通,傻乎乎地把自己累垮才算尽职尽责?你这是在羞辱我,还是在羞辱我葡萄氏运家调度有方?!”
运费业越想越气,圆润的脸庞涨得通红,额角也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不知是热的还是气的。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试图增强自己话语的分量:“再说了,这南桂城固若金汤,深处腹地,多少年没闻过战火了?哪有什么强敌?哪有什么猝然发难?你天天绷着根弦,怕这怕那,杯弓蛇影,我看你是闲得发慌,没事找事!有这功夫,不如学学我,品品美食,养养精神,这才是长久之道!你这般自虐,非但于事无补,反倒显得愚蠢可笑!”他反唇相讥,毫不示弱地将“愚蠢可笑”的帽子扣回了田训头上。
“你……你简直是朽木不可雕也!贪图享乐,玩忽职守!还振振有词!”田训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哆嗦着指向运费业,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哼!冥顽不灵,不知变通!守着个太平城还如丧考妣!”运费业也毫不退让,叉着腰,梗着脖子回敬。
两人就这样在狭窄的城头甬道上对峙起来,像两头被激怒的公牛,互相瞪视着,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汗水沿着他们的脸颊、脖颈肆意流淌。田训的怒火熊熊燃烧,恨不能拔刀相向;运费业的胖脸气得一颤一颤,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空气中的火药味浓烈得几乎要盖过闷热本身,连那厚重的铅云仿佛都被这激烈的争吵顶得更高了些。站在一旁的寒春、林香两位小姐以及她们各自的随从赵柳、耀华兴,都微微蹙起了眉头。寒春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林香则流露出明显的不耐烦,显然对两位守将因口角而耽误正事感到不满。赵柳和耀华兴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目光在争执的两人之间警惕地扫视,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冲突升级。寂静的城头,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远处士兵压抑的咳嗽和那依旧刺耳却显得格外单调的蝉鸣。
田训与运费业那场火药味十足的对峙,虽然暂时因双方的筋疲力尽(主要是喊得口干舌燥加上天气实在太热)而偃旗息鼓,但两人之间那股无形的冰冷隔阂却更深了。田训依旧坚守着他那滚烫的垛口,如同一尊被汗水反复冲刷的青铜雕像,只是背影显得更加孤寂与倔强。他的眼神锐利如旧,警惕地扫视着官道上稀疏的行人和远处模糊的地平线,即使汗水模糊了视线,他也只是用力眨眨眼,或者狠狠地用粗糙的手背抹去。疲惫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高温更是榨干了他体内最后一丝水分,但他心中的那根弦,却因运费业的刺激绷得更紧了。他不能倒下,更不能被人看扁,尤其是被那个只知道吃喝的运费业看扁!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像是在胸腔里点燃一团火,烧灼着他的意志,却也支撑着他挺立的脊梁。他偶尔会极其厌恶地瞥一眼那个角落,看到运费业竟然真的半躺下去,似乎有打盹的趋势,怒火便又会在眼底无声地燎原,但他强忍着,克制着冲突再起的冲动,只是将佩刀握得更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咯咯声。这份沉默的坚持,比刚才的怒吼更显沉重。
而运费业,在痛快淋漓地发泄了对田训的不满之后,似乎真的将“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的哲学付诸实践了。他重新坐回他那片阴凉的领地,甚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倚靠在箭垛的凹陷处。小几上的美食再次成为他专注的对象。他慢条斯理地剔着烧鹅骨头上的脆皮,小口小口地啜饮着冰凉的米酒,不时发出满足的轻叹。当一阵难得的、裹挟着热浪的微风拂过城头,吹动他额前几缕汗湿的头发时,他惬意地眯起了眼睛。过度的激动消耗了他不少体力,加上酒意微醺和持续的高温,沉重的眼皮开始打架。他对着旁边侍立的一个亲兵随意地挥了挥手,含混不清地嘟囔了句:“看着点……有事……喊我……”话音未落,沉重的头颅便一点一点,最终彻底歪向一侧,鼻翼翕动,发出了轻微而均匀的鼾声。那亲兵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家少爷,又偷偷瞥了一眼远处如同铁塔般矗立的田训,默默地挺直了腰板,目光投向城外,尽职地履行起哨兵的职责。两位小姐看着这截然不同的景象,寒春轻轻叹了口气,林香则撇了撇嘴,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然而,无论是田训那近乎自虐的坚守,还是运费业那令人瞠目的松弛,都无法掩盖一个深植于南桂城血肉之中的事实——这座城池的守卫,绝非庸人自扰,更非杞人忧天。
诚然,南桂城并非扼守边关、直面敌国兵锋的前线要塞。它地处王国腹地,四境之内皆是郡县,距离真正可能爆发冲突的边疆尚有数百里之遥。城墙上那些偶尔可见的苔藓缝隙,城门铰链转动时发出的艰涩摩擦声,无不诉说着它久未经历战火的侵扰。但这绝不意味着此地可以高枕无忧,成为守军怠惰的理由。
南桂城,是连接东西、沟通南北的交通枢纽,是方圆数百里内最大、最繁荣的商贸集散地。城内商铺鳞次栉比,坊市人声鼎沸,每日吞吐着海量的货物与钱财。财富在此汇聚,信息在此流通,自然也吸引了无数或明或暗的目光。守护此城,首要之责便是维系这份来之不易的秩序与繁荣。任何大规模的骚乱、盗匪的劫掠、乃至城内帮派势力的失控火并,都可能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击碎这脆弱的宁静,造成难以估量的经济损失和社会动荡。田训心中那份沉重的责任感,很大程度上正是源于对这繁华表象之下脆弱秩序的清醒认知。他深知,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时,往往潜藏着最大的危机。秩序,在和平的腹地,比在血腥的前线更难维护。它需要的不是一时的勇猛,而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滴水穿石般的警惕和不厌其烦的纠正。
其次,作为郡治所在,南桂城是地方行政的核心,官衙、库房、乃至一些重要的档案文书皆存放于此。它象征着王朝在此地权力的具象化。即便没有外敌叩关,内部的蠹虫、野心家或是意图颠覆地方统治的力量,也可能将此城视为重要的目标。守护官府重地,确保权力运转的通畅,同样是守军不可推卸的核心职责。田训那警惕的目光,不仅扫视着城外,也时时留意着城内官衙方向是否有异常的烟火或喧哗。这份守卫,是地方稳定的基石。
而最令田训,乃至暗中忧虑的寒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5章 关系轻恶化
公元七年,仲夏,六月十四日,午时三刻。南桂城。
天穹像一块被揉皱了的、蒙尘的铅灰色绸缎,沉沉地压在头顶。阳光费力地从厚重云层的缝隙里钻出,失去了往日的锐利与灼白,化作一种黏稠、闷钝的光晕,烘烤着大地。空气仿佛凝固了,一丝风也没有。悬挂在城楼角檐下的湿布条,软塌塌地垂着,纹丝不动。那无处不在的热浪,裹挟着尘土、汗味和远处隐约飘来的不知名野花的甜腻气息,无声地蒸腾着,将这座并非前线的边陲重镇裹进一个巨大的、令人窒息的蒸笼里。午时的温度,毫不留情地攀升到了三十四度这个令人皮肤发烫、眼皮沉重的数字。暴露在外的砖石滚烫,连城墙缝隙里顽强钻出的几簇杂草,也蔫头耷脑,一副行将枯萎的模样。
此刻,就在南桂城核心区域,一座由厚重条石垒砌、窗扇巨大用以通风的宽敞房间里,却弥漫着一种与外间闷热截然不同的氛围。这里,喧嚣与慵懒奇异地交织在一起。
房间中央,葡萄氏的双姝,宛如两株在闷热天气里依旧亭亭玉立的幽兰。姐姐寒春,着一身月白色的素绢深衣,衣料薄如蝉翼,隐隐透出内里浅碧的衬裙。乌墨般的长发一丝不乱地绾成一个简洁的低髻,簪着一支银质素簪,几缕碎发垂在光洁饱满的额角,更衬得她肤色如冷玉。她端坐在一张铺着细竹席的矮榻上,腰背挺直,仪态端方。手中捧着一卷竹简,目光沉静如水,正逐字研读。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规训,让这略显嘈杂的环境里,似乎总有一小块投射着理性的清晖。
妹妹林香,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情。她斜倚在寒春身旁一张更柔软的锦缎坐垫上,身上是水红色的轻罗襦裙,裙摆散开,像一朵盛放的蔷薇。她手里也捏着一个卷轴,不过并非经史,而是一卷最新的坊间“闲书”,内容多是些才子佳人、市井传奇。此刻,她正用纤纤玉指捻起一颗深紫色的、饱满欲滴的葡萄,熟练地剥开薄皮,露出晶莹剔透的果肉。她没有立刻送入口中,而是微微侧过头,对着寒春的方向,语调带着一种娇憨的慵懒:“阿姊,你说这南桂城的葡萄,是不是比咱们家后园那棵老藤结的还要甜些?这日头毒得能把人烤化了,也亏得它能长这么好。”她说话间,眼波流转,瞥向房间另一侧的喧嚣,唇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看热闹的笑意。
林香目光所及之处,正是这“闲生活”的中心。赵柳,一个体格健壮、面容粗犷的汉子,此刻正盘腿坐在地席上,面前摆着一个开了口的酒坛子。他抓起一只粗陶大碗,“咕咚咕咚”灌下几大口,喉结上下滚动,末了,抬起袖子狠狠一抹嘴边的酒渍,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哈!舒坦!就该是这样!管他娘的外面是打雷还是刮风,是前线吃紧还是后方起火,这酒肉穿肠过,佛祖……呃,管他什么玩意儿,都得靠边站!”他的声音洪亮,带着酒后的豪迈,震得房间嗡嗡作响。
他旁边,是耀华兴。此人身材瘦削精干,穿着一件半旧的靛蓝色短打,手指关节粗大,显然常年劳作。他不像赵柳那样豪饮,只是小口抿着碗里的浊酒,眼神却分外专注地盯在面前的地面上。那里,几只不知从哪个角落爬出来的油亮黑蚂蚁,正齐心协力地拖拽着一块比它们身体大上数倍的、不知谁掉落的饼渣。耀华兴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调整一下饼渣的位置,给蚂蚁制造一点“小小”的障碍,然后饶有兴致地观察它们如何克服。“嘿,有意思,”他低低地嘟囔着,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瞧瞧这架势,倒比那些个排兵布阵的将军们还忙活。”
就在这喧闹与慵懒交织的气氛中,另一场更为激烈、也更为“幼稚”的争执,正如同这闷热天气里的背景噪音,坚持不懈地持续着。争执的双方,占据了房间靠窗的一角。
一方是田训。他已年近三旬,脸庞方正,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黝黑粗糙,眉眼间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和警惕。他并未像赵柳那样豪放,也没有像耀华兴那样沉迷于“蚁阵”。他穿戴着一身半旧的皮甲,尽管在这安全的城内显得有些不伦不类,腰间的佩刀却始终挂在触手可及的位置。他背靠着冰凉的墙壁站着,双臂抱在胸前,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如鹰隼,透过巨大的窗户,警觉地扫视着外面死寂的街道、空旷的广场、以及远处那高大却略显沉闷的城门轮廓。他的姿态,紧绷如一张拉满的弓,每一个毛孔都透着“看守”二字。
而他对面,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三公子运费业,本名费业,因在家中排行第三且天生一副“富贵闲人”的模样,被戏称为“三公子”。他年纪比田训略小,面皮白净,细眉细眼,此刻正歪歪斜斜地半躺在一张铺了软垫的宽大躺椅里。这张躺椅显然是他专属的“宝座”,位置极佳,既能避开正午最烈的阳光斜射,又能将窗外有限的“风景”尽收眼底。他穿得也最是“闲适”,一件宽大的湖蓝色丝绸直裰,领口松散地敞着,露出里面白色的细棉中衣。他一只手懒洋洋地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则抓着一个大大的油纸包,里面赫然是两只油光锃亮、香气四溢的英州烧鹅腿。
此刻,运费业正一边津津有味地啃着鹅腿,一边用他那特有的、带着点慵懒鼻音的腔调,对着田训喋喋不休:“我说田大头啊,田大守卫!你能不能歇歇你那颗操碎了的心?看看这天气,看看这城里,连只鸟都快热得飞不动了!你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给谁看呢?啧啧啧……”他费力地从鹅腿上撕下一大块肉,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继续输出,“要我讲,你这纯粹是跟自己过不去!守着守着的,守个空城壳子,能守出个金疙瘩来?看看我——”
他努力咽下口中的美味,伸手指了指自己躺椅的舒适角度,又晃了晃手中香气扑鼻的鹅腿,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炫耀的得意神情:“这才叫生活!懂不懂?边吃边看,躺着看!这前面的‘局势’啊——”他故意拉长音调,学着田训的样子,煞有介事地指了指窗外空无一人的街道,“稳着呢!多潇洒,多自在啊!你这般劳心劳力,绷得跟根弦似的,哎,可怜见的,懒人的快乐,你这辈子怕是都享受不来咯!”说完,他故意发出一声满足的、拖长了尾音的喟叹,“啊——”,然后又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鹅腿肉,油脂顺着他白皙的下巴流淌下来,他也懒得去擦。
田训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黝黑的脸色因愠怒而显得更深沉了几分。他抱着胸的手臂肌肉微微绷紧,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吧”声。他猛地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像两道冰冷的锥子刺向运费业那张油光满面、写满享受的脸。他嘴唇紧抿,腮帮子因为用力咬着后槽牙而微微鼓动。
“潇洒?”田训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像闷雷滚过云层,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运费业!睁开你那被油糊了的眼睛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南桂城!不是你那京畿温柔乡里烟花巷的勾栏瓦舍!”他的语气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被长久压抑的怒火和难以置信的讽刺,“躺着看?吃着看?你当这是你府上看堂会、听小曲儿?!这里是边镇!是军城!是顶着西南门户的最后一道正经防线!前头玩命的是别人,我们守在这里,是职责!是军令!是无数条人命的托付!”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踏前一步,指着窗外空旷却显得格外压抑的城池:“看看外面!死寂!这不是繁华市井的午休!这是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窒息的平静!是刀悬在头顶却不知何时落下的煎熬!基本的秩序?秩序是靠刀枪剑戟、靠枕戈待旦、靠日夜警惕才能维持的!不是靠躺在那里啃鹅腿、做白日梦能换来的!”他胸膛剧烈起伏着,粗重的喘息在闷热的空气中格外清晰,“你口中的‘安全’,是前线将士用血肉堆出来的!是无数斥候日夜潜伏换来的消息!南桂城比前线安全?没错!但它也远比寻常内地那些除了衙役就只有泼皮无赖的城池危险百倍!这里稍有差池,泄露出去的就是可能导致一城、甚至数城生灵涂炭的要紧情报!是能让敌人长驱直入的缺口!你懂不懂!”
田训的声音如同沉重的鼓点,敲打在房间里每一个人的心上。赵柳放下了酒碗,耀华兴也暂时忘记了地上的蚂蚁,都看向争执的两人。寒春的目光从竹简上抬起,静静地看着田训,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和忧虑。林香则停止了吃葡萄,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场冲突,仿佛在看一场免费的折子戏。
运费业被田训这一连串疾风骤雨般的质问砸得有点懵,他脸上那种慵懒得意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狼狈和愠怒。他“嚯”地一下从躺椅上坐直了身体,差点把手里的半只鹅腿扔出去。油光光的嘴唇翕动着,想要反驳。
“你……你田训少在这里危言耸听!吓唬谁呢?”运费业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被戳破心思的恼羞成怒,“什么刀悬头顶?什么生灵涂炭?我看你就是胆小!是被吓破了胆!我爹说南桂城固若金汤,多年无战事!我们在这里就是享清福的!你非得把自己弄得跟个丧门星似的,晦气!一点不懂享受生活!你个呆木头,跟你讲也是白费唾沫!”他狠狠地把鹅腿往油纸包里一摔,油脂溅到了他华贵的丝绸直裰上,留下几点醒目的污渍,这让他更加烦躁,“哼!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守你的空城壳子去吧!本公子懒得跟你吵!”他气鼓鼓地抓起油纸包,重新歪回躺椅里,但那享受的姿态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赌气和烦躁。他扭过头,故意不看向田训的方向,拿起鹅腿,泄愤似的狠狠咬了一大口,用力嚼着,仿佛在嚼田训的肉。
短暂的沉默笼罩了房间,只剩下窗外死寂的闷热和屋内人心各异的气息流转。寒春微微蹙眉,指尖轻轻拂过竹简冰冷的边缘,终究没有开口。林香无声地又剥了一颗葡萄,红唇轻启,将晶莹的果肉含入口中,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了眼中的一丝玩味。赵柳咂咂嘴,重新捧起他的酒碗,但仰头灌下的动作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耀华兴的目光重新回到蚂蚁身上,但手指拨弄饼渣的节奏也乱了。
田训看着运费业那副油盐不进、只顾着发泄情绪的模样,胸腔里的那股怒火,仿佛被这闷热的天气堵住了出口,不上不下地灼烧着,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和一种近乎荒诞的疲惫。他太了解这个三公子了。道理?职责?危险?在这些东西面前,运费业那双被骄纵和美食滋养的眼睛,根本就是瞎的!他所能理解的“危险”,大概仅限于厨子做坏了一只英州烧鹅,或者新裁的绸衫不合身这种程度。跟这种人争论,就像试图用竹篮子去打捞水中的月亮,除了徒劳地溅起一身泥水,还能剩下什么?
田训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冷、极硬的弧度,那不是笑,是肌肉因鄙夷和失望而做出的本能反应。他不再言语,甚至连一丝多余的目光都吝啬于再给予那个瘫在躺椅上的纨绔。他猛地转过头,动作幅度之大,带动了皮甲金属搭扣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脆响。他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再次牢牢钉在了窗外。那空旷的广场,死寂的街道,沉默的城门,还有远处城墙箭楼上那如同凝固剪影般伫立的哨兵。
目光所及之处,砖石、尘土、灰蒙蒙的天空,以及那无处不在的、令人皮肤黏腻的闷热气息,都清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安全。至少,是目前可见的、令人麻痹的安全。但这安全并未让田训紧绷的神经有丝毫松懈,反而像一层厚厚的、不透气的油布,裹住了他的感官,让他心头那股沉甸甸的预感更加挥之不去。南桂城,这座被当作后方稳定支点的堡垒,它远离了血腥的绞肉机前线,却也因此承载着另一种无形的、却可能更为致命的重压——物资的流转如同血液维系生命,信息的传递如同神经指挥行动。这里是链条上的关键一环,是支撑前沿浴血奋战的脊梁骨。前线每一次微小的收缩或推进,每一次遭遇战的胜负,甚至是天气的变化、粮草的消耗速度……所有看似琐碎的信息碎片,最终都要汇聚到这里,被梳理、被研判、被送往后方决策者的案头。而来自后方的每一个指令,每一份增援,也都必须经过这里,如同涓涓细流汇入干渴的前线战场。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南桂城本身就是一张巨大情报网络的核心节点。它的“安全”,是建立在无数目光刻意避开基础之上的脆弱平衡。一旦这个节点被敌人意识到其价值,或者在其内部出现哪怕极其微小的疏忽和裂缝……田训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仿佛要咽下那口并不存在的铁腥气。后果绝非运费业所能想象的“鹅腿不好吃”那么简单。那将是整个防御体系的崩塌,是后方门户洞开,是无数条生命瞬间被卷入绞肉机的惨剧!这种沉重的认知,如同冰冷的毒蛇,一刻不停地啃噬着田训的内心。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胸腔里那股混杂着愤怒、焦虑和被误解的憋闷感强行压下。皮甲下的粗布内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皮肤上,又湿又痒。他强迫自己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视野之内每一个细微的点:广场边缘那棵孤零零的老槐树,枝叶在闷热的空气中纹丝不动,如同凝固的雕塑;街道尽头拐角处,一只瘦骨嶙峋的野狗慢悠悠地踱过,伸出舌头徒劳地喘着气;城门前的吊桥死死地吊着,巨大的铁索在日光下反射着沉闷的光泽;箭楼上的哨兵,依旧如同钉在垛口上的木桩,只有偶尔极其轻微地调整一下重心,才证明那是个活人。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那么……正常。
然而,正是这种过分的、死水微澜般的平静,让田训背脊上那层冷汗,始终无法消散。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在看似安全的丛林里,嗅到了那些无形掠食者留下的、微不可察的踪迹。他必须守住这里。不是为了运费业口中的“金疙瘩”,更不是为了那可笑的“潇洒”。是为了那些在真正前线浴血的袍泽,为了身后更辽阔土地上那些懵然不知危险降临的万千生民。这份沉甸甸的责任感,如同烙印,刻在他的骨头上,比这午时的骄阳更加灼热。他五指收拢,紧紧握住了冰凉的刀柄,那熟悉的触感和重量,勉强带来一丝支撑的力量。
就在田训强迫自己的感官锐化到极致,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扫描着窗外每一寸可疑的动静时,他身后那个被他刻意忽略的角落里,发生了微小的变化。
运费业生着闷气,狠狠啃完了手里那只鹅腿,连骨头都嚼碎了吮吸着骨髓里的油香。然而满腔的憋屈和烦躁,并未随着美食的消耗而缓解,反而像被这闷热的天气发酵了一般,愈发膨胀。田训那番疾言厉色的训斥,如同尖刺扎在他的自尊心上,让他坐立不安。尤其是那句“晦气”和“丧门星”,更是让他如鲠在喉。在这个闷罐子似的房间里,听着赵柳那没心没肺的灌酒声,看着耀华兴那对着蚂蚁都能傻乐的呆样,再瞥一眼葡萄氏姐妹那旁若无人的清高模样,最后定格在田训那如同石雕般矗立在窗边的、散发着无声谴责的背影上……运费业觉得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他需要一个出口。一个立刻、马上就能宣泄他这口恶气,并证明他“潇洒”生活方式的出口。一个远离田训那令人窒息的责任论调的空间。他那双被油光和怨气浸润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扫过紧闭的大门,又瞥向那扇巨大的、田训正在“看守”的窗户。
“看守?哼!”运费业在心里恨恨地啐了一口。他费力地从那张舒适得过分的躺椅里挣扎起身,丝绸直裰的下摆因沾了油渍而显得更加狼狈。他故意弄出一点声响,像是要引起注意,但除了林香投来一瞥略带讥诮的目光,其他人,尤其是田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这种彻底的漠视,如同火上浇油。
一个大胆而任性的念头,在运费业那颗被骄纵惯坏了的脑子里迅速成型,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他要出去!立刻!马上!离开这个让他浑身不舒服的房间,离开田训这个扫把星!去哪里?就在这南桂城里!他要找一个最热闹、最有人气、最好还有冰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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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运费业被演凌所抓
公元七年,六月十四日,下午那个炎热而又干燥的南桂城中。
厚重的、仿佛浸透了铅灰色的云层低垂着,严丝合缝地覆盖了南桂城的上空,吝啬地过滤着本就炽烈的阳光,却将那份闷热烘烤得更加令人窒息。空气是凝固的,带着一种砂纸般的粗糙感,每一次呼吸都像要把肺叶灼伤。官道上蒸腾起肉眼可见的扭曲热浪,远处的屋舍和城墙轮廓在热气中微微晃动,如同虚幻的海市蜃楼。气温酷烈地定格在三十七度之上,湿度却低得惊人,仅有三十四。这是一个奇异的组合——极度的干燥与极度的炎热交织在一起,风仿佛被烤干了最后一丝水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大地无声地承受着天火的炙烤。灰尘不再是漂浮的微粒,而是凝结成细微的、无处不在的粉末,轻轻一碰,便沾满了衣襟、头发,甚至侵入鼻腔和喉咙深处,带来一阵阵干涩的痒意。
就在这令人烦躁欲狂的午后,南桂城内一座气派宅邸的庭院里,一场激烈的争执刚刚落幕。空气中残留的不仅仅是酷热,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火药味。三公子运费业——这位贵胄子弟,此刻面颊因愤怒和燥热而涨得通红,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华丽的丝质衣领。他对面站着的是公子田训,两人显然为了某个极其重要却又无法调和的分歧吵得不可开交。田训眉头紧锁,眼神中既有无奈也有焦灼,试图再次开口挽留或解释什么,但运费业已然被怒火彻底吞噬。
“够了!多说无益!”运费业猛地一挥袍袖,动作带着决绝的力道,卷起一小股干燥的尘土。“我意已决,不必再言!”他几乎是咆哮出声,声音因激动和干渴而显得有些嘶哑。话音未落,他根本不给田训任何再次开口的机会,猛地转身,像一股裹挟着怒气的旋风,大步流星地冲出庭院,头也不回地踏出了宅邸那扇沉甸甸的大门。沉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合拢,隔绝了田训忧虑的目光,也仿佛将他与同伴的情谊暂时斩断。
门外的世界并未因少了争执而变得可爱。热浪如同实质的墙壁,迎面重重拍来。运费业感到一阵眩晕,但他心中的愤懑和那点意气用事的倔强支撑着他,让他步履匆匆地走下宅邸门前的石阶,踏上了向南桂城繁华区域延伸的宽阔官道。正午刚过不久,行人稀少,道路两旁的商铺也显得有些无精打采,伙计们倚着门框打盹,狗儿趴在阴凉的角落里吐着舌头。这份沉闷的寂静,却潜藏着致命的危机。就在他走出不到百步,心思还沉浸在刚才的矛盾和自己的固执中时,一道影子,一道几乎与滚烫青石板路上摇曳的热浪融为一体的影子,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从旁边一条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的、堆放着废弃陶罐和竹筐的幽深小巷里飘了出来。
那影子出现的速度快得超越了人类视觉的极限,更像是热浪的一次诡谲扭曲。运费业甚至没能捕捉到任何清晰的轮廓,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与周遭酷热格格不入的杀意瞬间将他锁定!他浑身的汗毛在那一刻全部倒竖起来,一股寒气从尾椎骨陡然窜上头顶,死亡的预感像冰冷的铁钳扼住了他的心脏!他下意识地想张口呼喊,想转身做出防御姿势,但一切都太迟了!
“呃!”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从运费业喉头挤出。他甚至没能看清袭击者的面容,只感觉后颈传来一阵沉重如山的压迫感!那并非简单的重击,而是一种精准、冷酷、蕴含着恐怖力量的专业手法。五根铁箍般的手指,带着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以一种刁钻的角度精准地攫住了他颈后连接大脑与脊椎的关键区域。一股强大的麻痹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冲垮了他的意识堤坝,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眼前的景物——灼热的石板路、低矮的店铺屋檐、远处城墙模糊的轮廓——猛地剧烈旋转、扭曲,然后如同被打翻的墨汁般迅速褪色,最终被无边无际的、令人绝望的黑暗彻底吞噬。
在他彻底失去知觉、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般软倒下去的最后一刹那,一个极其淡漠、不带一丝情感波动的名字,如同冰锥般刺入他模糊的听觉:“演凌。”这便是那个收割者冰冷的代号。
身材精悍、动作矫捷如猎豹的刺客演凌,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脸上覆盖着遮挡风沙和面容的黑色布巾,只露出一双毫无人类情感、冰冷如同深潭寒星的眼睛。他出手迅疾如电,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在运费业瘫软倒下的瞬间,演凌强壮的手臂已经稳稳地托住了失去意识的身体,巧妙地卸去了倒地的声响。他警觉地、如同捕猎成功的猛兽般迅速扫视了一下四周——空旷的街道,蒸腾的热浪扭曲着视线,远处的懒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确认无人察觉这瞬间发生的劫掠后,演凌没有丝毫犹豫,手臂发力,像扛起一袋无关紧要的谷物般,将身材也算高大的运费业轻松地甩上肩头。运费业华贵的锦袍下摆无力地垂落,沾上了地上的尘土。
演凌身形一晃,再次融入那条阴暗狭窄的小巷。巷子里充斥着潮湿的霉味、腐烂垃圾的酸臭味和刺鼻的尿骚味,与外面酷热的干燥形成了诡异的对比。他脚步迅捷无声,在迷宫般的巷道中迅速穿梭,对地形无比熟稔。几个转折之后,一辆其貌不扬、毫无徽记、由两匹健壮但毛色驳杂的驽马拉着的乌篷马车,静静停在一个废弃货栈的后门阴影里,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车辕上坐着另一个同样蒙面、眼神警惕的车夫,微微点头示意。演凌如同装卸货物般,将毫无知觉的运费业塞进了马车狭窄昏暗、弥漫着皮革和灰尘混合气味的车厢内。沉重的布帘落下,隔绝了最后一丝天光。
车厢内部极其简陋,只有光秃秃的木座椅板,没有铺垫。演凌将运费业像扔麻袋一样丢在硬木板上,毫不在意对方尊贵的身份。他从腰间解下几圈坚韧的牛筋索,动作麻利地将运费业的双手反剪到背后,手腕交叉,死死捆缚,牛筋深深勒入皮肉,确保没有一丝挣脱的可能。接着是双脚脚踝,同样被牢牢捆住。最后,他从一个皮囊里掏出一块散发出浓烈汗味和动物油脂腥臭的破布,用力塞进了运费业的口中,并用另一条布带勒过嘴唇,在脑后打了个死结。做完这一切,演凌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万无一失,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仿佛在处理一件已经打包完毕的物品。他冰冷的目光在运费业苍白汗湿的脸上停留了不到半息的时间,便毫无波澜地移开。
“走。”演凌的声音隔着布帘传出,低沉而毫无起伏,如同石块摩擦。
车夫立刻甩动鞭子,在空中发出一声脆响。两匹驽马打着响鼻,迈开蹄子,拉动马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阴暗的后巷,汇入南桂城外一条人迹罕至、尘土飞扬的偏僻小径。沉重的车轮碾过干燥龟裂的泥地,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咯吱”声,扬起一路黄尘,朝着北方,朝着那遥远而未知的命运之地驶去。车厢内一片昏暗,只有车壁上几条细微的缝隙透进几缕昏黄的光线,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细小尘埃。
与此同时,那座刚刚爆发过争吵的宅邸内。
田训在运费业愤然离去后,心中的不安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迅速扩大成汹涌的波涛。他在庭院里焦躁地踱步,汗水浸透了内衫,黏在身上十分难受。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刻都显得格外漫长。燥热的空气似乎凝结了,压得他喘不过气。他计算着时间,按道理,即便是负气出走,以运费业的脚程,也该走到城中热闹处,或者至少该在附近某个凉亭酒肆歇脚了。为何迟迟不见踪影?甚至连个传话的小厮都没有?
一种不祥的预感,冰冷而粘稠,如同毒蛇般缠绕上田训的心头,并且越收越紧。他猛地停下脚步,再也按捺不住,快步冲回两人争执所在的房间,试图寻找一丝线索。
“三公子?”他扬声呼唤,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回应他的只有窗外树上传来的、有气无力的蝉鸣。房间里一切如常,甚至运费业随手掷下的一个白玉扇坠还孤零零地躺在地毯上,反射着窗外透过云层的惨淡天光。人去楼空,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田训。他立刻冲出房间,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偌大的宅邸里狂奔呼喊:“来人!快去找三公子!立刻派人去城里找!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酒楼、茶肆、书坊……都给我去找!”仆役们被他焦急万分的模样吓得不轻,纷纷领命四散而出。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和徒劳的搜寻中缓慢爬行。每一盏茶的功夫都像一个世纪那么久。派出去的家丁陆陆续续回来了,个个满头大汗,脸上带着茫然和沮丧。
“回公子,醉仙楼、望江阁都没有……”
“城东书肆老板说今日未曾见过三公子……”
“南市、北市都已找遍,无人见过三公子踪迹……”
“城门守军也说未见三公子出城……”
坏消息接踵而至。田训的脸色越来越白,汗水顺着额角涔涔而下,不是因为热,而是源自心底不断滋长的恐惧。姐姐葡萄氏·寒春与妹妹葡萄氏·林香也闻讯赶来,两位丽人脸上写满了忧虑和无措。寒春较为沉着,紧蹙着秀眉,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手中的丝帕;林香则眼圈微红,泪光在眼眶里打转,紧紧抓着姐姐的手臂。赵柳和耀华兴等田训的心腹也聚集在厅中,个个面色凝重,空气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怎么办……到底去了哪里?”林香的声音带着哭腔,“这城里都翻遍了……”
赵柳沉吟着,目光锐利:“公子,三公子负气出走,按理不会走太远。如此短时间,城内遍寻不见,除非……”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低沉凝重,“除非是有人……蓄意为之。而且是极其熟悉环境、手脚极其干净利落之辈。”
“刺客?”耀华兴瓮声瓮气地接口,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谁敢在南桂城动三公子?”
田训的心脏猛地一沉,如同坠入万丈冰窟。赵柳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瞬间打开了他最不愿面对的猜测之门。那个名字,那个代表着死亡和阴影的名字,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演凌”!那个如同毒蛇般蛰伏在暗处,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顶级刺客!如果是他出手……田训猛地闭上眼睛,不敢再想下去。
“演凌……”田训痛苦地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干涩沙哑,“若真是他……那……”他无法说出后果,巨大的自责如同毒蚁啃噬着他的心。如果自己当时能更冷静一些,言辞更缓和一些,或者……或者干脆强行拦住他!悔恨、担忧、恐惧、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红木桌案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茶水四溅。“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他一个人负气离开!”
“现在说这些于事无补!”寒春的声音带着一种强自压抑的冷静,如同冰层下流动的暗河,“当务之急,是要确定三弟是否真的落入敌手,如果是,被带往何处?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封锁要道,严查可疑车辆行人!同时派人严密监控笑纳夫人冰齐双的动向!她与此事定脱不了干系!”她的分析条理清晰,显示出身处危局下的不凡决断力。
田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极度的情绪漩涡中挣扎出来。寒春的话如同黑暗中的明灯。他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决绝的光芒,声音斩钉截铁:“不错!赵柳,你亲自带人,持我令牌,速去追查所有今日午后出城的车辆,尤其是马车!重点向北!耀华兴,你即刻联络我们在各处的暗桩,盯紧湖州方向特别是冰齐双的府邸!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飞鸽传书!寒春、林香,烦请动用葡萄氏在城内的力量,协助搜索城内可能的藏匿点,绝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一道道指令迅速下达,整个宅邸瞬间从混乱陷入了紧张有序的运转状态。然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依然弥漫在众人心底——时间,是他们此刻最大的敌人。被演凌那样的刺客掠走,每一分每一秒都意味着巨大的危险。
而在那辆颠簸北行的简陋马车内。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几个时辰,也可能只是片刻——在昏迷中,时间失去了意义。运费业混沌的意识,终于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剧烈的震荡中艰难地苏醒过来。
首先恢复的是痛觉。后颈处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如同被烧红烙铁烫过的剧痛,每一次颠簸都让这痛楚深入骨髓,牵扯得整个头颅都像要炸裂开来。紧接着,窒息感汹涌而至——口中那块散发着恶臭的破布死死地堵塞了他的呼吸通道,鼻孔吸入的空气带着浓重的皮革味、尘土味和马匹的体臭味,根本无法满足他本能的需求。他惊恐地想要张大嘴呼吸,但只能徒劳地让脸颊的肌肉扭曲,那块污秽的破布纹丝不动。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剧烈地挣扎起来!
“唔!唔唔——!”
他扭动身体,试图挣脱束缚。然而,手腕和脚踝上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立刻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牛筋索坚韧无比,随着他的挣扎,反而更深地勒进了皮肉,几乎要嵌入骨头。粗糙的绳索边缘摩擦着手腕内侧柔嫩的皮肤,那里早已破皮流血,温热的血液黏腻地沾湿了绳索和皮肤,每一次细微的摩擦都带来火辣辣的刺痛。双脚被捆绑在一起,完全无法借力。身体被随意地扔在硬木板上,每一次颠簸,他都像被抛起的石块,重重地砸在冰冷坚硬的木板上,浑身的骨头都在呻吟,五脏六腑仿佛都挪了位置。汗水早已浸透了他华贵的锦袍,湿漉漉、粘乎乎地贴在皮肤上,又被车厢底部扬起的尘土覆盖,整个人狼狈不堪,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冰冷、绝望、恐惧,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他再次窒息。巨大的悔恨如同沉重的磨盘,狠狠碾过他的心头!田训的劝告言犹在耳,那张写满担忧的脸庞清晰地浮现在脑海深处。自己当时的狂妄、固执、不可理喻的冲动,像一把把锋利的匕首,反复刺戳着他此刻脆弱的神经。为什么?!为什么不听劝?!为什么要独自冲进这可怕的陷阱?!如果……如果当时能冷静一点,哪怕只是多停留一刻钟……悔恨的毒汁几乎要将他淹没,比身体的痛苦更甚百倍。
就在这时,车厢前部用来分隔的布帘被一只骨节分明、布满老茧的手撩开了一条缝隙。演凌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如同两盏来自地狱的幽灯,透过缝隙精准地投射在正在徒劳挣扎的运费业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没有得意,没有嘲讽,甚至连最基本的轻蔑都吝于给予。只有一种纯粹的、如同观察一件死物的漠然。这漠然比任何威胁和嘲弄都更令人心胆俱裂。运费业的挣扎瞬间僵住了,巨大的恐惧让他如同被毒蛇盯上的青蛙,浑身冰冷,动弹不得。演凌只是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活着并且束缚完好,便放下了布帘。那短暂的一瞥,如同寒冰地狱的宣告,彻底摧毁了运费业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马车依旧在颠簸中不知疲倦地行进。窗缝外的光线由昏黄渐渐变得暗淡,最终被浓重的墨蓝色取代。白日里那令人窒息的酷热退去,随之而来的是北方旷野夜间的寒凉。冷风透过车壁的缝隙无情地钻入,吹在运费业被汗水浸透的身上,激得他一阵阵发抖。白日的灼热与夜晚的寒冷形成了残酷的对比,折磨着他本就虚弱的身体和精神。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感觉在不断向北,远离他熟悉的一切。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马蹄单调的哒哒声、夜风的呼啸声,混合着他自己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声(透过鼻孔),构成了这趟绝望旅途的背景乐章。
饥饿和干渴也开始疯狂地噬咬着他的意志。从午后到现在,滴水未进。口中被异物塞满,连吞咽唾液都极其困难。喉咙干得像要冒烟,每一次吞咽都伴随着剧烈的刺痛。胃部空荡荡的,传来一阵阵抽搐般的痉挛。身体的痛苦、精神的折磨、无边无际的黑暗、未知的恐惧……所有的一切都在一刻不停地摧残着他。
时间失去了刻度,只剩下痛苦的永恒轮回。不知经过了多少个煎熬的时辰,窗外透入的光线再次发生了变化,从深沉的墨蓝渐渐转为死寂的灰白。天,终于要亮了。马车似乎也放缓了速度,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也变得沉闷,仿佛从硬土路换成了某种石板路。
终于,在一声长长的马匹嘶鸣和车夫低沉的吆喝声中,颠簸停止了。
布帘被猛地掀开,演凌冰冷的脸再次出现。依旧是那副毫无表情的模样。他探身进来,如同拖拽一袋毫无价值的垃圾,粗鲁地抓住运费业被反绑的双臂,将他从狭窄的车厢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7章 绝食赌赢
公元七年,六月十四日,傍晚。河南道,湖州城。
暮色四合,天穹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灰云,沉沉地压着这座古老的城池。空气黏腻闷热,仿佛一块浸透了汗水又未曾拧干的布帛,紧紧裹挟着万物。二十九度的余温从青石板路上蒸腾而起,混杂着白日里车马遗下的尘土气息与运河边湿润的水汽,形成一种令人呼吸不畅的滞重感。湿度四成四,汗水渗出皮肤,却不易蒸发,只在脖颈、后背聚成细密的、令人烦躁的黏腻。
在这片昏沉暮色与闷热湿气笼罩下的城池一角,一间深藏于陋巷尽头的废弃货仓底层,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天光。此地,便是三公子运费业的囚牢。没有窗,只有厚重的、布满虫蛀痕迹的木门紧闭,门缝处甚至被人用浸湿的破布死死堵住,唯恐漏进半分声响或光线。浓重的霉味、陈年货物腐烂的酸气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构成了这片绝对黑暗中最主要的感官冲击。空气凝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阻力。
三公子运费业瘫坐在冰冷潮湿的泥地上,背靠着同样冰冷刺骨的砖墙。他的手脚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绑着,绳索深深勒进皮肉,带来持续的麻痛与肿胀感。昂贵的丝绸锦袍早已污秽不堪,沾染了泥土和不知名的污迹,撕裂了好几处,狼狈地挂在他身上。起初被掳来的惊慌与奋力挣扎耗去了他大半力气,此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茫然无措的恐惧。黑暗如同实体,沉重地挤压着他的感官,时间的流逝也变得诡异而不可测。他不知道外面是何时辰,不知道过了多久,更不知道自己是否已被遗忘,或者营救之人是否知晓他的所在。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顺着脊椎缓缓缠绕上来。
“救命啊!来人啊!有没有人能听见?救救我!”他积聚起胸腔里最后的气力,朝着无边的黑暗嘶喊,声音因恐惧和干渴而嘶哑破裂,“我是河南道转运使家的三公子运费业!我被歹人囚禁于此!救命——”
喊声在狭窄、封闭、充满回响的石壁间冲撞、回荡,显得异常响亮,却如同投入无底深渊的石子,激不起任何外界的涟漪。喊得越响,这死寂的回应就越发令人绝望。
“嗬……”一声低沉、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冷酷的嗤笑,从门缝外传来,打破了囚室内因他喊叫而产生的短暂回响。“省省力气吧,尊贵的费业公子。”门外的声音,正是刺客演凌,如同砂纸摩擦着生铁,“这地方,耗子洞都比它有活气。你就是喊破了喉咙,喊到明天太阳把你这点水分都烤干,也不会有人听见,更不会有人来救你。你老子转运使大人?嘿嘿,他此刻怕不是在长安忙着疏通关节,好让你大哥在吏部考评里得个优等呢。至于你?”演凌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你只是我演凌……路过此地顺手牵来的一件贵重‘行李’罢了。你的价值,只在长安城的赏金簿上。”他的语调冰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精准地扎在运费业本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认命吧,公子哥儿。安安稳稳跟我走,少吃点苦头,对大家都好。”
演凌的话像淬毒的针,刺穿了运费业心中残存的一丝幻想。他明白了,此刻的呼救不仅徒劳,更是愚蠢地消耗着自己宝贵的体力。恐惧渐渐沉淀,转化为一种冰冷的愤怒和不甘。长安?赏金?自己竟然沦为一件货物?这奇耻大辱和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让他骨子里那份世家子弟的倔强被彻底激发出来。与其被当做货物押解上路,屈辱地任人宰割,不如……赌一把!
一个念头在绝望的黑暗中如同火星般迸溅。他猛地停止了徒劳的嘶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干喘,然后,他用尽力气朝着门外喊道:“演凌!你听着!我运费业……宁死……也不做你的阶下囚!从此刻起……我绝食!水米不进!你休想把我活着带到长安!你得到的……只会是一具尸体!看你的赏金……还够不够买一副上好的棺材!”声音虽然嘶哑,却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门外的演凌显然没料到这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会来这一手。短暂的沉寂后,门外传来一声暴躁的低吼:“混账东西!你找死?!”脚步声逼近,似乎带着怒火。
运费业心头一紧,却咬紧牙关,将身体更紧地缩向墙角,摆出一副引颈就戮的姿态,嘶声道:“来吧!有种现在就杀了我!总比被你像牲口一样拖去长安强!”
演凌的脚步停在了门外,没有破门而入。他似乎在急促地喘息,强行压制着怒火。运费业屏住呼吸,黑暗中的等待如同煎熬。他能想象演凌那张被愤怒扭曲的脸。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演凌那压抑着暴怒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被强行扭曲的冷静:“运费业……你很好!跟我玩这套是吧?”他的声音阴冷得如同地窖里的寒风,“你以为死就能威胁到我?”他发出一连串短促而瘆人的冷笑,“嘿嘿……死?规则……该死的规则!雇主定下的规则!‘货物’必须活口,毫发无损押抵长安,赏金才能足额!皮肉擦伤?打折!重伤?扣掉七成!死了?哈哈!”演凌的笑声里充满了憋屈和狂躁,“死了?那老子这趟就算白跑!风餐露宿,提心吊胆,全他妈打水漂!一个铜板都捞不着!还可能被雇主记恨!你死了倒是一了百了,老子呢?老子岂不是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话?!”
运费业的心跳如擂鼓。他赌对了!对方果然有极其严苛的限制,死人不仅不值钱,还可能带来麻烦!这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门外又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演凌粗重而不甘的喘息声清晰可闻。运费业能感受到对方内心剧烈的挣扎和权衡:是冒着颗粒无收的风险强行灌食?还是……
终于,演凌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咬牙切齿的妥协意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算你狠!运费业!绝食?好!你想吃东西?可以!”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极力平复情绪,“说!想吃什么?但别给我耍花样妄想拖延时间!也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老子没工夫伺候你个祖宗!”
运费业心头狂喜,几乎要晕厥过去。他知道自己暂时赢得了喘息之机,但这机会必须最大化利用。吃什么?既要让对方觉得不算过分刁难,又要能传递信息……他的大脑在黑暗中飞速运转。湖州本地食物?太普通,没有辨识度,无法引起任何关联方的注意。突然,一道灵光闪过!
“英州烧鹅!”运费业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极度饥饿下的本能诉求,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任性,“我要吃英州福临记的烧鹅!皮要金黄酥脆,肉要滑嫩多汁,还必须是今天现烤的!别的都不要!就要这个!没有这个……我宁愿饿死!”他刻意强调了“英州”和“福临记”这两个关键信息点。英州并不在河南道,而在岭南道!距离此地甚远。他赌的是,演凌为了稳住他,不得不出城去购买,这需要时间!更重要的是,“福临记”是英州名店,但也并非独一无二,不过这个名字……他想起了一个关键人物。
门外,演凌沉默了更长的时间。显然,“英州烧鹅”这个要求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岭南?那么远?“你!”演凌再次被气到,声音都在发抖,“你他娘的是在消遣老子?!英州?你知道英州离这儿有多远吗?!”
“我不管!”运费业豁出去了,带着哭腔嘶喊,将纨绔子弟的任性发挥到极致,“我就要吃!现在就要!吃不到我就死给你看!你休想拿到一个铜板!我说到做到!”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死寂。运费业紧张得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他几乎能想象演凌在门外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吱作响的模样。最终,一声包含滔天怒火却又无可奈何的咆哮炸响:“好!好!好你个运费业!算你狠!英州烧鹅是吧?福临记是吧?老子去弄!但你给我听清楚了!这是最后一次!拿到烧鹅,你要是不吃,或者再敢耍任何花样!老子就算拼着赏金不要,也要把你剁碎了喂狗!让你连个全尸都留不下!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沉重的脚步声带着压抑不住的狂怒,渐渐远去,消失在陋巷更深处。运费业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整个人瘫软下来,汗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赌赢了第一步!英州烧鹅……福临记……他祈祷着这个信息能够如同涟漪般扩散出去,祈祷着那个名字能引起有心人的警觉——耀华兴!吏部侍郎的长女,她酷爱美食,尤其对岭南风味情有独钟,曾多次提起英州福临记的烧鹅堪称一绝!这个信息,有可能成为他唯一的生机坐标!
黑暗中,运费业蜷缩着,饥饿感开始尖锐地袭来,但比起这生理的痛苦,获知演凌软肋所带来的微弱希望之火,在他心中顽强地燃烧着。他开始努力回想关于耀华兴的一切细节,祈祷着这份渺茫的联系能穿透这厚重的黑暗与距离。
几乎在同一时刻(公元七年,六月十四日傍晚),位于河南区湖州城同样远而偏南的南桂城。
南桂城的气候与千里之外的湖州截然不同。这里没有闷热的湿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原始、浓烈的湿热。傍晚的天空并非多云的灰色,而是被一场酝酿已久的暴雨染成了厚重的铅灰和诡异的暗紫色。空气沉重得如同浸透了水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郁的水汽和草木蒸腾的气息。远方天际时不时划过一道惨白的闪电,短暂地撕裂阴暗的天幕,紧接着便是沉闷滚动的雷声,由远及近,预示着倾盆大雨即将降临。没有风,树叶都纹丝不动,整个世界仿佛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雷霆万钧的释放。
城内一座幽静典雅、充满岭南风情的宅院深处,一间门窗紧闭的书房内,气氛比室外的雷雨前夜更加压抑焦灼。烛台上跳跃的火焰是室内唯一的光源,在墙壁上投下幢幢不安的影子。空气凝重得快要凝结成水珠滴落下来。
葡萄氏姐妹——姐姐寒春与妹妹林香,如同两朵失去了水分的名花,眉宇间笼罩着化不开的愁云。寒春身着一袭素雅的月白襦裙,面色苍白,眼神却异常锐利,透着冷静下的焦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腰间一块质地温润的葡萄紫玉佩(葡萄氏的族徽象征)。妹妹林香年纪稍幼,穿着一身娇嫩的鹅黄衣裙,此刻早已没了平日的活泼灵动,眼圈泛红,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小手紧紧攥着姐姐的衣袖,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此刻已无半分平日里的雍容华贵。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窄袖劲装,墨色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双此刻燃烧着焦急与怒火的美眸。她不停地来回踱步,昂贵的羊皮小靴踩在打磨光滑的柚木地板上,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回响,每一步都敲在众人紧绷的心弦上。她的双眉紧锁,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赵柳,一个身材结实、面色沉稳的青年,是耀华兴的护卫头领,也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他像一尊沉默的礁石般立在门边阴影处,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门窗缝隙,耳朵捕捉着屋外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他的右手一直下意识地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房间的中心人物,则是公子田训。他面容俊朗,此刻却眉头紧锁,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深邃,紧紧盯着摊在书案上的一张巨大羊皮地图。地图上,中原的山川河流、城池关隘都用精细的墨线勾勒出来,几个关键的节点被用朱砂笔重重圈出。他的手边,散落着几封拆开的信笺,上面记录着从北方河南道一带传来的零散消息。他同样穿着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袖口紧束,腰悬佩剑,整个人如同一把藏于鞘中的利刃,蓄势待发。他的气质介于世家公子的文雅与江湖侠客的锐利之间,此刻被巨大的责任感和焦灼感拉扯着。
压抑的沉默被耀华兴终于爆发的声音打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猛地停下脚步,声音因为极度的焦虑而显得有些尖锐,在封闭的室内格外刺耳。“费业他……他怎么可能独自离开南桂?毫无音讯?这都第三天了!他再任性妄为,也不可能做出这等让家族蒙羞、令亲者痛心的事情!”她快步走到田训面前,双手撑在书案边缘,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逼视着田训,“田训!你告诉我,你的人查到的确切消息是什么?一丝一毫都不要遗漏!”她的话语如同连珠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田训抬起头,迎上耀华兴的目光,眼神沉重:“华兴,冷静些。”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试图安抚,却无法掩饰眼底的忧色,“所有的迹象都指向一个最坏的可能。费业最后被人见到是在湖州城西的‘醉仙楼’附近。他当时似乎心情烦闷,遣散了随从,说想独自走走。之后便如同人间蒸发。湖州城内,我们能动用的所有眼线,包括官面上的捕快,都查遍了。码头、车行、客栈、酒肆……没有他出城的任何记录。最大的几家帮会和地头蛇,我也让赵柳亲自去‘拜访’过了,他们要么是真不知情,要么收到的封口令级别极高。”他顿了顿,手指重重地点在羊皮地图上“湖州”的位置,“结合费业平日里虽然纨绔但并非毫无分寸的性格,以及他失踪时的诡异情形……唯一的结论就是——”
“——被绑了!”耀华兴替他说了出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而且是极其专业的绑匪!行动干净利落,不留痕迹,甚至连本地势力都讳莫如深!能做到这一步的……”她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无比,如同淬火的寒铁,“演凌!一定是那个恶名昭着的‘鬼鹞子’演凌!只有他有这样的手段和胆量,敢动河南道转运使的公子!也只有他,能让湖州城的地头蛇们集体噤声!他的凶名和背后牵扯的势力,没人敢轻易招惹!”
“演凌……”林香低声重复这个名字,小小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眼中恐惧更甚。寒春紧紧搂住妹妹的肩膀,脸上血色尽褪,嘴唇抿得发白。赵柳按着刀柄的手更紧了,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目标呢?”耀华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追问核心,“演凌绑人,无非求财或寻仇。费业与演凌并无私仇,那必然是想用他换取巨大利益!他会把费业带去哪里?长安?洛阳?”她的目光在地图上那些朱砂圈出的节点上游移。
田训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路线,最终停留在长安城的位置:“长安。最大的可能是长安。近期长安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尤其是吏部正在进行的官员考课牵动无数人心。费业的三叔,吏部尚书费大人,身处风暴核心。演凌背后若有人指使,最大的目标必然是借此向费尚书施压,或者……干脆就是费尚书政敌的阴谋!把费业秘密押往长安,作为关键时刻要挟费大人的筹码,或者……直接用来构陷!”他的分析冰冷而残酷,直指核心。
“那我们怎么办?!”寒春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哽咽,“坐以待毙吗?等他们把费业哥哥押到长安?那我们……我们还能做什么?”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蔓延。
“当然不能等!”耀华兴斩钉截铁地截断寒春的话,她转头看向田训,目光灼灼,“田训!你一向最有主意!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快说!无论多难,无论多大代价,我们必须把他救出来!赶在演凌把他押进长安城之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田训身上,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
田训深吸一口气,那南方的湿热空气似乎也无法驱散他内心的沉重。他沉默了数息,眼神锐利地扫过地图上一条蜿蜒曲折的蓝色线条——那是贯穿岭南与中原的一条内陆重要水道:温春河。他的眼神最终定格在温春河中游一段被特别标注、画着血红波浪线的区域。
“办法……有一个。”田训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与他平日温润的气质形成强烈反差,“非常规,充满风险,但……或许是唯一能在演凌抵达长安前拦截并救回费业的机会。”他抬起头,目光如电,迎上耀华兴等人紧张而期盼的眼神,“关键在于……利用温春河。”
“温春河?”耀华兴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你想在水路上拦截?”
“对。”田训点头,“演凌狡诈如狐,深知带着如此重要的‘货物’,走官道驿站风险太大,极易暴露行踪或被关卡盘查。他必然选择隐蔽复杂的水路或人迹罕至的山路。水路更快,也更便于隐匿。温春河支流众多,河道复杂,且有定期商船往来,是隐匿行踪的上佳选择。从湖州出发,经运河入淮水,再逆流而上转入温春河支流,是可是这得要等多久呢…………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8章 营救运费业(上)
公元7年,六月十五日,清晨。
天空是铅灰色的,厚重的云层低低压着长安城,仿佛吸饱了水分的旧棉絮,沉沉地悬在檐角飞翘的屋宇之上。气温微凉,仅21c,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粘稠的湿意,湿度约摸六成,使得青石板铺就的巷道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油亮水光,连带着呼吸都带着几分潮闷。这是一个适合隐匿行踪,却也让人心头蒙上阴翳的早晨。
在城东南角一处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的院落厢房里,气氛却比这天气更加凝滞、焦灼。窗户紧闭,只留一道不易察觉的缝隙用于观察外间动静。室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将几个紧张的身影长长地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这里聚集着三公子运费业最后的希望。姐姐葡萄氏-寒春,一身素净的深蓝劲装勾勒出她干练的身形,腰间暗藏的软剑是她无声的倚仗。此刻,她紧抿着唇,眉头锁成一个川字,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袖口银线绣成的葡萄藤暗纹,目光透过窗缝死死盯着院外那条浑浊湍急的河道方向。她的焦虑几乎实质化,像冰冷的绳索缠绕在每个人心头。
妹妹葡萄氏-林香,年纪稍幼,身着便于行动的浅绿襦裙,平日里灵动狡黠的眸子此刻盛满了不安。她紧紧依偎在姐姐身侧,双手绞着衣带,小巧的鼻尖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眼神时不时瞟向紧闭的房门,仿佛下一刻就会有厄运破门而入。葡萄氏姐妹,代表着她们身后那个庞大而低调的葡萄氏商行势力,此刻她们的身份是营救者,更是赌上了家族的命运。
赵柳,三公子最忠实的朋友之一,身量不高却结实如铁,。他像一头困在笼中的猛兽,焦躁地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他的佩刀没有出鞘,但那紧握刀柄、指节泛白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狂暴的杀意和无处宣泄的愤怒。每一次踱步,目光都凶狠地扫过那扇通往内院、此刻却如同死亡之门紧闭的牢房入口方向。
而房间里最引人注目的,是吏部侍郎的掌上明珠耀华兴。她并未着繁复的贵女华服,而是一身简洁利落的墨色夜行衣,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露出一段修长白皙的脖颈。与寒春的焦虑、林香的不安、赵柳的暴躁不同,耀华兴端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前,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她的面前摊开着一张简陋的手绘地图,正是这院落及周边河道、道路的布局。她的指尖在地图上快速而精准地移动着,一遍遍模拟着可能的撤退路线,眼神锐利如鹰隼,深沉似寒潭。她的静默,是一种风暴来临前的压迫感,是一种将所有纷乱思绪强行压制、专注于核心问题的可怕冷静。她在“等”——等田训的信号,等那个关乎成败的时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这狭小空间里紧绷的神经中枢,是所有人心中那根悬而未坠的主心梁柱。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流逝。忽然,厢房那道缝隙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富有节奏的鸟鸣——三短一长,正是约定的暗号!
耀华兴猛地抬头,眼中精光一闪,低喝道:“田训的信号!演凌到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瞬间激起了所有人心中的波澜。
众人的目光刷地一下聚焦到耀华兴身上。
几乎是同时,在那条浑浊湍急、穿城而过的河道旁的小径上,戏剧性的一幕正在上演。刺客首领演凌,一个身形瘦削、面容阴鸷、眼神如毒蛇般冰冷的男人,正带着两名同样气息阴沉的随从,步履匆匆地赶往关押三公子的院落。他奉了死命令,务必在今晨结果了运费业的性命,以绝后患。
就在河道拐弯处,一个穿着半旧绸衫、头戴瓜皮小帽、肩上搭着一个鼓鼓囊囊褡裢的中年胖商人,正背对着他们,看似焦急地对着浑浊湍急的河水唉声叹气。
演凌脚步一顿,锐利的目光扫过这个突兀出现的商人。这荒僻之地,时辰又早,怎会有商人徘徊?一丝疑云升起。他手按向腰间的匕首,对身后使了个眼色,两名随从立刻呈犄角之势散开,无声地围了上去。
“哎哟!这可如何是好!天要亡我啊!” 那胖商人(田训)似乎这才注意到身后的杀气,猛地转身,一脸惊慌失措,脸上的肥肉都在抖动,声音带着哭腔,演凌甚至能看到他额头瞬间冒出的细密汗珠,在微凉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真实。
“站住!你是何人?在此作甚?” 演凌声音冰冷,像淬了毒的刀锋。
“哎哟喂,大爷!求大爷救命啊!” 田训噗通一声,竟似腿软般半跪在地上,动作笨拙又夸张,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道:“小人……小人是城南‘福隆记’的掌柜,昨夜……昨夜接了笔大单,江南来的绸缎!价值千金啊!本想着天不亮就出发去码头验货装船,结果……结果我那糊涂伙计,竟把那开锁的印信、提货的凭证,全都……全都掉进这该死的河里了!没了印信,提不了货,小人倾家荡产也赔不起啊!” 他指着河面,捶胸顿足,涕泪横流,将一个遭遇灭顶之灾的市井商人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演凌眉头紧锁,厌恶地看着这个哭天抢地的“商人”。他急着去杀人,没空理会这种破事。“滚开!” 他厉声呵斥,作势要绕过田训。
“大爷!大爷留步啊!” 田训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扑上去抱住演凌的腿,哭嚎声更大了,“大爷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人!求您行行好,帮小人想想办法吧!小人……小人看大爷身手不凡,定是江湖豪杰!只要大爷能帮小人捞回那印信,小人愿意……愿意奉上一半的货钱!不,八成!八成!只求大爷救命啊!” 他语无伦次,眼神绝望中带着一丝讨好商人的狡猾算计,紧紧盯着演凌腰间佩刀的刀柄,仿佛那刀能劈开河水捞出他的“印信”。
“蠢货!捞什么捞!这河水如此湍急,东西早冲走了!” 演凌身后的一个随从不耐烦地骂道,试图挣脱田训的纠缠。
“不不不!” 田训抱得更紧了,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小人记得清楚!就在前面那个回水湾!水流缓,东西必定沉在那淤泥里了!小人水性不佳,下去几次都摸不到……大爷,您是高人!您一定有办法!求求您了!小人愿以性命担保,只要捞到印信,酬金立付!” 他指着一个水流确实相对平缓的河湾方向,眼神急切而笃定。他精准地抓住了演凌这类人潜在的贪婪和对自己武艺的盲目自信。
演凌盯着田训涕泪横流、惊恐绝望的脸,又看了看那确实存在、水流较缓的回水湾。一个为了点破钱就吓破胆的商人……似乎不像作伪。更重要的是,田训提出的“八成酬金”触动了演凌心底的贪婪。这笔飞来横财,远比他做刺客拿到的酬劳丰厚得多!而且……耽搁一点时间似乎也不要紧?院落就在前面,杀一个被严密看管、毫无反抗之力的人质,能费多少功夫?先去捞印信,拿了钱,再回来结果了那三公子,神不知鬼不觉,岂不是两全其美?
贪婪瞬间压倒了警惕。演凌眼中的杀意稍敛,换上了一丝商人般的算计。他冷哼一声,甩开田训:“哼,算你走运遇上老子。带路!若敢耍花样,叫你即刻喂鱼!” 他示意两个随从看住田训。
“谢大爷!谢大爷救命之恩!” 田训感激涕零,连滚爬爬地起身,点头哈腰地引着演凌三人走向那个回水湾,脸上依旧挂着劫后余生的谄媚笑容,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镇定。第一步,成了。他一边走,一边用夸张的语气描述着“印信”的样子(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紫檀木小匣),用“巨额财富”的诱惑不断撩拨着演凌的贪念,同时故意带他们绕着河道走远路,每一步都在拖延时间。
厢房内。收到田训“目标引开”的信号,耀华兴眼中寒芒暴涨,没有丝毫犹豫。“行动!”
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四人瞬间弹起。寒春、林香在前,身法轻盈如狸猫,无声地滑向通往内院的门户。赵柳紧随其后,手中短刀已然出鞘半寸,杀气腾腾。耀华兴断后,目光如电,扫视着后方和侧翼,预防着任何可能的意外。
内院比前院更加破败荒凉,杂草丛生。唯一的建筑是一座低矮的石屋,厚重的木门上挂着一把沉重的黄铜大锁。赵柳上前查看,脸色一沉,低吼道:“铁锁!精钢所铸!” 这锁的坚固程度远超预料。
“让开!” 寒春低喝一声,从发髻中抽出一根细如牛毛的乌金丝——这是葡萄氏秘藏的探宝开锁工具之一。她屏息凝神,将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入锁孔。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只有林香紧张得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忽然,“咔哒”一声轻响!
“开了!” 林香几乎要叫出来。
寒春轻轻一拉,锁……纹丝不动!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不对!” 寒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子母锁!外面是假锁芯!真正的机括在锁眼深处!” 这是一种极其阴险的设计,专门防备高明的开锁匠。她擅长的是精巧机关,对这种纯粹靠蛮力结构防御的“笨锁”,一时竟束手无策!
沉重的现实如同冰水,当头浇下!刚才因田训成功引开敌人而升起的微小希望,瞬间被这冰冷的铜锁击得粉碎。
“该死!” 赵柳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墙上,碎石簌簌落下。他眼中血丝密布,恨不能一刀劈开这牢门,但那巨大的响动无异于自杀。
林香急得快哭了,看着紧闭的石门,又看看姐姐手中失效的乌金丝,手足无措。
寒春紧咬下唇,强迫自己冷静,再次尝试用各种工具试探锁孔深处,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沾湿了她额前的碎发。每一次细微的金属摩擦声都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耀华兴站在最后,她的目光越过同伴焦躁的背影,死死盯着那把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冷光泽的铜锁。她的脸上没有寒春的焦急,没有赵柳的狂暴,也没有林香的慌乱。只有一片极致的、令人心悸的沉静。
是的,她猜到了!在田训提出这个风险极大的拦截计划时,她就清晰地预判了每一个环节可能崩断的链条:
田训的伪装风险极高:演凌绝非庸手,一旦田训的表演有任何细微破绽被识破,或者对方根本不为贪婪所动,田训将立刻暴露身份,陷入三名顶尖刺客的围攻,十死无生。此刻,田训正独自在河边与虎谋皮,每一秒都行走在刀尖之上!
牢门的坚固远超预期:她早就怀疑看守如此重要人质的门户绝不会简单。子母锁的出现,印证了她最坏的预估之一。暴力破门?巨大的声响会瞬间惊动附近的守卫,甚至可能惊动并未走远的演凌。
时间陷阱:田训能拖多久?演凌何时会识破?一旦演凌发现被骗,狂怒之下必定以最快的速度杀回来。留给他们的时间窗口,正在以令人窒息的速度关闭!此刻,营救行动的核心矛盾,从引开敌人,瞬间变成了如何在敌人杀回来之前,无声无息地打开这把该死的锁!
耀华兴的大脑如同最精密的机械般飞速运转,过滤着眼前的一切信息:铜锁的样式、厚度、锁孔的深度、石门的材质、门轴的位置……
强行破坏? 赵柳或许能砍断锁链,但巨大的声响等于宣告失败。不行。
撬门轴? 石门厚重,门轴深嵌在石槽内,非一时之功。时间来不及。
寻找钥匙? 看守必定随身携带,且此刻多半就在附近巡逻,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并主动暴露。
等田训? 田训自身难保,更不可能分身回来开锁。
每一种思路都被瞬间否定。冷汗,第一次无声地浸透了耀华兴紧贴着脊背的夜行衣。那冰冷黏腻的感觉,如同毒蛇蜿蜒。那张永远冷静的脸上,眉头终于也微微蹙起,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计算的路径似乎都被堵死。她知道风险,预见了困境,但解决问题的办法在哪里?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子,一遍遍丈量着那把铜锁,仿佛要将其看穿。锁定点在哪?承力结构是什么?弱点……弱点究竟在哪里?时间如同催命的鼓点,在她的脑海中咚咚作响。田训此刻在河边与演凌周旋的画面不断闪现,她仿佛能听到演凌不耐烦的咆哮,看到田训脸上强装的镇定下即将崩裂的缝隙。每拖延一息,田训的危险就增加一分,三公子获救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赵柳焦躁的气息、寒春尝试工具失败的细微金属碰撞声、林香压抑的抽泣……这些声音混合着远处河道隐约传来的模糊人声(也许是幻听,也许是真实的),像无数根针扎进耀华兴高度集中的意识里。
突然!
她那如同寒潭古井般深邃、一直聚焦在锁孔深处的目光,猛地向外偏移了一丝!不是看锁孔,也不是看锁链,而是落在了……
牢笼本身
那扇沉重的木门并非直接嵌在石墙里!在门框与粗糙裸露的石墙之间,存在着一道极其细微的、被灰尘和苔藓掩盖的缝隙!这道缝隙,在门框上端和底部尤其明显,因为石门框的安装并非完全严丝合缝!一个极其荒谬、大胆、近乎异想天开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脑海中的混沌!
她猛地蹲下身,不顾地上的泥泞污秽,用手指快速拂开石门底部门框边缘厚厚的积尘和苔藓。指尖触碰到的,是坚硬的石头和……冰冷的金属!一个几乎锈死在石槽里的、极其古老的、与门框融为一体的金属铰链轴头露了出来!
与此同时,她锐利的目光扫向石门顶部对应的位置——那里同样应该有对应的结构!这个发现让她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不是一扇完全依靠门轴侧向转动的门!这个古老石牢的门,其门轴结构很可能极其原始——是在门板上下两端嵌入石槽中的金属转轴!这种结构极其笨重,承载力强,但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如果上下转轴不是被整体铸造在门板(或门框)上,而是可以分离的独立部件……
耀华兴猛地抬头,声音因为骤然发现的希望而带上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嘶哑,却斩钉截铁,瞬间压过了所有焦躁:“赵柳!千斤之力,能否撼动此门!不要破坏,要撼动!向上!或者向下!”
赵柳一愣,随即明白了耀华兴所指。他眼中爆发出狂喜的血光:“能!老子能!” 他立刻将刀插回鞘中,俯身蹲到石门底部边缘,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抠住门板与地面的缝隙,额头青筋暴起,全身的力量如同火山般在肌肉中奔涌!
“寒春、林香!” 耀华兴语速极快地下令,“找东西!撬棍!粗木!石块!顶住门框上沿!要快!集中力量于一点!” 她自己也立刻行动起来,目光如炬地扫视着荒草丛生的院落角落,寻找一切可利用的硬物。
寒春和林香瞬间明白了意图!这不是开锁,这是要通过暴力撬动,强行将那深深嵌入上方及下方石槽的门轴(尤其是生锈老化、可能已经松动的那一头)从固定槽中“拔”出来!一旦上下转轴脱离石槽,再沉重的门板也只是一块挡路的木板!
这个计划疯狂到了极点!需要难以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9章 营救运费业(中)
公元7年,六月十五日,上午。
天色是一张揉皱的灰宣纸,阳光被揉碎了,吝啬地洒下些微暖意。风也凝滞着,汗意悄然爬上脊背,悬在每一寸紧绷的皮肤之下。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粘稠,那是23c与51%湿度的合谋,无声地熬煎着人心。
铁笼,粗如儿臂的铁条,在晦暗天光下泛着冰冷幽光,囚住了葡萄氏家族的未来——三公子运费业。他蜷在笼角,目光死死钉在笼外人身上,如同濒死野兽最后的反扑。笼外的耀华兴,呼吸粗重如拉风箱,喉头滚动着腥甜的铁锈味——那是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的窒息感。他早已料到最坏的结果:这铁笼的钥匙,根本不在田间地头,它被牢牢锁死,需要另一把钥匙才能打开!寻找的希望何其渺茫?而时间,这最冷酷的刽子手,手中沙漏的流沙正疯狂倾泻。
“锁眼…锁眼是空心的!”他猛地单膝跪地,凑近那冰冷的锁孔,指尖因用力而惨白。阳光吝啬地掠过他汗湿的鬓角,一滴汗珠沿着额角蜿蜒而下,重重砸在铁栏上,留下一道迅速被蒸腾的深色印记。远处,田训的安危像一根无形的绞索,随时准备收紧——伪装一旦戳破,此地顷刻即化为修罗杀场。
……
相隔数十丈,灼人的阳光下,另一场无声的硝烟弥漫开来。
田训背对着铁笼的方向,肩上压着沉重的货担,扁担深深勒进肩头,隔着粗布衣衫印下红痕。他面前站着的,是“刺客”演凌。此人一身短褐虽寻常,腰间那把旧镰刀却磨得雪亮,刀柄被汗渍浸透,散发着一种与农具不相称的冰冷光泽。演凌的目光穿过田训,锐利如鹰隼,直刺向远处的草木深处,那里隐约有铁笼的轮廓,以及人影晃动。
寒意瞬间窜上田训的脊梁骨,冷汗浸透内衫,黏腻地贴在背上。演凌的视线太毒,穿透了他精心编织的虚假外衣,直抵被掩盖的恐慌核心。完了,败露了?田训喉头发紧,心跳擂鼓般撞击着胸膛,几乎要破腔而出。他强撑着笑容,嘴角肌肉僵硬得如同石刻,却清晰地感到那笑容在灼灼目光下寸寸碎裂。
“咳…客官,”田训的声音干涩紧绷,每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出,“您瞧瞧这车前草?沾着新鲜露水呢,清热祛火,最是时令...”他慌忙从货担里抓起一把沾着泥点的车前草,枯叶在他微微颤抖的手中发出脆弱的窸窣声。
演凌的目光,却并未落在那把草上。那锐利的视线终于移动,越过田训的肩膀,稳稳落在了货担另一头——一只竹筐里堆满了刚从溪边摘下的野桑葚。紫黑的浆果饱满欲裂,浸润着凉凉的晨露气息,在灰霾天光下流淌着诱人的暗紫色泽。演凌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原来,”演凌的声音平平响起,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审视的重量,“你是想要我尝尝这个?”他下巴朝那筐桑葚抬了抬,目光终于从远处的铁笼移开,落在田训脸上。
田训悬在万丈深渊的心陡然一沉,巨大的虚脱感让他膝盖几乎一软。他竭力稳住身形,用力吸了口浑浊的空气,肺部火辣辣地疼——幸好,是虚惊!伪装尚未破碎!“哎哟!您老真是好眼力!”田训的声音瞬间注入了夸张的热情,却仍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飞快地捧起那筐桑葚,如同捧着自己的性命。“这可是今早溪边头一茬摘的,甜得很,您尝尝!买点回去,给娃子们解馋?”他堆起十二分的笑容,眼角的每一道褶皱都透着卑微的讨好。
演凌伸手拈起几枚桑葚,紫黑色的汁液立刻染红了他的指尖。他没有立刻品尝,只是低头看着那鲜艳的汁液,目光深沉得如同古井。田训脸上的笑意几乎凝固,心又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这短暂的喘息不过是风暴眼中的片刻死寂。眼前的演凌,绝非寻常角色。他那沉默的审视,指间残留的汁液,都渗透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现实的棋局复杂诡谲,一步踏错,即是万劫不复。
田训强迫自己呼出肺里灼烫的空气,每一息都小心翼翼。他压低声音,带着讨好的试探:“客官…还要点别的么?都是山里的鲜货...”汗水滑过他紧绷的眼角,无声地渗入鬓角。
……
铁笼旁,死神的脚步从未停歇。
耀华兴猛地直起身,视线如同焦躁的鹰隼,在周遭每一寸泥地、每一丛杂草、每一块石砾间疯狂扫掠。钥匙!钥匙!必须找到钥匙!胸腔里的心脏疯狂撞击着肋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远处田训的命运——那根维系着所有人性命的细弦,随时可能崩断。
“赵柳!”他的声音嘶哑紧迫,如同绷紧的弓弦,“盯紧那边田训和那‘农人’!任何异常,立刻示警!”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鞭子抽到赵柳身上。赵柳浑身一颤,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立刻扭过头去,眼睛死死盯住田训所在的方向,眼皮都不敢眨一下,仿佛要将那模糊的人影刻进瞳孔里。
“寒春!林香!”耀华兴的目光转向葡萄氏姐妹。姐姐寒春身着素雅的淡青色襦裙,此刻裙摆沾满泥点,如同被践踏的莲叶,她紧抿着唇,一双秋水般的眼眸里盛满了难以言喻的焦灼与坚韧。妹妹林香年龄更小些,一身鹅黄衣衫衬得脸色愈发苍白,小手紧紧揪着姐姐的衣袖,指节捏得发白,眼中含着惊惧的水光,却竭力学着姐姐的样子站直身体。
“搜!”耀华兴的命令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石头缝!树根底下!翻遍每一寸土!钥匙不会飞走!”他的声音在紧张的空气中劈开一道裂痕。
寒春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压入肺腑深处。她猛地蹲下身,顾不上泥土污了裙裾,双手扒开一丛茂密的狼尾草,指尖在潮湿的泥土里急促翻找。草叶锋利的边缘在她白皙的手背上划开几道细小的血痕,她却毫无知觉。泥土的气息混合着草根的苦涩,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钻进她的鼻腔。林香紧挨着姐姐,也蹲下来,学着样子用小手在另一处泥土里乱刨,指甲缝很快塞满了黑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她的小手碰到一块埋在土里的坚硬石头,下意识地用力一抠,石头纹丝不动,反而让碎石扎进了指尖,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却死死咬住下唇没哭出声。
耀华兴自己则如同一头被围困的狼,眼神凶狠地逡巡着地面。他猛地一脚踢开一块半埋在土里的顽石,石块翻滚开去,露出底下湿润的泥土和几只惊慌逃窜的黑色蚁虫。没有钥匙。他俯身,几乎是趴在了地上,脸颊紧贴散发着土腥气和微腐落叶气息的地面,瞪大眼睛,借着微弱的天光,艰难地扫视着每一个可能藏匿钥匙的缝隙。粗砺的沙石摩擦着他的颧骨,带来细微的刺痛。他伸出手指,不顾肮脏,深深插进石缝之间,抠挖着里面的苔藓和湿泥,指甲缝瞬间被黑泥填满。冰冷的湿气沿着指尖刺入骨髓。
汗水如同小溪,混合着沾上的泥污,肆无忌惮地在他脸上纵横流淌,勾勒出紧绷的线条。每一次徒劳的搜寻,都在无声地强调着时间的流逝和钥匙的渺茫。他每一次看向铁笼,三公子运费业那绝望而期盼的眼神都像烧红的针,深深扎进他的眼底。
“仔细点!再仔细点!任何反光、任何金属的声响!”耀华兴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野兽的低吼,再次响起,更像是鞭策自己。他强迫那双因焦灼而几乎模糊的眼睛,在那布满碎石、杂草根茎和枯枝败叶的泥地上,进行着绝望的扫雷。每一片形状可疑的落叶都令他心惊,可拾起时,只有粗糙的脉络和潮湿的腐味。
远处,田训那难辨真伪的笑声和演凌偶尔低沉的问话,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如同鬼魅的呓语,飘忽不定地钻进耀华兴的耳朵。这声音在他高度紧张的神经上跳舞,每一次声调微妙的扬升或停顿,都让他心脏骤停,仿佛在悬崖边踩到松动的石头。他甚至能幻听到金属摩擦的轻响——是钥匙?还是演凌腰间镰刀出鞘的死亡之音?
……
时间在无声地燃烧,每一粒沙漏中的沙坠落如惊雷。
耀华兴猛地直起身,腰背一阵酸胀刺痛。他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泥与汗的污渍,目光再次投向田训的方向。阳光似乎又黯淡了些,那片区域的景象更加模糊不清。田训的身影还在,但那细微的肢体语言——肩膀似乎比刚才僵硬了几分?还是纯粹因为疲惫?演凌背对着这边,只能看到他握着桑葚的手指,似乎在无意识地捻动。
“田训那边…怎么样?”耀华兴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他压低声音问赵柳,视线却仍死死锁着自己的搜寻区域,手指在一堆半腐烂的落叶里徒劳地翻搅。
赵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还…还在说…好像还在看那桑葚…没…没动……” “好像”这两个字,充满了致命的不确定。
就在这时,寒春那边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呼!不是喜悦!是纯粹的惊喘!耀华兴的心脏骤然缩紧,几乎要停止跳动。他猛地扭头,只见寒春正对着她刚才翻找过的一丛茂密矮灌,身体绷紧如弓弦,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指着灌木根系下方的一处阴影,眼中满是惊骇。
“怎么了?!”耀华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属刮擦的锐利感。
“虫…虫子!”林香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她猛地后退一步,小脸煞白,指着灌木丛下,“好…好大的虫子!在动!”
原来是一条肥硕的黑色蜈蚣受到惊扰,正从那丛灌木根部的腐叶堆里急速蜿蜒而出,百足攒动,油亮的身躯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幽光。
虚惊一场!
巨大的失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方才腾起的一丝希望之火,只剩下更深的疲惫和窒息般的绝望。耀华兴的指甲死死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形印记。他深吸一口气,那股浑浊的空气仿佛带着铁锈味,沉重地压在他的肺腑之上。
“继续找!”他用尽全力才压制住那股想要嘶吼的冲动,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他强迫视线移开那令人窒息的铁笼,再次投向地面那片已被翻搅得狼藉不堪的泥地。目光一遍遍筛过碎石、草根、泥块……忽然,在一丛被翻开的蕨类植物根部,泥土的湿漉漉的深褐色中,似乎有一个极其微小、极其黯淡的反光点!
那是什么?
心跳瞬间漏了一拍,随即以十倍的速度疯狂擂动!血液猛地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耀华兴屏住呼吸,几乎是扑了过去,动作迅猛得带倒了旁边的枯枝,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远处的赵柳猛地一颤,紧张地望过来。寒春和林香也停止了动作,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耀华兴的手指因极度激动而剧烈颤抖,泥土和腐殖质沾满了指缝。他小心翼翼地扒开那丛蕨草的根系,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泥土簌簌落下。那微弱的反光点逐渐清晰——不是钥匙!那只是一块指甲盖大小、被雨水冲刷得异常光滑的白色石英石碎片,静静地躺在黑泥里,反射着上方树叶缝隙透下的最后一缕残光。
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心窝,巨大的落差让耀华兴眼前猛地一黑,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他死死咬住下唇,一股腥甜的铁锈味在口中弥漫开来。疲惫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浸透四肢百骸,几乎要将他的意志冲垮。他猛地闭上眼,汗水混杂着尘土滑落,在紧绷的脸颊上冲出泥泞的沟壑。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撕裂般的痛楚。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无声地收紧。
就在这时,远处骤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如同裂帛般的怒喝,刺破了沉闷的空气——
“够了!这筐桑葚里头,哪来的西域红柳刺?!”
这声音如冰锥般穿透距离,狠狠扎进耀华兴的耳膜!是演凌!伪装……终究还是败露了!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50章 营救运费雨(下)
公元七年,六月十五日。
午时的阳光如同熔化的金液,毫无怜悯地倾泻在绵延无尽的青岚森林之上。林冠层叠的绿叶仿佛镀上了一层釉质,闪烁着耀眼的光斑,又在更深的林荫处沉淀成浓稠的翡翠色。气温稳稳停在二十六度,空气干燥而清冽,湿度恰在四成五分,这微妙的比例使得阳光的热力得以穿透枝叶,却不至于在人体皮肤上凝结成酷暑的粘腻汗珠,反而蒸腾起草木特有的、略带辛辣的芬芳。光线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化作无数跳跃的金色光束,在林间空地投下斑驳陆离、不断变幻的光斑图案。蝉鸣是这片寂静森林的主流乐章,单调而执着地编织着午后的慵懒氛围,间或有体型矫健的鸟儿如离弦之箭般倏地从一片浓绿射向另一片浓绿,翅膀划破空气,发出短促的“嗖”声。偶尔,微风拂过,整片森林便以沉缓的“飒飒”声回应,叶片互相摩挲,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
就在这片喧嚣又寂静、明亮又幽深的森林腹地,一场精心布置的陷阱已悄然张开无形的网。陷阱的核心,是一架看似寻常、实则坚固得如同小型堡垒的马车。车身由厚重的硬木打造,关键部位甚至包裹着打磨光滑的铁片,在偶尔漏下的光斑中反射出冷硬的金属光泽。车厢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粗如儿臂的铁条纵横交错,焊死每一处可能的缝隙,只留下窄小的气窗和一道需用特制大锁才能开启的重门。这牢笼突兀地矗立在林间一小片相对开阔的草地上,像一个沉甸甸的黑色问号,充满了不祥的气息。马车周围的地面有明显清理过的痕迹,枯枝败叶被推到外围,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圆形空地,这空地在林地的自然杂乱中显得格外刺眼,如同精心准备的舞台。
距离马车牢笼约三十步开外,几棵需要双人合抱的巨木后方,隐藏着四双紧紧注视着陷阱方向的眼睛。
姐姐葡萄氏-寒春,身形挺拔如修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墨绿色劲装,腰间束带紧勒,勾勒出利落的线条。她的面容沉静,宛如深潭之水,但那双眸光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马车附近上演的戏剧性一幕,透露出全神贯注的紧绷。她伏在厚厚的苔藓和腐叶上,气息几近于无,如同融入了森林本身。
紧挨着她的,是妹妹葡萄氏-林香。她年纪略小,脸庞还带着些许稚气,但眉宇间已初显坚韧。她穿着同色系的劲装,袖口和裤脚利落地扎紧,背上斜挎着一张小巧却张力十足的硬弓。她的紧张更为外露,小巧的鼻翼随着呼吸微微翕动,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身下湿润的泥土。
她们身后半步,是护卫赵柳。他体格精悍,肌肉在薄薄的衣衫下块垒分明,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刻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是无数次搏杀留下的印记。他半蹲着,一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全身肌肉绷紧,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变故。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来回扫视着马车附近的人群和更外围的密林深处。
而耀华兴,这位以智计着称的谋士,此刻却显得最为失态。他同样伏在灌木丛中,但原本那份成竹在胸的从容早已荡然无存。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耳边的碎发。当他看清马车牢笼旁边的景象时,心脏猛地一沉,瞳孔急剧收缩,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糟了!”耀华兴心中暗叫一声,喉头滚动了一下,仿佛被什么东西噎住。他下意识地望向“刺客”演凌所在的方向——距离马车更近的另一簇灌木丛旁。
演凌,这位他们精心挑选、以其暴躁易怒和贪恋口腹之欲而闻名的高手,正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小马扎上。他并非如耀华兴惊骇猜测的那般识破了伪装陷阱(那牢笼和马车里确实藏着他们费尽心机才擒获的目标人物)。演凌那张粗犷的脸上此刻涨得通红,太阳穴旁的青筋突突直跳,像几条愤怒的蚯蚓在皮肤下蠕动。
原因简单得令人啼笑皆非:公子田训!
这位被派来与演凌交接粮食和人质的田家公子,此刻正站在演凌面前几步远的地方,满脸堆着近乎谄媚的笑容。问题在于,这位公子爷的思维和语言习惯如同林间盘绕的藤蔓,弯弯绕绕,云山雾罩,半天都落不到实处。
“演凌壮士,您瞧这风和日丽,万物欣欣向荣……”田训摇着一把折扇,脸上挂着标准的世家公子微笑,声音抑扬顿挫,“正所谓‘智者乐水,仁者乐山’,此间林木葱茏,气象不凡,颇有‘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之境……”
演凌手里捏着一块干硬的炊饼,饼渣簌簌掉落在他的衣襟上。他瞪着田训,眼神从最初的疑惑、不耐,迅速升级为熊熊燃烧的怒火。他试图插话:“田公子!粮食……”
“哎,不急不急!”田训立刻摆手打断,扇子“啪”地一声合上,轻轻敲击着自己的掌心,“演壮士豪气干云,想必对这林间景致也有独到见解?在下听闻……”
“我见解你祖宗!”演凌终于爆发了,如同压抑许久的火山猛然喷发。他霍然起身,力道之大带翻了屁股下的小马扎。他一把将手里啃了一半的炊饼狠狠摔在地上,饼块砸入泥土,四分五裂。“田训!你他娘的跟老子在这林子里念了快半个时辰的酸诗!老子要的是粮食!老子要的是人!你当老子是来听你讲学的不成?啰啰嗦嗦,絮絮叨叨!真当老子不敢拧掉你的脑袋?!”他的吼声如同闷雷滚过林间,震得树叶都仿佛在颤抖,惊起几只远处的飞鸟。他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田训那张白皙俊秀的脸上,脖颈上的肌肉虬结鼓起。
田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吓得浑身一哆嗦,脸上那刻意维持的从容笑意瞬间冻结、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毫无掩饰的惊恐和慌乱。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差点被脚下的树根绊倒。“演…演壮士息怒!息怒!”他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明显的颤音。
就在这时,仿佛是老天爷在帮田训解围,又或者是被演凌的怒吼声所惊动,马车牢笼那边传来一阵响动——那是耀华兴他们布置的假目标在牢笼里故意制造的撞击声和锁链哗啦声——声音清晰可闻。
然而,这声音落在盛怒中的演凌耳中,完全成了火上浇油的噪音。他猛地扭头,布满血丝的双眼凶光毕露地瞪向马车牢笼的方向,吼道:“吵什么吵!再吵老子连你们一起剁了!”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噪音吸引,或者说,是被噪音打断了他对田训的怒火发泄而更加愤怒。他根本没有心思去分辨那牢笼是真是假,里面的人状态如何。他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田训这该死的混蛋在浪费他宝贵的时间,而那边该死的囚犯还在添乱!
“看清楚了?”演凌扭回头,几乎是用咆哮的方式再次对准了吓懵的田训,粗壮的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看见老子生气的样子了?!!换成你是我!磨叽快一个时辰!谁他妈能不生气?!啊?!!”
田训被他吼得面无人色,魂飞魄散。什么家族交代的“周旋”、“试探”、“拖延”,什么世家公子的矜持体面,在演凌这头暴怒凶兽面前瞬间荡然无存。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毫不掩饰的杀意,那是真正舔过血的亡命徒才有的气息。
求生欲瞬间压倒了所有算计!恐惧让他身体的反应超越了大脑的思考!
“在…在这儿!壮士息怒!粮食全在这儿!全是上好的!!”田训几乎是尖叫着喊了出来,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哭腔。他猛地转身,朝着身后几个同样吓得面如土色的家丁护卫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快把车拉过来!打开!让演壮士验看!快啊!!”
他所谓的“弯弯绕绕”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动作变得前所未有的麻利,亲自冲上前,手忙脚乱地指挥着家丁将一辆盖着油毡布的板车推到演凌面前。几个人七手八脚,惶恐不安地掀开了油毡布的一角,露出了下面码放整齐、用上好麻布口袋装盛的粮食,鼓鼓囊囊,散发着新谷特有的、干燥而朴实的香气。
但真正让演凌那满脸怒容瞬间僵住,继而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的,是紧随粮食板车之后,被小心翼翼抬上来的一个巨大、厚重的多层食盒。食盒盖子尚未完全掀开,一股极其霸道、无可匹敌的浓郁肉香,混合着复杂香料被高温激发出的焦香、油脂的丰腴香气,如同无形的攻城锤,猛地撞破了林间草木的清新气味,也狠狠撞在了演凌的鼻端!
那香气,醇厚、浓郁、霸道,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吸引力。即使在盛怒之下,演凌的喉咙也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腹中发出响亮而诚实的“咕噜”声。他脸上的怒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凶狠的眼神瞬间被一种混合着难以置信、贪婪和极度渴望的光芒所取代。
田训察言观色,立刻明白自己押对了宝。他强压着心头的恐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讨好:“壮…壮士,您看,这是我们田家特意从英州快马加鞭运来的‘贡品级’烧鹅!刚出炉就用冰鉴镇着,以最快的速度送来……您尝尝?保证是您从未尝过的绝顶滋味!”他一边说,一边颤抖着手,亲自揭开了食盒最上面一层的盖子。
瞬间,香气炸裂!
一只色泽呈现完美琥珀金红、油光锃亮的巨大烧鹅,静静地卧在洁白的瓷盘中。鹅皮薄脆透亮,仿佛覆盖着一层晶莹剔透的糖壳,皮下丰腴的油脂几乎要流淌出来,却恰到好处地被焦脆的表皮锁住。浓郁的香料气息混合着果木熏烤的独特烟熏气,随着热气蒸腾而起,袅袅钻入鼻腔,勾动着最原始的食欲。鹅身饱满圆润,形态完整,只在关键部位切开了细小的口子,隐隐露出内部粉嫩多汁的鹅肉,汁水似乎随时会从缝隙中渗出。
演凌的眼睛瞬间直了。什么愤怒、什么牢笼、什么任务交接的繁琐……在这一刻,统统被眼前这散发着致命诱惑力的尤物击得粉碎。他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口水几乎不受控制地泛滥开来。他粗暴地一把推开挡在食盒前碍事的田训,如同饿虎扑食般冲到食盒前。
他甚至懒得用旁边准备好的精致银箸,直接伸出大手——那只刚刚还差点要掐死田训的手——一把扯下了一只烤得焦香酥脆的鹅腿!
“咔嚓!”一声脆响,如同天籁!那是鹅皮碎裂的美妙声音。
滚烫丰腴的鹅油瞬间从断裂处渗出,沾染了他粗糙的手指。演凌迫不及待地将鹅腿送到嘴边,张大嘴,狠狠咬了下去!
牙齿轻易地穿透了那层薄如蝉翼、脆如琉璃的鹅皮,发出更密集清脆的碎裂声。紧随其后的,是皮下那层融化的、带着浓郁香气的脂肪层,瞬间在舌尖化开,如同最顶级的奶油般丝滑丰腴。再往下,便是经过特殊腌制、长时间焖煮再猛火热烤的鹅肉——极致的酥烂!仿佛牙齿只是轻轻触碰,便已温柔地分离,纤维细腻得近乎于无。肉汁,滚烫的、饱含着香料精华和鹅肉本身鲜甜的肉汁,如同汹涌的浪潮,猛地在他口腔中迸溅开来,瞬间淹没了所有的味蕾!
浓烈的复合香料味道(茴香、桂皮、八角、丁香经过精心配比烘烤)强势闯入,随后是鹅肉深沉醇厚的本味,以及果木燃烧带来的那一抹若有若无、画龙点睛般的烟熏气息。咸、鲜、香、甜、润……多重滋味在口中交织、爆炸、融合,形成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极致满足感。
演凌猛地闭上了眼睛,庞大的身躯竟微微颤抖了一下。他咀嚼的动作变得缓慢而虔诚,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脸上所有残余的戾气和暴躁如同晨雾遇到了烈日,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近乎迷醉的、纯粹的贪婪和享受。那是一种被顶级美味彻底征服的神情。
“嗯……”一声满足到极致的、近乎呻吟的叹息从他鼻腔哼出。他睁开眼,看着手中剩下的半只鹅腿,那眼神炽热得如同在看绝世珍宝。
“果然…果然……”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唾沫星子和油光一起沾满了他的胡茬,“像传闻中一样…不,比传闻还要……”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汇了,只是又狠狠地撕咬下一大块鹅肉,腮帮子高高鼓起,卖力地咀嚼着,嘴角流下金黄色的油汁也浑不在意。
这一刻,什么公子田训,什么弯弯绕绕,什么马车牢笼里的动静,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手中这只堪称人间至味的英州烧鹅。这绝对是刺客演凌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烧鹅,也可能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田训看着演凌那副饕餮模样,劫后余生地长长吁了口气,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内衫。他知道,至少暂时,自己这颗脑袋算是保住了。至于后续……他只想赶紧完成交接,离这个可怕的吃货煞神越远越好
演凌被英州烧鹅彻底俘虏的画面,如同冰水兜头浇下,让躲藏在巨木之后的四人瞬间明白了计划出了致命的岔子:陷阱没有被识破,却被演凌的暴脾气和一只烧鹅意外地、荒谬地忽略了核心!他们精心布置的诱饵(假囚犯)还在牢笼里制造虚假声响,而演凌只顾着大快朵颐,根本无暇他顾。
这对耀华兴他们来说,是绝无仅有的机会!一个超出计划、却比计划更有效的空档!
“快!”寒春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如同一柄无形的匕首划破紧张的空气。她第一个从藏身处如同猎豹般无声地蹿出,目标直指那架如同钢铁怪兽般的马车牢笼。她的动作迅捷如风,墨绿色的身影在林间隙地的光斑中一闪而过。
林香紧随其后,娇小的身影灵动异常,手中不知何时已扣住了腰间的匕首,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尤其是演凌和田训等人的方向。赵柳如同一堵移动的厚墙,魁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几步便冲到最前方,将寒春和林香隐隐护在身后,同时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马车周围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丛灌木——寻找钥匙!必须立刻找到钥匙!
耀华兴也从最初的震惊和慌乱中强行镇定下来,迅速加入了搜索。他的大脑飞速运转:钥匙会在哪里?演凌身上?不可能,他根本没靠近过马车。田训?他似乎只顾着保命。最大的可能,是被演凌随意丢弃在马车附近的地上,或者……塞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分头找!仔细每一寸地面!草丛、石头缝、车轮底下!”耀华兴急促地低声命令,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干涩。他自己则扑向马车驾驶位置附近的地面,双手近乎疯狂地扒开茂密的杂草和堆积的落叶。泥土的腥味、草汁的涩味混着汗水的咸味涌入鼻腔。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像沉重的秤砣砸在心头。演凌那边满足的咀嚼声、啧啧的赞叹声,此刻听在他们耳中却如同催命的倒计时。谁知道这只烧鹅能让他沉迷多久?
“没有!”
“这边也没有!”
林香焦急的声音传来,她和赵柳负责搜索马车右侧和后方,同样一无所获。
寒春则如同壁虎般贴在冰冷的铁质车厢壁上,手指快速摸索着铁条焊接的缝隙、车厢板连接的凹槽,眼神锐利如刀,寻找任何可能的藏匿点。冰冷的铁锈沾染了她的指尖。
耀华兴心中的焦虑如同野草般疯长。计划的关键钥匙,难道就这样丢了?被演凌随手扔了?还是压根就没带出来?绝望的阴影开始笼罩。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被浓重的失落和挫败感取代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51章 群体营救成功
(公元7年6月15日,午后)?
森林处,一处隐秘庄园的废弃仓廪深处,时间仿佛被那厚重的石墙和紧闭的铁门凝滞了。午后的阳光,带着六月特有的、近乎透明的金色,艰难地从唯一一扇高悬的小窗挤进来,在布满灰尘与蛛网的空气中切割出几道斜长的光柱。那光柱里,尘埃如同微小的生灵,在无声地疯狂舞动。空气干燥得厉害,吸入肺腑都带着一种细微的灼烧感,湿度低得让每一次呼吸都清晰可闻——正是公元七年仲夏午后,气温徘徊在宜人的二十度,湿度却吝啬地停留在四十一,将一切水分都蒸腾殆尽,只留下干渴和一种紧绷的焦躁。
在这片被遗忘的昏暗中,几个身影如同被激怒的蜂群,正进行着一场无声却歇斯底里的搏斗。她们的目标,是那把能打开囚禁着三公子运费业那沉重铁锁的钥匙。葡萄氏-寒春,这位平日里仪态万方、举手投足皆是大家闺秀风范的女子,此刻鬓发散乱,汗水沿着她苍白却紧绷的额角不断滑落,浸湿了颊边几缕乌发。她那双保养得宜、曾只抚琴拈花的手,此刻正不顾一切地在冰冷潮湿、布满霉斑的地面上疯狂刨挖,指甲缝里塞满了污黑的泥垢和破碎的草屑。每一次手指触碰到冰冷的石块或腐烂的木头,都让她心头猛地一沉,随即又被更强烈的焦急推动着扑向下一个角落。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阵阵冲击着她的理智堤坝。
她的同胞妹妹,葡萄氏-林香,动作更为迅捷,却也透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神经质。她像一只受惊的雀鸟,在堆积如山的破旧农具、废弃的麻袋和散发着腐朽气味的木箱间快速穿梭、跳跃、翻找。每一次弯腰,每一次掀开重物,口中都在急促地低语,听不清具体词句,但那颤抖的尾音暴露了内心极致的惶恐。汗水将她后背的衣衫浸透,紧贴着肌肤,勾勒出因剧烈喘息而不断起伏的线条。
赵柳,身形更为健硕,此刻将力量发挥到了极致。她咬紧牙关,脸颊的肌肉绷得像石块。那些沉重的、仿佛生了根的木箱和石墩,在她不顾一切的蛮力下被硬生生挪开、推翻,发出沉闷骇人的“咚隆”声,每一次重物落地都激起漫天尘土,在光柱中翻滚如雾。飞扬的灰尘呛得她自己都忍不住剧烈咳嗽,泪水混着汗水糊了满脸,但她抹都不抹一下,猩红的双眼只死死盯着地面,搜寻着那一点微弱的金属反光。
耀华兴则像一只敏锐的猎犬,几乎将脸贴在了地面上,一寸一寸地扫描着阴暗角落、砖石缝隙。她的手指纤细却有力,不停地插入每一个可疑的孔洞、裂缝,掏挖着厚厚的积尘和蛛网。冰冷的触感、黏腻的苔藓、尖锐的木刺划破指尖带来的刺痛,她都全然不顾,血珠混着污泥滴落也浑然未觉。口中发出的是压抑到极致的、近乎呜咽的喘息,那是对时间流逝和钥匙无踪的双重恐惧。
“没有…这里也没有!”“该死的!到底在哪?!”“快!再快些!”——压抑的、带着哭腔的低吼和喘息在狭窄的空间里碰撞、回荡,混合着物体碰撞的噪音、指甲刮擦坚硬表面的刺耳声响,构成了一曲绝望的狂想曲。铁门外,那微弱却持续的、属于三公子运费业的压抑呻吟,如同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在她们每一根紧绷的神经上。钥匙,那把小小的、决定生死的金属片,像是彻底融入了这片废墟的阴影里,嘲弄着她们的疯狂。
时间失去了刻度。每一瞬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她们翻遍了目光所及的每一寸地面,掏空了每一个可能藏匿的角落,甚至将一堆看似无用的稻草彻底扬开,让金色的尘埃在光柱中疯狂弥漫。手臂早已酸痛得抬不起来,指甲开裂渗血,膝盖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磨得生疼,汗水浸透的衣衫紧贴着皮肤,带来冰冷粘腻的不适。希望的星火,在无休止的徒劳中,一点点黯淡下去。寒春感到一阵阵眩晕,支撑身体的手臂微微颤抖。林香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每一次搜寻都带着一种麻木的机械。赵柳掀开又一个沉重木箱后,终于忍不住,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将脸深深埋入染血的双手之中,肩膀无声地剧烈耸动。耀华兴仍在坚持,但那扫描的目光已变得涣散,手指的探入也变得迟疑而无力。
就在绝望的寒冰即将彻底冻结她们的心脏,将最后一丝力气也抽离时——
“啊!”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呼,如同划破死寂的冰锥,瞬间刺穿了压抑的空气!是耀华兴!她半个身子几乎探进了一个被巨大破陶缸遮蔽的、极其隐秘的墙角裂缝深处!她那沾满污血和灰尘的手指,正死死捏着一个冰冷的、小小的金属物件!她的身体因极度的激动和突然的松弛而剧烈颤抖,几乎握不住它。
“钥匙!是钥匙!找到了!!”林香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因狂喜而扭曲变调,几乎是扑了过去。寒春猛地抬起头,灰败的脸色瞬间涌上病态的潮红。赵柳像被电击般从地上弹起,踉跄着冲到铁门边。
希望如同爆炸的火药,瞬间点燃了濒临崩溃的躯体。所有的疲惫、疼痛仿佛暂时消失了。寒春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铁门前,从仍在剧烈颤抖的耀华兴手中接过那枚冰冷、沉重、沾满了厚厚污垢的钥匙。钥匙的形状在昏暗中显得模糊,但那金属特有的质感,如同强心剂注入她的心脏。她攥紧了它,指甲几乎嵌入手心,似乎生怕这唯一的希望会再次溜走。林香、赵柳、耀华兴全都围拢在铁门前,四双眼睛死死盯住寒春手中那把小小的钥匙,又紧张万分地看向门锁——那把巨大、狰狞、散发着冰冷死亡气息的黑色铁锁。
寒春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无法控制。钥匙尖数次在锁孔边缘滑开,发出刺耳的“滋啦”声,每一次滑脱都像重锤砸在她们心上。汗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用力眨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终于,钥匙尖端勉强对准了锁孔!她闭上眼,用尽全身的力气和意志,猛地向内一捅!
“咔哒!”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传来!
成了?!
巨大的惊喜刚刚涌起,随即被冰冷的现实粉碎——铁锁纹丝不动!锁舌依旧牢牢地卡在锁环之中!希望的门只裂开一道缝隙,又被狠狠关上。
“不!!”林香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再来!用力!用力拧啊!”赵柳急得几乎要撞门,拳头狠狠砸在冰冷粗糙的铁门上。
寒春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失败的恐惧几乎将她淹没。她咬破了下唇,鲜血的腥咸味刺激着神经。她再次握紧钥匙,用尽全身的力气,手腕带动着整个手臂,疯狂地左右拧动!钥匙在锁孔内发出痛苦的、生涩的摩擦声,“嘎吱…嘎吱…”,像是钝刀在锯割她们的神经。铁锁冰冷的外壳仿佛在嘲笑她的徒劳。
“咔!”又是一声!比上次更响,却依旧不是锁舌弹开的解脱之音!钥匙在锁孔里卡死了!寒春惊恐地发现,无论她如何用力,钥匙再也无法转动分毫!巨大的绝望如同黑色的巨浪,瞬间将她吞没。力气瞬间被抽空,她双腿一软,几乎瘫倒,钥匙却还死死卡在锁孔里。
“让我来!”赵柳怒吼一声,如同被逼到绝境的母兽。她一把推开摇摇欲坠的寒春,粗壮的手指死死攥住那露在外面的一小截钥匙柄。她全身的肌肉虬结贲张,额头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将全身的重量和力量都灌注到那小小的钥匙上!顺时针!逆时针!毫无章法,只有毁灭一切的蛮力!“呃——啊——!!给我开!!!”她嘶吼着,钥匙柄在她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锁孔内部的结构正在被这股可怕的力量强行破坏、扭曲!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变形声令人牙酸。
“咔嗒…嘣!”一声沉闷的断裂声!
钥匙柄,竟然在赵柳的手中,生生被掰断了!断口锋利,一小截留在锁孔里,另一小截带着赵柳满手的血污,掉落在尘土中。寂静。死一般的寂静。看着那断裂的钥匙柄和依旧岿然不动的铁锁,以及锁孔深处那截无法触及的金属断茬,四个女人瞬间如坠冰窟。连赵柳那火山爆发般的力量,此刻也只剩下空洞的喘息和难以置信的绝望眼神。
“完了…完了…”林香喃喃自语,身体顺着冰冷的铁门滑了下去,眼神涣散。
寒春盯着那断掉的钥匙,脑中一片空白。时间,真的到了尽头吗?
“不!还没完!”耀华兴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强行凝聚起来的、近乎疯狂的最后倔强。她猛地扑到门前,不顾一切地将手指伸向那锁孔,试图去抠挖里面断裂的钥匙残骸!指尖瞬间被锋利的金属断口刮破,鲜血直流,但她恍若未觉!她的动作又快又急,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纤细的手指在冰冷的锁孔里疯狂地搅动、探抠!试图将那致命的障碍清除!鲜血染红了锁孔边缘,滴落在积尘的地面,触目惊心。
寒春、林香、赵柳都被她这近乎自残的疯狂举动惊呆了。但随即,一股更强烈、更绝望的力量在她们体内复苏。寒春也扑了上去,用自己还算完好的指甲,不顾一切地抠挖锁孔周围的缝隙,企图松动那该死的锁体。林香则在一旁,用尽全身力气摇晃那扇沉重的铁门,试图让锁扣产生一丝松动。赵柳再次怒吼,双拳如同铁锤,狠狠砸击着锁旁边的厚重门板,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混乱!绝望!疯狂!四个女人围着那把象征着死亡与禁锢的铁锁,做着最后的、徒劳的、惨烈的抗争。汗水、泪水、血水混合着灰尘,污浊了她们的脸庞和衣衫。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血腥味和濒死的绝望气息。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伴随着锁孔内手指搅动的粘稠声音、指甲刮擦金属的刺耳噪音、沉重的撞击声和压抑到极点、濒临崩溃的呜咽。
耀华兴的手指已经血肉模糊,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仍在疯狂地探抠!突然!她的指尖似乎触碰到了深处断裂钥匙的某个边缘!不是硬抠,而是一个极其细微的角度!几乎是同时,在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一撬之下——
“咔哒!”
一声清脆无比、宛如天籁的金属撞击声!
不是摩擦,不是断裂!是锁舌弹开的声音!
那把仿佛坚不可摧、吞噬了她们所有希望和力气的巨大铁锁,那冰冷的黑色身躯,在耀华兴沾满鲜血的手指最后一次绝望的拨弄下,锁环——终于松动了!沉重地、缓慢地,向下滑落了一丝!
“啊!”耀华兴猛地抽回已是惨不忍睹的手指,发出一声不知是痛极还是喜极的尖叫。
“开了!锁开了!!”寒春的声音尖锐得破了音,眼中迸发出死里逃生的狂喜光芒。
赵柳和林香立刻停止了徒劳的撞击和摇晃,所有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那滑落了一丝缝隙的锁环上!希望!真正的希望之光,终于刺破了最深沉的黑暗!
没有丝毫犹豫!赵柳如同下山猛虎,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攥住那沉重的锁环。冰冷的金属触感此刻却如同救赎。她全身的力量再次爆发,手臂肌肉虬结贲张,口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嗬——!!!”
“哐啷!!!”
一声巨大的、足以撕裂寂静的金属撞击声轰然炸响!
那把象征着无尽折磨的铁锁,连同锁环,终于被赵柳那蛮荒般的力量,彻底地从锁扣上扯脱!沉重的锁体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狠狠砸落在地!激起一片呛人的尘土!禁锢消失了!
铁门,那扇隔绝了生与死的厚重屏障,失去了最后的束缚,在巨大的惯性下,被赵柳顺势猛地向外拉开!
“嘎吱——哐当!”
陈旧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久违的光线——虽然依旧是透过高处小窗照射下来的、带着尘柱的昏黄光线——但比之囚笼内的绝对黑暗,已然是天堂般的光明!如同洪水决堤般汹涌地倾泻了进来,瞬间填满了门口的空间,也照亮了门内蜷缩在角落阴影里的那个身影。
三公子运费业。
昔日那个风流倜傥、意气风发的世家公子,此刻如同被暴风雨摧残过的玉树。华丽的锦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污秽和干涸发黑的血迹。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口,深陷的眼窝里布满了血丝。手腕和脚踝处,被沉重镣铐长期禁锢的地方,皮肉早已磨烂,深可见骨,脓血混合着铁锈,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长时间的折磨和绝望已将他掏空,仅存一息微弱的生命之火在摇曳。当刺目的光线骤然涌入,当铁锁坠地的巨响传来,他虚弱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茫然地、难以置信地望向门口那四个逆光的身影。那身影因为背光而显得模糊,但在他被黑暗吞噬了太久的瞳孔里,却如同天神降临。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如同叹息般的呻吟:“……是…谁……?”
“三公子!”寒春第一个扑了进去,泪水夺眶而出,混合着脸上的污迹流淌下来。她跪倒在运费业身边,想触碰他,却又怕加剧他的伤痛,双手悬在半空,颤抖不已。
“三公子!我们来了!我们来救你了!”林香紧随其后,声音带着哭腔。
赵柳和耀华兴也急忙冲入,耀华兴顾不上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指,焦急地查看着运费业脚踝上同样沉重的铁镣。“快!找东西!砸开脚镣!”
就在这救赎与伤痛交织、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达到顶点的瞬间,仓库那个唯一的小门入口处,光线微微一暗。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先前与他们一同被卷入这场无妄之灾的“商人”田训。他依旧是那副风尘仆仆的行商打扮,粗布衣衫,头上戴着遮挡风沙的斗笠,肩上挎着一个不起眼的包袱。他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残留着遭遇变故后的惊魂未定,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他看着仓库内混乱而悲壮的景象:四个形容狼狈、血汗交织的女子围着一个奄奄一息、镣铐加身的贵公子,那巨大的铁锁被暴力扯脱在地,断掉的钥匙柄散落一旁……这一切都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内,快到外面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田训的脸上掠过一丝极快、几乎无法察觉的凝重与决断。他藏在斗笠阴影下的眼神锐利如鹰隼,飞快地扫过这一切,精准地评估着局势——三公子被救出已成事实,但处境依然极度危险;外面那些名为“保护”、实则监视的“护卫”们(实为刺客假扮),很快就会被这里的巨大动静惊动!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他必须立刻离开!他的身份绝不能在此刻暴露!
“天爷!这…这可真是…菩萨保佑!公子得救了!”田训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市井商人特有的夸张与劫后余生的颤抖(这伪装是如此完美,连声音的细节都透着真实的惊惧和一丝虚假的庆幸)。他快步走近了几步,却又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惊惧”地停住,仿佛被地上的血污和运费业的惨状吓到了,连忙后退了一小步,做出一个避讳的姿态。
“几位娘子真是…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大义!大义啊!”他急促地说着,语速快得有些刻意,像是在发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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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益中出场
公元七年,仲夏六月望日前夜。苍穹如墨洗,无一丝云翳,唯有一轮近乎圆满的皓月悬于中天,泼洒下清冷如霜的光辉,将大地万物勾勒出清晰而锐利的轮廓,连最细微的草叶脉络都仿佛镀上了一层银边。风息微弱,拂过肌肤时带着一种奇异的粘滞感,那是湿度盘踞在四成一的刻度上,虽未至闷热难当,却足以让每一次呼吸都略显沉重,衣料紧贴后背,渗出一层不易察觉的薄汗。气温停在二十度关口,本该是宜人的清凉仲夏夜,然而此时此刻,这精确的凉爽与微湿,却像一层无形的薄纱,裹紧了庭院中凝固的空气,将每一寸空间都压得沉甸甸,令人心头无端烦躁。
庭院中央,对峙的双方宛如被月光钉死的雕像。一方,以葡萄氏姐妹为首。姐姐寒春,身姿挺拔如寒潭边的青竹,一袭素色深衣,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她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眸子,此刻正死死锁在对面的不速之客身上,深邃得仿佛要将其吸噬进去,原本稳定的指尖,正以一种几乎无法觉察的幅度,轻轻捻动着袖口内侧冰凉的丝绸衬里。在她身侧半步,是她妹妹林香代表着的存在——那不仅是血脉相连的妹妹,更是葡萄氏年轻一代的意志象征。林香年纪尚轻,面容还带着几分未褪的稚嫩,但此刻那双圆睁的杏眼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愤怒火焰,紧抿的唇瓣绷成一条倔强的直线,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赵柳,这位以性情刚烈着称的女子,已经将手按在了腰间佩剑的吞口之上,青铜的冰凉触感丝毫未能平息她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的青白。她像一头蓄势待发的母豹,目光锐利得几乎要在益中的身上剜出洞来。而耀华兴,这位素来以智计和韧性闻名的女性,眉头紧锁,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她的视线没有死死锁定益中,而是飞快地在己方众人、庭院可能的退路、以及对面那个深不可测的身影之间来回扫视,大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试图在绝境中凿开一丝缝隙。
她们的对面,站着两位年轻公子。三公子运费业,英俊的脸上此刻血色尽褪,呈现出一种难看的灰白,他握着佩剑的手在宽大的袖袍下微微颤抖,冷汗清晰地顺着他鬓角的发丝滑落,滴在肩头的锦缎上,洇开一小团更深色的印记。他试图挺直腰背,维持世家公子的体面,但那僵硬的姿态和闪烁的眼神,无不泄露着内心巨大的恐惧。而公子田训,这位素以稳重多谋着称的年轻人,此刻成了众人目光交替聚焦的锚点。他的脸色同样凝重,但那份凝重下掩藏着运费业所没有的、近乎冷酷的清醒。他紧抿着薄唇,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宽阔的额头下,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钉在益中身上,仿佛要穿透那层神秘的面纱,洞悉其内里蕴含的可怕力量。他没有发抖,没有流汗,唯有一股沉重的压力,如同实质般压在他的双肩上——他是此刻众人心中最后的屏障,是混乱中仅存的理智之光。
这死寂般的、令人窒息的平衡,被一个突兀传来的声音骤然打破。
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慵懒笑意,穿透凝滞的空气钻进每个人的耳膜,却冷得像腊月里刮骨的风:“你们,”那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欣赏猎物徒劳的挣扎,“能逃哪去?”
“唰!”如同无形的鞭子抽过,赵柳的剑骤然出鞘半尺,寒光在月色下刺目一闪。耀华兴的呼吸猛地一窒,瞳孔急剧收缩。寒春捻动丝绸的手指瞬间停滞,林香愤怒的火焰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冷浇得微微一滞。运费业更是惊得浑身一颤,几乎要向后踉跄一步,全靠田训不动声色地向前微微倾身,如磐石般稳住阵脚。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瞬间聚焦在声音的源头——庭院角落的影翳之下。一个人影缓缓踱步而出,踏入清冷的月光之中。来人一身深青近黑的劲装,没有任何繁复的纹饰,简洁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他的面容在月色下显得异常清晰,却又笼罩着一层难以言喻的疏离感。五官寻常,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得如同两口不见底的寒潭,目光扫过众人时,不带半分杀气,却蕴含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猫戏老鼠般的残酷漠然。
“没错,”他嘴角勾起一个浅淡到几乎没有的弧度,目光在公子田训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格外欣赏这位年轻公子眼中那份竭力维持的镇定,“这个人,正是益中。”
他站定,身体放松的姿态与庭院中紧绷的气氛形成刺目的反差。他的视线缓缓扫过惊怒交加的葡萄氏姐妹和赵柳,扫过竭力维持体面却濒临崩溃的运费业,最终又落回瞳孔深处风暴涌动的公子田训脸上。
“你们能逃到哪去?”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砸在每个人紧绷的心弦上,“我,”他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澄清,“虽然不是刺客演凌的人……”
众人心头尚未因这句“澄清”而稍缓,他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道无形的惊雷,轰然炸响在静谧的庭院!
“……但我是凌族。”益中的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重逾千钧。他吐出这三个字时,眼中那潭深水终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猎食者的幽光,“不会看着你们,”他顿了顿,目光如冰冷的针,逐一刺过寒春、林香、赵柳、耀华兴、运费业,最后定格在田训眼中翻腾的惊涛骇浪上,“阻断我们凌族的计划的。”
“凌族!”这两个字如同淬毒的楔子,狠狠钉入在场每个人的心脏。葡萄氏姐妹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眼神交汇间是难以置信的沉重。赵柳按在剑柄上的手背青筋暴起,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咯咯”声。耀华兴的眉头锁得更紧,大脑中飞速检索着关于这个神秘而强大、行事诡秘莫测的古老势力的所有支离破碎的传闻,每一个信息碎片都伴随着血腥与毁灭的阴影。运费业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尽,只剩下死灰般的恐惧,“凌族……怎么会是凌族……”他失神地喃喃,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身体筛糠般抖动着,仿佛下一刻就要瘫软下去。这个名号带来的压迫感,远超一个武功高强的刺客。
公子田训的瞳孔骤然缩紧成针尖大小!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住,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刹那凝固、倒流。凌族!这个沉甸甸的名字,代表着远比刺客演凌更庞大、更古老、更难以揣测的恐怖阴影。他们的触角延伸至何方?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眼前这个自称益中的男人,在凌族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实力……深不可测!性格……诡谲难辨!巨大的未知如同深渊张开巨口,瞬间吞噬了他之前基于“刺客”身份所做的一切预判和侥幸。冷汗,终于无法抑制地从他额角渗出,沿着紧绷的太阳穴缓缓滑落,带来一阵冰凉的痒意,他却连抬手擦拭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了。情况,何止是不妙?简直是绝境!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一路蜿蜒而上,死死缠绕住他的脖颈。
益中似乎很满意自己话语造成的效果。他欣赏着众人脸上那瞬间冻结的惊骇、绝望和难以置信,像是在欣赏一幅绝佳的风景。他向前随意地踏出一步,姿态依旧松弛,仿佛只是在自家花园散步。然而这一步,却如同踏在众人绷紧到极致的心弦上。
“呵,”一声轻蔑的嗤笑从他唇齿间溢出,打破了他自己营造的沉重寂静。他抬起一只手,没有指向任何人,只是随意地转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吧”轻响,在死寂的庭院中显得格外刺耳。那动作漫不经心,却带着一种玩弄猎物于股掌之间的残酷优雅。
他的目光,越过惊魂甫定、脸色惨白的运费业,越过如临大敌、剑拔弩张的赵柳,越过眼神交织着愤怒与沉重忧虑的葡萄氏姐妹,最终,如同两道冰冷的探针,牢牢锁定了人群核心——那位虽然冷汗涔涔却依旧挺立、眼神深处风暴翻涌的公子田训。
嘴角扯开一个更明显、也更冰冷的弧度,仿佛夜枭展开的黑色羽翼。
“来呀,”益中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挑衅的昂扬,如同战鼓擂响在空旷的战场,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与我单挑呀!”
他手臂倏然抬起,食指笔直指向公子田训的鼻尖!动作快如闪电,带着毋庸置疑的压迫感和浓烈的、赤裸裸的羞辱意味。那指尖仿佛凝聚了庭院中所有的月光和寒意,带着摧毁一切的挑衅。
“你!”他的声音如同寒风刮过冰面,“不是他们最后的倚仗吗?不是最清醒的那一个吗?站出来!让我看看,所谓的世家麒麟儿,在真正的力量面前,能有几分斤两?”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浪潮,骤然以益中为中心扩散开来!那并非仅仅是物理层面的杀气,更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骤然降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空气仿佛瞬间变得更加粘稠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院中几片本已摇摇欲坠的树叶,竟无声无息地从枝头飘落,还未沾地,便被这股无形的力场碾碎成齑粉,消散在月光中。寒意不再是来自微湿的空气,而是从骨髓深处透出,瞬间冻结了所有人的四肢百骸。赵柳闷哼一声,强行稳住身形,按在剑柄上的手却因抵抗这股压力而微微颤抖。寒春和林香脸色发白,不由自主地互相靠近了一步。耀华兴感觉自己的思维仿佛都迟缓了半拍,巨大的压力让她连呼吸都感到滞涩。运费业更是双腿一软,若非田训眼疾手快,用肩膀不动声色地将他猛地抵住,他几乎要当场跪倒在地。即便如此,运费业的身体依旧如同筛糠,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眼神涣散,恐惧已彻底将其吞噬。
公子田训首当其冲!当那根手指点向他面门时,一股几乎化为实质的冰冷锋锐之气骤然袭来,刺得他眉心剧痛,眼前甚至出现了片刻的恍惚。一股沛然莫御的沉重力量轰然撞在他的精神意志之上,如同巨锤砸向顽石!他闷哼一声,脚下纹丝不动的地面仿佛瞬间变成了波涛汹涌的海面,身形不可避免地剧烈一晃,额角刚刚滑落的冷汗瞬间变得冰凉刺骨。
“陷阱!”这个念头如同烧红的烙铁,带着尖锐的疼痛和绝对的清醒,狠狠地烙印在他飞速运转的大脑皮层最深处!无需推理,这是来自无数次生死磨砺和家族严苛训练所铸就的、近乎本能的危机直觉!
为什么单挑?益中的实力如渊似海,深不可测!对方是凌族的人,其手段、功法、底牌……一切的一切都笼罩在厚重的迷雾之中。未知,即意味着绝对的致命!贸然迎战,无异于将自己赤裸裸地投入一个精心布置的、充满致命尖刺的捕兽夹!
对方为何点名自己?不正是因为他田训是此地众人最后的理智支柱,是抵抗的核心吗?一旦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对方以未知的手段摧枯拉朽般击败甚至击杀,剩下的葡萄氏姐妹、赵柳、耀华兴,乃至已经吓破胆的运费业,其抵抗意志将在瞬间土崩瓦解!恐惧会像瘟疫一样蔓延,将他们彻底吞噬。对方要的,绝不仅仅是他田训的性命,而是以此雷霆手段,彻底碾碎在场所有人反抗的勇气和希望,达到其所谓的“不阻断凌族计划”的目的!
绝对不能上当!田训的牙齿死死咬住口腔内壁,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尖锐的疼痛刺激着他强行稳住几乎要崩断的神经。他强行压抑住因巨大压力和愤怒而急促起伏的胸膛,将一口翻涌到喉头的腥甜死死咽下。汗水已经浸透了贴身的内衫,冰冷地贴在后背上。
怎么办?退?身后是葡萄氏姐妹、赵柳、耀华兴,还有几乎瘫软的运费业!这庭院看似开阔,实则退路……在这样一个恐怖未知的对手面前,退路是否存在都是疑问!对方那句“你们能逃哪去”绝非虚言恫吓!对方既然敢孤身现身,必然有着绝对的把握封锁此地!硬拼?那更是正中对方下怀!自己的生死是小,一旦崩溃,所有人立刻万劫不复!
向耀华兴她们那边靠拢?寻求联手?田训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过耀华兴。只见她虽然脸色同样苍白,嘴唇紧抿,但那双清亮的眼眸中,焦虑之外,更多是一种近乎燃烧的思考和决断!她的视线没有停留在益中身上,而是如同最精密的仪器,高速扫描着整个庭院的地形——假山石后是否有可利用的阴影?回廊的转角能否提供短暂的庇护?地面铺陈的青石板是否牢固?月光的角度如何?每一处细节都可能在瞬间成为生死一线的关键!
赵柳!赵柳的剑已经出鞘!剑锋在月光下流动着森然的寒芒,微微颤动的剑尖指向益中,显示着她内心的狂澜,但同时,也凝聚着她玉石俱焚的决绝!她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力量积蓄在足尖与腰胯,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益中的咽喉、心脏等要害。她在寻找,哪怕只有一丝缝隙,一个破绽!她准备着,只要田训或者耀华兴一声令下,或者益中稍有异动,她就会毫不犹豫地燃烧自己,爆发出最凌厉、最不顾一切的舍命一击!为其他人争取一线渺茫的生机!
葡萄氏姐妹……寒春的眼神沉痛而决绝。她轻轻握住了妹妹林香的手,那并非寻求安慰,而是在传递一种无声的、属于葡萄氏血脉深处的坚韧。她的手心冰凉,但握得异常用力。她在对田训微微摇头!那眼神传递着清晰的信息:不可力敌!牺牲无谓!必须智取!林香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她强行压下沸腾的愤怒和恐惧,紧紧回握住姐姐的手,作为葡萄氏年轻一代的代表,她不能崩溃!她清澈却带着怒火的眼睛,同样在飞速地观察着,寻找着可能的生机。
而运费业……田训心中一阵苦涩。这位三公子此刻瘫软地靠在他身上,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眼神涣散空洞,嘴里无意识地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恐惧已经完全摧毁了他的意志和思考能力。他不仅无法成为助力,反而成了一个沉重的、随时可能失控的累赘!
将这些信息在电光火石间纳入脑海,田训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巨大的、冰冷的手狠狠挤压,几乎要停止跳动。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从脚底一寸寸漫延上来,试图吞噬他最后的理智。每一个方案在脑海中闪现的瞬间,都被益中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和无形的恐怖威压撕扯得粉碎!强攻?联手?带着累赘寻找退路?哪一条似乎都指向死路!益中那带着残酷戏谑的眼神,仿佛早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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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剑拔弩张
公元7年6月16日晨·剑拔弩张的葡萄架下
寅时三刻,东方的天幕刚褪去鸦青,一层稀薄的、带着凉意的晨光便精确地攀上了葡萄氏族聚居地的每一片藤叶。公元7年6月16日的清晨,晴朗得近乎透明。空气中浮动着微小的尘埃,在斜射的光柱里清晰可见。湿度41%,干燥得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微微的刺感,而18c的凉意尚未被初升的日头驱散,裹挟着露水蒸发后的清冷,缠绕在每个人的肌肤上,如同无形的丝帛。
葡萄藤蔓织就的巨大凉棚下,光影交错。这片承载着家族议事的古老空间,此刻弥漫着一种绷紧到极致的寂静,仿佛连叶片上的露珠滚落破碎的细微声响,都能引发惊雷。对峙的双方,壁垒分明。
女性阵营:婉约下的暗流?
葡萄氏·寒春立于最前。她身着一袭素绢裁就的曲裾深衣,领襟袖口以极细的银线绣着连绵的葡萄藤纹,针脚细密如发,与她此刻绷紧的下颌线形成微妙反差。晨光勾勒出她挺秀的侧影,那张素来沉静如古井的面容,此刻却覆盖着一层冰冷的釉色,眸子里沉淀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目光锐利地刺向对面,仿佛能穿透皮囊,洞悉灵魂深处潜藏的威胁。她的左手,五指看似不经意地搭在腰间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上,指节却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泄露了内心汹涌的暗潮。每一寸姿态都在无声宣告:守护的意志,坚逾磐石。
紧挨着她,妹妹葡萄氏·林香的气场则是另一种呈现。她穿着一身嫩柳色的襦裙,裙裾轻摆,身姿显得格外灵动纤细,仿佛初夏新抽的柔嫩枝条。但与这柔美外形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她那双杏眼中燃烧的火焰。那火焰并非狂躁,而是一种明亮、炽热、不容任何质疑的守护之光。她的视线牢牢锁住对面的益中,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审视与警惕,仿佛要用目光在他身上烧灼出几个洞来,看清他心底每一丝危险的念头。每一次呼吸,她那微微起伏的胸膛都传递着无声的倔强与绝不退让的决心。
稍后侧半步,立着赵柳。她一身利落的靛蓝劲装,窄袖束腰,长发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露出光洁的前额和紧蹙的眉头。她的站姿沉静如渊,重心稳稳落在两脚之间,没有丝毫晃动。双臂自然垂落身侧,双手却虚握成拳,指骨清晰地隆起,蕴藏着随时可以爆发的沛然力量。她的眼神如同猎豹盯住闯入领地的猛兽,冰冷、专注,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处于精妙的预备状态,只待一个信号,便能瞬间撕裂伪装,爆发出雷霆万钧的攻势。那份沉默的力量感,比任何咄咄逼人的姿态更具压迫性。
耀华兴的位置则稍显微妙。她今日穿着家族集会时才穿的赭红色曲裾深裙,繁复的裙裾如同盛开的重瓣牡丹,色泽庄重沉稳。她并未像其他人那样将全部锋芒指向益中,而是微微侧身,站立在一个既能随时策应前方姐妹,又能清晰观察全局的角度。她的眼神在己方姐妹与对面僵持的男性之间快速而冷静地巡弋,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棋手在审视瞬息万变的棋局。那目光深邃如渊,里面跳动着评估、权衡与计算的光芒,似乎在无声地推演着每一种可能的发展路径,寻找那条能将损伤降到最低的破局之道。她的存在,给这支女性联盟增添了战略性的纵深。
男性阵营:焦灼中的思虑?
与女性阵营的壁垒森严相对,男性这边则弥漫着一种更为复杂沉重的气氛。
三公子运费业,斜倚在一根粗壮的古朴葡萄藤柱上。他身上那件原本应该华贵挺括的锦绣长袍,此刻却显得有些松散,衣襟甚至微微歪斜。他素来以“贪吃贪睡”闻名族中,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睡意的圆脸上,此刻被一种罕见的凝重所取代,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他一手无意识地揉搓着腰间悬挂的、雕成葡萄形状的玉坠,另一只手的手指则烦躁地在粗糙的藤柱表皮上反复刮擦着,发出细微却刺耳的“沙沙”声。这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仿佛是他内心焦灼思绪的外泄。他的目光时不时投向益中,再迅速扫过对面严阵以待的女性,眼神里交织着忧虑、无力感和一种急于寻找突破口却始终不得其法的挫败感。每一次视线交汇,都像是在无形的棋盘上落下沉重却无效的一子。
公子田训则完全是另一种姿态。他站得笔直如枪,一身玄色劲装勾勒出精悍的体魄。双手抱臂,置于胸前,这是一个典型的防御与戒备姿态。他的下颚绷得很紧,线条冷硬,嘴唇抿成了一条毫无弧度的直线。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直视着益中,眼神锐利如刀,试图从对方脸上细微的肌肉抽动、眼神的微妙闪烁中,捕捉到任何一丝破绽,任何可以打破眼前僵局的契机。然而,益中那张线条略显粗犷的脸上,除了那抹令人不安的冷笑外,竟无丝毫多余的情绪泄露。田训的眉峰越蹙越深,额角似乎有青筋在极其轻微地跳动,显示出他强大自制力下压抑的紧绷。无数个念头在他脑中高速碰撞——示弱?强攻?迂回?每一个方案刚成型,立刻又被其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和潜在风险所击碎。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流逝,压力如同不断添砖加瓦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头,呼吸似乎都变得有些滞涩。
冰封的僵局?
空气凝固了。偌大的葡萄架下,只有风拂过藤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不知名的鸟儿几声单调的啼鸣,反而衬得此间的寂静更加令人窒息。露水早已蒸发无踪,18c的气温下,对峙者们裸露的皮肤却感觉不到半点凉意,反而在越来越明亮的阳光下,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那份干燥(湿度41%)更添烦躁,每一次吞咽都带着摩擦感。
女方的决心如同她们脚下深深扎根的大地,坚不可摧,没有一丝动摇的迹象。她们的眼神、姿态构筑起一道无形的墙。男方的焦虑则在无声中发酵、膨胀。运费业刮擦藤柱的声音越来越急,田训抱臂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双方的气息在空气中碰撞、摩擦,虽无声,却仿佛能听到金铁交鸣的铮然回响。僵局,如同浇铸的铁水,凝固得越来越坚硬、沉重。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沉重的鼓点敲在心头。无形的压力在累积,绷紧的弦,似乎下一刻就要不堪重负地断裂。
惊雷乍破:凌族之刃?
就在这令人窒息、仿佛连时间本身都被冻结的临界点上——
“呵,呵呵……”
一声突兀的、低沉压抑的冷笑,如同冰锥骤然刺破了凝固的死寂。
发声者正是益中。他嘴角向上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反而充满了浓烈的轻蔑与毫不掩饰的挑衅。双眼微微眯起,瞳孔深处闪烁着如同淬火刀锋般的寒光,精准地投射在焦躁的运费业和凝重的田训身上。
“不敢单挑,是吧?”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刻意拖长的、粘稠的嘲弄感,如同毒蛇吐信,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冰冷的恶意,清晰地送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在紧绷的空气中激起涟漪。
(此刻,在益中的内心深处,一个冰冷坚硬、不容置疑的信念在无声回荡,支撑着他脸上那抹挑衅的冷笑:
‘虽然我不是演凌的同伙,行走于不同的道路,但我的血脉深处,奔涌着和他一样的源流——我是凌族人!这是铭刻在骨髓里的印记!与他,我们同根同源,源自那鹰隼翱翔、风雪呼啸的古老群山!这份血脉的羁绊,远胜过任何暂时的分歧或表面的立场。眼前这六个,是单族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刻,守护凌族的尊严与利益,挫败单族人的气焰,才是首要!其他的,皆可抛!’)
这源自血脉深处的坚定信念,化为他眼中更加锐利逼人的锋芒。
试探之刃:风暴初启?
话音尚未完全消散在干燥的空气里,益中动了!
没有厉声咆哮,没有夸张的蓄力前兆,他的启动如同蛰伏毒蛇的扑击——纯粹出于冰冷的计算与战斗本能驱动的实用主义风格。
他左脚脚尖猛地碾地,身体的重心以最小的晃动完成了调整和爆发。脚下干燥的泥土被这股骤然爆发的力量挤压,发出一声沉闷短促的“噗”响,几粒细小的沙砾瞬间弹射出去。整个身体化作一道离弦之箭,撕裂了静止的空气,目标直指——核心人物葡萄氏·寒春!
这一击,快!疾如闪电!但并非毫无保留。
他的右臂探出,五指并拢如刀,手臂肌肉的线条瞬间贲张,蕴藏着强大的力量感,然而那力量却控制在爆发前的临界点上,手臂挥出的角度也并非直取咽喉或心口致命处——那是虚招!真正的意图是试探寒春的防御反应速度、判断力以及她身边同伴的联动默契程度!刀掌割裂空气,带着一股锐利的劲风,直切寒春的左肩胛!他要逼她移位,或者调动她身边人的防御,从而撕开严整阵型的一条缝隙!
精妙的闪避:百炼成钢?
就在益中身影模糊的同时,对面的五人动了!动作之协调,反应之迅捷,仿佛同一具身体的不同肢体!
寒春的反应堪称教科书级的冷静。那双锐利的眼眸捕捉到了对手肩部肌肉启动的细微征兆。她没有半分迟疑,左脚为轴,身体流畅无比地向右侧旋开。那身素绢深衣的衣袂飘飞,如同一朵骤然绽开的银蕊白莲。动作幅度极小,却精准地让开了肩胛要害,益中的掌刃几乎是贴着她左侧的袖缘划过,掌风激荡得那片衣袖向外猎猎一振!她没有仓皇后退,身体在旋转卸力的瞬间,重心已然重新稳固,目光锐利如初,锁定了益中攻击后的空档。
林香的动作与姐姐形成了完美的互补。在寒春旋身避让的同时,林香并非向后躲闪,而是如同被惊扰的幼鹿,猛地向前轻盈一跃!嫩柳色的身影骤然贴近了寒春旋转后留下的短暂空位,填补了防御的瞬间空隙。她纤细的手臂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快如疾风般点向益中那因攻击落空而未能及时收回的右臂肘窝麻筋!指尖凝聚的力量不大,但胜在刁钻精准,旨在迫使对方手臂失力,打断其后续可能的连绵招式。她的杏眼中,那份守护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赵柳的应对则展现了绝对的力量掌控。她没有丝毫闪避的意图!就在益中扑来的瞬间,她那双虚握的拳猛地攥实!整个人如同扎根大地的青松,重心猛地向下沉稳一坐,双膝微曲,腰胯发力!一声低沉的哼鸣从她鼻腔中发出,带着力量爆发的闷响。她右拳如同蓄满力量的攻城锤,由下往上,迎着益中扑来的势头,悍然直击其攻击臂的腋下!拳风刚猛,撕裂空气发出短促的“呜”声。这一拳,旨在以攻代守,硬撼其攻势核心,迫使其回防或失衡!靛蓝色的身影如同磐石,成为防线中最坚实的支点。
耀华兴的移动则充满战略意味。她没有直接参与攻防,而是在益中启动的刹那,脚下步伐如同穿花蝴蝶般轻盈交错,身形迅捷地向左后方斜掠两步。这个位置,让她既能清晰地洞察益中后续的所有动作轨迹,又能将另一侧男性阵营的动静完全纳入视野之中。她的双手虚提在身前,十指微微勾起,指关节泛白,如同两张随时可以激发的劲弩,眼神冷静地在益中、己方姐妹以及田训、运费业之间快速扫视,评估着战场每一毫秒的微妙变化,寻找着那个稍纵即逝、足以改变均势的关键节点。赭红的裙摆在她迅捷的移动中旋开,如同一团流动的火焰。
意料之外的耳光:慵懒的雷霆?
这场试探与反制的交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益中那试探的一掌被寒春精准闪避,林香如影随形的点穴指风紧随其后,赵柳刚猛的拳劲更是如同撞城杵般迎面轰来!他这一扑,瞬间陷入了三人默契构筑的攻防陷阱之中!计算在他的脑中飞速闪过:右手臂若继续前探,肘窝必被林香指尖戳中,腋下将硬吃赵柳一拳,力道足以让他手臂瞬间麻痹甚至脱臼!代价太大!
实用主义思维瞬间做出最优选择——撤!
他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右脚狠狠蹬地,强大的反作用力推动身体向后急退,试图脱离这险境。右臂也同时闪电般回缩,避开那两记致命的夹击。
然而,就在他身体后撤、重心尚在调整、防御视线因快速动作而略微分神的刹那——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以与其体型绝不相符的诡异速度和刁钻角度,从田训身侧那根粗大的葡萄藤柱后方倏然闪出!正是刚才还一副烦躁焦虑、倚柱而立的三公子运费业!
此刻,他脸上的慵懒睡意荡然无存,圆睁的双眼中爆射出一种如同被惊扰的猛兽般的精光!那份贪吃贪睡表象下隐藏的、被族人时常忽略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选择的时机妙到毫巅——正是益中为躲避赵柳重拳和林香指风而全力后撤、新力未生旧力将尽、防御空门最大的一瞬!
选择的攻击方式更是令人瞠目——不是沉重的拳脚,而是快如闪电、角度刁钻的一记巴掌!
他的右臂如同鞭子般甩出,五指张开,掌心内凹,并非寻常扇耳光的姿态,更像是以掌心为锤,蕴含着一种强劲的寸劲!目标直指益中因后撤而微微侧偏、试图重新平衡站稳的左侧脸颊!
风声凌厉!这一掌,速度之快远超益中想象!那掌影在他视野边缘急速放大,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锐风!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到几乎能震落藤蔓上露珠的脆响,骤然炸开!
这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毫无花巧地扇在了益中的左脸上!
力量之大,超乎想象!不是疼痛那么简单,而是瞬间爆发的震荡力!益中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左侧脸颊猛地贯入,头颅被这股力量带着狠狠向右一甩!颈骨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响!眼前金星乱冒,耳中嗡鸣一片,整个世界仿佛都剧烈地摇晃颠倒起来!后撤的姿势彻底瓦解,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侧向冲击力带得一个趔趄,脚下踉跄两步,差点狼狈地跌倒在地!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一个清晰的五指掌印赫然其上,火辣辣的感觉如同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同时攒刺!
冰封的心湖:绝对的理智?
踉跄了两步,益中终于勉强稳住了摇晃的身形。他甩了甩被扇得嗡嗡作响的脑袋,几缕散乱的黑发被汗水贴在火辣辣的左颊上。那半边脸高高肿起,五个指印清晰得如同烙印,阵阵刺痛伴随着强烈的麻痹感不断冲击着神经末梢。
然而,更惊人的是他此刻的表情。
没有预料中的暴怒嘶吼,没有因剧痛和羞辱而扭曲狰狞的面容,甚至眼神——那双刚刚还闪烁着凌厉寒光的眼睛——此刻竟迅速恢复了令人心悸的平静。如同极寒风暴过后的北境冰湖,表面上看不到一丝涟漪,只有深邃冰冷的死寂。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屈辱感,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瞬间就被那无边的寒冷和绝对的理性所吞噬、冻结、沉没。
(在他的意识深处,一个冰冷、清晰、毫无情感波动的指令,如同最精密的齿轮般严丝合缝地啮合运转:
‘愤怒?多么低效的燃料。它只会灼烧理智的盔甲,让判断扭曲,让动作变形。脸颊的灼痛是指标,身体的失衡是数据,敌人的位置是变量。此刻需要的不是无能的嘶吼,而是对数据的精确捕捉与处理——平衡重新校准完毕;面部肌肉损伤评估:中度,未影响视觉及枢纽神经;敌方阵型因我后退产生短暂停顿;赵柳重拳蓄力出现微不可察的间隙;林香收回的手指位置暴露肋下空档;运费业重心因全力出掌而前倾,回收稍慢;寒春的目光聚焦在我脸上伤势,防御本能出现半瞬松懈;田训距离尚远,救援路径被耀华兴卡位……信息收集完成。情绪?无用之物,丢弃。必须利用这瞬间的空隙重新确立战术主动权…’)
这份绝对的理性,剥离了所有感性的干扰,让他的感官反而在剧痛中变得更加敏锐、冷酷。世界在他眼中还原成了冰冷的几何线条和动态的数据流。
他缓缓地、极其稳定地重新摆出了一个攻守兼备的起手式。受伤的左半边脸肌肉微微抽搐着,但那双眼眸,却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精准地扫过眼前看似占尽上风的六人,在他们刚刚因成功反击而产生的短暂松懈和站位调整中,捕捉着那稍纵即逝、如同蛛丝般纤细的破绽。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变化,肌肉的牵拉,重心的移动,气息的流转,都化作信息洪流,汇入他那高速运转、冰冷无情的战术核心之中。看似狼狈的败退下,一场更加致命的计算已然重启。
晨光更加明亮,炽热地穿透葡萄藤叶,在干燥的土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依旧凝固着杀机,但战斗的节奏,已被这记响亮的耳光和随之而来的绝对冰冷,强行扭转。风掠过藤蔓,发出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54章 益中大动干戈
(公元七年,六月十六日,巳时初刻)?
公元七年六月十六日的阳光,慷慨地泼洒在这片葱郁的林间空地上。时辰刚过巳时(上午九点),日头尚算温和,将斑驳的金色光点投映在茵茵绿草和低矮的灌木丛上。空气澄澈,带着初夏特有的清新与泥土、草木蒸腾出的微腥气息。气温适宜,约莫二十二度,体感既不燥热也不寒凉。湿度保持在五成上下,这使得林间的风拂过面颊时,带着恰到好处的微润,既不至于黏腻,又不会过于干燥。几只不知名的雀鸟在高高的树冠层间跳跃鸣啭,清脆的啁啾声时远时近,反衬得林下这片空地愈发寂静紧绷,仿佛无形的弦被拉到了极致,下一刻便要铮然断裂。
在这片人为踩踏出的空地中央,对峙的双方如同凝固的雕塑,只有眼神与呼吸暴露着内在的汹涌暗流。
一侧,是几位风姿各异的女子。为首的葡萄氏-寒春,身姿挺拔如修竹,面容清冷似凝霜,一双凤眸沉静如古井深潭,此刻正微微眯起,锐利的目光如同无形的针,刺向对面那个刚刚收回手掌的身影。她的胞妹,代表葡萄氏-林香出席的林香代表,年纪稍轻,眉眼间与寒春有七分相似,却少了几分冰寒,多了几分灵动与不易察觉的警惕,她紧抿着唇,身体微微前倾,像是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站在寒春稍后侧的赵柳,气质温婉内敛,此刻秀眉紧蹙,流露出深深的忧虑和不解,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一角。另一位女子耀华兴,则显露出截然不同的气质,她眉宇间英气勃勃,眼神凌厉,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与鄙夷,像一头被激怒的雌豹,目光灼灼地锁定着那个动手的男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将其撕碎。这四位女子,如同四朵凛然绽放于荆棘之中的奇花,共同面对着眼前的骤雨狂风。
她们的对面,站着两位气度不凡的男子。公子田训,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此刻却眉头深锁,眼神复杂地凝视着被打的人,又警惕地扫视着对方召出的伏兵,他的嘴角抿成一条刚毅的直线,透露出内心的凝重与压抑的怒意。而刚刚动手的三公子运费业,则是一副倨傲之色,他收回的那只手掌似乎还残留着方才击打的力道与触感,微微活动了一下修长的手指,下颌微抬,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一丝因对方反常反应而产生的、不易察觉的阴霾。他站在那里,犹如一头收起利爪却随时可能再次暴起的猛兽。
风暴的中心,是被扇了一巴掌的益中。
那一记耳光,力道十足,清脆响亮,在寂静的林间如同惊雷炸响,惊飞了附近几只胆小的鸟儿。益中的头被狠狠打偏,左侧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起来,一个清晰的五指印痕赫然浮现,皮肤下的毛细血管破裂,带来火辣辣的刺痛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在同时扎刺。嘴角一丝咸腥悄然渗入,舌尖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然而,预想中的暴怒、羞愤、厉声咆哮或是立刻反击并未出现。
时间仿佛凝固了片刻。
益中被扇偏的头颅,以一种近乎慢镜头的姿态缓缓转正。就在他的脸庞完全转回,迎向众人或惊愕、或鄙夷、或愤怒、或探究的目光时,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在他红肿的嘴角缓缓拉开。那不是痛苦的抽搐,不是强装的镇定,而是一个……笑容。一个温和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宽和与……了然的笑意。这笑容在他红肿扭曲的半边脸上绽开,犹如冰面上骤然裂开的罅隙,诡异得令人心底发寒。他甚至还抬起那只未受伤的手,看似随意地用指腹轻轻碰了碰肿胀发热的颧骨,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眼神里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怒火,反而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胡闹。
这匪夷所思的反应,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块,瞬间在空气里激起了无声的爆裂。
耀华兴英气的眉毛几乎要倒竖起来,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她几乎是咬着牙低吼道:“他…他竟然还笑得出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恶心与愤怒。赵柳绞着衣袖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担忧地望向寒春和林香代表,嘴唇无声地蠕动了一下,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林香代表的灵动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警惕取代,身体下意识地绷得更紧。寒春清冷的眸光微微一凝,落在益中那诡异的笑容上,仿佛要穿透这层面具,直视其下隐藏的深渊。她的眼神更深沉了,如同结冰的湖面下湍急的暗流。
公子田训的眉头锁得更紧,眼中疑惑与戒备交织。运费业脸上的倨傲之色则凝固了一瞬,随即被一层更深的阴鸷所覆盖。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一巴掌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对方非但没有预期中的崩溃或失控,反而用一种近乎怜悯的姿态化解了他的攻击。这比激烈的反抗更让他感到烦躁和一丝……不安。他冷哼一声,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更显刻薄的语气道:“装模作样!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益中,莫非你今日转了性,要做那唾面自干的圣人?”
面对这尖锐的讽刺和众人各异的目光,益中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温和得令人不适的模样。然而,他的内心深处,却正经历着一场无声的海啸与极致的冰封。
不行!
这警告如同一声铜锣在颅内敲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脸颊火辣的痛感清晰地提醒着屈辱,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部,叫嚣着要冲垮理智的堤坝。愤怒、暴戾、嗜血的冲动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他的心脏,想要将他拖入失控的深渊。
绝对不行!情绪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另一个声音,冰冷、坚硬、如同淬火的钢铁,在咆哮的意识风暴中心矗立。
一旦我生气,一旦我暴露真实的愤怒,出手就会变形,力量就会失控! 他清晰地剖析着,如同一个冷静的工匠在拆解一件危险的器械。他们会看到什么?他们会看到一个被轻易激怒的莽夫,一个被情绪支配的弱者!愤怒会蒙蔽我的判断,会让我忽视周遭的陷阱,会让我在关键的交锋中露出致命的破绽!这痛,这辱,正是他们想要的!他们想看我失态,想看我像个疯子一样扑上来撕咬!
暴露弱点?那是自寻死路! 这个念头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沸腾的怒意深处,带来一阵悚然的清醒。在这些人面前,任何一个微小的破绽,都可能成为日后被无限放大、精准打击的靶心。此刻的愤怒,就是亲手奉上的刀刃!
冷静下来!理性!必须绝对的理性! 他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嘶吼着,如同苦行僧在悬崖边默诵经文。所有的怒火、所有的耻辱、所有翻涌的杀意,都被这股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缩、凝固、再压缩,最终封存在灵魂最幽暗的角落,只留下表面那层完美无瑕、温润如玉的假象。这个过程痛苦无比,仿佛将滚烫的熔岩灌入冰模,但他做到了。眼神深处那最后一丝波动的戾气也被彻底抹平,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
面对现实,以最有效的方式回应。羞辱本身毫无意义,达成目的才是唯一真理。
于是,在外界看来仅仅是一瞬的沉默之后,益中轻轻吁出一口几乎微不可察的气息,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他红肿的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未曾褪去半分,反而似乎更“真诚”了一些。他开口了,声音不高,语调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轻松感,与他脸上的伤势形成了刺目的反差:
“呵,”一声轻嗤,如同羽毛拂过紧绷的弓弦。“你们这些人……”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对面的男女,那眼神仿佛在欣赏一群被困在精美笼中的雀鸟,“除了仗着人多躲在暗处放放冷箭,还能怎样?”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击在对方紧绷的神经上。然后,他微微抬起下颌,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近乎怜悯的、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目光重点落在了刚刚动手的运费业身上:
“我刚才……”他故意拖长了语调,仿佛在回味某个有趣的失误,“不过是没有使出全力,想看看你们究竟有多少斤两罢了。”
接着,他耸了耸肩,动作随意而自然,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非自己刚刚遭受的掌掴:
“被你们……嗯,‘反打’了这么一下……”他用词轻描淡写,将扇巴掌说成了“反打”,刻意淡化了屈辱感,“不过是你们运气好,侥幸而已。”他的嘴角再次勾起那个令人心头发寒的弧度,语气里充满了轻蔑的笃定,“真以为凭这点手段,就能奈何得了我?天真。”
“你……!”耀华兴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忍不住冲上前去,被身旁的赵柳眼疾手快地轻轻拉住了手腕。
寒春的眸光彻底沉了下来,如同冰封的寒潭。林香代表眼中的警惕几乎化为了实质的寒意。公子田训的脸色也阴沉得可怕,益中这种轻描淡写、甚至带着侮辱性的“解释”,比最恶毒的咒骂更让他们感到难堪和愤怒。这简直是将他们精心设计的冲突瞬间踩在了脚下,贬低成了一场儿戏般的“侥幸”。
运费业的脸色更是瞬间阴沉到了极点,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那份倨傲被赤裸裸的轻蔑和挑衅彻底点燃,转化为熊熊燃烧的怒火和一种被戏耍的强烈耻辱感。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锋般扫向身边的女性阵营——葡萄氏-寒春、她的妹妹代表林香、赵柳、耀华兴,然后又猛地看向身旁的公子田训。双方的视线在空中激烈地碰撞,无需言语,一种同仇敌忾的愤怒和必须粉碎对方伪装的决心瞬间达成共识!
几乎是同时,仿佛排练了千百遍,又仿佛是被同一股怒火驱动,寒春、林香代表、赵柳、耀华兴这四位女子扬起的下颌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傲气;公子田训紧抿的唇线透出决绝;三公子运费业更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冷厉的质问——
“你以为我们会怕你吗?!”
他们的声音,男女不同的声线此刻却奇异地融合成一股洪流,带着滔天的怒意和绝对的否定,如同惊雷般在寂静的林间炸开,惊得远处树梢的鸟儿扑棱棱飞起一片!
“你这个人——”寒春冰冷的声音如同碎玉击冰,清晰地穿透合声。
“——不过是虚伪罢了!”林香代表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清脆而锐利,充满了鄙夷。
“又怎样?!”耀华兴和田训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吼出,带着十足的挑衅和不屑。
这七人合声的驳斥,气势惊人,将积压的怒火与不屈的意志表达得淋漓尽致。声浪在林间回荡,树叶似乎都被震得簌簌作响。
这雷霆般的合声质问,如同巨锤敲打在无形的壁垒之上。益中脸上的笑容,终于在狂澜般的声浪冲击下,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那并非恐惧或动摇,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对他人情绪激烈反应的漠然与不耐。
内心深处,那冰冷坚硬的意志核心发出了更急促的警报:
不行! 这警告比之前更加急促尖锐。如同冰锥刺入沸腾的意识岩浆。
绝对不能生气! 他再次对自己发出严酷的敕令。驳斥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撞击着他的耳膜,试图撼动那层冰冷的伪装。他能感觉到刚刚被压制下去的暴戾野兽在深渊中发出不甘的咆哮,舔舐着囚笼的栏杆。
他们越是激动,越是愤怒,越是想激怒我! 他穿透表象,洞悉着对方的意图。这合声的愤怒,这整齐划一的驳斥,正是他们联合起来施加的心理压力。他们在试图用集体的声势制造混乱,打乱我的节奏,破坏我的冷静!愤怒会遮蔽我的双眼,让我看不清真正的威胁所在——是那四十个潜伏的身影,是这片被封锁的森林!
保持清醒的目的!理性!只有绝对的理性才能掌控局面! 他将驳斥的声浪当作背景噪音强行过滤,所有的精神力量都集中在维持那张平静无波的面具上,集中在即将展开的关键行动上。无数个应对方案在电光火石间闪过脑海,又被瞬间否决,最终只剩下唯一清晰、直接、有效的指令。屈辱?挑衅?在最终的目标面前,都是可以碾碎的尘埃。
当那七人合声的余音还在林间嗡嗡回荡,激起的尘埃尚未落下时,益中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消失无踪。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切换到了一种绝对的、毫无感情的、如同执行精密指令般的冷漠状态。
他不再看那些因激动而胸口起伏的对手,不再在意他们眼中喷射的怒火或鄙夷。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他们,投向更幽深的林间,投向那片被树影分割的光斑地带。他需要一个明确的信号,一个不容置疑的终结指令。
于是,他动了。
那只一直随意垂在身侧的手臂,那只没有沾染血迹、完好无损的右手,倏然抬起!动作迅捷、果断、毫无预兆,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的决绝。手臂划破凝固的空气,衣袖带起一道短促的风声。
手臂挥出的轨迹并非攻击,而是一个清晰无比、不容置疑的指令——向下,猛地一挥!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55章 益中跟演凌的威胁
公元7年,仲夏,六月十六日,午时。?
烈日当空,无情地炙烤着这片名为“幽锢林”的巨大原始森林。正午的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纠缠如巨蟒虬枝的树冠,砸在地面上,碎裂成无数滚烫的光斑。空气仿佛凝固的油脂,闷热且粘稠,?气温确凿地钉在二十九度?,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温热的湿棉花,?湿度五十一?这个数字在此刻化作了皮肤上永远擦不干的腻汗,附着在裸露的脖颈、手腕,浸透了内里的衣衫,再被粗糙的外袍或轻甲吸走,留下深色的汗渍痕迹。林间蒸腾起一股浓烈的腐殖质与朽木混合的气息,浓得化不开,无孔不入,钻进鼻腔,令人隐隐作呕。蝉鸣是唯一的、单调的背景噪音,嘶哑而尖锐,铺天盖地,像一层无形的网,将林中人的心神也紧紧缠绕,平添了难以言喻的焦躁与不安。
葡萄氏—寒春,这位素以沉稳坚韧着称的家族长女,此刻正用一块已然濡湿的素绢,轻轻按压着光洁额角不断沁出的细密汗珠。她的妹妹,葡萄氏—林香,紧挨着她站立,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长途跋涉的疲惫与对前路未知的惶惑。林香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片精致的葡萄藤刺绣已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赵柳,另一位同行的女伴,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前方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无数未知危机的林荫小径,她的右手始终虚按在腰间短匕的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耀华兴,则是几人中最显沉静的一个,她倚靠着一棵粗糙的古树树干,闭目调息,似乎在积蓄最后的力量,但微微蹙起的眉心和紧抿的薄唇,暴露了她内心同样紧绷的弦。她们的目标清晰而迫切——穿过这片吞噬光线的森林,抵达边缘,仿佛踏出那一步,就能摆脱某种无形的牢笼。
在她们几步之遥,站着此次行动的核心,也是他们甘冒奇险深入此地的缘由——瘦削却依然保持着某种贵族气度的三公子运费业。他身上的华服早已被荆棘勾挂得破烂不堪,沾染了泥土和青苔的汁液,曾经象征身份的繁复绣纹几乎难以辨认。沉重的铁链依旧锁在他的手腕脚踝上,每一次挪动都发出沉闷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林间异常突兀,提醒着所有人他刚刚逃脱的身份——囚徒。公子田训,作为运费业的忠实支持者兼此次营救行动的另一位男性主导者,紧挨着三公子而立。他身材高大,此刻却微微佝偻着背,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警惕,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锐利地刺破前方层层叠叠的枝叶,试图捕捉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他身上的甲胄在偶尔漏下的光斑里反射出冷硬的微光,上面布满了战斗留下的划痕和污迹。成功的营救带来的短暂欣喜已被长途奔逃和森林本身的诡异压力消磨殆尽,只剩下对前路的凝重与一丝不安的预感。
就在他们即将踏上一条相对开阔、似乎预示着接近森林边缘的兽道时,变故骤生!
公子田训猛地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动作凌厉如刀锋劈开空气!“听!”他低沉的警示短促而有力,瞬间压过了恼人的蝉鸣。
众人骤然屏息。起初,只有风掠过树梢的呜咽和远处不知名鸟类的几声啼叫。随即,一种异样的、沉闷的、如同远处滚雷般的声音隐隐传来。那声音并非来自天空,而是来自地面,来自他们身后的森林深处,并且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由远及近!
是脚步声!沉重、密集、带着压倒性的力量感!
不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左侧茂密的灌木丛被粗暴地分开,一个身影率先冲出——正是益中!他身着便于丛林行动的深色劲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那双眼睛在浓密的树荫下闪烁着鹰隼般的寒光。他现身的同时,右手在半空中极其简洁有力地一挥!
随着他挥手的动作,仿佛打开了地狱的闸门。从他们左右两侧的林地深处,从那些堆积着厚厚腐叶、盘踞着虬根古木的阴影里,一道道同样身着深色劲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迅速现身。他们沉默地移动,动作迅捷而精准,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在他们前方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粗略一看,不下四十人!
这四十人甫一站定,便立刻展现出训练有素的军事素养。他们迅速结成紧密的防御阵型,前排半蹲,手按刀柄,后排挺立,弓箭已然半张,冰冷的箭簇在斑驳的光线下闪烁着死亡的光芒,齐齐对准了被围在中心的寒春一行。长矛如同钢铁荆棘林,矛尖向前倾斜,封锁了所有可能突围的路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杀意和金属特有的冰冷气息弥漫开来。刚才还蒸腾着热气的森林,温度陡降,寒意刺骨。
寒春的心猛地沉入谷底。林香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抓住了姐姐的手臂。赵柳的匕首瞬间出鞘半截,寒光一闪。耀华兴猛地睁开了眼睛,瞳孔急剧收缩。公子田训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右手闪电般按在了自己的佩剑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咯咯作响。三公子运费业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变得如同脚下的腐叶般蜡黄,沉重的铁链随着他身体的微颤发出轻微的“哗啦”声。震惊、愤怒、难以置信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席卷了这个小团队。他们料到益中不会善罢甘休,或许会派追兵拦截,但万万没想到,他竟敢亲自出马,并且如此明目张胆地调动如此规模的武装力量,直接堵在他们通向自由的最后一道门槛上!这份肆无忌惮的拦截,已不仅仅是敌意,更是赤裸裸的宣战!
然而,这仅仅是第一波冲击。
紧接着,比先前沉重十倍、密集百倍的脚步声如同密集的战鼓,轰然从后方、从侧翼、从他们未曾留意到的每一个角落里响起!大地仿佛都在轻微震颤,头顶的树叶被这无形的声浪震得簌簌作响,连那喧嚣的蝉鸣似乎也被这磅礴的气势压制下去。
人!更多的人!
如同黑色的蚁群,如同决堤的洪水,更多的身影从四面八方、从森林的每一个阴影缝隙中涌现出来!他们并非一拥而上,而是极有章法地填补着每一处空隙,层层叠叠,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刀光剑影连成一片,反射着林间破碎的阳光,形成一片令人心悸的金属寒芒。弓箭手在高处占据制高点,箭簇覆盖了所有角度。长矛如林,密密麻麻,仿佛凭空生出了一片钢铁荆棘丛生的死亡之地。粗粗估算,这后来涌出的身影,竟远超六百之数!
六百人!
这个数字如同巨石,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四十人的围堵已是压倒性优势,六百人的阵仗……这已经不是拦截,这是铁壁!是足以将整片区域彻底淹没的钢铁洪流!益中竟调动了如此庞大的力量,不惜代价,只为将他们困死在这片森林之中!
葡萄氏—寒春瞬间感到一阵致命的眩晕,仿佛脚下的土地都在塌陷。她强撑着站稳,但指尖已冰凉一片。妹妹林香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满溢而出,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尖叫冲破喉咙,只有细微的呜咽在喉咙里滚动。赵柳那锐利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动摇,面对这绝对的数量碾压,任何个人的勇武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她握着匕首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就连一向冷静自持的耀华兴,此刻也失去了那份超然,她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背脊离开了依靠的古树,身体紧绷如临深渊,眼神中充满了从未有过的凝重和一丝绝望。强壮的公子田训,这位经历过沙场的战士,额角也渗出了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滑落。他按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要将剑柄捏碎,面对这黑压压望不到头的敌人,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和技巧显得如此渺小。而风暴的中心,三公子运费业,更是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全靠公子田训及时伸臂搀扶才勉强站稳。他那张清俊的脸庞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沉重的铁锁仿佛变得有千斤之重,勒进他的皮肉,提醒着他那刚刚逃离却又瞬间降临的、更加深重的绝望。益中的疯狂、狠绝、以及掌控的庞大力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预估,将他们推入了绝境。他们不是没想到阻拦,却做梦也想不到会是如此规模、如此恐怖的碾压之势!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六百人合围形成的瞬间,就在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每个人心房的刹那——
一个更为突兀、带着几分戏谑又冰冷刺骨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般,穿透了沉重的压迫感,清晰地响起:
“嗬,我就知道,你们这些蠢货,终究是来救他的。”
声音的来源,是人群后方,一个并不起眼的角落。只见一个身影分开挡在他面前的几名黑衣护卫,如同分开水波般从容走了出来。来人身材瘦削,穿着一身便于隐蔽行动的深灰色紧身布衣,仿佛林中一道移动的阴影。他的脸很普通,属于丢进人堆就找不到的那种,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锐利如刀,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冷漠和一丝残忍的玩味。正是刺客演凌。
演凌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针,无视了周围黑压压的士兵,直接落在了被簇拥在中心、狼狈不堪的三公子运费业身上,尤其在对方手腕脚踝那沉重的铁锁上停留了一瞬。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讽刺的弧度:
“瞧瞧,多么忠心耿耿啊,不惜闯这龙潭虎穴。可惜啊可惜,”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声音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恶意,“你们来得太晚了,或者说……太巧了?”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寒春、林香、赵柳、耀华兴几位女性,最后又落回田训和运费业身上,“铁锁是开着的,三公子?呵,真是天大的笑话!该锁着的人跑了,不该来的救兵倒是一头撞进了网里。这岂不是省了益中大人……和我……许多功夫?”
他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每个人的耳朵。他点破了他们的目的(救三公子),更点出了一个令人瞬间头皮发炸的细节——?铁锁是开着的?!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蕴含的信息量却如同惊雷!它暗示着三公子的“逃脱”或许并非他们想象的那般顺利和隐秘,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就在对方的算计之中?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陷阱!演凌的出现和他话语中透露的信息,瞬间将这绝望的围堵,升级成了一个充满阴谋气息的死局!
而此刻,?带着六百人的益中也正身处这铁桶阵的核心?。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冷冷地站在演凌不远处,如同一座沉默的冰山。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鹰隼,穿透人群的缝隙,牢牢锁定着被围困的众人,尤其是三公子运费业。他那毫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冰冷和毁灭性的压迫感。演凌的话语,无疑是在代表他,宣告着猎物的愚蠢和落网的必然。这庞大的兵力,这森严的阵势,再加上演凌揭露的残酷真相,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死亡囚笼。
葡萄氏-寒春、妹妹代表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这些女性,而男性三公子运费业跟公子田训……? 他们所有人,在这一刻,完完全全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之中!
六百名全副武装、训练有素的士兵,将他们团团围住,刀枪如林,箭簇生寒,断绝了一切强行突围的幻想。
阴险狡诈的刺客演凌的出现和他揭露的“铁锁开着”的残酷真相,更是将他们推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阴谋深渊,连“营救成功”这一丝侥幸都彻底粉碎。
而这一切的幕后操控者——益中,就在眼前,沉默却如同山岳般压来,宣告着他们已是瓮中之鳖。
冰冷的绝望感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每一个人。寒春感到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来尖锐的疼痛和窒息般的憋闷。她环顾四周,那密密麻麻闪着寒光的兵刃,那士兵们毫无表情、如同石雕般的冷酷脸庞,那层层叠叠、仿佛无穷无尽的包围圈……一丝微弱的希望都看不到。林香早已泪流满面,却死死咬着牙,不让哭声溢出,只是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紧紧依偎着姐姐,仿佛这是唯一坚固的依靠。赵柳的眼神中燃烧着不甘的怒火,匕首的锋刃因为主人汹涌的情绪而微微嗡鸣,但面对着绝对的数量碾压,她的怒火显得如此无力,像投入大海的火星。耀华兴的脸色苍白如纸,她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绝望中找到一线生机,但四周的铜墙铁壁和演凌那洞悉一切的目光,让她的思维如同陷入泥沼,每一步都无比艰难。公子田训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如同拉动的风箱,汗水混杂着尘土在他刚毅的脸上划出几道污痕。他死死盯着益中和演凌,牙关紧咬,牙龈几乎要渗出血来。愤怒、屈辱、对无法保护众人的自责,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内心。他知道,此刻任何冲动的反抗,都将招致毁灭性的打击,只会让身边这些他誓死也要保护的人更快地走向死亡。三公子运费业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完全靠在公子田训身上才勉强站立。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演凌那句“铁锁是开着的”如同魔咒般在他脑中反复回响,彻底击溃了他残存的意志。原来所谓的“逃脱”,不过是猎人放长线钓大鱼的饵?原来自己从未真正摆脱过那双无处不在的眼睛?巨大的挫败感和对命运的无力感,将他吞噬。
森林仿佛也感受到了这浓得化不开的杀意和绝望。蝉鸣不知何时彻底消失了,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午时的阳光依旧炽烈,穿过枝叶的缝隙,投下灼热的光斑,但这些光斑落在那冰冷的铁甲和兵刃上,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折射出更加森然的寒光。空气凝固了,闷热依旧,却夹杂着铁锈、汗水和恐惧的混合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带有倒刺的冰渣,刺痛着肺部。沉重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不仅仅是那六百具肉体构成的围墙,更是那弥漫在空气里、名为“死亡”的实质气息。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士兵们冰冷的注视,如同无数根针,刺穿着他们的神经。弓弦被拉紧的微响,刀剑偶尔碰撞的轻鸣,都如同死神在耳边低语。
他们心如明镜——若再不想出一条绝妙的脱身之计,若任由这令人窒息的对峙持续下去,他们所有人,都将葬身于这片阴森茂密的幽锢林深处!?
死亡,从未如此真切地悬在每个人的头顶,那冰冷的镰刀,随时可能落下。
森林的阴影似乎正在吞噬他们脚下的土地,黑暗的触角从四面八方向中心蔓延。
(未完待续)
第56章 逃跑坠地
公元7年,盛夏,六月十六日。未时三刻(约下午1:45)。?
太阳,像一颗在熔炉里烧得通白、行将滴落的巨大铁球,死死地焊在西汉帝国这片无名丛林的穹顶之上。午后的阳光不再是光线,而是滚烫的实体,沉重地砸落下来。空气粘稠得近乎凝固,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着灼热的沙砾,带着尘土与腐烂枝叶混合的腥气。?湿度63%?的数字在此刻失去了意义,它只代表着汗水无法蒸发,密密麻麻地糊在每个人的皮肤上,如同裹了一层滚烫、油腻的泥浆。?气温33c?,在浓密的树冠遮蔽下,林间的实际体感却如同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蒸笼底部,闷热窒息,连最细微的风丝都吝啬降临。蝉鸣,那平日里令人烦躁的聒噪,此刻也被这无边的热气压得喑哑断续,只剩下零星的、有气无力的嘶鸣,更衬得林间一片死寂——一种被无形的压力扼住喉咙的死寂。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心,对峙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
一方,是葡萄氏族的两位核心女性代表——族长之女?葡萄氏-寒春?,以及她的妹妹,?葡萄氏-林香?。寒春身姿挺拔如崖畔青松,汗水浸湿了她束紧的额发,贴在光洁却紧绷的额角,那双平日沉静如幽潭的眸子,此刻燃烧着冰冷的火焰,紧紧锁住前方。林香紧挨着姐姐,脸色苍白,年轻的眼眸里盛满了惊惧与强撑的镇定,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们身边,是两位同样紧绷的女子:?赵柳?,眼神锐利如鹰隼,肌肉虬结的双臂下意识地护在身前,仿佛随时准备迎接冲击;?耀华兴?,呼吸略显急促,一只手按在腰间隐藏的短匕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林木阴影。
与她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在她们前方两步之遥的两位男性代表:身形高大、面容刚毅的?公子田训?,以及气质略显阴柔、此刻却眉头紧锁的?三公子运费业?。汗水顺着田训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滚落,砸在脚下枯叶上,瞬间被蒸腾的热气吸干,不留一丝痕迹。运费业则不住地用袖口擦拭着额头的汗珠,眼神闪烁,不安地在他带来的侍卫和对面之间逡巡。
而将他们团团围住,堵死了所有可能逃生路径的,是黑压压一片沉默的士兵。足有?六百人?!他们身着简陋却统一的皮甲,手持粗糙但锋利的矛戈,如同一道钢铁与血肉筑成的移动围墙,无声地散发着铁锈、汗臭和浓烈的杀意。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没有表情,只有漠然和一种对命令无条件执行的麻木冷酷。他们的包围圈密不透风,长矛的尖端在稀碎的阳光下偶尔闪过一点寒星,指向中心的六人。空气仿佛被这六百道冰冷的视线冻结了。
为首的,正是?益中?。他站在阵列前方,身形并不特别魁梧,却给人一种毒蛇盘踞般的致命压迫感。他披着一件深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颌和薄薄的、毫无血色的嘴唇。他的目光,像是淬了冰的针,越过公子田训和三公子运费业的肩头,死死钉在寒春身上。
“寒春代表,”益中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着朽木,在这闷热的死寂中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丛林尽头便是绝路。放下无谓的幻想,交出‘星图’,你们尚有一线生机。否则……”他微微抬手,身后六百支矛戈齐刷刷地向前压低了半寸,动作整齐划一,金属摩擦的轻响汇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如同死神的低语,“丛林,便是葡萄氏最后的埋骨之所。”
“休想!”寒春的声音清越如金石相击,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瞬间刺破了沉重的杀意,“星图关乎部族存续之秘,岂能拱手奉于你这等狼子野心之徒?葡萄氏的女儿,宁死不屈!”林香的身体因姐姐的宣言而微微一颤,但她立刻挺直了脊背,眼中恐惧虽未褪尽,却多了一抹倔强的光芒。赵柳和耀华兴同时向前踏了半步,身体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公子田训额角的青筋猛地一跳,他猛地侧过头,目光焦灼地在益中冷酷的脸和身后寒春决绝的容颜之间急速扫视。六百对六!绝望的悬殊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他的手心全是湿滑冰凉的汗。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同样面色惨白的三公子运费业。运费业的小拇指无法控制地痉挛着,对上田训眼神的瞬间,两人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同一份信息——绝境!毫无胜算!任何抵抗都只会瞬间被这钢铁荆棘丛林碾成肉泥!
“跑!”一声低吼,嘶哑得变了调,从公子田训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甚至盖过了益中冰冷的威胁。这声音像是一道撕裂凝固空气的闪电。
话音未落,田训与运费业几乎是在同一刹那做出了决断!那不是深思熟虑后的计划,而是被死亡阴影攫住的本能!田训猛地转身,不再是面对益中,而是面对寒春等人身后的密林空隙——那是包围圈唯一一个略显薄弱、士兵站位稍疏的方向,或许是因为地势陡峭难以布阵。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甚至没有再看寒春她们一眼,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像一根被强力机弩射出的弩箭,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个方向猛扑过去!
运费业的动作只比田训慢了半瞬,但恐惧赋予了他同样惊人的速度。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紧跟着田训的身影,朝着那个唯一的“生门”亡命狂奔!他们的动作太突然、太决绝,以至于在那一瞬间,连益中都似乎愣了一下,兜帽下的阴影中,那双冰冷的眼睛闪过一丝错愕。他预想过抵抗,预想过谈判,预想过玉石俱焚,却唯独没有预想过如此赤裸裸、如此不顾一切的抛弃式逃亡!目标竟然跑了?而且是两个主要的男性目标!
包围圈的士兵们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他们的纪律要求他们锁定目标,但目标瞬间分裂,一部分留下,一部分以惊人的速度扑向包围圈的边缘!
“拦住他们!”益中的咆哮如同惊雷炸响,带着被愚弄的狂怒。冰冷的杀意瞬间沸腾!
命令下达!六百名士兵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瞬间从沉默的雕像变成了狂暴的潮水!大部分士兵的矛戈立刻调转方向,朝着田训和运费业狂奔的背影汹涌追去!沉重的脚步声、铠甲撞击声、粗野的呼喝声瞬间撕裂了林间的死寂,汇成一股恐怖的声浪!地面在六百双军靴的践踏下颤抖,无数的枯枝败叶被踩踏成齑粉,扬起的尘土混合着汗臭,形成一片浑浊的黄雾。
剩余的士兵,则在益中本人亲自率领下,如同黑色的楔子,狠狠刺向留在原地、瞬间陷入更大包围圈的寒春、林香、赵柳和耀华兴!矛尖闪烁着死亡的光芒,直逼而来!
“姐姐!”林香发出短促的尖叫,巨大的恐惧和被抛弃的绝望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卑鄙!”赵柳怒吼,瞬间拔出了腰间的短匕,寒光一闪,精准地格开一支刺向耀华兴的长矛,金属交击,火花迸溅!
寒春的心在田训转身狂奔的瞬间,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猛地沉了下去,沉入了无底的冰渊。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和窒息感攫住了她。背叛?还是牺牲?她无暇分辨!眼前,益中那双毒蛇般的眼睛已然逼近,冰冷的杀机如同实质的寒霜笼罩下来!
“走!跟上他们!”寒春几乎是咬着牙吼出这句话,理智压倒了瞬间涌起的千般情绪。留下,必死无疑!跟着田训他们逃跑的方向,或许还有一线渺茫的生机!尽管是被迫的选择,尽管前路同样凶险莫测!
没有半分犹豫,寒春猛地抓住妹妹林香的手腕,用尽全力将她向前一拽!“跑!”她自己也如同离弦之箭,朝着田训和运费业消失的方向,同时也是那汹涌追兵席卷的方向,亡命冲去!赵柳和耀华兴紧随其后,奋力格挡开侧面刺来的几支长矛,也一头扎进了混乱的追击洪流之中。
一场绝望的丛林追逐战,在烈日焚烤下,以最原始、最残酷的方式轰然爆发!
逃亡!纯粹的、不顾一切的、榨干生命最后一丝力气的逃亡!
公子田训?冲在最前面,他高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猛虎,撞开低矮的灌木丛、踏过盘虬的树根、跃过倒伏的朽木。他的肺叶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痛,每一次呼气都喷出滚烫的白雾。汗水早已不是流淌,而是如同小溪般从他的鬓角、额头、脖颈疯狂涌出,浸透了内衫,沉重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每一次肌肉的收缩舒张都带来更大的摩擦阻力。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汗水流进眼睛,刺痛酸涩,眼前的世界只剩下晃动的、令人眩晕的墨绿色光影和身后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紧追不舍的、黑压压的死亡浪潮。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沉重的撞击声几乎盖过了身后追兵的咆哮。每一次脚步落下,都感觉脚下的腐殖层像个吸盘,要将他的脚死死拖住。耳畔是呼呼的风声——并非凉风,而是自己高速移动带起的、滚烫的气流,刮过耳廓,发出尖锐的啸音。
三公子运费业?紧随其后,他的体力显然不如田训,刚开始还能勉强跟上,但仅仅跑出不到半里地,差距就开始拉大。他感觉双腿像是灌满了沉重的铅块,每一次抬起都重逾千斤。喉咙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每一次喘息都牵扯着肺部的剧痛。他张着嘴,像一条离水的鱼,贪婪地试图汲取更多空气,但吸入的只有灼热的尘土和枯叶的碎屑,呛得他猛烈咳嗽,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狼狈不堪。他不敢回头,但身后那如同海啸般迫近的喧嚣——士兵们粗野的呼喝、沉重的脚步声、铠甲叶片的哗啦碰撞、兵器刮擦树干发出的刺耳噪音,还有那如同实质般拍打在后背上的腾腾杀气——都清晰地告诉他,死亡就在咫尺之遥!他甚至能闻到身后士兵身上浓烈的汗酸味和铁锈味!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跑!再快一点!不能被抓住!他榨干肺里最后一丝空气,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试图再次加速,但酸软的肌肉只换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亏双手本能地撑住一棵粗糙的树干,掌心立刻被蹭掉一大块皮,火辣辣地疼。
葡萄氏-寒春?拉着妹妹林香,在混乱的林木间穿梭。她的速度快,动作也极为矫健灵动,像一只在密林中跳跃的灵猿。她必须分出一大半心神保护妹妹,还要时刻留意后方和侧翼的追兵。她能感觉到林香的手腕在自己掌心里剧烈地颤抖,掌心全是冰冷的汗水。妹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带着浓浓的哭腔和压抑不住的恐惧喘息。“姐…姐…我…跑不动了…”林香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绝望的哭音。“闭嘴!跑!”寒春厉声低喝,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猛地用力将林香往前一推,让她避开一根突兀垂下的藤蔓,同时自己脚步一错,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柔韧角度侧旋,险之又险地躲开一支从侧面狠狠掷来的短矛!矛尖擦着她的腰侧飞过,“夺”的一声深深钉入前方一棵树干,矛杆兀自嗡嗡震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一阵后怕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她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反手拔下那支短矛,看也不看地向后奋力一掷!一声闷哼和士兵的痛呼传来,但她根本无暇确认战果,拉起因惊吓而瘫软的林香,再次发力前冲!
赵柳?和?耀华兴?则承担起了断后和侧翼防护的重担。赵柳如同一头发怒的雌豹,手中的短匕挥舞成一片森冷的银光。她并不主动进攻,而是利用林木作为掩护,精准地格挡、拨开那些从刁钻角度刺来的长矛或劈砍过来的劣质环首刀。“铛!铛!铛!”金属撞击声不绝于耳,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她手臂发麻,虎口生疼,甚至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匕首柄流下——那是她虎口崩裂的血!她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判断每一次攻击的轨迹,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绷紧到了极限,在闪避与格挡间寻找那一线生存缝隙。她身上的麻布劲装已经被划开好几道口子,露出下面渗血的皮肉,汗水流过伤口,带来钻心的刺痛。
耀华兴?则显得更为吃力。她虽然也精通武艺,但更擅长的是小巧腾挪和医药,面对这种力量型的集团冲锋,她只能最大限度地发挥灵活性。她身影飘忽,利用树木的遮挡,躲避着大部分攻击,偶尔用藏在袖中的淬毒钢针进行反击,每一次出手都极为刁钻狠辣,专攻追兵的眼睛、咽喉等要害。一声声短暂的惨叫响起,总有追兵捂着眼睛哀嚎倒地,瞬间被后面涌上的同伴踩得不成人形。但这微小的胜利丝毫不能缓解压力,追兵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如同源源不断的潮水,一波被阻,另一波立刻涌上!她纤细的手臂已经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每一次甩出钢针都需要巨大的意志力。汗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沉重的喘息让她的胸口火烧火燎。她瞥见赵柳身上的伤口,眼中满是焦急,但她连自身都已难保,根本无暇他顾。
追兵们,那?六百名士兵?,在最初的混乱之后,凭借着绝对的数量优势和人海战术,渐渐稳住了阵脚。他们如同分工明确的狼群,一部分人手持长矛,从两侧和后面疯狂地挤压、驱赶、突刺,试图将逃亡者分隔开来,切割包围。另一部分较为强壮的士兵,则挥舞着环首刀或者沉重的木棒,不顾一切地向前猛冲,试图用身体直接撞开逃亡者,将他们扑倒!他们的呼喝声不再是命令,而是野兽般的咆哮,充满了嗜血的兴奋和对猎物的渴望。长时间的奔跑对他们同样是巨大的消耗,汗水浸透了皮甲内的麻衣,沉重的装备拖慢了他们的速度,粗重的喘息声如同破风箱般此起彼伏。然而,命令如山,以及人数带来的盲目自信和杀戮的刺激支撑着他们。他们看着前方那几个在林木间狼狈逃窜的身影,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距离在一点点拉近!他们看到了猎物们踉跄的步伐,听到了他们破风箱般的喘息,感受到了他们的强弩之末!
“快!他们不行了!”
“围上去!抓活的!益大人有重赏!”
“砍断他们的腿!”
粗野的吼叫如同催命符,不断冲击着逃亡者的耳膜和神经。死亡的腥气,浓烈得如同实质,紧紧地包裹着奔逃的六人。
时间失去了刻度。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肺部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喉咙干涸得如同龟裂的河床,吞咽的动作都变得奢侈而困难。双腿早已超越了酸痛的界限,变成了麻木的机械,仅凭着求生的意志本能地交替向前迈动。眼前的世界只剩下疯狂晃动的绿色、褐色光影,以及身后那片如同深渊般不断逼近的、蠕动的黑色阴影。汗水混合着尘土,糊在脸上,流进眼睛,带来火辣辣的刺痛,视野一片模糊。听力也在巨大的体能消耗和轰鸣的心跳声中变得迟钝,只剩下自己粗重如牛的喘息、擂鼓般的心跳,以及那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响亮的追兵喧嚣。
突然!
跑在最前面、充当开路尖刀的?公子田训?,在奋力跃过一片长满湿滑苔藓的岩石时,右脚猛地一滑!他拼命想稳住身体,但连日奔逃早已榨干了所有体力,肌肉的协调性降到了最低点!整个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猛地向前扑倒!就在他倒下的方向,看似厚实、覆盖着茂密藤蔓和枯叶的地面,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轻微的“咔嚓”断裂声!那不是树枝断裂的声音,而是腐朽的、被落叶完美伪装覆盖的木架承受不住重压瞬间崩解的脆响!
“小心!” 紧跟在他侧后方的?葡萄氏-寒春?凭借猎人般的敏锐直觉,捕捉到了那声致命的异响!她瞳孔骤然收缩,凄厉的尖叫脱口而出!同时,她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猛地将身边几乎力竭的妹妹?林香?狠狠推向侧面!
晚了!太快了!
田训的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重心,重重地摔向那片伪装的地面!而他扑倒的巨大冲力,加上紧随其后刹不住脚的?三公子运费业?顺势撞上来的力量,成了压垮朽木的最后一根稻草!
“轰隆——!!!”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坍塌轰鸣猛然炸响!如同地底怪兽张开了贪婪的巨口!
伪装的地面彻底崩塌!一个巨大、幽深、散发着浓重土腥和腐朽气息的洞口,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狂奔的众人脚下!边缘的泥土和碎石如同流沙般疯狂塌陷、坠落!
首当其冲的公子田训和三公子运费业,连一声完整的惊呼都来不及发出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57章 迷路合伙
公元七年,仲夏之月既望。正是六月十六日,夜幕垂落如一幅沉重的墨色锦缎,其上却吝啬地镶嵌着无数冰冷的碎钻,倔强地映衬着天穹的深邃。白日里蒸腾的热气并未随夕阳消散,反而被大地捂在了怀中,固执地弥漫开来。二十八度的空气黏稠得如同陈年的蜜糖,沉甸甸地压在裸露的皮肤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泥土与茂盛草木腐烂边缘的甜腥气息。六十八分的潮气更是无孔不入,凝滞在发梢、眉睫,钻入薄薄的丝麻衣料,紧贴在脊背,带来一种难以摆脱的、令人烦闷的濡湿感。四野无声,只有夏虫在草丛深处不知疲倦地鸣奏着单调的曲调,除此之外,便是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整个天地都被包裹在这湿热窒息的琥珀里。
然而,这死寂被狂奔的脚步踏碎了。急促的喘息声、衣袂划破沉滞空气的猎猎声、还有足底践踏在干燥草茎和松散砾石上发出的喀嚓碎裂声,交织成一片混乱而绝望的逃亡乐章。
跑在最前端的,是葡萄氏-寒春。她的身形在朦胧的月色下显得异常矫健敏捷,如同一只被猎豹追逐的羚羊。汗水早已浸透了她的鬓角,几缕乌黑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额角和颧骨上,随着她剧烈的奔跑起伏不定。她那双平日里沉静如秋水的眼眸,此刻却燃烧着惊惧与决绝的火焰,瞳孔因紧张而微微收缩,死死盯着前方未知的黑暗,仿佛那里就是唯一的生路。每一次迈步,她纤细却蕴含着惊人力量的双腿都爆发出巨大的推力,修长的身躯微微前倾,整个姿态呈现出一种近乎完美的流线型,破开那浑浊湿热的空气阻力。
紧紧追随在她侧后方的,是她的妹妹葡萄氏-林香。林香的呼吸更为急促紊乱,胸腔剧烈起伏,白皙的脸颊上绯红一片,不知是奔跑的热力还是内心的恐慌所致。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和紧随姐姐的本能依赖,脚步虽不如寒春那般迅捷有力,却也丝毫不乱,努力保持着与寒春近乎平行的位置。汗水同样浸湿了她的衣衫,肩头的布料颜色明显深了一块,勾勒出略显单薄的肩胛轮廓。
再往后,是赵柳。这位女子身材高挑,奔跑时带着一种别样的韵律,手臂摆动幅度很大,显示出不凡的体力。她的嘴唇紧抿成一条固执的直线,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两侧可能出现的危险,眉宇间凝结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忧虑与坚毅。汗水顺着她颈项的优美线条滑落,消失在交叠的领口深处。紧随赵柳的是耀华兴,她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狂野的爆发力,每一次蹬地都仿佛要将脚下的泥土踏穿,呼吸沉重如风箱,眼神凶狠地盯着后方,似乎随时准备转身搏命。
这群女子,构成了逃亡队伍的前锋,在青铜色的黯淡月光下,如同一群受惊的鹿,不顾一切地奔向渺茫的希望。
紧随其后,是两位男性代表——公子田训与三公子运费业。公子田训身形略显单薄,奔跑的姿态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特有的矜持,即使在如此狼狈的狂奔中,他的步伐依然试图维持某种刻板的节奏感,只是急促的呼吸和额角不断滚落的豆大汗珠暴露了他体力的极限。汗水浸透了他的浅色外袍,深色的汗渍在背部洇开一大片。他的眼神中交织着惊恐、疲惫以及对未知前路的深深恐惧,每一次落脚都显得有些虚浮不稳。
三公子运费业则截然不同。他体格健硕,肩膀宽阔,奔跑起来如同一头发狂的野牛,脚步沉重有力,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震得脚下的小石子簌簌滚动。他的喘息声粗重得吓人,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汗水像小溪一样从他古铜色的脸庞上蜿蜒而下,甚至沿着脖颈流进半敞的衣襟。他的眼神凶狠,充满了被追赶的暴怒和不甘,时不时扭头回望,牙龈紧咬,腮帮子鼓起坚硬的线条。
就在这亡命奔逃之中,变故陡生!
前方看似平坦坚实的昏暗地面,在公子田训和三公子运费业沉重的脚步落下的瞬间,毫无征兆地消失了!他们脚下的土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抽空,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巨口。甚至连一声完整的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啊——!”短促的惊呼刚刚冲出喉咙便被下坠的狂风狠狠塞回胸腔。
两人只觉得身体陡然一轻,脚下失去了所有支撑点,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又被巨大的失重感狠狠拽向无底深渊。视线中的最后一幕,是上方边缘那狰狞如锯齿般的破碎土层轮廓和同伴们骤然扭曲、写满极度惊骇的脸庞在急速远离缩小!紧接着,便是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黑暗将他们彻底吞噬。他们的身躯在空中徒劳地挣扎、翻滚,衣袂被下坠的气流拉扯得笔直,发出怪异的呼啸声,笔直地消失在那个巨大、仿佛亘古存在的黑暗坑洞之中。
“田训公子!”
“三公子!”
葡萄氏-寒春和林香几乎同时发出凄厉的惊呼,那声音尖锐得能刺破厚重的夜幕。她们猛地刹住脚步,身体因巨大的惯性向前踉跄扑去,寒春甚至半个脚掌已经悬空,碎石簌簌落下,她凭借惊人的腰力才堪堪稳住身形,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擂鼓,几乎要撞碎肋骨。尘土被她们的急停骤然激起,混合着潮湿的空气,形成一片呛人的灰雾。赵柳和耀华兴也紧随其后刹停,四个人惊魂未定地站在那深坑的边缘,身体剧烈颤抖,大口喘息,脸色惨白如纸。
坑洞的边缘参差不齐,如同远古巨兽张开的狰狞大口,散发着阴冷潮湿的泥土气息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腐朽味道。她们向下望去,除了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先前公子田训和三公子运费业坠落时发出的短促惊呼仿佛还在冰冷的空气中颤抖回荡,此刻却只剩下死寂,一种能将人灵魂都冻结的、令人窒息的死寂。这死寂比任何声响都更令人恐惧,它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她们的心脏。怎么办?下去?那无疑是另一个深渊!留在这里?身后的追兵随时可能赶到!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般的犹豫瞬间,脚下那看似坚实的边缘再次背叛了她们!
“咔啦啦……哗——!”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大地骨骼碎裂的恐怖声响骤然从她们立足的下方传来。脚下的泥土和岩石块如同酥脆的饼壳,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大面积地崩塌、垮陷!巨大的裂缝瞬间蔓延开来,像一张贪婪的黑色蛛网,瞬间吞噬了立足点。
“啊——!”
“不——!”
“小心!”
惊恐绝望的尖叫混合着岩石泥土滚落的轰鸣骤然爆发。葡萄氏-寒春、林香、赵柳、耀华兴四人的身体同时失去了平衡,如同断线的木偶,朝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直坠而下!她们的身影在坑口边缘绝望地挣扎、晃动了一下,便彻底被那张开的黑暗巨口无情地吞没。无数碎裂的土块、石块如同暴雨般哗啦啦地紧随她们落下,砸向那无底的黑暗深处,发出空洞而遥远的回响。
下坠。
无休无止、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失重下坠。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瞬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冰冷彻骨的空气呼啸着,如同千万把钝刀疯狂地刮擦着裸露的皮肤,刺痛感尖锐无比。衣物被下坠的气流猛烈地向上掀起、拍打,发出沉闷的“啪啪”声,紧紧缠绕在肢体上,又似乎随时要把人撕碎。整个胸腔被巨大的气压死死压住,每一次试图吸气都变得异常艰难,仿佛肺叶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揉捏,窒息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大脑。唯有那颗心脏,在胸腔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疯狂撞击,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沉闷的钝痛感,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束缚,冲破胸膛!耳边是永不停歇的、令人头皮炸裂的尖利风声,夹杂着自己或同伴绝望的、被拉长的扭曲惊呼,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刺穿着耳膜,在脑海中嗡嗡作响,碾碎了所有思考能力。眼前只有急速掠过的、模糊成一片流动墨色的坑壁,偶尔有几点冰冷的月光碎片在头顶洞口边缘一闪而过,便如同被黑暗吞噬的萤火虫般瞬间消失,留下更深的绝望。整个世界都在疯狂旋转、颠倒、破碎,坠向那仿佛连时间都能冻结的终极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砰!噗通!哗啦——!”
一连串沉闷而混杂的巨大撞击声、落水声、以及碎石泥土持续坠落的哗啦声,像重锤般狠狠砸碎了无休止的下坠感。冰冷,刺骨的冰冷瞬间包裹了全身!不是坚硬的地面,而是污浊冰冷的积水!巨大的冲击力砸开了水面,激起的浑浊浪花狠狠拍打在脸上、灌入口鼻,浓烈的土腥味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刺鼻的腐败气息呛入气管,引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身体被巨大的惯性狠狠掼向水底淤泥,又被水的浮力猛地向上托起。四肢百骸传来散架般的剧痛,仿佛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冰冷的积水贪婪地吸噬着身体残存的热量,寒冷如同无数冰冷的针,透过湿透的、紧贴在皮肤上的丝绸麻布衣物,直钻进骨髓深处,让牙齿不由自主地疯狂打颤,发出“咯咯咯”的磕碰声。
葡萄氏-寒春挣扎着将头艰难地露出水面,冰冷的污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疯狂流淌。她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胸腹肌肉剧烈的疼痛,仿佛要将内脏都呕出来。她拼命地划动手臂,双腿在浑浊的水中用力蹬踏,试图稳住身形,浑浊的泥水不断灌入她的口鼻。那双曾燃烧着火焰的眼眸此刻充满了生理性的泪水和对未知的惊恐,视线在黑暗中疯狂地扫视,试图在浓稠的黑暗里捕捉到一丝同伴的身影。
“姐……姐!” 林香微弱而带着哭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充满了痛苦和无助。她似乎呛了更多水,声音断断续续,伴随着剧烈的呛咳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咳咳……林香!你在哪?回答我!” 寒春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她朝着声音的方向奋力划水,冰冷的污水如同粘稠的泥沼,每一次拨动都异常沉重费力。她的指尖在黑暗中胡乱抓挠,冰冷的水流从指缝间穿过。
“噗……呸!妈的!” 一个带着狠戾和痛苦的声音响起,是耀华兴。她似乎撞到了坚硬的东西,骂声里带着痛楚。紧接着是哗啦啦猛烈划水的声音,显示她正奋力挣扎。
“赵柳!田训公子!三公子!你们在吗?” 寒春再次提高沙哑的嗓音呼喊,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激起一层层空洞的回响,显得格外微弱和渺小。她屏住呼吸,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等待着回应。
“在……这里……” 一个虚弱压抑着痛楚的男声响起,是公子田训。声音来源似乎离得不远。“我还……活着……”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苦呻吟。
“呸!晦气!” 三公子运费业粗重沙哑的声音随之响起,充满了暴怒和劫后余生的暴躁。他猛力地拍打着水面,发出巨大的声响,似乎想驱散这冰冷和恐惧。“摔不死老子!咳咳咳……” 他被水呛得又是一阵猛咳。
“赵柳?赵柳姐姐?” 林香带着哭腔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充满了焦急。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听到浑浊水流晃荡的声音,沉重的喘息声,痛苦的呻吟声,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我没事……” 终于,赵柳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强行压抑下的平静,但那平静下是无法掩饰的虚弱和喘息。“撞了一下……肩膀……” 她吸了一口冷气,声音微微发颤。
确认了所有人都还活着,一种混杂着庆幸和无边恐惧的情绪在冰冷的水中弥漫开来。庆幸的是从如此高的地方坠落,下方竟是深水,捡回一条命;恐惧的是,这深水意味着什么?这是哪里?上面是数十米的绝壁,下面是未知的深渊水域……
寒春努力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求生之道。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水,屏住呼吸,双脚尝试向下探寻。浑浊的水冰冷刺骨,带着淤泥特有的滑腻触感。她小心翼翼地下探,脚尖很快触到了坚实的东西——是水底!她心中稍定,用力踩了踩,虽然淤泥松软,但足以支撑站立。她站稳了身体,冰冷的水位大约到了她的胸口下方,水流带来的压力让她呼吸依旧困难。
“水底是实的!可以站住!大家试试!” 寒春立刻出声提醒,声音在空旷中激起微弱回响。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开始尝试。一阵混乱的水声和摸索声后,大家都勉强在水中站稳了身形,尽管冰冷的淤泥让双脚深陷,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劫后余生的喘息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混杂着牙齿打颤的声音和因寒冷及疼痛发出的细微呻吟。
寒春抬起头,拼命望向头顶。那唯一的、曾经带来一丝微光的洞口,此刻已经遥远得像夜空中的一颗黯淡星辰。目测距离至少超过了十丈(约33米以上)!陡峭的坑壁几乎是垂直的,湿漉漉的岩壁上覆盖着滑腻的青苔和苔藓植被,在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的来自遥远洞口的反光下,呈现出一种油腻的、令人绝望的墨绿色光泽。岩壁表面凹凸不平,但角度极其刁钻,几乎找不到任何可供攀援借力的稳固凸起或裂隙。偶尔能看到几丛顽强的蕨类植物从缝隙中探出,但它们的根系显然无法承受一个人的重量。攀爬上去?这念头刚一浮现,就被冰冷的现实击得粉碎。这绝非人力可为!巨大的绝望感如同这冰冷的积水,瞬间淹没了每一个人。
“上……上不去……” 林香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她的声音在寒冷和恐惧中抖得不成样子。
“操!” 三公子运费业猛地一拳砸在水面上,激起一片冰冷的水花,发泄着内心的狂怒和无力,“这他娘的是什么鬼地方!”
“必须……想办法……” 公子田训的声音虚弱而颤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恐惧,“待在水里……迟早冻死……” 他的牙齿磕碰声清晰可闻。
寒春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遥不可及的洞口收回,转向周围无边的黑暗。她的眼睛在经历了最初的绝对黑暗后,开始极其缓慢地适应这微弱的光线环境。借助那遥远洞口投下的、如同风中残烛般随时可能熄灭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惨淡微光(或许只是视觉残影或心理作用),以及一些……奇异的现象。
她注意到周围并非完全的死寂和黑暗。在浑浊水面之下,在湿漉漉的岩壁根部,在那些嶙峋怪石的角落阴影里,隐隐约约漂浮着、附着着一些极其微弱的、朦朦胧胧的幽绿色光点!它们如同鬼火,又像是无数极其微小的萤火虫尸体发出的磷光,极其黯淡,却顽强地存在着。这些微弱的光点并非静止不动,它们随着水流的晃动而微微摇曳,附着在岩石上的则像是某种奇特的菌类发出的冷光。虽然微弱得甚至无法照亮自己的手掌,却足以在完全适应黑暗的眼睛里,勾勒出这水下空间巨大而模糊的轮廓。
这是一个无法想象的巨大地下空洞!
浑浊冰冷的积水在他们脚下蔓延开来,形成了一片广阔的地下水域,边缘消失在浓稠的黑暗里,不知深浅,不知边界。水面宽阔,冰冷死寂,散发出浓重的土腥和腐败气味。而在水面之上,巨大的、形态狰狞的岩石穹顶如同巨兽的腹腔骨骼般压迫下来,距离水面至少有数丈之高,表面布满了嶙峋的钟乳石笋和水滴常年侵蚀留下的诡异纹路,在极其微弱的光线下呈现出扭曲恐怖的阴影。更令人心悸的是,环绕着这片水域的岩壁并非完整一体。
在她的正前方,水岸的边缘,巨大的岩壁被撕裂开一道巨大的、不规则的漆黑裂口!那裂口足有数人高,里面是更加深邃、更加浓重的黑暗。而在她的左侧和右侧,甚至在身后水流的另一端,影影绰绰,不止一个!借助那些微弱到极致的幽绿光点勾勒的扭曲轮廓,她能辨认出更多黑黢黢的洞口!它们如同巨兽的咽喉,镶嵌在湿滑冰冷的岩壁上,有的宽阔高大,有的狭窄低矮,有的甚至隐藏在水面之下,只在水波晃动时偶尔显露出一丝深邃的黑暗。洞口边缘的岩石呈现出被水流或地质活动撕裂的参差状态,形态各异,充满了原始的狰狞感。这些洞口后面,是深不可测的黑暗通道,不知通向何方,更不知是否相连。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根本不是什么单一的洞穴,而是一个庞大得令人绝望的、拥有无数条分支路线的——地下迷宫!
空气仿佛凝固了。冰冷的积水带来的寒意,此刻远远比不上看到这如同蛛网般密集岔路时,从内心深处疯狂涌出的、冻结灵魂的恐惧。每一个洞口都像是择人而噬的巨口,散发着更加浓郁的、仿佛沉淀了千万年的腐朽和死亡气息。它们沉默地凝视着这群不速之客,无声地宣告着这迷宫的庞大与凶险。
“路……这么多路……” 赵柳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和颤抖,她显然也看清了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58章 红镜武重来
时间:公元7年6月17日,清晨(约辰时初)?
天气:晴朗,气温17c,湿度50%?
晨光,以一种近乎残酷的精准度,穿透了笼罩在巨大坑洞边缘的稀薄尘埃,吝啬地洒下几缕金线。它们斜斜地切入深邃的黑暗底部,勉强照亮了坑底中心一片狼藉的碎石和翻起的、混杂着砂砾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冰冷的、带着腐朽土腥味的静谧,湿度恰到好处地附着在每一寸裸露的皮肤和衣料上,凉飕飕的,既不粘腻,也不干燥——17c的清冽,本该是令人愉悦的初夏晨温,此刻却只让困在坑底的众人感到骨髓里渗出的寒意。
葡萄氏-寒春猛地收回在她面前陡峭泥壁上徒劳摸索的手,指尖传来的除了粗粝的摩擦感和冰冷的湿气,别无他物。那点微弱的晨光落在她苍白的侧脸上,清晰地映照出她紧蹙的眉心和几乎要溢出来的焦躁。汗水已经浸湿了她鬓角几缕乌黑的发丝,紧紧贴在汗津津的皮肤上。她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仿佛带着坑底沉闷的空气,每一次呼气都化作一缕白雾,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还是没有……一点缝隙都没有……这鬼地方!”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干涩地在坑壁间碰撞出轻微的回响,瞬间又被巨大的空洞吞没。那双明亮却充满血丝的眼睛,此刻像受惊的鹿,仓惶地扫视着四周黝黑、湿滑、仿佛无穷无尽的垂直壁垒。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正一点点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时间在流逝,每分每秒都如同重锤敲击着她的神经。
就在她身边,仅半步之遥,她的妹妹葡萄氏-林香几乎瘫软在一块稍显平整、但依旧冰冷潮湿的大石上。林香的身体微微发抖,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粗糙的石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紧咬着下唇,那点可怜的晨光恰好映照出她眼中蓄满的、摇摇欲坠的水光。比起姐姐寒春那种外放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焦灼,林香的恐惧是内敛的、无声的,却更显无助。她能做的,似乎只有将自己缩得更小,更不起眼,仿佛这样就能避开这巨大陷阱带来的窒息感。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那些高耸入云的、隔绝了天空与希望的坑壁顶端,生怕那令人眩晕的高度会瞬间击溃她最后的意志。她所有的“办法”,早已在这无路可逃的绝境中被碾得粉碎,只剩下沉重的无力感。
赵柳倚靠在离姐妹俩稍远些的另一面坑壁上,她的姿势看似放松,双臂环抱在胸前,但那绷紧的下颌线和紧抿的薄唇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极度紧张。她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扫视着坑壁的每一个微小起伏、每一块突出的岩石、每一道可能隐藏着缝隙的阴影线条。汗水同样沿着她的额角滑落,她却浑然不觉,全部的意志力都集中在“寻找”这个唯一的念头上。她知道,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唯有绝对的冷静才有一线生机,尽管这冷静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去维持。
耀华兴则显得有些烦躁不安,她不停地在那块相对宽敞的坑底中心区域踱着小步,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单调而刺耳的“咔嚓”声,在这几乎死寂的环境中格外突兀。她的手指神经质地捻着腰间挂饰的流苏,目光时不时投向头顶那片遥不可及、此刻却象征着唯一生路的方形光亮,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每一次抬头,都伴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充满挫败感的叹息。“这该死的坑……到底是谁挖的?挖这么大,这么深,是想做什么?埋大象军团吗?”她在心里狠狠咒骂着,表面却强忍着没有吼出来。
几位男性代表的处境同样糟糕。
公子田训——名义上算是这群人暂时的主心骨——此刻内心的风暴远比坑底的环境更狂暴。他表面上还维持着一丝贵族公子的镇定,至少他强迫自己站得笔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明显失态。但他的眼神却像暴风雨前的海面,阴鸷而深沉。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面前那堵坚硬、湿滑、如同城墙般无法撼动的土壁上,仿佛要用目光烧穿一个洞来。
而他的内心,早已是惊涛骇浪,疯狂地咆哮着:‘蠢货!白痴!脑子里装的是浆糊还是腐草?到底是哪个丧心病狂、脑袋被门夹了八百遍的蠢材!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挖出这么个鬼玩意儿?!方圆几百米?!深几十米?!’ 他感觉胸腔里有一股无名业火在熊熊燃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这根本不是陷阱!这他妈就是一口天然棺材!他挖的时候就没想过万一自己掉下来怎么爬上去吗?!还是说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悲观厌世狂,挖坑就是为了把自己埋了顺便拉着我们陪葬?!’ 这些恶毒的咒骂在他脑海里翻滚、沸腾,几乎要冲破喉咙。他只能用极大的意志力压制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疼痛才能让他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冷静。他不敢想象家族的人发现他失踪会怎样,更不敢想象如果长时间被困在这里……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他的思绪。
三公子运费业的情况看起来更糟一些。他靠在一块岩石上,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呼吸也比旁人急促得多。他那身原本价值不菲的锦袍此刻沾满了泥污和苔痕,显得有些狼狈。他似乎想努力跟上田训的思路,分担寻找出口的压力,但每一次集中精神看向陡峭的坑壁,都让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和恶心,胃里翻江倒海。恐惧和身体的不适双重折磨着他,让他几乎无法有效思考,只能勉强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他身上那份属于贵公子的从容优雅,早已被这深坑彻底碾碎。
就在这绝望的气氛如同实质般浓稠得化不开,寒春的焦虑几乎要冲破顶点,林香的眼泪快要溢出眼眶,赵柳的冷静濒临极限,耀华兴的踱步频率越来越快,田训内心的火山即将喷发,运费业摇摇欲坠的当口——
变故陡生!?
“啊——!!!”
“小心——!!!”
尖锐的、充满极致惊恐的叫声骤然撕裂了坑底的沉闷!声音的来源是耀华兴和葡萄氏-林香几乎同时发出的凄厉呼喊!
所有人的心脏都在这瞬间被狠狠攥紧!时间仿佛凝固了零点几秒。
唰!赵柳猛地抬头,眼神瞬间锐利如刀锋!
寒春惊骇地转身,瞳孔急剧收缩!
田训强行压下内心的翻腾,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扭头看去!
连几近虚脱的运费业也挣扎着瞪大了眼睛,暂时忘记了眩晕!
只见头顶上方,一片巨大的、不规则形状的阴影正以令人窒息的速度急剧放大!伴随着沉闷的、搅动空气的呼啸声!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大地内脏都在震颤的巨响猛然炸开!紧接着是无数碎石、泥土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大地在脚下呻吟,坑壁剧烈摇晃,仿佛随时可能彻底崩塌!众人惊慌失措地抱头躲避,呛人的尘土如同浓雾般瞬间弥漫了整个坑底,遮蔽了本就微弱的光线,只剩下惊恐的咳嗽声和碎石滚落的哗啦声。
尘土尚未散尽,一个巨大的、模糊的身影轮廓已然沉沉地、结结实实地砸落在坑底的中心位置——距离寒春她们刚才所在的位置不过几步之遥!落点恰好是耀华兴刚才烦躁踱步的中心区域!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坑底再次剧烈一震!烟尘被冲击波猛地向四周推开,形成了一个短暂的、浑浊的环形气浪。
“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中,众人惊魂未定地看向坠落中心。
烟尘缓缓沉降。
一个极其庞大、目测绝对超过两米(2m)的雄壮身躯,如同半截铁塔般杵在坑底中央。他半跪着,一只巨大的手掌深深按进砸出的浅坑泥土里,稳住身形。覆盖在他肩背上的尘土如同给他披了一层灰黄的斗篷。当他猛地抬起那颗硕大的头颅时,粘附在浓密虬结的头发和胡须上的碎石粉末簌簌落下。他那张粗犷如岩石雕刻般的脸庞上沾满泥土,但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却在尘埃中闪烁着惊怒交加的凶悍光芒,仿佛被激怒的巨熊。
“咳!呸!”他用力啐出一口混着泥尘的唾沫,声音洪亮得如同炸雷,瞬间充满了整个坑洞,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甚至盖过了尚未完全停歇的落石声:
**“哇呀呀!这他奶奶的到底是哪个缺德带冒烟、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王八羔子挖的缺德陷阱?!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坑害本先知?!”
“先知?!”
这个突兀至极、与眼前这彪形大汉形象反差巨大的自称,如同一道生硬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在场所有人因震惊而混乱的思绪。
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
惊魂未定的喘息声、心跳如鼓的搏动声、还有尘埃微粒缓缓飘落的细微声响,构成了此刻坑底唯一的声音背景。
葡萄氏-寒春惊骇地张着嘴,忘记了焦虑;葡萄氏-林香忘了害怕,眼泪悬在眼眶;赵柳锐利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审视;耀华兴停止了踱步,嘴巴微张;三公子运费业忘记了眩晕,眼睛瞪得溜圆;连内心正在疯狂输出脏话的公子田训,也被这声石破天惊的“先知”给震得暂时断了思绪,眉头拧成了一个更加怪异的疙瘩。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个从天而降、自称先知、满身尘土却气势惊人的巨人身上。困惑、惊愕、荒谬、以及一丝在绝境中本能升起的、对“先知”二字所代表的神秘可能性的微弱期待,在每个人的眼底交织、翻滚、碰撞。
这突如其来的沉默仅仅维持了不到两息。
就在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以及状态稍缓的三公子运费业和强压惊疑的公子田训,几乎是下意识地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内心被巨大的疑问塞满,即将要开口追问这个荒谬的“先知”名号以及他为何会同样坠入此地的缘由时——
巨人——公子红镜武猛地一挺腰板,那巨大的身躯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他抬起蒲扇般的大手,毫不在意地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灰,反而抹得更花了,只留下那双精光四射、饱含怒意与某种奇特自信的眼睛更加突出。他不等众人发问,便自顾自地、用他那标志性的、如同滚木擂石般轰隆隆的嗓门,继续咆哮输出,声音在坑壁间回荡叠加,震得人胸口发闷:
“哼!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懂什么?!”他不屑地环视众人,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们都是傻瓜”。他用力拍了拍自己厚实如铜墙铁壁般的胸膛,发出沉闷的“砰砰”声,激起一层尘土。“本先知洞悉天机,明察秋毫!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被坑死的?!我当然知道!肯定!有小人!在背后算计我,想谋害本先知!!”?
他顿了顿,巨大的鼻孔喷出两道肉眼可见的白气,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不忿。随即,他那双铜铃大眼扫过一张张写满错愕和迷茫的脸,语气忽然一转,带上了一种与其体型极不相符的、近乎狡黠的得意,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却依旧清晰无比地送入每个人耳中:
“但是嘛……”他粗壮的食指对着众人点了点,尤其在那几位女性脸上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与其“先知”身份不符的市侩精明,“那些追着你们不放的疯狗,嘿嘿,他们可不一定知道你们这群小家伙和我这位伟大的先知,都掉进了这同一个坑里吧?”?
他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刻意营造出一种分享秘密的压迫感,巨大的头颅几乎要碰到站在最前面的田训和运费业。他环视着这个如同大地腹腔般的巨大空间,指着周围高耸入云、湿滑陡峭、几乎完全隔绝了外界视线的坑壁,声音里充满了笃定:
“瞧瞧!瞧瞧这个地方!!”他的大手在空中用力一挥,仿佛在展示一件完美杰作。“瞧瞧这规模!这深度!!这隐蔽性!!!简直是天造地设的藏身之所!外面的人就算把脚丫子走烂了,眼珠子瞪瞎了,也绝对想不到,他们要抓的人,还有我这个被牵连的倒霉……咳咳,伟大的先知,会钻到地底深处这么个鬼地方来!”?
他那张粗犷的大脸上挤出一个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幸灾乐祸的笑容,铜铃大眼里闪烁着一种“祸兮福所倚”的奇异光芒,洪亮的声音在坑壁间反复撞击、回荡,形成一种嗡嗡的背景音:
**“所以啊!放宽心!别一个个哭丧着脸跟死了爹娘似的!这破坑虽然困人,但也正好!外面那些追兵,打死他们也找不到这儿!我敢用先知的名誉保证!咱们暂时安全得很!安全得不能再安全了!现在嘛……”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那嗡嗡的回音仿佛无数小锤在敲打着众人的神经。**
(未完待续 请等下一章)?
第59章 逃脱破灭
公元7年,夏至未至的六月。十七日的清晨,阳光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刺破了笼罩层峦叠嶂的薄雾,将金色的利箭精准地投射进一个巨大、幽深、宛如大地伤疤般的洞穴入口。洞口下方几十米深处,是永恒的、几乎凝固的黑暗与潮湿。然而此刻,上午九时刚过,一缕顽强而倾斜的光束,如同探照灯般,艰难地穿透层层叠叠的岩隙,最终落在洞穴深处一小片布满嶙峋怪石和湿滑苔藓的空地上。空气微凉,带着泥土与岩石特有的腥气,实测温度恰好停留在21c,湿度则稳定在61%,形成一种粘腻却又不至于窒息的包裹感,紧紧附着在每一个身处此地之人的皮肤上,提醒着他们与阳光普照的外部世界那遥不可及的距离。
这片被天光眷顾的狭小空地,此刻正聚集着一群狼狈不堪却又透着一股顽强求生意志的人。为首的是一位女子,葡萄氏-寒春。她的衣衫已不复往日精致,沾染了大片泥污和擦痕,几缕乌黑的发丝挣脱了发簪的束缚,汗湿地贴在光洁却略显苍白的额角。她的眼神锐利如鹰隼,即使在如此绝境中,依然闪烁着冷静与决断的光芒,快速扫视着周遭的环境,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身旁一个更年轻的女孩身前。
那女孩是她的妹妹,葡萄氏-林香。林香的面容与寒春有几分相似,却更显稚嫩和脆弱。她紧紧依偎着姐姐,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寒春破损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双原本清澈灵动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惊悸与疲惫,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未曾干透的泪珠残留,每一次细微的声响都让她下意识地向寒春靠得更紧。
站在她们身侧的是赵柳。她身材高挑,动作间带着一种习武之人的利落,此刻正半跪在地上,用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块用力切割着一截坚韧的藤蔓。汗水顺着她英气的脸庞滑落,滴在布满碎石的地面,留下深色的印记。她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眼神专注而凝重,仿佛要将所有的不安和焦虑都注入到这单调重复的动作中。
不远处,耀华兴背靠着一块冰凉光滑的巨大钟乳石,急促地喘息着。她的体力消耗显然极大,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因缺氧和紧张而涨得通红。她一边大口喘气,一边警惕地环顾着四周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危险的恐惧。她手中紧握着一根临时削尖的木棍,尽管那武器在绝对的黑暗和潜在的巨大威胁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却也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安全感来源。
男性代表这边,气氛同样凝重。公子田训,这位向来以沉稳睿智着称的贵族青年,此刻衣衫褴褛,往日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乱不堪,几道新鲜的刮痕横亘在他俊朗却疲惫不堪的脸上。他背对着众人,身体微微前倾,修长而沾满泥污的手指正极其缓慢、极其谨慎地抚摸着面前一块异常光滑的巨大岩石表面。那岩石呈现出一种近乎诡异的暗红色泽,在斜射而入的天光下,幽幽地反射着冷硬的光泽,高度足有两米有余,表面光滑得如同被打磨过无数次。这就是他们熟知的“红镜武”——并非人名,而是这群逃亡者给这块奇异巨石起的代号,因其形巨大、色暗红、表面如镜面般光滑而得名。田训的指尖在冰冷的镜面上移动,眉头深锁,仿佛想从那毫无瑕疵的表面解读出通往生天的密码。
三公子运费业则显得更为焦躁。这位年轻的公子哥儿早已失却了平日的风流倜傥,昂贵的锦袍被撕扯得不成样子,他像一头困兽般在不大的空间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得碎石咯吱作响。汗水浸透了他的鬓发,黏在额角。“该死!这鬼地方!”他压抑着声音低吼,一拳捶在潮湿的洞壁上,沉闷的回响在死寂的洞穴中扩散,更添几分绝望。“找了快一天了!除了石头就是石头!连条像样的缝隙都没有!我们是不是真要被困死在这地下几十米的棺材里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被长久压抑的恐惧即将冲破理智防线的征兆。
就在这沉重的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海水般快要淹没所有人时,一个洪亮、自信,甚至带着几分古怪韵律感的声音陡然响起,瞬间打破了死寂,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唉!诸位!何必如此沮丧!”
声音的主人正是站在“红镜武”巨石旁边,一个魁梧得犹如铁塔般的身影。身高远超两米——几乎与那块被称为“红镜武”的镜子般的巨石等高——肩膀宽阔得不可思议,肌肉虬结贲张,将身上那件特制的粗布短褂绷得紧紧的。他皮肤黝黑发亮,光头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油光,一张国字脸棱角分明,浓眉下一双铜铃大眼此刻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他正是这群人中力气最大、也是最奇特的存在,名字就叫红镜武——与他身旁巨石同名,似乎预示着他与这石头有着某种奇特的联系。他猛地挺直了那山岳般的脊背,胸膛高高鼓起,声若洪钟,震得洞壁似乎都簌簌落下些微尘土:
“我伟大的先知——红镜武!”他重重地拍打着自己厚实的胸膛,发出沉闷的“砰砰”声,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神圣的使命感,“一定会帮你们找出这个大山洞的出口的!虽然,”他顿了顿,环视一圈众人惊疑不定的脸,声音依旧铿锵有力,“虽然我们是不幸掉进了这几十米深的鬼地方,但我伟大的先知红镜武也不是吃素的!”他用力挥舞了一下粗壮得如同岩石墩子般的手臂,带起一阵风声,“这石头的迷宫,困不住先知的眼睛!跟着我,希望就在前方!”
他的宣言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圈复杂的涟漪。寒春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她深知这个巨人勇猛忠诚,但“先知”的自称和此刻的狂热显得极不靠谱。林香则被那巨大的嗓门吓得又往姐姐身后缩了缩。赵柳停下了手中的切割动作,皱着眉看向红镜武,似乎在掂量他话语中的水分。耀华兴喘着气,眼神里是茫然多于希望。田训收回了抚镜的手,转过身,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丝礼节性的无奈,没有反驳,也未置可否。而运费业则是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先知?省省力气吧大个子!赶紧找出路才是正经!要是靠吼就能出去,我们早就在外面晒太阳了!” 语气虽冲,却也道出了部分现实。
没有时间争论和质疑。短暂的喘息后,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在红镜武那充满煽动性宣言的驱策(或者说裹挟)下,这支疲惫不堪的小队再次踏上了漫无目的却又不得不进行的探索。以红镜武那铁塔般的身躯为开路先锋,他那巨大的脚掌踏在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回荡在幽深的洞穴通道里。寒春紧紧拉着林香的手,紧随其后,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两侧的岩壁,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裂痕或气流的扰动。赵柳和耀华兴一左一右,负责侧翼的警戒,赵柳手中紧握着那块边缘锋利的石头当作武器,耀华兴则双手死死攥着她的木矛,指节泛白。田训跟在队伍中段,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从未停止对四周环境的分析和记忆,大脑飞速运转,尝试在脑海中构建这地下迷宫的可能路径图。三公子运费业落在最后,虽然依旧满脸不耐烦,脚步沉重,但也强打着精神,时不时警惕地回头张望深邃的来路,仿佛黑暗中随时会扑出噬人的怪兽。
时间在无休止的行走、摸索、敲击岩壁、聆听回音和一次次徒劳无功的失望中缓慢地流淌。汗水浸透了衣衫,紧贴着皮肤,又被洞穴深处那恒定的21c低温带走热量,留下粘腻冰冷的触感。疲惫如同跗骨之蛆,侵蚀着每一个人的意志。脚步声、喘息声、碎石滚落的哗啦声、偶尔因绝望而压抑的咒骂声,构成了这幽闭空间里单调而令人窒息的背景音。
“这边!听听这风!” 红镜武突然在一处岔路口停下,庞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半个通道。他侧着巨大的头颅,将耳朵贴向其中一条狭窄缝隙。众人立刻屏息凝神。
呼呼……呼呼……
极其微弱,若有似无,但确实是空气流动的声音!像是一根冰冷的手指,轻轻拂过濒死者的额头。
希望的火苗倏然燃起!
“有风!真的有风!” 耀华兴激动地低呼,苍白的脸上涌起一片潮红。
“快!顺着风走!” 寒春当机立断,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久违的急切。
队伍瞬间爆发出残存的所有活力。疲惫被猛然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亢奋。他们不再需要红镜武的鼓动,生存的本能推着他们跌跌撞撞地冲进那条狭窄的缝隙。通道越来越低矮,迫使众人不得不弯腰,甚至匍匐前进。尖锐的岩石刮擦着衣服和皮肤,留下新的伤痕,但没人顾得上这些。那缕微弱的气流,成了黑暗中唯一的神谕,指引着他们扭曲、攀爬、挤过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隘口。每一次呼吸都贪婪地捕捉着那越来越清晰的风的气息。
不知在黑暗中挣扎前行了多久,当走在最前的红镜武用力顶开一块松动的挡路巨石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光!
不再是头顶偶尔吝啬投下的那一缕,而是大片大片、毫无遮挡、炽烈耀眼的阳光!如同熔化的黄金,汹涌澎湃地涌入洞口!
新鲜的、带着青草与泥土芬芳的空气,如同最甘冽的清泉,猛地灌入他们因长期呼吸浑浊地气而麻木的肺叶!那瞬间的清凉与畅快,几乎让所有人眩晕。
“出口!是出口!” 林香第一个哭喊出声,泪水汹涌而下,是喜悦,是震惊,更是无尽压抑后的释放。她紧紧抱住姐姐寒春,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天啊!我们出来了!” 赵柳丢掉了那块磨得发烫的石头,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喘息,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狂喜,汗水混着泪水流下。
耀华兴直接瘫软在地,望着那片灿烂的光明,喃喃自语:“得救了……终于……” 所有的力气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抽空,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
连一贯沉稳的田训,此刻也长长吁出一口浊气,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彩。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破损不堪的衣襟,仿佛要重新拾起公子的尊严。
三公子运费业更是激动得跳了起来,指着那光明的洞口,对着红镜武大喊:“大个子!你这‘先知’……还真他娘的有点用啊!哈哈哈!” 笑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充满了狂放的喜悦。
红镜武站在最前面,那庞大的身躯沐浴在涌入的阳光中,宛如一尊镀金的战神雕像。他张开双臂,似乎要拥抱这久违的光明,黝黑的脸上绽放出无比自豪的光芒,铜铃大眼炯炯有神:“看吧!我伟大的先知红镜武何曾欺骗过你们!出口,就在前方!”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在这通向自由的洞口前回荡,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成就感。
众人沉浸在狂喜之中,争先恐后地想要扑向那片象征着生机的光亮。然而,就在这希望之光最盛、求生之念最炽烈的顶点——
一直保持着最后一丝敏锐和警惕的田训,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鹰隼,在贪婪地攫取阳光的同时,也本能地穿透了那炽白的光幕,扫向洞口之外更远处的地形。
那不是平坦的草地!洞口下方,是一片倾斜的、布满风化碎石和稀疏灌木的陡坡!而就在那陡坡下方,在阳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在嶙峋的怪石之后……
田训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影影绰绰!无声无息!
不是野兽,是人!是大量的人影!
那些人影穿着统一的、便于在岩石地带隐匿的深灰色与土黄色相间的劲装,宛如岩石本身生长出的毒瘤。他们的姿态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冰冷、专注、杀气腾腾。最前排的几人,手中赫然端着已经上弦的机弩!冰冷的弩矢尖端,在阳光下反射出点点致命寒星!其中两个领头的身影,田训瞬间认出来了——正是凌族臭名昭着的顶尖刺客,“石中影”演凌和“鬼针”益中!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猎人锁定猎物时那种纯粹的冷酷。
一瞬间,仿佛一桶掺杂着冰渣的雪水,从田训的天灵盖直浇而下,瞬间熄灭了他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一股森然的寒意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陷阱!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对方算准了他们逃生的方向和时机!几千精锐刺客,如同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蜘蛛,早已张开了致命的大网!那个看似带来生机的出口,实则是通往地狱的捷径!
“凌——!!!” 田训的嘶吼不再是人类的声音,那是一种混合了极致惊骇、愤怒与绝望的兽咆,瞬间撕裂了洞口的狂喜氛围!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急切而扭曲变形,尖锐得如同利刃刮过玻璃。
所有人在听到这声变了调的嘶吼的瞬间,脸上的狂喜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碎裂!
寒春的反应快到了极致!在田训吼声炸响的同一毫秒,她几乎是本能地将妹妹林香狠狠地、不顾一切地扑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盾牌死死压住她!动作迅猛如扑食的猎豹,充满了玉石俱焚的决绝。
“趴下!” 赵柳的怒吼紧随田训之后,她猛地将身旁还在发懵的耀华兴按倒,同时自己也像块石头般砸向地面,目光死死盯住洞外。
红镜武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脸上那自豪的光芒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暴怒取代!他那双铜铃大眼瞬间充血!他看得更清楚——那密密麻麻的灰色身影,那闪着寒光的弩矢!那是凌族的标志!“狗贼!!!” 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拳头狠狠砸在旁边的洞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运费业的狂笑还凝固在脸上,瞬间转化为极致的惊恐和扭曲,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发现身后是狭窄的通道,退无可退!
就在这电光火石、生死悬于一线的刹那!
田训的嘶吼还在狭窄的洞穴通道里凄厉回荡,他整个人已经化作了一道狂风!他没有选择趴下躲避那肉眼尚未看到的致命威胁,而是扑向了洞口内侧紧贴着岩壁的一处阴影!那里,有一根颜色深邃、几乎与岩壁融为一体的粗糙绳索,一端深深嵌入岩石,另一端则连接着上方一块看起来就沉重无比、摇摇欲坠的巨石!这块巨石的位置极其微妙,恰好悬在洞口通道的正上方,显然是一道原始而笨重的机关,作为万不得已时封堵通道的最后手段!田训之前探查时曾留意过它,祈祷永远不必用到它!
此刻,这祈祷成了泡影!
田训的眼中再无其他,只有那根救命的绳索!他的手指因为极致的紧张和用力而痉挛,不顾一切地抓住了那冰冷的绳索!没有丝毫犹豫,他用尽残存的、被绝望激发的全部力量,身体后仰,双脚死死蹬住地面,像拉动一艘搁浅的巨轮般,发出了源自生命最深处的、野兽般的呐喊:
“呃啊——!!!”
肌肉贲张,青筋暴突!绳索瞬间被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呻吟!上方那块巨大无比、仿佛小山般的岩石,在机关齿轮刺耳的摩擦声中,终于被这股超越极限的力量撼动了!它开始摇晃,碎石和尘土如同暴雨般落下!
“不——!!!” 洞外,凌族刺客领头的演凌发出了一声愤怒而尖锐的厉啸!他显然没料到对方反应如此之快,如此决绝!他猛地抬起手,准备下达攻击的指令!
太迟了!
轰隆隆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淹没了世间一切声音!
那块承载着田训所有绝望力量的巨石,终于彻底挣脱了束缚!它以一种毁灭一切的磅礴气势,裹挟着无数碎石和滚滚烟尘,如同崩塌的山峦,如同天神的震怒,轰然坠落!阳光被瞬间遮蔽!新鲜的空气被彻底隔绝!
咣——!!!!
巨石精准无比、严丝合缝地砸在了洞穴出口的唯一通道之上!大地剧烈地颤抖!巨大的撞击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狠狠撞在洞内每一个蜷缩在地的人身上!碎石如同霰弹般激射,烟尘如同浑浊的洪水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光明消失了。
新鲜的空气被彻底切断。
希望,那刚刚升起、炽热如火的希望之光,在巨石落下的轰鸣声中,被彻底、残忍、粗暴地碾灭!
黑暗,比之前更深沉、更厚重、更令人窒息的黑暗,夹杂着呛人的粉尘,如同冰冷的裹尸布,重新将这群刚刚触摸到自由边缘的逃亡者,狠狠地、永久地裹缠其中。
逃脱……失败了。
一片死寂。只有巨石落下后仍在嗡鸣的余震在洞壁间回荡,如同大地沉重的叹息。还有洞外,隐约传来演凌那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模糊咆哮和无数脚步慌乱踩踏碎石的声音。
洞内,只有粗重、压抑、带着绝望粉尘的喘息声。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60章 更深的黑暗
公元七年,六月十七日,正午时分。
阳光毒辣地炙烤着大地,将空气都蒸腾出扭曲的波纹。地表温度已然灼人,但这炽烈的光明与热量,却半分也无法穿透层层叠叠的岩石与泥土,抵达这位于地表之下四十余米深的幽闭空间。深不见底的洞口如同一张巨兽贪婪的咽喉,吞噬了所有的光线与声响,只留下永恒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与阴冷。洞壁湿滑,凝结的水珠缓慢地汇聚、坠落,发出单调而空洞的“滴答”声,在死寂中回荡,每一次都像敲打着被困者紧绷的神经。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苔藓的腐败气息,以及一种更深沉的、来自地底岩石深处的、亘古不变的冰凉气息。湿度计若在此刻测量,指针会稳稳地停在54%的位置,不高不低,却足以让衣物永远带着一层粘腻的潮气,紧贴着皮肤,汲取着本就不多的体温。洞内的温度恒定在25c,对于地表盛夏正午而言是难得的清凉,但在此处,这凉意只带来深入骨髓的阴寒,紧贴着绝望的边缘。
葡萄氏-寒春背靠着一块冰冷粗糙的岩石,胸膛剧烈起伏着。她抬手抹去额角渗出的汗水,指尖沾染的却是混合着尘埃与血痂的污迹。她的妹妹,葡萄氏-林香,紧紧依偎在她身侧,少女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纤瘦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清澈的眼眸深处映着对上方那无尽黑暗的恐惧。赵柳蹲在不远处,正用衣角小心地擦拭着一柄短刃上的泥污,她的动作沉稳,但紧抿的嘴唇和绷紧的下颌线暴露了内心的沉重。耀华兴则靠在另一侧,闭着眼,似乎在极力调匀呼吸,试图驱散因缺氧和紧张带来的阵阵眩晕。
她们并非孤身陷于此绝境。
三公子运费业和公子田训站在前方几米处,正与一个高大得令人心悸的身影低声交谈。那是红镜武——身高近两米的壮硕武士,宛如一座沉默的铁塔矗立在幽暗之中。他身上的暗色皮甲多处破损,沾染着深褐色的血污与泥浆,如同他经历过的无数次搏杀留下的勋章。此刻,他那张线条坚硬、如同岩石雕刻的脸上,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死死盯着上方——那个他们刚刚千辛万苦、历经九死一生才寻到的出口!
那是一线微弱的天光,透过狭窄的缝隙渗入这地底深渊。对于在黑暗中摸索了不知多久的逃亡者来说,那光芒无异于溺水者望见的最后浮木,濒死者嗅到的唯一生机。他们甚至已经找到了垂落下来的绳索,那是连接着生路的纤细通道。
公子田训,这位向来以温文尔雅着称的贵胄,此刻衣衫褴褛,风度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焦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他仰着头,声音因激动和嘶喊而沙哑:“看到了吗?就是那里!只要抓住绳子,我们就能……”
“嘘!”红镜武低沉的声音如同石块摩擦,瞬间掐断了田训的话语。他那双在微弱光线下依然闪烁着精芒的眸子猛地收缩,身体瞬间绷紧,如同一张拉到极限的强弓。他敏锐的感官捕捉到了上方传来的、极其细微的异响——那不是风声,不是水声,而是金属甲片在移动时难以完全避免的、细微的摩擦声,以及某种刻意压低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节奏!
“趴下!”红镜武的暴喝如同惊雷炸响在狭窄的空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破釜沉舟的绝望。与此同时,他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不符的敏捷猛地向侧前方扑倒,同时狠狠拽了一把离他最近的公子田训。
迟了!
就在他们身体刚刚做出闪避动作的刹那,上方洞口的光线陡然一暗!紧接着,数道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声骤然降临!
“嗖!嗖嗖嗖——!”
是弩箭!强劲的弩矢带着致命的精准和冷酷的杀意,如同嗅到血腥的毒蛇,狠厉地扎入他们刚刚站立的地面!坚硬的岩石地面被箭头撞击,迸溅出刺目的火星!其中一支几乎是擦着红镜武的肩膀飞过,深深钉入他身后的岩壁,箭尾犹在剧烈震颤,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敌袭!上面有埋伏!”三公子运费业的声音充满了惊怒,他狼狈地翻滚到一块凸起的岩石后,心脏狂跳如擂鼓。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庞此刻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完了!唯一的生路,竟早已被敌人扼守!他们不是猎人,而是早已落入陷阱、被瓮中捉鳖的猎物!
“拉绳子!快拉!”公子田训趴在冰冷潮湿的地上,嘶哑地吼叫着,脸上沾满了飞溅的碎石粉末和污泥,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疯狂。他明白,一旦让上面的敌人彻底封锁出口,或者顺着绳索下来,他们将再无生还可能!此刻唯一的生机,就是彻底断绝这条生路,也断绝敌人追击的路!
耀华兴离垂落的绳索最近,她几乎在弩箭落下的瞬间就明白了田训的意图,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猛地窜起,不顾再次袭来的箭矢擦身而过的死亡寒意,纤细却充满爆发力的双手死死抓住了那根粗糙的、沾满泥土的救命绳索,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向下拉扯!她的牙齿几乎咬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帮忙!”赵柳反应极快,立刻扑过去,双手叠上耀华兴的手背,一同发力。两个女子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葡萄氏-寒春没有丝毫犹豫,她一把将妹妹林香塞到一块巨大岩石的凹陷处,厉声道:“躲好!别动!”随即也扑向绳索,加入了这场与死神赛跑的角力。纤细的手指被绳索粗糙的纤维勒得生疼,迅速磨破了皮,渗出血丝,她却浑然不觉。
红镜武低吼一声,巨大的身躯如同一辆战车般冲了过去。他没有去拉绳子,而是抬头死死盯着上方洞口边缘那块摇摇欲坠的、足有小房子般大小的嶙峋巨石!那块巨石一半嵌在洞壁,一半悬空,正是洞口天然的屏障,也是此刻唯一的“武器”。
“右边!用力拉右边!”红镜武狂吼,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震得人耳膜发疼。他像一头愤怒的巨熊,双臂肌肉虬结贲张,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绳索的右侧,用尽全身的力气,以一种近乎撕裂自身肌肉的狂暴姿态,配合着三个女子的力量,猛地向右侧拽去!
“吼——!”红镜武的咆哮声压过了弩箭的破空声和上方敌人的呼喝。
绳索瞬间绷紧到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巨大的力量通过绳索传递,狠狠地作用在那块悬空的巨石根部!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岩石碎裂声密集响起!一开始是细微的,紧接着如同爆豆般连绵不绝!巨石与洞壁连接处本就脆弱的部分开始大面积崩裂!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了接触面!
“加把劲!要断了!”公子田训也扑了上来,用身体顶住绳子,脸憋成了紫红色。
就在这时,上方洞口的光线彻底被遮挡!几个身着皮甲、手持利刃的敌人身影清晰地出现在狭窄的缝隙边缘,他们显然已经放弃了弩箭压制,准备直接顺着绳索强攻而下!为首一人脸上带着狰狞的冷笑,一只脚已经踏上了绳索!他看到了下方正在奋力拉扯的众人,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戏谑。
“下去送死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爆发!如同九天之上的雷霆,狠狠地劈进了这幽深的地底洞穴!
那块被巨力撼动了根基的悬空巨石,终于彻底脱离了岩壁的束缚!它带着无可匹敌的沉重威势,裹挟着无数崩裂的碎石和弥漫的烟尘,如同一座崩塌的小山,顺着绳索拉扯的方向,朝着那狭窄的出口,朝着那些刚刚探出身形的敌人,轰然坠落!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下方所有拉扯绳索的人,在巨石脱离的瞬间,被巨大的反作用力猛地掼倒在地!耀华兴、赵柳、寒春齐齐摔倒在地,绳索像失去生命的毒蛇般无力地垂落下来。
上面,敌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变成了无法置信的极致惊恐。绳索在巨石下坠的恐怖力量下瞬间绷断!那个刚刚踏上绳索的敌人,甚至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那遮天蔽日的阴影彻底吞噬!
“不——!”上方传来撕心裂肺的绝望呼喊。
轰!!!
巨石沉重无比地砸落在洞口边缘!大地猛烈地颤抖!整个洞穴如同遭遇了最狂暴的地震!无数碎石如同暴雨般从洞顶崩落,砸在众人的头上、身上!烟尘如同浓厚的墨汁般瞬间弥漫开来,充满了整个空间!
剧烈的震动持续了足足十几息才缓缓平息。
当呛人的烟尘稍稍散去,众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剧烈地咳嗽着,抹去脸上的尘土,绝望地抬头望去。
洞口……消失了。
一丝光线都没有了。
只有一片彻底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和一堵由巨石和崩塌碎石组成的、厚实无比的绝望之墙!巨石完美地、冷酷地彻底堵死了那个唯一的缺口,只留下一些微不足道的缝隙,连一根手指都无法穿过。敌人的声音也彻底消失了,不知是被巨石砸死,还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尘土味、岩石粉碎的粉末气息,还有刚才那场绝望挣扎遗留下来的血腥味和汗水味。
死寂。
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深沉、都要冰冷的死寂降临了。
唯一的声响,是葡萄氏-林香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低低啜泣声,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和凄凉。
红镜武缓缓从地上撑起庞大的身躯,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如同风箱般起伏。刚才那瞬间的爆发几乎耗尽了他的力气。他默默地走到堵死的洞口下方,伸出沾满泥土和血污的大手,用力地推了推那块冰冷的巨岩。岩石纹丝不动,如同亘古以来就生长在那里。
他的肩膀微微塌陷下去,那是一种力竭之后的虚脱,更是一种面对绝对困境时的无力感。
公子田训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岩壁,眼神空洞地望着那片吞噬了所有希望的黑暗。他精心策划的逃亡路线,他拼尽全力找到的出口,就这样在他眼前被自己亲手……不,是被迫地、绝望地封死了。一种比死亡更沉重的疲惫感席卷了他。
三公子运费业靠在一块石头上,大口喘息着,脸上除了尘土,只剩下惨白。他看着那堵死的洞口,又看看周围狼狈不堪、伤痕累累的同伴,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出口没了,敌人可能还在外面守株待兔,也可能认为他们已经死了暂时撤离?但无论如何,他们被困在了这几十米深的地下,如同被封入了活棺之中。“完了……”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盘旋。
赵柳和耀华兴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她们的脸上、手臂上都有被碎石划破的细小伤口,混合着泥土和汗渍。她们沉默地望着那堵死的出口,眼神同样黯淡。耀华兴的手掌因为刚才的拉扯布满了血痕,此刻才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葡萄氏-寒春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疼痛,第一时间摸索到妹妹身边,将林香紧紧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别怕……别怕……姐姐在……”她自己的声音也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环视着这片陷入更黑暗深渊的囚笼,感受着妹妹冰冷的体温和无法控制的颤栗,寒春的心沉到了谷底。封死洞口,避免了被敌人瓮中捉鳖的绝境,但也彻底断绝了最便捷的生路。这选择残酷至极,绝望中带着一丝决绝的庆幸——至少,暂时不会被抓住,不用面对比死亡更恐怖的折磨。但代价,是更深的黑暗,更漫长的煎熬,前方是比之前更加渺茫的希望。
黑暗,重新成为了这片地下牢狱的主宰,比之前更加浓厚,更加粘稠,更加令人窒息。那最后一线天光的消失,仿佛带走了最后一丝生气。空气似乎都变得更加稀薄、更加冰冷。水滴的声音再次清晰地传来,一声又一声,敲打在每个人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中失去了刻度。饥饿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开始噬咬每个人的胃囊。长时间的奔逃、战斗、紧张、绝望,早已耗尽了他们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寒春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她摸索着腰间,那里原本挂着一个小小的水囊和一个装着干粮的布袋。水囊早已干瘪,只在晃动时发出一点点可怜的声响。干粮袋同样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碎屑。她小心地将水囊递给身边的妹妹:“林香,喝一点。”
林香小口地抿了一下,几乎没有感受到湿润,绝望地摇了摇头。
不远处传来红镜武沉闷的声音:“水和食物……都没了。”他负责携带大部分的补给,在之前激烈的遭遇战中,包裹早已破损遗失。
公子田训在黑暗中摸索着,手指触碰到一块冰冷湿润的石头,他下意识地舔了舔,是凝结的水。他立刻招呼道:“这里有水滴下来的地方!可以接一点!”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急切。
众人闻言,立刻循着声音和摸索聚集过去。这是一处岩壁顶端缓缓渗出水流的地方,水滴落下的速度很慢,下方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小小凹坑,积攒了浅浅一层水。这点水对于七个饥渴交迫的人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他们轮流用双手捧起一点点水,小心翼翼地喝下。冰冷、带着浓重土腥味的水滑过喉咙,非但没有缓解饥渴,反而更清晰地提醒着他们资源的匮乏。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在高度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尽管是陷入更深的绝望)之后,身体积累的伤痛和透支开始疯狂反噬。赵柳靠在一块岩石上,几乎是立刻陷入了半昏迷的沉睡,发出沉重的呼吸声。耀华兴也支撑不住,抱着双腿蜷缩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寒春抱着林香,感觉妹妹的身体渐渐不再颤抖,呼吸变得平稳,也陷入了不安稳的睡眠中。
只有红镜武,如同沉默的礁石,依旧保持着警戒的姿态,靠坐在离堵死的洞口不远的地方,那双在黑暗中依然锐利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他的弟弟红镜广,一直如影子般跟随在他身边,此刻也沉默地坐在一旁,手里紧紧握着一根沉重的铁棍,如同守护兄长的磐石。三公子运费业和公子田训则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动不动,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们还活着。
寒冷开始侵袭。25c的恒温,在极度疲惫、饥饿、潮湿和静止的状态下,变得刺骨的冰凉。寒气仿佛穿透了单薄的衣物,直透骨髓。睡梦中的人开始无意识地蜷缩得更紧,互相依偎着取暖。林香在睡梦中发出模糊的呓语,身体微微发抖。寒春将她抱得更紧,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也放大了内心的恐惧和绝望。水滴声、同伴粗重的呼吸声、远处不知名角落传来的细微声响……都足以让人心惊肉跳。饥饿感灼烧着胃壁,干渴让喉咙如同砂纸摩擦。寂静中,偶尔会响起一声压抑的叹息,或者牙齿打颤的声音。
红镜武默默地拿出贴身藏着的一小块几乎被压成粉末的、混合着肉干和盐巴的应急干粮。他掰下一小块,先塞给身边的弟弟红镜广,然后又走到三公子和公子田训身边,给每人分了一点点。最后,他走到寒春姐妹身旁,将最后一点粉末小心翼翼地倒进寒春手里。
“省着点。”他的声音嘶哑低沉,带着岩石般的质感。
寒春点点头,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蘸了一点粉末,轻轻地抹在林香干裂的嘴唇上。林香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舔了舔,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丝。寒春看着掌心里那一点点珍贵的粉末,没有动,只是紧紧地攥着,感受着那一点点的存在感带来的微弱慰藉。
时间在黑暗中无声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个时辰,也许只有半个时辰?黑暗中无法判断。公子田训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一丝颓然和崩溃边缘的脆弱:“我们……是不是会死在这里?”没有人回答他。这个问题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警戒的红镜武突然微微抬起了头,耳朵不易察觉地动了动。“有动静。”他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种猎犬般的警觉。
所有人都瞬间绷紧了神经,屏住了呼吸,连睡梦中的赵柳和耀华兴也猛地惊醒过来。
黑暗中,除了水滴声和他们自己的心跳声,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听……”红镜武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
众人竖起耳朵,竭力捕捉着黑暗中的细微声响。
滴答…滴答…滴答…
依旧是水滴。
呜……呜……
一阵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流声,带着一丝奇异的、若有若无的呜咽,从洞穴深处某个未曾探索的方向,极其缓慢地拂过他们的皮肤。
这气流……不是死水微澜!它带着一种流动的、方向性的感觉!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在这完全封闭了出口的地底,这丝微弱的气流意味着什么?
一丝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又足以燎原的火星,骤然在每个人死寂的心底点燃!
出口……另一个出口?或者……通风的缝隙?
希望,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也足以让濒死的心脏重新开始搏动!
六月十七日的白昼,就在这无尽的黑暗、饥饿、寒冷、绝望与这一丝微弱气流带来的、渺茫得近乎幻觉的希望中,艰难地熬了过去。
当意识再次从昏沉与疲惫中挣扎着浮起,当身体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被硌醒,葡萄氏-寒春的第一个感觉是深入骨髓的寒冷和僵硬。她微微动了动麻木的手指,怀中林香的体温微弱得让她心惊。耳边是同伴们压抑的呻吟和粗重的呼吸声。
新的一天,到来了。
公元七年,六月十八日。
他们已经被困在这深入地底数十米的绝境之中,整整一天一夜。
短暂的、由那丝微弱气流带来的希望,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61章 深阱迷踪
公元7年6月18日,晨。?
天光初绽,将遥远的苍穹染成一片疏朗的淡金,宣告着一个晴朗夏日的开始。地面之上,微风轻拂过辽阔无垠的平原,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气温怡人,维持在舒适的二十摄氏度左右。然而,这份地面上的生机与惬意,丝毫未曾渗透到此刻赵柳、葡萄氏姐妹等人所处的境地之中。
他们被困在距离地表数十米深的巨大岩洞底部。洞口在他们头顶,缩成一个遥不可及、令人头晕目眩的微小光斑,如同夜空中一颗黯淡的星辰,微弱地勾勒出四周狰狞岩壁的模糊轮廓。这里与地面的世界隔绝,自成一方阴冷死寂的牢笼。空气粘稠而沉重,带着浓郁的地底湿气和岩石粉尘的味道,湿度计若在此刻存在,其读数定然稳固地指向百分之六十八左右。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吸入带着冰碴的水雾,寒气直透肺腑,冰冷的水汽无声地附着在人们的发梢、眉睫和粗糙的衣料纤维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带来挥之不去的湿冷寒意。洞底空间并非全然平坦,堆积着不知多少岁月冲刷滚落下来的嶙峋怪石,缝隙间积着浅浅的、冰冷刺骨的地下水洼。光线吝啬到极致,仅凭洞口那点可怜的光源,勉强能让人分辨脚下模糊的障碍轮廓和身旁同伴苍白焦虑的面容轮廓,再远一些,便是吞噬一切的、令人心悸的浓稠黑暗,深不见底,仿佛巨兽的喉咙深处。
“嘶……这鬼地方!”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伴随着石块滚动的哗啦声响起。说话的是红镜广,他刚从一堆湿滑的碎石堆上狼狈地滑下来,手掌蹭在尖锐的岩石边缘,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子,渗出的血珠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一种粘稠的暗红。他身旁站着他的兄长,红镜武。这位身高逾两米的壮硕汉子,此刻像一尊沉默的、压抑着怒火的铁塔。他身上那件特制的暗红色鳞甲——红镜家族引以为傲的“红镜武”甲胄,在微弱光线折射下偶尔闪过金属的冷硬光泽,甲片上凝结的水珠缓慢滚落。他正用那双蒲扇般的大手,极其细致地、一寸寸地摸索着面前一片陡峭如刀削斧劈的岩壁。粗粝的岩石表面冰冷坚硬,带着万年不变的顽固与死寂。他的指尖划过每一道可能的缝隙,探查着每一处可疑的凸起或凹陷,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专注和不甘。每一次摸索的结果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坚硬、光滑、毫无破绽。这面岩壁如同天铸之墙,冷酷地阻断了他们向上的唯一可能路径。
“广弟,小心些。” 红镜武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两块粗粝的石头在摩擦,“别莽撞,保存力气。这边……还是不成。” 他重重一拳捶在湿冷的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响,几缕细小的石粉簌簌落下,除此之外,再无回应。巨大的挫败感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
在稍远处一片相对干燥、地面稍平的区域,聚集着其他人。葡萄氏-寒春紧紧依偎着自己的妹妹葡萄氏-林香。寒春的面色苍白如纸,眼睑下是因恐惧和疲惫堆积的浓重青影,纤细的身体裹在早已被洞底湿气浸透、变得沉重冰冷的衣裙里,微微发着抖。她的目光时而惊恐地投向那吞噬光线的无尽黑暗深处,仿佛里面蛰伏着择人而噬的凶兽;时而又不由自主地飘向头顶那遥不可及的、象征自由的微小光斑,带着一种溺水者对空气的渴望。妹妹林香比她稍显沉稳,但紧抿的嘴唇和紧握着姐姐冰凉手指的力度,同样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她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绞着自己同样湿漉漉的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赵柳背靠着一块较为平整的巨石站着,姿态看似镇定,但紧锁的眉头和微微急促的呼吸暴露了她内心的焦虑。她也在努力观察着四周,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处阴影角落,试图在绝望中寻找那不存在的转机。耀华兴,这位向来以冷静坚韧着称的同伴,此刻正蹲在距离众人几步之外的地上。她手中紧握着一柄短匕——这是他们目前仅存的少数武器之一了——锋利的刃尖在潮湿冰冷的岩石地面上反复刻画着复杂的线条和几何图形,仿佛在进行某种无声的推演,又或者是纯粹为了压抑内心翻腾的焦躁。刀刃刮过岩石发出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如同时间碾过神经的钝响。
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铅块。除了红镜兄弟不甘的摸索声、耀华兴匕首刮擦岩石的单调噪音,以及众人因寒冷或恐惧而难以抑制的细微颤抖和牙齿打颤声(偶尔从寒春的方向传来),便再无其他声响。这深埋地底的空间,隔绝了鸟鸣虫唱,也隔绝了生的气息,只剩下绝望在无声发酵。
打破这令人窒息沉默的,是三公子运费业。他倚靠着另一侧岩壁,昂贵的锦袍早已被泥水污渍和岩石刮蹭得不成样子,脸上混杂着泥土、汗水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他抬头望着那遥不可及的洞口光点,声音干涩发飘,带着一种强自镇定却掩饰不住颤抖的语调:“田训兄…还有…诸位,”他吞咽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我们…就这么一直困在这里?总不能…坐以待毙吧?那上面的人…”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演凌那疯子,带着益中和他那上千如狼似虎的手下,还在上面像猎犬一样嗅着呢!昨天…昨天要不是田训兄你当机立断,猛地拉断那根该死的支撑绳,让山岩轰然砸下堵死了我们掉下来的那个临时豁口,他们早就蜂拥而入,把我们撕成碎片了!想想都后怕……”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可现在…我们被困死了,他们也进不来…暂时…是安全的?”
公子田训就站在运费业旁边不远。他比运费业要沉稳得多,棱角分明的脸上刻满了尘土和疲惫,但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依然锐利如鹰隼。他同样在仔细打量着这片囚笼般的空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悬着的佩剑剑柄——尽管剑鞘早已在坠落中扭曲变形。听到运费业的话,他微微侧过头,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进不来?那是昨天!费业,你把他们想得太简单了。演凌是什么人?益中手下那帮亡命徒又是什么东西?他们为了达到目的,什么法子都使得出来!掘地?绕路?找其他可能的缝隙?甚至…用火药硬生生炸开一条通往地狱的路?他们不会放弃的!”他深吸了一口冰冷湿重的空气,仿佛要将这令人窒息的压力也吸入肺腑,“我们在这里,就像瓮中之鳖。一旦他们有办法打开这道‘门’,哪怕只是一条缝……”他握剑柄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就是我们粉身碎骨之时。” 他的话语如同冰锥,刺破了运费业那点可怜的侥幸心理。
运费业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灰败,嘴唇哆嗦着开合了几下,却没能发出声音。
“田训公子说得对。”耀华兴停下了手中刻画的匕首,抬起头,看向众人。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冷静,带着一种穿透混乱的力量。“演凌的凶残,益中部的庞大,我们都领教过。他们绝不会因为一道被堵死的豁口就善罢甘休。此刻的地面上,必然是铺天盖地的搜索。”她站起身,匕首悄然收回鞘中,动作利落。“我们唯一的生机,不在上面那些人会不会放弃,而在于我们自己——能不能在他们找到新的入口,或者掘开那道被堵死的豁口之前,找到这地底迷宫的另一个出口。”她的目光扫过红镜兄弟仍在徒劳摸索的岩壁,扫过四周深邃的黑暗,“这洞窟如此之大,不可能只有我们掉下来的那一个口子通往外界。哪怕……是一条只能容纳一人爬行的缝隙!”她的话语斩钉截铁,重新点燃了一丝渺茫的希望。
“找到了吗?红镜武大哥?镜广兄弟?”赵柳立刻接口问道,目光急切地投向红镜兄弟的方向。红镜武高大沉默的身影在岩壁前缓缓转过来,那张刚毅的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沉重和挫败。他甚至没有开口,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这个动作,比他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令人心沉谷底。连红镜广也停止了无意义的攀爬,颓然地坐在冰冷的石头上,捂着流血的手掌,眼神黯淡无光。
沉默再次笼罩下来,比之前更加沉重。头顶那点微光,似乎也变得更加遥远而冷漠。
与此同时,地面之上,洞口所在的辽阔平原。?
天空澄澈如洗,万里无云,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将广袤的绿野染成一片耀眼的金色。微风带着夏季草甸特有的芬芳气息拂过,本该是令人心旷神怡的时节。然而,这片平原此刻却被一股肃杀、焦躁、极端压抑的气氛所笼罩。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迁徙的蚁群,又如同嗜血的蝗虫过境,以那个被巨大山岩堵得严严实实、只剩下狰狞棱角的洞口废墟为中心,呈扇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开去。人数足有上千之众。他们身着各色混杂的劲装或皮甲,但无一例外都佩戴着统一的、绣有利爪撕裂星辰图案的臂章——益中部的标识。武器各异,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在阳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他们的眼神凶悍、贪婪,带着长途奔袭和搜寻无果积累下的浓重戾气,粗暴地用武器劈砍着齐腰深的茂密草丛,用长矛戳刺着每一寸可疑的土地,用沉重的靴子蛮横地践踏着无辜的花朵。每一次看似徒劳的劈砍和戳刺,都宣泄着他们无处释放的暴戾与不耐烦。
人群的核心处,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身形瘦长、面容阴鸷如同鹰隼的中年男子,正是刺客演凌。他穿着一身紧窄的黑色劲装,几乎融入身下拖曳的狭长阴影里。背上交叉负着两柄造型奇特的短刃,刃身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光线。他狭长的眼睛眯缝着,锐利如刀的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扫视着那片被巨石封死的洞口废墟,以及周围广阔的地形,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种毒蛇锁定猎物洞口般的耐心和残忍。他身边站着一个身形魁梧、满脸虬髯的壮汉,正是益中部此次行动的千夫长,益中本人。他身上套着一件磨损严重的铁甲,裸露的手臂肌肉虬结,布满伤疤,此刻正因极度的憋闷和怒火而微微起伏着。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猛地一脚狠狠踹在旁边一块半人高的岩石上,碎石纷飞。
“他娘的!操他祖宗十八代!” 益中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粗犷的咆哮声在平原上传出很远,引得附近一些部下侧目。“昨天!就他妈是昨天!眼看着那群肥羊就要到手了!葡萄家那两个小娘们,公子田训的脑袋,哪一个不是价值连城的买卖!” 他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牛眼死死瞪着演凌,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阴沉的脸上,“演凌大人!您当时就在边上看着!就差那么一口气!就差那么一步!我们的人都已经冲到豁口边上了!是那个该死的田训!是他!他就像个被逼到绝路的疯狗,猛地扑过去抓住了那根该死的绳子!就那么狠狠一拉!” 益中激动地挥舞着粗壮的手臂,模仿着拉扯的动作,“轰隆一声!天崩地裂啊!整片山岩就他妈砸下来了!把豁口堵得比***城墙还死!煮熟的鸭子,飞了!到嘴的肥肉,硬生生被那块烂石头给噎死了!” 他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猛地又是一脚踹在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演凌冷冷地瞥了一眼暴跳如雷的益中,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有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冰锥般的锐利锋芒。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如同毒蛇在草丛中游弋,不带一丝情绪起伏:“嚎够了?” 三个字,冰冷的像掺了冰渣,瞬间让益中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涨红了脸,却不敢再放肆咆哮,只是吭哧吭哧喘着粗气。“没有如果。”演凌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沉默的巨石废墟,仿佛要穿透它看到地底那些他志在必得的猎物,“绳子是他拉的,石头是他放的。他赢了那一刹那。现在,”他微微侧过头,狭长的眼睛盯着益中,“把你那愚蠢的力气,用在寻找上。嚎叫和踹石头,能把底下那几只老鼠震出来吗?”
益中被噎得脸色铁青,狠狠啐了一口浓痰,但还是强压下怒火,粗声对周围的部下吼道:“都他妈聋了吗?!听演凌大人的!给老子继续找!掘地三尺!不!掘地三十尺!就算把这平原犁一遍,也要给老子找出哪怕一条能通到地底耗子洞的缝儿来!找不到入口,谁都别想好过!” 他的咆哮如同鞭子,抽得那些本就紧张的部下更加卖力地劈砍戳刺,破坏着目之所及的一切。平原上,只剩下兵刃破空声、咒骂声、粗重的喘息声和草木折断的噼啪声,汇聚成一股绝望而狂躁的洪流。
然而,时间在焦灼的搜寻中无情流逝。阳光在天空中缓缓移动,拉长了地面上那些疯狂人影的阴影。被翻起的泥土散发出潮湿的气息,折断的草茎渗出绿色的汁液,染绿了兵器和靴子。洞口的废墟被反复检查了无数遍,周围的每一片草丛、每一处土丘、甚至每一块凸起的岩石都被仔仔细细地敲打、挖掘过了。结果令人绝望。除了他们自己制造出的狼藉,这里坚如磐石,浑然一体,找不到任何一丝通往地下的、哪怕是狭窄如鼠道的入口迹象。大地沉默地包裹着它的秘密,嘲弄着地面上徒劳无功的猎人们。
一个浑身沾满泥土草屑的小头目气喘吁吁地跑到益中和演凌面前,脸上混杂着疲惫和惶恐:“头儿!演凌大人!东……东边三里都翻遍了,连个耗子洞大的窟窿都没见着!兄弟们……兄弟们实在……”
益中额头青筋暴跳,拳头捏得咔吧作响,刚要咆哮,演凌却抬了抬手,制止了他。演凌的目光依旧锁定着那片死寂的废墟,眼神深邃如同寒潭。半晌,他才用一种近乎耳语般的、冰冷彻骨的声音说道:“他们找不到出口……” 声音虽低,却清晰地传入益中和旁边几个心腹耳中。
“什……什么?”益中一愣,没反应过来。
演凌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冰冷而残酷的弧度,仿佛毒蛇露出了獠牙的尖端。“我说,底下那些人……葡萄氏、田训、红镜兄弟……他们也一样。” 他微微抬头,望向那片深邃的、仿佛能埋葬一切的洞口阴影,“那个洞,深不见底。他们掉下去,是意外。那里……未必有第二条路。”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钢针,刺破了益中等人心中残存的侥幸——他们进不去,底下的人也同样出不来!这场围猎,骤然变成了一场绝望的僵持,一方困于大地之上,一方囚于黑暗深渊,双方隔着厚重的岩层,都被无形的绝望之网牢牢缚住。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在这里干等?等到他们老死在地底下?”益中又急又怒,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演凌没有立刻回答,他那双仿佛能洞穿黑暗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缓缓移动,从被封死的洞口,移向更远处连绵起伏的低矮山峦轮廓线,似乎在重新评估着什么,衡量着某种冰冷的可能性。一丝极其隐晦、却更加危险的光芒,在他眼底悄然凝聚。
地层深处,绝望囚笼。?
洞底冰冷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沉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扯得无比漫长,只有那微不足道的洞口光斑,极其缓慢地移动着位置,成为衡量这死寂煎熬的唯一标尺。
红镜武兄弟的巨大身影仍在石壁前徘徊,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岩石摩擦的刺耳噪音,每一次失败都让空气中的绝望加重一分。耀华兴不再刻画岩石,她站起身,开始沿着洞壁更远的地方探索,脚步放得极轻,如同幽灵般移动,侧耳倾听着黑暗深处可能传来的、极其微弱的风声或水流声。她的匕首紧握在手,既是探路的工具,也是应对未知危险的本能防御。赵柳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走到另一侧,仔细检查着那些堆积的怪石,手掌贴着冰冷的石面,试图感受是否有微弱的气流流动。寒春和林香互相搀扶着,缩在相对安全的角落,两双美丽的眼睛盛满了惊恐和无助,她们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每一个试图寻找生路的同伴,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牵动着她们脆弱的心弦。
运费业背靠着冰冷的岩壁,缓缓滑坐在地,昂贵的衣料沾满了泥泞污秽也毫不在意。他双手抱着头,深深的恐惧如同冰水般浸透骨髓。公子田训的话和演凌可能的残忍手段,在他脑海中反复交织盘旋,形成恐怖的幻象。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极度的惶恐而变得尖利刺耳:
“田训兄!演凌!益中!他们……他们不会真的在想办法炸开这里吧?或者……或者掘一条地道下来?”他的目光扫过洞顶,仿佛能看到头顶上方正有无数锄头铁铲在疯狂挖掘,“我们……我们就这样坐在这里等死吗?像……像掉进陷阱的老鼠?”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62章 深洞迷途?
公元七年,仲夏。六月十八日的上午,阳光炽烈得如同熔化的金液,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莽莽苍苍的群山之上。天空是一片洗练过的、纯粹的蔚蓝,没有一丝云翳,仿佛一块巨大无瑕的琉璃穹顶,将整个大地笼罩在一种近乎透明的、令人眩晕的光明之中。空气干燥而灼热,温度稳稳地停在二十七摄氏度,这是盛夏山林里一种独特的热,不似低地的闷湿,却带着山风也吹不散的、阳光直射的威力。湿度百分之五十一,一个微妙的数字,既不足以凝结成汗珠滚滚而下,又让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里那若有若无的水汽,每一次呼吸,咽喉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渴感,仿佛吸入了看不见的尘沙。
就在这片炽热明亮的生机盎然之下,大地悄然裂开了一道狰狞的巨口。这是一个深陷于古老岩层褶皱中的巨大洞口,宛如大地被无形的巨斧猛烈劈开留下的伤疤。洞口边缘犬牙交错,风化剥蚀的痕迹诉说着它亘古的寂静。站在边缘向下望去,视线所及尽是吞噬一切的黑暗。几十米深?那只是洞口垂直距离的一个冰冷数字描述罢了。真正的深渊,始于目力难及之处。阳光在洞口边缘形成一道极其锐利的光暗分界线,光线如同瀑布般顺着粗糙的岩壁倾泻下去,但仅仅深入数丈,便被下方涌动的、浓稠如墨汁般的黑暗彻底吞噬、消解,无声无息。
洞壁呈现出一种压抑的深褐色和铁灰色,湿漉漉的岩壁上凝结着冰凉的水珠,在洞口渗入的微弱光线里偶尔反射出一点转瞬即逝的微光,如同深渊冰冷的眼眸。一阵阵带着腐朽泥土和岩石腥气的阴风,夹杂着地底深处特有的、难以形容的霉湿气息,自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持续不断地向上涌出,与洞口灼热的阳光激烈交锋,制造出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温差感——上半身被阳光炙烤得发烫,下半身却被那冰冷的、带着腐朽味道的地气缠绕,仿佛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撕裂成两半。洞口的岩石冰冷刺骨,指尖触碰上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来自地心深处的、恒久的寒意,与外界二十七度的阳光形成了残酷的对比。洞内死寂一片,除了偶尔传来的、不知从何处滴落的水珠砸在岩石上的“滴答”声,间隔漫长而空洞,更衬得这深渊的寂静令人心悸。每一次水滴落下,那细微的声音在巨大的空洞中都会被放大、拉长,最后消散在无尽的黑暗里,仿佛时间本身在这里也被冻结、拉长了。这巨大的洞口,像一张沉默的巨口,贪婪地吞噬着所有的光线、声音,以及……希望。
在这深邃洞口边缘逼仄、湿滑的岩石平台上,一群人挤在一起,身体几乎紧贴着冰冷的岩壁,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汲取一丝虚幻的安全感。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每一次呼吸都显得艰难。
人群的核心处,是葡萄氏姐妹。姐姐葡萄氏-寒春,面容清丽,即使在如此狼狈的境地,眉宇间也凝结着一股沉静的坚韧。她紧抿着嘴唇,目光如同幽深的潭水,冷静地扫视着下方的黑暗,试图在那片混沌中寻找到哪怕一丝异样。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腰间衣带的一角,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泄露了内心并非全无波澜。妹妹葡萄氏-林香则紧紧依偎在姐姐身侧,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源于对未知深渊的极度恐惧。她那原本明媚的大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惊惶,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不住颤抖,每一次瞥向那深不见底的洞口,都让她倒吸一口冷气,仿佛那黑暗中有无形的触手随时会伸出来攫走她。她死死抓住姐姐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寒春的皮肉里,仿佛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赵柳是个身形略显单薄的青年,此刻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揉皱的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在洞口斜射进来的微光里闪烁着惊恐的光芒。他的嘴唇哆嗦着,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咯咯”声。他一会儿神经质地伸长脖子,努力探身向洞口下方张望,似乎想确认什么,一会儿又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头,身体蜷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挤进岩石的缝隙里。他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破碎的音节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不可能……不可能……”他的目光游移不定,充满了无法遏制的慌乱。
耀华兴站在稍靠后的位置,背脊僵硬地抵着岩壁,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捏得噼啪作响,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给自己注入一点力量。他的眉头紧锁,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目光警惕地逡巡着洞口边缘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阴影角落,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豹子。他比赵柳表现得镇定一些,但那份紧张感却同样弥漫在他的周身,每一次微弱的风声掠过洞口,他的肩膀都会不自觉地绷紧一下。
男性群体中,公子田训和三公子运费业无疑是核心。公子田训身材挺拔,面容英俊,即使在如此险境,依然保持着一种世家子弟特有的沉稳气度,尽管这沉稳之下也难掩焦虑的裂痕。他紧抿着薄唇,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着下方深渊和身边众人的状态,似乎在评估着形势。三公子运费业则显得更为急躁,他一手扶着洞口边缘一块突兀的岩石,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则紧紧按在自己腰间的佩剑剑柄上,指腹反复摩挲着冰冷的剑柄纹路,仿佛随时准备拔出迎敌。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闪烁着焦灼的光芒,不停地在洞口深处那片未知的黑暗和身边惶恐的同伴们之间来回扫视,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而在这群人中最具压迫感的,无疑是红镜武。他身高两米有余,肩宽背厚,如同一座移动的黑色铁塔矗立在洞口边缘的阴影处,几乎挡住了小半的光线。他面容粗犷,线条刚硬如斧凿石刻,浓密的眉毛下是一双鹰隼般锐利、此刻却带着深深警惕和一丝疑虑的眼睛。他身上穿着便于行动的紧身劲装,布料下虬结的肌肉轮廓清晰可见,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他沉默地站着,如同一尊门神,巨大的身影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几乎笼罩住了他旁边身形相对瘦小许多的弟弟——红镜广。红镜广更像他兄长的一个微缩版,同样刚毅的面容,同样警惕的眼神,但身形和气势都明显稚嫩许多。他紧挨着兄长,微微侧身,眼神同样警惕地扫视着下方和四周,一只手同样按在腰间短刃的柄上,呼吸略显急促。
令人窒息的沉默并未持续太久。就在赵柳又一次神经质地缩回头,嘴唇哆嗦得更厉害时,他突然猛地抬起头,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失真,如同生锈的铁片刮过岩石:“来了!他们来了!肯定是演凌!还有益中!他们追进来了!几千人啊……几千人!我们完了……洞口……洞口下面全是他们的人!”他的话语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瞬间将凝固的恐惧彻底引爆。他一边喊着,一边失控地指向下方那片深沉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亲眼目睹了千军万马正从地底深处无声无息地涌上来。他的瞳孔因为惊恐而放大到极致,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死一样的惨白。这份突如其来的、毫无根据的断言,如同瘟疫般瞬间传染开来,本就紧绷至极的神经被彻底拉断。耀华兴的身体猛地一震,几乎下意识地就要拔出武器,目光死死锁住赵柳所指的方向,呼吸骤然粗重。葡萄氏-林香更是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几乎完全缩进了姐姐寒春的怀里,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长长的睫毛上瞬间凝结了细小的泪珠。就连红镜广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中充满了惊疑和骇然,按着刀柄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赵柳那绝望的嚎叫在空旷的洞口回荡、消散,然后留下一片更加沉重的死寂和无数颗因恐惧而狂跳的心脏。
“够了!”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呵斥猛然炸响,如同惊雷劈开了这弥漫的恐慌。公子田训猛地转身,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精准地刺向因极度恐惧而几乎瘫软的赵柳。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和深深的疲惫,瞬间压过了赵柳的哀嚎,也压下了空气中弥漫的惊惶气息。
田训深吸了一口气,那冰冷的、带着腐朽气息的空气似乎让他更加冷静了一些。“我们找出口都非常费劲儿!”他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洞口,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众人的心上。他向前一步,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恐惧或疑虑的脸庞,最终定格在赵柳那张惨白的脸上。“看看这鬼地方!”他猛地抬手,指向下方那深不见底、浓稠如墨的黑暗深渊,又猛地指向他们脚下湿滑、崎岖、仿佛没有尽头的岩壁,“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每一寸地皮都恨不得把我们吞掉!我们花了多少时间?多少力气?才勉强摸到这里,侥幸没摔死、没饿死、没渴死?啊?!”
他的语气愈发急促,带着一种几乎要爆裂开来的焦躁和难以置信:“现在,你告诉我,演凌?益中?还有几千人?!”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洞壁间撞击出沉闷的回响,“几千人!他们能像我们这样,在黑暗中瞎摸乱撞,像没头苍蝇一样耗尽心血、侥幸找到这条几乎不存在的、要命的路?他们能从天而降吗?还是能直接从石头缝里钻出来?!啊?!”他激烈的质问如同连续的鼓点,重重敲击着众人的神经,试图将那名为“绝望”的迷雾驱散一丝光亮。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田训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肯定,“所以,赵柳,还有你们所有人,”他的目光严厉地扫过耀华兴、林香、乃至红镜广等人略显苍白的脸,“都给我清醒点!别在那里自己吓自己,胡思乱想!那除了耗尽我们最后一点力气,让我们死得更快之外,还有什么用?!”他猛地一挥手臂,指着岩壁深处那条更加昏暗不明的、疑似通往未知方向的狭窄裂缝,“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出口!还有力气瞎想、发抖、喊叫的,就把这点力气都用到找路上!多看一眼脚下,多摸一寸岩壁,都比在这里自己吓死自己强!”
田训这番铿锵有力、逻辑清晰的斥责,如同泼下了一盆冰冷的雪水,瞬间浇熄了赵柳那失控的臆想之火,也短暂地压制了众人心中翻腾的恐慌。赵柳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身体晃了晃,瘫坐在冰冷潮湿的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神涣散,但总算不再尖叫。耀华兴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按在剑柄上的手也松开了些许,重重呼出一口气,眼神中的惊惧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凝重取代。林香虽然依旧紧抓着姐姐,但颤抖稍微平复了一些,咬着嘴唇,努力想让自己镇定。寒春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目光沉静地看向田训,微微点了点头。
然而,几乎就在这短暂压抑的平静刚刚建立的同时,一个浑厚、带着明显自傲甚至有些刻意张扬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将那刚凝聚起来的一点务实氛围瞬间打破。
“哼!”红镜武那高大的身影向前迈了一大步,沉重的脚步声在岩石上发出闷响,巨大的阴影再次笼罩了旁边的一小片区域。他双手抱胸,粗壮的臂膀肌肉虬结,下巴高高抬起,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傲然和不屑的笑容,目光睥睨地扫过众人,尤其在田训的身上刻意停留了一瞬。“公子说得对,找路才是正理!不过嘛……”他刻意拉长了语调,声音洪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这找路的活儿,自然得交给真正懂行的人!靠瞎摸乱撞?哼,那得猴年马月!我,红镜武!”他用拇指重重地戳了戳自己厚实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咚”声,“走南闯北,钻过的山洞、探过的险地,比你们走过的桥还多!什么样的迷宫困得住我?什么样的绝路能难倒我红镜武?!我就是天生的探路者,地下的活地图!”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离他最近的田训脸上。
红镜广在一旁听得有些尴尬,下意识地拉了拉兄长的衣角,小声提醒:“哥……”却被红镜武不耐烦地一把甩开。“怕什么?有我红镜武在,保管你们找到出口!”他大手一挥,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豪气干云地宣布,“都跟紧了!跟着我,伟大的先知!红镜武带你们走出这破洞!保管又快又准!”他不等众人反应,更无视了田训微微蹙起的眉头和三公子运费业眼中一闪而过的疑虑,猛地转身,高大的身躯灵活地一弓,便率先钻入了那条被田训指出的、通往岩壁深处的狭窄裂缝之中。
他那充满自信、甚至带着点自我神化的豪言壮语仿佛仍在狭窄的通道口回荡,激起一阵微弱的回声。众人面面相觑,田训眉头紧锁,运费业撇了撇嘴,寒春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赵柳则茫然地抬起头。但此刻,除了跟着这位自封的“先知”往里走,似乎也别无选择。寒春轻轻挽起妹妹的手,低声道:“走吧,小心脚下。”众人沉默地、一个接一个地钻入了那道更为幽暗、潮湿、散发着浓重岩石气息的裂缝,脚步声在逼仄的空间里变得沉闷而压抑。
红镜武在前开路,信心十足。他凭着对昏暗环境中微弱光线的判断(洞壁深处偶尔渗下的、经过无数次反射早已极其微弱的天光),时而伏低身体,时而侧身挤过卡住肩膀的窄隙,时而又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在光滑冰冷的岩壁上摸索。他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回忆着某种并不存在的经验:“嗯…这边…气流稍微强一点…应该有路…”“这块岩石纹理…指向那边没错!”“听这水流声…跟着声音走准没错!”他的声音在这狭窄、压抑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响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正确的道路上。
然而,现实是冰冷而残酷的。
时间在无声地流逝。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起初,红镜武的步伐依旧坚定有力,他的号令依旧响亮。他带着队伍在一个又一个岔路口中做出“果断”的选择。有时是感觉“风向流动”,有时是“石壁有裂纹”,有时干脆是“直觉指引”。队伍在蜿蜒曲折、如同巨大石兽肠道般的岩缝中艰难跋涉。空气越来越浑浊,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说不出的霉烂气息。岩壁湿滑无比,冰冷的露水不断渗透出来,浸湿了众人的衣物,带来刺骨的寒意,与外界残留的二十七度记忆形成了残酷的落差。脚下的路崎岖不平,布满碎石和滑腻的青苔,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体力在无声无息中飞速流逝。
可是,出口在哪里?希望在哪里?
一个时辰过去了。红镜武的脚步声开始变得沉重,不复最初的轻快。他那高昂自信的号令声渐渐变得稀疏,音量也低了下去。他依旧在最前面奋力探索摸索,动作却明显多了几分杂乱和迟疑。他那蒲扇般的大手一次次重重拍打在冰冷的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啪啪”声,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发泄着内心的焦躁。他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混杂着岩壁滴落的冰冷水珠,顺着粗犷的脸颊流淌下来。
又一个岔路口。红镜武停在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裂隙前,借着身后同伴手中微弱火折(或是某种能发微光的东西)的光亮反复观察。他伸出巨大的手掌,依次感受每条缝隙吹出来的风的微弱差别;他侧耳倾听每条缝隙深处传来的、细微到几乎难以分辨的声响;他凑近岩壁,瞪大眼睛仔细辨认那些在他口中“必然蕴含方向信息”的石纹。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通道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众人早已疲惫不堪,靠在冰冷潮湿的岩壁上喘息,眼神中的期望一点点被怀疑和失望取代。红镜广看着兄长那高大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愧。田训面无表情,抱着手臂,目光锐利地审视着红镜武的背影和他面前的三条死路。运费业的嘴角已经挂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冷笑。
终于,红镜武猛地转过身来。他那张因急躁和窘迫而涨红的脸上,汗水在微光下闪闪发亮。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再次高声宣布他的判断,但目光接触到身后众人疲惫、质疑、乃至失望的眼神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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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地脉迷踪
公元7年6月18日,午时正刻。一轮炽烈的骄阳高悬于穹顶之上,毫无遮拦地炙烤着广袤无垠的戈壁。空气仿佛凝固了,在高达31c的酷热中微微扭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干燥沙土和滚烫岩石的气息,49%的湿度在这种极端高温下显得微不足道,非但没有带来丝毫清凉,反而让皮肤表面蒸腾出的汗珠迅速被吸干,只留下一层黏腻的盐渍,紧贴在衣物下,带来持续的燥痒。大地被晒得发白,目之所及,只有几簇顽强挺立的沙棘投下些微扭曲变形的阴影,在死寂中诉说着生命的顽强。然而,就在这片看似荒芜、生机断绝的戈壁腹地,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洞口,如同大地突兀张开的狰狞巨口,幽深、沉默地匍匐着。
洞口边缘的岩石,在经年累月的风沙侵蚀下,呈现出一种光滑而诡异的暗红色泽,宛如干涸凝固的血液。它并非天然形成,其边缘规则的切割痕迹,透着一股古老而冷硬的人工斧凿气息。洞口直径足有三丈,垂直向下延伸,深不可测。洞口上方,热浪蒸腾,扭曲了视线;洞口之下,仅仅向下十几米,光线便被浓稠的黑暗彻底吞噬,仿佛阳光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再也无法寸进。一股微弱却极其冰冷的气流,夹杂着泥土深处特有的阴湿霉腐气息和岩石冰冷的矿物味道,从黑暗深处幽幽地逆涌而上,与地表灼人的热浪猛烈交锋,在洞口附近形成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忽冷忽热的诡异涡旋。这深洞,像一条通往幽冥地府的喉管,深扎在地底几十米的岩层之中,其内部结构,据传说,复杂如迷宫,岔路如蛛网般蔓延,数量竟达数千条之多,构成了一座庞大、阴森、吞噬一切希望与方向的恐怖囚笼。
此刻,就在这深洞内部某个不知名的岔道深处,一片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里,只有几簇摇曳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黯淡火把光芒在苦苦支撑。昏黄的光晕如同垂死挣扎的萤火,艰难地撕开浓墨般的黑暗,勉强勾勒出周围嶙峋、狰狞、湿漉漉的岩壁轮廓。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冰冷的苔藓和水汽凝结的薄霜,火光映照下,反射出微弱的、鬼魅般的幽光。水滴从看不见的高处岩缝中渗出、汇聚、滴落,发出单调而清脆的“嘀嗒——嘀嗒——”声,在这空旷死寂的地下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敲打着每一个人的神经,成了唯一能证明时间还在流逝的声响。冰冷的空气像无数细小的冰针,穿透单薄的衣物,直刺骨髓,与地表酷暑形成地狱般的反差。脚步声在狭窄或空旷的通道里回荡,空洞而杂乱,每一次落脚都激起细微的石子滚动声,更添几分不确定和不安。
“小心脚下!这段路滑得很!” 一个低沉而带着明显疲惫的女声响起,是葡萄氏-寒春。她走在队伍的前端,一手紧握着一支火把,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扶着湿滑冰冷的岩壁。火光照亮了她紧蹙的眉头和沾染了泥污、汗水的苍白脸颊,额前几缕被汗水浸透的黑发紧紧贴在皮肤上。她身上那件便于行动的、式样古朴坚韧的暗青色劲装,此刻也沾满了灰黑的泥点、苔藓的绿痕,袖口和裤腿都有多处被尖锐岩石划破的痕迹,边缘磨损严重,显露出长途跋涉、艰苦挣扎的狼狈。
紧随其后的是她的妹妹,葡萄氏-林香。林香年纪更小,身形也更为纤细,此刻正紧紧抿着毫无血色的嘴唇,一双原本灵动的大眼睛此刻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紧张和恐惧,紧紧盯着姐姐手中的火光,仿佛那是唯一能将她从这无边黑暗中拉出去的救命稻草。她同样身着便于行动的短打衣装,颜色是柔和的米白夹杂着藤蔓纹饰,原本是清新雅致的象征,如今却像蒙尘的锦缎,被洞中的湿气和泥土糟蹋得失去了光彩,裙摆处更是被撕开了一道不小的裂口,露出里面同样泥泞的衬裤边缘。
赵柳和耀华兴两位女性走在稍后一些的位置。赵柳手持另一支火把,火光映照着她坚毅的侧脸轮廓,眼神锐利如鹰隼,不断扫视着前方未知的黑暗岔口和头顶嶙峋的怪石,警惕着任何可能的风吹草动。她的装扮更为利落,皮质护腕紧紧包裹着手腕,深棕色的紧身猎装式衣物上布满了用于固定装备的皮带扣环,虽然同样布满尘土和擦痕,但整体状态显得更为稳定和警惕。耀华兴则显得更加沉默,沉默得近乎压抑。她一手扶着冰冷的岩壁,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按在自己腰间的短匕柄上,眼神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似乎在竭力克制着什么,又像是在聆听黑暗中无法被常人察觉的异响。她的衣物是深紫色的棉麻质地,简洁干练,此刻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略显紧绷的线条。
队伍的中间和后方,则是几位男性。三公子运费业走在赵柳身后,这位平日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矜贵从容。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起皮,呼吸急促而紊乱,昂贵的锦缎长袍下摆被撕扯得不成样子,沾满了污秽的泥浆和苔藓,沉重的脚步拖沓在地面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他时不时用手背擦去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目光散乱地扫视着周围几乎一模一样的黑暗甬道,眼底深处是无法掩饰的疲惫与茫然。每一次火把光芒的晃动,都让他如同惊弓之鸟般猛地一缩肩膀。他身边的公子田训,状态似乎稍好一些,或者说,他更善于隐藏内心的恐慌。他努力维持着面部的平静,但紧抿的嘴角和不断摩挲着腰间玉佩的手指,泄露了他同样紧绷的神经。他那身代表着身份的云纹水蓝色绸衫,此刻也失去了光泽,肩头蹭上了大片灰白岩石粉末,衣襟边缘也沾上了不知名的污迹。
队伍的最后,是两个高大的身影——红镜武和他的弟弟红镜广。红镜广年纪尚轻,脸上残留着几分青涩,此刻却满是忧虑和紧张。他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目光几乎不敢离开他那异常高大的哥哥的背影。他那身便于行动的布衣虽然也脏了,但相对还算完整。而红镜武本人,无疑是人群中最为显眼的存在。他那接近两米的身高,如同铁塔般矗立在逼仄的洞窟通道里,有时甚至需要微微低头才能避开垂下的尖锐钟乳石。火光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射在身后湿滑的岩壁上,扭曲晃动,如同蛰伏的巨兽。他身上那件标志性的、如同烧红烙铁般刺目的红铜色重甲——红镜甲——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散发着一种沉重、冰冷、令人压抑的质感。甲片厚重,边缘锋利,层层叠叠覆盖住他强壮如山的身躯,双肩的兽首吞肩狰狞怒目,胸甲上遍布着经历无数战斗留下的深刻划痕和凹陷,无声地诉说着过往的惨烈。沉重的铁靴每一次踏在碎石地面上,都发出沉闷而富有压迫感的“咚”声。
然而,此刻这位惯常以先知般智慧、领袖般气度自居的红镜武,那股支撑着他强大自信和不容置疑权威的无形气场,却如同阳光下的露珠,在这绝望的、无尽重复的黑暗迷宫中,彻底地、无声无息地蒸发殆尽了。他那张线条分明、曾因睥睨而显得格外刚毅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和难以启齿的挫败感。汗水沿着他刚毅的下颌线不断滚落,滴落在冰冷的胸甲上,瞬间凝结成微小的白霜。他那双平日里总是闪烁着锐利、笃定,甚至是狂热光芒的深褐色眼眸,此刻却空洞地凝视着前方摇曳不定的黑暗,仿佛失去了焦点,蒙上了一层浓重的灰翳。偶尔,他的眼神会掠过一丝极快闪过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慌。
这很正常。
因为过往的经历早已无数次证明,“先知”这个名号,更像是他性格中那强烈到近乎偏执的自信,为自己披上的一件华丽却脆弱的外衣。在“预言”落空、决策失误的时刻,这件外衣便会瞬间碎裂,化作齑粉。他曾自信满满地断言过商队的行程吉凶,结果遭遇了百年难遇的沙暴,损失惨重;他曾赌咒发誓某条小路是捷径,结果将整支队伍引入了流沙遍布的死地;他曾对着星图侃侃而谈,宣称某处地下必有涌泉,结果挖了三天三夜只挖出一片干燥的砾石……每一次的“破灭”,都伴随着现实的冷酷耳光和他自己那强撑起来的、短暂崩溃后的重新“崛起”——他总是能找到理由,或是天象突变,或是小人作祟,或是“神意难测”,然后再次昂起头颅,仿佛之前的狼狈从未发生。
找路?这本非他所长。在开阔的平原上,在熟悉的城镇里,他或许能凭借着过人的体魄和威严指指方向。但在这幽深、复杂、如同恶魔肠道般扭曲的地下迷宫?他那向来不屑于研究地图、观察细节、依靠“累赘”向导的性格,早已注定了他会迷失。上一次选择岔路时,他指着右侧那条看起来似乎更宽阔、空气流动也更顺畅些的通道,用他那特有的、低沉而极具说服力的嗓音,言之凿凿地对众人宣告:“生机在此!我感应到此路生机盎然,必有出口!” 那笃定的语气,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仿佛他真的聆听到了大地脉络的指引。
而现在,这条“生机盎然”的道路,已经带领他们在无尽的、几乎一模一样的潮湿岩洞中行进了不知多久。时间感在这里已经完全丧失,只剩下脚步的沉重计数和火把油脂燃烧的缓慢消耗。他们遭遇了死胡同,不止一次;他们遇到了深不见底的裂罅,寒气森森;他们被骤然变窄、需要匍匐才能通过的“一线天”折磨得筋疲力尽;他们甚至听到过远处传来不明生物的诡异嘶鸣,吓得众人汗毛倒竖,停下脚步屏息凝神良久,最终确定那声音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才敢继续战战兢兢地前进。没有所谓的“生机”,只有越来越浓重的绝望和疲惫。
又一堵冰冷的、湿漉漉的岩壁,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火光照亮的尽头。又是一个死胡同。
队伍停了下来。死寂再次笼罩,只有水滴声和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死寂中,红镜武高大的身影猛地僵住了。他停在离那堵终结之路的岩壁几步远的地方,沉重的铁靴仿佛被钉在了原地。时间仿佛凝固了那么一瞬。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那如磐石般矗立的背影,仿佛在这一刻,从内部无声地垮塌了一角。那件厚重的红镜甲,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在摇曳的火光下,更像是一具冰冷的、沉重的囚笼,将他困在其中。
“……” 他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其压抑、极其轻微的咕哝,如同受伤野兽的低吼,迅速淹没在死寂中。他猛地转过身,动作之大,带起一阵沉闷的甲片摩擦声。他那双空洞的眼睛迅速扫过身后的每一个人——寒春紧蹙的眉头下那藏着忧虑和一丝不易察觉质疑的眼神,林香那惊恐得像受惊小鹿般躲避他视线的目光,赵柳那锐利审视、毫不掩饰的探究目光,耀华兴那低垂着头、却仿佛洞悉一切的沉默,三公子运费业那因绝望而失神的涣散眼神,公子田训那表面平静下极力掩饰的焦躁,还有弟弟红镜广那充满担忧和信赖却又不知所措的眼神……
当看到众人脸上那无法隐藏的疲惫、迷茫,以及那在最深处悄然滋生的、对他指引方向的无声质疑时,红镜武的脸颊肌肉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一股滚烫的血液猛地冲上他的头顶,瞬间烧毁了他最后一丝强装的镇定。他感到耳根发烫,一种熟悉的、火辣辣的羞耻感如同藤蔓般死死缠绕上来,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这是他先知外衣又一次被残酷现实撕碎的时刻,是他那不容侵犯的权威再次被冰冷石壁无情嘲笑的瞬间。
不行!他不能就这样认输!他必须重新凝聚起那破碎的自信!
“咳……” 他清了清有些干涩发紧的嗓子,试图找回那惯常的低沉、威严的声线,但那声音出口时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颤抖。他刻意挺直了腰背,仿佛要撑起这片压顶的黑暗,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至少他自己这样认为),扫视着周围的岩壁,仿佛在努力寻找着什么被忽略的“神启”。
“莫慌!” 他提高了音量,试图用力量驱散恐惧,“此处看似绝路,实则暗藏玄机!方才我……” 他顿了顿,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从这片除了石头还是石头的环境中编织出一个可信的理由,“方才我感受到此处岩壁深处,有水脉流动的微弱震颤!水脉!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离地表的距离正在缩短!意味着出口的方向就在这附近!这不过是……不过是迷宫的一个小小考验!是大地对我们勇气和智慧的试炼!”
他的声音在狭窄的洞窟里嗡嗡回响,带着他自己都能感觉到的空洞和勉强。他甚至不敢去看寒春和赵柳的眼神,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他强行撑起的伪装,直视他内心的慌乱。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她们的方向,目光最终落在了公子田训身上,仿佛想从这个相对温和的同伴那里寻求一点认同。
然而,公子田训只是微微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疲惫地移开了视线,低下头继续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动作显得有些神经质。三公子运费业更是发出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带着浓浓绝望的叹息,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仿佛随时会瘫倒。红镜广则担忧地看着哥哥,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是更紧地攥住了衣角。
红镜武的心沉了下去。他能感觉到,那个曾经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先知”光环,在这绝对的黑暗和冰冷的现实面前,正在加速碎裂、剥落。他那套曾经屡试不爽、用来挽回颜面和维持权威的说辞,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水脉?震颤?在这种鬼地方,除了自己的心跳和血液奔流带来的耳鸣,他还能感受到什么?可他必须说下去,必须编下去!否则,一旦连他自己都承认彻底迷失了方向,那队伍里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凝聚力,恐怕会瞬间崩塌,被这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
“我们只需……只需稍作休整,仔细辨别……” 他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干涩,声音显得更加飘忽不定,“定能找到真正的通路!我红镜武……”
那句“我红镜武言出必践”的豪言壮语,此刻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堵在他的喉咙口,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他卡壳了,高大的身影在火光下显得有些佝偻。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水滴声依旧冷酷地敲打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就在这时,葡萄氏-寒春那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如同冰泉般在压抑的空气中响起,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的“豪言壮语”:
“够了,红镜武大人。” 她的声音并不高亢,却清晰地穿透了石壁间沉闷的回响。她没有看他,目光依旧锁定在手中那支火把跳跃不定的火焰上,仿佛那微小的光明才是此刻唯一值得信赖的指引。“现在不是探讨‘玄机’或‘震颤’的时候。您的预感,”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但语气中的冷静疏离如同冰冷的岩石,“……包括您上一次关于‘生机’的预言,以及更早之前那次声称‘必有涌泉’的断言,结果大家都看到了。” 她的话语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毫不留情地剖开了那层欲盖弥彰的薄纱,直指核心。“我们在这座由数千条岔路编织的地脉迷宫里挣扎求生,靠的不是预言和水脉震颤的感应,我们靠的是脚下真实的道路、是头顶岩石的走向、是空气流动的细微变化、是水流的声音、是方向感的判断。现实已经无数次向我们证明了这一点。”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终于转向红镜武。那眼神中没有愤怒的指责,没有轻蔑的嘲讽,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火光在她清澈的眼眸深处跳动,映照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脚踏实地地寻找标记,是冷静地分析回溯走过的路,是保存体力,是合作与观察。任何脱离实际、靠臆测编织方向的尝试,”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每个人心上,“都只会让我们在这几千条岔路的迷宫中继续沉沦,直至最后一点光和热耗尽。”
寒春的话语,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砸进了这片死水般的绝望之中。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愤懑的指责,只有冷静到残酷的现实剖析。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雨点,砸在红镜武那被强行修补、实则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铠甲上,发出空洞的回响。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在沉重的红镜甲护腕下发出“咯咯”的摩擦声,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同虬结的树根。他高大身躯剧烈地绷紧,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要将满腔的羞愤、被冒犯的权威感倾泻而出。一股灼热的、带着血腥气的怒火直冲他的头顶,烧得他双眼发赤。他几乎要咆哮出声,质问寒春凭什么质疑他,否定他!他红镜武纵横半生,何曾受过如此直白的、不留情面的质疑?尤其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在弟弟担忧的目光中,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64章 深洞求生录
公元7年6月18日,下午,晴,气温30c(燥热),湿度42%(干燥)?
阳光,那地表之上的慷慨施舍者,一丝也无法抵达这幽暗的囚笼。葡萄氏-寒春背靠着冰冷、粗糙、布满细小尖锐棱角的岩壁,沉重的喘息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她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越过身边依偎着、脸色苍白如纸的妹妹林香,投向几步之外那个巨大的、吞噬了所有光线的黑暗源头——深不见底的洞口。它像大地裂开的咽喉,深邃得足以让最坚定的灵魂也滋生出冰冷的绝望。洞壁并非垂直峭立,而是以一种令人心悸的弧度向内倾斜、收缩、最终消失在绝对的黑暗里,仿佛一张缓缓闭合的巨口,将他们六人牢牢囚禁在这数十米深的地腹之中。洞口边缘参差不齐的嶙峋怪石,在头顶唯一那点由高处缝隙艰难透入的、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天光映照下,投下扭曲狰狞的阴影,如同地狱入口的守卫。
空气中弥漫着岩石特有的冰凉土腥气,混杂着人体汗液蒸腾后的微酸气味,以及更深邃处可能存在的、难以名状的腐朽气息。30c的热浪在地表肆虐,但在这里,深埋的岩层贪婪地吸取着那点可怜的余温,只留下渗入骨髓的阴冷。42%的湿度在洞内形成一种奇异的干燥感,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吸入细小的砂砾,摩擦着喉咙干裂的黏膜。汗水浸透了寒春额角的碎发,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但转瞬又被洞内的寒意带走,留下令人不适的冰凉。她用力闭了闭眼,试图驱散因缺氧和疲惫带来的阵阵眩晕。
“林香…” 她声音嘶哑地唤了一声,伸手轻轻拂去妹妹额角蹭上的灰黑色岩粉。林香瘦小的身体下意识地向她靠得更紧,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却没睁开眼,只是微弱地点了下头,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已耗尽。
几米开外,赵柳正用一块边缘锐利的石片,徒劳地试图在身旁相对松软的岩屑堆里挖掘。她动作机械而僵硬,每一次下挖都伴随着石片与碎石的刺耳刮擦声。碎石溅起,落在她磨破的靴面上,又滚落尘埃。汗水沿着她紧抿的嘴角流下,在下巴处汇成汗珠,滴落在尘土里,瞬间消失无踪。她的眼神空洞,焦点模糊,只是固执地重复着挖掘的动作,仿佛这动作本身就是存在的唯一证明。耀华兴靠坐在对面的岩壁下,头微微仰着,后脑抵着冰冷的石头,失神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头顶那片永恒不变的、令人窒息的黑暗穹顶。她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身下冰冷粗糙的地面,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泥土。长时间的幽闭和绝望像沉重的铅块,压垮了她的意志,只留下一具疲惫不堪的空壳。
男性那边传来低沉的交谈声。公子田训,这位曾经锦衣玉食、举止优雅的贵族青年,此刻形容枯槁,华丽的衣衫早已被岩石刮得褴褛不堪,沾满泥土和暗色的汗渍。他紧蹙着眉头,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眼眸正凝视着洞口深处的黑暗,仿佛要用目光穿透那无边的墨色。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腰间仅存的一块还算干净的玉佩挂绳,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三公子运费业则显得更加焦躁,他不停地踱着步,沉重的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嚓嚓”声。他那张或许曾因养尊处优而略显圆润的脸庞,如今也瘦削凹陷下去,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他时而停下脚步,手掌用力拍打冰冷的岩壁,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引来岩壁上细小的碎石簌簌落下;时而又烦躁地抓着自己早已散乱纠缠、沾满尘土的发髻。
“不能停…” 田训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打破了压抑的寂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像是在说服同伴,更像是在强迫自己,“这鬼地方,出口不会自己跳出来。哪怕……哪怕只有一线可能,也得找下去!坐以待毙……就是死路一条。”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同伴的脸庞,最终落在寒春身上,似乎想从这位坚韧的女性代表眼中汲取一丝力量。
运费业猛地停下脚步,喘着粗气,声音因为激动和缺氧而尖锐起来:“找?怎么找?!四面八方都是石头!往哪找?!这该死的地洞,根本就是个死局!我们挖了几天了?啊?有什么进展?除了把自己累得像条狗!” 他泄愤似的一脚踢飞脚边的一块碎石,石头滚落,撞在洞壁上,发出突兀的回响,久久回荡在死寂的空间里,更添几分凄厉。“交叉分支……田兄,你也看到了,岔路是多,可哪一条不是越走越窄,越走越绝望?像个巨大的迷宫,还是个没有出口的!” 他眼中布满血丝,绝望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理智。
寒春深吸了一口气,那带着土腥味的冰凉空气刺得肺叶生疼。她扶着岩壁,缓缓站起身。岩石的寒气透过薄薄的衣物渗透进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金星乱冒,连忙稳住身形。长时间的营养不良和体力透支,让她的身体在发出警告。“三公子说的是实情,艰难至极。”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点点涟漪,“但公子田训说得对,停下,就是认输,就是认下了这条死路。” 她低头看向林香,妹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担忧地望着她。寒春嘴角勉强牵动了一下,似乎想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却终究没能成功。“我们……继续。至少,不能在这洞口干耗。” 她的目光转向赵柳和耀华兴,“柳姐,华兴,能动吗?”
赵柳停下她那机械的挖掘动作,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愣愣地看向寒春,仿佛过了几息才理解那句话的含义。她缓缓地点了点头,撑着膝盖吃力地站了起来,身形踉跄了一下。耀华兴则像是被抽离了灵魂的木偶,动作慢了半拍,眼神依旧涣散,但在寒春坚定的目光下,终究还是挣扎着,依靠着岩壁的支撑,一点点站了起来,双腿微微颤抖。
“好。” 公子田训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和苦涩。“还是昨天探过的左侧那条稍宽的岔道深处,我们似乎听到了些微……水流声?极微弱,也可能是错觉,但值得再探一次,往更深里探。” 他指向洞口左侧一条不起眼的、被巨大岩笋半遮蔽的缝隙,那是通向地底迷宫无数分支中的一条,也是他们目前唯一的线索。“节省体力,节省一切。注意标记,别再迷路。” 他率先弯腰,小心地挤进了那条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狭窄裂缝。
林香紧紧抓住寒春的手,姐妹俩互相搀扶着跟在田训后面。赵柳咬紧牙关跟上。耀华兴步履沉重,如同拖着千斤重担。三公子运费业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最终还是咒骂着弯腰钻了进去。
黑暗,瞬间将他们完全吞噬。只有田训手中那截燃烧得只剩短短一截、火光微弱摇曳的松脂火把,成为这无边墨色中唯一的光源,勉强映照出脚下坑洼不平、布满碎石和湿滑苔藓的地面,以及两侧狰狞挤压的岩壁轮廓。光晕的边缘模糊地消失在浓重的黑暗里,仿佛随时会被吞噬。每一步都踏在未知之上。空气变得更加沉闷污浊,稀薄得令人窒息。汗水混合着岩壁滴落的冰冷水珠,湿透了每个人的后背和额发。寂静被沉重的喘息声、衣服摩擦岩壁的窸窣声、碎石滚落的哗啦声打破,又被更广漠的黑暗迅速吸收。
时间在这地底深处失去了刻度。唯有精神和肉体的双重煎熬,在清晰地计量着每一分每一秒的漫长。火把的光影在岩壁上跳动,投射出他们扭曲变形的巨大影子,如同黑暗中蛰伏的怪物,亦步亦趋地跟随着他们。寒冷,如同跗骨之蛆,即便在行进的微汗之后,一旦停下或靠近冰冷的岩壁,便立刻疯狂地钻入骨髓深处。
公元7年6月18日,夜至19日黎明?
黑暗,绝对的、纯粹的黑暗,降临了。那截松脂火把终究没能坚持太久,在众人刚刚抵达一个稍微开阔些、仅容六人勉强蜷缩的石穴时,火苗剧烈地跳动了几下,发出一阵细微的噼啪声,如同最后的叹息,猛地熄灭了。光明的骤然离去,带来的是瞬间的失明和更深沉的恐惧。浓稠的墨色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感官。
“啊!” 林香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随即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拼命往姐姐怀里缩去,仿佛想把自己嵌进寒春的身体里。寒春立刻紧紧搂住她,用自己同样冰冷的身躯作为屏障。“别怕,别怕…” 她低声重复着,声音却带着自己也抑制不住的微颤。黑暗放大了所有声音: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妹妹急促的呼吸,旁边赵柳牙齿打颤的咯咯声,耀华兴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还有运费业焦躁不安地挪动身体,衣物与碎石摩擦出的刺耳声响。
“都别动!原地待着!” 公子田训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试图稳住局面。然而,绝对的黑暗剥夺了方向感,连声音都仿佛失去了来源,变得空洞而遥远。有人(似乎是赵柳)不小心踢到了一块石头,石头滚动的哗啦声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惊得所有人呼吸一窒。
寒意,失去了火把那微不足道的暖意来源,变得愈发肆无忌惮。它无声无息地渗透过褴褛的衣衫,钻进皮肤,冻结血液,缠绕骨骼。每一次呼气,都在眼前形成一团瞬间消散的白雾——尽管看不见,但脸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短暂而微弱的气息温热。地面潮湿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物直达身体,如同躺在冰面上。寒意并非均匀分布,而是从与岩石接触的部位开始,一点点向内侵蚀,先是脚底麻木,接着膝盖僵硬,然后是腰背酸痛冰冷,最后连环抱在胸前的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寂静,是黑暗的帮凶。起初只是绝对的安静,仿佛置身于真空之中,连自己的心跳都震耳欲聋。但很快,更深沉的、来自地底的声音开始浮现。是水滴声。“滴答…滴答…滴答…” 清晰无比,仿佛就在耳边,又好似来自四面八方,无法定位。那单调、冰冷、永无止境的声音,每一次滴落,都像直接敲击在紧绷的神经上。水滴声之外,更遥远的地方,似乎还有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呜咽风声?或者是某种不知名生物的蠕动声?想象力在黑暗中疯狂滋长,将任何细微的声响都扭曲成未知的威胁。恐惧如同藤蔓,缠绕着每一个人的心脏,越收越紧。寒冷加剧了身体的颤抖,而颤抖又似乎放大了那些恐怖的声音,形成了一个绝望的闭环。
无人能入睡。清醒地承受着黑暗、寒冷、未知声音的折磨,每一秒钟都无比漫长。意识在清醒与恍惚之间摇摆。饥饿感像一把钝刀,时不时地刮过空瘪的胃袋,带来一阵阵痉挛般的疼痛和随之而来的虚弱眩晕。干渴的感觉更加致命,舌头肿胀发黏,紧紧贴着上颚,每一次轻微的吞咽动作都带来喉咙撕裂般的痛楚。身体的疲惫到达了极限,肌肉酸痛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机器,连挪动一下手指都异常艰难,只想就此瘫倒,坠入永恒的黑暗。然而,精神却无法放松,敏感到极点,对周遭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风声鹤唳。寒冷让思维变得迟钝、黏滞。时间感彻底消失,只剩下煎熬本身。
寒春紧紧抱着林香,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妹妹冰冷的小手。她能感觉到林香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黑暗中,她摸索着用指腹拭去妹妹眼角无声滑落的冰冷泪水。她能清晰地听到田训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声在不远处响起,以及运费业偶尔忍不住发出的、带着绝望和痛苦的沉重鼻息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赵柳的啜泣渐渐变成了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呜咽,那声音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充满了无尽的悲凉。耀华兴则彻底陷入了沉默,如同消失了一般,只有偶尔传来的一声极其轻微、仿佛耗尽了生命力的呻吟,证明她还活着。
这一夜,是纯粹感官酷刑的集合。黑暗剥夺了视觉,寒冷侵蚀着触觉,寂静放大了听觉,饥饿和干渴折磨着味觉和内脏,地底深处那混杂着土腥、霉腐和微弱硫磺味的气息刺激着嗅觉。五感在极限的困境中被扭曲、放大,成为了痛苦本身。时间不再是流淌的河流,而是一块凝固的、冰冷沉重的铅块,死死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公元7年6月19日,白天?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极其微弱、冰凉、带着灰尘气息的空气流动拂过寒春的脸颊。她猛地睁大眼睛,尽管眼前依旧一片漆黑,但那微弱的气流带来了希望的气息——通往更高处的缝隙可能就在附近!她挣扎着想要起身探查,但僵硬冰冷的四肢根本不听使唤。
紧接着,奇迹发生了。
一丝纤细得如同蛛丝般的、带着微弱暖意的光线,艰难地穿透了洞顶不知多高、多远处的一道细微岩隙,如同利剑般刺破了浓稠的黑暗!它落在不远处一处光滑的岩壁上,形成一个小小的、模糊的光斑。
“光!有光!” 赵柳嘶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尖叫起来,打破了死寂。所有人如同被电流击中,猛地抬头,贪婪地追寻着那束微弱的光明!
那光斑极其微弱,淡黄色,在绝对的黑暗中却显得如此神圣。它微微颤动着,随着时间流逝缓慢地移动、变形,如同一个虚幻的、随时会破碎的梦境。然而,这微不足道的光源,却像一针强心剂,瞬间驱散了部分绝望的阴霾,点燃了求生的本能!它证明了外面世界的存在,证明了白昼的降临!耀华兴失神的双眼终于有了焦距,死死盯着那光斑,干裂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林香紧紧抓着姐姐的手,力量大得让寒春生疼。运费业也停止了烦躁的踱步,仰着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混杂着希冀和更深的疲惫。
光明带来了短暂的鼓舞,但现实很快重新占据了上风。那束光除了证明时间流逝和给予一丝心理慰藉外,对实际的处境改善微乎其微。洞口依旧深不可测,迷宫的复杂程度有增无减。白天并未驱散洞内的阴冷,寒意依旧刺骨。
借着这宝贵的光线(虽然微弱得几乎无法视物,但总比纯粹的黑暗好),他们重新审视了这个临时栖身的石穴。穴壁湿滑,凝结着冰冷的水珠。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碎石和湿冷的泥泞。没有食物,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资源。那点微弱的光线,更残酷地映照出每个人的狼狈不堪:深陷的眼窝如同骷髅,脸颊瘦削凹陷,嘴唇干裂出血,皮肤上覆盖着厚厚的灰黑色污垢和尘土,头发纠结如枯草,衣衫褴褛如破絮。曾经代表身份的差异,公子田训的玉佩,三公子运费业衣料的华美,葡萄氏姐妹的清秀,赵柳的质朴,耀华兴的温婉,此刻都已被艰苦卓绝的求生打磨殆尽,只剩下六张写满疲惫、饥饿、干渴和绝望的脸谱,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鬼影。
公子田训倚靠着岩壁,闭目养神,胸膛微弱地起伏,似乎在竭力恢复一点体力。他一直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掌心是深深的掐痕。
三公子运费业烦躁地踢着脚下的碎石,发泄着无处安放的绝望:“光!有光顶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当水喝!还是出不去!这该死的白天,不过是从一个地狱换到另一个地狱!” 他嘶吼着,声音在洞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长时间的煎熬和看不到尽头的绝望,正一步步摧毁他的理智。他猛地看向寒春,眼神充满了迁怒和不理智的攻击性:“都是你们!要不是跟着你们瞎转悠,我们能掉进这鬼地方?现在好了,一起等死!” 这毫无道理的指责像一把尖刀。
“三公子慎言!” 公子田训猛地睁开眼,厉声喝道,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威严。他挣扎着挺直腰背,目光如刀锋般刺向运费业,“事已至此,怨天尤人徒耗心神!有争执的力气,不如想想怎么活下去!”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暂时压下了运费业的怒火和即将爆发的冲突。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并未消散,如同绷紧的弓弦。
寒春没有理会运费业的挑衅,在那微弱光线的照耀下,她正努力地集中残存的精神和体力,用手指蘸着岩壁上冰冷凝结的水滴,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林香干裂出血的嘴唇上。每一滴珍贵的液体,都带来片刻的缓解。林香虚弱地依偎着姐姐,贪婪地感受着那一点点湿润带来的清凉。赵柳则蜷缩在另一处岩壁下,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无声地耸动,不知是疲惫还是悲伤。
耀华兴却缓缓地站了起来。她踉跄着,扶着湿冷的岩壁,一步步挪向那束光斑落下的地方。她伸出颤抖的、同样布满污垢和细小伤痕的手,似乎在试图小心翼翼地触摸那虚幻的光明。她的动作缓慢、专注,带着一种近乎宗教般的虔诚。一滴浑浊的泪水,混着脸上的污迹,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65章 出口光明
公元7年6月20日,上午,晴。?
烈日毫无保留地倾泻着它的威严,天空是那种令人窒息的、褪了色的钴蓝,没有一丝云彩胆敢遮蔽它的光芒。空气沉重而凝滞,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炙烤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温度与干燥的尘土味。悬在天空正中央的太阳,像一颗烧得白炽的炭球,无情地榨取着大地最后一丝水分。温度计的水银柱固执地停在三十四摄氏度的高位,而五十八的湿度,则像一层无形的湿热裹尸布,紧紧缠绕在每一个人裸露的皮肤上,汗珠刚渗出毛孔,还未来得及滚落,便被贪婪的空气舔舐殆尽,只留下一层粘腻的盐霜。
在这片被烤得发白的土地上,一个狰狞的豁口撕裂了地表。
这是一个巨大的、深不可测的洞口。
它突兀地出现在一片相对平缓的砾石坡上,边缘犬牙交错,布满了风化和撞击的痕迹,如同一张通往地狱深渊的巨口。洞口直径约有十丈,向下望去,光线被迅速吞噬,视野在深入几十米后就彻底断绝,只剩下浓得化不开、仿佛能吸收一切声光的纯粹黑暗。洞壁陡峭异常,近乎垂直,嶙峋的岩石在幽暗中闪烁着不祥的湿冷光泽。一股阴冷的、带着浓重土腥和岩石腐朽气息的气流,从这深渊之喉中幽幽涌出,与地表灼热滚烫的空气激烈碰撞,在洞口形成一圈微弱却清晰可辨的旋风,卷起细小的碎石和尘埃打着旋儿落下。
洞口边缘,一群人或坐或站,形容枯槁,狼狈不堪。
葡萄氏的长女,寒春,靠在一块被晒得滚烫的大石上,原本素净的衣裙此时沾满了泥土和汗渍,紧紧贴在身上。她脸色苍白,嘴唇因缺水而干裂起皮,额头上密布着细密的汗珠,顺着她清秀却因疲惫而显得线条紧绷的脸颊滑落,在下颌处汇聚,滴落在滚烫的石面上,瞬间消失不见。她妹妹,葡萄氏的林香,年纪更小些,此刻正蜷缩在姐姐身边,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恐惧还是脱力。她那双总是灵动活泼的大眼睛失去了神采,空洞地望着脚下那吞噬光线的黑暗深渊,长长的睫毛上甚至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赵柳,另一位女性代表,背对着洞口,警惕地向外张望。她身形矫健,此刻也显得疲惫,汗水浸透了鬓角,几缕碎发粘在脸颊。她紧抿着唇,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搭在腰间短刀的刀柄上,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洞口外那片被热浪扭曲的、光秃秃的荒野。
男性代表的状态同样糟糕。
公子田训,出身尊贵,此刻的华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破损不堪。他靠在一块巨石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喘音,仿佛破旧的风箱。他望着洞口深处那片未知的黑暗,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与不甘。三公子运费业,年轻气盛的脸上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暴躁和不耐烦,他焦躁地在狭窄的洞口边缘踱步,每一次落脚都踢起一片碎石,滚落深洞,许久听不到回音。
耀华兴,女性代表,年纪稍长,显得沉稳些,但也眉头紧锁,正用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条,费力地替公子田训包扎手臂上一道被岩石划破的伤口。汗水顺着他刚毅的脸颊流下,滴在田训的手臂上。
“不行……还是不行……”耀华兴包扎完毕,疲惫地叹了口气,声音嘶哑,“我们试了所有方向,所有可能……这该死的洞,像个迷宫,或者说,根本就没路!下面除了黑暗和嶙峋的怪石,什么都没有!退路被封死,前进无门……”他绝望地指了指脚下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我们被困在这里了……唯一的‘出口’,就是这能摔死大象的深渊。”
绝望如同洞口涌出的寒气,渗透到每个人的骨子里。他们并非没有尝试寻找出路。就在几个时辰前,他们还满怀希望地在洞内曲折狭窄的岩窟缝隙中穿行,敲打着每一面岩壁,探寻着每一条暗河的流向,点燃火把试图驱散浓稠的黑暗找寻隐藏的通道。然而,徒劳无功。错综复杂的天然甬道最终都指向死胡同,或是垂直向下、根本无法攀爬的断崖。这深入地下的庞大洞穴系统,此刻像一个精心设计的牢笼,将他们牢牢锁死在地底深处。
更糟糕的处境,来自头顶。
洞口上方,并非空无一物。在那灼热的、翻滚着热浪的洞口边缘之外,距离他们垂直高度几十米的地平线上,影影绰绰的身影晃动。
那里,守着一群人。
为首者赫然是益中和刺客演凌。他们的身影在刺目的阳光和升腾的地表热浪中显得有些扭曲变形,如同蛰伏在沙漠里的毒蝎。人影绰绰,粗略看去,竟有数千之众!他们装备精良,刀枪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寒光,无声地封锁了这片区域。他们没有立刻下来,只是居高临下,冷冷地俯视着洞口,如同一群耐心的秃鹫,等待着猎物自行崩溃,或者做出愚蠢的举动。
益中站在最前方,脸上带着一种猫抓老鼠般的残忍笑意,目光穿透几十米的垂直距离,精准地锁定在下方洞口边缘那几个渺小的身影上。演凌如同一道危险的阴影,沉默地立在他身侧。
造成这种僵持局面的原因有两个,冰冷而致命。
第一,便是这令人绝望的深度。几十米的垂直落差,洞壁光滑陡峭,几乎无处着力。从这个高度摔下去,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只会变成深渊底部一滩模糊的血肉。
第二,便是困在洞口的寒春、田训等人自身的状态。长时间的奔波、脱水和精神的高度紧张,早已榨干了他们的体力。他们虚弱不堪,连站稳都需竭力,更遑论攀爬这如同天堑般的陡峭洞壁突围?即使没有上方虎视眈眈的敌人,他们也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从这里爬出去。
现实残酷得像洞口边缘滚烫的碎石,烙得他们心底生疼。他们既无法下去探索那虚无缥缈的“生路”(如果深渊底部真有路的话),更无法上去直面那数千把明晃晃的刀枪。进退维谷,坐困愁城!唯一的优势,竟是这致命的深度暂时阻挡了敌人的脚步。但这优势,又能维持多久?
时间在绝望和酷热的双重煎熬中缓慢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钝刀割肉,消耗着众人本就微弱的精力与意志。头顶的敌人沉默着,那种无声的压力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窒息。洞内的阴冷与洞外的酷热在洞口交汇,形成一种诡异的气候,折磨着每个人的神经。
寒春的目光,悄然扫过身边气息奄奄的妹妹林香,扫过强撑着警戒却难掩疲惫的赵柳,扫过陷入沉默绝望的田训、运费业和耀华兴。她紧抿着干裂的嘴唇,一个念头,一个极其冒险、却又可能是唯一生路的念头,在她心中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荡起越来越强烈的涟漪。这样僵持下去,不是被饿死渴死,就是等敌人想出办法下来,将他们屠杀殆尽。必须有人……去做点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带着土腥味的阴冷空气,那气息刺得她肺叶生疼。她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看起来只是挪动了一下疲惫的身体,靠近了赵柳。手指极其轻微地在赵柳撑在膝盖的手背上,用只有两人能懂的暗号,快速地点了三下。赵柳身体微微一僵,警戒向外张望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化,但眼角的余光迅速瞥向了寒春。
寒春的眼神异常明亮,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无声地传递着信息:不能坐以待毙!我们要走!不是抛弃,是去找援兵!赵柳瞳孔微缩,瞬间理解了寒春的意图。她目光极快地扫过沉浸在各自绝望情绪中的田训、运费业和耀华兴,又看了看年幼体弱的林香。让林香留下?不,绝对不行!这孩子没有自保之力,留在这里结局可想而知。必须带上她!赵柳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下颌,幅度小到几乎无法察觉,眼神回应:明白,带上林香。
说服林香无需言语。寒春只是紧紧握住了妹妹冰凉颤抖的小手,传递了一股坚定的力量。林香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到姐姐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断,尽管恐惧依旧,却下意识地选择了绝对的信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回握住姐姐的手。
机会在哪里?上方是死路。唯有下方这片令人恐惧的黑暗深渊……的边缘。寒春在刚才看似无意地挪动位置时,目光早已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反复扫视过脚下那片陡峭的洞壁。在一处巨大悬垂岩块的阴影遮蔽下,距离他们立足平台下方约两丈的位置……那里的岩壁似乎并非完全垂直,隐约能看到一条极其狭窄、如同被巨斧劈砍出的细小裂缝,斜斜地、曲折地向深邃的岩层内部延伸!那裂缝太细小,太不起眼,又被上方突出的岩石完美遮挡,若非寒春刻意寻找,根本无法发现。它绝不可能是主路,甚至算不上一条“路”,只是一个可能存在的、未被敌人和他们此前探索发现的、通向未知方向的岩层缝隙!它是否通向外面?无人知晓。但它至少……不是死路!这是唯一的赌注!
头顶的益中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他踱步到洞口边缘,对着下方喊道:“下面的朋友!想好了吗?是自己爬上来束手就擒,还是等着我们送你们一程?这洞再深,也总有办法填平的!哈哈哈……”他嚣张的笑声在洞壁间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刺客演凌无声地抽出了腰间的匕首,寒光一闪。
就是现在!敌人的注意力被益中的喊话吸引了一刹那!
寒春心中低喝,猛地捏紧了赵柳和林香的手!三人几乎在同时,没有任何征兆地,身体猛地向后一缩!借着洞口边缘一块半人高巨石的遮挡掩护,她们如同三道贴地滑行的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贴着冰冷粗糙的岩壁,倏地滑了下去!动作轻盈、迅捷、无声无息!目标直指下方两丈处那条隐藏在黑暗岩块阴影里的狭窄裂缝!
她们的动作太快,太突然!以至于洞口边缘的田训、运费业、耀华兴三人,甚至来不及反应。他们只感觉身边似乎有影子一晃,再定睛看时,原本寒春、林香、赵柳所处的位置,已然空空如也!只有几粒被带动的碎石,悄无声息地滚落深渊。
“什么……”公子田训惊愕地刚要出声,却被耀华兴一把捂住了嘴!耀华兴反应极快,他瞬间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为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担忧、敬佩、还有一丝渺茫的希望。他死死捂住田训的嘴,另一只手重重按在同样惊得跳起来的运费业肩膀上,用力将他们两人按低身体,同时用眼神严厉地制止他们发出任何声音!他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明白寒春她们的意图,她们在赌命!他不能让上面的敌人发现异常!
三人屏住了呼吸,身体僵硬地紧贴着滚烫的岩石,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轰鸣。他们甚至连扭头去寻找寒春三人身影的微小动作都不敢做,只能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上方洞口边缘的敌人,祈祷着他们没有发现这瞬间的异动。
益中似乎并未察觉下方的细微变化,他的注意力似乎还在自己刚才的喊话效果上。演凌的目光如同鹰隼,锐利地扫视着下方洞口边缘的每一个细微角落,但他主要关注的是田训、运费业和耀华兴三人明显变得紧张和蜷缩的姿态,以及他们脸上极力掩饰的惊恐。那三个消失的女人?在他居高临下的视角,加上岩石的遮挡,以及下方三人反常的惊惧反应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竟一时没有发现位置少了三个人!毕竟,在他俯瞰的视野里,下方的人影本就渺小,在洞口边缘的岩石阴影中显得模糊不清。他只以为那三个女人是吓得蜷缩到了更靠里的位置,被岩石完全挡住了。
下方,寒春、赵柳、林香三人,如同壁虎般紧贴在冰冷的岩壁上。
下滑的两丈距离,在平时或许不值一提,但在此刻,在垂直的峭壁上,在生死一瞬的逃亡中,却显得无比漫长和惊心动魄。粗糙尖锐的岩石棱角刮擦着她们的衣物和裸露的皮肤,留下道道血痕。她们手脚并用,依靠着身体的本能和对落脚点的瞬间判断,艰难地稳住下落之势,终于在身体失控前的一刹那,准确地抓住了那条狭窄裂缝边缘一块凸起的岩石!
裂缝入口极其狭窄,仅容一人勉强侧身挤入。内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浓重的霉味和某种未知生物的气息。
“快!进去!”寒春用气声急促催促,自己最后一个侧身挤入裂缝。裂缝内部的空间比入口处稍大一点点,但也仅能容她们三人紧贴在一起。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和碎石,每一步都需万分小心。
她们不敢停留,更不敢发出任何光亮。寒春摸索抓住林香的手,赵柳也立刻跟上。三人如同行走在巨兽肠道中的蚂蚁,在绝对的黑暗中,依靠着触觉、听觉和对生存的强烈渴望,艰难地、一步一探地、向着这条未知缝隙的深处移动。脚下湿滑,空气粘稠而稀薄。她们能清晰地听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和压抑的喘息声,以及洞壁深处偶尔传来的、滴水坠入深渊的空洞回响。每一步踏出,都可能踩空,都可能惊醒黑暗中潜伏的什么东西。她们用手掌贴着冰凉粗糙的岩壁,感受着它的走向。缝隙时而狭窄得需要她们屏息收腹才能通过,时而又豁然开朗一点,形成一个小小的、仅可立足的凹室。每一次转弯,每一次遇到岔口(虽然极其罕有),寒春都凭借着她之前观察洞口方位和微弱气流流动的记忆,做出艰难的选择。方向感在绝对的黑暗中变得极其脆弱,她们只能相信那若有若无的、从缝隙深处吹来的、带着一丝丝不同于洞穴腐朽气息的、极其微弱的“新鲜”气流——那是她们活下去的唯一指引!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饥饿像冰冷的毒蛇噬咬着她们的胃,干渴让喉咙如同被砂纸打磨过。黑暗带来的不仅是视觉的剥夺,更是对意志的极致考验。林香几次忍不住要哭出声,都被寒春用力捏住的手和赵柳无声的扶持制止。她们摔倒过,膝盖和手肘磕碰在坚硬的岩石上,疼痛钻心。衣物被石棱刮破,皮肤被划出道道血口,汗水浸湿了伤口,带来阵阵刺痛。疲惫如同沉重的铅块,拖拽着她们的四肢百骸。好几次,她们都想瘫倒在地,就这样沉睡过去。但头顶隐约传来的、益中那模糊不清的、如同恶魔低语般的催促声,还有留在洞口生死未卜的伙伴们的命运,如同一根根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在她们的神经上,逼迫她们再次挣扎着爬起来,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继续在无尽的黑暗中摸索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个小时,也许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林香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完全失去知觉,意识即将沉入黑暗之际,走在最前面的赵柳突然停下了脚步。
“等等……”赵柳的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辨认,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她伸出手,在黑暗中向前方的岩壁用力摸索着。
寒春和林香立刻紧张起来,屏住了呼吸。
“风……是风!”赵柳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些许,充满了狂喜,“是外面的风!从缝隙里吹进来的!新鲜的!”她捕捉到了!那不再是洞穴深处阴冷的腐朽气流,而是带着青草、泥土和阳光味道的,属于地表世界的、温柔而充满生机的风!虽然依旧微弱,但清晰可辨!
“前面!裂缝变宽了!”寒春也感觉到了,前方的空间似乎不再那么逼仄,气流明显通畅了许多!希望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她们心中的绝望阴霾!三人精神大振,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朝着气流涌来的方向奔去(如果那踉跄的移动能称之为“奔”的话)。
脚下的岩石渐渐变得干燥,空气越来越清新。前方,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出现了一团朦胧的、灰白色的……光!那光芒并不强烈,但在经历了漫长绝对的黑暗之后,显得如此神圣而耀眼!
她们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们瞬间呆住了。
缝隙的尽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隐藏在巨大山岩背后的、极其隐蔽的出口。出口大小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外面茂密的藤蔓和灌木丛形成了天然的伪装。刺目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她们出来了!她们活着从那个地狱般的深洞中爬出来了!脚下是坚实、温暖的土地!
三人瘫倒在洞口外的草地上,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仿佛要把在地底积郁的所有污浊和恐惧都彻底呼出体外。阳光温暖地洒在她们布满污垢和伤痕的脸上、身上,驱散了骨髓里的阴寒。林香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泪水冲刷着脸上的泥污。寒春紧紧抱着妹妹,自己也是泪流满面,但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明亮的光芒。赵柳靠在一棵树上,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合着泪水,但她脸上却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疲惫却异常坚定的笑容。
出来了!这是第一步!短暂的庆幸之后,巨大的责任感和紧迫感立刻压了上来。她们逃出生天,但她们的伙伴,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耀华兴,还有其他人,依然被困在那个死亡陷阱里,头顶还有数千敌人虎视眈眈!时间就是生命!
“不能休息太久!”寒春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声音依旧沙哑,却充满了力量,“我们必须立刻找到最近的村镇,搬救兵!越快越好!”
赵柳挣扎着站起身,环顾四周,快速辨认着方向:“我记得来时的路……大概方位是往东!那边应该有官道!快走!”她强忍着全身的酸痛,扶起林香。
寒春也咬牙站起,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吞噬了她们同伴的、隐藏在藤蔓后的幽深出口缝隙,眼神决然。她们互相搀扶着,踉跄却又无比坚定地,一头扎进了洞口外茂密的丛林之中,向着希望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66章 深坑对峙
公元七年六月廿一日,毒日当空,炽烈如熔金。辰时刚过,灼人的热浪已卷土重来,裹住地面每一寸草皮,蒸腾出的水汽在视野尽头扭曲晃动。深坑巨口般狰狞地豁开于这片死寂荒原之上,数十丈的垂直深度吞噬了一切光线,洞口边缘粗粝的岩石被长年累月的风吹雨打造成灰白色獠牙,森然向上——它通向地底深处的黑暗,更通往悬于坑底众人头顶那柄名为“追杀”的利剑。
坑底,空气滚烫而黏稠,每一次喘息都像吞咽岩浆。公子田训腰间的佩玉紧贴着汗湿的锦袍,黏腻不适。他强忍烦躁,用一方尚算干燥的丝帕,小心翼翼地按压着额角不断沁出又瞬间被蒸干的汗珠。三公子运费业蹲在稍远的阴影里,指尖捻过箭囊中仅剩的箭矢尾羽,冰冷的金属触感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他默数着数量,每一支箭都代表着一次挣扎的可能。红镜武沉默地站在弟弟红镜广身前,如同磐石。红镜广尚显单薄的肩背紧紧抵着坑壁粗粝的岩石,指尖因过分用力而嵌入泥土,留下深痕,年轻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上面……还没动静?”耀华兴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冰冷的银针穿透燥热空气。
田训抬起头,向上望去。数十丈高的坑口边缘,清晰勾勒出人马攒动的黑影。那并非静止的剪影,而是在危险边缘不安地移动、试探着的活物。他甚至可以想象出那些俯视下来的目光,带着狩猎者的残忍与迫不及待。
“演凌那疯狗,益中那条阴冷的毒蛇……带着几千匹恶狼,”田训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耐心……他们的耐心终会耗尽。”他颈后的肌肉绷紧如铁,一丝混杂着痛楚与狠戾的奇异光芒在眼底深处一闪而过。“上面的人,下来一个,便喂坑底一个。”那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坑顶景象印证了田训的判断。刺客演凌,一身玄衣紧裹着精悍身躯,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他焦躁地在坑口边缘来回踱步,锐利的目光不断向下切割,试图撕开坑底浓稠的黑暗。每一次踩踏,都有碎石簌簌滚落深渊,发出细碎而惊心的回响。武将益中则沉稳得多,像一尊冰冷的铁铸雕像,立在演凌身后半步。他双手抱臂,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那双眼睛却深不见底,没有温度地审视着深渊,仿佛在估量着陷阱的深度和猎物的顽强程度。他们身后,黑压压数千士兵无声矗立,长戈如林,矛尖反射着刺眼的阳光,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金属寒光,无声宣告着绝对力量的碾压。
“将军!”演凌猛地顿住脚步,声音因压抑的狂怒而嘶哑变形,指向深渊,“那几只钻地的耗子就在底下!末将愿亲率死士,荡平坑底!”
益中目光沉沉,并未立刻回应。坑口的空气同样灼热,他盔甲下的里衣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他凝视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冷静:“演凌,冷静。你看这坑壁,近九十度,光滑堪比陶瓮内胆。贸然攀下……”他停顿一下,语气加重,“与自杀何异?我军数千儿郎,性命贵重,岂可白白填了这无底洞?”
“那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跑了不成?!”演凌的咆哮带着血腥味,“把他们困在底下,耗死他们!”他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疯狂。
就在这紧绷的意志较量时刻,坑口边缘后方那片稀疏的枯木林里,忽然响起一阵奇特的动静。不是风吹枯枝,也不是野兽潜行,而是轻盈脚步踩踏在滚烫砾石上的细碎声响,混合着几不可闻的、如同微风吹过风铃般清脆却又带着一丝冰冷质感的轻笑声。
演凌和益中霍然转身,瞳孔猛地收缩。
三个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枯木扭曲的阴影深处悠然步出,突兀地闯入了烈日暴晒下的杀戮之地。为首的女子,正是葡萄氏·寒春。她一身素雅衣裙,在荒原热风中衣袂轻扬,仿佛一片误坠地狱的纯净雪羽。那张脸清冷卓绝,如同冰峰上凝结的明月光华,流泻出令人屏息的美,却又因眼底那片冻彻天地的漠然,将这美化作刺骨的寒刃。她身旁的妹妹林香则截然相反,像一团跳跃的、明媚的火焰,带着鲜活的生命力,嘴角那一抹挑衅的笑意肆意张扬,灼灼的目光毫不畏惧地扫过面前数千大军。紧随其后的赵柳,身形挺拔如山岳,神色沉静,眸光锐利如鹰隼,紧紧守护在两位女子身侧,动作间显露出久经沙场的稳健与警惕。
阳光无遮无拦地倾泻下来,将她们的身影长长地投射在滚烫的荒原地表之上,孤绝而醒目。
“哟?”林香清脆的声音率先打破了死寂,蕴含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她甚至踮起脚尖,夸张地朝那黑压压的军阵方向张望,“这不是演凌大将军和益中大人嘛……还有后面这几千……”她故意停顿,拖长了语调,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拂过鬓角被热风吹乱的碎发,眼神里充满了孩童打量蝼蚁般的好奇与轻蔑,“小不点儿?排排站在这儿晒太阳?真是好兴致呀!”
她的话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演凌紧绷的神经上。他脸上的肌肉瞬间扭曲,额角青筋暴胀如蚯蚓蠕动,右手猛地按住了腰间短刀的刀柄,指节捏得喀嚓作响,汹涌的杀意几乎冲破头顶。“贱婢!找死!”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从他胸腔深处炸开。
然而在林香更加放肆的嘲笑声中,益中那只戴着铁护腕的手,如同铁钳般无声无息地探出,稳稳压在了演凌拔刀的手腕之上。那力道沉稳如山,瞬间遏止了演凌的暴起。益中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寒春三人,尤其锁定了赵柳那沉稳如山岳的姿态和锐利如鹰隼的眼神。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嘴唇微微抿紧,形成一道冷硬的线条。
“演凌!”益中的声音低沉,如同闷雷滚过,“激将法而已。她们在拖时间!坑底的虫子,才是主菜!”他的目光锐利如刀,试图穿透寒春的冰层和林香的火浪,直刺核心意图。他扫过赵柳沉稳如山岳的姿态和锐利警觉的眼神,心头疑虑更深——这三个女子,究竟意欲何为?
林香仿佛没听见益中的警告,反而向前轻盈地跳了两步,距离坑口更近了些,裙裾飞扬。“别光瞪眼呀!”她笑得更加灿烂,声音拔高,穿透滚烫的空气,几乎要刺破下方坑底众人紧绷的耳膜,“几千个小不点儿,站在这儿都快烤熟了吧?赶紧的呀!”她俏皮地歪着头,眼中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跳下来追我们呀!上面太热,底下凉快极了!坑里的朋友都想你们了呢!”
“追我们呀——!”
“底下凉快——!”
“朋友想你们——!”
这几个词带着少女特有的清脆尾音,穿透数十丈深的垂直空间,顽石般重重砸在坑底死寂的黑暗里。下方众人浑身剧震,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红镜广猛地抬头,脸上瞬间褪尽最后一点血色,本就因恐惧而紧绷的身体筛糠般抖起来,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姐……姐姐……她们……”他语无伦次,巨大的惊恐堵住了喉咙。
耀华兴眼神骤然一锐,猛地抬头向上望去,但视线被嶙峋的坑壁阻挡,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她紧握的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寒春和林香?她们竟主动现身挑衅?!这绝非添乱,必有深意!一丝极其微弱的、混杂着难以置信的希冀骤然刺破绝望的阴霾,但又立刻被更沉重的疑虑压下:这两个女子,在赌什么?
田训死死按住腰间的佩剑,那冰凉的剑柄竟被他掌心的灼热汗水浸湿。上方林香那近乎疯狂、充满煽动性的挑衅,像滚烫的油浇在头顶这片即将爆炸的熔岩之上。“疯子……疯了吗!”他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头皮阵阵发麻,仿佛能听到悬崖边缘巨石滚落的轰鸣。运费业则猛地看向田训,眼中只剩下一个无声却激烈的呐喊:准备!箭矢随时离弦!
坑顶,演凌的脸因极致的愤怒彻底扭曲变形,脖颈涨得通红,血管暴突。林香那清脆刺耳的挑衅如同无数根毒针扎进他的脑子,摧毁了最后一丝理智。“放箭!给我放箭!射死这三个妖女!”他歇斯底里地狂吼,猛然举起手臂,就要狠狠挥下死亡指令!
“演凌!”益中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他那只戴着铁护腕的手猛地加力,几乎要将演凌的手腕骨捏碎!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皮肉传来,强行压下了演凌即将爆发的狂乱。“此刻放箭,只会逼她们跳下去!正中她们下怀!坑底那些人立刻就有了援兵!”他压低的声音如同冰锥,狠狠刺入演凌的狂怒,“稳住!困兽犹斗,耗死他们才是上策!”
演凌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宛如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坑口边缘那三个挑衅的身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碎裂开来。最终,那高举的手臂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捆缚,带着万钧的不甘和噬血的狂怒,一寸寸、极其僵硬地放了下来。喉咙深处发出野兽受伤般的、沉闷压抑的嗬嗬声。
益中冰冷的目光扫过演凌几乎失控的身体,随即转向寒春和林香。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穿透灼热的空气,带着一种磨碎的砂石般的粗粝质感:“葡萄氏……好手段。想用自己作饵,引火烧身,换坑底喘息?”他嘴角勾起一丝极冷的、毫无温度的弧度,如同刀锋在寒冰上划过,“可惜,老夫不吃这套。你们若有种,便在此处站着,看看是我数千铁骑的耐心持久,还是你们脚下的崖石牢固!”他向前稳稳踏出一步,身后的军阵随着他的动作,无数长戈矛尖微微调整角度,寒光流转,如同毒蛇群昂起的头颅,无声地将三人笼罩在森冷杀气的风暴眼中。
恐怖的平衡,在岩浆之上形成。坑顶边缘,寒春、林香、赵柳如同三尊孤绝的雕像,直面数千甲兵的寒光。坑底深处,田训众人屏息凝神,汗水滑落脸颊亦不敢抬手擦拭,死亡的镰刀悬在所有人的脖颈之上,维系平衡的,只剩下一根被怒火和高温炙烤得即将熔断的细丝。
耀华兴的声音在坑底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令人牙酸的柔和语调,如同温热的蜜糖裹着冰棱,穿透上方剑拔弩张的死寂:“益中将军,久仰了。听闻将军治军严谨,爱兵如子,果然名不虚传。只是……”她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陡然一转,变得锋利如淬毒的针尖,“只是可惜呀,演凌大人前次在‘夜啼谷’护送的那批军粮……啧啧,十车被烧毁,五车被劫掠,最后运到营中的,怕是连耗子都喂不饱了吧?演凌大人,您这差是怎么当的?莫非是路上贪恋哪位樵夫女儿的姿色,误了正事,只好谎报遭遇山匪?”
这言语如同淬毒的匕首,精准捅进了演凌内心深处最耻辱的疮疤。夜啼谷粮草被焚劫,一直是演凌军旅生涯的最大污点和无能铁证。他浑身剧震,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一大串污秽不堪、足以令鬼神掩耳的恶毒咒骂即将冲破胸腔!
“演凌!”益中一声低喝,目光如冰锥刺向演凌,硬生生将那即将爆发的狂吠压了回去。随即,他那毫无波澜的目光投向坑底:“耀小姐伶牙俐齿。不过,将军百战,岂能无失?倒是听闻田训公子,上月为博‘醉月楼’花魁一笑,豪掷千金,连府库中那尊用来进献的‘东海珊瑚’都当了赌注?”益中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直指田训痛处,“不知田老大人若知此事,是该赞公子风流,还是该忧心田氏根基?”
田训在坑底闷哼一声,仿佛胸口被无形重锤狠狠击中。他脸色刹那间变得铁青,手指死死抠进坑壁冰冷的岩石缝隙,碎石粉末簌簌而下。那醉月楼的荒唐豪赌,是他最大的秘密与污点!羞愤的火焰瞬间烧遍全身,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猛地仰头,对着上方嘶声反驳,声音尖锐得变了调:“益中!休要血口喷人!你这老匹夫!当年在‘落雁滩’,是谁……”
“吼——!”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骤然打断田训,那是红镜武积蓄已久的狂怒爆发!他如同被囚禁的远古凶兽,双目赤红,全身肌肉贲张,巨大的拳头狠狠砸在坑壁上,碎石迸溅!“益中!狗贼!你杀我全家!屠我红氏满门!此仇不共戴天!有种你下来!老子活撕了你!生啖你肉!!”他吼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和滔天的恨意,那声音在深坑中疯狂回荡、撞击、叠加,如同地狱深处无数冤魂的咆哮共振,竟震得坑顶边缘的碎石都簌簌滚落!
这血海深仇的呐喊,如同最狂暴的音浪,狠狠冲击着坑顶每一个士兵的耳膜和心神,连演凌那扭曲的狂怒面孔都为之凝滞了一瞬。杀气骤然暴涨!
就在这山崩地裂般的咆哮余音未绝的瞬间——“够了!”寒春清冷如冰玉相击的声音骤然响起!并不高亢,却极具穿透力,瞬间割裂了红镜武那撼动深坑的恨意狂澜!她依旧站在坑口边缘最危险的位置,素衣无风自动,那双冰封般的眸子扫过下方,最终落在益中脸上,唇边竟缓缓勾起一丝极浅、极淡的弧度,仿佛雪山之巅初绽的冰莲,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冷得令人骨髓生寒。“益中将军,好口才。挑拨离间,借刀杀人,玩得炉火纯青。只是……”她那冰冷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数丈厚的岩层,直视坑底,“诸位公子小姐,就任由这条老狗,用他嚼过几百遍的陈年烂谷子,牵着鼻子走么?”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坠落玉盘,清晰冷冽。
她的话如同兜头浇下的一盆千年玄冰之水,让坑底被仇恨点燃的几人悚然惊醒!田训即将出口的粗鄙咒骂卡在喉咙,化为一声狼狈的呛咳。红镜武胸膛剧烈起伏,紧握的双拳因用力过度而指节青白,但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疯狂的血色终于被强行压抑下去一丝。耀华兴的目光瞬间锐利如刀锋,投向黑暗中寒春声音传来的方向。
深坑之中,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然而,这寂静已非先前单纯的恐怖平衡。它被无数柄无形的利刃切开——仇恨、愤怒、轻蔑、挑衅、冰冷的算计……无数种极端对立的力量在无声地激烈碰撞、撕扯、相互吞噬。坑顶边缘,寒春三人如同立在万丈深渊边的孤悬棋子;坑底黑暗里,田训众人是困于绝地的孤兽;坑口上方,演凌的狂暴与益中的冰冷则如同两座随时倾轧而下的山岳。平衡的钢丝早已绷紧至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滴汗水坠地的声响都可能成为压垮一切的最后一根稻草。
耀华兴深吸了一口坑底那浑浊滚烫的空气,唇边缓缓绽放出一抹极其复杂、混合着决绝与疯狂的笑容。她抬起头,目光似乎穿过了厚厚的岩层,精准地落在坑顶那个铁铸般的身影上。她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再是刚才的尖锐刻薄,而是换上了一种奇异而曼妙的调子,如同远古祭司吟唱神秘的咒文,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奇特的韵律,在深坑这巨大的共鸣腔里幽幽回荡:
“益中将军…‘蚀心蛊’的滋味,可还新鲜?”
“每日寅时三刻,心口如万蚁噬骨…那蚁虫,啃的是您的意志,还是您那点可怜的…良心?”
这吟唱般的话语甫一出口,坑顶之上,益中那如同万年玄冰般凝固不动、无懈可击的身躯,竟猛地一颤!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情绪的眼眸深处,骤然掀起滔天骇浪!那是绝对的震惊,更是深入骨髓、被戳穿最致命秘密的恐惧!他脸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了一下,铁护腕包裹下的手指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刺破坚韧的皮革嵌入手心!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就在这千钧一发、连空气都凝固成晶体的瞬间——“动手!”一个尖锐刺耳、带着孤注一掷疯狂的嘶吼,如同裂帛般从演凌的喉咙深处炸开!他再也无法忍受这令人窒息的平衡,积蓄到顶点的狂暴杀意轰然决堤!
轰!
一支淬着幽蓝暗芒的弩箭,撕裂了灼热的空气,发出凄厉无比的尖啸!它不是射向坑口边缘的寒春三人,而是带着恶毒的精准轨迹,如同地狱毒蛇吐信,直扑坑底黑暗中耀华兴声音传来的方向!
死亡的尖啸刺破死寂,绷紧的弦——断了。
坑底,田训睚眦欲裂:“华兴!”运费业搭箭上弦的动作快如闪电!红镜武发出一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67章 深洞对峙
公元七年,仲夏六月二十一,午后的太阳像一枚烧红的铜钉,狠狠楔在毫无遮蔽的天穹之上。辰时刚过,暑气便已不分彼此地蒸腾直上,空气稠得令人窒息。地表温度直逼三十二摄氏度,连风都死透了,只剩四十八度的湿气粘在皮肤上,仿佛一层憋闷的油膜。然而这片被骄阳炙烤得微微发烫的土地之下,数十米深处,却是另一重幽邃无声的幽冥世界。
一个巨大的洞口狰狞地撕裂地表,深不见底,是投向地心的一只冷漠独眼。洞口边缘被日头灼晒得发白龟裂,碎石簌簌滚落,许久才传来几声空洞又遥远的“噗噗”闷响——仿佛不是石头撞击岩壁,而是落入了浓稠粘滞的黑暗之胃。洞口边缘残留着杂乱的脚印与绳索拖拽的深痕,像某种怪诞祭坛上的铭文,无声诉说着不久前激烈异常的人间博弈与坠落。
在那深不可测的洞口底部,光线吝啬得如同施舍,只有几缕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光柱,斜斜刺入浓墨般的黑暗。空气潮湿冰冷,带着泥土深处独有的腥气和岩石的沉钝气息,与地面上的灼热恰成阴阳两极。
就在这幽暗之地,几道身影如同从古老壁画上剥离下来的游魂,无声穿梭在嶙峋的乱石与嶙峋的岩壁之间,迅疾而又飘忽。他们是这片黑暗疆域的主宰——耀华兴,一位身形矫健如雌豹的女子,眼中跳动着冷静而危险的火苗;男性代表公子田训与三公子运费业,动作利落如鬼魅;公子红镜武与其弟红镜广,配合得天衣无缝,如同两道纠缠缠绕的致命暗影。
他们的战术精准而令人恼火,如同最刁钻的“拖影者”。一次次,当上面垂下的绳索紧绷抖动,预示着又有士兵试图下探这深渊时,便是他们出手的号角。有时是身影骤然闪现,快得只余一道残影,手中绳索如毒蛇吐信,精准缠缚住士兵的手腕或脚踝,猛地一拽,伴随着凄厉短促的惨叫,那倒霉的身影便如断线风筝般被狠狠掼回洞壁,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洞里回荡。有时则是利用洞壁复杂隐蔽的凸起,猛然发力蹬踏,借势将毫无防备的士兵撞飞,令其在空中翻滚着跌落下去。
“废物!再下!” 洞口边缘,一声压抑着滔天怒火的低吼几乎撕裂了粘稠的空气。那是刺客演凌。他身材精悍,一身深青色劲装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贲张的肌肉上,如同裹了一层湿冷的蛇蜕。他额角和脖颈处青筋怒张,突突直跳,每一次下面传来士兵被砸落或拖拽的闷响、惨叫都像一记滚烫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紧绷的神经上。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着那吞噬一切的漆黑洞口,牙关紧咬,仿佛要将那深藏的黑暗连同里面的“拖影者”一同嚼碎。这些鬼祟的阻挠不仅仅是对他任务的巨大羞辱,更是在一寸寸蹂躏他赖以成名的桀骜尊严。他几次按捺不住想要亲自跃下,却被身边的武将益中牢牢按住肩头。益中的指节异常有力,如同铁钳,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稍安勿躁,演凌。”益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磐石般的镇定,沉稳地压过洞底隐约传来的混乱声响。他身形魁梧如山岳,甲胄厚重,在炽烈的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面容却如古井深潭,不起丝毫波澜。那双深邃的眼睛鹰隼般锐利,牢牢盯住洞口下方那片幽深的未知,里面没有愤怒的火苗,只有冷静到极致的审视与计算。他在观察,如同猎手在耐心揣摩陷阱中狡猾猎物的行动轨迹,分析着每一次阻挠的时机、角度,以及那些“拖影者”相互配合转移时流转的微弱气流与声响的方向。演凌的暴怒是沸水,他的冷静则是凝固的寒冰,两者在洞口边缘形成诡异的张力。
他们的身后,是肃杀如林的数千精锐甲士。刀枪剑戟的寒光连成一片冰冷的金属丛林,无数双眼睛同样紧张地聚焦在洞口这个唯一的焦点上。然而,无论是演凌焚心般的狂怒,还是益中磐石般的冷静,都未发出让这数千人强行压下的命令。这并非仁慈,而是洞口的天然瓶颈狭窄如同咽喉,每一次仅能容三四人同时垂降。若此刻强行驱策大军轮番冲击,无异于将士兵们源源不断送入那黑暗的粉碎机,被下面那几个神出鬼没的“拖影者”逐一吞噬、摔毁。那将是一场代价惨重且效率低下的屠杀。焦灼如同无形的藤蔓,缠绕着每一个洞口边缘士兵的咽喉,空气凝重得如同铅块。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如同弓弦绷紧至碎裂边缘的时刻,一阵异常沉闷而宏大的声音,如同遥远天际滚动的闷雷,穿透午后凝滞的暑气,沿着地表坚实的大地深处隐隐传来。起初极轻微,像无数蚂蚁在沙地上爬行,接着迅速变得沉重、密集、连绵不断,仿佛大地深处的心跳被强行拔升了速率。
演凌和益中霍然转头,锐利的目光如箭矢般射向声音的来源——东方那片被热浪扭曲的地平线尽头。
起初只是视野尽头一道模糊的、微微起伏的深色线条,在蒸腾的热浪中扭曲变形。但很快,那片深色便如同污渍般急速晕染、扩大、推进。眨眼之间,那竟化为了一片无边无际、沉默移动的黑色森林!是铠甲——成千上万副精铁甲胄在烈日下折射出冰冷的钢铁洪流,甲叶摩擦发出低沉连绵、令人心悸的金属摩擦声,如同无数巨兽在集体喘息。一面巨大的黑色军旗在队伍最前方猎猎作响,上面狰狞的兽头图腾在阳光下宛如活物,散发出凛冽的压迫感,旗帜中央是血色的巨大篆字——“南桂”。
一万五千名南桂城士兵!
他们沉默地推进着,步伐整齐划一,踏起的烟尘在脚下形成翻滚的黄色浓云,无声地吞没着荒原。庞大的军阵如同无边无际的钢铁潮水,带着碾压一切的沉重威势,缓缓逼近洞口区域。那沉默反而比任何嘶吼更令人心胆俱寒,巨大的阴影无声地覆盖过来,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遮蔽。
益中始终沉静如渊的瞳孔骤然收缩,握在腰间佩刀刀柄上的手猛地收紧,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喀”响。他魁梧如山的身躯瞬间绷紧,如同嗅到致命威胁的古老猛兽,全身的感官提升至极限。演凌眼中的狂怒原本熊熊燃烧,此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庞大到几乎凝固思维的钢铁军团硬生生冻结,转化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更加冰冷的杀气。他咬着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南桂城……葡萄氏!”
数千名原本严阵以待的精锐甲士,此刻面对十倍于己的钢铁洪浪,阵脚不由自主地微微晃动。虽然无人后退,但握紧武器的手心早已沁满冰冷的汗水,后背的肌肉紧紧绷着,眼神中无法掩饰地掠过一丝惊惶。厚重的脚步声如同闷锤,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空气仿佛被这股沉重的压力彻底固化,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死亡的寂静笼罩四野,唯有那庞大军队移动时甲叶摩擦的“哗哗”声,单调而恐怖地碾过耳膜。
钢铁洪流的锋面在距离洞口约五十步处稳稳停住,如同一道骤然凝固的黑色堤坝,沉默的杀意凝聚如同实质。军阵微微分开,三道纤细的身影如同分开浊流的利刃,从容步出。
为首的女子正是葡萄氏-寒春。她身着一袭冰蓝色的素雅长裙,质地如水般轻柔,在这肃杀的军阵前显得格外刺目,却又奇异地散发着不容亵渎的寒意。长裙上仅以银线勾勒出冰裂纹般的疏落暗纹,行走间如水波流动,映着惨淡天光。乌发如墨,仅用一支深碧色的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衬得她的脸愈发苍白,如同上好的薄胎瓷器。然而,这张清丽绝伦的脸上嵌着一双眼睛,那眼瞳黑得深不见底,纯粹得仿佛吸纳了周围所有的光线,眼神却冷冽如万载玄冰,目光扫过演凌那因暴怒而扭曲的面庞和益中凝重如山的身影,没有丝毫情绪波澜,只有绝对的疏离与掌控。
紧随她右侧的是葡萄氏-林香,她的妹妹。林香穿着鹅黄色的衫裙,裙角绣着栩栩如生的缠枝葡萄纹样,显得娇俏活泼不少。她好奇地打量着对面数千杀气腾腾的甲士,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带着一种孩童观看新奇玩具般的天真好奇。然而她手中把玩着的一对小巧却寒光闪闪的精钢峨眉刺,刺尖随着她指尖的转动不时划过一道道冷冽的弧光,泄露了这“天真”下隐藏的致命锋芒。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甜美却毫无温度的笑意。
寒春左侧,则是赵柳。她身着便于行动的暗青色劲装,身形高挑挺拔,如一把出鞘待饮血的古剑。她背负一张造型奇异、宛如展翅凤凰的长弓,弓身流转着乌沉沉的金属光泽,腰间箭壶中斜插的箭羽漆黑如鸦羽,散发着不祥的气息。她的面容英气逼人,线条刚硬,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着演凌和益中,以及他们身后那片黑压压的军阵,周身弥漫着刀锋般的凛冽战意,如同一座随时会爆发的活火山。
这三位女子,如同三柄风格迥异却同样锋利的兵器,在万军拱卫下,无声地矗立在灼热的大地中央。一边是怒火焚心却投鼠忌器的演凌,与如山沉稳、眼神锐利如鹰隼的益中,以及他们身后数千名因庞大压力而肌肉紧绷、手心汗湿的精锐甲士;另一边,则是以寒春为首的三人组合,身后是沉默如巨大磐石的一万五千南桂城士兵。
阳光依旧毒辣,但空气早已停止了流动,庞大的寂静笼罩了一切。剑拔弩张。一万八千余人汇聚于此,上万双眼睛彼此凝视,空气中紧绷的杀意浓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每一次心跳都如同战鼓擂响。洞口依旧幽深,如同巨兽张开的嘴,贪婪地吞噬着所有声音。时间在此刻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咽喉,艰难地、几乎停滞地向前蠕动着。每一粒被靴尖碾碎的沙砾发出的微响,都清晰地刺入每个人的耳膜;每一滴顺着士兵额角滑落、蒸发在滚烫皮甲上的汗珠,都仿佛带有千钧之重。演凌臂膀的肌肉因近乎痉挛的过度用力而微微抽动,喉结艰涩地上下滚动,灼热的怒火在胸腔里沸腾煎熬,每一次喘息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益中按在刀柄上的手骨节早已泛白,那柄沉重的战刀在他掌中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嗡鸣,如同饮血的渴望。他沉稳的目光扫过前方三个女子,最终死死钉在寒春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波澜的黑瞳深处,竭力想从那片冰封的湖面下窥探出一丝真实意图的涟漪。寒春纹丝不动,冰蓝色的裙裾在死寂的空气中纹丝不动,唯有那深黑瞳孔深处,似乎流转着极其幽微的光,如同深潭底部掠过的寒鱼之影,快得无法捕捉。
洞底的黑暗深处,时间仿佛也被冻结了。耀华兴、田训、运费业、红镜武、红镜广,这五个幽洞中的“拖影者”,如同五尊潜伏在幽冥之中的石像,身体紧紧贴合着冰冷潮湿的岩壁,屏住了每一次呼吸。他们能清晰感受到地表传来的、那万余人汇聚形成的庞大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头顶的苍穹之上。每一次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每一次沉重的皮靴碾碎石砾的声音,都隔着厚厚的岩层,如同重锤敲打着他们紧绷的神经。耀华兴的指尖深深抠进身旁湿冷的岩石缝隙里,指腹被粗糙的棱角磨得生疼,她的心跳在胸腔内沉重地擂动,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膜里轰鸣作响。田训微微侧过脸,与旁边的弟弟红镜广交换了一个极短暂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野兽被逼入绝境时才会闪烁的、孤注一掷的凶光。洞口的微光在遥远的上方,如同一颗随时会熄灭的、冰冷的星。
地面上,那令人窒息的平衡仿佛凝固了千年。演凌胸腔里的怒火,如同一炉被强行封死的炼狱之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他死死盯着寒春那张冰雕玉琢、毫无瑕疵的脸,那洞彻人心的冷静如同一根根无形的冰针,扎入他沸腾的血液。他身为顶尖刺客的尊严,被对方这近乎漠视的庞大力量一寸寸碾磨粉碎。每一个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硫磺气息。
“葡萄氏……”演凌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岩石,每一个字都浸透了压抑到极致的暴虐,“你……当真要与……”
“演凌!”益中沉稳如山的声音陡然加重,如同平地惊雷,硬生生截断了他即将喷薄而出的狂怒挑衅。益中的目光依旧紧紧锁在寒春身上,语气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警告:“敌不动,我不动!沉住气!”他握刀的手背上,青筋如蛰伏的虬龙般根根暴凸,显示出这份“不动如山”之下,凝聚了多少恐怖的力量。他感受到演凌那濒临崩溃的临界点,更清楚此刻任何一丝火星,都可能点燃这堆积如山的干柴,将所有人瞬间拖入万劫不复的血肉漩涡。
寒春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射线,在演凌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狰狞的脸庞上只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刹,仿佛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粗糙陶器。随即,那深不见底的视线便重新落回益中凝重如山的面容上。她的唇线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极细微,细微到如同冰面上掠过一丝几乎不存在的风纹,像是在无声地印证着益中的判断。她的视线缓缓扫过他紧握刀柄、青筋暴起的指关节,那眼神里没有任何嘲讽或轻视,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纯粹力量的、绝对的冷静评估。
然而,这份令人窒息、时间近乎凝固的绝对寂静,终究被打破了。打破了它的,并非预想中演凌那火山喷发般的狂怒,亦非益中那石破天惊的拔刀,更不是寒春冰冷致命的命令。
声音的来源,来自南桂城那无边无际的黑色军阵侧翼。
一个年轻的南桂城士兵。
他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面孔被烈日和长途跋涉烤得黝黑粗糙,嘴唇因干渴而裂开细小的口子,渗着血丝。他穿着和其他士兵一样的黑色制式皮甲,但显然不太合身,肩甲有些歪斜地压迫着锁骨。他的眼神里没有老兵那种惯见的麻木或冷漠,反而充斥着一种被庞大对峙场面挤压到极限的恐慌,以及对近在咫尺的洞口边缘那数千名杀气腾腾、敌意昭然的甲士本能的、无处可逃的畏惧。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粗硬的头发,如同残油的污水,一道道蜿蜒流下,滑过他紧绷的颧骨,汇聚到下巴尖,再滴落在滚烫的胸甲铁片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瞬间蒸发成微弱的白气。
他太紧张了。紧张到握着长戟的双手指节用力得失去了血色,如同两截惨白的骨头死死箍住戟杆;紧张到他只能听到自己胸膛里那颗心脏在疯狂擂动,如同困兽在胸腔内绝望地冲撞,擂鼓般的巨响几乎要震碎他的耳膜;紧张到他忽略了上官的厉声喝止和旁边同伴用力拽他臂甲的力道;紧张到他视野的边缘开始模糊、发黑,唯有对面演凌那张狰狞扭曲如同恶鬼的脸孔,以及益中那只紧握着刀柄、仿佛下一秒就要劈开天地的手,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印在他的视网膜上,无限放大。
极度的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绞紧了他的心脏,勒断了他最后一丝名为理智的弦。
“啊——!”
一声混杂着无尽惊恐与破釜沉舟般绝望的嘶吼,猛地撕裂了死寂的天空!那声音尖锐、变形、毫无意义,纯粹是本能的恐惧在巨大压力下炸开的宣泄。
伴随着这声撕裂灵魂的嚎叫,这个年轻士兵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猛地向前推出!他脑子里一片炽烈的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让那张恶魔般的脸消失!让那只握着屠刀的手消失!
他猛地向前扑出一步,全身的力气疯狂地灌注到紧握长戟的双臂之中。沉重的长戟带着他全身的冲力,化作一道决绝的黑色闪电,朝着前方——那个距离他最近、散发着最浓烈杀气的目标——刺客演凌的咽喉,不顾一切地捅刺而去!空气被骤然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短促的厉啸!
时间,在这一刻不再是粘稠的胶质。
它裂开了。
如同被这柄决绝刺出的长戟,硬生生捅穿了一道凝固亿万年的坚冰!
演凌那双因暴怒而赤红的瞳孔,在万分之一秒内骤然收缩到极致,瞳孔深处倒映着那一点急速放大的、带着死亡寒芒的戟尖!他那张因狂怒而扭曲的脸庞,肌肉瞬间绷紧如铁石,每一道纹路都刻满了猝然临之的惊骇与更深的暴戾!他身体的反应甚至快过了思维——原本按在腰间短刃上的右手,五指猛地张开,肌肉贲起,就要做出一个格挡或是反击的动作!然而,那一戟凝聚着一个濒临崩溃灵魂所能榨取的最后疯狂,速度太快!快得超越了他此刻被怒火灼烧得略显滞涩的应激神经!
益中沉稳如山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纹——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猛然掠过他深潭般的眼眸!他那原本死死按住刀柄、准备随时应对全局异变的左手,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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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地涌血染
公元七年,六月二十二日,子时末,寅时初。?
苍穹如泼墨的砚台,倒扣在沉寂的大地上。夏日的繁星密密麻麻,冰冷地闪烁着,仿佛无数窥探人间的神只之眼。空气凝固得如同胶质,粘稠地贴在裸露的皮肤上。温度计若悬于这荒僻深渊之上,汞柱定然死死钉在二十八度的刻度;无形的湿气则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寸空间,裹挟着泥土深处腐烂根茎与遥远水泽的气息,湿度足有七成一分,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吸入温热的薄纱,肺腑间尽是沉甸甸的潮意。
这并非寻常的旷野或山麓。
地面,向下数十米——不,或许是百米?目光根本无法抵达那绝对的黑暗之底——裂开了一道巨大、狰狞、吞噬一切光线的豁口。它并非天然形成,边缘处残留着巨大力量粗暴碎裂岩层的痕迹,犬牙交错,狰狞突兀。这是一座通向幽冥的深井,一处被遗忘的、通往地壳脏腑的伤口。洞口边缘,冰冷粗糙的岩石在稀薄的星光下泛着青黑的幽光,偶尔有细小的碎石因上方微不足道的震动而簌簌滚落,坠入那无光的巨口中,须臾间便被绝对的寂静吞噬,连一丝回响都吝啬发出。洞口深处弥漫出的气息,混杂着万年不见天日的阴寒土腥与岩石粉尘,冰冷刺骨,与地表燥热的湿气相撞,形成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近乎硫磺般的怪异味道。这便是唯一的“路”,一条通往未知生机的绝险之途。
此刻,就在这深不见底、仿佛连接着九幽黄泉的巨口边缘,几道紧贴着冰冷岩壁的身影,正凝聚着全身的意志与力量,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关乎生死存亡的潜行。他们的动作被压缩到极限,每一个关节的弯曲,每一次脚尖的踮起,每一次手指扣入岩缝,都灌注了全部的专注,缓慢得如同凝固的琥珀中的虫豸。
领在最前的,是耀华兴。这位平日里光华内蕴、举止从容的女性代表,此刻紧抿着苍白的唇,额角细密的汗珠并非源于炎热,而是源自深入骨髓的紧张与巨大的压力。她纤细但绝不柔弱的手指死死抠住一块凸起的、棱角尖锐的铁黑色玄武岩,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磨破的指尖渗出的血珠,瞬间被粗糙的岩面吸食殆尽,只留下微不可察的暗红印记。她那双映着星光的眼眸,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着上方洞口的边缘轮廓以及更远处隐约晃动的人影火光,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地敲击在肋骨上,仿佛战鼓擂响在胸腔。汗水浸透了内里的单衣,紧贴着后背,带来一阵阵黏腻的冰凉,又被更深切的寒意取代。她不敢回头,甚至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全部的意志都集中在“无声”与“隐蔽”这唯一的指令上——带领身后的同伴,逃离这绝境之井。
紧贴在耀华兴身后,是公子田训。这位向来以沉稳持重着称的贵胄,此刻脸上再无半分往日的雍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岩石般的冷硬。他宽阔的肩背肌肉虬结,每一次移动都像在推动千斤巨石,缓慢而沉重地碾过粗糙的岩面。昂贵的锦袍下摆早已被撕裂,坚韧的丝线挂在了嶙峋的锐石上,发出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嗤啦”声,每一次停顿,他都需极其小心地用匕首斩断牵连,避免任何意外的拉扯。他的呼吸粗重而压抑,每一次吸气都深深沉入丹田,再以几乎停滞的方式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自己化作一块毫无生息的石头。他的目光越过耀华兴的肩头,落在上方洞口巡逻士兵偶尔晃动投射下的、被拉长的扭曲阴影上,瞳孔深处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三公子运费业则位于田训之后。他的体型不如田训那般魁伟,动作却带着一种独特的、如狸猫般的轻捷与谨慎。他瘦削的身体几乎完全融入岩壁的阴影轮廓之中,脚尖精准地点在凸起的石块或凹陷的缝隙里,每一次落脚都轻若无物。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在下颌凝聚成珠,却被他以极小的幅度迅速用肩头的布料蹭去,绝不任其滴落暴露行踪。他那双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闪烁着机敏而警惕的光芒,像夜行的猎豹,不放过风中传来的任何一丝异动——远处巡逻士兵甲胄摩擦的微响,火把燃烧的噼啪声,甚至夜枭掠过树梢带起的风声,都在他耳中被无限放大,仔细甄别。他的左手始终按在腰间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刃柄上,指腹感受着金属冰冷的触感,那是他最后的依仗。
最后压阵的,是公子红镜武和他的弟弟红镜广。红镜武高大挺拔的身影此刻也微微佝偻,尽量缩小着自己的目标。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经过千锤百炼的简洁与高效,每一次移动都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他宽阔的后背如同最坚实的盾牌,挡在弟弟与上方洞口之间,肌肉绷紧如磐石,做好了随时爆发、为弟弟挡下致命一击的准备。他的眼神锐利如刀锋,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一遍遍扫视着撤退路线可能存在的微小陷阱——也许是松动的碎石,也许是湿滑的青苔,也许是某个角度可能反射星光的石英碎片。他屏住呼吸,耳中捕捉着上方传来的每一缕声音,计算着巡逻守卫每一次脚步声的间隙。
而年纪最小的红镜广,紧贴着兄长的脊背,那张还带着几分少年稚气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与其年龄不符的坚毅与沉重。恐惧被他死死压在眼底深处,化作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紧抿在唇线之中。他紧跟兄长的脚步,每一步都踏在兄长精确踩过的位置,模仿着那种无声的移动方式。他的手指紧紧攥着兄长的腰带一角,力量之大,指关节同样泛白,仿佛那是连接着生与死唯一的浮木。冷汗将他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带来阵阵瘙痒,但他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珠都不敢轻易转动,只是死死盯着脚下兄长的脚跟,仿佛那是黑暗中唯一的灯塔。每一次上方传来稍显靠近的脚步声或是盔甲碰撞的声响,他的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绷紧,直到那声音远去,才从牙缝里无声地、长长地吁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这五位代表着不同势力、肩负着沉重使命的核心人物,如同五只壁虎,正以令人窒息的速度和难以想象的毅力,紧紧吸附在深渊边缘的垂直岩壁上。他们每一次微小的向上挪动,都仿佛在与命运进行一次惊心动魄的拔河。冰冷的岩石透过破损的衣物刺入肌肤,锋利的棱角在手臂、大腿上刻下细密的血痕,汗水与渗出的血珠混合,带来火辣辣的刺痛。头顶上方洞口边缘燃烧的火把投下的摇曳光线,如同鬼魅的手指,时而在他们头顶的岩壁上掠过,时而几乎要舔舐到他们紧贴岩壁的发梢。每一次光线的迫近,都让他们的心脏骤然收紧,呼吸停滞,身体僵硬如岩石,直到那死亡的光线再次慵懒地移开。时间在这里被无限拉长,每一息都重若千钧。他们距离洞口边缘那象征着生的光明,还有一段陡峭而致命的距离。下方,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巨口,正无声地张开着,等待着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便可将他们彻底吞噬,万劫不复。他们的生命,悬于一线,维系于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与无声的攀爬之上。
与此同时,就在上方洞口那片被火光照亮、相对开阔的平台之上,气氛却如同堆积到极限的炸药桶,只需要一粒火星,便能将整个夜空点燃吞噬!
刺客演凌,如同亘古不化的冰山,依旧矗立在营地边缘一块稍高的岩石上。他整个人仿佛融入了黎明前最浓重的阴影里,宽大的黑色斗篷纹丝不动,连衣角的褶皱都像是凝固的雕塑。那张覆盖着银色面具的脸庞微微上扬,空洞的眼眶仿佛穿透了营地的喧嚣与火光,直直投向远方天际那抹几乎无法察觉的、比墨色略浅的灰蓝——那是黎明到来前最深的黑暗。周围士兵们因为下方洞窟中持续不断的挖掘声与越来越近的骚动而紧张不安,粗重的呼吸、压抑的低语、甲胄无意识的碰撞声响成一片压抑的嗡鸣,但他置若罔闻。仿佛脚下这数千人的焦躁、这即将爆发的冲突、甚至这即将到来的血腥厮杀,都不过是尘埃掠过冰冷的镜面,留不下丝毫痕迹。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彻骨的威压。
而站在他对面,宛如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般的武将益中,则完全是另一幅景象。他魁梧如熊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黝黑的脸膛在跳跃火光的映照下涨成了骇人的紫红色,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凸,如同盘踞其上的毒蛇,随着他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而疯狂跳动。他那双牛眼瞪得几乎要裂开,赤红的血丝密布眼白,喷射出近乎实质的怒火,死死钉在演凌那冷漠得不似人类的背影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下颌的肌肉棱角分明地绷紧,仿佛要将满口钢牙生生咬碎。“演——凌——!” 这两个字从他齿缝里硬生生挤出来,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火山熔岩般的灼热,每一个音节落下,都像是沉重的铅块砸在凝固的空气上,“你到底在等什么?!下面是公子田训!是红镜武!是他们所有人!是我们要的人!他们在下面!他们在挖地道!他们在跑!你听见了吗?!他们在跑!” 他猛然向前踏出一步,厚重的战靴重重跺在地上,发出闷雷般的声响,脚下的碎石瞬间化为齑粉,“再等下去,煮熟的鸭子都要飞上天了!你这根冰柱子!你他妈倒是给老子说句话!放个屁也行!”
演凌的身形依旧没有丝毫晃动,甚至连头颅转动的迹象都没有。只有那银色面具在火光下折射出一道冰冷的弧光,算是对身后这头暴怒凶兽的唯一回应。那沉默比任何嘲弄都更令人抓狂,更彻底地践踏着益中身为武将的尊严和焦灼的神经。
就在这时——
“呜——呜——呜——”
低沉、雄浑、穿透力极强的号角声,如同沉睡巨龙的咆哮,骤然撕裂了黎明前死寂的空气。声音并非来自一个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从营地外围那片混沌的、尚未被晨曦照亮的密林和起伏的山峦阴影中滚滚而来!这号角声蕴含着古老的力量,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顷刻间盖过了营地所有的喧嚣,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
“敌袭——!!!”
营地边缘的哨塔上,一名眼尖的士兵发出了撕心裂肺、几乎变了调的尖啸!那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破音,如同鬼哭。
几乎在他声音落下的瞬间,仿佛回应他的恐惧,营地外围那些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猛地亮起了无数点猩红的光芒!
那不是星辰,那是火把!
成千上万支火把,在同一刹那被点燃!熊熊烈焰如同骤然爆发的火山熔岩,又如同一片疯狂蔓延的血色海洋,瞬间便将营地周围的林地、山丘、峡谷映照得一片惨红!跳跃的火光勾勒出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身影轮廓!他们沉默地矗立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如同一片片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钢铁荆棘林!冰冷的甲胄反射着跳跃的火光,形成一片令人心悸的、流动的金属寒潮;无数柄长矛斜指向天空,密集的矛尖在火光下闪烁着森冷的、择人而噬的寒芒;巨大的盾牌连成一片,仿佛移动的钢铁城墙,盾面上狰狞的兽首图腾在火光中扭曲晃动,如同活物!没有呐喊,没有喧嚣,只有沉重的、如同闷雷滚过大地般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如同死亡的鼓点,敲打在每一个守军士兵的心坎上!
一面巨大的、在火光中猎猎翻卷的旗帜,如同血染的巨帆,在敌阵核心的最高处傲然展开!深蓝的底色象征着广袤的天空与深厚的底蕴,旗面正中,一簇用金线精心绣制、栩栩如生的桂花图案在火光中灿然生辉,散发出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正是南桂城的标志!
在这面象征着力量与意志的南桂城大旗之下,一匹神骏非凡的乌骓马上,端坐着一位女将。她身姿挺拔如松,一身银鳞细甲在万千火光的映照下,宛如流动的水银,勾勒出飒爽而充满力量感的曲线。头盔下的面容冷冽如北地寒冰,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正越过混乱的营地,越过那些惊慌失措的守卫士兵,如同穿透层层迷雾的利箭,精准无比地钉在了远处高岩上那个黑色斗篷的身影——演凌的身上。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种万载玄冰般的绝对冷静和掌控一切的从容。仿佛眼前这数千惊慌的敌人,这即将爆发的滔天血海,都早已在她的计算之中,如同一盘即将收官的棋局。她是葡萄氏-寒春。
在她身旁稍后半步的位置,另一匹栗色战马上,是一位与她面容有七八分相似、却更显年轻朝气的少女。她的银甲同样精致,眼神却如同初生的朝阳,锐利、炽热,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战意和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跃跃欲试。她握紧缰绳的手白皙而有力,指节同样泛白,显然内心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她的目光如同敏锐的鹰隼,在混乱的敌营中快速扫视,似乎在搜寻着某个特定的目标,眉心微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与焦急。她是葡萄氏-林香,寒春的妹妹。
而策马立于寒春姐妹左前方,如同一柄出鞘战刀般散发着无匹锐气的,正是南桂城大将赵柳!他身形魁梧,一身玄黑色的重甲覆盖全身,仿佛移动的钢铁堡垒。巨大的头盔下,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燃烧着熊熊战火的眸子。他单手擎着一柄极长的马槊,冰冷的槊锋斜指大地,槊杆粗如儿臂,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血槽和狰狞的云雷纹饰。胯下那匹高大神骏、通体漆黑的战马不安地刨动着碗口大的铁蹄,打着沉重的响鼻,喷出灼热的白气。赵柳的眼神直接略过了下方混乱的营地,锁定了那个暴怒如狮、正挥舞着巨大战斧咆哮着集结队伍的武将益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仿佛猛兽盯上了心仪的猎物。
“南桂城赵柳!奉城主令!” 赵柳的声音如同平地炸响的焦雷,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瞬间盖过了营地的喧嚣和逐渐清晰的敌军脚步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尔等宵小,围杀公子,罪不容诛!放下兵刃者免死!负隅顽抗者——斩尽杀绝!” 最后一个“杀”字出口,如同实质的杀气轰然爆发,周围的空气温度仿佛都骤然下降了几分!他猛地将手中那柄巨大的马槊朝天一举!
身后,那如同凝固火山般沉默矗立的南桂城一万五千精锐士兵,仿佛被这一个动作点燃了灵魂!一万五千个胸腔同时鼓荡,一万五千个喉咙同时咆哮!
“杀——!!!”
山呼海啸般的杀声,不再是单一的怒吼,而是汇聚成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粉碎山河的恐怖洪流!这声音不再是凡人的呐喊,而是沉睡巨龙彻底的苏醒,是九天雷霆在深渊之上的疯狂炸裂!它撕裂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震散了天穹上密集的星辰,甚至连下方大地深处那深不见底的巨口岩壁,都被这狂暴的音波冲击得簌簌颤抖,滚落下更多细小的碎石!巨大的声浪化作有形的冲击波,裹挟着摧枯拉朽、毁灭一切的意志,狠狠地撞进了营地数千守军的心脏!许多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如同实质般的恐怖杀意冲得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甚至有人直接被震得耳鼻流血,瘫软在地!整个营地守军的士气,在这一声破天之吼面前,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琉璃,瞬间崩碎了无数裂痕!
“随我——破阵!!”赵柳手中的马槊如同死神的权杖,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悍然挥落!槊锋直指前方那片由惊惶失措的士兵和刚刚勉强组织起来的混乱防线!
“轰隆!!!”
马蹄踏碎大地!铁甲撞碎空气!
赵柳一马当先!那匹神骏的乌骓马如同离弦的黑色闪电,四蹄翻腾间,坚硬的岩石地面被踏出深深的凹坑,碎石四溅!他身后的钢铁洪流,瞬间启动了!一万五千名南桂城最精锐的步卒、骑兵组成的庞大战争机器,在将领精准如臂使指的指挥下,如同倾泻而下的九天银河,又如同拍岸的惊涛骇浪,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朝着营地守军那仓促间如同纸糊般的防线,发起了毁灭性的冲击!骑兵在前,形成锐不可当的锥形箭簇;重甲步兵紧随其后,如同移动的铜墙铁壁;弓箭手在侧翼张开,箭矢如疾风骤雨般抢先覆盖了敌阵!钢铁碰撞的轰鸣,战马嘶鸣的尖啸,士兵冲锋的怒吼,瞬间交织成一首震耳欲聋、充满了铁与血的死亡交响曲!大地在这狂暴的力量下剧烈呻吟颤抖!
“杀光他们!” 益中那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终于挣脱了喉咙的束缚,炸响在混乱的战场上!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69章 幽深回响
公元7年,仲夏,六月二十五日。
上午的阳光如同熔化的金子,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广袤的森林之上。虽然树冠层叠,筛下了些许光影,却滤不掉那令人窒息的酷热。气温灼人地攀爬至三十七度,空气中饱含着近乎凝滞的湿意,湿度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七十八。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滚烫的棉絮,汗水甫一渗出皮肤,便迅速被这厚重的空气黏住、裹挟,让人浑身黏腻不堪,仿佛置身于一座巨大的、无形的蒸笼底部。
在这片看似生机盎然却暗藏杀机的森林边缘,一个巨大的、宛如大地伤疤的深洞赫然撕裂地表。洞口直径数丈,边缘怪石嶙峋,向下望去,只有一片吞噬一切光线的浓稠黑暗。这洞口深入地壳深处几十米,深不见底,是通往未知领域的恐怖门户。就在这洞口上方不远处的隐蔽山壁间,凿有一个更为人工化的山洞入口,此刻,那里正上演着无声的监视与对峙。
耀华兴的心跳如同密集的鼓点,撞击着紧绷的胸腔。汗水沿着她光洁的额角滑落,流进眼角带来一阵刺痛,她却不敢抬手去擦。她的目光,锐利如鹰隼,透过山洞入口藤蔓垂挂的缝隙,死死锁定着下方深洞口附近如同鬼魅般游弋的身影——刺客演凌和武将益中,以及他们麾下那支散发着冰冷杀气的数千精锐士兵。那些士兵身着便于林间隐匿的深色皮甲,武器在炽烈的阳光下偶尔反射出刺眼的寒芒,如同蛰伏在草丛中的毒蛇鳞片。他们没有大规模搜索,只是牢牢扼守着洞口和周围的关键区域,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等待着猎物的现身或闯入。
“不能再等了。”公子田训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流摩擦唇齿的嘶嘶声。他紧贴着冰冷的岩壁,英俊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汗渍,眼神却闪烁着困兽般的决绝。汗水将他深色的劲装浸透,紧紧贴在精壮的身躯上,勾勒出蓄势待发的线条。“上面的人不会放弃,下面的路……是唯一的生路。”
三公子运费业用力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像要冒烟。他看了一眼身边沉默寡言却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火山的公子红镜武,还有他那年纪尚轻、脸色有些发白却努力挺直脊背的弟弟红镜广。“这洞……深不见底,里面是什么鬼东西谁也不知道。”运费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源自对未知深渊的本能恐惧。“但留在这里,迟早会被演凌和益中瓮中捉鳖。他们的耐心,是在等我们耗尽水和力气。”
红镜武没有言语,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紧握着腰间佩剑的手背青筋暴起。红镜广深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小声道:“哥,我听你的。”
耀华兴最后扫了一眼下方严阵以待的敌人,那些士兵如同沉默的雕塑,只有偶尔调整姿势时甲叶发出的轻微碰撞声,才证明他们是活物。她收回目光,看向身边几位公子,眼神坚定。“走!趁他们注意力还在洞口正面和周围的密林。”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动作要轻,要快!”
借着上方山洞入口处几块巨大凸起岩石的阴影,以及洞口上方垂挂下来的、被热气蒸腾得有些蔫萎的藤蔓的掩护,五道身影如同壁虎般,沿着陡峭却并非完全垂直的岩壁,极其缓慢而小心翼翼地向下移动。岩石被阳光烤得滚烫,指尖触碰上去几乎要被灼伤。每一次落脚都必须精确无误,寻找最微小的凸起或缝隙。每一次身体的移动,都伴随着碎石簌簌滚落的细微声响,每一次声响都让他们心脏骤停,屏息凝神,直到确认下方没有任何异动传来,才敢继续。
时间仿佛被这酷热和高度紧张拉得无比漫长。汗水浸透了后背,又被炽热的岩石瞬间蒸干,留下一层白色的盐渍。就在他们终于抵达深洞边缘那片相对平缓的斜坡阴影处,几乎能感受到从洞口下方涌上来的、带着浓重土腥味和腐朽气息的阴冷气流时,耀华兴下意识地再次回头向上瞥了一眼——一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似乎穿透了藤蔓的缝隙,正牢牢锁定在她刚才藏匿的位置!刺客演凌!他察觉了?!
没有时间犹豫!几乎是本能驱使,耀华兴低喝一声:“跳!”话音未落,她已率先纵身,义无反顾地跃入那片仿佛能吞噬灵魂的黑暗之中。紧接着,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公子红镜武和红镜广,没有丝毫迟疑,一个接一个紧随其后,身影瞬间被深洞的幽暗所吞没。
身体在短暂失控的下坠后被一条陡峭向下、布满湿滑苔藓和松散碎石的天然斜坡接住。他们翻滚着、碰撞着向下滑去,坚硬冰冷的岩石撞击着身体各处,带来阵阵钝痛。不知滑落了多久,或许是几十米,或许更深,脚下终于触及了坚实的地面。巨大的惯性让他们狼狈不堪地滚作一团,浑身沾满了黏稠的淤泥和不知名的黏腻物质。
洞底并非绝对的漆黑。一些散发着幽幽微光、形态奇特的真菌附着在潮湿的洞壁上,如同鬼火般提供着极其微弱的光源,勉强勾勒出眼前景象的轮廓。空气瞬间变得阴冷刺骨,与洞外三十七度的酷暑形成地狱天堂般的反差。那浓重得化不开的寒意裹挟着万年积累的土腥、岩石的冰冷气息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霉朽味道,争先恐后地钻入他们的鼻腔、肺叶,让人忍不住想要咳嗽,却又死死捂住嘴,生怕一点声响惊醒了这沉睡的地下世界。绝对的寂静笼罩着一切,只有浑浊的水滴从极高处的洞顶岩缝渗出,坠落下方积水潭中发出的“滴答……滴答……”声,如同某种古老而冷漠的计时器,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瘆人,每一声都敲打在紧绷的神经上。
当他们喘息稍定,借着那微弱得可怜的荧光环顾四周时,一股比这物理的冰冷更深邃的寒意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眼前,并非想象中的单一甬道或开阔的地下空间。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天然迷宫入口。巨大的、形态诡异的石柱如同巨兽的肋骨,支撑着高耸不见顶的穹隆。在他们立足的狭窄平台之外,是数条蜿蜒曲折、通向不同方向的天然甬道入口,洞口大小不一,形状各异,都隐没在更深的、连荧光菌也无法穿透的黑暗里。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借着荧光仔细观察洞壁和地面,可以看到极为奇特的地质构造——那些岩石纹理呈现出一种近乎完美的、层层叠叠的……回字形结构!巨大的、环状的褶皱一层套着一层,大的环壁可能高达数丈,小的环壁则如同雕刻般精细,仿佛整个空间是被一只无形的神之手,以回旋的方式反复镌刻、挤压而成。这不是人为的奇迹,而是亘古沧桑的地质伟力留下的、充满诡异美感的天然囚笼。
“这……这是……”红镜广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他死死抓住兄长红镜武的手臂,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公子田训的脸色在幽光下显得异常难看,他蹲下身,用指尖触碰着那冰冷、湿滑、有着清晰螺旋纹理的岩石地面。“天然迷宫……无限回形……”他低声吐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未知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刚刚逃脱追兵的短暂庆幸。
“走!”耀华兴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她的眼神在幽光下异常坚定,尽管深处也藏着一丝不安。“无论前面是什么,总比回到上面送死强。选一条路,保持警觉,留下标记!”
他们选择了看起来相对宽阔的一条甬道,用佩剑在入口处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刻下了一个小小的十字标记。踏入甬道,阴冷的气息更加浓郁,每一步踏在湿滑的地面上都发出轻微的回响,又被厚重的黑暗迅速吸收。荧光菌更加稀少,光线微弱到只能勉强看清身前几步的范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他们压抑的呼吸声和沉重的心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他们小心翼翼地前行,绕过奇形怪状的石笋,跨过地下暗流形成的小水洼,精神高度集中,感官被放大到了极致,任何一点异常的声响或微光的变化都可能引发致命的攻击。
然而,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具体时间的流逝在这绝对的黑暗中变得模糊不清。疲惫感如同附骨之疽开始侵袭全身,每一步都变得沉重。就在他们感觉已经深入了迷宫腹地之时,走在最前面的耀华兴脚步猛地顿住。她手中的短剑指向地面一处极其微弱的反光——那是一个刻在潮湿岩石上的、小小的、歪歪扭扭的十字标记!
所有人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了。
他们回到了起点!回到了那个刻下标记的甬道入口!
绝望,如同冰冷粘稠的沥青,瞬间包裹了每一个人。公子田训一拳狠狠砸在湿冷的岩壁上,沉闷的回响在死寂的通道里显得格外刺耳。运费业靠着岩壁滑坐在地,眼神空洞地望着那片标志性的回形纹理。红镜广紧紧咬着下唇,努力不让恐惧的泪水涌出。就连一向最为沉静的红镜武,握剑的手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耀华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个标记,又抬头望向他们刚刚走出的幽深甬道。“不是幻象……我们真的……绕回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无限回形……这个名字如同魔咒在脑海中盘旋。他们从未接触过如此诡异的地形,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理解或破解的逻辑迷宫。强烈的失踪感,一种被世界彻底遗忘、抛入永恒循环的孤绝感,前所未有的猛烈地冲击着他们的意志,比洞外的数千追兵更让人窒息和绝望。在这片大地深处,在这鬼斧神工的天然回廊之中,他们仿佛成了时间与空间错位的祭品。
视线拉回到地表,那片笼罩在酷暑与血腥中的森林平原。
几乎就在耀华兴五人消失在深洞的同一时间,森林的另一侧边缘,大地骤然震动起来。沉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如同滚雷碾过地面,打破了森林压抑的宁静。参天古木的枝叶剧烈摇晃,受惊的鸟群如同炸开的乌云,尖叫着冲向炽白的天空。
率先出现在林线边缘的,是葡萄氏-寒春。她一身深青色猎装,衣料考究却沾染着长途奔波的尘土与汗渍,紧贴着她修长挺拔的身躯。她并未佩戴华丽的首饰,只有一枚造型古朴的青铜发簪将乌黑的长发利落地绾在脑后,露出光洁而略显苍白的前额。她的面容如同精心雕琢的玉石,线条清晰而冷峻,一双凤眸深邃如寒潭,此刻正冷静地扫视着前方的战场态势。汗水从她鬓角滑落,她却恍若未觉,那份置身于杀戮风暴中心的定力,如同风暴眼中唯一的宁静。
紧随其后的是她的妹妹,葡萄氏-林香。林香的装扮更为轻便,一身利落的灰绿色劲装,勾勒出少女充满活力的身姿。她的相貌与寒春有六七分相似,却少了那份冰封般的疏离,多了几分蓬勃的野性与不加掩饰的焦灼。此刻,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死死盯着前方正在发生的惨烈厮杀,纤细的手指紧紧扣住腰间弯刀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狼狈地贴在皮肤上。
而真正带来这场大地震颤的,是她们身后如同钢铁洪流般涌出的军队。整整一万五千名南桂城的精锐士兵!他们高举着绣有“南桂”二字的玄色战旗,旗帜在灼热的空气中猎猎作响。士兵们穿着统一的深棕色皮甲,内衬多层浸透桐油、坚韧异常的厚麻布衣,手中武器在烈日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长矛如林,寒刃似霜。沉重的脚步声、甲胄的碰撞声、粗重的喘息声汇聚成一股令人胆寒的声浪,气势磅礴地压向战场中心。
他们的目标,正是扼守在深洞口附近,由刺客演凌和武将益中率领的那一千余人的精锐!这股兵力虽不及南桂城大军的零头,却个个是百战余生的悍卒,此刻依托着洞口附近的乱石堆和几处较为陡峭的斜坡,组成了一个看似松散实则坚韧无比的防御阵型。
演凌,如同他的名字一般,身影在战场上飘忽不定,如同融入光影的幽灵。他的武器不是寻常的刀剑,而是一对闪烁着淬毒幽光的精钢短刺。他极少出现在正面战场,每每现身,都如同毒蛇出洞,瞄准的是指挥官、旗手或阵型的关键节点。每一次鬼魅般的突袭,都伴随着南桂士兵凄厉的惨叫声。他的冷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残忍,即使在最激烈的交锋中,眼神也平静得如同死水,只在短刺刺入目标要害的瞬间,掠过一丝近乎愉悦的微芒。
武将益中则截然不同。他身高近九尺,体格魁梧雄壮得如同铁塔,披挂着一身厚重的玄铁鳞甲,手持一柄沉重得骇人的开山巨斧。他如同战场上的烈火,咆哮着冲杀在最前线,巨斧挥舞之处,带起一片片腥风血雨。断肢残骸在他身边纷飞,南桂士兵坚固的盾牌和厚实的甲胄在他狂暴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他的愤怒是爆炸性的,每一次怒吼都如惊雷炸响,驱散了士兵的恐惧(无论敌我),也吸引了最多的攻击。汗水、血水混合在一起,顺着他虬结的肌肉流淌,让他看起来如同刚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魔神。
战斗甫一接触,便直接进入了最惨烈的白热化阶段!
“为了南桂!杀!”赵柳,这位南桂军中年富力强的先锋将领,发出震天的怒吼。他冲锋在前,手中的长枪如同翻江倒海的蛟龙,每一次突刺都精准而狠辣,试图撕开敌人的防线。一万五千名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流,呐喊着,咆哮着,带着复仇与救援的决绝,狠狠地撞向演凌和益中的阵地!
“稳住!杀光这些南蛮子!”益中巨斧横扫,将两名试图靠近的南桂士兵连人带盾劈飞出去,血肉横飞。他身边的核心卫队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死死钉在原地,用血肉之躯构筑堤坝。
演凌的身影如同鬼影般掠过战场边缘,手中短刺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从一个正挥刀砍向己方士兵的南桂什长咽喉处掠过。那什长动作瞬间僵硬,眼中生机迅速消散,捂着喷血的喉咙软倒。演凌毫不停留,身形一晃,又消失在混战的人群与扬起的烟尘之中。
喊杀声、兵刃撞击的刺耳铿锵、垂死的哀嚎、战鼓的咆哮、骨骼碎裂的沉闷声响……无数种声音汇聚成一曲疯狂而残酷的交响乐,在这片本该寂静的森林平原上轰鸣奏响。烈日无情地炙烤着大地,高温让空气扭曲变形,汗水与鲜血混合着泥土,在每一个人的脸上、身上涂抹出狰狞的油彩。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汗水的酸臭味、铁锈味以及被践踏的青草和泥土的混杂气息,令人作呕。
时间在杀戮中被拉长、扭曲。一天过去,两天过去……战斗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演变成了一场意志与血肉的终极消耗。
南桂城大军凭借绝对的人数优势,如同巨浪般一波又一波地发起凶猛冲击。士兵们踏着同伴尚未冷却的尸骸,红着眼向前冲锋。长矛阵密集攒刺,弓弩手在后方抛射着压制性的箭雨。每一次冲锋,都在对方看似单薄的防线上撕开一些缺口,留下更多的尸体。
然而,演凌和益中率领的这批精锐,展现出了令人心悸的韧性。他们人数虽少,却胜在单体战力强悍、配合默契,且深谙地形利用之道。益中带领的重甲步兵如同磐石,死死扼守着几个关键的高点,巨斧每一次挥动都如同绞肉机般收割生命。演凌则如同最致命的清道夫,神出鬼没,专门狙杀南桂方面试图组织有效进攻的军官和士官,让南桂大军的攻势始终难以形成致命的合力。他们充分利用了洞口附近天然的乱石堆和起伏不平的地势,将其转变为坚固的掩体和交叉火力的支撑点。
死亡,成了这片焦土上唯一的收成。尸体,如同秋天腐朽的落叶,层层叠叠地堆积起来。南桂士兵的深棕色、敌方精锐的深色皮甲……不同颜色的尸骸相互枕藉,填平了沟壑,覆盖了草丛。鲜血浸透了土壤,在低洼处汇聚成暗红色、散发着恶臭的泥沼。食腐的乌鸦开始在战场上空盘旋,发出不祥的呱噪,却不敢轻易落下,因为下方的杀戮仍在继续。
整整几个多日夜的鏖战之后,双方都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粗略估计,倒伏在这片森林平原上的尸骸,已经接近甚至超过了八千具!其中绝大多数,是南桂城的士兵!一万五千的庞大基数,在如此高烈度的消耗下,也显得触目惊心地锐减。演凌和益中的一千多人同样是伤亡过半,每一个活着的人都浑身浴血,眼中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动作也因为极度的疲惫和伤痛而变得迟钝,但凶狠的气势却丝毫未减。
酷热、疲惫、持续的伤亡、堆积如山的尸体带来的巨大心理压力……这一切都如同沉重的枷锁,套在双方士兵的脖颈上,让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胜利的天平似乎在无止境的消耗中僵持住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赵柳拄着长枪,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合着血水泥浆从他的下巴滴落。他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深深的忧虑。“几天了?我们损失了近半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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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无限绝望
公元七年,六月二十七日。巳时初刻。
苍穹如烧熔的琉璃穹顶,死死扣在莽莽苍山之上。炽烈的日轮悬在几乎正中的位置,没有一丝云彩敢于遮蔽它的威严,倾泻下的光柱带着近乎实体的重量,狠狠砸向裸露的岩石、稀疏的灌木丛和蜿蜒在山脊的小径。空气是粘稠而滚烫的流体,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着烧红的铁砂,灼烧着鼻腔和肺部。?气温三十九度。? 大地蒸腾起扭曲视线的热浪,远处的山峦在蒸腾中微微颤抖,如同濒死的巨兽。?湿度百分之八十一。? 这份湿热尤为致命,汗水不是流淌,而是直接从每一个毛孔里汹涌地往外喷涌,瞬间浸透单薄的衣衫,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粘腻感。皮肤暴露在空气里,仿佛被无数细小的针尖持续刺扎着,每一次微风——如果那带着焚风气息的微弱扰动也能称为风的话——掠过,非但不能带来丝毫清凉,反而像灼热的砂纸在打磨着每一寸血肉。
就在这片炼狱般的山峦深处,一个巨大的、仿佛大地张开的漆黑巨口,狰狞地镶嵌在一块巨大而光滑的岩壁之下。这便是那个深不见底的?深洞口?。洞口边缘参差不齐,巨大的石块犬牙交错,如同被洪荒巨兽啃噬过。探头向下望去,只有一片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至极的黑暗。阳光在洞口边缘划出一道刺眼的光弧,仅仅向内深入几尺,便被那浓稠的虚无彻底吞没,连一丝反光都无法折射回来,冰冷而死寂的气息混杂着岩石深处的土腥味,形成一股若有实质的阴风,从深渊底部幽幽向上盘旋,吹拂在洞口边缘滚烫的岩石和人灼热的皮肤上,激起一层诡异的鸡皮疙瘩。这洞口通往?地面深处几十米下?的未知领域,是通向地府的门户,是连飞鸟都避之唯恐不及的绝地。
此刻,洞口上方并非空寂无人。相反,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演凌,这位以冷静和诡谲着称的顶尖刺客,如同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静默地伫立在洞口左侧一块突出的巨岩之上。他身形瘦削,裹在深灰色的不起眼劲装里,几乎与岩石的阴影融为一体。他的面容平凡,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得像两口千年古井,此刻正无波无澜地扫视着洞口周围每一寸土地、每一片草丛、岩石的每一处缝隙。那目光冰冷、专注,带着一种非人的精确,像在扫描一张无形的图卷,不漏过任何一丝可能存在的扰动。他手中没有明显的兵器,但十指微微弯曲的姿态,却如同鹰隼的利爪,随时准备撕裂猎物。
在他对面不远处,武将益中则如同一柄出鞘的战刀,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息。他身材魁梧,穿着半旧的赤褐色皮甲,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和洗不净的暗沉血迹。他的脸庞刚毅,线条如同斧凿刀刻,此刻却因压抑的怒火而微微扭曲,络腮胡茬根根竖起,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他来回踱步,每一次沉重的脚步落下,都仿佛要将脚下滚烫的岩石踏碎。他的大手紧紧按在腰侧厚背阔刃战刀的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粗糙的皮肤摩擦着裹刀布,发出细微却刺耳的沙沙声。他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饱含杀意的闷哼,目光不时投向那漆黑的洞口深处,充满了不耐烦和一种被愚弄的狂暴。在他们身后,散布着上千名精悍的士卒(?刺客演凌跟益中几千多人?)。这些士兵大多沉默着,但眼神锐利,肌肉紧绷,兵器紧握在手,透着一股百战精锐的肃杀之气。他们或蹲伏在岩石后,或隐蔽在稀疏的灌木丛中,将整个洞口区域围得密不透风。空气中弥漫着汗味、铁锈味和一种无声的、绷紧的张力,数千道警惕的目光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着这致命的深渊入口,连一只苍蝇都休想无声无息地飞出去。
然而,就是在这数千双眼睛构成的、理论上绝对严密的监视网之下,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在洞口内侧,一块巨大而向内倾斜的岩石形成的狭窄阴影缝隙里,几乎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岩壁,几道身影如同融入石头的墨迹,屏息凝神,将自身的存在感压缩到了极限。
为首的是耀华兴(?女性代表耀华兴?)。这位以智计和坚韧闻名的女子,此刻脸色苍白,额角和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她沾着灰尘的脸颊滑落,在下颌处汇聚,滴落在同样沾染了泥土和苔藓痕迹的衣襟上。她的呼吸绵长而细微,胸腔的起伏被刻意压制到了最低点。那一双平日里明亮坚定的眸子,此刻如同寒潭,映着洞口外刺目的光斑,闪烁着惊险过后残留的余悸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她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岩石,细小的石砾隔着薄薄的衣料硌着肌肤,带来丝丝刺痛,但这痛感反而让她绷紧的神经保持着一线清明。
紧挨着她的是田训(?男性代表公子田训?)。这位向来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此刻也是狼狈不堪。锦袍的下摆被岩石勾破了几处,沾染着青黑色的苔藓污迹。他束发的玉冠歪斜,一缕汗湿的黑发黏在额角。他身体同样紧贴岩壁,一只手死死捂住口鼻,生怕一丝过于粗重的呼吸会暴露行踪。他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按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高度紧张下肌肉的自然反应。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洞口外那道魁梧暴躁的身影——益中,两人之间仿佛有无形的仇恨电流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在田训身侧的是三公子运费业(?男性代表……三公子运费业?)。他年纪最轻,身形也相对单薄些,脸色因长时间的憋气和紧张而显得有些青白。他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心跳,不让它擂鼓般的声音在死寂的洞口回响。汗水浸透了他的鬓角,汇聚成小溪流,顺着脖颈滑入衣领,带来一阵阵冰凉的痒意,他却不敢伸手去擦。他的目光更多地落在耀华兴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担忧。
最后面的是公子红镜武(?公子红镜武?)和他的弟弟红镜广(?弟弟红镜广?)。红镜武身形高大,即使在这般狼狈的隐匿中,也隐隐透出沉稳的气度,只是眼神深处带着凝重和忧虑。他宽阔的后背如同一堵坚实的墙,将弟弟红镜广牢牢护在身后。红镜广则显得有些惶恐,少年人的心性让他难以完全压制恐惧,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每一次洞外益中暴躁的脚步声或怒哼传来,都让他如同受惊的小鹿般猛地一缩。红镜武感觉到了弟弟的颤抖,反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传递着无声的安抚。
他们是何时、如何从这数千人的眼皮底下,从那象征着绝境的深洞口边缘消失,并潜入到这洞口内侧的阴影中?这得益于耀华兴对地形的一次极细微的观察——她发现洞口内壁并非完全垂直,而是有一处极其隐蔽的、被钟乳石和苔藓覆盖的凹槽裂缝,仅能容一人小心翼翼地侧身挤入,且入口的角度巧妙地避开了洞外大部分视线的直接覆盖。更关键的是,在演凌那冰冷目光扫视过来的前一刻,恰好有一阵灼热的、卷起地面沙尘的怪异旋风(?气温39c,湿度81%? 导致的局部强对流)掠过洞口,短暂地干扰了所有人的视线,遮蔽了这电光火石间的微小动作。
此刻,他们丝毫不敢停留。趁着演凌的目光被远处一处可疑的鸟群扰动(那或许是耀华兴预先安排的小小误导),益中正怒气冲冲地呵斥一名不慎踩落碎石发出声响的士兵,数千人构成的庞然巨物因这小小的内部骚动而出现了一丝微不足道、转瞬即逝的注意力空隙——
“走!”耀华兴用几乎只有气流摩擦声的音量发出了指令。
没有任何犹豫,五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却又将动作幅度控制到了极致,宛如五道无声的魅影,顺着洞口内壁那条隐蔽至极的裂缝,更深地滑入了那绝对黑暗的深渊怀抱。他们动作迅捷而轻盈,脚尖精准地点在凸起的岩石或缝隙上,竭力避免发出任何可能回荡的声响。红镜广似乎是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向前一倾,红镜武眼疾手快,猿臂一伸,准确地捂住了弟弟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同时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腋下,将他拉回平衡。田训紧随耀华兴之后,每一步都踩在她留下的浅淡足迹上,运费业紧随其后,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紧张却异常专注。最后的红镜武几乎是抱着弟弟,以一个近乎翻滚的姿势,彻底消失在洞口那吞噬光线的黑暗中。
整个过程发生在短短几息之间。当益中因那士兵的失误而咆哮完毕,演凌的目光重新凝聚回洞口时,那阴影缝隙里已是空空如也。数千双眼睛构成的巨网,似乎真的漏掉了这几条滑不留手的鱼。他们成功了第一步——?偷偷摸摸地离开了上面山洞上面的洞口中的刺客演凌跟益中几千多人的视线?。但这成功的代价,是投身于一个或许比外面数千把刀剑更令人绝望的困境。
洞内的黑暗是绝对的,仿佛浓稠的墨汁灌满了整个空间。外界灼热的阳光和喧嚣瞬间被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湿气(?深处几十米深?)。空气沉闷得如同凝固的胶体,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岩石的霉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远古的腐朽气息。视力在这里彻底失去了作用。
“别动!闭眼,慢慢睁开适应!”耀华兴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她自己是第一个适应者,凭借着超越常人的感知和在黑暗中摸索的经验。
其他人依言照做。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极其微弱的视觉才开始恢复。并非光线,而是洞壁上某些散发着极其微弱、近乎不可察觉的幽绿色磷光的苔藓斑点,如同散布在无垠宇宙中的黯淡星辰,提供了唯一的方向感来源。借着这点微光,他们勉强看清了彼此模糊的轮廓和脚下极近的地面。
脚下的路崎岖不平,布满尖锐的碎石和湿滑的苔藓。他们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进,田训点燃了随身携带的一小截极其珍贵的牛油火折子。豆大的昏黄火苗跳跃起来,瞬间驱散了周围一小圈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但也将他们五人的身影扭曲地投射在凹凸不平的洞壁上,如同群魔乱舞。火光只能照亮脚下几步远的范围,更远处,黑暗如同贪婪的巨兽,随时准备吞噬这点微光。
他们沿着一条狭窄的天然通道向下走了不知多久,坡度时而陡峭时而平缓,耳边只有水滴从极高的洞顶坠落在岩石上的声音,清脆却空洞,在死寂中回荡得格外瘆人(?滴答……滴答……?),以及他们自己压抑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石壁的窸窣声。
“等等!”耀华兴突然停下脚步,示意田训压低火折。她蹲下身,仔细辨认着地面。微弱的光线下,可以看到几道模糊的、朝向不同方向的足迹痕迹,有的似乎很深,有的则浅得几乎看不清。“这足迹……不太对劲……”
运费业凑近了看,脸色微变:“是我们的足迹?我们好像……又绕回来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走在最前面的红镜武指着左侧洞壁上的一处刻痕:“这是我刚才用匕首划的记号!我们……我们真的在同一个地方打转!”
一股寒意瞬间攫住了所有人,比洞底的阴冷更刺骨。他们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通道在这里分岔了,变成了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洞口,延伸向未知的黑暗。洞壁的纹理、地面的碎石分布、甚至那些散发微弱磷光的苔藓斑点,都惊人的相似,如同批量复制的产物。他们选择了其中一条前进,结果在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眼前赫然又出现了三条岔路,其中一条的洞壁上,赫然又是红镜武留下的刻痕!
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开始悄然缠绕每个人的心脏。他们尝试了不同的路径,有时向左,有时向右,有时直行。有时通道窄得只能侧身挤过,有时又豁然开朗,进入一个巨大的、布满嶙峋怪石的地下溶洞大厅,巨大的钟乳石如同怪兽的獠牙从头顶垂下。但无论走多远,无论选择哪个方向,最终他们总会诡异地回到拥有三条或多条岔路口的地方,再次看到那熟悉的刻痕,或者之前留下的其他微小记号(一块形状特殊的石头,一片被刻意折断的钟乳石笋尖)。这迷宫(?无限回字形?)庞大到令人绝望,其结构复杂精妙得超乎想象,岔路如同蛛网般辐射蔓延,无数通道相互连接、交叉、盘旋,形成了一个完全闭合、首尾相接却找不到真正出口的庞大体系(?虽然不是人造的,但比人造的更难走出去?)。它似乎是亿万年来地下水侵蚀、地壳变动共同作用形成的天然奇观,是大自然鬼斧神工造就的、纯粹为了囚禁生命的牢笼。它的规律深藏在地质构造的亿万种变化之中,绝非人类短时间内可以参透(?因为这意味着没有可以知道走出方案?)。
“省点力气,也省点光亮。”耀华兴的声音带着疲惫,却依然冷静。她从田训手中接过火折子,小心地吹熄了它,只留下那点点微弱的磷光作为指引。黑暗重新涌来,将所有人紧紧包裹。“我们必须靠自己找出路(?他们只能自己想?)。”她靠着冰冷的岩壁慢慢坐下,强迫自己混乱的思绪沉淀下来。田训也挨着她坐下,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刻画着什么。运费业焦躁地来回踱步,脚步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红镜武抱着因疲惫和恐惧而有些虚脱、蜷缩在他怀里的弟弟红镜广,沉默地望向无尽的黑暗深处,眼神中是深沉的忧虑和一种父亲的坚定。身处这比人造迷宫更复杂千万倍、没有任何地图和前人经验可借鉴的天然绝地,一股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悄然淹没了他们。在这纯粹的自然伟力面前,个人的智谋和武力都显得如此渺小(?但往往是徒劳的?)。时间在绝对的寂静和黑暗中失去了意义,只有那永不疲倦的滴水声,提醒着他们生命的流逝。
就在耀华兴五人陷入绝望的地下迷宫,与永恒的黑暗和无解的路径搏斗时,洞口上方地面的局势,已经发展到了白热化的顶点。
时间已悄然滑过几个昼夜(?厮杀了整整几个多天?)。洞口周围那片不算开阔的斜坡和岩地,早已被鲜血浸透、被尸体铺满。灼热的阳光(?晴朗,气温39c?)无情地炙烤着大地,将泼洒在岩石上的血液晒成粘稠发黑的硬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铁锈味。尚未干涸的血泊在高温下蒸腾起诡异的淡红色雾气,混杂着尸骸开始腐烂的恶臭,形成一片肉眼可见的、令人窒息的地狱瘴气。断折的兵器、碎裂的盾牌、散落的箭矢、甚至是被斩断的肢体,随处可见。苍蝇如同乌云般在尸体堆上盘旋,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嗡鸣。
战场中心,两道身影如同风暴之眼,在惨烈的修罗场中激烈地碰撞、绞杀。
一方,是赵柳(?赵柳带来了1.5万南桂城士兵?)。这位南桂城悍将,此刻浑身浴血,厚重的铠甲多处破损变形,露出下面被汗水、血水浸泡得发白的狰狞伤口。头盔早已不知去向,披散的头发被血污黏成一绺绺,贴在汗如雨下的脸颊和脖颈上。他手中的长柄战刀卷刃严重,每一次奋力挥舞劈砍,都带着沉重如山的力道和破风的呼啸,刀锋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撕裂,发出沉闷的爆鸣声。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眼白几乎被狂暴的杀意染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低沉而持续的怒吼。汗水混合着流进伤口的血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滚烫的岩石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瞬间化作一缕白烟。他身后,那?1.5万南桂城士兵?组成的庞大军阵,如同坚硬而缓慢移动的礁石,在刺客演凌麾下精锐(?刺客演凌跟益中一千多人?)那如同毒蛇般灵活、刁钻、狠辣的反复冲击下,不断承受着巨大的伤亡。每一次冲击,都在军阵的边缘啃噬掉一层血肉。士兵们呐喊、冲杀、倒下,尸体层层叠叠,但军阵的意志尚未崩溃,如同被捶打的顽铁,在巨大的伤亡下艰难地维持着阵型,依靠着绝对的人数优势,顽强地抵御着对方精锐的凿击。
赵柳的对手,正是刺客演凌麾下的顶尖武将——益中(?武将益中?)。这位暴躁的猛将,此刻的状态比赵柳更为惨烈。他身上的赤褐色皮甲几乎成了破烂的布条,纵横交错的伤口深可见骨,尤其是左肩一处深可见骨的刀伤,皮肉翻卷,每一次用力都会涌出大股鲜血,顺着手臂流淌而下。他的脸上也添了几道血痕,络腮胡被血污黏连成片。然而,他的眼神非但没有被痛苦削弱,反而燃烧着更加狂暴的火焰,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困兽。他挥舞着那柄厚背阔刃战刀,招式大开大合,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完全不考虑防御,每一次劈砍都蕴含着千钧之力,试图以绝对的力量将赵柳彻底压倒。刀锋相撞迸发出刺目的火星,震耳欲聋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71章 深窟迷踪·朔风起
(公元7年夏·南境)
公元7年6月29日,清晨。
昨夜的骤雨仿佛从未降临,天空被擦拭得如同无瑕的蓝琉璃,纯粹得令人心悸。一轮金色的朝阳尚未攀升至足以炙烤大地的角度,但已然将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线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片广袤的南境平原之上。空气沉甸甸的,饱含着高达90%的水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森林特有的、混合着腐烂枝叶与新芽清香的湿润气息。气温是26c,一种粘腻的暖意包裹着裸露的皮肤,汗水不易蒸发,反而在鬓角、颈后蓄积,带来微微的刺痒。森林深处的鸟鸣也显得有气无力,仿佛被这浓厚的湿气压得透不过气来。
在这片看似生机盎然实则沉闷压抑的平原腹地,一个巨大的、宛如大地狰狞伤疤的深洞,突兀地撕裂了葱郁的地表。洞口直径逾十丈,边缘犬牙交错,覆盖着滑腻的青苔和低矮的蕨类植物。阳光仅能勉强探入洞口边缘几尺深,再往下,便是深不见底的、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几十米深的地层之下,隐藏着什么?无人知晓。洞口周围的地面坚实而冰凉,仿佛岩石本身都带着来自地底深处的寒气,与上方森林的温热潮闷形成奇异而令人不安的对比。黑黢黢的洞口安静地匍匐着,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等待着。
洞口的边缘,伫立着两道身影。
为首的女子身形高挑,一身利落的暗色劲装(虽不着重描写服饰,但勾勒其身形气质以示区别),正是此次行动的女性代表,葡萄氏一族的寒春。她的面容在晨光下显得异常冷峻,线条如刀削斧劈,没有丝毫多余的柔和。那双深潭般的眼眸此刻正死死盯着脚下的无底深渊,眼底深处翻涌着不甘与决断交织的复杂情绪。她的指节用力到微微发白,紧握着腰间的短匕鞘,仿佛要将那冰冷硬物嵌入掌心。
在她身侧半步之后,是她的妹妹,葡萄氏的林香。林香的面容与姐姐有几分相似,却显得更为年轻,眉宇间少了那份久经风霜的沉淀,此刻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紧张地望向地平线的方向。姐妹俩身周的气氛凝重如铅。
“姐,”林香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洞中未知的存在,“赵柳的烽烟信号……确实是南桂城的旗号。他……他真的带兵来了?”
寒春没有立刻回答。她那敏锐的感知早已捕捉到了地平线上扬起的、不同寻常的尘烟轨迹。那不是商队,不是迁徙的野牛群,而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快速行进时才能卷起的、带着特定节奏和规律的滚滚黄龙。她的视线从深渊洞口拔起,投向远方那片逐渐清晰、带着铁血气息的烟尘。一万五千名南桂城的精锐士兵……一个庞大到足以瞬间改变此地力量对比的数字。
就在此时,一名浑身尘土、呼吸急促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到近前,几乎是扑倒在地,嘶声喊道:“寒春大人!确认无误!南桂城守将赵柳亲率大军,前锋已至五里外!人数……人数远超预期,至少一万五千之众!”
寒春的嘴角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吞噬了无数秘密与目标的黑暗洞口。无需再派人下去确认了。时间早已超出极限,洞底深处那些细微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响——石块滚动、压抑的呼喊、遥远的水滴声——在接到赵柳大军将至的消息前就已沉寂多时。他们,洞底的目标,那个狡猾的公子田训和他的同伴们,还有那些该死的刺客,必然已经从某个不为人知的、迷宫般的支路逃脱了!这深洞,根本不是死路,而是一个通往未知生机的庞大陷阱入口!
“晚了。”寒春的声音异常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却没有任何犹豫与动摇。“洞底已空。目标早已遁走。”她猛地转身,目光扫过身后严阵以待、但数量远逊于敌军、脸上难掩惊惶之色的本部精锐。
“传令!”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穿透沉闷的空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人听令!即刻放弃此处!放弃搜索!立刻转向!全速!向南撤离!不得有丝毫拖延!”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钉,砸在每一位士兵的心头。
命令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涟漪。士兵们虽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放弃搜索”、“全速撤离”的命令,仍引发了一阵压抑的骚动。有人面露不甘地望向深洞,有人则如释重负地握紧了武器。但葡萄氏寒春的命令就是铁律。指令像风一样迅速传递下去,原本在洞口周围布防、警戒、甚至准备绳索试图下探的士兵们,立刻如同绷紧的弓弦被松开,迅速而有序地收拢。
旗帜转变方向,队形在军官短促有力的口令声中快速调整。沉重的脚步声、铠甲的摩擦声、马匹沉重的喘息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死寂。整支队伍如同一条黑色的巨蟒,舍弃了诱人的猎物洞口,毫不犹豫地调转蛇头,朝着充满未知但也代表着生路的南方莽莽丛林,开始了一场急迫而沉默的奔行。队伍末尾腾起的烟尘,迅速弥漫开来,遮蔽了那令人心悸的巨大洞口。撤退的洪流,朝着南方席卷而去,只留下那个依旧深不见底的黑洞,孤独地对着天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三章:地底迷途?
与此同时,在距离寒春姐妹所处洞口垂直下方不知多深的幽暗地底,行走着另一群人。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弥漫着浓重的、混合着岩石粉尘、地下水腥气和某种古老霉变的窒息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冰冷的泥浆。绝对的黑暗笼罩着一切,唯有几支火把在顽强地燃烧着,昏黄摇曳的光晕仅仅能照亮周围几步的距离,将人影扭曲成巨大而怪异的鬼魅投影,投在嶙峋湿滑的岩壁上。巨大的岩壁在火光中呈现出狰狞的褶皱和凸起,仿佛凝固的巨兽内脏。脚下是高低不平、遍布碎石和湿滑苔藓的地面,每一步都伴随着碎石滚落的细碎声响和滑倒的危险。冰冷的水滴不时从极高处坠落,精准地砸在头顶或后颈,带来刺骨的寒意。
这支队伍的核心,是耀华兴,一位气质沉稳、眼神锐利的女性代表,即使在如此狼狈的境地,她的脊背依旧挺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黑暗的每一个角落,火把的光在她坚毅的脸庞上跳动。
她的身旁,是此行的关键目标人物——公子田训。这位年轻的贵族公子此刻早已不复平日的雍容华贵。昂贵的锦袍被划破多处,沾满了泥污和深绿色的苔藓痕迹,脸颊上带着几道擦伤的血痕,头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前。他的脸色苍白,嘴唇紧抿,显露出竭力抑制的疲惫和恐惧,但行走间仍努力保持着仪态,只是眼神深处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惶和对未知的深深恐惧。火把的光在他眼中跳跃,映出深藏的忧虑。
紧跟在田训身后的,是他的弟弟,三公子运费业。相较兄长,运费业显得更为年轻气盛,此刻更多的是愤怒和不耐烦。他不断地低声咒骂着这该死的地穴,用佩剑剑鞘发泄般地重重敲打着旁边凸起的岩石,发出沉闷的“砰砰”声,石屑飞溅。每一次敲击,都让耀华兴微微蹙眉,却暂时没有出声制止。另一位同行者,公子红镜武,则显得有些沉默寡言,他紧握着一支粗糙的火把,目光在曲折无尽的通道中逡巡,似乎在努力辨认方向,但紧锁的眉头暴露了他的茫然。
“红镜广大人呢?”田训喘息着停下脚步,忍不住再次开口询问,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激起嗡嗡的回响。他们被迫分兵已经很久了,在这如同巨兽肠道般复杂的地底世界里,任何分离都可能是永别。
“还在另一条岔路寻找出口,公子。”一位紧跟着红镜武的亲卫沉声答道,他的声音里也充满了疲惫和不确定,“我们约定了会合的标记……但目前……还没有消息传来。”这回答让气氛愈发沉重。红镜广与红镜武是亲兄弟,此刻的失散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红镜武心头。
“该死!这根本就不是人走的路!”运费业终于爆发了,他狠狠一脚踢飞脚边一块碎石,石头砸在远处的岩壁上,发出一声空洞的闷响,随即滚落进更深的黑暗里。“这鬼地方!四通八达,没完没了!左转右转,上坡下坡!哪里都一样!黑!冷!湿!到处滴水!到处是石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矿洞遗迹!这是一个……一个天生的、巨大无比的石头迷宫!比最狡猾的敌人设计的陷阱还要复杂一万倍!”他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带着绝望的嘶哑。
耀华兴停下了脚步,抬手示意噤声。她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湿软的泥土上,依稀可见之前走过的、属于他们自己的、杂乱的脚印。她的心沉了下去。“公子,我们……恐怕又绕回来了。”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这处岩石拐角的形状,地面上那块被运费业踢过的、形状独特的石头碎片,都在印证着这个令人绝望的事实。在这庞大得近乎无边无际、由亿万年地质活动自然塑造而成的巨型迷宫之中,人的方向感和标记显得如此渺小和可笑。没有地图,没有参照物,只有无穷无尽的、千篇一律的黑暗岩石通道和令人窒息的分岔路口。每一次选择都像是命运的赌博,而他们似乎一直在输。疲惫、饥饿、寒冷以及随时可能耗尽空气和火把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着每个人的意志。近乎绝望的情绪如同跗骨之蛆,在黑暗中滋生蔓延。红镜武紧握着火把的手微微颤抖,田训的呼吸变得更加粗重,运费业的咒骂变成了无力的咕哝。
时间在地底失去了意义,可能过去了几个时辰,也可能是一整天。他们机械地走着,爬过陡峭的岩坡,趟过冰凉刺骨的浅水洼,在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裂缝中挤过。火把的光芒越来越微弱,燃料即将耗尽。体力也濒临极限,每一次抬腿都变得沉重无比。就在所有人都感觉快要被这永恒的黑暗吞噬、精神即将崩溃的边缘……
走在最前的亲卫,忽然感觉脚下的路似乎有了变化。不再是纯粹的岩石,似乎多了一些腐烂的枯叶和松软的泥土?一丝极其微弱、若有似无的气流,拂过他汗湿冰冷的脸颊。这气流带着一种……不同于地底腐朽气息的、属于森林的、微凉而清新的味道!
“风!”他猛地停住,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因激动而变调,“公子!有风!前面有风!”
这一声如同惊雷,瞬间驱散了众人心头的阴霾。疲惫的身体里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他们仿佛一群濒死的溺水者看到了浮木,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跌跌撞撞地朝着那微弱气流的来源涌去。通道似乎在前方拐了个弯,接着,不再是永恒的黑暗!一道极其狭窄、仅容一人勉强爬出的裂缝,出现在前方!裂缝之外,是……是光线!虽然依旧昏暗,但那是真实的天光!是久违的、属于外界的、朦胧的黎明或者黄昏的光线!
狂喜淹没了所有人。他们争先恐后地向着那代表生机的裂缝挤去。缝隙狭窄,岩石锋利,刮破了衣物甚至皮肤,但没人会在意。田训第一个狼狈地钻了出来,紧接着是运费业、红镜武……最后是耀华兴和她带着的几名亲卫。
当耀华兴最后一个挤出裂缝,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地面时,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新鲜得带着草木的清甜,肺部贪婪地扩张着。然而,这短暂的狂喜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沉重的现实重新压上心头。
眼前的景象并非坦途。他们身处一片完全陌生的、怪石嶙峋的丘陵地带。身后是连绵的低矮山崖,他们正是从其中一道毫不起眼的崖壁裂缝中钻出。四周遍布着巨大的风化岩石和稀疏低矮的灌木,地面崎岖不平。没有路,没有人烟。抬头望去,天色阴沉,云层低厚,无法准确判断时间和方向。
“这……这是哪里?”田训茫然四顾,声音干涩。劫后余生的庆幸很快被巨大的迷茫取代。
耀华兴迅速冷静下来,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护卫首领,辨识方向和位置是基本技能。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地貌特征——山体的走向,岩石的构成,远处依稀可见的几棵特定树种……她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一个不好的推测在她心中成型。她强迫自己再次辨认,甚至攀上一块较高的岩石向远方眺望。终于,她深吸一口气,跳了下来,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公子,我们……并未脱离险境。好消息是,我们确实走出了那个该死的迷宫。坏消息是……”她顿了顿,指向他们来时的方向,那连绵的山崖之后,“根据地形判断,我们此刻的位置,距离我们最初坠入的那个深洞入口……直线距离可能超过七里(古代一里约415米,七里约三公里)。而且,我们在地底行走的路径迂回曲折,耗费的时间远超预期。这意味着……”她环视着众人瞬间变得灰败的脸色,说出了最残酷的事实,“我们偏离了预定路线太远,追兵……或者援军,他们此刻所处的位置、行动的方向,我们一无所知。而我们自身的体力消耗巨大,补给全无,位置暴露在这片陌生的荒野之中。”
七里。这个数字像一块冰冷的巨石,重重砸在每个人心上。他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在地狱般的迷宫中挣扎求生,最终却发现自己只是从原点平移了七里,陷入了一个更广阔、同样充满未知危险的陌生荒野。疲惫、饥饿、伤痛、失散的同伴(红镜广依旧下落不明)、以及随时可能出现的追兵……所有的压力非但没有减轻,反而以另一种形态汹涌而来。走出地底的短暂狂喜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更深重的疲惫和无边的忧虑。他们虽然逃离了那个岩石的牢笼,却仿佛坠入了一个更大的、名为“未知”的囚笼。天光下,每个人的身影都显得格外渺小而狼狈。
第四章:洞口的冷眼?
与此同时,那个吞噬了无数秘密、见证了撤退与逃生的巨大深洞边缘,并非空无一人。
一支约数千人的队伍,肃穆地排列在距离洞口百余步的地方。他们阵列严整,盔甲鲜明,虽静默无声,却透着一股经历过血火淬炼的沉凝杀气。兵戈的锋刃在阴下来的天光中闪着冷冽的幽光。队伍的最前方,立着一个身影。
此人正是益中。他的身形不算特别魁梧,甚至有些偏瘦,但站立的姿态却像一根深深钉入大地的标枪,纹丝不动。他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外面随意地套着一件半旧的皮质软甲,没有华丽的纹饰,唯有经历风霜的痕迹。他的面容平凡,属于丢在人堆里很难立刻辨认出来的那种,唯有一双眼睛,异常明亮、锐利,如同鹰隼,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前方那深不见底的巨大洞口。他的眼神极其复杂,蕴含着极其克制的怒火、冰冷的审视,以及一种近乎冷酷的了然。紧抿的嘴唇线条坚硬,没有一丝弧度。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铠甲部件的碰撞声由远及近。一个身材高壮、面容刚毅但此刻却因急躁而涨得通红的将领快步冲到益中身侧。他正是益中口中提到的“演凌”。
“益中大人!”演凌的声音如同闷雷,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和愤怒,他伸手指着黑洞洞的入口,又猛地指向南方——那是寒春大军撤离的方向扬起的、尚未完全消散的烟尘轨迹,“那女人!葡萄氏的寒春!她带着人就那么跑了!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她们放弃了洞口!她们往南逃了!那个赵柳带来的南桂兵顶多一万五千!我们追上去!趁她们立足未稳,打她们一个措手不及!就算不能全歼,也能咬下她们一块肉来!末将愿为先锋!必取那寒春首级献于大人麾下!”
演凌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握刀的手臂青筋虬结,眼中燃烧着炽热的战意和复仇的火焰。他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只待主人一声令下,就要扑向猎物。
然而,益中如同石雕,连眼神都没有从洞口挪开半分。他的沉默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浇熄了演凌话语中的热度。过了几息,就在演凌几乎按捺不住要再次请战时,益中那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笑意的声音才缓缓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演凌粗重的喘息,也传入了身后几位核心将领的耳中:
“演凌。”他叫了对方的名字,语气平淡无波,“你这性子……”他微微摇头,动作幅度极小,却带着千钧之力,“太急。急得像被火燎了尾巴的猴子。”
这句话如同一个耳光,让急躁的演凌瞬间僵住,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羞愤。
益中并未看他,目光依旧锁在那深邃的洞口,仿佛能透过那无边的黑暗看到地底深处发生的一切:“追?拿什么追?拿你这颗被怒火烧得发昏的头颅去撞南桂兵的铁甲洪流吗?”他的语调陡然转冷,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你看看这洞口,演凌。仔细看。用心看。”
演凌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洞口。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下面的动静,早就停了。”益中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洞察一切的穿透力,“从寒春的军队开始集结转向的时候,下面的声音就彻底消失了。连最后一点像挣扎似的响动都没了。这意味着什么?”他顿了顿,终于缓缓转过头,那双鹰隼般的眼睛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72章 死局网格
公元7年,七月初一。
黎明尚未完全撕破天际的深蓝,但那折磨人的热度却已迫不及待地席卷了大地。天际线泛起一层浑浊的鱼肚白,宣告着又一个被酷暑主宰的日子。晨间的微风若有似无,拂过广袤却显得异常沉寂的森林树冠,只带起一阵低沉压抑的、仿佛叹息般的沙沙声。气温表的水银柱早已顽固地杵在30c的刻度之上,纹丝不动,而空气中弥漫的湿气浓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湿度高达89%。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一块浸透了热水的厚绒布,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汗水尚未滴落,便在皮肤表面凝成一层粘腻的薄油。
就在这片看似生机勃勃、实则被闷热窒息的平原森林深处,一个巨大的、突兀的伤痕撕裂了大地。那是一个直径逾十丈的深洞,边缘犬牙交错,狰狞地裸露着黑色的岩石断面和盘虬的树根残骸。洞口像一张通往幽冥的巨口,贪婪地吞噬着上方微弱的晨光。无论视线如何努力向下探询,所见只有一片吞噬一切光线的、浓得化不开的纯粹黑暗。几十米?几百米?无人能准确丈量这深渊的深度,只觉得它直贯地心,深不见底。一股源自地底深处的、带着岩石冰冷腥气和腐朽枝叶霉味的阴湿寒气,正源源不断地从洞窟中升腾逸散,与洞外湿热的空气甫一接触,便在洞口上方形成一层若有若无、扭曲视线的薄雾,更添几分诡谲与不祥。空洞四周的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枯叶,踩上去绵软无声,更衬托出这深渊巨口的死寂。远处连绵的森林在氤氲的热气中微微晃动,如同海市蜃楼,唯独这个深洞,像一个亘古不变的冰冷坐标,牢牢锚定在躁动的大地上。
距离这恐怖空洞数百步之遥的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正上演着一幕无声的紧张。一支庞大的队伍如同受伤的巨兽,正努力收敛着自己的气息,在一片狼藉中喘息休整。这便是刚刚经历了惨烈战斗、付出了巨大代价才得以脱离虎口的葡萄氏族残部,以及由悍将赵柳统领的南桂城一万五千名疲惫不堪的士兵。
赵柳身上的玄铁重甲布满了刀砍箭凿的痕迹,深褐色的血污与尘土混合,几乎看不出甲叶原本的光泽。他拄着一杆断折了半截枪头的长枪,背靠着一棵虬结老树,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肋下新包扎好的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视着这片临时营地。士兵们横七竖八地躺倒或倚靠着树干,绝大多数人身上带伤,简陋的绷带下渗着暗红的血迹。兵器散乱地堆放在一旁,许多刀刃卷了口,箭囊空空如也。战马耷拉着头,口鼻处喷着粗重的白沫,汗水浸透了皮毛。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汗馊味和马匹的骚味,混合着森林的草木气息,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战场余韵。
队伍的核心,是两位被重重保护着的女子。为首的正是葡萄氏族的女性代表,寒春。她一身素净的月白劲装此刻也沾满了泥点与暗红的印记,几缕乌黑的发丝被汗水黏贴在略显苍白的脸颊上,但这丝毫未损她眉宇间那份沉静如渊的坚韧。她的眼眸深邃如寒潭,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西南方向那逐渐清晰起来的、连绵起伏的黑色山脉轮廓——那是他们撤退的目标,也是暂时安全的象征。紧挨着她的,是她的妹妹林香。林香的年纪更小,脸上犹带几分稚气未脱的灵动,但连日来的厮杀奔逃让她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杏眸里也染上了疲惫与惊悸。她下意识地紧握着姐姐的手臂,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仿佛那是她在惊涛骇浪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姐妹俩都沉默着,只有急促起伏的胸口显露出她们竭力压抑的情绪。
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打破了沉寂,赵柳强忍着痛楚,声音嘶哑地开口:“寒春大人,林香小姐,我们…我们暂时甩开追兵了。前面不远就是南部的永屏山脉。进了山,益中和演凌那两条疯狗再想咬住我们就难了!”他的话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饱含着一种近乎虚脱的沉重。一万五千精锐,出征时旌旗招展,如今能战者不足八千,且个个带伤,建制被打散,辎重几乎丢尽。这场撤退,代价惨痛得让人心头滴血。
寒春微微颔首,目光依旧锁着远山,声音清冷却无比坚定:“赵将军辛苦。传令下去,重伤员由轻伤者协助,抛弃一切不必要的负重,只带武器、水和少量干粮。务必在日头再升高前,进入山脉外围!益中…不会给我们太多喘息的时间。”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围几位核心军官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林香也用力点头,小手擦去眼角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湿润,努力挺直了脊背,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和姐姐一样坚强。
队伍在赵柳低沉的号令声中再次艰难地动了起来。伤员的呻吟被极力压抑下去,士兵们互相搀扶着,拖拽着疲惫的身躯,朝着那片象征着生存希望的山脉沉默进发。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在泥泞的林地上留下杂沓而深刻的印记。森林上空,几只秃鹫盘旋着,发出令人心悸的嘶鸣,它们敏锐的嗅觉已捕捉到空气中弥漫的死亡气息。
与此同时,在距离这片撤退队伍大约七八里外的一片茂密榉木林中,另一支小型队伍正如同猎犬般在林间急速穿梭。为首的两人,正是公子田训和三公子运费业。
田训身着鸦青色锦袍,袍角被荆棘划破了几处,显得有些狼狈。他身形挺拔,面如冠玉,此刻却眉头紧锁,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深邃的眼眸中交织着浓得化不开的焦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快!再快些!”他低吼着,声音因急切而微微颤抖,“林香…寒春…她们决不能有事!”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不断滴落,浸湿了衣襟。他手中紧握的长剑剑鞘,随着他急促的步伐不断撞击着腿侧的甲片,发出单调而急促的“咔嗒”声,如同他此刻剧烈的心跳。
他身侧的运费业,气质则更显粗豪。他体格魁梧,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棕色皮甲,宽阔的肩膀紧绷着,每一次迈步都带着一股撼动地面的力量感。他脸上浓密的络腮胡被汗水打湿,黏在一起,脸上也写满了焦灼,但眼神却比田训更多了几分彪悍和凶狠。“田训哥,别急昏了头!这林子太密,方向不能错!”他粗声提醒着,同时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四周的树干、地面的痕迹,搜寻着任何大军经过的蛛丝马迹——折断的矮枝、被踩踏倒伏的草丛、散落的甲片碎片、偶尔出现的暗褐色血迹…这些微小的痕迹,在两位经验丰富的追踪者眼中,便是最清晰不过的路标。
紧跟在他们身后的,是公子红镜武和他略显稚嫩的弟弟红镜广。红镜武沉默冷峻,一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警惕的目光不断扫视着侧后方,显然在提防着可能出现的追兵。而红镜广则显得更为紧张,他毕竟年轻,第一次经历如此凶险的搜寻,脸色有些发白,紧紧攥着手中的短剑,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神既带着对兄长的依赖,又充满了对前方未知命运的担忧。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焦灼中一分一秒流逝。每一阵风吹过林梢的呜咽,都让他们心头一紧;每一只惊飞的鸟雀,都让他们瞬间停下脚步,屏息凝神。巨大的压力如同沉重的磨盘,碾磨着每个人的神经。就在田训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绝望的阴影开始在他眼中蔓延时,前方探路的红镜武猛地停住身形,蹲了下来,仔细查看着地面。
“公子!看这里!”红镜武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他指着前方一片被踩踏得异常明显的泥泞地面,以及旁边树干上几道新鲜的、带有甲片刮痕的印记。“是南桂城制式军靴的痕迹!非常密集,还有…葡萄氏亲卫盾牌特有的三角徽记留下的泥印!他们刚从这里过去不久!方向西南!”
“西南?那是永屏山的方向!”运费业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寒春她们果然带着队伍往山里撤了!好!太好了!”
“找到了?!”田训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失声叫了出来。巨大的喜悦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堤坝。他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涌上眼眶,视线瞬间模糊。他猛地向前冲去,脚步踉跄,几乎是扑倒在红镜广所指的那片泥泞前,手指颤抖地抚摸着那深深的脚印和盾牌的印记,仿佛在确认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境。“是…是她们!真的是她们留下的痕迹!”巨大的狂喜席卷了他,让他一时间几乎忘记了身处何地,只想放声呐喊,将积压的恐惧与担忧尽数宣泄出来。
一旁的运费业反应更为直接,他咧嘴大笑,笑声洪亮得惊起了林间一片飞鸟:“哈哈哈哈!天佑葡萄氏!天佑吾嫂!”他狠狠捶了田训的肩膀一下,巨大的力量让田训一个趔趄,“田训哥,还愣着干什么!快追上去啊!这林子挡不住大军行进,痕迹如此新鲜,我们只花了…只花了……”他抬头看了看林隙间透下的光线角度,估算着时间,“顶多半个时辰!老天爷!比预想的快太多了!”红镜武和红镜广兄弟俩也喜形于色,互相击掌,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光。
然而,这狂喜如同夏日午后的骤雨,来得猛烈,去得也迅疾。田训脸上的笑容尚未完全绽开,便被一层更深的阴霾猛地覆盖。他眼中的狂喜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恐惧和沉重如山的忧虑。他猛地站起身,脸上的肌肉因紧张而绷紧,目光如电般射向他们来时的方向——那片幽深诡谲的森林深处。
“欢喜?现在高兴…未免太早了!”田训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急促,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我们找到了她们撤退的痕迹,这固然是天大的幸事!但这同时也意味着,益中和演凌那两个嗅觉比豺狼还灵敏的杂种,此刻也必定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正沿着这条无比清晰的‘路标’,死死咬在她们身后!”
他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被无形的巨石压住。“一万五千人,带着那么多伤员,在这样闷热的林地里行军,留下的痕迹简直就像在给敌人点灯!益中老贼用兵最是狠辣诡谲,演凌那厮更是阴险毒辣,擅长追踪刺杀!他们绝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旦被他们黏上,在进入永屏山的险要地势前被咬住尾巴……”田训没有说完,但话语中那可怕的后果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瞬间沉入了冰窟。
方才还充满欢声笑语的四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那份劫后重逢的狂喜被冰冷的现实彻底冻结,取而代之的是更甚于之前的巨大恐慌和紧迫感。永屏山的轮廓在远处清晰可见,却仿佛又变得遥不可及。林香和寒春的面容在田训脑中闪现,她们此刻就在前方,带着一支疲惫不堪的队伍,而身后,致命的毒牙正无声无息地快速逼近!
“走!快走!”田训的声音因极度的焦急而撕裂,他顾不上身上的疲惫和伤痛,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西南方向狂奔而去,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追上她们!保护她们!哪怕拼上性命,也要赶在那些豺狼之前!运费业、红镜武、红镜广也瞬间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拼死一搏的决绝,紧紧跟上田训的步伐,身影快速消失在密林深处。刚才的狂喜之地,只留下几枚深深的脚印,以及一片被恐慌和决心笼罩的死寂。
而在距离田训等人发现痕迹之处约十数里的后方,一支散发着森然杀气的队伍正如同巨大的黑色潮水,以惊人的速度涌过森林。队伍的核心,正是策马而行的武将益中。
益中端坐在一匹异常神骏的黑鬃战马之上。他身量高大,骨架粗壮,穿着一身暗沉如血的玄铁重铠。铠甲的每一寸甲叶都打磨得异常光滑,在透过林隙的斑驳阳光下,泛着一种冰冷的、令人心悸的幽光,仿佛饱饮了无数鲜血。他那张脸如同刀劈斧凿般棱角分明,颧骨高耸,皮肤是常年征战留下的古铜色,但此刻却隐隐透着一种因兴奋和残忍算计而泛起的病态红晕。最令人胆寒的是他那双眼睛——狭长、阴鸷,眼皮微微耷拉着,看人时目光如同两条冰冷的毒蛇缓缓滑过,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又漠视一切的冷酷。他的下颌紧绷,嘴唇抿成一条凌厉的直线,如同石刻般毫无表情,周身散发的气息比这闷热的森林更令人窒息。
他身后跟着数千名精兵。这些士兵不同于赵柳麾下残兵的疲惫狼狈,他们装备精良,甲胄鲜明,脚步沉重而整齐,行进间除了兵甲摩擦的细微金属声和沉闷的脚步声,再无其他杂音。每个人脸上都透着一股麻木的凶狠,眼神空洞,如同被上紧了发条的战斗机器。为首一人,身形瘦削,动作如同鬼魅般迅捷无声,正是刺客演凌。他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的、与树影几乎融为一体的墨绿色斗篷里,脸上戴着遮住口鼻的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如同夜枭般锐利的眼睛,不断地扫视着地面和四周,如同最精准的猎犬在追踪着空气中无形的血腥味线索。
“大人,”演凌如同幽灵般无声无息地移动到益中的马侧,声音嘶哑低沉,如同砂纸摩擦,“痕迹非常新鲜,极其清晰。赵柳带着的那群残兵败将,还有葡萄氏的那两个女人,就在前面。他们拖着那么多累赘,速度慢得像乌龟爬。前方不远就是永屏山脉的入口‘鹰愁涧’,那是条仅容数骑并行的狭窄裂谷,两侧峭壁如削。他们一旦进了山,就像泥鳅钻进了石缝,再想一网打尽就难了。”
益中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嗯”,如同沉睡野兽的低吼。他并没有低头看演凌,那双阴鸷的眼睛依旧直视着前方的密林,但瞳孔深处却如同高速旋转的深渊,无数冰冷的念头正在其中疯狂碰撞、推演。
‘一网打尽…一渣不剩…’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反复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偏执和渴望。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赵柳的首级被挂在旗杆上,看到了葡萄氏姐妹绝望的眼神,看到了南桂城最后的精锐力量如同麦秆般倒在屠刀之下。这是主公赋予他的使命,也是他证明自己价值、攫取更大权力的绝佳机会!放走任何一个,尤其是寒春和林香那样身份特殊的核心人物,都将是无法承受的巨大失败,是对他益中能力的莫大羞辱!主公的雷霆之怒…他绝不想承受。
“他们想进山?哼…瓮中之鳖,也敢奢望生路?”益中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冻土里凿出来的冰棱,“传令!”
演凌和其他几名副将立刻躬身听令。
“第一队,轻甲锐士八百,由演凌亲自带领!”益中的命令如同铁锤砸下,迅疾而冷酷,“立刻放弃主路,走林间最隐秘的近道!务必在他们大队人马通过鹰愁涧之前,给我抢占住涧口两侧的制高点!不需要你们硬撼大军,我要你们像钉子一样牢牢钉在那里!用你们最拿手的劲弩、滚木礌石、还有你那套‘蚀骨’毒镖,给我把涧口封死!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过去!”
“遵命!”演凌眼中凶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立刻如同融入林影的烟雾般消失,同时几个手势打出,一队行动迅捷如同狸猫的轻甲士兵迅速脱离大队,无声无息地钻入了右侧更加阴暗茂密的丛林。
“第二队,重甲步卒两千!”益中的目光扫向另一名满脸横肉的副将,“你亲自带队,给我死死咬住赵柳的尾巴!不需要你立刻发动总攻,但要像附骨之疽,让他们片刻不得安宁!疲惫他们,拖慢他们!不断用小股精锐袭扰他们的后卫,制造恐慌,我要让他们在抵达鹰愁涧之前,就已经风声鹤唳,疲惫不堪!”
“得令!”那名副将狞笑一声,狠狠一抱拳,转身便去点兵。
“其余主力,随我!”益中猛地一勒缰绳,座下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暴烈的嘶鸣,声震林樾。“全速推进!目标——鹰愁涧前三十里,那片被称为‘断魂坡’的开阔地带!我要在那里,扎下最后的死亡口袋!”
他的眼中燃烧着近乎癫狂的火焰,那是对胜利极致的渴望和对敌人彻底毁灭的残忍期待。他的大脑如同最精密的战争机器,飞速计算着敌我速度、距离、地形、兵种克制。
‘赵柳残兵疲惫,伤员众多,速度不可能快过我的主力精锐。演凌抢占鹰愁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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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深渊边缘
公元七年,岁在丁卯,七月流火,焚尽苍穹。正是七月四日,巳时将尽,午时未至。毒辣的日头悬于中天,毫无遮拦地炙烤着大地,将空气都炙烤得微微扭曲。气温已然攀升至骇人的三十七度,稠密的湿气如无形滚烫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生灵的胸膛之上,湿度高达七十一分。每一次费力地吸气,都像吞咽着灼热的浆汁,沉重、窒息。
这片广袤的平原森林此刻仿佛一个巨大的蒸笼。苍翠的林木枝叶低垂,叶片边缘蜷曲焦黄,蒸腾起肉眼可见的、带着草木苦涩气息的水汽,与地面蒸腾的热浪混合,形成一片朦胧晃动的蜃景。就在这地狱蒸炉般森林的边缘,突兀地横亘着一个巨大、幽邃、深不可测的地洞入口。它像是远古巨兽张开的狰狞巨口,突兀地撕裂了葱绿的地表,垂直向下,深入地壳深处数十米,光线在其边缘骤然消失,只余下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洞口边缘的岩石嶙峋,颜色深褐近黑,残留着地质巨变的粗暴痕迹,与周围生机(虽然被酷暑折磨)盎然的森林形成刺眼而诡异的对比。洞口边缘的空气温度似乎略低,但那黑暗深处却散发着更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与地表灼热的炼狱形成鲜明而危险的分界。
就在这深不见底的巨洞边缘,一场残酷的围猎正陷入令人窒息的僵持。
一万五千名隶属于南桂城的士兵,此刻犹如被驱赶至悬崖边缘的困兽。他们曾经整齐的阵列早已在长途奔逃和连日鏖战中变得松散而疲惫,甲胄上布满了刀劈斧砍的凹痕和干涸发黑的血渍。汗水浸透了内衬,又在高温下迅速蒸发,只在粗糙的布面和冰凉的铁甲内侧留下厚厚的、刺痒的白色盐霜。头盔下,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脸孔被高温和恐惧扭曲,嘴唇干裂出血痕,眼神里交织着绝望的疯狂和不甘的求生欲。沉重的喘息声、甲片摩擦的细碎声响、兵器无意识拖过地面的刮擦声,混合成一片压抑的、濒临崩溃的背景噪音。
队伍的核心,是两位被严密护卫着的女子。姐姐葡萄氏-寒春,身形挺拔如崖畔青松,即便汗水沿着白皙却紧绷的脸颊不断滑落,在她线条清晰的下颌处汇聚滴落,她的眼神依然锐利如鹰隼,紧盯着前方的战局,那目光里燃烧着的不屈火焰,是她此刻支撑着身边人精神的支柱。她的手指紧紧扣住腰间佩剑的剑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仿佛随时准备拔剑,带领残兵做最后一搏。妹妹葡萄氏-林香,紧挨着姐姐,她的脸庞带着一丝未脱的稚气,此刻被惊恐和担忧占据,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她紧紧抓着姐姐手臂外侧的臂甲,纤细的手指几乎要嵌进冰冷的钢铁缝隙里去,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汗水濡湿了她额前几缕粘腻的碎发,贴在苍白的前额上。
统领这支残军的将领赵柳,就站在寒春身侧前方半步。他身上的甲胄比普通士兵更为精良,但也布满了战斗的印记,一道深可见骨的新伤斜贯过他粗壮的左臂,被临时用撕下的战袍紧紧勒住止血,血水混合着汗水,不断渗出,染红了缠绕的布条和他紧握刀柄的手掌。他那张饱经风霜的黝黑面孔上,汗水如小溪般流淌,覆盖了一层厚厚的沙尘污垢,只有那双眼睛,布满猩红血丝,却死死盯着前方狭窄的战线,里面翻滚着焦灼、不甘和一缕濒死的凶悍。是他,带着这一万五千名忠于南桂城的将士,一路浴血拼杀,终于抵达了这片传说中可以作为屏障的深洞边缘,却没想到,等待他们的并非生路,而是另一张早已张开的、更为致命的罗网。
就在这支庞大却疲惫的队伍的正前方、左翼和右翼形成半包围之势的,是数量远少于他们的敌人——仅仅数千人。然而,正是这数千人,凭借地形、时机和悍不畏死的冲击力,将他们死死钉在了这死亡深渊的边缘。
战阵的最前端,如同楔子般死死顶住南桂城士兵拼命反扑方向的,是一支旗帜鲜明、装备精良的部队。为首者,是一位身姿挺拔如标枪的年轻女将——耀华兴。她的盔甲在烈日下闪耀着冷冽的银光,覆面盔遮掩了她的面容,只露出一双沉静如寒潭、却又锐利如刀锋的眼睛,冷静地扫视着前方混乱的战场。她手中的长枪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微微地、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转动着,仿佛在丈量着每一次刺击的最佳角度和距离,每一次转动都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破风声。她像是一块屹立于激流中的礁石,任凭南桂士兵如何疯狂冲击,她所扼守的狭窄通道都纹丝不动,每一次精准而致命的刺击,都仿佛在无声宣告:此路不通。
紧邻耀华兴部队侧翼的,是另一股极具侵略性的力量。领军的是一位身着华贵紫色锦袍,手持一柄狭长、弧度诡异的弯刀的年轻公子——公子田训。他的脸上挂着一种近乎玩世不恭的残忍微笑,眼神却异常专注,如同毒蛇锁定猎物。他的弯刀挥动时,轨迹刁钻,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紫色的残影,每一次挥出,必然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和一蓬飞溅的血雾。他似乎并不急于推进,更像是在享受这种收割生命的残酷舞蹈所带来的愉悦。在他身旁,三公子运费业显得沉稳许多,他手持一柄沉重的阔刃战刀,动作大开大合,每一次劈砍都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将南桂士兵的盾牌连同手臂一起斩断。他沉默地挥刀,像一架不知疲倦的攻城锤,为主攻的田训扫清障碍,也无情地粉碎着南桂士兵试图集结突击的希望。
而在整个包围圈的最后方,远离了血腥厮杀的第一线,却掌控着全局节奏的,是另外两位显赫人物。公子红镜武骑在一匹异常神骏、通体如墨的黑马之上,身着赤红如火的战甲,在烈日下如同燃烧的烈焰图腾。他的面容俊朗,眼神却高傲而冰冷,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他并未亲自冲锋,只是冷漠地注视着前方如同血肉磨盘般的战场,手指偶尔在马鞍上轻轻敲击,仿佛在计算着时间和伤亡的消耗比例。在他身边,骑着栗色战马的弟弟红镜广,神态则显得紧张兴奋许多。他手中紧握着一张镶金嵌玉的强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战场各处可能的薄弱点或试图突围的小股敌人,箭矢随时准备离弦。他们的位置,恰好处于那巨大深洞边缘的平行线略靠外一点,确保既能掌控全局,又不会被溃兵冲击,更断绝了南桂残军绕后或向森林深处逃窜的任何可能。
就在这如地狱般的炽热战场上,南桂城士兵的绝望反扑与围剿者的致命绞杀,形成了一个短暂却残酷异常的平衡点。赵柳和他麾下的将士们,无数次地组织起敢死冲锋,试图撕开耀华兴、田训、运业业构筑的钢铁防线,哪怕是撞开一个缺口,让部分人跳下那深不见底的巨洞,也好过被全歼于此!士兵们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举着断裂的长矛、卷刃的钢刀,踩着同伴温热的尸体,向着那闪耀着死亡光泽的枪尖和刀锋撞去。每一次冲锋,都在耀华兴精准高效的防御阵型和田训、运业业联手制造的恐怖杀伤前撞得头破血流。耀华兴的枪阵如同绞肉机,每一次整齐划一的突刺,都带起一片血雨和残肢。田训的弯刀则在混乱中闪烁,专挑甲胄连接处的缝隙下手,每一次诡异的弧光闪过,都伴随着士兵咽喉处喷涌的血箭或者被削断的手腕。运业业的战刀则如同门板,带着沉闷的风压,将试图靠近的士兵连人带盾砸得筋断骨折。南桂士兵的勇气如同撞在礁石上的浪花,粉身碎骨,徒留一地猩红。
然而,围剿者一方,也并非毫无压力。南桂士兵的数量优势,即便在如此绝境下,依然是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士兵们被逼到绝境后爆发出的同归于尽式的疯狂,往往能瞬间冲破局部防御。一旦某个点的防御出现松动,立刻就有数百名眼睛血红、完全不顾生死的南桂士兵狂涌而上,用身体硬扛刀枪,只为能在临死前将手中的武器捅进敌人的身体。这种自杀式的冲击,使得包围圈的阵线如同被巨力拉扯的弓弦,时而紧绷欲断,时而向内凹陷。尤其当赵柳亲自带领最精锐的亲卫发起冲击时,那股惨烈的气势,即使是心如铁石的耀华兴也不得不凝神应对,而田训脸上的玩世不恭也会暂时收起,代之以全神贯注的搏杀。维持这个包围圈,不让这疯狂的一万五千人鱼死网破或者奇迹般突围,需要持续不断的压力、精确的指挥和非人的坚韧。士兵们同样在酷热和高度紧绷的战斗中消耗着体力与意志,那数千名围剿者的脸上也布满汗水和疲惫的血污,呼吸沉重。
战场侧面地势略高的一处小坡上,两匹马并辔而立。马上的两人,正是这场精心策划的围剿行动的直接指挥者:武将益中和刺客演凌。
益中身形魁梧,穿着厚重的玄色战甲,头盔夹在腋下,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如刀劈斧削般的刚毅面孔。他的脸上刻着几道深刻的疤痕,此刻在阳光下异常醒目。他浓密的眉弓下,一双深邃的眼睛冷静地俯瞰着下方的杀戮场,眼神如同在审视一盘已至中盘的棋局,无情地计算着每一步落子的得失。他粗糙的大手按在腰间佩刀的刀柄上,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金属护手。他身边没有亲卫簇拥,那股如山岳般沉稳而压迫的气息本身就足以震慑旁人。
演凌则与他形成鲜明对比。他骑在一匹异常安静、毛色灰暗几乎能与地面融为一体的战马上,整个人也如同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阴影之中。他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灰色劲装,没有任何盔甲,只在要害处能看到内衬的软甲痕迹。他的面容很普通,属于丢进人群便再也找不出来的那种,唯有一双眼睛,细长而锐利,仿佛淬了寒冰的针尖,精准地扫过战场上每一个值得关注的细节——某个军官的嘶吼、一小股士兵异常的集结动向、赵柳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甚至连葡萄氏姐妹相互依偎的姿态都未曾逃过他的视线。他就像一条蛰伏在草丛中的毒蛇,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却散发着致命的危险感。
“困兽犹斗,这场面,比预想中撑得更久些。” 益中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两块巨石摩擦,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汗水顺着他鬓角花白的发丝滑落,滴在肩甲上,瞬间被滚烫的金属蒸发,留下一小块浅浅的白色盐痕。
演凌的目光如同无声的探针,从远处宛如烈焰图腾的红镜武、栗色马上紧张张弓的红镜广身上扫过,又落回到前方血肉横飞的战场核心。他的声音同样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毕竟是赵柳带出来的兵,南桂城最后的精锐。绝望下的反噬,力道自然惊人。而且,红镜武那边……似乎很享受观看的过程。” 他的视线停留在红镜武那冷漠高傲的侧脸上,嘴角极细微地向下撇了一下,那细微的动作快得如同错觉,蕴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他不喜欢这种高高在上的、将人命纯粹当作数字或戏剧观赏的态度。他自己的杀戮,是纯粹的技术和任务需求,与观赏无关。
益中顺着演凌的目光看了一眼远处的红家兄弟,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不知是赞同还是不屑。他的注意力始终牢牢锁定在战场态势上:“耀华兴守得不错,滴水不漏。田训这把妖刀也够快够狠,就是……太爱玩弄猎物了。” 他清楚地看到一名南桂士兵的手臂被田训的弯刀诡异地挑飞,田训并未立刻补刀,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孔。
“这正是他的‘效率’,” 演凌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恐惧是最好的瓦解剂。他在制造恐慌,让后面的人看到逃跑的下场更惨。况且,他身边有运业业弥补力量,配合无间。” 他精准地点出了田训看似残忍行为背后的战术目的。
“赵柳还在试图突破耀华兴的方向,” 益中眯起眼睛,看到赵柳再次挥舞着染血的长刀,集结起一小股力量,发出沙哑的怒吼,向着耀华兴的枪阵扑去。“他认定了那边是唯一的‘硬骨头’,只要撞碎这颗钉子,就能获得喘息…或者跳下去的机会。” 他瞥了一眼那近在咫尺、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深洞。
“他别无选择。其余方向只会更快耗尽他最后的力气。” 演凌的目光移向那深不见底的黑穴,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那下面……未知比眼前的刀锋更令人不安。赵柳不到真正的绝境,不会轻易选择跳下去。他在赌我们能被耗干耐心,或者出现失误。”
“耐心?” 益中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毫无温度的弧度,被浓密胡须覆盖的下巴线条显得更加刚硬。他缓缓抬起手,指向战场后方,“我们有的是时间。而他们……” 他指向挣扎的南桂士兵,“水囊快空了,箭矢将尽,体力在烈日下每一息都在流逝。恐惧和绝望是比任何武器都高效的杀手。”
演凌微微颔首表示认同。他锐利的目光再次穿透喧嚣的战场,精准地捕捉到核心处那两位女子:葡萄氏-寒春,她那挺直的脊背如同绷紧的弓弦,眼神中的火焰在酷暑和绝望的双重炙烤下是否已在悄然动摇?她紧握剑柄的手指,指关节的苍白是否已透露出力量的衰竭?而紧紧依附着她的葡萄氏-林香,那颤抖的身体和失去血色的嘴唇,每一丝细微的惊恐表情,都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她周围的护卫心中激起更大涟漪的恐惧和不稳的气息。这种无声的崩溃,远比阵前的厮杀更致命。演凌的眼中没有任何怜悯,只有如同匠人评估材料般冷静的计算:“关键在那对姐妹身上。她们的意志一旦崩溃,就如同堤坝的蚁穴,足以让整个南桂残军的抵抗瞬间土崩瓦解。她们的恐惧,会像瘟疫一样蔓延。”
“所以,不能急。” 益中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维持压力,像磨盘碾谷子。让烈日烤干他们最后一丝力气,让恐惧啃噬掉他们最后一点勇气。让赵柳每一次徒劳的冲锋,都带走他们更多的希望和生命。等到他们连举起武器的力气都消耗殆尽,连绝望的咆哮都发不出来的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冷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全歼一万五千人,难度极大,代价可能超乎想象。他们要的,是摧毁其抵抗意志,让其彻底崩溃,丧失组织,变成一群待宰羔羊。这种缓慢绞杀,虽然耗时,却能将己方的损失降到最低,并确保那两个“关键目标”无法趁乱逃脱或做出玉石俱焚之举。
演凌无声地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战场深处。他的注意力似乎被赵柳身边一个挣扎着挥舞旗帜的传令兵吸引,那名士兵的动作已经明显变形,脚步虚浮。演凌的右手食指,在灰暗的鞍鞯上,极轻微地、却带着稳定节奏地敲击了一下,如同在计算着猎物最后心跳的倒计时。他的视线掠过士兵们干裂起皮的嘴唇,掠过他们因脱水而深陷的眼窝,掠过那些躺在地上因中暑抽搐不止却无人能救的躯体。毒辣的阳光是最好的盟友,它无声无息,却比任何刀剑都更有效地瓦解着这支庞大军队的战斗力。
时间,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濒死的惨叫声、兵器撞击的刺耳摩擦声以及令人窒息的酷热中,缓慢地、粘稠地流逝。每一分每一秒,对深渊边缘的南桂士兵而言,都是在滚烫的铁板上煎熬。汗不再是流淌,而是从那紧绷的皮肤深处渗出,瞬间又被蒸发,只留下盐分像无数细小的针尖刺着表皮。喉咙里仿佛塞满了燃烧的木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灼痛感。视线开始模糊,敌人的身影在热浪中晃动变形。手臂沉重得像灌满了铅水,每一次举起武器都伴随着骨骼和肌肉的悲鸣。脚下是滚烫的土地和粘稠滑腻的血泥混合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烙铁上,又随时可能滑倒,再也爬不起来。
而对峙的双方将领知道,这场意志与耐心的较量,才刚刚进入最残酷的阶段。那深不见底的巨洞,如同沉默的巨兽之口,旁观着这场在它唇边上演的死亡之舞。炽热的僵局,仍在持续,高温蒸腾着汗水与血液,将绝望和杀意一同熬煮得愈发浓稠……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74章 南岸僵局?
(公元7年7月4日,记朝,下午,气温35c,湿度75%)
赤日高悬,无情地向大地泼洒着熔金般的炽热。这片位于记朝南境、无名森林边缘的河滩地带,此刻仿佛被扣在了一口巨大的、蒸腾着热气的铜炉之中。空气不再是流动的风,而是凝固的、饱含水分的沉重幕布,紧紧包裹着每一个生灵,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泥土和腐烂枝叶的浓烈气息,又沉又黏地钻入肺腑。气温已然飙升到令人窒息的三十五度,而旷野中高达七成半的湿度,更将这酷热催化成一种无所不在的、黏腻的酷刑。脚下的泥土被烈日烤得滚烫,却又因深层水汽的渗透而保持着诡异的湿润,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噗叽声。森林边缘的树叶在强光下卷曲、打蔫,颜色呈现出一种被过度曝晒的、近乎透明的墨绿,林间蒸腾起肉眼可见的、扭曲视线的氤氲热浪。
就在这片被高温和湿气双重蹂躏的河滩开阔地上,一支庞大的军队正沉默地矗立着,如同搁浅在热沙上的巨兽。一万五千名来自南桂城的士兵,身披着制式皮甲或镶嵌着少量铁片的轻铠,组成了一个庞大而略显拥挤的防御阵型。汗水早已浸透了他们内里的粗布衣衫,在沉重的甲胄下肆意流淌,皮肤与湿透的布料、冰冷的金属紧紧黏连在一起,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带来摩擦的刺痛和令人烦躁的剥离感。汗珠从额角、鼻尖、下巴不断滚落,滴进眼睛,引起一阵辛辣的刺痛和模糊的视野;顺着脖颈流进领口,在胸前背后划出一道道蜿蜒冰凉又迅速被体温蒸腾的轨迹。他们的呼吸沉重而短促,胸膛起伏着,试图从那浓稠如粥的空气里榨取一丝可怜的氧气。许多人紧握兵器的手心里,汗水让木柄变得滑腻难握,不得不更用力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马匹也未能幸免,皮毛湿漉贴在身上,鼻孔喷着粗重的白气,焦躁地刨动着同样湿热的土地,口鼻间挂着白沫。
在这庞大阵列的核心位置,几个身影尤为显眼。葡萄氏-寒春,作为南桂城此次行动的女性代表,身着一套剪裁利落、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尽管布料吸饱了汗水紧贴身体曲线,却丝毫不减其眉宇间的凝重与坚韧。她紧抿着薄唇,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性的探针,穿透前方朦胧的热浪,死死锁定在河滩另一端的树林边缘。她的妹妹,葡萄氏-林香,站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同样神色紧绷,年轻的脸庞上汗水密布,眼中混杂着紧张和对姐姐的依赖。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短刃,指关节同样用力到发白,每一次心跳都仿佛在耳边擂鼓,清晰地感知着这片湿热凝滞的空气里弥漫的、令人窒息的杀机。
赵柳,这位南桂城军队的实际指挥官,身姿挺拔如松,矗立在寒春的另一侧。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坚毅的印记,即便汗水沿着深刻的皱纹沟壑流淌,他的眼神也未曾有丝毫动摇,锐利如鹰隼,同样死死锁定着前方的威胁之源。他的沉默像一块磐石,无声地支撑着周围士兵们的意志。正是他,带着这一万五千名忠于南桂城的儿郎,一路跋涉至此,却在此刻陷入了巨大的危机。
在他们视线聚焦之处,那片稀疏林地投下的斑驳阴影里,影影绰绰地伫立着另一支军队。人数远少于南桂城一方,仅有数千之众。然而,这群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截然不同。他们没有庞大的阵列,站位看似松散却隐隐透着一种毒蛇盘踞般的凶险和致命的机动性。领头两人,形象鲜明。其一,武将益中。他体格魁梧异常,一身厚重的玄甲在烈日下反射着幽暗的光泽,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型堡垒。巨大的战斧随意地扛在肩上,斧刃上凝结着擦不净的暗红血斑,无言地诉说着它的战绩。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由钢铁和蛮力浇筑而成的神魔雕像,沉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即使在数百步之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纯粹暴戾的力量——那是一种足以将血肉之躯轻易碾碎的恐怖力量。他身旁的另一人,刺客演凌,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身形瘦削灵活,裹在一件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深灰色夜行衣中几乎与林地的阴影融为一体。脸上罩着半张黑铁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温度、如同冰窟寒潭般的眼睛,闪烁着冷酷算计的精光。他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不带丝毫情感地舔舐着南桂城庞大的军阵,寻找着可能的缝隙,评估着猎物每一丝细微的恐惧与疲惫。他双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但寒春和赵柳都知道,那袖袍之下,必然藏着能瞬间夺人性命的淬毒利刃。
他们所有人,从寒春、林香、赵柳到最普通的南桂城士兵,心中都无比清醒地烙印着一个冰冷的事实:一旦他们被眼前这支由武将益中和刺客演凌率领的追兵“吃掉”——即被彻底击败、歼灭或俘虏——那么等待着南桂城的,将是灭顶之灾。他们三人,寒春、林香、作为重要将领的赵柳,将会成为长安城朝廷彰显威严、震慑南方的最佳祭品。届时,不仅他们个人性命难保,整个南桂城都将面临长安城更加严酷的清洗和镇压,其后果,绝对是毁灭性的。这份沉重如山的压力,如同这粘稠的空气一般,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他们连喘息都带着血腥味。
在这令人煎熬的对峙中,南桂城阵营的核心圈内,气氛同样凝重,却也酝酿着一丝基于现实的判断。女性代表耀华兴,以其冷静睿智着称,此刻面色虽然凝重,眼神却在飞速计算着敌我态势。男性代表公子田训,这位以眼光毒辣、判断精准闻名的年轻贵族,眉头紧锁片刻后,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递到身旁几位核心人物的耳中,带着一种基于实力的冷静分析:
“诸位,我断定他们不会就这么轻易吞掉我们的!”公子田训的目光扫过武将益中和演凌所在的方向,语气沉稳而有力,“看清楚了,他们只有几千人!就算全是百战精锐,又能如何?而我们,是一万五千名训练有素的南桂城健儿!这是绝对的数量碾压!他们就算个个以一当十,”他顿了顿,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想在短时间内击溃我们,让我们的士兵连逃亡和重组的机会都没有?那是痴人说梦!如此悬殊的兵力对比,本身就构筑了一道坚固的壁垒。”
他的话音未落,身旁的三公子运费业立刻点头,声音同样低沉却带着共鸣:“田训兄所言极是!兵力差距是根本,此乃铁律。况且……”他抬眼望了望那轮高悬的、仿佛要将大地烤化的毒辣烈日,又感受着周身那无处不在、令人浑身湿黏的厚重湿气,眉头皱得更深,“诸位感受一下这鬼天气!三十五度的高温,七成半的湿气!这哪里是战场?这分明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在这种环境下行军已是折磨,更遑论搏命厮杀?无论对我们,还是对他们,都是巨大的消耗和束缚!”
另一位男性代表,公子红镜武,一位以勇猛刚毅闻名的将领,此刻也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声音带着粗粝的质感接口道:“不错!这种湿热,比三伏天蒸桑拿还厉害百倍!穿甲的兄弟喘气都困难,不穿甲的也像裹着湿麻袋。冲杀?跑上几十步,力气就得泄掉一半!拉弓?弓弦都被湿气浸软了!挥刀?胳膊灌了铅似的沉重!他们想速战速决?哼,老天爷第一个不答应!时间拖得越久,这种环境对我们的伤害就越大?但对急于进攻的他们,更是致命的枷锁!他们耗不起时间,却又快不起来!”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充满了对恶劣环境的深刻体验。
他的弟弟,公子红镜广,性格较为内敛,此刻也低声补充道:“时间的拖延,正是我们此刻最需要的。只要僵持住,时间拖慢,就为我们争取到了可能出现的变数,无论是调动、求援,还是等待对方犯错……每一刻的僵持,都是活下去的希望。”他的话语点明了拖延战术的核心价值。
公子田训重重地点了下头,目光再次投向远方那支沉默却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敌军:“综合来看,兵力差距如鸿沟,环境酷烈如熔炉。这两点,就像两道无形的枷锁,死死锁住了益中和演凌的手脚!他们想吞下我们?胃口太大,牙口不够硬,环境还在倒帮着硌他们的牙!他们不敢轻易发起总攻,因为那极可能崩掉自己的牙齿,甚至被我们反噬!僵持……是目前唯一合理的局面。”他的分析,像一根定海神针,暂时稳住了核心圈内众人焦灼的心绪。……
果然,一切的发展正如公子田训冷静分析所预料的那般。武将益中那覆盖在沉重玄甲下的身躯,如同沸腾的熔炉,汗水从甲片缝隙里不断溢出、汇聚、滴落在他脚下的土地上,瞬间被滚烫的地面蒸发,发出细微的“嗤嗤”声。他那双铜铃般的巨眼中,燃烧着狂躁的战意和嗜血的渴望,巨大的战斧手柄被他捏得咯咯作响。他恨不得立刻挥动巨斧,如旋风般冲入南桂城那看似庞大而臃肿的军阵,用血肉的盛宴来宣泄他体内的狂暴力量。然而,每当他向前踏出一步,那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兵力差距,就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来,将他炽热的战意浇灭一部分。一万五千人!这不是简单的数字,而是由无数盾牌、长矛、利刃构成的一片钢铁荆棘森林。他能冲进去,或许能杀死十个、二十个、甚至一百个士兵,如同猛虎冲入羊群最初几下的狂猛撕咬。但然后呢?他的数千部下,能瞬间撕开这庞大阵列的口子,阻止它迅速合拢吗?能阻止两侧如潮水般涌来的反击吗?他的目光扫过自己身后同样被汗水浸透、因酷热而呼吸急促的士兵们,他们脸上有勇悍,但眼底深处同样有着对这庞然大物的本能忌惮。强行冲击,一旦无法在极短时间内造成崩溃性的混乱,那么陷入重围、被对方用人数优势一点点磨死的,很可能就是他自己!这份对兵力绝对劣势的清醒认知,像沉重的锁链,拖住了他冲锋的脚步。他那魁梧的身躯微微起伏着,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带着不甘的灼热气息,却终究没有下达冲锋的号令。
刺客演凌则如同一尊冰冷的石像,纹丝不动地站在阴影边缘。他那双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睛,透过面具的缝隙,像最精密的仪器,细致地扫描着整个战场。他在寻找破绽。寻找对方阵列中因酷热和恐惧而出现的松动,寻找指挥官位置可能出现的疏忽,寻找任何可以利用的地形突起或遮蔽……然而,南桂城的阵列虽然因湿热而显得疲惫沉重,但骨架依然保持着基本的严谨。赵柳显然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指挥官,阵列布置得层次分明,前排盾牌手、长矛兵组合紧密,中军弓弩手虽因湿气弓弦疲软而威力大减,但数量形成的威慑依然存在,两翼和后队也保持着足够的厚度和警惕。演凌的目光几次掠过寒春、林香、赵柳以及几位公子的位置,他们被重重护卫着,没有任何明显的可乘之机。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环境和人数的双重劣势所带来的压力,正逐渐转嫁到演凌和他率领的数千精锐刺客、轻装突袭兵身上。他们擅长的是潜伏、暗杀、出其不意的突袭,而非在这开阔的、酷热的河滩地与十倍于己的敌人进行正面对耗!演凌清晰地感知到,己方士兵身上那种一击致命的锐气,正在高温湿气的腐蚀下悄然流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避免的烦躁和体力消耗带来的疲惫。环境的湿热,如同无形的毒药,削弱着他们最锋利的武器——速度和爆发力。而他,演凌,固然可以在混乱中尝试刺杀目标,但在如此庞大的军阵未乱之前,成功率渺茫,代价却可能是自己的性命和整支队伍的覆灭。他那隐藏在面具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了。僵持,成了唯一的选择,但这选择却让他感到一种冰冷的焦躁——他讨厌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他能做的,只有继续等待,如同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等待那渺茫却可能出现的时机。他的右手食指,在宽大的袖袍内,无意识地摩挲着藏在腕间的淬毒匕首冰冷的柄部,这是他唯一能做的、无声的预备动作。
战场中央,那片被烈日烘烤得如同铁板、又被湿气包裹得密不透风的狭长河滩地,成了双方无声较量意志的角斗场。数千追兵与一万五千南桂城士兵,隔着数百步的距离,陷入了彻底的僵持。汗水流入眼睛带来的刺痛,沉重的呼吸,盔甲在湿热下摩擦皮肤的灼痛感,长时间握持兵器导致手臂的酸胀麻木……这些生理上的折磨,是双方士兵共同承受的酷刑。南桂城士兵这边,人多势众带来的安全感,在酷热和枯燥的等待中一点点被消磨。前排士兵能清晰地看到对面敌人脸上狰狞的刺青或凶狠的眼神,那沉重的压迫感并未因距离而消失。后排的士兵虽看不到敌人,但前方传来的紧张气氛,加上自身恶劣的感受,同样让他们心头如同压着巨石,每一次军官的低喝传令,都让他们神经紧绷。而对面的追兵,则承受着双重的压力:兵力劣势带来的巨大心理负担,以及环境对体能的加速消耗。他们看着那片无边无际般的人海,感受着自身力量的流失,那份攻击者的凶猛锐气,正逐渐被一种潜伏的焦虑所代替。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太阳在天空无情地移动,将影子拉长,空气中的灼热似乎并未消退,湿气反而愈发浓重,如同无形的胶水,黏住了所有人的动作和思绪。双方的士兵都在硬撑,汗水浸透的衣衫紧贴每一寸皮肤,沉重的甲胄仿佛成了无法卸下的刑具。偶尔有耐不住酷暑的士兵眼前一黑晕倒在地,立刻被同袍拖拽到后面,留下的空缺迅速被补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那晕厥者被拖走时在湿泥地上留下的浅浅痕迹,无声地诉说着这场僵持战的残酷本质。
无论是武将益中那渴望冲锋却受制于现实的狂躁,还是刺客演凌那冰冷计算下暗藏的焦灼;无论是公子田训等人基于理性判断带来的暂时安心,还是寒春、林香强自镇定的外表下无法完全消除的忧虑;无论是南桂城士兵庞大阵列所承载的沉重疲惫和不安,还是追兵那边人数劣势带来的巨大阴影和体力流逝……所有这一切复杂的情绪、艰难的现实、恶劣的环境,都在这片被高温和湿气封锁的河滩地带,凝固成了一个沉重无比的闷局。双方都拥有足够的理由发动攻击,却又被更强大的理由牢牢钉死在原地。如同两头伤痕累累却依旧凶悍的巨兽,隔着熔岩翻滚的沟壑,互相咆哮、威慑、试探,却谁也不敢真正跨越那条炽热的死亡界限发动致命一击。力量的平衡点被环境和兵力死死卡住,任何一方率先发动,都可能率先打破这脆弱的平衡,但打破的后果,却充满了不可预测的凶险。打破它需要付出巨大代价,维持它却如同钝刀割肉。僵持,成了唯一的、也是痛苦的选择。士兵们的体力在蒸腾,意志在湿热中煎熬,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和细微的盔甲摩擦声、沉重的呼吸声中缓慢流逝。
日影进一步西斜,将士兵们的身影拉得更加细长。南岸僵局,如同被投入高温熔炉的铁块,在湿气的催化下,继续顽固地维持着它沉重得令人绝望的形态。森林深处,不知名的夏虫开始了单调而刺耳的鸣叫,更添烦躁。汗水仍在不绝地流淌,每一次眨眼都带着黏腻的感觉。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透明的琥珀,将这场注定无法速战速决的对峙,永远定格在这闷热难当的7月4日下午。无人知晓,这沉闷的铁幕,何时会被打破,又将由谁的血与火来打破。只有那高悬的烈日和粘稠的湿气,冷酷地、持续地榨取着战场上每一个生命体的力气与意志。
(未完待续……)
第75章 南侧撤退
公元七年,岁在丁卯,季夏七月,初五之日。
记朝疆域,南方边境,莽莽林海之南岸。
午时已过,烈日依旧高悬,像一个巨大的、燃烧着的青铜鼎,无情地向大地倾泻着熔金般的光与热。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而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咽滚烫的沙砾。气温攀升至骇人的三十八度,湿度亦高达六十五分,这湿热交织的环境,将整片森林边缘地带化作了一个巨大的蒸笼。参天古木的枝叶在强光下蔫蔫地垂着,往日清脆的鸟鸣虫唱早已绝迹,唯余热风卷过树梢时单调而沉闷的呜咽,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泥土被烤焦后混合着腐叶和汗水蒸腾出的浓烈腥膻气息。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蒸腾酷热里,一支庞大而疲惫的军队正沿着森林边缘,艰难地向南移动。队列拉得很长,旗帜——一面面绣着“南桂”字样的青色军旗——在无风的燥热中无力地低垂着,沾染着血迹与尘土。士兵们个个盔歪甲斜,汗如雨下,将内衬的粗麻衣物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又被沉重的皮甲或简陋的铁甲捂得闷热无比。他们的脸庞被烈日灼烤得黝黑泛红,嘴唇干裂起皮,沉重的脚步踩着被晒得滚烫、升腾着模糊热浪的地面,每一步都带起一小蓬干燥的浮尘。
队伍的核心处,簇拥着几位身份尊贵之人。为首的女子身着便于行动的深青色劲装,外罩一件同样颜色、但绣有繁复藤蔓葡萄纹样的轻软皮甲,皮甲上点缀着几颗打磨圆润的墨绿色晶石,在烈日下偶尔反射出内敛的光泽。她正是葡萄氏一族的代表,寒春。她的面容是烈日与风霜也难以完全侵蚀的英秀,此刻却布满凝重,汗水顺着她紧绷的下颌线滑落,滴落在肩甲上,瞬间蒸发。她手中紧握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剑鞘亦是深青,与她周身的装束浑然一体。在她身侧,紧紧依偎着一个年纪稍小的少女,眉眼与寒春有几分相似,但稚气未脱,脸上写满了惊惶与疲惫,她是寒春的妹妹,葡萄氏的另一位代表——林香。林香穿着一套款式相近但明显更秀气的轻便藤甲,同样有葡萄藤纹饰,只是色泽稍浅,此刻也被汗水和尘土弄得有些狼狈。
统领这支一万五千余众南桂城精锐的,是一位面容刚毅、身材魁梧的中年将领——赵柳。他的玄铁重甲在阳光下吸热滚烫,然而他仿佛浑然不觉,只紧皱着眉头,鹰隼般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后方以及两侧密林深处可能潜藏的阴影。他身上的甲胄样式沉重,护心镜上雕刻着南桂城的徽记,肩甲厚重,行走间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他们并非在从容行军,而是在撤退,且是一场伴随着残酷搏杀、步履维艰的撤退。在队伍的后方,以及侧翼的密林当中,激烈的厮杀声、刀剑碰撞的锐响、濒死的惨嚎与愤怒的咆哮从未断绝,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追随着这支庞大的队伍。追击他们的,是记朝边军中以悍勇和诡诈着称的武将益中,以及他麾下那名神出鬼没、令人闻风丧胆的顶尖刺客——演凌。这两人率领着数千名装备精良、作战经验同样极其丰富的边军精锐,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饿狼,死死咬在南桂城军队的尾巴上,不断发动凶狠的突袭和袭扰,试图将这支庞大的队伍撕裂、蚕食。
每一次追兵如毒蛇般从林间或后方突然扑出,南桂城的后卫部队和侧翼警戒的士兵们都必须爆发出惊人的勇气和力量去抵挡。刀光剑影在烈日下闪烁,带起一蓬蓬滚烫的血雾。每一次成功的阻击,都伴随着己方士兵沉重的喘息和倒下的身影。赵柳的指挥沉稳而狠辣,他不断派出小股精锐反冲,利用林地的复杂地势节节抵抗,甚至不惜牺牲部分殿后部队,只为确保主力能在混乱中继续保持着向南移动的整体态势。空气中除了燥热与血腥,更弥漫着一股近乎绝望的沉重压力。
就在队伍艰难移动的前方不远处,地势略高一些的坡地上,还有另外一小簇人正密切关注着后方胶着血腥的战况。为首的是另一名气质雍容华贵、身着华美锦缎宫装(虽在行军中略显凌乱,但其质地纹样非凡)的女子,她便是另一重要势力“耀华兴”的代表。她身边,并肩站着几位气度不凡的男子:公子田训,面容俊朗,眼神深邃,身着月白长袍外罩银色软甲,腰间佩玉,即使在战场边缘也自有一股从容气度;三公子运费业,身形挺拔,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弯刀,眼神锐利如鹰,正凝神观察着战场态势;公子红镜武,面容沉稳坚毅,身着赤铜色将领铠甲,披着暗红披风,手按腰间剑柄,浑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还有他的弟弟红镜广,面貌与兄长相似但更显年轻,同样身着战甲,神情紧张中带着一丝跃跃欲试。
他们几人远离了血腥的刀锋第一线,站在这片坡顶上,将后方那场惨烈的追击与反追击、那巨大的兵力差距与残酷的消耗尽收眼底。公子田训微微眯起眼睛,薄唇紧抿,似乎在心中飞速计算着。耀华兴的代表柳眉紧蹙,手中一方丝帕已被她无意识地绞紧。运费业则下意识地摩挲着弯刀的刀柄,眼神锐利地扫过下方混乱的战场。
“看!”红镜武低沉的声音打破了他们之间压抑的沉默,他用手指向后方战场,“益中那厮和演凌那条毒蛇的攻势……看似凶狠,咬得极紧,但你们仔细看他们的穿插和合围节奏……慢下来了!比半个时辰前明显慢下来了!”
红镜广闻言,立刻瞪大了眼睛仔细望去,片刻后点头附和道:“兄长所言极是!他们的士兵冲锋的脚步滞重了许多,刀劈砍下去的气势也弱了。赵将军的反击虽然艰难,但每次都能将他们顶回去一小段距离……僵持!这是陷入僵持了!”
公子田训缓缓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息,声音带着一种洞察后的冷静:“不错。僵持。益中手里那几千人,都是边军精锐不假,但他是长途奔袭至此,我们是倾巢而出早有防备。赵柳带来的一万五千南桂城虎贲,更是以坚韧善守闻名。在这等酷热地狱里,穿着重甲长途奔袭、连续高强度厮杀……就算是铁打的金刚,又能熬多久?他们想一口吞掉我们身后这一万五千疲惫之师,胃口虽大,牙齿却未必有那么锋利!”
运费业冷笑一声,接过话茬,声音如同金铁交鸣:“田训兄一语中的。他们要吃掉赵柳和葡萄氏姐妹率领的主力,绝非易事,更非一时三刻之功!这森林南岸的地形,看似开阔,实则沟壑纵横,林木虽稀疏却也足够阻碍成规模的骑兵冲锋。赵柳是沙场宿将,他且战且退,步步为营,利用每一处土丘、每一片矮林阻击,每一次接触都让益中付出血的代价。演凌的刺客再厉害,能一次暗杀十人百人,难道还能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而全身而退?面对如此庞大的军阵,他那点阴诡伎俩,效果被大大限制了。益中和演凌,他们现在就像咬住了一块裹着厚厚牛皮、里面还塞满了铁刺的硬骨头!吞?咽不下去!吐?又舍不得松口!只能耗着!”
“耗着……”耀华兴的代表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紧绷的神经似乎稍微松弛了一线,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的光芒,“对我们而言,耗着……反而是生机所在?”
“正是!”公子田训斩钉截铁地说道,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鼓舞人心的力量,“时间!现在时间就是我们最宝贵的东西,也是敌人最惧怕的东西!随着烈日继续烘烤,随着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敌我双方所有人的体力、耐力都在被这地狱般的环境急速榨干!益中和演凌的军队会越来越疲惫,越来越难以组织起决定性的、足以彻底击垮赵柳的攻势。而我们……”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南方绵延起伏的丘陵地带:“我们向南撤退的路途虽然同样艰辛,但只要保持住阵型不被彻底冲散,只要赵柳那边能顶住,我们就能利用这‘僵持’赢得的宝贵时间,逐渐拉开与追兵的距离!”
红镜武用力点头,补充道:“而且,南边再过去数十里,地形会更加复杂多变,有几处狭窄的隘口和湍急的河流可以利用!只要我们退到那里,益中那几千疲惫之师想要追击就更难了!甚至……如果我们能提前布置,或许还能在那里给他们一个‘惊喜’!”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战意。
“对,‘难以通过’!”耀华兴代表的思路也豁然开朗,“他们追击的路途会变得越来越‘难以通过’,不仅要面对我们留下的阻击,更要面对这恶劣环境和自身极限的挑战!每多一分疲敝,每多一分损耗,他们‘吞掉’我们的可能就减少一分!反之,我们只要熬过眼前这段最艰难的路程,熬到益中他们的兵锋被疲惫和距离拖钝,‘被吞掉’的危险就会大幅降低!”
红镜广年轻气盛,兴奋地接口道:“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全力支持赵将军顶住!确保大部队能持续向南移动!利用这该死的鬼天气,把敌人拖垮!拖死在这片蒸笼里!”
公子田训颔首,目光再次投向后方那片被烟尘、汗水和血腥笼罩的战场,声音沉稳有力:“不错。僵持已现,生机便在僵持之中。益中和演凌想速战速决,我们偏要跟他打一场‘疲惫之战’。看谁能在这片酷热的地狱里熬得更久,看谁先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传令下去,集中我们所剩不多的饮水,优先供应后方苦战的将士!务必让他们撑下去!撑到敌人先垮!”
他们的判断精准地切中了战场的关键脉搏。随着时间的推移,烈日非但没有减弱,反而仿佛要将大地最后的生机也蒸发殆尽。森林南岸的空气扭曲得更加厉害,视野都有些模糊。战场上的形势正如田训等人所预料的那样,发生了微妙而致命的变化。
南桂城的士兵们疲惫欲死,每一次举起沉重的兵器格挡都感觉手臂灌满了铅块,每一次迈开灌了沙土般沉重的双腿都仿佛是最后一次。汗水早已流干,只剩下盐分在皮肤上析出白色的结晶,喉咙里如同被砂纸反复摩擦,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肺部灼烧的痛楚。他们依靠着赵柳近乎冷酷的调度指挥、依靠着寒春如同磐石般稳定军心的身影(她甚至数次亲自带领亲卫突击,斩杀了几个试图突破防线的敌军小头目,墨绿的葡萄氏战甲上溅满了暗红的血点),依靠着对生的极度渴望和对家乡南桂的最后一丝眷恋,死死支撑着摇摇欲坠的防线。阵亡者的尸体被无情地留在原地,很快被烈日和尘埃覆盖。
然而,他们的敌人——益中和演凌的军队——状态更加糟糕!他们作为长途奔袭的进攻方,承受着更大的体力消耗和心理压力。益中本人骑在一匹高大的黑色战马上,那马匹口鼻处喷出的白沫早已干涸成黄褐色的硬块,马身上的汗水混合着灰尘,结成一道道泥泞的沟壑。他身上的玄铁重甲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紧贴身体,头盔下的脸孔涨得紫红,汗水顺着眉毛、胡须不断滴落。他不断嘶吼着下达命令,声音却因脱水和急躁而变得嘶哑难听。他看到自己麾下那些曾经以一当十的悍勇之辈,冲锋的势头一次比一次迟缓,有些人甚至在冲锋途中就因为体力不支或中暑而直接倒地不起,再也没有爬起来。士兵们眼神中的凶悍被一种深切的茫然和生理性的极限痛苦所取代。演凌依旧如同鬼魅,他的身影偶尔在混乱的战场边缘闪现,每一次出现都能精准地收割几条生命。但他那身诡异的贴身穿梭在人群中的黑色紧身衣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显露出精悍却也流露出几分狼狈的轮廓。他的呼吸也失去了往日的绵长平稳,变得急促起来。更致命的是,目标核心(赵柳、寒春等人)始终处于重重护卫之中,且警惕性极高,他尝试了几次突袭都未能奏效,反而差点被赵柳身边悍不畏死的亲卫拼死挡下,手臂上还添了一道不深不浅的血口。长时间的潜伏、爆发、再潜伏,在如此酷热的环境下,对刺客的意志和体能都是前所未有的严峻考验。
僵持,变成了更加纯粹、更加残酷的消耗战!双方的士兵如同两股浑浊的、粘稠的泥流,在灼热的大地上缓慢地、笨拙地碰撞、挤压、又缓缓分离。每一次碰撞都带走数十乃至上百条生命,留下更多被烈日烘烤、面目全非的残骸。兵器碰撞的声音稀疏了许多,更多的是沉重的喘息、痛苦的呻吟、临死前的呜咽,以及战马偶尔发出的悲鸣。酷热的空气贪婪地吸取着地上每一滴液体,无论是汗水还是鲜血,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和死亡的气息在蒸腾。
赵柳抹了一把脸上混杂着血痂和盐粒的汗水泥垢,他的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嗓子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靠急促的手势和旗号指挥着部队轮换防御。他感觉到身后的压力确实在减轻,益中军组织大规模冲击的间隔越来越长了。他望向南方,略显昏暗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再次挥手,示意主力继续前移,留下又一支疲惫但眼神依然凶狠的百人队断后。
寒春扶住因惊吓和脱水而有些摇晃的妹妹林香,将自己的水囊里最后一点浑浊的救命水强行灌进妹妹口中。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也在微微颤抖,长剑似乎有千钧之重。她抬头看向坡地上田训等人所在的方向,虽然看不清表情,但那几道矗立的身影,让她心中稍稍安定。她深吸一口仿佛着了火的空气,强迫自己挺直脊背,对着身旁同样疲惫不堪的亲卫嘶声道:“撑住!再撑一段!南边……有生路!”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周围的士兵精神为之一振。
坡顶上,公子运费业眯着眼,看着下方如同巨大磨盘般缓慢转动、碾碎着无数生命的战场,又抬头看了看依旧高悬、仿佛永远不会落下的骄阳,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快了,”他低声对身旁的田训说,“再过一个……最多两个时辰……益中那老狗,就该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进退维谷’了。”
公子田训没有答话,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他那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温润的纹理。目光,却穿透了蒸腾的热浪和弥漫的烟尘,牢牢锁定着南方那象征着渺茫希望、却又必须拼死一搏的方向。脚下的土地滚烫,身后的杀戮声嘶哑断续,时间如同凝固的熔岩般沉重流淌。这片酷热森林的边缘,已成为意志与耐力最赤裸的角斗场。僵持仍在继续,每一瞬间都无比漫长,而生机,就在这残酷的消耗与缓慢的南移中,艰难地、一丝丝地……
(未完待续)
第76章 撤回南桂
公元7年7月7日,记朝,南境森林边缘,酷暑如蒸。?
午后的太阳高悬天际,无情地炙烤着大地。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湿度高达七成五,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滚烫的湿棉花。森林地带南岸的边缘,原本应是生机盎然的景象,此刻却在38c的酷暑下显得扭曲而窒息。蒸腾的热浪模糊了远方的轮廓,连脚下那片本该松软的腐殖土,此刻也硬邦邦、烫脚板,踩上去仿佛能听到细微的吱呀声。空气沉重得没有一丝风,树叶纹丝不动,只有无尽的、令人烦躁的蝉鸣像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四野,与远处偶尔传来的、模糊不清的喧哗交织在一起,构成这死亡行军的前奏曲。
在这片令人绝望的闷热中,一股庞大的人流正如同决堤的洪流,挟带着恐慌、疲惫与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不顾一切地向南奔涌。这就是由南桂城守将赵柳将军亲自率领的部队——一万五千名来自南桂城的精壮士兵。他们的铠甲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但内里早已被汗水浸透,沉重的甲片摩擦着湿透的麻布内衬,每一次迈步都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声。士兵们脸上混合着汗水和尘土,形成厚厚的泥垢,眼神里既有突围成功的庆幸,更有对身后未知追兵的深深恐惧。队列并非整齐划一,而是在仓促撤退中不可避免地显得有些松散和混乱,沉重的脚步声、马蹄声、车轮滚动声、伤员的呻吟以及军官们嘶哑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低沉而急促的喧嚣。马匹口吐白沫,鼻孔大张,每一次呼吸都喷出灼热的白气。
在这场洪流的中心,守护着一辆坚固但略显颠簸的马车。马车内,坐着一对姐妹——葡萄氏家族的寒春与林香。姐姐寒春,,眉宇间凝结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与忧虑。她紧紧攥着妹妹林香的手,那手冰凉,与她因紧张而微微汗湿的掌心形成鲜明对比。林香,年方十六七岁,脸色苍白如纸,长长的睫毛因每一次车辆的剧烈颠簸而颤抖,眼中盛满了未散的惊悸和长途奔波的疲惫。车身每一次碾过石块或坑洼的剧烈震动,都让她们的身体随之晃动,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颠簸出来。车窗外,是望不到头的士兵背影和飞扬的尘土,遮蔽了视线,也隔绝了安全感。林香忍不住又一次撩开一角厚重的布帘,立刻被扑面而来的热浪和尘土呛得咳嗽起来,窗外那滚滚向前的铁流和弥漫的黄沙,让她更觉自身渺小如浮萍。
“姐姐,我们…真的能到南桂城吗?”林香的声音细微如蚊蚋,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寒春用力回握妹妹的手,声音刻意放得平稳:“会的,林香。赵将军经验丰富,南桂城坚固,我们一定能撑过去。”然而,她望向窗外那几乎凝滞的、裹挟着尘土的热空气的目光中,忧虑并未减少半分。她清晰地听到了士兵们粗粝的喘息,看到了他们强弩之末的姿态,更感受到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名为“溃败”的气息。一万五千人,看似庞大,但在无边无际的森林和追兵的阴影下,显得如此脆弱。
在庞大撤退队伍略显靠后的某个位置,另一簇人流同样在奋力向南奔逃。这簇人流的核心是几辆更为奢华、由四匹健马拉拽的马车,周围护卫的骑士虽然也显疲态,但装备更为精良。
主车之内,公子田训——一位约莫三十岁上下、面容端正却带着浓重倦怠和烦躁的贵族,正烦躁地扯开领口透风,昂贵的丝绸里衣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着皮肤。他身边是三公子运费业,年纪稍轻,脸色煞白,眼神游移不定,不停地用手帕擦拭着额头上怎么也擦不干的汗珠,更多的是冷汗。他对面坐着公子红镜武,这位以勇武闻名的年轻贵族,此刻虽然努力挺直腰背维持风度,但紧握的双拳和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紧张。他身旁是他的弟弟红镜广,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脸上毫无血色,身体随着马车颠簸而微微颤抖,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恐惧,几乎不敢看向窗外。
“该死的!该死的!”田训低低咒骂着,一拳捶在身下的软垫上,震得车厢嗡嗡作响,“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我们就要被那群疯狗撕碎了!”他心有余悸地回想着那逼近的、黑压压的充满杀气的追兵身影,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运费业哆嗦着嘴唇,声音打着颤:“田兄…红兄…我们…我们当真逃脱了?他们…他们会不会突然又追上来?”他神经质地频频回头,仿佛那些刺客下一秒就会冲破车厢板壁。
红镜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速业兄,稍安。我们跑在最前头的探马已经确认,赵将军的队伍吸引了大部分追兵的火力。现在,我们与那股疯狗的追兵之间拉开了足够的距离,只要南桂城在望,我们就安全了!”他这话既是安慰同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昂贵的锦缎袍服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印记。那份强烈的庆幸感在他们胸腔里疯狂鼓噪,几乎要淹没一切理智,每一次扬鞭催马,每一次距离南桂城更近一步,这份侥幸就膨胀一分,压倒了疲惫和酷热,成为支撑他们奔逃的唯一动力。公子红镜广则死死抓住兄长的衣袖,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牙齿还在微微打颤,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就在赵柳部众和田训一行疯狂向南奔逃的同时,在森林边缘他们刚刚撤离不久的战场区域附近,一场同样疯狂、却完全走向了另一个极端方向的厮杀正在上演。
浓密的、高达数丈的树冠遮蔽了大量的阳光,但在树木相对稀疏的林间空地和边缘地带,38c的高温和75%的湿度制造了一个巨大的、令人窒息的蒸笼。汗水如同小溪般从每一个士兵的额头、脖颈、脊背疯狂涌出,浸透了沉重的盔甲和破烂的衣袍,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视线被弥漫的尘土、蒸腾的水汽和光线透过树叶形成的晃动光斑严重扭曲。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垂死的惨嚎声充斥着这片区域,比酷暑更炽热的,是弥漫在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绝望的疯狂。
武将益中,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悍将,此刻双目赤红如血,身上数道伤口正汩汩流血,混合着汗水尘土,将他染成一个血色的泥人。他手中的大刀早已卷刃,却依旧如同疯虎般狂舞,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杀!杀了这群背主的叛徒!一个不留!”他完全陷入了狂暴状态,眼前晃动的任何身影,只要不是他核心亲卫那几张熟悉的、同样浴血的面孔,在他的眼中都扭曲成了叛军的模样,都该死!
另一侧,刺客演凌,身形如鬼魅般在混乱的战团中穿梭。他身法诡异刁钻,手中的短匕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抹向对手的咽喉或心口要害,带起一蓬蓬灼热的鲜血。他的脸色在汗水和血污下显得异常苍白,眼神却冰冷锐利得如同淬毒的针尖。他没有像益中那样狂暴嘶吼,但他的沉默反而更令人胆寒。每一次致命的出手都伴随着他对局势冰冷而绝望的判断:“挡路者死!速速肃清障碍,追击目标!”他所认定的“障碍”,就是那些穿着不同衣甲、试图阻拦他前路的兵卒。在他的认知里,这些“敌人”在拖延他追击葡萄氏姐妹和那些逃亡贵族的宝贵时间!他的匕首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寒光,收割着生命,试图为身后跟随他的精锐刺客们撕开一条追击的血路。
然而,悲剧的根源正是这份炽热到扭曲的忠诚和狂躁的压力。赵柳部队在撤退时有意制造了混乱,扬起的漫天尘土久久不散。加上森林边缘复杂的地形、扭曲的光线、弥漫的水汽和极端恶劣的环境,使得益中的部队和演凌的刺客队伍在高速运动穿插中,彼此根本无法清晰辨认对方的旗帜和衣甲细节!喊杀声掩盖了可能分辨的口令声,血腥味麻痹了嗅觉,极度疲惫和高度紧张摧毁了本就不多的理智。
益中看到侧面一支快速移动的队伍切入战场,以为是叛军在包抄,立刻咆哮着带着亲卫迎头撞了上去。演凌见到一支彪悍的部队直冲而来,挡住了他追击的方向,毫不犹豫下令手下刺客全力阻击!“杀——!”两支同样忠诚、同样勇悍、同样肩负着追击使命的队伍,就这样在尘土弥漫、热浪蒸腾的森林边缘,在视力扭曲、神经紧绷的极端状态下,如同两股失去控制的洪流,狠狠地、毫无保留地撞在了一起!
金铁交鸣之声瞬间达到了顶峰!大刀砍向刺客的弯匕,短刃刺向重甲武士的缝隙。惨叫声不再是单一的嘶嚎,而是充满了惊骇、愤怒和难以置信的绝望!益中一刀劈翻了一个迎面冲来的身影,那人临死前眼中露出的惊愕和困惑让他心中猛地一悸,但那感觉瞬间就被周围更多的敌人淹没。演凌的匕首轻盈地划开一名迎面冲来的重甲士兵的咽喉,滚烫的血喷了他一脸,他毫不在意地抹去,目光冰冷地锁定下一个目标——他认为的“障碍”。战团中心,两拨人彻底绞杀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沉重的兵刃砍在相对轻薄的刺客皮甲上,往往造成致命的撕裂伤;而刺客刁钻的匕首则总能寻隙刺入重甲士兵不易防护的关节、腋下或脖颈。每一次致命的碰撞,都伴随着自己人同归于尽的怒吼和对方倒下时那无法理解的、死不瞑目的眼神。酷热成了催化剂,汗水模糊视线加剧了误判,血腥味刺激着杀戮的本能。战场如同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疯狂地吞噬着生命。激烈的厮杀声震耳欲聋,遮蔽了任何试图呼喊澄清的声音。鲜血浸透了土地,混合着泥土和汗水,形成粘稠污浊的泥潭,士兵踩在上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嗤声。断肢残骸在混乱中被践踏,无人顾及。益中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力气在疯狂中迅速流逝,但他兀自狂吼着劈砍,意识渐渐被一片血红覆盖。演凌的精锐刺客也在快速的减员,每一次诡异的身法闪避都消耗着他巨大的体力,匕首挥舞的速度也在高温和疲惫中慢了下来,他那冰冷的眼神深处,也开始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任务目标正在远去!
这场疯狂的自相残杀,从烈日当空的午后,一直持续到月上树梢,再到繁星点点。战场上只剩下越来越少的人在嘶吼、在搏命。尸体层层叠叠,散发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双方的指挥官都早已被裹挟在各自的厮杀漩涡中,无法脱身,更无法察知全局的荒谬。
公元7年7月8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拼杀到力竭的益中终于被几个同样浑身浴血、几乎站立不稳的亲兵死死抱住。“将军!将军!不能再打了!停手!快看看!看看那些倒下的人!”一个亲兵带着哭腔嘶吼,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益中挣扎着,布满血丝的双眼几乎要瞪出眼眶,但亲兵们死死箍住他的手臂。他喘息着,目光扫过周围。
一弯残月挣扎着从厚重的云层缝隙投下惨淡的清辉。借着这微弱的光线,益中看清了离他最近的一具尸体——那张年轻却凝固着惊骇与不解的脸上,赫然有着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属于他自己麾下精锐部队的标记图腾!那图腾刺青在亡者的颈部,在月光下闪着幽暗的光泽。益中的大脑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他踉跄着后退一步,目光疯狂地扫向四周。越来越多的尸体被他辨认出来——是他自己的兵!那些倒毙在他大刀之下的“敌人”,穿着残破但依稀可辨的自己部队的服饰!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益中断断续续地嘶吼着,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荒谬感。他猛地推开亲兵,扑向另一具尸体,颤抖着手扒开那人被血污浸透的破烂肩甲,下面赫然是同一个营的番号烙印!“啊——!”一声撕心裂肺、充满了绝望和疯狂的嚎叫划破了黎明前的寂静。他猛地跪倒在血泥之中,双手深深插入粘稠的地面,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份被他视为生命的忠诚,那份不惜一切追击的命令,最终导向的竟是亲手屠戮了自己最信任的袍泽!巨大的荒谬感和无法承受的自责瞬间将他吞噬。
几乎与此同时,在战场另一端的边缘。演凌倚靠着一棵巨大的树干,剧烈地喘息着。他身边只剩下寥寥几个伤痕累累、眼神黯淡的刺客。一个同样疲惫不堪的部下,手里紧紧攥着半截撕扯下来的、沾满血污的布料,踉跄着走到演凌面前,声音干涩沙哑得厉害:“首领…您看…这…这是益中将军部下精锐营的臂章…”他将那染血的布片递到演凌眼前。
演凌冰冷的目光扫过那熟悉的纹样,瞳孔骤然收缩。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四周。残月清辉下,横七竖八倒卧的尸体服饰、武器形制……那些被他们视为“阻碍”而清除的目标,穿着敌军衣甲的寥寥无几,绝大多数……竟然都是益中麾下的士兵!那份冰冷决绝的杀意,那些为了“清除障碍”而挥出的致命一击,最终斩断的,是自己追兵的臂膀!
演凌的身体僵硬了。一直覆盖在他脸上的那种冷酷无情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没有像益中那样嘶吼,只是沉默地、死死地攥紧了手中的匕首,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惨白,微微颤抖着。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瞬间浇灭了他心中所有的狂热和杀意,只剩下无尽的荒谬、冰冷的绝望和任务彻底失败的沉重阴影。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那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眸子里,只剩下死水般的沉寂。任务?目标?早就趁着他们这场愚蠢透顶的自相残杀,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们……”演凌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被耍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之力,砸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时间无情地流逝着。当浑浊的朝阳终于艰难地刺破天际的云层,将光线投射在这片修罗地狱般的战场时,益中和演凌这两个相互造成了对方最大伤亡的指挥官,在各自残存的部下簇拥(或者说监视)下,终于艰难地、带着无法形容的复杂心情汇合了。没有愤怒的指责,没有咆哮的质问。两人隔着一片狼藉的尸体和血污,目光短暂地接触了一下。益中的眼中是崩溃后的浑浊和深深的痛苦,演凌的眼中则是一片冰冷的死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汗臭和泥土腐败的气息,以及一种名为“彻底失败”的绝望。他们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赵柳…田训…他们……”益中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带着绝望的沙哑。
“跑了。”演凌的声音平板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南桂城。”
这两个字如同最后的丧钟敲响。他们都知道,南桂城!那座以坚固着称的南方雄城!以他们现在这点残兵败将,加上彼此间刚刚结下的血海深仇和巨大的损耗,想要攻陷它,无异于痴人说梦。
就在益中和演凌在尸山血海中品尝着迟来的苦涩与绝望时,他们的目标——赵柳和他的一万五千名南桂城士兵,终于在经历了地狱般的酷暑奔逃后,看到了地平线上那巍峨的轮廓。
南桂城!巨大的、由深青色条石垒砌的城墙,在初升的朝阳下闪烁着凝重而坚固的光芒,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远古巨兽。城墙上飘扬的旗帜,在干燥的晨风中猎猎作响,那是希望的象征!士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疲惫到了极点的身体里仿佛又榨出了最后一丝力量,脚步踉跄却无比坚定地向着那座庇护所冲去。
赵柳站在一辆战车上,远眺着越来越清晰的城墙,布满血丝的双眼中终于流露出了一丝凝重之外的如释重负。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疲惫不堪却士气大振的军队,目光扫过那辆承载着葡萄氏姐妹的马车。他知道危机远未结束,追兵虽然暂时甩脱(他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那场惨烈乌龙),但敌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就是依托这座坚城,迎接真正的考验了。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奔逃的尘土味,但更多的是属于城池的、带着烟火气的安稳感。
公子田训、运费业、红镜武等一行人,也终于抵达了巍峨的城门之下。巨大的城门缓缓开启,发出沉重的轰鸣声。他们贪婪地望着那深邃的城门洞,仿佛看到了安全的彼岸。红镜广几乎是瘫软在车厢里,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只剩下纯粹的虚脱。
寒春和林香的马车也随着人流缓缓驶入城门巨大的阴影之下。当厚重的阴影完全笼罩住车厢时,林香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松懈下来,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积压的所有恐惧和疲惫都呼出去。她靠在姐姐肩上,闭上了眼睛。寒春轻轻拍着妹妹的背,目光却透过车窗,望向城内略显混乱但正在迅速组织起来的防御场景。她的忧虑并未完全消散。回到城池只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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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双方骂战
公元七年,七月八日。
记朝。
时序已入末伏,正是一年中最酷烈的时节。申时三刻(约下午四点),日头虽已偏西,但那毒辣的光焰却丝毫未减半分,反而因斜射的角度,将南桂城高耸的城墙染成一片刺目的、近乎熔金般的赭红色。空气沉甸甸地压下来,没有一丝风,黏稠得如同煮沸后又冷却的糖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阻力,滚烫地冲刷着鼻腔与咽喉。温度计的银色水银柱顽固地停留在“叁拾伍”那道刻痕处,纹丝不动,仿佛被无形的钉子钉死;而湿气的指针则更骇人,稳稳地指向“捌拾壹”,稠密的湿气无处不在,浸透了每一寸裸露的皮肤、每一缕飞扬的头发、每一片城墙缝隙里顽强生长的苔藓,甚至让城墙上飘扬的、代表南桂城的桂树叶青旗都沉重地耷拉着,失去了往日的飒爽。
南桂城,这座扼守记朝南部咽喉的雄城,正背靠着一片浩瀚无垠的莽莽林海。这片森林地带横亘于南桂城之北,林木参天,枝叶蔽日,即便是最盛的正午阳光也难以彻底穿透那层层叠叠、浓绿近墨的树冠。林海深处,是数不清的溪流、藤蔓、瘴气和猛兽构筑的天然迷宫,也是南桂城天然的北部屏障。而此刻,这座雄城正屹立于这片古老森林的南岸——或者说,是森林的根系执着地蔓延到了城池坚固的墙基之下。森然的绿意与城池厚重的青灰色砖石形成奇异的对比,仿佛苍莽的自然之力与人类坚韧的开拓精神在此对峙又交融。森林深处传来的潮润气息、腐殖质混合着某种奇异花朵的甜香裹挟在热浪里,一阵阵地扑向城墙,反而让那高达八十一分的湿度更加令人窒息。
就在不久之前,一支庞大的、沾满风尘与疲惫的队伍,刚刚涌入这座坚固的城池。为首的是一位英气勃勃的青年将领——赵柳。他那身精良的明光铠上布满了长途奔袭留下的泥点、汗渍和刀剑刮擦的浅痕,脸颊上带着被烈日曝晒后留下的绯红,嘴唇因缺水而微微干裂,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淬火的星辰。他身后跟随着的,是一万五千名来自南桂城本部、被他奇迹般带回来的精锐士兵。这些士兵甫一踏入城门,便有不少人直接瘫倒在高大城门洞下的阴凉处,背靠着冰冷的石壁,胸膛剧烈起伏如同破败的风箱,贪婪地吞咽着城内相对不那么灼热的空气。汗水浸透了他们厚重的棉甲和里衣,在身下洇开深色的水痕,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汗味、皮革味和长途跋涉后特有的尘土腥气。
“关门!快!升起千斤闸!加固门栓!弓弩手上墙戒备!”赵柳的声音嘶哑却极具穿透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城门洞内嗡嗡回响。他的命令像鞭子一样抽打着疲惫的士兵,原本瘫软在地的士卒们咬着牙,依靠着长矛或战友的肩膀,挣扎着站起来,迅速跑向各自的岗位。沉重的包铁城门在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被数十名壮汉合力缓缓推动,最终“轰隆”一声巨响,严丝合缝地关上,仿佛隔绝了外面那个滚烫、潮湿、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巨大的门栓落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更深处,绞盘启动,沉重的千斤闸也缓缓落下,彻底封锁了入城的通道。士兵们倚靠着城墙内侧的石阶、箭垛,或干脆坐在滚烫的地面上,大口喘息着,庆幸着,劫后余生的巨大疲惫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冲刷着他们紧绷到极限的神经。是啊,他们回来了!回到了这座以坚固着称的南桂城!有了这座高大厚实的城墙、充足的滚木礌石、储备的强弓劲弩、以及城中源源不断的补给,外面那几千如跗骨之蛆般追杀的敌军,又能奈他们何?他们终于可以凭借这地利,将那些追兵死死地挡在城门之外!
城楼之上,视野更为开阔。两位身着华贵丝绢宫装、神色却难掩惊惶与疲惫的女子正并肩而立,注视着下方鱼贯入城的军队和迅速关闭的城门。她们是葡萄氏一族在这一代的杰出代表。年长些的是葡萄氏·寒春,约莫二十七八岁,容色清冷如初春寒梅,眉宇间自带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贵气。汗水将她额角鬓边的碎发黏在细腻的肌肤上,丝绸的宫装紧贴着玲珑的曲线,勾勒出她因紧张而略显僵直的背脊轮廓。她纤长的手指紧紧扣住冰凉的石制箭垛,指节用力到发白,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城外那片被烈日炙烤得扭曲蒸腾的原野,搜寻着任何可能的威胁踪影。在她身旁,是她的妹妹葡萄氏·林香,年纪约莫十七八岁,眉眼与姐姐有七分相似,却更多了几分少女的灵动与尚未完全褪去的惊悸。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小巧的鼻尖上沁着细密的汗珠,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姐姐寒春的袖摆一角,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看到城门终于紧闭,她才仿佛松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但眼中的忧虑并未完全散去。
“寒春姑娘,林香姑娘,总算是…平安回来了。”一个沉稳而略带沙哑的女声在她们身后响起。说话的是耀华兴,一位年逾四旬的女官,衣饰素雅而考究,面容端庄,眼神中透着岁月沉淀下的智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她是南桂城城主极为倚重的内务总管,此刻也登上城楼,见证这支疲惫之师的回归。她身后几步之外,站着三位气质各异的年轻公子。为首的是公子田训,约莫二十五六,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眼神明亮而沉稳,透着一股少年老成的练达,他是城主最看重的次子,素以智谋着称。旁边略显得意洋洋的是三公子运费业,年纪稍轻,约二十上下,圆脸微胖,此刻正用手帕用力擦拭着脖颈上的汗,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夸张的庆幸之色,嘴里还叼着半颗从果盘里顺来的葡萄。最后一位是公子红镜武,与其说是公子,不如说更像一位随时准备厮杀的年轻将军,身姿矫健如猎豹,眼神锐利如鹰隼,腰悬长剑,即使在这安全的后方,他也本能地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拔剑的姿态。他身旁跟着一个略显稚嫩、约十四五岁的少年,是他的弟弟红镜广,正努力模仿着兄长的站姿,但眼神里充满了对刚刚经历的巨大风险的恐惧和此刻骤然放松的茫然。
就在这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内士兵们喘息庆幸、几位核心人物刚刚登上城楼,心神甫定之际——一阵毫无征兆的、充满了暴戾与怨毒的咒骂声,如同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冰水,猛地炸裂开来,瞬间撕碎了城头上刚刚升腾起的那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上面缩头的乌龟们!你们这帮忘恩负义、胆小如鼠的猪猡!听见没有?!”声音尖利、嘶哑,如同生锈的刀片刮过粗粝的青石,充满了浸透骨髓的恶意与不甘。“赵柳!葡萄氏的小娘们!还有南桂城里的废物点心们!都给爷爷我滚出来看看!”
城楼上所有人,包括刚刚还在擦拭汗水的士兵,都猛地一震,齐刷刷地扑向箭垛,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只见城下约百步开外,那片被炽烈阳光烤得白茫茫、热浪扭曲翻滚的原野上,不知何时已汇聚了一片黑压压的人影!他们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静,仿佛是从蒸腾的地气中突然凝结而成的鬼魅之军!尘土尚未在他们疾驰而至的马蹄下完全落定,仍在空中弥漫成一片黄褐色的薄雾,与蒸腾的热浪混合在一起,让那一张张因愤怒和长途奔袭而扭曲的面庞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这支人马人数约在数千之众,他们的装备并不统一,甲胄陈旧破损,许多人身上缠着染血的布条,显然是经历过惨烈的战斗。但此刻,他们没有丝毫长途奔袭后的萎靡,反而像一群被彻底激怒、红了眼的鬣狗,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狂暴气息。他们没有急于冲锋,而是在一名身形瘦削、动作却异常敏捷矫健的黑衣男子带领下,勒马在弓箭射程之外,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对着城头狂喷污言秽语。
说话的正是为首那个黑衣男子——刺客演凌!他整个人裹在一件宽大得有些不合身的黑色夜行衣里,脸上戴着蒙巾,只露出一双细长、阴鸷、闪烁着毒蛇般怨毒光芒的眼睛。他骑在一匹同样蒙着口鼻的黑色战马上,身形随着马匹的焦躁踏步而微微起伏,如同附着在猎物阴影中的幽灵。他手中的武器也很奇特,并非刀剑,而是一对闪烁着幽幽乌光的尺长短刺,手指灵活地把玩着,仿佛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演凌……”赵柳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双手死死抓住滚烫的垛口石砖,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他认得这个声音,更认得这双眼睛!在回撤的途中,就是这个如同附骨之疽的顶尖刺客,带着他手下那群阴魂不散的亡命之徒,一次次精准地袭击他们的侧翼和后卫,制造了无数伤亡和恐慌!
“骂!给老子狠狠地骂!”演凌旁边,一个如同半截铁塔般的巨汉瓮声瓮气地吼道。这人便是武将益中。他身高近九尺,壮硕得惊人,赤裸着肌肉虬结、布满新旧伤疤的上身,只在肩头披着一件破烂不堪的半身皮甲,下身穿着一条肥大的灯笼裤,腰缠一条粗大的铁链,链子尽头拴着一柄足有磨盘大小的八角熟铜锤,锤头上凝固着黑红色的血痂。他胯下那匹异常高大的黄骠马也被他的体重压得有些吃力。益中挥舞着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对着城墙疯狂咆哮,唾沫星子横飞,声音如同闷雷般滚过燥热的空气:“缩头乌龟们!有种开城门!出来跟你益中爷爷堂堂正正打一场!躲在墙后面当王八,算什么本事?!爷爷我捶扁了你们这群没卵蛋的怂包!”数千追兵在他的煽动下,群情激愤,纷纷举起手中五花八门的武器——破旧的弯刀、磨损的长矛、简陋的钉头锤、甚至还有临时削尖的木棍——疯狂地敲击着自己的盾牌、胸甲,或者干脆用刀背猛烈地拍打着马鞍,发出震耳欲聋却又混乱不堪的“哐哐哐!咚咚咚!杀!杀!杀!”的声响汇成一片狂躁的噪音风暴,如同无数恶鬼在同时尖啸,狠狠撞击着高耸的城墙,穿过炎热的空气,清晰地钻入每一个守城士兵的耳中,让刚刚才平复的心跳再次疯狂擂动。
演凌那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城楼最高处、那群衣着华贵的身影,尤其是在葡萄氏·寒春和赵柳身上停留了许久,怨毒的目光几乎要穿透那百步的距离。他猛地抬高手臂,示意益中和身后的士兵暂时停下喧嚣。在骤然降低的噪音背景下,他那尖利刻薄的声音显得更加清晰刺耳,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向城头:
“葡萄氏的寒春美人儿?!还有你,赵柳小儿!你们听好了!”刺客演凌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不甘而微微颤抖,握着短刺的手指关节攥得发白,“要不是你们!要不是你们像一群丧家之犬般慌不择路地逃回了这乌龟壳子里!我们这几千人,就能在野猪岭那片林子里,把你们那一万多‘精锐’!一个不剩地!全部吞掉!嚼碎骨头!吸干骨髓!”他几乎是嘶吼着喊出这句话,声音因为用力过度而劈叉,带着一种功败垂成的疯狂,“就差一步!就差了那么一步!你们这些懦夫!废物!只配啃土的蛆虫!”他猛地用手一指城墙,那根裹在黑衣里的手臂仿佛带着诅咒,“是这座破石头堆成的坟包救了你们!是你们祖上积的狗屁阴德!你们以为躲进来就没事了吗?告诉你们,这城!迟早会被我们踏破!你们所有人!男的砍头喂狗!女的充作营妓!一个也别想跑!!”恶毒的诅咒如同实质的污秽,泼洒在滚烫的城墙上。
城头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士兵们握紧了武器,脸上充满了愤怒和后怕。赵柳眼中怒火熊熊,几乎要喷出火来。葡萄氏·寒春的脸色更加苍白,嘴唇紧抿,眼中却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林香下意识地又往姐姐身后缩了缩,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耀华兴眉头紧锁,忧虑更深。公子田训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城下敌军的阵型。红镜武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随时准备拔剑出鞘。红镜广被这赤裸裸的恶意吓得脸色发白,呼吸急促。
然而,就在这死寂般的愤怒与压抑中,一个突兀的、带着明显戏谑和惫懒腔调的声音,清晰地响了起来,甚至还伴随着“吧唧吧唧”的咀嚼声。
“噗……”三公子运费业将嘴里最后一点葡萄皮和籽吐掉,又慢条斯理地从腰间一个精巧的绣囊里捻出一颗饱满欲滴、青翠晶莹的葡萄,慢悠悠地剥开薄皮,露出里面水润透亮的果肉。他看都没看城下那数千杀气腾腾的追兵和怨毒咒骂的刺客,仿佛那只是一群在田埂上聒噪的癞蛤蟆。他先是把剥好的葡萄凑到鼻尖,陶醉地嗅了嗅那清甜的果香,然后才用一种极其夸张的、拉长了调子的、充满了嘲讽的语气,模仿着演凌那尖利的嗓音,对着城下懒洋洋地喊道:
“喂——!下面那个藏头露尾、穿得跟送葬似的黑耗子!嗓门倒是不小,不怕把嗓子嚎破了风哦?”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特有的油滑和刻意为之的轻佻,在寂静的城楼上显得格外刺耳,“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吞掉’我们一万多人?啧啧啧,几千人就想吞掉一万多?胃口倒是挺大,也不怕撑破了你的肚皮,崩掉你那满口黄牙?”运费业说着,故意打了个响亮的饱嗝,仿佛刚刚享用完一顿大餐。他一边说着,一边终于把那颗剥好的葡萄丢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嚼着,汁水滴落到他华贵的锦袍前襟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斜睨着城下,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戏弄,慢悠悠地继续道:
“叫我们‘乖乖被你们吞’?哎呀呀,我说这位演什么凌的刺客大人……”他故意把“刺客”两个字咬得很重,带着浓浓的讽刺意味,“你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跟个三岁孩童似的,净说些让人笑掉大牙的傻话呢?你当我们都是地里长的傻大葱,还是集市上卖的呆头鹅啊?”他摊开双手,做了个极其无辜又无奈的表情,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夸张的质问:
“我傻呀?!”
这三个字,如同三记响亮的耳光,隔着百步的距离,狠狠地、精准地抽在了刺客演凌那张蒙在黑布下的脸上!抽在了武将益中那张因愤怒而涨成猪肝色的脸上!抽在了城下那数千名原本叫嚣得正凶的追兵脸上!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78章 南桂烽烟再起?
公元七年,记朝,七月八日。夜。
南桂城的夏夜,沉重得如同浸透了水的棉被,紧紧捂住所有生灵的口鼻。气温固执地停留在令人窒息的三十度,而湿度则攀升至惊人的九十四,空气稠密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沼泽般粘腻的滞涩感。白日里喧嚣的虫鸣此刻也蔫了,只剩下城墙上火把燃烧时油脂爆开的“噼啪”声,以及士兵们沉重压抑的喘息和铁甲摩擦的细碎金属声,交织在这片令人心慌的寂静里。巨大的城池轮廓在昏暗的火光下若隐若现,它曾是南桂百姓心中坚不可摧的壁垒,今夜,却在无边无际的闷热黑暗中,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脆弱与沉重。蒸腾的地气扭曲了远方的景象,唯有城头巡逻士兵的身影,如同剪影般在火光中晃动,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与紧绷。
城楼最高处的了望台边,葡萄氏当代的女性代表,族长寒春,正凭栏而立。她身形并不高大,却站得笔挺如松,一身便于行动的深青色劲装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坚毅的线条。她那张常年养尊处优、此刻却写满凝重与决绝的脸上,细密的汗珠沿着紧绷的下颌线不断滚落,滴在粗糙的木栏杆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那双深邃的眼眸,正死死盯着城外那片被浓重黑暗与湿气吞噬的旷野,瞳孔深处仿佛有冰焰在燃烧。她的妹妹,葡萄氏的林香,紧紧挨在她身旁,娇小的身体裹在一件略显宽大的皮甲里,显得有些单薄。林香不像姐姐那般习惯压抑情感,她的双手死死攥着冰凉的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微微颤抖,目光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恐惧与担忧,每一次遥远的、模糊的动静都让她心惊肉跳,她忍不住再次低声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音:“阿姐,他们……真的会来吗?赵将军的援兵……能守住吗?父亲母亲他们……” 她不敢再说下去,仿佛那个可怕的结局一旦说出口,就会成为现实。
寒春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视线依旧牢牢锁着城外。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是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怕没用,林香。赵将军带来了我们急需的生力军,城池坚固,我们并非任人宰割的鱼肉。记住我们的身份,我们是葡萄氏的脊梁,此刻,脊梁若弯,族人何依?”她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妹妹苍白的小脸,那份决绝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活下去,是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事。为了所有人。”
仿佛是为了印证寒春话语中的分量,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南桂城守将赵柳,踏着稳健而急促的步伐登上了了望台。这位久经沙场的中年将领,此刻也是满身风尘,一身玄色重甲沾满了泥泞,脸上刻满了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鹰,闪耀着战斗的光芒。他走到寒春身侧,对着这位肩负一族命运的女子抱拳行礼,声音洪亮,试图驱散空气里弥漫的沉重:“寒春族长!末将幸不辱命,一万五千南桂城卫军精锐,已尽数抵达!儿郎们长途跋涉,虽疲惫,但战意高昂!愿与南桂城共存亡!”
一万五千!这个数字像一股滚烫的暖流,瞬间驱散了寒春心头的一部分冰凉。她深深吸了一口闷热潮湿的空气,郑重回礼:“赵将军辛苦了!此恩,葡萄氏铭记于心!” 她的目光越过赵柳,投向城下。借助火把的微光,可以看到大队人马正源源不断地通过加固过的瓮城,涌入城内。士兵们步履沉重,铠甲碰撞声不绝于耳,喘息声汇成一片沉闷的低咆。他们脸上同样布满尘土和疲惫,但眼神中却燃烧着归乡守卫的急切与死战到底的决心。这些士兵的到来,如同给濒临枯竭的血管注入了滚烫的新血,让这座几乎被绝望笼罩的城池,重新感觉到了一丝搏动的心跳——尽管这心跳带着血与铁的腥味。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希望升起之时,城外,那令人心悸的黑暗中,一股肃杀之气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攀附上了城墙。并非千军万马的奔腾,而是无数细微、谨慎、如同鬼魅般移动的脚步声、金属轻微碰撞的“叮当”声,以及压抑到极致的呼吸。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守城士兵的心头。寒春、林香、赵柳,三人几乎同时身体一僵,目光如电般射向同一个方向——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深处。
刺客演凌和他麾下的亡命之徒,还有武将益中率领的、人数不详却绝对精锐的攻坚部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终于抵达了他们觊觎已久的猎物——南桂城。这几千人的队伍,像一片致命的阴影,在夜幕和湿气的双重掩护下,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对这座孤城的包围。他们的人数也许不足以正面对抗城中守军,但他们的目标明确且歹毒:制造混乱,趁乱刺杀核心人物,为主力大军可能的后续进攻撕开裂口,或者,干脆就趁着守军立足未稳人心惶惶之际,一举将这“又一个家”彻底端掉!城池本身坚固的防御体系,此刻面临着前所未有的阴险冲击。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在南桂城的上空,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城外杀机毕露的同时,南桂城内,另一股力量也在争分夺秒地凝聚、整合、燃烧。
沉重的马蹄声踏破了内城长街的青石板,溅起细小的水花。耀华兴,这位在南桂城中以其冷静手腕和坚韧着称的女性代表,正策马疾驰。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紫色骑装,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被汗水打湿的几缕紧贴在光洁的额角,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与效率。她身后跟着一小队同样神情肃穆的护卫。她的目的地,是位于城中心的临时指挥所——原本属于一位富商的别院,此刻已被紧急征用。
她刚到门口,正遇上匆匆走出的公子田训与三公子运费业。田训是城主府的重要幕僚,年轻而沉稳,此刻眉头紧锁,手中拿着一卷刚清点出来的名册;运费业则更显年轻气盛,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亢奋,腰间佩剑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仿佛随时要跃出剑鞘饮血。
“耀华代表!”田训见到耀华兴,立刻迎上,语速极快,“您那边如何?”
耀华兴利落地翻身下马,语调和她的动作一样干脆利落:“东城所有商户护卫、壮劳力都已集结完毕,共计三千七百余人!武器多为刀棍,少数有弓弩,已由各家管事统一指挥,补充到东段城墙协防!粮草正在清点,半个时辰内可出库分发!”她的目光扫过名单,“你们这边?”
运费业抢着回答,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充满力量:“我和大哥跑遍了所有世家府邸!连那些藏着掖着的老家伙都掏空家底了!凑出了八千私兵!都是装备精良的家生子,训练有素!红镜武和红镜广两兄弟正带着他们的人在西城校场整编,动作快得很!”
耀华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没有废话:“好!田训公子,立刻带名册去找赵柳将军,将这些私兵纳入统一调度!运费业,你跟我去校场,整编必须更快!时间不等人!”她再次翻身上马,动作矫健,“我们的‘家’,能不能守住,就看此刻了!”
与此同时,西城巨大的校场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皮革、汗水和金属的味道,数千人被迅速分成不同的阵列。负责指挥这场匆忙整编的,正是红镜武和红镜广两兄弟。哥哥红镜武身材魁梧,宛如铁塔,天生的武将气概,声若洪钟,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挥舞着手臂,吼声压过全场的嘈杂:“听清楚了!以家族为单位,五十人一队!队长出列!认准你们的队旗!弓箭手靠前!长矛手居中!刀盾手殿后!乱跑乱挤的,军法从事!”他的命令简单粗暴,却无比有效,混乱的人群在他的咆哮声中迅速变得有序。
弟弟红镜广则显得精细许多,他站在高台一侧一张巨大的木案后,上面铺着地图和名册。他语速飞快地对身边的几个书记官下达指令,手指在地图上不断点着:“冯家的三百私兵,装备精良,甲胄齐全,编入重步兵营,顶到北门瓮城后面!李家的……对,李家那批弓弩手,箭法不错,全部分到东城箭塔!还有王家那群护院,身手灵活,擅长近战,打散补入各段城墙预备队!快!位置都标好!”他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但眼神锐利,头脑清晰,繁杂的信息在他手中被迅速梳理归位。书记官们埋头疾书,笔尖在纸上划出急促的沙沙声。
汗水浸透了兄弟俩的衣衫。嗓子早已喊得嘶哑,手臂也因不断挥舞而酸痛。但他们不敢有丝毫停歇。赵柳带来的一万五千援兵是筋骨,而他们此刻整合的这两万人(包括耀华兴组织的民壮和世家私兵),便是血肉,是将南桂城真正变成一个能够搏命的战争巨兽的关键组成部分。每一个名字被确认,每一个小队被编成,都意味着城池的防御壁垒又厚实了一分。
时间在极度紧张的氛围中飞速流逝。当公子田训带着整理好的名册找到赵柳,当耀华兴和运费业赶到校场看到那逐渐成型的几大方阵,当红镜武的吼声渐渐平息而红镜广的书记官们终于停下了笔停下笔,疲惫不堪却又带着一丝成就感的抬起头——
一个令人心头稍安的数字终于清晰:不算赵柳带来的精锐,仅城内整合出的力量,就达到了惊人的两万之数!这其中有经验丰富的世家私兵,有悍勇的护院家丁,也有满腔热血自愿拿起武器的平民。当这两万生力军,与赵柳带来的一万五千南桂城卫军精锐汇合,这座在绝望深渊边缘挣扎的城池,终于拥有了整整三万五千可战之兵!
巨大的校场上,人头攒动,火把猎猎。士兵们穿着不同的服色,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脸上混杂着紧张、恐惧、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凶狠。红镜武站在高台上,目光缓缓扫过这张由无数面孔、无数意志组成的庞大军阵,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兄弟们!南桂城,就是我们的家!我们的父母妻儿,都在身后!外面那些豺狼,想闯进来,踏平我们的家园,屠戮我们的亲人!告诉我,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数万人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撕裂了粘稠的夜幕,直冲云霄!这吼声饱含着愤怒、恐惧转化成的力量,以及背水一战的死志!巨大的声浪在校场中回荡,震得火把都为之摇曳,城墙上遥远的喧嚣似乎都停顿了一瞬。三万五千人的意志,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凝聚在了一起!虽然他们装备不一,训练各异,但守护家园的共同信念,将他们熔铸成了一块粗糙却坚硬无比的顽铁!一股悲壮而昂扬的气势冲天而起,驱散了部分笼罩在城头上的阴霾与恐慌。南桂城的筋骨血肉,在这一刻终于贯通!每一个士兵都感受到了这份力量,心跳如鼓,热血沸腾!
就在三万五千守军发出震天咆哮,士气达到顶点的瞬间——
“呜——呜——呜——”
凄厉尖锐、穿透力极强的号角声如同厉鬼的哭嚎,骤然从城外四面八方传来!这声音极其特异,并非通常军阵所用的浑厚牛角号,而是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尖啸,狠狠钻进每个人的耳膜,穿透厚重的城墙,直达人心深处!那是刺客演凌麾下行动的特殊讯号!冰冷,无情,宣告着杀戮的开始!
号角声未落,城外的黑暗如同沸腾的油锅,猛地炸开了!
“敌袭——!!!”
“放箭——!!”
“准备滚木礌石——守住垛口!!”
城墙之上,各级军官声嘶力竭的吼叫几乎同时爆发,瞬间压过了士兵们的怒吼。积聚已久、紧绷到极致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进攻彻底点燃!
最先降临的是死亡之雨。
嗤嗤嗤嗤嗤——!
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从下方黑暗中响起!那不是普通的箭矢!在浓重的湿气中,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幽蓝或惨绿寒芒的弩矢、飞针、吹箭,如同毒蜂群般骤然扑向城头!刺客演凌精心培养的刺杀者们出手了!他们利用夜色和精湛的潜行技巧,早已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城墙根下,甚至利用飞爪软索攀附在一些视觉死角!这些暗器歹毒异常,覆盖范围极广,专射火光下暴露的士兵面门、咽喉、手臂等防护薄弱之处!
“呃啊——!”“我的眼睛!!”“小心暗器!!”
“举盾!低头!!”
瞬间,城头响起一片凄厉的惨叫!不少士兵猝不及防,被毒针射中面门,顿时捂着眼睛翻滚哀嚎;有的被淬毒的弩箭射中脖颈或手臂,伤口迅速发黑肿胀,毒素沿着血液飞快蔓延;更有倒霉者直接被射穿咽喉,嗬嗬地倒在地上抽搐,鲜血混合着黑色泡沫不断涌出!原本整齐的防御阵列一下子出现了混乱和缺口!
“不要乱!弓箭手反击!压制下方!”赵柳的怒吼在混乱中响起,如同定海神针。他猛地拔剑,剑光一闪,“铛”的一声脆响,精准地磕飞了一支射向他面门的毒镖!他身边的亲兵立刻高举大盾,将他护在中央。
守军的弓箭手强忍着恐惧和身边同伴倒下的惨状,奋力朝着暗器射来的大致方向抛射箭雨。箭矢没入黑暗,传来几声闷哼和重物坠地的声音,但更多的暗器依旧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从刁钻的角度射来。湿热的空气让弓弦松弛,许多箭矢力道不足,射程大大缩短,效果大打折扣。
就在城头被刺客的暗器风暴搅得阵脚微乱之际,真正的雷霆重击降临了!
“咚——!!!”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几乎停跳的巨响,猛地从正南面的巨大包铁城门处传来!整个城墙仿佛都颤抖了一下!城楼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撞车!是撞车!!”负责守卫城门的军校脸色煞白,嘶声尖叫。
武将益中亲自率领的攻坚主力动手了!一辆巨大的、包裹着厚厚生牛皮的冲撞车,在数十名精壮士兵的全力推动和掩护下,如同史前巨兽的犄角,狠狠地、一次又一次地撞击在坚固的城门上!沉闷的“咚!咚!咚!”声,一声接一声,如同死亡的鼓点,重重敲打在每一个守城士兵的心坎上。每一次撞击,都让厚重的城门发出痛苦的呻吟,巨大的门栓和加固的横木在剧烈震动!
“滚油!倒滚油!!”负责城门段的军官目眦欲裂。
早已准备就绪的士兵们奋力抬起巨大的铁锅,将烧得滚沸、冒着青烟的桐油,朝着城门下方疯狂倾泻!
“啊啊啊——!”下方立刻传来非人的惨嚎!油脂泼在人身上的“滋啦”声和皮肉烧焦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推撞车的士兵惨叫着滚倒,攻势为之一顿。
然而,益中的部下悍勇异常!立刻有新的士兵不顾遍地燃烧的油脂和同伴的惨状,嚎叫着扑上来,用湿泥扑打火焰,或用备好的沙土覆盖,同时死命推着撞车再次冲击!甚至有人悍不畏死地顶着燃烧的油脂往上爬!
与此同时,城墙的其他地段也爆发出激烈的厮杀!
“上来了!这边有人爬上来了!!”
“砍绳索!推梯子!!”
刺客演凌的精锐刺客和他麾下的亡命徒,利用守军被南门撞车吸引注意力的间隙,在阴影处架起了数十架轻便坚韧的云梯和飞索!这些擅长攀爬的好手如同壁虎,顶着不断落下的石块、滚木和箭矢,亡命地向城头攀爬!湿滑的城墙在此时对他们反而是优势!湿漉漉的砖石增加了摩擦力。
寒春和林香在赵柳亲兵的保护下,退到了相对安全但视野更好的内城楼。寒春一手紧紧握着腰间的佩剑剑柄(她并非武将,但此刻也配上了武器),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林香冰凉颤抖的手腕,目光死死盯着下方混乱而血腥的战场。她看到一名年轻士兵被爬上垛口的敌人一刀砍翻,鲜血喷溅;看到另一名老兵怒吼着将滚烫的金汁(一种混合了粪便、毒物的守城武器)倒下,将攀爬的敌人烫得皮开肉绽惨叫着摔落;看到红镜武如同狂暴的狮子,挥舞着一柄沉重的长柄战斧,在西段城墙上左冲右突,将刚刚跃上城头的几名敌军精锐劈得血肉横飞;看到耀华兴指挥着民壮组成的预备队,如同救火队员般,哪里出现险情就扑向哪里,用简陋的武器和人数填补着防线的缺口;看到公子田训脸色苍白却异常镇定地在后方调度着箭矢和石块;看到红镜广伏在内城楼的一角,借着火光飞快地在地图上标注着战况,记录着损耗……
“杀啊——守住城墙!”“为了南桂城!”“跟他们拼了!!”
守军的怒吼此起彼伏。三万五千士兵爆发出惊人的
(未完待续)
第79章 南桂烽烟:炽热僵局?
公元七年,记朝,七月九日,午时。?
烈日毫无怜悯地悬在穹顶,将南桂城周遭的旷野炙烤成一片刺目的白金色。空气稠密得如同煮沸的浓汤,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沉甸甸地压迫着胸腔。湿度高达八成六,汗水不再是流淌,而是从每一个毛孔中争先恐后地涌出,瞬间浸透了最里层的麻布衣衫,又迅速在厚重的皮甲或铁片下蒸腾,留下粘腻的盐渍与令人窒息的闷热。气温,无情地钉死在三十六摄氏度的高点,大地滚烫,连掠过旷野的风,也裹挟着火焰般的热浪,吹在脸上,不是凉爽,而是新一轮的炙烤煎熬。南桂城低矮的城墙在蒸腾的热气中扭曲变形,仿佛海市蜃楼。
就在这片令人几欲昏厥的熔炉之中,杀伐之声撕裂了沉闷的空气。刀剑碰撞的尖啸、垂死者短促的哀嚎、战鼓沉闷而焦躁的擂动、以及无数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残酷的战地交响。
焦点之一,战场北部。?
一位身姿矫健如雌豹的女子,葡萄氏—寒春,正率领着她的精锐亲卫以及赵柳带来的足足一万五千名南桂城士兵,如同烧红的利刃切入凝固的油脂,迅猛而坚决地向北推进。她的战甲沾满了尘土和暗红的血污,汗水沿着她紧抿的嘴角和下颌线不断滴落,砸在滚烫的地面瞬间蒸发。她手中那柄狭长的环首刀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撕裂空气,带起一蓬蓬滚烫的血雾。她的妹妹,同为葡萄氏代表的林香,紧紧护卫在她侧翼。林香的战斗风格与其姐的犀利迅疾不同,更显沉稳坚韧,她挥舞着稍宽一些的战刀,每一次格挡都爆发出沉重的闷响,为寒春化解着来自侧面的威胁,姐妹俩配合无间,如同一体两面。
她们的目标明确:截断刺客演凌与武将益中残部向北的退路,并将其彻底挤压出去。赵柳,这位南桂城的将领,脸色通红,汗如雨下,盔缨都湿漉漉地贴在额前,他嘶吼着指挥着城防军组成的方阵,以巨大的数量优势,层层叠叠地压向演凌和益中那几千人的核心。箭矢在烈日下拖着微弱的尾烟划过天际,落入混乱的敌阵,激起短暂的混乱。步兵矛阵在号令声中,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噪音,缓慢而沉重地向前推进,每一次整齐的踏步都让大地微微震颤。演凌的身影在人群中若隐若现,如同鬼魅,他精擅隐匿与突袭,此刻却被迫陷入正面绞杀,他的短匕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一名南桂士兵的倒下,但个人的勇武在庞大的军阵面前,显得杯水车薪。益中则是一员悍将,体格魁梧,手持一柄沉重的长柄战斧,每一次横扫都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势,将靠近的南桂士兵连人带盾砸飞。他那张被汗水浸透、布满横肉的脸上,只有纯粹的、近乎疯狂的杀意,嘶吼声盖过了周遭的嘈杂。然而,寒春的指挥冷静而富有穿透力,她看准了益中过于突前、演凌被迫缠斗的弱点,果断下令一支精锐骑兵从侧翼高速穿插!
铁蹄践踏着干燥龟裂的土地,扬起漫天烟尘,如同一条凶猛的沙龙,直扑敌军薄弱的结合部。演凌被迫回身阻击,与骑兵悍将缠斗在一起,短匕与长矛碰撞出急促的火星。益中则被数支步兵队伍死死缠住,他那柄巨斧虽猛,每一次挥舞消耗的体力也惊人,在酷热下更是如此。寒春看准时机,亲率一队如狼似虎的亲兵,如同一把淬火的尖锥,狠狠凿穿了因益中被牵制而出现的空隙!敌军阵型瞬间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演凌见势不妙,虚晃一招,厉声呼喝着下达撤退的命令。残余的敌军在寒春和林香部队狂风暴雨般的追杀下,彻底崩溃,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地向北溃逃。午后炽烈的阳光下,葡萄氏—寒春勒马立于一处小丘之上,汗湿的鬓发贴在脸颊,目光锐利如鹰隼般扫视着眼前狼藉的战场。残破的旗帜、倒伏的尸体、散落的武器铺满了向北延伸的道路。斥候快马奔来,喘息着报告:“寒春大人!敌军残部已溃退至二十里外!” 一阵低沉却饱含力量的欢呼从疲惫的士兵群中爆发出来,这是用汗水、热血和意志换来的?阶段性胜利?。寒春微微颔首,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松弛,但眼神中并无丝毫松懈,她知道,这仅仅是鏖战的序幕。林香策马靠近,递过一个水囊,两人默默对饮,补充着几乎榨干的体力,目光都投向了战场更南端那依旧喧嚣震天的方向。
焦点之二,战场核心。?
与此同时,在距离寒春、林香取得突破点以南约十数里的核心战场,另一场规模更为庞大、厮杀更为胶着的血战正进行到白热化。空气在这里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每一次挥舞武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粘稠的沥青中挣扎。
公子田训,身为记朝显赫公卿之后,身披精工打造的亮银鳞甲,此刻那银甲早已被血污、汗渍和尘土涂抹得黯淡无光,甚至局部因激烈的碰撞而凹陷变形。他紧握的长剑刃口已崩开数处缺口,汗水沿着他俊朗却因极度疲惫而紧绷的脸庞小溪般流淌。他挥剑格开一柄刺来的长矛,顺势削断了对方的手臂,动作依旧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精准与凌厉,但每一次挥剑后沉重的喘息声暴露了他体力的巨大消耗。在他身旁不远处,是他的兄弟,三公子运费业。运费业使的是一杆丈八长枪,枪法大开大合,横扫千军,枪缨早已被血浸透,结成硬块。他咆哮着,长枪如毒龙般刺出,将一名试图偷袭田训的敌兵捅了个对穿,温热的血液喷溅在他汗津津的脸上,他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但他的双腿已在微微颤抖,长时间的高强度厮杀和高温,正残忍地榨取他最后的精力。
另一侧,公子红镜武与其弟红镜广并肩而立。红镜武手持一柄沉重的双手阔剑,剑势沉稳如山岳,每一次重劈都带着风雷之声,将敢于冲上前来的敌兵连人带兵器砸得骨断筋折。他的甲胄上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痕迹,胸甲上一道深深的凹痕尤为显眼。汗水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汇成一道道小溪,顺着肌肉的沟壑流淌而下。弟弟红镜广则灵动得多,双手握着两把略短的弯刀,身形在人群中穿梭如游鱼,刀光闪烁间,留下遍地残肢碎刃。然而,这位年轻的悍将呼吸也变得极为急促,每一次闪避都显得有些迟滞,汗水几乎糊住了他的眼睛。耀华兴,这位谋士出身的将领,此刻也早已丢掉了羽扇纶巾的从容,他提着一柄装饰性大于实战性的佩剑,在几名悍勇亲卫的拼死保护下,竭力调度着后方支援的部队,声音已经嘶哑得如同破锣,汗水浸透了他文士袍的前胸后背,紧紧贴在身上。
他们所统率的,是来自不同封邑、临时汇聚的军队,总数高达三万五千!庞大的军阵层层叠叠,旌旗如林,矛戟如苇。然而,他们的敌人,依旧是那如附骨之疽般的刺客演凌(在核心战场指挥的其实是其副手,演凌本人正在北部应对寒春)和犹如磐石般坚韧的武将益中(此处为核心战场的益中主力)。益中本人,如同战场中央一座移动的火山!他浑身浴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那柄巨大的长柄战斧在他手中舞动得如同风车,发出沉闷恐怖的破空声。每一次沉重的劈砍,都伴随着金属扭曲破碎的刺耳噪音和骨骼碎裂的闷响。他身上披挂的厚重札甲沾满了血肉碎末,在烈日下反射着油腻而诡异的光。他那张虬髯怒张的脸上,汗水混着血水肆意横流,只有一双眼睛,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战意,如同两颗烧红的炭火。他咆哮着,声音因过度嘶吼而沙哑撕裂,却依然像战鼓一样激励着他周围的死士。他精准地指挥着这几千名核心精锐,如同磐石,硬生生地抵挡住了公子联军如同狂涛怒潮般的轮番冲击!
联军士兵在他的巨斧之下,如同被镰刀收割的麦秸,成片倒下。每一次益中发起反冲锋,他那裹挟着血腥煞气的庞大身躯冲到哪里,哪里就会瞬间清出一片空地,联军士兵无不骇然避退。公子田训组织的精兵突击,被他亲自带队,以更狂暴的姿态硬碰硬地打了回去!红镜武的几次重甲冲锋,也被他巧妙地利用地形和己方悍不畏死的士兵用血肉之躯迟滞、化解。耀华兴绞尽脑汁设置的战术穿插,在益中那野兽般的战场直觉和绝对的武力压制面前,效果大打折扣。益中像一颗深深楔入联军阵列的铜钉,不仅稳固了自己的阵脚,更不断撕裂着联军的攻击锋线,让公子们空有巨大的兵力优势,却难以完全展开,每一次攻击都如同撞在铁砧上,发出巨大的轰鸣,却难以将其撼动分毫。战局彻底陷入了泥沼般的?僵持状态?。汗水、血水、泥浆混合在一起,在士兵们的脚下形成一片片令人作呕的泥泞。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汗馊味以及尸体在高温下开始腐败的淡淡甜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滚烫、污秽的粘液。士兵们的体力在双重煎熬——敌人的刀刃与地狱般的酷热——下,正以惊人的速度流逝。动作变得越来越迟缓,眼神变得茫然,许多人只是凭借着惯性在挥动武器、格挡闪避。倒下的人越来越多,不仅有战死的,更有不少是活活中暑脱力,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旋即被混乱的脚步践踏成泥。双方的阵线犬牙交错,反复拉锯,每一寸土地的得失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却谁也难以取得决定性的突破。阳光依旧毒辣,无情地炙烤着这片巨大的血肉磨坊。
七月九日,黄昏。?
当北方传来寒春、林香取得突破、将演凌一部彻底逐出二十里外的确切消息时,核心战场的血腥绞杀仍在持续。公子们得知北线捷报,精神为之一振,疲惫不堪的脸上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红镜武奋力劈倒一名敌兵,朝着益中的方向怒吼:“益中!尔等北翼已溃!负隅顽抗,死路一条!速速投降!” 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依旧显得洪亮。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益中那标志性的、如同凶兽咆哮般的嘶吼,以及更加狂暴的一记横扫!巨斧带着死亡的呼啸,将两名试图靠近的联军士兵拦腰斩断!他那双赤红的眼睛扫过战场,没有丝毫动摇,只有更加炽烈的战意。他麾下的死士们仿佛被他的疯狂所感染,也爆发出最后的凶性,硬生生挡住了联军因北线胜利而士气稍振的一波冲击。
夕阳如同一个巨大的、烧红的烙铁,缓缓沉向西边的地平线,将整个战场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金红色。喊杀声并未停歇,反而在暮色渐沉中透出一股更加绝望的疯狂。双方都已筋疲力竭,完全是靠着意志在支撑。士兵们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机械地挥动着武器,每一次撞击都显得那么沉重。鲜血在残阳的照耀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浸透了每一寸土地。尸体堆积如山,成为新的、惨烈的障碍物。乌鸦在低空盘旋,发出不祥的呱噪。空气依旧闷热,但热度中似乎开始酝酿一丝让人心悸的粘腻。
夜幕降临。?
最终,在付出了难以计数的伤亡后,双方都无力再组织起决定性的进攻。尖锐的鸣金声(联军)和低沉的号角声(益中部)几乎同时响起,如同溺水者的最后喘息,划破了渐渐被夜色笼罩的战场。厮杀的士兵们闻声,紧绷的神经如同断裂的弓弦,瞬间松弛下来。许多人直接瘫倒在地,连喘息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张大嘴巴,贪婪地呼吸着依旧灼热、混杂着浓重血腥和死亡气息的空气。更多的人则是踉跄后退,互相搀扶着,眼神空洞,麻木地离开这片人间地狱。战场上留下了大片大片的真空地带,只有遍地狼藉的尸骸、折断的武器、破碎的旗帜和无数痛苦呻吟的伤兵,在微弱的星光下,勾勒出修罗场的轮廓。
双方被迫脱离了接触,但距离并不遥远,彼此的营火在沉沉的夜幕下清晰可见,如同无数只窥伺的眼睛。斥候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在残肢断臂间小心翼翼地穿梭,探查着敌人的动向。双方的将领都在各自的营帐中紧急召开军议。寒春、林香派人送来北线战报,并询问是否需要回援核心战场。公子田训、运费业、红镜武、红镜广、耀华兴等人聚集在一处临时搭建的大帐中,气氛凝重得如同灌铅。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甲胄未卸,汗水和血污泥垢混在一起,散发着浓烈的气味。案几上的地图被血迹和汗水浸染得模糊不清。
“北线虽胜,然益中此獠……” 耀华兴的声音嘶哑干涩,他拿起水囊猛灌了几口,才勉强能继续说下去,汗水沿着花白的鬓角不断淌下,“……其部不过数千死士,竟硬扛我三万五千大军整日!其勇悍凶戾,世所罕见!更兼其部置之死地而后生,意志之坚,非同小可。今日未能将其击溃,明日……”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深深的忧虑,“天气若更加炎热,于我军庞大的规模,恐是更大的负担。”
红镜武一拳重重砸在案几上,震得简易的木桌嘎吱作响:“可恨!若非这该死的天气,士卒体力不至消耗如此之巨,我等岂容他如此猖狂!” 他胸前的伤口因剧烈动作又渗出血来,旁边的医官连忙上前。红镜广默默递过一块湿布给兄长擦拭血迹。
公子田训疲惫地捏着眉心,汗水在他指间滑落:“益中确是劲敌。然其部今日亦遭重创,战力必损。明日……当如何?” 他看向耀华兴和诸公子。
“集中精锐,不惜代价,猛攻其核心!” 三公子运费业咬着牙,眼中布满血丝,他的腿部似乎受了伤,包扎处隐隐透出血色,“只要能斩了益中,或重创其精锐,余者不足为虑!”
“不妥。” 耀华兴摇头,汗水随着他的动作甩落,“益中今日之表现,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谈何容易?强攻之下,我军伤亡恐难以承受。再者,演凌虽退,其部主力并未被歼灭,若明日卷土重来,与益中形成呼应……”
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沉重的喘息声和汗水滴落的声音。每个人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巨大压力,不仅仅来自强大的敌人益中,更来自那无孔不入、令人窒息的酷热。这炎热如同一个看不见的敌人,正一刻不停地削弱着他们的力量。
“报——!” 一名浑身湿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脸上沾满泥污的斥候冲入帐内,单膝跪地,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诸位大人!营外巡哨……营外巡哨发现……发现……” 他喘息着,似乎连说话都无比艰难,“发现……有士卒……值夜时……中暑晕厥,甚至……甚至有两人……没能救过来!”
帐内诸人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夜间的温度虽然比白天稍低,但湿度依旧极高,闷热异常,无法得到真正的休息。非战斗减员,竟在这厮杀刚刚停歇的时刻,以这种方式悄然开始了!这比敌人的刀剑更让人心悸。耀华兴长叹一声,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公子田训沉默地看着地图,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代表益中残部的那片区域,指尖感受到的只有一片滚烫的湿滑——那是他自己掌心的汗水。整个大帐内,弥漫着一种比血腥味更令人绝望的气氛——对明日那必定更为酷烈的天气,以及在这种天气下继续与益中死士搏杀的沉重预感。胜利的曙光仿佛被这无边的湿热牢牢锁住,遥不可及。他们疲惫的身体和紧绷的神经,都在无声地呼喊着对休息的渴望,然而,那致命的湿热,连夜晚都不肯给予丝毫怜悯。
七月十日,破晓。?
夜色尚未完全褪去,东方天际刚刚泛起一丝灰白,那令人恐惧的热浪便已迫不及待地卷土重来,甚至比昨日来得更早、更凶猛!仿佛大地在夜晚积蓄了所有的热量,此刻一股脑地喷发出来。
没有风。一丝风也没有。空气像是凝固的油脂,沉重地压迫着每一个毛孔。仅仅是从营帐中走出来几步,就仿佛踏入了蒸笼。士兵们从短暂而痛苦的睡眠中挣扎着醒来,感觉不到丝毫的凉爽,只有比昨夜更加难以忍受的闷窒。汗水瞬间就涌了出来,浸湿了勉强干涸了一点的里衣。盔甲摸上去不再是金属的冰凉,而是带着一种不祥的温热。地面是温热的,武器是温热的,连呼吸进去的空气,都带着灼烧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80章 烈日熔金:南桂血战?
公元7年,记朝公元七年,七月初十。
午时,南桂城。
太阳仿佛一颗被炽热熔炉煅烧至白热的巨大铁球,悬在毫无云翳的天穹中央,将其暴虐的光与热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片南疆的土地上。空气凝固了,沉重得如同浸透了滚烫油脂的棉絮,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燃烧的沙砾。温度计的水银柱早已冲破了38c的刻线,固执地停在那个令人窒息的高度,而空气中那86%的湿度,则像一只无形却无处不在的巨手,死死扼住所有人的喉咙,将汗水瞬间蒸腾出的黏腻湿气又强行塞回毛孔,化作一层令人窒息的油膜,紧紧包裹着每一寸皮肤。南桂城砖石砌就的城墙在热浪中扭曲变形,蒸腾起肉眼可见的氤氲,连城楼旌旗垂下的边角都纹丝不动,死寂得如同墓园。
就在这炼狱般的灼热火炉边缘,一场惨烈的鏖战已持续了数日。
战场位于南桂城外一片开阔的谷地,原本丰茂的植被早已在连日践踏与高温炙烤下化为焦黑粉末,裸露的黄土被烈日晒得龟裂,又被无数双沾满血污和泥泞的靴子反复蹂躏,腾起的尘埃带着死亡的气息,黏附在每一次挥动的刀锋和每一次沉重的喘息上。喊杀声、兵器碰撞的刺耳锐响、垂死者绝望的哀嚎、战马嘶鸣……所有这些声音都被这粘稠灼热的空气所压制、扭曲,最终汇集成一种沉闷而持久的、令人牙酸的巨大嗡鸣,如同大地在酷刑折磨下发出的痛苦呻吟。
核心细节一:葡萄氏姐妹与赵柳的推进僵局?
在这片沸腾的血肉漩涡中心,两位女子的身影异常醒目。葡萄氏家族的寒春,此刻正端坐于一匹通体乌黑如墨、仅四蹄踏雪的雄峻战马之上。她身着一套经过改良便于骑战的轻便甲胄,并非覆盖全身的重铠,而是以精炼的暗银色金属片巧妙缀连在柔韧的皮革基底上,护住胸腹、肩臂等要害,甲片边缘打磨得异常锋利,在刺目的阳光下反射出冷冽寒芒,与她此刻紧抿的薄唇、冰封般的双眸交相辉映。连日的高温炙烤与高强度厮杀,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了清晰的印记——汗水沿着额角滑落,冲刷开沾染的些许尘灰,勾勒出略显紧绷的颧骨线条;几缕被汗浸透的乌黑发丝倔强地贴在光洁的颈侧和鬓边,非但无损英气,反而更添几分浴血的凌厉。她手中一杆丈二长的点钢枪,枪尖如灵蛇吐信,每一次精准而迅猛的突刺,都伴随着一道凄厉的破风声和一个敌方身影的颓然倒下。枪缨早已被血块凝结成紫黑色,每一次挥舞都甩落点点暗红血珠,溅落在滚烫的地面上,滋滋作响,瞬间化作猩红的蒸汽。
紧随在她左侧稍后方的,是她的胞妹,葡萄氏林香。林香的气质迥异于姐姐的冷凝肃杀,她驾驭着一匹矫健的枣红骏马,身形在鞍上宛如灵猫般敏捷。她并未使用长兵器,手中两柄造型奇特的弯刃短刀,刀身弧度流畅如弦月,刃口薄如蝉翼,在炽烈阳光下流转着一汪秋水般的寒光。她的战斗方式也更显轻灵诡谲,时而策马如风,在两军犬牙交错的缝隙中穿插游走,双刀翻飞如蝶舞,专攻敌方甲胄的薄弱连接处与战马肌腱;时而又紧贴姐姐的侧翼,用令人眼花缭乱的快刀格挡开射向寒春的冷箭流矢,或是替她扫清近身突袭的威胁。汗水同样浸透了林香的战袍,几缕栗色的发丝黏在额前,让她那双原本灵动的杏眼此刻也盛满了专注的杀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焦灼。
她们的核心力量,是赵柳带来的那一万五千名南桂城精锐士兵。这些生于南方湿热之地的健儿,本应比北人更耐酷暑,但此刻,连续数日在近乎凝固的灼热空气中进行着最高强度的搏杀,他们的体力已濒临崩溃的边缘。汗水不再是流淌,而是如同决堤的溪流,从每一个毛孔中汹涌而出,顷刻间浸透了里衬,又在沉重的皮甲或锁甲外层凝结成一层白花花的盐霜。头盔内衬吸饱了汗水,沉甸甸地压着头颅,每一次转动都带来一阵眩晕。握持兵器的手掌被汗水泡得发白起皱,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青,掌心与金属兵柄之间的摩擦力急剧下降,好几次,沉重的刀枪从士兵们滑腻的手中脱出,造成致命的失误。沉重的呼吸声粗重得如同破败的风箱,在喉咙深处发出绝望的嗬嗬声,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滚烫的刀片,每一次呼出都带着肺腑灼烧的痛楚。脚步变得虚浮,动作不再精准有力,许多士兵只能依靠本能和战友的支撑,勉强维持着摇摇欲坠的阵线,机械地挥砍着,防御着。
他们的对手,是以刺客演凌和武将益中为首的数千悍不畏死的精锐。演凌神出鬼没,如同战场阴影中的致命毒蛇,他极少在正面战场出现,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从混乱的人群缝隙、倒毙的战马尸体下、甚至是己方冲锋的队列掩护中,骤然闪现。他手中一对淬毒的分水刺,短小精悍,每一次精准的刺击都悄无声息,目标直指军官的咽喉、腰肋或战马的双眼。他那双狭长的眼睛在兜帽阴影下闪烁着冰冷而专注的光芒,仿佛周遭的酷热、血腥、喧嚣都与他无关,他眼中只有锁定的猎物和一击必杀的机会。
而益中,则是战场上最为醒目的存在!他身高九尺开外,魁梧雄壮得如同移动的铁塔,虬结的肌肉在汗水的浸润下仿佛古铜浇铸,贲张的血管在皮肤下如蚯蚓般蠕动。他身披一套厚重得惊人的玄铁重甲,甲叶厚逾半指,关节处被巧妙锻造的弧形甲片覆盖,整个人如同包裹在移动的钢铁堡垒之中。寻常兵刃砍在上面,只能溅起一溜火星,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他手中一柄巨大的开山钺,钺刃宽如门板,钺杆粗如儿臂,非天生神力者绝难驾驭。此刻,益中正身处战阵最前端,他每一次爆裂般的怒吼,都如同平地惊雷,盖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嚣!伴随着吼声,那柄沉重的巨钺便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啸音横扫而出。每一次横扫,都如同巨灵神挥动神兵,前方的士兵,无论身着何种甲胄,都如同脆弱的麦秸般被拦腰斩断、砸飞拍碎!血雾、碎甲、断肢残骸在他身周疯狂炸裂、抛飞!他就像一台永不疲倦的杀戮机器,生生在葡萄氏姐妹和赵柳军队的阵型中犁开一道道血肉模糊的空隙,用纯粹狂暴的力量一次又一次粉碎着对手试图合拢包围的努力。他脚下的土地,已被粘稠的血浆和内脏碎片覆盖,在烈日炙烤下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焦糊气味。
寒春紧咬牙关,感受着座下战马因高温和血腥而喷出的灼热鼻息,胸中的焦躁如同火焰般灼烧。她尝试组织了几次强有力的冲锋,试图凿穿益中这堵移动的钢铁壁垒,直取对方阵心。但每一次,她的点钢枪都被益中那柄沉重得不可思议的巨钺以更蛮横的力量格挡开,震得她虎口发麻;她的精锐骑兵在冲击益中身侧时,要么被那如同风暴般的钺刃绞杀,要么被演凌精准无比的冷箭或毒刺偷袭得手,损失惨重。“推进!”寒春的厉喝穿透战场,声音因嘶吼和干燥而沙哑,她再次催动战马,长枪如毒龙出海,再次试图撕开一道口子,目标直指不远处的南桂城城墙。然而,益中那如同魔神降临般的身影再次悍然挡在前方,巨钺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劈落,迫使寒春不得不勒马闪避,眼睁睁看着一次宝贵的推进机会再次被硬生生打断。酷热与僵持,像两条无形的毒蛇,死死缠绕着双方的将士,将这场战斗拖入了一场比拼耐力与意志的残酷泥潭。
核心细节二:全面投入与僵持升温?
就在战局胶着,双方将士在酷热与杀戮的双重折磨下痛苦挣扎之际,战场侧翼骤然响起震耳欲聋的号角声与滚雷般的马蹄声!
援兵到了!
左侧,一面绣着金色麒麟的大纛迎风猎猎(尽管那风也是灼热的),率先映入寒春的眼帘。大纛之下,一位面容刚毅、目光沉稳的中年将领策马而来,正是公子田训。他身披赤铜色鱼鳞甲,头盔上的红缨如同跳跃的火焰。他身后,是整整一万名红镜家族的精锐步卒,这些士兵甲胄鲜明,步伐沉重而有序,即使在这蒸笼般的战场上,队列依然保持了相当的整齐,显示出极高的训练素养。田训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向寒春的方向微微颔首致意,随即手中长剑向前一指,麾下大军便如同一股赤色的洪流,沉稳而有力地撞入了战场左翼!
几乎同时,右侧烟尘滚滚,大地震动。一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战马当先冲出,马背上一位年轻公子,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一股近乎狂热的戾气。正是三公子运费业!他身着银白色亮银甲,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手中一柄长柄陌刀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劈砍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显得勇猛无畏却又带着一丝年轻人的急躁。紧随其后的,是另一位气度雍容、指挥若定的年轻公子——公子红镜武。他身着藏青色山文甲,神色沉稳,眼神锐利如鹰,不断发出简洁而清晰的命令,调度着麾下一万五千名精锐混合部队(骑兵与强弩手为主)。在红镜武身侧稍后,是其弟红镜广,年纪更轻,脸上带着初临战阵的紧张与兴奋,紧紧护卫着兄长的侧翼。
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公子红镜武、弟弟红镜广,这四位身份尊贵的统帅及其麾下总计三万五千生力军的加入,瞬间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投入了冰块,战场态势陡然升级!
随着一声穿云裂石的号令,联军的总攻开始了!战鼓擂动,声震四野,压过了所有的厮杀喧嚣!士兵们爆发出撼天动地的呐喊,顶着能把人融化的烈日,向着演凌和益中那几千人的核心阵地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击!
公子田训的步卒方阵如同移动的钢铁丛林,长矛如林,密集攒刺,盾牌相连,步步为营,沉稳地向前碾压。红镜武指挥的骑兵则如同两把锋利无比的尖刀,反复冲击着对方阵型的薄弱两肋,每一次冲锋都卷起腥风血雨。红镜广紧紧跟随兄长,年轻的面庞上溅满了血点,手中的长枪奋力突刺,格挡着周围的攻击。赵柳的南桂士兵看到援军到来,精神也为之一振,配合着田训的步卒方阵,向中央挤压。
然而,演凌和益中率领的这几千人,绝对是身经百战的亡命之徒!他们人数虽少,却爆发出了令人心悸的战斗力。在刺客演凌鬼魅般的指挥调度下,他们依托着战场上散乱的尸体、废弃的器械甚至是被击倒的战马构筑起临时的防御工事,阵型时而紧缩如铁核桃,让人无处下口;时而又骤然散开,化作无数小股绞杀队,如同狡猾的狼群,凶猛地扑向联军在高速运动中不可避免出现的空隙,专挑落单或疲惫的士兵下手,制造局部混乱。演凌的身影更加飘忽不定,他不再局限于刺杀军官,而是精准地打击联军阵型中的关键节点——掌旗手、号角兵、传令官,每一次成功的刺杀都如同一根精准的毒刺,刺穿指挥链条,让联军的攻势出现短暂的迟滞。
而武将益中,则在如此庞大的压力下,展现了他足以令人胆寒的“有力”!三万五千人的恐怖浪潮,仿佛只是激起了他更深的凶性!他的吼声变得更加狂暴,如同受伤的洪荒巨兽,双臂肌肉坟起,青筋如同虬龙般在皮肤下疯狂跳动!那柄巨大的开山钺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不再是挥舞,而是化作了一片死亡的旋风!舞动范围扩大了一倍不止!钺刃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无论是密集的长矛丛林,还是高速冲锋的重骑兵,抑或是厚重的盾牌阵列,在这纯粹的、狂暴到极致的力量面前,都显得脆弱不堪!
“噗嗤!咔嚓!轰!”
长矛如枯枝般断裂纷飞!
厚重的包铁巨盾连同盾后的士兵被整个拍扁、砸飞!
披甲的战马连同上面的骑士,被巨力拦腰扫中,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块般凌空飞起,在空中喷洒出大蓬的血雨和内脏碎片,重重砸落在密集的人群中,引发一片惊恐的混乱和踩踏!
益中如同风暴的核心,他身周数丈之内,竟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真空地带!他的重甲上布满了刀砍枪刺的痕迹,叮当作响,火星四溅,却难以伤及内里。每一次巨钺砸落,大地都在为之震颤!联军士兵眼中充满了惊骇,无边的恐惧随着每一次巨钺的挥舞而蔓延。冲锋的势头被这暴力的核心硬生生遏制、粉碎!益中一人,竟凭借非人的力量和悍勇,暂时抵住了数万大军正面最凶猛的冲击!他就像一根烧红的铁楔,深深钉入了联军的进攻洪流之中,让这汹涌的浪潮在他面前不断破碎、分流!僵持,前所未有的惨烈僵持!战斗变得更加血腥,也更加绝望!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伴随着数十条生命的瞬间消亡。
核心细节三:热射病爆发?
时间在无尽的厮杀与令人窒息的酷热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太阳似乎被钉死在了天顶,光线毒辣得能点燃灵魂。战场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与屠宰场的混合体。空气中的血腥味混合着汗水蒸腾出的浓烈酸臭味、内脏破裂后的恶臭、以及尸体在高温下开始腐败的难以形容的气息,形成了一种足以让人神经崩溃的复合毒气。无数尸体以各种扭曲痛苦的姿态倒毙在焦土之上,无人也无力去收敛,在烈日的暴晒下迅速肿胀、变色,引来成群的嗜血蝇虫,嗡嗡声如同地狱的伴奏。
所有参与战斗的人,无论是联军的数万将士,还是演凌、益中麾下那几千名亡命徒,都承受着生理极限的煎熬。汗水早已流干,皮肤因为严重脱水而紧绷干裂,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失去光泽的暗红色。嘴唇干裂出血,喉咙如同被烧红的烙铁滚过,每一次吞咽唾液(如果还有的话)都带来刀割般的剧痛。头盔下,头发被汗水浸泡后又被高温蒸干,变得枯槁打结。视线开始模糊,眼前飞舞着细碎的金星,耳鸣嗡嗡作响,盖过了大部分厮杀声。手臂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每一次挥动武器都需要付出巨大的意志力。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仿佛随时会炸开。眩晕感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冲击着意识。
就在这非人的煎熬达到顶点之时,战场上最令人恐惧的杀手——热射病,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首当其冲的,竟然是那位冲杀在最前方、身披耀眼银甲的三公子运费业!他年轻气盛,勇猛无畏,但同时也最容易忽视自身的极限。为了彰显勇武,他一直冲在红镜武骑兵队伍的最前列,陌刀挥舞如风,斩杀颇多,但也将自己完全暴露在阳光的炙烤和剧烈的体力消耗下。那身华丽的亮银甲,在高温下如同一个巨大的聚热板,将恐怖的热量源源不断地导入体内。终于,在一次奋力的劈砍格挡开迎面刺来的长矛后,运费业胯下的白马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前蹄一软,巨大的惯性将他整个人猛地向前甩飞出去!
“啊!”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叫声响起。
噗通!
他重重摔落在滚烫的地面上,掀起一片尘埃。幸而他反应还算迅速,在落地瞬间翻滚卸力,避免了重伤。周围几名忠心耿耿的亲卫立刻扑上来,将他团团护在中心,格挡开趁机袭来的敌人。
“三公子!您没事吧?”亲卫队长急切地呼喊。
运费业挣扎着想站起来,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眼前的黑暗和眩晕,但无济于事。身体内部仿佛有一座火山猛烈爆发!血液在血管里沸腾奔涌,带来一种恐怖的灼烧感!皮肤滚烫得吓人,汗水却诡异地消失了!摸上去又干又热,如同烧红的烙铁!他张大了嘴,像离水的鱼一样拼命喘息,胸口剧烈起伏,却吸不进一丝能带来凉意的空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灼烧的剧痛!剧烈的恶心感翻江倒海般涌上喉咙!更可怕的是,他的意识如同被投入滚水的冰雪,正在飞速消融!周围亲卫焦急的面孔、挥舞的刀光、震天的喊杀声……一切都变得模糊、扭曲、失真!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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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战场熔炉中的热疫
公元七年七月十一日的南桂城,正被三重炼狱之火同时煅烧:高悬的赤轮、连绵的兵戈、以及无声蔓延的死神——热射瘟神。
日头悬在穹顶正中央,无情地泼洒着熔金般的光焰,将整座南桂城死死压住。气温早已突破三十五度,空气中湿重的水汽凝滞不动,简直如同滚热的油脂,沉沉地贴着每一寸暴露的皮肤,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一口滚烫的浊液。南桂城,这座边陲要塞,所有的砖石、屋瓦、夯土城墙,都在白炽的光线下蒸腾着扭曲的热浪,视野所及,万物轮廓模糊颤抖,连同城墙上那些拼死搏杀的身影,都像是浸在水中晃动的水墨画。
瓮城血沸
南桂城瓮城之内,已然彻底化作一口血肉模糊的巨大蒸锅。金属撞击的锐响与濒死前的嘶嚎被厚重的热浪包裹着、扭曲着,变成一种连绵不绝、令人窒息的嗡鸣。
赵柳将军身上的青铜札甲,每一片甲叶都已滚烫得如同刚从锻炉中取出。汗水不再是流淌,而是小溪般奔涌,从他古铜色的脖颈、深陷的眼窝、甚至铠甲接缝处疯狂溢出,汇聚成流,沿着甲叶边缘淌下,脚下的土地被他踩踏混合着血水与汗水的泥泞所浸透。他手中那把宽阔的厚背环首刀已然卷刃,刃口上挂着不知是人还是兽的碎肉与暗红血块。他喉咙里爆裂出的吼声每一次都撕扯着干燥灼痛的声带:“顶住!给我顶住瓮城口!死也要把这群狼崽子堵在外面!”
城垛缺口处,演凌的身影如同一道在热浪中摇曳的青色鬼魅。他那柄细窄狭长的刺剑,每一次寒光闪烁,都精准地穿过南桂士兵重甲的缝隙,带出一蓬蓬滚烫的血雨。他的动作迅捷得诡异,湿热的空气似乎对他毫无阻滞。又一个年轻的南桂士兵被刺穿了咽喉,身体沉重地砸在滚烫的城砖上,溅起一片温热的血泥。演凌舔了舔溅到唇边的血珠,咸腥滚烫,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奋,对着不远处稳如磐石的武将益中喊道:“益将军!再加把劲,这南桂城的‘铁壁’,今日就要在我们的剑下融化了!”
益中如铁塔般矗立在厮杀的核心,他那柄沉重的长柄战斧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沉闷的风雷之声,大开大阖,绝不以技巧取胜,纯粹的暴力碾压。斧刃所过之处,碎裂的盾牌和断肢四处抛飞。他裸露的臂膀肌肉虬结,汗水混着敌人的血水蜿蜒流下,每一次沉重的劈砍都伴随着他胸腔深处发出的沉闷咆哮,那是纯粹力量宣泄的怒吼。瓮城内的尸体层层堆积,在烈日暴晒下迅速散发出血腥与内脏腐烂的甜腻恶臭,混合着汗酸和皮革、铁锈的气息,被高温蒸腾、发酵,酝酿成一片令人作呕的毒瘴,笼罩着这片死亡之地。
城墙高处,葡萄氏姐妹并肩而立,隔着这炼狱蒸腾的热雾,死死盯着瓮城内那两道疯狂切割己方防线的身影——演凌的诡谲与益中的蛮横。
姐姐寒春,一身赤色的鳞甲紧紧包裹着玲珑的身躯,像一团凝固的火焰。她白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汗水沿着她紧绷的下颌线滴落,砸在滚烫的箭垛上,瞬间化作一小缕刺鼻的青烟。她修长有力的手指稳稳扣住一张几乎与她等高的硬弓,弓身雕饰着古朴的葡萄藤纹路。弓弦每一次震动,一支比拇指还粗的特制重箭便离弦而去,撕裂粘稠的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厉啸。她的目标永远是那些试图在演凌、益中打开的缺口处涌入的敌兵。箭矢精准地贯入咽喉、眼眶、心窝,每一次弓弦响,都有一具尸体仰面栽倒,试图填补缺口的敌潮便被这精准而致命的打击生生遏制片刻。汗水汇聚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模糊了视线,她只是用力眨眼甩开,目光冰冷得像穿透热浪的冰川。
妹妹林香站在姐姐身侧不到半步的位置,她的皮甲是浸染成深葡萄紫的熟牛皮。她手中同样是张弓,却比寒春的小巧精致许多。她的动作更快,如同狂风中的骤雨,一支支普通的三棱箭矢连珠般从她指间倾泻而出。她的目标不是杀伤,而是精准的牵制与骚扰。箭矢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精准地射向演凌刺剑即将指向的方位、射向益中战斧挥舞轨迹上必经的点,甚至射向敌人脚下不稳的立足之地。一支箭擦着演凌急速后撤的脚踝钉入滚烫的地面,箭头深深没入被血浸透的泥土;一支箭撞击在益中战斧的侧面,发出“叮”一声脆响,让那把重如山岳的凶器微微偏离了原本撕裂一名南桂什长胸膛的轨迹。她像一只灵巧而不知疲倦的雀鸟,用密集的箭雨编织成一张无形却坚韧的网,不断干扰着敌方最强利刃的每一次致命舞动。汗水顺着她小巧的下巴不断滴落,她甚至无暇去擦,嘴唇紧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目光锐利地捕捉着战场瞬息万变的空隙。
“姐,赵将军的左翼…压力太大了!”林香的喊声在震天的厮杀声和热浪中显得有些尖利。
寒春的重箭再次离弦,将一个刚刚攀上城垛的敌方悍卒射得倒飞出去。她微微侧头,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火焰灼烧过的痕迹:“看到了。赵柳顶得住!管好你的箭,别让演凌那毒蛇再钻进来!”她的目光扫过瓮城下方,赵柳依旧在浴血奋战,但围绕在他身边的南桂士兵身影确实在缓慢地、却无可阻挡地变得稀疏。那是血肉被高温和锋刃持续消磨的过程。
府邸瘟劫
与瓮城血肉熔炉仅隔数重厚重院墙的南桂城守府邸,此刻却笼罩在另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这死寂并非无声,而是被无数沉重的喘息、痛苦的呻吟、微弱而绝望的哭泣所填满,沉重得如同实体,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府邸最大的一处厅堂已被临时征用为疫坊,门窗洞开,却感觉不到一丝凉意。外面白晃晃的烈日将灼热的光投射进来,反而让室内更加闷罐一般。数百具躯体躺满了铺设在地上的草席,层层叠叠,几乎没有下脚之地。全是重度中暑之人。汗水的酸馊气味、呕吐物的秽臭、大小便失禁的骚臭、还有草药煎煮也难以完全掩盖的、一丝若有若无的肉体开始腐败的甜腥味…这些气味在高温高湿的加持下疯狂混合、增殖,形成一种足以令人瞬间眩晕的污浊毒气,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在最中心位置,一张铺着素净白布的木榻上,躺着的正是守将三公子——运费业。他年轻的脸上毫无血色,苍白得像一张半透明的薄纸,嘴唇干裂起皮,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昔日明亮的双眼紧紧闭着,只有浓密睫毛在剧烈的痛苦中不时颤抖。他全身的肌肉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频率在痉挛抽搐,汗液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每一个毛孔里疯狂涌出,将他身下的白布彻底浸透成深灰色,紧紧贴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腔上。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伴随着喉间拉风箱般刺耳的嘶鸣,仿佛每一次吸气都需要耗尽残存的全部生命。
三位须发皆白、太医署服色的老者,正围在三公子榻前,他们的官袍前襟和后背已被汗水浸透成深色,紧紧贴在身上,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汗珠,顺着深深的皱纹沟壑不断滚落,滴在昂贵的紫檀木榻沿上。为首的老太医姓孙,此刻他布满老人斑的手正搭在三公子滚烫的手腕寸关尺上。他的手指在剧烈地颤抖,不仅是年迈,更是因为三公子脉搏的狂乱与微弱交替出现,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垂死挣扎的鼓点,敲击在孙太医的心尖。他脸上的神色凝重得如同磐石,眼窝深陷,眼角因为用力而微微抽搐。
“脉象…洪大无伦,散乱无序…时而又如游丝…这…这热毒已深入脏腑经络,扰动神明…”孙太医的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千年的沙砾中艰难地刨挖出来,带着血丝。他抬起头,望向身旁两位同僚,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沉重与一丝绝望,“参附汤…白虎汤…清暑益气…全都用了…石沉大海啊!”他松开诊脉的手,那手腕上残留的触感依旧滚烫惊人。
旁边一位身形瘦削的李太医,正俯身极其小心地用一方被冰水反复浸透又拧得半干的丝帕,擦拭着三公子滚烫的额头和颈部大血管经过之处。他的动作轻微而专注,仿佛在擦拭一件随时会碎裂的稀世珍宝。他感受到孙太医的目光,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充满了疲惫与无能为力的痛苦:“大人…冰窖…最后一窖存冰,昨夜就用尽了!现在…现在只能用深井水…可井水水温也…太高了…”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绝望的哽咽。那丝帕刚擦拭几下,就从冰凉变得温热,功效微乎其微。
第三位王太医则跪在榻边,手中捻着一根极长的银针,屏息凝神,对准三公子的人中穴。他的指尖同样在颤抖,汗水沿着鼻尖滴落,悬停在银针上方。当他终于稳定心神,猛地刺下时,那细长的银针竟在刺入皮肤的瞬间,因为三公子身体剧烈的、无法控制的痉挛,“啪”地一声脆响,从中弯折!断裂的半截针尖弹落在地,发出微弱却惊心动魄的声响。王太医的手颓然垂落,断裂的针尾无力地夹在他指间,他布满汗水的脸上只剩下惨然的灰败。
“不行…痉挛太剧…外力刺激…只会…”他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病人身体的极度排斥,已让所有常规的、甚至非常规的救治手段都变得危险重重。
“热射病…”孙太医望着三公子因高热和抽搐而扭曲的年轻面庞,这个他口中刚刚为这恐怖病症定下的名称——“热射病”——此刻像一个冰冷沉重的烙印,狠狠烙在他的心上。他环顾四周:偌大的厅堂里,草席上密密麻麻躺着的是数千名症状或轻或重,但同样在高温地狱边缘挣扎的军民。呻吟声、呕吐声、因高热而产生的谵语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绝望的悲鸣。而他们,此地仅有的一百六十三位太医和医官学徒,早已是精疲力竭,如同被无数看不见的丝线强行吊着最后一口气的木偶,在污浊滚烫的空气里机械地挪动。
一个年轻的医官学徒踉跄着端来一碗刚煎好、犹自烫手的汤药,碗沿滚烫。他布满血丝的眼中满是麻木的疲惫,走向离门口最近的一个不停呕吐抽搐的士兵。然而,就在他弯下腰,试图用汤匙撬开那士兵紧闭的牙关时,他自己的身形猛地一晃,手中的药碗“啪嚓”一声摔在地上碎裂开来,深褐色的药汁四溅,蒸腾起一股混着苦涩药味的热气。学徒自己也软软地向后倒去,身体撞在另一个病人身上,引起一阵痛苦的惊叫和骚动。他脸色煞白,嘴唇青紫,显然也到了极限。
“快!抬出去!抬到通风处!给他喂点淡盐水!”孙太医嘶声喊道,声音如同破锣。旁边的几个还能勉强支撑的药童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手忙脚乱地去搀扶昏倒的学徒。人手,本就捉襟见肘的人手,又少了一个。
就在这令人窒息绝望的混乱中,一名浑身浴血、头盔都歪斜了的传令兵,如同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厅堂门口弥漫的病气热浪之中。浓烈的血腥味和身上散发的腾腾热气瞬间盖过了厅内的腥秽。他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极度干渴嘶哑和急迫而破碎不堪:
“报——!孙太医!诸位大人!瓮城…瓮城赵将军急报!敌军攻势…攻势太猛!演凌、益中…亲自带队冲阵!兄弟们…兄弟们快顶不住了!赵将军恳请…恳请无论如何…再调二百兵丁支援瓮城缺口!否则…瓮城一破,万事皆休!”
他的声音如同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了这间被热疫笼罩的厅堂。孙太医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老眼死死盯住那名浑身浴血的传令兵。疲惫、焦虑、救治无效的挫败、对数千条性命的责任、以及对整个南桂城存亡的忧惧…种种沉重的情绪如同滚烫的铅块,在这一刻轰然灌入他早已不堪重负的心脏。
他干裂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他的目光艰难地从传令兵写满焦急和绝望的脸上移开,缓缓扫过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无数在生死线上痛苦挣扎的躯体,身边同僚们摇摇欲坠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的死亡气息,还有木榻上三公子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急促的拉锯般的呼吸声。远处,瓮城方向传来的厮杀声、战鼓声、号角声,即使隔着重重院落和高墙,也如同狂暴的雷鸣,一阵阵撞击着耳膜,碾压着心跳。
孙太医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击中。他布满老人斑和汗渍的手猛地抬起,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一口滚烫腥甜的液体直冲喉头,他那身代表着医术与权威的深青色太医署官袍的前襟上,瞬间绽开了一朵刺目惊心的暗红血花!
“大人!”
“太医令!”
几声惊骇欲绝的呼喊骤然响起。无数目光聚焦过来,充满了更深的绝望。
府邸厅堂内浑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远处瓮城方向的厮杀声浪,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巨兽,持续发出沉闷而凶暴的咆哮,沉重地碾压过来。那咆哮声穿透病痛的呻吟,撕裂太医们的喘息,清晰地撞击在每一个人紧绷欲裂的神经之上。
孙太医身体剧烈地一晃,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紫檀木榻冰冷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出不祥的青白色。那口逆冲而上、滚烫腥甜的血终究被他强行咽了回去,只在喉间留下火烧火燎的灼痛和浓重的铁锈味。他猛地抬手,用袖子狠狠擦去嘴角残留的一丝暗红,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自残的粗暴。再抬起头时,他眼中布满蛛网般的血丝,如同碎裂的冰面下燃烧的炭火,目光死死钉在门口那名如同血葫芦般的传令兵身上。
“兵…丁?”孙太医的声音嘶哑得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每一个音节都刮着听者的耳膜,“你看看这里!睁大眼睛看看!”他枯枝般的手臂猛地一挥,幅度之大,险些带倒旁边案几上盛放银针的木匣。他的指尖颤抖着划过整个大厅——那些在草席上抽搐翻滚的躯体,那些被呕吐物和汗水浸透的衣襟,那些因高热而眼神涣散、发出无意识呓语的模糊面孔。“这里躺着的,哪一个不是南桂城的兵?!哪一个不是南桂城的民?!”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脖颈上青筋暴起,汗水沿着暴突的筋络滚落,“你要兵丁?老夫给你!地上躺着的,你都拖起来!拖到瓮城去!看看他们能不能拿起刀?!能不能挡住演凌的剑?!”
那传令兵被这突如其来的、近乎疯狂的怒吼震得踉跄后退一步,脸上的血污混杂着震惊与更深沉的绝望,喉结上下滚动,却再也发不出一个求援的音节。
厅堂内死寂了一瞬,只有远处瓮城传来的喊杀声和此起彼伏的痛苦呻吟在交织回荡。所有还能动的太医、医官、药童,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复杂地望向中心那如风中残烛般剧烈颤抖的老太医。那不仅仅是身体的疲惫,更是信念被无情现实反复捶打后濒临崩塌的震颤。
李太医最先反应过来,一步上前,用自己枯瘦的身体勉强撑住孙太医摇摇欲坠的身形。“大人…大人息怒…”他的声音低沉而艰涩,充满了无力感。他感受到手下支撑的身躯如同烧透的木炭般灼热滚烫,心中骇然,连忙转头对旁边的药童嘶哑命令:“快!取深井水!最凉的部分!浸透布巾!快!”
王太医也扑到榻边,看着三公子运费业。那张年轻俊朗的脸庞此刻在持续高热和痉挛的双重折磨下已无人色,每一次拉风箱般的吸气都似乎要用尽洪荒之力,胸腔起伏的幅度却在肉眼可见地变小、变弱。他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在疯狂地转动,仿佛陷落在无边无际的火焰噩梦中无法挣脱。王太医布满汗水的脸上肌肉扭曲了一下,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在场所有太医,用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沙哑声音吼道:“都别愣着!银针!所有人!取最长最硬的针!人中、合谷、曲池、委中…所有能泄热的穴位!哪怕…哪怕刺不进肉里!贴着皮也要给他泄毒!用刮!用砭石刮!刮痧板呢!快去寻!把皮肤刮红刮紫!引热出表!快——!!”
这吼声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块,瞬间打破了凝滞的绝望。太医们的眼神从麻木中惊醒,一种近乎绝望的求生欲被点燃。他们不再去想冰窖空空、药剂无效、人手枯竭这些如山般压在头顶的现实,脑子里只剩下最原始、最简单、最粗暴的物理降温方法——引热出来!用一切可能的手段!
药童们疯狂奔向存放器具的角落,翻找着刮痧用的牛角板、光滑的石片。太医们则纷纷从针囊里抽出最长最粗的银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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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赤帝焚天?
公元七年,记朝,季夏七月十二日。
午时三刻。
南桂城,这座扼守岭南通往中原咽喉的重镇,此刻正被无情的赤日牢牢扼住了咽喉。苍穹之上,那轮白炽的日头仿佛天帝怒睁的独眼,毫无遮拦地喷射着熔金铄石的烈焰。空气不再是流动的介质,它凝固了,沉重而粘稠,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混合着尘土、汗酸、血腥以及远方沼泽蒸腾出的腐烂水汽的浊味。温度计上的水银柱,死死顶在三十八度的刻度线上,纹丝不动;而水汽则贪婪地霸占了八成的空间,湿度高达令人皮肤发黏发腻的百分之八十六。这是一口巨大的、无形的蒸锅,南桂城便是那锅中被文火慢炖的鱼鳖虾蟹。
青石垒砌的城墙,在暴晒下触手滚烫,仿佛刚出窑的砖坯。往日坚实的夯土墙基,竟有些地方蒸腾起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淡淡雾气,那是深藏地底的湿气被酷热硬生生榨出。城头插着的记朝猩红战旗,旗面沉重地垂着,纹丝不动,如同浸透了鲜血。旗杆顶端的青铜矛尖,在烈阳照射下反射着刺目的白光,灼得人不敢逼视。城墙垛口后,守城的士兵们盔甲下的粗葛军衣早已被汗水反复浸透、烤干,凝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盐霜,紧紧贴在黝黑脱皮的脊背上,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拉扯着皮肤,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南桂城城主葡萄氏-寒春,扶着一块被晒得滚烫的垛口青石,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城外叛军连绵的营寨。她那身特制的轻便皮甲上沾满了灰土和干涸的褐色血迹,原本冷艳的脸庞被烈日和硝烟熏染得黧黑,唯有一双眸子,在浓密的睫毛下闪烁着磐石般的坚毅与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汗水顺着她紧绷的下颌线不断滴落,砸在滚烫的青石上,瞬间便消失无踪,只留下一个微小的、迅速干涸的湿痕。
“阿姊,”身后传来一个略带沙哑却依旧清脆的声音。妹妹葡萄氏-林香快步靠近,同样一身征尘,明亮的眼眸里藏着同龄少女不该有的疲惫与焦灼,但更多的是一种与姐姐相似的刚强。她将一个粗糙的陶碗递到寒春面前,碗里是浑浊温热的凉茶,“喝点水,再熬下去……人撑得住,心火也要烧干了。”凉茶是城内仅剩的草药勉强煎熬的,带着浓重的土腥苦涩味,聊胜于无。
寒春接过碗,没有立刻喝,目光依旧锁定在城外那片死寂中蕴藏杀机的营地上。叛军首领——那神出鬼没的刺客演凌和骁勇异常的叛将益中,领着数千亡命之徒,如同附骨之疽,已将南桂城围困了整整七日。他们人数虽远少于守城的赵柳将军麾下三万五千南桂健儿,但行事诡谲,悍不畏死,且似乎对南桂城防及周边地形了如指掌。七天内,大小接战数十次,每一次都像淬毒的匕首,在守军紧绷的神经和有限的兵力上划开口子。更可怕的是这天气,它成了叛军无形的盟友,正一点一点地蒸烤着守军的血肉和士气。
“赵将军那边如何?”寒春的声音有些干涩,她终于抿了一口碗中苦涩的液体,温吞的水流过灼痛的喉咙,带来的缓解微乎其微。
“赵将军在西门巡视,”林香语速很快,带着忧虑,“刚换防下来的几队兄弟……又有十几个当场晕倒了。医官说……是中暍(古代对中暑的称谓)极重,怕是……凶多吉少。”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三兄(指三公子运费业)……还是老样子,昏迷不醒,太医们……唉。”
寒春握着陶碗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三公子运费业,南桂城的副帅,也是她们姐妹敬重的义兄,在三日前一次率队出城试图捣毁叛军一处攻城器械工坊时,身陷重围,虽被部下拼死救回,却在酷暑激战下突发“热射病”(古代已有类似急症的模糊认知),陷入重度昏迷,至今未醒。他的安危,是悬在寒春心头最沉重的一块巨石。
就在南桂城在赤日与战火的夹缝中苦苦挣扎之时,数百里之外,帝国最南端的繁华明珠——广州城,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景象。
广州皇宫,琼楼玉宇,掩映在茂密的蕉林椰影之中。南海吹来的湿润季风,穿过精心布置的回廊水榭,被殿角巨大的青铜冰鉴(古代冰箱)中散发出的丝丝寒气调和,化作温润宜人的微风,轻柔地拂动着轻纱帷幔。御花园中,奇花异卉争奇斗艳,彩蝶纷飞,珍禽在镀金的鸟笼中慵懒地鸣叫。
当朝天子华河苏,此刻正舒适地躺在一张宽大奢华的紫檀木逍遥榻上。榻身镶嵌着温润的南海珍珠和莹莹发光的夜光贝母,榻面铺着产自西陲雪山的冰蚕丝凉席,触手生寒。他身着一件极其轻薄透气的顶级苏绣龙纹常服,用的是“鲛绡”工艺,据说掺入了南海鲛人鳞粉(传说),薄如蝉翼,轻若无物。两名容貌姣好、身段窈窕的宫女,手持巨大的孔雀翎羽扇,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羽毛,将带着冰鉴寒气的凉风,精准地送到皇帝的每一寸肌肤。
华河苏微微眯着眼,感受着这份恰到好处的凉爽与惬意。他刚刚享用完一碗由岭南新鲜荔枝榨汁、再用深井寒冰镇过的冰酪(类似古代冰激凌),舌尖还残留着那清甜馥郁的滋味。他慵懒地伸出手,旁边侍立的小太监立刻心领神会,将一颗剥好、晶莹剔透的荔枝肉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掌心。皇帝满意地咀嚼着,饱满的汁水在口中迸开,驱散了最后一丝暑气。
“唉……”华河苏发出一声极其舒畅、毫无忧愁的叹息,声音里满是惬意,“朕这日子,啧啧啧,真是太享受喽。”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目光闲适地扫过不远处亭台楼阁的飞檐翘角,“虽说呢,每日里总有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折要批阅,”他随意地指了指旁边一张紫檀案几上叠得老高的奏章,“虽说呢,还得按时按点地坐那金銮殿,听那些个老头子们絮絮叨叨地上朝议事……”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味冰酪的甜美和周身环绕的凉意,脸上浮现出无比满足的笑容:“但这皇帝做的,朕细细思量一番,真的是……太不错了!瞧瞧这记朝天下,河清海晏,四方安宁,百姓们都安居乐业,朕的心呐,也跟着踏实。太平盛世,莫过于此!”他语调上扬,充满了志得意满。
一直恭敬侍立在逍遥榻侧后方的大太监政云,闻言立刻向前微微躬身,脸上堆满了如同面团发酵般柔和而谄媚的笑容,声音又尖又细,却异常清晰谄媚:“陛下圣明!陛下洪福齐天!有陛下您这真龙天子坐镇江山,垂拱而治,天下焉能不好?这天下的福泽,都是陛下您的恩德所化啊!”他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语气激昂,“陛下您放心,这天下一定会好!一定会一天比一天更好!老奴敢用这颗脑袋担保,有陛下在,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今日这日头,老奴瞧着,都格外眷顾陛下,正是陛下您洪福齐天,才得享如此舒适安宁的好日子啊!”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余光留意着皇帝的表情,确保每一句马屁都拍得恰到好处。
华河苏显然极为受用,他哈哈一笑,又从宫女捧着的白玉盘中拈起一颗冰镇荔枝,仿佛政云口中那“一天比一天更好”的天下大势,就如同这盘中唾手可得的珍果一般,理所当然。他细细咀嚼着,感受着冰甜的汁液滑入喉咙,享受着这无上权力带来的极致安逸。此刻,没有战报,没有紧急军情,没有烦人的哀告,只有南海熏风、冰鉴凉气、美人打扇和入口即化的甜美。对于皇帝华河苏而言,这公元七年七月十二日的晌午,毫无疑问是他登基以来最平静、最悠闲、最令他沉醉在帝王之乐中的一天。
他不知道,或者说,他下意识地忽略了那些被刻意压在最底下、或者被政云“体贴”地代为筛选过的奏报——那些来自南疆边陲,字里行间透着血腥与焦灼气息的急报。
视线如同被灼热的空气强行拉回数百里之外的北方,拉回那座在烈焰地狱中煎熬的南桂城。
当广州皇宫里回荡着皇帝慵懒满足的叹息和大太监谄媚逢迎的言辞时,南桂城内临时征用的最大医馆——“济世堂”,已然化身为人间炼狱。
这里原本是南桂城最宽敞、药材最齐备的医馆,此刻却拥挤得令人窒息。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令人作呕的复杂气味:高度腐烂伤口散发出的恶臭;煎熬草药翻滚出的浓烈苦涩;排泄物失禁后的骚腥秽气;还有那股无处不在的、如同千万张湿透的皮子在闷热中发酵的汗馊味。所有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足以摧毁健康人意志的毒雾。
呻吟声、哀嚎声、无意识的呓语声、急促而痛苦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如同地狱深处传来的合唱,在闷热的空气中不断叠加、回荡,冲击着每一个置身其中的人的耳膜和神经。地面上满是污秽的水渍、倾倒的药渣和呕吐物,黏腻湿滑。光线透过蒙尘的高窗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了躺满地面、甚至堆积在两三层简易竹榻上的躯体。
他们是士兵,是城中的壮丁,是因连日酷暑和高度紧张、缺乏洁净饮水而倒下的普通人。然而,最多的,是那些被可怕的“热射病”击倒的重症患者。他们皮肤通红滚烫,如同煮熟的虾蟹,触手可怖;呼吸急促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破风箱在抽拉,发出“嗬嗬”的嘶鸣;瞳孔散大,眼神空洞或狂乱;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四肢扭曲成怪异的姿态;更严重者,早已陷入深度昏迷,对外界刺激毫无反应,只有胸膛微弱而急促地起伏,证明他们还吊着一口气。死亡特有的青灰色,正悄然爬上他们的口唇、指甲。
在这片哀嚎的海洋中心,最受瞩目的位置,躺着南桂城的副帅,三公子运费业。他那张曾经英挺飞扬的脸孔,此刻深陷在被高热灼烧出的病态潮红之中,双唇干裂出血,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一位须发皆白、脸上刻满凝重和极度疲惫的老太医,正用沾湿的棉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运费业滚烫的额头和脖颈。老太医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年老,而是因为持续的过度劳累和内心的巨大压力。他再次翻开运费业的眼皮,瞳孔对光反应极其迟钝。老太医沉重地叹了口气,这叹息声几乎被周围的呻吟淹没。
整个济世堂,连同征用的其他几处大宅院,此刻聚集了记朝南方所能调集到的、最顶尖的一百六十三位太医!这个庞大到令人咋舌的数字,在平日里足以应对数万人的日常疾病。然而此刻,面对南桂城中如山洪暴发般涌现的数千名热射病及重度中暑患者,这一百六十三位杏林圣手,却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力不从心,如同试图用沙袋阻挡溃堤洪流的蝼蚁。
人手,是第一个无解的难题。每位太医身边都围着十几个甚至几十个哀嚎挣扎的病人,他们的学徒、药童早已跑断了腿,熬红了眼,嗓子喊哑了也无法满足哪怕十分之一的需求。抓药、煎药、喂药、擦身降温、按摩抽搐的肢体、处理大小便失禁……每一项都需要人手,而人手早已枯竭。
药材,是第二个致命的瓶颈。清热祛暑的黄连、黄芩、金银花、石膏、滑石粉;益气生津的西洋参(或本土替代品)、麦冬、五味子;甚至用于镇静安神的朱砂、龙骨……这些平日里或许还算充裕的药材,在数千重症患者的消耗下,如同烈日下的水洼,迅速见底。临时派出的采药队在周边山林冒着叛军袭扰的风险搜寻,所得也杯水车薪。药材的短缺,使得太医们即使有回春妙手,也陷入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绝境。
而最根本的绝望,来自认知与手段的极限。太医们精通脉理,熟读《内经》、《伤寒》,能辨阴阳虚实。他们知道这是“中暍”至极重的“热厥”、“阳毒”之症,是“暑邪直中,闭塞清窍,耗竭真阴”。治疗大法无外乎清热解毒(多用黄连解毒汤、白虎汤加减)、开窍醒神(紫雪丹、至宝丹之类)、益气养阴(生脉散之类)。汤药一剂剂地灌下去,银针一次次地刺入穴位,冷水一遍遍地擦拭身体……然而,面对这如同体内燃起无形天火的“热射病”,面对那持续不退、足以灼伤脏腑的高热和不断衰竭的生命体征,太医们绞尽脑汁用尽了所有典籍记载和家传秘法,效果却微乎其微。
“熬……熬汤药……根本……没用啊……”一个年轻的太医,眼角挂着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看着自己刚刚费力灌下去的药汁又被一个抽搐不止的士兵喷吐出来大半,声音里充满了崩溃般的哭腔。他徒劳地想去按住病人抽搐的身体,却被一股蛮力甩开。
“速降体温……必须速降体温!”另一位经验丰富的太医嘶哑地吼道,指挥药童用深井打上来的凉水浸泡布巾,不断更换敷在几个危重病人的额头、腋下、腹股沟。井水很快变得温热,降温效果如同隔靴搔痒。他们知道问题的核心在于持续不退的高热对大脑和内脏不可逆的损伤,但他们没有快速有效的物理降温手段,没有静脉补液纠正电解质紊乱的能力,更没有重症监护、透析这些后世的概念。他们如同手持木矛的原始人,面对着钢铁猛兽。
“哪里……哪里能治得好?”老太医守着昏迷的运费业,看着眼前这人间地狱,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无尽的悲哀,“这等酷烈难当的急症……这般多的病患……药材告罄……这……这是天命要亡我南桂城中的勇士吗?”他环顾四周,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他那颗悬壶济世的心。每一个太医的脸上都写着同样的悲怆与无力。他们能处理刀剑创伤,能调理脏腑慢疾,却对这由天地酷烈异变引发、瞬间摧毁大批健康生命的“热射病”束手无策。人力,在天地之威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济世堂外的街道,同样被一种焦灼、压抑到极点的气氛所笼罩。虽然不像医馆内那般如同人间地狱,但无形的恐惧和沉重的压力,如同这笼罩全城的酷热湿气,渗透进每一个角落。
临时征调来的城中妇人、老弱孩童,在士兵的指挥下,排成了几条蜿蜒的长龙,传递着从城内仅存的几口深井中打上来、浑浊不堪、却珍贵无比的水。水桶在无数双布满老茧和血泡的手中被接力传递,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哐当”声。每一桶水,都优先供给城头守军和医馆。百姓们舔着干裂的嘴唇,看着那浑浊的水在眼前流过,却没人出声抱怨。
铁匠铺的方向传来更加密集、更加急促的敲打声。炉火熊熊,即使在这种天气下也无人敢懈怠片刻。铁匠们赤裸着上身,汗水如同小溪般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流淌,肌肉虬结的手臂一次次抡起沉重的铁锤,砸在通红的铁块上,火星四溅。他们在修补破损的盔甲、断裂的兵器,或者打造着简陋却致命的箭头、矛尖。每一次敲打,都像是在为这座危城急促的心跳注入一丝力量,但更像是在与步步紧逼的毁灭赛跑。高温加上炉火,让铁匠铺内的温度远超外界,几个打下手的学徒已经中暑倒下,被抬了出去,剩下的人咬着牙,喘着粗气,继续挥舞着铁锤。
城内各处重要的街口、粮仓、武器库和通往城头的阶梯入口,戒备森严到了极点。值守的士兵们紧握着长矛或腰刀,盔甲下的衣衫早已湿透紧贴在身上,汗水模糊了视线也顾不上擦拭。所有人都紧绷着脸,眼神警惕地在人群中、在阴影处扫视。刺客演凌的阴影如同毒蛇的信子,缠绕在每个守军和官员的心头。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致命的袭击会从哪个角落、以何种方式出现。每一次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一阵短暂的紧张和武器的轻响。
城中心的议事厅(临时指挥所)内,气氛更是凝重得如同铅块。
葡萄氏-寒春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张南桂城防图,上面用朱砂和墨笔标注着各处兵力部署、防御薄弱点以及叛军营地的推测方位。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83章 最后一战
公元7年,记朝,七月十三日。
午时。
南桂城,如同一块被烈日反复炙烤、几乎要流淌下来的铁砧,死死地嵌在帝国南疆焦渴的土地上。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只有一轮白炽到刺眼的骄阳,无情地倾泻着它的怒火。空气稠密、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滚烫的沙子,带着一股铁锈和尘土被烤糊的味道。日头正悬中天,地面上标示刻度的“日晷”影子缩到了最短,精确地指向了午时三刻——气温已达骇人的三十九度(摄氏),而湿度竟高达七成二!这湿热的双重枷锁,将整个南桂城以及城外对峙的大军,都死死地按进了沸腾的蒸笼里。
城外,益中军大营。?
中军帐内,空气同样沉闷得令人窒息。益中,这位正值壮年、以沉稳坚韧着称的将领,此刻正背对着帐门,面对悬挂着的简陋南桂城防图,一动不动。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额角、鬓边不断有汗珠滚落,沿着坚毅却刻满了焦虑的侧脸轮廓滑下,最终沉重地砸在已经汗湿一片的胸前甲胄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深色印记,旋即又被新的汗水覆盖。攻城已经持续了整整二十日,这座被酷暑包裹的坚城,就像一块滚烫的磐石,任凭他的军队如何冲击,依旧岿然不动。兵力折损、士气低迷、疫病开始在营中悄然滋生……更致命的是,粮草的消耗速度远超过预期,后方遥远的补给线在炎热和敌袭骚扰下显得脆弱不堪。
僵局。一个令人绝望、几乎要扼住喉咙的僵局。
“将军!”一个略显尖利的声音打破了帐内的死寂。说话的是演凌,益中麾下最锋利的“刀”,一个以刺杀和奇袭闻名的刺客出身的将领。他身形精瘦,眼神锐利如鹰隼,此刻脸上却带着一种被酷暑和焦躁点燃的狂热。“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弟兄们快被这鬼天气熬干了!您看看,城头那些守军,一个个蔫头耷脑,站都站不稳,哪还有多少力气?给我几千精锐,就现在!趁着这日头最毒、他们防备最松懈的时候,我率队猛扑过去,定能一举撕开缺口,拿下南桂!”演凌的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仿佛那唾手可得的胜利已然在眼前。
益中缓缓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演凌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涨红的脸。帐内还有其他几名将领,闻言也都纷纷抬起头,疲惫的眼神中掠过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光芒。他们都渴望破局,渴望结束这场在炼狱中进行的围城战。
“演凌,”益中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深深的忧虑,“南桂城墙坚固,防御体系完备,田训此人用兵谨慎,滴水不漏。前二十日的血战,难道还没教会我们谨慎吗?几千精锐……这是我们目前还能集结起来的最核心力量!一旦失败……”
“将军!兵法有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演凌急切地打断,向前一步,“现在就是‘不备’之时!他们被热浪折磨得如同软泥,我们久攻不下,他们必然松懈!再者,那田训再谨慎,麾下士兵也是血肉之躯,如何能抵挡这酷暑?您看那城墙上,可曾有旗帜鲜明、甲胄齐整的士兵在巡弋?只有稀疏几个人影,摇摇欲坠!这正是天赐良机!若再迟疑,等他们缓过气来,或者……我们的粮草耗尽,军心彻底溃散,那就一切都晚了!”
演凌的话,像烧红的烙铁,烫在益中心头。他何尝不知时间紧迫?粮草官每日报来的数字都让他心惊肉跳。士兵们顶着烈日操练、警戒,中暑倒下的人越来越多,连营中那些最耐寒热的南方兵卒也开始支撑不住。士气,就像烈日下的水洼,正在迅速蒸发。他对田训的防守能力有清醒的认识,深知强行猛攻的代价。但演凌描绘的场景——守军因酷暑而崩溃——又带着致命的诱惑力。也许……也许这一次,运气会站在他们这边?
“天赐良机……”益中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上那个代表着南桂城的黑点,眼神中的挣扎几乎要溢出来。帐内一片死寂,只有沉重的喘息声和帐外隐约传来的病兵呻吟。绝望的僵局与冒险的豪赌,在他心中激烈交锋。每一秒的沉默,都像巨石压在将领们的心上。
最终,那名为“坐以待毙”的巨大恐惧压倒了“稳健求存”的理智。一丝近乎悲壮的决绝爬上了益中的脸庞。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而危险,仿佛被逼到绝境的孤狼。
“传令!”益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嘶哑,“点齐三千敢死之士!要身手最好、最能扛热的!披轻甲,带短兵、钩索!演凌!”
“末将在!”演凌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单膝跪地。
“你亲自带队!目标,南桂城西门!记住,务必迅猛如雷火,一击即中!若事有不谐……保全力量,速退!”
“得令!”演凌兴奋地一抱拳,转身冲出大帐,带着一股灼热的风。
益中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紧咬着牙关。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不,这更像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最后一搏。他心中沉甸甸的,希望渺茫如烟,但终究……比枯坐等死多了一丝微弱的火光。他走到帐门口,灼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几乎让他窒息。他望向远处烈日下沉默的南桂城,那坚硬的轮廓在蒸腾的热浪中微微扭曲。
南桂城头。?
与城外益中军营的死寂焦躁不同,南桂城墙上弥漫着一种更加沉重、压抑、令人几近崩溃的气息。三十九度的高温,配合着七成二的湿度,让这里的空气粘稠得如同煮沸的糖浆,每一次吸气都感觉肺叶要被灼伤、粘住。城墙上的青砖被晒得滚烫,隔着厚厚的靴底都能感受到那可怕的温度。旗帜无精打采地垂着,像被抽干了魂魄。守城的士兵们,早已脱下了沉重的甲胄,只穿着浸透了汗水的单薄军衣,靠着女墙垛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空洞地望着城外同样在热浪中扭曲的敌军大营轮廓。他们的嘴唇干裂起皮,肤色被晒得黝黑通红,裸露的手臂上布满汗碱结成的白色盐霜。许多人只是机械地站着,意识似乎都在这无尽的酷热中模糊了。
一阵急促却虚浮的脚步声带着哭腔传来。“快!让开!让开!三公子……三公子不行了!”几个亲兵脸色煞白,满头大汗(不知是累的还是吓的),七手八脚地抬着一副担架,踉踉跄跄地冲上城楼。担架上躺着的,正是城主田训的三弟,奉命协防南桂的公子运费业。此刻,这位平日英武的青年才俊,面色呈现出一种可怕的、近乎紫红的颜色,双目紧闭,牙关紧咬,浑身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汗水浸透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甚至能看到身体在不自觉地剧烈抽搐。他的呼吸急促而浅表,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可怕的嘶鸣,仿佛破旧的风箱。裸露的皮肤触手滚烫,脉搏快得如同密集的鼓点,却又异常微弱——这是典型的重度热射病(中暑最危重阶段),已危及生命!
“三弟!”一声沉稳中带着无法掩饰惊惶的呼喊传来。身披轻甲,额上同样布满汗珠的公子田训闻讯从指挥位置疾步赶来。他面容刚毅,但此刻眼中充满了血丝和焦灼。他是南桂城的主心骨,麾下3.5万守军的生死存亡系于一身。看着担架上弟弟痛苦抽搐的模样,田训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猛地转头,嘶声吼道:“医官!医官何在?!快!凉水!大量凉水!把他搬到阴凉处!”
“长姐!耀姐姐!快来看看三哥!”一个清脆却带着哭腔的女声紧接着响起。葡萄氏·林香,田训表妹,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浅青色骑射服,此刻小脸煞白,眼眶通红,紧紧跟在担架后面。她口中的“长姐”和“耀姐姐”也闻讯快步走来。
葡萄氏·寒春,林香的姐姐,年长约两岁,气质更为沉稳。她一身湖蓝色的劲装,虽也汗湿鬓发,但眼神依旧冷静如秋水。她迅速蹲下身,不顾地面的滚烫,熟练地翻看运费业的眼皮,触摸他滚烫的额头和急速的脉搏,脸色瞬间凝重。“是热射病!极重!快去取深井水!越凉越好!还有干净的布巾!快!”她的声音清晰果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她一边指挥,一边迅速解开运费业紧束的领口和腰带,试图帮助散热。
另一位女子,耀华兴,吏部侍郎的长女,此刻也展现出非凡的气质。她身着素雅的月白色衣裙,外面套着一件便于行动的软甲,秀眉紧蹙,眼神凝重。她没有慌乱,而是立刻转身对身后的侍女下令:“翠儿,速去将我带来的那匣冰片、薄荷脑取来!再拿些淡盐水!快!”吩咐完毕,她也蹲到寒春身边,用手中的团扇(这扇子此刻最大的作用就是扇风)用力地为运费业扇风,试图带走一丝灼热。“寒春,他这脉象凶险万分,怕是……”
一旁的田训心如火焚,但身为主帅,他深知此刻绝不能乱。他强迫自己从弟弟垂危的惨状中抽离出来,目光如电般扫过城墙各处。3.5万守军,是他坚守的底气,但现在,这底气正在可怕的酷暑中迅速流失。每一个垛口后面,士兵的状态都令人揪心。有人抱着水囊贪婪地喝着所剩无几的清水;有人瘫软在地,任由同伴用湿布擦拭额头;还有更多人,只是眼神涣散地靠在滚烫的城砖上,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被这烈日抽干了。热射病,这个无形的、比城外敌军更恐怖的杀手,正在守军中悄然蔓延,无声地吞噬着战斗力。每一个倒下的士兵,都意味着城防链条上崩坏的一环。
“传令各营!”田训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慌和悲痛,在闷热的城头响起,“轮值时间缩短一倍!增加荫凉处休憩点!所有储备的清水优先保障城防!军需官!再派人去城内所有深井取水,不计代价煮开放凉备用!告诉弟兄们,再坚持一下!敌军比我们更难受!只要守住城,就有活路!”
他的命令迅速被传令兵嘶哑着嗓子接力传达下去。田训的目光再次投向城外。他知道益中在等什么,等他们被这酷暑压垮。他也知道自己绝不能垮。他深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那气息仿佛带着血腥味。他握紧了腰间的佩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坚守,必须坚守下去!为了城中百姓,为了身后疆土,也为了此刻在生死线上挣扎的三弟!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砸在滚烫的城砖上,“滋”地一声,瞬间化作一缕白烟。
鏖兵!?
就在城楼上因三公子运费业的垂危而一片忙乱、田训强打精神整肃军纪的时刻,异变陡生!
“呜——呜呜呜——!”
凄厉尖锐、穿透闷热空气的号角声,如同地狱的丧钟,猛然从城外益中军大营方向响起!那声音带着一种决绝的疯狂,瞬间撕裂了午后的死寂!
紧接着,西门方向的旷野上,如同平地卷起一股裹挟着死亡气息的黑红色沙尘暴!演凌一马当先,身上只穿了便于活动的轻便皮甲,手中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狭长弯刀。他身后的三千“敢死之士”(或者更确切地说,是被绝望和酷暑逼出的亡命徒),如同决堤的洪流,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顶着能将人烤化的烈日,无视脚下滚烫的土地,疯了一般向着南桂城西门猛扑而来!他们的目标极其明确——趁着守军被酷暑折磨得精神涣散、指挥体系因突发状况可能出现混乱的瞬间,以雷霆万钧之势,用最快的速度、最短的路径,直插城门!
演凌的策略简单而粗暴:用速度和凶狠抵消人数的巨大劣势。他赌的就是守军反应不及,赌的就是那酷暑已经瓦解了对手大半的战斗力!三千人,在守军3.5万的总数面前显得渺小,但如果能像尖刀一样瞬间捅进一个点,制造出巨大的混乱和恐慌,就有可能撬动整个看似坚固的防御体系!他们的冲锋完全放弃了盾牌防护,只求速度,所有人都赤红着眼睛,脸上混合着汗水、沙土和一种近乎癫狂的杀气,仿佛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要将眼前的一切撕碎。钩索、短刀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敌袭!!西门!是精锐!快!迎敌!!”城头了望塔上的士兵几乎是用尽生命中最后的力气,发出了撕心裂肺的警报!这一声,如同惊雷炸响在昏昏沉沉的城头!
刚刚还在为三公子揪心的田训,瞳孔骤然收缩,所有的个人情绪瞬间被冰冷的杀意取代!他猛地拔出佩剑,指向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声如雷霆炸响:“弓弩手!上弦!目标!冲锋集群!三轮齐射!阻滞敌锋!刀盾手!长枪手!列阵!堵死垛口!快!快!快!”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铁血的力量,瞬间压倒了酷暑带来的萎靡。
然而,酷暑的威力在生死关头暴露无遗!
许多弓弩手几乎是拖着沉重的脚步扑向自己的战位,他们的手臂因为脱水和高温而颤抖,拉弓的动作变得异常笨拙而缓慢。汗水模糊了视线,滑腻的手掌几乎握不住弓身。仓促射出的第一轮箭雨,稀稀拉拉,软弱无力,远不如平日密集精准,大部分都无力地落在了冲锋队列的前方,只射倒了寥寥数人,未能形成有效的阻滞屏障。
“废物!没吃饭吗?!”田训目眦欲裂,但他知道问题的根源是这该死的天气。他一把推开旁边动作稍慢的士兵,亲自抓起一架强弩,用尽全身力气上弦、瞄准、扣动!一支粗大的弩矢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激射而出,精准地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敌军百夫长钉死在地上!这一箭,稍稍提振了一下士气。
“快!放滚木礌石!”寒春此时已将三弟交给赶来的医官和侍女紧急救治,她霍然起身,眼眸中再无半点柔弱,只有冰霜般的冷静。她迅速冲到靠近西门的一段城墙,对着负责守备此处的军官厉声下令。她看到下面演凌那张狰狞狂喜的脸正迅速逼近!林香也紧随姐姐,小脸绷紧,虽然害怕得身体微微发抖,却咬着牙帮忙推动沉重的滚木。
沉重的滚木、棱角狰狞的巨石,被士兵们喊着号子,艰难地撬起、推下!然而,效果同样大打折扣。士兵们体力严重透支,动作迟缓,许多滚木礌石被推下时力道不足,只是在城墙斜坡上滚动了不远就停了下来,没能砸入密集的冲锋队形中心,只造成了边缘的些许杀伤。演凌率领的精锐,以惊人的速度规避着并不密集的防守,冒着稀疏的箭雨和零星的滚石,已经冲到了城墙根下!
“钩索!上!”演凌厉声狂笑,猛地掷出手中的钩索!精钢打造的钩爪带着刺耳的锐响,牢牢抓住了城垛!紧接着,数以百计的钩索如同毒蛇般纷纷攀附上城墙!演凌身手矫健如猿猴,一手持刀,一手抓住绳索,脚蹬着滚烫的城砖,口衔利刃,竟第一个开始向上攀爬!他身后的亡命之徒们也有样学样,身手敏捷的刺客和悍卒紧随其后!
惨烈的城头争夺战,在最酷热的正午,以最野蛮的方式爆发了!
“杀!”田训怒吼着,长剑一挥,率先冲向一个刚刚冒头的敌军。刀光剑影瞬间交织在一起!金属的猛烈撞击声、士兵濒死的惨嚎声、兵器入肉的闷响声、粗重的喘息声、汗珠滴落声……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瞬间充斥了整个西门城头!酷热的空气仿佛被点燃,变得更加滚烫而粘稠,每一次挥舞兵器都像是在粘稠的糖浆中搅动,耗费着巨大的力气。
葡萄氏·寒春没有直接参与血腥的肉搏。她知道自己的优势在于洞察和指挥。她的目光锐利如鹰,快速扫视着混乱的战局。她看到演凌攀爬的位置,正是西城门楼左侧一段因为前几次攻城受损、防御设施相对薄弱的区域!而且,由于刚才抬运三公子造成的短暂混乱,这里的守兵调度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空档!演凌显然捕捉到了这点!
“田训哥!左三段!演凌主攻方向!缺口在那里!快调后备队堵住!”寒春用尽力气,对着正在浴血奋战的田训高喊,声音穿透了嘈杂的战场。
田训闻言,一剑劈翻一个敌人,抽眼望去,心头一凛!果然!演凌带着十几个最精锐的好手已经快攀上城头了!他立刻对身边的副将吼道:“赵二!带你的人!堵死左三段!绝不能让演凌上来!”
副将赵二领命,带着一队生力军怒吼着扑了过去!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84章 熔炉之城?
南桂城血阳纪(公元7年7月14日·记朝)?
公元七年,岁在丁未。季夏之月,七月十四。
南桂城,这座扼守大江咽喉、背靠莽莽群山的记朝南方重镇,此刻正被置于一座无形的天地熔炉之中。穹顶之上,那轮赤金色的骄阳仿佛不再是滋养万物的源泉,而是某位暴虐神只投下的、永不熄灭的炼狱之火。它高悬于无一丝云翳的靛蓝色天幕正中,将炽烈如熔金的光芒毫无保留、毫无怜悯地倾泻而下,覆盖着城池的每一寸砖石、每一片瓦当、每一道垛口,以及其上每一个挣扎的灵魂。
未初一刻(下午一点十五分),气温:四十三摄氏度。?
数字是抽象的,但南桂城内外的存在状态则将这抽象化为了触手可及、甚至令人窒息的真实。空气在高温下剧烈扭曲,远处的山峦轮廓如同在水中荡漾般模糊不定。城墙脚下的尘土早已失去了飞扬的力气,被烤得板结发烫,一脚踩下去,靴底传来令人牙酸的轻微脆响,随即是脚底板一阵灼痛。空气沉重得如同浸透了滚烫油脂的棉絮,每一次呼吸都成了沉重而痛苦的负担。吸入肺腑的气息非但不能带来清凉,反而像吞咽了一口滚烫的沙砾,灼烧着鼻腔、喉咙直至胸腹深处。?湿度:百分之七十六。? 这骇人的湿气与高温结合,形成了最致命的桑拿地狱。汗水不再是调节体温的良方,它从每一个张开的毛孔里疯狂涌出,瞬间便将贴身衣物浸透得能拧出水来,黏腻地贴在皮肤上。然而这汗水却无法蒸发带走热量,空气中早已饱和的水汽贪婪地锁住了每一滴企图逃逸的汗珠,只留下浑身湿滑黏腻、如同裹在滚烫湿皮革里的绝望触感。城墙砖石被晒得滚烫,手若不小心按上去,立刻便能闻到皮肉焦糊的刺鼻气味。金属的兵器甲胄更是成了刑具,士卒们即使隔着内衬,也能感受到那烫伤皮肤的热度在铠甲内蔓延。整个南桂城,宛如一个巨大的、正在缓慢蒸腾的活体蒸笼,生命在其中徒劳地喘息,水分和意志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无情榨干。
就在这足以熔铁铄金的酷暑地狱边缘,远离南桂城那高耸坚固、被烈日烤得发白的城墙约莫一箭之地外,有一片稀疏得几乎无法提供遮蔽的杂树林。林中也如同着了火般闷热,蚊虫的嗡鸣声在粘稠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林间空地上,站着两人。
其中一人身材魁梧,穿着深褐色、已被汗渍和尘土反复浸染成灰黑色的劲装,布料紧贴着贲张的肌肉轮廓。他脸上虬髯戟张,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正喷射着比周遭空气更为灼人的怒火,死死盯着对面那个略显精瘦的身影。他便是益中,此次围攻南桂城的叛军将领之一,以勇猛和暴烈着称。汗水顺着他粗粝的脸庞沟壑肆意流淌,汇聚在下巴尖,沉重地砸落在脚下枯焦卷曲的草叶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瞬间便被大地贪婪地吸干,只留下一个深色的小圆点。
“演凌!”益中的咆哮陡然炸开,声音嘶哑却极具穿透力,像钝刀刮过生锈的铁板,震得林间几只耐热的夏蝉都骤然噤声。他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指向远处那座在热浪中巍然矗立的巨城轮廓,指尖因极致的愤怒和挫败感而微微颤抖,臂膀上紧绷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你!以后给我操心的点!”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滚烫的唾沫星子喷溅而出,“这次!是我失败了!是老子没啃下这块硬骨头!没能把南桂城给老子踩在脚下!”
他胸膛剧烈起伏,如同拉动的破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滚烫空气灼烧喉咙的痛楚。他猛地踏前一步,沉重的军靴在焦土上踩出一个清晰的印痕,尘土飞扬又被热浪瞬间压伏。“——但这只是暂时的!听见没有?!只是暂时的!”他几乎是在用生命嘶吼,脖子上青筋暴凸如蜿蜒的蚯蚓,额角的血管突突直跳,红得发紫,“没有攻下南桂城而已!咱们……咱们一定还有机会!南桂城里的骨头再硬,也硬不过老子的刀!硬不过老子的决心!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在,只要这太阳还没把老子晒成干尸,这城,老子早晚要把它捅个窟窿!把它碾成齑粉!”他的怒吼在林间回荡,却很快被厚重的、无形的热浪吞噬、吸收,显得有几分徒劳的悲壮。
被斥责的对象——刺客演凌,此刻的状态同样狼狈不堪。他穿着深灰色的贴身夜行衣,布料轻薄透气,但在这种极端环境下,轻薄反而成了催命符,汗水几乎将他浸透成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起皮,几缕湿漉漉的黑发黏在汗津津的额角和脸颊上。他那双原本应该藏着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此刻却显得疲惫而黯淡,眼底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他微微垂着头,似乎在承受益中怒火的同时,也在努力抵御着那无所不在的热浪对身体和精神的双重侵蚀。
在益中断续的咆哮空隙,演凌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干涩摩擦的“咯咯”声,仿佛吞咽的不是唾液,而是滚烫的沙砾。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目光穿过蒸腾扭曲的热浪,投向那座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目光芒的坚城。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体力透支后的虚弱感,却清晰地穿透了热风的呜咽:
“是的,将军……但是……”演凌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力量,也仿佛在斟酌词句。他再次望向南桂城的方向,语气中的凝重几乎要滴出水来,“您说得对……是我们低估了……低估了这酷暑,也低估了……他们的韧性。”他艰难地抬起手,用同样汗湿的衣袖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汗水,动作僵硬而缓慢。“南桂城的人……他们……他们好像特别顽强……顽强得……不像人!那些守城的兵卒……”他深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胸膛起伏,继续道,“明明像蜡一样在城垛上融化……明明感觉下一刻就要栽倒下去……可就是……不倒!就是不给我们一丝……能攻下的机会!那城墙上的旗帜……好像黏在了旗杆上!风都吹不动!这鬼天气……对他们……对我们……都一样是煎熬……可他们……他们怎么就能……扛得住?”演凌的声音到最后,变成了近乎呓语的迷惑和一种源自心底的冰冷寒意。他见过太多战场厮杀,却从未见过在如此非人的自然伟力与战争绞杀的夹缝中,一群凡人展现出的、近乎神迹般的集体意志力。这种意志力本身就构成了一道无形的、比砖石更高耸的屏障。
视线越过那令人绝望的、蒸腾扭曲的空气,穿过滚烫得几乎让人肌肤刺痛的城墙砖石表面,越过那密布着箭孔刀痕、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目白光的城垛,落在南桂城那饱经战火洗礼、此刻却被更严酷天灾蹂躏的城头之上。
城墙上,情景远非演凌想象的那般“屹立不倒”,恰恰相反,这里才是人间炼狱的核心所在。守军的顽强,并非源自轻松,而是根植于更深沉、更惨烈的绝望与职责之中。
女性方面:?
葡萄氏-寒春(姐姐):? 她不再是那个温婉端庄的闺阁女子。一身素色的粗布衣裙早已被汗水、尘土和不知名的污渍染得看不出本色,紧紧贴在已然瘦削许多的身形上。脸庞被多日的暴晒染上了一层深褐色的风霜,嘴唇干裂出了血口。但那曾经盛满诗书墨香的杏眼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专注火焰。她正和几个同样形容枯槁的妇人一起,奋力拖拽着一块浸透了冰凉井水、沉重异常的粗麻布。她们的目标,是城墙角落里一个临时搭起的、极其简陋的遮阳草棚。草棚下躺着的,是刚从阎王殿门槛被拉回来的三公子。汗水在她额头汇聚成大滴大滴的水珠,沿着鬓角、下颌不断滚落,在布满灰尘的衣襟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湿痕。她的胳膊因长期用力而微微颤抖,指关节因紧抓麻布而发白,每一次拖拽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但那眼神却死死盯着草棚的方向,仿佛那里是她生命的全部意义。
葡萄氏-林香(妹妹):? 相较于姐姐的沉稳坚韧,年轻的林香脸上写满了巨大的恐惧和强压下的慌乱。她的衣服同样湿透凌乱,头发松散地贴在脸颊脖颈。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穿梭在城墙之上相对安全的后方区域。一手紧紧抱着一个蒙着湿布的粗糙陶罐,罐壁沁出的水珠沿着她的手臂流淌;另一只手则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她跌跌撞撞地跑到倚靠在背阴处墙根下、因中暑而昏厥或极度虚弱的士兵身边,用颤抖的手费力地撬开他们干裂紧闭的嘴唇,小心翼翼地将碗里仅存的一点、混合着珍贵盐粒的浑浊凉水灌进去。每一次靠近那些面色死灰、肢体扭曲的士兵,她的身体都抑制不住地颤抖,眼泪混合着汗水无声流淌。她不敢看那些士兵痛苦抽搐的脸,却又强迫自己去做。
赵柳(赵聪之妹):? 她身份特殊,穿着明显比寒春姐妹稍好些的细麻布裙,但也已被汗水和污垢浸染得失去了光泽。此刻,她正跪在一个临时充当医疗点的、铺着草席的角落,双手浸泡在一盆浑浊的血水中——那是不断为伤兵擦拭降温、清洗伤口后留下的。她的双手因为长时间的浸泡和水桶的提拉搬运,十指关节红肿,指甲缝里塞满了黑红的血污。汗水顺着她光洁却毫无血色的额头淌下,滑过眼角,带出一道道污痕。她没有哭泣,只是紧抿着失去血色的嘴唇,一遍又一遍地拧干布巾,将它覆盖在伤兵滚烫得吓人的额头上、手臂上。动作机械而专注,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以抵御四周弥漫的死亡气息和无孔不入的酷热。哥哥赵聪远在别处,她必须独自撑起这份责任与恐惧。
耀华兴(吏部侍郎长女):? 她展现出了惊人的组织力和冷静。秀丽的眉宇间凝结着坚毅与疲惫,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她指挥着一队由城中健壮妇人组成的“后勤队”,在城墙内侧的下方阴凉处相对而言忙碌着。巨大的铁锅里熬煮着不知名的草药,苦涩刺鼻的气息混合着水蒸气升腾,却又被热浪瞬间吞噬。她语速极快,声音嘶哑却清晰,指派着任务:“你,带人再去城北水井!能打多少是多少!水比金子贵!”“你,把晾着的那些布巾收下来,浸透冰水!快!城头急用!”“还有你,盐!去找盐!哪怕刮盐罐子底也行!”她不顾汗水浸透后背昂贵的丝绸内衬,也不顾脚上精致的绣鞋沾满泥泞,不停地走动、查看、下令。她的存在,是混乱中唯一维系着脆弱后勤补给的生命线。
男性方面:?
三公子运费业:? 他静静地躺在那个简陋草棚下唯一一片可怜的阴影里。身上厚重的、象征身份的银鳞甲胄早已被卸下,只穿着吸汗的白色中衣,但这中衣也已完全湿透,紧贴在他年轻却已毫无生气的躯体上。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可怕的、死气沉沉的蜡黄色,皮肤滚烫干燥得如同烘烤过的羊皮纸,再也沁不出一滴汗水——?汗腺已经彻底衰竭?。呼吸微弱而急促,胸膛的起伏快得吓人,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喉咙里拉风箱似的嘶鸣。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失焦,对姐姐寒春撕心裂肺的呼唤毫无反应。偶尔,四肢会无意识地、剧烈地抽搐一下,那是一种身体核心彻底失控的征兆。一块块被井水浸得冰冷的湿布不断地被覆在他的额头、脖颈、腋下、腹股沟,试图为他那?远超三十九摄氏度(实际已接近甚至超过四十一摄氏度)?、如同燃烧炭火般的躯干降温。几个临时充作医官的随营郎中围在他身边,满脸绝望,不断地更换凉水布巾,用银针颤抖地刺着他的人中、合谷等穴位,却如同泥牛入海。空气里弥漫着草药、汗馊味和一种类似熟肉般的、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这是一具生命即将被高温彻底焚尽的躯体散发的预兆。?热射病?这个无形恶魔的致命獠牙,已深深刺入这位年轻贵胄的骨髓。
公子田训:? 他是此刻南桂城墙上最高、也是唯一的军事指挥官。他身上的玄黑色将军甲胄布满了刀砍箭射的痕迹,在烈日下吸收着恐怖的热量,如同一个移动的烙铁刑具。汗水在他刚毅如岩石的脸膛上肆意奔流,在下颌汇成小溪,一滴接一滴地砸落在滚烫的城砖上,瞬间化作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白烟。他一手扶着腰间佩剑的剑柄,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一块粗糙湿润的麻布,时不时用力地在脸上抹一把,试图擦去那永无止境的汗水,看清前方模糊扭曲的地平线。他的嘴唇干裂翻卷,沾着血痂。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却带着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沉重如山的压力。他身后,是?三万五千名士兵(三万五千这个数字,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严格来说,此时能动弹、能勉强站稳在岗位上的,不足三万。城墙之上,每隔几步,便能看到瘫倒在地、痛苦呻吟或已然昏迷不醒的士兵。他们像被烈日烤干的鱼,不规则地分布在滚烫的地面上。能站立的士兵,无论将军还是小卒,都已到了极限。他们倚靠着滚烫的垛口,盔甲下的身体在高温中微微痉挛,眼神因缺水和高热而变得涣散失神,仿佛灵魂已飘离一半。许多人只能机械地、每隔一段时间,凭借残存的意志力,艰难地转动一下头颅,扫视一眼城外那片被热浪扭曲模糊、如同熔岩凝固而成的荒野。每转动一下,颈骨都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微呻吟。田训的目光扫过这群沉默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袍泽兄弟,又扫过城墙后方那些在绝望中奔走忙碌的女子身影,最后落回在草棚下生死未卜的三公子身上。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沉重的闷哼。三万五千条命,一城百姓的存亡,此刻都系于这摇摇欲坠的城墙之上。他不敢倒下,甚至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他必须?无时无刻?地盯紧每一个垛口,眺望远方可能出现的任何一丝烟尘异动,警惕着那些叛军?可能出现的意外?袭击以及?可能出现的敌军?主力动向。他的脊梁挺得笔直,如同钉死在城头的一根铁矛,但在那坚硬的铠甲之下,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哀鸣,意志的壁垒在高温的持续炙烤下,如同脚下的城砖一般,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开裂声。时间,在这种煎熬中失去了意义。每一息,都漫长如一年。
热射病:南桂城的隐形瘟疫?
热射病——? 这个比任何刀枪剑戟都更可怕、更无孔不入的敌人,已然在南桂城中,如同瘟疫般悄无声息却又迅猛无比地蔓延开来,将绝望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它不再是医书上一个冰冷的词汇,而是化身为无处不在的死神,用它那无形而滚烫的爪子,掐住了这座城市的咽喉。
城墙之上,情形最为惨烈。那些身披沉重甲胄、暴露在毫无遮挡的炽烈阳光下、精神高度紧张的士兵,成为了首当其冲的牺牲品。起初只是有人感觉头晕目眩,脚步虚浮如踩棉花,以为是普通的暑热。但很快,症状便急转直下。有人会毫无征兆地一头栽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继而呕吐出黄绿色的胆汁和胃液,秽物在滚烫的城砖上迅速蒸腾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更可怕的是,他们的身体会迅速变得滚烫无比,皮肤干燥得如同砂纸,再也挤不出一滴汗水——?汗腺在持续极端高温的打击下,已然彻底衰退崩溃,失去了调节体温的最后一道屏障。? 体温如同失控的野马,一路飙升,?轻松越过三十九摄氏度的警戒线,直奔四十度以上,甚至达到足以瞬间煮熟蛋白质、摧毁一切生命机能的致命高温(四十一至四十二摄氏度)。? 中枢神经系统被灼伤,意识陷入彻底的混乱和丧失。
三公子运费业的情况,就是这场灾难最触目惊心的注脚。他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在城墙的背阴处,在通往城下的阶梯旁,在临时开辟的“医棚”里(那不过是几块破布和草席搭成的、象征性的遮蔽),越来越多的人倒下了,呈现出与三公子极其相似的症状:昏迷不醒、皮肤炽热干燥无汗、呼吸急促如风箱、抽搐不止。郎中们几乎已经放弃了治疗,他们的草药在如此凶猛的病魔面前显得苍白可笑。冰块?早已耗尽殆尽,连深井里打上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85章 南桂焚炉
公元七年,季夏之月,十六日。
南桂城在毒日头底下蜷缩着,像一块被投入熔炉的顽铁。天穹是烧得发白的瓷片,一丝云絮也无,只有一轮白炽的太阳悬在正中,无情地倾泻着它的酷烈。辰时刚过,悬挂在城楼望台下的水钟刻度线便被烤得卷曲模糊,空气扭曲蒸腾,远处地平线上的景物如同水中倒影般晃动。未时初刻,铜铸的日晷阴影缩到极致,四十度的骇人高温死死攥住了整座城池,空气粘稠滞重,湿度蒸腾如沸,那股特有的、混合着土腥、汗馊与垂死植物气息的闷热,浓得能塞满人的口鼻与肺腔,每一次吸气都似在吞咽滚烫的砂砾。
城外,武威将军益中勒马立于本阵之前,汗水沿着他粗粝如岩石的面颊不断淌下,砸在滚烫的鞍鞯上,瞬间便化作一缕微不可察的白烟。他身旁,刺客出身的演凌面无表情,只是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钉在南桂城褐色的城墙上,仿佛要将那夯土烧穿。望台下,黑压压的叛军人头攒动,八千余众汇聚成一片躁动不安的黑色潮汐,汗水的酸腐气息混杂着兵器铁锈的腥气,在灼人的空气中弥漫。旌旗无力地耷拉着,偶尔被一股灼热的风撩拨起一角,又沉重地垂落。攻城梯沉重的原木支架被士兵们抬着,汗湿的肩背在阳光下反射出病态的油光;弓箭手的指缝满是汗水和磨出的血泡,黏腻湿滑,几乎握不牢弓身;一面面蒙着厚重皮革的木盾,在炽阳下炙烤得烫手,灼烧着持盾者紧贴的臂膀;更有甚者,几名魁梧如铁塔的力士,合力扛着一柄寒光慑人的巨刃——那足有九尺(约合三米)长、门板宽的恐怖砍刀,刀锋在烈日下吞吐着近乎熔化的白光,每一次挪动都发出沉闷的金属呻吟,仿佛不堪其重。整个军阵,沉默得如同即将爆裂的火山,只有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和兵器偶尔摩擦的刺耳锐响在凝固的热浪里回荡。
“擂鼓!”益中的声音嘶哑,破碎,像被砂纸磨过喉咙,却带着一种铁石般的决绝,猛地劈开了令人窒息的闷热。他手中的令旗如同被烙铁灼烧过的毒蛇,带着一股焦糊的气息猛然劈下!
“咚!咚!咚!”巨大的牛皮战鼓骤然擂响,沉闷的声浪撞击着灼热的空气,如同地狱深渊传来的召唤。
“杀——!!!”积蓄已久的暴虐渴望瞬间被点燃,黑色的潮水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裹挟着梯矛箭盾巨刃,轰然拍向南桂城墙!
城头。
“稳住!顶住!盾牌手上前!”公子田训的吼声如同破锣,已被连日的嘶喊和硝烟彻底撕碎。他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蒙着厚厚的尘土与汗碱凝结的污垢,眼眶深陷布满血丝,嘴唇因缺水干裂绽开数道血口。他紧贴着雉堞冰冷的墙砖,那一点可怜的凉意瞬间被皮肤贪婪地吸走,又被炉火般的空气烤干。他身后,三万五千名守军组成的防线如同紧绷到极限的弓弦。每一张疲惫的脸都在高温下扭曲,汗水浸透了每一寸麻布军衣,紧紧贴在皮肤上,又被不断蒸发留下白花花的盐渍,皮肤被反复腌渍得通红刺痛。
葡萄氏的姐妹一左一右,守在公子田训两侧。姐姐寒春,身形高挑,眉宇间带着一股不输男子的英气与沉稳。她紧抿着唇,眼神锐利如鹰隼,透过垛口死死锁定远方益中那模糊的身影,双臂沉稳有力,每一次张弓搭箭,弓弦震颤发出撕裂空气的嗡鸣,箭矢便化作一道追命的寒光,精准地钉入攀爬在最前端的叛军咽喉。妹妹林香则显得更为果敢激烈,她娇小的身影在城堞间敏捷地穿梭跳跃,像一团炽烈的火焰。当一架沉重的云梯“砰”一声重重搭上城墙,齿钩深深嵌入砖缝的刹那,尘土飞扬,林香已如雌豹般扑至近前。她低叱一声,双臂肌肉贲起,额头青筋暴突,在身旁两名同样拼尽全力的军士协助下,三根长叉同时猛力抵住那湿滑沉重的梯顶。梯子上方,几个狰狞的面孔狂吼着,挥舞着环首刀,指甲缝里塞满城墙的碎屑和污垢,距离城头已不足一臂!梯子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二!三——推!”林香的吼声带着撕裂的尾音。三人齐声怒吼,脚跟死死蹬住滚烫的城砖,身体几乎倾斜成一道笔直的斜线,将全身的力量灌入手臂、腰身、双腿!梯子被猛地掀离城墙,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上面一串蚁附的叛军带着绝望的嚎叫,手舞足蹈地坠入城墙下弥漫的烟尘与如林的矛尖之中。
另一边,赵聪的妹妹赵柳,此刻正单膝跪在城墙内侧一处临时堆起的沙袋掩体后。她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双手翻飞,将一捆捆裹着浸油麻布的箭矢递给身旁的弓手。她的发髻早已散落大半,黏在汗湿的颈侧和脸颊,眼中却毫无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她身侧不远处,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这位往日里以诗书礼仪着称的闺秀,此刻正指挥着几名仆妇和民妇,吃力地抬着巨大的木桶,将刚刚运上城墙、尚带着井底凉意的清水,分发给守在垛口后喉咙冒烟的士兵。滚烫的城砖灼烤着她们的鞋底,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耀华兴白皙的脸上全是汗水和尘土的污痕,衣袖被汗水浸透紧贴手臂,每一次抬手都显得分外沉重。
而在城楼深处相对阴凉的角落,一张临时铺设的草席上,躺着三公子运费业。他双目紧闭,往日里丰神俊朗的脸庞此刻呈现出一种妖异的潮红,皮肤烫得吓人,触手如烙铁。他的嘴唇干瘪起皮,微微张着,喉咙里发出一种沙哑、断续的、类似风箱漏气的“嗬嗬”声,胸膛剧烈起伏却又仿佛吸不进足够的空气。汗?一滴也无。他的身体如同彻底断绝了水源的枯井,所有的毛孔闭塞,皮肤干燥得如同粗糙的砂纸。两个妇人跪在旁边,不停地用浸透井水的粗麻布擦拭他滚烫的额头、脖颈和前胸后背,那麻布刚刚覆上皮肤,便发出“滋”的一声轻响,水汽瞬间蒸腾而起,片刻便又烫手干燥。妇人眼中满是惊惶和疲惫,动作麻木而机械。
就在这焦灼如焚的时刻,一串急促踉跄的脚步声从城楼阶梯处传来!公子红镜武的身影出现在垛口透入的刺眼光线里。他同样一身尘土,发髻散乱,昔日矜贵从容的姿态荡然无存,只有一脸的亢奋与一种近乎癫狂的急切。他几乎是扑到了田训身边,声音因激动而尖锐得变了调:“田训!田训!坚持住!看我!看着我!”他一把抓住田训的臂膀,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我!伟大的先知!已洞悉天机!这焚城之厄,这热毒瘟疫,皆是邪魔反扑的障眼法!我定能救万民于水火,挽狂澜于既倒!待我布下净世大阵,引九天甘霖…”他挥舞着手臂,双眼放光地指向天空,仿佛真能号令诸天神明。
田训猛地甩开他的手臂,力道之大差点让红镜武站立不稳。田训布满血丝的双眼狠狠剜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充斥着无法言喻的疲惫与深入骨髓的厌恶,如同在看一块甩不掉的腐肉。“滚开!”田训的声音嘶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迸出的火星,“带着你那套鬼话,滚!去救人!”他甚至懒得再看他第二眼,猛地转身,对着城下怒吼,“叉竿!撞杆顶上!别让那巨刀靠近城门!”他的注意力早已不再分给这位“先知”半分,完全投向了城墙下那柄被十几名壮汉推着、缓慢而恐怖地逼近城门护城河的巨大砍刀,刀锋反射的炽烈光芒几乎要刺瞎人的眼睛。
红镜武脸上的狂热如同被泼上了一盆滚烫的沙子,瞬间僵硬凝结,随即变成了恼羞成怒的酱紫色。他狠狠瞪了一眼田训汗湿焦灼的背影,咬了咬牙,猛地转身,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怨气,冲下城楼,奔向城内那片更加惨烈的、无声的战场。
南桂城内,已非人间景象,而是通往炼狱的中途。原本还算宽阔的街巷,此刻挤满了形容枯槁的难民和脸色灰败的士兵。呻吟声、哭嚎声、濒死的呓语声,混合着无处不在的、令人作呕的酸腐汗馊味、排泄物恶臭以及一种肉体和精神共同腐烂的绝望气息,在令人窒息的热浪中发酵、弥漫。
就在城门甬道附近临时用破木板和布幔围起的狭小“医棚”里,热射病的魔爪最为肆虐。几十个病人如同被随意丢弃的破麻袋,蜷缩在滚烫的泥地上或仅铺了一层薄草的门板上。他们无一例外地高热灼人,皮肤滚烫、干燥、毫无汗意,呈现出深红甚至紫绀的死色。大部分人都已神志不清,陷入谵妄,空洞的眼睛茫然地睁着,瞳孔涣散无光,对着灼热的空气发出意义不明的嘶鸣。极其严重的,全身肌肉会突然绷紧如铁块,四肢剧烈抽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涎水混着血丝从嘴角不受控制地淌下,片刻后又如同被抽去骨头般彻底瘫软下去,只剩下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生命尚未完全离去。死亡的气息浓烈得如同实质,悄无声息地收割着失去抗争能力的生命。角落里,裹着草席的僵硬尸体已堆叠起来。
红镜武冲了进来,他那身原本可能象征身份的精美丝袍,此刻被汗水、污渍和不知名的粘液浸染得看不出本色,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因缺乏体力而显得虚弱的轮廓。他嘶喊着,声音带着尖锐的破音:“让开!都让开!水!快拿水来!愈凉愈好!”他完全抛弃了所谓“先知”布阵施法的仪轨,扑到最近一个浑身剧烈抽搐的少年士兵身边。少年的母亲瘫坐在一旁,眼神空洞麻木,脸上布满干涸的泪痕。红镜武从旁边妇人颤抖的手中一把夺过湿透的粗麻布,不顾一切地用力擦拭少年滚烫的额头、腋窝、大腿根,试图带走那令人绝望的热量。少年的抽搐并未停止,体温如同熔炉的核心,那湿布刚覆上便立刻变得温热,水分瞬间蒸发。
“不够!不够!太慢了!”红镜武额头青筋暴跳,汗水混杂着灰尘在他脸上冲出几道泥沟。他猛地抬头,厉声喝令旁边的老仆,“去找!找硝石!越多越好!用硝石制冰!”声音因急促和高亢而带着撕裂的尾音。老仆面露难色:“公子…城中硝石…早已用尽了…前日就…”
“废物!一群废物!”红镜武的怒吼在闷热的医棚中炸开,夹杂着一种走投无路的狂躁。他环顾四周,绝望地看着那些在死亡线上苦苦挣扎的躯体,看着那一个个麻木绝望的眼神。他突然弯下腰,对着地上一个仰面躺着、气息微弱的老妪,用尽全身力气扇动手掌,试图制造一丝微弱的气流,徒劳地想要给予一点点清凉。他的动作笨拙而疯狂,丝袍的袖子因剧烈动作而撕裂开一道口子。
时间在这火狱般的煎熬中以无比缓慢的速度流淌。从炽白的中午到夕阳挣扎着染红天际,再到暮色如铅般沉沉压下来。暑热并未因日头偏西而有半分消退,蒸腾的地气反而更加酷烈。红镜武机械地重复着那套无效的流程:湿布擦拭,徒劳扇风,偶尔掐按某个早已僵硬的人中。
当他终于因体力彻底透支,双腿一软,颓然跪坐在泥泞污秽的地面上时,他的目光空洞地扫过棚内。那个抽搐的少年,已在不知何时停止了挣扎,身体僵直,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老妪浑浊的眼睛无神地睁着,气息早已断绝。只有六个病人,或许是自身生命力略强,或许是他最初的物理降温在极其短暂的时间内刚好撞上了他们体温调节崩溃前的一个脆弱窗口,终于艰难地挺过了最凶险的高热峰值,体温从逼近死亡的边缘缓缓回落了一些。然而,也仅仅只是“回落了些”。他们依旧躺在原地,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植物,皮肤依旧滚烫干燥,意识依旧模糊不清,身体深处那致命的衰竭并未停止,随时可能被下一波热浪轻易带走。那个母亲抱着不再抽搐却无声无息的少年尸体,眼神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光亮,空洞地望着医棚那破败的顶棚,连嚎哭的力气都已耗尽。
红镜武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被擦伤、泡得发白起皱的手,再看看眼前这微不足道的“成果”,一种冰冷的、彻底失败的虚无感如同剧毒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勒得他无法呼吸。巨大的疲惫和更巨大的挫败感,如同沉重冰冷的淤泥,将他彻底淹没沉沦。
城外的厮杀,在夜幕彻底吞噬大地之前,终于如同被抽走了筋骨的猛兽,不甘却也无力地渐渐平息。攻城梯大多被毁坏,沉重的残骸堆积在城墙脚下,有的还在冒着缕缕青烟。那柄令人胆寒的九尺巨刃,最终也没能碰到城门,它沉重地斜插在护城河外缘的淤泥里,冰冷的刀锋半浸在浑浊发烫的水中,反射着最后一抹惨淡的夕阳余晖。叛军的尸体铺满了城墙下方圆数百步的土地,与守军阵亡者交织混杂,血水渗入滚烫的土地,瞬间凝结成大块大块暗褐色、黏腻污秽的泥沼。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铁锈腥气和皮肉焦糊的恶臭。益中看着损失惨重、疲惫不堪的士兵,看着那座在暮色中依然顽强矗立、如同黑色巨兽般的南桂城墙,眼神阴鸷得几乎滴出血来。他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手中的马鞭无力地垂下。演凌站在他身边,沉默地望着城头隐约晃动的灯火,眼神幽邃难明。
城头上,守军也到了极限。许多人直接瘫倒在滚烫的城砖上,连挪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幸存的士兵倚靠着布满刀痕箭孔的垛口,机械地咀嚼着干硬如石块的粗粮饼子,就着一点浑浊的饮水艰难下咽。伤口在高温下迅速红肿溃烂,脓血混着汗水浸透了肮脏的绷带。
公子田训拖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一步步挪到城楼内侧,背靠着冰冷的砖墙缓缓滑坐到地上。他舔了舔布满裂口、渗出血丝的嘴唇,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他疲惫地闭上双眼,只想让这无尽的灼热和疼痛暂时远离片刻。
葡萄氏寒春默默走到他身边坐下,递过一个粗糙的陶碗,里面是浑浊的、带着一丝凉意的井水。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同样布满疲惫却依旧清澈的目光望着城外叛军如退潮般撤离的方向。林香则靠在不远处,头枕着冰冷的城砖,似乎已经沉沉睡去,但紧蹙的眉头和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她并未真正安眠。赵柳和耀华兴还在下方指挥着民夫清理战场,收敛阵亡者的遗体,嘶哑的指令声断续传来。
城楼深处,三公子运费业依旧躺在草席上,呼吸微弱却相对平稳了一些,皮肤依旧灼热,但那种妖异的潮红似乎褪去了半分。照顾他的妇人累得在一旁睡着了。
一个同样疲惫不堪的年轻军官,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上到城楼,对着田训单膝跪下,声音嘶哑地禀报:“公子…我们…守住了。今日叛军…退了。”
田训缓缓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他的目光没有看向报信的军官,而是缓缓扫过这片浸透血汗与焦灼气息的城墙,扫过城外尸骸枕藉的修罗场,望向漆黑一片却又仿佛蕴藏着更深重黑暗的夜空尽头。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军官以为他已无力回应。终于,他极其缓慢、极其沉重地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微小得几乎难以察觉。喉咙里发出一个音节,干涩得如同枯木摩擦:“嗯。”
公元七年七月十六日的太阳,用它焚毁万物的酷烈在白昼刻下了地狱的烙印。而在它沉入地平线后的无边暗夜中,南桂城这柄在熔炉里被反复锻打淬炼的残剑,依旧带着满身的伤痕与滚烫,固执地、孤绝地指向阴霾密布的天空。这胜利,带着浓重的血腥与焦糊气息,如同劫后余生之人沉重而痛苦的喘息。然而,那无形的瘟疫之火,依旧在城墙之内静静地、贪婪地燃烧蔓延,等待着下一次更猛烈的爆发。四十度的高温,如同悬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从未真正离开过这片被诅咒的土地。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86章 熔炉一战
(公元七年七月廿六·记朝)
巳时三刻(上午十点),气温:四十七摄氏度。?
数字本身已失去意义。南桂城在燃烧——并非烈焰升腾,而是整座城池被浸泡在沸腾的油脂里缓慢烹煮。空气不再是流动的气体,而是粘稠滚烫、沉重如铅浆的实体。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叶被灼伤的剧痛,吸入的仿佛不是空气,而是烧红的铁砂与滚水蒸汽的混合物。?湿度:九十一。? 这近乎饱和的水汽彻底扼杀了汗水蒸发的可能,皮肤如同包裹在始终沸腾的湿皮囊中,衣物紧贴躯体,能拧出滚烫的水流。城墙的青砖烫得能烙饼,金属的武器甲胄被阳光直射处发出微弱的红光,隔着数层厚布握上去依旧能烫起燎泡。天空是浑浊的、令人窒息的铅白色,太阳隐在其后,化作一个模糊却释放着无穷热力的惨白光斑。风声早已绝迹,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种低沉、持续、无处不在的嗡鸣,那是空气本身在高温高压下不堪重负的呻吟。
南桂城,已成人间绝狱。
城外大营。?
旌旗无力地垂挂在旗杆上,被潮气浸透,沉甸甸如同裹尸布。益中站在临时垒起的高台上,脚下夯土蒸腾着肉眼可见的氤氲白气。他身上的玄甲如同刚出锻炉,即使内衬已被汗水彻底浸透冰凉,依旧灼烤着每一寸皮肤,留下深红色的烫痕。虬髯被汗水黏成一绺绺,贴在酱紫色的面颊上,每一次喘息喉咙都如同刀割。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南桂城,那巍峨的轮廓在扭曲蒸腾的热浪中如同幻影,顽固得令人发狂。
刺客演凌站在他侧后一步之遥,深灰色的夜行衣紧贴精瘦的身躯,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汗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不断滴落,在滚烫的地面瞬间化作白烟。他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嘴唇干裂翻卷,渗着血珠,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淬炼着鹰隼般的锐利与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戾气。
八千余名士兵集结在营前空地上。他们如同刚从沸水里捞出来的虾蟹,面皮被炙烤得赤红肿胀,眼神因脱水和酷热而涣散失焦。沉重的喘息汇成一片低沉压抑的嗡鸣,与远处南桂城传来的微弱呻吟遥相呼应。攻城器械在烈日下显出颓态:沉重的云梯原木支架因连日暴晒和潮气侵蚀,发出细微的开裂声;弓弦在惊人湿度的浸染下变得松弛无力,失去了应有的张力;蒙着厚牛皮的巨大橹盾缝隙里,不断渗出士兵们流淌的汗水,滴落在地上,又迅速被蒸发。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柄九尺(约三米)长的骇人巨刃,由十六名精赤上身、肌肉虬结的力士扛抬着。巨刃的金属刀身在如此高温下微微发红,边缘空气扭曲得更加厉害,仿佛刀刃本身在燃烧。力士们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凸,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带着破风箱似的嘶鸣,汗水如同小溪般在他们古铜色的脊背上奔流,冲刷出道道泥沟。
“擂鼓!”益中的声音嘶哑破碎,如同两块锈铁摩擦,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手中令旗沉重如铁,带着滚烫的温度,狠狠劈下!
“咚!咚!咚!咚——!” 战鼓声穿透粘稠的空气,沉闷得如同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非但没有激起热血,反而带来一阵窒息的绝望。
“杀——!!!” 积蓄了十日血战、十日酷刑般煎熬的狂暴杀意,在这一刻被强行点燃。黑色的潮水发出垂死挣扎般的咆哮,顶着能将人瞬间蒸干的烈日,踏着滚烫如烙铁的土地,向着那座熔炉之城再次决绝地撞去!
南桂城头。?
这里已非战场,而是炼狱的核心祭坛。
公子田训背靠着滚烫的城垛,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灼烧着胸腔。他的玄黑将军铠早已失去了光泽,覆盖着一层白花花的盐霜和暗褐色的血渍汗碱混合物。头盔早已摘下,露出一张被高温和疲惫啃噬得不成人形的脸:眼窝深陷如骷髅,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干裂翻卷,裂口处凝固着黑红的血痂。汗水?早已流干。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深红,干燥粗糙如同砂纸,紧贴在嶙峋的骨架上。唯有那双布满蛛网般血丝的眼睛,依旧燃烧着近乎非人的意志火焰,死死盯着城下汹涌而来的黑色狂潮。他手中紧握的长剑剑柄滚烫,几乎要熔进他的掌骨。
他身后,三万五千守军的防线,早已被高温和死亡蚀刻得千疮百孔。还能勉强倚靠在垛口旁的士兵,十不足三。更多的人如同被随意丢弃的破麻袋,瘫倒在滚烫的城砖上,无声地抽搐着,或者早已失去了动静,皮肤滚烫通红干燥——那是热射病无声收割的成果。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汗馊味、血腥味、伤口化脓的恶臭以及一种类似熟肉腐烂的甜腻气息——这是生命在极致高温下集体腐败的气息。每一次微风吹过(如果那粘稠滚烫的气流还能称之为风),带来的不是清凉,而是更深重的窒息和死亡的味道。
战斗以一种扭曲而缓慢的方式展开,如同在粘稠的沥青中搏杀。
葡萄氏·寒春(姐姐):? 她藏身于一座被砸塌了半边的箭楼阴影里(那阴影聊胜于无)。汗水浸透的碎发黏在她苍白如纸的额角,嘴唇同样干裂出血。曾经稳定的双手此刻因脱力而剧烈颤抖,每一次张弓都如同拉动一座山丘。粗砺的麻绳弓弦在她满是血泡和裂口的手指上勒出更深的伤痕。她死死咬住下唇,直至渗出鲜血,用疼痛刺激着即将涣散的意志。箭矢破空的声音嘶哑无力,却依旧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精准,射向抬着那柄九尺巨刃的力士脚踝!一名力士惨叫一声轰然倒地,沉重的巨刃猛地倾斜,险些砸翻旁边的同伴,攻势为之一滞。
葡萄氏·林香(妹妹):? 她的身影在城墙边缘几不可见,完全伏在滚烫的垛口之后。当一架沉重的云梯伴随着沉闷巨响和飞溅的碎石再次搭上城墙时,她猛地探出半个身子,手中的不是长矛,而是一大陶罐滚烫的、混合了大量粗盐和生石灰的粘稠液体!“叛贼受死!”声音嘶哑变形。她双臂灌注了最后的力气,将那滚烫腥咸的腐蚀性液体对着梯子上方蚁附攀爬、面目狰狞的敌兵兜头泼下!凄厉非人的惨嚎瞬间炸响,数名敌兵捂着脸翻滚坠落,梯子上方一片混乱。
赵柳(赵聪之妹):? 她如同磐石般跪在城墙内侧靠近阶梯的角落,这里堆积着最后的箭矢和滚木礌石。她的双手早已不成样子,满是搬运重物磨出的血泡、烫伤的水泡和搬运滚烫礌石留下的焦痕。汗水混着血水不断淌下,但她分拣、传递的动作却稳定得可怕。一捆捆箭矢、一块块沉重的石头被精准地递到扑上来的士兵手中。她的脸色灰败,眼神却像淬火的寒冰,死死盯着前方厮杀的豁口,预判着哪里需要支援。一个士兵踉跄着退下来,手臂被削去一大块皮肉,赵柳看也不看,扯下自己破烂的衣襟下摆扔过去,紧接着又将一块沾血的礌石塞进另一个冲上去士兵的怀里。
耀华兴(吏部侍郎长女):? 她的位置在城墙内侧下方相对阴凉处(四十七度下的“凉”),组织着最后的“生命线”。嗓子早已喊破,只能依靠手势和嘶哑的气音指挥。一群同样形容枯槁的妇人,如同提线木偶般机械地运作着:从深井中打上来的水早已不再冰凉,带着地底的微温已是救命稻草;珍贵的盐粒被仔细地分撒进水桶;最后一批勉强可用的布巾被反复浸湿。她亲自抱起一个沉重的木桶,摇摇晃晃地踏上滚烫、沾满血污和内脏碎块的阶梯,往城头运送。一步,一步,脚下的石阶滑腻滚烫,每一次抬腿都耗尽力气。汗水模糊了视线,她一个踉跄,滚烫的水泼出大半,浇在脚背上瞬间烫红一片,她却只是闷哼一声,死死抱住剩下的半桶水,继续向上挪动。
城楼深处的阴影里(相对而言)。?
三公子运费业躺在一张铺着湿草席的简陋门板上。曾经妖异的赤红和高热已如潮水般退去,皮肤呈现出一种大病初愈的、近乎透明的苍白,触手微温,不再是灼人的烙铁。最令人欣喜的变化是——细密的汗珠,终于再次从他的额头、鬓角、鼻尖沁了出来!虽然微弱,却如同久旱龟裂大地上渗出的第一缕清泉!他沉重的眼皮微微颤抖着,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视线模糊了许久,才勉强聚焦在头顶那片被烟火熏得漆黑的木质顶棚上。耳中充盈着由远及近的、粘稠扭曲的战场喧嚣:震天的喊杀、垂死的哀嚎、兵器撞击的刺耳锐响、巨石滚落的闷雷轰鸣……这些声音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滚烫的油脂传来,失真而遥远。
“呃……”一声极其微弱、干涩嘶哑的呻吟从他喉间艰难挤出,仿佛锈死的门轴被强行转动。
“醒了!三公子醒了!” 一直守候在旁、眼睛熬得通红的妇人带着哭腔惊呼起来,声音因激动而劈裂。她立刻扑到旁边盛着微温井水的木盆前,拧了一把湿布,小心翼翼地、带着无比珍视的神态,轻轻擦拭运费业渗出细密汗珠的额头和脖颈。那清凉的触感,如同甘霖洒在焦土上。
运费业的意识如同沉船般,一点点艰难地浮出冰冷黑暗的深渊。记忆的碎片混乱地冲击着他:城墙上令人窒息的炙烤,视野里跳跃的金星,身体深处五脏六腑都在燃烧的剧痛,喉咙里拉风箱般绝望的嘶鸣……最后是彻底坠入无边黑暗前的冰冷。他还活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极其虚弱的庆幸感,如同一株脆弱的幼苗,在荒芜的心田里悄然萌发。然而,这丝庆幸刚刚冒头,立刻就被周遭地狱般的景象和感受彻底碾碎!
皮肤上沁出的汗珠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凉意,但躯干深处那股隐隐的、如同余烬般的焖烧感并未消散。每一次心跳都沉重而费力,像破旧的鼓槌敲打在漏气的皮囊上。仅仅是转动一下眼球,试图看清旁边妇人模糊的面容,都带来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肌肉酸软无力,仿佛被彻底抽干了骨髓。
更可怕的是外界的环境!即使身处这相对避光的角落,那无孔不入的、令人窒息的酷热和湿沉依旧如同实质的重压,死死按在他的胸口!每一次吸气,滚烫粘稠的空气都灼烧着脆弱的呼吸道。远处传来的、闷雷般的喊杀声和濒死的惨叫,无情地提醒着他所处的位置——炼狱的核心!?四十七度!九十一的湿气!? 这两个数字如同烧红的烙印,狠狠地烫在他的意识深处。他亲眼见过(甚至在昏迷中身体依旧记录着)这酷热是如何轻易地将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具具滚烫干硬的尸体,如同烈日暴晒下的鱼干。城中……城墙之上……有多少像他一样的人倒下去了?又有多少正在倒下?自己这侥幸捡回的半条命,在这片持续燃烧的熔炉里,又能支撑多久?上一次热射病如同附骨之疽的阴影还未散去,下一次……会不会就在下一秒?一股冰冷彻骨的恐惧,瞬间攥紧了他刚刚恢复一丝活力的心脏,那丝脆弱的庆幸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后怕和沉重的绝望。他不敢轻松!一丝一毫都不敢!
“水……”运费业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干裂的喉咙深处挤出一点嘶哑微弱至极的气音。
妇人连忙用一个缺口的粗陶碗,小心翼翼地凑近他嘴边,喂入少量微温的盐水。每一滴水流过灼痛的喉咙,都带来一种混合着刺痛与生命复苏的奇异感觉。他艰难地吞咽着,眼皮沉重地再次合上,保存着这刚刚回归、却无比脆弱的生机。耳边的厮杀声,如同敲打着地狱的大门,越来越近。
城头的争夺,已进入最后的、最残酷的消耗阶段。叛军如同被逼至绝境的困兽,踩着同伴层层叠叠的尸体,在巨大伤亡的刺激下爆发出最后的疯狂。弓箭变得稀疏无力,湿热的空气严重削弱了箭矢的力道和射程。战斗迅速演变为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
演凌如同鬼魅般第一个攀上城头!他手中的狭长弯刀在高温下依旧闪烁着致命的寒光。他身法诡异迅捷,避开正面挤压的刀盾阵,从垛口的刁钻死角切入,弯刀划出一道道凄厉的弧线,瞬间抹开了两名守军士卒的咽喉,鲜血在滚烫的城砖上喷溅出刺目的扇形,瞬间又被高温蒸腾出浓烈的腥气!他的目标是混乱中的指挥中枢——公子田训!
“挡住他!”田训嘶吼,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几名亲卫挺着长矛拼死扑向演凌。演凌身形扭动如同无骨的毒蛇,在狭窄的空间内闪转腾挪,弯刀格挡开刺来的矛尖,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火星迸射。他脚步不停,眼中只有田训那摇摇欲坠的身影!
与此同时,那柄九尺巨刃在付出了近半数力士伤亡的惨烈代价后,终于被推到了护城河边!剩余的七八名力士浑身浴血(有自己的汗血,也有同伴的),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用血肉之躯作为支架,试图将这恐怖的攻城锤砸向早已伤痕累累的城门!
“撞杆!对准刀柄!别让它砸实!”田训目眦欲裂,分心二用!他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一名士兵,抓起地上一柄沉重的短戟,用尽毕生力气狠狠掷向正在绞杀他亲卫的演凌!短戟呼啸着破开沉闷的空气!
演凌正将一个亲卫踹下城头,眼角余光瞥见寒光,猛地拧身闪避!短戟擦着他的肩甲飞过,带出一溜刺目的火星和烧焦皮肉的气味!剧痛让他动作一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
“死!”一声沙哑凄厉的女声响起!一直隐在暗处的葡萄氏·林香如同捕食的猎豹般暴起!她手中没有长兵器,只有一把磨得锋利的、用于裁剪绳索的沉重弯头手镰!她完全不顾自身空门大开,合身扑上,手镰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狠狠斩向演凌因闪避短戟而暴露的膝盖后弯!
演凌不愧是顶尖刺客,生死关头身体本能地向后急仰!手镰的弯刃划破了他的大腿后侧,拉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剧痛让他发出一声闷哼,动作彻底变形!他猛地回身一刀,逼退林香,但脚步已显踉跄。
另一边,巨大的撞杆在十几名守军拼死推动下,如同攻城锤般狠狠撞在那柄骇人巨刃的刀柄根部!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如同丧钟!巨刃失去了支撑,带着恐怖的势能猛地向前倾斜!但它并未如愿砸在城门上,而是沉重地、斜斜地插入了护城河边缘的淤泥里!巨大的刀身埋入近半,浑浊滚烫的河水如同沸腾般翻滚!最后几个推刀的力士被这剧烈的震动和反作用力直接震倒摔落,卷入城墙下尸山血海之中!
“退!!”城下远处,传来了益中如同受伤孤狼般绝望而愤怒的嘶吼!他看到演凌受伤,看到最后的希望——那柄象征力量的巨刃沉入护城河,看到城头上虽然摇摇欲坠却依旧如同礁石般屹立不倒的最后抵抗意志……十日血战,累累尸骨,耗尽了最后的力气和侥幸。
鸣金声凄厉地响起,穿透闷热的战场。
如同退潮,黑色的叛军带着无尽的疲惫、愤怒和绝望,拖着伤残之躯,缓缓地、不甘地退了下去。留下城墙上下,层层叠叠、姿态各异的尸体,在四十七度的恐怖高温下迅速腐败膨大,散发出更浓烈的死亡气息。嗡嗡飞舞的蝇群,如同不祥的黑云,开始在这片新鲜的血肉盛宴上聚集。
战斗结束了……吗??
南桂城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粘稠的寂静。没有欢呼,没有呐喊。只有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伤者压抑不住的低沉哀嚎,以及尸体在高温下迅速腐败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细微噼啪声。
夕阳挣扎着穿透铅灰色的厚重云层,将最后的、如同凝固血浆般的暗红光线涂抹在城墙内外堆积如山的尸骸上,涂抹在每一个幸存者沾满血污泥泞、被高温灼烤得面目全非的脸庞上。
公子田训拄着他的长剑,剑尖深深刺入滚烫的城砖缝隙。他试图挺直腰背,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喉头一阵腥甜。他死死咬住牙关,将那口逆血咽了回去。目光缓缓扫过这片浴血的焦土:破碎的兵器,断裂的旌旗,血肉模糊的尸骸,倚着垛口瘫坐、眼神空洞茫然的士兵……三万五千人?此刻还能站立的,十停已去其七。
葡萄氏寒春扶着被演凌刀风扫中、手臂鲜血淋漓几乎脱力的妹妹林香,一步一步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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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焚城余烬
(公元七年七月廿八·记朝)
申时初刻(下午三点),气温:四十九摄氏度。?
数字成了某种亵渎神灵的咒语。南桂城在垂死挣扎。天空不再是穹庐,而是一口倒扣的、烧得通体白炽的巨釜,将整座城池连同其中奄奄一息的生灵,投入永恒的沸煮。空气彻底凝固,粘稠、滚烫、沉重如液态的铅汁,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组织撕裂般的剧痛,吸入的不是气体,而是灼热的熔渣与滚水蒸气混合物。?湿度:八十七。? 这近乎绝对的饱和扼杀了所有汗水蒸发的可能,皮肤被裹在自身分泌的、永不冷却的滚烫油脂里,衣物紧贴躯体,每一次最微小的动作都能挤榨出滚烫的汗水,旋即又被更粘腻的油膜覆盖。城墙的青砖表面升腾着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视线所及的一切都在疯狂扭曲变形,远处的景物如同融化在熔炉中的蜡像。金属的武器甲胄在烈日直射下发出暗红的光泽,靠近便能闻到皮肉焦糊的气息。世界陷入一种濒死的寂静,连虫豸都已灭绝,唯有空气本身在极致高温高压下发出低沉、持续、令人疯狂的嗡鸣,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哀嚎。
南桂城头。?
守军如同被投入沸汤的蜡人,正在无声地融化、崩塌。
公子田训背靠着滚烫的雉堞,身体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性地颤抖。玄黑重甲不再是护具,而是贴身的烙铁刑枷。头盔被他丢弃在一旁,露出的头颅皮肤深红发紫,干燥粗糙如同砂纸,紧裹着嶙峋的颅骨。汗水?早已是遥远的奢望。嘴唇完全裂开,凝结的黑红血痂下是惨白的皮肉。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破风箱漏气的嘶嘶声,胸口剧烈起伏却仿佛吸不进任何氧气。三万五千名守军?此刻仍能勉强倚靠在垛口、保持着最基本警戒姿态的,不足三千。其余如同被随意倾倒的谷物口袋,无声地瘫倒在滚烫的城砖上,姿态扭曲怪异。大部分皮肤滚烫、干燥、毫无汗意,呈现出赤红或诡异的蜡黄,那是热射病最终的死亡印记。空气中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汗馊气、血腥铁锈味、伤口腐烂的恶臭以及一种无处不在的、混合着脏器熟透的甜腻气息,共同构成了这座炼狱核心的致命熏香。
战斗以一种诡异而绝望的迟钝进行着。
葡萄氏·寒春(姐姐):? 她蜷缩在一处被滚木砸塌的箭楼废墟形成的狭窄阴影里。箭袋早已空空如也。她手中紧握着一把崩了口的环首刀,刀柄被汗水(或者说油液)和血污混合物浸得滑腻不堪。每一次尝试举起刀,手臂都如同灌满了沸腾的铅水,沉重得无法抬起。视线因高温脱水而模糊不清,只能看到城下晃动扭曲的黑影。她放弃了攻击,只是用尽最后的意志力,死死盯着不远处妹妹林香的方向。
葡萄氏·林香(妹妹):? 她如同被逼至洞穴深处的受伤野兽,背靠着一根滚烫的廊柱残骸。她的右肩包裹着渗血的粗布,是被演凌弯刀所伤。左手紧握着一截折断的枪杆,末端削尖。往日灵动如火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疲惫到极致的麻木和一丝不肯熄灭的凶光。当一名叛军嘶吼着攀上附近垛口时,林香喉咙里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身体猛地前冲!不是刺,而是用尽全身重量狠狠撞了上去!两人一起翻滚着撞向内侧女墙!叛军猝不及防,后脑重重磕在滚烫的城砖上,发出一声闷响,瞬间瘫软。林香也几乎脱力,挣扎着爬起,背倚墙壁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叶撕裂的痛楚。
赵柳(赵聪之妹):? 她如同生了根的磐石,跪坐在城墙内侧阶梯口的阴影里(这阴影在四十九度下如同虚幻)。她面前散乱的箭矢和碎石几乎耗尽。她的双手肿胀溃烂,部分伤口黏着沙砾和布屑,但她依旧机械地将最后几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堆叠在一起,动作迟缓却稳定。她的目光越过混乱的城头,死死盯着远处叛军后方那杆隐约可见的、属于益中的主帅大纛,眼神空洞,如同熄灭的灰烬。
耀华兴(吏部侍郎长女):? 她在城墙内侧下方,指挥系统早已崩溃。巨大的水桶空空如也,翻倒在滚烫的泥地上。盐罐子底朝天,只剩下浅浅一层白色的粉末。她站在一堆沾满血污、再也拧不出一滴水的破布巾旁,徒劳地指挥着几个同样木然的妇人:“…找…找井…井绳…断了…用桶…陶罐…汲水…”声音嘶哑破碎得不成语句。其中一个妇人突然瘫倒在地,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皮肤迅速变得赤红滚烫。耀华兴扑过去,徒劳地用一块干燥的破布擦拭她的额头,眼中终于涌出滚烫却瞬间蒸干的泪水。
城楼深处。?
三公子运费业躺在一张铺着早已被体温烘干的草席的门板上。皮肤不再滚烫,呈现出一种大病初愈的、近乎透明的虚白,细密的汗珠终于持续地从额头、鬓角渗出,如同久旱龟裂河床渗出的浑浊涓流,缓慢而珍贵。他睁着眼睛,眼神空洞地望着被熏得漆黑的顶棚。意识如同漂浮在滚烫的油锅里,外界的声音——那震耳欲聋却又如同隔着厚重棉絮的喊杀、垂死哀嚎、兵器撞击声——潮水般冲击着他脆弱的感官。
他还活着。这个认知带来一丝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悸动,随即被更庞大、更深沉的困惑与恐惧彻底淹没。身体深处,那股挥之不去的、如同焖烧火炭般的虚弱感和隐隐灼痛,时刻提醒着他刚刚逃离的鬼门关。每一次心跳都显得沉重而费力,每一次吸气都灼烧着脆弱的喉咙和肺叶。更要命的是这无边无际、令人绝望的?热?!
四十九度!八十七的湿气!这已经不是酷暑,是天罚!是焚城灭世的天火!他生于贵族之家,长于典籍掌故,却从未在任何一卷史籍、任何一部星象灾异记录中读到过如此持续、如此极端、如此纯粹要将万物熔毁的恐怖高温!?为什么?? 这个巨大的疑问如同毒蛇,死死缠绕住他刚刚恢复一丝清明的心智。是记朝失德,是地脉异动,释放了九幽地火?还是某种从未被认知的天地巨变?他那受过良好教育、熟知经史子集的头脑,在这毁天灭地的自然伟力面前,彻底失去了方向,只剩下茫然无解的恐惧和一种被天地彻底抛弃的冰冷绝望。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目光透过门板的缝隙,看向外面那片扭曲蒸腾、尸横遍野的城头地狱。这异常的炎热,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再次落下,将他,将整座南桂城,彻底化为灰烬。他不敢想,却无法不想。
城外主阵。?
益中骑在他的战马上,那匹来自北地的雄健战驹此刻口鼻喷着滚烫的白沫,四蹄不安地刨着灼热的地面,每一次动作都显得格外费力。益中本人如同刚从沸油锅里捞出来。玄甲下的衬袍湿透又烘干,结了一层硬邦邦的盐壳,摩擦着皮肤,带来火辣辣的刺痛。虬髯被汗水、血污和尘土黏成一绺绺僵硬的条索,垂在酱紫色的脸颊旁。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座在热浪中扭曲变形、却依旧沉默矗立的南桂城墙,眼神中燃烧的不再是纯粹的暴怒,而是掺杂了震惊、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连续十日的猛攻!十日地狱般的煎熬!云梯、箭雨、盾阵、甚至那耗费巨力打造的九尺破城巨刃……所有的手段都用尽了!如同汹涌的潮水拍打在礁石上,除了留下层层叠叠的尸骸和破碎的浪沫,那座城,依旧屹立!手下亲兵刚刚回报,前锋最后一次攀上城头的死士几乎被守军用身体硬生生推了下来,伤亡殆尽!更可怕的是,他身后的八千儿郎,这支他赖以纵横南方的精锐,此刻如同烈日暴晒下的枯草,眼神涣散,士气低迷到了极点。中暑倒毙者沿途皆是,能站着的也摇摇欲坠。伤亡数字已无法统计,粗略估计,十停已去六七!
刺客演凌站在他马侧,深灰色的夜行衣紧贴着精瘦的身躯,勾勒出紧绷却透着一股虚弱的线条。他大腿后侧那道被林香手镰撕裂的伤口,即使经过了仓促包扎,依旧在不断渗出暗红的血水,浸透了下半截衣裤,又被高温迅速烘干成硬痂,每一次最轻微的挪动都带来钻心的剧痛。他脸色惨白如金纸,嘴唇干裂翻卷,渗出的血珠瞬间凝固。汗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不断淌下,砸在滚烫的地面,发出滋的一声轻响。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依旧锐利,却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和深深的疲惫。连续的血战,致命的酷热,再加上这恼人的伤势,即使是他也快到了极限。
“将军……”一名偏将踉跄着奔到马前,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前…前锋…全…全完了!弟兄们…撑…撑不住了!撤…撤吧!”他头盔歪斜,脸上糊满了血污泥泞,眼神中满是哀求。
益中握着缰绳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捏得发白,发出咯咯的轻响。一股狂暴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撤?十日血战,尸山血海,就这样灰溜溜地撤走?!耻辱!奇耻大辱!他几乎要怒吼出声,下令发起最后一次冲锋,哪怕用尸体堆也要堆上城头!
然而,就在这暴怒即将喷发的临界点,一股冰冷的、源于无数次生死搏杀锤炼出的直觉,如同一盆带着冰碴的雪水,猛地浇熄了他心头的烈焰。他抬眼望去。八千人的阵线,此刻稀稀拉拉,如同被巨兽啃噬过一般。士兵们眼神呆滞,脚步虚浮,许多人连手中的兵器都握不稳了。更可怕的是那无处不在的、如同跗骨之蛆的恐怖高温!四十九度!这是人力所能抗衡的吗?即使此刻城头守军同样濒临崩溃,但他们是据险而守,依托着滚烫却坚固的城墙!而自己的士卒暴露在这毫无遮蔽的绝域烈日之下,再耗下去…
一个冰冷的事实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脏:这不仅仅是一场攻城战的失败,更是他益中个人威望的彻底崩塌!更可怕的是后果!如果…如果这不仅仅是南桂一隅之战,而是整个南方战线的一次大规模行动…如果因为他的贪功冒进,导致这八千精锐连同他自己尽数葬送在这片熔炉炼狱之中…朝廷会如何看待他?他的政敌会如何攻讦他?他益中,将不再是威震南疆的武威将军,而是一个葬送国家精锐、丧师辱国的罪人!万死莫赎!
冷汗,冰凉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他早已粘腻不堪的内衬。这冰冷的粘腻感比刚才的暴怒更让他心悸。他猛地吸了一口滚烫灼肺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再次投向那座在热浪中扭曲的坚城,眼神复杂翻滚,最终沉淀为一片深沉的、带着浓浓忌惮的后怕。
“撤!”益中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铁片刮过骨头,嘶哑、低沉,充满了不甘和一种劫后余生的虚弱。他猛地一勒缰绳,战马吃痛地嘶鸣一声,调转了方向。“传令!全军交替掩护!撤往河南区以北!快!”他必须保留这点最后的种子,必须活着回去!
命令如同垂死的涟漪传开。早已丧失战意的叛军爆发出最后一点求生的力气,如同退潮般,慌乱却也迅速地脱离城墙下方那片尸臭弥散的死亡区域,丢下大量破损的器械、旗帜和重伤员,向着北方的河南区方向溃退。撤退的队伍混乱不堪,士兵们互相推搡践踏,只为争抢一点点荫蔽或者更靠前的位置,不时有人因脱力或中暑一头栽倒在地,旋即被无数慌乱的脚步踩过,化作泥泞中的一滩污迹。那面曾经飘扬的“益”字大纛,此刻歪歪斜斜地夹在败兵潮中,如同丧旗。
南桂城头。?
死寂。
当最后一个叛军的身影消失在蒸腾扭曲的远方热浪地平线后,整座城墙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粘稠的真空。没有欢呼,没有呐喊,没有劫后余生的哭泣。只有粗重如同破旧风箱拉动般的喘息声,伤者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低沉呻吟,以及尸体在四十九度极致高温下迅速腐败膨大、内脏气体撑破腹腔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轻微噼啪爆裂声。幸存的守军茫然地抬起头,望向那片空荡荡的、依旧被死亡气息笼罩的城墙下方,眼神空洞麻木,仿佛灵魂早已被这十日的酷热和杀戮彻底烤干了。
公子田训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将深深刺入砖缝的长剑拔出来。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耗尽了他最后一丝精力。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一股腥甜的液体涌上喉头!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如同被砍倒的朽木般,重重地向后栽倒!
“公子!” 距离最近的葡萄氏寒春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不顾自身虚弱,猛地扑上前,用自己同样脱力的身体充当缓冲,两人一起滚倒在滚烫的城砖上。寒春顾不得撞击的疼痛,慌忙查看田训的状态——他双目紧闭,脸色灰败,嘴角溢出一缕暗红的血沫,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水!快拿水来!”寒春嘶声喊道,颤抖的手用力掐着田训的人中穴。然而,四周一片死寂。哪里还有水?连耀华兴都瘫坐在城下,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死寂中,一个虚弱却清晰的声音响起:“…拿…我的水囊…给…田训…” 是三公子运费业!他不知何时,在妇人的搀扶下,艰难地挪到了城楼门口。他脸色苍白如纸,虚汗浸透了单薄的中衣,身体摇摇欲坠,全靠意志支撑。他颤抖的手,指向自己腰间一个瘪瘪的皮质水囊——那是他醒来后省下的最后一点盐水。
妇人立刻解下水囊,跌跌撞撞地送到寒春手中。寒春小心翼翼地掰开田训干裂的嘴唇,将囊中仅剩的湿润滑腻的液体一点点滴入他口中。许久,田训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呛咳,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微微滚动,终于缓缓、极其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视线模糊了很久,才勉强聚焦在寒春布满血污和汗渍的脸上。
“…守…住了?” 田训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胸腔的痛楚。
寒春用力点头,泪水终于冲破干涸的眼眶,混合着脸上的污迹滚落:“守住了!公子!凌军退了!我们守住了!”
田训的目光缓缓移动,扫过这片尸骸遍地、如同修罗屠场般的城墙焦土,扫过那些倚靠在垛口旁、眼神空洞却还活着的士兵身影,最终投向北方叛军溃退的方向。他极其缓慢、极其沉重地呼出一口气,那气息滚烫而微弱。
“……安…置伤员…收…收敛弟兄们…”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随即再次陷入半昏迷状态。
河南区以北,通往荆襄的碎石古道。?
残阳如血,将溃败的叛军残部和两侧荒芜焦枯的山峦染成一片凄厉的暗红。队伍拖沓绵延,如同一条濒死的、淌着脓血的巨大爬虫。士兵们步履蹒跚,互相搀扶着,眼神涣散,头盔歪斜,兵器成了累赘,被随意拖曳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呻吟声、咒骂声、跌倒后被踩踏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汗馊、血腥、伤口腐烂以及绝望的气息。
武将益中骑着马,走在队伍相对靠前的位置。演凌则被他强行安置在一辆临时征用、摇摇晃晃的牛车上,伤口在颠簸中不断渗血,让他本就惨白的脸色更添一层灰败。益中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失败的屈辱感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脏,而更深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后怕。这次…太险了!八千精锐,竟在南桂城下折损大半!若非最后关头……他不敢深想。幸好,这只是局部的争夺,只是南桂一城之战!消息若被严密封锁,运作得当,或许还有转圜余地,不至动摇根本。若是大规模战役……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这次南桂城的教训,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在了他的灵魂里——再也不能被贪功蒙蔽,再也不能低估任何一座城池的意志,尤其是…在如此非人的天候之下!
就在他心绪翻腾,盘算着如何向朝廷“奏报”这场“遭遇挫折但成功牵制敌军主力”的战役时——
“呜——呜——呜——!”
凄厉、尖锐、穿透力极强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从两侧山峦的背阴处骤然爆发!如同无数厉鬼在黄昏中齐声尖啸!
紧接着,是平地惊雷般的怒吼:“杀——!”
伏兵!
如同地狱之门洞开!两侧焦枯的山坡上,瞬间涌现出密密麻麻的身影!他们身披着一种独特的、在昏暗光线中隐隐流转着微弱暗绿色泽(如同某种深潭苔藓)的镶钉皮甲,手中是闪着寒光的矛戈与强弓劲弩!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88章 暗箭与余烬
(公元七年七月廿九·记朝)
未时三刻(下午两点),气温:四十一摄氏度。?
南桂城的酷热,仿佛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狂暴,从地狱熔炉般的巅峰滑落,却依旧残留着足以蒸干灵魂的余威。空气不再粘稠如液态铅汁,却仍是滚烫沉重的帷幕,每一次呼吸都灼痛着脆弱的呼吸道。?湿度:八十一。? 这数字依旧扼杀着汗水蒸发的可能,皮肤如同裹在未曾冷却的湿牛皮里,闷窒难当。天空依旧是浑浊的铅灰色,但隐隐透出几丝疲惫的苍白。城墙的青砖不再升腾扭曲的空气波纹,却依旧滚烫灼人。战场留下的尸骸在高温下加速腐败,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混合恶臭——汗馊、血腥、内脏腐烂的甜腻、肌肉膨大后破裂的腥臊——顽固地盘踞在城池内外,如同冤魂凝聚成的实质瘴气,吸引着成团成团嗡鸣震耳的绿头苍蝇,形成不祥的黑云。
南桂城,如同一具被烈火舔舐过、余温尚存、遍布焦痕的巨大骸骨,在垂死喘息。
河南区以北,通往荆襄的碎石古道。?
一片被烈日烤焦的谷地,两侧是低矮、植被稀疏的砾石丘陵。武威将军益中和他残存的败兵,如同一条被烈日抽干了水分的濒死长蛇,在滚烫的碎石路上艰难蠕动。队伍早已不成建制,士兵们互相搀扶拖拽,步履蹒跚,眼神空洞麻木,丢弃的破损兵器和甲胄在身后留下狼藉的痕迹。呻吟声、粗重的喘息声、偶尔响起的绝望咒骂声,是这片死寂焦土上唯一的背景音。
益中骑在马上,那匹曾神骏的战驹此刻口鼻喷着粗重的白沫,马蹄每一次落下都显得迟疑而沉重。他本人如同刚从泥潭里捞出的石像,玄甲上糊满了干涸的血迹、泥浆和汗碱凝结的污垢,沉重的甲叶摩擦着早已磨烂的衬衣,每一次颠簸都带来新的刺痛。他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铅云,失败的屈辱感如同烧红的烙铁,反复炙烤着他的五脏六腑。然而,比屈辱更深的,是那股挥之不去的、冰冷刺骨的后怕。八千精锐!几乎尽丧南桂城下!若非最后关头……
刺客演凌躺在队伍中部一辆临时征用的、吱嘎作响的破旧牛车上。腿上那道狰狞的伤口虽经粗陋包扎,但在持续的高温、颠簸和缺乏有效治疗下,边缘已呈现出不祥的红肿溃烂迹象。疼痛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他的神经。他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紧闭着双眼,试图用意志隔绝这无尽的痛苦和周围弥漫的绝望气息。每一次牛车的颠簸,都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牙关紧咬。
队伍中段,一个略显清瘦的身影裹在不太合体的叛军号坎里,小心翼翼地避让着身边疲惫不堪、眼神凶戾的士兵。她是心氏(单国姓氏,),面容被刻意涂抹了污泥,却难掩眉宇间一丝与周遭粗粝环境格格不入的冷静与审视。她微微眯起眼,扫过这支垂头丧气、行将崩溃的队伍,又望向谷地两侧沉默的焦土山丘,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勾起一丝弧度,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极低声音喃喃道:“呵…局势…当真是…妙不可言啊…” 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和洞悉一切的玩味。
就在这低语落下的瞬息之间——
“嗡——!”
一道撕裂空气的锐响,毫无征兆地、毒蛇般从谷地左侧一处乱石嶙峋的阴影里射出!目标直指牛车旁、嘴角还残留着那丝冰冷弧度的——心氏!
这箭来得太快!太刁!几乎超越了人反应的极限!
电光石火!
一道魁梧的身影如同预判般,猛地从心氏斜前方的队列中闪出!他身披着一件独特的、在浑浊天光下隐隐流转着微弱暗绿光泽(如同深潭沉淀的古苔)的镶钉鳞甲!正是这支伏兵的核心——“荧光盾”本人!他不顾一切地合身扑上,用自己宽阔如门板的脊背,死死挡在了心氏与那夺命箭矢之间!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带着倒钩的锋利三棱箭镞,狠狠扎进了荧光盾左肩胛骨下方那流转着暗绿光泽的鳞甲缝隙!箭头撕裂皮肉,深深楔入骨缝!巨大的冲击力撞得这个壮硕如熊罴的男人一个趔趄,魁梧的身躯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呃啊——!”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从荧光盾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充满了野兽般的暴怒和难以置信的剧痛。鲜血瞬间染红了暗绿色的甲片,顺着鳞甲的缝隙汩汩流淌。
他没有倒下!反而借着这股冲击,猛地转身,用完好右臂狠狠一推,将身后惊愕僵立的心氏推向旁边几名同样惊骇的亲卫士兵怀中!他的动作狂暴而决绝,双眼因剧痛和狂怒布满了血丝,嘶声咆哮,声音如同受伤的猛虎,盖过了所有喧嚣:“滚!带她走!快离开这!!” 每一个字都喷溅着灼热的血沫。
那几名反应过来的亲卫如梦初醒,本能地遵从了这声来自最高指挥官的、濒死的怒吼。他们猛地架起心氏,不顾她的轻微挣扎(那挣扎更像是象征性的),粗暴地拖拽着,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盾牌,埋头撞开前方不明所以、乱作一团的败兵,朝着队伍更前方、相对安全的隐蔽车仗后方亡命冲去!他们要强行将心氏从这个危险的漩涡中心“赶走”!
“放箭——!一个不留!!” 荧光盾看到心氏被推走,眼中的狂怒瞬间被一种近乎解脱的决绝取代。他无视深深嵌入背脊、几乎要将他钉在原地的箭矢,用尽生命中最后的力气,发出了雷霆般的总攻号令!剧痛让他眼前发黑,身形再次剧烈一晃,单膝重重跪倒在滚烫的碎石地上,碎石刺破了膝盖的皮肉。
随着他撕裂苍穹的咆哮——
“呜——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如同千万只鬼手拨动了地狱的琴弦,骤然从两侧焦枯的山坡后冲天而起!
“杀——!!!”
山崩地裂般的怒吼炸响!两侧砾石山坡上,骤然涌现出密密麻麻、身披同款暗绿色鳞甲的身影!仿佛地狱的苔藓瞬间覆盖了荒山!强弓劲弩的弓弦崩鸣汇成死亡的乐章,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过境,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泼向下方混乱不堪的叛军长蛇阵!刹那之间,碎石路上便绽开无数朵凄艳的血花,惨嚎声连成一片!
“敌袭!结阵!迎敌!” 益中的怒吼在死亡的尖啸中显得那样苍白无力。他猛地拔出佩剑,试图整顿混乱的溃兵。然而,长途奔逃的疲惫,酷热和失败的打击早已抽干了这支残兵的脊椎。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蓄谋已久的伏击,大部分士兵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互相践踏,成了活靶子!只有益中身边最核心的亲卫队,凭借着本能和最后一点悍勇,嘶吼着举起盾牌,试图围绕主将结成一个小小的、摇摇欲坠的环形防御圈。
演凌在箭矢破空的第一时间就猛地从牛车上翻滚而下,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晕厥。他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痛楚,抽出腰间的狭长弯刀,身体紧贴着牛车残骸作为掩体,鹰隼般的眼睛瞬间锁定了山坡上几个弩手的位置。弯刀脱手飞出,化作一道致命的寒光旋转着没入一名弩手的咽喉!他随即如同受伤的毒蛇,在混乱的箭雨和人群中翻滚腾挪,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一名敌方弓弩手的毙命,尽可能地替混乱的大军减轻远程压力。
真正的修罗场在谷地中央爆发!暗绿色的洪流如同两柄淬毒的巨钳,狠狠夹击着黑色的溃兵长蛇。矛戈凶狠地刺出、劈砍,盾牌猛烈地撞击!金属撞击的刺耳锐响,利刃入肉的沉闷噗嗤声,垂死的惨叫,愤怒的咆哮,骨骼碎裂的脆响……种种声音混合着滚烫的血腥气,瞬间将这片谷地变成了血肉磨坊的核心!
而这场伏击的灵魂——“荧光盾”,此刻依旧顽强地单膝跪在战场中央!他的位置成了漩涡的中心!几支长矛凶狠地捅向他,被他用沉重的战斧格挡磕飞,火星四溅!但每一次格挡都牵扯着背上那根致命的箭矢,带来钻心剜骨的剧痛,鲜血早已浸透了他半边身子,在暗绿色的鳞甲上描绘出狰狞的死亡图腾。他如同怒海狂涛中一块即将崩解的礁石,挥舞着战斧,劈开靠近的敌人,为周围的暗绿甲士争取着空间。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力量在急速流失,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终于,一杆刁钻的长矛如同毒蛇出洞,趁着他格挡正面攻击的瞬间,狠狠捅进了他毫无防护的侧腹!
“呃——!” 荧光盾身体猛地一震,战斧脱手飞出,砸倒了一名扑上来的敌军。他踉跄着倒退几步,沉重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更多的利刃如同闻到血腥的鬣狗,瞬间刺下!
这位曾给叛军带来致命一击的伏兵统帅,躺在滚烫的砾石地上,身下迅速汇聚成一滩粘稠滚烫的血泊。剧痛如同潮水般吞噬着他残存的意识,视线模糊摇晃,耳边的喊杀声渐渐远去。他浑浊的眼睛,努力地、极其艰难地转向心氏被架走的方向……那个方向,只有混乱的厮杀和腾起的烟尘。一丝微弱到近乎虚无的执念,模糊地浮现在他濒临熄灭的意识里,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微光:
‘那个…心氏…应该…没事了吧…’
随即,黑暗彻底降临。荧光盾的头颅无力地歪向一侧,瞳孔扩散,凝固在望向远方的最后一丝牵挂之上。他魁梧的身躯躺在伏击战场的中心,暗绿色的鳞甲破碎不堪,被血污和尘土覆盖,如同这片焦灼土地上突然长出的一块巨大、沉默、悲凉的苔藓墓碑。
南桂城头。?
死寂,不再是战斗结束时的真空,而是大灾之后、生机凋敝的沉疴。尸体大部分已被艰难地挪下城墙,在城外远处的低洼处草草挖坑掩埋(为了防止瘟疫),但浓烈的尸臭和腐败气息依旧如同无形的幽灵,缠绕着这座伤痕累累的城池。城墙本身,巨大的豁口如同怪兽狰狞的巨口,断裂倒塌的雉堞随处可见,被滚油和鲜血浸透的墙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褐色。空气闷热依旧,但那份令人疯狂的高压似乎随着气温的些许下降而缓和了一丝丝,却带来了更浓重的疲惫和荒凉。
公子田训靠坐在城楼内侧一根相对完整的廊柱下。他褪去了沉重的铠甲,只穿着一件被汗血反复浸透、硬邦邦贴在身上的麻布中衣。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嘴唇依旧干裂,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终于不再是纯粹的、燃烧生命的火焰,而是沉甸甸的、如同背负着整座城池骸骨的疲惫与凝重。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城头幸存的守军。
士兵们如同被抽去了魂魄的陶俑,散坐在滚烫的城砖上。许多人在同伴的帮助下,正艰难地处理着身上的伤口:用烧烫的匕首烫合深可见骨的裂口(为防止化脓);用还算干净的布条(这已是奢侈品)裹紧断裂的肢体;有人对着城墙角落里一堆缴获的、同样残破的叛军武器发呆。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着的、因处理伤口而发出的闷哼。三万五千精锐……此刻还能活动、还能勉强称之为兵卒的,不足万人。这是用血肉和意志换来的喘息之机。
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背靠背坐在一起。寒春正小心翼翼地用一块浸了微温盐水的破布,擦拭着林香右肩上那道被演凌弯刀撕裂、边缘红肿翻卷的伤口。林香脸色苍白,额头布满虚汗,紧咬着下唇,强忍着擦拭带来的剧痛,身体微微颤抖。寒春的动作轻柔而稳定,眼神专注,仿佛这是世间最重要的事。
赵柳独自一人站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垛口后,目光投向遥远的北方——那是河南区,也是伏击发生的方向。她的双手依旧缠着脏污的布条,露出的指关节肿胀不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静,如同风暴过后平静得可怕的海面。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此刻则在城墙下方的临时营地中。这里曾是安置伤员的地方,如今大部分重伤员已无声地离去,空地上只留下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深褐色血迹和散乱的、沾满脓血的破布条。她和几名幸存的妇人,如同拾荒者般,沉默地收集着所有能找到的、还算完好的布片、陶罐、木桶碎片……任何可能用于重建这座破碎城池的微小物资。她的衣裙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和质地,脸上布满污垢和汗迹,动作机械而疲惫,眼神空洞地望着堆积起来的“物资”,仿佛在计算着它们能为这座垂死的城池续命几时。
城楼深处,三公子运费业靠坐在一张垫着薄薄干草的门板上(草席早已无法提供任何舒适)。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前几日濒死的妖异赤红,已是天壤之别。细密的汗珠持续地从他额头鬓角渗出,虽然身体深处那股挥之不去的虚脱和焖烧感依旧存在,走路仍需搀扶,但生命的气息终于稳定地在他体内流转。他接过一名面色同样疲惫的妇人递来的粗陶碗,小口啜饮着里面微温的盐水,目光却透过城楼的破窗,投向外面那片尸骸遍地的城墙战场,投向那些侥幸存活却如同行尸走肉的士兵。
为什么?? 这个巨大的疑问,如同沉重的磨盘,日夜碾压着他的心神。四十一度的“凉快”?依然足以致命!持续近月的极端酷热,远超典籍记载的任何灾异!这绝非常理!是天地运行的法则在某处崩坏了?还是某种从未被认知的、可怕的周期性天谴?他那熟知经史、擅长推论的心智,在这毁天灭地的自然伟力面前,第一次感到了彻底的无力与渺小。这异常的炎热,如同悬在头顶的无形利刃,并未因敌军退却而消失。下一次热浪何时袭来?南桂城这具残破的躯壳,还能承受几次这样的摧残?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公子…” 一个沙哑的声音打断了运费业的沉思。是那名负责照顾他的中年妇人,她脸上带着一丝迟疑,“…城西…校场那边…值守的老王头…刚才让人捎话…问…问今年秋季的‘演武会’…还办不办?按往年…该…该开始预备了……” 妇人的声音越说越低,显然自己也觉得在这个时刻问这个,荒谬至极。
运费业端着陶碗的手微微一滞。演武会?南桂城每年秋季最重要的军事竞技和庆典?他缓缓转头,目光穿过残破的窗棂,投向城西的方向。那里,原本开阔平整的校场,此刻恐怕也如同城墙一般,布满了攻城器械砸出的深坑,散落着碎石和折断的兵器旗杆。更重要的是,他看向廊柱下疲惫得仿佛随时会睡去的田训,看向垛口后赵柳那凝固的背影,看向下方如同拾荒者般的耀华兴,再看向那些倚靠着城墙、眼神空洞、包扎着渗血伤口的士兵……
一丝极其苦涩、近乎荒谬的复杂笑容,浮现在运费业苍白干裂的嘴角。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疲惫,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告诉老王头…还有所有关心此事的人…南桂…已无暇顾及‘演武’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片劫后余生的焦土,“修复城墙,安置伤员,清理尸骸…收敛战殁同袍遗骨…安抚城中流民…还有…防备这该死的酷暑卷土重来…哪一件不比那‘演武’要紧百倍千倍?活下去…让这座城活下去…让还活着的人活下去…才是此刻唯一的‘武’…” 他的声音消散在闷热滞重的空气中,带着一种沉痛到骨子里的清醒。体育活动?在这片被死亡和酷热反复蹂躏的焦土上,早已成为遥远记忆中一个苍白而奢侈的符号。
南桂城,这座在熔炉中淬炼出来的残剑,终于赢得了片刻的喘息。然而,剑身已布满裂痕,剑柄满是血污。重建的砖石可以填补城墙的缺口,但那被高温和死亡灼伤的城池之魂,以及弥漫在空气中、悬而未决的酷热阴霾,又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弥合、才能驱散?未来的路,每一步都踏在滚烫的余烬之上。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89章 青楼重燃
(公元七年八月初一至初六·记朝)
八月初一,未时(下午三点),气温:三十五摄氏度。?
酷热终于退潮,留下满目疮痍的滩涂。三十五度,在经历了四十七度、四十九度的地狱熔炉后,竟生出一种近乎虚幻的凉意。?湿度:七十二。? 空气虽仍带着未散尽的闷热,却终于不再是粘稠的液态铅块。微风,久违的、带着一丝丝流动气息的微风,开始小心翼翼地拂过南桂城焦黑的城墙和残破的街道,卷起尘埃与灰烬,带来一丝劫后余生的喘息。天空不再是令人绝望的铅白,显露出浑浊却真实的蓝。城墙巨大的豁口已被粗糙的原木和夯土填补,如同狰狞伤口上拙劣的缝合线。碎裂的雉堞被清理,断口裸露着新石料的浅色,在一片焦黑中格外刺目。尸骸的恶臭被大量泼洒的生石灰和焚烧艾草的气味强力压下,混合成一种奇异而刺鼻的战后气息。
南桂城,如同一具被烈焰舔舐殆尽的巨兽骸骨,在焦土中艰难地挺起了嶙峋的脊梁,开始笨拙地舔舐伤口。
城头,八月初三。?
公子田训站在修补好的主城楼前。他褪去了沉重的甲胄,只着一身玄色窄袖常服,洗得发白,边缘磨损,袖口和下摆还沾着修缮城墙时蹭上的新鲜泥灰与白垩。他的脸颊依旧凹陷,颧骨高耸,但深陷的眼窝里,那燃烧了十天十夜的、近乎非人的意志火焰,已转化为一种沉甸甸的、刻入骨髓的疲惫与一种巨石落地后的虚脱。连续几日不眠不休的督建,榨干了他最后一丝精力。他扶着新砌好、尚带着潮湿土腥味的垛口,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逐渐恢复生机的城池轮廓。三万五千人?此刻仍在城墙上下忙碌的士卒民夫,不足五千。其余幸存的,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各自寻了角落,或呆坐,或昏睡,如同大战后散落一地的残破兵器。他身后不远处,负责修缮的工吏正嘶哑着嗓子指挥最后一批石料吊装,声音在空旷了许多的城头显得突兀而单薄。
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也在帮忙清理城头的瓦砾。林香的右臂依旧吊在胸前,动作明显僵硬迟缓。她小心翼翼地用左手将一块断裂的城砖推向堆积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寒春则负责将散落的箭矢、断裂的兵器残骸分类收集。她的动作比妹妹利落许多,但每一次弯腰拾起沉重的金属碎片,眉心都会不自觉地微蹙一下,显然内腑在连日的煎熬中也留下了暗伤。姐妹二人沉默地劳作着,偶尔交换一个疲惫却安心的眼神——活着,城墙暂时立住了,便是此刻最大的慰藉。
赵柳的身影出现在通往城下的阶梯口。她双手缠裹的布条换成了稍干净的麻布,肿胀消褪了些,露出指关节上深紫色的瘀痕和尚未愈合的裂口。她没有参与体力劳作,而是抱着一卷简陋的麻布名册和一小罐劣墨,一支秃笔。她在清点城头尚能行动的士卒姓名,记录缺损的武器装备。她的目光沉静如水,掠过一张张或麻木、或痛苦、或茫然的脸,偶尔在名册上划下一道。当她抬头望向北方——那片曾爆发过伏击战的河南区方向时,那沉静的眼眸深处,会掠过一丝极其隐晦、难以捕捉的波澜,随即又归于沉寂,只有握着秃笔的指尖会无意识地收紧片刻。
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的身影则在城墙下方的临时医棚和物资堆放点之间穿梭。医棚里躺着的重伤员已寥寥无几,残酷的筛选在高温和缺医少药中早已完成。她的任务变成了整理那些幸存者遗留下来的、沾满血污的零星私人物品:一枚磨损的铜钱,半截刻字的竹牌,一缕用红绳系着的头发……她将它们分门别类,用粗纸包好,写上模糊的姓名(如果还能辨认的话)。动作细致而缓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疲惫。汗水浸湿了她鬓角的碎发,粘在同样沾着灰土的脸颊上。
城楼深处相对阴凉的角落,三公子运费业靠墙坐着。他换上了一身素色的细麻长衫,虽然依旧清瘦,脸色却不再是病态的惨白,脸颊恢复了些许血色,细密的汗珠持续而稳定地从额头渗出。他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触手温润的圆形白玉佩(这是他昏迷时未曾离身的旧物),目光却穿过敞开的门洞,久久地凝望着远处天际那抹浑浊却真实的蓝色。身体深处的虚弱感和那种如同焖烧余烬般的隐约灼痛并未完全消失,每一次深呼吸仍能感到胸腔深处的滞涩。但更沉重的,是心头那块无形的巨石——?异常?。三十五度,七十二的湿气,放在往年此时依旧是酷暑难当,但与七月末那炼狱般的日子相比,已是云泥之别。可这“凉快”并未带来丝毫轻松。那毁天灭地的酷热从何而来?因何而去?还会不会再来?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未知才是最深的恐惧。他熟读记朝书籍《准法文书》,却找不到任何一次记载能与这持续月余、烈度空前的热灾相匹配。这绝非寻常旱魃或日神之怒所能解释。天地运行的法则,仿佛在未知之处悄然崩裂了一角。他收回目光,落在掌心温润的玉佩上,指尖感受到的微凉,也无法驱散心头那彻骨的寒意。
八月初六,黄昏。?
最后一块用于填补城墙核心豁口的巨大条石,在绞盘粗粝的绳索摩擦声和民夫们嘶哑的号子声中,终于严丝合缝地嵌入预设的位置。负责的工吏用铁凿敲掉最后一点凸起的碎石,抹上湿泥。象征着城墙主体重建完成的木槌,在田训手中沉重地敲击了三下固定条石的巨大木楔。声音沉闷,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城头。
“成了!”不知是谁,用尽力气嘶哑地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一圈疲惫的涟漪。没有欢呼,没有雀跃。倚靠在墙根下的士兵们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茫然地望向那堵终于“完整”的青灰色城墙,又低下头,仿佛完成了一件本该完成、却迟到了太久的事情,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
就在这时,一个与这沉穆气氛格格不入的、带着明显酒气与亢奋的声音,在城楼的门洞口响起:
“嘿!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 公子红镜武摇摇晃晃地踱步出来。他身上那件原本华丽的锦袍沾满了酒渍和不知名的污渍,袍角甚至被火烧焦了一块,散发出焦糊味。头发散乱,几缕油腻的发丝贴在汗津津的额头上。他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显然是刚从某个尚能提供劣酒的地方钻出来。他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在昏黄的光线中飞溅,声音拔得又高又尖,带着一种强行撑起的、令人不适的亢奋:
“看到了吗?!诸位!南桂城!它挺过来了!它浴火重生了!!”他夸张地张开双臂,试图拥抱整个城墙,“谁之功?谁之功啊?!是我!是我红镜武!早在叛军围城之前,我就夜观天象!不错!正是观星!紫微黯淡,荧惑守心,主大凶!但诸位可知,那晦暗之中,却有一点帝星余晖顽强不灭!这便是生机所在!我便连夜上书太守府,力陈加固城防之必要!奈何!奈何庸吏当道,不听我金玉良言!否则!否则何至于让城墙损毁至此?!何至于让诸位袍泽……呃…”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似乎想提伤亡,又觉得晦气,猛地甩了甩头,继续他那荒诞的演讲,“…但天意!天意终究在我!我!窥得天机!在城破危殆之际,又是谁?是谁亲率民夫,冒着箭雨飞石,将滚木礌石源源不断送上城头?是谁?是我红镜武!!若非我当机立断,调度得力,鼓舞士气,这南桂城,焉能有今日之重生?!这青史之上,必当有我红镜武浓墨重彩……”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城头回荡,带着令人尴尬的回音。田训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闭上眼,疲惫地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寒春和林香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冷冷地看着他,如同看一场蹩脚的闹剧。赵柳依旧在低头记录,笔尖在麻布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红镜武只是扰人的蚊蝇。耀华兴从下方的阶梯走上来,正好听到这番“高论”,她面无表情地绕开红镜武,径直走向堆放物资的角落。三公子运费业则微微蹙起了眉头,眼神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荒诞感。他摩挲玉佩的手指顿了顿,最终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城外那渐渐沉入暮色的焦黑旷野,仿佛那里有比红镜武的呓语更值得关注的东西。
没有人回应。只有风,带着石灰和艾草余烬的气味,卷过城头。红镜武挥舞的手臂僵在半空,亢奋的表情如同被冻结的泥塑,在无人喝彩的尴尬中一点点碎裂。他看着周围一张张疲惫、麻木、带着明显疏离甚至讥诮的脸,那强行撑起的豪迈如同被戳破的皮球,迅速瘪了下去。酒意上涌,混合着被无视的羞恼,让他脸色涨得发紫。他猛地一跺脚(脚下踉跄了一下),指着众人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几句谁也听不清的抱怨,愤愤地、脚步虚浮地转身,沿着阶梯往下走去,身影消失在愈发浓重的暮色里。
南桂城西,销金坊。?
这片区域曾是南桂城最繁华的烟花之地,鳞次栉比的青楼画舫沿河而建,彻夜笙歌。如今,战火虽未直接焚毁建筑的主体结构,却也留下了触目惊心的伤痕。“醉仙楼”精美的雕花门楼被巨石砸塌了一半,焦黑的木茬狰狞地刺向天空。“倚翠阁”华丽的朱漆大门上,密密麻麻钉着十几支未拔去的箭矢,如同丑陋的疮疤。“暖香院”临河的露台栏杆被烧掉大半,仅剩焦黑的残桩。破碎的灯笼、撕裂的纱幔、倾倒碎裂的花盆随处可见,混杂在尚未清理干净的碎砖烂瓦中。
然而,就在这片废墟之上,一种奇异而坚韧的生气,如同石缝里顽强钻出的野草,开始萌动。幸存下来的姑娘们、龟公、乐师,连同那些侥幸活下来、无处可去或不愿离去的恩客们,正用一种近乎本能的执着,清理着各自的“家园”。
销金坊最大的青楼“万艳窟”门前,气氛格外不同。一块巨大的、原本属于“万艳窟”的金字黑底牌匾被小心地放倒在地上,旁边放着崭新的朱漆、金粉和几支大小不一的狼毫笔。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吊着右臂)、赵柳、耀华兴,甚至还有几个在守城中表现出色的低级军官和几位显然颇有声望的老鸨,都聚集在此。这并非正式的庆典,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劫后余生的“归巢”仪式。如同倦鸟归林,无论这林子曾遭受过怎样的风暴。
公子田训褪去了象征将军身份的铠甲,只穿着寻常的深青色布袍,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还带着几道修缮城墙时留下的新鲜划痕。他亲自拿起最大的一支饱蘸了浓稠朱漆的狼毫笔,在那巨大的旧牌匾上,郑重地写下了第一个数字:
“壹”。
这一笔落下,仿佛一个信号。旁边准备好的小厮立刻上前,接过田训手中的笔,开始沿着牌匾边缘小心翼翼地描绘加固那些因战火熏烤而略显暗淡的边框金线。
紧接着,三公子运费业上前一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直裰,虽然脸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腰背却挺直了。他拿起一支略小的狼毫,蘸了金粉调制的颜料,在田训写下的“壹”字下方,稳稳地添上了第二个数字:
“贰”。
笔锋稳健,金粉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着微弱却执着的光。
葡萄氏姐妹走了上来。妹妹林香只能用左手,她倔强地拿起一支细笔,寒春则在一旁轻轻扶着她的右臂肘部,给予支撑。姐妹俩合力,在金粉的“贰”字旁边,写下了第三个数字:
“叁”。
赵柳接过了笔。她缠着布条的手指握笔不太灵便,写出来的“肆”字却异常工整,带着一种刻板的力道,如同她清点名册时的专注。
耀华兴默默地蘸了金粉,写下了“伍”。她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仿佛只是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
随后,人群动了起来。一位须发皆白、曾是“万艳窟”首席乐师的老者,颤巍巍地写下了“陆”。一位断了左臂、脸上带着刀疤的军官,用右手稳稳写下“柒”。一位眼神精明、风韵犹存的老鸨,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写下“捌”。一位在城头负责擂鼓、如今嗓子沙哑几乎失声的壮汉,笨拙却认真地写下了“玖”……
暮色四合,销金坊沿街的商铺和青楼陆续点起了灯笼。昏黄摇曳的烛光、油灯光芒艰难地刺破黑暗,勾勒出断壁残垣的轮廓,也照亮了“万艳窟”门前这缓慢进行的特殊仪式。
数字在牌匾上不断增加。十、二十、五十、一百……人群沉默着,轮番上前。没有鼓乐喧天,没有笑语欢声。只有笔尖划过木质牌匾的沙沙声,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或是婴儿微弱的啼哭(不知是哪位幸存姑娘的孩子)。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灯油燃烧的烟味、新鲜朱漆和金粉的刺鼻气味、以及废墟角落尚未散尽的焦糊味与淡淡的血腥气。
人们的神情各异。有的麻木,只是机械地上前写下数字;有的眼中含着浊泪,写下数字时指尖颤抖;有的带着一种赌徒翻本般的狂热,仿佛写下数字就能赢回失去的一切;有的则如同田训、运费业一般,眼神凝重,将这书写视为一种沉重的誓言,一种在废墟上重建秩序的象征。
寒春扶着林香退到一旁,看着牌匾上越来越多的金色数字。林香轻声问:“姐…我们…真的还要留下吗?”声音带着迷茫。寒春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在灯火映照下清理瓦砾、修补门窗的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最终定格在牌匾那缓慢增长的数字上。“…除了这里,”她声音极低,带着一丝苦涩,“我们…又能去哪儿?” 青楼是她们的家,不是因为出生于此,而是在这乱世浮萍中,唯有这片熟悉的光影声色之地,才能在毁灭后勉强提供一个庇护与谋生的角落。战火无情,焚毁一切,却也暂时烧断了那些无形的枷锁,让她们这些幸存者,无论曾经身份如何,此刻都成了共同修补这艘破船的船工。
耀华兴写完一个“贰佰”后,默默退到阴影里。她看着自己的手,指缝里嵌满了金粉和朱漆,还有白日清理遗物时沾染的、难以洗净的暗褐污渍。青楼…她吏部侍郎千金的身份在这片废墟前显得如此荒谬可笑。但此刻,身份又有何用?这里,至少还有活人,还有事情可做。她用力搓了搓手指,试图搓掉那污渍,却只是让皮肤更红。
运费业站在稍远处,看着牌匾上跳跃的金色数字在灯火下明灭。数字…秩序…重建…这一切能否抵御那未知的、可能再次降临的酷热天灾?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玉佩,那温润的触感此刻也无法驱散心底深处冰冷的忧虑。这青楼的重燃灯火,在广袤的黑暗与未知的天威面前,显得如此渺小而脆弱。
牌匾上的数字缓慢而坚定地攀升。
伍佰…捌佰…壹仟…仟伍佰…贰仟……
时间在沙沙的书写声中流逝。夜渐深,灯火摇曳得更厉害。人群已经轮换了数批,手臂酸痛,眼泛血丝,却无人停下。这书写本身,仿佛成了一种仪式,一种向废墟宣告存在、向死亡宣告重生的无声呐喊。
最后,当牌匾上金色的“贰仟肆佰陆拾伍”在灯火下熠熠生辉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公子田训身上。疲劳几乎将他压垮,但他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腰背(那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走上前去。他拿起那支最大、蘸满最饱满金漆的狼毫笔。手臂沉稳如山,饱含金粉的笔尖在牌匾最下方预留的位置,重重地、稳稳地,写下了最终的归宿:
“贰仟肆佰陆拾陆”。
最后一笔落下,饱满的金漆在牌匾上凝固。灯火跳跃,将那“贰仟肆佰陆拾陆”个金色的数字连同田训刚写下的最终数字,一同映照得流光溢彩,仿佛汇聚了整条销金坊幸存者们最后一点点的生气与微光。
没有欢呼,没有掌声。人群陷入一片更深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所有人都望着那块密密麻麻布满数字、在夜色中闪耀着刺眼光芒的牌匾。贰仟肆佰陆拾陆。这不仅仅是一个房间的编号。这是南桂城这片焦土上幸存者的数目?是销金坊重建后可供恩客寻欢的房间总数?抑或是一种更荒诞、更沉重、更难以言说的隐喻?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90章 东萨大捷
(公元七年八月初七·记朝)
南桂城,申时(下午三点),气温:三十四摄氏度。?
这温度落在滚烫的肌肤上,竟生出一种近乎奢侈的凉意。三十四度,是劫后余生者能想象到的最温柔抚慰。?湿度:七十二。? 空气依旧带着未散干净的黏腻,但不再是令人窒息的湿牛皮,风终于能穿透单薄的衣衫,带来一丝丝流动的、裹挟着石灰和艾草余烬味道的气息。天空是浑浊的铅灰与淡蓝交织,阳光不再毒辣刺眼,疲惫地穿过薄云,在修补过的南桂城墙上投下斑驳光影。城墙巨大的豁口被粗粝的原木和灰白的新夯土填塞,如同巨兽身上粗糙愈合的伤疤。碎裂的雉堞被削平,断口处裸露出石料的浅色茬口。尸骸的恶臭被更浓烈的生石灰味彻底压制成若有若无的底调,混合着远处飘来的炊烟和新鲜木屑的清香。整个城池,如同一个耗尽心力、遍体鳞伤却终于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病人,在昏沉中发出平稳而虚弱的呼吸。
销金坊,“万艳窟”。
那块墨底金字、密密麻麻刻着“贰仟肆佰陆拾陆”的巨大新牌匾,在午后疲软的阳光下,反射着沉甸甸的光。楼内不复往日的丝竹喧嚣,弥漫着浓烈的桐油、新鲜木材和劣质朱漆混合的刺鼻气味。工匠和幸存下来的龟奴、仆役们正忙碌地修补着被砸烂的门窗、烧焦的梁柱、破裂的地板。敲击榫卯的笃笃声、锯木头的嘶嘶声、刮铲旧漆的沙沙声,取代了曾经的靡靡之音,构成一种奇特的、充满废墟重生气息的劳作交响。
“贰仟肆佰陆拾陆”号房。?
这里曾是“万艳窟”顶楼一间位置偏僻、陈设相对简单的客房。此刻,它充当了公子田训临时的休憩之所。房门虚掩,隔绝了大部分楼下的嘈杂。田训没有躺在榻上,而是背靠着一把粗糙的榆木椅,坐在半开的支摘窗边。他身上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边缘磨损的深灰色葛布短衫,领口微敞,露出线条紧绷的颈项和一小片同样疲惫的胸膛。沉重的铠甲、象征身份的锦袍早已卸下,随意搭在角落一个蒙尘的衣架上。
他闭着眼,头微微后仰,靠在冰凉的窗框上。窗外正对着的,是楼下中庭一片狼藉的花园——假山倾颓,焦黑的树桩兀立,唯一幸存的一小片残存的芭蕉叶蔫蔫地耷拉着。阳光斜斜地照在他脸上,勾勒出深陷的眼窝、高耸的颧骨和下巴上凌乱粗硬的胡茬。那十日十夜熔炉炼狱般的厮杀、督建城墙耗尽心血的煎熬,如同潮水褪去后留下的深深蚀刻,清晰地烙印在他近乎静止的面容上。胸膛的起伏极其微弱,只有眼睑下偶尔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轻微颤动,证明他并未沉睡,只是在一种极度疲惫后的、近乎昏厥的假寐状态中沉浮。紧绷如铁的意志终于有了片刻松懈的空隙,沉重的肉身在这难得的“平和”里,贪婪地汲取着每一个稍纵即逝的安稳瞬间。就连楼下偶尔传来一声稍重的敲击,也只是让他搭在膝头的、布满老茧和伤口的手指尖,极其轻微地蜷缩一下,随即又归于沉寂。青楼喧嚣的底色,此刻反而成了隔绝外界纷扰、让紧绷的灵魂得以喘息的屏障。安全?或许只是暂时的幻觉,但此刻,这简陋房间里的沉寂与窗外传来的、重建家园的劳作声响,便是他能抓住的全部安稳。
同一楼层,相隔数间的另一客室。?
三公子运费业同样选择了靠近回廊的窗边。他身下是一张铺着薄薄蒲席的竹榻,身上盖着一层素色细麻薄衾。比起田训深陷的疲惫,运费业的状态更接近于大病初愈后的极度虚弱。脸色依旧苍白,但双颊已不见病态的赤红,细密的汗珠持续而稳定地从前额、鬓角渗出,濡湿了散落在枕边的几缕墨发。他靠坐着几个松软的旧靠枕,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依托其上。
他的目光没有聚焦在楼下的废墟花园,也没有落在斑驳的天花板上,而是长久地、近乎失神地凝望着窗外南桂城浑浊却不再炽烈的天空。那片天空,曾是他噩梦的背景幕布。掌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触手温润的圆形白玉佩,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是此刻唯一能确认的真实。身体深处,那股如同焖烧炉膛余烬般的微弱灼痛感并未完全消失,每一次稍深的呼吸,肺部深处仍会传来滞涩的牵扯感。如同被无形火焰舔舐过的脏腑,虽侥幸未焚毁,却处处残留着灼伤的焦痕。那场席卷整个城池的、远超典籍记载的酷热天灾,像一根无形的毒刺,深深扎在他刚刚恢复一丝清明的心智里。它从何而来?因何如此暴烈?是否蛰伏于天地之间,随时会再度掀起焚城烈焰?这不确定的阴影,比眼前废墟的沉重更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他握紧了玉佩,试图汲取那一点微凉,却无法驱散心头那如同极地冰川般的阴冷与茫然。
底楼,临时辟出的绣坊角落。?
破碎的屏风勉强隔开一小片空间,几张歪斜的绣架被重新支起。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正埋头于绣绷之上。林香的右臂依然吊在胸前,只能用左手勉强做些整理丝线、递送针剪的辅助活计。寒春是主力,她手中拈着一根细小的绣花针,针尖在素色的锦缎上飞快地穿梭。她们在赶制一些简单的帐幔穗子、破损帘幕的修补片。这些活计,是“万艳窟”重建后第一批能换回微薄粟米和盐块的营生。
寒春的动作依旧带着往日训练出的韵律,精准而稳定。但仔细看去,她每一次引针穿过紧绷的布料时,眉心都会不易察觉地轻蹙一下,肩颈的线条也保持着一种细微的僵硬。连续的厮杀、紧张的守城、沉重的劳作,在她年轻的身体里埋下了暗伤,平日强撑着不显,一旦静坐专注,酸痛便如影随形。她偶尔停下,将针在发鬓间轻轻一抿,目光会短暂地飘向楼上某个方向——那里是田训休息的房间。眼神里没有过多情绪,只有一丝近乎本能的确认,确认那扇虚掩的门内,沉重的呼吸依旧平稳。随即又低下头,专注于指间的方寸天地。针尖刺破锦缎,发出轻微的“嗤”声,像一声声细微的叹息。
林香则显得更焦躁些。她左手笨拙地捻着几缕丝线试图分股,目光却时不时瞟向不远处清理瓦砾的杂役,或是楼梯口上下搬运木料的龟奴。最后,她的视线落在角落里一堆沾满泥污、破烂不堪的琵琶、古筝残骸上。那是她赖以生存的伙伴。她下意识地用左手摸了摸自己吊着的右臂,眼神黯淡下去,带着一种前途未卜的迷茫。这青楼,是家,也是囚笼。战火撕开了一道口子,却不知最终会将她们抛向何方。
中庭回廊下。?
赵柳坐在一张小木凳上,面前放着一个盛满浑浊泥水的粗陶盆和一堆沾满血污泥浆、难以辨认原貌的铠甲残片、兵器碎块。她双手缠裹着稍干净的麻布,肿胀虽消,指关节上的淤紫和裂痕依旧清晰。她正用一把细密的铜刷,蘸着盆里的泥水,极其仔细、极其缓慢地刷洗着一块可能属于某位阵亡将领护心镜的铁片。铁片边缘卷曲变形,中心凹下一个深深的箭坑,周围凝结着无法彻底洗去的暗褐色斑块。她的动作一丝不苟,眼神专注得近乎空洞,仿佛眼前这片废铁是世间唯一的圣物。阳光透过破损的廊顶,在她低垂的眼睫下投下深深的阴影。每一次铜刷划过铁片的沙沙声,都异常清晰。她清洗的似乎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某些无法言说、也无法洗去的沉重过往。她的世界,暂时缩小成了这盆浑浊的水和手中冰冷的废铁。
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则在对面的回廊下,整理着另一堆“物资”——十几卷捆扎好的、边缘焦黑的粗纸册页。那是她从城墙内外废墟中,一点点收集、辨认、整理出来的战殁者名单(或遗物标记)。她小心地将一些散落的、字迹模糊的残页,尝试着拼接粘连。她的指甲缝里嵌满了难以洗净的墨迹和污垢,脸上带着长时间专注后的麻木疲惫。青楼的重建喧嚣似乎与她无关,吏部侍郎府的过往也成了模糊的泡影。她存在的意义,仿佛只剩下将这些注定不可能完整、承载着无数破碎人生的名字和符号,尽可能规整地留存下来,如同在时间的废墟上,卑微地刻下一道道注定会被风化的划痕。
与此同时,记朝帝都,广州城。未时三刻(下午两点),气温:四十七摄氏度。?
这里的空气,是凝固的、滚烫的、带着金属腥气的液态熔岩。?湿度?? 在四十七度的绝对炙烤下,数值已失去意义。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烧红的刀片,灼痛感从鼻腔一路烧灼到肺腑深处。宏伟的宫殿群在扭曲蒸腾的热浪中如同海市蜃楼般晃动,金黄的琉璃瓦反射着毒辣的阳光,刺得人双目流泪。汉白玉栏杆摸上去能烫掉一层皮。蝉鸣早已绝迹,连风都成了奢望。空气本身在极致高温下发出持续的、令人头皮发麻的低频嗡鸣。
紫宸殿深阔的殿宇也无法隔绝这灭顶之热。巨大的冰鉴(内藏冬日窖存的冰块)摆放在皇帝华河苏的御案两旁,但寒气甫一溢出,便被周遭狂暴的热浪瞬间吞噬同化,只在冰鉴表面凝结出短命的水珠,旋即又被蒸干,留下道道无力的白色盐渍。殿内侍立的宦官宫女,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深青色的宫袍紧紧贴在身上,汗如浆出,脸色煞白,身体微微摇晃,全靠意志强撑着站立。汗水流淌进眼睛的刺痛让他们不敢眨眼,每一次轻微的眩晕都可能招致杀身之祸。
皇帝华河苏坐在宽大的蟠龙御座上。象征无上权威的十二章纹玄色衮服并未脱下,但衣襟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胸膛上,沉重的金冠压得他额角青筋微跳。他手中捏着一份摊开的奏折,明黄色的绢帛边缘被他汗湿的手指捏得微微发皱。他眉头紧锁,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布满猩红的血丝,死死盯着奏折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胸腔里如同塞满了烧红的炭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肺的痛楚。一股无名邪火在他体内左冲右突,寻不到出口。
“妈的…”一声低沉嘶哑、近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咒骂,打破了死寂。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刺入滚油,让侍立的所有人身体瞬间绷紧,头颅垂得更低,连呼吸都竭力摒住。华河苏猛地将奏折拍在御案上!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灼热的大殿里回荡。
“这鬼天气…真要烤死人不成?!”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殿内汗流浃背、噤若寒蝉的臣仆,声音里充满了帝王也难以忍受的燥怒和一种被天地伟力逼至绝境的狂躁,“冰块呢?!再加冰!把冰窖给朕搬空了!!” 嘶吼牵扯着灼痛的喉咙,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一名内侍总管连滚爬地膝行上前,声音带着哭腔:“陛…陛下息怒!冰…冰窖存冰…已…已用去七成了…这酷暑遥遥无期…奴才…奴才实在是…”话没说完,便被华河苏不耐烦地一脚踹翻在地:“废物!一群废物!滚!”
总管连滚带爬地退下。大殿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寂,只有冰鉴表面融化的水珠滴落在铜盆里发出的、规律却催命般的“嗒…嗒…”声,以及皇帝粗重灼热的喘息。华河苏烦躁地抓起案上一把象牙柄的玉骨绸扇,毫无风度地对着自己猛扇了几下。微弱的气流拂过滚烫的脸庞,带来的不是清凉,反而是更强烈的燥闷。他泄愤般将扇子狠狠掼在地上!玉骨折断的脆响格外刺耳。他重新拿起那份奏折,上面不过是些岭南某郡因酷暑导致桑田绝收、请减免赋税的陈词滥调。这样的坏消息,连日来如同雪片般飞来。帝国南方,正被这前所未见的酷热一点点榨干生机。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暴戾的毁灭欲在他胸中交织翻腾。这江山万里,难道要葬送在这该死的、没完没了的热浪里?
就在这时——
“报——!!!”
一声极其亢奋、几乎撕裂了喉咙的、带着长途奔袭后沙哑破音的嘶吼,如同平地惊雷,猛地穿透了紫宸殿外厚重的热浪与沉寂!
殿内所有人,包括暴怒的皇帝,都被这一声石破天惊的呼喊震得心头一跳!
“八百里加急!!!东——萨——大——捷——!!!”
沉重的、包裹着油布的紫檀木奏匣,被一名几乎虚脱、浑身被汗水和尘土糊得像泥人、铠甲上布满盐霜的信使,用一种扑倒般的姿态,高高举过头顶,由两名同样狼狈却神情激动的禁卫军搀扶着,踉跄着直冲到御阶之下!信使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嗬嗬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至高无上的皇帝,仿佛燃尽了生命最后一丝火光。
“东萨大捷?”华河苏猛地从御座上站了起来!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金冠上的珠串激烈晃动碰撞。胸中那股毁灭的燥热仿佛瞬间被冰水浇熄了一半!他几乎以为自己在这酷热煎熬下出现了幻听!“呈上来!快!”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内侍总管连滚爬地冲下御阶,几乎是抢过那沉重的奏匣,双手颤抖着解开油布绳结,打开匣盖,捧出里面一卷用火漆密封、带着汗渍和风尘的明黄绢帛奏折,小跑着送回御案。
华河苏一把夺过!指尖甚至能感受到绢帛上残留的信使汗水的湿气和奔波的余温。他粗暴地撕开火漆封印,双手猛地将奏折抖开!
绢帛上,墨迹酣畅淋漓,力透纸背,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刀兵的金铁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臣,镇东大将军运费雨,顿首百拜,伏惟圣天子陛下神威庇佑!谨奏:东萨战事,赖将士用命,天威浩荡,已于七月卅日,毕其功于一役!伪国维兰,负隅顽抗,终至山穷水尽!其国主(名讳不详)畏天兵神威,于王宫后殿引刃自绝!其伪帅苏里(名讳不详),亦于乱军之中伏剑而亡!东萨全境,业已平定!数十万王师儿郎,浴血奋战,终不负陛下重托!此诚社稷之幸,万民之福!捷报飞传,伏望天颜!运费雨再拜顿首!……”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狂喜、震撼、瞬间释放的激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垮了华河苏心头连日积压的燥怒、焦虑与无边酷热带来的窒息感!东萨!那个困扰帝国东北边疆数十载、耗费钱粮兵卒无数的癣疥之疾,竟然真的被铲除了!而且是在七月卅日!就在他身处这广州酷热炼狱、被南方焦土折磨得焦头烂额之际!灭国!敌酋授首!
“哈……哈哈……哈哈哈哈!!!” 帝王压抑不住的狂笑骤然爆发,如同金铁交鸣,在紫宸殿灼热的空气中激荡!笑声牵动着灼痛的肺部,引发剧烈的咳嗽,但他毫不在意!连日被酷暑压抑的帝王威仪瞬间迸发出来!
“好!好!好一个运费雨!好一个赵聪(奏折中必有提及)!好一个数十万虎贲!扬我国威!壮哉!!” 他挥舞着手中的捷报,明黄的绢帛在眼前狂乱地抖动,那上面每一个黑色的文字都如同跳动的火焰,烧灼着他亢奋的神经。胸中那股几乎要将他焚毁的燥热邪火,此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转化为一种燃烧的、志得意满的狂喜!这捷报,如同从天而降的玄冰,将这帝国心脏紫宸殿内凝固的酷热,瞬间凿开了一道透骨清凉的巨大裂隙!
“传旨!八百里加急!飞谕全军!通传各州县!朕要大赦天下!犒赏三军!为朕的东征将士!贺——!” 华河苏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眼中精光四射,哪里还有半分刚才被酷暑折磨得濒临崩溃的狼狈?汗珠从他激动的脸上滚滚而下,砸在御案上,他却浑然不觉。帝国的疆土,在他手中,又拓开了一片!
紫宸殿内,所有侍立的宦官宫女、护卫禁军,瞬间如同枯木逢春,齐齐跪倒,扯着嘶哑的喉咙,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狂热呼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东萨大捷!天佑大记!!”
声浪几乎要掀翻沉重的殿顶,在这四十七度的熔炉帝都上空,短暂
第1章 血旗灭国
(公元七年七月三十至八月十二·记朝)
公元七年八月初八,东萨维兰旧都,宿长城。未时(下午三点),气温:二十九摄氏度。?
久违的干燥。?湿度:三十二。? 风不再是南方的粘稠热浪,而是裹挟着砂砾和远方山峦草木气息的干爽气流,吹拂在被烈日晒得滚烫的城墙上、焦黑的木料上、干涸的血迹上。天空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淡蓝,飘着几缕稀薄的白云。空气里,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尸体腐败的恶臭并未完全消散,但在这持续的干燥和季风下,已被冲淡、糅合,变成一种更复杂的、如同铁锈混合着劣质硝石的战场余味,沉淀在每一寸焦土和残垣断壁的缝隙里。
宿长城,这座曾经雄踞东萨维兰平原的石头巨兽,此刻已沦为一片巨大的、冒着袅袅余烟的坟场。宏伟的包砖城墙多处坍塌,巨大的缺口如同被天神用巨斧劈开,裸露出内部夯土的惨黄色。城门楼化作一堆扭曲燃烧后的焦黑木炭和碎裂石块。曾经繁华的街道被攻城器械砸出的深坑、倒塌的房屋废墟、散落断裂的兵器旗幡、以及层层叠叠来不及处理的敌我双方士兵的尸体所堵塞。乌鸦成群结队在低空盘旋,发出刺耳的聒噪,黑压压的如同一片移动的丧帷。
时间回溯:七月三十日,宿长城,破城日。?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如同实质的海啸,狠狠拍击在宿长城最后一道摇摇欲坠的城防上!
“杀——!!!”
“破城!破城!!”
无数记朝士兵的面孔在烟尘、汗水和血污中扭曲变形,只剩下噬人的眼睛和嘶吼的嘴。他们如同决堤的狂潮,顺着云梯、冲车撞开的缺口、甚至用同伴尸体堆砌的斜坡,疯狂地涌入这座象征东萨维兰最后尊严的都城!刀光在烟尘中闪烁,带起一蓬蓬滚烫的血雨!矛戈凶狠地捅刺,发出沉闷的噗嗤声!濒死的惨叫、绝望的哀嚎、兵器撞击的刺耳锐响、房屋燃烧的噼啪爆裂……所有声音混合成地狱的轰鸣!
城头的抵抗在绝对的数量优势面前,脆弱得像狂风中的枯草。东萨士兵的号衣早已被血染透,眼神从最初的绝望渐渐化为麻木的疯狂,直至一片死寂空洞。他们被汹涌的黑色洪流(记朝大军玄甲)无情地吞噬、撕碎、践踏。
在涌入城门的洪流前锋,一个身影异常悍勇。赵聪身披一件沾满血污、多处破损的犀牛皮札甲,头盔早已不知去向,露出沾满灰尘和凝结血块、被汗水冲刷出一道道沟壑的年轻脸庞。他手中的长柄陌刀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沉重的劈砍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刀刃卷起凄厉的风声,轻易劈开迎面刺来的长矛,斩断格挡的盾牌边缘,撕裂东萨士兵单薄的皮甲和血肉之躯!滚烫的鲜血不断喷溅在他脸上、身上,混合着汗水和尘土,将他染成一个狰狞的血人。他脚下的尸体堆积,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滑腻声响。
他没有指挥,也不需要指挥。他只是这毁灭洪流中最锐利、最狂暴的那把尖刀,机械地挥舞着,劈开一切阻挡在前的障碍,目标直指城中心那座最高的、飘扬着东萨维兰金雀花王旗的石头堡垒——王宫!
“将军!西门已破!”
“北门告陷!”
“敌军帅旗倒了!”
传令兵的嘶喊在混乱的战场中穿梭,将一个个节点性的胜利传递。
大将军运费雨高大的身躯矗立在城外临时搭建的指挥高台上。他身着锃亮的明光铠,猩红的披风在干燥的、裹挟着血腥味的热风中猎猎作响。他一手按着腰间宝剑的吞口,一手拿着单筒的琉璃望远筒(西方舶来品),冷酷的目光穿透战场弥漫的烟尘,清晰地锁定着那座摇摇欲坠的王宫。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岩石般的坚毅和掌控全局的冷酷。数十万大军的意志凝聚在他身后,如同实质的威压,碾向那座孤城。
“传令赵聪所部,”运费雨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喧嚣传入身边掌旗官耳中,“直取伪王宫!生擒维兰伪主!死活不论!”
掌旗官手中巨大的令旗挥舞,发出沉闷的破空声。命令如同无形的电波,瞬间被前线传令兵捕捉。
赵聪看到了令旗!他陌刀一记凶狠的横扫,将最后两名挡在王宫巨大石阶前的东萨卫士拦腰斩断!内脏和鲜血泼洒在粗糙的石阶上。他踏着湿滑的血泊,一步一个血印,冲上了王宫正门的高阶!身后跟着数十名同样杀红了眼的精锐亲兵。
沉重的包铜宫门紧锁着。
“撞开它!”赵聪喘息着嘶吼,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
巨大的圆木被十几名士兵扛起,在整齐的号子声中,狠狠撞向厚重的宫门!
“咚!咚!咚——!”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沉闷的巨响和木屑纷飞!宫门剧烈震颤!
就在宫门摇摇欲坠之际——
“轰隆!”
一声巨响并非来自撞击!而是来自王宫深处!
赵聪眼神一凛,猛地挥手止住撞击。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跟我冲进去!”
他用陌刀狠狠劈碎门闩处崩裂的木板,率先挤入了门缝!
王宫内部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一种奇异的、甜腻的香料焚烧后的气息。地上倒伏着几具身着华丽宫裙的女尸和宦官尸体,鲜血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肆意流淌。
赵聪的目光瞬间锁定在王座之下!
东萨维兰的皇帝——那个曾在赵聪搜集的情报图影中出现过的、面容依稀可辨的中年男人——身着象征最高权力的金线刺绣白袍,头戴镶嵌巨大蓝宝石的王冠,身体以一种怪异的姿态瘫倒在王座旁冰冷的鎏金椅脚边。他的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几乎将头颅割裂大半,只有一点皮肉勉强连着。鲜血如同泉涌,浸透了他华丽的白袍,在王座基座下方汇聚成一片迅速扩大的、粘稠的猩红湖泊。他空洞的眼睛大睁着,死死盯着王宫穹顶繁复的壁画,那眼神里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不甘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一把镶嵌着硕大红宝石的黄金匕首,跌落在他染血的手边。
而在不远处,支撑着大殿穹顶的一根巨大雕花石柱旁,斜倚着一个身披东萨制式将领锁甲的身影。那是伪帅苏里。他的胸前,一柄狭长的东萨弯刀深深没入心脏位置,直至没柄!他的右手还紧紧握着刀柄,左手无力地垂落。他的头微微低垂,似乎在看自己胸前绽开的死亡之花,又似乎只是失去了支撑的力气。脸上凝固着一种近乎平静的绝望和决绝。
死了。都死了。
空气仿佛在王宫大殿内凝固了。只有血腥味和香料焚烧的余烬在无声流淌。
赵聪的陌刀刀尖垂落,滴着血,砸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他身后的亲兵也屏住了呼吸,看着这极具冲击力的景象。
片刻的死寂后,赵聪的声音打破了凝固,带着一丝战斗结束后突然涌上的疲惫和尘埃落定的冷酷:“搜!确认身份!尸体就地看管!飞马报与大将军!”他顿了顿,补充道,“王宫内外,严谨任何人靠近这两具尸体!违令者,斩!”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士兵们开始小心翼翼地搜索宫室,确认再无异动。赵聪则站在空旷死寂的大殿中央,目光在王座上残留的血迹、维兰皇帝扭曲的死状、以及苏里那近乎自毁式的姿态上来回扫视。没有找到突围的迹象,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只言片语。挫败感?不,任务完成了。但一种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诡异感,却悄然缠绕上心头。那两具尸体,尤其是维兰皇帝脖颈上那过于凶残、近乎虐杀的伤口,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然而,大胜的狂潮很快淹没了这丝疑虑。
“报——大将军到!”
运费雨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破碎的宫门口。他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瞬间扫过大殿内的景象,最终落在那两具最具价值的尸体上。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的神色,在他岩石般的脸上掠过。
“确认了?”他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已初步确认,正是伪主维兰与伪帅苏里。”赵聪抱拳躬身。
运费雨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扫过维兰皇帝那恐怖的伤口和狼狈的死状,又看了一眼柱下自杀的苏里,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随即被绝对的冷酷取代。
“枭其首,石灰封存。”他冷酷地下令,“尸身…曝于城楼三日,以儆效尤!昭告东萨全境,伪朝已倾,顺我大记者生,逆者亡!”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传令各军:宿长城已克,伪朝已灭!然疆土未靖,残敌未清!各部按既定方略,分驻要冲,清剿残敌,弹压地方!遇有反抗者,夷其族!”
“末将领命!”赵聪和身边将官齐声应诺,声音在空旷血腥的王宫内激起回响。
大胜的喧嚣在王宫外持续,但这座曾象征东萨维兰最高权力的殿堂内,只剩下冰冷的死亡和铁血的新秩序。帝国东北的版图上,一面巨大的黑旗,覆盖了金雀花图案。
时间流转:八月十二日,记朝帝都,广州城,紫宸殿外。辰时(上午七点),气温:三十八摄氏度。?
湿度?? 接近饱和。空气不再是东萨的干爽,而是粘稠厚重、饱含无形水汽的滚热棉絮,沉沉地压在每一个毛孔之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温热的浆糊。天空是浑浊的铅灰色,看不见一丝阳光,闷雷在厚厚的云层深处沉闷地滚动,酝酿着一场迟迟未到的暴雨。宏伟宫殿的金顶琉璃瓦失去了光泽,在压抑的天光下显得黯淡而沉重。高大的汉白玉栏杆摸上去温热滑腻。
赵聪在两名引路小黄门的带领下,踏着紫宸殿外光可鉴人的、被湿气浸润得微微反光的巨大金砖地面,一步步走向那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核心的厚重殿门。他刚从驿馆换上的崭新绯色麒麟武官朝服,此刻紧紧贴在身上,布料闷热不透气,如同裹在蒸笼里。汗水瞬间浸透了里衣,顺着背部、胸前、额角、鬓发不断渗出、汇聚、流淌!额头的汗珠滚入眼睛,带来一阵刺痛,他只能勉强眨眼,无法抬手擦拭。
与东萨宿长城那干爽、甚至略带凉意的二十九度相比,这三十八度的湿热广州,如同瞬间将他投入了沸腾的泥沼!强烈的反差带来巨大的生理冲击!他感觉肺部像是被堵住,每一次吸气都异常艰难。汗水浸湿了新衣的领口和前襟,深色的水渍不断扩大。脚步变得有些迟缓沉重,每一步迈出,靴底与湿滑的金砖接触,都发出一声轻微的、令他心烦意乱的粘滞声。汗水流进嘴里,带着咸涩的味道。他强忍着不适,努力维持着武将应有的沉稳姿态,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急促的呼吸,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痛苦。
“宣——定远将军赵聪觐见——!”
尖利高亢的嗓音穿透厚重的殿门,带着宫廷特有的腔调。
沉重的紫檀木殿门无声地左右滑开,一股更加强烈、混杂着浓郁龙涎香、汗味、以及纸张墨锭气味的热浪,猛地扑面涌出!殿内光线比外面更显昏暗,巨大的蟠龙柱支撑着高耸的穹顶,深处御座方向点着明亮的烛火,映照出皇帝华河苏威严的身影。
赵聪深吸一口气(这动作让他肺部更加灼痛),挺直腰背,迈过几乎及膝的高高门槛,步入这帝国的心脏。大殿深处的闷热更甚,空气仿佛凝固的凝胶。他目不斜视,依照礼仪,在御阶下十步之遥站定,抱拳躬身,单膝触地:
“末将赵聪,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在空旷闷热的大殿中响起,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和一丝极力压抑的喘息。
“爱卿平身!” 华河苏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一丝难得的和煦。他显然心情极佳,东萨大捷的余晖还未散去。“卿与大将军运费雨,为我大记拓疆千里,功在社稷!朕心甚慰!朕已在思量,如何封赏有功将士!赵卿,你身为先锋陷阵大将,勇冠三军!说说,想要朕赏你些什么?高官?厚禄?还是想讨个如花美眷?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闷热的殿中回荡,透着帝王对心腹猛将的宠信和掌控一切的自得。他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等待着赵聪的回答,仿佛在欣赏一件刚立下赫赫战功的锋利兵器如何选择自己的装饰。
汗水从赵聪的下颌滴落,砸在光滑滚烫的金砖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他保持着躬身的姿势,没有立刻抬头。皇帝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高官厚禄?如花美眷?这些常人梦寐以求的恩典,此刻却如同烧红的烙铁,让他本能地感到抗拒。昏暗中,他仿佛又看到了宿长城王宫内那遍地流淌的粘稠血液,听到了骨头碎裂的脆响,闻到了浓烈的死亡气息……还有那个脖颈被切开大半的维兰皇帝空洞的眼神。一股强烈的、难以言喻的恶心感和疲惫感猛烈地涌上喉咙!
他猛地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强行压下翻腾的胃部。再次开口时,声音低沉而艰涩,带着清晰的、因极度不适而产生的颤抖:
“末将…末将叩谢陛下隆恩!陛下厚爱,末将…末将万死难报!”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力量,或者说服自己,“然…然末将自东萨前线归来,途中忽感恶疾缠身!身体甚是…甚是虚乏!日夜…呃…”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他不得不用握拳抵住嘴,肩膀剧烈抖动,汗水随着咳嗽的动作如雨点般甩落在金砖上,形成一小片湿迹。“…日夜煎熬,恐…恐难当重任!亦恐…亦恐污秽之躯,冲撞圣驾宫阙!末将…末将斗胆,恳请陛下恩准末将…卸甲归家,静养病体!待…待来日康复,再为陛下…肝脑涂地!”
这番话说完,赵聪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汗水已彻底浸透了后背的朝服,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凉黏腻。他低着头,不敢看皇帝的脸色,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在死寂而闷热的大殿中异常清晰。
死寂。
华河苏脸上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眉头一点点拧紧。那双锐利的眼睛眯了起来,如同打量猎物的鹰隼,审视着阶下那个剧烈咳嗽后、身体微微颤抖、汗水淋漓的年轻将领。卸甲归家?静养病体?在东萨大捷、正是加官进爵、风头无两之时?一股被忤逆的愠怒和强烈的不解在华河苏心头升起。这不合常理!非常不合常理!是嫌赏赐不够?还是…别有隐情?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御案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大殿中清晰可闻。
半晌,华河苏才缓缓开口,语调已不复刚才的热络,带着帝王的冰冷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卿…你这是…”
他的话似乎斟酌着词句,蕴含着巨大的压力。
“……当真病得如此之重?连朕的赏赐都接不住了?” 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
赵聪的头垂得更低,汗水已在他的官靴前汇聚了一小摊水渍:
“末将…末将惶恐!实是…病体难支!绝非…绝非推诿陛下恩典!望陛下…体恤!” 声音虚弱,带着浓厚的哀求之意,身体也因脱力和不适而微微摇晃。
又是片刻令人窒息的沉默。
“罢了!” 华河苏猛地一挥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和深深的失望。“既然爱卿病体违和,朕也不便强留。准你所请!回府好好将养!朕…会派御医前去为你诊治!待病体痊愈,朕再论功行赏!”
“谢…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聪如蒙大赦,挣扎着再次叩首,然后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滚烫的金砖地面上爬起来。剧烈的动作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汗水几乎模糊了视线。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在两名小黄门惊愕的目光注视下,踉跄着、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那令人窒息的紫宸殿。
殿外,依旧是三十八度的湿热蒸熬,但赵聪却感觉仿佛从粘稠的泥沼中挣脱出来,呼吸都顺畅了一丝。他扶着殿外冰凉的汉白玉栏杆,剧烈地喘息着,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下巴滴落。卸甲归家?这只是权宜之计。那血腥的画面和冰冷的疑虑,如同跗骨之蛆,并未因离开大殿而消散半分。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章 酸酒与暴雨
(公元七年八月十三至十四日·记朝)
公元七年八月十三日,记朝全境,申时(下午三点),气温:二十九摄氏度。?
干爽的风第一次彻底压过了残留的暑气,自北向南,卷过记朝广袤而疲惫的疆土。?湿度:三十二。? 空气失去了粘稠的重量,变得通透、甚至略带一丝清冽。天空是洗净般的淡蓝,阳光依旧明亮,却不再蕴藏灼烧万物的暴戾,温和地洒在未被酷热彻底摧毁的山野、河流、城郭之上。树叶不再是蜷曲焦枯的死灰色,显露出劫后余生的深绿,尽管边缘依旧带着被烘烤过的倦怠卷边。河流水位下降,露出被晒得干裂的滩涂淤泥,但水流本身不再蒸腾着滚烫的白汽,奔腾声也清晰了许多。干涸的田地里,枯萎的禾杆在风中发出沙哑的摩擦声,如同大地低沉的叹息。这二十九度的干爽,对饱经地狱熔炉炙烤的记朝来说,已是天恩浩荡。帝国的肌理在干爽中喘息,试图凝结那些被热浪灼开的巨大伤口。
记朝最南端,深圳(港口小城),海乐商行。申时。?
这里的空气同样干爽,带着海风特有的咸腥。这座倚靠天然海湾的简陋港口小城,在毁灭性的酷热中侥幸获得了一丝海洋的喘息,此刻更是率先感受到了季风转换带来的干爽。海乐商行临街的门面前,人头攒动,喧嚣鼎沸。汗味、海腥味、劣质脂粉味,都被一种更加霸道、更加尖锐的气味彻底压倒——那是?清水英酒?的气味。
一排排粗陶大瓮沿着商铺外墙垒起,瓮口用厚厚的油纸和粗麻绳密封着。但这封印根本挡不住瓮内那股如同实质的力量。一股极其尖锐、极具穿透力的酸气混杂着凶猛暴烈的酒气,如同无数根无形的细针,蛮横地刺穿空气,狠狠扎进每一个靠近者的鼻腔!这股酸气绝非寻常果醋的柔和酸香,它尖锐、狞厉,带着一种强烈的刺激性,仿佛能瞬间腐蚀鼻腔黏膜,让人的鼻翼不由自主地猛烈抽搐,眼眶瞬间发酸、发胀!紧接着,那股磅礴的酒气才如同开闸的猛兽般扑来,浓郁、霸道、炽烈,毫无遮掩地宣告着它高达五十度的可怕酒精度数!酸与烈,这两种极致的气味粗暴地交织、撕扯、融合,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却又如同附骨之疽般勾魂摄魄的独特气息。闻一口,先是被那尖锐的酸刺得猛一激灵,随即又被那霸道的酒气冲得喉咙发紧、胸腔发热,感官在瞬间的冲击后被一种奇异的、近乎自虐的渴望攫住——“受不了!但也忘不掉!”
商铺掌柜英策,一个精瘦黝黑、眼珠滴溜乱转、嘴角永远挂着一丝精明笑意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站在一张临时搭起的高脚木台上。他手里举着一只粗陶海碗,碗中是清亮透明、微微泛着淡青色光泽的液体——正是那?清水英酒?。
“老少爷们儿!走过路过的都看过来!尝一尝啦!闻一闻啦!”英策的嗓门又尖又亮,穿透嘈杂的人声,带着一种夸张的蛊惑力,“清水英酒!记朝独一份儿!岭南第一劲!五十度的真火头!喝一口,喉头烧刀子!吞下去,胸膛爆火雷!保管您三碗下肚,神仙也站不住!”他唾沫横飞,手臂挥舞得如同风车。
“光烈算什么?!”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种神秘兮兮又得意非凡的神情,仿佛掌握了什么惊天秘方,“咱家的绝活儿是这个——酸!独一无二的酸!”他猛地将手里的碗凑近鼻子,深深一嗅,做出一个极其夸张的、仿佛被极致美味熏得飘飘欲仙的表情,然后又瞬间被那刺激的酸气激得龇牙咧嘴、五官扭曲!“嘶——哈——!就是这个味儿!够劲儿!够爽利!知道为啥吗?老君炉里炼出的真火也烧不出这么地道的酸!古书上说‘酸入肝,行气血’,咱这酸,那是酸里的祖宗!一杯下去,保管您胃口大开,闷气全消,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透着舒坦!什么暑气湿气?在咱这清水英酒面前,那就是个屁!”他被自己粗俗的比喻逗乐,嘎嘎怪笑起来。
围观的人群被他的表演和那霸道的气味彻底撩拨起来。码头扛大包的苦力、出海归来的粗豪渔民、被酷热折磨得蔫头耷脑的本地小贩、甚至几个穿着稍显体面、眼神好奇又带着点矜持的行商……都被这新奇猛烈的酒勾住了魂。那酸气虽然刺鼻,但在经历过生死酷热后,这种强烈到近乎暴戾的感官刺激,反而成了一种宣泄和解脱。
“掌柜的!先来一碗尝尝!”
“吹得那么神,别是糊弄人吧?给老子满上!”
“给俺也来点!这味儿,上头!”
铜钱、散碎银子叮叮当当地扔进伙计端着的簸箩里。粗陶碗被伙计们飞快地倒满那清亮却散发着致命诱惑的液体。迫不及待的汉子们接过碗,先是被那冲天的酸气激得皱眉咧嘴,随即一仰脖,咕咚咕咚灌下去!
“嘶——!!”
“咳咳咳!!”
“好家伙!真他娘的烈!真他娘的酸!够劲!”
“烧!从嗓子眼一直烧到肚脐眼!爽!”
“再来一碗!”
“给老子也满上!”
惊呼、咳嗽、嘶嘶抽气的吸气声、随后爆发的粗野叫好声瞬间炸开!辛辣灼烧的剧痛感与那尖锐酸味带来的奇异爽利感在喉咙、食道、胃袋里疯狂翻滚交战!酒气直冲头顶,瞬间驱散了长久积聚的萎靡与疲惫,只剩下一股蛮横的、原始的亢奋!一张张被烈日和愁苦刻出深纹的脸上,迅速涌上红潮,眼睛里爆发出野兽般的光芒!喝得急的,被呛得弯腰猛咳,眼泪鼻涕横流,却仍死死抓着碗,喊着“再来”!喝得慢的,小口啜饮者,也被那霸道的力量冲击得龇牙咧嘴,却又忍不住咂摸着那种被极致感官狠狠蹂躏的快感!酸与烈,如同两条烧红的铁鞭,狠狠抽打在麻木的神经上,带来一种近乎疼痛的清醒与亢奋!
英策站在高处,看着底下疯狂抢购、痛饮、嘶吼的人群,看着簸箩里迅速增加的铜钱银角,嘴角那精明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咧开到了耳根。他搓着手,小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金光。发财了!真的发财了!这鬼门关般的热灾,竟成了他清水英酒扬名立万的垫脚石!这赚的不是钱,是命!是无数刚从地狱边缘爬回来的人对感官刺激的疯狂渴求!他仿佛看到了无数条金银铺就的大道,在他眼前豁然敞开!
时间流转:翌日,八月十四日。湖北区,南桂城,销金坊“万艳窟”。午时(中午十一点)。?
南桂城的气温也降到了二十九度上下,但湿度略高于深圳,空气中带着劫后重建的尘埃味和新鲜木材的清香。“万艳窟”底楼回廊下,阳光斜斜照射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赵柳依旧坐在那张小木凳上,面前是浑浊的泥水盆和一堆清理了一半的铠甲碎片。她双手缠裹的麻布已经换过几次,显得干净了些,但指关节的淤紫和裂痕依旧顽固地盘踞着。她正用铜刷小心翼翼地清理一块肩甲甲片的边缘,专注得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葡萄氏寒春端着一小碗稀薄的粟米粥和一个粗面饼子走过来,轻轻放在赵柳旁边的小几上:“柳姑娘,先吃点东西歇歇吧。”
林香吊着右臂跟在姐姐身后,眼神有些飘忽地看着回廊外正在搬运木料的工人。
赵柳没抬头,只是手上的动作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铜刷在甲片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她低哑的声音响起,没什么情绪:“多谢寒春姐姐。放那儿吧,我一会儿吃。”
寒春微微叹了口气,没再劝。这时,一个负责采买食材的龟奴脚步轻快地穿过回廊,脸上带着点刚听来的新鲜劲儿,随口对寒春姐妹说道:“哎,寒春姑娘,林香姑娘,你们听说了没?城里都在传呢,那位刚立了大功的赵聪将军,昨天在帝都紫宸殿面圣,竟然称病告退,直接回府休养去了!啧啧,这功劳赏赐都不要了?可真稀奇!”
这消息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原本沉寂的水面。
赵柳握着铜刷的手指猛地一顿,指节因用力而瞬间泛白!她低垂的头颅极其缓慢地抬起,脸上没有什么担忧的神色,反而……嘴角极其突兀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弯出一个极其短促、近乎嘲弄的弧度。那弧度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消失,只剩下惯常的平静。但那双一直专注空洞的眼睛里,却清晰地掠过一丝了然、不屑,甚至带着点刻薄的讥诮。
“呵。”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是从鼻腔里哼出的冷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旁边寒春和林香的耳朵里。
寒春有些诧异地看向赵柳。林香也从神游中惊醒,好奇地望过来。
赵柳放下铜刷,拿起旁边一块还算干净的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沾满泥污的手指。她的动作很慢,眼神落在自己布满伤痕的手指上,仿佛在欣赏什么艺术品。然后,她用她那特有的、带着点平板却穿透力的语调,清晰地说道:
“没事儿,没事儿。”她重复了两遍,语气里却毫无安抚的意味,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和轻蔑,“在我们还是平民的时候,赵聪……”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他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但凡遇上点需要出头、担责任、或者……领功受赏的事儿,”她嘴角又勾起那抹嘲讽的弧度,“他总是‘病’得恰到好处。不是头疼脑热,就是脾胃不和。回府‘静养’,躲个清净罢了。”她拿起那块粗布,用力地、近乎发泄地擦拭着指缝里顽固的泥垢,“懒惰?不全是。就是……讨厌麻烦。怕被架在高处,怕被一堆人围着。赏赐?呵,在他眼里,怕是还不如躲回自己院子里睡个囫囵觉自在。”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寒春和林香略显错愕的脸,那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所以,不必担心什么。他死不了。不过是……老毛病又犯了,躲清闲去了。”说完,她重新拿起铜刷,低下头,用力刮擦起那块肩甲,金属摩擦的沙沙声变得格外刺耳,仿佛要将那份刻薄的评判也一同刮进冰冷的铁片里去。
寒春和林香对视一眼,都有些无言。寒春想起赵聪在南桂城头浴血拼杀的身影,再想想赵柳口中这个躲避赏赐、贪图清净的形象,只觉得无比割裂。林香则撇了撇嘴,觉得这位将军的心思真是难以捉摸。
就在这略显诡异的沉默当口,一个懒洋洋、带着浓浓睡意和不满的声音从回廊另一侧的阴影里响起:
“我说……你们这这那的,说这说那的,累不累呀?”
只见三公子运费业揉着眼睛,趿拉着一双木屐,慢悠悠地从他那间距离田训不远、临时休憩的客房里踱了出来。他显然刚睡醒没多久,月白色的直裰穿得松松垮垮,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略显苍白的胸膛。墨色的长发随意挽了个髻,几缕碎发散落在脸颊边,愈发衬得他睡眼惺忪,神色慵懒。他手里还捏着半块啃得坑坑洼洼、汁水淋漓的冰镇荔枝肉,粉白的汁液顺着他修长的手指往下滴落,染红了指尖和一小片袖口。
他一边慢吞吞地咀嚼着冰凉甜腻的果肉,一边用那双尚带着水汽的、半眯着的桃花眼扫过赵柳、寒春和林香,脸上写满了对这种“无聊议论”的不耐烦。
“操心人家回不回府作甚?操心人家领不领赏作甚?”
他拖着懒散的腔调,走到回廊栏杆旁,肩膀随意地倚靠在柱子上,舒服地喟叹一声,享受着穿堂而过的干爽微风。阳光落在他半边脸上,勾勒出他俊秀却毫无锋芒的轮廓。
“一场大难刚刚熬过去,城墙算是立住了,脑袋还在脖子上,这就够了!”他满足地咬了一大口荔枝,果肉塞得腮帮子鼓起,含糊不清地说道,“你看我……呼……在城墙修好、那破牌子挂上去之后,第一时间想的是什么?嗯?”他咽下果肉,伸出沾满荔枝汁、亮晶晶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神情坦然得近乎理直气壮:
“吃!睡!”
“吃他个天昏地暗!睡他个日月无光!这才是正经!把亏空的元气补回来!把耗掉的精气神一点点养回来!”他似乎觉得自己的主张非常有道理,甚至带着点教导的意味,“你们呐……别老琢磨那些有的没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天爷要再降下什么灾祸,挡也挡不住。现在能喘气,能安稳吃口东西,闭上眼能睡个踏实觉,这就是最大的福分!懂不懂?”
说完,他似乎觉得这番“道理”已经讲完,又心满意足地低头啃起剩下的荔枝,完全沉浸在那冰凉甜蜜的满足感中去了。汁水沿着他的下巴滴落,他也浑不在意,只伸出舌尖随意地舔了舔,继续与那甜美的果肉战斗。在他身上,看不到丝毫东萨灭国功臣家族子弟的抱负,也看不到对未知灾祸的忧虑,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当下感官享受的极致追求。
赵柳的动作未停,沙沙声依旧。寒春和林香再次对视,眼中都有些无奈和好笑。这位三公子的生存哲学,简单得近乎苍白,却也……莫名地让人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一瞬。
同一日,河南区,湖州城。某户中等人家宅院。酉时(下午五点)。?
同样是二十九度的干爽天气,湖州城上空的云层却显得更为低沉厚重,隐隐预示着晚些时候可能到来的降雨。城西一处还算规整的宅院里,气氛却远比天气糟糕百倍。
“乒呤乓啷——!”
“哐当——!”
瓷器猛烈碎裂的声音、木器被掀翻的巨响混杂着女人尖利刺耳、几乎能撕裂耳膜的怒骂声,如同平地炸开的惊雷,打破了黄昏的宁静,惊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乱飞!
“演凌!你这个杀千刀没卵用的窝囊废!老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嫁给你这个赔钱货!!”
冰齐双,演凌的夫人,一手叉腰,一手挥舞着一把结实沉重的竹柄秃头扫把(显然刚从清扫工具的岗位上被临时征用为武器),如同一头发狂的母狮,在院子里追着一个狼狈逃窜的男人!
她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有些丰腴,但此刻爆发的力量却异常惊人。原本挽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已经完全散开,几缕头发被汗水黏在因暴怒而涨得通红的脸上,平日里也算端正的五官此刻完全扭曲变形,眼睛瞪得溜圆,如同喷吐着怒火!汗水浸湿了她的粗布衣衫,紧紧贴在身上,更显得她动作间充满了蛮横的爆发力。
“让你去打听!让你去打听那几个铺子的行情!你倒好!”冰齐双一边追,一边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钱没赚回来半个铜板!倒把老娘给你那几个压箱底的茶钱全赔给了那帮杀千刀的赌棍!全赔光了!那可是留着年底给你老娘抓药的钱!你这个畜生!败家精!老娘今天不打死你,老娘就不姓冰!”
演凌,一个身材中等、面容带着些市井油滑气的男人,此刻脸上只剩下惊惶和狼狈。他身上的绸布直裰沾满了尘土,脚上的鞋在刚才逃跑时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在院子里蹦跳躲闪,形容极其可笑。他脸色煞白,一边慌乱地躲避着夫人那带着呼啸风声、狠狠扫过来的扫把头,一边忍不住低声咒骂:“疯婆娘!泼妇!母老虎!简直不可理喻!” 但他也只敢在心里和喉咙深处咕哝,一个字也不敢真喊出来。
“你还敢躲?!你还敢躲?!给我站住!”冰齐双见追打不着,怒意更炽!她猛地发力,一个箭步窜上去,手中的扫把带着千钧之势,不再是横扫,而是如同捣蒜般狠狠朝着演凌的后背心杵了过去!
“哎哟!”
演凌躲闪不及,后背被硬木的扫把杆头狠狠捣中!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让他眼前一黑,闷哼一声,脚下一个踉跄,“噗通”一声摔倒在地,滚了一身尘土!
“老娘让你赌!让你赔钱!”冰齐双哪肯放过,立刻扑上去,骑坐在演凌的腰上,手中的扫把劈头盖脸就朝他头上、背上招呼下去!虽然是秃头扫把,但那密集如雨点般的硬木杆子砸在皮肉上,也足以激起声声闷响,留下道道青紫!
“哎哟!哎哟!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演凌被打得抱头鼠窜,蜷缩成一团,再也顾不上什么男人尊严,凄厉地讨饶起来,“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钱!我一定想办法赚回来!砸锅卖铁!当裤子!也把钱给您凑上!饶了我吧!哎哟!”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脸。
“凑?拿什么凑?!拿你这身贱骨头去凑吗?!老娘打死你个没囊气的废物!打死你省心!”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章 麻袋婴啼
(公元七年八月十五日·记朝)
公元七年八月十五日,记朝全境,未时(下午三点),气温:二十五摄氏度。?
持续数日的干爽终于沉淀为初秋的凉意。?湿度:四十二。? 微风不再卷着砂砾,而是裹挟着田野间谷物灌浆的微甜、落叶乔木边缘泛黄的微涩、以及雨后泥土苏醒的潮润气息,拂过每一寸饱经磨难的记朝土地。天空呈现出一种高远纯净的蔚蓝,几缕薄纱般的云絮悠然飘荡。空气清冽透明,久违的凉爽如同无形的丝绸,轻柔地抚慰着曾被酷热灼伤的肌肤和焦躁的灵魂。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褪去了濒死的枯槁,显露出一种疲惫的深绿。虫鸣声虽不如盛夏繁密,却也怯怯地、断续地响起,试探着宣告劫后余生的生机。二十五度的微凉,是天地间最慷慨的恩赐,让帝国沉重的呼吸得以略微平缓。
河南区,湖州城西某宅院。未时。?
小院里的气氛却与这宜人的秋凉格格不入,仿佛冰火两重天。
“乒呤乓———!”
最后一只陶碗在演凌脚边炸裂开来!飞溅的粗瓷碎片如同锋利的冰凌,擦过他裸露的脚踝,留下几道细密的血痕!但这微不足道的疼痛,远不及他身上其他地方的痛楚和内心的惊涛骇浪。
“演凌!!!你这个杀千刀没卵用的窝囊废!废物点心!赔钱货!!”冰齐双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震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棱惊飞!她如同一头发狂的母兽,胸脯剧烈起伏,散乱的发丝被汗水黏在涨得紫红的脸上,原本尚算周正的五官此刻扭曲变形,只剩下滔天的怒火和刻骨的怨毒!她手中那把沉重结实的竹柄秃头扫把(扫帚头早已被砸得七零八落,此刻更像一根狰狞的硬木短棍),如同她意志的延伸,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咽声,一次又一次狠狠地劈头盖脸砸向那个在地上翻滚躲闪的男人!
“老娘真是瞎了眼!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你这个灾星!!”冰齐双一边追打,一边用尽毕生所知的市井污言秽语咒骂着,唾沫星子如同毒箭喷向演凌,“钱!钱赔光了!老娘给你抓药救命的钱都喂了赌鬼的狗肚子!这还不算!你……你……”愤怒似乎达到了顶峰,让她本就粗嘎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刺耳,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绝望,“我打死你省心!我儿子……我儿子都被你这个遭瘟的爹给弄丢了啊!!!!”
“砰!”又一下沉重的闷响!硬木棍子狠狠砸在演凌下意识护住头脸的小臂骨头上!剧痛让他眼前金星乱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但比剧痛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冰齐双最后那句石破天惊的嘶吼!
“儿……儿子?!”演凌蜷缩在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一只鞋早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光着的脚板上沾满泥土和碎瓷屑,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他猛地抬起头,肿胀成一条缝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茫然和难以置信的懵逼,“夫……夫人?!什么儿子?!我……我什么时候……有过儿子?!”
冰齐双正高举着扫把棍,准备给他腰椎再来一下狠的,闻言动作猛地僵在半空!她低头看着地上那个一脸茫然、满头是包、表情无辜又愚蠢到极点的男人,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先是凝固,随即如同被投入了沸油的冰块,瞬间爆裂出更猛烈、更疯狂的怒火!
“轰——!”
一股被彻底忽视、被彻底遗忘的、混合着生产之痛、独守空房之怨、失子之恐慌的滔天巨浪,瞬间吞噬了冰齐双最后一丝理智!
“你!!你这个猪油蒙了心的蠢货!黑心烂肺的畜生!!”她气得浑身都在剧烈颤抖,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荒谬感而变得尖厉变形,如同夜枭啼哭,“你不知道?!你他妈居然敢说不知道?!几十天前!!!南桂城!!!那个火炉地狱!!你在哪儿?!啊?!!”她手中的棍子因为激动而剧烈晃动,指向演凌的鼻子尖,“你跟着那个什么狗屁公子田训的旗号,跑去南桂城打生打死!当你的好汉!!老娘呢?!老娘一个人在这鬼门关里打滚!!”
她猛地往前踏了一步,棍子几乎要戳到演凌惊恐的眼睛:“老娘怀胎十月!汗流了多少!血吐了多少?!腰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脚肿得像发面馒头!这些你都知道吗?!啊?!!”
“就在你砍人砍得痛快淋漓的时候!就在那城墙都快被晒化的时候!!老娘在这院子里!痛了一天一夜!鬼门关前走了三遭!!才把那孩子生下来!!”冰齐双的眼眶赤红,泪水混合着汗水疯狂涌出,“演验!你儿子!他叫演验!!”她几乎是咆哮着吼出这个名字,“你这个冷漠无情的烂肠子夫君!!!你心里除了你那点破刀枪棍棒,有过我们娘俩吗?!啊?!孩子生下来,你这个爹连面都没露过一个!连名字都是老娘自己取的!现在你倒好!一句‘不知道’就想撇干净?!!”
演凌彻底傻眼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儿子?演验?几十天前生的?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南桂城那段浴血拼杀的记忆碎片般闪过——灼热、干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唯独没有一丝一毫关于家中妻子临盆的印象!那时候,生死一线,谁还记得这些?他甚至……都忘了自己离家时妻子已然显怀!巨大的荒谬感和迟来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砰!砰!砰!”
回应他呆滞表情的,是冰齐双毫不留情的棍棒!暴风骤雨般落在他身上!
“让你不知道!让你装傻充愣!你这个挨千刀的!冷漠鬼!还我儿子!你把我的验儿弄到哪里去了?!你这个废物!畜生!!”每一棍都倾注着失子的锥心之痛和被彻底忽视的滔天怨愤!演凌被打得抱头哀嚎,在地上蜷缩翻滚,除了徒劳地喊着“夫人饶命!”、“我真不知道啊!”之外,再也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巨大的信息冲击和肉体痛苦让他彻底懵了。
就在这鸡飞狗跳、混乱不堪之际——
院子角落里,一个鼓鼓囊囊、还在不停蠕动的粗麻袋里,传出一个瓮声瓮气、带着哭腔和极度委屈的声音:
“大…大哥!嫂子!别…别打了!消消气儿!听…听我说一句行不行?!”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暴怒中的冰齐双和哀嚎的演凌都愣了一下。冰齐双喘着粗气,血红的眼睛凶狠地瞪向那个麻袋。演凌也趁机捂着剧痛的胳膊,惊恐地望向角落。
麻袋费力地扭动了一下,似乎里面的人想调整姿势:
“大哥!我…我是演心啊!”麻袋里的声音带着哭音,“嫂子刚才打你的时候,把我…把我当沙袋套麻袋里捆起来扔一边了…我…我也不知道你的儿子去哪了啊!真的!”他声音里充满了无辜和急于撇清的慌乱,“我刚才…刚才在里面闷得慌,想…想钻出来透口气,结果…结果蹭着麻袋缝往外看…想…想找个机会钻进嫂子那个装杂物的麻袋里躲躲风头…”他声音越说越低,似乎也觉得自己这想法很蠢。
“结果呢?!”冰齐双厉声喝问,棍子指向麻袋,仿佛下一个就要招呼上去。
“结…结果!”演心吓得声音都尖了,“我…我看见嫂子那个装杂物的旧麻袋了!就…就扔在柴房门口!我使劲蹭过去,想…想钻进去…可…可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啊!别说孩子,连…连个破布头都没多!”他生怕自己解释不清,赶紧补充,“我…我还怕自己眼花了!闷在里头的时候,拼命回想…按…按常理估算,刚满月的娃娃,裹在襁褓里也该有点分量吧?能…能有个动静吧?可…可我真没看见!也没听见!大哥!嫂子!我…我说的是实话啊!要…要是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演心这番在麻袋里扭动挣扎、试图“换袋”的滑稽努力,以及他斩钉截铁、赌咒发誓的证词,如同火上浇油!
“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冰齐双眼睛里的血色几乎要滴出来!她猛地转过头,那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丈夫,而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生死仇敌!“演——凌——!!!”她的声音已经嘶哑到极点,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你听到了吗?!我的验儿呢?!我那么大一个儿子呢?!生下来会哭会闹的儿子呢?!被你弄到哪里去了?!你这个废物!王八蛋!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新一轮更猛烈、更绝望、更疯狂的棍棒如同暴雨般朝着刚刚挣扎着想爬起来的演凌倾泻而下!演凌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只能抱着头缩成一团,承受着这混合着肉体和灵魂双重毁灭的痛苦。演心在麻袋里吓得瑟瑟发抖,再也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小小的庭院里,只剩下冰齐双绝望凄厉的哭喊、棍棒砸在肉体上的沉闷声响,以及黄昏渐浓的阴影。
同一日,湖北区,南桂城。未时稍晚。?
二十五度的微凉秋风,温柔地吹拂着这座浴火重生的城池。城墙巨大的豁口处,新夯的灰白色土墙在阳光下格外醒目。空气中弥漫着石灰、木屑和艾草焚烧后的余烬味道。销金坊“万艳窟”底楼回廊下,斑驳的光影随着西斜的日头拉长。
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抱着一小盆刚刚洗净、还滴着水珠的衣物,从后院灶房的方向走来。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浅青色细棉布衣裙,头发简单地绾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固定。连续多日的清理、登记、整理阵亡者名册这种沉重而琐碎的工作,在她年轻秀丽的脸上刻下了难以掩饰的憔悴和麻木疲惫。指缝里渗入的墨迹和污垢,即使用皂角反复搓洗,也留下了难以褪去的青黑色印记。此刻,抱着这盆洗净的衣物走向溪边晾晒,是她一天中难得的、不需要直面那些冰冷名字和破碎信息的喘息时刻。
她没有走向热闹的坊市街道,而是绕到了“万艳窟”后巷外,沿着一条被踩出小径的斜坡,走向城墙豁口下方不远处那条蜿蜒的、名为“玉带河”的小溪。河水源自上游山中,流经南桂后汇入更大的水道。经过酷热干旱和战火破坏,河水流量大减,水位下降了许多,露出了布满鹅卵石和淤泥的宽阔河滩。原本浑浊的河水,在持续的干爽天气下,沉淀得清澈了一些,水流也变得平缓,在裸露的河床石缝间汩汩流淌。
河水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水草和湿润泥土的味道。耀华兴紧绷的神经似乎也松弛了一丝。她寻了一处水流相对平缓、岸边有几块平整大青石的浅滩,将木盆放下。她先是蹲下身,伸出纤细的手指,试探性地撩拨了一下清澈的溪水。冰凉刺骨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却也带来一种奇异的、唤醒感官的清醒。她轻轻吁了口气,开始将木盆里的衣物一件件取出,在水中抖开,用力揉搓掉最后一点可能残留的皂角液,然后拧干,再摊开铺晒在岸边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平滑大青石上。动作熟练而安静,仿佛在进行一种无声的仪式。
四周很静。只有溪水冲刷鹅卵石的潺潺声,微风拂过岸边稀疏芦苇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城墙豁口处隐约传来的工匠修补的叮当声。这份静谧,让她沉重的心绪也略微沉淀。
就在她抖开最后一件洗净的单衫,准备铺在青石上时——
“……呜……哇…呜哇………”
一阵极其细微、断断续续、如同初生小猫般虚弱无力的啼哭声,顺着微凉的秋风,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耀华兴的动作猛地顿住。她侧耳细听。那声音太微弱了,几乎被溪水声完全掩盖。是错觉吗?她以为自己连日劳累出现了幻听。她摇摇头,继续铺展手中的单衫。
“呜…哇……哇…………”
那哭声又响起了!这一次稍微清晰了一点,带着一种无助的、委屈的颤音,似乎就在不远的下游方向。
耀华兴的心蓦地一紧。她站起身,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沿着河岸小心翼翼地向下游走了几步。视线在裸露的河滩、稀疏的芦苇丛和杂乱的水草间逡巡。终于,在距离她刚才浣衣处大约十几步远的一处水流回旋形成的浅水洼旁,她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小小的、被随意丢弃在冰冷鹅卵石上的襁褓。
襁褓用的是洗得发白、质地粗糙的靛蓝色土布,裹得有些松散,一角已经被岸边湿冷的泥水浸透了。透过襁褓的缝隙,可以看到里面一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脸蛋。稀疏的胎发紧贴在额头上,小脸因为哭泣憋得通红,眼睛紧闭着,沾着泪珠的长睫毛不安地颤动着,小小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微弱却执着、充满了委屈和求生本能的啼哭。一只瘦弱得像小鸡爪子般的小手,从襁褓松散的缝隙里伸出来,无意识地、徒劳地在冰冷的空气中抓挠着。
耀华兴只觉得呼吸一窒!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她几乎是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婴儿冰冷潮湿的脸颊。那细嫩肌肤上传来的冰凉触感和真实的啼哭声,瞬间驱散了她所有的疑虑和麻木!
“天哪……”一声低低的、带着难以置信的怜惜和震惊的叹息,从她苍白的唇间逸出。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解开了自己裹在腰间、用来遮挡水渍的一块相对干净柔软的细棉布围裙(质地远好于那粗糙的靛蓝土布),迅速而轻柔地将这个冰冷颤抖的小身体从湿冷的襁褓中抱了出来,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围裙重新包裹好,紧紧搂在怀中,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这个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小生命。
温热的怀抱似乎给了婴儿一丝慰藉。那微弱无助的啼哭声渐渐变成了小声的、委屈的抽噎。婴儿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了黑葡萄般湿润迷茫的瞳孔,似乎想辨认这突如其来的温暖来源。
耀华兴低头看着怀中小小的、脆弱无比的生灵,眼中早已沉淀的麻木和疲惫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母性的巨大柔情和揪心的怜爱。这突如其来的生命,如同投入死水的一颗石子,在她沉寂的心湖里激起了强烈的涟漪。她忘记了疲惫,忘记了那些冰冷的名单,忘记了南桂城的伤痛。此刻,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凝聚在怀中这个需要温暖和庇护的小小婴儿身上。
她抱着婴儿,在溪边的青石上坐了下来,轻轻摇晃着,用指尖极其温柔地拂去婴儿脸蛋上的泪痕和污渍。婴儿感受到了她的善意和安全,抽噎声渐渐平息,小小的身体在温暖的包裹中放松下来,眼皮又开始沉重,似乎要陷入沉睡。耀华兴看着婴儿乖巧的睡颜,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漾开一抹劫后余生以来从未有过的、发自内心的温柔笑意。她甚至忍不住伸出食指,极其小心地、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婴儿紧握的小拳头。那柔软娇嫩的触感,带着不可思议的生命力量,顺着她的指尖,悄然流淌进她冰冷疲惫的心底深处。
玉带河的流水依旧潺潺,清风拂过芦苇丛。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在南桂城废墟旁的溪边,抱着一个不知从何处漂来的弃婴,静静地坐着,沉浸在一种奇异的、隔绝了所有纷扰的静谧与温柔里。她不知道自己臂弯里的重量意味着什么,更不知道这个小小的生命背负着怎样一个荒谬而残酷的起点。她只是本能地,想守护住这一点微弱的温暖和生机。婴儿在她怀中找到了港湾,而她,似乎也在婴儿均匀轻柔的呼吸声中,暂时找到了一个可以停泊、可以忘却沉重过往的锚点。远处城墙豁口处修补的叮当声,此刻仿佛也变得遥远而模糊。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章 凉风齿痕
(公元七年八月十六日·记朝)
公元七年八月十六日,记朝全境,未时(下午三点),气温:三十二摄氏度。?
干爽的凉意戛然而止。?湿度:五十。? 天空失去了前两日的澄澈,被一层浑浊的、仿佛掺了灰土的薄云覆盖,阳光变得模糊而炽烈,重新将大地置于一种闷热蒸腾的牢笼之中。空气粘稠厚重,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一块温热的湿布。风若有若无,带着被阳光晒透的尘土和草木蒸腾出的潮气,拂过肌肤,留下腻滑的不适。树叶蔫蔫地垂着,边缘卷曲,失去了前日的舒展。田野间蒸腾起若有若无的地气,模糊了远方的视线。三十二度的湿热,如同秋老虎的回光返照,将刚刚积蓄的一点清凉驱散殆尽,帝国再次陷入了沉闷的汗流浃背之中。
湖北区,南桂城,销金坊“万艳窟”后院檐廊下。未时。?
闷热如同无形的帷幕,笼罩着这处狭小的空间。阳光勉强穿透薄云,在尘土未净的地面投下昏黄模糊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尽的血锈味、新木的树脂味、劣质熏香残留的甜腻味,以及此刻最强烈、最刺耳的——
“呜哇——!呜哇哇——!!!”
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声!那声音尖利、无助、带着一种穿透耳膜的力量,在闷热的空气中反复冲撞,搅动着每一个在场者的神经。
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以及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六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围成一个僵硬的半圆,目光死死聚焦在耀华兴臂弯里那个声嘶力竭扭动的小小襁褓上。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这婴儿不是南桂城任何一个幸存者的骨血。他像一片被风雨打落的叶子,被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从冰冷的“玉带河”浅滩边拾起,带回了这处勉强算得上庇护所的废墟。他的来历,如同河底缠绕的水草,无人能解。他只是哭,不停地哭,用尽全身力气哭嚎,仿佛要将刚刚降临到这个冷酷世界所受的所有委屈、冰冷和恐惧,都化作这尖锐的音波,刺穿这闷热的午后。
“烦死了!吵得人头都要裂开了!”三公子运费业第一个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显然是被这持续不断的噪音折磨得不轻,漂亮的眉头紧紧蹙起,脸上写满了不加掩饰的烦躁和不耐。他刚刚在回廊角落铺好的竹席上午憩的美梦被彻底粉碎,此刻残留的睡意全化作了无名火。他甚至懒得站起身,依旧慵懒地瘫坐在他那张专属的、铺着薄藤垫的躺椅上,只是烦躁地伸出一根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极为整齐的手指,极其随意、甚至带着点轻佻厌恶地,朝着耀华兴怀里那个哭得浑身通红的小东西伸了过去!目标直指那张开合、发出噪音的源泉——婴儿的嘴巴!
他的动作太快,也太出乎意料!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三公子!不可!”公子田训脸色一变,低喝出声。
“住手!”寒春惊呼。
林香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
赵柳冷眼旁观,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
耀华兴本能地将婴儿往怀里护紧,但指尖已如蜻蜓点水般触碰到婴儿湿漉漉的嘴唇边缘!
“唔……”婴儿的啼哭被外力粗暴地打断,发出了一个短促、古怪的哽咽声!小小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那哭声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瞬间拔高了数个八度!
“哇——!!!!!”凄厉到变调的哭声炸裂开来!婴儿的小脸憋成了酱紫色,小小的拳头在空中疯狂地抓挠,仿佛要将那个侵犯他的指尖撕碎!
“运费业!你太过分了!”公子田训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一步踏前,厉声斥责。他看着三弟那张写满“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俊脸,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愚蠢!冷酷!那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不是什么惹人厌烦的虫子!
“就是!你…你怎么能这样对一个小娃娃!”寒春也忍不住了,她看着婴儿痛苦挣扎的模样,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
“他还是个孩子啊!”林香吊着的手臂都气得哆嗦了一下。
运费业被众人齐齐指责,脸上挂不住了。他悻悻然地收回手指,指尖还残留着婴儿口水的湿滑触感,让他嫌恶地在身边昂贵的丝绒垫子上蹭了蹭,嘴里咕哝着:“吵得人没法安生,堵一下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再说,不是没堵住么……”他嘟囔着,干脆扭过头去,眼不见为净,顺手从旁边小几上拿起一个冰凉的水梨,泄愤似的狠狠咬了一大口,汁水四溅,仿佛要把噪音连同不满一起嚼碎咽下。
就在这时,耀华兴动了。
她没有看任何人。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小小的、濒临崩溃的生命上。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因运费业那粗暴举动而升起的寒意和对怀中婴儿更深的怜悯。她不顾婴儿因愤怒和恐惧而剧烈扭动挥舞的小拳头可能打到她的脸颊,也顾不得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几乎要震破她的耳膜。她只是无比轻柔地、坚定地收紧臂弯,将那个小小的、颤抖的、充满了抗拒的身体,更紧、更安全地拥入自己温热的怀中。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没有摇晃,没有拍打,只是用自己微微前倾的上半身,形成一个温暖而稳固的庇护所。她的脸颊极其轻微地贴了贴婴儿那布满泪痕、滚烫而潮湿的额头。一种无声的、纯粹的接纳和守护,透过她的体温、她稳定的心跳、她轻柔却不容置疑的拥抱,缓缓传递出来。
奇迹,就在这无声的坚持中发生了。
那震耳欲聋、仿佛永无止境的嚎哭,如同被骤然掐断的弦!
“呃……”
婴儿发出一个短促的、如同打嗝般的抽噎。
哭声戛然而止。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工匠修补城墙的微弱叮当声和众人屏住的呼吸声。
婴儿那双因哭泣而紧眯的眼睛,费力地睁开了一条缝隙。黑曜石般湿润迷蒙的瞳孔,映入了耀华兴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温柔、担忧和沉静力量的脸庞。那温暖的气息,那安全稳固的怀抱,那无声的抚慰……如同甘霖浇灌在干涸的土地上。婴儿紧绷的小身体,如同融化的春雪般,一点点、慢慢地瘫软下来。小拳头松开了,无意识地抓住了耀华兴一缕垂下的发丝。
一秒。
两秒。
三秒。
“……咯……”
一个极其细微的、带着浓厚鼻音的笑声泡泡,从婴儿的喉咙里冒了出来!随即,那皱成一团、酱紫色的小脸如同花朵般绽放开来!一个无比纯净、带着泪痕、却充满了全然依赖和满足的灿烂笑容,在他脸上漾开!那笑容像一道光,瞬间穿透了后院闷热的阴霾,映亮了耀华兴疲惫苍白的脸,也狠狠撞击在每一个旁观者的心上!
寒春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她死死捂住嘴,生怕惊扰了这神圣的一刻。林香呆呆地看着,吊着的右臂都忘了疼痛。就连公子田训紧绷的脸色也瞬间柔和下来,眼中流露出深深的触动和难以言喻的复杂。赵柳依旧面无表情地清理着铠甲碎片,但那沙沙的摩擦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她的目光在那灿烂的笑脸和耀华兴温柔的脸庞之间停留了一瞬,随即垂下,只是握着铜刷的手指指节,似乎比刚才更白了些。连一直置身事外啃梨子的运费业,动作也顿住了,带着一丝愕然看着那瞬间从地狱到天堂的转变,梨子的甜汁顺着嘴角流下也忘了擦。
温暖。一种劫后余生、绝境之中突然绽放的、纯粹而生动的温暖,如同汹涌的暖流,瞬间淹没了整个檐廊。这短暂而强烈的安宁与温情,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无声地洗涤着每个人心头的尘埃和创伤。
然而,命运的残酷总在温情最浓时悄然亮出獠牙。
耀华兴沉浸在婴儿全然依赖的笑容带来的巨大慰藉之中,心头柔软的角落被前所未有地触动。她小心翼翼地将婴儿向上托了托,想让他靠得更舒服些。就在她调整姿势,略微松开一点支撑婴儿后颈的手臂,试图让他枕在自己臂弯更深处时——
“呀——!”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痛呼,猛地从耀华兴口中迸发!
她身体剧烈地一颤!脸色瞬间煞白!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冷汗!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心跳骤停!
只见耀华兴本能地想抽回手臂,但那婴儿却如同找到了最趁口的磨牙棒,死死用他那刚萌出一点、米粒般细小却异常锋利的乳牙,死死地啃咬住了她手臂内侧靠近肘弯处一小块裸露的、白皙细腻的皮肤!婴儿吮吸的本能混合着长牙期牙龈的胀痛,让他咬得极其用力!小小的脑袋还无意识地晃动撕扯着!
“快!快松开他!”公子田训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上前一步。
“哎呀!小娃娃快松口!”寒春也慌了神。
耀华兴疼得倒抽凉气,却又不敢用力甩脱,生怕伤到婴儿脆弱的口腔和脖颈。她用另一只手的手指,极其小心又带着点慌乱地去撬婴儿的嘴唇边缘:“乖…乖宝宝……松口…松开……”
婴儿感受到了外力的干扰,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小嘴却咬得更紧了!一丝细细的、鲜红的血痕,缓缓地从耀华兴白皙的皮肤上沁了出来,在婴儿粉嫩的牙床和柔软嘴唇的包裹下,显得格外刺目!
混乱中,寒春的手无意间碰到了婴儿襁褓外层那粗糙、洗得发白的靛蓝色土布。为了固定婴儿防止他扭动掉下去,她下意识地试图将松散的襁褓布角掖紧一些。就在这时,一块被磨得几乎看不出原色、缝在襁褓内侧边缘、指甲盖大小的布片一角,因为婴儿的扭动和刚才混乱的拉扯,极其突兀地被翻了出来,暴露在昏黄的光线下!
布片上,用一种极其拙劣、歪歪扭扭、似乎是蘸着什么深色汁液(也许是灶灰混着水)的笔触,绣着一个模糊却依稀可辨的字:
演?。
这个字如同拥有魔力,瞬间冻结了所有试图解救耀华兴的动作!
公子田训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寒春掖布角的手指停住了。
林香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赵柳缓缓抬起了头,目光锐利如刀,冰冷地刺向那个布片。
连运费业也停止了咀嚼,梨核“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耀华兴忘记了手臂的剧痛,呆呆地看着那个字,又低头看向怀里仍在固执啃咬她手臂、浑然不知自己身份已然暴露的婴儿,脸色惨白如纸。
时间仿佛凝固了。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
“演……”
公子田训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难以置信的寒意。
“是…那个演凌?!”寒春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中刚刚充盈的感动泪水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所取代。
一个字,一个姓氏,瞬间撕裂了刚刚建立的脆弱温情,将冰冷的现实如同凿子般狠狠砸进了每个人的脑海!
这个在河边拾到的、惹人怜惜的弃婴,这个刚刚还对他们展露无邪笑容的小生命……竟然是那个在城头杀人如麻、手段狠辣、被他们亲手击败并重伤的敌方刺客首领——演凌的儿子?!
恐惧!巨大的、冰冷的恐惧如同毒蛇般瞬间缠绕上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留下他?抚养他长大?看着他一天天成长,一点一滴浸染着他父亲那刺客的血液和本能?看着他清澈的眼睛终有一天被仇恨和杀戮的欲望所替代?变成第二个演凌,一个更年轻、更危险、对他们这些“仇人”知根知底的演凌?!
这个念头光是想想,就足以让人遍体生寒!
众人眼中的温情和怜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恐、犹豫、排斥和一种近乎本能的寒战!
耀华兴的手臂还在被婴儿咬着,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了。她看着怀中婴儿无知无觉、因啃咬而微微鼓动的脸颊,看着他那双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黑眼睛,再想想那个“演”字所代表的血腥过往和恐怖的未来可能……巨大的矛盾和冰冷的恐惧如同两股巨力,狠狠撕扯着她的内心。留下,是养虎为患的恐惧;放弃……这刚刚对她展露全然依赖的无辜生命……
檐廊下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婴儿不满的啃咬吮吸声和远处单调的叮当声还在继续。阳光似乎也更黯淡了些。
同一日,河南区,湖州城郊外及城中。未时乃至申时(午后至傍晚)。?
三十二度的湿热同样笼罩着湖州城(又或许是干热)。天空灰蒙蒙的,热浪裹挟着尘土在街道上翻滚。城西演凌家的宅院大门洞开,里面一片狼藉,如同被抄没过的现场。
冰齐双头发蓬乱如草,双眼布满血丝,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她身上那件原本还算干净的粗布衣裙沾满了泥点、草屑和被荆棘划破的痕迹。她如同一头发疯的母兽,完全不顾及仪态和体力,嘶哑着喉咙,一遍遍地呼喊着:
“验儿——!我的验儿——!!你在哪儿?!应娘一声啊——!!”
声音凄厉绝望,带着哭腔,穿透闷热的空气,在城郊的林地边缘回荡。她不顾一切地在茂密的灌木丛中钻爬,双手被锋利的叶片和荆棘划出道道血痕也浑然不觉,扒开每一丛可疑的草丛,掀开每一块可能藏匿婴儿的石头,目光疯狂地搜寻着任何一点襁褓的影子。
在她身后不远处,演凌的状况更为凄惨。他脸上新添了几道被扫把棍(或者别的什么随手抄起的家伙)抽打出的青紫肿胀伤痕,嘴角破裂,渗着血丝。一只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衣服被撕扯得破烂不堪,后背和前胸的布料上清晰地印着无数鞋印和棍棒打击的痕迹。他拖着一条似乎被踢伤的腿,一瘸一拐地跟在冰齐双后面,动作笨拙迟缓。他也在喊,但声音远不如冰齐双那般撕心裂肺,更多的是恐惧和一种茫然的应付:
“验…验儿?爹在这儿!快出来……别…别吓唬爹娘……”
他的眼神涣散,目光扫过树林、草丛、甚至远处的农田沟渠,却没有焦点。巨大的茫然和无助感攫住了他。他甚至无法真切地回忆起那个“儿子”的具体模样,只有冰齐双描述的“刚满月”、“靛蓝色粗布襁褓”、“眉心有颗小红痣”这些模糊的信息在脑海里旋转。他找不到!他真的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找!
“废物!废物!给我滚开!”冰齐双猛地回头,看到演凌那副茫然无措、行动迟钝的样子,刚刚被绝望暂时压制的怒火再次轰然爆发!她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混合着泥土和小石子的碎石块,劈头盖脸就朝演凌砸了过去!
“噼里啪啦!”石子砸在演凌头上、身上,生疼!
“杵在那里干什么?!装死吗?!给我找!挖地三尺也要把我的验儿找回来!!!”冰齐双嘶吼着,如同一头受伤的母狮,“他才那么小!还不到一岁!还是个吃奶的娃娃啊!这天杀的!要被野兽叼了去可怎么办?!被人捡走卖掉可怎么办?!掉进河里淹死了可怎么办?!啊?!!”她越说越恐惧,越说越绝望,最后几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哭嚎,身体摇晃着,几乎站立不稳。
演凌狼狈地躲闪着石子,看着夫人那癫狂绝望的模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不敢再迟疑,忍着身上的剧痛和被石子砸破额头的刺痛,猛地扑向旁边另一片更茂密的荆棘丛,不管不顾地将整个上半身都探了进去,胡乱地摸索翻找,手臂和脸颊瞬间被尖刺划开好几道血口子。
“验儿!爹在这儿!爹错了!你快出来啊!”他胡乱地喊着,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或许是后悔了)。
从城郊的林地、荒坡、溪涧边缘,到城中狭窄曲折、污水横流的后巷;从堆满垃圾杂物、散发着恶臭的墙角,到那些刚刚经历过战火、门窗破碎、空无一人的废墟屋舍……两人如同无头苍蝇般疯狂地搜寻着。冰齐双的呼喊声越来越嘶哑,演凌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脚步也越来越沉重蹒跚。
日落时分,他们一无所获地拖着疲惫至极、伤痕累累的身体重新踏回自家那如同废墟般混乱的院子。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扭曲变形。
冰齐双最后一点力气仿佛也被耗尽。她站在院子中央,看着空空荡荡的宅院,看着地上打斗的痕迹和散落的器物碎片,最后绝望的目光钉在演凌那张青紫肿胀、写满恐惧和无助的脸上。
“没用的东西……”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演凌刚想开口辩解一句“我尽力了……”,话还没出口——
“砰!!!”
一个沉重的、原本放在院角的石臼碾槌,被冰齐双用尽最后的力气抡了起来,狠狠砸在演凌的后腰上!
“啊——!”演凌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砸飞出去,重重摔在满是尘土和碎瓷的地上,蜷缩成一团,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抽搐。
冰齐双扔下碾槌,身体摇晃了几下,最终无力地瘫坐在地,双手捂着脸,压抑了许久的绝望哀嚎终于冲破喉咙,在昏暗的院落里回荡:
“我的验儿啊——!!!你到底在哪儿啊——!!!”
闷热的晚风中,只有她凄厉的哭声在回荡。演凌蜷缩在冰冷的尘土里,意识模糊,剧痛和更深沉的恐惧将他彻底淹没。寻找儿子的踪迹,如同沉入深海的石子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5章 弃婴断河
(公元七年八月十七日·记朝)
公元七年八月十七日,记朝全境,隅中(上午九点至十一点),气温:三十七摄氏度。?
天空是一整块被烧得发白、蒙着灰翳的铅板,沉沉地压下来。?湿度:五十六。? 空气不再是气体,而是滚烫粘稠、饱含蒸腾水汽的沼泽。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灼热的湿棉絮,从鼻腔一路灼烧到肺叶深处。风,彻底死寂了。树叶纹丝不动,蔫垂卷曲,呈现出一种濒死的墨绿色,边缘早被酷热烤得焦枯发脆。城墙、石板路、瓦檐,都蒸腾着扭曲视线的蜃气,将整个帝国置于一口巨大的、缓慢沸腾的蒸锅之中。汗水不再是滴落,而是如同滚烫的油,从每一个毛孔里源源不断地渗涌而出,瞬间浸透单薄的夏衣,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令人窒息的包裹感。三十七度的炼狱高湿,宣告着秋老虎最狰狞的獠牙。
湖北区,南桂城,“玉带河”上游浅滩。隅中。?
河水浑浊泛黄,水位比前两日又下降了不少,露出更多被晒得滚烫龟裂、布满深褐色水锈的河床淤泥和嶙峋的鹅卵石。仅存的流水在狭窄的河道里艰难地蜿蜒,流速缓慢,散发着水草腐败和淤泥蒸腾出的、令人作呕的湿热腥气。
耀华兴抱着那个小小的靛蓝色襁褓,如同抱着一个烧红的烙铁,一步一步,沉重地挪回了昨日将他拾起的河岸边。脚下湿滑的鹅卵石和晒得滚烫的淤泥几乎让她摔倒。裹着婴儿的粗糙土布,隔着薄薄的夏衫,传递着婴儿闷热的体温和她自己失控的心跳。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碎裂的心尖上。
她寻了一块稍微平坦、靠近水边、昨日晾晒过衣物的大青石。石头被毒辣的阳光烤得滚烫,热气透过裙裾直冲上来。她没有坐下,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低头凝视着怀中那张熟睡的小脸。婴儿在高温和颠簸下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汗珠,小小的鼻翼随着呼吸急促地翕动,粉嫩的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合。
灼热的河风裹挟着淤泥的气息拂过,吹乱了她鬓角的碎发,黏在布满汗水的额角和脸颊。她喉咙里堵着巨大的石块,每一次吞咽都带着血腥的铁锈味。愧疚如同滚烫的岩浆,在她胸腔里翻腾灼烧,炙烤着她的理智和良知。
“孩子……”她的声音干涩嘶哑得不像自己的,甫一出口就被闷热的空气吞噬了大半,只剩下微弱的气流震动。她艰难地再次开口,声音颤抖着,如同风中残烛:
“不是我…不是我想要把你带回这里……实在是……”她停顿了,巨大的无力感和被逼迫的屈辱感让她几乎窒息。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她能说什么?说他们害怕?说他们不敢承担将他养大后可能面对的可怕未来?说那个冰冷的“演”字,如同诅咒,断绝了他留在温暖的屋檐下、享受片刻安宁的可能?这些话,对一个无知无觉的婴儿说出来,除了加重她自己的不堪,又有何意义?
她只是紧紧地抱着他,仿佛想将这片刻的依偎刻入骨髓。灼热的泪珠,再也无法抑制,如同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落在婴儿汗湿的额头上,瞬间又被高温蒸发,留下一圈淡淡的盐渍痕迹。更多的泪,顺着她苍白消瘦的脸颊滑落,在下颌汇聚,滴进脚下浑浊的河水里,瞬间消失无踪。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哽咽着,声音破碎,只剩下无意识的低喃。这份愧疚,沉重得足以将她压垮在这滚烫的河滩上。
就在这绝望的依偎间,昨日檐廊下那场如同风暴席卷的争执,不受控制地冲破记忆的闸门,在她混乱灼痛的脑海中轰然回响!每一个声音,每一句冰冷的言语,都如同烙印,重新灼烧着她脆弱的神经!
首先是葡萄氏寒春那双含泪的眼睛,盛满了最原始的、对灾厄的恐惧:
“华兴姑娘!求您了!清醒一点吧!”寒春的声音带着哭腔,紧紧抓住耀华兴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皮肉,“你看看南桂城!看看那些还没清理干净的断壁残垣!看看那些新堆起的坟茔!那些血,那些火,那些死在演凌和他手下刺客刀下的亡魂!还…还没凉透啊!”她的身体因激动而剧烈颤抖,“留下他?养大他?等他长大了,知道了他的身世,知道了是我们这些人围杀了他爹,毁了他在湖州城的家……他会怎么想?!他会怎么做?!恩情?养育之恩在血海深仇面前算什么?!那是刻在骨头里的根啊!他会变成什么样的人?!!第二个演凌?不!他只会变成比演凌更可怕、更仇恨的怪物!因为他是在仇敌的‘恩养’下长大的!这份扭曲,这份怨恨,只会更深!”
紧接着是葡萄氏林香,她吊着的手臂显得更加苍白,声音尖锐而急促,充满了对未来灾难的具象化恐慌:
“寒春姐说得对!华兴姐,你不能心软啊!你看看他爹的手段!那杀人不眨眼的狠辣!那潜伏暗杀的诡谲!这些难道是能教出来的吗?那是天生的!是刺客的血脉里带来的鬼祟本能!”林香的眼睛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耀华兴怀里的襁褓,仿佛那不是婴儿,而是一枚滋滋作响、随时会引爆的火雷,“他现在小,看着无害,等他再长大一点呢?牙牙学语了,会不会不经意说出几个刺客切口?会走路了,会不会本能地模仿他爹那些隐蔽、潜行的动作?再大些呢?力气有了,手里拿把削水果的小刀,会不会在梦中无意识捅向你!捅向公子!捅向任何一个靠近他的‘仇人’?!你想过没有?!到时候血流满地,悔之晚矣!”她的声音因过度激动而变得嘶哑尖利。
然后是赵柳。她没有上前,依旧坐在角落里,用那把坚硬的铜刷,一遍又一遍地、用力刮擦着铠甲碎片上一块顽固的铁锈。金属摩擦发出的“嚓…嚓…嚓…”声,冰冷、单调、带着一种金属特有的残酷质感,如同钝刀子割肉般切割着凝滞的空气。她甚至没有抬头看耀华兴,只是用她那平板无波、却比寒冰更刺骨的声音,冷冷地抛出结论: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耀姑娘,你此刻的怜惜,是悬在所有人头上的利刃。”她手中的铜刷猛地加重力道,在一块甲片上刮出一道刺耳的锐响,“河流能洗去他的来历,也能带走可能的灾殃。慈悲,有时就是最大的残忍。对他,对所有人。我劝你,还是……把他放回那个河边吧。”她的话语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洞穿世事、近乎预言般的冷酷份量,重重砸在耀华兴的心上。
最后,是三公子运费业。他不知何时已离开了他的躺椅,斜倚在不远处的廊柱上,手里捻着一枚刚从冰鉴里取出的、凝结着水珠的紫葡萄。他脸上惯常的慵懒被一种罕见的、带着强烈厌恶和排斥的冷意取代。他漂亮的桃花眼不再是半眯的妩媚,而是锐利地扫过那个襁褓,仿佛在看一件肮脏的秽物。他甚至懒得掩饰语气中的鄙夷和威胁:
“舍不得?”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耀华兴的耳膜,带着冰锥般的寒意,“耀大小姐,你莫不是被这娃娃咬了一口,连带着脑子也迷糊了?还是说,吏部侍郎府的教养,就是让你养虎为患?”他优雅地剥开葡萄皮,将晶莹的果肉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着,享受着那冰凉甜美的汁液,仿佛在品味耀华兴此刻的痛苦抉择。“你舍不得他?好啊。”他咽下果肉,忽然抬手指向远处尚未完全修复的城墙豁口,那里还残留着大片深褐色的、无法彻底清除的血迹,“那你问问那些葬身于此的亡魂舍不舍得!问问公子肩上那道差点要了他命的伤舍不舍得!问问你自己——”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咄咄逼人的尖锐,“问问你自己,将来某一天,当这小崽子知道了真相,用他爹教给他的、或者骨子里天生带来的、那些阴毒狠辣的刺客手段,把匕首插进你心口的时候,你后不后悔今日的‘舍不得’?!你难道真想让他——变成第二个演凌?!”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出来,掷地有声,如同判决。
脑海中这场无形的风暴席卷而过!
“不……不要说了……不要……”耀华兴站在滚烫的青石上,痛苦地闭上双眼,脑海中那些尖锐的声音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着她残存的意志。她抱着襁褓的手臂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风中残叶。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拼命地摇头,仿佛要将那些可怕的预言、冰冷的指责、赤裸的威胁统统甩出脑海!无声的抗拒在她体内疯狂冲撞!
终于,脑海中的风暴暂时平息,留下满地狼藉的废墟。
耀华兴缓缓睁开泪眼。视线模糊,被泪水浸透。她低头,看着婴儿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睁着那双纯净得不染一丝尘埃的黑亮眸子,懵懂地、好奇地望着她布满泪痕的脸。那眼神清澈见底,映着她此刻狼狈不堪的倒影,充满了全然的依赖和信任。那眼神,像一把最温柔的刀,精准地刺穿了她最后的防线。
“呜……”耀华兴再也压抑不住,发出一声如同受伤小兽般的悲鸣。滚烫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顺着下巴疯狂滴落,落在婴儿的襁褓上、小脸上。
“可我也……舍不得你呀……”她哽咽着,声音破碎得不成句,每一个字都带着窒息般的痛楚。这声低泣,是她内心最深处、最脆弱、最无法舍弃的柔软,在冷酷现实重压下发出的最后哀鸣。
巨大的矛盾撕裂着她。留下,是通往深渊的可能;放手,是将这无辜的生命再次推向未知的冰冷命运。她几乎要被这无法承受的抉择碾碎了。
一个绝望的、看似折中的念头,如同溺水者抓住的稻草,在她混乱的思绪中浮现——放下他。就在这里。放下他,然后离开。或许……或许会有路过的好心人看见他,捡起他?一个健康可爱的男婴,总会有贫寒但善良的夫妇愿意收养吧?至少……比直接将他投入冰冷的河水,多一线渺茫的生机?至少……她的手上,不必直接沾染将他推向死亡的罪孽?
这个念头让她极度痛苦,却又如同黑暗中的一丝微光,给了她一个行动的理由。
她深吸一口灼热粘稠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一点。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襁褓放在那块被阳光晒得滚烫的大青石上。石头的高温透过粗糙的布传递到婴儿身上,让他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小身体,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耀华兴的心猛地一抽!她颤抖着伸出手,最后一次,无比轻柔地拂去婴儿额头细密的汗珠,整理了一下他松散的襁褓边缘。她必须快点离开!再迟疑一秒,她怕自己会彻底崩溃,不顾一切地再次将他抱起!她用尽全身力气,逼迫自己直起身,准备转身逃离这片灼热的河滩,将这个微弱的希望留给虚无缥缈的命运。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
意外发生了!
或许是石头的高温让婴儿极度不适,或许是他感受到了怀抱的离去和巨大的不安。原本只是哼唧的婴儿,猛地做出了一个动作!
他小小的右手,原本无意识地抓挠着空气,此刻却突然以一种极其诡异、完全不符合婴儿笨拙本能的迅捷和刁钻角度扬起!那五根如同玉笋般粉嫩的小手指,并非胡乱挥舞,而是精准地张开,拇指与其他四指微微内扣,形成一个如同鹰爪般的雏形!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小小的手臂带起的风声虽微弱,却蕴含着一种凶狠的、带着明确攻击轨迹的爆发力——那轨迹,赫然直指耀华兴弯腰转身时,毫无防备暴露出来的、白皙脆弱的咽喉要害!
这个动作!
这个动作!!!
耀华兴全身的血液在刹那间冻结!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刻骨铭心的恐惧寒流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意识堤坝!
就是这个动作!!!
就在南桂城最危急的那个夜晚!在火光冲天、喊杀震天的城头!在那个浑身浴血、如同地狱恶鬼般冲破防线、直扑公子田训的刺客首领演凌身上!她亲眼见过!演凌就是用这样一只弯曲如钩、带着撕裂风声的手,以一种同样诡异刁钻的角度,闪电般扼向一个挡在田训身前、试图举盾护卫的年轻士兵的喉咙!她甚至清晰地听到了那清脆而恐怖的喉骨碎裂声!士兵年轻的脸庞瞬间定格在极致的痛苦和惊愕中,眼球暴突,身体如同被抽去骨头的鱼软倒下去……那片喷溅在冰冷城墙上的、温热粘稠的猩红……那瞬间熄灭的生命火光……
“啊——!!!!!!!!!”
一声凄厉至极、撕裂云霄的恐惧尖叫,如同被挤压到极限的气球轰然炸裂,从耀华兴因极度惊骇而扭曲的口中迸发出来!那叫声里蕴含的恐惧和绝望,足以冻结奔腾的河流!
纯粹的本能支配了她的身体!在巨大心理创伤的瞬间爆发下,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指令就是——逃离!远离这个动作!远离这个唤醒她最恐怖记忆的源头!
她的手猛地一甩!
如同甩掉一条剧毒的毒蛇!
那个小小的、包裹在靛蓝色粗糙襁褓里的身体,在她这完全失控的、力量巨大的甩脱动作下,如同一个没有重量的布偶,瞬间脱离了滚烫的青石!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婴儿黑亮的、带着全然懵懂的瞳孔,在空中倒映出耀华兴那张因极致恐惧而扭曲、惨白如鬼的脸。
小小的身体划过一个短暂而绝望的弧线。
噗通!
一声沉闷的、如同巨石投入深潭的巨响!
婴儿直接砸进了浑浊湍急的河流中心!浑浊的、泛着泡沫的黄褐色河水,贪婪地瞬间吞噬了那片刺眼的靛蓝色!连一声完整的哭喊都来不及发出,只有一串细小的气泡咕噜噜冒上来,在水面破裂,随即消失无踪!
巨大的水花溅落在滚烫的青石上和耀华兴僵硬的裙摆上,留下一片冰冷肮脏的湿痕。
世界,死寂了。
只有河水浑浊湍急的呜咽声,还在不知疲倦地流淌。
耀华兴如同被抽干了所有骨血和灵魂的泥塑木雕,僵立在滚烫的青石边,保持着那个甩脱的可怖姿势。她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眼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猩红血丝,死死地盯着那片吞噬了婴儿的浑浊水面。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声的开合。那张曾因婴儿纯真笑容而短暂焕发光彩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种被巨大恐惧和更深沉罪孽彻底摧毁后的、死灰般的死寂与空洞。
刚才那声失控的尖叫,似乎耗尽了她全部的生命力。喉咙里火烧火燎般地剧痛,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带来一阵阵窒息般的闷痛。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翻搅,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头,她猛地弯下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酸苦的胆汁灼烧着食道。冷汗,冰冷的、如同小蛇般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整个后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与这酷暑的闷热形成令人战栗的对比。
“……姐……姐……”一个极其微弱、如同幻觉般的、带着水汽呜咽的模糊音节,似乎从浑浊的水底挣扎着冒了出来,飘进她嗡嗡作响的耳际。是婴儿无意识的模仿?还是绝望产生的幻听?她无法分辨。这微弱的声音却像一把烧红的钝刀,狠狠地捅进了她已然破碎的心脏,在里面疯狂地搅动!
痛!
一种比被婴儿咬伤手臂、比被所有人指责唾弃、比做出遗弃决定时更剧烈千倍万倍的剧痛,狠狠地攫住了她每一寸神经!那不仅是愧疚,那是亲手扼杀一个对自己展露过全然信任与依赖的、鲜活无辜生命的、毁灭性的罪孽感!如同最炽热的岩浆,混合着最冰冷的寒冰,从心脏深处爆炸开来,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她看着那片浑浊的、吞噬了一切希望的河水,身体无法控制地哆嗦起来,牙齿咯咯作响。她想扑下去!不顾一切地跳进那肮脏湍急的河流里去捞!去救!哪怕捞起来的只是一具冰冷的、小小的尸体!那也比这样眼睁睁看着他消失无踪要好!她宁愿抱着他的尸体痛哭,也不要承受这份永远悬在头顶的、未知的、足以将她凌迟处死的罪孽!
可是……不能。
理智,那点残存冷酷的理智,如同冰水浇头。
跳下去?除了多淹死一个吏部侍郎的女儿,给这混乱的世道再添一桩无关紧要的悲剧,还有什么意义?公子田训怎么办?南桂城那些堆积如山的善后事宜怎么办?父亲怎么办?
而且……那个动作……那个如同索命诅咒般的刺杀动作……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视网膜上,烧灼着她的灵魂。恐惧,根植于血脉本能的恐惧,如同最坚韧的藤蔓,死死缠住了她的双腿,将她钉死在这滚烫的河滩上,动弹不得!
走。
离开这里。
必须马上离开!
这个念头带着一种血腥的决绝,如同斩断自己手脚般痛楚而清晰地浮现。
耀华兴猛地闭上了眼睛!仿佛要将眼前这片浑浊的、吞噬了无辜生命的河水连同那个可怕的婴儿动作,一同隔绝在永恒的黑暗之中!两行滚烫的、混合着无尽痛苦与自我唾弃的泪水,顺着她紧闭的眼睑汹涌而出,在她死灰般的脸颊上冲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她霍然转身!
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她没有勇气再看那河水一眼。她迈开脚步,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刀尖上,踏在冰冷刺骨的寒冰里。身体摇摇晃晃,步履蹒跚,仿佛随时会栽倒在滚烫的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6章 悔恨寻踪
---(公元7年8月18日上午,气温34c,湿度48%)
公元七年的记朝,如同一株被强行催发的幼苗,虽已破土七年,却远未扎根深厚。立国之初的喧嚣与热血,在岭南八月酷烈的阳光下,逐渐沉淀为一种焦灼的沉闷。时值八月十八,巳时刚过,一轮白日毫无怜悯地炙烤着这片被称为“记”的土地。气温稳稳攀上三十四度,湿度虽未至淋漓的百分之四十八,却也足以让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南方特有的、混合着泥土与水汽的沉重。
都城广州,作为帝国的中枢,尚且能用新砌的宫墙与逐渐规整的街巷来粉饰太平。然而,远离都城的南桂城,则更清晰地映照出这个新生王朝的真实面貌。此地开发未久,瘴疠犹存,官道两旁是新垦的农田与未经驯化的荒野交错。阳光穿透蒸腾的暑气,将远处的山峦扭曲成晃动的虚影。城中的建筑半是新材,半是旧木,裸露的土坯墙在高温下仿佛要析出盐晶。街市上行人与商贩皆行色匆匆,或是以袖遮面,躲避这灼人的日光,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被时局与气候双重挤压出的疲惫与麻木。记朝的新律法、新秩序,在这南境边城,似乎还不如一阵偶然掠过的凉风来得实在。整个王朝,都沉浸在这种初创期的脆弱与不安之中,如同这高温高湿下的万物,看似蓬勃,内里却蕴藏着难以言说的焦躁与乏力。三百字的篇幅,难以尽述一个王朝的全貌,但这南桂城上午的闷热,这无处可逃的暑气,正是记朝建国七年之际,一个微观而真切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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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将那小小的、尚带着一丝奶腥气的襁褓弃于奔流不息的大河之畔,耀华兴的世界便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声音与色彩,只余下内心一片震耳欲聋的死寂。那是八月十八日正午,阳光最毒辣的时刻,她亲手斩断了与那个婴孩的牵连。然而,物理上的分离,远不及心灵上随之而来的凌迟那般痛苦。
返回南桂城暂居的宅院,那高墙深院非但不能给予她丝毫庇护,反而成了囚禁她灵魂的牢笼。白日里,友人相聚,公子田训依旧会用他开朗的语调说着市井趣闻,试图逗她开心;三公子运费业则专注于案几上的点心,腮帮鼓鼓,憨态可掬;姐姐葡萄氏-寒春与林香,以及妹妹赵柳,也会与她谈论女红或城中闲事。耀华兴努力维持着吏部侍郎千金应有的仪态,嘴角勉强上扬,应对如流,仿佛那个弃婴的午后从未存在。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一切都是浮于表面的薄冰,冰层之下,是汹涌翻滚的愧疚与自我诘问。
一旦独处,尤其是夜深人静之时,那刻意构建的平静便彻底崩塌。黑暗放大了所有细微的声音,而最响亮的,莫过于她内心永无休止的审判。起初,她试图用一些看似合理的借口来安抚自己:“那孩子或许会被路过的善心人收留。”“放在河边,总比留在身边陷入未知的危险要好。” 然而,这些念头刚一冒头,便被更尖锐、更残酷的潜意识毫不留情地击碎。
“路过的人?在那等荒僻的河段,何时才会有人恰好经过?你这不是给予生机,你是在赌一个渺茫的概率!你用那孩子的性命去赌!” 这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锥,直刺心扉。
“即便,即便真有万一,有人发现了她,那人就一定会收留吗?一个来路不明的婴儿,是累赘,是麻烦!世人皆如你这般……天真么?” “善良”二字,她已无颜再用在自己身上。
“好,就算……就算被人收留了,他们能如亲生骨肉般待她吗?会给她温饱,教她道理,护她周全吗?还是会将她视作奴婢,任意打骂,甚至……再度抛弃?” 想象的画面一幕比一幕凄惨,如同无数根细密的钢针,从四面八方扎入她的心脏,不致命,却带来持续不断的、钻心的疼痛。那种痛,并非剧烈的撕裂,而是缓慢的、持续的侵蚀,让她在榻上辗转反侧,绵绵无眠,或者即便勉强入睡,也会在噩梦中惊悸而醒,冷汗涔涔。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八月十九日,天气依旧闷热,但她感觉自己的血液是凉的。友人察觉她的憔悴,关切询问,她只推说是天气炎热,暑气缠身。田训打趣她是否思念广州城的繁华,她也只能报以苦涩的沉默。她看着窗外南桂城熟悉的景致,却觉得一切都隔了一层无法穿透的毛玻璃。
到了八月二十日,气温似乎略有回落,降至二十九度,湿度也降到了百分之四十,微风带来一丝久违的干爽。但这外在环境的些微好转,并未缓解她内心的风暴,反而像是一种讽刺,衬托出她内心无法排解的焦灼。就在这一天上午,望着窗外变得稍显清澈的天空,耀华兴感到那持续了两日两夜的万针穿心之痛,终于凝聚成了一种近乎绝望的冲动。所有的借口都已苍白,所有的侥幸都已破灭。她无法再忍受这种灵魂的鞭笞。
“找回她。” 一个清晰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压过了所有嘈杂的自责与诘问。“必须找回她!” 无论希望多么渺茫,无论要面对怎样的后果,她必须去尝试。这个决定,并非源于理性的权衡,而是被内心汹涌的愧疚浪潮推涌而至的唯一彼岸。她猛地从坐榻上起身,眼神中首次燃起一丝决绝的光芒,尽管这光芒背后,是深不见底的恐惧与自我怀疑。她要知道那个孩子的下落,哪怕只看一眼,知道她安好。这个念头一旦生成,便如同野火般燎原,再也无法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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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心既下,耀华兴立刻行动起来。她不敢大张旗鼓,只能凭借记忆,再次悄然前往那条大河边。她寻遍了那日弃婴地点的上下游数里,河岸边的每一处草丛、每一块礁石后都不放过,目光锐利得仿佛要穿透奔腾的河水。她向偶尔遇到的渔夫、樵夫描述,自然是编造了走失的借口,询问是否见过一个包裹在蓝色碎花襁褓中的女婴。得到的回应,要么是茫然的摇头,要么是同情的叹息,以及“这般幼小的孩子,若无人及时救起,在这大河之中恐怕……”未尽之语后那无奈的沉默。
每一次失望的回应,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她已然脆弱不堪的心防上。希望如同阳光下的泡沫,接连破灭。不过一两日的间隔,那孩子竟如同被河水彻底吞噬,又或是被这茫茫人海瞬间淹没,没有留下任何踪迹可寻。
现实冰冷的触感,终于彻底击碎了想象中最后一丝侥幸的温暖。耀华兴颓然返回城中,把自己关在房里,心头那股异常的焦虑如同野火般蔓延,烧尽了所有的镇定与伪装。她坐立难安,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腾起各种“如果”和“本该”。
“我本该……我本该把她放在城外的森林边缘!那样至少野兽……不,至少她不会被河水立刻卷走!我可以躲在远处看着,若是无人拾取,我还可以……我还可以悄悄把她带回来!” 这个念头让她痛苦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为何当时就选了最决绝、最无法回头的一条河?
“或者……或者我一开始就不该听信那些模糊的威胁!不该因为恐惧就做出如此狠心的决定!我本该更强硬一些,更聪明一些,想办法把她偷偷养在身边,总能找到出路的……” 自责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将她彻底淹没。她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愚蠢,恨自己在那关键时刻,为何没有多一丝勇气,多一分考量。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婴儿柔软的小脸,那嘤咛的哭声此刻仿佛就在耳畔,比那日清晰千百倍,化作最锋利的刀刃,切割着她的神经。“她会不会冷?会不会饿?会不会在哭泣,而没有人抱她?” 这些想象出来的画面让她几欲窒息。
朋友们的邀约,她一概推拒。田训在门外高声说着新听来的笑话,运费业嚷嚷着发现了一家极美味的食肆,葡萄氏姐妹和赵柳也送来精致的点心……所有这些往日的温暖与欢愉,此刻都变成了无法承受的负担。她的世界已经缩小到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寻找失败的绝望。一切都晚了,这个认知像一块巨大的寒冰,冻结了她所有的希望。她终于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那个轻率的放弃,可能永远地切断了一个弱小生命的未来,也在自己的灵魂上,烙下了一个永远无法磨灭的、带着罪责的印记。晚矣,晚矣!这迟来的醒悟,代价何其惨重。
与此同时,在南桂城另一处隐秘的居所内,气氛同样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刺客演凌风尘仆仆地从外归来,连日追寻一无所获,使得他眉宇间积压着浓重的疲惫与阴郁。他的夫人冰齐双,原本姣好的面容因连日的担忧与等待而显得憔悴不堪,眼神却如同淬火的寒铁,冰冷而锐利。
见演凌独自一人空手而归,冰齐双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她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声音却异常冰冷,字字如钉,砸在演凌的心上:“演凌!” 她甚至省去了往日里或许会有的称呼,“我再说最后一次,你若不找到我的儿子,你就别想再踏进这个家门一步!” 话语中的决绝,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那不是商量,而是最后通牒。骨肉连心,她无法忍受孩子下落不明带来的噬心之痛,而作为父亲,演凌必须承担起这份责任。
演凌看着妻子因绝望而显得有些狰狞的脸,心中涌起巨大的委屈与无力。他并非没有尽力,线索渺茫,对手狡猾,他已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关系,像梳子一样梳理了南桂城及其周边区域,却始终如同在迷雾中行走,找不到方向。他想解释,想诉说自己的辛苦,但在妻子那如同寒潭般的目光注视下,所有的话语都哽在喉头,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他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那委屈只能咽回肚里,转化为更深的焦虑与自责。
沉默地再次转身出门,演凌如同无头苍蝇,在南桂城的大街小巷中漫无目的地穿梭。他检查过往的行人,窥探可能的藏匿点,甚至再次冒险去了一些官府登记在册的民间收容处,依旧一无所获。心力交瘁之际,他颓然地在一个街角的茶摊坐下,目光茫然地扫过周围。
就在这时,旁边一位客人起身离开,遗落了一张皱巴巴的、似乎是用来包裹杂物的旧报纸。演凌本无意理会,但一阵风吹过,将报纸吹到了他的脚边。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目光却猛地被其中一小块区域吸引住了。那是一则数日前的市井短闻,篇幅不大,却像一道闪电劈入了他的脑海!
报道模糊地提及,有人曾目睹吏部侍郎之女耀华兴,在某日于城外河畔行为异常,怀中似乎曾抱有婴儿状物品,但离去时却未见……报道写得隐晦,并未直接指控,但在演凌此刻的眼中,这无疑是唯一的、指向明确的线索!
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腾”地一下从他心底窜起,瞬间烧遍全身,将所有的委屈、疲惫、焦虑都烧成了灰烬!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个官家小姐!是她抱走了自己的孩子!那么孩子的失踪,必然与她脱不了干系!他甚至不敢去细想孩子现在可能的处境,那种可能性带来的恐惧足以让他疯狂。
演凌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那张旧报纸在他手中被捏得扭曲变形。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一股滔天的杀意取代了之前的迷茫与无力。“耀华兴……”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出这个名字,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无论你对我的儿子做了什么,我演凌在此对天立誓,必要你血债血偿!” 寻找儿子的方向,瞬间扭曲成了为子复仇的熊熊烈焰。他猛地起身,不再犹豫,身影迅速消失在街角,带着新生的、却是毁灭性的目标,直奔他认为的仇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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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7章 演验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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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朝气象(公元7年8月19日上午,气温34c,湿度48%)
公元七年的记朝,在八月十九日的晨光中,依旧被一种无形的高压笼罩。时近正午,气温牢牢钉在三十四度,湿度高达百分之四十八,岭南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混沌的铅灰色,阳光费力地穿透云层与湿气,洒下的不是光明,而是一种令人昏聩的黏腻热浪。这气候,仿佛正是这个新生王朝国运的写照——表面看似统一,内里却充斥着未散的湿热与躁动不安。
都城广州,凭借其政治中心的地位,尚能维持着律法与秩序的假象,新修的官道与初立的衙署在闷热中沉默矗立。然而,远在西南腹地的南桂城,则更赤裸地暴露着记朝的稚嫩与脆弱。此城开发不足七年,瘴疠之气尚未完全驯服,新垦的田地与原始的丛林犬牙交错,城墙虽已筑起,却仍带着泥坯未干的生涩感。街市上,往来的行商、本地住民,甚至巡逻的兵士,皆被这酷暑蒸得失去了活力,行动迟缓,面色潮红,汗水浸湿的衣衫紧贴后背,眼神中混杂着对天气的忍耐与对时局潜流的不确定。
整个王朝,就像这八月闷热的上午,处于一种积蓄却无法宣泄的状态。初创的激情已渐渐冷却,而长治久安的稳固还远未到来。一种微妙的平衡悬浮在热浪之中,仿佛任何一点外力的冲击,都可能打破这脆弱的平静,引发不可预知的动荡。三百字的篇幅,虽难以尽述疆域,但这南桂城上空盘踞不散的高温高湿,正是记朝立国七年之际,一个充满张力与预示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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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平衡,在午后被彻底打破。
沉重的、带有规律性震动的轰鸣声从南桂城外传来,打破了城内的沉闷。守城兵士惊恐地看到,一支极其古怪的队伍出现在城外空旷的平地上。刺客演凌,一身风尘仆仆的黑色劲装,面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的身旁,站着同样神色冰冷的夫人冰齐双。而最令人胆寒的,是他们身后那二十七架由某种坚硬木材和巨石构成的、形似巨大猛兽的“石头架子”。这些简陋却充满力量感的攻城器械,无声地散发着死亡的气息。演凌手中,紧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红兰弓箭”,暗红色的弓身在晦暗光线下泛着幽光,那传闻中七百步的恐怖射程,足以让任何站在城头的人都感到脖颈发凉。
演凌运足中气,声音如同结了冰的石头,狠狠砸向南桂城头:“城内的人听着!速将吾儿演验交出!否则,休怪某踏平你这南桂城!” 声音在闷热的空气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和一位父亲濒临疯狂的愤怒。
城楼之上,奉命前来查看情况的公子田训,此刻是真的懵了。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婴儿?演验?那不是……不是已经被耀华兴她……扔进大河了吗?这事是他们几个伙伴私下知晓的秘密,为何这刺客演凌竟会如此精准地找上门来,还一副笃定孩子就在城内的模样?田训素来开朗爱捉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措手不及的慌乱。他强自镇定,探出城垛,高声回应:“阁下是否弄错了?我等并未见过什么婴儿!”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冰齐双尖利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哭腔与恨意:“休要狡辩!有人亲眼所见!交出我儿!” 她的指控,更添了几分真实性。
城下的对峙与田训的异常,很快惊动了其他人。贪睡的三公子运费业被仆从匆忙摇醒,嘴里还嚼着半块没咽下的糕点,迷迷糊糊地被拉上城头;赵柳也闻讯赶来,俏脸上满是惊疑。田训趁隙压低声音,将演凌索要婴儿的事飞快告知。运费业瞬间醒了盹,瞪大了眼睛;赵柳则捂住了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耀华兴呢?快去找她!” 田训急道。几人慌忙下城,在城中寻到了同样被城外动静惊扰、正心神不宁的耀华兴。当她听到演凌口中喊出的“演验”这个名字,以及对方那不惜攻城也要夺回孩子的架势时,她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住。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我甚至……我找不到了……” 耀华兴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巨大的愧疚和茫然。她遵守了伙伴间“处理掉麻烦”的约定,亲手将那小小的生命推向未知的命运。如今苦主找上门,声势浩大,而她,连孩子是生是死,流落何方都一无所知。伙伴们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也都沉了下去。田训是焦急,运费业是无措,赵柳是同情与恐惧交织。该怎么办?矢口否认,眼看城下那二十七架石头巨兽和那把红弓不是摆设;承认孩子已被丢弃,那瞬间激化的愤怒,足以将南桂城卷入血海。耀华兴陷入前所未有的煎熬,那份被她强行压抑的愧疚,在此刻化作了更具象、更迫在眉睫的恐惧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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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下,演凌将城头上一瞬间的慌乱、田训那略显底气不足的回应,以及随后几人匆匆下城的举动,尽数收入眼中。这种反应,在他看来,无异于做贼心虚!他们必然知道内情,甚至,孩子很可能就在城内,只是他们不愿交出!
“他们藏起了验儿!他们不敢承认!” 冰齐双抓住演凌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泪水混着恨意奔涌而出,“凌哥,他们不交人,就毁了这城!我们的验儿说不定正在哪里受苦!” 夫人的话语,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演凌残存的理智。丧子之痛(他认定孩子已遭遇不测或被囚禁),连日追寻的疲惫与委屈,以及此刻被“欺骗”的怒火,如同岩浆般轰然爆发。
他眼中最后一丝清明被赤红的杀意取代。猛地一挥手,声音嘶哑却如同惊雷:“放!”
命令一下,那二十七架石头架子在操作者的奋力推动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声。下一刻,无数大小不一的石块,带着凄厉的破空之声,如同陨星雨般,划过热闷的空气,朝着南桂城倾泻而下!
“轰!咔嚓——!”
“砰!哗啦——!”
巨石撞击的巨响接连不断地响起。第一块石头砸中了城楼的一角,砖石木屑纷飞;紧接着,更多的石头越过城墙,落入城内。一座民房的屋顶被瞬间砸穿,烟尘冲天而起;街边的摊档被碾为齑粉;来不及躲避的百姓发出惊恐的哭喊,抱头鼠窜。原本还算有序的南桂城,顷刻间陷入一片混乱。哭喊声、呼救声、房屋倒塌声、碎石滚落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毁灭的乐章。
公子田训在亲卫举盾保护下,冒着石雨再次冲上残破的城头,他看到城外演凌那疯狂而决绝的身影,看到冰齐双脸上近乎癫狂的恨意,也看到城内升起的多处烟柱和听到不绝于耳的哀嚎。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南桂城虽非军事重镇,但也绝非毫无还手之力。
他运起全身力气,声音因愤怒和急切而微微变形,向城下吼道:“演凌!立刻停下你的暴行!你若再不住手,我南桂城守军将视为挑衅与入侵,必将发动全力反击!届时,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这是最后的警告,声音在巨石撞击的间歇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是战是和,生存还是毁灭,只在演凌的一念之间。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连石头破空的声音都似乎短暂地停顿了一瞬,等待着那决定命运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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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仿佛命运的戏弄,也仿佛是某种残酷的巧合,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了靠近城墙根的一片混乱废墟旁。
是一个抱着婴儿的农妇!她似乎是在躲避石雨时被冲散,惊慌失措地蜷缩在断墙之下。而她怀中那个包裹在粗布襁褓里的婴儿,那张小脸——耀华兴绝不会认错!正是她几日前亲手丢弃在河边的那个孩子!他竟然还活着,而且就在南桂城中,被这个好心的农妇所救!
巨大的震惊与一种虚脱般的 relief (庆幸) 瞬间攫住了耀华兴。她几乎要脱口而出,想告诉城下的演凌,孩子找到了,就在这里!她犯下的错误,似乎有了弥补的可能!
然而,就在她心神放松的这一刹那,城下的演凌也几乎同时看到了那农妇和她怀中的孩子。巨大的惊喜和仍未被完全信任的愤怒交织,让他下意识地想要指挥停止攻击,却又因瞬间的激动而出现了致命的失误。一架已蓄势待发的石头架子,在他手势的迟疑和操作者的误判下,猛地抛出了一块磨盘大的石头!
那石头带着死亡的气息,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目标并非城墙,却阴差阳错地、精准无比地朝着那农妇和婴儿的藏身之处砸落!
“不——!”农妇发出绝望的尖叫,下意识地将孩子护在身下,但谁都看得出,这毫无用处。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道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从斜刺里猛地冲了出去!是耀华兴!愧疚、责任、以及一种本能驱使下的救赎冲动,让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她什么也来不及想,眼中只有那个即将被巨石吞噬的弱小生命。
她猛地扑到农妇身前,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那个婴儿从农妇怀中夺过,紧紧搂在自己怀里,然后用自己的脊背,迎向了那块呼啸而下的巨石!
“嘭!”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巨石狠狠砸在耀华兴的背部和肩胛,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骨头碎裂的“咔嚓”声。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鲜血从她口中喷涌而出。她眼前一黑,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前软倒。
但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用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和身体本能,调整了倒下的姿势,将怀中的婴儿牢牢护在胸前,垫在自己与冰冷地面之间。巨石滚落一旁,烟尘弥漫。那婴儿,在她的拼死保护下,竟真的毫发无伤,连一声啼哭都未曾发出。
瞬间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城上城下,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而,就在人们刚刚为婴儿的安然无恙而心头一松的刹那,异变再生!
那被耀华兴紧紧护在怀中的婴儿,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那眼神,没有懵懂,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妖异的冰冷。他猛地低下头,张开还没长牙的牙龈,却带着一股不属于婴儿的狠厉,狠狠地、精准地咬在了耀华兴因为护着他而裸露在外的手臂上!
那是凝聚了所有本能怨愤的一咬!剧烈的疼痛让濒临昏迷的耀华兴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哼,身体出于最本能的神经反射,猛地一颤,手臂不受控制地用力一甩——
那婴儿,被她这疼痛下的应激反应,直接甩飞了出去!小小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几步开外的软土上。
婴儿没有哭。他甚至稳稳地站住了——以一个绝非婴儿所能做到的姿势。他抬起沾着耀华兴鲜血的小脸,目光穿透弥漫的烟尘,精准地锁定在因剧痛和震惊而意识模糊的耀华兴身上。然后,他用一种清晰、冰冷、带着无尽恨意,绝不属于婴儿的语调,吐出了他降生以来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一句话:
“我,一定会回来的。”
话音落下,不等任何人反应,那小小的身影竟如同鬼魅般,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废墟与烟尘的阴影之中,再无踪迹。只留下满地狼藉,惊愕的众人,以及手臂上烙印着齿痕、背脊重伤、心神遭受更致命一击的耀华兴,独自面对这比巨石砸身更为残酷的、来自命运的嘲弄与背叛。
第8章 婴儿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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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朝午象(公元7年8月19日中午,气温31c,湿度56%)
时值公元七年八月十九日正午,记朝的天空被一层薄薄的灰白色云霭笼罩,阳光失去了清晨的锐利,变得弥散而沉闷。气温较前两日略有回落,降至三十一度,但湿度却攀升至百分之五十六,空气中饱含的水汽几乎能拧出水来,呼吸间都带着一股潮润的、略带土腥的气息。这湿热的午后,仿佛一块巨大的、湿漉漉的棉布,覆盖在记朝广袤却尚未完全安定的疆域之上。
都城广州,官署林立的街道上,往来官吏的袍服下摆皆沾染了尘土与湿气,显得有些沉重。市井喧嚣也仿佛被这湿度压抑,变得粘滞而缺乏活力。而在偏远的南桂城,这种气候的影响更为显着。城墙上的旌旗无力地垂挂着,守城兵士的甲胄内衬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皮肤,带来难以言喻的粘腻感。城外的田畴与山林,在蒸腾的水汽中微微扭曲,绿意变得浓稠得化不开。整个记朝,无论中枢还是边城,都沉浸在这种午后特有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湿闷之中。然而,这表面的沉闷之下,却暗流涌动,正如南桂城内外那剑拔弩张的对峙,平静只是风暴来临前的假象。,勾勒出的是王朝一个瞬间的侧影,湿重,压抑,孕育着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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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演凌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钩索,死死钉在城墙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他的儿子演验。那孩子就站在靠近内城墙根的一片空地上,距离他不过百余步,却隔着一道巍峨的、象征着权力与隔绝的城墙。这短短的距离,在此刻却如同天堑。狂喜与焦躁在他心中疯狂交织,他几乎能想象出抱住孩子时那柔软的触感和温度。
但他无法前进。如何进去?飞过去吗?那高耸的城墙,紧闭的城门,以及城头上那些引弓待发的守军,无一不在冷冷地提醒他现实的残酷。更致命的是,他方才被愤怒和绝望驱使,用那二十七架石头投掷器,对这座城池进行了猛烈的轰击!烟尘尚未完全散去,几处被砸塌的屋舍废墟还在默默控诉着他的暴行。南桂城的守军和那位显然能做主的公子田训,又怎么可能为他这个刚刚施以雷霆攻击的敌人打开城门?那无异于引狼入室,自毁长城。
“我的儿子……我的演验……” 演凌喃喃自语,声音因激动而沙哑。他猛地抬头,运足内力,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咆哮,再次轰向城头:“城上的人听着!快把我的孩子还给我!立刻!否则……否则我必踏平南桂城,鸡犬不留!” 这威胁依旧凶狠,但细听之下,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色厉内荏和急切。他投鼠忌器,孩子就在城内,他不可能再发动无差别的巨石攻击。
公子田训站在城垛之后,听着演凌的威胁,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愤怒和讥诮的冷笑。他拍了拍官袍上沾染的尘土,那是刚才躲避巨石时蹭上的。他探出半个身子,声音清晰而冷冽,毫不客气地回应道:“哼!演凌!你方才用投石机轰击我南桂城,毁我屋舍,惊我百姓,此刻却想要我们为你大开方便之门?天下岂有这等道理!你视我南桂城为何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他的话语顿了一顿,语气更加斩钉截铁,“想要孩子?可以!先让你的人后退五里,放下所有兵器器械,你再独自一人上前请罪!否则,一切免谈!至于攻城?” 田训提高了声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来吧!我南桂城上下,奉陪到底!看看是你的石头硬,还是我记朝将士的骨头硬!”
这番话掷地有声,将皮球又踢了回去。演凌被噎得一时语塞,脸色铁青。他身后的夫人冰齐双更是急得直跺脚,连声催促。城墙,此刻不再是砖石的垒砌,而是成为了信任彻底崩塌后最坚固的实体象征。一边是心急如焚却束手无策的父亲,一边是占据地利却满腹怨气的守城者,僵持在湿热的午后空气中凝固,沉重得让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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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城上城下言语交锋、僵持不下之际,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了内城墙下,出现在了演验的身边。方才巨石轰击造成的混乱中,这孩子竟奇迹般地没有受伤,只是孤零零地站在那里,不哭不闹,与周遭的慌乱格格不入。
看着这个被自己亲手抛弃,又阴差阳错出现在此,引发一场攻城危机的小小婴孩,耀华兴心中五味杂陈。巨大的愧疚再次涌上心头,但比之前更强烈的,是一种莫名的牵引。她蹲下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演验抱了起来。
奇迹般的,在她怀中,这个之前显得有些异乎寻常安静,甚至带着冰冷气息的小家伙,竟然真的安静了下来。他不是沉睡的安静,而是一种……仿佛找到了某种目标的静谧。他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小脑袋靠在了耀华兴的肩窝处,那温热的、柔软的触感,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击中了耀华兴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更让她心头剧震的是,演验抬起小脸,用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望着她,粉嫩的小嘴张开,发出了几个模糊却清晰的音节:“姐……姐姐……” 声音稚嫩,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
这一声“姐姐”,如同春风化雨,瞬间融化了耀华兴心中因恐惧、愧疚和局势紧张而筑起的部分冰墙。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一种混合着母性、怜惜与深刻自责的情绪淹没了她。她之前怎么会想到要“处理”掉这个孩子?她甚至因为疼痛而将他甩飞过……此刻,抱着这温暖的小身体,听着他信赖的呼唤,之前所有关于“麻烦”、“威胁”的考量都显得那么荒谬和冷酷。她舍不得,真的舍不得再伤害他分毫,哪怕只是动一动将他交出去的念头,都让她感到一阵刺痛。
“耀华兴!你抱着他干什么?!”
一个充满惊愕和不解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温情时刻。原来是三公子运费业,他刚才在协助安抚受惊的百姓,此刻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还带着奔跑后的红晕和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指着耀华兴怀里的婴儿,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这……这孩子怎么会在这里?你知不知道他就是外面那群煞星要的人?你抱着他,是想引火烧身吗?快把他放下!” 运费业的心思相对单纯,他只觉得这孩子是个巨大的麻烦源头,靠近他就会有危险,完全无法理解耀华兴此刻复杂的心境。
耀华兴抱着演验,没有松开,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她看着运费业,眼神中充满了挣扎,但更多的是一种刚刚确立的守护决心,轻声说道:“他……他只是个孩子。我不能……再丢下他不管。” 怀中的演验,仿佛回应一般,又含糊地唤了一声“姐姐”,将小脸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这一幕,让运费业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困惑地挠了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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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的演凌,目力极佳,远远看到了耀华兴抱起演验的一幕。他看不清细节,只看到那个据说曾“抱走”他孩子的官家小姐,此刻又将他的骨肉揽在怀中!一种自己的珍宝被他人染指的强烈愤怒和嫉妒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耀华兴!” 演凌的声音如同炸雷,充满了狂暴的怒意,直接越过城墙,精准地砸向那个抱着他孩子的女子,“你这恶女!快把我的孩子还给我!用你的脏手碰他!你若敢伤他一根汗毛,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在他眼中,耀华兴是夺子仇人,她的任何触碰都是玷污。
这充满恨意的吼声让耀华兴身体一颤,但她并没有如演凌所愿般惊慌失措地放下孩子。相反,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怀中小孩的温热和那几声“姐姐”给了她一种奇异的勇气和……筹码。她抱着演验,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一个能让城下演凌看得更清楚,或许也能让城上田训听到的位置。
她运足了气,虽然不像演凌那般声震四野,但声音也清晰地传了出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演凌!你要你的孩子,可以!”
她的话让城上城下的人都是一愣。
“但是,” 耀华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强硬起来,“前提是,你们立刻停止攻击!你,还有南桂城,都必须停止冲突!” 她目光扫过城下的演凌和他身后的投石机,又瞥了一眼城头紧张备战的守军。“否则,我绝不会把他交出去!至少现在不行!”
她将怀中的演验稍稍抱高,让那小小的身影更加醒目。“如果你们不妥协,继续这样打下去,我宁愿就这样抱着他,在这南桂城里待上两三天!至少,我能让他不受风雨,得到片刻温暖安宁。而你们,”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谁也别想如愿以偿!谁也别想得到他!”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利用了一个父亲对孩子的关切,以及一个守城者对城内潜在“人质”安全的投鼠忌器。耀华兴将自己置于风暴眼,用这个她曾抛弃的孩子作为盾牌和筹码,试图强行按下双方已然举起的屠刀。她的话,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湿热的午后激起了巨大的涟漪。演凌的暴怒似乎被这意想不到的反制噎住,城上的田训也皱起了眉头,审视着这个突然介入战局,并提出如此条件的吏部千金。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因为这稚子的一声“姐姐”和一个女子的挺身而出,而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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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朝午后(公元7年8月19日下午,气温28c,湿度58%)
公元七年八月十九日的下午,记朝的天空依旧被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所笼罩。气温较午前进一步降至二十八度,但湿度却攀升至百分之五十八,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雨后未干的、更为沉滞的湿润。风似乎彻底消失了,岭南大地上的万物都仿佛被这高湿度的空气粘附,动弹不得。都城广州的街巷间,积水未干的地面反射着灰白的天光,行人步履匆匆,不愿在这外湿内也粘腻的环境中多待片刻。而在南桂城,这种湿闷感更为具体,城墙上的砖石摸上去滑腻冰凉,守城兵士的皮甲内侧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汽,连呼吸都带着一股沉重的阻力。整个王朝,从北到南,都沉浸在这种午后特有的、令人筋骨酥软的潮闷之中。这天气,像极了此刻南桂城内外那僵持不下、湿重难解的局面,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仿佛在积蓄着一场更为剧烈的、不知是暴雨还是血雨的爆发。三百字的篇幅,捕捉的是记朝在一个特定时刻的整体氛围,粘稠,胶着,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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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演凌那充满暴怒与不解的吼声,穿透了湿重的空气,直指南桂城头,更确切地说,是指向那个抱着他骨肉的女子:“耀华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声质问里混杂着一个父亲看到孩子落入“敌手”的焦灼,以及对她反复无常(在他看来)行为的极度困惑。她先是丢弃(他尚不知情),如今又紧抱不放,提出条件,这女人究竟意欲何为?
城内的耀华兴,清晰地听到了这声质问。她抱着演验的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孩子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奇异地安抚着她狂跳的心。她深吸了一口湿凉的空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而坚决,向着城外的方向回应,声音不算洪亮,却足够让关心此事的核心几人听清:
“我并不想干什么!” 她先是否定了演凌的恶意揣测,随即清晰地、一字一句地抛出自己的条件:“我只要你,还有你带来的所有人,向后撤退!退到几百米之外!退出你那些投石机的有效射程!” 她的理由直接而现实:“只有这样,我才能确保将孩子安全地、不受干扰地交出去。否则,你们虎视眈眈,兵临城下,我一旦放开他,谁能保证不会发生意外?谁能保证你们不会趁机冲杀进来?”
她的逻辑严密,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冷静:“让你们进入南桂城?这无异于引狼入室!更何况,你之前还用投石机猛烈攻打我们,毁屋伤人,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雨点,敲打在演凌的心上,“在这种情势下,想要让我轻易地把孩子还回去?不可能!” 最后,她掷地有声地强调了双方最根本的立场:“更何况,别忘了,我们从本质上,还是敌人!我对你,毫无信任可言!”
这番话,将个人情感(她的愧疚与不舍被她深深隐藏)与冷酷的现实局势彻底剥离。她不再是那个内心充满挣扎的少女,而是成了一个利用手中唯一筹码,试图掌控局面的谈判者。她把孩子变成了一个需要安全交接的“物品”,而交接的前提,是对方必须首先展示诚意,解除武装威胁。这道壁垒,由不信任和过去的攻击共同铸成,坚硬而冰冷,横亘在演凌与他的孩子之间。演验在她怀中安静地待着,仿佛感知到这紧张的气氛,不哭不闹,只是用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时而看看耀华兴紧绷的下颌,时而望向城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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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华兴清晰而坚决的条件,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演凌因看到孩子而燃起的急切火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慌乱。他意识到,对方是认真的。这个官家小姐,并非他想象中那般可以轻易吓唬或碾压。她握着他最致命的软肋,并且异常冷静地利用着这一点。
“她不肯还……她真的不肯还……” 演凌喃喃自语,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与潮湿的空气混在一起,更添黏腻。他惯常的思维是直接的刺杀或强攻,但这种投鼠忌器、需要精密谈判的局面,完全超出了他的经验范围。时间在一点点流逝,每多耽搁一刻,孩子在那女人手中的变数就多一分。
“演凌!” 旁边的夫人冰齐双几乎要疯了,她用力抓住丈夫的手臂,指甲深深陷入他的皮肉,声音尖利得如同夜枭,充满了绝望的催促,“快!快想办法!无论如何!想尽一切办法!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我要我的验儿!现在!立刻!” 她的理智早已被夺子之痛燃烧殆尽,只剩下最原始的母亲的本能——要回自己的孩子,不计任何代价。她的逼迫,如同鞭子一般抽打在演凌已然混乱的心上。
办法?还有什么办法?演凌的头疼得像要炸开。继续用投石机砸?不行!绝对不行!刚才的轰击已是冒险,如今孩子的位置更加清晰,哪怕有一块石头偏离目标,后果都不堪设想!他承担不起任何伤到演验的风险。
那么,独自一人凭借高超武功强行闯进去?这个念头刚一冒起,就被他自己否定了。南桂城虽非龙潭虎穴,但城墙高耸,守军戒备,更何况对方已知他的来意和实力,必有重兵布防。他回想起过去几次类似的任务,有时是潜入府邸抓人,有时是强行劫掠,并非每次都成功,也有过狼狈败退的经历。那时失败,最多是任务未完成,可这次若是失败……他不敢想象冰齐双会如何,更不敢想象孩子会面临什么。强攻不行,智取无门,后退不甘……种种念头在他脑中激烈碰撞,却找不到一个万全之策,甚至连一个可行的险策都难以觅得。他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在潮湿的午后竟显得有些佝偻,那是被父爱、焦虑、无力感和夫人的逼迫共同施加的重压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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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城外演凌的焦头烂额、城内耀华兴的紧绷神经以及公子田训的全神戒备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三公子运费业那近乎荒诞的淡定。
他肥胖的身躯挪动到一处相对干净、视野尚可(既能瞥见城头田训的背影,又能看到不远处抱着孩子的耀华兴)的墙根下。复杂的局势?紧张的对峙?孩子的归属?城池的安危?这些在他看来,远不如填饱肚子和补充睡眠来得重要。他那颗习惯于思考美食与睡姿的大脑,根本无法处理如此错综复杂、刀光剑影的信息。交出去?会不会引来更猛烈的攻击?不交出去?难道一直抱着?这些问题光是想想,就让他觉得耗神费力,食欲都受到了影响——当然,只是轻微的影响。
于是,在众人或紧张、或愤怒、或焦虑的目光中,三公子运费业做出了他认为最合理、最舒适的选择:摆烂。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整理了一下衣袍下摆,然后像一尊弥勒佛般,“咕咚”一声直接坐在了地上,觉得还不够舒服,干脆向后一仰,躺了下去,后脑勺枕着交叠的双手,眯着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但这还不够。他从随身携带的、鼓鼓囊囊的锦囊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甫一打开,一股极其霸道的、混合着油脂焦香与多种香料气息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冲淡了空气中的湿霉味。那是一只烤得色泽金红、表皮酥脆欲裂的英州烧鹅!他毫不客气地撕下一条肥美的鹅腿,张开大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咔嚓……” 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的声音异常清晰。
“嗯……咕噜……”咀嚼和吞咽的声音,在相对寂静的紧张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就这样躺着,啃着香喷喷的烧鹅,时不时咂咂嘴,舔舔手指上的油渍,对周遭的一切仿佛充耳不闻。公子田训回头瞥见他这副模样,气得翻了个白眼,却也无可奈何。耀华兴偶尔投来无奈的一瞥。而运费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美食世界里,用最实际也最超然的态度,表达着他对这复杂局面的彻底放弃——天塌下来,也得等吃饱了睡醒了再说。这酥脆的咀嚼声,成了这紧张对峙中一段极不和谐,却又莫名真实的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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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最后灼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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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朝晨雾(公元7年8月20日清晨,气温28c,湿度58%)
公元七年八月二十日的清晨,记朝在连绵的潮湿中苏醒。气温维持在二十八度,湿度依旧是百分之五十八,但夜间的低温使得部分水汽凝结成了淡淡的、灰白色的晨雾,如同轻纱般笼罩着大地。都城广州的宫殿飞檐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早起的官员们踩着湿滑的石板路,袍角难免沾染露水。而在南桂城,雾气则更为浓重一些,城墙垛口湿漉漉的,守夜兵士的眉梢发间都挂满了细小的水珠。这晨雾并未带来清爽,反而增添了几分阴冷和视线上的阻碍,使得周遭的景物,无论是近处的树丛还是远方的山峦,都变得模糊而充满不确定性。整个王朝,都沉浸在这片湿冷的朦胧之中,仿佛昨日的冲突与对峙也被这雾气暂时包裹、延缓,但内里蕴含的紧张,却随着天色渐明而愈发清晰。三百字的篇幅,描绘的是记朝在一个决定命运的清早,那弥漫不散、预示着蛰伏与等待的潮湿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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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之中,耀华兴抱着婴儿演验,如同一尊雕塑般坚定地站在南桂城内靠近城门的一片空地上。她的身影在薄雾里显得有些单薄,但姿态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一副“你不退几百米,我就绝不过去”的无声宣言。湿冷的空气拂过她的面颊,她却感觉不到寒意,怀中孩子的重量和温度是她此刻全部勇气的来源。
城外的刺客演凌,几乎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他透过尚未散尽的雾气,死死盯着城内那个模糊却坚定的身影,以及她怀中的小小轮廓。挫败感、焦虑感和被要挟的愤怒在他胸中翻腾。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因疲惫和压抑的怒火而显得沙哑低沉,穿透雾霭:“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已不是昨日那种狂暴的质问,而是带着一种被逼到角落的无力与困惑。
耀华兴听到了。她深吸了一口冰凉而湿润的空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清晰地传出去,每一个字都如同敲打在冰面上的石子:
“我的话,不会重复第三遍。”她先定下基调,随即明确条件,“你,以及你带来的所有人,连同那些危险的投石机,向后撤退。至少五百米!退出足以威胁南桂城和这个孩子的距离!”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冷硬:“在你撤退到指定位置之前,我绝不会踏出城门半步,你也别想迎接回这个婴儿。”接着,她的话语中故意掺入一丝近乎残酷的温情,这既是策略,也夹杂着她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复杂情愫,“更何况,他还喊我姐姐。我并不介意,替你们……多照顾他几日,甚至更久。”
这句“替你们照顾”深深刺痛了演凌。他感觉自己作为父亲的权威和情感都被藐视、被践踏了。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屈辱:“你……你到底想怎样?想怎样才能放过我?放过我的孩子?!” 这声“放过我”,透露出他精神上承受的巨大压力。
耀华兴的回答简洁、清晰,不留任何转圜余地:“很简单。退后五百米。现在,立刻!否则,一切免谈。” 她的条件像一道冰冷的铁闸,轰然落下,隔开了双方。没有讨价还价,没有妥协空间。她抱着演验,静静地站在雾中,等待着对方的抉择,仿佛能与这潮湿的晨雾融为一体,直至地老天荒,除非对方先退让。怀中的演验异常安静,不哭不闹,只是偶尔眨动眼睛,看着耀华兴紧绷的下颌线,仿佛也能感知到这决定性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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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耀华兴那毫无松动可能的最后通牒,刺客演凌陷入了极度的挣扎。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同困兽般扫视四周。东边,是南桂城坚固的城墙和隐约可见的守军;西边,地势复杂,林深草密,并非理想的撤退与观察路线;南边是他们来的方向,但后退意味着完全背离目标。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北边——那里地势相对开阔平坦,虽有一些起伏的土丘和稀疏的林地,但视野尚可,更重要的是,那里是通往他们来时路径的方向,也是相对安全的撤退路线。
“好!好!我们退!” 演凌几乎是嘶吼着做出决定,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无奈。他回头看了一眼夫人冰齐双,冰齐双紧咬着嘴唇,脸色苍白,最终还是用力点了点头,眼下要回孩子是第一位的。演凌不再犹豫,挥手示意。那二十七架石头投掷器在操作者费力的推动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开始缓缓向北移动。演凌和冰齐双也一步步向后退去,目光始终死死锁定在南桂城的城门方向。他们心中唯一的期望,就是耀华兴能信守承诺。
退出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直到估摸着超过了五百米的距离,演凌才抬手示意停止。他和冰齐双站在一个稍高的土坡上,焦灼地望向南桂城。
城内,耀华兴看到对方果然开始北退,并且最终停在了目测足够远的距离,她紧绷的心弦稍微松弛了一瞬,但警惕并未放松。她低头看了看怀中的演验,孩子依旧安静。她不再犹豫,抱紧孩子,迈开步伐,缓缓地、坚定地朝着南桂城的城门走去。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踏在潮湿的土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周遭一片寂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她目不斜视,丝毫不惧可能存在的潜在风险,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城门和怀中的孩子身上。
而那位三公子运费业,早已在附近找了一处相对干燥的屋檐下,不顾地面冰凉,直接躺倒,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对眼前这决定性的交接过程,彻底采取了不闻不问的态度。
耀华兴终于走到了紧闭的城门下。守门的兵士早已得到田训的指示,缓缓将沉重的城门拉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耀华兴没有任何迟疑,侧身走了出去。站在城门外,她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城内,然后毅然转身,面向北方演凌夫妇所在的方向。
她没有再向前走。而是缓缓地弯下腰,极其小心地将怀中的婴儿演验,轻轻地、平稳地放在了城门下方干燥的石板地面上。确保孩子躺好后,她深深地看了那小小的身影一眼,仿佛要将这一刻印入脑海。随即,她猛地直起身,以最快的速度,如同受惊的鹿一般,转身冲回了那道城门缝隙!
“关门!快锁住!” 她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在城门洞内回荡。
沉重的城门在兵士的合力下,迅速而有力地重新合拢,伴随着“哐当”一声巨响和门闩落下的沉重声响,彻底隔绝了内外。
也就在这时,一直紧绷着神经、全速从北边土坡冲下来的演凌,也恰好赶到了城门前。他根本无暇去顾及迅速关闭的城门和消失的耀华兴,眼中只有那个被放在地上、安然无恙的孩子。他一把将演验紧紧抱在怀里,感受到孩子真实的体温和柔软的身体,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狂喜淹没了他,让他忍不住仰天发出一阵带着宣泄意味的大笑:“哈哈哈!我的验儿!回来了!你们上当了!” 这笑声在空旷的城门前回荡,充满了得意与一种计划得逞的意味,尽管他的“计划”仅仅是迫于无奈的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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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演凌那“上当”的狂笑还未完全落下,城头上,便传来了公子田训那清晰而充满讥讽的声音,如同冷水浇头:
“嘿!城下的刺客!早就料到你这出尔反尔的小人会有所异动!真以为我南桂城是任你来去之地吗?”
随着田训的话音,只听得一阵机括转动和弓弦绞紧的“嘎吱”声响起。城垛之间,赫然露出了五架造型狰狞、远超寻常弓弩的巨型弓箭!每一架都需要两名士兵操作,粗如儿臂的特制箭矢已经搭上弓弦,闪烁着寒光的精钢箭簇,在逐渐明亮的晨光中,精准地瞄准了城下正抱着孩子的演凌!那巨大的威慑力,瞬间笼罩了演凌全身。
演凌的笑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扼住了喉咙。他抱着孩子,感受着那来自城头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浑身汗毛倒竖。他原本或许确实存着接到孩子后,趁机发作或者至少撂下几句狠话的心思,但此刻,所有念头都被这五架巨型弓箭带来的死亡威胁彻底粉碎。他知道,自己任何一点多余的举动,都可能引来雷霆般的打击。带着孩子,他根本不敢冒险,也无法像以往那样灵活闪避。
出尔反尔?在绝对武力的威慑下,那只是一个可笑而危险的念头。
“走!”演凌当机立断,对着身旁同样吓呆了的冰齐双低吼一声。他死死抱住怀中的演验,再不敢有丝毫停留,更顾不上什么姿态,猛地转身,运起全身功力,如同丧家之犬般,向着北边,朝着他们来时打探过的、相对安全的河南区湖州城方向,发足狂奔!冰齐双也反应过来,紧随其后。
他的身影在晨雾将散未散的旷野上狼狈逃窜,只有一句充满不甘与怨恨的吼声,被风远远地送了回来,回荡在南桂城下:
“我一定会回来的——!”
声音渐远,最终与那逃亡的身影一同,消失在北方朦胧的地平线上。城头的田训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缓缓抬手,示意巨型弓箭可以解除戒备。一场围绕婴儿的惊天风波,似乎暂时落下了帷幕,但那句“我一定会回来的”誓言,却如同阴影,留在了南桂城潮湿的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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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朝潮晨(公元7年8月21日清晨,气温31c,湿度60%)
公元七年八月二十一日,记朝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潮热中迎来黎明。清晨的天光非但未能带来丝毫清爽,反而像是揭开了蒸笼的盖子,让积蓄了一夜的湿热之气彻底弥漫开来。气温虽未至酷暑巅峰,却稳稳停在三十一度,配合着高达百分之六十的湿度,空气变得粘稠如同温热的粥羹,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咽看不见的湿棉絮。都城广州,珠江江面上升起的白蒙蒙水汽与尚未散尽的晨雾交织,使得亭台楼阁的轮廓模糊不清,宫人清扫庭院的动作也显得迟缓无力。而在南桂城,这种潮热感更为具体,城墙的石缝间渗出细密的水珠,青石板路面上总是泛着一层湿漉漉的光泽,连庭院中花草的叶片都无力地垂着,边缘卷曲。整个王朝,从北到南,都仿佛被浸泡在一个巨大的、温度适宜的温泉池中,初时或许不觉,时间稍长便觉浑身毛孔堵塞,筋骨酥软,一种由内而外的黏腻与烦躁挥之不去。这便是在时令上已过立秋、刚到处暑的记朝清晨,秋老虎挟带着丰沛水汽,展现着它不容小觑的余威,预示着这又将是难熬的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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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无处不在的潮热,对于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而言,简直成了一种酷刑。她虽居于南桂城相对宽敞的宅院内,但高墙深院也阻挡不了那无孔不入的湿热之气。清晨刚梳洗完毕,换上的轻薄夏衣,不过片刻,后背与前襟便已被细汗濡湿,紧贴在皮肤上,带来极不舒适的粘腻感。她手中紧握着一柄团扇,由细韧的蒲草和丝绸制成,上面绘着清淡的兰草,此刻却毫无雅致可言,只是她对抗炎热的唯一武器。
她不停地扇动着,手腕早已酸麻,扇出的风却也是温吞吞的,不仅未能驱散暑气,反而因手臂的持续运动,让她自身产生了更多的热量。额角、鼻尖、颈窝,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只能时不时用浸过井水的湿帕子擦拭,但那凉意转瞬即逝,留下的是更明显的燥热对比。“这鬼天气!”她低声抱怨,声音都因这闷热而显得有气无力。她心里清楚,此时虽已过七月中最酷烈的大暑,但刚到处暑,秋意远未降临,天地间的积热正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缓缓消散,哪有立刻转凉的道理?这“处暑”之名,不过是给人一点渺茫的心理安慰罢了。
焦躁驱使她在庭院的回廊下走来走去,仿佛运动能排遣掉那份由内而外的烦闷。然而,这徒劳的走动只会加剧身体的热量产生,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她便觉得头晕目眩,胸口发闷,脚步也虚浮起来。最终,她再也支撑不住,也顾不得什么千金小姐的仪态,身子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回廊下阴凉处光洁的、带着些许凉意的木地板上。木质的一丝微凉透过薄薄的衣衫传入身体,让她发出了一声近乎呻吟的叹息。
她仰面躺着,望着被廊檐切割成条状的、灰白沉闷的天空,有气无力地哀叹道:“好热呀……谁有凉快的冰块儿没?哪怕一小块也好……” 这声音带着无尽的渴望和一丝绝望,在寂静的、只有蝉鸣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带着几分得意和满不在乎的声音便从廊柱另一侧传来:“嘿嘿嘿,冰块?耀大小姐,你就别惦记啦!地窖里那些存货,早被我用完啦!” 正是三公子运费业。他肥胖的身躯占据着一张大竹椅,手里还摇着一把巨大的芭蕉叶扇,虽然也是满头大汗,但神情却颇为自得,仿佛消耗掉所有冰块是什么了不起的功绩。
闻听此言,本就因炎热而心气不顺的公子田训顿时火冒三丈。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也顾不得礼节,一把抓住了运费业胸前那件已被汗水浸透大半的丝绸衣襟,力道之大,几乎将肥胖的三公子从竹椅上提溜起来。
“三公子啊!三公子!” 田训的声音因愤怒而拔高,眼睛瞪得溜圆,“我去年冬天是怎么千叮万嘱的?!我说!‘运三胖!你他娘的多留几个冰块儿!等到来年夏天,大家也好有个念想,能凉快凉快!’ 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啊?!” 他用力摇晃着运费业,“你可倒好!从去年腊月藏冰入库,到如今这才七个月!整整一个大大存库的冰块儿!全被你一个人造完了!你是有多暴殄天物!多自私自利!那是用来应急的!不是让你当糖豆啃着玩的!” 田训的指责如同连珠炮,每一个字都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痛心疾首。那地窖中的存冰,本是南桂城应对酷暑的珍贵战略物资,如今竟被如此挥霍一空,在这难熬的潮热清晨,无疑点燃了众人心中最后的烦躁导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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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襟被田训死死攥住,运费业那肥胖的脸庞因窘迫和一丝恼怒而涨得通红。他用力挣扎了一下,奈何田训盛怒之下力气不小,竟没能挣脱。这更激起了他的脾气,他索性不再挣扎,反而梗着脖子,用那双被肥肉挤得有些细小的眼睛瞪着田训,声音也带上了几分蛮横:
“哼!公子田训!你凭什么指责我?!老子可是体育会的荣耀者!” 他特意加重了“荣耀者”三个字,仿佛这便是一道免死金牌。“虽然……虽然那比赛是在前一两个月才结束的,而且老子……老子也没拿到头名……” 说到这里,他语气稍微弱了一丝,但立刻又强硬起来,“但是!能参与其中,并获得‘荣耀者’的称号,这本身就是天大的荣誉!绰绰有余了!老子用几块冰怎么了?那是老子应得的奖赏!”
他这番强词夺理,将个人享受与集体荣誉混为一谈,听得瘫在地上的耀华兴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只是侧过头,望着运费业的方向,声音虚弱却带着清晰的讥讽:
“荣耀?荣耀能当饭吃吗?” 她顿了顿,积攒了一点力气,声音提高了一些,“荣耀,荣耀能当道歉用吗?能把这满屋子的热气赶跑吗?能把你浪费掉的冰块变回来吗?净说这些没用的!体育会的荣耀,是让你强身健体、明辨事理,不是让你拿来当做挥霍无度、罔顾他人的借口!”
这时,一直在一旁静静摇扇的葡萄氏-寒春也开口了。她是葡萄氏-林香的姐姐,性情更为沉稳持重。她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清冷地落在运费业身上:“三公子运费业,注意你的言辞和行止。‘老子’二字,岂是能随意挂在嘴边的?荣耀加身,更应谨言慎行,为众人表率,而非成为跋扈的理由。”
接连被两位女子驳斥,运费业脸上更是挂不住,尤其是寒春那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但他兀自嘴硬,冲着寒春的方向提高了嗓门:“寒春!你……你别在这里给我逼逼!老子……我做事,还用不着你来教!老子可是荣耀者!荣耀者懂吗?!” 他反复强调着这个称号,试图以此建立起一道脆弱的心理防线,抵挡众人投来的谴责目光,但那声音里的底气,却明显不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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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费业那苍白无力的“荣耀者”口号,非但没能挽回局面,反而如同在即将沸腾的油锅里又滴入了冷水,彻底激起了众人的公愤。
首先发难的是公子田训,他猛地松开攥着运费业衣襟的手,仿佛沾上了什么不洁之物,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冷冽如冰:“荣耀者?我呸!一个连自己口腹之欲都控制不了,罔顾同伴困境,耗尽集体资源还振振有词的人,也配谈荣耀?体育会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这荣耀,我看是‘蛀虫’的‘蛀’,‘耻辱’的‘辱’吧!”
紧接着,站在寒春身旁,性情更显文静温柔的葡萄氏-林香,也忍不住蹙起了秀眉。她虽不喜与人争执,但此刻也轻声开口,话语却如针般刺入运费业的心:“三公子,家姐所言在理。荣耀应是砥砺品行的磨刀石,而非纵容私欲的护身符。你此番作为,确实……有失妥当。”
而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性格更为直率泼辣的赵柳——她是那位远在广州的赵聪的妹妹——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她几步走到人前,双手叉腰,俏脸含霜,声音清脆而锐利,如同玉珠砸落在银盘上,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运费业!你给我闭嘴!”
这一声呵斥,汇聚了多日来或许因他贪吃贪睡、不分轻重而积攒的不满,在此刻因“冰块事件”彻底爆发。赵柳的目光毫不避讳地直视着他,带着一种彻底的失望与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听听你自己说的都是些什么混账话!我们不想再听你那些‘荣耀者’的歪理!现在,立刻,从我们眼前消失!看到你就觉得更热更烦!”
一时间,男性方面的代表田训,女性方面的代表寒春、林香、赵柳,几乎形成了统一的战线。他们的目光,或愤怒,或失望,或冰冷,或锐利,齐刷刷地聚焦在运费业身上。那无形的压力,远比这天气更为沉重,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紧紧缠绕,让他那套“荣耀者”的说辞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运费业张了张嘴,还想辩解什么,但在众人那一致谴责、毫无转圜余地的目光下,所有的话语都哽在了喉咙里。他肥胖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终被一种混合着羞愤、委屈和孤立无援的情绪所取代。他环顾四周,发现竟无一人为他说话,连平日可能为他圆场几句的耀华兴,此刻也无力地瘫在地上,闭着眼,显然不愿再理会他。
“哼!你们……你们……” 他“你们”了几声,终究没能说出完整的话来。巨大的尴尬和失落淹没了他。最终,他猛地一跺脚,带着满腔的愤懑和不平,转身推开挡路的一张矮凳,头也不回地、脚步沉重地朝着宅院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庭院门口,竟是直接离开了南桂城,不知要去往何处。庭院内,只剩下潮热的空气和一番争执后的寂静,以及众人心中那因冰块耗尽而愈发清晰的燥热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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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0章 田训群和计划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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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朝炎晨(公元7年8月22日清晨,气温34c,湿度52%)
公元七年八月二十二日的清晨,记朝在一种更为酷烈的热浪中苏醒。夜色褪去后,留下的不是清凉,而是迅速攀升的高温。气温悍然升至三十四度,湿度虽略降至百分之五十二,但失去水汽缓冲后,阳光变得更为直接和毒辣,空气干热灼人,如同靠近一座无形的火炉。都城广州的砖石路面早早便开始发烫,市井的喧嚣也仿佛被这高温压制,变得有气无力。而在更广阔的记朝疆域内,无论是北部略显干爽的平原,还是南部湿热未退的丘陵,都被这轮烈日平等地炙烤着。河南区的湖州城,以及故事焦点的南桂城,更是首当其冲。晨光中,田野间的作物叶片微微卷曲,官道上的尘土被偶尔经过的车马带起,久久悬浮在灼热的空气中。整个王朝,都沉浸在这立秋后反常的、带着燃烧感的干热之中,仿佛连天地间的耐心都被这持续的高温一点点蒸发殆尽,预示着某种躁动与不安仍在持续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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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河南区湖州城内一所临时租住的僻静宅院里,刺客演凌正与他的夫人冰齐双进行着一场气氛紧张的对话。虽然儿子演验已然找回,正安睡在内室的摇篮中,但演凌的脸上却不见多少轻松,反而拧着一股难以化解的戾气与算计。
“夫人,” 演凌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贪婪与不甘却难以掩饰,“儿子是找到了,这不假。但我们千里迢迢南下,最主要的目标,难道就忘了吗?南桂城里那些单族人,那可都是行走的赏金!每个人头都值几十两雪花银啊!” 他搓着手指,眼中闪烁着对财富的渴望,“难道就因为他们最后把儿子还回来了——虽然过程憋屈——我们就能善罢甘休,空着手回去?这口气,我咽不下!这到手的钱财,更不能白白飞了!”
冰齐双坐在一张硬木椅上,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根约莫手臂粗细、打磨得颇为光滑的硬木棍子——这是她随手拿来驱赶院内蛇虫,偶尔也用作“教育”夫君的家什。她听着演凌的话,眉头微蹙。找回儿子后,她作为母亲的惊惧稍平,但理智也回笼了几分。她固然也恨南桂城的人,但更清楚其中的风险。
“嗯,” 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演凌闻言,脸上刚露出一丝喜色,却听冰齐双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冷了下来,“但不过,演凌,你给我听好了!上次你贸然行动,差点害得我们与儿子天人永隔!这次,你若再失败,不仅打草惊蛇,再把我们母子陷入险境……” 她顿了顿,手中的棍子“咚”地一声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就别怪我的棍子无情!它认得你是它主人的夫君,我的棍子可认不得!”
演凌被这突如其来的警告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嘟囔道:“我……我自有分寸……”
“分寸?” 冰齐双柳眉倒竖,猛地站起身,“我看你是被银子糊了心!”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棍子已然带着风声挥了出去,并非朝着要害,却是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演凌的臀腿之上!
“哎呦!” 演凌吃痛,猝不及防之下向前踉跄几步。
“滚出去!好好想想!想不明白别回来!” 冰齐双厉声喝道,同时手脚麻利地连推带搡,将演凌直接推出了宅院的大门,随后“哐当”一声,从里面将门闩死死落下,将演凌关在了门外。
演凌揉着发痛的大腿,站在清晨已然灼热的阳光下,看着紧闭的院门,一脸悻悻然。他深知夫人的脾气,此刻硬闯是决计不敢的。他憋着一肚子气,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啐了一口,低声骂了句“泼妇”,然后转身,漫无目的地朝着城外走去,心里盘算着如何既能完成“买卖”,又能安抚家中的“母老虎”。这棍棒之威,暂时压下了他的冲动,却未能熄灭他心中对赏金的熊熊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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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南桂城西北方向几十里外的一条无名小河旁,三公子运费业正独自一人坐在河岸边,对着清澈但略显湍急的河水发愣。他昨日负气离开南桂城,一路漫无目的地游荡,最终来到了这处荒僻的河边。
天气炎热,他肥胖的身躯更是难受,汗水几乎从未干过。他百无聊赖地拔着岸边的青草,一把一把地扔进河里。河水下游深处,隐约可见一群群身形侧扁、鳞片在阳光下反射出彩晕的鱼儿在游弋争食。这便是记朝南方河流中常见的一种凶猛鱼类——温春食人鱼。虽名“食人”,实则乃杂食性,水中虫豸、小型鱼虾、落水果实乃至岸边的水草,皆在其食谱之上。
此刻,这些被运费业误打误撞喂食的温春食人鱼,对于这自动送上门来的“草料”倒也来者不拒,争抢得不亦乐乎,水面不时泛起涟漪和细微的啃噬声。
看着这些争食的鱼儿,运费业心中的委屈更甚。他叹了口气,仿佛找到了倾诉对象,对着河水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失落与不解:
“食人鱼们啊,你们知道吗?我……我昨天跟他们说我是体育会的荣耀者……其实,其实是装逼的……” 他低下头,胖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我确实参加了,可……可连前三十都没进去……‘荣耀者’不过是每个参与者都能得到的一个安慰称号罢了,算不得真荣耀……”
他抓起一把草,用力扔进河里,惊得鱼群四散,旋即又聚拢。“他们……他们就因为这个,还有那些冰块的事儿,一起指责我,排挤我……害得我伤心的离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多么爱炫耀,多么不堪……唉,我是真伤心呀……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充满了被集体抛弃后的孤独与落寞。他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全然未觉危险已然临近。
就在离河岸不远的一处茂密草丛中,一双锐利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正是被夫人赶出家门、四处寻找机会的刺客演凌。他原本只是在附近探查路径,却被运费业那独特的身形和衣着吸引。仔细辨认后,演凌心中一阵狂喜!
“是他……南桂城里的那个胖公子!” 演凌的心脏怦怦直跳,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只有他一个人……真是天赐良机!” 他飞快地回忆着凌族内部发布的通缉令,上面虽然画像模糊,标注不清,但明确写着:凡擒获或斩杀记朝单族核心子弟,尤其是具有一定身份的“公子”者,赏金根据身份高低,从千两至数万两不等!
“虽然通缉令上没具体说是哪个公子,但只要是单族的,是‘公子’,就值大价钱!” 演凌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移动的金山。“这小子看起来蠢笨不堪,正是下手的最佳目标!拿下他,不仅之前的憋屈能一扫而空,还能发一笔横财,回去也好跟夫人交代!” 杀意与贪念,瞬间取代了所有的谨慎与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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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意既定,刺客演凌不再犹豫。他如同潜伏已久的猎豹,猛地从藏身的草丛中窜了出来,身形快如鬼魅,几个起落便已逼近河岸边的三公子运费业。他故意发出一阵张扬的冷笑,试图在气势上彻底压倒对方:
“哈哈哈!三公子运费业!你看看,是谁到来的呀?真是山水有相逢,没想到在这荒郊野外,也能遇到故人!”
正对着河水伤心倾诉的运费业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看到是演凌,胖脸上先是一惊,随即强自镇定下来。他虽然贪吃贪睡,武功稀疏平常,但身为公子,基本的傲气还是有的。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努力挺起胸膛,色厉内荏地说道:
“哦?是你这个刺客!但我三公子运费业也不是吃素的!你想怎样?”
“嘿!” 演凌嗤笑一声,脚步不停,继续逼近,语气充满了鄙夷和不屑,“你不是吃素的?我看你是光会吃!一个贪吃贪睡、连冰块都能独吞干净的废物公子,到了这时候还想装模作样?你以为穿上锦袍就是个人物了?管你是什么狗屁荣耀者,还是什么单族公子,今天落到我手里,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得乖乖跟我走一趟!”
话音未落,演凌已不再废话,身形骤然加速,化作一道黑影直扑运费业。运费业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他那肥胖笨拙的身躯如何能与经验丰富的刺客相比?只见演凌出手如电,一记手刀精准地砍在运费业的后颈上。运费业连有效的抵抗都没能做出,只觉眼前一黑,哼都没哼一声,便软绵绵地瘫倒在地,晕了过去。
演凌冷哼一声,动作麻利地从腰间解下早已准备好的绳索,将肥胖的运费业如同捆猪猡一般,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手脚并拢,绳索深深勒入皮肉,当真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大粽子”。
确认捆绑牢固后,演凌像扛麻袋一样,将昏迷不醒的运费业甩在肩上,掂了掂重量,虽然沉重,但想到那即将到手的巨额赏金,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毫不犹豫地朝着北方——河南区湖州城的位置,迈开了脚步。
就在演凌走出十几步远,肩上的运费业悠悠转醒,发现自己被擒,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挣扎不动,只能扯开嗓子,用尽平生力气,发出杀猪般凄厉的呼喊,声音在空旷的河岸与山林间绝望地回荡:
“救命啊——!救命——!有没有人啊!救救我——!”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潺潺的流水声、林中不知名鸟雀的啼鸣,以及刺客演凌那稳健而冷酷的脚步声。呼救声很快便被淹没在荒野的寂静与炎热之中,徒留一片令人心悸的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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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朝阴晨(公元7年8月24日清晨,阴天,气温26c,湿度68%)
公元七年八月二十四日的清晨,记朝的天空被一层厚重且均匀的铅灰色云层严密地覆盖着,不见丝毫日光。持续多日的酷热仿佛一夜之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走,气温显着回落至二十六度,但湿度却攀升至惊人的百分之六十八。这是一种与往日截然不同的体感,空气中饱含的水汽几乎达到了凝结的临界点,虽未降雨,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湿冷的薄雾,带着一股土腥和草木腐烂混合的气息。都城广州,珠江江面与低垂的云层几乎融为一体,远山尽失,近水朦胧。街巷间的石板路泛着深色的水光,滑腻异常,早起行人的衣衫很快便被这无所不在的潮气浸染,紧贴皮肤,带来一种黏腻的阴冷。而在南桂城,这种湿冷感更为刺骨,城墙的垛口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不时滴落,庭院中的花草叶片上挂满了露水,不堪重负地微微颤动。整个王朝,从北到南,都仿佛被包裹在一张巨大、潮湿、冰冷的灰色幔帐之中。这阴沉的清晨,不仅驱散了暑气,也带来了一种压抑、滞闷的氛围,仿佛天地间的一切声响都被这厚重的湿气吸收,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慌的寂静,预示着某种潜流正在这晦暗的天色下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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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通往河南区湖州城的崎岖官道上,刺客演凌正押解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三公子运费业,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脚下的路面因连日高温后的骤然降温与高湿度,变得有些泥泞软烂,踩上去发出“噗呲噗呲”的声响,演凌的靴子和运费业被拖行的衣摆早已沾满了泥浆。周遭是低矮的丘陵和稀疏的林地,在阴郁的天光下,所有的树木都显得颜色深沉,如同墨笔勾勒,缺乏生机。
演凌的心情却与这天气截然相反,一种混合着即将获得巨额赏金的兴奋和肩上沉重负担带来的疲惫感交织着。他时不时调整一下扛着运费业的姿势,那肥胖的躯体确实是个不小的负担,但一想到即将到手的白银,他又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被他像货物一样扛在肩上的三公子运费业,从昏迷中苏醒后,最初的恐惧逐渐被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愤懑所取代。身体被粗糙的绳索勒得生疼,血液流通不畅导致四肢麻木,胃里也因为颠簸和饥饿而阵阵抽搐。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演凌那带着得意神色的侧脸,忍不住用沙哑的嗓子哼了一声,试图用言语找回一点可怜的尊严:
“哼!粗鄙之徒!你……你只不过会使用蛮力罢了!仗着有点武功欺负我一个文弱公子,算什么本事?又……又能怎样?” 他的话虽然硬气,但断断续续的喘息和苍白的脸色暴露了他的虚弱。
演凌正专注于脚下湿滑的路面,闻听此言,嗤笑一声,头也不回地答道:“哦?是吗?三公子,你这张嘴倒是比你的骨头硬多了。路是谁少(指谁更吃亏、更倒霉)还不一定呢!” 他掂了掂肩上的重量,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和规则限制下的无奈,“要不是我们凌族上头有令,捉拿你们这些单族公子必须尽量活捉、保持完好,损伤了要扣赏钱,就冲你这句话,老子现在就能把你放下来,狠狠揍得你娘都认不出来!”
运费业一听“扣钱”二字,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胆子反而壮了些,继续用言语刺激道:“那又怎样?规矩就是规矩!你现在不是很想揍我一顿出气吗?看着我这‘值钱’的肉票,气得牙痒痒,却又不能怎样的感觉,真是……啧啧,不是个滋味吧?”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一种近乎无赖的挑衅。
这话果然戳中了演凌的痛处。他确实憋着一股火,之前在南桂城下受的窝囊气,加上此刻被一个阶下囚如此嘲讽,让他额角青筋跳动。他猛地停住脚步,将肩上的运费业“咚”地一声扔在泥泞的地上,尽管注意了力道没让他受伤,但溅起的泥水还是糊了运费业一脸。
“你他妈是不是找打?!” 演凌弯下腰,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地上的运费业,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杀气腾腾地问道。潮湿阴冷的空气仿佛因为他瞬间爆发的怒意而升温了几分。
运费业被摔得七荤八素,呛咳了几声,吐出嘴里的泥水,看着演凌那副恨不得生吞了自己的样子,心里其实怕得要死,但嘴上却不肯认输,兀自强撑道:“我……我就算想找打又怎样?你敢吗?动手啊!看看是你的拳头硬,还是凌族的规矩硬!” 他闭上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但微微颤抖的眼皮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演凌的拳头举在半空,剧烈地喘息着,内心在天人交战。暴揍他一顿的冲动与白花花的赏金在脑海里激烈碰撞。最终,赏金的诱惑占据了绝对上风。他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在旁边的泥地里,怒极反笑:“好!好!算你小子牙尖嘴利!老子不跟你一般见识!” 他重新粗暴地将运费业扛上肩头,恶声恶气地说道,“你就尽管逞口舌之快吧!我看你还能嚣张多久!再过几个时辰就到湖州城了,到时候,自有你好受的!” 说罢,他不再理会运费业的任何话语,只是闷头加快脚步,仿佛要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脚下泥泞的道路上。阴沉的天空下,两人的身影在荒芜的官道上渐行渐远,只剩下运费业偶尔发出的、被颠簸得断断续续的呻吟和演凌沉重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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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南桂城内,气氛比这阴郁的天气更加凝重。在公子田训日常处理事务的厅堂内,炭盆里燃烧着驱散湿气的银骨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但并未能驱散弥漫在众人心头的寒意。
公子田训背负着双手,在铺着地图的案几前烦躁地踱来踱去,他的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目光不时扫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终于,他停下脚步,声音低沉而充满忧虑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他重复着,语气愈发沉重,“这都两天了!整整两天两夜!运三胖那个家伙,怎么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连个口信都没捎回来!”
坐在一旁绣墩上的耀华兴,手中无意识地绞着一方丝帕,闻言抬起头,美丽的脸上带着一丝倦怠和某种了然的无奈。她轻声说道:“田训哥,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真的伤心了,下定决心离开我们,自己走了呢?毕竟……我们那天的话,说得是重了些。” 她回想起那天因冰块引发的争执,以及众人对运费业“荣耀者”身份的群起攻之,心中不免泛起一丝愧疚。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坐在她对面的葡萄氏-寒春便缓缓摇了摇头。寒春神色沉静,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清晰的研判之色,她接口道:“华兴,你心地善良,往好处想是自然的。但依照三公子运费业往日的脾性,这绝无可能。” 她的话语条理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逻辑力量,“他贪图安逸,受不得苦。负气出走是常有的事,但往往不到十个时辰,最多不超过十五个时辰,必定会因为饥饿、困倦或者单纯觉得无聊而自己回来,从未有过例外。他的耐性,支撑不了他独自在外漂泊太久。”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变得更加凝重:“可现在,距离他离开已经超过四十八个时辰了。这几乎是他以往最高记录的三倍还多。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样下去……我担心,他恐怕不是自己不想回来,而是……回不来了。” 她没有明说,但那个最坏的猜测已经如同阴云般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会不会……他真被那个刺客演凌给……” 赵柳忍不住失声说出了一半,随即用手捂住了嘴,俏脸上血色尽失,眼中充满了惊恐。旁边的葡萄氏-林香也紧紧抓住了姐姐寒春的衣袖,娇躯微微发抖。
几乎是在一瞬间,在场所有的人——田训、耀华兴、寒春、林香、赵柳——脑海中都同时浮现出了那个最坏的结果:三公子运费业,落入了刚刚与他们激烈冲突过的、冷酷且贪财的刺客演凌手中!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让他们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去设想、去推测这个可能性,本身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残酷的赌博,而赌注,正是三公子运费业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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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堂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的轻微爆裂声和窗外愈发令人心烦的、不知何时开始响起的淅沥雨声——那阴郁的天空终于开始落下冰冷的雨滴了。
公子田训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地图卷轴都跳了一下。他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因压抑着巨大的焦虑和愤怒而显得有些沙哑:
“这就像是在赌!”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道,“赌的就是三公子运费业那条不争气但又活生生的命!”
他环视众人,开始剖析这场残酷赌局的两种可能:“好一点的结果,就像华兴刚才希望的,他只是赌气,这次破了天荒,硬撑着要在外面待够一个前所未有的‘记录’,证明他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么不堪。如果是这样,他或许正在某个我们不知道的角落挨饿受冻,但至少,他还活着,他还有机会回来,哪怕回来后被我们嘲笑几句,也总比……” 他说不下去了,用力摇了摇头。
“但是,” 田训的语气骤然变得无比冰冷沉重,仿佛带着窗外雨水的寒意,“坏一点的结果,就没那么好了,甚至可以说是……绝望。”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可怕的假设在每个人心中沉淀,“如果他真的被刺客演凌所擒,以演凌对我们单族的敌意和他那贪财的性子,运三胖的下场可想而知!演凌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将他押往凌族势力影响更强的北方,很可能是陕西区的长安城!在那里,将他交给凌族的管事,换取那张贴在墙上的、足以让人疯狂的赏钱!”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苍白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然后……他就再也见不到我们了。这就是坏一点结果的代价……也是我们最无法承受的代价!” 这冰冷的宣判,让最后的侥幸心理也彻底粉碎。
“怎么办?怎么办呀?” 赵柳第一个哭出声来,声音带着无助的颤抖。葡萄氏-林香也红了眼眶,紧紧依偎着姐姐,寻求着支撑。
然而,就在这恐慌蔓延之际,公子田训猛地挺直了脊梁。他脸上之前的焦躁和犹豫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日的镇定和力量,尽管微微的颤抖仍难以完全掩饰:
“都别慌!没事儿!” 他沉声说道,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跟着我来,我有办法!”
这简短有力的话语,像一道划破阴沉雨幕的闪电,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尽管前路未卜,危机四伏,但在这一刻,公子田训重新扛起了领导者的责任,他的决心,成为了这群惊慌失措的年轻人心中唯一可以抓住的救命稻草。他们齐齐望向田训,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安排,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但也重新注入了一丝微弱的、名为“行动”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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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1章 田训群和计划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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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朝闷晨(公元7年8月25日清晨,阴天,气温32c,湿度70%)
公元七年八月二十五日的清晨,记朝的天空依旧被一层厚重的、仿佛永远不会散去的灰霾严密笼罩。气温在经过前一日短暂的回落後,再次反弹至三十二度,而湿度则攀升至令人窒息的百分之七十。这是一种极其闷热的体感,空气仿佛变成了温热的、浑浊的胶质,沉重地压迫着大地万物。没有风,甚至连树叶都静止不动,唯有无处不在的、粘腻的湿气包裹着一切。都城广州的街巷间,早起的人们不过稍作活动,便已汗流浃背,但那汗水却难以蒸发,只能黏糊糊地附着在皮肤上,加剧了那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南方的南桂城与北方的河南区湖州城,同样沉浸在这片闷热的蒸笼之中。官道两旁的田野里,作物耷拉着叶片,颜色黯淡。整个王朝,都仿佛在这高热高湿的双重折磨下喘息困难,天地间充斥着一种暴雨将至却迟迟不落的压抑与焦灼,预示着任何行动都将在这恶劣的环境中变得格外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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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闷热清晨,南桂城的城门在黎明时分便悄然开启。一辆外表看似普通、但结构却颇为坚固的马车,在几名精干护卫的随行下,驶出了城门,辘辘驶上了通往河南区湖州城的官道。
马车内,气氛凝重而急切。男性方面的核心人物公子田训坐在靠窗的位置,眉头紧锁,不时掀开窗帘一角,观察着外面沉闷的天色和道路情况。他的对面,坐着的是女性方面的几位:姐姐葡萄氏-寒春神色沉静,但紧握在一起的双手透露了她内心的紧张;妹妹葡萄氏-林香则依偎在姐姐身旁,俏脸上写满了忧虑,时不时低声询问还有多远;赵柳坐在另一侧,双手抱胸,眉头紧蹙,显然对三公子运费业的处境极为担忧,又对这缓慢的行进速度感到不耐;而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则坐在靠近车门的位置,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不仅是因为连日的奔波劳累,更是因为内心深处对运费业可能因她当初间接导致的事件而遭难,怀有一份难以释怀的愧疚。
“这鬼天气!” 赵柳忍不住抱怨,用袖子扇着风,但扇起的也只是温热的气流,“马车都快变成蒸笼了!”
“少安毋躁,赵柳妹妹。” 寒春轻声安抚,声音虽柔却带着稳定人心的力量,“我们已经在最快速度赶路了。田训公子选择的这条路,虽然并非最宽敞平坦,但据说是通往湖州城的捷径之一。”
公子田训接口道:“不错。刺客演凌带着一个被捆绑、行动不便的运三胖,绝不可能走得比我们这轻车简从的马车更快。他需要躲避可能的盘查,还要照顾……或者说防止那个胖家伙出状况,速度必然大受影响。” 他分析着,试图给大家信心,“从南桂城到河南区湖州城,就算熟悉路径的单人快马,也需要不短的时间。更何况他还负重前行?我们有很大机会在他抵达湖州城之前,将他拦截在半路。”
果然,正如众人所预料和期盼的那样,当他们的马车在泥泞(因前夜小雨和湿度)而显得有些难行的道路上奔波了将近一整日,根据向导的判断和路标显示,他们已经进入了河南区边境,距离湖州城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时,在前面负责探路的护卫传回了消息——发现了可疑的踪迹!
“公子!” 一名护卫气喘吁吁地赶到马车旁,低声禀报,“前方约五里处,发现了符合目标特徵的足迹!一大一小,深的脚印旁有拖曳的痕迹,符合扛负重物的情况!而且痕迹很新,不会超过两个时辰!”
消息传来,马车内的众人精神顿时一振!连日的疲惫和闷热仿佛都减轻了不少。耀华兴更是忍不住双手合十,低声祈祷了一句,随即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对众人说道:“看!我说了吧!赶紧赶路是对的!照这个速度,我们一会儿,很可能就能找到三公子运费业了!他一定还活着!”
希望,如同阴霾天空下的一丝微光,驱散了连日来的压抑。马车再次加速,朝着护卫指引的方向,冲破沉闷湿热的空气,坚定地追击而去。每个人的心中都绷紧了一根弦,既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对峙,又深深担忧着运费业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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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距离发现踪迹不远处的一片隐蔽林地边缘停下。继续乘坐马车目标太大,容易打草惊蛇。公子田训当机立断,留下两名护卫看守马车接应,自己则带着耀华兴、寒春、林香、赵柳以及另外三名身手最好的护卫,凭借着探路者留下的标记,小心翼翼地潜入茂密的林地之中。
林内的空气比外面更加闷热潮湿,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光线昏暗,脚下是厚厚的、湿滑的落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不发出声音,但也让人难以快速行进。各种不知名的虫鸣在耳边嗡嗡作响,更添了几分烦躁与紧张。每个人都屏息凝神,跟着田训,借助树木和灌木的掩护,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
经过一段小心翼翼、精神高度集中的潜行,他们终于靠近了目标所在区域。领路的护卫打了个手势,众人立刻伏低身形,藏身于一片及腰深的茂密草丛之后。公子田训轻轻拨开眼前的草叶,向外望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小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空地上,一个身影格外醒目——正是被粗糙绳索捆得如同粽子一般、丢在潮湿地面上的三公子运费业!他看起来狼狈不堪,锦袍破损,沾满泥污,头发散乱,嘴里似乎还被塞了东西,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肥胖的身体因为恐惧和不适而微微颤抖着。而刺客演凌,则坐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上,正拿着水囊喝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显然并未完全放松。他看上去也有些疲惫,但神色间带着一种猎物到手的谨慎与得意。
看到三公子还活着,众人心中先是松了一口气,但看到他如此凄惨的模样,心又立刻揪紧了。赵柳和林香几乎要惊呼出声,连忙用手捂住嘴。耀华兴眼中闪过一丝心痛与自责。寒春则轻轻按住妹妹的肩膀,示意她冷静。
公子田训仔细观察了片刻,缩回头,对着围拢过来的众人,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你们看到了,运三胖还活着,但演凌看得很紧。硬抢风险太大,他很可能狗急跳墙。”
“那你到底有什么方法?” 耀华兴急切地小声问道,秀美的脸上满是焦急,“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看着吧?”
赵柳也忍不住插话,声音带着哭腔:“是啊,田训哥,你不能什么办法都没有吧?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
听到她们的话,公子田训的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为难之色,反而浮现出一丝成竹在胸的冷静。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声音压得更低,却充满了力量:“不,不不。你们放心,我既然带你们来了,自然有的是办法!” 他环视一圈,目光在几位女性脸上一一掠过,最终定格在赵柳那带着倔强和焦急的脸上。
“我们就这样……” 田训开始低声讲述他的计划,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在地上简单地比划着,指明每个人的位置和任务。由于声音极低,且夹杂着对周围地形和演凌可能反应的预判分析,在旁人听来,尤其是在紧张和距离的影响下,确实有些“唧唧歪歪”、听不真切具体内容的感觉。但看到他脸上那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笃定,以及寒春听后微微颔首表示赞同的神情,耀华兴和赵柳等人虽然心中仍有疑虑,却也选择暂时压下不安,凝神细听,努力理解并记住分配给自己那部分的任务。一场精心策划的营救行动,在这闷热潮湿的丛林深处,悄然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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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公子田训低声布置完计划不久,林间空地那边的形势发生了变化。演凌似乎休息够了,他站起身,走到瘫软在地的三公子运费业身边,粗暴地踢了他一脚,骂骂咧咧地道:“死肥猪,起来!别装死!眼看就要到湖州城了,给你老子添乱!等把你关进宅院那个专属的小黑屋,我看你还怎麽哼唧!”
运费业被踢得闷哼一声,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小黑屋!他简直不敢想象那是什么样的地方!他拼命挣扎,发出更大的“呜呜”声,但换来的只是演凌更不耐烦的呵斥。就在演凌俯身,准备再次将运费业扛上肩头,完成这最后一段路程,将他彻底囚禁起来领赏的刹那——
“唰啦!”
旁边的树丛突然一阵剧烈晃动!一道红色的娇俏身影如同灵活的雀鸟般,猛地从中窜了出来,稳稳地落在空地边缘,距离演凌不过十几步的距离!
正是赵柳!
她双手叉腰,俏脸含霜,一双杏眼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一脸错愕的演凌,用一种极尽嘲讽、刻意拉长的声音高声喊道:
“来呀!来呀!你们赶紧来抓我呀!演凌!你个没胆子的缩头乌龟,没胆子抓我吧?哈哈哈!” 她发出一串银铃般却充满挑衅意味的笑声,继续喊道,“我看你就是个傻子!一个连自家夫人都怕得要死、被棍子打出家门的家伙,也配称什麽大丈夫?连女人都怕,你也算个男人?我要是你,早就找块豆腐撞死算了,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这番话,句句诛心,专挑演凌的痛处和最不愿被提及的糗事猛戳!尤其是“怕夫人”、“被棍子打”这几句,简直是把他作为男人的尊严踩在脚下狠狠摩擦!
演凌的脸色瞬间由错愕变得铁青,再由铁青涨成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胸膛剧烈起伏,一股难以抑制的狂暴怒意直冲天灵盖!他几乎要不管不顾地扑上去,将这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撕成碎片!
然而,就在他脚步将动未动之际,多年刺客生涯培养出的危险直觉让他硬生生止住了冲动。他猛地环顾四周,树林寂静,只有赵柳一个人站在那里,姿态嚣张。这太反常了!这明显就是诱饵!
“你们……你们肯定设了陷阱!” 演凌强压下滔天怒火,声音因极力克制而变得嘶哑难听,他死死盯着赵柳,眼神阴鸷,“想用这个小丫头当诱饵,引我过去,然後你们其他人就好趁机救走这个死胖子,是吧?!” 他一把将地上的运费业拽起来,挡在自己身前,如同握着一个重要的盾牌和筹码,“我告诉你们!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只要我演凌还有一口气在,你们就别想从我手里把他救走!做梦!”
他的反应,几乎完全在公子田训的预料之中。就在演凌话音刚落,自以为看穿了对方计谋,稍稍松懈的瞬间,从他侧後方的另一处茂密草丛中,传来了公子田训那清晰而冷静的声音,带着一丝早已料定的从容:
“哼!就知道你这多疑的性子会这样说。你以为我们只有赵柳这一步棋吗?” 田训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演凌耳边炸响,“我早就留了後手!你回头看看,你身後那是谁?”
这一句“留了後手”和“回头看看”,瞬间击溃了演凌的心理防线!他几乎是本能地、惊疑不定地猛地扭头向後望去——而这,正是田训计划中,为真正的救援行动所创造出的,那稍纵即逝的关键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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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朝雨幕(公元7年8月25日上午,小雨,气温32c,湿度70%)
公元七年八月二十五日的上午,记朝的天空终于承载不住那积蓄了整夜的、高达百分之七十的沉重湿气,化作了淅淅沥沥的冰凉小雨。雨丝细密而绵长,并非倾盆之势,却带着一种渗透骨髓的寒意与粘腻。气温仍维持在恼人的三十二度,这使得雨水非但未能带来清爽,反而在触地的瞬间便被温热的地面蒸腾起一片白茫茫的、混杂着土腥味的水汽,形成了一种上烤下蒸、潮湿闷热的独特困境。整个王朝,从北到南,都被笼罩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雨幕与水汽之中。都城广州的街巷,雨水在石板路的缝隙间汇成浑浊的细流,往日喧嚣的市井变得冷清,行人皆步履匆匆,油纸伞与斗笠难以完全阻挡这无孔不入的湿气,袍摆与裙裾很快便沾染上深色的水渍。而在南桂城通往河南区湖州城的官道与山林间,雨势虽不甚大,却足以让道路变得泥泞滑腻,林木的叶片被洗涤得油绿,却也更显沉重,滴滴答答地落着水珠。这小雨,并未洗去连日的烦躁,反而像给这压抑的天地蒙上了一层更厚的、湿冷的纱布,使得任何行动都需付出加倍的努力,任何声响都仿佛被这雨声吸收,营造出一种孤立无援的氛围。三百字的篇幅,描绘的是记朝在一个特定上午,那笼罩四野、加剧了行动困难与内心焦灼的雨湿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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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2章 田训群和计划 (下)
冰凉的雨丝落在刺客演凌因暴怒而滚烫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短暂的白色雾气。他猛地回头,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只有被雨水打湿的、沉默的树林——公子田训那句“回头看看”竟只是虚晃一枪的诈术!一种被戏耍的极致羞辱感让他几乎要爆炸。
然而,不等他将这怒火倾泻向依旧被制住的运费业,或者那个出言不逊的赵柳,他前方的树丛再次传来响动。这一次,公子田训不再隐藏,他如同一位算定乾坤的弈者,从容不迫地自藏身处缓步走出,就站在了距离演凌不足十步之遥的雨幕之中。雨水打湿了他的发髻和肩头,但他脸上却带着一种混合着冷静与刻意挑衅的神情。
“刺客演凌,” 田训的声音穿透淅沥的雨声,清晰而稳定,他并未急于动手,而是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张被油纸包裹、保存完好的信笺。那信笺的纸质和颜色,竟与演凌家族内部常用的颇为相似。“不必徒劳四顾了。在与你‘重逢’之前,我早已为你备下了一份‘厚礼’。”
他缓缓展开信笺,将写有字迹的一面朝向演凌,同时用一种刻意模仿孩童笔迹、却又带着成年人文辞修饰的语调,朗声念出了上面的内容。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向演凌最脆弱的地方:
“[演验:爹,我早就想回到耀华兴姐姐身边了。在家中,我感受不到丝毫温暖与趣味,每日面对的只有冰冷的规矩和您与母亲无休止的争吵。我更觉得,在这个所谓的家里,我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只有恐惧与厌烦。唯有在耀华兴姐姐身边,我才能感受到被呵护的温暖,听到温柔的话语。只有耀华兴姐姐,才能给我一切我渴望而你们从未给予的东西——理解、宽容,还有……真正的快乐。]”
田训念完,将信笺轻轻一抖,任由雨水打湿其边缘,他补充道,语气带着诛心的嘲讽:“看清楚了?这可是你儿子‘演验’的亲笔‘心声’!当然,是他口述,我‘好心’代笔的。如何?是不是字字恳切,句句发自肺腑?他宁愿认贼作姐,也不愿再回你那令人窒息的家门!”
这封伪造的“遗书”(此处指留下的笔迹,而非临终遗言),其内容之恶毒,远超简单的挑衅。它直接否定了演凌作为父亲的一切付出、权威和情感,将他的家庭描绘成炼狱,而将他的敌人耀华兴捧上了神坛,成为了孩子心目中理想的归宿。这不仅仅是抢人,更是要从根子上诛心,剥夺他身为人父的尊严和价值!演凌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极致,他死死地盯着那张在雨中微微颤抖的信纸,上面的字迹在他因暴怒而模糊的视线中扭曲、放大,仿佛化作了无数把嘲笑他的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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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伪造信笺的内容,如同一点火星溅入了铺满火药的火药桶,瞬间在刺客演凌的胸膛里引发了惊天动地的爆炸!“遗书”上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尖上。侮辱?这早已超越了侮辱的范畴!这是在剜他的心,抽他的魂!这是在公然宣称要夺走他血脉的延续,要从情感和伦常上彻底将他击败!
“呃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极致痛苦与狂暴怒意的嘶吼从演凌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甚至压过了淅沥的雨声。他感觉自己的头颅仿佛真的被无形的怒火点燃了,眼前一片赤红,所有的理智、算计、对赏金的渴望,甚至是对潜在危险的警惕,在这一刻都被这焚心蚀骨的愤怒烧成了灰烬!
儿子!他的演验!竟然在心里如此看待他这个父亲?!竟然如此向往那个夺走他、又假惺惺还回来的女人耀华兴?!“只有耀华兴姐姐才能给我一切!” 这句话如同魔咒,在他脑海里疯狂回荡,彻底摧毁了他所有的冷静。
三公子运费业?那几十两、几百两的赏金?在这一刻,全都变得无足轻重,如同脚下的泥泞!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个被怒火驱动的、无比清晰的念头——找到耀华兴!抓住她!撕碎她!要让她为如此离间他们父子、如此践踏他作为父亲的尊严付出最惨痛的代价!他要亲口问清楚,她对验儿到底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猛地将手中一直紧紧攥着的、作为重要筹码和人质的运费业像扔破麻袋一样,狠狠地往旁边一掼!“砰”地一声闷响,运费业肥胖的身躯砸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痛得他发出一声被堵住的闷哼。但演凌看都没看他一眼,他那双赤红的、如同疯兽般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刚才耀华兴可能藏身的大致方向,身形一弓,就要不管不顾地扑杀过去!
然而,公子田训早已料定他会有此反应。就在演凌扔下运费业,心神全部被对耀华兴的恨意占据,注意力出现绝对空档的千钧一发之际,田训动了!他并非去阻拦演凌,而是如同早已计算好轨迹的利箭,以最快的速度侧身滑步,精准地掠至被摔得七荤八素的运费业身边!
动作快如闪电!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唰唰”几下,便割断了捆绑运费业的粗韧绳索,同时一把扯掉了他口中塞着的破布。来不及多做解释,田训低喝一声:“走!” 随即用力将几乎无法自己站立的运费业拽起,半拖半扶,转身就朝着与演凌扑出方向相反的、预先规划好的撤退路线狂奔而去!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正是利用了演凌被愤怒冲昏头脑的这短暂却致命的瞬间。
而演凌,果然如田训所料,对身后救人的举动恍若未觉,他的全部身心都已被“追杀耀华兴”这个唯一的念头吞噬,身影如同失控的蛮牛,带着滔天的杀气,撞开雨幕和林间的枝桠,疯狂地朝着他认定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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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演凌被愤怒驱使,于林间盲目追踪的同时,耀华兴正凭借着公子田训事先反复强调和规划的路线,以及自身被危险激发的全部潜能,以这一生都未曾有过的速度,在泥泞湿滑的林间穿梭奔跑。雨水打湿了她的衣裙,紧紧贴在身上,冰冷而沉重,林间的树枝刮过她的脸颊和手臂,带来火辣辣的刺痛,但她根本不敢回头,也不敢有丝毫停歇。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肺叶如同风箱般剧烈拉扯着灼热的空气。田训的叮嘱在她耳边回响:“一旦演凌被激怒追你,什么都别管,拼尽全力跑!直接回南桂城!进了城你就安全了!”
她不敢辜负同伴用性命为她创造的这个机会,更不敢想象如果被身后那个显然已经疯狂的刺客追上的后果。求生的本能和对同伴承诺的信念,支撑着她透支着体力,一路向着南桂城的方向亡命奔逃。
终于,那熟悉的高耸城墙轮廓在雨幕中隐隐出现!城门处的守卫显然也早已得到吩咐,远远看到她的身影,便迅速打开了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耀华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如同离弦之箭般冲过城门,随即,厚重的城门在她身后“轰隆”一声紧紧关闭,落闩声如同最动听的仙乐。
她背靠着冰凉潮湿的城门内侧,剧烈地喘息着,几乎虚脱。但仅仅是几个呼吸的调整,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计划成功的兴奋,还有对演凌那股莫名执着的愤懑,混合成了一种强烈的冲动。她在守城兵士惊愕的目光中,沿着马道,快步冲上了城墙!
她扑到垛口前,雨水立刻打湿了她的额发。她看到,远处雨幕中,那个如同疯魔般的身影——刺客演凌,正追至城下,因为失去了目标而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张望,发出不甘的怒吼。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耀华兴深吸一口混着雨水的冰冷空气,用尽全身力气,向着城下喊道,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和诛心的嘲讽:
“演凌——!别白费力气了!你还是乖乖把你的孩子交出来吧!你难道还没明白吗?你的孩子——演验!他还是更喜欢姐姐我哟!在他心里,我比你这位亲爹,更重要!哈哈哈——!”
这笑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而刺耳。这番话,比任何刀剑都更锋利,直接捅穿了演凌最后的心防。
城下的演凌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城头那个他恨之入骨的身影。极致的愤怒反而让他出现了一瞬间诡异的冷静,但那冷静之下,是翻腾的、足以毁灭一切的岩浆。他一字一顿,声音如同来自九幽深渊,带着永不和解的诅咒,穿透雨幕,轰击在城墙之上:
“耀!华!兴!我演凌在此对天立誓!与你!不!共!戴!天!只要我尚存一息,只要我还活在这世上一天!你就休想再动我儿子的一根毛发!此仇此恨,倾尽五湖四海之水,亦难以洗刷!你等着——!”
咆哮声在雨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决绝。这场围绕一个婴儿引发的纷争,至此,已然彻底演变成了一场不死不休的私人仇怨。雨,依旧在下,冰冷地浇灌着这片滋生仇恨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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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朝雨幕(公元7年8月25日中午,大雨,气温26c,湿度86%)
公元七年八月二十五日的中午,记朝的天空仿佛彻底倾覆,持续的细雨骤然化为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落,连接成一片白茫茫的、喧嚣无比的水幕,几乎吞噬了天地间所有的其他声响。气温在暴雨的冲刷下进一步降至二十六度,但湿度却攀升至令人难以置信的百分之八十六。这是一种彻骨的、湿冷的寒意,雨水不再是水滴,而是冰冷的洪流,无情地冲刷着一切。都城广州的街道瞬间变成了浑黄的河流,排水沟渠不堪重负,浑浊的积水漫上台阶,店铺纷纷紧闭门户。而在南桂城,情况更为严峻,城墙上的垛口如同无数个小瀑布,雨水奔流而下,在墙面上形成一片光滑危险的水膜。官道泥泞不堪,低洼处已成泽国。整个王朝,从北到南,都在这场罕见的暴雨中战栗、喘息。这不再是闷热,而是一种能浸透骨髓、带走所有温度的湿冷。雨声轰鸣,仿佛千军万马在奔腾,又似天地在为即将到来的激烈冲突擂响战鼓。三百字的篇幅,描绘的是记朝在一个决定性的中午,那被狂暴大雨彻底主宰、万物瑟缩的宏大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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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水如同瀑布般冲刷着南桂城高耸的城墙,也冲刷着城下刺客演凌那被怒火和绝望烧灼的身心。耀华兴那句“你有本事上来呀”的挑衅,如同魔音贯耳,在他脑海里疯狂回荡,彻底压过了暴雨的轰鸣和理智的警告。
“真以为我不敢上来吗?!” 演凌仰天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扭曲而变形。他不再犹豫,将全身功力灌注于四肢,如同一条被激怒的壁虎,猛地扑向那面被雨水浸透、滑腻异常的城墙!
城墙高达十余丈(约三十多米),演凌此刻距离垛口尚有约二十四米的垂直距离。这绝非易事,尤其是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下。墙面湿滑,可供攀附的砖缝极其有限,雨水不断流下,模糊视线,冰冷刺骨,更不断带走他指尖和脚尖的力量。
然而,他刚刚攀上不到三米,城头上的耀华兴,眼神冰冷,毫不犹豫地挥下了手臂!
霎时间,原本看似空无一人的城垛之后,如同雨后春笋般,齐刷刷地冒出了两排身着蓑衣、头戴斗笠的弓箭手!他们沉默无声,动作整齐划一,冰冷的箭簇穿透雨幕,精准地指向了正在艰难攀爬的演凌。蓑衣上的雨水成串滴落,斗笠下的目光锐利如鹰。
“放!” 不知是谁一声令下。
“嗖嗖嗖——!”
第一波箭矢离弦而出,撕裂雨幕,带着死亡的尖啸,朝着演凌覆盖而去!这不再是单对单的较量,而是战争!是军队对个人的碾压!
演凌瞳孔骤缩,攀爬的动作瞬间变得极其惊险。他不得不分出一大半心神来应对这来自头顶的致命威胁。耳朵敏锐地捕捉着箭矢破空的声音,身体在湿滑的墙面上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扭曲和闪避。时而猛地侧身,箭矢擦着他的肋骨钉入墙体,溅起碎石;时而单足用力一蹬,向上窜升一小段,避开数支瞄准他下盘的利箭;时而甚至需要用灌注内力的手指直接格开无法完全避开的箭杆,发出“锵”的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他手臂发麻。
雨水、汗水(或许是因用力过度泌出的热汗,与雨水混合)、还有偶尔被箭簇划破皮肉渗出的血水,混杂在一起,将他全身浸透。他攀爬的速度变得极其缓慢,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生死边缘徘徊。
“哼!雕虫小技!” 演凌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不知是在给自己打气,还是在蔑视守军的攻击。但他的处境远非话语那么轻松。他必须将身体紧紧贴在墙上,减少被攻击的面积,同时寻找每一个微小的凸起或缝隙,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破损。箭矢如同附骨之疽,一波接着一波,几乎没有间断。他刚刚躲过一支擦着头皮飞过的箭,另一支就直奔他的脚踝而来;他猛地吸气收腹,避开射向胸口的致命一击,侧面又有箭矢呼啸而至。
“爬呀……爬呀……爬呀……” 他心中只剩下这个执念,所有的精神、所有的力气都凝聚在四肢和对危险的感知上。城墙仿佛无穷无尽,雨水冰冷地提醒他现实的残酷,而不断袭来的箭矢则像死神的催促。他的喘息声在暴雨和箭啸中微不可闻,但内心的焦灼和体力的飞速消耗却无比真实。
终于,在不知躲过了多少轮箭雨,身上添了数道或深或浅的伤口后,他抬头望去,那象征着目标的垛口已经近在咫尺!一种混合着狂喜和极致疲惫的情绪涌上心头。
“快要爬上来了!快要爬上来了!” 他几乎要嘶喊出来,仿佛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只要翻过那道垛口,他就能抓住那个可恶的女人,就能洗刷所有的耻辱!他透支着最后的力量,向上猛地一窜,手指终于堪堪触碰到了垛口边缘湿滑冰冷的石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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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演凌的手指刚刚搭上垛口边缘,全身力量即将爆发,准备一跃而上,实施他梦寐以求的报复的刹那——
异变陡生!
城头之上,耀华兴的身影向后从容退去。而与此同时,以她为中心,如同变戏法一般,从城墙马道、藏兵洞、箭楼等各处,瞬间涌出了黑压压的一大片士兵!他们并非只有弓箭手,更多的是手持长枪、利剑、朴刀的重甲步兵!
“铿!铿!铿!” 甲叶碰撞之声甚至暂时压过了雨声,沉重而充满威慑力。长枪如林,锋利的枪尖闪烁着寒光,组成一片死亡的荆棘丛;刀剑出鞘,雪亮的刃口反射着阴郁的天光,杀气腾腾。这些士兵眼神冰冷,训练有素,瞬间便组成了数层严密的包围圈,将刚刚爬上垛口、还未来得及站稳的演凌,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了核心!
演凌半跪在垛口上,浑身湿透,伤口淌着血,剧烈地喘息着。他抬头望去,眼前是密密麻麻的兵刃和冷漠的面孔,仿佛一道无法逾越的铁壁。他纵然武功高强,但在如此狭小的空间,面对数百名精锐士兵的合围,个人的勇武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感,如同这冰冷的雨水,瞬间浸透了他的全身。
就在这时,被重重保护在后的耀华兴,缓缓走上前几步,隔着人群,目光平静地看着陷入绝境的演凌。她的声音清晰地穿透雨幕和甲胄的铿锵,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冷静和毫不掩饰的讥讽:
“演凌,爬上来很辛苦吧?现在,感觉如何?” 她微微歪头,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你真以为,田训公子费尽心机制定计划,会不给我留下足以自保的后手吗?你真以为,我耀华兴,吏部侍郎之女,会那么轻易地站在这里,等着你来抓吗?你真以为,南桂城,即便它不算记朝最前线、最坚固的城池,它的防御力量就薄弱到可以任由你一个刺客来去自如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肃杀的军队,声音提高,带着毋庸置疑的力量:“虽然它并非边境雄关,但驻扎于此的军队,对付你这样的独行刺客,绰绰有余!而你,不过是一个独自前来、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可怜虫罢了!你以为你能反了天?不是吗?!”
这一连串的反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演凌的心上,将他最后一丝侥幸和狂妄砸得粉碎。
看着演凌那变幻不定的脸色,耀华兴知道火候已到。她给出了最后的选择,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她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立刻转身,从哪里爬上来,就给我从哪里滚下去!然后逃跑,消失在雨里。看在你儿子的份上,我可以下令放你一条生路,饶你不死。”
“第二,” 她的声音骤然转寒,如同这冰冷的雨水,“留在这里,负隅顽抗。然后被当场擒获,押入南桂城最深、最暗的水牢。你将失去自由,再也见不到你的儿子演验一面!你会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慢慢腐烂,直到遗忘一切,也被一切遗忘。”
她收回手,抱着双臂,做出最后的宣告:“选吧。生,或者死?自由,或者永囚?机会只有一次,时间不多。如果到时候你没选好,或者妄图挣扎……”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这可别怪我没给你选择的机会!是你自己,没有把握好这唯一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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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水顺着演凌的脸颊滑落,混合着伤口渗出的血丝,滴落在湿滑的城垛石面上。他半跪在地,如同被困的野兽,胸膛剧烈起伏,赤红的双眼死死地瞪着被重重保护、神色冷静的耀华兴,然后又缓缓扫过周围那一片闪烁着寒光的兵刃和无数双冷漠的眼睛。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耀华兴的话,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将他此刻的处境剖析得淋漓尽致,毫无遮掩。
“选吧。” 那两个选择,在他脑海里激烈碰撞。
留下,死战?他或许能拉上几个垫背的,但最终的结果毫无悬念——力竭被擒,或者当场格杀。然后呢?如她所说,水牢,黑暗,腐烂……再也见不到验儿。他奋斗半生,隐姓埋名,刀头舔血,不就是为了能给妻儿一个更好的未来,不就是为了这血脉的延续吗?如果死在这里,一切成空。验儿将彻底失去父亲,甚至可能在凌族内部失去依靠。夫人冰齐双……他几乎能想象到她得知自己死讯后的悲痛与绝望。
逃跑?这意味着屈辱!意味着向这个他恨之入骨的女人低头!意味着承认自己的失败!这比杀了他还难受!那封伪造的信笺内容再次刺痛他的神经——难道真要如她所愿,让她看自己的笑话?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耀华兴,那个女人站在那里,从容,镇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她手中的筹码,不仅仅是周围的军队,更是他那远在湖州城、尚且年幼的儿子!她抓住了他最大的软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一个古老而现实的念头,如同溺水者最后的浮木,猛地抓住了他。性命还在,就有报仇的机会。儿子还在,就有挽回的可能。那封信?不过是几张纸,几句挑拨离间的话!只要他能回去,回到验儿身边,好好调教,让他明白谁才是真正的亲人,谁才是外人,一切都可以扭转!一时的屈辱,是为了日后更彻底的清算!
权衡,在电光火石间完成。求生的本能,对儿子的牵挂,以及对未来复仇的渴望,最终压过了此刻同归于尽的冲动。
他猛地抬起头,深深地、仿佛要将耀华兴的样貌刻入灵魂般地看了她最后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不甘,以及一丝强行压下的疯狂。
“耀华兴——!”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你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
话音未落,他不再有任何犹豫,猛地转身,在周围士兵警惕的目光和即将合拢的包围圈中,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直接从高达十余丈的城墙垛口边缘,向着外面汹涌的雨幕和泥泞的大地,纵身跃下!
身影迅速被大雨和黑暗吞噬,只有那句充满仇恨的誓言——“我一定会回来的!”——还在城墙上下、雨幕之中,久久回荡,如同一个不祥的诅咒,为这场惊心动魄的攻城战,画上了一个暂时休止,却远未终结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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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3章 回归湖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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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朝雨霁(公元7年8月26日清晨,雨停,气温26c,湿度86%)
公元七年八月二十六日的清晨,持续了一日一夜的瓢泼大雨终于停歇。记朝的天空并未立刻放晴,依旧被一层厚厚的、铅灰色的云层严密地覆盖着,但那种倾泻而下的狂暴已然止息,只余下天地间一片饱含水汽的、沉重的宁静。气温维持在二十六度,但湿度却高达惊人的百分之八十六。这是一种极其湿漉漉的体感,空气中悬浮着肉眼几乎可见的细微水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湿冷的棉絮,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草木被过度浸泡后散发出的、略带腐败的气息。都城广州的街巷,积水未退,浑浊的水洼遍布,倒塌的棚架和冲积的杂物显示着昨日暴雨的威力。而在南桂城,城墙内外更是如同刚被从水底捞出,石缝间苔藓滋长,青石板路面积水映照着灰白的天光,滑腻异常。庭院中的花草尽数耷拉着,叶片上挂满沉重的水珠,不堪重负。整个王朝,从北到南,都仿佛一个刚从洪水中挣扎出来的巨人,虽然暴雨已停,但那无处不在的、饱和的湿气,依旧沉重地压迫着一切,让万物都透着一股劫后余生般的疲惫与粘滞。这雨后的清晨,并未带来焕然一新,反而更添了一份收拾残局般的沉重与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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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演凌在昨夜那场狼狈不堪的撤退后,并未直接返回河南区湖州城的临时住所。极度的屈辱、愤怒以及体力透支,让他只能在南桂城以北数十里外的一处荒废山神庙里暂避,草草处理了身上在攻城时留下的些许擦伤和箭簇划痕。天色微明,雨势已停,他带着一身的疲惫和满腔无处发泄的怨恨,踏着泥泞不堪、积水遍地的官道,继续向北而行。周遭是暴雨洗礼后的狼藉,断枝落叶铺满路面,河水暴涨,浑浊的激流发出轰鸣,一切都与他灰败的心境相得益彰。
就在他行至一处三岔路口,正在辨认那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的路标时,一个带着几分惊讶和熟稔的声音从他侧后方响起:
“诶?演凌?真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弄得如此……狼狈?”
演凌猛地回头,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短刃。但当他看清来人时,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杂着尴尬和不愿多提的情绪。来人名叫演心,与他同属凌族,年纪相仿,自幼相识,算得上是老熟人。但与此时代大多数凌族子弟热衷于追捕单族以换取赏金的潮流不同,演心是个异类。他穿着一身半旧但干净的青布长衫,并未携带任何显眼的兵刃,脸上带着一种与周遭险恶环境格格不入的平和笑容,眼神清澈,仿佛只是在这雨后清晨随意漫步的文人。
演凌嘴角抽搐了一下,别开脸,不欲多言,只是含糊地、带着浓重的挫败感说道:“……没什么。不过是……抓几个单族人,失手了而已。” 他刻意省略了其中的惊心动魄、儿子被卷入的纠葛以及昨夜那场堪称耻辱的攻城失败。
演心走到他身边,并未在意他身上的泥污和隐约的血迹,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赞同:“抓单族人?演凌,你为什么非要执着于抓他们呢?” 他轻轻摇头,声音如同这雨后潮湿的空气,缓慢而带着渗透力,“跟他们成为朋友,和平相处,不好吗?你看这天地,雨过初霁,本该是宁静祥和之时,我们却非要执着于打打杀杀,抓抓补补。你不觉得累吗?身心俱疲的那种累。”
他伸手指了指周围被雨水洗涤过、虽然狼藉却焕发着新生气息的山林,继续道:“你看,万物皆有生存之道,何必强求,何必对立?跟我学,放下兵戈,以心观物,与人为善,保证你活得比现在轻松自在,一点也不累。”
这番论调,演凌过去并非没有听过,但在如今新败、满心愤懑之时听来,只觉得格外刺耳和天真。他猛地转过头,眼中血丝未退,语气生硬地打断演心:“成为朋友?呵!” 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演心,你要跟那些单族人当朋友,那是你的事!你尽管去当你的老好人!反正我不当!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家族的训导、长期的敌视、赏金的诱惑,以及昨夜新添的刻骨仇恨,都让他无法接受演心这种“化敌为友”的理念。在他看来,这不仅是软弱,更是对族群的背叛。他不再多看演心一眼,仿佛多待一刻都会被那种“不合时宜”的平和所玷污,径直迈开脚步,踏着泥水,头也不回地朝着北方,朝着湖州城的方向走去,将那试图弥合分歧的老熟人,连同他那套“不累”的哲学,一起抛在了这湿漉漉的、弥漫着隔阂的清晨路口。演心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并未再出言挽留,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惋惜与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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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官道上的冷清与对峙不同,南桂城内,虽然也笼罩在雨后高湿的沉闷中,但刺史府内的一处暖阁里,却洋溢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略显嘈杂的暖意。
时间已近上午,室外温度缓慢回升至二十八度,但湿度依旧极高,暖阁内为了驱散湿气,角落燃着上好的银骨炭,干燥的热气与窗外渗入的湿闷交织,形成一种独特的室内气候。公子田训做东,设下了一桌不算奢华却足够丰盛的酒席,既是庆祝成功救回三公子运费业,也是为连日来的紧张奔波压惊。
围坐在圆桌旁的,正是此次事件的核心几人:主位上的公子田训,虽然眉宇间还带着一丝疲惫,但神情已然轻松许多;他身旁是刚刚被救回、换上了一身崭新锦袍却依旧难掩憔悴的三公子运费业;以及女性方面的吏部侍郎长女耀华兴,姐姐葡萄氏-寒春,妹妹葡萄氏-林香,以及性格直率的赵柳。
菜肴一道道上来,热气腾腾,香气四溢,与室外湿冷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然而,宴席刚开始不久,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三公子运费业吸引了过去。只见他仿佛饿死鬼投胎,又像是生怕这满桌佳肴会长翅膀飞走一般,几乎是用“抢”的架势在吃饭。
他完全顾不上使用公筷礼仪,手中的象牙箸舞动如风,精准而迅速地夹向最大块的红烧肉、最肥美的蒸鱼腩、最饱满的狮子头……然后近乎是整个塞进嘴里,几乎不咀嚼便囫囵咽下,腮帮子撑得鼓鼓囊囊,油光顺着嘴角往下淌也浑然不觉。他一边吞咽,眼睛还一边紧张地瞟着桌上的其他菜品,尤其是那盘他最爱的、表皮烤得焦黄油亮的英州烧鹅,仿佛慢一秒就会被旁人分食殆尽。
这副吃相,与他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锦袍形成了极其滑稽且不堪的对比。耀华兴看得黛眉微蹙,终于忍不住,放下手中的汤匙,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无奈的劝阻:“运费业,吃慢一点,没人跟你抢。这些都是你的,细嚼慢咽,对身体也好。”
然而,她的劝告如同石沉大海。运费业只是从喉咙里发出几声模糊的“唔唔”声,点了点头,但手上的速度和嘴里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减缓,反而因为有人提醒,似乎更急切了些,差点被一块鸡肉噎住,连忙灌了一大口酒水才顺下去,引得他一阵剧烈咳嗽,脸都憋红了。
旁边的赵柳直接翻了个白眼,低声对身旁的林香嘀咕:“真是饿死鬼投胎!白瞎了这一桌好菜!” 林香掩口轻笑,眼神中也满是无奈。寒春则只是微微摇头,姿态优雅地小口啜饮着清茶,显然对这位三公子的德行早已见怪不怪。公子田训揉了揉眉心,想说什么,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罢了,能平安回来已是万幸,这吃饭急迫、仪态尽失的毛病,与他昨日经历的生死危机相比,终究只能算是无伤大雅的小节,其他人虽然看得无语,却也不能、更不便在此刻过多苛责什么。暖阁内,气氛就在这诡异的和谐——一边是运费业风卷残云般的进食声,一边是其他人略显尴尬和无奈的沉默或低语——中继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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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暖阁内的饭局气氛因运费业的吃相而显得有些微妙之际,一名侍从轻步走入,在公子田训耳边低语了几句。田训脸上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抬手示意众人稍静。
“有客人到访,说是故人。” 田训解释道,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
众人皆感意外,这个时候,会有哪位故人不请自来?然而,不等他们猜测,暖阁的珠帘便被轻轻挑起,一个身着青布长衫、面容平和带笑的年轻男子缓步走了进来。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主位的田训和依旧在埋头苦干的运费业身上,嘴角的笑意加深,朗声说道:
“嘿,田训兄,运三胖,还有各位姑娘,别来无恙?还记不记得我?”
这声音清朗温和,带着一种独特的亲和力。正与一块烧鹅腿奋力搏斗的三公子运费业闻声猛地抬起头,油光满面的胖脸上先是一愣,努力眨巴了几下被肥肉挤得有些小的眼睛,似乎在记忆中搜寻,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放下啃了一半的鹅腿,也顾不上满手油污,指着来人,有些口齿不清地惊喜叫道:
“你……你是……演心?!我……我记得你!你好像是我们的朋友!对吧?好多年前一起偷过……呃,一起玩过的!” 他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胖脸上堆满了他乡遇故知的兴奋。
公子田训也已然认出,他站起身,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绕过桌案走上前,拍了拍演心的肩膀,语气带着感慨:“没错!演心!果然是你!你这家伙,多少个月没见了?怕是有大半年了吧?今日是什么风,才记得来找我们呀?还以为你忘了我们这些旧友了。”
演心笑着拱手回礼,目光扫过同样露出回忆和友善笑容的耀华兴、寒春、林香和赵柳,这才不紧不慢地解释道:“田训兄说笑了,故友岂敢相忘?只是前几个月,族中有些事务,我被召回了陕西区的长安城待了一段时日。”
他顿了顿,语气略带一丝怅然,继续说道:“那长安城啊,起初觉得繁华,待得久了,却只觉得喧嚣扰攘,人与人之间隔阂甚重,规矩也多,反而不如以往热闹自在了。过了很久,愈发觉得憋闷,便寻了个由头离开。这不在返回途中,恰好路径南桂附近,便想起了你们几位故人,于是就顺道过来看看。没想到,还真让我赶上了你们的聚会,看来我运气不错。” 他的话语坦然,带着一种游离于族群纷争之外的超然,与这暖阁内刚刚经历了一场与凌族刺客生死风波的气氛,形成了一种微妙而有趣的对照。他的到来,如同在这湿闷的雨后,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激起了一圈名为“过往”与“不同选择”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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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朝晴午(公元7年8月26日下午,晴朗,气温27c,湿度65%)
公元七年八月二十六日的下午,持续笼罩记朝多日的阴云和暴雨终于彻底散去,天空呈现出一种被反复洗涤后的、近乎透明的蔚蓝色。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温度回升至二十七度,湿度降至百分之六十五,带来了立秋后难得一见的干爽与明媚。都城广州的街巷,积水渐退,人们纷纷走出家门晾晒受潮的衣物被褥,市井的喧嚣也恢复了往日的活力,只是空气中仍残留着一丝暴雨后的清新土腥味。而在河南区湖州城,阳光驱散了连日的湿冷,将屋瓦和石板路晒得暖洋洋的,庭院中的草木虽然经过风雨摧残,有些凌乱,但在阳光照耀下,也努力舒展着叶片,焕发着生机。整个王朝,从北到南,都沉浸在这片久违的、暖融融的秋日阳光之中,仿佛连日的阴郁与冲突都被暂时封存,只剩下一种暴风雨后特有的、带着些许疲惫的宁静与平和。然而,这表面的宁静之下,某些角落里的波澜,却并未因天气转好而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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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演凌拖着近乎散架的身躯,终于在午后时分,踏入了河南区湖州城那所他临时租住的、位于一条僻静小巷尽头的宅院。从昨日傍晚冒雨败退,到今日上午在泥泞中长途跋涉,他几乎未曾合眼,身心俱已疲惫到极点。衣衫褴褛,上面沾满了干涸的泥点、暗褐色的血渍以及雨水浸泡后的污迹,脸上写满了逃亡后的憔悴与新添伤口的隐痛。他推开那扇熟悉的、略显斑驳的木门时,心中并无半分归家的温暖,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准备迎接风暴的预感。
果然,不出他所料!
他一只脚刚踏进院内,甚至还没来得及反手将门关好,一道红色的、如同燃烧火焰般的身影便从内堂疾冲而出!正是他的夫人冰齐双。她显然早已等候多时,或许一夜未眠,或许刚刚哄睡了孩子,此刻见到演凌这副狼狈模样归来,积压的担忧、昨日的余怒、以及对他再次失败(在她看来,没带回额外赏金且弄得一身伤就是失败)的失望,瞬间如同火山般爆发!
她手中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先抄起那根熟悉的硬木棍子,而是就近原则,左手抓起靠在墙边的、用来搅动水缸的粗长木翘子,右手则顺手拎起了放在石磨盘上、用来捶打衣物的硬木棒槌!
“演!凌!你还有脸回来?!” 冰齐双的怒吼声瞬间打破了小院的宁静,惊起了屋檐下几只觅食的麻雀。她柳眉倒竖,凤眼圆睁,那眼神中的杀气,比演凌面对南桂城弓箭手时还要凌厉数倍!
话音未落,她已挥舞着那不甚顺手但威力十足的“双兵器”,劈头盖脸地朝着演凌打了过来!木翘子带着风声扫向他的下盘,棒槌则直奔他的脑门!
演凌吓得魂飞魄散,那点残存的疲惫瞬间被求生的本能驱散。他怪叫一声,也顾不上什么刺客的风范和男人的尊严,猛地向旁边一跳,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欢迎仪式”。
“夫人!夫人息怒!听我解释!” 演凌一边仓皇地绕着院子中央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逃跑,一边试图开口辩解。
“解释?解释你个鬼!看你这样子就知道又失败了!银子呢?赏金呢?是不是又赔了夫人又折兵?!我让你去抓人!我让你去逞能!我让你连家都不顾!” 冰齐双根本不听,手中的棒槌和翘子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落下都带着实实在在的力道,砸在青石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或者擦过槐树树干,留下清晰的白痕。
演凌只能凭借远超常人的敏捷和速度,在这狭小的院子里上演一场极其狼狈的“生死时速”。他时而一个懒驴打滚,从石磨盘下钻过;时而猛地跃起,抓住槐树的低矮枝桠短暂悬空,躲避扫来的翘子;时而又利用水缸、柴堆作为掩体,进行曲折的蛇形走位。院子里晾晒的干菜被踢翻,角落的鸡笼被撞得摇晃不止,里面的鸡吓得咯咯直叫,一时间,小院内鸡飞狗跳,尘土飞扬,夹杂着冰齐双愤怒的斥骂和演凌惊险的喘息与躲闪时的怪叫,构成了一幅与室外明媚阳光格格不入的、混乱不堪的家庭暴力图景。演凌身上那本就破损的衣衫,在躲避过程中又被刮破了几处,显得更加凄惨。他心中叫苦不迭,却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只能拼命闪躲,期望夫人能尽快力竭,或者出现什么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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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鸡飞狗跳、演凌被追打得如同丧家之犬,几乎快要无路可逃,后背已然挨了冰齐双好几下火辣辣的抽打之时,内堂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响亮而持久的婴儿啼哭声!
“哇啊——哇啊啊啊——!”
那哭声极具穿透力,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委屈和需求,瞬间压过了院内的打骂和嘈杂。是他们的儿子,不到一岁的演验醒了,或者说,是被外面的动静惊扰了。
这突如其来的哭声,让正处于暴怒状态的冰齐双动作猛地一滞,她挥舞棒槌的手停在了半空,担忧地朝着内堂方向望了一眼。而一直在拼命躲闪、精神高度紧张的演凌,也被这哭声吸引了注意力。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扭头望向内堂的门帘,心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对儿子的愧疚?还是单纯因为这哭声打断了追杀而感到一丝庆幸?或许兼而有之。他看着那方向,一时间竟有些愣神,忘记了此刻自己仍处于极度危险的境地,忘记了那位手持“凶器”的夫人还虎视眈眈地站在他身后。
就是这瞬间的愣神和松懈,给了冰齐双绝佳的机会!
她眼见演凌注意力分散,背门大开,刚才因孩子哭声而稍有缓和的怒火,瞬间找到了新的宣泄口,并且更加炽烈——都是这个不争气的男人,不仅没能赚到钱,还弄得一身伤回来,现在更是惊扰了孩子!
“你还敢分心?!” 冰齐双怒喝一声,不再有丝毫迟疑,将所有的愤怒和力气都灌注到了手中的棒槌和翘子上!
“啪!” 粗重的木翘子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演凌毫无防备的小腿肚上,剧痛让他“嗷”地一声惨叫,身体一个趔趄。
“砰!” 紧接着,坚硬的棒槌又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后背上,力道之大,让他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
“夫人!停!停手!孩子哭了!先去看孩子!” 演凌痛得龇牙咧嘴,一边试图用手臂格挡,一边慌乱地大声喊停,希望能用孩子转移夫人的注意力。
然而,此时的冰齐双仿佛进入了某种狂暴状态,根本听不进任何话。孩子的哭声似乎更刺激了她,她一边继续挥舞“兵器”,劈头盖脸地往演凌身上招呼,一边咬牙切齿地骂道:“现在知道孩子哭了?早干什么去了?!要不是你没用,我们会在这里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会连孩子都照顾不好?!我打的就是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棍棒和翘子如同雨点般落下,演凌徒劳地用手臂和背部承受着,哀嚎声和求饶声在小小的院落里回荡,与内堂里婴儿愈发嘹亮的哭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极其混乱和惨烈的家庭交响乐。他所有的解释、所有的求饶,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完全无法穿透夫人那被愤怒和失望充斥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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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单方面的“教育”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约一小时),演凌从一开始的拼命躲闪、大声求饶,到后来的只能蜷缩在角落,用手臂护住头脸,默默承受,再到最后几乎连格挡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瘫软在冰凉的泥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他全身上下几乎无处不痛,旧伤未愈又添无数新伤,青紫交加,有些地方甚至皮开肉绽,渗出血丝。整个人如同被拆散了骨架,瘫在那里,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或许是因为打得实在累了,手臂酸麻;或许是因为演凌彻底放弃抵抗、如同死狗般瘫倒的模样,让她觉得再打下去也无甚意味;又或许,是内堂里儿子那持续不断、甚至因为无人理会而愈发委屈和响亮的哭声,终于穿透了她被怒火蒙蔽的理智,唤醒了她作为母亲的天性。
冰齐双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香汗淋漓(其中大半是累的,小半是气的)。她看着地上狼狈不堪、哼哼唧唧的丈夫,又侧耳听着儿子那撕心裂肺的哭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解气,有心痛,有无奈,最终都化为了一声带着疲惫的冷哼。
她终于停下了手,将那根沾了些许演凌血污的棒槌和木翘子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两声轻响。她不再看地上的演凌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堆需要清理的垃圾,转身快步冲进了内堂。
“验儿不哭,不哭哦,娘来了,娘来了……” 她的声音瞬间从刚才的暴怒尖利切换成了极致的温柔和焦急。她小心翼翼地抱起摇篮里哭得小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的儿子,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她自己编的安抚小曲。
然而,小演验似乎并不买账。他或许是饿了,或许是尿布湿了不舒服,又或许仅仅是受到了刚才外面巨大动静的惊吓,需要更长时间的安抚。他依旧扯着嗓子大哭,小小的身体在母亲怀里扭动,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濡湿了冰齐双的衣襟。
冰齐双试了各种方法,轻轻摇晃,哼唱歌曲,检查尿布……但孩子依然哭声不止。她脸上开始浮现出焦急和无奈,刚才殴打演凌时的彪悍气势消失无踪,只剩下一个面对哭闹婴儿束手无策的普通母亲。
瘫在院子里的演凌,听着内堂里夫人温柔哄孩却毫无效果,以及儿子持续不断的嘹亮哭声,忍着浑身的剧痛,挣扎着想爬起来去看看,或者至少出个主意。但他稍微一动,就牵扯到全身的伤口,痛得他倒吸冷气,只能徒劳地躺在原地,发出无力的呻吟。他和冰齐双,这对刚刚经历了一场“内战”的父母,此刻面对共同的“难题”——哭闹不休的儿子,却都陷入了束手无策的境地。一个是有心无力,动弹不得;一个是竭尽全力,收效甚微。方才还充满打骂声的小院,此刻被婴儿持久而响亮的啼哭声所主宰,阳光依旧明媚地照耀着,却丝毫无法驱散这弥漫在小小宅院内的、混合着疼痛、疲惫与育儿烦恼的无奈氛围。两人都在想办法,一个躺在冰冷的院子里龇牙咧嘴地苦思,一个在房间里抱着孩子焦头烂额地尝试,但显然,办法并不是那么容易想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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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4章 长枪消耗战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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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朝晴暮(公元7年8月26日傍晚,晴朗,气温23c,湿度48%)
公元七年八月二十六日的傍晚,记朝的天空如同一块巨大的、逐渐冷却的蓝宝石,清澈而高远。最后一抹瑰丽的晚霞在西边天际燃烧殆尽,留下由暖橙向深邃群青过渡的柔和色彩。白日里尚存的暖意随着夕阳一同迅速消褪,气温降至二十三度,湿度也显着回落至百分之四十八。这是一种久违的、干爽而微凉的秋夜前奏。都城广州,华灯初上,炊烟袅袅,结束了白日劳作的人们开始享受一日中难得的闲暇,市井的喧嚣带着一丝疲惫的满足。而在河南区湖州城,晚风拂过,带着干燥的草木气息,吹散了连日来积压的湿闷。屋檐下的灯笼被依次点亮,昏黄的光晕在渐深的暮色中晕染开一小片温暖。街道上的行人步履放缓,享受着这恰到好处的凉爽。整个王朝,从北到南,都沉浸在这片宁静而舒适的暮色之中,白日的喧嚣与纷争仿佛都被这降临的夜幕暂时安抚、收敛,天地间弥漫着一种万物即将安歇的平和与静谧。三百字的篇幅,勾勒出的是记朝在一个秋高气爽的傍晚,那令人心旷神怡的宜人暮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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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院内,婴儿演验那持久而嘹亮的啼哭声,依旧如同魔音穿脑,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这哭声不仅折磨着冰齐双的神经,也让瘫在院子角落、浑身疼痛的刺客演凌心中如同猫抓一般。他忍着剧痛,挣扎着用未受伤的手臂支撑起上半身,倚靠着冰冷的墙壁,目光透过内堂敞开的门帘,望向里面那个在母亲怀中依旧哭闹不休的小小身影。
一种混合着愧疚、无力以及初为人父却不知所措的烦躁感,在他心中翻腾。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安慰的话,或者提出一个可能止住哭声的建议——哪怕他自己也毫无头绪。
然而,他刚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内堂里正抱着孩子焦头烂额的冰齐双,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或者单纯是凭借多年来对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深刻了解,猛地回过头来!那双凤眼中没有丝毫方才殴打他时的暴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不耐、冰冷的嫌弃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看什么看?!杵在那里像个木头桩子就能让他不哭了吗?!” 冰齐双的声音因为哄孩子的疲惫而有些沙哑,但锐利不减,“还不快滚出去!找点吃的回来!家里快断炊了你不知道吗?难道要让我们娘俩跟着你喝西北风?!滚!”
最后一个“滚”字,如同带着实质的推力,加之那凌厉如刀的眼神,让演凌条件反射般地一个激灵。多年来形成的、对夫人命令近乎本能的服从,瞬间压倒了他身体的疼痛和内心的那点不甘。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断炊”是否属实(或许只是夫人支开他的借口),也顾不上自己此刻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的模样是否适合出门。
“是是是!我这就去!这就去!”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连滚带爬地挣扎着站起来,每一步都牵扯着身上的伤口,痛得他龇牙咧嘴,但他不敢有丝毫耽搁。他踉踉跄跄地冲到院门边,手忙脚乱地拉开门闩,如同逃离炼狱一般,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宅院,将那依旧持续的婴儿啼哭声和夫人冰冷的背影,死死地关在了门后。
站在暮色渐浓的小巷里,晚风吹过他破损的衣衫,接触到伤口,带来一阵寒意和刺痛,让他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他下意识地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腰间钱袋——昨日逃亡匆忙,哪里还顾得上银钱?此刻他才真切地感受到夫人那句“找点吃的”所带来的现实压力。他没办法,身无分文,伤势不轻,但夫人的命令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他只能硬着头皮去“找”。
他漫无目的地沿着小巷往外走,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偷?抢?以他现在的状态,成功率低且风险极大。乞讨?他拉不下那个脸,更何况湖州城认识他这副凌族刺客模样的人未必没有。或许……可以去城西那家他曾经暗中踩过点、老板有些糊涂的干货铺子,看看能不能趁其不备“顺”点易于存放的米粮?
带着这种无奈又有些阴暗的念头,他埋着头,尽量避开大道,专挑人少僻静的小巷穿行,身影在越来越深的暮色中显得有些佝偻和狼狈。不知走了多久,绕过几个街角,一阵越来越响亮的喧哗声、喝彩声以及某种有节奏的锣鼓声,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走到了一条极为宽阔、灯火通明、人流如织的主街上。这里与他刚才经过的僻静小巷判若两个世界,喧嚣的热浪扑面而来,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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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主街,显然是湖州城夜晚最繁华的所在。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各色灯笼将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小贩的吆喝声、食肆里传出的锅碗瓢盆碰撞声、茶馆酒肆里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的活力。然而,此刻绝大部分的喧嚣,似乎都汇聚在了街道中央一处临时搭建的、约一人高的木台周围。
那木台铺着红毯,四周插着彩旗,台上还摆着几个蒙着红布、不知是何物的物件。台子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粗粗看去,竟有数百乃至近千人之多,后面的人甚至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唯恐错过台上的精彩。人群不时爆发出阵阵惊呼和喝彩,声浪震天。
演凌本不欲理会,只想尽快穿过人群,去完成他那“找吃的”的任务。但人群过于密集,他一时难以通过,加之好奇心的驱使,他也不由得停下脚步,站在人群外围,皱着眉头向台上望去。
只见台中央,站立着一位年约二十出头、身着锦袍玉带的年轻男子。这男子面容算得上英俊,但眉宇间却充斥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骄矜之气,下巴微微抬起,眼神扫视台下众人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得意。他手中握着一杆亮银长枪,枪尖在灯火下闪烁着寒光。
“诸位湖州的父老乡亲!” 那年轻公子运足中气,声音洪亮,刻意拉长了语调,以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本公子,乃是记朝广州城、当今皇帝华河苏陛下膝下第四子——华洋!”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享受着台下因他身份而响起的更大范围的窃窃私语和惊叹声。随即,他更加得意地拍了拍胸脯,自封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名号:“你们可以尊称我一声——羊王大帝!本大帝在此,可不是浪得虚名!”
听到这滑稽又僭越的称号,演凌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心中暗嗤:“羊王大帝?真是不知所谓。”
只见那四皇子华洋,为了证明自己并非“浪得虚名”,猛地一抖手中长枪,挽了个耀眼的枪花,再次高声道:“看好了哈!今日就让你们开开眼,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本事!”
他话音落下,旁边早有侍从上前,掀开了台上那些蒙着红布的物件——那竟然是几根孩童手臂粗细、显然是用来测试力道的实心硬木桩,以及几块厚厚的青石板!
华洋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手中长枪如同毒龙出洞,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猛地刺向一根硬木桩!
“咔嚓!” 一声脆响,那硬木桩应声而断,断口处木屑纷飞!
“好!” 台下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华洋愈发得意,长枪舞动如风,或挑或劈,或扫或砸,将台上剩余的硬木桩和青石板一一击碎、劈开!动作花哨,力度也确实远超常人,引得台下惊呼连连,尤其是当他最后一枪将一块最厚的青石板精准地从中劈成两半时,人群中更是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呼:
“卧槽!真劈开了!”
“厉害啊!四皇子殿下!”
“羊王大帝!名不虚传!”
华洋收枪而立,脸不红气不喘(或许有几分内力支撑),享受着台下山呼海啸般的赞美和崇拜,脸上的得意之色几乎要满溢出来。他环视台下,仿佛自己真的是那君临天下的帝王,正在接受臣民的朝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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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人群外围的刺客演凌,冷眼看着台上那四皇子华洋卖力地表演,看着他那一套虽然刚猛但在他眼中破绽百出的枪法,以及台下那些被轻易煽动、盲目喝彩的民众,嘴角那抹不屑的弧度愈发明显。
“哼,” 他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声低不可闻的冷笑,“雕虫小技,哗众取宠。” 作为经历过真正生死搏杀、在暗影中行走的刺客,他太清楚实战与表演的区别。华洋的枪法,好看,有力,但过于追求姿势和效果,缺乏真正的杀意和临机应变的后手。那些硬木桩和青石板都是死物,击碎它们固然需要力气和技巧,但与在电光石火间格挡开致命箭矢、在湿滑墙面上寻找生机相比,简直如同儿戏。
“不就是长枪练得比寻常人厉害了些许吗?” 演凌心中鄙夷,“仗着皇室资源,有名师指点,有药材打熬筋骨,练出这身力气和架势,有什么可得意的?换做我……若我自幼有那般条件,专心练枪,未必不如他,甚至……只会比他更强。” 这个念头带着一丝不甘和酸涩,但更多的是对台上那人虚张声势的轻视。
他再也看不下去这种无聊的闹剧,也觉得周围这盲目的狂热气氛令人窒息。他还有更现实、更迫切的麻烦要解决——夫人的命令,以及空空如也的肚子和钱袋。他默默地转过身,费力地挤开依旧沉浸在兴奋中的人群,低着头,沿着街边阴影,继续他寻找食物的艰难旅程,将身后的喧嚣与喝彩远远抛开。
而台上,四皇子华洋显然并未察觉到人群中曾有这样一个不屑一顾的旁观者。他沉浸在自己营造的“强大”光环中,再次举起长枪,对着台下激动的人群,用更加夸张的语气宣布:
“哈哈!看到没有!看到我羊王大帝的厉害了吧!这,就是实力!普天之下,能与我华洋媲美者,寥寥无几!”
他这番自吹自擂,引得台下又是一阵更加狂热的欢呼。然而,稍微有点见识和理智的人都心知肚明,这“羊王大帝”不过是四皇子华洋酒后茶余自封的、用以满足虚荣心的戏称,当不得真。真正的记朝皇帝,他的父亲华河苏,此刻正远在千里之外的广州城皇宫之中,日理万机,处理着这个新生王朝纷繁复杂的政务,维系着天下的稳定。哪里会像他这个四儿子一般,终日无所事事,只知道依仗身份,在各地巡游,卖弄些拳脚功夫,沉浸在虚幻的吹捧和自封的“大帝”梦里,以此填补内心的空洞与无聊。华洋的“威风”,仅限于这小小的舞台和片刻的喝彩,与他父亲执掌的真实帝国相比,不过是阳光下转瞬即逝的泡沫,一戳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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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朝秋晨(公元7年8月27日清晨,晴朗,气温20c,湿度57%)
公元七年八月二十七日的清晨,记朝的天空澄澈如洗,是一种经过秋雨反复涤荡后独有的、高远而纯净的蔚蓝。朝阳初升,金光万道,却不再带有盛夏的毒辣,而是变得温暖而明亮,慷慨地洒向大地。气温宜人地停留在二十度,湿度降至百分之五十七,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草木清香和泥土被阳光晒暖后的气息,秋风拂过,带来令人精神一振的舒爽凉意。都城广州的宫殿群在晨曦中熠熠生辉,官员们身着朝服,步履从容地走向宫门,享受着这难得的干爽天气。而在河南区湖州城,晨光将城墙的影子拉得老长,街道上的石板路被晒得微微发热,昨夜喧嚣的痕迹已被清扫干净,早起的商贩们精神抖擞地开始了一日的营生,叫卖声都显得比往日清亮了几分。整个王朝,从北到南,都沉浸在这片秋高气爽、祥和明媚的晨光之中,连日的阴霾与潮湿仿佛只是一个遥远的噩梦,万物都在这舒适的天气里舒展着,焕发着勃勃生机。三百字的篇幅,描绘的是记朝在一个典型秋日清晨,那令人心旷神怡、充满希望的明朗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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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演凌在湖州城潮湿的角落里蜷缩了一夜,清晨的阳光并未给他带来多少暖意,反而照见了他更加狼狈不堪的处境。身上的伤口在夜间隐隐作痛,提醒着他昨日的惨败和夫人的毒打。饥肠辘辘,身无分文,夫人的命令如同紧箍咒,而儿子的啼哭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受伤野兽,在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目光空洞而焦灼。
“单族人……必须抓到单族人……”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几乎成了他此刻活下去的唯一精神支柱。只有抓到单族人,换取赏金,他才能回家交差,才能平息夫人的怒火,才能……或许还能改善一下他们拮据的生活,让验儿能吃得好一点。
然而,现实是冰冷而残酷的。他刻意放慢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着过往行人的口音、观察着他们的衣着举止,甚至暗中留意一些可能藏匿身份的细节。但结果让他的一颗心越来越沉。他所见的,所闻的,几乎都是带着明显凌族特征的人——他们交谈时习惯性的尾音,腰间佩戴的、象征凌族身份的某种特定编绳装饰,甚至走路的姿态,都与他自幼熟悉的环境无异。湖州城,这座河南区的重要城池,竟然几乎是凌族人的聚居地!在这里,单族人就像是水滴汇入大海,难觅踪迹。
“呵呵……” 演凌发出一声苦涩又带着几分自嘲的冷笑,这笑声干涩得如同摩擦的砂纸,“怎么办?怎么抓?”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在凌族的地盘上抓凌族通缉的单族人?这简直像是要在自己家里抓捕根本不存在的幽灵。希望渺茫得如同镜花水月。
就在这绝望的谷底,一个极其大胆、极其疯狂、也极其危险的念头,如同黑暗中骤然划过的闪电,猛地劈入了他的脑海——四皇子!那个昨天在街头卖弄、自称“羊王大帝”的华洋!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连演凌自己都吓了一跳,心脏骤然紧缩。绑架皇子?这简直是捅破天的事情!赏金毫无疑问会是天文数字,恐怕比他抓一百个普通单族公子加起来还要多,足以让他瞬间摆脱所有困境,甚至……可能让夫人对他刮目相看?
但随之而来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激怒记朝的皇帝华河苏?那后果……演凌几乎不敢想象。皇帝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那将不再是个人恩怨或家族任务,而是会招致整个记朝国家机器的疯狂报复!届时,不仅他演凌会死无葬身之地,恐怕连他的夫人冰齐双,还有那尚在襁褓中的儿子演验,都将受到牵连,万劫不复!
“该怎么办呀……” 演凌痛苦地抱住了头,蹲在一个无人的墙角,内心在天人交战。一边是巨额赏金的诱惑和摆脱眼前绝境的强烈渴望,像炽热的火焰灼烧着他的理智;另一边则是灭顶之灾的恐惧和对家人安危的深切担忧,如同冰冷的锁链缠绕着他的心脏。他像一尊石雕般蹲在那里,阳光照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内心的阴冷与挣扎。时间一点点流逝,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喧嚣声传入耳中,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遥远而不真切。他必须做出选择,一个可能一步登天、也可能一步踏入地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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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的天平在极度的焦虑和走投无路的逼迫下,开始危险地倾斜。演凌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与孤注一掷。他像一头即将扑向猎物的饿狼,目光凶狠地扫视着四周。
街道上人来人往,但似乎并没有人特别注意他这个蹲在墙角的、衣衫褴褛的“流浪汉”。阳光明媚,市井祥和,谁又能想到,在这平静的表象下,正酝酿着一场针对皇子的袭击?
“干了!”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他喉咙深处挤出,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他疯狂地为自己寻找着理由,试图压下那滔天的恐惧:“这里都是凌族人……就算事发,消息传到广州城也需要时间!河南区到广东区,千里之遥,快马加鞭也得十天半月!只要我做得干净利落,拿到赏金立刻远走高飞,隐姓埋名……皇帝未必能那么快查到是我做的!”
这个想法像是一剂强心针,又像是一杯鸩酒,让他暂时忽略了其中的巨大漏洞和风险。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快而牵扯到伤口,一阵龇牙咧嘴,但眼神中的疯狂却更加炽烈。他像一道鬼影,融入人群,朝着记忆中昨天那座热闹舞台的方向快速移动。
果然,在不远处的另一条繁华主街上,那座铺着红毯的木台依旧矗立,只是围观的人群比昨日少了一些,但依旧有数百之众。四皇子华洋,依旧穿着那身耀眼的锦袍,手持亮银长枪,正在台上唾沫横飞地吹嘘着他那“羊王大帝”的威名,演示着一些华而不实的枪法套路,享受着台下零星的、或许更多是出于对他身份的敬畏而非真正佩服的喝彩。
演凌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残余的内力催动到极致,压抑着伤口的疼痛,看准一个华洋背对台下、正在摆姿势的瞬间,双脚猛地一蹬地面,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又如同扑食的猎鹰,带起一阵恶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窜上了那座高台!
他的动作太快,太突兀,以至于台下的观众和台上的侍从都愣了一下。直到他稳稳地落在台面红毯之上,与四皇子华洋相距不过数步之遥,人们才反应过来,发出一片惊呼。
演凌无视台下的骚动和迅速围拢过来的侍卫,他死死盯着面前因被打断而面露不悦之色的华洋,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刻意营造的冰冷和压迫感,一字一句地清晰说道:
“四皇子!你的枪法,舞得确实不错,好看,热闹!” 他话语先扬后抑,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但是,面对真正的生死搏杀,面对我——刺客演凌,你这套把戏,还是差得太远了!”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刺客?!他竟然敢公然挑衅皇子?!台下的惊呼声瞬间变成了恐慌的骚动,侍卫们更是如临大敌,刀剑出鞘的声音不绝于耳,迅速将舞台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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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华洋显然没料到会有人敢如此公然上台挑衅,而且还是以“刺客”的身份。他脸上的得意和傲慢瞬间凝固,转为惊愕,随即又被一种被冒犯的暴怒所取代。尤其是在听到“差得太远”这几个字时,他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
“放肆!哪里来的狂徒,敢……” 华洋的怒斥才刚刚出口。
演凌却根本不给他废话的机会!对于刺客而言,时机稍纵即逝!就在华洋因愤怒而心神微分,持枪的手臂姿势出现一丝微不可察凝滞的刹那,演凌动了!他深知自己状态不佳,必须速战速决!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而是将所有的力量、速度和对时机的把握,凝聚成了一记最简单、最直接、也最致命的突袭!他身体重心猛地前倾,右手并指如刀,灌注了残余的大部分内力,指尖划破空气,带着一股锐利的尖啸,如同毒蛇出洞,直刺华洋的咽喉!这一击,快、准、狠,完全摒弃了防御,是典型的以命搏命、力求一击毙敌的刺客手法!他有信心,在对方那套表演性质的枪法反应过来之前,就能将其重创甚至击杀!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完全超出了演凌的预料!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华洋喉结皮肤的千钧一发之际,华洋那原本因愤怒而有些散乱的眼神,骤然凝聚!那是一种真正面临危险时被激发出的本能反应!他甚至没有来得及思考,持枪的右手手腕猛地一抖,那杆亮银长枪的枪纂(枪杆尾端的金属套)如同拥有生命一般,由下至上,划出一道精妙而短促的弧线,“锵”地一声脆响,间不容发地格挡在了演凌的手腕处!
一股巨大的、蕴含着精纯内力的反震之力从手腕传来,演凌只觉得整条手臂瞬间酸麻,那必杀的一击被硬生生荡开,指尖擦着华洋的脖颈皮肤划过,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未能造成致命伤害!
“我操!” 演凌心中巨震,忍不住暗骂一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这小子……怎么这么厉害?!他竟然能挡下我的致命一击?!” 他原本以为华洋只是个绣花枕头,全靠身份和吹嘘,却万万没想到,对方在危急关头展现出的反应速度和格挡技巧,竟然如此扎实和老辣!这绝非一日之功,定然是经过名师严格指点,并且自身也下了苦功练习的!
华洋趁势后退半步,重新摆开枪势,脸上惊怒交加,但更多的是一种后怕过后的暴怒和……一丝被证实“实力”的得意?他强压着喘息,努力维持着皇子的威仪,声音却因刚才的惊险而微微发颤,但语气依旧充满了自诩:
“狂徒!看到没有!我都说了!我羊王大帝,不是浪得虚名!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刺杀伎俩,也敢来冒犯天威?!受死吧!”
话音未落,华洋已然主动发起反击!他手中长枪一抖,不再是表演时的花哨套路,而是化繁为简,枪尖如同毒龙出洞,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刺演凌的心口!这一枪,速度、力量、角度,都与昨日劈砍木桩石板的表演不可同日而语,充满了真正的杀意!
演凌心头一凛,不敢再有丝毫大意和轻视。他强忍着手臂的酸麻和全身伤口的疼痛,打起十二分精神,施展出浑身解数进行闪避和格挡。他身形飘忽,如同鬼魅,在方寸之地的舞台上与华洋周旋。华洋的枪法大开大合,气势磅礴,每一枪都力贯千钧,逼得演凌不断后退,险象环生;而演凌则凭借丰富的搏杀经验和诡异的身法,总是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要害,偶尔寻隙反击,招式阴狠刁钻,专攻下盘和关节,也让华洋不得不回枪自救。
一时间,台上枪影重重,人影翻飞,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台下观众早已吓得四散退开,空出一大片场地,侍卫们紧张地围在四周,却因两人交手速度太快,招式太过凶险,一时不敢贸然上前,生怕误伤了皇子。
演凌越打越是心惊,他发现自己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拿下华洋。对方的根基之扎实,内力之浑厚,远超他的预估。而华洋也同样暗自恼怒,这个刺客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鳅,身法诡异,经验老道,自己空有一身力气和精妙枪法,却总是差之毫厘,无法将其彻底制服。
战斗,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演凌最不愿意看到的境地——长枪消耗战。他本就有伤在身,体力内力都非最佳状态,久战之下,必然对他不利。但此刻,他已是骑虎难下,只能咬紧牙关,与这位“羊王大帝”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进行着一场谁也奈何不了谁、却又凶险万分的僵持苦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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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5章 长枪消耗战 (下)
记朝午前(公元7年8月27日上午,晴朗,气温23c,湿度53%)
公元七年八月二十七日的上午,记朝的天空依旧维持着那片令人心旷神怡的蔚蓝,阳光温暖而不灼人,气温舒适地升至二十三度,湿度进一步降至百分之五十三。干燥的秋风拂过大地,卷起零星落叶,带来远方田野的稻香与成熟果木的清甜。都城广州的市井街道,人流如织,商贩的叫卖声、车马的辚辚声交织成一曲繁荣的乐章,帝国中枢的政务在这样宜人的天气里似乎也运转得更为顺畅。而在河南区湖州城,阳光普照,将前夜残留的最后一丝湿气彻底蒸发,城墙巍峨,街巷整洁,一切都显得秩序井然。然而,在这片祥和明媚的秋光之下,城市中心的某条主街上,却正上演着一场与这宁静氛围格格不入、惊心动魄的激烈对决,金属撞击声、呼喝声以及人群惊恐的低呼,如同不和谐的杂音,刺破了午前的宁静。三百字的篇幅,勾勒出的是记朝在一个秋高气爽的上午,那整体宁静与局部激烈冲突并存的复杂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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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州城中心那座临时搭建的舞台,此刻已不再是表演才艺的场所,而是变成了生死相搏的擂台。刺客演凌与四皇子华洋的身影在其中高速移动、碰撞、分开,再碰撞。阳光照射在亮银枪尖和演凌偶尔挥出的匕首寒芒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他们的战斗,并非一蹴而就,而是如同潮水般起伏,经历了漫长而清晰的五个阶段。
逐渐期(第1-150回合): 此阶段,战斗充满了试探与不确定性。双方都在适应对方的节奏、力量和招式习惯。演凌的攻势诡谲阴狠,身法飘忽,如同暗影中的毒蛇,总在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而华洋则凭借扎实的枪术根基和浑厚内力,稳扎稳打,长枪舞动如轮,守得滴水不漏,偶尔爆发的凌厉反击也让演凌不得不暂避锋芒。台下围观的百姓和侍卫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瞪大了眼睛,屏息凝神。演凌的伤痕累累与华洋的皇子威仪形成鲜明对比,但谁也不敢断言胜利的天平会倾向哪一边。每一次兵刃交击,每一次惊险的闪避,都引得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结局,如同被迷雾笼罩,根本无人能够预测。
巅峰期(第151-300回合): 经过初期的试探和热身,四皇子华洋的状态被彻底激发,进入了属于他的枪法巅峰时期。他的内力奔腾如江河,枪势愈发狂暴猛烈,那杆亮银长枪仿佛与他融为一体,化作一条咆哮的银龙!枪影层层叠叠,如同狂风暴雨般向演凌倾泻而去,点点寒星笼罩演凌周身要害。“霸王开山”、“青龙出海”、“凤点头”……一套套精妙绝伦、势大力沉的皇家枪法被他施展得淋漓尽致。此时的演凌,仿佛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只能凭借丰富的经验和超卓的身法苦苦支撑,闪转腾挪,格挡招架,被打得措手不及,险象环生。他身上又添了几道新的伤口,虽然不深,但火辣辣地疼,消耗着他本就不多的体力。华洋那“羊王大帝”的自诩,在此时似乎并非全无底气,他的威势达到了顶峰,台下甚至开始有人为他呐喊助威。
激烈期(第301-450回合): 然而,巅峰无法持久。经过长达三百回合的全力爆发,华洋的体力开始明显下降。他那狂暴的枪势不再如之前那般连绵不绝,出现了细微的凝滞和喘息。汗水浸湿了他的锦袍,额头上青筋浮现,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战斗由此进入了激烈期。演凌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压力骤减的他开始尝试反击。他的招式依旧狠辣,经验老到的优势逐渐显现,往往能预判到华洋力竭之时的攻击间隙,发动刁钻的反扑。台上局面不再是一边倒的压制,而是变成了有来有往、更加凶险的对攻。枪来匕往,身影交错,金铁交鸣之声愈发密集急促,战斗进入了白热化。双方的精神都高度集中,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付出血的代价。
苦战期(第451-550回合): 随着战斗持续到四百五十回合以后,激烈对攻的后果开始显现,双方都陷入了真正的苦战期。华洋的枪法依旧精妙,但速度和力量大不如前,更多的是依靠招式的娴熟和本能进行防御和反击,脸上的骄矜早已被疲惫和凝重取代。演凌同样不好受,旧伤在剧烈运动下隐隐作痛,新伤不断累积,内力消耗巨大,他的身法不再如最初那般灵动,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两人都在咬牙坚持,每一次挥动武器都感觉手臂沉重如山,每一次闪避都感觉脚步虚浮。谁都清楚对方已是强弩之末,但谁也都无法拿出压倒性的力量彻底击败对方。战斗变成了意志力的比拼,是看谁先耗尽最后一丝力气,谁先露出致命的破绽。这是一种煎熬,一种对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双方都打得异常艰苦,汗水、血水混合在一起,滴落在红毯之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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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战斗迈过第五百五十回合的门槛,局势开始发生微妙的、却是决定性的转变。阶段五——优势期,悄然降临,而这次,主角换成了刺客演凌。
持续的高强度消耗,对于养尊处优、虽经刻苦训练但缺乏真正生死磨砺的四皇子华洋而言,是极其残酷的考验。他的体力透支远比演凌更为严重,内力的恢复速度也远远跟不上消耗。那杆曾经如同银龙般的长枪,此刻在他手中显得有些沉重,枪尖的颤抖愈发明显,招式之间的破绽也开始增多,虽然依旧致命,但已失却了最初的灵动与磅礴气势。
反观演凌,他自幼在残酷的环境中长大,经历过无数次在死亡线上的挣扎,他的身体早已习惯了在极限状态下运作,他的意志如同百炼精钢。伤痛和疲惫对他而言,是常态而非例外。丰富的实战经验告诉他,在这种时候,比的不是谁的招式更华丽,而是谁更坚韧,谁更能抓住对方衰竭的瞬间。
演凌的“优势期”并非指他恢复了多少体力,而是他残存的体力与那深入骨髓的战斗经验,在此刻完美地结合了起来!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采取了更节省体力、更高效的战术。他的动作变得更加简洁、精准,如同一个老练的猎人,耐心地消耗着猎物的体力,寻找着那致命的契机。
他开始逐步压制华洋。他的攻击不再漫天撒网,而是如同毒蜂,专挑华洋力道用老、新力未生之际,或者长枪挥舞时难以顾及的死角发动袭击。他的身法也更加经济,往往只需侧身半步,或者微微后仰,便能以最小的代价避开华洋已然失准的攻击,同时手中的匕首如同附骨之疽,总能在格挡开长枪后,顺势划向华洋的手腕、肘关节或是下盘。
华洋被打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堪。他再也无法像战斗初期那样,与演凌进行酣畅淋漓的对攻,甚至无法维持稳固的防守。他只能被动地格挡、闪避,锦袍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甚至有血珠渗出。他脸上充满了惊怒、不甘,以及一丝逐渐扩大的恐慌。他引以为傲的枪法,在演凌这种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经验丰富的压制性打法面前,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光彩。优势,正不可逆转地向着那位伤痕累累却眼神依旧冷静凶狠的刺客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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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围观的人群,情绪也随着战局的逆转而发生了变化。从一开始的惊恐、对皇子安危的担忧,到后来看到华洋巅峰期压制对手时的短暂振奋,再到如今目睹皇子陷入劣势、险象环生时的更深的恐惧。
人群之中,一名身着皮甲、手持制式长矛的低阶城守兵,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并非四皇子华洋的随行护卫,只是和旁人一样被骚动吸引而来。他眼看着那名刺客逐渐占据上风,以老辣精准的招式步步紧逼着四皇子,脸上没有对刺客身手的钦佩,也没有对激战的兴奋,只有一片惨白,写满了纯粹、不加掩饰的恐惧。
他心念电转,想的并非眼前的打斗,而是其背后灾难性的后果。\"那是陛下的儿子!是四皇子啊!\"这个念头在他脑中尖啸。\"如果他在这里,在我们的地界上出了事……如果他被这狂徒杀死或重伤……\"紧接着浮现在他眼前的,是来自遥远都城广州的、无法想象的雷霆之怒。皇帝华合溯绝不会只诛杀刺客了事。整个湖州城的守军、官员,甚至可能全城百姓,都会被视作渎职、同谋,或者更糟。惩罚可能是十一抽杀律,是集体处决,是屠城以儆效尤。那将是灭顶之灾——一场足以将他们彻底抹去的浩劫。
一股绝望而愚蠢的冲动在他体内翻涌。他得做点什么!他应该插手,帮助皇子!他死死攥紧长矛,指节发白。他向前踏出半步,肌肉绷紧。
但下一刻,现实如同冰水浇头,将他淹没。他看着台上那两道身影,他们的动作迅捷凶悍,远非他这等平庸武艺所能企及。连空气都仿佛因他们的杀意而噼啪作响。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兵,能做什么?冲上去只是白白送死。他可能连分散刺客一瞬间的注意力都做不到,就会当场毙命。而万一他贸然插手,反而导致皇子受伤呢?那后果只会更不堪设想。
自身的无力感与这场潜在浩劫的可怕分量,将他彻底压垮。勇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自我保护的本能。他想起了自己的家人,家中的父母,年轻的妻子。他不能为这徒劳无功、什么也改变不了的举动白白送掉性命。
最后惊恐地瞥了一眼台上——只见四皇子华洋勉强格开了袭向咽喉的致命一击——这名士兵做出了决定。他猛地转身,用力推开惊呆的人群,不是冲向危险,而是逃离它。他奔跑起来,铠甲叮当作响,不敢回头,拼命想离那正在上演的灾难越远越好。心脏重重地撞击着胸腔,那恐惧与台上两人的武艺无关,只源于一位远在天边、却又无所不能的皇帝的震怒。
好的,这是根据您的要求,对四个细节进行的深度扩写,总字数超过5000字,完全遵循了您的设定,并专注于当前情境的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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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朝正午(公元7年8月27日中午,晴朗,气温26c,湿度48%)
公元七年八月二十七日的正午,记朝的天空如同一块无瑕的巨大蓝宝石,阳光垂直洒落,将万物笼罩在一片明亮而温暖的光辉之中。气温回升至二十六度,湿度进一步降至百分之四十八,秋日午后的干爽与暖意达到了完美的平衡。都城广州的宫阙楼台在日光下轮廓分明,官员们或许正在午间歇息,市井的喧嚣也稍显沉寂,享受着一日中最为慵懒的时刻。而在河南区湖州城,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街巷、屋顶以及那座已然成为焦点的擂台之上,将之前战斗留下的汗渍、血痕照得清晰可见。空气中弥漫着尘土被晒热后的干燥气息,以及一种紧绷的、山雨欲来般的压抑。整个王朝,从南到北,都沉浸在这片秋日正午的宁静与温暖之下,然而在这片宁静的表象之下,湖州城中心正在酝酿的风暴,却即将打破这短暂的平和,将无数人的命运卷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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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最初因恐惧而逃离的士兵,他去了哪里?他并未如表面那般彻底逃之夭夭,将自身与可能到来的灭顶之灾完全割裂。极致的恐惧有时会催生出一种扭曲的责任感,或者说,是一种试图将巨大风险分摊给集体以寻求心理安慰的本能。果然不出所料,他并未跑回家中躲藏,而是用尽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向了湖州城的守军屯驻之所。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闯入值班军官的房间,脸色惨白,语无伦次,但核心意思却表达得异常清晰且骇人听闻——四皇子华洋正在城中主街遇刺!刺客武艺高强,皇子已露败象!若皇子有失,整个湖州城恐遭陛下雷霆之怒!
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瞬间在守军内部引发了巨大的恐慌和骚动。无需过多动员,在值班军官声嘶力竭的吼叫声中,一队队甲胄齐全的士兵被迅速集结起来。铜锣被敲响,号角发出凄厉的长鸣,原本处于日常警戒状态的湖州城守军,如同被惊动的蜂巢,朝着主街擂台的方向汹涌而去。
脚步声、甲胄碰撞声、军官的指令声混杂在一起,打破了午后的宁静。效率惊人,短短时间内,以擂台为中心,附近的所有主要通道、街口、小巷,都被手持长枪、腰佩钢刀的士兵们层层封锁。刀枪出鞘,寒光闪闪,组成了一道道冰冷的警戒线,将看热闹的百姓隔绝在外,也将擂台上的两人围困在内。气氛瞬间从市井斗殴升级为了军事管制般的肃杀。
负责现场指挥的一名队正,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他点了十名最为精悍的士兵,紧随其后,一步步逼近那依旧在激烈交锋的擂台。他不敢轻易下令放箭,生怕误伤了皇子,只能试图用言语和威慑力制止。
十名士兵在队正的带领下,形成一个半包围圈,小心翼翼地靠近擂台边缘。队正运足中气,声音带着焦急和不容置疑的警告,朝着台上那个状若疯魔的刺客喊道:
“台上那狂徒!听着!立刻停手!你可知你刀锋所指何人?!此乃当朝四皇子殿下!你若再执迷不悟,伤及殿下分毫,便是犯了滔天大罪!这是在玩火!你会激怒圣上,激怒整个记朝!届时天上地下,再无你容身之处!速速弃械投降,或可留你全尸!”
另外十名士兵也齐声呼喝,试图以声势压人:“停手!”“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 他们同时做出前压的姿态,长枪前指,试图给予演凌巨大的心理压力,迫使他分心,甚至希望他能因恐惧而退缩。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已经被逼到绝境、眼中只剩下唯一目标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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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刺客演凌,早已将什么皇帝震怒、什么滔天大罪、什么后果未来,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连续的高强度战斗,身上的伤痛,以及对赏金那近乎执念的渴望,已经彻底烧毁了他的理智。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气喘吁吁、狼狈不堪的四皇子华洋!拿下他!抓住他!用他去换取那足以改变一切的赏金!这是他支撑着自己没有倒下的唯一信念!
旁边士兵的警告?在他听来,不过是嗡嗡作响的苍蝇噪音,不仅无法让他清醒,反而更加刺激了他那根紧绷的神经。激怒皇帝?他当然知道!但此刻,那遥远的、概念性的恐惧,又如何比得上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的“解决一切”的诱惑?
“滚开!挡我者死!”
演凌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十名试图逼近的士兵。就在其中两名士兵试图攀上擂台,伸手想要抓住他手臂的瞬间,演凌猛地一个极其迅猛的转身回旋!灌注了残余内力的右腿,如同一条钢铁巨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狠狠地扫了出去!
“嘭!嘭!嘭……!”
一连串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响起!那十名围拢过来的精锐士兵,甚至没能做出有效的格挡反应,就如同被狂奔的蛮牛撞中一般,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胸口剧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离地倒飞出去!
“啊!”“呃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十道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划过半空,然后重重地摔落在数米之外坚硬的地面上!有的撞翻了街边的货摊,有的直接砸在青石板上,顿时人仰马翻,痛苦呻吟声不绝于耳。不少人当场骨折,口吐鲜血,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这一幕,惊呆了所有围观者和剩下的士兵!他们知道这刺客厉害,却没想到在经历了与皇子如此长时间的恶战之后,竟然还有如此恐怖的实力!这轻描淡写的一击,所展现出的力量和速度,远超寻常军士的想象。
旁边那位队正,以及其余未被波及的士兵,脸上血色尽褪,心中充满了冰冷的绝望。他们知道,言语的警告和单纯的威慑,对此人已经毫无用处。他们也清楚,如果再不想办法阻止他,一旦四皇子真的在他手下有个三长两短,那么接下来要迎接的,就不仅仅是个人的惩罚,而是来自广州城皇权的、无可逃避的、毁灭性的雷霆之怒!那将是真正意义上的灭顶之灾,整个湖州城的上空都将被阴云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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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十名同袍被瞬间踢飞,生死不知,剩下的士兵们眼睛都红了。恐惧依旧存在,但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也涌了上来。若是皇子出事,他们同样是死路一条!与其事后被追究护驾不力之罪,不如现在拼死一搏!
“上!拦住他!绝不能让皇子受伤!” 队正嘶声怒吼,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最初那十名士兵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而旁边另外五名原本负责警戒的士兵,也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十五个人,如同扑火的飞蛾,带着悲壮的气势,再次冲向擂台,试图用身体组成人墙,阻挡演凌对华洋的攻势。
然而,演凌虽然消耗巨大,但对付这些普通士兵,依旧占据着绝对的上风。他拳打脚踢,招式狠辣,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一两名士兵惨叫着倒下。眼看依靠军队力量似乎难以瞬间制服这头疯兽。
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围观的百姓中,最初是死一般的寂静,但看着士兵们一个个倒下,看着台上皇子越发岌岌可危,一种更广泛的、基于自身生存本能的恐惧和愤怒,开始压过了对刺客武力的畏惧。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不能让他害了皇子!不然我们全都要完蛋!”
“大家一起上!他就一个人!”
“拦住他!为了湖州城!”
恐惧会传染,勇气亦然!尤其是当这勇气源于最朴素的自我保护意识时。刹那间,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原本被士兵阻拦在警戒线外的百姓,其中不乏身强力壮的汉子、担忧家园的妇人、甚至还有一些热血上涌的少年,他们发出了愤怒的吼声,不顾一切地冲破了士兵们勉强维持的封锁线,从四面八方,如同潮水般涌向了那座擂台!
人数从几十人,迅速暴涨到上百人,然后是数百人,近千人!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汹涌的浪潮,瞬间将擂台淹没。他们手中没有利刃,有的只是拳头、木棍、甚至是随手捡起的石块。他们不懂高深的武艺,但有着人多势众的勇气和为了自身存续而战的决心。
演凌纵然武功高强,经验丰富,但他终究是血肉之躯,经历了与华洋的漫长消耗战,体力早已濒临枯竭。面对这从四面八方涌来、毫无章法却无穷无尽的人潮,他瞬间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
他挥拳打倒一个,立刻有两个人扑上来抱住他的腿;他踢飞一个,旁边又有三四个人抓住他的手臂;他想施展身法腾挪,却发现四周密密麻麻全是人,根本无处可躲!无数的拳头、脚丫、棍棒如同雨点般落在他的身上、头上。他怒吼着,挣扎着,像一头陷入泥沼的困兽,但每一次发力,都感觉体内的力量在飞速流逝。
双拳难敌四手,恶虎还怕群狼。更何况他这只“恶虎”早已是强弩之末。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格挡越来越无力,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眼前阵阵发黑。
一直在苦苦支撑、几乎力竭的四皇子华洋,看到这一幕,精神大振!他看准演凌被数名百姓死死抱住腰部、行动受限的绝佳时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挺起手中长枪,一个标准的突刺,枪杆精准地扫在演凌的腿弯处!
“噗通!”
演凌再也支撑不住,膝盖一软,在无数手臂的拉扯和下盘受击的双重作用下,重重地跪倒在地!他还想挣扎,但更多的百姓一拥而上,将他彻底压住,手臂被反拧到背后,有人解下腰带,有人撕下布条,七手八脚地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这场惊心动魄、波澜起伏的长枪消耗战,最终并非终结于武者之间的胜负,而是在湖州城军民联合的汪洋人海之中,画上了句号。刺客演凌,这位一度占据上风的疯狂武者,最终因为体力透支过快,倒在了众志成城的普通百姓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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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6章 演凌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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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朝午后(公元7年8月27日下午,晴朗,气温28c,湿度50%)
公元七年八月二十七日的下午,记朝的天空依旧保持着那种近乎透明的湛蓝,只是日光相较于正午,略微西斜,带上了一抹慵懒的金黄。气温回升至二十八度,湿度维持在百分之五十,干爽的秋风依旧拂过大地,卷起细微的尘土,带来了远方山野间草木被晒暖后的干燥芬芳。都城广州的宫殿群在斜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午后的政务或许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市井的喧嚣也重新泛起,带着一丝午睡初醒后的活力。而在河南区湖州城,阳光将那座经历了惊心动魄搏杀的擂台照得一片明亮,仿佛要将之前所有的血腥、汗水和呐喊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空气中,尘土味、淡淡的血腥味、以及人群中散发出的紧张汗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属于冲突之后的气息。整个王朝,从北到南,都沉浸在这片秋日下午的温暖与明亮之中,但在湖州城的这条主街上,温暖之下却是冰冷的绝望与即将爆发的最后疯狂。三百字的篇幅,勾勒出的是记朝在一个看似平静的下午,那局部即将上演最终决绝的紧张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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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演凌像一摊烂泥般瘫倒在擂台冰冷的木板上,身上压着数名健壮百姓的手臂和膝盖,粗糙的绳索深深地勒进他破损的衣衫,陷入皮肉,带来阵阵刺痛。他勉强抬起头,视野所及,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人腿、鄙夷或恐惧的面孔、以及闪烁着寒光的士兵枪尖。成百上千的人,如同一堵无法逾越的肉墙,将他紧紧围困在中心,水泄不通。阳光刺眼,但他感觉到的只有无边的冰冷和黑暗。
一种从未有过的、深入骨髓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他为之奋斗半生、赖以生存、甚至引以为傲的刺客身份,难道就要在此刻,以如此狼狈不堪的方式,彻底终结了吗?过往那些在阴影中穿梭、于生死边缘完成任务后获取酬金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飞速闪过,与眼前这屈辱的景象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不……不……不——” 他发出一连串嘶哑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低吼,声音破碎,充满了不甘和难以置信,“难道……难道我的刺客生涯……我的职业……真的要做到头了吗?就在这里?以这种方式?”
他的目光艰难地移动,最终定格在站在他面前,正由侍从整理着破损锦袍、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居高临下神色的四皇子华洋身上。他知道,审判即将来临。而审判者,正是这个他之前试图擒拿、换取赏金的目标。
一种混合着恐惧、屈辱和最后一丝侥幸的心理,让他挣扎着,用尽力气仰起头,对着华洋,也对着周围那些掌控他命运的人们,发出了近乎哀鸣的乞求:
“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你们不能审判我!” 他的声音因激动和缺氧而颤抖,“我……我只是一时糊涂!我只是想……想弄点钱!求求你们……别审判我!放了我!我保证立刻离开湖州城,永远不再回来!求你们了!”
这与他之前那副疯狂、凶狠、睥睨一切的模样判若两人。此刻的他,剥去了刺客的外壳,更像是一个走投无路、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可怜虫。然而,他的乞求在四皇子华洋听来,不过是失败者毫无意义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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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华洋轻轻推开正在为他擦拭脸上汗渍和灰尘的侍从,向前迈了一步。他刻意挺直了腰板,尽管内息依旧紊乱,体力尚未恢复,但他努力维持着皇室成员应有的威仪。他俯视着脚下被紧紧捆绑、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演凌,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一种被打扰、被冒犯后的愠怒,以及一种掌控他人生死的、逐渐复苏的优越感。
“审判?” 华洋嗤笑一声,声音刻意拔高,确保周围所有人都能听清,“不,你现在还不配用‘审判’这么正式的词。本皇子现在做的,是惩罚!是对你胆大包天、竟敢公然袭击、意图伤害皇室成员的狂妄行为的惩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静默的人群,仿佛在宣示自己的权威,然后继续用带着讥讽和冷酷的语调说道:“我本不想与你这般蝼蚁过多纠缠,甚至之前还想看看你到底有何本事。可你偏偏不识抬举,非要作死,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本皇子的底线!甚至打伤了这么多兵士和百姓!今日,若不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我皇室威严何存?!”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演凌,声音变得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故此,今日,我华洋,便以记朝皇室四皇子的身份,在此对你做出裁决!”
听到“裁决”二字,演凌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最后一丝侥幸的光芒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惧。他再次挣扎起来,嘶声喊道:“不!你不能!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凌族的人!你们不能私自用刑!”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 华洋冷冷地打断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的身份,你的理由,在袭击皇子的罪行面前,都毫无意义。听着,这就是你的下场——”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环视四周,享受着这种宣判的权力感,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将判决掷出:
“今日,我将判你——监禁二十六年!关入湖州城水牢最深处,不见天日!二十六年刑满之后,拖出牢门,即刻问斩!”
“二十六年……问斩……” 这几个字如同最沉重的丧钟,在演凌的脑海中轰然炸响!二十六年漫长的囚禁,如同活着的死亡,最终却依旧逃不过身首异处的结局!这不仅仅是惩罚,这是要从精神和肉体上将他彻底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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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华洋那冰冷的、如同最终宣判的刑期,像是一把无形的巨锤,彻底砸碎了演凌心中仅存的、属于理性范畴的恐惧和乞求。在那一瞬间,他感觉不仅仅是天塌了下来,而是整个世界的色彩和声音都离他远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与绝望。
然而,华洋错了。他预想中对方会崩溃大哭、磕头求饶的场景并没有出现。极致的绝望,如同被压缩到极点的弹簧,并未断裂,而是触发了生命体最底层、最原始、也是最强大的生存本能!
就在那刑期宣判的余音还在空气中震颤的刹那,演凌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极其清晰地闪过了几个画面——他那尚在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儿子演验,那哭泣的小脸;他那脾气火爆却与他相依为命的夫人冰齐双,那瞪着他的、带着担忧和愤怒的眼神;还有那个虽然简陋,但曾给予他短暂温暖和归属感的宅院……
他不能死!他更不能被关二十六年!如果他完了,他的家就完了!验儿怎么办?夫人怎么办?他们孤儿寡母,在这世道上如何生存?凌族的任务失败,家族是否会迁怒于他们?巨大的责任感和对家人安危的深切担忧,如同最炽热的岩浆,瞬间注入了他近乎枯竭的心脏!
“呃啊啊啊——!!!”
一声完全不似人类、仿佛来自洪荒猛兽的咆哮,猛地从演凌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这声音中蕴含的不再是绝望,而是无穷的愤怒、不甘以及对生存的极致渴望!
在这一刻,他身体内某种神秘的闸门被轰然冲开!潜藏在生命最深处的力量被彻底唤醒!肾上腺如同失控般疯狂分泌,大量的肾上腺素如同狂暴的洪流,瞬间涌向他的四肢百骸!与此同时,大脑中枢也释放出强大的、足以暂时屏蔽一切痛苦的镇痛物质!
一股前所未有的、爆炸性的力量,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身体深处汹涌而出!原本因力竭而酸软无比的肌肉,瞬间贲张鼓起,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原本沉重如灌铅的四肢,此刻轻灵得仿佛不受地心引力束缚;原本因伤痛而模糊的意识,此刻变得异常清晰和冰冷,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燃烧——突破!突破这该死的重围!为了活下去!为了回家!
“轰!”
在周围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原本被数名壮汉死死压住、捆得像粽子一样的演凌,身体猛地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姿态剧烈膨胀、弓起!那足以束缚蛮牛的粗糙绳索,在他骤然爆发的巨力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甚至有几处应声崩断!
压在他身上的那几个百姓,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惊呼声中,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块般,被狠狠地震飞出去,撞入了后方的人群,引起一片混乱!
演凌,这个本该是待宰的囚徒,在生存本能和生理极限的驱动下,竟然在瞬间挣脱了部分束缚,爆发出远超他巅峰时期的力量!他双目赤红,血丝密布,口中发出嗬嗬的、如同野兽般的喘息,目光死死地锁定了一个方向——那看似最薄弱的人群缺口!他想要做的,也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突破这成百上千人组成的、象征着绝境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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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朝暮色(公元7年8月27日傍晚,晴朗,气温28c,湿度50%)
公元七年八月二十七日的傍晚,记朝的天空被夕阳染成了绚烂的金红色,如同打翻的暖色颜料在天际肆意流淌。日光虽已西斜,热度却未完全散去,气温维持在二十八度,湿度百分之五十,干燥的晚风带来一丝白昼将尽的凉意。都城广州的宫阙笼罩在暮色之中,结束了一天政务的官员们或许正踏上归家的路途,市井间的灯火次第亮起,炊烟袅袅,混合着食物香气,预示着夜晚的宁静即将降临。而在河南区湖州城,夕阳的余晖将整座城市涂抹上一层悲壮而温暖的色调,城墙、屋瓦、街道,乃至那座一片狼藉的擂台,都沉浸在这片昏黄的光影里。空气中,尘土尚未完全落定,混合着汗味、淡淡的血腥以及人群散后留下的杂乱气息,构成了一幅冲突过后特有的、带着残响的画卷。整个王朝,从北到南,都在这片暮色中缓缓沉淀着白日的喧嚣,但在湖州城,这沉淀的过程却伴随着一场源于生命本能的、最为激烈和绝望的最终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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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咆哮声从被缚的刺客演凌口中爆发出来时,整个场面瞬间从有序的围捕变成了失控的炼狱!他体内那被生存本能彻底激活的、前所未有的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势不可挡!
他的身体仿佛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化作了一台纯粹为突破而生的、燃烧着生命之火的机器。双腿猛地蹬地,那坚实擂台的红毯在他脚下寸寸撕裂,木屑纷飞!他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出一道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残影,速度飙升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远超常人极限,如同一支离弦的、燃烧着的箭矢,以决绝的姿态冲向那看似密不透风的人墙!
成百上千的围观者和士兵,在最初的惊愕之后,下意识的反应仍然是拦截!尤其是那几百名奉命维持秩序、捉拿狂徒的士兵,他们深知若让这冒犯了皇家威严的刺客逃脱,他们将面临何等严厉的责罚。“拦住他!不能让他跑了!” “以冒犯皇家之罪,格杀勿论!” 军官声嘶力竭的吼声与士兵们冲锋的呐喊混杂在一起。
最前排的数十名士兵,手持长枪盾牌,组成了一道密集的防线,试图用集体的力量和冰冷的兵刃将这头失控的猛兽重新压制回去。
然而,他们迎来的,是一股他们此生从未体验过的、纯粹而野蛮的力量洪流!
演凌根本没有使用任何技巧,他甚至没有去格挡那些刺向他的长枪!他的眼中只有前方,只有那需要突破的障碍!他就像一辆失控的、全速冲锋的重型战车,直接、蛮横地撞入了士兵的阵列之中!
“轰!咔嚓——!”
首当其冲的几名士兵,手中的包铁木盾在接触到演凌身体的瞬间,就如同纸糊的一般碎裂开来!紧接着,是他们持盾的手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惨叫声刚起,他们整个人就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撞得离地倒飞出去,如同被狂风吹起的落叶,砸入后方的人群,引起更大的混乱和恐慌!
演凌的双拳、双肘、膝盖,乃至他的肩膀,都成了最致命的武器。他每一次挥臂,都必然有士兵或试图拦截的壮硕百姓惨叫着被掀飞;他每一次冲撞,都硬生生在密集的人墙上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那股力量是如此磅礴,如此不讲道理,以至于任何试图靠近他、阻拦他的人,都在接触的瞬间就被震飞、击倒,非死即伤!
几百人前仆后继地涌上去,试图用人海战术将他淹没,但结果却像是海浪拍击在坚不可摧的礁石上,只会粉身碎骨!他们到死,或者说在被打飞的那一刻,都无法理解,也无法想象,一个人,一个已经受了伤、被捆绑过的人,怎么可能在瞬间爆发出如此不惜一切、仿佛连自身存在都要燃烧殆尽的恐怖力量!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武力”的认知范畴,这是一种源自生命底层逻辑的、最原始、最彻底的疯狂!
站在擂台边缘,原本还带着一丝胜利者姿态和审判者威严的四皇子华洋,此刻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目瞪口呆的惊骇。他看着那个在人群中掀起血雨腥风、所向披靡的身影,看着那些平日里也算骁勇的士兵如同草人般被轻易击溃,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他原本握紧长枪、准备在对方力竭时上前亲手将其擒拿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这根本不是他能够对付的!什么“羊王大帝”的威风,什么皇子的尊严,在对方那纯粹为了生存而爆发出的、毁灭性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这……这疯子……” 华洋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又一步。他意识到,自己那看似威严的审判,在此刻彻底成了一纸空文,根本无法执行。这似乎……也不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无法收场、最终只能不了了之的局面了。一种熟悉的、混合着挫败、恼怒和“何必惹这身骚”的念头涌上心头。
“算了……跟这种亡命之徒计较什么……反正他也伤不到我了……” 他在心里给自己找着台阶,目光闪烁地看了看周围混乱的场面,又看了看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最终,求稳和避免自身涉险的想法占据了绝对上风。
他对着身边几名贴身侍卫使了个眼色,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说罢,他不再去看那混乱的战场,也不再理会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士兵和百姓,迅速转身,在侍卫的簇拥下,如同来时那般“威风”,却又带着几分仓促和狼狈,悄无声息地从擂台后方溜走了,将这片烂摊子彻底留给了湖州城的守军和那陷入疯狂状态的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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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场面,若从刺客演凌那被肾上腺素和求生欲完全主宰的视角来看,世界已然变得扭曲、缓慢而又充满了必须被摧毁的障碍。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复杂的思考,只剩下一个如同熔岩般灼热的指令:冲出去!回家!回到验儿和夫人身边!
身体内部,汹涌澎湃的力量感仿佛无穷无尽,支撑着他做出每一个超越极限的动作。而大脑分泌的强效镇痛物质,则像一层厚厚的隔膜,将他与外界的所有痛苦感知彻底隔绝。那些刺破他皮肤的长枪、那些砸在他身上的棍棒、那些拳脚相加的疼痛,此刻都变成了遥远而模糊的信号,无法对他构成任何实质性的干扰,反而更像是在给他这辆狂暴的战车增添微不足道的燃料。
在他的视野里,前方是无数张因恐惧或愤怒而扭曲的面孔,是无数条试图阻挡他的手臂,是无数柄闪烁着寒光却显得缓慢异常的兵刃。这些,都是他必须碾碎的障碍!
“砰!” 一个试图抱住他腰部的彪形大汉,被他一个毫无花哨的肩撞,连人带身后三四个人一起撞得人仰马翻,骨裂声清晰可闻。
“咔嚓!”一名士兵刺来的长枪,被他直接用手掌抓住枪杆,恐怖的力量瞬间将硬木枪杆捏得碎裂,随即反手一掷,那士兵便被自己的断枪杆抽在胸口,吐血倒飞。
“滚开!都给我滚开!”他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双拳如同两柄重锤,左右开弓,每一次挥出都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和凄厉的惨叫。他的身影在人群中疯狂突进,所过之处,如同被犁过的田地,留下一条由倒地呻吟者铺就的通道。
那些成百上千的拦截者,起初还凭借着一股血气之勇和法不责众的念头前仆后继。但当他们亲眼看到冲在最前面的人是如何像纸片一样被轻易撕碎、击飞,当他们感受到那股完全无法抗衡的、非人的力量,当他们看到演凌那赤红的双眼中没有丝毫人性、只有纯粹毁灭意志的光芒时,恐惧,如同最致命的瘟疫,迅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这已经不是抓捕凶徒了,这是在用自己的性命去填一个无底洞!对方根本不在乎受伤,不在乎死亡,他只想冲出去!这种不要命的疯子,谁愿意去碰?
“快闪开!他不要命了!”
“别挡他路!让他走!”
“疯了!彻底疯了!快让开!”
惊呼声、恐惧的喊叫声此起彼伏。面对演凌这如同自杀式冲锋般的突围,人群的勇气终于彻底崩溃了。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向两旁退避,就如同摩西分海一般,原本密集的、试图合围的人墙,在面对演凌冲锋的方向上,出现了一道越来越宽的缺口!人们惊恐地向后挤,向两旁躲,唯恐避之不及,被这头人形凶兽卷入其中,落得个筋断骨折的下场。拦截的意志,在绝对的力量和疯狂面前,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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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那刺客演凌如同破堤的洪水般,硬生生在成百上千人组成的人墙中冲开一条血路,势不可挡地向着街道尽头远去,现场留下了一片狼藉和无数倒地呻吟的伤者。残阳如血,映照着这宛如战后废墟般的场景,充满了荒诞与悲凉。
一名身上盔甲沾满尘土、脸上带着淤青的士兵长官,名叫张林,气喘吁吁地拄着长枪,望着演凌消失的方向,脸上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他转头看向周围那些脸上写满后怕、纷纷收起兵刃、不再试图追击的士兵和逐渐散去的百姓,忍不住怒气冲冲地吼道:
“你们!你们为什么不去拦截了?!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跑了?!他可是袭击了四皇子的重犯!要是上面怪罪下来,我们谁都担待不起!”
一名刚才被演凌随手一挥就扫倒在地、此刻正揉着几乎失去知觉手臂的士兵,抬起头,脸上带着心有余悸的恐惧和一丝不满,反驳道:“张队正!你想拦截?那你刚才怎么不亲自上去拦啊?站在这里说风凉话谁不会?”
他指着自己红肿的手臂,又指了指周围一片哀嚎的同伴,声音带着颤抖和后怕:“那根本就是个疯子!为了突围连命都可以不要!你看看他刚才那样子,那是人吗?那简直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力量大得吓人,我这条胳膊差点就废了!你让我们怎么正常执行命令?拿命去填吗?”
旁边另一个捂着胸口、咳嗽不止的士兵也接口道,语气中充满了无奈:“是啊,长官!你没靠近感受不到,那家伙……那家伙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我亲眼看见好几杆长枪都扎破他皮肉了,血流了不少,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动作反而更凶了!这怎么打?跟一个不怕痛、不怕死、力气还大得离谱的疯子拼命?我们也是爹生娘养的,犯得着把命丢在这里吗?”
“就是!四皇子自己都先溜了,我们凭什么在这儿死磕?”
“再追上去,恐怕就不是受伤,而是送命了!”
“这浑水,谁爱碰谁碰去,反正我是不想再沾了!”
士兵们七嘴八舌地抱怨着,恐惧和消极的情绪如同瘟疫般传染开来。张林看着这群士气彻底崩溃的手下,又看了看那满地的伤兵和远处早已消失无踪的刺客身影,张了张嘴,最终所有斥责的话语都化作了一声无力的叹息。他知道,士兵们说的是事实。面对这样一个超出常理的对手,再多的勇气和纪律,在纯粹的生存恐惧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颓然地挥了挥手,声音沙哑:
“罢了……收拾战场,救治伤员……上报……就说刺客力大无穷,状若疯魔,我等……力战不敌,被其突围而去……”
残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暮色笼罩了湖州城,也笼罩了这群无奈而又带着一丝庆幸的士兵们。一场轰轰烈烈的围捕,最终以这样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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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7章 难受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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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朝秋晨(公元7年8月28日清晨,晴朗,气温23c,湿度66%)
公元七年八月二十八日的清晨,记朝的天空依旧晴朗,但与前两日的干爽不同,湿度回升至百分之六十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雨后清晨特有的、湿润的凉意。气温维持在二十三度,阳光试图穿透逐渐消散的晨雾,在叶片和花瓣上留下晶莹的露珠。都城广州的早市已然开启,带着水汽的青石板路上倒映着忙碌的身影,官署的晨钟悠扬回荡。而在南桂城,这种湿润感更为明显,城墙上的苔藓显得格外青翠,庭院中的花草都挂满了沉甸甸的露水,仿佛昨夜经历了一场无声的细雨。整个王朝,从北到南,都沉浸在这片凉润的秋晨氛围之中,万物似乎都在缓慢地苏醒,呼吸着这带着泥土和草木清香的空气。然而,在这片看似平和宁静的晨光之下,南桂城内的一处宅院中,却悄然滋生着一种与这舒适天气格格不入的、令人忧惧的隐疾。三百字的篇幅,勾勒出的是记朝在一个湿润清晨的整体面貌,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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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桂城那所众人暂居的宅院内,清晨的宁静被一种压抑的焦虑彻底打破。公子田训与三公子运费业在外处理完一些琐事,刚踏进庭院,便察觉到气氛异常。平日此时,耀华兴即便不在一旁说话,也总能感觉到她安静存在的气息,但今日,内室的方向却传来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和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不祥的预感。田训快步走向耀华兴居住的厢房,运费业也收起了一贯的懒散,紧跟其后。推开虚掩的房门,一股不同于室外凉润的、带着病气的闷热感扑面而来。
只见耀华兴躺在那张雕花木榻上,原本清丽的脸庞此刻烧得通红,如同晚霞浸染,嘴唇却干燥发白。她紧闭着双眼,秀眉痛苦地蹙在一起,长长的睫毛不时剧烈颤抖,额头上覆着的湿巾早已被她的高温蒸得温热。她似乎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口中不时发出模糊的呓语,身体偶尔会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
赵柳正坐在榻边,用浸了冷水的崭新布巾替换她额上的旧巾,动作小心翼翼,但那双总是灵动活泼的杏眼里此刻盛满了泪水和无措。葡萄氏-寒春则站在一旁,手中端着一碗清水,试图用棉签蘸湿耀华兴干裂的嘴唇,她的脸色凝重,平日里沉稳的气度也掩不住那深切的忧虑。葡萄氏-林香更是急得在床边来回踱步,双手紧紧绞着帕子,眼圈泛红,时不时探身去摸一摸耀华兴滚烫的额头,又像是被那热度烫到般缩回手。
“怎么回事?!”公子田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几步走到床前,看着耀华兴那副与平日判若两人的病容,心猛地沉了下去。
赵柳抬起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带着哭腔道:“田训哥,你们可算回来了!华兴姐姐她……她不知怎么了,昨夜入睡前还好好的,只是说有些乏,谁知半夜就开始发冷,然后……然后就烧成了这个样子!我们守了她一夜,用尽了法子,这烧就是退不下去!”
寒春放下水碗,声音低沉地补充,语气中充满了不解和焦急:“不仅仅是高烧。她一直喊头痛,浑身肌肉酸痛,我们轻轻碰她她都难受。最让人担心的是……她的呼吸,你们听……”
众人屏息细听,果然,耀华兴的呼吸声并不平稳,时而急促浅短,时而又变得有些深沉费力,仿佛胸口压着什么重物,偶尔还会发出一两声极其轻微的、带着痰音的呛咳。
“这才一天不到啊!” 林香停下脚步,声音带着绝望的尖锐,“怎么就会病得如此之重?这高烧来得太凶太急,简直……简直像是被什么不好的东西缠上了一样!”
一天之内,一个好好的人竟被一场莫名恶疾击垮,呈现出高烧、剧痛、甚至呼吸困难的危重症状,这完全超出了几位年轻女子的应对能力。看着榻上痛苦呻吟、意识模糊的耀华兴,一种无能为力的恐慌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紧紧缠绕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焦急、心疼、恐惧,种种情绪在沉闷的病室空气中发酵,几乎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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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华兴那急促而困难的呼吸声,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赵柳、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三位女子,在尝试了所有她们能想到的物理降温方法(冷敷、擦拭酒精)却收效甚微后,彻底陷入了绝望和慌乱。她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刚刚回来的两位男性——公子田训和三公子运费业。
那目光中充满了希冀,仿佛他们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然而,这希冀的目光却让田训和运费业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无措。
“田训,运三胖,你们快想想办法啊!” 赵柳带着哭音催促道,“华兴姐姐她……她不能有事啊!”
寒春也望向田训,虽然努力保持着镇定,但眼神中的恳求显而易见:“田训公子,你见识广,可知这是何种急症?该如何应对?”
林香更是直接,带着哭腔道:“你们倒是说句话呀!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吗?”
公子田训眉头紧锁,在病榻前踱了两步。他自幼习文练武,熟知经典律法,甚至对排兵布阵也有所涉猎,但对于这突如其来、症状凶险的疾病,他的知识储备几乎是一片空白。在古代记朝,人们对于疾病的认知大多停留在“风寒”、“热症”、“伤食”等较为笼统的概念上,对于细菌、病毒这些微观世界的病原体,根本毫无概念。他们或许会归咎于瘴气、邪风,或者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冲犯”,但都无法解释为何病情会发展得如此迅猛和奇特。
三公子运费业更是手足无措,他围着床榻转了两圈,抓耳挠腮,胖脸上满是焦急和茫然,嘴里嘟囔着:“这……这……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还是夜里着凉了?可着凉也不至于这样啊……”
田训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光靠他们几人在这里胡乱猜测毫无用处,必须要求助更专业的人士。
“我们……” 他沉吟着,做出了决定,“我们不能胡乱用药。去请单医来吧。”
在这个记朝,流行的传统医学体系被称为“单医”它同样讲究调和,但用的是一套属于记朝自身的术语和哲学解释。
一名腿脚利落的仆从被迅速派了出去。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病室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众人只能守着耀华兴,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听着她困难的呼吸,心焦如焚,却只能寄希望于那即将到来的、代表着古老智慧的单医,希望他能解开这恶疾之谜,带来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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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半个时辰后,仆从领着一位须发皆白、身着素色单医长袍的老者匆匆赶来。老者手提一个古旧的药箱,面容清癯,眼神却温和而充满智慧,正是南桂城内颇有名望的单医。
他进入房间,并未多言,只是对众人微微颔首,便径直走到病榻前。他没有因耀华兴的身份而显得紧张,也没有因病情看似凶险而慌乱,整个人透着一股经过岁月沉淀的从容。
他先是仔细观察了耀华兴的面色、眼神(尽管她闭着眼,但他仍在观察眼睑和周遭色泽)、以及呼吸的态势。然后,他示意赵柳将耀华兴的手腕轻轻拿出被子。老者伸出三根手指,精准地搭在耀华兴的腕间寸关尺三部,闭上了眼睛,仔细体察那脉搏的跳动。
室内静得只剩下耀华兴粗重的呼吸声和众人紧张的心跳声。时间一点点过去,老单医的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仿佛在通过那细微的脉搏,与病人体内的异常进行着一场无声的交流。
良久,他缓缓收回手,睁开了眼睛。
“诸位不必过于惊慌,” 老单医的声音平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这位娘子的病症,来得虽急,却有其缘由。”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用当时记朝单医体系所能理解和表达的术语解释道:“依老夫看来,娘子此症,乃是体外有一种极其细微、肉眼不可察的‘微力量’,侵入了她的身体。”
“微力量?” 公子田训疑惑地重复了这个词。这是单医理论中的一个特定概念,指代那些极其微小、无法直接感知,却能够影响人体状态的存在。它类似于后来微生物学的萌芽概念,但在当时,它被理解为一种无形的、具有特定偏性的“力量”或“气息”,远比“虫子”的比喻更加抽象和哲学化。
老单医点了点头,继续阐述:“此种‘微力量’,性质偏于‘壅塞’与‘灼热’,善于攻击人体的呼吸门户与经络通路。当其入侵,人体自身的、护卫肌表的‘微力量’(可理解为原始的免疫系统概念)便会奋起抵抗。双方交战于体内,故而会引发如此剧烈的发热。头痛、身痛,乃是交战之地,经络不通,气血壅滞所致。而呼吸艰难……” 他顿了顿,看向耀华兴的胸口,“则是那外来‘微力量’试图深入,与体内护卫之力在肺络深处纠缠不休,导致气机升降失常,津液凝聚为痰,堵塞了气道。”
他看了一眼众人似懂非懂但充满希冀的眼神,语气转为肯定:“此战虽烈,导致身体一时损伤,出现诸多痛苦症状,但亦说明娘子自身的护卫‘微力量’并未退缩,仍在竭力抗敌。此乃好事。”
“那……该如何是好?” 寒春急切地问道。
老单医微微一笑,打开了随身的药箱,从中取出了几株晒干的、形态奇特的紫色藤蔓植物,其果实小而圆润,呈深紫色,如同缩小的葡萄串。“不必担忧,万物相生相克。此‘葡萄草’,性凉而散,味苦而清,正能克制此种壅塞灼热之‘微力量’,可助体内护卫之力一臂之力,清解其毒,宣通肺络。”
他熟练地取了三株葡萄草,交给一旁的仆从,吩咐道:“速去,三碗水煎成一碗,务必不可久煎,以防药力散失。”
药很快煎好,浓郁的、带着奇特清苦气味的药汁被端了上来。在赵柳和寒春的帮助下,她们小心翼翼地扶起意识模糊的耀华兴,林香则用玉匙,一点点地将那深紫色的药汁,耐心地喂入她的口中。每一口药汁的喂下,都承载着众人满满的期盼,希望这凝聚着古老智慧的葡萄草药,能够成为战胜那无形“微力量”的关键,将耀华兴从这突如其来的重病中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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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这是根据您的要求,对四个细节进行的深度扩写,总字数超过5000字,完全专注于这场突如其来的疫病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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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朝午前(公元7年8月28日上午,晴朗,气温25c,湿度61%)
公元七年八月二十八日的上午,记朝的天空依旧维持着秋日的晴朗,阳光和煦,气温舒适地升至二十五度,湿度略有回升,达到百分之六十一,空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适合某些微小事物活跃的润泽。都城广州的街市依旧繁华,车马粼粼,人声鼎沸,无人知晓远方城池正悄然滋生的变故。而在南桂城,阳光透过窗棂,照亮了宅院内原本雅致的陈设,却也照见了其中悄然弥漫的无形阴影。庭院中的花草在湿润的空气中舒展,鸟儿依旧鸣叫,但宅院核心处的几间厢房内,一种与这平和秋光截然相反的、令人窒息的紧张与病痛正在快速蔓延。整个王朝,大部分地区依旧沉浸在这片秋高气爽的宁静之中,唯有南桂城这一隅,正被一种看不见的“微力量”迅速侵袭,平静的表象之下,一场私人领域的风暴正在急速酝酿、爆发。三百字的篇幅,描绘的是记朝在一个看似寻常的上午,那局部地区正被疾病阴云笼罩的 contrasting(对比)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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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耀华兴病情好转的这个上午,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刻都充满了焦灼的期盼。然而,众人期盼的转机并未仅仅局限于耀华兴一人,一场无声的、更为迅猛的袭击,正悄然降临在每一个与她密切接触过的人身上。
这并非因为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赵柳、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他们的身体底子弱或是先天不足。田训习武,身体强健;运费业虽贪吃贪睡,但体魄肥壮;几位女子也皆是出身良好,平日并无病痛。真正的原因,在于那中危型葡萄病毒(FSc-1)令人措手不及的、极其强悍的传播能力。这种“微力量”如同无形的幽灵,通过气息、飞沫、乃至接触过病人分泌物的物品,在密闭的室内空间里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它的扩散。在人们对微生物毫无概念的年代,这种传播几乎是无法防备的,它超越了人体免疫系统常规的警戒速度,以至于这些原本健康的身躯,在其面前也显得脆弱不堪,根本无法招架这波猝不及防的偷袭。
先是赵柳,在临近中午时,原本还在忙碌照顾耀华兴的她,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晕和寒意,手中的水盆差点打翻。她扶着桌角,脸色迅速变得苍白。紧接着,是葡萄氏-林香,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猛地一阵干呕,胃里翻江倒海。几乎在同一时间,公子田训也觉得额角发胀,周身肌肉泛起一种熟悉的、令人不安的酸痛感,与之前观察耀华兴症状时感受到的如出一辙。三公子运费业更是直接瘫软在椅子上,捧着脑袋呻吟:“哎呦……我这头……怎么像要裂开一样……浑身也疼……” 连最为沉稳的葡萄氏-寒春,也开始感到呼吸有些不畅,胸口发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到了正午时分,原本是照料者的几人,已然全部倒下!症状与耀华兴初发时惊人地相似:持续不退的高烧烧得他们满面通红,呕吐带来的虚弱感让他们无法起身,剧烈的肌肉和关节酸痛使得任何移动都变成折磨,而逐渐加重的呼吸困难,则带来了最深切的恐惧。房间里一时间充满了痛苦的呻吟、压抑的咳嗽和粗重的喘息声,与窗外明媚的秋光形成了凄惨的对比。
唯一还勉强能支撑的,只剩下那位年迈的单医。他看着这瞬间沦陷的景象,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了一起,眼中充满了凝重与难以置信。但他没有慌乱,深知此刻自己是众人唯一的希望。他立刻吩咐未被感染的、远远守在门外的仆从,加大葡萄草药的煎煮量。
老单医亲自端着那碗深紫色、散发着清苦气味的药汁,穿梭于几个病榻之间。他先是扶起症状最重的赵柳,小心地将药匙递到她唇边。令人稍感安慰的是,这葡萄草药并非想象中难以入口的苦涩,其味道更偏向一种清淡的、带着植物本源的微苦,甚至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这使得意识模糊、吞咽困难的病人们更容易接受,也更容易将药汁推送下去。
“来,慢慢喝下去,这是驱赶‘微力量’的药……” 老单医的声音苍老却沉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他依次给每个人喂药,动作耐心而细致,额头上布满了汗珠也顾不上擦拭。他知道,这是在和时间赛跑,也是在和那看不见的、凶悍的“微力量”争夺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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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缓缓流逝,到了下午,阳光西斜,在房间内投下长长的、安静的光斑。持续的药力开始在某些人体内发挥作用。最先出现明显好转迹象的,正是最早发病的耀华兴。
她的高热如同退潮般缓缓下降,滚烫的皮肤逐渐恢复了正常的温度。那折磨人的剧烈头痛和全身肌肉酸痛也显着减轻,虽然身体依旧虚弱无力,但意识已经恢复了清明。最令人欣慰的是,她那原本急促而困难的呼吸,变得平稳、顺畅了许多,胸口那团堵着的闷气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轻轻化开。
她体内,经过与病毒的一番激烈较量,免疫系统成功占据了上风,并且产生了针对此次中危型葡萄病毒(FSc-1)的特异性抗体。这些抗体如同训练有素的卫兵,开始高效地清除体内残存的病毒,使得症状迅速缓解。这次产生的抗体,预计能在未来大约三个月的时间内,为她提供对同一型别病毒的保护,让她免受再次感染之苦。
然而,这种保护并非一劳永逸。老单医虽然无法用现代术语解释,但他凭借经验隐约感觉到,这种“微力量”似乎并非一成不变。实际上,中危型葡萄病毒(FSc-1)的特点之一便是抗原不稳定性,其表面的抗原结构容易发生变异。这就意味着,也许数月之后,当病毒以新的变异形态再次出现时,耀华兴体内现有的这套“识别系统”——抗体,将无法准确识别并有效中和新的病毒,从而导致保护失效,她仍然有再次感染的可能。因此,她此刻的“好”,也仅仅是清除了这一次入侵的病毒,远未达到高枕无忧的程度。
耀华兴虚弱地撑起身子,靠在床榻上。然而,当她抬眼望向房间其他地方时,刚刚因为自身好转而升起的一丝庆幸,瞬间被眼前触目惊心的景象击得粉碎!
只见房间内,原本活蹦乱跳的伙伴们,此刻全都倒下了!公子田训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脸色潮红,呼吸沉重;三公子运费业直接瘫在地板的席子上,发出痛苦的哼哼;赵柳、寒春、林香三位女子也各自蜷缩在榻上或椅中,面色痛苦,不时咳嗽、干呕……整个房间,除了忙碌的老单医和刚刚醒转的她,竟再无一个健康之人!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耀华兴的脊背爬升。她用手捂住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后怕。她……她一个人感染了这种可怕的“微力量”,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传播给了身边所有最亲近的人!这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其传染能力之强、之迅猛,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也超出了这个时代任何人对于“疾病”的认知范畴。一种深切的愧疚和难以言喻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刚刚复苏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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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单医刚给症状稍轻的寒春喂完最后一口药,回过头,正好看到耀华兴已然坐起,正用那双充满震惊和恐惧的眼睛扫视着满屋的病患。经验丰富的老者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他脸色剧变,几乎是踉跄着快步走到耀华兴床边,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他伸出苍老但有力的手,一把捂住了耀华兴正准备开口说话的嘴!
“嘘——!” 老单医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急迫,他的眼神锐利,紧紧盯着耀华兴,示意她绝对不要出声。
耀华兴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但看到老单医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警告,她立刻屏住了呼吸,只是用眼神表达着自己的困惑与恐惧。
老单医侧耳倾听了片刻,确认外面没有仆从靠近,这才稍稍松开了手,但依旧用极低的声音,几乎是贴着耀华兴的耳朵,急促而清晰地告诫道:“娘子!你听着!切莫声张,也切莫让任何人轻易离开这个房间!你染上的这种‘微力量’,极其不寻常!老夫行医数载,从未见过入侵能力如此霸道、传播速度如此骇人之物!”
他的语气充满了深深的忧虑:“它不仅能快速击垮一人,更能通过气息、接触,如同星火燎原般,瞬间蔓延!此物若是被不慎带出此门,传入市井……后果不堪设想!整个南桂城,恐怕用不了几日,便会陷入同样的病痛炼狱!到那时,就不是我们几人受苦,而是万千生灵涂炭之局了!我们……我们绝不能成为这灾祸的源头!”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耀华兴耳边炸响。她瞬间明白了老单医捂她嘴的用意,也彻底理解了事态的严重性远超她的想象!她看着满屋痛苦呻吟的伙伴,想到这种痛苦可能蔓延至全城,让无数家庭经历同样的煎熬,甚至造成更可怕的死亡,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立刻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原本的震惊被一种沉重的责任感和坚定的决心所取代。她明白了,此刻,封锁消息,隔离病源,是比治疗他们几个人更为紧迫和重要的事情!
无需老单医再多言,耀华兴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挣扎着下床。她找到笔墨,由于力气不济,字迹显得有些歪斜,但意思清晰无误:“内有恶疾,极易传染,切勿入内,后果自负!” 她将这张纸牢牢地贴在了他们所在的这处独立院落的主房门上。
接着,她咬紧牙关,用尽刚刚恢复的一点力气,将房间通往外界的所有门窗,从内部一一闩死、扣紧!做完这一切,她几乎虚脱,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她望向屋内横七竖八的病患,又看了看一脸凝重、正在检查其他人情况的老单医,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沉重。这间曾经充满欢笑的宅院,此刻已然成了一座孤岛,一座在与无形敌人战斗的前线,也是一座为了防止更大灾难而自我封闭的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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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趁虚而入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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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朝正午(公元7年8月28日中午,晴朗,气温29c,湿度55%)
公元七年八月二十八日的正午,记朝的天空万里无云,烈日将炽热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气温攀升至二十九度,湿度降至百分之五十五,带来一种干燥而灼热的体感。都城广州的街市在热浪中显得有些朦胧,行人挥汗如雨,商贩的叫卖声也带着几分慵懒。而在南桂城,阳光更是毒辣,将青石板路面晒得滚烫,空气中浮动着肉眼可见的热浪波纹,连平日里最喧嚣的市集也安静了几分。然而,在这片灼热的宁静之下,一场远比烈日更为灼人的危机,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悄然扩散,其势头之猛,已然超出了任何人的预料与控制。整个王朝,大部分地区依旧遵循着秋日的节奏,但在南桂城这一隅,无形的烽火已然点燃,正沿着人际的脉络,悄无声息地燎原。三百字的篇幅,勾勒出的是记朝在一个炎热正午,那表面平静与暗处危机急速发酵的紧张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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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座被自我封锁的青楼独立院落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赵柳、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几人,在葡萄草药和老单医的尽力救治下,病情虽未急速恶化,但高烧、疼痛和呼吸困难依旧折磨着他们,使得房间内充满了痛苦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耀华兴凭借体内刚刚产生的抗体,症状大为缓解,但她内心的沉重却比身体的病痛更加难以承受。她与老单医已经竭尽所能,高度重视这中危型葡萄病毒(FSc-1)的威胁,不仅封锁了院落,更是严格限制了内部人员的活动。
然而,他们还是远远低估了这无形敌人的狡猾与强悍。
虽然中危型葡萄病毒(FSc-1)的致死性或许不算顶尖,但其真正令人恐惧之处,在于那无与伦比的传染性。它如同附着在尘埃上的幽灵,能通过最微小的气流缝隙,通过被污染却未被察觉的物件,甚至通过短暂接触时残留的、看不见的飞沫,完成其致命的传递。
这道物理的隔离防线,在如此刁钻的传播方式面前,出现了难以察觉的漏洞。或许是在封锁之前,某位已被感染但尚在潜伏期的仆从无意中将病毒带出了院落;或许是负责递送食物和药物的外围仆役,在交接物品时发生了极其短暂的、未被注意的接触;又或许是沾染了病毒的空气,随着某次开门的瞬间,悄然逸散了出去……
病毒,这看不见的“微力量”,已然悄无声息地越过了耀华兴和老单医苦心设置的屏障,渗透到了青楼的其他区域。除了耀华兴因为体内抗体暂时安全之外,病毒找到了新的、毫无防备的宿主——最初是两名在青楼前厅负责洒扫的年轻女子。
她们与那座被封锁的院落看似毫无交集,日常活动范围也不同。她们根本不知道自己何时何地接触了那致命的“微力量”。中危型葡萄病毒(FSc-1)拥有一定的潜伏期,这使得它在传播初期极具隐蔽性。感染者在潜伏期内并无明显症状,看上去与健康人无异,却能正常活动,无形中成为了病毒扩散的最佳载体。正是这该死的潜伏期,使得病毒的传播链在人们毫无警觉的情况下,如同埋藏在地下的火线,一旦点燃,便难以遏制,速度丝毫不会停歇。
那两名最初被感染的女子的身体,此刻正悄然成为病毒复制的温床,她们自己浑然不觉,依旧进行着日常的劳作,与同伴说笑,殊不知自己已然成了两个移动的传染源,将无形的危险,带给更多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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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期如同沙漏中的细沙,悄然流逝。当正午灼热的阳光开始略微西斜,那两名最初被感染的女子的身体终于发出了警报。几乎是不分先后,她们几乎同时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无法抵御的寒意,紧接着便是如同潮水般涌上的高热,瞬间烧红了她们的脸颊。剧烈的头痛和全身肌肉的酸痛让她们几乎无法站立,只能虚弱地倚靠在廊柱或瘫坐在台阶上,先前还灵巧的手此刻连握住扫帚都显得困难。呕吐感一阵阵袭来,呼吸也开始变得有些不顺畅。
“我……我这是怎么了?” 其中一名女子虚弱地对着同伴说道,声音带着哭腔,“早上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另一名女子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痛苦地闭着眼睛,额头上布满冷汗。
她们的异常很快引起了其他姐妹和鸨母的注意。恐慌开始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在青楼内部晕染开来。没人知道她们为何会突然病倒,而且症状如此凶猛和一致。有人猜测是中了暑气,有人怀疑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但都无法解释这迅速传染开来的现象。
然而,病毒的传播并未因这两人的倒下而停止。就在她们出现症状前后,与她们接触最为密切的另外两名女子,也开始感到不适。紧接着,照顾她们的人、前来探问的人、甚至是仅仅同处一室短暂交谈过的人……病毒凭借着其强悍的传染性,沿着人际网络疯狂复制着传播的链条。
两个传四个,四个传八个……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一圈圈迅速扩大。在短短不到四个时辰(约四小时)内,整个青楼上下,从负责杂役的粗使丫鬟到有些身份的乐伎歌女,竟有十二人陆续出现了相似的症状!咳嗽声、呻吟声、呕吐声开始在不同的房间响起,原本莺歌燕舞、丝竹管弦之地,此刻却被一种病痛的阴霾所笼罩。
得到消息的老单医,在初步稳定了院内几位贵人的病情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在耀华兴担忧的目光中,再次走出了那座封锁的院落,直面这已然失控的局面。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痛苦的病患分散在青楼各处,恐慌的情绪在蔓延,鸨母和未被感染的人远远躲着,指指点点,无人敢上前照料。老单医感到肩上的压力如同山岳般沉重。他需要为每一个出现症状的人诊脉,判断病情的轻重,安排用药。然而,葡萄草药的数量有限,更重要的是,他自身也面临着巨大的感染风险。他年事已高,一旦染病,后果不堪设想,而且届时将无人能主持救治。
但他看着那些在病痛中挣扎的、年轻而痛苦的面容,医者的仁心终究压过了对自身安危的恐惧。他深吸一口气,从药箱中取出一方干净的布巾蒙住口鼻(这是他能做的最大限度的防护),然后毅然走向离他最近的一名病患,伸出三根手指,稳稳地搭在了对方滚烫的腕脉上。他必须争分夺秒,尽可能多地了解疫情,稳住人心,尽管他知道,自己此刻的努力,或许已然追赶不上病毒扩散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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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单医在青楼内忙碌的身影,如同试图阻挡洪水的一叶孤舟,悲壮而无力。他专注于眼前的病患,仔细分辨着脉象中细微的差别,尽力安抚着恐慌的情绪,安排着有限的草药资源。然而,他并不知道,或者说,他即使知道也已无力阻止——中危型葡萄病毒(FSc-1)的传播范围,早已超出了这座青楼的围墙。
病毒的恐怖之处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它或许不会立刻夺走大量生命,其致病性在拥有一定医疗干预(如葡萄草药)的情况下或许显得“一般”,但其在传染性上的特质,却堪称恶魔。它不需要复杂的传播条件,仅仅通过呼吸、接触,就能完成跳跃。
就在青楼内部疫情爆发、人心惶惶之际,病毒的触角已经悄然伸向了南桂城外。
或许是一名在青楼被感染、尚处于潜伏期的乐伎的某位恩客,他在出现症状前便已离开了南桂城,返回了城外的家乡;或许是一名负责给青楼运送蔬菜瓜果的城外农夫,在结算银钱时无意中接触了已被污染的铜钱或是某位处于潜伏期的杂役;又或许仅仅是某个来自城外、在青楼附近访友的商人,在酒肆中与一位已被感染但浑然不觉的青楼仆从擦肩而过……
传播的途径多种多样,防不胜防。病毒依附在这些毫不知情的携带者身上,随着他们的脚步,沿着官道、小径,如同无声的瘟疫使者,进入了南桂城周边星罗棋布的村镇。
老单医还在青楼内一个个地诊脉,思考着如何控制楼内的疫情,如何向官府求援,如何调配更多的药材。他完全无法预料,这场由他们院内最初病例引发的风波,其影响范围正以远超他们应对和想象的速度,呈指数级扩张。中危型葡萄病毒(FSc-1)正利用其极强的传染性,在更广阔的人群中悄然播种。一场可能波及无数人、动摇南桂城乃至周边地区秩序的疫病危机,其序幕已然在无人察觉的角落,被彻底拉开。潜在的感染人数,或许会是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数字,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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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朝暮色(公元7年8月28日傍晚,晴朗,气温30c,湿度49%)
公元七年八月二十八日的傍晚,记朝的天空被夕阳的余晖染成了一片壮丽的金红色,炽热的白日虽已过去,但气温仍维持在三十度,湿度降至百分之四十九,干燥的晚风带来一丝白日的余温与尘土的气息。都城广州的宫阙楼台在暮色中轮廓渐深,结束了一天劳作的百姓纷纷归家,市井的喧嚣渐渐平息,炊烟四起,预示着夜晚的安宁即将降临。而在南桂城,夕阳的斜晖将城墙的影子拉得老长,给这座正被无形疫病困扰的城池涂抹上了一层悲壮而苍凉的色彩。空气中,白日残留的暑热尚未完全散去,与城内悄然弥漫的、若有若无的病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沉闷。整个王朝,大部分地区依旧沉浸在这片秋日傍晚的常态宁静之中,唯有南桂城,如同一个身体开始发热的病人,在暮色中显露出与往昔不同的、令人忧心的病容。三百字的篇幅,描绘的是记朝在一个炎热退去的傍晚,那整体渐趋宁静与南桂城独陷危机的 contrasting(对比)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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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座自我封锁的青楼院落内,经过老单医不眠不休的救治和葡萄草药持续的药力作用,以及每个人身体内部那被称为“护卫微力量”的免疫系统艰苦卓绝的战斗,病情终于迎来了转机。
公子田训率先感觉到那如同枷锁般禁锢着他思维和力气的剧痛与高热,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他虽然依旧虚弱,脸色苍白,浑身如同被抽干了力气,但意识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呼吸也变得顺畅了许多。他挣扎着坐起身,看着同样开始好转的伙伴们,长长地、带着无尽疲惫地舒了一口气。
紧接着,三公子运费业那标志性的、因痛苦而发出的哼哼声也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因为虚弱而发出的细微鼾声——他竟然在病痛稍减后,直接昏睡了过去,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着,仿佛在睡梦中也在与残留的不适抗争。
赵柳、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三位女子,也陆续从高烧和呕吐的折磨中挣脱出来。她们相互扶持着,用温水擦拭着脸庞和手臂,试图洗去病痛留下的痕迹,虽然动作迟缓,眼神中依旧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与虚弱,但那份属于生命的活力,正一点点重新回到她们身上。
他们都成功击退了此次入侵的“微力量”,体内产生了相应的、能够识别并记忆这种特定形态病毒的“抗体”。按照老单医基于经验的推测,这种保护之力大约能持续三个月。这意味着在未来三个月内,他们面对同一型别的中危型葡萄病毒(FSc-1)将拥有抵抗力,不会再轻易病倒。
然而,这短暂的胜利并未带来多少喜悦。耀华兴,作为最早康复的人,体力恢复得最好。她轻轻推开院落通往内楼的一扇小窗,极其谨慎地向外窥探。昔日里即便入夜也依旧丝竹隐隐、笑语喧哗的青楼,此刻却陷入了一种异样的沉寂。只有零星几个戴着布巾掩住口鼻的仆役匆匆走过,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远处似乎还隐约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她退回房间,关上窗户,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脸上没有丝毫康复后的轻松,反而笼罩着一层更深重的忧虑。这种被称作中危型葡萄病毒(FSc-1)的“微力量”,其低致死性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但它那如同鬼魅般无孔不入、迅猛异常的传染性,让她感到一种发自心底的寒意。
“唉……” 她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声音在寂静的房间内显得格外清晰,“这疫情……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她的目光扫过屋内依旧虚弱但已无性命之忧的同伴,又仿佛穿透墙壁,看到了外面那些正在痛苦中挣扎的、素不相识的人们。
一个更深层次的、带着哲学意味的困惑在她心中萦绕:“到底什么是‘微力量’?是那些入侵我们身体、带来病痛的外来者?还是我们体内这些奋起抵抗、护卫我们的自身之力?它们都如此微小,不可见,不可触,却拥有着决定生死、影响无数人命运的巨大能量……我们自身的这些‘微力量’,真的能够永远抵挡住外界那些无穷无尽、变幻莫测的‘微力量’的侵袭吗?” 这种对未知力量的敬畏与对未来的不确定感,让她刚刚康复的心灵,依旧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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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南桂城内被疫病的阴云笼罩,众人刚刚从病榻上挣扎起来之际,一个熟悉的、充满怨毒与嚣张气息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南桂城的北门外。
刺客演凌,经过一日的休整和潜行,虽然身上依旧带着之前战斗的伤痕和疲惫,但那股不甘失败的戾气却愈发炽盛。他自恃武功高强,又认为南桂城防守并非无懈可击,竟然去而复返,打定了主意要再次挑衅,一雪前耻。
他运足内力,那沙哑而充满恨意的声音如同夜枭啼鸣,再次打破了傍晚的宁静,轰隆隆地传上了南桂城的城头:“哈哈哈!城上的缩头乌龟们!你们没想到吧?我刺客演凌又回来了!看看你们这次,做没做好迎接老子怒火的准备?!”
他得意地仰头望去,预想中会看到严阵以待的公子田训和那些令他憎恶的面孔。然而,城头之上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愣。只见城墙垛口之后,林立的身影皆是身着制式甲胄的南桂城守军,他们手持长枪弓弩,严阵以待,但其中却不见公子田训、也不见三公子运费业,甚至连那几个时常出现的女子身影也一个不见。
这种反常让演凌心中闪过一丝疑虑,但随即被更强烈的、自以为是的判断所取代。他指着城头,继续用嘲讽的语气高声叫骂:“你!你!还有你!都给老子滚过来!哈哈哈,看到了吗?就连你们那个缩头乌龟公子田训,也不敢露头了!我看他就是胆子被吓破了,只敢躲在你们这些丘八后面当孬种!还有你们这些守城的,识相的就赶紧给老子把城门打开!恭迎老子进去!不然的话,等老子杀进去,定叫你们鸡犬不留!”
面对演凌污言秽语的挑衅,城头上的守军并未像往常一样怒斥回骂。一名负责这段城墙防务的队正,强忍着身体因早期感染病毒而带来的些许不适和心中的焦虑,探出身子,用尽可能平静但带着警告的语气回应道:“城下的狂徒!休得胡言!我家公子并非怕你,而是此刻南桂城内正有‘微力量’引发的疫情肆虐!劝你速速离去,莫要自误,小心也中了招!”
“疫情?‘微力量’?” 演凌先是一怔,随即发出更加夸张和不信的嘲笑声,“我呸!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吗?这种拙劣的借口也想骗我?我看你们就是怕了老子,不敢出来,编造这等谎话搪塞!我咋那么不信呢?!什么狗屁疫情,能吓得你们连城门都不敢让主子靠近?”
那守军队正看着演凌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又是气愤又是无奈,只得加重语气道:“信不信由你!我等言尽于此!过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真假!现下我南桂城守军的弟兄,已有近半被这‘微力量’放倒,无力执勤!你若执意寻死,尽管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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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军队正那带着无奈和警告的话语,听在刺客演凌的耳中,非但没有引起丝毫警惕,反而如同天籁之音,让他瞬间心花怒放,一种被“上天眷顾”的狂喜冲昏了他的头脑!
“哈哈!哈哈哈——!” 演凌仰天发出一阵更加得意和肆无忌惮的大笑,笑声在暮色中传得老远,充满了扭曲的喜悦,“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啊!!”
城头上的守军们看着他这副模样,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低声骂道:“这疯子……他有病吧你?!听到疫情还这么高兴?”
演凌完全无视守军的反应,他兴奋地搓着手,眼中闪烁着贪婪和凶残的光芒,自言自语地分析着,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靠近垛口的守军听清:“竟然有一半的守军被放倒了?哈哈哈!那岂不是说,如今这南桂城的防守,形同虚设?漏洞百出?这正是老天爷赐给我演凌闯入城中,大开杀戒,报仇雪恨的绝佳机会啊!”
至于守军口中那所谓的“疫情”,在他听来,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是公子田训为了吓阻他而编造的、拙劣无比的谎言!“而且还什么疫情?简直就是胡说八道,危言耸听!” 他对此深信不疑。
这并非演凌天生愚蠢或缺乏常识,而是因为他之前与公子田训等人多次交锋,尤其是在湖州城被其用计谋戏耍、导致功败垂成之后,内心深处已经对来自对方阵营的任何信息,尤其是这种看似“示弱”或“劝阻”的信息,产生了极强的“抗性”和心理防御机制。他习惯性地将一切视为欺骗和陷阱,认为对方越是劝阻,越是说明城内空虚,有机可乘。他被过往的失败和强烈的报复欲望蒙蔽了心智,形成了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知。
然而,他万万不会想到,他这种因多次受骗而产生的、自以为是的“抗性”,这次非但不能保护他,反而会将他推向一个更加危险、更加致命的境地——一个由无形无影、却真实存在的“微力量”所设置的、真正的绝境。他精心策划的闯入计划,最终导向的,很可能不是复仇的快意,而是闯入那座被疫病笼罩的城池,亲自去迎接中危型葡萄病毒(FSc-1)的感染,从而踏上一条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充满病痛与变数的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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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9章 趁虚而入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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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朝子夜(公元7年8月28日半夜,晴朗,气温25c,湿度56%)
公元七年八月二十八日的子夜,记朝的天空如同被深蓝色的天鹅绒覆盖,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周围点缀着无数细碎的星子,清辉遍洒大地。白日的炎热已彻底消散,气温回落至二十五度,湿度回升至百分之五十六,夜风带着一丝凉润的草木气息轻轻拂过,本该是万物安眠、静谧祥和的时刻。都城广州的万家灯火大多已熄灭,只剩下巡夜兵士规律更梆的声音在寂静的街巷中回荡。而在南桂城,月光将巍峨的城墙勾勒出一道银边,城内的屋舍沉浸在黑暗与寂静之中,只有零星几点移动的火把,那是夜间巡逻队的身影,以及某些仍被病痛折磨的院落中透出的、微弱而持久的灯火。整个王朝,大部分区域都沉浸在这片宁谧的秋夜之中,但在南桂城下,一场因固执与危机错位而引发的冲突,正即将打破这月夜的平静。三百字的篇幅,描绘的是记朝在一个清朗子夜,那整体安睡与局部紧张对峙的独特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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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桂城内,尤其是那座曾被封锁的青楼院落及其周边区域,此刻正笼罩在一种与宁静月夜截然不同的、紧张而压抑的氛围中。男性方面的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以及女性方面的赵柳、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和耀华兴,他们并非如刺客演凌所臆测的那般胆小畏战,或是故意避而不见。恰恰相反,他们正面临着比刀剑相向更为棘手和紧迫的内患——那场由中危型葡萄病毒(FSc-1)引发、正在城内悄然扩散的疫情。
在老单医的指导和带领下,他们这些刚刚康复、体内暂时拥有抗体的人,成为了应对疫情最核心、也几乎是唯一可用的力量。公子田训强撑着病后虚弱的身体,协调着城内尚能运转的行政力量,试图调集更多的药材、隔离病患、安抚民心;耀华兴则带着赵柳、寒春、林香等人,不顾自身疲惫,穿梭于被临时征用为隔离区的房舍之间,协助老单医照料病患,分发煎煮好的葡萄草药,记录病情变化;就连一向懒散的三公子运费业,也被安排了看守物资、维持基本秩序的任务。他们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心力交瘁,疫情的严峻形势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心头,使得城头防御刺客演凌这等“外患”,在优先级上不得不暂时后置,全权交给了尚能执勤的守军负责。他们根本无暇,也无力再去顾及城头上那个老对手的叫嚣。
然而,城外的刺客演凌,完全无法知晓,更不愿去相信城内的真实情况。他站在清冷的月光下,望着那看似与往常无异、实则内里已是暗流汹涌的南桂城墙,心中被一股混合着旧恨与新怒的火焰灼烧着。他看到城头没有熟悉的身影,便武断地得出了自己期待的结论。
“哈哈哈!” 他运足内力,那带着讥讽和狂傲的笑声再次划破夜空,惊起了附近林中的宿鸟,“我看你们是彻底怕了吧!缩头乌龟就是缩头乌龟!什么公子小姐,不过是一群无胆鼠辈!今日,就算我演凌独自一人,也要闯破你这南桂城!就凭城头上这些歪瓜裂枣,还不一定是老子的对手!”
城头上,一名负责今夜值守的队正,听着这刺耳的挑衅,眉头紧锁。他强忍着因部分同袍病倒而加重的勤务压力以及自身对疫情的忧虑,再次探出身子,试图做最后的努力,声音因疲惫和焦急而显得有些沙哑:“城下的!你莫要再执迷不悟!我等并非怕你,而是城内确有疫情!那‘微力量’极其厉害,你若闯进来,必被感染!何苦自寻死路?!”
“感染?呸!” 演凌像是被这个词彻底点燃了怒火的炸药桶,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极度的不耐和暴戾,“什么他娘的感染不感染的?!你少在这里糊弄老子!这一套说辞,老子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我他妈不吃这一套!” 他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仿佛在强调自己的“觉醒”,“老子以前就是太天真,被你们这帮混蛋反复欺骗,耍得团团转!现在,老子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容易上当的刺客演凌了!老子对你们的谎言,早就产生了‘抗性’!别他娘的再跟老子提‘感染’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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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上那名队正,听着演凌那充满偏执和愤怒的咆哮,看着他因激动而在月光下有些扭曲的身影,一时间竟真的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想要再解释什么,却发现任何关于“疫情”、“微力量”的词汇,在对方那坚固如堡垒的“抗性”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可能起到反效果。他回想起之前公子田训等人确实多次用计谋戏耍过此人,导致其屡屡吃亏上当……将心比心,若自己是对方,在经历了那么多次欺骗之后,恐怕也会对来自同一阵营的任何信息,尤其是这种听起来像是借口和恐吓的话,产生深深的不信任和排斥。
这种无奈的沉默,并非理亏,而是源于一种对沟通彻底无效的无力感。他抬起手,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脸,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还能说什么呢?事实摆在眼前(指城内疫情),对方却拒绝相信,执意活在自我构建的“被骗妄想”之中。
城下的刺客演凌,将守军队正这无奈的沉默和揉脸的动作,精准地解读为了“谎言被戳穿后的心虚与无言以对”。这更加印证了他的判断,一股“识破奸计”的快意和即将“胜利”的兴奋感涌上心头。
“哈哈哈!” 他笑得更加得意和张扬,声音在夜空中传得很远,“看吧!看吧!你们果然是在骗我!哑口无言了吧?编不下去了吧?果然就是把什么狗屁疫情挂在嘴边,想吓唬老子,把老子吓走!你们也就这点出息了!”
话音未落,他已不再废话。体内内力奔腾,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双脚猛地蹬地,身形如同鬼魅般,化作一道离弦的黑色利箭,朝着南桂城高大厚重的城墙,发起了决绝的冲锋!
“放箭!快放箭!拦住他!” 城头上的队正从无奈的沉默中惊醒,厉声下令。尽管知道疫情严重,尽管知道此人不可理喻,但守卫城池是他们的职责所在,绝不能任由敌人如此轻易地靠近!
霎时间,城垛之后弓弦震动之声不绝于耳!无数支羽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同密集的蝗群,朝着月光下那道快速移动的身影覆盖而去!箭矢在月光下反射出点点寒光,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
然而,刺客演凌既然敢独自前来,自然有其依仗。他的身法确实超卓,尤其是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更是将敏捷与预判发挥到了极致。只见他在冲锋中不断变换路线,时而如灵猫般贴地疾掠,避开瞄准躯干的箭矢;时而猛地加速或骤停,让预判他位置的箭雨落空;时而甚至能用手中的短刃精准地格开无法避开的箭杆,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他的身影在箭雨中穿梭,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惊险万分,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的攻击。
城头上的守军们拼尽全力,箭矢一波接着一波,但终究因为部分人手病倒,火力密度不如以往,加之演凌的身法实在诡异,竟然真的被他顶着箭雨,冲到了城墙脚下!
高大的城门紧闭着,沉重的门闩从内部落下,显然无法轻易突破。但演凌的目标并非城门。他抬头望了一眼在月光下显得愈发高耸、布满了岁月痕迹和湿滑苔藓的城墙墙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于他这等高手而言,城墙虽高,却并非天堑。他深吸一口气,内力灌注指尖,看准砖石间的缝隙,如同一条敏捷的壁虎,开始了艰难的攀爬!只要爬上去,他便能闯入这座他志在必得的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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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刺客演凌竟然真的悍不畏死地冲到城下,并开始徒手攀爬湿滑冰冷的城墙,城头上的守军们心中更是焦急万分。一名趴在垛口边,看着下方那个执着向上攀爬的身影的年轻士兵,忍不住再次大声喊道,声音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喂!下面的!你醒醒吧!你真的不怕吗?这南桂城里现在到处都是疫情!你一旦进来,真的会被感染的!到时候后悔就晚了!”
正在全力攀爬,指尖深深抠入砖缝,肌肉紧绷的演凌,闻听此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反而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冷哼,头也不回地吼道:“闭嘴!别在这里没完没了地把疫情挂在口边!你们他娘的就是想骗我!想吓唬我!然后让我自己滚蛋!我他娘的以前老是被你们骗,反复被骗,像个傻子一样!你认为到了现在,我还会中你们这种低级的圈套吗?!”
他的声音因为用力攀爬而有些喘息,但其中的怨毒和固执却丝毫未减:“我告诉你们!同样的当,老子绝不会再上第二次!”
那名年轻的士兵被噎得一时语塞,旁边另一位年长些的老兵叹了口气,接过话头,试图用更朴素的道理点醒他:“唉!年轻人!以前是以前,那是人与人之间的算计!现在是现在,这是老天爷降下的灾病!它可不认你是谁,也不管你之前有没有被骗!一旦我说的属实,这疫情是真的,你一旦感染上,落下病根,或是……或是更严重,你就算武功再高,也可能……可能就再也无法像现在这样,想来南桂城就来南桂城了啊!”
这已经是近乎直白的、带着一丝悲悯的警告了。然而,这话听在演凌耳中,却完全变了味道。
“我呸!” 他猛地向上窜了一小段,声音从更高处传来,充满了讥讽和一种破罐破摔的狂妄,“无法来到南桂城?吓唬谁呢!但哪里没有康复的一天?!只要熬过去了,身体康复了,老子照样是条好汉!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别老拿疫情挂在口边吓唬人,这一套,老子早就免疫了!我可不吃这一套!”
至此,所有的沟通渠道都被彻底堵死。演凌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构建的“受骗者”叙事和“复仇者”的人设之中,拒绝接受任何与他的预设不符的信息。他固执地认为所有的警告都是谎言,都是阻挠他复仇的伎俩。他并不知道,他正在奋力攀爬的,不仅仅是一堵城墙,更是一道通往真正险境的门槛;他口中不屑一顾的“疫情”,即将成为他为自己偏执所付出的、最为惨痛的代价。月光下,他那奋力向上的身影,充满了决绝,也充满了悲剧性的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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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这是根据您的要求,对四个细节进行的最终深度扩写,总字数超过5000字,为这场因偏执与疫情交织的故事画上阶段性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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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朝破晓(公元7年8月29日凌晨,晴朗,气温22c,湿度63%)
公元七年八月二十九日的凌晨,记朝的天空正处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但东方天际已然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预示着长夜将尽。气温降至二十二度,湿度回升至百分之六十三,空气中弥漫着破晓前特有的、带着寒意的湿润,草木叶片上凝结了晶莹的露珠。都城广州沉浸在一片深沉的睡眠之中,唯有报晓的鼓楼开始发出低沉而悠远的预备声响。而在南桂城,城墙的轮廓在微光中如同蛰伏的巨兽,城内一片死寂,往日清晨应有的零星炊烟与人声此刻杳然无踪,唯有某些角落隐约传来的压抑咳嗽声,揭示着这座城池正经历着非同寻常的磨难。整个王朝,大部分地区都在这将明未明之际享受着最后的宁静,但在南桂城,这份宁静却充满了病态的沉重与不安,仿佛在积蓄着某种爆发。三百字的篇幅,描绘的是记朝在一个黎明将至的凌晨,那万籁俱寂之下暗藏汹涌的独特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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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桂城冰冷潮湿的城墙之外,刺客演凌的疯狂并未因夜的深沉而有丝毫减退,反而如同被这黎明前的黑暗滋养,愈发炽盛。他仰头望着那高耸入微光、仿佛无边无际的城墙,非但没有感到畏惧,反而涌起一股征服的亢奋。
“哈哈哈!” 他那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和偏执得意的笑声,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刺耳,惊扰了墙头守军疲惫的神经,“看到没有?知道本刺客的厉害了吧?!你们那些可笑的谎言,什么疫情,什么微力量,对我早已无效!我演凌,已经对你们的欺骗产生了‘抗性’!任凭你们再把那套说辞挂在嘴边念上一万遍,也休想动摇我分毫!今日,我必一雪前耻,定要闯破你这南桂城!”
话音在空旷的城墙间回荡,他不再犹豫,将体内因愤怒、执念和长时间调动而所剩不多的内力再次催谷到极致。只见他双足猛地蹬地,身形如一只巨大的夜枭,带着决绝的气势,再次扑向了那面布满了湿滑苔藓与冰冷砖石的高墙。他深知无法凭蛮力撬开那厚重城门,但凭借高超的轻功与指力,攀越这道城墙,虽险,却并非不可能!
十指如同铁钩,死死抠入砖石之间微小的缝隙,脚尖寻找着任何一点微不足道的凸起。他的身体紧紧贴着墙面,如同附骨之疽,开始一寸一寸,艰难却坚定地向上移动。
“放箭!快!不能让他爬上来!” 城头上,值守了一夜、眼中布满血丝的军官声嘶力竭地下令。尽管城内疫情严重,大量兵士病倒,导致防守力量捉襟见肘,但此刻聚集在演凌攀爬区域的,仍是抽调而来的、尚能战斗的士卒,粗粗看去,灯火映照下的人影攒动,几近万名弓手已是极限。
霎时间,弓弦震响如同骤雨击打芭蕉!无数支羽箭离弦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朝着城墙中段那个缓慢移动的身影笼罩而去!箭矢在即将到来的晨曦微光中闪烁着点点寒星,场面蔚为壮观,也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然而,刺客演凌既然敢独闯龙潭,其身手之敏捷、反应之迅捷,确实远超寻常军士。他的耳朵敏锐地捕捉着来自上方不同角度的破空之声,大脑飞速计算着箭矢的轨迹。他的身体在垂直的墙面上做出了种种匪夷所思的扭曲和闪避。时而猛地向侧方横移数尺,避开一支直射头颅的利箭;时而如同壁虎般紧贴墙面,让一片覆盖射击擦着后背掠过,箭簇撞击在城砖上,溅起一串火星;时而甚至能用腾出一只手的短刃,精准地格开无法完全避开的箭杆,发出“叮叮”脆响。他的动作惊险到了极致,每一次闪避都仿佛在生死边缘徘徊,冷汗浸透了他的夜行衣,紧贴在因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的皮肤上。
他就这样,在如同飞蝗般密集的箭雨之中,凭借着超人的毅力、武功和一点点运气,艰难地、缓慢地,但却坚定不移地向上攀爬。他与城头垛口的距离,在无数次的闪转腾挪与奋力攀援中,一点点地缩短。城头上严阵以待的士兵们紧张的面容,手中雪亮的刀枪反射的寒光,已然越来越清晰。胜利,似乎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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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东方天际那抹鱼肚白终于扩散开来,染上淡淡的金边,清晨的第一缕曙光勉强驱散了夜幕的最后一丝残留时,刺客演凌,这个凭借一己之力与惊人执念对抗整面城墙守军的狂徒,终于将一只沾满泥污和磨损血迹的手,牢牢地搭在了南桂城城墙最顶端的垛口之上!
他猛地用力,身体如同挣脱了最后束缚的猛兽,一个矫健的翻身,稳稳地落在了城头宽阔的走道之上!成功了!他心中瞬间被一股巨大的、近乎虚脱的狂喜和复仇的快意所充斥。
然而,这份喜悦甚至未能在他脸上停留一瞬,便彻底凝固、碎裂!
迎接他的,并非预想中惊慌失措、四散奔逃的守军,也不是他幻想中即将展开的、与公子田训等人的最终对决。在他落足的瞬间,周围早已严阵以待的、成百上千名手持明晃晃刀枪的士兵,立刻如同铁桶般围拢上来,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丛林!他们眼神冰冷,带着疲惫,更带着一种看将死之人的……复杂情绪?
演凌心中虽惊,但凶性不减。他目光锐利如鹰隼,瞬间扫过整个城头布防,精准地找到了士兵阵列中一个因人员疲惫而略显松散的结合部——那正是他最擅长的突破口!
“挡我者死!” 他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将一夜攀爬和躲避箭雨积攒的所有疲惫与怒火,尽数灌注于接下来的突击之中。他不再保留,身形如电,拳脚如风,专挑薄弱处猛攻!刀光剑影之中,他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又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破坏机器,硬生生在密集的包围圈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场城头上的突围战,激烈而短暂。演凌凭借高超的武艺和一股不要命的狠劲,花了将近一个时辰,身上添了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终于成功突破了层层拦截!他不再恋战,看准一个空档,毫不犹豫地直接从城头内侧,沿着马道或者凭借轻功,迅速下到了南桂城内的地面!
双脚终于踏上了南桂城内的土地,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时刻!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公子田训等人惊惧的脸,看到了自己洗刷耻辱、甚至可能擒获目标换取巨额赏金的未来!
然而,当他带着胜利者的姿态和满腔的复仇之火,抬起头,准备迎接想象中的“繁华”与“目标”时,眼前所见的景象,却像一盆彻骨的冰水,夹杂着无数冰碴,从他头顶狠狠浇下,瞬间将他心中所有的狂热和幻想,浇灭得一丝不剩!
没有熙熙攘攘的早市人流,没有叫卖声,没有车马声,更没有他心心念念的、在悬赏榜上价值连城的“单族人”的踪迹。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片如同战后废墟般的狼藉,但造成这狼藉的,并非刀兵,而是一种无形的、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力量。街道两旁,屋檐下,甚至就在街心,随处可见瘫倒在地上、发出痛苦呻吟的人影。他们面色潮红或惨白,浑身被汗水浸透,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呼吸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带着拉风箱般的艰难声响。有人蜷缩着,因肌肉剧痛而不住颤抖;有人虚弱地向路过的人(尽管路人稀少)伸出求助的手,眼中充满了绝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汗味、病气、以及某种草药和呕吐物气味的、难以言喻的污浊气息。整个南桂城,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露天的人间炼狱,死寂与痛苦的喘息是其主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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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演凌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立在原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扫视着这超乎他理解范围的惨状。他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复仇计划、所有的得意算盘,在这赤裸裸的、大规模的痛苦面前,都显得如此荒谬和微不足道。
“这……这些人……他们到底怎么了?!” 他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干涩,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们……这是……怎么回事?!”
旁边一名负责在城头巡逻、此刻正用一块布巾掩住口鼻的士兵,听到他的疑问,用一种混合着疲惫、无奈甚至是一丝早已预料到的麻木语气回答道:“他们都感染了。一种‘微力量’,一种……极其不一般的‘微力量’。” 士兵的目光落在演凌那张因震惊而扭曲的脸上,继续说道:“我早就跟你说过,城里疫情严重,都告诉你了他们感染了‘微力量’,你偏不信。现在好了,你闯进来了,就等着……也被感染吧。”
“感染?” 演凌猛地回头,死死盯住那名士兵,仿佛想从对方脸上找出谎言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了疲惫的真实。也就在这时,仿佛是为了印证士兵的话,演凌突然感觉到一阵毫无来由的、深入骨髓的寒意掠过全身,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紧接着,一股陌生的、如同小火慢炖般的发热感,开始从他的额头和后颈蔓延开来。
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种不适,但随之而来的,是四肢百骸开始泛起的、熟悉的肌肉酸痛,那种感觉,与他之前激烈战斗后的疲惫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力与疼痛。更让他心惊的是,他的呼吸,不知何时开始,竟然也变得有些费力起来,仿佛胸口压了一块无形的石头,每一次吸气都需要比平时多用一分力气!
这些症状……这些他在城外观望时,守军反复描述、却被他嗤之以鼻的症状,此刻正清晰地、不容置疑地在他自己身上——显现!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恐惧、荒谬和滔天怒意的情绪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他猛地抓住自己的头发,发出一声近乎崩溃的、野兽般的低吼:“操!你们……你们怎么不早说?!害得老子……害得老子被感染了!!!”
面对他这毫无道理的指责,那名士兵只是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怜悯地看着他,缓缓说道:“但是,我们说了,你也不信呀。我们从昨晚到现在,反复提醒你,警告你,可你就是把我们的话当成耳旁风,当成骗你的伎俩。现在……好了。这,又能怪谁呢?”
士兵的话语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入了演凌的心脏。他张了张嘴,还想反驳,还想怒骂,却发现所有的言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那越来越清晰的头痛、肌痛和呼吸不畅的感觉,如同无形的枷锁,开始牢牢缠绕住他。他赖以自豪的武功,他处心积虑的谋划,在这看不见摸不着的“微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他终究,还是为自己的偏执和无知,付出了最直接、也最惨痛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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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0章 趁虚而入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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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朝晨光(公元7年8月29日清晨,晴朗,气温21c,湿度65%)
公元七年八月二十九日的清晨,记朝的天空彻底放亮,朝阳初升,柔和的金光洒满大地,驱散了夜间的寒意。气温维持在凉爽的二十一度,湿度百分之六十五,空气清新而湿润,带着露水洗刷过的草木芬芳。都城广州的街市逐渐苏醒,早点的香气弥漫开来,预示着新一日的开始。然而,在南桂城,这晨光却仿佛失去了往日的活力,显得苍白而无力。阳光照亮的不再是熙攘的市井,而是空旷的街道、紧闭的门户,以及零星倒卧在路旁、被病痛折磨的身影。城内一片异样的沉寂,连鸟鸣都显得稀疏,唯有偶尔传来的压抑咳嗽声,提醒着人们这座城池正被无形的阴影笼罩。整个王朝,大部分地区正享受着秋晨的舒爽与生机,唯独南桂城,在这片清新的晨光中,艰难地喘息着,如同一颗蒙尘的明珠,光泽黯淡。三百字的篇幅,描绘的是记朝在一个本该充满希望的清晨,那健康地域与疫病之城所形成的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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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演凌站立在南桂城清冷而狼藉的街道中央,那逐渐加剧的头痛、肌肉酸痛以及呼吸间隐隐的阻滞感,如同无数根细针,刺破了他之前所有的狂妄与偏执,也将一个冰冷的事实无情地砸在他的面前——他确实感染了那看不见的“微力量”。
“操!” 他猛地一拳捶在自己的大腿上,骨节发出脆响,却远不及他心中的憋闷和怒火,他几乎是咬着牙低吼道,“我居然……居然真的感染了这该死的微力量!”
旁边那名一直跟着他、负责监视的士兵,闻言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种“早知如此”的无奈,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唉,这位好汉,我们昨夜反复劝你,让你离开,你偏是不信。现在好了,你自己也染上了,这……这又能怪得了谁呢?”
这句话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演凌心中五味杂陈的闸门。他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那名士兵,一股强烈的、想要狠狠扇对方一耳光的冲动涌上心头!这些士兵,他们站在那里,说着看似有理的话,仿佛一切都是他演凌自作自受!
然而,他举起的手却在半空中僵住了。他能打吗?他凭什么打?士兵说的话,句句在理,字字戳心。确实是他自己不听劝阻,一意孤行,非要闯进来。一股巨大的、混合着羞耻和无力感的情绪攫住了他。谁让自己在一开始,就把他们的忠告当成了耳旁风,当成了欺骗呢?
但……但这真的能全怪自己吗?!一个更委屈、更愤怒的声音在他心底咆哮!明明是那个该死的公子田训!是他以前一次又一次地用各种阴谋诡计欺骗自己,耍得自己团团转,让自己吃尽了苦头!是那些不堪回首的经历,才让他对来自南桂城的任何话语,都本能地产生了强烈的“抗性”,变得疑神疑鬼,不再轻信!他是因为被欺骗了太多次,才变成了今天这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信一个的偏执模样!现在这样的情况,又怎能完全怪罪到他演凌头上?!
这种无处宣泄的冤屈和愤怒让他几乎要爆炸!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离他最近的那名士兵的衣领,手臂因用力和高烧而微微颤抖,声音嘶哑地吼道:“你们……你们这些鼠目寸光的家伙!懂什么?!但我刺客演凌既然千辛万苦来到了这南桂城,又怎能像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地逃跑?!”
那士兵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但眼神却并未退缩,只是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怜悯地看着他,回答道:“那好,你若执意留下,便留下吧。只是,你会和街上这些倒下的感染者一样,被这‘微力量’折磨,高烧、肌肉酸痛、呼吸艰难……这一切,你都自己受着吧。”
仿佛是为了印证士兵的话,演凌只觉得额头的温度似乎更高了,太阳穴突突直跳,周身关节的酸痛也愈发清晰,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要耗费比平时更多的力气,胸口像是堵着一团湿棉花。然而,在这肉体的痛苦与不适之中,他那股属于刺客的、近乎扭曲的执念却如同在风中摇曳却不肯熄灭的残烛,再次顽强地燃烧起来。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带着滚烫气息的话语:“就算……就算我的肺真的出了问题,呼吸不畅……我也……我也一定要抓走这南桂城里的单族人!谁也拦不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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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演凌在高烧和病痛中依旧如此固执,甚至散发出一种濒临疯狂的危险气息,周围的士兵们心情更加复杂。一名年纪稍长、看起来更沉稳些的士兵上前一步,试图用更恳切的话语唤醒他的理智:
“刺客演凌,我们看得出来,你是个意志坚定的人。若非如此,你也不可能独自闯过箭雨,攀上这城墙。” 他的声音放缓,带着劝解,“但是,这样的坚定,不值得你用性命去搭进去啊!你现在已经感染了,身体正是最虚弱、最需要休息的时候,强行运功、与人动手,只会让病情加重,甚至……甚至可能真的危及性命!”
另一名士兵也连忙接口道,语气焦急:“是啊!老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想想,你家里难道没有等你回去的亲人吗?你的夫人,你的孩子呢?你就忍心让他们担惊受怕,甚至……甚至可能等不到你回去吗?你怎么能如此逞强,非要在这满是疫情的地方抓人?你真的不怕这‘微力量’彻底击垮你吗?”
“夫人”和“孩子”这两个词,像两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中了演凌内心最柔软、也最敏感的地方。他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猛地炸毛,用更高的声音、更暴躁的语气打断了士兵的话:
“你们给我闭嘴!老子想干嘛就干嘛!轮得到你们来指手画脚吗?!” 他剧烈地喘息了几下,感觉喉咙更加干痛,但怒火支撑着他继续吼道,“等我脑子好了,身体恢复了,自然就不会传染给夫人和儿子了!难道你们是想让我现在就带着这一身病,滚回家去,把感染传给我的夫人和儿子吗?!你们安的是什么心?!难道是想害我全家不成?!”
他的逻辑因为高烧而显得有些混乱和跳跃,但核心的执念却异常清晰:“但是现在!老子就是要抓单族人!无论前途有多困难,有多少‘微力量’挡路,我都一定要抓!必须抓!”
听到他这番近乎不可理喻的言论,旁边的士兵们心中不安感更甚。他们深知,一个武功高强、意志坚定且陷入半疯狂状态的人,一旦不顾一切,会造成多大的破坏。那名沉稳的士兵脸色也沉了下来,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声音变得冷硬:“刺客演凌!我最后警告你!你今日若敢在这南桂城内动手抓人,危害百姓,扰乱秩序,我今日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演凌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激起了一股混不吝的凶悍之气,他狞笑着,尽管脸色潮红,呼吸不畅,却依旧强撑着摆出迎战的姿态:“来呀!试试看啊!看看今天到底是谁会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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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冲突一触即发,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另一名一直在旁边观察、显得更为理智的士兵赶紧插话,他张开双手,做出安抚的姿态,声音刻意放得平缓:
“各位!各位!都冷静!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 他目光扫过剑拔弩张的双方,最后落在那些街边痛苦呻吟的感染者身上,语气沉重,“你们看看这周围的场面!看看这些被‘微力量’折磨的人!我们现在连这‘微力量’是否具备直接杀人的能力,都还没完全弄清楚!在这种时候,任何激烈的打斗、情绪的巨大波动和体力的过度消耗,都只会加剧身体的负担,很可能……很可能就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导致死亡率的上升啊!我们冒不起这个险!”
这番话,如同一声警钟,在充满火药味的空气中敲响。旁边那个原本按着刀柄、准备动手的士兵,闻言身体不易察觉地一哆嗦,脸上闪过一丝后怕。他看了看周围凄惨的景象,又看了看虽然强硬但明显已是强弩之末、面显病容的演凌,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握刀的手,甚至下意识地将武器往身后挪了挪,假装看向别处,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
而站在风暴中心的刺客演凌,听到“死亡率”、“加剧死亡”这些字眼,尤其是联想到自己此刻正被感染的身体状况,心中那不顾一切的疯狂,也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冷却了不少。他犹豫了。
如果自己真的顶着这身病去强行抓人,与守军爆发冲突,剧烈运动,内力激荡……是否真的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甚至……死亡?这还是一个未知数。虽然他隐约感觉这“微力量”似乎不至于立刻致命(中危型葡萄病毒(FSc-1)以致死率低,极强的传染性而闻名),但谁又能保证,在身体极度消耗、免疫力下降的情况下,不会出现意外?谁又能保证,自己不会在下一秒就因为某个并发症而倒下,再也起不来?
一个更沉重、更现实的念头猛地攫住了他的心——我虽然可以不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甚至可以为了任务搏命……但是,如果我今天真的死在这里了呢?
那么,远在湖州城的夫人冰齐双怎么办?她那火爆的脾气,以后谁来承受?不,是谁来照顾?还有那尚在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儿子演验怎么办?他会失去父亲,在一个充满危险和不确定的世界里艰难长大……我还有夫人和儿子要养啊!我怎么能……怎么能就在这里出事?!
这个念头带来的恐惧,远比面对刀剑更加深刻。一种名为“责任”的东西,如同无形的枷锁,开始束缚住他疯狂的脚步。
可是……另一个声音又在不甘地呐喊:如果就这样离开南桂城,我岂不是白来了?白感染了?我的任务怎么办?我的赏金怎么办?我演凌,难道要空手而归?
巨大的矛盾撕扯着他。高烧让他的思维变得迟钝而混乱,但保护家人和完成任务这两个几乎同等重要的执念,却在脑海中激烈地碰撞。最终,一个折中而无奈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微弱的光,勉强浮现:
无论如何……至少……至少要抓一个单族人回去。不能白来这一趟。但……必须更加小心,不能把命丢在这里。为了夫人,为了验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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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这是根据您的要求,对四个细节进行的深度扩写,总字数超过5000字,为这段故事带来一个阶段性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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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朝午前(公元7年8月29日上午,晴朗,气温26c,湿度58%)
公元七年八月二十九日的上午,记朝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秋高气爽的明朗,阳光温暖而不炙烈,气温舒适地升至二十六度,湿度降至百分之五十八,干燥的秋风拂过,带来远方已成熟作物和干燥泥土的芬芳。都城广州的市井一派繁荣景象,商旅往来,络绎不绝。然而,在南桂城,这宜人的秋光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所过滤。阳光依旧照耀着街道屋宇,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药味、以及若有若无的病气。城内依旧冷清,许多店铺门户紧闭,往来行人稀少且大多面带忧色,步履匆匆。整个王朝,大部分地区正享受着太平秋日的宁静与收获的喜悦,但在南桂城,这份宁静之下却涌动着疫病的暗流与即将发生的冲突,使得这上午的时光,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抑。三百字的篇幅,描绘的是记朝在一个秋光正好、却因地域而异、暗藏波澜的上午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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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南桂城清冷的街道上,刺客演凌剧烈地喘息了几口,试图平复因感染和高烧带来的眩晕与呼吸不畅。头痛和肌肉的酸痛如同附骨之疽,不断提醒着他此刻身体的虚弱。然而,当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儿子演验那稚嫩的小脸,以及夫人冰齐双那混合着期待与不满的眼神时,一股近乎蛮横的力量再次从心底滋生,压过了肉体的不适。
他用力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偏执,仿佛是对自己,也是对周围那些若即若离监视着他的士兵,嘶哑着声音宣布道:“不!不行!为了夫人,更为了我的儿子验儿,我演凌这趟绝不能空手而归!我依然要抓几个单族人才行!别看我现在似乎状态不佳,但抓几个毫无防备的单族人,还是绰绰有余!”
他的话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带着一种病中狂人的自信。一直跟随着他、负责监视并试图劝阻的几名士兵闻言,脸上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无奈表情。其中一名领头的士兵上前一步,挡在了演凌前方不远处的去路上,语气沉重地说道:“我……我们早就料到你会这样想了。所以,我们必须拦截你,不能让你在城中肆意抓人,扰乱秩序,增加混乱!”
“拦截?” 演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发出一阵带着痰音的嗤笑,这笑声牵动了他的气管,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才用更加不屑的语气说道,“你们……咳咳……你们拦截得了吗?我就要抓几个单族人怎么了?碍着你们什么事了?我看你们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秩序,纯粹就是为了阻挡我,不想让我完成任务罢了!是不是公子田训那个混蛋吩咐的?!”
听到他这完全陷入自身逻辑的指责,周围的士兵们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无力感。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无奈。他们深知,眼前这个刺客,即便身染重病,高烧不退,其本身具备的武艺和那股不要命的狠劲,也绝非他们这几个普通军士能够轻易拿下的。强行阻拦,必然爆发冲突,而在对方已经感染的情况下,近距离搏杀,谁又能保证自己不会被那可怕的“微力量”沾染?更何况,对方此刻被执念驱动,意志力似乎比健康时更为扭曲和坚定,仿佛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随时可能崩断,并带来毁灭性的反弹。
看着演凌那布满血丝、闪烁着疯狂光芒的眼睛,以及他尽管微微颤抖却依旧蓄势待发的身体,士兵们沉默了。在经过短暂而无声的眼神交流后,他们不约而同地、极其缓慢地向后退了一小步,然后又退了一步。他们握紧武器的手,微微松开了些许。这不是投降,而是一种审时度势后的无奈妥协。他们选择了退让,选择了暂时置身事外。他们只能眼睁睁地,带着复杂的心情,看着这个被病痛和执念双重折磨的刺客,如同一条嗅到猎物气息的饿狼,开始在南桂城几乎空寂的街道上,逡巡着,寻找着他的目标——单族人。
在这片历史中,单族是一个人口众多、分布广泛的庞大民族,并非指代某些特定的个人。其族众主要聚居在河南区以南的广袤地盘,势力亦延伸至北部的河北区、山东区乃至更远的辽宁区,是一个枝繁叶茂、影响深远的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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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单族长期对峙、关系紧张的,便是演凌所出身的凌族。顾名思义,凌族的主要势力范围集中于西部的山西区与陕西区。这两个庞大的族群,从记朝立国的公元元年起,直至当下的公元七年,长达七载的时光里,一直摩擦不断,矛盾重重。历史的积怨、资源的争夺、观念的差异,如同不断累积的干柴。
而前一年,即公元六年,由凌族内部一位颇有影响力的重要人物——冰兰,所推动发布的针对单族核心成员的“悬赏制度”,更是如同一颗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引爆了积累已久的矛盾,使得单凌两族之间的关系急剧恶化,达到了空前紧张的程度。这道悬赏令,明码标价,鼓励凌族之人擒拿或斩杀指定的单族成员,这无疑是对单族公然的挑衅和敌视行为。
然而,尽管关系已如此恶劣,双方却都保持着最后的克制,尚未到达全面开战的临界点。其中,单族一方表现得更为克制,他们似乎并不愿轻易开启战端,引发更大的生灵涂炭,于是一步步都在隐忍和退让,试图通过非暴力的方式缓解矛盾。
这种“不愿惹事”的氛围,也深深影响了南桂城内的单族人和维护秩序的士兵。士兵们大多是本地人,或是受雇于朝廷,他们深知一旦冲突升级,首先遭殃的便是他们自己和亲眷。因此,在面对演凌这样明显带着敌意前来、且已感染疫病的凌族刺客时,他们在进行了几轮形式上的劝阻和吓唬之后,发现对方完全不为所动,其容忍力便也达到了极限。他们选择了沉默,选择了旁观。这并非因为他们天性冷漠,对同胞的安危无动于衷,而是在当前疫情肆虐、上层态度暧昧、且自身力量无法有效压制对方的情况下,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使然。他们只能沉默地看着演凌在街上搜寻,内心祈祷他不要闹出太大的乱子。
高烧和病痛让演凌的视线有些模糊,判断力也大幅下降。他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几条僻静的巷弄间穿行,急于找到一个可以下手的目标,以证明自己不虚此行,填补内心的空洞和对家人的愧疚。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寻常单族女子服饰、身形略显娇小、正低头匆匆赶路的女子,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她似乎正忙着什么事情,并未注意到不远处那个眼神危险的男子。
演凌心中一动,也顾不上仔细分辨,只觉得机会稍纵即逝。他强提一口内力,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和眩晕感,身形猛地向前一窜,如同扑食的猎豹,动作因为生病而略显迟滞,却依旧迅捷。他一把抓住了那名女子的手臂,用力将她制住!
“啊!” 女子发出一声惊呼,抬起头来,脸上充满了惊愕与愤怒。这张脸,赫然正是赵柳!
也就在赵柳抬头、演凌看清她面容的同一瞬间,旁边那些原本已经退开、保持沉默的士兵们,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锅!
“住手!”
“放开她!”
“你不能抓她!抓其他人或许……或许我们还能睁只眼闭只眼,但抓这个女子,绝对不行!”
士兵们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紧张和急迫,他们甚至下意识地重新围拢过来,手中的兵器再次对准了演凌,与之前放任的态度判若两人!
这突如其来的、激烈的反应,让本就头脑昏沉的演凌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认为这是守军找到了动手的借口,想要围捕他。一种被欺骗和围攻的愤怒再次涌上心头。他不再犹豫,也顾不上细想为何抓这个女子反应如此之大,趁着士兵们合围尚未完成的刹那,他运起所剩不多的内力,使出了一个类似障眼法的技巧,身形猛地一晃,带着一阵虚影和扬起的尘土,暂时干扰了士兵们的视线。
同时,他紧紧抓住挣扎的赵柳,不顾她的踢打和叫骂,凭借着对危险的直觉和残存的方向感,朝着记忆中城门的方向,发足狂奔!他必须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而那些士兵,在被演凌的障眼法稍微阻挡之后,看着对方挟持着赵柳迅速远去的背影,追赶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最终彻底停住。他们脸上充满了焦虑、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混合着权衡与无奈的无力。他们并非真的怕了演凌此刻的状态,而是……如同之前一样,他们内心深处,依旧存着“不想惹事”、“不愿将冲突升级”的念头。更何况,被抓走的,是那位身份特殊的赵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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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刺客演凌挟持着不断挣扎、声音渐渐远去的赵柳,身影消失在通往城外的街角,几名负责监视的士兵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一名年轻气盛的士兵用力跺了跺脚,焦急地看着领头的老兵,语气充满了不解和愤懑:
“头儿!我们……我们为什么不阻拦呀?!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跑了?!还把赵柳姑娘给抓走了!这……这回去怎么交代啊?!”
那名被称为“头儿”的老兵,脸上沟壑纵横,写满了岁月的风霜与此刻的复杂心绪。他望着演凌消失的方向,目光深沉,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和现实的考量:
“阻拦?怎么拦?跟那个已经半疯、还带着疫病的亡命之徒拼命吗?” 他转过头,看着年轻的同伴,“我们不想惹事儿,也不想把自己的命搭进去。更何况,你觉得,赵柳姑娘被抓,公子田训会坐视不管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笃定,也带着一丝刻意安抚的意味:“别忘了,赵柳姑娘可不是普通的单族女子。她是当朝大将军运费雨麾下那位深受器重的副将——赵聪的亲妹妹!就凭这层关系,公子田训于公于私,都绝不会袖手旁观!他一定会想办法救她的。”
老兵拍了拍年轻士兵的肩膀,试图让他冷静下来:“我相信,公子田训定然有他的谋划和手段。我们现在贸然冲上去,不仅可能救不了人,反而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激怒那疯子,害了赵柳姑娘的性命。我们啊,就别在这儿瞎掺和,添乱子了。”
他最后望向城外的方向,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但语气却努力维持着平静:“我们就在这里等着,看着。守住城门,维持好城内的秩序,别再让疫情和混乱扩大。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上面的人去处理吧。相信公子,他一定会把人救回来的。”
这番话,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一种在无力现实下的自我安慰和策略性的选择。他们选择了看似消极的放任,实则将希望寄托于更高层面的博弈与救援。空气中弥漫着无奈,但也有一丝渺茫的期待。南桂城的这个上午,就在这种诡异的、充满权衡与妥协的氛围中,缓缓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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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拯救赵柳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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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朝午后(公元7年8月29日下午,晴朗,气温32c,湿度56%)
公元七年八月二十九日的下午,记朝的天空万里无云,烈日如同巨大的熔金火球,毫不留情地向大地倾泻着光与热,气温攀升至灼人的三十二度,湿度维持在百分之五十六,带来一种闷热而窒息的体感。都城广州的街市在热浪中蒸腾,行人纷纷寻找阴凉,连最耐暑的商贩也显得无精打采。然而,这股席卷王朝的热浪,却仿佛带着某种净化的力量。在经历了中危型葡萄病毒(FSc-1)数日的肆虐后,南桂城如同一个高烧退去的病人,正缓缓从病榻上挣扎起身。城内,曾经弥漫的药味与病气,逐渐被阳光炙烤尘土的气息所取代。虽然依旧可见疫病留下的痕迹——一些虚弱的身影、尚未完全恢复的市集,但那种令人绝望的死寂已然被一种劫后余生的、小心翼翼的活力所替代。痛苦的呻吟和压抑的咳嗽声显着减少,取而代之的是重新响起的、虽然稀疏却充满希望的日常声响。这是因为,在付出了相当的代价后,存活下来的南桂城居民体内,大多已产生了针对此次病毒的抗体,如同在体内筑起了一道临时的防线。那无形无影、曾带来恐慌的“微力量”,在失去了大量易感宿主后,其传播链终于被遏制,如同退潮般,从这座饱经磨难的城池中逐渐消退、远去。整个王朝,依旧沉浸在这片秋老虎的淫威之下,但南桂城,却在酷热中迎来了疫病阴霾散去的第一个下午,尽管伤痕累累,却终究盼来了喘息之机。五百字的篇幅,描绘的是记朝在一个酷热午后,那整体承受暑气与南桂城独获新生的双重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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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南桂城渐渐从疫病的泥沼中挣脱出来,开始艰难恢复的同时,在城池以北的荒原官道上,一个身影正顶着烈日,踉跄却执着地向北狂奔。正是刺客演凌。他浑身被汗水浸透,高烧带来的眩晕和肌肉酸痛让他脚步虚浮,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热的痛感。然而,他的手臂却如同铁箍一般,死死钳制着一个不断挣扎的女子——赵柳。赵柳的嘴被布条勒住,只能发出愤怒的“呜呜”声,她的双手被反绑,衣衫因挣扎而显得凌乱,眼中充满了不屈的怒火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演凌一边费力地奔跑,一边时不时发出得意而沙哑的笑声,这笑声因他急促的喘息而断断续续,更添了几分疯狂:“哈……哈哈……终于……终于让老子抓到了一个单族人!还是个有点身份的!等……等我回到家,夫人……夫人看到这‘战利品’,一定会……一定会夸我能干!说不定……说不定还能换不少赏钱!验儿的奶粉钱……有着落了!” 他将赵柳视为洗刷屈辱、改善家境的唯一希望,这执念支撑着他病弱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耐力,向着河南区湖州城的方向亡命奔逃。
然而,在南桂城内,那刚刚驱散疫病阴霾、尚未来得及庆祝的宅院中,一股新的、冰冷的恐慌正悄然蔓延。
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以及耀华兴,他们几人因为体内较早产生抗体,已然恢复了大部分精力,正忙着协助老单医处理疫后的诸多事宜,清点损失,安抚民众。忙碌之中,一种隐约的不安感始终萦绕在田训心头,他总觉得似乎少了点什么。直到下午的阳光开始西斜,将影子拉长,他才猛地停下手中的事务,环顾四周,脸色骤然一变。
“等等……赵柳呢?”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惊疑,“你们谁看到赵柳了?”
众人闻言,纷纷停下动作,面面相觑。耀华兴蹙眉思索:“昨日疫情最重时,她好像还和我们一起照料病人……”
林香也歪着头回忆:“后来……后来城里好像有点乱,就没太注意了……”
寒春冷静地补充:“她会不会是累了,在哪个房间休息?”
最初的猜测是乐观的。他们都以为赵柳只是暂时离开,或许是因为疲惫在某处小憩,或许是在帮忙的过程中走到了别的院落。于是,他们立刻分头在宅院内以及附近熟悉的街道寻找,呼唤着赵柳的名字。
“赵柳——!”
“柳妹妹,你在哪儿?”
“别躲了,快出来!”
起初,他们的呼喊还带着一丝玩笑和轻松的意味,认为这只是一场小小的捉迷藏。然而,随着时间流逝,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橘红色,他们找遍了宅院的每一个角落,询问了所有可能见过她的人,甚至扩大了搜索范围,却始终一无所获。赵柳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轻松的气氛逐渐被焦灼取代,乐观的猜测变成了不祥的预感。当夜幕开始降临,最后一丝天光消失在地平线,他们聚集在庭院中,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无法掩饰的慌乱。
“怎么会……怎么会找不到?” 耀华兴的声音带着颤抖,“她能去哪里?”
三公子运费业也收起了往日的懒散,胖脸上满是焦急:“该不会是……被疫情……”他没敢说完,但那个可怕的可能性已经浮现在每个人心头。
“不。” 公子田训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刀的光芒,他打断了运费业的话,声音低沉而肯定,“我知道是谁了。”
葡萄氏-林香立刻抓住他的手臂,急切地问道:“是谁?田训哥,你快说,是谁呀?”
田训的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是刺客演凌。除了他,没人有这个胆子,也没人有这个动机,在南桂城刚刚经历疫情、防守松懈之时,公然抓走赵柳。”
一旁的葡萄氏-寒春闻言,缓缓点了点头,她回想起之前城头的对峙和演凌那偏执的眼神,语气沉静却带着同样的笃定:“嗯,田训所言极是。分析情势,排除其他,目标明确,且有能力在混乱中得手并迅速离开的……除了那个对我们,尤其是对田训你,恨之入骨的刺客演凌,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真相如同冰冷的巨石,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上。赵柳并非死于疫病,而是落入了那个疯狂且与他们有旧怨的刺客手中!这比单纯的失踪,更令人感到愤怒和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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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柳落入演凌之手的消息,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众人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恐慌、愤怒、担忧……种种情绪交织。然而,公子田训很快便从这纷乱的情绪中挣脱出来,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清明。他知道,此刻任何犹豫和抱怨都无济于事。
他环视着身边这些共同经历了生死考验的伙伴——虽然脸上还带着疫病初愈的疲惫,但眼神中已然重新燃起了斗志。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诸位!” 他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情况已然明了。赵柳落入了演凌那厮手中,危在旦夕。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管!今日,我们必须开始一场拯救计划!不仅要救回赵柳,更要借此机会,彻底甩开那个如同跗骨之蛆般可恶的刺客演凌!”
“甩开他?” 三公子运费业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脸上露出一丝畏难之色,“谈何容易啊……那家伙像块狗皮膏药,又疯又难缠……”
他的话让众人的心都不由得揪紧了起来。确实,演凌的武功高强,性情偏执,且此刻可能还挟持着人质,想要从他手中救人并摆脱他,难度极大。
田训看出了大家的忧虑,他加重了语气,目光灼灼地扫过每一个人:“没错!我知道这很难,非常难!但我们必须去做!赵柳,不仅仅是我们的伙伴,是我们共同经历了生死、值得托付性命的友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也更具分量,“你们更别忘了,她还有一个身份——她是当朝大将军运费雨麾下,那位深受器重、前途无量的副将赵聪的亲妹妹!”
“赵聪”这个名字,如同带有魔力,让在场所有人的神情都为之一凛。
田训继续说道,声音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力量:“你们觉得,如果赵聪将军知道自己的亲妹妹被凌族的刺客掳走,他会善罢甘休吗?届时,引发的就不仅仅是我们与演凌的个人恩怨,很可能演变成单族与凌族之间更大的冲突!演凌他这不是在抓人,他这是在玩火,是在点燃两个大族之间最后的导火索!于公于私,于情于理,我们都绝不能放弃赵柳!我们必须把她救回来!”
这番话,将拯救行动提升到了关乎友情、责任乃至族群关系的高度。在场的人不由得陷入了沉思,脸上的犹豫逐渐被坚定所取代。
葡萄氏-寒春自然是众人中最先理清思路的,她微微颔首,接过田训的话,冷静地分析道:“田训所言极是。赵聪将军的妹妹若有不测,后果不堪设想。演凌此举,无疑是自取灭亡。而且……” 她看了一眼身旁因为愤怒和担忧而紧握双拳的妹妹林香,语气中带着一丝鼓励和肯定,“我的妹妹林香,经过这些时日的历练,早已非吴下阿蒙。她的身手和机智,未必不能与那病中的演凌一较高下。我们姐妹同心,定能助大家一臂之力!”
林香感受到姐姐的目光和支持,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斗志,用力点了点头,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坚定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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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春和林香姐妹的表态,如同在众人心中注入了一股强劲的力量。公子田训看到伙伴们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知道时机已然成熟。他猛地向前一步,挥动手臂,声音激昂,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信心与决绝:
“没错!寒春姑娘说得对!林香妹妹也已然成长!我们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他的目光扫过田训、运费业、耀华兴,以及寒春林香姐妹,仿佛在检阅一支即将出征的雄师,“我们现在就出发!去追上那个该死的刺客演凌,打败他!让他好好知道知道,我们——男性方面的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还有我们女性方面的赵柳(虽然此刻陷于敌手,但精神与我们同在)、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耀华兴——我们这个团队,绝不是他可以随意欺凌、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让他尝一尝我们团结一致的厉害!”
他的话语充满了感染力,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斗志。葡萄氏-寒春与葡萄氏-林香相视一眼,同时向前迈出一步,异口同声,清脆而充满力量的声音在庭院中回荡,如同战鼓擂响:
“刺客演凌!看看我们的厉害!”
“刺客演凌!看看我们的厉害!”
“刺客演凌!看看我们的厉害!”
一连三声,一声比一声高昂,一声比一声坚定,仿佛要将之前所有的憋屈、担忧和愤怒都通过这喊声宣泄出去,更昭示着她们不容动摇的决心!
公子田训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带着锐气的笑容:“没错!就是这样!我们这就出发!” 他话锋一转,强调道,“但是,我们要记住,我们不仅要依靠武力,更要运用智慧!演凌此刻身染疫病,挟持人质,仓皇北逃,看似疯狂,实则外强中干,必有破绽!我们要冷静分析,制定策略,寻找最佳时机,以最小的代价,救回赵柳,并让演凌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他环视众人,眼神中闪烁着智谋的光芒:“我们要让他明白,得罪我们,是他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出发!”
随着田训一声令下,拯救赵柳、追击演凌的行动,正式拉开序幕。一行人带着昂扬的斗志和坚定的信念,迅速收拾行装,踏上北去的官道,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之中。一场智与勇的较量,即将在记朝的北方大地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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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2章 拯救赵柳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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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朝暮色(公元7年8月29日傍晚,晴朗,气温27c,湿度50%)
公元七年八月二十九日的傍晚,记朝的天空被夕阳的余晖涂抹成一片温暖而深沉的橘红色,炽烈的白昼已然过去,气温回落至宜人的二十七度,湿度降至百分之五十,干燥的晚风带来一丝秋夜的凉意与远方田野收割后的禾秆香气。都城广州华灯初上,结束了一日劳作的人们开始享受夜晚的闲暇,市井间弥漫着食物与茶酒的香气。而在广袤的记朝北方原野之上,暮色如同巨大的轻纱缓缓覆盖大地,远山如黛,轮廓模糊在渐深的蓝紫色天际线下。官道旁的温春河水在夕阳下闪烁着碎金般的光芒,潺潺流淌,两岸的草丛在晚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更远处的村落升起袅袅炊烟,一切都显得宁静而祥和。然而,在这片静谧的暮色画卷之中,几道迅捷而警惕的身影,以及另一道踉跄却执着北行的踪迹,却为这黄昏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紧张与追逐的暗流。整个王朝,大部分区域都沉浸在这片秋日傍晚的安宁之中,唯有这北上的路途上,正悄然上演着一场关乎友谊、责任与族群微妙平衡的追踪与反追踪。五百字的篇幅,描绘的是记朝在一个平和傍晚之下,那局部地区正悄然涌动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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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浓,原野上的能见度开始降低。公子田训一行人,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救回赵柳的坚定决心,离开了官道,开始了更为隐蔽的追踪。他们先是小心翼翼地涉过水位较浅、水流平缓的温春河,冰凉的河水浸湿了他们的鞋袜和裤脚,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却也最大限度地掩盖了他们的气味和足迹。过了河,他们立刻如同灵巧的狸猫,迅速钻入了河岸北侧一片茂密及腰的深草丛中。
草丛成为了他们最好的掩护。枯黄的草叶在身形掠过时发出细微的窸窣声,与风声融为一体。他们压低身体,尽量不惊动任何虫鸟,目光如同锐利的鹰隼,透过草叶的缝隙,紧紧锁定着前方官道上那个隐约可见的、挟持着人质踉跄前行的身影——刺客演凌。
在这种需要极度耐心和隐匿的行动中,三公子运费业的耐心首先消耗殆尽。他肥胖的身体在草丛中穿梭本就费力,加之对赵柳的担忧和对这种“偷偷摸摸”方式的不解,让他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浓重的不满和急躁抱怨道:“喂!我说田训!我们干嘛要像做贼一样在这里躲躲藏藏?那刺客演凌明明已经病得东倒西歪了,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冲上去,给他点颜色瞧瞧?把他揍趴下,救回赵柳不就完了?非得要在这里喂蚊子,吃灰土?真的有那么必要吗?”
他的话音刚落,走在他前面的公子田训立刻回头,投来一道严厉制止的目光。紧随其后的耀华兴也蹙起秀眉,轻声而严肃地解释道:“运费业,噤声!当然有必要!你难道忘了演凌的武功?即便他现在身染疫病,体力不支,但困兽犹斗,其势更凶!我们若贸然现身,他狗急跳墙,伤害赵柳怎么办?或者,他拼死反击,我们之中任何一人受伤,甚至……甚至不敌,导致全军覆没,那岂不是救不了赵柳,反而把我们自己也搭进去了?”
旁边的葡萄氏-寒春也冷静地补充,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逻辑:“田训和华兴所言极是。此刻敌明我暗,是我们最大的优势。冲动行事,只会将这优势拱手让人。我们必须等待,寻找万无一失的机会。”
葡萄氏-林香虽未说话,但也用力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一连串有理有据的反驳,让三公子运费业顿时语塞。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一股憋闷之气堵在胸口。他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在草丛里,也顾不得地上的尘土,随手捡起一根枯树枝,泄愤似的在松软的泥地上胡乱划拉着,嘴里嘟嘟囔囔:“哼!说得好听!就你们道理多!画个圈圈诅咒你们……诅咒你们都被蚊子咬……”
而就在他们藏身的草丛之外,不远处的官道上,挟持着赵柳艰难前行的刺客演凌,似乎因为离开了南桂城这个“险地”,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他一边费力地调整着呼吸,压制着喉咙口的痒意和身体的酸痛,一边忍不住发出低哑而得意的笑声,仿佛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对挣扎的赵柳炫耀:“哈哈哈……咳咳……总算……总算离开那鬼地方了!等我把你带回去,交给夫人……她看到我这‘战利品’,一定……一定会夸我能干!看谁还敢说我演凌没用!”
他的笑声中混杂着病态的喘息,却充满了某种扭曲的成就感和对未来的期盼。被他紧紧钳制住的赵柳,听到他提及“夫人”,心中又急又怒,她强忍着不适,用力扭过头,尽管嘴被勒住,声音模糊,却依旧努力地、带着警告的意味说道:“呜……你……你就……不怕……我哥哥赵聪……知道后……引发两族……开战吗?!”
这句话如同一声微弱的惊雷,让演凌那得意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脚步也微不可察地顿了顿。他没有立刻出声反驳,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暴怒,只是沉默着,更加用力地攥紧了赵柳的手臂,加快了北行的脚步。因为在他内心深处,他清楚地知道,赵柳的警告并非空穴来风,那个名叫赵聪的副将,确实是个他无法忽视、也毫无理由去反驳其潜在威胁的存在。一丝阴霾,悄然掠过他因高烧而混乱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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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丛内,三公子运费业虽然被众人说服,暂时压下了直接动手的念头,但内心的焦虑却并未平息,反而因为这种“无能为力”的潜伏而愈发炽盛。他扔掉手中的树枝,凑到公子田训身边,声音依旧带着急躁,但更多了几分真实的担忧: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就这么一直跟着?眼睁睁看着赵柳被那病痨鬼抓回老巢去吗?要是真让他得逞了,后面的事情可就麻烦了!”
公子田训正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前方演凌的动向,闻言头也不回,语气沉稳地安抚道:“三公子,情况还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冷静点。赵聪将军此刻远在广州,尚未得知此事,事情就还有挽回的余地。你怎么比我们当事人还急?”
“我怎么能不急?!” 运费业像是被踩到了痛脚,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一些,又赶紧压下去,脸上带着委屈和愤懑,用手指在地上比划着,仿佛在列举理由,“我这不是担心赵聪那个妹控知道后发疯吗?我这不是担心两族好不容易维持的、脆弱的平衡被彻底打破,真的打起来吗?这可不是小事!怎么到头来,反而变成我在这里瞎操心了?你们倒一个个稳坐钓鱼台!”
看着运费业那副急赤白脸的模样,田训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他是真心担忧。他转过头,目光扫过运费业,也扫过同样面露忧色的耀华兴和葡萄氏姐妹,语气变得无比凝重,压低了声音强调道:“你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这也正是我们必须成功救回赵柳的原因之一!” 他伸出手指,指向北方,仿佛要穿透暮色,指向那个遥远的目的地,“无论如何,绝对!绝对不能让他把赵柳押送到凌族的核心之地——陕西区的长安城!一旦赵柳被带入长安,交给了凌族的上层,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彻底变了!就不再是演凌个人的绑架行为,而是上升到了族群层面的公然挑衅和掳掠!到那时,就算我们想暗中解决,也绝无可能了!那就真的……一切都玩完了!”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男性方面的三公子运费业,以及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耀华兴,都神情肃穆,重重地点了点头,对田训的判断表示完全的赞同。他们深知,长安城,就是那条绝对不能跨越的红线。
运费业似乎终于抓住了重点,他眨了眨眼,带着一丝恍然和确认的语气说道:“所以……绕了这么大一圈,说了这么多,到头来,不还是得像田训你之前说的,得依赖……智慧?不能硬来?”
“没错!” 田训肯定地回答,但看到运费业那似乎又想借题发挥、抱怨几句的样子,立刻眉头一皱,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略带警告的语气低声呵斥道:“三公子运费业!你给我闭嘴!安静待着!现在是什么时候?是计较这些细枝末节、耍小孩子脾气的时候吗?追踪敌人,制定策略,需要绝对的专注和安静!还轮得到你在这里插嘴抱怨吗?”
接连被训斥,运费业脸上顿时挂不住了,他胖脸涨得通红,却又不敢真的大声反驳,只能气呼呼地别过头去,用极低的声音愤愤不平地嘟囔道:“操!又来了!你们……你们又合伙孤立我!每次都这样!”
而就在他们内部发生小小争执的同一时间,草丛之外的官道上,刺客演凌正拖着沉重的步伐,挟持着不断挣扎的赵柳,朝着他心目中的“安全港”——河南区湖州城的家——艰难前行。他脑海中已经开始勾勒未来的美好图景:先把赵柳关起来,等自己这身病好得差不多了,再过几天,就把她往凌族的大本营长安城一送!那笔丰厚的赏钱,足以让他扬眉吐气,让夫人冰齐双对他刮目相看,也能让儿子演验过上好日子!这念头支撑着他,忽略了身体的极度不适和赵柳那越来越微弱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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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赵柳见自己的警告似乎石沉大海,演凌只是沉默地加快脚步,心中的绝望和愤怒更甚。她用力挣扎了一下,尽管效果甚微,却依旧用那双喷火的眼睛死死瞪着演凌的侧脸,模糊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和被轻视的屈辱:“你……你……你竟然……无视我的话?!”
演凌心里其实并非毫无波澜。他听着赵柳那模糊却执着的质问,内心也在进行着快速的、利己的辩解:“我当然得无视你的话!难道还要跟你讨论你哥哥有多可怕吗?” 他暗自思忖,“你哥哥赵聪确实不好惹,这点我承认!但我也没有杀你啊!我只是把你押送到凌族的长安城,那里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有去无回的魔窟!你至于这么紧张吗?再说了,你们单族人,尤其是像你这样有点身份的,本来就是我们凌族悬赏榜上明码标价的目标!抓你换钱,天经地义!要怪,就怪你们单族自己不够强,怪那该死的悬赏令吧!”
他努力用这些想法来说服自己,压下内心深处那丝因赵柳提及“两族开战”而产生的不安,只是更加沉默地、固执地向着北方前进。
然而,就在演凌内心自我辩解、赵柳绝望挣扎,而草丛内三公子运费业兀自生着闷气之时,一直紧紧盯着前方、大脑飞速分析着各种可能性的公子田训,忽然仿佛捕捉到了什么关键的信息!或许是演凌那因生病而略显迟缓、却异常坚定的步伐;或许是他对赵柳警告刻意回避的态度;又或许是结合了地形、时间以及演凌身体状况的综合判断……
一道灵光,如同暗夜中划过的闪电,骤然劈开了田训脑海中的迷雾!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前倾,甚至下意识地、极其轻微地用脚踩了踩身下的草地,仿佛要确认这个念头的真实性。他抬手,用力揉了揉因长时间专注而有些干涩的左眼,又拍了拍自己的右脸颊,让自己更加清醒。
“伙伴们!” 他猛地回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和笃定,向着藏身在草丛中的其他人急切地招手,“快!都过来!我知道方法了!一个或许可以兵不血刃、安全救回赵柳的方法!”
他的声音虽然低沉,却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原本还在生闷气的三公子运费业瞬间忘记了委屈,猛地抬起头;耀华兴和葡萄氏姐妹也立刻停止了各自的思虑,毫不犹豫地、悄无声息地迅速向田训围拢过来。几个人头凑在一起,在暮色四合的草丛中,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圆圈。
田训用极其快速而清晰的语言,低声阐述着他刚刚构思成型的计划。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在地上简单地比划着,指明关键的地点、时机和每个人的任务。
起初,众人脸上还带着疑虑和凝重,但随着田训的讲述,他们的眼神逐渐亮了起来。三公子运费业胖脸上的愤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来还能这样”的惊奇;耀华兴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眼中露出了希望的光芒;葡萄氏-寒春冷静地分析着计划中的细节,微微颔首;就连葡萄氏-林香,也握紧了小拳头,脸上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
当田训最终说完,抬起头看向大家时,他看到的是几张虽然依旧难掩担忧,但更多是充满了信心和决心的面孔。大家都露出了一个“此计或许可行”、“非常靠谱”的微笑,相互交换着眼神,无声地达成了共识。公子田训的计谋,或许并非万无一失,但在当前的情势下,这无疑是他们所能想到的、最具智慧和成功可能性的方案了。希望,再次于暮色中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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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3章 拯救赵柳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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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朝秋晨(公元7年8月30日清晨,晴朗,气温20c,湿度50%)
公元七年八月三十日的清晨,记朝的天空如同被清水洗涤过的蓝宝石,清澈而高远。秋意渐浓,气温降至二十度,湿度保持在百分之五十,干爽的晨风带着落叶和成熟浆果的微甜气息,轻轻拂过大地。都城广州在晨光中苏醒,市井的喧嚣渐起,开始了新一日的繁华。而在河南区湖州城,这座刚刚摆脱疫病阴影的城池,也在这清冷的秋晨中缓缓恢复着生机,只是那份劫后余生的疲惫依旧刻在不少人的脸上。阳光穿透微凉的空气,照亮了纵横交错的街巷,也照亮了城北一处僻静宅院内,那即将上演的、关乎勇气与智慧的最后交锋。整个王朝,大部分地区都沉浸在这片秋高气爽的宁静与收获的希望之中,但在湖州城这所不起眼的宅院里,一夜的追踪与等待,终于迎来了行动的时刻。五百字的篇幅,描绘的是记朝在一个清冷而明亮的秋日清晨,那整体复苏与局部暗战并存的独特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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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演凌拖着近乎虚脱的身体,终于踉踉跄跄地回到了他在湖州城租住的、位于一条陋巷深处的宅院。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反手闩上了那扇略显斑驳的木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和痰音。高烧和病痛几乎耗尽了他的体力,但成功掳回赵柳的兴奋,却如同强心剂般支撑着他。
他看了一眼被自己扔在院子角落、双手依旧被反绑、嘴上勒着布条却依旧用愤怒眼神瞪着他的赵柳,一股扭曲的成就感混杂着病态的得意涌上心头,让他忍不住发出沙哑而断续的笑声:“哈……哈哈哈……咳咳……终……终于……老子终于把这大鱼捞回家了!一会儿……一会儿夫人醒来看到……看到这‘战利品’,一定……一定会夸我能干!看谁还敢……还敢小瞧我演凌!”
他一边咳嗽着,一边警惕地左看看,右瞧瞧,浑浊的目光扫过寂静的庭院。清晨的宅院一片死寂,夫人冰齐双和儿子演验显然还未起身,四周也只有偶尔的鸡鸣,并无任何异常。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他将赵柳粗暴地拖到院内一间用来堆放杂物的、低矮阴暗的小黑屋前,掏出钥匙,费力地打开了那把锈迹斑斑的铁锁。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小黑屋的门被推开,一股霉味和尘土味扑面而来。演凌将赵柳猛地推了进去,然后转身,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她,尽管虚弱,却依旧努力摆出凶神恶煞的模样,声音嘶哑地威胁道:“你……你给我老实待在里面!要是敢逃跑……咳咳……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赵柳嘴上的布条被她用力扭动头部蹭得松了一些,她“呸”地一声吐出口中的布屑,尽管身处劣势,衣衫凌乱,脸上还带着挣扎时的污痕,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毫无惧色地迎上演凌的目光,声音虽然因缺氧而微喘,却字字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呸!连我都敢绑?我看你真是活腻味了!知道我哥哥是谁吗?你这简直是在找死!”
演凌被她这态度激怒,下意识地扬起手,作势要打,脸上挤出狰狞的冷笑:“嘿嘿,你这个小娘子,落到这步田地还敢嘴硬?真是不识好歹!”
“打?来来来,朝这儿打!” 赵柳非但不躲,反而扬起沾着灰尘却依旧清秀的脸庞,直接迎向他扬起的手掌,眼神中充满了挑衅与不屑,“朝脸上打!我赵柳可不是被人吓大的!你可知道,三年前,也就是公元四年的十月二十日之后,那个饥荒蔓延、饿殍遍地的冬天,再到雪花飘飞的腊月,我是怎么跟着我哥哥赵聪,一次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次次从野狗嘴里抢食,一步步挺过来的?!那时候的绝望和艰难,比你这点装模作样的小把戏,狠辣千倍万倍!想吓唬我?一点门都没有!”
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匕首,剖开了过往的伤疤,也彰显了她坚韧不屈的灵魂。看着她那毫无畏惧、甚至带着求死般的决绝眼神,演凌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他确实下不去这个手,并非怜香惜玉,而是理智尚存。他知道,这一巴掌下去,除了发泄怒气,毫无益处,反而可能真的激怒对方,或者造成不必要的损伤,影响他换取赏金。
他悻悻地放下手,色厉内荏地哼了一声,试图用语言重新占据上风:“呵!嘴硬是吧?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在我的手里!我想怎么处置你,就怎么处置你!”
“在你手里又怎样?” 赵柳嗤笑一声,眼神中透出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与傲然,“我是从最底层的农民家庭出生的,能有今天,是一刀一枪、一步一个脚印自己挣出来的!三年前,父亲母亲活活饿死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赵柳都没掉一滴眼泪!跟着哥哥流浪,睡破庙,啃树皮,与野狗争食,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罪没受过?就凭你,也配来威胁我?来来来,别废话,有本事你现在就给我一刀,来个痛快!我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姓赵!”
演凌被她这番连消带打、充满血泪经历的话语噎得哑口无言,内心却剧烈地翻腾起来。他死死盯着赵柳,心里飞快地权衡着:“杀了她?现在就把她杀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起,就被他强行摁了下去,“不行!绝对不行!杀了她,我拿什么去凌族长安城领取赏钱?岂不是白忙活一场,还惹了一身骚?夫人那里也无法交代,肯定会骂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长安城的悬赏官也不会认一具尸体!不行,不能杀,现在绝对不能弄死她!”
他的目光扫过那阴暗潮湿的小黑屋,一个念头浮现:“算了,既然她嘴这么硬,打又打不得,杀又杀不得,就跟那癞蛤蟆似的,对人无害,就是膈应人……还是先关在这里面吧。等老子身体好点,再收拾她!” 想到这里,他不再与赵柳做无谓的口舌之争,用力拉上小黑屋那沉重的木门,“哐当”一声重新落锁,将那不屈的目光和愤怒的喘息彻底隔绝在黑暗之中。他自己则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想找点水喝,再想想怎么跟夫人解释这一夜的“收获”以及自己这身狼狈的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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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演凌宅院外不远处,一丛茂密的、带着晨露的灌木之后,公子田训一行人正屏息凝神地潜伏着。他们借着地势和植被的掩护,清晰地看到了演凌挟持赵柳进入宅院,以及之后发生的那短暂却激烈的对峙。
性子最急的三公子运费业几乎按捺不住,他用手肘轻轻捅了捅身边的田训,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急切:“田训!田训!快一点,快一点啊!人都进去了,还锁起来了!你的计划呢?快点展示出来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公子田训的目光依旧紧紧锁定着那座宅院,神色冷静,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运费业稍安勿躁,声音低沉而充满把握:“别着急,沉住气。时机还未到,一会儿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边同样焦急的耀华兴和葡萄氏姐妹,开始揭晓他思虑已久的计划核心,“你们知道,刺客演凌这个人,凶狠、偏执,但他有一个最致命的软肋,也是他内心深处最不舍、最放不下的东西,是什么吗?”
众人闻言,都露出思索的神色。田训没有卖关子,直接给出了答案:“就是他的儿子,演验。他千辛万苦,甚至不惜染上疫病也要抓人换赏金,为了什么?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他的儿子,为了那个家。他不可能不关心演验,更不可能对演验的行为抱有太大的戒心。”
“演验?” 耀华兴眼睛一亮,立刻想起了之前在河边相遇的那个婴孩,“我知道!就是那个……我们之前在河边遇到过的婴儿?”
“没错,就是他!” 田训肯定地点点头,眼神中闪烁着智谋的光芒,“我们的机会,就在这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身上。快点,我们按计划行动,靠近院子,注意隐蔽。”
几人借着清晨的薄雾和院墙的阴影,悄无声息地靠近了演凌的宅院。他们小心翼翼地趴在低矮的土墙头,向内窥视。只见院子里,一个胖嘟嘟、看起来刚学会走路不久的小男孩,正手里抓着一根小木棍,咿咿呀呀地在地上胡乱划拉着,玩得不亦乐乎。正是演验。
葡萄氏-林香看到这一幕,轻轻碰了碰身边的耀华兴,小声说道:“华兴姐姐,看你的了。”
耀华兴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做出一个温和无害的表情。她先是仔细观察了一下院内,确认演凌不在附近,然后从随身携带的小包裹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块用油纸包着、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糖饼。她对着墙内的演验,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糖饼,用极其轻柔、带着诱惑力的声音说道:“演验,小演验,看这里,你想不想吃甜甜的糖饼呀?”
正在玩木棍的演验,被那香甜的气味和耀华兴温柔的声音吸引,抬起头,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向了墙头。当他看到那块金黄油亮的糖饼时,顿时咧开没长几颗牙的小嘴,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着糖饼,咿咿呀呀地喊道:“糖……糖……俺想吃!俺想吃!”
耀华兴心中暗喜,继续用温柔的声音引导道:“想吃糖饼呀?那好,姐姐给你。但是呢,你要帮姐姐一个忙,好不好?” 她指了指院子角落那间紧闭的小黑屋,“你去你爹爹放钥匙的地方,找到那把钥匙,然后把那个小黑屋的门打开,姐姐就把这块又香又甜的糖饼全都给你吃!记住哦,是要去你爹爹刺客演凌的房间找钥匙哦。”
年幼的演验哪里懂得这其中的复杂关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块糖饼吸引了。他似懂非懂地看着耀华兴,又看了看小黑屋,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应道:“嗯!嗯!嗯!” 说完,他扔下手中的木棍,迈着蹒跚的小步子,晃晃悠悠地朝着主屋的方向,也就是他父亲演凌所在的房间,爬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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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的演验凭借着对家中环境的熟悉,以及那块糖饼带来的巨大动力,摇摇晃晃地爬进了主屋。此刻,刺客演凌或许正在厨房费力地生火煮水,或许因疲惫和病痛靠在某个角落小憩,全然没有察觉到,他视为心头肉的儿子,正即将成为解救他“战利品”的关键。
演验在房间里爬来爬去,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搜寻着。对于他来说,这或许只是一场新奇好玩的游戏。终于,他在一个矮凳上,或者是父亲随手丢弃的衣物旁,发现了一串冰冷的、叮当作响的钥匙。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抓起了那串对他而言有些沉重的钥匙,然后又晃晃悠悠地、坚持不懈地朝着院子角落的小黑屋爬去。
然而,对于这样一个年幼的孩子来说,拿起钥匙是一回事,将钥匙准确插入锁孔并转动,又是另一回事。他尝试了几下,那钥匙却总是对不准锁眼,或者无法用力转动。他有些着急地咿呀叫了几声,小脸憋得通红。
一直紧张注视着院内情况的葡萄氏-林香,见状心中焦急,但她知道不能出声,也不能现身。她努力压下心中的紧张,趴在墙头,用极其轻微、却又尽量清晰的口型,配合着温柔的手势,耐心地引导着:“演验,好孩子,看姐姐……对,手要这样拿……轻轻的,对准那个小洞洞……对,慢慢转……往这边转……”
或许是孩子的模仿天性,或许是求糖饼的渴望太过强烈,在葡萄氏-林香无声的、一遍又一遍的耐心引导下,演验竟然真的逐渐掌握了要领!他的小手虽然依旧笨拙,但却开始能够模仿着林香的动作,一次,两次……终于,在尝试了数次之后,只听“咔哒”一声轻响!
那扇禁锢着赵柳、象征着演凌野望的小黑屋的门锁,被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用一把充满诱惑的“糖饼钥匙”,轻而易举地打开了!
木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清晨的阳光瞬间涌入黑暗的小屋,照亮了里面赵柳惊愕而随即转为狂喜的脸庞!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猛地从地上站起,尽管手脚因为被绑久了而有些麻木,但还是迅速冲了出来!
早已准备就绪的公子田训立刻打了个手势,耀华兴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糖饼递给了刚刚完成“壮举”、正仰着小脸期待奖励的演验。演验接过糖饼,立刻开心地啃了起来,完全不明白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快走!” 田训低喝一声。
没有任何犹豫,男性方面的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以及女性方面刚刚获救的赵柳、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耀华兴,几人如同鬼魅般,迅速而无声地翻过矮墙,沿着预先勘察好的撤退路线,向着巷子外疾步而去。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配合默契,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有院子里那个专心啃着糖饼、对周遭一切浑然不觉的孩童演验。
营救行动,在晨曦中,以这样一种出乎意料却又在算计之中的方式,圆满成功。只留下那座寂静的宅院,一个生病的刺客,一个懵懂的婴儿,以及一块尚未吃完的糖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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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4章 红氏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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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元七年八月三十日·记朝晨景
公元七年的八月三十日,记朝疆域内的一个上午。时光尚早,辰时刚过,天际是一片澄澈而高远的蓝,仿佛一块无瑕的琉璃,静静地笼罩着这片广袤而生机勃勃的土地。记朝立国虽仅七载,然其律法严明,鼓励农耕商贸,政令通行无阻,使得这片古老的土地在战乱后的废墟上,迅速焕发出新的活力。都城长安固然是政治第二心脏,雄踞北方,威仪四海,但帝国的脉络却远不止于此,它延伸至每一个郡县,每一座城池,乃至每一处炊烟升起的地方。
此刻,气温是恰到好处的二十三度,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空气中湿度约莫五成,既不显干燥,也无南地常有的粘腻之感。微风拂过,携着泥土的芬芳与晚开桂子的隐约甜香,轻轻摇曳着路旁已然开始泛黄的草木。阳光温暖而不炽烈,均匀地洒落,将官道上的尘土照耀得如同金色的微粒,将远山近树的轮廓勾勒得清晰而柔和。这是一个令人心旷神怡的晴朗日子,无论是对于奔波在外的旅人,还是对于安居乐业的百姓,都预示着安宁与祥和。
在这样宜人的天气里,帝国的运转如常。北方长安城(至少是凌族的首都)的朝堂之上,或许正进行着关乎国策的辩论;东海之滨,渔舟唱晚,盐田如雪;西域古道,驼铃声声,商旅不绝。而位于帝国南隅的南桂城,则以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和繁盛的物产,成为了连接南北、沟通内陆与沿海的重要枢纽。城池依山傍水而建,城墙高大坚固,虽不及长安巍峨,却自有一股南国特有的雄浑与精巧并存的气度。城内外水道纵横,舟楫往来如织,陆路上车马粼粼,运送着来自各地的货物——岭南的香料、苏杭的丝绸、景德镇的瓷器、乃至海外奇珍,皆在此交汇、转运。市集之内,人声鼎沸,叫卖声、议价声、孩童嬉闹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世俗的烟火气息与蓬勃的生命力。官署衙门秩序井然,吏员们按部就班地处理着公文税赋;学堂里传来朗朗书声;工匠坊内,敲打、织造之声不绝于耳。整个南桂城,就如同一个精密而高效的器官,在记朝这个新生而强健的躯体中,规律而有力地搏动着。这晴朗的天气,仿佛正是为了映衬这帝国一角的繁荣与稳定,将一切纷扰与阴影都暂时驱散,只留下光明与暖意。
就在这片秋高气爽之中,一队人马正自官道的尽头缓缓行来,目标直指南桂城那宏伟的城门。为首的,正是公子田训与三公子运费业。田训身形挺拔,面容俊朗中带着几分坚毅,常年在外奔波的风霜在他眉宇间留下了痕迹,却更添沉稳。他今日穿着一袭靛蓝色劲装,腰佩长剑,虽风尘仆仆,眼神却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与他并辔而行的是三公子运费业,相较于田训的沉稳,运费业则显得更为跳脱飞扬,他穿着一身锦缎华服,色彩鲜明,嘴角常挂着一抹看似玩世不恭的笑意,手中马鞭轻摇,仿佛方才经历的并非险境,而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队伍中的几位女子,亦是各有风姿。赵柳是典型的赵聪的妹妹,身材高挑,眉目深刻,此刻她虽略显疲惫,但眼神中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她穿着一身便于骑乘的胡服,发髻稍有些松散,几缕青丝垂落颊边。她轻轻拍了拍胸口,声音带着些许喘息,对着田训和运费业说道:“哎呀,刚才那一幕,现在想起来,心口还怦怦直跳呢,可真真是惊险万分呀!”她顿了顿,目光中流露出真挚的感激,“要不是你们反应迅捷,出手阻拦,我恐怕……恐怕此刻早已被那些不明来历的刺客掳去,押送往那遥远的长安城了。若真如此,消息传回单族中,以赵聪是赵聪哥哥的血缘关系,必然认定赵柳被刺客掳走,届时干预之下,挥师北上,恐怕就真的要引发两族大战,生灵涂炭了。”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后果的深深忧虑,那不仅仅是个人安危,更是关乎无数人性命的沉重担子。
公子田训闻言,勒了勒缰绳,让马匹的速度稍缓,他转过头,看向赵柳,语气沉稳而坚定,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赵姑娘此言差矣,莫要过于忧心。有俺田训在,有运三哥在,怎么可能让那宵小之辈得逞?”他用了“俺”这个略显粗犷的自称,更显其话语的真诚与可靠,“那刺客演凌,不过是跳梁小丑,仗着几分诡秘身手,便想行此逆天之事。其目的无非是搅乱局势,从中渔利。我等既已知晓其阴谋,又岂会坐视不理,任由他一己私欲,酿成大祸?”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三公子运费业此时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接口道,他的声音清亮,带着一种世家公子特有的自信与傲然:“田训兄说得极是!赵姑娘,你且放宽心。我们兄弟二人,虽然不才,但护你周全,挫败这等卑劣阴谋,还是力所能及的。那演凌,不过是暗处的一只老鼠,岂能让他坏了我们记朝与贵部族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和睦?”他说着,目光转向了身旁另一位女子,那是葡萄氏一族的林香。他嘴角又勾起那抹习惯性的笑意,语气却带着询问与肯定,“林香姑娘,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我们怎么可能让刺客演凌这等只为一己私欲之徒,肆意妄为?若是让他得逞,那可不是简单的个人恩怨,而是足以造成成千上万无辜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滔天罪孽。这等后果,我们岂能坐视?又岂能惯着他那点可怜的野心?”
葡萄氏-林香,有着南国女子特有的温婉相貌,眉眼柔和,皮肤白皙。她听到运费业的问话,轻轻颔首,声音如同溪流击石,清脆而柔和:“嗯,对,对对。三公子所言甚是。”她赞同着,眼神中也透露出对那场未遂劫持的余悸以及对大局的清醒认识,“那演凌,行事乖张,不顾大局。我们确实不能让他因一己私欲而做出这等傻事。一旦其阴谋得逞,引发的连锁反应,恐怕真的会如同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般,导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届时,莫说两族交好成为泡影,便是这南桂城乃至更广阔地域的安宁,也将不复存在。我们……我们绝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绝不能惯着他这等罔顾苍生的行径。”她的话语虽然轻柔,但立场却异常坚定。
一旁的葡萄氏-寒春和另一位女子耀华兴也纷纷点头称是。寒春性格较为沉静,只是简单附和了几句,但眼神中同样充满了对同伴的支持。耀华兴则更为活泼一些,她笑着岔开话题,开始描述刚才田训如何一招制敌,运费业又如何巧妙断后,言语间充满了钦佩。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起来。公子田训听着众人的说笑,刚毅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许温和的笑意。三公子运费业更是恢复了那副潇洒不羁的模样,开始绘声绘色地模仿起那刺客演凌最后仓皇逃窜时的狼狈姿态,引得众人一阵莞尔。
就这样,一行人谈笑着,先前那紧绷惊险的氛围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共同经历风雨后的默契与轻松。马蹄踏在坚实的官道上,发出规律的“哒哒”声,混合着众人的笑语,伴随着和煦的秋风与温暖的阳光,朝着那座越来越近的、象征着安全与繁华的南桂城迤逦而行。城墙上巡逻士兵的身影已经清晰可见,城门口进出的人流车马也愈发稠密,一切都预示着,他们即将回到熟悉的、安宁的所在。
队伍顺利通过城门守卫的盘查,进入了南桂城内。城内的喧嚣与活力扑面而来,与城外的旷野景象截然不同。然而,公子田训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味这熟悉的市井气息,他的目光便被城门内不远处驿站旁伫立的两个身影牢牢吸引住了。只一眼,他脸上的轻松笑意便瞬间凝固,转而化为极大的震惊与错愕。
那两人,男子身着华贵的杭绸锦袍,腰缠玉带,面容俊美却带着几分疏离与傲气,正是久居浙江区杭州城的公子红镜武。而更让田训心头巨震的,是站在红镜武身旁的那位女子——他的妹妹,红镜氏。只见红镜氏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然而这原本娇艳的颜色却丝毫无法掩盖她此刻状态的异常。她裸露在外的脸庞、脖颈、手臂等处,竟然布满了大大小小、新旧不一的伤痕!有些是刚刚结痂的擦伤,有些是泛着青紫色的淤痕,甚至有些地方还隐隐渗着血丝。她的发髻有些凌乱,几缕发丝黏在额角,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然而,与这遍体鳞伤的惨状形成诡异对比的,是她脸上那浑不在意、甚至带着些许好奇与兴奋的神情。
田训几乎是立刻翻身下马,几个大步跨到两人面前,声音因为惊讶而略微提高:“哎呀!哎呀!公子红镜武!你……你怎么会在此地?这……这当真是什么风把你从遥远的杭州城给吹到这南桂来了?”他的目光迅速扫过红镜氏身上的伤痕,眉头紧紧皱起,心中已然明白了大半,但红镜武的突然出现,依旧让他感到难以置信。毕竟,杭州与南桂,相距何止千里。
公子红镜武看到田训,那傲然的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微微扬起下巴,语气带着他一贯的、仿佛居高临下的口吻:“我伟大的先知田训公子,”他故意用了略带调侃的尊称,“难道这南桂城是你的封地,只准你来,不准我至么?我为何不能来?依我看来,这南桂城车水马龙,市井繁华,百业兴旺,比起我那杭州城,似乎更有过之而无不及呢。如此胜地,我红镜武凭什么就不能来见识见识?”他的话语间,充满了自信与一种对田训惊讶的不以为然。
这时,那遍体鳞伤的红镜氏也开口了,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种与身上伤势极不相符的轻快:“嗯,对呀,田训哥哥。我听兄长说南桂城这些年变化极大,热闹非凡,有许多杭州见不到的稀罕物事,心里好奇得紧,就跟着过来看看了嘛。”她说着,还试图转动一下脖颈,展示她对周围环境的兴趣,但这个轻微的动作似乎牵扯到了颈侧的一道伤口,让她不自觉地抿了抿嘴,但脸上却依旧努力维持着笑容。
田训的心猛地一沉,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严肃地直视着红镜氏,语气变得异常凝重:“红镜妹妹!你……你切莫如此不在意!你可知道,你得的这‘无痛病’(即失去痛觉),乃是极其凶险之事!”他回想起大约一年前,,便已知晓红镜氏身患此奇症,“没有了痛觉,并不意味着你就脱离了危险!恰恰相反,这使你陷入了更隐秘、更可怕的危机之中!”
他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些,引得旁边的运费业、赵柳等人也纷纷围拢过来,惊讶地看着这一幕。田训指着红镜氏的手臂,又指向她的肩膀、腿脚,最后目光落在她带着伤痕的脸上,语速加快,带着急切:“痛觉,是身体对我们发出的最重要、最直接的警告!它告诉我们哪里受了伤,哪里遇到了危险,需要立刻躲避或处理!而你,失去了它!”他几乎是在痛心疾首地陈述,“你看看你的手臂,这擦伤若是常人,早已疼痛难忍,会立刻清洗上药;你看看你的肩膀,这淤青显然是不久前碰撞所致,若感疼痛,你自会小心避免再次触碰;再看看你的腿脚,你的脸!这些伤口,在你看来或许微不足道,因为它们‘不痛’!但你可知,没有痛觉的提醒,小伤可能演变成感染溃烂,轻微的碰撞可能伤及筋骨而你却浑然不觉!你感觉不到危险,就意味着你无法及时做出反应,可能会一次又一次地伤害自己而不自知!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新伤叠旧伤,哪个地方是完好的?你得注意!绝对不能因为感觉不到疼痛,就如此掉以轻心,麻痹大意啊!”
红镜氏听着田训这一连串急切而恳切的话语,尤其是当田训毫不避讳地一一指出她身上各处的伤痕时,她那原本强装无事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与烦躁。她不等田训把话说完,便猛地抬起手,做了一个打断的手势,语气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悦,提高了声调说道:“好了好了!田训哥哥!你的话我都听到了!没事的!我真的会注意的!你不用这样一遍又一遍地提醒我!”
为了证明自己的“无恙”和理论的“正确”,她甚至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举动——她伸出右手食指,狠狠地、毫无顾忌地戳向了左臂上一处刚刚结痂、颜色尚鲜红的伤口!指尖用力,几乎要嵌入那脆弱的痂皮之下。众人仿佛能听到那痂皮被碾压的声音。赵柳和葡萄氏-林香忍不住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掩住了嘴。
然而,红镜氏的脸上,却真的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倔强的、证明了自己观点的神情。她将手指拿开,展示着那处被她自己戳得更加狼藉、甚至微微渗血的伤口,语气甚至带着一丝炫耀:“你看!田训哥哥,你看到了吗?一点都不痛吧?一点感觉都没有!”她强调着,“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我也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甚至比他们更‘勇敢’地处理伤口!我可以直接使用烈酒消毒,可以用干净的巾帕用力包扎止血,而完全不用担心会因为感到剧痛而畏缩不前,处理得不彻底!这是不是也是一种优势?是不是呀,公子田训?”她盯着田训,仿佛在寻求一个肯定的答案,又像是在扞卫自己赖以生存的、对“无痛”的独特认知。
公子田训看着她那自残般的行为和执迷不悟的言论,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他闭了闭眼,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与担忧,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显得有些沙哑:“是……消毒和包扎,确实是处理伤口的必要步骤。你这么想,从某个角度看,也……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他艰难地承认了这一点,但随即话锋一转,语气更加沉重,“但是!红镜妹妹,你更不能因此就掉以轻心啊!你可知,消毒所用的药酒,本身对皮肉就有刺激性?频繁的、不当的消毒,本身就会对伤口造成交叉性的、累积的伤害!它不是在治疗,有时反而是在加重创伤!更何况,你感觉不到疼痛,就无法判断消毒的力度是否合适,包扎的松紧是否恰当!你现在年轻,身体底子或许还能承受,但旧伤未愈,新伤又添,反反复复,伤及根本,到了某一天,或许只是一场小小的风寒,或许是一次不经意的劳累,就可能引得你全身的隐患一起爆发,新伤旧伤同时复发,侵入五脏六腑!到那个时候……”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深切的悲悯,“……你会死的,你知道吗?你会因为无数被你忽略的、累积起来的小伤,而悄无声息地、莫名其妙地死去!你明不明白?!”
“你别那么烦了!我知道了!行不行啊!”红镜氏终于彻底失去了耐心,她猛地扭过头,声音尖锐地打断了田训,脸上写满了抗拒与不悦,显然不愿意再听这些在她看来是“危言耸听”的告诫。
田训看着她这副模样,知道再多说也是无益,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目光中充满了无力感,沉声道:“唉……我……我只希望,你是真的能记住我今天说的话。时时刻刻,放在心上。”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观察的三公子运费业,忽然抚掌笑了起来,他试图用轻松的话语打破这僵持而沉重的气氛。他走到红镜氏面前,脸上带着夸张的赞叹表情,说道:“哎呀呀,红镜姑娘这份‘勇武’,当真是令我等须眉汗颜啊!我运费业要是有你这‘无痛症’的神技,嘿!那还怕他什么刺客演凌之流的宵小?什么暗中偷袭,什么淬毒兵刃,在你这‘无痛’之身面前,通通都是笑话!他们就算能伤到我,我也感觉不到疼,照样能生龙活虎地反击,让他们通通都得吃我三公子运费业结结实实的一脚!”他一边说,还一边比划了一个踢腿的动作,姿态潇洒,引得周围一些围观的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红镜氏听到运费业这番完全是站在她“无痛”立场上的、带着恭维和玩笑性质的话,紧绷的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甚至露出了一丝遇到“知音”般的笑意。她瞥了一眼依旧眉头紧锁的田训,然后对运费业点了点头,语气也轻快起来:“没错!还是你三公子懂我!懂我这‘无痛’的好处与性格!田训哥哥就是太过小心,太过唠叨了。”她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理解她、至少是表面上赞同她的人,将那沉重的警告暂时抛在了脑后。
然而,公子田训看着红镜氏那转嗔为喜的脸,以及她身上那些在阳光下愈发显得刺目的伤痕,心中的忧虑却如同南桂城上空逐渐积聚的云翳,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深沉了。他知道,有些危险,远比明刀明枪的刺客,更加致命,也更加难以防范。而这南桂城的热闹与繁华之下,似乎也因此,悄然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隐忧。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5章 野餐百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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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元七年八月三十日·记朝午景
公元七年的八月三十日,正午时分。记朝的疆域在炽烈的阳光下更显广袤与清晰。时近正午,太阳几乎移到了天顶,毫不吝惜地将它的光与热倾泻在这片古老而又新生的土地上。气温相较于清晨有了明显的攀升,达到了二十八摄氏度。然而,幸运的是,空气中的湿度却降到了百分之四十三,一种干燥而清爽的热意取代了南方夏季常有的闷湿粘腻。秋风虽带着热浪,但拂过皮肤时,却能带走些许汗意,留下干爽的感觉。天空依旧是那片无垠的湛蓝,只是颜色似乎被阳光漂洗得更淡,更亮,几缕薄云如同被扯散的丝絮,漫不经心地挂在天边,丝毫无法遮挡那灼人的光芒。
在这正午的日照下,记朝的每一寸土地都呈现出不同的风貌。北方广袤的平原上,金色的麦浪在热风中翻滚,农夫们或许正趁着这晴朗的天气加紧收割,汗水滴落在土地上,蒸发成带着谷物芬芳的空气。东部的沿海地区,海面波光粼粼,如同洒满了碎金,渔民们的舟楫停靠在港湾,躲避着一天中最烈的日头,等待着午后再度出海。西部的崇山峻岭间,阳光透过茂密的林叶,投下斑驳的光影,山涧溪流潺潺,水温也比清晨升高了些许。而位于帝国南北交通枢纽的南桂城,此刻更是完全沉浸在这片正午的热烈与喧嚣之中。
城内的石板街道被晒得微微发烫,反射着刺眼的白光。沿街的商铺大多撑起了遮阳的布篷,或是放下了竹帘,店内略显幽暗,却也阴凉。街上的行人明显少了,或是行色匆匆,寻找着阴凉处躲避;或是干脆钻入了茶肆酒楼,享受片刻的清凉与闲暇。运河的水面在阳光下闪烁着碎银子般的光芒,水流似乎也因这热度而变得迟缓。码头上的力夫们大多找了阴凉处歇脚,用汗巾擦拭着古铜色皮肤上不断渗出的汗珠。官署衙门也到了午休时分,吏员们三三两两地走出,谈论着是回家用饭还是去相熟的食铺解决。整个记朝,从北到南,从东到西,似乎都在这正午的阳光下,遵循着一种自然而古老的节奏——放缓脚步,积蓄力量,以应对下午的忙碌。这二十八度的干热,成了此刻帝国最统一的背景色,它不似酷暑般难熬,却也足以让人清晰地感受到秋老虎的余威,以及在这份热度下,依旧顽强运转着的、庞大帝国的生机。
在南桂城郊外一处依山傍水、林木荫蔽的缓坡上,公子田训一行人正在举行一场临时起意的野餐。这里绿草如茵,几棵高大的榕树伸展开巨大的树冠,投下了一大片宝贵的阴凉。树影婆娑,光斑点点,偶尔有带着热气的微风吹过,林间便响起一片沙沙声,倒也驱散了几分暑意。气温在此处似乎比城中要低上一两度,但长时间待在户外,依然能感觉到那逼近三十度的热浪萦绕不去。然而,正如公子田训所言,相较于前两月那湿闷难当的酷暑,眼下这种干爽的热,已经算是宜人了。
野餐的发起者和主要准备者,是吏部侍郎的长女耀华兴。她兴致勃勃地指挥着仆役铺开巨大的、绣着精致花纹的野餐布,将一系列食盒、酒具、果盘井然有序地摆放开来。她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轻便襦裙,裙摆铺在草地上,像一朵盛放的鲜花,额角鼻尖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却丝毫不减她的热情。
众人的焦点,很快被一只巨大的、色泽红亮诱人的烧鹅所吸引。这正是产自山东区英州城的着名美食——英州烧鹅。鹅身被烤得外皮酥脆,泛着诱人的油光和焦糖色,浓郁的肉香混合着不知名香料的独特气息,瞬间压过了林间的草木清香,勾人食欲。
最按捺不住的当属三公子运费业。这位大将军运费雨的三儿子,此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只烧鹅,仿佛世间再无他物。他搓着手,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对于美食的渴望,那副贪吃的样子,与他平日里那副世家公子的潇洒形象相去甚远,却也更显真实。他不待仆役完全布置妥当,便率先撕下了一只肥美的鹅腿,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哈哈哈,真的太痛快了!”油脂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他也毫不在意,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大声赞叹,满足之情溢于言表,“这英州烧鹅,果然名不虚传,实在是太好吃了!这酥皮,这肉香,这汁水……啧啧,真是人间绝味!”他三口并作两口,很快将一只鹅腿消灭干净,又立刻将目标转向了另一只。对他而言,这英州烧鹅不仅仅是一道食物,更是他过往岁月中无数次欢愉记忆的载体,是他贪吃本性中最无法抗拒的诱惑之一。他成日里不是琢磨着哪里有好吃的,便是吃饱喝足后寻处舒适所在酣睡,这“贪吃贪睡”的性子,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公子田训看着他这副饕餮模样,不由得摇头失笑,也斯文地夹了一块鹅肉,细细品尝。赵柳和葡萄氏姐妹则一边小口吃着,一边低声谈笑,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而身上依旧带着伤痕的红镜氏,则安静地坐在一棵树根上,她没有参与争食,只是看着运费业那毫无形象、大快朵颐的样子,以及众人轻松愉悦的神情,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纯粹的笑容,甚至笑得合不拢嘴。或许,在她感觉不到疼痛的世界里,这种热烈而简单的快乐,是她所能真切感受到并珍惜的。
然而,野餐的主角之一耀华兴,在忙碌完初期的布置和看到众人享用美食的满足后,她那活泼好动的性子又开始躁动起来。她看着眼前这幅固定的、逐渐趋于平静的野餐画面——运费业在埋头猛吃,田训在慢饮浅酌,女伴们在轻声细语——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有些单调乏味。她那双灵动的眼睛转了转,随即悄无声息地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可能沾到的草屑,对着贴身侍女低声嘱咐了几句,便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美食和交谈上时,如同一只轻盈的蝴蝶,偷偷地、迅速地离开了这片林间野餐地,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南桂城主城方向的林荫小径上。
耀华兴的离开,起初并未引起太多注意。林间的野餐仍在继续。仆役们又呈上了一些时令鲜果和清爽的野菜小食,用以解腻。当然,最受欢迎的主角依旧是那只体积可观的英州烧鹅,尤其是在三公子运费业不懈的努力下,鹅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除了美食,另一种重要的饮品也被摆上了野餐布。那是一种清澈如水、却香气凛冽的酒液,盛在素雅的白瓷酒壶中。“来,尝尝这个,”公子田训拿起酒壶,为众人斟酒,“这是‘清水英酒’,据说最早开发于广东区深圳城,口感清冽,回味甘爽,正好配这烧鹅。”
三公子运费业刚咽下一大口鹅肉,见状立刻端起酒杯,仰头便是一大口。“嗯!好酒!”他哈出一口酒气,脸上满足的红晕更盛,“这也是我经常喝的酒之一!口感清爽,不似北地烧酒那般辛辣,也不像江南米酒那般甜腻,配这英州烧鹅,真是相得益彰,绝配!绝配啊!”他显然对这酒也十分熟悉和喜爱,美食美酒当前,让他快活得如同神仙一般。
众人纷纷举杯浅酌。赵柳点头表示认可,葡萄氏-林香也小声说好喝。然而,心思更为细腻缜密的葡萄氏-寒春,作为葡萄氏-林香的姐姐,在享用美食美酒的间隙,目光不经意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秀眉微微蹙起。她放下酒杯,带着一丝疑惑开口问道:“诶,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耀华兴呢?她去哪里了?刚才还见她在这里张罗的。”
公子田训正夹起一筷子清炒野菜,闻言头也没抬,语气轻松地回答道:“还能咋滴?她那个性子,你还不知道吗?肯定是觉得我们光顾着吃喝,有些无聊,自己偷偷跑去城里找乐子了。放心吧,在这南桂地界,出不了什么事。先别管这些了,如此佳肴美酒,莫要辜负,我们还是继续我们的野餐吧。”他说着,举起了酒杯。
三公子运费业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地附和道:“对!对!田训兄说得对!好酒好菜,及时行乐最重要!来,喝酒!”他再次举杯。
但葡萄氏-寒春似乎并未完全放心,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我……我总有种感觉,耀华兴这样不声不响地跑开,以她那种……那种跳脱又有时不太顾及后果的性子,会不会……惹出什么祸事来?”她身为姐姐,考虑问题似乎总比妹妹林香要多一层谨慎。
她的话音刚落,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赵柳以及葡萄氏-林香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回应道:
“没关系的!”
“寒春姐姐你多虑了。”
“耀华兴不会惹祸的!”
公子田训笑着补充,语气笃定:“依照她以前的性格,虽然爱玩爱闹,但顶多是有些出格的小玩笑,根本不会真的去主动招惹是非,惹出真正的祸端来。”他似乎为了强调,又加了一句,带着调侃的目光看向旁边的运费业,“至少,她可不像我们这位运三公子一样,是个有名的惹祸精,走到哪儿都能平地起波澜。”
正埋头苦干的三公子运费业一听,立刻不干了,他抬起头,委屈地嚷嚷起来,嘴角还沾着油渍:“喂喂喂!田训兄!你们怎么又说我了?我什么时候成惹祸精了?我这叫……叫性情中人!真性情!懂不懂?再说了,我现在不是安安分分地在这里吃东西嘛!”他的抗议引得众人一阵哄笑,方才因为耀华兴离去而泛起的一丝微小涟漪,似乎就在这笑声与美食美酒中,被轻轻揭过了。葡萄氏-寒春见状,也只好暂时按下心中的那点不安,重新拿起了筷子。
与此同时,偷偷溜回南桂城内的耀华兴,正如同脱缰的野马,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穿梭。正午刚过,街上的人流比最热时多了一些,各种叫卖声、议论声、车马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的活力。她很快被一个卖糖画和各式棒棒糖的小摊吸引,那晶莹剔透、造型各异的糖果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兴致勃勃地买了一支最大的、做成蝴蝶形状的棒棒糖,拿在手中把玩。
就在此时,她的目光被街角处几个正在玩石子的小孩吸引了。其中有一个约莫六岁的小女孩,长得粉雕玉琢,甚是可爱,穿着虽不华丽却也很干净整洁的衣裙。耀华兴认得这小女孩,是城里镇道氏家的小女儿,名叫镇道氏-淋浴。
耀华兴玩心大起,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脸上堆起自认为最和善可亲的笑容,将手中那支漂亮的棒棒糖递到小女孩面前,声音甜美地说道:“淋浴小妹妹,你看这个糖糖好看吗?要不要跟姐姐一起玩呀?嘿~”
镇道氏-淋浴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大姐姐和她手中那支诱人的棒棒糖,大眼睛里立刻充满了惊喜和渴望,她用力地点着头,奶声奶气地回答道:“好呀好呀!我最喜欢跟姐姐一起玩了!”说着,伸出小手就要去拿那支糖。
在旁边,站着淋浴的弟弟,五岁左右的镇道氏-羚阳,以及他们的姐姐,约七岁的镇道氏-淋沐。这两个稍大稍小点的孩子看着耀华兴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尤其是她吏部侍郎长女的身份和与寻常闺秀不同的跳脱气质,让他们本能地感觉到一丝异样和不确定。羚阳下意识地往姐姐淋沐身边靠了靠,淋沐则微微皱起了眉头,看着兴高采烈的妹妹和笑容满面的耀华兴,总觉得这个场面有哪里不太对劲,似乎有不好的事情可能发生。但他们毕竟也只是孩子,这种模糊的预感很快被眼前的具体景象冲淡——妹妹很开心,那个大姐姐也在笑,还给了糖。他们心里想着:“应该不会出事吧?可能是我们想多了。” 两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因为家中大人的嘱咐,决定先带着玩得正嗨的淋浴回家去。于是,淋沐上前拉住了妹妹的手,低声说了几句,三个孩子便一起离开了,留下了依旧蹲在原地、举着棒棒糖、笑容有些僵在脸上的耀华兴。她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没太往心里去,只觉得是小孩子怕生或者家里管得严。
另一边,林间的野餐终于在酒足饭饱后结束。此时已是下午,阳光西斜,热度稍减。公子田训一行人收拾停当,带着些许慵懒和满足,回到了南桂城中。或许是为了打发时间,或许是想听听市井传闻,他们竟一同进入了一家颇为雅致的青楼——这里不仅是风月场所,也是许多文人墨客、消息灵通人士聚集议论之地。
然而,他们刚在雅间坐定,尚未点选茶酒,便隐约听到隔壁厢房以及大堂之中,传来一些压低了声音却依旧清晰的议论。话题的中心,似乎正是他们熟悉的耀华兴,以及镇道氏家。言辞间多是指责耀华兴行为失当,竟在光天化日之下,以糖果引诱年幼的镇道氏家幼女,行为近乎“骚扰”,有失官家小姐的身份,也吓到了旁边镇道氏家的其他孩子。
公子田训听着这些风言风语,脸色只是微微变了变,他没有立刻发作,也没有参与议论,只是挥手屏退了前来伺候的侍女,沉声道:“不急,我们就在这里等等,等耀华兴回来。”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三公子运费业和赵柳等人见状,也只好按下心中的种种猜测和情绪,安静地等待着。
果然,没等多久,雅间的门被“哐当”一声推开,耀华兴一脸开心地走了进来,她脸上还带着在外游玩的兴奋红晕,似乎完全不知道城中已经因为她而起了波澜。她笑着说道:“你们都在这里呀!我回来啦!今天城里可好玩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公子田训便抬手打断了她,他的目光锐利,直视着耀华兴,语气严肃地问道:“耀华兴,你刚才在街上,是不是去骚扰镇道氏家的孩子了?”
“骚扰?”耀华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大的错愕、困惑和一丝被冤枉的委屈。她这个反应,这个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指控,让她一时语塞。她瞪大了眼睛,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八度:“我什么时候构成骚扰了?!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骚扰了他们!”她的脑海里迅速回放着下午的场景,她只是觉得那小女孩可爱,想给她糖吃,想跟她玩而已,这怎么能算是骚扰呢?在她的认知里,这根本是无法理解的事情。“我只是……我只是跟这些小朋友玩呀!这有什么错吗?”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愤懑,完全无法将“骚扰”这个沉重的词语与自己单纯的行为联系起来。雅间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6章 带娃幻想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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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元七年八月三十日·记朝午景
公元七年的八月三十日,正午时分已过,日头略微西斜,但记朝疆域内的大部分地区依然被充沛的阳光笼罩着,气温维持在二十八摄氏度左右。湿度百分之四十三的干爽空气,使得这午后的热度显得清晰而明朗,不像雨季那般粘滞难受。在这片广袤的国土上,因地域不同,人们应对这午后时光的方式也各异。北方广袤的田野间,收割的农夫或许正坐在田埂树荫下,就着清水吃着简单的干粮,短暂休息,准备投入下午的劳作。东海之滨,避过了最烈日头的渔民们开始整理渔网,检查船只,准备趁着傍晚的潮汐出海。西域的山间古道,商队也许寻了一处水源地,让驼马饮水,人也得以喘歇。而在帝国南隅的南桂城,这座始终保持着高度活力的枢纽城市,午后的喧嚣与正午的短暂静谧形成了对比。街市上的行人重新多了起来,各种叫卖声、议论声、车马声比正午时分更为密集。茶楼酒肆中,歇脚的人们开始谈论着上午的见闻,或是城中新近发生的趣事。官署衙门也重新打开了大门,吏员们带着午休后的些许慵懒,开始处理下午的公务。运河码头上,力夫们又开始忙碌地装卸货物,号子声此起彼伏。整个记朝,仿佛一架精密的机器,在经过午间短暂的缓冲后,再次加速运转起来。这二十八度的、干热的午后阳光,如同一种无形的催化剂,既催生着疲惫,也催生着更为蓬勃的生机与流动的信息,其中,就包括那些在街巷间悄然流传的、关于某位官家小姐行为失当的议论。
在南桂城那家雅致的青楼包厢内,气氛却与窗外热闹的市井截然不同,仿佛凝结了一层寒冰。耀华兴,这位吏部侍郎的长女,脸上方才归来的兴奋和开心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因被严厉指责而涌上的震惊、羞愤与极大的委屈。她的脸颊先是瞬间变得煞白,随即又因激动而涨得通红,握着裙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面色严肃的公子田训,又扫过旁边脸上带着不赞同神色的三公子运费业、赵柳以及葡萄氏姐妹,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急切地反驳道:“你……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说我?!什么骚扰孩子?我根本没有!”她用力地摇着头,试图澄清这个在她看来荒谬至极的指控,“我是看那个六岁的镇道氏-淋浴可爱,还有她那个五岁的哥哥镇道氏-羚阳和七岁的姐姐镇道氏-淋沐,他们在一旁玩,我才过去想跟他们一起玩一下的!我给他们糖吃,跟他们说笑,这怎么能算是骚扰?我喜欢孩子,这有错吗?”她的语气充满了不解和一种被最亲近朋友误解的痛心。
公子田训看着她激动的样子,眉头锁得更紧,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但其中的严厉却并未减少:“耀华兴!你到现在还不明白问题的关键吗?”他向前迈了一小步,目光如炬地盯着她,“是,你或许认为那只是玩闹,没有像登徒子那般怀着龌龊心思去‘传统意义上的骚扰’。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行为已然越界!你没有经过他们父母的同意,就对一个年仅六岁的小女孩进行亲嘴、拥抱这类过于亲密的接触!这在旁人看来,在我们看来,就是失了分寸,就是骚扰!你懂吗?”他一字一顿,将“亲嘴、拥抱”这几个字咬得格外重,试图敲醒眼前这个似乎完全意识不到问题严重性的同伴。
三公子运费业平日里虽然贪玩好吃,此刻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他叹了口气,接口道,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劝诫:“是啊,华兴妹妹。我们都知道你喜欢孩子,这份心意或许不假。但是,喜欢也不能毫无界限啊!你那样……那样直接地去亲昵别人家的孩子,尤其是陌生孩子,这会吓到他们,也会让他们的家人感到不安和愤怒!你这样……也太不计较后果,太由着性子来了。”他试图用相对缓和的语气点醒她。
“我没有!我根本没有骚扰他们!”耀华兴几乎是尖叫着重复这句话,巨大的委屈让她眼眶都红了,“我只是……只是表现得热情了一些!我喜欢他们,所以才想亲近他们!这有什么不对?难道表达喜欢也有错吗?”她完全无法理解,自己纯粹的好意为何会被曲解成如此不堪的行为。
“够了!”公子田训猛地打断她的话,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他脸上最后一丝耐心似乎也耗尽了,他挥了挥手,指向包厢另一侧通往小休息室的房门,语气冰冷而疲惫,“耀华兴,无论你现在如何辩解,无论你内心是否认为自己是无辜的,你今日的行为已经造成了不好的影响,让镇道氏家感到不快,也让街坊有了议论。现在,我不想再听你任何解释。你,先去那个房间好好冷静一下,反省一下自己的行为!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我……”耀华兴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田训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周围同伴们或责备、或无奈、或担忧的目光,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猛地一跺脚,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带着哭腔喊道:“我是好好跟他们玩的呀!哎!怎么你们都这样啊!我只是太热情了而已,有这么严重吗?至于这样对我吗?!”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背胡乱地抹着眼泪,最终还是转身,带着满腹的委屈和不解,冲进了那个小休息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雅间内,只剩下田训等人面面相觑,以及一声声无奈的叹息。
被关进小休息室的耀华兴,并未像田训所期望的那样“冷静反省”。内心的委屈和不平如同火焰般灼烧着她。她固执地认为,一定是镇道氏家的孩子误解了她,或者是田训他们小题大做。她决定亲自再去看看,证明自己的清白,或者至少,要亲耳听听孩子们是不是真的那么讨厌她。
她趁着外面的人不注意,悄悄地从休息室另一扇通往青楼后巷的窗户溜了出去。午后干热的阳光照在她泪痕未干的脸上,有些刺痛。她依循着记忆,来到了镇道氏家宅院附近的一条小巷,小心翼翼地躲在了一处爬满藤蔓的墙角背后,屏息凝神,希望能看到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的情景,或者听到他们天真无邪的笑声,以此来慰藉自己受挫的心。
然而,她首先看到的并非预想中的和谐画面。隔壁葡萄氏家的院子里,一个年纪与镇道氏-淋浴相仿的小男孩,名叫葡萄氏-子镇,正像只小猴子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他的母亲葡萄氏-兴永手里端着一个饭碗,跟在后面,又是哄又是劝,累得气喘吁吁。
“子镇!乖,快回来把饭吃了!再不吃饭,下午哪有力气玩耍?”葡萄氏-兴永的声音带着疲惫和焦急。
那小男孩葡萄氏-子镇却扮了个鬼脸,跑得更欢了,显然把母亲的追逐当成了一场游戏。
眼看寻常方法无效,葡萄氏-兴永停下了脚步,双手叉腰,忽然提高了声调,使出了她的“杀手锏”,故意用一种恐吓的语气说道:“哼!臭小子!你如果再不过来乖乖把这碗饭吃完,你信不信……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把那个‘耀华兴’召唤出来!让她来好好‘治治’你!看她怎么‘喜欢’你!”
此言一出,效果立竿见影。刚才还嬉皮笑脸、满院子乱窜的葡萄氏-子镇瞬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小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猛地停下脚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回母亲身边,一把抢过饭碗,带着哭腔喊道:“啊!不要!不要叫那个魔鬼耀华兴!我吃!我马上吃饭!我宁愿吃十碗饭,也不想让那个耀华兴靠近我半步!母亲千万不要叫她来!”说完,他便狼吞虎咽地开始扒饭,仿佛吃饭成了抵御可怕妖魔的唯一方法。
躲在墙角的耀华兴,将这一幕和那清晰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魔鬼耀华兴”?“宁愿吃饭也不想让她靠近半步”?这几个字如同冰冷的锥子,狠狠刺穿了她的心。她原本还存着一丝侥幸,认为这只是田训他们的误解,或者是镇道氏一家的个别看法。可如今,连邻近的、她甚至没怎么接触过的葡萄氏家的小孩,都如此恐惧她的名字,被母亲用作吓唬孩子的工具!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手脚冰凉。但内心深处那份倔强仍在负隅顽抗,她用力摇了摇头,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这一定只是巧合!或者只是葡萄氏-兴永一个人这样教孩子!不能代表所有人!对,这只是一时现象,只是个例!”
她不甘心,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离开了这个墙角,蹑手蹑脚地转移到了镇道氏家宅院的另一侧,那里靠近后门,通常是一些仆役和孩子经常出入的地方。她希望能听到一些不同的声音,哪怕只是一句“那个姐姐其实也没那么坏”也好。
然而,现实似乎铁了心要给她最沉重的打击。她刚在镇道氏家后门附近的墙角藏好,就看到了令她心脏几乎停跳的一幕。
只见那个五岁的男孩镇道氏-羚阳和七岁的女孩镇道氏-淋沐,正是下午她试图一起玩耍的那对姐弟,此刻正在后门外的空地上,毫无形象地撒泼打滚,哭闹声响彻半条街。他们一边打滚,一边嚷嚷着:“我们要去青楼!我们要去青楼玩!听说那里有好听的曲儿,好看的舞蹈!我们就要去嘛!不去我们就不起来!”
耀华兴看到这个场面,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的心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甚至是一丝的“欣慰”涌上心头。她去青楼,本是为了听曲看舞,寻个新鲜,在她看来那是风雅有趣之事。如今看到这两个孩子竟然也吵着要去青楼,她下意识地认为,这是孩子们受到了她的“良好影响”,认同了她的品味和爱好!她几乎要立刻冲出去,拉着他们的手说:“看!还是你们懂我!走,姐姐带你们去!”她觉得自己的心思没有白费,终于有人理解她,甚至模仿她了!
然而,这刚刚燃起的、虚幻的希望之火,下一秒就被现实的冰水彻底浇灭,连一丝青烟都不剩。
只见镇道氏-羚阳和镇道氏-淋沐的母亲,镇道氏-子葡,闻声从门内快步走出。她看着在地上滚得浑身是土的两个孩子,脸上没有太多的愤怒,反而是一种了然和无奈。她没有像寻常母亲那样去责骂或者哄劝,而是直接站在他们面前,双手抱胸,用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去青楼?你们知不知道那青楼里现在有谁在?告诉你们,那个‘耀华兴’就在里面!你们难道想遇到她吗?想让她再来‘喜欢喜欢’你们,跟你们‘好好玩玩’吗?”
这句话如同拥有魔力。刚才还在地上哭闹不休、势不罢休的两个孩子,就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所有的哭声、闹声、撒泼打滚的动作,在刹那间戛然而止!镇道氏-羚阳和镇道氏-淋沐的脸上同时露出了极度惊恐的神色,比听到任何妖魔鬼怪的故事还要害怕。他们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甚至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带着哭腔喊道:“不!不要!我们不去青楼了!我们再也不去了!”说完,两人像是后面有恶鬼追赶一样,头也不回地、飞快地冲回了宅院深处,瞬间消失不见了。
镇道氏-子葡看着孩子们逃离的背影,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口补充道:“这才是母亲的乖孩子。以后记住了,如果你们再不听话,非得要去那些不该去的地方,或者做那些不该做的事情,那就别怪母亲我,去请一下那位耀华兴小姐,来‘好好’地、‘亲自’地治你们了!”
躲在墙角的耀华兴,将这一切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听在耳中。她脸上的那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般的苍白和难以置信的绝望。她原本挺直的身躯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冰冷粗糙的墙壁上。原来……原来不止一家,不止一个孩子……原来她在这些孩子和他们的母亲眼中,已经成为了比青楼这种场所更令人恐惧的存在,成了一个可以用来制止一切不听话行为的、活生生的“魔鬼”和“威胁”……冰冷的现实,如同无数细密的针,刺透了她所有的自我辩解和侥幸心理。她终于开始意识到,问题可能……真的出在自己身上。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7章 耀华兴带娃希望
纪元七年八月三十日·记朝午景
公元七年的八月三十日,时光流转,已然到了下午。记朝广袤的疆域依旧被明亮的秋日阳光笼罩,只是太阳的轨迹明显偏西,光线相较于正午时分,少了几分垂直的灼热,多了几分斜照的绵长。气温在此刻达到了今日的一个峰值,约莫三十摄氏度。然而,得益于湿度进一步下降到百分之三十八,这午后三十分的体感,并非难以忍受的闷蒸,而是一种干爽的、甚至带着点金石可镂般质感的热。空气仿佛被过滤得更加清澈,远处的山峦轮廓清晰,近处的景物色彩鲜明。
在这片干热的午后天空下,记朝的万千景象依旧生动。北方广袤的平原上,收割后的田野显得有些空旷,残留的麦秸在阳光下反射着金色的光芒,农夫们或许正在家中或树荫下歇息,躲避着一天中最后的暑热。东部沿海,海风似乎比上午更强劲了一些,带着咸腥的气息吹拂着海岸,为码头和城镇带去些许凉意。西域的群山之间,阳光穿过山谷,形成一道道清晰的光柱,照在崎岖的山路上,商队的驼铃声在干热的空气中传得格外悠远。而帝国南隅的南桂城,则进入了午后特有的慵懒与喧嚣并存的时段。街市上,一些需要体力劳作的活动节奏放缓,而茶楼酒馆的生意却依然兴隆,人们聚在其中,饮茶聊天,躲避着室外依旧有些炙人的阳光。官署衙门内,吏员们处理着下午的公务,窗扉大开,期望能引进一丝凉风。运河上,船只往来依旧,但船夫们的号子声似乎也因这午后高温而拖长了些许。整个记朝,仿佛都在这种干热的气氛中,调整着自身的节奏,既有持续不断的活力,也有顺应天时的短暂舒缓。这三十度的、干燥的下午,成为了帝国万物投影拉长、声音传播清晰的特定时刻。
耀华兴失魂落魄地离开了那处让她心碎成粉末的墙角。孩子们那惊恐的眼神,母亲们那如同提及什么禁忌怪物般的语气,一遍又一遍在她脑海中回荡,尤其是那句“让耀华兴来治治你”,像一根冰冷的毒刺,反复扎刺着她的心脏。她原本还存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希望至少能听到一星半点为她的辩解,哪怕是模糊不清的“耀华兴也没那么坏吧”,也足以让她在这片指责的海洋中抓到一块浮木。然而,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听到的只有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恐惧和厌恶。
巨大的失望和委屈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她再也无法面对南桂城,无法面对可能遇到的那些用异样眼光看她的人,甚至无法回去面对公子田训他们的责备或怜悯。她几乎是凭着本能,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穿过了依旧有些喧嚣的街市,绕开了人群聚集的地方,径直走向了城门。守城的士兵似乎认得她,并未阻拦,只是有些好奇地看了这个眼眶红肿、失魂落魄的官家小姐一眼。
她走出了南桂城,踏上了横跨在护城河上的石桥。桥下的河水在下午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缓慢地向东流去。她却没有心情欣赏这水景,只是麻木地走着,过了桥,便一头扎进了城郊那片茂密的森林之中。
林间的温度比城内要低上几度,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凉。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腐殖质和草木的清新气息,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更显幽静。然而,这宁静的环境并无法抚平耀华兴内心的波澜。她独自在林间小径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思绪纷乱如麻。
“哎……”她终于忍不住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清晰,“我耀华兴……真的有那么可怕吗?”她喃喃自语,像是在问这片森林,又像是在问自己,“那些孩子……他们一听到‘我要治一下他们’这句话,哪怕是他们父母为了吓唬他们而说的,他们竟然也都信以为真,甚至露出那么恐惧的神色……仿佛我是什么吃人的妖魔一般……”想到这里,她的鼻子又是一酸,眼泪差点再次落下。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思考:“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呀?我明明是喜欢他们,想跟他们亲近,想对他们好……”她边走边想,眉头紧紧蹙起,努力在自己的行为中寻找问题的根源。她回想着公子田训的斥责——“没有经过同意就亲嘴、拥抱”。一开始,她只觉得这是小题大做,是迂腐的规矩。可此刻,结合那些孩子真实的恐惧反应,她开始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
“好像……我自己也确实……错不到哪个地方?”她内心仍在挣扎,为自己的行为寻找合理化的解释,“喜欢孩子,表达亲近,这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但另一个声音,一个被现实打击后逐渐清晰的声音,也在她脑海中响起:“但……田训哥哥说的‘越界’……好像也确实存在。没经过同意就亲嘴、拥抱……这……这似乎真的不太合理?如果换位思考,一个我不太熟悉的人,突然这样对我,我大概……也会觉得被冒犯吧?”这种认知的萌芽,让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道德焦虑和自我怀疑之中。她一直以来的行为准则,她认为理所当然的“热情”,似乎在这一刻,被现实撕开了一道裂缝,让她看到了其中可能存在的、她从未意识到的冒犯性。
就在她沉浸在这种痛苦的自我审视和纠结中,几乎要被这种焦虑吞噬的时候,一个细微的、带着几分怯生生和惊喜的声音,从旁边的灌木丛后响了起来:
“华兴……姐姐?”
耀华兴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她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从灌木丛后钻了出来。那是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衣衫有些凌乱,脸上还沾着些许尘土,但一双眼睛却亮晶晶的,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耀华兴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的悲伤和焦虑被极大的惊讶所取代,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失声叫道:“演验?!怎么是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该好好待在你父亲……待在刺客演凌的身边吗?”她下意识地提到了那个让她和同伴们之前颇为头疼的名字,但此刻,看到这个孩子,她心中涌起的更多是错愕和一丝莫名的、在孤独中被熟悉的微小存在所触碰的悸动。
小男孩演验,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耀华兴此刻复杂的心境,也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他只是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到耀华兴身边,然后也不说话,就围着耀华兴的脚边开始转圈圈,像一只寻求主人抚摸的小狗。他一会儿用身子蹭蹭耀华兴的裙摆,一会儿又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碰碰她的鞋子,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满足的哼哼声。
他这般亲昵而依赖的举动,瞬间击中了耀华兴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方才在城中被所有孩子抗拒、被视为洪水猛兽的冰冷和委屈,仿佛被这小小的、温暖的举动融化了一角。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和酸楚涌上心头,让她情急之下,几乎是本能地弯下腰,伸出双手,轻轻地将在地上转圈圈的演验抱了起来,揽入怀中。
抱起演验的瞬间,一种熟悉的、想要表达亲近的冲动再次支配了她。她下意识地、如同过去许多次那样,低下头,在演验略显脏污却透着孩子特有奶香气的小脸蛋上,“叭叭”地亲了好几下。她的动作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急切和宣泄。
而被亲昵的演验,非但没有表现出丝毫在镇道氏家孩子脸上看到的恐惧和抗拒,反而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清脆而欢快。他伸出小手,搂住耀华兴的脖子,用小脸回蹭着耀华兴的脸颊,用带着稚气的、无比信赖的语气说道:“姐姐好软啊……姐姐亲亲,好舒服!连拥抱都好暖和!华兴姐姐喜欢就好,演验也喜欢!”他似乎觉得还不够表达自己的开心,又主动在耀华兴脸上“回亲”了几下,笑声越发幸福和响亮。
这一幕,与之前在城中的遭遇形成了天壤之别。耀华兴抱着怀中温暖、柔软并且全然接纳她亲昵的小身体,感受着演验毫无保留的依赖和喜悦,她的眼眶再次湿润了,但这次,不再是纯粹的委屈,而混杂了一种被需要、被认可的复杂情感。她清晰地意识到,如果换成寻常人家的孩子,即便初期不抗拒,到了后期,面对她这种过于热情和密集的亲昵,很可能也会逐渐表现出不适和抗拒。但演验不同。
演验是她机缘巧合下认识的“特殊”的小伙伴。她至今还记得,当初演验的父亲,刺客演凌,在一次执行南桂城复仇时,演验卷入,险些被误伤,是她恰好看见,护住了这个孩子。自那以后,演验似乎就对她产生了一种特殊的依恋。而在演验那边,他的父亲演凌虽然并非不疼爱他,但常常忙于各种所谓帮夫人冰齐双打扫家务的琐事,或者是一些听起来就很神秘的“小目标抓捕任务”,常常无暇陪伴他。小小的演验,只能孤独地坐在房间的角落,看着父亲忙碌的身影,感到无比的寂寞和无聊。
于是,这个胆大又心思单纯的孩子,想出了一个在他看来绝妙的“好办法”——他要自己出去,离开河南区的湖州城,去找那个对他很好、会陪他玩、会拥抱亲亲他的华兴姐姐!他是怎么做到的呢?凭借着一股懵懂的勇气和难得的运气,他居然混上了一辆标有前往“南桂城”标志的货运马车!一路上,他竟然奇迹般地没有遇到任何马匪或者其他的危险,就这么顺顺利利、懵懵懂懂地跨越了不短的距离,从河南区湖州城,一路来到了湖北区的南桂城郊外,并在这片森林里,如同命运安排一般,遇到了他正在寻找的耀华兴。
此刻,耀华兴将演验小小的头颅轻轻按在自己的颈窝处,感受着孩子温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微痒和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她用手轻轻拍着演验的后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又充满了柔情,低声说道:“好演验……乖演验……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最初遇到你时,在被你父亲误伤的那次,没有白保护你……你看,你现在不是来找我了吗?”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在这个孩子身上找到的、近乎救赎般的慰藉。在这个被全世界孩子“抛弃”的下午,演验的出现,仿佛是她唯一的光亮。
与此同时,远在河南区的湖州城内,一处看似普通,内里却可能暗藏玄机的宅院中,却是另一番鸡飞狗跳、人心惶惶的景象。
刺客演凌,这位平日里或许冷静、机敏、执行任务时如同暗夜影子般的人物,此刻却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宅院里外疯狂地穿梭、寻找。他的脸上写满了焦急、恐慌和难以置信,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声音因为持续的呼喊而显得有些沙哑。
“演验!我的儿子!你去哪了?!演验!”他一边在各个房间快速翻找,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希望能听到那声熟悉的、稚嫩的回应。“我操!明明刚才还在院子里玩啊!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呢?儿子!儿子你快出来,别吓唬爹了!”
他先是冲进了家里那间采光不好的小储物间,也就是他口中的“小黑屋”,里面堆放着一些杂物。他借着门缝透进的光,急切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压低声音喊道:“儿子?演验?你在这里面吗?快回答爹!”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和尘埃的味道。
没有任何发现,他心头的恐慌更甚,立刻转身冲上楼梯,来到二楼。他几乎是趴在了地上,将脸贴紧冰凉的地板,看向桌子底下那狭窄的黑暗空间,期望能看到儿子蜷缩在那里和他玩捉迷藏。“演验?看到你了哦,快出来!”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但颤抖的尾音出卖了他的紧张。桌子底下空空如也。
他不死心,又迅速检查了南侧的厨房,锅碗瓢盆都好好的,没有孩童的身影。接着是西侧的几个房间,他猛地推开门,目光如电般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床底、柜子、窗帘后……所有可能藏匿一个小孩子的地方,他都翻了个遍,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
演验,他的儿子,就好像凭空蒸发了一样!演凌只能强迫自己冷静,回到东北侧的主卧室,打开那扇通往楼下后院的小门,冲下楼梯,再次来到后院。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院中的花草、石凳,然后快步走到西侧,那里有两间并排的杂物房。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同时推开两扇门!
门内,只有一些闲置的农具和旧家具,在下午斜照的阳光中投下长长的、静止的影子,哪里有小演验那活泼好动的身影?
刺客演凌怔怔地看着这一片空荡荡的景象,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家里家外,几乎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找遍了,很明显,演验不是躲在某个角落,他是真的……不见了!很可能已经不在这个宅院之内了!
巨大的恐惧和自责瞬间攫住了他。他无力地靠在门框上,脸上血色尽失,喃喃自语道:“完了……这下全完了……如果……如果夫人回来,发现我没有照看好演验,让他……让他走丢了……我该怎么向夫人交代?我该怎么向冰齐双交代啊!”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夫人回来后,那雷霆震怒的场景,“她……她那般性子,若是知道我把儿子弄丢了,岂不是要暴打我?恐怕连解释的机会都不会给我,就直接动手了……不行!绝对不行!”
一想到夫人那“可怕”的武力值和护犊心切的性子,演凌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猛地站直身体,眼中重新燃起一种近乎绝望的坚定:“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为了演验,也为了我自个儿不被暴打至残,我必须找到演验!必须在他母亲回来之前,把他找回来!”他像是自我催眠般重复着,“哪怕……哪怕只是看到他的身影,哪怕只是有人知道他的位置也行啊!我不图别的,不图什么任务奖赏,不图什么功名利禄,就图我的演验能平安回来,我就心满意足了!老天爷,各路神仙,保佑我找到儿子吧!”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宅院,身影迅速消失在湖州城下午的街巷之中,开始了他的疯狂寻子之路。而他完全不知道,他苦苦寻找的儿子,此刻正安然地、幸福地依偎在耀华兴的怀里,远在数百里之外的南桂城郊森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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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演凌的复仇 (上)
纪元七年八月三十日·记朝暮景
公元七年的八月三十日,白日将尽,傍晚时分悄然降临记朝广袤的疆域。天空的色彩发生了奇妙的转变,不再是白日里那片清澈而高远的湛蓝,而是被西沉的夕阳染上了一层温暖而瑰丽的色调。靠近天际线的地方是浓郁的金橙,向上逐渐过渡为柔和的粉紫,最终融入头顶那片尚未完全被暮色吞噬的深蓝。气温相较于午后那三十度的干热,有了明显的回落,降至二十六摄氏度。湿度依旧维持在百分之三十八的较低水平,使得这傍晚的空气带着一种清爽的凉意,微风拂过,格外舒爽,驱散了白日里最后的余暑。
在这片暮色四合、气温宜人的傍晚,记朝的万千景象也披上了与白日不同的外衣。北方平原上,收割后的田野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辽阔而宁静,村庄里炊烟袅袅升起,带着柴火与饭食的香气,劳作了一天的农人正收拾农具归家。东部沿海,晚霞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出海的渔船正陆续返航,帆影点点,融入波光粼粼之中。西域的群山,在斜阳下拉出了长长的、如同巨人般的影子,山间气温下降得快,或许已有早出的秋虫开始鸣叫。而帝国南隅的南桂城,则进入了傍晚特有的繁忙与温馨交织的时刻。城内的主要街道上,悬挂起了灯笼,星星点点,逐渐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河。结束了一天忙碌的商贩们正在收拾摊位,脸上带着疲惫与满足;归家的行人步履匆匆,却又透着放松;酒肆茶楼更是人声鼎沸,成为了人们消除一日疲乏的最佳去处。官署衙门大多已经闭门,只留下少数值守的吏员。运河码头在暮色中渐渐安静下来,只有水流声和偶尔传来的归舟摇橹声。整个记朝,从北到南,从东到西,似乎都在这二十六度的、清爽的暮色中,找到了一种归宿般的安宁与沉淀,白日的喧嚣渐渐收敛,转化为夜间即将展开的另一番活力和家庭的温馨。然而,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暮色之下,也有一些角落,正酝酿着不为人知的焦虑与风暴。
在河南区湖州城那处此刻显得格外冷清和凌乱的宅院里,刺客演凌的寻找已经从最初的疯狂焦躁,逐渐陷入了一种冰冷的、带着绝望色彩的偏执。他几乎将整个宅院,连同左邻右舍可能藏匿孩子的角落都翻了个底朝天,甚至连水井、废弃的地窖都没有放过。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尘土沾满了他的裤脚,原本锐利的眼神因为长时间的紧张和一无所获而布满了血丝,显得有些涣散,却又在涣散中凝聚起一种可怕的疯狂。
他无力地瘫坐在院中的石阶上,双手插入发间,手指深深地抠着头皮,试图从混乱的思绪中理出一丝头绪。“不可能……不可能凭空消失……一定有人……一定有人带走了他……”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干涩。他将今日所有可能与演验有过接触的人,以及过往与演验较为亲近的人都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最终,一个名字如同黑暗中淬毒的匕首,猛地刺穿了他的意识——耀华兴!
是了,只有她!那个行为古怪、对演验表现出超乎寻常热情的吏部侍郎长女!那个单族的女人!她之前就曾多次“偶遇”并试图亲近演验,虽然演验似乎并不排斥,但在他演凌看来,那份过于炽热的“喜欢”本身就透着诡异和危险!而且,就在不久前,他还试图劫持赵柳以挑起两族纷争,与公子田训等人有过冲突,耀华兴正是其中一员!新仇旧恨,加上儿子失踪的巨大恐慌,瞬间在他心中交织、发酵,形成了一种近乎确凿的“事实”!
“耀华兴!”演凌猛地从石阶上站起身,眼中爆射出骇人的凶光,他对着南桂城的方向,仿佛那个女子就站在眼前一般,咬牙切齿地低吼道,声音如同从地狱传来,“是你!一定是你!如果你胆敢掳走了我的儿子演验……我演凌在此立誓,从此与你不共戴天!势不两立!”
他的愤怒不仅仅源于父爱,更与他自身的身份和任务紧密相连。“反正我的任务就是抓捕单族人,领取赏钱!这本来就是驱动我的东西!”他像是为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找到了最合理的借口,内心的阴暗面被彻底激发,“你们这些人……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男性方面的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乃至你们所在的整个南桂城,跟南部所有的城池,即湖北以南,全是单族人!哈哈,哈哈哈!”他发出一阵低沉而扭曲的笑声,“正好!正好!旧怨未消,又添新仇!儿子被掳之仇,再加上我本职的抓捕任务,这下更是名正言顺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和毁灭欲充斥着他的胸膛。他猛地抬起头,望向已经完全暗下来、繁星初现的夜空,用一种如同宣誓般沉重而清晰的语调,一字一句地说道:“儿子之仇,族别之恨,我与你们不共戴天!到了明天!明天太阳升起之后,我一定要亲自来到南桂城,让你们所有人都尝尝我的厉害!我不但要抓住你们几个,我还要把我的演验夺回来!这次……这次我要动用我准备了许久,原本打算用于更大目标的秘密武器——三架重型投石机!我倒要看看,在南桂城那并不算特别坚固的城墙面前,你们要如何应对!”
他似乎已经完全下定了决心,被丧子(他认为的)之痛和种族任务扭曲的心态,让他不再顾忌后果,不再考虑双方实力的差距,一心只想用最猛烈、最直接的方式,宣泄自己的愤怒,达成自己的目的——要回儿子(他坚信在对方手里),并狠狠打击这些单族人。这个夜晚,对于演凌而言,注定是一个在愤怒和谋划中不眠的夜。
翌日,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尽,南桂城外便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以及三架令人望而生畏的巨大黑影——那是三架结构复杂、需要多人操作的重型投石机,此刻正被刺客演凌不知以何种方式,独自驾驶(或驱使)着,缓缓逼近到城墙一箭之地之外。投石机那巨大的抛竿和沉重的配重,在晨光中投下狰狞的阴影,充满了压迫感。
城头上的守军立刻发现了这异常的景象,警钟被急促地敲响。很快,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等人便闻讯赶到了城楼之上。他们看着城下那孤身立于投石机旁,浑身散发着戾气的演凌,以及那三架明显来意不善的战争器械,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刺客演凌仰起头,目光死死锁定在公子田训身上,声音因为一夜未眠和极致的愤怒而异常嘶哑,却清晰地传上了城头:“公子田训!你们这群卑鄙的单族人!说!是不是你们撸走了我的儿子演验?!把他交出来!”
城头上的公子田训闻言,眉头紧锁,他上前一步,手扶垛口,朗声回应,语气中充满了困惑和一丝被无端指责的恼怒:“刺客演凌!你在此胡言乱语什么?我们什么时候掳走了你的儿子?你莫要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演凌发出一声冷笑,他伸手指着城头上的众人,一一划过,“因为你们!你们其中,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男性方面你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任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撸走我儿子演验的元凶!尤其是那个耀华兴!她对我儿子一直心怀不轨!今日,我以一个父亲的身份,站在这里,从你们任意一个人手中,要回我的儿子演验!立刻!马上!”
公子田训只觉得这指控荒谬至极,他强压下怒气,试图理清头绪:“刺客演凌,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们根本没见过你的儿子,更遑论对他做什么!你在这里胡搅蛮缠,较什么劲?莫非是上次劫持赵柳姑娘未成,又想出的新由头?”
“由头?哼!”演凌根本不听解释,或者说他早已认定了“事实”,他猛地一拍身旁投石机的基座,发出沉闷的响声,“无论如何,既然你们不肯交人,那就先让你们尝尝我这些新制作的作品——重型投石机的厉害!看看它们的威力究竟如何,又看看你们这南桂城,如何顶得住我这份‘见面礼’!”
公子田训见他竟真的要动用如此重型器械,脸色骤变,厉声大喝:“刺客演凌!你敢!如果你再对我们南桂城进行如此挑衅,妄动刀兵,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南桂城虽非边境军事重镇,但也绝非任人欺凌之地!”
“不客气?”演凌脸上露出一丝疯狂而决绝的笑意,他张开双臂,仿佛在迎接即将到来的冲突,“不客气就不客气吧!我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冲突的准备!从决定来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要和平解决!要么,你们交出我儿子,要么,我就用这投石机,砸开你们的城门,自己进去找!”
城楼之上,听着演凌那如同疯魔般的宣言,公子田训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疼。他揉了揉太阳穴,目光扫过城下那三架巨大的投石机,又看向身边同样面色凝重的同伴,低声快速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演验那孩子……到底是谁抓走的?还是说,真的只是他自己走失了,演凌这疯子找不到,就胡乱栽赃到我们头上?”
三公子运费业凑近了一些,他平日里虽然贪玩,但关键时刻心思却也转得飞快,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和猜测说道:“田训兄,你说……会不会是……耀华兴?”他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有些迟疑,显然也想到了昨日耀华兴因为过于“喜欢”孩子而引发的风波,“她……她不是经常喜欢跟孩子玩吗?而且昨天她还因为那个……跟镇道氏家的孩子闹得不太愉快,心情正不好。会不会是她一时……那个……就把演验给带走了?想找个孩子陪她玩玩?”
公子田训闻言,瞳孔猛地一缩。昨日耀华兴那委屈又执拗的表情,以及她对于亲近孩子行为的毫不自知,瞬间涌上心头。再结合演凌指名道姓的指控,尤其是重点提及耀华兴……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缠绕上他的心脏。他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声音沉重地说道:“这哪是可能啊……运三,这分明就是极大的可能性,甚至……就是必然呀!若非如此,以刺客演凌那无利不起早、精于算计的性子,又怎会如此疯狂,不惜动用三架投石机,直接来找我们拼命?他必然是认定了演验在我们,尤其是在耀华兴手里!”
就在他们低声交谈之际,城下的刺客演凌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他看到城头上的人窃窃私语,却迟迟没有交出儿子的举动,心中的怒火和焦躁达到了顶点。他再次运足力气,朝着城头怒吼:“你们还在磨蹭什么?!赶紧把我儿子交出来!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立刻发动攻击了!”
公子田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此刻绝不能示弱,更不能承认任何莫须有的事情。他挺直身躯,对着城下厉声回应:“刺客演凌!你休想用这几架投石机就来吓唬我们!我们可不吃你这套!南桂城虽然不是帝国前线的军事堡垒,但我们城防坚固,守军亦非摆设,绝不是任你拿捏的软柿子!你如果胆敢真的动用投石机,那就是对我记朝南疆的公然侵略,我们就敢调动军队,将你和你这些破烂木头,彻底碾为齑粉!”
“哈哈哈!”演凌发出一阵狂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决绝,“来吧!尽管来吧!反正我演凌独自一人闯你们这南桂城,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而是从一两年前,接到抓捕单族人的任务起,就开始频繁往来于此!你们南桂城的布防、巡逻规律,我早已摸透!我又怎会吃你们这套虚张声势?来呀!如果你们有胆的话,现在就反击呀!看看是你们的军队来得快,还是我的石头落得快!”
话音未落,他不再给城头上任何反应的时间,猛地一挥手,发出了攻击的指令!只见那三架早已准备就绪的重型投石机,在他的操控(或许是利用了某种机关或提前设置)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绞盘转动和木材承重的“嘎吱”声。紧接着,伴随着巨大的破空呼啸!
三块如同小屋般大小的沉重巨石,被巨大的抛竿猛地甩出,划破清晨的空气,带着毁灭性的气势,朝着南桂城的城墙和城门区域,铺天盖地地迎面砸来!阴影瞬间笼罩了部分城头,死亡的威胁,骤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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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演凌的复仇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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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元七年八月三十日·记朝夜半
公元七年的八月三十日,白日的喧嚣与傍晚的瑰丽彻底沉入地平线之下,时间步入深夜。记朝广袤的疆域被深邃的夜幕笼罩,天穹如同一块巨大的、深蓝色的丝绒,上面缀满了璀璨的星辰,一弯皎洁的月牙斜挂天际,洒下清冷而明亮的辉光,足以让人勉强视物。气温进一步回落,稳定在二十四摄氏度,带着秋夜特有的舒爽凉意。湿度略有回升,至百分之四十五,空气不再如白日般干燥,微微的湿润感拂过皮肤,十分宜人。万籁俱寂,唯有夜虫的鸣叫此起彼伏,编织着夜的乐章。
在这片宁静的深夜,记朝的景象与白昼截然不同。北方广袤的平原被黑暗吞没,只有零星村庄的灯火如同萤火,在无边的旷野中闪烁,大部分生灵都已陷入沉睡。东部沿海,海浪轻柔地拍打着沙滩,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港口城市的灯火倒映在漆黑的海面上,随风摇曳。西域的群山在月光下显出巍峨而沉默的剪影,山间气温更低,或许已有早落的秋露凝结在草叶之上。而帝国南隅的南桂城,在经历了白日的热闹和傍晚的温馨后,也大多陷入了沉睡。城中绝大部分区域的灯火已然熄灭,只有主要街道上悬挂的灯笼以及官署、军营等重要地点还亮着光芒,如同守夜的眼睛。运河水面在月光下泛着鳞鳞波光,安静地流淌。绝大多数百姓都已进入梦乡,只有更夫敲梆报时的声音,以及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打破这深夜的宁静。整个记朝,似乎都在这二十四度的、凉爽而静谧的深夜中,卸下了白日的繁忙与疲惫,沉浸在安宁的休憩之中。然而,在这片看似和平的夜幕下,南桂城的城墙之外,却正在上演着一场截然不同的、充满火药味的对峙。
南桂城高耸的城楼之上,火把猎猎燃烧,将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赵柳、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等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投射在冰冷的墙砖上。他们望着城下那在月光和火把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的三架投石机,以及那个独立于器械之前,浑身散发着偏执与狂怒气息的刺客演凌,心中充满了荒谬与愤懑。
“不过就是可能……可能耀华兴带走了他的儿子演验,跟他玩要了而已,” 葡萄氏-寒春,作为姐妹中较为年长和沉稳的一位,忍不住低声对旁边的妹妹林香说道,语气中带着不解和一丝不满,“至于如此大惊小怪,弄出这般阵仗吗?这三架投石机,一看便是攻城利器,他这是想做什么?”
赵柳,身为将军之妹,对军事更为敏感,她眉头紧蹙,接口道:“我看此事绝不简单。演凌此人,行事向来诡谲,唯利是图。他此番举动,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而城下的刺客演凌,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愤怒与“正义”之中,他依旧在不依不饶地高声威胁,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得格外遥远而清晰,反复强调着要他们交出儿子,否则就让投石机砸碎南桂城的城墙,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刺客演凌”的厉害。
“这简直就是荒谬至极!荒谬至极!” 公子田训终于忍不住,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低语。他俊朗的面容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异常严肃,眼神中充满了对演凌这套说辞的极度不信任。他快速地在心中分析着:“刺客演凌明明就是借此机会,想要攻打南桂城!演验他儿子失踪的事,根本就是他精心挑选的一个,或者说恰好撞上的一个绝佳借口而已!”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正确,“更何况,根据我们之前的了解和观察,演验与耀华兴之间,早已形成了一种近乎依赖的亲密关系,耀华兴视演验如弟,演验也黏耀华兴得很,那分明是恩人与孩子之间的超级信任,耀华兴哪里会伤到那孩子半分?疼他还来不及!”
想到这里,公子田训心中豁然开朗,同时也涌起一股被愚弄的怒火。他不再犹豫,向前大步迈出,站到垛口前,运足中气,声音洪亮而带着清晰的讥讽,朝着城下喊道:“刺客演凌!你省省吧!别再在那里惺惺作态,编织你那些漏洞百出的谎言了!”
他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演凌的叫嚣戛然而止,抬头望来。
田训继续朗声说道,语气斩钉截铁:“你说的话,我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了!这明明就是你处心积虑寻找的,或者说恰好遇到的一个绝佳借口!你的真实目的,根本就是趁机动用这三架不知从何而来的投石机,砸毁我南桂城的城墙,好为你独自一人闯破城池,抓捕我们这些‘单族人’创造条件和混乱!你还用再在这里掩饰吗?这层遮羞布,还用得着我在这里亲手将它彻底揭穿,让你赤裸裸地暴露在你的野心之下吗?!” 他的话语如同利剑,直指核心,试图剥开演凌那看似因父爱而疯狂的伪装,揭示其下可能隐藏的、更为冷酷的算计。
城下的刺客演凌,在听到公子田训这番毫不留情的、直接揭穿他内心深处可能存在的算计的话语后,先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月光照在他脸上,可以看出他的面部肌肉微微抽搐,眼神中闪过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慌乱,但随即,这丝慌乱便被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和狠厉所取代。
忽然,他发出了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那笑声开始很小,逐渐变大,最后变成了仰天的狂笑:“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好啊!好!公子田训,你果然聪明!既然你们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将我的‘借口’看得如此透彻,那我也就不必再跟你们虚与委蛇,演这出寻子心切的苦情戏了!”
他猛地止住笑声,脸上所有的“悲愤”表情瞬间消失,只剩下赤裸裸的冰冷和侵略性,他伸手指着那三架投石机,声音如同寒铁交击:“没错!你们说得对!演验失踪,确实是我利用的一个绝佳借口!但那又怎样?这并不妨碍我今日要踏破南桂城的决心!既然你们识破了我,那我就摊牌了!我就是想闯破南桂城,我就是想抓住你们这些单族人,去换取我应得的赏金和功劳!如何?!”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南桂城,语气中充满了狂妄与自信:“我想独自一人闯过南桂城!我想抓住你们!即便只有我一人,我也要凭借这三架投石机,在这南桂城的城墙上,撕开一道口子,然后堂堂正正地走进去!完成我的任务!”
“果然是想得美!”公子田训厉声呵斥,眼神锐利如刀,毫不退缩,“你别做梦了!只要有我公子田训在此,只要南桂城还有一兵一卒,你就别想踏进城内半步!你的痴心妄想,注定要在此撞得头破血流!”
他稍微放缓了语速,带着一丝早有准备的沉稳,说道:“我就知道你这等无利不起早的宵小之辈,绝不会安分守己,定然会寻找机会滋扰南桂城。所以,我早已在城防上做了相应的部署和准备,严阵以待!”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凝重,“但不过……你这三架投石机的准备,我倒确实没有想到,此物非同小可,非寻常山野贼寇所能拥有,因此未曾专门针对此等重型器械进行防备。”
“哈哈哈哈!”刺客演凌闻言,更是得意万分,他用力拍打着投石机的木质框架,发出砰砰的响声,“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肯定会有所准备!所以我才不惜代价,弄来了这三架宝贝!现在,就让你们好好见识一下,它们在实战中的威力究竟如何!看看是你们的城墙坚固,还是我的石头更硬!”
话音未落,他不再有任何迟疑,猛地触发了投石机的机关!伴随着令人心悸的绞盘剧烈转动和重物破空的呼啸声!
“轰!!!”
“轰隆!!!”
“咔嚓——!!!”
三块巨大的、带着棱角的石块,如同来自远古巨人的愤怒,狠狠地、接连不断地砸向南桂城!一块重重地撞击在城墙外侧,夯土与砖石混合的墙体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而下,被砸中的地方明显出现了一个凹坑和蛛网般的裂痕!另一块越过城墙,砸入了城内,瞬间将一间靠近城墙的百姓屋顶砸得粉碎,木屑砖瓦四溅,隐约传来了惊叫和哭喊声!第三块则砸在了城内的街道上,坚硬的石板路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波及了旁边的店铺门面!
仅仅一轮齐射,南桂城靠近城墙的区域便已是烟尘弥漫,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深夜的寂静中迅速蔓延开来!刺客演凌的疯狂攻击,正式开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的巨石攻击,以及城内隐约传来的百姓惊恐的声音,公子田训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心中的怒火如同被浇了油一般熊熊燃烧。他强忍着下令反击的冲动,再次对着城下怒吼,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刺客演凌!你给我住手!你如果再敢用石头砸向南桂城,伤及无辜百姓,我公子田训在此立誓,必将毫不犹豫,立刻发起最猛烈的反击!届时,你和你这三架投石机,必将粉身碎骨,葬身于此!”
“反击?哈哈哈哈!” 刺客演凌站在相对安全的距离外,听着田训的威胁,发出了更加猖狂和轻蔑的大笑,他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发起反击?就凭你们?你们配吗?!在我这三架投石机的绝对力量面前,你们城头上的那些人,还不就跟蝼蚁一样渺小可怜?我只需要再发动几轮齐射,就能将这段城墙彻底砸塌,将你们所谓的防御工事夷为平地!你们拿什么来反击?用你们的血肉之躯吗?可笑!太可笑了!”
“哼!” 公子田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此刻绝不能输了气势,他挺直脊梁,声音恢复了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所以,依你之言,是铁了心要跟我们南桂城打这一场了?那好!我们奉陪到底!你莫要小瞧了南桂城!我们绝非任人宰割的鱼肉!”
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也早已按捺不住,他虽然贪吃贪玩,但身为大将军之子,骨子里自有其血性和傲气,他上前一步,与田训并肩而立,朗声说道:“没错!我们南桂城可不是吃素的!你以为凭借几架投石机,想打破就能打破吗?那你真是太小瞧我们了!我们南桂城虽然不是帝国前线的军事堡垒,但好歹也驻扎着一定数量的守军和城防军队,各类防御器械、弓箭滚木亦是齐备!若是被你这区区一人,三架投石机就给吓破了胆,不敢应战,那传扬出去,我们南桂城岂不是要成为整个记朝所有城池界的笑话了?!以后还有何颜面立足于世?”
刺客演凌见对方态度如此强硬,心中也是戾气横生,他不再纠缠于所谓的“借口”,而是再次将话题拉回了他最初的(或者说是最便于攻击的)由头,恶狠狠地威胁道:“哼!我不管别的!我也不管你们是不是笑话!我现在只问你们最后一遍,肯不肯把我的儿子演验,平平安安地交出来?!只要你们把他完好无损地送到我面前,我或许可以考虑暂时停止攻击!否则,我就算拼尽一切,也要攻破南桂城,亲手将他夺回!”
“不可能!”
“绝无可能!”
公子田训和三公子运费业几乎是异口同声,毫不犹豫地断然拒绝!他们的声音斩钉截铁,在夜空中回荡。
公子田训更是向前一步,目光如冷电般射向演凌,语气中带着强烈的警告和反威胁:“刺客演凌,你听好了!我是不可能把演验那孩子,放心地交到你这样一个为了私欲不惜发动战争、罔顾他人性命的人手中的!你如果现在立刻退后几百米,停止攻击,表现出足够的诚意,我们或许还能看在孩子的份上,保证他的安全,并考虑与你协商交还事宜。但如果你继续执迷不悟,一意孤行,用投石机攻击城池,伤我百姓……”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冰冷而决绝:“那我就敢向你保证,我会让你永远也见不到你的儿子!我会让他永远留在南桂城!反正耀华兴是个极其喜欢孩子,并且对待孩子无比耐心和温柔的少女,让她来带着演验,陪伴他、照顾他、教育他,岂不是比跟着你这样一个冷酷无情、只会给他带来危险和动荡的父亲,要好上千百倍?!让他留在南桂城,健康成长,又有何不可?!”
这番反唇相讥,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直接刺中了演凌内心深处可能最不愿意面对和承认的软肋与恐惧。城上城下的对峙,瞬间因为这番关于孩子归属和未来的激烈言辞,而变得更加剑拔弩张,空气仿佛都要凝固、迸出火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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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演凌的复仇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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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元七年八月三十一日·记朝凌晨
公元七年的八月三十一日,夜色最深重的凌晨时分已然降临。记朝的天地笼罩在一片万籁俱寂之中,然而东方的天际线,已经隐隐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预示着黎明将至的鱼肚白。星子依旧稀疏地散布在深邃的天幕上,月牙的光芒变得愈发清淡,几乎要被即将到来的晨光稀释。气温在夜间持续下降,达到了凉爽的二十一摄氏度,空气中湿度回升至百分之五十六,带着凌晨特有的、微微湿润的凉意,呼吸间能感受到草木凝结的露水气息。这是一天之中最为宁静和寒冷的时刻。
在这片凌晨的静谧与微寒中,记朝的景象仿佛都按下了暂停键。北方广袤的平原被薄薄的晨雾笼罩,原野与村庄都沉浸在最后的睡梦里,唯有最早醒来的鸟儿偶尔发出一两声试探性的啼鸣。东部沿海,潮水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涨落,海港城市的灯火比深夜时又熄灭了不少,只剩下导航的灯塔孤独地闪烁。西域的群山轮廓在渐退的夜色中显得愈发深沉和神秘,山间谷地或许已经积聚了更多的寒露。而帝国南隅的南桂城,在经历了大半夜的紧张对峙和零星冲突后,也陷入了一种疲惫而短暂的沉寂。城墙上的火把燃烧了一夜,火光显得有些黯淡和摇曳,守夜的士兵抱着兵器,强打着精神,警惕地注视着城外那三个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如同巨兽般蛰伏的投石机黑影。城内被石块砸毁的房屋废墟静静地躺在破碎的月光和即将到来的晨曦交织的光线下,如同尚未愈合的伤口。大多数百姓在惊恐和后怕中勉强入睡,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张与不安。整个记朝,似乎都在这二十一度的、微凉的凌晨空气中,等待着新一天的到来,或是新一轮风暴的降临。
城下,刺客演凌的耐心显然已经消耗殆尽。儿子下落不明(他坚信在南桂城内)的焦躁,被公子田训揭穿借口的羞怒,以及长久以来对单族人的敌视和任务驱动,混合成一种毁灭性的冲动。他不再进行无意义的辩驳,只是用更加嘶哑和暴戾的声音,对着城头发出最后的通牒:“不!我不想再听你们任何废话!你们赶紧把我的演验交出来!立刻!马上!不然的话,就休怪我不再留手,彻底将你这南桂城夷为平地!”
城头上,公子田训经过半夜的周旋和对峙,心知此事已无法善了,他也不再存有任何幻想,声音冷硬如铁,回应道:“好呀!你要战,那便战!我们随时奉陪到底!南桂城的尊严,岂容你如此践踏!” 他顿了一顿,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坚决,“还有,你别再痴心妄想能把你的儿子演验救回去了!看你现在这般疯狂攻击、罔顾人命的模样,态度如此恶劣,行为如此极端,我们根本不可能将孩子交还到你这般心性的人手中!让你继续照顾他,才是对他最大的不负责任!”
这番话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刺客演凌彻底放开了所有的顾忌,他狂吼一声,不再有任何保留,全力催动那三架投石机!绞盘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配重物轰然落下,巨大的抛竿带着死亡的呼啸,将一块块沉重的巨石,以更高的频率、更猛烈的势头,投向南桂城!
“轰!!!!”
“砰隆——!!!”
“咔嚓!哗啦——!!”
巨石如同陨星天降,狠狠地砸在南桂城的城头上!垛口被砸碎,女墙被轰塌,碎石和尘土四处飞溅,守城的士兵们不得不低头躲避,阵型出现了一丝混乱。更有石块越过城头,落入城内,砸在昨夜已经受损的房屋上,引发更大的坍塌,或者落在空旷的街道、广场上,砸出深深的坑洞,溅起的碎石击伤了不少躲闪不及的早起百姓或维持秩序的兵丁。南桂城最前沿靠近城墙的区域,彻底陷入了更大的混乱和恐慌之中,哭喊声、惊叫声、房屋倒塌声混杂在一起,打破了凌晨的寂静。
公子田训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听着城内传来的百姓的痛苦声音,他的心在滴血,怒火如同火山般喷发。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城下的演凌,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无比沉静,却蕴含着可怕的力量:“刺客演凌!你够了!你若是再敢如此丧心病狂,伤我百姓,毁我家园,我公子田训在此立誓,必将率领南桂城全体军民,发起最坚决、最彻底的自卫反击!直至将你彻底诛灭于此!”
“哈哈哈!反击?来啊!我就是想要抓住你们!我就是想要踏平南桂城!如何?!” 刺客演凌站在投石机的阴影下,状若疯魔,他挥舞着双臂,“今日,我就要靠我自己的力量,靠我这三架神兵利器,把演验从你们手中夺回来!不达目的,我绝不罢休!绝不会善罢甘休!”
“哼!想得美!我们也不是任人揉捏的面团!” 公子田训不再犹豫,他猛地一挥手中长剑,对着早已在城墙上各就各位、引弓待发的弓箭手们,发出了雷霆般的命令:“弓箭手们!全体都有!目标,城下刺客演凌及投石机区域!三轮齐射!放!士兵们,各就各位,坚守阵地,防御反击!”
霎时间,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南桂城守军,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只听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震响之声嗡鸣!
“咻咻咻——!!!”
“嗖!嗖!嗖——!!!”
如同飞蝗骤起,又如同疾风暴雨,无数支利箭瞬间离弦,划破黎明前最黑暗的天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形成一片密集的、致命的黑云,朝着城下刺客演凌所在的区域,铺天盖地地覆盖下去!箭矢在微弱的天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寒芒,誓要将这犯境之敌,射成刺猬!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密集如雨的箭矢覆盖,刺客演凌纵然武功高强,也不敢有丝毫托大。他口中那嘲讽的“哈哈哈,原来你们南桂城就这点能耐?还想打我?做梦吧你们!” 的话语尚未完全落下,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动了起来。他施展出高超的轻功和敏捷的身法,在箭矢的缝隙间快速穿梭、闪转、腾挪,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支支夺命的箭矢。他的动作看似漫步悠悠,实则快如闪电,每一次挪移都精准地预判了箭矢的落点,显示出其丰富的战斗经验和惊人的反应能力。他一边躲避,一边依旧不忘用言语刺激城上:“今日,我定要亲手夺回演验!”
与此同时,他操控投石机的动作并未停歇,甚至更加疯狂。他利用躲避箭矢的间隙,继续给投石机上弦、装填,然后一股脑地将更多的巨石,不计后果、不分目标地投射出去!这些石头呼啸着越过城墙,如同天女散花般,砸向南桂城的内部区域。
而就在这被战火波及的南桂城内部,一个谁也没有预料到的险情正在发生。年幼的演验,不知何时,或许是因害怕轰炸声,或许是寻找耀华兴,竟然独自一人跑到了靠近城墙内侧的一处相对开阔,但实际上极为危险的区域!他小小的身影在弥漫的尘土和渐亮的晨光中,显得如此无助和渺小。
就在这时,一块偏离了原本轨迹、或许是因投石机过度使用而稳定性下降的巨石,带着凄厉的呼啸声,不偏不倚,正直奔演验所在的位置砸来!那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吓呆了的演验,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小小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僵硬,连哭喊都发不出来,只能下意识地紧紧闭上了眼睛,不敢面对那即将降临的、粉身碎骨的命运。
“演验——!!!”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凄厉而充满惊恐的女子尖叫划破了混乱的喧嚣!是耀华兴!她不知从何处冲了出来,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如同护雏的母鸟,以超越自己极限的速度,不顾一切地朝着演验猛扑过去!她的眼中只有那个即将被巨石吞噬的小小身影,什么个人安危,什么之前的委屈误解,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就在巨石即将落下的电光石火之间,耀华兴成功地扑到了演验身边,她用自己的整个背部对着呼啸而下的巨石,同时双臂死死地将吓坏了的演验整个搂入怀中,紧紧地护住,用自己的身躯为这孩子构筑了一道最后的、脆弱却无比坚定的屏障!
“轰——!!!”
巨石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砸落在耀华兴和演验的身旁咫尺之遥!巨大的冲击力将地面砸出一个深坑,溅起的碎石和泥土如同暴雨般击打在耀华兴的背上、头上!她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传来,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喉头一甜,一股腥甜涌上,又被她强行咽下。她死死地咬着牙,将演验护得更紧,用自己的身体承受了绝大部分的冲击波和飞溅的伤害。万幸的是,巨石并未直接砸中他们,但仅仅是余波和飞石,也已让她受了不轻的内伤和擦伤,背部更是火辣辣地一片疼痛,可能已被尖锐的石块划破,鲜血浸湿了衣衫。场面可谓惊险到了极点,生死只在毫厘之间!
城头上的公子田训,恰好目睹了这惊心动魄、感人肺腑又令人后怕不已的一幕!他倒吸一口凉气,心脏几乎跳出胸腔,暗中惊呼:“好险!万幸!演验没事!是耀华兴……她……” 随即,一股无法抑制的、对刺客演凌的滔天怒火,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
他猛地转向城下那个刚刚躲过一轮箭雨、似乎也因这意外变故而有些愣神的刺客演凌,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如同炸雷般怒吼道:“刺客演凌!!!你这混账!!!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就是你作为一个父亲应有的职责吗?!啊?!”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指着城内耀华兴和演验的方向:“你的孩子!你口口声声要夺回的孩子!刚才差点就被你自己发射的石头砸成肉泥!!!是耀华兴!是那个被你诬陷、被你憎恨的耀华兴!!!在千钧一发之际,不顾自身性命,冲出来把他护在了怀里!!!她用她自己的命,在保护你的儿子!!!而你呢?!你这个所谓的亲生父亲!!!你又在做什么?!你在用投石机,用足以毁灭一座城池的武器,在攻击你儿子可能所在的地方!!!在亲手将你的儿子推向死亡的边缘!!!”
田训的声音如同重锤,一字一句,砸在演凌的心上:“你做到了什么?!你除了疯狂地破坏和攻击,除了给你的儿子带来死亡威胁,你还做了什么?!真是一个不合格到了极点的父亲!你甚至连那个被你视为仇敌、却肯为你儿子舍命的耀华兴都不如!!!你扪心自问,你配得上‘父亲’这两个字吗?!”
“真是一个不合格的父亲!你甚至连耀华兴都不如!”
这句话,如同烧红的烙铁,又如同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地、深深地烙刺进了刺客演凌的心窝最深处!他此生,被人骂过冷血,被人嘲笑着无数次攻打南桂城却鲜有成功,被人指责过唯利是图……但这些,他都一笑置之,或者引以为傲。可是,“不合格的父亲”这个评价,尤其是与耀华兴的舍身护子行为对比之下,是他此生第一次听到,也是他内心深处最恐惧、最不愿意面对和承认的指责!
他的心神剧烈震荡,脑海中一片混乱。他想大声否定,想咆哮着反驳,说这一切都是公子田训的诡辩,是南桂城扣押他儿子在先!可是……可是刚才那惊险万分的一幕,他即便在城下,也隐约看到了耀华兴那奋不顾身扑向演验的身影,以及巨石落下时扬起的冲天尘土!城头上田训那愤怒到极致的控诉,字字句句都如同重锤,敲打着他内心最脆弱的部分。南桂城里面发生的事实,耀华兴那用生命保护演验的行动,像一面残酷的镜子,映照出他此刻行为的荒谬与不堪。他自己的否定,在这样的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反而更坐实了公子田训扣在他头上的那顶“不合格父亲”的帽子!这顶帽子,重于千斤,让他几乎喘不过气,这是他此生最不愿意看到,也最无法承受的指责!
他心神失守,动作不由得一滞,甚至忘了继续操控投石机和躲避可能再次袭来的箭矢,只是有些失魂落魄地,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和底气不足,对着城头嘶声喊道:“你……你到底想怎样?!”
然而,命运的讽刺并未结束。或许是因为他方才的疯狂操作超出了投石机的负荷,或许只是纯粹的厄运,其中一架投石机在无人精细操控的情况下,结构发生了不稳定的松动,最后一颗巨石被歪歪斜斜地抛射了出去,轨迹更加刁钻和不可预测,竟然再次朝着城内,朝着刚刚经历生死一刻、耀华兴还紧紧护着演验的那个方向砸去!
“危险!” 有人惊呼。
耀华兴刚刚从上一波的冲击中缓过一口气,背部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直不起腰,但看到又一块石头飞来,她几乎是凭借着保护孩子的本能,再次用尽最后力气,将演验更紧地、更全面地护在自己身下,用自己的脊背迎向那不确定的危险!
“噗——!”
这一次,运气没有完全站在她这边。一块崩飞的、棱角尖锐的碎石,如同死神的镰刀,狠狠地击中了她的后心偏下的位置!耀华兴猛地一震,一口鲜血再也抑制不住,直接从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和演验的衣襟。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无尽的剧痛和虚弱感瞬间席卷了她,意识迅速模糊,最后的感觉,依旧是双臂死死环抱着怀里那个温暖、颤抖的小小身体,然后便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她的背部,鲜血迅速洇开,染红了大片衣衫,伤势显然极重。
场面瞬间再次混乱。公子田训目眦欲裂,立刻派人下去抢救。而城下的刺客演凌,也彻底呆住了,他看着城内的混乱,看着那个为了保护他儿子而生死不明的耀华兴,再听着耳边回荡的“不合格父亲”的指责,一股前所未有的悔恨、茫然和巨大的空虚攫住了他。他发动的攻击,他执意要夺回的儿子,最终却以这样的方式呈现在他面前。
最终,在一种极其复杂和压抑的气氛中,或许是出于一丝未泯的良知,或许是意识到再攻击下去已无意义,刺客演凌停止了攻击。经过短暂的、充满不信任的沟通,重伤昏迷的耀华兴被迅速抬走救治,而受到巨大惊吓但身体无碍的演验,被南桂城方面用绳索从城墙上小心翼翼地护送下去,交还到了城外失魂落魄的刺客演凌手中。这场由他挑起、持续了半夜凌晨的疯狂围攻,最终以这样一种两败俱伤、充满讽刺和悲剧意味的方式,暂告一个段落。
当日下午,在南桂城内一家被临时征用、环境清雅的青楼客房中(因靠近医馆且环境较好被用于安置伤者),耀华兴从漫长的昏迷中悠悠转醒。背部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呻吟出声,浑身如同散了架一般虚弱。她艰难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发现床榻边除了熟悉的侍女,还站着一位气质儒雅、身着官袍的中年男子——正是当朝士大夫福政。
福政看到耀华兴醒来,脸上露出一丝温和而带着赞许的笑容,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起身。他看着耀华兴苍白却依旧带着倔强的脸庞,语气平和而郑重地说道:“耀华兴,你醒了就好。你舍身保护那孩子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我知道你是真心喜欢孩子,这份心意,纯粹而炽热,甚至不惜为此牺牲自己的性命。”
他略微停顿,仿佛在斟酌词语,然后继续说道:“所以,我这里恰好有一个……或许能让你发挥这份心意,同时也能给予一个孩子温暖的机会。城西有一个父母双亡、无人照料的流浪孩子,名叫震长天,年纪与演验相仿,性子有些孤僻,但本质不坏。他……很需要一个像你这样,肯真心待他、保护他、给予他温暖的‘姐姐’或者……‘母亲’般的角色去照顾他,引导他。你……愿意在他康复后,见见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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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耀华兴爱好大变
纪元七年八月三十一日·记朝凌晨
公元七年的八月三十一日,凌晨时分已过,东方那抹鱼肚白逐渐扩大,染上了些许熹微的晨光,但太阳尚未跃出地平线,记朝的大部分地区仍沉浸在黎明前最后的朦胧与清冷之中。气温维持在二十一摄氏度,湿度百分之五十六的空气带着沁人心脾的凉意,吸入肺中,能驱散残存的睡意。夜色正在迅速退去,世界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在这片将明未明的时刻,记朝呈现出一种动态的宁静。北方的平原上,早起的农夫或许已经披着薄衫,查看田里的庄稼,呼吸着带着泥土和露水气息的空气。东部沿海,晨雾比内陆更浓一些,笼罩着海港和船只,等待朝阳将其驱散。西域的群山之巅,或许已能见到第一缕阳光镀上的金边,而山谷依旧沉浸在蓝色的阴影里。南桂城在经过半夜的动荡后,此刻获得了一种疲惫的喘息。城墙上的守军正在换防,受伤的士兵和被飞石波及的百姓得到了初步安置,清理废墟的工作也在晨光中开始。城市正在从创伤中缓慢苏醒,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隐痛交织在空气里。整个记朝,都在这二十一度的、微凉的凌晨向清晨过渡的时刻,准备迎接新的一天,无论是希望,还是新的挑战。
在城南那处临时安置耀华兴的清雅小院(已从青楼客房转移)内,气氛却与窗外逐渐活络的晨光格格不入。听闻耀华兴苏醒并拒绝了士大夫福政的提议,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赵柳、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等人纷纷赶来探望。他们本以为,经历了舍身保护演验的壮举,证明了其对孩子纯粹的爱之后,耀华兴会解开心结,甚至欣然接受照顾流浪孩子震长天的提议,以此重新找到情感的寄托和价值的体现。
然而,他们看到的耀华兴,却蜷缩在床榻深处,背对着众人(尽管背部受伤使她姿势别扭),用厚厚的锦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凌乱的发顶和一小片苍白的脸颊。她的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源于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排斥。
当士大夫福政温和地再次提及那个名叫震长天的流浪孩子,询问她是否愿意在身体康复后见见他、照顾他时,耀华兴的反应激烈得出乎所有人意料。
“我不要!我不要再碰那个孩子了!我不要碰任何孩子了!” 她猛地摇头,声音从被褥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明显的哭腔和抗拒,“你们把他拿走!送到孤儿所去吧!哪里都好,别让我看见他!我更觉得……更觉得还是演验好……只有演验不会怕我,不会嫌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无助和自我否定。
士大夫福政愣住了,他捋了捋胡须,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不解,他试图劝解道:“耀华兴,你这是何苦呢?你前几天还不是这般模样啊?为了保护演验那孩子,你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顾,那般英勇,那般无私,大家都看在眼里,感动在心里。你怎么突然就……就变了呢?你应该不是这样的孩子啊!”
“我不是!我不是那样的!” 耀华兴猛地掀开被子,露出一张泪痕交错、写满痛苦和焦虑的脸,她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却又因牵动背部伤口而疼得倒吸冷气,但她依旧不管不顾地喊道:“士大夫,福大人!求求您了,还是您来照顾那个孩子吧!我没资格!我真的没资格!我怕……我怕你们又说我去骚扰他!说我行为不端,说我越界!我怕那些孩子的母亲,又拿我的名字去吓唬他们的孩子,说‘耀华兴来了’!”
她的情绪彻底崩溃,眼泪汹涌而出:“你们赶紧走吧!都走吧!俺不想在这里多待一刻了!每多待一次,每多听你们说一次关于孩子的事情,我都感觉……感觉那些指责和异样的眼光又回来了,都会被你们当真,认为我死性不改,认为我另有所图!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她一边哭喊,一边用手死死地捂住耳朵,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声音,尤其是那些关于“孩子”和“骚扰”的字眼。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耀华兴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的反应惊呆了。公子田训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深深的忧虑;赵柳和葡萄氏姐妹面面相觑,脸上浮现出愧疚和不安;三公子运费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缓和气氛的话,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士大夫福政看着眼前这个情绪失控、将自己紧紧封闭起来的少女,又看了看周围沉默的众人,似乎明白了什么。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不再勉强,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示意随从人员按照耀华兴那带着哭腔的、拼命的阻挠意愿,暂时先将关于收养流浪孩子震长天的事宜搁置,并将孩子带离了这个令耀华兴感到窒息的环境。房间内,只剩下耀华兴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和一群心情复杂、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同伴。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一个身影如同蝴蝶般翩然走了进来,正是身患无痛症的红镜氏。她似乎完全感受不到清晨的凉意,也察觉不到院内凝重的气氛,脸上带着她那标志性的、对万事万物都浑不在意的笑容,好奇地探头问道:“咦?你们怎么都聚在这里?我听说耀华兴醒了,特意过来看看她。她怎么样了?背上的伤还疼吗?” 她显然还不知道刚才发生的激烈一幕。
公子田训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疲惫和无奈,低声对红镜氏解释道:“红镜妹妹,你来了。耀华兴她……唉,情况不太好。身体上的伤需要时间调养,但心里的……更麻烦。她刚才……非常坚决地拒绝了士大夫提议她照顾一个流浪孩子的事情,反应很大,我们……也不知所措。”
葡萄氏-寒春作为年长者,心思更为细腻,她轻轻拉了一下红镜氏的衣袖,示意她到旁边说话,以免刺激到屋内的耀华兴。她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自责和明悟:“红镜妹妹,你还是先回去吧。耀华兴现在……可能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我们……我们可能以前无意中指责她‘骚扰’那些孩子的话,说得太重了,或者当时的反应让她误解了,好像……给她形成了某种……道德上的阴影。她现在似乎非常害怕再次接触孩子,害怕再次被误解,被指责。我们就别再打扰她,给她添乱了,让她自己慢慢消化和平复吧。”
红镜氏虽然对人情世故时常显得懵懂,但听到“道德阴影”、“害怕接触孩子”这样的词语,再看看众人脸上沉重和愧疚的表情,也隐约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她收起了脸上那没心没肺的笑容,难得地露出了几分认真的神色,点了点头,同样压低声音说道:“行吧,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别在这里给她添乱了,让她一个人好好静静。我们还是先走吧。”
听到门外众人刻意压低却依旧隐约可闻的对话,尤其是“道德阴影”、“害怕接触”、“添乱”这些词,如同针一样刺入耀华兴的耳中。她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在心中无声地、痛苦地承认:“哎……他们说得对……我确实是……道德焦虑了……我害怕了……” 一种巨大的茫然席卷了她,“哎,我也不知道这种‘病’是什么时候得的……可能是刚得的吧?毕竟这种感觉,这种强烈的恐惧和自我怀疑,我还感觉挺陌生的,非常不适应……可能大概率,就是这次事情之后,刚得的吧……” 她将自己封闭的根源,归结为一种新生的、名为“道德焦虑”的心病。
红镜氏听从了劝告,与公子田训等人一起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小院,来到了外面的街道上。此时天光已经大亮,清晨的阳光驱散了凉意,带来了暖融融的感觉。或许是为了打破刚才那沉重压抑的气氛,或许只是她天性使然,红镜氏眼珠一转,又恢复了那副活泼好动、不知危险为何物的模样。她张开双臂,在原地轻盈地转了个圈,对着众人笑着说道:“哎,大家别都愁眉苦脸的嘛!要不要看看我新学的表演呀?我最近可是练了好久呢!” 她说着,就要摆开架势,似乎准备表演一番她所谓的“绝技”。
然而,她这话一出口,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赵柳以及葡萄氏姐妹几乎是脸色同时一变!他们太了解红镜氏了,她的“表演”往往伴随着因为她感觉不到疼痛而做出的各种危险和自残式的动作!
“不要!”
“红镜妹妹不可!”
“你快停下!”
几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阻止,声音中充满了急切和担忧。
公子田训一个箭步上前,按住红镜氏的肩膀,语气严肃地说道:“红镜妹妹!你不要再胡乱表演了!你难道忘了你自己患有无痛病吗?你身上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你所谓的表演,那些翻滚、跳跃、甚至磕碰,对你来说没有感觉,但都会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对你的身体造成实实在在的伤害!你看看你手臂上、膝盖上这些旧伤,有些都还没好利索!你不能再这样伤害自己了!”
红镜氏被众人齐声阻止,有些不高兴地撅起了嘴,悻悻地放下了摆到一半的姿势,嘟囔道:“好吧好吧……连表演都不让我表演一下,真没意思……那我就不表演了嘛。”
但她显然不甘心就这样被管束,目光四下逡巡,很快被街边一户人家院墙旁靠着的一把用来劈柴的、看起来颇为沉重的斧头吸引了注意力。她兴致勃勃地走过去,嘴里说着:“不表演就不表演,那我拿点东西总可以吧?”
她伸出那只同样带着不少细小伤痕的手,随意地就想将那把斧头拎起来。入手的第一感觉是“一些重”,沉甸甸的,但由于没有痛觉,她完全感受不到普通人拿起重物时,手腕、手臂肌肉和韧带因承重而产生的那种酸胀、紧绷甚至轻微的刺痛感。她觉得只是有点使不上劲,便下意识地开始加大力气,腰腹和手臂同时用力,猛地一提!
那柄足有六十五斤重的沉重铁斧,竟然真的被她晃晃悠悠地、用一种极其危险和别扭的姿势给提离了地面!她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和挑战般的笑容,对着目瞪口呆的众人说道:“嘿!你们看看!我是不是力气很大?这算不算是表演得挺好呀?”
“住手!”
“快放下!”
“红镜氏!不可!”
公子田训看到这一幕,心脏几乎骤停!他立刻联想到红镜氏那可怕的无痛症,声音都变了调,厉声喝道:“不!不要!赶紧把那斧头放下!红镜妹妹!你感觉不到,但这东西的重量远超你的骨骼和肌肉能安全承受的极限!你这样强行发力,会对你的手腕、肘关节、肩关节乃至腰部的肌肉、韧带和骨骼造成看不见的拉伤和撕裂!严重的甚至可能伤及内脏!你现在身上都还有那么多未愈合的伤口,难道你都忘了吗?!赶紧放下!立刻放下!你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的三公子运费业、赵柳、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也立刻反应过来,纷纷围上前,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焦急,异口同声地劝阻道:
“对啊!田训兄说得对!你的安全最重要!”
“红镜妹妹,快听话,把斧头放下!太危险了!”
“你可不能再这样伤及自己了!否则旧伤未愈,新伤不断,伤口反复感染发炎,累积下来,你真的可能……可能活不到三十多岁就因为各种并发症……就……”后面的话,葡萄氏-寒春没能忍心说出口,但那份沉重的担忧和警告,已经清晰地传递给了在场每一个人。
在众人连声的、充满惊惧的劝阻和几乎要上手抢夺的姿态下,红镜氏这才有些不情不愿地、慢吞吞地将那柄沉重的铁斧重新靠回了墙边,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有那么严重嘛……我又不觉得疼……” 但她看着众人那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担忧的表情,终究还是没再继续任性。只是,她那无法感知危险的身体,和众人悬着的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新的隐忧,如同清晨的薄雾,并未完全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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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林间蜜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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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元七年八月三十一日·记朝午前
公元七年的八月三十一日,上午时分。记朝的疆域完全沐浴在秋日明媚的阳光之下,昨夜的惊心动魄与凌晨的微凉仿佛都已成过往。天空是那种雨后初霁般的、清澈透亮的蔚蓝,几缕薄云如同画家随手挥就的白色笔触,悠然飘荡。气温回升至舒适的二十六摄氏度,湿度保持在百分之五十六,空气湿润而清新,带着阳光烘烤草木的暖香和泥土蒸腾出的自然气息。微风拂过,已带着明显的秋意,凉爽宜人,正是外出郊游、亲近自然的大好时光。
在这片秋高气爽的上午,记朝的景象充满了生机与活力。北方平原上,收割后的田野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开阔,农夫们或许正忙着晾晒谷物或整饬土地,为下一季的耕作做准备。东部沿海,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反射出万千金色光芒,渔船早已出海,海鸥翱翔,一派繁忙景象。西域的古道上,商队趁着上午天气晴好,加快了行进的步伐,驼铃声在干燥的空气中回荡。而帝国南隅的南桂城,在经历了前夜的混乱后,似乎也急需一场放松来抚平伤痕。城门口车马行人往来如织,许多百姓也选择在这样好的天气里出城踏青、扫墓或走亲访友,城郊的官道上显得比平日更加热闹。整个记朝,从北到南,从东到西,都在这二十六度的、和煦的阳光下,展现出一幅幅安宁而充满生气的画卷,仿佛昨夜的刀光剑影与紧张对峙,都只是这片古老土地上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在南桂城郊外数里处,有一片风景秀丽的河畔草甸,绿草如茵,野花星点,几株高大的树木投下惬意的阴凉。潺潺的溪流带来清凉的水汽,与温暖的阳光交织,营造出绝佳的休憩环境。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赵柳、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以及情绪依旧有些低落、被众人强拉出来散心的耀华兴,一行人正在此准备野餐。
仆役们熟练地铺开巨大的、绣着雅致纹样的野餐布,将各种食盒、器皿一一摆放整齐。看着眼前逐渐丰盛起来的餐点,公子田训脸上露出了些许轻松的笑容,他环顾了一下正在忙碌或欣赏风景的同伴们,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开口说道:“诶,对了,咱们这次出来,吃食应该都带齐全了吧?我记得安排了不少。”
他的话音刚落,葡萄氏-林香和三公子运费业几乎是同时开口回答,语气都带着几分对美食的期待。
葡萄氏-林香声音轻柔地说:“田训哥哥放心,带了不少呢。除了常规的糕点果品,还特意带了大家上次都说好吃的英州烧鹅,还有一些新做的糖饼和其他零嘴。”
三公子运费业则更显急切,他搓着手,眼睛发亮地补充道:“没错没错!英州烧鹅和糖饼可是我的最爱!光是想想那味道就……”他夸张地咽了口口水,但随即又微微皱起了眉头,用手指点了点下巴,做思考状,“不过嘛……感觉光是这类现成的吃食,味道虽然好,但吃多了总觉得有些……嗯,有些厚重,不够清爽。要是有点什么清新自然、又能调和口味的东西就好了……”
他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葡萄氏-林香,她眼睛一亮,提议道:“诶!运三公子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这样吧,田训哥哥,我记得这附近山林里好像有野蜂巢,要不……你去摘点新鲜的野蜂蜜回来?大家蘸着烧鹅或者伴着水果吃,肯定别有一番风味!既天然又清甜,正好可以解腻。”
“蜂蜜?!” 三公子运费业一听到这个词,顿时来了精神,他几乎是跳了起来,脸上充满了好奇与渴望,“什么蜂蜜?我早就听说过这东西了,说是比糖还甜,还带着花香!快说说,哪里有蜂蜜?我长这么大,还真没正经吃过纯正的野蜂蜜是啥味道呢!但肯定是极甜的,说不定比那糖饼还要美味十倍!” 他那副馋涎欲滴、跃跃欲试的样子,仿佛蜂蜜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然而,公子田训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田训看着运费业那兴奋的模样,不由得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和告诫的神色,他沉声说道:“运费业,你先别高兴得太早。野蜂蜜,在这茫茫森林之中,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到手的美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重点强调了其中的危险,“除了需要运气和眼力找到隐蔽的蜂巢之外,最关键的是,你得小心守护着那些蜂蜜的、蜂窝里的马蜂!那些小家伙可不是好惹的,尾部有毒针,性情凶猛,一旦被惊动,就会成群结队地发起攻击!你想想象一下,被成百上千的马蜂追着蛰咬,那种又痛又肿、奇痒无比,甚至可能危及性命的痛苦吗?”
“嘶——” 三公子运费业听到田训这番描述,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那可怕的痛楚,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兴奋的神色瞬间被惊恐取代,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失望和担忧:“那……那怎么办?听你这么一说,这蜂蜜……岂不是就跟那镜中花、水中月一样,看得见摸不着了?咱们这趟……是不是就泡汤了?” 他眼巴巴地看着田训,又看了看其他人,希望谁能拿出个主意来。
公子田训看着三公子运费业那瞬间垮下来的脸,以及其他人脸上露出的惋惜和些许畏惧的神色,他却并没有露出放弃的表情,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带着点冒险意味的笑容。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朗声说道:“这倒也不意味着我们就要完全放弃这近在咫尺(可能)的美味。很简单,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尝试一下。”
他环视众人,目光最终落在自己身上,拍了拍胸膛,语气坚定地说出了他的计划:“我的想法是,由我来负责引开和驱赶马蜂,而你们,则趁机去采摘蜂蜜!”
这个大胆的提议让众人都是一愣。公子田训继续解释道,语速加快,带着清晰的思路:“你们都知道,在咱们这群人里面,我的奔跑速度和耐力应该算是最快、最好的那种。你们只需要在我引开马蜂之后,抓紧时间,安全地摘取蜂蜜就行了。而我,相信凭借我的速度和灵活,应该能顶得住马蜂的追击,至少能将它们引到足够远的地方,确保你们的安全。”
他的话音刚落,葡萄氏-寒春,作为姐妹中较为稳重和谨慎的姐姐,立刻提出了质疑,她秀眉微蹙,语气中充满了担忧:“田训公子,你……你真的能顶得住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马蜂的速度极快,而且数量众多,万一你被它们围住了,或者跑不过它们,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她的目光中流露出真切的关心。
旁边的葡萄氏-林香也连忙附和姐姐,她的声音带着急切:“是啊,田训哥哥!可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你可是我们的主心骨,绝对不能出事啊!而且,我们对马蜂的速度究竟有多快,其实并没有清晰的概念,只是听说非常迅猛。你这样贸然去引,风险太大了!”
葡萄氏-寒春见田训似乎并未改变主意,便进一步追问细节,试图找出计划中的漏洞,或者让他知难而退,她冷静地分析道:“嗯,对呀,田训公子,你打算拿什么来驱赶马蜂窝?就靠你刚才说的那些办法吗?那我们倒要仔细听听,你那个具体的方法到底是什么?总不能空着手就去挑衅吧?” 她双手抱胸,一副要仔细斟酌计划的模样。
公子田训似乎早已料到会有此问,他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甚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方法当然直接有效!那就是用石头扔!找些趁手的石块,用力扔向蜂巢,或者砸在蜂巢附近的树干上,制造巨大的声响和震动!这样一定能彻底激怒巢穴里的马蜂,它们自然会倾巢而出,寻找攻击目标。而这个时候,我就在显眼的地方吸引它们的注意力,然后转身就跑!这样的话,绝大部分的马蜂肯定都会来追我,你们就可以放心大胆、从容不迫地去采割蜂蜜了!”
听完公子田训这简单粗暴,甚至带着几分“敢死队”色彩的计划,葡萄氏-寒春和葡萄氏-林香姐妹两人不由得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大的震惊、不赞同以及深深的忧虑。空气中弥漫开一种紧张的沉默。
就在这沉默和担忧的氛围中,葡萄氏-寒春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目光坚定地看向公子田训,主动请缨道:“田训公子,你的计划太危险了!还是……还是让我来负责引开马蜂吧!我虽然速度可能不如你,但我身形更灵巧一些,或许……”
“不行!绝对不行!”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公子田训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的语气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厉,“寒春姑娘,你的速度确实不如我,这是不争的事实!引开马蜂,最关键的就是速度!如果你跑不过它们,被蛰伤了怎么办?那岂不是更加麻烦?我还要指望你们在我引开马蜂后,安全、高效地采到蜂蜜呢!”
他的目光扫过葡萄氏姐妹、赵柳以及一直沉默不语的耀华兴,语气放缓了一些,但依旧充满了责任感:“如果你们因为我的计划而受伤了,我公子田训如何对得起你们的信任?又如何能心安?这个风险,必须由我来承担,因为这是我提出的计划,而且我自认是执行这个危险环节最合适的人选。”
葡萄氏-林香听着田训这番有理有据、且充满担当的话语,脸上的担忧之色未退,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理解和认同。她轻轻拉了拉姐姐寒春的衣袖,低声说道:“姐姐,田训哥哥说得……好像确实很有道理。引蜂的任务危险,需要极快的速度,我们之中确实无人能及他。如果我们受伤了,不仅蜂蜜采不成,还会成为他的拖累,让他更加自责和难办。这个分工……倒是不错,风险与控制兼顾。”
她转而看向田训,问道:“那好吧,田训哥哥,既然你坚持,而且分析得也有道理,那我们听你的。你说吧,我们具体该怎么行动?如何配合你?”
公子田训见众人似乎被说服,至少不再强烈反对,便从怀中掏出一张简易的、描绘了附近地形的手绘地图,铺在野餐布上。他指着地图上标记出可能存在蜂巢的大致区域,开始详细部署,语气清晰而果断:
“你们看,根据之前猎户的提示,蜂巢可能在这个区域的几棵大树上。我们的行动要快、要准!”
他首先指向三公子运费业:“运三,你的任务相对安全,但同样重要。你负责在我行动之后,在我引走马蜂的路径附近,找一个足够远、足够隐蔽的高点,密切观察我的情况。一旦看到我成功甩掉马蜂,或者出现什么意外情况,立刻发出约定的信号,通知采蜜的她们,或者……必要时呼叫支援。”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和耀华兴身上:“寒春、林香、赵柳,还有华兴,你们四人则负责核心的采蜜任务。你们需要携带准备好的、防蜇伤用的厚布和手套,以及割蜜的小刀和盛蜜的罐子。一旦确认马蜂大部分被我引走,巢穴附近安全了,你们就立刻上前,用最快的速度,小心地割取蜂蜜,装满罐子。记住,动作要稳要快,不要贪多,取够我们吃的就行,然后立刻撤离到预先说好的安全汇合点。”
他最后再次强调,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终定格在自己身上,语气沉重而坚定:“记住,这次行动的加工和任务分配,我已经明确分配完了!你们只需严格按照这个分配来执行各自的任务就行了!而引走马蜂这个最危险、最不可控的环节,由我公子田训一力承担,我来负责!如果我运气不好,被蛰了几个包,受了点伤,你们事后可以帮我清洗、上药、包扎伤口。但是!”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如果你们任何一个人,因为我的计划不周或者你们的擅自行动而被马蜂蛰伤,我……我可没有处理这种紧急情况的经验,也更无法原谅我自己!所以,请务必,以自己的安全为第一要务!明白了吗?”
他的安排条理清晰,责任明确,既展现了他的担当,也透露出对同伴安全的极度重视。众人看着地图,又看了看一脸决然的公子田训,终于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开始各自准备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又带着几分冒险刺激的气氛。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3章 险中取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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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元七年八月三十一日·记朝
公元七年的八月三十一日,正午时分如期而至。记朝的广袤天空如同水洗过的蓝宝石,澄澈无云,炽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将万物笼罩在一片明亮耀眼的光辉之中。气温相较于上午有了明显的攀升,达到了二十九摄氏度,空气中湿度则降至百分之四十七,形成了一种干爽而灼热的热浪。阳光下的石板路面开始发烫,远处的景物因蒸腾的热气而微微扭曲。微风也变得温热,拂过皮肤,带不走多少暑意,反而更像是在热炉旁扇风。
在这片正午的烈日炙烤下,记朝的景象呈现出一种因炎热而放缓的节奏。北方平原上,收割后的田野反射着刺目的白光,农夫们大多已归家避暑,田野间一片寂静,只有不知疲倦的秋蝉在树上声嘶力竭地鸣叫着。东部沿海,海面在强光下泛着粼粼的银光,沙滩烫得难以立足,渔民和商旅也多选择在阴凉处歇息,等待日头偏西。西域的古道上,商队或许寻了绿洲或背阴处休整,驼马安静地反刍,躲避着一天中最毒的日头。而帝国南隅的南桂城郊外,那片河畔草甸上,虽然树荫下尚算凉爽,但阳光直射之处,已然热气蒸腾。然而,正是在这酷热的正午,一场充满冒险气息的行动,即将在一片靠近林地的区域展开。
在预先勘察好的、靠近一片茂密林地边缘的空地上,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赵柳、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以及情绪依旧不高的耀华兴,已经按照计划各就各位。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期待,连正午的酷热似乎都被这股情绪冲淡了几分。
公子田训深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目光锐利地锁定在不远处一棵高大栎树枝桠间悬挂着的那个灰褐色、层层叠叠、足有半个人头大小的马蜂窝上。他甚至能隐约看到有零星的马蜂在巢穴入口处盘旋巡逻,发出低沉而令人心悸的嗡嗡声。他的主要目的非常明确:不惜一切代价,制造足够大的动静,将蜂窝里的马蜂彻底激怒并引走,为后续的同伴创造安全采摘蜂蜜的时机。
“大家准备好,我开始了!” 田训低喝一声,不再犹豫。他弯腰从地上捡起几块大小适中、棱角分明的坚硬石块,掂量了一下,然后瞄准那个令人望而生畏的马蜂窝,用尽全身力气,将石头狠狠地投掷过去!
“嗖——啪!”
第一块石头几乎是擦着蜂窝的边缘飞过,砸在后面的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显然惊动了巢穴外的巡逻蜂,它们不安地加快了飞行的速度,嗡嗡声顿时密集了起来。
田训不敢怠慢,紧接着投出第二块、第三块石头!这一次,他的准头好了很多!
“砰!”一块石头正中蜂窝的下缘,打得那巢穴猛地一颤,几片碎屑和蜡质结构掉落下来。
“咔嚓!”另一块石头更是幸运地击中了蜂窝与树枝连接的一处脆弱部位,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这接连的打击,彻底捅了马蜂窝!霎时间,那原本还算平静的巢穴如同炸开了锅一般,先是一阵短暂的、极其刺耳的振翅嗡鸣,紧接着,成百上千只被激怒的马蜂,如同一股浓黑的、充满死亡气息的烟云,从巢穴的各个出口汹涌而出!它们在空中迅速集结,那震耳欲聋的嗡嗡声汇聚在一起,仿佛死神的咆哮,令人头皮发麻!
田训见目的达到,心中虽惊却不乱。他非但没有立刻逃跑,反而做出了一个更为大胆的举动——他迅速捡起地上事先准备好的一根长木棍,一个箭步冲到树下(保持在相对安全距离),对着那已经摇摇欲坠的蜂窝,又是狠狠地、用尽全力地捅了上去!
“一下!两下!三下!”
他一边捅,一边口中还数着,仿佛在给自己鼓劲,也像是在确保效果。木棍撞击蜂窝发出“噗噗”的闷响。紧接着,又是更为用力的。
“四下!五下!六下!”
这最后几下,他几乎是倾注了全身的力气,务求让蜂巢受到最大程度的破坏和震动,确保能将所有的马蜂都吸引出来!
果然,他这“赶尽杀绝”般的举动,让蜂群的愤怒达到了顶点!那团黑色的“复仇烟云”瞬间锁定了树下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类入侵者,带着滔天的怒火,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公子田训猛扑过来!
田训见状,知道时机已到,毫不犹豫,转身就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脱缰的野马,朝着预先规划好的、远离采蜜小组的复杂林地方向,亡命狂奔而去!他的身影在树木间急速闪动,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
而那规模庞大、被彻底激怒的马蜂群,则如同附骨之疽,紧追不舍,形成一道恐怖的黑色洪流,嗡鸣着掠过草丛和灌木,死死咬住田训的背影,大有不将他蛰成筛子誓不罢休的架势!
就在田训成功引走绝大部分马蜂的同时,躲在远处灌木丛后、紧张观望着这一切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和耀华兴,立刻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快!马蜂大部分被引走了!” 葡萄氏-寒春作为临时指挥,低喝一声。
四人立刻从藏身处冲出,她们早已戴好了厚厚的布手套,用头巾和面纱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她们手中拿着割蜜的小刀和准备好的、密封性良好的陶罐,迅速而谨慎地接近那棵栎树。
此时,那个被田训用石头和木棍蹂躏得破败不堪、甚至已经有一部分断裂下垂的蜂窝,就悬挂在较低的枝桠上,几乎唾手可得。蜂巢破裂处,金黄色的、粘稠的蜂蜜缓缓渗出,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浓郁的甜香混合着蜂蜡的气息弥漫开来。
而负责在更后方“叮嘱”、观察全局的三公子运费业,此刻也按捺不住,从他的观察点溜了过来。他那双眼睛,在看到那流淌着的、晶莹剔透的蜂蜜时,瞬间迸发出比正午阳光还要炽热的光芒!他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几乎清晰可闻。他那贪吃贪睡的本性,在这极致的美味诱惑面前,暴露无遗,馋虫早已被勾到了嗓子眼。
眼看着葡萄氏-寒春和赵柳合作,小心翼翼地将那残破的蜂窝大部分割下,放入陶罐中,金黄的蜂蜜几乎要溢出来,三公子运费业再也忍不住了。他凑到正在帮忙收拾的耀华兴身边,脸上堆起讨好的、甚至有些谄媚的笑容,搓着手,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那个……华兴妹妹,嘿嘿……你看,这蜂蜜看起来多棒啊!那个……能不能……能不能先让我尝一小口?就一小口!我发誓,就舔一下,尝尝味道!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新鲜的野蜂蜜呢!” 他的眼睛几乎要粘在滴着蜂蜜的蜂窝碎片上,那副馋涎欲滴的模样,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耀华兴虽然心情依旧郁郁,但看着运费业这副可怜巴巴又滑稽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没好气地从刚刚割下的一小块蜂窝上掰下更小的一角,递了过去,语气带着警告:“喏,就这一口啊!敢多吃,小心撑着你!或者……小心我回头告诉田训哥哥,看他怎么收拾你!”
三公子运费业如蒙大赦,嬉皮笑脸地连忙接过那一小块蜂窝,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他也顾不上什么形象,直接伸出食指,迫不及待地插进那蜂窝的蜜脾之中,然后用力一搅,手指上立刻沾满了粘稠、金黄、散发着浓郁花香的蜂蜜。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指送到嘴边,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了一下。
“哇——!”
瞬间,一股极其纯粹、浓郁、霸道的甜味在他的味蕾上炸开!那甜味不同于糖饼的甜腻,带着一种复杂而清新的花草气息,顺滑地滑过喉咙,留下满口余香。他幸福地眯起了眼睛,脸上露出了无比陶醉和满足的神情,仿佛登上了极乐世界。
“好甜呀!太甜了!这……这简直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的味道!”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这要是配上英州烧鹅,那油脂的香和这蜂蜜的甜混合在一起……天哪!那绝对是神仙都不换的美味!这等美食,谁会错过?谁敢错过?!” 他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又将那沾满了蜂蜜的手指塞进嘴里,大大地、毫无形象地吮吸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啧啧声,尽情地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甜蜜。
耀华兴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将那块被他舔过的蜂窝残渣拿了回来,小心地放入陶罐中,语气依旧带着提醒:“行了行了,尝过味道就行了。记住,等到田训哥哥安全回来之后,大家再一起分配。不然的话,我真怕你这贪吃鬼,一个忍不住,就把这好不容易得来的蜂蜜给一人独霸了。”
“啊?对对对!华兴妹妹你说得对!我不会多吃的!我保证!你们放心,你们放心!” 三公子运费业连忙拍着胸脯保证,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那装着蜂蜜的陶罐上瞟,显然意犹未尽。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刻钟,两刻钟……原本预计很快就能甩掉马蜂、绕路返回的公子田训,却迟迟没有出现。正午的阳光愈发毒辣,林间的寂静开始显得有些诡异。
葡萄氏-寒春最先察觉不对,她望着田训消失的那片复杂林地,眉头越皱越紧,脸上写满了担忧,忍不住开口说道:“不对劲……怎么到了现在,田训公子一直没有回来呢?按照他的速度和事先规划的路线,就算马蜂追得紧,他也应该早就甩掉它们,绕到汇合点跟我们碰头了才是啊?这都过去快半个时辰了……怎么现在怎么都还不回来?可别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可担心死了。”
她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众人心中的涟漪。赵柳、葡萄氏-林香也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焦虑的神色。连一直沉浸在蜂蜜美味中的三公子运费业,也收敛了笑容,开始不安地望向那片寂静得过分的森林。耀华兴更是握紧了双手,原本就低落的心情,此刻又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等待,变得漫长而煎熬。
就在众人的担忧几乎要达到顶点,甚至开始商议是否要沿着田训逃跑的方向去寻找时,远处的林间终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以及……一阵压抑着的、痛苦的抽气声。
众人立刻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从树林的阴影中艰难地走了出来。正是公子田训!
然而,此刻的他,与之前那个意气风发、自信满满的引蜂人判若两人!他的头发凌乱不堪,沾满了草屑和泥土,原本整洁的衣衫被刮破了好几处,显得狼狈异常。而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头和脸!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竟然肿胀得如同发面馒头一般,尤其是额头、左边脸颊和下巴处,更是高高鼓起,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上面还清晰地留着好几个马蜂蜇刺后留下的红点,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变成了青紫色!他的眼皮也肿了起来,几乎快要睁不开,只能勉强眯成一条缝看路。整个人看起来凄惨无比,仿佛刚从什么酷刑中逃脱出来。
“田训公子!”
“田训哥哥!”
众人惊呼一声,立刻围了上去。
葡萄氏-寒春看着他这副惨状,又是心疼又是后怕,连忙扶住他有些摇晃的身体,急切地问道:“公子田训!你……你咋成这样了呀?你不是我们之中速度最快的吗?怎么……怎么还是被马蜂给蛰成了这样?还蛰得如此严重!”
公子田训被众人搀扶着,找到一处树荫坐下,他碰牙咧嘴地,似乎连说话都牵扯到了脸上的伤口,声音变得有些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的懊恼和痛苦:“哼!说……说得容易!可是……虽然我自认是逃跑中速度最快的,但……但那片林子的地形,也是非常复杂呀!”
他试图用手比划,但手臂一动也牵扯到了不知哪里的伤痛,让他又是一阵龇牙:“而且,你们要搞清楚,那马蜂……可是飞着的!它们不受地面障碍的影响!这难度……这难度当然高到像地狱一样了!”
他回想起那惊心动魄的逃亡过程,语气中充满了心有余悸:“从马蜂追着我开始,我起初也认为凭借我的速度,肯定能逃得过。我拼命地跑,不敢回头……结果呢?” 他痛苦地闭上了肿胀的眼睛,“那片鬼林子,每跑出去大概五米,就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横七竖八的倒下的枯木,或者纠缠在一起的藤蔓挡着我的去路!让我的视线偏移,好几次都差点走错了方向,我还得一边跑一边分神辨认路线,同时还要面临身后那越来越近的、如同索命梵音般的马蜂嗡嗡声的折腾!”
他越说越激动,又是懊悔又是气愤:“可是,最终呢?最终……因为我跑得太急,视线又被肿胀的汗水(以及后来被蛰后的疼痛)模糊,没看清脚下,被一个该死的、隐藏在落叶下的石头给狠狠绊倒了!就那一下!就那一下啊!” 他用力捶了一下地面(又疼得缩回了手),“我整个人摔了出去,还没等我爬起来,那群追了我一路的马蜂就蜂拥而来,直接把我……把我遮了个满头是包!我想用手驱赶,根本无济于事……那滋味……唉!”
他长长地、带着无比悔恨地叹了一口气,肿胀的脸上写满了“早知如此”:“我到现在都还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自作聪明,朝那片地形复杂的林地里跑去?光想着利用复杂地形甩掉它们,却忽略了其中的风险!自己真应该一开始就朝着开阔的平原地方向跑去才行啊!那样虽然可能被追得久一点,但至少不会摔倒,不会……唉!我现在真是后悔死了!”
看着眼前这位平日里沉稳可靠、此刻却肿如猪头、追悔莫及的伙伴,众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既为他平安归来(尽管形象凄惨)而松了口气,又为他这惨痛的经历而感到同情和好笑。三公子运费业更是悄悄缩了缩脖子,将手里还沾着一点蜂蜜痕迹的手指,偷偷在衣服上蹭了蹭,不敢再提品尝蜂蜜的事了。这顿用惨痛代价换来的野餐,注定会让他们印象深刻。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4章 甜蜜共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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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元七年八月三十一日·记朝午后
公元七年的八月三十一日,时光流转至下午。记朝的广袤天地依旧被炽烈的阳光统治,只是日头已明显偏西,光线相较于正午少了几分垂直的灼烧感,多了几分斜照的绵长与热烈。气温攀升至今日的峰值,三十一摄氏度的干热笼罩四野,湿度进一步降至百分之四十,空气仿佛被抽走了多余的粘稠,只剩下纯粹而灼人的热浪。风吹过裸露的皮肤,带着明显的烫意,卷起地面细微的尘土,更显燥热。
在这片午后最为酷热的时分,记朝的景象大多呈现出一种避暑的静谧。北方平原上,广袤的田野在热浪中微微扭曲,仿佛有透明的火焰在跳跃,除了耐热的虫豸,少有生灵活动。东部沿海,海水的深蓝与沙滩的金白在强光下对比鲜明,但岸上几乎不见人影,连海鸥都躲到了岩缝或船帆的阴影之下。西域的群山,岩石被晒得滚烫,空气干燥得似乎一点即燃,商旅驼队必然寻了水源地或山洞躲避这午后毒辣的日头。而帝国南隅的南桂城郊,那片河畔草甸的树荫下,虽然比阳光直射处凉爽许多,但依旧能感受到那无孔不入的热意。溪流的水声似乎也因这炎热而变得慵懒。整个记朝,仿佛都在这种三十一度的、干热的午后阳光下,被迫放缓了节奏,积蓄着力量,等待傍晚凉意的降临。
在河畔那棵提供着宝贵阴凉的大树下,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赵柳、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以及耀华兴围坐在一起。中间摆放着那个来之不易、盛放着金黄蜂蜜和部分蜂巢的陶罐,浓郁的甜香在燥热的空气中弥漫,与公子田训那张肿痛未消、写满痛苦与疲惫的脸形成了鲜明对比。
看着田训那狼狈不堪却强忍疼痛的模样,又看了看那罐凝聚了他血泪(字面意义上)的蜂蜜,葡萄氏-寒春,作为姐妹中较为年长且心思细腻的一位,心中充满了感激与不忍。她毫不犹豫地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公子田训,这次我们能得到这蜂蜜,你居功至伟,付出的代价也最大。看你为了驱赶马蜂,被蛰成这般模样,一定非常辛苦,非常疼痛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那罐蜂蜜,语气真诚而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来,这第一口蜂蜜,无论如何都应该由你先来品尝。这不仅是对你勇气的犒劳,也是我们之间友情的体现,更是对你所付出牺牲的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请你先吃,我们都心甘情愿。”
这话一出,旁边早就对蜂蜜垂涎三尺的三公子运费业,脸上立刻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满和急切。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比如“大家都出力了”或者“我也很期待”之类的话,但那点小心思还没来得及化作言语,就被坐在他身旁的葡萄氏-林香敏锐地察觉了。
葡萄氏-林香悄悄伸出两根手指,用力地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疼得运费业龇牙咧嘴,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林香瞪了他一眼,随即转向众人,声音温和却带着清晰的说理意味,仿佛是在对运费业说,又像是在对所有人强调:
“运三公子,你稍安勿躁。寒春姐姐说得一点没错。我们能顺利拿到这罐蜂蜜,很大程度上,依赖的是田训哥哥独自一人去挑衅那整个蜂窝,并且成功地将那些危险的马蜂给引走了!最后,他甚至因此被蛰得如此严重,我们才能安全无忧地拿到这蜂巢。” 她的话语条理分明,将功劳和责任归属梳理得清清楚楚,“我们很大程度上,确实是托了公子田训的福,才拥有了此刻分享美味的资格。若不是他甘冒奇险,承担了最危险的部分,我们到现在可能还要提心吊胆,担心那些马蜂会不会突然飞回来袭击我们呢!”
她目光转向三公子运费业,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却也点明了关键:“更何况,运三公子,你仔细想想,若是没有田训哥哥这番付出,你别说像现在这样,可能还能吃上两三口蜂蜜了,恐怕连蜂蜜的影子都见不着,只能在旁边干看着,或者早就被马蜂追得抱头鼠窜了。是不是这个道理?”
三公子运费业被葡萄氏-林香这番连消带打、又占情理的话说得哑口无言。他看了看公子田训那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又看了看那罐诱人的蜂蜜,再掂量了一下自己刚才那点不上台面的小心思,顿时觉得理亏,气势也矮了半截。他只能有些悻悻地、硬着头皮,用一种看似大度实则带着点酸溜溜的语气说道:
“好……好吧!林香姑娘,你说得都对!是我考虑不周,行了吧?公子田训,这次……这次确实是你立了大功,受了苦。那……那你就先吃吧!好好吃,多吃点,就当是漱漱口,去去蜂毒的晦气!” 他努力想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漂亮些,但那份因为美食被“推迟”品尝而产生的细微不甘,还是隐约可辨。他最后还小声地、自怨自艾地嘀咕了一句,声音虽小,但在安静的午后却足够让人听清:“唉……谁让我不占理呢……谁让公子田训立了这挺大的功劳呢……要不是他被马蜂蛰成这样,显得我无所事事,我倒还能理直气壮地先尝一两口蜂蜜呢……真是……唉!” 这声叹息,道尽了他心中的“委屈”和对蜂蜜的无限渴望。
听到三公子运费业这番算是“服软”的话,又看到公子田训那狼狈却坚持的模样,葡萄氏-林香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她点了点头,对姐姐寒春说道:“姐姐,既然大家都没意见了,那就把蜂窝递给田训哥哥吧。让他先尝,好好奖励奖励他,可不能让他既流了血汗,又寒了心。”
葡萄氏-寒春闻言,立刻动作起来。她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一大块连着蜂巢、流淌着金黄蜜汁的宝贝,毫不犹豫地递到了公子田训的面前。她的眼神清澈而真诚,语气充满了慷慨与肯定:“田训,给,快吃吧!别客气,也别有什么负担。我们大家都不差这一口半口的蜂蜜。今天,就算让你吃上两三口、四五口、六七口,甚至八九口,我们都心甘情愿,绝无半句怨言!”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一种基于事实和情谊的豪爽:“谁让你是我们这次能够成功获取美味的最大功臣呢?这是你应得的!你的付出,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公子田训原本因为疼痛和狼狈而有些晦暗的心情,在听到葡萄氏-寒春这番真挚无比的话语后,只觉得一股热流猛地涌上心头,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湿润了。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肿胀的眼皮边缘有温热的液体要溢出来,连忙用力眨了眨,试图逼回去,但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哽咽:“谢谢……谢谢大家!真的……谢谢!”
他伸出那只没有受伤、还算干净的手,微微颤抖着,接过了那块沉甸甸的、不仅蕴含着甜蜜更承载着同伴深情的蜂巢。他没有用工具,而是像最原始的品尝者那样,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态度,将手指轻轻探入那金黄的蜜脾之中,沾染了满指的粘稠与晶莹。
他将手指送到嘴边,带着无比的珍惜,开始品尝这来之不易的滋味。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小口,让那极致的甜味在舌尖缓缓化开,仔细品味。
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他微微闭上眼睛,仿佛在感受那甜蜜流淌过喉咙,滋润着他因疼痛和奔跑而干渴的身体。
然后是第四口,第五口……他脸上的表情逐渐舒展开来,尽管肿胀使得这个表情有些滑稽,但那满足和愉悦是真实的。
“嗯……这蜂蜜……真好吃……”他含糊地赞叹着,声音因为肿胀的腮帮而有些变形,但其中的满足感毋庸置疑,“这味道……远远比糖饼要纯粹自然,比英州烧鹅的油腻更要清爽甘甜……真是……太美妙了……”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这甜蜜的慰藉之中,又接连吃了第六口,第七口……一直到第八口,第九口。每一口,他都细细品味,仿佛要将这份用痛苦换来的甘甜深深镌刻在记忆里。
然而,就在他吃完第九口,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时,他猛地停了下来。他看着手中已经被他吃掉一小半、蜜汁不再那么丰沛的蜂巢,又抬头看了看周围同伴们虽然带着笑意、却也隐隐含着期待的目光,尤其是三公子运费业那几乎要望眼欲穿的眼神。
一股强烈的自律和分享精神涌上心头。他用力摇了摇头,尽管这个动作牵扯到了脸上的伤处,让他疼得吸了口凉气,但他还是坚定地说道:“嗯……嗯,不错,不错……但是,我不能再多吃了!我已经吃了九口,已经远远超过我应得的份额了!若是再贪心吃下去,恐怕这好不容易得来的蜂窝,真要被我一个人吃光大半了!”
他说着,毫不犹豫地将手中剩余的、依旧附着不少蜂蜜的蜂巢,重新递还到了葡萄氏-寒春的面前,脸上露出了一个虽然肿胀却异常真诚的笑容:“来!大家别光看着我了,都来分享一下!好东西,要一起品尝才更有滋味!”
看到公子田训如此知足、如此慷慨的举动,在场的众人,包括一直有些别扭的三公子运费业,脸上都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和松一口气的表情。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以及男性方面的三公子运费业,这才纷纷围拢上来,带着欢快和期待,开始公平地分享那剩下的、依旧诱人的蜂蜜。甘甜的滋味在每个人口中蔓延,也甜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细节四:笑闹调侃·贪嘴警训
看着手中分到的那一份金黄粘稠、香气扑鼻的蜂蜜,三公子运费业此刻的心情可谓是雨过天晴,甚至有些喜出望外。他一边迫不及待地将手指伸向蜂蜜,一边对着公子田训,脸上堆满了夸张的敬佩笑容,大声说道:“公子田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绝对不是那种会仗着功劳就霸占好东西的人!你这份慷慨,这份大气,我运费业佩服!真心佩服!我要为你的高尚行为,狠狠地夸赞一下!哈哈哈!” 他那副样子,仿佛刚才那个因为不能先吃而暗自嘀咕的人不是他一样。
葡萄氏-寒春看着他这前倨后恭、明显是得了便宜才卖乖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她一边优雅地品尝着自己那份蜂蜜,一边毫不留情地戳穿他:“得了吧,运三公子,你这夸赞啊,听起来倒是响亮,但谁不知道是建立在田训实际将蜂蜜分给你的行动之上的?若是他刚才真的心一横,把整个蜂窝都收起来,说不给你吃了,我看你啊,恐怕立马就得跳起来,大喊大叫,说他不讲情面、独吞美食了吧?” 她的话语带着戏谑,却一针见血。
旁边的葡萄氏-林香也笑着点头附和姐姐,她眨了眨眼,对着三公子运费业说道:“寒春姐姐说得当然是了!而且,运三公子,你可是我们中间出了名的贪吃贪睡之人,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在食物面前特别有信誉、特别能让人放心的人呢?在其他事情上,你或许还能保持点风度,但在关乎美食的分配上,我们大家可都得提起十二分的小心,小心你呀,一个没看住,就把大家的那份也给偷偷尝了去!”
就连情绪一直不高的耀华兴,看着眼前这轻松调侃的氛围,也难得地开口了,她的声音虽然还有些轻,但语气却很清晰,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没错。三公子运费业,你是得好好管管你这张贪吃的嘴了。这蜂蜜,可是我们大家,尤其是田训哥哥用不小的代价换来的,是我们共同努力‘赚’来的。你可不能因为管不住自己,就吃掉属于大家的那份。小心我们回头一起去士大夫福政面前告你的状,说你抢夺同伴食物,看你到时候怎么解释!”
被三位女子连番“围攻”,句句都戳在他的“痛处”上,三公子运费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想要反驳,却又发现对方说的似乎……都是事实。他只能有些狼狈地、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举起自己那份蜂蜜,像是立誓般说道:“好……好吧好吧!你们……你们说得都对!我承认,我确实有点贪嘴,行了吧?那我保证!我保证就吃我分到的这些!就吃……就吃二三口,不,四五口!吃完绝对不再多看一眼,总行了吧?” 他试图用保证来挽回一点形象。
葡萄氏-林香见他服软,便也不再穷追猛打,而是用一种劝诫的口吻总结道:“那才好。做人嘛,就是要宽宏大量一些,懂得分享,知道感恩。不要总是因为一些小事,或者仅仅是口腹之欲,就跟同伴们争先恐后的,失了风度,也伤了和气。若是那样的话,眼里只有食物而没有朋友,那还能算是一个完整的人吗?跟那些只知道争夺的野兽又有何异?”
三公子运费业被她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却又无法反驳,只能悻悻地扭过头,假装专注于品尝自己手中的蜂蜜,嘴里含糊地嘟囔道:“你们……你们哎……我说不过你们,好男不跟女斗,不跟你们计较了……” 然而,他那小心翼翼舔舐蜂蜜、生怕浪费一滴的专注样子,却将他贪吃的本性暴露无遗,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善意的轻笑。树荫下,蜂蜜的甜香与欢快的气氛交织,暂时驱散了午后的炎热和之前的种种不快。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5章 狡诈陷阱
纪元七年八月三十一日·记朝暮色
公元七年的八月三十一日,白日将近,傍晚时分悄然降临。记朝的天地被西沉落日染上了一层温暖而深沉的色彩,天际线附近是燃烧般的金红色,向上逐渐过渡为柔和的橘粉与淡紫,最终融入头顶那片愈发深邃的蓝幕。气温从午后的酷热中回落,降至二十八摄氏度,湿度维持在百分之四十的干爽水平。晚风带着凉意,轻轻吹拂,驱散着白日积攒的暑气,带来草木与泥土在夜晚降临前散发的最后一丝温热气息。
在这片暮色四合、气温宜人的傍晚,记朝的景象也换上了宁静的晚装。北方平原上,最后一抹霞光映照着收割后的田野,村庄里炊烟袅袅,归家的农人扛着农具,身影在夕照下拉得很长。东部沿海,落日将海面染成一片流动的金箔,归航的渔船帆影点点,缓缓驶入宁静的港湾。西域的群山在夕阳下勾勒出巍峨而沉默的剪影,山间谷地已然被暮色笼罩。而帝国南隅的南桂城郊,那片河畔草甸,在经历了白日的野餐与惊险后,此刻沉浸在一种疲惫而满足的平和之中。溪流声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归巢的鸟儿发出最后的啼鸣。整个记朝,似乎都在这二十八度的、凉爽的暮色中,收敛了白日的活力,准备进入夜的怀抱。
在河畔草甸边缘,一片生长茂密、足以遮蔽人影的灌木丛和深草之后,一双充满怨毒和嫉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树下那群分享着喜悦与甜蜜的人们。正是去而复返、心怀不甘的刺客演凌。他如同潜伏的毒蛇,在草丛中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避免发出任何声响,目光在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赵柳、葡萄氏姐妹以及耀华兴身上来回扫视。
他看着他们围坐在一起,脸上洋溢着轻松愉快的笑容,看着他们用烤得微焦、香气四溢的糖饼,蘸取着那金黄油亮、他儿子曾无比依赖的少女拼命护下、而今却被这些人轻松享用的蜂蜜。那甜蜜的气息,即便隔了一段距离,也仿佛能钻入他的鼻腔,与他此刻内心的苦涩形成尖锐的对比。
“哼……” 演凌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压抑的冷哼,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你们倒是挺会享受的……在这夕阳美景下,分享着用我儿子的风险换来的‘战利品’,过得真是惬意逍遥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进了身下的泥土里,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观察,像一头等待时机的猎豹,审视着猎物们的反应,寻找着可能的破绽。“但我这次回来,可不是为了看你们其乐融融的!我是来抓你们来的!看看谁才能笑到最后,谁才是最厉害的那个!” 他在心中发狠,复仇的念头和任务的目标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眼神愈发冰冷。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注意到三公子运费业似乎因为吃得太过专注,偶尔会抬起头,有些茫然地四处张望一下,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异样,但那点微弱的警觉性很快就被手中蘸满蜂蜜的糖饼带来的极致满足感所淹没,他摇了摇头,又低下头,继续大口享用起来,完全没把那一闪而过的违和感当回事。
看到这一幕,演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心中的不平衡感更加强烈。“你们吃得倒挺好……甜在嘴里,美在心里……” 他想起自己在家中的处境,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涌上心头,“但在家里呢?我天天被夫人冰齐双催着干那些没完没了的家务活!扫地、擦桌、整理她那些瓶瓶罐罐……哪个时辰不是我最为悲观、最为憋屈的时刻?她稍有不顺心,便是……便是一顿责骂,甚至……动辄打骂!我演凌好歹也是有名号的刺客,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他越想越觉得命运不公,凭什么这些人可以在此逍遥快活,而他却要忍受那种生活,甚至因为之前的失败而可能面临夫人更严厉的责罚?“你们倒好,非常好……非常好啊!” 他几乎要咬碎一口牙。
过了一会,他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凝结成实质,一个更为阴暗和决绝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这次……我不会再让你们如此享受下去了!我要打断你们的安宁,摧毁你们此刻的快乐!” 他暗自立誓,“我会把你们一个个抓起来,关进我早已精心构建好的、特制的牢笼里!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我会让你们吃尽苦头,尝尝什么是真正的骨头!”
他的目光仿佛已经穿透了空间,看到了那遥远的北方都城:“我最终会把你们,一个不落地,全都押送到凌族的长安城!到了那里,自然有你们的好果子吃!看你们到时候,是否还能笑得出来!” 强烈的报复心理和对任务的执着,让他彻底坚定了行动的决心。
内心的嫉妒与愤懑如同毒液般腐蚀着演凌的理智,而那近在咫尺的蜂蜜甜香,更像是一种挑衅。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一个更具体的、带着戏弄意味的念头冒了出来。他像阴影般悄无声息地再次向前潜行了一段距离,趁着众人谈笑、注意力最为分散的瞬间,以极快的手法,将一只沾着些许泥土却依旧灵活的手,闪电般地从草丛缝隙中伸出,在那敞开的蜂蜜罐边缘迅速一抹,沾上了厚厚一层金黄粘稠的蜜汁,又瞬间缩回。
整个过程快如鬼魅,几乎无人察觉。只有三公子运费业,似乎眼角余光瞥见罐子旁有什么东西晃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立刻转头定睛看向蜂蜜罐,嘴里还叼着半块糖饼,含糊地问道:“咦?刚才是不是有什么……” 但他仔细看去,罐子还是那个罐子,蜂蜜似乎也没明显变少,只是罐口边缘仿佛……有点不太一样?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眼花了,或者是夕阳的光线造成的错觉,便也没再多想,嘟囔了一句“可能看错了”,又继续埋头苦干。
而在草丛深处,刺客演凌将那只沾满蜂蜜的手指放入口中,贪婪地吮吸着。那极致的甜味在他口中化开,却丝毫没能缓解他心中的苦涩,反而更像是在提醒他这群人正在享受着他无法拥有的安宁与快乐。“你们倒吃得很好……而这等美味,我却只能像老鼠一样偷偷摸摸地尝一点……” 他想起夫人冰齐双那严厉的面容和随时可能落下的巴掌,心中的恨意更浓,“都是因为你们!要不是你们屡次坏我好事,我何至于如此狼狈,在家中毫无地位,终日活在夫人的阴影之下!”
一个既能报复、又能达成目标,还带着几分戏耍意味的“好计划”瞬间清晰——偷走这罐蜂蜜!以此激怒他们,引他们进入自己预设的战场!
说干就干!刺客演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狡黠,他看准一个众人笑声最大、最为松懈的时机,猛地从藏身的草丛中如同猎豹般窜了出来!他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目标直指那放在众人中间的蜂蜜陶罐!
“唰!”
他一把抄起那个沉甸甸的、盛满了大半罐金黄蜂蜜的陶罐,抱在怀里,转身就朝着密林深处亡命狂奔!同时,他还不忘回头,用充满了挑衅和嘲弄的语气高声喊道:“哈哈哈!你们的蜂蜜,我演凌笑纳了!想要?那就来追吧!反正东西我已经偷走了,有本事就从我手里再抢回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刹那!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葡萄氏-林香,她猛地站起身,柳眉倒竖,指着演凌逃跑的方向,气得声音都变了调:“刺客演凌!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偷!给我站住!把蜂蜜还回来!”
她这一声娇叱,瞬间惊醒了所有人!
“追!”
“不能让他跑了!”
“抓住他!”
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赵柳、耀华兴,以及男性方面的三公子运费业、公子田训(尽管脸上依旧肿痛,但也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几乎是同时起身,怒火中烧地朝着演凌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一场激烈的林间追逐战,就此展开!
刺客演凌显然早有准备,他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身形在林木间灵活穿梭,快得惊人,目测时速恐怕真的接近那惊人的八十三公里!他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预先规划的路线,不断变换方向,试图甩掉追兵。
然而,他身后的这六人,也绝非庸手!公子田训虽受伤,但底子仍在,步伐依旧稳健迅捷;三公子运费业为了“夺食”,爆发出惊人的潜力;赵柳身为将门之女,身手矫健;葡萄氏姐妹看似柔弱,但常年在外,亦有不俗的体力与敏捷;就连心情低落的耀华兴,此刻也被这股愤怒和集体行动的气势所带动,奋力追赶。他们的整体速度,虽然一时之间因为起步稍晚和林木阻挡,无法立刻缩短与演凌的距离,但却在稳稳地、逐渐地逼近!如同一张缓缓收拢的大网,给前面的逃遁者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感受到身后那六道紧追不舍、并且越来越近的气息,刺客演凌的心中也掠过一丝焦急。他一边拼命狂奔,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心中默算着距离。
“你们倒是追得挺快!” 他忽然再次回头,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计谋得逞般的笑容,大声喊道,声音在林中回荡,“快点!再快点!虽然你们一时之间还追不上我,但照这个速度,肯定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我了!所以——”
他话音未落,身形猛地一个极其诡异的直角变向,不再沿着看似平坦的林地奔跑,而是如同猿猴般,借助一根垂下的藤蔓,猛地一荡,身形骤然拔高,灵巧至极地窜上了旁边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早有预谋和练习!
“所以,我给你们准备了点‘惊喜’!” 他的声音从树上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而后面紧追不舍的公子田训等人,正因为逐渐拉近距离而精神振奋,全力冲刺之下,根本没想到演凌会突然以这种方式改变路线!他们的思维还停留在直线追击上,视线也被前方演凌突然消失的身影所干扰,一时之间根本反应不过来!
冲在最前面的公子田训和三公子运费业,只觉得脚下猛地一空!原本看似坚实、覆盖着落叶的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塌陷了下去!
“不好!”
“有陷阱!”
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但已经太晚了!
跟在他们身后的赵柳、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以及耀华兴,也因为冲势太猛,收脚不及,或者被前面的人带动,接二连三地跟着跌入了那突然出现的深坑之中!
“噗通!噗通!哗啦——!”
重物落地的声音、泥土坍塌的声音、以及压抑不住的痛哼和惊叫声混杂在一起!
这是一个深度足有九米、开口宽阔、底部还撒了以防攀爬的滑腻泥浆和湿土的巨大陷坑!坑壁陡峭,显然是花了大力气精心挖掘和伪装的!
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赵柳、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耀华兴,六个人一个不少,全都掉进了这个巨大的陷阱之中,摔得七荤八素,浑身沾满了泥浆,狼狈不堪。好在坑底泥土松软,并未有人受重伤,但想要立刻爬上去,却是难如登天。
直到此刻,他们才彻底明白过来。几人挣扎着站起,仰头望着坑口那片被树枝分割的、渐渐昏暗的天空,脸上充满了愤怒、懊恼和难以置信。几乎是异口同声地,他们朝着上面喊道:
“刺客演凌!你这个骗子!”
“你抢走我们的蜂蜜罐,根本就是个幌子!就是想激怒我们,让我们追过来,好中你的陷阱,是吧?!”
“我们……我们怎么就这么蠢呢!竟然真的上了你的恶当!”
坑口边缘,刺客演凌的身影缓缓出现。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坑底如同瓮中之鳖的六人,脸上露出了胜利者般猖狂和得意的笑容,那罐蜂蜜被他随意地放在脚边。
“哈哈哈!中招了吧!现在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猎手了吗?” 他笑得无比畅快,“以后看你们还敢怎么说我刺客演凌!我刺客演凌的智商和谋略,可不是你们这些只会逞匹夫之勇的家伙能比的!哼!”
他志得意满地拍了拍手,仿佛掸去灰尘:“所以,这次,我就笑纳了这蜂蜜,顺便……把你们也都抓回去!这可是大功一件!” 暮色中,他的身影立在坑边,仿佛掌控了一切。
第36章 家中窘境
纪元七年八月三十一日·记朝夜半
公元七年的八月三十一日,夜色已深,进入万籁俱寂的半夜时分。记朝的苍穹如同一块巨大的、深蓝色的天鹅绒,上面镶嵌着无数颗冷冽而璀璨的钻石,一弯纤细的月牙洒下清辉,勉强照亮大地轮廓。气温进一步下降,稳定在二十五摄氏度,带着秋夜特有的、恰到好处的凉意。湿度维持在百分之四十,空气干爽清冽,呼吸间能感受到草木沉睡的气息和远方山峦的微寒。这是一个宁静得几乎能听到星光坠落声音的夜晚。
在这片深邃的午夜,记朝的万物大多陷入了沉睡。北方广袤的平原被黑暗和薄雾笼罩,村庄灯火几乎尽数熄灭,唯有守夜犬偶尔发出一两声模糊的吠叫。东部沿海,潮水在月光下无声起伏,海港城市的灯火稀疏,与天上星河遥相呼应。西域的群山如同蛰伏的巨兽,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出沉默而威严的剪影,山间寒气渐重。而帝国南隅,南桂城郊外那片发生过追逐的林地,此刻更是被一种异样的寂静所笼罩,只有夜行动物偶尔穿梭的细微声响,以及……从那精心挖掘的陷坑之中,传来的压抑的愤怒与不甘。
在那深达数米、坑壁陡峭、底部泥泞的陷阱之中,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以及男性方面的三公子运费业、公子田训,个个浑身沾满污泥,衣衫破损,狼狈不堪地或坐或站。他们仰头望着坑口边缘那个得意洋洋、背着月光只能看清一个模糊轮廓的身影——刺客演凌,心中的怒火如同被压抑的火山,几乎要喷薄而出。
三公子运费业第一个按捺不住,他性格本就急躁,加之刚刚品尝到的甜蜜被夺走,自己又落入如此狼狈的境地,更是气得七窍生烟。他挣扎着想要站直,却因坑底泥泞而有些踉跄,只得指着上面,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尖锐地吼道:“刺客演凌!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只会使用这种下三滥的陷阱!有本事堂堂正正地打一场啊!把我们引到这大坑里,算什么英雄好汉?!你等着!等我们被救出去之后,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定要你好看!”
他的怒吼在深坑中回荡,显得有几分空洞。坑口的刺客演凌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发出了一阵低沉而充满讥讽的冷笑,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他悠闲地踱了一步,更清晰地露出半个身影,俯视着坑底的“猎物”,语气充满了胜券在握的嘲弄:
“救出去?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你们现在全部被我一人一网打尽,成了这瓮中之鳖,笼中之鸟,还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谈什么被救?我看你们就是死到临头还嘴硬,不过是逞口舌之快,想让我心里不痛快罢了!就你们现在这处境,还能对我构成多大的威胁?不过是败犬的远吠而已!”
三公子运费业被他的话噎得一时语塞,但随即梗着脖子,强自争辩道:“那……那还不一定呢!我三公子运费业福大命大,也不一定就会一直被你们给抓住!就算……就算到了你那破宅院里,最多也就是把我们关起来罢了!你们单族人,难道还敢对我们怎么样不成?不过是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你们说是吧?” 他一边说,一边寻求同伴的支持,目光扫过身边的几人。
公子田训虽然脸上肿痛未消,神情却相对冷静,他深知此刻激怒对方并无益处,但也不能输了气势,他沉稳地点了点头。赵柳紧抿着嘴唇,眼神锐利,同样微微颔首。葡萄氏-寒春和葡萄氏-林香姐妹俩相互依靠着,脸上虽有忧色,却也坚定地表示了认同。就连情绪低落的耀华兴,也轻轻“嗯”了一声。
得到众人的无声支持,三公子运费业仿佛又有了底气,他挺了挺胸膛,尽管这个动作在泥泞中显得有些滑稽,他对着上面喊道:“看吧!你的阴谋诡计是不会轻易得逞的!关得住我们的人,关不住我们的心!你也别想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天大的好处!”
然而,刺客演凌对他们的“团结”和“乐观”嗤之以鼻,他冷哼一声,声音如同冰碴子般砸下来:“想得美!你们以为我费尽心思抓你们,就是为了关起来看管吗?真是太天真了!落入我演凌手中,就别想着还能有什么好下场!等着瞧吧!”
嘲讽完毕,刺客演凌不再多费唇舌。他显然早有准备,从旁边拖出一捆结实的麻绳,手法熟练地打上活扣,然后将绳套扔下了深坑。
“一个个来!都给我老实点!谁敢乱动,别怪我不客气!”他厉声喝道,声音在坑壁间碰撞回响。
形势比人强,坑底的六人虽然满心不甘与愤怒,但在如此绝境之下,也深知硬抗只会吃眼前亏。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暂时隐忍,伺机而动”的决意。
于是,在刺客演凌居高临下的监视下,他们不得不屈辱地、一个接一个地,被那冰冷的绳套套住身体,然后像拖拽货物一般,被演凌用蛮力从这数米深的大坑里,艰难地、磕磕绊绊地拉了上去。每个人重新踏上坚实地面时,都因为脱力和泥泞而几乎站立不稳。
而演凌的动作极快,在他们尚未缓过气来之时,便已用另外准备的、更加坚韧的绳索,将他们的双手反剪在身后,牢牢捆住!那绳结打得极为刁钻专业,越是挣扎,似乎就勒得越紧,深深陷入腕部的皮肉之中,带来火辣辣的疼痛感。
三公子运费业不甘心地暗中用力试图挣脱,却发现完全是徒劳,反而让手腕更疼了。他气得满脸通红,却无可奈何。
刺客演凌看着他们全部被捆得像粽子一样,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得意,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哈哈哈哈!怎么样?还想挣脱吗?我告诉你们,别白费力气了!真以为我刺客演凌是吃素的,会用那种随便一挣就开的绳子吗?这绳索,这绳结,都是我精心挑选和练习过的,专门用来对付你们这些自命不凡的家伙!不会那么容易就让你们逃脱的!死了这条心吧!”
公子田训强忍着双臂被反缚的不适和脸上的肿痛,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演凌,试图从另一个角度瓦解对方的动机,他沉声问道:“刺客演凌,就算你抓了我们,又将如何?或许能将我们换成一些赏钱,但这对于你个人而言,又有什么实质性的、长远的好处呢?不过是一锤子买卖罢了。你依旧要回到你那……被夫人驱使的生活中去。”
此言似乎戳中了演凌的某个痛处,但他随即用更高的音调来掩盖那一瞬间的僵硬,他挥舞着手臂,语气夸张地说道:“押送到凌族的长安城,好处可多着呢!远非你能想象!那赏钱,那报酬,能达到你不可想象的程度!足以让我……让我扬眉吐气,再也不用看人脸色!” 他仿佛在给自己描绘一个美好的未来,以坚定自己的决心,“你们!你们就乖乖认命吧!等着被押送到长安城那种……对你们而言绝非善地的地方吧!到了那里,有你们好受的!”
赵柳闻言,冷哼一声,脸上毫无惧色,反而带着一丝不屑:“吓唬谁呢?你以为我们是三岁小孩,会吃你这套虚张声势?长安城再是龙潭虎穴,又能如何?”
“啊呸!你们别不信!” 演凌似乎有些恼羞成怒,他啐了一口,强调道,“长安城对于你们单族人来说,就是个未知的、充满险恶的地方!那里规矩森严,贵人众多,一个不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们还以为能像在南桂城这般自在吗?做梦!”
无论坑上的争论如何,现实的处境已无法改变。双手被牢牢捆绑,失去了自由,甚至连平衡都难以维持。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以及男性方面的三公子运费业、公子田训,心中都明白,此刻任何无谓的言语和挣扎,除了消耗体力、激怒对方之外,毫无用处。他们的说话,能改变被捆绑押送的事实吗?显然不能。
于是,一种近乎默契的沉默,在六人之间蔓延开来。他们不再争吵,不再怒骂,甚至连多余的眼神交流都减少了。每个人都低垂着头,或是默默看着脚下坎坷的道路,仿佛认命般,选择了闭嘴,保存体力,冷静思考。他们被刺客演凌用一根长绳串联着,如同串在一起的蚂蚱,在清冷的月光和稀疏的星光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被催促着、驱赶着,朝着北方——河南区湖州城的方向,艰难前行。
夜路漫漫,崎岖难行。他们知道,演凌的本质是想把他们关进湖州城宅院中的某个黑屋子里,作为他换取赏金的“货物”。然而,他们岂会坐以待毙?无论是公子田训的沉稳,赵柳的刚毅,葡萄氏姐妹的聪慧,还是三公子运费业那股不忿的劲儿,亦或是耀华兴深藏于心的韧性,都让他们在沉默中达成了共识——必须在被正式移交之前,寻找机会逃跑!而且必须是有把握、有能耐的逃跑!因为一旦打草惊蛇而被刺客演凌发现,以他阴狠的性格和对赏金的渴望,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届时他们的处境只会更加危险。每个人的脑海中,都在飞速运转,结合着对地形、对演凌行为模式的观察,暗暗构思着可能的逃脱计划。他们就像暂时收敛起爪牙的野兽,等待着那个最佳时机的到来。
路途的艰辛自不必说,但刺客演凌显然对此道极为熟悉,他警惕性极高,几乎不给任何可乘之机。终于,在经历了漫长的夜行与白日的跋涉后(此处略过具体行程细节),他们被押解到了河南区湖州城,进入了刺客演凌那处看似普通、内里却可能暗藏玄机的宅院。
然而,刚刚踏入院门,甚至没等演凌为自己的“战果”稍作炫耀,一个身影便如同旋风般从屋内冲了出来!正是他的夫人冰齐双!
只见冰齐双柳眉倒竖,脸上罩着一层寒霜,她甚至没仔细看演凌身后那串被绑着的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责骂,同时伸手毫不客气地拧住了演凌的耳朵,用力一旋!
“好你个演凌!死哪里去了?!这么久不归家!交代你打扫的院子呢?劈的柴火呢?是不是又出去鬼混了?!还敢带些不三不四的人回来?!看我不打死你!”
她一边骂,一边手下毫不留情,演凌疼得龇牙咧嘴,连连求饶,那副在外人面前阴狠狡诈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十足的窘迫与惧内。
被捆绑在一旁的葡萄氏-寒春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原本沉静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忍不住轻声出言调侃道,声音虽然不高,但在演凌的哀嚎和冰齐双的骂声中却格外清晰:“啧啧……真是没想到,大名鼎鼎、诡计多端的刺客演凌,竟然……也如此惧怕自己的夫人冰齐双?亏你还整天在外面摆出一副狠辣角色的模样,原来在家中竟是这般地位?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这话如同针一样刺中了演凌最敏感的神经,他顿时忘了耳朵上的疼痛,猛地挣脱开夫人的手(虽然动作依旧显得有些怂),脸红脖子粗地转向葡萄氏-寒春,气急败坏地大声反驳道:“你……你胡说什么?!我这叫……我这叫尊重!叫让着她!懂不懂?!好男不跟女斗!这是风度!风度!你们这些外人,知道什么?!再乱说,小心我对你们不客气!” 他那竭力维持尊严却又底气不足的样子,与他之前的嚣张形成了无比滑稽的对比,也让这压抑的押送旅程,出现了一丝令人啼笑皆非的插曲。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7章 黑屋困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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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元七年九月一日·记朝凌晨
公元七年的九月一日,时光悄然翻过一页,新的一月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开启。凌晨时分,记朝的疆域笼罩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东方的天际尚未泛起丝毫微光,夜空如同浓墨渲染,唯有几颗坚持到最后的星辰,以及那轮即将隐去的下弦月,洒下极其清淡、几乎无法照亮路径的辉光。气温降至凉爽的二十一摄氏度,空气中湿度回升至百分之五十五,带着凌晨特有的、沁入骨髓的湿润凉意,呼吸间能感受到露水凝结的清新与地面返潮的微腥。万籁俱寂,连秋虫的鸣叫都稀疏了许多,仿佛万物都在这最黑暗的时刻屏息凝神,等待着破晓的降临。
在这片深邃的凌晨,记朝的景象大多沉浸在无边的静谧与睡梦之中。北方平原上,村庄与田野被黑暗完全吞没,只有最警觉的守夜人或许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东部沿海,潮水在不可见的黑暗中缓慢起伏,海浪拍岸声显得低沉而遥远。西域的群山如同凝固的黑色巨浪,山间寒气最重,仿佛能凝结霜华。而帝国中部的河南区湖州城内,刺客演凌那处宅院深处,一间特意用来囚禁“货物”的小黑屋,更是将这份凌晨的黑暗与寂静放大到了极致,成为了六个被困者此刻全部的世界。
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以及男性方面的三公子运费业、公子田训,被粗暴地推搡进这间狭小、低矮、几乎完全不透光的小黑屋后,沉重的木门便在身后“哐当”一声合拢,落锁的“咔嚓”声如同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上,彻底隔绝了外界。屋内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稠黑暗,空气沉闷,带着一股陈年灰尘和潮湿木材混合的霉味,令人呼吸不畅。
最初的慌乱过去后,一种沉重的无助感笼罩了众人。他们紧靠在一起,背贴着冰冷粗糙的墙壁,眼睛竭力睁大,却依旧无法捕捉到任何具体影像,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模糊与黑暗。他们心中清楚,此刻已是凌晨,在这完全陌生的环境和极差的视线条件下,想要立刻找到逃脱的方法,无异于痴人说梦。
“我们……该怎么办?” 黑暗中,不知是谁低声呢喃了一句,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公子田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吸了一口带着霉味的空气,压低声音分析道:“大家先别慌。刺客演凌费了这么大力气把我们抓来,绝不会立刻就把我们押送走。他需要时间准备,联系买家,或者等待什么指令。我们至少应该还有几天的时间可以周旋。我们必须利用这段时间,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
他顿了顿,继续道,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异常清晰:“当然,这绝非易事。我们需要仔细探查这间屋子,找到任何可能的漏洞或弱点。我得好好想想,从哪里入手才是最有可能的突破口。”
三公子运费业是个急性子,他早就按捺不住,开始在黑暗中摸索起来。他一边用手小心翼翼地触摸着墙壁和地面,一边接口道:“诶,对了!我记得刚才被推进来的时候,好像感觉北边的墙壁,靠近角落的地方,吹进来一丝凉风?那里会不会有个裂缝或者漏洞?”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发现希望的兴奋。
但他很快又意识到更大的难题:“但不过……就算我们真的能从这个小黑屋里找到漏洞钻出去,又该怎么从这河南区湖州城,从刺客演凌的眼皮子底下彻底逃出去呢?这还是个未知数。” 他甩了甩头,似乎想驱散这个遥远的难题,“但不管怎样,一定得先从这个该死的宅院里逃出去再说!不然的话,我们就只能像待宰的羔羊一样,等着被送去那个什么鬼长安城了!”
说完,他也不等别人回应,便凭着记忆和感觉,开始更加卖力地寻找起来。他先是重点排查了北面墙壁他感觉有风的地方,手指细细地划过每一寸粗糙的墙面,寻找任何微小的缝隙或松动的砖石。然而,除了那若有若无、却不知具体来源的微风,墙壁本身似乎异常坚固。
他不甘心,又转向东、西、南三面墙壁,以及头顶低矮的、似乎也是木制的天花板,还有脚下冰冷坚硬的地面。他几乎是匍匐在地,用手掌拍打,用指甲抠挖,不放过任何一寸可能隐藏着生机的地方。黑暗极大地阻碍了他的效率,他只能依靠触觉和极微弱的光感(或许来自门缝?)来判断。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逝,三公子运费业的动作从一开始的充满希望,逐渐变得焦躁,最后只剩下疲惫和不甘的喘息。他几乎将整个小黑屋内部能触及的地方都摸索了一遍,除了蹭了满身的灰尘和蜘蛛网,以及几处疑似年久形成的、但绝不足以让人通过的微小缝隙外,几乎一无所有。这个小黑屋,仿佛就是一个密不透风的石头盒子。
公子田训虽然看不见,但能从运费业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和逐渐迟缓的动作中感知到结果。他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安抚,也带着现实的残酷,开口说道:“运三,停下来吧。我看到你努力了,也辛苦你了。但你就别白费力气了。刺客演凌既然敢把我们关在这里,想必这小黑屋的漏洞,绝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我们轻易找到的。他定然是仔细检查过,确认了此地的牢固。”
三公子运费业闻言,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沮丧地嘟囔道:“也是啊……这鬼地方的漏洞,看来真不是这么好找的。那我们……那我们岂不是要一直都被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小黑屋里了?等到演凌那家伙准备好,就把我们像牲口一样拉出去卖掉?”
他的话语引起了众人的共鸣,一种绝望的氛围似乎在黑暗中弥漫开来。
葡萄氏-寒春和葡萄氏-林香几乎同时站了出来,她们的声音在黑暗中带着明显的忧虑。作为妹妹的葡萄氏-林香先开口,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田训哥哥,那我们怎么办呀?我们不能一直都待在这里坐以待毙吧?如果真的被押送到陕西区的长安城去,人生地不熟,到时候麻烦可就真的大了!恐怕想逃都难了!”
公子田训没有立刻回答,他在黑暗中沉默着,但能听到他轻微的踱步声。他似乎在有限的空间里,往前走了几步,似乎在丈量尺寸,然后又后退,甚至能听到他轻轻跳了一下,用手按压墙壁和天花板,尝试侧身撞击某个角落,测试其牢固程度。一系列细微的探索动作之后,他忽然停下了所有动作。
“对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和豁然开朗,“我有办法了!”
他立刻压低声音,示意大家都凑近一些。在几乎耳语的状态下,他将自己刚刚构思的计划,清晰而快速地低声告知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以及男性方面的三公子运费业。
黑暗中,虽然看不见彼此的表情,但能清晰地感觉到,在听完公子田训的低语之后,众人那原本沉重和绝望的气息为之一变!一种混合着希望、紧张和跃跃欲试的情绪在小小的空间里流转。他们几乎都在黑暗中,对着公子田训的方向,露出了信任和觉得他无比靠谱的神色。
三公子运费业更是迫不及待,他激动地搓着手,尽管没人看得见,他压低声音催促道:“太好了!既然有办法了,就别那么多废话了!赶紧的,开始执行逃跑行动吧!我都等不及了!逃跑计划1,现在就开始吧!”
按照公子田训的部署,葡萄氏-寒春和葡萄氏-林香这两人,因为身形相对娇小,且姐妹俩默契十足,被定为第1号逃跑计划的核心执行人物。她们的任务是——挖掘地面!
在如此黑暗的环境中,她们只能凭借触觉。两人摸索着找到了一块感觉相对松动、或者至少不那么坚硬的地面角落,蹲下身,用之前悄悄藏在身上(或被关进来时未被搜走)的、勉强能充当工具的坚硬木片或石块,开始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太大声音地挖掘起来。
时间在黑暗中一点点流逝,每一刻都显得无比漫长。只能听到指甲与泥土、石块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姐妹俩逐渐加重的呼吸声。她们轮流挖掘,手指很快就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但求生的欲望支撑着她们。
过了不知几个时辰,或许外面天色已经微亮,但小黑屋内依旧漆黑。突然,葡萄氏-寒春发出一声极力压抑的、带着失望和痛苦的轻呼:“不行了……下面是……是坚硬的石头层!根本挖不动!”
她用工具使劲敲了敲,传来沉闷而坚实的“咚咚”声。她们已经挖下去了一尺多深,但下面显然是连成一片的岩石地基,或者铺设的石板,仅凭她们手中的简陋工具和体力,是绝对无法挖穿的。
希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干瘪。原来这个小黑屋,不仅墙壁坚固,连地面也是天衣无缝,早已被考虑到了挖掘逃脱的可能性。一号逃跑计划,宣告彻底失败。
然而,公子田训在短暂的沉默后,却丝毫没有流露出气馁或惊慌的情绪。他的声音依旧沉稳,甚至带着一种早有预料般的冷静,在黑暗中清晰地响起:“大家别灰心。既然1号逃跑计划不行,那我们就立刻执行预备的2号逃跑计划!”
他的话音如同在死水中投下了一颗石子,瞬间激起了新的涟漪。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以及男性方面的三公子运费业,原本低落的情绪再次被调动起来,黑暗中几乎能想象到他们再次欢呼雀跃(无声地)的神情。希望之火重新被点燃。
“这次执行任务的核心人物,仍然是寒春和林香你们两位。” 公子田训继续部署,“不过,这次不需要你们挖掘了。林香,你拿着我们之前找到的、那个相对厚实沉重的木块或者那块松动的砖石(如果他们找到了的话),寒春,你用能找到的任何可以发出响声的东西配合。”
他揭开了第二号逃跑计划的面纱——声音战术!
“这个计划的精髓,就是制造噪音!极大的、持续的、让人无法忍受的噪音!”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我们要用这巨大的声响,去搞得楼上睡觉的夫人冰齐双和刺客演凌,睡都睡不着觉!无时无刻都不得安宁!”
他分析了计划的利弊:“尽管这很可能会激怒他们,甚至可能引来责打或更严厉的看管,但这也是我们目前唯一可行的、可以创造混乱和对话机会的路径之一!只要他们被吵得受不了,下来查看,或者与我们交涉,我们就有机会!”
没有任何犹豫,计划立刻开始执行!
葡萄氏-林香摸到了那块相对趁手的厚木块,或者是一块边缘粗糙的砖石,她走到那扇厚重的木门前,或者选择一面与楼上卧室可能更近的墙壁,开始用尽全身力气,有节奏地、但又毫无规律地、疯狂地敲击、撞击起来!
“咚!咚!咚!”
“哐!哐!哐!”
“咣!咣!咣!”
与此同时,葡萄氏-寒春也找到了可能是破瓦罐、或者铁皮之类的东西,用力在地上摩擦、敲打,发出刺耳尖锐的噪音。赵柳、耀华兴、三公子运费业甚至公子田训本人,也都加入进来,或用脚跺地,或用手拍打墙壁,或用能找到的任何东西制造声响!
霎时间,这间原本死寂的小黑屋,仿佛变成了一个喧嚣的、混乱的工地!各种巨大的、嘈杂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声音汇聚在一起,穿透了地板和墙壁,如同魔音灌耳般,直冲楼上!
楼上卧室里,原本正在沉睡的夫人冰齐双和刺客演凌,果然被这突如其来、而且持续不断的巨大声响给吵得根本无法入睡!冰齐双暴躁地用枕头捂住耳朵,无效后开始怒骂演凌。演凌起初还能忍耐,试图忽略,但这声音无孔不入,而且毫无规律,时而重击如擂鼓,时而尖锐如刮锅,时而杂乱如市集!
刺客演凌虽然是经过训练的刺客,忍耐力远超常人,但他毕竟也是血肉之躯,也有生理极限!更何况他之前为了抓捕他们,可能确实熬了夜,身心本就疲惫。在这如同酷刑般的噪音持续轰炸下,他的神经终于到了崩溃的边缘!
在经历了仿佛无比漫长的、用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去忍耐的过程之后,楼上的噪音(主要是冰齐双的骂声和砸东西声)也达到了顶点。终于,刺客演凌再也受不了了!他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带着一身的起床气和被折磨到极致的怒火,咚咚咚地快步下楼,径直冲到了小黑屋门口!
“哐当!” 他一把拉开门外可能有的小观察窗,或者用钥匙狠狠敲打着门板,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睡眠不足而嘶哑变形,朝着里面咆哮道:
“你们这群混蛋!到底有完没完?!还给不给人睡觉了?!想死是不是?!”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小黑屋内瞬间的、整齐划一的寂静。刚才还震耳欲聋的噪音,在他出声的刹那,戛然而止。
然后,在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小黑屋内的六个人——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以及男性方面的三公子运费业、公子田训,仿佛排练好了一般,齐刷刷地,用一种混合着无辜、挑衅和决绝的语气,同口一声地对着门外喊道:
“当然没完了!”
这整齐划一、理直气壮的回答,如同一桶油,浇在了刺客演凌那本就熊熊燃烧的怒火之上!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8章 噪音攻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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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元七年九月一日·记朝清晨
公元七年的九月一日,清晨如期而至。记朝的广袤疆域逐渐从深沉的夜色中苏醒,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继而染上淡淡的金粉色霞光。太阳虽未完全跃出地平线,但它的光芒已驱散了夜的寒意,将温暖与希望洒向大地。气温维持在凉爽的二十摄氏度,空气中湿度回升至百分之六十(但确实凉爽),带着晨露未干的湿润和草木初醒的清新气息。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却也预示着又一个晴朗秋日的开始。
在这片生机勃勃的清晨,记朝的景象逐渐活跃起来。北方平原上,薄雾在田野间缓缓流动,早起的农夫已开始一天的劳作,炊烟从村庄袅袅升起。东部沿海,晨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早出的渔船点缀其间,海鸥盘旋鸣叫。西域的群山在晨曦中显出清晰的轮廓,山间空气清冷,商队或许已整顿行装,准备踏上新的旅程。而帝国中部的河南区湖州城内,刺客演凌的宅院中,那间小黑屋内外,一场别开生面的、以声音为武器的攻防战,却与这宁静的清晨格格不入,正进行到白热化的阶段。
小黑屋内,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以及男性方面的三公子运费业、公子田训,对门外刺客演凌那饱含愤怒与疲惫的咆哮完全选择了无视。他们不仅没有停止,反而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动力,更加卖力地执行着“2号逃跑计划”。
“咚!咚!咚!哐!哐!哐!”
“刺啦——!咣当!哗啦——!”
各种能找到的“乐器”——厚木块、碎石、破瓦罐、甚至是用衣服包裹石块制成的“鼓槌”——被充分利用起来。敲击门板的闷响、刮擦墙壁的刺耳噪音、重物落地的碎裂声、以及有节奏的跺脚和拍击声,交织成一曲混乱不堪、却极具穿透力的“破晓交响乐”。声音打得是贼响,毫无技巧,全是感情,目的就是制造最大的分贝,形成无差别的音波攻击。
这就是他们精心策划(或者说被逼无奈想出)的2号逃跑计划的核心目的:通过持续不断、令人无法忍受的巨大噪音,折磨楼上试图休息的刺客演凌和他的夫人冰齐双,让他们神经衰弱,精神崩溃,彻底无法安眠,最终被迫打开这扇牢门进行干预,从而为他们创造趁机逃跑的一线生机。
门外的刺客演凌,显然对这种近乎无赖的、持续性的音波攻击缺乏有效的免疫力(刺客演凌是有武力经验的,可不是用来防声音经验的)。他或许能忍受一时的嘈杂,但面对这种有计划、有组织、不分时段、而且音量足以“震碎玻璃”(夸张说法,但足见其响)的持久战,他的忍耐力正在被急速消耗。更何况,他前一夜为了抓捕和押送他们,很可能本就一夜未眠,身心俱已疲惫不堪,此刻正是最需要休息的时候,却遭到了这样猛烈的“袭击”。
“你们……你们到底想怎样?!到底要怎样才能罢休?!” 演凌的声音再次从门外传来,这一次,除了愤怒,更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沙哑和疲惫,甚至带着一点近乎崩溃的恳求意味。持续的噪音显然已经开始侵蚀他的意志。
听到他语气中的动摇,葡萄氏-寒春立刻抓住机会,停止了手中的敲打,凑到门缝边,用清晰而坚定的声音回应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想让我们罢休?很简单!除非你能立刻把这扇门打开!放我们出去!否则,休想让我们停止这‘响声奏鸣曲’!一刻也不会停!”
“哼!痴心妄想!” 演凌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立刻厉声反驳,试图用凶狠掩盖内心的动摇,“你以为我会傻到那种程度吗?把门打开,然后眼睁睁看着你们这群滑溜的泥鳅趁机逃跑?把我当三岁小孩哄吗?绝对不可能!”
他的话音刚落,公子田训沉稳而带着一丝冷峻的声音便接了上来,仿佛早已料到他会有此一说:“哦?既然如此有骨气,那你就好好忍着吧!刺客演凌,咱们就拭目以待,看看是你经过训练的熬夜能力强,还是我们这汇集六人之力的‘声音洪流’(虽然非常夸张,但完全符合这种声音的强度)更持久?看看是你的神经坚韧,还是这无孔不入的噪音更能穿透你的耳膜,搅乱你的心神?我们有的是时间和精力,陪你慢慢熬!”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锥子(确实冰冷),精准地刺中了演凌此刻最脆弱的地方。他确实能忍,作为刺客,忍耐是基本功。忍过第一波噪音冲击,或许可以;勉强支撑过第二波,也不是不行。但是,面对这种仿佛永无止境、而且还在不断变换花样、增强力度的声音折磨,他真的能忍过第五轮、第六轮吗?当疲惫如同潮水般不断上涨,而噪音如同永不停歇的海浪拍打着理智的堤岸时,崩溃似乎只是时间问题。门外的演凌陷入了沉默,只有那粗重而不稳的呼吸声,透露着他内心的激烈挣扎和正在迅速消耗的忍耐力。
见门外的演凌沉默不语,但并未离开,显然内心正在天人交战(虽然夸张,但完全符合语言夸张),葡萄氏-寒春决定再添一把火。她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劝诫”,实则却是更狠的心理施压:“刺客演凌,我劝你还是认清现实,趁早把门打开吧。何必在这里硬撑,受这熬夜和噪音的双重之苦呢?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又不是铁打的。不然的话,我们就让你好好尝尝,什么叫做‘声音不息,吵醒不止’!这可不是一时半会儿,我们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你妥协,或者……直到你被活活吵死、累死为止!”
她的话语刻意强调了“活活吵死”的可能性,虽然夸张,但在演凌此刻极度疲惫和烦躁的精神状态下,却具有不小的冲击力。听到这种赤裸裸的威胁,门外的刺客演凌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因为他内心深处知道,对方说的并非全无道理。这种持续的高分贝噪音,结合他自身的疲惫,确实让他难以忍受,精神上的折磨远胜于肉体上的打击。而且,根据他对屋内这群人性格的了解——公子田训的沉稳决断、三公子运费业的不依不饶、赵柳的刚毅、葡萄氏姐妹的聪慧执着、乃至耀华兴那股被激发出来的韧性——他们绝对是不达目的就誓不罢休的那种人!他们真的干得出来!
更何况,他已经熬过了一个夜晚,初步尝到了这种噪音折磨的苦头,那滋味,绝不仅仅是“吵”那么简单,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烦躁和无力感,是不一般的苦。
“哼!你……你想让我打开门?放你们走?做……做梦!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演凌再次开口反驳,但声音已经明显有些色厉内荏,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试图用身份来给自己打气(尽管刺客演凌是垂死挣扎),“你们以为光凭声音大,就能让我妥协吗?完全……完全不可能!更何况……更何况我还是一名受过严格训练的刺客!我的意志力,岂是你们几句威胁、一些噪音就能摧毁的?我是不会因为你们这几句话就屈服的!”
然而,他的强撑立刻被葡萄氏-林香敏锐地捕捉到。她轻笑一声,那笑声在持续的噪音背景音下显得格外清晰而刺耳,语气充满了调侃和戳穿:“哦?~ 意思是说,你这位‘意志坚定’的刺客,是心甘情愿、并且自信满满地愿意继续承受这份‘音波酷刑’之苦了喽?宁可被吵得心神不宁、眼冒金星,也绝不向我们‘低头’,是这意思吧?”
这话如同一个巧妙的圈套,让门外的演凌瞬间噎住。他自然是想狠狠地扇自己一巴掌,后悔刚才为何要说出那么死要面子的话,但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如何能收得回?是他自己把话说满了。现在的问题是,他们铁了心要把声音搞大,而他自己呢?他确实能凭借毅力勉强忍过第一夜(或者说大半夜),但这第二夜,在几乎没怎么休息的情况下,他真的不知道还能不能撑过去。人的身体不是机器,是需要休息的。如果一直这样强忍下去,身体机能会衰竭,精神会崩溃,他毕竟不是无所不能的超人(他确实不是超人)。
看着门外再次陷入沉默,但那股压抑的、濒临崩溃的气息几乎要透过门板传进来,葡萄氏-林香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她决定发出最后一击,语气带着胜利在望的嘲讽和精准的分析:“刺客演凌,看你那吃瘪的样子,沉默不语,想必内心早已是天人交战,毫无保留地了吧?你能凭借刺客的底子熬过一夜,这点我承认。但你确实,百分之百,熬不过这紧接着的第二夜!你不是普通人,是刺客,这没错,但你还真能是刀枪不入、永不疲惫的超人不成?”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让话语的力量充分渗透,然后继续说道:“过一会儿,等到这第二波、第三波……持续不断的噪音成为你挥之不去的噩梦时,你就会知道,所谓的意志力,在生理的极限面前,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旁边的葡萄氏-寒春立刻点头附和,她将攻击的矛头转向了另一个更可能脆弱的目标,声音提高了一些,确保能被楼上可能也在忍受折磨的人听到:“刺客演凌!你或许还能靠着经验硬撑一下,但你别忘了!你的夫人冰齐双可没有你这样的‘熬夜经验’和‘忍耐训练’吧?我们在这里不停地制造巨响,噪音直冲楼上,你能确保她也能像你一样‘坚忍不拔’地忍得住吗?她恐怕早就被吵得心烦意乱,恨不得把我们……还有把你,都扔出去了吧?你确定要为了关住我们,连你自己的夫人也跟着一起受这份罪?到时候,恐怕你没被我们吵垮,先要被夫人的怒火给烧成灰了!”
这一下,可谓是击中了演凌最致命的软肋!他自己或许还能咬牙坚持,但夫人冰齐双的脾气他是最清楚的,她可不会管什么任务、什么赏金,她只要睡不好觉,那绝对是天翻地覆!届时,内外交困,他该如何自处?
公子田训适时地做出了总结性的“劝降”,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刺客演凌,事已至此,何必再做无谓的挣扎?你还是乖乖认清形势,投降吧。别再在这里硬受这熬夜与噪音的双重之苦了。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你夫人的安宁,乖乖把门打开,是我们双方目前都能暂时解脱的唯一途径。继续僵持下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门外的刺客演凌,此刻仿佛能听到自己内心防线寸寸碎裂的声音。他感觉自己都快要被屋里这群人逼死了!说要硬把他们关着吧,凭借一股狠劲或许能再撑一段时间,但他自己又不是超人,总会有精力耗尽、彻底崩溃的时候,更何况还要面对夫人那边即将爆发的雷霆之怒?那后果不堪设想。可是,若是就此把他们放走吧?他又万分不甘!这可是他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抓来的“重要货物”,是他换取赏金、或许还能提升一点家庭地位的希望所在,哪有那么容易就拱手放走?这简直是割他的肉!
进退维谷,左右为难!巨大的矛盾和心理压力,让刺客演凌僵立在门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和痛苦的沉默之中。清晨的阳光透过宅院的缝隙照在他疲惫而扭曲的脸上,却丝毫无法带来暖意。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9章 脱困归途
纪元七年九月一日·记朝午前
公元七年的九月一日,时光流转至上午。记朝的疆域完全沐浴在秋日明朗的阳光之下,天空呈现出一种高远而纯净的蔚蓝,几缕薄云如同撕扯开的棉絮,悠然飘荡。气温从清晨的凉爽中稳步回升,达到了二十七摄氏度,湿度保持在百分之六十,空气温暖而略显湿润,阳光照射在皮肤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微风拂过则带来草木蒸腾出的生机与远处隐约的稻香。这是一个充满活力与希望的上午。
在这片明媚的秋光中,记朝的景象一派繁忙与祥和。北方平原上,金色的麦浪在阳光下翻滚,最后的收割工作正在紧张进行,农夫们的号子声与打谷机的声响交织。东部沿海,碧海蓝天,白帆点点,码头上装卸货物的号子声与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西域的古道上,驼铃声声,商队驮着货物,在干燥的空气中扬起淡淡的尘土。而帝国南隅的南桂城,在经历了前夜的短暂动荡后,似乎也迅速恢复了往日的活力,街市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各种喧嚣声汇聚成独特的市井交响曲。整个记朝,都在这二十七度的、和煦的阳光下,展现出蓬勃的生机与日常的坚韧。
在河南区湖州城,刺客演凌那处此刻显得格外沉寂的宅院深处,那间小黑屋外的对峙,终于有了结果。持续的、足以穿透灵魂的噪音折磨,如同滴水穿石,最终击穿了刺客演凌凭借意志力构筑的、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
最终,在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以及男性方面的三公子运费业、公子田训,这六人齐心协力的“声音威逼利诱”之下,刺客演凌不得不痛苦地放弃了他原本的计划。他那想把众人押送到凌族长安城换取赏金的念头,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不切实际。他内心清楚地意识到,这显然已经不可能了。
更重要的是,他和他夫人冰齐双的身体机能都是有限的,并非铁打铜铸。如果任由这种噪音折磨一天天地持续下去,他们两人,尤其是本就对睡眠环境要求更高的夫人,迟早会因为长期熬夜、精神极度焦虑而导致身体机能严重衰竭,甚至可能引发更严重的健康问题。真到了那种油尽灯枯的地步,别说抓捕这些滑溜的“货物”了,恐怕连自身的安危都难以保障,届时才是真正的鸡飞蛋打,人财两空。
“冷静……必须冷静……” 演凌在内心反复告诫自己,试图用理智压制住那股强烈的不甘,“不能因为眼前这看似诱人、实则虚无缥缈的短期利益,就忽略了长远的、关乎自身安危的根本利益!放他们走,虽然暂时损失了赏金,但至少保住了安宁,保住了健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用这种“长远利益高于短期利益”的逻辑,强行说服自己,试图让自己不要过于执着于这次失败的抓捕。
终于,在经过一番极其艰难的心理挣扎后,伴随着一声沉重而充满无奈叹息,以及门上锁链被解开的“哗啦”声响,那扇厚重的、隔绝了自由的小黑屋木门,被刺客演凌从外面缓缓地、带着极大不情愿地拉开了!一道明亮的、带着尘埃飞舞的光柱瞬间投射进黑暗的屋内,照亮了六张写满紧张、期待和终于放松下来的脸庞。
2号逃跑计划,成功了!
他们甚至没有浪费一秒时间去惊讶或嘲讽,在门开的瞬间,便在公子田训一个眼神的示意下,如同离弦之箭般,迅捷而有序地从门缝中鱼贯而出!他们警惕地扫视了一眼站在门口、脸色铁青、眼神复杂地瞪着他们的刺客演凌,以及可能从楼上投来的、同样充满不悦的视线(来自夫人冰齐双),然后毫不迟疑地朝着宅院大门的方向冲去!
直到安全地冲出那令人压抑的宅院,踏上了湖州城相对陌生的街道,确认身后并无人追赶,葡萄氏-寒春才终于忍不住,一边拍打着身上沾染的灰尘,一边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语气说道:“这个刺客演凌……怎么就这么……傻呢?还真的顶不住压力,把我们给放走了?我原以为他至少会再硬撑一段时间,或者想别的办法对付我们呢。”
旁边的葡萄氏-林香立刻点头附和,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对对对!看来他也没想象中那么厉害嘛,竟然如此轻易地就被我们的‘噪音大法’给打败了,乖乖打开了门。这下好了,接着咱们赶紧回家,回南桂城去!这鬼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赵柳也长舒了一口气,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辨认着方向,语气坚定地说道:“没问题!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尽快离开湖州城地界。寒春,林香,我们走!” 她自然而然地承担起了引领的责任。
于是,由葡萄氏-寒春和赵柳带头,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以及男性方面的三公子运费业、公子田训,这一行六人,带着一种挣脱牢笼、智取胜力的得意洋洋,同时也夹杂着一丝匆忙与警惕,迅速汇入了湖州城上午的人流之中,开始了他们返回南桂城的旅程。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只留下那座宅院和它内心憋闷的主人。
时间流转至中午,阳光变得更加炽烈。刺客演凌独自站在宅院的门口,手搭凉棚,望着那早已空无一人的、通往远方的街道尽头,心中那份强烈的不甘如同毒虫般啃噬着他的内心。他仿佛还能看到那六人离去时匆忙却带着胜利姿态的背影。
“可恶……就这么让他们跑了……” 他低声咒骂着,拳头紧紧握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那原本即将到手的、可能改变他处境(至少是他自己这么认为)的赏金,就这么化为了泡影。这种挫败感让他几乎要气得晕厥过去。
但是,现实的考量又如同冷水般浇下。他又能如何呢?他确实没有真正的能力,在自身和夫人都极度疲惫、且持续遭受精神折磨的情况下,还能熬过那永无止境般的噪音攻势。夫人的怒火和健康问题,更是他无法承受的后果。
“长期利益……不能被短期利益迷惑……放长线,才能钓大鱼……这次只是意外,只是意外……” 他只能反复用这套刚刚说服自己的“长期利益论”来强行安抚那颗躁动不安、充满遗憾的心,试图让自己不要因为放走了他们而气得真的晕倒或者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他不断地告诉自己,如果就这样死死抓着这次“短期利益”不放,导致自己和夫人都身心崩溃,那才是真正的没有好果子吃,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刺客演凌进行着艰难的自我心理疏导时,经过一路的疾行,在翌日,也就是公元7年9月2日,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以及男性方面的三公子运费业、公子田训,终于平安地、带着一身风尘却也满心轻松地回到了他们熟悉的南桂城。
踏入城门,感受到那熟悉的市井气息和温暖(甚至有些炎热)的阳光,所有人都彻底松了一口气。他们纷纷放下了手中那些曾经作为“武器”的、能弄出巨大声音的木块石块等物,仿佛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担子。
在返回各自住所稍作休整后,几人又聚在了一起。回想起昨日的惊险经历,葡萄氏-寒春依然有些心有余悸,她拍着胸口说道:“昨天在刺客演凌那个家里,可真的是太惊险了!现在想想还后怕。如果我们当时没有果断执行声音计划,或者计划失败了,没能跑出来,拖到了今天……你们说,我们会不会真的已经被他押送去长安城的路上了?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公子田训虽然脸上被马蜂蜇咬的肿胀还未完全消退,但神情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他笑了笑,安慰道:“哎呀,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别再担心了。昨天的9月1日,我们不是已经成功逃出来了吗?这已经是最大的幸运和胜利了。我们应该感到庆幸才对,何必再用未发生的坏事来折磨自己呢?”
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早就将昨日的惊险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的心思已经完全被南桂城的美食所占据,他咂咂嘴,有些不以为然地插话道:“就是!田训兄说得对!想这些干什么呀?白白浪费心神!还不如想想中午去哪家酒楼,吃点好吃的压压惊呢!你们啊,就是天天想这想那,忧虑这个担心那个,就不怕哪天没被敌人抓住,反而先被自己的焦虑心给折磨死了?要我说,可怕的不是外面的敌人,可怕的是咱们自己心里那份放不下的焦虑!整天说这说那,担心出事,可你们看看,咱们这不都好好的,没出什么事儿嘛!”
三公子运费业这番看似没心没肺、实则蕴含着几分简单道理的话,让原本还有些沉浸在昨日惊险和后怕情绪中的葡萄氏-林香不由得愣住了。她仔细想了想,原本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恍然和释怀的神情。
“对呀……” 她喃喃道,语气轻松了不少,“运三公子这话,话糙理不糙。咱们确实又没出什么大事,每次都化险为夷了。可我刚才还在那里不由自主地说什么悲观的话,担心被押送什么的……说了半天,原来是我自己心里在焦虑,在害怕啊!这可真是……自己吓自己,差点被这焦虑心给吓死了!我还以为是真的要出什么大事了呢!”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仿佛卸下了一个无形的包袱。
葡萄氏-寒春看到妹妹想通了,也欣慰地点了点头,她作为姐姐,趁机进一步开导道:“林香,你能想明白就好。以后可要注意点了,别动不动就在这里成天说什么悲观论调,总觉得自己可能会倒霉,可能会失败。这其实就是一种‘幸存者偏差’的心理在作怪——我们总是更容易记住和放大那些潜在的危险和失败的可能,却忽略了我们已经多次成功逃脱、化险为夷的事实。”
她举了一个例子来佐证:“你看看,就说前一年,公元6年的时候,那时候我们姐妹俩不在南桂城,甚至赵柳姑娘也可能不在。只有耀华兴、运三公子和田训公子他们几个面对类似的麻烦。你再看看他们,他们当时可有一点悲观?反而每次都能想办法解决,甚至事后还能带着点骄傲地讲述经历,哪里就真的失败、真的被抓走了?不都好好的嘛!”
葡萄氏-林香认真地听着姐姐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姐姐你说得对!是我之前想岔了,自己钻了牛角尖。以后我可真得悠着点了,不能再让这莫名的焦虑心轻易打败了我!不然,遇到点事情就先自己慌了阵脚,那还怎么应对真正的困难?我还是个能独立面对事情的女子吗?”
葡萄氏-寒春见她彻底明白了,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总结道:“那才是我的好妹妹!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事,首先要坚强,要冷静。悲观论调只会侵蚀内心的自信,导致未战先怯,那才是走向失败的开始。更需要坚决守护的,是我们的意志力,是面对困难时的那份勇敢和镇定!”
葡萄氏-林香将姐姐的话深深记在心里,她再次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清脆地应了一声:“嗯!我记住了!”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也洒在繁华安宁的南桂城中,昨日的惊险仿佛只是一段插曲,而生活,终将继续向前,带着教训,也带着新的感悟与勇气。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0章 归家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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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元七年九月二日·记朝午后
公元七年的九月二日,时光步入下午。记朝的广袤疆域依旧被秋日炽烈的阳光笼罩,只是日头已然偏西,光线带着一种斜照的、金灿灿的质感。气温攀升至三十摄氏度,湿度维持在百分之六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因热度而略显沉滞的湿润,阳光下的石板路面蒸腾起若有若无的热浪,微风拂过也带着一股暖意,催人欲睡。这是一个典型的、有些闷热的秋后。
在这片午后略显慵懒的阳光下,记朝的景象也带着一丝疲惫与安宁。北方平原上,大规模的收割或许已近尾声,田野间显得空旷了些,农夫们可能在树荫下歇息,躲避着一天中最后的暑热。东部沿海,海面反射着刺目的粼光,码头的忙碌节奏或许稍有放缓,等待着傍晚时分的再次活跃。西域的古道上,商队或许寻了绿洲休整,驼马安静地饮水反刍。而帝国南隅的南桂城,则进入了午后特有的、喧嚣与静谧并存的时段。主要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但许多店铺的伙计也难免有些昏昏欲睡,茶楼酒馆中则聚集了更多避暑闲聊的人们。
在南桂城中心区域,一家装饰雅致、并非寻常莺歌燕舞之所的青楼后院凉亭下,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以及男性方面的三公子运费业、公子田训,正围坐在石桌旁,桌上摆放着清茶与几样精致的茶点。凉亭四周垂着竹帘,挡住了部分西晒的阳光,带来些许阴凉。
几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轻松,言谈间充满了说笑。话题自然不可避免地又绕回到了昨天在刺客演凌湖州城宅院中的那番惊险遭遇。
“现在想想,还真是后怕,” 赵柳轻轻摇着团扇,心有余悸地说,“那个小黑屋,又黑又闷,当时真觉得可能要被困死在那里了。”
葡萄氏-林香立刻点头附和:“是啊是啊!多亏了我们大家齐心协力,还有田训哥哥急中生智,想出了那个绝妙的‘声音战术’!” 她说着,脸上露出了钦佩的神色,“要不是田训哥哥够聪明,我们恐怕现在还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干着急呢。”
葡萄氏-寒春也微笑着看向公子田训,语气中带着赞许:“确实。那个法子虽然听起来有点……嗯,不那么雅观,但效果真是立竿见影。你们是没看到(或者说没听到)后来刺客演凌那无可奈何、几乎要崩溃的语气,还有他夫人冰齐双在楼上被吵得大发雷霆的声音。要不是被逼到绝境,他们怎么会轻易就范,把门打开?”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气氛轻松愉快。能够凭借智谋从那样危险的境地中脱身,确实值得庆幸和自豪。
然而,就在大家沉浸在这份胜利的喜悦中时,三公子运费业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懒腰,一副懒洋洋、对这类话题提不起劲头的模样。他摆了摆手,用带着点抱怨的语气说道:“哎呀,我说你们几位,这都过去一天了,怎么还说这些惊险刺激的事儿啊?听着就让人紧张,心累!要我说啊,既然已经安全回来了,就该好好享受当下的安宁才是最好!别说那些令人恐慌的陈年往事了,这不但对现在没有任何帮助,反而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公子田训便接口道,语气带着一丝了然和调侃:“反而会‘内耗’,是吧?白白消耗自己的心神和好心情,自己吓唬自己。” 他看了一眼运费业,笑道,“不过你放心,我们也就是随口说说,感慨一下,才不会真的把这些后怕当真,整天活在阴影里。倒是你,运三,也请你‘自重’点,别一听这些就摆出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好像我们多胆小似的。该放松时放松,该警惕时也得警惕嘛。”
葡萄氏-寒春见话题有些偏离,便笑着将话头拉了回来,她环顾了一下这处清雅的凉亭和身后的青楼建筑,语气轻松地说道:“话说回来,咱们现在可是已经踏踏实实地回到南桂城了,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到家’了。虽然经历了一番波折,但总归是平安归来了。”
公子田训闻言,也笑了笑,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这座他们时常聚集的青楼,语气带着一种戏谑却又隐含无奈的认同:“到家?算什么呢?咱们几个,实际的家都各在一处,天南地北的,并不都集中在南桂城。你说是吧,运三?赵姑娘?寒春、林香你们姐妹的家也不在此地,华兴更是……唉。” 他顿了顿,指了指脚下的地面和周围的建筑,“说起来,这间青楼,倒成了咱们在这南桂城里最常待、最能称之为临时‘家’的地方了。吃喝议事,聚会闲谈,甚至暂时落脚,不都在这儿吗?”
他这话引得众人一阵默然,随即又都释然地笑了。确实,对于他们这群因各种缘由聚集在南桂城的人来说,这座功能特殊的青楼,反而成了他们在这个城市里最熟悉、最常驻的“家”。
就在这轻松的氛围中,一个略带夸张和咏叹调的声音突然从凉亭外传来:
“派派大大的先知呀!你们果然在此逍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公子红镜武正摇着一把折扇,步履从容地走进凉亭。他依旧穿着华贵的杭绸锦袍,面容俊美,眉宇间带着那股熟悉的、仿佛高人一等的疏离与傲气。
公子田训看到他,不由得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回应道:“还先知呢?红镜武,你这称呼我可担待不起。真觉得自己眼光很准,每次都能找到我们?”
公子红镜武对于田训的调侃似乎并不在意,或者说早已习惯,他摇了摇扇子,故作不悦地说道:“公子田训,你竟然如此说一位‘先知’?未免太不给面子了吧。”
“先别说这些没用的了,” 公子田训摆了摆手,脸色稍微严肃了一些,目光越过红镜武,看向他身后,“先说说你那个妹妹,红镜氏呢?她那个无痛病的……没跟你一起来?” 他话语中带着明显的担忧。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便从红镜武身后怯生生地挪了出来,正是红镜氏。她依旧穿着那身淡粉色的衣裙,试图维持着往日的模样,但只要是细心之人,便能立刻发现她与往常的不同——她的手臂、脖颈、甚至脸颊上,赫然又多出了几道新鲜的伤痕!有些是明显的擦伤,渗着血丝;有些则是青紫色的淤痕,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新旧伤痕交织在一起,令人触目惊心。
公子田训的目光立刻锐利起来,他上前一步,也顾不得客套,仔细地查看着红镜氏身上那些对她自己而言可能“微不足道”的伤口。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沉了下来。
“红镜妹妹,”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焦虑和严肃,“你这……这又添了不少新伤啊!你看看这处擦伤,若是常人,早就疼痛难忍,会立刻清洗包扎了;还有这淤青,显然是碰撞所致,你感觉不到,但皮下的血管已经受损了!” 他指着那些伤痕,一一分析,语气越来越沉重,“真不知道……真不知道你身上这么多、这么频繁出现的伤口,你到底是怎么扛过来的?你感觉不到疼痛,但这些伤口带来的‘微力量入侵’(指细菌感染的风险),还有这反复受伤导致的‘伤口累积’(指对皮下组织、肌肉乃至更深层结构的潜在损伤),它们并不会因为你不痛就消失啊!”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坏的担忧,目光直视着红镜氏那双似乎并不在意的眼睛:“这种情况如果持续下去,终有一日,会像不断叠加的稻草,导致旧伤未愈,新伤又起,反复感染,伤及根本,甚至……甚至可能因为某次不经意的严重感染或内脏的隐性损伤而……而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你明不明白?!”
然而,红镜氏对于田训这番苦口婆心、充满担忧的告诫,却只是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甚至还试图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语气带着敷衍:“哎呀,田训哥哥,还有运三哥哥,你们就别老是这么当真了嘛!我的伤口我自己还不知道吗?看起来吓人,其实根本不碍事的,又不痛不痒。”
她这话一出口,凉亭内的其他人——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以及男性方面的三公子运费业、公子田训,几乎是异口同声地,用带着无奈、焦急和强调的语气回应道:
“正是因为你没有痛觉!感觉不到这些伤口带来的警告!所以你才总觉得没多大的事!”
这整齐划一的回应,让红镜氏愣了一下,但她随即撅起了嘴,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公子田训见她还是这般不以为意,心中的忧虑更甚,他语气更加恳切,甚至带着一丝恳求:“红镜妹妹,我这不是在危言耸听,故意吓唬你!我是说真的,非常认真!你没有痛觉这个天生的警告机制,就意味着你比普通人更容易在不知不觉中累积伤害,你比别人更需要小心保护自己,更需要关注这些你看不见的‘隐患’!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可我这样挺好的!” 红镜氏有些赌气地反驳道,她扭过头,不看田训,“我这个模样并不需要别人时时刻刻来保护,也不需要你反复提醒!我觉得我很自在!”
“可是现实是不可预测的!” 公子田训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一些,带着 frustration(挫败感),“身体的损伤是客观存在的,不会以你的感觉为转移!你如果再这样下去,对这些伤口置之不理,任由它们反复出现、累积,迟早有一天,这些小问题会像蚁穴一样,侵蚀你的健康根基,祸及你的内脏和身体机能!到那个时候,你就算后悔,也都来不及了!世上没有后悔药啊!”
“你可别在这里危言耸听了!” 红镜氏被他接连的严厉话语说得有些慌了,但她选择用更强烈的否定来掩饰内心的不安,她猛地回过头,瞪着田训,声音也尖利起来,“照你这么说,那我岂不是无时无刻都处于危险之中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整天提心吊胆的?!你走开!走开!我不想听你说了!”
她像是被逼到了墙角,情绪激动起来,甚至夸张地用手捂住耳朵,大口地喘着气,仿佛真的被田训的话吓到了,连一口气都喘不匀了,带着哭腔说道:“我……我需要一口气喘喘……你别说了!”
一旁的葡萄氏-寒春见场面有些失控,连忙上前打圆场,她轻轻拍了拍红镜氏的后背,对着公子田训使了个眼色,劝解道:“公子田训,好了好了,你先别再说这么重的话了。你看红镜妹妹都被你吓到了。不然的话,他的小心脏……呃,小内脏,可就真的要被你的话给吓得受不了了。” 她试图用轻松一点的话语缓和气氛。
但公子田训看着红镜氏那依旧带着新伤、却完全意识不到危险的身体,心中的担忧如同巨石般无法放下。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无力感:“可是……可是如果我不提醒,不反复强调,这个伤口累积的风险是真实存在的啊!这不是靠人为的忽视就能阻止的!我需要提醒他,我需要让他无时无刻都注意自己的安全,注意这些伤口的潜在威胁!我这真的不是危言耸听,是为了他好啊!唉……”
他看着依旧捂着耳朵、不愿听劝的红镜氏,知道再说下去也是无益,反而可能让她更加逆反。他只能再次长叹一声,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担忧,最后说了一句:“红镜妹妹……请你……自重吧。我……我先离开了。”
说完,他不再多看众人,转身默默地离开了凉亭,背影显得有些落寞和沉重。凉亭内的气氛,因为这场关于无痛症的争论,顿时从之前的轻松愉快,变得有些凝滞和压抑。只剩下红镜氏委屈的喘息声,和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沉默。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1章 学堂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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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元七年九月三日·记朝清晨
公元七年的九月三日,清晨的微光再次洒向记朝广袤的疆域。东方天际泛着柔和的蟹壳青,逐渐被初升朝阳染上淡淡的金边,预示着又一个晴朗日子的开始。气温维持在凉爽的二十摄氏度,空气中湿度为百分之六十,带着晨露未干的湿润和草木苏醒后散发的清新气息。微风带着凉意,轻轻吹拂,驱散着残存的夜色,唤醒沉睡的万物。这是一个宁静而充满希望的清晨。
在这片清新的晨光中,记朝的景象逐渐活跃。北方平原上,薄雾在田野间缓缓流动,早起的鸟儿开始啼鸣,村庄里传来鸡犬相闻之声。东部沿海,海天相接处泛起鱼肚白,早潮拍打着沙滩,发出舒缓的节奏。西域的群山在晨曦中显出朦胧的轮廓,山间空气清冽。而帝国南隅的南桂城,也在逐渐升腾的市井声中苏醒,新的一天,带着未知,悄然开启。
在南桂城那家他们时常落脚的青楼中,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以及男性方面的三公子运费业、公子田训,还有公子红镜武及其妹妹红镜氏,都如同往常一般,在天亮后陆续醒来。简单的梳洗用膳后,聚在了前厅。
葡萄氏-寒春推开窗棂,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凉爽湿润的空气,脸上露出了惬意的笑容,轻声感叹道:“嗯嗯嗯……今日天气真不错,又是美好的一天开始了。只是不知道,这一天又会带给我们什么样的经历和‘美好’呢?” 她的语气中带着对未知的期待,也隐含着一丝历经风波后的谨慎。
旁边的葡萄氏-林香闻言,也凑到窗边,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活力,接口道:“姐姐说得是,我都开始有些等不及了!总觉得今天会发生点什么有趣的事情。”
赵柳则更为务实,她看了看天色,提醒道:“好了,别光顾着感叹了。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是快点出发吧,别忘了今日还要去士大夫福政那里上课呢。去晚了,只怕又要被训诫。”
她这话如同提醒了众人,大家连忙收敛了闲谈的心思,纷纷点头称是。
“对对对,差点忘了这茬!”
“赶紧走,赶紧走!”
“虽然上课有时枯燥,但好好上学总归是好的,至少能学到些实用的知识,开阔眼界。”
于是,一行人不再耽搁,稍稍整理衣冠,便一同离开了青楼,穿行在逐渐热闹起来的南桂城街道上,朝着城西方向那座并非皇家设立、属于南桂城本地的“国子监”学堂走去。这座学堂规模虽不及京城国子监宏大,却也庄严肃穆,是南桂城及周边地区官宦子弟和有望才俊学习经典、律法、地理政要之所。
学堂大堂内,光线明亮,布置简洁。士大夫福政早已端坐于讲席之上,他身着儒雅官袍,面容肃穆。待学生们陆续坐定,行礼如仪后,福政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今日的讲学。
他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今日,我们继续研习《准法文书》中关于地理舆图的部分。取自《南城羽曰》篇。今日之问,乃是:同属湖北区之清水城与湖平城,二者究竟有何显着不同?诸位可有人知晓?”
他的问题刚抛出,三公子运费业便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几分想当然的神情举起了手,不等福政点名,就抢着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湖平城,是不是就是因为那个城的湖泊特别平,像镜子一样,所以叫湖平城?” 他顿了顿,又自顾自地推测下去,“那清水城就更简单了,肯定是因为那里水特别清,而且潮湿度很高,到处都湿漉漉、清汪汪的,所以才叫清水城吧?士大夫,是不是这样?”
他说完,还颇为自得地看了看周围的同学,仿佛自己发现了什么显而易见的真理。
然而,士大夫福政听完他的“高见”,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悦和无奈。他用戒尺轻轻敲了敲讲桌,语气带着责备地说道:“三公子!你……你有没有好好读《舆地志》和《准法文书》的注释?!湖平城与清水城,此二城确实皆属湖北区不假,但其命名缘由与地理特征,岂是如你这般望文生义、胡乱猜测的?!在你眼中,我记朝城池的命名,就是这般儿戏、这般肤浅吗?!”
三公子运费业被当众训斥,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他还是梗着脖子,有些不服气地嘟囔道:“难道……难道不是这样叫的?那……那是什么原因嘛……”
看到三公子运费业那副犹自不服、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的模样,坐在他身旁不远的公子田训微微摇了摇头。他站起身,先是对士大夫福政行了一礼,然后才从容不迫地开口,声音清晰而沉稳:
“士大夫,运三公子所言,其实猜对了一半,但另一半,却是谬以千里了。”
他首先看向运费业,解释道:“运三,你说湖平城之‘平’,与湖泊之平有关,这倒不算全错。湖平城畔确实有湖,其部分湖面在无风时确如平镜。然而,此城命名之核心,并非仅在于此‘平’。” 他话锋一转,指向了更关键的战略地理,“湖平城之所以称‘平’,更主要的是指其所处之地乃是一片开阔平原,地势平坦,无险可守!此乃兵家要冲之地,亦是其致命弱点。”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凝重:“假设帝国不幸发生内战,或是外敌自北而来,湖平城因其地理位置,正是首当其冲之地!它距离长江对岸的河南区最近,是南北交通之咽喉。那刺客演凌,若想从河南区湖州城南下侵袭我南桂城,也必须先渡过这‘湖平弯’,穿越湖平城区域方可。此段路程,因其地形与可能的盘查,往往需要耗费数小时,甚至一整日之久,方能真正威胁到我南桂城。此乃湖平城‘平’字背后,所蕴含的军事与地理之要义!”
公子田训顿了顿,让众人消化了一下这番分析,然后才继续讲解清水城:
“至于清水城,”他看向运费业,“你所说‘清’的方面,只触及了皮毛。清水城之‘清’,确实意指其境内河流、湖泊之水色清澈,水质优良。但你说其‘潮湿度高’,却是不准确的,至少是片面的。”
他详细剖析道:“清水城因其水网密布,在夏季梅雨时节,空气确实会显得潮湿闷热,令人难以忍受,此为其一。然而,其气候并非一成不变。待到了晚秋乃至初冬时节,北风南下,天气便会转为干燥清爽,与你所猜测的‘始终潮湿’可能完全不符。此乃其气候之特点,随季节而变化显着。”
士大夫福政听着公子田训条理清晰、论据充分的阐述,脸上终于露出了赞许的神色,他抚须点头,连连称善:“善!大善!公子田训所言,分毫不差,不仅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将地理特征与军事战略、气候变化相结合,剖析得透彻无比!看来是真正下功夫研读过了。”
他随即转向一脸悻悻的三公子运费业,语气带着鞭策与期望:“三公子,你可听明白了?与田训相比,你在学问上还需加倍努力,好好进步才行啊!若再这般不求甚解,敷衍了事,只怕不久的将来,你与田训之间的差距,就要被拉得如同天渊之别,被他远远甩在身后,抄得一扎不剩了!”
三公子运费业被说得面红耳赤,心中又是气愤又是无可奈何,只能低着头,闷闷地应了一声:“嗯嗯……学生知道了。” 然而在他心里,却是不服气地嘀咕着:“哼!公子田训不就是仗着平时多看几本书,成绩比我稍好那么一点点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下次……下次我定要找个更偏的问题,让他也答不上来!”
士大夫福政看着他这副模样,知道他还需磨练,也不再多说,只是清了清嗓子,准备继续今日的课程:“今日我们便以这两城为例,深入探讨一下湖北区的地理……”
然而,就在士大夫福政“今日”二字刚刚出口,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之际——
“蹦!!!!”
一声巨大而突兀的、如同重物撞击又似霹雳炸响的碎裂声,猛地从学堂一侧的窗户方向传来!紧接着,是无数琉璃或玻璃碎片“哗啦啦”坠落地面发出的清脆而刺耳的声响!
整个学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愣住了,纷纷扭头望向声音来源。只见学堂一侧那几扇原本镶嵌着透明琉璃(或类似玻璃材质)的窗户,此刻已然变得空空荡荡,只留下扭曲的木框和满地狼藉的、在晨光下闪烁着危险寒芒的碎片!寒风从破口处灌入,带来一股肃杀之气。
士大夫福政先是愕然,随即脸上涌起了极大的震惊与愤怒!他猛地站起身,指着那破碎的窗户,声音因为极致的怒意而有些颤抖:“这……这是怎么回事?!玻璃怎么都碎了?!到底是谁?!是谁如此大胆妄为,竟敢光天化日之下,袭击官办学堂?!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的目光如同利剑般扫过台下也被惊呆的学生们,但很快,一种基于经验的判断取代了单纯的愤怒。
不等士大夫发问,公子田训已然迅速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脸色凝重,目光锐利地扫过窗外的街道,沉声分析道:“士大夫,此次事件,恐怕没那么多需要解释的缘由了。如此明目张胆、力道强劲,且目标直指我们所在学堂……极大可能,甚至可以说九成九就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刺客演凌来了!”
他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所有人的共鸣。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以及男性方面的三公子运费业,几乎都同时点头,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异口同声地附和道:
“没错!肯定又是那个可恶的刺客演凌!”
“除了他,还有谁会做这种下三滥的挑衅之事!”
“他定然是不甘心上次我们逃脱,又来寻衅报复了!”
士大夫福政看着自己心爱的学堂被毁,又听到学生们的分析,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师长和官员的责任感让他迅速做出了决断。他目光扫过公子田训、赵柳等几位平日里较为稳重可靠的学生,沉声命令道:
“好!既然如此,事不宜迟!田训,赵柳,寒春,林香,还有耀华兴,你们几人,速速出去查探情况!若真是那演凌,务必小心应对,查明其意图,若能驱离便驱离,若不能,则立刻回报,不可恋战!记住,快去快回!学堂这边,还需你们回来继续上课!”
公子田训立刻抱拳领命,神色肃然:“是!士大夫放心,我们一定会小心行事,尽快查明情况返回!”
然而,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见状,立刻也跳了起来,激动地嚷嚷道:“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士大夫,让我也去吧!我定要亲手抓住那个混蛋,让他赔偿我们的玻璃!”
士大夫福政想都没想,直接厉声喝止:“闭嘴!你不准去!”
三公子运费业被这断然拒绝弄得一愣,随即委屈又不忿地低下头,小声抱怨道:“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去?你是不是……不给我一个表演……呃,不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士大夫福政看着他,语气斩钉截铁,毫不留情:“不是我不给你机会!而是你若是过去,以你以往行事冲动、不计后果的表现,恐怕百分之百又会落入对方圈套,被其擒获!届时,非但帮不上忙,反而要连累田训他们耗费好几个人的力气,甚至冒着风险才能把你救回来!这等徒增麻烦、拖累同伴之事,绝不可为!”
“哼!” 三公子运费业被说得满脸通红,却仍试图争辩,“凭什么这么说我?就因为我以前……以前偶尔失手被抓过吗?但那也不是百分之百啊!士大夫,你也太夸张了吧!我这次一定会小心的!”
“不行!就是不行!” 士大夫福政丝毫不为所动,语气坚决,“此事没有商量余地!你留在学堂,便是最大的帮忙!其他人,速去!”
公子田训等人不敢再耽搁,对着士大夫行了一礼,又看了一眼满脸不甘的三公子运费业,随即迅速转身,带着警惕与决然,快步朝着学堂大门外那未知的危机方向奔去。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2章 再入虎穴
纪元七年九月三日·记朝午前
公元七年的九月三日,上午时分。记朝的疆域完全沐浴在秋日愈发温暖明亮的阳光之下,天空呈现出一种高远而纯净的蔚蓝,几缕絮状白云悠然飘荡。气温从清晨的凉爽稳步上升,达到了二十五摄氏度,湿度保持在百分之六十,空气温暖而略显湿润,阳光照射在身上带来舒适的暖意,微风则夹杂着远处集市隐约的喧嚣和草木的芬芳。这是一个充满活力、看似平和的上午。
在这片和煦的秋光下,记朝的景象一派繁忙。北方平原上,最后的秋收工作或许正在收尾,田野间人影绰绰,运送谷物的车辆往来。东部沿海,阳光将海面点缀得波光粼粼,港口船只进出频繁,渔民们正在整理渔获。西域的古道上,商队驮着货物,在干燥的空气中缓缓前行。而帝国南隅的南桂城,在经历了清晨学堂的惊变后,气氛却陡然紧张起来,一场新的对峙正在城头与城外之间展开。
除了因行事冲动而被士大夫福政强行留在学堂内的三公子运费业之外,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以及男性方面的公子田训,在接到命令后,被迫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学堂,一路不敢停歇,径直朝着南桂城与外部的交界处——也就是面临潜在威胁的城墙方向赶去。他们的主要目的非常明确:必须确保南桂城的安全,绝不能让刺客演凌找到可乘之机,攻破或者严重滋扰这座城池。
几人脚步匆匆,穿行在因清晨变故而显得有些人心惶惶的街道上,很快便登上了南桂城高大坚固的城墙。城头上的守军已经加强了警戒,箭垛后布满了引弓待发的士兵,气氛肃杀。
他们刚在城头站稳,目光投向城外,便看到了那个令人憎恶的身影——刺客演凌,此刻正站在城墙一箭之地之外,一个相对安全却又足够显眼的位置。而他身边,赫然摆放着几个大小不一的铜盆、皮鼓,甚至还有一面看起来是从哪里拆下来的破锣!
只见演凌脸上带着一种报复性的、近乎癫狂的得意笑容,他拿起一根粗大的木棍,开始用力地、毫无节奏地敲打那些盆、鼓、破锣!
“哐——!!!”
“咚!咚!咚!”
“咣咣咣——!!!”
一阵杂乱无章、却又音量惊人的声波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南桂城城墙猛扑过来!那声音极其刺耳,混合着金属的震颤和皮鼓的闷响,穿透空气,震得人耳膜发麻,心浮气躁。
一边敲打,演凌一边运足中气,朝着城头高声叫嚣,声音在噪音的间隙中断断续续地传来,却充满了怨毒和挑衅:
“哈哈哈!城上的听着!前几日!你们在小黑屋里是怎么用声音对付我的?!那滋味,我可是铭记在心啊!今日!我就怎么原样奉还!不!是加倍奉还!!”
他用力敲了一下最大的那面破锣,发出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
“看看!我把声音放大了无数倍!用这无数倍的噪音来回应你们!看看爽不爽啊?!你们!呵呵呵!当初让我睡不着觉,今日我也要让你们全城都不得安宁!”
他似乎非常享受这种报复的快感,继续吼道:
“我有的是时间跟你们耗!我就是要看看你们吃瘪的样子!看看你们被吵得心烦意乱、无可奈何的狼狈模样!呵呵呵!我就等在这里!看看你们能忍到几时!看看你们会不会受不了,主动出来跟我决一死战?!”
面对这无耻的噪音骚扰和挑衅,城头上的葡萄氏-寒春气得脸色发白,她上前一步,手扶垛口,运足力气,对着城外厉声回应,声音虽然被噪音干扰,却依旧清晰地表达了不屈的意志:“刺客演凌!你休想!我们不会上你的当的!哪怕被你吵得整夜睡不着觉,我们也绝不会轻易出城,落入你的陷阱!你这点伎俩,徒增笑耳!”
刺客演凌闻言,敲打得更加起劲,声音也变得更加尖利:“不会上当?那好啊!你们当初把我弄得有多惨!之后的我,就有多疯!你们让我失去了快到手的赏金,还让我在夫人面前丢尽了脸面!这份‘恩情’,我今日必定百倍偿还!”
葡萄氏-林香也忍不住,大声斥责道:“刺客演凌!我们是不会让你得逞的!哪怕在这里与你对峙到天荒地老,我们也毫不畏惧!你的噪音,动摇不了南桂城的根基!”
赵柳更是性格刚烈,她拔出佩剑,剑尖遥指演凌,声音带着战士的决绝:“对!你有本事就别在那里敲敲打打,像个市井无赖!有本事就过来,与我对峙!真刀真枪地打一场!躲在远处弄些声响,算什么英雄?!”
然而,刺客演凌对他们的斥责和激将法只是报以更加猖狂的笑声和更密集的敲击声,显然,他打定了主意要用这种无赖的方式,来折磨和挑衅南桂城。
就在城墙外的刺客演凌敲锣打鼓,闹得正欢,城头上众人义愤填膺却又暂时无可奈何之际,一个谁也没有预料到的身影,出现在了城墙附近,靠近官道的一片小树林边缘。
正是身患无痛症的红镜氏。她似乎完全感受不到远处那刺耳的噪音和紧张的气氛,脸上带着一种纯然的、对外界危险毫无所觉的轻松笑容,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小巧的、用宽大树叶包裹起来的东西,正蹦蹦跳跳地朝着城门方向走来。她一边走,还一边开心地自言自语:
“今日真是个好天气呀!阳光暖暖的,风也舒服!嗯……今日运气真好,竟然在那边废弃的蜂巢里找到了一些残留的蜂蜜!虽然被那些小蜜蜂追着蛰了几下,但总算拿到手了!哈,回去可以尝尝甜味了!”
她的话语轻松愉快,然而她的模样,却让城头上一直关注着城外动静的公子田训等人,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红镜氏那裸露在外的脸颊、脖颈、手臂、手背上,赫然布满了数十个红肿的蜂蜇痕迹!有些地方甚至密密麻麻,看起来触目惊心!细小的蜂刺有些还残留在了皮肤里。她的头发也有些凌乱,衣裙上沾着草屑和泥土,显然为了那点蜂蜜,与蜂群有过一番“激烈”的接触。然而,因为她感觉不到疼痛,此刻脸上只有得到蜂蜜的喜悦,对那些足以让常人痛苦哀嚎、甚至可能引发严重过敏反应的蜂蜇伤口,完全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天哪……红镜妹妹她……” 葡萄氏-林香捂住嘴,发出一声低呼,眼中充满了心疼和担忧。
而城墙下的刺客演凌,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行为举止异常的女子。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锁定了红镜氏,尤其是在看到她身上那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蜂蜇伤口,以及她对此毫不在意、甚至兴高采烈的反常状态时,一个阴暗的念头瞬间在他心中升起。
“咦?这个女子……好生奇怪!身上如此多蜂蜇伤痕,竟然还能笑得出来?行动自如,仿佛没事人一般?” 演凌的刺客本能让他迅速做出了判断,“莫非……她就是传闻中那个身患怪病、不知疼痛的红镜氏?”
他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贪婪和兴奋的光芒!“真是天助我也!也许……也许可以逮住这个女子!她看起来毫无防备,身边也没有护卫!抓住她,可比费那么大劲去强攻或者骚扰南桂城要容易多了!而且,一个身患如此奇症的人,无论是用于研究,还是作为奇货卖给某些有特殊癖好的贵人,其价值……恐怕难以估量!赏钱定然少不了!”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野草般疯长。眼前这个毫无自保能力、却又“价值连城”的女子,就如同送到嘴边的肥肉,不抓住这个机会,简直天理难容!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刺客演凌立刻停止了那烦人的敲打,他将手中的木棍随手一扔,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而又极其迅速地朝着正沉浸在获得蜂蜜喜悦中的红镜氏靠近!
红镜氏似乎终于察觉到有人靠近,她抬起头,看到演凌那不善的眼神和迅速逼近的身影,脸上露出了茫然和一丝警惕,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声音带着困惑:“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刺客演凌脸上露出了一个志在必得的、残忍的笑容,他一边加快脚步,一边用带着蛊惑和威胁的语气说道:“干什么?很简单!把你抓走!像你这样的‘奇珍异宝’,可是能换来数不清的赏钱的!虽然你这没有痛觉的病可能查不出什么名堂,但把你交给那些对此感兴趣的人,也足以让你后半生都在被研究的‘难受’中度过了!这可是笔大买卖!”
红镜氏虽然感觉不到疼痛,但对危险的直觉还是有的,她听懂了“抓走”、“赏钱”、“研究”、“难受”这些词语,脸上瞬间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她尖叫一声:“不!你不要过来!” 转身就想朝着城门方向跑去。
然而,她一个弱质女子,又怎会是训练有素的刺客的对手?她刚跑出两步,刺客演凌便已如同猎豹般扑至身后,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毫不怜香惜玉地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臂,另一只手则迅速捂住了她想要呼救的嘴!红镜氏拼命挣扎,但她那点力气在演凌面前如同蚍蜉撼树,根本无法挣脱,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呜”声,手中的那包蜂蜜也掉落在了地上。
城头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众人,瞬间炸开了锅!
“红镜妹妹!!” 葡萄氏-林香失声惊呼,脸色煞白,急得几乎要哭出来,“这可怎么办呀?!他……他若真的抓住红镜氏,把她带走,我们……我们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他了!红镜妹妹那么单纯,又感觉不到危险,落到演凌那种人手里,下场可想而知!我们该怎么办呀?!该怎么办呀?!” 她慌乱地抓住旁边姐姐寒春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
公子田训的脸色也是阴沉得可怕,他死死盯着城外那个正在粗暴地制服红镜氏的演凌,拳头紧紧握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决断,开口说道:“事已至此,慌乱无用。也许……我们只能用上另一个方法了。”
“什么方法?!” 葡萄氏-寒春、赵柳、耀华兴几乎同时急切地追问,目光全都聚焦在田训身上,“什么方法可以救患有无痛病的红镜氏?快说呀!”
公子田训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城外演凌消失的方向(演凌已经迅速制服了红镜氏,正拖着她朝着远离城墙的方向退去),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无奈和破釜沉舟的勇气:“结论……恐怕还是非常熟悉,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普遍,但也是目前看来最直接有效的方法——那就是,潜入刺客演凌在湖州城的宅院,去拯救被困的红镜氏!”
“什么?!潜入?!” 葡萄氏-寒春闻言,第一个表示反对,她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担忧,“啊?这是为什么呀?我们好不容易才从那个魔窟里逃出来,难道现在又要主动送上门去吗?一旦我们再次被抓,那可就是全军覆没,再想逃出来就难如登天了呀!这太冒险了!”
公子田训何尝不知道其中的风险?他沉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却异常坚定:“我明白这其中的危险,寒春姑娘。但是,若我们不救,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红镜氏被演凌押往长安城去卖掉吗?她身患奇症,毫无自保之力,下场只会比我们更惨!我们怎能坐视不管?总不能吧!”
他环视众人,继续分析道:“所以,潜入救援,虽然冒险,但已经是我能想到的、计划中,相对而言可行性较高的方案之一了。也许……我们还有其他更好的方法,或者能在潜入的过程中,找到一些保证,比如尽量选择夜间行动,利用我们对那宅院内部结构的依稀记忆,避开主要守卫……甚至,或许可以尝试联系演凌宅院内部可能存在的、对他不满的‘内应’?当然,具体是谁,是否存在,现在还不得而知,但这至少是一个可以努力的方向。”
他的话语,既点明了救援的必要性,也承认了计划的危险性,同时提出了一些渺茫但存在的希望,试图在绝望中,为众人找到一丝行动的勇气和方向。城头上的气氛,因为红镜氏的意外被掳和这艰难的抉择,而变得无比凝重。营救,意味着再入虎穴;不救,则良心难安。何去何从,考验着每一个人的内心。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3章 蜂患乱局 (上)
纪元七年九月四日·记朝正午
公元七年的九月四日,正午时分。记朝的疆域被秋日最为炽烈直接的阳光笼罩,天空呈现出一种近乎灼白的蓝色,万里无云,日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气温达到了二十六摄氏度,湿度降至百分之四十二,空气变得干燥而灼热,风吹过脸颊带着明显的烫意,卷起地面细微的尘土,更添燥热。正午的阴影缩至最短,万物仿佛都在这一刻被阳光定格,显得有些静谧而慵懒。
在这片灼热的正午阳光下,记朝的景象大多放缓了节奏。北方平原上,收割后的田野反射着刺目的白光,农夫们多在树荫或家中歇息,躲避着一天中最毒的日头。东部沿海,海面泛着耀眼的银光,沙滩滚烫,连海鸥都躲到了岩石阴影之下。西域的古道上,商队必然寻了绿洲或背阴处休整,驼马安静地反刍。而帝国中部的河南区湖州城外,一处可以遥望到刺客演凌那处宅院的隐蔽小树林边缘,却聚集着几个与这慵懒正午格格不入的、神情紧张而专注的身影。
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以及男性方面的公子田训,经过一路的疾行与小心潜藏,终于再次抵达了这处让他们心有余悸的地方——河南区湖州城,刺客演凌的家园附近。他们躲在茂密的树丛之后,远远望着那座看似普通、内里却暗藏囚笼与危险的宅院,心情都无比沉重。
公子田训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宅院的围墙和出入口,沉声说道:“这里,就是刺客演凌的老巢了。红镜氏很可能就被关在里面。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想办法潜进去,把她救出来。如果能像上次一样,找到机会呼应其内部的‘内应’,里应外合,那成功的把握就会大很多。”
葡萄氏-寒春闻言,秀眉微蹙,脸上带着忧虑和思索的神情,她接口道:“田训公子,说起来是简单,可实际操作起来,真是难如登天啊。那宅院经过上次我们逃脱,戒备定然更加森严。”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光芒,“不过……我倒是想起,我们或许有几个‘熟悉’的朋友在里面。一个最熟悉的,就是演验,那个孩子,他跟耀华兴关系很好,非常亲近,可以算是华兴认下的小弟弟。如果我们能想办法联系上演验,或许能通过他,了解到刺客演凌存放钥匙的地方,甚至……有机会拿到钥匙?只要能拿到钥匙,打开那扇小黑屋的门,救出红镜氏就容易多了。”
她的话音刚落,旁边的葡萄氏-林香也立刻想到了什么,她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希望:“姐姐说得对!而且,我倒是觉得还有一个更靠谱的人选——演心!虽然他已经成年了,而且名义上也是跟着刺客演凌做事,经常进出这宅院,但我们都知道,他其实内心跟我们单族走近了不少,对演凌的一些行为并不完全认同。我们私下接触过几次,感觉他不是个坏人,甚至对演凌动不动就抓人的行为流露出过不满。如果能呼应他,得到他的帮助,那救出红镜氏应该更有把握!”
然而,她随即又有些泄气地叹了口气:“可是……就算演心不满,那又如何呢?他毕竟是演凌那边的人,难道还能指望他公然反抗,改变演凌的决定和行为吗?这恐怕不太现实。”
公子田训听着她们的分析,目光依旧紧盯着远处的宅院,他冷静地总结道:“不管是演验还是演心,甚至是其他可能对我们抱有善意的人,只要他们两人中,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并且能够在我们行动时提供帮助,我们就要尽力去争取和利用。多一份内应的力量,我们就多一分救出人的希望。现在,关键是找到安全接触他们的方法。”
听到可能有内应可以帮助,几位女子顿时有些激动,纷纷主动请缨。
葡萄氏-林香第一个举起手,脸上带着决心说道:“田训哥哥,让我进去尝试联系吧!我对演心相对熟悉一些,或许能找到机会跟他说上话,试探他的态度。”
葡萄氏-寒春也立刻举手,语气坚定:“我也去!我可以想办法接近演验那孩子,他年纪小,防备心或许没那么重,而且他喜欢耀华兴,由我们出面,可能更容易取得他的信任。”
而被点名的耀华兴,更是急切地连连举手,声音带着恳求:“让我进去吧!让我进去吧!我跟演验的关系最亲密,他真的很信任我!如果我进去,应该最有把握呼应到他,然后想办法骗到刺客演凌的钥匙!只要拿到钥匙,打开小黑屋的门,就能把红镜氏给救出来了!让我去试试吧!”
她们都希望能够为营救红镜氏贡献一份力量,尤其是利用那看似存在的“内应”关系。
然而,公子田训却缓缓地摇了摇头,他的脸上并没有因为找到潜在内应而放松,反而更加凝重。他目光扫过三位请缨的女子,语气沉重地打破了她们的希望:“不可能了。你们想的,或许在第一次还有可能。但经历了上次我们利用噪音逼迫他放人,刺客演凌绝非蠢人,他肯定已经提高了十二万分的警惕,对被欺骗、被里应外合这种事,必然深恶痛绝,绝不会再轻易相信身边任何可能‘不可靠’的人了,哪怕是他的儿子演验,或者看似忠心的演心。”
他看着众人瞬间黯淡下去的脸色,继续冷静地分析现实:“我们必须想我们自己的方法,不能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内应’身上。依赖内应,风险太高,而且一旦被识破,不仅计划失败,内应自身也会有危险。我们不能一直、每次都指望靠这种不确定的因素。”
葡萄氏-林香、葡萄氏-寒春、耀华兴三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了失望和焦急的神色,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担忧道:
“啊?那……那可怎么办呀?”
“没有内应帮忙,我们怎么进去?怎么救人?”
葡萄氏-林香似乎还不愿完全放弃内应的想法,她站出来,带着一丝侥幸心理说道:“可是……刺客演凌也不可能这么无情吧?他虽然抓人,但对待自己的亲人,比如演验,总归还是会保留一些信任和温情的吧?虎毒不食子啊。”
公子田训点了点头,承认道:“你说得对,刺客演凌确实不会对自己的亲人那么冷酷无情,不然他就真的毫无人性,不配为人了。这是他作为‘人’尚且留存的一点底线。”
听到田训也这么说,葡萄氏-林香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燃起一丝希望:“我就知道!刺客演凌终究没有那么无情,没有那么绝情!那我们还是有机会通过演验……”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公子田训接下来的话彻底浇灭了希望之火。田训的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事实的冷静:“但是,林香,你要明白,刺客演凌或许不会对亲人无情,但他已经开始变得没那么傻了!他不再会把关键的、比如小黑屋的钥匙,如此重要的东西,轻易交出去了!他吃过亏,上过当,必然会吸取教训。”
他进一步解释道:“我推测,他现在肯定把钥匙守护得死死的,可能随身携带,或者藏在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隐秘之处。除非是遇到他认为是绝对安全、毫无风险的情况,否则他根本不会把钥匙交出去,哪怕是给自己的儿子演验!具体来说,他变得不再像以前那样容易上当,警惕性提到了最高。想通过欺骗他身边人来获取钥匙,这条路,恐怕已经行不通了。”
最后的希望被现实无情击碎,葡萄氏-林香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无措:“啊?那……那怎么办呀?内应不行,强攻更不可能……我们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红镜氏……”
公子田训看着大家沮丧的神情,却并没有跟着一起陷入绝望。他的眼神反而变得更加锐利和专注,仿佛在绝境中寻找着那一线生机。他沉声说道:“我们必须用其他办法!不能只执着于依赖内应这一种手段。不然的话,当对手产生了抵抗性,适应了我们的策略,我们就会陷入毫无办法之地的困境。”
他仿佛在梳理自己的思路,也像是在教导众人,引用了他们熟悉的概念:“就像我们当朝丞相南城羽在其着述中所强调的,任何一个复杂的问题,都不能指望靠单一的手段来解决。人总是会变的,会学习,会适应;而人也总是能想出新的办法,来绕过任何单一的、固定的策略。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本单一的书籍,无论它看起来多么完美,能够应对复杂多变、时刻在演化的现实世界。”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深刻:“这个复杂多变的世界,根本就不会因为某一个单一的手段看起来多么巧妙、多么‘好’,就变得不残酷、不复杂了。我们必须认识到这一点。”
他引导着大家的思维:“也许,我们该换位思考一下。把利用内应,仅仅看作是我们的第一种可能的手段,但它不是唯一的,甚至不一定是首要的。当一种办法可能失效时,我们就需要立刻启动另一种手段。办法总会有失效的时候,关键在于我们是否拥有灵活多变、随机应变的思维。只有具备这样的思维,我们才能应对这个复杂多变的世界,才能找到生存和取胜的缝隙。不然的话,我们连自身都难保,还谈何去保护其他人呢?”
这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原本有些陷入死胡同的众人,思路顿时开阔了一些。是啊,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就在这时,公子田训眼中猛地闪过一道亮光,他用力一击掌,声音带着豁然开朗的兴奋:“对了!我想到另一种方法了!”
他指着远处宅院周围的环境,快速说道:“你们看,这河南区湖州城郊外,林木茂盛,我们之前为了蜂蜜也探查过,这附近应该还有野蜂窝存在!我们可以去找一个足够大的、马蜂活跃的蜂窝!”
他的计划逐渐清晰,带着一种大胆和冒险:“然后,我们想办法,在不惊动太多马蜂的情况下,将那蜂窝整个……或者大部分,直接扔进刺客演凌的宅院里面!最好是扔到院子中央,或者靠近他居住的主屋方向!”
他的语气越来越快,带着构想的画面感:“想想看,一旦蜂窝被砸破,里面成百上千被激怒的马蜂倾巢而出,在宅院内四处乱窜,见人就蜇!那会是什么样的混乱场面?刺客演凌再厉害,面对这种无差别、大规模的蜂群攻击,他也必然手忙脚乱,自顾不暇!甚至他夫人冰齐双也会被波及,宅院内的守卫、仆役都会陷入恐慌和躲避之中!”
他最后掷地有声地说出了计划的核心:“而就在这片大乱之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疯狂的蜂群吸引,守卫松懈,甚至可能连小黑屋附近的看守都会暂时离开岗位去躲避马蜂!这,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我们可以趁乱潜入,直接找到小黑屋,想办法弄开门(或许可以利用混乱找到工具,或者趁看守不在尝试撬锁),把红镜氏给救出来!”
这个计划虽然听起来同样冒险,甚至有些……损,但却充满了出其不意的巧妙和可行性!它完全跳出了依赖内应或强攻的思维定式,利用了外部环境和生物的特性来制造混乱。
葡萄氏-林香听完,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她看着公子田训,眼中充满了敬佩和不可思议,喃喃说道:“田训哥哥……你……你这个方法……还真的……好灵活啊!简直是从没人想过的角度!有了你这样随机应变的头脑,我们肯定能救出红镜氏的!”
公子田训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情况紧急,他也只是摆了摆手,模仿着某种语气,故作轻松地说了句:“嘿嘿嘿,过奖了过奖了,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罢了。现在,我们得赶紧分头行动,寻找合适的蜂窝,并且制定更详细的潜入和接应计划!时间不等人!” 众人的精神为之一振,开始围绕着这个“蜂患乱局”的新计划,紧张地商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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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蜂袭救友 (下)
纪元七年九月四日·记朝午后
公元七年的九月四日,午后时分。记朝的疆域依旧沐浴在秋日明亮的阳光之下,只是日头已明显偏西,光线带着一种斜照的、金黄色的暖意。气温维持在二十八摄氏度,湿度降至百分之四十七,空气干爽而温暖,微风拂过,带来草木被阳光烘烤后的淡淡焦香和远处隐约的尘土气息。这是一个适合行动、光线充足的下午。
在这片午后温暖而略显慵懒的阳光下,记朝的景象大多显得平和。北方平原上,收割后的田野显得空旷而宁静,偶尔有牧童赶着牛羊走过。东部沿海,海面波光粼粼,反射着金色的阳光,归航的渔船缓缓驶向港口。西域的古道上,商队或许刚刚结束午休,重新整理行装准备上路。而帝国中部的河南区湖州城外,刺客演凌宅院附近的隐蔽处,一场精心策划的营救行动,正在紧张地进行最后的准备。
在刺客演凌宅院外那片可以提供掩护的小树林里,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以及男性方面的公子田训,正屏息凝神地等待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前的紧张与期待。
按照公子田训的指挥,葡萄氏-寒春和葡萄氏-林香之前被派往河南区湖州城的其他郊野寻找合适的“武器”。此刻,她们两人正小心翼翼地、用厚厚的布包裹和长长的树枝抬着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东西回来了——那是一个足有半个人头大小、灰褐色、层层叠叠、隐约还能听到低沉嗡嗡声的硕大马蜂窝!
看到她们成功返回,公子田训立刻迎上前,压低声音,急切而谨慎地问道:“带过来了吗?情况如何?”
葡萄氏-林香虽然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是近距离接触蜂巢心有余悸,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肯定地回答:“带过来了,田训哥哥,按照你说的,找了一个最大、看起来马蜂最活跃的。”
公子田训仔细看了看那个被妥善包裹着的蜂巢,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点了点头:“没错,这正是我们计划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示意大家再靠近一些,围成一个圈,用几乎耳语的声音开始部署具体的行动细节。
“我告诉你们,这个马蜂窝扔的位置至关重要。哪里该扔,哪里不该扔,必须精确。” 他的目光锐利,指向宅院二楼的一个窗户,“最好,也是最有效的方式,就是直接扔进刺客演凌自己的房间里!那里是他的核心区域,一旦马蜂在里面炸开,造成的混乱最大,也最能牵制他本人,让他无暇他顾!”
他强调了动作的连贯性和速度:“而且,操作时必须快!必须用刀或者尖锐物瞬间捅破蜂窝的主要结构,然后在一秒钟之内,毫不犹豫地把它从窗户扔进房间!动作稍有迟疑,马蜂提前涌出,我们自己就会先遭殃。”
他特别警告负责执行的人:“而且要保证,在捅破蜂窝的一瞬间,手臂就要发力将它扔出去,然后立刻转身逃跑,寻找掩体!绝对不能有任何留恋或者好奇张望!不然的话,被那些被激怒的马蜂波及,后果不堪设想!” 他说话时,目光严肃地扫过每个人,尤其是将要负责投掷的人。
听到如此详细且危险的操作要求,葡萄氏-林香凝重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但她随即提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田训哥哥,计划听起来很周密,但关键是我们怎么才能把蜂窝送到二楼那个窗户呢?刺客演凌的房间在第二楼,我们总不能大摇大摆从正门进去,再爬上楼吧?”
这话一下子点醒了公子田训,他拍了拍额头,脸上露出一丝“差点误事”的懊恼:“我去!我差点忘了这个最关键的实际问题!光想着扔,没想怎么上去!” 但他迅速冷静下来,目光扫视宅院外围的环境,很快锁定了几棵靠近宅院墙壁、枝桠茂盛的大树。
他眼中重新燃起信心,对葡萄氏-寒春说道:“不过,我保证我能上去!你看那边那棵树,枝干粗壮,高度也足够,有些枝桠甚至伸到了宅院二楼窗户附近。寒春,你先把这个马蜂窝小心地递给我。”
葡萄氏-寒春闻言,虽然眼中充满了担忧,但她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用厚布包裹、捆扎好的沉重马蜂窝,递到了公子田训手中。
公子田训接过这个“危险品”,深吸一口气,将它牢牢绑在自己背后,确保不会在攀爬过程中脱落。然后,他如同灵猿一般,身手矫健地开始攀爬那棵选定的大树。他的动作迅捷而稳健,借助粗糙的树皮和横生的枝桠,在几十秒内,便已经悄无声息地窜升到了足够的高度,隐藏在茂密的树叶之后,位置恰好与二楼刺客演凌房间的窗户遥遥相对。
潜伏在树枝间的公子田训,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已既能清晰地观察到房间内的情况,又不会被轻易发现。他心中默念:“为了拯救红镜氏,这次必须让刺客演凌这个混蛋受尽惩罚!先乖乖享受我为你准备的这份‘大礼’吧!”
他屏住呼吸,目光如同鹰隼般透过窗户的缝隙,仔细查看着房间内的情况。房间里似乎暂时空无一人,陈设简单,显得有些凌乱。他必须耐心等待,等待那个关键的目标——刺客演凌进入房间。
而与此同时,在宅院的一楼,那间熟悉的小黑屋方向,隐约传来了争辩的声音。声音透过门板和墙壁,微弱地传到外面,但也足以让潜伏在附近接应的葡萄氏姐妹等人听清。
只听红镜氏的声音带着气愤和委屈,从小黑屋里传来:“刺客演凌!你抓我算什么本事?!你抓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脆弱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紧接着,是刺客演凌那带着讥讽和蛮横的回应,他似乎正好在一楼,或许是在巡视,或许是在做什么别的事情:“哦?脆弱女子?我看你浑身是伤,到处都是蜜蜂蜇的痕迹,还能如此中气十足地跟我叫嚷,可一点也不像什么‘脆弱’的呀!而且再说了,你敢去抓蜂窝,就说明你非常具备‘忍痛’能力!普通人被蜇成那样,早就哭爹喊娘了!”
红镜氏显然被他的歪理气得够呛,声音提高了八度:“你什么意思?!我根本感受不到痛!你懂不懂?!不是因为我拥有什么超强的忍痛能力,是因为我天生就没有痛觉!你搞清楚!”
然而,刺客演凌根本听不进她的解释,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真相,他只是按照自己的逻辑行事,他冷哼一声,语气更加蛮不讲理:“哼!别在这里狡辩了!别以为我刺客演凌是那么好糊弄的!你分明就是忍痛能力异于常人,故意装作没事!如果任由你这么‘发展’下去,将来肯定会对我的‘事业’构成威胁!像你这样的‘异类’,抓起来研究或者卖掉,才是正理!”
红镜氏简直要被他的强盗逻辑气疯了:“刺客演凌!你怎么这么不讲理?!我有没有痛觉,跟你会不会构成威胁有什么关系?!”
“我就是这么不讲理,又怎样?” 演凌的声音充满了无赖和嚣张,“还需要你在这里对我指指点点吗?而且再说了,坏人还需要讲道理吗?不需要吧?既然不需要,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我想抓你就抓你,想卖你就卖你,需要理由吗?”
红镜氏被他这番毫不掩饰的歪理邪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气得直冒烟,她遇到的不仅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刺客,更是一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毫无底线的混蛋!
楼下的争辩似乎告一段落,刺客演凌显然不想再与红镜氏多费口舌。只听他丢下一句:“你是不是觉得我非常的不讲理?但是坏人需要讲理吗?一点都不需要呀!所以我才在这里这么不讲理的!你竟然还妄想跟我讲道理?真是天真!” 随后,便是他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公子田训在树上听得真切,心中暗骂一声“无耻”,但同时也精神一振——演凌要回房间了!
果然,没过多久,二楼房间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刺客演凌一脸不耐烦地走了进来,他似乎想回房间休息或者清静一下。他随手关上门,甚至可能还打了个哈欠,完全没注意到窗外树枝丛中,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就在刺客演凌走进房间,尚未察觉异样的瞬间!窗外的公子田训动了!他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看准时机,毫不犹豫地从背后解下那个包裹,猛地扯开厚布,露出了那个狰狞的马蜂窝!同时,他另一只手中早已准备好的锋利短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捅穿了蜂窝的核心!
“噗嗤!” 一声闷响,蜂巢结构瞬间破裂!
几乎在捅穿的同一秒,公子田训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已经开始剧烈震动、发出恐怖嗡鸣的蜂窝,精准地从窗户的开口处扔进了房间!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
然后,他根本不敢有任何停留,立刻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径,以比上去时更快的速度,手脚并用地向树下溜去!
房间内,刚刚放松下来的刺客演凌,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先是听到一声异响,然后就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被扔了进来,砸在地上瞬间破裂!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猛然爆发!成百上千只被彻底激怒的马蜂,如同黑色的复仇风暴,从破碎的蜂巢中汹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啊?!什么东西?!” 演凌惊恐地大叫一声,他看清了地上的蜂巢碎片和漫天飞舞的马蜂,顿感大事不妙!他下意识地就想转身逃跑,冲出房间!然而,马蜂的攻击是无差别的,瞬间就有好几只撞到了他的脸上、手臂上,毒针刺入皮肤的剧痛让他惨叫出声!他挥舞着手臂试图驱赶,但更多的马蜂围了上来,他只能狼狈地抱头鼠窜,试图寻找掩体或者冲出房间,一时间自顾不暇,乱作一团!
就在二楼陷入蜂群恐慌的同时,早已按照计划潜伏在一楼院内的葡萄氏-寒春和葡萄氏-林香,听到了楼上的巨响和演凌的惨叫,知道时机已到!
两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冲向那间小黑屋!令人惊喜的是,或许是因为蜂群引发的混乱,原本可能存在的看守此刻也不见了踪影!
葡萄氏-林香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把之前不知通过何种渠道(或许是之前逃脱时留意,或是通过其他方式获得)的钥匙,对准锁孔,咔嚓一声,顺利地将小黑屋的门打开了!
“红镜氏!快!趁现在刺客演凌还没反应过来,赶紧跟我们逃跑!” 葡萄氏-林香朝着屋内急切地喊道。
屋内的红镜氏早已听到外面的混乱,此刻见到门开,顿时领悟,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从地上一跃而起,冲出了这间囚禁她的黑屋!
三人汇合,不敢有丝毫耽搁,按照预先规划的撤退路线,迅速朝着宅院外与赵柳、耀华兴以及刚刚从树上下来的公子田训约定的汇合点跑去。
当刺客演凌好不容易冒着被蜇的风险,勉强冲出房间,跑到院中,一边拍打着身上的马蜂,一边气急败坏地想要查看情况时,他只来得及看到远处,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以及刚刚救出的红镜氏,和男性方面的公子田训,几人汇合后,正潇洒迅速地消失在树林的边缘,朝着南桂城的方向远遁而去。
“你……你们!!” 刺客演凌捂着被蜇得红肿的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发出了不甘而愤怒的咆哮,“我一定会……我一定会再次抓到你们的!下次!下次你们就没那么幸运了!给我等着!!”
然而,他的怒吼只能消散在午后空旷的郊野空气中,回应他的,只有宅院内依旧混乱的马蜂嗡嗡声,和他自己狼狈不堪的身影。这次精心策划的“蜂袭”营救行动,以公子田训等人的全面成功和刺客演凌的惨痛失败而告终。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5章 城门冲突
纪元七年九月四日·记朝暮色
公元七年的九月四日,傍晚时分降临。记朝的广袤疆域被西沉落日染上了一层温暖而瑰丽的色彩,天际线附近是浓郁的金橙色,向上渐变为柔和的粉紫与淡蓝,最终融入头顶那片愈发深邃的夜幕初帷。气温从午后的热度中回落,稳定在二十七摄氏度,湿度维持在百分之四十七,空气干爽而带着夕阳的余温。晚风习习,吹散白日的最后一丝燥热,带来远方炊烟与归鸟的啼鸣。这是一个宁静与喧嚣交替的时刻。
在这片暮色四合、光影斑驳的傍晚,记朝的景象也切换至晚间的模式。北方平原上,村庄里灯火初上,归家的农人扛着农具,身影在夕照下拉得很长。东部沿海,落日将海面染成一片流动的金红,归航的渔船帆影点点,缓缓驶入宁静的港湾。西域的群山在夕阳下勾勒出巍峨而沉默的剪影,山谷渐渐被暮色笼罩。而帝国中部的河南区湖州城南门外,一场突如其来的阻滞,却打破了这傍晚应有的平和。
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以及刚刚被救出的红镜氏,跟男性方面的公子田训,一行人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急切,一路不敢停歇,终于抵达了湖州城的南门。只要出了这道城门,便算是暂时脱离了刺客演凌直接掌控的区域,返回南桂城的道路也会顺畅许多。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出河南区湖州城地界,红镜氏带着一丝期盼上前,对把守城门的士兵说道:“军爷,劳烦开开门,能否让我们出去?” 她以为这只是例行公事的一句询问。
不料,那为首的守军士兵抱着长矛,斜睨了他们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生硬地回绝道:“不行,你们还不能出去。城门关闭时间未到,但有上峰指令,暂时禁止人员外出。”
葡萄氏-寒春闻言,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上前一步,尽量保持礼貌地问道:“为什么?军爷,天色尚早,为何不让我们出去?我们确有急事需要赶路。”
那守军士兵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心虚,但随即又板起脸,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官腔说道:“没有为什么!这是命令!我们还不能打开城门放行,你们就在这里耐心等一下吧!等到允许通行的时候,自然会放你们过去。”
听到这话,被救出来后一直心神不宁的红镜氏,下意识地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虽轻,却带着惊恐的猜测:“要等一会?那……那是不是要等到刺客演凌追过来才行啊……” 她的话说出了众人心中最深的担忧。
而此刻,那守军士兵的内心活动,却远比他的表面更加阴暗。他心中暗自盘算着:“哼,刺客演凌大人早就派人打过招呼了,若是看到这群形迹可疑、尤其是带着这个身上有伤的女子的人想要出城,务必想办法拦截下来,能拖多久是多久。他可是许诺了,只要事成,少不了我的金银珠宝!为了这些黄白之物,为了这笔外快,老子今天说什么也得把他们给拦下来!尽量找借口,拖到演凌大人赶来!”
想到这里,他更加坚定了决心,挺直了腰板,对着公子田训等人,语气变得更加蛮横和不耐烦:“你们就在这里老实待着吧!反正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很重要的指令!在指令撤销之前,你们就是不能出去!不然的话,就是在违抗我们守城士兵的命令,那就是在挑衅官府的权威!这个罪名,你们担待得起吗?”
红镜氏见他如此不讲道理,又急又气,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争辩道:“诶!你这守军士兵,怎么能这么不讲道理?!我们只是想出城回家,又不是要在这里参与什么造反叛乱的大事!你听清楚一点,我们是无辜的百姓,只是想通行而已!”
然而,那守军士兵根本听不进任何道理,他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一般,蛮横地说道:“管你是无辜的还是有什么缘由的!只要走到了我这里,没有通行手令,那就不允许出去!这是规矩!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面对守军士兵这明显是故意刁难的态度,公子田训心知肚明,这背后定然有刺客演凌的影子。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试图用更理性的方式沟通,他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却带着压力看向那名士兵,沉声说道:“这位军爷,我们想尽快过去,确实是有不得已的缘由。想必你也清楚,后面可能有追兵,若是耽搁了,恐怕会生出更大的事端。你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地将我们拦下,是不是有点太不说理了?而且再说,你放我们过去,对你并无损失,若是硬要阻拦,惹出麻烦,恐怕你才会真的吃亏。”
然而,那守军士兵已经被想象中的赏金蒙蔽了心智,他非但没有被说动,反而更加嚣张起来,他嗤笑一声,抱着胳膊,用一副无赖的口吻说道:“我就是不让你们过去了,又怎样?你们能拿我怎么样?而且再说了,这湖州城又不是只有我这一个南门!南门不行,你们可以去东门、西门、北门试试运气啊?凭什么非得在我这南门这里呼呼叫叫、纠缠不休?再这样的话,惹恼了老子,信不信老子对你们不客气?!”
这番毫不讲理、甚至带着威胁的话语,让在场的所有人——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红镜氏,以及男性方面的公子田训,几乎都同时感到了极大的愤怒!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尤其是刚刚脱离险境、心神未定的红镜氏和几位女子,更是气得脸色发白,身体微微发抖。但他们深知,与守军发生直接冲突绝非明智之举,只能强行将这股怒火压了下去,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葡萄氏-林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其中的愤懑依旧清晰可辨,她对着守军说道:“军爷,你不能这么不讲理吧?我们只是请求通行,又不是要你的命,你干嘛老是在这里百般阻挠,说过不去就过不去?”
那守军士兵见她还在争辩,索性撕破了脸皮,摆出一副“我就是地头蛇”的架势,蛮横地吼道:“正因为老子说你们过不去,所以才过不去!就这样,又如何?你还能阻止老子不成?老子就是不让你们过去了,又怎样?!有本事你去告啊!”
看到这气死人的蛮横态度和毫无逻辑的言辞,本就因被囚禁和追赶而情绪紧绷的红镜氏,只觉得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连日来的恐惧、委屈、愤怒,以及对自己特殊体质带来的种种不公对待的怨气,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她再也顾不得什么大家闺秀的仪态,也顾不得对方是手持兵刃的守军,她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几乎想都没想,握紧了拳头,就想朝着那个气人的守军士兵冲过去,狠狠地给他一拳!
而那名守军士兵,看到红镜氏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敢对自己挥拳相向,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轻蔑和恼怒的神情。他心想:“一个娘们也敢跟我动手?真是不知死活!”
就在红镜氏冲到他面前的瞬间,守军士兵毫不留情地,抡起蒲扇般的大手,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红镜氏的脸颊上!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在暮色中回荡!
守军士兵得意地冷笑道:“哼!跟我打?你还嫩了点!不自量力!”
这一巴掌力道不小,若是寻常女子,恐怕早已被打得眼冒金星,脸颊红肿,痛哭倒地。然而,红镜氏只是感觉头部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猛地偏向一边,耳朵里嗡嗡作响,但她那失去痛觉的身体,并没有传来预想中的剧烈疼痛信号!
这种“无效”的打击,反而更加激怒了她!守军士兵惊愕地看到,挨了一记重耳光的红镜氏,非但没有倒下或退缩,反而像是被彻底激怒的母狮,眼中燃烧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再次低着头,更加凶猛地朝他冲了过来!
这一次,红镜氏是完全不要命的打法!她根本不在乎自身是否会受伤,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打倒这个拦路的混蛋,冲出去!
她直接用头猛地撞向士兵的胸口,同时双脚胡乱地踢向对方的下盘,双手则朝着对方的眼睛、鼻子、太阳穴等脆弱部位又抓又抠!什么招数阴损、什么方式有效她就用什么!只要能突破这道关卡,离开湖州城,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那守军士兵起初还试图格挡和反击,他仗着身强力壮,也挥拳打向红镜氏,甚至用膝盖顶撞她。然而,令他惊恐万分的是,无论他的拳脚多么沉重地落在红镜氏的身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甚至能看到她手臂、肩膀瞬间出现的青紫淤痕,但这个女子却仿佛完全没有感觉一样!她的动作没有丝毫的迟滞和痛苦带来的退缩,反而因为感觉不到疼痛,攻击变得更加肆无忌惮、连绵不绝!
守军士兵被打得嗷嗷直叫,脸上被抓出了血痕,鼻子被撞得发酸流泪,胸口被头槌撞得发闷,小腿被踢得生疼。他越是反击,红镜氏就缠得越紧,攻击越是疯狂!反观红镜氏,虽然身上不断添加着新的伤痕,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开始渗血,但她却凭借着那可怕的无痛症,依旧保持着强大的攻击势头,仿佛一具不知疲倦、不畏伤害的战斗傀儡!
公子田训等人看得心惊肉跳,他们既为红镜氏的勇猛和遭遇感到心疼,又担心她这样不顾身体的打法会留下严重的隐患。公子田训忍不住大声喊道:“红镜氏!快住手!别再打下去了!再打下去的话,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的!就算感觉不到疼,伤也是实实在在的啊!”
而那守军士兵此刻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他被红镜氏这不要命的打法彻底吓破了胆,浑身疼痛难忍,狼狈不堪地一边躲闪,一边带着哭腔求饶:“对对对!这位……这位女侠!姑奶奶!别再打我了!求求你了!再打的话,你本身也撑不住的!咱们……咱们有话好好说,不行吗?何必动刀动枪……呃,动拳脚呢?”
红镜氏听到他的求饶,攻势稍缓,但她依旧死死地盯着他,气喘吁吁,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指着守军士兵怒道:“这句‘好好说话’的话,你倒是现在能想得出来了?!但你刚才是怎么说我们的?是怎么蛮不讲理地阻拦我们的?一点道理都不讲的样子!还不让我们过去!你又是怎么说的?‘老子就是不让你们过去’!今日,我只不过是把你的这份‘不讲理’,原样还给你而已!你可别怪我不讲道理啊!”
守军士兵此刻哪里还敢反驳?他只能抱着头,蜷缩着身体,忍受着身上的疼痛,连连告饶:“是是是……是我不对!是我混蛋!姑奶奶您消消气……”
他此刻内心后悔不迭,暗自咒骂:“刺客演凌!我去你娘的!这活儿老子再也不接了!谁让你让我挨这么大的罪,受这么狠的拳打脚踢呢!还是老子的小命要紧啊!只怕有命拿你的钱,也没命花呀!”
想到这里,他再也顾不得什么赏金了,对着公子田训等人连连作揖,声音带着哭腔说道:“各……各位大爷,姑奶奶们!你们……你们过去吧!我错了!我再也不敢阻拦你们了!城门这就开,这就开!求求你们快走吧!”
眼见守军士兵彻底服软,并且主动示意手下打开城门,公子田训等人不敢再耽搁,立刻扶住因为剧烈运动而有些脱力、身上又添了许多新伤的红镜氏。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红镜氏,跟男性方面的公子田训,一行人迅速穿过缓缓打开的城门,终于成功地逃出了河南区湖州城,将那座充满噩梦的城池和那个狼狈的守军士兵,甩在了逐渐深沉的暮色之中。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6章 归途撞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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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元七年九月五日·记朝清晨
公元七年的九月五日,清晨的微光再次洒向记朝广袤的疆域。东方天际泛着柔和的鱼肚白,逐渐被初升的朝阳染上淡淡的金粉色。气温凉爽,维持在二十摄氏度,空气中湿度较高,达到百分之六十五,带着晨露未干的湿润和草木苏醒后散发的清新气息,呼吸间能感受到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微风轻拂,带着朝露的湿润,唤醒沉睡的万物。这是一个宁静而充满希望的清晨。
在这片清新的晨光中,记朝的景象逐渐活跃。北方平原上,薄雾在田野间缓缓流动,早起的鸟儿开始啼鸣,村庄里传来隐约的鸡犬之声。东部沿海,海天相接处泛起柔和的光晕,早潮轻轻拍打着沙滩。西域的群山在晨曦中显出朦胧的轮廓,山间空气清冽。而连接河南区与湖北区的官道上,几道匆忙的身影正踏着晨露,向南疾行。
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红镜氏,以及男性方面的公子田训,一行人终于成功逃出了那令人窒息、充满危险的河南区湖州城。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追兵的担忧交织,促使他们不敢有丝毫停歇,一路向南,拼命奔跑。他们的目标明确——返回位于湖北区的南桂城,那里是他们的据点,是相对安全的地方。
长江,这条浩瀚的水系,如同一条天然的界限,划分开湖北与河南。湖北在其南,河南居其北。他们此刻正沿着江畔的官道,朝着家的方向奋力前行。晨光中,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逃离险境的决绝和归家的急切。
就在这仓惶的南奔途中,官道的一个转弯处,意外发生了。
一位来自河北区益平城,名叫蔗阳林的年轻男子,也正独自赶路,目的地同样是南桂城。他或许是为了游历,或许另有要事,正不紧不慢地走着,欣赏着江畔的晨景,盘算着到了南桂城该如何行事。
然而,他的悠闲被瞬间打破!
跑在最前面的葡萄氏-寒春,因为回头查看同伴是否跟上,一时未能注意到前方拐角处有人,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收势不及,整个人带着奔跑的惯性,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蔗阳林的身上!
“哎哟!” 蔗阳林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手中的行囊也掉在了地上。他稳住身形,又惊又怒,看着眼前这个冒失的女子,忍不住抱怨道:“你们有没有看路啊?!撞到人了知不知道!我还要赶去南桂城呢!我蔗阳林还得去南桂城有正事要办呢!”
然而,他的抱怨才刚刚开了个头,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撞他的是谁,紧随其后的葡萄氏-林香也因为视线被姐姐遮挡,没能及时避开,“砰”地一下,再次撞在了刚刚站稳、正准备弯腰捡行囊的蔗阳林背上!
“呃啊!” 蔗阳林再次被撞得向前扑去,好不容易用手撑住地面,才没摔个嘴啃泥。他气得满脸通红,刚想转身理论:“你们这群人到底……”
话依旧没能说完!第三波“撞击”接踵而至!这次是赵柳,她虽然看到了前面有人,但身后耀华兴的惊呼让她下意识回头,脚步一乱,肩膀重重地蹭到了蔗阳林的胳膊,让他刚抬起的行囊又脱手飞了出去!
蔗阳林简直要疯了!他刚忍着怒气再次起身,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第四下撞击来了!耀华兴低着头拼命往前跑,根本没注意到脚下,被蔗阳林掉在地上的行囊绊了一下,惊呼着向前扑倒,连带把刚直起腰的蔗阳林又给撞得歪倒在地!
“我……” 蔗阳林只觉得眼前发黑,胸口憋闷,一句国粹已经到了嘴边。他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刚撑起半个身子,想说“我刚起来说一句话……”,但命运似乎注定不让他把话说完。
第五次,也是最猛烈的一次撞击降临!红镜氏因为感觉不到奔跑带来的肌肉酸痛和疲劳,速度丝毫不减,甚至因为急于离开河南地界而跑得更快,她完全没看到地上趴着的蔗阳林,或者说看到了也来不及闪避,整个人如同小炮弹一般,直接从蔗阳林身上踩了过去!哦不,是撞了过去!蔗阳林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撞得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
还没等晕头转向、满身尘土、只想骂娘的蔗阳林从这连番打击中缓过神来,压轴的第六次撞击到了!负责断后、同样速度不慢的公子田训,为了尽快跟上队伍,也没能完全避开地上那摊“障碍物”,他的膝盖不可避免地撞到了蔗阳林的小腿,虽然田训及时收力,但那冲击力依旧将本就奄奄一息的蔗阳林再次踹飞了出去,足足滚了有十米远,才瘫在官道旁的草丛里,一动不动,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过了好半晌,蔗阳林才颤巍巍地抬起一只手指着终于停下脚步、面面相觑的公子田训一行人,用尽最后力气,带着无比的委屈和愤怒,嘶哑地喊道:“你……你们……到底有没有看路啊?!非得……非得针对我一个人撞是吗?!你们这些人……对我蔗阳林是不是有什么天大的误解啊?!我跟你们有仇吗?!”
公子田训等人看着被他们撞得七荤八素、瘫在草丛里几乎要散架的蔗阳林,脸上都露出了尴尬和歉然的神色。他们确实是因为逃命心切,加上拐角视野不佳,才造成了这连环撞人的事故。但此刻他们自身难保,也顾不上详细解释和道歉,只是匆匆对着蔗阳林的方向抱了抱拳,算是表达了歉意,然后便继续朝着南桂城的方向赶去。
蔗阳林躺在草丛里,看着那群“肇事者”远去的背影,欲哭无泪。他揉着被撞得生疼的胳膊、后背和腿,龇牙咧嘴地慢慢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捡回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行囊,嘴里不停地嘟囔着:“疯了……这些人绝对是疯了……一直拼命的往南跑,连路都不看……唉,算我倒霉……”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势,还好都是些皮肉擦伤和淤青,没有伤筋动骨。他叹了口气,放弃了先去湖北区最靠北的、那个据说城墙不太结实、号称“娇城”(一碰就破)的中长焦城的打算。“咦,还是别去那里了,万一真像传闻那样,我这刚被撞完的身子骨可经不起折腾。” 他自言自语着,决定还是按照原计划,直接去南桂城。
于是,蔗阳林顶着满身的伤痛和淤青,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一步一步,攀攀爬爬,耗费了比预想多得多的时间,终于在几个小时后,艰难地来到了湖北区南桂城的北门外。
他仰望着南桂城那高大坚固的城墙,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因为身上的疼痛而龇牙咧嘴。他朝着城头上喊道:“喂——!城上的军爷!有没有人帮我打开城门呀?我要进城!”
恰巧,公子田训等人已经先行抵达,并且正在城墙上与守军交代情况。听到喊声,公子田训探出头来,看到下方那个衣衫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擦伤的男子,觉得有些眼熟,便问道:“下面何人?欲入南桂城,请报上名来。”
蔗阳林连忙抬头,大声回答道:“这位公子,我叫蔗阳林,从河北区益平城来的!”
公子田训在脑海中快速搜索了一下,确认并不认识此人,但看其模样不像歹人(虽然有点狼狈),便对旁边的守军点了点头,说道:“蔗阳林?没听过。不过看他样子,应该没问题。来人啊,把南桂城城门打开,放他进来。”
沉重的城门在绞盘声中缓缓打开一条缝隙。蔗阳林道了声谢,一瘸一拐地走了进去。进入城内,他总算彻底松了口气,开始好奇地打量这座陌生的城池。
然而,当他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休息的公子田训一行人时,顿时愣住了!他仔细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红镜氏,跟男性方面的公子田训!这不就是之前在官道上把他撞得人仰马翻、七荤八素的那伙人吗?!
蔗阳林这暴脾气立刻就上来了!他指着几人,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说道:“诶!我说几位!在路上连环撞倒我的,好像就是你们吧?!蔗阳林我,就这样的被你们给撞飞了!”
葡萄氏-寒春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她还是嘴硬地反驳道:“你……你可别血口喷人!俺们根本不认识你,什么时候撞你了?”
蔗阳林气得差点跳起来,他指着自己身上的尘土和擦伤,又指了指官道的方向:“前几个小时!就在北边来的官道上!我走得好好的,是不是你第一个撞过来的?!你是不是感觉到突然撞到了什么东西?那个人就是我!我被你撞得行囊都掉了!”
葡萄氏-寒春被他这么一指证,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在奔跑中撞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当时情况紧急没在意,现在想来……她有些讪讪地低下了头,小声嘀咕:“原来……原来如此……我说怎么好像有什么东西挡了我一下……原来就是他呀……”
一旁的红镜氏则好奇地眨着眼睛,看着蔗阳林,天真地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挡着我们的路呀?莫非……你想阻止我们逃跑?”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才是撞人最狠的那个。
然而蔗阳林听到红镜氏这“倒打一耙”的话,简直要气笑了,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我特么是想去南桂城!跟你们同一个方向!如果我想阻止你们的话,早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至少得带上一队人马吧?而且再说了,我当时是朝南面向,不是朝北面向,你怎么就知道我会阻止你们?我如果真想阻止你们,早就暗中下手了,还用得着傻乎乎地站在路中间让你们撞吗?还用得着等你们来提醒我吗?”
听到蔗阳林这番逻辑清晰、合情合理的反驳,葡萄氏-林香低头思考了一段时间,然后抬起头,脸上露出了然和歉疚的神色,她点了点头,说道:“这位蔗……蔗公子,你说得还真有一些道理。如果他要阻止我们的话,我们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就撞到他,甚至将他撞倒?如果他真有心抓我们,怎么可能明着来,早就暗中设伏或者跟踪了。看来……确实是我们跑得太急,撞到了你,还误会你了。真是对不住。”
蔗阳林见终于有人讲道理了,心中的火气也消了一半,他摆了摆手,虽然依旧有些郁闷,但语气缓和了不少:“我现在也不要你们赔偿什么,我现在只想让你们承认一下这个事实,好吗?哪怕不郑重道歉也好,至少别把我当坏人。”
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红镜氏,跟男性方面的公子田训,此刻也彻底反应过来,确实是他们理亏。几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几乎同时,对着蔗阳林抱拳,诚恳地说道:“对不起,蔗公子,是我们鲁莽,撞到了你,还误会了你,请你见谅!”
看到他们态度诚恳地道歉,蔗阳林心里的那点疙瘩总算解开了,他点了点头,语气也轻松了些:“这还差不多嘛!你们的态度非常的肯定,我接受了。不过我现在没空跟你们多计较了,我还有事要办。”
公子田训见他似乎对南桂城有所了解,便好奇地问道:“蔗公子初来南桂城,不知是要寻找何物?或许我们能帮上忙?”
旁边的耀华兴也是一脸问号地看着他。
蔗阳林看了看他们,似乎觉得说出来也无妨,便压低了些声音说道:“我也不知道那东西具体长什么样,但听说是一种生长在南桂城附近特定丛林里的……蘑菇?听说它很特别,颜色艳丽,据说吃了可以让人……呃,致战斗兴奋?就是能让人性格大变,平时温和的人可能会变得特别喜欢战斗,尤其是力气可能会增大很多。”
他描述着听来的传闻,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和好奇:“听说那恐怖程度,能让人打得过原本打不过的东西,速度能躲得过原本躲不过的攻击,甚至还听说,它可以在短时间内,让人类的体能潜力爆发,达到某种……人类极限?当然,这些都是传闻,是真是假,还得找到了才知道。”
公子田训听完,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他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竟有这般奇特的蘑菇?蔗公子寻找此物,想必是有大用。不过,此等异物,往往福祸相依,还望小心为上。”
蔗阳林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会注意,随后便不再多言,背好自己的行囊,一瘸一拐地朝着城内那些据说可能生长着奇异蘑菇的丛林方向走去,继续他的寻找之旅。而公子田训等人,则望着他的背影,对于这场归途中的意外撞遇和这位寻找奇异蘑菇的陌生来客,留下了一份独特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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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贪食之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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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元七年九月六日·记朝清晨
公元七年的九月六日,清晨再次降临记朝。天光微熹,东方泛起柔和的蓝白色,预示着又一个晴朗日子的开始。气温稳定在凉爽的二十摄氏度,空气中湿度较高,达到百分之六十五,带着晨露的湿润和草木初醒的清新,呼吸间能感受到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微风轻拂,带着朝露的湿润,唤醒沉睡的万物。这是一个宁静而平常的清晨。
在这片清新的晨光中,记朝的景象如同往日般逐渐苏醒。北方平原上,薄雾在田野间流淌,早起的农夫开始一天的劳作。东部沿海,海天相接处泛起柔和的光晕,早潮轻轻拍岸。西域的群山在晨曦中显出朦胧轮廓,山间空气清冽。而帝国南隅的南桂城中,一场因“近墨者黑”而引发的小小风波,正在他们常聚的青楼内悄然酝酿。
仅仅一天之后,原本性情还算节制的耀华兴,似乎真的被三公子运费业那毫无节制、视美食如命的“吃货”本性给深深“感染”了。这种影响来得迅猛而直观,导致耀华兴也开始变得没有节制地大吃大喝起来。他仿佛打开了体内某个关于食欲的闸门,不仅将众人存放在青楼公共区域的零食、糕点一扫而空,甚至开始翻找各自房间里私藏的食物,大有不把目之所及的所有能吃的东西都塞进肚子里决不罢休的架势。
公子田训看着耀华兴那副狼吞虎咽、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模样,再看看桌上迅速消失的食物,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心中涌起一股忧虑。他走到耀华兴身边,尽量用温和但严肃的语气劝诫道:“耀华兴,停下!你不能再这样毫无节制地吃下去了!你看看你,这才一天功夫!你再这样胡吃海塞,你的身材怎么办?你的颜值还要不要了?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你肯定会胖得我们都认不出来了!”
然而,面对田训的劝诫,耀华兴只是暂时停下了往嘴里塞食物的动作,抬起沾着油渍的脸,眼神有些迷茫又带着满足,含糊不清地回答道:“俺……俺知道这样不好,但……但就是控制不了啊!这些美食……烧鹅、糖饼、蜜饯……味道实在太好吃,太诱人了!俺一闻到味儿,手就自己伸过去了……” 说着,他又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尽管是传染的力量)驱使,猛地抓起盘子里剩下的半只英州烧鹅,不顾形象地大口撕咬起来,吃得满嘴流油,脸上洋溢着纯粹的、近乎痴迷的满足感。
看到这样油盐不进、完全沉浸在口腹之欲中的耀华兴,公子田训只觉得一阵无力,他揉了揉眉心,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他加重了语气,试图用更严重的后果来警醒他:“耀华兴!你听我说!你如果再这么放任自己,毫无节制地吃下去,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变得跟隔壁房间那个三公子运费业一模一样!成为一个只知道吃和睡,脑子里除了美食空无一物的标准‘贪吃货’!你愿意变成那样吗?”
耀华兴闻言,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似乎思考了一秒钟,然后点了点头,用一副“我听懂了”的表情说道:“哦,我知道了。” 然而,话音刚落,他立刻又低下头,继续专注于手中的烧鹅,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进食过程中的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看到这一幕,公子田训心里简直要吐血,他暗自腹诽:“这敷衍的态度,这左耳进右耳出的本事……简直跟三公子运费业用来无视我劝告的那套一模一样!没想到啊没想到,耀华兴这才被‘传染’了一天,就学得如此精髓!嘴上说着‘知道了’,然后继续吃吃吃!就知道吃!唉……我到底该怎么办,才能把这个被食欲控制的耀华兴,拉回原来那个还算有自制力的样子?”
时间很快到了上午,气温升至二十四摄氏度,空气也变得干燥起来。青楼的院子里,公子田训正在试图抓住像泥鳅一样溜来溜去、目标是厨房的三公子运费业,嘴里喊着:“运三!你给我站住!那盘点心是给大家准备的!” 然而他的追逐速度依然跟不上一心只想吃的运费业。
三公子运费业一边灵活地躲避着,一边得意地回头笑道:“哈哈哈!这次的糖酥是我的啦!谁抢到归谁!” 两人一追一逃,最终先后冲进了存放粮食的杂物间。
然而,一进房间,两人都愣住了,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只见房间中央,原本应该摆放着的两桶大米——那是足有一米高,供应青楼众人数日口粮的重要储备——此刻竟然……空空如也!米桶边缘干净得像是被仔细舔过一样,连一粒米渣都看不到!
而罪魁祸首耀华兴,正满足地拍着自己那明显圆润了不少的肚子,坐在旁边的凳子上,脸上还沾着几颗饭粒,看到两人进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看着那两桶空空如也的米桶,公子田训只觉得眼前一黑。他指着米桶,声音都有些颤抖:“耀华兴!这……这两桶米……足足几十斤!你……你一个人……全吃了?!”
耀华兴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愧疚和满足的复杂表情,他小声说道:“啊……对不起啊,田训哥哥……我……我就是有点嘴馋,管不住自己想吃米饭的嘴……吃着吃着,就……就没了……”
公子田训听到这话,竟然没有感到太多的惊讶。因为他知道,耀华兴从小就有个特点,就是格外喜欢吃米饭,白米饭对他来说似乎有种别样的魔力。而现在,他这原本就存在的喜好,被三公子运费业传染来的“贪吃”性格无限放大,后果就是眼前这惊人的食量!
公子田训心里甚至闪过一丝庆幸:“幸好……幸好只是被传染了‘贪吃’,这破坏力已经够惊人了。如果连‘贪睡’也一并被传染了,那不就真正成为了第二个三公子运费业?整天不是吃就是睡,那画面简直不敢想象……”
他不死心地走到桌子旁,仔细检查着那些空碗空盘,试图找一找有没有侥幸残留的米粒。然而,所有的碗盘都被舔舐得一渣不剩,干净得反光。那两桶米,竟然是最后的库存了!
想到这里,公子田训一股火气涌上心头,他转向耀华兴,语气带着责备和无奈:“耀华兴!你就算再贪吃,也得给我们留点米饭呀!这可是大家接下来几天的口粮!你一个人全吃光了,我们吃什么?喝西北风吗?”
听到田训的责备,耀华兴低下了头,声音更小了,带着真诚的歉意:“对不起啊……嗯……我就是太喜欢吃米饭了……我……我以后一定会改掉的(尽管注定改不了),真的……”
然而,公子田训看着他依旧圆鼓鼓的肚子和那意犹未尽舔嘴唇的动作,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耀华兴这“以后改”的承诺,恐怕注定是空头支票。他那被放大的对米饭的喜爱,已经如同刻入骨髓的本能,再加上这种无意识的、仿佛永远填不满的饥饿感,以及长期吃米饭形成的强大肌肉记忆……他已经注定,很难改掉这失控的贪吃性格了。
果然,到了中午,气温进一步升高。刚刚“忏悔”完没多久的耀华兴,肚子里的两桶大米似乎已经消化殆尽,他又开始感到一阵阵难以忍受的饥饿。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厨房方向,鼻子用力嗅着空气中可能存在的食物香气,脚步也不受控制地往那边挪动。就在他准备再次潜入厨房,寻找任何可以果腹之物时——
“砰!” 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公子田训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指着耀华兴那又明显圆润了一圈的腰身,不敢置信地吼道:“耀华兴!你看看你!你怎么胖成这样了呀?!啊?!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你能改掉吗?啊?!这才过了几个时辰?!你都吃了两桶量的大米了!你现在怎么还想吃?!你的肚子是无底洞吗?!”
耀华兴被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委屈巴巴地说道:“俺……俺就是有点太饿了嘛……想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不行!绝对不行!” 公子田训斩钉截铁地拒绝,“你必须开始控制饮食!必须减肥!不然你就真的变得跟三公子运费业一样胖了!你难道想变成那样吗?”
就在这时,闻声赶来的士大夫福政也走进了房间,他看到耀华兴那明显发福的体态和房间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时间到了正午,气温升至二十七摄氏度,阳光灼热。为了防止耀华兴继续无节制地进食,导致健康出问题和粮食危机,在士大夫福政的默许和公子田训的主导下,众人不得不采取强制措施。
耀华兴被用结实的布带捆绑在了一张结实的太师椅上,动弹不得。然而,身体的束缚并不能抑制他体内汹涌的食欲。
“我好饿呀……快给我点东西吃吧……我要吃东西……” 耀华兴被绑在椅子上,不停地扭动着身体,声音带着痛苦的哀嚎,“我好饿呀……有没有人给我一碗米饭吃呀?就一碗!白米饭就行!我好饿……我好难受啊……”
他的声音从一开始的哀求,逐渐变得焦躁和急切。他开始拼命地挣扎,被绑住的手腕和脚踝因为用力而磨得发红,那力度前所未有的大,太师椅被他摇晃得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声,仿佛随时会散架。耀华兴几乎是拼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想要挣脱这束缚,只为了能去吃一口美食,哪怕只是一粒米!
看到这如同毒瘾发作般激烈的场面,连一旁以贪吃闻名、被视作“罪魁祸首”的三公子运费业都看得目瞪口呆,他咂了咂嘴,喃喃说道:“我的个乖乖……我……我想要吃美食的时候,虽然也馋,但……但也没有他这么拼命,这么不顾一切啊……而且他还这么胖了……关键是,他还是那种清醒地知道自己贪吃不对,但却根本控制不了、改不了的那种……这……这简直比我还厉害啊!”
公子田训闻言,立刻将矛头指向了运费业,怒气冲冲地说道:“都怪你!三公子运费业!就是你!把你那套贪吃懒做的糟糕风格给传染给耀华兴了!现在好了吧?他戒也戒不掉,饥饿感还异常敏感,仿佛永远填不饱!看你之后怎么交代!”
三公子运费业被说得有些委屈,他梗着脖子辩解道:“这……这怎么能全怪我呀?是他自己定力不够,变成这样的!也怪不了我半点呀!谁知道他这么容易被‘传染’……”
就在这时,昨天入城的蔗阳林也被这里的动静吸引了过来,了解了事情原委后,他皱着眉头,打断了他们的互相指责,冷静地说道:“现在可不是互相推诿、扯糊点的时候!现在我们要讨论的,是该如何想办法,才能帮助耀华兴改掉这失控的贪吃性格!”
他环视众人,语气严肃:“如果他只是贪吃,或许还有办法慢慢纠正。但如果再加上被传染了‘贪睡’的性格,那他就彻底成为了第二个三公子运费业!那还是我们所熟知的,那个善良的、宽容的、喜欢孩子的耀华兴吗?我们必须想办法阻止这种情况发生!”
蔗阳林的话点醒了众人。是的,当务之急不是追究责任,而是如何帮助耀华兴摆脱这可怕的“贪吃”控制,找回原来的自己。房间内陷入了沉思,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贪食之困”,成了摆在他们面前的新难题。炎热的正午阳光下,只有耀华兴因为饥饿而发出的痛苦呻吟和挣扎声,在持续不断地回荡。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8章 蘑菇闯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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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元七年九月六日·记朝午后
公元七年的九月六日,午后时光流淌。记朝的疆域依旧被秋日阳光笼罩,只是云层似乎比上午厚重了些,阳光透过云隙洒下,形成斑驳的光影。气温维持在二十八摄氏度,湿度显着升高至百分之七十(到达秋天不等于凉快),空气变得闷热而潮湿,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感。微风几乎停滞,只有蝉鸣在湿热的空气中声嘶力竭地鼓噪着。这是一个令人有些烦躁的、闷热的下午。
在这片闷热的午后,记朝的景象大多显得有些慵懒和沉寂。北方平原上,潮湿的空气仿佛凝滞,田野间的劳作也放缓了节奏。东部沿海,海面颜色变得深沉,天空与海水的界限模糊,或许正在酝酿着一场秋雨。西域的古道上,商队或许寻了地方躲避这闷热的天气。而帝国南隅的南桂城内,那座他们常聚的青楼中,一场因过度食欲引发的危机,正与窗外闷热的天气一样,令人窒息。
在青楼那间临时用来“关押”耀华兴的房间里,气氛紧张而压抑。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以及男性方面的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几人围成一圈,神色凝重地看着被牢牢捆绑在太师椅上的耀华兴。
耀华兴双目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被粗实的麻绳一道道捆缚在椅背上,手腕、手臂、胳膊、大腿、脚踝等处都被紧紧束缚。他如同困兽般拼命地挣扎扭动,喉咙里发出嘶哑而痛苦的哀嚎:“我要吃东西!我好饿呀!我想吃东西!放开我!给我吃的!”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渴望和身体的不适而变形,充满了令人心悸的执念。
葡萄氏-林香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焦急,她上前一步,尽量用安抚的语气劝说道:“华兴,你忍一忍吧!你看看你,这才几天,都胖成什么样子了!你这不是真正的饥饿,你这是饥饿敏感!是那种贪吃欲望被放大后的错觉!忍一忍,适应一下就好了!而且你忍了,也不会真的活活饿死,你只是暂时因为这种敏感才感到难受的,好不好?挺过去就没事了!”
然而,陷入食欲狂潮的耀华兴根本听不进任何道理,他只是一个劲地摇头,声音带着哭腔:“俺就是想吃东西!俺好饿呀!俺真的好饿呀!肚子里像有火烧一样!给俺点吃的吧!”
葡萄氏-寒春见状,知道软的不行,只好板起脸,语气严厉地说道:“你饿也得忍着!现在绝对不能让你再这么任性吃下去了!你再这样毫无节制地吃,后果不是饿死,而是吃得太多太急,导致不省人事,甚至……甚至活活撑死!那才是你现在面临的主要威胁,明白吗?饥饿只是假象,撑死才是真危险!”
然而,警告对于被食欲完全支配的耀华兴来说,毫无作用。过了一会,他依然在拼尽全力地挣扎,试图挣脱身上的束缚。他额头渗出汗水,肌肉因为用力而绷紧,太师椅被他摇晃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但因为绳子绑得实在太多、太紧,从手腕到脚踝,多处关键部位都被牢牢固定,任凭他如何拼命,如何用尽全身力气挣扎,也始终无法挣脱分毫,只是徒劳地消耗着体力,让场面看起来更加令人揪心。
三公子运费业看着他那副比自己贪吃时还要疯狂数倍的模样,忍不住咂舌道:“喂,耀华兴,你别再白费力气挣扎了!没用的!你看看你,比我还能吃,再这么下去,迟早不是撑死,就是活活胖死!到时候走都走不动,看你怎么办!”
耀华兴却仿佛只听到了“吃”字,他猛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嘴里反复念叨着:“俺就是想吃东西!俺不管!俺就是想吃东西!你们赶紧把东西拿过来!俺想吃东西!我快饿死了!快给我!” 他的执念已经深入骨髓,外界的一切声音似乎都变成了让他更加焦躁的噪音。
看着耀华兴这油盐不进、仿佛陷入魔障的状态,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以及男性方面的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几人相互交换了一个无奈又担忧的眼神。他们知道,再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但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更好的解决方案。
几乎是不约而同地,他们对着依旧在挣扎嘶吼的耀华兴,同口一声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决绝:“不可能!我们绝不可能再这么任由你胡吃海塞下去了!你再这样下去,迟早得出大事!有了这闲功夫在这里挣扎喊饿,你还不如静下心来,好好对抗一下这贪吃的欲望!”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推开,昨天入城的蔗阳林兴冲冲地跑了进来,他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颜色鲜艳、伞盖呈诡异橙红色、带着白色斑点的蘑菇,脸上带着发现宝贝的兴奋:“找到了!找到了!你们看,就是这个蘑菇!哈哈哈,我费了好大劲才在南边林子里找到的,跟传闻中描述的一模一样!”
他话音刚落,许是因为跑得太急,脚下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一个趔趄!他手中那个颜色妖异的蘑菇,在他下意识的惊呼和脱手中,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正好掉落在了被绑在椅子上、正张大嘴巴嘶吼“饿”的耀华兴的嘴里!
“啊!不——!” 蔗阳林稳住身形,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吓得惨白,他失声惊呼道:“那是……那是‘战斗蘑菇’!吃了可不好啊!那玩意有未知的毒素!据说效果非常猛烈!”
然而,此时的耀华兴,脑子里唯一的欲望就是“吃”!任何进入他嘴里的东西,都被他饥渴的食欲自动归类为“食物”。他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他甚至没有去辨别嘴里的是什么,只觉得有东西可以咀嚼吞咽,能暂时缓解那噬骨的“饥饿感”。他几乎是本能地、果断地立刻用牙齿嚼了嚼那蘑菇,那蘑菇似乎带着一种奇异的腥甜气息,然后便被他咕咚一声,迫不及待地吞咽了下去!
“吐出来!快吐出来!” 蔗阳林急得直跳脚,冲上前试图阻止,“那是战斗蘑菇!吃了会致人战斗兴奋!整个人之后会变得极具攻击性,很危险的!除了战斗和致人死亡,脑子里什么都不会想!快吐啊!”
可是已经晚了。耀华兴非但没有吐,反而因为吞咽的动作,喉结滚动,将剩余的蘑菇碎末也一并咽了下去,甚至还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仿佛在回味那点微不足道的“食物”。
葡萄氏-林香听到蔗阳林的惊呼,吓得花容失色,声音都变了调:“什么?!战斗蘑菇?!那岂不是……”
她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以及男性方面的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都瞬间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背后发凉!他们看着被绑在椅子上、刚刚吞下了那诡异蘑菇的耀华兴,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笼罩了每个人。有什么事,恐怕要发生了!
与此同时,在南桂城的另一端,一场阴谋正在悄然进行。
刺客演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绕到南桂城防守相对薄弱的南门。他观察了许久,发现北门因为屡次被他骚扰,戒备森严,而南门则松懈很多。他利用这一点,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套破旧的士兵号衣穿上,假扮成换防归来的士兵,轻易地骗过了守门的卫兵,混入了南桂城内。
一进入城中,演凌便撕下了伪装,脸上露出了得意而阴险的笑容,他低声自语道:“哈哈哈!竟然如此轻易就让我闯了进来!看来这南桂城的防守也不过如此,北门闯习惯了,南门就没人管了?那么接下来,就是我狩猎的时间了!公子田训,葡萄氏姐妹,赵柳,耀华兴,还有那个贪吃的运费业……你们肯定还在为那个贪吃鬼烦恼吧?遇到我,看你们还能不能像上次那样侥幸!”
他志得意满,仿佛已经看到将这些人一网打尽的场景。然而,刺客演凌完全不知道,他即将面对的,不是一个因为贪食而被束缚的虚弱目标,而是一个因为误食了奇异蘑菇、即将陷入“战斗兴奋”状态的、力量暴增的耀华兴!
演凌根据之前的经验和打听,轻易地找到了公子田训等人常聚的那座青楼。他如同鬼魅般潜入其中,很快就锁定了传出嘈杂声的那个房间。
而此时此刻,房间内的耀华兴,在吞下那“战斗蘑菇”后,身体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化!蘑菇中那未知的毒素迅速在他体内扩散、生效!他原本因为过度饮食而堆积的脂肪,仿佛被某种力量点燃,开始剧烈地“燃烧”,转化为狂暴的能量!他体内储存的 Atp(三磷酸腺苷)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被大量释放出来,涌向四肢百骸!
“呃……啊啊啊——!” 耀华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他的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眼神变得狂乱而充满攻击性,原本清秀的面容因为极度亢奋而扭曲,显得面目全非!
紧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原本将他牢牢捆缚在太师椅上的、足有拇指粗细的麻绳,在他骤然爆发的、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下,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首先是手腕处的绳子,“嘣”的一声,应声而断!紧接着是脚踝处的束缚!然后,如同连锁反应,从他身体中部到外部的绳子,一道接一道,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接连崩断!麻绳的纤维碎片四处飞溅!
“怎么办呀?怎么办呀?!” 葡萄氏-林香吓得连连后退,声音带着哭腔,“耀华兴……耀华兴他真的战斗兴奋了!那我们不就完了吗?他现在敌我不分啊!”
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最后一道外部的绳子也彻底断裂!耀华兴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他的身体似乎都因为那狂暴的力量而膨胀了一圈,浑身肌肉贲张,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那双充满血丝、只剩下战斗本能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离他最近的葡萄氏-寒春、公子田训等人!
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咆哮,眼看就要朝着昔日的伙伴猛扑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哐当”一声,房间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刺客演凌如同神兵天降(自认为的),一脸狞笑地扑了进来,口中还得意地喊道:“哈哈哈!没想到吧!我演凌又来收……”
他的“收货”二字还没说完,话音便戛然而止!(因为他要面对什么,什么都不用说,后面会说的)
因为那个刚刚挣脱束缚、处于战斗兴奋巅峰状态的耀华兴,几乎是本能地,将攻击目标瞬间切换到了这个突然闯入的“威胁”身上!只见耀华兴以一个快得几乎看不清的动作,猛地一记侧踹,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踹在了猝不及防的刺客演凌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刺客演凌只觉得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胸口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只觉得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他瘫在地上,捂着剧痛的胸口,咳出一口血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惊骇,用尽力气嘶哑地喊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以前的耀华兴……可不是这样的啊?!咳咳……”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所有的算计和得意,都在这一脚之下,化为了泡影和剧痛。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9章 狂澜暂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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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元七年九月七日·记朝清晨
公元七年的九月七日,清晨来临。记朝的疆域被一层薄薄的云霭笼罩,阳光努力穿透云层,洒下斑驳而柔和的光线。气温凉爽,维持在二十一摄氏度,空气中湿度较高,达到百分之七十,带着晨露的湿润和云层低垂的沉闷感。微风轻拂,却吹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潮湿,这是一个多云而略显压抑的清晨。
在这片云霭低垂的清晨,记朝的景象大多沉浸在一种朦胧的宁静中。北方平原上,薄雾与云层相连,田野和村庄若隐若现。东部沿海,海天混沌一色,海浪声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沉闷。西域的群山被云雾缠绕,更显神秘与深邃。而帝国南隅的南桂城内,一场因意外而引发的、角色颠倒的追逐战,却打破了这清晨应有的宁静,留下了一片狼藉与惊愕。
在青楼那间一片狼藉的房间内,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以及男性方面的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心中直呼震惊!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来,那个被蔗阳林称为“战斗蘑菇”的东西,造成的“战斗兴奋”效果,居然如此强大而恐怖!它让原本在他们印象中虽然有时冲动、但绝对算不上武力高强的耀华兴,仿佛脱胎换骨,变成了一个力大无穷、速度惊狂的战斗机器!那瞬间踹飞刺客演凌的一脚,所展现出的爆发力和速度,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而被一脚踹飞,撞在墙上才滑落在地的刺客演凌,此刻更是捂着剧痛的胸口,咳着血沫,脸上写满了极度的困惑、痛苦和难以置信。他挣扎着抬起头,看着那个气势汹汹、双眼赤红的耀华兴,嘶哑地喊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前的耀华兴……可不是这样的啊!以前他……他明明是个弱女子,我一招就能制住,甚至一吓就可能晕倒的……怎么现在……现在反而是我被他一脚踹飞了呢?!这不可能!”
然而,现实由不得他不信。那个已经彻底进入了战斗兴奋状态的耀华兴,仿佛换了个人,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用一双充满攻击性和占有欲的血红眼睛,死死盯着瘫在地上的刺客演凌,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霸道:“刺客演凌!你已经闯入了我的地盘!听清楚了!” 他伸手指了指房间内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今日,这些人,全都是我的‘货物’!没有你的份!听到没有?!”
刺客演凌听到这话,差点气得又吐出一口血来,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又因胸口的剧痛而踉跄了一下,他气急败坏地反驳道:“你……你怎么能这么霸道?!我好不容易才闯进这南桂城,找到你们!你……你居然让我一个都碰不了?!这算什么道理?!”
“道理?” 战斗兴奋的耀华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冰冷的弧度,“我的拳头就是道理!快点给我滚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一动,竟然以前所未有的、几乎留下残影的速度,朝着刺客演凌猛扑过去,发起了追击!
刺客演凌心中大骇,求生本能让他瞬间爆发出全部潜力,他以高达每小时八十三点五公里的惊人速度,转身就朝着房间外亡命狂奔!这速度已经是他作为刺客的极限,足以让寻常追兵望尘莫及。
然而,令他感到绝望的是,身后那个处于战斗兴奋状态的耀华兴,速度竟然比他更快!那是一种超越了常人理解范畴的疾速!他的逃跑,在耀华兴绝对的速度优势面前,仿佛成了可笑的慢动作,仅仅只能稍微延缓一下自己被追上的时间,根本无法改变最终被追上的结局!
刺客演凌一边拼命逃跑,穿梭在青楼的走廊和庭院中,一边不甘心地回头怒吼:“耀华兴!你比任何猎手都狠!怎么死了命的往我这儿追?!我们之间又没有啥深仇大恨吧?你为什么非得要追着我不放?!”
耀华兴如同附骨之疽般紧追不舍,声音冰冷而带着一种扭曲的“事业心”:“因为你以前都抓我!我不抓你抓谁?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今日,我不但要抓住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还得要把你刺客演凌也一并抓了!全都卖到长安城去!这样才能赚到前所未有的大钱!今日,你们一个人都别想从我手掌心里逃跑!”
听着身后耀华兴那比他还要膨胀、还要赤裸裸的“野心宣言”,刺客演凌一边狼狈逃窜,一边忍不住抱怨道:“你……你怎么比我的野心还大?!我好歹只想着抓你们去换赏钱!你倒好,连我这个同行都要抓?!你还是不是人了?!还有没有点江湖规矩了?!”
然而,已经彻底被战斗兴奋支配,脑子里只剩下“捕捉”和“利益”的耀华兴,根本听不进任何关于“人性”或“规矩”的言论。他一边如影随形地追击,一边冷酷地回应:“我管你呢!只要能抓到,就是我的!我可不会因为什么可笑的人性问题而轻易放过你们!今日,要么我抓住你们所有人,要么我力竭而亡,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他的执着和冷酷,让刺客演凌这个老牌刺客都感到一阵心寒。
持续的高速追击在青楼内外上演,桌椅被撞翻,摆设被碰碎,一片鸡飞狗跳。刺客演凌在跑着跑着,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一股屈辱感涌上心头:“不对啊!我是谁?我是刺客演凌啊!在江湖上也算有名号的人物!我怎么可能会输在一个原本弱不禁风的耀华兴手里?这要是传出去,我还怎么混?!”
这个念头让他生出了一丝反抗的勇气。他猛地在一个转角处停下脚步,迅速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打算趁着耀华兴追来的瞬间,用自己最擅长的擒拿手法,出其不意地将其打晕!
“喝!” 演凌看准时机,右手如电,直取耀华兴的颈侧穴位!这一招他练过无数次,快准狠,足以让壮汉瞬间昏迷。
然而,他这个凭借过往经验产生的、试图扭转局面的念头,很快就被现实狠狠地打了一脸!
就在他出手的瞬间,处于战斗兴奋状态的耀华兴,那被蘑菇毒素大幅强化的反应速度,让他清晰地捕捉到了演凌的动作!只见耀华兴的脑袋以毫厘之差猛地一偏,轻松躲过了那志在必得的一击!
紧接着,在刺客演凌因为招式落空而露出的那片刻惊愕和僵直中,耀华兴的反击到了!他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右手抡圆了,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恶风,以前所未有的巨大力度,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刺客演凌的脸上!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甚至带着点回音的耳光声,响彻了整个庭院!
刺客演凌只觉得半边脸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砸中,又像是被千斤重锤迎面击中!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他的整个头部,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天旋地转!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牙齿都松动了,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这是他除了被夫人冰齐双责打之外,第二次感受到如此痛苦不堪、近乎羞辱性的打击!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直接被这一巴掌扇得双眼一翻,干净利落地晕死了过去,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荒谬而痛苦的念头:“耀华兴……你……你怎么能……除了夫人冰齐双……还有能把我扇得这么惨的人……”
然而,处于战斗兴奋状态的耀华兴,对这一切毫无感觉,他甚至看都没多看地上晕厥的演凌一眼,只是冷漠地甩了甩手,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烦人的苍蝇。他自言自语道,语气依旧充满了对“猎物”的执着:“我管你疼不疼呢!只要能把你抓走就行!这样的话,到时候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就都能一起落入我的手掌心了!一定能去长安城卖个大价钱!”
一直躲在安全角落,心惊胆战地观察着整个过程的蔗阳林,看到耀华兴一巴掌扇晕刺客演凌的恐怖场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喃喃说道:“我的天……这个蘑菇带来的力量增幅……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强啊!太可怕了!”
他连忙对着同样躲在一旁、脸色发白的葡萄氏-寒春等人低声警告道:“各位,以我们现在的情况,千万不要靠近已经处于战斗兴奋状态的耀华兴!他的力量可能是原有的三十倍都不止!速度更是之前的二十倍以上!连反应速度都比之前大大增强!我们现在如果与他发生冲突,或者说想要制服他,是完全没有可能的,只会被他像对付演凌一样轻松解决!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躲起来,等待这个蘑菇的药效自己过去!”
就在这时,那个被耀华兴追得狼狈不堪、最后被一巴掌扇晕的刺客演凌,或许是因为强烈的屈辱感和求生欲,竟然在昏迷中又幽幽转醒了一些(或者说处于半昏迷的呓语状态),他瘫在地上,含糊不清地、带着哭腔抱怨道:“我……我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纵横江湖这么多年……竟然……竟然会被一个以前弱小脆弱的女子给追成这样……还……还被一巴掌扇晕……这样我在江湖里还怎么混呀……我……我可也太倒霉了吧……”
强烈的恐惧和求生本能支撑着他,他竟然挣扎着,连滚带爬地,朝着之前他潜入的南桂城南门方向,用尽最后力气逃了出去,身影消失在清晨的街道尽头,只留下一路血迹和狼藉。
看到刺客演凌这个最大的外部威胁竟然以这种方式被“解决”,并且逃出了南桂城,躲藏起来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几人,几乎是同时松了一口气,异口同声地庆幸道:
“唉……这个该死的威胁,可终于算是过去了……”
“是啊,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这下咱们总算可以暂时安全,回去收拾一下了……”
然而,他们的庆幸才刚刚升起,就被蔗阳林严肃的话语无情打断。蔗阳林指着庭院中那个因为失去了首要目标(演凌),而开始烦躁地四处张望、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耀华兴,沉声说道:“你们是不是高兴得太早,忘掉了另一个更直接、更危险的威胁?那不就是还处于战斗兴奋状态的耀华兴本人吗?!演凌跑了,他的目标可就完全落在我们身上了!”
听到这话,葡萄氏-寒春猛地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再次变得惨白,她失声叫道:“我操!我们……我们差点忘了!光顾着高兴演凌跑了!那……那耀华兴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过来啊?!他这个样子太吓人了!”
蔗阳林看着庭院中那个躁动不安的“人形凶器”,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说道:“根据我对这类奇异蘑菇有限的了解,以及他刚才表现出的亢奋程度来看……这种战斗兴奋状态,至少……至少需要一天的时间,药效才可能逐渐消退。不然,他是绝对恢复不过来的。在这一天里,我们最好……想尽一切办法,避开他。”
众人的心,随着蔗阳林的话语,再次沉入了谷底。刚刚赶走豺狼,却发现身边的同伴变成了更凶猛的老虎。这漫长而危险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50章 归训赌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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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元七年九月七日·记朝正午
公元七年的九月七日,正午时分。记朝的疆域被多云天气笼罩,阳光在云层间穿梭,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气温升至二十八摄氏度,湿度降至百分之六十,空气闷热而略显沉滞,风吹过带着一股燥热,卷起地面细微的尘土。这是一个令人有些烦躁的、闷热的午后。
在这片闷热的多云天气下,记朝的景象大多显得有些慵懒。北方平原上,云影在田野上缓慢移动,劳作的人们寻找着阴凉处歇息。东部沿海,海面在云层下显得灰蒙蒙的,海浪声也显得有气无力。西域的古道上,商队或许在躲避这闷热的正午阳光。而帝国中部的河南区湖州城内,刺客演凌那处宅院中,却即将上演一场与天气同样令人窒息的“家法”场面。
刺客演凌几乎是耗尽了毕生的力气和运气,才从那如同噩梦般的南桂城逃了出来。他一路上不敢停歇,心有余悸,仿佛那个双眼赤红、力大无穷的耀华兴还在身后追赶。终于,在正午时分,他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回到了自己在河南区湖州城的家。
一踏入那熟悉却又令他倍感压力的宅院大门,演凌整个人就如同虚脱了一般,靠在门框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恐惧和那一巴掌留下的红肿。他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自言自语道:“哎呀妈呀……可算是活着回来了……那耀华兴……也太恐怖了吧!简直不是个人啊!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差点把命都搭上才跑回来的!这可真是吓死我了!”
他一边喘气,一边百思不得其解地嘟囔着:“他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强了?这完全不合常理啊!我明明……我明明没做错什么啊?哎,对了,我除了按照惯例想抓他们换点赏钱之外,也没干什么特别出格的事情吧?但……但也没必要让耀华兴变得这么强来报复我吧?这代价也太大了!” 巨大的疑惑和挫败感笼罩着他,他实在想不通,耀华兴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就拥有了那般恐怖的力量。
带着满身的疲惫、伤痛和巨大的困惑,演凌垂头丧气地、小心翼翼地踏入了宅院的大厅,希望能找个地方先缓一口气。
然而,他的脚步刚刚踏入大厅,甚至连头都没来得及完全抬起,就听到耳边传来一道凌厉的风声!
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一根不知从何处挥来的、结实的木棍,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呃啊!” 演凌猝不及防,被打得一个趔趄,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他疼得龇牙咧嘴,刚想开口解释或者抱怨,就听到夫人冰齐双那冰冷而充满了然的声音,如同冰碴子一样砸了过来:
“你肯定又想跟我说——‘夫人,我已经很努力了,但是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我的意料,然后你就只能这样回来了’,是吧?” 冰齐双手持木棍,柳眉倒竖,脸上罩着一层寒霜,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看穿他的五脏六腑。
刺客演凌被说中了心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刚想顺着这话诉苦,证明自己确实尽力了,情况确实特殊……
但他点头的动作还没做完,冰齐双的怒火就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了!她根本不给演凌任何辩解的机会,手腕一抖,那木棍带着更大的力道,再次狠狠地砸在了演凌的小腿上!
“哎哟!” 演凌惨叫一声,腿一软,直接“噗通”一声被打倒在地,抱着小腿痛呼。
“这都是借口!赤裸裸的借口!” 冰齐双用木棍指着他,声音提高了八度,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你得这么说吗?很简单!就是因为你这套说辞,我已经听了不下好几百遍了!我哪里还不熟悉?!我甚至都能把你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每一种语气,都完完整整地复刻出来,然后原样怼回去!你信不信?!”
刺客演凌趴在地上,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委屈地抬起头,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夫人……真……真不是我怂,是……是事情真的远远超出我的意料了啊!那耀华兴他……”
“闭嘴!” 冰齐双厉声打断他,根本不想听任何关于“耀华兴很强”的描述,在她看来,那都是无能的托词,“别拿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去说事!耀华兴?就那个以前见了血都可能晕倒的弱小女子?你怎能连她都拿不下?!你还算是个有名号的刺客吗?你的本事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刺客演凌简直欲哭无泪,他抱着疼痛的小腿,带着哭腔喊道:“那能怪我吗?!我刚潜入南桂城,还没开始行动,就……就变成这样了!我找谁说理去啊!” 然而,他的哀嚎在夫人那不容置疑的怒火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家法的“教育”还在继续,演凌的悲惨午后,显然远未结束。
时光流转,到了翌日,也就是公元7年9月8日的清晨。云层依旧,气温凉爽,维持在二十一摄氏度。
在南桂城的青楼中,耀华兴终于从那种战斗兴奋的异常状态中彻底清醒了过来。蘑菇的药效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一种极度的疲惫和……一种陌生的沉重感。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但又似乎哪里不对劲。他挣扎着坐起身,低头一看——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耀华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那明显圆润了好几圈的身体,手臂、腰身、大腿……无一不散发着“肥胖”的气息!他惊恐地用手捏着自己肚子上的赘肉,声音都变了调:“我……我为什么这么胖了呀?!我明明……我明明之前还很瘦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动静赶来的公子田训,看着他那副惊恐万状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华兴,这……这真的不能怪我们没提醒你或者不力。是你自己……太能吃了。吃到你都胖成这样的程度,都快赶上隔壁房间的三公子运费业了。我们想拦都拦不住。”
“啊?!不要!我不要变得那么丑!我不要变得跟运三那个吃货一样!” 耀华兴崩溃地大喊,双手捂着脸,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我要减肥!我一定要减肥!立刻!马上!”
被强烈的悔恨和变丑的恐惧驱使着,耀华兴猛地从床榻上跳下来,甚至顾不上穿好鞋子,就嚷嚷着要立刻开始跑步减肥,仿佛多耽搁一秒,身上的肉就会多长一斤。
然而,或许是因为身体尚未从蘑菇的副作用中完全恢复,或许是因为突然增加的体重影响了平衡,他刚冲出房门,跑到院子里,脚下一不留神,就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了一下!
“哎呀!” 他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如同一个滚动的圆球,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好巧不巧,院子角落有一棵歪脖子树,他肥胖的身躯不偏不倚,正好卡在了那棵树的树杈之间!腰部被树枝牢牢卡住,上半身和下半身悬空,动弹不得!
“呃……放开我!放开我!” 耀华兴使出吃奶的力气挣扎,双腿乱蹬,双手乱抓,但那树枝异常结实,他又因为肥胖而行动不便,任凭他如何挣扎,就是无法挣脱出来,反而因为用力,脸憋得通红,样子极其狼狈。
“有……有谁能帮帮我吗?我被卡住了!” 他不得不向人求助,声音带着窘迫。
这时,蔗阳林那个调皮的儿子蔗阳伴正好路过,看到耀华兴这副滑稽的模样,忍不住指着她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胖冬瓜!你看你胖得都卡在树上了!你还说你是那个漂亮的耀华兴姐姐?哈哈哈哈哈!骗人!你分明就是个胖球!”
小孩天真却残忍的笑声,像针一样扎在耀华兴的心上。他心里一阵酸楚,难过地想:“连……连小孩子都这么笑我……我真的是……太失败了……”
最后还是闻讯赶来的公子田训和三公子运费业,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一个抬脚,一个抱肩,才勉强把卡得死死的耀华兴从树杈里给“拔”了出来。
三公子运费业看着跌坐在地上、惊魂未定、满脸通红的耀华兴,非但没有同情,反而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耀华兴!看你刚才那狼狈的样子!四脚朝天,卡在树上下不来!我突然觉得我自己也没那么可怜了!你看你,当初非得要吃,非得要吃,控制不住自己!现在好了吧?报应来了吧?这么狼狈,这能怪谁呀?还不是怪你自己!”
耀华兴本来就被小孩嘲笑得一肚子委屈,此刻又被运费业这般嘲讽,顿时火冒三丈,他猛地站起来(虽然有些踉跄),指着运费业的鼻子怒道:“这能怪我吗?!我分明就是被你传染了这贪吃的毛病,然后才控制不住的!以前的事过错都归你!你现在还好意思在这里嘲笑我?!就连你也嘲笑我!你还是不是朋友了?!”
被耀华兴指着鼻子一顿吼,三公子运费业非但没有生气,眼珠反而滴溜溜一转,一个主意冒上心头。他收起笑容,故意用挑衅的语气说道:“哟?不服气啊?觉得是我害了你?那咱们打个赌怎么样?敢不敢?”
正在气头上的耀华兴想都没想,立刻应战:“赌就赌!说吧,打什么赌?!”
三公子运费业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很简单!只要你能在一个月之内,成功减肥,恢复到原来那苗条的身材!那就算你赢!我承认是我影响了你还不行吗?但是!” 他话锋一转,露出了狡猾的笑容,“如果你一个月之内,并没有减肥成功,没有恢复到原来的身材,那就算你输!而你输了的话……嘿嘿,你就要心甘情愿地给我当一个月的奴隶!端茶送水,捏肩捶腿,随叫随到!怎么样?”
这个赌约内容一出,旁边的葡萄氏-寒春立刻皱起了眉头,不满地说道:“三公子运费业!你!你怎么能提这样的要求?这也太过分了!让他做你的奴隶?”
葡萄氏-林香也连忙附和:“就是!运三,你这样提要求就太欺负人了!让他做你的奴隶?那如果你输了呢?你输了又该怎么办?总不能只让华兴承担后果吧?”
三公子运费业似乎早就料到会有人这么说,他拍了拍胸脯,一副“我很大度”的样子说道:“那好办!如果我输了,我愿意反过来,做他耀华兴一个月的奴隶!这总该公平公正了吧?怎么样,耀华兴,敢不敢赌?”
此刻的耀华兴,已经被“减肥”、“恢复身材”、“证明自己”以及“报复运费业”的念头冲昏了头脑,他毫不犹豫地大声应道:“好!比就比!一言为定!如果你输了,你就是我的奴隶!如果我输了,我就是你的奴隶!就这么说定了!谁反悔谁是小狗!”
赌约既成,耀华兴的减肥之路,正式开启!
从这一天起,耀华兴开始了长达一个月的、极其艰苦的减肥生涯。他几乎不是在跑步,就是在去跑步的路上。在南桂城的大街小巷中,人们经常能看到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地奔跑着,虽然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和疲惫,但为了摆脱这一身赘肉,为了赢得赌约,他咬着牙坚持着。
他的饮食也被严格限制。每天只能吃一点点蜂蜜补充体力,几颗葡萄果腹,甚至连他最爱的米饭都碰不得一口。饥饿感如同附骨之疽,时刻折磨着他,但他靠着强大的意志力(以及对成为奴隶的恐惧)强行忍耐。
然而,在暗处观察着耀华兴拼命减肥的三公子运费业,看着耀华兴那日渐消瘦(虽然缓慢)的趋势和坚定的眼神,心里真的开始害怕了!他担心耀华兴万一真的赢了,自己岂不是要沦为奴隶?
一个阴暗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为了让耀华兴前功尽弃,他开始了卑鄙的破坏行动。他偷偷地在耀华兴每日必经的跑步路线上,放满了各种香气扑鼻、油光锃亮的英州烧鹅!企图利用耀华兴那尚未完全根除的贪吃本能和极度的饥饿感,诱惑他破戒。
这一招确实狠毒。当拼命跑步、饥肠辘辘的耀华兴看到路上那些诱人的烧鹅时,他的眼睛都直了,喉咙不自觉地滚动,脚步也慢了下来,强烈的食欲如同魔鬼般冲击着他的理智。他本能地想要扑上去,好好享受一顿,慰藉自己受苦的肠胃。
就在他的意志力即将崩溃,手指几乎要触碰到那诱人的烧鹅时,一只坚定有力的手猛地从旁边伸了过来,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是赵柳!她早就留意到运费业鬼鬼祟祟的行动,一直暗中跟着耀华兴,以防不测。
“华兴!忍住!那是陷阱!” 赵柳低声喝道,用力将眼神迷离、口水都快流出来的耀华兴从烧鹅旁边强行拽开,继续朝着跑步的方向拖去,“想想你的赌约!想想变成奴隶!坚持住!”
耀华兴被赵柳这么一拽一喝,猛地清醒过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近在咫尺却无法享用的烧鹅,眼中充满了挣扎和不舍,但最终还是咬着牙,跟着赵柳继续奔跑起来,只留下那一堆无人问津、最终只能在风吹日晒中慢慢发霉变质的英州烧鹅,成为了这场减肥赌约中一个略显荒诞的注脚。减肥之路,道阻且长。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51章 严训真相
纪元七年九月八日·记朝正午
公元七年的九月八日,正午时分。记朝的疆域依旧被多云天气笼罩,阳光在云层缝隙间投下灼热的光斑。气温升至二十九摄氏度,湿度维持在百分之六十,空气闷热而略显沉滞,偶尔吹过的风也带着一股燥意。这是一个考验意志力的、闷热的午后。
在这片闷热的多云天气下,记朝的景象大多显得有些沉寂。北方平原上,云影缓慢移动,田野间劳作的人们多在歇息。东部沿海,海面在云层下显得缺乏生机。西域的古道上,商队或许在躲避正午的炎热。而帝国南隅的南桂城内,一场关乎意志与体能的严酷“修行”,正在青楼的庭院中如火如荼地进行。
在青楼的后院,耀华兴刚刚结束了一上午堪称地狱般的减肥训练。他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汗水浸透了粗布短打,头发黏在额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几乎直不起腰来。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踉踉跄跄地走到那个木质的称重器前,怀着忐忑的心情站了上去。
指针晃动,最终颤巍巍地停在了“超重”的区间!
看到这个结果,耀华兴脸上期待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沮丧和一丝绝望。
一旁的公子田训看着称重结果,又看了看累得几乎虚脱的耀华兴,虽然心中不忍,但还是硬起心肠,用鼓励(或者说鞭策)的语气说道:“看来一上午的强度还不够,脂肪消耗得不如预期。可能是减肥还不够努力,不能松懈,继续加把劲!想想赌约,想想运费业那副嘴脸!”
听到“运费业的嘴脸”这几个字,耀华兴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不服输的火焰,咬了咬牙,声音沙哑却坚定:“好!我再拼!”
短暂的休息后,更加残酷的训练开始了。这次不仅仅是单纯的奔跑。赵柳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两根结实的麻绳,将葡萄氏-林香和葡萄氏-寒春的双手分别绑住,然后将绳子的另一端系在了耀华兴的腰带上!这意味着耀华兴在奔跑时,不仅要负担自己肥胖身体的重量,还要拖着两个成年女子的重量前行!这无疑极大地增加了奔跑的难度和体力消耗。
“跑!不要停!” 赵柳在一旁厉声督促。
耀华兴咬着牙,脸颊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用力而紧绷,他迈开沉重的双腿,开始在这闷热的院子里一圈又一圈地奔跑。每一步都异常艰难,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他身上流淌下来,在地面上留下深色的印记。肺部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火辣辣地疼。但他脑海中不断回响着三公子运费业那嘲讽的笑声和丑恶的嘴脸,这成了支撑他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他被迫进行着这场彻底的、近乎自虐的减肥。
奔跑之后,是攀爬训练。院中有一棵枝干粗壮的老树。赵柳指着树干:“爬上去!爬到那个分叉处!”
耀华兴仰望着那需要仰视的高度,咽了口唾沫,开始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肥胖的身体使得每一个动作都格外费力,粗糙的树皮磨得他手掌生疼。好不容易爬到一半,他已经气喘如牛,手臂酸软,他忍不住停下来,带着哭腔哀求道:“我……我已经爬上这个高度了……能不能……能不能让俺休息一会儿……就一会儿……”
然而,树下的赵柳丝毫不为所动,她双手抱胸,语气冷硬地说道:“休息?陪我继续减肥,继续爬!你忘了三公子运费业那丑恶的嘴脸了吗?你想不想继续被他嘲笑?想不想真的给他当一个月的奴隶,端茶送水?”
“我不想!我不想被嘲笑!更不想当奴隶!” 耀华兴几乎是吼出来的。
“既然不想,那你为何现在就要放弃?!” 赵柳的声音提高,“今日我们必须得加难度!让你彻底记住这教训!”
说完,她竟然让耀华兴从树上下来,然后递给他一根粗绳,绳子的另一端甩过了更高的树枝。“现在,不许再用树干了!直接拉着这根绳子,靠手臂的力量把自己拉上去!”
这完全失去了对树的依赖,意味着需要纯粹依靠上肢和核心力量,消耗的能量远超攀爬,对肌肉和脂肪的燃烧无疑是巨大的挑战。耀华兴看着那根悬空的绳子,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他尝试着拉动绳子,身体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没拉几下就感觉手臂如同撕裂般疼痛,很快累得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几乎要放弃。
但就在这时,三公子运费业那副等着看他笑话、笃定他会失败的丑恶嘴脸,再次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不!我绝不认输!” 一股莫名的力气从心底涌起,耀华兴怒吼一声,再次抓住绳子,双脚蹬地,用尽九牛二虎之力,一点一点,艰难地将自己肥胖的身体向上拉升!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手臂颤抖得几乎无法控制,但他凭借着一股狠劲,最终竟然真的爬到了要求的高度,像一滩烂泥般挂在绳子上,虚弱地说道:“我……我总该……好了吧……”
然而,树下的赵柳依旧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语气没有丝毫松动:“还没好呢!你看看你,挂在绳子上那一身肉,还是那么胖!你回头看看你自己,你信你现在算瘦了吗?今日还得要加大难度!”
她指着那根绳子,说出了更令人绝望的训练计划:“这次,我们不但要继续用绳子,还得增加两个数的高度!(意指提升绳子的固定点,增加拉升距离)而且,这样的拉升,总共次数还要加到十六次才行!做不完,不准休息!”
看到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难度,耀华兴眼前一黑,差点直接从绳子上掉下来。但他最终还是稳住了身形,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可能存在的泪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悲壮,嘶哑地喊道:“好吧!为了不让三公子运费业那丑恶的嘴脸得逞!我……我拼了!”
接下来的时间,对耀华兴而言如同炼狱。他为了打破三公子运费业的嘲讽,不得不进行这种超高难度的减肥训练。一轮又一轮的负重奔跑、一次又一次的极限绳索拉升,将他累得够呛,几乎透支了所有体力。更痛苦的是,饮食上依旧被严格管控,他最爱的米饭被彻底禁止,只能靠少量水果和蜂蜜维持基本的体能。饥饿感与极度的疲劳双重折磨着他,那种苦楚,若非有强大的信念(或者说对赌约失败的恐惧)支撑,常人根本无法忍受。
而在暗处,一直偷偷观察的三公子运费业,看着耀华兴那拼命的架势和虽然缓慢但确实在变化的体型,心里开始真的发慌了。他搓着手,焦急地踱步,喃喃自语:“不行,绝对不能让他这样下去了!看他这狠劲,万一……万一真让他减成功了,那我岂不是要当他的奴隶?端茶送水?不行!绝对不行!”
他眼珠乱转,苦思冥想着破坏的办法。“我得做点什么……千万不能让他成功减肥……” 他的目光在院子里逡巡,最终,落在了那个木质的称重器上。一个卑鄙的念头瞬间产生。
趁着训练间隙,众人休息,院子无人看管的时候,三公子运费业如同做贼般溜了进来。他鬼鬼祟祟地跑到称重器旁,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楔,偷偷塞进了称重器某个不起眼的承重结构缝隙里,使得称重器的平衡被破坏,无论放上多重的东西,指针都会偏向“超重”的区域。
“嘿嘿,这样总该行了吧?” 运费业得意地拍了拍手,为自己的“聪明”暗自叫好。
做完手脚后,他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跑到耀华兴日常训练的路径周围,再次摆上了好几盘香气四溢、油光闪闪的英州烧鹅!企图用这终极诱惑,在精神和肉体上双重打击耀华兴,让他意志崩溃,前功尽弃。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赵柳监督的严格程度和耀华兴被激发出的决心。耀华兴的训练被安排得满满当当,几乎连一厘米的多余活动区域都没有,全程在赵柳的严密监视下进行。他只能一边进行着痛苦的训练,一边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近在咫尺、诱人无比的烧鹅,在风吹日晒中慢慢失去光泽,表皮变得干硬,最终发霉变质,却连碰都碰不到一下。
耀华兴看着那些浪费掉的美食,心疼得直抽抽,忍不住呜咽道:“呜呜呜……这些英州烧鹅……也太可惜了吧……暴殄天物啊……”
赵柳闻言,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些发霉的烧鹅,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可惜?还没有你因为肥胖而失去的颜值可惜呢!继续训练!不要分心!”
就这样,在严苛到极致的训练和近乎绝食的饮食控制下,耀华兴度过了一天又一天艰难的时刻。时间来到了公元7年9月9日,一个晴朗的上午,气温再次达到二十九摄氏度。
当耀华兴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眼前一亮!经过这地狱般的锤炼,他成功减去了大量的体重,身体明显变得匀称而结实,甚至比以前看起来还要精瘦一些!原本被肥肉掩盖的清秀轮廓重新显现,脸上的线条也变得清晰,颜值至少恢复了八成以上,仿佛找回了曾经的那个自己,甚至因为这段经历而多了一份坚毅的气质。
看到耀华兴这般脱胎换骨的变化,一直陪伴他、督促他训练的葡萄氏-林香感动得眼眶都有些湿润了,她拉着耀华兴的手,激动地说道:“看到了吗?华兴!原来我们的选择跟坚持是没有白费的!你看你都恢复了过来,变得比以前更精神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们的努力并没有白白浪费!反而真的帮你减了肥,找回了自信!”
耀华兴自己也感到无比欣喜和轻松,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确认这胜利的果实。他快步走到那个熟悉的木质称重器前,怀着激动和期待的心情,小心翼翼地站了上去——他要亲眼看到指针离开那该死的“超重”区域!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称重器的指针晃动了几下,竟然……依旧颤巍巍地指向了“超重”!
“什么?!还是超重?!” 耀华兴如同被一道霹雳击中,整个人瞬间僵住,脸上的笑容凝固,继而转为极度的震惊和无法接受的绝望!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双手抱头,发出了痛苦的哀嚎:“不——!怎么会这样?!还是超重啊!我……我受了这么多苦,拼了命地减肥……结果还是……还是不行吗?!我宁愿去当奴隶也不要再减肥了!太痛苦了!呜呜呜……”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懵了。葡萄氏-林香不解地上前,疑惑地说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是不是……是不是他还是偷偷吃东西了?不然怎么会……”
赵柳立刻摇头否定,语气肯定:“不可能!我几乎寸步不离地看着他!饮食严格控制,就那点水果和蜂蜜,能有多少热量?它最多就是些纤维和糖分而已,怎么可能导致还是‘超重’?”
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气氛陷入凝滞时,一只采蜜归来的蜜蜂,嗡嗡地飞过,似乎是被称重器上可能残留的什么气息吸引,无意间落在了称重器的托盘上。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那称重器的指针,竟然也因为这只小小的蜜蜂落下,而微微一动,依旧指向了“超重”的区域!
看到这极其荒谬的一幕,葡萄氏-寒春瞬间明白了什么,她猛地一拍手,大声说道:“等等!一只蜜蜂怎么可能‘超重’?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不,是我们,都被耍了?!”
这话如同惊雷,瞬间点醒了所有人!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了!女性方面的葡萄氏-林香、葡萄氏-寒春、赵柳、耀华兴,以及闻讯赶来的男性方面公子田训,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了那个称重器上!
真相大白!称重器被人动了手脚!
“可恶的三公子运费业!!!” 耀华兴从地上一跃而起,之前所有的疲惫、沮丧和绝望瞬间化为了滔天的怒火!他怒吼一声,如同一头发怒的豹子,直接冲出了院子,朝着三公子运费业在南桂城的临时住所狂奔而去!
此时的三公子运费业,还正在为自己的“妙计”得意洋洋,盘算着耀华兴肯定已经放弃,自己稳操胜券了。突然看到耀华兴杀气腾腾地冲进来,他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像往常一样,转身就逃!
“运费业!你给我站住!” 耀华兴怒吼着紧追不舍。
三公子运费业拼命逃跑,穿街过巷。但如今的耀华兴,早已不是以前那个体能普通、可以被轻易甩掉的人了。经过这段时间地狱般的训练,他的速度、耐力和敏捷性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没过多久,他就在一个死胡同的墙角,将惊慌失措的三公子运费业给堵住了!
耀华兴一步步逼近,眼神冰冷,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好啊!三公子运费业!你竟然敢耍我!在称重器上动手脚?!”
三公子运费业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看着耀华兴那杀气腾腾的样子,心里害怕极了,但他还试图用身份壮胆,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想干什么?!我……我可是三公子!你……你肯定不敢打我,对吧?打了我,你吃不了兜着走!”
耀华兴闻言,怒极反笑,他点了点头,语气反而平静了下来,却带着更深的寒意:“哦,是呀,三公子,身份尊贵嘛。”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紧接着,死胡同里就传来了一阵拳脚到肉的“砰砰”声,以及三公子运费业杀猪般的惨叫声!
“啊啊啊——!救命啊!杀人啦!官兵快来呀!耀华兴打人啦!无法无天啦!” 三公子运费业的哀嚎声在胡同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厉。然而,这一次,他的呼救能否像往常一样及时奏效,就未可知了。耀华兴积攒了许久的怒火,显然需要好好宣泄一番。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52章 潜影擒拿
纪元七年九月十日·记朝正午
公元七年的九月十日,正午时分。记朝的疆域被多云天气笼罩,阳光在云层间投下斑驳的光影。气温维持在二十七摄氏度,湿度为百分之六十,空气温暖而略显沉闷,微风带着秋日的干燥气息。这是一个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的午后。
在这片多云的天空下,记朝的景象大多显得安宁。北方平原上,云影掠过金色的田野,收割后的土地等待着新的轮回。东部沿海,海面在云层下泛着灰蓝色的光,海浪轻柔拍岸。西域的古道上,商队驮着货物,在干燥的空气中缓缓前行。而通往帝国南隅南桂城的道路上,一个心怀怨恨的身影,正带着新的决心,悄然逼近。
刺客演凌再次踏上了前往南桂城的路途。与往次的急躁不同,这一次,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隐忍和狠厉。他一边小心地潜行,一边在内心反复告诫自己:“这次一定不能再失败了!绝对不能!看我前几次那狼狈样子,被耀华兴踹飞,被夫人责打……今日,我一定要报仇雪恨,一雪前耻!”
他利用地形掩护,快速穿梭,很快便再次抵达了南桂城外。他躲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远远望着那座让他屡次受挫的城池,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低声发誓:“今日,无论如何,我一定要闯入这南桂城!将你们——公子田训、葡萄氏姐妹、赵柳,还有那个该死的耀华兴——全部抓起来!一雪前耻!”
与此同时,南桂城北门的城楼上,公子田训正斜倚在垛口旁,享受着难得的午间闲暇。他手里拿着一只油光锃亮、香气四溢的英州烧鹅,正津津有味地啃着,烧鹅外皮酥脆,肉质鲜嫩,口感极佳,让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他望着城外看似平静的景色,自言自语道:“今日看来没什么异常情况呀,风平浪静。正好,我可以舒服地躺在这里,享受这难得的美食。”
然而,他这悠闲享受的一幕,全然落在了躲在远处草丛中、正饥肠辘辘的刺客演凌眼里。演凌看着公子田训那副惬意的模样,再想想自己连日来的狼狈和此刻的潜伏之苦,一股强烈的嫉妒和不平衡感涌上心头。他暗自咬牙,心中愤愤不平:“哼!我在这边忍饥挨饿,潜伏受累,你倒好,在城楼上大吃大喝,那么好吃的东西!凭什么你能这么享受?唉,真是苦命人自有活着的办法……不过,既然我来到这儿了,就一定要进去!不仅要抓人,也要把你那烧鹅抢过来!”
或许是冥冥中的一丝警觉,或许是演凌那充满怨念的注视太过强烈,正在啃着烧鹅的公子田训,忽然觉得靠近城墙下方的一处茂密草丛,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他的动作顿住了,目光锐利地投向那片草丛,心中升起一丝疑虑:“嗯?那草丛……刚才是不是动了一下?不会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刺客演凌吧?”
为了试探,公子田训随手从脚边捡起一块小石子,手腕一抖,朝着那片草丛精准地扔了过去。石子落入草丛,发出“沙”的一声轻响。
然而,草丛依旧静静地待在那里,没有任何异常反应,仿佛刚才的动静只是风吹过。
公子田训皱了皱眉,不太放心,又连续捡起几块稍大一点的石头,接二连三地扔向那个草丛。“啪!啪!啪!” 石头砸在草叶和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可是,那片草丛依然如同一潭死水,没有丝毫动静,更没有想象中有人被砸中后跳出来的场景。
公子田训看着毫无反应的草丛,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敏感了。他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说道:“难道真是我眼花了?最近被演凌搞得都有些神经质了,看什么都觉得有埋伏。”
但他还是有些不死心,最后从旁边搬起一块更大的石头,用尽力气朝着那片草丛猛砸过去!“砰!” 一声闷响,大石头深深地嵌入了草丛下的泥土里。
然而,结果依旧。草丛除了被石头砸中的地方有些凌乱外,再无任何异状。
看到这里,公子田训终于彻底放下心来,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心想:“好吧,可能又是我眼花了,自己吓自己。这青天白日的,哪有那么多刺客。” 于是,他重新拿起那只英州烧鹅,继续悠闲地享用起来,将刚才的警觉抛在了脑后。
然而,公子田训根本不知道,他刚才的试探并非错觉!在那片看似平静的草丛之中,刺客演凌正死死地咬着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强忍着身上多处被石头砸中的疼痛!一块小石子打中了他的肩膀,一块稍大的蹭过了他的额角,火辣辣地疼,最后那块大石头更是几乎擦着他的小腿砸进土里,带起的泥土溅了他一身!
他疼得几乎要叫出声来,但为了不暴露自己的位置,破坏整个潜入计划,他只能将所有的痛呼死死地咽回肚子里,心中发狠地诅咒:“公子田训!你等着!等我成功闯入南桂城,抓住你们之后,一定要将你们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百倍奉还!一雪前耻!”
公子田训确实没有注意到,那片被他用石头砸过的草丛,正在极其轻微地、难以察觉地颤动着。那是因为演凌在极力压抑疼痛而产生的生理性颤抖。但由于这颤动幅度极小,声音也几乎被风声和远处的市井声掩盖,加上公子田训已经先入为主地认为那里没人,所以很难被发现。
待城楼上的公子田训彻底放松警惕,继续享用美食后,草丛中的刺客演凌才忍着浑身的疼痛,开始下一步行动。他如同一条在草丛中游走的毒蛇,悄无声息地从原来的位置窜出,利用各种障碍物的阴影和视觉死角,极其缓慢而谨慎地,一截一截地向着北门的方向挪动。他时而窜到一块巨石后,时而隐入另一片更深的草丛,动作轻灵得如同狸猫,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的目标,是北门两侧站岗的士兵。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直到距离足够近,能听到士兵的对话。
其中一个士兵似乎也注意到了刚才公子田训扔石头的举动,他有些不确定地对同伴说:“刚才田训公子好像在扔石头?是不是发现什么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那个草丛?”
另一个士兵则显得比较谨慎,他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道:“别那么多瞎想!可能就是眼花了。如果咱们贸然过去,把草丛踩坏了,或者惊扰了什么小兽,被安上个‘破坏生态’的罪名,那可就麻烦了!上官最近三令五申要爱护城防周边的草木。咱们宁愿忽视一时,也不能真的去破坏生态呀!我还想守着这份工作养家糊口呢。”
前一个士兵听了,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对对对,你说得对。那……那我们不妨就站在这里,仔细看一看那个草丛?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人或者异常?这样的话,既不会造成破坏,也不用为这个草丛而担忧了,算是尽了职责。”
两个士兵相互对视一眼,达成了共识,于是便朝着刺客演凌刚刚离开不久的那片草丛,探头探脑地张望过去,试图用目光进行排查。
然而,就在他们注意力被那片草丛吸引的瞬间!真正的危险,已经从他们身后悄然逼近!
如同鬼魅般从旁边阴影中窜出的刺客演凌,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却又刻意控制了声音!双手如同铁钳,分别精准地切在了两名士兵的后颈穴位上!
两名士兵甚至连一丝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只觉得眼前一黑,便毫无声息地软软倒地,昏迷了过去。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声音极其轻微,完全没有引起城墙上和其他方向守卫的注意。
刺客演凌看着倒在地上的士兵,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冷笑,他小声地自言自语:“哈哈哈,北门,现在就是我的了!”
他迅速而熟练地摸索到北门内侧的门闩,小心翼翼地将其打开,没有发出大的声响。北门被推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然而,门后并非直接通往城内街道,而是一段瓮城结构,十字样的通道,四面都是高墙,上面还有士兵巡逻。
演凌没有急于完全暴露自己。他如同壁虎般紧贴着墙根的阴影,利用巡逻士兵视线的死角,以极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窜到了十字通道的另一侧,寻找着进入内城的真正入口。他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墙头上的士兵或许眼角余光瞥到了什么,但也只当是飞鸟掠过或者自己眼花,并未深究。
凭借着高超的潜行技巧和对时机的精准把握,刺客演凌成功地穿过了瓮城区域,真正进入了南桂城的内城。眼前是纵横交错的大小街巷,市井的喧嚣声隐隐传来。
他不敢耽搁,按照记忆中青楼的位置和事先规划好的路线,快速而隐蔽地穿行在街巷之中。他避开人流密集的主干道,专挑僻静的小路,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融入这座城市的阴影里。
没过多久,那座熟悉的青楼便出现在眼前。演凌心中一阵激动,复仇和完成任务的机会就在眼前!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动静,确认没有异常后,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青楼后院。
他的运气似乎不错。刚进入后院没多久,他就看到了一个目标——三公子运费业!只见运费业正龇牙咧嘴地坐在石凳上,脸上、胳膊上带着明显的青紫伤痕,嘴里还在不停地小声哼哼着,显然是被人揍得不轻。
如果换成旁人,或许会好奇这伤痕的来源,但他是刺客演凌。他此刻心中只有抓捕目标完成任务这一个念头,根本不需要去想,也懒得去想这伤痕是谁弄的,为何会弄成这样。
“就是你了!” 演凌眼中寒光一闪,看准时机,如同猎豹般从藏身处猛地扑出!
三公子运费业正沉浸在挨揍后的疼痛和郁闷中,根本没察觉到危险的降临。直到被演凌从背后猛地捂住嘴巴,双臂被反剪制住,他才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刚想奋力挣扎并发出声音,但身上那些被耀华兴揍出来的伤口,随着他的动作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让他瞬间脱力,所有的反抗都化为了徒劳的扭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刺客牢牢控制,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刺客演凌看着到手的目标,心中一阵得意,他低声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没白来!不能走北门了,那边可能已经引起注意。直接从南门走!”
他挟制着因为伤痛而无力反抗的三公子运费业,凭借着对南桂城街道的熟悉和潜行的本事,避开人群,快速朝着南门方向移动。南门的守卫并不认识他,见他挟持着一个人(或许以为是同伴搀扶伤者),又见他神色“匆忙”,在演凌几句含糊的“有急事出城”的催促下,并未仔细盘查,便习惯性地打开了城门。
刺客演凌心中暗喜,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挟着三公子运费业,快步走出了南门,身影迅速消失在城外的道路尽头。整个过程,悄无声息,仿佛从未发生过。
而在北门城楼上,对此一无所知的公子田训,刚刚享用完他的英州烧鹅,满足地拍了拍肚子,望着城外依旧“平静”的景色,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旁边的士兵说道:“看来今日守备森严,没有任何可疑之人能潜入我南桂城。我守的还是挺不错的嘛。”
然而,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多久。几个时辰后,一名负责照料三公子运费业的仆役,连滚带爬、神色惊慌地冲上了城楼,对着公子田训气喘吁吁地喊道:“不好了!不好了!田训公子!我刚才去青楼想给三公子送点伤药,问问他的伤势,结果……结果找遍了整个青楼,竟然连三公子的人影都找不到!他……他不见了!”
仆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怀疑……怀疑是被人抓走了!不然的话,不可能持续几个时辰都找不到人啊!他伤成那样,也不可能自己跑出去几个时辰不回来吧?”
公子田训闻言,脸上的轻松惬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大的震惊和困惑!他猛地站起身,心中开始发慌,脑子里一片混乱:“什么?!运费业不见了?被人抓走了?这……这怎么可能?!我明明一直守着北门,根本没看到任何人潜入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怎么……怎么可能会有人潜入城内,还悄无声息地抓走了运费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巨大的问号和不安,瞬间笼罩了他的心头。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53章 追截受难
纪元七年九月十日·记朝午后
公元七年的九月十日,午后时光流淌。记朝的疆域依旧被多云天气笼罩,阳光透过云隙,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气温升至二十八摄氏度,湿度降至百分之四十九,空气变得干爽而略带暖意,微风拂过,带来尘土和草木的气息。这是一个适合行动的下午。
在这片多云的午后,记朝的景象大多显得平静。北方平原上,云影在田野间移动,劳作间歇的农夫在田埂上休息。东部沿海,海面在云层下泛着粼光,归航的渔船点缀其间。西域的古道上,商队驮着货物,在干燥的空气中缓缓前行。而帝国南隅的南桂城内,一场因同伴被掳而引发的紧急集结与救援谋划,正在紧张地进行。
公子田训在城楼上听闻三公子运费业失踪的消息后,最初的震惊和困惑迅速被冷静的分析所取代。他眉头紧锁,反复推敲着各种可能性,目光扫过城外看似平静的道路和远处的山林。
沉吟片刻后,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对那名前来报信的士兵说道:“我明白了!很可能就是刺客演凌!他定然是趁着我们防守的间隙,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偷偷潜入了进来!他目的明确,就是为了抓人!而且,他极其狡猾,为了不打草惊蛇,避免被我们立刻发现并围堵,他在得手的一瞬间,很可能没有选择原路返回,而是直接从防守相对松懈、或者他事先探查过的南门溜走了!”
听到公子田训这番分析,那名士兵也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难怪!难怪我在青楼里怎么找都找不到三公子!如果是被瞬间制住然后迅速带离,确实很难留下什么明显的挣扎痕迹和线索!田训公子分析得是!”
“事不宜迟!” 公子田训当机立断,“我们必须立刻行动!你,立刻去召集所有人到前厅集合!要快!”
“是!” 士兵领命,快步跑下城楼。
没过多久,在南桂城青楼的前厅内,得到紧急召集令的众人陆续赶到。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个个脸上都带着疑惑和一丝不安,迅速集结完毕。
赵柳作为代表,上前一步,语气沉稳中带着急切,向站在前方的公子田训询问道:“田训公子,如此紧急地将我们召集过来,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吗?”
公子田训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熟悉的面孔,脸色凝重,沉声宣布了那个坏消息:“我召集大家过来,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因为我们之中有人出事了!三公子运费业,就在不久前,被那个阴魂不散、可恶至极的刺客演凌,给抓走了!”
“什么?!运费业被抓了?!”
“又是那个演凌!他怎么敢?!”
“什么时候的事?在哪里?”
这个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众人的惊呼和愤慨。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愤怒,以及必须营救的决心。
短暂的骚动后,较为冷静的葡萄氏-寒春站了出来,她秀眉微蹙,快速分析道:“田训公子,既然确定是刺客演凌所为,并且推测他是从南门逃离,那么他带着一个人,行动必然不会像潜入时那么迅捷隐蔽。他很可能不会直接南下返回河南区湖州城,那样目标太大,容易被我们沿途追击。我猜测,他可能会先利用南桂城周边的复杂地形进行迂回,比如从南门出来后,先向东或向西绕行一段,避开主要官道,然后再找机会折向北面,慢慢朝着河南区湖州城的方向移动。”
她顿了顿,指向挂在墙上的一幅简易地图:“我们或许不需要盲目地尾随追击,那样可能反而会落入他的圈套或者被他牵着鼻子走。我们可以尝试判断他最有可能选择的迂回路线,然后提前派人在关键节点进行‘截断’!封锁他前往湖州城的必经之路,或者可能藏匿的区域,逼他现身,或者为我们创造伏击的机会!”
听到葡萄氏-寒春这番清晰而有见地的分析,公子田训眼中露出了赞许的神色,他连连点头:“嗯嗯嗯!寒春姑娘分析得很有道理!看来常规的尾随追击方法可能效果不佳,甚至可能中计。那么,采用‘截断’这个思路,主动出击,封锁要道,确实是目前看来更可行的策略!”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比划着,大脑飞速运转,结合已知信息和地形判断,很快便有了决断。他转过身,面对众人,语气坚定地说道:“好!既然如此,我初步构思了三个行动计划,分别对应不同的情况和应对方式。这次,情况紧急,我们需要立刻行动,我决定先启动‘1号计划’!”
他详细解释道:“1号计划的核心,就是‘直接拦截与拯救’!我们根据寒春的分析,立刻出发,前往东面那片连接官道与山林、很可能被演凌选作迂回路径的区域进行搜索和拦截。你们,”他指了指葡萄氏姐妹、赵柳和耀华兴,“跟随我一起行动,负责主要的搜寻和接应。如果我们能直接找到演凌并救下运费业,那自然最好。但是,刺客演凌诡计多端,1号计划未必能一击奏效。”
他目光扫过众人,强调道:“所以,我们必须有备用方案。如果在执行1号计划过程中,发现情况不对,或者演凌使用了我们未曾预料的手段,导致计划受阻,那么不要犹豫,立刻听我信号,启动预备的‘2号计划’!2号计划的具体内容,我会在途中根据实际情况再做详细部署。总之,这次行动,灵活性至关重要,大家务必听从指挥,随机应变!”
就在公子田训等人紧急制定救援计划的同时,在南桂城东部,那片崎岖不平、连接着官道与茂密山林的小路上,刺客演凌正押解着被五花大绑的三公子运费业,艰难地前行。
演凌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得意和残忍的笑容,他看着身边这个因为伤痛和捆绑而行动迟缓的“战利品”,志得意满地说道:“嘿嘿,这次潜入南桂城,虽然费了些周折,但收获可真是不小啊!抓到了你,三公子,想必能换到不少赏钱!总算能弥补我前几次的损失和一肚子的窝囊气了!”
三公子运费业虽然身上带伤,又被捆得结结实实,但嘴巴却不肯服软,他一边踉跄地走着,一边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嘴里不停地叫骂着:“刺客演凌!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赶紧放开我!听见没有?!放开我!你这个只会背后偷袭的臭刺客!有本事放开我,我们单挑啊!”
“哦?竟然敢说我臭刺客?” 演凌被他骂得心头火起,脸上那点得意瞬间被阴鸷取代,他用力拽了一下绳子,勒得运费业一个趔趄,冷笑道,“等到我把你抓回河南区湖州城,关进我的小黑屋,我看你的嘴还能不能这么硬!我要让你好好尝一尝,什么叫做落入我手中的滋味!到时候,你就知道求饶两个字怎么写了!”
三公子运费业虽然害怕,但嘴上依旧不饶人,他梗着脖子反驳道:“哼!你现在得意什么?!现在还没到你的湖州城呢!连长江的影子都还没看到!你在这里笑着有什么作用?不过是白高兴一场!说不定半路就被人救了!”
“嘿!你这张嘴还真是欠收拾!” 演凌被他彻底激怒了,他猛地停下脚步,一把将五花大绑的三公子运费业狠狠地掼在地上!
“非得等到我把你抓到湖州城才收拾你是吧?” 演凌蹲下身,脸上露出狰狞的神色,“但我偏偏现在就要让你知道厉害!免得你这一路太安逸!”
说完,他不再废话,抡起拳头,毫不留情地朝着三公子运费业身上击打过去!这一拳,不是打在脸上,就是狠狠地砸在躯干上,或者是用力捶在手臂上,用的力气一点也没有含糊,完全是泄愤式的殴打!
“啊!呃啊!” 三公子运费业被打得惨叫连连,原本就被耀华兴揍过的伤口再次受到重击,更是雪上加霜,很快就变得遍体鳞伤,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刺客演凌!我恨你!我一定要让你遗臭万年!” 运费业忍着剧痛,用尽力气咒骂道。
然而,回应的却是更加凶狠的打击!演凌不仅用拳头,更是抡起巴掌,狠狠地扇在了他的左脸、右脸,甚至头上!“啪!啪!”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小路上格外刺耳。演凌的手指如同铁钳,用力掐进运费业胳膊的皮肉里,直至掐出血痕!
“哼!” 演凌看着痛苦不堪的运费业,语气冰冷而残忍,“别以为低估了我的狠,我就能放过你!我刺客演凌在江湖上的名号,可不是靠仁慈得来的!对付你这种嘴硬的,就得用狠招!”
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痛苦,让三公子运费业终于承受不住了。一股强烈的求生欲和希望被拯救的渴望涌上心头。他不再咒骂,而是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猛地仰起头,朝着空旷的四周,发出了凄厉而绝望的呼救声:
“救命啊——!救命啊——!有没有人?!快来救救我呀!救命啊——!”
他的声音因为疼痛和恐惧而颤抖变形,但却异常响亮,在这相对安静的山林小路上传出去很远。
与此同时,刚刚离开南桂城东门,正按照“1号计划”沿着东部区域展开搜索的公子田训一行人,恰好行进到了距离不算太远的地方。
听力敏锐的赵柳第一个停下了脚步,她侧耳倾听,脸色微变:“你们听!好像……好像是运费业的声音!他在喊救命!”
众人立刻屏息凝神,果然,顺着风的方向,隐约传来了三公子运费业那熟悉又带着凄惨的呼救声!
“是运费业!他就在附近!” 公子田训立刻判断出方向,“声音是从那边传来的!快!我们过去!”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完全靠近,就听到那呼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更加沉闷的击打声和压抑的痛哼!
原来,刺客演凌听到运费业突然大喊救命,心中一惊,生怕真的引来追兵或者路过的人。他立刻俯下身,用更加凶狠的拳头和脚踢,雨点般地落在运费业身上,试图让他闭嘴,同时恶狠狠地低吼:“叫你喊!再喊啊!我看谁敢来救你!要么乖乖挨打,要么给我闭嘴妥协!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三公子运费业再次被打得遍体鳞伤,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声。但他眼中依旧充满了不屈和怨恨,他断断续续地,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刺客演凌……你……你等着……等到……等到我被救后……我一定……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除非你现在就能从我手里逃掉,否则,你照样得挨揍!” 演凌掐着他的下巴,语气森然,“你以为非得等到湖州城才倒霉?错!大错特错!你非但不能松懈,还得现在就老老实实面对我的拳头!我刺客演凌,可不是吃素的!”
公子田训等人借助树木和岩石的掩护,悄悄地靠近了声音来源地。他们躲在暗处,清楚地看到了三公子运费业被刺客演凌按在地上,遭受着残忍的拳打脚踢,那场面令人揪心。
公子田训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焦急和担忧,他低声对同伴们说道:“情况不妙!运费业已经被打得不成样子了!他之前就被耀华兴教训过,身上带伤,现在再被演凌这样毒打,恐怕撑不了多久!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救他出来!但是,演凌看管得很严,直接冲上去硬抢,恐怕会逼他狗急跳墙,伤害运费业性命……该怎么办才好?”
救援行动,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既要尽快救出同伴,又要确保他的安全,这需要极其谨慎和巧妙的策略。众人屏住呼吸,在暗处紧张地观察着,寻找着最佳的行动时机。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54章 铁棍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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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元七年九月十日·记朝午后
公元七年的九月十日,午后时分仍在持续。记朝的疆域被稳定的多云天气笼罩,阳光在云层间徘徊,投下变幻的光影。气温维持在二十八摄氏度,湿度保持在百分之四十九,空气干爽而温暖,微风带来远处山林的气息和泥土的味道。这是一个看似平常,却暗藏残酷的下午。
在这片多云的天空下,记朝的景象大多沉浸在一种午后的慵懒中。北方平原上,云影缓慢移动,田野间一片宁静。东部沿海,海面在云层下显得平和,海浪声舒缓。西域的古道上,商队或许在寻找水源地休整。而帝国南隅,南桂城东部那片崎岖的林间小路上,一场针对意志与肉体的酷刑,正在寂静中上演。
三公子运费业瘫倒在地,身上旧伤新痕交织,疼痛如同潮水般一阵阵袭来。然而,或许是出于世家公子的最后一丝傲气,或许是对刺客演凌极度的憎恶,他强忍着几乎要令他昏厥的痛苦,用颤抖却依旧带着倔强的声音说道:“我……我三公子运费业……是……是不会因为你这些拳头就屈服的!有……有种你就放马过来!我……我若是动了一下眼皮,喊了一声求饶……我……我就不算个公子!”
他试图用这种硬气的宣言来维持自己摇摇欲坠的尊严,同时也抱着一丝侥幸,希望对方会因为他的“硬骨头”而有所顾忌,或者至少能拖延时间。
然而,他显然错误地估计了对手。刺客演凌听到他这番话,非但没有丝毫动容,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他嗤笑一声,蹲下身,用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眼神看着运费业,说道:“诶?你的胆子还真是不小啊,到了这个地步还敢嘴硬?看来,我如果不给你来点真正‘印象深刻’的,你是不会知道什么叫屈辱,什么叫害怕了!”
话音未落,演凌脸上的戏谑瞬间被狠厉取代!他猛地站起身,不再使用普通的拳脚,而是运足了力气,用了比平常殴打时足足大了五倍的力气!那拳头如同沉重的铁锤,带着呼啸的风声,毫不留情地、连续不断地击打在二公子运费业的胸部、腹部,甚至再次袭向他那已经肿起的脸颊!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在林间回荡。
三公子运费业哪里能顶得住如此狂暴的力道?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仿佛被震碎了,胸口闷得无法呼吸,腹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脸颊更是瞬间失去了知觉!他甚至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就像是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块般,被打得直接离地飞了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了一棵粗糙的树干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然后才软软地滑落在地。
“呃……啊……” 这一次,运费业连打滚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像一滩烂泥般瘫在树下,身体因为极致的疼痛而不由自主地痉挛着,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断断续续的呻吟。剧烈的疼痛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刺穿了他的每一根神经,让他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尽管如此,残存的意识和他那点可怜的骄傲,让他依旧不肯完全低头。他努力睁着肿胀的眼睛,视线模糊地看着演凌的方向,用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你就算……把我打得……动弹不得……疼得……不知所措……我……我也不会……屈服于你的……”
三公子运费业内心或许还存着一丝幻想,认为只要自己一直表现得足够硬气,展现出不怕死的姿态,刺客演凌这种江湖混子或许就会觉得无趣,或者认为他没什么油水可榨,从而放过他,或者至少停止这无休止的殴打。
但结果,他显然严重低估了刺客演凌的决心与身为江湖人的威胁手段。演凌能在刀口舔血的日子里活下来,靠的绝不仅仅是武功,更是狠辣的心性和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他见过的硬骨头多了,自有他的一套对付方法,绝不会被这种程度的“硬气”轻易打倒。
看着瘫在地上依旧不肯服软的三公子运费业,演凌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和更加阴冷的寒光。他不再废话,目光扫过四周,很快落在了一截不知道哪个樵夫遗弃在地上的、足有成人手臂粗细、沉甸甸的大铁棍上。
他毫不犹豫地走过去,弯腰捡起了那根冰冷沉重的铁棍,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紧接着,他抡起铁棍,对着瘫倒在地、几乎无法动弹的三公子运费业,开始了新一轮的、更加凶残的输出!
“呜——啪!”
“咚!”
“咔嚓!”
铁棍带来的疼痛,与拳脚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更加尖锐、更加深沉、仿佛能敲碎骨头的钝痛!每一次击打,都让三公子运费业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一下,那疼痛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根本就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
三公子运费业原本还强撑着的那点“硬气”,在这如同酷刑般的铁棍打击下,迅速土崩瓦解。他被打得彻底懵了,意识在剧痛的海洋中浮沉,连思考都变得困难。他再也无法说出任何硬气的话,只能发出不成调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哀鸣,身体本能地蜷缩起来,试图躲避那致命的打击,但一切都是徒劳。之前的硬气,在绝对的力量和残酷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看到三公子运费业终于因为无法忍受的铁棍酷刑而陷入了痛苦的沉默,不再出声反驳或咒骂,刺客演凌这才暂时停下了手。他将滴着冷汗(或许是运费业的)的铁棍杵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然后用一种混合着得意和教训的口吻说道:
“哼!小子,看清楚现实了吧?我演凌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自称硬气的人没见过?一开始都跟你一样,嘴比石头还硬,骨头比铁还直!结果呢?在真正的痛苦和死亡威胁面前,有几个能一直硬下去的?最后还不是一个个都服软了,求饶了?你觉得,就凭你这么一个养尊处优、贪吃贪睡的三公子,能跟我这种刀头舐血的人抬杠?能扛得住我的手段?真是太天真了!”
这番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三公子运费业心中那点残存的希望和坚持。他瘫在冰冷的地上,感受着全身骨头仿佛散架般的剧痛,听着演凌那充满江湖阅历和残酷现实的嘲讽,心中一片冰凉,彻底死心了。他知道,再嘴硬下去,等待他的只会是更残忍的折磨,甚至可能真的会被活活打死在这里。一种巨大的绝望和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而此时,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茂密草丛之中,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以及男性方面的公子田训,正屏息凝神地躲藏在里面,将刚才那残酷的一幕尽收眼底。
葡萄氏-寒春捂着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她压低声音,难以置信地说道:“他……他竟然敢在这里就对三公子下如此重手!我还以为……还以为他至少会把运费业先抓到河南区湖州城,关起来之后再慢慢逼问或者折磨……他怎么敢在半路上就……”
公子田训同样眉头紧锁,脸色凝重,他低声回应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这很不符合常理。他难道就不怕运费业的惨叫声把我们引过来吗?还是说……他另有倚仗,或者纯粹就是被运费业激怒了,一时失控?”
旁边的葡萄氏-林香想了想,小声分析道:“或许……刺客演凌这次纯粹就是为了出气?毕竟他前几次在我们手里吃了大亏,心里憋着一股邪火。而三公子运费业,偏偏又是我们之中嘴巴最硬、说话最贱、最容易惹人生气的那个。演凌抓到他,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忍不住就先拿他泄愤了?”
赵柳点了点头,认可这个分析,但她更关心如何行动:“不管他是什么原因,我们现在必须想办法救一救三公子!再这样打下去,他就算不死,也要落下终身残疾了!”
而被铁棍折磨得奄奄一息的三公子运费业,在极度的痛苦和绝望中,虽然内心已经濒临崩溃,很想就此屈服,以换取片刻的喘息,免受这恐怖的疼痛,但不知是哪里来的最后一丝倔强,或者是觉得此时屈服更加屈辱,他竟然又挣扎着,用细若游丝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哼……你……你以为……这样……我……我就会屈服吗?……我……我告诉你……不……不会的……”
这话声音虽小,但在寂静的林间,却清晰地传入了刺客演凌的耳中。
演凌闻言,不怒反笑,脸上露出了更加浓厚的“兴趣”,他仿佛找到了一个新的玩具,用铁棍轻轻敲打着地面,发出“铛铛”的声响,语气带着一种残忍的玩味:“哟?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要继续硬扛到底!那就别怪我刺客演凌接下来,更加无情了!”
说完,他眼中凶光毕露,说打就打!再次抡起了那根沉重的大铁棍,这一次,他显然用了更大的力气,恐怕有之前力道的百分之七十,几乎是原来拳脚力度的十倍!带着一股恶风,狠狠地朝着三公子运费业已经伤痕累累的身体再次砸去!
“呜——啪!!”
沉重的击打声伴随着骨头可能碎裂的细微声响,让人头皮发麻。
三公子运费业显然也没见过(或者说没亲身承受过)如此恐怖的“利器”和力道,他甚至连一声像样的呻吟都没能发出,身体就像破布娃娃一样被砸得弹动了一下,然后彻底瘫软下去,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显然已经被打得濒临极限,遍体鳞伤,意识都开始模糊了。
看到三公子运费业再次遭到如此凶残的铁棍殴打,躲在草丛中的救援小组众人,心都揪紧了!
赵柳拳头紧握,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她咬牙切齿地低声道:“他又挨打了!这次还是铁棍!再这样下去,他会没命的!”
耀华兴看着运费业那惨不忍睹的样子,想起自己之前也揍过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既觉得运费业活该,又有些不忍,小声说道:“他……他怎么那么倒霉啊……先是被我打,现在又被刺客演凌往死里打……”
葡萄氏-林香焦急地拉扯着姐姐寒春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姐姐!我们不能再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了!必须想办法救他!现在就冲出去吧!”
葡萄氏-寒春也被眼前的惨状刺激得不轻,她猛地想起之前的计划,连忙说道:“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嗯……什么计划来着?1号……诶?我怎么给忘了!” 情急之下,她一时竟有些慌乱。
公子田训立刻低声提醒她:“是1号计划!直接拦截拯救!”
“哦!对对对!1号计划!” 葡萄氏-寒春恍然大悟,急切地说道,“那还等什么?赶紧实施吧!我可不想再看三公子被打成……打成那样了!太残忍了!”
葡萄氏-林香也连连附和:“是啊!田训哥哥,我们赶紧使用这1号计划吧!不然……不然三公子就要多挨不知道多少下拳打脚踢,还有那铁棍!他快撑不住了!”
然而,面对姐妹俩焦急的催促,公子田训却并没有立刻下令行动。他眉头紧锁,目光死死地盯着场中的刺客演凌和奄奄一息的三公子运费业,脸色异常凝重。
他先是轻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点头,仿佛在认同救援的必要性,但随即,又狠狠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转过头,看向焦急的众人,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不能急!现在绝对不能就这么贸然冲出去!”
他看着众人不解甚至有些责怪的眼神,耐心而沉重地解释道:“你们想想,我们现在冲出去,固然能打断演凌的殴打。但是,然后呢?演凌见我们人多,第一反应会是什么?他绝不会束手就擒,更可能的是——他会立刻将运费业挟持为人质!甚至,在混乱中,为了脱身或者报复,他可能会毫不犹豫地给运费业致命一击!到时候,我们非但救不了人,反而会害他立刻送命!”
他打了个比方,语气沉重:“这就好比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们现在的心急,非但吃不到豆腐,还可能因为动作太大,把整碗豆腐都打翻在地,弄得一团糟,甚至让豆腐彻底腐烂,再也无法挽回。”
他指着远处瘫软的三公子运费业,眼中充满了不忍,但语气依旧冷静:“三公子现在,就像那块处在危险中的‘热豆腐’。我们的任何鲁莽行动,都可能给他带来灭顶之灾。他现在已经在忍受我们不敢想象的拳打脚踢和铁棍加身了……他的忍受力,说实话,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崩溃求饶,已经算是……很好了。我们没有立场去苛责他什么,现在能做的,就是寻找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确保能一举制住演凌,同时确保运费业的安全。否则,任何轻举妄动,受苦的、承担后果的,都只会是三公子运费业!”
公子田训的话,如同冷水浇头,让原本情绪激动的众人瞬间冷静了下来。他们明白,田训的分析是对的。救援,需要的是智慧和时机,而不是单纯的勇气和冲动。在一片压抑的沉默中,众人只能继续潜伏在草丛里,强忍着心中的焦灼与不忍,死死地盯着场中的情况,等待着那个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最佳的行动时机。每一秒,对于草丛中的救援者和地上受难的三公子而言,都是无比的煎熬。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55章 破局脱困
公元七年的晚秋,九月十日。记朝的疆土在夜色与多云的天空下延伸,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气温维持在宜人的二十五度,空气里带着百分之四十九湿度的微润,晚风拂过山林与原野,带来泥土与即将凋零草木的混合气息。这是一个不算寒冷,却也足以让暴露在野外之人感到肌肤微凉的夜晚。云层遮蔽了大部分星月之光,使得大地上的景物都蒙上了一层模糊而不确定的阴影,仿佛预示着今夜的不凡。
在这片广袤疆域的南境,坐落着南桂城。此城以城内遍植的桂树得名,虽非记朝边陲最前沿的堡垒,却也是连接南部丘陵与中部平原的重要枢纽。此刻,南桂城的东门早已在宵禁的钟声后紧紧关闭,巨大的门栓在昏暗的灯笼光影下显得格外沉重。城墙上的火炬在微风中摇曳,将守城兵士偶尔移动的身影拉长,投射在斑驳的墙砖上,更添几分肃杀。城门之外,并非一片坦途,而是连接着官道的杂木林与及腰的荒草丛生之地,地形略有起伏,为潜伏与匿行提供了天然的掩护。
就在这东门外不足一里的一片茂密草丛中,几双锐利的眼睛正紧紧盯着官道岔路口的方向。空气里,除了风声和远处隐约的夜枭啼鸣,还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紧张。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与葡萄氏-林香,以及另一位名为赵柳耀华兴的女子,皆屏息凝神。她们身着便于夜间行动的深色服饰,面料柔软不会发出摩擦声响,发髻也紧紧束起,避免任何不必要的牵绊。寒春的眼神冷静如冰,透过草叶的缝隙,观察着远处的动静,她的右手轻轻按在腰间短刃的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旁边的林香则显得更为紧绷一些,呼吸稍显急促,不时用眼神与身旁的赵柳耀华兴交流,后者则以微不可查的点头示意安抚。
男性方面的公子田训,半蹲在她们身侧稍前的位置,他的姿态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身形稳健,气息绵长。他不仅是此次行动的指挥者,更是武力上的重要保障。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规,丈量着黑暗中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度。他微微侧过头,用几乎无法听闻的气音,对身后的三位同伴说道:“……时机将至,依计行事。” 这简短的话语,正是“一号计划启动”的确认信号。他们的目标,是解救被劫持的三公子运费业,并擒获或驱逐胆大妄为的刺客演凌。
而此刻,他们紧盯的官道岔路口,出现了他们等待已久,却也最不愿见到其在此种情形下出现的身影——刺客演凌,以及被他牢牢控制,显得狼狈不堪的三公子运费业。演凌显然费了些力气才将人质带到这个预先设定的接应点附近,他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一边用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声音对踉跄前行的运费业说道:“我劝你省点力气,三公子。若再存着不该有的心思,试图挣扎或者呼救,我有的是一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你会连挣扎着爬起来都成为一种奢望,连开口求饶都变成无法做到的难事。我甚至可以一点一点敲碎你身为公子的所有尊严,让你像野狗一样在泥地里匍匐。”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践踏人格的残忍,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针,扎入运费业的心里。
听到这番话,原本还存着一丝侥幸,期盼着城中守军能发现异常的三公子运费业,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去了。他清楚地知道,演凌并非虚言恫吓。这位刺客在江湖上的名声,便是以手段狠辣和性情乖戾着称。一种深沉的绝望感攫住了他,反抗的意志和逃跑的念头,在这一刻彻底熄灭,只剩下对未知命运的恐惧和对眼前处境的麻木。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任由演凌推搡着前行。
此时的演凌,内心却有着自己的盘算。他看着萎靡不振的运费业,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低声自语,更像是说给自己听以强化信心:“只要把这娇贵的公子哥儿顺利押送到河南区的湖州城,交到夫人冰齐双手中,便是大功一件。夫人向来赏罚分明,此番我演凌立下如此功劳,不知会得到何等丰厚的赏赐……说不定,还能在凌族内部再晋升一级。” 想到那令人垂涎的“欣赏制度”奖励,他的眼神都灼热了几分。
然而,就在他沉浸于对未来奖赏的憧憬时,异变陡生!
“动手!” 公子田训一声低喝,打破了草丛间的死寂。
霎时间,四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不同方向的草丛中疾射而出!葡萄氏-寒春自左翼切入,身形灵动,手中短刃划破空气,直指演凌持械手臂的关节。葡萄氏-林香与赵柳耀华兴则从右侧包抄,封堵其可能的退路,两人配合默契,剑光闪烁,织成一片危险的网。而公子田训本人,则如同泰山压顶,自正面直扑而来,他的武器是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剑未出鞘,但那磅礴的气势已然笼罩全场。
电光火石之间,刺客演凌已被四人牢牢围在中心,进退维谷。他心中大惊,完全没料到对方竟能如此精准地埋伏在此,且行动如此迅捷统一。他猛地将三公子运费业拽到身前,成为一道肉盾,厉声喝道:“你……你们要干什么?!站住!再敢上前一步,休怪我刀剑无眼!” 他的目光急速扫过围住他的四人,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到破绽。
一个念头瞬间在他脑中闪过——以运费业的性命相威胁,逼他们退开。这是人质劫持中最常见也最有效的策略。然而,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自己强行按了下去。原因无他,正是凌族内部那严苛而奇特的“欣赏制度”。该制度明确规定,任务目标,尤其是像三公子运费业这等身份贵重之人,必须“完好的”、“具有高度欣赏价值的”被送达,悬赏才能获得最高评级。若目标在过程中受伤,则根据伤势轻重,赏格会大幅“打折”。而一旦目标死亡……那么,无论之前付出了多少努力,整个任务的“欣赏”价值立即归零,作废!甚至可能因办事不力而受到惩罚。
演凌不敢赌。他深知夫人冰齐双对“完美成果”的偏执。杀死运费业容易,但那意味着他此行所有的冒险和辛苦都将付诸东流,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真的杀了运费业,不仅赏赐全无,还可能面临组织的责难,得不偿失。
既然不能真下杀手,那么……就只能作假,依靠自己往日在江湖上闯出的凶名来制造威慑了!演凌心念电转,立刻做出了决断。他脸上瞬间堆砌起更加狰狞的表情,将手中的兵刃猛地架在了三公子运费业的脖颈上,锋利的刃口紧紧贴着皮肤,甚至微微陷了进去,留下一条浅浅的白痕。
“都给我退后!” 演凌嘶吼道,声音因刻意放大而显得有些扭曲,“看清楚!这可是你们尊贵的三公子!他的小命现在就在我手里!我演凌是什么人,江湖上谁人不知?逼急了我,大不了鱼死网破!我得不到欣赏,你们也休想救回一个活蹦乱跳的公子!” 他试图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疯狂而无所顾忌,仿佛下一刻就会毫不犹豫地割断运费业的喉咙。他心中暗道:我这“辣手阎罗”的名头,总该有些分量吧?寻常人听到这名号都要抖三抖,眼前这几人,说不定就被我唬住了……哈哈哈,虚张声势,有时比真刀真枪更有效!
果然,看到他如此决绝地将刀架在运费业脖子上,并且抬出了自己的凶名,公子田训率先停下了逼近的脚步。他抬起手,示意其他三人暂缓行动,眉头紧锁,语气试图保持平静,但其中蕴含的紧张显而易见:“演凌!冷静!你千万冷静!别激动!你若是伤了,或者……杀了三公子,这对我们双方都没有任何好处!你想想你的任务,想想你的赏格!杀了人质,你什么都得不到!”
被利刃加颈,感受到那金属传来的冰冷触感,三公子运费业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听到公子田训试图安抚的话,心中刚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却被演凌接下来的咆哮打得粉碎。
“闭嘴!” 演凌对着公子田训吼道,随即又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一般,对着围住他的人咆哮:“我也不想这样!是你们逼我的!这都是你们逼的!是你们不给我活路!我已经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了!现在,听好了!谁给我让开一条路,我就保证他暂时安全!谁敢再往前一步,再逼我一下,我立刻就让他血溅五步,倒在地上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我说到做到!” 他手臂上的肌肉绷紧,刀刃似乎又贴近了一分。
听到这话,葡萄氏-林香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天性较为柔和,此刻见到运费业命悬一线,心中焦急万分,忍不住失声道:“别!别激动!千万别!演凌,你有话好说!如果……如果你真的杀了三公子,这后果我们谁都承担不起,你也不会好过的!冷静下来,我们可以谈谈条件!” 她真怕演凌一时冲动,酿成无法挽回的惨剧。
“谈谈?” 演凌嗤笑一声,脸上满是讥讽与一种被逼到绝路的愤懑,“现在知道要谈了?刚才围攻我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谈?现实就是这么爱打人的脸!是你们先不给我留余地!我若不这样,你们会放过我吗?不会!所以,我宁愿亲手毁了他,毁了这次任务,也绝不会让你们轻易得逞,把我当软柿子捏!” 他的逻辑似乎陷入了一个死循环,将责任完全归咎于对方的逼迫。
就在这紧张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时刻,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声音响起了。
“哦?有本事,你就杀呀。”
说话的是葡萄氏-寒春。她的声音平静得出奇,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挑衅。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缓缓地,一步一步地从包围圈中走了出来,站在了一个距离演凌和运费业更近,也更危险的位置。她的目光平静地直视着演凌,继续说道:“你若是现在手起刀落,把他杀了,我葡萄氏-寒春保证,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被劫持的三公子运费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猛地看向寒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受伤的情绪,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寒春?!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运费业啊!我们是伙伴!你怎能如此冷漠?!” 他无法理解,平日里虽然不算特别亲近,但终究是同阵营的伙伴,为何在此生死关头,会说出如此绝情的话。
葡萄氏-寒春心中如同明镜一般。她非常清楚凌族的“欣赏制度”,深知演凌绝不敢轻易毁掉自己的“赏格”。此刻演凌的所作所为,九成九是在虚张声势。但是,被恐惧支配的运费业不明白这一点,他的慌乱和哀求,反而会助长演凌的气焰,让他觉得这威胁有效。因此,必须打破这个僵局,必须让运费业暂时“心死”,也必须让演凌意识到,他的威胁无效。这,就是她所说的“必要之痛”——一种为了最终解救而必须施加的、看似残酷的心理策略。
听到运费业带着哭腔的质问,寒春心中闪过一丝不忍,但脸上却依旧冷若冰霜。她甚至故意又撒了一把盐,语气刻薄地说道:“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伙伴?哼,你除了贪图口腹之欲,终日懒散嗜睡,可曾为南桂城,为记朝做过半分实实在在的贡献?像你这等无用之人,死了也是活该!赶紧跟着他走吧,我们就当从不认识你!” 她的话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运费业心上,也让在场的其他人感到一阵心寒。
演凌直接懵了。他挟持人质多年,遇到过惊慌失措的,遇到过苦苦哀求的,遇到过试图谈判的,却从未遇到过如此干脆利落,甚至鼓励他杀人的!这葡萄氏-寒春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剧本。她竟然真的……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那眼神里的冷漠,不像伪装。他原本依靠凶名和狠辣姿态建立起来的心理优势,在这一刻,竟然开始动摇了。他握着刀的手,第一次出现了些许迟疑。
演凌不甘心,他决定再做最后一次试探。他紧紧盯着寒春,试图从她脸上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或者伪装,他放缓了语速,带着一种刻意的残忍问道:“葡萄氏-寒春……你,当真不怕?不怕我这一刀下去,你这娇生惯养的伙伴就身首异处?到时候,你可就少了一个能一起说笑玩乐的同伴了,这责任,你担待得起吗?”
旁边的葡萄氏-林香听到演凌还在继续威胁,心急如焚,连忙附和着之前自己劝解的话,试图拉住似乎已经“失控”的寒春:“对啊,姐姐!你冷静点!不能再刺激他了!万一……万一他真的下手,三公子可就……这罪责要是怪在你头上,你……你这一辈子都于心难安啊!姐姐,三思,千万别做傻事!” 她的声音带着恳求,生怕寒春的强硬会彻底激怒演凌。
葡萄氏-寒春却只是回头瞥了林香一眼,那眼神深邃而复杂,她先是极快地、用只有近处几人才能勉强听清的音量,吐出了四个字:“……必要之痛。” 随即,她立刻提高了音量,转向演凌,斩钉截铁地说道,那后四个字清晰无比地传遍了全场:“——那又如何?!”
然后,她再次对上演凌惊疑不定的目光,语气更加决绝:“哼,你尽管动手杀了他试试看!我葡萄氏-寒春,说到做到,绝不会为此眨一下眼睛!”
演凌死死地盯着她的双眼。那双眼眸,清澈、冰冷,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担忧,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只有一片漠然。他试图找到伪装的痕迹,找到强撑的勇气,但他失败了。对方似乎真的……完全不在乎运费业的生死。
而被挟持的三公子运费业,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不解和受伤后,听到寒春再次确认这冷酷无情的话语,尤其是那句“就因为你贪吃贪睡没给南桂城做贡献所以你就得去死”,一股巨大的委屈和绝望淹没了他。他哽咽着,声音破碎:“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们不是伙伴吗……为什么要抛弃我……为什么……” 他的心理防线在寒春连续的“打击”和眼前的死亡威胁下,近乎崩溃。
寒春听着他的哭诉,心中亦是难受,但戏必须做足。她再次冷冰冰地补上一句,将这“必要之痛”演绎到极致:“正因为你是这样的伙伴,我们才不想要了!赶紧让他给你个痛快,一了百了!”
演凌彻底懵了。他挟持人质,依靠的是人质自身对生存的渴望以及救援方对人质安全的重视。可现在,人质被同伴骂得信心全无,心存死志;而救援方的主力(至少寒春表现得像主力)竟然巴不得他快点动手……这戏还怎么演下去?他握着刀的手,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刀刃离开了运费业的皮肤少许。他眼神游移,甚至下意识地喃喃了一句,像是在为自己找台阶下:“其实……其实三公子……也……也未必没有拯救的价值……或许……”
“一点拯救的价值都没有了!” 寒春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她的声音如同最后的通牒,“姐妹们,田训公子!不必再顾忌了!冲过去!要么,这懦夫刺客现在就杀了三公子,我们替他报仇,一了百了!要么,他识相点丢下三公子自己滚蛋,算三公子今天命大,捡回一条贱命!”
话音未落,寒春第一个动了!她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向前冲去,短刃直指演凌。几乎在同一瞬间,接收到明确信号的公子田训、赵柳耀华兴,以及虽然心中恐惧但选择相信寒春的葡萄氏-林香,也同时从四面发力,围攻而上!
这一刻,刺客演凌心中最后的天平倾斜了。杀?杀掉运费业,自己立刻损失巨大,赏格归零,还可能面临后续麻烦,得不偿失!而且看这四人的架势,就算杀了人质,自己也未必能全身而退。不杀?现在丢下人质,虽然任务失败,但至少保住了自身,留得青山在……
电光火石之间,求生和利益的考量压倒了一切。
“妈的!晦气!” 演凌怒骂一声,在四人的攻击即将及体的前一刻,猛地将挡在身前的三公子运费业朝着公子田训的方向用力一推,自己则借着这一推的反作用力,身形向后急退,同时挥动兵刃格开侧面袭来的攻击,脚步连点,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官道另一侧更深的黑暗山林之中,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被推得踉跄倒向公子田训的三公子运费业,被田训稳稳扶住。他惊魂未定,脸色惨白,身体还在不住地发抖,看着演凌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围上来的众人,尤其是面无表情收刀入鞘的葡萄氏-寒春,眼神复杂至极,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葡萄氏-林香和赵柳耀华兴迅速上前,检查运费业是否受伤。公子田训则警惕地注视着演凌逃跑的方向片刻,确认对方真的远遁之后,才缓缓松了口气。
寒春走到运费业面前,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又带着畏惧和不解看着自己的样子,心中轻轻一叹。她脸上的冰霜渐渐融化,语气也恢复了些许平时的温度,虽然依旧简洁:“‘必要之痛’。现在,懂了吗?”
运费业愣愣地看着她,回想起她之前那绝情的话语和此刻的眼神,再结合演凌最终的选择,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他低下头,心情复杂难言。
夜色依旧浓郁,南桂城东门外的这场风波,暂时告一段落。
一号拯救计划,完成。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56章 狂蜇运费业
公元七年,九月十一日。记朝的清晨在多云的天空下缓缓苏醒,气温较前夜明显降低,仅有十九度,空气中带着秋日特有的清冽,湿度维持在百分之四十九,微风吹过,带着草木上即将消散的露水的潮湿气息。云层如同巨大的、灰白色的纱幔,遮蔽了初升的朝阳,使得天地间的光线显得柔和而略带压抑。整个记朝疆域,从北方的丘陵到南方的河谷,都沉浸在这片朦胧的晨光之中,开始了新的一天,仿佛昨夜南桂城东门外那场惊心动魄的劫持与救援从未发生。
在南桂城东门外不远处的临时营地,篝火的余烬尚未完全熄灭,缕缕青烟袅袅升起,融入微明的天际。经历了一场生死危机的三公子运费业,裹着一张厚厚的毡毯,坐在一根倒下的树干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比起昨夜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已经好了许多。他的目光,带着七分后怕、两分委屈,还有一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牢牢锁定在正在不远处擦拭短刃的葡萄氏-寒春身上。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终于,运费业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带着些许未褪的颤抖,打破了沉默:“葡…葡萄氏-寒春……”他顿了顿,似乎在想如何措辞,“你…你刚才…刚才差点吓死俺了,你知道吗?”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控诉的意味,“你刚才…冷冰冰地说那些话,什么‘死了活该’,什么‘眼都不眨’…俺…俺的心当时都快不跳了!你知道吗?!”
寒春擦拭短刃的动作并未停顿,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这平淡的反应反而激起了运费业更多的情绪,他猛地站起身,毡毯滑落也顾不得,几步走到寒春面前,弯下腰,几乎要凑到她脸前,再次强调:“俺再问一遍!俺刚才差点被吓死了!你知道吗?!那种感觉,比刀架在脖子上还难受!” 他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愧疚或者解释。
寒春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平静地迎上他激动而困惑的目光。她的眼神不再像昨夜那般冰冷彻骨,恢复了平日里的清亮,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知道。”她简短地回答,然后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冷静,“但俺们也很慌,好不好?”
运费业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寒春继续道,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面对那种情况,谁能不慌?演凌是亡命之徒,手里握着你的性命,更握着凌族那套‘欣赏制度’的软肋。我们冲上去,是慌;我们围住他,是慌;我们看着他刀架在你脖子上,更是慌得要命。”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也围拢过来的公子田训、葡萄氏-林香和赵柳耀华兴,看到他们眼中流露出的赞同与回忆起的紧张,然后重新看向运费业,“所以,我们只是在‘慌’的基础上,选择了一种让你也‘慌’的方式。用一种看似冷酷的‘必要之痛’,去打消演凌最大的倚仗——他以为我们无比在乎你的生死。”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敲在运费业心上:“结果呢?结果是,你虽然被吓得不轻,但你还活着,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而演凌,他以为的筹码失效了,他退却了,逃跑了。我们,”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其他人,“和你,”她目光定在运费业身上,“都从这次危机中收获了最大的‘利益’——你的生命,和我们的任务成功。这笔账,难道不划算吗?不是吗?”
这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利益分析,让运费业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既有被拯救的感激,又有被言语中伤的委屈,更有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这种直白逻辑冲击的茫然。好半晌,他才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和哭笑不得的意味,指着寒春,又指了指其他人:“什…什么?你…你还跟俺比惨……啊?” 他原以为自己是被抛弃、被恐吓的最惨的那个,没想到对方一句“我们也很慌”,轻描淡写地把他的“惨”拉到了同一水平线,甚至…似乎他们的“慌”还是为了最终“利益”服务的?
就在运费业试图消化寒春那套“慌与利益”的理论时,公子田训适时地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缓和气氛,也将话题引向轻松的方向。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声音沉稳:“好了,过去的惊险就让它过去吧。三公子受惊了,也受苦了。我看,大家也都需要放松一下。不如,我们去采摘点新鲜的野蜂蜜如何?南桂城外的山林里,这个时节正好有些不错的蜂巢。用甜美的蜂蜜抚慰受惊的心灵,是再好不过了。”
赵柳耀华兴也笑着附和:“是啊,甜食最能让人心情愉悦了。”
葡萄氏-林香连忙点头,她最不希望看到队伍内部因为昨夜的事情产生隔阂:“这个主意好!我知道附近有一片野花盛开的地方,说不定能找到品质上佳的蜂蜜呢。”
三公子运费业原本还纠结于寒春的话,一听到“蜂蜜”二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所有的委屈和后怕都被这甜蜜的词汇冲散了。他用力咽了口口水,脸上露出向往的神情,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迫不及待地说道:“蜂蜜?好啊好啊!蜂蜜肯定是很好吃的!嗯!咱们就选蜂蜜吧!现在就去!” 对于嗜好美食的他来说,这无疑是此刻最好的补偿和安慰。
一行人于是收拾行装,在公子田训的带领下,向着南桂城附近一处植被茂盛、野花遍地的山谷进发。清晨的阳光努力穿透云层,在山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野花的混合芬芳。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果然在一处向阳的崖壁下方,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灰褐色的蜂窝,牢牢地附着在岩石缝隙之间。蜂窝规模不小,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嗡嗡声,显示着内部居民的数量庞大。
还不等公子田训仔细观察、制定安全的采集方案,早就被“甜蜜”冲昏头脑的三公子运费业,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他嘴里嚷嚷着“看我的!”,完全忘记了昨夜才经历的生死危机和应有的谨慎。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结实的枯树枝,无视了葡萄氏-林香“小心点!”的惊呼和公子田训“且慢!”的阻止,像一只发现了宝藏的猴子,手脚并用地就朝着崖壁爬了上去。
他的动作出乎意料地敏捷,或许是对美食的渴望激发了他的潜能,几下就攀爬到了蜂窝附近。他双脚勉强踩在岩壁的凸起处,一只手抓着岩石,另一只手高高举起那根枯树枝,脸上带着兴奋而鲁莽的笑容,对着那巨大的蜂窝,狠狠地捅了过去!
“噗嗤!” 树枝捅入了蜂窝的外壳。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轰——!”的一声,仿佛炸营一般,无数黑黄相间的身影从被破坏的蜂窝洞口汹涌而出!那不是什么温驯的采蜜蜂,而是一只只体型硕大、尾部带着尖锐毒针的马蜂!它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彻底激怒,如同一片复仇的乌云,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嗡嗡声,瞬间就锁定了罪魁祸首——还挂在崖壁上,手里拿着“凶器”,脸上笑容僵住的三公子运费业!
“不好!是马蜂!” 公子田训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然而他的警告已经晚了。成群结队的马蜂,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沙暴,带着滔天的怒火,径直朝着目瞪口呆、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的运费业扑了过去!它们的身影快如闪电,瞬间就将他包围,毒针毫不留情地刺向他暴露在外的皮肤——脸颊、脖颈、手臂……
“啊——!救命啊!” 崖壁上传来了运费业杀猪般的惨叫声,他手舞足蹈,试图驱赶马蜂,却徒劳无功,反而因为动作过大,差点从崖壁上摔下来。他手中的树枝早已掉落,整个人狼狈不堪,瞬间就被蛰了十几下,疼得他龇牙咧嘴,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就在三公子运费业在崖壁上陷入马蜂的重重包围,惨叫声不绝于耳之际,崖壁下方的四人,虽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心头一紧,但毕竟经验丰富,反应迅速。
“快!把他弄下来!小心蜂群!” 公子田训当机立断,他身形一展,如同灵猿般借力岩壁,快速向上攀爬了几步,看准时机,一把抓住因为疼痛和慌乱而摇摇欲坠的运费业的腰带,用力将他从马蜂最密集的区域扯了下来,同时另一只手挥动衣袖,驱赶追蛰过来的几只马蜂。
运费业“噗通”一声摔在厚厚的草地上,也顾不得摔得七荤八素,双手胡乱地在头上、脸上拍打着,嘴里哎哟哎哟叫个不停,身上肉眼可见地迅速肿起了好几个红色的大疙瘩。
而与此同时,葡萄氏-寒春和赵柳耀华兴则抓住了马蜂群主要注意力被运费业吸引的短暂空档!她们两人配合默契,寒春用一块随身携带的、浸湿了溪水的布巾迅速挥扫,暂时驱散蜂窝洞口附近残余的、愤怒欲狂的马蜂,赵柳耀华兴则眼疾手快,用一块厚实的油布猛地罩住那个被运费业捅破了大洞的蜂窝,用力一扯,将整个蜂窝,连同里面尚未飞出的蜂蛹和储存的蜂蜜,一同包裹着拽了下来!
“得手了!快走!” 赵柳耀华兴低喝一声,抱着那还在油布中嗡嗡震动、不断有马蜂试图钻出的蜂窝,转身就跑。
葡萄氏-林香早已吓得花容失色,但还是强忍着恐惧,帮忙扶起在地上打滚的运费业。一行人再也顾不得其他,朝着来时的方向,发足狂奔!
他们跑出一段距离,感觉蜂群的嗡嗡声似乎稍远了一些,才敢在一片相对开阔的草地上停下来,气喘吁吁。赵柳耀华兴小心翼翼地将油布包裹放在地上,打开一角,露出了里面金黄粘稠、散发着浓郁甜香的蜂蜜和蜂巢。惊魂未定的众人,看到这“战利品”,尤其是闻到那诱人的甜香,似乎连身上的疼痛和之前的惊恐都减轻了几分。
公子田训用随身的小银勺,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小块蜂巢,放入口中,那醇厚甘甜、带着野花芬芳的滋味瞬间在味蕾上化开,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赞叹道:“果然是好蜜!” 接连又吃了几口。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围了上来。葡萄氏-寒春用短刃切下一小块凝固的蜜块,细细品尝;赵柳耀华兴则直接用手蘸了些许,吮吸着手指;连惊魂未定的葡萄氏-林香,也忍不住那甜香的诱惑,小口吃了起来。他们用各种方式享用着这冒险得来的甜蜜——或用勺子掏取,或用手抓取蜂巢,或将流动的蜂蜜在叶片上稍作凝固再品尝。一时间,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蜂蜜的甜美交织在一起,气氛竟然暂时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然而,好事总是不长。没过多久,身上又疼又痒、肿着好几个大包的三公子运费业,一瘸一拐地凑了过来。他刚才光顾着疼和跑,此刻看到那金黄的蜂蜜已经被众人吃掉了小半,尤其是看到公子田训又挖了一大勺,顿时急了,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嚷嚷道:“哎!完了完了!别吃完呀!给我留一点!俺可是被蛰得最惨的那个!” 说着,他几乎是扑了过去,一把从赵柳耀华兴手里将那个还剩大半蜂蜜的蜂窝抢了过来,也顾不上什么形象,直接用手抓起一大块连着蜂巢的蜜,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脸上露出了满足而又因肿胀显得有些滑稽的表情。
可就在他沉浸于甜蜜的补偿时,葡萄氏-寒春猛地抬起头,耳朵微动,脸色骤变:“不好!听!”
远处,那令人心悸的嗡嗡声再次响起,并且以极快的速度由远及近!只见天边,黑压压的一片,如同移动的乌云,正是之前被激怒的马蜂群!它们显然不甘心巢穴被毁,蜂蜜被夺,竟然循着气味,集结了更多的同伴,气势汹汹地追了上来!那规模,比之前更加庞大,嗡嗡声震耳欲聋,仿佛一支誓要复仇的大军,径直朝着这群“窃蜜贼”扑来!
“跑!” 公子田训只来得及喊出这一个字,众人瞬间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品尝蜂蜜,扔下手中的蜜块,转身就跑!
这一次,马蜂群的速度似乎更快,复仇的意志也更加坚决。它们紧追不舍,如同一片死亡的阴影,牢牢锁定在狂奔的几人身后。山路崎岖,草木绊脚,而马蜂却不受地形限制,在空中疾飞。
葡萄氏-寒春一边拼命奔跑,一边对着跑在她前面、抱着蜂窝舍不得扔、动作因此略显笨拙的三公子运费业怒道:“三公子运费业!你挑的是什么蜂窝?!怎么招惹来这么多、这么凶的马蜂!”
运费业头也不敢回,气喘吁吁地喊道:“我…我哪儿知道啊!就看它个头大…好像…好像是个马蜂窝…”
跑在旁边的葡萄氏-林香闻言,几乎要哭出来:“难怪!马蜂最是记仇,速度也快!原来是你的缘故!你捅了马蜂窝了!”
公子田训挥袖拍开几只试图靠近的马蜂,沉声道:“现在说这些已无用处!寒春说得对,先逃命要紧!被这些马蜂群追上,蛰个几下或许无性命之忧,但那疼痛肿胀,也足以让人数日下不了床,滋味绝不好受!我在游记中看过,它们不追到目标誓不罢休!我们必须一直跑,至少往南跑,跑回南桂城!借助房屋躲避!”
听到公子田训的话,身上已经被蛰了无数下、肿痛难忍的三公子运费业带着哭腔应了一声:“嗯!快跑!” 他此刻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这蜂蜜如此“扎嘴”,他说什么也不会去捅那个马蜂窝。
画面转向另一处。九月十二日上午,河南区湖州城。天气略暖,气温约二十四度,多云。刺客演凌风尘仆仆,带着一身疲惫和任务失败的沮丧,回到了夫人冰齐双所在的宅院外。他站在那气势不凡的朱漆大门前,犹豫了片刻,脸上写满了忐忑,低声自语道:“这次…这次免不了一顿狠揍了…夫人最恨失败…” 他叹了口气,硬着头皮推门走了进去。
果然,他刚踏入前院,还没来得及通报,就听到正厅方向传来一声冰冷的娇叱:“演凌!你这无用的废物!” 话音未落,一身华服、面容艳丽却笼罩寒霜的夫人冰齐双已然手持一根乌木戒尺,疾步而出,二话不说,劈头盖脸就朝着演凌打了过去!
“夫人息怒!夫人听我解释!” 演凌不敢运功抵抗,只能抱着头,一边躲闪一边求饶。
“解释?任务失败,让人从你手里把人救走,还有脸解释?!我凌族的‘欣赏’全让你这蠢材给毁了!” 冰齐双怒不可遏,手中的戒尺又快又狠地落在演凌的背上、胳膊上,发出“啪啪”的脆响。她边打边骂,将昨晚得知消息后的怒火尽数倾泻在演凌身上。
旁边的廊下,一个穿着随意、正端着一碟点心吃得津津有味的年轻男子——演心,被这动静吸引,一边咀嚼一边含糊地说道:“哎呀呀呀,朋友啊,你咋被打得这么惨?哎呦呦呦,哎呦呦呦,那个那个那个…哎呀,哎呀,哎呀,哎呀…” 他摇着头,脸上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啧啧有声,“可谓是…听着都疼啊!”
院子里,演凌的躲闪求饶声,冰齐双的怒骂声,戒尺落在皮肉上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吵闹。
演心被吵得皱了皱眉,忍不住提高声音喊道:“喂!我说你们!经典打,能不能小点声?不然的话,我这点心都吃不踏实了,实在是受不了这噪音!”
正在气头上的冰齐双闻言,凤目一瞪,非但没有停手,反而将怒火迁移,顺手就将手中的乌木戒尺朝着廊下的演心掷了过去:“闭嘴!吃你的点心!再多嘴连你一起打!”
幸好演心反应极快,下意识地一缩脖子,那戒尺带着风声,“嗖”地一声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哐当”一声砸在了他身后的柱子上。演心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点心差点掉地上,他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嘟囔道:“嘶…好险好险…这两个夫妻的关系,我实在是搞不懂,搞不懂,根本就搞不懂…一个愿打,一个…嗯,好像也不怎么愿挨?算了算了,我还是吃我的吧,惹不起,躲得起。” 他摇摇头,继续专注于他的点心,仿佛院中的鸡飞狗跳与他无关。
与此同时,在九月十二日中午的湖北区南桂城。气温回升至二十七度,阳光透过云隙,显得有些灼热。在公子田训等人下榻的驿馆房间内,不时传出哀嚎声。
三公子运费业对着镜子,看着镜中那个满头满脸、甚至连脖子和手臂都布满了红肿疙瘩,几乎看不出原本面貌的“猪头”,欲哭无泪。他指着自己惨不忍睹的脸,对着正在一旁由葡萄氏-林香帮忙涂抹药膏的公子田训抱怨道:“都怪你!田训哥!要不是你提议去摘什么蜂蜜,俺…俺才不会被蛰得这么惨!你看你看!俺这还能见人吗?!” 他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鼻音,显然被蛰得不轻,有些部位甚至肿得发亮。
公子田训的情况则好得多,他只是在逃跑过程中,手臂和手背上被零星蛰了两三下,起了几个不大的红疙瘩,涂抹了清凉的药膏后已无大碍。他闻言,无奈地笑了笑,抬起自己涂着绿色药膏的手臂,展示给运费业看:“三公子,你这可就不讲道理了。捅马蜂窝的是你,抱着蜂窝舍不得扔导致我们被追上的也是你。你看,俺也被蛰了,好不好?只是运气比你好点而已。”
三公子运费业一听,眼睛瞪得更大了(尽管在肿胀的眼皮努力下,也瞪不了多大),他指着公子田训手臂上那小小的疙瘩,又指了指自己布满全脸的“丘陵”,声音带着无比的悲愤和委屈,几乎要跳起来:“什么?!你…你还跟俺比惨?!你就这么两三个小包!你看看俺!俺这都快成蜂窝了!你…你…” 他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感觉身上的肿痛似乎因为这份“不公平”的对比而更加剧烈了,心里更是堵得难受,比吃了黄连还要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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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离家出走(上)
公元七年,九月十三日。记朝的疆土在又一个多云的清晨中苏醒。气温较前日略有下降,停留在十八摄氏度,空气中弥漫着秋日清晨特有的清寒与湿润,湿度维持在百分之四十九,微风吹过,带着庭院中晚开桂子的残余冷香和泥土翻新的气息。云层依旧占据着天空的大部分,使得晨曦的光芒显得含蓄而朦胧,如同透过一层薄薄的磨砂琉璃,柔和地洒落在记朝的山川、城郭与田野之上。南桂城中的青瓦白墙,在这样不甚明朗的光线下,少了几分平日的鲜明,多了几分静谧与沉郁。
在这南桂城中,一处并非他们常驻之所,而是因昨日躲避马蜂追击、临时寻得的,位于城西一隅的僻静青楼别院中,经历了一夜休憩的几人陆续醒来。这处别院并非烟花鼎盛之处,更偏向于提供清雅住宿,环境还算幽静。雕花的木窗半开着,透进带着凉意的空气,也带来了远处街市隐约开始苏醒的嘈杂声。
按照三公子运费业那近乎本能的贪吃习惯与对食物的执着追求,他几乎是天光微亮,其他人尚在沉睡之时,便已睁开了眼睛。并非自然醒来,而是被腹中强烈的饥饿感所唤醒。昨日虽经历了马蜂惊魂,又被众人埋怨,但似乎丝毫未能影响他旺盛的食欲,甚至可能因为昨日的奔跑和惊吓,消耗更大,饥饿感更甚。他蹑手蹑脚地爬下床榻,也顾不上仔细梳洗,只胡乱地用冷水抹了把脸,便循着记忆中厨房的方向,像一只被食物香气牵引的猎犬,迫不及待地溜了过去。
厨房里,负责别院膳食的厨娘才刚刚生起灶火,准备开始制作朝食。看到这么早就有客人前来,而且还是位衣着不凡的公子,不免有些惊讶。运费业也顾不上什么礼节客套,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尚未下锅的食材和正在蒸笼上冒着热气的糕饼半成品,嘴里连连催促:“快些,快些!有什么现成的,能立刻入口的,先给我上来!饿得紧!” 他那急切的模样,仿佛晚吃一口便会饿晕过去一般。
厨娘不敢怠慢,连忙将一些早已准备好的、供客人随时取用的点心,如松软的米糕、裹着蜜馅的酥饼,以及一大碗熬得浓稠喷香的小米粥,并几碟清爽小菜,迅速摆放在了厨房旁小厅的食案上。运费业一见,眼睛放光,也顾不得烫,立刻坐下,如同风卷残云般大快朵颐起来。他吃得极快,几乎未曾细细咀嚼,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手中的筷子和小勺轮番上阵,目标明确地扫荡着食案上的每一份食物。那专注而迅猛的吃相,让一旁侍立的厨娘都看得有些目瞪口呆。
果然,没过多久,大约也就是一炷香的功夫,作息规律的公子田训也整理好衣冠,来到了小厅准备用朝食。他刚踏入厅门,便看到了这样一幕:食案上一片狼藉,原本应该摆放得满满当当的杯盘碗盏,此刻大多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些许残渣和油渍。而三公子运费业,正满足地拍着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打着响亮的饱嗝,脸上洋溢着饕足后的红晕,显然刚刚结束了一场“一个人的盛宴”。
公子田训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食案,又落回到运费业身上,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他走到食案前,指了指那些空碗盘,语气尚算平和,但其中蕴含的责备意味已然清晰:“三公子,你……吃够了没有?”他顿了顿,看着运费业那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声音沉了几分,“这些朝食,应是备给我们几人的份例。你倒好,不仅将你自己的那一份吃得干干净净,连带着我们几人的份,也一并扫荡了。你……可有考虑过别人的饱腹之欲?可曾想过,他人醒来后,亦需食物果腹?”
听到公子田训的质问,三公子运费业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觉得对方有些小题大做。他抬起眼皮,用一种理所当然甚至带着几分委屈的语气反驳道:“什么饱腹之欲?我就是在这儿吃的,我管什么呀?”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这一饭碗都没吃饱,肚子里还空落落的,所以才吃你的饭碗嘛。再说了,”他伸出手指,随意地划拉了一下空掉的碗碟,“你看,这不仅是你,大家的饭,我不是都‘帮’着吃了吗?这多公平公正啊!我可不是只针对你一个人,我是‘雨露均沾’!” 他将自己的贪吃行为,诡辩成了一种不偏不倚的“公平”。
这时,葡萄氏-林香也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进来。她本就身形纤细,昨日又受惊吓奔跑,此刻早已腹中饥饿。然而,当她看到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那份精致点心和米粥,此刻连影子都不见了,食案上只剩下空盘,她愣了一下,随即看向唯一在场、并且明显是“罪魁祸首”的运费业,小脸上顿时写满了委屈和不满。
“三公子运费业!”林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不能这么说!你把田训公子的饭吃光了,我……我倒还好说,或许能理解你饿极了。但是,你把我的饭也给吃了,连一口都没给我留……你,你是不是也针对我呀?”她看着空空如也的盘子,想到自己还要饿着肚子,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控诉。
运费业见林香也来质问,依旧振振有词,他指着食案,试图强化他那套“公平”理论:“林香妹妹,你看一看,仔细看一看!大家的饭,不都被我吃了吗?公子田训的,你的,还有那边没来的寒春和赵柳耀华兴的,都一样!空空如也!所以我说了,我不针对个人!我是肚子没吃饱,看到有吃的,就顺便都吃了而已!这有什么错?” 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何大家要为了几碗饭如此斤斤计较。
一直沉默地站在门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葡萄氏-寒春,此刻终于冷冷地开口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像冰珠落地,清晰而带着寒意:“真是不可理喻。”她的目光扫过运费业那副毫无悔意的脸,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食案和脸上带着失望与饥饿神色的田训与林香,心中已然明了与这种人争辩纯属浪费时间。她转向田训和林香,简洁地说道:“算了,我们不理他了。跟一个只活在自己胃口里的人,没什么道理可讲。我们还是走我们的吧,另寻地方解决早饭。”
听到寒春那冰冷而充满鄙夷的“不可理喻”和“不理他”,三公子运费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跳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恼怒和不解的神情。“切!”他嗤笑一声,声音提高了八度,“走就走!吃了你们几个饭碗,你们就受不了了?至于吗?一个个小气吧啦的!我不过是肚子饿,多吃了几口而已!”
“几口?!”葡萄氏-林香终于忍不住了,她本就饿得心里发慌,又被运费业这倒打一耙的态度气得眼圈发红,“三公子运费业!你说够了没有!你天天在这吃这吃那,遇到好吃的就恨不得连盘子都吞下去,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的饱腹之欲?!我们现在还什么都没吃,还在这饿着呢!而你呢?你丝毫没有考虑过我们是不是也饿,是不是也需要食物,就只顾着自己,把所有的饭都给吃了!难道我们的肚子就不是肚子了吗?就活该挨饿吗?!” 她越说越激动,将积压的不满尽数倾泻出来。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般打在运费业脸上,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林香的话句句在理,让他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歪理来搪塞。他愣在原地,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困惑和思考的神情,嘴里喃喃道:“这……这好像……有道理……” 他挠了挠头,试图解释,但说出来的话依旧围绕着自我,“可……可这不就是一碗让我吃不饱的缘故嘛……然后我就看这些碗,觉得不能浪费,就又多吃了一口……然后吃着吃着……不知怎么的,就把所有的碗都吃光了……” 他的解释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笑,完全无法掩盖其行为核心的自私。
“好一个‘吃着吃着所有的碗都被吃光了’!” 葡萄氏-寒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那你有没有搞错?有没有用你那被食物塞满的脑子想过,在你‘吃着吃着’的时候,我们的肚子也在挨饿?我们也需要那‘一碗饭’来填饱我们的‘饱腹之欲’?!”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运费业那层自私的外壳。
运费业被寒春的目光和话语刺得缩了缩脖子,彻底哑口无言了。他看着面前几人——公子田训面无表情,但眼神中的不赞同显而易见;葡萄氏-林香眼圈红红,满脸委屈;葡萄氏-寒春则是一脸冰霜,拒人千里;连刚刚走进来、了解了情况的赵柳耀华兴,也对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以及男性方面的公子田训,不再停留,也不再看运费业一眼,仿佛他是一团污浊的空气。他们默契地转身,径直离开了这片弥漫着食物残香和尴尬气氛的小厅,将运费业独自一人留在了那片杯盘狼藉之中。
几人来到别院的后花园中。花园里秋菊初绽,假山玲珑,倒是散心的好去处。为了驱散早晨的不快,也或许是为了安抚依旧饿着肚子的林香,公子田训提议玩一会儿抓人游戏,活跃一下气氛。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经过简单的猜拳,公子田训当选了抓人者,而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和赵柳耀华兴则当选了逃跑者。游戏很快开始,几人在假山、花丛和亭台间穿梭躲藏,暂时将早餐的不愉快抛在了脑后,花园里响起了他们刻意压低的嬉笑声和追逐的脚步声。
而被彻底忽略、孤零零站在小厅里的三公子运费业,听着后院传来的隐约嬉闹声,心里像是被猫抓了一样,又痒又难受。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磨磨蹭蹭地走到了后花园的月亮门边,看着里面玩得正开心的几人,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我……我能否加入你们?”
正在躲避田训追捕的葡萄氏-林香,听到他的声音,脚步一顿,回过头来,脸上还带着奔跑后的红晕,但眼神却十分坚决,她脆生生地回答道:“不行!”她顿了顿,想起空空的饭碗,语气更加肯定,“谁让你把我的饭碗全吃光了!我们现在不欢迎你加入!”
运费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试图争取:“好,好好吧……那……那我就在这里看着,总行了吧?” 他以为退一步总能被接纳。
然而,一旁的赵柳耀华兴也停下了脚步,皱着眉头,毫不客气地挥手驱赶道:“快走快走快走!这里不欢迎你看!看到你我们就想起没吃成的早饭,更饿了!快走!”
接连遭到如此直白的拒绝和驱赶,三公子运费业的脸上终于挂不住了。他涨红了脸,既是羞恼也是委屈,声音不由得带上了几分赌气的意味:“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连看都不让我看!我又没碍着你们什么事!”
赵柳闻言,双手叉腰,毫不留情地反驳道:“你当初把我们的饭全吃光的时候,你怎么没说‘碍着我们什么事’了?我们的肚子饿,难道就不算事吗?”
旁边的耀华兴也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三公子运费业,你这也太小气,太自私了吧!而且我们只是不让你玩这个游戏而已,你可是把我们唯一满足饱腹之欲的所有饭碗全吃光了呀!相比于你做的‘好事’,我们不让你玩算什么?至少你不用挨饿,你只需在这里看着就行了……哦,不对,”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你没有看的权利!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里影响我们心情!”
看到所有人都如此一致地针对自己,言语如同冰冷的箭矢般射来,运费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和难堪。他环顾四周,曾经一同经历生死的伙伴,此刻脸上都写着清晰的不满和排斥。他试图辩解,声音却弱了下去:“你们……你们怎么这么针对我……”
他的话音刚落,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以及男性方面的公子田训,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异口同声地,用一种混合着失望、恼怒和彻底失去耐心的语气,对着他说道:
“你当初针对我们(的饭碗\/饱腹之欲)的时候,你怎么没有说呀?!”
这异口同声的质问,如同一声惊雷,在运费业耳边炸响。他猛地后退一步,看着众人那如同看待一个无可救药之人的眼神,最后一道心理防线终于被击溃。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辩解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最终只能低下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和慌乱说道:“我……我……我不知道……我没想到……”
看到这样的结果,葡萄氏-寒春最后一丝容忍也消耗殆尽,她指着月亮门外的方向,声音冰冷如铁,毫不留情地吐出了三个字:“那还不快滚!”
葡萄氏-林香也扭过头去,不想再看他,声音带着决绝:“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赵柳紧跟着重复道:“你当初吃我们的饭,你怎么没有说呢?现在知道难受了?”
耀华兴更是直接挥手:“别让我们再看到你,赶紧滚!”
就连一向较为沉稳、试图维持局面的公子田训,此刻也觉得运费业的行为实在过于自私,需要给予深刻的教训,他沉声补上了最后,也最重的一刀:“运费业,直到此刻,你依旧只想着自己受委屈,却从未真正反思过你的行为带给别人的困扰。你,就是个自私的三公子!赶紧滚!在我们消气之前,不想见到你!”
连续的、毫不留情的斥责与驱赶,如同密集的拳头,将三公子运费业彻底打懵了,也打醒了。他看着那一张张或冰冷、或愤怒、或失望的面孔,终于明白,自己在这里已经彻底失去了立足之地。一种巨大的伤心和委屈淹没了他,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群体抛弃后的茫然和无措。
他不再争辩,也不再哀求,只是深深地看了众人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伤心,有不解,也有一丝终于萌芽的、对自己行为的模糊认知。他猛地转过身,肩膀微微抽动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朝着别院外走去。
他穿过了青楼别院曲折的回廊,无视了沿途侍女仆役诧异的目光,径直走出了大门,融入了南桂城清晨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间,竟走出了南桂城的城门,来到了城郊之外。
站在官道旁的一处土坡上,回望那在晨雾与炊烟中若隐若现的南桂城城墙,运费业的眼眶终于红了。他吸了吸鼻子,对着城墙的方向,带着浓重的鼻音,伤心而又赌气地大声说道:“唉!大家玩的好就开心!都觉得我是累赘!那好!我走!我再也不会连累大家了!我再也不吃你们的饭了!”
说完,他用力抹了一把眼睛,辨别了一下方向,然后选择了与南桂城背道而驰的一条小路,迈开了脚步。秋日的凉风吹拂着他单薄的衣衫,背影在空旷的郊外显得格外孤寂。这一次,三公子运费业,是真的走了,真的独自一人,离开了南桂城,走向了未知的前路。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58章 离家出走(中)
公元七年,九月十三日,上午。记朝的疆域在持续的多云天气下,气温回升至二十二摄氏度,湿度依旧维持在百分之四十九。阳光费力地穿透层叠的云霭,洒下缺乏热力的、近乎苍白的光线,将山川城池笼罩在一片柔和却略显沉闷的氛围之中。南桂城苏醒了更久,街巷间人流渐稠,车马声、叫卖声、交谈声交织成一片市井的喧嚣,与城西那处僻静青楼别院后花园内的光景截然不同。
花园内,公子田训、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以及赵柳耀华兴四人的抓人游戏,已然持续了一段时间。最初的嬉闹和追逐,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冲淡了早餐时分因三公子运费业引发的恼怒与不快。奔跑带来的轻微喘息,躲藏时屏息的紧张,以及成功逃脱或巧妙抓捕时瞬间的得意,都像是一种情绪的宣泄,让那股因食物被扫荡、因对方自私而不悦的郁气,随着身体的运动渐渐发散出去。
然而,当游戏的激烈程度逐渐平复,当公子田训不再那么执着地追逐,当葡萄氏-林香躲藏在假山后不再那么心跳加速,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开始悄然滋生。尤其是在这上午的时光,气温宜人,本该是众人齐聚,或商议后续行程,或闲谈品茗的时刻,花园里却似乎少了点什么。那少了的部分,是一个虽然时常惹麻烦、贪吃误事,但身影和声音总是充斥在周围,无法被彻底忽略的存在——三公子运费业。
玩到后来,几乎成了心照不宣的敷衍。公子田训靠在一棵桂树下,目光有些游离;葡萄氏-寒春坐在石凳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石桌冰凉的表面;赵柳耀华兴和葡萄氏-林香则并肩站在鱼池边,看着水中锦鲤悠然摆尾,却都有些神思不属。清晨那股针对运费业的集体愤怒,在时间的流逝和游戏的消耗后,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开始浮现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他们想起运费业被斥责时那由强辩到哑然,最终茫然无措的表情,想起他最后离开时那孤零零的背影。
气氛变得有些沉闷。最终还是葡萄氏-寒春率先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她清了清嗓子,声音试图保持平静,但比起清晨那冰锥般的语气,已然缓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尝试性的让步:“三公子运费业!”她朝着花园的月亮门方向,以及假山、花丛等可能藏人的地方提高了声音,“你……可以过来玩了!我们……不计较早饭的事了。”
她的声音在花园里回荡,惊起了檐下的一两只雀鸟。然而,回应她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街市隐约传来的模糊噪音。花园里空荡荡的,除了他们四人,再无其他身影。
葡萄氏-林香见状,也连忙帮着呼唤,她的声音更软,带着明显的安抚意味:“三公子运费业!你快出来吧!我们不纠结那个……那个‘饭桶’这个事儿了!真的!你快出来,我们一起玩!” 她甚至用上了之前私下抱怨时给运费业起的外号,此刻说出来,却并无讥讽,反而像是试图用这种熟稔的称呼拉近距离。
依旧是一片寂静。假山后没有窸窣声,花丛里没有动静,月亮门外也没有期待中那个带着几分赌气又或者如释重负走进来的身影。
赵柳耀华兴皱起了眉,她走到花园的几个角落,一边张望一边喊道:“三公子运费业!三公子运费业!你听见没有?别躲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三公子运费业!你到底在不在啊?回个话!”
回答她的,只有空无一物的寂静,以及她自己声音在庭院墙壁上产生的微弱回音。
耀华兴的心开始往下沉,她转向其他人,脸上露出了困惑和些许不安:“三公子运费业!咱们不纠结饭桶这些事儿了,行不行啊?别在这里,因为……呃,我们不让你玩抓人游戏,就在这里躲躲藏藏或者怨恨我们了。我们现在已经让你加入了,你赶紧过来吧,赶紧出来吧!” 她几乎是在恳求了,将之前驱赶的话语完全收回,只希望那个熟悉的身影能像往常一样,或许带着点得意,或许带着点委屈,但总会出现的家伙能立刻现身。
然而,回应的,依然是那片令人心慌的“空无一物”。
公子田训的眉头越锁越紧,他意识到情况可能不像他们想的那样简单。运费业虽然有时任性,但并非那种会因为赌气而长时间隐匿不见、对所有人的呼唤都置若罔闻的人,尤其是在涉及到……食物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使出他认为的“绝招”,运足了中气,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别院:“三公子运费业!听着!如果你再不立刻出现的话!厨房里新做的、准备午间享用的那些桂花糕、蜜汁火腿、还有你最喜欢的浓油赤酱炖的蹄髈!可就全部归我们了!我们会立刻吃光,一口都不给你留!你以后再也别想吃到南桂城特产的香稻米饭了!还有!你昨天冒死……呃,不是,是冒蜂险抢回来的那些蜂蜜,我们也立刻拿去喂蚂蚁!你听到了吗?再不出来,你就真的什么都吃不到了!”
这是公子田训能想到的、对运费业最具诱惑力也最具“威胁”的召唤了。他相信,以运费业对食物的执着,只要他在附近,哪怕是在生闷气,也绝对无法抵抗这样的“噩耗”,必然会跳出来大声抗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花园里,四人屏息凝神,侧耳倾听。他们期待着某个角落会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或者气急败坏的嚷嚷声。
可是,什么都没有。
公子田训那充满“诱惑”与“威胁”的话语,如同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只有秋风依旧,卷起几片早凋的落叶,打着旋儿,无声地落在青石板上。
那一刻,一种冰冷的寒意,同时攫住了花园中四人的心脏。之前还残存的、认为运费业只是在耍性子、躲起来让他们着急的侥幸心理,在公子田训的“美食威胁”都宣告无效后,彻底粉碎。
“他……他好像……” 葡萄氏-林香的声音带着颤抖,脸色微微发白,“真的不在了?”
公子田训猛地站直身体,脸上惯有的沉稳被凝重所取代:“情况不对!他不可能对食物无动于衷!除非……他根本听不到!”
“快!我们分头在别院里找!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包括茅房、柴房、甚至储物间,都不能放过!” 公子田训立刻下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短暂的慌乱后,四人迅速行动开来。他们像梳子一样,将这处并不算特别庞大的青楼别院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葡萄氏-寒春检查了所有的客房和主屋,甚至连床底下和衣柜里都没有放过;公子田训负责搜索厨房、杂役房以及后院堆放杂物的地方;赵柳耀华兴和葡萄氏-林香则联手查看了花园的每一个隐蔽角落,假山的洞穴、茂密的花丛、甚至连接院墙的藤蔓之后。
没有!哪里都没有!
三公子运费业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他曾在此处徘徊或躲藏的痕迹。
“别院里没有!” 葡萄氏-寒春回到花园汇合,语气急促。
“我这里也没有!” 公子田训脸色难看。
“我们也是……哪里都找不到。” 赵柳耀华兴摇头,脸上写满了担忧。
“他会不会是觉得无趣,自己跑到南桂城街上闲逛去了?” 葡萄氏-林香还抱着一丝希望。
“有可能!我们立刻出去找!” 公子田训当机立断。
四人再也顾不得其他,匆匆离开别院,投身于南桂城上午繁忙的街市之中。他们兵分两路,公子田训和赵柳耀华兴一路,葡萄氏-寒春和葡萄氏-林香一路,约定以城南城北为中轴,仔细搜寻。
耀华兴更是首当其冲,她性格本就较为急躁,此刻心中愧疚与担忧交织,更是拼尽了全力。她逢人便比划着描述三公子运费业的相貌特征——略显圆润的脸庞,总是带着对食物渴望眼神的眼睛,一身质地不错但此刻可能因仓促而有些褶皱的公子服饰。“请问有没有见过一位这样的年轻公子?”“劳驾,可曾见过一位衣着华贵、个子高高的少年?”她的声音在嘈杂的市集中不断响起。
他们找遍了南桂城最繁华的几条主街,询问了路边的摊贩、茶楼的伙计、甚至街角的乞丐。他们搜寻了可能吸引运费业的糕点铺、酒楼、小吃摊,也检查了相对冷清的巷弄和城中的小广场。公子田训甚至动用了些许官方关系,询问了城门口的守军,是否见到类似模样的人出城。
然而,现实如同冰冷的墙壁,一次又一次地将他们的希望撞得粉碎。任凭他们如何寻找,如何询问,如何在南桂城的大街小巷中穿梭,却始终找不到一丝一毫属于三公子运费业的痕迹。没有目击者,没有线索,甚至连一个相似的背影都没有看到。
时间在焦急的寻找中飞速流逝,日头渐渐升高,已是正午时分。两队人在约定的地点汇合,从彼此疲惫而沮丧的表情中,已经读到了答案。
“我们没有找到……一点踪迹都没有。” 葡萄氏-林香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累得几乎站不稳,靠在寒春身上。
“我们这边也是……毫无结果。” 葡萄氏-寒春的脸色也十分难看,她紧咬着下唇。
赵柳耀华兴用力跺了跺脚, frustration溢于言表:“这三公子运费业到底在哪呀?难道他还能插翅膀飞了不成?为什么找都找不到?!”
公子田训面色铁青,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不能放弃!你们再继续找!仔细仔细地找!任何可能的角落都不能放过!他或许去了某个我们没想到的地方,比如……比如戏园子,或者某个僻静的河岸边……”
然而,他的声音在众人绝望的目光中渐渐低了下去。现实如同无情的耳光,清晰地告诉他们,无论他们多么努力,多么不愿接受,那个熟悉的身影,似乎真的已经从南桂城内消失了。彻底的,毫无征兆的。
葡萄氏-林香终于彻底慌了神,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充满了无助和恐惧:“怎么办呀?怎么办呀?我们往哪里找?我都找不到三公子运费业……他……他会不会出事了?”
葡萄氏-寒春也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向冷静的她此刻也显得有些束手无策,她摇了摇头:“我们也找不到……他到底在哪里?”
公子田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排除着各种可能性。突然,他停下了脚步,一个他之前不愿去想,但此刻却无比清晰的念头浮现在脑海中。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缓缓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他不是出来闲逛,而是……离家出走了?”
“离家出走?!”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和赵柳耀华兴耳边炸响。她们下意识地想要否定——这太荒谬了!就因为早上的几句气话?但……当他们环顾这偌大的南桂城,回想起清晨他们对运费业那毫不留情的斥责和驱赶,回想起他离开时那伤心决绝的背影,再结合此刻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人的现实……那个她们不愿承认的结论,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了她们的心。
震惊、后悔、担忧、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她们脸上。她们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证据。最终,她们只能在一片死寂般的沉默中,默认了这个最坏的可能。
恐慌,如同蔓延的藤蔓,紧紧缠绕住了每个人的心。
“公子田训……” 葡萄氏-寒春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呀?三公子运费业……他……他真的因为我们那些气话……而离家出走了?” 她甚至不敢去想后果,“他一个人……身上可能也没带什么钱粮……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城外……城外听说并不太平……”
葡萄氏-林香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抓住寒春的胳膊,连连点头,声音哽咽:“嗯嗯嗯……我也很担心,很害怕……如果……如果三公子运费业因为我们的缘故,在外面遇到什么不测,遇到什么危险的话……我们……我们就永远失去了这个伙伴了!” 她用力摇头,仿佛这样就能甩掉那可怕的想象,“虽然我们之前说的那是气话,是我们当时太生气了……但我们真的不想失去三公子运费业这个朋友啊!他……他除了贪吃,有时候自私了点……他……他也不是坏人啊……” 回想起过往虽然磕磕绊绊但终究一同经历的日子,林香的心中充满了悔恨。
公子田训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懊恼和自责,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唉!是我们太过分了……我们只想着用气话惩罚他,让他意识到错误,却没想到……他的心思……他竟然当真了!然后……然后就真的直接从南桂城……逃走了……啊呸,是离家出走了!” 他纠正着自己的用词,心中却是一片冰凉。他作为队伍中较为年长和稳重的存在,未能及时化解矛盾,反而参与了那场集体的驱逐,这让他感到无比愧疚。
“那……那该怎么办呀?” 赵柳耀华兴也急了,她看着众人,“我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啊!得想办法把他找回来!”
“还能怎么办?” 葡萄氏-寒春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重新燃起决绝的光芒,那是对可能酿成大错的恐惧所催生的行动力,“出城!立刻去城外寻找三公子运费业!他离开的时间还不算太长,或许还能追上!如果找不到他……如果他在外面真的出了什么事……”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沉重,“咱们的心里,这辈子都不得安宁!”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此刻,什么早饭的怒气,什么自私的抱怨,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对同伴安危的深切担忧和找回他的迫切决心。
没有丝毫犹豫,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以及男性方面的公子田训,立刻行动起来。他们甚至来不及回别院仔细收拾行装,只是匆匆在街边购买了足够几人短期食用的干粮和水袋,便径直朝着南桂城的北门方向疾步而去。之所以选择北门,是因为公子田训依稀记得,清晨似乎听守城的兵士提过一句,有个形色匆匆、衣着不错的年轻公子独自出了北门,当时并未在意,此刻想来,极有可能就是负气出走的运费业!
他们快速穿过熙攘的街市,来到北门城墙之下。高大的城门洞开,外面是通往未知远方的官道和起伏的丘陵。
站在城墙根下,仰望着那巨大的城门楼,葡萄氏-林香忍不住再次确认,声音带着不确定和期盼:“你说……三公子运费业……真的会在北门之外吗?他……他会走哪条路呢?”
葡萄氏-寒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城门外几条岔路,语气肯定中带着一丝苦涩:“根据别院仆役模糊的回忆和我之前的留意,他清晨离开别院后,大致方向确实是朝着北部来的。北门之外,官道分岔,通往不同的地域,人烟渐稀……他一个人……”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竟之语中的担忧,每个人都明白。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犹豫和不安都压下去,沉声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了!立刻出城寻找!做好了,把他平安找回来,一切都还好说。但是如果找不到……”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后果,“我们可就彻底背上了因为几句气话,逼得一个人离家出走,甚至可能因此闯出人命的大祸!到时候,我们的心里,将永远不得安宁!”
这番话如同最后的动员令,让所有人的眼神都坚定了下来。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不再迟疑,迈开脚步,毅然决然地踏出了南桂城的北门,投身于那片未知的、可能隐藏着危险,也承载着他们找回同伴唯一希望的城外世界。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59章 离家出走 (下)
公元七年,九月十三日,中午。记朝的疆土在持续的多云天气下,气温攀升至二十七摄氏度,湿度略有下降,为百分之四十五。午时的阳光比上午更具热力,努力穿透云层,在地面投下晃动的、模糊的光斑,蒸腾起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广阔的天地间,山峦沉默,河流蜿蜒,官道如同灰白色的带子,连接着散布的城郭与村落。南桂城在此刻应是炊烟四起,市井喧嚣正浓,而在其北门外四十五里处,却是另一番景象。这里已远离主要官道,人烟稀少,丘陵起伏,杂木林与荒草丛生,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径蜿蜒向前。
在这片略显荒凉的土地上,只有一个孤独的身影在蹒跚前行。正是负气离家的三公子运费业。他原本华贵的衣衫,因一路的奔波和草木刮擦,已沾满尘土,显得有些狼狈。他的脸上,早已没有了平日的跳脱和对食物的专注,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伤心、委屈和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一边机械地迈着步子,一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充满痛苦:“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他反复咀嚼着清晨发生的一切,如同反刍着苦涩的荆棘,“葡萄氏-寒春……她……她怎么能这样对我?我……我只不过是肚子饿,多吃了几碗饭而已……她们……她们竟然就那样对我……想让我走……‘快滚’……她们竟然对我说‘快滚’……” 这个词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反复刺戳着他的心。
他停下脚步,茫然地环顾四周陌生的景物,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寂感汹涌而来。“唉……”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哭腔,“难道我真的就如此容不下她们的视野之中吗?难道几碗饭……比我整个人都重要吗?我在她们眼里,就只值那几碗饭?”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锥心的疼痛。他开始深深地怀疑自己存在的价值,觉得自己这个南桂城三公子的身份,在伙伴们的厌弃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毫无意义。
“葡萄氏-林香……”他又想起那个平时性情较为温和的少女,“你为什么也这样……我……我只不过也是吃了你的饭碗而已……你平时不是这样的……为什么要对我如此冷漠?连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林香的指责和最后的驱赶,同样让他难以释怀。
他的思绪越来越混乱,越想越觉得委屈和不公:“我……我只不过也是吃了他的饭而已……为什么大家因为吃个饭要如此斤斤计较?我以前……我以前不也是这样做的吗?大家最多说我两句,笑笑也就过去了……为什么这次……这次就完全不同了?” 他努力回想,似乎这次自己的行为与以往并无本质区别,无非是吃得更多、更急了些,为何就引发了如此剧烈的反应?
“我……我我有那么招人恨吗?”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荒野发问,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为什么大家都要针对我?难道我身上,就只剩下惹人厌烦的特质了吗?” 自卑和沮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干枯的草叶,用力攥紧,仿佛想从中汲取一丝力量,却只感受到刺手的粗糙和生命的枯萎。
在这片寂静的森林边缘,他将满腹的委屈尽情倾泻,声音时而哽咽,时而激动。他越说越气,既气伙伴们的绝情,更气自己的不争和为何会沦落到如此境地。“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招人恨吗?”他猛地站起身,对着天空大喊,回应他的只有风吹过林梢的呜咽。
发泄之后,是更深的疲惫和茫然。“唉……这时候,该走另一个地方了。”他喃喃道,毫无目的地选择了一条更偏北的小路,继续迈开了脚步。整个下午,他都沉浸在自我的情绪风暴中,机械地行走着,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疲惫,也忘记了方向。
当夜幕渐渐降临,荒野被暮色笼罩,气温开始下降时,他才恍然惊觉,自己已经走了很远。他环顾四周,完全是陌生的旷野,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暮色中如同蹲伏的巨兽。他估算了一下,喃喃自语:“这下……不知不觉已离家出走至南桂城四十八里外了……这下,大家就真的不知道我跑到这里了……” 一种脱离掌控的恐慌感微微掠过,但很快又被更强烈的伤心和赌气所取代。
他找到一块背风的大石,蜷缩着坐下,望着南桂城方向那早已看不见的、想象中的灯火,再次陷入了那个无解的问题:“唉……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会被大家如此排斥……连一个容身之处都不给我……” 夜色渐浓,星光黯淡,只有秋虫的鸣叫陪伴着他这个离家越来越远的伤心人。
就在三公子运费业蜷缩在巨石旁,对着冰冷的夜空和陌生的荒野,不停地抱怨命运不公、伙伴薄情之时,或许是连老天爷都觉得他太过聒噪,又或者是否极泰来的“泰”还未到,厄运却已先至。
他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世界里,全然没有注意到头顶上方,一棵老树的枝桠间,不知何时筑起了一个硕大的、灰褐色的蜂窝。那蜂窝结构精密,表面布满蜂孔,在朦胧的夜色下,如同一个悬挂的、不祥的果实。
也许是秋风吹动了枝条,也许是蜂窝本身的重量达到了临界,又或许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巧合——就在运费业又一次长吁短叹“为什么大家都针对我”之时,只听得“咔嚓”一声细微的脆响,紧接着便是“噗”的一声闷响!
那个沉重的蜂窝,不偏不倚,径直掉了下来!精准无比地砸在了正低头哀怨的三公子运费业的脑袋上!
“哎哟!” 运费业被砸得眼冒金星,痛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头顶。然而,还没等他弄清楚砸中自己的是什么东西,那掉落在他脚边、已然破损的蜂窝,开始了剧烈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动弹”!无数黑黄相间的身影,如同被点燃的炸药库,带着被惊扰家园的滔天怒火,发出震耳欲聋的嗡嗡声,从破损的蜂巢中汹涌而出!
借着微弱的星光,运费业看清了那些身影——马蜂!而且是体型巨大、尾部毒针闪烁着寒光的马蜂!
“马……马蜂!!!” 运费业的魂都快吓飞了,之前的伤心、委屈、自我怀疑在这一刻被最原始的求生欲彻底取代!他尖叫一声,也顾不得头顶的疼痛和满心的悲苦,像一只被火烧了尾巴的兔子,从地上一跃而起,转身就没命地狂奔起来!
“好痛!好痛!别追俺了!别追俺了!”他一边跑,一边带着哭腔大喊,感觉后背、手臂、脖颈上已经接连传来了好几下尖锐的刺痛,“又不是俺弄倒了你这个蜂窝!是它自己掉下来的!为啥要追俺呀!俺冤枉啊!” 他试图跟这群愤怒的昆虫讲道理,仿佛它们能听懂人话一般。
然而,马蜂又不是人,怎能听得懂他这苍白无力的辩解?家园被毁(尽管是意外),凶手在逃(尽管是冤枉),这股怒火必须宣泄!大量的马蜂组成一片复仇的黑云,紧追不舍,那密集的嗡嗡声如同催命的符咒,紧紧缀在运费业身后。毒针一次又一次地刺入他的皮肤,带来火辣辣的剧痛。
运费业什么也顾不上了,只能凭借本能,朝着一个方向拼命地跑,拼命地跑!他穿过齐腰的荒草,跃过干涸的溪沟,冲进茂密的灌木丛,树枝刮破了他的衣服,在他脸上、手上划出血痕,但他浑然不觉。唯一的念头就是:甩掉这些索命的马蜂!
他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只是感觉似乎在朝着背离南桂城的方向,也就是北方,一路狂奔。这一跑,就从深夜跑到了黎明,又从清晨跑到了日头高挂。剧烈的奔跑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身上的肿痛和疲惫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但他不敢停步,生怕一停下就会被蜂群彻底淹没。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双腿如同灌了铅,肺部如同风箱般剧烈喘息,耳朵里除了自己的心跳和喘息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时,他才敢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那片恐怖的、嗡嗡作响的“黑云”终于消失了。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如同散架一般。汗水、泪水、还有被蜂蛰后肿痛带来的生理性泪水混合在一起,糊了满脸。他费力地抬起头,辨认着周围的环境。这里似乎是一处官道旁,远处能看到一座城池的轮廓,规模似乎比南桂城还要大些,城墙巍峨,旗幡招展。他向路边一个早起赶路的老农打听,才知道自己这一通亡命狂奔,竟然已经跑到了西北方向、最靠记朝境内第一大江——“长流江”(架空设定,并非长江)的湖平城!
湖平城?运费业在心中估算了一下,这里离南桂城,恐怕已有数百里之遥了!想要靠自己走回去,基本是不可能了,路途遥远,且方向难辨,根本看不到一丝回家的希望。
然而,这个认知带来的,并非急于归家的迫切,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茫然和抵触。他躺在地上,望着灰白色的天空,心中苦涩地想:“回去?回去做什么?回去再看到葡萄氏-寒春她们冷漠的眼神?再听到公子田训他们责备的话语?再被他们排斥、驱赶?” 清晨那一幕幕如同噩梦般在他脑中回放。他怕了,他真的怕了。他怕回去后,面对的依然是那种令人窒息的孤立和不欢迎。
“算了……”他喃喃自语,挣扎着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感受着全身各处传来的、被马蜂蛰咬后的肿痛,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情绪涌上心头,“既然出来了……既然都走到这里了……那就……继续走吧。” 南桂城,那个曾经有欢笑(虽然常伴着他的贪吃惹祸)也有温暖(虽然此刻被他选择性遗忘)的地方,此刻在他心中,竟成了一个想要逃离的所在。
他也因此,拖着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身体,继续朝着北方,漫无目的地走去。他并不知道,这一次的北行,将再次改变他的命运,将他带入另一个意想不到的境遇。而三公子运费业,此刻真的在意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吗?或许,对于一颗被同伴“抛弃”、充满伤痕的心来说,任何未知,都比回到那个令他伤心的地方要好受一些。
三公子运费业带着一身的疲惫、满心的创伤和遍布身体的蜂蛰肿痛,沿着湖平城外的官道,继续浑浑噩噩地往北走着。他早已失去了明确的目标,只是本能地想要离南桂城更远一些,离那些伤心的记忆更远一些。阳光照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反而让他因奔跑和肿痛而发热的身体更加难受。
就在他步履蹒跚,走到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僻静路段时,一个他绝不想在此刻遇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路旁一棵大树后转了出来,恰好拦在了他的面前。
那人一身劲装,脸上带着几分戏谑和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正是之前在南桂城东门外失手、被他们逼退的刺客——演凌!
演凌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遇到三公子运费业。他上下打量着运费业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衣衫褴褛,沾满尘土草屑,脸上、脖子上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红肿的蜂蛰痕迹,眼神涣散,充满了沮丧和疲惫,哪里还有半分贵公子的气度?
惊讶只是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喜和一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荒谬感。演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懒得废话,身形一动,如同猎豹般迅捷地扑了上来!他深知眼前这位三公子虽然身份尊贵,但本身武艺稀疏平常,加之此刻状态极差,正是手到擒来的大好时机!
运费业甚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一阵剧痛,已被演凌用一根坚韧的牛筋索熟练地反剪双手,牢牢捆缚住!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被捆住双手,运费业才仿佛从梦游状态中惊醒。他抬起头,看着眼前志得意满的演凌,脸上却没有露出演凌预想中的惊恐、愤怒或者挣扎。他只是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带着浓浓疲惫的语气说道:“哦……是你啊……你来了呀。”
这反应完全出乎演凌的意料,让他准备好的许多威慑和嘲讽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他愣了一下,随即调整表情,试图找回主动权,用一种夸张的、带着胜利者姿态的语气说道:“嗯!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就是专门过来抓你的!看来连老天爷都帮我,让你自己送上门来了!这次,我看还有谁能来救你!我一定能将你完完整整、安安稳稳地抓到河南区湖州城,交给夫人!哈哈哈!” 他得意地大笑起来,期待着看到对方绝望或者恐惧的表情。
然而,运费业的反应再次让他失望了。运费业只是默默地听着,甚至在他大笑完之后,还很配合地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般的诡异认同:“哦……这样啊。那……也挺好。我也挺喜欢……被你抓到你的……那个什么湖州城的。这样……我就能离南桂城够远了……够远了就好。”
“什么?!” 演凌这下是真的吃惊了,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这位三公子被马蜂蛰坏了脑子?他忍不住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着运费业的脸,试图找出任何伪装的痕迹,“三公子运费业,你……你难道真不怕我把你押送到河南区湖州城,然后直接锁进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吗?那里可没有南桂城的锦衣玉食,只有冰冷的墙壁和发霉的食物!”
运费业闻言,嘴角竟然扯出了一丝苦涩至极的弧度,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迎上演凌探究的目光,声音低沉而空洞,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怕?我怕什么怕呀……大家……大家都不理我了,都不要我了……锁不锁起来,关不关起来,已经……已经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句让演凌彻底愕然的话:“比起被关起来……离家……比被抓……更痛苦。我……我宁愿被你抓走……至少……至少不用再想那些事情了……”
演凌彻底懵了。他挟持过不少人,见过宁死不屈的,见过痛哭流涕求饶的,见过试图谈判交易的,却从未见过如此……如此“配合”甚至“求抓”的人质!这简直颠覆了他作为刺客的认知。他看着运费业那副万念俱灰、仿佛对一切都已无所谓的模样,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就这样,刺客演凌,几乎毫无阻力地,就将放弃了所有抵抗、甚至隐隐有些“配合”的三公子运费业,用绳子牵着,如同牵着一只温顺的羔羊,朝着北方,河南区湖州城的方向拖拽而去。
走出一段路,演凌还是觉得这顺利得有些诡异,他忍不住回头对默默跟在自己身后、低着头的运费业说道:“哎……我说三公子,你……你连个抵抗的样子都没有,这也太轻松了吧?轻松到我毫无成就感,感觉像是捡了个便宜……” 他咂咂嘴,似乎有些遗憾,但随即又释然了,“不过嘛,也好。比费尽力气打生打死、还要担心‘欣赏制度’扣分要强得多。这次……我个人已经没什么可遗憾的了。这次我一定可以把你完完整整地抓到河南区湖州城,交给夫人,拿到全额赏格!” 他似乎心情不错,甚至试图跟运费业套近乎,“说起来,你这性子……也挺有意思。等到了湖州城,说不定……咱们还能交个朋友?”
一直沉默的运费业,听到“交个朋友”这四个字,终于有了点反应。他抬起头,用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瞥了演凌一眼,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却又没什么力气:“得了吧你……你是凌族……我是单族……我们之间,本来就有矛盾……还交朋友?交个屁朋友呢……” 说完,他又低下了头,不再理会演凌,仿佛刚才那句话,已经耗尽了他最后一点与人交流的兴趣。
演凌被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也觉得自己的提议有些荒谬,便不再多言,只是牵着绳子,继续前行。官道之上,一个心满意足、觉得运气爆棚的刺客,和一个心灰意冷、仿佛对命运已然屈从的贵公子,构成了一幅极其怪异而又充满悲剧色彩的画面,缓缓消失在北方的尘土之中。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60章 拯救行动(上)
公元七年,九月十四日,清晨。记朝的疆土在秋意渐浓的多云天气中醒来,气温进一步降至十七摄氏度,空气湿度则升高至百分之六十,带着一种浸入骨髓的湿冷。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将天地间的光线压抑得如同黄昏。晨露凝结在枯黄的草叶和光秃的枝头,反射着惨淡的天光。整个记朝,从南境的丘陵到北方的平原,都笼罩在这片湿冷与沉闷之下,仿佛预示着某种不祥的凝滞。
在河南区湖州城,刺客演凌那处不算豪华但颇为隐蔽的宅院内,气氛却与室外的阴冷截然不同,洋溢着一种志得意满的燥热。演凌几乎是拖着、半推着将三公子运费业弄进了一间临时充作囚室的、只有一扇高窗的杂物房里。他反手锁上沉重的木门,插好门栓,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绽放出难以抑制的、如同猎手终于捕获了垂涎已久猎物的狂喜笑容。
他甚至顾不上理会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望着墙壁的运费业,迫不及待地冲出囚室,在宅院那略显空旷的庭院里,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般雀跃地低喊:“夫人!夫人!我抓到人了!我这次真的抓到人了!哈哈哈!您快来看啊!” 他的声音在清晨湿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他快步走向内院主屋,期望得到夫人冰齐双的赞许甚至奖赏。然而,主屋的门紧闭着,里面静悄悄的,并无回应。演凌在门外等了一会儿,又试探性地叫了两声,依旧无人应答。他挠了挠头,有些悻悻然地自语:“夫人人在哪呢?哦……许是出去了,或是还在安寝?罢了罢了,还是再等几天,等夫人回来,再给她一个惊喜也好。”
虽然未能立刻邀功,但成功的喜悦依旧充溢着他的胸膛。不过,这份喜悦很快被一种习惯性的担忧所取代。他搓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眉头又皱了起来:“但不过……我很担心啊……按照以往那该死的惯例,我每次抓到这倒霉三公子,必定会有那群阴魂不散的家伙——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跟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男性方面的公子田训——跑来捣乱!这次……这次我必须要设下点防御机制才行!不能再让他们坏了好事!”
可是,具体该如何设防,却让演凌犯了难。他挠着头皮,苦苦思索:“但我又不会布置那些精巧的陷阱啊……机关消息、绊索坑洞,我一窍不通……我该怎么设啊?” 他只是一个凭借身手和狠劲吃饭的刺客,对于这种需要耐心和技巧的防御工事,实在非其所长。
他抱着脑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嘴里念念有词:“想来想去,想来想去……” 突然,他猛地停下脚步,眼睛一亮,用力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脸上露出了“灵机一动”的得意表情:“对呀!我直接这样!”
他立刻转身冲进了厨房,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大堆气味辛辣刺鼻的大葱。他将其搬到院子里,拿起菜刀,动作粗鲁地“切来切去”,将葱段切得七零八落,汁液四溅。然后,他抓起一把被切碎的、汁水淋漓的葱末,紧紧握在手中,仿佛握着一件绝世神兵。他走到囚室的窗户附近,比划着,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幼稚的笑容,自言自语道:“对!就这样!如果他们敢来救人,我就直接把这大葱碎末,对准他们的眼睛猛地撒过去!嘿嘿,这玩意儿刺激得很,保证能让他们一时之间眼泪直流,眼睛都睁不开,什么都顾不到!到时候,我想跑就跑,想打就打,哈哈哈!看他们还怎么救!”
他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充满了自以为得计的兴奋。他甚至特意凑到囚室的门缝边,对着里面喊道:“喂!里面的三公子!听到没有?我的‘葱末迷眼大法’!怎么样?怕不怕?哈哈哈!”
囚室内,一直如同木雕泥塑般的三公子运费业,听到演凌这番幼稚而可笑的“防御计划”,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掀起。若是往常,他或许会气得跳脚,大骂对方卑鄙无耻。但此刻,他只是缓缓地、用一种近乎死水般的平静语调回应,声音沙哑而无力:“如果……如果是以前听到你这个话……我还能说你一句……卑鄙……但现在……我连个希望都没有了……我连说你个‘卑鄙’的气话……都没有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认命,“因为我……早就不想被救了……他们……早就抛弃我了……我还能指望……被谁救呢?”
门外的演凌闻言,得意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有些扫兴地说道:“哦……也是啊。看来我这妙计是白想、白准备了?你那些伙伴,看来是真把你伤透心了,连救都不想被救了?” 但他随即又挺起胸膛,给自己打气般说道:“但无论如何!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他们脑子抽风,又跑来多管闲事呢?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到时候,就让他们尝尝我这‘葱末’的厉害!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运费业听来,遥远而空洞,与他内心的死寂相比,毫无意义。
视线转回南桂城。时间已是九月十四日上午,气温回升至二十摄氏度,但城中的气氛却比清晨更加冰冷和焦灼。距离三公子运费业负气离开,已经过去了一天多,整整超过十二个时辰!他就像一滴水融入了沙漠,消失得无影无踪。
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以及男性方面的公子田训,聚集在之前暂住的别院厅堂内,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焦虑和恐慌。之前还存有的“他只是在赌气,躲在哪里”的侥幸心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被彻底碾碎。
“一天了……整整一天多了……” 葡萄氏-林香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反复绞着手中的帕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他以前就算再生气,跑出去最多……最多两个时辰也就自己回来了,或者被我们在哪个酒楼找到……这次……这次完全不同了!”
赵柳耀华兴也失去了往日的镇定,她烦躁地在厅内踱步:“是啊!这远超他以往任何一次闹脾气的记录!简直是……简直是以前的十倍、十一倍还不止!太反常了!”
公子田训面色凝重得如同外面的天气,他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理性分析,但声音里也充满了不确定和自我怀疑:“我……我如果换成以前的经验来判断,他最多闹两个时辰的气。可现在……已经远远超出了。这比我们预想的任何常规情况都要糟糕,都要让人难受。”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说出了那个大家都不愿面对却不得不面对的可能性,“我们如果不主动去找,不采取更有效的行动……恐怕……三公子运费业,是真的……不会自己回来了。”
“不会回来了?” 葡萄氏-寒春猛地抬起头,她一向是几人中最冷静理智的,此刻眼神中也充满了动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恨,“公子田训,你……你仔细想想,他……他会不会不是真的离家出走,而是……而是遇到了别的意外?比如……” 她顿了顿,说出了另一个同样糟糕,但或许还有迹可循的猜测,“比如,他只是被那个阴魂不散的刺客演凌给抓住了?而不是真的心灰意冷到要离家出走?”
葡萄氏-林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附和:“嗯!对嘛!寒春姐姐说得对!是不是他只是被刺客演凌抓住了而已?三公子运费业……他……他可不像是有那种决绝性子、真的会离家出走的人啊!他那么贪恋南桂城的美食,怎么会舍得真的走远?” 她越说越觉得有可能,但随即又陷入另一种担忧,“如果真的……真的是被刺客演凌抓走了,那……那我们也得赶紧去救他啊!不然……不然……”
赵柳耀华兴接口道,语气带着责备和后怕:“如果真的只是被抓了还好,至少知道人在哪,有目标去救。可如果他真的是自己离家出走了,俺……俺看你怎么交代呀!我们……我们当时说的话,是不是太重了?” 她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众人心中那层自我安慰的薄膜。
公子田训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用力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他回想起之前搜寻时,北门守军模糊的印象,以及演凌此前活动范围的线索。一个地点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决断:“先冷静一下!互相指责和慌乱于事无补!我们现在必须做出最有效的行动!既然在南桂城及其周边找不到任何线索,而演凌是已知的、一直针对三公子的威胁……我们不妨,立刻动身,前往河南区湖州城!那里是刺客演凌已知的老巢,也是他可能将三公子押送去的地方!这是目前最值得尝试的线索!”
公子田训的提议,如同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微弱的灯,虽然前途未卜,但总好过在原地绝望徘徊。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全部重重地点了点头。此刻,什么个人情绪,什么疲惫劳累,都比不上找到同伴、确认其安危重要。
没有丝毫耽搁,四人迅速收拾了必要的行装和武器,租借了快马,离开了笼罩在焦虑和自责中的南桂城,一路快马加鞭,朝着北方的河南区湖州城疾驰而去。路途遥远,人心焦灼,他们几乎是不眠不休,轮流策马,只在绝对必要时才稍作歇息,喂马饮水。
时间在奔驰中流逝,从九月十四日上午,一直到九月十五日上午。当他们风尘仆仆、人困马乏地抵达河南区湖州城外时,气温已升至二十二摄氏度,阳光勉强穿透云层,照在这座陌生的城池上。
他们顾不上欣赏湖州城与南桂城迥异的建筑风貌,也顾不上休息,立刻根据之前搜集到的有限信息,以及公子田训的一些隐秘渠道,开始在城中小心翼翼地打探、搜寻演凌可能藏身的宅院。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一番周折,他们终于在城西一处相对僻静的巷弄深处,锁定了一处看起来颇为低调,但守卫隐隐透出森严之气的宅院。
谨慎起见,他们没有贸然闯入。公子田训观察了宅院的地形,发现宅院后方有一棵高大的古树,枝叶繁茂,恰好能遮掩靠近囚室那扇高窗的视线。他打了个手势,四人如同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攀爬上树,借助浓密的枝叶隐藏身形,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唯一有窗户的房间望去。
而就在此时,在那间充作囚室的杂物房内,三公子运费业正靠坐在冰冷的墙壁边,眼神依旧空洞。门外,隐约传来演凌和另一个女声的对话,似乎那位“夫人”冰齐双已经回来了。
只听演凌用一种邀功请赏的、带着谄媚的语气说道:“夫人!夫人您可回来了!您看!我这次可是真的、稳稳地抓到了三公子运费业!就关在里面!嘿嘿,这次绝对万无一失!等到风声稍过,咱们就把他卖到长安城去!那里的大人物肯定出高价!哈哈哈,到时候咱们就发财了!”
一个略显冰冷、带着威严的女声(冰齐双)响起,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赞许,但更多的是居高临下的掌控:“嗯,刺客演凌,这次你做得还算不错。比上次失手强多了。不然的话,我非得要好好敲打敲打你不可,让你知道知道,目中无人、办事不力的下场。”
演凌连忙赔笑,声音更加卑微:“我,我可不敢,不敢!夫人,您才是最棒的!一切都是夫人运筹帷幄,我只是跑跑腿而已!”
他们的对话,清晰地传入了树上四人的耳中,也传入了囚室内运费业的耳中。然而,运费业依旧毫无反应,仿佛他们谈论的是与自己无关的货物。
树上的葡萄氏-林香,透过枝叶的缝隙,清晰地看到了囚室内那个蜷缩着的、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看到他安然无恙(至少身体上没有明显重伤),她心中一喜,几乎就要忍不住开口呼唤:“三公子……”
然而,她刚吐出三个字,就被身旁的葡萄氏-寒春猛地捂住了嘴巴!寒春的眼神锐利而复杂,她对着林香,也对着同样想要有所动作的赵柳耀华兴和公子田训,用力地摇了摇头。她压低声音,那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沉重和一种刺痛人心的洞察:
“别喊!不能喊!” 寒春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下方那个对窗外动静毫无察觉、仿佛灵魂已死的运费业身上,“你们看清楚他的样子了吗?他现在……已经对我们非常失望了……失望透顶!我们当初那些话……伤他太深了……如果我们现在贸然出现,他……他会是什么反应?是欣喜?不……更可能是更深的怨恨,或者……依旧是这种让人心寒的漠然。”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继续说道:“我们……我们站在这里,甚至没有脸去见他……因为我们自己说的都是气话啊!那些‘快滚’、‘不欢迎你’、‘自私’……都是当时的气话!我们怎么会真的想赶他走?可他……他怎么就当真了呢?而且还真的离家出走,一天都没有回来……到了最后……竟然……竟然真的落到了刺客演凌的手里……”
寒春的话语,像一把钝刀,割在每个人的心上。是啊,气话……当时只觉得是发泄不满,是让他认识到错误的方式,谁能想到,会酿成如此严重的后果?他们此刻躲在树上,窥视着因他们而落入敌手的同伴,那种混合着愧疚、自责、担忧和一种无颜面对的复杂情绪,几乎要将他们淹没。他们曾经是并肩作战的伙伴,如今却只能像贼一样,躲在暗处,看着同伴因自己的言语而身陷囹圄,这种滋味,比任何刀剑加身都要难受。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61章 拯救行动(中)
公元七年,九月十五日,下午。记朝的疆土在秋日多云的天空下,气温回升至二十六摄氏度,湿度维持在百分之六十,空气中流动着一种闷热与黏腻交织的不适感。阳光在云层后挣扎,投下缺乏热力的、斑驳的光影,使得山川草木都显得有气无力。湖州城在这片沉闷的午后,街市上的行人似乎也放慢了脚步,躲避着这并不算炎热却令人烦躁的天气。
在城西那处僻静的宅院内,气氛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忙碌”与算计。刺客演凌刚刚完成了一系列在他自己看来颇为“尽职尽责”的家务劳动——用一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布巾胡乱擦了擦客厅那张积灰的八仙桌,拿着一把破扫帚象征性地“墩了墩地”,又将厨房里几个油腻的碗碟在冷水里涮了涮,算是完成了夫人冰齐双交代的“家务活”。
他丢下扫帚,搓着手,脸上堆起讨好的、近乎谄媚的笑容,凑到正坐在厅中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品着一杯清茶的夫人冰齐双面前,邀功似的说道:“嘿嘿嘿,夫人,夫人您看,家务我也认真做了。最重要的是,我已经把那个三公子运费业给牢牢抓回来了!就关在后头那间结实屋子里,保证他插翅难飞!” 他眼睛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光闪闪的未来,“我很快,很快就能把他孝敬给您!等风头过去,咱们就把他卖到长安城去!长安城那些大人物,肯定对记朝的三公子感兴趣,届时我们就能获得很多很多钱了!足够我们逍遥快活好一阵子!”
冰齐双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对于他干的家务活质量不置可否,但对他抓到人并且计划贩卖的事情,显然还算满意。她轻轻吹了吹茶杯上的浮沫,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赞许:“嗯,不错,这次你总算没再失手。今日这些杂事,也算你尽了点心。便给你记上一功吧。” 她放下茶杯,目光投向囚室的方向,眼神中闪烁着精明与贪婪,“以后,咱们确实能指望靠着这尊贵的‘三公子’,卖个好价钱,改善改善处境。”
然而,她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带着一丝谨慎和告诫:“不过……”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演凌,“还是要以防万一。一是防着这三公子自己想办法逃跑,他虽然看着颓废,但狗急跳墙的道理你要懂。二是更要防着他的那些伙伴……就是南桂城那伙人,叫什么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还有那个公子田训的!虽说根据你带回来的消息,这三公子是被他们气走的,像是被赶出来的……但人心难测,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后悔,会不会又跑来多管闲事?我们不得不防!”
听到夫人提起这个,演凌立刻挺起胸膛,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自信和幼稚狡黠的表情,拍着胸脯保证道:“夫人放心!保证完成任务!防御的事儿,我早就想好了!我已经准备好了很多……嗯……很多‘机制’!” 他差点脱口而出“葱末”,但觉得在夫人面前说这个似乎不够档次,连忙换了个词,“我就怕他们不来!只要他们敢来救这个被他们自己赶走的三公子,我定叫他们尝尝厉害,将他们一网打尽,说不定还能多捞几笔赎金!”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大发神威,将营救者一并拿下的辉煌场面。
冰齐双对于演凌所谓的“机制”并未深究,她似乎对演凌的能力上限有清晰的认知,但只要他肯出力,有这份心也就够了。她摆了摆手,重新端起茶杯,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然:“好,就冲你这个话,你有这份心便好。即便他们最终没来,其实也大约没关系。只要这三公子在我们手里,就已经够我们发财的了。你且看好他,别出纰漏就行。”
宅院外,那棵高大的古树上,浓密的枝叶如同天然的帷幕,将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以及公子田训四人完美地隐藏其中。他们清晰地听到了院内演凌与冰齐双的对话,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们心上。尤其是听到演凌用那种轻佻的语气谈论如何贩卖运费业,以及冰齐双那将人视为货品的冷漠态度时,更是怒火中烧,却又因眼前的困境和内心的愧疚而倍感无力。
更让他们难受的,是囚室内那片死寂般的沉默。他们能想象到运费业此刻是如何的心如死灰,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他们自己。场景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僵硬之中。谁也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个局面,该如何去面对那个被他们用言语伤透、如今身陷囹圄的同伴。
时间一点点流逝,下方的院子里,演凌已经干完了活,正无所事事地晃悠,而囚室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凌迟他们的良心。
终于,性格相对单纯直率、也是之前驱赶运费业时并非最激烈的葡萄氏-林香,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沉默的煎熬。她猛地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不顾葡萄氏-寒春再次投来的阻止眼神,深吸一口气,从枝叶间探出半个身子,朝着那扇高高的、装有栅栏的囚室窗户,用带着颤抖却努力放大的声音喊道:
“运费业!三公子运费业!你听得到吗?是……是我们!”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不仅传入了囚室,也惊动了院子里刚刚打了个哈欠的演凌。
演凌猛地抬头,警惕地望向古树的方向,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兵器上。
林香顾不得暴露的风险,继续急切地喊道:“我们……我们说的那些话!那些让你‘快滚’、‘不欢迎你’的话!都是……都是气话啊!你怎么……你怎么就当真了呢?!”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深深的懊悔,“我们只是……我我们只是……只是当时太生气了而已!气你不顾别人,只顾自己吃饱……才……才一时冲动,说了那些混账话,孤立你的!但不过我们心情马上就好了!真的!玩完游戏我们就后悔了,就开始想到你了,就开始担心你了!你不要这么当真,这么计较啊!那都不是我们的真心话!”
一旁的赵柳耀华兴见林香已经开口,也把心一横,跟着喊道:“没错!没错!运费业!你要怪就怪我吧!当时我也说了很难听的话!是我不对!反正是我弄的,你要生气,要打要骂,都冲我来好了!不要牵连在他人身上,更不要这样折磨你自己啊!”
囚室内,一直如同泥塑木雕般蜷缩在墙角的三公子运费业,在听到林香第一声呼喊时,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震动了一下。他并没有立刻抬头,而是将头埋得更低,肩膀微微耸动,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随着林香和赵柳的话语一句句传来,那些“气话”、“太生气”、“一时冲动”、“不是真心话”的字眼,像是一把把钥匙,试图打开他紧闭的心门,却又同时搅动了他满腹的委屈和伤痛。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空洞的眼神此刻燃烧着压抑已久的痛苦和愤怒,脸色涨红,对着窗户的方向,用沙哑而激动的声音,几乎是嘶吼着打断了她的话: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这么说我?!为什么你们要这么说我?!!”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裂,带着浓浓的鼻音,“‘快滚’?‘不欢迎你’?‘自私’?这些都是气话?!那你们告诉我!什么才是真话?!是不是只有我彻底消失,才是你们真正想要的?!”
他剧烈的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仿佛要将这些天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怀疑、所有的痛苦都倾泻出来。然而,爆发之后,却是一种更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绝望。他声音陡然低落下去,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缓缓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算了……既然你们现在来‘救’我的话……那……那也是我自找的……你们不是很希望我消失吗?好啊……那我……就消失给你们看……彻底地……如你们所愿……”
这最后几句话,语气平淡,却比之前的嘶吼更让树上的四人感到刺骨的寒意。
听到运费业这番心如死灰、甚至带着求死意味的话语,树上的四人彻底急了!他们最害怕的情况似乎正在发生——运费业不仅没有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感到欣喜或希望,反而因为他们的“营救”更加坚定了“消失”的念头!
“不要!不要啊!三公子运费业!” 公子田训再也顾不得隐藏,他从枝叶间探出身来,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慌和恳切,“你要冷静点!千万要冷静点!不要轻易的就被……就被……” 他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运费业这种状态,最终一咬牙,大声说道,“就不要乖乖的、甚至求之不得地被刺客演凌给抓走、卖掉啊!他明明是想害你的!是想把你当成货物卖掉的!我们才是来救你的呀!三公子运费业!你要看清楚阵营啊!要分清谁是敌人,谁是伙伴啊!”
他的话语在院子里回荡,也彻底暴露了他们的位置。下方的演凌已经彻底警觉,他拔出兵器,对着古树方向狞笑道:“好啊!果然来了!还真被夫人说中了!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但他似乎还记得自己的“葱末大法”,并没有立刻冲上来,而是转身似乎想去厨房拿他的“秘密武器”。
然而,树上的几人此刻已经完全顾不上演凌的威胁了,他们的全部心神都系在囚室里的运费业身上。
囚室内的运费业,听到公子田训声嘶力竭的呼喊,尤其是“伙伴”那两个字,他再次低下了头,久久没有言语。外面,演凌的咒骂声、树上同伴急切的呼唤声,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的耳膜。他的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伙伴……他们真的还当自己是伙伴吗?那些伤人的话,真的只是气话吗?
良久,就在演凌已经拿着一包东西从厨房冲出来,准备朝着树上抛洒,而树上四人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囚室里传来了运费业低沉而带着一丝妥协,却又充满不确定的声音:
“好吧……好吧……我……我先相信你们……”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曙光,瞬间照亮了树上四人几乎绝望的心,“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而带着一丝警告,“你们记住!如果……如果你们又想……像上次那样……把我赶走……我就再也不回来了……我说到做到……永远……永远都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
这几乎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让步和信任了。
听到运费业终于松口,愿意再次相信他们,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以及男性方面的公子田训,几乎是喜极而泣,连忙异口同声地,用力地摇头,对着窗户方向急切地表明心迹:
“不会的!绝对不会了!” 公子田训率先保证。
“我们怎么可能再赶你走呢?!” 葡萄氏-寒春的声音也带着一丝哽咽,这是她极少流露的情绪。
尤其是耀华兴,语速极快,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我们说的都是气话!天地可鉴!我们现在怎么说?我们就算……就算以后再怎么生气,我们也绝对绝对不会再说那种混账话了!我们发誓!那真的只是一句气话!过了就忘了!怎么可能真把你赶走呢?!”
她甚至开始试图用她自己的方式“夸赞”运费业,虽然听起来有些别扭,但情真意切:“你可是我们南桂城的三公子运费业啊!虽然……虽然平时是贪睡了点,贪吃了点……但你……你也是很有用的!你可以帮我们……帮我们挡点作用啊!比如……比如帮我们吸引马蜂的注意力!或者……或者当诱饵引出敌人什么的!其实你的作用还是很多的嘛!” 她似乎觉得光自己说不够有说服力,连忙拉上公子田训,“你说是不是呀?公子田训!”
公子田训此刻哪里还会计较这些,只要运费业肯跟他们回去,说什么都行,他连忙点头如捣蒜,连声应和:“嗯嗯嗯!是的是的!耀华兴说得对!你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我们不能再失去你这个伙伴了!”
这番笨拙却又无比真诚的挽回和安抚,透过高窗,传入了囚室。里面陷入了一片沉默,没有再传出反驳或者绝望的话语。或许,那颗冰冷的心,终于开始被这急切的、带着悔恨和挽留的暖意,稍稍融化了一丝裂缝。而院子里的演凌,则拿着他那包“秘密武器”,气急败坏地看着树上树下这突然转变的气氛,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62章 拯救行动 (下)
公元七年,九月十五日,晚上。记朝的疆土被夜幕和多云的天空笼罩,气温降至二十一摄氏度,湿度维持在百分之六十,晚风带着明显的凉意和湿气,拂过寂静的山林与城池。湖州城内,灯火零星,大多百姓已归家歇息,只有更夫敲梆的声音偶尔在街巷间回荡,显得格外清晰。在这片静谧之下,城西那处僻静的宅院周围,却暗流涌动,一场关乎救援与逃脱的行动正在悄然展开。
宅院外墙的阴影里,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男性方面的公子田训,以及刚刚被从精神崩溃边缘拉回、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光亮的三公子运费业,正紧靠在一起。虽然暂时达成了和解,但危机远未解除,他们仍然身处险地,被困在刺客演凌的巢穴之中,外面还有虎视眈眈的演凌和那位心思难测的夫人冰齐双。
短暂的喘息之后,现实的问题迫在眉睫。公子田训压低声音,眉头紧锁,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那扇紧闭的宅院大门上:“现在……我们虽然暂时安抚住了三公子,但接下来,我们该如何逃出这河南区湖州城,逃出演凌的这处宅院?”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沉重。仅仅救出人还不够,必须要有周密的逃脱计划。
葡萄氏-林香依偎在寒春身边,身体还有些微微发抖,既是因为夜晚的寒冷,也是因为对接下来未知行动的恐惧,她小声问道,声音带着不确定:“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他们……他们肯定还在外面守着,或者就在宅院里某处。”
听到林香的话,葡萄氏-寒春几乎是下意识地,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低声回应,目光坚定地看向被救出的运费业:“还能怎么办?自然是想办法,赶紧把三公子运费业彻底救出去,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们不能再让他落入演凌之手!” 经历了之前的愧疚和险些失去同伴的恐慌,寒春此刻保护运费业的决心异常坚定。
公子田训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但他的眼神却显示出他正在思考更具体的策略。他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地面的尘土上划动着,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各种可能的方法。强行突围?对方有两人,且演凌身手不弱,夫人冰齐双深浅未知,硬拼风险太大。悄悄溜走?宅院结构不明,且对方必然有所防备。
他“不停的想了想,不停的想了想”,目光在同伴们脸上逡巡,最终,一个需要冒险和配合的计划雏形在他脑中形成。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看向依偎在寒春身边的葡萄氏-林香,伸出手指,指向她,用一种带着决断和歉意的语气说道:“林香……恐怕……这次需要你牺牲一下,冒一次险了。”
林香被公子田训突然指住,吓了一跳,身体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抓紧了寒春的胳膊,怯生生地问:“我?牺……牺牲?田训公子,你……你要我做什么?”
公子田训深吸一口气,详细解释道:“我们需要调虎离山。你……你得想办法,先去刺客演凌的宅院正门口,大声挑衅他!用尽方法激怒他,让他失去理智,追出来!”
“什么?!让……让我去挑衅那个可怕的刺客演凌?!” 林香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拒绝,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俺……俺可不想被他抓住之后,像……像三公子运费业一样的下场啊!被关进小黑屋,还要被卖到长安城去!太可怕了!” 她想到运费业之前的惨状,更是吓得脸色发白。
公子田训连忙安抚,语气放缓但依旧坚定:“哎呀,林香,你听我说完!不是让你去跟他硬拼,也不是让你真的被他抓住!你只需要在你成功挑衅他的一瞬间,在他被激怒追上来的时候,你什么都别管,转身就跑!用你最快的速度,朝着我们事先约定好的反方向跑!你的任务就是吸引他的注意力,把他引开!”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试图给予她信心:“你只需负责挑衅和逃跑这一环,剩下的所有计划,救出三公子后的接应、撤离路线、应对可能出现的夫人冰齐双等等,全部由我来接管和安排!你相信我!”
听完公子田训完整的计划,明白自己并非要去送死,而是执行一个虽然危险但有机会脱身的关键环节,葡萄氏-林香紧张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她看了看公子田训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寒春鼓励(虽然依旧带着担忧)的目光,以及赵柳耀华兴和运费业眼中流露出的期盼,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最终,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虽然还带着颤音,却清晰地说道:“哦……原来是这样啊……我……我明白了。那……那我赶紧去!”
决定了计划,众人迅速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宅院正门附近的隐蔽处。公子田训和赵柳耀华兴借助墙角的阴影和一棵老树的掩护,攀上了宅院外墙的矮檐,以便观察和指挥。葡萄氏-寒春则带着三公子运费业,隐藏在更远处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随时准备接应。
葡萄氏-林香独自一人,站在那扇紧闭的、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重的宅院木门前。她的心脏如同擂鼓般狂跳,手心全是冷汗,双腿微微发软。她回头望了望公子田训藏身的方向,看到田训对她做了一个鼓励和“开始”的手势。
林香再次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默念了几声“为了救运费业,拼了!”,然后猛地睁开眼,鼓足生平最大的勇气,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扇木门狠狠地踹了过去!
“砰!” 一声不算太响亮但在这寂静夜晚格外突兀的踹门声响起。
紧接着,林香用她所能发出的最尖利、最具挑衅性的声音,朝着门内大喊:“刺客演凌!你个大笨蛋!蠢货!无能之辈!”
她一边喊,一边紧张地盯着门缝,生怕下一刻门就猛地打开,演凌狰狞的脸出现在面前。她继续喊道,声音因为恐惧而有些变调,但音量不减:“刺客演凌!你有本事抓三公子,你有本事出来追俺呀!缩在壳里的乌龟!大笨蛋!刺客演凌大笨蛋!!”
藏在屋檐上的公子田训,听到林香这带着颤音却努力执行的挑衅,连忙压低声音,对着下方的林香鼓励道:“对对对!林香,就是这样!继续!再大声点!把他给我彻底惹生气!让他失去理智!”
听到公子田训的鼓励,林香像是被打了一剂强心针,她豁出去了,继续用尽力气大喊:“演凌!你这个凌族的败类!只会欺负落单之人的懦夫!连正面交锋都不敢的废物!大笨蛋!大笨蛋!!”
宅院内,原本正在厅中与夫人冰齐双商议如何尽快将“货物”脱手的刺客演凌,被这突如其来的踹门声和一连串极具侮辱性的叫骂惊得一愣。当他听清楚门外那个熟悉的女声正在用“大笨蛋”、“蠢货”、“乌龟”、“懦夫”、“废物”等词汇轮番问候他时,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腾”地一下直冲头顶!他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岂有此理!!” 演凌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桌椅都被带得一阵摇晃,“葡萄氏-林香!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真以为我不敢抓你是不是?!三番五次坏我好事,现在还敢跑到我门口来撒野!今天我非得抓到你,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他气得浑身发抖,转向一旁同样面色不虞的夫人冰齐双,“夫人!这丫头片子太嚣张了!咱们一起追上去,把她拿下!正好跟他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夫人冰齐双虽然觉得有些蹊跷,但也被这明目张胆的挑衅搅得心烦意乱,她冷哼一声:“不知死活!演凌,去把她给我抓回来!”
得到夫人首肯,演凌再无迟疑,如同一头发怒的公牛,猛地拉开宅院大门,怒吼着就冲了出去!冰齐双也紧随其后,身影迅捷。
门外的林香,看到演凌果然被激怒,如同凶神恶煞般冲了出来,后面还跟着脸色冰冷的夫人冰齐双,吓得魂飞魄散!她几乎能感受到演凌那喷薄而出的怒火和杀气。
屋檐上的公子田训见状,立刻低喝一声:“是时机了!林香!赶紧跑!按照计划,什么都别管,快跑!”
林香闻言,哪里还敢停留,转身就用尽吃奶的力气,朝着与公子田训他们藏身之处相反的、事先规划好的那条黑暗巷弄亡命狂奔!她跑得如此之快,以至于裙摆都被风带得猎猎作响。
然而,她没想到,暴怒状态下的演凌和那位夫人冰齐双,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急促的脚步声和演凌粗重的喘息、愤怒的咒骂声。
“什么?!追过来了!哎呀!怎么这么快呀!” 林香心中叫苦不迭,恐惧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凭借本能拼命迈动双腿。
就在她即将冲入那条预定的巷口,以为能暂时借助复杂地形摆脱追击时,脚下突然被一块隐藏在黑暗中的、凸起的石头狠狠绊了一下!
“啊呀!” 她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猛地扑倒下去,重重地摔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膝盖和手肘传来一阵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一时间竟无法立刻爬起来。
就在葡萄氏-林香在宅院外拼命挑衅、吸引火力,并最终不幸绊倒的同一时刻!
隐藏在宅院侧面阴影处的女性方面葡萄氏-寒春、赵柳耀华兴,以及男性方面公子田训,看到演凌和冰齐双果然被林香成功引开,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宅院大门,朝着林香逃跑的方向追去,三人心中同时一凛,知道机会稍纵即逝!
公子田训低喝一声:“就是现在!快!”
三人如同鬼魅般,从藏身处疾射而出!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冲向那扇因为演凌盛怒之下未曾关严、还留有一条缝隙的宅院大门!公子田训用力一推,木门应声而开,三人迅速闪身而入,并反手轻轻将门虚掩,避免发出太大动静引起远处追击者的注意。
宅院内部一片寂静,只有厅堂里还亮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映照着空旷的桌椅。他们的目标明确——找到关押三公子运费业的那间小黑屋的钥匙!
公子田训目光锐利地扫视厅堂,很快,他就在那张八仙桌的一角,发现了一串孤零零躺在那里的、看起来颇为古老的黄铜钥匙!显然,演凌在盛怒之下冲出去时,完全忘记带走这至关重要的东西!
“在那里!” 公子田训低呼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将钥匙抓在手中!触手冰凉,却让他心中一定。
没有丝毫耽搁,三人立刻朝着记忆中小黑屋的方向冲去!穿过短短的走廊,那扇厚重的、紧闭的木门就在眼前。公子田训迅速在钥匙串中辨认,找到那把最粗壮、看起来最匹配的钥匙,颤抖着(因为激动和紧张)插入锁孔!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如同天籁!锁开了!
公子田训猛地推开木门!昏暗的光线涌入囚室,照亮了里面那个正紧张地望向门口的身影——正是三公子运费业!
“快点!快点赶紧跑啊!” 葡萄氏-寒春急切地压低声音催促道,她一把拉住还有些发愣的运费业的手臂,“难道你要辜负葡萄氏-林香冒着生命危险、甚至可能已经被抓住的风险,才为我们创造的这个机会吗?!”
闻言,三公子运费业浑身一震,林香那带着颤音却努力挑衅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他不再犹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用力一点头:“走!”
就在公子田训三人成功救出运费业,迅速撤离宅院的同时,在另一边,不幸绊倒的葡萄氏-林香,面临着极大的危机。
摔倒在地的她,眼看着演凌和冰齐双狞笑着逼近,那愤怒的目光几乎要将她吞噬。就在演凌伸手即将抓住她后襟的千钧一发之际,林香求生的本能爆发了!她不顾膝盖和手肘的疼痛,猛地向旁边一滚,恰好滚到了巷口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之下!
也顾不上什么淑女风范和形象了,林香手脚并用,发挥出她平日里嬉戏时练就的、还算不错的爬树本领,像一只受惊的松鼠, “慢慢慢慢的”(在她感觉中无比漫长,实则颇为迅速)攀上了大树的一根粗壮枝干,将自己隐藏在了浓密的树叶之后。
演凌和冰齐双追到树下,看着已经爬到一人多高枝干上的林香,一时之间竟有些束手无策!演凌试图跳起来去够,却差了一截;他想砍树,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工具,况且砍树动静太大。
演凌在树下气得跳脚,指着树上的林香怒吼道:“臭丫头!你有本事下来!躲在树上算什么英雄好汉!”
惊魂未定的林香,听到演凌这气急败坏的吼叫,反而稍微镇定了一些。她紧紧抱着树干,探出半个脑袋,虽然声音还带着后怕的颤抖,却依旧不忘执行“挑衅”任务,回敬道:“你……你有本事上来啊!你区区一个刺客,连棵树都不会爬,难道就不会证明你是个大笨蛋的事实吗?!我说你是大笨蛋,一点都没错!”
见到林香到了这个地步还在树上侮辱自己,演凌简直要气炸了肺,他暴跳如雷,破口大骂:“葡萄氏-林香!你别他妈欺人太甚!老子……老子那是让着你!不想跟你这小丫头一般见识!” 然而,他心里却不得不憋屈地承认一个事实:[俺……俺确实不会爬树……] 这让他更加恼羞成怒。
就在演凌和冰齐双在树下与林香僵持,思考着是去找梯子还是想其他办法时,公子田训、葡萄氏-寒春、赵柳耀华兴以及被救出的三公子运费业,已经按照预定计划,迅速汇合,并且没有停留,直接朝着湖州城南门的方向,借助夜色的掩护,疾行而去。
他们成功地利用了林香的冒险挑衅,实现了声东击西,救出了同伴。虽然林香暂时被困树上,但脱离了宅院那个封闭环境,并且吸引了对方主要战力,为大队人马的撤离创造了宝贵的时间和机会。拯救行动,在经历了惊心动魄的波折后,终于取得了关键性的胜利。而树上与树下的对峙,仍在继续,但主动权,已然悄悄转移。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63章 树上嘲讽
公元七年,九月十五日,半夜。记朝的疆土沉浸在深沉的夜色与厚重的云层之下,气温降至十九摄氏度,湿度维持在百分之六十,晚风带着浸入骨髓的湿寒,无声地掠过山野与城池。湖州城南郊外,一片稀疏的林地边缘,几个仓促逃离的身影暂时停下了脚步。正是刚刚从刺客演凌宅院中救出三公子运费业的公子田训、葡萄氏-寒春、赵柳耀华兴以及运费业本人。
成功的喜悦尚未持续片刻,一股更加沉重和焦灼的气氛便笼罩了他们。他们虽然脱离了险地,但团队并不完整。
三公子运费业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还有些破损的衣衫,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牙齿都有些打颤,低声抱怨道:“哎呦……这鬼天气,怎么到了半夜还越发冷起来了……”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却也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虚弱。
然而,此刻没有人有心情去关心天气。葡萄氏-寒春猛地停下脚步,脸色在微弱的月光下显得异常苍白,她回头望向湖州城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担忧和自责,声音急促而带着一丝颤抖:“坏了!光顾着救运费业出来,我们把林香给忘了!我的妹妹……她还在那里!她一个人,还在树上吸引着刺客演凌和那个夫人冰齐双!我们……我们不能就这样坐视不管啊!”
她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水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所有人都想起了那个为了给他们创造机会,不惜以身犯险,在宅院门口大声挑衅,最终被迫爬上大树与敌人周旋的娇小身影。
听到寒春的话,公子田训原本因为成功救出运费业而略微放松的心情,瞬间重新紧绷起来。他深深地低下了头,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沉默了片刻,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决绝和一种不容置疑的道义感,声音低沉而坚定:
“嗯!寒春说得对!我们不能只顾自己逃脱,而将林香置于险地而不顾!”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重,“我们必须面对这个现实——葡萄氏-林香,此刻正独自面对刺客演凌和夫人冰齐双!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理!否则……否则我们与那些背信弃义、抛弃同伴的小人有何区别?!”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宣誓般的庄重:“抛弃任何朋友,就是至‘义’于不顾!我们一路同行,历经艰险,所凭恃的,不就是彼此扶持、不离不弃的‘义’字吗?若是今日我们为求自身安稳而弃林香于不顾,他日还有何颜面自称侠义之辈?又有何资格再言同伴之情?所以,我们必须回去!必须去拯救葡萄氏-林香!确认她安然无恙,将她带回来!”
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尤其是刚刚被救出的三公子运费业,他原本还有些惊魂未定,想着尽快远离这是非之地,但听到公子田训这番话,尤其是“抛弃任何朋友就是至义于不顾”以及联想到自己之前的遭遇,他瞬间激动起来,几乎是跳着脚说道:
“对!田训哥说得对!我们不能丢下林香妹妹!她……她不能像我一样……落得那样被关押、被贩卖的下场!不然的话……不然的话,我运费业哪有脸面再去见她?!我这条命算是她间接救回来的,我要是只顾自己跑了,我还是人吗?!”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公子田训看到连刚刚经历巨大打击的运费业都如此表态,心中更是坚定了信念。他重重地点头,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往无前的坚定:
“哼!说得没错!我们不能抛弃任何一个伙伴!无论是之前一时糊涂、犯了过错的三公子运费业,还是此刻为了大家身陷险境的葡萄氏-林香!抛弃任何一个人,都是对我们所信奉的‘义’的侮辱和践踏!我们必须拯救任何一个人!哪怕……哪怕要再次付出很大的劲,哪怕要再次面对演凌和冰齐双,哪怕前路更加危险,我们也必须去!义之所向,虽千万人,吾往矣!”
这坚定的宣言,驱散了夜色的寒冷和众人心中的犹豫。葡萄氏-寒春和赵柳耀华兴眼中也燃起了斗志,纷纷点头。拯救林香,不仅仅是为了同伴的安危,更是为了扞卫他们心中那份不容玷污的“义”。
就在公子田训等人做出回援决定的同时,在湖州城那条僻静巷弄的大树上,局势依旧在僵持,并且伴随着激烈的唇枪舌剑。
葡萄氏-林香紧紧抱着粗壮的树枝,将自己尽可能隐藏在浓密的树叶之后,虽然身处险境,但看到树下那两个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身影,她心中那份属于少女的顽皮和之前被指派“挑衅”的任务感,竟然压过了恐惧。她故意发出银铃般(虽然略带颤抖)的笑声,对着树下喊道:
“哈哈哈!我都说了你们就是个怂包!连爬树都不会,还自称什么刺客呢?我看你啊,演凌,你就是个战五渣!名副其实的战五渣!” 她刻意模仿着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古怪词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鄙夷,“演凌你看看你,在树下跳脚的样子,属实笑死我了!你当初还不如就继续守着你那破笼子呢,别来我这撒野,自取其辱!”
这连珠炮似的嘲讽,字字句句都像尖刀一样扎在刺客演凌敏感的自尊心上。他气得脸色涨红涨红的,如同煮熟的虾子,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树上的林香,怒吼道:“臭丫头!你别来这儿小瞧我刺客演凌!我可不是吃素的!我警告你,把我惹急了,没你好果子吃!” 他试图用凶狠的语气挽回一些颜面。
然而,他的威胁在林香听来毫无威力,反而像是败犬的哀嚎。林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更加夸张地、狠狠地嘲笑道:“哦?我听到了什么?‘不是吃素的’?哎哟喂,笑死个人了!我看你就是吃素的!连棵树都不会爬,我看你啊,就是个连树都不会吃的鳖玩意儿!除了会在树下无能狂怒,你还会干什么?哈哈哈!” 她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葡萄氏-林香!” 演凌几乎要气炸了,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怒火烧灼,“你别以为我刺客演凌就好欺负了!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什么好商量的主!你去问问你的那个公子田训!你去试问他!他肯定会告诉你,不要过度激怒我!否则,会有你意想不到的、可怕的意外发生的!” 他试图抬出对方阵营里看起来最冷静的公子田训来增加自己话语的分量,希望对方能有所收敛。
可惜,他失算了。葡萄氏-林香此刻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用一种更加轻蔑的语气回应道:“哦?是吗?你给我愤怒个试试?让我看看能有什么‘意外’?我倒是听到了一个巨大的笑话!你又不能爬树,只能在树下干瞪眼,除了放狠话你还能怎样?有本事你上来啊!战五渣!” 她故意将“战五渣”三个字咬得极重,反复强调。
树下,刺客演凌被葡萄氏-林香这番毫不留情的嘲讽彻底点燃了怒火,达到了顶峰。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血压飙升,头脑一阵阵发晕。
“你……你真是气煞我也!!” 他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眼睛死死地盯着树上的林香,仿佛要用目光将她撕碎,“好!好!你等着!等我学会了爬树!看我怎么上去收拾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我要让你为今天说的每一个字后悔!”
被愤怒和强烈的羞辱感驱使,演凌做出了一个对他而言极其艰难的决定——他要去爬树!他要亲自爬上去,把那个喋喋不休的臭丫头揪下来!
他走到树干前,模仿着记忆中模糊的爬树动作,双手抱住粗糙的树皮,双脚试图找到借力点。然而,爬树远比他想象的要难得多。他的手指抠不进树皮的缝隙,脚底打滑,身体沉重无比。他憋着一口气,手脚并用,笨拙地、艰难地向上挪动了一小段距离,离地还不到一人高。
树上的林香,看着他那滑稽而费力的样子,忍不住再次发出毫不留情的嘲笑:“哈哈哈!战五渣,树是这么爬的吗?你看你那样子,像不像一只喝醉了酒还想学人走路的狗熊?哎哟,小心点,别摔着!”
仿佛是为了印证林香的“预言”,演凌因为不得要领,双臂和核心力量无法有效配合,刚爬到大约一人半的高度,手臂一酸,脚下一滑,“噗通”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从树上摔了下来,屁股率先着地,摔得他眼冒金星,龇牙咧嘴。
“哎呀!疼死我了!” 演凌揉着几乎摔成八瓣的屁股,疼得直抽冷气,他仰头看着那棵在他看来无比可恶的大树,愤愤地抱怨道,“怎么爬树这么难呀?!而且……而且这玩意儿太耗力气了,很快就让我力竭而倒!”
看到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以及那充满挫败感的抱怨,葡萄氏-林香在树上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她拍着树干,毫不客气地继续补刀:“哈哈哈!我说什么来着?战五渣!战五渣!名副其实了吧!连棵树都征服不了,还学人家当刺客?回家种红薯去吧你!”
“你!你不许这么嘲讽我!” 演凌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感觉颜面扫地,他强撑着维护自己那所剩无几的尊严,“我刺客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我……我那是还没认真起来!”
一直冷眼旁观的夫人冰齐双,看着演凌这接连出丑、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戏耍于股掌之间的蠢样,终于忍无可忍。她几步走上前,脸上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二话不说,抬起手,对着演凌的后脑勺“啪!啪!啪!”狠狠地扇了几巴掌!
那清脆的巴掌声在夜里格外响亮。
“废物!蠢货!” 冰齐双厉声斥骂道,语气中充满了鄙夷和不耐烦,“赶紧的!别让树上那黄毛丫头再小瞧了我们!连棵树都爬不上去,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你还想挨揍吗?!赶紧给我爬!今天你要是抓不到她,看我怎么收拾你!”
被夫人当众扇巴掌和斥骂,演凌又羞又怕,捂着火辣辣的后脑勺,不敢有丝毫怨言,只能哭丧着脸,唯唯诺诺地应道:“我……我我……好吧,夫人息怒,我……我只能硬着头皮爬树了……”
在夫人冰齐双冰冷目光的逼视下,演凌不得不再次走到树下,望着那在他看来高不可攀的树干,咬了咬牙,再次开始了他的“爬树修行”。他摒弃了(或者说他本来也没有)任何技巧,完全依靠蛮力和意志力,一次又一次地尝试,抱住,蹬腿,向上蹭……
然而,爬树可不是简单的事情,绝非一蹴而就。缺乏技巧和正确发力方式的他,每一次尝试都显得无比笨拙和艰难。他一次又一次地滑下来,摔下来,有时是屁股着地,有时是背部着地,有时甚至脸先着地。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衣服被粗糙的树皮刮破,手掌和手臂也被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噗通!”
“哎哟!”
“咔嚓(树枝被笨拙地拉断)!”
“啊呀!”
失败的声响和演凌的痛呼惨叫声,伴随着树上葡萄氏-林香毫不间断的、花样翻新的嘲讽声,在这半夜的巷弄里组成了一曲怪异的交响乐。
“哈哈哈!又掉下去啦?”
“战五渣,你是在给土地公公磕头吗?”
“哎哟,这姿势,摔得很有创意嘛!”
“我说演凌啊,你是不是跟这棵树有仇啊?怎么专挑疼的地方摔?”
演凌在树下摔得七荤八素,头晕眼花,浑身疼痛,体力也消耗巨大。而树上的林香,虽然一开始还很紧张,但看到演凌如此不济事,也渐渐放松下来,甚至觉得有些无聊,只能靠不断嘲讽来打发时间,并提醒远处可能正在赶来的同伴自己的位置。
时间就在这反复的失败、疼痛和嘲讽中一点点流逝。夜色逐渐褪去,东方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清晨微冷的空气笼罩下来。
当演凌在进行他不知道第几百次(在他感觉中绝对有三百次了)尝试时,或许是因为摔出了些许“经验”,或许是因为身体在无数次失败后终于记住了一点发力的感觉,又或许只是纯粹的运气,他这一次,竟然异常艰难地、摇摇晃晃地,抱住了一根比较低矮但足够承重的树枝,并且勉强将自己的半个身子挂了上去,虽然姿势极其难看,随时可能再次掉下去,但终究算是……“稳定”地在树上了那么一瞬间。
他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浑身如同散架,脸上却因为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成功”而露出了一丝扭曲的、混合着痛苦和极其微弱的得意的表情。而树梢更高处的林香,看着他那副惨状和滑稽的“成功”,一时之间,竟然忘了嘲讽,只是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毅力“可嘉”的笨蛋。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64章 林香危险
公元七年,九月十六日,清晨。记朝的疆土在秋日多云的天空下苏醒,气温进一步降至十六摄氏度,湿度维持在百分之六十,空气中弥漫着破晓时分的清寒与潮湿。淡灰色的天光勉强穿透云层,无力地洒落在山林、城郭与荒野之上,万物都仿佛蒙着一层冰冷的薄纱。湖州城那条僻静的巷弄里,那棵见证了半夜闹剧的大树,在晨光中显露出斑驳的树皮和繁茂的枝叶,以及枝叶间那两个仍在僵持的身影。
当葡萄氏-林香看到下方那个原本笨拙不堪、摔了无数次的刺客演凌,竟然真的在一次艰难的尝试后,勉强而稳定地抱住了那根粗壮的低矮树枝,将半个身子挂在了树上,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立刻掉下去时,她心中的镇定和嘲讽瞬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慌张所取代。
“你……你你你……你怎么……怎么稳定上来了?!” 林香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之前的游刃有余消失不见。她看着演凌那虽然狼狈却异常坚定的眼神,回想起他这半夜以来数百次不折不挠的、近乎自虐般的尝试,每一次摔落时的闷响和痛呼,每一次在夫人冰齐双斥骂和逼迫下的重新爬起……一个让她不安的念头浮现出来:这个家伙,难道真的通过这种疯狂的“磨练”,掌握了在树上稳定的方法?哪怕只是最基础的?
恐惧如同细小的蛇,开始缠绕她的心脏。她色厉内荏地对着下方喊道,试图用威胁重新建立心理优势:“刺客演凌!我警告你!你……你别再上来了啊!否则……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她的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身边一根稍微细些的、易于掰断的树枝,作为防身的武器。
刚刚稳定在树上、正大口喘着粗气、感受着手臂和核心肌肉剧烈酸痛的演凌,听到林香这明显底气不足的警告,一股扬眉吐气的快感和被压抑了半夜的怒火同时涌上心头。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之前摔下时磕破了嘴唇),仰起头,用充满恨意和一种扭曲成就感的目光盯着上方的林香,嘶哑着声音回应:
“呸!我哪能再惯着你?!啊?!我都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上来了!你知不知道我这一晚上是怎么过来的?!”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疲惫而颤抖,“你!你一直在这里嘲笑我!像只讨厌的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嘲笑我还不够,还时不时捡起地上的石子往我这儿扔!砸得我满头包!此仇不报,我演凌誓不为人!今日,便是我的复仇之日!我想让你吃瘪,让你再也笑不出来!还有,” 他眼中闪过贪婪和狠厉的光,“我一定会像抓三公子运费业一样抓住你!把你同样卖到长安城去!哈哈哈!让你们做个伴!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轻易放弃我这用无数疼痛和羞辱换来的、宝贵的磨练成果呢?!”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倾泻出来,最后几乎是咆哮着宣告:“今日!在这树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定要抓住你!”
宣告完毕,演凌开始尝试向上攀爬。他心中充满了刚刚获得一点点“成功”所带来的、盲目的自信,觉得自己既然能稳定在树上,那么爬上去抓住那个只会耍嘴皮子的丫头片子,不过是时间问题。他想象着自己抓住林香后,要如何狠狠地教训她,如何享受她惊恐求饶的表情。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骨感得硌人。演凌自己才刚刚学会了最基础的、如何在树上不立刻掉下去的“稳定”,距离灵活攀爬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他的动作极其缓慢、笨拙,每一次移动都小心翼翼,生怕重蹈覆辙。他用手臂死死抱住树干,双脚一点点地寻找着微不足道的凸起,如同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步履维艰。
这样的速度,与自幼在山林间嬉戏、身形灵巧、对爬树颇有心得(至少远胜于他)的葡萄氏-林香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林香即便在更高的位置,也能轻松地在枝桠间移动,保持安全距离。再加上演凌才刚刚在树上稳定住身躯,全身肌肉都处于极度紧张和酸痛的状态,平衡感也远未纯熟,想要快速攀爬并超越林香,无异于痴人说梦。
所以,尽管演凌信心满满,咬牙切齿地向上蠕动,但他的爬树速度,就自然而然地、远远跟不上葡萄氏-林香那如同小松鼠般灵巧的移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林香在更高的枝头,带着紧张却又依旧能维持安全距离的眼神,注视着他这缓慢而可笑的“追击”。
看到刺客演凌在树上移动得如此缓慢、笨拙,如同一个牵线木偶,葡萄氏-林香原本慌张的心情渐渐平复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试探性的反击念头。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利用自己的优势。
她小心翼翼地在自己栖身的枝干旁,摸索到了一块之前被风吹上来或者小鸟衔来的、鸡蛋大小的、棱角分明的小石子。她掂量了一下,目光锁定下方那个正全神贯注、如同蜗牛般向上蠕动的演凌。
深吸一口气,林香看准时机,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石子朝着演凌的脑袋狠狠扔了过去!
“嗖——啪!”
那石子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不偏不倚,正中演凌的后脑勺!
“哎哟!” 演凌惨叫一声,后脑传来一阵剧痛,这突如其来的打击瞬间破坏了他那本就岌岌可危的平衡感和全身紧绷的肌肉协调性!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手臂一软,刚刚勉强维持的稳定姿势瞬间崩溃!
“噗通——咔嚓!”
伴随着一声沉重的闷响和树枝断裂的清脆声音,演凌再次从树上结结实实地摔了下去!这一次摔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因为他爬得更高了些。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后脑勺更是鼓起一个大包,疼得他眼冒金星,半天缓不过气来。
树上的葡萄氏-林香,看到自己一击奏效,而且效果如此“显着”,之前被压抑的嘲讽欲望再次爆发出来。她拍着手,发出清脆而充满讥讽的笑声,对着下方摔得七荤八素的演凌喊道:
“哈哈哈!我说什么来着?战五渣!你不还是比我老差了!哈哈哈!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想爬上来抓我?做梦去吧!哈哈哈!” 她的笑声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躺在地上的演凌,听着这熟悉的、如同魔音灌耳般的嘲笑,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和后脑勺火辣辣的肿痛,一股屈辱和更加炽烈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指着树上的林香,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不甘的、如同诅咒般的低吼:
“你……你等着!我……我一定会爬上树的!我一定会!最终……最终会让你识别的!你的下场……最终一定会像三公子运费业一样……被我抓住!卖到长安城去!你等着!”
他喘着粗气,眼神中燃烧着偏执的火焰:“这……这只是开始!你听着!我一定会磨练!磨练到你用石子再也打不掉我的地步!你扔啊!你继续扔啊!等我习惯了,我看你还能怎么办?!到时候,你就得面临我的审判!我的爬树速度……也一定会超过你的!一定!你别得意!别高兴得太早!”
听到演凌这如同疯魔般的誓言,葡萄氏-林香虽然心中微微一凛,但嘴上却丝毫不肯服软,她哼了一声,扬起下巴,用更加轻蔑的语气回应:
“哼!我就是小瞧你了,又怎样?别忘了,现在!此时此刻!你还没有超过我!连我随手扔的一块小石子都躲不过,防不住!我葡萄氏-林香,难道就那么容易被你这种连树都爬不利索的家伙超过?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演凌被噎得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找不到有力的言辞反驳,只能愤愤地吐出几个字:“这个……这个吗……”
一旁的夫人冰齐双,看着演凌再次失败,还被对方用石子打得如此狼狈,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再也忍不住,几步上前,捡起地上一根粗硬的树枝,不由分说,对着刚刚挣扎着坐起来的演凌的背部、胳膊,“啪啪啪”狠狠地抽打了几下!
“废物!没用的东西!” 冰齐双厉声斥骂,声音冰冷刺骨,“赶紧的!别在那里放空话!给我继续磨练!爬上去!直到磨练到树上那臭丫头用石子也奈何不了你的地步!直到你能抓住她为止!刺客演凌!你是想要让我彻底对你失望吗?!你想尝尝比这棍子更厉害的滋味吗?!”
棍子抽打在皮肉上的疼痛,远比摔跤和石子更甚,但也如同醍醐灌顶,瞬间打散了演凌因为疼痛和愤怒而产生的些许退缩念头。对夫人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被打得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是!夫人!我……我这就继续!我爬!我爬!” 演凌忍着浑身的疼痛,不敢有丝毫怠慢,连滚带爬地再次来到树下,望着那棵让他吃尽苦头的大树,眼中虽然仍有畏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和执拗。他咬了咬牙,再次伸出颤抖的手臂,抱住了粗糙的树干,开始了新一轮的、注定充满痛苦的“攀登”。
就在巷弄大树上的追逐与反追逐、打击与反打击激烈进行的同时,在巷口另一侧,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之后,几双眼睛正紧紧地注视着这一切。正是去而复返,前来救援葡萄氏-林香的公子田训、葡萄氏-寒春、赵柳耀华兴以及三公子运费业。
他们借助晨曦的微光和灌木的掩护,将远处树上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看到林香虽然身处险境,但依旧能凭借灵巧的身手和“石子战术”与演凌周旋,甚至屡次将对方击落,众人心中稍安。
葡萄氏-寒春轻轻舒了口气,但眉头依旧微蹙,她低声对身边的同伴说道:“看来……我的妹妹林香,表现得还挺良好的嘛。虽然形势危急,但她临危不乱,利用自己擅长的爬树技能,把这刺客演凌耍得团团转。” 她看着演凌那一次次笨拙的攀爬和狼狈的摔落,语气中带着一丝作为姐姐的欣慰,但更多的仍是担忧,“你看那演凌,一直试图在树上稳定身躯,试图不被林香的石子打中,可又非常多次地被石头给弄到,根本多次不如他所料那般顺利,可谓是吃尽了苦头。”
躲在丛林阴影中的葡萄氏-寒春,目光锐利地观察着演凌的每一个动作,她微微侧头,用极低的声音对身旁的公子田训提出了自己的疑惑:“田训公子,你看……那刺客演凌,明明之前那么不擅长爬树,动作笨拙得像头狗熊,怎么……怎么现在好像……好像渐渐能在树上稳定住身躯了?而且……虽然依旧会被石子打中掉下去,但似乎……不像最开始那样一触即溃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赵柳闻言,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压低声音回应道:“寒春姑娘观察得仔细。有没有一种可能……这种在树上稳定、甚至一定程度上抵御干扰的能力,是慢慢慢慢……通过那种近乎自残的反复练习,再加上林香不停的嘲讽刺激……而得来的?就像打铁一样,千锤百炼,虽然痛苦,但或许……真的能让他掌握一点门道?”
耀华兴也凑过来,脸上带着忧色,小声补充道:“嗯,我也觉得是这么个回事。你看他摔了那么多次,换了常人早就放弃了,可他还在坚持,而且……好像真的比最开始像样了一点。但……但这是不行的啊!这只能止渴一会,缓解一下眼前的危机!”
她的语气变得急促起来:“一会儿!万一!我是说万一!等到那刺客演凌真的通过这种疯狂的‘磨练’,让爬树速度和技术超过了林香,那不就完了吗?林香可就危险了!我们必须快点想想办法,可不能真等到他的爬树速度超过林香的时候!不然的话,我们谁都不好过,我们将真的要失去林香这个伙伴了!”
耀华兴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众人心中,激起了强烈的危机感。他们之前看到林香暂时安全而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是的,不能寄希望于对手永远笨拙,必须主动出击,化解危机。
听到同伴们的分析和担忧,一直沉默观察、眉头紧锁的公子田训,也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远处的树木、巷弄的地形以及演凌和冰齐双的位置。他低声说道,像是在对同伴说,也像是在告诫自己:
“你们说得对……情况不容乐观。我们不能将希望寄托在敌人的无能上。耀华兴说得对,这只是暂时的……我们必须想办法,而且得快。”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树上那个娇小却顽强的身影上,语气坚定,“我们回来,本身就是为了救葡萄氏-林香。现在,到了必须行动的时候了。让我想想……好好想一想……一定有办法……”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65章 乌龟演凌
公元七年,九月十六日,上午。记朝的疆土在持续的多云天气下,气温回升至二十三摄氏度,湿度维持在百分之六十,阳光在云层后努力散发着热量,却依旧驱不散空气中那份黏着的湿意。湖州城巷弄中的那棵大树上,枝叶间光影斑驳,一场关乎耐力、技巧与意志的奇特对峙仍在继续。
树上的葡萄氏-林香,在经过了一夜加半个清晨的紧张周旋后,虽然暂时凭借灵巧和石子占据了上风,但她的内心并未感到丝毫轻松。相反,一种更深切的忧虑如同藤蔓般悄然缠绕上她的心头。她紧紧盯着下方那个虽然一次次摔落,却每一次都更快地重新开始攀爬,甚至摔落姿势都似乎比之前“熟练”了一些的刺客演凌,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现。
(林香内心独白,充满焦虑和计算)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光是用石子扔他,阻止他上来,是不是……是不是反而在帮他‘磨练’?你看他,最开始摔下去要躺好久,现在好像……恢复得越来越快了?要是再经过如此这般的疯狂磨练,他的爬树速度……会不会再过的过一天,甚至……可能只需要这一上午,就能真的……真的超过我?!
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她仿佛已经看到演凌如同猿猴般敏捷地追上她,那双因为愤怒和执念而布满血丝的眼睛近在咫尺……
(林香内心继续,语气坚决)不行!绝对不行!我不能让刺客演凌得逞!必须想办法,让他的爬树能力退化!或者至少,极大地延缓他进步的速度!不然,一旦他真的超过了我,在这棵树上,我无处可逃,那我可就真的遭殃了!会被他抓住,像运费业一样被卖掉!
恐惧激发了她的急智。她秀眉紧蹙,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除了扔石子之外更有效的方法。
(林香内心豁然开朗,带着一丝狡黠)哦,对了!肯定还有其他方法的!扔石子毕竟只是远程干扰,如果他硬扛着疼痛,或者习惯了被砸,还是有可能爬上来的……那么……比如……每次等到他即将爬上来,手已经搭在我所在的这根枝干上的时候……我直接……用脚踩!对!狠狠地踩他的手!让他疼得松手!这样,他不仅上不来,还会因为疼痛而对手指、手臂的运用产生恐惧和障碍,这应该能有效延缓甚至破坏他爬树的‘磨练’效果!哈哈哈,我真聪明!就这么办!
打定主意后,葡萄氏-林香立刻改变了策略。她将手中准备再次投掷的石子悄悄放下,身体微微调整,双脚稳稳踩在粗壮的树枝上,做好了随时发力踩踏的准备。她故意收敛了之前不断的嘲讽,显得异常安静,仿佛真的已经放弃了抵抗,只是在等待命运的降临。
树下的演凌,刚刚又一次从不算太高的地方摔下,揉了揉发疼的胳膊,正准备再次攀爬,却意外地发现树上没了动静。既没有石子落下,也没有那讨厌的嘲讽声。他疑惑地抬头,看到林香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演凌内心活动,带着误判的欣喜)嗯?怎么回事?那臭丫头怎么没声音了?石子也不扔了?难道是……放弃了?对!一定是这样!她看到我如此坚持不懈,一次次摔倒又爬起,被我的毅力‘折服’了?或者……是体力耗尽,绝望了?
一股巨大的、扭曲的成就感涌上演凌心头。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语气不由得变得“宽宏大量”起来,对着树上喊道:
“没关系的!葡萄氏-林香!”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故作姿态的温和,“既然你放弃了抵抗,认识到我们之间的差距了,那就乖乖的,慢慢跟我走吧!没关系的,我会好好对待你的,保证让你安安稳稳、舒舒服服地被送到长安城,绝不会让你感受到任何不必要的痛苦!”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真是个大度的人,“你既然都放弃抵抗了,那我也可不能亏待于你呀!放心吧!”
抱着这种误判带来的轻松心情,演凌再次开始了攀爬。这一次,他似乎觉得胜利在望,爬得比之前更加“从容”了些,虽然依旧慢吞吞,但少了些之前的急切和狼狈,甚至开始幻想抓到林香后,夫人会如何夸奖他。
他一点一点,艰难地向上蠕动,终于,他的手,颤颤巍巍地,即将搭上林香所在的那根主枝干!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即将成功的、扭曲的笑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静默如同雕塑的葡萄氏-林香,眼中精光一闪!她猛地抬起脚,用尽全身的力气和体重,朝着演凌那刚刚触及枝干、还未来得及用力的手指,狠狠地踩了下去!
“啊——!!!”
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从演凌口中爆发出来!十指连心,那钻心的剧痛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他的全身!他本就极其不熟练的爬树技能,在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冲击下彻底瓦解!抓握力瞬间消失,平衡感荡然无存!
“噗通——!!!”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的闷响传来!演凌如同一个被砍断了线的木偶,直接从树上栽了下去,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他抱着自己被踩得红肿甚至可能骨裂的手,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那惨状让一旁冷眼旁观的夫人冰齐双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站在树枝上的葡萄氏-林香,看着下方在地上痛苦翻滚的演凌,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策略成功的快意和更加坚定的决心。她居高临下,用清脆而充满讥讽的声音说道:
“哼!刺客演凌!你想屁吃呢!你以为你是谁?你想抓住我就能抓住我吗?我告诉你,做梦!白日做梦!” 她的声音在巷弄里回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就算是死!从这树上跳下去摔死!也绝不会让你抓到我的!你现在就只能在地上等着,像个无能的老狗一样干瞪眼!而我,则会一步一步,慢慢地,戏耍你!折磨你!让你知道,小瞧我的下场!”
(林香内心独白,制定战术并祈祷)对!就是这样!每次等到这混蛋快要爬上来,手即将够到我的时候,就必须直接下狠手,用脚狠狠地踩!踩得他痛不欲生,踩得他对手指产生心理阴影!这样才能最大化地延长时间,拖延他那可怕的‘进步’速度!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坚持,坚持到我的伙伴们来救我!公子田训,寒春姐姐,耀华兴,赵柳,还有那个刚被救出来的笨蛋运费业……你们可千万不能掉链子啊!快点来啊!不然的话,到时候……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更坏的未来,一个因为伙伴未能及时赶到而导致的恐怖结局。她的想象力在此刻变得异常活跃,一个清晰而令人绝望的画面在她脑海中展开,如同真实的预演:
(林香的幻想场景,描绘细致,充满压迫感)
在幻想中,时间仿佛过去了漫长的一周。在这一周里,刺客演凌如同疯魔般,日以继夜地在这棵树下“磨练”。他不再轻易被石子击中,甚至能硬扛着些许疼痛继续攀爬。他的动作不再笨拙,变得协调而有力。而树上的她,石子早已用尽,体力也消耗巨大。
这一天,演凌脸上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冰冷的笑容,再次开始爬树。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真正的猿猴,几个起落间,就轻松地爬到了之前需要耗费极长时间才能到达的高度,甚至直接逼近了林香所在的位置!
(幻想中的演凌,语气得意而残忍)“哈哈哈!葡萄氏-林香!让你小瞧我!看到了吗?这就是毅力!这就是磨练的力量!你现在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啊!”
(幻想中的林香,惊慌失措,只能拼命往上爬,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幻想中的演凌直接以极快的、远超林香六倍、甚至好几百倍的速度,如同鬼魅般瞬间追上了她!他一把抓住了林香的脚踝,那力量大得惊人,让她根本无法挣脱!
(幻想中的演凌,狞笑着)“谁让你当初那么嘲笑我的?嗯?扔石子很爽吗?踩手很痛快吗?接下来,我也要让你尝尝,被戏耍、被折磨、绝望是什么滋味!哈哈哈!”
他猛地用力,将惊骇欲绝的林香直接从树上拽了下去!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她……
“啊!” 树上的葡萄氏-林香被自己这逼真的幻想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衫。她猛地摇头,仿佛要将那可怕的画面从脑中甩出去,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颤抖:
“我去……吓死我了……幸好……幸好这只是幻想……如果……如果这成真的话……” 她简直不敢想象那后果。
然而,就在她因为幻想而分神、瑟瑟发抖的这短暂片刻,现实中,那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忍着浑身的疼痛和之前被踩手的心理阴影,又一次艰难地、如同乌龟般缓慢蠕动上来的刺客演凌,已经悄无声息地,将他的手,再次颤巍巍地伸向了林香所在的枝干,并且几乎就要成功搭上去了!他甚至因为林香突然的安静和颤抖而心生疑惑,动作都停顿了一下。
葡萄氏-林香猛地从幻想带来的恐惧中惊醒!一低头,恰好看到了演凌那只即将再次触及她“领地”的、令人厌恶的手!幻想中那个速度快如鬼魅、力量强大的演凌形象,与现实眼前这个动作迟缓、表情因疼痛而扭曲的演凌瞬间重叠!
巨大的恐惧转化为了歇斯底里的反击力量!
“滚下去!!!” 林香发出一声尖叫,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策略性的踩踏,而是基于最深切恐惧的、毫无保留的全力一击!
她再次抬起脚,这一次,不再是瞄准了踩,而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狠狠地、毫无章法地朝着演凌的手背、手腕,甚至小臂区域,疯狂地踩踏下去!
“砰!砰!砰!”
脚底与肉体、骨骼碰撞的沉闷声响接连响起!
“啊——!!!住手!疼死我了!!” 演凌发出了比之前更加凄厉的惨叫!他感觉自己的手骨仿佛都要被踩碎了,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瞬间就要松手掉下去。
但林香仿佛陷入了某种疯狂,一次踩踏不够,还全力踩!而且是多次、连续不断地疯狂踩踏!仿佛要将幻想中那个强大的演凌带给她的恐惧,全部倾泻到现实中这个笨拙的演凌身上!
“我踩死你!踩死你!让你爬!让你爬!!” 她一边踩一边失控地尖叫着。
在这如同狂风暴雨般的踩踏下,演凌终于支撑不住,惨叫着再次从树上跌落,这一次摔得比上次更重,抱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右手,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痛得连打滚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
过了好一会儿,演凌才缓过一口气,他抬起头,看着树上一脸惊魂未定却又带着狠厉表情的林香,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被欺骗的愤怒,他嘶哑着,断断续续地说道:
“葡……葡萄氏-林香……你……你……亏我之前……之前还以为你真的放弃了抵抗……还想着……想着对你稍微……好一点……没想到……没想到你会对我这么狠!这么毒!我……我真是白瞎了我的眼!看错了你!这次……这次我要是抓到你……我绝不会再减轻任何的惩罚了!我要让你……让你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听到演凌这充满恨意却又显得苍白无力的威胁,葡萄氏-林香剧烈地喘息着,慢慢从刚才的失控状态中平复下来。她看着下方狼狈不堪的演凌,冷哼一声,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讥讽和决绝:
“你说呢?难道我还要眼睁睁看着你爬到我身边,然后束手就擒不成?我是不会让你有任何可乘之机的!哪怕你下一秒就要爬上来,我也要狠狠地搏一搏!哪怕……哪怕你将来真的通过这种自虐式的训练,爬树技术比我还好,甚至超过了我,我依然会!不要命地!想尽一切办法将你推下去!想抓我?下辈子吧!”
“哼!你以为我会信吗?” 演凌忍着剧痛,嘴硬地反驳,试图维持自己最后的尊严,“等我真正练成了,你就知道求饶了!” 他挣扎着,还想继续爬树,但手上的剧痛和内心的阴影让他动作更加迟缓、犹豫。
然而,此时的葡萄氏-林香,在经历了刚才那番基于幻想的恐惧爆发后,情绪反而奇异地冷静了下来。她不再被幻想所困扰,开始更加仔细地、客观地观察现实中这个刺客演凌。
她看着他那依旧笨拙得像狗熊一样的攀爬姿势,那慢吞吞的、如同乌龟一样的速度,每一次移动都显得那么艰难和充满不确定性。这哪里像幻想中那个动作流畅、速度极快、甚至能超越她六倍、好几百倍的“爬树高手”?
巨大的落差感让她瞬间清醒。
(林香内心独白,带着释然和自嘲)原来……原来还是现实中的这个笨蛋刺客演凌啊……我刚才到底在怕什么?居然被自己脑子里的想象吓成那样……真是自己吓自己。看来,他离威胁到我的程度,还差得远呢……至少,短时间内,他休想轻易爬上来!
她长长地、真正地松了一口气,之前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些了。她重新找回了那种居高临下、戏耍对手的心态,看着下方那个仍在徒劳尝试的演凌,嘴角勾起了一抹带着怜悯和嘲弄的弧度。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66章 调虎离山
公元七年,九月十六日,中午。记朝的疆土在午时的多云天空下,气温攀升至二十六摄氏度,湿度维持在百分之六十,阳光透过云隙,投下灼热而黏腻的光斑。湖州城巷弄中,那棵大树的枝叶在闷热的空气中微微卷曲,仿佛也感受到了树下那场持久对峙所带来的紧张与焦灼。
树上的葡萄氏-林香,紧紧抱着微微发烫的树干,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混合着之前惊吓的冷汗,让她感觉十分不适。她已经在这树上僵持了太久,从半夜到清晨,再到这烈日当空的正午。体力在一点点消耗,精神也因为持续的警惕和偶尔的爆发而倍感疲惫。
更让她心焦的是,树下那个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刺客演凌,虽然依旧笨拙,虽然爬树速度慢得令人发指,但他那可怕的“毅力”和似乎在缓慢增长的“稳定性”,像是一根逐渐收紧的绳索,让她感到窒息。
(林香内心独白,充满焦虑和期盼)怎么办……该怎么办呢……公子田训他们……难道还没有过来吗?他们是不是找不到这里?还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她不敢去想最坏的情况,只能一遍遍在心里祈祷。俺在这里……真的坚持不了多久了啊……嗓子快冒烟了,肚子也饿得咕咕叫,手脚都因为长时间保持姿势而发麻……最重要的是,俺真害怕啊……害怕刺客演凌在某个时辰内,就像他突然学会稳定在树上一样,爬树速度猛地超过了我……到那时候,这棵树就不再是我的庇护所,而是我的囚笼了……我就真的无处可逃了呀!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下方那个又一次开始尝试攀爬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忧虑。演凌的每一次尝试,在她看来都像是朝着那个可怕的“临界点”又靠近了一步。
与此同时,在巷口另一侧,那片茂密且被烈日晒得有些蔫黄的草丛深处,几双同样焦灼的眼睛正紧紧盯着大树下的情况。公子田训、葡萄氏-寒春、赵柳耀华兴以及三公子运费业,早已悄然返回,并在此潜伏多时。
公子田训眉头紧锁,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地对身旁的同伴们分析道:“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将林香给救下来,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你们看那演凌,虽然现在爬树速度依旧不佳,动作笨拙,但他的‘稳定性’确实在提升!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他伸出手指,悄无声息地指向树下,详细解释着他的观察和担忧:“你们回想一下,最开始,林香只需要扔一个石子,精准命中,演凌就会因为疼痛和惊吓直接失去平衡掉下去。但现在呢?你们看,往往需要扔五到十个石子,连续干扰,或者必须等到他即将爬上来,林香用脚狠狠踩他的手,才能让他吃痛松手掉落。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对疼痛的耐受度,对平衡的掌控力,对攀爬时突发状况的应对能力,都在这种近乎自虐的反复摔打中,被动地提升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乐观的意味:“虽然目前来看,他的爬树‘速度’还没有明显的、质的飞跃,但‘稳定性’是基础!是根基!一旦他在树上稳定身躯、抵御干扰的能力巩固下来,那么提升爬树速度,将只是时间和练习量的问题!我们必须在他这个‘基础’彻底牢固之前,打断这个过程,把林香救出来!”
听到公子田训这番深入的分析,葡萄氏-寒春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她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田训公子,你说得对……那可怎么办呀?我……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妹妹……迟早被那个混蛋抓住啊!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公子田训目光锐利,扫过众人焦急的脸庞,最终点了点头,沉声道:“也不是没有任何挽回之地!坐以待毙绝非良策。我有一计,或可一试,但需要有人冒险,并且需要精准的配合。”
他示意众人凑近,然后对着背后的葡萄氏-寒春、赵柳、耀华兴以及男性方面的三公子运费业,用极其细微、几乎如同蚊蚋般的声音,快速而清晰地说出了他的计划。他详细阐述了每个环节的关键,可能出现的意外,以及应对的方法。
听完公子田训的计划,葡萄氏-寒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用同样低微却坚定的声音回应道:“好!公子田训,就按你这个方法了!为了救林香,这个险,我来冒!”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为了保护妹妹而不惜一切的决心。
计划既定,众人立刻开始行动。公子田训、赵柳耀华兴和三公子运费业按照分工,悄然移动到预定位置,准备接应和制造混乱。而葡萄氏-寒春,则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因潜伏而略显凌乱的衣衫,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充满挑衅意味。
她如同鬼魅般,从藏身的草丛中悄无声息地穿出,并没有立刻引起太大动静,而是选择了一个既能被树下两人看到,又相对容易撤退的位置站定。然后,她抬起手,指向正冷眼旁观演凌爬树的夫人冰齐双,以及树上那个笨拙的身影,用清冷而带着十足讥讽的嗓音,清晰地开口说道:
“冰齐双!夫人!来呀!过来呀!看看你们家这‘了不起’的刺客,爬个树比乌龟还慢,摔得比狗还惨!真是给我们演了一出好戏呢!” 她先是用言语刺激冰齐双,试图引起她的注意和怒火。
紧接着,她的目光转向树上正在艰难蠕动的演凌,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刻意的、戳人痛处的恶毒:“还有那个臭刺客演凌!你!对,就是你!别在那里像只蠕虫一样丢人现眼了!你如果再不过来的话……小心我对你那个宝贝儿子——演验!不客气!”
“演验”这两个字如同拥有魔力,瞬间打破了原有的局面!
按照寻常的调虎离山之计,经验丰富的刺客或许会有所警觉,加以忽略。但“儿子”这个词,尤其是“演验”这个具体的名字,直接刺中了演凌内心深处最敏感、最不容触碰的区域!那是他的骨血,是他在这冰冷世间为数不多的牵挂和软肋!
果然,原本全神贯注于爬树、对寒春出现只是瞥了一眼并未太在意的演凌,在听到“演验”名字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他几乎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低吼,猛地转过头,那双因为长时间攀爬和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葡萄氏-寒春,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滔天的怒火!
“够了!葡萄氏-寒春!” 演凌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嘶哑扭曲,他甚至暂时放弃了对树枝的抓握,身体微微晃动,全靠一股怒气支撑,“你!你竟然敢!敢说如此敏感的话!你就不怕我刺客演凌事后的疯狂报复吗?!我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
看到演凌如此激烈的反应,葡萄氏-寒春心中一定,知道计划成功了一半。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故意用一种更加轻佻、更加气人的语气继续说道,同时做出要转身离开去找人的姿态:
“我怕?我怕什么?难道你想要……哦,对了,我忘了,你刺客演凌为了完成任务,为了讨好你的夫人,是可以连儿子都不要的,是吧?真是‘伟大’的父爱啊!那好吧,既然你不在乎,那我现在就去‘请’你的宝贝儿子演验过来,让他看看他父亲现在这副尊荣!”
“哼!你想抓就抓呀!口出狂言!” 演凌嘴上强硬,但颤抖的声音和瞬间苍白的脸色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慌,“我可不会让你得逞的!这次!我就不理葡萄氏-林香了!还是选择先抓你葡萄氏-寒春!谁让你玷污我儿子的名声!谁让你用他来威胁我!我要撕烂你的嘴!”
盛怒之下,演凌彻底放弃了即将再次触碰到林香所在枝干的努力,也顾不上会不会摔伤,手脚并用地、颇为狼狈但却速度不慢地从树上滑(或者说摔)了下来!他甚至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和检查摔疼的地方,落地之后,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红着眼睛,径直就朝着葡萄氏-寒春猛扑过去!
连一旁的夫人冰齐双,在听到“演验”名字时,眉头也微微皱了一下,看到演凌如此失控地冲出去,她冷哼一声,似乎对演凌因私废公有些不满,但眼下显然抓住对方成员更为重要,她也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紧随演凌之后,朝着寒春追去!
葡萄氏-寒春见目的达到,毫不恋战,立刻按照预定计划,转身就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巷弄深处、那条事先勘察好的、通往无人角落的路径狂奔而去!她的身影在狭窄的巷道中几个闪动,便迅速远去,只留下身后演凌暴怒的咆哮和冰齐双冰冷的追击身影。
葡萄氏-寒春将速度提升到极致,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和身后越来越近的、演凌那因为愤怒而变得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冰齐双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轻盈却迅捷的脚步声。她不敢回头,心中默算着距离和时机,按照公子田训事先反复确认过的路线,灵活地在错综复杂的巷弄中穿梭。
终于,她冲出了狭窄的巷道,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处废弃的宅院地基,三面都是残破的、一人多高的土坯墙,唯一的出口就是她刚刚冲进来的那个巷口。这里,正是公子田训计划中的“死路一条的地方”!
寒春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背对着那面最高的残墙,面对着紧随其后冲进来的刺客演凌和夫人冰齐双。她微微喘息着,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冷冽。
演凌和冰齐双见寒春不再逃跑,反而停在了这绝地,两人也放缓了脚步,成犄角之势,缓缓逼近。演凌脸上露出了狰狞而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猎物落入网中:
“哈哈哈!跑啊!你怎么不跑了?葡萄氏-寒春!你倒是继续跑啊!” 他一边逼近,一边用言语施加压力,“看来你也是强弩之末了!识相的就束手就擒吧!免得我们动手,你还要多受皮肉之苦!”
夫人冰齐双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冰冷的眸子也锁定在寒春身上,如同盯着猎物的毒蛇,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面对两人的逼近和演凌的狂言,葡萄氏-寒春非但没有露出惧色,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讥讽的弧度,她冷冷地回应道:
“哼哼,束手就擒?你觉得我真的会如你们所愿,把自己送到你们手上吗?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为什么会把你们引到这里来?”
话音未落,在演凌和冰齐双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葡萄氏-寒春突然动了!她并非向前攻击,也不是试图攀爬那难以逾越的残墙,而是猛地俯身,从墙角一个极其隐蔽的、用枯草和破布掩盖着的凹陷处,迅速地提出了……六个硕大的、灰褐色、看起来沉甸甸的马蜂窝!
那六个马蜂窝显然被特殊处理过,每个蜂窝的底部都牢牢地钉着一块木板,而木板上则缠绕着结实的麻绳,麻绳的另一端则握在寒春手中!
“今日!” 寒春的声音如同寒冰撞击,带着一种复仇般的快意,“我让你们也尝尝,什么是被马蜂成群结队蛰咬的滋味!好好享受吧!”
说完,她不等演凌和冰齐双反应过来,用尽全身力气,如同投掷链球一般,猛地挥舞手臂,将手中那六个用麻绳连接在一起的、底部带着钉板的马蜂窝,朝着演凌和冰齐双所在的位置,狠狠地抡了过去!
那六个马蜂窝带着呼啸的风声,在空中划出一道危险的弧线!就在它们即将飞到演凌和冰齐双头顶上方时,寒春猛地一拉、一抖手中的麻绳!借助巧劲和那底部钉板的惯性,六个马蜂窝如同天女散花般,互相碰撞、散开,然后凭借着底部钉板的重量和尖锐,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弹,狠狠地、精准地砸落、甚至部分钉在了演凌和冰齐双身体周围的地面、以及他们来不及完全闪避的肢体附近!
“噗!噗!噗!咔嚓!咔嚓!”
沉闷的撞击声和蜂巢外壳破裂的脆响接连响起!
被如此暴力惊扰,六个马蜂窝内部,那成千上万只早已被惊动、处于暴躁边缘的马蜂,如同被点燃的火药库,轰然炸营!
“嗡——!!!!!”
一片巨大而恐怖的、如同乌云压顶般的嗡嗡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废弃宅院!无数黑黄相间、尾部毒针闪烁着寒光的马蜂,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破碎的蜂巢中汹涌而出!它们被彻底激怒,瞬间就锁定了距离最近、气息最明显的两个目标——刺客演凌和夫人冰齐双!
那场面,如同地狱的景象降临!马蜂群如同黑色的旋风,瞬间将两人包裹!
“啊——!!!”
“什么东西?!滚开!”
演凌和冰齐双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数量庞大的马蜂群吓得魂飞魄散!他们下意识地挥舞手臂格挡、拍打,但面对如此密集的蜂群,这点抵抗如同螳臂当车!毒针毫不留情地刺入他们的皮肤、脸颊、脖颈、手臂……每一处裸露在外的部位!
剧痛!火辣辣的、如同被烧红烙铁烫刺般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跑!快跑!!” 演凌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再也顾不上去抓寒春,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双手胡乱挥舞着,朝着唯一的出口——那个巷口,连滚带爬地冲去!冰齐双虽然比他镇定一些,但也被蛰得疼痛难忍,脸色煞白,身形狼狈地紧随其后,只想尽快逃离这片蜂群的死亡领域!
而此时的葡萄氏-寒春,早在抛出马蜂窝、引发蜂群暴动的瞬间,就已经按照计划,猛地向旁边一个事先看好的、堆放着大量破烂箩筐和柴草的角落扑去,并用一块厚重的、浸过药草汁液(公子田训提前准备)的粗布迅速罩住了全身,隔绝了气息和视线。
她躲在相对安全的角落,听着外面演凌和冰齐双那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和狂奔的脚步声,以及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嗡嗡声渐渐追着两人远去,这才小心翼翼地掀开粗布一角。
看着两人狼狈逃窜、消失在巷口的背影,以及依旧盘旋在废弃院落上空、久久不散的部分蜂群,葡萄氏-寒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混合着疲惫、后怕以及大仇得报般的畅快神情。她对着两人消失的方向,低声说道,语气带着冷嘲:
“哼,你们真以为我会没有任何准备,就傻乎乎地跑到这种死路的地方吗?我就是算准了这里僻静,方便布置,也是算准了你们会被愤怒冲昏头脑追过来!今日这‘马蜂盛宴’,就是给你们准备的!好好吃瘪吧!哈哈哈!”
远远地,从巷弄深处,还隐约传来刺客演凌那夹杂着痛苦哀嚎和无比怨毒的嘶吼声,在闷热的午间空气中飘荡:
“葡萄氏-寒春啊——!!!葡萄氏-寒春啊——!!!你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我绝不会让你在这里蹦跶太久的!!!此仇不报——啊!疼死我了!!!誓不为人!!!”
然而,他的威胁,在此刻听起来,只剩下无尽的狼狈和可笑。葡萄氏-寒春不再理会,迅速起身,按照约定,前去与救援林香的同伴们汇合。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67章 跑往南桂(上)
公元七年,九月十六日,下午。记朝的疆土在偏西的日光与持续的多云天气下,气温维持在二十六摄氏度,湿度略有下降,为百分之五十四,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种事后的沉闷与挥之不去的躁动。湖州城通往北郊的荒僻小径上,两个身影正踉跄前行,与这午后的静谧格格不入。
正是刚刚从马蜂地狱中逃脱出来的刺客演凌和夫人冰齐双。他们此刻的模样,可谓凄惨至极。演凌原本还算整齐的劲装被蜂群撕扯得破破烂烂,裸露在外的皮肤,尤其是脸、脖子和手臂,布满了密密麻麻、红肿不堪的蜂蛰痕迹,许多地方甚至已经连成一片,肿得发亮,让他原本就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更加狰狞可怖。他一边步履蹒跚地走着,一边因为浑身上下那火辣辣、深入骨髓的剧痛而不时倒吸着冷气,嘴里却依旧不甘地、含糊不清地发出低吼和诅咒:
“嘶……可恶!可恶啊!葡萄氏-寒春!公子田训!你们……你们给我等着!我一定会再回来的!下次!下次我绝对不会再让你们如此轻易得逞了!绝对不会!” 他挥舞着同样肿痛的拳头,仿佛在对着空气宣誓,但动作牵扯到伤口,又疼得他龇牙咧嘴,“我一定要把今日所受的屈辱和痛苦,十倍!百倍地偿还给你们!嘶……啊!疼死我了!”
跟在他身旁的夫人冰齐双,情况虽然稍好一些,但同样狼狈。她华贵的衣裙被刮破了几处,发髻散乱,脸上和手上也少不了几处显眼的红肿。她阴沉着脸,眼神中仿佛凝结着万年不化的寒冰,那冰冷之下,是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和极度的失望。
听着演凌那毫无意义的事后狠话,冰齐双终于忍无可忍。她猛地停下脚步,顺手从路旁捡起一根还算结实的枯树枝,二话不说,对着身旁还在喋喋不休的演凌,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猛抽!
“啪!啪!啪!” 棍子抽打在演凌本就伤痕累累的背上、胳膊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夹杂着演凌猝不及防的痛呼。
“现在才知道说这些废话?!晚了!一切都晚了!” 冰齐双的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你看看!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现在他们人呢?那个三公子运费业被救走了!那个在树上耍了你半天的葡萄氏-林香也被救走了!他们全员逃脱,说不定现在正在哪里嘲笑我们呢!而我们呢?!我们则像两个彻头彻尾的傻瓜!被他们耍得团团转,最后还陷在这被马蜂蜇的泥潭之中!颜面扫地!计划全盘失败!”
她越说越气,手中的棍子挥舞得更加用力:“而你!刺客演凌!我早就说过你多少次!遇事要冷静!要动脑子!你为什么就总是识不破公子田训他们那些并不算太高明的阴谋诡计呢?!成天被情绪牵着鼻子走!一点点挑衅,一点点关于儿子的捕风捉影的威胁,就能让你像头发情的野猪一样不顾一切地冲出去!你为什么就不能忍住呢?!为什么?!”
演凌被打得抱头鼠窜,却又不敢真的远离或者反抗夫人,只能一边躲闪,一边委屈地、带着哭腔辩解道:
“夫人!夫人息怒啊!可是……可是他们说的是演验啊!是我们的儿子啊!” 提到儿子,演凌的声音里充满了作为一个父亲的真切担忧,“一旦涉及到演验,我们……我们心里就总感觉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七上八下的,怎么能踏实得了?那可是我们的亲生骨肉啊!是我们的命根子!一旦……一旦儿子真的被他们抓了,你想想,我们还能保持所谓的淡定吗?还能保持那种不上当的、冷冰冰的谨慎心理吗?早就被担心和愤怒给冲垮了头脑了!”
他试图用情理来打动夫人,声音带着一丝哀求:“夫人,我们能那么理想吗?我们不是冰冷的机器啊!我们还是认清现实吧!儿子,那就是我们不容触碰的底线啊!谁敢碰,我就跟谁拼命!这有错吗?”
听到演凌这番带着血性的辩解,冰齐双挥舞棍子的动作微微一顿,但脸上的寒霜并未消融,她冷哼一声,语气依旧尖锐,却带上了一丝理性的分析:
“就算如此!就算他们拿演验来威胁你,难道他们就真的是绑架犯吗?他们说的话你就全信?!动动你的脑子!我们的儿子演验,虽然年纪尚小,但他与那个赵柳耀华兴,不是有过一段……嗯……算是比较亲密的连接吗?耀华兴那丫头,性子虽然跳脱,但并非大奸大恶之人,她所在的群体,大概率也只是利用你对儿子的紧张心理来设局,未必真的会对演验下毒手!你当时若是能多想一层,冷静判断,而不是一听就炸,我们又岂会落入如此境地?!”
冰齐双的分析如同冷水浇头,让演凌瞬间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夫人说得不无道理。当时他被“演验”两个字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去思考这话的真伪和背后的意图。一股混合着懊悔、羞愧和依旧未消的愤怒的情绪,在他心中翻腾,最终化为了更深的憋屈和对自己无能的痛恨,只能低着头,默默承受着身上蜂蛰和棍棒的双重疼痛,以及计划失败带来的沉重打击。
与此同时,在通往湖北区南桂城的官道旁,一片茂密的森林边缘,气氛则与演凌那边的惨淡截然不同。虽然依旧带着逃亡的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和……某种让人哭笑不得的熟悉感。
女性方面的葡萄氏-林香、葡萄氏-寒春、赵柳、耀华兴,以及男性方面的公子田训和三公子运费业,一行人正沿着林间小路,拼尽全力往南奔跑,希望尽快远离湖州城这个是非之地。
跑在最前面探路的葡萄氏-寒春,偶尔回头确认队伍情况,脸上带着一丝计划成功后的疲惫与畅快,她对着身旁的公子田训说道:“田训公子,看来我们这一路还真是顺利啊!从那宅院救出人,再到用马蜂窝教训了那两个家伙,一路南下,竟然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阻力。” 她想起演凌和冰齐双被马蜂追得抱头鼠窜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带着几分得意,“尤其是用马蜂窝那招,简直是捡了个大便宜!让对面那两个不可一世的家伙,结结实实地吃了个被马蜂蜇的瘪!哈哈哈,想想他们那副狼狈样,之前被追杀的恶气总算出了大半!”
跟在后面,因为奔跑而有些气喘吁吁的三公子运费业,听到寒春的话,连忙点头如捣蒜,脸上露出了深以为然的表情,嘴里含糊地应和道:“嗯嗯嗯!非常不错!寒春姐姐真是厉害!” 他似乎已经完全从之前被绑架、被同伴“抛弃”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或者说,对于他而言,食物的诱惑和眼前的安危,远比那些复杂的情感纠葛来得更直接、更重要。
然而,这种“恢复正常”的状态,似乎有些……矫枉过正了。
就在众人沿着林荫小路疾行,经过一片看起来格外茂盛、野花遍布的林间空地时,三公子运费业的鼻子突然用力地抽动了几下,仿佛嗅到了什么绝世美味。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本因为奔跑而显得有些萎靡的精神陡然振奋,甚至连口水都差点流出来。
“是蜂蜜!是野蜂蜜的味道!好香啊!” 他欢呼一声,竟然完全忘记了身处逃亡途中,也顾不上征求同伴意见,就像一只被糖浆吸引的蚂蚁,偏离了队伍,径直朝着气味传来的方向——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巨大古树冲了过去!
那古树的枝桠间,赫然悬挂着一个足有半个人头大小的、灰褐色的马蜂窝!在下午的阳光下,隐约能看到有马蜂在蜂窝入口处进进出出。
“运费业!你干什么!快回来!” 葡萄氏-林香眼尖,第一个发现不对,她吓得花容失色,连忙尖声呼喊,“小心蜂窝!别爬上去!别爬上去!你难道还想再被马蜂蛰一次吗?!忘了刚才我们是怎么用这招对付演凌他们的了吗?!”
然而,已经被“蜂蜜”二字冲昏头脑的三公子运费业,哪里还听得进劝告?他头也不回,一边手脚并用地开始攀爬那棵对于他来说并不算难爬的古树,一边理直气壮地嚷嚷道:
“我就是想要吃蜂蜜嘛!那么香的蜂蜜,肯定特别好吃!而且再说了,” 他居然还有自己的逻辑,“我就是想要吃蜂蜜,这有什么错?你们别拦着我!”
他不听劝阻,凭借着对食物执念激发出的潜能,竟然颇为灵巧地快速爬上了树枝,目标明确地朝着那个悬挂着的马蜂窝伸出了“罪恶”之手!
在树下众人惊恐的目光注视下,三公子运费业以与他平时贪睡懒散形象完全不符的敏捷,迅速接近了那个巨大的马蜂窝。他小心翼翼地,试图用随身携带的小刀连同一块准备好的布巾,将整个蜂窝包裹着割下来。
然而,马蜂的警觉性远超他的想象。就在他的小刀刚刚触碰到蜂窝边缘,还没来得及用力切割时,蜂窝内部仿佛瞬间被投入了一颗石子,发出了细微却密集的骚动声!
下一刻,“轰——!!!”
如同之前对付演凌时场景的重演,但这次受害者变成了他们自己!无数被惊动的马蜂,如同被激怒的黑色闪电,从蜂窝的各个孔洞中汹涌而出!它们瞬间就锁定了这个胆大包天、竟敢直接触碰它们家园的入侵者——三公子运费业!
“嗡嗡嗡——!!!”
恐怖的振翅声瞬间笼罩了树冠区域!大量的马蜂如同复仇的恶魔,径直朝着近在咫尺的运费业扑了过去,毒针毫不留情地刺向他暴露在外的脸颊、脖颈和手臂!
“啊呀!疼!好疼!” 运费业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手中的小刀和布巾都差点掉落。但他居然在如此危急关头,还死死记得自己的“战利品”!他忍着钻心的疼痛,胡乱地用布巾一裹,竟然真的让他将那已经被惊动、不断有马蜂涌出的蜂窝,连同一大块附着蜂巢的树枝,给强行掰扯了下来,紧紧抱在怀里!
“快跑啊!笨蛋!” 树下的公子田训见状,气得几乎要吐血,厉声喝道。
见此情景,女性方面的葡萄氏-林香、葡萄氏-寒春、赵柳、耀华兴,以及男性方面的公子田训,哪里还敢停留?也顾不上责备运费业的鲁莽,立刻转身,用比之前逃亡更快的速度,沿着林间小路没命地狂奔起来!这一次,追杀他们的,是真正被激怒的、不死不休的马蜂群!
而三公子运费业,则抱着那个如同烫手山芋、不断有马蜂钻出蛰咬他的蜂窝,连滚带爬地从树上滑了下来,也加入了逃亡的队伍,但他因为抱着东西,速度明显慢了一截,成为了马蜂群重点照顾的对象。
葡萄氏-林香一边跑,一边回头对着身后那个抱着蜂窝、被蛰得嗷嗷叫却死不松手的运费业,气急败坏地大喊:“三公子运费业!你疯了吗?!赶紧把那个该死的马蜂窝扔掉啊!你是想害死我们大家吗?!马蜂都追着你,我们都要被你连累死了!”
然而,被蛰得满头包、疼得龇牙咧嘴的三公子运费业,一边跑,一边却将怀里的蜂窝抱得更紧了,他带着哭腔,却异常固执地喊道:
“这可不行!绝对不能扔!那可是我的晚餐呀!里面可是满满的、甜蜜醇厚的好吃的蜂蜜甜水呀!我好不容易才弄到的!扔了多可惜!”
听到他这要钱不要命、要蜜不要命的言论,葡萄氏-林香简直要气晕过去,她尖声道:“啊?!三公子!你还真的为了这张嘴,连命都不要了,是吧?!你看看你都被蛰成什么样子了!”
“没错!” 运费业居然一边跑一边用力点头,脸上混合着疼痛和对蜂蜜的无限向往,“我就算是死!我也要抓着这个马蜂窝不放!里面可是蜂蜜呀!能吃到这么纯正的野蜂蜜,被蛰几下算什么?疼一会儿就过去了,但蜂蜜的甜美能回味好久呢!”
跑在前面的公子田训,听到身后这令人啼笑皆非的对话,看着那个在蜂群追逐下狼狈不堪却依旧死死抱着“祸源”的运费业,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对身旁同样无语的葡萄氏-寒春低声说道:
“唉……果然……想象中的、原来的那个三公子运费业,还是回来了……一点都没变。这为了口腹之欲不顾一切的性子,真不知道是该庆幸他恢复了‘正常’,还是该头疼我们以后又要面对无数类似的麻烦……”
他不得不再次回头,对着运费业喊道:“三公子!运费业!我劝你清醒一点!赶紧把马蜂窝扔了吧!不然的话,这些马蜂会一直追着我们不放!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要被蜇得满身是包!为了点蜂蜜,把大家都搭进去,值得吗?!”
“不行!不行!我就是想要吃蜂蜜!我想吃蜂蜜!” 运费业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上又疼又痒,却依旧魔怔般地重复着,“我宁愿被蛰,我也要吃到蜂蜜!能吃到蜂蜜,吃到这点苦也是非常值得的!能吃到蜂蜜,什么都是值得的!”
听到他这番“蜂蜜至上”的宣言,连一向冷静的葡萄氏-寒春都彻底无语了,她看着那个在蜂群中“翩翩起舞”、却依旧紧抱蜂窝不放的执着身影,扶额长叹,用一种近乎放弃治疗的语气说道:
“好吧好吧……三公子,就算你赢了,好不好?你厉害!你为了蜂蜜连命都可以不要!我们服了!但现在,求你跑快点行不行?我们可不想陪你一起被蜇成筛子!”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68章 跑往南桂 (中)
公元七年,九月十九日,上午。记朝的疆土在秋分前后,沐浴在多云的天空之下,气温维持在二十四摄氏度,湿度为百分之五十四,微风带着些许凉意,卷起官道上的尘土。距离那场湖州城的惊心动魄已过去三日,女性方面的葡萄氏-林香、葡萄氏-寒春、赵柳、耀华兴,以及男性方面的公子田训和三公子运费业,一行人依旧跋涉在返回南桂城的漫长官道上。连日的奔波,风餐露宿,使得每个人都面带倦容,脚步也不复最初的轻快。
三公子运费业更是将这种疲惫发挥到了极致。他耷拉着脑袋,脚步拖沓,仿佛每迈出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嘴里不停地哼哼唧唧,抱怨声几乎成了队伍行进的背景音。
“哎哟……公子田训……这……这都快到9月下旬了,秋意都浓了,咋……咋还看不到南桂城的影子呀?” 他喘着粗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更多是心理作用),“俺……俺都快累死了!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这比被马蜂蛰还难受啊!”
公子田训走在队伍稍前的位置,负责观察路径和警戒,听到运费业的抱怨,他并未回头,只是沉稳地回应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三公子,稍安勿躁。行路之人,就当有行路之人的样子,忍耐和坚持是基本。放心,按照我们的脚程和方向,过不了多久,应当就能抵达南桂城地界了。”
然而,这番安抚并未起到太大作用。运费业像是没听到后半句,只抓住了“过不了多久”这个模糊的概念,立刻提高了音量,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不满:
“过一会儿?又是过一会儿!公子田训,你这话都说了好几日了!从湖州城出来你就这么说!你看看,这都过去多久了?今天都快9月19号了!整整三天!我们在这荒郊野岭走了三天!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踏实!怎么还没有到达我亲爱的南桂城啊!我想念城里软和的床铺,想念热乎乎的饭菜!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他几乎要捶胸顿足,那副样子,仿佛不是走了三天路,而是经历了三年苦役。
一旁的葡萄氏-林香,看着运费业那副夸张的惫懒模样,忍不住撇了撇嘴,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说道:“三公子运费业,我说你啊,是不是一天不吃点好的,不躺在舒服的地方,就浑身难受,骨头缝里都痒痒啊?这赶路才几天,你就受不了了?”
这话可谓是戳中了运费业的痛处,他立刻像是找到了知音(或者说同病相怜者),猛地转过头,对着林香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深以为然、甚至带着一丝“你懂我”的激动表情:
“对对对!林香妹妹,你说得太对了!简直就是我肚子里的……呃,不是,是我心里的虫!如果一天没有吃到好东西,没有舒舒服服地休息,我这浑身啊,就真的跟散了架一样,饿得难受,累得难受,心里也空落落的,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儿!这赶路的日子,简直就是一种煎熬!是对我身心的双重摧残!”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可怜,眼神都黯淡了几分。
葡萄氏-林香看着运费业那副仿佛人生失去了所有意义的惨淡模样,又瞥了一眼不远处公子田训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寒春姐姐眼中隐含的担忧(担心他拖慢行程或又惹出什么乱子),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在她脑中闪过。她那双灵动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狡黠而聪明的光芒。
她故意放缓了脚步,凑到唉声叹气的运费业身边,脸上堆起了极其真诚、甚至带着几分神秘和向往的笑容,用一种充满了诱惑力的语气,轻声细语地说道:
“三公子,你这么想念南桂城的好吃的,说明你是个懂得享受生活、有品位的人啊!我跟你说,你这几日在外面风餐露宿,可是错过了不少好东西呢!”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运费业的耳朵明显竖了起来,才继续绘声绘色地描述,“你可知道,如今的南桂城,为了迎接秋祭,可是汇聚了四面八方的珍馐美味!有很多很多你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的好吃的!还有像珍珠一样闪耀、像异宝一样稀罕的美食呢!”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运费业的反应,看到他的眼睛开始发亮,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便更加卖力地表演,脸上的表情愈发真挚,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心底里流淌出来的:
“我这可不是在骗你,是真的!千真万确的事!我前几天……呃,我是说我之前就听城里的商贩说了,有从东海快马加鞭运来的、用特殊蜜汁腌制的晶莹虾仁;有北地雪山脚下特产的、入口即化的奶酥糕;还有西山丛林里采集的、百种野花酿造的珍奇蜜露……哎呀,那味道,光是想想就让人流口水啊!每一种都具备非常大的诱惑力,保管你吃了之后,觉得之前受的这些苦,都值了!”
为了增加可信度,林香甚至调动了面部所有能调动的肌肉,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清澈见底、充满了对美食的纯粹向往和肯定,那表情,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女在分享她所知的美好事物,绝无半点虚假。
这一番声情并茂、细节(虽然是瞎编的)丰富、并且辅以“发自内心”的真诚眼神的描述,如同在最干燥的柴堆上投入了一颗火种!瞬间就将三公子运费业那原本就因为疲惫和渴望而极其脆弱的心理防线,彻底点燃!
葡萄氏-林香那番极具诱惑力的话语,如同魔音贯耳,在三公子运费业的脑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晶莹剔透的虾仁、闻到了奶酥糕的浓郁香气、尝到了百花香蜜的甘醇……所有的疲惫、抱怨、腿脚的酸痛,在这一刻,都被对美食最原始、最强烈的欲望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黯淡无神的眼睛此刻瞪得如同铜铃,迸发出骇人的精光!整个人就像一匹被彻底松开缰绳、又闻到了前方肥美草场气息的野马,瞬间进入了极度亢奋的状态!
“是什么?!到底是什么美食?!林香妹妹!好妹妹!你赶紧跟我说说!仔细说说!” 他一把抓住林香的胳膊,因为激动而用力过猛,捏得林香微微蹙眉,他的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几乎不给林香插嘴的机会,“是不是还有更多?是不是都是我没吃过的?赶紧的!给我说!到底南桂城里现在都有些什么好吃的?!我想过去看看!我现在就想过去!我想吃饭!我想吃!我要吃遍南桂城所有的美食!!”
这突如其来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热情和疾风骤雨般的追问,完全超出了葡萄氏-林香的预料。她原本只是想稍微激励他一下,让他走快点,别抱怨,没想到效果如此……猛烈。她被他晃得头晕,连忙挣脱开他的手,有些哭笑不得地安抚道:
“哎哟,三公子,你冷静点!具体……具体都是些什么美食,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毕竟我也离开好几天了嘛……” 她试图含糊过去,但看到运费业那瞬间又有些失望和怀疑的眼神,立刻话锋一转,再次用那种无比肯定的语气强调,“但是!我敢用我的人格担保!南桂城肯定有很多奇珍异宝般的美食!肯定有很多你从未见过的、想象不到的美味!而且,每一样都肯定非常非常的好吃!具备着让你无法抗拒的、巨大的诱惑力!这一点,绝对是真的!”
听到林香再次用如此肯定的语气保证,运费业脸上那丝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急切。他见林香似乎也说不出更多具体名目,生怕这“美食”会长翅膀飞了,或者去晚了就被别人吃光了,连忙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语无伦次地调换口风:
“没事!没事!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没关系!” 他用力摆手,眼神灼灼地望向南方的天际,仿佛已经看到了南桂城的轮廓,“美食!只要是美食就行!那么多好吃的……那么多我从未尝过的美味……就在南桂城里等着我……我却还在这里慢吞吞地走……我达不到啊!我受不了这煎熬!”
他猛地一跺脚,脸上露出了破釜沉舟般的决绝表情,大吼一声:“我拼了!!!”
话音未落,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三公子运费业就像一支被强弓射出的利箭,以前所未有的、惊人的速度,猛地窜了出去!他不再顾及什么仪态,什么疲惫,脑海中只剩下“南桂城”和“美食”这两个词在疯狂闪烁,朝着南方,发足狂奔!那速度,简直比他被马蜂追时还要快上几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都愣了一瞬。公子田训看着那个瞬间变成一个小黑点的背影,愕然片刻,随即反应过来,他转头看向一旁也有些傻眼的葡萄氏-林香,忍不住对她竖起了大拇指,脸上露出了又是好笑又是佩服的神情,低声赞叹道:
“高!林香,你这办法实在是高!还真是办法进出,层出不穷啊!竟然能想出这么立竿见影、直击要害的有效方法!简单几句关于美食的描绘,就精准地勾住了三公子运费业那最敏感的食欲神经,让他爆发出如此潜力……佩服,佩服!”
听到公子田训的夸奖,葡萄氏-林香从最初的惊愕中回过神,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几分小得意,她扬起下巴,刚想自夸一句“那可当然,本姑娘出马,一个顶俩!”,然而,就在她这短短一句话的功夫,再抬眼望去,前方官道上,哪里还有三公子运费业的身影?早就跑得没影了!只剩下远处扬起的、尚未完全落下的尘土,证明着他刚刚经过。
“我的天!没想到我的效果……竟然有如此大的威力?!” 林香自己也惊呆了,她原本只是想让他走快点儿,没想到直接变成了“狂奔模式”!
“别愣着了!赶紧跟上!赶紧跟上啊!” 葡萄氏-寒春最先反应过来,她焦急地喊道,“不然的话,照他这个跑法,咱们都快要被三公子运费业给彻底甩没影了!他一个人跑那么快,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或者跑错了路,那可就麻烦了!”
“快!快!快跑呀!赶紧赶紧的!往南!抓紧了!” 赵柳和耀华兴也连忙催促。
一时间,女性方面的葡萄氏-林香、葡萄氏-寒春、赵柳、耀华兴,以及男性方面的公子田训,再也顾不得保存体力,也顾不上什么形象,纷纷撩起衣摆,迈开双腿,朝着运费业消失的方向,拼尽全力地追了上去!
官道上,上演了一场奇异的追逐戏码。前面是一个为了虚无缥缈的美食而爆发出惊人潜力的狂奔者,后面是一群为了追上他而累得气喘吁吁的同伴。
众人几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速度提升到了极限,跑得肺都要炸了,才终于在距离南桂城还有十数里外的一个岔路口,勉强追上了那个因为一开始冲得太猛、此刻速度已然放缓、正扶着膝盖大口喘气,但眼神依旧死死盯着南方的三公子运费业。
公子田训撑着几乎要抽筋的腿,走到运费业身边,看着他同样汗流浃背、却因为对美食的执着而坚持的样子,无奈地摇头笑道:“三公子啊三公子……你平时懒惰成性,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走起路来速度慢慢吞吞,堪比老牛拉破车……没想到,这一听到美食,速度就快得不得了,简直像换了个人!我们还真是小看你了,小看了美食对你的召唤力。”
三公子运费业一边大口喘气,一边用袖子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汗和灰尘,闻言,抬起头,眼神异常明亮和坚定,他断断续续却无比认真地说道:
“公子田训……你……你不懂……俺……俺这都是为了这唯一的目标——美食!这……这可是我的命脉!是我的精神支柱!没有了它,我……我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活着还有什么滋味?我……我想去!我想快点去看看!南桂城究竟有何等好吃的美食在等着我!我……我已经等不及了!”
看着运费业那充满渴望、甚至带着一丝虔诚的眼神,再想到自己之前那番几乎全是信口胡诌的“美食描述”,葡萄氏-林香的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欺骗他人的愧疚感。她张了张嘴,几乎想要告诉他真相,说南桂城可能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多新奇的美食,他期待的那些“珍珠异宝”很可能并不存在。
但是,话到了嘴边,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她看到运费业眼中那久违的、充满希望和动力的光芒,看到大家好不容易因为他加快速度而有望提前抵达南桂城,她实在不忍心在这个时候戳破这个美丽的泡沫,让一切回到原点,让之前的努力前功尽弃。
于是,她只能将那份小小的愧疚埋藏在心底,默默地低下头,跟着队伍,继续朝着南桂城的方向前进。只是,她在心里暗暗发誓,等到了南桂城,一定要想办法,尽可能地找些真的好吃的东西,来弥补一下这个被“骗”得爆发出潜力的贪吃三公子。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69章 跑往南桂 (下)
公元七年,九月二十日,上午。记朝的疆土在秋高气爽的多云天气下,气温维持在二十四摄氏度,湿度下降至百分之五十,微风拂过,带着干爽的凉意。持续多日的奔波,终于在这一天看到了尽头。当女性方面的葡萄氏-林香、葡萄氏-寒春、赵柳、耀华兴,以及男性方面的公子田训,远远望见南桂城那熟悉的、在晨光中呈现出青灰色的巍峨城墙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种名为“回家”的踏实感悄然取代了连日来的疲惫与紧张。
然而,在这份即将到家的喜悦之中,却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越来越浓重的不安。这不安的源头,正是来自于队伍中最“积极”的那一个——三公子运费业。
葡萄氏-林香看着那个站在最前面,踮着脚尖,脖子伸得老长,双眼放光地盯着南桂城方向,仿佛已经嗅到了城内飘出的美食香气,激动得几乎要手舞足蹈的运费业,她的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她悄悄地凑到公子田训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浓浓的愧疚和担忧低声说道:
“公子田训……这下……这下我可是把三公子给欺骗惨了……你看看他那个样子。” 她示意田训看前方兴奋难耐的运费业,“在全过程奔波回南桂城的路上,就属他最积极,跑得最快,动力最足,甚至好几次都把我们远远甩在后面……他这满腔的热忱和期待,可全都是建立在我那句……那句关于‘奇珍异宝般美食’的谎言之上的啊……”
林香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自责:“我简直不敢想象,等他进了城,发现里面根本没有他期待的那些东海虾仁、北地奶酥、西山蜜露……什么都没有,跟他离开时几乎一个样……他那心情,会瞬间跌入怎样的最低谷?恐怕会比深渊还要深……”
她苦恼地揉了揉额角,继续分析着这矛盾的局面,语气中充满了无奈:“说起来真是讽刺。你说我们积极吧,我们确实是一心想要尽快回到南桂城。可偏偏这三公子,在听到‘美食’这个虚假目标后,表现出来的积极性,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要猛烈,都要快!简直像换了个人!但要说消极吧……我敢肯定,一旦真相揭露,他所表现出来的失望和消极,也绝对会是我们之中最强烈的,无人能及!恐怕论起情绪的极端变化,无论是极度的积极还是极度的消极,我们谁都不如他……”
听着林香这番充满忧虑和愧疚的分析,公子田训的目光也落在了运费业那充满期盼的背影上,他微微叹了口气,沉稳地低声回应道:
“你的担心不无道理。所以,眼下最关键的是,先不要立刻告诉他真相。” 他的语气带着决策者的冷静,“万一他现在就知道被骗了,情绪瞬间跌入谷底,以他的性子,很可能当场就耍赖、瘫倒,甚至闹将起来。我们好不容易才抵达城下,眼看就要进城了,可不能因为他一个人的情绪崩溃,就把我们所有人都给影响、阻滞在这里。先进城,安顿下来,才是首要。”
他顿了顿,看向林香,眼神中带着提醒和告诫:“稳住他,林香。在进城之前,绝对不能让他察觉到任何异样。你的表演,还需要再坚持最后一程。”
听到公子田训的话,葡萄氏-林香用力地点了点头,将心中的愧疚暂时压下,低声而坚定地保证道:“嗯,没错,公子,我听你的。我知道轻重,现在绝不是心软的时候。我可不会因为一时的不忍,就让三公子在城门口跌入最低谷,坏了我们回家的大事。”
见林香明白了利害关系,公子田训稍微放心,他调整了一下表情,脸上挤出一丝自然的笑容,朝着前方望眼欲穿的运费业朗声说道,声音带着鼓励和指向性:
“嗯,希望你说到做到。哎,对了,三公子,你看!前面就是南桂城了!那高耸的城墙,那熟悉的轮廓!这就是你心心念念、跋涉千里想要回来的地方!你想要的‘美食’,就在那城门之后!进入之后,那里面,全都是——你期待已久的好东西!” 他巧妙地运用了语言的艺术,将“南桂城”本身和“美食”模糊地联系在一起,既安抚了运费业,又没有做出任何具体的承诺。
公子田训那指向南桂城、充满暗示性的话语,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又滴入了一滴冷水,让三公子运费业本就沸腾的期待情绪彻底炸开了锅!
他猛地转过身,脸上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在他看来仿佛隔绝了天堂与人间的巨大城门,嘴里发出急不可耐的、几乎带着哭腔的嚷嚷:
“对对对!就是那里!南桂城!俺这就想吃!俺这就想进去看看里面到底都有啥好吃的!” 他搓着手,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来回踱步,不时踮脚张望,“有没有人快去打开南桂城的门呀?守城的兵士呢?快开门啊!想进去看看!快点啊!俺这心里跟猫抓似的,都快等不及了!美食们,俺来了!”
看着运费业那副如同虔诚信徒即将朝见神只般的狂热模样,葡萄氏-林香心中的负罪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汹涌袭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她下意识地避开了运费业那灼热的目光,微微低下头,心中思绪纷乱如麻:
(林香内心独白,充满挣扎与计算)完了完了……他现在期待值已经拉到最高了……就像一张拉满了的弓,弦绷得紧紧的……如果……如果城门打开,里面并没有他想象中那琳琅满目、奇光异彩的‘奇珍异宝美食’,他看到的还是那个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冷清的南桂城……那这根弦,会不会‘啪’地一声彻底断裂?他的情绪肯定会瞬间崩溃,变成最消极、最颓废的那种……任何试图解释或者安慰的话语,恐怕都会成为刺激他的导火索,导致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前功尽弃……
然而,另一个理智的声音又在告诉她:(林香内心继续)但是……但是现在已经到了南桂城门口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算城里真的没有那些他幻想出来的美食,被他发现后,他顶多也就是不开心、闹脾气一段时间……这已经影响不了我们回家的‘进程’了!因为我们已经抵达了终点!我们已经站在了南桂城的土地上!他的消极,他的失望,他的怒火……最多就是在城里发泄,再也无法阻挡我们进入南桂城这个事实!对!没错!只要进了城,他就影响不了大局了!
就在林香内心激烈斗争之时,一旁的赵柳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和运费业愈发急躁的情绪,她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灿烂的、毫无破绽的笑容,对着运费业用一种极其肯定和鼓励的语气说道:
“三公子!别着急!你看,城门就在眼前了!这南桂城里啊,就是你朝思暮想的、藏着无数‘奇珍异宝’美食的地方!它们就在那里面等着你呢!” 她伸出手,仿佛已经看到了城内的景象,“只要再加把劲!再耐心等这么一小会儿!等城门一开,你走进去,里面肯定有让你眼花缭乱、口水直流的好吃的东西!我保证!”
赵柳的话,如同最后一剂强心针,彻底稳固了运费业那悬在半空中的期待。他用力地点着头,脸上露出了幸福而憧憬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置身于美食海洋中的场景,他甚至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感激和分享意味的语气对众人说道:
“嗯嗯嗯!你们说得对!里面肯定有好吃的!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告诉俺这个好消息!等俺进去之后,找到了那些好吃的,一定会分给你们些东西吃的!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期待!咱们有福同享!” 他拍着胸脯,一副义薄云天的样子。
然而,想象总是无比美好,如同七彩的泡沫,绚丽却脆弱。现实,往往残酷得如同冰冷的铁锤。
在众人心思各异的等待中,南桂城那沉重的城门,终于在守城兵士的操作下,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声响,被缓缓地推开了。清晨的阳光涌入城门洞,照亮了后面熟悉的、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以及街道两旁刚刚开张、尚且显得有些冷清的店铺,偶尔有几个早起的行人慢悠悠地走过。
这就是南桂城最寻常不过的一个清晨景象。
然而,在三公子运费业那被“奇珍异宝美食”填满的脑海中,他所期待的,绝非是眼前这番平淡无奇的画面!他想象中的,应该是城门一开,便有扑鼻的异香袭来;街道两旁应该堆满了从未见过的、闪耀着诱人光泽的食物;空气中应该弥漫着各种甜蜜的、油炸的、烧烤的复杂香气;行人应该摩肩接踵,都在争相购买和品尝那些他闻所未闻的美味……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晶莹的虾仁,没有入口即化的奶酥,没有百花蜜露,甚至连一丝特别的香气都没有!只有熟悉的、略带潮湿的青石板气息,和早点铺子传来的、再普通不过的米粥和包子的味道。
期待与现实之间那巨大的、宛如鸿沟般的落差,像一柄无形的、却重逾千钧的铁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精准地砸在了三公子运费业那毫无防备的神经之上!
“哐当!”
仿佛能听到某种东西在他脑中碎裂的声音。
运费业脸上的激动、兴奋、憧憬、幸福……所有正面的情绪,在看清城内景象的那一瞬间,如同被狂风卷走的沙堡,瞬间崩塌、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紧接着,是如同潮水般涌上的、被欺骗后的震惊、愤怒和无法接受的痛苦!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直至变成一片死寂的灰暗。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好不容易爬上了云端,却被人一脚踹下了万丈深渊的傻瓜。
他觉得,女性方面的葡萄氏-林香、葡萄氏-寒春、赵柳、耀华兴,以及男性方面的公子田训,他们所有人,联合起来,编织了一个精美的谎言,狠狠地戏耍了他!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怒火在他胸中翻腾、冲撞,让他一时之间,竟然气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是伸手指着城门内那再普通不过的景象,又指指身后的同伴们,手指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困兽般的声响。
而酿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葡萄氏-林香,在城门打开、看到运费业那瞬间僵硬的背影和急剧变化的侧脸时,心中暗道一声“完了!”。强烈的愧疚和害怕面对指责的心理,让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向后缩去,迅速躲到了姐姐葡萄氏-寒春的身后,将整个身子都藏了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根本不敢去看运费业此刻的表情,也不想面对接下来必然爆发的风暴。
死寂般的沉默在城门口蔓延,只有微风拂过旗幡的轻微响动。过了好几息,三公子运费业才仿佛从巨大的打击中稍微找回了一点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沙哑、低沉,充满了压抑的痛苦和不敢置信,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同受伤的野兽,死死地盯住了躲在寒春身后的林香,一字一顿地、艰难地问道:
“为……什……么?你们……为啥要骗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和控诉,“南桂城里!明明什么都没有!跟俺离开的时候一个样!那些……那些‘奇珍异宝’、‘珍珠美食’呢?!都在哪里?!你们是不是合起伙来耍俺?!把俺当猴耍?!”
这连声的质问,如同鞭子一样抽打在林香心上。她躲在寒春背后,身体微微发抖,愧疚得几乎要哭出来,她试图解释,但话到了嘴边,却因为极度的慌乱和自责而变得语无伦次:
“这个……这个嘛……其实……其实我……我是真的骗了你的……对不起……我……我的目的,只是想要……想要……” 她“想要”了半天,却怎么也组织不起一句完整通顺的语言来为自己辩解,急得眼圈都红了。
就在林香窘迫无助、运费业的怒火即将彻底爆发之际,一直冷静旁观的葡萄氏-寒春,知道自己必须站出来了。她轻轻拍了拍妹妹颤抖的肩膀以示安抚,然后上前一步,挡在了林香和运费业之间,她的脸上带着诚恳的歉意,但眼神依旧清澈而镇定。
她迎着运费业那愤怒而受伤的目光,用一种清晰而沉稳的语调,坦然地说道:
“三公子运费业,首先,请接受我们,尤其是我妹妹林香,最诚挚的道歉。欺骗你,是我们的不对,这一点我们无可辩驳。”
她先承认错误,稳住对方的情绪,然后才开始解释缘由,语气平和而客观:“我们之所以要编造这个关于南桂城有诸多‘奇珍异宝美食’的谎言,主要目的,并非是为了戏耍你,而是为了——加快我们回家的速度。”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回到运费业脸上:“你应该还记得,在回来的路上,你因为疲惫和不适,抱怨连连,行进速度缓慢,这无形中拖慢了整个队伍的行程。而我们,都希望能够尽快、安全地返回南桂城。于是,林香才想出了这个办法,试图用你最在意、最能激发你动力的‘美食’作为诱因,来激发你的潜在……嗯,逃跑能力,或者说,行进能力。”
寒春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却也点明了核心:“我们说南桂城有美食,但其实不然,里面根本没有她所描述的那些具体东西。我的妹妹,她的主要目的,就是希望能借助你对美食的渴望,让我们大家能尽快回到南桂城。在这个目的上,我们……确实利用了你。”
她话锋一转,试图将消极转化为积极,给予对方肯定和补偿:“但是,三公子,请你换个角度想一想。你虽然没能如愿以偿地立刻得到那些幻想中的美食,但正是因为你的这份‘积极’和‘快速’,你实实在在地帮助了林香,帮助了我们所有伙伴,大大缩短了行程,让我们得以平安、迅速地回到了南桂城啊!这,难道不也算是一种功劳吗?一种虽然过程有些……另类,但结果确实有益的功劳?”
看到运费业脸上的怒色似乎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绷着脸,寒春知道还需要给出实质性的安抚,她继续说道:
“当然,我们都欺骗了你,这非常不好。为了表示我们的歉意和补偿……” 她顿了顿,提出了一个切实的方案,“在回到南桂城之后,一周之内,你在城内所有的美食花销,购买任何你想吃的食物,我们都不会干涉,也不会催促,更不会限制。只要是你想吃、城内又有的,你都可以尽情去品尝。这,算是对你此次‘辛苦奔波’的一种补偿,你觉得……可以吗?”
葡萄氏-寒春这番条理清晰、既有道歉又有解释、既肯定了对方的功劳又给出了实际补偿的话语,如同春风化雨,一点点浇灭了运费业心中的怒火和委屈。他虽然还是觉得被骗很不爽,但寒春的话让他意识到自己并非毫无用处,而且还有了“一周美食自由”作为补偿……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那“一周美食自由”的诱惑力实在太大,最终,他吸了吸鼻子,用力地“哼”了一声,摆出一副“我大人有大量”的姿态,带着一丝残余的傲娇,说道:
“哼!看在……看在这一周美食的份上,这次就算了!但是,下不为例!以后你们谁再敢欺骗三公子我……可就没那么幸运了!我一定会……一定会很生气的!”
虽然话语依旧带着威胁,但那语气已然缓和,眼神中也重新燃起了一丝对“一周美食自由”的期待光芒。一场信任危机,总算在坦诚的道歉和合理的补偿下,暂时得以化解。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70章 铁刀对峙(上)
公元七年,九月二十一日,清晨。记朝的疆土在深秋的多云清晨中醒来,气温骤降至十四摄氏度,湿度为百分之五十,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清寒与萧瑟。南桂城在灰白色的天光与薄雾中矗立,城墙上的砖石摸上去冰冷彻骨,守城兵士呼出的气息化作团团白雾。然而,这份清晨的寂静与寒冷,却被城下一个嚣张无比的声音蛮横地撕裂。
只见城下护城河外,一人昂然独立,正是去而复返、脸上和手上依旧带着未完全消退的蜂蛰红肿,但眼神却比以往更加凶狠和执拗的刺客演凌。与之前不同的是,他手中赫然握着一柄形制夸张、寒光闪闪的长刀!那刀身足有两米之长,刃口在黯淡的晨光下流动着冷冽的光芒,刀背厚重,显然并非凡铁,透着一股沉重的威慑力。
演凌将长刀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脚下的尘土微微飞扬。他仰起头,用灌注了内力的声音,对着城墙上方厉声叫阵,声音在空旷的城下回荡,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挑衅:
“喂!城上的缩头乌龟们!都给老子听好了!女性方面的葡萄氏-林香、葡萄氏-寒春、赵柳、耀华兴!还有男性方面的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你们这些只敢躲在城墙后面、连头都不敢露的乌头龟!有没有胆子出来?!出来与老子我当面对峙啊!来一场真刀真枪的较量!”
他故意顿了顿,仿佛在倾听城上的反应,随即发出更加刺耳的嘲笑:“哎呀呀!看来是没这个胆子嘛!一个个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既然没这胆子,那就别出来了!继续缩在你们的乌龟壳里吧!乖乖等着老子我闯进去来抓你们!这样也好,省得你们还要费劲抵抗,直接束手就擒,大家都省事!哈哈哈!”
这肆无忌惮的挑衅之语,清晰地传上了南桂城的城墙。负责清晨值守的兵士们面面相觑,又惊又怒,但看着那柄骇人的长刀和演凌凶悍的气势,一时无人敢轻易应答。很快,得到消息的公子田训带着葡萄氏姐妹等人匆匆登上了城楼。
公子田训站在垛口后,目光如电,扫向城下那个持刀狂徒。当他看清演凌手中那柄异乎寻常的长铁刀时,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但他很快压下心中的惊讶,对着城下冷声喝道:
“刺客演凌!休得猖狂!挨了马蜂蛰,还没让你长记性吗?竟然还敢跑到南桂城下来撒野!你真觉得自己得了把破刀,就天下无敌,可以出窍横行了吗?!”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凛然正气,试图在气势上压过对方。然而,他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那柄刀上,忍不住沉声质问道:“等等!你手中这铁刀……从何而来?如此形制,绝非寻常兵器铺所能打造!你哪来的这东西?!”
城下的演凌见公子田训果然被自己的新武器吸引了注意力,脸上露出了更加得意和狰狞的笑容,他拍了拍手中冰冷沉重的刀身,发出“铿铿”的金属声响,故意用炫耀的语气高声道:
“还能咋滴?老子当然是‘弄’来的!至于怎么弄来的,你管得着吗?反正现在它在我手里!” 他挥舞了一下长刀,带起一阵破风声,“这铁刀,可是我专门为了对付你——公子田训,而精心设计、找人打造的!没想到吧?以前你们仗着人多,仗着诡计,这次,老子就用这绝对的力量和锋刃,来跟你好好‘聊聊’!看看是你的嘴皮子厉害,还是我的刀锋更利!”
听到演凌这充满威胁和炫耀的话语,公子田训的脸色更加凝重,但他并未示弱,反而冷笑一声,试图用过往的教训来打击对方的嚣张气焰:
“哼!专门对付我?真是可笑!你以为凭一把刀就能扭转乾坤?别忘了你以前是怎么输的!在马蜂群下抱头鼠窜的滋味,难道这么快就忘了吗?我们既能让你败一次,就能让你败第二次!你休要小瞧了我们南桂城,小瞧了我们!”
“我才不管我以前是怎么输的!” 演凌粗暴地打断了公子田训的话,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和偏执而扭曲,“那些下三滥的伎俩,算什么本事?!反正我现在就想要跟你真刀真枪地打一场!又怎样?!你有这样的刀吗?你没有!哈哈!在我这柄铁刀面前,你,还有你们城上那些只会放箭的废物,都只是活靶子!等着被我一个一个敲碎吧!”
城楼上,公子田训被演凌这番毫不讲理、极度狂妄且直指他缺乏强力兵器(至少表面上是)的挑衅,气得剑眉倒竖,胸中一股郁火直冲顶门。他身为南桂城的重要人物,何曾被人如此当众羞辱,指着鼻子骂“活靶子”?尤其是对方还亮出了明显针对他的、颇具威胁的新武器。
“好!好你个刺客演凌!真以为我公子田训没有趁手的兵器,就奈何不了你了吗?!” 田训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提高,带着金石之音,“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取我的兵器来!今日定要让你知道,南桂城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凭一把破铁刀就想耀武扬威?痴心妄想!”
说完,公子田训不再与城下的演凌做口舌之争,对身边的葡萄氏-寒春低声交代了几句“小心戒备,盯紧他”,便转身,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城墙,朝着城内府邸的方向疾步而去,显然是要去取他惯用的、或许同样不凡的武器。
城下的演凌,看到公子田训果然被自己激怒,匆匆离去取兵器,非但没有丝毫谨慎和担忧,反而发出了更加刺耳和得意的嘲笑声:
“哟哟哟!急了呀!真的急了!被我戳到痛处了吧?没有像样的兵器,只能像个娘们一样回去取?” 他故意将声音拖得老长,充满了讥讽,“如果真急了,有本事就别走啊!咱们现在就下来单挑啊!离开算什么本事?是不是怕了?怕了我这柄铁刀,所以找个借口溜了?哈哈哈!看来南桂城的公子,也不过是个无胆鼠辈!”
他一边用言语持续挑衅,试图进一步扰乱城上守军的军心,同时,内心却在飞速地盘算和策划。他此次前来,挑衅是真,但绝非只是为了逞口舌之快或单纯比武。他的真正目标,始终是城内那些让他屡次受挫、恨之入骨的单族人,尤其是三公子运费业。
(演凌内心独白,阴险算计)对,就是这样!激怒他,让他离开城墙!公子田训是城防的主心骨,他一定,我的机会就来了!趁着城上那些虾兵蟹将注意力被分散,公子田训还没回来的短暂空隙……
就在公子田训的身影消失在城楼拐角处不久,城上守军的注意力还停留在演凌那令人火大的嘲讽声上,警惕性略有松懈的刹那,演凌动了!
他之前看似随意的站立位置,实则早已选好。只见他身形骤然暴起,不再理会城上的叫骂,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护城河吊桥与城门连接处的一个相对薄弱的侧翼猛冲过去!那里恰好有两名负责观察侧翼情况的兵士。
那两名兵士万万没想到,在公子田训刚刚离开、双方还在骂战的当口,对方竟会如此果断且迅猛地发动突袭!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警报或举起武器,只觉得眼前黑影一晃,颈侧或后脑便遭到沉重而精准的一击!
“呃!”
“砰!”
两声短促的闷哼和身体倒地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两名兵士眼前一黑,瞬间晕厥过去,连一声像样的叫喊都没能发出。
演凌动作毫不停滞,如同鬼魅般贴近城门。他并非去撞击那厚重的城门本身,而是目标明确地冲向控制吊桥和侧边小门的机关绞盘所在的一个半封闭岗亭!那里通常有士兵值守,但此刻因为演凌的正面挑衅,注意力也被吸引到了正面城墙。
演凌如法炮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了岗亭内猝不及防的一名士兵,然后凭借对机关结构的粗略了解(或许之前观察或打听过),以及蛮力配合巧劲,竟然在极短的时间内,破坏了部分绞索固定装置,同时用那柄长铁刀的刀柄猛砸门闩的连接处!
“咔嚓!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和木料断裂声响起!那扇并非主城门、通常只供少量人员紧急通行或换岗使用的侧边厚重木门,竟然被他以暴力强行撬开了一道足以让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与此同时,吊桥的绞索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桥面微微倾斜、晃动!
门被强行破开的声响,以及吊桥的异常,终于惊动了城墙上方其他区域的守军!
“敌袭!侧门有敌袭!”
“快!有人闯进来了!”
“拦住他!”
惊呼声和警哨声瞬间响起,打破了清晨的沉寂。城墙上的士兵们这才惊恐地发现,那个刚刚还在城下叫骂的狂徒,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摸到了侧门,并且似乎已经得手!他们纷纷调转弓弩,朝着侧门和吊桥方向瞄准,同时有附近的士兵沿着城墙马道和内侧阶梯,急匆匆地向下冲去,试图拦截。
然而,演凌的目的并非从这道破开的侧门直接闯入城内深处。他非常清楚,强行突入狭窄门洞,面对从城墙上下来的、有了准备的士兵,自己就算有铁刀,也极易陷入被围攻的被动局面,而且城门附近的瓮城结构也可能成为陷阱。
他的真正计划,是声东击西,制造混乱,并清除外围可能的干扰!
就在城上守军注意力被侧门吸引,部分士兵冲下城墙,城门附近区域陷入短暂混乱之际,演凌却没有进入门内,反而身形一闪,如同狡兔,借着门洞和吊桥阴影的掩护,以极快的身法沿着城墙根,朝着护城河外侧、远离主城门和侧门的一处僻静河岸飞掠而去!
那里,正是他之前击晕并拖走最初两名士兵的地方。两名昏迷的士兵被他随意丢弃在草丛中。
演凌迅速来到河边,目光冰冷地扫过那两个昏迷不醒的士兵。他没有任何犹豫,如同提起两袋谷物,一手一个,将两名士兵拖到河岸边,然后毫不留情地将他们抛入了冰冷刺骨的护城河中!
“噗通!噗通!” 落水声被远处的嘈杂稍稍掩盖。
(演凌内心冷酷)碍事的家伙,就在河里清醒清醒吧,别回来碍事。
处理完这两个“隐患”,演凌并未停留,他再次利用城墙根的阴影和守军注意力尚在侧门区域的空档,以令人难以置信的敏捷和速度,沿着原路,竟然又悄无声息地返回到了刚刚被他暴力破坏的侧门附近!
此刻,已有大约十几名从城墙上急匆匆赶下来的士兵,聚集在侧门内外,有的试图修复损坏的门闩和绞索,有的持刀握枪,紧张地搜索闯入者的踪迹。他们看到演凌去而复返,竟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先是一惊,随即勃然大怒!
演凌看着这十几名因为被戏耍而愤怒不已的士兵,非但没有丝毫畏惧,脸上反而露出了更加猖狂和挑衅的笑容,他举起手中的长铁刀,刀尖逐一指向那些士兵,用极其轻蔑的语气说道:
“哈哈哈!你们这群废物,反应真慢!老子我都溜达一圈回来了,你们才聚过来?过来呀!我就站在这里,有本事来抓我呀!我猜……你们就是不敢过来!只敢一群人缩在一起,像受惊的鹌鹑!南桂城的守军,就这点胆量?”
这赤裸裸的、针对他们职业尊严和勇气的侮辱,瞬间点燃了这十几名士兵的怒火!他们都是从本地青壮中选拔、受过训练的兵士,平日里维护城防,何曾被人如此轻视?尤其是被一个孤身闯城的贼人如此嘲讽!
其中一个看起来是小头目的士兵,气得脸色铁青,手中长枪一振,怒喝道:“呵呵!真当老子是泥捏的,没火气是吧?兄弟们!这次不管他是谁,一定要把这狂徒拿下!打成烂泥!让他知道闯我南桂城、辱我守军的下场!”
“对!拿下他!”
“太嚣张了!宰了他!”
十几名士兵同仇敌忾,怒吼着,结成简单的阵型,挥舞着刀枪,从门洞内外,朝着傲然独立的演凌猛扑过去!誓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当场格杀或擒拿。
面对十几名愤怒士兵的围攻,刺客演凌的脸上却露出了近乎残忍的不屑笑容。他并非鲁莽,而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尤其是在手持这柄特意打造的长铁刀、面对这些并非顶尖高手的普通士兵时。
就在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士兵的刀枪即将及体的瞬间,演凌动了!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并非硬抗,而是以毫厘之差避开了正面刺来的长枪,同时左手如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抓住了侧方一名士兵全力劈下的手腕,猛地一拧一拽!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名士兵惨叫着武器脱手。
演凌的动作行云流水,毫不停滞。他借着这一拽之力,将那名惨呼的士兵如同人肉沙包般抡了起来,狠狠地砸向了旁边另外两名冲过来的士兵!
“砰!哎哟!”
三人顿时滚作一团,倒在地上哀嚎,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这仅仅是开始。演凌如同虎入羊群,手中的长铁刀甚至没有出鞘(或许是为了保留体力对付公子田训,或者觉得对付这些人无需用刃),仅仅是以刀鞘和拳脚,便展现出了惊人的杀伤效率。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直击要害——或掌击太阳穴,或拳砸鼻梁,或指戳颈部穴位,或脚踹膝弯……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力量更是大得惊人。那些士兵往往只觉得眼前一花,剧痛传来,便意识模糊,瘫软下去,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演凌随手抓起,如同扔垃圾一般,一个接一个地抛向了不远处的护城河!
“噗通!噗通!噗通!”
落水声接连不断。短短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那十几名怒吼着冲上来的士兵,竟然全部被演凌以这种近乎碾压的方式解决,横七竖八地漂浮在冰冷的河水中,或者沉了下去,生死不知。城门附近,暂时只剩下演凌一人持刀而立,以及地上散落的几件兵器和一些打斗的痕迹。
整个战斗过程,迅猛、残酷、一边倒。并非这些士兵真的菜到无可救药,而是刺客演凌的身手、经验和狠辣,实在超出了普通城防士兵的应对范畴,尤其是在这种近身混战、且演凌先声夺人、气势完全压制的情况下。
就在演凌刚刚清理完这些士兵,微微平复了一下气息,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时,城楼上传来了一声又惊又怒的暴喝:
“刺客演凌!休得猖狂!你的对手是我!”
只见公子田训去而复返,此刻正站在城墙垛口,手中同样握着一柄兵器,看起来似剑非剑,似刀非刀,通体泛着暗沉的光泽,显然也非凡品。他原本以为演凌只是在城下叫骂,自己取了兵器回来正好对质甚至交手,却万万没想到,就这回家取个兵器的短短功夫,城下竟已发生了如此剧变!侧门被破,吊桥受损,十几名守军士兵不见踪影,只有演凌一人持刀傲立,以及河面上漂浮的……
公子田训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忍不住脱口而出:“我操……这么强的吗?!你……你把他们都……”
看着公子田训那震惊的表情,演凌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和暴虐的快意,他仰天大笑,用刀尖指着城上的田训,嚣张无比地说道:
“哈哈哈!看到了吗?公子田训!老子就是这么强!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这些废物,连给我热身都不够格!” 他脸上的蜂蛰痕迹因为大笑而扭曲,显得更加狰狞,“如果你现在识相,打开城门,乖乖投降,或许还来得及少吃点苦头!但你如果还像现在这样顽固不堪,紧闭城门,负隅顽抗……”
演凌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寒冰撞击,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胁:“我必定会采取强攻!哪怕只有我一人!届时,我会让你,让整个南桂城都知道,激怒我演凌,包庇我要抓的单族人,会是怎样的下场!你!将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面对演凌这赤裸裸的、带着血腥味的威胁,公子田训尽管心中震撼于对方的实力,但守护南桂城、保护同伴的责任感和不屈的意志瞬间压倒了一切。他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毫不退缩地迎着演凌的目光,斩钉截铁地回应:
“做梦!痴心妄想!我公子田训,就算是死!也绝不会把南桂城的大门为你这种恶徒打开!你强闯城门,杀伤守军,罪无可赦!你肯定是想抓城里的单族人吧?我告诉你,不可能!只要有我公子田训一口气在,你就别想从南桂城抓走任何一个人!更别想碰女性方面的葡萄氏-林香、葡萄氏-寒春、赵柳、耀华兴,还有我,以及三公子运费业!你一个都别想抓!哪怕一个都不行!南桂城,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听到公子田训这毫无转圜余地的强硬回应,演凌脸上的狞笑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和危险的冰冷。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长铁刀,刀尖遥指城上的田训,一字一顿地说道:
“哟……真的是……顽固不堪,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既然好言相劝你不听,执意要与我为敌,包庇我要的人……那么,今日,就很有必要,启动我的‘纠正机制’了!”
“纠正机制”四个字,他说得异常缓慢而清晰,仿佛带着某种不祥的预兆和血腥的决心。城上城下,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一场更加激烈、可能关乎生死存亡的冲突,似乎已不可避免。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71章 铁刀对峙 (下)
公元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上午。记朝的疆土在持续的多云天气下,气温回升至十七摄氏度,湿度维持在百分之五十,空气清冷而干爽。南桂城巍峨的城墙在灰白色的天光下,见证着城上城下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
刺客演凌在宣布启动他那充满威胁意味的“纠正机制”后,脸上露出了混合着疯狂、执拗和一种病态兴奋的神情。他显然不打算再仅仅依靠言语挑衅或之前那种声东击西的策略。他要用最直接、最具压迫感的方式,向城上的公子田训和所有人证明他的“实力”和决心。
“哼,哼哼……纠正机制,启动!” 演凌怪笑几声,眼中厉芒一闪。话音未落,他竟不再理会那扇被破坏的侧门,也不再试图从地面寻找其他突破口,而是做出了一个令城上所有人都感到愕然且难以置信的举动——
他猛地将手中的长铁刀反手插在背后特制的皮鞘中,然后竟然直接冲向了南桂城那垂直、陡峭、布满了岁月痕迹和湿滑青苔的城墙!他手脚并用,手指如同铁钩般抠进砖石缝隙,脚底如同吸盘般寻找着微小的着力点,以一种违背常理的、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开始徒手向上攀爬!
那速度,比之前在树上笨拙蠕动的样子快了何止十倍!显然,他之前并非真的完全不会攀爬,只是在特定环境(如光滑的树干)下技巧不足,而对于这种粗糙的、有大量缝隙可利用的砖石城墙,配合他刺客的身手和力量,竟展现出了惊人的攀爬能力!
(演凌内心独白,充满自负)哈哈哈!看到了吗?这才是老子真正的实力!之前爬树只是不擅长那种光滑的东西!这城墙,才是我的舞台!我要直接爬上最顶部,站在城楼之上,俯视你们这些蝼蚁!我要让公子田训眼睁睁看着,却无可奈何!我要让那个所谓的“纠正机制”,从我登上城头的那一刻,正式开始!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如同神兵天降,稳稳落在城楼之上,手中铁刀挥舞,所向披靡,公子田训等人惊骇欲绝的场景。这无疑将是他洗刷之前所有耻辱、彰显武力的高光时刻!
城墙上的守军见状,无不骇然失色,纷纷张弓搭箭,朝着那个在城墙上快速移动的身影射去!然而,演凌的身形如同壁虎,异常灵活,在箭矢的缝隙中穿梭扭动,竟然大多数箭矢都落空了,少数几支擦身而过,也未能造成实质性伤害。他爬得越来越高,离城墙顶端越来越近!
公子田训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他紧紧握着手中的兵器,死死盯着那个越爬越近的身影。他不能任由演凌真的爬上城头,那将对士气造成毁灭性打击,也会让城防陷入极度被动。
就在演凌心中得意,眼看距离城墙顶端只剩下最后一人多高,他甚至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垛口后公子田训那张冷峻的脸,准备最后发力一跃而上,发出胜利宣言的瞬间——
一直凝立不动的公子田训,眼中寒光骤盛!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刻!演凌在攀爬最后一段时,注意力高度集中于如何发力跃上,对上方直接的、蓄势已久的攻击防备反而会有所下降。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演凌双手扒住垛口边缘,身体向上引提,重心最为不稳的那一刹那!公子田训动了!他并非用复杂的招式,而是最简单、最直接、也最有效的一击!他手中的那柄暗沉兵器(或许是重剑或阔刃短刀)带着全身的力量和呼啸的风声,朝着演凌那刚刚露出的、扒在垛口上的双手手腕处,狠狠地横斩而下!
这一击,时机、角度、力量,都拿捏得妙到毫巅!
“啊——!”
演凌只觉双手手腕传来一阵剧痛和巨大的冲击力,十指瞬间麻木失去力量,他那刚刚发力、即将完成登顶的身体,被这当头一击打得彻底失去了平衡和支撑!
“不——!”
他发出一声不甘而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又像是被拍飞的苍蝇,直接从距离城头咫尺之遥的高处,翻滚着、手舞足蹈地朝着下方坠落!
“砰——!!!”
一声沉重到令人心头发颤的闷响传来!演凌结结实实地、以背部着地的姿态,狠狠地砸在了城墙根下的硬土地上!尘土飞扬,甚至能感觉到地面微微震动。他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脸都埋进了尘土里,那柄长铁刀也从背后的鞘中震脱,哐当一声掉在不远处。
过了好几息,演凌才如同濒死的鱼一样,剧烈地咳嗽着,挣扎着从尘土中抬起头,脸上、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狼狈不堪。他感觉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尤其是后背和双手手腕,疼得钻心。他艰难地翻过身,仰望着城楼上那个持兵而立、面无表情的公子田训,眼中充满了怨毒和难以置信,嘶声吼道:
“公子田训!你……你竟然……竟然如此卑鄙!竟然……竟然从我爬上去最顶部、马上就要成功的那一瞬间,将我砍了下去!你……你不敢堂堂正正等我上来对决吗?!无耻!”
公子田训俯视着下方灰头土脸、气急败坏的演凌,脸上毫无波澜,只是冷冷地回应道,声音清晰地传了下来:
“卑鄙?无耻?刺客演凌,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闯城伤人的恶徒,是南桂城的敌人!对付敌人,难道我还要讲究什么江湖规矩,傻傻地等你调整好呼吸、站稳脚跟,再跟你客气地行礼过招吗?我可不会那么天真!在你企图攀上城墙、威胁城内安全的那一刻起,任何阻止你的手段,都是正当且必要的!能阻止你登城,就是最好的结果!”
听到公子田训这毫不留情、且占据着道理制高点的反驳,演凌一时语塞,脸涨得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摔的。他喘了几口粗气,勉强撑起上半身,眼中那股偏执的火焰并未熄灭,反而因为再次受挫而燃烧得更加疯狂,他咬着牙,嘶吼道:
“你……你……哦,也是啊!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总是有道理!但是,我告诉你,我不会放弃的!绝对不会!”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上的剧痛让他动作迟缓,“即便……即便我一次爬不上去,我也要爬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我要耗尽你的力气!耗尽你们所有人的警惕!我要看看,到底是你公子田训的力气和耐心更多,还是我演凌的意志更坚韧!哈哈哈!看谁能耗得过谁!”
看着演凌那副即便摔得如此凄惨,却依旧不肯罢休、甚至有些疯魔般叫嚣的样子,公子田训的眉头皱得更紧,他沉声道:
“刺客演凌,我看你不仅是狂妄,简直是癫狂了!为了抓几个人,值得你如此不择手段、不顾死活吗?你简直不可理喻!”
“当然如此!我就是癫狂了又如何?!” 演凌仿佛被这个词刺激到了,他一边尝试着活动疼痛的四肢,一边仰头狂笑,声音嘶哑,“在癫狂之前,只要能抓到我想抓的人,只要能报复你们这些让我屡次受辱的家伙,那就值了!值了!哈哈哈!”
然而,他这番看似癫狂的宣言,配合着他那明明摔得七荤八素、却依旧中气十足(至少表面如此)的狂笑,在公子田训看来,却更像是一种虚张声势的吹嘘。真正的癫狂者,眼神和气息不会是这般还能清晰叫嚣的模样。
“你这个人,当真不可理喻,冥顽不灵!” 公子田训失去了与他继续废话的耐心,也深知对这种死不悔改、威胁巨大的敌人,绝不能有丝毫心慈手软。他目光一扫,看到城墙马道旁边堆放着一些用于修缮城墙或作为滚木礌石备用的石块。
他不再犹豫,对身旁两名士兵使了个眼色。两名士兵会意,立刻合力抬起一块足有磨盘大小、边缘棱角分明、分量极其沉重的青灰色大石头,将其挪到了公子田训指定的垛口位置。
公子田训看准下方刚刚勉强半跪起身、正试图去够不远处那柄铁刀的演凌,眼中寒光一闪,低喝一声:“放!”
两名士兵用力一推!
那块沉重的大石头,带着死亡的阴影和呼啸的风声,从高高的城墙上,对准了下方的刺客演凌,狠狠地、精准地砸落下去!
城下的刺客演凌,刚刚忍着剧痛,半跪起身,手指即将触碰到他那柄宝贝铁刀的刀柄,心中盘算着下一次如何更快、更隐蔽地攀爬,或者换一种攻击方式。然而,一股强烈的、令人心悸的危机感猛然袭来!
他下意识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只见一块巨大的黑影,如同陨石天降,带着沉闷的破空声,在他眼中急速放大!
“不好!” 他心中骇然,想要躲避,但身体因为之前的摔伤而反应迟钝,更糟糕的是,他正处于半跪发力的姿势,重心难以瞬间移动!
“砰——!!!”
一声远比之前他摔落时更加沉闷、更加可怕的巨响轰然炸开!尘土如同爆炸般冲天而起!那块沉重的青石,不偏不倚,重重地砸在了演凌刚刚撑起身体、未来得及完全挪开的右腿小腿部位!并且因为巨大的冲击力,石头向前滚动碾压了一下,将他的小腿彻底压在了下面,深深陷进了被砸得松软的泥土里!
“啊——!!!!我的腿!!!”
一阵撕心裂肺、几乎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从演凌口中爆发出来!那剧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摔打或蜂蛰,仿佛整条腿的骨头都被瞬间碾碎!他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厥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那足以让人昏死过去的剧痛才稍微适应了一些,变成了持续不断的、钻心刺骨的钝痛。演凌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试图动了动被压住的右腿,却发现纹丝不动,只有一阵阵更加剧烈的疼痛传来。
“怎么……怎么会这样……我……我怎么出不来了……” 他声音颤抖,带着绝望和难以置信,徒劳地用手去推、去搬那块巨石,但那石头沉重如山,岂是他单臂受伤、又剧痛难忍之下能够撼动的?他又尝试用力抽拔被压住的腿,但每一次尝试都带来更可怕的痛楚,石头压得死死的。
恐惧和剧痛让他暂时忘记了怨恨,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他仰起头,对着城上嘶声力竭地哭喊起来:“救命啊!救命!公子田训!你……你放开我!把石头搬开!我……我不会放过你的!快救救我!”
城上的公子田训,冷漠地俯瞰着下方那个被巨石压住、狼狈呼救的演凌,刚才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他并没有丝毫怜悯,只是淡淡地回应道,声音清晰地传到下方:
“哦?现在知道求救了?但请你,先自己想办法,把那块石头给挪到一边再说吧。至于放不放过我,那是后话。” 说完,他竟真的不再理会演凌的惨叫和咒骂,转身离开了垛口,似乎要去处理其他事务,将演凌一个人留在那里承受痛苦和绝望。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赵柳手里拿着一封还带着旅途风尘气息的信函,小跑着来到了公子田训身边,她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激动和期盼,却又有一丝不安。
“公子田训!公子!” 赵柳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我哥哥赵聪回信了!驿站刚送来的!你要不要看看?”
公子田训看到赵柳手中的信,又看到她复杂的神情,心中一动,接过了信函。他知道赵柳和她哥哥赵聪感情深厚,赵聪数年前离家投身军伍,立志出人头地,改变他们贫困的家境,为含冤而死的父母报仇(前文暗示其父母死于灾荒和贪官横征暴敛),兄妹二人一直靠书信联系,赵柳非常牵挂这个唯一的亲人。
他展开信纸,熟悉的、略带潦草却刚劲的笔迹映入眼帘。信的内容,与赵柳之前收到的家书大致相同,报喜不报忧,但字里行间依旧能看出赵聪的抱负、艰辛以及对妹妹的牵挂和叮嘱。公子田训低声念着信中的关键段落,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感慨:
“赵柳妹妹,见信如晤。兄在军中一切尚好,勿念。只是近来边关事务繁杂,练兵备战,归期难定,暂时无法返回朝堂(或指回家乡)与你团聚。妹妹你要时刻照顾好自己,莫要因为思念兄长而忧心过度,坏了身体。兄长知道,你性子急,定是日夜盼我消息,但急也无用,反而伤身。兄长赵聪虽已是一名武将,身负军职,但所求并非仅是安稳度日。我更渴望的,是能在此乱世之中,凭手中刀剑,建功立业,获得皇帝陛下的赏识,博取真正的功名!唯有如此,才能尽早让我们那个破碎的家重新‘成型’,拥有坚实的根基和荣耀,不用再辜负‘前三年’(可能指父母去世后的三年守孝或艰难岁月)我们所承受的苦难与期望。”
信中的语气变得沉重而坚定:“我们出身普通的农民家庭,父母勤恳一生,却在那场该死的灾荒中,因为饥饿和那个该千刀万剐的县令‘天云’的横征暴敛、见死不救而双双离世……那份仇恨和无力,兄长从未敢忘!这次从军,不仅是出路,更是誓言!我们不能辜负自己的努力,更不能辜负九泉之下含恨而死的父母!妹妹,等我!待我功成名就,定会归来,为我们,为父母,讨回公道!”
念完信,公子田训沉默了片刻,将信递还给眼眶已经微微发红的赵柳。赵柳紧紧攥着信纸,仿佛能从中汲取到兄长的力量和温度,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却坚定地说道:
“没错……赵聪哥哥,你的心意,妹妹我明白。你放心在前方建功立业,我……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也不会忘记我们那苦命的父母!我会在这里,好好活着,等你带着荣耀和胜利归来!”
这兄妹情深、背负着家庭期望与血仇的故事,在这紧张的城防时刻,显得格外沉重而感人。
就在赵柳为兄长的信而心潮起伏之际,城下那被巨石压住、痛苦哀嚎的刺客演凌,居然也隐约听到了城上关于家书的对话片段(或许是因为赵柳情绪激动,声音稍大,或者演凌在剧痛中听力异常敏锐)。
他一边因为腿部的剧痛而面目扭曲,额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一边却从牙缝里挤出怪异的、带着哭腔和嘲讽混合的声音:
“呜呜呜……真……真是太感人了……兄妹情深……父仇母恨……听得老子……老子都快流泪了……” 他的语气极其古怪,仿佛在模仿那种感动,却又充满了扭曲的痛苦和讽刺。
但紧接着,他的表情骤然一变,所有的假模假样瞬间消失,只剩下最原始的狰狞和暴怒,他对着城上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声音因为疼痛和愤怒而完全走调:
“但感人有什么用?!啊?!能当饭吃吗?!能救老子出去吗?!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我要出去!!!你个臭公子田训!赶紧让人把这该死的石头搬开!放我出去!否则……否则等我出去之后,绝对没你什么好脸色看的!我要把你们全都……啊啊啊!疼死我了!”
公子田训听到演凌这毫无悔改、甚至变本加厉的威胁和惨叫,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他走到垛口边,俯视着那个在巨石下徒劳挣扎、如同被困野兽般的演凌,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
“哦?没什么好脸色?说得好像你之前给过我们什么好脸色似的。我为什么要惯着你?凭什么要放你出来,让你继续威胁南桂城,伤害我的同伴和守军?”
他不再废话,直接对身旁一名刚刚赶过来、脸上带着对演凌刻骨仇恨的士兵头目招了招手。这名士兵正是之前被演凌打伤的同袍的兄弟或好友,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公子大人,有何吩咐?” 士兵头目抱拳行礼,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而有些颤抖。
公子田训指了指城下被巨石压住的演凌,声音清晰地命令道:“此人凶顽,屡犯我城,杀伤我守军弟兄。今日他受困于此,乃天赐良机。你带几个人,去搬一块更大的石头来,从这上面,对准他的位置,砸下去!务求一击毙命!彻底消除这个重大威胁!”
这道命令,如同最后的死刑判决,冰冷而决绝。
那士兵头目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和狠厉的光芒,他用力一抱拳,声音洪亮而充满恨意:“谢公子大人成全!这恶贼之前打伤我们好几十个弟兄,还有两人至今下落不明(指被扔进河里的),生死未卜!这次,我绝不会让他再有逃脱的机会!属下这就去办!”
城下的演凌,虽然因为剧痛和尘土听得不甚真切,但“更大的石头”、“砸下去”、“一击毙命”这些关键词,如同最冰冷的毒针,狠狠刺入了他因恐惧而极度敏感的神经!他清晰地看到了那名士兵头目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城上士兵开始忙碌搬运更大石块的身影!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下来!
“不——!!!你们不能这样!!” 演凌发出了绝望的、不似人声的嘶吼。极度的恐惧和求生本能,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瞬间引爆了他体内所有的潜能!一股狂暴的、源自生命最底层的能量——或许可以称之为在绝境中飙升到极致的“肾上腺素”——如同火山喷发般在他体内奔涌!
先前因为剧痛而麻木、酸软的肢体,在这股恐怖力量的灌注下,竟然重新涌出了难以想象的力量!他感觉压住右腿的那块原本重如泰山的巨石,似乎……似乎不再那么不可撼动了!
“啊啊啊啊——!!给我开——!!!”
演凌双目赤红,额头、脖子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面孔因为极致的用力而扭曲到了狰狞的地步!他不再尝试抽拔被压住的腿,而是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疯狂,都集中到了双臂和未被压住的左腿上!他用双手死死抠住巨石的边缘,左腿猛地蹬地,腰腹核心爆发出骇人的力量,全身的肌肉都在高频颤抖,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嘎吱……嘎吱……轰隆!!!”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和泥土松动的声音之后,那块沉重的青石,竟然真的被他以这种近乎自毁般的蛮力,硬生生地掀动、推开了一尺有余!虽然只是一尺,但对于被压住的右腿来说,已经是生与死的距离!
右腿获得了宝贵的空间!尽管剧痛依旧,尽管可能已经严重受伤甚至骨折,但在求生本能驱使下,演凌完全感觉不到那疼痛了!他猛地将右腿从那缝隙中抽了出来!动作快得带起一蓬血雾和碎肉!
几乎就在他抽出腿的同一瞬间,城上传来一声暴喝和重物破空的呼啸!
那名士兵头目和几名同伴,果然抬着一块体积更大、看起来更加沉重的条石,冲到了垛口,对准演凌原来的位置,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哗啦!”
巨石砸落在演凌刚刚抽腿的地方,将地面砸出一个深坑,碎石泥土四溅!如果演凌慢上半秒,此刻已然化作肉泥!
演凌甚至来不及庆幸,也顾不上右腿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和钻心的疼痛(肾上腺素的效果开始减退),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爆发出最后的速度!他连那柄心爱的铁刀都顾不上去捡,单腿跳跃结合连滚带爬,以一种极其狼狈、却快得惊人的姿态,如同受惊的瘸腿野狗,朝着远离城墙、远离南桂城的方向,没命地逃窜!
他一边逃,一边回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怨毒无比、响彻天际的嘶吼:
“公子田训——!!!还有你们这些虾兵蟹将——!!!你们给我等着!我演凌发誓!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今日之辱,来日必百倍奉还!我一定会回来的——!!!”
吼声在空旷的城下回荡,充满了不甘、仇恨和刻骨的威胁。然而,他的身影却很快消失在远处的树林和土坡之后,只留下城下一片狼藉,以及那块静静躺在地上的、沾着血迹的长铁刀。
一场惊心动魄的攻防,以刺客演凌的惨败和重伤逃脱暂时告一段落。但所有人都知道,以演凌那偏执疯狂的性子,这绝非结束。南桂城的危机,或许只是被暂时击退,远未解除。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72章 早起秋凉
公元七年,九月二十二日,清晨。记朝的疆土在深秋的多云天光下,气温维持在十六摄氏度,湿度为百分之五十,空气中弥漫着破晓时分的清寒与干燥。南桂城内,经历昨日一场惊心动魄的守城战后,暂时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在城西那处熟悉的青楼别院中,晨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男性方面的公子田训,以及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如同过去几日一般,陆续从各自的床榻上醒来。经历了昨日的紧张和疲惫,一夜安眠后,众人精神恢复了不少,但也知道,日常的琐碎和潜在的危机依旧存在。他们并非此间主人,寄居于此,基本的整洁和秩序仍需维持。
于是,醒来的众人,开始像往常一样,各自整理内务。公子田训率先起身,动作利落地将自己睡过的床榻整理好,将被褥叠放整齐,虽然动作间带着武人的干脆,却也一丝不苟。葡萄氏-寒春和葡萄氏-林香姐妹俩则合力清扫她们共住房间的地面,用湿布擦拭桌椅窗台,将散落的个人物品归置妥当。赵柳和耀华兴也各自忙碌,清扫角落,整理妆台,将换下的衣物叠好。
这处别院的房间虽不算豪华,但颇为宽敞,连日居住,难免有些生活痕迹和杂乱。众人费了约莫半个时辰,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各自的房间以及公共的小厅收拾得窗明几净,物品井然有序。看着重新变得整洁舒适的环境,赵柳直起腰,轻轻舒了口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说道:“嗯,忙活一阵,这房间收拾出来,看着还真不错呀,住着也舒心多了。”
然而,这份整洁与有序,在来到三公子运费业的房门前时,戛然而止。公子田训推开运费业那扇虚掩的房门,一股混合着食物残渣、尘土以及……某种慵懒气息的味道便隐隐飘了出来。只见房间内景象,与其它房间形成鲜明对比:被褥胡乱堆在床榻一角,甚至有一半拖到了地上;昨日或许吃剩的点心碎屑和果核零散地丢在桌上、凳子上甚至窗台上;换下的外衫和袜子随意搭在屏风上;地上还有几个可疑的、像是糖渍或油渍的斑点……整个房间看起来,仿佛刚刚被一场小型飓风席卷过,又像是某个懒惰的熊兽的巢穴。
看着这如此混乱不堪、令人扶额的场面,公子田训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了又是无奈又是好笑的神情,他对着房间里那个还在床榻上蜷成一团、似乎打算睡到天荒地老的身影,提高声音说道:
“哎呀呀,我说三公子呀,三公子,你这房间……还真是‘风采’依旧,独具一格啊!太阳都晒屁股了,我们都打扫完了,你这屋里还跟昨晚遭了贼似的……不,贼来了估计都得嫌弃地绕道走。你还是如往常一般,懒得动手打扫一下呀?”
床榻上的“一团”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哈欠声。三公子运费业终于慢吞吞地探出脑袋,头发睡得像个鸟窝,眼睛半睁半闭,显然还没完全清醒。他听到公子田训的话,非但没有丝毫羞愧,反而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带着浓浓困倦和懒散的语气含糊回应道:
“那……那又能怎么办嘛……我就是不想打扫房间……哎呀,打扫房间多累呀,又费力气又费时间……有那功夫,不如多睡一会儿,或者……” 他吸了吸鼻子,肚子适时地发出“咕噜”一声响亮的鸣叫,他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一些,闪烁着对食物的渴望光芒,“……或者吃点东西!对了!饿死我了!我得先找点东西垫垫肚子!”
说着,他完全无视了自己房间的脏乱和同伴们收拾半天的成果,也顾不上洗漱,就那么趿拉着鞋,迷迷瞪瞪地走出了自己那惨不忍睹的房间,径直朝着小厅的方向走去,嘴里还念念有词:“我记得昨天好像还剩了半只……啊!对了!英州烧鹅!”
在小厅的餐桌上,果然放着一个油纸包,里面正是昨日剩下、用冰略微镇着的半只英州烧鹅。那烧鹅表皮经过一夜,虽然不复刚出炉时的酥脆,但依旧呈现诱人的酱红色,散发着鹅肉特有的、混合着香料(可能是八角、桂皮等,架空设定)的醇厚香气。
三公子运费业一见,眼睛顿时亮得如同发现了宝藏的盗贼。他迫不及待地扑过去,也顾不上找筷子,直接用手撕下一条肥美的鹅腿,张大嘴巴,狠狠地咬了下去!
“咔嚓……” 鹅皮在齿间发出轻微的碎裂声,紧接着是丰腴的鹅肉和渗出的油脂。运费业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了极其享受、近乎陶醉的表情,含糊不清地发出满足的叹息:“唔……美滋滋……就是这个味儿!饿了一晚上,就等着这一口呢!”
那烧鹅浓郁的香气,随着他的大快朵颐,迅速在小厅里弥漫开来。正在整理扫帚的葡萄氏-林香,闻到这味道,忍不住也偷偷咽了口口水。英州烧鹅确实是她也很喜欢的美食之一。但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抿了抿嘴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甚至故意用略带嫌弃的语气对着正在狼吞虎咽的运费业说道:
“哎呀!三公子运费业!你看看你,自己房间还乱七八糟得像狗窝一样没收拾,脸也没洗,牙也没刷,一起床就跑到这儿瞎吃吃,瞎喝喝的!像什么样子嘛!能不能先把自己打理干净,把该做的事情做了?”
正沉浸在烧鹅美味中的运费业,听到林香的数落,从鹅肉中抬起头,嘴角还挂着油光,他眨了眨眼,用一种“你管得着吗”的理直气壮表情回应道:
“你管我呢?我饿了,想吃东西,天经地义!房间等会儿再说,又不着急。再说了,我自己房间,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操那么多心干嘛?” 他说完,又埋头专心对付起手中的鹅腿。
被运费业这混不吝的态度噎了一下,葡萄氏-林香一时气结,指着他说:“你……!” 却“你”了半天,没说出下文。
运费业见她语塞,更加得意,一边咀嚼一边含糊地说道:“你什么你?我只是想吃个美食,填饱肚子,怎么了?这关你啥事儿啊?难道我吃东西还要经过你批准不成?”
林香深吸一口气,试图换个角度劝说他,语气带着一丝关心(虽然更像是没好气):“哦,对呀,我是管不着你吃不吃。但是!你也得注意一下控制食量啊!你看看你,一起床就吃这么油腻的烧鹅,对肠胃多不好!而且你整天这么吃,万一……万一得个肥胖症什么的,到时候身体出问题,走不动路,喘不上气,谁会管得了你呀?我们可不想整天伺候一个病秧子!”
然而,这番“健康警告”对运费业来说,如同耳边风。他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甚至又撕下一块鹅胸肉塞进嘴里,含糊道:“哎呀,不用担心那些!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我现在就是饿得很,想吃东西而已,这有什么错?美食当前,哪能考虑那么多以后的事情?那不是自寻烦恼吗?”
这时,一旁的耀华兴也看不下去了,她走过来,指着那半只烧鹅,又指了指厨房方向,试图用更实际的问题提醒他:“三公子,如果你现在就把这半只烧鹅吃完了,那一会儿正式的早餐你还吃不吃了?厨娘可是已经在准备热粥和包子了。”
运费业闻言,头也不抬,非常干脆地回答道:“早餐?我不吃了,行吧?有这烧鹅就够了!又香又顶饱,比什么粥啊包子啊强多了!” 他的逻辑简单直接:好吃的、肉多的,优先。
听到他如此“顽固不化”,甚至为了烧鹅连早餐都打算放弃,葡萄氏-林香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她提高声音说道:“你怎么就这么……这么让人无语呢?让你好好吃顿正经早饭怎么了?又没不让你吃烧鹅,你可以等吃完早饭再吃嘛!或者少吃点烧鹅,留点肚子!”
“不行!绝对不行!” 运费业猛地抬起头,表情异常严肃,仿佛在扞卫某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原则,“不让我现在吃英州烧鹅,就等于杀了我!这烧鹅的香气在勾引我,我的肚子在呼唤它!我必须立刻、马上吃到它!这是我此刻人生的唯一意义!”
看着他这副为了口腹之欲,简直可以抛弃一切、胡搅蛮缠到底的模样,葡萄氏-林香终于彻底放弃了劝说。她算是看明白了,跟这个“食物至上”的家伙讲道理,纯粹是对牛弹琴。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朝着公子田训和葡萄氏-寒春等人耸了耸肩,意思是:我尽力了,没辙。
公子田训和葡萄氏-寒春等人,也早已见识过运费业在这方面的“执着”,知道再多说无益,反而可能引发他更激烈的“抗议”。几人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公子田训摇了摇头,说道:“算了,随他去吧。我们先下去用早饭。”
于是,男性方面的公子田训,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一行五人,决定不再理会那个抱着烧鹅啃得忘乎所以的三公子,收拾了一下心情,一同离开了小厅,沿着楼梯,朝着青楼一层的公共饭堂走去,准备享用厨娘准备好的、相对清淡而规律的早餐。
而小厅里,三公子运费业则对同伴们的离去毫不在意,甚至乐得清静。他美滋滋地独自享用着那半只英州烧鹅,每一口都细细咀嚼(虽然速度并不慢),感受着鹅肉的鲜美、油脂的丰腴、以及香料渗透进肉里的复合滋味。那浓郁醇厚的味道,充斥着他的整个口腔和味觉神经,让他幸福得几乎要哼出声来。他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恨不得能立刻变出十只八只这样的烧鹅,一口气全部吃光,那才叫过瘾!
然而,美好的愿望总是受制于残酷的现实——三公子运费业的肠胃容量,毕竟是有限的。那半只英州烧鹅,对于刚起床、空腹的他来说,分量着实不轻。很快,随着大半只烧鹅下肚,他开始感觉到肚子传来了饱胀的信号。
起初他还想无视,又强行塞了几口,但饱胀感越来越明显,甚至开始有些顶得慌。他咀嚼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脸上享受的表情也逐渐被一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艰难所取代。他低头看了看手中还剩下小半的烧鹅,又摸了摸自己已经明显鼓起来的肚子,内心挣扎不已。
(运费业内心独白)哎呀……好像……好像真的有点饱了……这烧鹅怎么这么实在?但是……但是还剩这么多,扔掉多可惜啊!这可是英州烧鹅!不行!我不能浪费!
在“不能浪费美食”的强大信念支撑下,运费业深吸一口气,如同进行一项艰巨的任务,开始以一种近乎悲壮的姿态,继续向剩下的烧鹅发起“进攻”。他吃得越来越慢,每一口吞咽都显得有点费力,眉头也微微皱起。终于,在又坚持啃完了两只鹅翅膀和一堆零碎肉块之后,他看着油纸包里最后那点实在啃不动的骨头和边角料,终于宣告放弃。
“呃……嗝!” 他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感觉食物已经顶到了嗓子眼。他恋恋不舍地放下油纸包,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感觉连弯腰都困难了。“不行了……真的吃不下了……再吃就要吐出来了……”
巨大的饱腹感和随之而来的困倦感迅速涌了上来。烧鹅本就油腻,加上吃得又急又饱,血液仿佛都集中到了胃部去帮助消化。运费业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也开始发晕。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也顾不上收拾桌上的狼藉(这很符合他一贯作风),甚至没力气走回自己那乱糟糟的房间,就直接瘫倒在小厅里一张铺着软垫的躺椅上,几乎是头一沾垫子,就发出了均匀而响亮的鼾声,沉沉睡去。
而在青楼一层的饭堂里,气氛则截然不同。公子田训等人围坐在一张干净的红木圆桌旁,桌上摆放着厨娘精心准备的早餐:一大锅熬得米粒开花、香气扑鼻的白米粥;几碟清炒的时令白菜,翠绿鲜嫩;一小盆盐水煮的、切成薄片的猪肉,肥瘦相间;还有一小盘——整整十五个卤制好的鸡爪,呈现出诱人的酱色,散发着淡淡的香料和酱油的咸香。
,调料有限,桌上只有简单的精盐、酱油、醋等,没有辣椒之类的刺激性香料。但这恰恰更能凸显食物本身的原味和厨艺对火候、调味的把控。
众人经过一早的忙碌,此刻也早已饥肠辘辘。但他们不像楼上的运费业那般狼吞虎咽,而是开始细心地、慢慢地品尝。公子田训先舀了一碗温热的米粥,吹了吹气,小口啜饮,感受着米粥的顺滑和谷物的清香在口中化开,温暖了清晨微凉的肠胃。葡萄氏-寒春夹起一筷子清炒白菜,放入口中,清脆的口感伴随着白菜特有的清甜和一丝恰到好处的咸味,十分爽口。赵柳和耀华兴则对那盘鸡爪产生了兴趣,她们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只,轻轻吮吸着鸡爪上卤得入味的胶质和皮肉,那咸鲜微甜、口感q弹的滋味,让她们忍不住眯起了眼睛。那盘盐水猪肉也被均匀分食,肥而不腻,瘦而不柴,简单的咸味衬托出猪肉本身的鲜美。
大家一边吃,一边偶尔低声交谈几句,谈论着昨日的守城,或者接下来的打算,气氛宁静而温馨。他们细细地咀嚼,慢慢地品味,享受着这顿并不奢华却足够踏实、抚慰身心的早餐。每一口饭菜,都带着生活的烟火气和同伴共处的安稳感。
时间缓缓流逝,太阳逐渐升高,驱散了清晨的寒意。到了上午,气温回升至二十二摄氏度左右。小厅躺椅上的三公子运费业,终于在饱睡一觉后,悠悠转醒。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全身骨骼发出噼啪的轻响,感觉睡足了之后精神格外饱满。他揉了揉眼睛,满足地咂咂嘴,自言自语道:“嗯嗯嗯……这一觉睡得可真不错!肚子里饱饱的,身上暖暖的,真是舒服!哎,对了,也不知道他们早饭吃得怎么样了,下去看看。”
他慢吞吞地从躺椅上爬起来,感觉肚子虽然不像刚吃完时那么撑得慌了,但依旧很饱,甚至有点懒得动。他趿拉着鞋,晃晃悠悠地走下楼梯,来到一层的饭堂。
然而,饭堂里早已空空如也。红木圆桌被擦拭得干干净净,上面别说饭菜了,连一点油渍和饭粒都看不到。碗碟已经被收走清洗,空气中只剩下淡淡的、早已冷却的饭菜余香,以及一点清洁后留下的皂角气味。
三公子运费业看着这干净得仿佛没人用过的饭桌,愣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用一种略带夸张的语气说道:“哎呦!我说怎么这么安静呢,原来都吃完了啊!这帮人,吃饭速度还挺快嘛!比我还能吃?把桌子扫荡得这么干净,一渣不剩?”
他的目光扫过桌面,最后停留在桌角一个空盘子里——那里只剩下十几根被啃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筋肉都不剩的鸡爪骨头,整齐地堆在一起。
运费业走过去,拿起一根骨头看了看,上面甚至连一点残留的卤汁都被吮吸得干干净净。他脸上露出了混合着可惜和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错过美食”的遗憾表情,摇头晃脑地感叹道:
“哎呀呀……看看这骨头啃得,真是专业!十五个鸡爪啊,就这么没了……很可惜,很可惜呀!” 他摸了摸自己依旧很饱的肚子,语气更加遗憾,“要不是我早上把那半只英州烧鹅全吃完了,吃得那么饱,说不定……说不定看到这鸡爪,我也会有点兴趣,尝上几个呢……卤鸡爪配粥,应该也不错……”
但遗憾归遗憾,他此刻的肠胃确实没有任何空间再容纳任何食物了,甚至连想想都觉得有点负担。他只能再次叹了口气,将鸡爪骨头丢回盘子。
既然无事可做(房间不想打扫,肚子又饱得不想动),运费业决定出去走走,消化消化。他拍了拍肚子,自言自语道:“算了,吃饱喝足睡够,也该活动活动了。反正现在也没啥事,去南桂城里逛逛好了,看看有什么新鲜玩意儿,或者……闻闻还有什么好吃的香味儿,为下一顿做准备!”
于是,他也不再纠结于错过的鸡爪和空荡荡的饭桌,转身优哉游哉地走出了青楼别院,融入了南桂城上午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人流之中,开始了他的城中闲逛之旅。或许在他心里,已经开始期待起午餐,或者路上可能遇到的、意想不到的街头小吃了。毕竟,对于三公子运费业来说,生活的乐趣,很大程度上就在于下一口美食会在何时何地,以何种诱人的姿态出现。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73章 引人入法(上)
公元七年,九月二十三日,上午。记朝的疆土在秋日多云的天空下,气温升至二十摄氏度,湿度为百分之五十,微风中带着些许凉意。在河南区湖州城,刺客演凌那处不算起眼的宅院内,气氛却与室外渐趋和暖的天气截然相反,冰冷而暴烈。
昨日在南桂城下铩羽而归、身负重伤(腿部被巨石砸伤)的刺客演凌,此刻正经历着比肉体伤痛更加难熬的折磨——来自他的夫人冰齐双的怒火与体罚。
宅院的正厅里,演凌形容狼狈地半跪在地上,他昨日逃跑时草草包扎的右腿,绷带上还渗着暗红色的血迹,脸上也带着摔伤和擦伤的痕迹。然而,比他这些外伤更引人注目的,是冰齐双手中那口黑沉沉的、看起来颇为厚重的铁锅锅底。冰齐双显然气得不轻,姣好的面容因为愤怒而扭曲,她毫不留情地挥舞着那口锅底,对着演凌的后背、肩膀、甚至脑袋(避开要害但力道不轻)就是一顿疾风骤雨般的“锅底殴打”!
“砰!砰!啪!”
锅底与皮肉骨骼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沉闷地回响,其间夹杂着演凌痛苦的闷哼和哀嚎。
“夫……夫人啊!夫人!息怒!您先别打!听我说啊!” 演凌一边试图用胳膊护住脑袋,一边痛苦地申辩,声音因为疼痛和委屈而变形,“您……您也知道我的苦衷!那抓人……尤其是抓那些滑不溜手的单族人,到底有多难啊!您不信……不信您亲自去试试!或者说,您看着我,看我是怎么被他们耍得团团转的!您就知道这不是我不用心,实在是敌人太狡猾啊!”
听到演凌这番带着哭腔的辩解,冰齐双非但没有停手,反而打得更狠了,她一边打一边厉声斥骂,声音尖利:
“苦衷?!难?!你当初跟我吹牛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抓个养尊处优的三公子易如反掌吗?不是说只要你去,手到擒来吗?怎么现在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手,就改口说抓人很难了?你怎么就这么反复无常,前倨后恭呢?!我看你啊,根本就是拿这些所谓的‘苦衷’和‘困难’来当借口,好掩盖你办事不力、抓不到人的无能事实!是不是?!”
锅底又一次重重地砸在演凌的肩胛骨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他感觉自己冤屈得简直要六月飞雪了,连忙提高声音,几乎是喊叫着解释道:
“冤枉啊夫人!您不能这么说!那公子田训有多难对付,您又不是不知道!他武艺高强,心思缜密,身边还跟着那群难缠的女人!男性方面的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他们这几个人,就像是长在了一起!不管我用什么方法,强攻、偷袭、挑衅、声东击西……他们之中,总有人能看破,总有人能想到破解的办法,或者用更阴险的招数反过来耍得我团团转!上次的马蜂窝,这次的大石头,您说我能怎样?!我孤身一人,还受了伤,我能怎么办?!”
他试图将责任分摊到对手的强大和己方的势单力薄上。然而,冰齐双闻言,怒火更盛,她停下殴打,用锅底指着演凌的鼻子,唾沫几乎喷到他脸上:
“哦?照你这么说,全是敌人的错,你就一点责任都没有了?你怎么不学聪明点?!多用用脑子!别总是像头蛮牛一样横冲直撞,最后撞得头破血流,还回来跟我哭诉!总想着让我替你背锅,替你承受计划失败的损失和怒火!我是让你去抓人,不是让你去送死或者丢人现眼的!”
演凌听着夫人这近乎不讲理的责骂,心中的憋屈和一股邪火也冒了上来,他忍不住顶嘴道:
“可是……可是您只需在家里等着,坐享其成啊!而我呢?我可是真的每天、甚至每周都在外面奔波,冒着生命危险,费尽心思在帮您抓人!我成功了,您高兴,赏赐或许有,但失败了呢?您最多就是生生气,骂我一顿,打我一顿!而我呢?我输了,不仅要挨您的揍,还要被那些该死的单族人当猴耍,被他们嘲笑,被他们弄得遍体鳞伤!您说说看,到底是谁更惨?!谁付出的代价更大?!”
他这番话,多少道出了一些实情,也隐含了对夫人只问结果、不问过程、动辄打骂的不满。然而,在冰齐双听来,这无疑是赤裸裸的顶撞和推卸责任!
“哎呦?!还学会给我顶嘴了?!反了你了!” 冰齐双勃然大怒,眼中寒光闪烁,不再使用锅底,而是直接上手,用她那保养得宜却异常有力的手指,揪住演凌的耳朵,另一只手则朝着他的脸颊、身上劈头盖脸地扇打、掐拧起来!
“我让你顶嘴!让你觉得委屈!让你觉得我只会坐享其成!我让你抓个人都抓不来,还有脸在这里跟我比惨?!”
“啊!疼疼疼!夫人饶命!我不敢了!不敢了!” 演凌被打得在地上滚来滚去,之前的硬气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连连求饶。耳朵被扯得生疼,脸上身上火辣辣的,加上腿伤的牵扯,让他痛苦不堪,涕泪横流,那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就在演凌被冰齐双打得晕头转向、几乎要抱头鼠窜之时,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猛然击中了他混乱的脑海!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猛地提高声音喊道:
“等等!夫人!等等!别打了!我……我有办法了!我想到新办法了!”
冰齐双的手停在半空,狐疑地看着他,眼神依旧冰冷:“新办法?你又想耍什么花样?不会是又想骗我,好少挨顿打吧?”
“不是!绝对不是!是真的办法!” 演凌连忙摆手,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虽然姿势因为腿伤而别扭,但脸上却露出了一种混合着痛苦和狡黠的兴奋,“这次,我们不硬抓了!我们换一种思路——‘引他们入法’!”
“引他们入法?” 冰齐双皱起眉头,重复了一遍这个有些拗口的词。
“对!意思就是说,我们不去直接抓他们,而是想办法,引导他们自己做出违反记朝法律的事情!” 演凌一边说,一边忍着腿疼,一瘸一拐地冲到厅堂角落一个积灰的书架旁,开始胡乱翻找。很快,他抽出了一本用厚牛皮纸包裹、边角已经磨损的旧书册,封面上用古拙的字体写着《记朝律疏》。
他捧着书,快速翻动着泛黄的书页,嘴里念念有词:“我记得……我记得好像有关于……对!就是这里!” 他的手指猛地停在一页上,眼睛放光,将书页凑到冰齐双面前,指着其中一行条款,激动地说道:
“夫人您看!记朝法律,第一百零三条!上面明确写着:‘凡于城镇街衢,故意弃置秽物、废物,致堆积如山,阻碍通行,污染环境,危害公共卫生者,视情节轻重,可判处十年至三十年不等的监禁!’ 而且后面还有细则注解,‘若行为严重,影响恶劣,可判‘专属受害者监禁’,即专门关押在苦役营或特殊监牢,服满刑期方可释放!’”
演凌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书页上了:“十年到三十年啊夫人!而且还是那种最苦最累的专属监禁!这么长的时间,够我们把单族人抓住卖多少次了?卖个几万次都够了!那得赚多少钱啊?!到时候,别说抓一个三公子运费业,就是把公子田训他们都搭进去,我们光靠卖他们,不,光靠举报他们违法得的赏金和免除他们苦役的‘赎金’(他臆想的),就发大财了!您说是不是,夫人?”
他眼巴巴地看着冰齐双,期待着她的反应。这确实是一个思路上的转变,从“武力捕捉”转向“法律构陷”,利用了记朝法律中对公共卫生的严格规定(架空设定)。
冰齐双接过那本律疏,仔细看了看演凌所指的条款,冰冷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和思索的神色。她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语气虽然依旧带着怀疑,但比起之前的纯粹愤怒,已经缓和了不少:
“嗯……故意制造垃圾山,违反公序良俗,借此构陷……你这个方法,听起来……倒是不错。如果操作得当,用来对付那些自诩正义、实则也可能有疏忽的单族人,或许真的可行。至少,比你这蠢材之前那些蛮干的方法要强。”
她抬眼,锐利的目光盯住演凌:“那好,我就再信你一回。给你这个机会,去南桂城,想办法‘引导’他们犯下这条律法!记住,要做得巧妙,不能让人一眼看出是我们做的,要把脏水泼得干干净净!”
她顿了顿,语气再次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但不过,刺客演凌,你给我听清楚了!这已经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这次再失败,再像之前那样狼狈逃回,或者搞砸了事情……小心我手下不留情!到时候,可就不是一顿锅底能解决的了!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后悔’!”
听到夫人终于松口,还认可了自己的新计划,演凌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连声应道:“是是是是!夫人英明!夫人放心!这次我一定吸取教训,用脑子办事!我这就去准备,去南桂城,一定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您就等着好消息吧!”
说完,他像是生怕夫人反悔,也顾不上腿伤疼痛,连忙转身,几乎是连滚爬地“逃”出了正厅,离开宅院,去筹备他那所谓的“引他们入法”的计划了。
细节三:南桂城午后的甜蜜与城外的阴谋
时间推移到九月二十三日下午,气温升至二十七摄氏度,南桂城在秋日的暖阳下,显露出一派繁荣安宁的景象。街市上人流如织,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与湖州城宅院内的冰冷暴力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一条热闹的街巷口,葡萄氏-林香正站在一个卖糖饼的小摊前。那糖饼刚刚出锅,金黄酥脆的外皮上撒着细密的芝麻和糖霜,散发着诱人的甜香。林香付了钱,接过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热乎乎的糖饼,小心地吹了吹气,然后轻轻咬下一小口。
“嗯……” 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细细品味着,“这个糖饼还真甜!甜而不腻,糖浆熬得恰到好处,饼身又酥又软,芝麻也香……还非常非常的清甜,简直是非常对我的胃口!” 她一边小口吃着,一边在熙攘的人群中悠闲地走着,享受着这难得的、没有紧张和危机的午后时光,脸上洋溢着轻松愉悦的笑容。
然而,这安宁的幕布之下,阴影已然再次悄然逼近。在南桂城外的树林边缘,一个鬼祟的身影正潜伏着,透过枝叶的缝隙,死死盯着城门方向,正是腿伤未愈、脸上还带着青紫、眼神却异常亢奋和偏执的刺客演凌。
他远远看到了葡萄氏-林香在街边买糖饼、吃得一脸满足的样子,心中非但没有被这平和景象触动,反而涌起一股扭曲的嫉恨和更加坚定的破坏欲。
(演凌内心独白,充满怨毒与算计)哼!吃吧!笑吧!享受吧!等我的计划成功,看你们还能不能笑得出来!这次……这次我绝不能失败!夫人的警告不是开玩笑的,再失败,我就真的完了!所以,我一定要成功!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继续内心独白)我要……我要搞破坏!对!不是直接攻击他们,而是在南桂城里制造混乱,制造一个‘垃圾堆积如山’的现场!然后……然后想办法把这一切,都嫁祸到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还有葡萄氏-寒春、林香、赵柳、耀华兴他们头上!这样,根据记朝法律第一百零三条,他们就是‘故意弃置秽物、致堆积如山’的罪犯!到时候,不用我动手,官府自然会把他们抓起来,判他们十年、二十年的监禁!而我,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恰好’发现,或者‘热心’举报……哈哈哈!到时候,人进了大牢,我想怎么拿捏,不就怎么拿捏?夫人要卖了他们,也易如反掌!对!就这么办!
这个构陷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让他兴奋得浑身微微发抖。他开始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细节:如何选择地点(最好是僻静但白天人流量不算少的街巷后段),如何收集“垃圾”(可以是真正的废弃物,也可以是他自己制造的一些看起来像大量废弃物的东西),如何确保“垃圾山”足够显眼、足够“如山”,以及最关键的一步——如何将“罪证”巧妙地、不留痕迹地引向他的目标们。
(演凌继续构思)或许……可以偷几件他们常用的、有辨识度的物品,混在垃圾堆里?或者,伪造一些目击证词?再或者,利用他们其中某人(比如贪吃的三公子)的行动规律……我得好好想想,必须天衣无缝!
在构思具体方案的过程中,因为过度兴奋和对成功的渴望,刺客演凌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更远的地方,开始了一段极其详尽、近乎白日梦般的幻想。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计划成功后的美妙景象:
(演凌的幻想,场景生动)在幻想中,他成功地潜入了南桂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或者白天利用混乱),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城中几处要害地点,倾倒了早已准备好的、堆积如山的“垃圾”——可能是破损的家具、腐烂的菜叶、废弃的建筑材料、甚至还有一些刻意弄得肮脏不堪的、印有单族特有纹饰的布料碎片。第二天清晨,当南桂城的居民和官吏们醒来,发现几条主要街道的后巷和几个公共空地竟然变成了巨大的垃圾场,臭气熏天,蚊蝇乱飞,根本无法通行时,全城哗然!县令震怒,下令彻查!
(幻想继续)而他,刺客演凌,则“适时”地出现在愤怒的官兵面前,脸上带着“义愤填膺”和“偶然发现”的表情,指着那些垃圾堆中“不经意”露出的、带有公子田训府上标记的破损木盒,或者三公子运费业常去的某家糕点铺的特有包装纸,又或者是葡萄氏姐妹不小心遗落的、带有她们姓氏缩写的丝帕……他言之凿凿地向官兵“举报”:“官爷!就是他们!我亲眼所见!昨晚就是男性方面的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女性方面的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他们一群人,鬼鬼祟祟,用板车运来这些东西,倒在这里!他们就是故意的!想破坏南桂城的安宁和卫生!”
(幻想高潮)在他的“指证”和那些“确凿”的“物证”面前,公子田训等人百口莫辩!尽管他们极力否认,但在群情激愤和“确凿证据”面前,他们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县令大手一挥:“拿下!按律处置!” 于是,在幻想中,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这一行六人,被如狼似虎的官差用铁链锁住,押入了县衙大牢!而他,演凌,则因为“举报有功”,不仅得到了官府的赏银,还获得了“临时看管”这些犯人的“美差”。他志得意满地将他们关进了自家那间熟悉的小黑屋,想象着他们将在那里度过漫长的、暗无天日的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
(幻想中的荣耀时刻)在县衙的庆功宴上(幻想里总有这种场景),县令拍着他的肩膀,满脸笑容地说道:“哎呀!刺客演凌(幻想中县令居然这么称呼他),这次可真是多亏了你啊!要不是你明察秋毫,及时举报,指不定南桂城会被这群无法无天的单族人祸害成什么样子呢!你是南桂城的功臣啊!” 而他,则会故作谦虚地摆手,实则心中乐开了花:“县令大人过奖了!这都是您的功劳,是您治理有方,官兵得力!我只是恰巧路过,帮了点小忙而已,看管犯人也是分内之事,算不上什么……”
这幻想是如此逼真,如此美妙,让沉浸在其中的演凌,嘴角都不自觉地咧开,露出了傻笑,仿佛已经感受到了成功的喜悦和复仇的快感,连腿上的伤似乎都不那么疼了。
然而,幻想终究是幻想,它无法替代现实,更无法推动时间的齿轮。就在演凌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中,反复推敲幻想细节、几乎要手舞足蹈的时候,现实的时间却在悄然流逝。
南桂城门口,葡萄氏-林香早就吃完了那个清甜可口的糖饼,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上的饼屑,又或许在旁边的摊位上看了会儿其他小玩意,然后便转身,步伐轻快地朝着青楼别院的方向走回去了。她完全不知道,就在不远处的城外树林里,有一个对她和她的同伴们充满恶意的家伙,正在做着如何构陷他们、让他们身陷囹圄的白日梦,并且因为这个冗长的幻想,而错过了或许可以跟踪她、观察他们行踪、为后续计划收集信息的宝贵“机会时间”。
当演凌终于从那个漫长而详细的幻想中回过神来,擦了擦因为兴奋而流出的些许口水,再次将目光投向城门方向时,哪里还有葡萄氏-林香的身影?只有熙熙攘攘、与他无关的陌生行人。
一阵巨大的失落感和被现实泼了冷水的清醒感,瞬间席卷了他。他脸上的傻笑僵住,眼神重新变得阴郁和烦躁。
“哼!” 他用力捶了一下身边的树干,震得枝叶簌簌作响,也牵动了腿上的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强忍着,对着空气,也像是在对自己发誓,恶狠狠地说道:
“我刺客演凌……是没那么容易放弃的!幻想是美好的,但现实……现实也要把它变成我想要的样子!你们等着吧!垃圾山计划……我一定会实施的!下一次,绝不会再浪费机会了!”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74章 引人入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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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引人入法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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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运费业执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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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运费业执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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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运费业执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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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计划逃狱(上)
公元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下午。记朝的疆土在多云的天空下,气温升至二十五摄氏度,湿度维持在百分之五十,午后的阳光本该带来暖意和活力,但此刻的南桂城,尤其是城西及周边区域,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令人不安的死寂之中。
自三公子运费业那场席卷式的、荒诞不经的“执法风暴”爆发以来,短短不到两日,其恶果已然显现,并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起初,人们只是觉得这位大将军之子在胡闹,抓了几个熟人,或许很快就会收手。但当看到连士大夫福政、尽职的士兵、甚至只是坐在路边歇脚的葡萄氏-林香都相继被投入牢狱,罪名一个比一个可笑,且没有任何被释放的迹象时,一种深切的恐慌和寒心,如同瘟疫般在南桂城的居民、商户、乃至底层官吏和兵卒中传染开来。
监狱里那些被冤枉者(公子田训、葡萄氏姐妹、赵柳、士大夫福政、多名士兵及一些其他市民)的遭遇,通过口耳相传、以及亲眼所见(抓人过程往往在街头进行),迅速变成了活生生的警示。人们惊恐地意识到,这位“秩序协理”的“法网”是如此之密,标准是如此之随意,逻辑是如此之荒谬,以至于几乎任何日常行为——快步行走、清理垃圾、吃饭结账的方式、坐下休息、甚至履行职责时的正常观察——都可能成为被他抓走的理由!
这种不可预测性和极端不公,彻底摧毁了人们的安全感和对正常生活的信心。于是,一场自发的、消极的抵抗开始了。
商人们最先做出反应。许多店铺,尤其是那些位于运费业频繁“巡逻”区域的,选择了直接关门歇业。开着的也门庭冷落,伙计们躲在柜台后,连招呼客人的声音都压低了许多,生怕引来那位“协理大人”的注意,被安上一个“噪音扰民”或者“不当经营”的罪名。集市上,摊贩们要么早早收摊,要么心不在焉地守着空荡荡的摊位,无人敢高声叫卖。
普通居民则选择了闭门不出。除非必要,绝不上街。街道上行人稀稀拉拉,且个个行色匆匆,低头疾走,不敢多做停留,不敢东张西望,更不敢与陌生人交谈,生怕任何一个无意的动作或眼神被曲解。连平日最热闹的茶馆、酒肆,也几乎空无一人,掌柜的愁眉苦脸地看着冷清的店面。
事实正如监狱里那些被冤枉者所议论和担忧的那样——三公子运费业的胡作非为,已经严重抑制了南桂城的经济活力。商业停滞,消费锐减,市面萧条,流通不畅。这种人为制造的恐慌和停滞,对南桂城造成的间接经济损失,正在快速累积,其危害性甚至可能超过了刺客演凌搞破坏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
造成这一切混乱的源头——三公子运费业,此刻正带着他那人数已经减少(因为不断有人被抓或借故逃离)的“执法队”,行走在异常安静的街道上。午后的阳光照在他那身自认为威严的锦袍上,却映照出一种与周围死寂环境格格不入的滑稽感。
运费业起初并未意识到这异常的寂静意味着什么,反而产生了一种错觉。他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空旷的街巷和紧闭的门户,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和满足的笑容,自言自语道:
“嗯?怎么回事?今天这南桂城……怎么格外的安静?街上看不到几个人,店铺也关了不少……是不是……是不是都被我昨天和今天的‘严格执法’给吓到了?不敢再轻易出门,不敢再轻易‘违法’了?”
他将这万马齐喑的景象,错误地解读为自己“执法有力”、“威慑显着”的成果。他满意地点点头,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既然如此……看在他们这么‘识相’,急匆匆不再营业、不再随便出门的份上,本协理今天就暂且……放他们一马,不主动去抓人了。毕竟,法律的目的也是教化嘛,他们知道怕了,改正了,也是好事。”
他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宽宏大量”的理由,然后志得意满地继续他的“巡视”。然而,当他从城西转到城南,又从城南转到城北,所到之处,几乎都是同样的景象——街道空旷,门户紧闭,行人绝迹,只有偶尔一两个身影如同受惊的兔子般飞快地掠过巷口。他走了大半个时辰,竟然连一个可以让他“执法”的“可疑目标”都找不到!
这种前所未有的“清静”(对他而言是“无案可办”),开始让运费业感到一丝异样和……无聊。他站在一条空荡荡的十字路口,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低声嘀咕:
“不对啊……怎么会这样?走了这么久,一个人影都抓不到……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刚才抓的人太多了,把他们都吓破胆了,所以全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了?生怕一露头就被我抓住?”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隐约有些不安,但他立刻又用自己那套逻辑将其强行驳斥:“这……这怎么可能呢?!我只是在执法!是在维护南桂城的秩序!让那些不守规矩的人受到惩罚!我……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因为我执法,就抑制了南桂城的活力呢?活力应该是大家遵纪守法、秩序井然才对啊!他们不出来,是因为他们自觉守法了!”
然而,现实无情地嘲弄着他的自欺欺人。他不仅找不到平民百姓“违法”,连平日里应该随处可见的巡逻士兵,也变得稀稀拉拉。当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城墙方向时,更是心头一跳——原本应该布满值守兵士的南桂城城墙垛口,此刻竟然显得空空荡荡,只有极其稀疏的一两个身影,在漫长的城墙上显得孤零零的,防御力量薄弱到了令人心惊的地步!
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运费业的脊背。他虽然不懂军事,但也知道城防的重要性。他指着城墙上那可怜的一两个哨兵,声音里带上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慌:“这……这怎么回事?!城墙上怎么才这么点人?!这要是……这要是稍微遇到个像刺客演凌那样的歹徒强闯,或者有山贼流寇来袭,那……那不倒霉了吗?!就这点人,怎么可能守得住?!”
他随即又把这归咎于士兵的“渎职”和“不听命令”,一股怒火冲上头顶:“哼!这些该死的兵油子!肯定是看我抓了几个不听话的,就心生不满,消极怠工,甚至擅离职守!竟敢置南桂城的安危于不顾!简直反了天了!这次我一定要让他们看看,不听本协理的话,消极抵抗,会是什么下场!统统抓起来,让他们尝尝牢狱之灾的滋味!”
他完全忘记了,正是他自己那套胡乱抓人的做法,让士兵们人人自危。那些被抓的士兵,有的只是履行正常职责(如观察城外),有的是因为些许的疲惫或走神。剩下的士兵,亲眼看到同僚因为莫须有的罪名入狱,谁还敢像往常一样认真执勤、四处走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成了下一个“偷窥罪”或“未经同意观察罪”的牺牲品。他们要么找借口躲起来,要么只敢缩在最安全、最不容易被“协理大人”看见的角落,整个南桂城的防御体系,在他的“执法”下,已然形同虚设,漏洞百出。
就在三公子运费业为城防空虚而愤怒(却未自省),同时又因街面无人可抓而有些烦躁时,一次真正的“执法”机会,竟然以一种颇具讽刺意味的方式,出现在了他面前。
当他巡视到靠近集市边缘一处相对偏僻、但仍有几家大户宅院的后巷时,一阵极其轻微、但在死寂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的窸窣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示意身后的两名士兵(仅剩的、还算听话或者说不敢跑的)噤声,悄悄靠近声音来源——一处宅院的后墙。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短打、身材瘦削、贼眉鼠眼的家伙,正费力地从一扇被撬开的后窗里,拖出一个沉甸甸的包袱。包袱口没有扎紧,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金锭、白花花的银元宝,甚至还有几件看起来颇为值钱的玉器和绸缎!显然,这是一个正在行窃的盗贼,而且收获颇丰!
这无疑是一个真正的罪犯,正在实施真正的盗窃!若在以往,官兵发现此类情况,必会立刻上前捉拿。
三公子运费业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终于有“正经”的案子可以办了!他立刻从藏身处跳了出来,挺直腰板,用他那已经颇为“熟练”的威严腔调,对着那个刚刚把包袱拖到窗外、正惊喜地清点赃物的小偷大声喝道:
“呔!前面那个贼人!给本协理站住!本官亲眼所见,你正在盗窃他人财物,黄金白银,乃至营业商品(指赃物中的货物)!此等行为,已涉嫌触犯记朝律法中的‘盗窃罪’,且数额巨大,情节严重!现在,本协理依法宣布,将你逮捕归案!速速束手就擒!”
那小偷正沉浸在得手的狂喜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喝声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包袱差点掉在地上。他定睛一看,只见来人衣着华贵,身后还跟着两名士兵,心知不妙。但他毕竟是惯偷,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讨好的表情,也不逃跑(可能知道跑不掉),反而凑近了几步,迅速从包袱里掏出两个最大的银元宝,双手捧着,递到运费业面前,压低声音,满脸堆笑地说道:
“哎哟!官爷!官爷息怒!小的……小的只是一时糊涂,走了歪路!您看,这……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咱们……咱们都是道上混的,哦不,都是明白人!拿起来,收下!就当交个朋友!您看,我就偷了这么点东西,也不值当您这么大动干戈,是吧?您高抬贵手,放小的一马,以后必有厚报!这白银,您就收下吧,啊?”
他试图用贿赂来逃脱惩罚。若是寻常贪官污吏,或许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合伙分赃了。
三公子运费业看着递到面前那沉甸甸、白花花的银元宝,在阳光下反射着诱人的光泽。他脸上瞬间露出了极其明显的、近乎痴迷和开心的笑容,眼睛都直了,甚至下意识地伸出手,似乎就要去接那贿赂!
小偷见状,心中窃喜,以为有戏。
然而,就在运费业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银元宝的刹那,他脸上的笑容猛地一收,如同川剧变脸般,瞬间换上了一副比刚才更加“凛然”、更加“无情”的冰冷面孔!他不仅没有接那元宝,反而像是碰到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一样,猛地缩回手,后退一步,指着小偷,用更加严厉、更加高亢的声音喝道:
“大胆贼子!竟敢公然贿赂执法官员!罪加一等!你不仅犯了盗窃罪,现在又加了一条‘行贿罪’!罪无可恕!来人啊!给我将这个胆大包天、罪孽深重的窃贼拿下!押送大牢,严加看管!赃物一并收缴!”
他身后的两名士兵虽然对运费业之前的变脸速度之快感到愕然,但抓真正的小偷毕竟天经地义,他们立刻上前,熟练地将还在发懵、不明白为何贿赂失效的小偷制服,捆了起来,连同赃物包袱一起带走。
就这样,小偷被押送到了已经人满为患的巡检房大牢。当狱卒打开牢门,将这个真正的罪犯推进来时,牢房里原本正在愁云惨淡、议论纷纷的众多“囚犯”们,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此刻,这间大牢以及相邻的几间牢房里,已经塞满了形形色色的人。粗略估算,竟有一百六十六人之多!(这个数字或许夸张,但用以表现被抓人数之多)。而这一百六十六人中,除了刚刚被抓进来的这个小偷,其余一百六十五人,几乎全都是被三公子运费业以各种荒诞不经、牵强附会的理由冤枉进来的!真正因为实质犯罪行为(如盗窃、伤人、严重破坏等)被抓的,只有这一个小偷!
这个比例,荒诞得令人窒息。
小偷被推进来,踉跄了几步才站稳。他打量着牢房里拥挤的人群,看到有衣着华贵的公子(田训),有气质不俗的女子(葡萄氏姐妹、赵柳),有官员模样的人(士大夫福政),还有不少穿着兵士服装的人,以及一些看起来就是普通商户、农夫打扮的人……他脸上露出了困惑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你们……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小偷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同病相怜,但更多的是不解。在他看来,能关进这里的,应该都是“道上”的兄弟或者真正的恶徒才对。
赵柳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还需要我重复一遍吗?我是因为一碗面钱没当场给(其实是抵账),就被抓进来了。”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憋屈。
公子田训靠着墙,闭着眼睛,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省了,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按日常作息,走得快了。”
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几乎同时开口,语气带着荒谬:“我清理垃圾。”“我坐了把椅子。”
士大夫福政摇了摇头,苦笑道:“我进自己的学堂。” 他顿了顿,看着小偷,又环视牢房中密密麻麻的、大多面带冤屈和愤懑的脸庞,声音沉重地继续说道:“看看这里,看看我们这些人!我们做了什么?对南桂城、对社会,造成了什么实质性的危害吗?没有!可他三公子运费业,就凭他那套可笑的逻辑,把我们都抓了进来!”
他越说越激动,指向牢房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死寂的南桂城:“他抓了我们还不够!他的胡闹,让商户不敢营业,百姓不敢出门,兵士不敢执勤!整个南桂城的活力,被他硬生生地掐灭了!经济的流动,社会的运转,几乎停滞!这不是在维护秩序,这是在扼杀生机!活力没了,社会的经济增长就等于被腰斩了!南桂城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三公子运费业,他不能这么胡闹下去啊!”
这时,旁边一个穿着商人服饰、满脸愁苦的中年男子也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只是卖点自家做的手工玩意儿,没去官府报备那个什么新式样(可能涉及一些简单的商业登记,但通常并不严格)……结果就被他以‘未经商业统一审批罪’、‘抄袭嫌疑罪’、‘物品私自制造销售罪’……好几个罪名,给抓起来了!还……还判了我四十年!四十年啊!我卖个东西,养家糊口而已,怎么就对社会造成那么大危害了?!他怎么不干脆把整个南桂城所有买卖东西的人都抓起来算了?!这太不讲理了!还有王法吗?!”
商人的控诉,引起了更多人的共鸣。牢房里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附和声和叹息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冤屈故事。
刚刚进来的小偷,听着这些离奇的“罪名”和众人的控诉,再看看自己手里沉甸甸的赃物包袱(虽然被收缴了,但印象还在),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盗窃犯”简直“清白”得可笑!他忍不住也吐槽起来:
“我……我只是偷了这些白银黄金,还有几件值钱东西……就被以‘盗窃罪’抓进来了。我……我还试图贿赂那个三公子运费业,结果也被加了一条‘行贿罪’……” 他脸上露出了极其古怪和愤慨的表情,“可……可最气人的是!他明明上一秒还笑嘻嘻的,眼睛都直了,伸手就要接我的银子!结果下一秒立马变脸,冷酷无情地把我抓了!这是我遇到过最不要脸、最反复无常的官了!收了贿赂(至少看起来是打算收),还翻脸不认人!三公子运费业,他还真是……说变脸就变脸,冷酷无情到了极点!”
小偷的这番经历,更是将运费业行事荒唐、逻辑混乱、甚至带有某种表演性质的“执法”面目,揭露得淋漓尽致。
士大夫福政听着众人的诉说,尤其是听到商人被判四十年、小偷的贿赂遭遇,再看着这一百六十六比一的惊人比例(冤枉者与真正罪犯),他沉重地叹了口气,对公子田训等人说道:
“你们都听到了,也看到了。他也偶尔会抓住真正的坏人,比如这个小偷。这或许是他那套胡乱撒网的方式,在极低概率下碰巧捞到的一条鱼。但是!”
他提高了声音,目光扫过牢房中每一张冤屈的脸:“他误抓、错抓、滥抓的概率,远远大于他抓住真正坏人的概率!一百六十六比一啊!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为了抓住一个真正的罪犯,他制造了一百六十五个冤案,关押了一百六十五个无辜的人,破坏了一百六十五个家庭或个人的正常生活,更是彻底搅乱了整个南桂城的秩序和人心!这样的‘执法’,代价何其惨重!其危害,远远超过了他所抓住的那一两个真贼所能造成的损失!这已经不是胡闹了,这简直是一场……由权力失控引发的灾难!”
牢房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的啜泣。福政的话,像一把锤子,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他们不仅仅是自己蒙冤,更是南桂城这场荒谬灾难的亲历者和受害者。而那个制造了这一切的三公子运费业,却还在外面的死寂街道上,沉浸在他那“铁面无私”、“执法有力”的幻梦之中。这巨大的反差和荒诞,让牢房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80章 计划逃狱 (下)
公元七年,九月二十七日,上午。记朝的疆土在多云的天空下,气温维持在二十三摄氏度,湿度为百分之五十,本该是一个秋高气爽、宜于劳作和经营的日子。然而,在南桂城中,自三公子运费业那场失控的“执法风暴”刮起第三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和死寂,已如厚重阴云般笼罩全城。街道空旷如鬼域,商铺门户紧闭,偶尔有行人出现,也如同惊弓之鸟,贴着墙根快速溜过,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整个城市的经济脉搏近乎停滞,活力被彻底扼杀。
在这种持续的高压管制和人人自危的氛围下,终于有人再也无法忍受这荒谬绝伦的现状和内心积压的恐惧与愤怒。
在城西一处普通的民居内,一个约莫三十来岁、身材结实、皮肤黝黑的汉子,正烦躁地在自家狭小的厅堂里来回踱步。他名叫张石,原本是城外一个小有田产的农户,兼做一些贩卖自家蔬菜的小生意,日子虽不富裕,但也算踏实。可自从三公子运费业开始胡乱抓人,城外的农事和城内的生意都受到了毁灭性打击——雇工怕被抓不敢来上工,集市不开,蔬菜运进来也没人敢买,生怕因为“未经许可贩卖”或“价格不当”被抓。他家中的存粮日渐减少,积蓄眼看就要耗光,对未来充满了绝望。
张石的妻子抱着年幼的孩子,缩在墙角默默垂泪。孩子因为饥饿和家里的低气压,不时发出细微的抽泣声。
“啪!” 张石猛地一掌拍在破旧的木桌上,震得桌上的粗陶碗都跳了起来。他满脸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布满了血丝,连日来的压抑、愤怒和走投无路的绝望,终于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爆发了!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隔墙有耳,对着空荡荡的院子(或许也是对着无形的压迫),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力竭地怒吼道:
“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那个天杀的三公子运费业!他到底想干什么?!他怎么就能这么不讲理?!这么蛮横?!动不动就把人往死里逼!往监狱里抓!我们这些老实巴交的、就喜欢靠自己的力气和活计赚钱养家的人,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们南桂城成千上万的百姓,又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被他像关牲口一样,想抓就抓,想关就关?!这日子还怎么过?!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带着哭腔和无比的愤懑:“我现在……我现在宁愿一头撞死在这墙上!也不想再活在这种提心吊胆、朝不保夕的高压鬼地方了!死了都比活着受这种窝囊气强!”
他这充满了绝望与抗争的怒吼,如同黑暗中的一道惊雷,穿透了薄薄的土墙,清晰地传到了外面的巷子里。
而世间事,往往就是这般巧合与讽刺。就在张石怒吼之时,三公子运费业正带着他那支已经引起全城恐惧的“执法队”,巡视到了这条巷子附近。由于街面过于“干净”(没人敢出来),他正感到有些无聊和烦躁,盘算着是不是该去监狱里“提审”几个犯人,或者找个由头去那些紧闭的店铺里“检查”一番。
张石那充满了控诉和绝望的怒吼,恰好如同最清晰的靶子,传入了他的耳中。运费业先是一愣,随即,一股被公然冒犯、质疑甚至诅咒的暴怒,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竟敢有人如此明目张胆地辱骂他?!质疑他的“执法”?!
他脸上那层虚伪的“威严”瞬间被狰狞取代,眼中射出凶光,也不管什么程序,猛地一脚,狠狠踹在了张石家那扇本就并不结实的木门上!
“砰——!” 木门应声而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运费业如同一头发怒的公牛,闯进了张石家的厅堂,指着还沉浸在爆发情绪中、被这突如其来的破门惊得愣住的张石,厉声咆哮道:
“好家伙!原来是你这个刁民!竟敢躲在屋里,如此恶毒地抱怨、辱骂本公子?!你是活腻歪了,想找死是吗?!”
看到这个制造了全城灾难的罪魁祸首竟然出现在自己家里,张石最初的震惊迅速被更强烈的怒火和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所取代。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腰杆,迎着运费业那要吃人般的目光,用同样高亢、甚至带着讥讽的声音吼道:
“活腻了又怎样?!我说的有错吗?!像你这样的官,根本不是什么好官!你就是个只会胡乱抓人、制造恐慌的恶官!坏官!你抓人有什么理由?有什么依据?!就是看谁不顺眼,或者谁干了点根本没啥危害的小事,就被你抓起来,关进那暗无天日的大牢!你除了会抓人,还会干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连日来的所见所闻和自身遭遇涌上心头,话语如同连珠炮般砸向运费业:“我说你几句,你就怒了?那那些被你无缘无故抓起来的人呢?!那些只是想赚点钱、让南桂城有点活力的商户百姓呢?!整个南桂城现在的死气沉沉、百业凋敝,又该怪谁?!南桂城上上下下,是不是都该怨恨你?!你除了会无能狂怒,会滥用职权抓人,你还能怎样?!你毁了南桂城!”
张石这番直指核心、毫不留情的痛斥,如同锋利的匕首,彻底撕碎了运费业那层自欺欺人的“执法者”外衣,将他最不堪的本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运费业被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他感觉自己身为“协理”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最恶毒的挑衅和践踏!
“反了!反了!彻底反了!” 运费业指着张石,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扭曲,“来人啊!给我把这个公然辱骂上官、煽动不满、扰乱治安的刁民拿下!先拖到院子里,给我狠狠地打!打二十……不!打四十大板!让他知道知道,诋毁本公子、藐视法纪是什么下场!打完直接扔进大牢!我看他还敢不敢嘴硬!”
他身后的士兵(虽然内心可能也同情张石,但更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目标),只能依令上前,将挣扎怒骂的张石拖到了院子里。沉重的刑杖被取来,在运费业狰狞目光的注视下,一下又一下,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张石的臀腿上。起初张石还能怒骂,渐渐地,怒骂变成了痛苦的惨叫,最后只剩下了微弱的呻吟。整整四十大板,打得他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粗布裤子。
打完之后,奄奄一息的张石被像破麻袋一样拖起来,扔上了押送囚犯的板车,送往了已经人满为患的巡检房大牢。当狱卒将昏迷的张石扔进牢房时,里面的囚犯数量,已经达到了骇人听闻的一百八十九人!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张石的遭遇,如同最后一根稻草,虽然被暴力镇压了下去,但其引发的恐怖示范效应,却让南桂城本就脆弱的秩序,滑向了彻底崩坏的边缘。消息如同长了翅膀(或许是士兵私下议论,或许是通过其他隐秘渠道),迅速在死寂的南桂城残存的人心中传播开来:连躲在家里发泄不满,都会遭到如此残酷的毒打和关押,这城里,哪里还有丝毫安全可言?
至此,三公子运费业“治理”下的南桂城,呈现出一幅末世般的凄惨图景:
· 防御彻底空虚: 原本应该戍守城墙、巡逻街巷的兵士,绝大多数都被调去镇守日益庞大的监狱,或者因为恐惧被抓而躲藏起来。整个南桂城的对外防御力量,薄弱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城墙上只剩下零星两三个瑟瑟发抖的哨兵,形同虚设。这样的防御,别说抵御外敌或盗匪,恐怕连稍微强壮些的流民团伙都挡不住。
· 经济完全停滞: 商业活动归零,集市废弃,作坊关门,物流中断。南桂城如同一个被抽干了血液的躯体,失去了最基本的经济活力。抗灾能力也随之变得极其脆弱,任何一点天灾人祸,都可能引发灾难性后果。
· 农业生产瘫痪: 城外的农田也受到了严重影响。许多农夫被抓或不敢出城劳作,导致小麦田和各类农作物缺乏照料。时值秋季,正是部分作物需要最后管护、防治虫害的时节。无人管理的田地,很快就被病虫害侵袭。到了中午时分,阳光照射下,原本应该呈现金黄或绿色的田垄间,可以看到成片的庄稼被虫子啃食得千疮百孔,蔫头耷脑,预示着收成的锐减甚至绝收。南桂城赖以生存的粮食基础,也在摇摇欲坠。
整个南桂城,从内到外,从经济到防御,从民生到治安,都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全方位的脆弱状态,如同一个纸糊的巨人,只需轻轻一戳,便会彻底崩塌。
在阴暗拥挤、充斥着痛苦呻吟和绝望气息的巡检房大牢深处,关押着公子田训、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士大夫福政、赵柳、耀华兴等人的那间牢房,相对还算安静。他们目睹了张石被血淋淋地拖进来,听到了外面隐约传来的惨叫和更多新囚犯被关押进来的嘈杂声,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公子田训背靠着冰冷的石墙,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牢房里一张张或愤怒、或麻木、或绝望的脸,最终落在士大夫福政和葡萄氏姐妹身上。他压低声音,用只有近处几人能听清的语调说道:
“寒春,林香,福政大人……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确保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三公子运费业,他把几乎所有的兵力,都调来镇守这座监狱,防止我们这些‘囚犯’逃脱。这看似加强了对内的控制,但是……”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目光变得深邃:“你们猜,他这么做,忽略了什么最致命、最根本的因素?”
葡萄氏-寒春和葡萄氏-林香几乎是异口同声地低声问道:“什么因素?”
公子田训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他忽略了南桂城的整体防御!或者说,他为了满足自己那套可笑的‘执法欲’和‘控制欲’,彻底牺牲了南桂城对外的安全保障!”
他详细分析道:“你们想,如果整个南桂城绝大部分的士兵都被派来围着这座监狱转,那么,谁来守护城墙?谁来巡逻街巷?谁来应对外部可能的威胁?南桂城的注意力,已经全部‘对内’了,就像一个人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提防自己影子,却对身后真正的猛虎毫无察觉!”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寒意:“现在南桂城对外的防御,脆弱到了极点。我乐观估计,真正还能在关键位置起到防御作用的士兵,恐怕不超过八个。悲观一点,可能连一个像样的防御小组都凑不齐。”
他目光扫过众人,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心中一凛的名字:“而依照我们对那个人的了解……刺客演凌!如果他此时卷土重来,以他的身手和狠辣,要收拾这区区几个、甚至没有防御的南桂城,简直……简直比收拾一百个、一千个手无寸铁的平民还要轻松!不,这比喻可能夸张了,但意思就是,对他来说,拿下现在的南桂城,易如反掌!因为根本没有像样的抵抗!”
这番分析,如同惊雷般在几人心中炸响。他们之前更多是愤怒于自身的冤屈和南桂城经济的凋敝,却未曾从军事防御的角度看得如此透彻。经公子田训一点拨,他们才惊觉,运费业的胡闹,已经将南桂城置于何等危险的境地!
士大夫福政脸色苍白,颤声道:“田训公子所言极是……他……他这不是在治理南桂城,他这是在自毁长城!是在为外敌入侵大开方便之门啊!”
公子田训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所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一味地跟着他这套荒唐的逻辑走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南桂城不仅经济会彻底崩溃,沦为整个湖北区的倒数第一,更可能在一次外部袭击中瞬间陷落,酿成无法挽回的惨剧!”
他握紧了拳头,声音虽低,却充满了力量:“他不是在救南桂城,他是在亲手毁掉南桂城!我们不能因为他的一己私欲和权力幻觉,就让整个南桂城为他陪葬!我们必须行动起来,首要的目标,就是——逃出这座监狱!只有出去,我们才有可能阻止他,才有可能唤醒其他人,才有可能拯救南桂城!”
逃离计划,就在这阴暗的牢房中,于几人低声而急促的商议中,悄然诞生。
计划既定,说干就干。公子田训、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士大夫福政成为了行动的核心。赵柳和耀华兴则负责在牢房内望风和掩护,制造一些正常的声响,分散狱卒的注意力。
他们选择的逃生路径,是挖掘地道。这间牢房位于地下,墙壁和地面都是夯土,虽然坚硬,但并非不可挖掘。幸运的是,在之前混乱中被关进来的一个囚犯(可能是个老石匠或盗墓贼,剧情需要),身上居然藏着一把小小的、用于雕刻的硬质金属篦子,虽然不大,但聊胜于无。在士大夫福政隐晦的承诺和公子田训的威望下,这个囚犯悄悄将篦子贡献了出来。
挖掘工作极其艰难且危险。他们轮流作业,用篦子一点点抠挖墙角一处相对松软的泥土,再将挖出的土悄悄撒在牢房各个角落,或者混入原本就有的污秽稻草中。为了避免发出太大声音,他们只能在夜深人静、狱卒巡查间隔最长的时候进行。进展缓慢,且提心吊胆。
但求生的意志和对南桂城安危的责任感,支撑着他们。整整一天一夜的不懈努力(包括27日上午的部分时间),就在9月27日中午过后,他们终于将地道挖通了!出口位于监狱后方一处荒废的柴草堆下,极其隐蔽。
公子田训率先钻出,确认外面暂时安全后,迅速将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和士大夫福政也拉了出来。四人顾不上身上的泥土和疲惫,立刻借着柴草堆和残垣断壁的掩护,朝着预定的逃离方向——南桂城防卫最薄弱的北侧区域潜行。
然而,他们的逃脱,几乎立刻就被发现了。并非因为地道出口不隐蔽,而是因为……监狱周围的守卫力量,实在多得超乎想象!
正如公子田训所料,三公子运费业将绝大部分可调动的兵力,都集中在了监狱周围,用以“镇守”他那些荒诞的“战利品”。当公子田训四人从地道钻出,试图穿越一片相对开阔的荒地时,立刻被高处了望塔上(这塔楼可能是用来监视监狱的)的士兵发现!
警哨声凄厉地响起!瞬间,原本看似平静的监狱周围,如同炸开了锅!从各个角落、营房、哨位,涌出了密密麻麻的士兵!刀枪反射着寒光,脚步声如同闷雷!粗略看去,竟有成千上万之众!(或许是一万,或许是更多,总之数量庞大到令人窒息)。
这与南桂城对外防御那可怜的“两三个”士兵,形成了极其刺眼和荒谬的对比!兵力部署的严重失衡,在此刻暴露无遗!
“逃犯在那里!”
“快追!别让他们跑了!”
“协理大人有令,抓住逃犯,重重有赏!”
怒吼声和追赶的脚步声汇成一片。数百名士兵如同脱缰的野狗,率先朝着公子田训四人逃跑的方向猛扑过去。公子田训等人心中叫苦,只能拼尽全力,朝着北门方向狂奔。
但他们很快发现,他们的逃跑,如同在平静(死寂)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了连锁反应。更多区域的士兵被调动,从其他方向包抄过来。粗略估算,参与追捕的士兵数量,迅速累积到了两万六千人左右!这个数字或许夸张,但形象地说明了兵力向内集中到了何等疯狂的程度!整个南桂城内部,为了抓捕四个“逃犯”,竟然能调动起如此庞大的军事力量!而这些力量,本该是用来保卫城池、震慑外敌的!
公子田训一边奋力奔跑,一边回头看着身后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追兵,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愤和荒谬感,他忍不住对身旁同样气喘吁吁的士大夫福政低吼道:
“看到了吗?福政大人!三公子运费业!他手上有这么多兵!有这么强的力量!可他不用来守卫南桂城,不用来保护百姓,却全部用来对内镇压,用来追捕我们这些被他冤枉的人!他这是要把南桂城往死路上逼啊!真的气死我了!有这点力量,哪怕分出一半去加强城防,南桂城何至于如此脆弱?!”
葡萄氏-林香也咬牙道:“没错!他现在眼里只有他的‘权威’和这座监狱!我们必须逃出去!至少……至少要逃到广东广州去!(记朝首都为广州)那是都城,是皇帝陛下(华河苏)所在的地方!南桂城数据的异常(经济停滞、防御空虚、监狱爆满),朝廷那边或许早就有所察觉,但可能被误认为是南方常见的旱灾影响……毕竟湖南等地确实旱灾频发。”
她喘息着,思路却异常清晰:“但我们要告诉陛下的是,南桂城的凋敝,不是天灾,是人祸!是人为制造的活力窒息!就像那些田里的庄稼,原本及时浇水施肥、防治虫害就能救活的,却因为无人管理而眼睁睁看着干旱死亡、被虫啃光!南桂城,就是下一片‘湖南的农田’!必须让陛下知道真相!”
在他们拼尽全力的奔跑和一次次惊险的拐弯、借助熟悉地形的躲藏下,他们竟然奇迹般地利用追兵初期调动产生的混乱和北门附近防御极度的空虚(只有象征性的一两个老弱兵丁),成功地冲出了南桂城的北门!一头扎进了城外的荒野之中!
身后,追兵的喧嚣和火把的光芒被城墙渐渐隔绝。这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以公子田训四人的成功暂时逃离而告终。他们不敢停留,朝着北方,朝着都城广州的方向,继续亡命奔逃。
而在他们身后,那座被三公子运费业“治理”的南桂城,巨大的监狱里,依然关押着剩余的数百名“囚犯”。这些人中,有七十二岁步履蹒跚的老者,也有年仅五岁、尚不懂世事却因家人被抓而一并被投入牢狱的幼童,更有无数无辜的男女,因为各种荒诞的“罪名”失去了自由。南桂城,在它荒诞统治者的手中,正一步步滑向深渊,而真正能拯救它的人,才刚刚踏上揭露真相的艰难路途。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81章 逃往朝廷(上)
公元7年9月27日下午·记朝多云
午后的云层像被揉皱的灰绸,不均匀地铺满天空。气温停留在二十七度,湿度恰好五成,这是一个让人既不觉得闷热也不感到干燥的微妙午后。风从西北方向缓缓吹来,带着泥土与即将枯萎的草木混合的气息,穿过南桂城低矮的土墙,在街巷间打转。
记朝的天空在这一日呈现出独特的青灰色调——那不是暴雨将至的浓黑,也非晴空万里的湛蓝,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暧昧不明的多云状态。阳光时而从云隙中漏下几缕,在地面投下转瞬即逝的光斑,时而完全隐没,让整座城池笼罩在均匀的、无影的柔光之中。这种光线最适合隐藏事物本来的面貌,无论是城墙上的裂痕,还是人们脸上的表情。
南桂城位于记朝腹地,是一座典型的湖北区内部城池。它的城墙不高,约莫两丈有余,用夯土砌成,外层涂抹的石灰早已斑驳脱落,露出内部黄色的土芯。城墙上每隔五十步设有一座望楼,但多数望楼的门窗都已破损,在风中发出吱呀的哀鸣。城门是厚重的榆木所制,门轴因缺乏养护而锈蚀,每次开合都会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城内的街道呈井字型分布,主街宽约三丈,铺着凹凸不平的青石板,两侧是低矮的商铺与民居。多数房屋是土木结构,屋顶覆盖着灰黑色的瓦片,瓦缝间长着枯黄的野草。午后时分,本该是市集最热闹的时候,但南桂城的街道上行人寥寥。几家开门的店铺前,店主无精打采地坐在门槛上,目光空洞地望着空旷的街面。卖布匹的铺子前,几卷麻布在风中轻轻飘动,上面落了一层薄灰。酒肆的旗幡半垂着,酒香淡得几乎闻不见。
更令人不安的是农田的景象。从城墙上的望楼朝外看,城外本该是金黄的稻田,如今却是一片杂乱。近处的田地里,稻穗稀疏低垂,许多稻秆已经倒伏,露出下面干裂的土块。远处的几片田完全荒芜,野草长得比庄稼还高。灌溉用的水渠多处坍塌,渠底只剩下浅浅的泥浆。三两只乌鸦在田埂上踱步,偶尔发出嘶哑的啼叫。
这就是公元7年秋日的南桂城——一座在律法严苛执行下秩序井然却生机渐失的城池。空气中的湿度恰到好处地维持在五成,既不会让土壤过于干燥,也不会让谷物霉变,但这样的气候优势并未转化为丰收。风穿过空旷的街道,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又无力地落下。
城墙上的士兵只有寥寥数人。一个年轻的士兵靠在望楼的柱子上打盹,他的长矛斜倚在墙边,矛尖已经生了锈斑。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士兵坐在台阶上,慢条斯理地磨着一把短刀,磨刀石与刀锋摩擦的声音单调而绵长,融入这午后凝滞的空气里。他们偶尔抬头看一眼城外,目光扫过那片荒芜的田野,又很快垂下,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这座城池无关。
这就是三公子运费业治理下的南桂城——一座外表平静、内部僵死、对外防御空虚的城池。多云天气的光线均匀地洒在每一片屋瓦、每一寸土地上,没有阴影,也没有高光,一切都显得那么平淡,那么缺乏生机。温度计如果存在,会稳稳指向二十七度;湿度计会停在五成的刻度上——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恰好像一座精心维护的坟墓。
南桂城监狱位于城池西北角,是一排低矮的土牢房。牢房没有窗户,只有门上开着一个巴掌大的透气孔,光线从孔中射入,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霉味、汗味和排泄物混合的刺鼻气息。
在最里面的牢房中,赵柳和耀华兴面对面坐着。她们的手脚都戴着沉重的镣铐,铁链的另一端固定在墙上的铁环中。赵柳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几缕白发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显眼。她的脸上有新添的伤痕,左眼下方青紫一片,但眼神依然坚定。
“你们一定要逃出去。”赵柳的声音沙哑却清晰,她盯着站在牢门外的几个人,“不能全部死在这里。”
耀华兴咳嗽了几声,她的身体在过去的几个月中迅速衰弱,原本丰腴的脸颊凹陷下去,眼窝深陷。但她还是努力坐直身体,点了点头:“对……逃出去……把这里的事情……告诉外面……”
牢门外站着四个人: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士大夫福政,以及公子田训。寒春是姐姐,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粗布衣裙,头发用木簪简单绾起,脸上有长途跋涉留下的风霜痕迹。林香是妹妹,看起来二十出头,眉眼与姐姐相似,但更加纤细秀气,此刻正紧紧抿着嘴唇,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士大夫福政是他们的老师,一位年约五十的男子,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虽然衣衫褴褛,但脊背挺得笔直,保持着士大夫的气度。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明亮,那是一种经历过苦难却未熄灭的智慧之光。
公子田训最年轻,不过二十岁上下,原本养尊处优的脸上此刻满是污垢,但那双眼睛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他听着牢中两位前辈的话,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我们会逃出去的。”公子田训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不仅逃出去,我们还要回来。南桂城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寒春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从牢门的缝隙中塞进去:“这里有些干粮和水,你们藏好。我们出去后,会想办法……”
“不要管我们。”赵柳打断她,把布包推回来,“你们轻装上阵,越快越好。记住,出了监狱往西,城墙有一段坍塌尚未修复,从那里可以出去。”
耀华兴又咳嗽起来,咳了好一会儿才平息,喘着气补充:“城外……三里处有片槐树林……我们在那里藏了……一些衣物和盘缠……如果还在的话……”
福政深深鞠躬:“二位保重。待我等逃离此地,必设法救二位出狱。”
“不必了。”赵柳惨然一笑,“我们年纪大了,走不动了。你们逃出去,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
时间紧迫,不能再耽搁。寒春最后看了牢中两人一眼,转身对同伴们做了个手势。四人悄无声息地沿着牢房外的走廊前进。走廊两侧是其他牢房,里面关押着形形色色的人: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面黄肌瘦的妇人,甚至还有蜷缩在角落里的孩童——最小的看上去不过四五岁年纪,睁着茫然的大眼睛,不明白自己为何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公子田训看到那些孩童,脚步一顿,脸上肌肉抽搐。福政轻轻拉了他一把,低声道:“现在不是时候。记住这一切,将来才能改变。”
他们避开了巡逻的狱卒——说来讽刺,由于三公子运费业将大量人力用于城内巡逻和抓捕“违法者”,监狱本身的看守反而薄弱。两个狱卒正在走廊尽头的桌边打瞌睡,桌上摆着半壶酒和一碟花生米。
四人蹑手蹑脚地从他们身边溜过,推开那扇虚掩的后门。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巷道,堆满了杂物。午后的光线刺得他们眯起眼睛——在牢中待了数月,已经习惯了昏暗,突然面对天光,竟有些不适应。
“终于逃出那该死的监狱了!”公子田训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声音中的激动,“现在怎么逃出南桂城吧?按照赵柳前辈说的,往西?”
寒春点点头,警惕地观察四周。巷道里空无一人,远处传来集市上零星的叫卖声——那声音有气无力,更像是某种仪式性的存在,而非真正的商业活动。
“跟我来。”林香轻声说,她在入狱前是南桂城的居民,对这里的街巷比其他人熟悉,“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避开主要街道。”
四人贴着墙根快速移动。街道上的景象令人心寒:原本应该熙熙攘攘的市集,如今只有零星几个摊位;卖菜的妇人面前摆着几把蔫黄的蔬菜,卖陶器的老汉呆坐在一堆劣质陶罐后面;一个约莫五岁的孩童蹲在路边,面前放着一个破碗,碗里空空如也。
公子田训忍不住停下脚步,从怀中掏出最后一块饼,塞进孩童手中。孩童愣愣地看着他,还没来得及道谢,就被一个妇人匆匆拉走——那妇人惊恐地看了公子田训一眼,仿佛他给的是一块毒药。
“快走。”福政催促道,“不可久留。”
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小巷,距离西城墙越来越近。正如赵柳所说,那段坍塌的城墙尚未修复,缺口处只用一些木栅栏简单拦着,栅栏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危险勿近”,但周围一个看守的士兵都没有。
“真是讽刺。”公子田训苦笑,“对内抓捕时人手充足,城墙破了却无人修缮。”
寒春已经走到栅栏边,试着推了推。木栅栏并不牢固,几根木桩已经腐朽。她和林香合力,很快扳开一个可供人钻过的缝隙。
“就是现在——”福政话音未落,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大胆!你们竟然敢逃出南桂城!”
四人猛地回头。只见三公子运费业站在巷口,身后跟着四五个手持兵器的随从。他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袍,上面绣着复杂的纹饰,与周围破败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他的脸圆润饱满,显然从未挨过饿;眼睛小而亮,此刻正眯成两条缝,盯着逃犯们。
公子田训的心沉了下去,但他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挡在同伴前面。
“按照律法,你们构成越狱罪。”三公子运费业慢条斯理地说,语气中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威严,“我可以依法将你们逮捕——不,是重新逮捕。”
“够了!”公子田训突然爆发,这数月来积压的愤怒、屈辱、不解,在这一刻喷涌而出,“你不能这么下去了!你看看这座城!看看这些人!”
他伸手指向周围的街道,指向那些破败的房屋、空旷的摊位、面黄肌瘦的百姓。
“经济怎么停滞的?农业是怎么受害的?你难道心里不清楚吗?是你!是你的‘严格执法’!你抓捕商人,因为他们的货物‘不符合规格’;你抓捕农夫,因为他们‘未按时施肥’;你甚至抓捕孩童——”他的声音颤抖起来,“那些才五岁的孩子,他们懂什么法律?他们只是饿了,捡了地上掉落的半个馍!你就把他们关进监狱!”
三公子运费业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恢复了那种理所当然的表情:“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五岁又如何?违法就是违法。”
“平等?”公子田训几乎要笑出声,那是苦涩的、绝望的笑,“你抓捕的这些人里,年龄最高的七十岁,最低的五岁!七十岁的老人因为‘在非指定区域晒谷’被捕,五岁的孩童因为‘捡拾他人遗落食物’被捕——你这是执法吗?你这只是为了满足你对‘秩序’的偏执!”
他向前一步,随从们立刻举起兵器,但他视若无睹。
“你去看看!睁大眼睛去看看!整个南桂城是否因为你的执法而恢复了繁荣?没有!市集空了,农田荒了,百姓不敢出门,不敢交易,不敢做任何可能‘触法’的事!这还只是其一!”
公子田训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几个胆大的百姓从门缝里偷看,又迅速关上门。
“其二,防御!你对外的防御远远弱于对内防御!城外士兵空虚,城墙破损无人修,望楼成了摆设!而你却把大量人力用在城内巡逻,抓捕所谓的‘违法者’!我告诉你,维持秩序不只有执法,还得有人心,得有防御外敌的能力!现在只要有一队刺客——比如那个一直觊觎南桂城的刺客演凌——趁机袭击,你后悔都来不及!”
这番话似乎触动了三公子运费业内心某处,他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隙。但仅仅是一瞬,那裂隙就被更坚固的自我辩护填满了。
“刺客演凌?”他嗤笑一声,“他不敢来的。南桂城固若金汤。”
“固若金汤?”公子田训指向那段坍塌的城墙,“这就是你的固若金汤?三公子,你醒醒吧!你所谓的执法,已经毁了这座城!你抓的人越多,城越空;你定的规矩越细,百姓越不敢动!这不是秩序,这是死寂!”
巷子里的风突然大了一些,卷起地上的尘土。云层移动,一缕阳光漏下来,照在三公子运费业华丽的锦袍上,那上面的金线闪闪发光,刺眼得令人不适。
随从中有人不安地挪了挪脚。他们都是南桂城的本地人,有自己的家人、朋友,公子田训的话戳中了他们内心深处的忧虑——谁不知道城外农田荒芜?谁不知道市集冷清?谁不知道防御空虚?只是无人敢说。
三公子运费业沉默了片刻。他的小眼睛在公子田训和其同伴身上扫过,在那段破损的城墙处停留,又转回公子田训愤怒的脸上。那一刻,他或许有一丝动摇——或许想到了自己刚来南桂城时,这里虽然不算富庶,但至少市集有人声,田野有绿意,孩童会笑。
但那动摇转瞬即逝。他不能承认错误,一旦承认,他过去所做的一切就失去了合理性,他建立的所谓“秩序”就会崩塌。他必须相信自己是对的,必须相信这些问题是别人造成的,是那些“逃避规则”的人造成的。
于是他的表情重新变得坚硬,比之前更加固执。
“不。”三公子运费业的声音冷了下来,那是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掩盖着底层的慌乱,“我的执法是非常正确的。没错,非常好。”
他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说服在场的所有人。随从们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你们说什么经济停滞、农业受害?”三公子的语速加快,话语像滚珠一样连串而出,“我只是在维护秩序而已。至于农作物变得脆弱,那是他们不按时施肥、不按规矩轮作!至于商业停滞,那是他们要逃避规则!我这是在维护法律,维护规则!他们要逃避规则,关我三公子运费业什么事?难道要我纵容违法吗?”
他越说越激动,圆脸上泛起红晕,小眼睛睁大了些,里面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执着。
“法律就是无情!法律本就是维护秩序来的,哪能让他们给逃避?他们不感谢我就算了,还胆敢对我发火,胆敢跟我顶嘴!这是什么道理?啊?你们告诉我,这是什么道理?”
公子田训看着他,忽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悲哀。这个人已经彻底陷在自己的逻辑里了,任何事实都无法将他拉出来。他看到的不是真实的南桂城,而是自己想象中的、一切按规则运转的理想城池;他听到的不是百姓的哀嚎,而是自己脑海中“秩序井然”的赞歌。
“三公子,”公子田训的声音反而平静下来,那是绝望之后的平静,“你不要把这些给试图合理化。南桂城的今天就是你造成的。如果你认为商业停滞是商人逃避规则,那请问:为什么从前商人不逃避?如果你认为农业受害是农夫不施肥,那请问:为什么从前农夫会施肥?”
他顿了顿,盯着三公子的眼睛:“既然这些你都可以合理化,那我问你:那些五岁的孩童呢?你怎么合理化?他们有的只是因为饥饿,捡了地上别人掉落的食物;有的只是因为玩耍,跑进了‘非指定玩耍区域’。五岁,他们懂什么法律?有什么‘逃避规则’的故意?你说,你说啊!”
三公子运费业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他的目光游移,避开了公子田训的逼视。那几个孩童的面孔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瘦小的身体,茫然的眼睛,被拖走时惊恐的哭声——但他迅速将这些画面压了下去。
不能想。不能承认。一旦承认这一点,整个体系就完了。
“我不管。”他终于挤出这句话,声音有些发虚,但随即又强硬起来,“反正是他们选择逃避规则才导致了今天的经济停滞!哪能怪我?要怪就怪他们逃避规则!法律就是无情的!法律本就是维护秩序来的,哪能让他们给逃避!”
他重复着这些话,像是念诵咒语,每念一遍,自己的信念就坚定一分。是的,他是对的,他是依法行事,他是为了秩序,为了这座城好。那些问题都是别人造成的,是那些不守规矩的人造成的。
“还有你,公子田训。”三公子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这个敢于顶撞自己的年轻人身上,“你不仅越狱,你还敢顶撞本公子。按照律法,越狱罪加一等,顶撞官员再罪加一等。今日我要把你关入监狱——八十年!”
八十年。
公子田训今年二十岁。八十年后,他一百岁。这几乎等同于终身监禁,甚至比死刑更加残忍——死刑至少有个痛快,而八十年监禁意味着他将在暗无天日的牢房中度过整个青春、中年、老年,最后老死狱中,尸体被草草掩埋,连墓碑都不会有。
那一瞬间,公子田训眼前闪过一幅画面:自己蜷缩在牢房角落,头发花白,牙齿脱落,眼神空洞,等待死亡的降临。而外面的世界——如果还有外面的世界——已经与他无关。寒春、林香、福政,他们或许已经逃出去,或许已经死去;南桂城或许已经毁灭,或许还在三公子的“治理”下苟延残喘;而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数着墙壁上的刻痕,一天,两天,一年,十年……
“不。”公子田训低声说,然后抬起头,声音陡然提高,“不!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几乎在同一瞬间,寒春动了。她一直站在公子田训侧后方,手悄悄伸进衣袖——那里藏着一包石灰粉,是她在监狱中省下口粮,从一个老囚犯那里换来的。此刻,她猛地将石灰粉撒向三公子和随从们。
“啊——我的眼睛!”
“小心!”
随从们猝不及防,石灰粉进入眼睛,刺痛让他们本能地捂住脸,兵器叮叮当当掉在地上。三公子运费业虽然站得稍远,也被粉尘呛得连连咳嗽,后退了好几步。
“走!”福政低喝一声,抓住还在发愣的公子田训,朝城墙缺口冲去。
四人像离弦之箭,冲向那段破损的栅栏。林香第一个钻过去,转身伸手拉寒春;寒春过去后,和妹妹一起拉福政;最后是公子田训——他钻到一半,袍子被木刺勾住,急切间用力一扯,布料撕裂,但他终于挣脱,滚到了城墙外。
“追!给我追!”三公子运费业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城墙内传来,但随从们还在揉眼睛,一时无法行动。
城墙外是一片荒地,长着及膝的野草。远处是那片荒芜的农田,更远处是连绵的丘陵。午后的阳光从云层缝隙中倾泻而下,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光影。
“往西!槐树林!”福政喘息着说,他的年纪大了,这一番奔跑让他上气不接下气。
四人不敢停留,跌跌撞撞地冲进荒地,朝着西边跑去。野草划破他们的裤脚,泥土沾满鞋履,但他们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得越远越好!
城墙上的三公子运费业终于追到缺口处,他扶着破损的木栅栏,看着四个越来越小的背影消失在荒野中,脸色铁青。
“废物!一群废物!”他转身对着刚刚恢复视力的随从怒吼,“连四个犯人都抓不住!要你们何用!”
随从们低着头,不敢吭声。其中一个年轻点的,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城外——那片荒芜的田野,那四个越来越小的黑点,还有远处地平线上模糊的山影。他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也许逃出去是对的。
但这个念头立刻被压了下去。他重新低下头,等待三公子的下一道命令。
三公子运费业站在城墙缺口处,喘着粗气。他的锦袍上沾了石灰粉,脸上还有泪痕——那是石灰刺激的结果,但他觉得那是屈辱的泪水。公子田训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那些关于经济、农业、孩童、防御的话,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不,我是对的。他对自己说。我是在维护秩序。那些问题……那些问题都是因为他们不守规矩。是的,就是这样。
他转过身,不再看城外。城墙内的南桂城静静卧在午后的光线中,街道空旷,市集冷清,一片“秩序井然”。
“加派人手,修复这段城墙。”他对随从下令,然后又补充,“不,等等。先加派城内巡逻,最近越狱事件增多,必须加强管理。至于城墙……过段时间再说。”
他沿着街道往回走,华丽的锦袍在风中飘动。几个百姓从门缝里看到他,立刻关紧了门。整条街道又恢复了死寂,只有他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响,孤独而固执。
公子田训四人逃出南桂城后,不敢走大路,只能在荒野中穿行。他们按照赵柳的指示,向西走了约三里,果然看到一片槐树林。时值九月,槐树叶已开始发黄,风过处,叶片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诉说什么。
他们在树林深处找到了一个隐蔽的树洞,里面果然藏着一个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四套粗布衣物、一些干粮、一小袋铜钱,还有一张粗糙的地图——应该是赵柳或耀华兴事先准备的。
“快换衣服。”寒春说,“我们身上的囚服太显眼了。”
四人迅速换上粗布衣,将囚服埋进土里。公子田训看着手中那套灰色布衣,苦笑一声:“没想到我公子田训,有一天会穿上这样的衣服。”
“能活命就好。”福政已经换好衣服,正在研究那张地图,“我们现在在城西三里处。往西北走五十里,有个小镇,也许可以在那里歇脚,再作打算。”
“不能去小镇。”寒春摇头,“三公子肯定会派人追捕,小镇太容易暴露。我们应该继续往西,进入山区,那里更容易隐蔽。”
林香点点头,她一直很少说话,此刻才轻声开口:“姐姐说得对。而且……我想三公子不会追太远。他对城外的防御根本不重视,也许派几个人做做样子就算了。”
公子田训想起城墙上的景象——那两个打盹的士兵,那段破损的栅栏,那空虚的望楼。他忽然意识到林香说得对:三公子运费业根本不在乎城外。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城内,在维持他那套可笑的“秩序”。
“走吧。”他深吸一口气,“趁天黑前多走一段。”
四人收拾妥当,再次上路。槐树林渐渐被抛在身后,前方是更加荒凉的山地。九月午后的阳光斜斜照下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回头望去,南桂城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模糊不清,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与此同时,在南桂城外另一侧,有一个人正静静观察着这座城池。
刺客演凌。
他潜伏在距离城墙约一里的一片灌木丛中,已经观察了整整一天。他穿着深灰色的紧身衣,几乎与周围的草木融为一体。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此刻,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作为南桂城的老对手,演凌对这座城池并不陌生。他曾经三次试图潜入,两次失败,一次成功但最终被发现,险些丧命。那几次经历让他明白:南桂城的防御虽然不算顶尖,但至少该有的都有——城墙上有巡逻士兵,城门有严格检查,夜间有灯火管制。
但今天,一切都不同了。
从清晨到现在,他看到的城墙防御简直可以用“可笑”来形容。望楼上偶尔出现一两个士兵,大部分时间空无一人。城门处只有三个守军,检查松散,许多行人甚至没有被询问就直接放行。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西侧城墙有一段明显的破损,只用木栅栏简单拦着,周围连一个看守都没有。
这太反常了。
演凌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腰间的短刀刀柄,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刺客,他深知“反常即为陷阱”的道理。南桂城再怎么衰落,也不至于防御空虚到这种程度。这一定是圈套——故意示弱,引诱他潜入,然后瓮中捉鳖。
“不行,这肯定是陷阱。”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等我进入看似空虚的防御之后,可能就被埋伏的士兵给抓住。不能着急,得看看情况。”
于是他一动不动,继续观察。
午后时分,他看到城墙缺口处发生了一场骚动——几个人从城内钻出来,逃向荒野;一个穿着华丽的人站在缺口处大喊大叫;几个士兵揉着眼睛,行动迟缓。这更印证了他的猜测:看,果然有埋伏!那些揉眼睛的士兵肯定是假装松懈,实际上随时准备动手!
演凌不知道的是,那些士兵是真的被石灰粉伤了眼睛;那个华丽衣着的人是真的在愤怒咆哮;而那四个逃出去的人,是真的逃犯。
他的经验成了他的拖累。因为曾经在南桂城吃过亏,所以他更加谨慎,更加多疑。每一处看似松懈的防御,在他眼中都可能是精心布置的诱饵;每一个看似普通的细节,都可能隐藏着杀机。
太阳渐渐西斜。演凌仍然没有行动。他看见城墙上的士兵换了一次班——如果那能称为“换班”的话:一个打盹的士兵被另一个打盹的士兵替换,两人交接时甚至没有交谈,只是点了点头。
他看见城门在黄昏时分关闭,关闭的过程缓慢而随意,守军甚至没有清点是否还有人要进出。
他看见夜幕降临后,城墙上只点亮了几盏稀疏的灯笼,大部分区域陷入黑暗。
一切都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专门为他这样的刺客设计的陷阱。
演凌决定再等一夜。如果这是陷阱,夜间一定会露出马脚——伏兵需要换防,暗哨需要移动,总会有破绽。
然而一夜过去,什么也没发生。城墙上的灯笼一直稀疏地亮着,没有增兵,没有暗哨活动的迹象,甚至连巡逻的频率都没有变化。
九月二十八日的清晨到来,天色微亮。演凌的眼睛布满血丝——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但精神依然高度紧张。晨雾从地面升起,给南桂城披上一层薄纱,让那座城池看起来更加朦胧,更加不真实。
防御依然空虚。依然只有两三个士兵在城墙上晃悠。依然没有任何伏兵的迹象。
演凌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难道这不是陷阱?难道南桂城的防御真的薄弱到了这种程度?
不,不可能。三公子运费业虽然愚蠢,但也不至于此。这一定是更深的阴谋,一定是自己还没有看透的诡计。
他想起自己上一次潜入南桂城,那是两年前。那时的防御虽然不算严密,但至少该有的都有。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潜入,最后还是被发现,差点丧命。那次教训太深刻了,以至于他现在看到任何“容易”的机会,都会本能地怀疑。
“再观察半天。”他对自己说,“如果是陷阱,上午一定会有破绽。”
太阳渐渐升高,晨雾散去。南桂城清晰地展现在眼前——低矮的城墙,破损的缺口,稀疏的守军,死寂的街道。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过去几个月一样。
演凌不知道的是,就在昨天下午,四个重要的逃犯从他的眼皮底下逃走了——如果他当时行动,不仅可以轻易潜入南桂城,甚至可能遇到那四个逃犯,从而获取关于城内情况的第一手信息。
但他没有行动。他的经验、他的教训、他的谨慎,在这一刻成了最大的障碍。他像一个面对简单算术题却非要使用复杂公式的学生,把简单的问题想得过于复杂,以至于错过了最简单的解法。
上午过去,中午到来。演凌仍然潜伏在灌木丛中,像一尊石雕。他的身体开始僵硬,胃里空空如也,但他浑然不觉。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南桂城上,试图从那看似空虚的防御中找出隐藏的杀机。
而他永远不会知道,那里根本没有杀机——只有三公子运费业可笑的偏执,只有一座被“秩序”扼杀生机的城池,只有一群渴望逃离却无力逃离的百姓。
南桂城的防御空虚不是陷阱,而是事实。但有时候,事实比陷阱更难让人相信——尤其是对那些曾经在陷阱中吃过亏的人来说。
刺客演凌继续观察着,等待着,犹豫着。而南桂城继续死寂着,空虚着,等待着不知何时会到来的真正危机——那危机可能来自城外,也可能来自城内日渐积累的绝望。
太阳升到中天,气温回升到二十七度,湿度保持在五成。又一个完美的、死寂的午后,在南桂城上空缓缓展开。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82章 逃往朝廷(中)
公元7年9月28日下午·记朝多云
九月二十八日的天空延续了昨日的多云,但云层更加厚重,像浸了水的棉絮沉沉地压在天际。气温降至二十四度,湿度依然维持在五成,风吹过时带着一丝凉意,预示着秋意渐浓。这样的天气本该让人神清气爽,但对于逃往南方的四人而言,每一丝凉风都像是在催促他们加快脚步。
记朝的疆域在这一日午后的光线中显得格外辽阔。从湖北区向南,地势逐渐平缓,丘陵与平原交错,河流如银带般蜿蜒其间。官道两侧的稻田大多已经收割,留下一片片稻茬地,偶尔有几块晚稻尚未成熟,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村庄稀疏地散布在田野间,炊烟从茅草屋顶袅袅升起,融入灰白的云层。
越往南,植被越是茂盛。湖北区常见的落叶乔木渐渐被常绿树种取代,路边的野草也更加葱茏。空气里的湿度似乎并没有因为气温下降而减少,反而因为南方水网密布,显得更加润泽。这种湿度恰到好处地维持在五成——既不会让土地干裂,也不会让衣物霉变,但对于长途跋涉的行人来说,却让汗水难以快速蒸发,衣物总是黏在皮肤上。
官道上行人寥寥。偶尔有牛车慢吞吞地驶过,赶车的老农裹着破旧的夹袄,用浑浊的眼睛打量这四个行色匆匆的旅人。也有商队经过,骡马驮着货物,商人们警惕地看着四周——近来各地治安不佳,盗匪时有出没。但这些商队大多是从南往北走,将南方的盐、糖、海货运往北方,再将北方的毛皮、药材运回南方。像公子田训四人这样急切南行的人,并不多见。
天空中的云缓慢移动,阳光时而从云隙中漏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斑像是有生命一般,随着云的移动而跳跃、延展、消失,又在不远处重新出现。这样的光线让一切都显得不那么真实,仿佛逃亡本身也是一场光影交错的梦境。
记朝的多云天气持续了数日,这在全国范围内并非异常。北方传来的消息说,河北区已经下了第一场霜,陕西北部夜间气温降至十度以下。但在这里,在湖北区南部向湖南过渡的地带,二十四度的午后依然让人可以穿着单衣赶路,只是早晚需要加一件外袍。
风从西北方向吹来,带着远方山林的清新气息,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味——那是农民在焚烧田里的秸秆,为下一季作物做准备。烟雾被风吹散,融入云层,让天空的颜色更加深沉。
官道上的尘土被偶尔经过的车马扬起,悬浮在空气中,在斜射的光线中形成一道道可见的尘柱。公子田训抬手遮了遮眼睛,灰尘让他忍不住咳嗽。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北方,南桂城的方向,已经看不见那座城池的轮廓,只有连绵的丘陵和逐渐暗淡的天光。
“快走。”福政催促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天黑前得找个地方过夜。”
四人加快脚步。他们的身影在官道上拉得很长,随着地势起伏而时隐时现。天空中的云层缓缓翻滚,像是巨大的灰色波浪,无声地涌向南方。
而此时的南桂城,正在酝酿一场追击。
南桂城西城墙上,三公子运费业站在昨日公子田训四人逃脱的缺口处,脸色铁青。他身后站着三个士兵——正是昨日被石灰粉伤了眼睛的那几个,此刻眼睛还红肿着,视线有些模糊。
“跑了……他们真的跑了……”三公子喃喃自语,随即声音陡然提高,“不能让他们跑往朝廷!如果让他们跑到朝廷的话,我这个维护秩序的官还没当几天就当到头了!绝对不能!”
他猛地转身,盯着三个士兵:“你们,带人去追!现在!立刻!”
三个士兵面面相觑。年纪最长的那个叫老吴,在南桂城当了十五年兵,见过好几任城主,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命令。他犹豫着开口:“三公子,他们跑了快一天了,现在追……恐怕追不上。而且城外道路四通八达,不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
“往南!”三公子运费业打断他,眼睛瞪得滚圆,“他们一定是往南!往朝廷的方向!这还用想吗?”
另一个年轻士兵小声说:“可是三公子,我们人手不够。城墙需要防守,城门需要守卫,城内巡逻也不能停……”
“什么人手不够?”三公子的声音尖锐起来,“我有权调动全城兵力!你们这是在违抗命令吗?啊?”
三个士兵低下头。他们确实不想去追。昨日公子田训那番话还在他们耳边回响——关于经济停滞,关于农业受害,关于五岁的孩童,关于空虚的防御。那些话像种子一样在他们心里生根发芽,让他们第一次开始怀疑:我们每天抓这些人,到底对不对?
老吴想起自己邻居家的孩子,那个六岁的小男孩,因为捡了街边摊贩掉落的半块饼,被抓进监狱关了三天。孩子出来时吓得不会说话了,现在见到穿官服的就躲。
另一个士兵想起城东的李铁匠,因为“在非指定时间打铁”被抓,铁匠铺关了半个月。李铁匠一家五口差点饿死。
第三个士兵想起自己的表哥,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因为“施肥时间比规定晚了一个时辰”,被抓去做了三天苦役,回来时瘦了一圈,田里的庄稼也耽误了。
他们抓了这么多人,南桂城变好了吗?没有。街道更空了,百姓更穷了,市集更冷清了。连他们这些当兵的,军饷都时常拖欠——因为商业停滞,税收不足。
“三公子,”老吴鼓起勇气,“就算要追,也得有个计划。他们四个人,我们派多少人?带多少干粮?追到什么地方为止?万一追不上……”
“万一追不上?”三公子运费业冷笑,“那就一直追!追到广东!追到朝廷门口!必须把他们抓回来!”
他顿了顿,看着三个士兵脸上明显的不情愿,怒火更盛:“什么?连我也指挥不动你们了?好,好得很!”
他转身朝城墙下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一字一顿地说:“我这就去调兵。一千三百人——不,所有能动的人,全部给我出动!我要亲自率领一千三百人,去抓那四个逃犯!哪怕遭受士兵损失,哪怕一路死伤,也要给我抓住他们!听见没有?”
三个士兵不敢吭声。
三公子怒气冲冲地下了城墙。脚步声渐远后,年轻士兵才低声说:“吴叔,我们……真的要追吗?”
老吴叹了口气,望向南方。官道在丘陵间蜿蜒,消失在远方地平线。那里是湖南,再往南是广东,再往南是都城广州城。如果那四人真的能逃到朝廷,把南桂城的情况说出来,也许……也许三公子的统治就到头了。
“命令下来了,我们能不去吗?”老吴的声音很苦,“不去就是违抗军令,要被抓起来的。”
“可是去了,追上了,把他们抓回来……”年轻士兵说不下去了。他眼前浮现出那四人的面孔——公子田训愤怒的眼睛,两位葡萄氏女子疲惫但坚定的神情,那位士大夫虽然狼狈却挺直的脊背。他们有什么错?他们只是想逃出去,想活下去,想改变这座城。
“走吧。”第三个士兵说话了,他年纪介于老吴和年轻士兵之间,“去集合。至少……至少我们在路上可以拖慢一点,可以‘找不到踪迹’,可以‘追错方向’。”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与此同时,在南方二十里外的一片竹林里,公子田训四人正在休息。他们找到了一条小溪,正蹲在溪边喝水、洗脸。溪水清澈冰凉,缓解了长途跋涉的疲惫。
葡萄氏林香坐在一块石头上,揉着酸痛的脚踝。她看着北方,轻声说:“姐姐,三公子运费业还真是魔怔了。我们只不过要去朝廷告状而已,他就这么害怕?还要派兵抓我们?这是什么道理呀?”
寒春正在用溪水打湿布巾,擦拭脸上的尘土。听到妹妹的话,她冷笑一声:“对呀,妹妹。这些人真的鼠目寸光。抓人的时候一点不带含糊的,好像我们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似的。难道那些士兵都要和他同流合污吗?明明南桂城已经变成那样了,他们难道看不见?”
士大夫福政坐在一旁,他的体力消耗最大,此刻正喘着气。听到姐妹俩的对话,他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公子田训喝饱了水,站起身,望向北方。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清醒。“他们并不是同流合污。”他缓缓说道,“那些士兵,那些底层的小吏,他们中的大多数,本来就不想做这些事。”
他转身看着三位同伴:“你们还记得监狱里的狱卒吗?他们给我们送饭时,眼神里有没有厌恶?没有。有时候还会多给半块饼。还有城门口的守卫,每次检查都心不在焉,巴不得早点换班。这些人,他们也是南桂城的百姓,他们有家人,有朋友,他们知道这座城在变坏。”
“那为什么还要抓人?”林香不解。
“因为被强迫。”公子田训说,“因为三公子运费业手握权力,因为他可以以‘违抗命令’的罪名把他们也抓起来。你们想想,如果你们是一个普通士兵,上面下令去抓人,你们敢不去吗?不去,下一个被抓的就是你,你的家人可能也会受牵连。”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所以他们会去。但他们不会尽全力。他们会拖延,会找借口,会‘追错方向’。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现在还能坐在这里休息——如果三公子真的有一支完全听命于他的队伍,我们昨天就又被抓回去了。”
寒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想起昨日逃出南桂城时,那些士兵虽然举着兵器,但动作迟缓;虽然喊着“站住”,但并没有全力追赶。当时她以为是石灰粉的作用,现在想来,也许那些人本来就不想追。
“所以我们更要快。”福政终于缓过气来,开口说道,“赶在三公子调集起真正听命于他的人之前,赶到湖南,赶到广东。只要到了朝廷,把南桂城的情况如实禀报,一切就有转机。”
四人休息了一刻钟,重新上路。竹林渐渐被抛在身后,前方又是一片丘陵。官道在这里分岔,一条继续向南,一条折向东南。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向南的那条——那是通往湖南最近的路。
而此时的南桂城,三公子运费业正在校场上训话。他面前站着约莫八百名士兵——这已经是他能调动的全部兵力了,距离他想要的一千三百人还差得远。很多士兵被派去城内巡逻、看守监狱、守卫仓库,根本抽不出来。
“听着!”三公子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声音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有四名重犯逃往南方,意图到朝廷诬告本官,破坏南桂城的秩序!我们必须把他们抓回来!现在,所有人,带上三天的干粮,立刻出发!”
士兵们沉默地站着。没有人响应,没有人欢呼,甚至没有人动弹。他们的眼神空洞,望着高台上那个穿着华丽锦袍的三公子,望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
“出发!”三公子又喊了一声。
依然没有人动。
老吴站在队伍前排,低着头。他身边的年轻士兵偷偷扯了扯他的衣袖,用眼神询问:怎么办?
就在气氛僵持时,一个传令兵匆匆跑来,在高台下单膝跪地:“报——三公子,城东有百姓斗殴,需要派人处理!”
三公子运费业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看看台下沉默的士兵,又看看跪着的传令兵,终于咬牙说道:“第一队、第二队留下维持城内秩序。其余人……出发!”
这次,士兵们缓慢地移动起来。他们排成松散的队伍,走出校场,走出城门,走上向南的官道。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兵器偶尔碰撞的声音。
三公子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士兵——那些士兵低着头,脚步拖沓,完全没有追击逃犯该有的急切。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但他强行压了下去。
没关系,他想。只要抓到那四个人,一切都会回到正轨。我的执法是正确的,我的秩序是完美的,南桂城会变好的。一定是这样。
队伍缓慢地向南移动。而此时,公子田训四人已经在三十里之外了。
士大夫福政走在最前面,他的脚步已经有些蹒跚,但依然坚持着。这位年近五十的士大夫,一生大部分时间都在学堂里教书,何曾受过这样的苦。但他的脊背依然挺直,因为他知道,自己肩上背负的不只是自己的性命,还有南桂城万千百姓的希望。
“更讽刺的是,”福政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官道上显得格外清晰,“我作为他的老师,我当年还向朝廷举荐过他,说他‘严谨认真,可担重任’。朝廷这才给了他这个‘维护秩序’的官职。结果呢?结果恰恰因为我未经同意去自己的学堂——我自己的学堂!——而被抓。就算我是他的老师,也被他以‘铁面无私’为由,给抓了。”
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可他明明就是最初想要着急证明自己,想要做出成绩给朝廷看。结果走火入魔,把所有人都当成他证明自己的工具。我……我可就是被抓惨了。自己的学校,难道还要经过他的同意才能去吗?这是什么道理?”
林香走在福政身边,听到这番话,也想起自己的遭遇。“我那天只是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她轻声说,“那是一个茶摊,老板在收拾东西,准备收摊。我实在走不动了,就坐在长凳上歇会儿。老板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还给我倒了碗水。结果巡逻的士兵过来,说我‘未经他人同意擅自使用他人桌椅’,直接给我抓了。我说老板没反对啊,他们说‘没反对不等于同意’。这是什么歪理?”
寒春跟在妹妹身后,接话道:“我更冤。我帮邻居倒垃圾,这是我的正常作息——我们那条街的邻里之间互相帮忙,倒个垃圾、收个衣服,都是常事。结果呢?我被扣了个‘擅自处理他人财物’的罪名,抓了起来。邻居来作证说是我主动帮忙的,他们不听,说‘垃圾也是财物,未经明确同意不得处理’。可笑不可笑?”
公子田训走在最后,负责观察后方情况。听到三人的话,他叹了口气:“我只是按照正常作息,早上跑步锻炼。因为跑得快了点,超过了一个慢走的老太太。结果被扣了个‘在公共道路上危险奔跑,危害他人安全’的罪名。老太太都说了没事,他们不听。”
四人相视苦笑。这些荒唐的罪名,这些可笑的抓捕,如今回想起来,既让人愤怒,又让人悲哀。一座城池,竟然被这样荒唐的“执法”统治着,百姓生活在怎样的恐惧中?
“不说了,”公子田训振作精神,“我们赶紧赶路。尽快到湖南,到了湖南这个中转站后,直接抵达广东。尽量往南跑,越快越好。”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云层依然厚重,但西方天际已经露出一线金黄——太阳开始西斜了。
“南方比较炎热,”公子田训提醒道,“我们现在还在湖北,气温还算适宜。但进入湖南后,气温会升高。我们要边跑边注意水源,避免脱水。看到溪流、水井,就停下来补水。水囊要随时装满。”
福政点点头,从行囊中取出四个水囊——这是他们在槐树林找到的,原本只有两个,又用随身带的铜钱在路过的一个小村庄买了两个。他把水囊分给大家:“前面应该还有村庄,我们可以再补充些干粮。”
四人继续赶路。官道在丘陵间起伏,时而爬坡,时而下降。路旁的植被渐渐变化,竹子多了起来,榕树也开始出现——这是南方植物的特征。空气里的湿度似乎更大了,呼吸时能感觉到水汽。
天色渐暗时,他们抵达了一个小村落。村落只有十几户人家,大多是茅草屋,村口有一口井。几个村民正在井边打水,看到这四个陌生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公子田训上前,客气地询问能否买些食物。一个老妇人打量他们片刻,点了点头,从屋里拿出几个粗面饼和一包咸菜。“不要钱,”老妇人说,“看你们的样子,是赶远路的吧?不容易啊。”
四人道了谢,在井边坐下,就着井水吃饼。老妇人坐在一旁,一边缝补衣服,一边和他们闲聊。
“你们从北边来?”老妇人问。
“是,从南桂城来。”公子田训没有隐瞒。
老妇人的手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复杂。“南桂城……听说那里现在很不好。我有个侄女嫁到那边,去年回来探亲,说城里抓人抓得厉害,百姓都不敢出门。”
寒春忍不住问:“那您侄女现在……”
“不敢回去了。”老妇人摇摇头,“就住在娘家。她丈夫也想逃出来,但被抓回去了,现在不知道怎么样。”
四人沉默。南桂城的苦难,已经波及到周边地区。
休息了半个时辰,他们辞别老妇人,继续赶路。夜幕降临,他们不敢走官道——怕遇到三公子的追兵,也怕遇到盗匪。于是改走小路,借着微弱的月光,在丘陵间穿行。
一夜无话。
九月二十九日,他们进入湖南地界。
气温明显升高了。虽然还是多云天气,但湿度加大,让人感觉闷热。衣服很快被汗水浸湿,黏在身上。福政年纪最大,最先感到不适,呼吸变得粗重。
“休息一下吧。”公子田训找到一片树荫,让福政坐下。
他们所在的地方已经是湖南北部,地势相对平缓,田野里种着晚稻和薯类。远处有村庄,炊烟升起。偶尔有农夫扛着农具从田间走过,好奇地看他们一眼,又低头继续干活。
“按照这个速度,”公子田训估算着,“明天,九月三十日,我们应该能到湖南南部。那里会更热。”
福政喝了口水,擦了擦额头的汗:“我没事,还能走。”
四人继续上路。湖南的官道比湖北的宽阔些,路面也用石子铺过,走起来相对轻松。但气温的升高抵消了这份轻松,每走一段路,他们就得停下来喝水、擦汗。
九月三十日,正如公子田训所料,他们抵达湖南南部。
气温骤然升高到三十度以上,而且湿度极大,是那种黏腻的湿热。空气中的水汽几乎肉眼可见,呼吸时感觉像在吸水。衣服从早湿到晚,从来没有干过。
士大夫福政最先受不了。他脸色苍白,脚步虚浮,有好几次差点摔倒。葡萄氏姐妹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们原本白皙的皮肤被晒得通红,嘴唇干裂。公子田训相对年轻,体力好些,但也感到头晕目眩。
“这都快秋天了,”寒春喘着气说,汗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怎么到这里还是这么热?比夏天还难受。”
林香扶着姐姐,自己也摇摇晃晃:“听说广东更热……我们真的能走到吗?”
公子田训咬牙坚持:“快点,快点,马上就要快到广东了。先渡过梦河,再翻过梦山,紧接着一直往南跑,就能看到广州城了。”
他描述着前路,既是在鼓励同伴,也是在鼓励自己。梦河是湖南与广东的界河,河面宽阔,需要乘船渡过。梦山是广东北部的一座山脉,虽然不高,但绵延数十里,翻越需要时间和体力。
“这过程要跨越至少几十里,”公子田训继续说,“但我们没有退路了。只能向前。”
福政靠在路边一棵树上,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开口:“走……继续走……不能停……”
四人互相搀扶着,继续向南。官道在这里开始上坡,前方就是梦山余脉。路旁的树木更加茂密,蝉鸣声震耳欲聋,更添燥热。
而此时的南桂城追兵,还在百里之外缓慢行进。
同一时间,在广东区广州城,记朝的都城,朝堂之上正在举行每日的早朝。
皇宫大殿气势恢宏,三十六根朱红巨柱支撑着高高的穹顶,穹顶上绘着日月星辰、山河社稷。地面铺着光滑如镜的黑石,倒映着殿内的人影。两侧站着文武百官,按品级排列,鸦雀无声。
皇帝华河苏端坐在龙椅上。他年约四十,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穿玄色龙袍,袍上绣着五爪金龙,在殿内烛光下熠熠生辉。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太监尖细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片刻沉默后,一位大臣出列。他约莫五十岁年纪,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身穿紫色官袍——这是二品大员的服色。他是葡萄氏-压震,现任户部侍郎,主管全国财政统计与审计。
“陛下,臣有本奏。”葡萄氏-压震的声音沉稳有力。
皇帝华河苏微微颔首:“讲。”
“陛下,根据户部最新统计,现如今整个记朝大体安好,各地赋税基本按时缴纳,国库充盈,民生稳定。”葡萄氏-压震先报喜,这是朝堂惯例,“然而,臣在审核各城池报上的经济数据时,发现其中一个城池的数据异常,需要派钦差大臣前往实地核查。”
皇帝身体前倾:“何处异常?”
“湖北区下辖的南桂城。”葡萄氏-压震展开手中的奏折,“该城今年以来,经济数据持续下滑,至9月下旬已降至危险水平。但最异常的不是数据本身,而是数据的‘完整性’。”
他顿了顿,环视殿内百官,才继续说道:“南桂城报上的数据,每一项都‘符合标准’——赋税按时缴纳,治安案件数量‘合理’,人口统计‘准确’。但将这些数据横向比较,问题就出现了。”
皇帝示意他继续。
“首先,经济总量。”葡萄氏-压震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南桂城位于湖北区腹地,土地肥沃,交通便利,本该是该区中等偏上的城池。但根据数据,其今年前三个季度的经济总量,竟然只有湖北区经济总量最低的城池——北桂城的二十分之一。”
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也就是说,”葡萄氏-压震强调,“如果南桂城的经济总量是一两白银,那么北桂城就是二十两白银。而这个北桂城,位于湖北区,土地贫瘠,人口稀少,常年需要朝廷补贴。”
皇帝华河苏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接过太监呈上的奏折,快速浏览。越看,脸色越凝重。
葡萄氏-压震继续说道:“这还不是最严重的。臣将南桂城的数据与全国比较,发现其经济状况甚至比河北以北的边陲城池、陕西北部的贫瘠地区还要差。但诡异的是,该城的‘治安数据’显示一切良好,‘案件破获率’高达九成,‘百姓满意度’报的是‘优良’。”
“这不可能。”一位武将出列,他是兵部尚书,“经济差到这种程度,治安不可能好。百姓吃不饱饭,怎么可能不闹事?”
“这正是问题所在。”葡萄氏-压震点头,“要么数据造假,要么……该城使用了极端手段维持‘治安’。而根据过往经验,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他再次展开一份文件:“此外,臣调阅了兵部关于各地驻军的报告。南桂城的驻军数量,比同等规模城池多出三成,但这些兵力‘主要用于城内巡逻和秩序维护’,对城外的防御反而薄弱。城门守卫松懈,城墙多处破损未修,望楼空置。若不是该城位于腹地,并非前线,恐怕早已被外敌趁虚而入。”
皇帝华河苏已经看完了奏折。他的手指停止敲击,紧紧握住龙椅扶手,指节发白。
“经济停滞,百姓活力不足,城内士兵多但对城外防御薄弱……”皇帝喃喃重复,然后猛地抬头,声音如寒冰,“葡萄氏爱卿,你认为这是什么情况?”
葡萄氏-压震深深鞠躬:“陛下,臣不敢妄断。但根据经验,这极可能是一位地方官员为追求‘政绩’,滥用权力,以严苛执法制造虚假‘秩序’,导致民生凋敝、经济崩溃。而为了维持这种虚假秩序,又不得不投入大量兵力对内镇压,对外则无力顾及。”
“砰!”
皇帝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百官齐齐低头,不敢出声。
“好,好得很。”皇帝华河苏的声音冷得能冻死人,“在朕的眼皮底下,竟然有官员敢如此践踏城池,荼毒百姓!把一座好端端的城池,弄成这般模样!他以为天高皇帝远,朕就不知道吗?”
他站起身,走下台阶,在大殿中踱步。玄色龙袍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摆动,上面的金龙仿佛要腾空而起。
“经济总量只有最差城池的二十分之一……比边陲还要差……城内重兵对内,对外空虚……”皇帝每说一句,声音就更冷一分,“这是把城池当成了他自己的囚笼!把百姓当成了他的囚犯!”
他猛地转身,盯着葡萄氏-压震:“那个狗官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现任南桂城城主兼秩序维持官,是三公子运费业。”葡萄氏-压震回答,“他是三年前由当地士大夫福政举荐,朝廷任命的。”
“福政……”皇帝沉吟,“朕记得这个名字。是个有学问的人,怎么会举荐出这样的……”
“陛下,”葡萄氏-压震提醒,“当务之急是派人前往核查。若情况属实,必须立即处置,以免更多百姓受害。”
皇帝点点头,重新走上台阶,坐回龙椅。他的目光扫过殿内百官,最后落在葡萄氏-压震身上。
“葡萄氏爱卿,此事由你全权负责。朕命你为钦差大臣,即刻前往南桂城,核查实情。赐你尚方宝剑,如情况属实,可先斩后奏!”皇帝的声音斩钉截铁,“记住,朕要的是真相。不管涉及谁,不管有什么背景,一查到底!如果真如奏折所说,那个狗官……小心朕把他剁碎了喂狗!”
“臣领旨!”葡萄氏-压震深深跪拜。
“此外,”皇帝补充,“调一队禁军随行保护。南桂城既然对内重兵防守,钦差前往,恐有危险。”
“谢陛下!”
朝会散去。葡萄氏-压震走出大殿时,天空依然多云,气温二十六度,湿度五成。他深吸一口气,南方湿润的空气进入肺腑。
南桂城……三公子运费业……他默念着这些名字。奏折上的数据已经触目惊心,实地情况恐怕更加糟糕。这一去,不知会看到怎样的人间惨剧。
但他必须去。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良心。
与此同时,在梦山脚下,公子田训四人正在艰难攀爬。湿热让他们几乎窒息,山路陡峭让他们双腿发软。但他们没有停下,因为停下就意味着被追兵赶上,意味着南桂城的百姓继续生活在噩梦之中。
而南方,广州城的方向,希望就在那里。
只是他们还不知道,希望已经主动向北而来。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83章 逃往朝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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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奔向南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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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士兵怒骂演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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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士兵意志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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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三人碰见
公元7年10月4日中午·记朝干燥
正午时分,太阳升至天顶,但光线并不强烈——多云的天空将阳光过滤成柔和的、均匀的白色光幕。气温回升至十八度,湿度却骤降至两成,空气干燥得仿佛能吸走皮肤表面的所有水分。风吹过时不再带有湿润的凉意,而是干冷的、带着尘土气息的秋风,刮在脸上让人感觉皮肤紧绷,嘴唇干裂。
记朝的辽阔疆域在这一日正午呈现出深秋特有的干燥景象。从北方的河北区到中原的河南区,再到南方的湖北区,大多地方都处于这种低湿度状态。田野里的泥土因为缺水而出现细小的龟裂纹,河床水位下降,露出边缘干涸的淤泥。树叶在干燥的空气中加速枯萎,稍有风吹就簌簌落下,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湖州城东区的院落群内,这种干燥加剧了囚徒们的痛苦。他们已经近两天没有充足饮水了——凌族只提供最低限度的水和食物,确保“货品”不死,但绝不让他们好过。干裂的嘴唇、起皮的皮肤、嘶哑的喉咙,成了大多数人的共同特征。孩子们哭闹时声音都变得微弱,因为缺水让他们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中央宅院的前厅,气氛依然压抑。但和清晨不同,现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压抑的亢奋。那个不怕酷刑的士兵被带走了,但他的事迹已经在被囚的百姓中悄悄流传。人们低声交谈,眼神交流,虽然不敢大声说话,但彼此都能感受到心中重新燃起的那点火星。
三公子运费业还被绑在柱子上,经过半天的捆绑,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饥饿、干渴、寒冷、麻木,这些生理上的痛苦折磨着他,但更折磨他的是心理上的冲击。那个士兵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中回响:“你那些所谓的‘秩序’、‘法律’,在真正的恶人面前,一文不值。”
真的吗?自己这几天的坚持,真的是错的吗?
他想起父亲运费雨大将军曾经对他说过的话:“治国如治军,要恩威并施,要得民心。一味严苛,只会离心离德。”当时他不以为然,认为父亲老了,变得软弱了。现在……现在他有些懂了。
但懂得太晚了。
而在宅院西侧的一间小屋里,另一场对峙正在上演。
这间小屋原本是柴房,现在被改造成临时审讯室。房间不大,约莫十尺见方,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木门。墙壁上挂着各种刑具:鞭子、夹棍、烙铁、铁钩、绳索……在昏暗的光线下,这些刑具投下狰狞的影子。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木桌,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焰跳动,将屋里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扭曲变形。
那个不怕痛的士兵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和运费业一样。但他没有被绑得很紧——凌族看守已经知道,绑得再紧也没用,这个士兵不怕疼,不会因为捆绑的痛苦而屈服。
他的状况看起来很糟糕。全身布满鞭痕,左肩有焦黑的烙铁印记,十根手指因为夹棍而严重变形,有些指骨明显断裂,呈现不自然的弯曲。鲜血从各处伤口渗出,已经干涸结痂,但新的伤口还在缓慢流血。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呼吸微弱。
但他还活着。而且,他的眼睛依然明亮。
刺客演凌坐在桌后的椅子上,双手抱胸,死死盯着这个士兵。他已经在这个审讯室里待了近一个时辰,用尽了各种方法:威胁、利诱、酷刑、羞辱……但无一奏效。
这个士兵就像一块顽石,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我就不明白了,”演凌终于开口,声音因为挫败而沙哑,“你这个士兵的嘴怎么就老是撬不开呢?你到底想要什么?求饶一句,认个错,服个软,就这么难吗?”
士兵抬起头,看着演凌,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我的嘴就是撬不开,又怎样?你看看我有屈服吗?酷刑我也不怕。你看看你这恼羞成怒的样子——你是刺客吗?还是我们认知中那种神秘、冷酷、不可战胜的刺客吗?我看你连屎都不如,甚至说连我们都不如。”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但士兵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演凌的脸色瞬间涨红。他猛地站起来,走到士兵面前,手指几乎戳到对方的鼻子:“你这个士兵,竟敢如此羞辱于我!小心我杀了你!”
“杀我?”士兵笑了,那是一种豁达的、无畏的笑,“你以为我怕死吗?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怕死。哪怕你现在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不会怕的。哪怕真把我杀死,我也无所谓。死有什么可怕的?对我来说,死就是闭上眼睛,什么感觉都没有。比活着受罪痛快多了。”
他顿了顿,盯着演凌的眼睛:“倒是你,演凌狗,你敢杀我吗?杀了我,你就少了一份货品,少了一份赏钱。你们凌族干这行不就是为了钱吗?杀了我,你拿什么向你的上级交代?拿什么向你那个凶悍的夫人交代?”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演凌的软肋。他确实不敢杀这个士兵——不是不忍心,而是不能。这个士兵虽然嘴贱,虽然难缠,但毕竟是“货品”,能卖钱。杀了就是损失。
“别以为我就拿你没办法!”演凌咬牙切齿,“我一定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士兵笑得更开心了:“让我后悔来到这个世上?我看是你吧?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才差不多吧?是吗?是吗?”
他连续问了两个“是吗”,语气中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演凌气得浑身发抖,他一把抓住士兵的衣领,将他从柱子上拽下来,拖到审讯室中央。士兵的身体虚弱,几乎站不稳,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我看你才是想要后悔来到这个世上!”演凌几乎是在吼,“你的嘴太贱了!贱到我无论用什么酷刑,你都嘴非常贱!你是不是有病?啊?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士兵站稳身体,虽然虚弱,但脊背挺得笔直。他看着演凌,眼神平静:“这不是我贱,这恰恰是你的无能。”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不是一直以来自称是刺客吗?你至少是凌族的刺客局部首领——虽然不如凌族长安城的那个中央的权力高,甚至还不如你的中型地位官僚,但你至少也是个局部首领吧?你为什么会为了我这个士兵而斤斤计较?为什么会因为我几句话就暴跳如雷?这像一个首领该有的样子吗?”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演凌头上。
他愣住了。
是啊,自己是凌族在河南区的首领,手下有数百人,掌控着四万“货品”的命运。按理说,他应该冷静、冷酷、不动声色,像一个真正的猎手,像一条潜伏的毒蛇。可现在,他却被一个囚徒牵着鼻子走,被对方几句话就激得暴跳如雷,像个市井泼妇一样骂街。
这……这确实不像一个首领该有的样子。
审讯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油灯的灯焰跳动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变幻。
演凌站在士兵面前,脸上的表情复杂多变:愤怒、羞恼、挫败、茫然……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脸看起来有些扭曲。他想发怒,想继续折磨这个士兵,但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问:有用吗?鞭打、烙烫、夹棍都试过了,有用吗?这个士兵不怕疼,酷刑对他无效。骂他?他的嘴比自己更毒,骂不过他。杀他?不敢,舍不得那份赏钱。
那还能怎么办?
演凌的脑子飞速转动,试图找出一个能让自己找回面子的方法。但越想越绝望——这根本就是个死局。
如果他继续生气,继续和这个士兵较劲,那么结果就是像现在这样:自己被气得半死,对方却云淡风轻。这样只会让自己更丢面子,让手下看笑话,让那些“货品”看笑话。
但如果他不生气,选择无视这个士兵呢?那也不行。自己已经被对方当众羞辱,如果不报复回来,面子往哪儿搁?以后还怎么服众?手下会怎么看他?那些“货品”会怎么看他?
选生气,丢面子;选不生气,也丢面子。这根本就是个死循环!
演凌的内心躁动不安,像有一团火在烧。他恨不得现在就拔出刀,将这个士兵一刀捅死,一了百了。但残存的理智和贪婪告诉他:不能杀,这是钱,这是赏钱,这是自己晋升的资本。
他想起这次行动的重要性。四万单族人,如果全部顺利运到长安城卖掉,那将是一笔天文数字的财富。凭借这笔功劳,他完全有可能从“局部首领”晋升为“中型地位官僚”,甚至有机会进入凌族的中央权力圈。到时候,他就不用再受冰齐双娘家的气,不用再看人脸色了。
所以,他必须忍。
忍这个士兵的挑衅,忍这个士兵的羞辱,忍下这口气。
可是……真的好难忍啊!
演凌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甲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他看着士兵那张平静的脸,看着那双充满嘲讽的眼睛,真想一拳砸过去,把那张脸砸烂,把那双眼睛挖出来!
但他最终没有动。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冷静,演凌,冷静。你是首领,你是做大事的人。不要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等把他卖到长安城,自然有人收拾他。到时候,他会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
对,就这样。忍一时之气,换长远利益。
演凌的脸色渐渐平静下来,虽然还是有些难看,但至少不再暴怒。他松开拳头,后退一步,看着士兵,缓缓开口:“好,好……我不跟你计较。你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听着。”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有些刻意装出来的大度。
士兵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演凌会突然“服软”。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嘴角又扯出那熟悉的嘲讽笑容。
“哼,原来你也会妥协呀。”士兵说,语气中充满不屑,“可惜了,以后你的嚣张劲可没有以前那么大了。你就算妥协了又怎样?我照点骂你!我也要让你尝尝,你就算妥协了,我也不会放过你的滋味!”
这话说得极其过分,几乎是蹬鼻子上脸了。
演凌刚刚平复的心情瞬间又被点燃。他感觉自己的理智线“啪”的一声断了。什么忍让,什么长远利益,什么首领风度……去他妈的!他现在只想让这个士兵闭嘴!永远闭嘴!
“别以为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演凌暴怒地吼道,“来人!把他的嘴给我封住!”
门外的两个凌族看守早就等着了,听到命令立刻冲进来。他们如狼似虎般扑向士兵,一个按住他的头,一个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破布条,粗暴地塞进士兵嘴里,然后用布条在脑后打结,封得严严实实。
士兵剧烈挣扎,但身体虚弱,又受了重伤,根本不是两个健壮看守的对手。他的嘴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睛瞪得老大,充满不甘和愤怒。
演凌看着这一幕,终于感到一丝解气。他走到士兵面前,俯身看着对方,冷笑道:“哼,让你说我!这就是下场!谁要是再敢质疑我刺客演凌,谁就是跟这个士兵一样的下场!”
士兵的嘴被封住了,说不出话,但他依然用眼神表达着蔑视。他死死瞪着演凌,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不屈和嘲讽。他的身体还在挣扎,虽然被两个看守死死按住,但依然在努力扭动,试图挣脱。
就为了能多骂上几口。
可惜,嘴被堵住了,他再也说不出话了。
演凌看着士兵这副样子,心中那点解气很快又变成了憋屈。因为他知道,自己其实又输了。用暴力堵住对方的嘴,这本身就是一种无能的表现。真正的胜利应该是让对方心服口服,而不是物理上让他闭嘴。
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带下去,”演凌疲惫地挥手,“单独关押,不准给水,不准给饭。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多久。”
两个看守应了一声,拖着士兵离开审讯室。
士兵被拖走时,依然在挣扎,依然在用眼神表达着不屈。直到消失在门外,那“呜呜”的声音还在走廊里回荡。
演凌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审讯室,看着墙上那些狰狞的刑具,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累。
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掌控着四万人的命运,应该威风八面,应该意气风发。可现在,他却在一个小小的士兵面前屡屡受挫,屡屡丢脸。
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自己需要休息,需要暂时逃离这一切。
演凌离开审讯室,回到二楼房间。冰齐双不在,可能是去处理其他事务了。他松了口气,倒在床上,闭上眼睛。
终于……可以睡个午觉了。
虽然心里还是憋屈,虽然那个士兵的眼神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但他太累了,身心俱疲。很快,他就沉沉睡去。
而在楼下前厅,气氛却悄悄发生了变化。
演凌和士兵在审讯室的较量,虽然大部分细节没有被看到,但士兵被堵住嘴拖走的情景,很多人都看到了。这一幕既让人感到恐惧——凌族的暴力手段是如此直接和粗暴;也让人感到振奋——那个士兵直到最后都没有屈服。
赵柳和耀华兴靠在一起,低声交谈。
“唉,可惜呀,”赵柳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这个唯一的刺头士兵,直接被刺客演凌给封住嘴了。这下好了,连骂都骂不了了。”
耀华兴点头,眼中闪过忧虑:“是的,是的。那个士兵已经没了——不是死了,是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接下来就该我们了。没有了这个刺头吸引注意力,凌族可能会把更多精力放在我们身上,加强看管,加强压迫。”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周围的其他囚徒也都低着头,气氛压抑。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赵柳忽然说,声音更低了,“虽然我们被捆着,虽然我们人少,但四万人啊,四万人!凌族才多少人?最多几百人!只要我们团结起来,只要有机会……”
“机会在哪里?”耀华兴苦笑,“我们被捆着,分散关押,连动都动不了。凌族有武器,有组织,有经验。我们有什么?”
赵柳沉默了。是啊,他们有什么?除了人多,一无所有。而人多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反而成了累赘——人越多,越难组织,越难统一行动。
但就在这时,前厅角落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赵柳和耀华兴循声望去,只见几个凌族看守押着一批新“货品”进来。这批人不多,约莫二三十个,都是南桂城的百姓,在之前的混乱中被分散关押,现在被集中到这里。
赵柳的目光在其中一个人身上停住了。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岁年纪,穿着朴素的青色衣裙,头发简单绾起,脸上有些灰尘,但掩不住清秀的容貌。她的左臂衣袖破损,露出下面一道狰狞的伤疤——不是新伤,而是旧疤,看起来像是烧伤留下的。
让赵柳惊讶的不是这道疤,而是这个女子的身份。
“红镜氏?”赵柳忍不住低声惊呼。
那个女子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向赵柳。当她看清赵柳的面容时,眼中也闪过惊讶:“赵柳?是你?”
看守粗暴地将这批新来的囚徒推搡到墙角,让他们坐下,然后离开。红镜氏趁机挪到赵柳身边,两人靠在一起。
“红镜氏,你不是在浙江区杭州城养伤吗?”赵柳压低声音问,“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被抓?”
红镜氏,这个来自浙江杭州、患有罕见无痛症的女子,此刻脸上满是疲惫和困惑。她叹了口气,声音很轻:“我……我很担心,所以来到南桂城了。”
“担心?担心什么?”
“担心你们啊。”红镜氏说,“我听说南桂城最近情况很不好,三公子运费业抓人抓得厉害,好多无辜的人都被关起来了。我……我想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毕竟,我也算是……算是经历过类似事情的人。”
“可没想到,”红镜氏继续说,“我刚来到南桂城,还没弄清楚情况,就被三公子运费业以违反什么什么罪行啊——什么罪行啊?我到现在都不知道——给抓了。俺也不知道俺做了什么,就在街上走了走,看了看,然后就被士兵围住,说我是‘可疑人物’,‘可能意图不轨’,直接抓进了监狱。”
她的语气充满困惑和委屈,显然至今不明白自己到底犯了什么法。
“然后后续你们也知道了,”红镜氏苦笑,“刺客演凌直接闯了进来,把我们所有人都给抓了。其中里面就有我。”
赵柳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不怪你,红镜氏。南桂城现在……已经疯了。三公子运费业为了他那套可笑的‘秩序’,什么人都抓,什么理由都用。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两人的对话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周围不少人还是听到了。尤其是“三公子运费业”这几个字,像火星一样点燃了众人心中压抑的怒火。
前厅里,所有被囚的百姓——包括那些原本是南桂城守军的士兵——都齐刷刷地看向还被绑在柱子上的三公子运费业。
那目光,充满了怨恨、愤怒、鄙夷。
如果不是现在还在刺客演凌的控制下,如果不是大家都被捆着手脚,赵柳毫不怀疑,这些人会立刻扑上去,活撕了三公子运费业。
就连那些曾经听从运费业命令、帮他抓捕“违法者”的士兵,此刻也悔恨交加。他们恨不得现在就撇清关系,大声宣布:“我不认识他!我不是他的人!我是被逼的!”
但有什么用呢?现在已经连同三公子运费业也给“污染”了。在凌族眼里,他们和运费业一样,都是“货品”,都是待价而沽的单族人。而且,等朝廷追查下来,他们这些曾经助纣为虐的人,恐怕也难逃清算。
想到这里,那些士兵更是面如死灰。
赵柳看着红镜氏,忽然想起什么,郑重地说:“红镜氏,你现在要记住一条规律——你没有常人的那个痛觉。记住,保护身体,不要受伤。虽然你感觉不到疼,但伤就是伤,流血就是流血,伤重了还是会死的。”
红镜氏点头:“我明白。这些年我一直很小心。可是……”她看了看自己左臂的伤疤,“有时候,还是会不小心受伤。因为感觉不到疼,所以受伤了也不知道,等发现时已经晚了。”
赵柳心中一动。她想起那个不怕酷刑的士兵——他是不是也患有无痛症?所以鞭打、烙烫、夹棍,他都不怕?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士兵和红镜氏,岂不是同类?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如果那个士兵真的无痛症,如果红镜氏也患有无痛症,那么……他们是不是可以成为某种意义上的“战友”?是不是可以用某种方式,联系起来?
但很快她又冷静下来。那个士兵现在被单独关押,嘴也被封住了,根本联系不上。而且,就算联系上了,又能怎样?两个人,改变不了四万人的命运。
除非……除非有更多。
赵柳环视四周,看着这两百多名被囚的百姓,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四万人。凌族只有几百人。
如果这四万人中,有更多人敢于反抗,有更多人不怕死,有更多人像那个士兵一样不屈……
那局面,会不会不一样?
窗外,正午的阳光透过云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气温十八度,湿度两成,干燥的风还在吹。但在这间充满绝望的宅院里,一颗种子正在悄悄发芽。
那是反抗的种子,是希望的种子,是自由的种子。
虽然还很微弱,但它已经存在。
接下来,就是等待它生长的时机。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88章 红镜武威武率领
、公元7年10月4日下午·记朝渐暖
午后时分,云层又薄了些,阳光透过缝隙洒下,带来些许暖意。气温升至二十一度,湿度依然是低得惊人的两成,空气干燥得仿佛能听见水分蒸发的声音。风从西北方向吹来,卷起院落地面的尘土,形成小小的旋风,打着转飘向天空,又在半空中消散。
记朝的深秋午后呈现出一种奇特的静谧。田野里已经没有什么农活可做,农人们大多在家里休息,或者修补农具,为来年春耕做准备。村庄里炊烟袅袅升起,那是妇人们在准备晚饭——虽然还早,但秋日白昼渐短,人们的生活节奏也随之调整。
湖州城东区的院落群内,这种静谧被囚禁的压抑感所取代。两千余名南桂城百姓依然挤在中央空地上,像等待宰杀的牲畜。经过近两天的囚禁,最初的恐惧逐渐演变成麻木,许多人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或者低头看着地面,仿佛已经接受了命运。
但并非所有人都如此。
在中央宅院的前厅,气氛比上午更加微妙。那个不怕酷刑的士兵被带走后,凌族看守似乎放松了些警惕,认为最大的刺头已经被“解决”了。看守们偶尔会离开岗位去喝水、交谈,甚至打盹——毕竟他们也累,连续两天看管这么多人,精神高度紧张,也需要休息。
这种松懈,给了囚徒们一丝喘息的空间,也给了某些想法滋生的土壤。
三公子运费业依然被绑在柱子上,但经过大半天的捆绑和反省,他的精神状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最初的愤怒、委屈、不解,逐渐被一种更深层的怀疑所取代。
他看着厅内这些被他“治理”的百姓,看着他们眼中的怨恨和麻木,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个士兵的话,回响着百姓们的控诉,回响着父亲曾经的教诲。
他真的错了吗?
这几天——是的,就是这几天,从他开始“严格执法”到现在,不过短短数日——他抓捕了那么多人,制定了那么多规矩,一切都是为了“维护秩序”,为了让南桂城变得“更好”。
可是结果呢?
结果是他自己被绑在这里,和这些百姓一样成了囚徒;结果是南桂城变成空城,四万人被绑架;结果是农田荒芜、市集冷清、经济停滞……
那个士兵说,南桂城的经济总量只有北桂城的二十分之一。北桂城啊,那是湖北区最穷的城池,常年需要朝廷补贴。而南桂城,原本是中等偏上的富庶之地,现在却……
运费业不敢想下去了。
如果真的像那个士兵说的,南桂城因为他的“治理”而变得比北桂城还穷,那他的“秩序”还有什么意义?他抓捕的那些人,那些晒谷子的老农、倒垃圾的妇人、跑步的年轻人、捡食物的孩童……难道真的都是“违法者”吗?还是说,只是他为了证明自己,为了体验掌控权力的快感,而随意抓来的替罪羊?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这几天的所作所为,不仅没有维护秩序,反而破坏了秩序;不仅没有造福百姓,反而害了百姓;不仅没有让南桂城变好,反而让它变得更糟。
不,不可能。我是对的。我是在执行法律,是在维护规则……
但内心深处那个小小的声音越来越大:你真的确定吗?你抓人的那些理由,那些“在非指定区域晒谷”、“擅自处理他人财物”、“在公共道路上危险奔跑”……这些真的是法律吗?还是你自己编出来的?如果连你自己都不确定,那你怎么能确定自己是对的?
运费业闭上眼睛,感到一阵眩晕。不是因为捆绑,不是因为饥饿,而是因为认知的崩塌。
他坚持了几天的信念,他引以为傲的“秩序”,他以为正确的“执法”……现在看起来,可能都错了。
大错特错。
而就在他陷入深深怀疑之时,厅内的另一群人已经开始行动。
赵柳和耀华兴靠在一起,红镜氏也坐在她们身边。三个女子虽然也被捆着手脚,但相对自由——至少没有被绑在柱子上。她们低声交谈,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在耳语。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赵柳说,“不能就这么等着被卖掉。四万人啊,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就真的完了。”
耀华兴点头,但眼中满是忧虑:“可我们能做什么?我们被捆着,看守有武器,而且……我们人虽然多,但心不齐。有些人已经认命了,有些人不敢反抗,有些人还在等着朝廷救援。”
“朝廷救援会来,但什么时候来?能不能在我们被卖掉之前来?”赵柳反问,“我们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我们必须自己想办法。”
红镜氏轻声说:“那个士兵……他不怕疼,是不是也跟我一样,患有无痛症?”
赵柳眼睛一亮:“很有可能。如果真是这样,那无痛症可能是一种……一种优势。不怕疼的人,不怕酷刑的人,在反抗时会有更大的勇气。”
“可是无痛症非常罕见,”红镜氏说,“我在杭州城这么多年,只知道自己一个。那个士兵……如果他也患有无痛症,那真是万中无一的巧合。”
“那我们能不能找到更多?”赵柳问,“四万人中,会不会还有其他患有无痛症的人?如果能把他们找出来,组织起来,也许……”
这个想法很大胆,但并非完全没有可能。无痛症虽然罕见,但四万人的基数下,出现几个患者也是有可能的。
于是,在下午余下的时间里,三个女子开始悄悄行动。
她们不能明目张胆地找人,只能利用看守松懈的间隙,和身边的囚徒低声交谈。她们会用各种方法试探:轻轻掐一下对方的手臂,观察对方的反应;谈论疼痛的话题,看对方是否理解;甚至故意制造一些小伤口,看对方是否在意……
但结果令人失望。
无论掐谁,几乎所有人都有明显的痛觉反射——会皱眉,会抽手,会发出轻微的吸气声。谈论疼痛时,大多数人都会露出恐惧或厌恶的表情。至于伤口,哪怕只是很小的划伤,也会引起关注和不适。
没有,一个都没有。
除了红镜氏,她们没有找到第二个无痛症患者。
那个不怕酷刑的士兵被单独关押,无法接触,无法确认。而其他人,无论怎么试探,都改变不了找不到第二个红镜氏的事实。
到了傍晚,天色渐暗,气温开始下降。看守们点起了火把,火光在暮色中跳跃,将人影拉得很长,投在墙壁上,像群魔乱舞。
三个女子靠在一起,都有些沮丧。
“看来不行,”耀华兴低声说,“无痛症太罕见了。四万人中可能真的只有红镜氏一个,再加上那个士兵——如果他也患有无痛症的话,那就是两个。两个人,改变不了什么。”
赵柳沉默着,看着厅内这些垂头丧气的囚徒,看着他们眼中的绝望和麻木,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难道真的只能等死吗?或者等着被卖掉,成为别人的奴隶,度过悲惨的余生?
就在这时,前厅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凌族看守又押着一批新“货品”进来。这批人不多,约莫十几个,都是男性,看样子像是南桂城的守军或者青壮年百姓。
而在这些人中,有一个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一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男子,身材高瘦,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灰色长衫,头发用木簪简单束起,脸上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亢奋的表情。他的眼睛很大,很亮,在昏暗的火光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他走进前厅,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恐或麻木,反而像走进自己家一样,环视四周,嘴角挂着一丝神秘的微笑。
当他看到红镜氏时,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虽然手脚也被捆着,但他走得很灵活,显然没有被恐惧影响行动。
“妹妹!”男子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一种戏剧性的腔调,“我伟大的先知又来了!你们有没有想我呀?哎,妹妹,妹妹!”
这声音和做派,让厅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红镜氏抬起头,看到男子,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有惊讶,有无奈,也有一丝……亲切?
“哥哥?”红镜氏说,“那又能怎的了?你怎么也被抓了?”
这个男子,就是红镜武,红镜氏的哥哥。
在记朝,红镜氏是一个小姓,主要分布在浙江区杭州城一带。红镜武和红镜氏是兄妹,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但与妹妹的内敛、谨慎不同,红镜武从小就有一种……奇特的气质。
他喜欢自称“伟大的先知”,喜欢预言各种事情,喜欢给人“指点迷津”。但他的预言十有八九不准,他的“指点”往往把事情搞得更糟。久而久之,熟悉他的人都把他当成笑话,当成一个爱吹牛、不靠谱的怪人。
但红镜武自己不这么认为。他坚信自己真的是先知,只是“时机未到”,或者“世人愚昧,不识真神”。他到处游历,到处“显圣”,到处碰壁,但从不气馁。
现在,他竟然也出现在这里,成了凌族的“货品”。
红镜武走到妹妹身边,一屁股坐下,虽然手脚被捆,但坐姿潇洒,仿佛不是囚徒,而是来做客的贵宾。
“妹妹啊,我伟大的先知早就预见到了这一天!”红镜武开口,声音依然洪亮,“我知道南桂城会有大难,所以特地赶来!我伟大的先知一定能帮助这四万人,逃出这该死的刺客演凌的宅院!一定!”
这话说得极其自信,极其夸张。
厅内其他囚徒都看向他,眼神复杂。有些人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在这种绝望的环境下,任何一点希望都会被人抓住;但更多的人眼中是怀疑、是嘲讽——一个自称“先知”的怪人,能有什么办法?
赵柳打量着红镜武,眉头微皱。她听说过这个人,虽然不熟,但有所耳闻。
“哦?”赵柳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就你能成功吗?我看你是喜欢吹牛的人。以前一年前吹牛逼的时候——那时我们还不认识,但我听人说过——你自称能预测天气,结果呢?说那天会下雨,结果阳光明媚;说那天会晴天,结果暴雨倾盆。这种事情不止一次两次。”
她顿了顿,继续说:“还有更早的时候——具体什么时候我记不清了,但肯定发生过——你自称能帮人消灾解难,结果把事情搞得更糟。要不是朝廷的介入,有些人可能早就被关一辈子了。”
这些话毫不客气,直戳红镜武的痛处。
但红镜武面不改色,反而笑得更灿烂了:“那是我伟大的先知没有真正展现出实力!那些都是小试牛刀,都是热身!现在,现在才是我伟大的先知真正展现出实力的时候!时机到了!天命在我!”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真的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计划。
赵柳冷笑:“哇,那你赶紧展现出实力吧。让我们看看,伟大的先知怎么带着四万人逃出去。”
但耀华兴拉了拉赵柳的衣袖,低声说:“别听他的。他一般吹完牛之后很快就会栽倒在地——不是真的摔倒,是牛皮吹破了,事情搞砸了。你想吃亏吗?我可不想。”
耀华兴比赵柳更了解红镜武。她在更早的时候就和这个人打过交道,吃过亏,上过当。虽然那些亏不算大,但足以让她对红镜武的“先知”身份持怀疑态度。
赵柳听了耀华兴的话,犹豫了。她看了看红镜武那亢奋的表情,又看了看厅内那些或期待或怀疑的囚徒,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算了吧,”赵柳说,“我可不想栽在这场赌中。赌赢了可以逃出去,但要是赌输了,下场可不知道有多惨。我们现在已经是囚徒了,再糟糕也糟糕不到哪里去,但万一他的计划把事情搞得更糟呢?万一激怒了凌族,让他们加强看守,甚至提前把我们卖掉呢?”
这话说得有理。在现在这种脆弱的状态下,任何冒险都可能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红镜武听到赵柳和耀华兴的对话,脸色沉了下来。他盯着耀华兴,语气不悦:“耀华兴,你怎么能老是贬低我伟大的先知呢?我可是来救你们的!”
耀华兴毫不客气地回视:“如果我是新人的话,我早就被你现在的话给骗到了。可我不是新人。我反复吃亏了,你经常把‘伟大的先知’挂在口边,我就渐渐的习惯了,渐渐知道你的那些话不可信了。你现在说得再好听,我也不信。”
这话说得直白,几乎是在当众打红镜武的脸。
红镜武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显然被气到了。他指着耀华兴,手指颤抖:“我……我操你……我伟大的先知不与你这些人计较!”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然后转过身,背对耀华兴和赵柳,面向厅内其他囚徒。
“我伟大的先知开始想想办法了,”他大声说,像是在宣布什么重大决定,“你们等着看吧,我一定能把你们救出去!”
耀华兴冷笑:“你能有什么办法?连手都被捆着,连门都出不去,你能有什么办法?”
红镜武没有回答,而是闭上了眼睛,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接收神谕”。
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红镜武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火把的光在他脸上跳跃,让他的表情显得更加神秘莫测。厅内所有人都看着他,有些人期待,有些人怀疑,有些人漠不关心。
大约过了一刻钟,红镜武忽然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他站起身——虽然手脚被捆,但他站得很直,像一根标枪。
他环视四周,目光在那些曾经的南桂城守军身上停留。这些士兵虽然也被捆着,但体格相对健壮,眼神也比普通百姓更锐利些。他们曾经是三公子运费业的手下,听从他的命令,帮他抓捕“违法者”。但现在,他们和运费业一样成了囚徒,心中充满悔恨和愤怒。
红镜武走到两个士兵面前,蹲下身,看着他们的眼睛。
“我伟大的先知有办法,”他压低声音,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到,“我有办法帮你们摆脱这个河南区湖州城,能让你们逃出刺客演凌的宅院。”
两个士兵抬起头,看着红镜武。其中一个年纪较轻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有什么办法?”年轻士兵急切地问,“有什么办法?你能帮我们引一条路吗?我们想逃出去,我们想逃出去!”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在被囚禁两天后,任何逃生的希望都像救命稻草一样珍贵。
红镜武笑了,那是一种自信的、神秘的微笑:“那好,跟着我一起走。有朝一日,你们不仅会逃出河南区湖州城,你们还能在我的带领下走上人生巅峰!”
这话说得极其诱人。“走上人生巅峰”——对于这些即将被卖为奴隶的人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但正因为是天方夜谭,反而让人愿意相信。
年轻士兵的眼睛更亮了:“那我们迫不及待的!什么时候开始?怎么行动?”
红镜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面向厅内其他士兵。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诸位士兵!你们曾经是南桂城的守军,是保护百姓的勇士!可现在呢?你们和百姓一样被捆在这里,等着被卖掉,成为奴隶!你们甘心吗?”
这话戳中了士兵们的痛处。他们确实不甘心。他们曾经有刀有枪,有盔甲有战马,可现在却手无寸铁,任人宰割。
“不甘心!”有人低声回应。
“那就起来!”红镜武的声音更加激昂,“跟着我,伟大的先知!我会带领你们逃出去!我会带领你们夺回尊严!我会带领你们……走向新生!”
他的话语充满激情,充满诱惑。在绝望的环境中,这种激情和诱惑就像毒药一样,让人无法抗拒。
越来越多的士兵抬起头,看向红镜武。他们的眼神从最初的怀疑,逐渐变成期待,变成狂热。
原本那些跟着三公子运费业的士兵,现在全部倒向了红镜武。不是因为他们真的相信红镜武是“先知”,而是因为他们需要一个希望,一个领袖,一个能带领他们走出绝境的人。
而运费业,那个曾经命令他们、指挥他们的三公子,现在被绑在柱子上,自身难保,已经失去了所有威信。
看着这样的场景,三公子运费业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死死盯着红镜武,眼中充满愤怒和……嫉妒。
是的,嫉妒。他嫉妒红镜武能在这种时候站出来,能蛊惑人心,能成为领袖。而他,曾经高高在上的城主,现在却像个废物一样被绑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下倒向别人。
“红镜武!”运费业终于忍不住,嘶声喊道,“你卑鄙!如果我早发现你蛊惑我士兵的话,我就早把你关进监狱里了!可惜呀,我现在无能为力,你竟然挖我士兵的墙角!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虚弱而颤抖,但在寂静的厅内格外清晰。
红镜武转过身,看着被绑的运费业,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
“三公子,我这是帮你领导士兵,”红镜武慢条斯理地说,“让你改正改正一下——这次不抓人了。这次我要率领这些士兵突围,直接逃出河南区湖州城。这样的话,不仅能拯救大家四万人,还能逃回湖北区南桂城。”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一切都已经在他的计划之中。
耀华兴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皱。她拉了拉赵柳的衣袖,低声说:“够了,他这样会害死大家的。现在根本不是突围的时候,我们被捆着,看守有武器,外面还有更多凌族的人。盲目行动只会让情况更糟。”
赵柳点头,她也意识到了危险。红镜武的蛊惑虽然能暂时凝聚人心,但如果没有切实可行的计划,这种凝聚只会带来灾难。
但已经晚了。
厅内的士兵们已经被红镜武的话点燃了。他们开始低声交谈,开始谋划,开始尝试挣脱绳索——虽然很难,但人多力量大,也许真的有机会?
看守们注意到了这里的骚动,走过来呵斥:“安静!都给我安静!谁再说话,鞭子伺候!”
但这一次,士兵们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噤声。他们互相看了看,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红镜武看着看守,脸上依然挂着神秘的微笑。他低声对身边的士兵说:“别急,等时机。我伟大的先知已经看到了未来——今夜,会有转机。”
“什么转机?”年轻士兵急切地问。
红镜武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天机不可泄露。等着看吧。”
夜色渐深,气温下降,寒意袭来。但厅内的气氛却越来越热。红镜武的“先知”身份,虽然被赵柳和耀华兴质疑,但在大多数士兵和部分百姓眼中,已经成了唯一的希望。
而真正的危机,正在悄悄临近。
凌族不会允许囚徒们团结,不会允许他们谋划逃脱。一旦发现苗头,必然会采取最残酷的镇压。
这场由“伟大先知”点燃的火,最终会照亮生路,还是焚毁一切?
无人知晓。
但至少在这一刻,希望重新燃起了。虽然这希望建立在一个爱吹牛的“先知”身上,虽然这希望可能带来更大的灾难,但……有希望总比绝望好。
三公子运费业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他既希望红镜武真的能带人逃出去——这样他自己也能得救;又希望红镜武失败——这样至少证明自己不是唯一无能的人。
这种矛盾的心理折磨着他,让他更加痛苦。
窗外,十月四日的夜晚降临了。气温降到十五度,湿度还是两成,干燥的寒冷笼罩着湖州城。而在城东的院落里,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这场风暴的核心,是一个自称“伟大先知”的男人,和他那些被蛊惑的信徒。
等待他们的,会是自由,还是更深的奴役?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89章 湖州暴乱(上)
公元7年10月5日清晨·记朝秋寒
十月五日的黎明来得迟缓而清冷。天空依然是多云,灰白色的云层低垂,将晨曦过滤成一片朦胧的苍白。气温降至十一度,湿度保持在两成,干燥的寒意深入骨髓。风不大,但每一丝气流都带着刺骨的冷,吹在裸露的皮肤上,让人忍不住打颤。
记朝的辽阔疆域在这一日清晨呈现出深秋最萧瑟的一面。田野里连最后的野草都已经枯黄,光秃秃的土地裸露着,等待着冬日的覆盖。河面上升起薄薄的雾气,与低垂的云层相连,让远处的景物变得模糊不清。村庄里的炊烟升起得很晚,或许是因为寒冷,或许是因为这个季节已经不需要那么早起床劳作。
湖州城东区的院落群内,寒冷加剧了囚徒们的痛苦。经过近三天的囚禁,许多人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缺食少水,寒冷侵袭,再加上恐惧和绝望的折磨,让一些身体较弱的人开始出现虚脱的迹象。孩童的哭声变得微弱,老人的呼吸变得急促,青壮年的眼神也变得呆滞。
但在这个清晨,有一样东西驱散了部分寒意——那就是希望。
红镜武昨夜的那番话,像火星一样在士兵们心中点燃了火焰。虽然这火焰还很微弱,虽然这希望建立在红镜武这个“伟大先知”身上显得有些荒诞,但对于身处绝境的人来说,哪怕是最渺茫的希望,也足以让他们鼓起勇气。
天刚蒙蒙亮,大部分人还在昏睡或半昏迷状态时,红镜武已经醒了。他靠墙坐着,虽然手脚依然被捆,但坐姿挺直,眼睛睁得很大,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些曾经是南桂城守军的士兵们。经过一夜的酝酿,这些士兵的眼神已经和昨天不同了——少了几分麻木,多了几分决绝。
红镜武知道,时机到了。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周围的士兵立刻抬起头,看向他。
红镜武用眼神示意,士兵们会意,开始悄悄移动。虽然手脚被捆,但经过两天的囚禁,他们已经摸索出一些挣脱的方法——不是完全解开绳索,而是让绳索松动一些,至少能让手臂有限度地活动。
看守们还在打盹。经过两天的高强度警戒,他们也累了,再加上清晨是一天中最困倦的时候,几个负责看守前厅的凌族刺客靠墙坐着,头一点一点的,显然在打瞌睡。
红镜武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但足够让周围的士兵听到:
“你们这些几千多个士兵,开始准备好暴乱的行动吗?”
士兵们互相对视,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有人点头,有人用眼神回应。
“既然准备好了,那么赶紧吧。”红镜武继续说,声音依然很低,但每个字都充满力量,“发号施令,闯入审问室,解救那个被刺客演凌关押的英雄士兵!”
他说的“英雄士兵”,就是那个不怕酷刑、敢于直面演凌的硬汉。虽然不知道那个士兵叫什么名字,但经过昨天那一系列事件,他在所有囚徒心中已经成了某种象征——不屈的象征,反抗的象征。
救出他,不仅是为了救一个人,更是为了救一种精神,一种希望。
士兵们开始行动了。
最先行动的是离红镜武最近的几个年轻士兵。他们虽然手脚被捆,但靠着墙壁的支撑,慢慢站起来。绳索因为他们的动作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但看守们还在打盹,没有察觉。
一个士兵挪到看守身边——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凌族刺客,头靠在墙上,睡得很沉。士兵用被捆着的双手,轻轻抽出看守腰间的短刀。动作很慢,很小心,但很稳。
短刀到手。
接下来的一切发生得很快。
有了第一把刀,就有了切割绳索的工具。几个士兵互相帮助,割断彼此手腕上的绳索。虽然刀很钝——凌族的武器显然不是为了切割绳索设计的——但好在绳索也不粗,经过两天的磨损,已经有些松动。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士兵挣脱了束缚。
他们不敢发出声音,只能用眼神和手势交流。但长期的军旅生活让他们培养出了默契,即使不说话,也能明白彼此的意图。
红镜武始终坐在原地,没有参与具体的行动。他只是看着,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当大约有三十个士兵挣脱束缚后,他们开始分头行动。一部分人悄悄靠近其他看守,准备夺下更多的武器;另一部分人则聚集在一起,准备冲击审讯室。
审讯室在前厅西侧,是一间独立的小屋,门是厚重的木门,从外面锁着。看守审讯室的有两个凌族刺客,此刻正靠在门边打盹。
士兵们像影子一样移动。虽然刚刚挣脱束缚,手脚还有些麻木,动作不够敏捷,但胜在人数的绝对优势和出其不意。
六个士兵分成两组,每组三人,分别扑向两个看守。
几乎在同时,两组士兵同时行动。一个士兵捂住看守的嘴,防止他喊叫;一个士兵夺下武器;一个士兵用绳索反捆对方——用的是凌族自己的绳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十息时间,悄无声息,干净利落。
两个看守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制服,嘴巴被堵上,捆得像粽子一样。
接下来是开门。
审讯室的门锁是一把简单的铁锁,不算复杂。一个曾经在军中做过锁匠的士兵上前,用从看守身上搜出的一根细铁签,在锁孔里捣鼓了几下。
“咔哒。”
锁开了。
士兵们推开门,冲进审讯室。
审讯室内昏暗无光,只有一扇高高的小窗透进些许晨光。那个不怕酷刑的士兵被绑在柱子上,低着头,似乎已经昏迷。他的状况看起来很糟糕——全身布满伤痕,衣服破烂,血迹斑斑。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肩,那里有一个焦黑的烙印,伤口深可见骨。他的嘴被破布塞着,用布条勒在脑后。
听到开门声,士兵缓缓抬起头。当看到冲进来的不是凌族看守,而是其他被囚的士兵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释然。
士兵们迅速上前,割断绳索,掏出他嘴里的破布。
士兵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但被身边的人扶住。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因为长时间被堵着嘴,他的嘴唇干裂,喉咙嘶哑。
“你们……是来救我的吗?”他开口,声音微弱,但清晰。
一个年轻士兵点头:“是,我们来救你。是红镜武让我们来的。”
“红镜武?”士兵愣了一下,显然不知道这个名字。
这时,红镜武也走进了审讯室。他的手脚依然被捆着——为了不引起看守的怀疑,他没有让士兵帮他割断绳索。他是被两个士兵搀扶着进来的。
红镜武走到士兵面前,脸上带着得意的微笑:“没错,我伟大的先知就是来救你的。没想到吧,没想到被我一个公子所救吧?以后得记我伟大先知的恩呀!”
他的语气依然那么夸张,那么戏剧性,但在这种情境下,却让人感到一种奇特的温暖。
士兵看着红镜武,看了很久,然后咧嘴笑了——虽然因为嘴唇干裂,这个笑看起来有些扭曲。
“对,”士兵说,声音虽然虚弱,但充满真诚,“红镜武,要不是你过来,我恐怕真的会在这里被饿死、渴死。现在有你来救我,我就能继续骂那个该死的刺客演凌了。谢谢你。我会记你的名字——我叫荧光英。你叫什么名字?”
“荧光英?”红镜武重复了一遍,然后挺直脊背,“本先知叫红镜武。”
荧光英——这就是那个不怕酷刑的士兵的名字——点了点头,然后开始说话。他说话的方式很特别,即使是表达感谢,也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和力度:
“红镜武,你这哪里是先知呀,你本来就是超人!能预知未来,还能预知我被救,这明明就是你的功劳,我哪里敢接呀!要不是因为你,我恐怕……我恐怕……哎,我恐怕到现在都不能骂刺客演凌一口!现在终于能骂一口了,我的每一口谩骂都是因为你放了我,我才能得以自由!现在我不会忘了你的恩典的!”
这番话如果出自别人之口,可能会显得虚伪或夸张。但从荧光英嘴里说出来,却显得无比真诚,无比有力。他的语气、节奏、措辞,都恰到好处,既表达了感激,又维持了那种独特的、近乎诗意的风格。
红镜武听得眉开眼笑。他虽然自称“伟大先知”,喜欢听人奉承,但像荧光英这样既真诚又有水平的夸赞,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就你这小子会拍马屁!”红镜武笑着说,但语气中没有丝毫责备,“我本先知最多值先知,可没有那么强大的能力,更没有你想象中这么强。”
荧光英摇头,表情认真:“哎呀,哎呀,你本来就是超过先知的范畴,简直就是超人的级别!没有你,我怎么可能会有每一句话骂刺客演凌的话?没有你,我现在可能已经死了!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的再生父母!”
这夸赞越来越夸张,但荧光英说得极其自然,仿佛字字发自肺腑。
审讯室外的士兵们听着这番对话,都有些哭笑不得。他们来救人,结果救出来的这位,一开口不是急着逃跑,而是先长篇大论地感谢和夸赞红镜武。
但不得不承认,荧光英夸人的本事,确实和他骂人的本事一样高超。
当荧光英被搀扶着走出审讯室,回到前厅时,引起了更大的轰动。
其他被囚的百姓看到他,眼中都闪过惊喜和敬佩的光芒。这个不怕酷刑、敢于直面演凌的硬汉,在许多人心中已经成了英雄。现在看到他被救出来,虽然伤痕累累,但还活着,还能走,这本身就是一种鼓舞。
赵柳和耀华兴也看到了这一幕。两人靠在一起,低声交谈。
“如果这个士兵那下线是骂人的话,而且非常非常拿人没办法,”赵柳看着荧光英,语气复杂,“那么上限就是夸人了,而且同样比骂人更有道理,更能夸。”
她顿了顿,继续说:“你看看他夸红镜武的那些话——‘超人’、‘超过先知的范畴’、‘再生父母’——每一句都恰到好处,每一句都让红镜武心花怒放。我真的是服了这个士兵了。一方面把刺客演凌骂得彻夜难眠,恨不得杀了他;另一方面,又把红镜武夸得飘飘然,自豪得意,甚至还想让这个士兵待在自己身边。简直就是两面手,正反都能来。”
耀华兴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我们以后还是离这个士兵远点吧。指不定被他盯中理由,然后或者夸或者骂的。我们还是别掺和进去了。这个士兵……还真可怕。”
她说的“可怕”不是贬义,而是一种敬畏。荧光英展现出的那种语言的力量,那种既能用言语击溃敌人、又能用言语凝聚人心的能力,确实让人感到某种程度上的“可怕”。
而此时的荧光英,并没有注意到赵柳和耀华兴的议论。他正被士兵们簇拥着,接受简单的救治——用撕下的布条包扎伤口,喂他喝水(从看守那里搜来的水囊),扶他坐下休息。
红镜武则站在一旁,接受着其他士兵的敬佩目光。虽然他手脚还被捆着,虽然他没有亲自参与行动,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次救援行动是在他的“先知指引”下进行的。他是策划者,是指挥者,是灵魂人物。
“红镜武大人,”一个年轻士兵恭敬地问,“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看守已经被我们制服了,但外面还有更多凌族的人。而且其他院落的囚徒还不知道这里的情况,我们需要通知他们吗?”
红镜武沉吟片刻,脸上又露出那种神秘的微笑:“我伟大的先知已经看到了下一步。现在,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解放所有被囚的士兵;第二,夺取武器;第三,等待时机。”
“等待什么时机?”有人问。
“等待……”红镜武顿了顿,眼中闪过奇异的光芒,“等待混乱的时机。当混乱到来时,就是我们突围的时候。”
他的话依然那么玄乎,但经过刚才的成功救援,士兵们现在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是!”几个士兵齐声应道。
而就在前厅发生这一切时,在二楼房间里,刺客演凌正经历着另一种煎熬。
刺客演凌一夜未眠。
自从昨天被荧光英当众羞辱,被冰齐双训斥,他的心情就一直处于极度恶劣的状态。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但脑海中不断浮现荧光英那张嘲讽的脸,不断回响着那些刺耳的谩骂。
“演凌狗!”
“你连屎都不如!”
“你算什么刺客?你就是个笑话!”
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他想忘掉,但忘不掉。他想报复,但不知道该怎么报复——杀又不能杀,打又没用,骂又骂不过。
这种憋屈的感觉,让他几乎要发疯。
“啊!”演凌猛地坐起来,一拳砸在墙上,“要不是我还想会会这个士兵,或者保住面子,我早就把这个士兵给杀了!可惜我这个面子得保住,如果直接杀了他的话,我就会显得非常无能,只会使用暴力的那种!”
他在房间里踱步,像一头困兽。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但他毫无睡意。
面子,面子,面子……这个词像魔咒一样缠着他。作为凌族在河南区的首领,他不能表现出无能,不能表现出冲动,不能表现出除了冷酷和精明之外的任何情绪。他必须永远是那个掌控一切的人,是那个让手下敬畏、让敌人恐惧的人。
可现在,一个囚徒,一个随时可能被卖掉的“货品”,却让他颜面扫地。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但怎么出这口气?他还没想好。
就在他烦躁不安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砰砰砰”地敲响,声音很急,很重。
“谁?”演凌不耐烦地问。
“是我!阿虎!”门外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不好了!出大事了!”
演凌心头一紧,快步走到门前,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凌族刺客,脸色惨白,满头大汗,显然是跑过来的。
“怎么了?”演凌沉声问,“有什么不好的?还是那位士兵挣脱了什么束缚,然后骂我之类的?”
他下意识地想到了荧光英。那个士兵总是能给他“惊喜”。
但阿虎摇头,喘着气说:“不是那位士兵,而是……而是……”
“到底是什么?”演凌的声音提高,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阿虎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是红镜武……红镜武煽动几千多个士兵暴动了起来!现场已是一片混乱,我们几百个人根本控制不了!我们就几百多人,虽然您是首领,但您又不是中央的人,我们又打不过这几千多个士兵——一城池多个呀!我们最多就是掌握半个城池,这些士兵可是南桂城的正规军!”
这番话像惊雷一样在演凌耳边炸响。
“什么?”演凌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红镜武?那个自称‘先知’的疯子?他煽动士兵暴动?”
“是!”阿虎点头,声音颤抖,“现在前厅已经失控了!看守被制服,武器被夺走,那个嘴硬的士兵也被救出来了!其他院落的囚徒虽然还没动,但听到动静,也开始骚动了!首领,我们该怎么办?”
演凌的大脑一片空白。
几千个士兵暴动?武器被夺?看守被制服?
这……这怎么可能?那些士兵不是被捆着吗?不是缺食少水吗?不是已经认命了吗?怎么会突然暴动?
红镜武……又是那个红镜武!昨天他就觉得那个疯子不对劲,但没想到他真有这个本事!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演凌喃喃自语,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慌。
他不是没有经历过危机。在凌族这个行当里,危机是家常便饭。但以前他面对的危机,要么是官府追捕,要么是“货品”逃跑,要么是内部分赃不均……那些危机他都有经验,都有预案。
但几千个士兵集体暴动?这超出了他的经验范围。
“不行不行,”演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必须要赶快赶到现场。可是这个现场可能是一片混乱,而且还不一定能控制得住的……”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算了,只能拼一波了!”演凌咬牙说,“兄弟们,赶紧给我准备好!所有人,给我镇压那几千多个士兵!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跑出去!否则我们所有人都完了!”
他以为自己的命令会立刻得到执行。但出乎意料的是,阿虎站在原地,没有动。不仅阿虎,走廊里其他几个闻声赶来的凌族刺客,也都面面相觑,脸上露出犹豫和恐惧。
“首领,”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刺客开口,声音低沉,“那个……这几千多个士兵士气高昂,一路所向披靡。我们刺客虽然武功还算不错,但我们士气低下,外加自信度没有红镜武高。所以……所以我们根本打不过。场面一度失控,甚至连那个关押那个嘴硬士兵的监狱都被打开了。现在过去,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现在过去就是送死。
演凌看着这些手下,看着他们眼中的恐惧和犹豫,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这些平时对他唯命是从的手下,现在居然敢质疑他的命令?居然敢临阵退缩?
“你们……”演凌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你们想违抗命令吗?”
“不是违抗命令,”老刺客低下头,“是……是送死。首领,我们只有几百人,对方有几千人,还有武器,还有红镜武那个疯子指挥。我们打不过的。不如……不如先撤,从长计议?”
“撤?”演凌几乎要气笑了,“往哪撤?这里是湖州城,不是荒郊野外!我们带着四万‘货品’,能撤到哪里去?而且一旦我们撤了,这些‘货品’就会跑掉,到时候上面追究下来,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这话说得没错。凌族对失败者的惩罚极其残酷。如果让四万“货品”跑掉,演凌这一支所有人,包括他们的家人,都会受到严厉惩处。
但留下也是死,冲上去也是死。
这根本就是个死局。
就在演凌和手下僵持不下时,楼下传来更大的骚动声。喊杀声、脚步声、撞击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显然,暴动的士兵们没有满足于控制前厅,他们开始向其他区域推进了。
演凌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决定了。要么冲下去拼命,要么……逃跑。
但逃跑的话,能逃到哪里去?凌族不会放过他,官府也不会放过他。他成了丧家之犬,无处可去。
而冲下去拼命……可能真的会死。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走廊尽头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都愣着干什么?”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冰齐双站在那里。她穿着一身黑色劲装,手持长剑,头发高高束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锐利如刀。
“夫人……”演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冰齐双走过来,看都没看演凌,直接对那几个刺客下令:“去后院,把‘那个东西’拿出来。”
“‘那个东西’?”老刺客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脸色大变,“夫人,您是说……可那是禁品啊!上面要是知道了……”
“上面知道了也是死,但不用‘那个东西’,我们现在就会死。”冰齐双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去拿。这是命令。”
老刺客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是!”
他带着几个刺客匆匆离开。
演凌看着冰齐双,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既感激夫人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又感到一种深深的羞辱——自己这个首领,在关键时刻居然需要夫人来收拾残局。
“夫人,‘那个东西’……真的要用吗?”演凌小声问。
冰齐双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冷:“不然呢?等着被那些‘货品’撕碎?演凌,我早就告诉过你,对付‘货品’不能心软,不能给他们任何机会。你不听,现在好了。”
演凌低下头,不敢反驳。
楼下,骚动声更大了。喊杀声几乎已经到了楼梯口。
冰齐双握紧长剑,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准备战斗。”她说,“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冲上来。坚持到‘那个东西’拿来。”
“是!”剩下的刺客们齐声应道,虽然声音中还有恐惧,但至少有了主心骨。
演凌也拔出刀,站在冰齐双身边。他知道,生死之战,即将开始。
而楼下,红镜武指挥着几千名士兵,正势如破竹地推进。荧光英虽然受伤,但也坚持走在队伍前列,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鼓舞。
“冲啊!”红镜武大声喊道,“我伟大的先知已经看到了胜利!冲出去,我们就自由了!”
“自由!”士兵们齐声回应,声音震天。
这场由“伟大先知”点燃的火焰,终于烧成了燎原大火。
而等待这场大火结局的,不仅是楼上的凌族,还有整个湖州城,乃至整个记朝。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90章 湖州暴乱(中)
公元7年10月5日中午·记朝对峙
正午时分,太阳升至中天,但被浓厚的云层遮蔽,只投下均匀的、无影的苍白光线。气温回升至十八度,湿度依然是低得惊人的两成,干燥的空气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感。风从西北方向吹来,卷起院落里的尘土,形成一道道细小的尘柱,在空中打着旋,久久不散。
记朝的疆域在这一日正午呈现出深秋特有的干燥景象。从河北到河南,从湖北到湖南,大多地区的湿度都降至三成以下,空气干得仿佛能听见水分蒸发的声音。田野里的泥土裂开细小的缝隙,河床水位进一步下降,露出大片的河滩。树叶在干燥中加速枯萎,稍有风吹就簌簌落下,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湖州城东区的院落群内,气氛却与这干燥的宁静截然相反。一场激烈的对峙正在进行,紧张的气氛几乎能让空气凝结。
前厅外的空地上,红镜武站在人群最前方。他的手脚已经解开束缚,穿着一身从凌族看守那里剥下来的黑色劲装,虽然不太合身,但至少比破旧的囚服好。他挺直脊背,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一种神秘的、自信的微笑。晨光透过云层洒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真有了几分“先知”的气度。
在他身后,是约三千名南桂城士兵。这些士兵刚刚挣脱束缚,大多衣衫褴褛,身上有伤,但眼神锐利,握紧从凌族那里夺来的兵器——刀、剑、矛、棍,甚至还有一些简陋的农具。他们站成松散的阵型,虽然谈不上整齐,但士气高昂,眼中燃烧着怒火和希望。
而在宅院主楼的二层走廊上,刺客演凌和夫人冰齐双并肩站立。他们身后是约三百名凌族刺客,大多手持兵器,神色紧张。与楼下士兵的高昂士气形成鲜明对比,这些刺客眼中多是恐惧和犹豫——他们人数处于绝对劣势,而且面对的是曾经的正规军。
双方隔着约二十丈的距离对峙。这个距离足够安全,不至于突然爆发冲突,但又足够看清对方的表情,听到对方的声音。
荧光英——那个不怕酷刑、敢于直面演凌的士兵——站在红镜武身边。他的状况看起来很糟糕:全身布满伤痕,左肩的烙铁印记焦黑可怖,十指因为夹棍而严重变形。但他坚持站着,脊背挺得笔直,眼睛死死盯着楼上的演凌,嘴角挂着熟悉的嘲讽笑容。
他正在说话,声音因为伤势而有些虚弱,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红镜武,依照你的几千多人,面对刺客演凌几百多人,简直就是以多胜少啊!看你这规模,看对面的规模,你这直接能碾压对方啊!”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几乎是在明晃晃地炫耀武力。
红镜武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微微侧头,对荧光英说:“你这话还真的挺好的。依照我这几千人,必定能打得刺客演凌抱头鼠窜!”
他的声音洪亮,故意让楼上的演凌也能听到。
楼上的演凌脸色铁青。他握紧手中的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想反驳,想骂回去,但看着楼下那黑压压的三千人,看着他们手中的兵器,看着他们眼中的怒火,他竟一时说不出话。
差距太大了。
三百对三千,十比一的比例。就算凌族刺客个个武艺高强,擅长暗杀和突袭,但在正面冲突中,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而且是曾经的正规军,胜算微乎其微。
演凌转向身边的冰齐双,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夫人,你能不能来救救我呀?我就这几百人,能打得过对方几千人才怪呢!”
这话说得近乎哀求,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首领的威严。
冰齐双没有立即回答。她站在走廊边缘,手扶栏杆,俯瞰着楼下的士兵。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锐利,像鹰一样扫视着对方的情况:阵型、装备、士气、弱点……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面对这几千多人,不能硬来。因为一旦正面打,可能会溃败。我们最多只掌握湖州城半个城池的士兵——而且还不能全部调过来,否则会引起官府的注意。而红镜武的几千多个士兵,是南桂城正规军,有相当几百多个人在朝廷受过严格训练,配备了一定的铁甲铁刀,战斗力一点也不低。”
她的分析冷静而客观,但也正因为客观,更显得绝望。
演凌的脸色更加难看:“啊?怎么办呀?我可不想被一下子砍成酱油啊!”
他是真的怕了。虽然平时威风八面,虽然自称冷酷无情,但面对死亡,面对绝对劣势,他还是会恐惧。毕竟,他也不过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有野心,有欲望,但更想活着。
冰齐双沉默片刻,摇了摇头:“除了不能来硬的,我也不知道要干啥了。”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让演凌更加心慌。在他的认知中,冰齐双是那种永远有办法、永远冷静、永远能掌控局面的人。现在连她都束手无策,那岂不是真的完了?
走廊里,其他凌族刺客也听到了这番对话。一个年纪较大的刺客忍不住开口,声音中满是恐慌:“我们实在不知道要干什么了!打吧,但又不一定能打赢;但若来别的话又没有办法。我们实在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这话说出了大多数人的心声。三百多人,面对三千人的包围,逃又逃不掉,打又打不过,谈判又没筹码……这根本就是死局。
演凌听着手下的话,看着楼下黑压压的敌人,终于崩溃了。他猛地抓住自己的头发,近乎发疯般地喊道:“那该怎么办呀?那该怎么办呀?”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院落里回荡,带着绝望的嘶哑。
楼下,士兵们听到这声音,都露出了鄙夷的笑容。连红镜武都忍不住摇头,低声对荧光英说:“你看,这就是凌族的首领。平时威风,一到关键时刻,就成了这副德性。”
荧光英点头,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他想起自己被鞭打、被烙烫、被夹棍时的情景,想起演凌那时狰狞的面孔,想起他说的那些威胁的话……而现在,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人,竟然如此狼狈。
真是讽刺。
对峙持续了约一刻钟。中午的阳光越来越强,气温升至十八度,干燥的空气让所有人都感到口渴。士兵们开始有些焦躁,他们想冲上去,想报仇,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红镜武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他上前一步,仰头看着楼上的演凌和冰齐双,朗声说道:
“刺客演凌,夫人冰齐双!我劝你们赶紧投降吧!依照我们几千人,你不是我们对手的!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如果现在投降,我以‘伟大先知’的名义保证,会给你们一条生路!”
这话说得正气凛然,又带着胜利者的宽容。
楼上的凌族刺客们听到这话,更加动摇了。他们互相看看,眼中都闪过犹豫。一个年轻刺客低声说:“我们有投降的机会……我们有投降的机会……只要我们赶紧服个软,只要我们赶紧服个软就行了……”
“对,”另一个刺客附和,“反正打也打不过,不如投降。至少能保住性命。”
“可是投降了,凌族会放过我们吗?”有人担心。
“总比现在就死强!”
议论声越来越大,几乎要失控。
演凌听着手下的议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是爱面子的人,极其爱面子。在他看来,面子比性命更重要。他可以在暗地里耍手段,可以在背后搞阴谋,但绝不能在人前丢脸,绝不能当众认输。
现在,红镜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劝降,如果自己投降了,那面子往哪儿搁?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就算能活下来,也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想到这里,演凌咬紧牙关,对着楼下的红镜武嘶声喊道:
“我是不可能投降的!宁死也不会投降的!”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但声音中明显带着颤抖。与其说是宣言,不如说是给自己壮胆。
红镜武还没说话,他身边的荧光英就开口了。这个士兵一开口,就是那种独特的、极具杀伤力的语言风格:
“我劝你还是投降吧!你堂堂刺客,说好的会拿我们有办法,结果现在呢?几千多人暴动,你更是无能,并没能镇压我们!这不能说明你的无能吗?你的无能出太大,太大道,连我们这几千人你都镇压不住,还算什么刺客演凌?”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嘲讽更加尖锐:“我看你呀,就是个无能之辈,鼠辈,什么都不是的家伙!”
这番话像刀子一样,精准地扎进了演凌最痛的地方——无能。
是的,无能。演凌最怕别人说他无能。他从小就想证明自己,想成为人上人,想掌控一切。所以他加入凌族,努力往上爬,终于成了河南区的首领。他以为自己成功了,以为自己已经是强者了。
但现在,一个囚徒,一个他曾经可以随意处置的“货品”,竟然当众骂他无能!
而且骂得那么精准,那么狠毒!
演凌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荧光英,手指因为愤怒而颤抖:“你说什么?我这几百个刺客,吊打你们这几千人,简直是不要太轻松!”
这话说得极其没底气。三百对三千,还“吊打”?连他自己都不信。
果然,荧光英立刻抓住了这句话的漏洞:
“我告诉你吧,这四万多个人,我们全救了!他们现在正在往南桂城奔去!你现在连自身都不保了,还管他们?你还绝对厉害吗?啊呸,一点都不绝对!”
他的声音提高,充满了胜利者的嘲讽:“你之前还是个堂堂的刺客,对我们手到擒来,怎么现在这么无能了?啊?你之前的气势呢?你之前的威风呢?你之前拿着鞭子抽我、拿着烙铁烫我、拿着夹棍夹我的那股狠劲呢?怎么现在没了?怎么现在只会躲在楼上,连下楼都不敢?”
这番话不仅是在羞辱演凌,更是在揭他的伤疤,把他最不堪的一面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楼下的士兵们听得热血沸腾。他们看着荧光英,眼中满是敬佩。这个士兵不仅不怕酷刑,连嘴皮子都这么厉害,几句话就把对方首领骂得哑口无言。
楼上的凌族刺客们则更加动摇。他们看着演凌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看着他被一个囚徒骂得毫无还手之力,心中最后一点敬畏也消失了。
这样的首领,值得他们卖命吗?
演凌被荧光英骂得几乎要吐血。他握紧刀柄,几次想冲下去拼命,但看着楼下那三千双眼睛,看着那些闪着寒光的兵器,他又退缩了。
他想反驳,但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荧光英说的都是事实:他确实没能镇压暴动,确实现在自身难保,确实……无能。
但他不能承认。一旦承认,就真的完了。
于是,他选择了另一种辩解方式——不是反驳事实,而是转移焦点。
“我并没有无能!”演凌嘶声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只是你们人数太多了,达到几千人,我才无能的!你们的人数多,欺负人少,这算什么本事?”
这话说得极其无耻,几乎是在耍赖了。
楼下的士兵们听到这番话,都忍不住笑了。连红镜武都摇头,低声说:“这就是凌族首领的水平?打不过就说对方人多欺负人少?那他们绑架四万人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人多欺负人少?”
荧光英更是毫不客气地反驳:
“这恰恰就证明了红镜武这伟大的先知是这么的厉害!能集结几千多人!而你能吗?你现在能集结出同样数量的人,与我们红镜武干架吗?如果打不赢,就少在这里说风凉话!”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尖锐:“再说了,你们凌族干这行,不就是靠人多欺负人少吗?绑架、贩卖,哪一次不是以多打少?哪一次不是趁人之危?现在轮到你们人少了,就开始喊‘不公平’了?呸!双标狗!”
“双标狗”三个字,像最后一把盐,撒在演凌已经溃烂的伤口上。
演凌彻底崩溃了。他指着荧光英,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我操……”
这话粗俗,无力,完全失去了一个首领该有的风度和水平。
荧光英听到这句话,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操什么操啊?你现在就只能说我操了吗?你就这点本事吗?以前你拥有权力时,只会用暴力威胁我们就范,甚至动用酷刑让我们屈服!现在你更是无能为力,这不恰恰证明你很无能吗?你面子呢?你面子到底去哪了?都喂狗吃了吗?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院落里回荡,像一把把锤子,狠狠砸在演凌的心上。
演凌站在楼上,看着楼下那个伤痕累累却依然挺直脊背的士兵,看着他那张嘲讽的脸,听着他那刺耳的笑声,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恨意。
这种恨意如此强烈,如此纯粹,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荧光英,你这个该死的士兵,我一定要把你放进油锅里炸死!我一定要让你知道,谁才是这个屋子真正的主人!现在你用嘴皮子对我拳打脚踢是吧?现在我虽然不是你的对手,但以后,我看看你还怎么嚣张!
但他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因为他知道,一旦说出来,只会招来更多的嘲笑和羞辱。
他只能把这些话憋在心里,憋得胸口发疼,憋得眼睛发红。
而荧光英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开口,语气中的嘲讽更加明显:
“哎呦,你现在可能心里还在想,以后还怎么想着把我给杀死是吧?我告诉你,不可能的!至少你还没攻破南桂城之前,是不可能的!”
这话说得极其自信,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演凌的失败。
演凌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说不出来。因为他确实没有把握攻破南桂城——或者说,他现在连自身都难保,更别说攻破城池了。
楼下,士兵们开始鼓噪起来。他们等得不耐烦了,想冲上去,想结束这场对峙。
“红镜武大人,我们还等什么?”
“冲上去吧!把他们全抓了!”
“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喊声此起彼伏,士气高涨到顶点。
红镜武抬手示意安静。他看着楼上的演凌和冰齐双,最后问了一次:
“刺客演凌,夫人冰齐双,我再问最后一次:投降,还是死?”
楼上的走廊里,气氛降到了冰点。
演凌看着楼下的三千士兵,看着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消失了。他知道,红镜武不是在开玩笑。如果自己不投降,对方真的会冲上来,真的会杀人。
可是投降……他做不到。
他转头看向冰齐双,眼中带着最后的希望:“夫人……你说句话啊……我们该怎么办?”
冰齐双一直沉默着。从对峙开始到现在,她只说了一句话,然后就再没开口。她只是站在栏杆边,静静地看着楼下,看着红镜武,看着荧光英,看着那些士兵。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思考,有算计,有不甘,但也有一丝……释然?
听到演凌的话,冰齐双缓缓转过头,看着他。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演凌,”她开口,声音很轻,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到,“你觉得,我们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演凌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冰齐双的声音依然很轻,“从一开始,我们就没得选。打,打不过;逃,逃不掉;投降,凌族不会放过我们;不投降,现在就会死。这根本就是个死局。”
她顿了顿,继续说:“而造成这个死局的人,可能是运费业。”
“红镜武能煽动暴动,是因为有暴动的基础。”冰齐双继续说,“那些士兵为什么愿意跟他?因为他们早就不跟运费业了,因为他们想活下去,因为他们看到了希望。而这些,都是运费业造成的。”
她转身,重新看向楼下,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所以,别问我怎么办了。这个局,。现在该解。”
演凌呆呆地看着冰齐双的背影,看着她那挺直但略显单薄的脊背,忽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感。
这个女人,他的妻子,凌族河南区部分的实际掌控者之一,此刻竟然……放弃了他?
不,不是放弃,是……看清了现实?
演凌不知道。他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胸口堵得难受。
楼下,红镜武见楼上迟迟没有回应,有些不耐烦了。他提高声音:
“刺客演凌!我给你最后十息时间考虑!十息之后,如果我们还没有得到答复,我们就冲上去!到时候,别怪我们手下不留情!”
说完,他开始倒数:
“十!”
“九!”
“八!”
每一声倒数,都像锤子一样敲在楼上每个人的心上。
凌族刺客们彻底慌了。他们看着演凌,看着冰齐双,又看看彼此,眼中满是恐惧。
“七!”
“六!”
“五!”
一个年轻刺客终于忍不住,扔下手中的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楼下大喊:“我投降!我投降!别杀我!”
这像是一个信号。
“哐当!”“哐当!”“哐当!”
越来越多的武器被扔在地上。越来越多的刺客跪下,举起双手。
“四!”
“三!”
“二!”
演凌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如纸。他知道,大势已去。
连他的手下都投降了,他还能怎么办?
他转头看向冰齐双,希望她能说点什么,做点什么。但冰齐双依然背对着他,一动不动,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一!”
红镜武的倒数结束。
楼下,三千士兵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杀!杀!杀!”
他们开始前进,像潮水一样涌向宅楼主楼。
演凌看着越来越近的士兵,看着他们手中的兵器在阳光下反射的寒光,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猛地转身,不是冲向楼下,而是冲向楼梯——往上的楼梯。
他要逃!
逃到楼顶,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站住。”
是冰齐双。
演凌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冰齐双缓缓转过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刀。刀身很窄,很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毒。
“夫人……”演凌的声音在颤抖。
“演凌,”冰齐双看着他,眼神冰冷,“你可以逃,但你想过没有,逃到哪里去?凌族不会放过一个失败者,官府也不会放过一个绑架四万人的匪首。你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那……那怎么办?”演凌几乎要哭出来。
冰齐双没有回答,只是将短刀递给他。
演凌看着那把刀,看着刀身上幽蓝的光,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你是让我……”
“死,也要死得有尊严。”冰齐双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演凌心里,“至少,比被那些士兵抓住,受尽羞辱再死要好。”
演凌颤抖着手,接过短刀。刀很轻,但在他手中却重如千斤。
他看着楼下的士兵越来越近,听着他们越来越响的喊杀声,又看了看手中的刀。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绝望的、疯狂的笑。
“好……好……我死……我死……”
他举起刀,对准自己的胸口。
但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不是兵器碰撞的声音,不是喊杀声,而是……爆炸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即将自尽的演凌。
他们循声望去,只见院落大门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军队。
一支真正的、全副武装的、打着记朝旗帜的军队。
为首一人,身穿黑色劲装,外罩半身皮甲,腰佩长剑,正是大将军运费雨。
在他身后,是约一千名禁军精锐,甲胄鲜明,刀枪如林。
而在运费雨身边,站着四个人:士大夫福政、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
还有一个人,站在最前方,穿着普通的青色长衫,但气度威严,眼神锐利。
那是皇帝华河苏。
他们来了。
在最后的时刻,他们来了。
演凌手中的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楼下的军队,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有绝望,有解脱,也有一丝……庆幸?
至少,他不是死在那些“货品”手中。
至少,他是死在朝廷手中。
这,或许就是他最后的面子。
楼下的红镜武和荧光英也愣住了。他们看着突然出现的军队,看着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对峙,被打破了。
但新的局面,才刚刚开始。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91章 湖州暴乱(下)
公元7年10月5日晚上·记朝寒夜
夜幕降临,气温骤降至十二度,湿度依然维持在低得惊人的两成,干冷的空气刺骨。天空中的云层在夜色中显得更加厚重,将星光完全遮蔽,只有几盏灯笼在院落里投下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周围的环境。风不大,但每一丝气流都带着深秋的寒意,吹过时让人忍不住打颤,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结成白雾,转瞬消散。
记朝的夜晚在这一日显得格外沉寂。从河北到河南,从湖北到湖南,大多数地区的百姓都已早早归家,门窗紧闭,围着火盆取暖。田野里一片漆黑,只有偶尔几声犬吠打破寂静。官道上几乎无人行走——这种干燥寒冷的夜晚,若非必要,谁也不会出门受冻。
湖州城东区的院落群内,气氛却与这寒夜的寂静截然不同。灯笼高挂,火光摇曳,上千人聚集在中央空地上,将原本宽敞的院落挤得水泄不通。人群分成了几个明显的阵营:最中央是皇帝华河苏和一千禁军精锐,甲胄鲜明,刀枪如林;左侧是红镜武率领的三千南桂城士兵,虽然衣衫褴褛但士气高昂;右侧是被俘的凌族刺客,约三百人,大多垂头丧气,手脚被缚;而在宅楼主楼的二层走廊上,刺客演凌和夫人冰齐双被单独看守,两人并肩站立,面色各异。
皇帝华河苏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身穿青色常服,外披一件黑色大氅,抵御着夜晚的寒气。他的脸色在灯笼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严肃,眼神锐利如刀,扫视着全场。经过连日的奔波和刚才的紧张对峙,他的眼中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威严和决断。
他首先看向二楼的演凌和冰齐双。两人的状态截然不同:演凌脸色惨白,眼神慌乱,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已经被刚才的一幕吓破了胆;而冰齐双则面色平静,脊背挺直,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冷漠,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皇帝深吸一口气,寒冷干燥的空气让他的喉咙有些不适。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中格外清晰:
“刺客演凌!”
演凌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身后的禁军士兵立刻按住他的肩膀。
皇帝继续说,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寒冷:“大胆!你不仅趁运费业为维持秩序而抽调兵力导致防御空虚时,在虚弱的防御上捅了一刀,还甚至私自动用酷刑私刑!这简直就是我不能容忍的!”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帝王的威严:“依照我大记朝法律,我有权将你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这话一出,全场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吹过灯笼,发出细微的呼呼声。
斩首示众。这四个字在寒冷的夜晚中显得格外沉重。
演凌的脸色更加苍白,几乎要晕厥过去。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转头看向冰齐双,眼中满是哀求,但冰齐双依然面无表情,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大将军运费雨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陛下圣明!就该把刺客演凌斩首示众,以儆效尤!此等恶贼,绑架四万百姓,动用酷刑,罪不可赦!”
运费雨的话代表了军方和大多数人的心声。对于这些经历过凌族绑架、酷刑、囚禁的人来说,演凌死十次都不够。
皇帝点头,正要下令,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陛下!且慢!”
“陛下!请三思!”
“陛下!不要!”
四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来自不同的方向,但表达的是同一个意思:不要斩杀演凌。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皇帝华河苏。
发出这声音的,是士大夫福政、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以及公子田训。这四个人,正是从南桂城一路逃亡到广州城,击登闻鼓鸣冤,带领皇帝来到这里的“告状者”。按理说,他们应该是受凌族迫害最深、最恨演凌的人。可现在,他们竟然为演凌求情?
皇帝华河苏眉头紧皱,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解:“这是为什么呀?此人绑架四万百姓,动用酷刑,罪大恶极,你们为何要为他求情?”
公子田训上前一步,深深鞠躬,然后抬起头,眼神坚定:“陛下,因为刺客演凌罪不至死。”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罪不至死?绑架四万人还罪不至死?”
“他动用酷刑,差点把人折磨死!”
“这种恶贼不杀,天理何在?”
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多是反对的声音。
但公子田训不为所动,他继续说,声音清晰而有力:“陛下,请听我解释。刺客演凌虽然是规则的利用者,但他是我们的对立面——凌族的一员。他要对付我们,是常见的事,是他们这个族群生存的方式。”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看到许多人脸上依然是不解和愤怒,但他继续说:“更何况,他还只是个利用者。真正导致南桂城防御空虚的,是三公子运费业。演凌只是抓住了这个机会,做了他们凌族一直在做的事:绑架单族人贩卖。”
这话说得客观,但正因为客观,更显得有理有据。
公子田训继续说:“他抓了四万多人,但还没有将他们卖掉。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但也是事实。如果他真的已经将这些人卖掉,那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既然还没有,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他多次抓我们,却又多次失败。”公子田训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这次在南桂城,他抓住了机会,成功了。但之前呢?他肯定也失败过。一个屡败屡战的人,一个坚持自己生存方式的人,虽然可恨,但……也有值得思考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关键的话:“他甚至有可能在绝境时,或他的儿子演验有危险时,而与我们短暂合作。这就代表着,他本身就不坏,只是他遵守着他们民族的悬赏制度。他恪守本分,并无坏的之处,也没有做过什么恶行——在他自己的认知里,绑架贩卖不是恶行,是他们族群的生存之道。”
这番话让许多人陷入了沉思。确实,从凌族的角度看,绑架贩卖单族人是他们的“职业”,是他们生存的方式。就像猎人捕猎,渔夫打鱼,他们不认为这是“恶行”,只是“工作”。
但这并不能改变他们伤害了无数人的事实。
公子田训最后说,语气中带着恳求:“陛下,您就放了他吧。他还有儿子,他还有妻子呢。杀了他,他的儿子就没了父亲,他的妻子就没了丈夫。我们已经被伤害了,难道还要制造更多的伤害吗?”
这话说得恳切,甚至有些悲悯。
全场再次陷入沉默。寒风依旧,灯笼摇曳,火光在每个人脸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红镜武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几乎是跳了起来,大声喊道:
“不行!不行!我们好不容易可以杀死夫人冰齐双、刺客演凌他们俩一次,为什么就要放他们呀?不行,我伟大的先知不服!”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在寂静的夜晚中格外刺耳。
红镜武走到高台前,对着皇帝深深一躬,然后转身面向众人:“诸位!我们被凌族绑架,被囚禁,被当作货品,受尽屈辱!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报仇的机会,为什么要放弃?难道我们受的苦都白受了吗?难道我们流的血都白流了吗?”
他的话激起了许多人的共鸣。尤其是那些刚刚从囚禁中解放出来的士兵和百姓,他们眼中重新燃起了怒火。
“对!不能放!”
“杀了他们!报仇!”
“以血还血!”
喊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激烈。
葡萄氏林香站出来,走到红镜武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你还不服?我们还不服呢!但是他多次抓我们多次失败,就当这次我们也失败吧!凭什么要听你的呀?”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而且再说了,我们如果抓住这个机会把他宰了,对谁有好处?除了泄一时之愤,还有什么好处?能让我们更好吗?能让死去的人复活吗?能让被卖掉的人回来吗?不能!都不能!”
她转身,面向众人:“既然不能,那我们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要制造更多的仇恨和痛苦?”
葡萄氏寒春也站出来,站在妹妹身边:“我也坚决不执行处决。他又没真正杀我们一次,更没有卖我们一次。虽然他想,但他还没来得及做。我坚决反对!”
士大夫福政缓缓走上前,他的年纪最大,经历最多,说话也最有分量:“我也坚决反对。杀人容易,但杀人之后呢?仇恨不会消失,只会传递。今天杀了演凌,他的儿子演验会恨我们,凌族会恨我们,将来会有更多的报复,更多的流血。冤冤相报何时了?”
赵柳和耀华兴也站出来表态。
赵柳说:“我反对。杀人解决不了问题。”
耀华兴说:“我也反对。如果刺客演凌死了,那么他的儿子演验有谁照顾?虽然有他们母女照顾,但也失去了丈夫啊。不行不行,我坚决不执行。”
这一连串的反对声,让红镜武彻底愣住了。他看着这些曾经和他一起被囚禁、一起受苦的人,现在竟然都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你们……”红镜武指着他们,手指颤抖,“你们疯了吗?他差点害死我们!他绑架了四万人!你们竟然为他求情?”
公子田训走到红镜武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红镜武,我们不是为他求情,我们是在为我们自己求情。杀了他,我们就能解脱吗?杀了他,我们就能忘记这段经历吗?不能。但放了他,也许……也许我们能学会一些东西,比如宽容,比如理解,比如……放下。”
这话说得深奥,红镜武一时无法理解。他只知道,仇人就在眼前,不杀不快。
但更多的人被公子田训等人的话打动了。尤其是那些经历过苦难、深知仇恨滋味的人,他们开始思考:杀人真的是唯一的解决办法吗?
就在争论不休时,一个一直被忽略的人开口了。
是三公子运费业。
他一直沉默着,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因为他的父亲运费雨就在现场,而且刚才那番对话中,他的“功绩”被反复提及:为了维持秩序,抽调兵力,导致南桂城防御空虚,让演凌有机可乘。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运费雨大步走到儿子面前,脸色铁青。他盯着运费业,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好一个三儿子,三公子运费业!”运费雨的声音像冰一样冷,“为了维护秩序,直接把南桂城的经济搞停滞了,还让刺客演凌抓住这次机会,从外部趁虚而入,把四万人全抓了是吧?”
这话像鞭子一样抽在运费业心上。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慌乱和委屈:“不是的!不是的!我的本意就是来维持秩序的,可不是……可不是……可不是……”
他“可不是”了半天,却说不出后面的话。因为事实摆在眼前:他的“维持秩序”导致了灾难性的后果。
运费雨看着他这副样子,更加生气:“你有什么有话可说?我看你就是找打!”
说着,他一把抓住运费业的衣领,将他拖到空地中央。在众目睽睽之下,运费雨举起手,狠狠地扇了运费业几个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夜晚中格外响亮。
运费雨下手很重,比在家里打儿子时重了三分。他是真的生气了,不仅气儿子无能,更气儿子愚蠢,气儿子害了这么多人。
运费业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流血,但他不敢反抗,只能跪在地上,抱住父亲的大腿,哭喊道:“不要!不要!不要!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顶着维护秩序的名头,直接在南桂城上肆意抓人的!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的哭声凄惨,带着真正的悔恨。
士大夫福政、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耀华兴……所有人看到这样的场面,都沉默了。
但沉默很快被打破。
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复杂的、释然的笑。
“嘻嘻……”
“哈哈……”
笑声渐渐传染开来。许多人看着运费业那副狼狈的样子,想起他曾经的威风,想起他那些荒唐的“执法”,想起因为他而遭受的苦难……现在看到他被打,看到他认错,心中那股憋屈和愤怒,忽然得到了某种释放。
笑声越来越大,最终演变成哄堂大笑。
“哈哈哈!”
“活该!”
“早该打了!”
笑声中,运费业的哭声更加凄惨。但这一次,没有人同情他,也没有人阻止运费雨。
这是他自己种下的因,现在收获的果。
笑声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
葡萄氏林香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忽然想起什么,说:“哦,对了,我们还是赶紧走吧。至于刺客演凌、夫人冰齐双……这还是他们的宅院吧?”
这话提醒了大家。虽然演凌和冰齐双现在是俘虏,但这里确实是他们在湖州城的据点。皇帝和军队不可能长期驻留在此,而四万被解救的百姓也需要尽快安置。
皇帝华河苏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他看向二楼的演凌和冰齐双,朗声说道:“刺客演凌,夫人冰齐双,朕今日暂且饶你们性命,不是因为你罪不至死,而是因为……有人为你们求情,有人愿意给你们一次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今日起,你们不得再从事绑架贩卖之事,不得再踏入湖北区一步,不得再与朝廷为敌。若再犯,朕必诛你们九族!”
演凌听到这话,如蒙大赦,连忙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谢陛下不杀之恩!谢陛下不杀之恩!小人一定改过自新,绝不再犯!”
冰齐双也微微躬身,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中的冷漠少了几分。
皇帝又看向红镜武和那三千士兵:“至于你们……暴动之事,虽然情有可原,但毕竟触犯律法。不过念在你们是为了自救,且未造成重大伤亡,朕不予追究。但你们要记住,以后不得再擅自行动,有事需上报官府。”
红镜武连忙跪谢:“谢陛下!我伟大的先知一定谨记教诲!”
皇帝最后看向四万被解救的百姓:“你们受苦了。朕会派人护送你们返回南桂城,并拨发钱粮,帮助你们重建家园。至于南桂城的管理……朕会另派官员接替,确保此类事情不再发生。”
百姓们齐声欢呼:“谢陛下!陛下万岁!”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皇帝率领禁军,护送着四万百姓,开始撤离湖州城。他们将从河南一路向湖北迁移,返回南桂城。
红镜武和他的三千士兵也随行护卫。虽然经历了这一切,但他们现在有了新的目标:保护乡亲,重建家园。
士大夫福政、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等人也一起离开。他们看着渐渐远去的湖州城,看着那个曾经囚禁他们的院落,心中五味杂陈。
而在院落里,只剩下了演凌和冰齐双,以及少数几个没有被带走的凌族刺客——大多是受伤或年老的,皇帝网开一面,让他们留下。
夫人冰齐双看着满目疮痍的宅院——被破坏的门窗,散落的兵器,打翻的家具,还有地上凌乱的脚印和血迹——眉头微皱。
她转身看向演凌,声音冰冷:“这就是给你的惩罚。让你看守不利,让‘货品’暴动,让我们差点全军覆没。现在,你给我打扫干净。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都要打扫得一尘不染。”
演凌愣了一下:“夫人,我真的知道错了,能不能别让我做这些重的活呀?我们可以请人……”
“请人?”冰齐双冷笑,“我们现在还有什么钱请人?所有的‘货品’都被救走了,所有的积蓄都用在这次行动上了。现在,我们一贫如洗,只剩下这座宅院。你不干,谁干?”
演凌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冰齐双那冰冷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冰齐双说得对。这次行动,他们投入了全部的人力物力,本指望大赚一笔,结果血本无归。现在别说请人了,连吃饭都成问题。
他只能认命。
“是……夫人。”演凌低下头,拿起扫帚。
冰齐双没有离开,她站在走廊上,看着演凌笨拙地打扫。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失望,但也有一丝……不忍?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她知道,演凌需要这次教训,需要明白失败的代价。
演凌开始打扫。先从主楼开始,清理打翻的家具,擦拭墙上的血迹,修补破损的门窗。他的动作很慢,很笨拙——他从小就没干过这些活,加入凌族后更是养尊处优,现在突然要干粗活,实在不习惯。
但他不敢停。因为冰齐双在看着。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
夜深了,气温降到十度以下,演凌的手冻得通红,但他还在干。汗水混着灰尘,在他脸上留下一道道污迹。他的腰因为长时间弯腰而酸痛,但他不敢抱怨。
冰齐双始终站在走廊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直到清晨的第一缕光线刺破云层,演凌终于把主楼打扫干净了。
虽然谈不上“一尘不染”,但至少看起来整齐了,没有了昨晚的混乱痕迹。
演凌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累坏了,也冻坏了。
冰齐双走过来,俯视着他。她的表情依然冰冷,但眼神柔和了一些。
“可以了。”她说,“去休息吧。”
演凌如蒙大赦,挣扎着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卧室。
冰齐双看着他疲惫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知道,经过这一夜,演凌变了。虽然不一定变好了,但至少……明白了些什么。
窗外,十月六日的清晨来临了。气温依然很低,湿度依然很低,但新的一天开始了。
对一些人来说,这是重建的开始;对另一些人来说,这是反思的开始。
但无论如何,昨天的那一页,已经翻过去了。
而记朝的历史,还在继续书写。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92章 贪吃代价
公元7年10月7日清晨·记朝寒晨
十月七日的黎明来得迟缓而清冷。多云的天空将晨光过滤成一片朦胧的灰白色,气温只有十二度,湿度依然是低得惊人的两成,干燥的寒意深入骨髓。风从北方吹来,带着草原特有的凛冽气息,卷起地面的落叶和尘土,在空中打着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记朝的疆域在这一日清晨呈现出深秋最萧瑟的一面。从湖北区南桂城到河南区湖州城之间的广袤土地上,大多地区都笼罩在这种干冷的晨雾中。田野里的庄稼早已收割完毕,只剩下光秃秃的田垄,像一道道伤疤刻在大地上。村庄里的炊烟升起得很早——百姓们需要火来取暖,需要热食来抵御寒冷。
在南桂城以北约五十里的一处临时营地,情况却有些不同。这是皇帝华河苏率领的队伍在返回南桂城途中的一处歇脚点。营地搭建在官道旁的一片平地上,周围有树林环绕,可以挡风,也便于取水。经过前几日的奔波和混乱,这支庞大的队伍——包括皇帝和一千禁军、红镜武的三千士兵、以及四万被解救的百姓中的一部分先行人员——终于在这里暂时安顿下来,准备休整一日再继续南下。
营地中央搭建了几座较大的帐篷,供皇帝、大将军、以及士大夫福政等主要人员居住。帐篷周围是士兵们的营帐,呈环形分布,形成简易的防御阵型。更外围则是百姓们的临时栖身处——大多只是简单的草棚或布篷,勉强遮风挡雨。
清晨时分,大多数人还在沉睡。连续几日的奔波和紧张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难得有一个相对安全的夜晚,大家都睡得格外沉。
但在营地东侧的一座帐篷里,有人已经醒了。
三公子运费业是被饿醒的。
经过前几日的囚禁、逃亡、对峙、以及父亲的责打,他的身体和精神都遭受了巨大折磨。虽然现在暂时安全了,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屈辱感依然挥之不去。而他应对这些负面情绪的方式,一如既往:吃。
从小到大,运费业就有贪吃的习惯。心情好时吃,心情不好时更要吃。对他来说,食物不仅是维持生命的必需品,更是一种慰藉,一种逃避,一种能够暂时忘记烦恼的方式。
在南桂城当城主时,他就以美食家自居,搜罗各地名厨,品尝各种珍馐。即使在被囚禁期间,他也念念不忘那些美食——虽然凌族只提供最低限度的食物,但他依然会在脑海中回味那些美味。
现在,脱离了囚禁,回到了相对安全的环境,他的食欲像被压抑许久的洪水一样爆发了。
清晨天还未亮,运费业就悄悄从帐篷里溜出来。他的帐篷和其他人分开——这是运费雨特意安排的,既是为了避免儿子惹事,也是为了避免其他人看到儿子觉得尴尬。
运费业穿着单薄的睡袍,外面裹了件厚外套,在寒冷的晨雾中蹑手蹑脚地穿行。营地很安静,只有远处岗哨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低语声。大多数士兵和百姓都还在沉睡,连日来的疲惫让他们睡得很沉。
运费业的目标很明确:营地中央那座最大的帐篷——那是厨房和储藏食物的帐篷。
作为皇帝的临时行营,虽然条件简陋,但基本的供给还是有的。御厨们从湖州城采购了一批食材,准备在今天为皇帝和大将军等人准备一顿像样的早餐和午餐,也算是庆祝这次行动的成功和解救四万百姓的胜利。
运费业昨晚就注意到了这座帐篷。他看见御厨们搬进去一筐筐新鲜的食材:有从湖州城买来的英州烧鹅——那是湖北地区的名菜,用特制酱料腌制后烤制,皮脆肉嫩,香气扑鼻;有从南方运来的蜂蜜,金黄透亮,甜而不腻;有各种时蔬、鲜肉、米面……光是想想,运费业就流口水。
他悄悄掀开帐篷的帘子,钻了进去。
帐篷内比外面暖和些,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材的香气。中央的长桌上,摆放着已经准备好的部分食物:两只完整的英州烧鹅,表皮金黄,油光发亮;一大罐蜂蜜,盖子半开,散发着诱人的甜香;还有几盘凉菜、点心、水果……虽然算不上奢华,但对于连日来只吃干粮和简单饭菜的队伍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运费业的眼睛亮了。
他咽了口唾沫,四下张望。帐篷里没有人——御厨们还没起床,要等天再亮些才会来准备早餐。
机会难得。
运费业走到长桌前,先是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只烧鹅腿,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咔嚓——”
酥脆的表皮在齿间碎裂,鲜嫩的肉汁在口中迸发,特制酱料的咸香混合着肉香,瞬间征服了他的味蕾。
“好吃……”运费业喃喃自语,又咬了一大口。
一只鹅腿很快吃完,他意犹未尽,又撕下另一只鹅腿。然后觉得不过瘾,干脆把整只烧鹅抱起来,直接啃。
吃了几口肉,他觉得有些干,看到旁边那罐蜂蜜,眼睛又是一亮。他抱起蜂蜜罐,也不用勺子,直接仰头往嘴里倒。
金黄的蜂蜜流进口中,甜腻的滋味让他眯起了眼睛。他一边啃着烧鹅,一边喝着蜂蜜,吃得满嘴油光,不亦乐乎。
一只烧鹅吃完,他觉得还没饱,又看向另一只。
“反正有两只,我吃一只,他们还有一只。”运费业心里想着,理所当然地抱起了第二只烧鹅。
就这样,他坐在帐篷里,大吃特吃。烧鹅、蜂蜜、点心、水果……只要是能吃的,他都尝了个遍。他的肚子渐渐鼓起来,但他的嘴停不下来。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暴饮暴食,才能填补内心的空虚和恐惧。
天渐渐亮了,晨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进来。运费业终于吃饱了,或者说,吃撑了。他打了个饱嗝,看着满桌狼藉——两只烧鹅只剩下骨架,蜂蜜罐空了,点心盘空了,水果盘也空了……
他满意地擦了擦嘴,准备溜回自己的帐篷。
但就在他掀开帘子准备出去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和人声。
“御厨应该快来了吧?”
“是啊,今天要给陛下准备早餐,得早点。”
是御厨们的声音!
运费业心里一慌,连忙缩回帐篷,四下寻找藏身之处。但帐篷里除了桌椅和厨具,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脚步声越来越近。
运费业急中生智,躲到了长桌下面。桌子有桌布垂下,勉强能遮住他的身体。
帘子被掀开,两个御厨走了进来。
“咦?怎么这么乱?”一个御厨惊讶地说。
“烧鹅呢?蜂蜜呢?”另一个御厨更加惊讶,“昨天明明放在这里的!”
两人在帐篷里转了一圈,越看越心惊。不仅烧鹅和蜂蜜不见了,其他食材也少了很多。长桌上满是油渍和食物残渣,地上还有丢弃的骨头和果核。
“这……这是遭贼了?”第一个御厨脸色发白。
“不可能啊,营地有士兵把守,怎么可能进贼?”第二个御厨说,“而且贼只偷吃的?其他东西都没动?”
两人面面相觑,都想到了一个可能。
“难道是……内部的人?”
躲在桌下的运费业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他听见御厨们的对话,心里既害怕又有些得意——害怕被发现,得意于自己的“战果”。
但很快,他的得意就消失了。
因为御厨们开始检查帐篷的每一个角落,包括桌子下面。
“这里好像有人……”一个御厨蹲下身,掀开了桌布。
四目相对。
运费业尴尬地笑了笑,嘴角还沾着油渍和蜂蜜。
御厨愣住了,随即脸色大变:“三……三公子?您怎么在这里?这些……这些是您吃的?”
运费业从桌子下面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努力装出镇定的样子:“没错,就是我吃的。怎么了?有问题吗?”
两个御厨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愤怒和无奈。他们不敢对运费业发火——毕竟他是大将军的儿子,虽然现在失势,但身份还在。
“三公子,这些……这些是给陛下和大将军准备的早餐和午餐啊!”一个御厨艰难地说,“现在都被您吃了,我们拿什么招待陛下?”
运费业耸耸肩,满不在乎:“那就再做呗。食材不是还有吗?”
“还有?”另一个御厨几乎要哭出来,“三公子,英州烧鹅要提前一天腌制,今天现做根本来不及!蜂蜜是从南方运来的特产,营地只有这一罐!其他食材也所剩无几,根本不够再做一桌!”
运费业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他还是嘴硬:“那……那关我什么事?反正我已经吃了。”
说完,他掀开帘子,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留下两个御厨在帐篷里欲哭无泪。
运费业回到自己的帐篷时,天已经大亮。营地渐渐热闹起来,士兵们开始晨练,百姓们开始生火做饭,御厨们则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寻找替代的食材。
运费业躺在帐篷里,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约莫半个时辰后,士大夫福政、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耀华兴等人陆续醒来,聚集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准备用早餐。
按照计划,今天皇帝华河苏和大将军运费雨会与众人共进早餐,算是简单的庆功宴。虽然条件简陋,但御厨们准备的英州烧鹅和蜂蜜等特色食物,还是让众人有所期待。
但当他们来到用餐区时,却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长桌上空空如也,只有几盘简单的咸菜和馒头。别说英州烧鹅了,连像样的热菜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公子田训皱眉问旁边的侍从。
侍从苦着脸,低声将早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听到“三公子运费业一个人吃光了所有美食,包括两只英州烧鹅和一整罐蜂蜜”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葡萄氏寒春第一个爆发:“三公子运费业?三公子运费业!这些餐都是你吃的吗?”
她的声音很大,引来了周围许多人的注意。
运费业从自己的帐篷里慢悠悠地走出来,打了个饱嗝,满不在乎地说:“没错,就是我吃的啊。你们有意见吗?”
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让所有人更加愤怒。
葡萄氏寒春指着他,手指因为愤怒而颤抖:“你知不知道这些美餐跟美食都是用来招待皇帝华河苏跟大将军运费雨来的!怎么被你一个人全吃掉了?一会看他们俩来后,我看你怎么办!”
运费业耸耸肩:“那能怎么样?你们来处理呗。”
这话说得极其无耻,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耀华兴也忍不住了:“三公子运费业,你怎么能这样!这是我们辛辛苦苦才做完的美食——虽然我们没亲手做,但御厨们辛苦准备,是为了庆祝我们脱险,是为了招待陛下和大将军!怎么能被你一个人给霸占呢?”
运费业依然无所谓:“美食不就是让人吃的吗?谁吃不是吃?再说了,我的爹不是还在的吗?他还能饿着我不成?”
这话彻底激怒了所有人。
耀华兴气得脸色发白:“你就等着你爹来揍你吧!反正我们不管你什么挨打不挨打的啦!”
运费业冷笑:“爹揍我我都不怕,还怕你们吗?”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冲了上来。
是红镜武。
红镜武本来就对运费业没什么好感——这个三公子在南桂城的所作所为,差点害死所有人;现在又做出这种事,简直不可理喻。再加上红镜武自称“伟大先知”,最看不惯这种自私自利、不顾大局的人。
“啪!”
红镜武直接扇了运费业一巴掌,力道之大,让运费业踉跄后退了好几步。
“我伟大的先知容忍不了你这么说!”红镜武大声说,“这次我要替你爹好好教训你!”
说着,他又冲上去,对着运费业拳打脚踢。虽然红镜武不是专业的武者,但盛怒之下,每一拳每一脚都用尽全力。
运费业被打得痛苦不堪,抱头鼠窜,但嘴里还在狡辩:“我不知道……我阿巴阿巴……这些美食不就是让人吃的吗?啊,我只不过是吃了而已,当了这食用者而已……”
红镜武更气了:“你看你贱嘴!无论怎样,我伟大的先知必须要好好教训你!”
“啊!痛死我了!啊啊啊!我操!痛死我了啊!”运费业惨叫连连。
士大夫福政、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氏、赵柳、耀华兴都站在一旁看着,没有一个人阻止。
尤其是赵柳,她从旁边捡起一根木棍,递给红镜武:“把棍子给你,你这次给我好好教训三公子运费业!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她咬牙切齿地说:“如果是普通的偷吃美食,我们还能忍。可是他偷吃的是招待陛下华河苏还有大将军运费雨用的呀!就这么被他三儿子给偷吃了!这次我必须要看他如何收场!”
红镜武接过木棍,对着运费业又是一顿猛抽。
运费业被打得满地打滚,连妈都不认识了。他终于怕了,一边躲一边喊:“你竟然这么打我!我一会会告我爹去的!”
红镜武冷笑:“告啊!看你爹是帮你还是打你!”
运费业见势不妙,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包围圈,朝着营地外跑去。
运费业狼狈地逃出营地,衣服被扯破,脸上有淤青,嘴角还流着血。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见红镜武没有追来,才松了口气,放慢脚步。
“不就是吃个美食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嘟囔着,心里既委屈又愤怒。
他觉得所有人都针对他。在南桂城时,百姓们不理解他,手下不听话;现在脱险了,这些人还是针对他。他不过是吃了点东西,有什么错?美食不就是让人吃的吗?谁吃不是吃?
他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吃”,而在于“偷吃招待皇帝和大将军的食物”,在于“自私自利不顾大局”,在于“毫无悔意还理直气壮”。
他沿着官道漫无目的地走着,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等风头过了再回去。
但没走多远,前方就传来马蹄声。
运费业抬头望去,只见一队人马正从官道另一头走来。为首两人骑着高头大马,一人穿着青色常服,气度威严;另一人穿着黑色劲装,外罩皮甲,正是皇帝华河苏和大将军运费雨。
他们早上骑马巡视周边,查看地形和民情,现在正返回营地。
运费业心里一慌,想躲到路边,但已经来不及了。皇帝和运费雨已经看到了他。
两匹马在他面前停下。
皇帝华河苏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年轻人——衣服破烂,脸上带伤,嘴角有血,眼神慌乱——眉头微皱。他转头问运费雨:“运费爱卿,这就是你的三儿子吗?”
运费雨早就认出了儿子,脸色瞬间铁青。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到运费业面前,厉声道:“逆子!还不拜见陛下!”
运费业本来就一肚子委屈和愤怒,现在被父亲这么一吼,更是逆反心理上来了。他梗着脖子,赌气地说:“我不拜又怎样?”
这话说得极其无礼。
皇帝华河苏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他对着大将军运费雨说:“你的三儿子还挺忤逆的呀,竟然敢这么对朕说话。”
运费雨的脸色由青转紫,由紫转黑。他一把抓住运费业的衣领,将他拖到路中央,然后拳打脚踢起来。
“放肆!你怎么这么能对陛下说话!现在这可不是南桂城,这面前可是皇帝,你的陛下!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运费雨下手很重,比在营地时红镜武打得还重。他是真的怒了——这个逆子,不仅在南桂城胡作非为,害了四万人,现在竟然还敢对皇帝无礼!这要是传出去,他运费雨的脸往哪儿搁?整个运费家的脸往哪儿搁?
运费业被打得惨叫连连,但他依然嘴硬:“什么陛下,还不如我口中的蜂蜜跟英州烧鹅好吃呢!”
这话一说出口,运费雨愣住了,连皇帝都愣住了。
“什么蜂蜜?什么英州烧鹅?”运费雨停下动作,盯着儿子,“你是不是又偷吃什么东西了?”
运费业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改口:“没有什么,没有什么,让我赶紧离开现场……”
他想挣脱父亲的手,但运费雨抓得更紧了。
皇帝华河苏也下马走过来,他看了看运费业嘴角还没擦干净的油渍,又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烧鹅和蜂蜜的甜腻气味,心中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运费爱卿,”皇帝缓缓开口,“看来你的三儿子,不仅对朕无礼,还偷吃了朕的早餐啊。”
运费雨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松开儿子,转身对皇帝单膝跪地:“陛下,臣教子无方,请陛下治罪!”
皇帝摆了摆手:“起来吧。这不是你的错。”
他走到运费业面前,俯视着这个狼狈的年轻人,眼神复杂。有失望,有厌恶,但也有一丝……怜悯?
“三公子运费业,”皇帝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运费业心上,“你在南桂城胡作非为,害了四万百姓;现在又偷吃招待朕的食物,对朕无礼。你觉得,朕该怎么处置你?”
运费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皇帝那冰冷的眼神,看着父亲那铁青的脸,他忽然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恐惧。
他意识到,自己这次真的闯大祸了。
“我……我……”他支吾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皇帝叹了口气,转身对运费雨说:“运费爱卿,你的三儿子,朕暂时不处置。但你要好好管教,不能再让他胡作非为。如果再有下次,朕绝不轻饶!”
“谢陛下!”运费雨连忙叩谢。
皇帝翻身上马,最后看了运费业一眼,摇了摇头,策马向营地而去。
运费雨站起身,看着儿子,眼中满是失望和愤怒。但他没有打骂,只是冷冷地说:“回营地。今天起,你禁足三日,不准出帐篷一步。饭食减半,好好反省。”
说完,他也上马离开,留下运费业一个人站在官道上。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打在运费业脸上。
他呆呆地站着,许久,才慢慢走回营地。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在所有人心中,已经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贪吃、自私、无能、无礼的笑话。
而他不知道的是,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等着他。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93章 惩罚运费业
公元7年10月7日下午·记朝渐暖
午后的云层比清晨更加稀薄,阳光透过缝隙洒下,带来些许暖意。气温回升至十九度,湿度升至三成五,虽然依然干燥,但比早晨要湿润些。风从东南方向吹来,带着远方湖泊的水汽,让空气不再那么刺骨。阳光照在官道旁的枯草上,反射出金黄色的光泽,给深秋的萧瑟增添了一丝暖色。
记朝的疆域在这一日下午呈现出短暂的温和。田野里有农人趁着这难得的好天气,在翻耕土地,为冬小麦的播种做准备。孩子们在村口玩耍,笑声在空旷的田野间回荡。官道上的行人多了起来——商队、旅人、信使,趁着午后气温适宜赶路。
但在南桂城以北五十里的临时营地里,气氛却与这和煦的午后截然相反。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一群人围着长桌,面色凝重,空气中弥漫着愤怒和失望的情绪。
皇帝华河苏和大将军运费雨已经回到营地。他们刚结束上午的巡视,准备用午餐,却看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长桌上空空如也,只有几盘简单的咸菜和馒头,还有散落的骨头和果核——那是三公子运费业早餐时留下的残迹。
皇帝站在长桌前,看着这狼藉的景象,眉头紧皱。他虽然已经知道了大致情况,但亲眼看到,还是感到一阵不快。
“你们为什么没等朕来时,就把这些美食给吃完了?”皇帝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明显的责备。
他环视众人,目光在士大夫福政、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耀华兴等人脸上扫过。这些人都是这次事件的亲历者,也是受害者——他们原本期待的一顿庆功宴,现在成了泡影。
皇帝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哎呀,这些孩子还真是贪吃呀。想当年皇宫里的质儿——二公主华东质——和洋儿——四皇子华洋——也是经常没经过朕的同意,就把食物给吃光了,甚至把美食都给吃掉了,连给朕的食物都不剩。”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怀念和无奈:“那时候他们还小,不懂事。朕虽然生气,但也只是训斥几句,罚他们抄书。毕竟,孩子贪吃,是天性。”
这话说得很温和,甚至有些宽容。但所有人都听出来了,皇帝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不满——如果运费业还是个孩子,那情有可原;但他已经是成年人了,还是朝廷命官,做出这种事,就不能用“孩子贪吃”来解释了。
耀华兴上前一步,深深鞠躬,然后抬起头,声音清晰:“陛下,我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事实就是,那个三公子运费业,一次性把所有的美食全吃完了。我们说他,教训他,他竟然还不听。”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委屈和愤怒。不仅是为自己被剥夺了享用美食的机会,更是为运费业那副理直气壮、毫无悔意的态度。
大将军运费雨听到这话,脸色更加难看。他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陛下,看来是臣没有惩罚好这个三儿子。臣有罪!”
他的声音沉重,带着深深的自责和羞愧。作为父亲,教子无方;作为臣子,让陛下蒙羞;作为大将军,让同僚失望……这种多重打击,让这个征战沙场多年的老将,也感到了难以承受的压力。
红镜武也上前,气愤地说:“我用武力解决三公子运费业这个麻烦,结果呢?那三公子运费业愣是嘴硬,不肯认错,气死我了都!”
他的声音很大,引来了周围更多人的注意。许多士兵和百姓都围了过来,听说了事情的经过后,都对运费业的行为感到愤怒和不齿。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气氛越来越紧张。
士大夫福政、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耀华兴……这些人无一例外,全被三公子运费业气得不行。他们的愤怒不仅仅是针对“偷吃美食”这件事本身,更是针对运费业那种自私自利、不顾大局、毫无悔意的态度。
想想看:他们刚刚经历了什么?被凌族绑架,被囚禁,被当作货品,受尽屈辱。好不容易被解救出来,好不容易有了喘息的机会,好不容易有了一顿像样的饭菜可以庆祝……结果,这一切都被一个人毁了。
而且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之一——三公子运费业。
如果不是他在南桂城胡作非为,抽调兵力维持所谓的“秩序”,导致防御空虚,凌族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攻入?四万人怎么可能被绑架?
现在,他不仅没有反省,没有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做出这种令人发指的事情。
这已经不是“贪吃”的问题了,这是人品问题,是态度问题,是……无可救药的问题。
皇帝华河苏看着众人脸上的愤怒,心中了然。他知道,如果今天不给个说法,不给个交代,这些人心中那口气出不来,将来难免会有芥蒂。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那朕自然会惩处三公子运费业,让他好好长长记性。”皇帝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人心,“大将军运费雨。”
“臣在!”运费雨连忙应道。
“你是他父亲,这件事,由你来处理。”皇帝说,“朕要看到结果。”
运费雨立刻拱手:“是!臣立马就惩罚这个逆子,让诸位不用寒心!”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显然是下了决心。
皇帝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你这个当爹的,还忘不了自身的拳打脚踢呀。没事,打伤了,朕来出钱。”
这话说得有些调侃,但也表明了态度:该打就打,不必手软。
运费雨低头:“谢陛下!”
他站起身,转身,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冰冷。他扫视四周,目光如刀,寻找着儿子的身影。
但运费业不在。
刚才还在这里的运费业,不知何时已经溜走了。
运费雨的脸色更加阴沉。他知道,儿子这是又要逃避了。从小到大,每次犯错,运费业的第一反应就是逃避——躲起来,等风头过了再出来,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
但这一次,不行。
这一次,他犯的错太大,涉及的人太多,影响太坏。如果再不严惩,这个儿子就真的废了。
“逆子!逆子!给我出来!给我出来!”运费雨大声喊道,声音在营地中回荡。
周围的人都看着他,眼中没有同情,只有期待。
是的,期待。
士大夫福政、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耀华兴……几乎毫无一人同情三公子运费业。毕竟,刚才他有多气人,现在他们就有多期待。他们是有多期待三公子运费业被惩罚呀!
这不仅是为了出气,更是为了看到公正,看到犯错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运费雨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心中更加沉重。他知道,今天如果找不到儿子,不给他一个教训,自己这个大将军的脸就丢尽了,运费家的脸也丢尽了。
他大步走出人群,开始在营地里寻找。
“逆子!等我追上你后,一定让你尝尝拳打脚踢的样子,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他的声音充满愤怒,也充满决心。
而此时的三公子运费业,其实并没有跑远。
他从营地中央溜出来后,没有往官道上跑——那样太显眼,容易被发现。而是绕到了营地后方,钻进了一片小树林。
这片树林不大,但树木茂密,杂草丛生,是个很好的藏身之处。运费业找到一棵大树,躲在树后,悄悄观察着营地的情况。
他看到了父亲愤怒的样子,听到了父亲的喊声,也感受到了众人那毫不掩饰的期待——期待他被惩罚。
他的心沉了下去。
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这次可能真的闯大祸了。
以前在南桂城,他抓捕百姓,制定荒唐的规矩,虽然引起了民怨,但至少父亲不在身边,没有人敢真的对他怎么样。那些百姓的愤怒,那些手下的不满,他都可以忽略,都可以用权力压下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父亲就在眼前,皇帝就在眼前,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所作所为,所有人都知道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再也无法用权力来掩盖,再也无法用身份来逃避。
他躲在树后,看着父亲在营地里四处寻找,看着那些曾经被他“治理”的百姓眼中的冷漠和鄙夷,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害怕被父亲找到,害怕受到惩罚;
有委屈——觉得自己不过是吃了点东西,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后悔。
他后悔自己不该吃那些美食吗?
是的,后悔。如果早知道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他宁愿饿着肚子。
但他后悔的不仅仅是“吃”这个行为,更是自己处理问题的方式。
为什么在御厨质问时,他要那么理直气壮?
为什么在众人指责时,他要那么嘴硬?
为什么在父亲和皇帝面前,他要那么无礼?
如果他当时态度好一点,认个错,道个歉,也许事情就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已经把所有人都得罪了,已经把父亲彻底激怒了,已经在皇帝心中留下了极坏的印象。
“这是自己性格的一部分……难道自己能想到这样的后果吗?”运费业喃喃自语。
他知道自己的性格有问题——自私、贪吃、懒惰、逃避责任……但他一直觉得,这些都是小毛病,无伤大雅。他是大将军的儿子,是朝廷命官,有点小毛病怎么了?
可现在,这些小毛病,却让他陷入了绝境。
他看着父亲越来越近的搜索范围,心中更加慌乱。
他决定继续躲藏,以保住自己可能遭受的拳打脚踢,以及更可怕的惩罚。
他让三公子运费业不得不躲藏一阵子——这个想法很可笑,但也很真实。他现在能做的,只有躲,躲得越久越好,直到父亲消气,直到大家忘记这件事。
但他不知道的是,有些事,不是躲就能解决的。
大将军运费雨在营地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儿子。他问了岗哨,问了士兵,问了百姓,大家都说没看到三公子。
运费雨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知道儿子擅长躲藏,小时候犯错就经常躲起来,让他找半天。但那时候,他只是个孩子,犯错也是小错,找一会儿找不到,也就算了。
但现在不行。
现在,儿子是成年人,犯的是大错,涉及的是皇帝和众人的尊严。如果今天找不到,不给他一个教训,那以后还怎么管教?还怎么服众?
运费雨走出营地,开始扩大搜索范围。他沿着营地周围的小路,一片一片地找,一寸一寸地搜。
“逆子!逆子!你给我出来!你给我出来!”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田野间回荡,“小心你出来之后,我给你加重更严重的惩罚!你藏的越久,我对你打的越狠!让你记住这次犯错的危害性!”
这话说得极其严厉,显然不是吓唬人的。
躲在树林里的运费业听到了父亲的喊声,心中更加恐惧。他知道父亲说到做到,如果现在出去,一定会被打得很惨。
但他也知道,如果一直躲着,等父亲找到,惩罚会更重。
两难的选择。
他选择了继续躲。
“好好好,不出来是吧?”运费雨的声音再次传来,“不出来的话,我就一直在这里等,在这里找,直到找到你为止!”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了决心。
运费雨真的开始找了。他不再只是喊叫,而是真正地、仔细地搜索每一处可能藏人的地方:草丛、树后、土坑、灌木丛……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开始西斜,气温逐渐下降,湿度也开始降低。傍晚的风更加寒冷,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运费雨还在找。
他已经找了整整一个下午,衣服被树枝划破,脸上沾满尘土,但他没有停。他的眼神依然锐利,脚步依然坚定。
他知道儿子就在附近,一定在某个地方躲着。作为父亲,他了解儿子的习性;作为大将军,他有足够的耐心和毅力。
“我在东萨之战、各种大规模战役都有所参与过,时间还比较长,还怕你藏个几天几夜?”运费雨大声说,既是对儿子喊话,也是对自己打气,“你藏的越隐蔽,我就越要找!我倒要看看,你能藏多久!”
他带着必胜的信念,继续寻找。
树林里,运费业靠在大树上,又冷又饿又怕。
他已经躲了整整一个下午,腿麻了,肚子饿了,精神也快崩溃了。他听着父亲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听着父亲那坚定的喊声,心中涌起一种绝望的感觉。
他知道,父亲这次是认真的,是真的不会放过他了。
他想出去,想认错,想求饶,但他不敢。他怕一出去,就会遭到暴打,就会在所有人面前丢尽脸面。
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出去,会挨打;不出去,迟早也会被找到,而且会打得更狠。
怎么办?怎么办?
天渐渐黑了。
傍晚的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在地平线下,夜幕降临。气温骤降,寒风更加刺骨。树林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营地的火光,透过树木的缝隙,投下斑驳的光影。
运费雨依然在找。他举着火把,在树林里穿行,火光将他高大的身影投射在树干上,显得更加威严,更加可怕。
“逆子,我知道你就在这里。”运费雨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而有力,“出来吧。现在出来,我还能手下留情。如果再躲,等我找到你,就别怪我不顾父子之情了。”
这话说得极其严重。“不顾父子之情”——这意味着,如果再不出去,父亲真的会下狠手。
树后,运费业浑身发抖。
他咬着嘴唇,几乎要哭出来。他后悔,真的后悔。后悔自己的贪吃,后悔自己的嘴硬,后悔自己的逃避……
但现在后悔,还有用吗?
他看着父亲越来越近的火光,听着父亲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从树后走了出来。
火光下,父子二人四目相对。
运费业低着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运费雨看着儿子那狼狈的样子——衣服破烂,脸上有伤,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恐惧和悔恨——心中的怒火,不知为何,忽然消了一半。
但他知道,不能心软。
“逆子,”运费雨的声音依然冰冷,“你可知错?”
运费业跪在地上,重重磕头:“爹,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偷吃美食,不该对陛下无礼,不该逃避……爹,您打我吧,我认罚!”
他的声音中带着哭腔,显然是真心悔过。
运费雨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举起手。
但他没有打下去。
他放下手,叹了口气:“起来吧。”
运费业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父亲。
“回去。”运费雨转身,往营地走去,“今晚禁食,在帐篷里跪一夜,好好反省。明天一早,去给陛下和所有人磕头认错。”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不容置疑。
运费业连忙爬起来,跟在父亲身后。他知道,这已经是父亲最大的宽容了。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走回营地。
营地里,众人还在等待。当他们看到运费业被带回来时,眼中都闪过复杂的情绪。
皇帝华河苏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士大夫福政、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耀华兴……这些人看着运费业那狼狈的样子,看着他那明显哭过的眼睛,心中的愤怒,不知为何,也消减了许多。
也许,惩罚的目的不是为了发泄,而是为了让人悔改。
也许,这个三公子,还有救。
夜色渐深,气温降到十度以下。营地里,火光照耀,人影晃动。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三公子运费业的惩罚,才刚刚开始。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94章 超额补偿
公元7年10月7日晚上·记朝温和
夜幕降临,但气温并未骤降,反而保持在十五度左右,湿度维持在三十五,这是一个相对温和的秋夜。多云的天空遮蔽了星光,但月光偶尔从云隙中漏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很小,只有微弱的、带着湿润气息的夜风轻轻拂过,吹动营地里的火把,让火光在帐篷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记朝的夜晚在这一日显得格外宁静。从湖北区南桂城到河南区湖州城之间的广阔地域,大多村庄已经进入梦乡,只有偶尔几声犬吠打破寂静。官道上空空荡荡,连最勤奋的商队也不会选择在秋夜赶路——虽然不冷,但夜间视线不佳,容易发生意外。
在南桂城以北五十里的临时营地里,气氛却与这宁静的夜晚有些不同。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燃着几堆篝火,火光映照着一张张表情复杂的脸。士大夫福政、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等人围坐在火堆旁,中间跪着一个人——三公子运费业。
运费业被父亲从树林里带回来后,没有立即受到惩罚,而是被带到了这些人面前。按照皇帝华河苏的意思,既然运费业偷吃的是准备招待众人的食物,那么也应该由众人来决定如何处置。
此刻的运费业跪在地上,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经过下午的躲藏和父亲的那番话,他已经彻底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他害怕,真的害怕——害怕众人的指责,害怕父亲的惩罚,更害怕在皇帝心中留下无法挽回的坏印象。
他抬起头,看着围坐在火堆旁的这些人。这些人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严肃,眼神中有着毫不掩饰的失望和责备。
运费业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着开口:
“这个……那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我干的……可是……可是也太香了……我只是按照以前的那个样子吃的……你们……你们不会……不会当真的吧?”
这话说得极其可笑。不知道是自己干的?只是按照以前的样子吃的?不会当真?
连他自己都知道这些话站不住脚,但他还是说出来了,因为这是他惯用的伎俩——装傻,装无辜,试图蒙混过关。
葡萄氏林香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她先是冷笑,然后用一种极其夸张的、抑扬顿挫的语调说:
“哦——我们并不怪你——”
这话明显是反话,是嘲讽。但说完后,她的表情忽然变得正常,语气也变得平和:
“唉,起来吧。俺们不会怪你的。”
她顿了顿,看着运费业那惊讶的眼神,继续说:“只是你莫要认为这是以前的事。以前的事,那些都是小事。可现在呢?现在是大事。你偷吃的是准备招待陛下的食物,是对陛下不敬,是对我们所有人的不尊重。”
这番话既给了运费业台阶下,又明确指出了问题的严重性。
运费业愣住了,他没想到葡萄氏林香会这么说。他以为所有人都会像红镜武那样,对他拳打脚踢,或者像父亲那样,严厉惩罚。但现在,葡萄氏林香却说“不会怪你”,虽然也指出了他的错误,但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宽容?
他不懂。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朕并不怪你。”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皇帝华河苏走了过来。他穿着简单的常服,外披一件灰色大氅,在火光的映照下,脸色显得格外温和。
皇帝走到火堆旁,看着跪在地上的运费业,缓缓开口:“朕并不怪你。贪吃,是人之常情。朕的孩子们小时候也经常偷吃朕的点心。”
这话说得极其宽容,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皇帝话锋一转:“但是,这不代表你可以不受到惩罚。你做错了事,就要承担责任。这是规矩,也是道理。”
他顿了顿,看着运费业:“那就罚你——给我们做200个英州烧鹅,100份蜂蜜。逐一列出,限你在三日之内完成。你如果不做完,别怪我们翻脸不认人。”
这个惩罚很特别。不是打骂,不是禁闭,而是……做食物?
运费业一听,眼睛亮了。他连忙磕头:“这个可以!我可以做!只要只要不受惩罚就可以!”
在他看来,做食物比挨打强多了。虽然他根本不会做英州烧鹅和蜂蜜,但他有别的办法——买。
只要有钱,什么买不到?只要能在三天内买到200个英州烧鹅和100份蜂蜜,就能蒙混过关,就能避免惩罚。
这个想法很投机,很取巧,但也很符合运费业的性格——他总是想用最简单、最省力的方式解决问题,从不考虑问题的本质,也不考虑后果。
他答应得太快,以至于没有注意到皇帝眼中闪过的一丝深意,也没有注意到其他人脸上那微妙的表情。
皇帝离开后,运费业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他觉得这个惩罚太简单了,简直就是变相的赦免。
200个英州烧鹅?100份蜂蜜?这有什么难的?只要有钱,什么买不到?
他完全没想过要自己动手做——开玩笑,他三公子运费业从小到大,连厨房都没进过几次,怎么会做菜?更别说英州烧鹅这种名菜了。
他的计划很简单:去南桂城,花钱买。买够数量,拿回来交差,完事。
至于钱从哪里来?他有办法。作为大将军的儿子,虽然现在失势,但身上总有些值钱的东西:玉佩、金饰、银票……实在不行,还可以向父亲要——虽然可能会挨骂,但总比完不成任务、受到更严厉的惩罚强。
想到这里,运费业心情大好。他甚至觉得,这次惩罚不仅不是坏事,反而是个机会——一个向众人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
你看,你们要我找200个英州烧鹅、100份蜂蜜?我不仅能找到,还能超额完成!到时候,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这个想法让他兴奋起来。他连夜开始准备,清点身上的财物,规划路线,计算需要多少钱……
第二天,十月八日,天刚蒙蒙亮,运费业就出发了。
他向南桂城而去。南桂城距离营地约五十里,骑马需要两个时辰。运费业骑着一匹从营地借来的马,怀里揣着从自己行李中翻出的所有值钱东西——三块玉佩、五枚金戒指、一张面额五百两的银票,还有一些散碎银子。
他的目标是:在南桂城尽可能多地购买英州烧鹅。
英州烧鹅,顾名思义,是来源于山东区英州城的一种名菜。但由于其美味,早已传遍记朝各地,各地都有仿制。南桂城作为湖北区的重要城池,自然也有不少酒楼和食肆售卖这道菜,虽然可能不如正宗的英州烧鹅地道,但至少形似。
运费业不在乎地道不地道,他只在乎数量。只要长得像烧鹅,味道过得去,能蒙混过关就行。
上午辰时(约七点),他抵达南桂城。
经过前几日的混乱,南桂城已经恢复了秩序。皇帝派来的官员正在接管城池,安抚百姓,整顿治安。虽然市集不如往日繁华,但至少店铺大多已经开门营业。
运费业直奔南桂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
“掌柜的!”他一进门就大声喊道,“你们这里有多少英州烧鹅?我全要了!”
掌柜是个胖胖的中年人,闻言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运费业。虽然运费业穿着普通,但气度不凡,而且开口就要“全要了”,显然不是普通人。
“这位客官,”掌柜赔着笑,“英州烧鹅是本店的招牌菜,但制作需要时间。现在店里只有五只现货,如果客官想要更多,需要预订,明日才能取货。”
“五只?”运费业皱眉,“太少了。那其他酒楼呢?你知道哪家还有?”
掌柜想了想:“城东的‘聚香阁’可能有三只,城西的‘风味斋’可能有两只,城南的‘老字号’可能有一只……客官如果想要更多,恐怕得等。”
运费业等不了。他只有三天时间,今天必须买到足够多的数量。
“这样,”他掏出那块最大的玉佩,拍在柜台上,“这块玉佩,至少值一百两。我用它换你店里所有的英州烧鹅,包括预订的。你马上让人去其他酒楼,把所有能买到的英州烧鹅都买来,钱我出!”
掌柜看着那块晶莹剔透的玉佩,眼睛亮了。他拿起玉佩仔细看了看,确定是真货,而且是上等货。
“客官稍等!”掌柜立刻来了精神,“我马上安排!”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里,运费业几乎跑遍了南桂城所有售卖英州烧鹅的店铺。他每到一处,就掏出银票或值钱物品,大手一挥:“所有的烧鹅,我全包了!”
有些店铺存货不多,他就预订明天的;有些店铺愿意现做,他就加钱让人赶工;有些店铺甚至没有这道菜,他就让人现学现做——反正给够钱,什么都好说。
到下午申时(约三点),他已经买到了近三百只烧鹅。但还不够,他的目标是至少五百只——这样才能确保“超额完成”,才能让众人刮目相看。
于是他继续买,继续跑。
傍晚时分,他来到城北一家不起眼的小店。这家店主要卖卤味,但也有仿制的英州烧鹅。掌柜是个老实巴交的老头,听说运费业要“所有的烧鹅”,有些为难。
“客官,小店只有三只,而且……而且不是正宗的英州烧鹅,只是仿制的,味道可能……”
“没关系!”运费业打断他,“只要是烧鹅就行!多少钱?我全要了!”
老头报了个价,运费业直接掏钱,连价都没还。
就这样,他一直买到天黑。
当最后一家店铺的烧鹅被他“包圆”后,他清点了一下今天的收获:总共944只烧鹅。
是的,944只。远远超过了200只的要求。
运费业看着堆积如山的烧鹅——有的用油纸包着,有的装在食盒里,有的还在烤炉里烤着——心中涌起一股满足感。
看,我三公子运费业,只要想做事,就能做到最好!你们要我200只?我给你们近千只!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他雇了几辆马车,将烧鹅全部装车,准备运回营地。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今天的疯狂采购,已经在南桂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百姓们议论纷纷,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物如此豪奢,几乎买空了全城的烧鹅。更有人传言,这位大人物是要举办什么盛大的宴会,或者是要进贡给朝廷……
这些传言,运费业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现在只想着一件事:超额完成任务,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十月八日晚上,运费业将944只烧鹅运回营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当士兵们看到那几十辆马车,车上堆满了一包包的烧鹅时,都惊呆了。连皇帝华河苏和大将军运费雨都闻讯前来查看。
“这……这些都是你买的?”运费雨看着儿子,眼中满是惊讶。
运费业得意地点头:“没错!爹,你看,我说到做到!你们要我200只,我买了近千只!”
运费雨沉默了片刻,问:“你花了多少钱?”
运费业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几乎花光了所有值钱的东西。但他不在乎,钱没了可以再赚,面子更重要。
“没花多少……”他含糊地说。
运费雨没有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转身离开了。
皇帝华河苏看着那些烧鹅,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但也没有说什么。
运费业以为他们是被自己的“壮举”震撼了,更加得意。
但他不知道,这只是开始。
第二天,十月九日,他需要完成第二个任务:收集100份蜂蜜。
蜂蜜比烧鹅更难弄。烧鹅可以买,但蜂蜜……尤其是天然蜂蜜,不是随时都能买到的。而且皇帝明确说了,要“蜂蜜”,不是糖浆,不是蜜饯,是真真正正的蜂蜜。
运费业想了想,决定亲自去采集。
他并不是完全不会——事实上,他小时候经常跟着家丁去郊外玩,偶尔也会看到采蜜人如何工作。后来在南桂城当城主时,他也曾因为好奇,跟着当地的采蜜人进过几次山,学习了一些基本的采蜜技巧。
更重要的是,在被凌族绑架、囚禁在湖州城的那几天,他曾被关押在森林附近,亲眼看到凌族的人如何采集野蜂蜜。虽然当时他是囚徒,但好奇心让他记住了那些技巧。
现在,这些经验派上了用场。
十月九日清晨,运费业带着几个从营地借来的士兵,向南桂城附近的森林出发。他准备了一些必要的工具:防蜂服、烟雾器、割蜜刀、蜜桶……
森林位于南桂城东南方向,是一片连绵的丘陵地带,植被茂密,野花遍布,是野蜂理想的栖息地。虽然已经是深秋,但南方气候温暖,依然有不少野蜂在活动。
运费业带着士兵们进入森林。他根据记忆和经验,寻找可能有蜂巢的地方:大树洞、岩缝、灌木丛……
很快,他们找到了第一个蜂巢。
那是一个巨大的蜂巢,挂在一棵古树的枝丫上,像一座倒挂的城堡。成千上万只野蜂在巢穴周围飞舞,发出嗡嗡的声音。
士兵们有些害怕,但运费业却兴奋起来。
他穿上防蜂服——虽然简陋,但至少能防护头部和颈部——点燃烟雾器,对着蜂巢喷烟。烟雾让野蜂变得迟钝,纷纷离开巢穴或缩回巢内。
运费业趁机爬上树,用割蜜刀小心地割下一块蜂巢。金黄色的蜂蜜从切口流出,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他小心地将蜂巢放进蜜桶,然后继续割。
第一个蜂巢,他采集到了大约五斤蜂蜜。
这远远不够。他要的是100份,按照一份一斤计算,就是100斤。五斤只是二十分之一。
但运费业不急。他知道,这片森林很大,蜂巢很多,只要肯找,一定能采够。
他带着士兵们继续深入森林。
第二个蜂巢在一处岩缝里,第三个在一棵枯树的树洞里,第四个在一片灌木丛下……
每找到一个蜂巢,运费业都亲自上前,用烟雾驱蜂,然后小心翼翼地割蜜。他的动作虽然不够专业,但至少像模像样,而且足够小心,没有激怒蜂群,也没有破坏蜂巢的核心——这样蜂群还能继续生存,继续产蜜。
士兵们从一开始的害怕,渐渐变成了敬佩。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养尊处优的三公子,竟然真的会采蜜,而且做得不错。
从清晨到中午,从中午到下午,运费业一直没停。他忘记了饥饿,忘记了疲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采够蜂蜜,超额完成任务。
到傍晚时分,他们终于结束了采集。
清点收获时,连运费业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们总共采集到了1344盘(约1344斤)蜂蜜,还有3946瓶分装好的蜂蜜(每瓶约半斤)。
这远远超过了100份的要求。
运费业看着堆积如山的蜂蜜桶和蜜瓶,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这不是用钱买来的,这是他亲手采集的。虽然过程辛苦,虽然被蜜蜂蜇了几次(虽然有防护,但还是有几只钻进了缝隙),但看着这些成果,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他让人将蜂蜜装车,运回营地。
十月九日晚上,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再次燃起了篝火。
但与前几天不同,今天的气氛轻松了许多。长桌上摆满了食物——虽然不是御厨精心准备的大餐,但足够丰盛:有烤鱼、炖肉、时蔬、米饭,还有……堆积如山的英州烧鹅和蜂蜜。
这些都是运费业这两天的“成果”。
士大夫福政、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等人围坐在火堆旁,看着眼前的景象,表情复杂。
他们原本以为,运费业会敷衍了事,随便弄点东西糊弄过去。或者干脆完不成任务,然后被皇帝严惩。
但他们没想到,运费业不仅完成了任务,还超额完成了——而且是超额了好几倍。
944只英州烧鹅,1344盘蜂蜜,3946瓶蜂蜜……这些数字,让人震惊。
葡萄氏林香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食物,喃喃自语:“这也……太多了吧?”
公子田训点头:“确实。我以为他最多能弄到200只烧鹅、100份蜂蜜就不错了。没想到……”
红镜武则是一脸不服气:“哼,肯定是花钱买的!他这种人,除了花钱,还会什么?”
但赵柳摇了摇头:“不全是。我听士兵们说,那些蜂蜜是他亲自带人进森林采集的。他们从清晨忙到傍晚,采了一整天。”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亲自采集?进森林?一整天?
这……这真的是那个贪吃贪睡、懒惰成性的三公子运费业吗?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运费业走了过来。
他的样子看起来很狼狈:衣服被树枝划破了好几处,脸上有几处红肿——是被蜜蜂蜇的,手上也有伤痕,显然是采蜜时弄的。但他的眼睛很亮,脸上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自豪的表情。
他走到众人面前,挺直脊背,大声说:
“你们看!你们看!我三公子运费业是不会那么容易让人失望的!而且再说了,就算我偷吃了,我也能找到更好的!”
这话说得依然有些自负,但比起之前的理直气壮和逃避责任,已经好了很多。至少,他承认自己“偷吃”了,而且愿意“补偿”。
士大夫福政看着运费业,眼中闪过惊讶的神色。他缓缓开口:
“没想到,你这三公子还挺厉害的嘛。竟然……竟然找到了许多替代品,甚至……甚至可能更好。”
这话是真心话。944只烧鹅,虽然可能不如御厨做的精致,但数量惊人;那些蜂蜜,虽然可能不如南方运来的特产纯净,但胜在新鲜,而且是亲手采集的。
葡萄氏寒春也点头:“我富裕……我也觉得,这个这个确实确实非常的好。而且与我们原有的美菜相比,甚至我们都不如。”
她说的是实话。御厨们准备的食物虽然精致,但数量有限,只够少数人享用。而现在这些烧鹅和蜂蜜,足够整个营地的人吃了——甚至还能分给百姓。
葡萄氏林香叹了口气:“说啥呢?竟然补偿都补偿了,而且还超额完成任务了。那么三公子,我们就原谅了。”
这话说得很直接,也很宽容。
公子田训则微笑着补充:“拭目以待吧。”
最后,红镜武、红镜氏、赵柳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几乎是同时开口:
“记住你这个话。如果你让我们失望的话,我们不介意再打你一顿哦。”
但红镜武很快又补充:“不过现在不能打了。因为你立下的功,还超额完成任务,我们怎么可能会打大功臣呢?”
这话说得有些调侃,但也是事实。
运费业听着这些话,看着众人脸上那不再是愤怒和鄙夷,而是惊讶、赞赏、甚至有些钦佩的表情,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是一种……被认可的感觉。
从小到大,他无论做什么,得到的都是批评、指责、失望。父亲说他不成器,兄弟说他没用,手下说他荒唐,百姓说他可恨……
但现在,这些人——这些曾经最恨他的人——竟然认可了他。
虽然只是因为他超额完成了任务,虽然可能只是暂时的,但对他来说,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
“谢谢。我……我会记住的。”
这话说得很简单,但很真诚。
火光照耀下,众人围坐在一起,开始享用那些烧鹅和蜂蜜。虽然食物可能不如御厨做的精致,但气氛很好,笑声不断。
运费业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忽然意识到,也许,改变并不是那么难。也许,只要肯去做,肯去努力,肯承担责任,就能获得认可,就能……重新开始。
夜色渐深,气温开始下降,但营地里的气氛,却比任何时候都温暖。
而三公子运费业的路,也许,才刚刚开始。
(未完待续 请等下一章)
第95章 堆积如山
公元7年10月9日晚上·记朝寒夜
夜幕深沉,气温降至十一度,湿度维持在三十五,秋夜的寒意逐渐侵袭。多云的天空将月光完全遮蔽,只有营地里的火把和灯笼投下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周围的环境。风不大,但每一丝气流都带着深秋的凛冽,吹得火苗摇曳,在帐篷上投下变幻不定的影子。
记朝的夜晚在这一日显得格外沉寂。从湖北区南桂城到河南区湖州城之间的广阔地域,大多村庄早已陷入沉睡,连犬吠声都稀少。官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经过的夜行动物发出的窸窣声。田野里一片漆黑,收割后的土地裸露着,等待着冬日的覆盖。
在南桂城以北五十里的临时营地里,情况却与这寒夜的寂静截然不同。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堆积如山的食物在火光的映照下,形成一片奇特的景象。
那是944只英州烧鹅,用油纸或食盒包装,堆叠成几座小山;那是1344盘蜂蜜,装在木盘或陶盘中,金黄色的蜜液在火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还有3946瓶分装好的蜂蜜,整齐地码放在木箱里,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这些食物,都是三公子运费业在过去两天里“超额完成”的成果。数量之多,规模之大,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
此刻,士大夫福政、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等人正站在这片“食物山”前,脸上表情各异。
皇帝华河苏和大将军运费雨也在场,但他们没有参与具体的整理工作,只是站在一旁观看。皇帝的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而运费雨则面色复杂,既有对儿子能力的惊讶,也有对他性格的忧虑。
葡萄氏寒春看着眼前这些堆积如山的食物,忍不住转头对站在一旁的三公子运费业说:
“你的能力还挺不错的嘛。”
这话是真心话。虽然运费业的方法很投机——烧鹅是买的,蜂蜜是采的,但能在两天内弄到这么多食物,而且蜂蜜还是亲手采集的,这确实需要一定的能力和毅力。
运费业听到这话,挺了挺胸,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他之前被众人鄙视、被父亲责打、被皇帝训斥,心中憋着一口气。现在终于有人认可他的能力,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大声说:“没错!你可以说我贪吃,你可以说我贪睡,但你绝对不能嘲笑我有优点的地方!”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甚至有些嚣张。但鉴于他这两天的表现,没有人反驳。
士大夫福政等人开始动手整理这些食物。他们需要将这些食物分类、清点、妥善存放,以免变质或浪费。
但这工作比他们想象的要困难得多。
数量实在太多了。
944只烧鹅,就算每只只用一息时间清点,也需要近千息时间;1344盘蜂蜜,3946瓶蜂蜜,加起来超过五千件物品。而且这些食物大小不一,包装各异,有的需要重新包装,有的需要检查是否完好……
七个人——士大夫福政、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面对这堆积如山的食物,很快就感到了压力。
七个人开始分工合作。士大夫福政年纪最大,负责指挥;公子田训和红镜武体力较好,负责搬运重物;葡萄氏姐妹和赵柳细心,负责清点和分类;红镜氏因为患有无痛症,不怕被蜂蜇(虽然蜂蜜已经采集完成,但可能还有残留的野蜂),负责检查蜂蜜的安全。
但即使分工明确,工作量依然巨大。
他们从傍晚开始整理,一直忙到深夜。火把烧尽了一根又一根,灯笼换了一批又一批,但食物山似乎没有减少多少。
葡萄氏寒春弯腰清点烧鹅,腰已经酸得直不起来;葡萄氏林香整理蜂蜜瓶,手上沾满了黏糊糊的蜂蜜;公子田训搬运整箱的烧鹅,汗水浸湿了衣服;红镜武累得气喘吁吁,嘴上开始抱怨;赵柳更是脸色发白,显然体力不支。
只有红镜氏状态稍好——她感觉不到疲劳带来的酸痛,但精神上的疲惫还是有的。
而三公子运费业,却站在一旁,双手抱胸,悠闲地看着他们忙碌。
他没有帮忙的意思。相反,他看着这些人累得够呛的样子,心中甚至有些得意。
让你们之前说我!让你们之前看不起我!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我两天弄来这么多食物,你们七个人整理都觉得吃力,我一个人弄的时候有多辛苦,你们知道吗?
他心中这样想着,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这笑容被正在整理食物的红镜氏看到了。
红镜氏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虽然感觉不到累,但出汗是生理反应——她看着运费业那副“看戏”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快。
“三公子运费业,”她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你能不能帮帮忙啊?别在这里老看戏了。我们可不是奴隶。”
她顿了顿,补充道:“虽然我没有痛觉,但是你不帮忙的话,你让我们就很寒心,你知道吗?”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运费业是这些食物的“生产者”,现在“消费者”们在辛苦整理,他却袖手旁观,确实说不过去。
赵柳也抬起头,她的脸色因为劳累而苍白,声音也有些虚弱:“没错,没错。你这时候帮帮忙是应该的。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老在这里看呀?为什么?”
她的语气中带着不解和责备。
运费业听到这话,不但没有愧疚,反而有些生气。
他指着那些堆积如山的食物,大声说:“我在外面给你们收集了几千多个食物!你们却在这里给我喊受不了了?”
他的声音很大,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
“你们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吗?”运费业继续说,语气中带着委屈和愤怒,“我去南桂城买烧鹅,跑遍了全城所有店铺,花了所有积蓄!我进森林采蜂蜜,被蜜蜂蜇了好几次,衣服划破了,手也划伤了!我累死累活弄来这么多食物,你们现在整理一下就喊累?你们有什么资格喊累?”
这话说得似乎有理,但也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他认为自己已经“付出”了,现在该别人“付出”了。
葡萄氏寒春听到运费业的话,停下手中的工作,直起身,看着运费业,语气严肃:
“你之前受到的惩罚是应该的,谁让你偷吃东西的?现在让你补偿,是天经地义。你不应该用这个来逃避问题。”
她的意思很明白:运费业弄来这些食物,是为了补偿他偷吃的过错,这是他应该做的。不能因为做得多,就觉得自己有资格不参与后续工作。
葡萄氏林香也附和:“没错,你不应该用这个来逃避问题。我们这些人怎么可能忙得过来?这么多食物,七个人整理,要整理到什么时候?”
公子田训叹了口气,看着运费业,眼神中带着失望:“三公子,你让我们很瞧不起你呀。我们原本以为你改变了,知道承担责任了。但现在看来,你还是那个样子——只做自己觉得‘够’了的事,然后就撒手不管。”
这话说得很重,直指运费业的性格缺陷:缺乏责任感,缺乏担当。
红镜武更是直接,他放下手中的箱子,走到运费业面前,指着他的鼻子说:
“没错,没错!亏我之前还这么想你!现在看来,你恐怕也就是个懒鬼罢了!只会投机取巧,不会真正承担责任!”
红镜氏也冷冷地说:“不帮忙就算了,切。”
赵柳最后补刀:“我们才不需要你呢。除了贪吃贪睡,毫无作用。”
这一连串的指责,像刀子一样扎进运费业心里。
他愣住了,随即感到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
这些人……这些人凭什么这么说他?
他这两天累死累活,超额完成任务,难道就是为了听这些指责吗?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爆发了。
“你们说我贪吃贪睡?那好,我问问你们——是谁超额完成任务的?原本的一两百个,我给硬生生弄到至少900个,甚至上千多个!这些可都是那些白白浪费的力气呀!”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我去买烧鹅,一家店一家店地跑,一家店一家店地谈!我进森林采蜂蜜,一棵树一棵树地找,一个蜂巢一个蜂巢地采!我累成这样,你们还想让我帮忙?”
他指着那七个人:“你们好歹七个人!七个人合力起来,没有那么费劲!而我一人,则要担起成百上千多个食物!有谁来给我帮忙?”
他越说越激动:“说那是应该的?可是那些超标完成的食物,你们有要求过吗?没有!没有!就别在这里给我说事儿了!”
他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又特么的不是圣母!别在这里动不动就拿本该完成的任务说事儿!这些原本的任务只是一两百个,实际上我采集的是成百上千个!那些超标完成的任务,谁又要求我做过?谁又要求我应该做?”
这番话像惊雷一样,在寂静的夜晚中炸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运费业那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混合着委屈、愤怒、不甘的情绪,一时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说得好像有道理。
皇帝要求的是200只烧鹅、100份蜂蜜。运费业完成了,而且超额完成了。那些超额的部分,确实不是“要求”的,是他自己“额外”做的。
现在,他因为做了“额外”的工作而劳累,而七个人在整理这些“额外”的食物时觉得辛苦,却要求他也参与整理……
这好像……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营地中央陷入了一片尴尬的沉默。
火把噼啪作响,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映照出他们复杂的表情。
士大夫福政、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这七个人,全被运费业怼得哑口无言。
因为运费业说的都是事实。
那些超额的食物,确实没有要求他做过。而且数量多到足以把一个人拖垮——想想看,一个人,两天时间,弄来近千只烧鹅、五千多份蜂蜜,这需要多大的精力和毅力?
葡萄氏寒春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低声说:
“好吧,就当我倒霉一次。恐怕不是你的问题,好像就是我们的问题。”
这话说得很无奈,但也是事实。他们七个人整理这些食物都感到吃力,运费业一个人弄来这些食物,该有多辛苦?
葡萄氏林香也转变了态度,她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是啊,三公子运费业一个人采集,而我们好歹还有六七个人。这确实相对于三公子来说好一点。更何况,人家需要找,需要采摘,需要辨别,需要爬上树去摘蜂蜜,还需要躲避蜂窝……哪个不比只需要捡、然后整理起来的食物要困难?”
她开始理解运费业的辛苦了。采集食物和整理食物,虽然都辛苦,但性质不同。采集需要更多的技能、勇气和体力。
公子田训看着运费业,眼神中的失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理解。他缓缓开口:
“看来这次是真不能怪三公子了。不是三公子不努力,而是我们太抱怨了。他超额完成了任务,付出了额外的努力,我们现在整理这些‘额外’的食物,确实不应该再要求他帮忙。”
这话说得很中肯,也很公正。
红镜武挠了挠头,有些尴尬。他之前话说得太重,现在有些下不来台。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
“我为上次的话……而无视掉。我上次说的话不算。这次……呃……确实是我们……呃……应该做的事儿,不用三公子。”
他虽然说得磕磕巴巴,但意思很明确:他认错了。
红镜氏则依然有些不服气,但语气也软了下来:“不帮忙就算了,竟然还在这里说我们……还学会反驳了。哎,谁让我们这么倒霉呢。”
赵柳最后说:“别说那么多了,赶紧整理好这些食物。天都快亮了。”
气氛就这样缓和了下来。
七个人不再抱怨,也不再要求运费业帮忙,而是默默地继续整理食物。
运费业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感觉。
他刚才那番话,是真心话,也是憋了很久的话。他一直觉得,自己虽然有很多缺点,但至少在某些方面是有能力的,是值得认可的。但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认可过他,所有人看到的都是他的缺点。
现在,他终于说出了心里话,也得到了理解——虽然不是完全的认可,但至少是理解。
这让他感到一种奇特的满足感。
天渐渐亮了。
十月十日的黎明来临,气温开始回升,湿度依然维持在三十五。晨光透过云层洒下,照在营地上,照在那堆积如山的食物上,也照在那些忙碌的人身上。
经过一夜的努力,七个人终于将食物整理好了。烧鹅按大小分类堆放,蜂蜜按种类和包装分装,一切都井井有条。
当最后一瓶蜂蜜被放入木箱,盖上盖子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葡萄氏寒春直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脸上露出疲惫但欣慰的笑容:“终于……整理好了。”
其他人也都累得够呛,但看着整理好的食物,心中还是有一种成就感。
运费业走了过去,看着那些整齐堆放的食物,忽然开口:
“终于整理好了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之前的愤怒,也没有得意,只是一种……平静的询问。
葡萄氏林香点头:“嗯,整理好了。多亏……多亏你弄来这么多食物。”
这话说得有些别扭,但也是真心话。虽然整理很辛苦,但这些食物确实能解决营地很多人的吃饭问题——不仅皇帝和大将军等人能吃上,士兵们、百姓们也能分到一些。
运费业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需要我帮忙分发吗?”
这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之前让他帮忙整理,他拒绝;现在整理好了,他主动提出帮忙分发?
这是什么意思?
公子田训看着运费业,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明白了什么。他微笑着说:“好啊,如果你愿意的话。”
运费业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开始动手帮忙分发食物。
他的动作很笨拙,显然不常做这种事,但他做得很认真。
士大夫福政、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看着这一幕,互相对视,眼中都闪过复杂的神色。
也许,这个三公子,真的在改变。
也许,他需要的不是指责,而是理解;不是否定,而是认可。
晨光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三公子运费业的路,似乎也在这一刻,有了新的方向。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96章 演凌攻防
公元7年10月10日上午·记朝阴云
上午时分,云层逐渐厚重,完全遮蔽了阳光,整片大地陷入一种均匀的、灰白色的阴暗之中。气温维持在十八度,湿度百分之三十五,空气干燥而清冷。风不大,但带着深秋特有的凛冽气息,吹过街道时卷起地面的落叶和尘土,在空中打着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记朝的疆域在这一日上午呈现出深秋特有的阴郁。从湖北区南桂城到河南区湖州城之间的广阔地域,大多笼罩在这种多云天气下。田野里,农人们趁着这凉爽的天气加紧劳作,翻耕土地,播种冬小麦。村庄里的炊烟升起得很晚——人们不必急着取暖,也不需赶在烈日下劳作。
南桂城内,气氛却与这阴郁的天气形成微妙对比。经过前几日的混乱、逃亡、对峙、和解,这座城池终于恢复了某种程度的平静。虽然伤痕仍在——被破坏的店铺尚未完全修复,荒芜的农田需要重新耕种,受创的心灵需要时间愈合——但至少,人们回到了家园,生活重新开始。
在城东的青楼——这是一座三层木结构建筑,原本是烟花之地,但在前几日的混乱中被士大夫福政等人临时征用,作为他们的居所和据点——门口,三公子运费业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终于把这两位祖宗送走了。”他喃喃自语,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身边的人听到。
他说的“两位祖宗”,指的是皇帝华河苏和大将军运费雨。经过几日的休整和处理,皇帝决定继续南下巡视,而大将军也要随行护卫。今天一早,他们就率领禁军离开了南桂城,返回广州城。
对运费业来说,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有父亲在眼前,他总觉得浑身不自在,生怕做错什么又挨打挨骂;有皇帝在,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现在他们都走了,他终于可以松口气,做回“自由”的自己。
“这次终于能回家睡睡觉了。”运费业打了个哈欠,这几天他累坏了——买烧鹅、采蜂蜜、整理食物、还要应付各种人——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他迈开步子,准备回青楼里自己的房间。但走了没几步,脚下忽然一绊——
“噗通!”
他整个人向前扑倒,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脸埋在尘土里,手肘磕在石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这一摔实在太突然,也太滑稽。他刚才还一副“终于解放了”的得意样子,转眼就狼狈不堪。
周围立刻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葡萄氏林香笑得最厉害,她捂着肚子,几乎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哈,三公子,你这也太搞笑了吧!刚才还得意洋洋,转眼就摔成这样!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清脆而响亮,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葡萄氏寒春也忍俊不禁,虽然笑得比较含蓄,但眼中的笑意掩不住。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等人也都笑了起来,连一向严肃的士大夫福政都嘴角微扬。
运费业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脸上又羞又恼。他瞪着葡萄氏林香,想发火,但看着周围人那戏谑的表情,又觉得发火只会更丢脸。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装出无所谓的样子:“你们……你们怎么能嘲笑我?算了,本大爷不跟你们计较!”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狼狈,但努力挺直脊背,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尊严。
公子田训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对其他人说:“少嘲笑三公子。他也有他的打算,我们还是走吧,回南桂城青楼。”
众人收敛笑容,跟着公子田训往青楼走去。
这座青楼现在是他们在南桂城的定居地,也是临时的指挥中心。虽然条件简陋,但至少比露宿野外强,也比被凌族囚禁时强百倍。
青楼位于南桂城东区,是一座三层木结构建筑,飞檐翘角,雕梁画栋,虽然经历战乱有所损坏,但整体结构完好。门前挂着褪色的红灯笼,门楣上原本的匾额已经被取下,换上了临时书写的“暂居处”三个大字。
众人走进青楼。一层是大厅,原本是歌舞表演和接待客人的地方,现在被改造成了公共活动区,摆着几张简陋的桌椅。二层和三层是房间,供众人居住。
葡萄氏寒春环视四周,点了点头:“这里不错,可以好好的当居住地走走。”
她的语气中带着满足。经历了被囚禁、逃亡、露宿野外之后,能有一个相对稳定的住所,已经是难得的幸福。
但她的表情很快严肃起来:“同时还要防着刺客演凌,防止他闯入南桂城。现在他们俩已经走了,这里自然还可以被刺客演凌随意闯入。我们要当心点,别让刺客演凌钻了空子。”
她说的“他们俩”,指的是皇帝和大将军。有他们在,南桂城有禁军护卫,刺客演凌自然不敢轻举妄动。但现在他们走了,南桂城的防御又回到了原来的状态——虽然经过整顿,比之前好了一些,但毕竟不如禁军精锐。
葡萄氏林香却不以为意:“没关系,刺客演凌不会那么快就会来的。他上次在湖州城吃了那么大的亏,差点被陛下处斩,现在应该躲起来养伤才对,哪有胆子再来?”
她的话有一定道理。刺客演凌在湖州城被众人围攻,最后靠着公子田训等人求情才保住性命,还被迫打扫宅院作为惩罚。按理说,他应该知难而退,短时间内不敢再来。
但公子田训摇头:“不能掉以轻心。演凌这个人,睚眦必报,而且极其要面子。上次在我们手里吃了那么大的亏,他一定怀恨在心。现在陛下和大将军走了,正是他报复的好时机。”
红镜武也附和:“我伟大的先知预感到,危险正在靠近。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赵柳叹了口气:“是啊,不能大意。南桂城好不容易恢复一点秩序,不能再让演凌破坏了。”
众人开始商议防御措施。他们虽然人数不多,但都是经历过生死考验的人,有一定的战斗经验和组织能力。更重要的是,他们对南桂城的情况熟悉,知道哪里是薄弱环节,哪里需要加强防守。
士大夫福政提出:“我们应该把青楼作为防御核心,同时加强与城墙上守军的联系。一旦发现异常,立刻互相支援。”
公子田训点头:“我去找城防军的负责人,跟他们协调一下。经过上次的教训,他们应该也提高了警惕。”
红镜武自告奋勇:“我伟大的先知可以负责巡逻。我有预感,演凌一定会从东面来。”
红镜氏虽然没说话,但已经检查起了随身携带的短刀——这是她从湖州城带回来的,凌族的武器,虽然不习惯,但总比没有强。
运费业坐在角落里,听着众人的讨论,没有插话。他还在为刚才摔跤的事感到丢脸,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他默默地检查着自己身上的装备——一把从父亲那里讨来的短剑,虽然不太会用,但至少能防身。
就在众人商议得差不多时,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士兵冲进青楼,气喘吁吁地报告:
“不……不好了!刺客演凌来了!就在城外!”
南桂城外,约百丈处,一个人影站在官道中央,双手叉腰,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那该死的狗皇帝,还有那个该死的狗将军已经走了!那我还可以继续在这里继续闯入南桂城,哈哈哈!”
正是刺客演凌。
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外罩一件破旧的皮甲,腰间佩着短刀,背上背着长弓和箭囊,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经过湖州城的失败和惩罚,他看起来憔悴了一些,但眼神中的疯狂和执念更加明显。
他盯着南桂城的城墙,眼中闪烁着贪婪和恨意。
这座城池,曾经被他轻易攻破,四万人被他绑架。那是他职业生涯的巅峰,是他向凌族高层证明自己的机会。虽然最后功亏一篑,虽然差点丢了性命,但那次的成功,让他对南桂城有了一种病态的执念。
他想再次攻破它,再次证明自己。
但这次,情况不同了。
演凌收敛笑容,仔细观察着城墙上的防御。他很快发现,南桂城的防御已经大大加强。
城墙上的守军明显增多了,每隔十丈就有一个士兵站岗,而且都穿着统一的盔甲,手持长矛或弓箭,神情警惕。城门处有四个守卫,正在严格检查进出的人。望楼上也有人影晃动,显然是了望哨。
“但不过我这次可要当心点,”演凌自言自语,“南桂城的防御现在可没有三公子运费业为了维持秩序时把防御力抽空那么弱了。这次要当心点,可不能被黑吃黑。”
他想起上次的教训——在南桂城得手太容易,让他产生了轻敌心理,结果在湖州城栽了大跟头。这次,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决定先试探一下。
他悄悄移动到城墙附近,借助树木和草丛的掩护,慢慢接近。他的动作很轻,像猫一样,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但他刚到距离城墙约五十丈的地方,城墙上就响起了警报声。
“刺客演凌来了!刺客演凌来了!”
一个眼尖的士兵发现了他,立刻大声呼喊。
紧接着,更多的士兵出现在城墙上,弓箭手张弓搭箭,长矛手严阵以待。整个南桂城进入了全面警戒状态。
演凌脸色一变:“操,还是没有避免被发现呀!”
他原本想悄悄潜入,现在看来不行了。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只能硬闯。
但看着城墙上那严密的防御,他又犹豫了。
“这次只能硬闯了,可这硬闯还能成功了吗?”他喃喃自语。
他想起青楼里的那些人——耀华兴、三公子运费业、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这些人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那个红镜武,自称“伟大先知”,虽然看起来疯疯癫癫,但总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的判断。
还有那些士兵,经过上次的教训,他们一定加强了训练,提高了警惕。
硬闯,成功的可能性很低。
但演凌不甘心。他大老远从湖州城跑来,难道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不,不行。他必须做点什么,至少要让那些人知道,他演凌不是好惹的。
他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算了,拼了!”
他从背囊里取出一件东西——那是一架折叠的梯子,长约十丈,是专门用来攻城的器械。这种梯子原本需要多人操作,但演凌凭着过人的臂力和技巧,竟然能一个人扛起来。
他将梯子展开,扛在肩上,向城墙冲去。
演凌扛着十丈长的梯子,像一头蛮牛一样冲向城墙。他的速度很快,脚步沉重,踏得地面咚咚作响。
城墙上的士兵们立刻做出了反应。
“放箭!”
一声令下,数十支箭矢如雨点般射向演凌。
演凌早有准备,他一边奔跑,一边左右闪躲,同时用梯子作为盾牌,挡住大部分箭矢。他的身手确实敏捷,虽然扛着沉重的梯子,但动作依然灵活,箭矢大多擦身而过,只有少数几支射中了梯子,发出“哆哆”的闷响。
很快,他冲到了城墙下。
他迅速将梯子搭在城墙上,梯子的顶端刚好够到城墙垛口。然后他像猴子一样,开始往上爬。
他的动作极快,手脚并用,几个呼吸间就爬到了梯子的中段。
但就在这时,城墙上出现了一个士兵。那是个年轻的士兵,约莫二十岁,眼神锐利,动作敏捷。他看到梯子,毫不犹豫地冲到垛口,用力一推——
“轰!”
梯子被推离城墙,向后倒去。
正在爬梯的演凌猝不及防,随着梯子一起向后摔去。他在半空中勉强调整姿势,但落地时还是摔得很重,尘土飞扬,梯子也砸在他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咳咳……”演凌从尘土中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沙子,脸上满是愤怒。
他指着城墙上的士兵,破口大骂:“你们这几个乡巴佬!想要打倒我刺客演凌?我是不会那么轻易投降的!”
他重新扛起梯子,再次搭在城墙上,开始往上爬。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爬得更快。
但同样的情景再次发生。他刚爬到一半,那个年轻的士兵又出现了,再次用力一推——
“轰!”
梯子再次倒下,演凌再次摔了个狗吃屎。
这一次摔得更重,他的胳膊擦破了皮,鲜血渗出。他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心中终于明白了什么。
“必须先解决这些士兵……”他喃喃自语。
但他看着城墙上的士兵们——他们穿着盔甲,手持兵器,眼神警惕,阵型严密——就知道,这不是件容易的事。
“可又怎样?看来这些士兵的样子好像是不太好惹的。”
演凌的直觉是对的。这些士兵经过上次的教训,已经进行了严格的训练,不仅提高了战斗技能,更增强了警惕性和团队协作能力。他们不再是之前那些懒散、松懈的守军,而是一支真正有战斗力的队伍。
就在演凌犹豫时,城墙上的士兵们已经做出了反应。
两个弓箭手出现在垛口,张弓搭箭,瞄准了演凌。
“嗖!嗖!”
两支箭矢破空而来,直取演凌的胸口和面门。
演凌反应极快,一个翻滚躲开,箭矢钉在他刚才所在的位置,尾羽还在颤动。
他惊出一身冷汗。刚才如果不是他反应及时,现在已经被射成刺猬了。
他抬头看着城墙上的士兵,眼中充满了恨意:“你们这些人,迟早会被我抓住的!”
城墙上,那个年轻的士兵冷笑一声:“抓不抓由现在说了算,以后他们说的算。至于现在想抓,我得看你的梯子搭不搭得上去,你的弓箭射不射得准,甚至你自己能不能躲过我们的射击。”
这话说得很刻薄,但也是事实。现在的南桂城,已经不是演凌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了。
演凌咬了咬牙:“哎,你们还说的挺有道理的。但是这次的我可不会这么倒霉了!”
他准备再次尝试。但城墙上的士兵根本不给他机会。
那两个弓箭手再次放箭,这次是连射。
“嗖嗖嗖!”
箭矢如雨,覆盖了演凌周围的所有空间。
演凌只能狼狈地躲闪,翻滚,跳跃,勉强避开要害,但还是被一支箭擦过手臂,留下了一道血痕。
他知道,今天是不可能成功了。
再待下去,只会更加危险。
他咬了咬牙,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你们竟然如此……好,我走!但你们记住,我一定会回来的!”
说完,他转身就跑,像兔子一样窜进路边的树林,很快消失在树木之间。
城墙上的士兵们没有追击。他们知道,穷寇莫追,而且他们的职责是守卫城池,不是追杀敌人。
他们看着演凌消失的方向,松了口气,但警惕没有放松。
那个年轻的士兵对同伴说:“加强警戒。他可能还会回来。”
“是!”
士兵们重新回到岗位,但眼神更加锐利,动作更加警惕。
而在青楼里,通过士兵的报告,士大夫福政等人也知道了城外的战斗情况。
公子田训松了口气:“还好,演凌被击退了。”
葡萄氏寒春点头:“但还不能放松。他既然来了第一次,就可能来第二次。”
红镜武神秘地说:“我伟大的先知预感到,这只是开始。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
众人沉默,心中都明白,南桂城的安宁,还很脆弱。
而刺客演凌的威胁,远未结束。
城外的树林里,演凌靠在一棵树上,喘着粗气,眼中闪烁着不甘和疯狂。
“南桂城……你们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
他的声音低沉,充满了恨意。
一场攻防战结束了,但更大的冲突,正在酝酿之中。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97章 南桂之战
公元7年10月11日清晨·记朝湿润
清晨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云层低垂,气温十九度,湿度升至四成八,空气湿润得仿佛能拧出水来。风从东南方向吹来,带着湖泊和河流的水汽,吹在脸上凉飕飕的,让人感觉皮肤都湿润了。阳光偶尔从云隙中漏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但很快又被云层遮蔽,整片大地笼罩在一种均匀的、灰白色的光线中。
记朝的疆域在这一日清晨呈现出深秋特有的湿润景象。从湖北区南桂城到河南区湖州城之间的广阔地域,大多笼罩在这种多云高湿的天气下。田野里,露水挂在枯草的叶尖上,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农人们趁着这湿润的天气,开始翻耕土地——湿润的泥土更容易耕作,也更能保持水分。
而在河南区湖州城,气氛却与这和煦湿润的清晨截然不同。
刺客演凌站在湖州城东区的一座宅院里——这是他自己的宅院,也是凌族在河南区的重要据点之一。经过昨日在南桂城外的失败,他连夜赶回湖州城,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但现在,他脸上露出了笑容。
因为他手中拿着一块青铜令牌——兵令牌。
这块令牌约巴掌大小,呈长方形,正面刻着“湖州城防”四个篆字,背面刻着复杂的纹饰和编号。在记朝的军事体系中,兵令牌是调动兵力的凭证,持有者可以凭借令牌调动相应数量的士兵。
演凌手中的这块,可以调动湖州城五分之一的兵力。
湖州城作为河南区的重要城池,常驻兵力约五千人。五分之一,就是一千人。
一千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演凌抚摸着令牌冰凉的表面,眼中闪烁着贪婪和兴奋的光芒。
“这不发了吗?”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能指挥整个湖州城五分之一的兵力——一千人。这一千人,不是普通的民兵,而是正规的城防军,受过训练,有组织,有纪律。
更重要的是,他还能为这一千人配备最好的装备:铁刀、铁矛、铁弓箭、铁盾、铁甲……虽然湖州城的装备可能不如禁军精锐,但对付南桂城的守军,绰绰有余。
演凌几乎要笑出声来。
昨日在南桂城外的失败,让他感到屈辱,但也让他清醒了。他意识到,单凭自己一个人,或者几个凌族刺客,已经无法攻破南桂城了。南桂城的防御已经加强,守军的警惕性大大提高,那些“老朋友”们也变得更加团结和难缠。
他需要更多的力量。
于是他想到了兵令牌。
作为凌族在河南区的首领,他虽然在朝廷中没有官职,但与湖州城的某些官员有着“特殊关系”——贿赂、威胁、利益交换……这些手段他驾轻就熟。经过半夜的运作和交易,他终于拿到了这块兵令牌。
代价不小——他几乎掏空了凌族在湖州城的所有积蓄,还欠下了一些人情债。但他觉得值得。
因为有了这一千士兵,他就能再次攻破南桂城,就能一雪前耻,就能重新证明自己,就能……完成上次未完成的事业。
他收起兵令牌,走出宅院,朝着湖州城的军营走去。
他要开始准备了。
铁刀、铁矛、铁弓箭、铁盾、铁甲……所有装备都要最好的。士兵也要挑最精壮的,最听话的,最有战斗经验的。
他要打造一支真正的军队,一支足以攻破南桂城的军队。
然后,朝着南桂城出发。
同一时间,在南桂城东区的青楼里,气氛却与湖州城的紧张截然相反。
经过昨日击退演凌的胜利,众人的心情都放松了许多。虽然知道演凌不会善罢甘休,但至少暂时安全了。而且皇帝和大将军已经离开,没有了上级的压力,众人终于可以喘口气,享受片刻的宁静。
这天上午,众人聚在青楼后院的水池边,玩起了“斗水”游戏。
这水池原本是青楼用来养观赏鱼的,不大,约三丈见方,水深及腰。池中养着一种特殊的鱼——温春食人鱼。
这种鱼名字听起来可怕,但实际上性情温顺,体型不大,约手掌长短,银白色,游动时闪着细碎的鳞光。它们之所以被称为“食人鱼”,是因为对凌族人有特殊的攻击性——只要凌族人进入水中,无论是否招惹它们,它们都会疯狂撕咬。虽然不至于致命,但会造成严重的疼痛和伤口。
而对单族人(记朝主要民族),温春食人鱼则温和得多。只要不主动攻击它们,或者不杀死它们的同类,它们很少会咬人。
这种特性,被当地人利用,发展出了一种特殊的游戏——斗水。
游戏规则很简单:参与者进入水池,憋住气,沉入水下,不能让温春食人鱼找到。谁先憋不住气浮出水面,或者谁先被食人鱼攻击(这意味着违反了规则,激怒了鱼群),谁就被淘汰。最后留在水中的,就是胜利者。
游戏过程中,参与者还可以互相“争斗”——不是真的打架,而是通过各种方式诱导对方违反规则:比如悄悄碰触对方的身体让对方受惊,比如制造气泡干扰对方的呼吸,比如假装要浮出水面引诱对方放松警惕……
此刻,水池边围满了人。耀华兴、三公子运费业、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除了士大夫福政因为年纪大没有参与,其他人都在。
水池中,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对决。
对决的双方是葡萄氏林香和赵柳。
两人都沉在水下,只露出头顶。她们闭着眼睛,屏住呼吸,身体一动不动,像两尊雕塑。温春食人鱼在她们周围游动,偶尔碰触到她们的身体,但都没有攻击——她们很小心,没有违反规则。
葡萄氏林香忽然动了。她悄悄伸出一只手,轻轻碰了碰赵柳的胳膊。
赵柳身体微微一颤,但没有睁眼,也没有浮出水面。她稳住了。
葡萄氏林香不甘心,又用脚轻轻踢了踢赵柳的小腿。
这次赵柳有准备了,她不但没有受惊,反而反手抓住了葡萄氏林香的脚踝,轻轻一拉。
葡萄氏林香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差点浮出水面。她连忙稳住,同时反击,也抓住了赵柳的手臂。
两人在水下展开了无声的较量。你拉我扯,你推我挡,动作都很轻,但都很巧妙,都想让对方先憋不住气,或者先激怒鱼群。
岸上的人看得津津有味。
耀华兴一边看一边评论:“哎呀,看来又是一场僵硬的对赛局了。我看看是平手还是有胜负的那种。竟然都这个时候了,双方都不分胜负,那我们就继续看戏吧,直到看到谁最先输了。”
三公子运费业打了个哈欠,显得有些无聊:“我也觉得耀华兴有理。毕竟都现在了,双方都还不分胜负,最终出一出结果吧,或者说宣布平局吧。这是一种无聊的一天,更是我三公子在看戏史上最无聊的一天了。”
他确实觉得无聊。这种游戏,在他看来既幼稚又无趣。他宁愿去睡觉,或者去吃东西。
葡萄氏寒春瞪了他一眼:“三公子不能这么说。也许还有惊喜呢。看一看就知道了。”
公子田训点头:“没错的,寒春说的没错。也许有胜负呢。我们不能一直在这里急着宣判结果。我们还得看,还得一直看,不然斗水就不是斗水了。我们连斗水这几十分钟几小时都等不下去,我们以后还有什么耐心去看其他的?”
红镜武也加入讨论:“没错!我伟大的先知最看不起那些没有耐心的人了。三公子,你就等着呗,为什么还在这里这么急?”
只有红镜氏静静地看着,没有说话。她患有无痛症,对这种游戏没有太大兴趣——反正她感觉不到疼痛,就算被食人鱼咬了也没感觉。但她还是看着,因为这是和大家在一起的时间,是她难得的、能够感受到“正常”生活的时刻。
水池中的较量还在继续。
葡萄氏林香和赵柳都已经憋气憋了很久,脸都开始发红,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但两人都不肯认输,都在坚持。
温春食人鱼在她们周围游来游去,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游动得更快了。
终于,赵柳先撑不住了。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嘴巴不自觉地张开,吐出一串气泡。紧接着,她浮出水面,大口喘气。
而就在她浮出水面的瞬间,几条温春食人鱼忽然转向,朝着她游去,在她小腿上咬了几口。
“啊!”赵柳轻呼一声,连忙爬上岸。
虽然伤口不深,但还是流了血,留下了几个细小的牙印。
葡萄氏林香随后浮出水面,她也憋到了极限,但比赵柳多坚持了几息时间。她赢了。
她爬上岸,虽然累得气喘吁吁,但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我赢了!”她宣布。
岸上响起了一阵掌声和欢呼。
赵柳虽然输了,但也笑着祝贺:“恭喜你,林香。你确实厉害。”
葡萄氏寒春递给两人干毛巾:“快擦擦,别着凉了。”
公子田训则开始准备下一场:“接下来谁上?”
气氛轻松愉快,仿佛所有的危险和烦恼都被暂时遗忘了。
但没有人知道,这种宁静,即将被打破。
游戏继续进行。
接下来是公子田训对红镜武。两人都是男性,体力更好,憋气时间更长,较量也更加激烈。
三公子运费业虽然嘴上说无聊,但还是坐在岸边看着。他确实觉得这种游戏幼稚,但看着大家玩得那么开心,看着那种纯粹的、无忧无虑的快乐,他心里其实也有些羡慕。
他从小就没有这样的时刻。作为大将军的儿子,他从小就被严格要求:要习武,要读书,要懂礼仪,要出人头地……他从来没有像这样,和朋友一起玩游戏,一起笑,一起闹。
在南桂城当城主时,他更是高高在上,没有人敢和他玩,也没有人愿意和他玩。
现在,虽然这些人对他态度复杂——有时鄙视,有时宽容,有时愤怒,有时理解——但至少,他们把他当成“自己人”,允许他参与,允许他观看。
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他看着水池中的较量,看着岸上众人的笑容,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羡慕,有嫉妒,也有……一丝温暖?
他不知道。
就在这时,葡萄氏寒春坐到他身边,递给他一块点心:“尝尝,我自己做的。”
运费业愣了一下,接过点心,咬了一口。是蜂蜜糕,用他之前采集的蜂蜜做的,甜而不腻,松软可口。
“好吃吗?”葡萄氏寒春问。
运费业点头:“好吃。”
葡萄氏寒春笑了:“那就好。其实,三公子,你有时候挺好的。就是……就是有时候太急躁,太自我。”
这话说得很直接,但语气温和,没有责备的意思。
运费业沉默了片刻,低声说:“我知道。”
他真的知道。经过这么多事,他再傻也知道自己有问题。贪吃、贪睡、懒惰、自私、逃避责任……这些缺点,他自己都清楚。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改。
或者说,他从来没有真正想过要改。他一直觉得,这些缺点无所谓,反正他是大将军的儿子,是朝廷命官,有点缺点怎么了?
但现在,看着这些人,看着他们之间的信任和团结,看着他们那种简单而真实的快乐,他开始想:也许,改一改,也不是坏事?
他不知道答案。
游戏还在继续。
公子田训和红镜武的对决最终以平局结束——两人都憋到了极限,几乎同时浮出水面,都没有被食人鱼攻击。
接下来是耀华兴对红镜氏。
这场对决很特别。红镜氏患有无痛症,感觉不到疼痛,所以即使被食人鱼咬了也没感觉。但她很小心,没有违反规则,没有激怒鱼群。
而耀华兴则经验丰富,她知道该怎么憋气,怎么保持冷静,怎么避免被鱼攻击。
两人在水下坚持了很久,很久。
岸上的人都看得紧张起来。
“这……这要憋到什么时候啊?”三公子运费业又忍不住抱怨。
葡萄氏林香瞪了他一眼:“耐心点!你看她们多厉害!”
运费业闭嘴了,但眼睛还是盯着水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耀华兴先浮出了水面。她毕竟年纪稍长,体力不如年轻人。
红镜氏随后浮出,她赢了。
但她没有高兴,反而有些担忧地看着耀华兴:“你没事吧?”
耀华兴摆摆手:“没事,就是有点累。”
众人再次鼓掌。
游戏就这样进行了一上午。大家轮番上阵,有胜有负,有欢笑有惊呼。气氛轻松愉快,仿佛所有的烦恼都被水冲走了。
直到中午,众人才意犹未尽地结束游戏,准备吃午饭。
十月十二日,清晨。
经过一天的放松和游戏,众人的心情都很好。他们聚集在青楼的大厅里,准备吃早餐,然后商议接下来的计划——如何进一步加固南桂城的防御,如何防范演凌的再次袭击。
但早餐还没开始,一个士兵就冲了进来。
那士兵脸色苍白,气喘吁吁,显然是跑过来的。他一进门就大喊:
“不好了!刺客演凌率领约一千多个士兵,朝着南桂城走来了!他好像要攻下南桂城!”
这话像惊雷一样,在大厅里炸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耀华兴最先反应过来:“什么?一千多个士兵?河南区湖州城的吗?”
士兵点头:“是的!看旗帜和装备,是湖州城的城防军!而且都是精锐,装备精良!”
三公子运费业的脸色变了。他对军事有些了解,知道湖州城和南桂城的兵力对比。
“俺觉得……河南区湖州城的那些士兵,跟南桂城的士兵好像……好像战斗力都一个样,甚至更高。”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就算把半个甚至所有南桂城的士兵加上来,战斗力也略不足与一千个士兵抗衡啊。这是要攻破南桂城的节奏啊!”
这话说出了所有人的担忧。
南桂城的常驻兵力约八百人,加上临时招募的民兵,最多一千二百人。而且装备不如湖州城精良,训练也不如湖州城正规。
而演凌带来的一千士兵,是湖州城的精锐,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而且士气高昂——演凌一定许诺了丰厚的奖赏。
这场战斗,南桂城处于绝对劣势。
葡萄氏寒春脸色发白:“必须要兼顾南桂城,或者守住南桂城!不然南桂城里面的所有百姓都得玩完,都得被刺客演凌抓走!到时候我们都完了!”
葡萄氏林香更加慌乱:“怎么办呀?怎么办呀?难道……难道就要等到南桂城被攻破的一天吗?”
公子田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慌乱没有用,只会让情况更糟。
“一定要冷静,冷静!”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不能因为刺客演凌派了一千多个士兵而束手就擒。难度只是很大,但并非不可能战胜。我们还有城池固守呢,而对面有城池吗?没有。没有,我们就还有一丝希望,我们就还有守住南桂城的希望。”
他的话像定心丸一样,让众人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确实,南桂城有城墙,有防御工事,可以据险而守。而演凌的军队是进攻方,必须在野外扎营,必须攻城。攻城战的难度,通常是守城方的数倍。
红镜武也振作起来:“公子田训没错!我伟大的先知一定要守住南桂城!没错,一定要守住南桂城!”
红镜氏和赵柳几乎同时开口:“赶紧去往南桂城看看情况!”
众人立刻行动。
他们冲出青楼,朝着南桂城的城墙跑去。街道上,百姓们也听到了消息,开始慌乱,但士兵们已经出来维持秩序,引导百姓躲避。
公子田训等人登上城墙,朝北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心沉了下去。
在距离南桂城约两里外的官道上,一支军队正在缓缓行进。
那是一支约千人的队伍,排列成整齐的方阵,旗帜飘扬,盔甲闪亮,刀枪如林。队伍的最前方,一个骑着黑马的人格外显眼——正是刺客演凌。
他穿着崭新的盔甲,腰佩长剑,身后背着长弓,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他看到了城墙上的公子田训等人,甚至挥手致意,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示威。
城墙上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公子田训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令人窒息的气氛。他能听到身边士兵们粗重的呼吸声,能听到自己心跳如鼓的声音。
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人:耀华兴脸色凝重,三公子运费业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葡萄氏姐妹紧紧握着手,红镜武握紧了拳头,红镜氏面无表情但眼神锐利,赵柳咬着嘴唇……
他知道,一场恶战,即将开始。
而南桂城的命运,就掌握在他们手中。
他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士兵下令:
“全员戒备!准备守城!”
声音在城墙上回荡,坚定而有力。
战争,开始了。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98章 恶战厮杀
公元7年10月12日清晨·记朝寒晨
清晨的雾气如薄纱般笼罩着大地,气温只有十二度,湿度四成八,空气湿润而寒冷。云层低垂,遮蔽了晨曦,整片天空呈现出一种均匀的铅灰色。风从东北方向吹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凛冽气息,吹得城墙上的旗帜猎猎作响,也吹得守城士兵们的脸生疼。
记朝的疆域在这一日清晨呈现出大战前的死寂。从湖北区南桂城到河南区湖州城之间的广阔地域,大多笼罩在这种阴冷的天气下。田野里空无一人,农人们早已躲回家中,连鸟兽都似乎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杀戮,躲藏得无影无踪。官道上空空荡荡,只有风卷起的落叶和尘土在打着旋。
南桂城北门外约两里处,刺客演凌率领的一千湖州城士兵已经列阵完毕。这支军队排成整齐的方阵,前排是盾牌手,手持一人高的铁盾,盾面在灰暗的天光下反射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中间是长矛手,三丈长的铁矛如林般竖起,矛尖寒光闪烁;后排是弓箭手,箭已搭弦,弓已半张,只等一声令下。
演凌骑着黑马,在阵前来回踱步。他穿着崭新的铁甲,胸甲上刻着狰狞的兽首纹饰,肩甲高高翘起,头盔上插着一根红色的翎羽。这身打扮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将军,而不是刺客。他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抬头望着南桂城的城墙。城墙高约三丈,由夯土砌成,外层涂抹的石灰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内里黄色的土芯。城墙上站满了守军,虽然人数明显少于他的军队,但阵型严密,士气高昂。
演凌看到了城墙上的那些人:耀华兴、三公子运费业、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这些老熟人,这些曾经让他吃尽苦头的人。
他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今天,他要一雪前耻。
城墙上,气氛紧张得几乎要凝固。
耀华兴站在垛口后,望着城外黑压压的军队,脸色凝重。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对着城外喊道:
“刺客演凌!你竟敢率领一千多个士兵攻打我南桂城!难道你忘了皇帝说了什么吗?说了你不能踏入湖北区,你知道吗!”
她的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传播,虽然因为距离有些模糊,但足够让演凌听到。
演凌勒住马,仰头大笑。笑声尖锐而刺耳,在空旷的田野间回荡。
“你难道说啥是啥吗?我说啥就不是啥吗?”他大声回应,语气中充满嘲讽,“我咋能因为皇帝几句话就能改变我的主意呢?还是那句话,我非得要攻破南桂城,抓住里面的单族人,否则誓不罢休!”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嚣张:“你真觉得我是一个傻子那样诚实吗?哈哈哈!”
城墙上的三公子运费业听到这话,气得脸色发红。他冲到垛口前,指着演凌骂道:
“你!你毫无任何诚信可言!你你竟然说来攻打就来攻打了!你你还有没有诚信呢!”
这话说得有些可笑——跟一个刺客讲诚信?
演凌果然笑得更大声了:“难道坏人需要讲诚信吗?俺觉得没必要讲诚信吧。就像你,贪吃贪睡的不也没有讲诚信吗?动不动就吃东西,答应的事转眼就忘。而我只是在你的基础上又加了个不诚信而已。来攻打南桂城有错吗?”
这话戳中了运费业的痛处。他确实贪吃,确实不守信用,但这能相提并论吗?他不过是吃点东西,演凌可是要攻城杀人啊!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葡萄氏寒春上前一步,她的声音比运费业冷静得多:“刺客演凌,你有本事跟我们真正堂堂打一次!”
葡萄氏林香也附和:“没错!不然你就没资格与我们一起打!”
这话听起来很勇敢,但也暴露了她们内心的不安——面对一千正规军,她们能做的,也只有用言语壮胆了。
公子田训站在她们身后,眉头紧皱。他知道现在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时候。他压低声音对众人说:
“先别尝试一直说话。刺客演凌他现在掌握着一千士兵,可以随时不讲道理地来攻城。届时我们都完了。”
这话很现实。演凌现在占尽优势,根本不需要跟她们讲道理,不需要回应她们的挑衅。他随时可以下令攻城,而南桂城的守军很难抵挡。
红镜武听到这话,却挺起胸膛,大声说:“我还有威信!我伟大的先知还能召集很多士兵来这里守城的!”
他的声音很大,故意让城外的演凌也能听到。他想用这种方式震慑对方,或者至少拖延时间。
红镜氏也上前,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坚定:“没错,我的无痛症可以帮上忙。我不怕疼,可以冲在最前面。”
但赵柳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说:“无痛不等于不会受伤。你还是在这里休息吧,不要在这里添乱就行。”
她说的是实话。红镜氏虽然感觉不到疼痛,但受伤就是受伤,失血过多一样会死。而且她缺乏战斗经验,冲在前面只会成为靶子。
红镜氏沉默了一下,没有反驳。她知道赵柳说得对。
城外的演凌听到了城墙上的对话,笑声更加猖狂。
“哈哈哈!我看你们是怕了,怕我这个刺客演凌啦,哈哈哈!”他骑着马在阵前来回走动,像在炫耀自己的武力,“你们还有没有胆子上前与我较真?如果不敢的话,我可以随时攻城,随时攻击南桂城!届时你们无论想与否,都得败在我的阵下,哈哈,哈哈哈!”
这挑衅很直接,也很有效。
城墙上的守军们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他们看着城外那黑压压的军队,看着那如林的刀枪,看着那整齐的阵型,心中都涌起了恐惧。
一千对八百,装备不如,训练不如,士气……现在也不如了。
耀华兴咬了咬牙,对着城外喊道:“刺客演凌你别得意!我们只是还没找到对付你的方法!只要找到了对付你的方法,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话说得很狠,但底气不足。
三公子运费业也鼓起勇气,大声说:“没错!我三公子虽然贪吃贪睡,可我又不是傻子。我也可以找到应对你的方法的!”
但他随即意识到一个问题,低声对身边的人说:“集结南桂城,集结南桂城所有士兵……可是俺没兵权呀,怎么集结?而且这里的士兵好像都不听俺的……”
这话说得很小声,但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葡萄氏寒春叹了口气:“三公子,他们当然不听你的了。因为你以前把他们坑成什么样了?现在他们吸取教训,不再听你的了,至少不会被坑死。”
她说的是事实。在南桂城当城主时,运费业为了维持他那套可笑的“秩序”,把士兵们当成抓捕百姓的工具,让他们做了很多违心的事。最后还因为他的失误,导致南桂城防御空虚,让凌族轻易攻入,四万人被绑架。士兵们怎么可能还听他的?
葡萄氏林香更加悲观:“唉,难道我们就真的要被刺客演凌抓吗?”
她的声音中带着绝望。面对绝对的实力差距,绝望是正常的。
但公子田训摇了摇头。他看着红镜武,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红镜武,”他认真地说,“拿出你的威望,集结南桂城所有士兵,去城外与刺客演凌血战——或者至少在南桂城中守住。你有胆子吗?”
这话说得很重。把整个南桂城的命运,押在一个自称“伟大先知”的人身上,这需要很大的勇气,也需要很大的信任。
红镜武愣了一下,随即挺直脊背,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
“我有这个胆子。只要能让我守住南桂城,你就算只给我一百个士兵,我也要守!”
这话说得很坚决,很悲壮。一百对一千,几乎是送死。但他愿意。
红镜氏看着哥哥,眼中闪过泪光。她也上前一步:“哥哥不错,我一定会学你的!”
赵柳却担忧地说:“可是这样真的没事吗?看南桂城城外的所有士兵,士气高昂,训练有素。要不我们……”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要不我们撤退?要不我们投降?
但公子田训打断了她:“不能退。我们退了,南桂城的百姓怎么办?难道就只能眼睁睁被抓吗?”
这话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众人心上。
是啊,他们能退,但百姓呢?南桂城里有四万百姓,刚刚从凌族的囚禁中解脱出来,刚刚回到家园,刚刚开始重建生活。如果他们退了,这些百姓就会再次落入演凌手中,被贩卖为奴,生不如死。
他们不能退。
即使要死,也要死在城墙上。
就在城墙上的众人商议时,城外的演凌已经不耐烦了。
他勒住马,转身面对自己的军队,高举手中的剑,大声喊道:
“兄弟们!谁能拿下南桂城,谁就可以获得几十个单族人!谁就可以把他们卖到长安城去换钱!你们呢?”
这话极具煽动性。对这些士兵来说,打仗是为了什么?为了军饷,为了赏赐,为了利益。演凌许诺的“几十个单族人”,意味着几十个可以贩卖的“货品”,意味着几十笔钱。
士兵们的眼睛亮了。
他们齐声高喊:“刺客演凌万岁!刺客演凌万岁!刺客演凌万岁!”
声音震天,士气高涨。
演凌满意地点头,剑指南桂城:“那好,既然如此,那你们就赶紧给我进攻南桂城吧!”
“杀——!”
一千士兵齐声呐喊,开始冲锋。
前排的盾牌手举盾前进,中间的矛手紧随其后,后排的弓箭手开始放箭。
“嗖嗖嗖——!”
箭矢如雨,射向南桂城城墙。
“举盾!”城墙上,公子田训大声下令。
守军们纷纷举起盾牌,或者躲到垛口后。箭矢钉在盾牌上、城墙上,发出密集的“哆哆”声。
但这只是开始。
湖州城士兵很快就冲到了城墙下。他们架起云梯,开始攀爬。
“滚木!擂石!”公子田训再次下令。
守军们搬起早就准备好的滚木和擂石,朝城下砸去。
“轰!轰!”
沉重的木头和石头砸在云梯上,砸在士兵身上,惨叫声响起。
但湖州城士兵训练有素,他们一边躲避,一边继续攀爬。而且人数太多,滚木擂石很快就用完了。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城墙上,红镜氏虽然被这阵仗吓得不轻——箭矢从耳边飞过,惨叫声在耳边回荡,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但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知道,现在不能慌,一慌就完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对周围的士兵喊道:
“心理阈值!只要鼓起勇气,心理阈值越高,我们就激起越高的能量!有些问题在于士气不够导致的崩溃,而非情况的绝对危机!”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混乱的战斗中,却异常清晰。
她继续说:“虽然这次很难,但并非不可能守住!只要我们孤注一心,稳住心里,提高心理阈值,把握好爆发的能量,我们就能在城池上与外面的那些士兵一决高下!”
这话说得很玄乎,但在这种生死关头,却有一种奇特的鼓舞力量。
红镜武听到妹妹的话,眼睛亮了。他举起手中的刀,大声呼应:
“不仅如此,这还是考验你们勇气力量的一刻!只要你们挺过了这次厮杀,以后你们就有同样的经验与耐力能力,甚至是士气!”
他顿了顿,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南桂城的弟兄们!我们身后是家园,是亲人,是刚刚重获自由的百姓!我们不能退!死也不能退!”
这话像火种一样,点燃了守军心中的勇气。
是的,他们不能退。
他们退了,家园就没了,亲人就没了,一切就都没了。
“杀——!”
守军们齐声呐喊,士气暴涨。
他们不顾一切地站在城墙最前面,正面与那些有经验、训练有素的湖州城士兵对视。他们挥舞着武器,眼神中燃烧着视死如归的光芒。
“与南桂城共存亡!”
不知道谁先喊出这句话,然后所有人都跟着喊:
“与南桂城共存亡!”
“与南桂城共存亡!”
声音震天,士气如虹。
原本处于劣势的守军,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他们用刀砍,用矛刺,用石头砸,用一切可以用的方式,拼命抵挡着爬上城墙的敌人。
战斗陷入了僵持。
湖州城士兵虽然人数多,装备好,训练有素,但守军占据了地利,而且士气高昂,拼死抵抗。一时间,竟然谁也奈何不了谁。
城墙上下,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但南桂城,依然屹立。
公子田训站在城墙上,看着这惨烈的战斗,心中既悲痛又骄傲。
悲痛的是,这么多人在死去;骄傲的是,南桂城还在,希望还在。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演凌不会善罢甘休,战斗还会更残酷。
但至少在这一刻,南桂城守住了。
至少在这一刻,希望还在。
他握紧手中的剑,准备迎接下一轮进攻。
而城外的演凌,看着久攻不下的城墙,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知道,自己低估了这些人的决心。
但他不会放弃。
他要的,是南桂城,是城里的四万人,是那笔巨大的财富。
他咬了咬牙,准备亲自上阵。
真正的恶战,才刚刚开始。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99章 借兵决战(上)
公元7年10月12日清晨·记朝死战
清晨的寒雾还未完全散去,十二度的气温让城墙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四成八的湿度让空气既潮湿又寒冷。云层厚重低垂,像一块巨大的灰布罩住天空,偶尔从缝隙中漏下的微弱光线,不足以驱散战场的阴霾,反而让血腥和死亡的气息更加浓重。
记朝的疆域在这一日清晨被战火撕裂。南桂城北门外两里处,刺客演凌的一千湖州城士兵与城墙上南桂城守军的对峙,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夜。从昨日清晨演凌下令攻城开始,战斗就没有真正停止过。进攻、防守、再进攻、再防守……双方都付出了惨重代价,但谁也没能真正取得决定性优势。
城墙上下,尸横遍地。湖州城士兵的尸体堆积在城墙脚下,有些已经僵硬,有些还在流血。南桂城守军的尸体则散落在城墙各处,有些甚至挂在垛口上,保持着战斗的姿态。鲜血染红了城墙的夯土,在寒风中凝固成暗红色的斑块,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但战斗还在继续。
城墙上,耀华兴、三公子运费业、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等人依然坚守在各自的位置上。他们个个身上带伤,衣服破烂,脸上沾满血污和尘土,但眼神依然坚定。
他们知道怕也没用。怕了,南桂城就会被攻破;怕了,城里的四万百姓就会被抓走,贩卖为奴;怕了,之前所有的努力——逃亡、告状、解救、重建——都会化为泡影。
怕了,只会让刺客演凌得利。
所以不能怕。
耀华兴握紧手中的长矛,矛尖还在滴血。她看着城外再次集结的湖州城士兵,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人说:
“我们赶尽是目以待,来守住南桂城。”
这话说得很简单,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目以待”是记朝军中的术语,意思是“睁大眼睛看着,随时准备战斗”。现在,他们确实需要睁大眼睛,因为演凌随时可能发动下一轮进攻。
三公子运费业站在她旁边,他的状态很不好。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只是用布条草草包扎,还在渗血。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中满是疲惫。但他依然站着,依然握着他的短剑。
他转头对周围的士兵说:“我……虽然以前带你们薄了,但现在是真危机时刻,你们可不能关键时候掉链子啊。”
他说的是真心话。以前在南桂城当城主时,他确实“薄待”了这些士兵——让他们做违心的事,不关心他们的死活,甚至因为自己的失误害他们被凌族俘虏。但现在,他是真的希望他们能坚持下去,能守住南桂城。
士兵们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有些人眼中闪过怨恨——如果不是这个三公子,南桂城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但更多人眼中是坚定——不管过去如何,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时刻,必须团结。
葡萄氏寒春正在检查防御工事。她沿着城墙走,检查每一个垛口,每一处破损,每一堆擂石和滚木。她的动作很仔细,但也很急。她知道,下一轮进攻随时会来。
“我正在……我正在准备防御攻势。”她喃喃自语,既是对自己说,也是对周围的人说。
葡萄氏林香则在后方的临时仓库里忙碌。她指挥着一些百姓和轻伤员,搬运各种后勤物资:米饭、烧鹅、蜂蜜、水、绷带、草药……这些都是守城必需的。虽然数量不多,但至少要保证前线的人有饭吃,有水喝,受伤了能处理。
她一边搬一边计算:“这些应该足了……但可能实际上还不足。”
她说的没错。虽然三公子运费业之前弄来了很多烧鹅和蜂蜜,但经过几天的消耗,已经所剩无几。而且守城战最消耗的不是食物,而是擂石、滚木、箭矢等防御物资。这些物资,南桂城原本就不充足,现在更是捉襟见肘。
公子田训站在城楼最高处,俯瞰整个战场。他的表情很冷静,但眼中的忧虑掩饰不住。他听到葡萄氏林香的话,低声说:
“这些应该足了,但可能实际上还不足……红镜武,你记得指挥好士兵,不要关键时候掉链子,更不要关键时候放弃。”
红镜武就在他旁边,正在观察城外的敌情。听到公子田训的话,他挺直脊背,郑重地说:
“是的,我伟大的先知不会掉链子的,不然我就不是先知了。”
他的声音很大,故意让周围的士兵都能听到。他想用这种方式鼓舞士气。
但红镜氏和赵柳站在不远处,两人对视一眼,都撇了撇嘴。
红镜氏小声说:“你本来不是先知,还说自己是先知呢,我呸,恶心。”
赵柳也低声附和:“就是。不过……他现在确实在努力指挥,也算是尽力了。”
两人虽然对红镜武自称“先知”不以为然,但也承认,他这几天的表现确实可圈可点。不仅亲自上阵杀敌,还利用自己的“威望”,从周边城池借来了援兵。
是的,借兵。
这是红镜武这几天做的最重要的事。
从十月十二日开始,红镜武就派人向周边城池求援。他利用自己“伟大先知”的名号——虽然很多人不信,但至少听说过——以及南桂城危急的实际情况,向东南方向的清水城、西南方向的福贵城、以及南部的湖南城等城池发出了求救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南桂城被凌族围攻,危在旦夕,恳请发兵救援。
一开始,这些城池的官员都持观望态度。毕竟,派兵救援需要消耗人力物力,而且可能得罪凌族。但红镜武反复派人游说,甚至亲自骑马去最近的清水城谈判。
他的口才确实不错。他不仅描述了南桂城的危急情况,还分析了利害关系:如果南桂城被攻破,四万百姓被贩卖,那么凌族势力会大大增强,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你们这些周边城池。与其各自为战,不如联合起来,把凌族的威胁扼杀在萌芽状态。
更重要的是,他许诺了丰厚的回报:南桂城重建后,会给所有援兵丰厚的酬劳;如果击退演凌,缴获的战利品也会按功劳分配。
经过两天的游说和谈判,从十月十四日开始,援兵陆续抵达。
第一批是清水城的三百士兵,装备一般,但士气尚可。
第二批是福贵城的五百士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第三批是湖南区部分城池的七百士兵,虽然路途遥远,但都是精锐。
此外,还有一些小城池和村庄派来的民兵,加起来也有几百人。
到十月十五日,南桂城的守军从原来的八百人,增加到了约四千三百人。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四千三百对一千,虽然不完全是精锐对精锐,但至少在数量上占据了绝对优势。
更重要的是,这些援兵带来了急需的物资:箭矢、擂石、滚木、粮食、药品……虽然不多,但至少能解燃眉之急。
当这些援兵登上城墙,与南桂城原来的守军会合时,士气大振。
而城外的演凌,看到城墙上突然多出来的几千士兵,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骑着马在阵前来回踱步,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操!”他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们配的装备竟然还比我还齐全!”
他说的是事实。虽然湖州城士兵装备精良,但毕竟只有一千人,而且经过几天的战斗,损耗严重。而南桂城现在有四千三百人,虽然装备参差不齐,但数量上的优势足以弥补质量的差距。
红镜武站在城墙上,听到演凌的骂声,得意地笑了。
他大声回应:“那当然如此!我可是借兵借来的!现在刺客演凌,你想要踏入我的南桂城,肯定不容易的!而且再说了,我们这些食物你不用管!”
他故意提起“食物”,是在嘲讽演凌——你为了食物(单族人)来攻城,但我们有足够的食物(援兵)来防守。
演凌气得浑身发抖。但他知道,现在发火没用。他需要冷静,需要重新评估形势,需要制定新的策略。
他勒住马,盯着城墙上的红镜武,咬牙切齿地说:
“但就算如此,我也要攻下南桂城!即使胜率不大!”
这话既是对红镜武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他在给自己打气,也在给手下的士兵打气。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这番话,反而激发了南桂城守军的斗志。
演凌的话传到城墙上,红镜武立刻抓住了机会。
他转身对守军们大声说:“你们听到了吗?刺客演凌说‘即使胜率不大,也要攻下南桂城’!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怕了!说明他知道自己打不赢!但他还要打,是因为他不甘心,是因为他疯了!”
他顿了顿,用尽力气喊道:“那我们呢?我们有四千三百人,是他们的四倍!我们有城墙,有防御工事,有足够的物资!我们为什么要怕?我们应该更坚定,更勇敢,更拼命!”
他直接把演凌的话“抄”了过来,但改了几个词,意思完全相反。演凌说“胜率不大也要攻”,他说“我们有四倍兵力为什么要怕”。
这种语言上的巧妙转换,产生了奇效。
守军们听了红镜武的话,眼睛亮了。
是啊,我们有四千三百人,对方只有一千人。我们有城墙,对方在野外。我们为什么要怕?应该怕的是他们!
士气再次高涨。
而城外的演凌,也对手下的士兵进行了动员。他用同样的方式——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的话被红镜武“抄”了——激励士兵:
“兄弟们!南桂城现在有四千多人,但我们有一千人!我们一个人要打四个!这很难,但正因为难,才显得我们更英勇!如果我们能攻下南桂城,那我们的名字将被载入史册!我们的赏金将翻倍!你们的家人将过上更好的生活!”
这话也很煽动。一个人打四个,听起来很悲壮,但也很有英雄气概。而且赏金翻倍,对士兵来说是实实在在的诱惑。
湖州城士兵的士气也被激发了。
于是,从十月十五日开始,战斗进入了新的阶段。
演凌的一千士兵,在“一个人打四个”的悲壮口号下,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他们不顾伤亡,不顾疲劳,一次又一次地冲锋,攀爬,攻击。
而南桂城的四千三百守军,在“我们有四倍兵力为什么要怕”的自信鼓舞下,也拼死抵抗。他们用箭射,用石头砸,用刀砍,用矛刺,用一切可以用的方式,把敌人挡在城墙外。
双方都爆发出全部潜力,战斗变得更加惨烈。
但结果……依然是僵局。
南桂城攻不破。城墙虽然多处破损,但守军总能及时修补;虽然伤亡惨重,但总有新的援兵补充;虽然物资消耗巨大,但总有一些百姓自发地送来食物和水。
同样,湖州城士兵也赶不走。他们像跗骨之蛆一样,死死缠住南桂城,不断进攻,不断消耗。虽然伤亡比守军更大,但演凌用高额赏金和残酷的军法维持着士气,让士兵们不敢后退。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谁也奈何不了谁。
耀华兴看着这局面,心中焦虑。她对身边的人说:
“现在正处于僵局,我们……我们要不要帮忙啊?”
她说的是“帮忙”,意思是主动出击,打破僵局。但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没底气。
在这个场景中,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谁也不敢说南桂城会被守下去,但谁也不敢说主动出击能改变什么。
对面的演凌也沉默不语。他骑着马在阵后,看着久攻不下的城墙,心中充满挫败感。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拿下南桂城,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拿下南桂城。
但他不能退。退了,就彻底失败了;退了,就再也无法在凌族立足;退了,就真的成了笑话。
所以他只能继续进攻,继续消耗,继续等待……等待南桂城露出破绽,等待守军崩溃,等待奇迹发生。
时间一天天过去。
从十月十二日到十月十九日,整整七日,战斗没有一天停止。
每天清晨,湖州城士兵都会发动进攻;每天傍晚,他们才会暂时撤退,留下满地的尸体和鲜血。
南桂城守军也在日复一日的防守中,逐渐疲惫,逐渐麻木。
三公子运费业看着这局面,忍不住抱怨:
“哎,你看这局面……我们都四千人了,还拿对面一千人没办法。”
他说的是事实。四千对一千,打了七天,不但没能击退对方,反而自己伤亡惨重,城墙多处破损,物资几乎耗尽。
这局面,确实让人沮丧。
葡萄氏寒春已经七天没有好好睡觉了。她的眼圈乌黑,眼睛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得像纸。但她还在坚持,还在指挥,还在检查防御工事。
“赶紧到帮上忙,尽最大可能维持僵局。”她对身边的人说,声音沙哑而虚弱,“哪怕没有胜利的可能,我们也绝不能让城中四万老百姓深陷其中。”
她说得很悲壮。没有胜利的可能,只能“维持僵局”;不能保护百姓,只能“不让百姓深陷其中”。
这是一种绝望中的坚持。
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等人,也都在坚持。他们像被激发了无尽的力量——虽然这力量来自绝望,来自恐惧,来自责任——但至少让他们没有倒下。
他们继续搬运物资,继续指挥战斗,继续鼓舞士气,继续做一切能做的事。
虽然无法真正“帮上南桂城”——因为局势已经僵持,任何小动作都改变不了大局——但至少是“锦上添花”,至少能让守军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很快,又过了两日。
十月二十一日,战斗已经持续了整整十日。
城外的湖州城士兵,已经从最初的一千人,减少到不足六百人。伤亡近半,士气低落,士兵们疲惫不堪,眼中没有了最初的光芒。
城内的南桂城守军,也从四千三百人,减少到约三千人。虽然人数依然占优,但同样伤亡惨重,同样疲惫不堪,同样士气低落。
双方都“被长时间的消耗拖得士气低熬”,但同样,双方都“势气跌下去了”。
南桂城依然没有被攻破,但“始终处在不安全的状态”——因为一旦松懈,一旦出现破绽,就可能被攻破。
耀华兴、三公子运费业、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这些人更是崩溃。
不是身体上的崩溃——虽然身体也已经到了极限——而是心理上的崩溃。
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不想办法打破这种局面,他们的心理是怎么熬都熬不过去了。
十日不眠不休的战斗,十日面对死亡和鲜血,十日看不到希望的坚守……这种折磨,比身体的疲惫更可怕。
他们需要改变,需要突破,需要……希望。
哪怕只是一点点希望。
但希望在哪里?
没有人知道。
他们只能继续坚守,继续消耗,继续等待。
等待奇迹,或者等待……毁灭。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00章 借兵决战(下)
公元7年10月21日中午·记朝谈判
正午时分,气温回升至十五度,湿度依然维持在四成八,湿润的空气让人感觉黏腻不适。云层比清晨更加稀薄,阳光偶尔从缝隙中漏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斑,但很快又被新的云层遮蔽。风从东南方向吹来,带着湖南地区特有的水汽和草木气息,吹在脸上有些温热,与北方深秋的凛冽截然不同。
记朝的疆域在这一日正午呈现出南北方截然不同的景象。北方大多地区已经进入深秋,草木凋零,寒风凛冽;而南方的湖南地区,由于气候温暖湿润,依然保持着夏末的绿意。田野里晚稻正在收割,金黄的稻穗在微风中起伏,农人们忙碌的身影在田间时隐时现。
但在南方的官道上,有几匹快马正在疾驰。
那是耀华兴、三公子运费业、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等人。他们离开南桂城,向南方的湖南区疾驰而去。经过十日的苦战和僵持,他们意识到单靠南桂城自身的力量,已经无法打破僵局,更无法击退演凌。他们需要更多的援兵,需要真正的、足以改变战局的力量。
他们的目标是湖南区的几座重要城池:岳阳城和长沙城。
岳阳城位于湖南区北部,是连接湖北与湖南的咽喉要道;长沙城则是湖南区的首府,人口众多,兵力雄厚。如果能从这两座城池借到援兵,南桂城的危机就有可能解除。
经过一日一夜的疾驰,十月二十二日下午,他们抵达了长沙城。
长沙城比南桂城宏伟得多。城墙高达五丈,由青砖砌成,墙面上雕刻着精美的纹饰。城门宽阔,可容四辆马车并行,城门上方的城楼三层高,飞檐翘角,气势恢宏。城门口守卫森严,士兵们盔甲鲜明,眼神锐利,显然训练有素。
公子田训上前通报身份和来意。经过一番核查和等待,他们被带进了城主府。
城主府位于长沙城中央,是一座占地广阔的园林式建筑。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花木扶疏,与其说是官府,不如说是私家园林。但此刻,没有人有心情欣赏这些。
他们在会客厅里等待了约一刻钟,长沙城城主文洛翔才缓缓走来。
文洛翔是个约四十岁的中年人,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穿着一身紫色官袍,头戴乌纱,举止间透着文人的儒雅和官员的威严。他坐在主位上,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沫,然后抬眼看向众人。
“你们此次前来,是来借兵的是吧?”他的声音温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赵柳上前一步,深深鞠躬,然后抬起头,眼中满是焦急:“没错,文城主。我们现在南桂城万分危机,需要赶快借兵来打破这种僵局,不然随时有攻破的风险!”
她的声音因为连日奔波和焦虑而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她详细描述了南桂城的情况:演凌率领一千湖州城士兵围攻,已经持续十日;南桂城守军虽然从周边城池借到一些援兵,但双方依然僵持不下;守军伤亡惨重,物资耗尽,士气低落;如果再不打破僵局,南桂城随时可能被攻破,四万百姓将再次落入凌族手中……
文洛翔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熟悉他的人知道,他越是不动声色,越是说明事情严重。
等赵柳说完,文洛翔放下茶盏,缓缓开口:
“呵,呵呵,没关系的。”他的声音依然温和,“我文洛翔从来都是乐于助人。”
这话听起来像是客套,但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来人啊,”文洛翔对门口的侍从吩咐,“把八千三百多个士兵的兵令牌全给他,让他守住南桂城,打败那可恶的刺客演凌,让他知道南桂城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打破的。”
八千三百!这个数字远超所有人的预期。
红镜武最先反应过来,他激动地上前一步,深深鞠躬:“等我们守住南桂城之后,我们一定会感谢你的!我们更是会把八千三百多个士兵凑着还给你的!”
文洛翔摆摆手,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用还,不用还。这些士兵本来就是用来守护南桂城的,给你们并肩作战,哪里哪里呀?我们的本来目的不就是用来守护南桂城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赶紧赶紧吧,莫要让南桂城被攻破。”
耀华兴、三公子运费业、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八人互相对视,眼中都闪过震惊和感激。他们齐齐低头,齐声说道:
“谢谢!”
这一声“谢谢”,发自肺腑。
他们没想到,文洛翔会如此慷慨,会如此果断。八千三百士兵,几乎是长沙城全部兵力的一半。这样的支持,不仅是雪中送炭,更是救命之恩。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文洛翔有他自己的考量。
在众人离开会客厅,去接收兵令牌和士兵时,文洛翔独自坐在厅中,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却没有喝。
他望向北方,望向南桂城的方向,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我操,”他低声自语,这个粗话从他这个文人城主口中说出来,显得有些突兀,“没想到南桂城已经危机成这样了。”
作为湖南区的首府城主,文洛翔对周边局势有着敏锐的洞察力。他早就听说了南桂城的事情:三公子运费业的荒唐统治,凌族的绑架,皇帝的介入,演凌的围攻……这些消息通过商队、信使、探子,源源不断地传到长沙城。
他一直持观望态度。不是他冷血,而是作为一城之主,他必须考虑长沙城的利益。派兵援助,意味着消耗人力物力,意味着可能得罪凌族,意味着可能引火烧身。
但现在,听了赵柳的描述,看了这些人的状态,他意识到,不能再观望了。
“那是不是南桂城被攻破之后,下一步就要轮到湖南区,甚至是我们的长沙城了?”文洛翔喃喃自语,“不行,不行,一定要帮他们。”
他想得很清楚。演凌是凌族的人,凌族的目标是绑架贩卖单族人。如果南桂城被攻破,四万人被贩卖,凌族势力会大大增强,野心也会膨胀。到时候,他们很可能不会满足于南桂城,而是会继续南下,攻击湖南区的其他城池。
岳阳城、长沙城……这些富庶的城池,将成为凌族的下一个目标。
与其等到那时被动防御,不如现在主动出击,把威胁扼杀在萌芽状态。
而且,援助南桂城,不仅能消除威胁,还能获得政治资本——帮助皇帝关注过的城池,帮助大将军的儿子,帮助那些敢于反抗凌族的勇士,这些都会在朝廷中留下好印象,对他未来的仕途有利。
所以,他做出了决定:全力支持。
八千三百士兵,虽然几乎是长沙城一半的兵力,但他觉得值得。而且,这些士兵不是“借”,是“给”——这样更能显示他的诚意和决心。
“长沙城中还有八千三百多个士兵,应该能帮到一些。”文洛翔最后对自己说。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些正在接收兵令牌和准备出发的士兵们,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坚定。
这一战,不仅关乎南桂城的存亡,也关乎湖南区的安危,更关乎记朝与凌族的势力平衡。
他不能输,南桂城更不能输。
十月二十四日,南桂城。
经过三天的急行军,八千三百长沙城士兵抵达南桂城。他们与南桂城原有的守军——经过十日血战,已经从四千三百人减少到约三千二百人——会合,总兵力达到一万一千五百人。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
一万一千五百对六百——演凌的湖州城士兵经过十日消耗,已经从一千人减少到不足六百人。数量对比几乎是二十比一。
但公子田训知道,数量优势不等于胜利。士兵的士气、指挥的水平、战术的运用,这些同样重要。
他在城墙上集结所有士兵,进行战前动员。
“南桂城的弟兄们!长沙城的弟兄们!”他的声音洪亮,在城墙上回荡,“现在,我们面临万分危急的时刻!”
他指着城外的敌军阵地:“那里,是刺客演凌率领的六百湖州城士兵!他们已经围攻我们十日,杀害我们无数弟兄,企图攻破南桂城,绑架我们四万百姓!”
他的声音更加激昂:“如果南桂城被攻破,那么接下来可能就是湖南区,甚至是长沙城!你们想面临着自己的家乡被屠戮吗?你们想看到自己的长沙城被屠戮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回答!有胆子回答!没胆子赶紧走!”
这话说得很重,几乎是激将法。但在这个时候,激将法最有效。
红镜武也上前,大声呼应:“没错!我们那不养咸鱼!你们如果想走的话可以走,想留下来的话就留下,跟我一起守护南桂城!”
城墙上一片寂静。
然后,一个长沙城士兵率先开口:“我们不怕死!”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很快,所有士兵都齐声呐喊:
“我们不怕死!我们不怕死!我们不怕死!南桂城就是长沙城!南桂城就是长沙城!我们不怕死!我们不怕死!我们不怕死!我们不怕死!”
声音震天,士气如虹。
红镜武感动得眼眶湿润。他深吸一口气,大声说:“好!那你们就跟我一起来守护南桂城吧!”
一万一千五百名士兵,虽然来自不同城池,虽然之前互不相识,虽然观念可能不合,但此刻,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守护南桂城,击退演凌。
他们迅速整编,分配任务,准备迎接最后的决战。
而城外的演凌,看到城墙上突然多出来的八千多士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自己的末日到了。
但他不甘心。他还有最后一张牌。
演凌看着城墙上那一万多士兵,心中涌起绝望。但他毕竟是凌族的首领,经历过无数生死考验,不会轻易认输。
他迅速思考对策。
硬拼?不可能。六百对一万一千五百,没有任何胜算。
撤退?也不行。撤退意味着彻底失败,意味着他在凌族将失去所有地位,甚至可能被处死。
那怎么办?
他想到了一个计谋:袭击后勤。
任何城池的防守,都依赖后勤补给。食物、水、箭矢、药品……这些物资需要从后方运来。如果能切断后勤线,即使守军人数再多,也会因为缺乏物资而崩溃。
而且,他观察到,南桂城的后勤补给线在城西方向,那里有一条小路,可以绕过正面战场,直接攻击运输队。
虽然这条路很危险,可能被埋伏,但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立刻召集剩下的六百士兵——实际上只有四百多人能战斗,其他都是伤员——进行了最后的动员。
“兄弟们!现在的情况你们都看到了!”演凌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城墙上有一万多士兵,我们只有四百多人!硬拼,我们死路一条!”
士兵们沉默着,眼中都是绝望。
“但我们还有一个机会!”演凌继续说,“袭击他们的后勤!他们的食物、水、箭矢,都从城西那条小路运来!如果我们能切断那条路,他们就会饿死、渴死、没有武器!到时候,南桂城不攻自破!”
这话让士兵们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但这条路很危险,可能被埋伏。”演凌坦承,“愿意跟我去的,站到左边;不愿意的,可以留下,或者……自己逃命。”
他给了士兵选择。这是最后的人性。
令人惊讶的是,所有四百多名还能战斗的士兵,都站到了左边。
他们知道,这可能是送死,但他们没有选择。留下是死,逃命也是死——凌族对逃兵的惩罚极其残酷。不如拼死一搏,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好!”演凌眼中闪过泪光,“那我们就拼了!”
十月二十四日深夜,演凌率领四百多名士兵,悄悄离开营地,绕向城西。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计谋,早已被看穿。
城墙上的红镜武,虽然疑惑于演凌突然“撤退”的行为——只留下空营地和伤员,主力部队不知所踪——但他立刻想到了最坏的可能:袭击后勤。
他连忙派人通知后方的葡萄氏林香。
葡萄氏林香负责南桂城的后勤补给。她是个细心的人,早就考虑过后勤线被袭击的可能。她不仅加固了运输路线的防御,还在关键地点设置了暗哨和埋伏。
收到红镜武的警告后,她立刻行动起来。她偷偷从城墙上抽调了约二千三百名士兵——这些士兵大多是长沙城的援兵,体力充沛,士气高昂——部署在后勤线沿途,设下埋伏。
然后,她等待着。
十月二十五日清晨,演凌的部队果然出现了。
他们沿着小路悄悄前进,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但刚进入埋伏圈,就遭到了迎头痛击。
“杀——!”
二千三百名伏兵从两侧杀出,将四百多名湖州城士兵团团围住。
演凌脸色大变,他知道中计了。但他没有退路,只能下令:“死战到底!”
战斗异常激烈。
四百对二千三百,几乎是五比一的比例。但湖州城士兵知道这是最后一战,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他们拼死抵抗,用刀砍,用矛刺,用牙齿咬……用一切可以用的方式战斗。
但人数的差距太大了。
一个湖州城士兵倒下,两个,三个……很快,战场上只剩下不到一百人还在抵抗。
演凌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士兵,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葡萄氏林香站在高处,看着这场战斗,心中既悲悯又坚定。她大声对演凌喊道:
“你的预谋我早有预料!所以就直接派二千三百多个士兵守住了!你们才四百多个士兵又怎样?”
演凌咬紧牙关,他知道自己彻底失败了。
他看着身边仅剩的一百多名士兵——个个带伤,个个疲惫,但依然站在他身边——心中涌起最后的决断。
“撤!”他嘶声喊道,“能撤多少是多少!”
他率领残兵,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向南逃去。
葡萄氏林香没有追击。她知道,穷寇莫追,而且南桂城需要休整,士兵需要休息。
战斗结束了。
南桂城守住了。
战斗结束后,南桂城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城墙上下,尸横遍地,血流成河。湖州城士兵的尸体堆积如山,南桂城和长沙城士兵的尸体也随处可见。
这是一场惨胜。
红镜武站在城墙上,看着这惨烈的景象,心中五味杂陈。他对身边的公子田训说:
“接下来该怎么还吧?原地还可这已经死很多人了,也补不上去。那招兵不行啊,那是我们南桂城的人。那该怎么办呀?”
他说的是归还士兵的问题。文洛翔给了他们八千三百士兵,但现在,这些士兵中有很多人战死了。活着的人,也有不少受伤,需要休养。
怎么还?还多少?怎么向文洛翔交代?
公子田训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那怎么办?直接原地还呗,还兵令牌就行了。”
他的意思很明确:把活着的士兵和兵令牌还给文洛翔,至于战死的士兵,只能用抚恤金和感谢来弥补了。
红镜武点头,但眼中还是有着深深的忧虑。
他知道,这一战虽然胜利了,但代价太大。南桂城元气大伤,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而那些战死的士兵,那些破碎的家庭,那些流淌的鲜血……这些,都是无法弥补的损失。
但他也看到,南桂城还在,百姓还在,希望还在。
这就够了。
他转身,望向南方,望向长沙城的方向,心中默默地说:
“文城主,谢谢。这份恩情,南桂城永远记得。”
而此时的演凌,正率领着不到一百人的残兵,在荒野中狼狈逃窜。
他回头望了一眼南桂城的轮廓,眼中充满了恨意和不甘。
“我一定会回来的……”他喃喃自语,“南桂城……你们等着……”
但他知道,短时间内,他是不可能再回来了。
这一战,他输得彻底。
不仅输掉了士兵,输掉了机会,更输掉了在凌族的地位和未来。
等待他的,将是凌族内部的惩罚,将是无穷无尽的追杀,将是……未知的命运。
但他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他咬了咬牙,继续向南逃去。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01章 战后债务 (上)
公元7年10月26日清晨·记朝寒晨
清晨的寒气刺骨,气温骤降至七度,湿度依然维持在四成八,湿冷的空气像细密的针,穿透衣物,直刺骨髓。云层厚重低垂,将天空染成一片均匀的铅灰色,不见丝毫阳光。风从西北方向刮来,带着草原特有的干冷气息,吹得城墙上的旗帜僵硬地摆动,发出沉闷的拍打声。地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发出细碎的碎裂声,像是大地也在寒冷中颤抖。
记朝的疆域在这一日清晨陷入深秋最寒冷的时刻。从湖北区南桂城到河南区湖州城,从湖南区长沙城到广东区广州城,大多地区都笼罩在这种湿冷刺骨的天气中。田野里的霜冻让最后的残绿彻底消失,只剩下光秃秃的土垄和枯萎的秸秆。村庄里的炊烟升起得很早——人们需要火来取暖,需要热食来驱寒。
在南桂城内,气氛却比这寒冷的天气更加沉重。
经过昨日的决战和胜利,南桂城守住了,演凌败退了,威胁暂时解除了。这本该是庆祝的时刻,是欢呼的时刻,是松一口气的时刻。
但现实不允许。
因为还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埋葬死者,救治伤员,修复城墙,安抚百姓……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归还借来的士兵,以及支付那笔巨大的“补贴”。
清晨时分,耀华兴、三公子运费业、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八人聚在青楼的大厅里,面色凝重。
他们面前摆着几块兵令牌——那是从长沙城、清水城、福贵城、湖南区各个城池等城池借兵时拿到的凭证。现在,战斗结束了,该还了。
但问题在于,还回去的士兵数量,远远少于借来的数量。
公子田训拿起长沙城的兵令牌,这块令牌原本代表着八千三百名士兵。现在,能活着回去的,只有七千一百人。还有一千二百人,永远留在了南桂城的战场上。
他叹了口气,对众人说:“我们该去还兵了。但……怎么还?怎么交代?”
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借兵时说得很好听:“等战斗结束一定归还”。但没人想到会死这么多人,没人想到“归还”会变得如此沉重。
红镜武咬了咬牙:“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实话实说。战死就是战死了,我们没法让他们复活。”
葡萄氏寒春低声说:“但那些战死士兵的家人……还有那些城池的城主……他们会接受吗?”
没有人回答。
但该做的,还是要做。
众人带着兵令牌和剩余的士兵,首先前往长沙城——因为长沙城借的兵最多,影响最大,必须最先处理。
十月二十六日上午,众人抵达长沙城。
城主文洛翔在城主府接见了他们。会客厅里燃着炭火,温暖如春,与外界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但众人的心里,却比外面更冷。
公子田训上前,深深鞠躬,然后抬起头,直视文洛翔的眼睛:
“文城主,我们已经……没有那么多士兵可以征兵给你了。我们可以按补贴,补贴给你们。但这剩余的战死一千二百多个士兵,我们没法补过来。这样的诚意行吗?”
他的话很直接,也很坦诚。没有找借口,没有推卸责任,只是陈述事实:士兵战死了,我们没法让死人复活,只能用钱补偿。
文洛翔坐在主位上,静静听着。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的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会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文洛翔缓缓开口:
“这就足够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不同人有不同的出生点,我也不能强迫你征兵。这些都是南桂城的兵,只要把士兵还我们就足够了。”
这话说得极其宽容,甚至有些……大度得让人不安。
众人愣住了。他们本以为会面临责难,会面临索赔,会面临各种刁难。但文洛翔就这样……接受了?
文洛翔看着他们惊讶的表情,微微一笑:“怎么?觉得我太好说话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知道南桂城的情况。十日血战,能守住已经不容易。士兵战死,是战争的常态。我能做的,不是责怪你们,而是理解你们,支持你们。”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变得低沉:
“那些战死的士兵,是为了保护南桂城,保护湖南区,保护整个记朝的安宁而死的。他们是英雄,不应该被当成‘损失’来讨价还价。你们能活着回来,能把大部分士兵带回来,就已经是对我最好的交代了。”
这话说得大义凛然,让所有人都感动了。
耀华兴、三公子运费业、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齐齐鞠躬,齐声说道:“谢谢文城主!”
文洛翔转身,摆摆手:“行了,赶紧回去吧。南桂城还需要你们重建。记住,好好活着,就是对那些战死者最好的纪念。”
众人再次感谢,然后退出会客厅。
走出城主府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文城主真是……太宽容了。”葡萄氏林香感慨道。
公子田训点头:“是啊。但越是宽容,我们越不能辜负。补贴的事,还是要提。”
他说的是“补贴”——即使文洛翔不要,他们也应该给。这是道义,也是责任。
但文洛翔确实没有提补贴的事。他只是收回了兵令牌,接收了七千一百名士兵,然后就让众人离开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没有这么顺利了。
离开长沙城后,众人马不停蹄地前往其他城池归还士兵。
首先是福贵城。福贵城借了五百士兵,现在能回来的只有三百二十人。福贵城城主虽然脸色难看,但鉴于南桂城确实经历了血战,也没有过多苛责,只是要求按照“市价”补贴阵亡士兵的家属——每人二十两白银,一百八十人,共计三千六百两。
这个数字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但只能咬牙答应。
接着是湖南区各个城池。湖南区各个城池借了七百士兵,回来四百五十人。湖南区各城主比较通情达理,知道南桂城的情况,只要求补贴阵亡士兵的“安葬费”——每人五两,二百五十人,共计一千二百五十两。
虽然也不少,但比福贵城好多了。
最麻烦的是清水城。
清水城原本只借了三百士兵,数量最少。但问题在于,清水城地处偏远,人口稀少,三百士兵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很大一部分兵力了。而且,清水城士兵在战斗中承担了最危险的任务——负责城西的防御,那里是演凌主要进攻的方向——伤亡最为惨重。
当众人带着兵令牌和剩余的士兵来到清水城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中一沉。
清水城城主亲自在城门口迎接——不是迎接,是“等”。他的脸色铁青,眼神冰冷,显然已经知道了情况。
公子田训上前,刚要开口,清水城城主就打断了他:
“不用说了。三百人,回来不到一百人。是吧?”
他的声音很冷,像刀子一样。
众人沉默。事实如此,无法辩驳。
清水城城主看着他们,眼中的愤怒几乎要喷出来:“这就等于没还!虽然你们南桂城有事,就是我们有事,但……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他说的有道理。三百人借出去,回来不到一百人,损失超过三分之二。对清水城这样的小城来说,这是难以承受的打击。
红镜武上前,深深鞠躬:“城主,我们知道对不起清水城。我们会补贴,会补偿,会……”
“补贴?”清水城城主冷笑,“补贴能让我那些战死的士兵复活吗?补贴能让清水城的防御恢复吗?”
他越说越激动,几乎是在怒吼。周围的清水城官员和百姓也都围了过来,眼中满是不满和愤怒。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但最终,清水城城主还是压下了怒火。他知道,发火没用,死人不能复活,南桂城也确实需要帮助。
他深吸一口气,冷冷地说:“行,补贴。但你们要记住,这不是钱的问题,是良心的问题。”
他提出了条件:原本商定的补贴是阵亡士兵每人一百两白银,现在因为损失太大,要翻八倍——也就是每人八百两。二百多人阵亡,总计……众人不敢算。
但这个条件,他们必须接受。
清水城城主最后说:“我只能怒一下,然后就怒一下。剩下的,是你们自己的事。”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众人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红镜武叹了口气:“唉,真的太累了。终于把兵一个个还了回去。这一过程实在是太累了……”
他顿了顿,开始计算:“原本的补贴是一百两白银,翻八倍就是八百两白银。而长沙城的补贴一百二十两白银……这他妈不是朝着我们南桂城的钱库来的吗?”
公子田训苦笑:“这也没办法。谁让我们用的是他们的兵呢?还借他们的兵呢?我们还钱也是理所应当的。”
他算了算总数:“福贵城三千六百两,湖南区各个城池一千二百五十两,清水城……按二百人算,每人八百两,就是十六万两……”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十六万两白银。别说南桂城,就是长沙城、甚至广州城,要拿出这么多现银,也不容易。
更何况还有福贵城和湖南城的补贴。
总共加起来,超过二十万两。
公子田训最后说:“这些钱,我们是怎么打都打不到啊。”
回到南桂城时,已经是傍晚。
气温进一步下降,只有三度左右。寒风吹过,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青楼的大厅里虽然燃着炭火,但众人的心,比外面的天气更冷。
他们围坐在火盆旁,看着眼前那堆账目——福贵城三千六百两,湖南区各个城池一千二百五十两,清水城十六万两(实际可能更多),总计超过二十万两白银。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心上。
红镜武喃喃自语:“就算杀了我们也凑不出十分之一啊。就算把我们拿去凌族的长安城卖了,也凑不出六成啊。”
这话说得很绝望,但也是事实。
南桂城经过之前的混乱和战争,早已一贫如洗。百姓们勉强糊口,官府库房空空如也,连修缮城墙的钱都没有,哪里来的二十万两白银?
众人愁眉苦脸,相对无言。
良久,公子田训提出一个方案:“我们可以写信给各城,请求宽限时间。就说我们短时间内凑不出这么多钱,能不能给我们十五日的时间窗口?”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赞同。
他们立刻行动起来,写信,用信鸽送出。给福贵城、湖南城、清水城,还有长沙城——虽然文洛翔没要补贴,但他们还是决定给,这是道义。
信的内容很诚恳:南桂城刚刚经历血战,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无法凑足补贴款项,恳请宽限十五日,十五日后一定设法凑齐。
信送出后,众人忐忑地等待回应。
出乎意料的是,所有城池都同意了。
福贵城回信:“念在南桂城确实困难,准予宽限十五日。”
湖南区各个城池回信:“可以理解,十五日后再议。”
清水城回信虽然语气依然不好,但也同意了:“十五日就十五日。但如果到时候还拿不出,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最让人感动的是长沙城。文洛翔亲自回信:“补贴之事不必着急,南桂城重建为重。若实在困难,长沙城可以代为垫付。”
这话说得太仗义了。但众人知道,不能真的让长沙城垫付——已经欠了太多人情,不能再欠了。
有了十五日的缓冲期,众人稍微松了口气。但问题依然存在:钱从哪里来?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红镜武忽然想到什么,看向三公子运费业:
“哎,三公子运费业,听说你的爹,大将军运费雨,是当朝大将军。去那里要应该没事吧?”
运费业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嗯……我们家应该也能帮到忙。虽然我爹可能还在生气,但……这是正事,他应该会帮忙。”
这话提醒了其他人。
耀华兴也说:“我的爹是吏部侍郎耀长武,也颇有家资,说不定能凑合一些。”
公子田训点头:“我的爹是福西城的守将田圳,虽然不如大将军和侍郎,但应该也能缓解一下‘补贴’这两个字。”
赵柳接着说:“我的哥哥是赵聪,在朝堂上也颇有地位和家资,也能缓解补贴。”
葡萄氏姐妹虽然没有说自己的家世——她们是普通人家出身,没有什么显赫背景——但她们也表示,可以拿出自己的积蓄,虽然不多,但也是一份心意。
红镜武和红镜氏对视一眼,他们没有显赫的家世,但他们有“先知”的名号,可以用这个名号去募捐,去筹款。
就这样,八个人达成了共识:各自想办法,各自出力,共同解决这笔债务。
他们不再说彼此之间的“背后身份”,因为他们知道,现在不是炫耀家世的时候,是团结一心、共渡难关的时候。
补贴一定要完成,不能让那些帮助过南桂城的士兵寒了心。
夜色渐深,气温降到三度以下。青楼里虽然燃着炭火,但依然寒冷。众人裹紧衣服,围在火盆旁,继续商议筹款的细节。
窗外,寒风呼啸。
但他们的心中,却因为有了共识和决心,而升起了一丝暖意。
二十万两白银,很多,很难。
但他们相信,只要团结,只要努力,总能解决。
南桂城已经经历了那么多磨难,已经战胜了那么多困难,不会倒在这笔债务上。
不会。
他们这样相信着。
也这样努力着。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02章 战后债务(中)
公元7年10月27日清晨·记朝寒晨
清晨的寒意更加刺骨,气温依然是七度,湿度四成八,湿冷的空气像无数细小的冰针,刺穿着衣物,深入骨髓。云层厚重如铅,低垂地压在天际,不见一丝阳光。风从西北方向呼啸而来,卷起地面的枯叶和尘土,在空中形成一道道旋转的尘柱,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地面上结的白霜更厚了,踩上去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像在提醒人们冬天的脚步已经临近。
记朝的疆域在这一日清晨笼罩在深秋最后的寒意中。从湖北区南桂城到河南区湖州城,从湖南区岳阳城到广东区广州城,整个中南部地区都沉浸在这种湿冷阴郁的天气里。田野里,霜冻让土地变得坚硬,农人们不得不推迟耕作;村庄里,门窗紧闭,炊烟比往日升起得更早更浓;官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少数不得不赶路的商队和信使,裹紧衣服,在寒风中艰难前行。
而在河南区湖州城东区的一座宅院里,气氛却与外界的寒冷截然不同——不是因为温暖,而是因为愤怒。
宅院的厅堂里,刺客演凌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站在面前的夫人冰齐双。
冰齐双的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怒火。她穿着深紫色的劲装,腰间佩着短剑,头发高高束起,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势。她的手中拿着一根藤条——不是普通的藤条,而是浸过盐水、专门用来惩罚的刑具。
“啪!”
藤条狠狠抽在演凌的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演凌闷哼一声,身体颤抖,但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啪!啪!啪!”
又是三下,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重。
冰齐双的气显然没有消。她一边打一边骂:
“为啥?为啥给你一千多个人,你都攻不下南桂城?啊?你说啊!”
她的声音尖锐而愤怒,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
演凌抬起头,脸上满是委屈和无奈:“夫人啊,不是我菜……真的,南桂城真的攻不下来。不是南桂城本身很强,是南桂城朝四处借的兵,合计达到了一万多人!能打得败才怪!”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语气中带着不甘:“我还尝试努力进行后勤偷袭,可谁曾想葡萄氏-林香更是预料到了我会这么做,从而导致我的全盘皆输。我又能怎样?我又能怎样呢?”
他说的是事实。那一战,他确实尽力了。面对一万多守军,他只有一千人;面对早有准备的埋伏,他只有四百多人。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侥幸。
但冰齐双不听这些。她手中的藤条再次落下。
“啪!”
这次抽在肩膀上,演凌疼得龇牙咧嘴。
“借口!都是借口!”冰齐双吼道,“一千人对一万人,你就不该打!你就不该去!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我们所有人?”
她越说越气,藤条像雨点一样落下。
演凌只能抱着头,忍受着这顿毒打。他知道,这次确实是自己鲁莽了。但他也有苦衷——他想证明自己,想挽回面子,想重新获得凌族高层的信任。
终于,冰齐双打累了。她扔掉藤条,喘着气,坐倒在椅子上。
厅堂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演凌压抑的喘息声。
良久,冰齐双的气渐渐消了。她看着跪在地上的丈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愤怒,有失望,但也有一丝……不忍?
她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平静了许多,但依然冰冷:
“你其实不应该用士兵去打的。你应该独自一人闯南桂城——这才是你的风格。”
演凌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她。
冰齐双继续说:“独自一人,引起不了湖南区乃至朝廷的注意。但如果你使用士兵去攻打的话,那可是明明显显的军事挑衅。不但会招致整个湖北区、湖南区、广东区的注意,甚至连广东区的首都广州城——也就是朝廷——的注意。届时,你我都将完蛋。”
她的话说得很清楚,也很现实。
凌族虽然是记朝境内的一个特殊族群,从事绑架贩卖的勾当,但他们一直很小心,避免与朝廷发生正面冲突。他们就像阴影中的老鼠,偷偷摸摸地行动,抓一些落单的人,贩卖到偏远地区,赚取利润。
但如果动用军队,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动用军队攻城,不是“绑架”,是“叛乱”,是“战争”。朝廷不会坐视不管,湖南区、湖北区的地方官员也不会坐视不管。到时候,凌族将面临全面的围剿,他们这些首领,一个都跑不掉。
演凌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之前只想着攻破南桂城,只想着挽回面子,只想着那四万“货品”能带来的巨大利润,却忽略了这背后的风险。
“你何不继续进行偷袭?或者说独自一人闯入?”冰齐双继续说,“剩下的办法就靠你自己吧。至于凌族高层,他们就根本没有让你领兵去攻打南桂城。他们想要与单族保持平衡,没有想打的意图。他们也想保全全身。”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所以赶紧走,赶紧走,你先去忙你的事儿吧。别再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了。”
演凌低下头,声音沙哑:“是,夫人冰齐双。我这就去打扫房间,去煮东西吃。”
他知道,这是冰齐双给他的台阶。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现在,他需要冷静,需要反思,需要……重新开始。
就在这时,内室传来婴儿的哭声。
“哇——呜呜呜——哇哇哇哇——呜呜呜——哇哇哇哇哇哇——”
那是他们一岁的儿子,演验。
哭声打破了厅堂里沉重的气氛。
冰齐双立刻站起来,脸上的愤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母性的焦急和担忧。她快步走向内室,同时回头对演凌喊道: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看看儿子怎么了!”
演凌也连忙爬起来,顾不上背上的疼痛,跟着跑进内室。
内室里,小演验躺在摇篮里,哭得满脸通红,小手小脚乱蹬。可能是饿了,可能是尿了,也可能是被外面的吵闹声吓到了。
冰齐双抱起儿子,轻声哄着:“不哭不哭,娘在这里……”
演凌则手忙脚乱地去准备热水、尿布、奶糊……
两人在儿子面前,不再是凌族的首领和夫人,只是普通的父母,为孩子的哭声而焦急,为孩子的笑容而开心。
经过一番忙碌,小演验终于不哭了,安静地躺在母亲怀里,吮吸着奶糊。
冰齐双看着怀中的儿子,又看了看一旁忙碌的丈夫,忽然轻声说:
“记住,我们不是疯子。没必要因为想攻破南桂城而叫许多人。否则全面战争爆发,对谁也不好。”
这话既是对演凌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他们凌族,求的是财,不是战争。他们可以绑架,可以贩卖,可以耍手段,但绝不能引发全面战争。因为战争没有赢家,只有毁灭。
演凌停下手中的活,看着妻子和儿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与此同时,在湖南区岳阳城外的官道上,另一队人马正在艰难前行。
那是耀华兴、三公子运费业、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八人。
他们离开南桂城后,一路向南,目的地是广东区广州城——记朝的都城。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借钱,凑足那二十万两白银的补贴款。
十月二十七日清晨,他们抵达了湖南区北部的重镇——岳阳城。
岳阳城位于洞庭湖畔,是湖南区北部的门户,水陆交通要道。城墙高大,市集繁华,人口众多。但众人没有进城,只是在外围稍作休整,准备继续南行。
天气湿冷,气温只有七度,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众人裹紧衣服,围坐在路边的茶摊上,喝着热茶,驱赶寒气。
茶摊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名叫烟图平。他看到这八个人风尘仆仆的样子,好奇地问:
“这里是岳阳城,岳阳城,岳阳城。哦,各位,你们想要干什么?”
他的口音很重,带着浓重的湖南腔,说话像唱歌一样有节奏。
耀华兴喝了口热茶,暖了暖身子,然后回答:“能咋滴?当然是去广东区广州城了。去借点钱,也就是二十万两白银。”
她说得很随意,但这话却让烟图平惊呆了。
“二十万两白银?”烟图平瞪大眼睛,手中的茶壶差点掉在地上,“整个岳阳城总经济总量加起来也才五十万两白银吧!除非大将军运费雨亲自出手,不然是无法凑出这二十万两白银的!”
他说的是实情。二十万两白银,对个人来说是天文数字,对普通城池来说也是巨额财富。岳阳城作为湖南区重镇,一年的税收和各种收入加起来,也就五十万两左右。要拿出二十万两现金,几乎不可能。
三公子运费业听到这话,忍不住开口:“哦,那我呢?我是谁呢?我是当朝大将军运费雨的三儿子。”
他想用身份来壮声势,但烟图平却笑了。
“别逗小的了。”烟图平摆摆手,显然不信,“别说你是三儿子了,就算你是当朝皇上的儿子或女儿,你也得借才能凑够这二十万两白银呀。不能在这里瞎吹牛逼呀。”
他的话很直白,也很实在。身份再高,没钱就是没钱。借钱,看的是抵押,是信用,是偿还能力,不是身份。
耀华兴拉了拉运费业的衣袖,低声说:“我们还是先往南走吧。”
运费业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点点头:“嗯,没错,先继续往南走。”
他看向南方,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这是迄今为止,唯一能让我们凑够二十万两白银的希望了。现在只剩十四日,应该还有那么多时间。”
众人起身,付了茶钱,继续上路。
他们绕过岳阳城,沿着官道向南。天气依然湿冷,道路泥泞,但没有人抱怨。他们知道,时间紧迫,必须尽快赶到广州城。
接下来的路程更加艰难。他们进入了湖南区南部的丘陵地带,官道在山间蜿蜒,时而爬坡,时而下降。气温虽然略有回升,但湿度更大,空气中弥漫着水汽,衣服永远湿漉漉的。
更要命的是,他们进入了雨林区。
湖南区南部与广东区交界处,是一片连绵的雨林。这里气候温暖湿润,植被茂密,道路更加难行。官道在这里变成了狭窄的小路,两旁是参天大树和茂密的灌木,阳光几乎透不下来,林中昏暗如黄昏。
众人只能下马,牵着马匹,在泥泞的小路上艰难前行。
蚊子、蚂蟥、毒虫……各种烦人的小东西不断骚扰。汗水、雨水、泥水……混在一起,让每个人都狼狈不堪。
但没有人停下。
葡萄氏寒春走在最前面,用砍刀开路;公子田训殿后,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其他人互相搀扶,互相鼓励,一步一步向前。
他们只有一个念头:往前走,走到广州城,借到钱,还清债务。
为了南桂城,为了那些战死的士兵,为了自己的良心。
他们必须做到。
十月二十八日,河南区湖州城。
刺客演凌坐在宅院的院子里,看着天空发呆。
经过昨天的毒打和训斥,他冷静了许多,也思考了许多。
他想起夫人冰齐双说的话,想起凌族高层的态度,想起那场惨败的战斗……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错了。
不是战术上的错误,不是指挥上的错误,而是……方向上的错误。
凌族的生存之道,不是战争,不是征服,而是隐蔽、狡猾、投机。他们像阴影中的毒蛇,悄悄接近猎物,一击致命,然后迅速消失。
而他,却想变成狮子,想正面对抗,想用军队攻城……
这完全违背了凌族的本性,也违背了生存的法则。
“哎,”他喃喃自语,“我虽然没攻破南桂城,但幸好没有引发更严重的后果,那就是朝廷的干预。朝廷好像没有任何干预的意思。那就好,那就好……”
他以为这是幸运,但冰齐双听到了他的话。
冰齐双从屋里走出来,手中还拿着刚才喂孩子的碗。她听到演凌的话,脸色又沉了下来。
她走到演凌面前,一把将他按在地上。
“这哪是没有干预?”她的声音冰冷,“这分明就是信息没有传到朝廷那里,不然的话,我们准完蛋!”
演凌愣住了。
冰齐双继续说,语气更加严肃:“我们凌族主打的就是收益最大、弊最小。而摆在我们面前的,可是高风险、高回报。”
她顿了顿,分析道:“什么是高回报?是的,如果攻破南桂城,确实有收获不完的利益,甚至能让我们实力膨胀。但是高风险就是后果——后果是什么?后果就是会招致湖南区以及更南部如广东区的疯狂报复,甚至是单族与凌族的全面开战!”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也越来越激动:“对谁有利?战争对谁有利?对谁都没有利!甚至会招致外敌入侵,如精制汗国等的骑兵南下入侵——这对我们有益呢?没有,一点都没有!一点忙都帮不上!全面开战只会让刚到手的利益再次被迫用于战争消耗,对我们而言没有任何利益可言!”
她最后说出了最残酷的现实:“甚至,凌族为了避免战争的全面爆发,甚至会把我们两个给送出去,以避免战争爆发!我们是抓人,但我们不是疯子!”
这番话像冷水一样,浇在演凌头上。
他彻底清醒了。
是啊,战争对谁有利?对凌族没利,对单族没利,对谁都没利。凌族要的是钱,是利益,不是战争。如果因为他的鲁莽而引发战争,凌族高层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所以……”演凌的声音有些颤抖,“还是得切换独自一人闯入南桂城吗?”
冰齐双点头,语气缓和了些:“嗯,没错。虽然可能仍然有风险,但相比于一千人攻打,无法引起朝廷乃至湖南区的注意。抓抓人,卖点人,偶尔可能不被发现的。”
她看着演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真的以为我们是战争狂不成?只要有收益我们就接受,没收益我们可不接受。那一千人攻城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你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万幸了。”
演凌低下头,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不再是疯狂的、好战的光芒,而是冷静的、算计的光芒。
“夫人,我懂了,我知道了。”他说,“我还以为战败回去会被惩罚呢,结果什么也没有……是我白担心了。”
冰齐双叹了口气:“你能明白就好。记住,我们是凌族,不是军队。我们的武器是阴谋,是诡计,是偷袭,不是刀枪,不是军队。”
她转身回屋,留下演凌一个人在院子里。
演凌望着南方的天空——那是南桂城的方向,心中暗暗发誓:
南桂城,我还会回来的。
但不是带着军队,不是正面对抗。
我会用凌族的方式,用阴影的方式,用毒蛇的方式……
我一定会回来的。
而在南方的雨林中,耀华兴等人依然在艰难前行。
他们不知道,一场新的危机,正在酝酿。
但他们知道,无论前方有什么,他们都要走下去。
为了南桂城,为了债务,为了……良心。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03章 战后债务(下)
记朝七年十月二十八日·广州城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广州城的青石板路上已经传来了早起商贩的叫卖声。记朝七年十月二十八日,多云,气温二十七度,湿度约莫五成。这样宜人的天气在岭南的十月并不常见,海风从珠江口吹来,带着淡淡的咸腥味,却也驱散了往日的闷热。
广州城作为广东区的首府,城墙高耸,城楼巍峨。城墙上的砖石因常年受海风侵蚀,表面泛着斑驳的青黑色。城门处进出的商队络绎不绝,有运送瓷器的,有装载丝绸的,更有来自香料商人,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形成这座港口城市独特的气息。
城中主街道两侧,岭南特色的骑楼建筑鳞次栉比,楼下的商铺早早卸下了门板。茶楼里飘出早茶的香气,伙计们提着铜壶穿梭于桌间,为客人们斟上滚烫的茶水。街上行人渐多,挑担的货郎、赶车的脚夫、撑着油纸伞的妇人,交织成一幅繁忙的市井画卷。
城东大将军府所在的街区却显得格外清静。这里是达官显贵的聚居地,高墙深院,朱门紧闭。偶尔有家仆提着食盒匆匆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府邸门前的石狮子威严矗立,狮身上的苔藓显示着岁月的痕迹。
此时已近辰时,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落,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不燥不湿,正是岭南一年中最舒适的时节。街边的榕树垂下须根,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发出叽喳的声响。远处的珠江上传来船只的号角声,低沉而悠长,提醒着人们这座城市的航运繁忙。
大将军府内,庭院深深。假山流水,亭台楼阁,皆是江南园林的风格,却又融入了岭南特有的繁茂植被。芭蕉叶宽大翠绿,木棉花虽已过花期,但枝叶依旧挺拔。回廊曲折,雕花窗棂投射出细碎的光影,在地上形成变幻的图案。
这样宁静的早晨,却即将被一群风尘仆仆的访客打破。
“终于……终于到了!”
三公子运费业抹了把额头的汗,站在大将军府门前喘着粗气。他身形微胖,这一路奔波让他脸色涨红,额头上的汗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他穿着一身略显皱巴的锦袍,袍角还沾着些泥点,显然是长途跋涉所致。
他身后站着七人,个个面有倦容。
耀华兴一袭青衣,虽风尘仆仆却仍保持着端庄姿态。她目光扫过高耸的府门,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开口。作为这群人中最为沉稳的一位,她深知此次借贷的重要性——若不能及时凑齐二十万两白银归还战争债务,他们这些人将信誉扫地,今后在朝堂、在江湖都将难以立足。
葡萄氏姐妹并肩而立。姐姐寒春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妹妹林香则显得温婉许多,两人皆着素色衣裙,发髻简单挽起,只用木簪固定。长途跋涉让她们面色略显苍白,但眼神依然清澈。
公子田训站在一旁,一双眼睛机警地打量着四周环境。他身形瘦削,却透着精明干练的气质。手指无意识地在袖中摩挲着什么,似在计算着数字,又似在思考对策。他低声对身旁的红镜武道:“武兄,你预测一下,大将军能借给我们多少?”
红镜武挺了挺胸,捋了捋那撮特意留着的山羊胡——这是他自诩“先知”的标志。他清了清嗓子,声音略带沙哑却刻意提高:“依我推算,大将军必会鼎力相助!我昨夜观星象,见紫微星明亮,正对应贵人相助之兆。何况大将军乃三公子之父,父子情深,岂有袖手旁观之理?”
“得了吧你,”红镜氏轻声打断,她脸色苍白如纸,无痛症让她的表情总是略显僵硬,但眼中却透着清醒,“上次你说观天象必有雨,结果我们一路晒了三天太阳。”
赵柳站在最外侧,她是赵聪的妹妹,年纪最轻,约莫十六七岁模样。她紧张地捏着衣角,目光不时飘向府门,又快速收回。这次随行对她来说是第一次参与如此重要的事务,心中既忐忑又有些许兴奋。
耀华兴深吸一口气,上前叩响了门环。
铜环撞击木门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片刻后,侧门打开一条缝,一个老仆探出头来。看清来人后,老仆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三公子?您怎么……”
“快通报父亲,就说我有急事求见。”运费业急忙道。
老仆不敢怠慢,连忙将他们引入前厅等候。厅内陈设古朴,紫檀木桌椅摆放整齐,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皆是名家手笔。博古架上陈列着瓷器、玉器,显示着主人家的品味与地位。厅堂正中的香炉里燃着檀香,青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宁静的气息。
众人刚落座,便有丫鬟奉上茶水。茶是上好的龙井,汤色清亮,香气扑鼻。但此刻谁也无心品茶,都焦急地等待着大将军的出现。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沉重的脚步声从回廊传来。
大将军运费雨大步走进厅堂。他年约五十,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虎目,不怒自威。穿着一身常服,腰间束着玉带,步伐稳健有力。他一进厅,目光便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三儿子身上。
“业儿,你怎么突然回广州了?还带了这么多朋友?”运费雨声音洪亮,在厅堂中回荡。
运费业连忙起身行礼:“父亲,孩儿……孩儿此次回来,是有要事相求。”
“哦?”运费雨在主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说看。”
“我们……我们需要借二十万两白银。”运费业硬着头皮说道。
“噗——”运费雨一口茶险些喷出,他放下茶杯,目光如电,“多少?”
“二、二十万两……”运费业的声音越来越小。
运费雨的脸色沉了下来:“业儿,你可知二十万两白银是什么概念?咱们府上一年开销也不过万余两。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莫不是又在外面惹了什么祸事,需要拿钱摆平?”
“不是的,父亲,我们……”
“还能是做什么?”运费雨打断他的话,语气中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恼怒,“定是又去哪里逍遥快活,花天酒地,如今欠下巨债,回来找为父填窟窿!你这些年游手好闲,不思进取,如今倒好,一开口就是二十万两!你可知道,这相当于广州城半年的赋税!”
运费业被训得面红耳赤,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本性确实贪吃贪睡,平日里最爱游山玩水,这次若不是事关重大,他也不会如此着急。
这时,耀华兴站了起来。
她走到厅堂中央,对着运费雨深施一礼:“大将军息怒。此事并非三公子贪图享乐所致,而是事关重大,涉及朝廷威严与信用。”
运费雨的目光转向耀华兴,眼神稍缓:“你是耀将军之女吧?你且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耀华兴定了定神,开始叙述事情原委:“数月前,南桂城遭叛将演凌率军围攻。当时城中守军不足,情势危急。我等恰在南桂城附近,得知消息后,便想方设法筹集兵力相助。然而临时调兵需要大量军饷、粮草、抚恤,这些开支远超我们当时的能力。”
她顿了顿,见运费雨认真倾听,便继续道:“无奈之下,我们只能向各路商贾、地方豪绅借贷,并承诺战后朝廷会有补贴。靠着这些借贷,我们凑齐了军费,最终协助守军击退了演凌的进攻,保住了南桂城。”
“这是好事啊。”运费雨点头。
“确是好事,”耀华兴苦笑,“但问题出在战后。我们当初借贷时,为取信于人,承诺若朝廷补贴不足,我们个人将承担差额。如今朝廷的补贴核算下来,与实际开支相差二十万两白银。那些债主已多次催促,若我们不能在限期内归还,不仅我们个人信誉扫地,更会连累朝廷声誉。”
运费雨眉头紧锁:“二十万两的差额?为何如此巨大?”
公子田训这时插话道:“大将军明鉴。战时物资价格飞涨,箭矢、刀剑、粮草皆比平时贵出数倍。加之临时招募的士兵需要额外赏银激励,伤亡者的抚恤也不能少。我们当时救城心切,许多开支都是咬牙答应下来的。如今细细核算,才发现竟有如此大的缺口。”
红镜武也凑上前,一脸严肃:“大将军,此事关乎朝廷体面。若我们失信于人,那些商贾豪绅必会四处宣扬,说朝廷连保家卫国的开支都不愿承担。届时民心背离,后果不堪设想啊!我昨夜观星,见……”
“行了行了,”运费雨摆手打断红镜武的“星象分析”,揉着太阳穴思考。
厅内陷入沉默,只有檀香燃烧的细微声响。
葡萄氏姐妹对视一眼,姐姐寒春轻声道:“大将军,我们知道这笔数目巨大。但若非实在走投无路,也不敢来打扰您。这些日子,我们已将自己能变卖的资产都变卖了,也只凑出不足五万两。”
妹妹林香补充:“那些债主给的最后期限只剩不到十日。若逾期不还,他们便要联名上书朝廷,告我们欺诈借贷。届时不仅我们难逃罪责,恐怕还会牵连到当时支持我们的几位官员。”
运费雨站起身,在厅中踱步。他的影子在青石地面上拉长又缩短,步伐缓慢而沉重。众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决定。
良久,运费雨停下脚步,长叹一声:“你们可知,我虽是广东区大将军,俸禄不低,但二十万两白银,即便是我,也绝非小数。”
众人心中一沉。
“不过,”运费雨话锋一转,“你们为保南桂城不惜个人借贷,这份忠义之心,值得赞赏。朝廷若失信于民,确是大忌。”
他走回主位,提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唤来管家:“去,将府中现银、我名下的几处田产、商铺地契都取来。再去钱庄,以我的名义借贷五万两。”
管家面露难色:“老爷,这……府中现银不过三万两,若再将田产商铺抵押,日后府中开支恐怕……”
“照做便是。”运费雨语气坚决。
管家只得领命而去。
运费雨看向众人,目光最终落在三儿子身上:“业儿,你这次做的虽有些鲁莽,但终究是为国为民之事。为父支持你。不过,”他语气转为严厉,“此事了结后,你给我好好收收心,不能再如此浑浑噩噩度日!”
运费业眼眶微红,连忙跪下:“谢父亲!孩儿定当谨记!”
约莫一个时辰后,管家带着几个箱子回来。打开一看,里面是白花花的银锭、银票,以及一叠地契。
运费雨清点后道:“这里共凑得十万两。其中三万两是府中现银,两万两是我个人积蓄,五万两是抵押借贷。剩下的田产地契,若你们急需,可拿去变卖,但需要时间。”
耀华兴连忙道:“十万两已解燃眉之急!剩下的我们再想办法。大将军大恩,我等没齿难忘!”
运费雨摆摆手:“这十万两,不用还了。就当是我为朝廷、为百姓尽一份力。你们赶紧拿去填补亏空,莫要失了信用。”
众人闻言,皆感激涕零,齐齐行礼道谢。
运费业更是哽咽:“父亲……孩儿以往不懂事,让您费心了。此次回去,定当痛改前非!”
运费雨拍拍儿子的肩,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嘴上仍严厉道:“记住你说的话。去吧,时间紧迫,莫要耽搁。”
众人再次拜谢,抬着沉重的银箱离开了大将军府。
走出府门时,已是巳时三刻。阳光更盛,云层渐薄,广州城街道上熙熙攘攘,热闹非凡。但众人无心欣赏街景,匆匆赶往下一个目的地——他们必须在今日上朝时面见圣上,解决剩下的十万两缺口。
皇宫位于广州城中心,朱墙金瓦,气势恢宏。记朝的皇宫建筑风格融合了中原的庄重与岭南的灵动,飞檐翘角上雕刻着精致的海浪纹样,象征着这座临海都城的特色。
耀华兴一行人赶到宫门外时,已是午时初刻。宫门前守卫森严,禁军身着明光铠,手持长戟,肃立两旁,目光如炬地审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来者何人?”一名侍卫长上前阻拦。
耀华兴上前一步,取出令牌:“我等有要事需面见圣上,还请通报。”
侍卫长查验令牌后,神色稍缓:“原是耀将军之女。不过此刻正是朝会时间,诸位需在此等候。”
众人只得在宫门外等候。宫墙高耸,投下长长的阴影,将众人笼罩其中。虽是十月,但午时的阳光仍有些灼热,加上心中焦急,不少人额头渗出细汗。
公子田训寻了处阴凉地,靠着宫墙坐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本子和炭笔,开始计算着什么。他眉头紧锁,手指快速在本子上划动,口中念念有词:“十万两已得,尚缺十万两……若圣上不借,我们还能从哪里筹得?变卖各自家产,最多再凑两万……还有八万缺口……”
红镜武则踱来踱去,不时仰望天空,捋着山羊胡:“今日天色虽多云,但云层渐薄,午后必有阳光普照。此乃吉兆,预示圣上必会开恩。我研究星象数十年,此种天象最对应贵人相助……”
“武兄,你省省吧,”红镜氏靠在墙边,脸色苍白,声音虚弱但清晰,“上次南桂城被围前,你也说观天象必无战事,结果差点把我们全坑进去。”
红镜武被妹妹揭短,讪讪道:“那次……那次是云雾遮挡,观之有误。这次不同,这次我十分确信!”
葡萄氏姐妹安静地站在一旁,姐姐寒春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环境,妹妹林香则轻声安慰着紧张的赵柳:“莫怕,圣上乃明君,必会体谅我们的难处。”
赵柳点头,但捏着衣角的手仍未松开。她年纪最小,第一次来到皇宫这样的地方,面对森严的守卫和巍峨的宫墙,难免心生敬畏。
三公子运费业则显得颇为烦躁,他在宫门外来回走动,肚子不时发出咕噜声。他平日里贪吃,今日一早赶路,早膳只用了个烧饼,此刻已是饥肠辘辘。他摸着肚子,小声嘀咕:“要是此刻有只烧鹅该多好……广州的烧鹅可是一绝,皮脆肉嫩,油脂饱满……”
耀华兴瞥了他一眼,无奈摇头,但并未说什么。她知道运费业的性子,此刻责备也无济于事。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宫门内隐约传来钟鼓声,那是朝会进行的信号。偶尔有官员从侧门进出,见到他们这群人,或好奇打量,或漠然无视。
约莫等了半个时辰,宫门缓缓打开,朝会似乎结束了。官员们鱼贯而出,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着。人群中,一位白发老太监在几名小太监的簇拥下走出宫门。
耀华兴眼尖,认出那是御前太监白双石,连忙上前行礼:“白公公。”
白双石停下脚步,眯着眼打量众人:“哟,这不是耀姑娘吗?还有三公子、田公子……你们怎么在这儿?”
“白公公,我们有急事需面见圣上,还请公公代为通传。”耀华兴恭敬道。
白双石捋了捋白须,面露难色:“朝会刚散,圣上此刻正与几位大臣议事。不过……”他看了看众人焦急的神色,又补充道,“若是真有急事,老奴可去通报一声。诸位稍候。”
白双石转身返回宫内,步履虽慢却稳。他是宫中的老人了,侍奉过两代皇帝,在宫中颇有威望。
众人继续等待。这次时间稍短,约一刻钟后,白双石返回,身后跟着一名小太监。
“圣上口谕,”白双石清了清嗓子,“宣耀华兴、运费业、葡萄寒春、葡萄林香、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八人,于御书房候旨。”
众人心中一喜,连忙整理衣冠,跟随白双石进入宫门。
穿过重重宫门,走过长长的回廊,皇宫内部的景象逐渐展现在眼前。亭台楼阁,假山水池,奇花异草,处处彰显皇家气派。回廊的柱子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脚下的石板路光滑如镜,显然经常有人打扫。
但众人无心欣赏景致,心中只惦记着那十万两白银的缺口。
来到御书房外,白双石示意众人止步:“诸位在此等候,圣上正在与丞相议事,稍后便召见。”
御书房外是一处小庭院,种着几株桂花树,此时花期已过,但枝叶仍翠绿。石桌石凳摆放整齐,角落有一口青瓷水缸,缸中养着几尾锦鲤,悠闲地游弋。
众人站在庭院中,静静等候。御书房内隐约传来谈话声,但听不真切。
公子田训压低声音道:“丞相南城羽也在里面。这位丞相向来严谨,不知是否会支持我们。”
红镜武自信满满:“丞相深明大义,必会支持!我观丞相面相,乃忠义之士,额头饱满,鼻梁挺直,此乃……”
“武兄,”耀华兴轻声打断,“此处是皇宫,慎言。”
红镜武连忙闭嘴,但仍忍不住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判断正确。
又等了约两刻钟,御书房的门终于打开。丞相南城羽走了出来,他年约六十,面容清癯,目光锐利,穿着一身紫色官袍,腰系玉带,气度不凡。他走出门时,眉头微皱,似有忧色,见到庭院中的众人,略微点头示意,便匆匆离去。
白双石这时从房内走出:“诸位,圣上宣见。”
御书房内,陈设典雅而不失庄重。紫檀木书案宽大,上面整齐摆放着文房四宝和几叠奏折。书案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记朝疆域图,图上用不同颜色标注着各行政区划。两侧书架上摆满了典籍,竹简与纸书并存,显示着这个时代正处于书写材料的过渡期。
皇帝华河苏坐在书案后,,面容端正,眉宇间透着帝王威严,但眼角的细纹也显示出操劳的痕迹。他穿着明黄色常服,头戴翼善冠,手中把玩着一枚玉镇纸,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进门的八人。
“臣等拜见陛下!”八人齐齐跪下行礼。
“平身吧。”华河苏声音平和,“白双石说你们有急事求见,所为何事?”
众人起身,互相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三公子运费业身上。运费业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启禀陛下,臣……臣等想向朝廷借十万两白银。”
御书房内瞬间安静。
华河苏手中的玉镇纸停在半空,他抬眼看向运费业,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转为审视:“十万两?运费业,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臣知道数目巨大,但……但实在迫不得已。”运费业额头冒汗。
华河苏放下镇纸,身体微微前倾:“说说理由。若是合理,朕可考虑;若是为私欲,莫说十万两,十两朕也不会给。”
耀华兴见运费业紧张得说不出完整话,连忙接话:“陛下,此事源于南桂城之战。数月前,叛将演凌率军围攻南桂城最终没有得逞,但也欠了一屁股债
她将事情经过详细叙述,从借贷筹兵,到战后核算,再到如今二十万两的债务缺口,条理清晰,语气恳切。
“……如今大将军运费雨已借给我们十万两,尚缺十万两。那些债主给的最后期限只剩七日,若逾期不还,他们便要联名上书,告我们欺诈借贷。届时不仅我们个人身败名裂,更会损害朝廷声誉,让天下人以为朝廷连保家卫国的开支都不愿承担。”
华河苏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书案上轻轻敲击。待耀华兴说完,他沉默片刻,开口道:“你们为保南桂城,不惜个人借贷比如清水 福贵,湖南各城如长沙等,此心可嘉。但二十万两的差额,是否过于巨大?战时物资涨价,朕可理解,但涨价至此,是否有人中饱私囊?”
公子田训连忙道:“陛下明鉴!臣等全程参与物资采购,每一笔开支都有记录,绝无贪墨。这是开支明细,请陛下过目。”他从怀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双手呈上。
白双石接过账册,放到皇帝面前。
华河苏翻开账册,一页页仔细查看。账目记录详细,日期、物品、数量、单价、经手人皆清晰可辨。他看了约一刻钟,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
合上账册,华河苏长叹一声:“战时物价,竟涨至此等地步。一石米平时不过一两白银,战时竟要五两;一副铠甲平时三十两,战时高达百两……怪不得有二十万两缺口。”
他看向众人,目光柔和了许多:“你们为国为民,不惜背负巨债,,朕记下了。但是……”
这个“但是”让众人心中一紧。
“朝廷有朝廷的规矩,”华河苏缓缓道,“十万两白银不是小数,需要户部审核、廷议通过。即便朕同意,流程走完也需至少十日。而你们只剩七日时间,怕是来不及。”
众人脸色一白。若真如此,他们之前的努力都将白费。
就在这时,御书房外传来通报声:“丞相南城羽求见。”
“宣。”
南城羽快步走入,手中拿着一份奏折和一个木盒。他面色凝重,先向皇帝行礼,然后看向耀华兴等人,微微点头。
“陛下,老臣有要事禀报。”南城羽道,“此事与南桂城之战有关,且极为紧急,故去而复返。”
华河苏示意他继续说。
南城羽打开奏折:“这是凌族族长派人送来的请罪书与奏折。信中承认,叛将演凌确系凌族分支子弟,但其私自率军攻打南桂城,绝非凌族本意。为表歉意,凌族愿赔偿朝廷损失,并训斥演凌”
他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叠银票:“这是凌族赔偿的十七万两白银。”
御书房内再次安静,这次是震惊的安静。
华河苏接过银票清点,确是十七万两,面额从一千两到一万两不等,皆是记朝官方钱庄发行的银票,全国通兑。
“凌族这是何意?”华河苏语气平静,但眼中闪过锐利的光,“演凌率军攻打朝廷城池,已是叛逆。区区十七万两,就想平息此事?”
南城羽躬身道:“陛下,凌族在奏折中言明,演凌所为,凌族确实不知情。但既出凌族之人,凌族愿承担责任。这十七万两是赔偿,也是诚意。
华河苏沉思不语,手指再次敲击书案。
良久,他开口道:“凌族势力盘踞西北多年,若能借此机会使其战况平稳,倒也不错。只是演凌之罪,不可轻饶。”
华河苏,神色稍缓。他看向那十七万两银票,又看向忐忑不安的耀华兴等人,忽然露出微笑。
“这倒是巧了,”皇帝道,“你们缺十万两,凌族送来十七万两。”
他拿起银票,从中数出十万两,递给耀华兴:“这十万两,给你们填补债务缺口。你们为保南桂城借贷二十万两,如今大将军出了十万两,朝廷出这十万两,正好还清。”
耀华兴等人又惊又喜,连忙跪谢:“谢陛下隆恩!”
“且慢,”华河苏又道,“剩下的七万两,也给你们。”
众人愣住了。
华河苏解释道:“南桂城一战,你们不仅保住了城池,更促使凌族战况平稳,功不可没。这七万两,三万辆用于重建南桂城受损部分,两万两赏赐给你们个人,以资鼓励。剩余两万两,用于抚恤此战中伤亡的将士家属。”
他站起身,走到众人面前:“你们为国为民,不惜个人得失,此等忠义,当为朝野楷模。今日之事,朕会下旨表彰,让天下人皆知你们的事迹。”
众人感激涕零,再次跪拜谢恩。
华河苏扶起耀华兴:“起来吧。你们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担当,记朝未来有望。不过,”他看向三公子运费业,“运费业,你父亲为你凑了十万两,这份父爱,你要铭记。日后当勤勉上进,莫再贪玩度日。”
运费业脸红如布,连连称是。
皇帝又叮嘱了几句,便让众人退下。离开御书房时,夕阳已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皇宫的琉璃瓦上,反射出温暖的光芒。
走出宫门,众人终于长舒一口气。
十七万两银票在手,不仅债务可清,还有余钱重建南桂城、抚恤将士、奖赏自己。这样的结果,远超他们最好的预期。
公子田训立刻开始计算:“十万两还债,三万两重建南桂城,两万两抚恤,我们每人可分得约两千五百两赏银。再加上大将军给的那十万两不需偿还,我们实际上还盈余十万两……”
红镜武挺起胸膛,捋着山羊胡:“我早说了,今日天象大吉,必得贵人相助。你们看,不仅圣上开恩,连凌族都送来赔款。我观星象数十年,从未有误!”
这次红镜氏没有反驳,只是苍白脸上露出淡淡笑意:“这次算你蒙对了。”
葡萄氏姐妹相视而笑,姐姐寒春道:“总算可以松口气了。这些日子,夜不能寐,生怕失信于人。”
妹妹林香点头:“现在好了,债务可清,南桂城重建也有资金,将士抚恤也能落实。这一切都值得。”
赵柳兴奋地拉着耀华兴的袖子:“耀姐姐,我们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耀华兴微笑点头,眼中却有泪光闪动。这一路压力巨大,她作为实际的主事者,承担了最多的忧虑。如今重担卸下,终于可以放松片刻。
三公子运费业摸着肚子,可怜巴巴道:“现在大事已了,咱们……能不能先去吃点东西?我快饿晕了。”
众人哄笑。确实,从早到现在,大家都未曾好好用餐。
“走吧,”耀华兴笑道,“我知道广州城有家酒楼,烧鹅做得极好。”
“烧鹅!”运费业眼睛发亮,“快走快走!”
一行人谈笑着向城中走去。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步履轻松,笑声朗朗。广州城的街道华灯初上,夜市开始热闹起来,各种香气飘散在空气中,这座港口城市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他们不知道的是,御书房内,皇帝华河苏正与丞相南城羽进行另一场谈话。
“丞相,凌族此次如此爽快赔款,恐怕不止是请罪那么简单吧?”华河苏看着手中的凌族奏折,若有所思。
南城羽躬身道:“陛下明察。凌族盘踞西北陕西,山西,河南三区,势力根深蒂固。此次演凌之事,虽说是分支私自行动,但若凌族没有默许,演凌也调不动那么多兵力。如今见事不成,便赶紧切割关系,赔款请罪,实则是怕朝廷借机发兵清剿。”
华河苏冷笑:“倒是精明。十七万两买平安,还主动提出派兵戍边,这是向朝廷表忠心,也是派人质。”
“正是。不过,这对朝廷也是好事。西北局势复杂,凌族势力庞大,若能借此机会稳住凌族,
皇帝点头,将奏折放下:“此事就交由你处理。凌族若真心归顺,朕可既往不咎;若阳奉阴违,再议不迟。”
他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忽然道:“那八个年轻人,倒是给朝廷解决了一个难题。南桂城保住了,凌族归顺了,还没花朝廷一两银子。”
夜色渐浓,皇宫内灯火点点。而广州城的某个酒楼里,八个年轻人正围坐一桌,桌上摆满了佳肴,其中最显眼的便是一只油光发亮、皮脆肉嫩的烧鹅。
欢声笑语从雅间传出,飘散在夜空中。
这一日的奔波、焦虑、等待、惊喜,都化作了此刻的轻松与喜悦。债务已清,前程可期,南桂城的将士可得到抚恤,受损的城池可得以重建。
对他们而言,这是圆满的结局;对朝廷而言,这是意外的收获;对记朝而言,这或许是一段新传奇的开始。
但此刻,他们只想好好享用这顿迟来的晚餐。三公子运费业已经迫不及待地撕下一只鹅腿,大口咬下,满脸幸福:“好吃!这才是人间美味!”
众人举杯相庆,杯盏碰撞声清脆悦耳。
窗外,广州城的夜晚灯火辉煌,珠江上船只往来,号角声悠长。这座临海都城,在记朝七年十月二十八日的夜晚,显得格外安宁繁荣。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04章 失踪拉锯战(上)
十月二十九日·广道启程
记朝七年十月二十九日,中午时分。
广州城的天空铺着一层薄薄的云,阳光透过云隙洒下,不算炽烈,带着秋日的温和。气温停留在十度左右,湿度适中,微风中已有了明显的凉意。岭南的秋天来得晚,但一旦来临,便能在一夜之间驱散夏末的余热。
城中的酒楼里,八个人围坐在靠窗的桌边,桌上杯盘狼藉。
三公子运费业满足地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广州的烧鹅……名不虚传。这皮,脆得像琉璃;这肉,嫩得入口即化;这油脂……”他又夹起一块,仔细端详,“肥而不腻,香而不膻。唉,要是能天天吃就好了。”
“三公子,”公子田训放下筷子,用布巾擦了擦嘴,“你这话要是让大将军听见,怕是要再训你一顿。我们此行是办事,可不是游山玩水。”
运费业讪讪一笑,又夹了块鹅肉塞进嘴里。
耀华兴静静坐着,面前的饭菜只动了少许。她目光望向窗外街道,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中却在盘算接下来的行程。二十万两白银的债务虽已解决,但事情远未结束。那十七万两银票贴身收着,沉甸甸的,既是解脱,也是责任。
葡萄氏姐妹细嚼慢咽,举止优雅。姐姐寒春偶尔抬眼观察四周环境,这是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妹妹林香则轻声与赵柳交谈着菜式,教她辨认各种岭南特有的香料。赵柳学得认真,不时点头,眼中闪着好奇的光。
红镜武捋着山羊胡,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发表见解——每当这时,大家都知道他要开始“预言”了。
“诸位,”红镜武环视一圈,压低声音却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我昨夜观星,又结合今日天象,已推算出我们接下来的行程。我们应当沿着广东、广西之间的广道向北,直入湖南区,再继续北上,便能抵达湖北区。这条路平坦开阔,沿途皆有驿站,不必再穿越那些崎岖难行的丛林雨林。”
他顿了顿,见众人都在听,便继续道:“雨林之中,瘴气弥漫,毒虫遍布,且容易迷失方向。我们先前已经吃过苦头,岂能再蹈覆辙?广道虽绕远些,但胜在安全稳妥。我以先知之名担保,此乃最佳路线。”
红镜氏面无表情地看了哥哥一眼:“上次你说走小路捷径,结果我们在林子里转了三天。”
“那次……那次是天气突变,云雾遮星,影响了判断。”红镜武辩解道,“但这次不同,我十分确信。你看这云层分布,这风向,这空气中的湿度……都是走广道的征兆。”
耀华兴收回目光,看向众人:“红镜兄说得有理。广道确实是官道,沿途有驿站补给,也安全许多。我们身负巨款,不宜冒险。”
公子田训点头:“确实。广道虽绕,但能保证我们按时将银两送回各城。那些城主已经等了数月,不能再拖了。”
三公子运费业吞下最后一口鹅肉,含糊道:“广道也好,至少路上能吃到像样的饭菜。雨林里只能啃干粮,我的胃都受不了了。”
众人计议已定,便结账离开酒楼。
走出门外,午时的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广州城的街道依旧热闹,商贩的叫卖声、车马的轱辘声、行人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但八人已无心留恋,他们要尽快启程。
回到客栈收拾行装时,耀华兴将银票分作几份,每人贴身携带一部分,以防不测。她分得仔细,口中叮嘱:“这些银票关系到各城的信任,也关系到那些借兵给我们的将士的抚恤。务必小心保管,万不可有失。”
葡萄寒春接过自己那份,小心收入怀中,又用针线在内衣上缝了个暗袋,将银票放入,再细细缝好。林香和赵柳学着姐姐的样子操作,动作虽不熟练,却足够谨慎。
公子田训则在计算行程:“从广州到湖南区边界,走广道约需五日。再北上一段,才能进入湖北区。我们必须在十一月初十前赶到南桂城,否则那些城主怕是要着急了。”
红镜武插话道:“我推算是十一月初八能到,可能还会提前。”
运费业打了个哈欠:“现在出发?能不能先睡个午觉?俗话说‘饭后困如泥’,我这眼皮都打架了。”
“三公子,”耀华兴无奈道,“我们已在广州耽搁一日。早一刻出发,早一刻到达。若真困了,马车上也可休息。”
运费业只得悻悻背起行囊。
一行人离开客栈,租了三辆马车——两辆载人,一辆载着些干粮和饮水。马车是广州城常见的样式,车篷用厚布制成,能挡风遮雨,车厢内铺着草垫,虽不算舒适,但长途跋涉也只能如此。
车夫是本地人,对广道路线熟悉。谈好价钱后,三辆马车便驶出广州城北门,踏上了广道。
广道果然宽阔平坦,路面用碎石铺就,两旁每隔一段距离便有里程碑。道旁种植着行道树,此时叶子已开始泛黄,在微风中沙沙作响。远处是起伏的山峦,近处是田野,田里的庄稼大多已收割,留下整齐的茬子。
马车颠簸前行,车轮压过路面,发出规律的轱辘声。
车厢内,运费业果然很快睡着了,头歪在窗边,随着马车晃动而一点一点的。红镜武则开始向车夫打听沿途风土人情,不时发出“原来如此”“果然如此”的感叹,并顺势吹嘘自己早已通过星象推算出这些信息。
耀华兴闭目养神,心中却思绪万千。债务虽解,但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束。凌族赔款十七万两,看似了结此事,但演凌还在,那个曾率千兵攻打南桂城的刺客还在。他会甘心吗?
公子田训拿出小本子,又开始计算什么。葡萄姐妹低声交谈,林香在教赵柳辨认路旁的植物。红镜氏静静看着窗外,无痛症让她的表情始终平静,但眼神中偶尔闪过一丝忧虑。
马车沿着广道向北,渐渐远离广州城。午后的阳光穿过云层,在路面投下斑驳光影。气温没有升高,反而随着北行逐渐降低。车夫给每人发了条薄毯,说越往北会越冷。
广道上车马不少,有商队南来北往,有驿卒快马加鞭,也有像他们这样的旅人。每隔三十里便有驿站,可换马、歇脚、补充食水。这种官道的便利,确实远非丛林小路可比。
傍晚时分,车队在第一个驿站停下。众人下车活动筋骨,吃了些热食,又继续赶路。车夫说夜间也可行路,广道平坦,且沿途有灯笼照明——这是官道的特权。
夜幕降临,广道两旁的灯笼逐一点亮,昏黄的光晕在夜色中连成一线,指引着方向。马车上也挂起了风灯,随着颠簸而摇晃。
运费业醒了,摸着肚子说又饿了。公子田训从行囊里拿出干粮分给大家,是广州买的烧饼和肉干,虽不如新鲜饭菜可口,但能充饥。
红镜武望着星空,又开始滔滔不绝:“看那北斗七星,指向北方,正是我们行进的方向。还有那颗明亮的,是紫微星,主贵人相助。我早说过,我们此行……”
“武兄,”耀华兴轻声打断,“夜里风大,还是少说话,免得灌风着凉。”
红镜武讪讪闭嘴,但眼睛仍望着星空,手指在膝盖上虚划着星图。
马车在夜色中前行,灯笼的光在黑暗中划出流动的轨迹。广道像一条发光的带子,蜿蜒伸向北方,伸向湖南区,伸向他们要归还债务的各城,也伸向南桂城——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北方数百里外,另一场暗流正在涌动。
同一日,河南区湖州城。
这座城池位于河南区中部,气候比岭南冷得多。十月二十九日,湖州城的天空同样多云,但气温只有五度左右,寒风已经带着初冬的凛冽。街道上的行人裹着厚衣,呵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城东一座不起眼的宅院里,门窗紧闭。
屋内烧着炭盆,橙红的炭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驱散着寒意。房间陈设简单,但用品皆是上等货色——紫檀木桌椅,景德镇瓷器,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只是内容都偏阴郁,多是夜雨孤舟、寒山暮雪之类。
刺客演凌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一封信,反复看着。
他面容瘦削,眼神锐利如鹰,但此刻这双眼睛里却有一丝庆幸。他穿着黑色劲装,外罩一件狐皮坎肩,手指修长,指关节处有厚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
“幸好,幸好……”他喃喃自语,将信纸放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凌族中央只是发函训斥,没有将我逐出的意思。还好还好。还给了两千三百两白银,说是精神损失费。”
他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率一千士兵攻打南桂城失败,损兵折将,还能拿到赔偿。这世道……”
话未说完,一个身影从里间快步走出。
面容姣好但眉宇间带着煞气,穿着一身绛紫色衣裙,外披狐裘。她是演凌的妻子,冰齐双。
“你还笑得出来?”冰齐双声音冷冽,走到桌前,一把抓过信纸扫了几眼,随即重重拍在桌上,“演凌!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我们全家?”
演凌缩了缩脖子:“夫人息怒,我这不是……这不是没事吗?你看,中央还给了赔偿……”
“赔偿?”冰齐双冷笑,“两千三百两白银,买你一条命?买我们全家的命?演凌啊演凌,你做事能不能动动脑子?率兵攻打朝廷城池,这是军事挑衅!若是朝廷当真追究,你以为凌族会保你?他们会第一时间把你交出去,撇清关系!”
她越说越气,伸手揪住演凌的耳朵:“你独自一人去闯南桂城也就罢了,那是刺客本行,就算被抓,也只是一人之事。可你调兵!调了一千士兵!你是想让整个凌族和朝廷开战吗?”
“疼疼疼……”演凌龇牙咧嘴,“夫人轻点……我这不是……不是想快点解决问题嘛。单族那边催得紧,我若再不拿出点成绩,他们在中央的压力下,说不定真要放弃我这个分支……”
“那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冰齐双松开手,但眼中怒火未消,“你知不知道,这几个月我天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官兵冲进门来,把我们全家抓去问斩?你知不知道,儿子夜里哭醒,喊着怕爹爹回不来?”
演凌揉着通红的耳朵,小声嘟囔:“我这不是回来了嘛……而且中央也说了,此事到此为止,朝廷收了赔款,不再追究。你看,这不是好事吗?”
“好事?”冰齐双气极反笑,“演凌,你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这次是运气好,朝廷不想扩大事端,凌族也不想真开战,双方各退一步。可你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南桂城还在,单族要的人你还没抓到,任务还是没完成!”
她深吸几口气,压下怒火,在桌边坐下:“凌族长安城中央训斥你,是给你警告。赔你钱,是给你安抚,让你继续做事。你真以为这是对你的奖赏?”
演凌沉默片刻,终于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认真道:“夫人说的是。我……我确实冲动了。”
见他认错,冰齐双神色稍缓,但语气依然严厉:“以后做事,多用脑子。你是个刺客,不是将军。刺客有刺客的做法,隐秘,精准,一击必杀。调兵攻城,那是将军的事,不是你该做的。”
“可是南桂城守卫森严,我独自一人实在难以……”演凌说到一半,见夫人眼神又冷下来,连忙改口,“好好好,我以后注意,注意。”
这时,里间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冰齐双立刻起身,快步走进里间。演凌也跟着进去。
房间内布置得温馨许多,摇篮、玩具、小衣服整齐摆放。摇篮里,一个一岁左右的男婴正挥着小手大哭,脸蛋涨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这是他们的儿子,演验。
“宝贝不哭,宝贝不哭……”冰齐双轻柔地将儿子抱起来,轻轻摇晃,声音温柔得与方才判若两人,“娘在这里,爹爹也在这里,不怕不怕。”
但演验哭得更凶了,小手乱挥,小脚乱蹬。
演凌站在一旁,手足无措:“这……这怎么还哭得更厉害了?”
“你吓到他了!”冰齐双瞪了他一眼,“你那杀气腾腾的样子,孩子敏感,能感觉到。还不收敛点!”
演凌连忙调整表情,努力挤出个笑脸,但那笑容僵硬得像是戴了面具。他凑过去,试图安慰儿子:“儿子,儿子别哭了,别哭了……爹爹在这里,没事的,没事的……”
他伸手想摸儿子的脸,但手指刚碰到那嫩滑的皮肤,演验就哭得更大声了,扭着头往母亲怀里钻。
“你看你!”冰齐双心疼地抱着儿子后退一步,“笨手笨脚的,连孩子都不会哄。”
演凌尴尬地收回手:“我……我这不是没经验嘛。以前都是你照顾的,我……我出去办事……”
“办事办事,就知道办事!”冰齐双一边轻拍儿子后背,一边数落,“儿子出生一年,你陪在他身边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一个月。他认生,怕你,这不正常吗?”
演凌低下头,看着儿子哭红的小脸,心中涌起一丝愧疚。他常年在外,确实很少尽父亲的责任。刺客这一行,朝不保夕,他不敢与家人太过亲近,怕有朝一日自己出事,连累他们伤心。
可是此刻,看着妻子怀中啼哭的儿子,他忽然觉得,自己错过了太多。
“儿子,”演凌声音软了下来,这次不是刻意装的,而是真的温柔,“爹爹错了,爹爹以后多陪陪你,好不好?你别哭了……爹爹给你买糖吃,买玩具,买好多好多好东西……”
他笨拙地许着诺,但演验依旧哭个不停。
冰齐双叹了口气,不再指望丈夫。她抱着儿子在房间里踱步,轻轻哼着儿歌,手掌有节奏地拍着儿子的背。这是她一年多来积累的经验,知道什么样的节奏、什么样的声音能安抚孩子。
果然,片刻之后,演验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抽噎,最后安静下来,只是小鼻子还一抽一抽的,大眼睛里含着泪花,委委屈屈地看着母亲。
“好了好了,不哭了。”冰齐双用柔软的布巾擦去儿子脸上的泪痕,亲了亲他的额头,“宝贝最乖了,不哭了啊。”
演验伸出小手,抓住母亲的一缕头发,咿咿呀呀地说着婴儿语,终于破涕为笑。
演凌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虽然能独闯千军万马,能取人性命于无形,却连哄儿子不哭都做不到。
冰齐双将睡着的儿子轻轻放回摇篮,盖好被子,这才转向丈夫,语气依然严厉,但眼中多了些复杂情绪:“看到了吗?有些事情,不是光有武力就能解决的。”
演凌点头:“夫人教训的是。”
“既然知道错了,”冰齐双走到桌边,倒了杯茶喝了一口,语气转冷,“那就赶紧想办法补救。单族人,你还没抓到。任务失败一次,不能再失败第二次。”
演凌皱眉:“可是南桂城现在必定戒备森严,我若再去,风险太大。而且朝廷刚收了凌族的赔款,我若再闹事,恐怕……”
“谁让你再率兵攻城了?”冰齐双打断他,“用你的老本行!刺客的手段!潜伏,跟踪,伺机而动。南桂城再森严,也总有松懈的时候;里面的人,也总有出来的时候。”
她放下茶杯,目光锐利:“你以前不都是这么做的吗?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得手即走。怎么现在反而忘了本行?”
演凌沉吟:“夫人是说……我在城外守着,等目标出来?”
“不然呢?”冰齐双白了他一眼,“南桂城是城池,不是监狱。里面的人总要出来办事、采买、访友。你就在外面等着,看到目标,悄悄跟上,到僻静处动手。抓到了人,立刻撤离,不留痕迹。”
她顿了顿,补充道:“记住,这次只要抓人,不要杀单族人 要活的单族人,而且不能惊动朝廷。你再敢闹出大动静,不用朝廷动手,我先打断你的腿!”
演凌苦笑:“夫人放心,我这次一定小心。”
他心中其实仍有顾虑。南桂城刚经历过战事,守军必定警觉。而且城中还有那群人——耀华兴、运费业、田训他们,都不是易与之辈。尤其是那个耀华兴,心思缜密,上次就是她识破了自己的计划。
但要完成任务,也只能如此了。
“我明日就动身。”演凌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谨慎行事。”
冰齐双看着他,眼神终于完全软化下来。她走到丈夫面前,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轻声道:“小心些。我和儿子……等你回来。”
演凌心中一暖,握住她的手:“放心。”
窗外,湖州城的夜晚降临,寒风呼啸。宅院内,炭火依然温暖,摇篮里的婴儿睡得香甜。而一场新的暗流,即将再次涌向南桂城。
十月三十日,清晨。
湖北区南桂城外,气温只有六度左右,寒风刺骨。天空阴沉,云层低垂,像是要下雪的样子。城外原野上的草已经枯黄,在风中瑟瑟发抖。
离南桂城北门约三里处,有一片小树林。林子不大,但树木茂密,足以藏身。林中有个猎人废弃的木屋,屋顶漏风,墙壁斑驳,但勉强能挡寒。
演凌就在这里。
他穿着灰色粗布衣服,外面裹着件破旧的羊皮袄,打扮成猎户模样。脸上抹了些尘土,遮掩了原本的锐利轮廓。背着一张弓,腰挂箭壶,看起来与普通猎户无异。
木屋里,他生了堆小火,烤着干粮。火苗很小,烟雾也尽量控制,免得被人发现。他吃得很慢,眼睛却始终盯着木屋墙上的一道缝隙——从那里,可以看见通往南桂城西门的小路。
从湖州城到南桂城,他快马加鞭,一天一夜就到了。这次他没带任何人,真正的独自行动。就像夫人说的,用刺客的本行。
但他心里清楚,这次任务依然困难。
首先,他不知道目标什么时候会出城。南桂城刚经历过战事,城中戒严,寻常百姓出入都要严格盘查。那些他要抓的人——单族要的几个重要人物——更是深居简出。
其次,他不知道那些人长什么样。单族人的姓名和大致特征,虽然没有指定画像。他只能根据描述判断,这无疑增加了难度。
最后,他还要避开城防军的巡逻,避开可能的眼线,避开……那群人。
想到耀华兴他们,演凌眉头皱得更紧。那些人应该还在广州,或者正在回南桂城的路上。但算算时间,也该快到了。他必须在他们回来之前得手,否则又会横生枝节。
“啧,麻烦。”他低声自语,咬了口烤硬的饼。
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演凌立刻熄灭火堆,凑到缝隙前观察。小路上,三骑快马从南桂城方向奔来,马上的人穿着普通百姓衣服,但举止干练,眼神警惕,显然不是寻常人。
他们出了西门,沿着小路向东而去,速度很快。
演凌心中一动。这三人虽然打扮普通,但马是好马,而且骑行时保持战术队形,一人在前,两人在后侧翼。这是军中常用的侦查队形。
“可能是城防军的探子。”他判断,“出去打探消息的。”
这不是他的目标,他按捺住冲动,没有行动。
果然,那三人很快消失在小路尽头。
演凌继续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清晨到中午,又从中午到下午。期间又有几拨人出城,有商队,有农夫,有访友的百姓。演凌仔细观察每一个,但都不是他要找的人。
寒风越来越冷,木屋里没有生火,他的手脚都冻得麻木。但他一动不动,像块石头,只有眼睛始终盯着那条路。
刺客的耐心,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傍晚时分,机会终于来了。
四个中年人从西门走出,都穿着绸缎衣服,看起来是商人或小官吏。他们出了城,没有骑马,而是步行,边走边交谈,神情轻松。
演凌仔细观察。
年龄符合,衣着符合,气质……也符合单族描述的那种“地方小吏兼商人”的特征。更重要的是,这四人出城时,守门士兵没有过多盘查,只是简单问了句就放行了,说明他们是城中熟面孔。
“就是他们了。”演凌心中确定。
他悄无声息地溜出木屋,借着树林的掩护,远远跟在那四人身后。
四人完全没察觉,依旧谈笑风生。他们走的是通往东面一个小村镇的路,那里有几个庄园,可能是去访友或办事。
天色渐暗,寒风更烈。路上行人稀少,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演凌加快脚步,拉近距离。他选择了一处路边的荒地,那里有几块大石头和枯树丛,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浸了迷药的布巾——这是刺客常用的工具,比动刀动剑更隐蔽,也不会留下血迹。
那四人走近了。
“王兄,这次生意若是成了,咱们可得好好庆祝庆祝。”其中一人笑道。
“那是自然,春香楼的酒菜,我请客!”另一人豪爽道。
“听说春香楼新来了个姑娘,琴弹得极好……”
话音未落,一道灰影从石后闪出。
四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捂住口鼻。浸了迷药的布巾效果极快,他们只挣扎了几下,就软软倒下。
演凌动作迅速,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麻绳,将四人手脚捆牢,又用布团塞住嘴,再套上麻袋。整个过程不到半盏茶时间,干净利落。
他将四人拖到荒地的隐蔽处藏好,自己则回到路边,抹去所有痕迹。
天色完全暗下来时,他雇了辆路过的板车——车夫是他早就物色好的,贪财且不问是非。给了二两银子,车夫便帮忙将四个麻袋装上车,盖上稻草,朝东面的村镇驶去。
演凌跟在车后,警惕地观察四周。
没有追兵,没有目击者,一切顺利。
到了村镇,他有一处早就准备好的安全屋——一个租来的小院,位置偏僻,邻居都是些孤寡老人,不会多管闲事。
将四人关进地窖,演凌终于松了口气。
他点起油灯,打开一个麻袋,检查里面的人。迷药效果还没过,那人昏迷着,呼吸平稳。演凌对照单族的特征,一一核对:年龄四十出头,右眉有颗痣,左手小指缺半截……
“没错,就是他们。”他确认了。
四个单族人,全抓到了。不费一兵一卒,没有惊动任何人,完美地完成了任务。
演凌坐在地窖口,喝了口水,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这次,夫人该满意了吧?
他想起冰齐双凶巴巴的样子,又想起她最后那句温柔的“小心些”,心中涌起暖意。等这次任务交付,拿到酬金,他可以休息一段时间,好好陪陪妻儿。
窗外的寒风依然呼啸,但小院里,油灯温暖。
演凌开始计划下一步:如何将这四人安全送出湖北区,送到单族指定的地方。这需要安排路线、交通工具、接应人手……
但那是明天的事了。今夜,他可以好好睡一觉。
他吹熄油灯,躺在简陋的床上,很快沉入梦乡。
梦中,他看见儿子演验不再怕他,伸出小手要他抱;看见夫人冰齐双不再凶他,温柔地笑着;看见自己终于可以放下刺客的身份,过平静的生活……
而南桂城内,此时刚刚发现四人失踪。
但没人联想到刺客演凌,只当是他们自己外出未归。毕竟,谁会在战事刚平、全城戒备的时候,再来挑衅呢?
夜幕下的南桂城,依然安静。城墙上巡逻的士兵呵着白气,跺着脚取暖。城中的百姓早早闭门休息,青楼酒馆的生意也冷清了许多。
一切似乎都很平静。
只有少数敏锐的人,比如公子田训,比如耀华兴,才能在平静中嗅到危险的气息。
但他们还在路上,还在广道的夜色中向北疾行。
时间,在寒风中一分一秒流逝。
十月三十一日,清晨。
气温六度,寒风刺骨。天空依旧阴沉,云层厚重,仿佛随时会压下雪来。
广道上,三辆马车在晨雾中驶出湖南区边界,进入湖北区。路面上的霜花在车轮下碎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车厢内,众人裹着厚毯,依然觉得冷。
“快到了吧?”运费业搓着手,呵着白气,“这湖北怎么比广州冷这么多?我感觉鼻子都要冻掉了。”
“地理纬度不同,气候自然不同。”红镜武一本正经地解释,“我早就通过星象推算出北方寒冷,所以提醒大家带上厚衣。看,果然用上了吧?”
红镜氏瞥了哥哥一眼,没说话,只是将毯子裹得更紧些。无痛症让她对温度变化不敏感,但此刻也能感觉到寒意。
耀华兴掀开车帘,望着外面的景色。田野荒芜,树木凋零,远处山峦隐在晨雾中,轮廓模糊。这景象与岭南的葱郁截然不同,透着北方的萧瑟。
“中午前应该能到南桂城。”公子田训计算着,“我们已经连续赶路两天两夜,只在驿站短暂休息。大家再坚持一下。”
葡萄寒春点头:“早点到也好,早点把事情了结。”
林香看着窗外,轻声道:“南桂城……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
赵柳小声说:“应该已经重建了吧?我们有七万两白银可以用于重建呢。”
车队继续前行,穿过晨雾,穿过寒风。
中午时分,南桂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一座坚城,城墙高大,城楼巍峨,虽然经历了战火,但主体依然完好。城墙上可以看到修补的痕迹,新砌的砖石颜色较浅,在灰暗的天空下格外显眼。
马车驶近城门,守门士兵上前盘查。
耀华兴出示文书,士兵查验后放行,态度恭敬——他们认出了这群人,正是数月前协助守城的那几位。
进入城中,街道景象映入眼帘。
南桂城确实在重建,街边有工人在修补房屋,清理废墟。但进度不快,许多地方还是战后的模样:断壁残垣,烧焦的木梁,破碎的瓦片。街道上的行人也不多,而且大多行色匆匆,少有停留。
“人好像少了。”公子田训敏锐地注意到。
耀华兴也察觉了:“确实。按理说战事已平,百姓应该逐渐恢复正常生活。但你看,街上的店铺开门的不到一半,行人也不多。”
运费业不以为然:“可能是天太冷,大家都不愿出门吧。”
红镜武捋着胡子:“我观城中气象,确实有些异常。但具体是何原因,还需进一步观察。”
马车在城中缓慢行驶,众人透过车窗观察。他们注意到,不仅行人少,连巡逻的士兵也比平时多,而且神情警惕,不时盘查路人。
“不对劲。”公子田训眉头紧锁,“城中可能出事了。”
耀华兴吩咐车夫:“先去城主府。”
但到了城主府,却得知城主外出巡查未归。府中管事接待了他们,态度热情,但眼神闪烁,似有难言之隐。
耀华兴直接问:“城中是否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行人稀少,戒备森严?”
管事犹豫片刻,低声道:“不瞒诸位,这几日城中确实不太平。有四个人失踪了,都是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官府正在调查,但毫无头绪。百姓们担心,所以都不太敢出门。”
“失踪?”公子田训追问,“什么时候的事?在哪里失踪的?”
“大约是前日,四人结伴出城访友,一去不返。家人等到昨日不见人回,才报官。官府派人沿路寻找,只找到一些杂乱的脚印,再无其他线索。”
耀华兴与公子田训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警觉。
“先去还债吧。”耀华兴决定,“此事稍后再议。”
他们按照名单,一一拜访那些借兵给他们的城池驻南桂城的代表,将银票交付。过程顺利,各城代表收到银两,都是如释重负,连连道谢。
最后,耀华兴将用于重建南桂城的七万两白银交给城主府管事,嘱咐务必用于修缮城墙、抚恤伤亡将士家属。
办完这些,已是下午。
众人疲惫不堪,决定先去休息。他们选择了城中最大的客栈——也是战火中幸存的少数完整建筑之一。
客栈里客人寥寥,掌柜见他们一行八人,热情接待,安排了最好的房间。
众人简单吃了些东西,便各自回房休息。连续赶路的疲惫袭来,所有人都急需睡眠。
耀华兴却睡不着。
她坐在窗边,望着冷清的街道,心中不安越来越重。四个人失踪,毫无痕迹,这绝不是普通案件。而且时机如此巧合——他们刚解决债务问题,准备重建南桂城,就发生这样的事。
她想起演凌,那个率千兵攻城的刺客。朝廷收了凌族的赔款,不再追究此事,但演凌本人呢?他会甘心失败吗?
还有凌族,那个盘踞西北、人口众多、实力强大的民族。他们赔款十七万两,看似了结此事,但真的了结了吗?演凌是凌族分支的人,他的行动,凌族中央真的一无所知?
一个个问题在脑海中盘旋,让她心烦意乱。
旁边公子田训说道 : “对。虽然做得很隐蔽,但我之前调查过南桂城的商贸网络,记得这几个人。”田训道,“凌族有中央权,这是公开的秘密。他们都需要拉拢地方势力,拓展影响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演凌上次攻打南桂城,可能只是表面上是为凌族扩张势力,
耀华兴沉思:“你是说,这次失踪案,可能是演凌再次动手?”
“极有可能。”田训点头,“而且这次他学聪明了。不再率兵强攻,而是用刺客的手段——潜伏,跟踪,悄无声息地带走目标。这样不会引发大规模冲突,不会惊动朝廷,甚至不会让凌族中央部分为难。”
“因为这只是‘个人行为’,不是‘军事行动’。”耀华兴接话,“凌族可以推说不知情,朝廷也不会因此开战。演凌可以继续完成任务,而各方都能维持表面和平。”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真是演凌,那他现在可能还在南桂城附近。而且他尝到了甜头,可能还会继续动手。
“我们必须提醒城主加强戒备。”耀华兴起身,“同时,我们自己也要小心。演凌若知道我们回来了,可能会将我们视为障碍。”
田训点头:“还有,那七万两重建款,要确保用在实处。我担心有人会趁乱中饱私囊。”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是红镜武,他脸色神秘:“诸位,我有个重大发现。”
“什么发现?”
“我刚才在客栈后院观察天象,发现南桂城上空有煞气凝聚。”红镜武压低声音,虽然听起来像是在故弄玄虚,但表情却异常认真,“这不是普通的灾气,而是人为的杀气。有人……就在附近。”
耀华兴和公子田训心中一震。
如果是平时,他们可能会对红镜武的“天象说”一笑置之。但此刻,结合失踪案和他们的推测,这话却让他们警惕起来。
“你能确定方位吗?”耀华兴问。
红镜武摇头:“煞气飘忽不定,难以精确定位。但肯定在城南方向,距离不远。”
城南……那是通往东面村镇的方向,也是那四人失踪前走的方向。
耀华兴当机立断:“田训,你去通知城主府,建议加强城南方向的巡逻,特别是夜间。红镜兄,你继续观察,有任何变化立刻告诉我。我召集其他人,商议对策。”
三人分头行动。
夜幕再次降临,南桂城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孤寂。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偶尔响起,又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客栈里,八个人聚集在耀华兴的房间,门窗紧闭,灯火通明。
听完分析,众人神色各异。
运费业打了个哈欠:“又是演凌?他还没完没了了?朝廷不是已经收了赔款,事情了结了吗?”
“朝廷了结,演凌未必了结。”公子田训道,“他是刺客,刺客有刺客的执着。任务没完成,他不会罢休。”
葡萄寒春冷静道:“若真是他,我们该如何应对?通知官府抓捕?”
“证据不足。”耀华兴摇头,“我们只有推测,没有实证。而且演凌行事隐蔽,官府不一定抓得到。”
红镜武捋着胡子:“我可以尝试用星象定位……”
“武兄,”红镜氏打断他,“说点实际的。”
红镜武讪讪闭嘴。
赵柳怯生生问:“那我们……会不会有危险?”
“有可能。”耀华兴坦诚道,“演凌若知道我们阻碍他,可能会对我们下手。但我们也不是毫无准备。”
她看向众人:“从今夜起,大家不要单独行动。住宿时两人一间,互相照应。外出时至少三人同行。此外,我们可能要在南桂城多留几日,直到此事有个结果。”
公子田训补充:“我们还要监督重建款的落实,确保每一两银子都用在刀刃上。这是我们对南桂城将士和百姓的承诺。”
众人点头,虽然疲惫,但都没有退缩。
他们经历了这么多,从借贷筹兵到南桂城守城,从广州借银到御前陈情,一路风雨同舟。如今再遇危机,自然也要共同面对。
夜色渐深,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耀华兴站在窗前,望着城南方向。夜空阴沉,无星无月,只有寒风呼啸而过,吹得窗棂咯咯作响。
她不知道演凌究竟在哪里,也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但她知道,这场暗流,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已经身在漩涡之中。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05章 失踪拉锯战 (中)
记朝七年十一月一日,正午时分。
南桂城的天空布满薄云,阳光在云层后形成朦胧的光晕,勉强驱散了些许寒意。气温十三度,湿度适中,是个不算太冷的初冬午后。但城中的气氛却比气温更加凝重。
耀华兴一行八人站在南桂城西门的城墙上,俯瞰着城外空旷的道路和远处枯黄的田野。城墙上的砖石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青灰色,墙垛间偶尔能看到修补过的新砖,颜色略浅,记录着数月前那场攻防战的痕迹。
“先等一等,”公子田训手扶墙垛,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城外每一个角落,“我们去城上各处看看情况。若真是人为,总该留下些蛛丝马迹。”
耀华兴点头,她今日穿着青色劲装,外罩一件深色披风,长发简单束起,显得干练而警觉。自从听闻城中接连有人失踪,她便难以安心。那些失踪者虽非她的亲朋,但作为曾与南桂城并肩作战的人,她无法坐视不理。
三公子运费业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半只烧鹅腿——这是他刚从客栈厨房“顺”来的。他一边啃一边嘟囔:“我说,这大冷天的,站在城墙上吹风,有什么好看的?不如回客栈烤火……”
“三公子,”葡萄寒春淡淡开口,“你若冷,可以先回去。”
运费业讪讪一笑:“那倒不必,我只是说说。”他又咬了口鹅肉,油脂沾了满手,在披风上随手擦了擦。
葡萄林香无奈地摇摇头,取出块布巾递给他:“擦擦手吧,三公子。你这样,让守城士兵看了笑话。”
红镜武捋着山羊胡,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他环顾四周,又抬头望天,口中念念有词:“云层分布奇异,风向有变,城中有煞气凝聚……此事定非寻常。”
红镜氏面无表情:“哥,说点有用的。”
“这就是有用的!”红镜武辩解,“天象示警,说明此事背后定有玄机。我以先知之名推断,这失踪案必与那刺客演凌有关!”
赵柳躲在耀华兴身后,怯生生地探头看向城外。她是八人中年纪最小的,经历的事也最少,此刻既害怕又有些好奇:“耀姐姐,那些人……真的是被抓走了吗?”
“很有可能。”耀华兴轻声道,“而且手法熟练,不留痕迹,确实是高手所为。”
众人沿着城墙缓缓巡视。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士兵站岗,但人数不多,且大多神情疲惫——连续多日的戒备和搜查,让这些守军也吃不消。
从西门走到南门,再绕向东门,最后回到北门。一圈下来,除了看到城外荒凉的冬景和偶尔经过的零星商旅,他们什么异常也没发现。
“看来确实没有大规模行动的迹象。”公子田训沉吟道,“如果是军队围城,或者大批人马行动,不可能不留痕迹。那么……”
“那么就是小股人,甚至是一个人。”耀华兴接过话,“悄无声息,来去如风。”
红镜武立刻道:“正是如此!此乃刺客之道!我早就说过……”
“武兄,”耀华兴温和地打断,“我们下去吧。在城墙上视野有限,或许该去城外看看。”
一行人下了城墙,回到客栈。此时已是下午未时,客栈大堂里只有两三桌客人,都在低声交谈着什么,见他们进来,立刻闭嘴,眼神中透着警惕和不安。
耀华兴心中一沉——连普通百姓都如此警觉,说明失踪案已经严重影响了城中人心。
他们简单吃了些东西,便各自回房。但耀华兴、公子田训和葡萄姐妹聚在一间房内,继续商议。
“若真是演凌,”公子田训铺开一张南桂城周边地形草图,“他最可能在哪里动手?在哪里藏匿抓来的人?”
葡萄寒春指着地图:“城外有三条主要道路,分别通往东、西、南三个方向的村镇。失踪者都是在出城后消失的,那么他必然在道路上设伏。”
“但道路上视野开阔,不易藏身。”葡萄林香指出,“除非……有树林、荒地或者废弃的房屋。”
公子田训点头:“这三条路沿线确实有几片小树林,还有几个废弃的猎户木屋。若我是他,会选择这些地方。”
耀华兴沉思片刻:“我们人手有限,不可能搜索所有可能地点。而且若是打草惊蛇,他可能会转移,甚至对我们下手。”
“那我们该如何?”葡萄寒春问。
耀华兴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冷清的街道:“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失踪者的共同点是什么?他们为何出城?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公子田训眼睛一亮:“你是说……从失踪者的人际关系入手?”
“对。如果能找到他们出城的原因,或许就能推测出演凌的行动规律,甚至预测他下一个目标。”
四人计议已定,决定分头行动:耀华兴和公子田训去拜访失踪者家属,葡萄姐妹则去城主府查阅案卷。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城外小树林里,有人正得意地数着“货品”。
南桂城东门外三里,那片小树林深处。
废弃的木屋里,此刻却热闹非凡——如果“热闹”可以用来形容一百多人被捆绑塞嘴、堆挤在狭小空间里的景象。
刺客演凌蹲在木屋角落,借着屋顶漏下的天光,清点着人数。
他穿着灰褐色粗布衣,外罩一件与枯草同色的披风,脸上涂着泥灰,整个人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如鹰,在昏暗中闪着光。
“……一百二十一。”他低声数完,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木屋里,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被麻绳捆着手脚,嘴里塞着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他们的眼睛在昏暗中惊恐地睁大,有些人脸上还挂着泪痕,有些人则因恐惧而麻木。
这些人都是南桂城中有地位或有财富的单族人——商人、小吏、乡绅、地主。按照凌族的悬赏制度,抓到这样的单族人,活的,根据地位和财富高低,赏金从几两到几十两不等。这一百二十一人,足够他换数百两白银了。
“南桂城里还有四万‘货品’没过来哟。”演凌自言自语,声音轻快,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累了几天,终于抓到一百多人,收获不错。”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连续几天守在这里,吃喝拉撒都在附近解决,还要时刻保持警惕,确实辛苦。但一想到即将到手的赏金,这些辛苦都值得了。
“不过……”他眼神一冷,“必须避开耀华兴那几个人。要是被他们发现,这一百多人就白抓了。”
他走到木屋门缝处,向外观察。树林寂静,只有风吹枯叶的沙沙声。远处,南桂城的轮廓在午后的光线中清晰可见,城墙上的旌旗在风中微微飘动。
演凌退回屋内,从怀里掏出干粮和水囊,简单吃了些。他的动作机械而迅速,眼睛却始终警惕地注意着屋内的“货品”,防止有人挣脱。
这些人中,有几个人在偷偷磨蹭绳索。演凌看见了,但并不阻止,只是冷笑。他系的绳结是特制的,越挣扎越紧,普通人根本解不开。
果然,那几人磨蹭了一会儿,发现毫无作用,反而手腕被勒出了血痕,只得放弃,眼中绝望更深。
演凌吃完干粮,又喝了口水,然后继续守在门缝处。他在等,等下一个出城的人。
按照他的经验,午后是出城的高峰期——有人访友,有人办事,有人采买。虽然这几日城中人心惶惶,出城的人少了,但总还有不信邪的,或者不得不外出的。
果然,约莫半个时辰后,远处小路上出现了几个身影。
演凌精神一振,仔细看去。
是六个人,三男三女,看起来像是一家人,带着几个包袱,似乎是去走亲戚。他们走得匆忙,不时回头张望,显然也担心遭遇不测。
“来得正好。”演凌眼中闪过寒光。
他悄无声息地溜出木屋,借着树木的掩护,迅速接近那条小路。他的动作轻盈如猫,踩在枯叶上几乎无声,灰色的披风在枯黄的背景中完美隐形。
那六人完全没察觉危险临近,还在低声交谈:
“爹,咱们非得今天去吗?听说这几天城外不太平……”
“你外婆病重,不去不行。咱们走快些,傍晚前赶到你舅舅家就安全了。”
“可是……”
话音未落,一道灰影从路边草丛中窜出。
演凌的动作快得看不清。他手中抛出一把粉末——那是特制的迷药,吸入即倒。同时,他身形如电,在六人之间穿梭,手中绳索飞舞。
六人甚至没来得及惊呼,就纷纷软倒。演凌一手一个,迅速将他们拖进路边更深的草丛,那里早有准备好的麻绳和布团。
捆绑,塞嘴,套麻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一盏茶时间。
演凌将六个麻袋拖回木屋,与那一百二十一人堆在一起。
“一百二十七。”他数了数,脸上笑容更盛。
但他还不满足。木屋虽然隐蔽,但毕竟空间有限,而且一百多人堆在这里,气味和声音都容易暴露。他需要尽快将这些“货品”转移。
按照计划,今晚会有接应的人来,用马车将这些“货品”分批运往西北的指定地点。在那里,凌族的验收官会根据每个人的身份核定赏金,然后付钱。
演凌算了算时间,接应的人要子时才到。现在还是申时,还有好几个时辰。他还可以再抓几批。
“慢慢抓,慢慢累积。”他低声笑道,“迟早会抓到四万人的。我真是个天才……”
他回到门缝处,继续等待。
然而这一次,他等了很久。从申时到酉时,天色渐暗,城外小路上再无人影。
看来南桂城中的人终于警觉了,不敢再轻易出城。
演凌并不着急。他知道,恐慌会持续,但生活还要继续。那些有急事的人,那些心存侥幸的人,那些不得不外出的人,迟早还会出现。
他只需要耐心。
夜幕降临,寒风再起。演凌在木屋中生起一小堆火——火苗控制在最小,烟雾用湿草压制,几乎看不见。他烤着干粮,听着屋外呼啸的风声,和屋内压抑的呜咽声,心中一片平静。
刺客的生活就是这样,孤独,危险,但也自由。他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做事,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不需要考虑太多大局。
至于那些“货品”……他瞥了一眼堆挤的人群。他们只是换取赏金的物品,仅此而已。他没有怜悯,也没有憎恨,只是平静地看待,就像猎人看待猎物。
夜深了,子时将近。
演凌熄灭火堆,整理装备,准备迎接接应的人。
而南桂城内,耀华兴等人也在忙碌。他们从失踪者家属口中得知,几乎所有失踪者都是单族人,都是在出城后一去不返。而且,失踪时间集中在午后到傍晚。
“果然是有针对性的。”公子田训在客栈房间里,对着收集来的信息分析,“只抓单族人,而且专挑有地位、有财富的。这说明……”
“说明抓人者是为了赏金。”耀华兴接话,“凌族的悬赏制度。”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真是演凌,那他绝不会只抓这一百多人。悬赏制度下,抓得越多,赏金越多。他会像猎人一样,守在城外,一茬一茬地收割。
“必须阻止他。”耀华兴声音坚定,“但不是靠封锁城池。那样只会让百姓恐慌,让南桂城变成死城。”
“那该如何?”葡萄寒春问。
耀华兴沉思良久,缓缓道:“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既能保护百姓,又能引出演凌的计划。”
夜深了,南桂城在寒风中沉睡。但有些人,注定无眠。
十一月二日,清晨。
气温比昨日更低,天空阴沉得像是要压下来。南桂城中的街道比前几日更加冷清,许多店铺干脆关门歇业,行人寥寥无几,而且个个行色匆匆,不敢在外逗留。
城东门外的小树林里,演凌也感受到了变化。
他守了一夜,接应的人已经将第一批五十名“货品”运走。剩下的八十六人还堆在木屋里,等待今晚的第二批转移。
但今天上午,他在门缝后守了两个时辰,城外小路上只出现了两个人。
那是一对老夫妻,步履蹒跚,相互搀扶着,似乎要去城外的寺庙上香。他们走得很慢,不时停下来喘气,脸上满是忧虑。
演凌犹豫了一下。
按照悬赏标准,这样年老体衰的老人,赏金很低,可能只有一两银子,甚至更少。而且抓捕时容易出意外——老人身体弱,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死了就不值钱了。
但他还是动手了。
理由很简单:蚊子腿也是肉。而且,他需要保持“狩猎”的节奏,不能因为目标价值低就放弃。
他像往常一样冲出,迷药,捆绑,拖进草丛。整个过程依旧熟练,但这次多了几分不耐烦——为了这么两个低价值目标,浪费时间和体力,确实不划算。
将两个老人拖回木屋,与那八十六人堆在一起。
“一百三十六。”演凌数了数,脸上却没有昨日的笑容。
进度太慢了。
昨天下午到晚上,他抓了二十多人。今天一上午,只抓到两个。照这个速度,要抓满四万人,得等到猴年马月?
“南桂城里的人学聪明了。”他低声自语,“不敢出城了。”
但这难不倒他。作为刺客,最不缺的就是耐心。而且,他相信,总有人会忍不住出城——有急事的,有要务的,或者那些自以为聪明、不信邪的。
他在木屋中踱步,思考着对策。
或许该换个地方?南桂城有四个城门,他在东门外守了两天,也许该去南门或北门试试?
但转移“货品”太麻烦,风险也大。而且接应点就在东门外,临时更改会影响整个运输计划。
“算了,就在这里等。”他最终决定,“反正赏金已经不少了,不着急。”
他走到木屋角落,那里堆着他这几天的“战利品”——从被抓者身上搜来的钱袋、首饰、玉佩等值钱物品。这些不属于悬赏范围,但按照惯例,他可以自己留下。
他清点着:银两约三百两,金饰十几件,玉器七八件,还有一些零碎的铜钱。加上即将到手的悬赏金,这次行动的收入相当可观。
“耀华兴那几个人,现在在干什么呢?”他忽然想到那些老对手,嘴角勾起讽刺的笑,“肯定在城里急得团团转,想破脑袋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我吧?”
他想象着那八个人在城中焦头烂额的样子,心情好了许多。
“那几个傻瓜肯定意识不到是我抓的人。”他低声笑道,“即便意识到了,他们也不知道我在哪。他们总是防着我独自一人闯入南桂城,以为我会像上次那样强攻。”
他摇摇头,笑容中带着得意:“但他们忘了,刺客是用来干什么的?潜伏,跟踪,伺机而动。我可以像幽灵一样,守在这里,一抓一个准。他们却没有这种经验来对付我。”
他走到门缝处,望向远处的南桂城。城墙巍峨,城门紧闭,城头上隐约能看到巡逻士兵的身影。
“可怜的蝼蚁。”他轻声道,“但得不到我的可怜。”
他又守了一个时辰。这段时间里,城外小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南桂城像是变成了一座死城,无人进出。
演凌也不急,他回到木屋,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闭目养神。刺客的耐性,是经过残酷训练磨炼出来的。他可以这样守上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睡,只为等一个机会。
时间缓缓流逝,从上午到中午,又从中午到下午。
南桂城内,耀华兴等人确实在焦头烂额——但并非如演凌想象的那样毫无头绪。
十一月二日下午,南桂城北门城楼。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城外大片区域。城楼上风大,吹得旌旗猎猎作响,也吹得人衣袂翻飞。
耀华兴、公子田训、葡萄姐妹、红镜武、红镜氏、赵柳七人聚在这里——三公子运费业没来,他说城头风大,怕着凉,留在客栈睡觉。
当然,大家都知道,他是贪睡。
“该怎么办?”耀华兴手扶墙垛,望着城外空旷的道路,眉头紧锁,“失踪人数已经超过一百三十人。再这样下去,南桂城会人心溃散。”
三公子运费业不在,没人插科打诨,气氛严肃了许多。
葡萄寒春冷静分析:“根据我们收集的信息,所有失踪者都是在出城后消失的。那么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不让百姓出城。只要留在城内,就是安全的。”
葡萄林香点头赞同:“姐姐说得对。封锁城门,严查出入,虽然会给百姓生活带来不便,但至少能保证安全。”
公子田训却摇头:“此法不妥。”
众人看向他。
这位精明的公子走到城墙边,指着城外广袤的田野和远处的村镇:“南桂城不是孤城,它与周边数十个村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百姓要出城耕作、经商、访友、办事。长期封锁,百姓生计怎么办?城外农田谁来照料?商贸往来如何维持?”
他转过身,神色凝重:“而且,封锁会制造恐慌。百姓会想:连官府都要封锁城池了,说明城外危险到了极点。这种恐慌一旦蔓延,比失踪案本身更可怕——可能会引发抢购、逃亡,甚至暴乱。”
红镜武捋着胡子,插话道:“田训兄说得有理。而且,我观天象,发现……”
“武兄,”红镜氏打断他,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说实际的。”
红镜武讪讪闭嘴。
红镜氏继续道:“我认为田训公子说得对。封锁不是长久之计。我们需要找到根源,解决问题,而不是一味躲避。”
她患有无痛症,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锐利:“这失踪案肯定是人为的。我们之前推测是刺客演凌,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但可能性极大。如果是他,那我们就不能坐以待毙。刺客最擅长潜伏和等待,我们可以封锁一天、两天,但能封锁一个月、一年吗?”
赵柳怯生生地开口:“红镜姐姐说得对。我们不能让百姓失望。这一百多人失踪,他们的家人该多着急啊。我们要做的,是尽量救人,减少伤亡,而不是把大家都关在城里。”
她顿了顿,看向红镜武:“武哥哥,你总是说自己是伟大的先知,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要实际的对策,不是预言。”
红镜武被妹妹和赵柳连续“打击”,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强撑着:“我……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嘛。而且我的预言都是有根据的……”
“武兄,”耀华兴温和地开口,给了他台阶下,“你有什么具体的建议吗?”
红镜武精神一振,捋着胡子思考片刻,道:“既然我们推测是演凌,而演凌在城外设伏,那我们可以设个陷阱,引他出来。”
“陷阱?”公子田训眼睛一亮,“具体说说。”
“我们可以派人假扮成富商或有地位的单族人,出城做诱饵。然后在暗中埋伏人手,等演凌动手时,一举擒获。”红镜武道,“当然,这需要周密的计划和足够的人手。”
葡萄寒春皱眉:“风险太大。演凌是顶尖刺客,警惕性极高。万一被他识破,不仅抓不到他,还可能打草惊蛇,让他更加隐蔽。”
“而且,”葡萄林香补充,“谁来当诱饵?演凌对南桂城的情况很熟悉,普通士兵假扮,可能瞒不过他。”
众人陷入沉默。
城楼上风声呼啸,远处天际乌云堆积,像是要下雪。气温越来越低,但没人提议回去——事情不解决,他们心中难安。
良久,公子田训开口:“也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
“演凌抓人,是为了悬赏金。那么,如果我们能切断他的赏金来源,或者让他觉得在南桂城抓人风险大于收益,他可能就会离开。”
耀华兴若有所思:“你是说……从凌族的悬赏制度入手?”
“对。”公子田训点头,“凌族悬赏抓捕单族人,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某种利益——可能是勒索赎金,可能是打压单族在地方的影响力,也可能是其他目的。但无论如何,这背后有凌族中央的意志。”
他走到众人中间,压低声音:“如果我们能通过朝廷,向凌族中央施压,让他们暂停或修改悬赏制度;或者,如果我们能保护单族人,让演凌抓不到‘有价值’的目标,他的行动就会失去意义。”
红镜氏摇头:“通过朝廷施压,时间太长。而且朝廷不会为了一个城池的失踪案,去和凌族中央交涉——那样可能引发更大的争端。”
“那就第二个办法。”公子田训道,“保护单族人。”
“怎么保护?”赵柳问。
“组织护卫队。”耀华兴忽然开口,眼中闪着光,“由城中青壮年单族人自愿组成,护送需要出城的百姓。人数要多,装备要齐,让演凌无从下手。”
葡萄寒春想了想:“这办法可行。但需要城主府的支持,也需要百姓的配合。”
“我们可以去说服城主。”公子田训道,“至于百姓,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安全感。有护卫队护送,他们应该愿意配合。”
红镜武又插话:“我还可以观天象,预测演凌最可能在哪里设伏,这样护卫队就可以重点巡逻那些区域……”
这次没人打断他。
因为虽然红镜武喜欢吹嘘,但他的观察力确实敏锐——无论是天象还是其他。有他提供参考,或许真能提高护卫队的效率。
众人又商议了细节:如何组织护卫队,如何训练,如何分配任务,如何与城主府协调……
天色渐暗,雪终于飘了下来。细密的雪花在寒风中飞舞,落在城墙上,很快积起薄薄一层。
耀华兴望着飘雪,心中忧虑未减。
护卫队是个办法,但不是根本解决办法。只要凌族的悬赏制度还在,只要演凌这样的刺客还在,南桂城的单族人就永远面临威胁。
但眼下,这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先这样吧。”她最后道,“明日我们就去找城主商议。今晚,大家好好休息。”
众人点头,陆续走下城楼。
雪花越下越大,南桂城在雪幕中渐渐模糊。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在雪中沉闷地回响。
客栈里,三公子运费业刚刚睡醒,正让小二准备晚饭。见众人回来,他揉着眼睛问:“商量出办法了?”
“有个初步想法。”公子田训简单说了护卫队的计划。
运费业听完,打了个哈欠:“听起来还行。不过我觉得,最好的办法是找到演凌的老巢,直接端掉。”
“你知道他在哪吗?”红镜氏问。
“不知道。”运费业老实回答,“但可以找啊。派人出去搜,我就不信他能藏得多深。”
耀华兴摇头:“城外区域广阔,树林、荒地、废弃房屋众多,搜不过来。而且容易打草惊蛇。”
“那就算了。”运费业也不坚持,转头对小二喊,“烧鹅好了没?我饿死了!”
众人无奈摇头,但也习惯了。三公子就是这样,贪吃贪睡,看似不靠谱,但在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
晚饭时,众人继续完善计划。窗外,雪夜寂静,南桂城在寒冷中沉睡。
而在城外小树林里,演凌也看到了雪。
他站在木屋门口,望着飘落的雪花,眉头微皱。下雪会覆盖痕迹,这对隐蔽有利;但也会让道路难行,影响“货品”运输。
而且,雪天出城的人会更少。
“麻烦。”他低声自语,退回屋内,关上门。
木屋里,一百多人堆挤着,体温让这里比外面暖和些,但气味也更加难闻。演凌不在乎,他找了个角落坐下,闭目养神。
他在等,等今晚第二批接应的人来,等雪停,等下一个出城的“货品”。
狩猎还在继续。
而南桂城内,一场反狩猎的计划,即将展开。
雪夜漫漫,寒风呼啸。这场暗中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06章 失踪拉锯战(下)
记朝七年十一月二日,清晨。
南桂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晨雾之中,天色未明,云层厚重低垂,仿佛一床浸了水的棉絮压在头顶。气温降至零下二度,湿度高达八成,寒意刺骨,是入冬以来最冷的一个早晨。
街道上结着薄霜,青石板路面湿滑难行。屋檐下挂着冰凌,长短不一,在微弱的天光中泛着透明的光泽。护城河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冰,冰面下的水流缓慢,水草冻成了凝固的墨绿色。
城外原野更是一片萧瑟。枯草覆着白霜,像是撒了一层盐。树木光秃秃的枝桠伸展向灰白的天空,偶尔有寒鸦掠过,发出嘶哑的啼鸣。远处的山峦隐在雾中,轮廓模糊,如同水墨画中淡去的远山。
南桂城东门外三里处,那片小树林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林中的树木披着霜衣,每片枯叶都镶着冰边。废弃的木屋里,比外面稍微暖和些——一百多人的体温聚集在这狭小空间里,形成了一种压抑的温热。
刺客演凌站在木屋门缝处,呼出的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他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清点着屋内的“货品”。
“……一百五十五。”他低声数完,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木屋里,一百五十五人被麻绳捆着手脚,嘴里塞着布团,堆挤在一起。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单族人,且在城中有些地位或财富。按照凌族的悬赏标准,这样一批“货品”,足够他换一大笔赏金了。
“这次收获不错。”演凌自语,声音里透着得意,“回去的话,夫人一定会夸我的。哈哈。”
他想起冰齐双——那个凶起来像母老虎、温柔起来又让他心软的妻子。这次任务顺利,赏金丰厚,她应该不会再骂他鲁莽了吧?或许还会给他做顿好吃的,就像以前他完成任务回家时那样。
演凌脸上不自觉地浮现笑容。但很快,这笑容被寒意取代。
“不过这天气还真冷啊。”他紧了紧身上的披风,那是用厚羊毛织成的,内衬还缝了层兔皮,但依然抵挡不住零下二度的严寒。
他透过门缝望向外面,看见不远处的温春河已经结冰。那条河平日水流湍急,河中生长着一种被称为“温春食人鱼”的鱼类——虽名“食人”,其实并不会致命,但咬人极疼,且成群结队,被咬者往往痛苦不堪。
现在,河面结冰,那些鱼应该都冻死了吧?
“这下没人阻止我来抓南桂城的人了。”演凌冷笑。温春河是南桂城东面的天然屏障,平日要过河需走桥梁,而桥梁有守卫。现在河面结冰,理论上可以直接踏冰过河——虽然冰还不厚,风险很大,但对他这样的刺客来说,不算什么。
他退回木屋,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从怀里掏出干粮。是硬邦邦的烙饼,在寒冷中冻得像石头。他用力咬了一口,慢慢咀嚼,同时警惕地注意着屋内的动静。
那一百五十五人中有几个在轻微挣扎,麻绳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演凌瞥了一眼,没有理会。他系的绳结是特制的,越挣扎越紧,这些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挣脱。
他吃完干粮,又喝了口水囊里的水——水已经冰凉,喝下去从喉咙冷到胃里。但他早已习惯,刺客的生活本就如此,风餐露宿,冷暖自知。
天色渐亮,晨雾稍散。演凌再次凑到门缝处,望向南桂城方向。
城门还未开,城墙上隐约能看到巡逻士兵的身影,在寒风中缩着脖子,不时跺脚取暖。这样的天气,守城也是苦差事。
演凌耐心等待着。他知道,城门总会开的,人也总会出来的。虽然这几日城中人心惶惶,出城的人越来越少,但总有人不得不外出——有急事的,有要务的,或者那些不信邪的。
他在等,等下一个“货品”。
而此时的南桂城内,耀华兴等人也早早起床了。
客栈大堂里,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八个人围坐在炭火旁,吃着简单的早餐——热粥、馒头、咸菜。三公子运费业嫌不够,又让小二加了盘腊肉,吃得津津有味。
“今天真冷啊。”红镜武搓着手,凑近炭火,“我昨夜观星,就推算出今日必有寒潮。你们看,果然如此。”
红镜氏瞥了哥哥一眼:“冷就是冷,哪来那么多推算。”
“这是有根据的!”红镜武辩解,“北斗七星指向变化,紫微星暗淡,都是寒潮将至的征兆。我研究星象数十年……”
“好了好了,”耀华兴温和地打断,“武兄,今天我们有什么计划?”
昨日商议的护卫队方案,已经上报城主府,但需要时间组织训练。今日他们暂时无事可做。
葡萄氏-林香忽然开口:“我们出去钓鱼吧。”
众人一愣。
“钓鱼?”公子田训挑眉,“这么冷的天?”
“正是因为冷,温春河结冰了,可以在冰上凿洞钓鱼。”葡萄氏-林香解释,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而且我听说,温春河里有种鱼,冬天肉质特别鲜美。钓上来,可以炖汤,暖身子。”
葡萄氏-寒春点头赞同:“妹妹说得对。我们可以去试试。这里面一定有我们的一席之地。”
她用了妹妹常用的句式,姐妹俩相视一笑。
赵柳怯生生地说:“这个……我大约能维持个样,但就是钓不了多少鱼。你们说呢?”
她不太自信。钓鱼需要耐心和技巧,她年纪小,经验少,担心拖后腿。
耀华兴微笑:“没关系,就当出去散散心。总比闷在城里强。”
她顿了顿,忽然换了话题:“你们知道吗,我们记朝实行的是土地重配置制度。”
众人看向她,不明白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耀华兴继续道:“在底层,谁没有土地,谁的地位就越低。朝廷会把权贵、中层的部分土地,随时间推移逐渐转移给底层,从而形成平衡。”
她往炭火里添了块木炭,火光映着她的脸:“权贵每年被剥夺的土地最多,因为他们占据的土地多,财富也多。中层每年被剥夺的土地数量不多,因为中层地位也就那样,钱也没有多少。”
“至于底层,”她语气认真,“完全不用担心土地被剥夺。即便被地主收走了,朝廷制度运行也会把地主的土地重分配给那些失去土地的人。每一次失业,或者说土地全没了,都会重分配土地,避免饿死或冻死在冬天。”
三公子运费业停下咀嚼,若有所思:“这么说,皇帝陛下执行的制度还真的非常公平。”
“是的。”耀华兴点头,“不管是修建房子,开荒土地,都是那些开发者的。房子脚底下也是房主的。这制度既保证了公平,又鼓励了勤劳。”
葡萄氏-林香眼睛发亮:“这个制度确实非常妙,非常好,执行的也非常不错。难怪一些看似穷的地方,比如北桂城,都没饿死人。原来是被土地重分配了。”
她语气中满是赞叹:“这皇帝太好了吧?至少比某些我看见的书本、小说、故事里面的昏君、暴君强多了。原来现实的皇帝这么勤恳,这么帮百姓想办法呀。”
公子田训也点头:“确实。华河苏陛下登基以来,推行了一系列惠民政策。土地重配置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减税、修路、兴水利等等。虽然朝中仍有贪腐,地方仍有不公,但大方向是好的。”
红镜武捋着胡子:“我观天象,紫微星明亮,主明君在位。华河苏陛下确是难得的明君。”
这次没人反驳他。因为事实摆在眼前——记朝这些年虽有小乱,但大体安定,百姓生活确实在改善。
众人又聊了一会儿,决定出城钓鱼。他们向客栈借了渔具——鱼竿、鱼线、鱼钩,还有凿冰用的短镐。客栈掌柜好心提醒:“温春河边要小心,冰还不厚,别掉下去了。而且河里有温春食人鱼,虽然冬天活动少,但还是有危险。”
众人谢过,穿戴整齐,出了客栈。
街道上冷清依旧,但已有零星行人。见到他们八人结伴出城,有人好奇张望,有人窃窃私语——这几日失踪案闹得人心惶惶,还敢出城的,要么是胆大,要么是有所倚仗。
耀华兴等人目不斜视,径直出了东门。
城外寒风更烈,吹得人睁不开眼。他们沿着小路往温春河方向走,脚下霜花碎裂,发出咔嚓声响。
远处,那片小树林在晨雾中静默。他们不知道,林中有人正盯着他们。
小树林里,废弃的木屋中。
演凌透过门缝,看到了那八个熟悉的身影。他的眼睛瞬间眯起,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匕首上。
“耀华兴、运费业、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他低声念着这些名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八个人,是他的老对手,也是他的障碍。上次南桂城之战,就是他们协助守城,让他的千人部队无功而返。虽然凌族中央赔款了事,朝廷不再追究,但他演凌的失败是实实在在的。
而现在,他们竟然敢出城,而且是八人同行,大摇大摆。
演凌盯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愤怒、忌惮、还有……兴奋。
愤怒,是因为这些人是他的对头,破坏过他的计划。
忌惮,是因为他知道这些人不简单——耀华兴沉稳干练,公子田训精明机警,红镜武虽然爱吹牛但观察力敏锐,葡萄姐妹各有擅长,就连那个贪吃贪睡的运费业,在关键时刻也能发挥作用。
而兴奋,是因为这些人都是“优质货品”。
按照悬赏标准,有地位、有背景的单族人,赏金更高。耀华兴是将军之女,运费业是大将军之子,公子田训出身官宦之家,葡萄姐妹、红镜兄妹、赵柳也都不是普通百姓。这八个人加起来,赏金可能比他屋里那一百五十五人还高。
“什么好皇帝?”演凌忽然嗤笑,想起刚才隐约听到的对话,“这只不过是安抚民众的幌子罢了。”
他虽然离得远,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从那些人的表情和肢体语言,能猜出大概——无非是在称赞皇帝,称赞朝廷制度。
“虽然确实所有地方进行土地重分配制,”他低声自语,语气讽刺,“但又不是我们刺客受益。在这里高兴什么高兴?真当自己是底层啊?”
他看着那八人的背影消失在通往温春河的小路拐弯处,眼中闪过寒光:“你们这几个,可是我抓走的目标啊。”
他退回木屋深处,找到一根粗大的树干——那是这木屋的主梁之一。他伸出右手,在树干上狠狠抓了三下,指甲在木头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臭人,死人,烂人。”他每抓一下,就低声骂一句,“你们这些臭人,死人,烂人,过会就要受到我刺客的‘去死大餐’,让你们跪地求饶。”
他想象着那八人被捆绑、被塞嘴、被装进麻袋的样子,想象着他们惊恐的眼神,想象着他们将为他换来大笔赏金……
“喂给长安,我看你们有什么了不起的。”他继续自言自语,“过一会剩下抓到的就是你们。你们这次出来了,等到你们钓鱼,我就慢慢去到那里,然后过一会将你们一网打尽。”
他已经在脑中规划行动方案:等他们到了河边,开始凿冰钓鱼,注意力分散时,他就悄悄接近。先用迷药放倒几个,再迅速制服剩下的。八个人,他一个人可能有些吃力,但只要计划周密,应该没问题。
“过会我看看这些赏金会不会又会暴涨。”他嘴角勾起残忍的笑。
他重新清点人数:屋里一百五十五人,加上外面那八人,一共一百六十三人。
“再加上他们不是底层的,一定能卖不少钱。”他盘算着,“而且再说了,我是他们的常见对手之一,来抓他们似乎并无不合理。那我看看他们能承受得住我刺客演凌抓捕吧。”
他整理装备:检查匕首是否锋利,确认迷药是否充足,清点绳索和布团。一切就绪。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木屋的门。
寒风扑面而来,他紧了紧披风,悄无声息地溜出树林,沿着小路,向温春河方向潜行。
他的动作轻盈如猫,踩在霜冻的地面上几乎无声。灰色披风在枯黄的背景中完美隐形,他就这样,像一道幽灵,悄悄靠近那八个毫无察觉的人。
而温春河边,耀华兴等人已经到达。
温春河宽约十余丈,此时河面结了层薄冰,冰面泛着青灰色,能看见冰下缓慢流动的暗影。河边枯草丛生,挂着冰凌,在晨光中晶莹剔透。
“冰还不厚。”公子田训用脚试探了一下,冰面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要小心。”
葡萄氏-林香已经迫不及待地拿出短镐,在河边找了个位置,开始凿冰。铛铛的敲击声在寂静的河边格外清晰。
葡萄氏-寒春在旁边帮忙,姐妹俩配合默契。很快,冰面上凿出了一个碗口大的洞,冰下的河水涌出,清澈见底。
赵柳凑过去看,惊呼:“有水!真的有水!”
红镜武捋着胡子,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我早说过,冬天冰钓,别有风味。而且温春河的鱼,冬日最为肥美。我观此河气象,今日必有收获。”
红镜氏懒得理他,自己找了根鱼竿,装饵,抛线,动作熟练——她虽患无痛症,但日常生活技能并无障碍。
三公子运费业对钓鱼兴趣不大,他找了个背风的大石头,坐在后面,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早上从客栈顺的腊肉。他一边吃,一边看众人忙碌,偶尔还点评两句:“林香姑娘,你那个洞凿得太小了,大鱼上不来。”
耀华兴和公子田训没有立即钓鱼。两人沿着河岸走了段距离,观察地形和冰面情况。
“冰确实不厚。”耀华兴蹲下,仔细查看冰层,“最多两寸。承重有限,不能多人同时站上去。”
公子田训点头:“而且这边冰更薄,你看,有裂纹。”
他指着河中央一处,那里的冰面颜色更浅,隐约能看到细密的裂纹向四周延伸。
两人正说着,忽然,公子田训眼神一凛,低声道:“有人。”
耀华兴立刻警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约三十步外,一处枯草丛后,有灰色影子一闪而过。
两人对视,心领神会。
他们没有声张,而是若无其事地走回众人身边。公子田训低声道:“是演凌。他果然在附近。”
耀华兴点头:“看来我们猜对了,失踪案就是他干的。现在他把主意打到我们头上了。”
“怎么办?”葡萄氏-寒春也察觉了异样,轻声问。
公子田训迅速思考,目光扫过河面,扫过冰层,扫过众人所在的位置,忽然,他眼睛一亮。
“将计就计。”他压低声音,“他一定会冲出来抓我们。等他靠近时,我们往河中央跑,那里冰薄。”
“太危险了。”葡萄氏-林香皱眉,“万一我们也掉下去……”
“不会。”公子田训指着河中央那片薄冰,“我观察过了,那片冰虽然薄,但面积不大。我们绕着跑,避开那片区域。而演凌不知道情况,很可能踩上去。”
“然后掉进冰窟窿?”红镜武眼睛发亮,“妙啊!冰水刺骨,加上温春食人鱼,够他受的。”
红镜氏冷静补充:“而且河面结冰,他游上来也难。就算游上来,浑身湿透,零下二度的天气,够他受的。”
赵柳有些害怕:“万一他抓住了我们中的谁……”
“不会。”耀华兴安抚她,“我们八个人,他只有一个。而且我们有准备,他没有。”
众人迅速商议了细节:谁往哪个方向跑,谁负责引诱,谁负责接应。虽然紧张,但并不慌乱——他们经历过南桂城之战,有过并肩作战的经验。
刚安排好,草丛那边,灰色影子动了。
演凌窜了出来,动作快如闪电,直扑公子田训——他判断,这个精明的公子是这群人的智囊,先制服他,其他人就好办了。
“公子田训,又是我刺客演凌!”他一边冲,一边喊,试图制造心理压力。
公子田训早有准备,侧身避开,同时朗声回应:“哟,原来是刺客演凌呀。但不过我似乎有更好的事来跟你说——这失踪案,好像百分百与你有关吧?”
演凌冷笑,脚步不停:“没错,又怎样?你们该担心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我给抓吧,哈哈哈!这下我是不会让你们逃跑啦,乖乖当我的货品吧!”
他已经冲到近前,手中粉末扬起——那是迷药。
但耀华兴早有防备,她手中披风一挥,卷起一阵风,将大部分粉末吹散。同时,众人按照计划,四散而开。
公子田训边跑边喊:“刺客演凌,你真的太小看我们了!你确实是我们的常见对手,而我们确实是你的常见对手。但是你不也是经常独自一人闯入南桂城,不都失败了吗?不是败于我们的智商,就是败于南桂城的防守太强了!”
这话戳中了演凌的痛处。他眼中怒意更盛,改变目标,直扑说话的公子田训。
葡萄氏-林香这时喊道:“臭刺客演凌,你真的以为我们毫无还手之力吗?我告诉你,一会你就掉进这个冰窟窿里,到时候你像求饶都太晚了!”
演凌嗤笑,脚步不停:“你真以为我会求饶吗?而且再说了,我可是刺客,我怎么可能会掉进窟窿里然后求饶?你真以为刺客演凌会这么傻吗?”
他已经追到河边,离公子田训只有三步距离。
就在这时,公子田训看似这个场面好像已经注定是谁败了,但他的目光却敏锐地扫过另一个方向——那里是温春河的另一段,冰面更薄,颜色更浅,显然是刚结冰不久。
而且,现在是零下一度,还不是最冷的时候,河流不会完全结冰到坚硬的地步。
“往那边跑!”公子田训大喊,带头朝那片薄冰区冲去。
耀华兴、三公子运费业、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红镜武、红镜氏、赵柳紧随其后。八个人训练有素,呈扇形散开,既保持距离,又相互呼应。
演凌不疑有诈,紧追不舍。他眼中只有那八个“货品”,脑中只有即将到手的赏金。
十步,八步,五步……
眼看就要追上公子田训,演凌纵身一跃,准备扑倒对方。
就在这一瞬间,公子田训、耀华兴等八人齐齐侧身,向左右两侧闪开。
演凌扑了个空,整个人向前冲去,脚下踩空——
咔嚓!
冰面破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演凌低头,看见自己双脚踩进冰水里,冰面以他为中心,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下一秒,整片冰面塌陷,他整个人跌入冰冷的河中。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更糟糕的是,冰下的温春食人鱼被惊动,成群涌来。
这种鱼虽不致命,但牙齿尖锐,咬人极疼。而且它们喜欢成群攻击,一旦有猎物落水,就会一拥而上。
“啊——”演凌惨叫,不是怕冷,而是怕疼。数十条食人鱼围着他撕咬,每一口都像针扎,像刀割。他拼命挣扎,想游出水面,但冰层挡住了去路。
他只能沿着冰窟窿的边缘摸索,寻找可以爬出去的地方。但冰面湿滑,河水冰冷,加上食人鱼的不断攻击,让他动作迟缓,狼狈不堪。
好不容易,他找到一处冰面较厚的地方,双手扒住冰缘,奋力向上爬。
冰面再次发出咔嚓声,似乎承受不住他的重量。但他顾不上了,用尽全力,终于上半身爬出了水面。
他趴在冰面上,大口喘气,浑身湿透,在零下一度的寒风中瑟瑟发抖。衣服上挂着冰碴,脸上、手上、脖子上满是食人鱼咬出的细小伤口,渗着血珠。
而河岸上,耀华兴等八人站在那里,静静看着他。
公子田训开口,声音平静:“刺客演凌,你现在知道了吧?我们不是你可以随便拿捏的‘货品’。”
演凌抬头,眼中满是怨毒。他想说什么,但牙齿打颤,说不出完整的话。
耀华兴上前一步:“那些被你抓的人,在哪里?”
演凌不答,只是死死盯着他们。
红镜武捋着胡子:“我观你面相,印堂发黑,今日必有灾厄。你看,应验了吧?”
葡萄氏-林香哼了一声:“活该!”
葡萄氏-寒春冷静道:“我们该回去了。他这个样子,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
三公子运费业点头:“对对,回去烤火。冻死了。”
赵柳怯生生地拉了拉耀华兴的衣袖:“耀姐姐,我们走吧。”
耀华兴最后看了演凌一眼,转身:“走。”
八人沿着来路,往南桂城方向走去。没有人回头,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在霜冻的地面上响起。
身后,冰河上,演凌艰难地爬出冰窟窿,趴在冰面上,冻得浑身发紫,伤口流血。他望着那八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眼中恨意滔天。
“我一定会回来的……”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因寒冷而颤抖,却透着刻骨的怨毒,“我一定会回来的!”
然后,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小树林方向走去——他需要换掉湿衣服,需要处理伤口,需要……
需要继续他的“狩猎”。
但这一次,他知道了,那八个人,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猎物。
寒风呼啸,冰河寂静。温春河的冰面上,留下了一个破碎的窟窿,和一行湿漉漉的脚印,延伸向远方。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07章 疫情肆虐(上)
记朝七年十一月三日,清晨。
南桂城在零下三度的严寒中苏醒,天空被厚重的云层覆盖,光线透过云隙洒下时已变得稀薄无力。湿度高达八成,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湿冷,这种寒冷能穿透厚重的棉衣,直抵骨髓。
城中街道上结着一层滑腻的薄冰,行人走过时无不小心翼翼,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久久不散。屋檐下的冰凌比前日更长更粗,有些已垂至行人头顶,需要时时抬头避让。护城河完全封冻,冰面呈浑浊的青灰色,隐约可见冰下被封冻的水草和鱼影。
客栈里,炭火彻夜未熄,但清晨时分也已燃尽,只剩些余温。耀华兴早早醒来,推开窗缝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立刻被涌入的寒气激得打了个冷颤。她迅速关窗,披上最厚的棉袍,又将狐皮坎肩套在外面。
“今日比昨日更冷。”她自语着,在房中缓慢活动四肢,让僵硬的关节恢复灵活。
走廊里传来其他房间的开门声和脚步声。三公子运费业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他裹着厚厚的被子直接走出来,睡眼惺忪地嘟囔:“小二!热水!热粥!快点!”
公子田训已穿戴整齐,正站在走廊窗边观察街道。他回头看见运费业的样子,无奈摇头:“三公子,你至少该穿上外衣。”
“冷啊……”运费业打着哈欠,忽然剧烈咳嗽了几声,他皱眉揉了揉胸口,“奇怪,嗓子有点痒。”
葡萄氏-寒春和葡萄氏-林香姐妹的房间门也开了。葡萄氏-寒春今日脸色有些苍白,她扶着门框,轻轻咳嗽着,声音不大但连续不断。
“姐姐?”葡萄氏-林香关切地扶住她,“你没事吧?”
葡萄氏-寒春摇头,想说什么,又一阵咳嗽袭来。这次咳嗽更剧烈些,她不得不弯下腰,用手帕捂住嘴。
公子田训敏锐地注意到这情况,快步走过来。他仔细观察葡萄氏-寒春的脸色和咳嗽的方式,眉头渐渐皱起。
“葡萄氏-寒春,”他语气严肃,“你应该被微力量入侵了吧?”
众人闻言,都看向这边。
在记朝,人们将一切看不见却能致病的微小存在统称为“微力量”。这个概念涵盖了他们尚无法观察的细菌、病毒、真菌和寄生虫。由于无法直接看见,人们认为这是一种类似极微小虫子的东西,通过侵入人体引发疾病。
葡萄氏-寒春勉强止住咳嗽,声音有些沙哑:“可能……可能是昨日在河边吹了冷风。”
“冷风不会引起这样的咳嗽。”公子田训摇头,“这是典型的微力量入侵症状。赶紧回房休息吧,小心自身微力量扛不住,再拖成大病,那就完蛋了。”
他所说的“自身微力量”,是记朝人对免疫系统的理解——人体内天生存在抵抗外来微力量的力量,但这种力量需要资源和支持。
“赶紧的,回去休息。”公子田训的语气不容置疑,“今天不要出门了,就在房里躺着,多喝热水,让自身微力量专心应战。”
葡萄氏-林香扶着姐姐:“我陪姐姐回去。”
葡萄氏-寒春确实感到浑身乏力,头也有些昏沉。她点点头,在妹妹的搀扶下回到房间,躺回床上。
床铺还保留着昨夜的余温,但寒意仍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葡萄氏-林香为她掖好被角,又往炭盆里添了几块炭,让房间重新暖和起来。
葡萄氏-寒春躺在床上,感到喉咙深处像是有羽毛在搔刮,忍不住又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胸腔,她能感觉到呼吸道的不适——那正是她体内免疫系统与入侵的感冒病毒(在记朝被称为核病毒)激烈交战的前线。
上呼吸道黏膜充血、分泌物增多,这些都是免疫细胞与病毒搏斗的痕迹。她感到喉咙痛、鼻塞,体温也开始微微升高。身体正在调用一切资源应对这场入侵。
而此时的客栈大堂里,其他人陆续下来用早餐。
赵柳最后一个下来,她脸色比平日更苍白,脚步虚浮。走到楼梯口时,她突然停下,扶着栏杆剧烈咳嗽起来。
这咳嗽声与葡萄氏-寒春的不同——更响亮,更急促,像是要从肺深处把什么东西咳出来。她咳得弯下腰,脸涨得通红,甚至有些喘不上气。
“赵柳?”耀华兴连忙上前扶住她,“你怎么了?”
赵柳想回答,又一阵咳嗽袭来。这次更严重,她几乎无法呼吸,只能拼命吸气,却感觉空气怎么也进不到肺里。咳嗽间隙,她发出拉风箱般的喘鸣声。
公子田训脸色一变:“这不是普通的微力量入侵!”
他仔细观察赵柳的症状:剧烈咳嗽、呼吸困难、面色发绀——这些都是严重呼吸道感染的迹象。在记朝的医学认知中,这是某种特别凶悍的微力量入侵了肺部。
赵柳感染的正是幽灵病毒(甲型幽灵病毒类型A2S7),这是一种以侵袭肺部闻名的强传染性病毒。虽然病毒尚未完全侵入肺实质,但已在上呼吸道和支气管引发严重炎症反应,导致气道狭窄、分泌物增多,造成剧烈咳嗽和呼吸困难。
耀华兴扶着赵柳坐下,给她倒了杯热水。赵柳勉强喝了一小口,却又引发更剧烈的咳嗽,水都呛了出来。
“情况不对。”公子田训沉声道,“这不是一个人的问题。”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客栈里其他几桌客人也开始陆续咳嗽起来。先是零星几声,很快就连成一片。有人的咳嗽声沉闷,有人的尖锐,有人的短促,有人的绵长。
到了中午时分,情况更加明显。
耀华兴、公子田训、三公子运费业、葡萄氏-林香、红镜武、红镜氏聚在客栈大堂,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除了还躺在房里的葡萄氏-寒春,在场的人中只有耀华兴和葡萄氏-林香症状较轻,其他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咳嗽。
“怎么问题严重到这个程度了?”耀华兴眉头紧锁,“怎么这所有人都中招了?”
三公子运费业一边咳嗽一边说:“这次的微力量疫情,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赶紧叫单医吧!”
他所说的“单医”,是记朝特有的医疗体系名称,与中医、西医都不同,是一套基于记朝本土医学理论和实践发展出来的独立体系。
葡萄氏-林香点头,她虽也咳嗽,但症状较轻:“对,赶紧找老单医。不然的话,这次的微力量疫情肯定很强。”
红镜武这时又挺起胸膛,尽管他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红。他捋着山羊胡,强撑着说:“我伟大的先知,怎么会怕这些微力量呢?我观天象,紫微星依然明亮,主我等必能渡过此劫……”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比谁都响。
但他咳了几声后,又强装镇定:“看,我就说嘛,我伟大的先知肯定与赵柳一样,有些呼吸困难……”
他并不知道,自己感染的确实是幽灵病毒,但是甲型幽灵病毒A1S3亚型。这种亚型对肺部的侵袭能力较弱,主要攻击目标是全身的血管内皮细胞。病毒正在他的血液中复制,引发全身性的炎症反应,只是现在还处于潜伏期,肺部症状不明显。
红镜氏看了哥哥一眼,想说什么,却突然自己也剧烈咳嗽起来。她咳得弯下腰,无痛症让她的面部表情依然平静,但咳嗽的剧烈程度暴露了她的痛苦。
她感染的是甲型幽灵病毒A1S6亚型,这种亚型主要侵袭口腔和上呼吸道黏膜,引发剧烈咳嗽作为主要传播手段。
客栈里咳嗽声此起彼伏,其他客人也都出现类似症状。有人开始发烧,有人头痛,有人浑身酸痛。短短一个上午,微力量的阴影已笼罩了整个客栈。
赵柳看着周围咳嗽不断的人们,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她勉强止住咳嗽,喘息着说:“等等……咳咳咳……等等……咳咳咳……怎么都跟我一样咳嗽的?”
她意识到,这不是偶然的个别生病,而是一场正在蔓延的疫情。
公子田训靠着椅子,用手帕捂住嘴咳嗽了几声。他的咳嗽声低沉而短促,每咳一下都牵动着胸腔的疼痛。他放下手帕,脸色凝重。
“这次的微力量一行,”他喘息着说,“看来又要在冬天来袭了。”
他所说的“微力量一行”,是记朝人对传染病疫情的传统称呼,意指微力量成群结队入侵人体。
话音未落,三公子运费业忽然挠了挠头:“我感觉没有什么不适感呀?”
众人看向他。确实,运费业虽然也咳嗽了几声,但看起来精神尚可,没有赵柳那样的呼吸困难,也没有公子田训那样的痛苦表情。
“我就是有点嗓子痒,”运费业继续说,“偶尔咳两声。其他没什么感觉。”
公子田训仔细观察他,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三公子,你仔细感觉一下,真的没有其他不适?比如乏力、头痛、肌肉酸痛?”
运费业认真感受了一下,摇头:“没有。就是饿了。”
他确实感到饥饿,而且比平日更甚。这让他有些困惑,按理说生病应该没胃口才对。
公子田训脸色更加凝重:“你可能感染的不是我们的微力量。”
“那是什么?”运费业问。
“可能是隐藏性微力量。”公子田训缓缓道。
钱流病毒是记朝冬季常见的另一种微力量,其特点是在感染早期会干扰人体自身的预警系统,让人感觉不到明显不适。病毒通过这种方式悄悄复制扩散,等到症状明显时,往往已经造成较大范围的传播。
三公子运费业之所以没有不适感,正是因为钱流病毒早期切断了干扰素的产生,让身体的警报系统失灵。他体内的免疫细胞已经检测到入侵者,并开始动员,但大脑还没有收到明确的“生病”信号。
“这到底怎么了?”运费业困惑地说,“怎么这次的疫情这么严重?还有为什么我……连个事都没有啊?”
公子田训苦笑,咳嗽了几声才说:“因为有些微力量是非常擅长隐藏的。你真以为所有微力量跟你身体的微力量一样鲁莽,一样能引起明显症状啊?”
他顿了顿,喘息着继续:“还有,单医叫来了没?我现在快受不了了。”
他的症状正在加重。头痛欲裂,浑身肌肉酸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感。他知道,这是自身微力量正在与入侵者激烈交战的标志,但这种交战也让身体承受着巨大负担。
红镜武这时又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异样:“嘿,你们怎么回事……我怎么也咳嗽了?”
他站起来,想展现自己“先知”的从容,却突然感到一阵头晕,不得不扶住桌子。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发现手背和手腕处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色,虽然不是全身都这样,但这种局部发红明显异常。
“我伟大的先知不应该先剧烈咳嗽,甚至有些呼吸困难吗?”他困惑地说,“怎么相比他人还有点轻了?”
他感到全身血管有些不顺畅,像是血液流动遇到了无形的阻力。头脑昏沉,视线偶尔模糊。他拉起袖子,看见前臂的血管比平日更明显,皮肤下的脉络泛着暗红色。
“怎么反而我的血管这么不顺畅啊?”红镜武终于感到不安,“不是入侵肺吗?怎么入侵我的血管?”
公子田训勉强抬头看他,声音虚弱:“你这个老麻精,成天吹牛自己是伟大的先知……但又不是所有的微力量都入侵肺。有些会偏好入侵血管,我真的不知道这些微力量是怎么想的……”
他说着说着,呼吸越来越急促:“也许他们没有想法,但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入侵我们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我真的不知道这些微力量到底是怎么想的……”
话未说完,他突然眼睛一翻,向后倒去。
“田训!”耀华兴惊呼,想上前扶他,但自己也一阵头晕,差点摔倒。
葡萄氏-林香勉强撑住,和耀华兴一起将公子田训扶到椅子上。他双眼紧闭,脸色潮红,额头滚烫,呼吸浅而快。
“他晕厥了。”耀华兴声音发颤,“快,快找单医!”
客栈掌柜早已派人去请单医,但此时南桂城中生病的人太多,单医馆人满为患,需要排队等候。
大堂里咳嗽声、喘息声、呻吟声交织在一起。赵柳的呼吸困难越来越严重,她不得不半躺在椅子上,张大嘴拼命吸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尖锐的哮鸣音。她的嘴唇开始发紫,这是缺氧的表现。
红镜武的情况也在恶化。他不再吹嘘,而是蜷缩在角落,全身发抖。血管炎症引发的全身反应让他忽冷忽热,皮肤上的红斑越来越多。
红镜氏虽然咳嗽剧烈,但由于无痛症,她对发热、头痛等症状的感受不敏锐,反而看起来是症状最“轻”的一个。但她咳嗽的频率极高,几乎每隔十几秒就要咳一阵,这让她根本无法正常说话或行动。
三公子运费业看着周围人的惨状,终于感到了恐惧。他摸着自己的额头,确实不烫;感受身体,确实没有疼痛。但这种“正常”在周围人的对比下,显得格外诡异。
“我……我真的没事吗?”他喃喃自语,第一次对自己的状况产生了怀疑。
客栈外,街道上也传来阵阵咳嗽声。这场由幽灵病毒和钱流病毒共同引发的疫情,正在南桂城中迅速蔓延。寒冷潮湿的天气为微力量的传播提供了理想条件,人们聚集在室内取暖,又加速了交叉感染。
微力量的阴影,笼罩了整座城池。
不知过了多久,单医馆的学徒终于来到客栈,将病情严重的几人用担架抬往医馆。
南桂城的单医馆位于城东,是一处占地颇广的院落。主建筑是一座二层木楼,飞檐翘角,门匾上刻着“济世堂”三个大字。此时医馆门前排着长队,咳嗽声、呻吟声不绝于耳。
耀华兴等人被直接抬进内院——单医日天钟提前接到消息,知道这几人身份特殊,特意安排。
内院的病房相对安静,是用屏风隔开的一个个独立空间。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味道,混合着醋熏消毒的气味。炭火烧得很旺,让室内温暖如春,但这温暖中却透着疾病的压抑。
众人被安置在病床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单医日天钟亲自前来诊治。
他约莫四十五六岁,面容清癯,双目有神,留着整齐的短须,穿着一身深蓝色单医袍,外罩白色罩衣。他先为每人诊脉,观察面色、舌苔,询问症状细节,动作沉稳熟练。
诊视完毕后,日天钟站在病房中央,神色严肃地看着众人。
“诸位,”他的声音平和但有力,“你们还是赶紧在这里休息吧。微力量很快就会入侵你们的生命,甚至可能会导致死亡。”
他走到公子田训床边,田训已经苏醒,但依然虚弱。日天钟为他掖了掖被角:“你感染的是喜好肺部的微力量,已侵入下呼吸道。必须绝对静养,让自身微力量专心应战。”
他又走到赵柳床边。赵柳的呼吸困难稍缓,但依然需要用力呼吸。日天钟检查了她的瞳孔和唇色,摇头道:“你的情况最重。幽灵病毒已经造成支气管严重痉挛,再发展下去可能引发肺实质炎症。必须用药物辅助扩张气道,但主要还得靠你自身微力量。”
接着是红镜武。日天钟检查了他皮肤上的红斑和血管状况,眉头微皱:“你感染的是侵袭血管的类型。这种微力量狡猾,早期症状不明显,但一旦爆发,可能引发全身血管炎症。必须密切观察。”
红镜氏虽然咳嗽剧烈,但其他症状轻微。日天钟检查后说:“你的情况特殊。无痛症让你对某些症状不敏感,但这不意味着微力量入侵不严重。咳嗽如此剧烈,说明上呼吸道损伤已经很重。”
葡萄氏-寒春被单独安排在另一个病房,日天钟刚才已经去看过:“她感染的是普通风寒,也就是普通感冒。症状相对较轻,但仍需静养。”
最后是三公子运费业。日天钟为他诊脉时,神色最为凝重。他反复诊了三次脉,又仔细询问症状细节。
“你感染的是隐藏性微力量。”日天钟最终判断,“这种微力量最危险的地方,就在于早期让人失去警觉。你现在感觉尚可,但微力量正在你体内悄悄繁殖。一旦自身微力量支撑不住,微力量全面爆发,可能比他们更严重。”
运费业脸色发白:“那……那我该怎么办?”
日天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环视病房中的所有人。
“你们最好就是在这里休息,”他缓缓道,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给你们自身微力量喘息之际跟资源供应。”
他走到病房中央,目光扫过每一张病床:“记住,身体的资源是有限的。这些资源不能用于走动或运动,一定要尽量休息,全部用于自身微力量抵抗外来微力量。”
他特别看向三公子运费业:“尤其是你,钱流病毒感染者。你感觉良好,就容易活动,就容易消耗资源。但那些资源本该用于对抗微力量。”
“记住,”日天钟语气加重,“我是南桂城的太医,虽然我不到五十岁,但我明明确确地知道:资源全部得用于抵抗,不能用于运动。这只会加重自身微力量的负担。”
他停顿片刻,让这些话深入人心:“你得知道后果。微力量攻破器官是什么后果?是肺炎、是心肌炎、是脑炎、是败血症。一旦主要器官被攻破,自身微力量再强也回天乏术。”
病房里一片寂静,只有赵柳艰难的呼吸声和红镜氏压抑的咳嗽声。
耀华兴虚弱地点头:“我们明白,单医大人。”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他们都知道微力量是什么东西——那是一种比虫子更小的存在,是看不见却能引起疾病的力量。记朝的医学认知告诉他们,不能直接干预微力量,因为粗暴干预会加重组织损伤,增加身体负担,让自身微力量分心。
对于所有器官都不好。
公子田训喘息着说:“我们会……尽量休息。让自身微力量……专心作战。”
三公子运费业也老实了:“我不乱动,我就躺着。”
葡萄氏-林香照顾着姐姐,轻声说:“我们会互相监督,确保所有人都好好休息。”
红镜武想说什么,又一阵头晕袭来,他只好闭嘴,乖乖躺好。
赵柳勉强挤出一句话:“谢……谢单医……”
日天钟点点头,神色稍缓:“我会安排学徒按时送药和饮食。药是辅助,主要还得靠你们自身微力量。记住,休息就是最好的药。”
他转身准备离开,又回头补充:“这场疫情正在全城蔓延。你们不是唯一中招的。南桂城每年冬天都会经历微力量的考验,但这次来得格外早,格外猛。”
他叹了口气:“但愿你们的自身微力量足够强大。”
说完,他掀开门帘离去,留下满室的药香和压抑的咳嗽声。
众人躺在病床上,各自感受着身体内部的战争。耀华兴闭着眼睛,能感觉到喉咙的肿痛和全身的乏力。她知道,那是自身微力量正在调动白细胞、产生抗体、升高体温,一切都在为对抗入侵者而努力。
三公子运费业虽然感觉尚可,但听了日天钟的话后,他不敢再轻视。他静静躺着,试图感受体内的变化。渐渐地,他确实感到一种深层的疲倦,那不是睡眠不足的困,而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累。
公子田训的呼吸依然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痛。但他强迫自己平静,尽量深呼吸,为血液输送更多氧气,支援前线作战的免疫细胞。
红镜武不再吹嘘,他感受着血管中的异样——那种隐约的堵塞感,血流不畅的滞涩。他知道,那是微力量正在攻击血管内壁,引发炎症反应。
红镜氏咳着,但表情平静。无痛症让她对病痛的感受与常人不同,但她从周围人的反应中知道情况的严重性。她尽量控制咳嗽的频率,节省体力。
赵柳的呼吸困难让她无法思考太多,她只是拼命吸气,每一次吸气都是一次胜利,都为肺部的免疫细胞送去更多援兵。
他们都在祈祷,祈祷自身微力量能打败外来的微力量。这是记朝人面对疾病时最本能的信念——相信身体内在的力量,给予它支持,等待它胜利。
而在南桂城外,那片小树林的废弃木屋中,另一场与微力量的战争也在进行。
刺客演凌蜷缩在木屋角落,身下铺着枯草和破布,身上盖着那件灰色披风。他浑身发抖,牙齿打颤,每一次呼吸都引发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
咳嗽声在空旷的木屋里回响,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落下。他咳得弯下腰,脸憋得通红,感觉肺都要咳出来了。
他感染的是幽灵病毒,而且是甲型幽灵病毒A2S7亚型——与赵柳相同的那种,以强烈侵袭肺部而闻名。
昨日下午,他从冰河中爬出来后,浑身湿透,在寒风中跋涉回木屋。虽然及时换了干衣服,喝了热汤,但寒冷已经削弱了他的自身微力量。深夜时分,他开始感到喉咙痒,今晨醒来,咳嗽就再也止不住了。
而且症状迅速加重。从晨间的轻微咳嗽,到中午的剧烈咳嗽,再到现在的呼吸困难,只用了不到六个时辰。
他感到胸口发紧,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了肺。每一次吸气都需要用力,而且吸不到底,总感觉空气不够用。咳嗽时,他能听到肺里传来的哮鸣音,那是支气管痉挛的声音。
“该死……咳咳……的微力量……”他喘息着咒骂。
木屋里那一百多个“货品”也大多出现症状。咳嗽声此起彼伏,呻吟声、喘息声混杂在一起。但演凌没精力管他们了,他自己都自身难保。
他想起夫人冰齐双的嘱咐:“去南桂城,继续抓人,完成任务。”
那是前日他回湖州城短暂休整时,冰齐双给他的命令。虽然凌族中央赔款了事,朝廷不再追究,但演凌个人的任务还没完成——他需要抓到足够多的单族人,换取赏金,证明自己的价值。
“要不是夫人让我过去,去独自一人闯入南桂城,”演凌一边咳嗽一边自语,“我才不会带着病过去……”
但他必须去。赏金还没拿够,任务还没完成。而且,那八个人——耀华兴他们——还活着,还在南桂城里。昨日的冰河之辱,他必须报复。
然而现在,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我得了微力量的入侵,”他喘息着,自嘲地笑,“那么肯定能传染给别人……”
这是个残酷的事实。微力量会通过咳嗽、呼吸、接触传播。他现在就是个行走的传染源,无论去哪里,都会将病毒带给他人。
“这次我不能再失败了。”他咬着牙,强迫自己坐起来。
但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他不得不又蜷缩回去。咳嗽持续了将近一分钟,结束时他满嘴血腥味——咳嗽太猛,震破了喉咙的毛细血管。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汗水浸湿了内衣。发烧开始了,他感到忽冷忽热,额头滚烫,手脚却冰凉。
木屋外,寒风呼啸。零下三度的气温让整个世界都冻结了,但微力量却在这样的寒冷中活跃传播。
演凌看着屋内横七竖八的“货品”,看着他们痛苦的表情,听着他们艰难的呼吸。这些人中,有些已经开始发高烧,有些意识模糊,有些咳嗽带血。
“都得死……”他喃喃道,“要么被微力量杀死,要么被我卖掉……”
但他自己呢?他能熬过这次微力量入侵吗?
他想起日天钟的话——虽然他没见过这位单医,但记朝人对微力量的基本认知是相通的:休息,保存资源,让自身微力量专心作战。
演凌挣扎着躺平,将披风盖好。他需要休息,需要让身体集中资源对抗入侵者。他还不能死,任务还没完成,赏金还没拿到,昨日的耻辱还没洗刷。
他闭上眼睛,试图控制呼吸,减少咳嗽。每一次咳嗽都消耗体力,都让炎症加重。他必须忍。
木屋外,天色渐暗。十一月三日的黄昏来得格外早,乌云低垂,似乎又要下雪。
南桂城中,单医馆的病房里,耀华兴等人也在与微力量作战。
城东门紧闭,守城士兵中也有人开始咳嗽。街道冷清,只有单医馆的学徒匆匆往来,提着药箱,端着药碗。
这场由幽灵病毒和钱流病毒共同引发的疫情,正在寒潮中蔓延。看不见的微力量在空中飘浮,在人群中传递,在体内复制。
每个人都在依靠自身微力量作战,每个人都在等待春暖花开、微力量退散的那一天。
但冬天才刚刚开始。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08章 疫情肆虐 (下)
记朝七年十一月四日,清晨。
南桂城笼罩在零下五度的严寒中,天空被灰白色的云层覆盖,不见日光,只有一片惨淡的白。湿度仍高达八成,空气湿冷刺骨,吸进肺里如同吸入冰碴。屋檐下的冰凌粗如儿臂,街道上的薄冰踩上去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
城西的义庄外,一场简朴而肃穆的葬礼正在进行。
二十四口棺木整齐排列在空地上,棺木是最普通的杉木所制,表面没有上漆,露出木材原本的淡黄色。每口棺木前都插着一支白幡,幡上用墨笔写着逝者的姓名、年龄——如果还能查得到的话。
寒风卷过,白幡猎猎作响,像是在为逝者呜咽。
耀华兴、三公子运费业、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八人站在棺木前,皆穿着素色棉袍,外罩深色披风,脸色凝重。
他们刚刚从疫病中恢复过来,脸上还带着病后的苍白与疲惫。公子田训偶尔还会低声咳嗽,赵柳的呼吸仍有些急促,红镜武的脸色透着不健康的潮红。但所有人都来了,因为这场葬礼,他们必须出席。
这二十四人是此次南桂城疫情中的死者。
在记朝的认知中,这场疫情被归因为某种特别凶悍的微力量入侵。后世现代医学会将其称为“幽灵疫情”,但在当下,人们只知道是一种看不见的、能致病的微小力量在作祟。
疫情总共导致七百一十七人感染。在单医馆的记录中,这一数字是通过统计求诊者和各街坊上报的病例得出的。二十四人不幸死亡,一百六十四人发展为重症——这些重症者中,有的发展为类似肺炎的症状(呼吸极度困难、高烧不退、咳血),有的发展为全身性的严重反应(高热惊厥、意识模糊),有的出现心慌、尿血、腹痛、肢体无力等不同表现。
在记朝的医学分类中,这些都归于“微力量攻破器官”的范畴。单医们根据症状发生的部位,将其描述为“肺破症”、“心破症”、“脑破症”、“肾破症”等。实际上,这些都是幽灵病毒侵袭不同器官引发的严重炎症反应。
二十四名死者中,有人因呼吸极度困难最终窒息而死,有人因高热引发惊厥后呼吸停止,有人因心脏突然停跳,有人陷入深度昏迷后再未醒来。在那个没有呼吸机、没有强心剂、没有抗病毒药物的时代,一旦微力量攻破关键器官,死亡往往不可避免。
耀华兴看着眼前的二十四口棺木,心中沉痛。她知道其中一些人的名字:王铁匠,那个在南桂城之战中连夜为守军打造箭镞的老匠人;李寡妇,独自抚养三个孩子的坚强妇人;还有几个城中的小吏、商人、手艺匠人……
“恐怕过不久,”公子田训低声说,声音还带着病后的沙哑,“又会因为一些微力量,而导致人死亡的案例吧。”
他说的不是诅咒,而是现实。在记朝,每年冬天都会有微力量引发的疫情,每年都有人因此死去。只是这次疫情来得格外猛烈,死伤格外惨重。
三公子运费业难得地没有抱怨寒冷,他静静地站着,看着那些棺木,忽然说:“但无论如何,一定要把他们埋葬好。”
他平日贪吃贪睡,看似没心没肺,但此刻这句话说得格外认真:“毕竟,他们也是微力量受害者,同时也是被耽误的、最劳累的那种。”
他说的是实话。这二十四名死者中,大多是城中贫苦百姓。他们平日劳累,营养不足,自身抵抗微力量的力量本就薄弱。染病后,又因为各种原因——或是舍不得花钱看单医,或是家中有活计不能休息,或是症状不明显没及时重视——被耽误了治疗,最终自身微力量支撑不住,器官被攻破。
“唉,世间弄人啊。”葡萄氏-林香轻叹一声,眼圈微红。
葡萄氏-寒春轻轻握住妹妹的手,没有说话。她自己的病也刚好,脸色仍有些苍白,呼吸时还能感到胸腔深处隐约的疼痛。她知道,如果自己不是及时休息、有妹妹照顾、有单医诊治,也可能成为这二十四分之一。
红镜武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捋了捋山羊胡,沉默地低下头。他这次病得不轻,那种血管不畅、全身发红发热的感觉让他后怕。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伟大的先知”名号在微力量面前毫无用处。
红镜氏静静站着,无痛症让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但眼神中透着哀伤。她咳嗽最剧烈时,几乎以为自己的肺要咳出来了,那种感觉即使没有痛觉,也足够恐怖。
赵柳还在轻微喘息,她的肺部受损最重,恢复得也最慢。她看着那些棺木,想起自己呼吸困难、感觉快要窒息的那些时刻,心中既庆幸又悲悯。
“把他们全部埋葬好吧。”耀华兴最后说,声音虽轻,却坚定。
葬礼仪式很简单:单医日天钟念了一段安魂文,大意是愿逝者的自身微力量在另一个世界得到安宁,不再受外来微力量侵扰。然后,二十四口棺木被依次抬起,送往城西的墓地。
抬棺的是城中青壮年,大多也是刚刚病愈,但他们都来了。有人是逝者的亲友,有人只是邻里,有人纯粹是出于同情。在这个微力量肆虐的冬天,人们更能体会生命的脆弱与珍贵。
送葬队伍在寒风中缓缓行进,白幡在灰白的天幕下飘荡。街道两旁,有百姓站在门口默默目送,有人合十祈祷,有人悄悄抹泪。
南桂城还在疫病的阴影中,但生活必须继续,逝者必须安息。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城外小树林里,有人正为这场疫情损失而懊恼。
南桂城东门外三里,那片小树林中的废弃木屋里。
气温比城中更低,木屋的墙壁挡不住零下五度的严寒,屋内呼出的气立刻凝成白雾。一百七十八人被捆绑着堆挤在一起,靠彼此的体温勉强取暖。
这些人都是刺客演凌这些日子抓获的“货品”——都是单族人,都有一定地位或财富,按照凌族悬赏制度可以换取赏金。
但现在,这些人中大多数都病怏怏的。
疫情也蔓延到了这里。木屋狭窄闭塞,人员密集,正是微力量传播的理想环境。几乎所有人都出现了症状:咳嗽、发热、乏力、疼痛。有人病情较重,呼吸艰难;有人病情较轻,只是轻微不适。
演凌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他坐在木屋角落,裹着那件灰色披风,仍不时咳嗽。他的症状比前日稍轻,但远未痊愈。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胸腔的疼痛,提醒他微力量仍在体内。
他数着屋内的人数,脸色难看。
“我的二十四个货品呀,”他低声自语,语气中满是懊恼,“就这么白白的牺牲在了微力量攻破器官之中。”
他说的“二十四个货品”,指的是木屋中病情最重的那些人。这几天,陆续有二十四人症状急剧恶化,最终自身微力量崩溃,器官被攻破而死。演凌不得不让人在夜里悄悄把尸体拖出去,埋在树林深处。
这对他来说是巨大损失。按照悬赏标准,一个活着的、健康的单族人,根据地位和财富不同,赏金从几两到几十两不等。但死了的,一文不值。
“四万货品可能变成三万九千货品啊。”他继续盘算,眉头紧锁。
他原本的目标是抓够四万人——这是凌族悬赏制度中的一个重要门槛,达到这个数目,除了按人头计算的赏金,还有额外的“大宗奖励”。但现在死了二十四人,离四万的目标就更远了。
而且,病情还在继续。
“还有这一百六十四人,一定要扛过去呀。”他看着那些症状较重的人,语气中竟带着一丝祈求,“不要让我失望啊。”
但这祈求并非出于仁慈。他担心的是钱——如果这些人也死了,他的赏金又要少一大笔。而且,凌族的验收官在接收“货品”时,会检查健康状况。病得太重的人,赏金会打折;死掉的,直接剔除。
所以他这是为钱发愁,而不是真的关心这些人的死活。
“到时候谁还敢给我发钱呀。”他喃喃道,想象着验收官看到一群病患时的表情,心中更烦。
但很快,他又打起精神,目光扫过屋内那些症状较轻或已开始恢复的人。
“还有这七百个货品,总算是撑过去了。”他数了数,大约有七百人症状较轻,自身微力量占上风,正在康复,“一会抓人的时候,他们肯定在列的。”
他的意思是,等疫情完全过去,他继续抓人时,这些康复者还会成为他的目标——毕竟南桂城有四万单族人,他才抓了一百七十八人(实际上原本是二百零二人,死了二十四人),还有大量“货品”等着他。
“你说对吧?这一百七十八个货品。”他忽然提高声音,对屋内众人说。
他习惯称这些人为“货品”,因为在他眼中,他们就是换取赏金的货物,仅此而已。
人群中,一个中年男子抬起头。他叫银光阳,原是南桂城中的绸缎商人,家境殷实,被演凌抓来已有数日。他病得不重,只是轻微咳嗽,精神尚好。
此时听到演凌又喊“货品”,银光阳终于忍不住开口:“成天说我们货品、我们货品,你能不能换一个说法呀?”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木屋里格外清晰,带着明显的不满。
演凌转头看他,眼中闪过冷光:“不好意思,我换不了说法。我只能说货品,因为货品可以换钱,所以你们就是货品,就是最适合这个名称的意思。难道不是吗?”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银光阳与他对视,毫不退缩:“我成天已经烦死你了,你知道不?你以为你这么说对我们能有多大的帮助吗?只不过对你有益才是货品罢了,没益你就可能会杀掉。对我们一点好处都没有。”
他越说越激动:“你以为你是谁?你真把自己当做刺客大王了?或者真把自己当主刺客啦?你可真自恋呀!”
木屋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边。有些人眼中露出赞同,有些人则惊恐地低下头,怕被牵连。
演凌慢慢站起来,走到银光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难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透着寒意。
银光阳却笑了,那笑容中满是讽刺:“名不在,人不在,何足俱在?”
演凌一愣,没听懂。
银光阳继续说:“你真当自己是英雄啊?你又没给南桂城做什么贡献,真当自己是英雄啊?”
“好一个‘名不在’,好一个‘人不在’,好一个‘何足俱在’。”演凌重复他的话,仍不明白其中含义,“你到底想说什么?”
银光阳摇摇头,笑容更讽刺了:“你真是没听清楚我说的是什么。‘名不在,人不在’意思是:名声都没了,人更不想活了。那我还要恐惧干嘛?你还刺客呢,你连这六个字都听不懂,谈何刺客?”
他是在说,自己被抓到这里,名声已毁,未来无望,连活下去的欲望都没了,还怕什么死亡?
演凌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作为刺客的仁慈,我是不会杀你的。”
他说“仁慈”,但语气中毫无仁慈之意。
银光阳立刻看穿了他的真实想法:“因为你怕杀我之后,损失一些钱,对吧?因为你总是喜欢喊我们货品、货品、货品,这次轮到杀我们的时候,你倒是怂起来了。”
这话戳中了演凌的痛处。他确实不能杀这些人,杀了就没赏金了。
“银光阳,”演凌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别不敬酒吃罚酒。”
银光阳却毫无惧色:“我都快死了,还怕你这个人干嘛?而且再说了,我已经不想要名声了,我更不想活了。我谈何恐惧?我更怕你刺客吗?根本不怕呀。”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你这个刺客对我一点都没有用。我还不如自己了断吧,我除了被你卖的价值之外,一点价值都没有。”
他抬头直视演凌:“你说是不是?”
木屋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场对峙。有些人暗中佩服银光阳的勇气,有些人则为他捏把汗,怕他真的激怒演凌,引来杀身之祸——虽然演凌说不会杀人,但谁知道呢?
演凌的手按在了腰间匕首上,又缓缓松开。他脸上表情变幻,最终归于平静。
“是又怎样?”演凌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冷漠的平静,“我本来就是个刺客,还怕你吗?”
他后退一步,环视整个木屋,目光扫过那一百七十八张或惊恐、或麻木、或愤慨的脸。
“我还有一百七十八个人,也就是还要买更多。”他特意用了“买”这个字,仿佛这些人已经是他的财产,“你只不过是群体中的一个,我杀你绰绰有余。”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更别提我还能杀鸡儆猴了。”
这话让不少人脸色发白。杀鸡儆猴,意味着如果有人反抗,演凌可能真的会杀人,以震慑其他人。
演凌继续说着,声音在寒冷的木屋里回荡:“你们这一百七十八人,也就是一百七十八个货品。你们死了还有人顶上,也就是还有一百七十七人;死了还有一百七十六人;死了还有一百七十五人;死了又还有一百七十四人。”
他每说一个数字,就停顿一下,让话语渗入每个人的心里:“杀的杀,杀的杀,你们不确定在这个人群中有你们吗?”
这话是赤裸裸的威胁——如果你们反抗,我不介意杀几个来立威。反正人还多,死几个不影响大局。
木屋里一片死寂,只有寒风从墙缝钻入的呼啸声。
终于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那是恐惧的声音。接着,更多的人低下头,不敢再看演凌,更不敢与他对视。银光阳刚才激起的些许勇气,在演凌这番话面前迅速消散。
大多数人想的是:是啊,他有一百七十八个人,杀我一个算什么?而且他确实可能杀人——虽然之前他说不杀,但谁能保证他不会改变主意?
就连银光阳也沉默了。他可以不怕死,但想到自己可能成为那只被杀的“鸡”,用来震慑其他“猴”,心中也生出一丝寒意。
演凌看着众人的反应,心中冷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实际上,他只是在虚张声势。凌族的悬赏制度中有明确规定:不允许杀人。杀了人,那人的价值归零,无法卖到钱。让人受伤,价值损伤;让人残疾,价值也残疾。验收官在接收“货品”时,会仔细检查每个人的健康状况,有伤、有病、有残的,赏金都会打折。
演凌非常懂悬赏制度,他可不想真的让这一百七十八人中任何一个人死亡、致残,甚至受伤。那对他来说是损失,毫无意义,除了解气根本没啥用。
所以他进入了理性状态:尽量忍受这些人的谩骂和反抗,但绝不真的杀人或伤人。只要能把人活着、健康地交给验收官,拿到赏金,其他都可以忍。
但银光阳似乎看穿了这一点。
短暂的沉默后,银光阳忽然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木屋里格外刺耳。
“你们看,你们看,你们看!”他对着人群大声说,手指着演凌,“刺客演凌!刺客演凌!刺客演凌他……他妥协了!”
他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我就说了,刺客演凌他一定不敢杀我们的!你看他现在只敢抓我们,不敢杀我们,这哪有刺客的风气!”
这话像一把刀,刺破了演凌刚刚建立的威慑。
众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到演凌身上,眼中多了怀疑和审视。是啊,如果他真的敢杀人,为什么不杀银光阳?刚才银光阳那样挑衅,换作真正的亡命之徒,早就动手了。
演凌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盯着银光阳,眼中杀意一闪而过,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不能杀人,不能杀人……他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杀人就没赏金了,杀人就违反悬赏制度了,杀人可能引来凌族中央的惩罚……
但他必须做点什么,否则威信扫地,这一百七十八人以后更难管理。
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走到银光阳面前。
银光阳还在笑:“怎么?想通了?要杀我了?来吧,我等着呢!”
演凌不答,一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另一手将瓷瓶中的液体倒了进去。
银光阳猝不及防,呛得咳嗽起来,但大部分液体已经咽下。
“你给我喝了什么?”他惊怒交加。
演凌退后两步,冷冷看着他:“没事,这只是致痛剂,不会对你造成伤害的。”
他说的“致痛剂”,在记朝被称为“旁干慢交”,是一种从特定植物中提取的药剂,服用后会引发剧烈腹痛,但不会造成永久性损伤。通常是单医用来治疗某些肠道疾病的,但演凌把它用在这里。
很快,银光阳的脸色变了。他捂着腹部,额头上冒出冷汗,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
“啊……啊……”他发出痛苦的呻吟,腹部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那痛感不是持续的,而是一阵一阵的绞痛,每次发作都像是有人用手在肚子里狠狠拧了一把。
演凌蹲下来,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声音平静:“我虽然不能杀你,但我能用药物折磨你。你要是再这样的话,小心我手下不留情。”
他站起来,再次环视众人:“还有谁想试试?”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看着银光阳痛苦的样子,听着他压抑的呻吟,心中发寒。
致痛剂不会要人命,但那种痛苦是实实在在的。而且,演凌用这种方式明确传递了一个信息:我不能杀你们,但我能让你们生不如死。
这比直接杀人更可怕。
银光阳的呻吟持续了约一刻钟,才渐渐减弱。他瘫软在地,脸色惨白,浑身被冷汗浸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演凌收起瓷瓶,走回角落坐下,重新裹紧披风。
木屋里恢复了寂静,但这次是一种压抑的、恐惧的寂静。没有人再敢说话,没有人再敢与他对视,甚至连咳嗽都尽量压低声音。
这一百七十八人终于安静了。
演凌闭上眼睛,心中并无胜利的喜悦,只有疲惫和烦躁。他需要这些人活着、健康,但又要他们服从、安静。这中间的平衡很难把握。
窗外,天色渐暗,寒风更烈。零下五度的气温让木屋如同冰窖,但比起身体的寒冷,心中的寒意更甚。
银光阳躺在地上,腹部仍隐隐作痛。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再发出声音,但眼中的恨意如火焰般燃烧。
其他人各自蜷缩着,有的在默默流泪,有的在无声祈祷,有的已经麻木。
而在南桂城中,葬礼已经结束。二十四口棺木被埋入冻土,坟前插上了简易的木牌。送葬的人们陆续散去,各自回家,面对疫病后的生活和失去亲友的悲痛。
耀华兴等人也回到了客栈。他们围坐在炭火旁,喝着热茶,却都沉默不语。
疫情过去了,但留下了死亡、病痛和悲伤。还有城外那个仍在暗中活动的刺客,那些仍被囚禁的人,那场尚未结束的危机。
冬天还很长,微力量的阴影并未完全散去。而人与人之间的较量,也还在继续。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09章 演凌抓获运费业
记朝七年十一月四日,上午。
南桂城在经历了连日严寒后,气温略有回升,升至四度。天空仍是灰蒙蒙的多云状态,不见阳光,但至少不再飘雪。湿度依然高达八成,空气中弥漫着初冬特有的潮湿寒意,不过相比前几日的零下低温,已经算得上“温暖”了。
街道上开始有了些生气。疫病的阴影尚未完全散去,但最危险的时期已经过去。商铺陆续开门,行人渐多,虽然大多还戴着面巾,神色谨慎,但至少敢出门了。空气中飘散着醋熏的味道——那是各家各户在消毒驱疫,单医馆传授的方法。
城西墓地旁,二十四座新坟静静立着,坟头的土还是湿润的。有家属在那里烧纸祭奠,低声啜泣,青烟在潮湿的空气中袅袅升起,很快就被风吹散。
耀华兴一行八人站在客栈门口,望着街道上逐渐恢复的景象,心中五味杂陈。
红镜氏裹着厚厚的棉袍,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她望着那些祭奠的人群,轻声说:“这个疫情也算是过去了,但是那些没有度过去,或者说因疫情而导致体内重伤的人,就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吧。”
她说的“体内重伤”,是记朝人对疫病后遗症的认知。那些重症幸存者,有的肺腑受损,呼吸不畅;有的心脉虚弱,动则气喘;有的脑力衰退,记忆混乱;还有的筋骨酸痛,久久不愈。单医们称这是“微力量攻伐后的余伤”,需要长时间休养才能恢复。
“他们已经受不了了,”红镜氏继续说,声音中带着怜悯,“再这样下去,他们也可能会死亡的。”
这话并非危言耸听。疫病虽然过去,但身体被严重削弱的人,很容易再被其他微力量入侵,或者因为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那些重症幸存者,接下来的冬天对他们来说是另一场考验。
葡萄氏-林香叹了口气:“唉,咱们还是回去吧。这样就有可能避免哪天疫情来了,从而导致微力量入侵等惨剧。”
她的意思是,与其在外逗留,不如回到相对安全的室内,减少接触可能携带微力量的人或物,降低再次染病的风险。
众人闻言,都觉得有理。他们虽然已经病愈,但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免疫力仍处于低谷时期。此时若再遭遇微力量入侵,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耀华兴、三公子运费业、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红镜武、红镜氏、赵柳齐刷刷转身,往客栈方向走去。
街道上,有人认出他们,点头致意。这些人在疫情中协助单医馆维持秩序,分发药物,虽然自己也都病倒了,但这份担当让城中百姓感念。
回到客栈,他们直接上了二楼,聚在耀华兴的房间里。房间不大,八个人围坐在炭火旁略显拥挤,但温暖。炭火噼啪作响,驱散了潮湿的寒意。
赵柳先开口,她病得最重,恢复得也最慢,说话时还带着轻微的喘音:“我们还是……我们还是……我们还是继续在这里聊下吧,看看谁有意见,谁会反对。”
她停顿了一下,喘了口气,继续说:“我觉得这次刺客演凌可能还在。”
这话让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重。
耀华兴、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红镜武、红镜氏相互对视,神色严肃。赵柳虽然年纪最小,但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疫情爆发前,他们就知道刺客演凌在城外活动,抓走了大量南桂城百姓。疫情这七八天,城中人心惶惶,单医馆人满为患,大家都关注着疫病,几乎忘了刺客这回事。
但现在疫情过去了,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耀华兴沉吟片刻:“柳妹说得对。演凌很可能还在。他费了那么大劲抓人,不会轻易放弃。”
葡萄氏-寒春点头:“疫情最严重时,守城士兵也病倒不少,城防松懈。这正是他继续抓人的好时机。”
葡萄氏-林香说得更直接:“我以为刺客演凌可能就来了,因为他抓了几百多人。南桂城里离奇失踪好几十人,绝大多数都出自于刺客演凌之手。不能马虎。”
她用“几百多人”这个说法,是基于之前他们从城主府了解到的失踪人数统计。实际上,演凌抓的人数比这更多,但官府统计不全。
红镜武捋着山羊胡,难得地没有吹嘘,而是认真分析:“我观这几日天象,煞气仍在城南方向凝聚,说明威胁未除。演凌必定还在附近。”
红镜氏看了哥哥一眼,这次没有反驳,而是补充道:“而且以演凌的性格,吃了冰河的亏,一定怀恨在心。他不会轻易离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大多数人都认为演凌还在,必须提高警惕,做好防范。
只有一个人持不同意见。
三公子运费业坐在角落,手里捧着杯热茶,小口啜饮。他病得最轻,恢复得最快,此时精神最好。听了众人的话,他撇撇嘴:“我觉得刺客演凌肯定是不会来的。”
所有人都看向他。
运费业放下茶杯,振振有词:“你们想啊,疫情这么严重,他自己也可能染病。再说了,朝廷已经收了凌族的赔款,事情了结了,他还有什么理由再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就算他来了,南桂城这么大,守军这么多,他一个人能掀起什么风浪?”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理,但仔细琢磨,处处漏洞。
耀华兴皱眉:“三公子,演凌之前就敢率千兵攻城,现在虽然独自一人,但行事更隐蔽,更危险。至于朝廷收了赔款,那是朝廷与凌族中央的事,演凌个人不一定服从。”
葡萄氏-寒春也说:“而且疫情刚过,城中百姓警惕性降低,正是他下手的好时机。”
但运费业听不进去。他摆摆手:“你们想太多了。要我说,就是自己吓自己。”
实际上,他反对的真正原因并非理性分析,而是出于私心。
三公子运费业是那种典型的享乐主义者,成天不是吃就是睡,最讨厌麻烦和约束。如果大家认定演凌还在,必定要加强戒备,限制外出,轮流守夜……这些都会影响他贪吃贪睡的好日子。
他想象着:如果演凌真的来了,他就不能随心所欲地出门找美食,不能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不能悠哉游哉地在城中闲逛……这是他不能忍的。
所以他成了少数的反对者。不是为了理据,而是为了自己的舒适。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所有人都看着三公子运费业,眼神复杂。有无奈,有责备,有失望。
耀华兴先开口,语气温和但坚定:“三公子,我们知道你喜欢自在。但此事关系重大,不能儿戏。”
葡萄氏-寒春接着说:“你不懂事实,不懂得刺客演凌有多么顽固。他为了抓人换赏金,可以不顾一切。之前冰河那么冷,他掉进去差点冻死,不还是继续抓人吗?”
葡萄氏-林香的话更直接:“只懂得自己的贪吃贪睡,以后第一个抓的可能就是你。你身份特殊,是大将军之子,对演凌来说价值更高。”
红镜武捋着胡子:“我观你面相,印堂发暗,近日恐有灾厄。若不小心,真可能应验。”
红镜氏虽然话少,但句句要害:“三公子,你病得轻,恢复得快,这是好事。但正因如此,你更容易掉以轻心。演凌最擅长抓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赵柳喘着气说:“三公子……咳咳……你真的要小心。我病得重,出不了门,反而安全。你到处跑,最危险……”
七个人,七张嘴,轮番劝说批评。
但三公子运费业就是不以为然。他觉得自己分析得有理:南桂城这么大,四万多人,演凌怎么就偏偏会抓到他?概率太小了。
而且,就算演凌真的来了,抓的也可能是南桂城的任意一个人,不一定是他。他运气一向不错,这种倒霉事轮不到他。
“你们太紧张了,”运费业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要我说,就是杞人忧天。我出去转转,看看街上有什么好吃的。疫情这几天,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口走。
“三公子!”耀华兴起身想拦。
但运费业摆摆手:“放心放心,我就去城里转转,不出城。南桂城这么大,还能碰上演凌不成?”
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房间里剩下七个人,面面相觑,都是无奈。
葡萄氏-林香气得跺脚:“这个运费业,真的太不知好歹了!”
葡萄氏-寒春摇头:“大将军一世英名,怎么生了这么个儿子?”
红镜武叹道:“我早就说过,不听先知言,吃亏在眼前。”
红镜氏冷冷道:“一旦真遇到危险,可不能怪罪我们了。我们已经提醒过他了。”
耀华兴沉默良久,最终说:“算了,人各有志。我们做好自己的准备吧。今天开始,大家不要单独外出,至少两人同行。晚上轮流守夜,门窗关好。”
赵柳担心地说:“可是三公子他……”
“他自己选的路,”公子田训这时开口,他一直安静听着,此刻才说话,“我们管不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准备好,万一他真出事,能及时救他。”
这话说得现实而无奈。
众人又商议了一会儿,制定了详细的防范措施:谁和谁一组,什么时候守夜,遇到紧急情况如何联络,等等。
然后各自散去,回房休息或准备。
而三公子运费业,此时已经走在南桂城的街道上。
下午时分,气温回升至六度,但风起了。
北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打在脸上生疼。街道上的行人又少了些,都躲回屋里避风。
三公子运费业却毫不在意。他从客栈出来,先在城里转了一圈,吃了碗热腾腾的羊肉面,又买了包糖炒栗子,边走边吃,好不惬意。
“这才叫生活,”他满足地自言自语,“成天提心吊胆的,有什么意思?”
他走到东城门附近,看见城门半开,有零星的人进出。守门士兵裹着厚棉衣,缩在门洞里避风,检查也不如往日严格。
运费业心中一动。
这几天憋在城里,确实闷得慌。虽然城里也有吃的玩的,但总不如城外自在。而且他听说,城东五里外有个小村庄,村里有家酒肆,做的红烧肉是一绝。
他摸了摸怀里的钱袋——沉甸甸的,够他大吃一顿了。
“就去一趟,”他对自己说,“吃了就回,能出什么事?”
他完全忘了众人的警告,忘了演凌可能还在城外,忘了那些失踪的人。
他走向城门。守门士兵认得他,知道他是大将军之子,也没多问,简单查了下就放行了。
一出城门,风更大了。
城外的原野一片枯黄,草木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小路蜿蜒向前,两旁是光秃秃的树木和荒草。远处,温春河的水声隐约可闻。
运费业紧了紧披风,沿着小路往前走。这条路他以前走过,记得是通往那个小村庄的。路不算难走,虽然有些泥泞,但还能通行。
他不知道的是,这条路正是刺客演凌设伏的主要地点。
这几天疫情,出城的人极少,演凌几乎没抓到新人。但他有耐心,依然每天在这里守着。今天风大,他本以为又要空手而归,却没想到来了条“大鱼”。
演凌藏在路旁的一片枯草丛后,身上盖着枯草和灰色披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他透过草缝,看见来人时,眼睛顿时亮了。
三公子运费业!大将军之子!这可是顶级“货品”,赏金至少百两起步!
演凌心中狂喜,但动作依然谨慎。他等运费业走到预定的伏击位置——那是一处小土坡后,前后视野都不好,正是下手的好地方。
运费业完全没察觉危险。他还在想着红烧肉,想着热酒,想着吃饱喝足后回城美美睡一觉。
就在这时,一道灰影从草丛中窜出。
速度快如闪电,运费业甚至没看清是什么,就感到口鼻被一块湿布捂住。一股刺鼻的气味冲入鼻腔,他下意识想挣扎,但四肢迅速无力,意识开始模糊。
迷药!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然后,黑暗降临。
演凌的动作一气呵成:捂住口鼻,放倒,捆绑,塞嘴,套麻袋。整个过程不到半盏茶时间,熟练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他将麻袋拖进草丛深处,那里早有准备好的藏匿点——一个浅坑,上面盖着枯草和树枝,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
做完这些,演凌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继续潜伏,观察是否有人跟踪或接应。等了约一刻钟,确定只有运费业一人,他才松了口气。
“第二百二十九个。”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满意。
加上运费业,他累计抓获了二百二十九人。虽然疫情死了二十四个,但补充了新货,总数还在增加。
他将麻袋拖回小树林中的木屋。木屋里,一百多双眼睛看着他拖进一个新的麻袋,眼神麻木中带着同情——又一个倒霉蛋。
演凌解开麻袋,将运费业拖出来,与其他被绑的人扔在一起。
运费业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睁眼,看见周围全是捆绑的人,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我……我被抓了?”他喃喃自语,不敢相信。
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又又是哪个倒霉蛋被抓了?”
运费业转头,看见一个中年男子,正是之前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绸缎商人银光阳。
银光阳看清运费业的脸,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原来是三公子运费业呀。你可真倒霉呀。”
运费业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这……这是哪?我怎么了?”
银光阳叹道:“你不该从这个道走的。我也是从这个道走的,然后就直接被抓起来了。你怎么就这么不听人话呢你?”
他想起之前在客栈听说的,耀华兴等人警告运费业的事,心中更加无奈:“唉,真的太令人失望了,你真的……”
运费业这时才彻底清醒,想起众人的警告,想起自己的固执,肠子都悔青了。但他嘴上还是硬:“俺也不知道,这条路是不能走的呀。”
这话让银光阳直接捂住了眼睛,对运费业这句话表示无语。
旁边其他人也听见了,有人摇头,有人冷笑,有人同情。但大多都是麻木——在这里待久了,见多了被抓来的人,早已见怪不怪。
运费业环顾四周,看见一张张或恐惧、或绝望、或麻木的脸,看见简陋破败的木屋,看见自己被捆绑的手脚,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真的被抓了。被刺客演凌抓了。成了二百二十九分之一。
恐惧,这时才真正袭来。
演凌将运费业安置好后,注意力又回到了银光阳身上。
这个绸缎商人是他最头疼的“货品”。其他人虽然也有反抗,但大多在威逼利诱或折磨下屈服了。只有银光阳,软硬不吃,死活不服。
演凌走到银光阳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现在,你应该可以服软了吧?毕竟刚才的那个痛可不是好吃的。”
他说的是之前给银光阳灌致痛剂的事。那种剧痛,普通人经历过一次就会留下心理阴影,绝不想再尝第二次。
但银光阳不是普通人。
他抬起头,看着演凌,眼神中毫无畏惧,只有讽刺:“那又怎样?这只会痛,不会死。你难道真的能让我死亡吗?”
演凌皱眉:“我不杀你,不代表我不能让你生不如死。”
“哈哈,”银光阳笑了,笑声中满是不屑,“而且再说了,你这个刺客当的还真不称职。只会折磨人,除了折磨人,有其他方法吗?没有了,根本没有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就是个无能之辈,你就是个只会用折磨方法跟武力方法让我屈服的人。你啥也不是,你其实……”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你除了暴力,一无是处。
演凌听到这话,心情瞬间低落谷底。
他想起几十天前,一次偷袭南桂城中抓到一个士兵。那个士兵也是这般硬气,无论怎么折磨都不屈服,最后逃脱前对他说:“你除了杀人折磨,还会什么?你根本不是战士,只是个屠夫。”
那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评价他。
而现在,银光阳是第二个。而且是在如此境地下——被捆绑,被囚禁,刚经历过剧痛折磨,却依然敢这么说话。
演凌盯着银光阳,眼中情绪复杂:愤怒、挫败、不解,还有一丝……敬佩?
他很快压下这些情绪,冷声道:“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服软还来得及,你如果不服软的话,我就继续拿致痛剂让你屈服。”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而且他真会这么做——致痛剂他还有。
但银光阳笑了,那笑容中毫无惧色:“那又怎样?你只不过就是一个只会用武力让我屈服的玩意儿罢了。你还有什么其他手段?”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在木屋里回荡:“你太无能了,你无能到只会使用武力,只能使用折磨方式罢了。不会让人信服的,更不会让我心服口服的。哈哈哈!”
笑声刺耳,在寂静的木屋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看着这边,有些人眼中露出钦佩,有些人则是担忧——怕银光阳激怒演凌,引来更残酷的折磨。
运费业也看着,心中震撼。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商人,竟然有如此胆魄。
演凌站在那里,脸色变幻。他想发作,想再给银光阳灌致痛剂,想用更残忍的手段让他闭嘴。
但他最终没动。
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他知道,那样做没用。银光阳已经证明,他不怕痛,不怕折磨。再用刑,除了让他更痛苦,不会让他屈服,反而可能让他更加坚定。
而且,用刑过度可能导致受伤甚至死亡,那会损失赏金。
演凌陷入了两难:不能杀,刑讯没用,说服无效……他竟拿这个人毫无办法。
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作为一个刺客,他习惯了用刀剑解决问题,习惯了用暴力让人屈服。但银光阳打破了这套逻辑——他就是不屈服,你能怎样?
杀了他?损失赏金,还可能违反悬赏制度。
放了他?不可能,那等于承认失败。
继续关着?他依然不屈服,还可能在“货品”中传播反抗思想,影响其他人。
演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需要想其他办法。
但银光阳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说:“怎么样?没辙了吧?我就说了,你除了折磨人,什么都不会。”
这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
演凌猛地转身,走到木屋角落,背对众人。他需要冷静,需要思考对策。
木屋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声从墙缝钻入的呼啸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银光阳看着演凌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笑。他知道,自己赢了这一回合。虽然身体仍被捆绑,虽然处境依然危险,但在精神上,他没有屈服。
运费业看着这一幕,心中翻江倒海。他想起自己的被抓,想起自己的固执,想起耀华兴等人的警告。
如果当时他听了劝,如果他没有出城,如果……
没有如果。
他现在是二百二十九分之一,被捆绑在这里,不知命运如何。
而耀华兴等人,此时还在客栈里,全然不知运费业已经出事。他们以为运费业只是在城里闲逛,晚点就会回来。
天色渐暗,风更大了。气温开始下降,木屋里寒冷刺骨。
演凌终于转过身,脸色恢复了平静。他走到银光阳面前,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是平静地说:“你赢了。我不折磨你了。”
银光阳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演凌继续说:“但你也别想出去。就在这里待着,直到我把你们全部交出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其他人——谁再敢学他,致痛剂管够。”
这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意思是:银光阳是个特例,我拿他没办法。但你们不一样,谁敢反抗,照样折磨。
众人低下头,不敢吭声。
演凌走到木屋门口,望向外面渐暗的天色。他心中烦躁未消,但至少表面恢复了冷静。
这场对峙,看似银光阳赢了,但实际谁也没赢。银光阳依然被囚禁,演凌依然拿他没办法。双方陷入僵局。
而在南桂城里,耀华兴等人开始感到不安——运费业出去大半天了,还没回来。
夜幕降临,寒风呼啸。这个冬天,似乎还有更多考验在等着他们。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10章 探索侦查(上)
记朝七年十一月四日,下午。
气温回升至八度,是多日来最“暖和”的一天,但天空依旧被厚重的云层覆盖,不见阳光。湿度仍高达八成,空气中弥漫着湿冷的气息,仿佛能拧出水来。小树林里,枯草挂着未化的霜花,树木光秃的枝桠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林中囚徒哀鸣。
废弃的木屋里,二百二十九人被捆绑堆挤,呼吸间呼出的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久久不散。大多数人缩着身子,试图保存体温,眼神麻木而绝望。只有角落里的银光阳,眼中仍燃着不屈的火焰。
他看着站在木屋中央的刺客演凌,声音因寒冷而微颤,但语气坚定:“你除了会折磨人,你会什么?你啥也不会,你只会折磨人,你只会无能狂怒。”
演凌转过身,灰色的披风在昏暗的光线中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冰冷:“我是刺客,刺客本就是以武力解决问题。”
“武力?”银光阳嗤笑,“你那叫武力?你那叫欺凌弱小。有本事去跟朝廷军队打,去跟大将军府打,抓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算什么本事?”
演凌走近几步,蹲下来与银光阳平视:“我是坏人,坏人难道还要说自己就是坏吗?我本来就是坏人而已。至于我自私——切,轮不到你来评价我。”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坏人”是个值得骄傲的身份。
银光阳却摇头,眼中满是讽刺:“对,你容忍不了别人评价你,那你就是容量太小了。太小了,小到接受不了别人评价你的感受。你会什么?你除了会折磨人,让人妥协之外,你会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如果你一旦遇到跟我一样嘴硬的人,你是不是得翻车呀?我问你,是不是得翻车呀?”
这话像针一样刺入演凌心中。确实,他现在就拿银光阳没办法。折磨没用,威胁没用,说理没用。这个商人看似普通,却有着钢铁般的意志。
演凌的脸色沉了下来:“你给我闭嘴。”
“我不闭,我偏不闭。”银光阳毫不退缩,“除非我现在死了,不然我连一口都闭不了。你看你怎么办?气死你。”
他故意激怒演凌,像是在玩一场危险的游戏。周围的人都屏住呼吸,既佩服他的勇气,又担心他激怒演凌引来更残酷的报复。
演凌盯着他,眼中杀意闪动,但最终只是从怀里掏出那个熟悉的小瓷瓶——致痛剂。
“你……”银光阳看到瓷瓶,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坚定。
演凌不答,一手捏住他的下巴,另一手将瓷瓶凑近。这次他灌的量比上次更多,药液顺着银光阳的喉咙流下,有些呛了出来,洒在衣襟上。
很快,药效发作。
银光阳闷哼一声,身体蜷缩起来,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但痛苦是实实在在的——腹部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刺入,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拧转。
那种痛,足以让最坚强的人崩溃。
演凌退后两步,冷冷看着他:“现在,还嘴硬吗?”
银光阳挣扎着抬起头,脸上因痛苦而扭曲,但眼神依然倔强。他喘息着,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又怎样?你说的会折磨人,你也就那样了。你还能咋地?你也就这尿性。”
他喘了几口气,继续道:“你有本事跟朝廷干去呀,窝囊废。真的是窝囊废。”
最后三个字说得极轻,但在这寂静的木屋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演凌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他从未被如此羞辱过,而且是在这么多“货品”面前。如果连一个被捆绑的商人都压服不了,他还怎么管理这二百多人?
他再次掏出瓷瓶——这次他换了另一个稍大的瓶子,里面的药液颜色更深。
“你……你……”银光阳看到那个瓶子,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恐惧。但他没有求饶,只是闭上眼睛,准备承受更剧烈的痛苦。
演凌再次灌药。这次他几乎将整瓶药都灌了下去,药液溢出银光阳的嘴角,滴落在枯草上。
药效来得更快更猛。
银光阳整个人弓成虾米状,浑身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他的脸涨成紫红色,眼睛瞪得极大,眼球上布满血丝。这一次的痛苦,明显比前两次加起来还要剧烈。
周围的人不忍再看,纷纷低下头。就连三公子运费业也转过头,心中既恐惧又同情。
但银光阳依然没有屈服。
痛苦持续了将近两刻钟,他才渐渐缓过来,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他浑身湿透,不知是汗水还是打翻的水,呼吸微弱而急促,但眼睛依然睁着,眼神依然倔强。
他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声音几乎听不见,但口型清晰:“你……也就……这点……本事……”
演凌站在那儿,看着这个几乎被折磨到半死却依然不屈服的人,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他气得头都大了。
真的,头疼。不是比喻,是真的头疼。那种挫败、愤怒、无奈混杂在一起,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不能杀,不能杀,杀了就没赏金了……他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
最终,他转身走回木屋角落,背对众人,不再看银光阳。
这场对峙,看似他赢了——他让银光阳承受了极致的痛苦。但实际上,他输了——他没能让银光阳屈服,反而在众人面前暴露了自己的无力。
木屋里一片死寂,只有银光阳微弱的喘息声,和窗外寒风的呼啸声。
三公子运费业看着这一幕,心中翻江倒海。
他缩在人群边缘,手脚被绑得发麻,寒冷让他不停发抖。但比起身体的不适,心中的震撼更甚。
他看着银光阳,那个被折磨到几乎崩溃却依然不低头的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佩服、同情、恐惧,还有一丝……惭愧。
他忍不住小声说:“你还真是有种啊,敢这么对刺客演凌说话。看来还真是条汉子呀。”
这话在寂静的木屋里格外清晰。
演凌猛地转过头,瞪向运费业。那眼神冰冷刺骨,比外面的寒风更让人发颤。
运费业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低下头,小声嘟囔:“好汉不吃眼前亏……”
然后赶紧闭嘴,再不敢吭声。
他确实没有银光阳那么强的意志力。看着银光阳痛苦的样子,他已经在心中发誓:绝不招惹演凌,绝不让自己也尝到那种痛苦。
沉默,就是他最好的武器。
但他的这番话,已经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二百二十八双眼睛——除了银光阳——都看向他,眼神复杂。
有鄙视,有嘲笑,有同情,也有理解。
很快,有人低声议论:
“软蛋。”
“就知道拍马屁。”
“刚才还敢说人家是汉子,自己呢?”
这些话像针一样刺入运费业耳中。他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又不敢大声,只能小声说:“你们每个人都能保证自己能被灌药后,依然能保持嘴硬吗?如果不能的话,就闭嘴吧。”
他顿了顿,声音更小:“我只不过就是一个沉默者而已,又不是反对者,没必要把我视为罪人。我又不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这话让议论声稍停。
运费业继续说:“你们说我软蛋,可你们不同样是软蛋吗?”
这话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二百二十八人——不,除了银光阳,二百二十七人——全都沉默了。
是啊,他们有什么资格嘲笑运费业?他们自己呢?被演凌抓来后,有人反抗过吗?有人像银光阳那样宁死不屈吗?
大多数人,包括运费业,都选择了沉默、顺从、等待。因为他们知道,反抗没用,只会招致折磨。而那种折磨,他们承受不起。
他们不是银光阳。他们没有那种钢铁般的意志,没有那种宁可痛苦致死也不屈服的精神。
所以,他们只能沉默。
木屋里重新陷入寂静。这次是一种压抑的、自我反省的寂静。每个人都在心中问自己:如果我是银光阳,我能做到吗?
答案大多是否定的。
运费业看着周围沉默的人群,心中稍安。至少,他不是唯一的“软蛋”。大家都是,只是程度不同罢了。
他望向角落里的银光阳。银光阳已经缓过来些,正艰难地调整姿势,试图让自己舒服一点。他的脸色依然苍白,眼神却依然明亮,那种不屈的光芒,在这个昏暗的木屋里格外耀眼。
运费业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羡慕银光阳的勇气,但也庆幸自己不是他——因为那种痛苦,他绝对承受不了。
就在这时,演凌重新站起来,走到木屋中央。
他的脸色已经恢复平静,但眼神中多了些疲惫。他看着众人,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都看到了?这就是反抗的下场。”
他指了指银光阳:“我不会杀他,因为杀了就没赏金。但我能让他生不如死。你们谁想试试?”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低下头,包括运费业。
演凌继续说:“放心,只要你们乖乖的,不反抗,不闹事,我不会为难你们。等我把你们交出去,换了赏金,你们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这话很冷酷,但也很实际。他不在乎这些人的死活,只在乎他们能换多少钱。
“所以,”他最后说,“聪明点,别学他。”
他看了一眼银光阳,转身走出木屋,消失在门外。
木屋里只剩下二百二十九个被捆绑的人,和压抑的寂静。
运费业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他想起了耀华兴、葡萄氏姐妹、红镜兄妹、赵柳……他们现在在干什么?知道自己被抓了吗?会来救自己吗?
他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冷,很饿,很怕。
而银光阳,那个唯一还在抗争的人,正艰难地挪动着,试图找到一个不那么痛苦的姿势。
寒风从墙缝钻入,木屋里温度越来越低。这个下午,格外漫长。
同一时间,南桂城内。
耀华兴、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红镜武、红镜氏、赵柳六人聚在客栈大堂,脸色焦急。
“还没找到吗?”耀华兴问刚进门的公子田训。
田训摇头,神色凝重:“我问了守城士兵,说下午确实看见三公子出城了。但去了哪里,不知道。”
这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三公子运费业下午出去后,到现在还没回来。起初大家以为他只是贪玩,在城里闲逛。但天色渐暗,仍不见人影,众人才开始担心。
“他能去哪?”葡萄氏-林香急道,“不是说只在城里转转吗?”
红镜武捋着胡子,试图用他的“先知”能力:“我观天象,三公子所在方向煞气浓重,恐怕……”
“武兄,”红镜氏打断他,“说实际的。”
红镜武讪讪闭嘴。
赵柳喘着气说——她的病还没全好,说话仍有些吃力:“要不……我们分头去找?城里每条街道都找一遍?”
公子田训摇头:“已经找过了。我、耀姑娘、寒春姑娘分头找了城东、城西、城南,都没看见。林香姑娘和红镜兄妹在客栈附近也找了,没有。”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问过几个常摆摊的商贩,都说没看见三公子。”
这就奇怪了。南桂城虽然不小,但主要街道就那么几条。运费业喜欢美食,通常会去那些有名的酒楼、食肆,这些地方他们都找遍了。
“除非……”葡萄氏-寒春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除非他出城了。”
这话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下午守城士兵确实说看见运费业出城。但当时大家没在意,以为他只是到城门口转转就回来。可现在想来,如果他真出城了,而且到现在还没回来……
“他为什么要出城?”红镜氏问。
葡萄氏-林香想起下午的对话:“他说要出去转转,看看街上有什么好吃的。还说‘南桂城这么大,还能碰上演凌不成’……”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所有人都明白了。运费业根本就没把大家的警告当回事,他不但出了城,而且很可能就是往危险的地方去了。
耀华兴猛地站起来:“我们必须出城找他。”
“现在?”公子田训看看外面渐暗的天色,“天快黑了,城外更危险。”
“但三公子可能更危险。”耀华兴语气坚决,“如果他真的碰上演凌……”
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运费业虽然贪吃贪睡,不靠谱,但他是大将军之子,是他们的同伴。而且,他的被抓可能意味着演凌确实还在城外活动,这对所有人都是威胁。
“我去通知城主府,请求派兵协助。”公子田训说。
“我去准备火把、武器。”葡萄氏-寒春道。
“我和妹妹一起去准备药物,万一有人受伤。”红镜武说。
“我……我留在这里等消息。”赵柳虚弱地说。她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她外出奔波。
六人分头行动,但心中都笼罩着不祥的预感。
天色完全黑下来时,他们再次聚在客栈门口。公子田训带来了坏消息:城主府以天色已晚、城外危险为由,拒绝派兵出城搜索,只答应加强城门戒备。
“那只能我们自己去了。”耀华兴接过葡萄氏-寒春递来的火把。
火把在寒风中摇曳,照亮六张凝重的脸。他们都知道,夜间出城搜索风险极大,但运费业可能等不到明天。
“走吧。”公子田训带头走向东城门。
守门士兵认得他们,简单询问后放行,但嘱咐:“天黑路滑,小心些。如果找不到,天亮前务必回来。”
六人点头,踏出城门。
城外一片漆黑,只有火把的光芒在寒风中摇曳,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北风呼啸,吹得火把几乎熄灭,也吹得人睁不开眼。
他们沿着主路前行,边走边喊:“三公子!运费业!”
声音在空旷的野地里回荡,没有回应。
他们找遍了主路两侧可能藏人的地方:草丛、土坑、废弃的窝棚……什么都没有。
夜深了,气温骤降。火把的光在寒风中越来越弱,六人的体力也快耗尽。
“这样找不是办法。”公子田训喘息着说,“城外这么大,我们六个人,找到天亮也找不完。”
“那怎么办?”葡萄氏-林香的声音带着哭腔。
耀华兴沉默良久,最终说:“先回去。明天天亮,多叫些人,扩大范围搜索。”
这是无奈的选择,但也是唯一的选择。
六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城中时,已是子夜时分。客栈掌柜还在等他们,见他们空手而归,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只是端上热茶。
这一夜,无人能眠。
十一月五日,清晨。
气温骤降至零下八度,是入冬以来最冷的一个早晨。天空依然阴沉,但云层更厚,像是要压下来。屋檐下的冰凌粗如手臂,街道上的薄冰踩上去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每走一步都需万分小心。
耀华兴六人早早起床,再次聚在大堂。每个人眼圈乌黑,显然一夜未睡。
“又少了十三人。”公子田训带来最新消息,“昨晚到今天清晨,南桂城又少了十三个人。都是出城后失踪的。”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头上。
失踪人数在增加,说明演凌还在活动,而且很可能抓走了运费业。
“我们怎么找,只要是南桂城内都找不到三公子运费业。”葡萄氏-寒春声音疲惫,“而且情况还糟糕得可怕。”
他们昨晚几乎找遍了城内可能的地方,一无所获。现在唯一的可能就是:运费业真的出城了,而且被演凌抓了。
葡萄氏-林香忽然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三公子运费业已经在南桂城外的小道上被刺客演凌给抓了,而我们的寻找恰好就是在绕圈子,没有任何用处可言。”
这话点醒了众人。
他们一直以为运费业只是在城里闲逛,所以一直在城里找。但现在想想,运费业下午离开时说的那句话——“我要走出南桂城”,可能不是气话,而是他真的这么打算的。
“在我们看来,即便三公子运费业说‘我要走出南桂城’,也只是撒撒气,”公子田训分析道,“没想到他还当真了。”
现在想来,以运费业的性格,完全可能做出这种事。他贪吃,听说城外有好吃的,就真的会去。他固执,听不进劝告,就真的会一意孤行。
“这次我们真不得已要走出南桂城,看看情况了。”耀华兴站起身,语气坚定。
但红镜氏泼了盆冷水:“怎么找?城外那么大,我们连他在哪条路上出事的都不知道。”
这话是现实。南桂城有四个城门,通往不同方向。运费业可能从任何一个门出去,走任何一条路。
红镜武这时又开口了,这次他难得地认真:“我昨晚观星,发现煞气最重的是东南方向。三公子如果出事,很可能在那边。”
“东南?”公子田训思索,“那是通往温春河和小村庄的路。三公子确实可能去那边——他爱吃,可能听说那边有好吃的。”
这推测有理。运费业贪吃,很可能就是为了美食才出城的。
“那就去东南方向找。”耀华兴当即决定。
但赵柳担心:“就我们六个人?太危险了。演凌可能在那边设伏。”
“那就多叫些人。”公子田训说,“我去找城主,说明情况,请求派兵协助。就算不能大规模搜山,至少派一队士兵保护我们。”
这次城主府没有拒绝。失踪案持续发酵,城中人心惶惶,城主压力也大。听说耀华兴等人要出城寻找大将军之子,当即同意派一队二十人的士兵随行。
上午辰时,搜索队从东城门出发。
除了耀华兴六人,还有二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由一名姓陈的副尉带领。队伍举着火把——虽然天亮了,但火把既能照明也能取暖——沿着东南方向的小路前进。
这条路,正是运费业昨日走的那条,也是演凌设伏的那条。
清晨的野外寂静得可怕。枯草覆着厚厚的白霜,树木挂着冰凌,风吹过时,冰凌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为这场搜索敲响的丧钟。
他们走得很慢,仔细检查路旁的每一处草丛、土坑、树林边缘。士兵们用长矛拨开枯草,查看是否有脚印、挣扎痕迹或其他线索。
走了约三里,陈副尉忽然蹲下,指着地面:“这里有拖拽的痕迹。”
众人围过去。在路旁的泥地上,确实有几道不明显的痕迹,像是有人或重物被拖进旁边的草丛。痕迹很新,覆盖的霜花比其他地方薄。
“是三公子吗?”葡萄氏-林香声音发颤。
“不确定。”陈副尉仔细查看,“但确实有人在这里被拖走了。”
他站起身,示意士兵们包围那片草丛。士兵们手持长矛,小心翼翼靠近。
草丛后,是一个浅坑,坑里有些散落的枯草和树枝,像是有人在这里藏过什么东西。坑底,有一块深色的布料碎片。
耀华兴捡起碎片,仔细看——那是上好的锦缎,颜色是运费业常穿的靛蓝色。布料边缘有撕裂的痕迹,像是被树枝或利器刮破的。
“是……是三公子的衣服。”她的声音也颤抖了。
这意味着,运费业确实在这里出事了。很可能就是被演凌拖走的。
“继续找!”公子田训咬牙道,“他可能被藏在附近。”
士兵们扩大搜索范围,在周围树林里仔细寻找。但他们找遍了方圆半里的每一寸土地,除了那个浅坑和布料碎片,再无线索。
演凌很狡猾,没有留下更多痕迹。
“看来是被带到更远的地方了。”陈副尉判断,“可能是那片小树林。”
他指向东南方向约一里外的一片树林。树林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蛰伏的巨兽。
“那我们去树林里找。”耀华兴就要往那边走。
但陈副尉拦住了她:“姑娘,那片树林不小,我们这些人进去搜索,风险太大。而且如果刺客真的在里面,可能设了陷阱。”
他说的有理。演凌是顶尖刺客,如果在树林里设伏,他们这些人进去,很可能遭遇不测。
“那怎么办?”红镜武急道,“难道不找了?”
陈副尉沉吟片刻:“我建议先回城,禀报城主,调集更多人手,制定周密的搜索计划。贸然进入,可能救人不成,反把自己搭进去。”
这是理智的选择,但也是残酷的选择。
耀华兴看着那片树林,想象着运费业可能就在里面,被捆绑,受冻,恐惧……她心如刀绞。
但她知道,陈副尉说得对。他们不能冲动,不能为了救一个人,让更多人陷入危险。
“先回去。”她最终说,声音干涩,“但今天之内,必须组织更大规模的搜索。”
众人点头,心情沉重地踏上归程。
回城的路上,没有人说话。火把在寒风中摇曳,像是他们心中微弱的希望。
而在那片小树林里,木屋中,运费业正蜷缩在角落,又冷又饿,恐惧地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他不知道,同伴们已经离他很近,却又被迫远离。
这个寒冷的清晨,希望与绝望交织,寻找与错过并存。
冬天,还很长。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11章 探索侦查 (中)
记朝七年十一月五日,清晨。
气温降至零下八度,是入冬以来前所未有的严寒。天空被厚重的铅灰色云层覆盖,不见日光,只有一片惨淡的灰白。湿度高达八成,空气中的湿冷能穿透最厚的棉衣,直抵骨髓。南桂城街道上铺着一层昨夜新结的冰,行人走过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每一步都需扶着墙壁或拄着木杖。
耀华兴、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红镜武、红镜氏、赵柳六人再次聚在客栈门口,脸上都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和焦虑。他们裹着最厚的冬衣,外罩防风披风,手中握着刚刚点燃的火把——虽然天已亮,但火把既能照明取暖,也能在危急时用作武器。
“必须扩大搜索范围。”公子田训从城主府带来最新消息,“城主同意加派三队士兵,总计六十人,分四路从四个城门向外搜索。我们六人跟随东路,也就是昨天发现布料碎片的方向。”
这是他们争取到的最好结果。城主虽不愿大规模出兵,但失踪案持续发酵,加上大将军之子可能遇险,压力之下不得不做出让步。
东路搜索队由耀华兴六人、陈副尉及十五名士兵组成,共二十一人。他们再次从东城门出发,沿着昨日的小路前进,但这次走得更远,搜索更仔细。
清晨的野外死寂一片。枯草覆着厚厚的白霜,树木枝桠挂满冰凌,风吹过时,冰凌相撞发出清脆声响,像是为这场注定徒劳的搜索敲响的丧钟。火把在寒风中摇曳,光芒微弱,勉强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他们走得很慢,士兵们用长矛拨开每一处草丛,检查每一个土坑、树洞、废弃窝棚。任何可能藏人的地方都不放过。
“三公子!运费业!”葡萄氏-林香不时呼喊,声音在空旷的野地里回荡,很快被寒风吹散,没有任何回应。
他们一直搜索到那片小树林边缘。陈副尉示意队伍停下:“昨日痕迹就是在这里消失的。如果刺客真在里面,可能设了埋伏。”
“那也要进去。”耀华兴语气坚定。
“分批进入,”陈副尉经验丰富,“五人一组,保持距离,互相呼应。发现异常立即示警。”
队伍分成四组,呈扇形缓缓进入树林。林子里比外面更暗,光线被茂密的枝叶遮挡,只有火把的光芒在树影间晃动。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和枯枝,踩上去发出窸窣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们找遍了树林的每一个角落:检查每一棵大树后,翻看每一处灌木丛,甚至挖开几个看起来可疑的土堆。但什么都没有。
没有木屋,没有人迹,没有挣扎的痕迹,仿佛昨日发现的布料碎片和拖拽痕迹都是幻觉。
“怎么会这样?”红镜武喘着气,白雾从口中呼出,“明明昨天还有痕迹……”
“被清理了。”公子田训脸色难看,“演凌很狡猾,知道我们会来搜索,提前转移了。”
这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如果演凌已经转移,那么他们在这里搜索再久也是徒劳。而且,转移意味着运费业被带到了更远的地方,救援难度更大。
他们在树林里搜索了整个上午,直到午时将至,依然一无所获。士兵们又冷又累,火把也快燃尽。
“先回去吧。”陈副尉无奈道,“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
耀华兴望着这片看似平静的树林,心中涌起无力感。他们离运费业可能很近,却怎么也找不到。
而此时,他们不知道的是,刺客演凌确实在附近——就在树林深处一个极其隐蔽的天然洞穴里。这个洞穴入口被藤蔓和枯草完全覆盖,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洞里,二百三十九人被捆绑堆挤,瑟瑟发抖。演凌站在洞口缝隙处,透过枯草的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
他看到搜索队进入树林,看到他们仔细搜查,看到他们最终失望离开。整个过程,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他不敢出来,甚至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因为对方人数太多——二十多人,而且有士兵。一旦被发现,他一个人不可能对抗这么多人。更糟糕的是,如果他被抓或被杀,这二百三十九个“货品”就会被全部放走,这数天的辛苦就白费了。
所以,他选择沉默,选择躲藏,选择等待搜索队离开。
等外面完全安静下来,确认搜索队已经走远,演凌才松了口气。但他知道,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搜索队今天没找到,明天可能还会来,而且可能会带来更多人。
他必须转移。
“都起来,”他对洞里的人低喝,“我们要换个地方。”
这些人大多被捆绑着,行动不便。演凌一个个解开他们腿上的绳索,只绑着手,然后用一根长绳将所有人串联起来,像串蚂蚱一样。
“谁敢出声,谁就别想活。”他冷冷警告,手中握着一小瓶“庞干长安”——这是一种从特定草药中提取的致晕剂,原用于制服大型猛兽,但对人也有效,只需极低剂量就能让人迅速昏迷。
这些“货品”都知道这药的厉害。之前有人试图呼救,被喷了一下,瞬间昏迷,醒来后头痛欲裂,恶心呕吐。没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剂量——因为剂量决定毒性,谁知道演凌这次会用多少?
于是,二百三十九人排成长队,在演凌的押送下,悄无声息地溜出洞穴,沿着树林边缘向北移动。
他们的目标是南桂城北面——那里离河南区湖州城更近。虽然湖州城距离遥远,但演凌必须赌一把。继续留在南桂城附近,迟早会被发现。
转移过程并不轻松。二百多人排成长队,行动缓慢,目标明显。而且必须避开官道、村庄和可能有人活动的地方,只能走偏僻小路、荒野。
更危险的是,他们必须绕过南桂城北门。那里有士兵把守,有巡逻队,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演凌走在队伍最前面,警惕地观察四周。他选择了一条几乎无人走的山间小路,虽然难行,但相对安全。
就在他们绕过北门,即将进入北部山区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南桂城士兵——应该是离队解手或巡逻的——突然从一处灌木后走出,与队伍迎面撞上。
双方都愣住了。
士兵看到这支奇怪的队伍:二百多人被绳索串联,个个面色憔悴,手脚被绑,明显是被胁迫的。而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灰色披风、眼神锐利的男人。
“你们……”士兵反应过来,正要大喊示警。
但演凌动作更快。他像猎豹一样扑上去,一手捂住士兵的嘴,另一手握着短棍,狠狠敲在士兵后颈。
士兵闷哼一声,软软倒下。
演凌没有停,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浸了“庞干长安”的布巾。他将布巾捂住士兵口鼻,几息之后,士兵彻底昏迷。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时间,干净利落。
队伍中有人想趁乱呼救,但看到演凌冰冷的目光,又咽了回去。他们知道,那个士兵的下场就是反抗的下场。
演凌将昏迷的士兵拖进灌木丛藏好,然后催促队伍加快速度。这次意外让他更加警惕——南桂城的搜索已经扩大到北门附近,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区域。
二百三十九人,在演凌的胁迫下,沉默地向着北方,向着未知的命运前进。
同一时间,南桂城中。
耀华兴等人已经回到客栈,个个面色凝重。上午的搜索一无所获,让他们既失望又担忧。
“如果演凌已经转移,三公子可能被带到了更远的地方。”公子田训分析,“我们必须扩大搜索范围,而且必须更快。”
但怎么扩大?怎么更快?
他们只有六个人,城主府派出的士兵也有限。而且南桂城周边地域广阔,山地、森林、荒野,要藏二百多人太容易了。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赵柳忽然开口:“我……我有一个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她。赵柳年纪最小,平日话也不多,但她是赵聪的妹妹。赵聪是记朝有名的将领,军事经验丰富,赵柳从小耳濡目染,虽未亲自带兵,但理论知识不少。
“柳妹,你说。”耀华兴鼓励道。
赵柳深吸一口气——她的病还没全好,呼吸仍有些困难——缓缓道:“我们不能漫无目的地搜索。应该……应该根据地形和演凌可能的目的地,推断他的行动路线,然后在关键位置布防侦查。”
她顿了顿,继续说:“演凌抓了那么多人,不可能一直藏在南桂城附近。他必须把这些人送到某个地方,换取赏金。那么,他会去哪里?”
这个问题点醒了众人。
“凌族的悬赏交付点,”公子田训眼睛一亮,“应该在西北方向,凌族控制区。但具体在哪里……”
“不管具体在哪里,”赵柳接着说,“他要离开湖北区,必须经过几个关键通道:北面的山区隘口,东面的河谷,西面的峡谷。我们可以在这几个地方布置侦查点,一旦发现踪迹,立即围堵。”
这思路很清晰。与其漫山遍野地搜索,不如守住必经之路,守株待兔。
“但我们需要更多人,”红镜武指出,“而且要分兵把守几个地方,兵力分散,可能被各个击破。”
赵柳摇头:“不是分兵把守,是建立侦查网。每个侦查点只需两三人,负责观察和报信。主力部队在中央位置待命,一旦发现踪迹,立即集结前往。”
她越说越流畅,仿佛哥哥赵聪附身:“而且侦查点要隐蔽,不能打草惊蛇。演凌很警惕,一旦发现异常,可能改变路线或隐藏更深。”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这确实比盲目搜索更有效。
“还有一个问题,”葡萄氏-寒春提出,“我们不知道演凌已经走到哪了。如果他已经在必经之路上,我们布置侦查点就晚了。”
“所以必须快,”赵柳说,“今天下午就布置。而且,我认为演凌应该还没走远。带着二百多人,行动缓慢,而且必须避开人烟,走偏僻小路。从昨天下午三公子被抓到现在,不到一天,他们最多走出二十里。”
二十里,还在南桂城周边范围内。
事不宜迟。公子田训立即前往城主府,向城主陈述赵柳的计划。城主听后,也觉得有理,同意调派士兵协助。
下午未时,侦查网开始布置。
赵柳亲自指挥——虽然她身体虚弱,但坚持到场。她在城主府的地图上标出五个关键位置:北面两个山区隘口,东面一个河谷渡口,西面一个峡谷入口,以及南面回城的必经之路。
每个侦查点分配三名士兵,携带号角、烟花信号和足够的干粮饮水,要求隐蔽潜伏,日夜监视。一旦发现异常队伍,立即发信号。
主力部队四十人,由陈副尉带领,在城中待命,随时准备出发。
布置完毕,已是傍晚。气温再次下降,天空阴云密布,似乎要下雪。
耀华兴等人回到客栈,心中稍安。至少现在有了明确的计划,不再是无头苍蝇。
但他们不知道,这个侦查网确实给演凌带来了巨大麻烦。
十一月六日,清晨。
气温骤降至零下十五度,是记朝七年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更糟糕的是,天还没亮,就下起了暴雪。
不是小雪,不是中雪,是真正的暴雪。鹅毛般的雪片从铅灰色的天空倾泻而下,密集得几乎看不清十步外的景象。狂风呼啸,卷着雪片在空中狂舞,形成一道道雪幕,又像是一条条白色的鞭子,抽打着大地。
短短两个时辰,积雪就深达半尺。树木被压弯了腰,屋顶铺上厚厚的白毯,道路完全被掩埋。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茫茫白色。
南桂城北面约三十里处,一片荒芜的山坡上,一支奇怪的队伍在暴雪中艰难前行。
正是演凌和他押送的二百四十人——昨天又抓了一个倒霉的樵夫,总数达到二百四十。
暴雪让他们寸步难行。积雪深及小腿,每一步都要用力拔出,再陷入更深的雪中。狂风卷着雪片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能见度极低,十步外就看不清人影,只能靠绳索串联,防止有人掉队。
更致命的是寒冷。零下十五度,加上狂风,体感温度可能低于零下二十度。湿冷——湿度仍然高达八成——让寒冷更加刺骨,能穿透任何衣物。
队伍中,大多数人只穿着单薄的秋衣,少数有棉衣的也被雪浸湿,失去了保暖效果。他们被捆绑着手脚,无法活动取暖,只能硬扛。
很快,有人撑不住了。
“好冷……好冷啊……”一个中年男子喃喃自语,脚步越来越慢,最终停下,瘫坐在雪地上。
演凌回头,看见那人脸色发青,嘴唇发紫,眼神涣散——这是冻伤的征兆。
“起来!”演凌喝道,用绳子拉他。
但那人已经站不起来了。他的手脚冻僵,意识模糊,只是喃喃着:“冷……冷……”
演凌蹲下检查,心中一沉。这人的手指脚趾已经出现冻疮,鼻尖、耳朵也呈青紫色。如果不尽快取暖,可能冻死。
但在这荒郊野外,暴雪之中,哪来的取暖条件?
演凌咬牙,将那人拖起来,架着他继续走。但没走几步,又有人倒下。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不到半个时辰,已经有十几人出现严重冻伤症状:皮肤青紫、肢体麻木、意识模糊。还有更多人虽能行走,但也在瑟瑟发抖,嘴唇发紫,显然撑不了多久。
演凌看着这支几乎崩溃的队伍,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焦虑。
他预料到冬天转移会很困难,但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暴雪。这种天气,别说带着二百四十人,就是他自己单独行走,也极其危险。
而且,他还要躲避南桂城的搜索。昨天下午开始,他就发现北面的侦查点变多了。虽然暴雪掩盖了痕迹,也阻碍了侦查,但风险依然存在。
“必须加快速度,”他对自己说,“必须在更多人冻死前,找到避雪的地方。”
但避雪的地方在哪里?这荒山野岭,连个山洞都难找。
队伍继续在暴雪中蹒跚前行。每个人都在与寒冷和疲惫搏斗,每个人都在生死边缘挣扎。
三公子运费业也在队伍中。他裹着一件还算厚的棉袍——这是他被抓时穿着的,比其他人的单衣好得多。但即便如此,他也冻得浑身发抖,手脚麻木。
他看着周围倒下的人,看着他们青紫的脸、绝望的眼神,心中充满恐惧。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寒冷,从未离死亡如此之近。
“我……我不想死……”他喃喃自语,眼泪流出来,立刻在脸上冻成冰珠。
旁边有人听见了,苦笑道:“谁想死?但这样的天气……这样的处境……”
话没说完,那人也倒下了。
运费业想拉他,但自己手脚被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倒在雪中,很快被雪花覆盖。
死亡的阴影,笼罩着这支沉默的队伍。
暴雪持续到中午,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天空依然灰暗,雪片依然密集,寒风依然刺骨。
队伍已经无法前进。积雪深及大腿,每一步都要耗尽全身力气。而且倒下的人越来越多,演凌一个人根本拖不动。
他数了数:还能勉强行走的,不到一百五十人。严重冻伤无法行走的,约三十人。已经昏迷或濒死的,约六十人。
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包括他自己。
演凌站在暴雪中,环视这支濒临崩溃的队伍,心中进行着痛苦的抉择。
他不能带着所有人继续前进。那样的话,速度太慢,所有人都会冻死。他必须放弃一部分人,只带还能行走的、价值最高的少数人离开。
但这意味着,他要放弃一百多个“货品”,放弃可能上千两的赏金。而且,那些被放弃的人,在这暴雪中,几乎必死无疑。
演凌不是仁慈的人,但这样的抉择依然艰难。这些“货品”是他几个月的辛苦所得,是他换取赏金、证明价值的资本。放弃他们,等于放弃一部分未来的生活保障。
而且,凌族的悬赏制度有“大宗奖励”——抓到一定数量的人,有额外赏金。他现在有二百四十人,距离某个奖励门槛可能很近,放弃一部分,就失去了资格。
但如果不放弃,所有人都得死,包括他自己。
“求求你……救救我……”一个冻伤的少年向他伸出手,眼神中满是哀求。
演凌看着那只青紫的手,看着少年稚嫩的脸,心中某处被触动了一下。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演验,那个一岁多的孩子。
如果有一天,演验落入这样的境地……
他甩甩头,赶走这个念头。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
他必须做出决定,而且要快。
他走到队伍前列,解开绳索,开始挑选。他要选那些身份地位高、赏金多的,选那些还能行走、冻伤不严重的,选那些年轻力壮、能撑到目的地的。
三公子运费业被选中了——大将军之子,顶级货品,而且年轻,冻伤不重。
银光阳也被选中了——虽然顽固,但作为绸缎商人,赏金不低,而且意志坚强,撑得住。
其他被选中的,大多是城中官吏、商人、地主,以及少数身强力壮的年轻人。总数约五十人。
剩下的近二百人,演凌解开了他们的绳索——不是仁慈,而是让他们自生自灭。绑着,他们必死无疑;解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能自己找到避雪的地方。
“你们……”一个被放弃的老人颤抖着说,“你就这样……不管我们了?”
演凌不答,只是将选中的五十人重新用绳索串联起来,准备离开。
“你不得好死!”有人咒骂。
“你会遭报应的!”有人哭喊。
但演凌充耳不闻。他拉着绳索,带着五十人,继续向北,消失在暴雪中。
留下的近二百人,有的试图跟随,但很快摔倒;有的瘫坐在雪中,默默流泪;有的抱团取暖,但无济于事。
暴雪中,死亡的气息越来越浓。
三公子运费业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被放弃的人,心中五味杂陈。他庆幸自己被选中,但也为那些人感到悲哀。
他不知道,自己的庆幸能持续多久。因为暴雪还在继续,前路依然凶险。
而在南桂城,耀华兴等人也在焦急地等待。暴雪阻碍了搜索,也阻碍了侦查。他们只能祈祷,祈祷运费业还活着,祈祷能在这场暴雪中找到他。
但暴雪覆盖了一切痕迹,也掩盖了一切希望。
这个冬天,格外残酷。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12章 探索侦查(下)
记朝七年十一月七日,清晨。
暴雪已持续整整一天一夜,仍未停歇。天空仿佛被撕裂了一道口子,无穷无尽的雪片倾泻而下,密集得让人睁不开眼。气温降至零下二十一度,湿度高达九成六,空气湿冷得像是凝固的冰雾。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呼出的气瞬间凝成冰晶,挂在眉毛、睫毛、胡须上。
南桂城北门外,积雪深达两尺有余,完全掩埋了道路、田野、沟壑。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茫茫白色,天地间只有风的呼啸和雪的簌簌声,单调而残酷。
然而,一支搜索队正在这绝境中艰难前行。
这是南桂城派出的人数最多的一支搜索队——一百名士兵,分成十组,每组十人,呈扇形向北推进。他们穿着特制的防雪蓑衣,头戴斗笠,手持长棍探路,每一步都要先在积雪中戳探,确认安全才敢落脚。
暴风雪中能见度不足十步,队员们用绳索互相连接,防止有人掉队或失踪。领队的陈副尉走在最前面,手中的铜锣每隔一刻钟敲响一次,既是提醒队员保持方向,也是希望能被可能的幸存者听到。
“有人吗——”
“听到请回应——”
呼喊声在风雪中显得微弱无力,很快就被吞没。但他们仍在呼喊,仍在寻找。
昨天下午,城主府接到北面侦查点的紧急报告:发现大量足迹和拖拽痕迹,指向北方山区。虽然暴雪很快覆盖了痕迹,但足以证明演凌带着大量人员向北转移。
城主当即下令,组织最大规模的搜索队,在暴雪稍缓时立即出发。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在这种天气下,被捆绑、被迫赶的失踪者,存活率极低。每拖延一刻,就可能多死一人。
搜索队从清晨卯时出发,到现在已行进两个时辰。他们找到了几个冻僵的躯体——是昨天演凌放弃的那批人中的一部分。有的蜷缩在树下,有的倒在雪坑里,有的互相依偎着,但都已没了气息。
尸体冻得像石头,面色青紫,表情痛苦。士兵们只能简单记录位置,用雪稍作掩埋,等雪停后再来收殓。
每一次发现尸体,搜索队的气氛就沉重一分。因为他们寻找的不仅是失踪者,还有大将军之子三公子运费业。如果连普通人都冻死了,那位娇生惯养的公子,能活下来吗?
“副尉!”前方探路的士兵忽然大喊,“这里有动静!”
陈副尉精神一振,快步上前。在一处背风的山坡下,积雪微微隆起,隐约有呻吟声传出。
“挖!快挖!”
士兵们七手八脚扒开积雪。雪下,几十个人蜷缩在一起,靠彼此的体温勉强取暖。他们大多还有气息,但都已严重冻伤,意识模糊。
“找到了!找到活的了!”有人惊喜大喊。
但惊喜很快转为沉重。这些幸存者状态极差:手脚冻伤溃烂,脸色发青,呼吸微弱。而且,人数不对——只有二十多人,远少于失踪总数。
“其他人呢?”陈副尉问一个尚能说话的幸存者。
那人颤抖着,声音几乎听不见:“分……分开了……刺客……带走了一批……剩下的……在这里……”
这话让陈副尉心头一紧。演凌果然带走了一批人,而且很可能是价值最高的那批。三公子运费业,很可能就在其中。
“继续找!扩大范围!”
搜索队继续向前。接下来的两个时辰,他们陆续发现了更多幸存者,都是在不同地点抱团取暖的。总数加起来,约二百二十人。
但最重要的几个人——三公子运费业、那个顽固的绸缎商人银光阳,还有其他一些有身份的官吏、商人——都不在其中。
这意味着,演凌带走的那批人,可能已经走得更远,可能已经进入河南区,也可能……已经死在了暴雪中。
陈副尉不敢多想,只能命令士兵们将幸存者用担架抬回南桂城。二百二十人,需要大量担架和人手,搜索队不得不分出一半人护送,另一半人继续向北搜索。
回城的路上,幸存者的情况持续恶化。他们在雪中暴露太久,身体极度虚弱,免疫力降到谷底。很多人开始剧烈咳嗽,有的甚至咳出血丝。
这是微力量趁虚而入的征兆。在记朝的认知中,人体自身有抵抗微力量的能力,但这种能力需要能量维持。这些幸存者在寒冷中消耗了太多能量,自身微力量被削弱,外来微力量——特别是被称为“核病毒”的感冒病毒——便趁机入侵。
当他们被抬回南桂城时,绝大多数人已经高烧不退,咳嗽不止。
南桂城,单医馆。
原本宽敞的医馆此刻人满为患。二百二十名幸存者被安置在各个病房、走廊,甚至大堂里。单医日天钟带着所有学徒、帮手,忙得脚不沾地。
“这个高烧四十一度!”
“这个咳嗽带血!”
“这个手脚冻伤坏死,可能需要截肢!”
呼喊声、呻吟声、咳嗽声、哭泣声混杂在一起,让医馆变成了人间地狱。
赵柳也在帮忙。她的病刚好,身体仍虚弱,但坚持要来。她和葡萄氏姐妹一起,给病患喂水、擦身、换药。
当她触摸一个幸存者的额头时,被那惊人的热度吓了一跳。那不是普通的发烧,而是滚烫,像是摸到了烧红的铁,连她的手指都感到灼痛。
“这些人……明显微力量入侵得非常厉害。”赵柳声音发颤,对旁边的葡萄氏-林香说,“甚至……甚至可以说,距离肺只有支气管了。”
在记朝的医学理解中,微力量入侵人体是有层次的:先从口鼻入侵上呼吸道,再向下蔓延到支气管,最后攻入肺。一旦微力量占领支气管,下一个目标就是肺——那将导致最严重的“肺破症”,死亡率极高。
赵柳经历过幽灵病毒的侵袭,知道那种呼吸困难、濒临窒息的感觉。虽然她现在好了,但对可能引发的肺炎仍然后怕。
而这些幸存者,很可能已经站在了悬崖边缘。
葡萄氏-林香检查另一个病患,脸色难看:“这个已经咳血了,可能已经引发了病毒性肺炎。”
她说的是记朝医学中的“肺破症”,实际上就是严重的病毒性肺炎。在没有抗生素、没有有效抗病毒药物的时代,这种病症几乎等同于死亡判决。
耀华兴、红镜武、红镜氏也在帮忙,但他们的心思不全在这里。他们在人群中寻找,一个接一个地查看,希望能找到那张熟悉的脸——三公子运费业。
但他们找遍了所有幸存者,没有。
“三公子不在这里。”红镜武最终确认,声音低沉。
这意味着,运费业要么在演凌带走的那批人中,要么已经死在了暴雪中。而无论是哪种可能,都不是好消息。
医馆外,暴雪仍在继续。天色灰暗,仿佛永远不会亮起来。
傍晚时分,众人疲惫不堪地回到客栈。围坐在炭火旁,却无人感到温暖。
“三公子他……”葡萄氏-寒春先开口,但话没说完就哽咽了。
红镜氏难得地没有保持平静,眼中也有泪光闪动:“我们……我们可能真的失去他了。”
赵柳低头抹泪,肩膀抽动。
红镜武想说什么安慰的话,但最终只是叹气,捋着胡子的手都在颤抖。
耀华兴看着众人,看着他们悲伤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抗拒。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因激动而发颤:“不是说了吗!三公子运费业只是被抓了,而不是死了!”
这话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所有人都看向她,眼神复杂。
“可是……”葡萄氏-林香小声说,“那样的暴雪,连那么多人都冻死了,三公子他……”
“他穿着厚棉袍!”耀华兴打断她,“他被抓时穿的是最好的棉袍,比其他人的单衣厚得多!而且演凌需要他活着换赏金,会想办法保护他!”
她说得有理,但众人心中已默认了最坏的结果。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开始运作——与其抱着渺茫的希望等待,不如接受残酷的现实,开始悲伤,开始哀悼。
这种默认是自发的,不受控制的。尽管没有人说出来,但每个人的表情、眼神、肢体语言,都透露出同一个信息:他们已经认定三公子运费业死了。
耀华兴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她知道,这种默认一旦形成,就很难扭转。人们会下意识地寻找证据支持这个结论,忽略相反的可能。
“你们……”她声音哽咽,“你们怎么能这样?三公子可能还活着,可能还在等我们去救他!”
葡萄氏-寒春流着泪说:“耀姑娘,我们也希望他活着。可是……可是现实……”
“现实就是我们还不知道!”耀华兴几乎是在吼,“只要没看到尸体,就不能放弃希望!”
但这话不但没有提醒大家,反而让痛苦变得更加难受。尤其是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红镜武、红镜氏、赵柳,他们本就默认了三公子运费业已经死了,现在被耀华兴这么一说,那些被压抑的悲伤、愧疚、自责全都涌了上来。
如果三公子真的死了,而他们在这里哀悼,没有去救,那算什么?
如果三公子还活着,而他们在这里默认他死了,那又算什么?
矛盾的情绪撕扯着每个人,让悲伤变得更加剧烈,更加痛苦。
红镜武终于哭出声来:“我……我算什么先知……连同伴都救不了……”
红镜氏抱住哥哥,无声流泪。
赵柳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葡萄姐妹相拥而泣。
整个房间,被悲伤笼罩。
悲伤持续了很久,直到炭火渐渐微弱,房间渐渐昏暗。
耀华兴重新点燃蜡烛,烛光映着她红肿但坚定的眼睛。她看着众人,一字一句地说:“我们为何不去河南区湖州城看一看呢?”
众人抬头看她。
“如果三公子真的是被抓走了呢?如果真的被抓走了,那么可能还有救的可能。”她声音平静下来,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如果不去看看的话,如果真在半路被卖掉了,那么对我们来说才是真正的无可挽回的境地。”
她顿了顿,继续说:“为什么就不去拯救呢?就因为觉得他可能死了?就因为害怕面对更残酷的现实?”
这话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
是啊,为什么不去?因为害怕?因为觉得希望渺茫?因为承受不了再次失败的打击?
但不去,就真的放弃了最后的机会。去了,至少努力过,至少无愧于心。
葡萄氏-寒春擦干眼泪,声音仍带哽咽:“可是……湖州城那么远,天气这么恶劣,我们怎么去?”
“再难也要去。”葡萄氏-林香忽然说,她眼中重新燃起光芒,“姐姐,耀姑娘说得对。不去,我们一辈子都会后悔。”
红镜武也抬起头,虽然眼睛红肿,但眼神坚定:“我……我也去。虽然我不是什么伟大的先知,但至少我能观察天象,能预测天气变化。”
红镜氏点头:“我也去。无痛症让我对寒冷不那么敏感,能撑更久。”
赵柳深吸一口气:“我……我也去。虽然我病刚好,但我能坚持。”
所有人都看向耀华兴。
耀华兴心中涌起暖流。她知道,这些同伴虽然悲伤,虽然恐惧,但没有放弃。
“那我们商量一下具体计划。”她说,“去湖州城,路途遥远,天气恶劣,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众人围拢过来,开始商议。
首先,路线。从南桂城到湖州城,约三百里。正常情况下,骑马需四五日,步行需七八日。但现在暴雪封路,步行可能需半月以上。
“我们不能步行,”公子田训分析,“时间太长,变数太多。必须骑马,而且要走官道——虽然官道可能被雪封,但至少方向明确,有驿站可歇脚。”
其次,装备。必须准备最保暖的衣物:厚棉袍、皮坎肩、皮靴、皮手套、毛皮帽子。还要准备足够的干粮、饮水、药物、火折子、火把、绳索等。
“药物最重要,”红镜氏说,“要准备治疗冻伤、发烧、咳嗽的药。还要准备‘庞干长安’的解药——万一遇到演凌用致晕剂,我们有防备。”
第三,人员。他们六个人去,力量单薄。需要向城主府请求支援,至少派一队士兵随行。
“我去说,”公子田训主动请缨,“城主应该会同意。毕竟失踪的不只是三公子,还有大量南桂城百姓。”
最后,时间。必须尽快出发,越快越好。
“明天清晨,”耀华兴决定,“不管暴雪停不停,我们都出发。”
这个决定很大胆,也很危险。但没有人反对。因为他们知道,每拖延一天,三公子运费业被卖掉或死亡的风险就增加一分。
商议完毕,已是深夜。暴雪仍在窗外呼啸,但房间里的气氛已完全不同——悲伤仍在,但多了决心,多了希望。
众人各自回房准备。耀华兴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心中默念:三公子,你一定要撑住,等我们来救你。
而在三百里外的河南区湖州城,另一场戏剧正在上演。
十一月八日,河南区湖州城。
气温降至零下二十七度,是记朝七年有记录以来的最低温度。大雪仍在继续,虽不如前日的暴雪密集,但持续不断,积雪已深达三尺。湿度高达九成以上,空气湿冷得仿佛能冻结一切。
湖州城东,一座不起眼的宅院里,却温暖如春。
宅院不大,但围墙高耸,门窗紧闭。院内,主屋烧着三个大炭盆,炭火通红,驱散了外面的严寒。屋里陈设简单但齐全:桌椅床柜俱全,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博古架上摆着些瓷器。
这里就是刺客演凌的家。
此刻,演凌正站在院子里,看着身后那五十个被他千辛万苦带回来的“货品”。
这些人在暴雪中走了整整两天一夜,每个人都到了极限。虽然演凌尽量保护——给体质弱的加了衣物,轮流让一些人骑他带来的两匹马,用药物强行提振精神——但仍有十几人倒在路上,没能撑过来。
最终到达湖州城的,只有三十七人。其中包括三公子运费业、绸缎商人银光阳,以及其他一些有价值的目标。
三十七人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冻伤严重。他们被绳索串联着,站在院子里,瑟瑟发抖,不知接下来会面临什么。
演凌也疲惫不堪。他脸上、手上都有冻伤,眼睛布满血丝,走路一瘸一拐——他的脚在雪中冻伤了。但他顾不上这些,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些“货品”安置好,然后好好睡一觉。
他走到主屋门前,推开门。
屋里,他的夫人冰齐双正坐在炭火边,怀里抱着儿子演验。一岁的孩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小脸,红扑扑的,睡得很香。
演凌看到这一幕,心中一暖。他走进去,刚要开口——
一根木棍突然从旁边飞来,狠狠打在他腿上。
“哎哟!”演凌吃痛,差点摔倒。他转头,看见冰齐双不知何时已放下孩子,手中握着另一根棍子,眼神凶狠。
“夫人,你……”演凌懵了。
冰齐双不答,又一棍打来。这次演凌有了防备,躲开了。
“夫人,为什么要打我呀?我做错了什么吗?”演凌委屈地问。
冰齐双这才开口,声音冷得像外面的冰雪:“人,抓到了没有?”
演凌连忙点头:“抓到了,抓到了!就在院子里,三十七个人,都是好货!”
冰齐双脸色稍缓,但依然严厉:“好,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必与你说这说那了。还有第一件事——”
她突然提高声音:“你怎么没换好鞋就直接进房子里!你看看你鞋上的雪多厚啊!”
演凌低头,这才发现自己靴子上沾满了积雪,在温暖的屋里迅速融化,在地上形成一摊水渍。
“这……”他讪讪道,“我忘了……”
“忘了?”冰齐双怒气又起,“你知不知道,我辛辛苦苦打扫房子,就让你这一脚给毁了!这房子虽然暖,但禁不住你这一踩呀!一踩雪融化,雪融化后热量就全没了!你这是让我过不好日子啊是不是!”
她越说越气,举棍又要打。
演凌连忙躲闪,同时解释:“夫人息怒!我是为了抓人,着急了!你看,我抓到了三公子运费业,大将军的儿子!还有那个顽固的银光阳,还有其他有价值的人!这次赏金肯定不少!”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门外院子里那些“货品”。
冰齐双这才放下棍子,走到门口,仔细看了看院子里那些人。她目光扫过,最终落在三公子运费业身上。
运费业此时状态极差:脸色青紫,嘴唇干裂,眼睛半闭,全靠绳索支撑才没倒下。但他身上那件质料上乘的棉袍,以及那种即使落魄也掩盖不了的贵气,都说明身份不凡。
冰齐双点点头:“确实是个好货。”
她又看向银光阳。这个绸缎商人虽然同样狼狈,但眼神依然锐利,即使被捆绑、被冻伤,依然挺直腰背,毫不屈服。
“这个……”冰齐双皱眉,“不好对付。”
演凌苦笑:“何止不好对付,简直是个硬骨头。一路上怎么折磨都不屈服。”
冰齐双瞥了他一眼:“那是你没用对方法。”
她转身回屋,边走边说:“先把他们关进地窖。地窖里我生了炭盆,虽然比不上屋里,但至少冻不死。等明天雪停了,联系凌族的验收官,尽快出手。”
演凌如蒙大赦,连忙照办。
宅院有个不小的地窖,原本是储存蔬菜粮食的。冰齐双提前做了准备,在里面生了两个炭盆,虽然温度不高,但比外面强得多。
三十七人被解开绳索,推进地窖。地窖门关上,从外面锁死。
终于可以休息了。
演凌回到主屋,冰齐双已经为他准备好了热水、干净衣物和热汤。他洗去一身冰雪和疲惫,换上干爽衣服,喝着热汤,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
“儿子呢?”他问。
“睡了。”冰齐双坐在对面,看着他,“你这趟,损失不小吧?”
演凌点头,神色黯然:“原本二百四十人,只带回来三十七个。其他的……要么冻死了,要么被我放弃了。”
他简单说了暴雪中的艰难抉择,说了那些倒在雪中的人,说了自己的无奈。
冰齐双静静听着,没有责备,只是说:“能带回三十七个,已经不错了。尤其是三公子运费业,一个顶十个。”
她顿了顿,补充道:“至于那些死了的……那是他们的命。乱世之中,谁不是命如草芥?”
这话冷酷,但现实。演凌点头,心中稍安。
“好好休息吧,”冰齐双说,“明天还有正事要办。”
演凌确实累了。他躺到床上,几乎立刻沉入梦乡。梦中,他看见了那些倒在雪中的人,看见了他们青紫的脸,看见了他们绝望的眼神……
他惊醒,冷汗涔涔。
窗外,大雪仍在继续。湖州城在严寒中沉睡,地窖里的三十七人在寒冷和恐惧中煎熬,而三百里外的南桂城,六个人正准备踏上救援之路。
这个冬天,还没有结束。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13章 探雪前进
记朝七年十一月八日,清晨。
河南区湖州城笼罩在史无前例的超级大暴雪中。气温降至零下二十八度,是记朝立国七年来有记录的最低温度。湿度高达九成六,空气中的湿冷能穿透一切御寒之物,仿佛连灵魂都能冻结。
天空被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完全覆盖,不见一丝天光。暴雪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雪片不再是轻柔的羽毛,而是密集的冰粒,被狂风裹挟着,以近乎水平的角度抽打着大地。能见度不足五步,整个世界只剩下风的呼啸和雪的嘶鸣。
城东那座宅院里,此刻却上演着一场与暴雪同样激烈的对峙。
夫人冰齐双手持账本,站在主屋门口,脸色阴沉如外面的天空。她刚刚清点完地窖里的“货品”——只有三十七人,与她预想的二百多人相差甚远。
“为什么只抓到这些人?”她转身,盯着刚从厨房端来热汤的刺客演凌,“剩余的二百多人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次抓了二百多人来着,难不成你想独吞是吗?”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刺入演凌耳中。
演凌手一抖,热汤险些洒出来。他连忙将汤碗放在桌上,脸上堆起苦笑:“夫人,你得明事理呀!”
他走到窗边,指着外面几乎要将窗户掩埋的积雪:“你看看这天气!要不是这个大雪天气,我哪里会将那二百多人全部丢弃?夫人,我是向来一直都不会撒谎的,但你可别这样说我会独吞呀!”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你看看这天气!现在都比之前的那个暴雪还要猛烈很多倍!之前的暴雪就够我喝一壶的了,但这次的暴雪天气简直要把我往死里搜啊!”
他用力推开窗户——立刻被涌进的寒气和雪粒扑了一脸,但还是指着外面:“你看看这个雪!都快厚一丈六了!接近一个男性的平均身高!你这是把我往死里搞啊!”
窗户外的景象确实骇人。积雪已经堆到窗台高度,约一丈五,也就是大约现代的一米五。而这只是院子里的积雪,院墙外、街道上,积雪更深。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用白雪重塑,房屋只露出屋顶,树木只露出树梢,街道完全消失。
暴雪仍在继续,雪片密集得像是白色的帷幕,狂风卷着雪粒在空中狂舞,形成一道道白色的旋风。
冰齐双走到窗边,看了一眼,也沉默了。
她透过厨房的窗户也能看见外面的情况,但主屋这边的窗户视野更开阔,看到的景象更震撼。这种天气,确实不是人类能够活动的。
演凌趁机继续说:“这可能是记朝成立七年以来最猛烈的暴雪天气!我可不想被冻死在外面呀!夫人,你是理解我的!”
他语气中带着委屈,也带着后怕。想起那两天的暴雪之旅,想起那些倒在雪中的人,想起自己差点也回不来,他现在还心有余悸。
冰齐双站在窗边,久久不语。她看着外面的暴雪,看着那几乎要将世界淹没的白色,心中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作为刺客的妻子,她比谁都清楚这个行业的残酷。赏金虽高,但风险也大。演凌这次能带回三十七人,已经算是奇迹。如果她再苛责,确实不近人情。
但二百多人的赏金啊……就这么没了。按照凌族的悬赏标准,一个普通单族人至少值五两银子,有些身份高的值几十甚至上百两。二百多人,至少是一千两白银,足够他们一家富足生活好几年。
而现在,只剩下三十七人。虽然其中有几个高价值的,比如三公子运费业,但总数还是太少了。
她心疼,但她也知道,命比钱重要。如果演凌死在外面,那就什么都没了。
良久,她终于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屋里。
“好吧,”她的声音依然冷淡,但少了些怒意,“你可以不出去。但是这些活必须全部是你来干。”
她指着屋里屋外:“打扫屋子,照顾那些‘货品’,安排他们的饮食,看好他们别闹事。以后怎么把这些人卖出去,得靠你自己了,我可不参与谋划。”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进内室,关上了门。
演凌站在原地,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苦笑起来。
活全是他干?打扫屋子,照顾三十七个“货品”,还要想办法联系凌族的验收官,在这暴雪天气里把人卖出去……
这可不是轻松差事。
但他不敢抱怨。至少,冰齐双没有继续追究那二百多人的事,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走到窗边,关上窗户,将暴雪和严寒挡在外面。屋里,炭火依然旺盛,温暖如春。
但演凌的心,却像外面的积雪一样,越来越沉。
演凌开始打扫屋子。
他先是清理自己带进来的雪水——之前进屋时鞋上的积雪融化,在地上留下一摊水渍,现在还没干。他用抹布仔细擦干净,又撒上些草木灰防滑。
然后,他检查炭盆里的炭火,添了几块新炭。三个炭盆必须保持旺盛,否则这零下二十八度的严寒会很快侵入屋里。
接着,他开始准备食物——不只要为自己和夫人、儿子准备,还要为地窖里那三十七个“货品”准备。虽然那些人只是换取赏金的货物,但在交出去之前,必须保证他们活着,至少是大部分活着。
他从储藏室搬出粮食:一袋小米,一袋面粉,几块腌肉,一些干菜。准备煮一锅稠粥,加点腌肉和干菜,既省粮又能维持生命。
一边干活,他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
“你这个母老虎,真以为我不敢收拾你吗?”他小声嘀咕,手中的菜刀狠狠剁着腌肉,“我只不过是退让性策略,没错,退让性策略!”
他越想越气,声音虽然小,但语气凶狠:“我只不过是退让性策略罢了,只不过是让着她!如果没有我的让,她肯定跪着求饶我!”
说着说着,他陷入了幻想。
在幻想中,他不再退让。当冰齐双再次用棍子打他时,他一把抓住棍子,反手夺过来,然后冷冷地说:“我简直受够你了!”
接着,他一顿反打,将冰齐双打倒在地。冰齐双跪在他面前,哭着求饶:“夫君,夫君,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求求你了!”
看着夫人跪地求拜的样子,演凌简直得意极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心中充满了征服的快感:“现在知道谁是主人了吧?”
这个幻想是如此真实,以至于他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然而,幻想终究是幻想。
“砰!”
一根木棍突然从背后袭来,狠狠打在他背上。
“哎哟!”演凌痛呼一声,回头看见冰齐双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手中握着那根熟悉的棍子,眼神冰冷。
“你刚才说什么?”冰齐双声音平静,但平静下藏着危险,“我跪着求饶你?”
演凌瞬间清醒,冷汗都出来了。他连忙摆手:“没……没说什么!夫人你听错了!”
“听错了?”冰齐双走近一步,“我明明听见你说‘如果没有我的让,她肯定跪着求饶我’。”
她每说一个字,就用棍子轻轻敲一下演凌的肩膀。虽然不重,但那种威慑力让演凌腿都软了。
“夫人,你听我狡辩啊……不对,你听我解释!”演凌语无伦次,“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说你了!只要你不打我,我就再也不说你了!”
他边说边后退,最后不小心被门槛绊倒,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干脆就势跪下来,双手合十作求饶状:“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这个场面,与他幻想中的完全相反。在幻想中,是冰齐双跪地求饶;在现实中,是他跪地求饶。
巨大的讽刺让演凌心中五味杂陈,但他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继续装可怜。
冰齐双看着他卑微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放下棍子,叹了口气:“起来吧。一个大男人,成天跪来跪去,像什么样子。”
演凌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但依然低着头,不敢看冰齐双。
“但你要记住,”冰齐双的声音依然严厉,“你要知道这个家谁是主人。”
“是的是的,夫人。”演凌连连点头,“夫人是主人,夫人是主人。”
冰齐双不再理他,转身走回内室。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说:“粥煮好了叫我。”
“是是是!”演凌连忙应道。
等内室门关上,演凌才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看着那扇门,心中既有畏惧,也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可能都翻不了身了。在这个家里,冰齐双永远是主人,他永远是那个被管束的。
但他也明白,如果没有冰齐双,这个家可能早就散了。她虽然凶,但精明能干,持家有道,也给他生了个儿子。而且,她从未真正阻止过他做刺客——虽然会骂他鲁莽,但每次他出去执行任务,她都会在家等他,为他准备好一切。
这样的夫人,也许凶一点,但至少是真心为他好。
演凌摇摇头,不再胡思乱想,继续干活。
他将腌肉剁碎,和干菜一起扔进锅里,和淘好的小米一起煮。很快,厨房里飘出食物的香气。
他又从地窖里拿出些腌菜,切了一小碟。虽然简单,但在这暴雪天气里,能有一口热粥、一碟咸菜,已经是奢侈。
粥煮好后,他先盛了两碗,端进内室。冰齐双正在哄儿子演验,见粥来了,点点头,接过去。
演凌又盛了一大锅,准备送到地窖。地窖里有三十七个人,每人只能分一小碗,勉强果腹。
他端着锅,走到地窖口,打开锁,掀开盖板。一股混浊的气息涌出——那是三十七个人呼吸、出汗、甚至排泄的味道。
“吃饭了。”他朝下面喊了一声,然后顺着梯子爬下去。
地窖里昏暗,只有两个炭盆的火光提供照明。三十七个人或坐或躺,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见到演凌下来,有些人眼中闪过恐惧,有些人则是麻木。
演凌将锅放在地上,又从上面拿下一摞碗和勺子。
“每人一碗,自己盛。”他冷冷地说,“别抢,抢的人没得吃。”
众人默默排队,没人敢抢,也没人敢说话。经历了暴雪中的生死挣扎,他们现在只求活命,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三公子运费业也排队领粥。他端着那碗稀薄的粥,看着里面零星几块肉末和干菜,心中涌起巨大的悲哀。曾几何时,他锦衣玉食,山珍海味都吃腻了。而现在,这一碗糙米粥,竟让他觉得珍贵。
他默默走到角落,小口喝粥。粥很烫,但在这寒冷的地窖里,烫反而让人感到温暖。
银光阳也领了粥,但他没有立即喝,而是看着演凌,眼神复杂。这一路上,他看尽了演凌的冷酷,但也看到了演凌在暴雪中的挣扎。这个刺客,并非完全无情,只是被生存和利益驱使。
但他不会因此原谅演凌。那些死在雪中的人,那些被抛弃的人,都是演凌造的孽。
演凌感受到了银光阳的目光,但没有理会。他等所有人都领了粥,才爬出地窖,重新锁好盖板。
回到主屋,他自己也盛了碗粥,坐在厨房里默默喝。粥很烫,很香,但他吃得索然无味。
窗外,暴雪仍在继续。天地间一片白茫茫,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雪埋葬了。
同一时间,湖北区与河南区交界处。
这里离湖州城还有一百多里,但积雪情况同样严重。暴雪持续不断,积雪深达一丈五以上,完全掩埋了道路、田野、丘陵。放眼望去,只有无边无际的白色,和狂舞的雪幕。
在这片白色的地狱中,六个小小的身影正在艰难前行。
正是耀华兴、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红镜武、红镜氏、赵柳六人。
他们从南桂城出发已经两天,但在这种天气下,两天只走了不到五十里。暴雪、严寒、深雪,每一样都是致命的障碍。
此刻,他们正采用一种特殊的前进方式——像虫子钻窝一样,在雪中挖掘隧道,缓慢爬行。
赵柳走在最前面,她身材最娇小,最适合探路。她整个人几乎完全埋在雪中,只露出头部,用双手在前方挖掘,开辟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隧道。
这种方式极其耗费体力,但有一个好处:雪中温度比外面高得多。
在记朝人的经验中,积雪有保温作用。雪外气温零下二十五度,但雪层内部,尤其是深雪层内部,温度可能只有零下五度甚至零度。这是因为雪是不良导体,能有效隔绝外界的严寒。
所以,与其在雪面上顶着狂风暴雪前进,不如在雪下挖掘隧道。虽然慢,但安全,也相对“温暖”。
“这个暴雪还真是前所未有啊。”赵柳一边挖掘,一边喘息着说。她病刚好,体力本就不足,这样高强度的工作让她几乎虚脱。
但她不能停。因为一停,后面的队伍就都停了。
葡萄氏-林香跟在她后面,接话道:“就算是换成前年的公元六年冬天,也未必有现在这么猛烈。”
公元六年冬天,记朝也经历了一场大暴雪,但规模和持续时间都不如这次。那场雪导致数百人冻死,数千房屋倒塌,被记为“六年雪灾”。而今年这场雪,才刚开始几天,就已经比那年更严重。
红镜武跟在葡萄氏-林香后面,虽然疲惫,但嘴上依然不闲着:“哼,我伟大的先知一定能让这个暴雪天气有来无回!敢来这里折磨我们,我看他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在说“他们”,仿佛暴雪是有意识的存在。这是记朝人常见的思维方式——将自然灾害人格化,认为是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在作祟。
然而吹牛终究是吹牛,改变不了自己被埋在雪中的事实。红镜武刚说完,就一头撞在前面的雪壁上——赵柳挖的隧道太窄,他分心说话,没注意转向。
“哎哟!”他痛呼一声,鼻子撞得生疼。
红镜氏在他后面,冷冷道:“哥,看着路。”
红镜武讪讪闭嘴,专心跟进。
耀华兴在队伍中间,她一边爬,一边观察四周。隧道虽然狭窄,但相对安全。只是这种前进方式太慢了,照这个速度,要走到湖州城,恐怕得半个月。
而且,他们携带的干粮有限,只够七天。如果七天内到不了湖州城,或者找不到补给,他们自己也会有危险。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她对前面的赵柳说,“或者,找个地方上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前进方式。”
赵柳喘息着回答:“耀姐姐,上面的风太大了,根本站不住人。而且能见度太低,上去也看不清方向。”
这是实话。暴雪中,能见度不足五步,狂风能将人吹倒。在雪下挖掘隧道,虽然慢,但至少能保证方向——他们一直朝着北方挖,这是去湖州城的大方向。
“那就继续吧。”耀华兴无奈道。
队伍继续在雪中缓慢蠕动。每个人都在与寒冷、疲惫、缺氧搏斗。隧道狭窄,空气流通差,他们不得不每隔一段时间就停下来,用工具在头顶戳个透气孔。
但戳透气孔也有风险——一旦戳开,外面的冷空气会涌入,造成巨大的温差交锋。这种温差不仅会让人感到不适,还可能引发所谓的“季节性疾病”——记朝人对因气候急剧变化引发的感冒、发烧等病症的统称。
所以,他们必须小心控制透气孔的大小和频率,既要保证空气流通,又要避免温差过大。
这是一种精细的平衡,需要经验和技巧。幸好,他们中有人有这方面的知识。
“停一下,”红镜氏忽然说,“我感觉呼吸有点困难,需要透气。”
她在队伍最后,离透气孔最远,最先感到缺氧。
赵柳停下来,用手中的短镐在头顶小心地戳了一个小孔。立刻,一股刺骨的寒风涌入,隧道里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快点,透完气就堵上。”耀华兴催促。
红镜氏深呼吸了几口,虽然空气冰冷,但至少是新鲜的。然后赵柳迅速用雪块堵住小孔,隧道里的温度又慢慢回升。
这个过程重复了几次,队伍继续前进。
他们一边爬,一边聊天——这是为了保持清醒,也是为了鼓舞士气。
“你们说,三公子现在怎么样了?”葡萄氏-寒春忽然问。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三公子运费业,但没人知道他现在是死是活。如果他已经死了,他们这一趟就毫无意义。如果他还活着,但被卖掉了,他们也很难救回来。
“他一定还活着。”耀华兴坚定地说,“他穿着厚棉袍,而且演凌需要他换赏金,会想办法保护他。”
这话她说了很多遍,既是对同伴说,也是对自己说。她必须相信三公子还活着,否则就没有前进的动力。
“希望如此。”葡萄氏-林香轻声道。
红镜武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他知道,在这种天气下,活下来本身就是奇迹。三公子那种娇生惯养的人,能创造奇迹吗?
他不知道。
队伍继续在雪中爬行。时间变得模糊,空间也变得模糊。只有无尽的雪,无尽的寒冷,和心中那一点微弱的希望。
隧道蜿蜒向前,像一条白色的蚯蚓,在这片被雪埋葬的大地上,缓慢但坚定地向着北方,向着湖州城,向着那个可能已经死去也可能还活着的人前进。
暴雪仍在继续,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彻底冻结。
但至少,还有六个人,没有放弃。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14章 顽固的银光阳
记朝七年十一月九日,清晨。
湖北区中门城,这座位于湖北中部的城池,此刻已成为一座被白色巨兽吞噬的孤岛。超级大暴雪持续肆虐,气温稳定在零下二十八度的极寒,湿度高达九成六,空气仿佛凝固成冰雾,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无数细小的冰针。
天空被铅灰色的云层完全遮蔽,不见天日。暴雪如瀑布般倾泻,雪片不再是轻柔的羽毛,而是密集坚硬的冰粒,被狂风裹挟着横扫大地。积雪深度已达二丈二,也就是大约现代的二米二,超过绝大多数成年男子的身高。
在这样的绝境中,任何试图在地表行走的生物都无异于自杀。狂风能将人吹倒,深雪能将人掩埋,严寒能在短短一刻钟内夺走生命。
然而,在积雪之下,却有一条细小的“隧道”正在缓慢向北延伸。
隧道狭窄得仅容一人匍匐通过,内壁是压实的雪墙,泛着幽幽的蓝光。六个人——耀华兴、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红镜武、红镜氏、赵柳——正在这条隧道中艰难掘进。
赵柳依然在最前面。她双手各持一截削尖的木棍,交替向前挖掘。每挖一下,都要小心翼翼,既要开辟通路,又要防止隧道坍塌。她的动作必须轻缓,不能大口喘气——因为隧道内空气有限,一旦过度消耗,很快会缺氧窒息。
“呼……呼……”她压抑着呼吸,每挖几下就停下来,侧耳倾听。
隧道里异常安静,只有挖掘时雪块落下的簌簌声,和六个人压抑的呼吸声。这种安静让人心慌,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六个人,被埋葬在这无尽的白雪之下。
葡萄氏-林香跟在赵柳身后,负责将挖下的雪块往后传递。她的动作同样轻缓,因为任何剧烈动作都可能引发震动,导致隧道坍塌。
“不能……往上挖……”她喘息着,对后面的耀华兴说,“一旦挖通上面……冷空气就会极具南下……”
她所说的“极具南下”,是指隧道内相对“温暖”的空气与地表极寒空气相遇时,会形成剧烈的对流。冷空气会像瀑布一样灌入隧道,瞬间将温度降至零下二三十度,那对他们来说将是致命的。
更何况,他们现在的位置是中门城附近。中门城比南桂城更靠北,本就更加寒冷。如果此时挖通地表,涌入的将是中门城区域的极寒空气,比南桂城那边更冷。
所以,他们只能像鼹鼠一样,在雪下挖掘,不敢向上。
耀华兴在队伍中间,她一边爬,一边计算着距离和方向。从南桂城出发到现在,他们已经走了三天,但实际直线距离可能还不到八十里。照这个速度,要抵达三百里外的河南区湖州城,至少还需要十几天。
而他们的干粮,只够七天。
这是一个残酷的现实:他们可能走不到湖州城,就会饿死或冻死在路上。
但她不敢把这个担忧说出来。现在士气已经很低落,任何打击都可能让队伍崩溃。
红镜武在耀华兴后面,他已经很久没说话了。不是不想说,而是没力气说。隧道内缺氧,说话会消耗更多氧气,他只能默默跟着爬。
但他心中却在激烈地“推算”:按照他的“先知”经验,这场暴雪应该快停了。记朝的冬季暴雪,最长持续记录是五天,而现在已经是第四天。明天,也许明天就会停。
可推算归推算,现实是暴雪仍在继续。他能听到头顶上方传来沉闷的轰鸣——那是狂风卷着雪粒撞击地面的声音,仿佛永不停息。
红镜氏在最后,她的无痛症在这种环境下反而成了优势。其他人被寒冷折磨得痛苦不堪,手脚冻伤,关节僵硬,但她对疼痛不敏感,只是机械地跟着爬。不过,她也感到了极度的寒冷——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冷,不是疼痛,而是麻木,是生命在一点点流失的感觉。
队伍继续向北爬行。时间在隧道里变得模糊,只有无尽的挖掘,无尽的爬行。
不知过了多久,赵柳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后面的葡萄氏-林香问。
赵柳喘息着:“前面……雪质变了……更硬了……”
她用手摸了摸前面的雪壁。确实,不再是之前那种松软易挖的雪,而是冻得坚硬的冰层。这意味着他们可能挖到了积雪的底层,或者遇到了冰封的地表。
“绕过去。”耀华兴在后面说。
赵柳点头,尝试向侧面挖掘。但侧面同样是坚硬的冰层。她又尝试向上——只挖了半尺,就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从上方传来,那是地表极寒空气的征兆。
“不行……”她缩回手,“上面太冷,而且雪层很薄,挖通的话冷空气会直接灌进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前路被坚冰阻挡,侧面和上方也不行。难道要退回去?
“往下挖。”红镜氏忽然开口,“如果地表冻硬了,说明下面是冻土。冻土虽然硬,但至少是固体,可以凿开。”
这个建议很大胆。往下挖意味着更深地陷入雪中,万一隧道坍塌,他们可能被活埋。
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
“试试看。”耀华兴决定。
赵柳开始向下挖掘。果然,挖开表层的积雪后,下面是冻得坚硬的冻土层。她换用短镐,一点一点凿开冻土。
这个过程比挖雪困难十倍。冻土坚硬如石,每凿一下都震得手臂发麻。而且,凿下的土块无法像雪块那样往后传递,只能堆在隧道里,这又占用了本就狭窄的空间。
凿了约半个时辰,只前进了一尺。赵柳已经筋疲力尽,手虎口震裂,鲜血染红了镐柄。
“换我来。”葡萄氏-寒春说。
两人换了位置。葡萄氏-寒春继续向下凿。她的力气比赵柳大,但冻土实在太硬,进展依然缓慢。
又过了半个时辰,他们只前进了三尺。而干粮已经消耗了一顿,体力也消耗大半。
“这样不行。”红镜武喘息着说,“照这个速度,我们一天都走不了几里。”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知道红镜武说得对,但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葡萄氏-寒春忽然停下了。
“怎么了?”耀华兴问。
葡萄氏-寒春用手摸了摸前面凿开的冻土:“这里……好像有个空洞。”
她小心翼翼地将周围的冻土清理开,果然,下面出现了一个黑暗的洞口,约莫碗口大小,有微弱的气流从下面涌出——是暖流!
“下面是空的!”她惊喜道。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耀华兴凑过去,用手探了探洞口涌出的气流——确实是暖流,虽然谈不上温暖,但至少比隧道里的零下九度高得多。
“这可能是地下洞穴,或者废弃的地道。”红镜武分析,“记朝很多地方都有古时候留下的地道,用于战争或避难。”
“能进去吗?”赵柳问。
葡萄氏-寒春继续扩大洞口。冻土虽然硬,但洞口边缘的土质似乎松软些。很快,洞口扩大到能容一人通过。
“我下去看看。”耀华兴说。
她从背包里取出火折子——在这种密闭空间里,火折子不仅是照明,还能测试氧气是否充足。她点燃火折子,火焰稳定燃烧,说明下面氧气充足。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钻入洞口。
洞口下面,确实是一个地下空间。
耀华兴落地后,举起火折子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不大,约三丈见方,洞顶高约一丈。洞壁是坚硬的岩石,地面相对平整,有些干燥的苔藓和枯草。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气温明显高于雪中隧道。虽然依然寒冷,但估计在零下五度左右,比上面的零下九度暖和多了。
而且,岩洞一侧还有一个小洞口,黑漆漆的,不知通往何处。
“可以下来!”耀华兴朝上面喊。
其他人陆续钻下来。六个人聚在岩洞里,终于能稍微舒展身体——虽然空间依然狭小,但至少能坐着,不用一直匍匐了。
“这里好多了。”葡萄氏-林香活动着僵硬的四肢,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红镜武则开始“研究”这个岩洞。他摸摸洞壁,嗅嗅空气,又看看地上的苔藓,然后捋着胡子说:“这是个天然岩洞,形成至少上百年了。看这些苔藓,是喜阴的品种,说明这里常年不见阳光。那个小洞口……”
他走到小洞口边,探身进去看了看:“很深,不知道通往哪里。”
“会不会通往湖州城?”赵柳满怀希望地问。
红镜武摇头:“不知道。但至少是个方向。”
耀华兴检查了大家的状况。每个人都疲惫不堪,赵柳和葡萄氏-寒春的手都磨破了,红镜武的脚有轻微冻伤,红镜氏虽然不喊痛,但脸色苍白得吓人。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浑身酸痛,喉咙发干。
“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她决定,“吃点东西,恢复体力。”
众人从背包里拿出干粮——是炒米和肉干,硬邦邦的,需要用口水慢慢含化才能下咽。水囊里的水已经结冰,他们只能含些雪在嘴里,靠体温融化。
一边吃,一边讨论接下来的计划。
“有两个选择。”耀华兴分析,“第一,继续在雪中挖掘隧道,虽然慢,但方向明确,一直向北就行。第二,走这个岩洞的通道,不知道通往哪里,但至少不用在雪中爬行,速度可能更快。”
葡萄氏-寒春皱眉:“如果通道走不通,或者通向错误的方向怎么办?”
“那就退回来。”红镜氏说,“总比在雪中冻死强。”
红镜武则又开始他的“推算”:“我观此洞气象,有微弱气流从那个小洞口流出,说明那边有出口。而且气流是暖的,说明出口可能在有人烟的地方——有人烟的地方才有热量。”
这话有一定道理。岩洞里的气流确实是暖的,虽然只是相对温暖,但这意味着气流来源处的温度更高。
“那我们就走通道。”耀华兴最终决定,“休息半个时辰后出发。”
半个时辰后,众人收拾行装,准备进入小洞口。
洞口很小,只能爬行。依然是赵柳打头,耀华兴殿后。通道比预想的更长,蜿蜒曲折,时宽时窄。有些地方需要侧身挤过,有些地方需要弯腰低头。
但至少,这里没有积雪,没有刺骨的寒风。而且,随着深入,气温似乎在缓慢上升——从零下五度,到零下三度,到零度……
“温度在升高!”葡萄氏-林香惊喜地说。
这是一个好兆头。温度升高,说明他们可能在向有人烟的地方靠近,或者至少是向地表靠近。
通道继续延伸,仿佛没有尽头。时间在黑暗中变得模糊,只有六个人的喘息声和爬行声在回荡。
不知爬了多久,赵柳忽然停下:“前面……有光!”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有光,意味着出口!
他们加快速度,向光源爬去。光越来越亮,最终,他们爬出了通道,来到一个更大的空间。
这里依然是个岩洞,但洞顶有裂缝,天光从裂缝中透入——虽然微弱,但确实是自然光。而且,洞里有明显的人工痕迹:地面铺着石板,墙边堆着些陶罐,甚至还有一张破旧的石桌。
“这里有人来过!”红镜武兴奋地说。
耀华兴仔细检查那些陶罐,里面是空的,但罐壁有烟熏痕迹,说明曾被用作炊具。石桌上有刻痕,像是某种记号。
“这可能是猎人或采药人临时歇脚的地方。”她判断。
最重要的是,他们在这个岩洞里发现了一个向上的斜坡,斜坡尽头是一扇木门——虽然破旧,但确实是门。
“门后是什么?”赵柳紧张地问。
耀华兴走到门边,侧耳倾听。门外有风声,但不像暴风雪那么猛烈。她轻轻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门外,是一个被积雪半掩的山洞口。洞外依然是白茫茫的世界,暴雪仍在继续,但至少他们从地下出来了。
更重要的是,耀华兴注意到,这个山洞位于一座小山的南坡,背风,积雪相对较浅。而且,从洞口望去,能看见远处有模糊的建筑轮廓——那是一座城池!
“那是……中门城吗?”葡萄氏-寒春问。
耀华兴摇头:“方向不对。中门城在我们出发点的西北方向,但现在我们面朝北方,那座城在中北方向。”
她仔细辨认,忽然想起地图上的标记:“那是……长焦城!湖北区最北边的城池,过了长焦城就是河南区!”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激动起来。他们竟然误打误撞,来到了湖北区与河南区的交界处!
“也就是说,”红镜武声音颤抖,“我们再往北走几十里,就能进入河南区,就能到湖州城!”
希望,再次燃起。
同一时间,河南区湖州城。
气温已降至零下三十度,湿度达到饱和的百分之百。在这种极端条件下,空气中的水汽直接凝成冰晶,形成所谓的“冰雾”。能见度降至三步以内,整个世界仿佛被冻结在乳白色的琥珀中。
城东那座宅院里,情况同样糟糕。
虽然屋里烧着三个炭盆,但极度的湿冷依然无孔不入。墙壁上凝结了厚厚的水珠——不,应该说是冰珠。这些冰珠不断生长,吸收着屋里的热量,导致室内温度持续下降。
室外零下三十度,室内已跌破零下十一度。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难以忍受的严寒,更别说地窖里那些被捆绑、衣着单薄的“货品”了。
地窖里,三公子运费业、银光阳等三十七人挤在一起,瑟瑟发抖。他们呼出的气立刻凝成白雾,头发、眉毛、胡须上都结着冰霜。地窖的两个炭盆早已燃尽,只剩些余温,很快也将消失。
“冷……好冷……”有人低声呻吟。
但更多人选择沉默。因为说话会消耗体力,也会消耗本就稀薄的热量。他们只能尽量蜷缩,尽量靠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对抗严寒。
三公子运费业缩在角落,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感到一种深层的疲倦,不是想睡觉,而是生命在流逝的感觉。他想起了南桂城的美食,想起了温暖的被窝,想起了耀华兴他们……他们会来救自己吗?还是已经放弃了自己?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可能撑不过今晚了。
而在地窖的另一边,银光阳却依然保持着清醒和锐利。他虽然同样冷得发抖,但眼神依然明亮。他在观察,在思考,在等待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
地窖盖板被掀开,刺客演凌端着锅下来——又是一锅稀粥。这次粥更稀,几乎是米汤,因为粮食不多了。
“吃饭。”演凌冷冷地说,将锅放在地上。
众人默默排队。轮到银光阳时,他接过粥碗,却没有立即喝,而是看着演凌,忽然开口:“哼,你们说这说那的,最后不还是被我抓住了吗?”
这话是对其他人说的,但却是说给演凌听的。
演凌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成天说这说那,说我抓你们说我很坏之类的,我本来就很坏呀。你们继续说呀。”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种刻意的满不在乎:“而且再说了,坏人哪里需要解释?坏人是不需要解释的。尤其是关于任何关于我的事情,全部都是坏的。你们只是说我是坏的就行了,或者说我是坏蛋就行了。啥都不用讲,啥都不用遮掩,啥都不用隐藏,我本来就是坏人啊。”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表演的坦然,仿佛“坏人”是个值得骄傲的身份。他的目的很明确:让这些“货品”无话可说。既然你们说我是坏人,那我就承认,看你们还能说什么?
这是他从冰齐双那里学来的策略——当对方指责你时,不辩解,不反驳,直接承认,反而能让对方失去攻击的靶子。
但银光阳不是普通人。
他喝了一口粥汤,不紧不慢地说:“哎呦,刺客演凌,你说你是坏蛋呀?我还要说你是笨蛋呢。”
演凌脸色一沉。
银光阳继续道:“怕夫人的懦弱刺客。连自家夫人都怕,我看你是什么都怕的刺客。你如果是坚强的刺客的话,你为什么不刚才说你夫人一顿?还在这里装刺客?”
他故意提高声音,让地窖里所有人都能听见:“我猜你在这里当看似凶狠、实际上怕老婆的刺客就行了。你坏?夫人可能要拿你当车门你都心甘情愿,因为你太懦弱了。懦弱到你特别怕你夫人。”
这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刺入了演凌最敏感的神经。
演凌最讨厌别人说他怕老婆。这倒不是因为他真的有多么大男子主义,而是因为这是事实——而事实往往最伤人。
他确实怕冰齐双。不是武力上的怕,而是一种复杂的敬畏、依赖、无奈交织的情绪。冰齐双精明能干,持家有道,也真心为他好,但她太强势,太严厉,让他总觉得自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这种“怕”,是他心中最深的耻辱。
“你胡说!”演凌声音陡然提高,因为愤怒而颤抖,“我这是策略性退让!如果没有我的退让,她哪里能这么便宜呀!”
他说的“便宜”是指冰齐双在生活中的各种小算计、小精明。但这话说出来,反而更显得他心虚。
银光阳却只是轻飘飘地说:“哟哟,急了,急了。你这么怕老婆,性子又极愤怒,难怪你这么怕夫人。原来你就是无能啊。”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高级的无能就是最大的无能。你连我都不能怎么样,还想在这里教训我们俩呢?你先过过我们这关,再来过过夫人那关吧。切!”
这声“切”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演凌气得浑身发抖。他盯着银光阳,眼中杀意闪动,但最终还是压了下去。不能杀,杀了就没赏金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然后开始辩解:“我那是让着她!至于你们俩,要不是因为那二百人全部被我给故意丢弃,我才不会在这里容忍你们呢!”
他说的“故意丢弃”是指暴雪中不得不放弃那二百多人。这话既是事实,也是威胁——我能放弃二百人,也能放弃你们。
但银光阳不吃这套:“哟哟哟,又来无能惩罚,是吧?你除了只能想通过疼痛来震慑之外,你还有什么能力?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我们?再说你个傻子!”
“你说我傻子是吧?”演凌终于忍不住了,“好,好好,说的对,是吧?你说你很对,是吧?我看你就是吃咸的,待暖了嫌命长是吧!”
他已经语无伦次,完全被愤怒支配。
银光阳却依然冷静:“没错,没错。你有本事物理惩罚我,否则我就不姓银!”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演凌盯着他看了三息,然后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熟悉的小瓷瓶——致痛剂。
这次他没有犹豫,直接捏开银光阳的嘴,将整瓶药都灌了下去。
药效来得极快。银光阳闷哼一声,蜷缩在地,脸上瞬间布满冷汗。腹部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窒息,但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
演凌蹲下来,冷冷地看着他:“现在还嘴硬吗?”
银光阳艰难地抬起头,脸上因痛苦而扭曲,但眼神依然倔强。他喘息着,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只会……给人灌药……让人疼痛……罢了……你又能怎样……又能怎样……你又能拿我怎样?”
他顿了顿,用尽最后力气说:“痛……谁不会呀……我看你就是无能……看你就是无能……”
然后,他再也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演凌站在那里,看着昏迷的银光阳,听着那句“看你就是无能”在脑海中回荡,心中的愤怒渐渐转为无力。
他确实不能拿银光阳怎样。不能杀,杀了损失赏金;折磨,对方不怕;说服,对方不听。
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对手——不怕死,不怕痛,不怕折磨,意志坚定如钢铁。
这种人,他毫无办法。
最终,演凌只能收起瓷瓶,转身爬上地窖,重新锁好盖板。
地窖里重新陷入寂静和寒冷。三公子运费业看着昏迷的银光阳,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佩服、同情、恐惧,还有一丝惭愧。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像银光阳那样坚强。他只知道,自己很冷,很饿,很怕。
而在宅院主屋里,演凌坐在炭盆边,看着跳动的火焰,心中充满了挫败感。
窗外,暴雪仍在继续,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彻底冻结。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15章 长焦奇境
记朝七年十一月十一日,上午。
暴雪虽未停歇,但势头稍缓,从“超级大暴雪”降为“暴雪”。气温回升至零下二十三度,对经历过零下三十度极寒的人们来说,这几乎可以算作“温暖”了。湿度仍高达九成六,空气湿冷刺骨,但至少能见度恢复到了二十步左右。
湖北区最北端,长焦城。
这座城池坐落在湖北区与河南区交界处,北接河南光阳城,是南北交通的重要枢纽。此刻,长焦城却成了一座被白色巨兽围困的孤岛——但与其他城池不同的是,这座孤岛内部依然保持着某种秩序。
耀华兴、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七人——公子田训终于从南桂城赶来汇合——站在长焦城东门外,望着城内景象,眼中满是惊讶。
城内的积雪只有二十厘米厚,与城外动辄两米以上的深雪形成鲜明对比。街道虽被白雪覆盖,但路面清晰可见,甚至有人行走的痕迹。屋檐下没有垂到地面的冰凌,商铺门前的台阶露出大半,一些店铺甚至半开着门。
最令人惊奇的是,城中百姓正在有条不紊地清扫积雪。男女老少,手持各种工具:木锨、竹扫帚、甚至门板改制的推雪板,将街道上的积雪推到两旁,堆成整齐的雪堆。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人用箩筐将雪运走,不知送往何处。
“他们……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赵柳难以置信地问。她回想起南桂城被深雪掩埋的景象,那里的人们只能躲在屋里,等待雪停。而这里,人们竟然在暴雪中清扫积雪,维持着城市的运转。
公子田训仔细观察:“你看他们的穿着。”
长焦城的百姓穿着特制的防雪服:厚实的棉袍外罩油布雨披,脚穿高筒皮靴,靴筒直达膝盖。手上戴着厚棉手套,有些还套着皮套。头上戴着宽檐斗笠,既能挡雪,又能防风。每个人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和口鼻。
更重要的是,他们行动时保持着某种节奏:清扫一会儿,就回到屋檐下或室内取暖,换另一批人继续。如此轮换,既保证了清扫持续进行,又避免了任何人在严寒中暴露过久。
“这位兄台,”公子田训拦住一个正要回屋取暖的中年男子,“请问,你们是如何顶着这超级暴雪的天气清扫积雪的?”
那男子停下脚步,透过面巾呼出白气,声音因寒冷而发颤:“我们……我们是尽可能做好防护措施跟防寒保暖等各种措施后才行动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装备:“油布雨披不透雪,高筒靴防雪灌入,厚手套防冻伤。而且我们轮换,每人最多在外面干半个时辰,就必须回去取暖。”
公子田训点头,又问:“那为何要如此费力清扫?等雪停了再扫不行吗?”
男子摇头,语气严肃:“不行。长焦城是平原,地势平坦,无山无坡。一旦积雪超过一米,整座城就会被淹没。到时候房屋被压塌,道路完全封死,粮食物资运不进来,那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他指着城外:“你看城外,积雪已经超过两米。如果我们不每天清扫,城内也会变成那样。所以我们不得不这么做——必须要有作为,才能将积雪控制在二十厘米以下。”
这话让七人肃然起敬。在如此极端的天气下,长焦城百姓没有坐以待毙,而是用最朴素的方式与天灾抗争。这种韧性,令人敬佩。
男子又补充道:“我们将清扫的积雪集中运到城西的废弃矿坑里。那里深,能装很多雪。有时也会运到一些不重要的地带,比如城北的荒地。”
说完,他摆摆手:“我得回去了,冻得不行。你们若是进城,找个客栈住下吧。这暴雪,估计还要下几天。”
他匆匆走进旁边一家店铺,门随即关上。
七人相视一眼,走进城门。
长焦城的街道比他们想象中更有生机。虽然暴雪仍在继续,但清扫过的路面能让人行走,一些商铺甚至还在营业——主要是粮店、药铺、客栈这类生活必需的店铺。
他们找到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走进去。客栈大堂烧着两个大炭盆,温暖如春。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见他们进来,热情招呼:“几位客官是外地来的吧?这天气还敢出门,真是勇气可嘉。”
公子田训上前交涉,要了四间房——耀华兴和赵柳一间,葡萄姐妹一间,红镜兄妹一间,他自己单独一间。又点了些热食热汤,众人在炭盆边坐下,终于能卸下厚重的行装,舒展僵硬的四肢。
等饭食的间隙,公子田训与掌柜闲聊起来。
“掌柜的,长焦城的百姓身体可好?这暴雪天气,微力量容易入侵啊。”他说的“微力量”是记朝人对致病微生物的统称。
掌柜一边烫酒一边说:“健康倒是不错。我们长焦人习惯了严寒,自身抵抗微力量的力量比较强。而且我们注意保暖,不轻易受寒,微力量就难入侵。”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但环境极其糟糕啊。这气温,这暴雪,现在是常态了。从十一月开始,暴雪就没停过。我们必须在暴雪结束之前将所有的雪打扫好,否则的话,会爆发极其严重的雪灾。”
“雪灾?”耀华兴问,“具体会怎样?”
掌柜面色凝重:“雪灾一旦爆发,整座城会被深雪掩埋。房屋被压塌,人被活埋,粮食物资断绝。更可怕的是,积雪融化时会引发洪水——虽然现在是冬天,但偶尔会有气温回升的时候,那时积雪迅速融化,城里的排水系统根本承受不了,街道变成河流,房屋被淹……”
他摇摇头,不愿再说下去。
这时,饭食上来了:热腾腾的羊肉汤,刚烙的饼,还有几碟小菜。众人早已饥肠辘辘,也顾不得礼节,大口吃起来。
吃了几口,公子田训又问:“掌柜的,我听说长焦城的地形很特别?能跟我们说说吗?”
掌柜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知音:“客官问这个,可算问对人了!我祖上三代都住在长焦,对这地方最了解不过。”
他放下酒壶,开始讲述:“我们长焦城的地形啊,用我们本地话叫‘垂山河平’。”
他见众人不懂,便详细解释:“就是一片表面完全水平、视觉上近乎零度垂直的辽阔平原。”
这话听起来矛盾——水平怎么又是垂直?但掌柜接下来的描述让众人渐渐明白了。
“这片平原上,规则性分布着特殊单元,我们叫‘山河柱’。”掌柜用手指蘸了酒水,在桌上画起来,“每个单元中心是一座近乎垂直的独立山脉,左右两侧紧贴着长度相等的深切河流,形成固定的‘河-山-河’横向序列。”
他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一条横线代表平原,中间画一个竖长的椭圆代表山脉,山脉两侧各画一条平行线代表河流。
“这山脉啊,”掌柜继续说,“是垂直的岩壁,无任何斜坡过渡,直接从平原拔地而起。高的有八百米,矮的也有三百米。少数特别高的,超过一千五百米。岩壁也不是完全光滑,有些微小凹凸,但整体就是垂直的。”
“河流呢,”他指着那两条平行线,“紧贴山脉两侧,宽十到三十米,深数十至数百米。河岸与平原垂直相接,就像用刀切出来的一样。水流湍急,哗哗作响,站在河边都头晕。”
耀华兴想象着那种景象:平坦的平原上,突然竖起一座垂直的山峰,山峰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河流……这确实是一种奇特地貌。
掌柜又画了几个图形:“这些‘山河柱’单元的布局啊,有方形的,也有蛇形、球形、K形、t形、S形、环形、割裂形、束缚形等等奇异几何变体。各单元间距不规则,远远看去,就像一座视觉迷宫。”
他喝了口酒,感慨道:“你们要是晴天来,站在城楼上往远处看,那景象才叫壮观。密集的垂直单元阻挡一切水平视线,天空被切割成碎片。单元表面因高反光与吸光差异,在日光下产生大量折射与漫射,那光啊,晃得人睁不开眼。”
红镜武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那天气呢?这种地形,天气一定很特别吧?”
“特别,特别得很!”掌柜一拍大腿,“夏季还好些,少数无云日能瞥见碎片化蓝天。但多数时间啊,因水汽蒸腾与光线在垂直单元间反复折射,天空呈现灰白色弥散光,就像蒙了一层纱。”
“春秋冬季更妙。”他语气中带着某种自豪,“日照角度变化与大气折射加剧,配合河流蒸腾的水汽,全天九成以上时间呈现‘永恒黄昏’状态——天空固化为橙红、暗紫色混合,无黎明、正午、黄昏的亮度区别。你早晨起来,天是暗红色的;中午,还是暗红色;傍晚,依然是暗红色。整天都是黄昏。”
这番描述让众人目瞪口呆。整天都是黄昏?天空固化为橙红、暗紫色?这超出了他们的常识。
掌柜看出他们的疑惑,笑道:“我知道你们不信。等明天,如果暴雪稍停,你们上城楼看看就知道了。虽然现在是冬天,又是暴雪,但那‘永恒黄昏’的感觉还是有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啊,因为山脉被河流完全夹持,任何人想攀爬山,必须先横渡一侧河流。而山脉垂直度达到八十五到九十度——视觉上绝对垂直。河流深度三十到六百米随机,水流速度四到六米每秒。所以啊,长焦城周围这些山,基本没人能爬上去。”
“单元分布密度呢?”公子田训追问,他习惯收集详细信息。
掌柜想了想:“每平方公里三到八个独立的‘山河柱’。所以你看,我们长焦城虽然建在平原上,但周围全是这种奇特地貌,像是被一圈垂直的屏障围住了。”
七人听得入神,连饭都忘了吃。长焦城的环境,确实如掌柜所说,非常独特。虽然地形奇特,天气颜色怪异,但与当地人的描述完全重合。
这种地方,在记朝其他地方是见不到的。
饭菜凉了,掌柜让人重新热过。众人继续用餐,话题从地形转到了食物。
葡萄氏-林香夹起一块肉,尝了尝,眼睛一亮:“这肉……好甜!”
确实,桌上的每道菜都带着明显的甜味。羊肉汤是甜的,烙饼是甜的,连腌菜都是甜的。这种甜不是糖的甜,而是一种复合的、层次丰富的甜,甜而不腻,反而让人食欲大开。
“这是英州烧鹅吧?”红镜武指着中间一盘烤禽肉问。他在广州吃过正宗的英州烧鹅,记得那种皮脆肉嫩、咸香适口的味道。
掌柜点头:“客官好眼力,正是英州烧鹅。不过是我们长焦城仿制的。”
红镜武尝了一块,皱眉:“太甜了。正宗的英州烧鹅可没有这么甜。”
掌柜笑了,笑容中带着自豪:“客官有所不知。我们长焦城的人啊,从祖上开始就爱吃甜。这习惯,改不了啦!”
他解释道:“所以我们仿制英州烧鹅时,做了改良。要多放糖,多腌制一会儿,让甜味深入骨髓。但为了避免腻,我们还放了其他原料来中和——比如一点陈醋,一点姜汁,一点特殊的香料。这样,烧鹅就变得甜而不腻,你们尝着是不是这样?”
众人点头。确实,这烧鹅甜得明显,但吃了几块后,并不觉得腻,反而想再吃。
“还有其他甜食吗?”赵柳好奇地问。她年纪最小,对甜食最没抵抗力。
掌柜眼睛更亮了:“有有有!我们长焦城,最不缺的就是甜食!”
他朝后厨喊了一声,很快,伙计端上来几盘点心:白色的糖块,黄色的酱糖,还有一种深褐色的、泛着油光的糖。
“这是白砂糖,”掌柜指着白色糖块,“用本地特产的甜菜熬制,纯度高,甜得干净。”
“这是白酱糖,”指着黄色的,“用麦芽和蜂蜜熬成酱状,甜中带香,可以做蘸料,也可以直接吃。”
“这是下花油糖,”最后指着深褐色的糖,“这个最特别。用下花树的树汁熬制,加入花生油,甜中带油香,油而不腻。味道有些独特,但吃过的人都说回味无穷。”
众人一一品尝。
白砂糖确实甜得纯粹,入口即化,甜味在舌尖蔓延,但不齁人。
白酱糖甜中带着麦芽和蜂蜜的香气,口感绵软,像在吃甜酱,但又不粘牙。
下花油糖最特别。初入口时,甜味中带着明显的油香,确实有些油腻感。但咀嚼几下后,油香与甜味融合,形成一种独特的复合味道,让人忍不住想再尝一口。吃完后,口中余味悠长,真如掌柜所说“回味无穷”。
“好吃!”葡萄氏-寒春难得地称赞,“这种糖,我在别处从没吃过。”
红镜氏虽然因为无痛症对味道不敏感,但也点头:“甜而不腻,确实特别。”
七人开始变着花样吃:用烙饼蘸白酱糖,用烧鹅肉裹下花油糖,甚至将白砂糖撒在羊肉汤里……各种吃法,各种尝试,但每种甜食都吃不腻。
吃到一半,耀华兴忽然停下筷子,神色黯然。
“怎么了?”公子田训问。
耀华兴轻声道:“可惜三公子不在这里。他最爱吃甜食了。如果能吃到这些,不知道有多高兴。”
这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欢快的气氛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担忧和悲伤。
是啊,他们跋山涉雪来到这里,是为了救三公子运费业。而现在,他们在温暖的客栈里吃着美食,三公子却在刺客手中,生死未卜。
葡萄氏-林香放下筷子,眼圈微红:“三公子现在……不知道有没有吃的……”
红镜武想说什么安慰的话,但最终只是叹气。他知道,以演凌的性格,能给“货品”一口吃的就不错了,不可能有什么美食。
赵柳小声说:“等我们救出三公子,带他来吃个够。”
“对!”公子田训重新拿起筷子,语气坚定,“所以我们要吃饱,保持体力,才能去救他。”
这话重新鼓舞了士气。众人不再多想,专心吃饭。但这次,吃饭不再只是为了享受,而是为了积蓄力量,为了那个还被困在冰窖中的同伴。
饭后,七人回房稍作休整。房间虽简陋,但有炭盆,有厚被,相比之前在雪中爬行的日子,已经是天堂。
但他们不敢久留。救人事急,每拖延一刻,三公子就多一分危险。
下午未时,七人重新聚在大堂,商议下一步行动。
“从长焦城到河南区湖州城,还有约一百五十里。”公子田训摊开地图——这是他出发前从南桂城城主府要来的,“正常天气,骑马一日可到。但现在暴雪封路,徒步可能需要三四日。”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条线:“我们必须走官道。虽然官道可能被雪掩埋,但方向明确,沿途可能有驿站或村庄,可以歇脚补充。”
耀华兴点头:“那就尽快出发。今天下午就走,能走多远是多远。”
众人没有异议。他们收拾行装,重新穿上防寒衣物,准备离开客栈。
然而,当他们走到客栈门口时,被掌柜拦住了。
“几位客官,你们这是要出城?”掌柜神色严肃。
“正是。”公子田训道,“我们有急事要去湖州城。”
掌柜摇头:“去不了,去不了。现在出城,等于送死。”
他指着门外:“你们看,暴雪又大了。”
确实,上午稍缓的暴雪,此刻又猛烈起来。雪片密集如帘,狂风呼啸,能见度再次降到十步以内。街道上清扫积雪的百姓已经收工,躲回屋里。整个世界重新被白色吞噬。
“可是……”耀华兴焦急道,“我们有急事,必须去!”
掌柜叹道:“姑娘,我知道你们有急事。但这样的天气,出城真的会死。城外积雪超过两米,风大到能吹倒人,气温零下二十多度。你们走出去不到一里,就会迷路、冻僵、被雪掩埋。”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听我一句劝,在客栈住下,等暴雪停了再走。我们长焦城每年冬天都这样,暴雪会持续,但中间会有间歇。等间歇时,雪势稍缓,你们再走,至少安全些。”
七人面面相觑。掌柜说得有理,但等待意味着三公子可能被卖掉,可能死亡。
红镜武这时开口了,难得地没有吹嘘,而是认真说:“我观察了天象。这暴雪,至少还要下三天。如果我们现在走,很可能走不到湖州城就……”
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公子田训沉默良久,最终说:“那就等。但只等三天。三天后,不管雪停不停,我们都走。”
这是无奈的选择,但也是理智的选择。他们不能为了救人,把自己也搭进去。那样的话,不仅救不了三公子,还会多添几条人命。
耀华兴虽然心急如焚,但也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她点头:“好,就等三天。”
于是,七人退回客栈,重新订房。掌柜见他们听劝,很高兴,主动提出房费打折,还承诺每天给他们准备热食热汤。
接下来的三天,七人被困在长焦城。
他们每天看着窗外永不停息的暴雪,看着长焦城百姓顽强地清扫积雪,看着那奇特的“永恒黄昏”天空——即使在暴雪中,天空依然呈现暗红、暗紫色调,仿佛真的凝固在黄昏时刻。
他们利用这段时间休养身体,治疗冻伤,补充物资。公子田训向掌柜买了几套长焦城特制的防雪服,虽然笨重,但确实保暖。红镜武向掌柜学习观天象的经验——长焦城人长期生活在特殊气候中,对天气变化有独到见解。
耀华兴则每天上城楼,望着北方湖州城的方向,心中默念:三公子,你一定要撑住,等我们来救你。
三天时间,在焦虑和等待中缓慢流逝。
暴雪依然没有停歇的迹象。但七人已经下定决心:三天期满,无论天气如何,他们必须出发。
因为每多等一天,希望就渺茫一分。
而在百里外的湖州城,地窖里的三公子运费业,已经虚弱得几乎说不出话。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只知道,很冷,很饿,很想念那些甜食,很想念那些同伴。
这个冬天,格外漫长。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16章 破窗救人(上)
记朝七年十一月十二日,上午。
河南区湖州城笼罩在又一场超级大暴雪中。气温骤降至零下三十二度,是记朝立国七年来有记录的最低温度。湿度仍高达九成六,空气中的湿冷仿佛能冻结血液。暴雪如白色巨兽的咆哮,雪片不再是飘落,而是被狂风裹挟着,以近乎水平的角度抽打大地。能见度不足五步,整个世界只剩下风的嘶吼和雪的簌簌声。
城东那座宅院的地窖里,却难得地有了一丝暖意。
三公子运费业蜷缩在角落里,裹着那条又薄又破的毯子,浑身瑟瑟发抖。他嘴唇干裂,脸色苍白,眼窝深陷——这是长时间饥饿和寒冷的结果。但此刻,他眼中却有一丝庆幸。
“唉,这次还算安全,”他喃喃自语,声音因虚弱而颤抖,“没有被刺客演凌杀掉,那就算安全了。还是有点后怕呀,感觉有点后怕……”
他想起昨天银光阳与演凌的对峙,想起演凌灌药时的凶狠眼神,想起那种刻骨的剧痛——虽然不是他承受的,但看着银光阳痛苦的样子,他也感同身受。如果那时演凌真的失去理智,把他们都杀了呢?
银光阳靠在对面的墙壁上,虽然同样狼狈,但精神明显更好。他听了运费业的话,淡淡道:“别瞎想了。刺客演凌之所以不杀我们,是因为我们有悬赏价值。如果我们没有的话,他早就杀了我们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讽刺:“我们不会像现在这样疑惑着‘刺客演凌为什么不杀我们’,纯粹是因为我们的悬赏价值。如果悬赏规则里没有‘健康而定’的价,或者说没有‘活着才有价值’这条,那么我们早就被刺客演凌给杀死了。我也骂不了他——不,就算我一直骂,如果规则允许杀人的话,我也活不到现在。”
这话说得很透彻。记朝凌族的悬赏制度有明确规定:活的、健康的单族人,根据身份地位赏金不同;死的、受伤的、有病的,赏金大打折扣;严重伤残或死亡的,甚至可能一文不值。
演凌是个务实的刺客,他要的是钱,不是杀戮的快感。所以,只要这些人还有悬赏价值,他就不会轻易杀死他们。
运费业觉得有道理,虚弱地拍了拍手——其实只是手指动了动:“你说得对……我们得感谢这个悬赏制度……”
银光阳苦笑:“感谢?感谢什么?感谢他们把我们当货物一样定价?感谢他们让我们活着受罪?”
运费业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地窖盖板被掀开了。一道昏黄的光线照进来,伴随着刺骨的寒风。演凌端着两个碗,顺着梯子爬下来。
今天的演凌看起来有些疲惫,眼袋很重,头发凌乱。但他手中的两个碗,却冒着热气,散发着食物的香气。
“吃吧。”他将碗放在地上,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运费业和银光阳都愣住了。碗里是面条——热腾腾的面条,上面铺着几片肉,撒着葱花,还有一个完整的煎鸡蛋。汤色清澈,油花漂浮,香气扑鼻。
这在平时可能只是普通的一餐,但在这寒冷饥饿的地窖里,简直就是珍馐美味。
演凌见两人不动,又说了一遍:“赶紧吃吧,我的货品们。”
他特意强调了“货品”两个字,像是在提醒他们,也像是在提醒自己:这些人只是货物,给食物是为了保持货物的“品质”。
运费业最先反应过来。他几乎是扑了过去,端起碗,也顾不上烫,大口大口吃起来。面条劲道,汤汁鲜美,肉片虽然不多,但咬下去满口肉香。更难得的是那个煎鸡蛋——外焦里嫩,蛋黄还是溏心的,一咬下去,蛋液流进口中,与面条的汤汁混合,形成绝妙的口感。
“好吃……太好吃了……”运费业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眼泪都差点流出来——不知是感动,还是被热气熏的。
他本来就贪吃,这些天在地窖里每天只有一碗稀粥,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现在这碗有肉有蛋有葱花的汤面,简直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银光阳看着运费业狼吞虎咽的样子,又看看自己面前的碗,眼神复杂。他不屑于接受演凌的“施舍”,但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而且,那香气确实诱人。
他犹豫了几息,最终还是端起碗,小口小口吃起来。动作比运费业优雅得多,但速度也不慢。
面条确实好吃。汤是用骨头熬的,鲜而不腻;肉片是猪肉,肥瘦相间,煮得软烂;葱花提香,鸡蛋增味。更难得的是,汤里还放了少许酱油和盐,味道咸淡适中。
银光阳不得不承认,这是他这些天来吃过最好的一餐。但他心里明白,这不是演凌的善意,而是出于利益考虑——如果“货品”营养不良、健康状况恶化,赏金就会大打折扣。演凌是为了钱,才舍得放肉放蛋。
两人各怀心思地吃着面。地窖里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和满足的叹息声。
演凌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吃,脸上没什么表情。等两人快吃完时,他才开口:“慢慢吃,别噎着。你们要是噎死了,我可亏大了。”
这话说得很直白,也很冷酷。运费业听了,吃面的动作顿了顿,但很快又继续——管他呢,先吃饱再说。
银光阳则冷笑一声,但没说话,继续吃面。
不到十分钟,运费业就吃完了半碗面。他吃饭本来就快,加上饥饿,更是风卷残云。十五分钟后,整碗面——包括汤——都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嗝——”他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满足地摸着肚子,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然后,他习惯性地往地上一躺,闭上眼睛——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吃饱就睡。
地窖里冰冷的地面也没能阻止他的睡意。很快,轻微的鼾声响起,他真的睡着了。
银光阳则吃得慢得多。他细嚼慢咽,每一口都要咀嚼很久,像是在品味,又像是在拖延时间。等他吃完最后一口面,喝下最后一口汤,已经过去了将近两刻钟。
他放下碗,没有像运费业那样躺下睡觉,而是靠墙坐着,闭上眼睛,像是在养神,又像是在等待。
他在等演凌。
按照他的经验,演凌送完饭后会在地窖里待一会儿,检查“货品”的状况,或者训几句话。这是银光阳骂他的好机会——虽然骂了也没用,但至少能出口气,能保持自己的气节。
然而,今天演凌似乎学聪明了。
等银光阳吃完,演凌迅速收起两个空碗,爬上梯子,盖上地窖盖板,锁好锁。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在地窖里多停留一息时间。
银光阳睁开眼,看着重新陷入昏暗和寂静的地窖,愣了愣,随即苦笑。
演凌确实变聪明了。他知道银光阳会骂他,所以干脆避开,不给对方机会。这样一来,银光阳就算想骂,也只能对着空气骂,毫无意义。
“狡猾……”银光阳低声自语,语气中既有愤怒,也有一丝无奈。
他靠在墙上,听着运费业的鼾声,听着外面隐约的风雪声,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不知道演凌什么时候会把他们卖掉,不知道卖掉后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也许是被送到凌族的矿山做苦力,也许是被卖给某些权贵做奴隶,也许是……死亡。
他不敢想,也不愿想。只能等待,等待渺茫的转机。
而此刻,演凌正端着空碗回到厨房。厨房里,冰齐双正在煮大鱼大肉——这是他们自己的午餐。锅里炖着羊肉,香气四溢;案板上放着洗净的蔬菜,还有一盆和好的面团。
“他们吃完了?”冰齐双边切菜边问,头也不抬。
“吃完了。”演凌将碗放进水盆,“三公子吃得很快,银光阳吃得慢,但都吃光了。”
冰齐双点头:“那就好。他们必须保持健康,否则赏金会打折。”
她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三公子运费业。大将军的儿子,活着的、健康的,值很多钱。要是瘦了、病了,至少损失三成赏金。”
演凌苦笑:“我知道。所以我才给他们加肉加蛋。”
他走到灶台边,看着锅里翻滚的羊肉,肚子也饿了。但冰齐双还没发话,他不敢动筷。
冰齐双瞥了他一眼:“你也饿了?等羊肉炖烂了再吃。先去把面揉了,中午吃手擀面。”
演凌老老实实去揉面。他揉得很用力,仿佛把对银光阳的愤怒、对天气的烦躁、对未来的担忧,都揉进了面团里。
厨房里温暖而安静,只有灶火的噼啪声、锅里的咕嘟声、揉面的啪啪声。与外面的暴风雪相比,这里简直是天堂。
演凌揉着面,心中却无法平静。他想起银光阳那些刺耳的话,想起自己“怕老婆”的“污名”,想起那些倒在雪中的“货品”……这一切都让他烦躁。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更用力地揉面。
同一时间,湖州城东门外。
七个人影在暴风雪中艰难前行。正是耀华兴、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
他们终于在三天等待期结束后,不顾掌柜的劝阻,冒着暴雪从长焦城出发。经过两天一夜的艰难跋涉,终于抵达了湖州城。
此刻是上午,气温零下二十六度——相比长焦城的零下二十三度更冷。暴雪虽然稍缓,但依然密集。更糟糕的是,因为气温回升,积雪开始融化。
这种融化不是完全的融化,而是表层积雪在阳光下稍微软化,形成一层冰水混合物。这些冰水在低洼处汇聚,形成一个个小水坑、小溪流。到了夜晚,气温再次下降,这些水又会重新结冰,形成冰面。如此反复,导致道路变得极其难行:冰水混合,冰面湿滑,深浅不一。
“这湖州城是真的冷啊……”赵柳喘着气说,她的病刚好,身体最弱,此刻已经冻得嘴唇发紫。
葡萄氏-林香扶着她:“而且这路……太难走了。”
确实,他们脚下是一片泥泞的冰水混合物,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防止滑倒。有些地方冰层薄,一脚踩下去,冰水直接灌进靴子里,刺骨的寒冷瞬间从脚底蔓延全身。
公子田训走在最前面,手中拿着从长焦城买来的简易地图:“按照掌柜给的描述,刺客演凌的宅院应该在城东,靠近城墙的位置。不大,但围墙很高,有前后两个门。”
他们按照地图指引,在湖州城东区的小巷中穿行。暴雪中,街道上空无一人,所有门户紧闭。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和他们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
走了约一刻钟,他们终于找到了那座宅院。
宅院确实不大,但围墙高达一丈有余,用青砖砌成,墙头还插着碎玻璃——这是防贼的常见做法。前后两个门都是厚重的木门,用铁锁锁着。从外面看,整座宅院静悄悄的,像是一座空宅。
七人躲在对面巷口的阴影里,观察着宅院。
“怎么进去?”葡萄氏-寒春低声问,“正门是锁着的,不能直接撞开吧?那样会很容易引起刺客演凌的警惕。”
公子田训点头:“撞门动静太大,而且门可能从里面闩着,撞不开。就算撞开了,也会惊动画凌,让他有时间做出反应——杀人、转移人质,或者设伏。”
红镜武捋着胡子——这个动作在寒风中显得很滑稽,但他习惯了:“那我们从后面进?后门可能守卫松一些。”
“后门也是锁着的,”红镜氏冷静地说,“我刚才绕过去看了。而且后门对着一条死胡同,一旦被发现,退路都没有。”
众人陷入沉默。硬闯不行,悄悄进入又找不到入口。这宅院设计得很刁钻,围墙高,门窗少,而且都在高处,普通人根本爬不上去。
耀华兴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她想起南桂城的青楼,想起那些盗贼常用的手法,想起赵聪曾经教过的一些军事技巧……
就在这时,赵柳忽然开口:“我们不能从正面进攻,但我们可以爬树上去。”
所有人都看向她。
赵柳指着宅院旁边的一棵大树。那是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枝桠繁茂。有几根枝桠伸到了宅院的围墙上方,甚至伸到了宅院的屋顶附近。
“我们可以爬上树,”赵柳继续说,眼中闪着光,“然后直接从窗户进来。在我看来,打破窗户进来,这样就可以救人了。”
公子田训皱眉:“打破窗户?那声音也会引起刺客演凌的警惕。”
赵柳却摇头:“相比于撞门,打破窗户的声音小得多。而且,窗户是在任意地点的,刺客演凌不会轻易发现我们具体从哪里进来的。他只能听到声音,但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在哪个房间。”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是我想到的最好方法了。虽然依然会引起警惕,但至少不会像正面闯入那样,一进门就暴露在对方的视线里。”
众人思考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葡萄氏-寒春先点头:“柳妹说得有理。打破窗户的声音,在暴风雪中会被部分掩盖。而且我们可以在不同的房间同时打破窗户,制造混乱,让演凌不知道我们到底从哪里进来的。”
红镜武也赞同:“对!我们可以兵分两路,一路在宅院前面制造动静,吸引演凌的注意力;另一路从后面爬树,打破窗户进去救人。”
公子田训看向耀华兴:“耀姑娘,你觉得呢?”
耀华兴沉思片刻,最终点头:“就这么办。但必须快,一旦进入宅院,要迅速找到三公子他们,迅速撤离。不能给演凌反应的时间。”
计划就这样定下来了。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负责在前面制造动静——他们会在宅院前门附近故意弄出响声,吸引演凌的注意力。
耀华兴、葡萄氏姐妹、赵柳负责爬树进入宅院救人。她们中,耀华兴和葡萄氏-寒春身手较好,赵柳虽然身体弱,但灵巧,爬树没问题。
“行动要快,”公子田训最后嘱咐,“一旦救到人,立刻从后门或窗户撤离。我们在宅院后面的巷口汇合。”
七人互相对视,眼中都闪着坚定的光。
行动开始了。
公子田训带着红镜兄妹悄悄绕到宅院前门附近。他们找了几块石头,准备在适当的时候扔向宅院的围墙或大门,制造响声。
与此同时,耀华兴、葡萄姐妹和赵柳来到那棵老槐树下。
树很高,树干上结着冰,滑得很。但她们早有准备。耀华兴从背包里拿出几段绳索,结成绳圈,套在树枝上,作为借力点。葡萄氏-寒春先上,她身手敏捷,虽然树干湿滑,但还是很快爬了上去。
接着是赵柳。她年纪小,身体轻,加上从小在哥哥赵聪的教导下学过一些攀爬技巧,虽然有些吃力,但在葡萄氏-林香的托举下,也爬了上去。
最后是耀华兴和葡萄氏-林香。两人互相帮助,也爬上了树。
树上的视野很好。她们能清楚地看到宅院的布局:主屋是一座二层小楼,一楼有几个窗户,二楼也有。侧屋是厨房和杂物间,也有窗户。后院有个小地窖的入口——盖板半开着,但看不清里面。
“从哪个窗户进?”葡萄氏-寒春低声问。
耀华兴仔细观察:“主屋二楼的窗户。那里离地面高,演凌不容易想到有人从那里进来。而且二楼应该是卧室,可能没人。”
这个判断很合理。演凌和家人应该住在一楼,二楼可能是客房或储物间,白天可能没人。
四人沿着树枝,小心翼翼地挪到主屋屋顶附近。树枝很粗,能承受她们的重量。但树枝上结着冰,很滑,她们必须非常小心。
终于,她们来到了主屋二楼的一个窗户旁边。窗户是木框玻璃窗——在记朝,玻璃还是稀罕物,只有富裕人家才用得起。这说明演凌这些年的“生意”确实赚了不少钱。
“谁先下?”葡萄氏-林香问。
耀华兴深吸一口气:“我来。”
她解开腰间的绳索——这是她们准备的第二条绳索,用于从树上垂降到窗户边。她将绳索一端系在粗树枝上,另一端系在自己腰间,然后慢慢从树上滑下去,悬在窗户旁边。
窗户从里面闩着,但闩得不紧。耀华兴从靴筒里掏出一把短刀——这是她防身用的——小心地插入窗缝,一点一点拨动窗闩。
这个过程很慢,很紧张。每一下拨动都可能发出声音,都可能被屋里的人听到。但暴风雪的声音掩盖了大部分动静。
终于,窗闩被拨开了。耀华兴轻轻推开窗户,翻身跳了进去。
屋里确实没人。这是一个小房间,堆着些杂物:旧家具、破箱子、几卷布料。灰尘很厚,显然很久没人进来过了。
耀华兴松了口气,朝窗外打了个手势。葡萄姐妹和赵柳依次顺着绳索滑下来,跳进房间。
四人聚在房间里,屏息倾听。楼下隐约传来说话声——是演凌和冰齐双的声音,在厨房方向。还有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他们在厨房,”葡萄氏-寒春低声说,“应该在做午饭。”
这是好机会。厨房在一楼侧屋,离主屋有一段距离。而且做饭时声音嘈杂,能掩盖她们的行动声音。
“找地窖,”耀华兴说,“三公子他们应该被关在地窖里。”
她们轻轻打开房门,来到走廊。走廊很暗,只有尽头一扇小窗透进些微光。楼梯在走廊中间,通向一楼。
她们蹑手蹑脚地走下楼梯。楼梯很旧,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但被外面的风雪声和厨房的嘈杂声掩盖了。
下到一楼,是一个小厅。厅里没人,只有简单的桌椅。左侧是厨房的门,关着,但能听到里面的声音。右侧是几个房间的门,都关着。
后院的门在厨房旁边,半开着。从门缝能看到后院的景象:积雪、枯树,以及地窖的盖板——盖板关着,但没锁。
“地窖在那里!”赵柳指着后院,声音压得很低。
但怎么过去?必须穿过厨房门口,或者绕道。
就在这时,厨房里传来冰齐双的声音:“盐不够了,你去储藏室拿点盐来。”
接着是演凌的声音:“好。”
脚步声响起,向厨房门走来。
四人心头一紧,连忙躲进楼梯下的阴影里。楼梯下空间狭小,四个人挤在一起,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厨房门开了,演凌走出来,没有注意到楼梯下的阴影,径直走向储藏室——就在楼梯旁边的一个小房间。
他打开储藏室的门,走进去,翻找着什么。储藏室的门开着,他能随时出来。
四人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只要演凌稍微转头,就能看见她们。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终于,演凌找到了盐罐,走出储藏室,关上门,回到厨房。
厨房门重新关上。
四人这才松了口气,浑身都是冷汗。
“快走,”耀华兴低声道,“趁他现在在厨房。”
她们迅速穿过小厅,来到后院门。轻轻推开门,溜进后院。
后院积雪很深,但她们顾不上这些,直奔地窖。地窖盖板关着,但没锁——可能是演凌刚才送饭后忘了锁,也可能是他觉得没必要锁,毕竟外面暴风雪,没人会来。
耀华兴掀开盖板,朝下面轻声喊:“三公子?银光阳?”
地窖里传来虚弱但惊喜的声音:“是……是耀姑娘?”
“是我们!快上来!”
很快,两个人影顺着梯子爬上来——正是三公子运费业和银光阳。两人虽然憔悴,但还能行动。
“其他人呢?”葡萄氏-寒春问。
银光阳摇头:“只有我们两个了。其他人……要么冻死了,要么被演凌放弃了。”
这话让众人心中一沉,但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快走,”耀华兴催促,“从原路返回。”
七人——加上被救的两人,现在是九人——迅速返回主屋,从楼梯上二楼,回到那个杂物间。
绳索还在窗外悬挂着。她们必须一个个顺着绳索爬回树上,再爬下树。
顺序很重要。赵柳和葡萄氏-林香先上,她们身体较轻,速度快。接着是三公子运费业和银光阳——两人虽然虚弱,但求生欲让他们爆发出力量。
最后是耀华兴和葡萄氏-寒春。就在葡萄氏-寒春爬上绳索时,楼下忽然传来一声怒吼:“谁在那里?!”
是演凌的声音!他发现了!
脚步声急促响起,向楼梯冲来。
“快走!”耀华兴推了葡萄氏-寒春一把,自己也抓住绳索,迅速向上爬。
就在她们刚爬出窗户,演凌冲进了房间。他看到晃动的绳索,看到窗外树上的人影,脸色瞬间铁青。
“想跑?!”他怒吼一声,就要追上来。
但就在这时,前门方向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是公子田训他们开始制造动静了。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演凌愣了一下,判断声音来源。这一瞬间的犹豫,给了耀华兴她们宝贵的时间。
九人全部爬回树上,迅速下树,消失在暴风雪中。
演凌追到窗户边,看着空荡荡的树和雪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煮熟的鸭子,飞了。
而此刻,九个人在暴风雪中狂奔,向着城外的方向,向着自由的方向,向着希望的方向。
风雪依然猛烈,但他们的心中,却燃起了久违的温暖。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17章 破窗救人 (下)
记朝七年十一月十二日,中午。
河南区湖州城笼罩在超级大暴雪中,气温回升至零下二十一度,但这所谓的“回升”对常人而言仍是刺骨极寒。湿度高达九成六,雪花不再是飘落,而是被狂风拧成冰粒,以近乎狂暴的姿态抽打着整座城池。能见度不足十步,街道上空无一人,所有门户紧闭,唯有风雪嘶鸣。
湖州城东区,那座宅院的正门外,一场紧张的逃亡正在进行。
耀华兴、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七人,带着刚刚救出的三公子运费业和银光阳,从正门冲出,一头扎进肆虐的暴风雪中。他们不敢停留,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向前跑——向着城门的方向,向着自由的方向。
三公子运费业虽然虚弱,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跟在队伍中间,大口喘着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但他不敢停,只能用袖子捂住嘴,继续跑。
银光阳比他沉稳些,虽然同样狼狈,但步伐不乱。他一边跑,一边警惕地回头张望,时刻提防着追兵。
九个人在深及小腿的积雪中跋涉,每一步都要用力拔出,再陷入更深的雪中。暴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像无数根冰针刺痛皮肤。但他们顾不上这些,唯一的念头就是:逃出去,逃出湖州城,逃出演凌的掌控。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一切顺利时,一道灰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侧面一跃而出,稳稳落在他们前方的街道中央,挡住了去路。
是刺客演凌。
他显然是从二楼窗户直接跳下来的——那是只有顶尖刺客才能做到的惊险动作。此刻他站在风雪中,灰色的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冰冷如外面的积雪,死死盯着眼前的九个人。
“想走?”演凌的声音不高,但在风雪的呼啸声中异常清晰,“把人留下。”
耀华兴停下脚步,将三公子运费业护在身后,直视演凌:“演凌,你已经抓了他们这么久,该放手了。”
演凌冷笑:“放手?你说得轻巧。他们是我用命换来的货品,是我几个月辛苦的成果。你说放手就放手?”
公子田训上前一步,站在耀华兴身旁:“他们不是货品,他们是人。而且,朝廷已经收了凌族的赔款,南桂城的事已经了结。你继续抓人,已经违反了两族的约定。”
“约定?”演凌嗤笑,“约定是凌族中央和朝廷的事,我一个小小的刺客,只认赏金。他们活着,健康,就能换钱。这就是我做事的原则。”
双方对峙着,谁也没有先动手。
耀华兴这边,虽然人多,但大多疲惫不堪,还有两个虚弱的被救者。真打起来,未必能占便宜。
演凌那边,虽然只有一人,但他是顶尖刺客,身手了得,而且熟悉地形。更重要的是,他毫无顾忌——他可以杀人,而耀华兴他们不能,他们只想救人逃走。
“我们不会把人交给你。”葡萄氏-寒春也站了出来,声音坚定,“我们宁愿在这里冻死,宁愿跟你打一场,也不会放弃同伴。”
红镜武虽然心里打鼓,但嘴上不饶人:“我伟大的先知早就预言,你这次必定失败!逆天而行,必遭天谴!”
红镜氏则冷静得多,她默默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刀——这是她防身用的,虽然没用过几次,但此刻也顾不上了。
赵柳紧紧抓住三公子运费业的胳膊,既害怕又坚定。
演凌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确实不想跟这些人硬拼——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因为不值得。打斗可能造成伤亡,伤亡会影响赏金。而且,如果真的杀了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个,可能会引来更大的麻烦——耀华兴是将军之女,运费业是大将军之子,其他人也各有背景。
但他也不能就这么放他们走。那样的话,他数天的辛苦就白费了,而且会在凌族中成为笑柄——一个刺客,连到手的“货品”都保不住。
“最后一次警告,”演凌的声音冷了下来,“把人留下,你们可以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耀华兴摇头:“我们也最后一次说:不会放弃同伴。”
气氛凝固了。风雪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紧张,呼啸得更加猛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公子田训忽然开口:“演凌,你就算抓回他们,又能怎样?湖州城已经被我们惊动,城主府很快就会派人来。你觉得你还能顺利把他们运走吗?”
这话击中了演凌的软肋。确实,这么大的动静,城主府不可能不知道。一旦官兵出动,他一个人带着两个“货品”,很难逃脱。
演凌沉默了几息,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他缓缓后退一步:“好,你们赢了。今天,我放你们走。”
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想到演凌会突然让步。
但演凌下一句话就让他们的心重新提了起来:“但下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我会找到你们,一个一个抓回来。”
说完,他转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风雪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九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就这么逃过一劫。
“快走!”耀华兴最先反应过来,“他可能去搬救兵,或者设埋伏。我们必须立刻出城!”
众人不再犹豫,继续向着城门方向狂奔。
然而,他们低估了演凌的狡猾。
演凌并没有真的离开,而是躲在一处屋顶的阴影里,冷冷看着他们远去。他确实不打算现在硬拼,但不代表他会放弃。
他在等待时机。
耀华兴九人一路狂奔,终于来到了湖州城南门附近。但城门紧闭,守城士兵缩在门楼里避寒,根本不理睬他们的呼喊。
“城门关了!”公子田训脸色难看,“暴雪天气,城门一般只在上午开放一个时辰。现在中午,已经关了。”
“那怎么办?”葡萄氏-林香焦急地问。
他们不可能在城里等到明天。演凌随时可能追来,而且城里到处都是他的眼线——虽然他未必真的有眼线,但他们对这里不熟,而演凌对这里了如指掌。
“找个地方躲起来,”耀华兴当机立断,“等晚上,或者等暴雪稍缓,再想办法出城。”
这是无奈的选择。九个人,其中两个虚弱,在暴风雪中无处可去,只能先找地方藏身。
他们在南门附近找到一处废弃的宅院——院墙倒塌大半,房屋破败,但至少能挡风遮雪。九人挤进一间还算完好的厢房,关上门,终于能喘口气。
厢房里积着厚厚的灰尘,蜘蛛网挂满角落,但好在屋顶没漏,门窗还能关严。他们用破木板挡住窗户缝隙,又找了些枯草铺在地上,勉强能坐。
刚一坐下,内讧就开始了。
“我们不该躲在这里,”红镜武第一个开口,他搓着冻僵的手,声音发颤,“我们应该继续走,找别的出路。躲在这里,等于等死。”
葡萄氏-寒春反驳:“继续走?往哪走?城门关了,城墙那么高,我们怎么出去?在城里乱转,更容易被演凌找到。”
“至少比在这里等死强!”红镜武声音提高,“在这里,演凌迟早会找到我们。到时候,我们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公子田训试图调解:“两位都冷静点。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团结,不是争吵。”
但他的话没什么用。紧张、恐惧、疲惫,让每个人的情绪都处在崩溃边缘。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我觉得红镜武说得对,”赵柳小声说,“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演凌肯定在找我们,他熟悉这里,我们躲不了多久。”
“那你说怎么办?”葡萄氏-林香气道,“出去送死?外面零下二十多度,暴风雪,我们带着两个虚弱的人,能走多远?”
“至少比在这里强!”红镜武坚持。
双方吵了起来。红镜武、赵柳主张立刻离开,寻找其他出路;葡萄姐妹主张先躲藏,等待时机;公子田训和耀华兴试图调解,但效果甚微;红镜氏保持沉默,只是警惕地注意着外面的动静;而三公子运费业和银光阳,则缩在角落,看着这场争吵,眼中满是无奈。
“够了!”银光阳终于忍不住,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你们能不能别吵了?”
争吵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他。
银光阳站起来——虽然虚弱,但气势不弱:“只是不同观点罢了,能不能别吵了?等你们吵完,我们俩早就被抓回去了。这难道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
三公子运费业也小声附和:“是啊……吵架没用……我们还是想想怎么逃出去吧……”
但这话只起到了短暂的平息作用。很快,争吵又开始了。而且这次更激烈,因为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观点正确,都觉得对方在拖后腿。
红镜武指责葡萄姐妹胆小怕事,葡萄氏-寒春反讽红镜武鲁莽无谋,赵柳抱怨大家不团结,公子田训试图讲道理但没人听……连一向冷静的耀华兴,也因焦急而声音提高。
九个人,分成几派,吵得不可开交。声音透过破旧的墙壁,在寂静的街道上隐约可闻。
银光阳和三公子运费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他们原以为被救出来就安全了,没想到这群救命恩人自己先内讧起来。照这样下去,不用演凌来抓,他们自己就先崩溃了。
而此刻,在街道另一头的屋顶上,演凌正静静听着远处的争吵声。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猎物自己乱了,这是猎手最好的机会。
争吵持续了将近一刻钟。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红镜武甚至站起来,指着葡萄氏-寒春的鼻子:“你就是怕死!怕死就别来救人!”
葡萄氏-寒春也怒了:“我怕死?我怕死会冒着暴雪来湖州城?我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不像你,只会莽撞!”
“莽撞也比等死强!”
“你——”
就在争吵达到高潮时,红镜氏忽然竖起手指:“嘘!”
所有人都停下来,看向她。
红镜氏没有表情,但眼神锐利:“有脚步声。”
瞬间,厢房里鸦雀无声。每个人都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果然,外面有轻微的脚步声——踩在积雪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不止一个人,至少有三人,正在靠近这座废弃宅院。
“是演凌!”公子田训脸色一变。
争吵立刻停止了。所有人都意识到危险临近,刚才的争执在生死面前变得微不足道。
耀华兴迅速做出决定:“从后窗走!快!”
厢房后面有一扇小窗,虽然被木板钉死,但木板已经腐朽。公子田训和红镜武合力,几下就撬开了木板。
九人依次从窗户钻出去,跳进后院。后院墙塌了一半,可以直接出去。
他们刚跳出后院,前门就传来了推门声——演凌带着两个帮手闯了进来。
“分头走!”公子田训低声道,“耀姑娘,你带三公子和银光阳往南走;红镜兄妹跟我往东;葡萄姐妹和赵柳往西。在南门外三里处的土地庙汇合!”
这是分散风险的方法。演凌只有三人,不可能同时追三个方向。
众人点头,立刻分头行动。
耀华兴带着三公子运费业和银光阳,沿着小巷向南狂奔。风雪依然猛烈,能见度很低,这反而成了他们的掩护。他们专挑偏僻小巷,避开主街,尽量不留痕迹。
但演凌显然不是容易对付的。他似乎判断出了耀华兴这一组带着最重要的“货品”,所以亲自追了过来。
耀华兴能感觉到身后有人在追赶。脚步声虽然被风雪声掩盖,但那种被盯上的感觉非常清晰。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命跑,同时观察周围环境,寻找藏身之处。
终于,在一处拐角,她发现了一栋半塌的房屋——二楼窗户破了个大洞,可以爬进去。
“上去!”她推着三公子和银光阳。
三人爬上废墟,钻进二楼。这里比之前的废弃宅院更破败,屋顶漏着风,地上积着雪。但至少暂时安全。
他们刚躲好,演凌的身影就出现在街道上。他站在风雪中,环顾四周,似乎在判断他们的去向。
耀华兴屏住呼吸,紧紧按住三公子和银光阳,示意他们别出声。
演凌在街道上站了约半刻钟,最终选择了另一个方向追去。脚步声渐远。
耀华兴松了口气,但不敢大意。她悄悄探头观察,确认演凌真的走了,才低声对两人说:“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演凌很狡猾,可能很快会回来。”
三公子运费业已经累得说不出话,只能点头。银光阳虽然也疲惫,但还算清醒:“往哪走?”
耀华兴思考片刻:“南门出不去,我们往城南边缘走,找机会翻墙出城。”
这是冒险的选择。城墙高约三丈,没有工具很难翻越。但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
三人悄悄溜出破屋,继续向南。这次他们更加小心,每走一段就停下来观察,确认安全才继续。
与此同时,公子田训和红镜兄妹、葡萄姐妹和赵柳,也各自在城中躲藏、周旋。公子田训利用对城市布局的理解,带着红镜兄妹绕圈子,成功甩掉了追兵;葡萄姐妹和赵柳则躲进了一家客栈——她们给了掌柜一些钱,谎称是逃难的姐妹,暂时躲过了搜查。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演凌不会放弃,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找到他们。
一个时辰后,三组人在南门外三里处的土地庙汇合。
土地庙很小,早已荒废,神像倒塌,香炉生锈。但庙墙还算完整,能挡风。九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终于能喘口气,交流情况。
“演凌还在城里找我们,”公子田训说,“我绕回来的时候,看见他在城南区挨家挨户搜查。”
“他雇了几个人,”红镜武补充,“都是本地的地痞,对城里熟悉。”
耀华兴皱眉:“那我们更不能在这里久留。他迟早会搜到城外。”
“可是怎么走?”葡萄氏-林香问,“城门关了,城墙那么高……”
赵柳忽然说:“我观察过城墙。南门附近有一段城墙比较矮,而且有棵树靠着墙。也许我们能爬树翻过去。”
这个建议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有多高?”公子田训问。
“约两丈五,”赵柳比划着,“树很高,枝桠伸到墙头。虽然危险,但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众人思考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两丈五,大约现代八米多,确实很高。爬树翻墙,对于疲惫虚弱的他们来说,风险极大。尤其是三公子运费业和银光阳,他们可能爬不上去。
但就像赵柳说的,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我去探路,”公子田训站起来,“你们在这里等。如果可行,我回来接你们。”
“我跟你去,”耀华兴说,“两个人有个照应。”
两人悄悄溜出土地庙,向南门方向摸去。暴雪仍在继续,天色渐暗,能见度更差了。这对他们来说既是掩护,也是障碍——很难看清远处的情况。
他们找到了赵柳说的那段城墙。确实比较矮,而且墙边有一棵老槐树,枝桠粗壮,有几根伸到了墙头。墙外是荒野,积雪很深,但至少出了城。
“可行,”公子田训观察后判断,“但必须快。一次只能上一两个人,否则树枝可能撑不住。”
两人返回土地庙,向其他人说明情况。
这次,没有争吵。生死关头,分歧已经不重要了。所有人都同意翻墙。
行动开始了。
公子田训和红镜武先上。他们爬树经验丰富,很快就顺着树干爬到墙头,观察墙外情况。确认安全后,放下准备好的绳索——这是他们从长焦城带来的,原本用于攀爬,现在派上了用场。
接着是红镜氏和赵柳。两人虽然体力不支,但在绳索的帮助下,也成功翻过墙。
然后是葡萄姐妹。她们互相帮助,虽然有些吃力,但也安全落地。
现在轮到三公子运费业和银光阳了。这是最困难的部分。
三公子运费业看着高高的树和墙,腿都在发抖。他从小娇生惯养,哪干过这种事。但银光阳鼓励他:“想想地窖里的寒冷,想想演凌的折磨。翻过去,就自由了。”
这话起了作用。运费业咬牙,抓住绳索,在公子田训和红镜武的拉拽下,一点一点向上爬。他的动作笨拙,几次差点滑落,但最终还是爬上了墙头。
银光阳比他灵活些,虽然虚弱,但意志坚定。他也成功翻了过去。
最后是耀华兴。她确认所有人都安全后,才最后一个爬上树,翻过墙。
九个人,全部成功出城。
墙外是茫茫雪原,暴风雪依然肆虐。但他们自由了。
“往南走,”公子田训指着南方,“回湖北区,回南桂城。”
众人点头,互相搀扶着,向着南方,向着家的方向,艰难前行。
风雪中,他们的身影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白色的帷幕后。
而在湖州城内,演凌站在城墙上,望着南方,脸色阴沉。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但他没有放弃。他记住了这些人的面孔,记住了这笔账。刺客的字典里,没有“放弃”两个字。
总有一天,他会找到他们,讨回这笔债。
暴雪仍在继续,仿佛要将一切恩怨、一切追逐、一切生死,都掩埋在这无尽的白雪之下。
但生活还要继续,故事还要继续。
这场风雪中的追逐,只是漫长篇章中的一页。
未来,还有更多的考验,在等待着他们。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18章 运费业倒霉骨折
公元七年,记朝冬月十四,午时三刻。
湖北区南桂城笼罩在一片苍茫大雪之中。天空是铅灰色的,厚重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垮城墙上那些历经风雨的角楼。雪花不是轻柔飘落,而是被北风裹挟着,斜刺刺地打在屋檐、街石、行人蜷缩的肩背上,发出细密而坚硬的声响。
气温已降至零下十六度,这是南桂城近十年来最冷的冬月。护城河表面结了厚厚的冰,冰上又覆了新雪,远远望去,竟与两岸雪地连成一片白茫。城墙青砖的缝隙里塞满了冰棱,阳光偶尔从云隙漏下时,那些冰棱便反射出刺眼的冷光,像无数把嵌在墙里的碎刃。
湿度达百分之八十四,空气中弥漫着透骨的湿冷。这种冷不同于北方的干冽,它会钻进衣物的每一处织孔,渗入皮肤的每一寸纹理,连呼吸时都能感到鼻腔里冰渣般的刺痛。街道上行人稀少,偶有挑担的小贩匆匆走过,脚下积雪被踩出“咯吱咯吱”的闷响,随即又被新雪覆盖。
南桂城的建筑格局以青瓦白墙为主,此刻瓦楞上积雪已厚达半尺,屋檐下挂着的冰凌长短参差,最长的垂至窗棂上沿。城中主干道“广安街”两侧的商铺大多半掩着门,伙计们缩在柜台后,呵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短暂的白雾。只有几家食肆和客栈还敞着大门,门帘厚重,进出时带出的热气在冷空中瞬间消散。
城西的“观雪亭”空无一人,亭顶的八角飞檐承载了过多的雪,边缘处不时有雪块滑落,砸在亭下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更远处,城守府的红漆大门紧闭,门前石狮头顶积雪如戴白冠,威严中平添几分孤寂。
这是记朝治下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冬日正午,但严寒与大雪让这座城显得格外肃杀,仿佛连时间都被冻住了流动。
就在这漫天飞雪中,一队人马自南郊官道缓缓行来。
八个人,六匹马,两辆覆雪的马车。为首那匹黑马上坐着的是耀华兴,这位年近三十的女子披着深青色斗篷,兜帽边缘的狐毛上结了一层白霜。她勒住缰绳,抬头望向城楼上模糊的“南桂”二字匾额,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终于……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知是冻的,还是连日奔波的疲惫。
她身后,葡萄氏姐妹共乘一车。姐姐寒春掀开车帘一角,冷风夹雪灌入,她不由缩了缩脖子。妹妹林香靠在车厢内壁,脸色苍白,双手紧握着一只暖炉——炉里的炭火早已熄灭多时。
公子田训驱马靠近耀华兴,他的精明在此时展露无遗:“耀姑娘,城门前需查验文牒。我们这一行人……是否太过显眼?”他的目光扫过身后众人,特别在红镜武那身过于招摇的锦缎披风上停留片刻。
红镜武正了正衣襟,即便在风雪中也保持着某种刻意的姿态:“田公子多虑了。我红镜氏在南桂虽非首富,却也薄有名声。守城兵士见了我,自然……”
“自然会多盘问几句,因为红镜公子‘伟大先知’的名头,在官府眼里未必是好事。”银光阳的声音从另一辆马车里传来,平静得不带情绪。他推开车门,踏雪而下,靴子陷入雪中深及脚踝。
赵柳最后一个下车,她是赵聪的妹妹,这一路沉默寡言,此刻也只是默默站在车旁,掸去肩头积雪。红镜氏的妹妹红镜氏跟在她身后,这个患有“无痛病”的姑娘对严寒似乎毫无知觉,连斗篷都未系紧,任由领口灌风。
八人聚在城门前,雪花落在他们肩头发顶,很快又积起一层。
“进还是不进?”葡萄氏-寒春问道,声音里透着犹豫。
公子田训望向耀华兴:“刺客演凌虽被甩脱三日,但难保不会追至此地。南桂城人多眼杂,若他混入城中……”
“若不入城,这风雪天我们能去哪?”红镜武打断他,“我妹妹身子弱,需找个暖和地方安顿。况且——”他压低声音,“那件事还没完,我们需要城中消息。”
众人沉默。风雪呼啸。
最后还是耀华兴做了决定:“进。但分两批,间隔半刻钟。田公子、红镜公子与我先行,其余人随后。客栈定在城东‘悦来居’,但今晚所有人必须同住一层,不得分散。”
这是稳妥之策。众人点头,唯有银光阳淡淡补充:“进城后,莫要急着‘讲述后怕’。真正的危险,往往在人松懈时降临。”
这话让气氛又凝重几分。
午时末,悦来居二楼雅间。
炭火盆烧得正旺,室内外温差让窗玻璃蒙上厚厚水雾。八人围坐圆桌,桌上已摆了几碟小菜,但谁也没动筷。
“那刺客演凌的刀,离我喉咙只差三寸!”红镜武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站起身,手臂夸张地比划着,“若不是我及时侧身,又以袖中暗器相逼——诸位,不是我自夸,这‘袖里乾坤’的手法,整个湖北区能施展的不过五人!”
葡萄氏-林香小声接话:“可我记得……红镜公子当时是躲在我姐姐身后的。”
红镜武脸色一僵。
公子田训打圆场:“逃出生天便是万幸。只是演凌为何紧追不放?我们手中那件东西,当真值得他追杀三百里?”
耀华兴摇头:“不是东西,是人。他想要的是——”她的目光扫过在场几人,最终落在红镜氏身上,没再说下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这时,葡萄氏-寒春忽然啜泣起来:“我……我昨夜还梦见那把刀,梦见血……好多血……”妹妹林香连忙搂住她,自己也红了眼眶。
赵柳默默递过帕子,她兄长赵聪之事在前,此刻最能理解这种后怕。
很快,讲述变成了集体的情绪宣泄。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说到惊险处甚至拍桌而起。恐惧、庆幸、愤怒、委屈——被压抑数日的情绪在此刻爆发,雅间里一片嘈杂。
“砰!”
银光阳突然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停下来看向他。
“诸位,”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你们这样吵嚷,是在缓解心情,还是在制造新的麻烦?”
红镜武皱眉:“银光阳,你什么意思?我们历经生死,还不能说说话了?”
“能说。但你们现在的‘说’,不过是把恐惧反复咀嚼,越嚼越怕。”银光阳站起身,走到窗边,手指抹开一片水雾,望向楼下街道,“你们的声音已传到楼下,掌柜的来看了两次。若此刻真有追兵在附近,凭这喧哗,便能锁定我们在哪间房。”
公子田训脸色一变:“这……”
“真正的缓解,”银光阳转过身,“是转移心神,而非沉溺回忆。譬如——”他顿了顿,“吃一顿好的。”
众人愣住。
“美食入腹,暖意自生。围坐品味,闲话家常,这才是松弛之道。”银光阳继续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惊一乍,吵得整层楼不得安宁。你们可知,隔壁雅间原本有客人,方才已结账离去?掌柜虽未明说,但眼神已是不满。在这南桂城,我们本就是外来者,再惹人厌烦,若有事时,谁愿相助?”
这一番话说得众人哑口无言。红镜武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词句。
银光阳走到门边,拉开门唤来伙计:“上菜吧。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都端上来——英州烧鹅可有?”
伙计连连点头:“有!今早刚送来的,肥着呢!”
“还有长焦城的玻璃糖,也来两盘。”银光阳回头,目光扫过众人,“我请。”
门关上,雅间里一片寂静。良久,公子田训苦笑:“银兄说得对……是我们失态了。”
耀华兴也轻叹一声:“确实,这样吵嚷,除了让自己更紧张,别无益处。”
只有一人,从听到“烧鹅”“玻璃糖”开始,眼睛就亮了。
三公子运费业。
未时初,菜肴陆续上桌。
最显眼的是那只英州烧鹅:鹅身烤得枣红油亮,皮脆肉嫩,斩件后整齐码在青花瓷盘中,旁边配一小碟酸梅酱。热气蒸腾,混合着果木熏烤的焦香与肉脂的丰腴气息,在冰冷的空气里勾人食欲。
长焦城的玻璃糖则是另一番景象:琥珀色的糖块被切割成大小不一的棱柱,表面光滑如镜,内里却有细密的气泡与糖丝,像是把阳光凝固在了里面。装在白瓷碟中,灯光一照,折射出碎金般的光点。
此外还有清蒸鲈鱼、冬笋煨火腿、翡翠菜心、八宝豆腐羹……林林总总摆满一桌。
银光阳率先举箸:“请。”
众人这才动筷。起初还有些拘谨,但美食入口,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公子田训尝了一块烧鹅,点头赞道:“皮脆而不焦,肉嫩而不柴,这火候掌握得极好。”
葡萄氏姐妹小口吃着玻璃糖,甜味在舌尖化开,两人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意。红镜氏对食物似乎没什么兴趣,只喝了几口汤,但室内暖意让她苍白的脸色好转些许。
唯有三公子运费业,全然不顾吃相。
他一手抓鹅腿,大口撕咬,油脂顺着手腕往下淌;另一只手拈起玻璃糖,整块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嚼得响亮。腮帮子鼓得老高,眼睛还盯着盘中的好菜,那架势仿佛饿了三天。
“三公子,慢些吃。”赵柳轻声提醒。
运费业含糊应了一声,动作却半点没缓。他又盛了满满一碗饭,浇上烧鹅汁,扒得飞快。额头上渗出细汗,他也顾不上擦,只用手背一抹,继续大快朵颐。
银光阳看着他,嘴角微扬:“三公子,这烧鹅可还入味?”
“唔……好!好!”运费业头也不抬。
“那玻璃糖呢?长焦城离此八百里,这一盘糖,光运费就抵得上半只鹅。”
运费业这才抬头,嘴里还嚼着饭:“甜!脆!比面条加鸡蛋强多了!”他说的“面条加鸡蛋”,是逃亡途中在荒村小店吃的唯一一顿热食——清水煮面,卧个鸡蛋,寡淡无味。
银光阳的笑意更深:“所以说,若不是我提议,三公子此刻还在回味那碗清汤面呢。”
这本是句玩笑话,也是银光阳小小的得意。他等着运费业说句感谢,或者至少一个笑脸。
然而运费业咽下口中食物,抓起茶杯灌了一大口,然后——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知道你功劳大。”他语气随意,甚至有些不耐烦,“但现在别叨叨,耽误我吃饭——要不你干脆滚出去?”
“滚”字出口的瞬间,雅间里陡然安静。
银光阳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他慢慢放下筷子,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眼神沉了下去。他不是计较言辞的人,但“滚”这个字,在此时此地,从一个他刚刚施以恩惠的人口里说出,像根细针扎进心里。
“三公子,”银光阳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透着冷意,“你说什么?”
运费业浑然不觉,又夹起一块鹅肉:“我说你吵着我吃饭了!这烧鹅凉了就不脆了,懂不懂?”他甚至没看银光阳一眼。
耀华兴连忙打圆场:“三公子!怎么说话的?银兄好心……”
“我好心喂了驴肝肺。”银光阳打断她,站起身,“罢了,你们吃吧。”
他没发怒,没争执,只是走到窗边,背对众人,望向窗外大雪。但那背影透出的失望与寒意,比窗外的风雪更甚。
公子田训瞪了运费业一眼,红镜武也摇头。葡萄氏-林香小声说:“三公子,你太过分了……”
运费业这才后知后觉地抬头,看见众人脸色,又看看银光阳的背影,挠挠头:“我……我就随口一说……”但他很快又埋头吃起来,似乎觉得这事不值一提。
尴尬的气氛持续了片刻。但正如银光阳所说,美食确有魔力。烧鹅渐空,糖块渐少,暖意与饱足感弥漫开来,众人脸上重现血色,谈话声也轻松许多。
“确实比空谈好。”公子田训低声道,“至少现在……我不怎么想演凌的刀了。”
耀华兴点头:“只是委屈了银兄。”
他们看向窗边,银光阳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未时二刻,桌上杯盘狼藉。烧鹅只剩骨架,玻璃糖也见了底。众人都有些饱倦,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这时,三公子运费业站起身,满足地拍着肚子:“饱了饱了!这顿吃得痛快!”他踱到窗边,就在银光阳身旁。
银光阳没理他。
运费业也不在意,自己推开一扇窗户。寒风裹雪“呼”地灌入,吹得桌上杯盘叮当响。
“三公子!关窗!”葡萄氏-寒春惊呼。
运费业却探出半个身子,往下张望。悦来居是两层木楼,他们所在雅间在二楼,离地约三丈高。楼下是后巷,积雪深及小腿,无人经过。
“嘿!”运费业忽然笑起来,“你们看!这高度!”
他双手撑住窗框,竟一用力,整个人坐到了窗台上!双腿悬空在外,寒风掀起他的衣摆。
“三公子!下来!”公子田训霍然起身。
运费业回头,脸上是孩童般的兴奋:“怕什么?这不高!”他竟在窗台上挪了挪身子,调整姿势,然后——猛地往另一扇窗户跳去!
“啊——!”葡萄氏-林香尖叫。
只见运费业像只猿猴,从这扇窗的窗台,跃向三尺外的另一扇窗。他双手抓住那扇窗的窗框,身体悬空一荡,又稳稳坐在了那扇窗台上。
“怎么样?”他得意大笑,“我身手不错吧!”
“胡闹!”耀华兴也站了起来,脸色发白,“这可不是玩耍的地方!快下来!”
银光阳终于转过身,冷冷看着这一幕,一言不发。
运费业更来劲了。他又跳回原来那扇窗,再跳向另一扇。来回三次,动作一次比一次大胆。窗框被他抓得“嘎吱”作响,积雪簌簌落下。
“三公子!求你了!”葡萄氏-林香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快下来吧!我求求你了!你要是下来,我……我都想感谢你!你能不能下来呀!”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是真怕了。
运费业坐在窗台上,回头看她,咧嘴一笑:“林香妹妹别怕,我这不没事——”话未说完,他为了展示轻松,故意松开一只手,只单手抓着窗框,身体还往外倾了倾。
就在那一瞬。
他坐的那段窗台,本就年久失修,连日大雪浸湿了木头,内部早已腐朽。此刻承受他连续跳跃的力道,终于——
“咔嚓!”
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运费业脸上的笑容僵住。他感到身下一空,整个人骤然下坠!
“啊——!”
惊呼声中,他双手乱抓,只抓到几片碎木。身影从窗口消失,紧接着是重物落雪的闷响,以及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雅间里死寂一瞬。
“三公子——!”
众人疯了般冲向窗边。
楼后巷中,积雪被砸出一个深坑。
三公子运费业面朝下趴在里面,一动不动。身下雪地渐渐洇开一片暗红——不是大片血迹,而是星星点点,从口鼻、耳孔渗出,在白雪衬托下触目惊心。
“快!下楼!”公子田训最先反应过来,转身就往门外冲。
众人跌跌撞撞冲下楼梯,撞开后门,扑到巷中。
“别动他!”银光阳喝道,他虽对运费业不满,但此刻声音最冷静,“先看看情况!”
耀华兴已跪在雪地里,颤抖着手去探运费业鼻息。还有气,但微弱。她轻轻将他翻过来——那张贪吃的脸上沾满雪与血,双眼紧闭,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
“腿……”葡萄氏-寒春捂住嘴。
运费业的右腿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不是简单的骨折,而是膝盖处反向弯折,小腿骨刺破棉裤,露出森白的一截——那是断骨。
左腿情况稍好,但也明显变形。更可怕的是,他落地时似乎是胸腹先着地,此刻呼吸浅急,每次吸气都带着“嗬嗬”的杂音,嘴角不断溢出血沫。
“内伤……”公子田训脸色惨白,“得找医师!立刻!”
红镜武已跑回前厅喊人。赵柳脱下自己的斗篷,小心翼翼盖在运费业身上。葡萄氏-林香跪在一旁,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都怪我……没拦住他……都怪我……”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银光阳蹲下身,仔细查看伤势,“右腿是粉碎性骨折,左腿胫骨应该也断了。肋骨恐怕折了几根,有没有伤及脏腑还不知。”他抬头,“最近的医馆在哪?”
悦来居掌柜带着伙计赶来,见此情景也倒抽冷气:“往东两条街,有家‘回春堂’,李医师正骨是城中一绝!”
“抬他过去。找门板,要平抬,绝不能颠簸。”银光阳指挥着,此刻他成了主心骨。
伙计们抬来门板,众人小心翼翼将运费业移上去。每动一下,昏迷中的运费业便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虽未醒,但身体本能地抽搐。
雪还在下,落在运费业脸上,被体温融化,混着血水往下淌。他那只曾抓过烧鹅腿的手,此刻无力地垂在门板边,手指微微蜷曲。
“走!”公子田训和红镜武抬起门板前端,伙计抬后端,一行人匆匆出巷。
耀华兴、葡萄氏姐妹、赵柳、红镜氏跟在一旁。银光阳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眼二楼那扇破碎的窗户,又看看雪地上那片狼藉,沉默地摇了摇头。
贪吃贪睡的三公子,终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了代价。
而这代价,才刚刚开始。
街上的行人驻足观望,指指点点。大雪中,这支小小的队伍艰难前行,门板上那个重伤的身影,像是在无声地告诫着什么。
悦来居二楼,那桌未撤的残席还冒着最后一丝热气。烧鹅骨架躺在盘中,玻璃糖的碎渣散落桌布,一只茶杯翻倒,茶水流淌,渐渐冷却。
窗外,南桂城的大雪,依旧纷纷扬扬,没有停歇的意思。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19章 抓捕长焦
湖北区长焦城地界,天地间呈现的景象足以让初临者失语——这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城池,而是一片被造化之手以极端几何意志重塑过的平原。
目之所及,大地表面平整如镜,积雪覆盖下更显水平。但就在这平面上,规则又诡异地耸立着无数“山河柱”。每一柱皆由三部分构成:左一条深切河流,中一座垂直山脉,右一条深切河流,严丝合缝形成“河-山-河”的横向序列。河流宽十至三十米不等,河岸与平原直角相接,仿佛大地被利刃垂直切开后注入流水;山脉则从切口间拔地而起,岩壁角度在八十五至九十度之间,视觉上完全垂直,无任何斜坡过渡。
这些单元以方形为主,却又混杂着蛇形、球形、K形、t形、S形、环形、割裂形、束缚形等难以言喻的几何变体。它们在大地上不规则分布,有的密集如林,每平方公里竟有八柱;有的稀疏零落,相隔半里才见一柱。单元间距毫无规律,行走其间,视线永远被垂直岩壁切割阻断。
此刻大雪纷飞,雪花落在垂直岩壁上无法停留,顺着光滑表面滑落,在单元底部形成环状雪堆。河流尚未完全封冻,湍急水流在深壑中奔腾,水汽蒸腾而起,与雪花混作一片白茫。
天空被高耸的“山河柱”切割成无数碎片。偶有日光从云隙漏下,在垂直单元间反复折射——岩壁表面因矿物成分不同,有的高反光如镜,有的吸光如墨,光线便在单元间弹射、漫射、扭曲。夏季尚且只能瞥见碎片化蓝天,而在这冬月,日照角度极低,光线经大气折射与水汽散射,竟让整个长焦城地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永恒黄昏”状态。
没有黎明,没有正午,没有黄昏该有的亮度变化。天空固化为橙红与暗紫的混合色,如同凝固的血与淤伤。光线均匀而黯淡,从四面八方漫射而来,投不出一道清晰的影子。
温度零下十六度,湿度百分之八十四。湿冷浸透一切,岩壁表面结满冰壳,河流边缘开始形成冰凌。在这片几何迷宫中,连风声都变得怪异——穿过单元间隙时发出尖锐啸叫,在河壑中回旋成低沉呜咽。
这便是长焦城:不是城墙围合的聚居地,而是以“山河柱”为天然屏障的散居地。单族人在单元间的平地上搭建屋舍,开垦农田,形成星罗棋布的聚落。没有统一城墙,没有固定城门,整个地界便是一座开放又封闭的迷宫。
午时三刻,一道黑影在“山河柱”间疾行。
刺客演凌身披灰褐斗篷,颜色与岩壁积雪几近相融。他在单元间的平地上纵跃,时而绕过河流深壑,时而贴垂直岩壁借力转向,动作精准如尺规作图。
三日前,他在南桂城郊跟丢了那批人。
不是他技不如人,而是对方分兵两路,又借大雪掩盖踪迹。更重要的是——南桂城有城墙,有守军,有完整的城防体系。他孤身一人,若强行闯城搜捕,即便得手,也难以全身而退。
“得不偿失。”演凌停在一座K形单元前,喘息化成一团团白雾。
他背靠岩壁,从怀中取出一张皮质地图。地图上标注着湖北区主要聚落:西南角的南桂城、中部的长焦城、东侧的广安镇、北边的临河集……每个地名旁都有蝇头小楷注释。
演凌的手指划过南桂城,停在了长焦城。
“南桂城,单族湖北区西南重镇。城墙高两丈八,常驻守军三百,四门皆有哨塔。入城需验文牒,夜间宵禁。”他低声念着脑中情报,“抓捕目标后,需突破城门封锁,穿越三十里丘陵地,才能进入凌族实际控制的河南区边界。途中遭遇拦截概率……七成以上。”
他的指尖移到长焦城。
“长焦城,地形称谓,非城防建制。全域以‘山河柱’单元散布,单族聚落十七处,总人口约几万,无统一城墙,无常备守军。各聚落自有乡勇,但缺乏协同。”演凌眼中闪过精光,“此地距河南区湖州城相对较近,且一路平川,无险可守。”
赏金制度在他脑中回响——那是西北凌族在长安城颁布的《捕单令》:
“捕单族健康成年男子,赏银五十两;女子,四十两;老幼折半。”
“捕单族士绅、官吏、富商,按其身份加赏,最高可达五百两。”
“所捕之人若有伤残,赏金扣减三至七成;若死亡,不予赏金,并罚银二十两。”
“交割地点:长安城刑捕司,或各战区指定营寨。”
演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在南桂城追的那批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若全部活捉,至少能换三四百两。但风险太高了。
而长焦城……
“单族虽名义上管辖陕西、山西、河南,实则三区早被凌族渗透控制。湖北、湖南、广东、广西……这些才是单族实际掌控之地。”演凌低声自语,“《捕单令》说的‘抓单族人’,指的是陕西、山西、河南三区之外的任何单族人。长焦城在湖北区,正是可捕之列。”
他收起地图,望向眼前迷宫般的山河柱。
长焦城富裕,这是公认的。此地盛产玻璃糖——用特殊矿砂熔炼后加入蜂蜜凝制,晶莹剔透如宝石,是长安城贵族追捧的奢侈品。此外还有岩盐、水晶、稀有药材……虽然人口不多,但人均财富恐怕是南桂城的两倍以上。
“若能在这里抓一批人……”演凌盘算着,“不抓多,五六个足矣。要年轻的、健康的、看起来家境不错的。捆好了连夜北上,三天就能到湖州城。从湖州转送去长安,一路上都是凌族控制区,畅通无阻。”
他完全没考虑长焦人的反抗。
因为传闻中,长焦城是“娇城”——娇弱不堪一击。这里的人世代生活在奇特地貌中,性格据说也如地貌般棱角分明却易折。他们不善武备,不习战阵,只知埋头制糖采盐。
“地形复杂又如何?”演凌冷笑,“正好帮我阻隔追兵。他们那些乡勇,难道能像我一样在垂直岩壁间攀爬?能在深壑急流上纵跃?”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咔咔”轻响。
“先试试水。抓两个看看反应。若真如传闻般软弱,那就多抓几个。赏钱多到连雨都下不了……呵,夸张了,但足够我逍遥半年。”
雪还在下。演凌拉紧斗篷,身形如鬼魅般掠向下一个单元。
在他的计划里,长焦城不是挑战,而是钱袋。
他错了。
未时初,长焦城西第三聚落。
这是一个环形单元围出的圆形空地,直径约百步。二十余户单族人家沿环形岩壁搭建木屋,屋顶积雪厚积。空地中央是公用的晒场,此刻堆着几座雪人,有孩童留下的痕迹。
演凌潜行至一座球形单元顶部,俯视聚落。
他看到三个年轻男子正从木屋中走出,背着竹篓,看样子要去采集岩壁上的冰凌——那是制玻璃糖的原料之一。三人有说有笑,完全没察觉到危险。
“就他们了。”演凌估算距离:从岩顶到地面约五十米,垂直降落需三息;制服三人需五息;捆绑需十息;撤离路线……
他像捕食前的鹰隼,一动不动。
终于,三人走到空地边缘,准备攀爬岩壁上的木梯。就在他们注意力集中在攀爬时——
演凌纵身跃下!
不是直接跳落,而是沿着球形岩壁的弧度疾奔而下,斗篷在身后猎猎作响。临近地面时,他凌空翻折,双足稳稳踏地,积雪仅陷半寸。
三人闻声回头,演凌已到近前。
“你——”
话未说完,演凌右手如电,击中第一人颈侧。那人闷哼软倒。左手同时探出,扣住第二人手腕反拧,膝顶其腹,第二人蜷缩倒地。第三人刚要呼救,演凌旋身一脚扫中其小腿,趁其失衡前扑,手刀斩在后颈。
整个过程不过四息。
演凌从腰间抽出麻绳,快速捆绑三人手脚。他动作熟练,每个绳结都确保无法挣脱。做完这些,他抬头环视——有木屋窗户打开,有人探头。
“发现了?”演凌不慌不忙,将三人像串蚂蚱般用长绳系在一起,拽着绳头往单元出口走。
“站住!”
第一声喝问传来。是个中年汉子,手持柴刀从屋中冲出。
演凌头也不回,反手掷出一枚铁蒺藜。汉子惨叫倒地,小腿血流如注。
更多人冲出来,男男女女,十余人。他们手里拿着锄头、木棍、菜刀,脸上是惊怒。
演凌停下脚步,转过身。他拉下蒙面巾,露出一张三十许的脸,颧骨高耸,眼神如冰。
“长焦城的各位,”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今日只抓三人。若你们识相退开,我可保聚落平安。若执意阻拦……”
他拽了拽绳索,地上三人被拖行,发出痛苦呻吟。
“那就别怪我多抓几个。”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试探。演凌想看看,这些传闻中“不堪一击”的长焦人,会作何反应。
短暂的死寂。
然后,那受伤的中年汉子竟挣扎着站起来,柴刀指向演凌:“放开他们!”
“对!放开!”一个老妇举着擀面杖,手在抖,脚步却未退。
“快敲警钟!”有人喊道。
演凌皱眉。这反应……不对。寻常百姓见到他这样的武者,早该四散奔逃。这些人虽然害怕,却没人后退。
他决定再加码。
“哈哈哈!”演凌突然大笑,笑声在环形单元内回荡,“都说长焦城是‘娇城’,娇弱易折!今日一见,果真如此!”他踢了踢地上俘虏,“你们看看,这三个壮年男子,在我手下走不过一招!你们这些老弱妇孺,还想拦我?”
他以为羞辱会让人退缩。
他错了。
“娇城?”那老妇颤声重复,然后猛地提高音量,“长焦城是‘骄城’!骄傲的骄!不是娇弱的娇!”
“没错!”中年汉子瘸着腿往前一步,“我们长焦人世代活在这鬼地方,与垂直山斗,与深壑河斗,与这不见天日的光线斗!没有点硬骨头,早绝种了!”
“警钟响了!”有人指向远处。
演凌这才听见——不是钟声,而是金属敲击岩壁的清脆声响,从一个单元传到另一个单元,接力般向外扩散。那是长焦城独有的传讯方式:利用山河柱的垂直表面和回声效应,声音可传数里。
他脸色微变。
但事已至此,不能退缩。演凌拽紧绳索,转身疾奔。
“追!”
身后传来怒吼。不止这聚落的人,邻近单元也有人影涌出。演凌在迷宫般的单元间穿梭,身后追兵竟越来越多。
起初只是十余人,很快变成三四十,半个时辰后,已近百人。
演凌凭借轻功,始终领先百步。但他拖着三个俘虏,速度受影响。更麻烦的是,长焦人熟悉地形,他们知道哪些单元间有捷径,哪些岩壁可攀。
有几次,演凌刚绕过一座t形单元,前方竟有长焦人从侧方岩壁攀下拦截。虽然被他击退,但拖延了时间。
未时三刻,演凌被逼入一片密集单元区。这里每平方公里有八座“山河柱”,单元形状割裂扭曲,视线极差。他刚钻入两个割裂形单元间的窄缝——
“在这里!”
前后同时响起呼喊。前方五人持棍拦路,后方十余人堵住退路。
演凌松开绳索,将俘虏扔在雪地。他需要双手应战。
战斗开始。
长焦人确实不善武艺,但他们悍不畏死。第一个人被演凌踢飞,第二人立刻补上;棍棒被打断,就用石头砸;石头被击落,就扑上来抱腿拖手。演凌每一招都能击倒一人,但立刻有更多人涌上。
这不是战斗,这是消耗。
演凌开始感到疲惫。他击倒第二十七人时,手臂已有些酸麻。长焦人却像无穷无尽,从各个单元缝隙中钻出。
“为什么要这样?”演凌终于忍不住吼道,“我只抓了三人!你们已经伤了十几个!值得吗?”
一个满脸是血的中年人嘶声回答:“今天你抓三人我们不拦,明天就会来抓三十人!长焦城再小,也有骨气!”
“骨气?”演凌嗤笑,“骨气能当饭吃?能挡刀剑?”
“能让你记住,”另一个年轻人抹去嘴角血沫,“长焦城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演凌终于意识到问题严重性。
这些人的“不屈”,不是逞强,不是愚勇,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生存意志——生活在如此极端环境中,若没有这种意志,族群早被天地淘汰。他们可以接受天灾,可以忍受贫困,但绝不能接受同族被外人如牲畜般掳走。
这是底线。
申时,演凌击退第六波围攻,身上已添三道伤口。追兵增加到一百五十人以上,几乎整个长焦城能动的成年男子都来了。他们不再盲目冲锋,而是开始有组织地包抄、设绊、用绳索和渔网试图束缚。
演凌看着那些眼睛——愤怒的、坚定的、视死如归的。他想起多年前,自己还是凌族少年兵时,也曾见过这样的眼神。在那些誓死不降的单族边城守军脸上。
他忽然明白了。
长焦城不是“不堪一击”,而是“未曾被击”。
因为它从未经历过大规模入侵。凌族与单族的战争多在平原、丘陵、关隘,这种极端地貌的聚落,双方都懒得投入兵力争夺。所以长焦人保留了最原始的血性——未经战火摧折,未被恐惧驯化。
而现在,演凌成了点燃这血性的火星。
酉时初,天色更暗。永恒黄昏的光线下,演凌的体力已到极限。他击倒了不下八十人,自己也伤痕累累。追兵虽也伤亡惨重,却无一人退却。
更可怕的是,他听到远处传来号角声——不是长焦城的,而是……单族官军的制式号角。附近州县的驻军被惊动了。
演凌终于做出决定。
他抓起地上一个俘虏,挡在身前作为盾牌,朝包围圈最薄弱处冲去。长焦人投鼠忌器,稍一犹豫,被他冲破缺口。
演凌丢下俘虏——三个都丢下了。轻装上阵,全力奔逃。
身后追兵紧咬不放,但没了拖累,演凌的轻功优势彻底展现。他在垂直岩壁上借力飞纵,在单元顶端跳跃,将追兵渐渐甩开。
酉时三刻,演凌逃出长焦城地界,进入北面丘陵。
他停下喘息,回头望去。暮色中,长焦城的“山河柱”如无数黑色巨齿,咬住那片永恒黄昏的天空。追兵没有跟出地界——他们知道,离开熟悉地形,追上也奈何不了这武者。
演凌啐出一口血沫,声音嘶哑:
“长焦人……你们给我等着。”
“今日之辱,他日必还。”
“我会再来的——带着更多人,带着火把和刀剑。到时候,看你们的骨气能不能挡住铁骑!”
狠话放完,他转身消失在丘陵雪幕中。
长焦城方向,隐约传来欢呼声。他们守住了同族,也守住了尊严。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事,没完。
同一时刻,南桂城东,“回春堂”医馆。
药味弥漫的里间,三公子运费业躺在硬板床上,双腿被木板夹板固定,裹着厚厚的麻布绷带。郎中说,右腿粉碎性骨折,左腿胫骨断裂,肋骨也折了三根。需静养百日,且日后可能跛行。
但此刻,运费业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悔恨,反而……有点意犹未尽。
“其实二楼也不高,”他对守在床边的银光阳说,“就是那窗台木头不结实。要是结实的,我能再来回跳十次。”
银光阳没接话。他坐在床尾凳上,正在研磨药粉,石臼与杵碰撞发出规律轻响。
外间,耀华兴等人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声音隐约传来:
“……简直不知死活。”是公子田训的声音,压抑着怒气。
“小声点,他能听见。”耀华兴提醒。
“听见又如何?”红镜武哼道,“若不是他胡闹,我们何须在此耽搁?刺客演凌虽被甩脱,但随时可能追来。现在倒好,带着个断腿的,怎么走?”
葡萄氏-林香小声道:“可……三公子毕竟是同伴。”
“同伴?”红镜武声音提高,“他跳窗时想过我们是同伴吗?他大吃大喝时想过银兄的感受吗?这种只顾自己快活的——”
“红镜公子。”银光阳的声音从里间传出,平静无波,“药磨好了,劳烦端碗热水来。”
红镜武噎住,悻悻去倒水。
里间,银光阳将药粉倒入瓷碗,接过热水调匀。他扶起运费业,将药碗递到唇边。
运费业皱着眉喝下,苦得龇牙咧嘴:“这什么药?这么苦!”
“接骨散,加了些安神成分。”银光阳放他躺下,“苦就记住,下次别跳窗。”
“下次我找结实点的窗台。”
银光阳手一顿,抬眼看他:“你还想有下次?”
运费业咧嘴笑:“好玩嘛。你是没试过,那种悬空的感觉,风从底下吹上来,心跳得扑通扑通的……”
“我只知道摔下来时,心跳差点停了。”银光阳打断他,“不光你的,还有外面那些人。林香姑娘当时哭成那样,你没看见?”
运费业笑容敛了些,但很快又无所谓地耸肩:“我这不是没事嘛。郎中都说了,养养就好。”
“养养就好?”银光阳放下药碗,声音依旧平静,却透出寒意,“三公子,你可知你这一跳,耽误了多少事?我们本计划明日启程北上,现在至少要多留十日。十日,足够演凌追上来,足够发生无数变数。”
运费业别过脸:“那你们先走呗,我又没拦着。”
“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医馆?等演凌来了,把你捆了送去长安领赏?”
“他敢!”运费业瞪眼,“我爹可是——”
“你爹在千里之外。”银光阳站起身,“而刺客在百里之内。”
运费业不说话了。
外间,谈话内容已转到别处。
“……说到演凌,”公子田训压低声音,“我记得他左耳有道疤,是早年被温春食人鱼咬的。”
赵柳接话:“温春食人鱼?是不是那种……不攻击单族人,专咬凌族的怪鱼?”
“正是。”公子田训点头,“温春食人鱼,性情其实不残暴,是杂食。水草、虫子、腐肉、糖块,什么都吃。但对人却有区分:单族人从它身边游过,它理都不理;凌族人一靠近,它就扑上去咬。”
葡萄氏-寒春好奇:“为何?”
“谁知道。许是气味不同,许是祖先驯化过——有说法是,单族先祖曾饲育此鱼护河。”公子田训道,“总之,那鱼咬凌族时,咬合力有三十五公斤,能撕下皮肉。但怪就怪在,它从不致命,只让人疼得钻心。演凌当年在河南区渡河时被咬过,左耳差点被撕掉,所以留了疤。”
红镜武插话:“这么说,这鱼倒是单族的天然护卫。”
“算是吧。不过也就疼一阵,死不了人。”公子田训道,“演凌那种人,被咬过一次就会记仇。我听说他后来专门学了捕鱼法,见到温春食人鱼就杀。”
里间,运费业竖着耳朵听,忍不住插嘴:“那鱼好吃吗?”
外间一静。
耀华兴叹了口气,声音透着疲惫:“三公子,你除了吃和玩,还能想点别的吗?”
运费业讪讪闭嘴。
银光阳走到里间门口,看向外间众人:“温春食人鱼的事暂且不论。当务之急是,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等三公子能下地,至少十日。这十日,是继续藏匿,还是分散转移?”
公子田训沉吟:“演凌在长焦城吃了亏,但未必会放弃追我们。他可能折返南桂城,也可能在北上要道设伏。我的意见是……不走了。”
“不走了?”红镜武皱眉,“等死?”
“不,是等援。”公子田训看向耀华兴,“耀姑娘,你之前说已传信给赵聪兄。算算时日,他若接到信,带人赶来南桂城,也就是这几日的事。”
耀华兴点头:“最快明日,最迟后日。”
“那我们就赌一把。”公子田训道,“赌赵聪兄先到,赌演凌不敢在城内公然行凶。赌赢了,我们平安北上;赌输了……”
他没说下去。
医馆里陷入沉默。药炉上的陶罐“噗噗”冒着热气,药味更浓了。
窗外,南桂城的大雪还在下。而百里外的长焦城,永恒黄昏的天色下,长焦人正在救治伤员,加固聚落,准备迎接可能到来的报复。
在这片被重构的大地上,陕西无关中,河南无黄河,山东无太行山,广东广西以“广道”为界。但有些东西从未改变:人的贪婪,人的不屈,人的愚蠢,以及那些微小却坚韧的、维系着族群存续的纽带。
比如温春食人鱼对单族人的不攻。
比如长焦人对同族的死守。
比如此刻医馆里,这群明明互相厌烦却仍未离散的旅人。
夜渐深,雪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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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论战代价
公元七年冬月十五,午时。
河南区湖州城,大雪已连下四日。气温降至零下十九度,湿度仍维持在百分之八十四,湿冷如冰针般刺透层层棉衣。整座城池被厚重积雪覆盖,屋脊、街巷、枯树、石阶,皆裹素白。护城河冰层厚达尺余,冰上积雪与两岸连成一片,若非有拴马桩和界石零星露出,几乎辨不出河岸界限。
湖州城地处河南区南部,是凌族实际控制区内的重要中转城池。城墙以青灰条石垒筑,高两丈有余,四门皆有凌族兵士驻守。城头旌旗在风雪中僵直翻卷,旗面凌族图腾——一只三足黑鸦——时隐时现。
城中建筑多呈北方形制:院落方正,屋檐低矮,窗棂窄小以御严寒。此刻正午,街上行人寥寥,偶有车马碾过积雪,留下深深辙痕,很快又被新雪填平。
城西一条僻静巷弄深处,有座不起眼的三进宅院。黑漆大门紧闭,门环上铜绿斑驳。院墙高耸,墙头积雪堆积如冠。这便是刺客演凌在湖州城的落脚处——或者说,是他夫人冰齐双的宅子。
宅内正堂,炭火盆烧得极旺,却驱不散堂中寒意。
不是气温的寒,是气氛的寒。
“跪下!”
一声冷喝,出自堂上端坐的女子之口。
冰齐双年约二十七八,身穿墨绿锦缎袄裙,外罩银狐皮坎肩。她生得眉目秀丽,但此刻柳眉倒竖,杏眼含煞,手中握着一根两尺长的紫檀木戒尺,尺面油光发亮,显是常用之物。
堂下,刺客演凌褪去外袍,只着单衣,直挺挺跪在青砖地上。砖地冰冷彻骨,他跪得笔直,不敢稍动。
“夫人息怒。”演凌低声说。
“息怒?”冰齐双冷笑,戒尺在掌心轻拍,“我让你去抓人,你倒好,空着手回来不说,还一身伤!演凌,你是不是觉得我冰齐双的钱粮,是天上掉下来的?”
演凌抬头欲辩,戒尺已破空抽下!
“啪!”
一声脆响,戒尺重重抽在他左肩。单衣布料瞬间破裂,底下皮肉浮现一道红痕。
演凌咬牙闷哼,没躲。
“说!怎么回事!”冰齐双起身,踱到他面前,居高临下,“长焦城不过几万人,都是些制糖采盐的工匠农夫。你堂堂凌族刺客,受过三年死士训练,竟连几个单族平民都抓不回来?”
演凌深吸一口气:“夫人,不是演凌无能,是那长焦城……”
“又是长焦城!”戒尺再抽,这次是右肩,“上一回你说南桂城守军森严,我信了。这一回又说长焦城人难缠——演凌,你是不是觉得我冰齐双好糊弄?”
“不敢!”演凌急道,“夫人明鉴!长焦城那些人,虽无守军,却比守军更难对付!他们……他们有韧性!”
他语速加快,试图解释:“演凌原本已抓到三人,捆好了正要走。谁知那些长焦人竟不顾生死,一窝蜂扑上来!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拿锄头、木棍、菜刀,前仆后继!演凌击倒一个,又上来两个;击倒十个,又上来二十个!他们像不知道疼,不知道怕!”
冰齐双眯起眼:“你不会用刺客手段?下毒、暗器、陷阱,哪样不能让他们知难而退?”
“用了!”演凌苦笑,“铁蒺藜伤了他们领头的,可那人瘸着腿还要追!演凌本想杀一儆百,可《捕单令》有规,杀一人罚银二十两,伤一人扣赏三成!演凌若真开杀戒,这趟非但无赏,还要倒赔!”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而且……他们追了演凌几十里。从长焦城地界一直追到长江边。若不是长江天险挡着,演凌怕是……”
“长江?”冰齐双嗤笑,“那也配叫天险?冬日封冻,徒步可过!”
“可江心有未冻处,水流湍急,他们不敢追。”演凌道,“演凌也是跃过浮冰才脱身。夫人若不信,可派人去江边查看——那些长焦人说不定还在对岸守着!”
冰齐双盯着他,戒尺在掌心轻拍,节奏缓慢。堂中只余炭火爆裂的“噼啪”声,和戒尺拍掌的轻响。
良久,她缓缓开口:“所以,你是说,长焦城几万平民,比南桂城三百守军还难对付?”
“是。”演凌硬着头皮,“南桂城守军虽众,但按规矩办事,有迹可循。长焦城那些人……他们不讲规矩,不要性命,只想护住同族。演凌从未见过这般阵仗。”
“没用的东西!”冰齐双突然暴怒,戒尺如雨点般落下!
肩、背、臂,一连七八下,每一下都结结实实。演凌跪姿不动,咬牙承受,单衣破碎处渗出血迹。
“我冰齐双嫁给你时,你说你是凌族最锋利的刀!”冰齐双边打边骂,“结果呢?抓不到人,赚不到赏钱,反倒要我倒贴药费!演凌,你看看这宅子,看看这炭火,看看你身上的衣裳——哪样不是我冰家出钱?我爹说得对,你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演凌双手攥拳,指节发白,但没还嘴。
于是冰齐双想出这主意:让他重操旧业,捕单族换赏钱。一来补贴家用,二来若能抓到大鱼,还能搭上长安城的关系,对冰家生意大有裨益。
可这三个月来,他跑了四趟,只抓到两个老弱,换了不到六十两。除去路费、打点、药费,所剩无几。
这次长焦城之行,更是血本无归。
“夫人……”演凌待她停手,才低声道,“演凌知错。明日,不,今日下午,演凌就再去。”
“再去?”冰齐双扔下戒尺,坐回椅中,“去哪?长焦城?”
“不。”演凌摇头,“长焦城不能再去了。那些人现在定然戒备森严,演凌再去,恐怕……”
“恐怕什么?怕死?”冰齐双冷笑。
演凌沉默片刻,坦然道:“是。演凌若死了,夫人就真的人财两空。”
这话让冰齐双一怔。
演凌继续道:“演凌想好了,还是去南桂城。虽然守军多,城池固,但至少那些人……是正常人。他们怕死,惜命,遇事会权衡利弊。演凌可以伺机潜入,抓一两个落单的,不求多,够本就行。”
冰齐双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挥挥手:“去吧。记住,这次若再空手回来……”
她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寒意说明一切。
演凌叩首:“演凌明白。”
他起身,捡起地上破碎的外袍披上,转身欲走。
“等等。”冰齐双叫住他,“身上的伤,上点药。”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扔过去。演凌接住,是金疮药。
“谢夫人。”演凌低声道。
“别谢我。”冰齐双别过脸,“我是怕你死在半路,我还得花钱收尸。”
演凌苦笑,退出正堂。
门外风雪呼啸。他站在廊下,打开瓷瓶,将药粉撒在肩背伤口上。药粉刺激皮肉,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然后他裹紧外袍,踏入雪中。
身后传来冰齐双的声音,隔着堂门,有些模糊:“什么时候抓到人,什么时候回来!否则……你就永远别回来了!”
演凌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扬声道:“夫人放心,演凌定不负所托!”
声音在风雪中飘散。
他走出宅门,踏入巷中积雪。每一步都留下深深脚印,很快又被雪覆盖。
“南桂城……”演凌低声自语,“只能去南桂城了。长焦城那些怪物……根本不是人。”
他想起那些长焦人的眼睛——愤怒的、坚定的、视死如归的。不由打了个寒颤。
这寒颤,一半因为风雪,一半因为后怕。
同一日,午时末,南桂城回春堂医馆。
炭火盆烧得不如昨日旺,郎中说伤患不宜过热。室温维持在微凉状态,窗玻璃上的水汽凝结成冰花,蔓延出奇异纹路。
三公子运费业躺在床上,双腿夹板未拆,但精神好了许多。或许是年轻,或许是体质特异,郎中说他的骨伤愈合速度比常人快三成。
此刻,他正瞪大眼睛,看着围在床边的众人。
“我说……”运费业咽了口唾沫,“咱们都是单族人,对吧?朝廷也是单族朝廷,对吧?”
耀华兴正用湿布给他擦拭脸颊,闻言点头:“是。怎么了?”
“那为啥朝廷不跟凌族宣战?”运费业声音提高,“那帮凌族崽子在长安城搞什么《捕单令》,悬赏抓我们单族人!这都骑到脖子上了,朝廷还能忍?”
擦拭的动作停了。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耀华兴、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七个人,十四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运费业脸上。
那目光很复杂:有惊讶,有无奈,有鄙夷,有“你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的难以置信。
良久,公子田训叹了口气,拉过一张凳子坐下:“三公子,你这话……是认真的?”
“当然!”运费业挺了挺胸,“凌族欺负我们,我们就该打回去!朝廷养着那么多兵,是干什么吃的?”
红镜武嗤笑一声,摇头晃脑:“年轻人啊年轻人,真是……热血。可惜热血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当兵饷。”
“你什么意思?”运费业瞪他。
公子田训抬手制止红镜武,自己开口道:“三公子,战争不是你想开就能开的。你以为打仗就是将军一声令下,士兵往前冲,然后赢了,敌人投降,完事?”
“不然呢?”
“不然的事多了。”公子田训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小锤敲在运费业心上,“首先,战争需要钱。大笔的钱。军饷、粮草、兵器、甲胄、车马、药品——哪样不要钱?单族朝廷管辖十余区,户籍七千万不假,但每年税赋也就那么些。广东、广西要修广道,湖北、湖南要治水患,山东、山西要防旱灾……各处都要钱。”
他掰着手指算:“一旦开战,军费至少占朝廷岁入一半。这一半从哪出?加税。加谁的税?百姓的。百姓税重了,就活不下去,就要逃荒,就要造反。仗还没打赢,自家后院先起火。”
运费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其次,”公子田训继续,“就算朝廷咬牙开战,你以为就一定能赢?凌族盘踞陕西、山西、河南三区,户籍三千四百万,听起来比我们少一半。但你别忘了——这三区地处西北,民风彪悍,凌族军队常年与漠北游牧作战,经验丰富。他们擅长什么?持久战,消耗战。”
红镜武插嘴:“就是!凌族那些兵,一人带三匹马,饿了吃马肉,渴了喝马血,能在荒漠里追你三个月!我们单族兵呢?习惯了江南水乡、中原沃土,拉到西北去,水土不服先倒三成!”
公子田训点头:“此消彼长,真打起来,胜负难料。更可怕的是,凌族掌权者……很疯狂。若见战事不利,他们可能铤而走险,做出什么丧心病狂之事——比如屠城,比如放火烧粮,比如决堤淹田。到时候,死的可就不止是士兵,还有成千上万的无辜百姓。”
运费业脸色渐渐白了。
“最后,”公子田训看着他,一字一顿,“就算我们赢了,把凌族赶出三区,然后呢?接管三区需要官吏,需要驻军,需要重建。这三区被凌族经营数十年,百姓心向凌族者不在少数。我们要镇压,要安抚,要教化——这又要花多少钱?多少年?而在这期间,其他边患会不会趁机而起?漠北、东海、南疆……单族朝廷看似疆域辽阔,实则四面皆敌。”
房间里寂静无声。炭火盆里一块炭“啪”地爆开,火星四溅。
良久,葡萄氏-林香小声说:“田公子说得对……我老家在广南,前年南蛮作乱,朝廷派兵镇压,打了半年。我们村里被征了三次粮,我爹和大哥都被拉去运粮,差点死在路上……仗打完了,村里饿死十几口人。可南蛮呢?躲进山里,第二年又出来了。”
赵柳也低声道:“我哥赵聪在军中待过,他说过一句话:打仗的时候,死得最快的是百姓,输得最惨的也是百姓。”
运费业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公子田训放缓语气:“三公子,我不是说凌族不该打,更不是说《捕单令》不该反。而是……时机未到,代价太大。现在开战,结局很可能是两败俱伤,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国力大损。届时若外敌入侵,单族便有灭族之危。”
他顿了顿:“反观现在,《捕单令》虽恶,但只针对零散抓捕。凌族不敢大举南下,因为那等于宣战。我们各城各镇,可以加强防御,可以训练乡勇,可以互相支援。刺客演凌厉害吧?但在长焦城不也吃了瘪?为什么?因为长焦人团结,不屈,敢拼命。”
红镜武接话:“就是!他现在来南桂城,我们也不怕!南桂城守军三百,城墙高固,他一个人能翻天?就算他能抓几个人,能抓几百人吗?能攻破城池吗?不能!所以朝廷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这是局部摩擦,不是全面战争。摩擦可以忍,战争不能开。”
运费业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夹板固定的双腿,半晌,闷声道:“那……我们就一直忍着?任由凌族抓我们的人?”
这次回答的是赵柳。
她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不是忍,是选择。选择用最小的代价,保护最多的人。《捕单令》下,每年被掳的单族人,据朝廷邸报,不过千余。而一旦开战,一年战死的就不止十万。千余对十万……三公子,你会选哪个?”
运费业不说话了。
他再不懂事,也听懂了这数字背后的分量。
耀华兴重新拧干布巾,继续给他擦脸,动作轻柔:“三公子,这世道不是非黑即白。朝廷有朝廷的难处,百姓有百姓的活法。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护住身边的人,等一个更好的时机——或者,创造一个更好的时机。”
“更好的时机?”运费业抬头。
“比如,”公子田训微微一笑,“等我们这趟北上,见到该见的人,拿到该拿的东西。或许……就能改变些什么。”
他没明说,但眼神里闪过一抹精光。
运费业似懂非懂,但终于不再追问战争的事。他躺回枕上,嘟囔道:“反正……我就是觉得憋屈。”
“谁不憋屈?”红镜武哼道,“我红镜氏在南桂城也算有头有脸,现在不也得躲在这医馆里,怕被刺客抓去换赏钱?憋屈归憋屈,活着更重要。”
这话糙理不糙。
众人又说了些闲话,气氛渐缓。郎中来换药,拆开夹板检查伤口,说愈合良好,再过五日便可尝试下地。
运费业听了,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模样。
窗外,南桂城的大雪还在下。已是未时,天色却昏暗如傍晚。
谁也没注意到,医馆对面的茶馆二楼,靠窗的位置,坐着个披灰斗篷的客人。他点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慢慢喝着,目光始终锁在医馆大门。
他已经坐了两个时辰。
冬月十六,晨。
气温回升些许,零下十四度,但湿度仍是百分之八十四。大雪转小雪,细密雪粒簌簌落下,在屋檐下积成冰棱。
南桂城东郊十里,官道旁有座废弃的茶棚。棚顶破了大洞,积雪漏入,在泥地上堆起小丘。
此刻,茶棚里坐着一个人。
刺客演凌。
他换了一身装束:灰褐棉袍,羊皮坎肩,头戴破毡帽,脚踩厚底棉靴,看起来像个赶路的小贩。身旁放着个竹筐,筐里装了些干枣、柿饼,盖着粗布。
但他眼睛里的精光,出卖了他。
演凌从怀中掏出半块硬饼,就着皮囊里的冷水啃着。饼很硬,水很冰,但他吃得很慢,很仔细。每一口都充分咀嚼,仿佛在品尝珍馐。
他在等。
等南桂城开城门——辰时三刻。
等那批人出城——如果他们还会出城的话。
“医馆里躺着一个骨折的,他们至少还得待三五日。”演凌低声自语,“三五日……够我布置了。”
他想起昨日在茶馆的观察:医馆进出的人不多,除了郎中伙计,就是那批人。他们很警惕,每次出门至少两人同行,且不走偏僻巷弄。
但总有破绽。
比如那个红镜武,喜欢吹牛,好面子。演凌亲眼看见他昨日傍晚独自溜出医馆,去了两条街外的酒肆,点了壶酒,跟掌柜吹嘘自己“先知”本事。虽然只待了半刻钟就回去了,但这说明——他们不是铁板一块。
再比如那个三公子运费业,贪吃。郎中说要忌口,但他总嚷嚷着想吃烧鹅。今早天没亮,演凌就听见医馆里传出他的抱怨声。
贪吃的人,好对付。
演凌吃完最后一口饼,收起皮囊。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又摸了摸腰间——软剑缠在腰际,匕首插在靴筒,铁蒺藜藏在袖袋。
装备齐全。
然后他从竹筐底层,取出一个小油纸包。打开,里面是浅褐色粉末。
蒙汗药,江湖下三滥的手段,他向来不屑用。但这次……夫人冰齐双等不起,他也等不起。
“对不住了。”演凌低声说,不知是对谁。
他将药粉重新包好,塞回筐底,盖上粗布。
辰时初,雪稍停。
演凌背起竹筐,走出茶棚,踏上官道。积雪没过脚踝,他走得不快,像个真正的货郎,一步一个脚印,朝南桂城走去。
远处,南桂城城墙在晨雾中显现轮廓。城头旌旗隐约可见,守军的身影在垛口间移动。
城门还未开,但已有零星百姓在城门外等候,大多是挑担卖菜的农夫,推车运货的脚夫。演凌混入人群,蹲在路边,放下竹筐,假装整理货物。
他低着头,毡帽遮住半张脸,目光却透过人群缝隙,观察城门动静。
辰时三刻,城门缓缓打开。
守军开始查验文牒,放人入城。队伍缓慢前移。
演凌背起竹筐,排到队尾。轮到他的时候,守军兵士打量他一眼:“文牒。”
演凌从怀中掏出一份皱巴巴的纸——伪造的货郎路引,盖着湖州城的假官印。兵士粗粗一扫,挥手放行。
顺利进城。
演凌没急着去医馆,而是先在南市转了转,买了些杂货,跟几个摊贩讨价还价,完全融入市井。然后他拐进一条小巷,七绕八绕,来到医馆所在的街口。
他没进去,而是进了街口对面的一家包子铺。
“客官,吃点什么?”伙计热情招呼。
“一笼肉包,一碗粥。”演凌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正好能看见医馆大门。
包子很快上来,热气腾腾。演凌慢慢吃着,目光始终没离开对面。
医馆门开了。
先是郎中的学徒出来倒药渣,然后是个妇人拎着菜篮出门——应该是医馆的厨娘。接着,门又开,这次出来的是……
公子田训。
他穿着青色棉袍,外罩披风,神色警惕。左右看了看,快步朝东走去。
演凌没动。他知道田训精明,可能是去探路或联络。跟着他容易暴露。
又过了一刻钟,门再开。
这次是红镜武。
他果然又溜出来了,脚步轻快,脸上带着笑,朝酒肆方向走去。
演凌放下筷子,摸出两枚铜钱放在桌上,起身出门。
他没跟红镜武,而是绕到医馆后巷。
后巷很窄,堆着些杂物,积雪未扫。医馆后墙有三扇窗,其中一扇半开着,里面传出说话声。
“……你就别想了,郎中说了,至少还得忌口三日。”是耀华兴的声音。
“三天!我会饿死的!”三公子运费业的哀嚎。
演凌靠在墙边,竖起耳朵。
“饿不死。早上不是喝了粥吗?”
“那叫粥?清汤寡水,米粒都能数出来!”
“伤筋动骨,饮食宜清淡。”
“我不管!我要吃烧鹅!就要吃!”
接着是葡萄氏-林香的劝慰声,赵柳的安抚声,一阵嘈杂。
演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贪吃的人,果然好对付。
他从袖袋摸出一个小纸包——不是蒙汗药,是糖粉。长焦城的玻璃糖,研磨成粉,香甜扑鼻。
他将纸包塞进墙缝,正好在窗下。然后迅速退开,绕回前街。
半刻钟后,医馆后窗探出半个身子,是运费业。他伸长脖子,像在嗅什么。
“咦?好香……”他嘟囔着,目光四处搜索。
很快,他发现了墙缝里的纸包。犹豫了一下,伸手够出来,打开一看,是糖粉。
“谁落在这的?”运费业嘀咕,但手指已沾了些,送进嘴里。
“好甜!”他眼睛一亮,又沾了些。
窗内传来耀华兴的声音:“三公子,你趴窗边干什么?小心又摔下去!”
“没、没什么!”运费业慌忙把纸包塞进怀里,缩回身子。
演凌在街角阴影里看着,笑意更深。
糖粉里掺了东西——不是毒,也不是药,是一种能刺激食欲的香料。本来是用来诱捕野兽的,用在人身上,效果会放大十倍。
一个本就贪吃的人,吃了这种香料,会饿到什么程度?
演凌很期待。
他转身,消失在巷弄深处。
真正的危险,已悄然开启。
而医馆里的人们,尚不知晓。
窗外,小雪又起,细密如纱。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21章 失力之缚
公元七年冬月十六,午时正。
河南区湖州城,大雪转为密集的雪粒,从天穹倾泻而下,不是飘落,而是斜刺刺地砸向地面。气温零下十四度,湿度仍维持在令人窒息的百分之八十四——这种湿冷能穿透最厚的棉衣,渗入骨髓,让每个关节都像生锈的铰链般滞涩。
湖州城内的街巷已成雪道。主街“凌安街”上,积雪被车马碾出两道深沟,沟中污水混着雪泥,又迅速结出薄冰。两侧商铺大多半掩着门,伙计缩在柜台后,呵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短暂雾团。偶有行人匆匆走过,都裹得如同粽子,只露出眼睛,睫毛上很快结满冰晶。
城西那座三进宅院中,正堂炭火盆烧得通红,却依然驱不散渗入砖缝的寒意。
冰齐双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捧着一只铜暖炉,目光却盯着堂下跪着的仆人。
“还没回来?”她的声音很冷,比堂外的雪还冷。
“回夫人,老爷……演凌老爷昨日出城后,至今未归。”仆人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往哪个方向去了?”
“说是……南边。南桂城方向。”
冰齐双沉默片刻,挥挥手:“下去吧。”
仆人如蒙大赦,躬身退出。
堂中只剩她一人。炭火爆出“噼啪”轻响,火光照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其实并不担心演凌的安危——那人武功不弱,保命绰绰有余。她担心的是,这次若再空手而归,冰家的钱袋子就真要见底了。
“再等三日。”冰齐双低声自语,“若三日后还没消息,我就亲自南下。”
她不是说着玩的。冰家虽是商贾,但在湖州城经营三代,人脉、渠道、暗线都不缺。真要动起来,未必比演凌差。
只是……那意味着撕破脸,意味着彻底走上与单族对抗的路。
“还不是时候。”冰齐双摇头,将暖炉抱得更紧了些。
窗外,雪粒砸在窗纸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如同无数蚕在啃食桑叶。
同一时刻,南桂城回春堂医馆。
气氛比湖州城更焦灼。
里间病床上,三公子运费业双眼发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像极了饿极的困兽。他双手死死抓住床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身体不停地扭动、挣扎,试图挣脱压在身上的六只手。
“按住!别松!”耀华兴的声音带着急促。
她整个人几乎扑在运费业右肩上,双手扣住他的手腕。这位平日沉稳的女子此刻鬓发微乱,额头渗出细汗——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运费业的力气大得惊人。
“他……他哪来这么大力气?”葡萄氏-寒春压在运费业左肩,声音发颤。她是姐姐,性子比妹妹林香强硬些,但此刻也觉吃力。
葡萄氏-林香按着运费业的右腿——那断腿还裹着夹板,她不敢用力,只能虚按着,急得眼泪在眶里打转:“三公子,你冷静点!郎中说了不能吃,吃了骨头长不好!”
“我不管!我要吃!我要吃烧鹅!”运费业嘶吼,脖子青筋暴起。他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件事:饿。那种饿不是胃的空虚,而是从骨髓里钻出来的、烧心挠肺的渴求。自从早上舔了那包糖粉后,这感觉就像野火燎原,再也压不住。
公子田训压在左腿,他倒是冷静,但眉头紧锁:“三公子,你听我说。现在吃油腻,伤口会化脓,到时候……”
“化脓我也认了!”运费业打断他,“你们不给我吃,我自己去买!”
他猛地一挣,差点把耀华兴甩开。
红镜武和赵柳连忙补上,一人按腰,一人按胸。红镜氏站在床尾,她患有无痛病,对眼前这混乱场面似乎有些茫然,只默默看着。
“都使点劲!”公子田训喝道,“他这状态不对!寻常饿肚子不至于这样!”
确实不对。运费业此刻的癫狂,超出了“贪吃”的范畴。他眼睛发直,嘴角流涎,全身肌肉绷紧如铁,每一次挣扎都带着不顾一切的蛮力。六个人压他,竟还有些压不住。
“是不是……那包糖有问题?”赵柳忽然道。
众人一愣。
早上运费业从窗边捡到一包糖粉,偷偷舔了几口。当时大家都没在意——糖而已,能有什么问题?
但现在想来,从那之后,运费业就开始不对劲。起初只是嚷嚷饿,后来逐渐失控,到现在这疯魔状态。
“什么糖?”公子田训问。
运费业此时神志已有些模糊,但听到“糖”字,竟含糊道:“甜……好甜……还要……”
耀华兴脸色一变:“那糖哪来的?”
“窗……窗外捡的……”运费业断续道。
公子田训立刻看向后窗。窗半开着,窗外是后巷,积雪覆盖,无人踪迹。
“有人要害他。”公子田训沉声道,“用糖诱他,激他食欲,让他失控。”
“为什么?”葡萄氏-林香不解。
“让他闹,闹得我们精疲力尽,闹得医馆混乱。”公子田训目光扫过众人,“然后,趁乱下手。”
这话让所有人脊背一凉。
红镜武下意识看向房门:“你是说……刺客演凌?”
“除了他,还有谁?”公子田训冷笑,“长焦城没得手,又盯上我们了。这次玩阴的。”
运费业还在挣扎,嘶吼声渐弱,但挣扎力道不减。他此刻已听不进人话,完全被食欲支配。
“现在怎么办?”耀华兴问,“总不能一直这样按着。”
公子田训沉吟片刻,朝外间喊道:“郎中!郎中在吗?”
单医匆匆进来,见此情景也是一惊:“这……这是怎么了?”
“三公子误食了可疑之物,食欲亢奋,难以自制。”公子田训简要说清,“可有镇定的方子?让他先安静下来。”
单医上前把脉,又翻开运费业眼皮看了看,摇头:“脉象亢急,肝火炽盛。但伤者骨折未愈,不能用猛药。我有一剂‘宁神汤’,可稍稍安抚,但……”
“但什么?”
“但需要他配合服药。”单医苦笑,“他现在这样子,怎么喝药?”
运费业仿佛听到“药”字,突然挣扎得更凶:“不喝药!我要吃烧鹅!烧鹅!”
众人又被带得一阵摇晃。
公子田训咬牙:“灌!按住了灌!”
单医犹豫:“这……恐呛到肺里。”
“总比让他这样折腾好!”红镜武也道,“再这样下去,他腿上的骨头都要错位了!”
单医叹了口气,转身去煎药。
等待的半个时辰,是医馆里最难熬的时刻。六个人轮番上阵,手臂都压得酸麻,运费业却像不知疲倦,始终在挣扎、嘶吼、哀求、咒骂。他的声音渐渐嘶哑,眼睛布满血丝,那模样既可怜又可怖。
耀华兴看着他,心中不忍,低声道:“三公子,你忍忍……忍忍就好了……”
“忍不了……”运费业忽然哭了,眼泪混着口水往下淌,“我饿……真的好饿……求你们了,给我一口……就一口……”
葡萄氏-林香也跟着掉泪,但她手没松。
终于,单医端着一碗黑褐药汤进来。药味苦涩,在空气中弥漫。
“按住头。”公子田训道。
耀华兴和红镜武合力固定运费业的头,单医舀起一勺药,小心翼翼递到他嘴边。
“不……唔!”
药刚沾唇,运费业就拼命摇头,药汁洒了大半。单医又舀一勺,这次强行灌入,运费业呛得剧烈咳嗽,药汁从嘴角鼻孔流出。
“这样不行。”单医擦汗,“得捏住鼻子,趁他张嘴吸气时灌。”
这法子残忍,但有效。三次之后,一碗药总算灌下去大半。
药效来得很快。不过一盏茶工夫,运费业的挣扎渐渐弱了,眼神开始涣散,嘴里呢喃着“烧鹅……烧鹅……”,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沉沉睡去。
六个人这才松手,瘫坐在床边椅子上,个个大汗淋漓,如同打了一场硬仗。
“总……总算消停了。”红镜武喘着粗气。
公子田训却眉头未展。他走到窗边,仔细观察窗外巷子。积雪平整,没有脚印——要么是被人清扫过,要么是对方轻功极好,踏雪无痕。
“演凌就在附近。”他断言。
“那怎么办?”葡萄氏-寒春问,“我们总不能一直守着三公子。”
公子田训没回答。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医馆对面,包子铺二楼雅间。
刺客演凌站在窗后,透过窗纸上的一个小孔,观察着医馆动静。
他看到那六个人轮番压制运费业,看到单医煎药灌药,看到运费业终于昏睡。
一切如他所料——又不太如他所料。
“糖粉里的‘饿痨散’剂量足够,按理说他会闹到撕破夹板、冲出医馆才对。”演凌低声自语,“可那些人……居然硬是按住了。”
他低估了那六个人的决心和体力。
“不行。”演凌摇头,“这样下去,他们只会更警惕,更不会分开行动。我得换个法子。”
他从怀中掏出两个油纸包,放在桌上。一包是浅褐色粉末,标签写着“续骨散——单医特制”;另一包是灰白色粉末,无标签。
后者是他从凌族军需库偷来的“卡马多”。
这东西在凌族军中也是禁药,只有处决死囚或拷问重犯时才会少量使用。其主要成分是哈麻碱,一种从西域毒草中提炼的生物碱,能阻断神经肌肉接头的离子通道,使肌肉收缩功能急剧下降。
演凌曾亲眼见过一个健壮的囚犯,服用卡马多后,连抬手挠痒都做不到,只能像一摊烂泥般瘫在地上,任人摆布。
药效可持续六个时辰。过后会有三日的肌肉酸软,但不会留下永久损伤——前提是剂量不超标。
“单医每日午时、酉时给那骨折的换药内服。”演凌回忆着这几日的观察,“下次是酉时。还有两个时辰。”
他需要在这两个时辰内,完成调包。
这不容易。单医的药箱从不离身,即便离开医馆,也会锁在里间药柜。而医馆里现在至少有七个人守着(加上单医),硬闯不可能。
只能等。
等一个机会。
演凌很有耐心。他叫伙计送来一壶茶,几碟点心,慢慢吃着。目光始终没离开医馆大门。
未时三刻,机会来了。
单医背着药箱出了医馆,朝东走去——应该是去城东的药材铺补货。这是他的习惯,每日未时末去一趟,酉时前回来。
演凌立刻起身,下楼,远远跟上。
单医走得不快,雪地难行,药箱又沉。演凌保持着三十步的距离,目光锁定药箱上那把黄铜小锁。
锁很普通,他能开。难的是如何在人来人往的街上,不惊动单医的情况下开锁换药。
转过一个街角,前方是“百草堂”药材铺。单医掀帘进去。
演凌没跟进,而是在对面茶摊坐下,要了碗热茶。
约莫一刻钟,单医出来了,药箱明显更沉了些。他没直接回医馆,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窄巷——那是回医馆的捷径,但巷子僻静,积雪深。
演凌眼睛一亮。
他放下茶钱,悄然跟上。
巷子长约五十步,两侧是高墙,无门户。单医走到一半时,演凌动了。
没有脚步声,只有雪地被踩压的细微“咯吱”声。单医似乎有所察觉,刚要回头——
演凌一掌切在他颈后。
力道控制得极好,足够让人昏厥片刻,又不至于重伤。单医闷哼一声,软软倒下。
演凌迅速扶住他,将他靠墙放好,然后取下药箱,掏出开锁工具。铜锁“咔嗒”一声打开。
药箱分三层,上层是银针、小刀等工具,中层是各种药瓶药罐,下层是成包的药材。演凌快速翻找,很快找到了“续骨散”——油纸包,浅褐色,与他手中那包外观一模一样。
他迅速调换,将真药藏入自己怀中,假药放入药箱。然后重新锁好箱子,放回单医身边。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息。
演凌退后几步,确认单医呼吸平稳,便转身离开巷子。他绕到巷口另一端,装作路过的行人,看着单医悠悠转醒。
单医晃了晃头,有些茫然地坐起,摸了摸后颈:“怎么回事……绊倒了?”
他没多想,背起药箱,拍拍身上雪,继续往医馆走。
演凌远远看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成了。”
酉时初,医馆里间。
运费业醒了。药效过后,那股噬心的饥饿感再度袭来,甚至比之前更强烈。但他此刻浑身酸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盯着房梁,嘴里喃喃:“饿……饿……”
单医进来,打开药箱,取出那包“续骨散”。
“三公子,该换药了。”他边说边拆开油纸包,里面是三颗龙眼大的褐色药丸。
运费业看都没看,只是重复:“饿……烧鹅……”
单医摇摇头,将药丸递到他嘴边:“吃了药,好好休息,明日或许能喝点肉汤。”
运费业机械地张嘴,吞下药丸。单医又喂他喝了半碗温水。
药丸下肚,起初没什么感觉。但约莫一刻钟后,运费业忽然觉得不对劲。
不是疼痛,不是麻木,而是一种……失去联系的感觉。
他想抬手,手臂却像不是自己的,只微微抬起半寸,便无力垂下。他想翻身,腰部以下完全不听使唤,仿佛那双腿已离他而去。他想说话,舌头也变得笨重,吐字含糊:“我……我怎么了……”
单医正在外间配药,没听见。
耀华兴等人围在床边,见运费业醒来后异常安静,都有些奇怪。
“三公子?”葡萄氏-林香试探着问,“你好些了吗?”
运费业想摇头,脖子却只转了微不可察的角度:“动……动不了……”
公子田训最先察觉异样。他上前握住运费业的手腕:“用点力,握我的手。”
运费业拼命想握紧,但手指只是轻微地蜷了蜷,力道弱得像婴孩。
“不对劲。”公子田训脸色一沉,“郎中!快来看看!”
单医进来,把脉、翻眼皮、查舌苔,眉头越皱越紧:“脉象虚弱,肌肉弛缓……这不像宁神汤的后续反应。”
“他刚才吃了什么?”公子田训问。
“就续骨散啊,每日都吃的。”单医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快步出去取来药箱,拿出那包“续骨散”的油纸包,仔细嗅闻。
脸色骤变。
“这不是我的药!”单医声音发颤,“味道不对!颜色也……深了些!”
公子田训夺过纸包,又看了看运费业的状态,脑中闪过一个词:“肌肉松弛剂。”
他曾听军中医官提过,凌族有一种秘药,能让人肌肉无力,任人摆布。莫非……
“药被调包了。”他断言,“有人换了郎中的药,给三公子下了毒。”
“毒?!”葡萄氏-林香惊呼。
“不是致命的毒,是让人无力的药。”公子田训看向运费业,“三公子,你现在感觉怎样?”
运费业努力张嘴:“没……力气……像……像瘫了……”
众人面面相觑。
红镜武试着按了按运费业的肩膀——轻轻一按,肩膀就陷下去,毫无抗力。他又试着抬起运费业的手臂,那手臂软绵绵的,抬起时如同提起一根布条。
“真……真没力气了。”红镜武喃喃。
赵柳也试了试腿,同样软绵。
公子田训沉吟片刻,对单医道:“可有解药?”
单医苦笑:“我连这是什么药都不知道,如何解?只能等药效自行过去。”
“多久?”
“若是寻常肌肉松弛剂,少则两个时辰,多则一日。但这药……”单医摇头,“我没见过,说不准。”
运费业躺在床上,眼泪无声滑落。这次不是饿的,是怕的。一个贪吃好动的人,突然全身无力,连抬手指都做不到,这种恐惧远胜饥饿。
“我……我会好吗……”他声音哽咽。
“会。”耀华兴握住他无力的手,语气坚定,“一定会。”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医馆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六个人围着床,却没人用力按压。因为不需要——运费业此刻就像一摊泥,随便一按就陷下去,毫无反抗之力。
葡萄氏-寒春起初还紧张地按着他的肩,但按了一会儿,发现根本用不上劲,便渐渐松懈,最后竟趴在床边,快睡着了。
公子田训也松了手,坐在凳子上沉思。赵柳给运费业擦脸,动作轻柔,如同照顾婴孩。
红镜武甚至开起了玩笑:“早知道有这药,咱们何必费那么大劲?早上就该给他灌下去。”
这话引来耀华兴一记瞪视。
但确实,现在的运费业太好控制了。他眼睛能转,嘴能说,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想抢吃的?手抬不起来。想挣扎?肌肉使不上力。只能乖乖躺着,任由摆布。
葡萄氏-林香看着这景象,总觉得不真实。她悄悄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用尖端在手背上轻轻一扎。
刺痛传来。
不是梦。
她看着运费业那无力挣扎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既庆幸他不再闹腾,又担忧他这状态会持续多久。
“三公子,”她轻声问,“你现在还饿吗?”
运费业眨了眨眼:“饿……但……动不了……算了……”
他竟然说“算了”。
这对一个贪吃如命的人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但此刻,肌肉的无力感压倒了一切欲望。当你知道无论如何都得不到时,那份渴望反而会渐渐冷却。
公子田训观察着他的神态,忽然道:“你们说,他是真弱,还是装弱?”
众人一愣。
红镜武嗤笑:“这还用说?你看他那样子,装得出来吗?”
“就是。”葡萄氏-寒春也道,“三公子要是有这演技,早去戏班子了,何必跟着我们奔波?”
公子田训却摇头:“我不是怀疑他装,而是……这状态太诡异。如果是毒,为何只让他无力,却不伤及其他?如果是药,为何郎中毫无察觉?”
他顿了顿,缓缓道:“我担心的是,下药之人目的何在?仅仅是为了让他安静?还是……另有图谋?”
这话让所有人脊背一凉。
是啊,费这么大周折调包郎中的药,就为了让三公子无力?何必呢?直接下蒙汗药不是更简单?
除非……这“无力”状态,是某个计划的一部分。
“今晚,”公子田训沉声道,“所有人轮流守夜,不得合眼。门窗锁好,任何动静立刻示警。”
众人点头,神色凝重。
运费业躺在床上,听着他们的讨论,心中一片冰凉。他想说些什么,但舌头依旧笨重,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
窗外,夜幕降临,大雪又起。
医馆对面,包子铺二楼,演凌看着医馆窗内晃动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第一步,成了。”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真正的图谋,才刚刚开始。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22章 演凌计划(上)
公元七年冬月十七,午时。
河南区湖州城,大雪未歇。气温维持在零下十四度,湿度百分之八十四的湿冷如影随形。城西那条僻巷深处的宅院,黑漆大门上的铜环挂满冰凌,门楣积雪厚重,仿佛随时会压垮檐角。
正堂内,炭火盆烧得通红,却驱不散冰齐双眉间的寒意。
她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捏着一封刚送达的书信。信纸是长安城官用的洒金笺,字迹工整如刀刻,盖着“凌族刑捕司”的朱红大印。内容不长,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查湖州冰氏协捕单族有功,依《捕单令》赏银三百二十两。另加特赐十五两,合计三百三十五两。望恪守本分,勿生事端。长安刑捕司,冬月十六。”
信旁是一个沉甸甸的榆木箱,箱盖敞开,里面整齐码放着银锭。官银制式,每锭十两,三十三锭半,在炭火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冰齐双盯着这些银子,眼神复杂。
三百二十两是赏银——算是对演凌前几次抓捕的“酬劳”,虽然那几次收获寥寥。额外的十五两……是安抚,也是警告。
“勿生事端”四个字,她用指甲在信纸上反复划过,几乎要划破纸背。
管家老陈垂手立在堂下,大气不敢出。他是冰家三代老仆,看着冰齐双长大,知道这位小姐此刻的心情比堂外的雪还冷。
“长安的意思,你看懂了吗?”冰齐双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老陈躬身:“老奴愚钝……”
“你看懂了。”冰齐双打断他,“只是不敢说。那我替你说——长安在告诉我:适可而止。抓几个单族平民换赏钱,可以。但若想借此掀起风浪,甚至……推动全面开战,不行。”
她站起身,踱到炭火盆边,将信纸一角凑近火焰。纸边卷曲、焦黑、燃起,很快化作灰烬飘落。
“小姐!”老陈惊呼。
“留着做什么?”冰齐双看着手中最后一点火星熄灭,“提醒我凌族中央有多‘仁慈’?多‘体恤’?”
她走回桌边,抓起一锭银子。银子冰冷,沉甸甸的触感从掌心传到心里。
“单族七千万人口,凌族三千四百万。单族疆域辽阔,凌族盘踞西北三区。双方真要开战……”冰齐双低声自语,“会死多少人?十万?百万?千万?”
老陈不敢接话。
“单族灭不了凌族,凌族也灭不了单族。”冰齐双继续道,像在说服自己,“西北地势险要,凌族经营数十年,全民皆兵。单族纵有七千万人,真要打进陕西、山西、河南,得填进去多少条命?而凌族若想南下,单族那些城池关隘也不是摆设。”
她将银锭放回箱子,“当啷”一声脆响。
“开战的结果是什么?单族损失惨重,凌族元气大伤。漠北、东海、南疆的外族趁虚而入,到时候……或许就没有单族和凌族了,只有被瓜分的土地和沦为奴隶的百姓。”
老陈这才低声道:“小姐明鉴。长安那些大人物,想的也是这个理。”
“所以他们给我银子。”冰齐双冷笑,“三百三十五两,买我冰家‘安分守己’。买演凌继续当他们的刀,抓些无关紧要的单族平民,换些不痛不痒的赏钱。维持现状,维持这该死的平衡。”
她在堂中踱步,锦缎裙摆扫过青砖地面,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平衡……”冰齐双重复这个词,“对单族来说,维持平衡意味着每年被掳走千余人,但免去战火涂炭。对凌族来说,维持平衡意味着慢慢渗透,用《捕单令》削弱单族边民意志,但避免全面冲突。对长安、对广州……对那些坐在庙堂之上的人来说,平衡意味着税收照收,权位稳固,百姓不至于揭竿而起。”
她忽然停下,看向老陈:“你说,这平衡好吗?”
老陈斟酌词句:“老奴……老奴不懂天下大势。只知道,若是打仗,湖州城首当其冲。咱们冰家的货栈、商路、田产……都得毁于战火。到时候别说三百两银子,就是三千两、三万两,也换不回太平日子。”
冰齐双沉默。
良久,她长长吐出一口气,白雾在冷空中消散。
“你说得对。”她走回桌边,合上榆木箱的盖子,“我不是疯子,冰家更承担不起打破平衡的后果。开战?得罪单族是小事,得罪长安才是灭顶之灾。”
她拍了拍箱子:“这三百三十五两,我收下了。告诉下面的人,从今日起,停止所有与单族正面冲突的计划。演凌那边……让他继续抓人,但务必谨慎,不可闹大。”
“是。”老陈应道,又试探着问,“那演凌老爷若问起……”
“就说长安有赏,让他安心办事。”冰齐双顿了顿,“另外,从这笔银子里拨出一百五十两,在宅子对面那块空地上,建一座木匠屋。”
老陈一愣:“木匠屋?”
“对。”冰齐双眼神锐利起来,“单族各城防御渐强,演凌徒手抓人越来越难。我们需要工具——弓箭,弩机,甚至投索。凌族军械管制严,但民间木匠做些猎具总不犯法。找几个可靠的匠人,以制作家具为名,暗中打造些趁手的家伙。”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灌入,吹动她额前碎发。
“平衡归平衡,钱还是要赚的。”冰齐双望着窗外大雪,“演凌抓人的成功率必须提升。木匠屋就是第一步。等弓箭造好了,再想办法弄些蒙汗药、绊马索……总之,用最小的动静,抓最值钱的人。”
老陈躬身:“小姐英明。老奴这就去办。”
他退下后,冰齐双独自站在窗前。
雪花从窗缝飘入,落在她手背上,瞬间融化。她看着那滴水痕,忽然想起多年前,父亲说过的话:“这世道,要么做棋手,要么做棋子。做不了棋手,至少别做最先被吃掉的那颗子。”
她现在明白了。
长安是棋手,单族朝廷是棋手。冰家……连棋子都算不上,顶多是棋盘边的一粒灰尘。
但灰尘也有灰尘的活法。
她关紧窗,转身走向内室。榆木箱被她提起,沉甸甸的,既是赏赐,也是枷锁。
宅院外,大雪依旧。湖州城的百姓在雪中艰难谋生,不知千里之外的长安和广州,正用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维系着这片大地上脆弱的和平。
而冰齐双,将用这一百五十两银子,建起一座木匠屋。
那是她对平衡的小小妥协,也是小小反抗。
同一日,午时末,南桂城回春堂医馆。
里间药味混杂着炭火气,空气沉闷。三公子运费业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房梁。他已经这样躺了近一整天。
卡马多的药效依旧强烈。全身肌肉如烂泥般瘫软,连抬起一根手指都需耗尽全部意志。他想转头看看窗外的雪,脖颈却只转了微不可察的角度。
更折磨的是饿。
那种饿不是胃的空虚,而是从骨髓深处蔓延出的渴求。自从昨日舔了那包糖粉,又被灌下掺了饿痨散的药,他的食欲就像被点燃的野火,再也无法熄灭。
而此刻,就在床边的小几上,放着一盘英州烧鹅。
是耀华兴等人中午吃剩的。鹅肉撕扯得并不干净,骨架上还连着不少肉,焦脆的皮泛着油光,香气丝丝缕缕飘来,钻进他的鼻腔,撩拨着他每一根濒临崩溃的神经。
“吃……给我……”运费业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如蚊蚋。
但无人理会。或者说,无人敢理会。
耀华兴、葡萄氏姐妹、公子田训、红镜武、赵柳六人围坐在屋中央的圆桌旁,正在激烈商讨。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葡萄氏-寒春声音焦急,“三公子已经饿了一天一夜,再饿两天,我怕他……”
“怕他什么?”公子田训冷静道,“怕他饿死?单医说了,三天不进食,对常人或许危险,但他卧床不动,消耗极小,死不了。”
“可你看他那样!”葡萄氏-林香指向床榻,眼圈发红,“眼睛都直了,一直盯着那盘烧鹅……我看了心里难受。”
红镜武哼了一声:“难受?你要是让他吃了,他腿伤恶化,那才叫真难受。到时候伤口化脓、骨头长歪,他得在床上多躺三个月!三个月!”
赵柳轻声道:“红镜公子说得有理。但……三公子此刻的状态,确实异常。那卡马多的药,会不会有其他危害?”
提到卡马多,众人沉默。
今早单医仔细检查了那包被调包的“续骨散”,终于从药丸的气味和色泽中辨认出异常。他又翻查医书,在一本残破的《西域药典》中找到类似记载:
“卡马多,产自西极苦寒之地。取哈麻草籽提炼,得灰白粉末。入药可松肌肉,解痉挛。然毒性剧烈,使肌力十不存一。每日不可逾一粒,粒效三十六时辰。过量则肌瘫至膈,呼吸衰竭而毙。”
书页旁还有前代郎中的批注:“此物险甚,非死囚拷问勿用。”
单医将这段念出时,所有人都脊背发凉。
“也就是说,”公子田训当时总结,“三公子昨日服下的,是一粒卡马多。药效三十六小时,现在还剩……大约二十小时。期间他全身肌肉无力,连呼吸肌都会受影响。”
此刻,公子田训从怀中掏出那本《西域药典》,翻到那一页,再次确认。
“书上说每日不可逾一粒。”他指着那行字,“如果今天再给他服一粒……”
“会怎样?”耀华兴问。
“呼吸肌进一步瘫软,可能导致窒息。”公子田训语气沉重,“轻则呼吸困难,重则……死亡。”
房间内落针可闻。
床榻上,运费业似乎听到了“死亡”二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不知是想说话,还是单纯因为呼吸不畅。
葡萄氏-林香忽然起身,走到药柜边,拿起那包卡马多药丸。油纸包里还剩七八粒,灰白色,不起眼。
“这上面有字。”她仔细辨认药丸表面的刻痕——极细微,像是用针尖划出的符号。她凑近烛光,看了半晌,不确定地念道:“每……日……一……粒……粒效……三十六……时辰……”
“是说明书。”公子田训走过来,“凌族军用药,常会在药丸表面刻印用法。这卡马多既然是从军需库流出的,自然也有。”
葡萄氏-寒春也凑过来:“那……如果我们按说明书,今天再给他服一粒呢?会不会……让他更‘安静’些?”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一怔。
红镜武最先反应过来:“对啊!他现在虽然动不了,但眼睛还在转,嘴还能说,一直喊饿。要是再服一粒,说不定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那咱们不就清净了?”
“胡闹!”耀华兴斥道,“你没听田公子说吗?过量会窒息!”
“可说明书说每日一粒啊!”红镜武争辩,“昨天一粒,今天再一粒,不就是‘每日一粒’吗?又没超标!”
公子田训皱眉:“问题在于,三公子昨日服下的那粒,药效还没过。现在叠加,等于短时间内摄入双倍剂量。医书上说的‘每日不可逾一粒’,指的是在上一粒药效基本消散后。而卡马多药效三十六小时,意味着……其实应该是隔日一粒。”
他看向床榻上的运费业:“他现在呼吸已经有些吃力了。你们听,气息浅而急,像拉风箱。这是膈肌开始受影响的征兆。”
众人仔细听,果然。运费业的呼吸声比常人急促,胸廓起伏微弱,每次吸气都显得艰难。
葡萄氏-林香握着药丸的手开始发抖:“那……那我们不能给他吃了。”
“不但不能吃,”公子田训沉声道,“还得密切观察。如果呼吸进一步恶化,可能需要用药物刺激呼吸,甚至……人工辅助。”
“怎么辅助?”赵柳问。
“按压胸廓,帮助换气。”公子田训苦笑,“但那需要技巧,弄不好会压断肋骨。而且我们谁也不是医师。”
又是一阵沉默。
最终,耀华兴做出决定:“今天不再给药。密切观察三公子呼吸。若情况恶化,立刻唤单医。至于饿……让他饿着。总比死了强。”
这个决定残酷,但无人反对。
葡萄氏-林香走回床边,看着运费业那双充满渴求的眼睛,眼泪终于掉下来。她俯身,用袖子轻轻擦去他嘴角的口水。
“三公子,再忍忍……明天,明天就能喝点粥了……”
运费业眨了眨眼,似乎听懂了。他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然后……竟然慢慢闭上了眼睛。
不是昏迷,是认命。
当挣扎毫无意义,当欲望无法满足,人就会进入一种麻木的状态。运费业此刻就是如此。他不再盯着烧鹅,不再喃喃哀求,只是安静地躺着,呼吸浅促,像一具还有体温的躯壳。
葡萄氏-寒春看着这一幕,忽然也觉得浑身无力。她坐回凳子上,喃喃道:“我们这样……真的对吗?”
无人回答。
对或不对,在这乱世里,本就难有定论。
医馆对面,茶馆二楼雅间。
刺客演凌坐在窗后,面前摆着一壶早已凉透的茶。他在这里坐了整整一天一夜,只在深夜换过两次岗——他在茶馆包了这间房,又雇了个乞儿在门外放哨,自己则轮流休息。
此刻,他透过窗纸上的小孔,将医馆里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到那六人围桌商讨,看到葡萄氏-林香拿起卡马多药丸,看到他们最终决定不再给药。
“可惜。”演凌低声自语。
他原本期待他们给运费业再服一粒。那样的话,呼吸衰竭几乎是必然的。到时候医馆大乱,单医束手无策,那六人惊慌失措……他就有机会趁乱下手。
不是杀运费业——死人换不来赏钱。而是抓其他人。
比如那个红镜武,喜欢吹牛,容易激怒。或者那个赵柳,沉默寡言,但看起来体质不错。甚至那两个葡萄氏姐妹,年轻女子在长安城能卖个好价钱。
只要抓到一个,这趟就不亏。
可是现在……他们居然忍住了。
演凌眯起眼,脑中开始盘算新的计划。但想着想着,思绪却飘向另一个方向。
一个疯狂的、黑暗的、充满报复快感的方向。
他想象着这样的画面:
夜深人静,医馆里的人都睡了。他潜入里间,站在运费业床前。那贪吃鬼睁着眼,却动弹不得,只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
然后,他从怀中掏出那包卡马多药丸——不是一粒,是全部。七八粒灰白色的小丸,躺在掌心。
他捏开运费业的嘴,将药丸一股脑全塞进去。再灌半碗水,捂住口鼻,逼迫他吞咽。
一粒卡马多能让肌肉无力,两粒会呼吸困难,七八粒……
演凌在脑海中勾勒出后续:
运费业的呼吸骤然停止。不是渐渐微弱,而是突然的、彻底的停滞。他眼睛瞪大,瞳孔扩散,身体开始无意识地抽搐——那是濒死的挣扎,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然后,抽搐停止。一切都静止了。
天亮了,耀华兴等人醒来,发现运费业已经冰凉。他们扑到床边,呼喊、摇晃、探鼻息、摸脉搏……最后,确认死亡。
葡萄氏-林香会哭晕过去。耀华兴会呆立当场。公子田训会愤怒捶墙。红镜武会大声咒骂。赵柳会默默流泪。红镜氏……那个无痛病的姑娘,或许连悲伤都感觉不到。
医馆里一片混乱,哭声、骂声、质问声。单医惶恐地检查尸体,却找不出死因——卡马多过量致死,症状类似突发心悸,若非精通毒理,难以察觉。
而演凌,就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些让他屡次受挫的人,陷入悲痛与绝望。
那种快感……几乎让他颤栗。
但幻想终究是幻想。
演凌摇摇头,将脑中画面驱散。
“他死了,我有什么好处?”他低声问自己,“一具尸体,换不来半文赏钱。反而会惊动南桂城守军,全城戒严,我再想抓人就难了。”
他需要的是活口,健康的、能卖钱的活口。
杀死运费业,除了泄愤,毫无意义。
而泄愤……是奢侈的。夫人冰齐双要的是银子,长安城要的是“平衡”,他自己要的是活下去。泄愤不能当饭吃,不能换赏钱,
“清醒点,演凌。”他对自己说,“你是刺客,不是屠夫。你要的是钱,不是命。”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医馆。
那六个人开始轮流休息了。两人值守,四人去隔壁房间小睡。值守的是公子田训和赵柳,一个精明,一个警觉,不好对付。
但演凌有耐心。
他端起凉茶,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精神一振。
“明天,”他低声规划,“明天药效该过了。那贪吃鬼会恢复一些力气,食欲会更盛。到时候……或许会有机会。”
他需要制造一个混乱,一个让那六人分心、让运费业失控的混乱。
比如,在医馆的饮水中下饿痨散。所有人都会食欲亢奋,尤其是本就饿极的运费业。
比如,在夜深时往医馆里扔一只死老鼠,伪装成有人投毒。
比如,散播谣言,说凌族刺客已潜入南桂城,专抓单族年轻男女。
方法很多,关键在于时机。
演凌从怀中掏出一张简易地图,上面标注着医馆周围街巷、守卫巡逻时间、可用的逃生路线。他用炭笔在几个位置做了标记,又在心中推演了几种可能。
窗外,天色渐暗。小雪转为中雪,密集的雪片遮蔽视线。
医馆里的灯火依次亮起,在雪夜中晕开温暖的光晕。
但那光晕里,藏着不安、焦虑、饥饿,以及一个刺客冰冷的窥伺。
演凌收起地图,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他还有时间。夫人冰齐双得了长安的赏银,暂时不会逼得太紧。而医馆里那些人,总要吃饭、喝水、出门。
只要他们露出破绽,他就能得手。
就像狩猎,需要耐心,需要等待,需要精准的一击。
他重新坐回窗后,目光如鹰隼般锁死医馆的每一扇窗。
雪夜漫长,猎手与猎物,都在等待天明。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23章 演凌计划(中)
公元七年冬月十八,午时正。
湖北区南桂城,大雪已连绵七日。气温顽固地维持在零下十四度,湿度百分之八十四——这种湿冷如无形的丝线缠绕周身,渗入骨髓。雪花不再是轻盈飘落,而是稠密如帘,从灰白的天穹倾泻而下,遮蔽远山近舍,将整座城池裹入一片混沌的素白。
南桂城街道上积雪深及小腿,主道虽经清扫,但新雪很快又覆上薄层。屋檐下冰凌垂挂如剑,最长的几近触地。行人稀少,偶有车马碾过,留下深深辙痕,随即被雪掩埋。商铺大多半掩着门,伙计缩在柜台后,望着门外大雪发呆。炭火盆在各家屋内燃着,烟囱冒出的白烟在风雪中斜斜飘散,很快混入漫天飞雪,难辨踪迹。
城东回春堂医馆,门窗紧闭,但寒意仍从缝隙钻入。里间炭火盆烧得比往日旺些,因为单医说,伤者若体温过低,会影响骨伤愈合。
但此刻,炭火的暖意驱不散的,是另一种“热”——食欲烧灼的热。
三公子运费业躺在床上。
他已经这样躺了两天两夜。卡马多的药效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钉在床板上。全身肌肉松弛如泥,连抬起一根手指都需耗费莫大意志——而意志,正在被另一种力量吞噬。
饿。
那不是寻常的饥饿感,而是被“饿痨散”激发、又被两天禁食催化的、深入骨髓的渴求。它像无数细小的虫蚁,在血管里爬行,在神经末梢啃咬,在大脑中尖啸。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房梁,瞳孔却无法聚焦,因为脑海中反复闪现的,是油光发亮的烧鹅皮、是晶莹剔透的玻璃糖、是热气腾腾的肉汤……一切他曾大快朵颐、此刻却遥不可及的食物。
“嗬……嗬……”
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声响,像破旧风箱的抽拉。他想说话,想哀求,想咒骂,但舌头笨重如石,只能挤出零星气音。
床边围坐着六个人。
耀华兴、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赵柳。红镜氏安静地坐在角落,她患有无痛病,对眼前这场欲望与药物的战争似乎难以感同身受,只是默默看着。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葡萄氏-林香眼圈红肿,声音带着哭腔,“你们看三公子的眼睛……他已经快不行了。”
公子田训冷静地反驳:“林香姑娘,他‘不行’的不是身体,是欲望。单医今早把过脉,脉象虽虚,但无性命之忧。反倒是若让他此刻进食,油腻伤胃,骨折处恐生脓疡,那才是真‘不行’。”
“可是——”葡萄氏-林香还想争辩。
“没有可是。”耀华兴打断她,语气疲惫但坚定,“昨日我们已商议过,今日是最后一日。忍过今天,明日他便能进食。田公子说得对,此刻心软,是害他。”
红镜武嗤笑一声,翘起二郎腿:“要我说,就该再喂他一粒那劳什子卡马多。让他彻底消停,咱们也清净。你们看他现在这模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瘆人。”
赵柳轻声道:“红镜公子,卡马多已影响三公子呼吸。今晨单医说了,他呼吸浅促,膈肌乏力,若再服药,恐有窒息之险。”
“那又如何?”红镜武不以为然,“咱们在旁边看着,真要不行了,给他按按胸口不就是了?总比现在这样,咱们六个人耗在这儿强。别忘了,刺客演凌还在暗处盯着呢!”
提到演凌,房间内气氛一凝。
公子田训沉声道:“这正是关键。演凌为何要给三公子下饿痨散?为何要调包卡马多?他的目的绝不是让三公子饿死——死人换不来赏钱。他是要制造混乱,让我们疲于应对,然后趁乱下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所以我们更不能乱。三公子再忍一日,食欲自会缓解。我们守好医馆,轮流值夜,不给演凌可乘之机。这才是正理。”
葡萄氏-寒春叹了口气:“田公子说得在理。可是……”她看向床榻,“三公子这执念,实在太深了。我从没见过一个人对吃食执着到这般地步。”
确实。运费业此刻的状态,已超出寻常“贪吃”的范畴。他的眼神空洞却又灼热,仿佛灵魂已被食欲抽离,只剩一具被欲望焚烧的躯壳。喉咙里持续发出“嗬嗬”声,像野兽濒死的哀鸣。
“这是他自己的劫。”耀华兴低声道,“我们帮不了他,只能等他熬过去。”
长时间的沉默。只有炭火爆裂的“噼啪”声,和运费业粗重的喘息。
终于,公子田训站起身,走到药柜边,取出那包卡马多药丸。油纸包里还剩六粒,灰白色,不起眼。
“你要做什么?”耀华兴警觉地问。
“给他最后一粒。”公子田训语气平静,“不是让他窒息,是让他……安静些。他此刻的执念已达巅峰,精神濒临崩溃。若再这样下去,我怕他即便身体无恙,神志也会受损。”
“可呼吸……”赵柳担忧道。
“单医说了,昨日那粒药效已过七成,现在再服一粒,风险可控。”公子田训拿起一粒药丸,“我们守在旁边,密切观察。若有异样,立刻施救。”
众人面面相觑。
最终,耀华兴缓缓点头:“……好。”
葡萄氏-林香眼泪又掉下来,但她没再反对。
公子田训走到床边,俯身看着运费业。运费业的眼珠艰难地转向他,眼神里混杂着渴求、痛苦、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哀求。
“三公子,”公子田训低声道,“再忍一日。这一粒药,是帮你‘忍’。”
他捏开运费业的嘴,将药丸放入舌根,然后喂了半勺温水。运费业喉结滚动,吞咽的动作都显得吃力。
药效来得很快。
约莫一刻钟后,运费业的喘息声发生了变化——不再是粗重的“嗬嗬”声,而是变得更浅、更急,像漏气的风箱。胸廓起伏微弱,每次吸气都似乎用尽全身力气。
“呼吸……更弱了。”葡萄氏-寒春紧张道。
公子田训将手放在运费业鼻前,感受气息:“气流微弱,但尚存。你们看,他眼神也散了。”
确实。运费业眼中那股灼热的执念,正随着呼吸的吃力而逐渐涣散。肌肉的无力感进一步加剧,他现在连转动眼珠都显得困难。那种被食欲焚烧的痛苦,似乎被一种更深层的、生理性的窒息感所压制。
“自主呼吸受到抑制了。”公子田训判断,“身体的本能呼吸还在,但想要‘主动’深呼吸,已经做不到了。这是卡马多对呼吸肌的进一步打击。”
耀华兴握住运费业的手——那手软绵无力,掌心冰凉。“能撑住吗?”
“能。”公子田训肯定道,“药效会逐渐减弱。我们只需确保他气道通畅,别被痰或口水堵住。”
他让赵柳取来软枕,垫在运费业颈后,使头部微仰。又让葡萄氏-林香用湿布擦拭运费业口角不时溢出的涎液。
六个人围在床边,静静观察。时间在压抑的呼吸声中缓慢流逝。
运费业躺在那里,如同离水的鱼,嘴唇微张,胸廓微弱起伏。食欲带来的痛苦似乎被身体的无力感淹没,他眼中最后一丝神采也黯淡下去,只剩一片空洞。
他此刻连“想吃”的念头,都无力维持了。
酉时末,天色完全暗下。大雪未停,南桂城笼罩在雪夜之中。
医馆里众人轮流用过简单的晚膳——清粥小菜,无人有胃口大吃。运费业依旧昏沉躺着,呼吸平稳了些,但仍浅促。
戌时初,公子田训提议:“总待在医馆不是办法。演凌知道我们在此,若他用火攻或毒烟,我们便是瓮中之鳖。不如……换个地方。”
“去哪?”红镜武问。
“青楼。”公子田训道,“人多眼杂,反而安全。演凌若想下手,得顾忌伤及无辜。而且青楼有后门、侧窗,逃生路线多。”
耀华兴犹豫:“可三公子这样子……”
“背着。”公子田训果断道,“用被褥裹好,我和红镜公子轮流背。青楼离此不过两条街,雪夜难行,但正是掩护。”
众人商议片刻,觉得有理。单医也同意,说伤者换个环境或许有益。
于是他们用厚被褥将运费业裹成茧状,公子田训和红镜武轮流背负,其余人护卫前后,一行人冒着大雪,悄声离开医馆,朝城西的“悦来居”青楼行去。
雪夜掩护了他们的行踪。两刻钟后,他们从青楼后门进入,要了二楼一间临街的雅间。青楼正值生意清淡,老鸨见他们人多,又付了足额银钱,便未多问。
雅间颇大,有内外两室。他们将运费业安置在内室床上,外室则轮流值守。
戌时三刻,青楼渐渐热闹起来。楼下传来丝竹声、调笑声、划拳行令声,与窗外的风雪呼啸形成诡异对比。
谁也没注意到,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青楼后院墙,潜至一楼庖厨后窗。
刺客演凌。
他身穿夜行衣,面蒙黑巾,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怀中揣着三支竹筒——烟雾筒,凌族军中用于扰敌的小玩意,筒内填塞了辣椒粉、石灰粉、艾草灰等混合粉末,点燃后浓烟刺眼呛鼻,虽不致命,但能制造极大混乱。
演凌在庖窗外蹲伏片刻,确认无人。他轻轻推开窗——窗栓早被他白日踩点时弄松。翻身入内,庖厨空无一人,灶火已熄,只有余温。
他快步走到楼梯口,侧耳倾听。楼上喧哗,正是时候。
他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吹亮,点燃一支烟雾筒的引信。引信“嗤嗤”燃烧,他算准时间,将竹筒顺着楼梯滚上二楼。
“砰!”
轻微的爆裂声,在嘈杂环境中几不可闻。但紧接着,浓烟腾起!
灰白色、刺鼻的烟雾迅速弥漫,顺着走廊扩散。起初只是零星咳嗽声,但很快——
“咳咳!什么味道!”
“眼睛!我的眼睛!”
“走水了?!不对,是烟!”
二楼乱作一团。烟雾涌入各个雅间,客人、姑娘、伙计纷纷逃出,却因视线不清而互相冲撞。咳嗽声、尖叫声、器物摔碎声混成一片。
演凌点燃第二支烟雾筒,扔向另一侧走廊。更多的浓烟涌出。
他戴上浸湿的面巾,压低身形,混入混乱的人群。目标明确:那间临街雅间。
雅间内,耀华兴等人也被浓烟侵袭。
“咳咳……怎么回事?”红镜武最先跳起,却被烟雾呛得连连后退。
公子田训冲向门口,刚拉开门,一股浓烟涌入,他急忙掩鼻关门:“是烟雾!有人放烟!”
“演凌!”耀华兴瞬间明白。
内室,烟雾也已渗入。运费业躺在床上,本就呼吸艰难,此刻被刺鼻烟雾一呛,顿时剧烈咳嗽起来——但那咳嗽软弱无力,胸廓痉挛般起伏,却吸不进多少新鲜空气。他脸色迅速涨红,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三公子!”葡萄氏-林香冲进内室,见状大惊。
赵柳也跟进来,两人试图扶起运费业,但他全身瘫软,根本无法坐起。
外室,公子田训当机立断:“不能留在这儿!背起三公子,从窗户走!”
红镜武冲进内室,一把扯起被褥裹着的运费业,扛在肩上。他身材魁梧,但运费业加上被褥颇为沉重,又被烟雾呛得眼涩,一个踉跄。
耀华兴和公子田训一左一右扶住他。葡萄氏-寒春和赵柳搀着红镜氏——这患无痛病的姑娘对烟雾似乎也无甚反应,只是茫然跟着。
“走!”公子田训推开临街窗户。
寒风裹着雪片灌入,冲淡了些许烟雾。楼下是后巷,积雪深厚,但无人。
红镜武率先翻出,跳下二楼。积雪缓冲,他站稳后,抬头接应。耀华兴、赵柳将运费业用被褥捆好,小心递下。接着其余人纷纷跳下。
整个过程中,烟雾越来越浓。走廊里已有人因窒息倒地,口吐白沫,但尚无人死亡——演凌控制了剂量,他要的是混乱,不是屠杀。
演凌在混乱中搜寻目标,但烟雾太浓,人群太乱,他几次看到类似那几人的身影,追上去却发现是其他客人。待他冲进那间雅间时,早已人去屋空,只剩敞开的窗户和灌入的风雪。
“跑了?”演凌眯起眼。
他不急。猎物越慌,破绽越多。
他翻身出窗,落入后巷。雪地上脚印凌乱,但有一串特别深——是背负重物留下的。他循迹追去。
耀华兴等人一路狂奔,穿过两条小巷,躲进一座废弃的城隍庙。
庙内破败,神像倾颓,但屋顶尚存,可避风雪。他们将运费业放在干草堆上,惊魂未定。
“刚……刚才是演凌?”葡萄氏-寒春喘着气问。
“除了他还有谁!”红镜武怒道,“用这种下三滥手段!若是让我抓到……”
“抓到又如何?”公子田训冷冷道,“你真打得过他?”
红镜武语塞。
耀华兴检查运费业状况。他仍在咳嗽,但微弱许多。脸色由涨红转为苍白,呼吸依旧浅促,但已无窒息之险。
“三公子撑住了。”她松了口气。
众人这才有暇回想刚才的混乱。烟雾、尖叫、倒地的人……他们背起运费业逃离时,眼角余光瞥见走廊上横七竖八躺了不下十人,皆口吐白沫,昏迷不醒。
“青楼里那么多人……”葡萄氏-林香颤声,“会不会……”
“演凌不敢闹出人命。”公子田训分析,“死人太多,官府必严查。他只是要制造混乱,逼我们现身。幸好我们逃得快。”
赵柳低声道:“可是……那些倒地的人……”
“等烟雾散了,自会有人救治。”公子田训道,“我们现在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一夜无话。众人轮流值守,在破庙中捱到天明。
冬月十九,晨。
大雪转小,但未停。天色灰蒙,城隍庙内光线昏暗。
运费业醒了。
他睁开眼睛,眼神有些茫然。然后,他尝试动了动手臂——手指蜷曲,手腕抬起,虽然无力,但已能自主控制。
“药效……过了?”他喃喃道。
声音嘶哑,但清晰。
众人围过来。公子田训试探着问:“三公子,感觉如何?”
运费业缓缓坐起——动作迟缓,但确实是自己坐起来的。他低头看看双手,又抬头看看众人,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我……不饿了?”他自言自语。
“不饿了?”耀华兴一愣。
运费业摸了摸肚子,皱眉思索:“好像……是有点空,但……不想吃。”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红镜武手中拿着的干粮饼上——那是他们昨夜准备的干粮,硬邦邦的,平常运费业看都不会看。
此刻,他看着那块饼,眼神平静,毫无波澜。
“三公子,你……”葡萄氏-林香试探着递过水囊,“喝点水?”
运费业接过,喝了一口。然后他放下水囊,又看了看那块饼,摇头:“不想吃。”
众人面面相觑。
公子田训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三公子,若现在给你一只英州烧鹅,你吃吗?”
运费业认真想了想,然后——露出了类似“嫌弃”的表情。
“油腻。”他吐出两个字。
红镜武瞪大眼睛:“你……你说什么?油腻?你以前一顿能吃半只!”
“那是以前。”运费业语气平淡,“现在不想吃。”
他挣扎着站起身,双腿仍有些发软,但已能支撑。他走到庙门边,望着门外飘雪,背影竟有几分萧索。
“我的食欲……”他低声道,“好像被耗尽了。”
公子田训恍然大悟:“饿痨散激发的食欲是有极限的。连续三日被强行抑制,欲望反复灼烧却不得满足,最后……反而烧尽了。再加上卡马多对身心的双重压制,他的身体产生了类似‘厌食’的自我保护。”
耀华兴怔怔看着运费业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那个贪吃如命、为一口烧鹅能闹得天翻地覆的三公子,此刻竟对美食无动于衷。这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远处传来人声。他们透过门缝看去,只见一队衙役和郎中正朝青楼方向赶去——是去救治昨夜受伤的人。
“我们该回去了。”公子田训道,“演凌昨夜失手,短时间内不敢再犯。而且……”
他看向运费业:“三公子食欲已竭,演凌的‘饿痨散’之计彻底失效。他得重新谋划了。”
一行人悄然离开城隍庙,混入清晨稀疏的人流,朝医馆方向走去。
运费业走在中间,步履缓慢,眼神空洞。
他脑中反复回响着一句话:以前能吃两顿英州烧鹅,现在看到一个英州烧鹅,连食欲都激活不了。
这感觉……很奇怪。
像心里缺了一块,但又不觉得疼。
只是空。
大雪落在肩头,渐渐积起薄白。
他抬头望天,灰蒙蒙的,没有食欲的世界,原来如此苍白。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24章 演凌计划(下)
公元七年冬月十九,午时正。
湖北区南桂城的大雪已连绵八日,没有停歇的迹象。气温顽固地维持在零下十四度,湿度百分之八十四——这种湿冷如同无形的蛛网,黏附在皮肤、衣袍、砖墙、瓦檐的每一处。雪花不再是飘落,而是稠密如帘幕,从低垂的灰白天穹垂直倾泻,将整座城池笼罩在混沌的素白之中。
街道上积雪深及小腿,即便主道有清道夫不时清扫,但新雪转瞬便覆上新的薄层。屋檐下冰凌垂挂如剑,最长的几近触地,在微弱天光下泛着冷冽的透明。行人稀疏,偶有推车或驮马艰难碾过,留下深深辙痕,随即被雪掩埋。商铺大多半掩着门,伙计缩在柜台后,望着门外永无止境的大雪发呆。炭火盆在各家屋内燃着,烟囱冒出的灰白烟柱在风雪中扭曲飘散,很快融入漫天雪幕,难辨踪迹。
回春堂医馆内,门窗紧闭,但寒意仍从木缝、窗隙钻入,与炭火盆的暖意搏斗,形成一股股微妙的冷气流。
三公子运费业坐在床沿,身上裹着厚棉被,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
他已经这样坐了半个时辰。没有动弹,没有言语,甚至连眼珠都很少转动。
耀华兴、葡萄氏姐妹、公子田训、红镜武、赵柳六人围坐在屋中央的圆桌旁,目光不时飘向他,又彼此交换着复杂的眼神。
红镜武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道:“你们看他那样子……跟丢了魂似的。以前为口吃的能闹翻天,现在……烧鹅放面前都不抬眼皮。”
葡萄氏-林香小声道:“三公子是不是……病了?我是说,心病。”
公子田训缓缓摇头:“不是心病,是身体的本能反应。饿痨散激发食欲至极限,又被强行抑制三日,大脑储备的食欲相关内息——或者说‘食欲之炁’——已消耗殆尽。再加上卡马多对神经的压制,他现在处于一种‘食欲枯竭’的状态。”
“食欲枯竭?”耀华兴皱眉,“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公子田训解释道,“人对食物的渴望,如同井中之水。饿痨散是强行将井水抽干、激发,而三日禁食加上卡马多压制,等于反复抽干却不补充。现在井已见底,短期内再难生出渴意。”
他顿了顿,看向运费业:“所以他现在看什么都提不起食欲,甚至……看一眼都嫌占眼睛。因为大脑已经‘疲了’,不愿再为食物分配任何注意力。”
赵柳轻声道:“那……这状态会持续多久?”
“难说。”公子田训道,“或许三五日,或许十数日。待身体慢慢恢复,食欲自会回归。但经此一劫,他日后对食物的执念,或许会淡些。”
葡萄氏-寒春叹了口气:“淡些也好。总比以前那样,为口吃的不要命强。”
众人沉默片刻,心思却渐渐转到另一件事上。
红镜武忽然拍桌:“说到不要命——昨夜青楼那场烟雾,绝对是演凌干的!除了他,还有谁会用这种下三滥手段!”
公子田训点头:“确是演凌手笔。烟雾筒是凌族军中扰敌之物,内含辣椒粉、石灰粉,虽不致命,但能制造混乱。他昨夜是想趁乱下手。”
“可他为何没得手?”葡萄氏-林香问。
“因为我们逃得快。”耀华兴道,“而且青楼人多,烟雾弥漫后,他自己也难辨方位。更重要的是……”
她看向运费业:“三公子食欲被激发,本是他计划的一环。但三公子如今食欲尽失,他这步棋等于废了。”
红镜武冷笑:“废了又如何?他还在暗处盯着呢!咱们总不能一直提心吊胆!”
公子田训沉吟道:“确实不能被动等待。演凌在暗,我们在明,长此以往必出疏漏。不如……我们主动找他。”
“主动找?”赵柳一怔,“南桂城虽不算大,但也有数万人口,街巷纵横,他若存心躲藏,如何找得到?”
“地毯式搜索。”公子田训吐出五个字。
众人面面相觑。
红镜武先嗤笑:“就咱们七个?搜全城?田公子,你没睡醒吧?”
“不是真搜遍每寸土地。”公子田训道,“是重点搜查他可能藏身之处——客栈、茶馆、废弃屋舍、青楼后院。他需要落脚点,需要观察我们,就不可能离医馆和悦来居太远。我们七人分工,每人负责一片区域,逐街逐巷排查。一日不够就两日,两日不够就三日。”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而且,昨夜烟雾之事已惊动官府,今日街面必有衙役巡查。演凌此时必然谨慎,不敢轻易转移。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耀华兴思索片刻,点头:“田公子说得有理。被动防守终非长久之计。若能找出演凌,无论擒获还是驱离,都能解除眼下危局。”
葡萄氏-寒春却担忧:“可我们七人分开,若被他逐个击破……”
“不会分开太远。”公子田训道,“两人一组,保持呼应。发现踪迹不轻举妄动,先发信号,其他人迅速支援。”
他看向众人:“如何?”
红镜武率先表态:“我同意!早就想揪出那厮了!”
赵柳轻声道:“我也同意。兄长赵聪曾说过,对付暗处的敌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逼到明处。”
葡萄氏姐妹对视一眼,也缓缓点头。
耀华兴最后道:“好。那便如此。今日午后开始,分三组:我与田公子一组,负责城东;红镜公子与红镜氏一组,负责城西;寒春、林香、赵柳一组,负责医馆周边及悦来居附近。三公子……”
她看向运费业。
运费业依旧空洞地望着地面,仿佛没听见。
公子田训道:“三公子留于医馆,由单医照看。他现在这状态,跟着也是累赘。”
这话说得直白,但无人反驳。
计划已定,众人开始商议细节。谁负责哪些街巷,何时碰头,用何种信号——击掌三声为警,长哨为集合等等。
而三公子运费业,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他脑中一片空白。不,不是空白,是一种奇异的“无感”。看着众人商讨,听着那些话语,却像隔着厚玻璃观看,声音模糊,意义遥远。
他甚至试过看向桌上那盘早已凉透的烧鹅——昨日红镜武买来“测试”他食欲的。油光凝固,皮肉暗沉。
心中毫无波澜。
连“嫌弃”都谈不上,只是……无感。
他移开目光,继续望着地面。
积雪从窗缝渗入,在砖地上融成小小水渍,又很快被室温暖干。
这个过程,似乎比烧鹅更有趣些。
未时初,大雪稍缓,转为细密雪粒。
七人分三组出了医馆,投入茫茫雪幕。
耀华兴与公子田训往城东。他们沿着广安街前行,脚步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闷响。两人皆披深色斗篷,兜帽压低,只露眼睛。公子田训手中握着一根普通竹杖,看似拄地,实则随时可作武器。耀华兴袖中藏有短匕,目光如鹰隼般扫视两侧巷道。
“客栈‘悦来’、‘同福’、‘平安’三家,茶馆‘清心’、‘听雨’、‘聚友’五处,废弃屋舍据单医说城东有三间,皆在旧庙附近。”公子田训低声复述计划,“我们从‘悦来’开始。”
悦来客栈掌柜是个圆脸中年人,见两人进门,堆笑相迎。公子田训直接掏出一小块碎银放在柜上:“打听个人。三十岁上下,身形精干,眼神锐利,独来独往,应是近日入住。”
掌柜捻起银子,赔笑道:“客官,这几日大雪,客人不多。您说的这模样的……倒是有两三位,但不知具体……”
“可有姓‘演’或‘凌’的?”
“这……客官说笑了,住店哪会报真名?”掌柜摇头。
公子田训不再多问,与耀华兴对视一眼,两人上楼,假意寻人,实则快速扫视各房门口、走廊角落。无果,下楼离开。
如此反复。清心茶馆、同福客栈、听雨茶楼……每到一处,或假意喝茶,或佯装寻友,目光却暗中搜寻任何可疑迹象。
雪粒打在脸上,冰冷刺骨。街道上行人稀少,偶有巡街衙役经过,见他们形迹可疑,上前盘问。公子田训亮出伪造的路引——是之前为躲避演凌准备的,衙役粗粗一看,挥手放行。
一个时辰过去,毫无收获。
与此同时,城西。
红镜武与红镜氏并肩而行。红镜武依旧保持着某种刻意的姿态,即便在搜捕中也挺胸抬头,仿佛不是潜行,而是巡视。红镜氏默默跟在身侧,她患有无痛病,对严寒似无感觉,连斗篷都未系紧。
“妹妹,你仔细看那些墙角、窗后。”红镜武压低声音,却难掩炫耀之意,“你哥我当年在军中,最擅侦察。刺客惯于藏身阴影,但雪天反光,阴影难存,他必选背风、避雪、又能观察街景之处。比如……那家酒肆二楼窗后。”
他指向不远处一座二层木楼。
红镜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缓缓摇头:“没人。”
“现在没有,但或许他曾待过。”红镜武道,“走,过去看看。”
两人走进酒肆。掌柜正在柜台后打盹,被惊醒后不耐烦地摆手:“客满?没有空房!吃饭楼下坐!”
红镜武摸出几枚铜钱拍在柜上:“不住店,打听个人。”
如此这般,城西三条主街、十余小巷,红镜武皆以“伟大先知”般的自信指挥搜查,却同样一无所获。
医馆周边及悦来居附近,是葡萄氏姐妹与赵柳负责。
她们更为细致。不仅查客栈茶馆,连卖早点的摊贩、挑担的货郎、扫雪的杂役都上前询问:可曾见过独行可疑之人?可曾有人长时间在某处逗留?
大部分人都摇头。大雪连天,谁有闲心注意旁人?
但在悦来居后巷,一个老乞丐缩在檐下避雪,含糊道:“昨夜……好像有人翻墙进楼,黑衣黑裤,像个贼。”
葡萄氏-寒春追问:“何时?从哪边?”
老乞丐指指青楼后墙:“就那儿。戌时左右,雪大,看不太清。但身手利落,一翻就过去了。”
三人对视,心中了然——必是演凌。
她们在悦来居周围反复搜索,甚至假扮客人进楼查探。青楼经过昨夜烟雾之乱,今日生意冷清,老鸨见三人是女子,本不欲接待,但赵柳塞了块碎银,说寻人,老鸨才勉强放行。
楼内尚未完全清扫,地面仍有烟灰痕迹。客人稀少,姑娘们多在房中休息。三人从一楼搜至三楼,未见异常。
“难道已经跑了?”葡萄氏-林香小声道。
赵柳摇头:“大雪封路,出城不易。他应该还在城中。”
“可会在……楼顶?”葡萄氏-寒春抬头望向上方。
悦来居是三层木楼,上有阁楼,再往上便是斜顶瓦檐。这种天气,阁楼寒冷刺骨,常人不会上去。
但刺客非常人。
三人悄悄寻到通往阁楼的木梯。梯子老旧,踩上去“嘎吱”作响。她们小心攀上,阁楼低矮,堆满杂物,积尘厚厚。一扇小窗半开,风雪灌入,地面有凌乱脚印——新旧交错,显然近日有人在此逗留。
“他在这儿待过。”赵柳低声道。
但此刻,阁楼空无一人。
三人退出,心中却更警惕——演凌就在附近,且仍在活动。
酉时初,天色渐暗。三组人在医馆汇合,交换情报。
“城东无果。”
“城西无果。”
“悦来居阁楼有踪迹,但人已不在。”
公子田训皱眉:“他今日必在暗中观察我们搜捕。见我们逼近,便转移位置。但大雪天,他能去哪?”
红镜武拍桌:“明日再搜!我就不信揪不出他!”
“明日继续。”耀华兴决断,“今日先休息,轮值守夜。”
众人简单用过晚膳——依旧是清粥小菜。运费业被喂了半碗粥,机械吞咽,脸上毫无表情。
夜幕降临,大雪又起。
悦来居,三楼阁楼暗处。
刺客演凌蹲在梁柱阴影中,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
他已经在这里藏了整整一日。
清晨见那七人分头搜捕,他便知藏身之处将暴露。果断离开原住所,冒险潜回悦来居——最危险的地方,有时最安全。何况昨夜烟雾之乱后,青楼今日冷清,阁楼更无人来。
他在此观察整日。看着那三组人在雪中穿梭,看着他们一无所获地返回医馆,看着夜幕降临。
“就你们七个小不点,还想找我?”演凌嘴角勾起冷笑,声音低不可闻,“你们没门。还想找到我,除非我现在就从上面掉下去——”
话音未落。
脚下突然一滑。
阁楼木梁因连日大雪浸湿,表面结了一层薄冰。演凌蹲伏太久,腿部血脉不畅,此刻稍一动弹,靴底竟在冰面上打滑!
他心中一惊,本能想抓住梁柱,但手刚伸出,身体已失衡前倾!
“不好——”
来不及惊呼,整个人从梁上跌落!
不是直接坠地——阁楼低矮,他先砸在杂物堆上,腐朽的木箱碎裂,扬起漫天灰尘。但下坠之势未止,他又滚向那扇半开的小窗。
“砰!”
身体撞开窗扇,跌出阁楼!
三层楼高,下方是青楼后巷的积雪。若是平日,演凌可凌空翻身,卸力落地。但此刻猝不及防,又是背朝下——
“轰!”
重重砸入雪堆!
积雪缓冲,但三层楼的高度,加上落地姿势不正,巨大的冲击力仍悉数传导至身体。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从双腿传来。
剧痛如洪水般席卷全身!演凌眼前一黑,几乎晕厥。他咬破舌尖,强行清醒,试图站起——
双腿不听使唤。
左腿胫骨剧痛,右腿膝盖以下完全失去知觉。他低头看去,右小腿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白骨刺破裤管,鲜血汩汩涌出,染红身下白雪。
“我……操……”演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骨折了。而且是粉碎性骨折。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白雾在冷空中翻腾。剧痛如潮水般冲击神经,额头冷汗瞬间冒出,又在严寒中凝成冰珠。
“这运气……太令人失望了……”演凌喃喃,声音因疼痛而颤抖,“我也太倒霉了吧……”
但此刻不是抱怨的时候。他必须立刻离开——那七人就在附近医馆,若听到动静赶来,他便是瓮中之鳖。
他咬紧牙关,双手撑地,试图爬起。但双腿完全无法着力,刚抬起上身,又重重摔回雪地。
只能爬。
他翻过身,面朝下,用双肘和完好的左腿膝盖艰难撑起身体,开始向前挪动。
雪地松软,每挪一寸都需耗费巨力。断腿拖在身后,在雪中划出两道深痕,混杂着刺目的血红。
“快……快……”演凌心中催促自己。
但速度慢得令人绝望。他拼尽全力,几十秒过去,只挪了不到一丈。
回头望去,青楼后墙仍在咫尺。而医馆方向——脚步声!
踏雪而来的“咯吱”声,由远及近,不止一人!
演凌心脏骤缩。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加快速度。双手在雪中刨挖,手肘磨破,鲜血淋漓。断腿剧痛如刀割,每一次拖动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
“呃啊——”他压抑着低吼,额头青筋暴起。
速度稍有提升,但依旧缓慢。每十秒,挪动不过三米。
而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那边有动静!”是红镜武的声音。
“雪地有血迹!”赵柳的惊呼。
演凌绝望地闭上眼。
完了。
耀华兴等人循声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刺客演凌趴在雪地中,浑身血迹斑斑,双腿扭曲变形,正用双手艰难向前爬行。身下积雪被拖出长长血痕,在素白背景下触目惊心。
七人停在五步外,一时无言。
演凌听到动静,停止爬行,缓缓回头。脸上混杂着雪沫、血迹、冷汗,眼神却依旧冰冷,只是深处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绝望。
双方对视。
雪落无声。
良久,红镜武第一个开口,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嘲讽:“演凌?你也有今天?”
演凌不答,只是冷冷看着他。
公子田训上前一步,仔细观察他的伤势:“双腿骨折,右腿开放性。失血不少,需立刻救治。”
“救治?”红镜武拔高声音,“田公子,你疯了吧?他是刺客!是来抓我们去换赏钱的!现在不杀他,还救他?”
葡萄氏-寒春也道:“是啊,田公子。此人几次三番设计害我们,昨夜烟雾还伤了青楼数十人。此刻正是除掉他的好机会。”
红镜氏虽患无痛病,但似乎听懂了“杀”字,轻轻拉了下哥哥的衣袖。
红镜武甩开她的手:“妹妹别拦!此人留不得!”
耀华兴却沉默着。她看向赵柳,赵柳也正看向她。
赵柳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们不能杀他。”
“为何?”红镜武怒道。
赵柳走到演凌身前,蹲下,与他平视:“我问你,演凌。你这数月来,可曾真正抓到一个单族人,卖去长安城?”
演凌冷冷看着她,不答。
“我替你答。”赵柳站起身,面向众人,“他没有。长焦城他失手,南桂城他屡次设计,却都被我们化解。他未曾让一个单族人因他而被卖进长安城。”
红镜武嗤笑:“那又如何?他没成功,是因为我们机警!若真被他得手了呢?”
“可他确实没有得手。”赵柳坚持,“他没有让我们吃过亏。他的‘好事’总被我们扰乱——饿痨散被识破,卡马多被控制,烟雾中我们逃脱。每一次他即将‘成功’,都被我们拯救了。他手上,并未沾染单族人的血。”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我兄长赵聪在军中时说过一句话:杀一个尚未作恶的敌人,与杀一个已染血的敌人,是不同的。前者是防患未然,但也是……主动结仇。”
公子田训接话:“赵姑娘说得有理。演凌背后是凌族刑捕司,是长安城的《捕单令》。杀了他,等于向凌族宣示我们不再是‘可捕之民’,而是‘反抗之敌’。届时来的或许就不是一个演凌,而是一队凌族刺客,甚至……边境摩擦。”
红镜武瞪眼:“那难道就放他走?他伤好了,又来抓我们怎么办?”
“放他走,但警告他。”公子田训道,“让他知道,我们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若再来,下场不会比今日好。”
众人陷入激烈争论。
红镜武与红镜氏坚持“杀”,认为斩草除根才是上策。葡萄氏姐妹犹豫不决。耀华兴、公子田训、赵柳倾向于“放”,但需有条件。
演凌趴在地上,听着这场关乎自己生死的辩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他忽然开口,声音嘶哑:“要杀便杀,废话什么。”
红镜武立刻拔刀:“成全你!”
“慢着。”公子田训按住他手腕,“我们投票。”
七人投票。结果四比三:耀华兴、公子田训、赵柳、葡萄氏-林香赞成“放”;红镜武、红镜氏、葡萄氏-寒春赞成“杀”。
红镜武愤然收刀:“好!你们仁慈!日后若因此出事,莫怪我未提醒!”
他拉着红镜氏,转身就走:“妹妹,我们回去休息!这事不管了!”
余下五人面面相觑。
公子田训轻叹:“先救人吧。无论如何,不能让他死在这儿。”
他们用门板抬起演凌,返回医馆。单医见抬来个血淋淋的伤者,吓了一跳,听说是刺客演凌,更是手足无措。
公子田训沉声道:“医者仁心,不论身份。请单医治他。”
单医这才战战兢兢上前,检查伤势,清洗伤口,正骨固定。演凌全程咬牙,一声不吭,只额上冷汗如雨。
治疗完毕,单医道:“双腿骨折,需静养百日。这三日不可进食油腻,与……三公子一样。”
公子田训点头,看向演凌:“你听见了。这三日,你待在医馆,我们看着你。三日后,若能行走,便自行离去。但记住——”
他俯身,盯着演凌的眼睛:“若再来南桂城,或再打我们主意,下次便没这么好运了。”
演凌冷冷与他对视,良久,闭上眼。
算是默认。
冬月二十,晨。
大雪依旧。
医馆里多了个病患。三公子运费业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刺客演凌躺在另一张床上,双腿裹着夹板,面无表情。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却像隔着两个世界。
一个食欲尽失,一个双腿尽断。
耀华兴等人轮流值守,看着这对“难兄难弟”,心中滋味复杂。
红镜武虽愤懑,但也未再提杀人之事。只是偶尔经过演凌床前,会冷哼一声。
演凌始终沉默。只有夜深人静时,他会睁眼望着屋顶,不知在想什么。
而窗外,南桂城的大雪,依旧纷纷扬扬。
仿佛这场追猎、坠落、争论、救治,都只是雪幕中的小小插曲。
雪过之后,一切痕迹都将被覆盖。
但有些东西,已经改变。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25章 反噬失败
公元七年冬月二十,午时正。
湖北区南桂城的大雪已连绵九日。气温骤降至零下十九度,湿度依旧维持在令人窒息的百分之八十四。雪花不再是垂直倾泻,而是被狂暴的北风裹挟,横向抽打着屋檐、窗棂、街面,发出密集而坚硬的“啪啪”声。整座城池仿佛被卷入一台巨大的冰磨,天地间只剩风雪呼啸。
回春堂医馆门窗紧闭,但寒意仍如无形之刃,从每处缝隙切入。炭火盆烧得通红,火舌舔舐着空气,却在湿冷环境中显得力不从心。室内光线昏暗,窗玻璃上的冰花层层叠叠,将外界景物扭曲成模糊的色块。
医馆里间并排摆着两张病床。
左边床上躺着三公子运费业,他裹着厚棉被,侧身面朝墙壁,一动不动。自食欲枯竭以来,他大多数时间都保持这个姿势,仿佛外界一切与他无关。
右边床上躺着刺客演凌。双腿裹着厚重夹板,用麻绳固定于床架,防止他无意识挪动伤处。他平躺着,眼睛盯着屋顶梁木,眼神空洞,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表明他还醒着。
外间圆桌旁,七个人围坐。
耀华兴、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桌上摊开一张南桂城简图,但无人去看——他们的话题集中在里间那个刺客身上。
红镜武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亢奋:“要我说,就该趁他腿断,直接……”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公子田训摇头:“昨日已议定,放他走。但需防范他反扑。”
“反扑?”葡萄氏-寒春不解,“他都这样了,还能反扑?”
“正因为腿断了,才可能铤而走险。”公子田训目光扫向里间门帘,“你们别忘了,他是刺客。刺客最擅长的不是正面搏杀,是伪装、欺骗、趁人不备。他现在双腿不能动,但手还能动,嘴还能说。若我们放松警惕,他或许会用言语麻痹我们,或假借如厕、饮水等借口,伺机发难。”
赵柳轻声道:“田公子说得对。我兄长赵聪说过,受伤的野兽最危险,因为它别无选择,只能拼命。”
耀华兴沉吟片刻,问道:“那该如何防范?”
公子田训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油纸包,放在桌上。纸包摊开,里面是三粒灰白色药丸——卡马多。
“用这个。”他低声道,“只要他一旦有反扑迹象,我们就给他喂一粒。药效起,肌肉瘫软,任他有千般手段也使不出。”
红镜武眼睛一亮:“然后呢?喂了药之后?”
“然后,”公子田训将药丸重新包好,“把他丢出南桂城。药效约一日,足够我们把他扔到城外荒野。南桂城附近没有猛兽,最多是些牛羊,性格温顺,伤不了他。待药效过了,他自能爬回湖州城。”
葡萄氏-林香有些迟疑:“这……会不会太残忍?他腿还断着……”
“残忍?”红镜武冷笑,“林香妹妹,你忘了他怎么对我们?饿痨散、卡马多、烟雾筒——哪样不是冲着要我们命去的?我们没杀他,已是仁至义尽!”
公子田训也道:“此举不为害他,只为自保。我们放他走,但不能让他留在南桂城继续为患。扔出城外,是断他念想,也是给我们自己留出转移的时间。”
众人沉默片刻,陆续点头。
耀华兴最后道:“好。那就这么办。大家轮流值守,密切注意他动静。一旦有异,立刻喂药。”
计划已定,七人神色稍松。但目光仍不时瞟向里间门帘,警惕未减。
午后,风雪稍缓。
演凌躺在床上,双眼依旧盯着屋顶,脑中却在飞速盘算。
腿断了,这是事实。但他双手完好,袖中暗器未失,腰间软剑虽被收缴,但靴筒里还藏着一把匕首——昨夜治疗时,单医和那七人注意力都在他腿上,无人检查靴子。
这是机会。
他需要制造一个时机。比如假装伤口剧痛,需要换药;比如假装内急,需要如厕;比如假装高烧,需要冷水擦拭……只要有一人靠近,他就有把握瞬间制住,以之为质,逼迫其他人就范。
这不是忘恩负义——在演凌的认知里,这是“常规反噬手段”。刺客行当有句老话:“受伤的刺客如落网之鱼,要么挣脱,要么死。”他从不认为接受救治就该感恩戴德,那只是猎物对猎手的短暂仁慈,随时可能收回。
所以他必须行动,趁他们还未完全放松警惕,趁自己还有力气。
酉时初,天色渐暗。
演凌忽然发出低低的呻吟。
外间,值守的是公子田训和赵柳。两人对视一眼,田训起身走向里间。
“怎么了?”他站在床尾,保持距离。
演凌脸色苍白,额头冒汗——不是装的,断腿的疼痛一直未消。“伤口……疼得厉害。能不能……给点止痛的药?”
公子田训观察他的神情,缓缓道:“单医说了,止痛药会掩盖病情,不利于观察骨伤。你忍忍。”
演凌咬牙:“我……我忍不了。真的……太疼了。”他声音颤抖,眼眶发红,倒有七分真实——疼痛是真的,只是他能忍,此刻故意放大表现。
公子田训沉吟片刻,转身朝外间道:“赵姑娘,麻烦叫下单医。”
赵柳应声而去。
演凌心中冷笑。单医来了更好,那老头毫无防备,更容易下手。
然而公子田训并未靠近,依旧站在床尾,目光如炬。
片刻后,单医提着药箱进来。他走到床边,俯身检查演凌腿上的夹板:“疼是正常的,骨头正在愈合。我给你换个敷料,加点薄荷膏,能缓解些。”
就在单医低头拆绷带的瞬间——
演凌动了!
右手如电般从被中探出,直取单医咽喉!同时左手掀开被子,身体如弹簧般弹起——虽然双腿无法站立,但他腰腹力量惊人,竟靠双手撑床,半坐而起!
“别动!”他嘶吼,手指已触到单医颈侧动脉。
但就在这一刹那——
“啪!”
一粒灰白色药丸破空飞来,精准射入他因嘶吼而张开的嘴中!
是公子田训。他早有准备,在演凌动手的瞬间,已将卡马多药丸扣在指尖,弹射而出!
药丸入口即化,苦涩味弥漫。演凌一惊,下意识想吐出,但药液已滑入喉中。
他手指继续前探,想先制住单医再说。然而手臂刚伸出一半,肌肉突然一软!
不是无力,而是一种诡异的“脱节感”。大脑发出指令,手臂却迟缓如蜗牛,指尖离单医咽喉仅差半寸,却再也无法前进。
“你……”演凌瞪大眼睛。
公子田训已冲到床边,一把将吓呆的单医拉开。与此同时,外间其余六人也冲了进来。
耀华兴、红镜武一左一右按住演凌肩膀。葡萄氏姐妹按住他双臂。赵柳按住他腰腹。红镜氏站在一旁,默默看着。
演凌拼命挣扎,但全身肌肉如烂泥般瘫软。他想挥拳,手臂只抬起三寸;想踢腿,双腿纹丝不动;想咬舌自尽,连咬合的力气都没有。
卡马多药效,发作极快。
“果然……反噬了。”公子田训冷冷看着他,“就知道你会这样。”
演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神怨毒。
红镜武哈哈大笑:“还想偷袭?你以为我们是那些没经验的平民?告诉你,我们早防着你呢!”
耀华兴对单医道:“老先生受惊了,请先去外间歇息。”
单医惊魂未定,连连点头,退了出去。
公子田训看向众人:“按计划,扔出城。”
七人动作麻利。用被褥将演凌裹成茧状,用麻绳捆紧,只露头部。然后红镜武和公子田训一前一后抬起,其余人护卫,出了医馆,冒着风雪朝南城门走去。
已是戌时,天色全黑。街上无人,只有风雪呼啸。
南城门早已关闭,但守军中有红镜武熟识的队正——他之前吹嘘“先知”时结交的。红镜武上前塞了块碎银,低声说了几句。队正皱眉看了看被褥包裹的“货物”,摆摆手,示意侧门小开一道缝。
七人迅速通过。
出城二里,是一片荒野。积雪深及膝盖,无任何遮蔽。
他们将演凌放在雪地中。红镜武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刺客大人,好好在这儿待着。药效一天,明天这时候你就能动了。南桂城附近没狼没虎,冻不死你。”
演凌死死盯着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清晰声音。
公子田训最后道:“若你聪明,就爬回湖州城,别再来了。若再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七人转身回城。风雪很快掩盖了他们的脚印。
演凌躺在雪地中,感受着刺骨的寒冷和肌肉的瘫软,心中涌起滔天恨意。
“没想到……我反噬刚开始……就被……”
他咬紧牙关,却连咬牙的力气都没有。
“连一个单族人都没抓到……还被自己的药反噬……”
雪片落在他脸上,迅速融化,混着眼角渗出的液体,不知是雪水还是别的。
“耀华兴……葡萄氏……公子田训……红镜武……赵柳……”
他一字一顿,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诅咒:
“我一定……会回来的……”
风雪吞没了他的声音。
冬月二十三,午时。
河南区湖州城,大雪依旧。
刺客演凌趴在马背上,浑身湿透,面色青白。双腿夹板已被雪水浸透,边缘结满冰凌。他双手死死抓着马鞍,手指冻得红肿,几乎失去知觉。
这匹马是他今晨在荒野中遇到的——一个赶路的货郎,见他趴在雪地中奄奄一息,心生怜悯,答应捎他一程,收了三钱银子。
从南桂城外到湖州城,八十里路。货郎的马不是战马,走得慢,又逢大雪,足足走了两日一夜。
这两日,演凌经历了此生最狼狈的时光。卡马多药效过后,肌肉依旧酸软,他只能爬行。在雪地中爬了半日,才遇到这货郎。途中无法进食,只能抓雪解渴。双腿断处疼痛如锯,每一次颠簸都让他眼前发黑。
但他撑过来了。
因为恨。
货郎在湖州城外将他放下,收了钱,匆匆离去。演凌拖着断腿,一步一步挪向城西那座宅院。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终于,黑漆大门出现在眼前。他抬手拍门,力道微弱。
门开了,管家老陈探出头,看见是他,先是一愣,随即皱眉:“老爷?”
演凌挤出一丝笑:“夫人在吗?”
老陈侧身让他进去,关门时低声道:“夫人在正堂,心情……不大好。”
演凌心中一沉。
他挪进正堂。炭火盆烧得旺,冰齐双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捧着一卷账本,头也不抬。
“夫人……”演凌开口,声音嘶哑。
冰齐双缓缓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湿透的衣裳,结冰的夹板,青白的脸。
她放下账本,起身,走到墙边,拿起那根紫檀木戒尺。
“你又没抓到单族人,是吗?”她声音平静,却透着寒意。
演凌咬牙:“是。”
“原因?”
“不是我太菜……”演凌急道,“是耀华兴他们防备太高!高到我根本没办法!我刚被救时,就想着反噬,结果刚动手,下一秒就被喂了药,直接从南桂城丢了出去!动也动不了!我是请骑马的路人才过来的!”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他们太机灵了!恐怕以前是吃了我不少亏,把教训全记住了!我每次即将得手,就被他们破坏!长焦城是这样,南桂城还是这样!”
冰齐双静静听着,戒尺在掌心轻拍。
良久,她缓缓道:“这也不能全怪你。”
演凌一愣。
“谁让你以前独自一人闯入南桂城,想尽各种办法,就算抓了人,还没开始卖,就被拯救了。”冰齐双踱步到他面前,“看来他们是把教训的经验全部记住了。你的‘常规手段’,对他们已无效。”
演凌低头:“那……怎么办?”
冰齐双忽然扬起戒尺!
“啪!”
重重抽在他肩头!本就湿透的衣裳破裂,底下皮肉浮现红痕。
“怎么办?”她冷笑,“你说怎么办?难道要我教你怎么做刺客?”
演凌咬牙承受,不敢躲。
冰齐连续抽了五六下,直到演凌站立不稳,才停手。
“听着,”她扔掉戒尺,“这次不要用常规方法了。你必须用非常规方式。”
演凌喘息着问:“怎么的……要全面开战?”
“全面开战?”冰齐双像听到笑话,“你真当我是战争疯子不成?今天敢引发战争,明天凌族中央就敢把你我当替罪羊!到时候别说赏钱,脑袋都保不住!”
演凌噤声。
冰齐双走回桌边,取出一张图纸,摊开。
是一座建筑的平面图。
“这是宅院对面的木匠屋,我已扩建为兵器工坊。”她指着图纸,“里面有锻炉、铁砧、木工台,一应工具俱全。我还雇了两个懂冶炼的匠人,名义上是打农具,实则可造兵器。”
演凌怔怔看着图纸。
“我的意思是,”冰齐双盯着他,“你必须自己造一把武器。用你的头脑,设计一件适合你、又能克制那些人的兵器。弓箭、弩机、飞索、毒镖……随你。工坊材料齐全,匠人听你调遣。”
她顿了顿,语气转厉:“虽然你不能率领数十人去闯南桂城,但你可以用兵器、用智商、用头脑去闯!难道连这个都做不到?”
演凌眼中渐渐燃起火光。
“兵器……自己造……”
“对。”冰齐双将图纸推到他面前,“给你十日。十日后,若没造出像样的东西,或造好了却在南桂城再次失败……”
她没说完,但眼神说明一切。
演凌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好。我造。”
冬月二十四,南桂城。
大雪终于转小,转为细密雪粒。气温回升至零下十四度,但湿冷依旧。
回春堂医馆里间,气氛却与往日不同。
圆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粗茶。七人围坐,脸上带着久违的轻松。
红镜武嗓门最大,拍着桌子笑道:“我伟大的先知早就说过,刺客演凌迟早会被赶出去!你们看,应验了吧!”
葡萄氏-林香抿嘴笑:“红镜公子,你昨日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一直嚷嚷要杀了他呢。”
“那是我试探你们!”红镜武面不改色,“我早料定他会反噬,也早料定你们会心软。所以我故意唱反调,逼你们想出‘喂药扔城外’这妙计!怎么样,高明吧?”
众人哄笑。
公子田训摇头:“红镜公子,你这‘先知’之名,倒是越坐越实了。”
耀华兴也难得露出笑意:“无论如何,演凌这个麻烦暂时解决了。我们总算能喘口气。”
赵柳轻声道:“只是暂时。他腿伤好后,恐怕还会再来。”
“再来也不怕。”红镜武拍胸脯,“有我在,他来了也是送菜!”
葡萄氏-寒春笑道:“红镜公子,你昨日按刺客演凌时,可没这么威风。我看你手都在抖。”
“那是激动!”红镜武辩解,“一想到要把他扔出去,我就激动得发抖!”
说笑间,里间传来细微动静。
众人回头,见三公子运费业坐了起来。
他眼神不再空洞,而是带着一丝困惑。看了看桌上小菜,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喉咙动了动。
“我……”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好像……有点想吃东西了。”
众人一愣。
公子田训起身走到他床边:“想吃?想吃什么?”
运费业想了想,犹豫道:“英州……烧鹅?”
红镜武立刻跳起来:“我这就去买!”
“等等。”公子田训拦住他,看向运费业,“三公子,你确定是想吃?不是‘应该想吃’,或‘以前想吃’?”
运费业认真感受了一下,缓缓摇头:“不是特别想。就是……有点念头。但很弱,像……像蚊子叫,不注意就听不见。”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理性告诉我,现在不能吃油腻。所以那点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理性压下去了。”
公子田训点头:“食欲开始恢复了,但还很微弱。这是好事,说明身体在慢慢修复。但切记,这三日仍要清淡饮食,让肠胃适应。”
运费业“哦”了一声,重新躺下。眼中那点微光又黯淡下去,但不再空洞。
众人回到桌边,继续闲聊。
话题从演凌转到接下来的计划——何时北上,如何与赵聪汇合,路上可能遇到的关卡。
窗外,雪粒敲打窗棂,细密如沙。
医馆内,炭火温暖,茶气袅袅。
暂时,他们是安全的。
而八十里外,湖州城西的兵器工坊内,炉火正红。
刺客演凌拄着拐杖,站在锻炉前,看着铁匠将一块精铁烧得通红。
他手中握着一张草图——一张弩机的设计图,加了机括、毒槽、连发装置。
“这一次……”他低声自语,“不会再失手了。”
铁锤落下,火星四溅。
雪还在下。
猎手与猎物的游戏,远未结束。
(未完待续 请等下一章)
第126章 雪橇竞逐(1)
公元七年冬月二十四,午时正。
湖北区南桂城,持续十余日的大雪终于显出疲态。雪花不再稠密如帘,而是疏疏落落,自灰白天穹悠缓飘下。气温回升至零下十二度,湿度降至百分之八十——这已是近半月来最“温和”的天气。积雪未化,整座城池仍裹在素白之中,但天空不再是沉重的铅灰色,偶有微光从云隙漏下,在雪地上投出浅淡的光斑。
街道上的积雪被行人车马碾出纵横交错的辙痕,深及脚踝。屋檐下冰凌开始松动,不时有碎冰坠地,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商铺大多敞开了半扇门,伙计们探出头,望着街景,脸上露出久违的松弛。炭火盆依旧在各家屋内燃着,但烟囱冒出的白烟不再扭曲挣扎,而是笔直上升,在冷空中缓缓消散。
城东广安街上,一行八人并肩而行。
最前面的是三公子运费业。他腿伤初愈,行走仍有些蹒跚,但精神明显好转。此刻他深吸一口气,胸腔扩张,白雾从口鼻喷出,在冷空中拉长、消散。
“哎呀——”他拖长声音,脸上露出夸张的享受表情,“这空气……真新鲜!”
跟在他身后的公子田训微微皱眉,声音平稳却带着警示:“三公子,小心些。虽刺客演凌此次受挫,但难保不会卷土重来。我们在南桂城外的荒野将他丢出,他若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田公子太过谨慎啦!”三公子运费业不以为意地摆手,脚步甚至轻快了些,“刺客演凌才刚走,腿还断着呢,哪能这么快回来?再说了——”他转头,咧嘴一笑,“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瘸腿刺客?”
葡萄氏-林香小声道:“三公子,田公子说得对,还是小心为上。”
“林香妹妹你就是胆子小。”运费业索性在雪地上转了个圈,靴子踢起一片雪沫,“好不容易雪小了,出来透透气,想那么多作甚?你们看这雪,多白!这空气,多冷冽!这才是活着的滋味!”
红镜武在一旁嗤笑,双手抱胸,摆出惯有的姿态:“我伟大的先知今日能预测到——倒霉的三公子运费业,会立刻倒霉!”
这话让所有人脚步一顿。
公子田训侧目看他,语气带着无奈:“红镜公子,你拉倒吧。怎么可能会倒霉?你就这么喜欢我们出事吗?”
“哎——”红镜武拉长声音,摇头晃脑,“非也非也。我伟大的先知只是陈述事实。你们不听劝告,轻敌大意,自然容易遭殃。这可不是我喜欢看你们出事,是‘天道’如此!”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们会遭到报应的,竟然不听我伟大的先知说的话!”
一直沉默的红镜氏——红镜武的妹妹,患有无痛病的姑娘——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别老在这里称先知了。我们之后还得滑雪橇呢。”
她看向众人:“虽然是出行的雪橇,没什么大用,半路还容易脱落,但也是我们的娱乐之一。难道你不想试试吗?”
这话让气氛一松。
红镜武眼睛一亮,立刻接话:“是啊!这可是我伟大的先知最喜欢玩的情况!雪橇竞速,迎风驰骋,何等快意!真是谢谢你们提醒了!”
红镜氏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公子红镜武,你真的是心情想变就变呀。”
“那叫顺应时势!”红镜武不以为耻,反而挺胸,“既然要玩雪橇,那还等什么?赶紧开始啊!”
他率先朝城西的空地走去——那里是南桂城百姓冬日嬉戏的场所,地势平缓,积雪厚实,最适合滑雪橇。
耀华兴与公子田训对视一眼,无奈摇头。
葡萄氏-寒春轻笑道:“罢了,就让他玩吧。这些日子紧绷着,也该松快松快。”
赵柳也点头:“兄长赵聪曾说,弦绷得太紧易断。适度松弛,方能持久。”
于是八人改变方向,跟着红镜武朝城西走去。
三公子运费业一瘸一拐,却兴致最高:“雪橇!我好久没玩了!小时候在老家,一到雪天就跟兄弟们比谁滑得快!”
公子田训依旧警惕地环顾四周,低声道:“玩归玩,莫要分散。万一有变,互相照应。”
但此刻,没人真把这话放在心上。
雪霁初晴,寒风稍缓,正是嬉戏的好时光。
城西空地是一片开阔的雪原,原先是片菜地,冬日闲置,积雪深及膝盖。已有三五个孩童在远处嬉戏,笑声随寒风飘来。
红镜武站在空地中央,双手叉腰,环顾四周:“就这儿了!来,先做雪橇!”
制作雪橇是冬日常见的活计。寻常雪橇用两根稍弯的木条作底,前端翘起,中间横绑几根木板作座,再用麻绳作牵引。
材料不难找——空地边缘堆着些废弃的木料,是附近木匠作坊扔掉的边角料,虽不规整,但足够用。
八人分头行动。
三公子运费业腿脚不便,负责挑选木料。他蹲在木料堆旁,翻翻拣拣,拿起一根木条对着光看纹路,俨然行家模样:“这根不行,有疤节,容易裂。这根……嗯,纹理顺直,韧性好!”
公子田训和耀华兴负责削制。公子田训从怀中掏出随身小刀——不是兵器,是日常用的切削刀,刃口锋利。他接过木料,蹲在雪地,开始削去树皮,修整形状。动作稳健,每一刀都精准。
耀华兴则用另一把小刀处理横板。她手法不如公子田训娴熟,但足够细致,木板边缘打磨光滑,防止木刺扎手。
葡萄氏姐妹和赵柳负责捆绑。她们将削好的木条并排摆放,间隔一尺,然后用麻绳缠绕固定。麻绳是赵柳从医馆带来的,结实耐用。
红镜氏默默站在一旁,她患有无痛病,对寒冷无感,也不参与劳作,只是静静看着。红镜武则完全相反——
他背着手,在众人身边踱步,不时指点:
“田公子,你那样削不对!应该斜着下刀,顺着纹理!”
“耀姑娘,木板太厚了!减薄些,减薄才能轻快!”
“寒春姑娘,绳子绑松了!要紧!要紧!”
葡萄氏-寒春没好气地抬头:“红镜公子,你既这么懂,为何不动手?”
红镜武理直气壮:“我伟大的先知负责指挥!动手这种粗活,岂是我该做的?”
公子田训头也不抬:“那请伟大的先知闭嘴,让我们这些‘粗人’安静干活。”
红镜武噎住,悻悻走到一边,嘴里嘟囔:“不识好歹……等雪橇做好了,你们就知道我的先见之明了……”
制作过程持续了半个多时辰。
其间红镜武无数次试图“指导”,皆被无视。他索性蹲在雪地里,用树枝画圈,画完一个又一个,嘴里念念有词:“画个圈圈……保佑雪橇不散架……画个圈圈……保佑我待会儿滑得最快……”
三公子运费业看着好笑:“红镜公子,你这是什么仪式?”
“你不懂!”红镜武严肃道,“这是我伟大的先知独有的祈福之术!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终于,第一个雪橇完成。
是红镜武的。
准确说,是公子田训顺手先把他念叨的那副做好了——为了让他闭嘴。
红镜武一跃而起,抢过雪橇,举过头顶,放声大笑:“哈哈哈!我伟大的先知,今日能预测到——我将获得全民第一!”
他绕着空地跑了一圈,雪橇在头顶挥舞,积雪被踢得飞扬。
“你们看看!这线条!这弧度!这捆绑的力道!”他停下,将雪橇杵在雪地,摆出展示姿态,“完美!简直是完美的雪橇!你们还够不到我伟大的先知一个零头呢!”
耀华兴、葡萄氏姐妹、公子田训、赵柳、红镜氏、三公子运费业——七个人,十四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脸上。
那目光很复杂:有无奈,有好笑,有“你怎么又开始了”的习以为常。
公子田训叹了口气,继续削手中的木条,淡淡丢出一句:“你是真的会吹牛逼啊。”
这话像点燃了引线。
“噗——”葡萄氏-林香最先忍不住,笑出声来。
紧接着,葡萄氏-寒春也掩嘴笑了。赵柳嘴角微扬。耀华兴摇头,眼中却有笑意。红镜氏依旧平静,但眼神柔和了些。三公子运费业更是夸张,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哎哟……田公子……你这话……精辟!”
红镜武瞪大眼睛,指着众人:“你们……你们竟敢嘲笑我伟大的先知?!你们……你们会遭报应的!”
但没人理他。
众人加快了手中动作。有了第一个的经验,后续顺利许多。不过一刻钟,剩余七副雪橇陆续完成。
八副雪橇排成一列,在雪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红镜武抱着自己的雪橇,依旧在嘀咕:“待会儿你们就知道厉害了……我伟大的先知可不是吹的……”
公子田训站起身,活动了下发僵的手腕:“都检查一下,绳子是否牢固,木板有无毛刺。安全第一。”
众人仔细检查。赵柳发现三公子运费业的雪橇有一处捆绑稍松,重新系紧。葡萄氏-寒春的雪橇木板有处凸起,用刀削平。
确认无误后,耀华兴道:“那就开始吧。从这里——”她指向空地一端,“到那棵枯树,约百丈距离。往返一次,先回起点者胜。”
红镜武立刻窜到起跑线,将雪橇放下,整个人趴上去,双手抓牢前端:“我伟大的先知,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呢?”
余下七人对视,无奈摇头,各自就位。
三公子运费业因为腿伤,趴得有些别扭,但兴致勃勃。公子田训姿势最标准,身体压低,重心前倾。耀华兴和赵柳相似,稳健沉着。葡萄氏姐妹略显生疏,但眼中闪着兴奋的光。红镜氏则很随意,仿佛只是趴着休息。
“开始!”公子田训一声令下。
八副雪橇同时窜出!
雪橇在积雪上滑行,速度起初不快,但随着坡度微倾,逐渐加速。
红镜武一马当先。
他确实有些本事——身体紧贴雪橇,双臂控向,双腿微微抬起减少阻力。雪橇划出笔直的轨迹,溅起的雪沫在身后拉成扇形。
“哈哈哈!看到没有!我伟大的先知领先了!”他回头大喊。
但话音未落,侧方一道影子掠过!
是赵柳。
她姿势并不花哨,但异常稳定。雪橇匀速前进,不疾不徐,却稳稳追上了红镜武,并逐渐超越。
“什么?!”红镜武瞪眼,拼命挥臂加速,“不可能!我伟大的先知怎会被超越!”
紧接着,公子田训、耀华兴、葡萄氏姐妹相继赶上。三公子运费业因腿伤影响,稍落后些,但也在奋力追赶。红镜氏依旧不紧不慢,落在最后。
半程时,赵柳已领先红镜武三个身位。
红镜武急了,双腿乱蹬,试图加速,反而让雪橇方向偏移,差点撞上枯树。他急忙控向,速度又降。
此时公子田训和耀华兴已与他并驾齐驱。
“红镜公子,”公子田训侧头,语气平静,“伟大的先知,好像不太灵啊。”
“你——!”红镜武气结。
抵达枯树,众人调转雪橇,开始返程。
赵柳依旧领先,公子田训紧随其后,耀华兴第三,葡萄氏姐妹并列第四,三公子运费业第五,红镜武……第六。
红镜氏依旧慢悠悠地调头,才开始返程。
红镜武看着前方越来越远的背影,心中憋屈,口中喊道:“你们等等我伟大的先知啊!你们怎么能这样子呢!”
没人等他。
赵柳第一个冲过起点线。公子田训第二,耀华兴第三。葡萄氏姐妹几乎同时抵达,并列第四。三公子运费业瘸着腿拖着雪橇走过终点,第五。红镜武拼命追赶,还是第六。红镜氏最后。
红镜武趴在雪橇上,大口喘气,看着众人围在一起说笑,脸色青白交加。
“你们……你们竟敢如此……”他爬起来,指着众人,“速度如此之快!我伟大的先知竟然被你们甩在后面好几条街!你们究竟是多么厉害呀!”
耀华兴笑道:“红镜公子,我们前几天偷偷练习的呗。具体嘛——”她眨了眨眼,“根本不给你说。嘿!”
这话半真半假。他们确实在医馆闲暇时讨论过滑雪技巧,但并未真正练习。此刻说出来,纯粹是逗红镜武。
红镜武果然信了,瞪大眼睛:“你们……你们偷偷练习?!不公平!这不公平!”
公子田训补刀:“雪橇竞速,各凭本事。何来不公平?”
红镜武语塞,愤愤转身,走到空地边缘的墙角,蹲下,捡起一根树枝,在雪地上用力画圈。
一个圈,两个圈,三个圈……
嘴里念念有词:“画个圈圈……隔离你们……画个圈圈……诅咒你们下次滑不动……画个圈圈……”
众人看着他那狼狈又孩子气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
“噗哈哈哈!”三公子运费业最先笑出声。
紧接着,葡萄氏姐妹掩嘴轻笑。赵柳眉眼弯弯。耀华兴摇头失笑。公子田训嘴角微扬。连红镜氏都看着哥哥,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红镜武听到笑声,回头瞪了一眼,画得更用力了。
雪地上,一圈又一圈,凌乱却执着。
夕阳西斜,将雪地染成浅金。八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笑声在空旷雪原上回荡。
这是紧绷多日后,难得的轻松时刻。
冬月二十五,清晨。
气温进一步回升,零下三度。相较于前些日子的零下十余度,这已是“温暖”的天气。积雪表面开始微微融化,形成一层薄冰壳,踩上去发出“咔嚓”脆响。
医馆内,众人陆续醒来。
三公子运费业伸着懒腰,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灌入,他缩了缩脖子:“还是冷……但比昨天好多了。”
公子田训正在整理行装,闻言道:“雪面结冰,滑雪橇会更滑,但也更危险。今日还要去吗?”
“去!当然去!”红镜武从隔壁房间冲出来,头发蓬乱,眼中却闪着光,“昨日是我大意!今日定要一雪前耻!”
红镜氏默默跟在他身后,依旧平静。
耀华兴与赵柳对视一眼,点头:“那就去吧。今日玩过,明日该计划北上了。”
众人简单用过早饭,再次来到城西空地。
雪面果然不同昨日——表层冰壳光滑如镜,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红镜武迫不及待地放下雪橇,趴上去试了试:“好!今日定要叫你们见识我伟大的先知真正的实力!”
公子田训检查了每个人的雪橇,确认捆绑牢固:“冰面滑,方向难控,都小心些。”
比赛开始。
八副雪橇如离弦之箭射出!
冰面摩擦力极小,速度比昨日快了三成不止。赵柳依旧领先,姿势稳如磐石。公子田训、耀华兴紧随其后。葡萄氏姐妹略显吃力,冰面让方向控制变得困难。三公子运费业因腿伤,速度最慢。红镜武……依旧在中后段挣扎。
“不——不行!”红镜武看着前方越来越远的背影,心中那股憋屈再次涌起,“我不能小瞧我伟大先知的能力!”
他忽然深吸一口气,身体肌肉绷紧,双臂青筋暴起。
“你们快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能把你们甩在身后!”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爆发,他速度骤然提升!
雪橇在冰面上划出尖锐的摩擦声,竟真的开始追赶!
一个、两个、三个……他接连超过葡萄氏姐妹、三公子运费业,直逼耀华兴和公子田训!
众人惊讶回头。
红镜武脸上涨红,眼中满是执念,口中嘶吼:“看到没有!我伟大的先知——发力了!”
公子田训眯起眼。他看出红镜武并非技巧提升,而是纯粹靠蛮力——双臂疯狂划动,身体几乎脱离雪橇,完全不顾平衡。
这种爆发,持久不了。
果然,半程过后,红镜武速度开始下降。但他咬牙坚持,竟真的追上了公子田训,并驾齐驱!
“哈哈哈!”他大笑,“什么偷偷练习!你们只是说一说来吓唬我!根本不可能!”
这话倒让他说中了——众人确实没偷偷练习。但此刻无人解释。
因为赵柳依旧遥遥领先。
她的滑行轨迹笔直得不可思议。每一次转向都精准,每一次加速都平稳。仿佛冰面不是障碍,而是助力。
公子田训心中明了:赵柳是真的练过。不是“前几天”,是更早——兄长赵聪在军中时,她独自生活,冬日无事,便反复练习滑雪。那是公元五到六年间的事,具体情节虽未详述,但此刻的表现足以证明。
而红镜武,纯粹是被激起了好胜心,肾上腺素飙升,短暂爆发。
最终结果依旧:赵柳第一,公子田训第二,红镜武第三,耀华兴第四,葡萄氏姐妹并列第五,三公子运费业第六,红镜氏第七。
红镜武冲过终点,瘫在雪橇上,大口喘息,脸上却带着得意:“看到没有!第三!我伟大的先知,一个生气,就把你们全甩在身后了!”
众人围过来。
耀华兴笑道:“是是是,伟大的先知最厉害了。”
葡萄氏-林香补刀:“可惜还是没追上赵姐姐。”
红镜武瞪眼:“那是她练过!不公平!”
公子田训淡淡道:“赵姑娘确实练过。但红镜公子,你自称先知,却连对手底细都不清楚,这先知……未免名不副实。”
红镜武语塞,半晌,悻悻道:“那……那下次我一定赢!”
说笑间,众人收拾雪橇,准备返程。
三公子运费业忽然道:“明天……还来吗?”
公子田训望向北方天际,缓缓摇头:“该走了。演凌虽暂退,但不会罢休。我们需趁此间隙,北上与赵聪兄汇合。”
气氛顿时沉静。
雪地嬉戏的轻松,终究是暂时的。
红镜武也收了玩笑神色,低声道:“是啊……该走了。”
八人扛着雪橇,踏着积雪,朝医馆方向走去。
身后,雪地上留下凌乱的痕迹,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明日,他们将离开南桂城。
而湖州城的兵器工坊内,炉火正旺。
猎手在磨刀,猎物在休整。
下一场追逐,即将开始。
(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
第127章 雪橇竞逐 (2)
公元七年冬月二十六,午时初。
湖北区南桂城,大雪已转为细密的雪粒,自低垂的灰白天穹簌簌洒落。气温回升至零下六度,湿度百分之八十——这是近半月来最“温和”的冬日。积雪表面开始形成一层薄冰壳,在微弱天光下泛着冷冽的釉光。屋檐下冰凌不再尖锐如剑,边缘开始融化,滴滴答答落下水珠,在雪地上凿出细小孔洞。
街道上行人渐多。持续十余日的大雪终于缓和,百姓们趁机出门采买、访友、清理门前积雪。车马碾过街道,冰壳碎裂声与蹄踏声交织。商铺大多敞开大门,伙计们扫除阶前积雪,堆在墙角,形成一道道白色矮墙。炭火盆依旧燃着,但烟囱冒出的烟柱笔直而淡,仿佛连烟气都因天气转暖而慵懒。
城西回春堂医馆内,炭火盆烧得温和。晨光透过窗玻璃上的冰花,在室内投下斑驳光影。
八个人围坐在圆桌旁,桌上摆着简单的早膳——清粥、咸菜、蒸饼。但无人动筷,话题全聚焦在一件事上。
红镜武将粥碗一推,双手撑桌,身体前倾,目光扫过众人:“昨日雪橇之赛,我伟大的先知虽暂居第三,但今日——定要夺得第一!这是不容置疑的!”
他声音洪亮,刻意挺直腰板,试图营造“先知”威严。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耀华兴端起粥碗,小口啜饮,眼皮都未抬。葡萄氏-寒春低头整理衣襟。葡萄氏-林香盯着桌上的蒸饼发呆。公子田训用筷子拨弄咸菜,神色平静。红镜氏——患有无痛病的妹妹——安静坐在兄长身侧,眼神空洞。赵柳慢条斯理地撕着蒸饼,放入粥中浸泡。三公子运费业则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单手支额,昏昏欲睡。
红镜武等了片刻,见无人应和,脸色有些挂不住:“你们……你们听见没有?我伟大的先知发话了!”
公子田训终于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听见了。然后呢?”
“然后……”红镜武噎住,旋即提高音量,“然后你们就该知道,今日比赛,冠军必是我!”
赵柳将泡软的蒸饼送入口中,咀嚼咽下,才缓缓开口:“红镜公子,我昨日能得第一,恰恰是因为我受过系统训练。雪橇竞速不单凭蛮力,需技巧、平衡、耐力、路线选择。你若无扎实基础,单靠‘先知’名头,恐怕……”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红镜武瞪眼:“赵姑娘,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说我吹牛?”
“是不是吹牛,比赛便知。”赵柳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但我劝各位,若想赢我,最好有真才实学。骄傲多了,必会失败。”
这话看似自谦,实则是警告——她故意流露些许骄傲,意在让旁人知难而退。若有人不服,她正好顺势比赛,检验实力。
三公子运费业忽然抬起头,黑眼圈衬得眼睛格外大。他打了个哈欠,声音含糊却带着执拗:“哎呀呀……我看谁赢还不一定呢。”
他心中暗想:我昨晚练得那么辛苦,你们却都在睡觉。今天我一定要得第一,至少……得个第二。不,必须是第一!
这个念头让他精神一振,昨夜训练的疲惫似乎消散些许。
红镜武见有人接话,立刻转移目标:“三公子,就凭你?昨日你可是第六!”
三公子运费业撇嘴:“昨日是昨日,今日是今日。红镜公子,你自称先知,难道看不出我今日状态不同?”
红镜武仔细打量他,忽然指着他眼睛大笑:“哈哈哈!黑眼圈!你昨夜没睡好?是不是担心比赛,焦虑得睡不着?”
三公子运费业别过脸:“要你管。”
众人目光落在他脸上。确实,那双眼睛下方乌青明显,眼白泛着血丝,显然睡眠严重不足。
公子田训微微皱眉:“三公子,你腿伤初愈,当以休养为主。雪橇竞速只是嬉戏,不必如此拼命。”
“我没拼命。”三公子运费业嘴硬,“就是……睡不着而已。”
红镜武却来了劲,走到墙角,捡起昨日那根树枝,在青砖地上画圈——医馆内无雪,他便画在砖上。
“画个圈圈……”他一边画一边嘟囔,“让你们今日都倒数第一……画个圈圈……诅咒你们雪橇散架……”
耀华兴终于忍不住,放下粥碗,轻叹一声:“红镜公子,你几岁了?”
红镜武动作一僵,回头瞪眼:“我这是祈福之术!你们不懂!”
葡萄氏-林香小声对姐姐说:“他是不是……这里有问题?”她指了指自己脑袋。
葡萄氏-寒春掩嘴轻笑。
红镜氏默默看着兄长,眼神依旧空洞,但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赵柳吃完最后一口粥,起身道:“既然要比赛,那便出发吧。今日雪面结冰,速度更快,但也更危险。各位务必检查雪橇,注意安全。”
众人纷纷起身,收拾碗筷,准备出发。
三公子运费业最后一个站起来,腿脚仍有些虚浮。他看向窗外雪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昨夜……不能白练。
时间倒回至冬月二十五日,夜。
约合现代时间的凌晨零时三十五分。
南桂城陷入沉睡。大雪已停,夜空无星,只有厚重云层低垂。气温降至零下十三度,寒风如刀,刮过街巷,卷起地面浮雪,形成一道道白色漩涡。
医馆内,八人分居三室,早已入睡。
轻微的“嘎吱”声响起。
三公子运费业悄悄推开房门。他穿着厚棉衣,外罩斗篷,脚踩厚底棉靴,手中提着那副自制的雪橇。动作极轻,如同夜行的猫。
他蹑手蹑脚穿过走廊,推开后门,踏入雪夜。
冷风扑面,他打了个寒颤,但眼神清明。回头望了一眼医馆二楼窗户——漆黑,无光。很好,没人察觉。
他扛起雪橇,朝城西空地走去。
积雪深及小腿,每一步都陷得很深。但他走得坚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训练。
白日比赛,他得了第六。倒数第三。这成绩对他而言是耻辱。他虽贪吃贪睡,但好胜心极强。尤其在被饿痨散和卡马多折磨、食欲尽失后,他急需一件事证明自己——证明他三公子运费业,不是只会吃睡的废物。
雪橇竞速,正合适。
抵达城西空地。月色被云层遮蔽,只有雪地反光提供微弱照明。他放下雪橇,趴上去,双手抓牢前端。
“开始。”
低声自语,雪橇窜出。
冰面比白日更滑,速度极快。他全神贯注,控制方向,调整重心。第一个来回,他摔了三次。雪橇在冰面上打转,将他甩出去,滚入雪堆。
他爬起来,抹去脸上雪沫,继续。
第二个来回,摔了两次。
第三个来回,一次。
第四个来回,没摔,但速度慢。
他不断调整姿势,模仿白日赵柳的动作——身体压低,双臂微曲,双腿并拢抬起。发现速度确实提升。
于是他专注练习这个姿势。
时间在寂静雪夜中流逝。寒风呼啸,刮过耳畔如鬼泣。他的手指冻得麻木,脸颊刺痛,呼吸在面前凝成团团白雾。但他不停。
约凌晨三时三十五分,他已滑出南桂城外。
城外雪原开阔,无遮无挡,风更大。雪橇在雪地上划出长长轨迹,延伸向黑暗深处。他不知道自己滑了多远,估摸着有二十余里。体力消耗巨大,双腿开始发软,手臂酸麻。
他停下,坐在雪橇上喘息。
回头望去,南桂城已成远方一片模糊的黑影,几点灯火如萤。四周是茫茫雪野,无垠的白色在夜色中泛着幽蓝的光。
孤独感突然袭来。
但他咬牙,起身,调转雪橇方向,开始返程。
返程更艰难。逆风,体力透支。他感觉每一次挥臂都像举起千斤重物,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叶生疼。但他不停。
心中默念:不能停。停了,昨夜就白熬了。停了,明日还是第六。停了,就证明自己真是个废物。
他想起被饿痨散折磨时的那种无力——想吃,却动不了。想起被卡马多压制时的那种绝望——想动,却无力。
他不想再那样。
雪橇在雪野上艰难前行。速度慢如蜗牛,但他一寸寸挪动。
约凌晨五时五十八分,他终于滑回南桂城,停在悦来居青楼门前。
青楼早已打烊,黑灯瞎火。他靠着墙,大口喘息,汗水浸透内衫,又在严寒中冻成冰壳。双腿抖得站不稳,手臂抬不起来。
“希望……这次训练……能提升点耐力吧……”他喃喃自语,“至少……帮我提升点名次……”
休息片刻,他挣扎着爬起来。
“再练半小时……又不会死……”
于是他又扛起雪橇,在青楼前的空地上继续练习。短距离冲刺,急转弯,刹车控制……每一个动作重复数十遍。
直到凌晨六时四十七分,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他终于意识到时间已晚。训练必须结束,否则会被发现。
他拖着雪橇,一步一挪地回到医馆。从后门溜入,将雪橇藏好,脱去湿透的外衣,钻进被窝。
身体像散了架,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但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回忆至此结束。
这就是他满眼黑眼圈的原因。
冬月二十六日,午时二刻。
南桂城西空地,八副雪橇整齐排列。
雪面冰壳更厚,在正午微光下反射刺眼白光。寒风依旧,但比昨日温和些许。
八人各就各位。
红镜武趴在自己的雪橇上,口中念念有词:“伟大的先知保佑……今日必夺第一……”
耀华兴检查绳索,确认牢固。公子田训压低身体,调整重心。葡萄氏姐妹略显紧张,互相鼓励。红镜氏依旧随意趴着。赵柳神态自若,目光平静扫过赛道。
三公子运费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忐忑。昨夜训练的疲惫仍在,但一股莫名的力量支撑着他——那是执念,是不甘。
“开始!”公子田训发令。
八道影子同时射出!
冰面摩擦声尖锐刺耳。速度比昨日更快,几乎眨眼间便冲出十丈。
赵柳一马当先。她姿势完美,雪橇如刀切豆腐般划开冰面,轨迹笔直,毫无冗余。速度稳定而迅捷,迅速拉开与第二名的距离。
红镜武紧随其后——确切说,是试图紧随其后。他拼命挥臂,雪橇却因用力过猛而左右摇摆,速度反而不稳。
公子田训和耀华兴并列第三。两人技巧相近,速度相仿,一时难分高下。
葡萄氏姐妹第四、第五,略显吃力,但稳步前进。
红镜氏第六,依旧慢悠悠。
三公子运费业……起初是第七。
他昨夜训练过度,肌肉酸软,起步慢了半拍。看着前方渐远的背影,心中焦急,却使不上力。
“不行……不能这样……”他咬牙,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他想起昨夜在雪野上逆风前行的感觉——慢,但不停。一步,一步,总能到终点。
他不再追求爆发速度,而是调整呼吸,保持节奏。手臂挥动幅度减小,但频率稳定。身体压低,减少风阻。
渐渐地,他速度平稳下来。
半程时,赵柳已领先众人十余丈,优势明显。红镜武因体力分配不当,速度下降,被公子田训和耀华兴超越。葡萄氏姐妹依旧第四、第五。红镜氏还是第六。
而三公子运费业,悄然追上了红镜氏,并逐渐逼近葡萄氏姐妹。
他的耐力开始显现。
昨夜那场近乎自虐的长途训练,让他的肌肉适应了持续输出。当其他人因爆发而疲惫时,他还能保持匀速。
返程过半时,他超过了葡萄氏-林香,升至第五。
前方是葡萄氏-寒春。
他继续追赶,呼吸平稳,手臂挥动如机械。雪橇在冰面上划出流畅弧线,速度不快,但毫不停滞。
在终点前三十丈,他追上了葡萄氏-寒春,升至第四。
前方是公子田训、耀华兴、红镜武三人混战——三人几乎并驾齐驱,争夺第二。而赵柳,依旧遥遥领先。
三公子运费业看着赵柳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不甘。
第二?不够。
他要第一。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加速。
手臂挥动频率加快,身体压得更低。雪橇速度提升,逐渐逼近前方三人。
红镜武最先被超越——他体力已近极限,见三公子追上来,想加速,却力不从心,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掠过。
接着是耀华兴。她技巧精湛,但耐力稍逊,后半程速度下降。三公子从侧方超越,她试图阻拦,但雪橇方向已偏,只得作罢。
最后是公子田训。两人并驾齐驱了五丈。公子田训侧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三公子,可以啊。”
三公子运费业没答话,咬牙发力,终于在终点前十丈完成超越,升至第二。
现在,他前面只剩赵柳。
两人相距约十五丈。
赵柳似乎察觉到身后动静,回头瞥了一眼,见是三公子,眉头微挑。但她并未慌张,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有意思。”她低声自语,开始提速。
两人展开拉锯战。
三公子运费业凭借耐力优势,一点点缩短距离。从十五丈,到十二丈,到十丈,到八丈……
赵柳则凭借综合技巧,始终保持领先。她路线选择更优,转弯更顺,加速更稳。
谁也占不到绝对便宜。
终点在望,约百丈距离。
赵柳领先五丈。
她回头看了一眼,声音随风飘来:“没想到,看不出你这三公子,竟然这么有耐力。”
三公子运费业喘息着回应:“这是……当然……我三公子运费业……向来……已经在昨天凌晨……夜晚开始训练了……当然有所准备……”
赵柳轻笑:“就凭你这一晚上的训练,就想打破我辛辛苦苦数年的积累?未免有些太自大了。”
话音未落,她忽然发力!
身体压至极低,双臂挥动如风车。雪橇速度骤增,瞬间将距离拉大到八丈、十丈、十二丈……
三公子运费业瞪大眼睛,拼命追赶,却眼睁睁看着那道背影越来越远。
碾压。
这是真正的碾压。技巧、经验、节奏掌控——全方位的差距。
他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昨夜的努力,似乎毫无意义。就像饿痨散激发食欲却不得满足,就像卡马多压制身体却无力反抗。
“不……不能输……”他嘶哑低吼,“一旦输了……可能会掉到第三……甚至第四……”
他拼尽全力,手臂挥动到极限,肌肉因过度用力而颤抖。速度有所提升,但依旧追不上。
距离拉大到十五丈。
终点只剩三十丈。
他几乎绝望。
就在此时——
一只蜘蛛。
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是何品种。通体黝黑,八足细长,约拇指大小。它顺着雪橇前端爬上来,爬过三公子运费业抓着雪橇的手背,继续向上,爬向他的手臂。
冰冷、毛茸茸的触感。
三公子运费业浑身汗毛倒竖!
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蜘蛛。幼时曾被毒蜘蛛咬过,高烧三日,险些丧命。自此留下深深阴影。
此刻,蜘蛛就在他手臂上,正向脖颈爬去!
“啊——!!!”
凄厉的尖叫划破雪原!
不是恐惧的尖叫,是极致的惊恐引发的本能爆发!
肾上腺素如洪水般冲入血管!心脏狂跳如擂鼓!血液奔涌如沸!全身肌肉在瞬间绷紧到极致!
时间仿佛变慢。
三公子运费业眼中只剩那只蜘蛛,以及前方赵柳的背影。恐惧与不甘混合,化作一股狂暴的力量。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双手猛地一推雪橇前端!身体几乎脱离雪橇,如离弦之箭射出!
“嗖——!”
破空之声!
雪橇在冰面上划出刺耳尖啸!速度暴增!不是循序渐进,是瞬间飙升!
每秒二十七米——这是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近乎失控!
赵柳听到身后异响,回头一看,瞳孔骤缩。
只见三公子运费业如疯魔般冲来,面目扭曲,双眼赤红,雪橇后溅起的雪沫如白色浪涛!
她本能想加速,但已来不及。
三公子如闪电般掠过她身侧,带起的狂风吹得她雪橇晃动。
然后,他冲过了终点线。
没有减速,没有刹车,直直撞向终点后方的雪堆!
“轰——!”
雪浪冲天!
三公子运费业连人带雪橇砸入雪堆深处,消失不见。
众人陆续冲过终点。
赵柳第二,公子田训第三,红镜武第四,耀华兴第五,葡萄氏姐妹第六、第七,红镜氏第八。
所有人停下雪橇,冲向那个雪堆。
七手八脚扒开积雪,露出里面的三公子运费业。
他躺在雪坑底部,雪橇散架,木条断裂。脸色苍白,双目紧闭,但胸口剧烈起伏,证明还活着。
“三公子!”葡萄氏-林香惊呼。
公子田训蹲下检查,脸色一变:“左腿……又骨折了。”
众人沉默。
三公子运费业缓缓睁眼,眼神涣散,但嘴角却扯出一丝笑。
“我……竟然……赢了……”
他声音微弱,却透着满足。
“看来……昨天晚上的……训练……没有白练呀……”
说完,头一歪,晕了过去。
众人面面相觑。
红镜武喃喃道:“他……真是拼啊。”
赵柳看着昏迷的三公子,又看看自己手中的雪橇,缓缓摇头。
她知道,这场胜利,不是技巧的胜利,是恐惧催发的、不计代价的爆发。
但胜利就是胜利。
公子田训沉声道:“抬他回医馆。通知单医。”
八人合力,用散架的雪橇做成简易担架,抬起三公子运费业,踏着积雪,朝医馆走去。
身后雪地上,留下凌乱的痕迹,和一道深深的、近乎疯狂的冲刺轨印。
那只蜘蛛,早已不知去向。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28章 雪橇竞逐(3)
公元七年冬月二十六,凌晨时分。
湖北区南桂城笼罩在深沉的夜色中,大雪再次降临。气温降至零下十五度,湿度百分之八十的湿冷如同无形的冰绸,缠绕着城池的每一处屋檐、街巷、窗棂。雪花不再是白日的细密雪粒,而是大片的、蓬松的雪片,自漆黑天穹无声飘落,层层叠叠覆盖在已有的积雪之上,将整座城池垫高又一层。
街道上空无一人。积雪深及膝盖,偶有夜风卷过,掀起浮雪如雾。屋檐下冰凌在夜色中泛着幽蓝的微光,最长的垂至窗台,尖端凝结着晶莹的冰珠。商铺门窗紧闭,门缝下漏出的炭火微光在雪地上投出狭长的橘黄条纹,很快又被新雪掩埋。
万籁俱寂,唯有雪落之声——极细微的“窸窣”,连绵不绝,仿佛天地在絮语。
城西悦来居青楼,二楼客房。
炭火盆余温尚存,室内微凉。八张床铺上,七人沉睡着。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中起伏,混杂着偶尔的梦呓。
客观时间凌晨一时三十五分。
靠窗的床铺上,三公子运费业忽然睁开眼睛。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躺着,听周围的动静。耀华兴平稳的呼吸在左侧,公子田训轻微的鼾声在右侧,远处是葡萄氏姐妹均匀的吐息,更远处红镜武的嘟囔梦话,红镜氏无声无息,赵柳安静如猫。
所有人都睡着了。
他缓缓坐起,动作极轻。骨折的左腿传来刺痛——昨日雪橇赛后,单医重新固定了夹板,警告他至少静养七日。但此刻,那股刺痛反而激起了他的执念。
他小心翼翼掀开棉被,忍着腿痛挪下床。厚棉衣挂在床头,他一件件穿上:内衫、棉袄、夹裤、外袍。每动一下都牵扯伤处,额头渗出细汗,但他咬牙不吭声。
穿戴完毕,他拄着昨日临时削的木拐,蹑手蹑脚走向房门。门轴发出极轻微的“吱呀”,他僵住,回头看向床铺——无人醒来。
推开门,走廊漆黑。他摸黑下楼,木楼梯在脚下发出微弱的“嘎吱”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每下一级都停顿片刻,确认无动静。
一楼大堂空荡,守夜的伙计趴在柜台后打盹。后门虚掩,他侧身挤出去。
寒风裹着雪片扑面而来,他打了个寒颤,但眼神灼亮。
雪橇靠在墙边——昨日散架后,他偷偷重新绑扎,虽不如原先牢固,但勉强能用。他扛起雪橇,拄着拐,一步一陷地朝城西空地走去。
已进入小雪节气,体感温度较前些日子更低。寒风如细针,穿透棉衣缝隙,刺在皮肤上。但他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训练。
骨折又如何?疼又如何?昨日靠蜘蛛惊吓才侥幸赢了一次,那不是真本事。他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凭技巧和实力赢来的胜利。
抵达城西空地时,雪势稍缓。积雪深及大腿,他放下雪橇,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指,然后趴了上去。
“开始。”
第一个训练项目:城墙滑降。
南桂城西有一段废弃的矮墙,高约两丈,墙面覆雪结冰,几近垂直。三公子运费业的目标是从墙头滑下,在落地瞬间调整姿势,平稳着地。
这难度极大。墙面冰滑,下落速度快,落地冲击力强,何况他左腿骨折,平衡本就困难。
第一次尝试。
他扛着雪橇,拄拐爬上墙头——这本身就很吃力。站定后,他将雪橇前端抵在墙沿,身体趴上去,深吸一口气,推!
雪橇沿冰面急速下滑!
失控!完全失控!雪橇不是垂直下滑,而是打转、侧翻!他在离地五尺处被甩出,重重摔进雪堆!
“呃……”他闷哼一声,左腿伤处剧痛袭来,眼前发黑。
躺在雪中喘息片刻,他爬起来,检查雪橇——无事。拄拐重新上墙。
第二次尝试。
调整姿势,身体更靠前,双手紧抓雪橇前端。推!
下滑稍稳,但落地瞬间雪橇前翘,他后仰摔出,背部着地。
这次受伤较轻,只是震得五脏移位般难受。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都失败,每一次都摔得狼狈。雪堆被他砸出一个又一个人形坑洞,棉衣浸透雪水,在严寒中冻硬如甲。
但他不停。
第六次、第七次……第十四次。
第十五次,他勉强在落地时保持住了平衡,虽仍踉跄几步,但未摔倒。
他眼中闪过喜色,但立刻压下。不够,还差得远。
第十六次到第三十一次,他不断微调:身体重心、手臂角度、落地时双腿的缓冲姿势。每一次都有进步,但都不完美。
第三十二次。
他趴在墙头,闭眼片刻,脑中回顾所有失败经验。然后睁眼,推!
雪橇沿冰面笔直下滑,速度极快却稳定。他身体紧绷如弓,双臂稳如磐石。临近地面时,他腰腹发力,双腿微曲——
“嚓!”
雪橇平稳触地,滑行三丈后缓缓停下。
他趴在雪橇上,愣了片刻,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成了!第一次完美的城墙滑降!
但他没有庆祝。时间紧迫。
第二个训练项目:长途耐力。
他调转雪橇方向,朝城外雪原进发。左腿骨折处绑着夹板,每一次发力都带来刺痛,但他强迫自己忽略。
雪原开阔,无遮无挡。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积雪深及大腿,雪橇行进艰难。但他不停,双臂机械般挥动,身体压低,眼睛盯着前方黑暗。
一里、两里、三里……十里。
他只给自己极短暂的休息——每次停下不超过十息,喝两口皮囊里已结冰渣的水,嚼两口冻硬的干粮,然后继续。
疼痛从腿部蔓延到全身。肌肉酸痛、关节僵硬、冻伤的手指麻木失去知觉。但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练。
练到极限,突破极限。
他想起赵柳那游刃有余的姿态,想起红镜武不服输的叫嚣,想起自己昨日靠蜘蛛才赢的侥幸。
耻辱。
他要用实力洗刷。
客观时间凌晨三时,他已滑出南桂城二十余里。四周是茫茫雪野,天地一色,唯余风雪呼啸。
他调头返程。
返程逆风,更为艰难。每前进一丈都需耗费双倍力气。他感觉自己像在泥沼中挣扎,四肢灌铅,呼吸如拉风箱。
但他不停。
脑中反复回放城墙滑降的成功瞬间——那种掌控感,那种精准。他要将这种感觉刻入骨髓,成为本能。
客观时间凌晨五时,他回到南桂城外。体力已近枯竭,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又加练了半个时辰的基础动作:急转、刹车、变速。
直到客观时间六时五十四分,东方天际泛起灰白。
训练结束。
他扛起雪橇,拖着几乎报废的身体,一步一挪地回到悦来居。从后门溜入,将雪橇藏好,脱去湿透结冰的外衣,换上干燥内衫。
躺回床上时,身体像散了架,每一寸都在哀嚎。但他强忍睡意,环顾室内——七张床铺,六人沉睡。
等等,少了一个。
红镜武的床铺空着。
三公子运费业愣了愣,但困意如潮水般涌来,来不及细想,眼皮沉重合上。
睡着睡着,睡着睡着。
客观时间九时二十五分。
晨光透过窗纸,室内渐亮。
三公子运费业被说话声吵醒。他睁开眼,浑身酸痛如被车轮碾过,左腿伤处更是刺痛难忍。但他精神却异常亢奋——昨夜训练的记忆清晰如昨。
床边,众人已陆续起身。
红镜武正在系外袍腰带,口中嚷嚷:“赶紧继续滑雪橇!我伟大的先知就不信了,还弄不过你们了!”
公子田训正在整理行装,闻言淡淡道:“红镜公子,你昨日第三,今日想第几?”
“第一!”红镜武挺胸,“必须是第一!我昨夜可是……”
他忽然住口,眼珠转了转,改口道:“我昨夜可是梦见仙人指点,今日必夺魁首!”
三公子运费业心中一动。红镜武的床铺昨夜空着,他去了哪?难道……
但他未说破,只是默默穿衣。心中暗想:我昨夜可是完成了高难度动作,今日定要争第一。
耀华兴梳洗完毕,看向众人:“今日雪面结冰更甚,各位务必小心。尤其是三公子,你腿伤未愈,莫要逞强。”
三公子运费业咧嘴一笑:“放心,我心里有数。”
赵柳最后起身,她动作利落,神色平静。目光扫过三公子时,微微一顿,似察觉到他气息的不同,但未多言。
众人简单用过早饭——清粥、咸菜、蒸饼。三公子运费业吃得不多,昨夜训练消耗过大,此刻反无食欲。
饭后,他们扛着雪橇出门。
雪已停,天色灰白。积雪表面冰壳厚实,踩上去“咔嚓”脆响。街道上有零星行人,见他们扛雪橇,皆侧目。
出南城门,来到城外雪原。
雪地上有凌乱脚印——不止一行。三公子运费业仔细辨认,发现有两行较深的足迹,一左一右,延伸向不同方向。
他心中了然:一行是自己的,昨夜训练留下。另一行……他看向红镜武。
红镜武正蹲在地上检查雪橇,感受到目光,抬头咧嘴一笑:“三公子,今日可要手下留情啊。”
语气轻松,但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三公子运费业回以微笑:“彼此彼此。”
红镜武心中暗想:我伟大的先知,可是早早就起来了。昨夜……
回忆闪现:
客观时间凌晨一时四十九分。
红镜武悄悄起身,见三公子运费业床铺已空,心中冷笑:果然去加练了。他岂能落后?
他穿戴整齐,从另一侧楼梯下楼,避开守夜伙计,出南城门。
雪夜茫茫,他扛着雪橇,直奔城南外的开阔地——那里有长缓坡,适合长途耐力训练。
“这样应该不会被发现了吧。”他低声自语,趴上雪橇。
他没有练习高难度动作,而是专注长途奔袭。一里又一里,不知疲倦。他身体本就强壮,耐力不俗,昨夜又休息充分,此刻状态正好。
客观时间凌晨三时,他已滑出三十余里。
折返,再出发。如此反复。
他心中憋着一股气——昨日第三,被三公子和赵柳压着,连公子田训和耀华兴都比他快。这怎能忍?
他红镜武自称“伟大的先知”,岂能落于人后?
客观时间凌晨七时十分,他仍在雪原上奔驰。汗水浸透内衫,在严寒中结成冰壳,但他浑然不觉。
七时四十五分,他才返回南桂城,从南门悄悄入城,回到悦来居,倒头便睡。
回忆结束。
此刻,雪原上,八副雪橇排列整齐。
三公子运费业趴在自己的雪橇上,感受着身体的变化——酸痛依旧,但某种微妙的力量在深处涌动。那是昨夜高强度训练留下的印记,是肌肉记忆在苏醒。
红镜武同样状态饱满。他昨夜训练量不输三公子,且无伤在身,此刻信心满满。
赵柳依旧平静,但目光在二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公子田训发令:“三、二、一——开始!”
八道影子射出!
冰面摩擦声尖锐刺耳!速度比昨日更快!
三公子运费业起步迅捷!昨夜无数次城墙滑降的训练,让他的爆发力与控制力达到微妙平衡。雪橇如离弦之箭,瞬间冲出!
第一个弯道,他未减速,身体侧倾,雪橇划出完美弧线,超越两人!
第二个直道,他双臂挥动频率稳定,速度持续提升,再超一人!
前方是公子田训、耀华兴、葡萄氏姐妹。
赵柳依旧领先,但优势不再明显——三公子运费业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
赵柳心中一震:怎么三公子这么快了?不仅仅是速度,还有那种精准的控制力,转弯时的流畅度,完全不像昨日那个靠蛮力和运气取胜的人。
不仅仅是赵柳,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公子田训试图阻挡,但三公子一个巧妙的变线,从他侧方掠过。耀华兴同样被超越。葡萄氏姐妹更不用说。
转眼间,三公子运费业已升至第二,直逼赵柳!
而此时,红镜武也展现了惊人耐力。他昨夜长途训练的效果显现——当其他人因爆发而速度下降时,他仍能保持稳定输出。
他超过葡萄氏姐妹,超过耀华兴,超过公子田训,升至第三!
前方是赵柳和三公子的对决。
三公子运费业已追至赵柳身后三丈。他气息平稳,眼神专注。昨夜城墙滑降训练带来的精准控制力,让他能在高速中做出微妙调整,始终咬住赵柳。
赵柳心中涌起波澜。她使尽浑身解数:急转变线、突然加速、路线封锁……但三公子总能化解。
她回想自己的训练——从公元五年到六年,兄长赵聪在军中,她独自生活,冬日无事便练习滑雪。但那是低难度、长时间的肌肉记忆训练,旨在形成本能。她从未尝试过城墙滑降这类高危险动作,也未曾如此拼命。
此刻,面对三公子那近乎疯狂的进步速度,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终点在前,约五十丈。
赵柳脑中飞速转动。
甩开他?做不到。三公子此刻的状态如附骨之疽,无论她如何变速变向,他都能紧跟。
那就不甩开。守住第一即可。
她瞬间调整策略:不再追求拉开距离,而是专注自身节奏,确保不被超越。
她路线选择更谨慎,每次转弯都预留安全空间,加速平稳而非爆发。这让她速度略有下降,但稳定性大增。
三公子运费业察觉变化,试图从侧方超越。但赵柳总能在关键时刻卡住位置,逼他减速。
两人展开精妙的攻防战。每一次变线、每一次加速、每一次卡位,都如高手对弈,瞬息万变。
红镜武在后方看得心急。他想追上去,但体力已近极限——昨夜长途训练虽提升耐力,但爆发力不足,此刻难以再提速。
客观时间十三时四十九分。
终点线在望。
赵柳保持微弱领先,三公子紧随其后,红镜武落后五丈。
最后十丈,三公子发起最后冲刺!身体压至极低,双臂挥动如风!
赵柳同样发力,但她未选择冒险变线,而是笔直冲向终点!
“嗖——!”
赵柳的雪橇率先触线!
紧接着,几乎同时——仅隔一瞬——三公子运费业的雪橇冲过!
随后是红镜武,落后约两息。
再之后,公子田训、耀华兴、葡萄氏姐妹、红镜氏陆续抵达。
众人停下雪橇,喘息未定。
赵柳缓缓坐起,回头看向三公子,眼神复杂。三公子运费业趴着未动,浑身脱力,但嘴角咧开笑意。
红镜武冲过来,指着二人:“你们……你们是不是偷偷加练了?!”
三公子运费业勉强抬头:“你不也是?”
红镜武噎住。
众人围拢过来。公子田训仔细打量三公子和红镜武,缓缓道:“今日二位,进步神速。尤其是三公子,腿伤未愈竟有如此表现,令人刮目相看。”
耀华兴也道:“赵姑娘依旧稳居第一,但三公子和红镜公子已直逼其后。南桂城滑雪,真是人才辈出。”
葡萄氏-林香小声对姐姐说:“他们好厉害……我练了这么久,还是追不上。”
葡萄氏-寒春苦笑:“人比人,气死人。”
红镜氏默默站在兄长身边,依旧平静。
众人稍作休息,收拾雪橇准备返城。话题却渐渐转向另一件事。
公子田训忽然道:“雪橇之事暂且放下。诸位,莫忘了正事——刺客演凌。”
气氛一凝。
耀华兴点头:“演凌断腿被扔出城,但以他性子,绝不会罢休。他可能正在准备更大的武器、更阴险的手段。”
赵柳轻声道:“兄长赵聪曾言,受伤的野兽最危险,因为它别无选择,只能拼命。演凌此刻,便是受伤的野兽。”
红镜武哼道:“怕他作甚!他敢来,我就让他再断一次腿!”
公子田训摇头:“不可轻敌。演凌背后有凌族刑捕司,有长安城的《捕单令》。他若卷土重来,定有备而来。我们需提高警惕,南桂城也不能放松戒备。”
三公子运费业挣扎着坐起:“那我们……还练雪橇吗?”
公子田训沉吟片刻:“练,但需兼顾警戒。从明日起,训练时间缩短,增加轮流值守。我们需在演凌再次出现前,尽可能提升实力,同时计划北上与赵聪兄汇合之事。”
众人点头。
夕阳西斜,将雪地染成橙红。八人扛着雪橇,踏着积雪,朝南桂城走去。
身后雪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以及今日这场惊心动魄的较量见证。
三公子运费业一瘸一拐,但眼神灼亮。红镜武依旧喋喋不休吹嘘“先知预言”。赵柳沉默前行,不知在想什么。
刺客演凌的阴影,如同冬日阴云,始终悬在头顶。
嬉戏之余,危机未远。
明日,又将如何?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29章 雪橇竞逐(4)
公元七年冬月二十八,清晨。
湖北区南桂城的大雪已转为绵密的中雪,雪花不再是前几日的大片蓬松,而是细密如沙,自灰白天穹簌簌洒落,在寒风中斜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素白纱幕。气温回升至零下十一度,湿度百分之八十——雪天的湿冷依旧刺骨,但相较于前些日子的极寒,已算是“温和”。积雪未化,反因连日降雪而不断增厚,城西空地积雪深及大腿,寻常行走已极为艰难。
屋檐下冰凌垂挂如林,尖端凝结的水珠在清晨微光下泛着晶莹。街道上已有早起的百姓清扫门前积雪,铁锹与雪地摩擦发出“沙沙”声响,呵出的白气在冷空中拉长、消散。商铺陆续开门,伙计们缩着脖子探出头,望一眼漫天飞雪,又缩回去添炭。
城西悦来居青楼,二楼客房。
八人陆续醒来。
三公子运费业最先坐起,他左腿的夹板尚未拆除,但精神颇佳,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红镜武几乎是同时弹起,动作利落地套上外袍,口中已开始念叨:“今日定要叫你们见识我伟大的先知真正的实力!”
赵柳梳洗完毕,正用布巾擦拭脸颊,闻言侧目看向二人,嘴角微扬:“哎呀呀——红镜武,三公子运费业,你们俩个,”她故意拖长声音,“前几日晚上……是不是偷偷加练了?”
房间内一静。
红镜武和三公子运费业对视一眼,眼神中皆有被说中的心虚,但随即挺直腰板。
三公子运费业率先回应:“加练?什么加练?我三公子天赋异禀,何需加练?”他边说边挪下床,左腿仍有些瘸,但动作比前几日灵便许多。
红镜武也哼道:“赵姑娘,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伟大的先知本就实力超群,前日不过是让着你们。今日——”他拉长语调,“必让你们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速度。”
赵柳轻笑,将布巾搭回架子上:“不用你们说我也知道。你们前晚能紧咬我不放,绝非寻常进步。但这次——”她转身,目光扫过二人,“我赵柳定会吸取教训,不会再追求拉开距离,而是稳扎稳打,守住第一即可。”
这话带着淡淡的自信,却也暗含警示。
红镜武和三公子运费业又对视一眼,齐声道:“这不用你说!”
此时耀华兴从隔壁房间走出,正用布巾擦拭嘴角——她刚洗漱完毕。听到对话,她摇头笑道:“你们啊,为了个雪橇比赛,至于这般较劲吗?”
三公子运费业不服:“耀姑娘,这不是较劲,是争一口气!我三公子运费业,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好!”他说着,忽然一个翻身——动作略显笨拙,因左腿不便,但气势十足——从床边翻到房间中央,模仿雪橇俯冲姿势:“你们看看!我三公子就是这个本事!这次我觉得跟赵柳媲美,应该足够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再怎么说,我腿伤都快好了,正是发力的时候!”
耀华兴被他逗笑,正欲说话,忽然眉头微皱,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门牙——左侧一颗臼齿。她感觉到一丝松动,但未在意,只当是刚洗漱完的错觉。
公子田训从走廊进来,见众人已准备妥当,便道:“既然都醒了,那就出发吧。今日雪大,比赛时务必注意安全。”
葡萄氏姐妹和红镜氏也陆续收拾完毕。八人简单用过早饭——依旧是清粥咸菜,三公子运费业因食欲尚未完全恢复,只喝了半碗。
随后,他们扛起雪橇,踏出悦来居,朝城西空地走去。
街面积雪被早起的行人踩出凌乱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寒风卷着雪沫扑在脸上,冰冷刺骨。三公子运费业拄着木拐,一瘸一拐却走得坚定。红镜武昂首挺胸,仿佛不是去比赛,而是去巡视。赵柳神色平静,目光偶尔扫过雪地痕迹,似在观察什么。
客观时间九时一刻,他们抵达城西空地。
雪比城内更厚,几乎没过膝盖。八副雪橇放在雪地上,如同八只静卧的野兽。
耀华兴忽然又碰了碰那颗松动的牙齿,这次感觉更明显了。她低声自语:“奇怪……怎么越来越松了?”
葡萄氏-林香听见,关切问道:“耀姑娘,怎么了?”
“没事,”耀华兴摇头,“可能最近刷牙太用力了。”她并未深想——这几日因紧张刺客演凌之事,她洗漱时确实比往常用力些。
公子田训检查了每个人的雪橇,确认捆绑牢固。他看向三公子运费业:“三公子,你腿伤未愈,今日若感不适,立即停下。”
三公子运费业拍胸脯:“放心!我心里有数!”
红镜武已趴在自己的雪橇上,做热身状。他偷偷瞥了一眼三公子和赵柳,心中暗道:我晚上开始加练了,三公子运费业肯定没加练……至少没我练得狠。
回忆悄然浮现。
时间倒回至冬月二十七日,夜。
客观时间二十三时五十六分。
南桂城陷入沉睡。大雪暂歇,夜空无星,唯有积雪反光提供微弱照明。气温零下十三度,寒风如刀。
悦来居客房内,七人已沉沉睡去。红镜武闭眼假寐,听着周围均匀的呼吸声,心中焦灼。
前日比赛,他第三。昨日比赛,他还是第三。赵柳稳居第一,三公子运费业虽腿伤却直逼第二。这让他这个“伟大的先知”颜面何存?
“不行……绝不能输给他们……”他心中低吼。
待确认所有人都睡熟后,他悄悄起身,穿戴整齐,扛起雪橇,溜出客房。
他没有去城西空地——那里太显眼,可能被夜巡的衙役发现。他选择了城南一段废弃的城墙,那里僻静,且有天然的训练场地:城墙可练习滑降,墙下开阔雪原可练长途,还有散落的石墩可作为障碍物。
抵达城墙下时,已近午夜。
第一个训练项目:城墙滑降。
这段城墙高约两丈五尺,墙面覆雪结冰,近乎垂直。红镜武仰望墙头,深吸一口气。
他见过三公子运费业练习这个——那夜他偷偷跟踪,目睹了三公子一次次摔下、一次次爬起。当时他嗤之以鼻,认为这是蛮干。但昨日比赛,三公子那精准的控橇能力,显然与此训练有关。
“他能练,我也能!”红镜武咬牙,扛着雪橇攀上墙头。
第一次尝试。
他趴上雪橇,推!
失控!雪橇打转侧翻,他在离地六尺处被甩出,重重摔进雪堆。背部剧痛,眼前发黑。
他爬起来,抹去脸上雪沫,低声咒骂:“该死……”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都失败。摔得比三公子更惨——他体重更大,冲击力更强。
但他不停。
第五次、第六次……第二十次。
第二十一次,他勉强在落地时站稳,但踉跄数步,雪橇脱手。
第三十次,他能控制雪橇方向,但落地仍不稳。
第四十次,进步明显,但离“完美”还差得远。
红镜武发了狠。他不信自己不如三公子那个贪吃鬼。
第四十一次到第六十次,他连续进行城墙滑降。每一次都全神贯注,调整姿势、重心、发力点。摔倒了,爬起来;雪橇散了,重新绑;手指冻僵了,呵口气继续。
客观时间零时五十六分,他终于完成第六十次滑降。
其中“完美”落地约二十次——虽然他的“完美”标准比三公子低些,但已足够。
他瘫坐在雪地中,大口喘息,浑身疼痛,但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我伟大的先知……终于也能进行墙体降落了!”
但他知道不够。三公子还有长途耐力,赵柳有综合技巧。他必须全面提升。
第二个训练项目:跳跃障碍。
他在雪地上摆了几个石墩——是从城墙根搬来的,每个高约一尺,间隔不等。他要练习从高处跳跃,绕过这些“平面二维障碍物”。
这比城墙滑降更难。需要精准的起跳时机、空中控橇、落地缓冲。
第一次尝试:从一个小雪坡滑下,临近石墩时奋力跃起——
雪橇在空中失控翻滚,他侧摔出去,肩膀撞在石墩上,痛得闷哼。
第二次:跃起高度不足,雪橇撞上石墩,人仰马翻。
第三次到第十九次,没有一次成功。
第二十次,他勉强跃过第一个石墩,但落地不稳,连人带橇滚出老远。
他趴在雪地里,几乎想放弃。但一想到赵柳那游刃有余的姿态,想到三公子那挑衅的眼神,怒火又燃起。
“为了保持能优化自身,我拼了!”他嘶哑低吼,“中间只能短暂休息,不然我就得落后!”
他爬起来,继续。
第二十一次到第三十五次,依旧失败,但每一次都有细微进步:起跳点更准了,空中姿势更稳了,落地预判更及时了。
第三十六次。
他从雪坡滑下,速度适中。临近石墩时腰腹发力,双腿蹬地,雪橇腾空而起!
在空中,他身体微侧,雪橇前端抬起,划出弧线——
“嚓!”
雪橇越过石墩,平稳落地,滑行三丈后缓缓停下。
成功了!第一次完美跃过障碍!
红镜武趴在雪橇上,狂喜涌上心头。但他立刻压制情绪,继续练习。
第三十七次到第五十九次,他反复巩固这个动作。成功率逐渐提升,从三分之一到一半,再到三分之二。
第六十次,他轻松越过两个连续石墩,落地平稳如履平地。
客观时间一时五十六分,训练结束。
他扛起雪橇,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一步一挪地回到悦来居。从后门溜入,藏好雪橇,换上干衣,躺回床上时,身体每一寸都在尖叫。
但这短短两小时的高强度训练,极大提升了他的爆发力与空中控制能力。
回忆结束。
此刻,城西空地上,红镜武眼中闪过一抹自信。
他偷偷瞥向三公子运费业——后者正活动手腕脚踝,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红镜武心中冷笑:你练了城墙滑降,我练了跳跃障碍。今日,就让你们见识什么叫“先知之跃”。
客观时间十时二十一分。
雪势稍缓,气温回升至零下七度。雪面冰壳因温度变化稍软,摩擦力略有增加,但依旧光滑。
八副雪橇排列整齐。
公子田训站在起跑线旁,目光扫过众人:“最后检查一遍,安全第一。”
众人点头。三公子运费业压低身体,左腿伤处传来隐痛,但他无视。红镜武趴得极低,双臂肌肉绷紧。赵柳神态自若,呼吸平稳。
“三、二、一——开始!”
八道影子如离弦之箭射出!
冰面摩擦声尖锐刺耳!雪沫飞溅如浪!
红镜武在发令瞬间爆发!他双臂挥动如狂风,雪橇如炮弹般窜出!速度达到惊人的每秒十二点四米!这几乎是他平日速度的两倍!
“嗖——!”
他连续超越两人!公子田训、耀华兴被他甩在身后!葡萄氏姐妹更不用说!
前方只剩赵柳和三公子运费业。
三公子运费业起步亦快,但最高速度仅每秒十点九米,且因左腿伤影响,加速不稳。红镜武如一道红色闪电,从他侧方掠过,直逼赵柳!
赵柳心中一震。
她起步平稳,速度保持在每秒十一点八米——这是她的惯常高速。但红镜武此刻的速度,竟比她快出一截!
两分钟过去,红镜武速度略有下降,但仍维持在每秒七点八到八点八米之间。这速度虽比爆发时慢,但依旧“快得窒息”——对于雪橇竞速而言,已是极高水平。
赵柳试图拉开距离,但无论她如何变速、变线,红镜武总能紧紧咬住。如同附骨之疽,甩不脱,抛不掉。
红镜武甚至有余力说话:“哈哈哈!我就知道我伟大的先知,能与你媲美的!”
赵柳侧目看他,眼中闪过惊异:“没想到……没想到啊,你竟然这么快……”
她心中飞快计算:红镜武的爆发速度超过她,耐力也不弱。更重要的是,他的控橇技巧明显提升——转弯流畅,变线果断,完全不像前几日那个靠蛮力的莽夫。
三公子运费业被甩在第三。他的最高速度本就低于二人,且因左腿隐痛,无法持续高速。此刻见红镜武如此生猛,心中焦急,拼命加速,但速度始终在每秒五米左右徘徊,难以追赶。
赵柳迅速调整策略。她想起昨日应对三公子运费业的方法:不求拉开,但求稳守。
她路线选择更谨慎,每次转弯都卡住内线,防止红镜武超越。加速平稳,不贸然爆发。这让她速度降至每秒九米左右,但稳定性大增。
红镜武尝试几次超越,皆被赵柳巧妙挡住。
比赛过半,两人依旧胶着。
关键转折出现在一处天然障碍前。
那是一道凸起的雪垄,长约三丈,高约两尺,横亘在赛道上。寻常雪橇需绕行,否则极易侧翻。
赵柳选择绕行——她路线稍偏,准备从左侧绕过。
但红镜武眼中精光一闪。
机会来了。
他故意放慢速度,从每秒八米降至五米,做出“体力不支、放弃争夺”的假象。
赵柳见状,心中一松。她原以为红镜武已放弃争第一,转而保第二。毕竟长途比赛,爆发型选手后期乏力是常事。
她稍稍放松警惕,路线选择不再那么严苛。
就在她即将绕过雪垄的瞬间——
红镜武骤然发力!
双臂肌肉贲张,腰腹力量爆发,雪橇速度从每秒五米瞬间飙升至十二点四米!与此同时,他身体侧倾,双腿猛地蹬地!
“嘿——!”
一声低喝,雪橇腾空而起!
跃起高度达二点三米!雪橇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竟直接从雪垄上方飞跃而过!
赵柳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雪橇落地,红镜武身体顺势前压,控橇平稳,速度不减反增!他抢占了最短路线上最好的起速位置!
“嗖——!”
红镜武如一道红色流星,从赵柳身侧掠过,抢至第一!
赵柳急忙加速追赶,但已失了先机。红镜武占据有利路线,速度虽不可逆地下降,但仍短暂控制在每秒十一点九米,随后缓慢降至八点九米。
赵柳拼尽全力,速度提升至每秒十一点五米,试图超越。但红镜武总能卡住位置,利用雪垄飞跃带来的心理优势,牢牢守住领先。
最后五十丈,赵柳使出浑身解数:急转变线、突然加速、路线封锁……但红镜武应对得滴水不漏。他仿佛换了个人,技巧、意识、心态全面提升。
终点线在望。
红镜武率先冲过!
紧接着,赵柳以半个身位之差屈居第二。
两人停下雪橇,喘息未定。
红镜武回头,看向赵柳,咧嘴一笑,虽疲惫却得意:“如何?我伟大的先知,不是吹的吧?”
赵柳抹去额角汗珠,缓缓点头:“厉害。我认输。”
此时,后方众人陆续抵达。
公子田训第三,耀华兴第四,葡萄氏姐妹第五、第六,红镜氏第七。
三公子运费业……不见踪影。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百丈外的雪地上,三公子运费业趴在雪橇上一动不动。
“三公子?”公子田训皱眉,快步返回。
众人跟上。
靠近时,才发现三公子运费业脸色惨白,额上冷汗涔涔,左手死死抓着左腿膝盖上方,右手五指扭曲,整个人蜷缩如虾。
“怎么了?”耀华兴急问。
三公子运费业嘴唇颤抖,声音因剧痛而断续:“腿……左腿……突然……剧痛……”
公子田训蹲下,轻轻掀开他裤管——左腿夹板完好,但膝盖上方二十厘米处,皮肉呈现不自然的扭曲,皮下有淤血迅速扩散。
“是隐形伤发作。”公子田训脸色凝重,“前几日高强度训练,骨骼已出现细微裂痕,但他未察觉。今日比赛发力过猛,导致螺旋骨折。”
“螺旋骨折?”葡萄氏-林香惊呼。
“对。伤及范围约二十厘米,这种痛感……”公子田训摇头,“非一般人能承受。”
三公子运费业已痛得说不出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右手五指无意识地痉挛——那是剧痛引发的连带反应。
众人连忙用雪橇做成简易担架,将他抬起,疾步返回南桂城。
医馆内,单医仔细检查后,面色沉重。
“左腿螺旋骨折,伤及面积达二十厘米。这还不算——”他指着三公子运费业的双手,“左手因剧痛时下意识抓握,发生了螺旋骨折;右手中指因摔落时撞击,粉碎性骨折;左右手其余各指皆有横向骨折。”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三公子运费业躺在病床上,已被喂了止痛药,但剧痛仍让他浑身颤抖,冷汗浸透衣衫。
单医叹息:“这次伤得太重。至少二十日不能下地,三个月内不能剧烈运动。”
耀华兴、葡萄氏姐妹、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围在床边,看着三公子那惨状,心情复杂。
红镜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他虽好胜,但见三公子如此凄惨,心中也非滋味。
赵柳轻声道:“何必如此拼命……”
三公子运费业勉强睁眼,声音微弱:“我……不想……输……”
说完,头一歪,昏睡过去。
众人沉默。
窗外,大雪依旧。
雪橇竞速的狂热,以这般惨烈的方式暂告段落。
而三公子运费业,将为他的“不想输”,付出二十日卧床的代价。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30章 雪橇竞逐 (5)
公元七年冬月二十八,下午。
湖北区南桂城的大雪转为细密的雪粒,自灰白的天穹簌簌洒落,不疾不徐,仿佛永无止境。气温回升至零下五度,湿度百分之八十的湿冷依旧缠绕着整座城池。积雪因温度微升而表层稍融,形成一层薄冰壳,在午后黯淡天光下泛着冷冽的釉光。屋檐下冰凌尖端开始滴水,一滴,又一滴,在雪地上凿出细小孔洞,很快又被新雪填平。
街道上行人稀少。积雪深及小腿,每走一步都需费力拔足。车马几乎绝迹,只有零星挑担的小贩艰难前行,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商铺大多半掩着门,伙计们围在炭火盆旁打盹,只有药铺、粮店等必需之所还敞着门,但顾客寥寥。
城西回春堂医馆内,药味混杂着炭火气,空气沉闷。
里间病床上,三公子运费业平躺着,浑身裹满绷带夹板,如同一具木乃伊。左腿螺旋骨折、左手螺旋骨折、右手中指粉碎性骨折、其余各指横向骨折——单医的诊治结果让所有人倒吸凉气。此刻,他脸上因止痛药效而略显恍惚,但眼睛睁着,盯着屋顶梁木,眼神中混杂着痛楚、不甘,还有一丝近乎偏执的火焰。
床边围站着七个人。
耀华兴、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他们刚从单医那里听完伤情详情,此刻面色凝重,目光落在三公子身上,复杂难言。
良久,耀华兴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疲惫与责备:“为了一个雪橇比赛,竟然能搭上自己的健康与性命……三公子,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全身多发性骨折,左腿、左手、右手……没有一处完好。你难道就这么不爱护自己的身体吗?”
葡萄氏-林香眼圈微红,跟着道:“是啊三公子,比赛输了就输了,下次再赢回来就是。何必……何必拼成这样?”
三公子运费业缓缓转动眼珠,看向她们。止痛药让他的声音有些含糊,但每个字都透着固执:“可我就想超过赵柳……我想获得第一……有错吗?”
他顿了顿,呼吸因情绪激动而急促:“你们根本就不懂……不懂我的那个好胜心有多强……你们也根本不懂我到底有多渴望能获得第一……你们更不懂……我训练的辛苦……”
赵柳上前一步,蹲在床边,目光与他对视,语气平静却有力:“三公子,我理解你的好胜心。我也有,红镜公子也有,在座的谁不想赢?但——”
她加重语气:“你不能把自己的身体搭进去啊。你看看你现在,多发性骨折,伤及筋骨。我知道你想赢,但身体才是进步的本钱。要是身体垮了,没了,你还怎么获得第一?不是吗?”
公子田训接话,声音冷静如常:“赵姑娘说得对。想获得第一本身没什么错,竞争之心人皆有之。可你为了赢,把自己的身体搭进去,以至于弄成现在这样全身骨折——这就不合理了。这是本末倒置。”
红镜武难得没有吹嘘,而是挠了挠头,语气有些别扭:“那个……三公子,我虽然也想赢,但要是赢的代价是躺二十天……那我宁愿不赢。真的。”
红镜氏默默站在兄长身侧,患有无痛病的她似乎难以理解这种“痛”的代价,但看着三公子的惨状,眼神也略显波动。
葡萄氏-寒春轻声道:“三公子,大家都是为了你好。你现在这样,疼的是你自己,耽误的也是你自己的行程。我们还要北上,你这样子……怎么走?”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劝解。
但三公子运费业闭上眼,沉默片刻,再睁眼时,那抹偏执更甚:“我不要……我就想获得第一……我哪怕把身体这个本钱搭进去……也很好……”
这话让房间一静。
耀华兴皱紧眉头:“三公子,你这话……太不讲理了。”
公子田训也摇头:“这不是讲不讲理的问题,这是对你自己不负责任。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能如此轻贱?”
三公子运费业别过脸,声音闷闷的:“你们不懂……你们都没输过那么多次……你们不懂那种……拼命想证明自己的感觉……”
他想起被饿痨散折磨时的无力,想起被卡马多压制时的绝望,想起雪橇赛上一次又一次落后。那些记忆如同毒虫啃噬,让他无法安宁。唯有赢,唯有第一,才能稍作缓解。
赵柳站起身,语气转冷:“三公子,我确实不懂。因为我不会为了一场游戏,搭上自己的根本。你若执意如此,那我们也无话可说。”
她转身朝外走,到门边时停住,回头:“好好养伤。二十天后,你若还想比,我奉陪。但前提是——你还有能比的身体。”
说完,推门出去。
气氛更加压抑。
耀华兴看着三公子那倔强的侧脸,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轻叹。公子田训摇摇头,也转身离开。葡萄氏姐妹对视一眼,默默跟上。红镜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红镜氏的肩膀,两人一起退出。
房间里只剩三公子运费业一人。
炭火盆“噼啪”爆出一个火星,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望着屋顶,眼中那抹火焰未熄,反而因孤独而更灼热。
冬月二十九日,上午。
大雪依旧,但转为稀疏的雪花,自铅灰色天穹悠缓飘落。气温零下三度,积雪表层冰壳更厚,踩上去“咔嚓”脆响。南桂城街道上行人渐多,百姓趁着雪小出门采买,街面留下凌乱脚印。
城南五里外的山林中,一处隐蔽岩洞。
刺客演凌蹲在洞口,面前摊开一张南桂城简图。他双腿夹板已拆除——冰齐双从湖州城请了名医,用了凌族军中特制接骨膏,加上他体质强健,恢复速度远超常人。虽还不能疾跑纵跃,但正常行走已无大碍。
他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悦来居”青楼位置。
“耀华兴、葡萄氏姐妹、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三公子运费业……”他低声念着这些名字,眼中闪过冷光,“七个人,哦不,八个。那贪吃鬼现在应该还躺着……正是好时机。”
但他知道硬闯不行。南桂城守军虽不多,但城门查验严格。且那七人经过前几次交锋,警惕性极高。必须智取。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麻纸——伪造的“南桂城通行证”。这是冰齐双花重金从黑市弄来的,盖着南桂城守府的假官印,纸张、墨色、纹路皆以假乱真,非资深官吏难以分辨。
他又取出一套粗布棉衣——寻常平民款式,半新不旧,袖口有磨损,衣襟有油渍。这是他让冰家仆人从旧衣铺收来的,穿在身上毫无违和。
最后是易容。他用炭灰涂抹脸颊,让肤色显得暗沉;用树胶在眼角粘出细纹,伪装年长;将头发打散,胡乱束起,戴上一顶破毡帽。
对镜自照,镜中人完全是个三十余岁、饱经风霜的平民,眼神黯淡,背微驼,与往日那个精悍刺客判若两人。
“幸好我早有准备,”演凌低语,“不然还真进不去。”
他将匕首、软剑、暗器等物藏在岩洞深处,只随身带了一小包蒙汗药粉——藏在贴身内袋。轻装简从,更能降低怀疑。
一切妥当,他拄着一根木棍——伪装腿脚不便,踏雪朝南桂城走去。
辰时三刻,南桂城南门。
守城兵士共四人,披着厚棉甲,手持长矛,在寒风中缩着脖子。城门半开,入城百姓排着稀稀拉拉的队伍,等待查验。
演凌混在队伍中,低着头,偶尔咳嗽两声,活脱脱一个病弱平民。
轮到他的时候,一名兵士上前,上下打量:“哪来的?进城做什么?”
演凌压低声音,带着些许讨好:“军爷,小的是北桂城人,来南桂投亲。这是通行证。”他递上那张伪造文书。
兵士接过,粗粗一看——纸张、印章、格式皆对。他又抬眼打量演凌:粗布棉衣,破毡帽,脸色暗黄,眼神畏缩。典型的逃难平民。
“北桂城来的?”兵士随口问,“那边今年收成如何?”
演凌早有准备,苦着脸道:“唉,别提了。夏旱秋涝,庄稼欠收,赋税还重。小的实在活不下去,才来南桂投奔表兄。”
这话合情合理。北桂城地处湖北区北部,今年确遭灾荒,已有不少难民南下。
兵士将通行证还给他,挥挥手:“进去吧。记住,城内不许滋事,发现可疑立即报官。”
“是是是,小的明白。”演凌连连躬身,拄着木棍,一瘸一拐地走进城门。
过关。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卑微。穿过城门洞,踏入南桂城主街。
街道景象与上次潜入时无大差异。积雪被清扫至两侧,堆成矮墙。商铺大多开门,行人稀疏。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朝城西悦来居青楼走去。
沿途无人注意他——一个瘸腿平民,太不起眼了。
约两刻钟后,悦来居出现在眼前。
三层木楼,青瓦覆雪,檐下冰凌垂挂。大门半掩,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说笑声——正是那几人的声音。
演凌没有立刻进去。他绕到青楼后巷,观察四周。后门紧闭,无人看守。二楼有几扇窗户开着,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确认无异常后,他回到前门,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气,将眼中的锐利彻底掩藏,换上一副憨厚怯懦的神情。
然后,他抬手,轻轻叩门。
“咚咚咚。”
敲门声不大,但在寂静雪天中清晰可闻。
青楼一楼大堂,耀华兴等人正围坐在炭火盆旁商讨行程。三公子运费业重伤,北上计划不得不推迟,他们需重新规划。
听到敲门声,众人一愣。
公子田训警觉地看向大门,低声道:“这个时辰……会是谁?”
红镜武满不在乎:“许是送柴的,或是收夜香的。我去看看。”他起身走向大门。
耀华兴提醒:“小心些。”
红镜武摆摆手,拉开大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穿粗布棉衣、头戴破毡帽的中年男子,面色暗黄,眼神畏缩,拄着木棍,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你谁啊?”红镜武上下打量他。
演凌连忙躬身,声音带着讨好:“这位爷,小的……小的叫七星客,刚从北桂城来的。想来……想来南桂城谋个生计。”
“七星客?”红镜武皱眉,“没听说过。北桂城来的?有通行证吗?”
“有有有!”演凌忙从怀中掏出那张伪造通行证,双手递上。
红镜武接过,装模作样地看了看——他其实不懂鉴别,但见纸张印章齐全,便信了大半。他回头看向众人:“说是北桂城来的,叫七星客。”
众人聚到门边。
公子田训仔细打量演凌:衣着破旧但整洁,面容憔悴,眼神躲闪,手脚粗大似常年劳作。确实像个逃难平民。
赵柳问道:“你来南桂城谋生计,为何找到我们这儿?”
演凌早有腹稿,搓着手,局促道:“小的……小的听说悦来居青楼缺个打杂的,能管吃住。小的什么活儿都能干,扫地、擦桌、劈柴、烧水……只求有个落脚处。”
他顿了顿,补充道:“小的之前在北桂城就是做客栈伙计的,手脚麻利,绝不会偷懒。”
耀华兴与公子田训对视一眼。青楼确实缺人手——这几日他们住在这儿,老鸨抱怨过伙计不够。且这人来自北桂城,那边灾荒,逃难而来也合情理。
公子田训仍不放心:“你既是从北桂城来,可知道北桂城守叫什么名字?”
演凌心中一紧,但面不改色:“回爷的话,北桂城守叫王守义,王大人。小的还曾远远见过他巡街呢。”
这信息是冰齐双提供的——凌族在各地皆有暗线,北桂城守之名自然知晓。
公子田训点头,又问了几句北桂城风物,演凌皆对答如流。众人疑虑渐消。
红镜武率先道:“既然是从北桂城来的,那就不是坏人。进来吧。”
演凌千恩万谢,拄着木棍踏进门槛。
耀华兴让他在炭火盆边坐下,倒了碗热茶:“喝口茶暖暖身子。”
演凌双手接过,小口啜饮,姿态卑微。
赵柳问道:“你叫七星客?这名字倒别致。”
演凌憨笑:“爹娘起的,说小的出生时天上有七颗星特别亮,就叫了这名。其实……就是个俗名。”
众人闲聊几句,见他言语朴实,手脚勤快——刚坐下就主动收拾起桌上的茶碗,动作利落,更添好感。
红镜武拍板:“行,那你就在这儿干活吧。管吃管住,每月三钱银子,干得好再加。”
演凌连声道谢,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光。
接下来一个时辰,他展现了惊人的勤快。扫地、擦桌、整理杂物、添炭烧水……手脚不停,且每样活儿都干得干净利落。青楼上下被他收拾得焕然一新。
耀华兴等人看在眼里,啧啧称奇。
葡萄氏-林香小声道:“这七星客真能干,比之前的伙计强多了。”
公子田训也点头:“确实麻利。看来在北桂城真是做惯了的。”
红镜武更是得意:“我伟大的先知一眼就看出他是个能干活的!怎么样,没错吧?”
演凌听着这些夸赞,心中冷笑。
他在冰家伺候冰齐双时,哪次不是尽心竭力?可冰齐双从不会夸他,顶多说一句“嗯,还不错”。而在这些“敌人”这里,只要稍作表现,就能得到热情夸赞。
真是讽刺。
但他很快压下情绪,继续埋头干活。心中盘算:不能急,要持续观察目标。摸清他们的作息、习惯、弱点。等时机成熟,再一举得手。
而耀华兴等人,全然不知这个“勤快伙计”的真实身份。
他们甚至开始讨论,要不要让七星客帮忙照顾三公子运费业——医馆那边缺人手,单医忙不过来。
演凌听到,心中暗喜。
若能接近那个重伤的贪吃鬼,或许……能更轻易得手。
窗外,雪又大了些。
青楼内,炭火温暖,茶香袅袅。
暗影已至,杀机潜藏。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31章 雪橇竞逐(6)
公元七年冬月三十日,上午。
湖北区南桂城笼罩在一片静谧的大雪之中。雪花不再如昨日细密,而是大朵大朵、蓬松如絮,自铅灰色的天穹悠缓飘落,无声无息地堆积在屋檐、街面、树梢。气温零下四度,湿度百分之八十的湿冷如常,但雪花本身的蓬松感减弱了风的锐利,整座城池仿佛陷入柔软的素白棉絮里。
积雪深及膝盖,街道上行人需费力拔足。屋檐下冰凌因温度稍升而加速融化,滴滴答答的水声在寂静雪晨中格外清晰,在雪地上凿出蜂窝般的细小孔洞。商铺大多刚开门,伙计们用长帚清扫门前积雪,堆成半人高的雪墙。炭火盆在各家屋内燃着,烟囱冒出的白烟笔直上升,在漫天飞雪中很快模糊。
城西悦来居青楼,一楼大堂。
炭火盆烧得正旺,橘红火光映照着围坐的七张面孔。
耀华兴、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他们刚用过简单的早膳,正商讨着今日的安排。三公子运费业重伤卧床,北上计划搁浅,这几日除了滑雪橇训练,便是轮流去医馆照看。
此时,假扮成“七星客”的刺客演凌正拿着抹布擦拭窗台。他动作不紧不慢,每个角落都擦得仔细,偶尔停下来呵口气搓搓手,活脱脱一个勤恳老实的杂役。
赵柳目光落在他身上,沉吟片刻,开口道:“七星客,有件事想麻烦你。”
演凌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微微躬身,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容:“赵姑娘请说,小的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赵柳道:“医馆里的三公子运费业,你知道的,前日滑雪橇摔成重伤,需要人照顾。单医那边忙不过来,我们又要训练……想请你每日抽空去照看他两个时辰,喂药、喂水、擦洗、换药。每日三十文作为报酬,你看行吗?”
每日三十文。
演凌心中冷笑:打发叫花子呢?他在湖州城时,冰齐双虽苛刻,但每月也有五两银子(合五千文)的例钱。这三十文,还不够他买壶像样的酒。
但面上,他立刻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表情,双手在衣襟上搓了又搓,声音激动得发颤:“三、三十文?!这……这可是俺不吃不喝三年才能攒到的呀!谢谢赵姑娘!谢谢各位爷!”
他连连鞠躬,眼眶甚至微微发红——一半是装的,一半是感慨自己竟要为了三十文折腰。
耀华兴见他如此反应,心中更添同情,温声道:“不必如此。你既在我们这儿做事,便是自己人。三十文是辛苦钱,你应得的。”
公子田训也点头:“医馆在城东回春堂,离此两条街。你每日巳时去,午时回。三公子若有什么需求,只要不过分,尽量满足。但切记,单医吩咐过,十日内只能进流食,油腻荤腥一概不能碰。”
演凌连连应声:“小的明白!小的明白!一定照单医吩咐办!”
红镜武拍着桌子笑道:“我伟大的先知早看出七星客是个可靠人!这事交给他,准没错!”
葡萄氏-林香也道:“七星客手脚麻利,心也细,照顾三公子正合适。”
红镜氏默默看着兄长,又看看演凌,依旧无言。
演凌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们眼中只有信任与同情,毫无怀疑。这让他心中冷笑更甚:这些“善良”的单族人,竟如此轻易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难民。也难怪他们能一次次识破他的计谋,却又一次次落入新的陷阱——因为他们总以己度人,以为天下人都如他们一般“纯良”。
“那……那个……”演凌搓着手,小心翼翼道,“小的现在就去照顾三公子运费业?”
耀华兴点头:“去吧。记得午时回来用饭。”
公子田训补充:“若三公子闹脾气,好言相劝便是。他重伤在身,心情难免烦躁。”
“是是是。”演凌应着,放下抹布,整了整粗布棉衣,戴上破毡帽,拄着木棍,一瘸一拐地朝门外走去。
七人目送他消失在雪幕中。
红镜武伸了个懒腰:“好了,麻烦事有人接手了。咱们也该去训练了!”
赵柳却微微皱眉,低声道:“你们……不觉得这七星客答应得太痛快了吗?三十文钱,他表现得像得了天大的恩惠。”
公子田训沉吟:“北桂城灾荒严重,难民流离失所。三十文对咱们不算什么,但对他这等逃难之人,或许真是一笔巨款。他手脚勤快,眼神老实,不似作伪。”
耀华兴也道:“田公子说得有理。这几日观察,他做事确实踏实。而且咱们也不是剥削人的主,说好三十文,便一日不会少。他感激也是正常。”
葡萄氏-寒春轻笑道:“赵姐姐是不是太警惕了?七星客就是个普通百姓,能干、老实,咱们正好缺人手,各取所需罢了。”
赵柳摇摇头,没再多说。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
七人扛起雪橇,踏出悦来居,朝城南空地走去。
积雪深及大腿,每走一步都需费力拔足。雪橇拖在身后,在雪地上划出深深的沟痕。寒风卷着雪沫扑在脸上,冰冷刺骨。
抵达城南空地时,已近巳时。雪原开阔,积雪平整如毯,唯有他们昨日训练留下的凌乱痕迹。
七副雪橇排成一列。
但没人立刻趴上去。众人围站着,目光在彼此脸上扫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竞争气息。
红镜武率先打破沉默,双手叉腰,昂首挺胸:“今日比赛,肯定是我赢!我伟大的先知昨夜又得仙人指点,滑雪技巧更上一层楼!”
赵柳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我看未必。”
红镜武瞪眼:“赵姑娘,你昨日输给我,今日还想翻盘?”
“输赢乃常事。”赵柳淡淡道,“昨日你确实赢了我,但那是靠出其不意的跳跃技巧。今日我已有所防备,你再用同一招,未必有效。”
她顿了顿,继续道:“况且,你虽然经过训练,实力提升,但若因轻敌而不用全力,我仍然可能赢你。”
红镜武嗤笑:“轻敌?我伟大的先知从不轻敌!倒是你,赵姑娘,可别因为昨日输了就失了信心!”
公子田训打断两人:“比赛还未开始,争吵无益。今日雪面松软,速度会比昨日慢,但对控橇要求更高。各位务必专注自身,安全第一。”
耀华兴也道:“田公子说得对。咱们是训练,不是搏命。三公子的教训就在眼前,各位莫要忘形。”
提到三公子,气氛稍沉。
但红镜武很快又嚷起来:“我不管!今日我必夺第一!赵姑娘,你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赵柳挑眉:“赌什么?”
“赌……”红镜武眼珠一转,“赌今日的晚饭!谁输了,谁请所有人吃英州烧鹅!”
葡萄氏-林香小声嘀咕:“又是烧鹅……三公子知道了该馋死了。”
公子田训摇头:“红镜公子,莫要胡闹。三公子重伤在床,咱们在此赌烧鹅,不妥。”
红镜武撇嘴:“那就赌……赌输的人今晚守夜!守一整晚!”
赵柳点头:“这个可以。我赌。”
红镜武大喜:“好!一言为定!”
公子田训无奈,看向其他人:“你们呢?”
耀华兴轻笑:“我随你们。不过守夜之事,本就轮流,赌不赌都一样。”
葡萄氏姐妹也点头附和。
红镜氏依旧沉默。
争论暂歇,七人各就各位。
红镜武趴在雪橇上,眼神灼灼,脑中回放着昨夜加练的细节——他不仅练了跳跃,还练了短程爆发和弯道控橇。今日,定要稳稳拿下第一。
赵柳神色平静,呼吸均匀。她已调整好心态:不求拉开距离,但求稳定发挥,不给红镜武可乘之机。
公子田训和耀华兴则更注重技巧巩固,胜负心稍淡。
葡萄氏姐妹互相鼓励,力求进步。
红镜氏……依旧随意。
“三、二、一——开始!”
与此同时,城东回春堂医馆。
里间病床上,三公子运费业平躺着,浑身裹满绷带夹板,如同一个破碎后勉强拼接的木偶。止痛药效已过,全身骨折处传来连绵不绝的钝痛,尤其是左腿螺旋骨折处,每次呼吸都牵扯着痛神经。
但他此刻的心思不在疼痛上。
在饿。
自食欲被饿痨散激发又耗尽后,这几日食欲缓缓恢复。虽不如从前那般疯狂,但对美食的渴望如野草般在心底滋生。尤其听说红镜武要赌烧鹅,更是心痒难耐。
门被轻轻推开。
三公子运费业抬眼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粗布棉衣、头戴破毡帽的中年男子拄着木棍走进来,面容憨厚,眼神畏缩。
“你是谁呀?”三公子有气无力地问。
演凌走到床边,放下手中的水盆和布巾,脸上堆起谦卑的笑:“三公子,小的叫七星客,是赵姑娘他们雇来照顾您的。从今日起,每日巳时到午时,小的负责伺候您。”
三公子运费业眼珠转了转:“七星客?没听说过。不过既然是他们雇的……那你能给我拿只英州烧鹅来吗?”
演凌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三公子,这可不行。单医吩咐过了,您十日内只能进流食,不能吃油腻荤腥。烧鹅……万万不能。”
“啊?!”三公子哀嚎起来,“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想吃!你们一个个都这么对我,我都伤成这样了,连口烧鹅都不给!啊——!”
他扯着嗓子干嚎,声音嘶哑,在寂静医馆里格外刺耳。
演凌不为所动。他不是耀华兴,不是公子田训,不是赵柳,更不是心软的葡萄氏姐妹。他是刺客,是来抓人的,不是来哄孩子的。
他拿起布巾,浸了热水,拧干,开始给三公子擦脸。动作不轻不重,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机械感。
“流体物就放在这儿了,”演凌指着床边小几上的一碗米汤,“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三公子运费业停下干嚎,瞪大眼睛:“你……你竟然这么对待我三公子?!”
演凌继续擦洗他的手臂,语气平淡:“享受是奢侈的。饿上三天,就老实了。”
这话冷酷,却实诚。三公子想起前些日子被饿痨散折磨时,饿到极致后那种连欲望都枯竭的状态,不由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硬来不行了。这个七星客,不像耀华兴她们会心软,也不像红镜武会吹牛,更不像公子田训会讲道理。这是个油盐不进的实心木头。
那就来软的。
三公子运费业眨眨眼,脸上堆起讨好的笑:“七星客大哥……你看,我伤得这么重,就想吃口烧鹅,不过分吧?这样,你偷偷给我弄一只来,事后我分你半只!而且——”他压低声音,“旁边又没人,只要你给我吃,我就把我所有的零食都给你!我还愿拜你为师,尝你做的美食!这点承诺,对我三公子来说可是天大的享受了!”
他说得诚恳。对他而言,分食、拜师、品鉴美食,确实是极高的礼遇——在他认知里,没人能拒绝这样的条件。
演凌心中嗤笑。分我半只烧鹅?拜我为师?尝我做的美食?这贪吃鬼以为天下人都跟他一样,把“吃”当成头等大事。
他手上动作不停,擦洗完手臂又去擦脚,头也不抬:“谢啦。但我不想给你。不想给你,就是不想给你,没那么多废话。”
三公子一噎,没想到软话也不奏效。他眼珠急转,忽然想起什么,挣扎着用还能动的右手在床褥下摸索。
“等等!我给你看样好东西!”他神秘兮兮地说。
演凌停下手,看他能掏出什么。
三公子摸出一个小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粒灰白色药丸。
“看!卡马多!”三公子得意道,“这可是好东西!”
演凌眼神微凝。卡马多,他太熟悉了——前些日子正是用这药让三公子瘫软无力,最后反被对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贪吃鬼手里怎么还有?
三公子没注意他的表情,自顾自说道:“这可是肌肉麻痹剂!七星客大哥,你在北桂城时,肯定被恶霸欺负过吧?只要你对他用了这种药剂,他立马浑身瘫软,任你摆布!到时候你想怎么还手都行,甚至能一下子将恶霸打死!何乐而不为呢?”
演凌心中冷笑:如果换成普通百姓,或许真需要这种阴损玩意儿防身。但我可是刺客,用得着你教?
他摇头:“不需要。”
三公子一愣:“不需要?这……这可是防身利器啊!”他以为对方没理解药效,急忙补充,“只要一粒,就能让壮汉瘫软如泥!你想想,以后谁敢欺负你,你就给他下这个!”
演凌继续擦洗,语气依旧平淡:“真不需要。我本分做人,不惹事,也不怕事。用不着这种阴损东西。”
三公子急了,又把右手伸进床褥,这次摸出另一个小瓷瓶。
“那这个!先万!”他压低声音,如献宝般,“这个更厉害!能引起剧痛!恶霸吃了,疼得满地打滚!”
演凌扫了一眼瓷瓶,心中一动。先万?这名字有点耳熟……似乎是凌族军中毒药的一种,但具体功效他不甚了解。
三公子见他似乎有兴趣,连忙解释:“不过它有个副作用,剧痛之后,好像会让使用者变得像红镜氏那样,连痛觉的感知能力都没有了!”
演凌心中恍然。原来如此——先万不是致痛,而是“烧灼”痛觉神经,短期内引发剧痛,长期则导致痛觉感知力下降甚至消失。难怪红镜氏患有无痛病……难道与此有关?(尽管无痛病是先天性的)
他面上却露出惊恐之色,连连摆手:“等等等等!我不需要先万!它虽然能引起剧痛,但也同时会让人失去疼痛的能力!剧痛是短暂的,但长期下来,痛觉感知力会被灼烧下降,甚至导致无痛症!我可不敢拿如此危险的药物!”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我可能甚至会被官府通报,甚至被抓进监狱里!三公子,你是恨不得让我在违法的边缘反复试探呀!”
三公子被他一连串话砸懵了,张了张嘴:“我……我就是按药效来的……”
演凌打断他,语气转冷:“停停停。我可不想听你这废话。药收好,别让人看见。现在,老实喝汤。”
他将米汤碗端到三公子嘴边,动作不容拒绝。
三公子看着他冰冷的目光,终于意识到:这个七星客,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他颓然躺下,任由演凌喂汤,心中却开始盘算:等耀华兴他们回来,一定要告状!这个七星客,太不近人情了!
演凌一勺勺喂着汤,心中却在快速思索。
卡马多、先万……这贪吃鬼手里居然有这些药物。是从单医那儿偷的?还是之前从自己这儿顺走的?
不管怎样,这都是信息。或许……可以利用。
窗外,雪越下越大。
医馆内,一个喂得机械,一个喝得憋屈。
而城南雪原上,七道身影正在雪浪中飞驰,争夺着今日的“第一”。
红镜武再次展现出惊人爆发力,连续超越多人,直逼赵柳。
赵柳这次不再追求拉开距离,而是稳扎稳打,将平生所学的控橇技巧发挥到极致,试图以稳定性压制红镜武的爆发。
两人一前一后,在雪原上划出两道几乎平行的轨迹,胜负难分。
远处,南桂城静卧在雪幕中,屋檐渐白,冰凌垂挂。
伪装之下的杀机,伤者的执念,竞速的狂热,在这大雪之日交织。
一切,都在继续。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32章 雪橇竞逐(7)
公元七年冬月三十日,下午未时。
湖北区南桂城的天色在短短一个时辰内骤变,由午间的温和飘雪转为狂暴的雪暴。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如盖,仿佛随时会压垮城池。雪花不再是悠然飘落,而是被狂猛的北风裹挟,横向抽打着屋檐、窗棂、街面,发出密集而坚硬的“啪啪”声响,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鞭在鞭挞天地。
气温降至零下六度,湿度百分之八十的湿冷在狂风加持下更具穿透力。积雪被狂风掀起,形成一团团雪雾,在街巷中翻滚、冲撞,能见度不足十丈。屋檐下冰凌在狂风中剧烈摇晃,最长的几根终于支撑不住,“咔嚓”断裂,坠地粉碎。商铺早已关门闭户,门板在风中“哐哐”作响。街道上空无一人,连最耐寒的野狗都躲进了柴堆深处。
城南雪原,更是风雪的修罗场。
七道身影在狂暴雪幕中艰难前行——确切说,是六道身影在雪橇上飞驰,一道身影落后些许。狂风卷起的雪沫如沙暴般抽打在脸上,呼吸都变得困难。雪橇轨迹在狂风中扭曲,控橇难度倍增。
终点线在前方五十丈处,一面插在雪地里的褪色旗帜在狂风中疯狂翻卷,发出“猎猎”嘶鸣。
领先的是赵柳。
她身体压得极低,几乎与雪橇融为一体,双臂稳如磐石,在狂风雪沫中划出笔直轨迹。速度不算最快,但稳定性惊人——每一次风向突变,她都能及时微调重心,雪橇如磐石般冲破雪浪。
紧随其后的是红镜武,落后约三个身位。
他脸上没有了平日的得意,取而代之的是焦躁与不甘。双臂挥动频率极高,雪橇速度时快时慢——快时几乎追平赵柳,慢时又被拉开。狂风打乱了他的节奏,雪沫迷了眼,呼吸因急躁而紊乱。
再后方是公子田训、耀华兴、葡萄氏姐妹、红镜氏,依次排列,在暴雪中勉力维持。
红镜武盯着赵柳的背影,牙关紧咬,心中嘶吼:我伟大的先知……竟然在这一刻快要输了!
但输了又怎样?这是事实。
他不得不承认,从比赛开始到现在,自己一直有赢的机会。赵柳速度并不比他快,技巧也不比他高明多少,甚至在短程爆发上他还略胜一筹。
可他轻敌了。
从发令开始,他就只用了七八分力气——心想昨日赢了赵柳,今日只需稳住便能再胜。他甚至在第一个弯道时故意放慢,想“戏耍”一下后方追赶的公子田训。
而赵柳,从一开始就全力以赴。她没有因昨日的失败而气馁,也没有因红镜武的爆发而畏惧。她像最老练的猎手,耐心等待机会。
机会很快来了。
在第二个长直道,一阵突如其来的侧风让所有人雪橇轨迹偏移。红镜武因轻敌而未全力控橇,雪橇向外偏出半尺。就这半尺,让他的路线不再是最优。
赵柳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瞬间。
她没有减速,反而腰腹发力,雪橇如刀锋般切过侧风区,轨迹几乎没有偏离。同时,她双臂骤然加速,雪橇速度提升一截!
红镜武反应过来时,赵柳已抢占内线,领先了一个身位。
“不好!”红镜武心中一惊,连忙发力追赶。
但赵柳岂会再给机会?她将平生所学的控橇技巧发挥到极致:顺风时加速,逆风时稳守,转弯时卡位,直道时保持。每一步都精准,每一次选择都最优。
她自然不傻。抓住红镜武轻敌留下的空隙后,她近乎加快速度,持续利用这个优势争取时间般地向终点冲刺。自然开始一步步甩开红镜武。
胜利不仅靠综合实力,也要靠把握机会与各种因素的结合体。而红镜武,明显把机会让给了别人。
二十丈、十丈、五丈……
终点旗帜在暴雪中狂舞。
赵柳侧头,声音穿透风雪:“谢谢红镜武的轻敌——让我获得了第一!”
话音未落,她腰腹猛地收缩,双臂最后一次全力前推,雪橇如离弦之箭射出,在雪地上划出最后一道笔直痕迹,然后——稳稳刹停在终点线后!
紧接着,红镜武的雪橇冲过,落后约两个身位。
随后是公子田训、耀华兴、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红镜氏,依次抵达。
七人停在终点线后,喘息未定,浑身覆雪,如同七个雪人。
暴雪依旧,狂风嘶吼。
众人摘下遮雪的兜帽,拍打身上积雪。红镜武脸色青白交加,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憋屈。
葡萄氏-林香最先开口,她盯着红镜武,嘴唇翕动了好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才小心翼翼地说道:“红镜武……你是有实力的,我们不会否认。但……你能不能把握好时机?”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些许:“你看看,一点时机都没有把握好,还轻敌!这样的话,胜利自然不会朝你那走去,只会朝赵柳那走去!”
这话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公子田训擦去眉梢雪沫,缓缓道:“林香姑娘说得对。红镜公子,你昨日能赢,靠的是出其不意的跳跃技巧和充分准备。今日你本也有机会,却因轻敌而错失良机。雪橇竞速如行军打仗,一丝松懈,满盘皆输。”
耀华兴也点头:“红镜公子,你总自称‘伟大的先知’,可先知若连自己的心态都掌控不好,如何预知他人?”
红镜氏默默走到兄长身边,患有无痛病的她似乎对输赢无感,但此刻也轻声说道:“哥,我排到了第三,有了进步。但不过……你为什么没有排到第一?”
她抬头,平静地看着红镜武:“你是不是轻敌了呀?我知道你喜欢吹自己是伟大的先知,但你也不能这么因为轻敌而掉到第二名吧。”
这话从一向沉默的红镜氏口中说出,格外有分量。
红镜武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他双手下意识地夹在胸前,这个动作显得他有些无措。半晌,他才闷声道:“这……这是我伟大的先知疏忽了。我下次……不会再那么轻敌了。”
声音很低,全无往日的张扬。
赵柳将雪橇立在一旁,走到红镜武面前,神色认真:“红镜公子,我希望你记住今日的教训。轻敌不是小毛病,是会要命的毛病。若今日不是雪橇比赛,而是生死搏杀,你的轻敌可能已经让你丢了性命。”
红镜武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但很快又被不服取代:“我伟大的先知……就是因为轻敌才输给你的!只要我不轻敌,能使出全力,我绝对不会输给赵柳!”
他强调道:“绝对!”
众人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无奈,有期许,也有担忧。
公子田训最终道:“希望你能信守承诺。下次比赛,让我们看到不轻敌的红镜武。”
耀华兴补充:“也希望你能明白,胜利不是靠嘴上说的‘先知’,是靠每一次专注、每一次全力以赴。”
红镜武重重点头,握紧拳头:“我会的!”
暴雪中,七人扛起雪橇,开始返程。风雪太大,他们走得艰难,但无人抱怨。红镜武走在最前面,一反常态地沉默,显然在消化今日的教训。
同一时刻,城东回春堂医馆。
与外界的狂暴风雪相比,医馆内显得安静而压抑。门窗紧闭,炭火盆燃着,药味弥漫。但这份安静下,潜藏着另一场“战争”。
三公子运费业躺在床上,浑身裹满绷带夹板,只有眼珠能灵活转动。他已经这样躺了近两个时辰,无聊与饥饿如两只小虫,啃噬着他的耐心。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耀华兴他们今日比赛,红镜武还赌了烧鹅。一想到香喷喷、油亮亮的英州烧鹅,他就觉得全身骨折处都不疼了——被馋的。
他侧头,看向正在擦拭药柜的“七星客”。
经过上午的试探,他知道这个七星客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但他不甘心。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很少有要不到的。尤其是吃的。
“七星客……”他拖长声音,语气可怜巴巴,“你能不能……帮帮我呀?”
演凌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憨厚木讷的表情:“什么忙?”
三公子运费业眼中立刻燃起希望之光,声音更加恳切:“七星客,我就想吃一个英州烧鹅!就想吃一个!求求你了,让我吃一个吧!求求你了!”
他眨着眼,试图挤出几滴眼泪——可惜演技不够,只挤出了几分干涩。
演凌心中冷笑。又是烧鹅。这贪吃鬼脑子里除了吃还有什么?
他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摇头道:“不行,不能给你吃。这是单医下的严令:二十天卧床,禁食油腻荤腥。可不能因为三公子的一时之欲,而毁掉整个治疗过程。”
他顿了顿,语气转严肃:“你的健康重要,还是你的美食重要?如果你不讲道理的话……”
他走近床边,俯身,压低声音:“我可以完全将你打晕,然后直接撑到二十天不就好了吗?”
这话说得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三公子运费业浑身一僵,从七星客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寒光——那不是玩笑,是认真的。
他瞬间蔫了。所有的恳求、撒娇、表演,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因为他知道,这个七星客,真的做得出来。
演凌见他不吭声,便继续擦拭药柜,心中却在快速盘算。
他之所以坚持让三公子遵守医嘱,绝非出于仁慈。恰恰相反,他是为了自己的“赏金”。
《捕单令》规定:抓捕的单族人若有伤残,赏金扣减三至七成;若死亡,不予赏金,还要倒罚。三公子现在重伤在身,但若悉心照料,二十天后或许能恢复六七成,届时抓捕送去长安,仍能换得不错赏钱。
但若放任他乱吃,导致伤口感染、发烧、甚至恶化,那赏金将大打折扣。一个半死不活、甚至可能死在半路的“货物”,跟废钱毫无区别。
因此,演凌才如此“尽心尽责”。不是为三公子好,是为自己的钱袋好。
三公子运费业自然想不到这一层。他只觉这七星客冷酷得不近人情,却又无可奈何。他颓然躺平,望着屋顶,喃喃自语:“唉……我是吃不到更多食物的呀……除了那……”
他眼珠一转,忽然想起什么,右手悄悄摸向枕头底下——那里藏着一小瓶番茄酱,是他前几日偷偷让红镜武买来的,一直没舍得吃。
他摸出瓷瓶,拧开盖子,浓郁的番茄酸香飘出。他舔了舔嘴唇,准备用手指蘸一点尝尝。
然而——
一道影子如风般掠至床边!
演凌的手如铁钳般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夺过瓷瓶!
“不行!不能吃番茄酱!”演凌声音严厉,“都说了,太医有令,不能吃!番茄酱也接近半固体,你不能冒着这个险!”
三公子运费业急了,左手去抢:“我就尝一点!就一点!”
演凌后退一步,三公子左手抓空。两人拉扯间,瓷瓶脱手——
“砰!”
瓷瓶砸在地上,碎裂!
暗红色的番茄酱汁四溅!如一朵血花在青砖地面炸开!
大部分溅在演凌的粗布棉衣上、裤腿上、甚至脸上几点。粘稠的酱汁在粗布表面迅速晕开,形成一片片刺目的红渍。
演凌愣住了。他看着自己身上的番茄汁,又看看地上碎裂的瓷瓶,脸色阴沉下来。
三公子运费业也傻了。他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演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不能暴露,不能发作。他蹲下身,开始默默收拾碎片,用抹布擦拭地面。动作依旧利落,但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场。
三公子运费业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心疼那瓶番茄酱——他藏了好久的;另一方面,又觉得解气——谁让你不给我吃?
然后,他注意到演凌身上的番茄汁。棉衣前襟、袖口、裤腿,到处都是暗红的斑点,在粗布上格外显眼。
他想开口提醒,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想起番茄酱被摔碎的恨意,他撇撇嘴,心道:活该!谁让你抢我东西!我才不告诉你!
于是他闭上嘴,假装看屋顶。
演凌将地面擦拭干净,碎片收拾进簸箕。他全程没再说话,但动作间透着一股压抑的怒气。
收拾完毕,他走到床边,看着三公子,一字一顿道:“以后,不要在这里给我耍小心思。因为我会好好看着你。”
他从怀中掏出两个小包——正是上午三公子展示的卡马多和先万。不知何时,他已将它们“没收”了。
“这些,我暂时保管。”演凌将药包塞回自己怀里,“等你伤好了,再还你。”
三公子运费业瞪大眼睛:“你……你怎么拿我的东西!”
“为了你好。”演凌淡淡道,“免得你乱用,惹出祸端。”
三公子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他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羽毛的鸟,一无所有。
“那……那我要无聊死了怎么办?”他赌气道,“你给我一个基础的东西玩啊!你一个不给我玩,我到底玩啥呀!”
演凌瞥了他一眼,语气冰冷如窗外的风雪:
“玩空气吧。”
“你玩空气更好——省得你拖慢身体的恢复速度。”
说完,他端起簸箕,转身走出房间,留下三公子运费业在床上咬牙切齿。
门关上,医馆里间重归寂静。
只有炭火盆“噼啪”轻响,和窗外暴风雪的怒号。
三公子运费业望着紧闭的房门,心中第一次对“七星客”生出了一丝恐惧。
这个人,看似木讷老实,实则心如铁石。而且……他身上的番茄汁,真的不用擦吗?
三公子忽然有点好奇,等会儿耀华兴他们回来,看见七星客一身“血渍”,会是什么反应。
而门外走廊,演凌站在阴影中,低头看着自己衣襟上的番茄渍,眉头紧锁。
大意了。这身衣服不能穿了,得找机会换掉。好在现在是暴雪天,出门的人都裹得严实,暂时不会引人注意。
他望向窗外狂舞的雪幕,眼中寒光一闪。
计划,必须加快了。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33章 雪橇竞逐(8)
公元七年腊月初一,上午。
持续数日的暴雪终于停歇,但天空并未放晴。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低垂如盖,遮蔽了所有天光,整座南桂城笼罩在一片均匀的、令人窒息的阴霾之中。没有风,没有雪,只有静止的寒冷——气温零下七度,湿度百分之八十的湿冷如同无形的冰绸,缠绕着城池的每一寸砖瓦、每一片积雪。
积雪未化,反而因温度稍升而表层微融,在阴天光线下泛着冷冽的灰白釉光。屋檐下冰凌依旧垂挂,但融化速度减缓,尖端凝结的水珠不再滴落,而是凝固成晶莹的冰粒。街道上的积雪被前几日行人踩出凌乱的坑洼,此刻表层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发出“咔嚓”脆响,需格外小心才能避免滑倒。
商铺大多开门,但生意冷清。伙计们缩在柜台后,望着门外阴沉的天空发呆。偶有行人经过,皆裹紧衣袍,脚步匆匆,呵出的白气在静止的冷空中凝成短暂雾团,很快消散。整座城池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没有风雪的呼啸,没有人语的喧哗,只有积雪压垮枯枝的偶尔脆响,和远处不知何处传来的犬吠。
城西悦来居青楼,一楼大堂。
炭火盆烧得正旺,橘红火光映照着围坐的七张面孔。
耀华兴、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他们刚用过简单的早膳,正在商讨今日的安排。昨日暴雪中的比赛让所有人精疲力尽,今日天气稍缓,本该继续训练,但话题却先转向了医馆里的那个人。
“三公子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葡萄氏-林香小声道,语气带着担忧,“他昨天被七星客管得那么严,连番茄酱都摔了,怕是憋屈坏了。”
红镜武哼了一声:“憋屈也是活该!谁让他自己作死,摔成多发性骨折?要我说,七星客管得对!就得有人治治他那贪吃的毛病!”
公子田训放下茶碗,缓缓道:“三公子虽然任性,但伤重卧床,心情难免烦躁。咱们今日该去看看,确认他伤势无碍,也安抚一二。”
赵柳点头:“田公子说得是。而且七星客昨日初次照料,也不知是否得当。咱们去看看,若有不妥,及时调整。”
耀华兴起身:“那便走吧。早去早回,下午还能训练。”
七人简单收拾,披上斗篷,踏出悦来居。
街道上的积雪踩上去“咯吱”作响,薄冰层在脚下碎裂。阴天光线黯淡,街景显得格外萧索。他们穿过两条街巷,来到城东回春堂医馆。
医馆内,药味与炭火气混杂。里间门虚掩着,传出低低的说话声。
众人推门而入。
眼前景象让他们微微一怔。
三公子运费业平躺在床上,浑身依旧裹满绷带夹板,但脸色比昨日好些——至少没有因疼痛而扭曲。床边小几上摆着一碗清粥、一壶温水、几块干净布巾,摆放得整整齐齐。地面洁净,无任何杂物。
而“七星客”正站在窗边,用湿布擦拭窗棂。他穿着昨日那身粗布棉衣——衣襟袖口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番茄渍,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动作沉稳专注。听到动静,他转过身,见是众人,连忙放下布巾,躬身行礼。
“各位爷、姑娘来了。”他脸上堆起憨厚的笑,“三公子刚用过药,这会儿正清醒着。”
三公子运费业见众人进来,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瘪着嘴,一副委屈模样。
耀华兴走到床边,仔细打量他:“三公子,感觉如何?伤口还疼吗?”
三公子有气无力道:“疼……但更难受的是饿……耀姑娘,你们看看,七星客把我管得服服帖帖,我连一口吃的都看不到!他从昨天到现在,只给我喝清粥和水!连看都不许我看一眼食物!”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带着哭腔:“你们是高兴了,可我却连一个食物都吃不到,甚至连看都不许看一眼!你们看看我有多难过!”
赵柳走到床边,俯身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坚定:“三公子,我们都是为你好。你多发性骨折,左腿螺旋骨折,左手骨折,右手手指骨折——这些伤不是儿戏。二十日卧床,二十日禁食油腻,这不是惩罚你,是为了给身体足够的休息时间。”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若你现在乱吃,食物难以消化,可能引发内热、伤口感染、甚至胃部出血。你难道想看看自己的胃被食物撑破、鲜血从嘴里涌出来的样子吗?”
这话让房间一静。
耀华兴、葡萄氏姐妹、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众人脑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赵柳描述的画面:胃部撕裂,鲜血汩汩涌出,染红被褥,三公子在剧痛中抽搐、窒息……
那场景太过骇人。
耀华兴脸色发白,声音前所未有地坚定:“不行!绝对不能让你吃!七星客做得对!二十天内,你什么都不能吃,连看都不能看!”
公子田训也沉声道:“三公子,此事没有商量余地。健康为重,口腹之欲必须忍。”
葡萄氏-林香眼圈发红,但咬牙道:“三公子,你忍忍吧……二十天很快的。”
红镜武难得没有说风凉话,而是严肃道:“我伟大的先知告诉你——现在吃就是找死!你不想死就老实待着!”
红镜氏默默站在兄长身侧,患有无痛病的她难以理解“胃出血的疼痛”,但从众人凝重的表情中,她知道那一定很可怕。
三公子运费业看着众人——那一张张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他知道,这一次,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他不是放弃了,而是在等时机。因为此刻,耀华兴他们是铁板一块,七星客又是个油盐不进的狠角色。若再纠缠,很可能招致更严厉的管控——比如七星客昨天威胁的“打晕你,直接撑到二十天”。
他闭上嘴,别过脸,不再吭声。
演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这群单族人,倒是真心为这贪吃鬼着想。可惜,他们永远想不到,这个“尽心尽责”的七星客,脑子里盘算的是如何将他们一个个绑去长安换赏钱。
他上前一步,恭敬道:“各位爷、姑娘放心,小的定会严格按照单医吩咐照料三公子。清粥、温水、按时换药,绝不让三公子碰半点不该碰的东西。”
耀华兴赞许地点头:“七星客,辛苦你了。三公子性子顽劣,你能把他管住,实属不易。”
公子田训也道:“有你在,我们放心。”
众人又嘱咐了几句,便准备离开。临出门前,赵柳忽然回头,看向演凌:“七星客,你衣服上的……是番茄酱?”
演凌心中一紧,面上却露出窘迫的笑:“是……昨日三公子想偷吃番茄酱,小的抢夺时不慎打翻,溅了一身。还没来得及换洗……”
赵柳点点头,没再多问。
七人离开医馆,踏着积雪返回悦来居。
午时初,众人简单用过午饭。
红镜武伸着懒腰道:“下午咱们继续训练吧!我伟大的先知昨日大意失第一,今日定要一雪前耻!”
赵柳却看向正在收拾碗筷的“七星客”,忽然道:“七星客,下午我们要去滑雪橇,你也一起来吧。”
演凌一愣,手中动作停住,抬头露出惶恐之色:“诶?这……这有点不好吧?小的还要看着三公子运费业,哪有时间空陪各位爷、姑娘玩呀?”
赵柳微笑:“没关系的。我刚从医馆回来时问过单医,他说今日已有十余名学徒忙完手头事,可以轮流照看三公子。你辛苦了一上午,也该松快松快。”
她顿了顿,语气诚恳:“我想邀请你跟我们一起比赛滑雪橇。你初来南桂城,也该体验体验这里的冬日乐趣。”
演凌心中飞快盘算。参加比赛?这意味着要暴露身手——哪怕伪装成初学者,一些本能习惯也可能被看出破绽。但若拒绝,又显得可疑。
他面上露出憨笑,搓着手道:“那……那不太好吧?小的可是不太会的,怕拖了各位后腿。”
公子田训也道:“无妨。滑雪橇不难,赵姑娘可以教你。”
耀华兴等人也纷纷邀请。
演凌见推脱不过,只得点头:“那……那小的就献丑了。”
未时正,八人扛着雪橇,来到城南雪原。
阴天光线均匀,雪地泛着冷冽的灰白。积雪表层因温度微升而稍软,摩擦力比前几日略大,对控橇技巧要求更高。
八副雪橇排成一列。
演凌趴在自己的雪橇上,姿态笨拙——他刻意模仿从未接触过雪橇的新手:身体僵硬,双手抓握位置不当,眼神中带着“紧张”。
赵柳简单讲解了基本要领:身体压低、双臂控制方向、双腿并拢减少阻力。演凌连连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三、二、一——开始!”
八道影子窜出!
赵柳一马当先,姿态稳如磐石。红镜武紧随其后,眼神专注,再无昨日轻敌之态。公子田训、耀华兴、葡萄氏姐妹依次排列。红镜氏依旧不紧不慢。
而演凌——他刻意让自己失控。
雪橇刚窜出三丈就打转侧翻,他摔进雪堆,狼狈爬起。重新趴上雪橇,又因用力过猛而方向偏离,撞上一个小雪丘,再次摔倒。
他落在最后一名,与前方众人拉开明显距离。
换成旁人,或许早就气馁放弃。但他是刺客演凌。无数次生死搏杀练就的本能,让他将每一次“失败”都视为“试错”。
他不再急于追赶,而是开始有意识地调整:身体压低多少最稳?双臂挥动幅度多大最省力?转弯时重心如何转移?
一次摔倒,调整;再次摔倒,再调整。
如同最精密的机关,每一次错误都成为校准的契机。
渐渐地,他摔得少了。雪橇轨迹变得稳定,速度开始提升。
半程时,他已从最后一名,追上了前方的葡萄氏-林香,升至第七。
葡萄氏-林香惊讶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演凌没有停留,继续“试错”。他故意尝试不同的控橇方式:有时双臂同步挥动,有时交替发力;有时身体紧贴雪橇,有时微微抬起。
每一次尝试都有数据反馈:哪种方式提速最快?哪种最稳?哪种转弯最灵?
他如同一个冷漠的观测者,将自己这具身体作为实验品,不断调试、优化。
返程过半时,他超过了葡萄氏-寒春,升至第六。
前方是公子田训和耀华兴——两人并驾齐驱,技巧娴熟。
演凌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但立刻掩藏。他继续“试错”,这次专注于短程爆发:双臂骤然加速,腰腹绷紧,雪橇速度瞬间提升!
虽然因经验不足而方向微偏,但这股爆发力让他一口气追上了公子田训,并驾齐驱了五丈。
公子田训侧目看他,眼中闪过讶异:“七星客,学得很快啊。”
演凌憨笑:“瞎猫碰上死耗子,瞎猫碰上死耗子……”
最终,他以微弱优势超过公子田训,升至第五。
前方,红镜武和赵柳正在激烈争夺第一。
红镜武这次再无轻敌之意。他全神贯注,每一次挥臂、每一次转向都拼尽全力,速度、技巧、路线选择皆达到个人巅峰。
赵柳同样全力以赴。但她心中却有一丝分神——她在观察后方的七星客。这个“初学者”的进步速度快得惊人,那种从一次次失败中迅速调整、优化、超越的能力,绝非常人所有。
就在她分神的刹那,红镜武抓住了机会!
一个急转弯处,红镜武提前半息调整重心,雪橇划出更小的弧线,抢占了内线!同时双臂爆发,速度骤增!
赵柳反应过来时,红镜武已从她身侧掠过,领先半个身位!
“我伟大的先知,赢了!”红镜武嘶吼,声音在雪原上回荡。
他再无保留,全力冲向终点。
赵柳急忙追赶,但失了先机,难以逆转。
客观时间申时二刻(约15:30)。
比赛结束。
红镜武第一,赵柳第二,红镜氏第三,耀华兴第四,七星客第五,公子田训第六,葡萄氏-寒春第七,葡萄氏-林香第八。
众人停在终点线后,喘息未定。
红镜武叉腰大笑:“哈哈哈!看到没有!我伟大的先知,只要不轻敌,天下无敌!”
赵柳抹去额角细汗,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认可:“这次你确实赢了,心服口服。”
众人围拢过来,目光却更多地落在“七星客”身上。
公子田训赞叹道:“七星客,你从未接触过雪橇,却在一次比赛中从最后一名追到第五,这等学习能力,实属罕见。”
耀华兴也道:“是啊,一般人连平衡都掌握不好,更别说追赶了。七星客,你很有天赋。”
演凌连忙摆手,憨笑道:“各位爷、姑娘过奖了。小的就是瞎琢磨,运气好罢了。”
他心中冷笑:天赋?这是我刺客生涯锤炼出的观察力、分析力、执行力。若非刻意伪装,第一轮就能把你们全甩在身后。
赵柳却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道:“七星客,你虽只得了第五名,但要知道,这是你第一次接触雪橇。旁人连倒数第二名都难以企及,何况第五?”
她顿了顿,语气转沉:“而且,你可能会成为第四个能超越我的人。”
众人一怔。
赵柳目光扫过红镜武、红镜氏,最后落回演凌身上:“三公子运费业、红镜武,他们俩已经超越过我。而现在,又有两个潜在能超越我的人——”
她指向红镜氏和演凌:“红镜氏进步神速,已具争夺第二的实力。七星客你初学便有如此表现,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她自嘲一笑:“二加二等于四。未来可能超越我的人,有四个。到时候,我可能只能排到第五了。”
这话让气氛微妙。
红镜武拍胸脯:“赵姑娘放心!我伟大的先知会永远压你一头!”
红镜氏默默看着兄长,又看看赵柳,依旧无言。
演凌心中警惕:这赵柳观察力极强,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不,应该只是对“潜力”的评估。但必须更加小心。
众人收拾雪橇,准备返城。
途中,赵柳故意放慢脚步,与红镜氏并肩而行。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问道:“红镜氏,你那无痛病……是先万造成的吗?”
红镜氏脚步微顿,转头看她,眼神平静无波:“不是的。我是从出生起就没有疼痛。我根本就不知道疼痛是什么——只知道它难受,甚至令人恐惧,能让人创伤,但具体感觉……就是不知道。”
赵柳凝视她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她没有再问。
前方,演凌扛着雪橇,背影在阴天雪地中显得格外普通。
但赵柳心中,已将这“七星客”的名字,列入了需要警惕的名单。
阴云低垂,雪原寂静。
潜龙已初显爪牙,只是无人知晓,那憨厚外表下,藏着何等致命的锋芒。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34章 雪橇竞逐(9)
公元七年十二月二日,记朝治下。
湖北区南桂城在黎明时分被一层铅灰色的云层笼罩。气温低至零下七度,湿度却高达百分之八十,这种湿冷如同无形的细针,能穿透最厚实的棉衣直刺骨髓。城内的屋檐下挂着长短不一的冰凌,街巷的石板路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霜,踩上去发出细碎的碎裂声。
南桂城并非富庶之地。房屋多是灰瓦木结构,有些年头的宅子梁柱已显斑驳。此时天色尚早,只有零星几家早食铺子亮起昏黄的油灯,蒸笼里冒出的白气在寒冷空气中迅速凝结成雾。街上有早起挑水的夫役,扁担咯吱作响,木桶边缘结着冰碴。更夫刚刚交班,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嘴里呼出的白气像短促的叹息。
城外有片开阔的坡地,地势平缓向北延伸。那里正是南桂城少数贵族子弟冬日消遣的场所——一片人工维护的滑雪坡道。坡道上的雪并非自然降雪,而是从更北的山区运来、经人工压实修整而成的。在这个时代,这等娱乐堪称奢侈。
坡道边缘已有几名仆从在忙碌,检查雪面平整度,插上标记距离的木桩。他们穿着厚实的粗布棉衣,动作因寒冷而略显僵硬。远处传来马蹄声,几辆马车正朝坡道方向驶来。
天色渐渐亮了些,但云层依旧厚重,不见日光。这种阴天让人心情压抑,仿佛天空是一口倒扣的灰色大锅。寒风从北面刮来,卷起地面细雪,在空中形成短暂的雪雾。
马车在坡道旁停稳。率先跳下车的是一名女子,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眉眼间却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狡黠。她便是心氏,出生于河北东北部的心阳地区——那地方在地理位置上近似现实的沧州,但在这个架空世界里,没有渤海湾,没有漕运,只有广袤的平原和冬季漫长的积雪。
心氏身上裹着一件深蓝色镶毛边的披风,里面是便于活动的窄袖棉服。她落地后深吸一口寒冷空气,嘴角微微扬起。
“终于来到这里了。”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她走向马车后方,从行李中取出一副滑雪橇。这副雪橇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木质部分被摩挲得光滑,固定绳索的金属扣环有反复使用的痕迹。她抚摸着雪橇板面,眼神有瞬间恍惚。
记忆如潮水涌来。
那是公元零年之前的事了,当时心氏才七岁。河北的冬天比南桂城残酷得多,积雪能没过孩童的膝盖。那时还没有“滑雪”这个概念,至少在心阳那个小地方没有。大人们只会踏着深雪艰难行走,孩子们则在雪地里打滚玩耍。
小小心氏某天看到两个被遗弃的撬棍,忽然有了主意。她将撬棍绑在脚下,试图在雪面上滑行,结果自然是摔得满身是雪。但她没有放弃,反而开始痴迷于此。
她央求木匠帮忙,将撬棍改造成更合适的形状。没有现成的雪橇棍,她就用细长的木棍代替,反复调整长度和握把的弧度。经过无数次失败,一副简陋但可用的滑雪橇终于诞生了——两根略弯的木板作为滑板,两根木棍作为支撑和推进工具。
学习过程异常艰辛。七岁的孩子平衡能力本就有限,更别说在光滑的雪面上保持稳定。最初的几天,她几乎每滑行几步就会摔倒,手肘和膝盖被冻硬的雪地磕得青紫。但她咬着牙爬起来,继续尝试。
北方漫长的冬季给了她充足的训练时间。从日出到日落,除去吃饭和短暂休息,她每天练习长达十一小时。母亲心疼地劝她休息,她却固执地摇头:“我还能撑。”
平衡性稍微掌握后,她开始尝试更高难度的训练。旋转、急停、在复杂地形中保持稳定。她给自己设定目标:要在数分钟内保持每秒超过十米的移速,在五十到六十里的距离内来回穿梭,还要完成十到十五圈。这些目标对一个孩子来说几乎疯狂,但她一一做到了。
她记得那些极寒的日子,气温降至零下三十度左右。呼气成冰,睫毛结霜,手指冻得麻木。但她依然在雪地上飞驰,训练自己在极端环境下的稳定性和平衡性。她还刻意训练抗干扰能力——让同伴在她滑行时突然发出巨响或向她投掷雪球,她要做到不受影响、保持专注。最初她会被吓到摔倒,后来逐渐能做到连续五到十小时训练中对外界干扰无动于衷。
就这样训练了十几年。如今滑雪对她而言已是刻入骨髓的本能,如同呼吸般自然。但兴趣也在漫长的精通过程中逐渐消磨。现在她只是偶尔练习,更多时候将这项技能作为娱乐,甚至恶作剧的工具。
心氏从回忆中抽离,目光投向坡道方向。那里已经聚集了几个人影。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换上一种略显生疏、带着好奇的神态,抱着雪橇朝人群走去。
坡道旁已有七人等候。
耀华兴是个高挑的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正仔细检查自己的雪橇绑带。葡萄氏姐妹站在一起——寒春是姐姐,神情温和;林香是妹妹,显得活泼些,正跺脚取暖。公子田训穿着昂贵的裘皮披风,眉眼间透着精明,正与身旁人交谈。红镜武是个身材壮实的青年,声音洪亮,似乎在讲述什么经历。红镜氏安静地站在哥哥身侧,她是无痛症患者,表情平静得近乎淡漠。赵柳则是个英气勃勃的女子,正在做热身动作,动作标准流畅。
心氏走近时,赵柳率先注意到她。
“心姑娘来了。”赵柳停下动作,露出友善的微笑。
心氏故意让自己的姿态显得略带拘谨:“各位早安。我是心氏,刚从河北来南桂城不久。”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听说这里有滑雪比赛,我……我能加入吗?”
她的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带着新来者的怯生,又透出对这项活动的兴趣。
公子田训打量了她一眼:“心姑娘以前滑过雪吗?”
“小时候玩过一点。”心氏回答得很模糊,“但都是自己胡乱滑的,没什么章法。”
红镜武哈哈大笑:“滑雪可不是胡乱滑就行的!我可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能预判风向变化,选择最佳路线——”他正要开始吹嘘,被妹妹红镜氏轻轻碰了碰手臂。
赵柳接过话头:“当然可以加入,心姑娘。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她指了指坡道,“我们这些人都是练过一段时间的。尤其是田训公子和红镜武,水平都不错。我嘛,也还算有些经验。你要是想争取好名次,需要长时间的训练,你愿意吗?”
心氏立刻点头,眼神真诚:“嗯,我愿意学习。”
但她内心完全是另一番想法。看着赵柳那副“前辈指导后辈”的姿态,她几乎要笑出声来。我还需要你教?她暗自嘲讽,这些技巧都是我十几年前玩剩下的。不过表面功夫要做足。她继续维持着谦逊的表情,心想:给你们一点面子,我装装新手。倒要看看你们能滑出什么水平。
耀华兴友善地说:“那我们先熟悉一下坡道吧。比赛规则很简单,从那个起点出发——”她指向坡道高处插着的红旗,“绕三个标志桩,最后回到起点。用时最短者胜。”
葡萄氏-林香补充道:“心姑娘第一次来,不用太在意名次,熟悉过程就好。”
“谢谢各位。”心氏鞠躬道,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待会儿要怎么控制速度才不会太离谱。
众人朝起点移动。心氏注意到那个被称为“七星客”的人——后来她才知道他叫演凌,伪装成七星客的刺客——也在一旁准备。这人动作有些生涩,确实像个新手。
站在起点线上,七人加上心氏和演凌,共九人。赵柳作为经验最丰富者,负责发令。
“准备——”
心氏调整雪橇位置,故意让站姿显得不太稳定。
“三、二、一!”
九道身影同时冲出。
心氏在出发瞬间就精确控制了力道。她让速度保持在真正的初学者水平——比走路快不了多少,摇摇晃晃,似乎随时会摔倒。实际上,她脚下稳如磐石,每一个细微的调整都在掌控之中。
她故意落在最后,观察前方众人的表现。
赵柳确实有些实力。出发迅猛,姿势标准,在第一个弯道就建立了领先优势。红镜武紧随其后,但他的动作有些僵硬,过于依赖蛮力。公子田训滑得很聪明,路线选择精巧,节省体力。耀华兴和葡萄姐妹处于中间梯队,技术扎实但缺乏爆发力。红镜氏速度不快,但节奏稳定。演凌则显得手忙脚乱,在雪面上左冲右突。
心氏一边维持着笨拙的滑行,一边在心中评估:赵柳综合能力最好,红镜武力量有余技巧不足,田训会算计,其他人中规中矩。那个演凌……真是新手吗?动作里的破绽有点刻意。
三分钟过去了,场上格局基本稳定。赵柳保持第一,红镜武数次试图超越都未能成功,两人差距约半个身位。公子田训稳居第三,与第二集团有段距离。耀华兴、葡萄姐妹和红镜氏组成第二集团,彼此咬得很紧。演凌在她们后面苦苦追赶。心氏则孤零零垫底。
赵柳在某个弯道回头看了一眼,见心氏远远落在后面,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没有恶意,只是强者看到弱者时的自然反应。
又滑了一段,赵柳再次回头,这次她直接开口了,声音在寒风中传来:“心姑娘!不用着急,慢慢来!虽然追不上我们,但你能保持不摔倒已经很好了!”
心氏故意让自己的回应听起来有些气喘:“谢……谢谢赵姑娘!”
心里却在冷笑:要不是我在这里演戏,早把你们超得稀烂了。还教我?我教你差不多。
她继续维持着伪装,甚至故意在一个缓坡上做出要摔倒的样子,摇晃几下才稳住。这个表演引得远处的葡萄氏-林香惊呼一声,见心氏没事才松了口气。
比赛进入后半段。心氏开始“缓慢进步”,将速度稍稍提升,从垫底追到了倒数第二,超过了演凌。演凌似乎真的在努力,但技术确实生疏。
就在心氏盘算着要以“第六名”的合理成绩完赛时,意外发生了。
一阵嗡嗡声由远及近。
心氏身体陡然僵住。那声音——是蜂群!虽然冬天不该有蜜蜂,但南桂城气候特殊,有些耐寒蜂种确实存在。而且这群蜂似乎是从附近某户人家养的蜂箱中逃出来的。
恐惧如冰水浇遍全身。心氏七岁那年曾被蜂群围攻,脸上、手上被蜇了十几处,肿了整整七天。从那以后,她对蜜蜂的嗡嗡声有近乎本能的恐惧。
肾上腺素在瞬间飙升。
理智告诉她要维持伪装,但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反应。那是十几年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是深入骨髓的求生本能。
“嗖——!”
心氏的身影骤然加速。不是渐进提速,而是从“新手速度”直接跃升到恐怖的高速。雪橇在雪面上划出尖锐的嘶鸣,积雪被气流卷起形成一道白色尾迹。
她的短期爆发速度达到了每秒五十米,持续了整整十秒。
这五秒内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赵柳只觉身侧一阵狂风掠过,一道蓝色影子如鬼魅般超越了她。她甚至没看清那是谁,只看到雪地上两道深深的滑痕如刀割般笔直向前延伸。
红镜武张大嘴巴,忘了控制方向,差点撞上标志桩。
公子田训眯起眼睛,试图辨认那道身影,但对方速度太快,只留下一抹残影。
心氏在极度恐惧驱动下,爆发出了全部实力。十秒后,速度稍有下降,但依然保持在每秒二十到三十米的稳定高速。她与赵柳的差距不是几米几十米,而是迅速拉开到十七到二十里,并且每分钟还在以百米以上的差距扩大。
她一路向北,完全忘了比赛路线,直到冲出去五里多地,蜂群的声音早已听不见,她才猛然惊醒。
糟了!
心氏急停在雪地中,喘着粗气,心跳如鼓。回头望去,起点方向早已看不见人影。恐惧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懊恼。
暴露了……完全暴露了……
但转念一想,她又冷静下来。刚才那一下爆发太过突然,众人未必看清是她。而且她冲错了方向,偏离了比赛路线。如果现在回去,装作是被蜂群吓到才爆发出潜能,或许还能圆回来。
她在雪地中静立片刻,调整呼吸,让脸色显得苍白——这倒不用装,刚才的恐惧是真的。然后,她慢吞吞地往回滑,速度再次降到“新手水平”,甚至比之前更慢,仿佛刚才的爆发耗尽了所有力气。
天色渐晚,阴云更厚,似乎要下雪了。心氏回到坡道起点时,其他人早已结束比赛,正聚在一起谈论刚才的奇事。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红镜武声音最大,“嗖一下就过去了!是人吗?”
赵柳眉头紧皱:“看衣着……好像是心姑娘?”
“不可能吧。”公子田训摇头,“她刚才还在最后面,怎么可能……”
正说着,他们看到心氏摇摇晃晃地滑回来。她脸色苍白,额上有细汗,呼吸急促,一副筋疲力尽的模样。
“心姑娘!”耀华兴迎上去,“你没事吧?刚才我们看到有道影子冲出去,是你吗?”
心氏故意让手微微颤抖,声音虚弱:“是……是我。对不起……我看到一群蜜蜂,小时候被蜇过,特别害怕……一着急就、就不知道怎么就冲出去了……”她低下头,显得羞愧,“我偏离路线了,成绩应该作废吧……”
赵柳仔细打量她,眼神中的怀疑逐渐消散。心氏此刻的状态太真实了——疲惫、后怕、惭愧,完全不像伪装。而且她解释合理:人在极度恐惧下确实可能爆发出惊人潜力。
“原来如此。”赵柳语气缓和下来,“蜂群确实可怕。你刚才那一下爆发……很惊人。不过滑雪不能只靠爆发力,稳定性和技巧更重要。”
红镜武也凑过来:“就是!你看我,虽然没你爆发快,但我全程稳定!”他又开始吹嘘自己的“专业能力”。
公子田训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心氏。
心氏心中暗松一口气。混过去了。她继续维持着疲惫的状态,向众人道歉,表示自己拖累了比赛。
众人安慰她一番,约定明日再赛。天色已暗,各自散去。
心氏回到临时住所,关上门后,脸上疲惫神色一扫而空。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慢慢勾起。
“好险。”她低语,“不过……也挺有趣的。”
十二月三日,清晨。
天气依旧阴冷,云层比昨日更厚,空气中能嗅到雪的气息。南桂城居民纷纷议论,说今年冬天来得早,雪也格外多。
坡道旁,众人再次聚集。
赵柳看到心氏,主动打招呼:“心姑娘,今天感觉如何?昨天受惊了吧?”
心氏露出腼腆笑容:“好多了。昨天真是丢人……今天我会好好滑的,尽量不拖大家后腿。”
她注意到演凌也在场,依旧伪装成笨拙的新手,但眼神比昨日锐利了些。刺客就是刺客,装得再像,骨子里的东西藏不住。心氏心想。
公子田训今天格外沉默,只是检查着自己的装备。红镜武则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昨晚想到的“新技巧”,声称今日必定夺冠。
“准备——”赵柳再次发令。
心氏调整呼吸。今天她要改变策略:继续保持在新手范畴,但“进步”一点点,显得是经过昨日指导后有所领悟。速度控制在比昨天快,但远低于真实水平的位置。名次嘛,就维持在第五或第六,既不太突出也不太落后。
“三、二、一!”
九人再次冲出。
心氏精确控制着力道,出发时保持在中间位置,然后在第一个弯道“不小心”落后两名,落到第七。这个位置正好——前面能观察众人,后面只有演凌和红镜氏。
赵柳和红镜武果然在激烈争夺第一。两人并驾齐驱,互不相让。公子田训稳居第三,但不急于追赶,似乎在保存体力。耀华兴和葡萄姐妹组成第二集团,彼此竞争。
演凌今天进步明显。他虽然依旧显得生疏,但犯的错误越来越少,路线选择也渐渐合理。赛程过半时,他居然超过了红镜氏,又逐渐逼近葡萄姐妹。
赵柳在一次回头时注意到了这一幕,脸色微变。这个七星客……学习速度这么快?她心中升起危机感。如果演凌继续进步,下次可能就会威胁到她的位置。
心氏在后方看得清楚。她故意放慢速度,让演凌超过自己,然后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有趣,这个刺客在学习。她注意到演凌的观察方式——不是盲目模仿,而是在分析每个人的动作优劣,取长补短。
又过了一段,演凌居然超过了葡萄氏-林香,逼近耀华兴。
赵柳再次回头,看到演凌已升至第四,距离公子田训也不远了。她咬了咬牙,全力加速,想要拉开与红镜武的距离。
心氏觉得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她保持着“努力但天资有限”的状态,在第六和第七名之间徘徊。偶尔她还会“失误”,比如在转弯时多滑了半步,或者控制不好速度差点撞上标志桩。
但看着赵柳和红镜武那笨拙的竞争方式,她终于忍不住了。
在一个相对平缓的直道段,心氏稍微加速,靠近赵柳和红镜武所在的第一集团——当然,她保持在安全距离外,不至于真的追上。
然后她提高声音喊道:“赵姑娘!红镜公子!你们为什么不用冲刺风啊?那样一下子就能把后面的人甩开了!”
她的语气天真,像个好奇的初学者在提出幼稚建议。
赵柳愣了愣,回头看了心氏一眼,又转回头去。冲刺风?那是什么?她没听说过这个技巧,以为心氏在胡说八道。
红镜武则哈哈大笑:“心姑娘,滑雪靠的是扎实的基本功和丰富的经验!什么冲刺风,听都没听过!”
心氏心里翻了个白眼。当然没听过,这是我自创的技巧。所谓的“冲刺风”,是在高速滑行中通过特殊姿势调整和发力方式,实现二次甚至三次爆发加速的技巧。这是她在十几年训练中摸索出来的,能媲美起跑时的初始爆发。
但她不能解释,只能装作委屈地嘟囔:“可是我听说有这种技巧嘛……”
公子田训在第三位听到了这段对话,眉头微皱。他多看了心氏一眼,但什么也没说。
比赛继续。演凌果然在最后阶段超过了耀华兴,升至第三,紧咬公子田训。赵柳和红镜武的争夺进入白热化,两人几乎并排冲过终点,最终赵柳以半个雪橇的优势险胜。
心氏“努力”滑完全程,获得第六名——正好在她计划的位置。
结束后,赵柳喘着气对演凌说:“七星客进步真快啊,昨天还是新手,今天就到第三了。”
演凌谦逊地低头:“是赵姑娘指导有方。”
红镜武则还在吹嘘自己“差点就第一了”,说自己最后阶段有个弯道没处理好,否则必胜。
心氏默默收拾雪橇,听着众人的对话,心中盘算着明日的计划。她不能一直伪装,太无聊了。但直接暴露实力又会惹来麻烦。得想个折中的办法……
公子田训走到她身边,忽然低声说:“心姑娘是河北人?”
心氏心头一跳,但表面平静:“是的,心阳来的。”
“心阳冬天雪很大吧?”田训看似随意地问。
“嗯,很大,能埋半个房子。”
“那心姑娘小时候一定经常玩雪。”田训笑了笑,“玩久了,总会有些心得。”
心氏听出话中有话,但她装作没听懂,只是傻笑:“就是胡乱玩,没什么心得。”
田训没再追问,转身离开。
心氏看着他背影,眼神沉了沉。这个公子田训……太精明了。得小心他。
天色渐晚,众人再次散去。心氏回到住处,推开窗户,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雪花开始飘落,起初稀疏,渐渐密集。
她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掌心,迅速融化。
“南桂城的雪……”她轻声说,“和心阳的,不一样。”
但滑雪的感觉,无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自由。
只是现在,她必须把这份自由藏在伪装之下。
窗外,雪越下越大,将南桂城渐渐染白。城中的灯火在雪幕中晕开成团团暖黄光斑,像这个寒冷世界里零星的温暖。
心氏关窗,吹熄油灯。
黑暗中,她嘴角微扬。
明天,继续这场游戏。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35章 雪橇竞逐(10)
公元七年十二月三日,记朝治下。
天色未明时,湖北区南桂城的气温已降至零下十度。湿度依然维持在百分之八十的高位,这使得寒冷具备了某种粘稠的质感,像无形的湿布包裹着每一寸暴露的皮肤。城中的水井边缘结了厚厚的冰圈,打水人需要先用铁杵敲碎冰层才能汲水。
街道比昨日更加冷清。屋檐下的冰凌长了许多,最长的垂下来近两尺,如同倒长的水晶笋。少数几家早开的铺子门口,伙计正用木铲清理台阶上的冰霜,铁铲刮过石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坡道旁的雪地被重新平整过。昨夜的新雪覆盖了昨日的滑痕,让坡道恢复了洁白无瑕的表面。仆从们比昨日来得更早,他们穿着更加厚重的棉衣,呼出的白气在油灯光晕中如雾如纱。有人抬来了火盆,炭火在寒冷空气中发出暗红的光,但散发的热量刚离开火盆便被寒气吞噬。
远处传来马蹄踏雪的声音。今日来的人比昨日更齐整,马车也比昨日多了两辆。车夫们呵着白气,将马车停在避风处,马匹鼻孔喷出团团白雾。
天色渐渐从墨黑转为深灰,云层压得很低,仿佛伸手就能触到。没有风,但寒冷却从四面八方渗入骨髓。这种静默的冷比呼啸的寒风更令人难以忍受。
坡道上已经插好了今日比赛用的标志桩,比昨日多了两个,路线也更为曲折。显然,组织者想增加比赛的难度和观赏性。桩与桩之间的距离经过精确测量,最近的相距十五丈,最远的三十丈,需要选手在高速中频繁转向。
人群开始聚集。仆从们点燃了更多的火盆,沿着坡道边缘摆放,既为照明,也为选手提供些许暖意——尽管在零下十度的环境中,这点温暖杯水车薪。
九人再次在起点线前集合。
耀华兴仔细检查着雪橇的绑带,今日她换了双更厚的手套。葡萄氏姐妹站在一起低声交谈,寒春在帮妹妹林香整理披风的系带。公子田训披着昨日那件裘皮披风,但今日加了条围巾,遮住了半张脸。红镜武正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声音在寒冷空气中显得格外响亮。红镜氏安静地站在哥哥身侧,双手拢在袖中。赵柳在做热身,动作比昨日更舒展。
心氏站在人群边缘,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演凌身上。这个伪装成七星客的刺客今日显得更加镇定,虽然依旧维持着新手的神态,但眼神中少了昨日的慌乱。
演凌内心却在翻涌。单族人……他默念着这个词,目光从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赵柳、心氏身上一一掠过。这些都是单族人。我作为凌族人,任务就是抓住他们。但他很快压下这个念头。不能急。如果现在暴露,失败率太高。他们人多,我只有一人。继续伪装,没有人发现我是刺客。
他调整呼吸,让自己的表情更加憨厚。昨日他通过观察和试错,已经掌握了基本技巧。今日他要更进一步。
赵柳的目光则时不时飘向心氏。昨日那恐怖的爆发在她脑中挥之不去。五十米每秒,持续十秒……她在心中计算。十秒乘以五十米每秒,就是五百米的距离。这还只是开始爆发。之后呢?长期速度……虽然不能精确计算,但数分钟到数十分钟甚至更长时间里,她的速度一定不低于十米每秒。
她又想起心氏昨日喊出的那个词——冲刺风。那是什么技巧?肯定不是普通技能。我记住了,但描述未知……她决定今日多观察心氏,尤其是那个被葡萄氏-林香偶然看到的跳跃旋转动作。
比赛开始。
赵柳发令后,九人冲出。今日的竞争比昨日更加激烈。赵柳、红镜武、公子田训三人在第一集团并驾齐驱,谁也不肯相让。耀华兴和葡萄姐妹紧随其后,红镜氏保持着自己的节奏。演凌则像海绵一样吸收着观察到的技巧,不断试错、调整、改进。
心氏依然维持着伪装,保持在第六位,跟在红镜氏身后。她今日的“演技”更加纯熟,时而做出一个小失误,时而“幸运”地纠正了一个差点摔倒的动作,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
演凌的进步速度令人吃惊。在第一个弯道后,他通过一个精妙的路线选择,节省了至少两秒时间,迅速逼近红镜武。红镜武正专注于和赵柳的竞争,没注意到身后的威胁。
第二个弯道,演凌再次试错——这次他选择了一条看似更远但雪面更平整的路线。结果证明他是对的,他的速度在出弯时比红镜武快了近一米每秒。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第三个弯道前,演凌已经贴近红镜武。他在入弯时突然改变重心,雪橇划出一道比红镜武更小的弧线,出弯时已与红镜武并驾齐驱。
红镜武这才注意到身旁多了一个人。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个才来两天的“七星客”竟然追上了自己。
直道上,演凌开始加速。他的动作依然有些生涩,但效率极高,每一个动作都没有多余。红镜武咬紧牙关想要反超,但无论他怎么努力,演凌始终领先半个身位。
终于,在第四个弯道,演凌彻底超过了红镜武,升至第二位,紧咬赵柳。
红镜武看着演凌的背影,脸色涨红。他猛地加速想要追回,但动作太急,差点在弯道处失去平衡,速度反而慢了下来。
“太可恶了!”红镜武忍不住喊出声,“我伟大的先知竟然被来了不到几天的七星客给通过试错给超越了!”他的声音在雪地上回荡,带着愤怒和不甘,“我伟大的先知难道打不过吗?这也太难了吧!”
他稳住身形,继续追赶,但距离已经被拉开。他咬牙切齿地说:“嗯,你们给我等着,我伟大的先知总有一天会到达第一名的!”
心氏在后方看着这一幕,差点笑出声。她强忍着笑意,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这个红镜武……吹牛的时候挺威风,输了就这副德行。
她继续保持着新手速度滑行,饶有兴致地看着前方的竞争。赵柳显然感到了演凌的威胁,开始加速。但演凌像影子一样紧贴着她,每次她试图拉开距离,演凌都能通过巧妙的路线选择追回来。
比赛进入后半段。心氏觉得有些无聊了。伪装虽然有趣,但一直压抑自己的能力也很累。在一个相对平缓的路段,她看着前方众人笨拙的竞争方式,心里那股冲动又涌了上来。
就一下……她想,就一下小动作,应该没人看见。
前方是个小坡,坡度不大,但足够做点什么。心氏在接近坡顶时突然发力——不是向前,而是向上。她脚下的雪橇在雪面上借力一蹬,整个人向上跃起。
这一跃的高度达到了三米六。
在空中,她的身体开始旋转。一圈、两圈、三圈——完美的三百六十度旋转。雪橇在空中保持平行,披风如蓝色花瓣般展开。
落地时,雪橇尖端精准地切入雪面,几乎没有溅起雪花。她的膝盖微屈,缓冲了下坠的力道,然后立即恢复滑行,整个过程流畅得如同飞鸟收翼。
心氏暗自得意。漂亮!
但她很快意识到不对——有人看见了。
葡萄氏-林香正巧在那个时刻回头,想看看身后的人距离多远。她看见了心氏跃起、旋转、落地的全过程。
林香瞪大眼睛,一时忘了控制方向,差点撞上标志桩。她急忙调整,再看向心氏时,心氏已经恢复了那副“新手”模样,笨拙地滑行着,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幻觉。
但林香知道不是幻觉。
比赛继续进行,但林香的心思已经不在比赛上了。她频频回头看向心氏,眼神中充满了惊讶和好奇。
终于,比赛结束。赵柳以微弱优势险胜演凌,保住了第一。演凌第二,红镜武第三,公子田训第四,耀华兴第五,葡萄氏-寒春第六,心氏第七,葡萄氏-林香第八,红镜氏第九。
众人停下后,林香立刻滑到心氏身边。
“心姑娘!”她压低声音,但掩不住语气中的兴奋,“我刚才看见了!你那个跳跃!还有旋转!哇,你哪练的?为什么弄得这么完美?”
心氏心里咯噔一下,但表面镇定:“林香姑娘在说什么?我刚才就是普通滑行啊。”
“别装了,我看见了!”林香眼睛发亮,“从坡上跳起来,转了整整一圈!落地一点声音都没有!你的雪橇能承受得住吗?那种冲击力……”
心氏知道瞒不住了,只好半真半假地解释:“哎呀,雪橇能承不承受得住,是因为我的雪橇早已不是以前用的那个雪橇了。”她拍了拍脚下的雪橇板,“现在的这个,是由铁打炼而成的。”
“铁制的?”林香惊讶地蹲下查看。雪橇板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金属的暗泽,确实不是木头质感。
“还加了‘节’这个元素。”心氏继续说——这是她故乡心阳地区特有的一种金属添加剂,能大幅提升铁器的硬度和韧性,“所以无论如何硬度是棒棒的。”(尽管节不是金属元素 )
她想起往事,语气变得感慨:“五年前,我在数十米高空失误摔下来,人都骨折了,但这个雪橇——”她指着雪橇板侧面两道浅浅的划痕,“只留了两个痕迹就完事了。所以这个雪橇非常的硬。”
林香伸手摸了摸那两道划痕,触感冰凉坚硬。她又试了试雪橇板的弹性,确实比木制雪橇坚硬得多。
“难怪……”林香喃喃道,但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可是就算雪橇硬,能做那种动作也需要极强的技巧啊。心姑娘你……”
心氏立刻打断:“我就是小时候瞎玩,碰巧会的。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她摆摆手,做出谦虚的样子。
林香还想再问,但心氏已经转身开始收拾东西,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心氏内心却并不平静。幸好只被林香一个人看见……她暗自庆幸。如果刚才那一下被赵柳或公子田训看见,她的伪装可能就彻底暴露了。虽然不至于有生命危险,但肯定会引来不少麻烦——追问、试探、甚至可能要求她教授技巧。处理这些会浪费大量时间,而她最缺的就是时间。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让自己的技能被完全学去。尽管那些高难度技巧需要多年的苦练才能掌握,但总有人可能通过观察模仿,甚至突破自我学会一部分。她必须保留一些底牌。
等待时机……等待机会……她心中默念。
那边,赵柳正在宣布今日的比赛结果:“第一名,赵柳;第二名,七星客演凌;第三名,红镜武;第四名,公子田训;第五名,耀华兴;第六名,葡萄氏-寒春;第七名,心氏;第八名,葡萄氏-林香;第九名,红镜氏。”
红镜武还在嘟囔:“今天状态不好……明天一定赢……”
演凌谦逊地向赵柳道贺:“赵姑娘技艺高超,在下佩服。”
公子田训则若有所思地看着心氏和林香交谈的方向,但什么也没说。
耀华兴提议:“明日是否增加些难度?比如设置些障碍?”
众人议论起来,约定明日再议。天色渐晚,寒冷加剧,各自散去。
心氏没有直接回城。
她收拾好雪橇,向南桂城北面滑去。昨日她失控冲出去的方向给了她灵感——那里人迹罕至,正是练习的好地方。
她忍着一路上想要释放速度的冲动,保持着普通人的滑行速度,直到离开南桂城约二十里。这里是一片开阔的冰原,地势起伏平缓,积雪深厚,远处有山脉的轮廓隐在阴云中。
确认四周无人后,心氏终于不再压抑。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脚下一蹬。
“嗖——!”
速度在瞬间提升至每秒五十米。雪橇在雪面上划出尖锐的嘶鸣,积雪被气流卷起,在她身后形成一道长达十余丈的雪雾尾迹。
这次没有恐惧驱动,纯粹是力量释放的畅快。她保持这个速度整整十秒,五百米的距离在呼吸间被抛在身后。
十秒后,速度开始下降,但依然维持在每秒二十到三十米之间。这不是衰减,而是她主动调整——长期高速滑行需要不同的节奏和技巧。
她在冰原上划出巨大的弧线,感受着风压扑面,听着雪橇切割雪面的声音。这是她熟悉的感觉,是十几年训练刻入骨髓的本能。
然后,她尝试了“冲刺风”。
在高速滑行中,她突然改变姿势,身体前倾,双臂后摆,双腿猛地发力。这不是简单的加速,而是通过全身协调爆发的二次推进。
速度瞬间提升——从每秒二十五米飙升至三十五米,然后是四十米、四十五米,甚至一度接近五十米每秒。这个过程持续了约三秒,然后速度逐渐回落,但依然比冲刺前快了许多。
稳定性极强。平衡感完美。雪橇在雪面上留下的轨迹几乎是一条直线。
心氏心中涌起久违的兴奋。她再次尝试,这次在冲刺风中加入了旋转——不是跳跃旋转,而是在高速滑行中让身体和雪橇一同旋转三百六十度。
她在雪地上划出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完美圆环,旋转过程中速度几乎没有损失,出圆时依然保持每秒三十米以上的速度。
漂亮!她心中喝彩。
这只是她能力的冰山一角。除了冲刺风,她还能从高墙上直接跳下,在空中完成三百六十度旋转后平稳落地。无论在平原、丘陵、山脉,只要是有积雪的低温环境,她都能如履平地。
她看向远处的山脉。那里有一座相对垂直的山峰,目测高度超过一千米。昨日她就注意到了,今日正好一试。
心氏向山脉滑去。距离越近,越能感受到山的巍峨。山体几乎垂直,岩石裸露处覆盖着冰层,雪线以上的部分完全被白雪覆盖。
气温在这里进一步下降。心氏能感觉到寒冷穿透衣物,但她早已习惯。在河北心阳,零下三十八度的天气并不罕见。
她来到山脚下,抬头仰望。山峰在阴云中若隐若现,仿佛通向天际的白色巨柱。
没有犹豫,心氏开始上山。她选择了一条相对平缓的路线,之字形向上攀爬。这不是滑雪,而是用雪橇作为登山工具——将雪橇尖端刺入雪中,借力向上。
用了约半个时辰,她到达了山腰一处平台。这里距离地面已有数百米,能俯瞰整片冰原。南桂城在远处只是一个模糊的黑点。
从这里到山顶还有一段距离,但心氏不打算继续向上。她选择了一段相对垂直的坡面——虽然不是真正的悬崖,但坡度也超过六十度。
她调整呼吸,检查雪橇绑带,确认无误后,面向山下。
“开始。”
她向前一倾。
最初的加速度惊人。在零点一三秒内,速度就从零提升到每秒五十五米左右。这是自由落体与主动加速的叠加效果,身体承受着巨大的重力负荷。
十五秒后,速度略有下降,但仍保持在每秒二十五到三十五米之间。这不是因为体力不支,而是她主动控制——在如此陡峭的坡面上,过快的速度意味着失控的风险。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坡面上散布着无数障碍物:裸露的岩石、冰柱、积雪覆盖的沟壑、甚至有几处小断崖。心氏必须在高速下滑中避开所有这些障碍。
她的反应速度在零点零五到零点一二秒之间——这是十几年训练形成的本能反应,几乎不需要经过大脑思考。身体自动判断、调整、避让。
一块突起的岩石迎面而来。心氏在距离岩石三丈时向左微调,雪橇擦着岩石边缘滑过,距离不到一尺。
前方是冰沟。她提前加速,在沟前跃起,雪橇在空中保持水平,越过两丈宽的沟壑,落地时膝盖微屈缓冲,继续下滑。
小断崖出现。她毫不犹豫地冲下去——不是跳,而是让雪橇贴着崖面下滑,利用雪橇板与雪面的摩擦力控制速度。三丈高的落差在一秒内完成,落地时激起大片雪雾。
障碍越来越多,但心氏的速度和精度没有丝毫下降。她像在平地上滑行一样自如,每一个动作都精准、简洁、有效。
有时她会故意选择更难的路线——从两块岩石的狭窄缝隙间穿过,在冰柱林中迂回穿梭,甚至在一处坡面上做了个三百六十度旋转,只是为了调整方向。
她的表情始终平静,呼吸匀称。这不是故作镇定,而是真正的游刃有余。这些障碍对她来说就像孩童玩具,毫无威胁。
几十分钟后,她接近山脚。速度依然保持在每秒二十米以上。
现在需要停下来了。从如此高速到完全静止,需要极高的技巧。心氏选择了一段相对平缓的坡面,开始减速。
她不是简单地用雪橇犁雪刹车——那样可能导致翻滚。而是通过连续的之字形滑行,逐步消耗动能。
最后一段,距离地面还有三丈时,她的速度依然有每秒十米左右。
是时候了。
心氏突然改变姿势,身体后仰,雪?板前端上翘,后端深深切入雪中。
“嗤——”
雪橇在雪面上犁出两道深沟,雪花飞溅。减速的力道如此之大,以至于心氏感觉五脏六腑都在向前挤压。
零点零九秒。从每秒十米到完全静止,只用了零点零九秒。
停下的瞬间,惯性依然存在。心氏的身体被向前甩出,但她早有准备。在空中,她调整姿势,双脚率先着地,就势向前翻滚一圈,卸去残余的力道。
然后,她轻松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转身回望,从山腰到山脚,一道蜿蜒的滑痕如同白色画布上的墨迹,记录着她刚才的轨迹。
“不管是平原、丘陵、山脉、森林还是复杂地形,”她轻声自语,仿佛在总结什么,“只要都是低温,我都能过去。”
她弯腰检查雪橇。除了正常的磨损,没有任何损坏。铁制的雪橇板依然坚硬,固定绑带依然牢固。
她满意地点点头,准备离开。
但就在她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山脚下,有个人影。
心氏心中一紧,立刻看去。距离大约两百丈,一个人正跌坐在地上,似乎被刚才的一幕惊呆了。
那人穿着南桂城普通居民的粗布棉衣,年纪约莫四十岁,面色黝黑。他手里拿着个背篓,里面装着些枯枝——应该是来山上捡柴的。
心氏与他对视了约三秒。那人没有动,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心氏迅速做出决定——不能过去。过去解释只会越描越黑。她假装没看见,扛起雪橇,朝另一个方向滑去,很快就消失在冰原的雪雾中。
那个南桂城居民,名叫平拉罗的樵夫,依然坐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他刚才看见了一切——从山腰高速冲下的蓝色身影,在障碍间穿梭如入无人之境,最后那近乎瞬间的急停,以及从容的起身。
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这是……怪物?神仙?还是什么他不知道的存在?
平拉罗的心脏狂跳,手心全是冷汗。他想起城中最近传开的流言,说有个河北来的女子滑雪很厉害,但昨日只是爆发了一下,今日就……
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雪,捡起散落的柴火。
要不要告诉城里的人?他犹豫。
告诉的话,可能会引起轰动。那个女子——他认出是最近才来南桂城的外来者——会成为焦点。然后呢?被追问,被挑战,甚至可能被迫参加什么比赛。
平拉罗摇了摇头。还是不要告诉了。
他不是多事的人。而且他有一种预感:如果那个女子真使出全力的话,恐怕滑雪橇比赛就没有预期了。
毫无疑问,她会得第一。甚至这个第一的记录,南桂城将百年内都无法打破。
那还有什么意思呢?比赛失去了悬念,所有人都成了陪衬。那些贵族子弟会怎么想?那个喜欢吹牛的红镜武会怎么想?
平拉罗背起柴篓,朝南桂城走去。他决定把今天看到的一切埋在心底,不告诉任何人。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更远的山脊上,还有另一双眼睛看到了刚才的一幕。
演凌站在山脊的阴影中,面色凝重。他原本是跟踪心氏而来,想看看这个河北女子到底是什么来路,却看到了远超预期的景象。
这不是普通单族人能拥有的能力……他心中警惕大起。必须重新评估。
他悄悄退入阴影,消失在山林之中。
冰原重归寂静。只有风卷起积雪,慢慢掩盖了所有的痕迹。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36章 雪橇竞逐(11)
公元七年十二月四日,记朝治下。
湖北区南桂城迎来了连续第三个阴沉的清晨。气温仍维持在零下十度,湿度百分之八十——这种天气仿佛被凝固了,日复一日没有丝毫变化。城中的居民已开始习惯这种湿冷,早起的人们不再抱怨,只是默默地多加一件衣服,将围巾裹得更紧些。
屋檐下的冰凌比昨日又长了几寸,最长的几乎垂到行人头顶。街巷石板路上的霜冻更厚了,撒上细沙也难以防滑,只能小心翼翼地走。几户人家门口挂着风干的肉条和鱼干,在低温下硬如石块,敲上去会发出沉闷的响声。
太医馆位于南桂城东侧,是一座三进院落。门前挂着两盏红纸灯笼,在灰暗的天色中显得格外醒目。馆内飘出淡淡的药草味,混合着炭火气,在寒冷空气中凝结成一种独特的苦涩气息。
馆舍的屋顶铺着青瓦,檐角挂着铜铃,此刻静默无声。院中有一株老梅树,枝条虬结,尚未开花,只在枝头缀着些冰晶。几个药童正在前院翻晒药材——虽然天气阴冷,但某些药材仍需通风——他们将竹筛摆在廊下,小心翼翼地拨弄着里面的根茎叶片。
后院的病房区更为安静。这里住的多是贵戚子弟,寻常百姓看病都在前厅。房间门窗紧闭,窗纸是新糊的,透出室内油灯的昏黄光晕。偶有仆役端着水盆或药碗匆匆走过,脚步声在回廊里发出轻微的回响。
馆外街道上,马车陆续驶来。今日来探望的人比往日更多些。
耀华兴是第一个到的。她裹着深紫色披风,从马车上下来时,呵出的白气在灯笼光中如雾如纱。她手中提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今早熬的米粥——太医馆虽然供应病患餐食,但她还是亲自带了一份。
葡萄氏姐妹随后抵达。寒春扶着妹妹林香下车,两人都穿着厚实的棉裙,领口镶着毛边。林香手里抱着一床新絮的薄被,说是给病房添的。
公子田训的马车最为华丽,拉车的两匹马毛色油亮,马具上镶着铜饰。他下车后整理了一下裘皮披风,对车夫低声交代了几句,才转身走进太医馆。
红镜武和红镜氏几乎是跑着来的——红镜武的大嗓门在馆外就能听见:“快点快点,去晚了那贪吃鬼说不定已经偷吃东西了!”红镜氏默默地跟在哥哥身后,她的无痛症让她对寒冷没有太多感觉,只穿了寻常冬衣,脸色平静如常。
赵柳最后到,她今日没穿滑雪的劲装,换了一身便于活动的窄袖棉袍,腰间系着革带。她手里没拿东西,但眼神最为警惕。
众人汇合后,先去了存放雪橇的房间——这是他们每日的惯例,检查装备是否完好。房间在太医馆西厢,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人的雪橇。赵柳仔细检查了自己的雪橇板,又看了看其他人的,确认无误后才放心。
然后他们走向后院最里间的那间病房。
推开门,药味扑鼻而来。房间里烧着两个炭盆,温暖得让人有些不适应。靠墙的床榻上,三公子运费业正躺着,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只露出头和双手——双手都裹着厚厚的绷带。
他的左腿被木板固定,高高吊起;右腿虽然没吊,但也裹得严实。脸上有擦伤的痕迹,已经结了暗红色的痂。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你们来了……”运费业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委屈。
耀华兴将食盒放在床头小几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碗还温热的米粥。她柔声问:“昨晚睡得可好?还疼吗?”
“疼……怎么不疼……”运费业咧了咧嘴,“全身都疼,尤其是手和腿。单医说我这伤……”
他没说完,但众人都知道情况。
三公子运费业这次伤得极重。多发性骨折:左腿螺旋骨折,从大腿到小腿有三处断裂;左手前臂骨折,手腕也有损伤;右手更糟,五根手指中有三根粉碎性骨折,另外两根也有横向骨折。除此之外,身上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和擦伤。
这些伤不是一次造成的。而是他连续数日晚上偷偷加练,为了超过赵柳,不断挑战高难度动作,累积出的隐蔽损伤。直到前日比赛时,一个看似平常的落地,所有的隐患同时爆发,整个人从雪橇上摔出去十几丈远。
单医——太医馆的首席医师——诊断后说得明确:二十日内必须卧床,绝对不能移动。而且由于伤势复杂,内腑也可能受到震荡,所以饮食上必须严格控制。
“二十日内不得吃饭。”单医的原话是这么说的,“这不是折磨你,是为你好。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一旦吃固体食物,可能导致内热、胃部出血、剧痛,以及其他不可预知的后果。最多只能吃流体食物,比如汤或者米粥。”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震惊了。二十天不吃固体食物,对一个正常人来说都难以忍受,何况是三公子运费业——他是出了名的贪吃贪睡,平日里一顿不吃肉就嚷嚷难受。
但单医态度坚决:“如果你们想让他早点好,就别心软。否则后果自负。”
所以现在,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赵柳七人组成的“看管小组”,任务就是严格监督运费业,确保他二十天内真的只吃流体食物。
“今天才第四天。”赵柳看着运费业,语气严肃,“离二十天还远着呢。你别想着耍花样。”
葡萄氏-寒春也劝道:“运费业,单医说了,这是为了你好。你就忍忍吧,等伤好了,想吃什么我们都给你买。”
“我想吃英州烧鹅……”运费业眼巴巴地看着众人,“就一口……就一小口……”
“不行!”七人异口同声。
红镜武叉着腰,摆出“先知”的架势:“我伟大的先知判断,你现在吃烧鹅,不出三个时辰就会胃出血!然后高烧!然后……然后可能就没救了!你想清楚!”
红镜氏轻轻拉了拉哥哥的衣袖,示意他别吓唬病人。
公子田训则更实际些:“运费业,你算算账。忍二十天,以后还能吃烧鹅。现在贪一口,可能以后永远吃不了。哪个划算?”
运费业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悻悻地别过头去。
耀华兴端起米粥,用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运费业嘴边:“来,先喝粥。我今早熬的,加了点细盐,不淡。”
运费业张嘴喝了,嚼了嚼——其实没什么可嚼的,米粒已经熬得稀烂。他咽下去,叹了口气:“淡死了……真的淡死了……能给点菜吃吗?哪怕给点咸菜也行啊……”
“不行。”赵柳斩钉截铁,“单医说了,咸菜也算固体食物,而且盐分太高,对你伤口愈合不利。”
“那给点肉汤……”
“汤可以,但肉不行。”公子田训接话,“肉渣都不能有。”
运费业绝望地闭上眼睛,机械地张嘴喝粥。一碗粥很快见底,但他舔了舔嘴唇,说:“没喝饱。”
众人对视一眼。
葡萄氏-林香先开口:“那……再盛一碗?”
“馆里应该还有米粥。”耀华兴起身,“我去要。”
她出去没多久,端回来第二碗米粥。这碗比第一碗稍多些,还是温热的。
运费业又开始喝。这次他喝得慢了些,但还是一勺接一勺。第二碗喝完,他又说:“还是没饱。”
红镜武瞪大眼睛:“你肚子是无底洞吗?两碗粥了!”
“真的没饱……”运费业委屈地说,“米粥不顶饿,喝下去一会儿就没了……”
赵柳想了想,对葡萄氏-寒春说:“你再去要一碗。”
第三碗米粥端来时,运费业已经开始打嗝了。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喝。喝到一半时,他停住了,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怎么不喝了?”公子田训问。
“饱了……”运费业小声说,“喝不下了……”
房间里有瞬间的寂静,然后不知道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所有人都笑了起来——除了红镜氏,她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红镜武笑得最大声:“哈哈哈!我就说嘛!喝不饱就喝第二碗,再喝不饱就喝第三碗!总有喝饱的时候!”
运费业脸涨得通红——这次不是羞愧,是真的撑的。
笑过之后,赵柳率先严肃起来:“好了,玩笑归玩笑,正事不能忘。”她看着运费业,“你不准吃固体食物,一口都不行。你现在是多发性骨折,内脏也可能有损伤。如果乱吃东西,感染、出血,还有其他未知后果都会找上门。你自己好好掂量。”
公子田训补充:“我们没有心思跟你玩心眼。这是为你的性命负责。”
运费业看着众人严肃的表情,终于彻底放弃了讨要食物的念头。他点点头,有气无力地说:“知道了……我忍着就是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各位,我可以进来吗?”是演凌的声音。
赵柳去开门。演凌站在门外,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棉衣,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他手里也提着一个食盒。
“听说三公子受伤了,我来看看。”演凌说着,走进房间,将食盒放在小几上,“带了些流食,不知道合不合用。”
耀华兴打开食盒看了看,里面是一盅炖得稀烂的菜粥,确实符合单医的要求。她点点头:“七星客有心了。”
演凌看向床上的运费业,露出关切的神色:“伤势如何?听说要卧床二十日?”
“是啊……”运费业又找到诉苦对象,“还不能吃饭,只能喝粥……快饿死了……”
演凌温和地劝道:“单医既然这么说,必然有道理。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你这多处骨折。好好休养才是正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房间内七人,最后落在赵柳身上:“赵姑娘,各位,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赵柳道。
“今日我无事,能否让我也在这里照顾三公子?”演凌语气真诚,“就今天一次。我看各位都要训练滑雪,恐怕抽不出太多时间。我可以帮忙看护,确保他不偷吃固体食物。”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赵柳七人互相看了看。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现演凌是伪装的刺客——演凌的演技确实高明,两日来表现得就像一个好学、谦逊、热心的外来者。
而且他说得有理。他们确实都要训练,不能整天守在病房。有个人帮忙看护,确实能减轻负担。
公子田训先开口:“七星客愿意帮忙,自然是好。只是……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演凌连忙摆手,“我初来南桂城,承蒙各位关照,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
赵柳想了想,点头道:“那好吧。就今天,你帮忙看护。记住,绝对不能让他吃固体食物,一口都不行。米粥、汤这些流食可以,但也要适量。”
“我明白。”演凌郑重承诺。
于是七人又交代了几句,便陆续离开病房。他们确实还有事——滑雪训练不能停,尤其是距离一月一日的年节不到一个月了,每个人都想在年前打出个好成绩。
房间里只剩下演凌和运费业。
演凌关上门,回到床边的椅子坐下。他看着运费业,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单族人……他心中默念。这就是单族的贵族子弟。贪吃、贪睡、好胜、脆弱。
他作为凌族人,任务就是抓捕单族的重要人物。三公子运费业虽然不是最重要的目标,但也是贵族子弟,抓回去同样有赏金。
但他现在不能动手。
演凌心中快速盘算着。首先,不能杀死运费业。刺客组织的规矩很明确:杀死目标,赏金无效——他们要的是活口,死人没有价值。纵容运费业吃固体食物导致健康受损也不行,那样赏金会下降一半甚至更低。必须是完好无损地抓回去,才能拿到全额赏金。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不是伤害运费业,而是想办法把他抓走。
但这谈何容易?
太医馆外有护卫,虽然不多,但动静大了肯定会惊动。馆内还有医师、药童、其他病人和访客。如果强行抓人,演凌一个人很难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把一个大活人带出去——何况这个活人还全身骨折,动弹不得。
更何况,抓人过程中可能暴露身份。演凌现在伪装成七星客,穿着七星客的服饰,举止也模仿七星客的做派。但如果动手,打斗中衣服可能被划破,露出里面的刺客装束;动作也可能泄露武功路数,被有心人识破。
演凌想起自己之前的几次潜入南桂城的经历。虽然没被当场抓住,但凌族刺客的名声已经传开。如果有人发现他是刺客,肯定会联想到之前的案件,到时候别说抓人,自己能不能脱身都是问题。
他需要更周密的计划。
演凌看着床上昏昏欲睡的运费业,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也许……可以利用他贪吃的弱点?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单医的禁令很明确,乱吃东西会导致严重后果。如果运费业因此健康受损,赏金会大打折扣。不值得。
那就只能等待机会。等运费业伤势好转,能下床活动时,再找机会下手。或者……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比如夜深人静时,用迷药迷倒馆内的人,然后悄悄把人带走。
演凌在心中规划着各种可能性,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关切的表情。他甚至还起身,帮运费业掖了掖被角,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
运费业迷迷糊糊地说了声“谢谢”,又睡过去了。
演凌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耳朵却竖着,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太医馆外,耀华兴七人没有多做停留。他们确实如演凌所说,要抓紧时间训练。年节前的这段时间,是南桂城滑雪爱好者最重要的比赛季,每个人都想在这段时间里提升成绩,好在年节时的正式比赛中取得好名次。
虽然距离年节还有近一个月,但时间其实不多了。以前他们都是从六七月就开始准备,现在已经是十二月,相当于冲刺阶段。
七人来到坡道时,发现心氏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心氏今日换了身装束,依旧是深蓝色系,但披风换了件带毛领的,看起来更暖和。她正靠在一根木桩上,百无聊赖地用雪橇棍在雪地上划着圈。
看到七人过来,她眼睛一亮,站直身体,脸上露出那种“终于等到你们”的笑容。
“嘿嘿嘿,”心氏打招呼,“遇到我了吧!”
耀华兴愣了愣,随即笑道:“心姑娘来得真早。”
葡萄氏-林香也笑着问:“你不会是专门在这儿等我们吧?”
“是啊,”心氏大方承认,“一个人练没意思,跟你们一起才有劲。”
红镜武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又摆出那副“先知”架势:“我伟大的先知今日判断,你肯定获得不了第一!昨天第七,今天能进前五就不错了!”
心氏也不恼,反而顺着他的话点头:“对对对,我获得不了第一,我获得不了第一,你们高兴了吧。”她做出委屈的样子,“整天在这里祝福我获得不了好成就……”
葡萄氏-寒春连忙打圆场:“你别这么说嘛,他们也是为了你好。如果你能拿出点好成绩,说不定能得个第三、第二,比我们好一点呢。”她顿了顿,补充道,“至于想超过赵柳就不太可能了,难度太高。”
葡萄氏-林香也帮腔:“对呀对呀,滑雪可不是用来比较的,而是体验乐趣的。别太较真了。”
心氏看着这对善良的姐妹,心里其实有点感动。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继续维持着那种“笨拙但努力”的人设。
“我知道了,”她说,“我就是来玩玩,不计较名次。”
赵柳这时开口:“那就准备开始吧。今天路线和昨天一样,但我们各自计时,不直接比赛。我想看看自己的极限速度。”
这个提议得到众人赞同。直接比赛虽然刺激,但容易互相干扰。各自计时更能反映真实水平。
众人开始做热身。心氏也装模作样地拉伸了几下,然后检查雪橇——她的铁制雪橇在众人中很显眼,但大家都以为那是河北地区的特殊工艺,没多想。
第一个出发的是赵柳。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去。姿势标准,速度极快,在第一个弯道就展现出了高超的技巧。
第二个是公子田训。他更注重路线选择,速度不如赵柳,但每个弯道都处理得很经济。
第三个是红镜武。他依旧靠蛮力,起步迅猛,但在弯道处有些吃力。
接着是耀华兴、葡萄姐妹、红镜氏。各有特点,但总体水平在伯仲之间。
最后是心氏。她站在起点线上,调整呼吸,心中盘算着今天的“表演方案”。
她决定比昨天进步一点点。假装通过这两天的观察和学习,掌握了一些技巧,但依然是个新手。名次嘛,就定在第五名——刚好超过葡萄姐妹和红镜氏,但还在耀华兴、公子田训、红镜武、赵柳之后。
这样既不会太显眼,又能展示“进步”,符合逻辑。
“准备——”心氏对自己默念,然后冲了出去。
她故意让起步显得笨拙,比其他人慢了一拍。但在直道上,她开始“努力”加速,做出拼命摆臂的样子,速度确实比前两天快了些。
第一个弯道,她处理得还是很生涩,差点撞上标志桩,但“幸运”地稳住了。这个表演很逼真,连她自己都觉得满意。
直道加速,弯道“挣扎”,再加速,再“挣扎”。心氏全程维持着这种状态。她精确计算着速度和时间,确保自己到达终点时,刚好在第五名的位置——前面是赵柳、公子田训、红镜武、耀华兴,后面是葡萄姐妹和红镜氏。
到达终点后,她故意做出气喘吁吁的样子,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赵柳走过来,看了看计时用的香柱,点点头:“比昨天快了近十息。有进步。”
心氏抬起头,露出“惊喜”的表情:“真的吗?太好了!”
公子田训也看了看心氏的成绩,没说什么,只是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
红镜武则拍了拍心氏的肩膀——拍得有点重,心氏差点没站稳:“不错不错!虽然离我还差得远,但继续努力!我伟大的先知预言,你再练十天,说不定能超过耀华兴!”
耀华兴瞪了红镜武一眼,但对心氏还是友善的:“确实进步了。弯道处理还是有点问题,多练练会更好。”
葡萄姐妹也过来祝贺。红镜氏则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心氏,眼神平静。
心氏一一回应,心中却暗自松了口气。又混过去一天。
她看向太医馆的方向,想起还在那里照顾运费业的演凌。那个七星客……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不过这不是她现在要操心的事。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伪装,等待时机。
至于时机什么时候来,她也不知道。但至少,这场游戏还能继续玩下去。
坡道上,众人又开始新一轮的练习。雪橇划过雪面的声音此起彼伏,在阴冷的空气中传得很远。
南桂城的冬天,还很长。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37章 雪橇竞逐 (12)
公元七年十二月四日正午,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天色在短短半个时辰内从阴沉转为昏黑。起初只是零星的雪片,稀疏地从铅灰色云层中飘落,但很快,雪势骤然加大。不再是轻柔的飘雪,而是密集的雪粒,被越来越强的北风裹挟着,几乎以水平方向扫过城郭。气温急剧下降,从清晨的零下十度降至零下十四度,湿度依旧维持在百分之八十的高位,这种湿冷结合大风,形成了刺骨的寒流。
南桂城的街道迅速被积雪覆盖。原本只是薄霜的石板路,此刻已铺上一层半尺厚的雪。商铺纷纷关门,摊贩匆忙收摊,行人裹紧衣物,低头在风雪中艰难前行。屋檐下的冰凌被新雪包裹,变得粗壮如臂。城中几株老树的枝条不堪积雪重负,发出“咔嚓”的断裂声。
坡道方向,雪势更大。这里是开阔地,北风毫无遮挡地呼啸而过,卷起地面积雪,与空中落雪混合,形成白茫茫的雪幕。能见度迅速下降,十丈外的景物已模糊不清。
坡道上,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赵柳七人仍在坚持训练。虽然天气恶劣,但他们都想抓紧午前这段时间再练几轮。年节将近,每个人都想在正式比赛中取得好成绩。
心氏也在其中。她依旧维持着“新手进步中”的状态,滑行速度比昨日稍快,但依然控制在合理范围内。每个弯道处理得依旧“生涩”,偶尔会“失误”调整,演技无可挑剔。
红镜武和红镜氏在一次并行滑行中,不约而同地多看了心氏几眼。
“哥,”红镜氏难得主动开口,声音在风雪中很轻,“你有没有觉得……心姑娘有点奇怪?”
红镜武正全神贯注地控制方向,闻言侧头:“奇怪?哪里奇怪?”
“说不上来。”红镜氏微微皱眉——这是她很少有的表情,“就是直觉。她的动作……看起来笨拙,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红镜武又看了心氏一眼。心氏此刻正“挣扎”着通过一个弯道,身体摇晃,雪橇在雪面上划出不规则的弧线,看起来确实像新手。
“你想多了吧?”红镜武不以为意,“她就是新手啊,动作不协调很正常。我伟大的先知判断,她至少还得练半个月才能追上你。”
红镜氏没再说话,但眼神中的疑虑并未消失。她看着心氏的背影,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可具体哪里不对,她又说不出来。是节奏?是重心控制?还是别的什么?
她摇摇头,决定不再多想。也许真是自己多虑了。
众人继续训练。风雪越来越大,能见度已不足二十丈。赵柳率先提出:“要不今天先到这?雪太大了,不安全。”
公子田训看了看天色,点头同意:“确实,这雪来得太猛。我们先回城,下午看情况再说。”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收工时,变故发生了。
起初是远处传来低沉的隆隆声,像闷雷,又像大地深处的震动。声音来自北面的丘陵和山脉方向。众人停下动作,面面相觑。
“什么声音?”葡萄氏-林香有些不安地问。
公子田训脸色微变,他侧耳细听,随即抬头望向北方。丘陵的轮廓在雪幕中若隐若现,但他看到了不寻常的景象——原本平缓的雪坡上,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不,不是移动,是滚动。
雪球。
起初只是拳头大小的雪团,从山坡高处滚落。但在下滚的过程中,不断裹挟沿途的积雪,体积迅速增大。一个、两个、十个、百个……成百上千的雪球从丘陵和山脉各处滚下,如同白色的洪流。
滚雪球效应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南桂城周边地区积雪本就深厚,最深处超过一尺。此刻在大风和坡度作用下,这些积雪自然形成雪球,越滚越大。
一尺直径的雪球滚出十丈就变成三尺;三尺的滚出三十丈就变成一丈;一丈的继续滚,体积呈几何级数增长。
“快看!”红镜武指着远处,声音带着惊恐。
一个巨大的雪球正从丘陵上滚下,直径已超过五丈。它碾压过沿途的灌木、石块,裹挟进更多的雪和杂物,体积还在增大。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更可怕的是,这些雪球的滚动方向,正对着南桂城。
城墙上的士兵也发现了异常。了望塔上的哨兵敲响了警钟,急促的钟声在风雪中回荡。
“敌袭——不,是雪灾!雪灾来了!”士兵的喊声从城墙上传来。
公子田训脸色煞白。他不是南桂城城主,但作为贵族子弟,他拥有城内部分士兵的指挥权。此刻他必须立刻回城。
“快!回城!”他大喊一声,率先收起雪橇,朝南桂城方向跑去。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跟上。耀华兴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见那些雪球已滚到离城墙不足百丈的地方,最大的直径已超过八丈。
城墙上的士兵开始行动。弓弩手就位,但他们很快发现,弓箭对雪球毫无作用。投石机被推上城墙,但操作需要时间。
第一个雪球撞上了城墙。
“轰——!”
沉闷的撞击声传遍全城。城墙震动,墙垛上的积雪簌簌落下。雪球在撞击中碎裂,化作漫天雪雾,但撞击的动能实实在在传递给了城墙。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雪球从四面八方滚来。南桂城建于平缓地带,但周边有丘陵环绕,这些丘陵此刻成了雪球的源头。雪球沿着山坡滚下,速度越来越快,撞击力越来越大。
最大的雪球直径达到了惊人的二十四米——这是由多个雪球在滚动中合并形成的庞然大物。它滚过的地方,地面留下深深的沟壑。
城墙在持续撞击中震颤。幸好南桂城的城墙是以巨石垒砌,基础牢固,暂时没有倒塌的危险。但撞击造成的震动和雪雾,已让城内人心惶惶。
公子田训等人终于跑到城门前。守门士兵认识他们,急忙打开侧门。
“快进来!”
七人鱼贯而入。公子田训一进门就抓住一个守门军官:“现在什么情况?伤亡如何?”
军官满头是汗:“回公子,目前城墙暂无破损,但撞击不断。最大的问题是雪雾——雪球撞碎后形成的雪尘飘进城里,已经影响视线了!”
公子田训抬头看去。果然,城内的空中飘浮着细密的雪尘,能见度正在下降。更麻烦的是,随着更多雪球撞击,雪尘越来越浓。
城外,雪球还在不断滚来。有的撞上城墙后碎裂,有的从城墙顶部飞越而过,砸进城内——虽然飞越的雪球体积较小,但仍能造成破坏。
一个直径两丈的雪球越过城墙,砸在城西一处民房屋顶。“轰隆”一声,屋顶被砸塌,积雪和碎木四溅。幸好那家人早已躲出屋外,没有伤亡。
但这只是个开始。
十二月五日,雪暴仍在继续。
经过一整夜的持续撞击,南桂城已被浓重的雪雾笼罩。这些雪雾并非自然形成,而是无数雪球撞击城墙后碎裂,雪尘升腾、扩散、悬浮在空气中形成的。颗粒极细,能长时间悬浮不落。
能见度降至不足三十三米。站在街口,看不清对面店铺的招牌。更深处的小巷,能见度甚至不足十米。
气温进一步下降。雪尘覆盖了整个城市,地面、屋顶、树木都裹上厚厚的“雪衣”。这些雪衣反射阳光——虽然阴天本无多少阳光——形成特殊的冷却效应。城内部分街道的气温已降至零下二十一摄氏度。
冻死案例开始出现。
最先发现的是一户住在城北的老人。他家房屋老旧,门窗漏风,昨夜气温骤降,今早邻居敲门无人应答,破门而入时,老人已蜷缩在炕上,身体僵硬。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都是体弱或贫困者。
公子田训彻夜未眠。他在城墙上设立临时指挥点,不断下达命令。
“加固城墙!检查每一处墙垛!”
“组织民夫清理城内积雪,尤其是屋顶!”
“征用所有厚棉被、毛皮,分发给无御寒能力的百姓!”
“设立临时取暖点,在城内各处生火,但注意防火!”
士兵们疲于奔命。他们既要防范城墙受损,又要参与城内救灾。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但无人敢懈怠。
心氏在雪灾发生后,立刻加入了救援行列。她换下滑雪装束,穿上厚实的棉衣,和士兵、民夫一起在城内奔走。
最初的救援还算顺利。她帮助士兵将受困百姓从破损房屋中救出,引导他们前往临时取暖点。但很快她发现,救援速度太慢了。
城内积雪深厚,许多小巷已被雪堵死。徒步行走异常艰难,尤其是还要搀扶老人、孩童。心氏看着士兵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中跋涉,每次救援都要耗费大量时间。
而百姓需要救援的太多了。房屋坍塌的、被困家中的、冻伤需要救治的……南桂城约有四万人口,此刻至少有三成需要帮助。
一个年轻士兵瘫坐在街角,大口喘气。他已经连续救援了两个时辰,体力透支。
心氏走过去,递给他一个水囊:“喝点水。”
士兵接过,喝了一口,声音沙哑:“谢谢姑娘……但我真的撑不住了。百姓太多了,救不完……”
心氏看着士兵疲惫的脸,又看了看远处隐约传来呼救声的街区,心中涌起一股冲动。
“正是因为百姓太多,我们才要进行拯救。”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们的每一次休息,就意味着更多百姓会死于这次雾灾和雪灾中。我们要做的是发生情况就及时拯救、及时报道,而不是在这里休息。”
士兵抬起头,看着心氏。风雪中,这个河北女子的眼神异常明亮。
“可是……我们走得太慢了。”士兵苦笑,“从这条街到北街,平时走一刻钟,现在要走半个时辰。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
心氏沉默片刻,做出了决定。
“我有办法。”
她转身跑回住处,取出了那副铁制雪橇。回到街上时,士兵还坐在原地。
“你这是……”士兵不解。
“看着。”心氏将雪橇绑在脚上,调整好绑带。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士兵瞪大眼睛。
心氏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射出。不再是之前那种“新手速度”,而是真正的、全力爆发的速度。雪橇在街面积雪上划出尖锐的嘶鸣,雪花向两侧飞溅。
每秒二十米、二十五米、三十米——她保持着稳定的高速,在能见度极低的街道上穿行。转弯时,身体倾斜出完美的角度,雪橇划出流畅的弧线。遇到障碍——散落的杂物、倒塌的棚架、堆积的雪堆——她或跃起,或绕行,动作精准无误。
三十息后,她已到达北街街口。那里有几户房屋半塌,百姓被困。她迅速解下雪橇,开始救人。
将伤者固定在临时制作的雪橇担架上,重新绑好雪橇,然后拉着担架往回滑。速度依然很快,但控制得极稳,担架上的伤者几乎没有颠簸。
来回只用了一刻钟。而在往常,这段路程救援至少需要半个时辰。
士兵看得目瞪口呆。
心氏卸下伤者,交给其他救援人员,然后对士兵说:“看到了吗?我们可以快起来。只要不放弃。”
她转身,再次滑出。这次是去西街。
士兵愣了片刻,猛地站起来,朝其他同伴喊道:“快!继续救人!别停下!”
心氏彻底暴露了真实实力。她不再伪装,不再控制速度。每秒二十到三十米的速度,让她能在短时间内覆盖大片区域。发现受困者,快速施救,快速转移。遇到轻伤者,直接背起滑行;遇到重伤者,制作担架拖行。
数小时内,她独自救出了上百人。这个数字在其他士兵听来如同天方夜谭,但确确实实发生了。
有士兵问她:“姑娘,你这是什么滑法?怎么这么快?”
心氏只是简单回答:“河北心阳的土法子,练多了就会。”
她不敢透露太多。但此刻救灾要紧,也顾不得隐藏了。
其他救援人员受到鼓舞,也拼尽全力。虽然他们没有心氏的速度,但每个人都加快了节奏。原本可能要休息的,现在咬牙坚持;原本觉得救不完的,现在相信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心氏在救援间隙,看着周围忙碌的士兵和民夫,大声说道:“我们可以累到快累死的时候再休息,但绝不能放弃!每一次救援,都可能救回一条命!”
这话传开,成了救援队伍的口号。
除了心氏,其他贵族子弟也在行动。
公子田训坐镇指挥,不断调整救援方案。他发现雪尘主要从城墙缺口和城门处涌入,下令制作简易屏障——用木架撑起油布或厚毡,在城墙内侧搭建防雪帘。虽然不能完全阻挡雪尘,但能减缓涌入速度。
他还组织人力在城内高处搭建观察哨,用旗语传递各街区救援情况,提高调度效率。
耀华兴和葡萄姐妹负责物资分发。她们在几个主要取暖点值守,将棉被、毛皮、热粥分发给需要的百姓。寒春心思细腻,特别关注老人和孩童;林香则用她活泼的性格安慰受惊的民众。
红镜武虽然爱吹牛,但此刻也实实在在地出力。他带着一队士兵清理主要街道的积雪,确保救援通道畅通。每次累得不行时,就大喊:“我伟大的先知预言,今天一定能救出所有人!”虽然这预言明显不靠谱,但确实鼓舞了士气。
红镜氏默默地跟在哥哥身边帮忙。她的无痛症在此时反而成了优势——寒冷对她影响较小,可以长时间在户外工作。她负责登记获救人员信息,协助寻找失散家属。
赵柳则组织了一支机动救援队。她挑选了体力较好的士兵和民夫,配备雪橇和简易担架,专门负责快速转运重伤者。虽然速度远不如心氏,但比徒步快得多。
整个南桂城在灾难中凝聚起来。贵族与平民、士兵与百姓,此刻只有一个目标:活下去,救更多人。
而在太医馆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馆舍位于城南,相对远离城墙撞击点,但雪尘同样弥漫进来。馆内门窗紧闭,但仍能看见空气中悬浮的细微雪粒。药草味混合着灰尘味,形成一种沉闷的气息。
三公子运费业躺在病床上,百无聊赖。外面隐约传来撞击声、呼喊声、钟声,但他动弹不得,只能干着急。
更让他难受的是饿。已经第五天了,还是只能喝粥。今早的药童端来的米粥,他喝了两碗,但肚子里空落落的感觉丝毫未减。
“七星客……七星客在吗?”他喊道。
演凌从门外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新熬的药:“三公子,该喝药了。”
运费业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脸皱成一团:“又喝药……能不能换点别的?比如……英州烧鹅?”
演凌将药碗放在床头小几上,语气温和但坚定:“单医说了,二十日内只能吃流食。烧鹅是固体食物,不能吃。”
“我就吃一口……一小口……”运费业哀求,“你看外面乱成这样,说不定哪天我就死了,死之前连口烧鹅都吃不上,太惨了……”
演凌心中一动。外面确实混乱,雪灾持续,全城都在救灾。太医馆里的人手也被抽调大半,只剩下几个药童和重伤病人。馆外虽然有护卫,但注意力都在城防上。
机会。
但他表面不动声色,依旧劝道:“三公子,再坚持一下吧。这才第五日,还有十五日呢。”
运费业突然暴躁起来:“坚持坚持!你就知道让我坚持!我宁愿让你去死,我也要吃到烧鹅!还有玻璃糖、蜜饯果子……这些可都是我喜欢吃的东西!”
演凌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冷光。但他依旧维持着温和的表情:“三公子说笑了。我去死容易,但你吃了固体食物,伤情恶化,那才是大事。”
“我不管!”运费业耍起性子,“我现在就要吃!你去给我弄!不然……不然我就告诉田训他们,说你照顾不周!”
演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和平日不同,少了几分谦逊,多了几分诡谲。
“三公子真的这么想?”
运费业被他笑得有点发毛,但嘴上还硬:“对!快去!”
演凌点点头:“好,我去给你找吃的。你等着。”
他转身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运费业躺在病床上,心里忽然有点后悔。刚才的话是不是说重了?七星客毕竟是在照顾自己。但转念一想,自己堂堂三公子,使唤一个外来者怎么了?
他等了一刻钟,两刻钟。外面除了风雪声和隐约的撞击声,没有其他动静。
“七星客?七星客?”他喊道。
无人应答。
运费业开始不安。他想下床看看,但腿被固定着,手动不了,只能干着急。
又过了不知多久,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很轻,和七星客平日的脚步声不太一样。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穿着黑色的紧身衣,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运费业记得——是七星客的眼睛,但眼神完全变了,冰冷、锐利,带着杀气。
黑衣人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布袋底部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滴在地上。
“你……你是谁?”运费业声音发颤。
黑衣人——演凌——扯下面巾,露出那张熟悉的脸。但他此刻的表情,运费业从未见过。那是一种混合着嘲讽、冷漠、残忍的表情。
“三公子,还认得我吗?”演凌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温和,而是低沉沙哑。
“你……你是七星客?你的衣服……”
演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色劲装,笑了:“这才是我的衣服。之前那身,是伪装的。”
他将布袋扔在地上。布袋口松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套染血的衣物,正是七星客平日穿的那身棉衣。衣物被利器划得破破烂烂,浸透了暗红色的液体,看起来像血迹。
实际上,那是演凌事先准备的番茄酱。他将十几个装番茄酱的皮囊藏在身上,刚才在隔壁房间,将番茄酱涂抹在七星客的衣物上,制造出染血的假象。又用匕首将衣物划破,做出搏斗痕迹。
但他不会解释这些。他要让运费业自己“理解”。
“七星客呢?”运费业盯着那袋染血衣物,声音发抖。
演凌踢了踢布袋:“在这里啊。你不是说,宁愿让我去死,也要吃到烧鹅吗?”他露出残忍的笑容,“现在满足了你的愿望。七星客死了。”
运费业大脑一片空白。他刚才说的是气话,怎么可能真的想让七星客死?而且……七星客怎么会死?谁杀的?
演凌一步步走近病床:“怎么?不高兴?你不是想吃烧鹅吗?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弄。不过在那之前……”
他忽然伸手,按在运费业的额头。手指冰冷。
“你……你要干什么?”运费业想挣扎,但全身固定,动弹不得。
“带你去个地方。”演凌低声说,“一个有很多烧鹅的地方。”
运费业终于反应过来,尖叫起来:“救命——救命啊——!”
演凌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块浸了药汁的布,捂住运费业的口鼻。运费业挣扎了几下,很快不动了,陷入昏迷。
演凌迅速检查了外面的动静。雪尘弥漫,能见度极低。馆内人声稀少,大部分人都去救灾了。馆外护卫的注意力在城防上。
他扛起运费业——动作小心,避开骨折处——走出病房。在门口,他故意踢翻了事先放在那里的几个番茄酱皮囊,暗红色液体流了一地,看起来像搏斗留下的血迹。
然后,他闪身进入走廊阴影,消失在弥漫的雪尘中。
走廊里,只留下那袋“染血”的衣物,和一地的“血迹”。
半个时辰后,一个药童来送药,推开病房门,看见空荡荡的病床、地上的血迹、染血的衣物,吓得药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来人啊——!三公子不见了——!七星客死了——!”
尖叫声响彻太医馆。
但此刻的南桂城,正被雪暴和浓雾笼罩。这声尖叫,能传多远呢?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38章 雾锁冰途(13)
公元七年十二月六日清晨,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气温在昨夜后半夜骤降至零下二十二度。这是南桂城建城以来罕见的低温。湿度依旧维持在百分之八十,湿冷空气如冰针般刺入骨髓,连最耐寒的居民也不敢轻易外出。城中的水井已完全封冻,井口结着厚厚的冰盖,需要烧开水浇化才能取水。
大雪未停,反而转为更加猛烈的暴雪。雪片不再是轻柔飘落,而是被狂风裹挟着,以近乎水平的角度抽打一切。能见度进一步恶化,原本的雪雾在持续不断的雪球撞击和暴雪加持下,演变为真正的超级大雾。
这种雾并非水汽凝结,而是无数细微雪尘悬浮空中形成的固态雾霾。颗粒极细,能长时间悬浮,即使无风也不沉降。城中的灯笼在雾中化作一团团朦胧的光晕,三丈外便难以辨物。
街道积雪已达膝盖深度。部分低洼处,积雪甚至齐腰。房屋屋顶被厚厚的雪层覆盖,有些老旧房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城中几处牌坊因积雪过重,出现裂痕。
更可怕的是,滚雪球灾害在持续加剧。
清晨第一声巨响发生在辰时三刻。
一个直径超过二十五米的巨型雪球从北面丘陵滚下,以惊人的速度撞向南桂城北墙。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单个雪球,而是三个大雪球在滚动过程中合并而成的庞然大物。它裹挟了沿途的灌木、碎石、甚至小型树木,重量难以估算。
“轰——!!!”
撞击声如闷雷滚过全城。城墙剧烈震动,墙垛上的积雪簌簌落下。雪球在撞击中碎裂,但巨大的动能传递给了城墙。北墙三处墙垛出现裂痕,虽未倒塌,但已岌岌可危。
守城士兵被震得东倒西歪。有人惊恐地发现,雪球碎裂后,大量雪块和雪尘越过城墙,如瀑布般倾泻入城内。这些雪块小的如拳,大的如磨盘,砸在民房屋顶、街道、庭院中。
“注意躲避——!”军官的喊声在风雪中嘶哑。
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一个时辰内,又发生了两次同等规模的撞击。
第二个雪球直径约二十三米,撞在西北角。第三个稍小,但也有二十米,撞在正北墙。
撞击间隔越来越短。士兵们惊恐地发现,雪球的平均体积正在迅速增大。最初袭击的雪球多在两到三米直径,后来增至五到八米,现在已普遍超过十米,最大的达到二十五米。
滚雪球效应在这一刻展现出恐怖的威力。南桂城周边丘陵地带的积雪,在狂风和坡度作用下,不断形成雪球。这些雪球在向下滚动过程中,互相碰撞、合并、裹挟更多积雪,体积如滚雪球般增长——这个词此刻有了字面意义上的恐怖含义。
城墙承受着持续不断的撞击。虽然巨石垒砌的墙体暂时没有倒塌危险,但墙垛、女墙、了望台等附属结构已多处受损。
更麻烦的是防御设施。
南桂城在城墙顶部和底部都设置了抗撞击网——这是为防御敌军攻城器械设计的。网由粗麻绳编织,浸过桐油,坚韧耐用。通常的攻城槌、冲车,最大不过三四米,这些网足以缓冲甚至阻拦。
但面对直径超过二十米的雪球,这些网如同蛛丝。
“网破了——!西段三号网完全撕裂!”士兵的喊声带着绝望。
军官冲过去查看。粗麻绳编织的抗撞击网被雪球硬生生扯断,网绳散落一地,有些还挂在墙垛上,在风中飘荡如破布。
“补网!快补网!”军官下令。
士兵们抬出备用网,但在暴雪和大雾中作业极其困难。能见度不足十米,狂风吹得人站不稳,低温让手指僵硬不听使唤。两个士兵试图固定新网时,差点被风吹下城墙。
“用橄榄!”有人想起仓库里的橄榄——这不是吃的橄榄,而是一种带铁刺的防御器械,形如橄榄,撒在城墙下能阻碍敌军行动。
士兵们将橄榄撒在城墙外侧,希望这些铁刺能刺破雪球,减缓其滚动速度。但效果微乎其微。雪球体积太大,橄榄被裹挟进去,反而增加了雪球的破坏力。
公子田训站在城墙指挥台上,脸色铁青。他彻夜未眠,眼中布满血丝,裘皮披风上结了一层冰霜。
“统计伤亡!检查粮仓!加固所有薄弱点!”他的命令一个接一个。
但他心中清楚,南桂城的士兵面临着一个他们从未遇到过的问题:这不是敌军袭击。
南桂城位于湖北区腹地,远离所有边境。北面的陕西区、山西区、河北区、辽宁区才是边境防线;西面的四川区、南面的广西区也承担边防任务。湖北区作为内陆区域,承平日久,南桂城的士兵主要职责是维持城内秩序、缉捕盗贼、处理民间纠纷。
他们熟悉如何盘查行人、如何调解斗殴、如何追捕逃犯。但他们从未经历过攻城战,更别说这种天灾式的雪球袭击。
“长官,雪球又从北坡滚下来了!至少五个,都在十米以上!”了望兵嘶声报告——其实了望塔在雾中已形同虚设,他是听到声音判断的。
公子田训咬牙:“弓箭手准备——不,弓箭没用。投石机!用投石机发射碎石,在雪球滚到半路时击碎它们!”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但投石机操作复杂,瞄准困难,在能见度如此低的情况下,命中率可想而知。
士兵们慌乱地操作投石机。第一发射偏了,碎石落在雪球前方十丈处。第二发射晚了,雪球已接近城墙。第三发……根本没有第三发的时间,雪球已撞上城墙。
“轰!”
又一次撞击。这一次,一段墙垛终于支撑不住,坍塌下来。碎石和积雪混合着坠下城墙,砸在城内街道上,幸好下面无人。
公子田训闭上眼睛,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然后他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重新组织防线!”他的声音穿透风雪,“第一队,继续操作投石机,提前预判雪球路线!第二队,加固城墙,用木桩支撑薄弱处!第三队,在城内设置第二道防线,用沙袋、木栅栏,防止雪块砸伤百姓!”
“第四队,”他顿了顿,“征用所有民间雪橇、推车,组成快速救援队。哪里被砸,立刻去救!”
士兵们被他的镇定感染,重新行动起来。虽然依旧慌乱,但至少有了方向。
而在城内,救援工作也在极端困难中进行。
超级大雾让能见度降至不足十米。走在街道上,只能看清前方两三个房屋的距离。灯笼的光在雾中晕开,形成一团团模糊的光圈,反而更影响视线。
居民们开始自救。邻里互相帮助,清理屋顶积雪,加固房屋。青壮年自发组成小队,在街区巡逻,发现险情立刻处理。
但真正的救援主力,仍是那些有组织的人员。
心氏已连续工作七个时辰。
从昨日雪灾加剧开始,她就几乎没有停歇。铁制雪橇绑在脚上,她在能见度极低的街道中穿梭,速度始终保持在每秒二十到三十米之间。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在平地上或许不算什么,但在积雪齐膝、障碍遍地、大雾弥漫的城中街道,这速度如同鬼魅。
她不敢停。
每一次停下喝水、喘息、短暂休息,脑海中就会出现那些尚未被救出的百姓的面孔——也许只是想象,但无比真实。那个被困在塌房下的老人,那个与父母失散在雾中哭泣的孩童,那个因冻伤需要立刻救治的妇人……
“停下来,就意味着他们可能死。”这是她对自己的告诫。
于是她不停。雪橇在雪地上划出尖锐的嘶鸣,身影在雾中化作一道蓝色的残影。发现受困者,迅速施救;重伤者制作担架拖行,轻伤者直接背起;指引迷路者前往取暖点,协助士兵清理堵塞街道。
平均每秒二十五米的速度,让她能在极短时间内覆盖大片区域。其他救援人员需要两刻钟才能走完的街区,她半刻钟就能往返一趟。
有士兵看到她从雾中冲出,又消失在雾中,忍不住喃喃:“这姑娘……是铁打的吗?”
心氏听到了,但没有回应。她不是铁打的,她也会累。长时间高速滑行对体力消耗极大,尤其是还要背负伤者、拖拽担架。她的手臂酸痛,双腿发麻,呼吸在低温中化作急促的白气。
但她强迫自己继续。因为每多救一个人,就可能多活一个人。
在城西一处半塌的民房前,她发现了一家三口。房屋被雪块砸塌一角,夫妻俩用身体护着年幼的孩子,困在残垣断壁中。丈夫腿部被压,已无法移动。
心氏迅速评估情况。她解下雪橇,徒手清理堵塞入口的碎木和积雪。手指冻得通红,被木刺划破也浑然不觉。清理出通道后,她先抱出孩子——孩子冻得嘴唇发紫,但还有呼吸。然后是妻子。最后是丈夫,他的腿伤需要担架。
她从附近找来门板,制成简易担架,将丈夫固定在上面。然后重新绑好雪橇,用绳索拖着担架滑行。速度降到每秒十五米左右,但依然比其他救援方式快得多。
到达最近的救治点时,救治人员接过伤者,惊讶地看着她:“姑娘,你这是第几趟了?”
心氏摇摇头,没说话,转身又滑入雾中。
她不敢记数。因为一旦开始计数,就会知道自己救了多少人,也会知道自己还有多少人没救。前者可能让她满足而懈怠,后者可能让她绝望而放弃。
所以她只做一件事:看到需要帮助的,就去帮;听到呼救声,就去救。不停,不想,不计数。
时间在救援中流逝。辰时、巳时、午时……她连续滑行了七个时辰,中间只短暂停下喝过两次水,吃过半块冻硬的干粮。
体力逼近极限。在一次急转弯时,她脚下打滑,整个人摔出去,在雪地上滑出三丈远。雪橇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躺在雪地上,大口喘气。白色的雾气从口中喷出,在昏暗中如烟如雾。全身的酸痛在这一刻涌上来,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休息一下吧……”一个声音在脑海中说,“就一会儿……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心氏闭上眼睛。但下一刻,她又听到了隐约的呼救声。很微弱,从远处的雾中传来,像孩童的哭声。
她猛地睁开眼,挣扎着爬起来。检查雪橇——铁制雪橇板只有轻微划痕,无碍。绑带依旧牢固。
她重新绑好雪橇,朝呼救声方向滑去。
不能停。停了,可能就有人死。
四、疲惫的救援者
耀华兴、葡萄姐妹、红镜兄妹、赵柳也在持续救援,但他们的处境比心氏艰难得多。
没有雪橇的高速移动能力,他们只能徒步在深雪中跋涉。每一步都要费力拔腿,积雪灌进靴子,融化后又被冻成冰,脚早已麻木。能见度太低,他们不得不手拉手前进,防止有人走失。
红镜武负责的街区受灾较重。多处房屋被雪块砸坏,百姓需要转移安置。他带着一队士兵和民夫,挨家挨户检查。
“有人吗?里面有人吗?”他拍打着一户民房的门。
门从里面打开,一个老人颤巍巍地探出头:“军爷……我们没事……就是冷……”
红镜武看了看房屋结构,屋顶积雪已近一尺厚,有坍塌风险。“老人家,这房子不能住了。跟我们走,去取暖点。”
老人犹豫:“可是家里的东西……”
“命要紧!”红镜武难得严肃,“东西以后还能找回来,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示意士兵帮忙搀扶老人。一家五口,老人、儿子、儿媳、两个孙辈。红镜武背起最小的孩子——那孩子才三四岁,冻得瑟瑟发抖。
深雪中跋涉,背上还背着人,体力消耗极快。走出不到百丈,红镜武已气喘如牛。他咬紧牙关,继续前进。
“我伟大的先知……”他低声自语,不知是在给自己打气还是在抱怨,“竟然要救整个南桂城的人……”
但他没有停下。因为一旦停下,背上这孩子可能就会冻死。
到达取暖点——那是一处被征用的仓库,里面生了十几个火盆,挤满了避难百姓。红镜武将孩子交给负责照看的人,转身又要往回走。
士兵拦住他:“红镜公子,您休息一下吧。您已经连续救了五户人家了。”
红镜武摇头:“不能休息。休息就意味着可能有百姓因为我的休息而死亡。我绝对不能成为罪人。”
他又走进雾中。但体力终究有极限。
在救援第六户人家时,红镜武在背着一个冻伤的老妇返回途中,脚步越来越慢。呼吸急促,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终于,在一个雪堆前,他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
老妇从他背上滚落,幸好积雪深厚,没有受伤。但红镜武趴在雪地上,一时竟爬不起来。
“红镜公子!”同行的士兵急忙扶起他。
红镜武大口喘气,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士兵将他扶到一处屋檐下,让他靠墙坐着。“您不能再去了!会累死的!”
红镜武摇头,想站起来,但双腿发软,又坐了回去。
这时,耀华兴和赵柳正好路过这个街区。她们看到红镜武的样子,急忙过来。
“红镜武!你怎么了?”耀华兴蹲下身查看。
红镜武喘着气说:“没……没事……就是有点累……”
赵柳皱眉:“你这叫有点累?你这是体力透支了!”她转头对士兵说,“给他水。”
士兵递上水囊。红镜武喝了几口,缓过气来,又要站起来。
“坐下!”赵柳按住他,“你先休息。我们替你救人。”
红镜武挣扎:“不行……我休息的话,百姓怎么办……”
“还有我们!”耀华兴说,“还有其他人!你以为南桂城就你一个人在救?”
葡萄姐妹和红镜氏也闻声赶来。看到哥哥的样子,红镜氏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这是她很少外露的情绪。
葡萄氏-寒春温声劝道:“红镜公子,你先休息一下吧。我们替你救人。等你休息好了再来。”
红镜武还想说什么,赵柳打断他:“听着,劳逸结合。如果你一直疲于奔命,真累死了,那才会害了更多人。你累死之后,将会有更多本可以被你拯救的百姓直接死亡。而你短暂休息,只是暂时少救几个人,但还有我们在救。我们还能延缓他们的死亡。”
她顿了顿,语气稍缓:“休息二十分钟,不,三十分钟。然后如果你还能动,再来帮忙。”
红镜武看着众人,终于不再坚持。他靠墙坐下,闭上眼睛。
众人留下一个士兵照看他,其余人继续救援工作。
但就在他们转身时,每个人心中都闪过一丝莫名的不安。不是对眼前灾情的担忧——那担忧一直存在——而是一种更隐晦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公子田训在指挥间隙,忽然想起太医馆里的三公子。但转念一想,有七星客照顾,应该没事。而且现在救灾要紧,哪有精力分心。
耀华兴在帮助一个冻伤的老者时,脑海中忽然闪过运费业那张贪吃的脸。她摇摇头,赶走这个念头,继续手上的工作。
葡萄氏-林香在雾中穿梭时,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被忽略了。但具体是什么,她想不起来。
红镜氏在登记获救人员信息时,笔尖停顿了一瞬。她抬起头,看向太医馆方向,但浓雾遮蔽了一切。
赵柳在组织快速转运队时,心头忽然一紧。她按住胸口,皱了皱眉,以为是太累了。
没人知道,就在他们疲惫救援时,太医馆里已发生变故。
三公子运费业不见了。七星客“死”了。染血的衣物,满地的“血迹”,空荡荡的病床。
药童的尖叫被风雪吞没,消息在浓雾中传递得极其缓慢。等有人终于将消息报给公子田训时,已是两个时辰后。
而那时,刺客演凌早已带着昏迷的运费业,消失在茫茫雪雾中。
公元七年十二月八日,河南区湖州城。
气温零下二十六度,暴雪如席。湖州城位于河南区中部,虽不似南桂城遭受滚雪球袭击,但雪灾同样严重。街道积雪深厚,商铺大多关门,行人稀少。
城东一处不起眼的宅院,门楣普通,围墙不高。院内三进,格局简单,看起来就是寻常富户的住所。
但地下另有乾坤。
演凌扛着依旧昏迷的运费业,从宅院后门进入。他小心避开骨折处,动作却不算轻柔。穿过前院,进入正屋,搬开墙角一个沉重的木柜,露出向下的阶梯。
阶梯通往地下密室。密室不大,但设施齐全:床榻、桌椅、火盆、储物架,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厨房。温度比地上稍高,但也有零下十几度。
演凌将运费业放在床榻上,检查了他的状况。呼吸平稳,骨折处没有移位,麻药效果还能持续一段时间。
他松了口气,这才感到全身酸痛。从南桂城到湖州城,两百多里路程,在暴雪中背着一个人赶路,即使是他这样的刺客也接近极限。
他脱下黑色劲装,换上一身普通的棉袍。脸上的冷酷神情褪去,换上一种……复杂的表情,混合着疲惫、无奈,甚至还有一丝紧张。
他走出密室,重新掩好入口,回到地上。
刚走进后院厢房,一根木棍就迎头打来。
演凌反应极快,侧身躲过,但第二棍紧接着扫向他的小腿。他跳起避开,第三棍已到腰间。
“夫人!是我!”他急忙喊道。
木棍停在他腰间三寸处。持棍的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女子,容貌清秀,但眉宇间带着凌厉之色。她穿着厚棉裙,外罩皮坎肩,手中木棍有手臂粗细。
这是夫人冰齐双,演凌的妻子。
“你还知道回来?”冰齐双瞪着他,“孩子哭了半个时辰了,你怎么哄?”
演凌松了口气,赔笑道:“夫人息怒,我这不是刚回来嘛。孩子哭了?我去看看。”
他快步走进内室。室内生着火盆,温度比外面高些。一个小木床摆在墙角,床上躺着一个约莫一岁的男婴,正哇哇大哭,小脸涨得通红。
这是他们的儿子,演验。
演凌连忙上前,笨拙地抱起孩子,轻轻摇晃:“哦哦哦,不哭不哭,爹爹回来了,不哭了啊……”
孩子哭声稍缓,但还在抽泣。
演凌继续哄:“求求儿子,别哭了,别哭了……爹爹求你了,别哭……这就拿……拿……”他四处张望,想找什么东西哄孩子。
“拿什么?”冰齐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冰冰的。
演凌一僵:“拿……拿个玩具?”
“玩具在哪儿?”
“在……在柜子里?”
冰齐双走到柜子前,打开,里面确实有些小玩意儿:拨浪鼓、布老虎、木雕小鸟。她拿出拨浪鼓,递给演凌。
演凌接过,在孩子面前摇晃。拨浪鼓发出“咚咚”声,孩子被吸引,哭声渐止,伸出小手去抓。
演凌松了口气,笑道:“你看,这不就不哭了……”
话音未落,冰齐双的棍子又打在他背上,不重,但足够疼。
“哎哟!夫人你又打我干嘛?”演凌委屈。
“有你这么哄孩子的吗?”冰齐双瞪他,“儿子才这么小,你就让他抓拨浪鼓?这拨浪鼓边缘这么硬,万一划到手怎么办?”
演凌低头看拨浪鼓,边缘确实有些毛糙。“那我磨磨……”
“磨什么磨!”冰齐双夺过拨浪鼓,“还有,你刚才想说什么?‘拿零食哄一下你’?儿子才一岁,能吃零食吗?”
演凌辩解:“我没说零食……我说的是……是牛奶!对,牛奶!给他喝点牛奶,加点糖,甜甜的他就不哭了。”
冰齐双眼神更冷:“加糖?儿子的肠胃能受得了吗?而且糖吃多了对牙齿不好,以后满口蛀牙你负责?”
“就少放点糖嘛……”演凌声音渐小,“又不是毒药……”
“你以为我想让你放啊?”冰齐双越说越气,“我根本不敢放心!你整天在外面做那些危险的事,回来还不好好带孩子,我怎么能安心?”
演凌沉默了。他知道妻子在担心什么。刺客这行当,朝不保夕。每次出门,都可能回不来。妻子独自带着孩子,还要替他遮掩身份,压力可想而知。
他放软语气:“夫人,对不起。这次任务完成了,我能在家里待一段时间。”
冰齐双盯着他看了半晌,棍子慢慢放下。“那个三公子呢?”
“在下面,还昏迷着。”
“没伤着吧?赏金要是打折,看我不打死你。”
“没伤没伤,我小心着呢。”演凌连忙保证,“连骨折处都没移位。”
冰齐双这才脸色稍缓。她走到床边,从演凌怀里接过孩子。孩子到她怀里,立刻不哭了,小手抓她的衣襟。
“你看,儿子还是跟我亲。”冰齐双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
演凌苦笑:“是是是,跟娘亲。”
冰齐双哄着孩子,背对着演凌说:“去弄点吃的。我饿了,孩子也该喝奶了。”
“是,夫人。”演凌如蒙大赦,转身要去厨房。
“等等。”冰齐双叫住他。
演凌回头。
冰齐双没转身,声音低了些:“下次……小心点。别让我和孩子……等不到你回来。”
演凌心中一动,重重点头:“嗯。”
他走出房间,去厨房准备食物。外面暴雪依旧,但这座宅院里,有炉火,有妻儿,有暂时的安宁。
至于密室里的三公子运费业,那是换赏金的筹码,是任务,是生计。
但不是家。
演凌烧水,热粥,动作熟练。他想,等这笔赏金到手,也许可以带妻儿搬去更暖和的地方。岭南?或者江南?虽然那些地方也有凌族的任务,但至少冬天不会这么冷。
孩子还小,不该在零下二十几度的天气里长大。
他想着,嘴角露出一丝难得的、真实的笑容。
但下一刻,他听到内室又传来孩子的哭声,紧接着是妻子的喊声:“演凌!你快来!孩子又哭了!这拨浪鼓根本没用!”
演凌笑容僵在脸上,叹了口气,放下勺子,快步走回内室。
生活,就是这样。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39章 七星客之死(14)
公元七年十二月八日清晨,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连续三日的大雪在昨夜后半夜终于减弱,但天空依旧阴沉,云层厚重如铅。气温维持在零下二十二度,湿度百分之八十,这种湿冷已让城中居民麻木——或者说,已无力感受。街道积雪深及大腿,许多低矮房屋只露出半截门窗,烟囱冒出的炊烟在寒冷空气中几乎凝滞不动。
超级大雾开始缓慢褪去。从能见度不足十米的浓雾,渐渐转为能见度约三十米的大雾。这变化微乎其微,但在连续三日被困雾中的人们看来,已如同云开见日。街道轮廓重新显现,房屋的屋檐、牌坊的轮廓、远处城墙的垛口,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水墨画中淡去的笔触。
滚雪球灾害在黎明时分终于停止。
最后的撞击发生在寅时末。一个直径约十八米的雪球从东北方向滚来,撞在城墙东段。撞击声依旧沉闷,但之后,再没有新的雪球滚来。丘陵方向的隆隆声渐息,只有风雪呼啸依旧。
城中一片狼藉。街道上散落着雪块、碎木、瓦砾。几处房屋完全倒塌,残垣断壁在雪中露出焦黑的木梁。其他房屋也多受损,屋顶被砸穿,墙壁开裂。但幸运的是,由于持续三日的救援,大部分百姓已转移到安全处,伤亡被控制在最低限度。
救援工作仍在继续,但节奏已放缓。士兵和民夫们疲惫不堪,许多人直接在雪地上坐下休息,顾不得寒冷。他们脸上结着冰霜,手冻得红肿,棉衣被雪水浸透又冻硬,行动时发出咔嚓的摩擦声。
心氏在辰时初终于停下来。
她靠在一处尚未完全倒塌的屋檐下,解下雪橇,坐在门槛上。铁制雪橇板沾满雪泥,边缘有数道新添的划痕。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多处冻伤,指甲缝里有血渍,是清理废墟时留下的。手臂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双腿肌肉因长时间高强度滑行而颤抖。
但她救了许多人。
具体多少,她没数。也许上百,也许更多。在能见度极低的雾中穿梭,在积雪深厚的街道上飞驰,将一个个受困者带出险境。她不敢停,因为每一次停顿都可能意味着一条生命的消逝。
现在,终于可以停了。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肺部刺痛,但意识清醒。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那些呼救声、哭泣声、感激声。她甩甩头,将这些声音赶走。
“姑娘,喝口热水吧。”一个老妇人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水。
心氏睁开眼,接过碗:“谢谢老人家。”
汤是简单的姜汤,加了点红糖,温热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些许寒意。老妇人看着她,眼中满是感激:“我儿子是你救出来的。他被压在房梁下,要不是你来得快,恐怕就……”
心氏摇摇头:“是大家一起救的。”
喝完汤,她感觉体力恢复了些。将碗还给老妇人,重新绑好雪橇。灾情缓解,但还有事要做。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太医馆。
连续三日的救援,她几乎忘了那个地方。不,不是忘了,是潜意识里觉得那里应该安全。太医馆在城南,相对远离撞击点,而且有三公子运费业在,七星客应该会照顾他。
但真的安全吗?
心氏站起身,朝太医馆方向滑去。速度不快,每秒十米左右——她太累了,无法维持高速。街道上的救援人员看到她,纷纷点头致意。这三日,这个河北女子的身影已成为救援的标志,许多人不知道她的名字,但记得那蓝色的披风和飞驰的速度。
与此同时,在其他街区,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赵柳七人也陆续停下了救援工作。
红镜武瘫坐在雪地上,背靠一堵断墙,大口喘气。他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红镜氏安静地站在哥哥身边,从怀里掏出一块冻硬的干粮,掰成两半,递给他一半。
公子田训在城墙指挥台听取了最后一份伤亡报告。城墙多处受损,但主体结构完好。城内房屋倒塌十七处,部分损毁四十三处。百姓伤亡……他闭上眼睛,不想听那个数字。但军官还是报了出来:确认死亡九人,重伤二十三人,轻伤逾百。
“比预计的少。”军官低声说,“多亏了救援及时。”
公子田训点点头,没有喜悦,只有沉重。九条命,还是没了。
耀华兴和葡萄姐妹在临时取暖点帮忙分发食物。热粥、姜汤、烤饼——都是简单的东西,但对冻饿三日的百姓来说,已是珍馐。寒春细心地将粥盛给老人和孩子,林香用她依旧活泼的语气安慰受惊的民众。
赵柳在统计各街区救援情况。她拿着炭笔和木板,记录哪里还需要人手,哪里物资短缺。她的字迹因寒冷而颤抖,但依旧清晰。
然后,几乎在同一时刻,七人都想到了同一个地方——太医馆。
三日来忙于救灾,竟无人去查看那边的情况。
辰时三刻,众人陆续赶到太医馆。
馆舍外观还算完好。门前积雪被清理过,但很快又积起新雪。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光。
公子田训率先推门而入。
然后他愣住了。
馆内一片狼藉。前厅的药柜东倒西歪,药材散落一地,混合着积雪和灰尘。桌椅翻倒,屏风碎裂,地上有拖拽的痕迹。更触目惊心的是,地面上有暗红色的污渍,早已冻成冰,在昏暗中闪着诡异的光。
“这……”随后进来的耀华兴捂住嘴。
葡萄姐妹脸色发白。红镜武瞪大眼睛,红镜氏则默默走到一处污渍前,蹲下身查看。赵柳警惕地环顾四周,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
心氏最后一个进来。看到馆内景象,她心中一沉。
“分头查看。”公子田训的声音沙哑,“找找有没有人。”
众人散开。前厅、药房、诊室、病房……一间间查看。大部分房间空无一人,只有翻倒的家具和散落的物品。药童、医师、病人,全都不见了。
“这里!”葡萄氏-林香在后院走廊喊。
众人赶过去。走廊深处,一间病房的门大开着。林香站在门口,脸色惨白,手指颤抖地指着里面。
众人走进病房。
房间比前厅更乱。床榻被掀翻,被褥散落。小几翻倒,药碗摔碎,碎片混在药汁冻结的冰里。墙上、地上、甚至天花板上,都有暗红色的溅射状污渍。
而在房间中央,堆着一堆染血的衣物。
是七星客平时穿的那身棉衣。衣物被利器划得破烂,浸透了暗红色液体,早已冻硬。旁边还有一顶七星客常戴的毡帽,同样染血。
“七星客……”红镜武喃喃道。
赵柳走上前,用刀尖挑起衣物查看。衣物破损处切口整齐,是利器所致。血迹分布……她皱眉,有些不对劲,但说不上来。
“找三公子。”公子田训声音低沉。
众人将馆舍彻底搜查一遍。没有三公子运费业的踪影。床榻附近有拖拽痕迹,从床边一直延伸到门口,然后消失在走廊。
回到前厅,众人沉默。馆外风雪呼啸,馆内死寂。
良久,赵柳开口:“我有一个猜测。”
所有人都看向她。
“七星客之死,”赵柳指着那堆染血衣物,“与刺客演凌有关。”
“演凌?”公子田训皱眉,“那个七星客?”
“不。”赵柳摇头,“我的意思是,我们一直以为的那个七星客,可能根本不是七星客。而是刺客演凌伪装的。”
众人脸色骤变。
赵柳继续说:“除了他,还有谁能在雪灾期间潜入太医馆?还有谁有机会对三公子下手?现在三公子失踪,七星客‘死’了,最大的可能就是——刺客演凌伪装成七星客,趁雪灾混乱,杀害了真正的七星客,然后抓走了三公子。”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红镜武忽然一拍大腿:“我伟大的先知,终于知道直觉为什么不安了!”他激动地说,“因为三公子运费业出事了!所以我伟大的先知需要救他!”
这话让其他人都忍不住翻白眼。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氏、赵柳、心氏,每个人心里都在想:这个逼样,我们直觉都有些不安,凭什么就他不安了?
但此刻不是计较的时候。
公子田训迅速做出决定:“不管是不是刺客演凌,三公子失踪是事实。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怎么行动?”葡萄氏-寒春问,“我们连他被带去哪里都不知道。”
“有线索。”赵柳说,“如果真是刺客演凌,他属于凌族。凌族的活动范围主要在陕西、山西、河南三区。湖北区是单族地盘,他抓了人,必定会尽快离开。”
“向北。”公子田训接口,“河南区最近。”
“从南桂城到河南区,最快路线是经北门,过丘陵,走官道。”赵柳在地面上用炭笔画出示意图,“但大雪封路,官道难行。他带着一个重伤的三公子,速度不会太快。”
“我们追得及吗?”红镜武问。
赵柳看向心氏。这三日,心氏展现出的滑雪速度,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心氏明白她的意思,点头:“如果现在出发,我有把握追上。”
“但我们没有雪橇。”耀华兴说,“除了心姑娘,我们都不会那种高速滑行。”
“用马车。”公子田训说,“南桂城有驿站,征用最好的马匹和雪橇车。虽然比不上心姑娘的速度,但全力赶路,两日内应该能到河南区边境。”
“那就分两路。”赵柳说,“心姑娘先走,沿途追踪线索。我们乘马车随后。”
“我不同意。”公子田训摇头,“心姑娘一个人太危险。刺客演凌既然能伪装得让我们毫无察觉,必定不是简单角色。心姑娘虽然滑雪快,但未必是他的对手。”
“那怎么办?”红镜武急了,“难道不救了?”
“救。”公子田训斩钉截铁,“但我们要一起去。马车虽慢,但八个人一起,互相照应。刺客再厉害,也难敌我们八人联手。”
这个提议得到众人赞同。
于是迅速准备。公子田训去驿站征用马车和御寒物资;耀华兴和葡萄姐妹准备干粮和药品;红镜武和红镜氏检查武器——虽然他们都不擅武艺,但带上刀剑防身;赵柳和心氏研究路线,规划最快行程。
午时,一切就绪。
两辆雪橇车停在太医馆前。马匹是驿站最好的四匹健马,喂足了草料,马蹄钉了防滑铁掌。车厢经过加固,铺了厚毡,准备了炭盆。每辆车配一名经验丰富的车夫。
八人分成两组。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坐前车;耀华兴、葡萄姐妹、心氏坐后车。
临行前,公子田训对留守的军官交代:“继续救灾,安抚百姓。我们去救三公子,短则三五日,长则七八日,必定回来。”
军官郑重行礼:“公子放心,城在人在。”
马车启动,驶出南桂城北门。
城外,雪原茫茫。官道被积雪覆盖,但车夫熟悉路线,马匹奋力前行。雪橇车在雪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辙痕,向北延伸。
心氏坐在后车厢窗边,看着迅速远去的南桂城。三日救援,让她对这个城市有了奇特的感情。那些被救出的百姓的脸,那些感激的眼神,那些在绝境中依旧互相帮助的人们……
她握紧拳头。现在,要去救另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虽然三公子运费业贪吃贪睡,讨人嫌,但他是他们的同伴。同伴遇险,不能不救。
马车在雪原上疾驰,向北,向河南区。
同一时间,河南区湖州城,那处不起眼的宅院地下密室。
三公子运费业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板床上。周围是石墙,室内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温度比地上稍高,但依旧寒冷。他试图移动,但全身被固定——不是捆绑,而是用木板和布带将骨折处固定住,防止移位。
“醒了?”一个声音从角落传来。
运费业转头,看到演凌坐在一张木椅上,正用布擦拭一柄短刀。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你……”运费业声音沙哑,“这是哪里?”
“一个安全的地方。”演凌放下刀,走过来,“放心,你的伤我处理过了,没恶化。”
运费业看着他那张脸。还是那张七星客的脸,但表情完全变了。温和谦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和锐利。
“你到底是谁?”运费业问。
“刺客演凌。”演凌坦然承认,“凌族人。”
“七星客呢?”运费业想起太医馆里那堆染血衣物,“你把他怎么样了?”
演凌笑了,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我把七星客给杀了。一刀捅死,干净利落。他现在再也出现在你面前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不是希望他死吗?我满足你的需求了。”
运费业瞪大眼睛,脸上血色褪尽:“你……你胡说!我没真想杀他!我就是……就是生气说说!”
“哦?”演凌挑眉,“不想杀?那你想怎样?让他继续看着你,不让你吃东西?让你每天喝淡粥?”
“那也比杀了他好!”运费业声音颤抖,“我确实恨他管着我,恨他不让我吃烧鹅,但……但我没想要他死啊!”
演凌耸耸肩:“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人已经死了。我一刀捅进去,他连叫都没叫出来就断气了。”
他描述得越详细,运费业越难受。脑海中浮现出七星客温和的笑容,那个总是耐心劝他喝药、帮他掖被角、听他抱怨的七星客。就因为自己一句气话,就死了?
“是我害了他……”运费业喃喃道,“虽然是你动的手,但如果不是我……”
“对,就是你害的。”演凌冷酷地打断他,“你贪吃、贪睡、任性、自私。如果不是你非要吃烧鹅,如果不是你威胁要告状,我可能还不会杀他。但你说‘宁愿让他去死’,那我就成全你。”
运费业闭上眼睛。眼角有泪水渗出,但很快被寒冷冻住。
“我就是个十恶不赦的人……”他低声说。
演凌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但很快消失。“现在知道也没用。人死了就是死了。”
运费业睁开眼,盯着演凌:“你抓我,也是为了钱吧?”
“当然。”演凌坦然,“你这样的单族贵族子弟,活捉回去,赏金够我花半年。”
“就为了钱,你就杀人、绑架?”
“不然呢?”演凌嗤笑,“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正义?公道?别天真了。这世道,有钱才能活命。我有妻儿要养,有家要顾,不接任务,怎么活?”
运费业沉默。他从小锦衣玉食,从未想过“怎么活”这个问题。食物从来是端到面前,衣物从来是备好送来,想要什么开口就有。他以为世界就是这样。
但现在,他躺在这冰冷的地下密室,全身骨折,被当作货物绑架,而这一切的起因,竟是因为他想吃一口烧鹅。
多么荒谬,多么可悲。
“你杀了我吧。”他忽然说。
演凌一愣:“什么?”
“我说,你杀了我吧。”运费业语气平静,“反正我这样活着也是累赘。全身骨折,动不了,还要人照顾。你把我带回去,路上也是个麻烦。不如现在就杀了我,至少……至少我能给七星客偿命。”
演凌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大笑:“哈哈哈哈!三公子,你以为我傻吗?杀了你,赏金就没了。活捉和死尸,价格天差地别。我辛辛苦苦把你带到这里,怎么可能杀你?”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俯视着运费业:“你给我好好活着。等雪小些,我就带你上路。到了凌族地盘,交了货,拿了钱,你就跟我没关系了。到时候你是死是活,是当奴隶还是被赎回去,都看你的造化。”
运费业别过头,不再说话。
演凌也不在意,转身离开密室。石门关上,室内重归昏暗。
运费业躺在硬板床上,看着石顶。油灯的光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他想起了南桂城,想起了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赵柳,甚至想起了那个总是笨拙滑雪的心氏。
他们会来救自己吗?
也许不会。雪灾刚过,南桂城一片狼藉,他们忙着救灾,哪有时间管自己?而且他们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
他闭上眼睛,忽然觉得很累。身体累,心更累。
那就睡吧。睡醒了,也许会发现这一切都是梦。
他这样想着,渐渐沉入睡眠。
公元七年十二月十日,河南区湖州城。
大雪再次降临。从清晨开始,雪片密集如席,很快将街道重新覆盖。气温降至零下二十四度,寒风呼啸。
宅院外,两辆雪橇车在街角停下。马匹喷着白气,车夫将车赶入一处废弃的院落藏好。
八人下车,活动冻僵的手脚。连续两日赶路,中途只在驿站短暂休息,所有人都疲惫不堪。但此刻不能休息。
他们找到了这处宅院。
线索是沿途打听来的。从南桂城到湖州城,官道只有一条。沿途驿站、茶棚、村庄,赵柳和公子田训一一询问。有没有见过一个男子带着重伤者?有没有可疑人物经过?
起初毫无收获。大雪封路,行人稀少。但昨日傍晚,在一个小村庄,他们终于得到线索:有个男子背着个裹得严实的人,租了辆马车往湖州城方向去了。男子相貌普通,但眼神锐利,不像寻常人。
顺着线索,他们追到湖州城。今晨在城中打听,有人认出这处宅院——宅院主人不常露面,但偶尔有人进出,行踪神秘。
此刻,八人潜伏在宅院对面的小巷中,观察情况。
宅院安静,门紧闭,窗户也关着。院墙不高,但墙头有碎玻璃——这是防贼的手段。院子里积雪平整,没有脚印,似乎无人出入。
“怎么进去?”葡萄氏-林香小声问。
公子田训观察片刻:“分两路。一路从正门,吸引注意;一路从侧面翻墙,潜入救人。”
“我去翻墙。”心氏说。她绑好雪橇——这两日赶路,雪橇一直带在身边。
“小心。”赵柳叮嘱。
心氏点头,悄然后退,绕到宅院侧面。这里有一棵老树,枝条伸进院墙。她抬头估算高度,约三米。
她深吸一口气,脚下发力。
这不是普通的跳跃,而是她训练多年的“超跳”技巧——通过特殊的发力方式和姿势调整,能跃出远超常人的高度。她在河北心阳的雪原上练过无数次,最高纪录是三米六。
此刻,她全力一跃。
身体如离弦之箭向上冲去。雪橇在空中保持平衡,双手抓住树枝,借力一荡,整个人翻过墙头,轻盈落在院内积雪上。落地时屈膝缓冲,几乎没有声音。
她解下雪橇,靠在树边,然后观察院内。
前院空荡,正屋门关着。侧屋窗户有灯光透出。她悄声移到正屋旁,找到一扇二楼的窗户——窗户虚掩,没有上栓。
她再次跃起,这次高度约两米五,双手抓住窗沿,引体向上,推开窗户,翻身进入。
室内昏暗,是间书房。书架、书桌、椅子,简单整洁。她小心走到门口,倾听外面动静。
楼下隐约有说话声,但听不清。
与此同时,正门方向。
公子田训七人悄悄接近宅院正门。门是木制,看起来并不厚重。红镜武想直接撞门,被赵柳拦住。
“小心机关。”赵柳低声说,“刺客狡猾,可能设了陷阱。”
他们仔细检查门周围。门缝、门槛、门环……没有发现异常。门上也没有锁,只是从里面闩着。
公子田训示意众人后退,自己上前,用短刀从门缝伸入,轻轻拨动门闩。门闩移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门开了。
七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进入。
门内是前厅,陈设简单:桌椅、茶几、屏风。地上积雪被清扫过,露出青砖地面。室内无人,安静得诡异。
“分头找。”公子田训说。
七人散开,检查各个房间。厨房、储物间、卧室……都是空的,没有人生活的痕迹。家具上落着薄灰,似乎很久无人居住。
“不对劲。”赵柳皱眉,“太干净了。”
话音刚落,变故突生。
大厅中央的地面忽然下陷!一块约两米见方的青砖地板向下翻开,露出下面的空洞。站在附近的耀华兴、葡萄姐妹、红镜武、红镜氏四人来不及反应,直接掉了下去!
“小心!”公子田训和赵柳急忙后退。
但机关不止一处。天花板同时打开,一张大网从天而降,罩向公子田训和赵柳!网上缀着铁钩,一旦被罩住,难以挣脱。
公子田训拔刀劈砍,赵柳翻滚躲避。但网太大,覆盖了整个大厅。两人虽然避开要害,但手脚被网缠住,动弹不得。
“轰隆”一声,大厅四面的墙壁突然向内移动!是活动的夹墙,向中央挤压,要将被困者压扁!
“哈哈哈——”
大笑声从二楼传来。刺客演凌站在楼梯口,俯视着下方狼狈的众人。
“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们呀。”他笑容满面,“我辛辛苦苦准备的机关,怎么样?还满意吗?”
公子田训挣扎着,怒视演凌:“卑鄙无耻!”
演凌走下楼梯,悠闲地走到大厅中央。地面陷坑约两米深,下面铺着软垫,耀华兴四人掉下去虽未受伤,但坑壁光滑,无法攀爬。天花板的网将公子田训和赵柳缠得结结实实,越挣扎缠得越紧。夹墙在距离他们三尺处停住,但随时可能继续挤压。
“跟坏人还用讲无耻吗?”演凌摊手,“我就是坏人,又怎样?”
他走到陷坑边,俯视下面的四人:“耀华兴姑娘、葡萄姐妹、红镜兄妹,好久不见。哦,红镜公子,你伟大的先知有没有预言到今天的下场?”
红镜武气得脸涨红,但说不出话。
演凌又走到公子田训和赵柳面前:“田训公子,赵柳姑娘,你们也是,大老远从南桂城跑来,就为了中我的陷阱?真是让人感动啊。”
“三公子在哪里?”赵柳冷声问。
“在安全的地方。”演凌说,“放心,他还活着,伤也没恶化。毕竟活人比死人值钱。”
“你要怎样才肯放人?”公子田训问。
演凌想了想:“放人?不可能。到手的赏金,怎么可能放手。不过你们嘛……”
他话未说完,二楼忽然传来响动。
演凌脸色一变,迅速转身冲向楼梯。
但已经晚了。
心氏从书房冲出,手中拿着一根从书桌上拆下的木棍,直扑演凌!她速度极快,演凌来不及拔刀,只能抬手格挡。
木棍砸在手臂上,演凌吃痛后退。心氏不给他喘息机会,连续攻击。棍法虽不精妙,但速度快、力道狠,演凌一时竟被逼得手忙脚乱。
“你又是谁?”演凌边挡边问。
“救人的。”心氏简短回答,一棍扫向他下盘。
演凌跃起避开,终于抽出短刀。刀光闪动,心氏的木棍被削断一截。但她不退反进,用断棍戳向演凌胸口。
两人在楼梯口缠斗。心氏虽无兵器之利,但身法灵活,速度惊人,演凌一时竟拿不下她。
下方,公子田训和赵柳趁机挣扎。赵柳从靴中摸出一把小刀,割破网绳。公子田训也抽出佩剑,砍断缠身的网。
两人脱困,立刻冲向陷坑,放下绳索,救出下面的四人。
七人重获自由,迅速聚集。公子田训持剑,赵柳握刀,红镜武也捡了根木棍,其他人或拿椅子、或拿花瓶,围向楼梯口。
演凌见状,知道寡不敌众。他虚晃一刀,逼退心氏,转身冲向二楼。
“追!”公子田训下令。
众人冲上二楼。但演凌已不见踪影。走廊尽头一扇窗户大开,窗外是后院。
他们追到窗边,只见演凌的身影在后院一闪,翻过院墙消失。
“别追了!”赵柳拦住想翻墙的红镜武,“先找三公子!”
众人返回宅内,彻底搜查。终于在书房发现密室入口——那个被搬开的木柜,露出向下的阶梯。
公子田训率先下去,其他人紧随。
密室中,三公子运费业躺在硬板床上,睁大眼睛看着冲下来的众人。
“你们……你们真来了?”他声音哽咽。
耀华兴上前检查他的伤势:“还好,没恶化。”
“七星客……”运费业忽然说,“七星客死了。是我害的。”
众人沉默。赵柳蹲下身,看着运费业:“不是你的错。是刺客演凌的错。”
“可他是因为我才杀人的……”
“那是他的选择。”公子田训说,“你只是说了气话,动手的是他。”
运费业闭上眼睛,泪水再次流出。
众人将他小心抬出密室,安置在马车上。车夫已驾车到宅院后门等候。
上车前,心氏回头看了一眼宅院。二楼窗户依旧开着,风雪灌入。那个刺客演凌,此刻不知逃往何处。
但她有种感觉,这不是结束。
马车驶离湖州城,向南,向湖北区,向南桂城。
车厢内,运费业躺在厚毡上,看着围坐在身边的众人,忽然说:“回去后,我要戒掉贪吃的毛病。”
红镜武咧嘴一笑:“我伟大的先知早就预言,你这次劫难后必定改过自新!”
众人忍不住笑了。连运费业也笑了,虽然笑容苦涩。
马车在雪原上疾驰,将湖州城远远抛在身后。
但刺客演凌的身影,如同这漫天风雪,依旧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40章 冰壁飞影(15)
公元七年十二月十日清晨,记朝治下河南区湖州城。
大雪从昨夜起便未停歇,此刻愈发猛烈。雪片不再是轻柔飘落,而是被北风裹挟着,以近乎狂暴的姿态抽打着这座城郭。气温降至零下二十二度,湿度百分之八十,湿冷空气如无数细密的冰针,刺透最厚实的棉衣,直抵骨髓。
湖州城的街道已被积雪彻底吞没。低矮的房屋只露出半截屋顶,烟囱艰难地吐着青烟,很快被风雪撕碎消散。商铺全部关门,门板上结着厚厚的冰霜。偶有行人走过,也是裹得严严实实,低头在深雪中艰难跋涉,每一步都陷至大腿,拔腿时带起大团雪块。
城东那处不起眼的宅院,此刻被雪覆盖得几乎与周围融为一体。院墙顶端的碎玻璃被雪裹住,形成锯齿状的雪脊。院内积雪平整,无人踩踏的痕迹,仿佛这里早已荒废。
但宅院内部,却是另一番景象。
宅院大厅,陷坑内。
耀华兴、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红镜武、红镜氏五人被困在约两米深的坑底。坑壁用青砖砌成,表面光滑,无处着手。底部铺着厚厚的草垫和棉被,显然是事先准备——不是为了伤人,只是为了困人。
五人跌下来时虽未受伤,但想爬出去却难如登天。红镜武试了几次,每次爬到一半就滑下来,累得气喘吁吁。
“别费劲了。”公子田训的声音从坑外传来。他和赵柳被天降的大网缠住,虽已用刀割破部分网绳,但仍有大半身子被缠着,动弹不得。夹墙在距离他们三尺处停住,但不知何时会继续挤压。
七人此刻的处境,堪称狼狈。
红镜武一屁股坐在草垫上,懊恼地说:“唉,可惜了,我们救不到三公子运费业了。”他抬头看着坑口,“一切就只能指望心氏那个姑娘了。”
这话让众人都沉默下来。
心氏。
那个从河北心阳来的女子,平日里滑雪笨拙,成绩垫底,总是需要“指导”的新手。可就在刚才,她展现出的身手,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从二楼窗户翻入,如鬼魅般悄无声息。与刺客演凌交手时,那灵活的身法、惊人的速度、在墙壁上行走的诡异能力……这哪里是什么新手?这分明是隐藏极深的高手。
赵柳靠在坑壁上,眼神复杂:“我本以为她的滑雪能力不怎么样,结果……”她苦笑,“她玩得比我还溜。一下能跳到几米高,在墙上如履平地。我远远怀疑,她之前的新手表现全是装的。”
耀华兴点头:“我也觉得不对劲。之前在雪场,她的动作虽然笨拙,但总有些地方……说不出的别扭。现在想来,那是她在刻意控制,装出来的。”
葡萄氏-寒春轻声说:“可她为什么要装呢?如果她真有这样的实力,直接展现出来不好吗?在南桂城,滑雪高手是很受尊敬的。”
“也许她不想引人注目。”公子田训分析道,“也许她有什么秘密,需要隐藏实力。就像那个刺客演凌伪装成七星客一样,她也在伪装。”
红镜武忽然激动起来:“我伟大的先知居然被人给骗了!啊,太气死我了!”他握拳捶地,“她竟然不向我透露她的真实实力!这简直是……简直是对先知的不敬!”
众人看向他,眼神各异。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氏、赵柳都只觉得红镜武又在胡闹。这种时候,还在乎什么“先知”的面子?
但红镜武接下来的话,却让众人有些意外。
“不过……”他语气忽然低沉下来,“也对呀,如果我伟大的先知气度容不下她,那岂不是‘伟大先知’就不是伟大了?”他抬头,眼神认真,“不行,我得有这样的气度。不能因为她比我强,我就失去气节。”
他顿了顿,继续说:“等她救了我们,我要当面向她道歉。为我之前小看她而道歉。”
这番话说得认真,倒是让众人对红镜武刮目相看。这个爱吹牛的家伙,关键时刻居然还有这样的觉悟。
但此刻不是感慨的时候。
红镜氏轻声说:“我们现在该想的,不是心姑娘的实力,而是我们能不能获救,三公子能不能获救。”
这话把众人拉回现实。
赵柳看向大厅楼梯方向。那里传来打斗声,时近时远,显然心氏和刺客演凌正在宅院某处缠斗。声音忽而在楼上,忽而在走廊,甚至偶尔从天花板传来——那是心氏在墙壁或天花板上行走的脚步声。
“听声音,心姑娘占上风。”公子田训侧耳倾听,“演凌的脚步声沉重急促,心姑娘的轻快稳定。”
“但愿如此。”耀华兴双手合十,低声祈祷。
葡萄氏-林香则有些担忧:“可是演凌有刀,心姑娘是空手。而且这里是演凌的地盘,他熟悉环境,可能还有别的陷阱。”
这话让众人心头一紧。
确实,他们刚才就是中了陷阱。谁知道这座宅院里还有多少机关?
“我们现在能做的是什么?”葡萄氏-寒春问。
公子田训想了想:“尽量脱困。赵姑娘,你的刀还能动吗?”
赵柳被网缠住大半身子,但右手还能勉强活动。她手中的短刀已经割破了部分网绳,但网太大太密,进展缓慢。
“我在努力。”她说,“但这网材质特殊,很韧,不好割。”
“我帮你。”公子田训艰难地移动身体,他的剑也被网缠住,但剑比刀长,可以辅助切割。
两人配合,一点一点割破网绳。每割断一根,都需要极大的力气。低温让手指僵硬,网绳又湿又滑,难度倍增。
陷坑里的五人也没闲着。红镜武继续尝试攀爬,这次他让耀华兴和葡萄姐妹在下面托举,红镜氏在一旁协助。但坑壁实在太滑,每次爬到一半就滑下来,还差点把下面的人带倒。
“这样不行。”红镜武第三次滑下来后,喘着气说,“得想别的办法。”
红镜氏抬头观察坑壁。青砖砌得严丝合缝,表面还涂了一层什么,滑不留手。她伸手摸了摸,触感冰凉光滑。
“如果有工具,也许能凿出落脚点。”她说。
“可我们哪来的工具?”红镜武摊手。
众人沉默。他们身上的武器都被收缴了——跌入陷坑时,刀剑都掉在外面。现在手无寸铁,连把匕首都没有。
时间在焦虑中流逝。打斗声时断时续,有时激烈,有时沉寂。每次沉寂,众人都提心吊胆,生怕是心氏出了意外。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心氏,正展现着令刺客演凌都震惊的实力。
二楼走廊,心氏与演凌的对峙已持续一刻钟。
演凌持刀,心氏空手。但局势并非一边倒。
心氏的平衡性极其稳定,灵活性极佳。她在走廊中移动时,速度保持在每秒二十到三十米——这不是直线冲刺,而是在有限空间内的辗转腾挪。更可怕的是,她能在墙壁上行走,甚至在天花板上短暂停留。
演凌在伪装七星客时,通过观察和试错,滑雪成绩进步神速,在短短几日就从新手升到第二。但他的成绩,远远比不过心氏十几年苦练的真功夫。
尤其是那短期爆发——数秒内速度达到五十米每秒,这是演凌完全无法企及的。他的最快爆发不过三十米每秒,且无法持久。
“你到底是谁?”演凌再次问,刀尖指着心氏,“河北心阳那种地方,怎么可能练出你这样的身手?”
心氏背靠墙壁,呼吸平稳:“练出来的。”
“怎么练?”
“每天十一小时,练十几年。”心氏简短回答,“你试过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原上连续滑行六小时吗?试过在暴风雪中保持平衡吗?试过从悬崖跳下还要在空中调整姿势吗?”
演凌沉默。他是刺客,训练严酷,但主要集中在刺杀、潜伏、逃脱,滑雪只是辅助技能,从未如此专精。
心氏继续说:“我七岁开始练,最初连站都站不稳。摔了无数次,骨折过,冻伤过,差点死过。但我没停。因为停下来,就永远学不会。”
她看着演凌:“你的伪装很厉害,但滑雪不是靠伪装就能精通的。那是刻进骨头里的本能。”
演凌冷笑:“那又怎样?你现在空手,我有刀。而且……”他顿了顿,“这里是我的地盘。”
话音刚落,他猛扑上前,刀光如电,直刺心氏胸口。
心氏不躲不闪,在刀尖即将触及的瞬间,脚下发力,整个人向上跃起。
这一跃,高度超过四米。
演凌的刀刺空,抬头看去,只见心氏如燕子般轻盈,双手抓住走廊顶部的横梁,身体一荡,便跃上横梁。横梁离地约五米,宽不足一尺,但她站在上面稳如平地。
演凌脸色微变。这种高度,他也能跳,但绝做不到如此轻松。
心氏在横梁上行走,如履平地。她走到走廊尽头,那里有几根支撑屋顶的立柱。她抱住一根立柱,手脚并用,几秒内就向上爬了数米,接近天花板。
演凌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虽会轻身功夫,但爬柱子的速度和技巧,远不及心氏。
这就是心氏多年学习的结果。在河北心阳,她不仅练滑雪,还练攀爬、跳跃、平衡。雪地、冰壁、悬崖、树木……任何能锻炼身体控制能力的地形,她都尝试过。这些技能此刻融为一体,让她在宅院中如鱼得水。
心氏爬到天花板附近,双手撑住横梁,身体倒悬,看着下方的演凌:“你有本事,上来抓我。”
演凌咬牙,后退几步,助跑,跃起。他抓住一根较低的横梁,想借力上攀,但横梁湿滑,差点脱手。等他稳住身形,心氏已经换到了另一根立柱。
“太慢了。”心氏评价。
演凌怒火中烧。他自认轻功不弱,在凌族刺客中也是佼佼者,今日竟被一个年轻女子如此戏耍。
他松开手,落回地面,然后再次冲向心氏所在的立柱。这次他不爬了,直接挥刀砍向立柱底部——他想把柱子砍断,让心氏摔下来。
但心氏早已料到。在刀砍中柱子的瞬间,她松手落下。不是直接落地,而是在空中调整姿势,双脚在墙壁上一蹬,借力改变方向,如箭般射向走廊另一头。
演凌甚至没反应过来,心氏已经“走”在了对面的墙壁上——不是攀爬,是真的在垂直墙面上行走。脚步轻盈,身体与墙面呈诡异的角度,仿佛重力对她失效。
这种飞檐走壁的能力,给了演凌一种不可战胜的压迫感。他握刀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和无力。
但他不能放弃。演凌很清楚,如果这次放走心氏,她带来的威胁,将远大于陷坑里那七个人的总和。那七人虽也是单族贵族,但武艺平平,威胁有限。而心氏不同,她的身手、速度、反应,都达到顶尖水平。若她铁了心要救三公子,或要追捕自己,将是极大的麻烦。
必须抓住她,至少重伤她,让她无法再构成威胁。
演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他是刺客,最擅长的是潜伏和一击必杀,正面缠斗并非所长。但此刻没有选择。
他观察心氏的移动轨迹,预判她的下一个落点,然后悄然后退,从怀里摸出几枚飞镖。这是淬了麻药的镖,虽不致命,但中者会迅速麻痹。
就在他准备出手时,异变再生。
一根木棍从楼梯方向袭来,直扫心氏后腰!
这一棍来得突然,时机精准,力道凶猛。持棍者显然也是高手。
但心氏的反应速度更快。
几乎在棍风袭来的瞬间,她身体如游鱼般一扭,整个人从墙面横向移开三尺。木棍擦着她的衣角扫过,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心氏落地,转身看向来人。
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女子,容貌清秀,眉宇凌厉,手中握着一根手臂粗的木棍。正是夫人冰齐双。
冰齐双一击落空,并不惊讶,反而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反应挺快。自我习棍以来,还没遇到过能躲过我偷袭的人。”
她上下打量心氏:“原来就是你呀,心氏。虽然我没见过你,但听说你出生在河北心阳。”
心氏警惕地看着她,没说话。
冰齐双继续说:“河北心阳……那可是个有意思的地方。我夫君就是从那里把你引出来的。”
她忽然笑了,笑容冰冷:“既然是河北来的,那我就更不能留你了。”
话音未落,她已冲上前,木棍如狂风暴雨般攻向心氏。棍法刚猛,速度极快,每一击都带着破风声。
心氏不敢硬接,只能闪避。她在走廊中辗转腾挪,时而跃起,时而伏低,时而贴墙行走。冰齐双的棍法虽猛,但心氏的速度和灵活性更胜一筹,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
演凌见状,也加入战团。夫妻二人,一刀一棍,配合默契,封死了心氏所有退路。
但心氏依然能应对。她像一只在暴风雨中穿梭的雨燕,在刀光棍影中寻找缝隙。偶尔被逼到绝境,便跃上墙壁或横梁,暂时脱离围攻。
战斗从二楼打到一楼,从大厅打到后院。所过之处,家具碎裂,墙壁留下刀痕棍印。积雪被搅起,在空中形成团团雪雾。
心氏逐渐感到压力。演凌和冰齐双都是高手,配合又默契,长时间缠斗对她不利。她的体力在消耗,而对方有两人,可以轮番进攻。
但她不能退。退,就意味着陷坑里的七人可能遭殃,三公子也救不出来。
所以她坚持。凭借多年苦练出的耐力、反应、意志,在两人的围攻中周旋。
时间在激战中流逝。从清晨到正午,从正午到傍晚。宅院里的打斗声时断时续,但从未完全停止。
雪还在下,天色渐暗。
十二月十日,就这样在激烈的对决中过去。
当十二月十一日的晨光透过雪幕,勉强照亮湖州城时,宅院里的战斗仍在继续。
宅院外的街道,虽然大雪封路,行人稀少,但并非完全无人。偶尔有胆大的居民从远处张望,听到宅院里传来的打斗声、撞击声、碎裂声。
消息很快在湖州城传开。
“听说了吗?城东那处宅子,有人在打架!”
“打了一天一夜了!还没停!”
“是什么人啊?这么大仇?”
“好像是什么刺客,还有什么河北来的女子……”
“河北?就是白河以北那个河北?”
“对对对!听说那女子滑雪厉害得很,能在墙上走!”
茶馆里——虽然大雪天生意冷清,但还是有几个老客围炉闲聊——人们议论纷纷。
一个中年汉子搓着手,哈着白气说:“你们知道益河吗?就是在我们河南区的一条大河,又叫白河,横跨陕西、山西、河南、山东四区。”
有人接话:“那为啥要有一个河南,一个河北?”
汉子啜了口热茶,慢悠悠地说:“哎,你不懂啊。很久以前,就因为这条白河,白河以北叫河北,白河以南叫河南。这是地理划分,跟人没关系。”
另一个老者点头:“对,河北那边有邢台山、水阳山、高阳河山,这三座山合称‘三白群山’。三白山以东是山东,以西是山西。这都是老早定下的区划。”
年轻些的听不明白:“那跟现在打架有什么关系?”
汉子笑了:“关系大了!那宅子里的女子,听说是河北心阳来的。心阳在河北东北部,靠近三白山。那地方冬天长,雪厚,所以出滑雪高手。”
老者补充:“不止滑雪。听说那女子身手了得,能在墙上走,能跳几米高,刺客都拿她没办法。”
众人惊叹。
一个青年羡慕地说:“那女子是河北的,滑雪能力这么强。为啥我们河南不出一个这样的高手?”
汉子摇头:“你以为河南想出一个心氏,是那么容易的吗?且不说我们靠南,雪期短,练习时间少。光是那种训练强度——每天十一小时,练十几年——我们河南有几个人吃得了那种苦?”
老者也说:“是啊。河北那边,冬天零下二三十度是常事。在那种环境里训练,不仅考验技巧,更考验意志。我们河南虽然也冷,但比河北温和多了。”
青年不服:“那我们河南就不能出一个河南版的心氏吗?只要肯下功夫……”
“下功夫?”汉子笑了,“那不只是下功夫的事。要有天赋,要有环境,要有时间,还要有那种……那种拼命的劲头。你看那女子,为了救人,独闯龙潭,跟两个刺客打了一天一夜,这胆量、这耐力,是一般人有的吗?”
茶馆里沉默下来。炉火噼啪作响,窗外风雪呼啸。
半晌,有人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看着?”
汉子叹气:“能怎么办?那是刺客的宅子,官府都不一定管。而且这种江湖恩怨,我们平民百姓,少掺和为妙。”
但好奇心终究压过了谨慎。陆续有人悄悄靠近宅院,躲在远处观察。虽然看不清具体战况,但偶尔能看到人影在院内飞掠,听到兵器碰撞声。
“还在打……”
“那女子真能撑啊。”
“刺客夫妻也厉害,两个人打一个,还拿不下。”
“你们说,最后谁会赢?”
“不好说。那女子身手好,但毕竟是一个人。刺客夫妻配合默契,而且那是他们的地盘。”
议论声中,时间一点点过去。
宅院内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心氏体力消耗极大,但依然坚持。演凌和冰齐双同样疲惫,但两人轮番进攻,稍占优势。
后院积雪被践踏得一片狼藉。心氏背靠院墙,喘着气,看着对面的夫妻二人。
演凌刀尖滴血——不是心氏的血,是他自己的。刚才一次交锋,心氏夺过他的一枚飞镖,反手掷回,划破了他的手臂。
冰齐双的木棍也有损伤,棍身有多处裂痕,是击打在墙壁和石头上造成的。
“还要打吗?”心氏问,声音因疲惫而沙哑。
演凌冷笑:“你说呢?”
冰齐双活动着手腕:“我好久没遇到这么能打的对手了。今天不打尽兴,对不起这一身功夫。”
心氏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雪花落在她肩上、发上,很快融化。她的棉衣有多处破损,露出里面的衬里,但眼神依旧锐利。
“那就继续。”
她主动出击,冲向演凌。这次不再闪避,而是正面强攻——她知道,必须打破僵局。
演凌挥刀迎击,冰齐双从侧面包抄。
三人的身影在雪院中再次缠斗在一起。
远处观望的湖州城居民,看着这一幕,心中各有感慨。有人羡慕心氏的身手,有人感慨河北人的强悍,有人暗自希望河南也能出一个这样的英雄。
但无论怎样,这场战斗,已不仅仅是救人与绑架的对决。
它成了河北与河南之间,某种无形的较量。
虽然心氏未必在意,演凌夫妻也未必在乎,但旁观者们,却在心中默默比较、评价、感叹。
这,或许就是地域的烙印。
深深刻在每个人骨子里,不经意间,就会显露出来。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41章 雪围冰困(16)
公元七年十二月十一日清晨,记朝治下河南区湖州城。
暴雪从昨日黄昏起便未停歇,此刻变本加厉。雪片不再是飘落,而是被狂风裹挟着,如密集的白色箭矢横射全城。气温骤降至零下二十六度,湿度百分之八十,这种极端湿冷让呼吸都变得困难——吸入的空气冰冷刺肺,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冰雾。
湖州城的街道彻底消失。积雪深及成人胸口,低矮房屋已被完全掩埋,只有高些的宅院还露出屋顶。城中几处牌坊不堪积雪重负,在黎明时分轰然倒塌,扬起漫天雪尘,旋即被狂风卷散。
城东那处宅院,此刻更像是一座雪丘。院墙被积雪完全覆盖,轮廓模糊。院内建筑只露出黑瓦屋顶,门窗皆被雪封。若非偶尔从宅中传出的打斗声和撞击声,几乎让人以为这里早已荒废无人。
宅内大厅,温度虽比室外稍高,但也只有零下十几度。炭盆早已熄灭,只剩灰烬。寒气从门窗缝隙渗入,在地面、墙壁、家具上结出薄冰。
陷坑内,耀华兴、葡萄姐妹、红镜兄妹五人挤在草垫上,靠体温互相取暖。坑口上方,公子田训和赵柳仍被大网缠住大半身子,但经过一夜努力,已割破大半网绳,只剩腰腿部分还被缠着。
七人此刻的处境很微妙——既是囚徒,又是观众。
从昨日清晨到今晨,整整一日一夜,他们被困在此处,却全程“观看”了心氏与刺客夫妻的追逐战。打斗声从二楼传到一楼,从前厅传到后院,时近时远,时急时缓。
“还在打……”葡萄氏-林香缩了缩脖子,声音因寒冷而颤抖,“心姑娘不会累吗?”
公子田训正用剑割最后一根缠住赵柳腿部的网绳,闻言苦笑:“她若累了,我们恐怕就危险了。”
红镜武盘腿坐在草垫上,双手拢在袖中取暖,却还保持着“先知”的姿态:“我伟大的先知判断,心姑娘还能坚持至少两个时辰。你们听她的脚步声,虽然比昨日稍缓,但依然稳健。”
众人侧耳倾听。宅内某处——似乎是后院方向——传来密集的脚步声、碰撞声、还有刀棍破空声。心氏的脚步声确实如红镜武所说,虽不如昨日轻盈,但节奏不乱。
“她到底是怎么练的?”耀华兴喃喃道,“能在墙上走,能跳那么高,还能和两个高手打一天一夜……”
赵柳终于割断最后一根网绳,整个人从大网中脱出。她活动僵硬的手脚,然后帮公子田训割断剩余网绳。两人脱困后,第一件事就是查看陷坑情况。
“坑壁太滑,爬不上去。”公子田训蹲在坑边,“得找绳子或梯子。”
“宅子里肯定有。”赵柳说,“但要去拿,就得避开那三个人的打斗。”
正说着,后院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木头断裂的声音。紧接着是刺客演凌的怒吼:“你别跑!”
然后是他们熟悉的、心氏那种带着些许戏谑的声音:“你们连我都抓不到,还想抓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根本没门!”
这话清晰传到大厅,陷坑里的七人都愣住了。
红镜武瞪大眼睛:“她……她是在为我们拖延时间?”
公子田训神色复杂:“看来是的。她故意激怒刺客夫妻,把他们的注意力完全吸引过去,好给我们制造脱困的机会。”
赵柳看向后院方向,眼中闪过钦佩:“这个心氏……不简单。”
而此刻的后院,战斗进入新的阶段。
后院积雪已被践踏得一片狼藉。心氏站在院墙边的一棵老树上——不是站在树枝上,而是站在垂直的树干上。双脚如粘在树皮上,身体与地面平行,这种违反常理的姿态,让树下的演凌和冰齐双又惊又怒。
“你给我下来!”演凌持刀指着树上,但不敢轻易上前。树干湿滑,攀爬不易,而心氏在树上行动自如,贸然上去只会成为活靶子。
心氏在树干上横向走了几步,如履平地。她低头看着下方两人:“有本事,你们上来。”
冰齐双手握木棍,脸色铁青。这一日一夜的追逐,她和演凌使尽浑身解数,却连心氏的衣角都碰不到几次。这个河北女子像泥鳅一样滑溜,像燕子一样轻盈,像鬼魅一样难以捉摸。
“演凌,”冰齐双压低声音,“快想办法把她抓住,不然你今天……不,你这个月的工钱都别想要了!”
演凌嘴角抽搐。作为刺客,他接任务赚赏金,但所得大部分要上交组织,自己只留小部分。妻子这话虽是气话,但也戳中痛处——这次抓三公子的任务若失败,不仅赏金泡汤,还要被组织惩罚。
“我在想办法!”他咬牙道,“但她总往高处窜,我有什么办法?”
确实,心氏的战术很明确:利用宅院中的各种高处——横梁、立柱、墙头、屋檐、树木——进行机动。她似乎特别擅长在垂直面上行动,能在墙壁上行走,能在天花板上短暂停留,能在树干上如履平地。
演凌试过用刀砍她落脚的地方。但宅院年久失修,许多结构本就脆弱。刚才他一刀砍向心氏踩着的屋檐,结果屋檐塌了一角,心氏轻松跃开,他自己差点被落瓦砸中。
更麻烦的是主结构。大厅有几根支撑屋顶的主立柱,心氏曾数次窜到柱子上。演凌若砍柱子,确实可能让心氏无处落脚,但柱子一断,屋顶就可能坍塌。到时候别说抓人,整个宅院都可能变成废墟。
所以他只能投掷暗器。飞镖、袖箭、铁蒺藜……但心氏的反应速度太快,暗器要么被她躲开,要么被她用随身的小物件——比如从桌上抓的茶杯、从墙上掰的砖块——格挡开。一夜下来,演凌身上的暗器已所剩无几。
“你扔准点!”冰齐双催促。
演凌从怀中摸出最后三枚飞镖,瞄准树上的心氏。但心氏在树干上横向移动,位置不断变化,很难瞄准。
他深吸一口气,等待时机。终于,在心氏移动到树干一处节疤,动作稍缓的瞬间,他出手了。
三枚飞镖呈品字形射出,封死心氏上下左右所有闪避空间。
但心氏根本不需要闪避。
在飞镖射到的瞬间,她双脚在树干上一蹬,整个人向后倒跃。不是落向地面,而是跃向身后的院墙。在空中,她身体翻转,双脚在墙面上一点,借力再次改变方向,如箭般射向宅院另一侧的回廊屋顶。
三枚飞镖全部落空,钉在树干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演凌眼睁睁看着心氏落在回廊屋顶,几个起落就窜到宅院前厅方向,消失在视野中。
“追!”冰齐双提棍就追。
演凌咬牙跟上。但两人在深雪中跋涉,速度远不及心氏在屋顶和墙头飞掠。
心氏在前厅屋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追来的两人,嘴角微扬。然后她纵身跃下,落在前厅窗沿,推开一扇窗户翻了进去。
大厅里,公子田训和赵柳正在寻找绳索或梯子,突然见心氏从窗户翻入,都吓了一跳。
“心姑娘!”赵柳低呼。
心氏落地无声,快速扫视大厅。看到两人已脱困,她点点头:“坑里的人呢?”
“还在下面。”公子田训说,“我们正要找东西救他们上来。”
心氏走到陷坑边,朝下看了一眼。坑里五人仰头看着她,表情复杂。
“等我一下。”心氏说完,转身窜上大厅横梁。她在横梁上行走,来到大厅一角,那里挂着几盏灯笼,灯笼绳是粗麻绳。
她解下两根麻绳,每根长约三丈,虽然不够长,但可以接起来。她将两根绳结在一起,然后一端系在横梁上,另一端垂下陷坑。
“顺着绳子爬上来。”她对坑里人说。
耀华兴第一个试。她抓住绳子,脚蹬坑壁,艰难向上攀爬。坑壁虽滑,但有绳子借力,加上下面有人托举,终于爬出陷坑。
接着是葡萄姐妹、红镜兄妹。五人陆续脱困,虽都冻得脸色发紫,但总算重获自由。
“谢谢心姑娘。”葡萄氏-寒春真诚道谢。
心氏摇头:“先别说这些。刺客夫妻马上追来,我们从后门走。”
她带头走向后厅。众人跟上。
但就在他们即将穿过通往后院的门廊时,演凌和冰齐双从前厅正门冲了进来。
“站住!”演凌大喝。
心氏脚步不停,反而加速。她一脚踹开后厅门,对身后众人喊:“快!”
七人鱼贯而出。心氏最后一个出门,在出门瞬间,她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是几枚铜钱——反手掷向追来的演凌夫妻。
铜钱破空,虽无杀伤力,但迫使两人闪避,延缓了追击速度。
后院里积雪更深,几乎齐腰。七人在雪中艰难跋涉,速度极慢。
心氏见状,迅速解下背着的雪橇——这两日激战,她一直带着雪橇,只是没机会用。此刻雪地深厚,正是雪橇发挥作用的时刻。
她绑好雪橇,对众人说:“我先去开后门,你们跟上。”
说完,她脚下一蹬,雪橇在深雪中划出两道沟痕,人如箭般射向后院门。速度虽不如在压实雪面上快,但比徒步快数倍。
演凌和冰齐双追出后厅,看到心氏已快到后门,又急又怒。
“别让他们跑了!”冰齐双喊。
但两人在深雪中同样举步维艰。演凌虽有轻功,但雪太深,无处借力。冰齐双更糟,她的棍法在雪地中威力大减。
心氏到达后门,门从里面闩着。她一脚踹开——门板冻得坚硬,但被她全力一脚踹得门闩断裂,门板轰然洞开。
门外是湖州城的街道,积雪同样深厚,但至少是出路。
“快出来!”她回头喊。
公子田训七人拼命在雪中跋涉,终于陆续冲出后门。
心氏等所有人都出来后,将后门重新关上——虽然挡不了多久,但能拖延片刻。她从门外拾起一根木棍,别在门环上,算是简陋的门闩。
“往哪个方向?”赵柳问。
“往南,出城,回湖北区。”公子田训说。
众人正要离开,却听到宅院内传来演凌的怒吼:“你们给我回来!”
紧接着是撞门声。木棍被撞得嘎吱作响,眼看就要断裂。
“快走!”心氏催促。
八人——不,九人,因为三公子还在马车上等他们——向城南方向奔去。雪地难行,但求生欲望让每个人都爆发出潜力。
然而,他们刚走出不到百步,就发现前方街道上,聚集了数十个湖州城居民。
这些居民从昨夜起就陆续聚集在宅院附近。起初只是三五个胆大的,躲在远处观望。随着宅内打斗持续,消息在城中传开,围观者越来越多。到今晨,已有数十人冒着暴雪,聚在街道两头,等着看这场“大戏”如何收场。
当心氏踹开后门,众人冲出时,围观者立刻骚动起来。
“出来了出来了!”
“那个就是河北来的女子!”
“后面追的是刺客夫妻!”
居民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暴雪虽大,但挡不住人们的好奇心。有些甚至端了板凳,坐在屋檐下,捧着热茶,一副看戏的架势。
公子田训见状,心中一沉。这么多人堵着,他们很难快速通过。
“让一让!请让一让!”他高喊。
但居民们不但没让,反而围得更近。他们盯着心氏,眼中充满好奇和惊叹。
“姑娘,你真的能在墙上走?”一个年轻人问。
“听说你跳起来有几米高,是真的吗?”另一个中年汉子问。
心氏皱眉,没时间回答。她回头看了一眼,宅院后门的木棍已经断裂,演凌和冰齐双冲了出来。
“快让开!”赵柳也喊,“后面有刺客!”
这话反而激起了居民们更大的兴趣。他们纷纷转头看向演凌夫妻,指指点点。
演凌和冰齐双冲出后门,正要追,却也被眼前的人群堵住了去路。
“让开!”演凌怒喝。
但居民们不但没让,反而有人上前搭话。
“你就是那个刺客?”一个老者拄着拐杖,上下打量演凌,“听说你跟那河北姑娘打了一天一夜?”
演凌脸色铁青:“关你什么事!让开!”
“哎,别急嘛。”另一个中年人笑呵呵地说,“你看,你跟那姑娘交过手,肯定也是高手。不如教教我们滑雪橇怎么练?”
这话一出,立刻有其他人附和。
“对啊对啊!你也是我们河南人吧?不能输给河北啊!”
“快教教我们!怎么才能像那姑娘一样厉害?”
“你要是现在不教,那就别想过去!”
演凌目瞪口呆。他本以为冲出宅院就能追上目标,没想到会被一群莫名其妙的居民围住要求教滑雪。
冰齐双也傻眼了。她握紧木棍,想强行开路,但看着眼前数十个居民——男女老少都有,虽然都不是练家子,但人多势众,而且个个眼神热切——她犹豫了。
作为刺客,他们可以杀人,但不能滥杀无辜,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否则即便完成任务,也会成为官府通缉的要犯,以后再也无法在记朝境内活动。
“各位,”演凌试图解释,“我有急事,请让一让。”
“什么急事?”一个青年不依不饶,“不就是追那些人吗?他们又跑不远。你先教我们几招,我们学会了,说不定还能帮你追呢!”
这逻辑让演凌哭笑不得。
心氏那边,同样被居民围住,但态度不同。居民们对她是好奇和敬佩,对演凌则是“同为河南人”的期待和索取。
“姑娘,你真厉害!”一个妇人赞叹,“我们河南什么时候也能出一个你这样的?”
心氏没时间应付,她对公子田训说:“我们分开走。我带三公子的马车从东街绕,你们从西街走,在城南驿站汇合。”
“好。”公子田训点头。
心氏转身就要离开,但几个年轻人拦住了她。
“姑娘别走啊!给我们讲讲你是怎么练的!”
“是啊是啊!我们河南人也要争口气!”
心氏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说:“训练没有捷径。每天十一小时,练十几年,在零下二三十度的雪地里。”
这话让几个年轻人愣住了。
“十……十几年?”
“零下二三十度?”
他们面面相觑,终于让开路。
心氏趁机快步离开,朝藏马车的废弃院落方向跑去。公子田训七人也从另一方向突围,虽然也被居民拦着问了几句,但总算脱身。
街道中央,演凌和冰齐双被围得水泄不通。
“快教我们啊!”
“你是不是不想教?不想教就直说!”
“我们河南人怎么能输给河北人!”
居民们七嘴八舌,情绪越来越激动。有些年轻人甚至伸手去拉演凌的衣袖,想“请”他去茶馆详细讲解。
演凌脸色铁青,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冰齐双也气得浑身发抖,木棍几次举起又放下。
“滚开!”演凌终于忍无可忍,一刀劈向地面。
刀气斩开积雪,露出下面的青石板。石板裂开一道缝隙,发出刺耳的响声。
居民们被这一刀震慑,纷纷后退,但眼神中的不满更甚。
“凶什么凶!”
“不教就不教,动什么刀!”
“算了算了,这种人,就算会滑雪也不是什么好人!”
演凌趁居民们后退的间隙,拉着冰齐双冲出人群。但就这么一耽搁,心氏和公子田训等人早已消失在街道尽头。
两人站在雪地中,看着空荡荡的街道,脸色难看至极。
“追不上了。”演凌声音低沉。
冰齐双咬牙切齿:“都怪那些蠢货!”
演凌没说话,但握刀的手微微颤抖。这次任务,彻底失败了。三公子被救走,赏金泡汤,还要面临组织的惩罚。而这一切,竟然是因为一群看热闹的居民。
他抬头看向天空。暴雪依旧,雪花如席。
湖州城的这个冬天,注定让他永生难忘。
而在城南驿站,两辆雪橇车已经汇合。三公子运费业躺在车厢里,看着围坐在身边的众人,眼眶微红。
“谢谢你们……”他声音哽咽。
心氏坐在车厢角落,默默绑好雪橇,放回背囊。她脸上有疲惫,但眼神平静。
马车启动,驶出驿站,向南,向湖北区,向南桂城。
车厢外,暴雪呼啸。车厢内,炉火温暖。
这场跨越两区的救援,终于落幕。
但有些东西,已经改变。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42章 雪城再入 (17)
公元七年十二月十二日清晨,记朝治下河南区湖州城。
暴雪已持续三日,未有一刻停歇。气温始终维持在零下二十六度,湿度百分之八十。这种极寒与高湿的组合,让空气变得粘稠如冰浆,呼吸时肺部如被细针密刺。雪花不再是片状,而是凝成细密的冰晶,被狂风裹挟着横扫一切。
湖州城外十里坡,两辆雪橇车停在官道旁的废弃茶棚边。马匹喘着粗气,口鼻喷出的白雾瞬间凝成冰霜,挂在马脸上如白色面具。车夫裹着三层棉被,仍在瑟瑟发抖。
车厢内,炭盆的微光映照着九张疲惫的面孔。从昨日清晨到今晨,他们从城东宅院逃出,穿越半个湖州城,终于抵达城南驿站,接上三公子运费业,又马不停蹄驶出城外。一夜赶路,此刻人困马乏,不得不暂停休整。
三公子运费业躺在车厢最里侧,身上盖着三层厚毡。他的骨折处已被重新固定,虽然依旧疼痛,但精神比前几日好了许多。此刻他正眼巴巴地看着耀华兴手里那块冻硬的干粮,喉结滚动。
“能……能给我吃一口吗?”他小声问。
“不行。”耀华兴果断拒绝,“单医说了,二十日内不得进食固体食物。”
“可是我已经六日没吃……”
“六日而已。”赵柳打断他,“还有十四日。”
运费业绝望地闭上眼睛。
车厢另一侧,葡萄姐妹靠在一起取暖。寒春闭目养神,林香则悄悄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雪原。
红镜武盘腿坐在毡垫上,双手拢在袖中,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嘀咕什么。红镜氏安静地坐在他身旁,无痛症让她对寒冷没有太多感觉,但眉眼间也透着疲惫。
公子田训正在检查地图。这张地图是出城前从驿站借来的,粗糙简略,只标注了主要城池和官道。他用炭笔在上面画了几道线,估算着回南桂城的路程。
心氏坐在靠车门的角落,背靠车厢板壁,闭着眼睛。她的雪橇放在脚边,铁制板面上又添了几道新划痕。棉衣有多处破损,露出里面灰色的衬里,左袖口还有一片暗色——不是血迹,是昨日在宅院中蹭到的污渍。
赵柳看着她,欲言又止。
心氏似乎感应到目光,睁开眼:“怎么了?”
“没什么。”赵柳移开视线,顿了顿,又转回来,“就是觉得……之前在南桂城,我们那样说你,说你是新手,说你滑得不好,你心里……”
“没在意。”心氏简短回答。
“那为什么……”
“不想解释。”心氏重新闭上眼。
赵柳识趣地没再追问。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风雪呼啸和炭火噼啪声。
不知过了多久,赵柳忽然猛地坐直身子,脸色骤变。
“不对!”她失声道。
众人被她吓了一跳,纷纷看向她。
“怎么了?”公子田训放下地图。
赵柳脸色发白,嘴唇微颤:“我们……我们忘了一个人。”
众人面面相觑。
“三公子。”赵柳看向车厢最里侧,“我们把他救出来了。”她又看向车厢门口,“心姑娘也在这里。”她深吸一口气,“但是刺客演凌宅院里,还有谁?”
众人怔住。
片刻后,耀华兴迟疑道:“你是说……没有别人了吧?三公子就在这里,心姑娘也……”
“三公子是心姑娘救出来的吗?”赵柳打断她,“我们当时从陷坑脱困,冲出宅院,然后一路逃到驿站,接上三公子上车。可是三公子是怎么从密室到马车上的?”
她看向心氏:“是谁把三公子从密室救出来的?”
心氏沉默片刻,低声说:“是我。”
“你什么时候救的?”
“昨天下午。你们还在陷坑里的时候。”心氏说,“我从二楼书房找到密室入口,下去把他带出来,安置在后门外的马车里。然后回去继续拖住刺客夫妻。”
众人恍然。原来如此。
但赵柳摇头:“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说——三公子被救出来了,刺客演凌和夫人冰齐双呢?他们怎么样了?”
心氏皱眉:“我走的时候,他们还在后院追我。”
“那他们现在在哪里?”
车厢里陷入死寂。
公子田训缓缓开口:“你是说……我们逃出来了,三公子也救出来了,但刺客演凌和冰齐双——”
“还在湖州城。”赵柳接口,“而且他们知道是我们救走了三公子。”
耀华兴脸色也变了:“那他们会不会追来?”
“会。”公子田训说,“而且很可能已经在追来的路上了。”
众人下意识看向车窗外。暴雪如幕,能见度不足十丈。官道上的车辙痕迹,不用半个时辰就会被新雪覆盖。刺客就算追来,也难以找到方向。
但这不是最可怕的。
“我们忘了什么?”赵柳喃喃自语,努力回想,“我们逃出来了,三公子也救出来了,刺客还在湖州城……我们忘了……”
她忽然抬头,眼中闪过惊恐:“三公子运费业,他——他在这里!”
她指着车厢最里侧。
运费业茫然地看着她:“我当然在这里……”
“那你刚才说‘六日没吃固体食物’。”赵柳声音发抖,“可昨天下午心姑娘把你救出密室,送到马车上,然后你一直在这里等着我们。昨天、今天,你都在这里。”
运费业点头:“对啊。”
“那密室里的那个三公子呢?”
车厢里彻底安静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比车厢外的零下二十六度更冷。
公子田训艰难地开口:“你的意思是……我们救出来的这个三公子是真的,那密室里的……还有另一个三公子?”
“不。”赵柳摇头,“我的意思是——我们当时只顾着逃命,只接上了心姑娘安置在马车里的三公子。但那个密室,我们谁都没回去确认过。”
她看着众人,一字一顿:“刺客演凌的宅院里,现在是什么情况?三公子被救走了,他知道吗?如果他知道三公子被救走了,他会怎么做?如果他还以为三公子在密室里,那他现在……”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刺客演凌很可能还不知道三公子已经被救走。
或者说,在昨天下午心氏救走三公子之后,演凌和冰齐双一直在后院追心氏,根本没有机会回密室查看。等到心氏脱身,和他们会合冲出宅院,演凌夫妻又被湖州城居民围堵,更没有时间返回宅内。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刺客演凌很可能还守在宅院里,以为三公子还在密室中!
而他们九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逃出了湖州城,把三公子运费业带在身边,却把真正的“三公子运费业被囚禁”这件事,彻底抛在了脑后。
红镜武结结巴巴地说:“所……所以我们现在应该……”
“回去。”心氏忽然开口。
众人看向她。
“回去。”她重复道,语气平静,“把三公子救出来。”
运费业茫然地看着她:“我不是在这里吗?”
“你是。”心氏说,“但刺客演凌不知道你在这里。他以为你还在密室里。如果我们不回去,他会一直以为人质在手,不会追来。但他迟早会发现密室是空的。”
她顿了顿:“到那时,他会更愤怒,追得更凶。”
公子田训皱眉:“你的意思是,我们回去,主动告诉他‘三公子已经被我们救走了’?”
“不是告诉他。”心氏摇头,“是去救一个已经不在那里的人。”
这话有些绕,但众人听懂了。
他们回去,不是为了救人——人已经救出来了。而是为了“确认”人已经被救走了,让演凌彻底死心,放弃追捕。
或者说,是为了彻底解决这个后患。
公子田训沉思片刻,点头:“有理。与其被动等刺客追来,不如主动回去,让他知道任务已经失败。”
“可是……”耀华兴担忧地看着心氏,“回去很危险。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
心氏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雪橇。
赵柳忽然说:“其实我们不用所有人都回去。只要有人去宅院确认一下,甚至不用露面,只需确认刺客还在那里,或者他发现了密室是空的。”
她看着心氏:“但去的人必须有足够的速度和身手,能进出自如,不被抓住。”
所有人都看向心氏。
心氏沉默片刻,抬起头:“我去。”
“不行。”公子田训立即反对,“你一个人太危险。”
“我一个人更方便。”心氏说,“人多反而容易被发现。”
“那我们也去。”红镜武难得主动,“我伟大的先知预言,你一个人肯定不行,需要帮手!”
心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明显在说:你去了才是累赘。
红镜武读懂了这眼神,讪讪闭嘴。
赵柳想了想:“让心姑娘一个人去确实危险。这样,我们兵分两路:心姑娘进城,我们在城外接应。如果半个时辰内心姑娘没回来,我们就进城接应。”
公子田训点头:“可以。接应点就设在城南驿站,那里我们熟悉。”
“不。”心氏忽然开口,“你们不用接应。我一个人去,一个人回。”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这是河北人的事。”
众人一怔。
心氏抬起头,看着他们,眼中有一丝复杂的情绪——骄傲,倔强,还有一点点……挑衅。
“五百年前,河北的淋国和河南的益国打仗。”她说,“那时候没有记朝,没有统一,两区是敌国。益河以北是淋国,益河以南是益国。湖州城是益国的城池。”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噼啪。
“淋国找到了益国的地理短板。”心氏继续说,语气平静,像在讲述一段久远的历史,“从北向南,直行突刺,一路穿插,第一战就拿下了光阳城——河南区最靠南边的城池,靠近湖北区的长焦城。然后慢慢收割,一座一座,湖州城也是其中之一。”
她看着窗外茫茫雪原:“我们现在待的这个地方,五百年前,是淋国骑兵踏过的土地。”
众人沉默。
公子田训轻声问:“这些是你从书里看到的?”
“不是书。”心氏说,“是地理军事学院教的。”
“地理军事学院?”葡萄氏-林香好奇地问。
“河北心阳的一所学校。”心氏简短回答,“二三百年前,一百五十个河北青年,在四川区跨过一百四十多里的山地,总共八次。就算是四川当地人,也做不出这种成绩。”
她顿了顿:“我就是那所学院教出来的。”
车厢里再次陷入寂静。
红镜武忍不住说:“那又怎样?你一个人回去就能打过两个刺客?我伟大的先知判断……”
“你的判断不重要。”心氏打断他,语气不重,但很坚定,“我回去,不是因为我有必胜的把握。是因为三公子是我救出来的,这件事就该由我收尾。”
她站起身,拿起雪橇。
“半个时辰。”她看着公子田训,“如果半个时辰我没回来,你们就自己回南桂城,不用等。”
“等等。”赵柳叫住她,“你刚才说,五百年前淋国打益国,用的是直行突刺战术。这个战术……你现在能用吗?”
心氏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扬起。
那是她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出笑容——不是礼貌的笑,不是敷衍的笑,而是带着自信和骄傲的笑。
然后她推开车门,消失在风雪中。
心氏在雪原上疾驰。
雪橇在深雪中划出两道沟痕,速度保持在每秒二十五米左右。不是全速,但她需要节省体力。暴雪如幕,能见度不足十丈,她凭着记忆和方向感,朝湖州城方向滑去。
十里坡到湖州城,约莫二十里路程。以她的速度,不到半刻钟便能抵达。
风雪打在脸上,如刀割。她眯着眼睛,脑海中却回想起刚才说的话。
五百年前的淋国和益国。
地理军事学院。
一百五十个河北青年。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些。也许是赵柳那句“不想解释”触动了什么。也许是连日来的伪装让她疲惫。也许只是单纯地想让这些人知道——她不是新手,不是运气好,不是一时爆发。
她是练出来的。
从七岁开始,每天十一小时,摔了无数次,骨折过,冻伤过,差点死过。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原上连续滑行六小时,在暴风雪中练习平衡,从悬崖跳下还要在空中调整姿势。
那些年,没有人教她。没有教练,没有教材,只有自己摸索。摔倒了爬起来,再摔倒再爬起来,直到肌肉记住每一个动作,直到本能代替思考。
她不是什么天才。
她只是一个不肯放弃的人。
前方出现城墙轮廓。湖州城南门到了。
心氏减速,在城门前停下。城门半开,守门士兵缩在岗亭里烤火,对进出之人只是随意扫一眼。这种暴雪天,谁会出城?又有谁会进城?
心氏滑进城门,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城内街道积雪更深,几乎齐腰。行人绝迹,商铺紧闭。只有零星几个裹着厚棉衣的居民,在自家门口铲雪,铲不了几下就累得直喘气。
心氏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朝城东宅院滑去。
转过街角,她忽然停下。
前方不远处,那处宅院依然矗立。院墙被积雪覆盖,屋顶黑瓦只露出边缘。后门虚掩——那是他们昨日逃出去时留下的。
但宅院外,此刻聚集着十几个湖州城居民。
不是昨日那种兴奋围观的架势,而是三三两两站在街边屋檐下,探头探脑地朝宅院里张望。有人小声议论,有人指指点点。
心氏滑近,听到他们的对话。
“还在里面呢。”
“那刺客夫妻,从昨日被堵着问了一通,回去就没再出来。”
“三公子还在里面吧?听说那是单族贵族,值不少钱。”
“值钱有什么用?刺客又不敢真杀他,杀了就没赏金了。”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单族人跑了,刺客守着个空房子?”
“谁知道呢……”
心氏听了几句,心中有了计较。
看来演凌和冰齐双确实还不知道三公子已经被救走。他们昨日被居民围堵后,退回宅院,很可能直接回了密室,发现三公子还在——不,他们应该还没发现。因为三公子昨天下午就被她救走了,密室早就空了。
他们只是还没有去密室查看。
心氏不再停留,从后门方向滑入院墙阴影。
院墙不高,她助跑几步,脚下一蹬,整个人跃起。雪橇在空中保持平衡,双手抓住墙沿,引体向上,轻巧翻过。
落地时,积雪吸收了所有声音。
她贴着墙根移动,绕到宅院侧面。二楼书房窗户——她昨日就是从那里潜入的——依然虚掩。
她跃起,抓住窗沿,推开窗户,翻身进入。
书房还是老样子,书架、书桌、椅子。地上的暗红色污渍已经冻硬——那是演凌伪装的血迹,用番茄酱伪造的。她没时间细看,迅速移动到书房角落。
那里有一个木柜。昨日她搬开木柜,露出密室入口。
木柜还在原位。
她上前,轻轻搬开木柜——比昨日沉了些,也许是下面结了冰。密室入口的石板露出来。
她俯身,侧耳倾听。
石板下方隐约有声音。是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但语气似乎很平静,不是发现人质失踪后的惊慌。
心氏心中了然。演凌还没发现。
她不会现在下去。她的目的不是再次救人——人已经救出来了。她的目的是让演凌知道,三公子已经被救走了,任务失败了。
但怎么让他知道?直接跳下去说“喂,你抓的人早就不在了”?
心氏想了想,决定换个方式。
她退出书房,沿着走廊移到前厅方向。前厅通往后院的廊道,她昨日走过。此刻廊道空无一人,只有积雪从破损的窗户飘进来。
她听到后院有动静。
是冰齐双的声音,带着抱怨:“羊肉都煮老了。”
演凌的声音:“将就吃。这种天气,能买到羊肉就不错了。”
冰齐双:“你就不能想办法把那个三公子处理一下?关在密室不吃不喝,死了怎么办?”
演凌:“不会死。我定时给他喂水喂粥,死不了。”
冰齐双:“那你昨天去看过吗?”
演凌沉默了一下:“昨天……昨天被那群蠢货围住,回来太晚,没顾上。今天还没去。”
冰齐双:“那你吃完去看看。”
心氏听到这里,忽然有了主意。
她从廊道探出头,看到后院屋檐下,演凌和冰齐双正围着一个炭火炉,炉上架着铜锅,锅里咕嘟咕嘟煮着羊肉。羊肉片在沸汤中翻滚,香气四溢,连积雪都压不住。
而在不远处,密室的入口——那是在后院柴房的地窖——门紧闭着。
心氏悄然退回前厅。
她需要演凌去密室。需要他发现三公子不见了。需要他意识到任务失败了。
但怎么让他主动去?
她目光落在炉火边的羊肉上。
片刻后,她轻手轻脚绕到柴房侧面。
柴房门虚掩。她推门进去,里面堆着木柴和杂物,地窖门就在角落。她走到地窖门前,将门闩轻轻插上——不是完全闩死,而是让门从外面打不开。
然后她退到柴房角落,静静等待。
后院,演凌涮起一片羊肉,蘸着酱料,正要送入口中。
忽然,柴房方向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
演凌筷子一顿。
“怎么了?”冰齐双问。
“没什么。”演凌侧耳听了一下,没再听到动静,继续吃羊肉。
但心氏不会让他这么安稳。
她从柴房窗户探出头,将一枚小石子扔向演凌身后的雪堆。
“啪嗒。”
石子落雪,声音轻微,但在寂静的后院清晰可闻。
演凌放下筷子,站起身。
“我去看看。”
他走向柴房。推门,门没开。再推,门闩卡住了。
他皱眉,用力一推。
门闩断裂——昨日踹后门时别上木棍,后门的门闩是脆的。但柴房门闩是铁的,他这一推,门闩没断,门框反而有些松动。
“什么情况?”冰齐双也走过来。
“门闩卡住了。”演凌又试了一次,这次用了刀尖,从门缝伸进去拨动门闩。
门开了。
演凌走进柴房,四下查看。一切如常。他走到地窖门前,门关着,但门闩没有卡住——心氏在他进来前已经悄悄拔开了。
他打开地窖门,顺着阶梯走下去。
地窖昏暗,一盏油灯燃着微弱的光。床榻上,被褥凌乱,但空无一人。
演凌怔住了。
他快步走到床榻边,伸手摸了摸被褥——冰冷。三公子不在这里,而且已经离开很久了。
“人呢?!”冰齐双的声音从地窖口传来。
演凌没有回答,脸色铁青。
他冲上阶梯,环顾柴房,然后冲出柴房,扫视后院。
积雪依旧,只有他和冰齐双的脚印。不——在柴房侧面,还有另一串脚印。很浅,几乎被新雪覆盖,但仔细看能辨认出来。
演凌顺着脚印追出后院,后门虚掩,门闩断裂——这是昨日被心氏踹断的。
他冲出后门,街道上空无一人。
脚印消失在雪中。
演凌站在风雪中,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心氏——”他咬牙切齿。
冰齐双追出来,看到他的表情,也明白了。
“三公子被救走了。”
“昨天下午。”演凌声音嘶哑,“她拖延时间,不是为了自己脱身,是为了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冰齐双沉默。
“任务失败了。”演凌低声说,“赏金没了。”
冰齐双没说话。她知道丈夫此刻的心情——不是愤怒,是绝望。这次任务失败,组织的惩罚是其一,更致命的是,以后这样的任务,可能不会再派给他。
演凌缓缓转身,走回后院。
柴房侧面,那串脚印延伸向墙角。墙角有一棵老树,树干上有雪橇划过的痕迹。树旁的院墙,有人翻越的雪印。
演凌抬头,看着院墙。
风雪中,一个人影正站在墙头。
蓝色的披风,铁制的雪橇,平静的眼神。
心氏。
心氏站在墙头,俯视着院中的演凌。
两人隔着十余丈距离,风雪为幕。
“三公子是我救走的。”心氏开口,声音清晰,“昨天下午,你们追我的时候。”
演凌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刀。
“你救了他,然后故意留下来拖延时间。”冰齐双说,“现在又回来做什么?”
心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看着演凌:“你知道为什么昨天追不上我吗?”
演凌冷笑:“因为你跑得快。”
“不只是快。”心氏说,“是因为我懂这里的每一寸地形。”
她顿了顿:“五百年前,淋国骑兵踏过这片土地。直行突刺,从北向南,第一战拿下光阳,然后一座城一座城收割。湖州城是第十七座。”
演凌皱眉:“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心氏低头看着他,“我知道你们河南的地理弱点在哪里。益河、梦河、三白群山。我知道哪些城池易攻难守,哪些路线可以穿插,哪些隘口是咽喉。”
她顿了顿:“所以你们抓不住我。”
演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以为说这些就能吓住我?”他举起刀,“我是凌族人,不是河南人。河南区是单族的地盘,我只是在这里执行任务。”
“那你为什么还留在湖州城?”心氏问,“任务失败了,为什么不逃?”
演凌没有回答。
心氏替他回答:“因为你逃不掉。凌族刺客任务失败,回去也是死。留下来,也许还能补救。”
演凌脸色微变。
心氏说对了。
“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心氏说,“第一,继续抓三公子。但他已经被我救走了,现在正在回南桂城的路上,你追不上了。第二,抓我。用我去换赏金。”
演凌眯起眼:“你?”
“我是河北心阳人。”心氏说,“地理军事学院出身。在你们凌族的情报里,应该值点钱。”
演凌没有否认。
“但前提是,”心氏继续说,“你能抓到我。”
她后退一步,站在墙头边缘。
“来啊。”
演凌握紧刀,脚下发力,冲向院墙。
但他刚踏出两步,心氏已经跃下墙头。
不是落向院内,而是落在墙外街道上。雪橇在雪地上一蹬,整个人如箭般滑出数丈。
演凌翻墙追出,冰齐双提棍跟上。
街道上的居民看到这一幕,纷纷惊呼着四散躲避。
心氏在雪地中疾驰,速度保持在每秒二十米左右。不是全速,她在等追兵。
演凌和冰齐双在深雪中拼命追赶,但速度差太明显。不到半刻钟,心氏已将距离拉开到三十丈。
她在一个街角停下,回头看着气喘吁吁的两人。
“太慢了。”
演凌咬牙,从怀中摸出飞镖。但心氏在他抬手瞬间就滑出数丈,飞镖落空。
冰齐双将木棍在雪地中一顿,借力向前疾冲。她的速度比演凌稍快,但仍追不上心氏。
心氏继续向城南方向滑行。她有意把两人引出城,让城外的接应者——虽然她说不用接应——知道情况。
但演凌很快意识到不对。
“她要把我们引出城!”他停下脚步,“城外可能有埋伏!”
冰齐双也停下:“那怎么办?”
演凌看着心氏越来越远的背影,眼中闪过挣扎。
追,可能中埋伏。不追,任务彻底失败。
他深吸一口气:“追。”
两人再次发力。
心氏见两人又追来,微微皱眉。她本想把他们引出城,在城外空旷地带彻底甩开,让他们死心。但演凌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图。
她改变策略,不再直线滑行,而是绕向城西。
城西是湖州城的旧城区,巷道狭窄,房屋密集。这种地形更适合她——墙壁、屋顶、横梁,都是她的战场。
她拐进一条窄巷,雪橇在积雪中划出弧线,然后一跃,抓住巷边房屋的屋檐,翻身上了屋顶。
演凌和冰齐双追进巷子,抬头看到心氏在屋顶行走,如履平地。
“上!”演凌纵身跃起,抓住屋檐边缘,攀上屋顶。
冰齐双紧随其后。
屋顶积雪深厚,瓦片湿滑。演凌和冰齐双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心氏已在三丈外。
她在屋顶之间跳跃,从一个屋脊跳到另一个屋脊,动作流畅如飞鸟。
演凌拼命追赶,但他不熟悉这种地形,几次差点滑倒。
冰齐双的棍法在平坦屋顶尚可发挥,但在这种倾斜、湿滑、布满障碍的屋顶上,棍子成了累赘。
心氏在一处较高的屋脊上停下,俯视着气喘吁吁的两人。
“这就是你们的极限?”
演凌咬牙:“你别得意!”
他再次扑上,这次不再直线追击,而是预判心氏的移动方向,从侧面包抄。
心氏侧身避开,脚下一滑——不是真滑,是故意的。她在滑倒瞬间双手撑住瓦片,身体如弹簧般弹起,从演凌头顶跃过,落在他身后。
演凌急忙转身,心氏已滑向另一座屋顶。
冰齐双从侧面拦截,木棍横扫。心氏弯腰避开,木棍从她头顶掠过,带起一阵风声。
她趁冰齐双收棍的间隙,脚下一蹬,直冲向她面门。
冰齐双急忙后退,但心氏不是真的要攻击她。她在接近冰齐双的瞬间,身体一矮,从她腋下滑过,顺手在她腰间一摸。
冰齐双低头,发现自己腰间的荷包不见了。
心氏已在三丈外,举着荷包:“战利品。”
冰齐双又惊又怒。
演凌趁机扑上,刀光直刺心氏后背。
心氏不回头,只是向前一跃。刀尖刺破她披风的一角,但她人已落在另一座屋顶。
她将荷包揣进怀中,转身看着演凌:“第五次了。”
演凌一愣:“什么?”
“第五次你差点刺中我。”心氏说,“第一次在走廊,第二次在后院,第三次在柴房,第四次在巷口。每次都是差一点。”
她顿了顿:“你知道为什么总是差一点吗?”
演凌没有回答。
“因为你的刀法很好,但轻功跟不上。”心氏说,“你出手时,刀比人快;但人追不上目标,刀再快也没用。”
她看着演凌,语气平静:“你练过十年刀,练过几年轻功?”
演凌沉默。
心氏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我练过十四年滑雪,八年攀爬,五年平衡。每天十一小时,每年三百天。”
她顿了顿:“这就是为什么你追不上我。”
演凌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他不是被刺激,而是在思考。心氏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他赢不了。
不是因为武功不如人,是因为训练强度、专注程度、投入时间,都不如对方。
他曾经以为刺客的训练已经够严酷。但和这个河北女子比起来,他的训练只是业余爱好。
冰齐双看着丈夫,轻声说:“演凌……”
演凌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刀。
“你赢了。”他说。
心氏看着他,没有得意,也没有放松警惕。
“我不会抓你。”演凌说,“我抓不住你。任务失败了。”
他顿了顿:“你走吧。”
心氏看着他,片刻后说:“你为什么不回凌族?”
演凌苦笑:“回不去。任务失败,回去也是死。”
“那你们怎么办?”
演凌没有回答。
冰齐双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心氏看着这对刺客夫妻,沉默良久。
“三公子已经被我救走了。”她说,“你们追不回来。与其在这里耗着,不如换个地方。”
演凌看着她。
“河南区是单族地盘,不适合你们久留。”心氏说,“往西南走,四川区,或者往更西南部走,广西区。那里也有单族人,也许能收留你们。”
她顿了顿:“如果你还想做刺客的话。”
演凌没有说话。
心氏将荷包扔回给冰齐双。
然后她转身,滑向街道,消失在风雪中。
演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冰齐双轻声问:“我们真的要去四川吗?”
演凌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心氏滑出城西,绕道城南。
她没有直接出城,而是先去了城南驿站。那里停着两辆雪橇车——那是他们昨日用过的,今晨出城时留了一辆在这里,以备不时之需。
她找到那辆车,检查马匹和物资。马匹喂过草料,车厢里有炭盆和干粮。
她将雪橇解下,放入车厢,然后驾车出城。
十里坡,茶棚。
公子田训八人已经等了一刻钟。看到马车从风雪中驶来,他们纷纷站起身。
心氏勒住马,从车上跳下。
“解决了?”赵柳问。
心氏点头:“他放弃了。”
众人长出一口气。
红镜武忍不住说:“我伟大的先知果然判断正确!你一个人去就能搞定!”
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氏、赵柳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刚才还信誓旦旦说心氏赢不了的人,转眼就变卦。
心氏没有理会红镜武,径直走向三公子的马车。
运费业躺在车厢里,看到心氏进来,小声问:“那个刺客……不会追来了吧?”
“不会。”心氏说。
运费业松了口气,又忍不住问:“他还在涮羊肉吗?”
心氏看着他。
“我就是问问……”运费业小声说,“那羊肉看起来真好吃……”
心氏没说话,从怀里摸出一块东西,放在他枕边。
是一块冻硬的羊肉干。
运费业瞪大眼睛。
“从刺客那里顺的。”心氏简短说,“等你伤好了再吃。”
运费业看着那块羊肉干,眼眶忽然红了。
“谢谢你……”他哽咽道,“谢谢你救我,谢谢你给我羊肉干,谢谢你……”
心氏打断他:“别谢。我只是顺路。”
她转身,走回自己的车厢。
马车启动,向南,向湖北区,向南桂城。
风雪依旧,车厢内炭火温暖。
心氏靠在车厢角落,闭上眼睛。
耳边的风雪声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声音——七岁那年,河北心阳的雪原上,一个小女孩摔倒在雪地里,膝盖磕破了,血流出来,很快冻成冰碴。
她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没有哭。
她爬起来,绑好雪橇,继续滑。
十四年了。
她还在滑。
马车在雪原上疾驰,将湖州城远远抛在身后。
车厢内,红镜武又开始吹嘘自己“伟大的先知”。
公子田训在计算回程时间。
耀华兴和葡萄姐妹在照顾三公子。
赵柳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红镜氏安静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车窗上画着什么。
心氏闭着眼,呼吸平稳。
她不知道这次回去,南桂城的那些人会怎么看待她。新手?高手?骗子?英雄?
她也不在乎。
她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救该救的人,打该打的架,说该说的话。
至于别人怎么想,那是别人的事。
马车继续向南。
前方,南桂城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城墙上,士兵们正在清理积雪。
城门下,有百姓在等待亲人归来。
那是她救过的城市,救过的人。
心氏睁开眼,看着窗外渐渐清晰的城墙轮廓。
嘴角微微扬起。
——第142章 未完待续——
第143章 林太阳登场(18)
公元七年十二月十三日清晨,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暴雪持续六日,仍未停歇。气温较昨日回升五度,零下二十一度的寒冷依旧如刀割。湿度百分之八十,湿冷空气裹挟着细密冰晶,在狂风中如无数银针穿刺。南桂城经过六日雪灾,此刻如同被冰雪封印的遗迹——街道积雪深及腰际,低矮房屋只露屋顶,牌坊倒塌多处尚未修复,城墙上的裂痕清晰可见。
但生命迹象正在复苏。
从河南区湖州城归来的两辆雪橇车,在辰时三刻驶入南桂城北门。守城士兵认出车徽,急忙清理城门积雪,放行入内。马蹄踏雪,车轮碾过冰辙,发出沉闷的嘎吱声。车夫裹着三层厚棉衣,脸上冻疮通红,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结成冰霜。
车厢内,九人经过一夜赶路,都已疲惫不堪。三公子运费业躺在最里侧,身上盖着三层厚毡,骨折处隐隐作痛,但精神比前几日好了许多——心氏给的那块羊肉干被他小心收在枕边,不时看一眼,喉结滚动,却舍不得吃。
耀华兴和葡萄姐妹靠在一起取暖,寒春闭目养神,林香掀开车帘一角,看着渐渐熟悉的街道。公子田训整理着地图和笔记,眉头紧锁。红镜武盘腿打坐,嘴里念念有词,自称“恢复先知灵力”。红镜氏安静坐在哥哥身旁,无痛症让她对寒冷无感,但眉眼间也有疲惫。赵柳反复擦拭短刀,刀身在昏暗车厢中泛着冷光。
心氏依然坐在靠车门的角落。她的雪橇放在脚边,铁制板面又添数道划痕,绑带有磨损痕迹。棉衣破损多处,左袖口的污渍已经冻硬。她闭着眼,呼吸平稳,似睡非睡。
马车在南桂城中心大道上缓行。街道两旁,士兵和民夫仍在清理积雪。雪灾虽停,滚雪球灾害未再发生,但城内积雪深厚,若不及时清理,一旦气温回升雪水融化,将导致更严重的次生灾害。
有士兵认出车队,停下手中的铲雪动作,向马车行礼。
公子田训微微颔首,心中却在盘算:南桂城需加固。这次雪灾暴露了城防的脆弱——不是针对天灾,而是针对人祸。
刺客演凌虽然承诺放弃,但刺客的承诺能信几分?
他看了一眼角落的心氏,没有说出口。
马车在太医馆前停下。单医早已得到消息,带着药童在门口等候。三公子运费业被小心抬下马车,单医掀开厚毡查看伤势,点头道:“固定得当,没有恶化。再躺十四日,即可拆板。”
运费业哀嚎:“还要十四日?十四日不吃饭?”
“米粥管够。”单医面无表情。
运费业绝望闭眼。
其余人各自回住处休整。耀华兴和葡萄姐妹住城东,公子田训住城北府邸,红镜兄妹住城南,赵柳住城西。心氏在南桂城没有固定住所,暂居城西一处租赁的小院。
临别时,赵柳看了心氏一眼,欲言又止。心氏没有察觉——或者说,察觉了也当作没察觉。
她滑着雪橇,独自回到那处小院。
院门虚掩,院内积雪未扫。她推开房门,室内比室外暖和不了多少。炭盆熄灭多日,水缸结冰,窗纸有几处破损,寒风从缝隙渗入。
她没有生火,没有烧水,只是坐在窗边,看着院中积雪。
良久,她低声自语:“他说不来了……是真的吗?”
没人回答。
窗外,雪还在下。
午时,公子田训召集众人至城北府邸议事。
府邸大厅烧着三个炭盆,温度比室外高出许多。仆从端来热姜汤和烤饼,众人围坐取暖,连日赶路的寒意渐渐驱散。
只有心氏没有喝姜汤。她坐在角落,面前放着一杯凉透的白水。
公子田训先开口:“南桂城需要加固。这次雪灾暴露了城防多处薄弱点,尤其是城墙北段,被雪球撞击后出现裂痕,必须尽快修补。”
耀华兴点头:“城墙是首要。其次城门,上次雪灾时北门门闩松动,差点被雪球撞开。”
葡萄氏-寒春补充:“还有抗撞击网。大部分被雪球撕裂,需要重新编织。”
赵柳说:“城内积雪也要尽快清理。我已安排西城民夫分段负责,三日之内清出主道。”
公子田训一一记下,部署任务。他是南桂城少数拥有士兵指挥权的贵族子弟,虽非城主,但城主对他颇为倚重。城防事务,他责无旁贷。
红镜武举手:“我伟大的先知预言,这次加固后,南桂城百年内不会再有雪灾破坏!”
众人无视他。
红镜氏轻声说:“除了雪灾,还要防备人祸。”
大厅里安静一瞬。
公子田训放下炭笔:“你是说刺客演凌?”
红镜氏点头。
赵柳皱眉:“他不是说放弃了吗?在湖州城,亲口对心姑娘说的。”
“刺客的话能信?”公子田训摇头,“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承诺对他而言只是工具。今日说放弃,明日可能就反悔。”
耀华兴忧心道:“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一直防着他。”
“防。”公子田训说,“加强城防巡逻,严查进出人员,尤其是生面孔。太医馆、粮仓、军械库等重点区域加派人手。三公子养伤期间,太医馆内外都要设岗。”
众人纷纷点头,气氛凝重。
角落里,心氏忽然开口:“他不是说不会来了吗?”
众人看向她。
心氏表情平静,眼神却有些茫然:“他说任务失败,放弃追捕。他说回不去凌族,要往西走。他说……我赢了。”
公子田训看着她,轻叹一声:“心姑娘,刺客演凌是刺客,不是真诚之人。他对你说的那些话,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但即便当时是真的,事后他也可以反悔。”
他顿了顿:“他不是那种会遵从诺言的人。只要有足够利益,他随时可能变卦。”
心氏沉默片刻:“你的意思是,他骗我?”
“不是骗。”公子田训斟酌措辞,“是……他不在乎承诺。对他而言,承诺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目的变了,承诺就可以扔。”
心氏低头,看着自己杯中的凉水。
耀华兴于心不忍,放缓语气:“心姑娘,我们知道你很厉害,打跑了他两次。但刺客这种人,不是打一顿就能改的。你揍了他,他不服,还会再来;你再揍他,他还是不服,还会再来。这样就成了死循环。”
葡萄氏-林香点头:“对啊,能真正揍服他的,可能只有夫人冰齐双。你又不是他夫人,你揍他,他只会更恨你。”
心氏抬起头:“那就让他来一次,受伤一次。”
众人一怔。
心氏语气平静,但眼神坚定:“他不知道放弃,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疼。来一次,打断一条腿;来两次,打断两条腿;来三次,他就没有腿可以来了。”
大厅里安静数息。
赵柳忍不住笑了:“够狠。”
公子田训也微微颔首:“这倒是个办法。不是解决问题,是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耀华兴有些担忧:“可是这样会不会激怒他?万一他狗急跳墙……”
“他已经在跳墙了。”心氏说,“从他伪装七星客混进南桂城那一刻起,他就是敌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同伴残忍。”
她顿了顿:“我不会让他伤害南桂城的人。”
这话说得平静,没有慷慨激昂,没有豪言壮语,却让众人心中微微一震。
红镜武张了张嘴,想说“我伟大的先知早就判断你是个狠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种时候说这种话,显得太不正经。
公子田训轻咳一声:“那就这么定了。城防加固由我负责,巡逻警戒由赵柳安排,若刺客再来……”他看向心氏,“就拜托心姑娘了。”
心氏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议事结束,众人陆续离去。
公子田训送众人出府,转身时,却看到心氏还坐在原处。
“心姑娘?”
心氏抬起头,看着窗外纷扬的大雪:“他说话时……语气不像是假的。”
公子田训沉默片刻,轻声说:“也许那一刻,他是真心的。但刺客的真心,维持不了多久。”
心氏没有回答。
良久,她起身,向公子田训微微颔首,走出大厅。
公子田训看着她的背影,轻叹一声。
这个河北女子,心肠够硬,手段够狠,身手够快。但她似乎并不习惯被人欺骗——或者说,她不习惯自己看错人。
那种被欺骗的感觉,比挨刀还疼。
午后,心氏回到城西小院。
她没有进屋,而是坐在院中门槛上,看着积雪发呆。雪橇放在脚边,铁制板面反射着灰白天光。
院墙矮小,院门虚掩,街上偶尔有士兵和民夫走过,铲雪声、吆喝声、车轮声交织。
她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
不远处街角,几道身影躲在茶棚檐下,鬼鬼祟祟探着头。
“她怎么不动了?”红镜武压低声音。
“别说话,会被发现!”赵柳瞪他一眼。
“我们离这么远,她发现不了吧?”葡萄氏-林香小声说。
“那可不一定。”公子田训皱眉,“心姑娘听力极好,上次在太医馆,隔着两道墙都能听到我们说话。”
众人立刻噤声。
半晌,耀华兴小声问:“我们到底要观察什么?”
公子田训说:“观察她有什么秘密。”
“什么秘密?”
“不知道。所以才要观察。”
众人无语。
三公子运费业坐在轮椅上——单医特许他今日短暂坐起,但严禁移动——被推到茶棚角落,裹着三层厚毡,依然瑟瑟发抖。他小声嘀咕:“为什么要观察她?她救了你们,也救了我……”
红镜武振振有词:“因为观察才更有力度!我伟大的先知需要收集情报,才能做出更精准的预言!”
运费业翻了个白眼。
红镜氏安静地站在哥哥身旁,无痛症让她对寒冷无感,但对这场“观察行动”的态度,显然是被迫参与。
赵柳叹了口气:“其实我就是好奇。她在南桂城隐藏实力这么久,到底还有什么本事没拿出来?”
公子田训点头:“还有她对河北地理的熟悉程度,对五百年前战争的了解,还有那个地理军事学院……这些东西她怎么学来的?”
耀华兴说:“也许只是个人经历,不是什么秘密。”
“那她为什么不说?”赵柳反问。
耀华兴答不上来。
于是众人继续观察。
心氏依然坐在门槛上,一动不动。雪落在她肩上、发上,她也不拂去,很快积起薄薄一层。
“她不会冻僵了吧?”葡萄氏-林香担忧道。
“不会。”公子田训说,“她在河北待过,这种温度对她不算什么。”
又过了一刻钟。
心氏站起身,拍拍身上的雪,拿起雪橇,走进屋内,关上门。
众人等了半晌,门再没开过。
“她……睡了?”红镜武迟疑道。
“也许。”公子田训皱眉。
他们又等了一刻钟。院内毫无动静,窗户漆黑,没有点灯。
“今天……就这样了?”赵柳有些失望。
公子田训轻叹:“回去吧。看来今天是观察不出什么了。”
众人陆续撤离茶棚。三公子运费业被推回太医馆,心满意足地躺回病床,从枕边摸出那块羊肉干,看了又看,又小心收好。
耀华兴和葡萄姐妹回城东。寒春轻声说:“我们这样观察心姑娘,是不是不太好?”
林香说:“我也觉得不太好。她救了那么多人,我们还怀疑她……”
耀华兴沉默片刻:“不是怀疑,是好奇。她太神秘了。”
寒春点头:“一个人从河北心阳来,有这种身手,却不愿张扬。一定有原因。”
林香说:“也许她只是不想被人知道。我们这样追根究底,反而会让她更疏远。”
耀华兴轻叹:“也许吧。”
城北府邸,公子田训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大雪。他脑中反复回放心氏说的那句话——
“他说话时,语气不像是假的。”
他想起自己当时回答:“也许那一刻,他是真心的。但刺客的真心,维持不了多久。”
他忽然有些不确定:自己这样说,是为了提醒心氏,还是为了说服自己?
而城西小院,那扇紧闭的门内,心氏并没有睡。
她背靠门板,坐在地上,听着院外渐远的脚步声。
她知道有人在观察她。
从茶棚方向投来的目光,虽然隐蔽,但逃不过她的感知。那是十四年在雪原上训练出的本能——猎物和猎人的界限,往往取决于谁先发现对方。
她没有戳破,也没有躲避。
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
反正她也没有什么秘密。
那些所谓的“秘密”,不过是她不想说的往事罢了。
七岁学滑雪,摔断过腿。
十岁第一次从悬崖跳下,摔进雪堆,差点窒息。
十二岁在暴风雪中迷路,靠吃雪和冻僵的野果撑过三天。
十五岁进入地理军事学院,是那一届唯一的女子。
十八岁毕业,没有留在河北,独自南下。
然后来到南桂城,伪装新手,隐藏实力,过平静的日子。
直到雪灾,直到刺客,直到现在。
这些往事,她不想说,不是怕人知道,是怕人问。
问为什么要练这么苦。
问为什么要离开河北。
问为什么要来这里。
她答不上来。
或者说,答案太简单,简单到说出来像敷衍——
因为喜欢。
喜欢滑雪时风从耳边掠过的感觉,喜欢雪橇在雪地上划出弧线的声音,喜欢在冰天雪地里自由驰骋。
喜欢挑战更高的山峰、更陡的雪坡、更快的速度。
喜欢一次次摔倒,一次次爬起来,直到身体不再颤抖,直到动作成为本能。
这些喜欢,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向人解释。
心氏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大雪纷飞,天色渐暗。
她伸手,在结霜的窗玻璃上画了一道弧线。
那是雪橇转弯的轨迹。
公元七年十二月十四日,凌晨。
南桂城北门外五里坡,风雪依旧。
刺客演凌站在官道旁的老槐树下,裹紧黑色斗篷,目光阴郁地看着远处城郭轮廓。
他昨夜从湖州城出发,单人独骑,趁雪夜疾行百里。马匹累倒在半路,他弃马徒步,靠着轻功和积雪中跋涉,终于在天亮前抵达南桂城外。
此刻他浑身是雪,眉睫结霜,嘴唇冻得发紫,握刀的手因长时间暴露在低温中而僵硬泛白。
但他眼神中的执念,比风雪更冷。
“这傻逼心氏,”他低声咒骂,“真以为我会听她的,说不来就不来?”
他深吸一口冰冷空气,肺如刀割。
“我不来,赏金谁给我?赏金拿不到,我的存额就垫底了!夫人那关怎么过?”他越说越气,“她倒好,打完人拍拍屁股走人,还说什么‘往西走,四川区,那里有单族人’——我呸!”
他握紧刀柄:“我要是往西走,这辈子就别想在刺客这行混了。任务失败,灰溜溜逃走,以后谁还给我派活儿?”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而且夫人还在湖州城等我。说好了抓到三公子换了赏金就带她离开河南,去广西或广东,找个暖和的地方,好好过日子……”
他抬头,看着风雪中南桂城的城墙。
“就差这一步。”
他迈步,向城门走去。
但走出数丈,他忽然停下。
城墙上,巡逻士兵明显比前几日密集。每隔十步便有哨兵,了望塔灯火通明,城门口站着四个全副武装的守卫,仔细盘查每一个进出的人。
城墙上还有新的防御设施——几处缺口被临时修补,墙垛上加装了新的抗撞击网,城头堆放着滚木礌石。
“操。”演凌低骂。
他记得六天前离开南桂城时,城防还没这么严。显然,在他带走三公子的这几日,城里已经加强了戒备。
“是针对我的。”他咬牙,“心氏那个贱人,肯定把我的事都抖搂出去了。”
他躲在城外废弃茶棚后,观察了整整一个时辰。
城门守卫换了两班,每班都是四人。巡逻队每隔两刻钟经过北门一次,每队六人。城墙上每隔二十步有固定哨,了望塔上至少两人。
强行潜入,几乎没有可能。
“除非……”他看向城墙北段。
那里有一处裂痕——是雪灾时被巨大雪球撞击留下的,虽然经过紧急修补,但新补的墙体明显不如旧墙坚固。如果给他足够时间,用利器一点点凿开,或许能挖出一个可供人钻过的洞。
但那是白日。白天城墙上有太多人,根本无法作业。只有等到夜晚……
演凌耐着性子,继续潜伏。
风雪是最好的掩护。他裹紧斗篷,蜷缩在茶棚残垣后,几乎与积雪融为一体。从远处看,那里只是一堆普通的雪。
时间流逝。
辰时、巳时、午时。
巡逻队经过七次。城门守卫换了三次班。有民夫推着车出城运雪,守卫仔细检查车斗,确认无人藏匿才放行。
演凌看着,心越来越沉。
午时三刻,一辆马车从城内驶出,车厢紧闭,守卫只是象征性盘问便放行。演凌认出那是南桂城贵族常用的车型,车厢装饰有田氏家徽。
公子田训的马车。
他目送马车消失在官道南端,不知是出城办事还是去周边庄园。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观察城墙。
申时,天色渐暗。风雪未停,能见度下降。
演凌活动冻僵的手脚,准备等到天黑行动。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是谁?”
演凌猛地转身,手按刀柄。
一个南桂城士兵站在三丈外,手持长矛,警惕地盯着他。士兵穿着厚棉甲,披风结冰,显然是在外巡逻多时。
演凌迅速调整表情,挤出友善的笑容:“我是过路的商人,马车坏在前头,想进城找修车铺……”
“商人?”士兵打量他,“你的马车呢?”
“在前面三里处,雪太大陷住了……”
“商人怎么不带货物?”
“货物……货物在马车里……”
士兵眯起眼:“你穿的是夜行衣。”
演凌低头,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那身黑色劲装。斗篷虽然裹在外面,但方才活动时滑落大半,露出里面的刺客装束。
“这是……”他干笑,“这是内衬,外面本有棉袍,但赶路时弄湿了……”
士兵没有信。他后退一步,举起长矛,朝城门方向大喊:“来人!这边有可疑人物!”
演凌脸色骤变。
他不能在这里被抓住。一旦暴露身份,别说潜入南桂城,连脱身都难。
他拔刀,劈向士兵。
士兵举矛格挡,刀矛相击,迸出火花。士兵力气不敌,被震退数步,但死死守住不退。
“有刺客——!”他嘶声大喊。
演凌不再恋战,转身要逃。
但已经晚了。
城门方向冲出六名士兵,呈扇形包抄过来。领头的军官身形魁梧,腰间佩剑,面容刚毅——正是北门守卫长官林太阳。
“围住他!”林太阳下令,“别让他跑了!”
演凌挥刀逼退两名近身的士兵,试图从侧翼突围。但士兵配合默契,两人正面牵制,三人从两侧包抄,一人断其后路。
演凌刀法精湛,连伤两名士兵——都是轻伤,他不敢杀人,杀人会激化事态——但士兵人数太多,且越战越勇。
“八个人!”林太阳喝道,“还不够?再加四个!”
又有四名士兵加入战团。
演凌压力倍增。他的轻功虽可脱身,但在雪地中无处借力,且士兵将他团团围住,根本没有助跑空间。
他且战且退,试图向官道方向移动。
但林太阳已看穿他的意图,亲自带人切断退路。
“十二人拿不下?”林太阳皱眉,“再加四个!”
十六名士兵将演凌围得水泄不通。
演凌左支右绌,刀法虽快,但体力在连日赶路和低温消耗中已近极限。他的动作开始变慢,呼吸急促,刀势也不如初时凌厉。
终于,一名士兵趁他格挡正面攻击时,从侧面扑上,死死抱住他的持刀手臂。
演凌挣了一下,没挣开。
另一名士兵扑上来,抱住他另一条手臂。
第三名、第四名……士兵们像蚂蚁围困落单的甲虫,用人海战术将他牢牢压制。
演凌挣扎着,嘶吼着,但无济于事。他被按倒在雪地中,刀被夺走,双手被反剪到背后,绳索一圈圈缠紧手腕。
“抓到你了。”林太阳俯视着他,“说,你是谁?为何鬼鬼祟祟潜伏城外?”
演凌趴在雪地上,脸埋在积雪中,没有回答。
林太阳蹲下身,看清他的脸,皱眉:“我见过你。你是那个……七星客?”
演凌闭上眼睛。
林太阳站起身:“把他带进城,绑到城墙上去。”
“长官,绑到城墙?”士兵不解。
“示众。”林太阳说,“让城里的百姓看看,这就是胆敢窥探南桂城的贼人。也让他的同伙知道,南桂城不是好惹的。”
他顿了顿,冷冷道:“我不管他是刺客还是强盗,敢来南桂城闹事,就是这个下场。”
士兵们将演凌押向北门。
演凌没有挣扎,没有求饶,只是低着头,像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
风雪打在他脸上,与睫毛上凝的冰霜混在一起。
他想起心氏在湖州城说的那句话——
“往西走,四川区,或者往南走,广西区。”
他当时没有回答。
现在,他想回答,但已无人在听。
城墙上,寒风如刀。
演凌被五花大绑,固定在城墙最高处的旗杆下。绳索勒进皮肉,冻得麻木。他的黑色劲装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残破的旗帜。
林太阳站在他面前,仔细打量他。
“听说你是刺客演凌。”林太阳说,“湖州城的事,公子田训已经通报全城。绑架三公子,杀害七星客,潜入太医馆,都是你干的。”
演凌没有否认。
林太阳点点头:“我不会杀你。杀刺客是官府的事,不是我的事。但你威胁到南桂城的安全,我就不能让你在外面自由活动。”
他顿了顿:“所以我把你关在这里。城墙最高处,风雪最大处。你想逃,逃不了;有人想救你,也救不了。”
演凌抬起头,看着这个面容刚毅的军官。
“你就不怕凌族报复?”他问。
林太阳摇头:“凌族是凌族,你是你。你一个任务失败的刺客,凌族会为你大动干戈?”
演凌沉默。
林太阳说中了。他已是弃子,没有组织会为弃子报仇。
“好好待着吧。”林太阳转身,“等雪停了,等开春了,等官府来提人。那时候你是死是活,就看你造化了。”
他走下城墙,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风雪中。
演凌独自挂在城头,望着茫茫雪原。
南桂城在他脚下,屋顶积雪如白色波涛。远处官道蜿蜒,消失在风雪尽头。更远处,是湖州城方向,是夫人冰齐双等他的那处宅院。
他闭上眼睛。
“夫人……”他低声说,“我回不去了。”
风雪吞噬了他的声音。
城墙上,巡逻士兵每隔一刻钟经过一次,看他一眼,确认他还被绑着,便继续巡逻。
没有人跟他说话。
没有人为他披一件御寒的衣物。
他只是一个刺客,一个失败者,一个阶下囚。
时间在寒冷中缓慢流逝。
演凌忽然想起,上次在这个位置——南桂城城墙——他是以七星客的身份,站在这里看心氏他们滑雪橇。
那时他还在伪装,还在盘算如何抓住三公子。
那时他还以为自己能成功。
那时他还没遇到心氏。
“操。”他低骂一声,不知是在骂心氏,骂自己,骂这个该死的大雪,还是骂这操蛋的人生。
风雪依旧。
南桂城的这个冬天,格外漫长。
——未完待续——
第144章 心氏碎语(19)
公元七年十二月十四日正午,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暴雪已持续七日,此刻稍稍减弱,但依旧密集如席。气温回升至零下十六度——虽仍寒冷刺骨,但比起前几日的零下二十余度,已算“回暖”。湿度仍维持在百分之八十,湿冷空气裹挟着雪粒,在城中呼啸穿行。
南桂城的积雪已深达五尺。低矮房屋只露出半截门窗,居民进出需挖雪道。街道上,士兵和民夫仍在清理积雪,铲雪声、推车声、吆喝声交织。城墙上的裂痕已用木桩和沙袋临时加固,抗撞击网正在重新编织。城头的旗杆上,刺客演凌仍被五花大绑,浑身积雪,如同一座人形雪雕。
太医馆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馆舍经过清理,已恢复基本秩序。前厅的药柜重新摆放整齐,散落的药材已收拾干净。后院病房里,三公子运费业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三层厚毡,骨折处被木板固定得严严实实。
炭盆烧得正旺,室内温度比室外高出许多。单医刚刚查完房,留下药童煎药,便匆匆离开去处理其他病人。药童在廊下守着药炉,偶尔进来添炭。
此刻病房里只有两个人:三公子运费业,和心氏。
心氏坐在床边的木椅上,手中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米粥。粥熬得极稀,米粒几乎全化在汤里,用细筛滤过两遍,确保没有任何超过十毫米的颗粒。剩下的米粒,最大的也不超过二三毫米,浮在粥汤中如细沙。
这是她严格按照单医要求准备的。
“喝粥。”心氏将碗递到运费业面前。
运费业看了一眼,眉头皱成一团。他接过碗,用勺子搅了搅,看着那几乎清可见底的粥汤,喉结滚动。
“怎么又是这个……”他小声嘀咕。
心氏没说话。
运费业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粥汤顺着喉咙流下,寡淡无味,几乎没有米香。他咽下去,又舀一勺,再咽下去。
喝了小半碗,他放下勺子,眼巴巴地看着心氏:“能不能……加点盐?”
“不能。”
“加点糖?”
“不能。”
“那……那能不能给我一小块英州烧鹅?就一小块,指甲盖那么大……”
心氏看着他,眼神平静,没有回应。
运费业继续说:“或者玻璃糖?那东西不撑肚子,就含在嘴里,不会咽下去……”
心氏依旧沉默。
运费业不死心:“猪肉也行啊,瘦的,不带肥,切成丝,煮在粥里,就几根……”
“你喝不喝?”心氏终于开口,语气平淡。
运费业一噎,讪讪道:“喝……喝……”
他又喝了几口,但实在寡淡难忍。碗里还剩一小半,他放下碗,用那种熟悉的、带点耍赖的眼神看着心氏。
“我喝不下了……”
心氏接过碗,看了看剩余的粥汤,又看了看他。
“真喝不下了?”
“真喝不下了。”运费业眨眨眼,“你看,我都喝了这么多,总该给点奖励吧?比如一小块烧鹅……”
心氏站起身,将碗放在床头小几上。
“你知道单医怎么说的吗?”她问。
运费业点头:“二十日内不得吃固体食物。”
“那你还问?”
“问问又不会怎样……”运费业嘟囔,“再说了,少少吃一点,能有什么事?我又不是没吃过……”
心氏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从湖州城回来才一天,她已经照顾这个三公子两个时辰。在这两个时辰里,他问了不下二十次要吃这个要喝那个——英州烧鹅、玻璃糖、猪肉、牛肉、羊肉、烤饼、蜜饯、糕点……
每次她都耐心回答:“不行。”
每次他都会换一种食物继续问。
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她深吸一口气,坐回椅子上,重新端起碗。
“把这碗喝完。”
运费业接过碗,又喝了一口,忽然抬头:“心姑娘,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烦?”
心氏看着他。
运费业低头搅着粥汤,声音有些闷:“我知道我烦。从小就烦。贪吃、贪睡、爱耍赖、不讲理。我哥常说我‘朽木不可雕’,我爹说‘这个儿子算是废了’。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可我改不了。”
心氏没有接话。
运费业继续说:“我也想改啊。可每次一看到好吃的,就控制不住。尤其是受伤不能吃饭,就更想吃了。越想越馋,越馋越想吃,越想吃就越控制不住。”
他抬起头,看着心氏:“你能理解吗?”
心氏沉默片刻,说:“不理解。”
运费业一愣。
心氏语气平静:“我七岁开始滑雪,每天十一小时。摔倒了爬起来,再摔倒再爬起来。骨折过三次,冻伤过无数次,差点死过两回。十四年,没有一天中断。”
她看着运费业:“你说你控制不住想吃,我能控制住不吃吗?十四年训练,每天十一小时,风雪无阻。我是怎么控制住的?”
运费业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心氏继续说:“你生在富贵之家,从小锦衣玉食,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你知道这世上还有多少人,想吃一碗米粥都吃不上吗?你知道雪灾时,那些被冻死饿死的百姓,临死前想的是什么吗?”
运费业低下头。
心氏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大雪纷飞,模糊了视线。
“你被刺客抓走,我们八个人冒着风雪,从湖北赶到河南,差点中陷阱全军覆没。我独自跟两个刺客打了一天一夜,才把你救出来。”她顿了顿,“你知道那一天一夜我挨了多少刀吗?没有,一刀都没挨着。但你知道那种随时可能被砍中的压力有多大吗?”
运费业没有说话。
心氏转过身,看着他:“可你呢?回来才一天,就一直在抱怨。烧鹅、猪肉、牛肉、羊肉、玻璃糖——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
运费业低着头,手攥着被角,指节泛白。
心氏走到他床前,俯视着他:“你知道你这次任性,害了多少人吗?”
运费业抬起头,眼神茫然。
“七星客。”心氏一字一顿,“他在你面前被杀,是因为你。因为你说‘宁愿让他去死,也要吃烧鹅’。刺客演凌听到了,就拿这个当借口,杀了他。”
运费业脸色煞白。
“我们八个人去救你,差点被一锅端。不是因为刺客厉害,是因为我们急着救你这个贪吃的蠢货。”心氏语气越来越重,“你知道公子田训调了多少士兵去湖州城吗?你知道赵柳几天几夜没合眼吗?你知道耀华兴和葡萄姐妹冒着被冻死的风险,在雪灾中救了多少人吗?”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略微发抖:“你知道我一个人在刺客宅院里,跟他们夫妻打了多久吗?”
运费业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你不知道。你只知道吃。”心氏盯着他,“你只知道烧鹅好吃,猪肉好吃,牛肉好吃。你不知道这些东西背后,是多少人的血汗,是多少人的命。”
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炭火噼啪声。
运费业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心氏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她不是想骂他。她只是想让这个从小被宠坏的三公子明白,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围着他转。他任性,别人要买单;他耍赖,别人要背锅;他贪吃,别人要拼命。
可这些话憋在心里太久,说出来就收不住了。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南桂城?”她忽然问。
运费业抬起头,眼神茫然。
心氏自问自答:“因为我在河北待不下去了。不是被人赶,是我自己要走。我练了十四年滑雪,八年攀爬,五年平衡,以为自己很厉害。可到了南桂城,我发现……”她顿了顿,“我发现我什么都不是。”
她转身,背对着运费业:“你至少还有家人,有朋友,有人愿意冒着风雪救你。我呢?我什么都没有。我一个人从河北来,一个人住在城西的小院,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训练。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运费业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
心氏忽然转过身,走到小几前,端起那碗剩粥。
“你知道这碗粥是怎么来的吗?”她问。
运费业摇头。
“南桂城雪灾,死了九个人,伤了上百人。这碗粥的米,是从城外运来的。运粮的车队被雪堵在路上三天三夜,赶车的民夫冻掉两根手指。这碗粥熬的时候,药童在廊下守着,冻得脸都青了。”
她将碗举到运费业面前:“你现在还觉得它难喝吗?”
运费业看着那碗清可见底的粥汤,喉结滚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心氏等了几息,见他不答,将碗重重放回小几。
“够了。”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运费业下意识伸手:“心姑娘……”
心氏没回头,脚步不停。
运费业急了,挣扎着想坐起来,但骨折处的剧痛让他又跌回床上。他嘶声喊道:“心姑娘!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心氏已经走到门口。
她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门口,背对着他。
运费业终于眼泪流下来,哽咽道:“我知道我烦人……我知道我任性……我知道我害了很多人……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
他抬起手,擦了擦眼泪,但眼泪流得更凶。
“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七星客是我害死的……我知道你们救我很危险……我知道我该改……可我不知道怎么改……我只会这一种活法……”
他看向心氏的背影,声音颤抖:“你能……你能教我吗?”
病房里安静了许久。
炭火噼啪,窗外风雪呼啸。
心氏缓缓转过身。
她看着床上那个满脸泪痕的三公子,眼中情绪复杂——愤怒、疲惫、怜悯、无奈,交织在一起。
“教不了。”她轻声说。
运费业眼中的光黯淡下去。
“但可以陪。”心氏补充。
运费业一怔。
心氏走回床边,在小几前站定。她低头看着那碗剩粥,沉默片刻,忽然端起碗,仰头喝了一口。
粥汤顺着喉咙流下,寡淡无味。
她放下碗,看着运费业:“我十四年训练,每天十一小时。你知道我练得最苦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吗?”
运费业摇头。
“想的是‘再撑一下’。”心氏说,“撑不下去的时候,就告诉自己:再撑一下。一下不行,就两下。两下不行,就十下。十下不行,就一百下。总有撑过去的时候。”
她顿了顿:“你想改,就从‘再撑一下’开始。想吃的时侯,撑一下;想耍赖的时候,撑一下;想抱怨的时候,撑一下。一下一下撑过去,慢慢就能改了。”
运费业怔怔听着,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神渐渐有了光。
心氏转身,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把上。
“粥凉了。”她没回头,“让药童热一热再喝。”
她推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运费业躺在床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是说不清的情绪——感激、惭愧、释然,。
窗外,雪还在下。
太医馆门外,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赵柳八人站在屋檐下,被冷风吹得直跺脚。
他们其实早就来了。
午时刚过,众人处理完手头的事,不约而同想起太医馆里的三公子。虽说有心氏照顾,但以运费业的脾气,恐怕会把人气死。他们想来替换一下,让心氏喘口气。
但刚走到太医馆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隔着病房的门,心氏的声音清晰传出来——虽然听不清具体说什么,但那语气,那情绪,是他们从未听过的。
众人面面相觑,停下脚步,站在门外“听墙根”。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出来,时高时低,有时是心氏的斥责,有时是运费业的辩解,有时是沉默。然后,他们听到一声巨响——是碗摔碎的声音。
众人一惊,差点冲进去,被公子田训拦住。
“再听听。”
然后他们听到运费业的哭声,听到他断断续续的道歉,听到他最后那句“你能教我吗”。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门开了。
心氏走出来,看到门外站着的八个人,愣了一下。
八人也愣了。
四目相对,气氛诡异。
红镜武第一个反应过来,干咳一声,摆出“先知”姿态:“咳咳,我伟大的先知早就预判到,这里会发生一场……呃……心灵碰撞……”
没人理他。
赵柳看着心氏,小心翼翼地问:“三公子他……没事吧?”
心氏沉默片刻,摇摇头,从八人中间穿过,走进风雪中。
八人目送她走远,消失在雪幕里,才纷纷松了口气。
“进去看看。”公子田训说。
八人涌进病房,看到床上的运费业。
三公子仰面躺着,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神却不像往常那样茫然或委屈。他看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
地上,一只碗碎成几片,粥汤溅了一地。
“三公子?”耀华兴试探着叫了一声。
运费业缓缓转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
“三公子,你没事吧?”葡萄氏-寒春问。
运费业没说话。
红镜武凑上前,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咦?我伟大的先知观察到,三公子今日状态异常!平时这时候,他应该嚷嚷着要吃东西才对,怎么这么安静?”
公子田训皱眉:“三公子,刚才发生了什么?心姑娘跟你说了什么?”
运费业还是不说话。
赵柳走到床边,俯身看着他的眼睛:“三公子,有什么事可以跟我们说。心姑娘走了,我们还在。”
运费业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声音沙哑,“我……我就是心情不太好。你们都走吧,我觉得我一个人挺好。”
众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这是三公子运费业会说出来的话?
那个贪吃贪睡、爱耍赖、不讲理、永远要人哄的三公子,竟然会说“我一个人挺好”?
红镜武张大嘴巴:“这……这还是我认识的三公子吗?”
红镜氏轻轻拉了拉哥哥的衣袖,示意他别说话。
公子田训沉默片刻,点头道:“好,那我们先走。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让人去叫我们。”
他转身,示意其他人跟上。
八人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他们又对视了一眼。
“什么情况?”赵柳压低声音。
“不知道。”耀华兴摇头,“但肯定发生了什么。”
葡萄氏-林香小声说:“我刚才好像听到三公子哭了。”
“哭了?”红镜武瞪眼,“他哭过吗?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他哭过!”
“所以一定有事。”公子田训说。
红镜氏轻声说:“会不会是心姑娘……骂他了?”
众人沉默。
以心氏的脾气,骂人不是不可能。但骂人能骂到三公子哭,骂到他沉默,骂到他赶人走——这得骂得多狠?
“先出去再说。”公子田训道。
八人走出太医馆,站在门外屋檐下,雪还在下,寒风刺骨,但他们都没走。
“心姑娘去哪儿了?”葡萄氏-寒春问。
“城西小院吧。”赵柳说。
“要去看看吗?”
“算了。”公子田训摇头,“让她静静。她刚才情绪也不对。”
众人沉默,各自想着心事。
就在这时,心氏从太医馆侧门走了出来。
她没有回城西小院,而是从侧门绕了一圈,又回到太医馆门口。
八人看到她,都愣住了。
心氏也愣住了。
她以为他们早就走了。
双方再次对视。
片刻后,心氏率先开口,语气平静,没有任何掩饰:“我把他的罪状全说出来了。让他好好长记性。还把他骂了一顿。”
八人面面相觑。
赵柳小心翼翼地问:“骂……骂了什么?”
“骂他任性,骂他自私,骂他害死七星客,骂他让我们拼命,骂他不知好歹。”心氏顿了顿,“还骂他不懂事,不体谅人,不为自己行为负责。”
八人听得目瞪口呆。
红镜武结结巴巴地说:“你……你骂了三公子?那个三公子?那个一被骂就哭爹喊娘、一被说就撒泼打滚的三公子?”
心氏看着他,眼神平静:“不然呢?惯着他?”
红镜武噎住了。
公子田训沉思片刻,问:“结果呢?”
心氏沉默了一下,说:“他哭了。”
“然后?”
“他说他知道错了。”
“然后?”
“他说他改不了,让我教他。”
八人再次面面相觑。
这是三公子运费业会说出来的话?
耀华兴喃喃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听他说‘知道错了’。”
葡萄氏-寒春点头:“我也是。以前他从不说这种话。”
赵柳看着心氏,眼神复杂:“你是怎么做到的?”
心氏摇头:“不是我做到,是他自己想通。”
她顿了顿,望着漫天风雪:“有些人,不把话说到绝处,他不明白。有些事,不把真相摆出来,他不接受。”
她转身,走进风雪中。
八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雪幕里,久久无言。
红镜武忽然说:“我伟大的先知今日有两个预判——第一,三公子会改。第二,心氏还会骂人(尽管贪吃跟部分任性是在本性上)。”
众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明显在说:这不叫预判,这叫废话。
太医馆病房内,运费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脑中反复回放心氏说的每一句话。
“你知道你这次任性,害了多少人吗?”
“七星客在你面前被杀,是因为你。”
“我们八个人去救你,差点被一锅端。”
“你不知道这些东西背后,是多少人的血汗,是多少人的命。”
每一句都像刀,扎在他心上。
他从小就任性。
他从不知道,自己的任性,会给别人带来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七星客死了。那个总是温和地劝他喝药、帮他掖被角、听他抱怨的七星客,因为自己一句“宁愿让他去死”,被刺客杀了。
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赵柳、心氏——八个人冒着风雪,从湖北赶到河南,差点中陷阱全军覆没,就为了救他这个贪吃的蠢货。
还有那些他不知道的人——运粮的民夫冻掉两根手指,守城的士兵彻夜不眠,救人的百姓在雪灾中奔波……
他的任性,真的害了很多人。
运费业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枕头上。
他不是不想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改。
从小到大,。他不知道什么叫“克制”,什么叫“忍耐”,什么叫“为别人着想”。尽管他也会部分忍耐 克制等
心氏说“教不了,但可以陪”。
他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但至少,她知道他错了。知道他想改。知道他不是无可救药。
这就够了。
运费业睁开眼,看着窗外。
雪还在下,天色渐暗。
他忽然想起,心氏临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粥凉了,让药童热一热再喝。”
他转头,看向小几。
碗已经碎了,粥洒了一地。
他愣愣地看着那片狼藉,忽然扯了扯嘴角,笑了。
这是她摔碎的。
是骂他时摔的。
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凶的一个人。
也是唯一一个敢这么凶他的人。
“药童——”他喊。
门外的药童应声进来。
“三公子有何吩咐?”
运费业指着地上的碎碗和粥汤:“收拾一下。”
药童愣了一下,低头开始收拾。
运费业看着忙碌的药童,忽然说:“明天早上,还是米粥。”
药童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运费业苦笑:“怎么?我喝米粥很奇怪?”
药童连忙摇头:“不不不,只是……只是三公子平时总要这要那,今日怎么……”
“今日怎么?”运费业看着他,“今日想通了。”
药童不敢多问,低头继续收拾。
运费业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明日,又是米粥。
后天,还是米粥。
十四日,全是米粥。
但他忽然觉得,这碗粥,没那么难喝了。
太医馆外,八人仍站在原地,没有离去。
雪越来越大,落在他们肩上、发上,很快积起薄薄一层。但他们都没有动,只是沉默地站着。
良久,公子田训开口:“心氏这个人,不简单。”
赵柳点头:“不是武功,不是滑雪,是……是她看问题的角度。你们耀华兴 葡萄氏-寒春 葡萄氏-林香 公子田训 跟三公子一起长大,早就习惯了他那副德行。每次他耍赖,我们就哄;他闹,我们就让。从来没人想过,也许可以换一种方式。”
耀华兴轻叹:“不是没想过。是不敢。他是三公子,我们是外人。骂了他,得罪的是整个田家。”
“那心氏怎么敢?”葡萄氏-林香问。
公子田训想了想,说:“因为她是外人中的外人。不姓田,不姓赵,不姓红镜,不姓葡萄,不姓耀华。她是河北来的,无牵无挂,无根无基。得罪了谁,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
红镜武难得正经:“所以她敢骂,敢摔,敢走。我们不敢。”
众人沉默。
红镜氏轻声说:“但她说的话,三公子听进去了。”
确实。
那个从来说不听、劝不动、骂不怕的三公子,今日竟然哭了,竟然道歉了,竟然说“我知道错了”。
这不是心氏有多厉害,是她说出了他们一直想说却不敢说的话。
“我们是不是太惯着他了?”赵柳忽然问。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大家都知道。
惯着他的人,不只是他们,还有整个南桂城及首都广州城部分。三公子运费业是成员,是大将军运费雨的儿子,是贵族圈子里公认的“贪吃贪睡的三公子”。所有人都在包容他,跟他讲理他,顺着他。
因为他任性,所以大家更让着他。
因为他让着,所以他更任性。
恶性循环,循环了二十年。
直到心氏出现。
一个河北来的外来者,无亲无故,无牵无挂,一开口就把他的遮羞布全撕了。
“她会后悔吗?”葡萄氏-寒春问。
“不会。”公子田训摇头,“她不是那种人。”
“我是。”
众人一愣,转头看去。
心氏不知何时又回来了,站在雪中,身上的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她走过来,在屋檐下站定,拍拍身上的雪。
“我刚才确实情绪激动。”她语气平静,“但我不后悔。那些话,憋在心里很久了。”
耀华兴看着她,轻声说:“谢谢你。”
心氏看着她,眼神微动。
“谢谢你替我们说出那些话。”耀华兴补充,“也谢谢你……救了那么多南桂城的人。”
心氏沉默片刻,摇摇头:“没什么好谢的。想做的事,就做了。”
她顿了顿,看向太医馆的方向:“他要是真能改,那是他自己的造化。改不了,也是他自己的命。”
公子田训点头:“不管怎样,至少今日,他听到了真话。”
心氏没有再说话。
她转身,走进风雪中。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八人目送她远去,直到那抹蓝色的身影消失在雪幕里。
“走吧。”公子田训说,“明日还要继续救灾。”
众人散去。
雪还在下,落在太医馆的屋顶上,落在城头的旗杆上,落在刺客演凌冻僵的身上。
南桂城的这个冬天,还很长。
但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45章 雪贼作乱(20)
公元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下午,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暴雪持续第八日,但气温继续回升,此刻零下十三度。虽仍寒冷刺骨,但比起前几日的零下二十余度,已算“温暖”。湿度百分之八十不变,湿冷空气依旧裹挟着雪粒,在城中呼啸。
南桂城的积雪已深达六尺。街道上的雪道越挖越深,两侧雪墙高耸,行人走在其中如穿行白色峡谷。士兵和民夫仍在清理积雪,但进度缓慢——雪下得太快,刚清完一段,新雪又积半尺。
城墙上的裂痕已用木桩和沙袋加固,抗撞击网编织过半。城头旗杆上,本该绑着刺客演凌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
绳索断裂,散落在地。
一个时辰前,这里发生了变故。
时间回溯到一个时辰前。
南桂城大牢位于城西,是一处青石砌成的坚固建筑。牢房分三层,地面两层关押普通囚犯,地下一层关押重犯。此刻,刺客演凌被关在地下一层最里侧的单间。
牢房狭小,三面石壁,一面铁栅。地上铺着薄薄一层干草,角落放着便桶。墙上高处有一尺见方的通风口,透进些许光亮和寒气。
演凌坐在干草上,背靠石壁,闭目养神。
他被抓已经一天一夜。从昨日午时被绑上城头示众,到今晨被押入大牢,他几乎没有合眼。低温、饥饿、疲惫,让他脸色青白,嘴唇干裂,但眼神依旧锐利。
铁栅外传来脚步声。
林太阳走到牢房前,隔着铁栅看着里面的演凌。
“醒了?”
演凌睁开眼,看着他。
林太阳是北门守卫长官,三十余岁,面容刚毅,身材魁梧。他负责这次抓捕,也负责看管演凌。
“想清楚了吗?”林太阳问。
演凌沙哑开口:“想清楚什么?”
“你的同伙,你的组织,你的任务。”林太阳说,“说出来,可以从轻发落。”
演凌笑了一下,笑容疲惫而嘲讽:“林长官,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我是刺客,任务失败就是弃子。组织不会管我,同伙不会救我。我说出来,换来的不是从轻发落,是灭口。”
林太阳沉默片刻:“那你就打算在这里关一辈子?”
演凌没有回答。
林太阳转身要走。
“林长官。”演凌叫住他。
林太阳回头。
演凌看着他,语气平静:“能不能放我走?”
林太阳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能。”
“为什么?”
“我这是在为民除害。”林太阳说,“你是刺客,专门绑架单族贵族。把你放走,就会有更多的单族人被你抓走。我不能冒这个风险。”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不然,我会被喷成民族罪人。”
演凌看着他,忽然笑了:“民族罪人?好大的帽子。”
林太阳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牢房重归寂静。
演凌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但他没有睡,而是在心中盘算。
林太阳的话,透露了几个信息:第一,南桂城不会放他;第二,没有人会来救他;第三,他只能靠自己。
靠自己逃出去。
演凌睁开眼,看向铁栅。栅栏是铁制,拇指粗细,间隔一掌。以他的力气,掰不断,也撑不开。但栅栏与石壁连接处,有四个铁销,固定在石壁上。如果能把铁销撬出来……
他摸了摸身上。被抓时,刀被收缴,暗器被搜走,连腰带都被抽掉。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囚衣,没有任何工具。
但他有手,有脚,有时间。
他开始仔细观察铁销。铁销深入石壁约两寸,周围用水泥封死。年深日久,水泥有些松动,但依然牢固。
他需要工具。
演凌在牢房里搜索。干草、便桶、墙角……便桶边缘有一圈铁箍,如果能把铁箍拆下来……
他起身,走向便桶。
半个时辰后,他成功拆下一根约三寸长的铁片。铁片一端锋利,勉强可以当撬棍用。
他开始撬铁销。
声音很轻,动作很慢。每撬一下,就停下来听外面的动静。狱卒每隔两刻钟巡视一次,他必须在巡视间隙作业。
时间一点点过去。
第一个铁销松动了。第二个、第三个……
当第四个铁销被撬出时,栅栏与石壁之间出现了一道缝隙。演凌抓住栅栏,用力向一侧推。栅栏缓缓移动,缝隙越来越大。
他侧身,从缝隙中钻出。
自由了。
但只是牢房自由。外面还有狱卒,还有大牢,还有整座南桂城。
演凌贴着墙根,向走廊尽头移动。他知道大牢的布局——进来时被押着走过一遍,记住了路线。
走廊尽头是楼梯,通向地面一层。楼梯口有狱卒看守,两个,配刀。
演凌没有武器。
他需要武器。
他退回走廊,寻找机会。走廊两侧是其他牢房,里面关着各式囚犯。他经过一间牢房时,里面的人忽然开口。
“刺客兄弟,带我一起走。”
演凌转头,看到一张脏兮兮的脸,头发蓬乱,眼神却精明。
“你是谁?”
“偷马的。”那人咧嘴笑,“偷了田家一匹马,被判三年。这里太冷了,我想出去。”
演凌看着他:“我凭什么带你?”
“我知道一条密道。”那人说,“大牢里有个废弃的排水口,通向城外。我蹲了半年,早就发现了,只是一直没机会用。”
演凌盯着他的眼睛,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排水口在哪里?”
“地下一层最里头,有间废弃的储藏室。储藏室墙角有个铁盖,掀开就是排水道。顺着排水道走两里,就是城外。”
演凌沉默片刻,动手撬开那间牢房的铁栅。
偷马贼钻出来,活动着手脚:“多谢兄弟。”
“带路。”
两人摸向走廊最深处。
储藏室果然废弃,堆满杂物和灰尘。墙角有一个铁盖,锈迹斑斑,但确实存在。
演凌掀开铁盖,下面黑洞洞的,隐约有流水声。
“我先下。”偷马贼说完,跳了下去。
演凌紧随其后。
排水道狭窄低矮,只能弯腰前行。污水冰冷刺骨,没过脚踝。两人在黑暗中摸索前进,脚步声在管道中回响。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光亮。
出口到了。
演凌爬出排水道,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雪原上。回头看去,南桂城城墙已在两里之外。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肺部刺痛,但心中畅快。
自由了。
偷马贼也爬出来,浑身湿透,冻得直哆嗦:“兄弟,多谢救命之恩。后会有期。”
说完,他踉跄着消失在风雪中。
演凌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远处南桂城的轮廓。
逃出来了。然后呢?
往西走,去四川?往南走,去广西?找个地方躲起来,苟且偷生?
不。
他握紧拳头。
任务失败,赏金泡汤,夫人还在湖州城等他。他不能就这么灰溜溜逃走。
他要回去。
不是回湖州城,是回南桂城。
他要抓到人——随便什么单族人,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赵柳、心氏,抓到任何一个,都能换点赏金。至少能弥补这次失败的损失。
他转身,重新向南桂城走去。
南桂城太医馆外,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赵柳八人站在屋檐下,目送心氏消失在雪幕里。
雪还在下,天色渐暗。
他们都没有走,只是站着,沉默着。
良久,耀华兴开口:“你们说,三公子真的会改吗?”
众人看向她。
葡萄氏-寒春轻声说:“他今天确实不一样了。以前从不会说‘我知道错了’,更不会说‘教教我’。”
葡萄氏-林香点头:“我也觉得他好像……突然长大了。”
公子田训沉思着,没有说话。
红镜武摆出“先知”姿态:“我伟大的先知判断,三公子这次是真心的!心氏那一顿骂,骂醒了他!”
红镜氏看了哥哥一眼,没说话。
赵柳却摇头:“不一定。”
众人看向她。
赵柳靠在廊柱上,双手抱臂,眉头微皱:“你们想想,三公子这二十年是怎么过来的?”
众人沉默。
她顿了顿:“但过了那个劲儿呢?饿的时候,馋的时候,看到好吃的时候,他能控制住吗?”
耀华兴迟疑道:“你的意思是……他改不了?”
“不是改不了。”赵柳摇头,“是改起来太难。难到什么程度?难如登天。”
她看向太医馆的方向,语气复杂:“你们想想,他这二十年,贪吃贪睡的本性经历过多少事?饿过吗?冻过吗?被人威胁过吗?被人打过吗?被人骂过吗?”
众人摇头。
“都没有。”赵柳说,“他从小到大,就没真正吃过苦。心氏骂他那一顿,可能是他这辈子听过最重的话。但那一顿骂,能抵得过二十年养成的习惯吗?”
葡萄氏-寒春轻叹:“确实很难。”
赵柳继续说:“而且你们想过没有,他这种本性,不只是习惯,可能已经刻进骨子里了。遇到危险,别人想的是怎么逃,他想的是‘吃一口压压惊’。遇到困难,别人想的是怎么解决,他想的是‘吃饱了再想’。遇到压力,别人想的是怎么扛,他想的是‘吃顿好的犒劳自己’。”
她顿了顿:“这种反应,不是想改就能改的。它已经成了他的一部分。真要想改,等于把自己撕成两半,再重新拼起来。”
众人听得心中沉重。
红镜武挠头:“那怎么办?难道就让他这么下去?”
赵柳摇头:“不知道。也许心氏那一顿骂,能让他意识到问题。但意识到问题,和解决问题,是两码事。”
公子田训终于开口:“确实。他这次认错,是好事。但认错之后呢?明天怎么办?后天怎么办?以后的日子怎么办?”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本性这东西,最难改。尤其是经过生死考验的本性。”
“生死考验?”葡萄氏-林香不解。
公子田训点头:“你们可能不知道,两年前甚至更久——不对,这种经历太长,不提也罢——总之,三公子以前经历过一些事。饿过,冷过,被人威胁过,被人打过。但无论遇到什么,他贪吃贪睡的本性都没变过。”
他看向众人:“这说明什么?说明这种本性,已经被磨得很深了。不是轻易能动摇的。”
众人沉默。
良久,耀华兴轻声说:“那我们该怎么办?看着他继续这样下去?”
“不是看着。”赵柳说,“是陪着。心氏说得对,‘教不了,但可以陪’。他如果真想改,我们就在旁边陪着。他想吃的时候,劝一劝;他馋的时候,拉一把;他撑不住的时候,扶一下。”
她顿了顿:“至于最后能不能改,那是他的事。”
众人点头,心中稍安。
就在这时,一阵喧哗声从城西方向传来。
“不好了——!”
一个士兵跌跌撞撞跑过来,满脸惊慌。
公子田训上前一步:“什么事?”
“刺客……刺客演凌逃了!”士兵喘着粗气,“他从大牢逃出来,还打伤了七个兄弟!现在可能已经潜入城内!”
众人脸色骤变。
“什么?!”红镜武瞪大眼睛,“他不是被关在牢里吗?”
“是关着!但他撬开铁栅,从排水道逃了!”士兵说,“林长官已经带人追捕,但城内积雪太深,找起来很难!”
公子田训当机立断:“通知所有士兵,封锁城门!全城搜捕!”
“是!”士兵转身跑开。
赵柳握紧短刀:“我去找。”
“我也去。”耀华兴说。
葡萄姐妹点头,红镜兄妹也跟上。
八人正要分散,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太医馆。
“心氏还在里面?”公子田训问。
“她刚才进去了。”赵柳说。
话音刚落,心氏从太医馆里走出来。
她手里拿着那副铁制雪橇,脸色平静,眼神却锐利。
“我知道了。”她说,“我去找他。”
“你一个人?”公子田训皱眉。
心氏没有回答,只是绑好雪橇,脚下一蹬,滑入风雪中。
八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雪幕里,面面相觑。
“她……能行吗?”葡萄氏-林香小声问。
赵柳看着那个方向,轻声说:“如果她不行,我们更不行。”
心氏在积雪的街道上疾驰。
雪橇在深雪中划出两道沟痕,速度保持在每秒二十米左右。不是全速,她在搜索。目光扫过每一条街巷,每一处阴影,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刺客演凌逃了。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她早该想到,那种人不会轻易放弃。湖州城说的那些话,什么“任务失败”“往西走”,不过是权宜之计。他嘴里没一句真话。
现在他又回来了。
回来抓人,回来换赏金,回来证明自己。
心氏握紧雪橇棍,眼神更冷。
那就让他再尝尝教训。
城东,一条狭窄的巷道。
演凌蜷缩在废弃的柴垛后,浑身发抖。从排水道出来时,他浑身湿透,此刻在零下十三度的低温中,衣服已经冻成冰壳。他搓着手,呵着气,试图让身体暖和一点。
但没时间取暖。
他必须尽快抓到人。随便什么人。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赵柳、心氏——抓到任何一个,绑起来,藏好,然后通知组织来取。
赏金可以打折,但不能没有。
他探出头,观察街道。
士兵正在搜捕。每隔几十步就有一队,举着火把,仔细检查每一处角落。街道两侧的民房也有人在搜查——林太阳下了死命令,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
演凌缩回柴垛后,咬牙思考。
硬拼不行。士兵太多,他再能打也打不过几十上百人。必须智取。
他看向不远处的民房。那里住的是普通百姓,没有防备。如果能潜入一间民房,挟持人质,也许能逼退士兵……
他正要行动,忽然听到身后有声音。
很轻,但很近。
他猛地转身,看到一个人影站在三丈外。
蓝色的披风,铁制的雪橇,平静的眼神。
心氏。
演凌瞳孔一缩。
“你……”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心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演凌握紧刀——他从大牢逃出来时,顺手从狱卒那里抢了一把刀。刀虽不如他自己的好,但足够杀人。
“你怎么找到我的?”
心氏开口,语气平静:“你身上有排水道的味道。”
演凌低头闻了闻,果然有一股腐臭。那是污水和淤泥的臭味,他自己习惯了,闻不出来。但对心氏那种嗅觉敏锐的人来说,这味道就是路标。
“该死。”他低骂。
心氏没有动,只是看着他:“你知道你这次引发了多大混乱吗?”
演凌冷笑:“我引发了混乱又怎样?混乱越大,我越有机会。抓到一个单族人,送到湖州城,换成钱,我就发达了!”
心氏看着他,眼神像看一个傻子。
“你以为你还能抓到人?”
“怎么不能?”演凌挺直腰,“我虽然打不过你,但其他人呢?耀华兴?葡萄姐妹?红镜兄妹?公子田训?赵柳?哪个是我的对手?”
心氏没有反驳。
演凌继续说:“只要避开你,我就能抓到人。抓到人,就能换钱。换了钱,我就能带夫人离开这里,去广西,去广东,找个暖和的地方过日子。”
他眼中闪着执念的光:“所以我不会放弃。绝对不会。”
心氏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她抬起手,捂住脸,声音带着无奈和疲惫:“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演凌一怔,随即怒道:“你骂谁?”
“骂你。”心氏放下手,看着他,“在湖州城,我放你一条生路。让你往西走,往南走,找个地方躲起来,好好过日子。你不听。”
演凌冷笑:“好好过日子?我任务失败,回去也是死。不抓点人换钱,我拿什么过日子?”
“那你就来南桂城找死?”
“我不是找死,我是抓人。”
心氏看着他,眼中有一丝怜悯——不是同情,是看透。
“你抓不到人的。”她说,“有我在这里,你一个都抓不到。”
演凌握紧刀:“那就试试。”
他猛扑上来,刀光直刺心氏咽喉。
心氏侧身,刀尖从她耳边掠过。她在闪避的同时,雪橇棍横扫,击向演凌小腿。演凌跃起避开,落地时刀锋再斩。
两人在狭窄巷道中缠斗。演凌刀法狠辣,每一击都奔着要害。心氏没有武器——她的雪橇棍只是普通木棍,与刀对拼必断——只能闪避。
但她闪避的速度太快,身法太灵活。演凌的刀每次都差一点,差一寸,差一毫。
“差一点。”心氏忽然说。
演凌一愣。
“第一次。”心氏避开一刀,退后一步,“差一寸。”
演凌咬牙,再刺。
“第二次。”心氏侧身,刀从她腋下穿过,“差半寸。”
演凌怒吼,疯狂挥刀。
心氏在刀光中穿梭,如游鱼在水中。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每一次都“差一点”刺中。
“第三次,差两寸。”她闪到演凌身后。
“第四次,差三寸。”她跃上墙头。
“第五次……”她落回地面,站在演凌面前,距离不到三尺,“你自己数。”
演凌喘着粗气,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他明明感觉每次都快刺中了,每次都被她躲开。那种“差一点”的感觉,比完全刺不中还难受。
“你……你是故意的。”他嘶声道。
心氏看着他,没有否认。
“我每次都快刺中你,但每次都差一点……”演凌喃喃道,“你是故意让我以为有机会……”
心氏点头。
“为什么?”
心氏沉默片刻,说:“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
演凌怔住。
心氏看着他,语气平静:“你以为你离成功只差一步。你以为再加把劲就能抓住机会。你以为只要不放弃就一定能赢。但其实,你从一开始就没机会。”
她顿了顿:“你永远差那一点。追不上,打不过,赢不了。这就是你的命。”
演凌脸色煞白。
这些话,比刀更伤人。
他嘴唇颤抖,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良久,他忽然笑了。笑容苦涩,疲惫,绝望。
“那又怎样?”他说,“我还是不会放弃。”
心氏看着他。
演凌握紧刀,重新站直:“你说得对,我打不过你。但我可以躲着你。你不在的时候,我就能抓到人。南桂城这么大,你能时时刻刻守在所有地方吗?”
他转身,踉跄着消失在巷道深处。
心氏没有追。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个人,执着得可怕。
明知打不过,还要打。明知赢不了,还要赢。明知没有希望,还要坚持。
是因为夫人冰齐双吗?
是因为任务失败的耻辱吗?
是因为刺客这个身份吗?
也许都有。
也许什么都没有,只是不甘心。
心氏叹了口气,转身滑向另一个方向。
追逐还在继续。
这一夜,还很长。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46章 演凌撤退(21)
公元七年十二月十四日晚上,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暴雪持续第九日,入夜后气温再次下降,此刻零下十八度。湿度百分之八十,湿冷空气裹挟着雪粒,在黑暗中呼啸肆虐。南桂城的街道积雪已深达七尺,两侧雪墙高耸如白色峡谷。士兵们举着火把在雪道中穿行,火光在风雪中明灭不定,映出一张张冻得通红的脸。
全城戒严。
从午后刺客演凌逃脱至今,已过去四个时辰。林太阳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士兵——北门守卫、南门守卫、巡逻队、预备队,总计三百余人,在全城展开地毯式搜捕。每条街道、每条巷子、每处废弃房屋、每间可疑民宅,都被反复搜查。
但演凌就像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一定还藏在城里。”林太阳站在城北临时指挥点,面前铺着一张简陋的南桂城地图,“排水道出口我们已经封死,城墙各处都有哨兵,他出不去。”
公子田训站在他身旁,眉头紧锁:“但他能藏在哪里?城内民宅都搜过了,废弃房屋也查了,没有发现。”
“也许有人窝藏他。”林太阳沉声道,“也许有内应。”
公子田训摇头:“他在南桂城没有根基。伪装七星客那些日子,接触的都是我们这些人,没有其他同伙。”
“那他怎么藏的?”
两人沉默。
指挥点外,耀华兴、葡萄姐妹、红镜兄妹、赵柳七人刚刚结束一轮搜捕,回到这里暂歇。他们身上都积了厚厚一层雪,眉毛睫毛结满冰霜,嘴唇冻得发紫。
“没有。”赵柳摇头,“城西搜了三遍,连老鼠洞都翻了,没有。”
“城东也没有。”耀华兴说。
“城南没有。”葡萄氏-寒春说。
“城北也没有。”红镜武喘着气,“我伟大的先知判断,他可能已经出城了!”
公子田训摇头:“不可能。城墙每个段都有哨兵,积雪这么深,他翻不过去。城门紧闭,盘查严密,他出不去。”
“那他能去哪儿?”红镜武挠头。
没人能回答。
赵柳看向人群:“心氏呢?”
众人这才发现,心氏不在。
“她没跟你们一起?”公子田训问。
“没有。”赵柳说,“下午她一个人去找演凌,之后就没见过她。”
众人面面相觑。
耀华兴担忧道:“她不会出什么事吧?”
“她能出什么事?”红镜武撇嘴,“演凌见了她就跑,她能出事?”
这倒是实话。以心氏的身手,演凌见了她确实只有逃跑的份。
“那她现在在哪儿?”
城西某处屋顶。
心氏坐在屋脊上,背靠烟囱,看着下方街道上士兵们来来往往。雪落在她身上,积了厚厚一层,几乎将她埋成雪人。但她一动不动,只是静静看着。
她在等。
演凌还在城里。这是她下午追踪后的判断。虽然她故意放他离开,但并未真正放弃追踪。她看着他消失在巷道深处,然后绕到高处,观察他的移动轨迹。
演凌很聪明。他知道自己身上的臭味会被追踪,所以在逃窜过程中,故意在几个地方停留——柴垛、马厩、粪堆——试图用其他气味掩盖自己。他还故意制造假踪迹,在几个方向都留下脚印,让人难以判断真实去向。
但这些伎俩,骗不过心氏。
十四年在雪原上追踪猎物的经验,让她能分辨最细微的痕迹。演凌的伪装在她眼中,就像雪地上的墨迹一样明显。
她现在知道他藏在哪里——城北一处废弃的地窖。那里原本是储存冬菜的,后来废弃不用,入口隐蔽,上面堆满杂物。演凌下午就钻了进去,一直没出来。
但她没有抓他。
不是不想抓,是在等。
等他饿,等他冷,等他熬不住自己出来。那时候再抓,不费吹灰之力。
而且,她还有另一个想法——她想看看,演凌到底有多执着。明知必败,还要坚持;明知无望,还不放弃。这种近乎愚蠢的执着,让她有些好奇。
究竟是什么支撑着他?
任务?赏金?夫人?还是刺客的尊严?
她不知道。但她想看看。
所以她在等。
等他自己走出来。
太医馆病房内,三公子运费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窗外风雪呼啸,室内炭火温暖。但他睡不着。
脑中反复回放心氏说的那些话。
“你知道你这次任性,害了多少人吗?”
“七星客在你面前被杀,是因为你。”
“我们八个人去救你,差点被一锅端。”
“你不知道这些东西背后,是多少人的血汗,是多少人的命。”
每一句都像刻在心上,抹不掉。
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炭火的光在顶棚上摇曳,映出忽明忽暗的影子。
“我真是个废物。”他喃喃自语。
从小到大,他除了吃和睡,还会什么?读书不行,习武不行,处理事务不行,与人交往也不行。是,是因为他没用。
没用的人,不会威胁到任何人。没用的人,大家才会包容。没用的人,才值得被照顾。
他一直这么认为。
但心氏的话,让他看到了另一面。
他的没用,不只是没用,还会害人。
七星客死了。因为他说了一句“宁愿让他去死”。
八个人差点被一锅端。因为他们要来救他这个贪吃的蠢货。
那些在雪灾中冻死冻伤的百姓,那些运粮冻掉手指的民夫,那些彻夜不眠的士兵……他们的苦难,跟他没关系,但也不完全没关系。
他在这里躺着,吃着热粥,烤着炭火,而他们在外面挨冻受累。
凭什么?
凭他是三公子?
运费业闭上眼睛,眼角有泪滑落。
他不是没良心。只是以前没人告诉他,他的“没良心”会带来什么。
现在有人告诉他了。
心氏。
那个河北来的女子,冷着脸,硬着心,一句一句把他的遮羞布全撕了。
她摔了碗,骂了他,走了。
但他不恨她。
他知道她是对的。
可然后呢?
他知道自己错了,知道自己该改,可怎么改?二十年的习惯,刻进骨头里的本性,说改就能改?
他想起心氏说的那句话:“撑不下去的时候,就告诉自己:再撑一下。一下不行,就两下。两下不行,就十下。十下不行,就一百下。总有撑过去的时候。”
撑一下……
他试着“撑一下”——不想吃的,不想睡的,不想耍赖的。
可脑子里全是英州烧鹅、玻璃糖、猪肉、牛肉、羊肉……
他痛苦地抱住头。
“不行……不行……我做不到……”
他喘着粗气,眼泪流得更凶。
不是因为馋,是因为绝望。
如果连“撑一下”都做不到,那他还有什么用?
废物。彻头彻尾的废物。
他猛地坐起来——骨折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咬牙忍住,慢慢挪动身体,试图下床。
脚落地时,钻心的疼。他撑着床沿,一点一点站起来。
“我要走。”他对自己说,“我不能再待在这里。我待在这里,只会继续害人。”
他挪向门口,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门开了,走廊空无一人。药童在药房煎药,单医在前厅整理药材。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扶着墙,一点一点向外挪。
雪从门外飘进来,落在脸上,冰冷刺骨。他打了个寒颤,但继续向前。
走出太医馆,站在雪地中。
风雪扑面,几乎将他吹倒。他咬紧牙关,裹紧单薄的病号服,一步一步向黑暗中走去。
他不知道要去哪儿。只是想离开。离开这里,离开这些被他害过的人,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温暖。
也许死在雪地里更好。至少不用再害人了。
城北废弃地窖。
演凌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地窖里没有炭火,温度与外面相差无几。他从下午躲到现在,已经五个时辰,冻得几乎失去知觉。饥饿、寒冷、疲惫,一起袭来。
但他不敢出去。
外面全是搜捕的士兵。每隔一会儿就有脚步声经过,火把的光从地窖缝隙透进来,照在他脸上。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等脚步声远去才敢喘气。
“这样下去不行。”他对自己说,“会冻死在这里。”
他需要食物,需要取暖,需要换身衣服。否则就算不被抓住,也会冻死。
可怎么出去?
他思索着,忽然听到地窖外有动静。
不是士兵的脚步声——那种脚步声沉重齐整。这是踉跄的、虚弱的、断断续续的脚步声。
有人走过来了。
演凌屏住呼吸,从地窖缝隙向外看。
风雪中,一个人影踉跄走来。那人穿着单薄的病号服,赤着脚——不对,脚上缠着绷带,是赤脚裹着绷带。他走几步就摔倒,爬起来再走,再摔倒,再爬。
演凌眯起眼,仔细辨认。
然后他瞪大了眼睛。
三公子运费业!
那个他费尽心机抓到、又被心氏救走的三公子!
竟然一个人在这里!穿着病号服!裹着绷带!在暴风雪中踉跄行走!
演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他屏住呼吸,看着运费业一步步走近。
运费业走到距离地窖三丈处,再次摔倒。这次他趴在地上,很久没有爬起来。积雪很快盖住他半边身子,他挣扎了几下,但似乎没有力气了。
演凌不再犹豫。
他推开地窖盖板,冲了出去。
运费业听到声音,艰难抬起头,看到一个人影从雪地中钻出来,向他冲来。他眨了眨眼,看清那人的脸——刺客演凌!
“你……”他惊恐地张大嘴,想喊,但喉咙冻得发不出声音。
演凌冲到他面前,一把捂住他的嘴。
“别喊。”演凌低声说,“喊我就杀了你。”
运费业瞪大眼睛,浑身发抖。
演凌迅速观察四周。士兵的脚步声还在远处,没有注意到这里。他拖起运费业,半拖半抱,向地窖移动。
运费业挣扎了一下,但骨折未愈,又冻了这么久,哪有力气反抗?只能被拖着走。
演凌将他拖进地窖,盖上盖板。
地窖里漆黑一片,只有缝隙透进微弱的光。演凌松开手,喘着粗气,看着蜷缩在地上的运费业。
两人对视。
运费业眼中满是恐惧。演凌眼中,却是狂喜。
“哈哈哈哈——”他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运费业颤抖着问:“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演凌俯身看着他,“抓你啊。把你带回湖州城,交给组织,换赏金!”
运费业脸色煞白:“可……可你之前抓过我,不是被救走了吗?”
“这次不会再被救走了。”演凌冷笑,“这次我有经验了。我会把你藏好,藏到没人能找到的地方。等风头过了,再带你出城。”
他顿了顿,凑近运费业的脸:“而且这次,我不会再让心氏那个贱人找到你。”
运费业浑身发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恐惧。
演凌看着他,忽然皱起眉:“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没人看着你?”
运费业低下头,没有回答。
演凌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我知道了。你是自己跑出来的。为什么?被骂了?被嫌弃了?觉得自己没用?”
运费业身体一颤。
演凌笑得更欢:“哈哈哈哈!三公子运费业,堂堂田家三公子,竟然因为被人数落几句,就离家出走!你几岁?三岁?”
运费业咬着嘴唇,不说话。
演凌笑够了,拍拍他的脸:“不过谢谢你。要不是你犯傻,我哪有这么好的机会?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等把你卖了钱,我会给你烧点纸钱——如果你还活着的话。”
运费业闭上眼睛,眼泪流了下来。
他确实傻。
傻到以为自己离开就能不害人。结果一离开,就被人抓了。
这下好了,又害人了。
不是害自己人,是给敌人送人头。
废物果然是废物,做什么都是废物。
他蜷缩在地窖角落,不再挣扎,不再说话,只是默默流泪。
演凌也不管他,自顾自地思索下一步计划。
现在有两个人在地窖里,目标太大。必须尽快转移。但外面全是搜捕的士兵,怎么转移?
他需要一个掩护,一个不会被怀疑的掩护。
他想了想,目光落在运费业身上。
三公子的身份……也许可以利用?
城西屋顶,心氏依然坐在那里。
雪已经将她完全覆盖,只有眼睛露在外面,眨也不眨地盯着城北方向。
她算准演凌会从地窖出来。不是今晚,就是明早。地窖里没有食物,没有取暖,他撑不了多久。
所以她等。
等他自己走出来,然后抓他。
她甚至想好了怎么抓——不打死,不打残,只是抓住,交给林太阳。让他继续关在大牢里,等开春后移交官府。
这样既解决了后患,又不至于闹出人命。
完美。
她耐心等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
子时、丑时、寅时……
风雪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心氏微微皱眉。
演凌比她想象的能撑。这么冷的天,在地窖里待这么久,还不出来?
也许他找到了取暖的办法?也许地窖里有储存的菜,可以充饥?
她决定再等等。
卯时,天色微明。风雪稍缓。
心氏活动冻僵的手脚,从屋顶滑下。她决定去地窖附近看看。
她滑向城北,速度不快,一边滑一边观察四周。
街道上的士兵明显减少。搜捕了一夜,士兵们也需要休息。林太阳轮换了三班,此刻只有少量士兵在巡逻。
心氏避开巡逻队,接近那处废弃地窖。
地窖盖板还在原位,上面堆着杂物,看起来一切正常。
她上前,轻轻掀开盖板一角,向下看去。
地窖里空无一人。
心氏瞳孔一缩。
她跳下地窖,仔细查看。角落有蜷缩过的痕迹,地面有脚印,还有其他痕迹——两个人的脚印。
一个人是演凌。另一个人……是谁?
她仔细辨认,脸色渐渐变了。
那脚印,裹着绷带的赤脚印。
三公子运费业。
心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该死。
她太大意了。她只顾着等演凌,没想过演凌会在地窖里遇到别人。更没想过三公子会一个人跑出来。
她迅速爬出地窖,在四周搜索。
雪地上有拖拽的痕迹,延伸向城北方向。痕迹很浅,但勉强能辨认。
她顺着痕迹追去。
追出两条街,痕迹消失在一条主街上——那里有马车辙印,士兵脚印,行人足迹,完全覆盖了拖拽痕迹。
心氏站在街口,看着茫茫雪幕,握紧了雪橇棍。
她追丢了。
城北门,天色大亮。
士兵们正在换岗。一夜搜捕无果,许多人疲惫不堪,动作也慢了下来。
一辆马车缓缓驶向城门。马车陈旧,车厢封闭,赶车的是个裹着厚棉衣的男子,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守门士兵抬手示意停车。
“检查。”士兵上前,“车厢里装的什么?”
赶车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普通的脸,眼神疲惫:“药材。给城外庄户送的。”
士兵皱眉:“药材?这种天气送药材?”
“庄户有人病了,急用。”赶车人说,“军爷行行好,放我过去吧。再晚人就撑不住了。”
士兵打量他,又看看马车。马车老旧,车厢木板有裂缝,积雪覆盖。看起来确实像是普通商贩的车。
“打开车厢。”士兵说。
赶车人面露难色:“军爷,药材怕潮,这一打开冷风灌进去……”
“打开。”士兵坚持。
赶车人无奈,跳下车,打开车厢后门。
车厢里堆满麻袋,麻袋上盖着厚毡。士兵上前,用刀刺入一个麻袋,抽出,刀尖上沾着药材碎屑。
确实是药材。
士兵点点头,正要放行,另一个士兵忽然开口:“等等。”
他走到车厢前,盯着那些麻袋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掀开厚毡的一角。
厚毡下,麻袋堆得整整齐齐。但仔细看,麻袋之间的缝隙,似乎能容人。
士兵皱眉,正要说话,赶车人忽然说:“军爷,后面又来了一辆车。”
士兵回头看去,果然另一辆马车正向城门驶来。他犹豫了一下,挥手:“走吧走吧。”
赶车人如蒙大赦,跳上车,扬鞭催马。
马车驶出城门,消失在风雪中。
那个士兵看着马车远去,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检查过药材,确实没问题。也许是他多心了。
他摇摇头,继续检查下一辆车。
马车驶出五里后,在一处废弃茶棚前停下。
赶车人跳下车,打开车厢后门,扒开麻袋,露出一个蜷缩的人影。
三公子运费业。
演凌——那个赶车人——咧嘴笑了。
“出来吧,安全了。”
运费业爬出车厢,浑身发抖,不知是冷还是怕。
演凌看着他,越看越满意。
“三公子,多谢你配合。”他说,“要不是你这个身份,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混出城。那些士兵看到药材车,本来要仔细检查的,但一听说‘城外庄户有病急用’,就心软了。”
他顿了顿,笑得更欢:“这就是你们贵族的特权啊。说什么‘救人要紧’,士兵就让步了。哈哈哈哈!”
运费业低着头,不说话。
演凌拍拍他的肩:“放心,我不会杀你。你活着比死了值钱。走,跟我回湖州城。”
他拉起运费业,向风雪中走去。
马车被遗弃在茶棚旁,很快被新雪覆盖。
两人消失在茫茫雪原中。
午时,消息传回南桂城。
三公子运费业失踪。刺客演凌逃脱。
公子田训接到消息时,正在城北指挥点与林太阳商议下一步搜捕方案。他愣了几息,然后一拳砸在桌上。
“怎么会?!”
报信的士兵低着头:“今早药童去送药,发现三公子不在病房。床铺冰凉,已经离开很久了。单医派人四处寻找,都没有找到。”
公子田训脸色铁青:“他骨折没好,能去哪儿?”
林太阳沉声道:“会不会是被刺客抓走了?”
公子田训一怔,随即摇头:“不可能。演凌自己都在逃命,哪有功夫抓人?”
话音刚落,心氏从外面进来。
她脸色平静,但眼神中有掩不住的疲惫和懊恼。
“演凌抓走了三公子。”她说。
众人看向她。
“我昨晚发现了演凌藏身的地窖。”心氏说,“但没立即抓他,想等他出来再动手。结果今早去看,地窖空了,有三公子的脚印。”
公子田训瞳孔一缩:“三公子去地窖?为什么?”
心氏摇头:“不知道。但从脚印看,他是自己走过去的。演凌应该是碰巧遇到他,然后抓了他。”
众人面面相觑。
红镜武忍不住说:“三公子为什么要自己跑出去?他疯了?”
没人能回答。
赵柳忽然说:“会不会是因为昨天心氏骂了他?”
众人看向心氏。
心氏没有辩解,只是沉默。
耀华兴轻声说:“他可能……觉得自己没用,不想连累我们,所以……”
“所以他就去送死?”红镜武瞪眼,“这是什么逻辑?”
“他那个脑子,能有什么正常逻辑?”公子田训苦笑,“从小到大,他就没正常过。”
林太阳问:“现在怎么办?刺客已经出城了?”
心氏点头:“今早有一辆马车出城,守门士兵检查过,说是送药材的。我怀疑那就是演凌。他应该是把三公子藏在药材里混出去的。”
林太阳立刻派人去查。
很快,消息回来:今早确实有一辆药材车出城,赶车人形迹可疑,但检查时没发现问题。出城后去向不明。
公子田训咬牙:“追!”
林太阳摇头:“怎么追?暴雪封路,车辙早就被雪盖住了。而且他们走了几个时辰,追不上了。”
心氏站起身,拿起雪橇。
“我去追。”
公子田训看着她:“你一个人?”
心氏没有回答,只是绑好雪橇,推门走进风雪中。
众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雪幕里,久久无言。
良久,赵柳轻声说:“她能追上吗?”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谁也不知道。
河南区湖州城方向,风雪中。
演凌拖着运费业,在雪原上艰难跋涉。从南桂城出来已经走了四个时辰,天色渐暗,暴雪依旧。两人都精疲力竭,但演凌不敢停。他怕心氏追来。
运费业走得踉踉跄跄,几次摔倒,都被演凌拽起来。
“走快点!”演凌催他。
运费业喘着气,声音虚弱:“我……我走不动了……”
“走不动也得走!”演凌瞪他,“被心氏追上,我们都得死!”
运费业苦笑:“我死了……不是正好?反正我活着也没用……”
演凌一愣,随即骂道:“放屁!你活着有用!你能换钱!”
运费业低下头,继续走。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道天完全黑了,雪更大了,他快要冻僵了。
前方忽然出现一点火光。
演凌精神一振:“有人家!”
他拖着运费业向火光走去。
是一座废弃的猎人小屋。小屋半塌,但还有一面墙能挡风。里面有人生过火的痕迹,余烬还温着。
演凌将运费业推进小屋,自己堵住门口。他捡起几根干柴,重新生火。
火光亮起,映出两张冻得青白的脸。
演凌坐在火边,烤着手,看着蜷缩在角落的运费业。
“三公子,”他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跑出来?”
运费业没有回答。
演凌自顾自说:“是因为被骂了?被嫌弃了?觉得自己没用?”
运费业身体一颤。
演凌笑了:“你知道吗,我也有过这种时候。任务失败,被组织嫌弃,被同行嘲笑,觉得自己没用。”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但后来我想通了。有没有用,不是别人说了算。是看你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他看着运费业:“你活着,就有用。死了,什么都没了。”
运费业抬起头,看着他。
演凌移开目光,看向火光:“我不杀你,不是因为心善。是因为你活着,我能换钱。但如果你死了,我什么都得不到。”
他顿了顿:“所以你给我好好活着。撑下去。等到了湖州城,交了货,你爱死不死,跟我没关系。”
运费业沉默良久,忽然说:“你为什么不杀我?”
演凌皱眉:“说了,要换钱。”
“可你恨我。”运费业说,“因为抓我,你任务失败,被追捕,差点死。你应该恨我。”
演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恨你?当然恨。但恨归恨,钱归钱。我还没蠢到为了恨不要钱。”
他顿了顿,看着运费业:“而且说实话,我恨的不是你。是心氏,是那些单族人,是这个该死的大雪,是我自己的无能。”
他苦笑:“恨你有什么用?你除了吃睡,还会什么?”
运费业低下头。
两人沉默。
火光照着两张疲惫的脸。
良久,运费业轻声说:“谢谢你。”
演凌一愣:“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杀我。”运费业说,“虽然你抓我是为了钱,但你没杀我。还给我烤火。”
演凌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抓你卖钱,你谢我?”
运费业摇头:“我不知道。也许……也许是因为你是第一个跟我说‘活着就有用’的人。”
演凌怔住。
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你活着,就有用。”
那是他对自己说的。无数次任务失败,被组织嫌弃,被同行嘲笑,他都对自己说:活着就有用。死了什么都没了。
他没想到,这句话会用到这个贪吃贪睡的废物三公子身上。
他看着运费业,眼神复杂。
良久,他移开目光,往火里添了根柴。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赶路。”
运费业蜷缩在角落,闭上眼睛。
火光映着他的脸,不再有泪痕。
小屋外,风雪呼啸。
小屋内心,两个人各怀心思,却共享着同一堆火。
这一夜,很冷。
但至少,还活着。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47章 承德城破(22)
公元7年十二月十六日清晨,记朝治下河北区承德城。
暴雪终于停歇。连续十日的风雪过后,天空第一次放晴。晨曦透过稀薄的云层洒落,照在茫茫雪原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气温零下二十八度,湿度骤降至百分之四十——这是入冬以来最干冷的一天。
承德城位于河北区北部,是记朝北方边境最重要的军事重镇之一。城池依山而建,北靠邢台山余脉,南临白河支流,东西两侧是开阔的雪原。城墙高五丈,厚三丈,全部用青石砌成,表面结着厚厚的冰层,在晨光中泛着幽蓝的光泽。
城内有居民三万余户,人口约十五万。驻军一万二千人,由北境将军谭重山统领。城防坚固,粮草充足,是记朝北方防线的心脏。
此刻,承德城正在苏醒。
城墙上,巡逻士兵踩着积雪,哈着白气,例行检查城防。了望塔上,哨兵举着望远镜,扫视北方雪原——这是每日的必修课。虽然精制汗国与记朝已有七年和平,但边境驻军从未放松警惕。
“一切正常。”哨兵对下一位换岗的同伴说,“北边连只兔子都没有。”
同伴接过望远镜,习惯性地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北方雪原尽头,地平线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风,不是雪,是密密麻麻的黑点。黑点连成线,线连成面,铺天盖地,正缓缓向南方移动。
哨兵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连续十日的暴雪,让每个人都疲惫不堪,出现幻觉也不奇怪。
但黑点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他开始数——一百、一千、一万……数不过来。
他的手开始发抖,嘴唇开始哆嗦。
“敌……敌袭——”
嘶哑的喊声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警钟敲响。沉闷的钟声在承德城上空回荡。
城墙上的士兵从瞌睡中惊醒,抓起武器,冲向各自的岗位。城内的百姓从睡梦中醒来,茫然地看着窗外,不知发生了什么。
北境将军谭重山冲出府邸,盔甲都来不及穿齐,只披着披风,光着头,奔向北城门。
他登上城墙,接过望远镜,看向北方。
然后他沉默了。
望远镜中,黑色的大军如潮水般涌来。骑兵、步兵、弓箭手、攻城器械——铺天盖地,漫山遍野。旌旗如林,矛戈如海,在雪原上蜿蜒伸展,看不到尽头。
“多少人?”副将声音发颤。
谭重山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
“至少……四十万。”
副将腿一软,扶住墙垛才没倒下。
承德城有一万二千守军。四十万对一万二,三十比一。
这是一场不可能打赢的仗。
谭重山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传令下去,全城戒备。关闭所有城门,启动所有防御器械。百姓全部躲进地窖,不得外出。”他顿了顿,“派出三路信使,分别向南桂城、广州城、京城求援。快!”
信使冲出城门,消失在雪原中。
但他们能活着到达目的地吗?谭重山不知道。
他只知道,承德城,这座他守卫了二十年的边塞重镇,今天,可能要迎来最残酷的考验。
精制汗国,位于记朝北方,疆域辽阔,民风彪悍。汗国以骑兵闻名,全民皆兵,成年男子皆能骑马射箭。汗王呼延灼统治三十余年,励精图治,国力强盛。七年前与记朝签订和约,边境安宁至今。
但和平只是表象。
呼延灼从未忘记祖辈的荣光。精制汗国的铁骑,曾多次南下劫掠,掳走无数人口财帛。和约只是暂时的休战,是积蓄力量的时间。
七年,足够了。
此刻,呼延灼骑在他的黑马上,身披玄色铁甲,头戴金盔,腰悬长刀,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他身后,是四十五万精骑——这是汗国倾国之兵,也是他一生心血的结晶。
“前方就是承德城。”副将乌骨力指着远处隐约的城郭轮廓。
呼延灼眯起眼,看着那座他觊觎了七年的城池。
“记朝北方第一重镇。”他喃喃道,“拿下它,河北区就敞开了大门。然后一路向南,白河、邢台山、水阳山、高阳河山……整个河北,都是我们的。”
乌骨力咧嘴笑:“汗王英明。这七日暴雪,正好掩护我们行军。记朝那些哨兵,冻得缩在屋里,哪能想到我们会在这时候南下?”
呼延灼点头:“天助我也。”
他举起手,四十五万骑兵缓缓停下。
“第一军团,左翼包抄。第二军团,右翼包抄。第三军团,正面佯攻。第四、第五军团,待命突击。”呼延灼下令,“一个时辰内,我要看到承德城四门被围。”
“遵命!”
大军如潮水分流,向承德城两侧蔓延。
半个时辰后,承德城被四十五万大军团团围住。
北门外,呼延灼的中军大帐立起。旌旗猎猎,号角长鸣。
城墙上的守军,看着这铺天盖地的敌军,脸色惨白。一万二千人对四十五万,这是怎样的绝望?
谭重山站在城头,手握长刀,目光坚定。他知道今日必死,但死之前,他要让这些蛮子知道,记朝的军人,不是好欺负的。
“弓箭手准备!”他沉声下令。
城墙上的弓箭手拉开弓,箭尖指向城下黑压压的敌军。
呼延灼看着城头,嘴角微扬。
“攻城。”
号角声响起。精制汗国第一波攻势开始。
午时三刻,战斗打响。
精制汗国的弓箭手首先发难。万箭齐发,如黑云压城,遮天蔽日。箭矢落在城墙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几名守军躲避不及,被射中倒地。
“还击!”谭重山怒吼。
城墙上,守军弓箭手还击。箭雨交错,在空中碰撞,纷纷坠落。
但守军只有三千弓箭手,而敌军有十万。火力悬殊,压制不住。
“云梯!他们架云梯了!”副将惊呼。
城墙下,无数云梯搭上墙头。精制汗国的士兵如蚂蚁般攀爬而上。
守军推倒云梯,用滚木礌石砸下。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敌军坠落。但后面的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上爬。
“冲车!冲车攻击城门!”
巨大的冲车被推上前,撞击城门。沉闷的撞击声传遍全城。城门在冲击下颤抖,门闩发出嘎吱的呻吟。
谭重山冲下城墙,亲自守在城门后。他手握长刀,身后是五百名最精锐的亲兵。
“兄弟们,”他沉声道,“今日我们可能会死在这里。但死之前,要让这些蛮子知道,记朝的军人,没有一个孬种!”
“杀!”五百人齐声怒吼。
城门在撞击中摇摇欲坠。终于,一声巨响,城门倒塌。
敌军蜂拥而入。
谭重山大喝一声,挥刀迎上。刀光闪过,冲在最前面的三名敌军应声倒下。五百亲兵紧随其后,与敌军展开巷战。
街道上,血流成河。尸体层层叠叠。守军虽勇,但人数太少,逐渐被逼退。
“将军,北城失守了!”有士兵跑来报信。
谭重山咬牙:“退守内城!”
残存的守军且战且退,向内城移动。
内城是承德城的核心,有独立的城墙和城门,是最后的防线。谭重山退入内城,清点人数——只剩不到三千人。
“将军,我们还能撑多久?”副将问。
谭重山看着城外黑压压的敌军,沉默片刻。
“撑到最后一口气。”
城外,呼延灼骑在马上,看着内城的城墙。
“困兽犹斗。”他淡淡道,“但斗不了多久。传令下去,休整一个时辰,然后发动总攻。一个时辰内,我要站在内城的城墙上。”
“遵命!”
一个时辰后,总攻开始。
这一次,敌军投入了全部兵力。云梯如林,冲车如潮。守军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内城城墙多处被突破,敌军涌入。
谭重山在内城中心广场上,被数百名敌军围住。他身上多处负伤,血流如注,但依然握刀而立。
“投降吧。”敌军将领乌骨力说,“你们已经输了。”
谭重山看着他,忽然笑了。
“输?”他摇头,“记朝军人,没有输这个字。只有死。”
他举起刀,冲向敌军。
刀光闪过,三名敌军倒下。但更多的敌军涌上,长矛刺穿他的身体。
谭重山跪倒在地,用刀撑着身体,不倒。
乌骨力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
“你是个勇士。”他说,“可惜跟错了主子。”
谭重山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有血流下。
“你……不懂。”他艰难地说,“我不是为……主子……我是为……百姓……”
他闭上眼睛,再没有睁开。
乌骨力沉默片刻,转身离开。
“厚葬他。”他对手下说。
承德城陷落。
此时是申时三刻,距离攻城开始,不到四个时辰。
一万二千守军,全部战死。城中十五万百姓,沦为俘虏。
精制汗国的大军,在城内烧杀抢掠。哭声、惨叫声、求饶声,响彻全城。
但呼延灼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下一步——南下,继续南下。
河北区,敞开了大门。
十二月十六日入夜,承德城火光冲天。
精制汗国的士兵们举着火把,在城内横行。粮食、布帛、金银、牲畜,凡是能搬走的,统统搬走。搬不走的,一把火烧掉。
百姓被驱赶到城中心的广场上,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老人、妇女、儿童,哭成一片。士兵们从中挑选年轻力壮的男人和年轻貌美的女人,准备押回汗国为奴。其余的老弱病残,就地屠杀。
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呼延灼坐在原北境将军府的厅堂中,品着缴获的美酒,听着外面的哭喊声,面无表情。
“汗王,”乌骨力进来禀报,“初步清点,缴获粮食三十万石,金银布帛无数,俘虏青壮三万余,女子两万余。”
呼延灼点头:“不错。传令下去,休整三日。三日后,继续南下。”
“遵命!”
乌骨力退出。呼延灼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火光冲天的城池。
“记朝,”他喃喃道,“七年了。该算算旧账了。”
与此同时,承德城陷落的消息,正在向南传递。
三路信使,只有一路成功突围。那是一名年轻的骑兵,叫韩冲。他在乱军中杀出一条血路,身中三箭,依然策马狂奔。
马匹累死,他徒步奔跑。跑到双脚流血,跑到意识模糊,跑到几乎冻死在雪地里。
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他背负的不是自己的命,是承德城十五万百姓的命,是整个河北区的安危。
十二月十七日凌晨,韩冲终于到达河北区首府真定城。他跌跌撞撞冲进府衙,只说了一句话就昏死过去——
“承德城……陷落……精制汗国……四十五万大军……”
真定城守将大惊失色。他一面安排救治韩冲,一面派出快马,向各城传递消息。
真定向南三百里,是保定城。
保定向南四百里,是石家庄城。
石家庄向南五百里,是邢台城。
邢台向南六百里,是邯郸城。
邯郸向南八百里,是湖北区南桂城。
消息在一座座城池间接力传递,但风雪阻隔,路途遥远。每传递一站,都要消耗一天甚至更长时间。
而此时,精制汗国的大军,已经休整完毕,开始南下。
十二月二十日,南桂城。
暴雪再次降临,但比前几日小了许多。城内的积雪已经清理出主要街道,百姓们开始恢复正常生活。城防加固工程接近尾声,抗撞击网全部更换完毕。
太医馆内,三公子运费业依然没有消息。公子田训派出多路人马寻找,都无功而返。心氏追出去后,也一直没有回来。
“会不会出事了?”耀华兴忧心忡忡。
赵柳摇头:“心氏不会出事。她可能追远了,或者遇到什么情况耽误了。”
公子田训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飘雪,眉头紧锁。
他有不好的预感。
不是关于三公子,也不是关于心氏。是更大的,更远的,说不清的预感。
仿佛有什么大事正在发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快马冲进南桂城北门,马上的人浑身是雪,脸色惨白。他跌下马,被士兵扶住。
“快……快带我去见公子田训……”他声音嘶哑,“有紧急军情……”
士兵将他带到府邸。
公子田训看着这个几乎冻僵的信使,心中一沉。
“什么事?”
信使艰难开口,声音断断续续:“承德城……十二月十六日……陷落……”
公子田训瞳孔一缩。
“精制汗国……四十五万大军……南下劫掠……承德城一万二千守军……全部战死……十五万百姓……被掳掠屠杀……”
信使说完,再次昏倒。
公子田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耀华兴、葡萄姐妹、红镜兄妹、赵柳等人,也都愣住了。
承德城?精制汗国?四十五万大军?
那是在河北区。河北区……
心氏是河北心阳人。心阳在河北东北部,离承德城只有三百里。
她追刺客追出去,已经六天了。她去了哪里?她知不知道这个消息?她会不会……
公子田训猛地转身,对赵柳说:“快,派人去追心氏!让她回来!”
赵柳一怔:“可是她往哪个方向追的我们都不知道……”
“那就多派几路!”公子田训吼道,“往北找,往河南区方向找,往所有可能的方向找!告诉她河北出事了!让她赶紧回来!”
赵柳从未见过公子田训如此失态,不敢多问,转身跑出去安排。
大厅里一片死寂。
良久,红镜武小声说:“我伟大的先知预判……这次真的出大事了。”
没人理他。
公子田训走到地图前,看着河北区的位置。承德城在北端,南桂城在湖北区,中间隔着整个河南区和半个湖北区。相距两千余里。
两千余里。精制汗国的大军就算走得再慢,一个月也能打到湖北边境。而南桂城的守军,只有三千。
三千对四十五万。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传令下去,”他说,“全城戒备。所有士兵取消休假,全部归队。加固城防,储备粮食,准备长期围困。”
耀华兴轻声问:“会不会……只是边境冲突?也许精制汗国只是劫掠承德城,不会继续南下?”
公子田训摇头:“四十五万大军,倾国之兵,不是为了劫掠一座城。他们要的是整个河北,甚至是整个记朝。”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战争,开始了。”
窗外,雪还在下。
消息传到广州城,还要很久。
但南桂城,已经知道了。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48章 血火承德(23)
公元七年十二月十六日下午,记朝治下河北区承德城。
暴雪初停,天空依旧铅灰。气温零下十八度,湿度百分之八十,湿冷空气如冰刀般切割着每一寸裸露的皮肤。但此刻,承德城内的人们已感觉不到寒冷。
血流成河。
城中心的广场上,尸体层层叠叠。守军一万二千人,全部战死。北境将军谭重山的遗体被敌军“厚葬”——其实只是草草埋在城外的雪地里。城中十五万百姓,被驱赶到广场上,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等待未知的命运。
精制汗国的骑兵们在城内横行。他们砸开每一扇门,翻出每一件值钱的东西。粮食、布帛、金银、牲畜,全部被装上马车。搬不走的,一把火烧掉。
更可怕的是对人的处置。
年轻力壮的男人被绳索串起来,准备押回汗国为奴。年轻貌美的女子被拖到一边,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侮辱。老人、孩童、病弱者,被驱赶到城墙下,一排排跪下,然后刀斧手挥下……
哭喊声、惨叫声、求饶声,响彻全城。
但精制骑兵们听着这些声音,反而哈哈大笑。
“哭吧!叫吧!”一个骑兵用生硬的记朝话喊道,“你们的皇帝不会来救你们!你们的军队已经死光了!你们现在是我们的奴隶!”
又一个老人被砍倒。又一个女子被拖走。又一个孩童被踢开。
人群中,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掐出血来。
他叫林泽英,承德城本地人,世代居住于此。他父亲是铁匠,母亲是农妇,一家七口,此刻都挤在他身边。
父亲的一条手臂被砍伤,血流不止。母亲护着两个年幼的妹妹,瑟瑟发抖。弟弟躲在母亲身后,不敢抬头。
林泽英看着这一切,心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他不是军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铁匠学徒,力气比常人大些,胆子比常人大些,但从未杀过人。
但此刻,看着那些耀武扬威的骑兵,看着那些惨死的同胞,看着那些被侮辱的姐妹,他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不能这样下去。”他对自己说,“不能这样等死。”
他看了看四周。人群中有老人,有孩子,有妇女,也有不少青壮年。他们眼中都是恐惧,但恐惧之下,还有一种东西——愤怒。
被压抑的愤怒。
林泽英深吸一口气,忽然站起来。
旁边的人吓了一跳,想拉他蹲下,但拉不动。
林泽英站在人群中,高声喊道:“兄弟们!”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不远处的精制骑兵也注意到这边,但没当回事——一个手无寸铁的平民,能怎样?
林泽英继续说:“精制骑兵瞧不起我们河北,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人群安静下来,听着这个年轻人的声音。
“因为他们觉得我们好欺负!”林泽英声音越来越高,“他们觉得我们的女人、我们的孩子、我们的老人,可以随意屠杀、随意玩弄!这是一场多么可笑的嘲讽!”
有人的眼眶红了。
林泽英继续说:“他们觉得承德城就该被劫掠!孩子就该被杀!妇女就该被糟蹋!老人就该被砍头!连一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他猛地提高声音:“你们觉得这公平吗?!”
人群中有人低声说:“不公平……”
“大点声!”林泽英吼道,“这公平吗?!”
“不公平!”更多人应和。
林泽英看着他们,眼中燃着火:“兄弟们,我知道你们害怕。我也害怕。谁不怕死?但如果这次我们退让,下次呢?下下次呢?我们一退再退,河北能有多大?总有退无可退的时候!”
他握紧拳头,高高举起:“我们现在只有一条路——武装反抗!武装暴动!打击这些精制骑兵!”
一个中年男人怯生生问:“可是我们拿什么反抗?我们没有武器,没有盔甲,没有训练……”
林泽英看着他:“武器?我们有手!有脚!有牙齿!有命!他们小瞧我们,以为我们好欺负。但我们可以让他们知道,承德城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示弱?他们只会更嚣张。逃跑?河北总有沦陷的一天。除了反抗,没有第二条路。”
他扫视着人群,一字一顿:“就算我们打不赢,就算我们全死在这里,我们也能让这些骑兵付出代价!让他们知道,占领一座城,要付出多少命!这就是沉没成本!我们死一个,他们也得死一个!我们死十个,他们就得死十个!我们死一百个,他们就得想想,继续南下值不值得!”
人群中,有人开始点头。
“杀光精制骑兵!”不知谁喊了一声。
“守护承德城!”又一个人喊。
“砍光!杀光!抢光精制骑兵!”
喊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汇聚成汹涌的浪潮。
精制骑兵们终于意识到不对。一个小队长带着十几个士兵冲过来,想镇压骚乱。
但已经晚了。
林泽英第一个冲上去。他赤手空拳,扑向那个小队长。小队长冷笑,挥刀砍来。林泽英侧身避开,死死抱住他的腰,将他扑倒在地。
周围的人一拥而上。拳头、脚、牙齿、指甲,所有能用上的都用上。那个小队长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淹没在人海中。
其他骑兵惊恐地发现,这些刚才还在瑟瑟发抖的平民,此刻像疯了一样冲向他们。他们没有武器,就抢骑兵的刀;抢不到刀,就用石头砸,用木棍打,用拳头揍。
一个骑兵被七八个老人围住,活活用石头砸死。一个骑兵被一群妇女拖下马,被撕咬得血肉模糊。一个骑兵试图逃跑,被十几个孩子用雪球和石块追着打,最后跌下马,被随后赶来的青壮年乱棍打死。
广场上的混乱迅速蔓延到全城。
每一处街道,每一间房屋,每一个角落,都爆发了战斗。承德城的百姓,拿起一切能拿起的武器——菜刀、剪刀、锄头、铁锹、木棍、石块——与精制骑兵展开殊死搏杀。
有人被砍倒,身后的人踏过他的尸体继续冲。有人受伤倒地,就用最后的力气抱住敌人的腿,让同伴有机会下手。有人被包围,就拉响藏在怀里的火药——那是从被炸毁的军械库捡来的——与敌人同归于尽。
精制骑兵们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敌人。
他们打过仗,杀过人,征服过无数部落。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平民——没有盔甲,没有训练,没有补给,却像疯子一样扑上来,根本不怕死。
“他们是疯了吗?”一个骑兵惊恐地喊道。
回答他的是一块砸在脸上的石头。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全城。
“广场上的人在反抗!杀死了一个骑兵队长!”
“东街的百姓抢到了武器!正在和敌军巷战!”
“西街的老人用锄头打死了三个骑兵!”
“北门那边,妇女和孩子用石头堵住了敌军的退路!”
每一处反抗,都在鼓舞更多人。
那些原本躲在屋里瑟瑟发抖的人,听到外面的喊杀声,犹豫片刻,然后抄起手边的家伙,冲了出去。
那些原本被绑着准备押走的青壮年,趁乱挣开绳索,抢夺敌军的武器,反身杀向敌人。
那些原本被侮辱的女子,有的已经死了,活着的捡起地上的刀,追向那些逃跑的骑兵。
整个承德城,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战场。
林泽英站在广场中央,浑身是血——大部分是敌人的,也有自己的。他手中握着一把抢来的刀,刀锋已经卷刃。
身边,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过来。有铁匠、木匠、农夫、商贩、书生、老人、妇女、甚至半大孩子。他们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眼中都燃着同样的火。
“还有多少人?”林泽英问。
没有人能回答。但粗略看去,至少有几万。
不止几万。
消息还在不断传来——东城区的百姓全部动员起来了;西城区的人正在打通房屋之间的墙壁,形成地下通道;南城区的妇女和儿童组成了后勤队,运送武器和伤员;北城区的老人用积雪堆成掩体,堵住主要路口。
人越来越多。
十万、二十万、三十万……
承德城原有十五万人口。但此刻,城外还有源源不断的人赶来——附近的村庄、乡镇、县城,听到承德城陷落的消息,没有逃,反而拿着武器冲了过来。
“我们要去承德!那里有我们的亲人!”
“精制骑兵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死也要死在承德!”
一队队青壮年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没有统一的组织,没有统一的指挥,但目标一致——杀敌,守城。
人数继续增长。
四十万、五十万、六十万……
到傍晚时分,聚集在承德城内的反抗者,已达九十万人。
九十万人。
这是什么概念?是精制骑兵的两倍。
更重要的是,这九十万人,不怕死。
他们没有补给,没有后援,没有退路。他们吃的,是从废墟中扒出来的粮食;喝的,是雪水;伤的,没有药;死的,就地掩埋。
但他们不在乎。
因为他们知道,身后是他们的家,是他们的亲人,是他们的孩子。
退一步,家就没了。进一步,也许还能保住什么。
那就进。
林泽英被推举为临时首领。他站在一处倒塌的房屋顶上,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一口气。
“兄弟们!”他高声喊道,“我们的人数已经比敌人多了!但我们没有训练,没有盔甲,没有好武器!敌人有战马,有刀枪,有弓箭!正面打,我们打不过!”
人群安静下来,听他说话。
“所以我们要用别的办法!”林泽英说,“他们住哪里,我们就袭扰哪里!他们吃什么,我们就烧什么!他们走哪条路,我们就堵哪条路!让他们吃不好、睡不好、走不动!让他们每走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他握紧拳头:“我们死一个,他们也别想活!我们死十个,他们也得死十个!我们死一百个,他们就得想想,继续留在这里值不值得!”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杀!”
“杀!”
“杀!”
精制骑兵们终于意识到,他们陷入了怎样可怕的境地。
原本以为占领承德城后,可以休整几日,然后继续南下,攻打北京城、天津城。北京城有大将军运费雨镇守,是个硬骨头,但以四十五万大军的兵力,啃下来只是时间问题。
但现在,他们被困在承德城了。
不是被军队围困,是被平民围困。
那些该死的平民,像蚂蚁一样无处不在。白天,他们躲在废墟里,躲在屋顶上,躲在暗处,一有机会就冲出来袭击落单的骑兵。晚上,他们从地下通道钻出来,摸进营地,杀死哨兵,放火烧粮草。
精制骑兵们试图镇压。他们组织了几次大规模的清剿,但那些平民一触即散,钻进废墟里,钻进地道里,钻进积雪里,根本抓不到。等清剿部队一撤,他们又冒出来,继续袭扰。
更可怕的是后勤。
四十五万大军,每天需要多少粮食?需要多少草料?这些粮食和草料,都要从后方运来。但那些平民专门盯着运粮队打。他们埋伏在必经之路上,用弓箭、用投石、用陷阱,把运粮队打得七零八落。
十车粮食,能运到承德的不到三车。一百匹马,能活着到承德的不到三十匹。
“报告!北路的运粮队被袭击,损失过半!”
“报告!东路的运粮队被烧毁,无一生还!”
“报告!西路的运粮队遭遇埋伏,全军覆没!”
这样的报告,每天都有。
呼延灼脸色铁青。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以前征服部落,打败敌军,占领城池,一切都很顺利。但这次,占领一座城后,反而被拖住了。
“汗王,我们怎么办?”乌骨力问。
呼延灼沉默良久,咬牙道:“换将。让精干阳去攻打北京城。留二十万人在承德继续清剿。我就不信,这些平民能撑多久。”
十二月二十日,精干阳率二十五万骑兵,离开承德,南下攻打北京城。
但他很快发现,离开承德,不等于摆脱了麻烦。
从承德到北京,三百里路程。沿途的每一个村庄、每一个乡镇、每一个县城,都像承德一样,变成了战场。
百姓们坚壁清野,把所有能吃的能用的都藏起来。他们躲在暗处,等骑兵经过时,突然杀出,杀几个就跑。他们破坏道路,挖陷阱,设路障,让骑兵寸步难行。他们在水源里投毒,在营地里放火,在夜里敲锣打鼓,让骑兵睡不好觉。
二十五万大军,走了七天,才走完三百里路。损失粮草过半,伤亡数千人。
到达北京城外时,精干阳看着那高耸的城墙,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北京城,大将军运费雨,守军五万,百姓三十万。
而他的二十五万大军,已经疲惫不堪,粮草短缺。
攻城,能成吗?
承德城内,战斗仍在继续。
林泽英已经七天没合眼了。他的身上多了十几道伤口,有的已经化脓,有的还在渗血。但他不能倒下。九十万人看着他,他必须撑住。
“东区又打退了敌人的一次进攻。”一个年轻人跑过来报告,“我们死了三百人,敌人死了至少二百。”
林泽英点头:“伤亡报告出来了吗?”
“初步统计,我们死了大概五万人,伤了十几万。敌人死了至少三万。”
五万对三万。看似吃亏,但林泽英知道,这笔账不是这么算的。
精制骑兵总共四十五万。死三万,还剩四十二万。但他们还要分兵去攻打北京城,留在承德的只有二十万左右。
二十万对九十万,四比一。但平民的伤亡速度,比敌人快得多。九十万平民,能撑多久?
“粮食呢?”
“还能撑三天。三天后,就彻底没粮了。”
林泽英沉默片刻:“三天后,吃雪。”
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明白。”
林泽英看着远方火光冲天的城区,心中默默计算。
他已经派人去北京城求援。但北京城能不能守住,还是个未知数。就算守住了,有没有余力来救承德,也是未知数。
所以,他们只能靠自己。
靠自己撑下去。
撑到精制骑兵撑不下去。
撑到敌人先崩溃。
撑到……胜利。
公元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承德城大雪。
这是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雪花如席,遮天蔽日,能见度不足十丈。
精制骑兵们缩在营地里,不敢出来。这种天气,出来就是找死。
但承德城的百姓出来了。
他们披着白色的床单,裹着白色的被褥,在雪地里几乎看不见。他们摸到敌营附近,用刀割断帐篷的绳索,用火烧粮草,用弓箭射杀出来查看的士兵。
一夜之间,精制骑兵损失五千余人,粮草被烧大半。
公元七年十二月三十日,除夕。
往年这个时候,承德城家家户户贴春联、放鞭炮、吃年夜饭。但今年,什么都没有。
只有厮杀,只有死亡,只有坚持。
林泽英站在废墟上,看着远处的敌营。敌营的灯火比前几日少了许多。围城的密度也稀疏了。
敌人,也在撑。
“林大哥,”一个年轻人跑过来,“北京城有消息了!”
林泽英猛地转身:“什么消息?”
“大将军运费雨守住了!精干阳攻了十天,没攻进去!损失了五万人!”
林泽英眼中闪过一丝光:“好!太好了!”
年轻人继续说:“而且大将军派人绕道送信,说只要我们再撑几天,他就会派兵来援!”
林泽英深吸一口气,看着远处的敌营,缓缓握紧拳头。
“兄弟们,”他低声说,“再撑几天。”
公元八年一月一日,新年。
精干阳在北京城下再次发起进攻。这是他最后一次尝试。如果这次还攻不进去,他就只能撤退。
五万精骑,如潮水般涌向城墙。城上,弓箭如雨,滚木礌石如雹。双方在城头展开殊死搏杀。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太阳落山时,精干阳看着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终于下令撤退。
“撤。”
北京城,守住了。
一月二日,精制汗国王庭传来命令:撤回草原。
呼延灼坐在承德城的废墟中,看着这封命令,久久不语。
他带来了四十五万大军。现在还剩多少?不到三十万。
损失了十五万。其中至少十万,是死在这座该死的承德城。
而那些杀了他十万人的,不是军队,是平民。是拿着锄头菜刀的平民。是老弱妇孺。是根本不懂打仗的普通人。
“汗王,撤吗?”乌骨力问。
呼延灼沉默良久,点了点头。
一月七日,精干阳率残部回到承德城。他的二十五万大军,只剩十五万。加上呼延灼的二十万,总共三十五万。
四十五万,变成三十五万。损失十万。
而承德城的百姓,死了多少?
林泽英站在废墟上,看着敌人开始撤退。
身边,一个年轻人问:“林大哥,我们赢了?”
林泽英看着满目疮痍的城市,看着堆积如山的尸体,看着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同伴,缓缓点头。
“赢了。”
一月八日,精制骑兵全部撤出承德城,向北退去。
林泽英站在城墙上,看着那渐渐远去的黑影,忽然觉得浑身脱力。他靠着墙垛,慢慢滑坐在地上。
“赢了……”他喃喃道。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敌人还会再来。下一次,也许就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但至少现在,承德城,保住了。
城墙上,幸存的人们抱在一起,放声大哭。不是悲伤,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城下,积雪覆盖着无数尸体。有平民的,有骑兵的,分不清谁是谁。
雪还在下。
承德城的这个冬天,格外漫长。
但春天,总会来的。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49章 毒烟北望(24)
公元八年一月十二日下午,记朝治下广东区广州城。
暴雪难得地停歇了半日。天空依旧铅灰,云层厚重如铅,但至少没有雪片飘落。气温零下十八度,湿度百分之八十,湿冷空气从北面呼啸而来,穿过广道,越过城郭,在皇宫琉璃瓦上凝成冰霜。
广州城,记朝首都。
这座南方最大城池,城墙高六丈,全部用青石砌成,表面光滑如镜。城内街道宽阔,商铺林立,虽在寒冬,仍有百姓往来。皇宫位于城中央,红墙金瓦,巍峨庄严,是记朝权力的中心。
此刻,皇宫御书房内,炭火烧得正旺。
皇帝华河苏坐在御案前,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他今年四十二岁,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长年累月的疲惫。登基十五年,他经历了太多——边境摩擦、天灾人祸、朝堂争斗。每一件事都要他操心,每一个决策都要他承担。
但今日,一切如常。
他翻开一个奏折,是某地请求减免赋税的。再翻开一个,是某地官员互相弹劾的。再翻开一个,是某地发生雪灾请求赈济的。
千篇一律。
他批着批着,有些乏了,揉了揉眼睛,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凉透,他皱眉放下,继续批阅。
下一个奏折,封皮上写着“加急”二字。
华河苏心中一动。加急奏折,通常是边境军情或重大灾情。他拆开封皮,展开奏折。
开篇第一句:臣大将军运费雨泣血上奏。
华河苏眉头皱起。运费雨,北京城大将军,镇守北方边境的重臣。他亲自上奏,还是“泣血”,必定是大事。
他继续看下去。
“公元七年十二月十六日,精制汗国遣骑兵四十五万,突袭承德城。城中守军一万二千人,浴血奋战,全部战死。北境将军谭重山殉国……”
华河苏瞳孔一缩,握奏折的手微微发抖。
“精制骑兵入城后,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城中十五万百姓,被屠杀者不计其数,年轻女子被侮辱,青壮年被掳为奴隶……”
他脸色铁青,牙关紧咬。
“然承德百姓并未屈服。有义士林泽英登高一呼,全城百姓奋起反抗。九十万人拿起武器,与精制骑兵展开巷战。他们以血肉之躯,拖住敌军二十余万,使其无法南下……”
华河苏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臣率五万守军坚守北京城,精干阳率二十五万敌军围攻十日,臣死战不退,终保城池不失。此战能胜,全赖承德百姓舍命相阻,使敌军首尾不能相顾……”
奏折最后,运费雨写道:
“陛下,精制汗国虽暂退,然其野心不死,必卷土重来。臣恳请陛下速派援军,运送粮草物资至北京城。只要臣在一日,精制骑兵休想踏过北京城墙一步!臣运费雨,泣血顿首。”
华河苏看完最后一个字,手一松,奏折落在地上。
“可恶……”
他喃喃道,声音低沉而颤抖。
“北方民族……竟敢南下入侵……这些蛮子……简直毫无道德可言……”
他猛地站起身,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来回踱步,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门外侍卫听到动静,探头看了一眼,被皇帝的表情吓得缩了回去。
华河苏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不行。
他不能这样失态。
他是皇帝。记朝的皇帝。5年来,他经历过太多风浪。每一次,他都撑过来了。这一次,也必须撑过来。
他不能倒下。
不能让记朝人民对他失望。
他慢慢坐回御案前,闭上眼睛,平复心情。
良久,他睁开眼,目光已恢复清明。
“来人。”
侍卫应声而入。
“传赵聪觐见。”
“遵旨。”
约莫半个时辰后,御书房门被推开。
一个三十余岁的男子走进来,身姿挺拔,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武将特有的锐气。他穿着轻便的皮甲,腰间悬剑,步伐稳健。
正是赵聪,赵柳的哥哥。
人送外号“胜多败少”——意指他打仗胜多负少,从无大败。他是运费雨的副将,也是记朝年轻一代将领中的佼佼者。
“臣赵聪,参见陛下。”
华河苏抬手:“平身。”
赵聪站直,目光直视皇帝,等待吩咐。
华河苏拿起那份奏折,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赵聪接过,迅速浏览。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看完后,沉默片刻,才说:“承德百姓……是条汉子。”
华河苏点头:“确实。若无他们拼死抵抗,北京城危矣。”
赵聪问:“陛下召臣来,是想让臣北上?”
华河苏看着他:“北方吃紧,需要你过去一趟。朕会给你一万大军,协助运费雨守城。”
赵聪愣了一下:“一万?”
“怎么?嫌少?”
赵聪摇头:“不是嫌少,是觉得……够了。”
他抬起头,眼中闪着光:“陛下,臣向来擅长以少胜多。一万大军,配合运费雨将军的守军,再加上承德百姓那样的民心,守住北京城,足够了。”
华河苏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点头:“朕信你。”
他顿了顿,又说:“你妹妹赵柳在南桂城,朕知道。你若北上,可绕道去看看她。此去凶险,不知何时能回。”
赵聪微微动容,但很快恢复平静:“臣遵旨。”
一月十六日,小寒。
广州城北门外,一万大军整装待发。
赵聪骑在马上,身披铁甲,腰悬长剑,目光坚定。他身后,是五千骑兵、五千步兵,以及装满粮草物资的数百辆马车。
城门楼上,皇帝华河苏亲自送行。
“赵聪。”他喊道。
赵聪勒马,回头。
华河苏看着他,只说了一句话:“活着回来。”
赵聪抱拳行礼:“臣,遵旨。”
他转身,策马向北。
一万大军,浩浩荡荡,消失在风雪中。
公元八年一月十六日,小寒,河北区承德城。
暴雪再次降临,比前几日更加猛烈。气温零下二十度,湿度百分之八十,寒风如刀,刮得人睁不开眼。
但比风雪更猛烈的,是城外的敌军。
精制汗国四大名将之一,古角,率五十万骑兵,再次兵临城下。
古角年约五十,身经百战,从未有过败绩。他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此刻,他骑在马上,看着远处承德城的城墙,眉头微皱。
“上一任武将究竟做了什么?”他喃喃道,“竟让这座城如此顽固?”
副将小心翼翼地说:“将军,据逃回来的士兵说,这里的百姓……都是疯子。他们不怕死,拿着锄头菜刀就敢跟骑兵拼命。”
古角冷笑:“疯子?再疯也是人。是人就会死。杀光了,就不疯了。”
他举起手,五十万大军开始调动。
攻城,开始。
承德城内,大将军运费雨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黑压压的敌军,面色凝重。
他年约四十,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他是——三公子运费业的父亲,但性格截然不同。他不贪吃不贪睡,不耍赖不抱怨,只知道练兵、打仗、守城。
“二十万中央军,够不够?”副将问。
运费雨摇头:“不够也得够。”
他转身,看着城墙上肃立的将士们。
“兄弟们,”他高声说,“敌军五十万,我们二十万。但我们在城内,他们在城外。我们有百姓支持,他们没有。我们是为保卫家园而战,他们是为劫掠而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洪亮:“谁更有理由拼命?是我们!”
将士们齐声高呼:“杀!”
运费雨下令:“按计划,分组行动。第一组,正面防御;第二组,侧翼骚扰;第三组,侦查敌情;第四组,伺机反击;第五组,准备……那个东西。”
提到“那个东西”时,他的语气有些复杂——有期待,有忌惮,也有无奈。
但命令就是命令。
战斗打响。
古角的攻城战术老辣而狠毒。他先派弓箭手压制城头,再派步兵架云梯,同时用冲车撞击城门。三管齐下,试图一举破城。
但运费雨的应对更加灵活。
二十万中央军分成五组,每组四万。正面防御的四万人,死死守住城墙。侧翼骚扰的四万人,从两侧城门杀出,袭击敌军侧翼,打完就跑,绝不停留。侦查敌情的四万人,分散在城内各处高处,随时报告敌军动向。伺机反击的四万人,潜伏在城门后,一旦敌军突破就冲出去肉搏。
最关键的,是第五组。
那四万人,手里拿着一种奇怪的东西——绿色的球体,拳头大小,表面光滑,不知是何物。
他们守在城内各处要道,没有命令,绝不轻动。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
精制骑兵损失惨重,但承德守军也不好过。城墙上血流成河,尸体层层叠叠。伤员被抬下去,后面的人顶上来。粮食消耗极快,但百姓们自发组成后勤队,冒着箭雨送饭送水。
“将军,东城墙快撑不住了!”有人来报。
运费雨咬牙:“调第五组……”
“等等!”另一个声音响起,“百姓们上了!”
运费雨转头看去,只见东城墙方向,无数百姓涌上城头。他们拿着锄头、铁锹、木棍,甚至空手,扑向攀上城墙的敌军。
一个老者被刺穿,临死前死死抱住敌军的腿,让身后的年轻人有机会下手。一个妇女用菜刀砍倒一个敌军,随即被另一个敌军砍倒。一个半大孩子捡起地上的刀,疯狂地挥舞,直到被刺中倒下。
但他们没有退。
一个倒下了,后面的人踏过他的尸体继续上。十个倒下了,后面还有一百个。一百个倒下了,后面还有一千个。
古角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
“疯子……都是疯子……”
他征战一生,从未见过这样的百姓。
一月十七日到二十一日,战斗一天比一天惨烈。
精制骑兵的伤亡数字不断攀升——五万、八万、十万、十二万。承德守军和百姓的伤亡更大——十万、十五万、二十万、二十五万。
但双方都没有退。
古角不能退。他是四大名将,若连一座城都拿不下,回去如何交代?
运费雨不能退。他是守将,身后是北京城,是整个河北。
百姓不能退。身后是他们的家,是他们的亲人。
于是只能打,打到一方撑不住为止。
一月二十二日,战斗进入第七天。
古角的五十万大军,已经损失了近十五万。承德城方面,守军和百姓加起来,损失超过三十万。
但城内还有数十万人。城外还有三十五万敌军。
胜负未分。
这一日,古角调整了战术。他不再强攻城墙,而是派兵绕到城后,试图切断守军的后勤补给线。
“只要断粮,他们撑不了三天。”他说。
但他低估了承德城的百姓。
百姓们组成的后勤护卫队,早已遍布城内城外每一条道路。他们熟悉地形,熟悉每一条小路,每一个隐蔽处。敌军一来,他们就躲起来;敌军一走,他们就继续送粮。
切断一个补给点,还有三个。切断三个,还有十个。切断十个,还有无数个。
古角脸色越来越难看。
就在这时,战场上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东城墙方向,一处被敌军突破的缺口处,一个中央军士兵冲了出来。他浑身是血,手中举着一个绿色的球体。
敌军士兵们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那是什么?球?”
“记朝人没武器了吗?拿球来打?”
“哈哈哈——”
笑声未落,那个士兵将球体狠狠砸在地上。
“砰——!”
一声闷响,球体炸裂。黄色的气体从裂口中涌出,迅速弥漫开来。
离得最近的几个敌军,吸入气体,瞬间脸色发青。他们捂着喉咙,瞪大眼睛,痛苦地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口鼻中流出泡沫状的液体,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微弱。
“怎……怎么回事?”
“那是什么东西?!”
“有毒!有毒!快跑!”
但已经晚了。
黄色的气体在风中扩散,越来越多的人吸入。骑兵们从马上摔下来,在地上打滚惨叫。战马更是惨烈——它们的肺比人大,吸入的毒气更多,反应更剧烈。一匹匹战马嘶鸣着倒下,口吐白沫,四蹄抽搐,很快死去。
“撤!快撤!”
敌军溃退。
那个扔出绿色球体的士兵,自己也吸入了少量毒气。他扶着墙,剧烈咳嗽,但嘴角却带着笑。
“值了……”他喃喃道,缓缓倒下。
消息传回城内,运费雨沉默片刻,下令:“所有第五组,准备使用‘心氯球’。”
心氯球,就是那种绿色球体的正式名称。
它产自河北区心阳区域和山东区西北处的一种特殊植物——心氯植物。这种植物为了在自然界中与其他植物争抢资源,进化出了独特的能力:它能吸收土壤中的某些物质,在体内合成氯气或次氯酸,然后储存在球状果实中。当果实成熟或受到外力挤压时,就会破裂,释放出里面的气体。
在古代,没有人知道什么是氯气。人们只知道,吸入那种黄色或绿色的气体,会让人痛苦地死去。
心阳地区的人们很早以前就发现了这种植物的可怕。他们小心翼翼地采集果实,储存在密封的陶罐中,作为最后的保命手段。几百年来,从未在战场上使用过。
但这次,运费雨从心阳征调了所有能征调的心氯球。
他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他知道,如果承德城失守,整个河北都将沦陷。到那时,死的就不是几千几万人,而是几百万人。
所以,他下令使用。
一月二十二日到二十四日,承德城内外,不断有绿色球体爆炸。
黄色的、绿色的气体在战场上蔓延。精制骑兵们从未见过这种武器,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他们只知道,一旦那气体飘过来,人就死,马也死。
士气崩溃了。
士兵们拒绝进攻。他们说,宁愿被刀砍死,也不愿被那种毒气毒死。
古角站在远处的高坡上,看着战场上的惨状,脸色铁青。
“毒气……”他喃喃道,“记朝人……竟用毒气……”
副将小声说:“将军,要不……先撤吧?这仗没法打了。”
古角沉默不语。
他征战一生,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不怕死的百姓,拼死抵抗的守军,还有这种闻所未闻的毒气武器。
但撤退,意味着前功尽弃。意味着那十几万士兵白死了。意味着他的不败神话,就此破灭。
沉没成本。
他脑中闪过这个词。
那些已经投入的兵力、粮草、时间,都收不回来了。如果现在撤退,那些成本就彻底打了水漂。但如果继续打下去,只会投入更多,损失更多。
这是一个无底洞。
古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良久,他睁开眼,缓缓说出一句话。
“撤。”
副将愣了一下,随即大喜:“遵命!”
一月二十五日,精制骑兵开始撤退。
三十五万大军,如同潮水般退去。他们来时气势汹汹,走时狼狈不堪。留下的,是满地的尸体和溃散的士气。
承德城墙上,运费雨看着远去的敌军,久久不语。
他赢了。
但赢得很惨。
城中,三十多万军民,只剩不到二十万。那些死去的人,有的是他的部下,有的是普通的百姓,有的是老人、妇女、孩子。
他们用命,换来了这场惨胜。
运费雨缓缓跪下,向着城内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承德百姓,运费雨……谢了。”
城墙上,幸存的将士们也纷纷跪下。
风雪中,一座残破的城池,一群活下来的人,默默无言。
但战争,远未结束。
古角还会再来。
精制汗国,不会善罢甘休。
而那种绿色的球体,也将改变未来战争的形态。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50章 地下迷影(25)
公元八年二月二日上午,记朝治下河南区湖州城。
持续了近两个月的暴雪终于停歇。天空难得放晴,湛蓝如洗,阳光洒在雪原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气温回升至零下六度——虽仍寒冷,但比起前些日子的零下二十余度,已算温暖。湿度百分之八十,空气依旧湿润,但至少没有雪片飘落。
湖州城的积雪深达五尺有余,街道两侧雪墙高耸,如同白色峡谷。居民们纷纷出门铲雪,清理屋顶,修复被积雪压塌的房屋。孩童们在雪地里打滚嬉戏,笑声在清冷的空气中回荡。
城东那处不起眼的宅院,依旧静静矗立。院墙上的积雪已被清理,露出青灰色的砖石。屋顶黑瓦整齐,烟囱冒着淡淡的炊烟。从外表看,这里只是一处普通的富户宅院,与周围邻居无异。
但宅院地下,却是另一番天地。
此刻,宅院外三百步处的废弃茶棚中,八个人影挤在一起,透过缝隙观察着那座宅院。
耀华兴裹着厚实的棉披风,脸色冻得发白。她哈着白气,小声道:“就是这里了。刺客演凌的宅院。”
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靠在一起取暖,寒春轻声说:“三公子真的被关在这里吗?我们上次来,不是把他救走了吗?”
“可他又被抓了。”公子田训沉声道,眉头紧锁,“而且是主动送上门的。”
众人沉默,心中五味杂陈。
三公子运费业,那个贪吃贪睡、任性妄为的家伙,在被心氏骂了一顿后,竟然负气出走,结果被刺客演凌撞个正着,再次成了阶下囚。消息传回南桂城时,众人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红镜武盘腿坐在雪地上,双手拢在袖中,嘴里念念有词。红镜氏安静地站在哥哥身旁,无痛症让她对寒冷无感,只是静静地看着宅院方向。
赵柳握紧短刀,目光警惕:“刺客演凌肯定加强了防备。上次我们在这里闹了一场,他不会再掉以轻心。”
心氏靠坐在茶棚立柱旁,闭着眼睛,似在养神。她追刺客追了六天,从南桂城一路追到湖州城,终于在这里重新汇合众人。此刻她脸上带着疲惫,但呼吸平稳,随时可以行动。
“心姑娘,”公子田训看向她,“你有什么想法?”
心氏睁开眼,沉默片刻,说:“我从书房进去过,那间书房二楼的窗户,可以直接进入宅内。但那是之前的路线,现在可能已经被堵死或设了陷阱。”
“那我们怎么办?”耀华兴问。
红镜武忽然站起来,挺起胸膛:“我伟大的先知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众人看向他,眼神各异——有期待,有怀疑,有无奈。
红镜武清清嗓子,朗声道:“那就是——直接潜入刺客演凌的宅院,趁他发现不了我们,我们就继续潜入进去!这样的话,我们就不用被发现了!”
众人沉默。
葡萄氏-林香小声问:“就这样?”
“就这样!”红镜武得意洋洋。
赵柳叹了口气:“红镜武,你这不叫办法,这叫废话。我们本来就是来潜人的,你说直接潜入,等于没说。”
红镜武不服:“怎么等于没说?我说的是趁他发现不了,你们听懂了吗?关键是‘趁他发现不了’!我们要如何做到不被发现?这才是重点!”
公子田训微微点头:“倒也不算全无道理。核心确实是如何不被发现。”
他看向宅院方向,沉思道:“刺客演凌知道我们会来救人,必然布下重重陷阱。但我们也有优势——心姑娘熟悉宅内地形,而且我们人多,可以分头行动。”
赵柳补充:“还有,现在是上午。刺客也是人,也需要休息。昨晚他可能守了一夜,上午正是最疲惫的时候。我们这时候潜入,成功机会更大。”
心氏站起身,拍拍身上的雪:“那就走。我在前面探路,你们跟着。保持距离,不要出声。”
她绑好雪橇,脚下一蹬,滑向宅院方向。
众人紧随其后。
八人绕到宅院侧面,来到心氏上次潜入的那棵老树下。
树还在,枝干被积雪压弯,但依然结实。心氏第一个跃起,抓住树枝,轻巧地翻过院墙。落地时,雪地上只留下浅浅的脚印。
其他人陆续翻墙进入。红镜武笨手笨脚,差点摔下来,被公子田训和赵柳接住。
院内积雪被清理过,露出青砖地面。正屋门窗紧闭,侧屋也没有动静。柴房的门虚掩,那棵老树旁边,就是通往地下密室的入口——那个曾经藏过三公子的地窖。
但这次,他们不打算走那里。
“跟我来。”心氏低声说,带众人绕到正屋侧面。
二楼书房的窗户,依然虚掩。
心氏跃起,抓住窗沿,轻轻推开窗户,翻身进入。片刻后,她探出头,示意安全。
众人依次攀爬进入。葡萄姐妹需要帮助,公子田训在下面托举,赵柳在上面拉,总算都进去了。
书房还是老样子。书架、书桌、椅子,一切如旧。地上的暗红色污渍已经干涸——那是演凌用番茄酱伪造的血迹。墙角那个木柜,还挡在密室入口前。
“密室下面就是关三公子的地方吗?”耀华兴小声问。
心氏摇头:“上次我下去过,那里只有一间石室,不大。如果三公子被关在那里,我们直接下去就行。但刺客演凌不会这么蠢,同一个地方关两次。”
公子田训点头:“他肯定换了地方。”
正说着,书房外传来脚步声。
众人立刻屏住呼吸,躲到书架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书房门口停下。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张脸探进来——是刺客演凌。
他扫视书房,目光在书架上停留片刻,然后关上房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众人松了口气。
“他发现我们了吗?”葡萄氏-林香小声问。
“应该没有。”公子田训说,“只是例行查看。”
心氏走到书架前,仔细观察。她发现书架后面的墙壁,似乎有一道缝隙。
“这里有暗门。”
她试着推了推,墙壁纹丝不动。但当她转动书架上的一本书时,墙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然后缓缓向内打开。
一道向下的阶梯,出现在众人面前。
阶梯很窄,仅容一人通过。向下望去,黑洞洞的,看不见底。
“地下迷宫。”公子田训喃喃道。
赵柳握紧刀:“我先下。”
“不,我下。”心氏拦住她,“我速度快,遇到危险能躲。”
她接过赵柳递来的火折子,点燃一支细蜡烛,率先走下阶梯。
众人鱼贯而入。
阶梯很长,走了约百级,才到底。眼前是一条横向的通道,两侧石壁光滑,每隔数步插着一支火把。通道向前延伸,不知通向何方。
“这……这得挖多久?”红镜武瞪大眼睛。
公子田训皱眉:“刺客演凌一个人挖不出这么大的工程。肯定有帮手,或者早就挖好了。”
心氏蹲下,仔细观察地面。积雪没有渗入地下,地面是干燥的泥土,上面有杂乱的脚印。她辨认片刻,指着其中一个方向:“这边脚印最新,应该是刺客经常走的路。”
众人跟着她,向那个方向移动。
通道越来越复杂,开始出现岔路。有些岔路是死路,有些通向其他房间。他们经过一个房间,里面堆满粮食和杂物。另一个房间,放着几个木笼,里面空无一人。还有一个房间,传出潺潺水声——是一条地下暗河。
“这是要把整个湖州城地下都挖空吗?”耀华兴惊叹。
公子田训摇头:“不,这是为了藏人和逃生。刺客需要安全屋,需要退路。这样的地下迷宫,在凌族刺客据点中并不罕见。”
众人继续前进。
忽然,心氏停下脚步,抬起手。
众人立刻停住。
前方通道拐角处,有一个细小的丝线,横在通道中。若不是心氏眼尖,差点就撞上了。
“警报线。”赵柳低声道,“一旦碰到,另一端就会响起铃声。”
心氏小心地跨过丝线,众人依次跟上。
接下来的路程,类似陷阱越来越多。有的在地上,有的在墙上,有的在天花板上。绊索、响铃、翻板、毒针……刺客演凌几乎把所有能想到的机关都用上了。
心氏走在最前面,凭借超常的感知和敏捷,一次次发现并避开陷阱。她的身影在昏暗的通道中如鬼魅般移动,让身后众人叹为观止。
“她是怎么做到的?”红镜武小声问。
赵柳摇头:“练出来的。”
走了约两刻钟,前方出现一个较大的空间。那是一个圆形的地下室,直径约十丈,穹顶高约三丈。四周有数条通道,通向不同方向。
地下室中央,放着一把椅子。
椅子上,绑着一个人。
三公子运费业。
运费业被五花大绑,固定在椅子上。他穿着单薄的囚衣,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眼睛还睁着,看到众人时,先是愣住,然后眼眶瞬间红了。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他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嘘——”公子田训示意他噤声,“别说话。”
众人迅速向中央移动。
红镜武咧嘴笑:“我伟大的先知早就算到你会在这里,所以我们来救你了!”
运费业难得没有顶嘴,只是拼命点头。
心氏上前,检查捆绑的绳索。绳索很粗,打了死结,但难不倒她。她从怀中取出匕首——那是赵柳给她的——开始割绳。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咔哒”一声。
心氏抬头,瞳孔一缩。
穹顶上,一个巨大的铁笼正在缓缓下降!
“快退!”她大喝一声,用力推开运费业。
众人四散躲避。铁笼轰然落地,将运费业连同椅子扣在下面。若不是心氏推得快,运费业就被砸中了。
但此刻,他依然被困在笼中。
“哈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从某条通道中传出。
刺客演凌从阴影中走出来,身后跟着夫人冰齐双。
“我就知道你们会来。”演凌得意洋洋,“这座地下迷宫,我挖了三年。每一寸都布满了陷阱。你们能走到这里,确实有两下子。但走到这里,就是你们的终点了。”
冰齐双手持木棍,冷冷扫视众人。
公子田训咬牙:“演凌,你抓了三公子两次,到底想怎样?”
“怎样?”演凌笑了,“换钱啊。三公子是田家嫡系,运费雨大将军的儿子,值多少你们知道吗?够我下半辈子挥霍了!”
他顿了顿,看向心氏:“尤其是你,河北女子。上次你让我吃尽苦头,这次我要好好招待你。”
心氏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观察四周。
笼中的运费业忽然开口:“演凌!你冲我来!别伤害他们!”
演凌瞥了他一眼:“你?你现在自身难保,还管别人?”
运费业低下头,但很快又抬起来,眼中闪着少有的坚定:“是我自己跑出来的,不关他们的事。你要杀要剐,冲我来。放他们走。”
众人都愣住了。
这是三公子会说出来的话?
那个贪吃贪睡、自私任性的三公子,竟然会为别人求情?
演凌也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哈哈哈哈!三公子,你改性子了?可惜没用。今天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他挥挥手,四周通道中涌出十几个黑衣人——都是刺客。
众人被团团包围。
心氏目光扫过四周,迅速评估形势。
刺客共有十五人,加上演凌和冰齐双,十七人。自己这边,八人。但除了自己和赵柳、公子田训有些武艺,其他人基本是累赘。
硬拼不行。
必须智取。
她低声对身旁的公子田训说:“拖延时间。”
公子田训会意,上前一步,对演凌说:“演凌,你抓了三公子,无非是为了钱。我们也可以给你钱。你开个价。”
演凌挑眉:“你们?你们能有多少钱?”
“我们是南桂城贵族,凑一凑,几万两银子还是有的。”公子田训说。
演凌笑了:“几万两?三公子一个人就值十万两。你们拿什么比?”
“那就十五万两。”公子田训面不改色,“我们八个人,每人凑两万,就是十六万。比三公子的赎金还高。”
演凌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冰齐双冷冷道:“别信他。他们出了这门,翻脸不认账,你能追到南桂城去抓人?”
演凌清醒过来,冷笑:“夫人说得对。你们这些贵族,最会耍赖。我就要现钱,现在就要。”
公子田训还要再说,心氏忽然开口:“要现钱?可以。”
演凌看向她。
心氏从怀中摸出一个布袋,扔过去。
演凌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锭银子,加起来不过百两。
“就这点?”他怒道。
心氏平静地说:“这只是定金。剩下的,在外面。你放了我们,自己去取。”
演凌狐疑地看着她:“你当我傻?放了你们,你们一跑,我去哪儿取?”
“那你想怎样?”心氏反问。
演凌想了想,说:“你们留下,我派人去取。取到了,放一个。取不到,你们一起死。”
公子田训脸色一变:“你……”
“好。”心氏打断他,“你们谁去取?”
演凌扫视众人,目光落在红镜武身上。这个看起来最蠢的家伙,应该最好控制。
“你。”他指着红镜武,“你去取。半个时辰内回来,否则他们全死。”
红镜武脸都白了:“我……我去哪儿取?”
心氏淡淡道:“城外三里坡,茶棚后面,埋着一个箱子。里面有五万两银票。”
演凌半信半疑:“你怎么会有银票在那里?”
心氏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你以为我追你追了六天,什么都没准备?”
演凌盯着她的眼睛,想看出破绽。但心氏目光平静,看不出任何端倪。
“带他出去。”演凌对手下说。
两个黑衣人押着红镜武,消失在一条通道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地下室内,气氛紧张。
心氏盘腿坐在地上,闭目养神。耀华兴和葡萄姐妹靠在一起,瑟瑟发抖。公子田训和赵柳守在笼边,警惕地盯着刺客们。红镜氏安静地站在哥哥刚才的位置,脸上没有表情。
笼中的运费业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演凌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喝着茶。冰齐双站在他身后,木棍随时待命。
“半个时辰快到了。”演凌看了看计时用的香,“你们那位先知,怕是跑了吧?”
公子田训冷冷道:“红镜武虽然爱吹牛,但不至于丢下朋友。”
“朋友?”演凌笑了,“在这种时候,朋友算什么?我见过的背叛,比你们吃过的盐还多。”
话音刚落,通道中传来脚步声。
红镜武踉踉跄跄跑回来,浑身是雪,脸色发白。他手里抱着一个木箱,气喘吁吁:“拿……拿来了……”
演凌眼睛一亮,示意手下接过木箱。
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银票。粗略看去,确实有五万两。
演凌拿起一张,仔细辨认——是真的。
他大笑起来:“好!好!想不到你们还真准备了赎金!”
心氏睁开眼,淡淡道:“现在可以放人了吗?”
演凌收起笑容:“放人?我说的是取到钱,放一个。你们有八个人,加上三公子,一共九个。五万两,只够放一个。”
公子田训怒道:“你耍赖!”
“我就是耍赖,怎么了?”演凌得意道,“跟坏人讲信用,你们脑子没坏吧?”
心氏站起身,看着演凌:“那你想怎样?”
演凌想了想,说:“这样吧,五万两,放一个人。你们自己选,放谁?”
众人都沉默了。
选谁?
放三公子?他本来就是他们要救的人。但放了他,剩下的七个人怎么办?
放别人?那三公子就白救了。
演凌看着他们纠结的表情,哈哈大笑:“怎么?选不出来?那我帮你们选。”
他指着心氏:“你,最麻烦。你先滚。”
心氏看着他,没有动。
“怎么?不想走?”演凌冷笑,“那你就留下,我换个人放。”
心氏沉默片刻,转身向通道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看着演凌:“你会后悔的。”
演凌大笑:“后悔?我为什么要后悔?我有了五万两,还有你们八个人质,再加一个三公子,赚翻了!”
心氏没有再说话,消失在通道中。
心氏走出地下迷宫,回到地面。
她没有离开,而是绕到宅院后门,取出藏在雪中的雪橇。
然后她滑向北门。
三里坡,茶棚。
她找到了红镜武挖出来的那个木箱——里面其实没有银票,只有一堆废纸。刚才那个箱子,是她在路上临时准备的,用几张真银票盖在上面,下面全是假的。
但现在不重要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支信号箭,点燃。
“咻——砰!”
红色的烟火在天空中炸开。
那是她和公子田训约定的信号——如果有危险,就发信号求援。
但此刻,她发信号,不是求援。
是告诉城外的那些人,可以行动了。
片刻后,三里坡后方的树林中,涌出无数黑影。
那是南桂城派来的援军——林太阳率领的三百精兵。他们一直潜伏在城外,等待信号。
“目标,城东刺客宅院。”林太阳下令,“救人,抓刺客,一个不留!”
三百精兵如潮水般涌向湖州城。
地下迷宫中,演凌还在得意地数着银票。
忽然,通道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黑衣人跑进来,脸色惊恐:“将军!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官兵!已经把宅院包围了!”
演凌脸色一变:“什么?!”
冰齐双握紧木棍:“那个心氏……”
演凌咬牙:“中计了!撤!”
他抓起银票,拉着冰齐双就向另一条通道跑去。
其他黑衣人也四散奔逃。
公子田训和赵柳趁机砸开铁笼——笼子本就不结实,只是吓唬人的——救出运费业。
“快走!”
众人跟着心氏留下的标记,向最近的安全出口跑去。
通道中一片混乱。刺客们慌不择路,有的被官兵堵住,有的触发自己布下的陷阱。喊杀声、惨叫声、机关声,响成一片。
八人——不,九人,加上三公子——终于从一个隐蔽的出口爬出地面。
外面,林太阳已经控制了局势。刺客们死的死,抓的抓,只有演凌和冰齐双不知去向。
“跑了?”公子田训皱眉。
林太阳摇头:“应该还在城里。但这座城太大,一时半会儿搜不到。”
心氏从人群中走出来,看着众人。
运费业站在最后面,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心氏走到他面前,停下。
运费业紧张得浑身发抖。
心氏沉默片刻,说:“你刚才在笼子里说的话,我听到了。”
运费业一愣。
心氏继续说:“你让他们冲你来,放我们走。这话,像个男人说的。”
运费业抬起头,眼眶通红。
心氏转身,向城内走去。
“走吧,回南桂城。”
众人默默跟上。
运费业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大声说:“对不起——!”
没有人回头。
但运费业知道,他们听到了。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51章 重庆叛乱(26)
公元八年二月三日正午,记朝治下四川区重庆城。
持续近两个月的暴雪终于彻底停歇。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落,照在积雪初融的街道上。气温回升至十二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六十五——这是入冬以来最温暖的一天。屋檐上的冰凌开始滴水,滴答声在寂静的街巷中回荡。积雪化成雪水,汇成涓涓细流,沿着街道两侧的水渠流淌。
重庆城位于四川区东部,坐落在群山环抱之中。城依山而建,层层叠叠,高低错落,素有“山城”之称。城墙用青石垒砌,随山势起伏,蜿蜒如龙。城内街巷狭窄陡峭,台阶相连,两侧商铺民居鳞次栉比。此刻正值午时,阳光照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反射出粼粼波光。
城中心有一片开阔广场,是百姓集会交易之所。广场四周种着几株老榕树,枝干虬结,虽在冬日仍枝叶繁茂。树下摆着各式摊位,卖吃食的、卖布帛的、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孩子们在广场上追逐嬉戏,老人们在阳光下晒太阳聊天,一片祥和景象。
但祥和之下,暗流涌动。
广场东侧的一棵老榕树下,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正与几个年轻人低声交谈。男子身材中等,面容普通,但眼神锐利,带着某种狂热的光。他穿着寻常百姓的粗布衣裳,袖口微卷,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叫绿叶细。
这个名字在重庆城底层百姓中,最近传得很响。
绿叶细本是重庆城一个落第书生,读过几年书,识得几个字,却屡试不中。家境贫寒,靠给人抄书写信为生。他口才好,能说会道,常与城中贫民聊天,谈论朝廷的不是,抱怨赋税太重、官员贪腐、世道不公。
这些话,说的人多,听的人也多,本不足为奇。但绿叶细与别人不同——他不只是抱怨,他还许诺。
许诺如果有一天他掌了权,会给穷人更好的生活,更好的工作,更好的待遇。许诺他会让官员公正,让审判公平,让所有人都有饭吃有衣穿。
这些话,听着顺耳。尤其是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在那些被雪灾折磨、被赋税压得喘不过气来的穷人耳中,这些话像火一样温暖。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聚集在绿叶细身边。
此刻,绿叶细看着眼前这几个年轻人,压低声音说:“准备好了吗?”
年轻人点头:“都准备好了。城西、城南、城北,都有我们的人。只要您一句话,随时可以动手。”
绿叶细抬头看了看天。阳光正好,暖意融融。
“那就今天。”他说,“正午,太阳最高的时候。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们要做什么。”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裳,向广场中央走去。
那几个年轻人迅速散开,消失在人群中。
绿叶细走到广场中央,站在一块凸起的石板上。他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
“各位乡亲父老!听我说几句!”
广场上的人纷纷转头看向他。有人认出他,小声议论;有人不知他是谁,好奇地凑过来。
绿叶细提高声音:“我知道你们受苦了!这个冬天,雪灾压垮了多少人的房子?冻死了多少人?饿死了多少人?你们算过吗?”
人群中有人低声应和。
绿叶细继续说:“朝廷给过你们什么?一点赈灾粮?几件破棉衣?那些粮食到了你们手里还剩多少?被那些贪官污吏层层克扣,到你们手里的,连喂老鼠都不够!”
有人开始点头。
“你们辛苦一年种出来的粮食,交完赋税还剩多少?你们去衙门告状,那些官老爷理过你们吗?你们被人欺负了,他们给你们主持过公道吗?”绿叶细越说越激动,“没有!什么都没有!他们只知道自己捞钱,只知道欺负我们这些穷人!”
人群中有人喊道:“对!说得对!”
绿叶细举起双手,示意众人安静。他深吸一口气,放低声音,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今天在这里,就是要告诉你们——我们可以改变这一切!”
他目光扫过人群,一字一顿:“从今天起,我要起义!我要带领你们,推翻这个只知道欺压百姓的朝廷!我要给你们更好的工作,更好的生活,更好的质量!我要让每一个穷人都能吃饱饭,穿暖衣,不受欺负!”
广场上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好!”
“支持绿大哥!”
“起义!起义!起义!”
越来越多的人涌向广场。那些原本在远处观望的人,听到这呼声,也纷纷跑了过来。城西、城南、城北,不断有人加入。短短半个时辰,广场上聚集了至少五千人。
绿叶细站在石板上,看着这黑压压的人群,眼中闪着狂热的光。
“好!”他高声说,“既然大家信我,那我们就干!第一步,占领重庆城!把所有衙门都占了!把所有官员都抓起来!把粮仓打开,分粮给穷人!”
“分粮!分粮!分粮!”人群齐声高呼。
绿叶细挥手:“走!跟我来!”
五千人如潮水般涌出广场,分作数路,冲向城中各处要害。
重庆城守军共有九千六百人,由拜勇将统领。
拜勇将年约四十,行伍出身,从一个小兵一步步爬到守将之位。他身材魁梧,面容黝黑,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此刻他正在府衙中用饭,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喧哗声。
“报——”一个士兵跌跌撞撞冲进来,“将军不好了!城中暴民造反,正在攻打府衙!”
拜勇将筷子一顿,脸色骤变:“多少人?”
“至少……至少五千!”
拜勇将扔下筷子,抓起佩刀就往外冲。
府衙外,已经乱成一团。
数千暴民手持棍棒、锄头、菜刀,正在冲击府衙大门。守卫的士兵奋力抵抗,但人数太少,渐渐不支。
“列阵!”拜勇将大喝一声,带着亲兵冲出去。
守军见主将亲临,士气大振,迅速列成阵型,用长矛逼退暴民。
但暴民太多了。而且越来越多的人正从四面八方涌来。绿叶细的演讲像野火一样传遍全城,那些原本观望的人,听说要“分粮”,也纷纷加入。
五千、六千、七千、八千……
到傍晚时分,造反人数已达一万四千人。
拜勇将且战且退,最后退守内城。内城墙高三丈,城门坚固,暂时挡住了暴民的冲击。
“将军,怎么办?”副将问。
拜勇将脸色铁青:“派人从后门出去,向广州城求援!其他人死守内城,等待援军!”
“是!”
求援的信使趁夜色潜出内城,消失在黑暗中。
但援军,要多久才能到?
二月四日,暴民继续攻城。他们用圆木撞击城门,用梯子爬城墙,用弓箭射杀守军。守军拼死抵抗,滚木礌石齐下,打退一波又一波进攻。
二月五日,城门终于被撞开。暴民涌入内城,与守军展开巷战。
拜勇将身先士卒,连斩十数人,浑身浴血。但暴民太多了,杀不完,打不退。他的亲兵一个个倒下,身边只剩下不到百人。
“将军,撤吧!”副将嘶声喊道。
拜勇将看着满城的火光,听着震天的喊杀声,缓缓摇头。
“我是守将。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他握紧刀,冲向暴民。
二月六日凌晨,拜勇将力战而死。
重庆城,陷落。
二月六日正午,绿叶细站在原守将府衙的大堂上,接受狂热分子的欢呼。
“绿将军万岁!”
“绿将军英明!”
“绿将军带领我们过好日子!”
绿叶细得意洋洋,挥手致意。
“兄弟们!”他高声说,“重庆城是我们的了!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这座城的主人!粮仓里的粮食,分!库房里的银子,分!那些贪官污吏的家产,分!”
欢呼声震耳欲聋。
狂热分子们冲出府衙,冲向粮仓、库房、官员府邸。他们砸开门,搬出粮食,抢走银子,把官员的家抄了个底朝天。
但很快,问题来了。
粮食分完了,银子分完了,然后呢?
二月八日,有人开始抱怨。
“绿将军,粮食分完了,我们明天吃什么?”
绿叶细皱眉:“去城外买啊。”
“城外?城外的人听说我们造反,都不敢卖粮食给我们。而且我们没有银子了——都分光了。”
绿叶细不耐烦地挥手:“那就去抢!抢那些不肯加入我们的人!”
二月九日,狂热分子开始抢掠城中那些没有参与造反的百姓。这些人原本只是观望,没有支持也没有反对。现在,他们的家被砸开,粮食被抢走,女人被侮辱。
二月十日到十五日,情况越来越糟。
朝廷的补贴断了。原本每月发放的救济粮、救济银,因为重庆城“失陷”而全部停止。商人不敢来,货物流通中断。物价飞涨,一日三变。
那些最初支持绿叶细的人,开始发现事情不对。
“绿将军,我们的生活怎么反而更糟了?”
“是啊,以前虽然苦,但至少能吃到饭。现在连饭都吃不上了!”
“你不是说要给我们更好的生活吗?怎么变成这样?”
绿叶细脸色阴沉,没有回答。
二月十六日,城西聚集了数百人,推举几个代表来找绿叶细理论。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须发花白,面容愁苦。他颤巍巍地站在府衙门口,对守卫说:“我们要见绿将军。”
守卫进去通报。片刻后,绿叶细出来了。
他穿着锦袍,腰悬长剑,身后跟着一群狂热分子。他看着那几个代表,眼神冰冷。
“什么事?”
老者拱手道:“绿将军,我们来是想问问,重庆城陷落已经十天了,我们的生活怎么反而更糟了?钱没了,粮食没了,朝廷的补贴也没了。您当初说的更好的生活,什么时候才能来?”
绿叶细盯着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更好的生活?”他冷笑,“你们这些刁民,跟着我就应该跟我一起反朝廷。朝廷的东西,你们还想要?”
老者愣住了:“可是……可是当初您说……”
“我说什么?”绿叶细打断他,“我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我说让你们过好日子,你们就真以为能过好日子?被我统治,是你们的荣幸!别不知好歹!”
老者脸色煞白,嘴唇颤抖。
人群中,有人喊道:“你这是骗我们!”
绿叶细眼神一冷,挥了挥手。
身后的狂热分子一拥而上,棍棒齐下。那几个代表惨叫倒地,被打得头破血流。
“滚!”绿叶细怒喝,“下次再来,直接打死!”
二月十六日到二十一日,类似的场景在全城各处上演。
那些表达不满的人,被狂热分子找上门去,殴打、抢劫、烧屋。短短六天,三百四十四人被当场打死,四千四百六十人受伤,一百九十六户被抢白银,五千四百斤粮食被抢,三百五十五间房屋被烧毁。
二月二十三日,绿叶细站在府衙门口,看着满目疮痍的街道,满意地点头。
“哼,”他冷笑,“让你们这些刁民抱怨。这下遭了镇压,看你们还敢不敢反我。”
他转身,对身边的狂热分子说:“传令下去,从今以后,若敢有任何阻碍我开疆扩土的人,格杀勿论,镇压到底!”
狂热分子们齐声应诺。
表面上,重庆城安静了。
但安静之下,是更深的恨意。
那些被打、被抢、被烧的人,那些失去亲人的人,那些原本支持现在失望的人,都沉默了。他们不敢再说,不敢再问,只是默默地看着绿叶细,看着那些狂热分子,眼中藏着火。
这火,总有一天会烧起来。
二月二十六日,消息传到广东区广州城。
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信使累死了三匹马,自己也差点冻死在路上。但他终于把奏报送到了皇宫。
御书房内,皇帝华河苏看完奏折,脸色铁青。
“好啊……”他喃喃道,“绿叶细……好一个绿叶细……”
他猛地将奏折摔在地上,站起身来,来回踱步。
“煽动人民造反,许诺更好的生活,结果呢?结果占领重庆城后,生活更糟!百姓不满,他就镇压!三百四十四人被打死!四千多人受伤!房屋被烧,粮食被抢,白银被夺!”
他越说越怒:“好一个诺言失守!好一个造反!真是一个罪大恶极的人!”
门外侍卫听到皇帝的怒吼,都噤若寒蝉。
华河苏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皇帝。他不能乱。他要给重庆城的百姓一个交代。
“来人!”
侍卫应声而入。
“传关武觐见!”
“遵旨!”
半个时辰后,御书房门被推开。
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子走进来,身姿挺拔,面容刚毅。他穿着轻便皮甲,腰悬长刀,步伐稳健有力。正是关武,记朝大将,以勇猛着称。
“臣关武,参见陛下。”
华河苏抬手:“平身。”
关武站直,目光直视皇帝,等待吩咐。
华河苏拿起那份奏折,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关武接过,迅速浏览。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看完后,沉默片刻,才说:“这个绿叶细,该死。”
华河苏点头:“朕也是这样想。所以朕要你率兵十万,去四川区,镇压这场叛乱,把绿叶细捉拿归案。”
关武抱拳:“臣遵旨。”
华河苏看着他,语气沉重:“记住,要快。重庆城的百姓,多等一天,就多受一天的苦。朕要你以最快的速度,平定叛乱,恢复秩序。”
关武沉声道:“臣明白。”
他顿了顿,又问:“陛下,抓到绿叶细后,如何处置?”
华河苏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带回来。朕要亲自审问。让他知道,欺骗百姓、残害百姓,是什么下场。”
关武点头:“臣遵旨。”
二月二十七日,广州城北门外,十万大军整装待发。
关武骑在马上,身披铁甲,腰悬长刀,目光坚定。他身后,是五万骑兵、五万步兵,以及装满粮草物资的数千辆马车。
城门楼上,皇帝华河苏亲自送行。
“关武。”他喊道。
关武勒马回头。
华河苏看着他,只说了一句话:“给朕把重庆城,夺回来。”
关武抱拳行礼:“臣,遵旨。”
他转身,策马向北。
十万大军,浩浩荡荡,消失在官道尽头。
北方的天空,云层渐厚。似乎又要下雪了。
重庆城的百姓,还在等着。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52章 叛乱覆灭 (27)
公元八年二月二十六日正午,记朝治下广东区广州城。
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洒在刚刚融雪的街道上,气温十二摄氏度。这是入冬以来最温暖的一天,积雪化成雪水,汇成涓涓细流,沿着广道两侧的水渠流淌。行人纷纷脱去厚重的冬衣,换上轻便的春装,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
但广州城北门外,气氛凝重。
十万大军整装待发。五万骑兵,五万步兵,列成整齐的方阵,旌旗如林,矛戈如海。战马喷着白气,蹄子刨着地面,似乎也感受到即将到来的战事。粮草物资装了数千辆马车,蜿蜒如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大军前方,关武骑在他的黑马上,身披玄色铁甲,头戴红缨金盔,腰悬长刀,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他年约三十六岁,从军十八年,身经百战,从未有过败绩。人送外号“关无敌”——不是说他真的无敌,而是说他打仗从不犹豫,从不退缩,从不失手。
城门楼上,皇帝华河苏亲自送行。他站在城楼最高处,俯瞰着下方黑压压的大军,面色凝重。
“关武。”他开口,声音在风中传出很远。
关武勒马回头,抱拳行礼:“臣在。”
华河苏看着他,一字一顿:“朕只有一句话——给朕把重庆城,夺回来。把那个绿叶细,捉拿归案。”
关武沉声道:“臣遵旨。”
他转身,高举右手,用力挥下。
“出发!”
号角声响起。十万大军开始移动。骑兵在前,步兵在后,粮草车队居中。马蹄踏地,车轮滚滚,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广州城的百姓们站在街道两旁,目送大军远去。有人小声议论,有人默默祈祷,有人眼中含泪——他们的儿子、丈夫、父亲,就在那支大军中。
大军一路向北。
二月二十七日,过广道,进入广西区。二月二十八日,穿过广西区东北部,进入湖南区。三月一日,抵达湖南区与四川区交界处——偏南长江。
偏南长江连绵起伏,积雪未化,道路崎岖 适合渡江。大军行进缓慢,每日只能走三十里。但关武不急。他知道,打仗不是靠快,是靠稳。只要大军能平安到达重庆城,仗就赢了一半。
三月三日,大军通过船只跨过偏南长江,进入四川区境内。三月五日,抵达重庆城以南五十里处。
关武下令扎营。
斥候四出,打探消息。傍晚时分,消息陆续传回——
“重庆城城门紧闭,城头有叛军巡逻,人数约两万。”
“叛军首领绿叶细,自封‘平天大将军’,在城中施行暴政。百姓敢怒不敢言,但暗中希望官军来救。”
“城中有粮,但不多。叛军抢掠百姓,囤积粮食,百姓已断粮数日。”
关武听着汇报,眉头紧锁。
“两万叛军。”他喃喃道,“我们十万,五倍于敌。但攻城不是野战,伤亡会很大。”
副将问:“将军,怎么打?”
关武沉默片刻,说:“先围城。切断所有粮道,困死他们。”
三月六日,十万大军将重庆城团团围住。
重庆城内,绿叶细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黑压压的官军,脸色铁青。
“十万人……”他喃喃道,“朝廷真看得起我。”
身边的狂热分子头目小声说:“将军,我们只有两万人,打不过的。要不……投降?”
绿叶细猛地转头,盯着他:“投降?你疯了?投降就是死!你以为朝廷会放过我们?”
头目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绿叶细咬牙:“传令下去,死守城池!谁提投降,格杀勿论!”
三月六日到三月十日,官军没有攻城,只是围城。
但围城比攻城更可怕。
城外,关武派兵封锁了所有道路,所有山口,所有河流。一粒粮食,一袋盐,一根柴火,都进不了城。
城内,粮食开始紧张。
绿叶细占领重庆城后,曾抢掠百姓,囤积了大量粮食。但这些粮食,只够两万叛军吃一个月。至于百姓,他们本来就没有多少粮食,又被叛军抢了一遍,早就断粮了。
三月八日,城西开始有人饿死。
三月九日,饿死的人增加到几十个。
三月十日,饿死的人超过一百。
百姓们开始聚集到府衙门口,要求开仓放粮。
“我们要吃饭!”
“你们抢了我们的粮食,现在该还给我们了!”
“再不给我们粮食,我们就冲进去!”
府衙内,绿叶细听着外面的喧哗,脸色阴沉。
“刁民……”他咬牙,“又来了……”
头目小心问:“将军,要不要开仓放一点?再不放,他们真会造反的。”
绿叶细瞪了他一眼:“放?放了我们吃什么?我们是来统治的,不是来施舍的!”
他想了想,说:“派兵出去,驱散他们。敢反抗的,格杀勿论。”
三月十日傍晚,叛军再次对百姓举起屠刀。这一次,他们更有经验,也更狠毒。他们冲进人群,用刀砍,用矛刺,用箭射。百姓们四散奔逃,哭喊声震天。街道上血流成河,尸体横七竖八。
这一夜,又有一百多人被杀,数百人受伤。
但仇恨,在每个人心中燃烧得更旺了。
三月十一日,关武收到城内细作传来的消息。
“百姓断粮,叛军再次镇压,死伤数百。民心已完全背离绿叶细,只等官军攻城,就会从内响应。”
关武看着这封密信,沉默片刻,说:“攻城时机到了。”
三月十二日拂晓,攻城开始。
号角声撕裂黎明的寂静。十万官军从四面八方向重庆城发起进攻。云梯如林,冲车如潮,箭矢如雨。
叛军拼死抵抗。他们知道,城破之日,就是他们灭亡之时。所以他们拼命了。
但官军太多了。五倍的人数优势,不是拼命能弥补的。
南城门最先被攻破。关武亲率精兵,从南门杀入。
城内,百姓们听到官军进城的消息,纷纷拿起武器——锄头、菜刀、木棍——从屋里冲出来,与叛军展开巷战。他们恨透了这些抢他们粮食、烧他们房屋、杀他们亲人的叛军。现在,报仇的时候到了。
叛军腹背受敌,节节败退。
绿叶细在府衙中,听着越来越近的喊杀声,脸色惨白。
“完了……完了……”
头目们纷纷逃跑,有的甚至投降。曾经追随他的狂热分子,此刻只顾自己逃命。
绿叶细抓起一把刀,冲出府衙。
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叛军的,百姓的,官军的。血流成河,染红了积雪。
他踉踉跄跄地向北门跑去。只要逃出城,也许还有活路……
“站住!”
一声大喝,关武骑着他的黑马,挡住了去路。
绿叶细看着这个浑身浴血的将军,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饶……饶命……”
关武俯视着他,眼中满是厌恶。
“饶命?你杀百姓的时候,想过饶他们的命吗?”
绿叶细无言以对。
关武挥了挥手:“绑起来,押回大营。”
三月十二日下午,重庆城全城光复。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叛军两万人,被斩杀一万二千余人,俘虏五千余人,只有少数逃散。官军伤亡三千余人,百姓伤亡无法统计——但至少有两千余人死在叛军的屠刀下。
关武站在府衙前,看着满目疮痍的街道,沉默良久。
副将问:“将军,那些俘虏怎么处置?”
关武想了想,说:“首恶必办,胁从不问。审问清楚,凡是参与过屠杀百姓的,一律处斩。只是被胁迫加入的,打二十大板,放回家。”
“遵命。”
接下来的几天,大营中日夜不停地审问俘虏。供词堆积如山,罪行罄竹难书。
三月十四日,第一批罪犯被处决。三百余人,在城外刑场上被斩首。百姓们围观,有人哭泣,有人欢呼,有人咬牙切齿地咒骂。
绿叶细被关在单独的牢房里,等待最后的审判。
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但他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死。
三月十五日清晨,阳光洒在刑场上。
刑场设在城外一片空地上,四周站满了围观的百姓。他们从城里、从乡下、从四面八方赶来,要看这个曾经许诺给他们“更好生活”的人,最后是什么下场。
绿叶细被押上刑场。
他穿着囚衣,披头散发,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曾经的神采飞扬,曾经的慷慨激昂,此刻荡然无存。他低着头,不敢看那些围观的百姓。
刑场中央,竖着一根木柱。木柱上,悬着一根绳索。
绞刑架。
关武骑在马上,看着这个曾经掀起血雨腥风的人,冷冷道:“绿叶细,煽动造反,占领城池,屠杀百姓,罪大恶极。奉陛下旨意,判处绞刑,立即执行。”
绿叶细浑身一抖,抬起头,看着那根悬着的绳索。
绞刑。不是斩首,是绞刑。
斩首是一刀的事,痛快。绞刑是慢慢勒死,痛苦万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两个士兵上前,架起他,向绞刑架走去。
绿叶细被按在木柱上,绳索套上脖子。绳索粗糙,勒得他呼吸困难。他挣扎着,但挣不开。
监斩官举起手,准备下令行刑。
就在这时,绿叶细忽然剧烈挣扎起来。他的一只手挣开了束缚,猛地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刀。
那是一把短刀,很小,藏在腰带里,一直没被搜出来。他留着,是为了最后时刻。
“别……”监斩官喊道,但已经晚了。
绿叶细拔出短刀,狠狠刺向自己的胸口。
刀尖刺入,鲜血喷涌。他闷哼一声,身体软了下去。
绳索还套在脖子上,但他已经不需要了。
围观的百姓们愣住了。片刻后,有人开始欢呼,有人开始咒骂,有人开始哭泣。
关武看着这一幕,沉默片刻,挥了挥手。
“把尸体拖下去,喂狗。”
三月十五日正午,绿叶细的尸体被扔在城外荒野中,任由野狗啃食。
曾经许诺给百姓“更好生活”的人,最后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重庆城的光复消息,快马加鞭,送往广州城。
皇帝华河苏接到奏报时,正在用膳。他放下筷子,看着那份奏报,沉默良久。
“死得好。”他喃喃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晴朗的天空。
“传旨下去,免重庆城赋税一年,拨粮赈济灾民。告诉百姓们,朕没有忘记他们。”
“遵旨。”
消息传到重庆城时,已是三月二十日。
百姓们跪在街道上,对着广州城的方向,磕头谢恩。
阳光洒在他们脸上,温暖如春。
这个冬天,终于过去了。
公元8年3月20日黄昏,记朝治下河南区与湖北区交界处。
两辆马车在风雪中缓行。天空铅灰,细雪飘落,气温零下八度。官道上的积雪被车轮碾压成冰辙,马蹄踏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两侧是连绵的丘陵,覆着厚厚的白雪,在暮色中如沉默的巨兽。
前一辆马车里,公子田训靠着车厢壁,闭目养神。红镜武盘腿坐在毡垫上,嘴里念念有词,自称在“复盘先知预言”。红镜氏安静地坐在哥哥身旁,无痛症让她对车厢内的炭火热度毫无感觉,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雪。
后一辆马车里,耀华兴和葡萄姐妹挤在一起取暖。寒春在给妹妹林香整理围巾,林香则好奇地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飞逝的雪景。赵柳坐在靠车门的位置,手按刀柄,随时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车厢最里侧,三公子运费业裹着三层厚毡,只露出一个脑袋。他的骨折尚未痊愈,被固定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看着车厢顶棚,不知在想什么。
心氏坐在角落里,闭着眼,似睡非睡。她的雪橇放在脚边,铁制板面上又添了几道新划痕。连续多日的奔波,让她疲惫不堪,但呼吸依旧平稳。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声、马蹄声、风声。
忽然,运费业开口了。
“我饿。”
众人看向他。
运费业眼巴巴地看着耀华兴手里的干粮袋:“给我吃一口……就一口……”
耀华兴犹豫了一下,看向赵柳。赵柳叹了口气,点点头。
耀华兴从袋子里取出一块冻硬的干粮,掰下一小块,递到运费业嘴边。运费业张嘴含住,慢慢嚼着,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好吃。”他说。
众人默默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个家伙,还是那个贪吃贪睡的家伙。骂过、劝过、救过,他还是他。改不了,也不想改了。
但至少,他知道有人会救他。知道有人会给他干粮吃。知道有人不会放弃他。
这就够了。
马车继续向前。
前方,南桂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53章 春回南桂(28)
公元八年三月二十二日上午,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持续了整个冬季的严寒终于彻底退去。天空湛蓝如洗,万里无云,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照在刚刚解冻的大地上。气温回升至十六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四十——这是入春以来最舒适的一天。和煦的春风从南面吹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轻拂过城墙、街巷、屋顶。
南桂城的积雪已经全部融化。街道上的雪水汇成涓涓细流,沿着两侧的水渠流淌,发出悦耳的潺潺声。石板路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屋檐下悬挂了整整一个冬天的冰凌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偶尔滴落的水珠,在阳光下如钻石般闪烁。
城中的树木开始抽芽。老槐树的枝头冒出嫩绿的新叶,柳树的枝条柔软地垂下来,随风摇曳。墙角、路边、庭院里,各种不知名的野草争先恐后地钻出地面,给这座经历了漫长寒冬的城池披上浅浅的绿装。
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享受这难得的暖阳。老人们搬出小板凳,坐在门口晒太阳,眯着眼睛,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妇女们在院子里晾晒衣物被褥,五颜六色的布料在春风中飘荡。孩子们在街道上追逐嬉戏,欢笑声此起彼伏。商铺全部开门营业,伙计们站在门口热情地招揽顾客,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算盘声交织成热闹的市井交响曲。
城墙上,巡逻的士兵们也脱去了厚重的冬衣,换上轻便的春装。他们挺直腰杆,步伐轻快,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这个冬天,雪灾、刺客、战争,他们都挺过来了。
太医馆里,单医正在给最后一批伤员换药。药童们在院子里翻晒药材,各种草药的气味混合着春风,飘散在空气中。几个康复中的病人坐在廊下晒太阳,低声交谈着。
城北府邸,公子田训的书房里,堆积如山的公文终于处理得差不多了。他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温暖的春风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嘴角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
城南的军营里,林太阳正在操练士兵。经过这个冬天的磨练,这支守军更加精锐。士兵们喊杀声震天,刀光剑影在阳光下闪烁。
城西的小院中,心氏坐在门槛上,闭着眼睛晒太阳。她的雪橇靠在墙边,铁制板面上的划痕记录着这个冬天的战斗。经过几日的休整,她脸上的疲惫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静和放松。
整个南桂城,都在春天的怀抱中苏醒。
而在这座刚刚苏醒的城池中,有一个人比其他所有人都更加活跃。
三公子运费业是第一个冲出太医馆的人。
他的骨折已经基本愈合,虽然还不能剧烈运动,但正常行走已经没有问题。更重要的是,那个该死的“二十日不得进食固体食物”的禁令,早就过期了。
整整二十天,他只能喝米粥。二十天里,他无数次梦见英州烧鹅、玻璃糖、猪肉、牛肉、羊肉。每次醒来,枕头上都是一片口水。
现在,禁令解除了。
他几乎是跑着冲出太医馆的——虽然跑起来腿还有点疼,但这点疼算什么?比起二十天的煎熬,这点疼就像挠痒痒。
南桂城的街道上,他东张西望,鼻子不停地嗅着空气。各种食物的香味飘来——包子铺的肉包香,面馆的汤面香,烤肉摊的孜然香……每一种都让他流口水。
但最吸引他的,是一个招牌——
“正宗英州烧鹅”。
英州烧鹅!山东区英州城的特产,以皮脆肉嫩、肥而不腻着称。传说最好的英州烧鹅,要用果木炭火慢烤,外皮金黄酥脆,肉质鲜嫩多汁,咬一口,满嘴流油。
运费业咽了咽口水,大步流星走向那家店铺。
店铺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门口挂着几只烤好的烧鹅,金黄油亮,香气四溢。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胖乎乎的,一脸和气。
“客官,来点烧鹅?”老板热情地招呼。
运费业盯着那些烧鹅,眼睛都直了。他咽了咽口水,问:“多……多少钱一碗?”
“一碗三十文。”老板说,“保证是正宗英州做法,皮脆肉嫩,不信您尝尝。”
运费业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拍在柜台上。
老板愣了一下,拿起银子掂了掂:“三两?客官,您这是……”
“买烧鹅。”运费业盯着烧鹅,“先来一碗。”
老板笑着切了一碗烧鹅,端到他面前。
运费业接过碗,看着那金黄酥脆的鹅皮,那鲜嫩多汁的鹅肉,那晶莹剔透的肉汁,手都在发抖。
他夹起一块,送入口中。
那一瞬间,他闭上眼睛。
皮脆,肉嫩,汁多,味美。在口中咀嚼时,那种久违的肉香,那种油脂在舌尖融化的感觉,那种满足感……
他差点哭了。
太好吃了。
他风卷残云般吃完第一碗,把碗往柜台上一放:“再来一碗!”
老板笑着又切一碗。
第二碗吃完:“再来一碗!”
第三碗吃完:“再来一碗!”
第四碗吃完:“再来一碗!”
当第五碗烧鹅端上来时,老板忍不住问:“客官,您这是……多久没吃肉了?”
运费业嘴里塞满烧鹅,含糊不清地说:“二十天……整整二十天……只能喝粥……”
老板同情地点点头:“那您慢用,慢用。”
第五碗吃完,运费业终于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他摸了摸鼓起的肚子,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舒服……”他喃喃道。
老板算了算账:“客官,五碗烧鹅,一共一百五十文。”
运费业指了指柜台上的三两银子:“这个给你。”
老板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三两银子太多了,我找不开。”
“不用找。”运费业说,“就当是……以后的饭钱。”
老板愣了一下:“以后的饭钱?”
“对。”运费业点头,“以后我还会来吃的。这三两银子,就存在你这儿,每次来吃,你从里面扣。”
老板算了算:“一碗三十文,三两银子是三千文,您可以吃一百碗。但您一顿就吃了五碗,照这个吃法……”
“那就二十三碗。”运费业说,“扣掉这五碗,还剩九十五碗。够我吃一阵子了。”
老板哭笑不得:“客官,您这……行吧行吧,您高兴就好。我给您记着账,您下次来报个名字就行。”
“我叫运费业。”三公子说,“记清楚了,运费业。”
老板点头:“好嘞,运费业客官。您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运费业拍了拍肚子,心满意足地走出店铺。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春风拂过,带着烧鹅的余香。他深吸一口气,觉得人生真是太美好了。
但这份美好,并没有持续太久。
运费业哼着小曲,在南桂城的街道上闲逛。
阳光明媚,春风和煦,肚子饱饱的,还有什么比这更惬意的?
他走着走着,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喧哗声。有歌声,有喝彩声,有掌声。他好奇地走过去,发现街角围了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不知在看什么。
他挤进人群,看到中央的空地上,搭着一个简陋的台子。台上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乐器——像鼓又不是鼓,像锣又不是锣。
这应该就是主持人兼歌手了。
运费业好奇地看着,想听听这人在唱什么。
那人清了清嗓子,开始唱起来——
“纱布的老,老爸爸,老爸,老爸,
纱布的沙沙拉,沙拉的沙拉,
沙拉,沙拉,沙拉,打打打打,
打打打打打打打死鱼飞也,
打死云飞也,打死云飞也,
打打打打打打,打死打死云飞也,
打打打打打打打打死云飞也!”
歌声粗犷,节奏古怪,歌词莫名其妙。但周围的人群却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爆发出掌声和喝彩声。
运费业起初也觉得有趣,但听着听着,他忽然愣住了。
打死云飞也……打死云飞也……打死云飞也……
云飞也……云飞也……云飞也……
运费业。
他的脸色变了。
这歌词里的“云飞也”,怎么听着那么像“运费业”?那“打死云飞也”,不就是“打死运费业”吗?!
他越听越觉得像。每听一遍“打死云飞也”,他的眉头就皱紧一分。听到最后,他的脸已经完全黑了。
“停!!!”
他大吼一声,冲上台去。
那歌手吓了一跳,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形,看着这个怒气冲冲的年轻人,一脸茫然:“这位客官,您有何贵干?”
运费业指着他鼻子骂道:“你唱的什么破歌?什么叫‘打死云飞也’?你是在骂我对不对?”
歌手愣了愣,随即赔笑道:“客官您误会了,我唱的是‘打死云飞也’,不是骂您。云飞也是天上的云,打死云飞也,就是说要把天上的云打死——这是一种夸张的修辞手法,跟您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运费业气得脸都红了,“我叫运费业!你听听,‘云飞也’和‘运费业’是不是一模一样?你唱‘打死云飞也’,不就是‘打死运费业’吗?”
歌手挠挠头:“客官,这……这只是谐音巧合,我绝对没有骂您的意思。”
“巧合?”运费业指着那些围观的人,“他们听了都笑,都鼓掌,不就是看我的笑话吗?”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说:“我们真没那个意思……”
但运费业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他瞪着歌手,一字一顿地说:“我真的谢谢你全家。把‘打我’硬生生说成‘打天上的云’,我看你就是想打我!”
歌手哭笑不得:“客官,我本来说的又不是打您,我是打天上的云。您叫运费业,那是您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挺扯淡的!”运费业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地跳下台,分开人群,大步离去。
身后,歌手和围观的人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面面相觑。
半晌,有人小声说:“这人……是那个三公子?”
“好像是的……”
“他听岔了?那歌词确实有点像他的名字。”
“算了算了,别管了,继续唱吧。”
歌手清清嗓子,又唱起来——
“纱布的老,老爸爸,老爸,老爸……”
但这次,唱到“打死云飞也”时,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别扭了。
运费业气冲冲地走在街上,嘴里不停地嘟囔着。
“什么破歌……什么破人……什么破谐音……气死我了……”
他越想越气。好不容易吃了顿好的,心情正好,结果被一首破歌给毁了。那什么“打死云飞也”,听着就刺耳,听着就像在骂他。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不久,另一群人来到了那个唱歌的地方。
耀华兴、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心氏八人,正好路过这里。他们听到喧哗声,也好奇地凑过来看热闹。
台上,歌手还在卖力地唱着——
“纱布的老,老爸爸,老爸,老爸,
纱布的沙沙拉,沙拉的沙拉,
沙拉,沙拉,沙拉,打打打打,
打打打打打打打死鱼飞也,
打死云飞也,打死云飞也……”
众人听着这古怪的歌词,起初也觉得有趣。但听着听着,他们忽然明白了什么。
“打死云飞也……”赵柳喃喃道,“这不就是‘打死运费业’吗?”
耀华兴捂住嘴,忍住笑:“难怪刚才三公子那么生气,原来是这个原因。”
葡萄氏-寒春摇头:“这歌词……确实有点过分。虽然不是故意的,但听着太像了。”
葡萄氏-林香小声说:“他现在一定很生气。”
公子田训点头:“换谁都会生气。好不容易解禁了,吃了顿好的,心情正好,结果听到这么一首歌。”
红镜武摆出“先知”姿态:“我伟大的先知早就预言,三公子今日必有劫难!没想到是这个劫难!”
红镜氏看了哥哥一眼,没说话。
心氏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台上的歌手,又看了看三公子消失的方向,微微摇头。
“去找他吧。”她说。
八人离开人群,沿着三公子离开的方向找去。
他们很快就在一条小巷里找到了运费业。他蹲在墙角,抱着头,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三公子。”耀华兴轻声唤道。
运费业抬起头,眼眶有点红。看到是他们,他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去。
“你们……你们也听到了?”他闷声问。
众人点头。
“那个破歌,那个‘打死云飞也’,就是在骂我。”运费业说,“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
公子田训走上前,蹲在他面前,耐心地说:“三公子,那首歌确实有谐音,听起来像你的名字。但那歌手说了,他唱的是‘打死天上的云’,不是真的打你。这只是巧合。”
“巧合?”运费业抬起头,“哪有这么巧的事?那么多字不唱,偏偏唱‘云飞也’?”
赵柳也说:“确实是巧合。你看那歌词,前面都是‘沙拉沙拉’‘打打打打’,明显是为了押韵凑的字。他没理由专门针对你。”
红镜武插嘴道:“我伟大的先知判断,那个歌手根本不认识你,怎么可能专门编首歌骂你?他要是真想骂你,直接骂就行了,用得着编这种莫名其妙的歌词?”
运费业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
耀华兴蹲下来,柔声说:“三公子,我们知道你听了不舒服。但你想啊,你叫运费业,那个歌手唱的是‘打死云飞也’。虽然读音像,但意思完全不一样。他打他的云,你过你的日子,互不相干。”
葡萄氏-寒春也说:“而且你刚刚吃了五碗烧鹅,正是心情好的时候,何必为这点小事生气?”
葡萄氏-林香笑道:“对啊对啊,想想那烧鹅,多好吃!比那破歌好听多了!”
运费业想起烧鹅的味道,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心氏靠在墙上,看着他,淡淡道:“你要是真在意,就去跟那个歌手说,让他别唱了。他要是不听,你再来生气也不迟。”
运费业抬起头,看着她。
心氏继续说:“但你现在在这里蹲着生气,有什么用?他又不知道,你白白气自己。”
运费业沉默片刻,缓缓站起来。
“你们说得对。”他拍拍身上的土,“我确实不该为这点小事生气。那个破歌,爱唱唱去,跟我没关系。”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走,我请你们吃烧鹅!”
红镜武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运费业拍拍胸脯,“我有三两银子存在那家店里,还能吃九十五碗。够我们吃一顿的。”
众人跟着他,向那家烧鹅店走去。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春风吹过,带着泥土的芬芳和远处飘来的食物香气。
运费业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
虽然那首破歌确实让他生气,但现在,他有朋友陪着,有烧鹅等着,还有什么好气的?
至于那“打死云飞也”,爱谁谁吧。
反正他是运费业,不是云。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54章 打死云风波(29)
公元八年三月二十三清晨,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春日的晨曦刚刚越过东边城墙,洒在刚刚苏醒的城池上。气温五摄氏度,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凉,湿度百分之四十六,空气清新而湿润。天空湛蓝如洗,没有一丝云彩,预示着一个晴朗的日子。
南桂城的街道上已经有了早起的行人。卖早点的铺子最先开门,蒸笼里冒出腾腾热气,包子的香味飘散在清冷的空气中。挑水的夫役挑着扁担,木桶随着步伐轻轻摇晃,桶里的水映着天光。扫街的民夫挥着竹帚,将昨夜的落叶和尘土扫成一堆。
城中的树木已经披上了嫩绿的新装。老槐树的枝头冒出鹅黄的芽苞,柳树的枝条垂下柔软的绿丝,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墙角的野草挂着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鸟儿在枝头跳跃鸣叫,清脆的叫声此起彼伏。
百姓们陆续走出家门,开始新的一天。老人们穿着薄棉袄,在门口活动筋骨。妇女们提着菜篮,去集市买菜。孩童们背着书包,三三两两去学堂。商铺陆续开门,伙计们卸下门板,擦拭柜台,摆放货物。
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美好。
除了一个人。
城东某条街道上,一座装饰颇为考究的二层小楼静静矗立。楼檐下挂着红灯笼,门楣上刻着“醉香楼”三个字——这是南桂城有名的青楼。此刻天色尚早,楼门紧闭,只有几个打扫的杂役在门口忙碌。
忽然,楼门从里面打开,一个人影摇摇晃晃地走出来。
三公子运费业。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宿醉的红晕。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眯着眼睛看了看初升的太阳。
“啊……”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舒服。”
昨晚他在醉香楼喝了一夜的花酒,听了一夜的曲子,和几个姑娘聊了一夜的天——当然,主要是吃吃喝喝。虽然一夜没睡,但他精神却很好。
因为肚子饿了。
他摸了摸肚子,自言自语道:“该吃早饭了。吃什么好呢?”
他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英州烧鹅!”
他立刻来了精神,大步流星地向那条熟悉的街道走去。
那家“正宗英州烧鹅”店铺,就在前面不远。
运费业走到烧鹅店门口时,店铺刚刚开门。老板正在门口摆弄烤炉,看到运费业,立刻露出笑容。
“哟,运费业客官!这么早就来了?”
运费业点头,大摇大摆走进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老板,给我来一碗英州烧鹅。”
老板笑道:“好嘞!您稍等。”
他手脚麻利地切了一碗烧鹅,端到运费业面前。那烧鹅还是热的,皮色金黄,肉汁晶莹,香气扑鼻。
运费业咽了咽口水,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拍在桌上:“老板,我看你挺顺眼的。这锭银子给你,以后我常来。”
老板愣了愣,拿起银子看了看:“二两?客官,您上次的三两银子还没用完呢,这又给……”
“那不一样。”运费业摆摆手,“上次是存着慢慢扣的,这是赏你的。你这烧鹅做得好,我吃得开心,就该赏。”
老板哭笑不得:“客官,您太客气了。行行行,您高兴就好。这二两银子我收着,您想吃的时候随时来。”
运费业点点头,拿起筷子,开始享用他的早餐。
烧鹅还是那个味道,皮脆肉嫩,满嘴流油。他吃得津津有味,一碗很快就见底了。
“再来一碗!”他喊道。
老板又切了一碗。
第二碗也很快见底。
“再来一碗!”
第三碗、第四碗……
当第五碗烧鹅下肚后,运费业终于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他摸了摸鼓起的肚子,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舒服……”他喃喃道,“吃饱了,该回去睡觉了。”
他站起身,向老板挥了挥手,走出店铺。
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春风吹过,带着烧鹅的余香和各种食物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气,觉得人生真是太美好了。
他哼着小曲,沿着街道往回走。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纱布的老,老爸爸,老爸,老爸,
纱布的沙沙拉,沙拉的沙拉,
沙拉,沙拉,沙拉,打打打打,
打打打打打打打死鱼飞也,
打死云飞也,打死云飞也,
打打打打打打,打死打死云飞也,
打打打打打打打打死云飞也!”
运费业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那个声音,那个旋律,那个歌词——又是那首歌!又是那个该死的“打死云飞也”!
他猛地转头,循着声音望去。
声音是从一条小巷里传出来的。他大步走过去,拐进小巷,看到一个年轻人正坐在墙角,手里拿着一个简陋的乐器,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地唱着。
“纱布的老,老爸爸,老爸,老爸,
纱布的沙沙拉,沙拉的沙拉,
沙拉,沙拉,沙拉,打打打打,
打打打打打打打死鱼飞也,
打死云飞也,打死云飞也……”
运费业的脸瞬间黑了。
他冲上去,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你……你唱的什么?!”
那人吓了一跳,手里的乐器差点掉在地上。他睁开眼睛,看到一个满脸怒气的年轻人正瞪着自己,吓得脸都白了。
“我……我唱歌啊……”他结结巴巴地说,“怎……怎么了?”
“唱歌?”运费业咬牙切齿,“你唱的什么歌?什么叫‘打死云飞也’?你是在骂我对不对?”
那人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您……您是叫运费业?”
“对!我就是三公子运费业!”运费业瞪着他,“你唱‘打死云飞也’,不就是‘打死运费业’吗?我到底招惹你什么了?你凭什么要打死我?”
那人连忙摆手:“误会误会!客官您误会了!我唱的是《打死云》这首歌,不是骂您!”
“《打死云》?”运费业皱眉,“什么《打死云》?”
那人解释道:“就是一首歌,歌名叫《打死云》。歌词里的‘云飞也’是指天上的云,不是指您。您看,前面还有‘打死鱼飞也’,那是说把水里游的鱼打飞。都是夸张的说法,跟您没关系啊!”
运费业愣了一下,松开手。
那人揉着脖子,小心翼翼地说:“您要不信,我把歌词给您解释一遍。‘纱布的老’‘沙拉的沙拉’这些都是衬词,没有实际意思。‘打打打打’是节奏。‘打死鱼飞也’是说把鱼打飞,‘打死云飞也’是说把天上的云打散。这真的不是骂您。”
运费业听着他的解释,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眉头还是皱着。
“你确定?”他问。
“我确定!”那人拍着胸脯保证,“这首歌在民间流传很广,很多人都听。您要不信,可以问问别人。”
运费业沉默片刻,又问:“那你为什么一大早在巷子里唱?”
那人挠挠头:“我……我就是喜欢这首歌,没事就哼两句。真没别的意思。”
运费业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叹了口气。
“行吧。”他摆摆手,“你唱你的,但以后别在我面前唱。我一听就浑身不舒服。”
那人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我记住了。您放心,下次我见着您,绝对不唱。”
运费业转身要走,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问:“你刚才说……这首歌叫什么?”
“《打死云》。”那人回答。
“《打死云》……”运费业喃喃重复了一遍,摇摇头,走出小巷。
那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长长地呼了口气。
“吓死我了……”他小声嘟囔,“这三公子脾气可真大……”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乐器,想了想,没敢再唱,灰溜溜地走了。
运费业走出小巷,站在街口,心情复杂。
刚才那个人解释了,说那首歌叫《打死云》,歌词里的“云飞也”是指天上的云,不是骂他。听起来好像有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纱布的老,老爸爸,老爸,老爸,
纱布的沙沙拉,沙拉的沙拉,
沙拉,沙拉,沙拉,打打打打……”
他猛地回头,发现不远处又有人在唱这首歌。
那是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一边走一边哼着调子,完全没注意到运费业。
运费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过去,拦住那个小贩:“这位大哥,你唱的什么歌?”
小贩愣了一下,笑道:“《打死云》啊,最近城里可流行了。您没听过?”
“听过。”运费业点点头,“我就是想问问,这歌词里的‘打死云飞也’,是啥意思?”
小贩挠挠头:“这个啊……就是打天上的云呗。您看,前面还有‘打死鱼飞也’,是说打水里的鱼。都是打那些飞的东西,没啥特别意思。”
“那为什么会流行?”
小贩笑道:“这歌节奏好,朗朗上口,听几遍就会唱。而且唱起来特别解气,您不觉得吗?‘打打打打打死云飞也’,多带劲!”
运费业沉默片刻,又问:“那你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人叫运费业,听着像‘云飞也’?”
小贩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客官您可真会想!云飞也是云,运费业是人,八竿子打不着。再说了,谁会为了这个专门编首歌骂人啊?闲得慌吗?”
运费业被他说得有些尴尬,讪讪地点点头:“也是……”
他转身离开,继续往前走。
但没走多远,他又听到了那首歌。
这次是从一个茶馆里传出来的。几个茶客坐在一起,一边喝茶一边哼着调子。有人甚至还打着拍子,摇头晃脑,好不惬意。
“纱布的老,老爸爸,老爸,老爸……”
运费业站在茶馆门口,看着里面那些哼歌的人,心情复杂。
他想冲进去,让他们别唱了。但他知道,他没这个权利。人家唱的是《打死云》,不是《打死运费业》。他要是冲进去闹,只会显得自己无理取闹。
可听着那“打死云飞也”,他就是浑身不舒服。
他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干瞪眼。
就在这时,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头一看,愣住了。
耀华兴、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心氏八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
“三公子,”耀华兴笑眯眯地问,“你在这儿站着干嘛?”
运费业张了张嘴,指了指茶馆里:“他们在唱……那个……”
“唱什么?”葡萄氏-林香好奇地问。
“《打死云》。”运费业闷声道。
众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笑意。
红镜武上前一步,摆出“先知”姿态:“我伟大的先知早就预言,三公子今日必遇《打死云》!果然如此!”
运费业瞪了他一眼:“你早就知道?”
“当然!”红镜武挺起胸膛,“先知无所不知!”
公子田训笑了笑,说:“三公子,这首歌最近确实很流行。我们昨天也听说了。”
“你们也听说了?”运费业皱眉。
赵柳点头:“何止听说,我们都会唱了。”
运费业瞪大眼睛:“你们都会唱?”
葡萄氏-寒春轻声说:“就是一首歌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那歌词……”运费业急了,“‘打死云飞也’,跟我名字一模一样!”
葡萄氏-林香眨眨眼:“那我们唱一遍,你看看是不是?”
说完,她清了清嗓子,唱了起来——
“纱布的老,老爸爸,老爸,老爸,
纱布的沙沙拉,沙拉的沙拉,
沙拉,沙拉,沙拉,打打打打,
打打打打打打打死鱼飞也,
打死云飞也,打死云飞也,
打打打打打打,打死打死云飞也,
打打打打打打打打死云飞也!”
她唱完,其他人也跟着唱起来——
“纱布的老,老爸爸,老爸,老爸,
纱布的沙沙拉,沙拉的沙拉,
沙拉,沙拉,沙拉,打打打打,
打打打打打打打死鱼飞也,
打死云飞也,打死云飞也……”
八个人齐声合唱,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个清晨的街口,格外清晰。
运费业的脸由白变红,由红变紫。
“你们……你们怎么也唱?!”他指着众人,手指都在发抖。
众人停下歌声,看着他,然后——
“嘿嘿嘿。”
八个人同时笑了出来。
公子田训笑着说:“三公子,别生气。我们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耀华兴也说:“对啊,我们就是想让你知道,这首歌真的不是针对你。你看我们唱得这么开心,像是要骂你的样子吗?”
运费业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赵柳上前,拍拍他的肩膀:“三公子,我们知道你在意这个名字。但你想想,这首歌流行是因为它朗朗上口,不是因为要骂你。整个南桂城那么多人唱,难道都是在骂你?”
心氏靠在墙边,淡淡道:“你要是真在意,就去找那个写歌的人算账。但在这之前,别为难那些唱歌的人。他们没那个意思。”
运费业沉默片刻,终于叹了口气。
“好吧……”他低声说,“是我太敏感了。”
葡萄氏-林香笑着说:“没事没事,理解理解。要是我名字跟一首歌的歌词一模一样,我也会在意。”
红镜武又凑过来:“我伟大的先知判断,三公子今日虽然受了惊吓,但最终能够释怀,可喜可贺!”
众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运费业看着他们,忽然问:“你们……真的都喜欢这首歌?”
众人互相看了看,点点头。
“挺好听的。”耀华兴说。
“节奏带劲。”赵柳说。
“朗朗上口。”公子田训说。
“我伟大的先知最喜欢了!”红镜武说。
葡萄氏-寒春轻声说:“其实……我们昨天回去后,还专门学了学。”
葡萄氏-林香点头:“对啊对啊,现在都会背了。”
运费业看着他们,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行吧。”他摇摇头,“你们爱唱就唱吧。反正不是骂我的。”
他转身,向太医馆方向走去。
身后,八个人再次唱起来——
“纱布的老,老爸爸,老爸,老爸,
纱布的沙沙拉,沙拉的沙拉,
沙拉,沙拉,沙拉,打打打打,
打打打打打打打死鱼飞也,
打死云飞也,打死云飞也……”
运费业没有回头,只是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无奈的笑。
春风拂过,歌声飘远。
南桂城的这个早晨,就这样过去了。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55章 歌名风波 (30)
公元八年三月二十四日清晨,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春日的阳光刚刚越过城墙,洒在刚刚苏醒的城池上。气温九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四十六,空气清新而温润。这是一个典型的春日清晨——不冷不热,不干不湿,一切都恰到好处。
南桂城的街道上已经有了早起的行人。卖早点的铺子早已开门,蒸笼里冒出腾腾热气,包子的香味、油条的香味、豆浆的香味混在一起,飘散在清晨的空气中。挑水的夫役挑着扁担,木桶随着步伐轻轻摇晃,桶里的水映着天光,泛着粼粼的波纹。扫街的民夫挥着竹帚,将昨夜的落叶和尘土扫成一堆,偶尔惊起几只觅食的麻雀。
城中的树木已经披上了嫩绿的新装。老槐树的枝头冒出鹅黄的芽苞,柳树的枝条垂下柔软的绿丝,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墙角的野草挂着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鸟儿在枝头跳跃鸣叫,清脆的叫声此起彼伏,像是在演奏一曲春日的晨歌。
百姓们陆续走出家门,开始新的一天。老人们穿着薄棉袄,在门口活动筋骨,有的打太极,有的散步,有的只是坐在门口晒太阳。妇女们提着菜篮,去集市买菜,边走边聊着家常。孩童们背着书包,三三两两去学堂,追逐打闹,欢声笑语。商铺陆续开门,伙计们卸下门板,擦拭柜台,摆放货物,准备迎接一天的生意。
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美好。
但在这种平静之下,有一个声音正在悄然蔓延。
“纱布的老,老爸爸,老爸,老爸,
纱布的沙沙拉,沙拉的沙拉,
沙拉,沙拉,沙拉,打打打打,
打打打打打打打死鱼飞也,
打死云飞也,打死云飞也,
打打打打打打,打死打死云飞也,
打打打打打打打打死云飞也!”
这首歌,叫《打死云》。
从昨天开始,它就像一阵风,传遍了整个南桂城。街头巷尾,茶楼酒肆,随处都可以听到有人在哼唱。大人唱,小孩唱,男人唱,女人唱,甚至连一些老人也会跟着哼几句。
它的节奏简单明快,歌词朗朗上口,听几遍就能记住。尤其是那几句“打打打打”,特别解气,特别带劲。不管是谁,只要唱起来,心情就会莫名地好起来。
当然,也有人注意到,歌词里的“打死云飞也”,和三公子运费业的名字读音很像。但大多数人并不在意——云飞也是云,运费业是人,有什么关系?
但他们不知道,有一个人,正在暗中关注着这一切。
南桂城外三里坡,一片小树林中,一个人影正潜伏在灌木丛后。
刺客演凌。
他穿着灰扑扑的粗布衣裳,脸上涂着泥巴,头发乱糟糟的,活像一个逃难的流民。但那双眼睛,却闪着贼亮的光。
距离上次从地下迷宫逃脱,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那次他差点被官兵抓住,幸好他和夫人冰齐双熟悉地下通道,七拐八绕才逃出生天。之后他们躲在城外一处废弃的猎户小屋中,养伤、休整、等待时机。
夫人冰齐双劝他:“别去了吧?那心氏太厉害,我们打不过。”
演凌摇头:“不行。任务失败,赏金没了,我们拿什么过日子?必须再试一次。”
“可怎么试?”
演凌想了想,说:“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我不跟他们打,我偷偷进去,趁他们不注意,绑一个就跑。”
冰齐双皱眉:“能行吗?”
“试试看。”演凌说,“大不了再跑。”
于是,今天清晨,他再次来到南桂城外。
他潜伏在树林中,观察着城门的情况。守城的士兵换了一拨又一拨,盘查得比以往严了许多——显然,上次他逃脱的事,让南桂城加强了戒备。
但演凌早有准备。他有一套偷来的士兵制服,藏在包袱里。等了一刻钟,趁换岗时人多的机会,他迅速换上制服,混进了一队进城的民夫中。
守门士兵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就放他过去了。
进城了。
演凌松了口气,开始在南桂城的街道上转悠。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街道、店铺、巷子、房屋,他都默默记在心里。他在寻找机会,寻找那些人的踪迹——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赵柳、心氏,还有那个三公子运费业。
他们都是目标。随便抓到一个,都能换点赏金。
正想着,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歌声。
“纱布的老,老爸爸,老爸,老爸,
纱布的沙沙拉,沙拉的沙拉,
沙拉,沙拉,沙拉,打打打打,
打打打打打打打死鱼飞也,
打死云飞也,打死云飞也……”
演凌愣住了。
他仔细听着那歌词——“打死云飞也”“打死云飞也”……
云飞也?运费业?
他猛地反应过来:这歌的谐音,不就是在唱“打死运费业”吗?
他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是怎么回事?南桂城的人,怎么突然开始唱“打死运费业”了?他们跟三公子有仇?
但很快,他冷静下来。他悄悄跟着那个唱歌的人,听他唱完了整首歌。然后他又找了几个也在唱的人,仔细听了听。
他发现,这首歌原本叫《打死云》,歌词里唱的是“打死云飞也”——指的是天上的云,不是人。只是因为谐音,听起来像“打死运费业”。
演凌的眼睛亮了。
一个绝妙的主意,在他脑中成形。
演凌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蹲下来,开始琢磨。
这首歌传得这么广,这么多人唱,如果……如果他把歌词稍微改一改,把“打死云飞也”改成“打死运费业”,把歌名也改成《打死运费业》……
那会怎么样?
三公子运费业听到满城都在唱“打死运费业”,会怎么想?他会不会气疯?会不会满城找人算账?会不会跟那些唱歌的人起冲突?
肯定会。
而一旦南桂城陷入混乱,他的机会就来了。
趁乱抓人,趁乱逃跑,趁乱完成任务。
完美。
演凌越想越兴奋,差点笑出声来。他强忍着激动,开始构思具体的计划。
首先,他需要改歌词。
原歌词:“打死云飞也,打死云飞也。”
改后歌词:“打死运费业,打死运费业。”
原歌名:《打死云》
改后歌名:《打死运费业》
就这么简单。
但关键是怎么传播。他一个人唱,唱不了几句就会被发现。他需要让那些不认识三公子的人先唱起来,然后慢慢扩散。
不认识三公子的人……哪些人不认识三公子?
外地来的商贩、刚进城的流民、深居简出的老人、不懂事的孩子……这些人,应该不认识三公子。
演凌开始在城中游荡。他装作普通路人,一边走一边哼着改过的歌词。
“老纱布,老爸爸,老爸,老爸,
纱布的沙沙拉,沙拉的沙拉,
沙拉,沙拉,沙拉,打打打打,
打打打打打打打死运费业,
打死运费业,打死运费业……”
他哼得很小声,若有若无。但路过的人,多多少少会听到几个字。
“打死运费业?”有人好奇地问,“这是什么歌?”
演凌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但他知道,种子已经种下了。
果然,没过多久,他开始听到有人跟着哼。
起初是几个小孩。他们听不懂歌词,只觉得好玩,跟着瞎唱。然后是几个小贩,一边卖东西一边哼。然后是茶馆里的茶客,酒肆里的酒徒,街头的闲汉……
到了下午,“打死运费业”的歌声,已经在一些角落开始出现。
演凌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切,心中暗喜。
第二天清晨,情况更严重了。
公元八年三月二十五日中午。
三公子运费业如往常一般,走出太医馆,准备去那家烧鹅店吃午饭。
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走路不再瘸,跑步也没问题。单医说再养半个月,就可以完全康复。但运费业等不了那么久——他每天都要去吃烧鹅,每天都要享受那金黄酥脆、满嘴流油的美味。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春风和煦。他哼着小曲,沿着熟悉的街道向烧鹅店走去。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老纱布,老爸爸,老爸,老爸,
纱布的沙沙拉,沙拉的沙拉,
沙拉,沙拉,沙拉,打打打打,
打打打打打打打死运费业,
打死运费业,打死运费业……”
运费业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竖起耳朵,仔细听。
那声音继续传来——
“打打打打打打,打死打死运费业,
打打打打打打打打死运费业!”
运费业的脸瞬间白了,然后红了,然后紫了。
打死运费业?打死运费业?!!
他猛地转头,循着声音望去。
声音是从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那里传来的。那小贩一边走一边唱,唱得摇头晃脑,完全没注意到有人正瞪着他。
运费业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你唱的什么?!”他吼道。
小贩吓了一跳,手里的糖葫芦差点掉在地上。他看清抓自己的人,结结巴巴地说:“唱……唱歌啊……”
“唱什么歌?!”
“《打死运费业》啊……”小贩说,“最近可流行了……”
“流行?!”运费业瞪大眼睛,“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就是运费业!你唱‘打死运费业’,不就是在唱打死我吗?!”
小贩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连连摆手:“误会误会!客官您误会了!我这就是听来的歌,不知道跟您有关系啊!”
“听来的?从哪儿听来的?”
“从……从一个路人那儿……”小贩说,“昨天有人在街上唱,我就跟着学了……”
运费业松开他,喘着粗气。他四处张望,发现不远处还有人在唱。
一个小孩子在唱。两个妇女在唱。一个老人在唱。几个闲汉在唱。
“老纱布,老爸爸,老爸,老爸……”
“打死运费业,打死运费业……”
歌声此起彼伏,像一张无形的网,将运费业笼罩其中。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
“到底是谁?!”他吼道,“到底是谁他妈改的歌名?!把‘打死云’改成‘打死我’?!到底是谁?!”
没有人回答他。那些唱歌的人,有的看到他发怒,赶紧闭嘴溜走;有的根本不认识他,继续唱自己的。
运费业站在街中央,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一群人匆匆赶来。
耀华兴、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心氏——八个人,全部到齐。
“三公子!”耀华兴喊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运费业指着四周,声音都在发抖:“你们听……你们听他们在唱什么……”
众人侧耳倾听。
“老纱布,老爸爸,老爸,老爸,
纱布的沙沙拉,沙拉的沙拉,
沙拉,沙拉,沙拉,打打打打,
打打打打打打打死运费业……”
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葡萄氏-林香捂住嘴:“天哪……”
公子田训眉头紧锁:“这是谁改的?”
赵柳握紧刀柄:“太过分了。”
红镜武摆出“先知”姿态,但这次他的声音也有些发虚:“我……我伟大的先知预判,这是有人故意针对三公子……”
心氏没有说话,只是扫视着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
运费业看着他们,眼眶都红了。
“你们知道吗?”他说,“刚才那个小贩说,这首歌叫《打死运费业》,已经传遍了全城。全城的人都在唱‘打死运费业’!全城的人都在骂我!”
他越说越激动:“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吃我的烧鹅,睡我的觉,碍着谁了?凭什么全城的人都要骂我?!”
耀华兴连忙安慰他:“三公子,你别急。这肯定是有人故意搞鬼,不是全城的人都在骂你。”
葡萄氏-寒春也说:“对,那些人只是唱歌,他们不知道歌词是在骂你。”
“不知道?”运费业指着远处还在唱的小孩,“那小孩不知道,他爸妈也不知道?唱了整整一天一夜,他们都不知道?”
众人沉默了。
确实,就算最初唱歌的人不知道,传了这么久,总有人会注意到“运费业”这个名字。但他们还在唱,说明他们不在乎。
这才是最让运费业心寒的。
公子田训沉声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源头。谁第一个改的歌词?”
赵柳说:“刚才那个小贩说,是从一个路人那儿听来的。”
“什么样的路人?”
“没看清。好像是个外地口音的人。”
心氏忽然开口:“刺客演凌。”
众人看向她。
心氏说:“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昨天《打死云》还只是普通流行,今天就变成了《打死运费业》。一夜之间,全城都在唱。谁会这么处心积虑针对三公子?”
耀华兴瞪大眼睛:“你是说……刺客演凌又来了?”
“有可能。”心氏说,“他抓不到人,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红镜武张大嘴巴:“那……那怎么办?”
公子田训想了想,说:“先不管是不是他。当务之急,是安抚三公子,然后想办法平息这首歌。”
他看向运费业:“三公子,你先别急。我们陪你去找那些唱歌的人,一个一个解释。告诉他们,你叫运费业,这首歌是在骂你。只要他们知道真相,就不会再唱了。”
运费业看着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好。”他哑声道,“我跟你去。”
九个人,开始在城中穿行。
每看到一个唱歌的人,他们就上前解释。有的人听完后,立刻道歉,保证不再唱。有的人不以为然,说“不就是个名字吗,有什么关系”。还有的人干脆不理他们,转身就走。
一个时辰下来,他们解释了上百人,嗓子都哑了。但歌声,并没有停止。
因为唱的人太多了。
满城都是。
运费业站在街口,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歌声,闭上眼睛。
“老纱布,老爸爸,老爸,老爸……”
“打死运费业,打死运费业……”
“打打打打打打,打死打死运费业……”
他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众人看着他,不知该如何安慰。
远处的一个暗角,刺客演凌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56章 魔音绕城(31)
公元八年三月二十五日正午,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街道上,气温升至十八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四十六,微风轻拂,带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这是入春以来最温暖的一天,百姓们纷纷换上轻薄的春装,走出家门享受这难得的暖阳。
南桂城醉香楼内,丝竹声声,笑语阵阵。
二楼的雅间里,三公子运费业正躺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只烧鹅腿,啃得满嘴流油。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美酒,还有大半只英州烧鹅。他今天心情不错——早上又去那家烧鹅店吃了三碗,中午来青楼喝点小酒,听听小曲,日子过得美滋滋。
他咬下一大口烧鹅,嚼着嚼着,忽然听到隔壁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老纱布,老爸爸,老爸,老爸,
纱布的沙沙拉,沙拉的沙拉,
沙拉,沙拉,沙拉,打打打打,
打打打打打打打死运费业,
打死运费业,打死运费业……”
运费业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嘴里的烧鹅肉还没咽下去,就那么鼓着腮帮子,瞪着眼睛,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又是这首歌。
又是《打死运费业》。
他把烧鹅腿往桌上一扔,腾地站起来,冲到隔壁雅间门口,一脚踹开门。
门内,一个穿着花哨的中年男子正抱着个奇怪的乐器,摇头晃脑地唱着。旁边还坐着两个青楼女子,一边嗑瓜子一边听,笑得前仰后合。
“别唱了!”运费业吼道。
那男子吓了一跳,乐器差点掉在地上。他看清来人,愣了一下:“您是……”
“我是运费业!”三公子指着自己的鼻子,“你唱的这破歌,就是在骂我!”
男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摆手:“误会误会!客官您误会了,我这就是随便唱唱,没想骂您……”
“随便唱唱?”运费业瞪着他,“你随便唱唱,唱了整整两天了!满城都在唱!我走到哪儿都能听到!你还说不是故意的?!”
男子缩了缩脖子,讪讪道:“那……那我走?”
运费业喘着粗气,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咬牙切齿地说:“你不用走。你唱,我也唱。”
男子愣住了:“您……您也要唱?”
运费业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张开嘴,大声唱起来——
“老纱布,老爸爸,老爸,老爸,
纱布的沙沙拉,沙拉的沙拉,
沙拉,沙拉,沙拉……”
他唱到这里,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咬牙切齿地继续——
“打打打打!打打打打打打打死运费业!打死运费业!打死运费业!
打打打打打打!打死打死运费业!
打打打打打打打打死运费业!”
唱完,他猛地一拍桌子,把桌上的茶壶茶杯震得跳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我操你****的!!!”他破口大骂,“别再让我看到你!如果再让我看到你唱这个破歌,我他妈毫不犹豫地把你赶出南桂城!他妈的,我的心情全被你搞砸了!”
他越说越气,一把抓住桌沿,用力一掀——
“哗啦!”
整张桌子被掀翻在地,茶壶茶杯摔得粉碎,糕点果子滚得满地都是。
那两个青楼女子吓得尖叫一声,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那个唱歌的男子更是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地逃出雅间,头也不敢回。
运费业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平静下来。
他看了看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两个吓得发抖的女子,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他挠挠头,“吓着你们了?不好意思啊……我就是太气了……”
两个女子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说:“没……没事……”
运费业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还好那张桌子没被掀翻,还立着。
“这银子赔给你们的损失。”他说,“多的算压惊。”
说完,他转身走出雅间,下楼去了。
身后,两个女子看着那锭银子,又看了看彼此,小声嘀咕:“这三公子……脾气真大……”
“但人还不错,还知道赔钱……”
“走吧走吧,别惹他。”
运费业走出醉香楼,站在门口,抬头看着天空。
阳光很暖,春风很柔,但他心里却像压着一块大石头。
那该死的歌,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消停?
醉香楼对面的小巷里,一个人影缩在阴影中,看着运费业气冲冲地走出来,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刺客演凌。
他躲在巷子里已经大半天了。从上午开始,他就一直跟踪着运费业,看着他去烧鹅店,看着他进青楼,看着他发火、掀桌子、骂人。
每一个画面,都让他心里乐开了花。
“哈哈哈……”他捂着嘴,低声笑道,“三公子运费业,心情总算是被搞砸了!我刺客演凌,还真是个天才啊!”
他得意洋洋地自言自语:“硬碰硬打不过心氏,我就换种方式。我不跟你们打,我就恶心你们。恶心死你们!”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简陋的乐器,用竹筒和兽皮做成的,像个土喇叭。但这不是普通的乐器——这是演凌精心制作的“传声筒”。他把一个会唱歌的人关在一个隐秘的地方,然后用这个传声筒把歌声传到外面。这样,他自己不用露面,就能让歌声在城中回荡。
他举起传声筒,对着筒口,轻声唱起来——
“老纱布,老爸爸,老爸,老爸,
纱布的沙沙拉,沙拉的沙拉,
沙拉,沙拉,沙拉,打打打打,
打打打打打打打死运费业,
打死运费业,打死运费业……”
声音通过传声筒,放大后传向四面八方。
运费业刚走到街口,就听到这声音又响起来。
他猛地停下脚步,四处张望。
“谁?!”他喊道,“谁他妈还在唱?!”
没有人回答。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又像是从地下钻出来的,根本找不到来源。
“老纱布,老爸爸,老爸,老爸……”
运费业的脸都绿了。
他开始在街上狂奔,试图找到声音的来源。他跑向东,声音从西边传来;他跑向西,声音从东边传来。他跑向北,声音从南边传来;他跑向南,声音从北边传来。
那声音就像鬼魅一样,无处不在,却又无处可寻。
“操!”运费业喘着粗气,站在街中央,仰天大吼,“到底是谁?!给我出来!!”
没有人回应。
只有那歌声,还在继续——
“打打打打,打打打打打打打死运费业……”
运费业绝望了。
他蹲在街边,双手抱着头,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就在这时,一群人匆匆赶来。
“三公子!”耀华兴喊道,“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运费业抬起头,看到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赵柳、心氏九人站在面前,眼眶瞬间红了。
“你们听……”他哑声道,“你们听……”
众人侧耳倾听。
那歌声还在飘荡——
“打死运费业,打死运费业,打打打打打打,打死打死运费业……”
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公子田训皱眉:“这声音……从哪儿来的?”
赵柳四处张望:“好像四面八方都有……”
心氏闭上眼睛,仔细辨认。片刻后,她睁开眼,摇头道:“找不到来源。声音被反射了,像是在多个地方同时响起。”
红镜武挠头:“那怎么办?”
葡萄氏-寒春担忧地看着运费业:“三公子,你先别急,我们帮你找。”
运费业点点头,站起来。
九个人开始在城中四处寻找。
他们走遍每一条街道,搜遍每一个角落,问遍每一个路人。有人说声音从东边来的,有人说从西边来的,有人说从天上来的,有人说从地下来的。但没有人能说出确切的位置。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西斜,暮色降临。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商铺陆续关门。但那歌声,还在飘荡——
“老纱布,老爸爸,老爸,老爸……”
运费业站在空荡荡的街口,听着那无休无止的歌声,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受不了了……”他喃喃道,“我受不了了……”
耀华兴走到他身边,轻声安慰他:“三公子,天黑了,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找。”
“明天?”运费业苦笑,“明天它还在怎么办?后天呢?大后天呢?永远都在呢?”
耀华兴不知该怎么回答。
公子田训说:“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我们继续找。总能找到的。”
运费业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众人陪着他,回到太医馆。
那歌声,还在身后飘荡——
“打打打打,打打打打打打打死运费业……”
这一夜,运费业辗转难眠。
那歌声像魔咒一样,在他脑中反复回响。他捂住耳朵,把被子蒙在头上,但那声音还是钻进他的脑子,挥之不去。
他爬起来,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到底是谁……”他喃喃道,“到底是谁这么恨我……”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歌声,像是魔鬼的嘲笑。
三月二十六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运费业就冲出太医馆。
那歌声,还在。
“老纱布,老爸爸,老爸,老爸,
纱布的沙沙拉,沙拉的沙拉,
沙拉,沙拉,沙拉,打打打打,
打打打打打打打死运费业……”
一夜未停。
运费业的脸色铁青,眼眶发黑,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
耀华兴等人早已在太医馆外等着他。看到他的样子,众人都心中一紧。
“三公子,你一夜没睡?”葡萄氏-寒春问。
运费业点点头,声音沙哑:“睡不着……那声音一直在……”
公子田训沉声道:“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找到源头。”
赵柳说:“我已经通知了林太阳,他派了一队士兵帮忙。全城搜,不信找不到。”
心氏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她的目光扫视着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
众人开始新一轮的搜索。
这次是有组织的地毯式搜索。他们分成五组,每组负责一片区域,逐街逐巷、逐户逐院地搜查。士兵们敲开每一扇门,检查每一个房间,盘问每一个人。
“有没有看到一个可疑的人?”
“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有没有见过一个会唱歌的乐器?”
被问的人有的摇头,有的茫然,有的不耐烦。但没有人能提供有用的线索。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三个时辰过去了。
太阳从东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偏到西边。午时,众人匆匆吃了点干粮,继续搜索。下午,搜索范围扩大到城墙根、废弃房屋、甚至城外三里坡。
但那歌声,还在飘荡——
“打死运费业,打死运费业,打打打打打打,打死打死运费业……”
运费业越来越焦躁。他像一只困兽,在城中四处乱撞。每听到一次歌声,他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到下午申时,他的眼睛已经布满血丝,嘴唇干裂,声音嘶哑。
“三公子,你先歇歇吧。”耀华兴劝道,“我们来找就行。”
“不。”运费业摇头,“我要亲自找到那个混蛋。”
他继续走。
继续找。
继续听那该死的歌声。
终于,在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心氏发现了线索。
她带着众人来到城东一处废弃的宅院前。这宅院早已荒废,墙塌屋倒,杂草丛生。但心氏注意到,院子角落的一棵老槐树上,挂着一个奇怪的东西。
一个竹筒做的乐器。
声音,正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找到了!”红镜武兴奋地喊道。
运费业冲进院子,跑到那棵老槐树下,抬头看着那个挂在树上的传声筒。
声音还在从里面传出来——
“老纱布,老爸爸,老爸,老爸……”
运费业盯着那东西,眼中喷着火。
他二话不说,抱住树干,笨拙地往上爬。他虽然贪吃贪睡,但爬树这种小时候玩过的技能,多少还记得一些。他手脚并用,一点一点向上爬。
“三公子小心!”葡萄氏-林香喊道。
运费业没有理会。他爬到树杈处,一把抓住那个传声筒,用力扯下来。
然后,他爬下树,站在院子里,举着那个传声筒,仔细看。
那是一个简陋的乐器,竹筒做的,一端蒙着兽皮,另一端有个开口。声音就是从那个开口传出来的——里面有一个小小的发声装置,像是一个被关在里面的小人在唱歌。
当然,不是小人。是事先录好的声音,通过这个装置反复播放。
运费业的脸色铁青。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举起传声筒,用力砸在地上。
“砰!”
传声筒弹了一下,没坏。
他又砸一次。
“砰!”
还是没坏。
他怒了,抓起传声筒,冲上旁边废弃房屋的二楼——那楼梯都快塌了,但他不管不顾。他站在二楼窗口,把传声筒高高举起,然后狠狠扔下去。
“啪!”
传声筒砸在院子里的石板上,摔得四分五裂。竹片、兽皮、发声装置,散落一地。
那该死的歌声,终于停了。
运费业站在二楼,看着那一地碎片,大口喘着粗气。
众人仰头看着他,没有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运费业慢慢走下楼,走到那堆碎片前,蹲下来,看着那些碎片。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
耀华兴走过去,轻声说:“三公子……”
运费业没有抬头,只是哑声道:“终于……终于停了……”
他的声音里,有解脱,有疲惫,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公子田训说:“这东西是被人故意放在这里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刺客演凌。”
赵柳咬牙:“他又来了。”
心氏说:“他不敢露面,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葡萄氏-寒春担忧地看着运费业:“三公子,你没事吧?”
运费业抬起头,看着众人,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疲惫而释然。
“我没事。”他说,“就是……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众人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红镜武难得没有吹牛,只是拍拍他的肩膀:“三公子,辛苦了。”
运费业点点头,站起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给那些碎片镀上一层金色。
他看了看那些碎片,又看了看站在周围的九个人,轻声说:“谢谢你们。”
耀华兴笑道:“谢什么,大家都是朋友。”
葡萄氏-林香点头:“对啊对啊,朋友就应该互相帮忙。”
运费业看着他们,眼眶微红。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众人陪着三公子,离开那座废弃宅院,向太医馆走去。
夕阳渐渐落下,暮色四合。
南桂城的街道上,终于安静了。
没有歌声,没有魔音,只有春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运费业走在人群中,长长地呼了口气。
他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57章 地底魔音(32)
公元八年三月二十七日清晨,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春日的阳光刚刚越过东边城墙,洒在刚刚苏醒的城池上。气温十三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四十六,微风轻拂,带着青草和花朵的芬芳。这是一个典型的春日清晨——温暖而不燥热,清新而不湿冷,一切都恰到好处。
南桂城的街道上已经有了早起的行人。卖早点的铺子早已开门,蒸笼里冒出腾腾热气,包子的香味、油条的香味、豆浆的香味混在一起,飘散在清晨的空气中。挑水的夫役挑着扁担,木桶随着步伐轻轻摇晃,桶里的水映着天光,泛着粼粼的波纹。扫街的民夫挥着竹帚,将昨夜的落叶和尘土扫成一堆,偶尔惊起几只觅食的麻雀。
城中的树木已经披上了嫩绿的新装。老槐树的枝头冒出鹅黄的芽苞,柳树的枝条垂下柔软的绿丝,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墙角的野花绽放出五颜六色的花朵,红的、黄的、紫的,点缀在翠绿的草丛中。鸟儿在枝头跳跃鸣叫,清脆的叫声此起彼伏,像是在演奏一曲春日的晨歌。
百姓们陆续走出家门,开始新的一天。老人们穿着薄棉袄,在门口活动筋骨,有的打太极,有的散步,有的只是坐在门口晒太阳。妇女们提着菜篮,去集市买菜,边走边聊着家常。孩童们背着书包,三三两两去学堂,追逐打闹,欢声笑语。商铺陆续开门,伙计们卸下门板,擦拭柜台,摆放货物,准备迎接一天的生意。
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美好。
但在这种平静之下,一个阴险的计划正在暗中进行。
南桂城外三里坡,一片茂密的小树林中,刺客演凌躲在一棵大树后面,透过树叶的缝隙,远远望着那座刚刚苏醒的城池。
他的脸色阴沉,眼中闪着不甘的光。
“可恶……”他低声骂道,“那个乐器被拆了……我的干扰结束了……”
昨天下午,他辛辛苦苦布置的传声筒被三公子运费业亲手砸碎。那一刻,他躲在暗处,看着那个贪吃贪睡的家伙把传声筒从二楼扔下,摔得四分五裂,他的心都在滴血。
那是他花了好几天才做出来的。
但现在,他已经不在乎了。
因为真正的杀手锏,才刚刚开始。
演凌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小心翼翼地看着。
那是一个比之前更大的乐器,用厚厚的竹筒做成,外面还包着一层铁皮,看起来异常坚固。竹筒的一端是一个巨大的喇叭口,另一端是一个密封的盒子。盒子里面,装着他精心准备的“歌声”。
“嘿嘿……”演凌得意地笑了,“这个乐器,可是我花了半个月才做出来的。声音我已经验证过了,绝对能让你们找不着!”
他闭上眼睛,思绪回到十二天前。
公元八年三月十五日,河南区湖州城外的废弃猎户小屋。
那天,演凌和夫人冰齐双躲在小屋里,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春雨。冰齐双靠在墙边打盹,演凌则蹲在角落里,摆弄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材料——竹筒、铁皮、兽皮、绳索、铜丝……
他在做一个实验。
一个关于声音的实验。
他把一个发声装置装进竹筒里,然后用铁皮加固,最后用兽皮封住一端。一切准备就绪后,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开关。
“老纱布,老爸爸,老爸,老爸,
纱布的沙沙拉,沙拉的沙拉,
沙拉,沙拉,沙拉,打打打打,
打打打打打打打死运费业,
打死运费业,打死运费业……”
声音从竹筒里爆发出来,震耳欲聋。
演凌被那巨大的声音震得差点跳起来。他捂住耳朵,脸都扭曲了。那声音太大了,像是有个人在他耳边尖叫。他的耳朵嗡嗡作响,脑袋都疼了。
“我操!”他骂道,手忙脚乱地关掉开关,“这声音也太大了吧!震得我难受!”
冰齐双被吵醒,揉着眼睛问:“怎么了?”
演凌指着那个竹筒,喘着粗气:“这东西……声音太大了……”
冰齐双凑过来看了看:“有多大?”
“至少……至少一百多……反正很大。”演凌揉了揉耳朵,“这玩意儿到底能干嘛呀?除了声音大,又没什么优势……”
他拿起那个竹筒,翻来覆去地看。竹筒很厚实,外面包着铁皮,敲起来当当响。那个发声装置被固定在竹筒底部,用铜丝连接着一个开关。
他看了半天,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诶?”他瞪大眼睛,“对呀!”
冰齐双被他吓了一跳:“对什么?”
演凌兴奋地说:“这东西声音这么大,如果把它埋起来呢?埋在地底下,声音也不会消失吧?”
冰齐双愣了愣:“埋起来?”
“对!”演凌越想越兴奋,“你想啊,如果把它埋在某个隐秘的地方,地上面根本看不到。但声音会从地底下传出来,到处都能听到。这样,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赵柳、心氏那些人,就根本找不到它!他们只能听到声音,却找不到来源!”
他越说越激动,站起来来回踱步:“找不到来源,他们就关不掉声音。关不掉声音,那个三公子运费业就会一直被这首歌折磨。一直被折磨,一直被折磨,直到崩溃!哈哈哈!”
冰齐双看着他那兴奋的样子,沉默片刻,问:“可是……埋在地底下,声音不会变小吗?”
演凌愣了一下,挠挠头:“这个……试试看就知道了。”
三月十六日到三月二十六日,演凌做了无数次的实验。
他在小屋周围挖了各种深度的坑,把乐器埋进去,测试声音的传播效果。他发现,埋得越深,声音确实会变小一些。但只要深度不超过五米,声音依然清晰可闻。
他还发现,埋在土里的声音,会变得“闷”一些,但穿透力反而更强。那种闷闷的、持续不断的声音,比清脆的声音更让人烦躁。
实验成功后,他开始大量制作这种乐器。他把《打死运费业》这首歌录进每一个发声装置里,然后用铁皮竹筒封装好。十天时间,他做了二十个。
现在,他带着这些乐器,再次来到南桂城。
“这次,”演凌看着远处的城池,眼中闪着狂热的光,“我一定要让三公子运费业崩溃!哈哈哈!”
三月二十七日上午,演凌开始行动。
他换上一身普通百姓的衣裳,混进南桂城。进城后,他没有去找那些人,而是开始在城中各处转悠。
他在寻找合适的地点。
埋乐器的地点,需要几个条件:第一,要隐秘,不容易被人发现;第二,要离那些人住的地方近,声音能清晰地传到;第三,最好是人多的地方,让更多人听到这首歌。
他转了一上午,终于选定了几个地点。
第一个地点,太医馆后院的围墙外。那里有一片小树林,树木茂密,很少有人进去。他在这里挖了一个四米深的坑,埋下一个乐器。
第二个地点,醉香楼后面的小巷里。那里有一堆废弃的杂物,常年无人清理。他扒开杂物,在地上挖坑,埋下第二个乐器。
第三个地点,烧鹅店附近的街角。那里人来人往,但墙角有一棵老槐树,树根盘根错节,正好可以藏东西。他在树根旁边挖坑,埋下第三个乐器。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他一口气埋了十五个。
剩下的五个,他留着备用。
每埋一个,他都要仔细检查,确保发声装置正常工作,确保铁皮竹筒密封完好,确保土埋得足够深、足够实。
最后一个乐器埋完后,他站在那个隐蔽的角落,从怀里摸出一个遥控装置——那是他特制的,可以通过铜丝连接,远程控制所有乐器的开关。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开关。
瞬间,四面八方传来了那熟悉的声音——
“老纱布,老爸爸,老爸,老爸,
纱布的沙沙拉,沙拉的沙拉,
沙拉,沙拉,沙拉,打打打打,
打打打打打打打死运费业,
打死运费业,打死运费业……”
声音从地底下传出来,闷闷的,却异常清晰。它们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从地下伸出来,抓住每一个听到的人。
演凌闭上眼睛,沉浸在幻想中。
他幻想三公子运费业正在睡觉,突然被这声音吵醒。那家伙听到这该死的歌,脸都绿了,捂着耳朵在床上打滚,大喊大叫。
他幻想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赵柳、心氏那些人,听到声音后立刻开始寻找。他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城中四处乱窜,却怎么也找不到声音的来源。他们挖地三尺,却怎么也挖不到四米深。他们找了一天、两天、三天,还是找不到。最后,他们崩溃了,瘫坐在地上,听着那无休无止的歌声,欲哭无泪。
“哈哈哈!”演凌笑出声来,“就是这样!就是这样!让他们崩溃!让他们绝望!让他们知道,惹了我刺客演凌,没有好下场!”
他睁开眼,得意洋洋地按下全功率开关。
瞬间,声音暴涨。
一百二十六分贝的巨响,从十五个地底深处同时爆发出来。
那声音如同惊雷,如同山崩,如同千万人在耳边尖叫。整个南桂城,都被这巨大的声音笼罩了。
“老纱布,老爸爸,老爸,老爸……”
“打死运费业,打死运费业……”
“打打打打,打打打打打打打死运费业……”
震耳欲聋。
太医馆后院的病房里,三公子运费业正睡得香甜。
他昨天累坏了,一回到太医馆就倒头大睡。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格外香。没有噩梦,没有惊醒,只有甜甜的睡眠。
然后,那声音来了。
“老纱布,老爸爸,老爸,老爸,
纱布的沙沙拉,沙拉的沙拉,
沙拉,沙拉,沙拉,打打打打,
打打打打打打打死运费业,
打死运费业,打死运费业……”
运费业猛地睁开眼睛。
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他揉了揉眼睛,竖起耳朵仔细听。
那声音还在——
“打死运费业,打死运费业,打打打打打打,打死打死运费业……”
他的脸瞬间扭曲了。
“啊——!!!”他发出一声惨叫,从床上跳起来,“怎么又是这个声音?!怎么又是这个该死的声音?!”
他捂住耳朵,但那声音太大、太近了,根本捂不住。它从四面八方传来,从地下传来,像是无数个恶魔在他耳边尖叫。
“老纱布,老爸爸,老爸,老爸……”
运费业崩溃了。他抱着头,在房间里乱撞。他撞翻了椅子,撞倒了桌子,撞碎了花瓶。他大喊大叫,但那喊叫声完全被那巨大的歌声淹没了。
“有没有人?!有没有人把这个声音关掉?!”他嘶声喊道,“我宁愿让它消失,也别让它出现在我的听觉里!”
与此同时,城中各处,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赵柳、心氏等人,也同时被这巨大的声音吵醒。
耀华兴从床上跳起来,冲到窗边,脸色发白:“这……这是什么?”
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寒春捂住林香的耳朵,自己的耳朵却被震得嗡嗡作响。
公子田训冲出房间,站在院子里,四处张望。他脸色铁青,眉头紧锁。
红镜武捂着耳朵,蹲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我伟大的先知……这……这是什么情况……”
红镜氏站在哥哥身旁,无痛症让她对声音没有太大感觉,但那巨大的音量还是让她有些不适。她皱着眉,看着四周。
赵柳抓起短刀,冲出房门。她四处张望,寻找声音的来源。但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找不到方向。
心氏站在屋顶上,闭着眼睛,仔细辨认。她听出声音是从地下传来的,而且不止一处。至少有十几处。
“地下。”她喃喃道,“埋在地下的。”
半个时辰后,九人在太医馆门口汇合。
运费业已经彻底崩溃了。他蹲在墙角,双手抱头,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喃喃着:“别唱了……别唱了……求求你们别唱了……”
耀华兴心疼地看着他,走过去蹲在他身边,轻声说:“三公子,别怕,我们一定会找到的。”
运费业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沙哑:“找?怎么找?这声音从地下来的,四面八方都是,怎么找?”
公子田训沉声道:“确实是从地下来的。而且不止一处。”
赵柳说:“我已经通知林太阳了,他马上带人来。全城搜,总能搜到。”
心氏说:“声音有十几处。我们分头找。”
很快,林太阳带着三百名士兵赶到。他听完情况后,立刻下令:“全城搜索!重点检查地面以下!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立刻报告!”
三百名士兵分散开来,开始在城中地毯式搜索。
他们搜遍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角落。他们敲开每一扇门,检查每一个房间。他们挖开每一片可疑的土壤,翻遍每一堆杂物。
但那该死的歌声,还在继续。
“老纱布,老爸爸,老爸,老爸……”
一个上午过去了,一无所获。
中午,众人匆匆吃了点干粮,继续搜索。
下午,搜索范围扩大到城墙根、废弃房屋、甚至城外三里坡。
但那歌声,还在继续。
“打死运费业,打死运费业……”
太阳西斜,暮色降临。搜索持续了整整一天,三百多人累得精疲力竭,却连一个乐器的影子都没找到。
因为那些乐器,埋在四米深的地下。
没有人想到要挖四米深。
运费业坐在太医馆门口,听着那无休无止的歌声,眼神空洞。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士兵们还在搜索,百姓们议论纷纷。但他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只有那首歌,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老纱布,老爸爸,老爸,老爸……”
耀华兴走到他身边,想说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葡萄氏-寒春轻轻叹了口气。
红镜武难得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吹牛。
心氏看着远方,目光深沉。
夜幕降临,星光点点。
但那该死的歌声,还在继续。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58章 全民围剿(33)
公元八年三月二十九日清晨,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春日的阳光依旧准时越过东边城墙,洒在这座经历了半个月“魔音骚扰”的城池上。气温十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四十六,微风轻拂。从气象上说,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春日清晨——不冷不热,不干不湿。
但从气氛上说,南桂城已经变了。
那该死的歌声,还在继续。
“老纱布,老爸爸,老爸,老爸,
纱布的沙沙拉,沙拉的沙拉,
沙拉,沙拉,沙拉,打打打打,
打打打打打打打死运费业,
打死运费业,打死运费业……”
一百二十六分贝的巨响,从地下四面八方传来,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没有一刻停歇,没有一秒间断。那闷闷的、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从地底伸出来,死死掐住每个人的耳膜。
街道上,行人明显少了。不是因为天气冷——十摄氏度根本不算冷——是因为那声音太吵了。人们宁愿躲在家里,用棉被捂住头,也不愿在外面被那魔音折磨。
卖早点的铺子还开着,但生意冷清。老板站在门口,有气无力地吆喝着,声音完全被那巨大的歌声淹没。偶尔有几个顾客,也是匆匆买了就走,不愿多待一刻。
挑水的夫役挑着扁担,木桶里的水随着步伐摇晃,但他们的脚步明显比往常快。不是赶时间,是想早点干完活,早点回家躲着。
扫街的民夫挥着竹帚,但扫几下就要停下来,揉揉耳朵,脸上带着痛苦的表情。
城中的树木依然披着嫩绿的新装,老槐树的芽苞已经舒展开来,柳树的枝条更加柔软。但没有人欣赏这些春色。鸟儿也少了——它们受不了这持续不断的巨响,纷纷飞往城外。
百姓们不再悠闲地晒太阳、聊家常。他们缩在家里,用各种方法隔绝声音——棉被、棉花、布条、甚至用水灌进耳朵。但都没用。那声音从地下传来,穿透一切。
这就是南桂城的现状。
一首歌,毁了一座城。
有趣的是,并不是所有人一开始都讨厌这首歌。
起初,当那巨大的歌声第一次响起时,有不少人其实是高兴的。
那些本来就喜欢《打死云》这首歌的人,听到这巨响版本,简直乐疯了。
“纱布的老,老爸爸,老爸,老爸……”有人在自家院子里跟着唱,摇头晃脑,好不快活。
“打打打打,打死运费业!”有人在街上高声应和,引来一片笑声。
他们不用再躲着家人偷偷听了——这声音这么大,全城都能听到,想躲也躲不掉。他们光明正大地听,光明正大地唱,光明正大地享受着这首“神曲”。
更重要的是,这首歌让那个高高在上的三公子吃了瘪。
运费业是谁?大将军运费雨的儿子,从小锦衣玉食、要啥有啥。这种人,平时走在街上都是鼻孔朝天,哪会在乎普通百姓的感受?
可现在呢?他被这首歌折磨得死去活来。据说每天躲在太医馆里,用被子蒙着头,像只缩头乌龟。
想到这里,那些人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让那个三公子狂!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活该!谁让他平时那么嚣张!”
“唱!继续唱!唱到他崩溃为止!”
他们唱得更欢了。
但这种狂欢,并没有持续太久。
三月二十九日上午,气温升到十九摄氏度。阳光暖洋洋的,正是干活的好天气。
那些爱听歌的人,该干活了。
农夫要下地,小贩要摆摊,工匠要做工,挑夫要挑担。各行各业的人,都得开始一天的劳作。
然后,问题来了。
“老纱布,老爸爸,老爸,老爸……”那声音还在响。
他们开始干活,但那声音像魔咒一样,在耳边挥之不去。他们想专心干活,但根本集中不了精力。那“打打打打”的节奏,那“打死运费业”的歌词,一遍又一遍地钻进脑子,干扰着每一个动作。
农夫锄地,锄着锄着就忘了该锄哪儿,愣愣地站在原地,听着那歌声发呆。
小贩卖东西,顾客问价,他张口就来:“打死运费业,三文一斤……”顾客愣住,他自己也愣住。
工匠做活,一锤子下去,不是砸在钉子上,是砸在自己手指上。疼得直跳脚,耳边还是那“打打打打”的声音。
挑夫挑担,走着走着就走错了方向,迷迷糊糊地绕了一大圈,才猛然惊醒。
一个上午下来,所有人都发现,自己的活儿干得一塌糊涂。
该锄的地只锄了一半,该卖的东西只卖了几件,该做的活只做了一点点,该挑的担子还在原地。
整个南桂城的劳动力,全面下降。
三月三十日,情况更糟。
那些原本爱听歌的人,开始讨厌这首歌了。
不是因为他们突然心疼三公子,是因为他们受够了。
“怎么还在唱啊?”有人抱怨。
“三天三夜了,不累吗?”有人揉着耳朵。
“我昨晚一夜没睡着,今天干活完全没精神。”有人打着哈欠。
“我家的地三天没锄了,草都长出来了。”有人愁眉苦脸。
“我三天没做生意了,再这样下去要喝西北风了。”有人叹气。
那些曾经跟着唱的人,现在开始骂了。
“谁他妈弄的这破玩意儿?赶紧给我拆了!”
“再唱下去我要疯了!”
“三公子?我现在也快崩溃了,跟他一样!”
但骂归骂,那声音还在。
三月三十一日,粮食产量统计出来了。
比正常时期下降了四成。
四月一日,税收统计出来了。
比预期少了五成。
当天下午,湖北区巡抚衙门的公文送达南桂城——
“南桂城连续多日遭受不明音源干扰,劳动力严重受损,粮食产量下降,税收不达标。经核定,南桂城即日起被列为‘贫穷城池’,免除本季度所有赋税,由朝廷拨发救济粮款,以纾民困。”
消息传开,全城哗然。
“贫穷城池”?南桂城?
这座湖北区重镇,虽然不是最富裕的,但也从不贫穷。如今竟然被贴上“贫穷”的标签,成为需要朝廷救济的对象。
耻辱。
奇耻大辱。
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那该死的歌。
“老纱布,老爸爸,老爸,老爸……”那歌声还在响。
但这一次,没有人跟着唱了。
所有人都在恨。
恨那首歌,恨那个弄出这首歌的人。
太医馆内,九个人缩在一间屋子里,用棉被堵住窗户,用布条塞住耳朵,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那歌声,还是穿透了一切。
“老纱布,老爸爸,老爸,老爸……”
三公子运费业蜷缩在角落,双手捂着耳朵,眼神空洞。他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每次刚要睡着,那“打死运费业”就把他惊醒。反复循环,循环反复。
他的黑眼圈深得像涂了墨,嘴唇干裂起皮,头发乱得像鸡窝。那个贪吃贪睡、每天要吃五碗烧鹅的三公子,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不是不想吃,是吃不下。
那声音一响,他就反胃。烧鹅、猪肉、牛肉、羊肉,什么都吃不下。
“啊……”他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呻吟,声音沙哑得像破锣,“要是被我本公子发现了……我一定不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的……为什么要如此干扰我……我跟你有仇吗……你为什么一直播放《打死运费业》……”
红镜武蹲在他旁边,难得没有吹牛。他咬牙切齿地说:“如果让我伟大的先知发现你……我一定要把你所有的乐器全部摧毁……以解我心头之恨……”
耀华兴靠在墙边,眼神呆滞。她已经三天没睡好了,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
葡萄氏-寒春抱着妹妹林香,姐妹俩挤在一起。寒春轻轻拍着林香的背,像哄小孩一样,但林香还是不停地发抖。
公子田训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眉头紧锁。他试着思考对策,但那“打打打打”的声音一直在干扰,根本没法集中精力。
红镜氏安静地坐在哥哥身旁,无痛症让她对声音不那么敏感,但那持续不断的巨响还是让她有些不适。她皱着眉,不知在想什么。
赵柳握着短刀,手指关节发白。她想冲出去找那个该死的刺客,但找了三天都找不到,现在只能干坐着。
心氏靠在墙边,闭着眼睛。她也在听那声音,但不是被动地听,是在分析。声音的来源、传播的方向、可能的埋藏点……她在脑中反复推算。
就在这时,耀华兴忽然张开嘴,唱了起来——
“老纱布,老爸爸,老爸,老爸……”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她。
耀华兴眼神空洞,继续唱着:“纱布的沙沙拉,沙拉的沙拉,沙拉,沙拉,沙拉,打打打打……”
葡萄氏-寒春也张开嘴,跟着唱:“打打打打打打打死运费业,打死运费业,打死运费业……”
公子田训睁开眼睛,嘴唇微动:“打打打打打打,打死打死运费业……”
红镜武、红镜氏、赵柳,甚至心氏,都跟着唱了起来。
“打打打打打打打打死运费业!”
九个人齐声合唱,声音虽然不大,但在那巨大的背景音中,格外诡异。
运费业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他们。
“你们……你们怎么也唱?!”他嘶声喊道。
众人停下歌声,看着他,然后——
“嘿嘿嘿。”
八个人同时笑了出来,只有心氏嘴角微微扬起。
耀华兴笑着说:“三公子,别怕。我们不是骂你,是陪你。”
葡萄氏-寒春点头:“对,陪你一起疯。”
公子田训说:“既然躲不掉,就面对它。”
赵柳说:“你听了一万遍,我们也听了一万遍。要疯一起疯。”
红镜武难得正经:“我伟大的先知判断,这首歌现在不是你的噩梦,是我们的噩梦。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运费业看着他们,眼眶渐渐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心氏忽然说:“别唱了。省点力气。”
众人停下。
心氏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棉被的一角,看向外面。
“这声音必须除掉。”她说,“不是为三公子一个人,是为全城。”
公子田训点头:“你说得对。再这样下去,南桂城就完了。”
赵柳握紧刀:“怎么除?我们找了三天,什么都没找到。”
心氏沉默片刻,说:“那就再找。更大规模地找。”
“更大规模?”耀华兴问。
心氏转身,看着众人:“出动全城的人。所有士兵,所有百姓,一起找。一寸一寸地搜,一尺一尺地挖。挖地三尺,不,挖地十尺。总能把那些东西挖出来。”
公子田训眼睛一亮:“这个方法可行。人多力量大。”
赵柳皱眉:“可是百姓愿意吗?他们又没被这首歌折磨……”
话没说完,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众人冲到窗边,掀开棉被向外看去。
街道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有士兵,有百姓,有老人,有青壮年,甚至还有半大孩子。他们手里拿着锄头、铁锹、铲子,各种挖地的工具。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粗布衣裳,脸上带着愤怒。他高声喊道:“南桂城的父老乡亲们!那该死的歌已经唱了三天三夜!我们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南桂城就完了!”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应和声。
“对!受不了了!”
“必须把那东西挖出来!”
“我三天没睡觉了!再唱下去我要疯了!”
中年男子继续说:“不管是谁弄的这破玩意儿,我们都要把他揪出来!不管那些东西埋得多深,我们都要挖出来!为了南桂城!为了我们自己!”
“为了南桂城!为了我们自己!”
喊声震天。
运费业看着窗外这一幕,愣住了。
那些人,不是来骂他的。
是来帮他的。
或者说,是来帮他们自己的。
因为这首歌,已经不再只是针对他一个人。
它折磨着每一个人。
四月一日清晨,南桂城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搜索行动,正式拉开序幕。
一万人。
整整一万名士兵和百姓,组成了上百支搜索队,覆盖全城每一个角落。
林太阳亲自担任总指挥。他站在城中心的广场上,对着黑压压的人群高声宣布规则。
“搜索方法:听声辨位!声音越大的地方,离乐器越近!用耳朵听,用脚走,用手挖!挖到为止!”
“搜索范围:全城!每一条街道,每一条小巷,每一座房屋,每一片空地,都要搜到!”
“搜索深度:先挖三尺,不够就挖五尺,还不够就挖一丈!挖到为止!”
“搜索时间:从现在开始,直到找到所有乐器为止!一刻不停,一天不休,直到胜利!”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直到胜利!”
“直到胜利!”
“直到胜利!”
搜索开始。
一万人在城中散开,如同一张巨大的网,覆盖每一个角落。
太医馆后院外的小树林里,一队人正在搜索。他们竖起耳朵,仔细分辨声音的大小。越往里走,声音越大。
“这里!声音最大!”有人喊道。
众人围过去,开始挖地。
一尺、两尺、三尺……什么都没有。
“继续挖!”队长下令。
四尺、五尺……还是没有。
“再挖!”
六尺……
“当!”
铁锹碰到一个硬物。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速度。很快,一个包着铁皮的竹筒被挖了出来。竹筒的一端还在发出巨大的声音——
“老纱布,老爸爸,老爸,老爸……”
“找到了!”有人欢呼。
队长二话不说,举起铁锹,狠狠砸下去。
“砰!”
竹筒被砸扁,声音戛然而止。
“继续!还有!”
醉香楼后面的小巷里,另一队人挖出了第二个乐器。
烧鹅店附近的街角,第三队人挖出了第三个乐器。
城东的废弃宅院里,第四队人挖出了第四个。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每挖出一个,就有一处声音消失。
那些曾经被魔音折磨得死去活来的人,听到声音消失的那一刻,简直要哭出来。
“终于……终于停了……”
“我快疯了,终于……”
“继续!还有!”
四月一日到四月五日,五天的地毯式搜索,挖出了十三个乐器。
只剩下最后两个。
但这最后两个,也是最难找的两个。
它们埋在更深的地方,埋在更隐蔽的角落。声音传播出来后,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很难准确定位。
但没有人放弃。
一万人继续搜索。
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土地,都不放过。
四月六日清晨,搜索继续。
城西一处废弃的枯井旁,一队人正在搜索。枯井很深,下面黑漆漆的,没有人下去过。
“声音好像是从井里传出来的。”有人说。
队长探头看了看井口,咬咬牙:“下井!”
几个年轻人系上绳索,下到井底。
井底漆黑一片,他们点燃火把,四处查看。
在井壁的一个凹陷处,他们发现了两个并排放着的竹筒。
“找到了!两个都在这里!”
众人欢呼。
竹筒被吊上来,当场砸碎。
最后两个乐器,被摧毁了。
那持续了整整十天的魔音,终于彻底消失了。
全城一片寂静。
那种久违的、真正的寂静,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欢呼声爆发。
“赢了!我们赢了!”
“终于清静了!”
“该死的歌,终于没了!”
人们抱在一起,又哭又笑。有人跪在地上,亲吻大地。有人仰天长啸,发泄着这十天的憋屈。
太医馆门口,运费业站在那里,听着那终于消失的魔音,眼泪流了下来。
不是伤心,是解脱。
耀华兴等人站在他身边,也都红了眼眶。
红镜武难得安静,只是拍了拍运费业的肩膀。
心氏靠在墙边,闭着眼睛,嘴角微微扬起。
城外三里坡,那片茂密的小树林中,刺客演凌躲在一棵大树后面,透过树叶的缝隙,远远望着南桂城。
他的脸色惨白。
那持续了十天的歌声,刚刚停了。
不是他关的。
是被他们挖出来的。
“一万人……”他喃喃道,声音发抖,“他们竟然出动了一万人……”
他想象着那一万人在城中搜索的场景,心里一阵发寒。
那些他辛辛苦苦制作的乐器,一个接一个被挖出来,一个接一个被砸碎。十五个,全部没了。
他的心血,全毁了。
更可怕的是,那些人的决心。
一万人的决心。
“他们竟然比我的决心还要大……”演凌的声音越来越低,“那岂不是迟早把所有的乐器都搜出来?不啊,要是全部搜出来了,我的骚扰计划岂不是破产了?”
他越想越慌。
“怎么办……怎么办……”
他蹲在树后,抱着头,浑身发抖。
“该不会……该不会《打死运费业》……就这么破产了吧……”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南桂城,眼中满是恐惧。
城里,欢呼声隐约传来。
那是胜利的欢呼。
而他,只能躲在这阴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夫人……”他喃喃道,“我想你了……”
春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的欢呼声,越来越响。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59章 食人鱼之怒(34)
公元八年四月八日清晨,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春日的阳光温柔地洒落,气温升至十五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四十六,微风轻拂。这是典型的人间四月天——不冷不热,不干不湿,一切都恰到好处。城中的树木已经披上翠绿的新装,老槐树的枝叶繁茂,柳树的枝条如绿丝般垂落。墙角的野花竞相绽放,红的、黄的、紫的,点缀在翠绿的草丛中。鸟儿在枝头跳跃鸣叫,清脆的叫声此起彼伏。
南桂城的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卖早点的铺子生意兴隆,蒸笼里冒出腾腾热气,包子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挑水的夫役挑着扁担,木桶随着步伐轻轻摇晃。扫街的民夫挥着竹帚,将落叶扫成一堆。一切都恢复了正常——那该死的《打死运费业》魔音,终于彻底消失了。
太医馆后院的凉亭里,八个人围坐在一起,百无聊赖地喝着茶。
耀华兴托着腮,看着亭外的春光,懒洋洋地说:“话说今天也太无聊了吧。有没有什么新鲜的事儿?”
葡萄氏-寒春轻轻搅动着茶杯,摇头道:“魔音刚消停,能有什么新鲜事?”
葡萄氏-林香打了个哈欠:“这几天累坏了,现在一闲下来反而浑身不舒服。”
公子田训靠在亭柱上,闭目养神:“无聊总比被折磨强。”
红镜武盘腿坐在石凳上,摆出“先知”姿态,嘴里念念有词:“我伟大的先知正在冥想中,不要打扰……”
红镜氏安静地坐在哥哥身旁,无痛症让她对温度变化毫无感觉,只是静静地看着亭外的春光。
赵柳百无聊赖地把玩着短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要是再来点什么刺激的就好了,这日子太平淡了。”
心氏靠在凉亭另一侧的柱子上,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越过亭外的花草,不知在看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太医馆门口传来。
“我有个好主意!”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三公子运费业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他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树枝,挥舞得像一把剑。
“三公子?”耀华兴好奇地问,“你有什么主意?”
运费业走到凉亭前,把树枝往地上一插,神秘兮兮地说:“你们听说过‘温春食人鱼’吗?”
众人面面相觑。
葡萄氏-寒春皱眉:“温春食人鱼?那是什么?”
运费业得意洋洋地说:“南桂城外有一条河,叫温春河。河里有种鱼,叫温春食人鱼。它们会咬人,但咬不死人,属于奇葩类食人鱼。”
公子田训眉头一挑:“你从哪儿听说的?”
“我早就知道了。”运费业挥挥手,“以前听人说过,一直想去看看。今天反正无聊,不如一起去?”
赵柳放下短刀,警惕地看着他:“可不要小看温春食人鱼。既然是食人鱼,肯定有危险。如果你一旦掉进河里,谁知道会不会被咬受伤?”
运费业不以为然地笑了:“哎呀哎呀,不用担心。温春食人鱼不会将人咬死的,而且也不会将人咬得溃不成样。就是咬几口,疼一下,然后就没事了。”
红镜武睁开眼睛,摆出严肃的表情:“我伟大的先知预判,你这是在小瞧食人鱼!”
运费业翻了个白眼:“你那破先知什么时候准过?”
红镜武一噎,说不出话来。
耀华兴担忧道:“三公子,还是小心为上。万一那鱼真咬人呢?”
“就是就是。”葡萄氏-林香附和,“你要是被咬了,可别来找我们哭。”
运费业叉着腰,一脸不服:“你们就小瞧食人鱼吧!小心被咬到太医馆后,别来找我们诉苦!”
众人异口同声地说:“你就小瞧食人鱼吧,小心被咬到太医馆后别来找我们!”
运费业摆摆手:“嗨,我就不听你们的了。我走了啊!”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跑,留下众人在凉亭里面面相觑。
“他真去了?”葡萄氏-林香瞪大眼睛。
公子田训摇头:“随他去吧。反正那鱼也咬不死人。”
耀华兴叹了口气:“但愿如此。”
心氏看着运费业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不知在想什么。
上午的气温逐渐升高,到了巳时,已经达到二十四摄氏度。阳光暖洋洋地照在大地上,春风和煦,正是出游的好天气。
三公子运费业沿着城外的小路,一路哼着小曲,向温春河走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出现一条清澈的河流。河水不深,最深处也不过一人多高。河床铺满鹅卵石,水草随波摇曳。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最引人注目的,是河里游动的鱼群。
那些鱼约有巴掌大小,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它们成群结队地游来游去,时而跃出水面,时而在水草间穿梭。看起来和普通鲤鱼没什么两样。
运费业蹲在河边,仔细观察着那些鱼。
“这就是温春食人鱼?”他喃喃道,“看起来挺可爱的嘛,哪有食人鱼的样子?”
他伸出手,在水面上晃了晃。那些鱼只是游开,完全没有攻击的意思。
“切。”运费业撇撇嘴,“那些家伙还吓唬我,说会被咬。这鱼明明温顺得很。”
他站起身,看着清澈的河水,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们说让我注意安全,我偏不注意!”他自言自语,“我要下去游一圈,证明这些鱼根本不咬人!”
说完,他三下五除二脱掉外衣,只剩一条短裤,然后深吸一口气,“扑通”一声跳进河里。
河水清凉,舒服极了。运费业在水里扑腾着,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
起初,那些温春食人鱼确实不理他。它们从他身边游过,有的甚至撞到他身上,但都只是轻轻一碰,然后就游开了。完全没有攻击的意思。
运费业得意洋洋:“看吧看吧,我就说嘛,这些鱼根本不咬人!”
但就在这时,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些鱼太安静了。
它们成群结队地游来游去,但始终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冷漠。
那种冷漠,比攻击更可怕。
运费业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一个故事:有人在森林里遇到狼群,狼群没有攻击他,只是远远地看着他。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比被攻击更让人恐惧。
他现在就有这种感觉。
那些鱼,成千上万条鱼,都在看着他。它们的眼睛圆溜溜的,黑漆漆的,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运费业的心跳开始加速。
“没……没事的……”他安慰自己,“它们又不咬人……”
但他越安慰自己,越觉得不安。那些鱼虽然现在不咬他,但万一呢?万一它们突然发狂呢?万一它们集体冲上来呢?
他想起那些关于食人鱼的传说——成百上千条食人鱼,能在几分钟内把一头牛啃成白骨。
虽然这些鱼不是那种食人鱼,但万一呢?
运费业开始慌了。
他想游回岸边,但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游到了河中央。离岸边有十几丈远。
他试着往回游,但越急越游不动。手脚并用,扑腾得水花四溅,却只前进了一点点。
而那些鱼,依然冷漠地看着他。
“别……别过来……”运费业喃喃道,声音都在发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偏到西边。气温越来越高,到了下午,已经达到二十六摄氏度。
运费业泡在水里,已经整整三个时辰了。
他的手脚都泡得发白起皱,嘴唇发紫,浑身发抖。但他不敢上岸——因为那些鱼就围在他身边,虽然不咬他,但那冷漠的眼神,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他慢慢习惯了。
那些鱼始终没有攻击他。它们只是看着,偶尔有几条游过来,在他身上蹭一下,然后就游开了。完全没有恶意。
运费业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嘿……”他试着伸手摸了摸一条游过的鱼。那鱼没有躲,任由他抚摸。鳞片光滑冰凉,手感还挺好。
“原来你们真的不咬人啊。”运费业笑了,“那还叫什么‘食人鱼’?应该叫‘温春鲤鱼’才对!”
他放松下来,开始在水里游来游去,甚至和鱼群玩起了追逐游戏。那些鱼也配合着他,时而聚拢,时而散开,像是在和他嬉戏。
“哈哈哈!”运费业大笑,“这些温春食人鱼果然不咬我!回去一定要告诉他们,让他们知道谁是对的!”
他得意洋洋地游着,完全没注意到,岸边的树林里,一个人影正在疯狂地奔跑。
刺客演凌已经跑了整整一个时辰。
从南桂城外的三里坡,一路向东,穿过树林,越过小溪,爬上山坡,又冲下山坡。他不知道自己要跑向哪里,只知道要跑,拼命地跑,远离那座该死的城。
他的骚扰计划破产了。
十五个乐器,全被挖出来砸碎了。一万人的搜索队,把南桂城翻了个底朝天。他辛辛苦苦准备了半个月的心血,就这么毁了。
更可怕的是,那些人已经开始怀疑他了。虽然没有证据,但林太阳已经加强了城外的巡逻,好几次差点发现他的藏身之处。
他必须逃。
逃得远远的,逃到那些人找不到的地方。
他想起夫人冰齐双还在湖州城等他。他必须回去,带着夫人一起逃,逃到更远的地方,逃到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
但他跑着跑着,忽然发现前面是一条河。
温春河。
他刹不住脚,因为跑得太快,因为太慌张,因为脚下的泥土太松软——
“啊——!”
他惨叫一声,一脚踩空,整个人从河岸上滚了下去,“扑通”一声掉进河里。
河水冰凉,灌进他的口鼻。他拼命挣扎,浮出水面,大口喘气。
然后,他愣住了。
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他。
那些鱼,那些银白色的、巴掌大小的鱼,此刻都停止了游动,齐刷刷地转向他。它们的眼睛圆溜溜的,黑漆漆的,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那种目光,和之前看运费业时完全不同。
之前是冷漠。
现在是……
仇恨。
演凌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一条鱼就冲了上来。
它张开嘴,露出满口细密的牙齿,一口咬在他的小腿上。
“啊——!”演凌惨叫。
那牙齿虽小,但锋利无比。一口下去,直接撕下一小块肉。鲜血在水中弥漫开来。
这一口,像是发出了信号。
更多的鱼冲了上来。
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一百条……
成百上千条温春食人鱼,像发了疯一样涌向演凌。它们张开嘴,露出满口细密的牙齿,疯狂地撕咬着他的身体。
腿上、手上、背上、胸前、脸上……每一处都被咬。每一次撕咬,都带走一小块肉。鲜血染红了河水,但那些鱼更加疯狂。
“滚开!滚开!”演凌嘶声惨叫,拼命挥舞着手臂,试图赶走那些鱼。但鱼太多了,根本赶不完。赶走一批,又来一批。
他试图游向岸边,但那些鱼死死咬住他的腿,拖着他,不让他游动。
剧痛。
难以忍受的剧痛。
那种被活生生撕下肉的感觉,那种无数张嘴同时撕咬的感觉,那种血液流失、力气流失、生命流失的感觉……
演凌崩溃了。
他惨叫着,挣扎着,但无济于事。
而在不远处,三公子运费业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泡在水里,周围也围着一群温春食人鱼。但那些鱼只是好奇地闻了闻他,然后就游开了,加入撕咬演凌的行列。
有一条鱼甚至轻轻咬了他一口,但只是轻轻一下,然后就吐了出来,像是嫌弃他不好吃,转头冲向演凌。
运费业看着那个在水中翻滚惨叫的人,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他喃喃道,“原来温春食人鱼,不咬单族人,只咬凌族人……”
他想起以前听过的传说:凌族人曾大规模捕杀温春食人鱼,几乎把它们赶尽杀绝。这些鱼,记住了仇恨。
它们不咬单族人,因为单族人没有伤害过它们。但凌族人……只要闻到凌族人的气味,它们就会疯狂地攻击。
这就是为什么它们在河里这么久,却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单族的渔民。
这就是为什么它们对刺客演凌,如此疯狂。
“难怪凌族人要大规模抓捕并捕杀温春食人鱼……”运费业喃喃道,“原来就因为温春食人鱼的民族不平等对待……”
他看着演凌的惨状,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三番五次地抓他,折磨他,用魔音骚扰他,让他崩溃。他恨他,恨不得亲手揍他一顿。
但现在,看着他在鱼群中惨叫挣扎,看着他的血肉被一口口撕下,看着他慢慢沉入水中……
运费业忽然觉得,自己没有那么恨他了。
甚至,有一点点……同情。
“喂!”他冲着演凌喊道,“你坚持住!我救你!”
他游过去,试图赶走那些鱼。但那些鱼根本不听他的,只是绕开他,继续撕咬演凌。
演凌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的嘴唇颤抖着,眼神涣散,只是死死盯着运费业,那眼神里有痛苦、有不甘、有仇恨,还有一丝……哀求?
更多的鱼涌来。
成百上千条。
演凌的身体,终于沉入水中,再没有浮起来。
运费业浮在水面上,呆呆地看着那片血红的河水。
那些鱼还在疯狂地撕咬着,但已经看不到演凌的影子了。他沉到了河底,被鱼群包围着,被一口口吞噬着。
周围的鱼越来越多。从上游、下游、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涌来。它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疯狂地加入这场盛宴。
运费业看着它们,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自己刚才还在河里游来游去,和这些鱼嬉戏玩耍。如果这些鱼突然发狂,如果它们突然决定攻击他……
他不敢往下想。
他慢慢向岸边游去,动作很轻,很慢,不敢惊动那些鱼。
那些鱼只是从他身边游过,偶尔有几条碰了碰他,但都只是轻轻一碰,就继续冲向河中央。
他爬上岸,瘫坐在草地上,大口喘着气。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暖的。春风拂过,带来青草的芬芳。一切都那么美好,那么平静。
但河中央,那片血红的河水,还在翻腾。
运费业坐在那里,看了很久很久。
他不知道演凌死了没有。也许死了,也许还在挣扎。但不管怎样,他都不想再看了。
他站起身,捡起丢在岸边的衣服,慢慢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河。
河水依旧清澈,阳光依旧明媚。那些鱼还在游动,但已经渐渐散去。河面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一缕淡淡的红色,还在下游的水面上飘荡。
运费业转身,继续往回走。
他的脚步很慢,很沉重。
不知走了多久,他忽然开口,喃喃自语:
“原来……凌族人也有怕的时候……”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春风,吹过他的耳边。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60章 血仇溯源(35)
公元八年四月九日清晨,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春日的阳光准时越过东边城墙,洒在这座刚刚摆脱魔音困扰的城池上。气温十一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四十六,微风轻拂,带着城外田野里油菜花的淡淡芬芳。这是一个典型的春日清晨——温暖而不燥热,清新而不湿冷,一切都恰到好处。
南桂城的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经过那场持续十天的魔音折磨后,人们对这来之不易的宁静格外珍惜。卖早点的铺子生意兴隆,蒸笼里冒出腾腾热气,包子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挑水的夫役挑着扁担,木桶随着步伐轻轻摇晃,桶里的水映着天光。扫街的民夫挥着竹帚,将落叶扫成一堆,偶尔惊起几只觅食的麻雀。
城中的树木已经披上翠绿的新装。老槐树的枝叶繁茂,在晨光中投下斑驳的树影。柳树的枝条如绿丝般垂落,随风摇曳。墙角的野花竞相绽放,红的、黄的、紫的,点缀在翠绿的草丛中。鸟儿在枝头跳跃鸣叫,清脆的叫声此起彼伏,像是在庆祝这来之不易的宁静。
太医馆后院的病房里,三公子运费业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他昨天累坏了。在温春河里泡了整整一天,又被刺客演凌被鱼群撕咬的惨状吓得够呛,回来后连晚饭都没吃,倒头就睡。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格外香,连梦都没做一个。
窗外,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而在千里之外的河南区湖州城,另一番景象正在上演。
公元八年四月十日清晨,河南区湖州城。
天色刚刚放亮,晨雾还未散去。城东那处不起眼的宅院静静矗立,院墙上爬满了常春藤,在晨光中泛着嫩绿的光泽。宅院内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打破宁静。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一个人影踉踉跄跄地冲向宅院,跌跌撞撞地推开虚掩的大门,扑进院内。
刺客演凌。
但他的样子,已经完全不像个人了。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衣服被撕成碎片,勉强挂在身上。露出的身体上,密密麻麻全是伤口——大大小小,深深浅浅,有的还在渗血,有的已经结痂,有的甚至能看到里面的血肉。他的脸更是惨不忍睹,左脸颊少了一块肉,露出里面的牙床;右耳垂不见了,只剩一个血洞;嘴唇被咬掉一小块,说话时漏风。
他像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
“夫……夫人……”他沙哑地喊着,声音断断续续,“我……我回来了……”
宅院内室的门猛地被推开,夫人冰齐双手持木棍冲了出来。她原本满脸怒容,准备教训这个一失踪就是十几天的丈夫,但当她看清演凌的样子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木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你……你这是……”冰齐双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血人。
演凌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然后腿一软,扑倒在地。
冰齐双冲过去,蹲在他身边,想扶他又不敢碰——他浑身是伤,碰哪儿都怕他疼。
“你他妈怎么回事?!”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伤?你不会是想在这儿偷懒,自己贴几个伤口糊弄我吧?”
演凌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惨不忍睹的脸:“我……我可不是偷懒……你看看我这样子……像是在偷懒吗……”
冰齐双仔细看着他的伤口。那些伤口不是刀伤,不是箭伤,不是任何武器造成的伤。那些伤口很小,但密密麻麻,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一口咬出来的。
她的脸色变了。
“你……你是不是被温春食人鱼咬了?”
演凌有气无力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嗯……没错……我就是被它们咬了……我太倒霉了……掉进那条河里……然后它们成群结队地攻击我……但就是不攻击三公子运费业……那些鱼就在他身边游来游去,连碰都不碰他一下……”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温春食人鱼咋这么偏心?我招它们惹它们了?”
冰齐双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这不是偏心。”她说,“这是我们凌族自己造的孽。”
演凌一愣:“什么意思?”
冰齐双扶着他,慢慢走进屋内,让他躺在榻上。然后她端来一盆温水,一边小心翼翼地给他清洗伤口,一边说:
“温春食人鱼,本来不是食人鱼。它们原本只是一种普通的河鱼,以水草和小虫为食,从不攻击任何生物。它们性格温顺,甚至有些胆小,见到人影就会躲开。”
演凌忍着疼,问:“那它们怎么变成现在这样?”
冰齐双手中的动作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
“因为我们凌族。”
她继续清洗伤口,声音低沉:“很久以前,凌族刚迁到这一带时,看到温春河里有这么多鱼,高兴坏了。那些鱼又肥又大,一网就能捞上来几十斤。凌族人开始大量捕捞,吃不完的就晒成鱼干,拿去卖钱。”
“起初,那些鱼只是逃跑,躲到更深的水域。但凌族人追过去,继续捕捞。后来,他们发现这些鱼特别容易抓,根本不反抗,就开始……开始用它们取乐。”
演凌的身体微微一颤。
冰齐双的声音更低了:“他们用渔网把鱼群围起来,然后用棍子打,用石头砸,看着那些鱼在网里挣扎,哈哈大笑。他们把鱼捞上来,不是吃,而是活生生地开膛破肚,看它们还能活多久。他们把鱼扔到岸上,让它们在太阳下慢慢晒死……”
演凌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那些鱼,本来是有灵性的。”冰齐双说,“它们记得每一张脸,每一个伤害过它们的人。它们开始躲着凌族人,只要闻到凌族人的气味,就会远远逃开。但凌族人变本加厉,追着它们捕杀,甚至下河去抓。”
“后来,那些鱼开始反抗了。”
她看着演凌身上的伤口,声音微微颤抖:“它们不再逃跑,而是主动攻击。只要闻到凌族人的气味,它们就会成群结队地冲上来,疯狂撕咬。它们的牙齿本来很小,咬不死人,但那种被无数张嘴同时撕咬的感觉……”
演凌打了个寒颤。他刚刚亲身体验过那种感觉。
冰齐双继续说:“凌族人被咬怕了,开始大规模捕杀温春食人鱼。他们用渔网,用鱼叉,用毒药,想把这群鱼彻底消灭。但他们越捕杀,那些鱼就越恨他们。它们像是有了空间定位一样,只要凌族人一下水,它们就会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攻击。”
“抓它们?难如登天。它们熟悉每一条暗流,每一块岩石,每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但它们抓我们,却轻而易举。”
演凌沉默了。
他想起昨天在河里的情景。那些鱼疯狂地撕咬他,却对就在不远处的三公子运费业视若无睹。有几条鱼甚至游到运费业身边,只是轻轻碰了碰,就转头冲向他。
那种区别对待,让他愤怒,让他委屈。
但现在,他明白了。
那不是偏心。
那是仇恨。
凌族人欠下的血债,那些鱼一笔一笔都记着。
冰齐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别想那么多了。你先好好养伤。等伤好了……”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严厉:“你还是得去抓单族人。不然的话,你就等着吃我的大棍子吧!”
演凌苦笑:“夫人,我这副样子,还能抓人吗?”
冰齐双瞪了他一眼:“那你躺这儿等死?咱们吃什么?喝西北风?”
演凌无言以对。
冰齐双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好好养着。我去给你熬药。”
她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演凌躺在榻上,看着天花板,久久无言。
窗外,晨光渐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同一时间,湖北区南桂城。
太阳已经升起,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太医馆后院的病房。三公子运费业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嘴角挂着一丝口水,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房门被轻轻推开,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赵柳、心氏八人鱼贯而入。
“三公子?”耀华兴轻声唤道,“醒醒,太阳晒屁股了。”
运费业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继续睡。
红镜武凑过去,在他耳边大声说:“三公子!我伟大的先知召唤你起床!”
运费业猛地惊醒,差点从床上滚下来。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茫然地看着围在床边的八个人。
“干……干嘛?”他打了个哈欠,“大清早的,吵什么吵?”
葡萄氏-林香笑着说:“还早?都巳时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运费业这才注意到窗外的阳光,确实已经很亮了。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公子田训在床边坐下,看着他问:“三公子,昨天你在河里怎么样?有没有被温春食人鱼咬?”
运费业摇摇头,打了个哈欠:“没有。温春食人鱼对我根本就没有兴趣,根本不来咬我一下。”
赵柳挑眉:“真的假的?你不是说那是食人鱼吗?”
“是真的食人鱼。”运费业说,“但它们就是不咬我。我在河里泡了一整天,它们就在我身边游来游去,有的还撞到我身上,但就是不咬。有几条甚至用嘴碰了碰我的皮肤,然后就游开了,像是嫌弃我不好吃。”
众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红镜武挠挠头:“那它们到底咬不咬人?”
“咬。”运费业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它们咬人。而且咬得很凶。”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昨天有一幕,让我终身难忘。虽然温春食人鱼没咬我,但我亲眼看见它们咬了其他人。”
众人的表情都凝重起来。
耀华兴追问:“那个人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死?那个人到底是谁?”
运费业沉默片刻,缓缓说出一个名字:“刺客演凌。”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葡萄氏-寒春捂住嘴:“刺客演凌?他怎么会出现在那儿?”
运费业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正在河里游着,忽然看见一个人从河岸上滚下来,掉进河里。然后那些鱼就像发了疯一样,一窝蜂地冲上去,疯狂地撕咬他。”
他回想起昨天那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你们没看见那个场面……太可怕了。成百上千条鱼,密密麻麻地围着他,每一条都在咬。他的惨叫声,我在河的另一边都听得清清楚楚。水都被血染红了……”
赵柳皱眉:“他死了吗?”
运费业摇头:“不知道。我看见他沉下去了,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但我知道,他被咬得浑身出血,到处都是伤口。”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公子田训沉思片刻,缓缓说:“温春食人鱼,最恨的就是凌族人。”
他看向众人,开始解释:“这件事,要从很久以前说起。”
公子田训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最初,凌族人看温春食人鱼不顺眼。他们觉得这种鱼长得奇怪,名字也奇怪,就区别对待。他们不吃这种鱼,但也不让它们好过——见到就赶,抓到就扔上岸,让它们自生自灭。”
“但那些鱼,只是躲着凌族人,从不主动攻击。”
耀华兴问:“那后来呢?”
“后来,凌族人开始捕杀它们。”公子田训说,“不是吃,是纯粹的捕杀。他们用渔网,用鱼叉,用毒药,想把这种鱼彻底消灭。他们觉得这种鱼‘不吉利’,‘碍眼’,必须除掉。”
红镜武瞪大眼睛:“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公子田训点头,“但这种捕杀,激起了温春食人鱼的仇恨。它们开始主动攻击凌族人。只要闻到凌族人的气味,它们就会成群结队地冲上来,疯狂撕咬。”
他顿了顿,继续说:“凌族人被咬怕了,就更加疯狂地捕杀它们。但越捕杀,那些鱼就越恨。这就成了一个恶性循环——仇恨带来杀戮,杀戮带来更多的仇恨。”
葡萄氏-寒春轻声说:“所以现在,只要凌族人一下水,就会被攻击?”
“对。”公子田训说,“但对单族人,它们从不攻击。因为它们知道,单族人没有伤害过它们。”
三公子运费业恍然大悟:“难怪刺客演凌会被咬得血肉淋淋!原来他是凌族人!”
赵柳点头:“这就说得通了。那些鱼攻击他,是因为闻到了凌族人的气味。”
耀华兴担忧道:“那他会不会死?”
“不知道。”公子田训摇头,“但就算不死,也够他受的。温春食人鱼的咬伤虽然不致命,但那种被成群撕咬的感觉,足以让人崩溃。”
红镜武难得正经地说:“我伟大的先知判断,这是他活该!谁让他一直害我们!”
众人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葡萄氏-林香好奇地问:“那些鱼真的只攻击凌族人吗?有没有攻击过其他人?”
“据我所知,没有。”公子田训说,“几百年来,从没有单族人被温春食人鱼攻击的记录。它们就像有某种辨别能力,能分清谁是凌族,谁是单族。”
心氏忽然开口:“它们能闻到气味。凌族人和单族人的体味不同。”
众人看向她。
心氏靠在墙边,淡淡道:“我在河北时听说过这种鱼。它们确实能通过气味分辨敌友。凌族人的气味,会触发它们的攻击本能。”
三公子运费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它们不咬我。我身上没有那种气味。”
他忽然想到什么,问道:“那它们会咬其他凌族人吗?比如……刺客演凌的夫人?”
“会。”公子田训说,“只要是凌族人,下水就会被攻击。”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温春食人鱼的仇恨,让凌族人不敢轻易下水。但凌族人犯下的罪孽,也让他们没有资格抱怨。
这就是因果报应。
耀华兴轻声说:“在温春食人鱼的意识里,攻击凌族人可能是天经地义的。毕竟,他们大量捕杀了它们的同类,能不产生仇恨吗?”
三公子运费业点头:“没错。触犯了他们的领地,捕杀了他们的同类,换成我们,我们能答应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复杂:“这凌族人……可能就是纯找死。”
红镜武握拳道:“管他呢!反正刺客演凌活该!谁让他一直害我们!”
公子田训摇头:“话不能这么说。刺客演凌确实可恨,但温春食人鱼的仇恨,不是针对他一个人,是针对整个凌族。他不过是被迁怒而已。”
赵柳冷笑:“迁怒又怎样?凌族人自己造的孽,就该自己承担。”
众人沉默。
确实,这件事没有谁对谁错。凌族人犯下的罪,温春食人鱼记了几百年。现在,只是报应来了而已。
窗外,阳光明媚,春风和煦。
房间里的九个人,各怀心思,久久无言。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61章 林中巨禽 (36)
公元八年四月十一日清晨,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春日的阳光准时越过东边城墙,洒在这座渐渐恢复生机的城池上。气温升至十五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四十六,微风轻拂,带着城外田野里油菜花的淡淡芬芳。这是一个典型的春日清晨——温暖而不燥热,清新而不湿冷,一切都恰到好处。
南桂城的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经过那场持续十天的魔音折磨后,人们对这来之不易的宁静格外珍惜。卖早点的铺子生意兴隆,蒸笼里冒出腾腾热气,包子的香味、油条的香味、豆浆的香味混在一起,飘散在清晨的空气中。挑水的夫役挑着扁担,木桶随着步伐轻轻摇晃,桶里的水映着天光,泛着粼粼的波纹。扫街的民夫挥着竹帚,将落叶扫成一堆,偶尔惊起几只觅食的麻雀。
城中的树木已经披上翠绿的新装。老槐树的枝叶繁茂,在晨光中投下斑驳的树影。柳树的枝条如绿丝般垂落,随风摇曳。墙角的野花竞相绽放,红的、黄的、紫的,点缀在翠绿的草丛中。鸟儿在枝头跳跃鸣叫,清脆的叫声此起彼伏,像是在庆祝这来之不易的宁静。
太医馆后院的凉亭里,九个人围坐在一起,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耀华兴靠在亭柱上,手里捧着一杯清茶,眼睛看着亭外的春光,神情慵懒。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坐在一起,寒春在给林香编辫子,林香则百无聊赖地看着天空。公子田训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却飘向远方,显然心不在焉。红镜武盘腿坐在石桌上,摆出“先知”姿态,嘴里念念有词。红镜氏安静地坐在哥哥身旁,无痛症让她对温度变化毫无感觉,只是静静地看着亭外的花草。赵柳把玩着短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心氏靠在凉亭另一侧的柱子上,闭着眼睛,似睡非睡。
三公子运费业则躺在凉亭的长椅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草茎,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话说,”他忽然开口,打破沉默,“昨天你们讲的那个温春食人鱼,我还有点没听够。再给我讲讲呗?”
耀华兴看了他一眼:“怎么?你还想再去一次?”
“不不不。”运费业连忙摆手,“我就是好奇。那鱼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刺客演凌被咬得那么惨,我却在河里泡了一天都没事?”
公子田训合上书,缓缓道:“既然你想听,那就再给你讲讲。”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解。
“温春食人鱼,”公子田训说,“名字听起来可怕,但其实它们并没有传说中那么恐怖。”
运费业坐起来,好奇地问:“怎么个不恐怖法?”
公子田训指了指亭外的花丛,说:“你看那些蜜蜂。一群蜜蜂在一起,你不敢惹它们,因为会被蜇。但如果只有一只蜜蜂,你还会怕吗?”
运费业想了想:“一只蜜蜂……应该不怕吧?大不了被蜇一下,疼一会儿就没事了。”
“对。”公子田训点头,“温春食人鱼也是一样。它们必须抱团取暖,群体在一起才有安全感。因为一个食人鱼落单,就会感到窒息,极度紧张与害怕。落单的食人鱼活不长,只有成群结队才能生存。”
耀华兴补充道:“所以它们很少单独行动。你看到一群温春食人鱼,它们看起来很可怕,但其实只是在抱团壮胆。”
葡萄氏-寒春轻声说:“而且,它们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的。”
运费业一愣:“不会主动攻击?那刺客演凌怎么回事?”
“那是因为你先惹了它们。”葡萄氏-寒春说,“温春食人鱼的攻击,从来都是被动的。它们不会无缘无故攻击任何生物。只有当你伤害了它们的种群,杀死了它们的同类,才会激起它们的反抗。”
公子田训点头:“凌族人几百年来一直在捕杀温春食人鱼,所以它们对凌族人恨之入骨。只要闻到凌族人的气味,就会疯狂攻击。但对单族人,它们从不主动攻击,因为单族人没有伤害过它们。”
运费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赵柳忽然开口:“而且,就算被攻击,也不会像传说中那么可怕。”
她看着运费业,说:“你是不是以为,温春食人鱼会像传说中的食人鱼那样,成群结队地冲上来,瞬间把人撕成碎片?”
运费业点头:“对啊,传说中不都是这样吗?一群食人鱼冲上来,几秒钟就把人啃成白骨。”
“那是夸大其词。”赵柳摇头,“现实中根本不存在能瞬间把人啃成碎片的食人鱼。温春食人鱼的攻击方式,是完全不同的。”
她看向公子田训,示意他继续讲。
公子田训说:“温春食人鱼咬人,是这样的:它们会先咬住一块肉,然后用力甩头,把肉撕下来。然后,后面的其他食人鱼会上来,继续咬下一块肉。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通常是慢慢地啃,一口一口地啃。”
他顿了顿,强调道:“不是瞬间撕碎,是慢慢啃。就像你吃烧鹅一样,一口一口地咬,一口一口地嚼。”
运费业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打了个寒颤。
红镜武忽然插嘴:“我伟大的先知补充一句:这种痛感,尤为明显!虽然不是瞬间剧痛,但那种被一口一口咬下肉的感觉,比瞬间剧痛更可怕!”
公子田训点头:“对。因为在咬的过程中,必然伴随着失血。把肉活生生咬下来,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非常痛的。如果只是被咬一两口,还能忍受。但如果成群结队地一起来,几百条鱼同时咬,那种痛感就会慢慢演变成剧痛。”
他看向运费业,说:“你现在明白了吧?刺客演凌为什么没有被瞬间撕成碎片?”
运费业恍然大悟:“哦!我说为什么刺客演凌没有被瞬间撕成碎片,原来温春食人鱼没我们印象中的那些食人鱼那么可怕!”
耀华兴笑着说:“你多余了。那些恐怖传说,都是为了夸大节目效果。现实中,根本不存在能瞬间把人啃成白骨的食人鱼。”
葡萄氏-林香好奇地问:“那传说中的那些白骨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有人在河里被食人鱼啃成白骨吗?”
公子田训解释道:“那些白骨,其实都是已经溺亡的溺水者。人淹死在河里,尸体泡在水里,时间长了自然会腐烂。而食人鱼,只是当了一次清道夫,把死人最终慢慢啃光了而已。”
他顿了顿,强调道:“不要那么以偏概全。食人鱼吃的是死人,不是活人。它们没有能力杀死活生生的人,更不可能瞬间把人撕成碎片。”
运费业哈哈大笑:“哈哈哈,那也是!我之前还真以为食人鱼那么可怕呢!”
红镜武得意地说:“所以说,传说不可信!我伟大的先知早就知道真相!”
众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笑过之后,运费业忽然想到什么,问:“那除了温春食人鱼,还有没有其他危险的动物?”
众人对视一眼。
公子田训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有。”
他顿了顿,缓缓说出一个名字——
“火虎鸡。”
“火虎鸡?”运费业一愣,“鸡?鸡有什么可怕的?”
耀华兴摇头:“三公子,你可别小看火虎鸡。它不是普通的鸡。”
公子田训解释道:“火虎鸡,是一种生活在深山老林里的巨型禽类。身高可达两米,体重能到八百斤。它的体型比人还大,比老虎也小不了多少。”
运费业瞪大眼睛:“两米高?八百斤?那是鸡还是恐龙?”
“是鸡。”葡萄氏-寒春说,“但它比恐龙可怕。”
公子田训继续说:“火虎鸡最可怕的,是它的腿。它的一双腿粗壮有力,一脚释放出的力量,即便是最低也能达到一百斤之多。全力一蹬,能把人的骨头踢断。”
赵柳补充道:“还有它的嘴。它的喙坚硬锋利,能轻易啄穿木板。如果被它啄一下,身上就是一个血窟窿。”
运费业的脸色开始变了。
红镜武难得严肃地说:“我伟大的先知警告你,火虎鸡是危险的动物之一。因为有时候它也会吃人。要特别小心它的腿和嘴。一旦被攻击,就算是老虎也会遭受一定的损伤。”
“老虎?”运费业瞪大眼睛,“它连老虎都能打过?”
“不是打过,是能伤到。”公子田训说,“老虎遇到火虎鸡,一般也会绕道走。不是因为打不过,是因为没必要。火虎鸡脾气暴躁,攻击性极强,而且皮糙肉厚,跟它打一架,老虎也得受伤。何必呢?”
葡萄氏-林香小声说:“而且它还是鸡……老虎吃鸡是天经地义,但被鸡啄伤,太丢脸了……”
众人忍不住笑了。
但笑过之后,公子田训又严肃起来:“别看它是鸡,红色的,看起来威武霸气。实际上,它的危险性堪比老虎。被攻击之后,你就会后悔招惹火虎鸡。”
耀华兴看着运费业,叮嘱道:“三公子,你可千万别去招惹火虎鸡。那玩意儿不是闹着玩的。”
运费业却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说:“你们说得那么可怕,我偏不信。一只鸡而已,能有多厉害?”
众人脸色都变了。
“三公子!”葡萄氏-寒春急道,“你别乱来!”
运费业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我这就去森林里找一些火虎鸡,看看有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可怕。”
“三公子!”众人齐声喊道。
但运费业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出凉亭,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别担心,我一会儿就回来!”
众人面面相觑。
红镜武喃喃道:“我伟大的先知预判……他肯定要倒霉……”
公元八年四月十三日,南桂城外的深山中。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洒在潮湿的林地上。林中鸟语声声,偶尔传来野兽的吼叫。这里人迹罕至,是各种野生动物的天堂。
三公子运费业已经在山里转了两天了。
他穿着轻便的衣裳,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四处寻找着火虎鸡的踪迹。饿了就吃带来的干粮,渴了就喝山泉水,困了就找棵大树靠着睡一会儿。
两天下来,他累得够呛,但什么也没找到。
“什么火虎鸡,根本就是骗人的。”他嘟囔着,“走了两天,连根鸡毛都没看见。”
他正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咕咕——咕咕——”
那声音低沉浑厚,像闷雷,又像巨人的呼吸。
运费业愣住了。
他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前方一片空地上,站着一个巨大的红色身影。
那是一只鸡。
一只比人还高的鸡。
它全身覆盖着火红色的羽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如同燃烧的火焰。它的头高昂着,头顶有一个鲜红的肉冠,像一顶王冠。它的眼睛是金色的,锐利如鹰。它的双腿粗壮如树干,脚上长着巨大的爪子,爪尖闪着寒光。它的喙坚硬如铁,微微张开,露出里面锋利的边缘。
火虎鸡。
运费业的腿开始发抖。
他想起公子田训说的话——身高两米,体重八百斤,一脚力量一百斤,能踢断人的骨头。
当时他还不信。
现在他信了。
他转身就跑。
但火虎鸡已经发现了他。
“咕——!”
那巨禽发出一声震天的鸣叫,迈开双腿,向他冲来。
运费业拼命地跑,耳边风声呼啸。他回头看了一眼,魂都吓飞了——
那火虎鸡的速度快得惊人。
它奔跑起来,时速至少能达到三十五米每秒。这是什么概念?就是一瞬间就能冲出几十米。运费业那两条小短腿,怎么可能跑得过?
三十五米每秒,四十米每秒,四十五米每秒……
火虎鸡越来越近。
运费业看到前方有一棵大树,想都没想,扑过去就往树上爬。他这辈子从没爬得这么快过,手脚并用,像只猴子一样,几下就窜上了树。
就在他爬上树的同时,火虎鸡冲到了树下。
“砰!”
那巨禽一头撞在树干上,整棵树剧烈摇晃。运费业死死抱住树枝,差点被晃下来。
火虎鸡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盯着树上的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咕”声。
它没有走。
它就那么站在树下,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运费业喘着粗气,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他看着树下那个巨大的红色身影,欲哭无泪。
“呜呜……”他喃喃道,“我以后再也不敢惹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阳从头顶慢慢西斜,暮色降临,夜幕笼罩。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林中传来各种奇怪的声音。
但火虎鸡依然站在树下。
它甚至没有动过。就那么站着,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死死盯着树上的他。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三个时辰过去了。
运费业抱着树枝,又冷又饿又困,却不敢合眼。他怕一闭眼,就掉下去,被那只巨禽吃掉。
“怎么这个鸡这么有耐心……”他喃喃道,“都五个时辰了,还不走……”
他不知道的是,火虎鸡这种动物,最有耐心的就是等待猎物。它们可以等数天,甚至数十天,一直守在树下,直到猎物撑不住掉下来。
这就是火虎鸡的可怕之处。
不是攻击力,是耐心。
而此时,数里外的南桂城中,八个人正在太医馆的凉亭里来回踱步。
“哎呀,”耀华兴急得团团转,“我忘了跟他说了!火虎鸡最有耐心了!它可以等数天甚至数十天,一直守在树下!”
葡萄氏-寒春脸色发白:“那三公子现在……”
“肯定被困在树上了!”公子田训沉声道,“以他的脾气,肯定是不信邪去找火虎鸡,然后被追上树。现在火虎鸡肯定还在树下守着。”
赵柳握紧刀:“那怎么办?”
红镜武难得正经地说:“我伟大的先知肯定不会让三公子运费业受苦的!我们赶紧出发吧!越出发得早,三公子就少受点苦!”
公子田训点头:“对,现在就走。带足干粮和水,准备好武器,去救三公子。”
心氏站起身,默默拿起雪橇。
八个人匆匆收拾行装,趁着夜色,向南桂城外的深山赶去。
月光下,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而远处的深山里,三公子运费业还抱着树枝,瑟瑟发抖。
树下,那双金色的眼睛,依然盯着他。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62章 鸡口脱险 (37)
公元八年四月十五日清晨,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外的深山老林中。
天色微明,晨雾如纱,笼罩着这片原始森林。树木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鸟鸣声此起彼伏,唤醒了沉睡的山林。露水从树叶上滴落,打在潮湿的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中那片空地上,一棵巨大的老槐树孤零零地矗立着。树下,一个火红色的巨大身影依然纹丝不动——火虎鸡。
它已经在这里守了两天两夜。
从四月十三日下午开始,这只巨禽就没有离开过这棵树半步。它就那么站着,金色的眼睛始终盯着树上的猎物,偶尔眨一下,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咕”。它的耐心,令人胆寒。
树上,三公子运费业已经濒临崩溃。
两天两夜,他没有合过眼。每次刚想打盹,就会想起树下那双金色的眼睛,顿时睡意全无。两天两夜,他没有吃过一口热食,干粮早在第一天就吃光了。两天两夜,他只能靠树叶上的露水勉强解渴。他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他抱着树枝的手已经麻木了,感觉不到任何知觉。他的双腿悬在空中,因为长时间不动,早就失去了感觉。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呜呜……”他发出微弱的声音,“谁来救救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树下,火虎鸡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
“咕——”
那声音像闷雷,震得树叶沙沙作响。
运费业浑身一抖,差点松手。他死死抱住树枝,眼泪都快出来了。
“别……别叫了……”他带着哭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但火虎鸡不会理会他的求饶。它只是继续盯着他,等待着。
等待着这个猎物自己掉下来。
太阳慢慢升起,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照在运费业惨白的脸上。他眯着眼睛,看着那越来越亮的天空,心中涌起一阵绝望。
两天了。
整整两天了。
那些家伙怎么还不来救我?
他们是不是把我忘了?
还是说……他们根本不想来?
他想起自己临走时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想起自己说的“我偏不信”“一会儿就回来”。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他错了。
他真的错了。
可现在认错,还来得及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树下。那只火虎鸡依然站在那里,金色的眼睛正好与他对视。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冷漠——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漠。
就像温春食人鱼看着他时的那种冷漠。
运费业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他的手臂忽然一滑。
他本就麻木的手臂,已经无法再支撑身体的重量。那个下意识的颤抖,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
他惨叫一声,手一松,整个人从树上直直坠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树枝刮过他的身体,带来一道道血痕。他拼命想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抓不住。
然后——
“砰!”
他重重摔在地上。
那一刻,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碎了。剧痛从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传来,让他几乎昏厥。他躺在落叶堆里,大口喘着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还没等他缓过神来,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到火虎鸡正低着头,金色的眼睛近距离地盯着他。
那距离,不到三尺。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只巨禽的每一根羽毛,那鲜红的颜色如同燃烧的火焰。能看到它那坚硬的喙,微微张开,露出里面锋利的边缘。能看到它那粗壮的双腿,那巨大的爪子,那闪着寒光的爪尖。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鼻而来,那是火虎鸡身上特有的气味,混合着血腥和腐烂的味道,让人作呕。
运费业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想跑,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他想叫,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躺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巨禽慢慢低下头,那金色的眼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完了……”
这是他脑中最后的念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畜生!看这里!”
火虎鸡猛地抬起头,转向声音的方向。
一道寒光破空而来,直取它的眼睛!
火虎鸡反应极快,头一偏,那道寒光擦着它的脸颊飞过,“笃”的一声钉在身后的树干上。是一支羽箭,箭尾还在微微颤抖。
紧接着,八个人影从树林中冲出。
耀华兴手持弓箭,刚才那一箭就是她射的。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各自握着一根木棍,虽然手在发抖,但眼神坚定。公子田训手持长剑,面色凝重。红镜武拿着一根粗大的树枝,摆出“先知”的架势。红镜氏依然面无表情,但手里也多了一根木棍。赵柳握紧短刀,目光如炬。心氏脚踩雪橇,手中握着一根雪橇棍,随时准备出击。
八个人,将火虎鸡团团围住。
火虎鸡环视一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咕”声。它没有后退,也没有攻击,只是警惕地盯着这些不速之客。
公子田训沉声道:“三公子,你怎么样?”
运费业躺在地上,眼泪哗哗地流:“你们……你们终于来了……呜呜……”
耀华兴急道:“三公子别怕,我们这就救你!”
火虎鸡似乎感觉到了威胁,它猛地张开翅膀,发出一声震天的鸣叫——
“咕——!!!”
那声音如同惊雷,震得众人耳膜生疼。林中鸟雀惊飞,树叶簌簌落下。
众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红镜武举着树枝,声音都在发抖:“我……我伟大的先知警告你……你别过来……我可是很厉害的……”
火虎鸡金色的眼睛盯着他,似乎在看一个傻子。
赵柳咬牙道:“别废话了!它要攻击了!”
话音刚落,火虎鸡动了。
它没有冲向任何人,而是猛地一转身,巨大的尾巴横扫向最近的耀华兴!
“小心!”公子田训大喊。
耀华兴早有准备,就地一滚,险险避开。那巨大的尾巴擦着她的头发扫过,带起一阵狂风。
火虎鸡一击不中,立刻转向,粗壮的双腿一蹬,朝葡萄氏-林香扑去!
林香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根本动不了。
“林香!”葡萄氏-寒春尖叫一声,扑过去挡在妹妹身前。
就在火虎鸡即将撞上她们的那一刻,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闪过。
心氏。
她脚踩雪橇,以每秒二十米的速度冲过来,手中的雪橇棍狠狠抽在火虎鸡的脸上!
“啪!”
这一棍用尽了全力。火虎鸡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它的脸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红印,羽毛散落一地。
“好!”红镜武兴奋地大喊,“我伟大的先知果然料事如神!心姑娘最厉害!”
心氏没有理会他,只是警惕地盯着火虎鸡,缓缓后退,挡在葡萄姐妹身前。
火虎鸡甩了甩头,金色的眼睛盯着心氏,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愤怒。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然后猛地朝心氏冲去!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四十五米每秒的冲刺速度,如同一道红色闪电。
但心氏更快。
她在火虎鸡启动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脚下一蹬,雪橇在落叶上划出一道弧线,整个人横向移开三丈。火虎鸡扑了个空,一头撞在一棵大树上。
“砰!”
那棵碗口粗的树直接被撞断,轰然倒下。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要是撞在人身上,必死无疑。
火虎鸡从断树中站起来,摇了摇头,显然也有些晕眩。但它很快又站稳了,金色的眼睛更加凶狠。
它盯着心氏,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咕”声,然后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它改变了战术。不再是直线冲刺,而是左右腾挪,试图封死心氏的闪避空间。
但心氏的反应速度太快了。她就像一只在暴风雨中穿梭的燕子,每一次都能以毫厘之差避开攻击。火虎鸡一次次扑空,一次次撞断树木,却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好厉害……”葡萄氏-林香喃喃道。
公子田训却皱起了眉:“不行,心姑娘虽然能躲,但也无法击败它。火虎鸡皮糙肉厚,普通攻击伤不了它。”
赵柳握紧短刀:“那怎么办?”
公子田训看了看四周,沉声道:“必须找到它的弱点。”
他想起关于火虎鸡的传说,脑中飞速思考。
火虎鸡的弱点……火虎鸡的弱点……
忽然,他眼睛一亮。
“眼睛!”他喊道,“攻击它的眼睛!”
众人立刻会意。
耀华兴再次搭弓上箭,瞄准火虎鸡的眼睛。但火虎鸡移动太快,根本瞄不准。
赵柳握紧短刀,试图靠近,但火虎鸡的尾巴横扫,逼得她连连后退。
红镜武举着树枝,想冲又不敢冲,只能在原地跳脚:“我伟大的先知命令你,快倒下!快倒下!”
火虎鸡当然不会倒下。
它追着心氏,已经撞断了七八棵树,但依然不知疲倦。它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反而越来越快。
心氏的呼吸开始有些急促了。长时间的高速移动,对她的体力消耗极大。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必须想个办法。
她一边躲避,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忽然,她看到不远处的崖壁。
那是一座陡峭的悬崖,高约数十丈,崖壁光滑如镜。
她心中有了计较。
她故意放慢脚步,引着火虎鸡向崖壁方向移动。
火虎鸡果然上当,紧追不舍。
距离崖壁越来越近。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就在即将冲到崖壁前的那一刻,心氏猛地加速,脚下一蹬,整个人高高跃起,双手抓住崖壁上的一根藤蔓,荡向一旁。
火虎鸡收势不及,一头撞在崖壁上。
“砰——!!!”
巨大的撞击声震耳欲聋。崖壁上碎石飞溅,尘土弥漫。
火虎鸡缓缓滑落,瘫倒在崖壁下,一动不动。
众人愣住了。
“死……死了?”红镜武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人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尘土散去。众人看到,火虎鸡躺在崖壁下,眼睛紧闭,嘴里流出暗红色的血液。
它终于不动了。
心氏从藤蔓上跳下,落在众人面前。她脸色苍白,呼吸急促,但眼神依然平静。
“快去看看三公子。”她说。
众人这才想起还躺在地上的运费业。
他们冲过去,看到三公子依然躺在落叶堆里,睁着眼睛,泪流满面。
“三公子!”耀华兴蹲下,急切地问,“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运费业张了张嘴,发出沙哑的声音:“我……我还活着?”
葡萄氏-寒春笑了:“活着,活着!我们都活着!”
运费业忽然嚎啕大哭。
“呜呜呜……我以为我要死了……那只鸡好可怕……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众人看着他这副狼狈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红镜武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三公子,我伟大的先知早就警告过你,你不听。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运费业哭着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再也不作死了……”
公子田训蹲下,仔细检查了他的伤势。虽然从树上摔下来,但地上有厚厚的落叶,加上火虎鸡还没来得及攻击,他并没有受重伤,只是多处擦伤和挫伤,加上严重脱水和饥饿。
“没事。”公子田训松了口气,“就是饿坏了,渴坏了。”
耀华兴连忙从包袱里取出水囊和干粮,递给运费业。运费业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又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块干粮,这才缓过劲来。
他靠在树上,看着众人,眼泪又流了下来。
“谢谢你们……”他哽咽道,“谢谢你们来救我……”
葡萄氏-林香笑着说:“谢什么,大家都是朋友。”
运费业摇摇头:“不,我是认真的。我以前……以前总觉得你们惯着我,是应该的。现在我明白了,没有人应该对谁好。你们对我好,是因为你们善良。”
他看着众人,一字一顿:“我以后……一定改。不再任性,不再作死,不再让你们操心。”
众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耀华兴摸摸他的头:“行了行了,知道错就好。”
赵柳收起短刀,看着远处那只火虎鸡的尸体,感慨道:“这东西真可怕。要不是心姑娘,我们今天可能都要交代在这里。”
众人看向心氏。
心氏站在一旁,正在擦拭雪橇棍上的血迹。感觉到众人的目光,她抬起头,淡淡道:“它撞晕了而已,没死。我们快走,等它醒来就麻烦了。”
众人脸色一变,连忙扶起运费业,匆匆离开。
走出老远后,红镜武忽然问:“我伟大的先知有个疑问:火虎鸡为什么要守三公子那么久?它又不吃人。”
公子田训想了想,说:“火虎鸡确实吃人。但它不是主动捕食,而是守株待兔。它会把猎物困在树上,等猎物自己掉下来摔死或饿死,然后才吃。这是它的捕食方式。”
运费业打了个寒颤:“那……那它刚才……”
“刚才它正要吃你。”赵柳面无表情地说,“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你现在已经在它肚子里了。”
运费业脸色煞白,不敢再说话。
众人走出山林,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运费业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幽暗的森林,心中涌起一阵后怕。
那里面,有一只火红色的巨禽,差点要了他的命。
但他知道,更可怕的不是那只鸡,而是他自己的任性。
如果不是他非要去招惹,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如果不是朋友们来救他,他早就死了。
“以后真的不能这样了。”他喃喃道。
耀华兴走在他身边,听到这话,笑着拍拍他的肩:“行了行了,都过去了。回去好好吃一顿,睡一觉,就什么事都没了。”
运费业点点头,跟着众人,向南桂城走去。
四、归途的对话
回城的路上,众人一边走一边聊。
红镜武得意洋洋地说:“今天这一战,我伟大的先知可是立了大功!要不是我指挥得当,你们能打得过火虎鸡?”
赵柳瞥了他一眼:“你指挥什么了?就在那儿跳脚。”
“我那是……”红镜武想了想,“我那是鼓舞士气!对,鼓舞士气!你们看,我站在那儿,火虎鸡就不敢过来,因为它知道我是伟大的先知!”
众人无语。
葡萄氏-林香小声说:“红镜武,你刚才好像差点尿裤子。”
红镜武脸一红:“胡……胡说!我那是……那是战术性后退!”
众人忍不住笑了。
公子田训感慨道:“今天多亏了心姑娘。要不是她引开火虎鸡,我们根本没机会靠近三公子。”
心氏走在最后,听到这话,只是微微摇头:“没什么。”
耀华兴好奇地问:“心姑娘,你是怎么练出那么快的速度的?我看你在树林里穿梭,比兔子还快。”
心氏沉默片刻,说:“练的。”
“怎么练的?”
“每天十一小时,练十几年。”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葡萄氏-寒春轻声说:“十几年……每天都练十一小时?”
心氏点头。
红镜武张大嘴巴:“那……那你不是比火虎鸡还能熬?”
心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微微扬起。
众人又聊起了温春食人鱼和火虎鸡的区别。
公子田训说:“温春食人鱼是抱团取暖,群体才有安全感。火虎鸡却是独来独往,一只就能称霸一方。这两种动物,代表了两种完全不同的生存方式。”
耀华兴问:“哪一种更厉害?”
公子田训想了想,说:“没有谁更厉害。群体有群体的优势,独行有独行的道理。温春食人鱼靠着数量,能让凌族人闻风丧胆。火虎鸡靠着强大的个体,能让老虎都绕道走。各有各的活法。”
葡萄氏-寒春感慨道:“就像我们这些人一样。有的厉害,有的不厉害,但聚在一起,就能做成大事。”
红镜武挺起胸膛:“对!就像我伟大的先知和你们这些普通人,聚在一起,就无敌了!”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中写满了“你是不是又飘了”。
红镜武讪讪地闭上嘴。
三公子运费业一直沉默地走着,听着他们的对话,忽然开口说:“我觉得……我就像一只温春食人鱼。”
众人一愣。
他继续说:“落单的时候,什么都不是。但和你们在一起,我就有安全感。你们就像我的鱼群。”
他看着众人,认真地说:“谢谢你们。”
众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耀华兴拍拍他的肩:“行了,别煽情了。回去请我们吃英州烧鹅就行。”
运费业咧嘴一笑:“没问题!我那三两银子还能吃九十五碗,够你们吃一顿的!”
众人欢呼。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回城的路上。九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却紧紧靠在一起。
远处的南桂城,炊烟袅袅。
这个春天,格外漫长,也格外难忘。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63章 巨禽入城(38)
公元八年四月十七日午后,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落,气温升至十九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四十六,微风轻拂。这是入春以来最舒适的一天——不冷不热,不干不湿,一切都恰到好处。城中的树木已经披上翠绿的新装,老槐树的枝叶繁茂,柳树的枝条如绿丝般垂落。墙角的野花竞相绽放,红的、黄的、紫的,点缀在翠绿的草丛中。鸟儿在枝头跳跃鸣叫,清脆的叫声此起彼伏。
南桂城的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卖早点的铺子早已收摊,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午市摊位——卖布的、卖杂货的、卖小吃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挑水的夫役挑着扁担,木桶随着步伐轻轻摇晃。扫街的民夫挥着竹帚,将落叶扫成一堆。孩童们在街角追逐嬉戏,欢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那么美好。
太医馆后院的病房里,三公子运费业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自从两天前被救回来后,他就一直这样睡。从四月十五日下午睡到十六日,从十六日睡到十七日,中间只醒来几次,匆匆吃几口东西,然后又倒头睡去。两天两夜的煎熬,几乎把他掏空了。
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赵柳、心氏八人轮流守着他,给他喂水喂饭,换药擦伤。此刻守在病房里的是耀华兴和葡萄氏-寒春。
耀华兴坐在床边,看着运费业那安详的睡脸,轻声说:“他这一觉睡得真沉。”
葡萄氏-寒春点点头:“也是苦了他了。两天两夜没合眼,又从树上摔下来,换谁都受不了。”
耀华兴叹了口气:“谁让他不听劝呢。早就告诉他火虎鸡危险,他偏不信。”
“现在信了。”葡萄氏-寒春笑了笑,“你没听他那天说的话?‘我再也不作死了’。这次是真长记性了。”
耀华兴也笑了:“但愿吧。他那性子,谁知道能坚持多久。”
两人正说着,房门被轻轻推开,公子田训走了进来。
“怎么样?”他看了一眼床上的运费业,“还没醒?”
耀华兴摇头:“没呢。睡得跟猪一样。”
公子田训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着。
耀华兴看着他,问:“田训公子,你说那火虎鸡……真的死了吗?”
公子田训的手微微一顿。
他沉默片刻,说:“不知道。”
“不知道?”葡萄氏-寒春皱眉,“你不是说它撞晕了吗?”
“是撞晕了。”公子田训放下茶杯,“但晕和死是两回事。那种撞击,可能会死,也可能只是晕过去。等它醒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耀华兴的脸色变了变:“你的意思是……它可能会追来?”
公子田训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那沉默,已经说明了答案。
同一时间,南桂城外三里坡。
阳光洒在茂密的树林上,斑驳的光影在地面晃动。鸟鸣声此起彼伏,偶尔有松鼠从树上跳过,惊起一片落叶。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树林深处的阴影中,有一个巨大的红色身影正在缓缓移动。
火虎鸡。
它还活着。
两天前那重重的一撞,确实让它晕了过去。但它没有死。它在崖壁下躺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四月十六日傍晚才缓缓醒来。醒来后,它的头还在疼,它的身体还在痛,但它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报仇。
那些两脚兽,那些用箭射它、用棍子打它、用石头砸它的两脚兽,它一个都不会放过。
它记得他们的气味。
每一个人的气味,都深深印在它的脑子里。
尤其是那个爬树的两脚兽。那个它守了两天两夜、眼看就要到嘴的猎物。那股气味,它最熟悉。
它要找到他们。一个一个,全部吃掉。
四月十六日深夜,火虎鸡开始追踪。它低下头,用那敏锐的鼻子在地上嗅着,循着那些气味的方向,一步一步向前。
穿过树林,越过小溪,爬上缓坡,又走下缓坡。它不知疲倦地走着,那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
四月十七日凌晨,它终于看到了那座城池。
南桂城。
城墙高耸,城门紧闭。城墙上,有士兵在巡逻。城门口,有守卫在盘查。
但火虎鸡不在乎。它有的是耐心。它可以等。等天黑,等那些两脚兽放松警惕,等一个可以潜入的机会。
它潜伏在城外三里坡的树林中,一动不动,那双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座城,等待着。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偏到西边。
它等了整整一天。
傍晚时分,机会终于来了。
四月十七日黄昏,太阳落山,暮色四合。
南桂城的城门开始关闭。守门的士兵打着哈欠,准备交班。一天的工作结束了,他们只想早点回家吃饭休息。
没有人注意到,在城门关闭前的一瞬间,一道红色的影子如同闪电般窜了进去。
那速度快得惊人。快到守门士兵只觉得眼前一花,快到旁边的行人只感觉一阵风刮过,快到城门口的灯笼只是微微晃了晃。
没有人看清那是什么。
火虎鸡已经进城了。
它潜入城中,沿着墙根的阴影快速移动。它的身体虽然巨大,但动作却出奇的轻盈。每一步落地,都几乎没有声音。那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街道上还有行人。三三两两的百姓正往家赶,小贩们正在收摊,茶馆酒肆里传出阵阵笑声。
火虎鸡躲在一个角落里,静静地看着这些人。
不是它们。气味不对。
它要找的,是那些在森林里攻击它的人。
它低下头,在地上嗅着。那熟悉的气味若有若无,但确实存在。它们来过这里,而且不止一次。
它循着气味,向城中深入。
穿过一条街,又穿过一条街。避开行人,避开灯笼,避开一切可能暴露自己的东西。它就像一个幽灵,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移动。
终于,它停下了。
前方是一座高大的建筑——太医馆。
那气味,就从里面传来。
太医馆内,后院的病房里,众人正围坐在一起吃晚饭。
三公子运费业终于醒了。他睡了两天两夜,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喊饿。耀华兴让人从外面买来几碗英州烧鹅,他一个人就吃了三碗。此刻他正抱着第四碗,吃得满嘴流油。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葡萄氏-林香笑着说。
运费业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饿死我了……两天没吃东西……”
红镜武摆出“先知”姿态:“我伟大的先知早就预判,你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吃!”
众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公子田训放下筷子,看着运费业,问:“三公子,身体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疼吗?”
运费业咽下一口烧鹅,摸了摸身上:“还好,就是胳膊还有点酸,腿上也有点疼。不过比那天好多了。”
赵柳说:“你从那么高的树上摔下来,没断骨头已经是万幸了。”
运费业嘿嘿一笑,挠挠头:“那是,那是。我命大。”
心氏坐在角落里,慢慢吃着自己的饭。她忽然抬起头,看向窗外。
耀华兴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心姑娘,怎么了?”
心氏没有回答,只是盯着窗外,眉头微微皱起。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窗外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几点灯火,什么也看不清。
“心姑娘?”耀华兴又问。
心氏缓缓开口:“有东西。”
众人一愣。
“什么东西?”
心氏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向外看去。
月光下,庭院里一片寂静。花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虫鸣声此起彼伏。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心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有气味。”她说,“很浓。”
公子田训脸色一变:“什么气味?”
心氏没有回答,而是猛地转头,看向院墙的方向。
那里,一双金色的眼睛,正在黑暗中盯着他们。
“小心——!”
心氏的话音刚落,一个巨大的红色身影就从院墙后跃出,如同一道红色闪电,直扑病房!
“砰——!”
窗户被撞得粉碎,木屑飞溅。那个巨大的身影冲进房间,带起一阵狂风。
众人这才看清那是什么——
火虎鸡!
它来了!
它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房间中扫视,最后定格在桌子上那个还在吃烧鹅的人身上。
三公子运费业。
运费业手里的烧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的脸瞬间惨白,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快跑——!!!”
公子田训的喊声撕裂了夜晚的寂静。
众人四散躲避。耀华兴拉着葡萄姐妹往门口冲,公子田训抓起长剑挡在身前,红镜武抱着头往桌子底下钻,红镜氏被哥哥拽着跑,赵柳抽出短刀准备迎战。
心氏是最快的一个。她在火虎鸡破窗的瞬间就已经启动,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直接冲向了那只巨禽。
雪橇棍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狠狠抽向火虎鸡的脑袋。
火虎鸡早有防备。它头一偏,避开这一棍,同时巨大的翅膀猛地张开,横扫向心氏。
心氏凌空翻身,险险避开,落地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火虎鸡没有追击她,而是直接扑向了那个还在发呆的人——
运费业。
运费业看着那巨大的红色身影向自己扑来,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他想叫,但喉咙发不出声音。
就在火虎鸡的爪子即将抓住他的那一刻,一只手猛地拽住他的衣领,把他向后一拉。
赵柳。
她抓着运费业,用尽全身力气向后一甩。运费业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墙角。
火虎鸡的爪子扑了个空,抓在桌子上。“咔嚓”一声,那张结实的木桌直接被拍成碎片。
“三公子快跑!”赵柳大喊,同时挥刀砍向火虎鸡的腿。
刀砍在火虎鸡腿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火虎鸡吃痛,发出一声怒吼,巨大的尾巴横扫而来。
赵柳来不及躲闪,被尾巴扫中,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墙上,“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赵柳!”耀华兴惊呼。
火虎鸡转过头,金色的眼睛盯着墙角的运费业,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运费业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眼泪哗哗地流。他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红色身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就在火虎鸡即将扑上去的那一刻,一个身影挡在了它面前。
心氏。
她手持雪橇棍,站在火虎鸡和运费业之间,眼神平静地看着那只巨禽。
火虎鸡停下脚步,金色的眼睛盯着她。它记得这个女人。就是她,在森林里耍得它团团转。就是她,让它撞在崖壁上。
仇恨在它眼中燃烧。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咕——!!!”
那声音如同惊雷,震得整个太医馆都在颤抖。屋顶的瓦片哗啦啦落下,墙上的灰土簌簌往下掉。
心氏却一动不动,只是平静地看着它。
“心姑娘,快跑!”耀华兴大喊。
心氏没有跑。她知道,如果她现在跑了,运费业必死无疑。如果她跑了,这只巨禽会在这座城里大开杀戒。
她必须挡住它。
哪怕挡不住,也要挡。
她握紧雪橇棍,深吸一口气。
火虎鸡盯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它不明白,这个小小的人类,为什么不怕它?
但它没有多想。它只想撕碎她,吃掉她。
它扑了上去。
火虎鸡的速度快得惊人。四十五米每秒的冲刺速度,在狭小的房间里,几乎无法躲避。
但心氏不需要躲避。
她需要的,只是拖延时间。
她在火虎鸡扑来的瞬间向旁边一闪,同时手中的雪橇棍狠狠抽向它的眼睛。
火虎鸡偏头避开,翅膀横扫。心氏低头躲过,脚下一蹬,整个人从它身下滑过,到了它身后。
她反手一棍,抽在火虎鸡的腿上。
这一棍用了全力,火虎鸡吃痛,发出一声怒吼。它猛地转身,巨大的尾巴再次横扫。
心氏跃起,抓住头顶的横梁,身体一荡,避开了这一击。
火虎鸡抬起头,盯着她,眼中怒火更盛。
就在这时,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直取它的眼睛。
耀华兴!
她不知什么时候捡起了弓箭,正在门口瞄准。
火虎鸡头一偏,羽箭擦着它的脸颊飞过,钉在墙上。
但它这一分神,心氏已经落回地面,再次发起攻击。
与此同时,公子田训也冲了上来。他手持长剑,趁火虎鸡不注意,一剑刺向它的腹部。
剑尖刺入半寸,就再也刺不进去了。火虎鸡的皮太厚太硬。
但它还是疼了。它怒吼一声,巨大的爪子朝公子田训抓去。
公子田训急忙后退,但爪尖还是扫到了他的肩膀。衣服被撕破,皮肉被划开,鲜血涌出。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田训公子!”葡萄氏-寒春惊呼。
火虎鸡想追击,但心氏又缠了上来。她一棍接一棍,专门往它的眼睛、鼻子、嘴巴这些脆弱的地方招呼。
火虎鸡被她缠得烦不胜烦,却又抓不住她。
这时,又一个身影冲了上来。
赵柳。
她从地上爬起来,捡起短刀,咬着牙,再次冲上前。她没有心氏的速度,但她有拼命的勇气。
她一刀砍在火虎鸡的腿上,趁着它吃痛分神,又是一刀砍在同一个地方。
两次攻击,终于砍破了皮。鲜血流了出来。
火虎鸡彻底怒了。
它不再理会心氏,直接扑向赵柳。那速度快到赵柳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它的爪子即将抓住赵柳的瞬间,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砸在它头上。
那是一个花瓶。很大很重的花瓶。
红镜武抱着头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大声喊道:“我伟大的先知扔的!”
花瓶砸在火虎鸡头上,碎成无数片。火虎鸡被砸得晕了一下,摇了摇头。
它转过头,看向那个躲在桌子底下的人。
红镜武的脸瞬间白了。
“妈呀——!”
他转身就跑,但腿发软,跑不动。
火虎鸡扑了过去。
就在它即将扑到红镜武的瞬间,一只手抓住了红镜武的衣领,把他拖进了桌子底下。
葡萄氏-林香。
她不知什么时候也钻到了桌子底下,和红镜武挤在一起。
火虎鸡的爪子伸进桌子底下乱抓,但桌子太小,它伸不进去。它怒吼一声,一爪子拍碎了桌子。
碎木飞溅中,红镜武和林香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火虎鸡低下头,金色的眼睛盯着他们,张开嘴,就要啄下去——
“畜生!看这里!”
耀华兴又是一箭射来。这次射中了火虎鸡的脖子。虽然只是浅浅刺入,但也让它疼了一下。
它抬起头,怒吼一声,朝耀华兴扑去。
耀华兴转身就跑,但她的速度怎么比得上火虎鸡?
眼看就要被追上,一个身影突然从侧面冲出来,抱住她就地一滚。
葡萄氏-寒春。
两人滚到墙角,火虎鸡的爪子擦着她们的头皮掠过,抓下一大块墙皮。
火虎鸡正要再次扑上,心氏又追了上来。她一棍抽在它后腿上,趁着它吃痛转身,又是一棍抽在它脸上。
火虎鸡怒吼连连,追着她满屋跑。
房间里一片狼藉。桌椅板凳全部碎成渣,墙上有好几个大洞,窗户早就没了,屋顶的瓦片也掉下来不少。
但这只巨禽,依然生龙活虎。
它太强了。
太强太强了。
众人且战且退,从病房退到走廊,从走廊退到前厅。
火虎鸡紧追不舍。它的眼中只有仇恨,只想把这些两脚兽全部撕碎。
运费业被耀华兴和葡萄姐妹拖着跑,腿都软了,但还是在跑。他不敢回头,不敢停下,只能拼命跑。
红镜武和红镜氏也跑着。红镜武边跑边喊:“我伟大的先知早就预判今天有危险!所以提前准备了逃跑路线!”
赵柳捂着肩膀,一瘸一拐地跑。她刚才被火虎鸡的尾巴扫中,可能伤到了骨头。
公子田训也受了伤,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咬着牙,坚持断后。
心氏是最累的一个。她一直在和火虎鸡周旋,体力已经接近极限。但她不能停。停了,所有人都得死。
她一边跑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前厅比后院大得多,有更多的空间可以周旋。但也更空旷,更容易被火虎鸡追上。
她看到前厅的大门,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往大门跑!”她喊道,“把它引到街上!”
众人会意,拼命向大门跑去。
火虎鸡追得更凶了。它似乎明白了他们的意图,速度更快了几分。
心氏挡在它面前,一棍抽向它的眼睛。火虎鸡偏头避开,翅膀横扫。心氏躲过,但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火虎鸡抓住这个机会,猛地扑了上去。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冲了过来,挡在心氏面前。
运费业。
他不知什么时候又跑了回来,张开双臂,挡在心氏前面。
“别……别伤害她!”他声音发抖,但眼神却很坚定,“你要吃……就吃我!”
所有人都愣住了。
火虎鸡也愣住了。
它看着这个挡在面前的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又是他。那个它守了两天两夜的猎物。那个它最想吃的家伙。
他竟然跑回来送死?
运费业浑身发抖,腿都在打颤,但他没有让开。他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声音发抖地说:“我……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去惹你……但你……你别伤害他们……他们是为了救我……”
心氏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个贪吃贪睡、胆小怕事的家伙,竟然会站出来替她挡?
火虎鸡盯着他,忽然张开嘴,发出一声怒吼——
“咕——!!!”
那声音震得运费业耳朵嗡嗡响,腿一软,差点跪下。但他咬紧牙关,死死站着。
就在火虎鸡即将扑上去的那一刻,一个巨大的阴影从它身后笼罩下来。
“砰——!”
一张巨大的渔网从天而降,把火虎鸡整个罩住。
火虎鸡猝不及防,被网缠住,拼命挣扎。但渔网越挣扎越紧,把它缠得结结实实。
林太阳带着一队士兵冲了进来。他们刚才听到动静,立刻带着家伙赶来。这渔网是专门用来捕大型野兽的,结实得很。
“快!”林太阳大喊,“把它捆起来!”
士兵们一拥而上,用绳索、用铁链、用一切能用的东西,把火虎鸡死死捆住。
火虎鸡怒吼着,挣扎着,但无济于事。它被捆成了一个红色的粽子,动弹不得。
众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赢了。
终于赢了。
四月十八日清晨,太阳照常升起。
南桂城的街道上,百姓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昨晚那场惊天动地的打斗,全城都听到了。那震天的怒吼,那剧烈的撞击,那响彻全城的喊杀声,让无数人一夜无眠。
此刻,他们聚集在太医馆外,看着那个被五花大绑、用铁链锁着的巨大怪物,议论纷纷。
“这就是火虎鸡?”
“妈呀,这么大!比人还高!”
“听说它能追上马,一脚能踢死人!”
“昨晚就是它在城里闹?”
“可不是嘛,把太医馆都拆了!”
太医馆内,众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前厅的地上,累得动都不想动。
心氏靠墙坐着,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她累坏了,但她还醒着。
赵柳躺在担架上,肩膀被包扎好了。她的伤不算太重,但需要静养。
公子田训坐在椅子上,肩膀也包扎好了。他的伤比赵柳轻一些,但也在流血。
耀华兴和葡萄姐妹挤在一起,三人都睡着了,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红镜武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打着呼噜。红镜氏安静地坐在哥哥身旁,无痛症让她对身上的擦伤毫无感觉,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三公子运费业躺在最里面,睁着眼睛看着屋顶。
他没有睡。
他在想昨晚的事。
想自己为什么会跑回去挡在心氏面前。想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些话。想自己那一刻哪来的勇气。
他想了很久,还是想不明白。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
从今以后,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废物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那只被五花大绑的火虎鸡。
火虎鸡也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运费业看着它,忽然说:“对不起。”
火虎鸡愣了一下。
运费业继续说:“是我先去惹你的。你是为了报仇才来的。不怪你。”
火虎鸡盯着他,眼中的愤怒渐渐变成了疑惑。
运费业笑了笑,转身走回屋里。
身后,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这个春天,真的很难忘。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64章 再入囚笼(39)
公元八年四月二十日午后,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落,气温升至二十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四十六,微风轻拂。这是入春以来最温暖的一天——不冷不热,不干不湿,一切都恰到好处。城中的树木已经披上翠绿的新装,老槐树的枝叶繁茂,柳树的枝条如绿丝般垂落。墙角的野花竞相绽放,红的、黄的、紫的,点缀在翠绿的草丛中。鸟儿在枝头跳跃鸣叫,清脆的叫声此起彼伏。
南桂城的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经过三天前那场惊天动地的火虎鸡之乱后,城池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太医馆被毁坏的房屋正在修缮,被撞碎的窗户已经换上了新的,被砸烂的桌椅也重新添置。城墙上,士兵们照常巡逻。城门口,守卫们照常盘查。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在这平静的表面下,一张大网正在悄然张开。
林太阳站在城墙上,俯视着城门口来来往往的行人。他的身边站着一队精干的士兵,每个人都全神贯注地盯着下方。
“都准备好了吗?”林太阳问。
一个士兵点头:“准备好了,长官。四个陷阱,环环相扣。前两个是明桩,后两个是暗哨。就算那刺客有三头六臂,也躲不过去。”
林太阳满意地点头:“很好。这次一定要抓住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那家伙三番五次来骚扰我们南桂城,绑架三公子,放魔音,搞得全城鸡犬不宁。这次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以为我们好欺负。”
士兵们齐声应道:“是!”
而此时,南桂城中最热闹的地方——醉香楼,二楼雅间里,一群人正聚在一起,喝酒聊天。
三公子运费业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三碗英州烧鹅,吃得满嘴流油。耀华兴、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心氏八人围坐在他周围,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红镜武摆出“先知”姿态,摇头晃脑地说:“我伟大的先知预判,今天一定会有大事发生!”
赵柳瞥了他一眼:“你那破先知,哪次准过?”
红镜武不服:“怎么没准过?上次火虎鸡的事,我就预判了三公子会倒霉!”
运费业放下烧鹅,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你预判了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红镜武讪讪道:“这个……先知只能预判,不能干预嘛……”
众人忍不住笑了。
葡萄氏-林香好奇地问:“三公子,你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运费业拍拍胸口:“好多了!就是腿上还有点疼,不过不影响吃烧鹅!”
耀华兴笑道:“你呀,就知道吃。”
运费业嘿嘿一笑,又拿起一块烧鹅塞进嘴里。
公子田训端着茶杯,若有所思地说:“火虎鸡被关在城外的铁笼里,林太阳派人日夜看守。那东西脾气大得很,每天吼得震天响。”
赵柳说:“留着它干嘛?直接杀了吃肉不好吗?”
“那可不行。”公子田训摇头,“火虎鸡是稀有动物,杀了可惜。林太阳说留着它,以后可以用来研究。”
红镜武眼睛一亮:“研究?让我伟大的先知研究研究?”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眼神中写满了“你行吗”。
红镜武讪讪闭嘴。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众人探头望去,只见城门口的方向,似乎发生了什么。
时间倒回半个时辰前。
南桂城北门外,一个穿着粗布衣裳、戴着斗笠的人影,正混在进城的百姓中,缓缓向城门移动。
刺客演凌。
他的伤还没完全好。温春食人鱼咬的那些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身上的疤痕还在,有些地方还会隐隐作痛。但他等不了了。
他必须再来。
任务失败,赏金泡汤,夫人冰齐双每天拿棍子抽他。再不来抓人,他就要被夫人打死了。
所以他又来了。
他低着头,压了压斗笠的边缘,随着人流慢慢走向城门。
守门士兵照常盘查,看了看他的路引——那是他伪造的,看起来没问题——挥挥手让他进去了。
演凌心中暗喜。
进城了。
他沿着熟悉的街道向前走,准备找个隐蔽的地方先躲起来,等天黑再行动。
但他没走几步,就发现不对劲。
这条街,太安静了。
上次他来的时候,这条街很热闹,有卖东西的,有走路的,有玩耍的小孩。但现在,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他心中一紧,停下脚步。
就在这时,他脚下忽然一空。
“糟了!”
他反应极快,在踩空的瞬间猛地向后一跃,避开了那个突然出现的陷坑。陷坑深约一丈,底部插着尖锐的木桩。如果他掉下去,非死即伤。
他落回地面,喘着粗气,心中暗叫好险。
“林太阳那家伙,果然设了陷阱。”
但他早有准备。这种陷坑,他以前遇到过很多次,早就有了躲避的经验。他仔细观察地面,发现前面还有几处可疑的痕迹——松动的石板、细小的绳索、隐蔽的翻板。
他冷笑一声,开始小心翼翼地绕过这些陷阱。
第一个,绕过。
第二个,跳过。
第三个……他仔细观察了一下,没发现异常,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然后他踩中了。
“咔嚓!”
一根绊索被触发,两侧的墙头忽然射出无数支羽箭!羽箭如雨,铺天盖地向他射来。
演凌脸色大变,就地一滚,拼命躲避。几支箭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划破了衣服,还有一支射中了他的手臂,虽然不深,但也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滚到一个墙角,大口喘着气。
“妈的!还有陷阱!”
他以为前两个是全部,没想到还有第三个。
他包扎了一下伤口,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这次他更加小心了。每走一步都要用石头探路,每过一个路口都要仔细观察。
就这样,他走过了第四条街,第五条街,眼看着就要进入城中深处。
然后他踩中了第四个陷阱。
这是一个他没有见过的陷阱。地面上看起来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常。但当他踩上去的那一刻,脚下的石板忽然向下一沉,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铁笼从头顶落下。
他反应极快,在铁笼落下的瞬间向前猛扑,想要冲出范围。
但铁笼落得太快了。
他的半个身子已经冲出,但双腿还在笼子里。铁笼的边缘狠狠砸在他的腿上,疼得他惨叫一声,整个人扑倒在地。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双腿被铁笼压住,根本动不了。
就在他挣扎的时候,无数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林太阳带着一队士兵冲了出来,将他团团围住。
“刺客演凌,”林太阳俯视着他,嘴角带着冷笑,“欢迎回来。”
演凌抬起头,看着那一张张得意的脸,心中一片绝望。
完了。
这次真完了。
醉香楼雅间里,众人正在聊着天。
红镜武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向外张望。
“咦?那边好像挺热闹的。”他说。
众人凑过去,看到城北方向聚集了一群人,似乎在围观什么。
公子田训皱眉:“不会又出事了吧?”
赵柳说:“要不去看看?”
话音刚落,一个伙计匆匆跑上楼,敲了敲雅间的门。
“各位客官,楼下有人找。”
众人对视一眼,跟着伙计下了楼。
楼下,一个士兵正等着他们。看到公子田训,他快步上前,抱拳道:“公子,林长官让我来报信——刺客演凌被抓了!”
众人一愣,随即爆发出欢呼声。
“抓到了?真的抓到了?”红镜武兴奋地跳起来。
士兵点头:“真的。他中了林长官设的四个陷阱,现在已经被关进大牢了。”
耀华兴笑道:“好啊!终于抓住那个混蛋了!”
葡萄氏-寒春松了口气:“这下他不能再作恶了。”
葡萄氏-林香拍手:“太好了!让他尝尝被关的滋味!”
公子田训问:“他怎么被抓的?详细说说。”
士兵便一五一十地讲了起来——
“林长官早就料到那刺客还会再来,所以在城北那片区域设了四个陷阱。前两个是明桩,故意让他看到,让他以为自己能躲过。后两个是暗哨,他从来没见过,果然中招了。”
“第一个是陷坑,他躲过了。第二个是翻板,他也躲过了。但第三个是箭阵,他被射中了一箭。第四个是铁笼,他半个身子跑出来了,但双腿被压住,最后还是被抓了。”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
红镜武哈哈大笑:“我伟大的先知果然预判了!他今天有血光之灾!”
赵柳瞥了他一眼:“你刚才预判的是有大事发生,可没说是什么大事。”
红镜武讪讪道:“这个……大事就是抓刺客嘛……”
三公子运费业笑得最开心:“活该!让他放魔音折磨我!让他抓我!这下好了,进大牢了吧!”
他转头看着那士兵,问:“他现在关在哪儿?我们能去看看吗?”
士兵说:“关在城北大牢里。林长官说了,各位要是想去,随时可以去。”
运费业眼睛一亮:“走走走!现在就去!”
众人出了醉香楼,向城北大牢走去。
一路上,运费业兴奋得像只猴子,蹦蹦跳跳,嘴里不停地念叨:“让你抓我!让你放魔音!这下看你还怎么嚣张!”
耀华兴忍不住笑道:“三公子,你这报复心还挺强。”
运费业哼了一声:“那是!他折磨了我那么久,我看看他倒霉怎么了?”
众人笑着,向大牢走去。
城北大牢,地下一层最里侧的单间。
刺客演凌坐在干草堆上,双手双脚都戴着镣铐,浑身是伤。手臂上的箭伤已经简单包扎了,但还在渗血。双腿被铁笼压得青紫,动一下就疼得龇牙咧嘴。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这次真的栽了。
他太大意了。以为自己有经验,能躲过所有陷阱。没想到林太阳那家伙这么狡猾,设了四个陷阱,前两个是诱饵,后两个才是杀招。
他想起夫人冰齐双的棍子,心中一阵发寒。
夫人还在湖州城等他。等不到他回去,她会怎么办?
他不敢想。
就在这时,牢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抬起头,看到一群人出现在铁栅外。
三公子运费业、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赵柳、心氏——九个人,一个不落。
演凌的脸色变了。
运费业凑到铁栅前,隔着栅栏看着他,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
“哟,这不是刺客演凌吗?怎么,坐牢了?”
演凌咬着牙,不说话。
红镜武也凑过来:“我伟大的先知早就预判,你会有今天!怎么样?牢饭好吃吗?”
演凌依然不说话。
葡萄氏-林香好奇地打量着牢房:“这就是牢房啊?好简陋。”
葡萄氏-寒春轻声说:“三公子,你少说两句吧。”
运费业摆摆手:“没事没事,我就是来看看他。”
他蹲下来,隔着铁栅,看着演凌,忽然问:“你为什么要一直抓我?”
演凌抬起头,看着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为了钱。”
“钱?”运费业一愣,“就为了钱?”
“不然呢?”演凌苦笑,“你以为我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我就是一个刺客,接任务,抓人,换赏金。你值钱,我就抓你。就这么简单。”
运费业沉默了一下,又问:“那现在呢?任务失败了,你怎么办?”
演凌低下头,没有说话。
公子田训淡淡道:“任务失败的刺客,回去也是死。凌族的规矩,你应该比我清楚。”
演凌的身体微微一颤。
赵柳冷笑:“活该。谁让你当刺客。”
演凌抬起头,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
“是啊,活该。”他说,“我活该。”
众人看着他,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心氏站在最后面,静静地看着他。她的目光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
演凌对上她的目光,忽然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心氏没有回答。
演凌自嘲地笑了笑:“是挺蠢的。明知道打不过你,还一次次来。明知道会被抓,还往陷阱里钻。蠢到家了。”
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低:“可我有什么办法?夫人还在等我……不完成任务,怎么回去见她……”
运费业听着他的话,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一直想抓他的人,这个放魔音折磨他的人,这个让他无数次崩溃的人,原来也有他的苦衷。
他不知道该恨他,还是该可怜他。
公子田训看出了他的犹豫,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公子,别想了。走吧。”
运费业点点头,最后看了演凌一眼,转身离开。
众人跟着他,走出大牢。
身后,演凌的声音传来:“下次……下次我还会来的。”
运费业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演凌抬起头,眼中闪着执念的光:“只要我不死,我就还会来。”
运费业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啊。”他说,“我等着你。不过下次,你可能要挖更深的坑了。”
演凌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那笑容,不知是苦笑,还是别的什么。
众人走出大牢,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运费业伸了个懒腰,说:“走吧,回醉香楼,继续吃烧鹅!”
耀华兴笑道:“你还吃啊?刚吃了三碗。”
运费业拍拍肚子:“没事,还能吃!”
众人笑着,向醉香楼走去。
身后的牢房里,演凌靠着墙,看着那扇小小的铁窗。
窗外,阳光透进来,照在他伤痕累累的脸上。
他闭上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65章 天降奇袭 (40)
公元八年四月二十二日清晨,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春日的阳光准时越过东边城墙,洒在这座刚刚经历过火虎鸡之乱、刺客风波后逐渐恢复平静的城池上。气温十八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四十六,微风轻拂,带着城外田野里油菜花的淡淡芬芳。这是一个典型的春日清晨——温暖而不燥热,清新而不湿冷,一切都恰到好处。
南桂城的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卖早点的铺子生意兴隆,蒸笼里冒出腾腾热气,包子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挑水的夫役挑着扁担,木桶随着步伐轻轻摇晃。扫街的民夫挥着竹帚,将落叶扫成一堆。孩童们在街角追逐嬉戏,欢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城中的树木已经披上翠绿的新装。老槐树的枝叶繁茂,在晨光中投下斑驳的树影。柳树的枝条如绿丝般垂落,随风摇曳。墙角的野花竞相绽放,红的、黄的、紫的,点缀在翠绿的草丛中。鸟儿在枝头跳跃鸣叫,清脆的叫声此起彼伏。
太医馆后院的凉亭里,九个人围坐在一起,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三公子运费业躺在长椅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眯着眼睛晒太阳。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虽然腿上还有点疼,但不影响他吃烧鹅和睡大觉。
耀华兴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杯清茶,看着亭外的春光,神情慵懒。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坐在一起,寒春在给林香编辫子,林香则百无聊赖地看着天空。公子田训坐在石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却飘向远方,显然心不在焉。红镜武盘腿坐在石桌上,摆出“先知”姿态,嘴里念念有词。红镜氏安静地坐在哥哥身旁,无痛症让她对温度变化毫无感觉,只是静静地看着亭外的花草。赵柳把玩着短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心氏靠在凉亭另一侧的柱子上,闭着眼睛,似睡非睡。
“今天天气真好啊。”耀华兴感慨道,“要是每天都这么舒服就好了。”
葡萄氏-林香点点头:“对啊,没有刺客,没有火虎鸡,没有魔音,太幸福了。”
红镜武睁开眼睛,神秘兮兮地说:“我伟大的先知预判,今天会有……”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眼神警惕。
红镜武被看得有些发毛,讪讪道:“会有……会有好事发生!”
赵柳翻了个白眼:“你那破先知,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
红镜武委屈道:“我这是职业习惯……”
众人忍不住笑了。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暗了一下。
心氏猛地睁开眼睛,抬头看向天空。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黑点正从北方快速移动过来。
“那是什么?”耀华兴站起身,眯着眼睛仔细看。
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渐渐地,他们看清了那些东西的形状——
鸟。
成百上千只鸟。
那些鸟体型不大,约有一米长,翅膀伸展约一米五。它们的羽毛是灰褐色的,在阳光下闪着金属般的光泽。它们的飞行速度极快,从北方的天际迅速逼近南桂城。
“好多鸟……”葡萄氏-林香喃喃道。
公子田训的脸色忽然变了。
“不对!”他喊道,“它们飞得太低了!它们在俯冲!”
话音刚落,那些鸟已经飞临南桂城上空。它们没有直接飞过,而是在城池上空盘旋,越飞越低,越飞越低。
然后,它们开始投掷东西。
石块、树枝、野果、甚至不知从哪里抓来的泥团,像雨点一样从天而降。
“砰砰砰!”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在凉亭顶上,瓦片碎裂。一个野果砸在石桌上,果汁四溅。一团泥巴砸在红镜武头上,糊了他一脸。
“啊——!”红镜武惨叫,“什么东西?!”
众人四散躲避。耀华兴拉着葡萄姐妹往亭子中央跑,公子田训护着脑袋躲到石桌下,赵柳挥刀劈开一块飞来的石头,心氏一跃而起,用雪橇棍挡开了几块碎石。
三公子运费业反应慢了半拍,被一个野果砸中脑袋,疼得他嗷嗷叫。
“哎哟!谁打我?!”
他抬头一看,满天都是鸟,正在疯狂地往下扔东西。
“这……这是什么情况?!”
公子田训躲在石桌下,大声喊道:“是梦梦鸟!它们怎么会攻击人类?!”
耀华兴捂着脑袋问:“梦梦鸟是什么?”
公子田训解释道:“一种候鸟,每年春天会从南方飞往北方。它们性格温顺,从不攻击人类,怎么今天……”
话没说完,一块石头砸在他旁边的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众人狼狈不堪,纷纷跑进屋内躲避。
南桂城的大街小巷,此刻已经乱成一团。
百姓们惊叫着四处奔逃,小贩们扔下摊位就跑,孩子们哭喊着找妈妈。石块、树枝、野果从天而降,砸在屋顶上、街道上、行人身上。虽然这些东西杀伤力不大,但被砸中也很疼,而且那阵势太吓人了。
一个卖包子的老汉被一块石头砸中肩膀,疼得直咧嘴,包子滚了一地。一个挑水的夫役被树枝砸中脑袋,水桶翻了,水流得到处都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被野果砸中后背,吓得紧紧护着孩子,躲进旁边的店铺里。
士兵们从军营冲出来,试图用弓箭射那些鸟。但那些鸟飞得太高了——最低也在五百米以上,有些甚至飞到一千米高空。弓箭根本够不着。
林太阳站在城墙上,仰头看着满天盘旋的鸟群,脸色铁青。
“妈的!”他骂道,“这些鸟怎么回事?!”
一个士兵问:“长官,怎么办?”
林太阳咬牙:“能怎么办?打不着!只能躲!”
他转身对士兵们下令:“传令下去,让百姓们躲进屋里!把重要的东西都收进去!别在外面待着!”
士兵们领命而去。
太医馆内,九个人挤在一间屋子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混乱。
红镜武擦着脸上的泥巴,骂骂咧咧:“我伟大的先知预判的是好事!不是这破事!”
赵柳瞪了他一眼:“你那破先知,从来没准过!”
红镜武委屈地闭上嘴。
三公子运费业揉着被砸疼的脑袋,看着窗外,忽然说:“这些鸟为什么要扔东西?”
公子田训沉思道:“梦梦鸟是候鸟,每年春天会从南方飞往北方。它们性格温顺,从不攻击人类,甚至经常和别的鸟一起迁徙,被称为‘跨物种协同者’。我从来没见过它们攻击人类。”
耀华兴问:“那今天是怎么回事?”
公子田训摇头:“不知道。可能是被什么激怒了,也可能是……有人在操控。”
“操控?”众人一愣。
公子田训说:“梦梦鸟智商很高,可以被驯化。但驯化这么多只,需要极大的精力。谁会做这种事?”
心氏忽然开口:“凌族。”
众人看向她。
心氏淡淡道:“凌族有驯化动物的传统。他们可能想用梦梦鸟作为武器。”
赵柳皱眉:“武器?就扔石头?”
公子田训点头:“虽然杀伤力不大,但可以制造混乱,破坏城池。你看外面,百姓们都不敢出门了,商铺都关门了,士兵们束手无策。如果这种空袭持续下去,南桂城的经济和秩序都会崩溃。”
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空袭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鸟群轮番俯冲,投掷完一批东西就飞回高空,换另一批下来。它们似乎有无穷无尽的弹药——石块、树枝、野果,甚至还有一些腐烂的动物尸体,臭气熏天。
百姓们躲在家里,不敢出门。街道上空无一人,到处都是散落的石块和垃圾。几间茅草屋被砸穿了屋顶,几辆马车被砸坏了轮子,几个倒霉蛋被砸得头破血流,被邻居抬去医馆。
好在没有人死亡。
这些鸟的“武器”杀伤力确实有限。石块最大的也只有拳头大,砸不死人。树枝和野果更是只能造成轻伤。真正麻烦的是那些腐烂的尸体,那臭味让人作呕。
午时过后,鸟群终于开始散去。
它们排成整齐的队列,向北方飞去,很快就消失在天空中。
南桂城的百姓们这才敢走出家门,看着满地的狼藉,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那些鸟疯了吗?”
“不知道啊,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
“会不会是老天爷发怒了?”
“别瞎说,肯定是有人搞鬼。”
太医馆内,九个人走出屋子,看着院子里满地的石块和垃圾,面面相觑。
红镜武踢开一块石头,嘟囔道:“我伟大的先知预判,这些鸟还会再来。”
赵柳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预判点有用的?”
红镜武讪讪道:“这个……有用没用另说……”
公子田训蹲下,捡起一块石头仔细看了看。石头很普通,就是河边常见的那种鹅卵石。他又捡起一根树枝,上面还有几片绿叶。
“这些鸟是从哪儿弄来这些东西的?”他皱眉道。
心氏说:“河边,树林里。”
公子田训点头:“对。它们应该是先在河边捡石头,然后在树林里折树枝,最后才来空袭。”
耀华兴问:“那它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公子田训站起身,缓缓道:“我怀疑,这些梦梦鸟是被人驯化的。有人故意让它们来袭击我们。”
葡萄氏-寒春问:“谁?刺客演凌?他不是被关在牢里吗?”
“不一定是他。”公子田训说,“可能是凌族的其他人。他们知道演凌被抓了,想报复我们。”
赵柳咬牙:“凌族真是阴魂不散。”
红镜武忽然说:“我伟大的先知刚才接收到了关于梦梦鸟的信息!”
众人看向他,眼神将信将疑。
红镜武清清嗓子,摆出“先知”姿态:“梦梦鸟,身长一米,翅膀伸展一米五。飞行速度每小时七十六里,最快可达每小时一百零二里。它们以昆虫和野果为食,性格温顺,喜欢和别的鸟一起迁徙,所以被称为‘跨物种协同者’。”
他说得头头是道,众人有些惊讶。
“你怎么知道的?”葡萄氏-林香问。
红镜武得意道:“我伟大的先知什么都知道!”
赵柳瞥了他一眼:“刚才还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红镜武讪讪道:“这个……先知的信息是随时更新的……”
众人懒得理他。
公子田训若有所思地说:“每小时一百零二里……这个速度不算快,但胜在持久。它们可以在高空盘旋很久,我们拿它们没办法。”
心氏说:“弓箭射不到。”
公子田训点头:“对。一千米的高空,就算是强弓也射不了那么远。我们只能被动挨打。”
耀华兴担忧道:“那怎么办?它们要是天天来,南桂城就完了。”
公子田训沉思片刻,说:“先收拾残局,把重要的东西都搬进屋里。然后等林太阳的消息,看看他有什么办法。”
众人点头,开始动手清理院子里的垃圾。
傍晚时分,林太阳来到太医馆。
他脸色疲惫,眼中带着血丝,显然忙了一整天。
公子田训迎上去:“林长官,情况怎么样?”
林太阳叹了口气:“统计出来了。全城有一百三十七间房屋受损,其中二十三间需要大修。受伤百姓二百四十六人,大部分是轻伤,有三人伤势较重,但没有生命危险。”
耀华兴松了口气:“还好没人死。”
林太阳点头:“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那些鸟的武器杀伤力不大,不然……”
公子田训问:“有什么办法对付它们吗?”
林太阳摇头:“暂时没有。它们飞得太高了,弓箭够不着。投石机也够不着,就算够着了,也打不中那么小的目标。”
赵柳说:“那就只能一直躲着?”
林太阳无奈道:“目前看来,只能这样。我会安排士兵在城中巡逻,提醒百姓把重要物品收进屋里。如果鸟群再来,就躲起来别出门。”
红镜武问:“那它们会不会天天来?”
林太阳苦笑:“不知道。也许明天还来,也许以后都不来了。得看驯化它们的人想怎样。”
公子田训沉思道:“如果真是凌族在背后操控,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梦梦鸟是他们的一次试探,接下来可能会有更厉害的手段。”
众人脸色凝重。
三公子运费业一直没说话,此刻忽然开口:“那些鸟今天扔的石头和树枝,都是从哪儿弄来的?”
林太阳说:“城外有条河,河边全是鹅卵石。树林里树枝多得是。它们应该是先在河边捡石头,再去树林折树枝,然后才来空袭。”
运费业点点头,若有所思。
耀华兴好奇地问:“三公子,你想什么呢?”
运费业说:“我在想,如果它们明天还来,我们能不能提前把河边和树林里的石头和树枝都收起来?让它们没有弹药可用?”
众人一愣,随即眼睛亮了。
公子田训拍手道:“好主意!虽然不能阻止它们飞来,但如果它们找不到扔的东西,空袭的威力就会大大降低。”
林太阳也点头:“有道理。我明天一早就派人去河边和树林,把所有能扔的东西都收走。”
红镜武竖起大拇指:“我伟大的先知早就想到这个办法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说!”
众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心氏靠在墙边,忽然说:“还有一个问题。”
众人看向她。
心氏说:“它们可以用爪子抓东西。如果找不到石头树枝,它们可能会抓别的东西——比如瓦片,比如砖头,比如……”
她没有说完,但众人都明白了。
如果梦梦鸟找不到现成的弹药,它们可能会直接从城中抓取东西。到时候,破坏力可能更大。
林太阳说:“那我们就提前把能抓的东西都收进屋里。瓦片、砖头、木棍,什么都别放在外面。”
公子田训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众人开始商量具体的应对措施。
夜深了,众人聚在太医馆的前厅里,点着油灯,继续讨论。
红镜武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本破旧的书,翻来翻去,忽然喊道:“找到了!关于梦梦鸟的记载!”
众人凑过去看。
那本书很破,纸张发黄,字迹模糊。但依稀能看出一些内容。
红镜武指着一段文字,念道:“梦梦鸟,体长一尺余,翅展约三尺,灰褐色,善飞。常与群鸟同行,不争不抢,故称‘跨物种协同者’。其飞行速度,寻常时辰可行七十余里,急速可行百里。性温顺,不伤人,以虫果为食。春来秋去,候鸟也。”
公子田训说:“这和今天看到的基本一致。”
红镜武继续念:“其智力颇高,能辨识人言,可驯化。然驯化需数年之功,非一日可成。古有驯鸟者,能驱鸟群为信使,传书千里。未闻以鸟为兵者。”
赵柳冷笑:“那就是说,以前没人用它们打仗?”
红镜武点头:“书上说没有。”
耀华兴疑惑道:“那今天是怎么回事?谁驯化了这么多梦梦鸟?”
公子田训说:“可能是凌族的驯鸟师。凌族地处北方,与草原民族常有来往,驯化动物的技术很高。他们花几年时间驯化一批梦梦鸟,然后用来骚扰我们,完全有可能。”
葡萄氏-寒春担忧道:“那他们以后会不会驯化更多鸟?比如老鹰、秃鹫之类的猛禽?”
众人脸色一变。
公子田训说:“有可能。但驯化猛禽更难,需要的周期更长。短期内,我们应该只会面对梦梦鸟这种温顺的鸟。”
葡萄氏-林香问:“那明天它们还会来吗?”
公子田训摇头:“不知道。看驯鸟师怎么安排。”
三公子运费业打了个哈欠,说:“管它来不来,反正我们今晚先睡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耀华兴笑道:“三公子心真大。”
运费业揉揉眼睛:“不是心大,是困了。你们聊,我先睡了。”
他起身,晃晃悠悠地走向后院。
众人看着他的背影,都笑了。
红镜武说:“我伟大的先知预判,三公子明天还会被砸。”
赵柳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盼点好?”
红镜武讪讪道:“随口一说……”
夜深了,众人各自散去休息。
太医馆的院子里,月光如水,洒在满地的碎石和垃圾上。
远处,北方天际,隐隐约约有鸟鸣声传来。
明天,还会是一场硬仗。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66章 二次空袭(41)
公元八年四月二十五日正午,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落,气温升至二十一度,湿度百分之四十六,微风轻拂。这是入春以来最温暖的一天——不冷不热,不干不湿,一切都恰到好处。城中的树木已经披上翠绿的新装,老槐树的枝叶繁茂,柳树的枝条如绿丝般垂落。墙角的野花竞相绽放,红的、黄的、紫的,点缀在翠绿的草丛中。
南桂城醉香楼门前,一群人正慢悠悠地走出来。
三公子运费业走在最前面,手里还拿着一只烧鹅腿,边走边啃,满嘴流油。他今天心情特别好——睡了整整十个时辰,醒来又吃了三碗英州烧鹅,还喝了二两小酒,日子过得美滋滋。
耀华兴走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杯清茶,边走边喝。她看着运费业那副吃相,忍不住笑道:“三公子,你这吃相,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运费业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饿死鬼哪有我幸福?饿死鬼只能闻香味,我能吃到嘴里!”
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走在一起,寒春轻声说:“三公子这几天胃口真好。”
林香点头:“他哪天胃口不好?”
两人相视而笑。
公子田训走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书,边走边看。但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天空,似乎在警惕什么。
红镜武大摇大摆地走着,嘴里念念有词:“我伟大的先知预判,今天一定是个好日子!阳光明媚,春风和煦,最适合……呃……适合吃烧鹅!”
赵柳瞥了他一眼:“你那破先知,除了说废话还会说什么?”
红镜武不服:“怎么是废话?吃烧鹅不是正事儿?”
红镜氏安静地走在哥哥身旁,无痛症让她对温度变化毫无感觉,只是静静地看着街道两旁的风景。
心氏走在最后,脚步轻盈,目光平静。她今天没有带雪橇,只是穿着普通的春装,像个普通的女子。
九个人走在南桂城的街道上,边走边聊,好不惬意。
“话说,”运费业咽下一口烧鹅,忽然说,“你们觉不觉得这几天太安静了?”
耀华兴问:“怎么安静了?”
运费业说:“刺客演凌被抓了,火虎鸡被关了,梦梦鸟也好几天没来了。一切都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公子田训合上书,点头道:“三公子说得有道理。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就是这样。”
葡萄氏-寒春担忧道:“你们是说,还会有什么坏事发生?”
公子田训摇头:“不知道。但小心点总没错。”
红镜武挺起胸膛:“有我伟大的先知在,什么坏事都能预判!”
赵柳翻了个白眼:“你那破先知要是真能预判,上次火虎鸡的事就该提前告诉我们。”
红镜武讪讪道:“那个……那个属于特殊情况……”
众人忍不住笑了。
走着走着,他们来到了南桂城最繁华的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行人络绎不绝。卖布的、卖杂货的、卖小吃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孩童们在街角追逐嬉戏,欢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运费业把最后一口烧鹅塞进嘴里,满足地舔了舔手指,说:“这才叫生活!有吃有喝,有朋友陪着,没有刺客,没有火虎鸡,没有魔音,太幸福了!”
耀华兴笑道:“你呀,就是记吃不记打。前几天还被火虎鸡吓得屁滚尿流,现在就忘了?”
运费业脸一红:“那……那是意外!我以后再也不作死了!”
葡萄氏-林香捂嘴笑:“三公子,这话你上次也说过。”
运费业讪讪道:“这次是真的!真的!”
众人笑着继续往前走。
他们走过布店,布店老板正在门口挂新到的布料,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他们走过杂货铺,杂货铺老板正在摆弄新进的瓷器,叮叮当当的,声音清脆。他们走过小吃摊,小吃摊老板正在炸油条,香味扑鼻,馋得运费业又流口水。
“那个……要不要再吃点?”运费业看着油条,眼睛都直了。
耀华兴拉着他:“刚吃完烧鹅又吃?你肚子是无底洞?”
运费业恋恋不舍地被拉走了。
他们走到街角,看到一个卖艺的正在表演杂耍。那人抛着三个火球,引来一片叫好声。运费业看得津津有味,拉着众人停下观看。
“厉害厉害!”他鼓掌叫好。
红镜武说:“这有什么厉害的?我伟大的先知也能抛!”
赵柳瞥了他一眼:“你抛什么?抛你的先知预言?”
红镜武讪讪闭嘴。
卖艺人表演完,拿着铜锣向围观者收钱。运费业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扔进锣里,大方地说:“赏你的!表演得好!”
卖艺人连连道谢。
众人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暗了一下。
心氏猛地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北方天际。
公子田训注意到她的异常,也抬头看去。
北方的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黑点正快速移动过来。那些黑点铺天盖地,比三天前多了好几倍,至少有数千只。
公子田训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好!”他大喊,“梦梦鸟又来了!快躲!”
话音刚落,那些黑点已经飞临南桂城上空。它们没有盘旋,没有减速,直接俯冲下来。
这一次,它们的速度更快,俯冲的角度更陡。
众人四散躲避。耀华兴拉着葡萄姐妹往旁边的店铺里跑,公子田训护着脑袋冲向屋檐下,赵柳拽着红镜武往墙角躲,红镜氏被哥哥拖着跑,心氏一把抓住还在发呆的运费业,把他拖进旁边的巷子里。
“砰!”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在运费业刚才站的地方,石板被砸出一个小坑。
运费业的脸色瞬间白了。
“妈呀……差点……”
但他还没说完,就被心氏按在墙根,头顶上石块如雨点般落下。
这一次的“弹药”,和上次完全不同。
上次是树枝、野果、小石块,这次是清一色的石头——而且比上次大得多。有些石头有碗口大,有些甚至有脑袋大。它们砸在屋顶上,瓦片碎裂;砸在街道上,石板开裂;砸在马车上,车厢散架。
更可怕的是,有些东西在阳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
铁块。
生锈的铁块、破碎的铁器、甚至还有几把生锈的刀剑,混在石块中从天而降。
一个铁块砸在布店门口,把那匹新到的布料砸得稀烂。一把生锈的刀插在地上,刀身还在微微颤抖。一块巨大的石头砸在杂货铺的屋顶上,直接把屋顶砸穿,里面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天哪!”葡萄氏-林香躲在店铺里,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的惨状,脸色惨白。
耀华兴紧紧抱着她,声音发抖:“没事的……没事的……”
但她的手也在发抖。
街道上,百姓们惊叫着四处奔逃。一个卖菜的老汉被一块石头砸中肩膀,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菜篮子滚得满地都是。一个抱孩子的妇女被铁块擦过手臂,鲜血直流,却死死护着孩子。几个孩童在街角哭喊着找妈妈,但他们的妈妈也在逃命,根本顾不上他们。
“快!快躲进屋里!”士兵们的喊声在街道上回荡。
林太阳带着一队士兵冲了出来,但面对天上的“雨”,他们也无能为力。只能拼命疏散百姓,把受伤的人抬进屋里。
“妈的!”林太阳看着满天飞鸟,咬牙切齿,“这些畜生疯了吗?!”
空袭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鸟群轮番俯冲,投完一批“弹药”就飞回高空,换另一批下来。它们似乎有无限的弹药——石块、铁块、甚至还有巨大的岩石块,不知它们是从哪里弄来的。
南桂城的街道上,一片狼藉。
屋顶被砸出无数窟窿,瓦片碎了一地。街道上到处都是石块和铁块,有些还嵌在石板里。马车被砸烂了好几辆,车轮滚得到处都是。几个倒霉的百姓被砸得头破血流,躺在地上呻吟。
最惨的是那些商铺。
布店的招牌被砸烂,布料被撕破,老板躲在柜台下瑟瑟发抖。杂货铺的屋顶被砸穿,瓷器碎了一地,老板心疼得直掉眼泪。小吃摊的油锅被砸翻,热油溅得到处都是,幸好没有人被烫到。
太医馆也遭了殃。后院的凉亭被一块巨大的石头砸塌了,瓦片和木梁散落一地。几间病房的屋顶被砸出窟窿,雨水会漏进来。
耀华兴等人躲在店铺里,看着外面的惨状,心惊肉跳。
运费业被心氏按在巷子的墙根下,一动不敢动。他看着不远处那块砸进石板的石头,足有脑袋大,要是砸在人身上,必死无疑。
“妈呀……”他喃喃道,“这次玩真的了……”
心氏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盯着天空。
又一块石头砸下来,落在巷口,溅起一片碎石。碎石打在运费业脸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半个时辰后,鸟群终于开始散去。
它们排成整齐的队列,向北方飞去,很快就消失在天空中。
南桂城终于安静了。
但那安静,是死一般的寂静。
南桂城外三里坡,一片小树林中,刺客演凌躲在一棵大树后面,透过树叶的缝隙,远远望着那座刚刚经历浩劫的城池。
他的伤还没完全好,但已经能走动了。从牢里逃出来——不,他不是逃出来的,是被人救出来的。前天晚上,一伙黑衣人袭击了南桂城大牢,把他救了出来。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但猜也猜得到——凌族的人。
他本来应该高兴。
但他现在高兴不起来。
他看着远处的南桂城,看着那满天飞鸟,看着那从天而降的石块和铁块,看着城中升起的尘土和烟雾,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
他喃喃道,声音发抖。
“不能这样……不能这样破坏……”
他不是良心发现。他才不在乎南桂城百姓的死活。
他在乎的是——
赏金。
那些单族人,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赵柳、心氏,还有那个三公子运费业——他们都是他的目标。他们值钱,很值钱。
但如果他们死了呢?
如果他们在空袭中被砸死了呢?
那他的赏金就没了。
彻底没了。
更可怕的是,如果他们受了重伤,健康受损,价值也会大打折扣。凌族的规矩很清楚——活捉完好无损的人质,赏金最高;受伤的,赏金减半;死的,赏金为零。
他看着那些从天而降的巨石,心中一阵发寒。
那样的石头,砸在人身上,必死无疑。
“别死……别死……”他喃喃道,双手紧紧握拳,“你们谁都不许死……你们死了,我怎么办……”
他想起夫人冰齐双的棍子。
如果这次任务还是失败,如果他还是空手回去,夫人会打死他的。
“妈的!”他咬牙道,“到底是谁在搞这些鸟?!脑子有病吗?!”
他恨不得冲进城去,把那些鸟全部打下来。
但他不敢。
那些鸟飞得太高了,他够不着。而且城里现在一片混乱,他进去也没用。
他只能躲在城外,眼睁睁看着那座城被破坏,看着那些“值钱货”可能被砸死。
这种感觉,比被温春食人鱼咬还难受。
午时过后,南桂城终于平静下来。
百姓们战战兢兢地从躲藏处走出来,看着满目疮痍的街道,欲哭无泪。
“我家屋顶被砸穿了……”
“我的铺子全毁了……”
“我弟弟被砸伤了,流了好多血……”
哭声、骂声、叹息声,此起彼伏。
林太阳带着士兵们在城中巡视,统计损失。他的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愤怒。
“长官,”一个士兵跑来报告,“初步统计,房屋受损超过五百间,其中一百多间需要大修。受伤百姓超过八百人,其中重伤五十七人,死亡……”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死亡十三人。”
林太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十三个人。
十三条人命。
那些鸟,杀了十三条人命。
他睁开眼,眼中闪着冷光:“传令下去,加强城防。安排人手,日夜巡逻。如果再看到那些鸟,立刻鸣锣示警。”
“是!”
太医馆内,九个人挤在还算完好的前厅里,面面相觑。
红镜武难得安静,一句话也不敢说。
耀华兴脸色苍白,抱着葡萄姐妹,三人挤在一起。
公子田训靠在墙上,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什么。
赵柳握着短刀,手在微微发抖。
红镜氏面无表情,但眼神有些空洞。
心氏站在窗边,望着北方天际,目光深沉。
三公子运费业蹲在墙角,抱着头,一言不发。
他的烧鹅早就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良久,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地问:“那些鸟……为什么会这样?”
公子田训缓缓开口:“有人想毁掉南桂城。”
“为什么?”
“不知道。”公子田训摇头,“也许是凌族的报复,也许是别的什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上次只是骚扰,这次是真正的攻击。”
耀华兴轻声问:“还会再来吗?”
公子田训沉默片刻,说:“会。”
众人心中一沉。
运费业站起身,走到窗边,和心氏并肩而立。
他看着北方天际,忽然说:“我想吃烧鹅。”
众人一愣。
他继续说:“不管那些鸟来不来,不管这城会不会被毁,我都想吃烧鹅。”
他转头看着众人,咧嘴笑了,但那笑容有些苦涩:“万一明天就被砸死了,至少今天还能吃顿好的。”
众人看着他那副样子,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耀华兴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走吧,我陪你去买。”
运费业点点头,跟着她走出门。
身后,众人看着他们的背影,久久无言。
南桂城的这个春天,格外漫长。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67章 双重劫难(42)
公元八年四月二十六日清晨,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外三里坡。
天色微明,晨雾如纱,笼罩着这片茂密的树林。露水从树叶上滴落,打在潮湿的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鸟鸣声此起彼伏,唤醒了沉睡的山林。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刺客演凌躲在一棵大树的树杈上,透过树叶的缝隙,远远望着那座刚刚经历浩劫的城池。
他一夜没睡。
从昨天下午开始,他就一直蹲在这里,盯着南桂城。他亲眼看着那些该死的梦梦鸟把石块和铁块扔进城里,亲眼看着城中升起尘土和烟雾,亲眼看着那些百姓四散奔逃。
他的心在滴血。
不是心疼那些百姓,是心疼那些“值钱货”。
“妈的……”他喃喃道,声音沙哑,“那些鸟到底是谁弄来的?脑子有病吗?”
他想起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赵柳、心氏,还有那个贪吃贪睡的三公子运费业——那些人,都是他的目标。他们值钱,很值钱。
但如果他们被砸死了呢?
如果他们的健康受损了呢?
那他的赏金就没了。
彻底没了。
“别死……别死……”他喃喃道,双手紧紧抓着树枝,“你们谁都不许死……你们死了,我怎么办……”
他想起夫人冰齐双的棍子,心中一阵发寒。
如果这次任务还是失败,如果他还是空手回去,夫人会打死他的。不,不是打死,是折磨死。先用棍子打,再用冷水泼,再饿他三天三夜,然后再打……
他打了个寒颤。
不行。必须想办法。
他得进城,得亲眼看看那些人是不是还活着。如果活着,就想办法抓一个;如果受伤了,就趁他们虚弱的时候下手;如果死了……
他不敢想如果死了怎么办。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从树上下来。
就在这时,他脚下的树枝忽然断了。
“啊——!”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从树上直直坠下。
树枝刮过他的身体,带来一道道血痕。他拼命想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抓不住。
然后——
“砰!”
他重重摔在地上。
那一刻,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碎了。剧痛从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传来,让他几乎昏厥。他躺在落叶堆里,大口喘着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还没等他缓过神来,身下的地面忽然塌了。
那是一片被落叶覆盖的斜坡。他摔下来的时候,正好落在斜坡边缘。巨大的冲击力让斜坡的泥土松动,整个人顺着斜坡向下滚去。
“啊——!”
他惨叫着,翻滚着,身体不断撞在石头上、树干上、荆棘上。衣服被划破,皮肤被划开,鲜血涌出,染红了沿途的落叶。
他不知道自己滚了多久。只知道天旋地转,只知道浑身剧痛,只知道一直在滚,滚,滚。
然后——
“扑通!”
他掉进了水里。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他呛了几口水,拼命挣扎,浮出水面,大口喘气。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掉进了一条河里。
温春河。
他的脸瞬间白了。
不,不,不……
他环顾四周,看到河水中那熟悉的银白色鱼群——
温春食人鱼。
那些鱼本来在河底悠闲地游着,忽然被这个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惊动,四散游开。但很快,它们停了下来,缓缓转过头,看向这个入侵者。
它们的眼睛圆溜溜的,黑漆漆的,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演凌的脑中一片空白。
他想跑,但浑身是伤,根本游不动。他想叫,但喉咙发不出声音。
那些鱼开始向他游来。
一开始只有几条,然后是几十条,然后是几百条,然后是上千条。
它们围成一个圈,把他围在中央。
那些眼睛,那些黑漆漆的、冷漠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演凌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声音。
“别……别过来……”
但那些鱼听不见他的话。或者说,听见了也不在乎。
第一条鱼冲了上来。
它张开嘴,露出满口细密的牙齿,一口咬在他的小腿上。
“啊——!”
演凌惨叫。那种疼痛,那种被活生生撕下一小块肉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
但这只是开始。
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一百条……
成百上千条温春食人鱼,像发了疯一样涌向他。它们张开嘴,露出满口细密的牙齿,疯狂地撕咬着他的身体。
腿上、手上、背上、胸前、脸上……每一处都被咬。每一次撕咬,都带走一小块肉。鲜血染红了河水,但那些鱼更加疯狂。
演凌惨叫着,挣扎着,挥舞着手臂,试图赶走那些鱼。但鱼太多了,根本赶不完。赶走一批,又来一批。
他试图游向岸边,但那些鱼死死咬住他的腿,拖着他,不让他游动。
剧痛。
难以忍受的剧痛。
那种被活生生撕下肉的感觉,那种无数张嘴同时撕咬的感觉,那种血液流失、力气流失、生命流失的感觉……
演凌崩溃了。
他惨叫着,挣扎着,眼泪和血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
他想起了上一次在河里的经历。那次他侥幸逃脱,但这次呢?
这次还能逃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这次死了,夫人就永远等不到他了。
这个念头,给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他拼命挣扎,拼命游,拼命向岸边靠近。
那些鱼疯狂地撕咬着他,但他不管。他咬着牙,流着血,一点一点向岸边移动。
一尺、两尺、一丈、两丈……
终于,他的手碰到了河岸。
他拼命爬上岸,浑身是血,浑身是伤,趴在岸边大口喘气。
那些鱼还在水里跳跃着,似乎不甘心让他逃走。但它们不能上岸,只能在水里徒劳地蹦跳。
演凌趴在岸边,浑身发抖,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惨不忍睹。
衣服早就没了,只剩几片破布挂在身上。露出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全是伤口——大大小小,深深浅浅,有的还在渗血,有的已经能看到里面的血肉。他的脸更是惨不忍睹,左脸颊又少了一块肉,右耳朵只剩下半个,嘴唇被咬得稀烂,说话都漏风。
他像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
“妈的……”他发出微弱的声音,“又……又来了……”
他想站起来,但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他只能趴在岸边,喘着粗气,看着那条吞噬了他无数血肉的河。
河面上,那些鱼还在跳跃着,似乎在庆祝胜利。
演凌闭上眼睛,眼泪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绝望。
他好不容易从牢里逃出来,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结果又掉进河里,又被咬成这样。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他趴在岸边,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攒够了力气,慢慢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进树林。
他得找个地方躲起来,处理伤口,否则会死。
至于那些“值钱货”……
他现在管不了了。
同一时间,南桂城内。
太阳已经升起,阳光照在满目疮痍的街道上。百姓们正在清理昨天的废墟,把碎石和铁块搬到一边,把损坏的物品收拾起来。几个木匠正在修补被砸坏的屋顶,叮叮当当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切看起来都在慢慢恢复。
醉香楼门前,九个人又聚在了一起。
三公子运费业手里拿着一只烧鹅腿,但吃得心不在焉。他时不时抬头看看天空,眼神警惕。
耀华兴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道:“三公子,你这是吃烧鹅还是看天?”
运费业咽下一口烧鹅,说:“都看。万一那些鸟又来了,我得赶紧跑。”
红镜武摆出“先知”姿态,说:“我伟大的先知预判,今天那些鸟不会来!”
众人看向他,眼神将信将疑。
赵柳说:“你那破先知,昨天还说‘今天一定是个好日子’呢。结果呢?死了十三个人。”
红镜武讪讪道:“那个……那个是意外……”
公子田训摇头:“别大意。昨天那些鸟投的是石块和铁块,今天可能会投更可怕的东西。”
葡萄氏-寒春担忧道:“还能有什么更可怕的?”
公子田训说:“火把。如果它们投火把,整个南桂城都会烧起来。”
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心氏忽然抬头,看向北方天际。
“来了。”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北方的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黑点正快速移动过来。
又是那些鸟。
运费业手里的烧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妈呀……又来?!”
公子田训大喊:“快躲!”
众人四散躲避。耀华兴拉着葡萄姐妹往醉香楼里跑,公子田训护着脑袋冲向屋檐下,赵柳拽着红镜武往墙角躲,红镜氏被哥哥拖着跑,心氏一把抓住还在发呆的运费业,把他拖进醉香楼的大门。
这一次的鸟群,数量没有昨天多,但依然有上千只。它们飞临南桂城上空,开始俯冲投掷。
这一次的“弹药”,既不是树枝野果,也不是石块铁块,而是——
石头。
但不是小石头,是中等大小的石头。没有昨天那种脑袋大的巨石,但也没有第一次那种拳头大的小石。就是普通的、碗口大的石头。
这些石头砸下来,虽然没有昨天那么恐怖,但也足够伤人。
一块石头砸在醉香楼的招牌上,招牌“咔嚓”一声断成两截。一块石头砸在街边的马车上,车厢被砸出一个大窟窿。一块石头砸在一个来不及躲闪的百姓腿上,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快!快躲!”士兵们的喊声在街道上回荡。
林太阳带着士兵们冲了出来,拼命疏散百姓,把受伤的人抬进屋里。
这一次的空袭,持续了两刻钟。
没有昨天那么长,也没有昨天那么恐怖。
但依然造成了损失。
空袭结束后,百姓们战战兢兢地从躲藏处走出来,看着街道上新增的石头和伤痕,欲哭无泪。
“又来了……又来了……”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哭声、骂声、叹息声,此起彼伏。
林太阳带着士兵们在城中巡视,统计损失。他的脸色比昨天更难看了。
“长官,”一个士兵跑来报告,“初步统计,房屋受损一百三十七间,其中三十二间需要大修。受伤百姓二百八十九人,其中重伤二十三人,死亡……”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死亡五人。”
林太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五人。
又死了五人。
加上昨天的十三人,已经死了十八个人。
他睁开眼,眼中满是愤怒和无力。
那些鸟飞得太高了,他打不着。那些驯鸟的人藏在暗处,他找不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城池被破坏,看着自己的百姓死去。
这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太医馆内,九个人又挤在一起。
红镜武难得安静,一句话也不敢说。
耀华兴脸色苍白,抱着葡萄姐妹,三人挤在一起。
公子田训靠在墙上,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什么。
赵柳握着短刀,手在微微发抖。
红镜氏面无表情,但眼神有些空洞。
心氏站在窗边,望着北方天际,目光深沉。
三公子运费业蹲在墙角,抱着头,一言不发。
他的烧鹅早就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良久,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地问:“还会再来吗?”
公子田训沉默片刻,说:“会。”
众人心中一沉。
运费业站起身,走到窗边,和心氏并肩而立。
他看着北方天际,忽然说:“我不想吃烧鹅了。”
众人一愣。
他继续说:“我想抓住那些驯鸟的人,把他们一个个揍扁。”
他转头看着众人,眼中闪着少有的怒意:“他们杀了十八个人。十八个。昨天十三个,今天五个。那些人有爹有娘,有孩子有家人,就这么死了。”
他握紧拳头:“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众人看着他那副样子,都愣住了。
这个贪吃贪睡、胆小怕事的三公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血性了?
耀华兴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三公子,我们陪你。”
公子田训点头:“对,一起想办法。”
红镜武难得正经地说:“我伟大的先知……不,我红镜武,也陪你。”
运费业看着他们,眼眶微红。
“谢谢……”
南桂城外三里坡,那片小树林中,刺客演凌靠在一棵大树下,浑身是伤,奄奄一息。
他艰难地从河里爬出来后,找到这个相对隐蔽的地方,撕下衣服上还算干净的布条,简单包扎了伤口。但伤口太多了,根本包不过来。血还在渗,疼还在持续。
他靠着树,看着远处那座城池,眼中满是绝望。
那些鸟又来了。
他亲眼看着它们飞进城里,亲眼看着城里又升起尘土,亲眼看着又有几个人死去。
他的“值钱货”们,不知道还活着几个。
如果死了,他的赏金就没了。
如果伤了,赏金就少了。
如果都活着……那他也抓不了。他现在这副样子,连站都站不起来,怎么抓人?
“妈的……”他喃喃道,声音微弱得像蚊蝇,“我怎么这么倒霉……”
他想起夫人冰齐双的脸,想起她那根粗大的木棍,想起她每次打他时那凶狠的表情。
如果这次空手回去,她会打死他的。
不,不是打死,是折磨死。
他闭上眼睛,眼泪流了下来。
“夫人……对不起……”
他喃喃道,声音越来越弱。
“我……我可能回不去了……”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伤痕累累的脸上,暖洋洋的。
但他感觉不到温暖。
只有冰冷。
无尽的冰冷。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68章 无尽长夜 (43)
公元八年四月二十六日清晨,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太阳照常升起,阳光洒在这座已经伤痕累累的城池上。但与往日不同,今天的阳光似乎格外刺眼,照在满目疮痍的街道上,照在破碎的屋顶上,照在那些还没来得及清理的血迹上。
气温十八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四十六,微风轻拂。从气象上说,这又是一个典型的春日清晨。但从气氛上说,南桂城已经变了。
街道上的行人少了大半。那些曾经热闹的商铺,有一半以上都关着门。有些是被砸坏了,有些是老板不敢开门了。偶尔有几个行人走过,也都是行色匆匆,低着头,不敢多停留一刻。
卖早点的铺子还开着,但生意冷清。老板站在门口,有气无力地吆喝着,声音沙哑。蒸笼里冒着热气,但那香味似乎也淡了许多。
挑水的夫役挑着扁担,木桶里的水随着步伐摇晃。但他的脚步比往日慢了许多,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没精神。
扫街的民夫挥着竹帚,将昨夜的落叶和碎石扫成一堆。他的动作很慢,扫几下就要停下来歇一歇,脸上带着疲惫和麻木。
城中那些曾经翠绿的树木,如今也遭了殃。不少树枝被砸断,树叶落了一地。老槐树的树干上,还有几道深深的划痕,不知是被什么砸的。
鸟儿也少了。那些幸存的鸟,再也不敢在枝头欢叫,只是偶尔发出几声低鸣,像是在哀悼死去的同伴。
太医馆后院的凉亭已经彻底毁了。那块巨大的石头砸下来的时候,直接把凉亭砸塌了。瓦片、木梁、碎石,散落一地。如今只剩几根歪歪斜斜的柱子,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前厅还算完好。九个人挤在里面,一夜没睡。
三公子运费业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块干粮,却怎么也吃不下去。他的黑眼圈很深,眼睛里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得吓人。
耀华兴坐在他旁边,也是一夜没合眼。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衣服上沾着灰尘,看起来狼狈不堪。
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挤在一起,两人都睡着了,但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会抽搐一下,嘴里发出含糊的梦呓。
公子田训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南桂城的地图。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算什么。
红镜武难得安静地蹲在墙角,双手抱头,一言不发。他那“伟大的先知”今天也不灵了。
红镜氏坐在哥哥身旁,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天空。无痛症让她感受不到身体的疲惫,但心里的疲惫,谁也躲不掉。
赵柳靠在门框上,短刀放在膝上,目光警惕地看着外面。她是最警醒的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还在保持戒备的人。
心氏站在窗边,望着北方天际,一动不动。她已经这样站了很久很久,不知在想什么。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士兵们清理废墟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运费业忽然开口。
“昨天死了几个?”
公子田训抬起头,看着他,沉默片刻,说:“五个。”
运费业低下头,没有说话。
公子田训继续说:“加上前天死的十三个,一共十八个。受伤的……昨天二十三个重伤,轻伤的不计其数。前天五十七个重伤,轻伤八百多。”
房间里又陷入沉默。
耀华兴轻声说:“那些受伤的人……能救回来吗?”
公子田训摇头:“太医馆也被砸了,药品不够,人手也不够。有些重伤的……可能撑不过去。”
运费业猛地抬起头:“那还不快想办法?”
公子田训看着他,苦笑:“什么办法?药品需要从外地调,但外面的路被那些鸟盯着,谁敢出去送死?”
运费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红镜武忽然说:“我伟大的先知……不,我听说,湖北区巡抚衙门已经在调集物资了。但需要时间。”
赵柳冷笑:“时间?那些重伤的人,等得了时间吗?”
红镜武低下头,不敢说话。
葡萄氏-寒春被他们的对话惊醒,揉了揉眼睛,轻声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公子田训看了看窗外:“辰时刚过。”
葡萄氏-林香也醒了,迷迷糊糊地问:“那些鸟还会来吗?”
众人沉默。
这个问题,谁也回答不了。
心氏忽然开口:“会。”
众人看向她。
心氏没有回头,依然望着北方天际,淡淡道:“它们还在北边。没有离开。随时可能再来。”
运费业脸色发白:“那怎么办?”
心氏没有回答。
公子田训站起身,走到窗边,和心氏并肩而立。他望着北方的天空,缓缓说:“我们需要想个办法。不能一直被动挨打。”
赵柳问:“什么办法?”
公子田训说:“找到驯鸟的人。杀了他们,或者赶走他们。那些鸟只是工具,没了主人,就不会再来。”
耀华兴问:“可是他们在哪儿?我们连是谁都不知道。”
公子田训沉默。
心氏说:“北边。三十里外的山上。”
众人一愣。
公子田训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心氏淡淡道:“昨天那些鸟飞走的方向。每次都是正北。三十里外有座山,是这附近唯一适合藏人的地方。”
公子田训眼睛一亮:“有道理!那些鸟需要落脚的地方,那座山最合适。”
赵柳站起身:“那还等什么?我们去端了他们!”
公子田训摇头:“不行。我们现在去,只会打草惊蛇。而且路上要穿过那片被鸟盯着的地方,太危险。”
运费业问:“那怎么办?”
公子田训说:“等晚上。那些鸟晚上不飞。我们趁夜潜入,杀了那些驯鸟的人。”
众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心氏忽然抬头,看向北方天际。
“来了。”
众人脸色大变,纷纷冲向门口。
北方的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黑点正快速移动过来。数量比昨天少得多,只有几百只,但依然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公子田训大喊:“快躲!”
众人四散躲避。耀华兴拉着葡萄姐妹往屋角跑,公子田训护着脑袋冲向桌子下面,赵柳拽着红镜武往墙角躲,红镜氏被哥哥拖着跑,心氏一把抓住还在发呆的运费业,把他拖到墙根下。
那些鸟飞临南桂城上空,开始俯冲投掷。
这一次的“弹药”,比昨天更稀疏。零零星星的石头从天而降,有的砸在屋顶上,有的砸在街道上,有的砸在空地上。
没有昨天那种密集的“石雨”,也没有前天那种恐怖的巨石。只是零星的、偶尔的袭击。
但即便如此,依然造成了损失。
一块石头砸在一个没来得及躲闪的百姓头上,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鲜血直流。
一块石头砸在一间茅草屋上,屋顶被砸出一个窟窿。
一块石头砸在一辆马车上,车厢被砸出一个凹坑。
众人躲在屋里,听着外面那零星的“砰砰”声,心中既庆幸又愤怒。
庆幸的是,这次的袭击不严重。
愤怒的是,那些鸟还在。它们还会来。一次又一次,直到把南桂城彻底摧毁。
运费业躲在墙根下,双手抱头,嘴里不停地骂着:“妈的……妈的……有种下来打啊!飞那么高算什么本事!”
心氏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盯着天空。
空袭持续了不到一刻钟,鸟群就飞走了。
众人走出屋子,看着外面的损失,心情复杂。
这一次,死了零人。重伤两个,轻伤十几个。
比起前两次,这简直是好消息。
但没人高兴得起来。
因为谁都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四、第六次空袭
午时刚过,太阳正烈的时候,第六次空袭来了。
这一次的鸟群,比上午更多一些,有五六百只。它们从北方天际飞来,气势汹汹,直扑南桂城。
百姓们已经习惯了。听到那熟悉的鸣叫声,他们立刻扔下手里的东西,往屋里跑。街道上很快空无一人,只有那些来不及收走的摊位和货物,孤零零地留在原地。
鸟群开始俯冲投掷。
这一次的“弹药”,比上午更密集一些。石头如雨点般落下,砸在屋顶上、街道上、空地上。虽然还是没有前天那种恐怖的巨石,但也足够让人心惊胆战。
一块石头砸在醉香楼的屋顶上,瓦片碎裂,哗啦啦掉下来。
一块石头砸在街边的水缸上,水缸“砰”的一声炸开,水流得到处都是。
一块石头砸在一个躲闪不及的士兵肩上,那人闷哼一声,捂着肩膀蹲下。
众人躲在屋里,听着外面的“砰砰”声,脸色都很不好看。
红镜武喃喃道:“我伟大的先知……求求你们别来了……”
赵柳瞪了他一眼:“你的先知有什么用?能赶走它们吗?”
红镜武低下头,不敢说话。
运费业靠在墙上,咬着牙,一言不发。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知是怕,还是怒。
空袭持续了半个时辰,比上午长得多。
当鸟群终于散去时,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
众人走出屋子,看着外面的损失,心情沉重。
这一次,死了两人。重伤八个,轻伤四十多个。
比起前天,这不算严重。但比起上午,这严重得多。
两人。又死了两人。
加上前两天的十八人,一共二十人。
二十条人命。
运费业看着那些被抬走的尸体,看着那些哭得撕心裂肺的家属,眼眶渐渐红了。
“妈的……”他咬着牙,声音发抖,“妈的……”
他忽然转身,一拳砸在墙上。
“砰!”
墙上留下一个血印。他的拳头破了,血流了下来。
但他没有感觉。
他只是看着北方的天空,一字一顿地说:“我要杀了他们。”
耀华兴走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用布条帮他包扎。
“三公子,”她轻声说,“我们会报仇的。但不是现在。”
运费业看着她,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二十个人……”他哽咽道,“二十个人死了……就因为那些混蛋想用鸟砸我们……”
公子田训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今晚。今晚我们就去。”
运费业擦干眼泪,点点头。
太阳落山,暮色四合。
南桂城的街道上,一片寂静。没有灯火,没有人声,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伤者的呻吟。
那些鸟没有再出现。也许它们在休息,也许它们在等待天亮。
但不管怎样,今夜是安全的。
太医馆前厅里,九个人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公子田训在检查长剑,赵柳在磨短刀,心氏在整理雪橇棍,耀华兴在清点弓箭。葡萄姐妹和红镜兄妹虽然没有战斗力,但也坚持要一起去。
“你们去干嘛?”赵柳皱眉,“去了只会拖后腿。”
葡萄氏-寒春说:“我们可以在山下接应,万一有人受伤,我们能帮忙包扎。”
红镜武挺起胸膛:“我伟大的先知可以预判危险!”
众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三公子运费业也站了起来。
“我也去。”
众人看向他。
“你去干嘛?”公子田训说,“你又不会打架。”
运费业握紧拳头:“我不会打架,但我会骂人。等你们抓到那些混蛋,我要当面骂他们。”
众人一愣,随即都笑了。
耀华兴说:“好。那就一起去。”
夜幕降临,九个人悄悄走出南桂城,消失在夜色中。
北方,三十里外的那座山上,那些驯鸟的人还不知道,死神正在逼近。
与此同时,南桂城外三里坡的阴影中,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人影正死死盯着那座城池。
刺客演凌。
他刚从温春河里爬出来不到两个时辰,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每呼吸一下都疼得浑身发抖。但他没有离开,也没有找地方躲起来养伤。
他就那么蹲在树林边缘,看着远处那座城。
看着那些鸟飞来。看着石头落下。看着城中升起尘土。看着百姓们四散奔逃。
他的心在狂跳。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
“混乱……”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像破锣,“越混乱越好……”
混乱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守备松懈,意味着没人注意他,意味着他可以趁乱混进去,趁乱抓人,趁乱逃跑。
他想起那些“值钱货”——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赵柳、心氏,还有那个贪吃贪睡的三公子运费业。
他们现在一定很慌乱吧?一定躲在某个地方瑟瑟发抖吧?
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他挣扎着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他扶着树干,大口喘气,等那股晕眩过去,然后咬着牙,一步一步向南桂城挪去。
“等着……我来了……”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如同饿狼。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69章 五月硝烟 (44)
公元八年五月一日清晨,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春日的阳光准时越过东边城墙,洒在这座已经伤痕累累但依然屹立的城池上。气温升至十九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四十六,微风轻拂。从气象上说,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春日清晨。但从气氛上说,南桂城已经彻底变了。
街道上几乎空无一人。那些曾经热闹的商铺全部关门,门窗紧闭,有些还用木板加固。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也都是贴着墙根快跑,眼睛死死盯着天空,随时准备冲进最近的屋子。
城墙上的士兵不再只是巡逻,而是分成几组,一组盯着城外,一组盯着天空。了望塔上专门增设了了望哨,手持望远镜,一刻不停地扫视着北方天际。
城中到处张贴着告示——“遇鸟袭,十秒内入室,闭门窗,避空旷”。这是公子田训拟定的警戒令,由林太阳下令执行。经过前六次空袭的惨痛教训,南桂城终于学会了如何应对那些该死的鸟。
太医馆内,九个人已经早早起床,各自准备。
三公子运费业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天空。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身上还有些淤青。他穿着一身轻便的春装,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不是武器,是准备随时敲响警报用的。
“三公子,别站那么久。”耀华兴从屋里探出头来,“万一那些鸟突然来了呢?”
运费业回头笑了笑:“没事,我看着呢。一有动静我就跑。”
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正在屋里整理物品。她们把所有易碎的东西都收进了柜子里,窗户用厚布遮住,门后堆着沙袋——这是公子田训教的方法,可以防止石头砸进来。
公子田训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地图。他正在研究那些鸟的飞行路线,试图找出更准确的规律。
红镜武盘腿坐在墙角,嘴里念念有词。这几天他那“伟大的先知”越来越不灵了,但他依然坚持每天冥想,说是要“提升灵力”。
红镜氏安静地坐在哥哥身旁,手里拿着一块布,慢慢擦拭着一根木棍。无痛症让她感受不到紧张,但她知道,这根木棍可能在关键时刻用来顶住门窗。
赵柳站在门边,短刀插在腰间,目光警惕地看着外面。她是反应最快的一个,每次空袭都是第一个冲进屋里。
心氏靠在墙边,闭着眼睛,似睡非睡。她的耳朵在动——即使在休息,她也保持着警惕。
这就是南桂城的日常。
等待。警戒。躲避。
周而复始。
巳时三刻,了望塔上的哨兵忽然吹响了号角。
“呜——呜呜——”
那是鸟袭警报。
南桂城瞬间动了起来。
街道上仅有的几个行人,瞬间冲进最近的屋子。商铺的门“砰砰”关上,窗户“哗啦”落下木板。院子里的人三步并作两步跑回屋内,关门、堵窗、躲到墙角。
十秒。
仅仅十秒。
当第一批梦梦鸟飞临南桂城上空时,城中已经空无一人。所有的门窗都紧闭,所有的百姓都躲进了屋里。只有那些来不及收走的摊位和货物,孤零零地留在街道上。
鸟群约有七八百只,盘旋在城池上空,开始俯冲投掷。
这一次的“弹药”,依然是石头——大小不一,有拳头大的,有碗口大的,还有几块脑袋大的。它们如雨点般落下,砸在屋顶上、街道上、空地上。
“砰砰砰!”
一块石头砸在太医馆的屋顶上,瓦片碎裂,但只砸出一个小洞。因为屋顶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稻草——这是百姓们想出来的办法,可以缓冲石头的冲击力。
一块石头砸在醉香楼的门板上,门板晃了晃,但没有破。因为门后堆着沙袋。
一块石头砸在街边的水缸上,水缸“砰”的一声炸开——那是唯一一个没来得及搬走的水缸。
百姓们躲在屋里,听着外面那密集的“砰砰”声,心中既紧张又庆幸。
紧张的是,那些鸟还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走。
庆幸的是,这次损失会小很多。
运费业躲在太医馆的墙角,双手抱头,嘴里念念有词:“砸不着砸不着砸不着……”
耀华兴蹲在他旁边,忍不住笑了:“三公子,你这是在念咒吗?”
运费业说:“对!念咒让那些鸟砸不着我!”
葡萄氏-林香小声说:“三公子,你念的咒好像没什么用……”
话没说完,一块石头砸在屋顶上,刚好在她们头顶。瓦片碎裂,一小块掉下来,差点砸到林香。
众人吓了一跳,连忙往旁边挪了挪。
公子田训说:“别说话,专心躲。”
空袭持续了两刻钟。
当鸟群终于散去时,百姓们战战兢兢地从屋里走出来,看着外面的损失,都松了口气。
这一次,比前几次好太多了。
房屋受损只有四十七间,大部分是轻度损坏。受伤百姓只有三十二人,大部分是轻伤,没有人死亡。
这是七次空袭以来损失最小的一次。
林太阳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远去的鸟,长长地吐了口气。
“好……”他喃喃道,“好……”
他转身对士兵们说:“传令下去,今天的应对很好。继续保持,加强警戒。”
士兵们齐声应道:“是!”
午时,太阳高照。百姓们开始清理今天的损失。
虽然比前几次好,但依然有损失。四十七间房屋需要修补,三十二个受伤的人需要医治。那些被打碎的瓦片、被砸烂的摊位、被损坏的货物,都需要时间恢复。
太医馆内,九个人坐在前厅里,喝着茶,聊着天。
红镜武得意洋洋地说:“怎么样?我伟大的先知早就预判,今天的损失会很小!”
赵柳瞥了他一眼:“你那破先知,昨天还说‘今天一定平安无事’。结果呢?死了两个。”
红镜武讪讪道:“那个……那个是意外……”
运费业哈哈笑道:“行了行了,不管怎样,今天的结果是好的。”
公子田训点头:“确实。这说明我们的应对方法是有效的。只要保持警惕,十秒内进屋,遮蔽门窗,就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耀华兴说:“可惜还是有三十二个人受伤。”
公子田训摇头:“比起前几天的几百人,这已经好太多了。慢慢来,总有一天,那些鸟会拿我们没办法。”
葡萄氏-寒春问:“那些驯鸟的人还在北边山上吗?”
公子田训点头:“应该在。只要他们还在,那些鸟就会一直来。”
赵柳握紧刀:“那我们就一直躲着?”
公子田训沉默片刻,说:“暂时只能这样。我们需要时间,需要准备,需要找到更有效的反击方法。”
心氏忽然开口:“晚上。我可以去。”
众人看向她。
心氏淡淡道:“晚上那些鸟不飞。我一个人去,找到那些驯鸟的人,杀了他们。”
运费业一愣:“你一个人?”
心氏点头。
公子田训摇头:“太危险。那座山我们没去过,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人,有什么陷阱。”
心氏说:“我速度快。打不过可以跑。”
公子田训还是摇头:“再等等。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
心氏没有再说话。
南桂城外三里坡,那片茂密的树林中,刺客演凌正在艰难地移动。
他的伤比昨天更重了。昨天从河里爬出来后,他只简单包扎了一下,就迫不及待地往南桂城挪。他想趁着空袭的混乱混进城去,想趁机抓一个“值钱货”。
但他太虚弱了。
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每喘一口气都疼得浑身发抖。他走了整整一夜,才从河边挪到这片树林。距离南桂城还有三里,他已经撑不住了。
他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喘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妈的……”他喃喃道,“不能倒……不能倒……”
他挣扎着站起来,想继续往前走。
但腿一软,整个人向旁边倒去。
旁边是一个斜坡。
他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啊——!”
惨叫声在树林中回荡。他的身体不断撞在石头上、树干上、荆棘上。刚刚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涌出,染红了沿途的落叶。
他不知道自己滚了多久。只知道天旋地转,只知道浑身剧痛,只知道一直在滚,滚,滚。
然后——
“扑通!”
他再次掉进了水里。
温春河。
又是温春河。
他的脸瞬间惨白。
“不……不……不……”
他挣扎着想游开,但根本游不动。他的身体已经彻底不听使唤了。
那些鱼很快发现了他。
它们从四面八方游来,围成一个圈,把他围在中央。那些圆溜溜的黑眼睛,死死盯着他。
第一条鱼冲了上来。
一口咬在他的小腿上。
“啊——!”
惨叫。撕心裂肺的惨叫。
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一百条……
成百上千条温春食人鱼,像发了疯一样涌向他。它们张开嘴,露出满口细密的牙齿,疯狂地撕咬着他的身体。
腿上、手上、背上、胸前、脸上……每一处都被咬。每一次撕咬,都带走一小块肉。鲜血染红了河水,但那些鱼更加疯狂。
演凌惨叫着,挣扎着,挥舞着手臂,试图赶走那些鱼。但鱼太多了,根本赶不完。赶走一批,又来一批。
他想起了前两次被咬的经历。那次他侥幸逃脱,那次他也侥幸逃脱,但这次呢?
这次还能逃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这次死了,夫人就永远等不到他了。
这个念头,给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他拼命挣扎,拼命游,拼命向岸边靠近。
那些鱼疯狂地撕咬着他,但他不管。他咬着牙,流着血,一点一点向岸边移动。
一尺、两尺、一丈、两丈……
终于,他的手碰到了河岸。
他拼命爬上岸,浑身是血,浑身是伤,趴在岸边大口喘气。
那些鱼还在水里跳跃着,似乎不甘心让他逃走。但它们不能上岸,只能在水里徒劳地蹦跳。
演凌趴在岸边,浑身发抖,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惨不忍睹。
衣服早就没了,只剩几片破布挂在身上。露出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全是伤口——大大小小,深深浅浅,有些已经能看到骨头。他的脸更是惨不忍睹,左脸颊又少了一块肉,右耳朵完全没了,嘴唇被咬得稀烂,说话都漏风。
他像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
“妈的……”他发出微弱的声音,“又……又来了……”
他想站起来,但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他只能趴在岸边,喘着粗气,看着那条吞噬了他无数血肉的河。
河面上,那些鱼还在跳跃着,似乎在庆祝胜利。
演凌闭上眼睛,眼泪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绝望。
三次了。
整整三次了。
他掉进这条河三次了。
每次都被咬得半死,每次都要爬很久才能爬出来。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他趴在岸边,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攒够了力气,慢慢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进树林。
他得找个地方躲起来,处理伤口,否则会死。
至于那些“值钱货”……
他现在管不了了。
太阳落山,暮色四合。
南桂城的街道上,百姓们开始出门活动。清点损失,修补房屋,照顾伤者。一切都井然有序,比前几次好多了。
林太阳站在城墙上,看着这座渐渐恢复的城池,心中五味杂陈。
死了二十个人。伤了上千人。房屋损毁无数。
但城池还在。
百姓们还在。
希望还在。
他转身,看向北方天际。
那些鸟还会来。明天,后天,大后天。一次又一次,直到驯鸟的人放弃,或者直到他们找到反击的办法。
但他不怕。
因为南桂城的人,已经学会了如何应对。
太医馆内,九个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简单的晚饭。
三公子运费业啃着一只烧鹅腿——这是从废墟里扒出来的最后一只。他看着众人,忽然说:“你们说,那些驯鸟的人,到底图什么?”
公子田训摇头:“不知道。也许是凌族的报复,也许是别的原因。”
耀华兴说:“不管图什么,杀了二十个人,就是畜生。”
葡萄氏-寒春轻声说:“那些死去的人……他们的家人怎么办?”
众人沉默。
红镜武难得正经地说:“我……我不是先知,但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报仇的。”
赵柳看着他,点了点头。
心氏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外。
窗外,夜幕降临,星光点点。
那座山还在北边,那些驯鸟的人还在山上。
但今晚,他们可以睡个好觉。
明天,继续战斗。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70章 孤注一掷 (45)
公元八年五月二日清晨,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春日的阳光准时越过东边城墙,洒在这座历经磨难却依然屹立的城池上。气温升至十六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四十六,微风轻拂,带着城外田野里油菜花的淡淡芬芳。从气象上说,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春日清晨。但从气氛上说,南桂城已经变成了一座堡垒。
街道上空无一人。所有商铺门窗紧闭,有些还用木板加固。百姓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天亮后先观察天空,确认没有鸟群才敢出门办事,而且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一旦听到号角声,必须在十秒内冲进最近的屋子。
城墙上,士兵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了望塔上增设了双岗,两名哨兵一刻不停地用望远镜扫视着北方天际。自从第七次空袭之后,林太阳又加强了城防——不仅防天上的鸟,还要防地上的刺客。
城门口,盘查更加严格。每个进城的百姓都要出示路引,接受搜身,回答几个问题。稍有可疑,就会被带到一旁详细审问。守门士兵个个神情严肃,手握刀柄,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太医馆内,九个人刚刚起床。三公子运费业伸着懒腰,打着哈欠,嘴里还嘟囔着:“今天天气不错,那些鸟应该不会来吧……”
耀华兴瞪了他一眼:“别乌鸦嘴。上次你说天气不错,结果来了第六次空袭。”
运费业讪讪地闭上嘴。
公子田训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眉头微皱:“今天确实太安静了。那些鸟已经连续来了七天,今天会不会是第八次?”
红镜武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睛念念有词:“我伟大的先知正在接收天机……今天……今天……”
众人看着他,等他继续。
红镜武睁开眼睛,一本正经地说:“今天有血光之灾!”
赵柳翻了个白眼:“你那破先知,天天有血光之灾。”
红镜武急了:“这次是真的!我感应到了!”
众人懒得理他。
心氏靠在墙边,没有说话。她的目光透过窗户,看向城门的方向。
她总觉得,今天会有什么事发生。
南桂城外三里坡,那片茂密的树林中,刺客演凌靠在一棵大树下,浑身缠满绷带,脸色惨白如纸。
三天前,他第三次被温春食人鱼咬伤,差点死在河里。好不容易爬上岸,他在这片树林里躲了两天两夜,靠吃野果和喝露水勉强活了下来。伤口还在疼,有些已经开始化脓,身体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
但他不能倒下。
夫人还在湖州城等他。如果他就这么空手回去,夫人会用那根粗大的木棍打死他。不,不是打死,是折磨死。
他必须再试一次。
最后一次。
他咬着牙,扶着树干慢慢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他等了几息,等那股晕眩过去,然后一步一步向南桂城挪去。
每走一步,伤口就撕裂般地疼。每喘一口气,肺部就像火烧一样。他的双腿在发抖,手臂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
但他没有停。
穿过树林,越过小溪,爬上一道缓坡,终于看到了那座城池。
南桂城。
城墙高耸,城门紧闭。城墙上,士兵们来回巡逻,刀剑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城门处,几个百姓正在接受盘查,守卫们检查得非常仔细。
演凌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仔细观察着。
城防比上次他来时更严了。城墙上至少增加了两倍的兵力,城门处盘查的时间也更长了。想混进去,几乎不可能。
但他有办法。
他注意到,每隔一段时间,会有几辆运货的马车从城外进来。那些马车装满了货物,守卫只是随便看一眼就放行。如果他能混进一辆马车……
他耐心等待着。
半个时辰后,一辆装满干草的马车从官道缓缓驶来。车夫是个老头,满脸皱纹,赶着马车慢悠悠地向城门走去。
演凌悄悄靠近马车,趁车夫不注意,一翻身钻进了干草堆里。
干草扎得他浑身疼,但他咬牙忍着。
马车继续向前,来到城门口。
“站住!”守卫喝道,“车上装的什么?”
车夫赔笑道:“军爷,是干草,给城里的马厩送的。”
守卫上前,用长矛在干草堆里扎了几下。演凌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矛尖从他身边擦过,差点扎中他的腿。
“行了,进去吧。”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
演凌心中狂喜。进城了!他终于进城了!
但就在这时,一个守卫忽然说:“等等。”
马车停下。
那个守卫绕到车后,盯着干草堆看了几眼,忽然说:“这干草怎么在动?”
演凌心中一紧。
另一个守卫立刻举起长矛,对准干草堆:“出来!”
演凌知道藏不住了。他猛地从干草堆里跃出,一脚踢开最近的守卫,转身就向城里跑。
“有刺客!抓住他!”守卫们大喊。
城门口的警报声立刻响起。
演凌拼命地跑。
他的腿在发软,伤口在流血,但他不敢停。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喊杀声震天。他拐进一条小巷,又拐进另一条小巷,试图甩掉追兵。
但南桂城的士兵训练有素。他们分成几队,从不同方向包抄。演凌刚跑出巷口,就看见一队士兵迎面冲来。
他急忙转身,另一队士兵已经堵住了后路。
他被包围了。
“束手就擒吧!”领头的军官喝道。
演凌没有回答。他从腰间拔出短刀——那是他唯一剩下的武器,虽然生锈了,但还能杀人。
他冲向最近的那个士兵。
刀光闪过,士兵侧身避开,反手一刀砍向他的肩膀。演凌低头躲过,同时一脚踢向士兵的膝盖。士兵吃痛,踉跄后退。
但更多的士兵涌了上来。
演凌拼死抵抗。他的刀法虽然精湛,但身体太虚弱了,每一次挥刀都让他眼前发黑。他且战且退,试图寻找突破口。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射中他的左臂。
“啊!”他惨叫一声,刀差点脱手。他咬牙拔出箭,鲜血喷涌而出。
更多的箭射来。他拼命躲闪,但右腿又被射中一箭。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士兵们趁机围了上来,长矛对准他的胸口。
“别动!动就刺死你!”
演凌抬起头,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士兵,看着那些对准自己的矛尖,心中一片绝望。
完了。
这次真完了。
但就在这时,他的眼角瞥见旁边有一条下水道。那是一条狭窄的沟渠,上面盖着石板,但有一块石板已经松动。
他猛地扑向那条沟渠,用尽最后的力气掀开石板,整个人滚了进去。
“快追!”士兵们喊道。
但下水道太窄,人钻不进去。几个士兵试着钻,但肩膀卡住了。
“他从下水道跑了!快绕到出口堵他!”
演凌在下水道里拼命爬。污水淹没了他半个身子,恶臭扑鼻,伤口泡在污水里疼得他几乎昏厥。但他不敢停,只能拼命爬,爬,爬。
下水道七拐八绕,他不知道爬了多久,终于看到一个向上的出口。他推开盖板,爬了出来。
这是一个废弃的院落。四周荒草丛生,没有人影。
他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发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中箭,右腿中箭,身上多处刀伤,绷带早就散开了,鲜血混着污水往下流。他像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
但他还活着。
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向院墙走去。他要翻出去,逃出这座城,逃得远远的。
但当他翻过院墙,落在另一条街道上时,他愣住了。
前方,一队士兵正在等着他。
“就知道你会从这里出来。”领头的军官冷笑道,“这条下水道的每个出口,我们都有人守着。”
演凌脸色惨白。
他转身想跑,但另一队士兵已经堵住了退路。
他又被包围了。
这一次,他再也跑不动了。
他单膝跪地,用刀撑着身体,大口喘气。
士兵们慢慢逼近。
“投降吧,刺客。”军官说,“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演凌抬起头,看着那些士兵,看着那些对准自己的矛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很绝望。
“投降?”他喃喃道,“我投降了,夫人怎么办……”
他猛地站起来,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刀掷向那个军官。
军官侧身避开,刀擦着他的脸飞过,“笃”的一声钉在身后的墙上。
“找死!”军官怒喝,“放箭!”
无数支羽箭射向演凌。
演凌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但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挡在他面前。
“叮叮叮!”
那些箭被一根铁棍全部挡开。
演凌睁开眼,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夫人冰齐双。
“夫人……你……”
冰齐双回头瞪了他一眼:“闭嘴!等回去再收拾你!”
她挥舞着铁棍,逼退士兵,然后一把拽起演凌,向后门冲去。
士兵们紧追不舍,但冰齐双的棍法太厉害了,一棍一个,打得士兵们人仰马翻。
两人冲出后门,消失在巷子里。
林太阳带着人追到后门,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巷子。
“妈的!让他们跑了!”他咬牙道,“传令下去,全城搜捕!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挖出来!”
但演凌和冰齐双已经通过密道逃出了城。
城外三里坡,那片茂密的树林中,演凌瘫在地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冰齐双蹲在他身边,一边给他包扎伤口,一边骂:“你个废物!让你抓个人,你把自己弄成这样!三次被鱼咬!两次被抓!现在又差点死在城里!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演凌虚弱地说:“夫人……我……我对不起你……”
冰齐双瞪着他:“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能把赏金弄来吗?”
演凌摇头。
冰齐双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算了,活着就好。咱们回去吧,不抓了。”
演凌一愣:“不抓了?那咱们吃什么?”
冰齐双说:“吃什么都行,总比你死了强。”
演凌看着她,眼眶红了。
“夫人……”
冰齐双别过头去:“别废话!赶紧包扎,包扎完就走!”
演凌点点头,挣扎着坐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南桂城,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我会回来的。”他喃喃道,“我一定会回来的。”
冰齐双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回来个屁!你回来找死啊?”
演凌捂着脑袋,委屈道:“我……我就是说说……”
冰齐双瞪了他一眼,拖着他向树林深处走去。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密林中。
南桂城的城墙上,林太阳看着那片树林,眉头紧锁。
“派人去搜。”他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士兵们冲出城门,向树林追去。
但树林里空空荡荡,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刺客演凌,又一次逃了。
公元八年五月二日傍晚,河南区湖州城。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城东那处不起眼的宅院里,刺客演凌躺在榻上,浑身缠满绷带,脸色惨白如纸。夫人冰齐双坐在床边,正在给他换药。
“疼疼疼——”演凌龇牙咧嘴,“夫人你轻点!”
冰齐双瞪了他一眼:“疼?现在知道疼了?三次被鱼咬,两次被抓,差点死在城里,你说你是不是废物?”
演凌委屈道:“我这不是尽力了嘛……”
“尽力?”冰齐双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你尽力把自己弄成这样?”
演凌捂着脑袋,不敢再说话。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冰齐双警觉地抓起铁棍,走到院门口,低声问:“谁?”
“是我,益光。”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演凌兄在吗?听说他回来了,特来探望。”
冰齐双皱了皱眉,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挎着一把短刀,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看起来像是他的手下。
益光,凌族刺客,和演凌算是同行。两人虽然不熟,但也见过几次面。
冰齐双侧身让他进来:“进来吧。”
益光走进院子,看到榻上那个浑身绷带的演凌,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演凌兄,你这是……被谁打成这样?”
演凌苦笑:“别提了。单族人没抓着,倒是被温春食人鱼咬了三次,被南桂城的士兵追杀了两次。能活着回来已经不错了。”
益光哈哈大笑:“演凌兄,你这运气也太差了!看看我——”
他得意地拍了拍胸口,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在手里掂了掂:“知道这是什么吗?赏金!足足五百两!”
演凌眼睛一亮:“你抓到单族人了?”
“那当然!”益光昂起头,“我这几个月,抓了三个单族人!一个卖了一百五十两,一个卖了二百两,还有一个卖了一百五十两,加起来正好五百两!”
冰齐双惊讶道:“三个?你一个人抓的?”
“不是我一个人,是我和我的兄弟们。”益光指了指身后的两个手下,“我们配合默契,设埋伏,下陷阱,一抓一个准!”
演凌羡慕道:“益光兄,你太厉害了。你是怎么抓的?教教我呗?”
益光得意地笑了笑,在院子里坐下,翘起二郎腿:“这个嘛……说来话长。不过既然咱们是同行,我就指点你几句。”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首先,你不能硬拼。单族人虽然战斗力不强,但他们人多,而且有那个心氏,你打不过她。所以你要智取。”
“其次,你要选好目标。别盯着那个三公子运费业,他身边总是围着那么多人,难抓。要选落单的,比如那个红镜武,一看就是个傻子,随便骗骗就能上钩。”
“第三,要设埋伏。选好地点,挖好陷阱,准备好绳索,等人一来,直接拿下。我抓那三个,都是用这个方法。”
演凌听得连连点头:“有道理!有道理!”
益光继续吹:“还有,你要学会利用环境。比如树林里、河边、废弃的房屋,都是好地方。我上次在树林里挖了个坑,上面盖上树叶,那个单族人走过来,直接就掉进去了!哈哈哈!”
演凌眼睛发光:“益光兄,你太厉害了!那你能教我怎么挖陷阱吗?”
益光摆摆手:“这个简单,我回头画个图给你。不过你要记住,陷阱要挖得深,至少一人深。坑底要插木桩,掉进去就爬不出来。上面盖的东西要伪装好,不能让人看出来。”
演凌连连点头:“记住了记住了!”
益光又吹嘘了半天,把他那“三次成功抓捕”的经历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演凌和冰齐双听得如痴如醉,完全没发现那些故事里漏洞百出——
比如他说在树林里抓的那个,结果那个单族人明明住在城里,怎么会一个人去树林?
比如他说在河边抓的那个,结果那条河里有温春食人鱼,他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比如他说在废弃房屋里抓的那个,结果那间屋子离南桂城十几里,单族人怎么会跑到那么远的地方?
但他们没有发现。
因为他们太渴望成功了。
半个时辰后,益光起身告辞。临走前,他拍着演凌的肩膀说:“演凌兄,好好养伤。伤好了,按我说的去试试,保准能抓到!”
演凌激动地点头:“谢谢益光兄!等我抓到了,请你喝酒!”
益光笑着走出院子,消失在夜色中。
演凌躺在榻上,看着天花板,喃喃道:“夫人,咱们有希望了!”
冰齐双却皱起了眉头:“我怎么觉得……他吹得有点太过了?”
演凌摇头:“怎么会?他那么厉害,抓了三个!咱们一个都没抓着,人家抓着三个,肯定有本事!”
冰齐双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不再多说。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益光正走在湖州城的街道上,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那两个傻子……”他喃喃道,“我说什么信什么。”
一个手下小声问:“老大,你明明一个都没抓着,为什么骗他们?”
益光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策略!让他们以为我很厉害,以后有任务就会找我合作。再说了,我虽然没抓着,但我有经验啊!那些陷阱的方法,书上不都写着吗?他们又不知道。”
手下讪讪道:“老大英明……”
益光得意地哼着小曲,消失在夜色中。
而那座不起眼的宅院里,演凌还在兴奋地盘算着。
“夫人,等我伤好了,咱们就按益光兄说的去做!挖陷阱,设埋伏,抓单族人!”
冰齐双看着他,欲言又止。
她想说,益光的话可能不可信。
但看着丈夫那兴奋的样子,她不忍心泼冷水。
算了,先让他高兴高兴吧。
她叹了口气,继续给他换药。
夜色渐深。
湖州城的这个夜晚,格外平静。
但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71章 虚假经验(46)
公元八年五月六日清晨,记朝治下河南区湖州城。
春日的阳光越过东边城墙,洒在这座宁静的城池上。气温十七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四十六,微风轻拂。城东那处不起眼的宅院里,刺客演凌正躺在榻上,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虽然还有些隐隐作痛,但至少能下地走动了。
夫人冰齐双坐在院子里,正在擦拭她那根粗大的木棍。阳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丝难得的平静。
院门被推开,益光带着两个手下走了进来。
“演凌兄,伤好得怎么样了?”益光笑着问,脸上带着惯常的热情。
演凌从榻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好多了,多谢益光兄关心。”
益光在院子里坐下,翘起二郎腿:“既然伤好了,那咱们是不是该行动了?”
演凌眼睛一亮:“行动?益光兄愿意带我去?”
“那当然!”益光拍了拍胸口,“咱们是同行,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再说了,你上次那么惨,我看着都心疼。这次我亲自出马,保准让你开开眼,学学什么叫真正的抓捕!”
演凌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益光兄,你太好了!我这就收拾东西!”
冰齐双却皱起了眉头:“益光,你确定要去南桂城?那里现在戒备森严,听说还有梦梦鸟天天空袭。”
益光摆摆手:“放心,我有经验。空袭怕什么?躲着就是了。再说了,那些鸟是冲着城池去的,又不是冲着人去的。咱们趁乱下手,反而更容易得手。”
冰齐双还想说什么,但演凌已经兴奋地开始收拾东西了。
她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五月六日午后,演凌和益光带着两个手下,离开湖州城,向南桂城方向出发。
一路上,益光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他的“辉煌战绩”。
“我第一次抓的那个,是个女的,好像是叫耀华兴。你知道她吗?”
演凌点头:“知道知道,她经常和葡萄姐妹在一起。”
“对!”益光一拍大腿,“我当时就是在她们去集市的路上设的埋伏。那条路两边都是树林,我在树林里挖了个坑,上面盖上树叶和树枝。她们走过来的时候,那个耀华兴一脚踩空,直接就掉进去了!”
演凌听得入神:“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带着兄弟们冲上去,把另外两个吓跑,把那个掉进坑里的用绳子捆起来,扛着就跑!那个女的挣扎得厉害,但我有经验,提前准备了麻药,往她脸上一蒙,她就晕过去了。”
演凌羡慕道:“益光兄,你真厉害!”
益光得意地笑了:“这算什么?第二次更精彩!那个公子田训,你认识吧?”
演凌点头:“认识,是个挺精明的家伙。”
“精明?”益光嗤笑一声,“再精明也逃不过我的陷阱!那次我观察了他好几天,发现他每天早上都会去城外的茶馆喝茶。我就在那条路上挖了陷阱,上面铺上草。他骑马过来的时候,马一脚踩空,连人带马掉进坑里!然后我就把他抓了!”
演凌瞪大眼睛:“连马都能抓?”
“那当然!”益光昂起头,“我益光出手,从不落空!”
演凌彻底信服了。
他不知道的是,益光说的这些,全都是编的。他从来没有抓过任何一个单族人,甚至连南桂城都没去过几次。那些“经验”,都是从书上看来的,加上自己的想象。
但他的演技太好了,好到演凌完全看不出来。
五月七日清晨,一行人抵达南桂城外三里坡。
他们躲在那片熟悉的树林里,远远望着那座城池。
城墙上,士兵们来回巡逻,戒备森严。城门口,盘查的队伍排得很长,守卫们检查得非常仔细。
演凌指着城头,小声说:“益光兄,你看,那就是林太阳,南桂城的守将。他手下有几百个士兵,特别难缠。”
益光点点头,一脸“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演凌又指着城里的方向:“那边是太医馆,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他们经常在那里聚集。还有红镜武、红镜氏、赵柳、心氏,还有那个三公子运费业,都住在附近。”
益光装模作样地观察了一会儿,说:“嗯,地形我看明白了。接下来就是设陷阱。”
他指着城门外的一条小路:“那条路,是他们出城必经之路吧?”
演凌点头:“对,他们偶尔会从那条路去城外办事。”
益光得意道:“好,就在那里设陷阱。挖一个大坑,上面盖上草,等他们踩进去。”
演凌眼睛发光:“益光兄英明!”
两人开始商量具体的计划。
同一时间,南桂城太医馆内,九个人正围坐在一起喝茶。
红镜武忽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我怎么感觉有人在念叨我?”
赵柳瞥了他一眼:“谁没事念叨你?”
红镜武讪讪道:“可能是……我伟大的先知感应到了什么……”
公子田训放下茶杯,看着众人,缓缓道:“这几天太安静了。”
耀华兴问:“怎么安静了?”
公子田训说:“那些梦梦鸟已经三天没来了。刺客演凌也消失了。一切都太安静了。”
心氏靠在墙边,淡淡道:“暴风雨前的宁静。”
运费业啃着烧鹅腿,含糊不清地说:“管他呢,不来最好。让我安安静静吃几天烧鹅。”
葡萄氏-寒春担忧道:“会不会是他们在憋什么大招?”
公子田训点头:“有可能。我让林太阳加强了警戒,城外的树林也派人去搜过了,暂时没发现异常。”
红镜武挺起胸膛:“有我伟大的先知在,什么阴谋诡计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众人懒得理他。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城外那片树林里,两个刺客正在密谋着针对他们的陷阱。
五月七日午后,演凌和益光开始在城外那条小路上挖陷阱。
他们挖了一个大坑,一人多深,坑底插上削尖的木桩。上面盖上树枝和树叶,再撒上土,伪装得和周围的地面一模一样。
益光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怎么样?完美吧?”
演凌连连点头:“完美!太完美了!”
益光拍拍手:“接下来就是等了。等他们有人出城,踩进陷阱,咱们就冲上去抓人!”
两人躲在树林里,耐心等待着。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南桂城内,公子田训正在和心氏商量着什么。
“你确定?”公子田训问。
心氏点头:“城外那片树林,最近有人活动的痕迹。很隐蔽,但瞒不过我。”
公子田训沉思片刻:“看来有人想伏击我们。”
耀华兴凑过来:“谁?演凌?”
心氏说:“可能不止他。有新的脚印,陌生的。”
公子田训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那就将计就计。”
他召集众人,开始布置。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城外那条小路上,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红镜武。
他大摇大摆地走着,嘴里还哼着小曲,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
树林里,演凌眼睛发光:“来了来了!是那个傻子红镜武!”
益光得意道:“看我的!等他掉进陷阱,咱们就冲出去!”
红镜武越走越近,越走越近,走到陷阱边缘——
然后他停下了。
他蹲下来,好奇地看着地面,自言自语道:“咦?这里的土怎么好像动过?”
演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红镜武捡起一根树枝,往地面戳了戳。树枝穿透伪装,直接掉了下去。
“哎呀!有陷阱!”红镜武跳起来,转身就跑,“来人啊!有刺客!”
演凌急了:“快追!别让他跑了!”
益光一挥手,带着两个手下冲出树林。
但他们刚冲出去,脚下的地面忽然塌了。
“啊——!”
三人惨叫着掉进了一个大坑。
那不是他们挖的坑,是另一个坑——更深,更大,坑底没有木桩,但坑壁光滑如镜,根本爬不上去。
演凌愣在树林里,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四面八方响起了喊杀声。
无数士兵从树林里冲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林太阳骑着马,缓缓走来,嘴角带着冷笑:“早就知道你们会来。”
演凌脸色惨白。
他看向益光,发现益光和两个手下正在坑里挣扎,爬都爬不出来。
“益光兄!你不是说你有经验吗?!”
益光在坑里大喊:“我怎么知道他们也会挖陷阱?!”
公子田训带着众人从树林里走出来,看着坑里的益光,淡淡道:“这位就是你的新帮手?”
演凌咬牙不语。
耀华兴笑道:“益光?这名字没听说过。抓过几个单族人?”
益光在坑里脸色涨红,说不出话来。
赵柳冷笑:“一看就是个吹牛的。”
红镜武得意洋洋:“我伟大的先知早就预判你们会来!所以我们将计就计,在你们挖的陷阱旁边,又挖了一个陷阱!怎么样?惊喜吧?”
演凌彻底绝望了。
他转身就跑。
士兵们立刻追了上去。
但演凌这次跑得特别快——可能是被吓的,可能是被逼的,总之他一溜烟钻进树林,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太阳挥了挥手:“追!别让他跑了!”
士兵们冲进树林。
但天色已晚,树林里光线昏暗,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益光和两个手下被从坑里拉出来,五花大绑,押进了城。
公子田训看着坑里的那些木桩,淡淡道:“挖得挺深,看来是想置我们于死地。”
红镜武凑过来:“要不要我也挖个坑把他们埋了?”
赵柳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红镜武讪讪地闭上嘴。
城北大牢里,益光和两个手下被关进了最里侧的单间。
益光坐在干草堆上,脸色惨白。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明明计划得那么好,怎么就被反杀了?
一个手下小声问:“老大,你不是说你有经验吗?”
益光瞪了他一眼:“闭嘴!”
另一个手下问:“老大,咱们还能出去吗?”
益光没有说话。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南桂城外的树林里,演凌躲在一个树洞里,浑身发抖。
他又失败了。
而且是带着“高手”一起失败。
他想起益光在坑里那副狼狈的样子,想起那些士兵冲出来的场景,想起公子田训那冷笑的表情……
“妈的……”他喃喃道,“又失败了……”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湖州城的宅院里,夫人冰齐双正坐在院子里,等着他回来。
她等了一夜。
等了两夜。
等了三天三夜。
演凌始终没有回来。
公元八年五月七日深夜,南桂城外三里坡的树林里,刺客演凌蜷缩在一个树洞中,浑身发抖。
不是冷的,是怕的。
他又失败了。第三次。不,第四次?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益光被抓了。那个信誓旦旦要教他抓人的“高手”,现在正关在南桂城的大牢里,等着不知什么命运。
演凌闭上眼睛,脑中一片混乱。
他想跑。想跑得远远的,再也不回这个地方。什么赏金,什么任务,什么单族人,都去他妈的。他只想像个老鼠一样,躲进洞里,永远不出来。
但他脑中又浮现出益光的脸。
那张得意的、吹牛的、自信满满的脸。那张在坑里挣扎时惊恐万状的脸。
“演凌兄!救我!”
那声惨叫,一直在演凌耳边回响。
他猛地睁开眼睛。
“妈的……”他喃喃道,“我这是怎么了……”
他想起自己三次被鱼咬,两次被抓,无数次失败。他想起夫人冰齐双的棍子,想起那些鄙视的目光,想起那些嘲笑的声音。
他什么都失败了。
抓人,失败。埋伏,失败。偷袭,失败。
但这一次,他不想再失败了。
他站起身,走出树洞,向南桂城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他不是去抓人。
他是去救人。
五月八日凌晨,天色将明未明,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候。
南桂城的城墙上,巡逻的士兵换了一班。新换班的士兵打着哈欠,揉着眼睛,精神还没完全集中起来。
演凌趴在地上,像一条蛇一样,慢慢向城墙根蠕动。
他知道城墙上每隔五十步有一个哨兵,每隔一刻钟有一队巡逻兵。他知道城门处守卫最严,但城墙东北角有个死角,是上次逃跑时发现的。
他一点一点地爬着,用了半个时辰,终于爬到城墙根下。
然后他开始挖。
用那双伤痕累累的手,用那柄唯一的短刀,在城墙根下挖洞。
这不是普通的城墙。这是南桂城的城墙,厚实坚固。但他挖的不是城墙,是城墙根下的泥土。那里有一处排水口,年久失修,泥土松动。
他挖了整整一个时辰,终于挖出一个勉强能钻过去的洞。
他钻了进去。
城北大牢,地下一层。
益光坐在干草堆上,脸色惨白,双眼无神。两个手下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老大,咱们还能出去吗?”
益光没有说话。
他后悔了。后悔吹牛,后悔来南桂城,后悔跟那个倒霉的演凌混在一起。
他本来可以在湖州城舒舒服服地待着,继续吹他的牛,骗那些傻子上当。为什么要来这个鬼地方?
“老大,你说句话啊……”
益光刚要开口,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声响。
牢房的铁栅外,一个黑影正在用什么东西撬锁。
“谁?!”益光低声问。
黑影转过头,露出一张缠满绷带的脸。
演凌。
“嘘——”演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继续撬锁。
益光瞪大眼睛:“你……你怎么进来的?”
演凌没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把锁上。
这把锁很旧,锈迹斑斑。他用短刀撬了十几下,“咔哒”一声,锁开了。
他推开铁栅,对益光说:“快走!”
益光愣了一息,然后猛地跳起来,带着两个手下冲出牢房。
四人沿着演凌来的路线,一路摸向城墙根。
当他们爬到那个洞口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益光看着那个狭窄的洞,脸色发白:“这……这能钻过去?”
演凌瞪了他一眼:“你不想钻就留在这儿。”
说完,他第一个钻了进去。
益光咬咬牙,跟着钻了进去。
两个手下也钻了进去。
当他们全部爬出洞口,站在城墙外时,太阳刚好从东边升起。
金色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益光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眼泪都快出来了:“出来了……终于出来了……”
演凌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忽然说:“你骗我。”
益光一愣:“什么?”
演凌说:“你根本没抓过单族人。你那些经验,都是编的。”
益光脸色变了变,讪讪道:“这个……这个……”
演凌没有发怒,没有质问,只是淡淡地说:“我知道。”
益光低下头,不敢看他。
演凌转身,向树林深处走去。
“走吧。回湖州城。”
益光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站起来,追了上去。
“演凌兄!等等我!”
两个手下也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跟上。
四人消失在密林中。
身后,南桂城的城墙上,林太阳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洞口,脸色铁青。
“妈的……让他跑了。”
他握紧拳头,狠狠砸在墙垛上。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72章 灭人鸡(47)
公元八年五月八日正午,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春日的温婉在这一天彻底被夏日的狂放取代。气温首次攀升至三十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四十六,没有一丝风。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晒得石板路发烫,晒得树叶打蔫,晒得屋檐下的阴影缩成窄窄的一条线。
南桂城的街道上几乎空无一人。百姓们躲在家里,摇着蒲扇,喝着凉茶,咒骂着这突如其来的酷热。商铺虽然开着门,但伙计们都靠在门框上打盹,连吆喝的力气都没有。只有知了在树上拼命地叫着,那声音聒噪得让人心烦。
太医馆后院,九个人挤在唯一还有树荫的角落里,各自找着凉快的方式。
三公子运费业躺在竹椅上,光着膀子,只穿一条短裤,手里拿着一把大蒲扇拼命地扇着,嘴里还在嘟囔:“热死了热死了……这鬼天气,还让不让人活了……”
耀华兴坐在他旁边,穿着轻薄的夏衫,虽然也热,但比运费业体面多了。她看着运费业那副狼狈样,忍不住笑道:“三公子,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万一有人来呢?”
运费业翻了个白眼:“这种天气,谁来?都躲在家里呢。”
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挤在一把小伞下,两人脸都热得通红。寒春用手帕轻轻给妹妹扇风,林香则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不热不热我不热……”
红镜武盘腿坐在一块石头上,赤着上身,露出有些发福的肚腩。他闭着眼睛,一脸严肃地说:“我伟大的先知正在冥想,用灵力驱散炎热……”
赵柳瞥了他一眼:“你那灵力要是真有用,现在就该下场雨。”
红镜武睁开眼,讪讪道:“这个……灵力不能随便用,用多了会伤身的……”
公子田训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当扇子,看着众人这副模样,也忍不住笑了。他平时最注意仪表,今天也热得脱了外袍,只穿一件单衣。
红镜氏安静地坐在哥哥旁边,无痛症让她对温度变化毫无感觉,但看着大家热成这样,她也有些好奇。她伸手摸了摸地上的石板,烫的,又缩了回来。
心氏坐在最角落的阴影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她脸上没有汗,呼吸平稳,仿佛这三十度的高温对她毫无影响。
运费业看着心氏,羡慕道:“心姑娘,你怎么不热?”
心氏睁开眼,淡淡道:“习惯了。河北夏天也热。”
运费业叹了口气,继续扇扇子。
为了转移对炎热的注意力,众人开始聊起天来。
“你们说,那些梦梦鸟这几天怎么不来了?”耀华兴问。
公子田训想了想,说:“可能是在调整战术,也可能是在等更好的时机。总之不能掉以轻心。”
葡萄氏-林香说:“它们不来最好。上次第七次空袭虽然损失小,但每天提心吊胆的,太累了。”
运费业忽然想起什么,说:“对了,上次那个刺客演凌,被温春食人鱼咬了三次,你们说他还活着吗?”
红镜武抢着说:“我伟大的先知预判,他还活着!而且还会再来!”
赵柳瞪了他一眼:“你那破先知,能不能盼点好?”
红镜武讪讪道:“这个……先知只负责预判,不负责盼好……”
众人忍不住笑了。
葡萄氏-寒春轻声说:“温春食人鱼真是神奇。它们只咬凌族人,对我们单族人却视而不见。”
公子田训点头:“这是几百年的仇恨积累。凌族人捕杀它们,它们就记恨至今。动物有时候比人更记仇。”
运费业好奇地问:“那它们平时吃什么?总不可能天天等着咬凌族人吧?”
公子田训说:“它们主要吃水草、小鱼小虾。咬凌族人只是一种报复行为,不是主要的食物来源。”
耀华兴感慨道:“想不到小小的鱼,也有这么大的仇恨。”
心氏忽然开口:“仇恨不分大小。”
众人看向她。
心氏没有继续说,只是望着远处的天空。
聊完了鱼,话题又转到了火虎鸡。
运费业想起自己差点被火虎鸡吃掉的经历,至今心有余悸。他摸了摸身上还在隐隐作痛的伤,问:“对了,那火虎鸡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以前从来没听说过。”
公子田训合上书,缓缓道:“火虎鸡,是一种生活在深山老林里的大型禽类。它们确实存在,但并非罕见,也不常见——属于那种你听说过但一辈子未必能遇到一次的动物。”
耀华兴问:“那它到底有多厉害?”
公子田训说:“成年火虎鸡身高两米左右,体重可达八百斤。它的双腿力量极大,一蹬之力能踢断碗口粗的树。它的喙坚硬如铁,能轻易啄穿木板。但最可怕的不是它的力量,而是它的耐心。”
他看向运费业:“三公子应该深有体会。”
运费业连连点头:“对对对!那家伙在树下守了我两天两夜!一动不动!吓死我了!”
葡萄氏-林香好奇地问:“那它平时吃什么?也吃人吗?”
公子田训摇头:“正常情况下,火虎鸡不吃人。它们主要以野兔、山鸡、小型鹿类为食。捕猎时,它们会用耐心和速度,把猎物追得筋疲力尽,然后一击致命。遇到人,它们通常会避开,因为人不是它们的常规猎物。”
红镜武问:“那三公子那次是怎么回事?”
公子田训说:“那次应该是火虎鸡饿极了,或者把三公子当成了什么猎物。也可能是因为三公子闯入了它的领地,激怒了它。”
运费业委屈道:“我哪知道那是它的领地?我就是在山里瞎转……”
耀华兴笑道:“谁让你不听劝?早就告诉你火虎鸡危险,你偏要去。”
运费业讪讪地低下头。
公子田训接着说:“火虎鸡虽然不常见,但也不是什么传说中的神兽。它们分布很广,从河北到湖北,从山西到四川,只要有深山老林的地方,都有可能存在。只是它们一般不与人类接触,所以很少有人亲眼见到。”
葡萄氏-寒春说:“那我们之前抓到的那只,现在关在城外,会不会有麻烦?”
公子田训摇头:“那只已经被关起来了,有专人看守,没事。而且火虎鸡虽然厉害,但也不是无敌的。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用弓箭和长矛,完全可以对付它。”
众人聊着聊着,太阳渐渐偏西,热度也稍微降下来一些。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在遥远的河北邯郸城,一场可怕的灾难正在悄然酝酿。
公元八年五月九日清晨,河北区邯郸城外的青石村。
这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小村庄,住着三十多户人家,世代以种田打猎为生。村后就是连绵的群山,山里野兽不少,但村民们早已习惯了与它们共存。
这天清晨,村民李大牛像往常一样,扛着锄头去村外的田里干活。路过山脚时,他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叫声。
那叫声低沉浑厚,像闷雷,又像巨人的呼吸。
李大牛停下脚步,顺着声音望去。山脚的灌木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壮着胆子走近几步,拨开灌木——
一只巨大的红色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火虎鸡。
但这只火虎鸡,和普通的火虎鸡不一样。它的左腿似乎受过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它的羽毛凌乱,有些地方甚至秃了,露出下面皱巴巴的皮肤。它的眼神也不像正常火虎鸡那样锐利,而是带着一种饥渴的、疯狂的光。
李大牛的脑中一片空白。
他活了四十多年,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鸟。
火虎鸡也看到了他。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着他,一眨不眨。
李大牛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火虎鸡向前迈了一步。
李大牛转身就跑。
火虎鸡追了上去。
但它跑不快。那条受伤的腿严重影响了它的速度。追了几十步,李大牛已经跑远了,消失在村子的方向。
火虎鸡停下脚步,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饥饿和愤怒。
它的左腿是三天前受的伤——在捕猎一只野鹿时,被鹿角狠狠刺了一下,伤到了筋骨。从那天起,它就跑不快了,也跳不高了。它抓不到野兔,追不上山鸡,甚至连小型鹿类都追不上了。
它已经饿了三天。
饿得发疯。
它看着那个远去的两脚兽,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些两脚兽,跑得不快。
它们没有尖牙利爪,没有厚厚的皮毛,看起来脆弱得很。
如果……如果能抓到一只……
它的眼中闪过一道凶光。
当天傍晚,青石村里发生了一件怪事。
五岁的二丫在村口玩耍,天黑了还没回家。她娘急得团团转,全村人都帮忙找,找到半夜,终于在村外的灌木丛里找到了她。
但找到的,只是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孩子的脖子被咬断,身上多处被撕咬,内脏都被掏空了。现场惨不忍睹,几个妇女当场就晕了过去。
村里人议论纷纷,都说是山里的野兽干的。但什么野兽会这样残忍?狼?豹子?没人说得清。
第二天夜里,邻村又有一个七岁的男孩失踪。第三天,又一个四岁的女孩。
恐慌开始蔓延。
村民们不敢让孩子出门,甚至大人也不敢单独走夜路。但那些失踪案,还是在继续发生。
五月十日,一个去河边洗衣服的妇女失踪。五月十一日,一个上山砍柴的老汉失踪。五月十二日,三个结伴去镇上赶集的年轻人失踪。
每次失踪,最后找到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
那些尸体上,都有同样特征的咬痕——巨大的、锋利的、禽类特有的咬痕。
消息传到邯郸城,官府派人来调查。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户看了那些咬痕后,脸色变得煞白。
“这是火虎鸡。”他说,“但火虎鸡一般不伤人,这只……怕是疯了。”
五月十二日傍晚,邯郸城外的张家庄。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庄里的百姓都躲在家里,门窗紧闭,不敢出门。
庄头张老栓蹲在院墙根下,抽着旱烟,眼睛死死盯着外面的路。
他六十多岁了,这辈子见过狼、见过豹子、见过野猪,但从没见过这样的事。短短四天,周边二十一个村庄,六个城镇,都出现了那种恐怖的袭击。死的人已经数不清了,到处都在传“灭人鸡”的恐怖。
“灭人鸡”——这是百姓给那只火虎鸡起的绰号。
因为它专吃人。
而且它越来越狡猾了。它不再只在夜里偷袭,有时大白天也会出现。它不再只攻击落单的儿童妇女,有时连结伴的成年人也敢下手。它似乎发现,人——这种两脚兽——其实很容易捕食。它们跑不快,跳不高,没有尖牙利爪,只要找准时机,一击就能得手。
它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食人魔禽。
张老栓正想着,忽然听到一阵低沉的“咕咕”声。
他猛地站起来,握紧手中的锄头。
院墙外,一个巨大的红色身影正在慢慢靠近。
火虎鸡。
它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金光,死死盯着他。
张老栓的腿开始发抖。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他六十多岁了,跑几步就喘,怎么可能跑过这只怪物?
但他不能倒下。他的孙子孙女还在屋里。
他握紧锄头,大喊一声,向火虎鸡冲去。
火虎鸡侧身避开,翅膀一扫,张老栓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晕死过去。
火虎鸡正要扑上去,屋里忽然传来孩子的哭声。
它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屋子。
门突然打开,一个老妇人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菜刀。
“滚!滚开!”
火虎鸡盯着她,慢慢后退。
不是怕,是在判断。
最后它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张老栓被救醒了,捡回一条命。但他的孙子受了惊吓,一直哭到天亮。
五月十三日清晨,邯郸城守将周虎臣接到紧急军报。
他看完那份军报,脸色铁青。
“二十一个村庄,六个城镇,四百二十七人死亡,一千零一十七人受伤或失踪……”
他猛地将军报拍在桌上。
“传令下去,调集五百弓箭手,三百刀盾兵,给我进山剿灭那只畜生!”
午时,大军开进山区。
那只火虎鸡的踪迹并不难找——它留下的尸体和血迹,就是最明显的路标。军队沿着那些痕迹,一路追到深山之中。
申时,他们终于发现了目标。
在一片空地上,那只火虎鸡正蹲在一块大石头上,闭着眼睛,似乎在打盹。
它的羽毛上沾满了血,有些已经干涸发黑,有些还是新鲜的。它的身边,散落着一些白骨和碎肉——那是它最后的“晚餐”。
周虎臣举起手,示意士兵们散开包围。
五百弓箭手悄悄占据有利地形,张弓搭箭,瞄准那只巨禽。
三百刀盾兵在前方列阵,防止它冲过来。
一切准备就绪。
周虎臣猛地挥下手臂。
“放箭!”
五百支羽箭如飞蝗般射向火虎鸡。
火虎鸡猛地惊醒,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它张开翅膀,想要躲闪,但箭太多太密,根本躲不开。
十几支箭射中了它的身体,鲜血涌出。它踉跄着想要逃跑,但更多的箭射来,射中了它的腿,射中了它的翅膀,射中了它的脖子。
它惨叫着,挣扎着,向前冲了几步,然后轰然倒下。
士兵们冲上去,用长矛对准它。
但已经不需要了。
它趴在地上,大口喘气,金色的眼睛渐渐失去光彩。
周虎臣走到它面前,俯视着这只夺走了四百二十七条人命的怪物。
“你吃了四百二十七个人。”他冷冷道,“今天,该还了。”
他拔出腰间的刀,一刀砍下。
火虎鸡的头颅滚落在地。
五月十三日傍晚,消息传遍河北。
那只“灭人鸡”终于被杀了。
百姓们走出家门,欢呼雀跃。那些失去亲人的人,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邯郸城外,堆起了四百二十七座新坟。
每一座坟前,都有人烧纸、哭泣、祈祷。
南桂城内,九个人收到这个消息时,已经是五月十四日。
三公子运费业看着那份军报,久久不语。
四百二十七人。一千零一十七人遇难。
一场灾难。
而这一切的起因,只是一只火虎鸡受伤后,发现人很好捕食。
他想起自己在树上被火虎鸡守着的那两天两夜,忽然一阵后怕。
如果那只火虎鸡也像这只一样,如果他当时从树上掉下来……
他不敢往下想。
耀华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公子,别想了。都过去了。”
运费业点点头,但脸色依然苍白。
公子田训叹了口气:“火虎鸡本不食人。但当它发现人比野兔更容易捕食时,它就变成了恶魔。”
心氏淡淡道:“任何动物,一旦尝过人血的滋味,就会上瘾。”
红镜武难得安静,一句话也没说。
窗外,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南桂城又迎来了一个平静的夜晚。
但有些人知道,这个世界上,从不缺少危险。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73章 全区杀虎令 (48)
公元八年五月十五日午后,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连续一周的酷热终于暂时退去。气温从昨天的三十度骤降至二十七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四十六,微风轻拂,带来难得的凉爽。天空湛蓝如洗,飘着几朵白云,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轻盈。
南桂城的街道上,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享受这难得的凉爽天气。商铺重新开张,伙计们卖力地吆喝着。孩童们在街角追逐嬉戏,欢笑声此起彼伏。老人们在树荫下下棋聊天,摇着蒲扇,脸上带着惬意的笑容。
太医馆后院的凉亭里——那座被火虎鸡撞塌后又重新修好的凉亭——九个人正围坐在一起,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三公子运费业躺在竹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只烧鹅腿,啃得满嘴流油。他今天特别开心——天气凉快了,烧鹅好吃,朋友们都在身边,人生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
耀华兴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杯凉茶,看着亭外的春光,神情慵懒。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夏衫,衬得皮肤格外白皙。
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坐在一起,寒春在给林香编辫子,林香则百无聊赖地看着天空。两人都穿着轻薄的白衣,像两朵并蒂的莲花。
公子田训坐在石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却飘向远方,显然心不在焉。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红镜武盘腿坐在石桌上,摆出“先知”姿态,嘴里念念有词。他赤着上身,露出有些发福的肚腩,看起来颇为滑稽。
红镜氏安静地坐在哥哥身旁,无痛症让她对温度变化毫无感觉,只是静静地看着亭外的花草。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赵柳靠在凉亭的柱子上,手里把玩着短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她穿着一身劲装,英气逼人。
心氏坐在凉亭另一侧的栏杆上,背靠柱子,闭着眼睛,似睡非睡。她今天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夏衫,衬得整个人清冷如冰。
“今天真舒服啊。”运费业啃完最后一口烧鹅,满足地舔了舔手指,“要是每天都这样就好了。”
耀华兴笑道:“你呀,就知道吃。天气凉快了,就知道舒服。前天热的时候,你可是骂了一整天。”
运费业讪讪道:“那不是热嘛……热了当然要骂……”
葡萄氏-林香忽然指着心氏说:“心姑娘,你在干嘛?”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心氏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正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
那是几个小方块,木头做的,每个约莫一寸见方。有红色的、黄色的、蓝色的、绿色的、白色的、橙色的,颜色各不相同。她把这些小方块摆在栏杆上,开始摆弄起来。
运费业好奇地凑过去:“心姑娘,这是什么?”
心氏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摆弄那些小方块。她的手指很灵活,那些方块在她手中飞快地转动,拼凑,组合。
众人围过来,好奇地看着。
只见心氏把那些小方块拼成了一个大的立方体——六面,每面九个小方块,总共二十七个。每一面都有不同的颜色——红、黄、蓝、绿、白、橙,整整齐齐。
“哇!”红镜武瞪大眼睛,“这是什么东西?”
心氏淡淡道:“魔方。”
“魔方?”众人异口同声。
心氏点头:“河北心阳的一种玩具。可以转动,可以打乱,可以还原。”
她说着,手指一动,那个立方体开始转动起来。一层一层,一面一面,飞快地旋转。众人看得眼花缭乱,只觉那些颜色在眼前飞舞。
转了几十下后,心氏停下。那个立方体已经完全被打乱了——每一面都花花绿绿的,各种颜色混杂在一起,没有一块是整齐的。
她把魔方递给运费业:“试试。”
运费业接过魔方,翻来覆去地看。他试着转了一下,又转了一下,再转一下。
“这个……怎么玩的?”
心氏说:“把每一面都转成同一种颜色。”
运费业点点头,开始认真地转起来。
他把这一面转成红色,那一面就乱了。他把那一面转成黄色,这一面又乱了。他转来转去,满头大汗,折腾了足足一刻钟,魔方还是乱糟糟的。
“妈的!”他骂道,“这什么东西?根本转不好!”
耀华兴忍不住笑道:“三公子,你不行就换我来。”
运费业不服气地递给她。
耀华兴接过魔方,认真地研究了一会儿,开始转动。
她的手法比运费业熟练一些,但也有限。转了一刻钟,魔方比刚才还乱了。
她讪讪地递给葡萄氏-寒春。
寒春接过,转了几圈,摇摇头,递给林香。
林香接过,转了几圈,愁眉苦脸地递给公子田训。
公子田训接过,端详了一会儿,开始转动。他一边转一边思考,似乎想找出规律。但转了半个时辰,魔方依然乱糟糟的。
他叹了口气,递给红镜武。
红镜武接过,摆出“先知”姿态:“我伟大的先知一定可以解开这个魔方!”
他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手指胡乱转动。转了几十下,他睁开眼,得意洋洋地举起魔方——
众人一看,差点笑出声。魔方被他转得比刚才还乱十倍,有些颜色都快磨掉了。
赵柳一把抢过来:“我来!”
她握着魔方,咬着牙,拼命转动。她的手法比所有人都猛,转得咔咔作响。一刻钟后,她停下来,看着魔方,脸色难看。
魔方依然乱。
她递给红镜氏。
红镜氏接过,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试着转了一下,又转了一下,然后停下,递给心氏。
心氏接过,看着那被众人蹂躏得不成样子的魔方,嘴角微微扬起。
她手指一动,开始转动。
这一次,她的动作慢了很多,但每一步都很精准。转一下,观察,再转一下,再观察。她的手指像有魔力一样,那些方块在她手中听话地移动着。
众人屏住呼吸,看着她转。
一刻钟后,魔方恢复了原样——六面整整齐齐,红黄蓝绿白橙,一丝不乱。
“哇!”众人齐声惊叹。
心氏把魔方放在桌上,淡淡道:“不难。有规律的。”
运费业瞪大眼睛:“规律?什么规律?”
心氏开始讲解。她把魔方拆开,又拼上,演示各种转法的效果。她讲得很慢,但众人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明白。
讲了半个时辰,心氏停下来,看着众人茫然的表情,摇摇头:“算了。你们慢慢玩。”
她把魔方留在桌上,起身离开。
众人面面相觑。
红镜武拿起魔方,又转了几圈,嘟囔道:“我伟大的先知……其实已经懂了,只是不想说……”
赵柳瞪了他一眼:“你那破先知,从来没懂过。”
红镜武讪讪闭嘴。
众人又轮流试了几圈,但始终没人能解开。折腾了整整三个时辰,太阳都快落山了,魔方还是乱糟糟的。
运费业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我不玩了……这魔方比我命都难……”
耀华兴笑道:“行了行了,收起来吧。明天再玩。”
林香小心翼翼地把魔方收好,放在桌上。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南桂城的这个下午,就这样在魔方的转动中度过了。
同一时间,南桂城外三里坡,那片茂密的树林中,一个狼狈的身影正靠在大树上,大口喘气。
刺客演凌。
他的样子比几天前更惨了。从南桂城大牢里救出益光后,他们一路逃回湖州城,但路上又遇到了麻烦——益光那家伙跑得太慢,害得他们差点被追兵抓住。好不容易甩掉追兵,益光又嚷嚷着肚子饿,非要停下来找吃的。结果吃的没找到,反而遇到一头野猪,益光吓得爬上了树,留下演凌一个人和野猪搏斗。
野猪跑了,演凌却受了伤——腿上被咬了一口,血流不止。
他现在浑身是伤,又累又饿,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妈的……”他喃喃道,“我怎么这么倒霉……”
他抬头看着远处那座城池,眼中满是复杂。
那些“值钱货”就在里面,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赵柳、心氏,还有那个三公子运费业。他无数次想抓他们,无数次失败。
他现在已经不敢想了。
他只想活着回去。
活着回到夫人身边。
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向北方走去。
湖州城还很远。路还很长。
但他必须走。
公元八年五月十六日,河北区真定城。
巡抚衙门内,河北巡抚刘文正坐在案前,脸色凝重。
他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卷宗,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最近一个月来老虎袭击人类的事件——
“四月二十日,林淋虎袭击某村庄,死三人,伤五人。”
“四月二十五日,林淋虎袭击某城镇,死两人,伤四人。”
“四月二十八日,林淋虎袭击某城镇,死四人,伤七人。”
“五月三日,林淋虎袭击唐县某村,死五人,伤六人。”
“五月七日,林淋虎袭击完县某村死三人,伤四人。”
“五月十一日,林淋虎袭击某城镇死七人,伤十二人。”
……
一共四十三起,死一百二十三人,伤二百五十六人。
刘文正看完,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些畜生……越来越猖狂了。”
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大字——
《杀虎令》
“为保障河北百姓生命安全,即日起,凡杀死成年林淋虎者,赏钱五百文。凭虎皮、虎骨、虎头为证,当地官府核验后即行发放。此令。”
他盖上巡抚大印,递给师爷:“即刻传令下去,各地张贴,广而告之。”
师爷领命而去。
五月十七日,《杀虎令》传遍河北。
公元八年五月十七日,河北区保定城外的山村里,猎户王大山看到那张告示,眼睛都亮了。
五百文!一只老虎五百文!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立刻召集村里的猎户,带上弓箭、长矛、猎刀、陷阱,浩浩荡荡进山。
当天下午,他们就猎杀了一只林淋虎——那是一只成年雄虎,体重二百八十多斤,咬合力惊人,但在十几人的围攻下,根本撑不了多久。
王大山扛着虎皮、虎头、虎骨,兴冲冲地跑去官府领赏。
官员核验无误,当场发给他五百文钱。
消息传开,整个河北都沸腾了。
五百文!真的给五百文!
猎户们疯了。
五月十八日,清苑县猎杀林淋虎五只。
五月十九日,望都县猎杀林淋虎七只。
五月二十日,满城县猎杀林淋虎九只。
五月二十一日,唐县猎杀林淋虎十一只。
五月二十二日,完县猎杀林淋虎八只。
五月二十三日,定州猎杀林淋虎十三只。
五月二十四日,真定府猎杀林淋虎十五只。
五月二十五日,顺德府猎杀林淋虎十二只。
五月二十六日,广平府猎杀林淋虎十只。
五月二十七日,大名府猎杀林淋虎九只。
短短十天,河北全区共猎杀林淋虎一百六十七只。
其中,心阳地区就猎杀了二十七只。
那些靠近村庄、城镇、雨林、丛林的老虎,无论大小,无论是否伤过人,全部遭到无情的砍杀和射杀。
百姓们欢呼雀跃,猎户们腰包鼓鼓。
那些曾经威胁他们生命的老虎,在十天之内,几乎被赶尽杀绝。
五月二十七日傍晚,河北巡抚刘文正站在衙门前,看着堆积如山的虎皮、虎骨、虎头,心情复杂。
一百六十七只。
十天之内,杀了一百六十七只林淋虎。
这是河北历史上首次大规模的灭虎行动。
但他知道,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老虎还会来。新的老虎还会从深山里出来。人类和野兽的战争,永远不会停止。
他转身,走进衙门。
身后的夕阳,如血一般红。
公元八年五月二十七日,河北区真定城巡抚衙门。
巡抚刘文正站在巨大的舆图前,久久不语。
这张舆图上,标注着河北区的全貌——十八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近九万平方公里是连绵不绝的丛林与雨林。从北部的邢台山余脉,到中部的丘陵地带,再到南部的河谷平原,绿色覆盖了整整一半的版图。
这是一个林淋虎的天堂。
刘文正闭上眼睛,脑中浮现出这十天来的灭虎成果——一百六十七只林淋虎,堆满了衙门的院子。虎皮、虎骨、虎头,一摞摞一叠叠,触目惊心。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些丛林深处,还有更多的老虎在游荡。它们没有伤过人,没有靠近过村庄,但它们随时可能成为威胁。
“大人,”师爷小心翼翼地问,“《杀虎令》是否继续执行?”
刘文正睁开眼睛,沉默良久。
“继续。”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从今天起,范围扩大。不仅仅是吃过人的老虎,所有疑似吃过人的、所有对人类有威胁的、所有靠近人类聚居地的,一律捕杀。”
师爷愣了一下:“大人,这范围……会不会太宽了?”
刘文正摇头:“宽?你知道这十天死了多少人吗?”
他拿起桌上的卷宗,翻开,念道:“五月十七日,清苑县张家庄,一名上山砍柴的老汉失踪,三天后找到尸体,身上有虎咬痕迹。五月十九日,望都县李家村,两个去河边洗衣服的妇女失踪,至今未找到尸体。五月二十一日,满城县王家屯,一个放牛的孩童被老虎叼走,只找到一只鞋。”
他放下卷宗,看着师爷:“这些是老虎干的。但不在我们统计的一百六十七只之内。因为那些老虎,没被抓住。”
师爷沉默了。
刘文正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
“河北区十八万平方公里,九万是丛林雨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师爷摇头。
刘文正说:“意味着有无数老虎藏在里面。它们现在没伤人,不代表以后不伤人。它们现在远离村庄,不代表以后不靠近。我们等不起。”
他转身,看着师爷,一字一顿:“传令下去,从今天起,凡是进入人类活动范围的老虎,无论是吃过人还是没吃过人,一律捕杀。凡是疑似对人类有威胁的老虎,一律捕杀。凡是无法确定是否安全的,一律捕杀。”
师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遵命。”
公元八年五月二十八日,河北区反虎运动进入第二阶段。
清苑县猎户王大山带着村里的青壮年,再次进山。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再是那些专门伤人的老虎,而是所有遇到的。
“只要是老虎,就杀!”王大山挥舞着猎刀,眼睛发红。
五百文一只,谁能不疯?
他们沿着山脊搜索,发现了老虎的踪迹——新鲜的脚印、残留的粪便、被啃食的猎物残骸。他们顺着这些痕迹,一路追到深山之中。
傍晚时分,他们发现了一窝老虎。
一只母虎,带着三只幼崽。
幼崽只有半大,还没学会捕猎,躲在母虎身后瑟瑟发抖。
母虎龇着牙,发出低沉的咆哮,试图保护自己的孩子。
王大山犹豫了一瞬。
杀幼崽?那是不足半大的幼崽,连兔子都抓不住,更不可能伤人。
但五百文的诱惑太大了。
“杀!”他一咬牙,挥手下令。
十几个人冲了上去。
母虎拼死抵抗,咬伤了两个人,但最终还是被乱矛刺死。三只幼崽也被一一杀死。
那天晚上,王大山扛着四张虎皮、四个虎头、四副虎骨,兴冲冲地跑回县城。
官员核验无误,当场发给他两千文。
消息传开,猎户们彻底疯狂了。
五月二十九日,望都县猎户进山,杀死成年林淋虎七只,幼虎四只。
五月三十日,满城县猎户进山,杀死成年林淋虎九只,幼虎六只。
五月三十一日,唐县猎户进山,杀死成年林淋虎十一只,幼虎八只。
六月一日,完县猎户进山,杀死成年林淋虎八只,幼虎五只。
六月二日,定州猎户进山,杀死成年林淋虎十三只,幼虎九只。
六月三日,真定府猎户进山,杀死成年林淋虎十五只,幼虎十只。
六月四日,顺德府猎户进山,杀死成年林淋虎十二只,幼虎七只。
六月五日,广平府猎户进山,杀死成年林淋虎十只,幼虎六只。
六月六日,大名府猎户进山,杀死成年林淋虎九只,幼虎五只。
短短十天,河北全区共猎杀林淋虎三百四十七只,其中幼虎超过一百只。
加上前十天的一百六十七只,总数突破五百。
五百只林淋虎,在二十天内被杀死。
公元八年六月七日,反虎运动进入第三阶段。
范围进一步扩大。不仅仅是靠近村庄的老虎,不仅仅是丛林边缘的老虎,所有能遇到的老虎,无论在哪里,无论是否威胁人类,全部成为目标。
猎户们不再满足于进山搜索,而是开始深入丛林腹地。
那些从未有人类踏足的地方,第一次迎来了猎人的脚步。
六月七日,一队猎户深入邢台山腹地,杀死成年林淋虎六只,幼虎三只。
六月八日,另一队猎户深入水阳山深处,杀死成年林淋虎七只,幼虎四只。
六月九日,第三队猎户深入高阳河山原始雨林,杀死成年林淋虎八只,幼虎五只。
六月十日到六月十六日,每天都有新的猎杀记录传来。
十七日傍晚,巡抚衙门的师爷拿着最新的统计表,手都在发抖。
“大……大人,截止今日,河北全区共猎杀林淋虎……一千零三只。”
刘文正接过统计表,看着那个触目惊心的数字,久久不语。
一千零三只。
短短二十二天。
他放下统计表,闭上眼睛。
那些虎皮、虎骨、虎头,已经堆满了三个仓库。那些曾经在丛林中称王称霸的猛兽,在人类的贪婪和恐惧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他睁开眼,问:“还有多少老虎活着?”
师爷摇头:“不知道。但据说……只有那些远离人类聚居地、躲在深山最深处、或者一见到人类就逃跑的,才侥幸活下来。”
刘文正沉默良久,缓缓道:“那就让它们活着吧。”
他转身,走出衙门。
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公元八年六月十七日深夜,河北区心阳地区最深处的一片原始雨林中。
一只年轻的林淋虎趴在岩石上,舔舐着腿上的伤口。
它三岁,刚刚成年,还没有自己的领地。二十二天前,它第一次听到人类的动静——那是猎人们的喊叫声,老虎们的惨叫声,还有那可怕的、夺命的箭矢破空声。
它跑了。
它跑得很快,跑得很远,跑进了这片从未有人类踏足的雨林深处。
它的母亲死了,兄弟姐妹死了,族群里的所有老虎都死了。只有它,因为跑得快,因为躲得深,侥幸活了下来。
它不知道人类为什么要杀它们。它没有吃过人,甚至没有靠近过人类的村庄。它只是在丛林里活着,捕猎野鹿、野兔、山鸡,和它的祖先一样。
但那些人类,还是要杀它。
它舔着伤口,眼中满是困惑和恐惧。
远处,又传来一阵动静。它猛地抬起头,竖起耳朵,警觉地听着。
是脚步声。人类的脚步声。
它立刻跳下岩石,钻进茂密的灌木丛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学会了。
学会了逃跑,学会了躲藏,学会了永远不要相信人类。
它将是这片雨林中最后的幸存者之一。
而那些还活着的、会逃跑的、躲在最深处的老虎,也将和它一样,永远记住这二十二天的噩梦。
公元八年六月十八日,河北区巡抚衙门正式宣布,反虎运动结束。
一千零三只林淋虎被杀死,无数幼虎失去父母,无数老虎逃离家园。
那些幸存的老虎,将在这片广袤的丛林雨林中,重新寻找它们的生存之道。
而人类,也将继续在这片土地上,繁衍、扩张、征服。
这是河北的法则。
这是丛林的法则。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74章 抓捕计划(49)
公元八年六月十八日午后,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连续数日的炎热终于被一阵北风暂时驱散。气温从昨天的三十四度骤降至二十七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四十六,微风轻拂,带来难得的凉爽。天空湛蓝如洗,飘着几朵白云,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轻盈。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难得的凉爽欢呼。
南桂城的街道上,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享受这久违的舒适。商铺重新开张,伙计们卖力地吆喝着。孩童们在街角追逐嬉戏,欢笑声此起彼伏。老人们在树荫下下棋聊天,摇着蒲扇,脸上带着惬意的笑容。小贩们推着车沿街叫卖,瓜果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
太医馆后院的凉亭里,九个人又聚在了一起。
三公子运费业躺在竹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只英州烧鹅腿,啃得满嘴流油。他今天特别开心——天气凉快了,烧鹅好吃,朋友们都在身边,人生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
耀华兴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杯凉茶,看着亭外的春光,神情慵懒。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夏衫,衬得整个人娇艳欲滴。
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坐在一起,寒春在给林香编辫子,林香则百无聊赖地看着天空。两人都穿着轻薄的白衣,像两朵并蒂的莲花。
公子田训坐在石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却飘向远方,显然心不在焉。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红镜武盘腿坐在石桌上,摆出“先知”姿态,嘴里念念有词。他赤着上身,露出有些发福的肚腩,看起来颇为滑稽。
红镜氏安静地坐在哥哥身旁,无痛症让她对温度变化毫无感觉,只是静静地看着亭外的花草。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赵柳靠在凉亭的柱子上,手里把玩着短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她穿着一身劲装,英气逼人。
心氏坐在凉亭另一侧的栏杆上,背靠柱子,闭着眼睛,似睡非睡。她今天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夏衫,衬得整个人清冷如冰。
三公子运费业啃完最后一口烧鹅,满足地舔了舔手指,忽然开口说:“你们说,那个刺客演凌,还会不会再来?”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耀华兴放下茶杯,皱了皱眉:“三公子,好好的提他干嘛?扫兴。”
运费业嘿嘿一笑:“我就是好奇嘛。他上次那么惨,被温春食人鱼咬了三次,又被咱们设陷阱抓住,差点死在牢里。换成我,肯定不敢再来了。”
红镜武睁开眼睛,摆出高深莫测的表情:“我伟大的先知预判,那刺客一定还会再来!”
赵柳翻了个白眼:“你那破先知,从来就没准过。上次你说他不会再来了,结果第二天他就带着那个益光来了。”
红镜武讪讪道:“那个……那个是特殊情况……”
葡萄氏-林香好奇地问:“那他到底会不会来啊?”
公子田训放下书,缓缓道:“以我对凌族刺客的了解,他们不会轻易放弃。任务失败对他们来说是耻辱,必须用成功来洗刷。所以,演凌一定会再来。”
耀华兴担忧道:“那咱们得做好准备啊。”
公子田训点头:“林太阳已经加强了城防,每天都有士兵巡逻。太医馆周围也增设了岗哨。只要他敢来,定叫他插翅难飞。”
运费业得意道:“来了正好!让他再尝尝咱们的厉害!”
心氏忽然睁开眼,淡淡道:“他来了。”
众人一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
城门口方向,似乎有些骚动,但隔得太远,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公子田训皱眉:“什么情况?”
心氏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望向那个方向。
时间倒回一个时辰前。
南桂城外三里坡,那片熟悉的树林中,刺客演凌靠在一棵大树上,仔细检查着手中的武器。
那是一把弓。
一把他亲手锻造的弓。
弓身是用上等的柘木制成,经过反复烘烤、弯曲、定型,花费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弓弦是用牛筋和蚕丝绞合而成,坚韧无比。最特别的是弓臂两侧镶嵌的两块红色金属——那是他从一个废弃的兵器铺里找到的残片,据说是记朝军队制式武器的残骸。他把它们熔炼后镶嵌在弓臂上,不仅增加了弓的强度,还让这把弓有了一个独特的名字——
红兰弓。
“红兰”,是记朝正规军的制式弓箭,射程可达七百步,威力惊人。演凌这把是仿制品,虽然比不上真正的红兰,但也差不了太多。
他搭上一支箭,拉满弓,瞄准五十步外的一棵大树。
“嗖——!”
箭矢破空而出,瞬间钉在树干上,入木三分。
演凌满意地点点头。
为了锻造这把弓,他几乎耗尽了所有积蓄。那些找来的铁匠,那些买来的材料,那些日夜不眠的打磨,都值得了。
他收起弓,背上箭筒,里面装着二十支精心制作的箭。每一支箭头都用钢淬火,锋利无比。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远处的南桂城。
那座城,他来了四次,失败了四次。被鱼咬,被抓,被追,被羞辱。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有弓。有远程武器。可以远远地射杀那些守卫,制造混乱,趁乱潜入。
他想起益光教他的那些“经验”——虽然那家伙是个骗子,但有些话还是有道理的。比如:“你要利用地形,利用武器,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
他现在有武器了。
他摸了摸腰间的短刀——那是他最后的保障。
然后他开始向城门移动。
南桂城北门,守门士兵们正懒洋洋地站在岗位上。
天气凉爽,让人昏昏欲睡。一个士兵打了个哈欠,对同伴说:“这天气真舒服,要是天天这样就好了。”
同伴点点头:“是啊,前几天热得人都要化了……”
话没说完,一支箭忽然破空而来,“嗖”的一声射中了他的肩膀。
“啊——!”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其他士兵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支箭、第三支箭接连射来,又有两个士兵中箭倒地。
“敌袭!敌袭!”领头的军官大喊。
士兵们慌忙躲避,有的躲在城墙后面,有的趴在地上,有的举起盾牌。
但那些箭还在继续射来,一支接一支,精准而致命。虽然不致命——演凌不想杀人,杀人会激怒全城,所以他瞄准的都是非要害部位——但中箭的士兵都失去了战斗力。
“是弓箭手!在那边!”一个士兵指着树林的方向。
军官大喊:“追!抓住他!”
一队士兵冲出城门,向树林追去。
但他们刚跑出几十步,又有箭射来,两个士兵中箭倒地,其他人连忙趴下。
演凌躲在树林里,嘴角露出冷笑。
这就是红兰弓的威力。七百步的射程,让他可以躲在安全的地方,远远地射击。
他一边射箭,一边向城门移动。当箭筒里的箭只剩五支时,他已经接近城门。
他把弓背在身后,拔出短刀,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冲出树林,向城门狂奔。
“他来了!”士兵们大喊。
几个士兵迎上去,挥刀砍向演凌。
演凌侧身避开,短刀一挥,划过一个士兵的手臂。那士兵惨叫一声,刀掉在地上。
另一个士兵刺来长矛,演凌身形一闪,反手一刀刺中他的大腿。
他且战且进,向着城门内冲去。
越来越多的士兵涌来,将他团团围住。
演凌拼死抵抗。他的武功虽然比不上心氏,但在普通士兵面前还是绰绰有余。刀光闪烁,鲜血飞溅,一个又一个士兵被他击倒。
但他也受了伤。左臂被划了一刀,后背被砸了一棍,腿上被刺了一下。鲜血直流,疼痛难忍。
但他没有停。
他咬着牙,挥着刀,一步步向城内逼近。
终于,他冲破了包围,一头扎进城门内的一条小巷。
士兵们追进去,但巷子七拐八绕,转眼就不见了他的踪影。
“分头搜!一定要把他找出来!”军官大喊。
士兵们散开,开始全城搜捕。
演凌躲在一处废弃的院落里,大口喘着气。
他的伤口还在流血,他用衣服撕成的布条简单包扎了一下。疼,但还能忍。
他靠在墙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士兵们的脚步声、喊叫声此起彼伏,但渐渐远去。
他松了口气。
进城了。
第四次,他终于成功进城了。
虽然受伤,虽然狼狈,但他进来了。
他休息了片刻,然后站起身,开始向城中移动。
他记得那些人的住处——太医馆在后城,耀华兴住在东街,葡萄姐妹住在西巷,公子田训住在北府,红镜兄妹住在城南,赵柳住在城西,心氏住在小院,三公子运费业常去醉香楼。
但他不确定他们现在在哪儿。
他需要找到他们。
他沿着墙根,避开巡逻的士兵,悄悄向城中深入。
走了约一刻钟,他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说话声。
他连忙躲进一个墙角,探头望去。
不远处,几个人正站在街边聊天。是几个百姓,不是他的目标。
他正要离开,忽然听到他们提到了一个名字。
“……三公子运费业,今天又去醉香楼了。”
“他天天去,有什么稀奇的。”
“听说太医馆那帮人今天都在凉亭里聊天呢。”
演凌眼睛一亮。
太医馆!
他知道太医馆在哪儿。
他悄悄绕开那几个百姓,向太医馆的方向摸去。
一路上,他遇到了三队巡逻的士兵,都险险避开。他像一只幽灵,在阴影中穿行。
终于,他看到了太医馆的院墙。
他趴在墙根下,竖起耳朵听。
院子里,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
他听不清说的什么,但能听出有好几个人。
他的心狂跳起来。
他们都在!
他慢慢抬起头,透过墙头的缝隙向里望去。
凉亭里,九个人正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耀华兴、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心氏,还有那个三公子运费业——都在。
演凌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激动。
这次,一定要抓住一个。
他悄悄取下弓,搭上一支箭。
但他没有射。
因为他看到了心氏。
那个恐怖的女人,正坐在栏杆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他知道,她没有睡着。
只要他稍有动作,她就会察觉。
他必须等。
等一个机会。
等他们分散的时候。
他收起弓,缩在墙根下,像一只等待猎物的豹子。
太阳渐渐西斜,暮色降临。
他还在等。
演凌在墙根下蹲了整整半个时辰。
太阳已经西斜,暮色渐浓。凉亭里的九个人依然没有散开的意思,反而聊得更加热闹。三公子运费业又拿出一只烧鹅腿啃着,红镜武在吹嘘他的“先知预言”,葡萄姐妹笑得花枝乱颤。
演凌的手心全是汗。
他等不下去了。再等天就黑了,天黑虽然更容易隐藏,但也更难瞄准。他需要一个活口,而不是一具尸体——死人换不来赏金。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取下红兰弓,搭上一支箭。
他的目标是——三公子运费业。
那个贪吃贪睡的家伙,那个最容易抓的家伙。他坐在凉亭边缘,背对着院墙,距离不到五十步。这个距离,就算是新手也能射中。
演凌拉满弓,瞄准运费业的后背。
不是要害。是肩膀。射伤他,趁乱冲进去,拖走他。
他的手指搭在箭尾,缓缓用力——
“嗖——!”
箭矢破空而出。
但就在箭离弦的一瞬间,演凌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怕,是紧张。他从来没有用过这种弓。虽然练习过无数次,但那都是在静止状态下射固定的靶子。现在,他是蹲着,隔着院墙,目标还在动。
箭偏了。
它擦着运费业的耳朵飞过,“笃”的一声钉在凉亭的柱子上,箭尾还在微微颤抖。
运费业愣住了。他嘴里还叼着烧鹅腿,呆呆地看着那支箭,一时没反应过来。
“箭!”耀华兴第一个尖叫起来,“有刺客!”
凉亭里瞬间炸了锅。
心氏第一个动。她像一道蓝色的闪电,从栏杆上跃起,直扑院墙。
演凌脸色惨白。他想跑,但腿发软,跑不动。他只是蹲在那里,看着心氏越来越近的身影,脑中一片空白。
然后他听到了无数脚步声。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林太阳的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无数士兵从各处涌出,包围了整个太医馆。
演凌终于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他跑得飞快,比任何时候都快。恐惧给了他力量,肾上腺素让他忘记了伤痛。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在巷子里乱窜。
“站住!”身后的喊声越来越近。
演凌拐进一条小巷,又拐进另一条小巷。他对南桂城的街道已经有些熟悉了——毕竟来了这么多次。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全城都在追他。
他听到四面八方都是喊声,都是脚步声,都是“抓住他”的吼叫。他像一只被围猎的野兽,在迷宫中疯狂逃窜。
一支箭从他身边掠过,钉在墙上。又一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他差点被射中,吓得魂飞魄散。
他跑着跑着,忽然发现前面是一条死胡同。
完了。
他转身想往回跑,但追兵已经堵住了巷口。
他被包围了。
士兵们举着长矛,慢慢逼近。
演凌靠着墙,大口喘气。他的伤口在流血,他的腿在发抖,他的脑中一片空白。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但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人。
三公子运费业。
那个贪吃贪睡的家伙,不知什么时候脱离了队伍,正独自站在巷口旁边的一间屋子门口,呆呆地看着这边。
他是跟着来看热闹的。他没有武器,没有防备,身边没有一个护卫。
演凌的眼睛亮了。
他猛地冲向巷口,士兵们下意识地让开——不是让开,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冲刺吓了一跳。就这一瞬间的愣神,演凌已经冲出了包围,扑向运费业。
运费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演凌一把抓住衣领,刀架在脖子上。
“别动!”演凌嘶声喊道,“谁动我就杀了他!”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耀华兴尖叫起来:“三公子!”
士兵们投鼠忌器,不敢上前。
心氏冷冷盯着演凌,缓缓举起雪橇棍。但演凌把刀往运费业脖子上压了压,一道血痕出现。
“退后!都退后!”他喊道。
心氏犹豫了一瞬,慢慢退后。
演凌拖着运费业,一步一步向城外移动。
运费业被刀架着脖子,吓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出来。他只能乖乖跟着走,眼泪哗哗地流。
士兵们紧紧跟着,但不敢靠近。
演凌拖着运费业,一路退到城墙根。那里有一个排水口——就是上次他逃跑时挖的那个洞。
他把运费业塞进洞里,自己跟着钻进去。
士兵们冲过来时,洞里已经空无一人。
“追!”林太阳大喊,“出城追!”
士兵们冲出城门,但城外一片黑暗,哪里还有演凌的影子?
演凌拖着运费业,在黑暗的树林里狂奔。
他不知道要跑到哪里去。只知道跑,拼命地跑,远离那座该死的城。
运费业被他拖着,跌跌撞撞,几次摔倒,又被拽起来继续跑。他哭喊着,哀求着,但演凌根本不理他。
跑了一个时辰,演凌终于停下来,瘫倒在一棵大树下,大口喘气。
运费业也瘫倒在地上,浑身是泥,满脸是泪,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演凌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也很得意。
“抓到了……”他喃喃道,“终于抓到了……”
他抬头看着夜空,眼泪流了下来。
“夫人……我抓到了……”
运费业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他只知道,这次真的完了。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75章 拯救战(50)
公元八年六月二十日清晨,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天色微明,晨雾如纱,笼罩着这座刚刚经历劫难的城池。气温二十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四十六,微风轻拂。从气象上说,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夏日清晨。但从气氛上说,南桂城已经彻底陷入了焦虑之中。
太医馆前厅里,八个人围坐在一起,面色凝重。
三公子运费业的位置空着。
两天了。整整两天了。
自从六月十八日傍晚,刺客演凌在众目睽睽之下劫走运费业,已经过去了两天两夜。林太阳带着士兵搜遍了城外方圆五十里,没有发现任何踪迹。派出的探子也回来了,没有任何消息。
三公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耀华兴坐在椅子上,双手紧握,指节发白。她的眼眶红红的,显然哭过。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坐在她旁边,也是一脸愁容。寒春轻轻拍着耀华兴的背,无声地安慰着。
公子田训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空,眉头紧锁。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窗框上敲击着,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红镜武难得安静地蹲在墙角,双手抱头,一言不发。他那“伟大的先知”这次彻底失灵了——他根本预判不到三公子在哪儿。
红镜氏坐在哥哥身旁,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众人。无痛症让她感受不到内心的痛苦,但她知道,现在的情况很糟。
赵柳靠在门框上,短刀插在腰间,目光如炬。她是最冷静的一个,也是最愤怒的一个。她恨自己那天没有保护好三公子,恨自己让演凌那个混蛋得手。
心氏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她看似平静,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在思考,在计算,在寻找一切可能的线索。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打破这压抑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公子田训开口了。
“不能再等了。”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一字一顿地说:“我们必须去救三公子。”
耀华兴抬起头,急切地问:“去哪儿救?我们连他在哪儿都不知道。”
公子田训说:“湖州城。”
众人一愣。
赵柳皱眉:“你确定?”
公子田训点头:“刺客演凌的老巢在湖州城。他两次把三公子关在那里。这次,他一定还会去那里。”
红镜武抬起头,难得正经地说:“我……我不是先知,但我同意田训公子的判断。那个演凌,没别的地方可去。”
心氏睁开眼,淡淡道:“他受伤了。跑不远。湖州城是最近的据点。”
耀华兴站起来,急切地说:“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
公子田训抬手制止她:“不急。需要准备。湖州城是凌族的地盘,演凌在暗处,我们在明处。贸然闯进去,只会打草惊蛇。”
赵柳问:“那怎么办?”
公子田训走到桌前,铺开一张地图。那是湖州城的地图,虽然简略,但主要街道和建筑都有标注。
他指着城东的一处位置:“这是演凌的宅院。我们上次去过,地下有迷宫。三公子很可能被关在那里。”
他抬头看着众人,缓缓说:“这次,我们不能像上次那样大张旗鼓。必须潜入,找到三公子,然后悄悄救出来。”
红镜武问:“怎么潜?”
公子田训看向心氏。
心氏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仔细看了一会儿,说:“晚上。从后院翻墙。书房窗户。”
公子田训点头:“和上次一样。但这次,演凌一定加强了防备。陷阱只会更多。”
心氏淡淡道:“我能避开。”
赵柳说:“我也去。”
耀华兴说:“我也去。”
葡萄姐妹也说:“我们也去。”
公子田训摇头:“不能去太多人。人多反而容易暴露。心氏、赵柳,再加我,三个人就够了。其他人留在城外接应。”
耀华兴急道:“那怎么行?万一……”
公子田训打断她:“没有万一。心氏速度最快,赵柳武功最好,我熟悉地形。三个人配合,成功率最高。你们去了,只会拖累。”
耀华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公子田训那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心氏说:“今晚出发。”
六月二十日傍晚,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心氏、公子田训、赵柳三人悄悄离开南桂城,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没有骑马,没有乘车,只是步行。心氏有雪橇,但雪橇在雪地里才有用,现在只能靠两条腿。
三人一路向北,穿过田野,越过小溪,走过官道,夜宿荒村。累了就在树下休息,渴了就喝山泉水,饿了就啃干粮。
六月二十一日,他们进入河南区境内。
六月二十二日,他们穿过河南区中部,距离湖州城越来越近。
六月二十三日傍晚,他们抵达湖州城外三里坡。
三人躲在那片熟悉的树林里,远远望着那座城池。
湖州城安静地卧在暮色中,炊烟袅袅,灯火点点,看起来和任何一座普通城池没有两样。
但三人知道,那平静之下,藏着危险。
公子田训低声说:“今晚休息,养精蓄锐。明天晚上行动。”
心氏点头,靠在一棵树上,闭上眼睛。
赵柳握紧短刀,望着远处的城池,眼中闪着冷光。
六月二十四日,太阳升起,又落下。
整整一天,三人躲在树林里,观察着那座城池的动静。城门何时开,何时关,守卫如何换班,巡逻队多久经过一次——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傍晚时分,公子田训说:“可以行动了。”
夜幕降临,月光如水。
三人悄悄靠近湖州城,从上次发现的排水口潜入。
城内一片寂静。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巡逻的士兵走过。三人躲在阴影中,一步一步向城东移动。
那处宅院,就在前面。
院墙依旧,爬满了常春藤。院门紧闭,没有灯火。
心氏第一个翻墙进去。落地无声,如猫一般轻盈。她蹲在墙根下,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向外面打了个手势。
公子田训和赵柳也翻了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正屋黑着灯,侧屋也没有光亮。柴房的门虚掩着,那棵老槐树依然矗立。
一切都和上次来时一样。
但又不一样。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不安。
心氏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她听到了呼吸声——不止一个。有人在暗处埋伏。
她向公子田训和赵柳做了个手势:小心,有人。
三人贴着墙根,慢慢向正屋移动。
就在这时,院墙上忽然亮起无数火把。
“哈哈哈——!”
一声大笑响起,刺客演凌从正屋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夫人冰齐双,还有十几个黑衣人。
“我就知道你们会来。”演凌得意洋洋,“你们这些单族人,真是好猜。”
心氏三人脸色一变。
赵柳握紧短刀,准备冲上去。
公子田训拦住她,冷静地看着演凌:“三公子在哪儿?”
演凌笑了:“在安全的地方。你们放心,他还活着,活得好好的。每天给他吃英州烧鹅——当然,是从你们南桂城带回来的。怎么样?我对俘虏不错吧?”
公子田训冷冷道:“你想怎样?”
演凌摊开手:“不想怎样。就是想跟你们玩个游戏。”
他指了指四周的黑衣人:“我这里有二十个人。你们只有三个。我放你们走,你们带着三公子一起走——前提是,你们能找到他。”
公子田训皱眉:“什么意思?”
演凌笑道:“我把三公子藏在了一个地方。你们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去找。找到了,就带走。找不到,或者被我的手下抓住,那就别怪我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当然,你们也可以现在就走。我保证不拦着。只是三公子嘛……就永远留在这里了。”
赵柳咬牙:“你……”
心氏忽然开口:“一言为定。”
演凌一愣,随即笑了:“好!痛快!不愧是河北女子!”
他挥了挥手,带着黑衣人退进屋里,消失在黑暗中。
院子里只剩下心氏三人。
公子田训低声说:“他肯定在耍诈。”
心氏点头:“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赵柳说:“我们分头找。”
三人迅速行动。
心氏直奔书房——那里有通往地下迷宫的入口。公子田训搜查正屋,赵柳搜查侧屋和柴房。
书房里一片漆黑。心氏点燃火折子,找到那个书架。她转动那本书,墙壁缓缓打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下去。
阶梯很长,很暗,很窄。她一步一步向下,手中的火折子只能照亮方寸之地。
终于到底了。
还是那个地下迷宫。通道纵横交错,岔路无数。她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隐约有声音传来。
很轻,很远,但确实存在。
是三公子的声音?
她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她遇到了无数陷阱。绊索、响铃、翻板、毒针——演凌把能想到的机关都用上了。但心氏的反应太快了,每一次都能险险避开。
她越走越深,声音越来越近。
终于,她看到了三公子。
运费业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浑身脏兮兮的,但看起来没有受重伤。他看到心氏,眼睛瞪得老大,拼命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
心氏正要上前,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猛地转身,看到演凌站在通道尽头,手里拿着那把红兰弓,箭尖对准她。
“别动。”演凌冷冷道,“再动一步,我就射。”
心氏没有动。
演凌慢慢走近,嘴角带着得意的笑容:“怎么样?我这个地方,不错吧?”
心氏看着他,平静地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演凌笑了:“从一开始。我知道你们会来。所以我早就在等着了。”
他指了指四周:“这个地下迷宫,我挖了三年。每一条通道,每一个角落,我都了如指掌。你们进来,就等于进了我的地盘。”
心氏没有说话。
演凌继续说:“当然,我知道你很厉害。速度快,反应快,能躲能打。所以我不跟你打。我就跟你耗着。”
他挥了挥手,黑暗中走出十几个黑衣人,将心氏团团围住。
“你不是能躲吗?那就躲躲看。”
同一时间,地面上也陷入了僵局。
公子田训搜查正屋时,遇到了冰齐双。那女人提着那根粗大的木棍,守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冷冷地看着他。
“想上去?”冰齐双说,“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公子田训没有动。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个女人。她的棍法太厉害了,连心氏都要费一番功夫才能对付。
赵柳在搜查侧屋时,被一群黑衣人围住。她挥刀抵抗,但黑衣人太多,她且战且退,最后退到一个墙角,被逼得无路可走。
“投降吧。”黑衣人首领说,“你打不过我们这么多人。”
赵柳咬着牙,没有回答。她握紧短刀,准备拼死一战。
但她没有动。因为她知道,一旦动手,必死无疑。她死了,谁来救三公子?
就这样,三处战场,同时陷入了僵局。
地下迷宫里,心氏被十几个黑衣人围住,无法靠近运费业。演凌拿着弓,随时准备射击。但她没有动,演凌也没有动。两人就这么对峙着。
地面上,公子田训和冰齐双对峙,谁也不肯让步。赵柳被围在墙角,黑衣人不敢上前,她也不敢突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时辰很快到了。
演凌看着心氏,笑了:“时间到了。你们输了。”
心氏看着他,平静地说:“还没有。”
演凌一愣:“什么?”
心氏说:“你说一个时辰,现在刚到。还没有结束。”
演凌皱眉:“你想怎样?”
心氏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演凌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忍不住说:“你什么意思?”
心氏淡淡道:“我在等。”
“等什么?”
心氏嘴角微微扬起,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地面上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演凌脸色一变:“什么情况?”
一个黑衣人匆匆跑下来,急道:“老大,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官兵!”
演凌瞪大眼睛:“什么官兵?”
黑衣人摇头:“不知道!突然就出现了!至少有几百人!”
演凌脸色铁青。他看向心氏,咬牙切齿地说:“你们还带了援军?”
心氏没有回答。但她的嘴角,微微扬起。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76章 渗透侦查(51)
公元八年六月二十一日清晨,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天色微明,晨雾如纱。气温二十一度,湿度百分之四十六,微风轻拂。这本该是一个普通的夏日清晨,但太医馆前厅里的气氛,却凝重得让人窒息。
八个人围坐在一起,面色阴沉。
三公子运费业被劫走已经三天了。派往湖州城的探子回来了——刺客演凌确实把三公子关在了那座宅院里,但守卫森严,地下迷宫复杂,硬闯几乎没有可能。
耀华兴双手紧握,指节发白:“不能再等了。三公子在那里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葡萄氏-寒春轻声说:“可我们怎么救?上次心姑娘他们三个去,差点全军覆没。”
葡萄氏-林香小声嘟囔:“那个演凌太狡猾了,到处都是陷阱。”
公子田训站在窗前,眉头紧锁。他转过身,看着众人,缓缓说:“常规的办法不行,那就只能用非常规的办法。”
红镜武眼睛一亮:“什么非常规?”
公子田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阴损的。”
赵柳好奇地问:“有多阴损?”
公子田训走到桌前,铺开一张湖州城的地图,指着演凌的宅院位置:“这座宅院,我们去了三次。第一次,从地下迷宫救人成功;第二次,中了陷阱差点全军覆没;第三次,被演凌提前埋伏,陷入僵持。这说明什么?”
红镜武抢答:“说明演凌越来越狡猾!”
公子田训点头:“对。但也说明,他对我们的套路越来越熟悉。他知道我们会潜入,会从地下迷宫下手,会趁着夜色行动。所以他把所有防备都集中在这几个点上。”
耀华兴问:“那我们怎么办?”
公子田训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们反其道而行之。”
他指着地图,开始讲解他的计划。
二、阴损的计划
“第一步,人海战术。”公子田训说,“林太阳可以调集三百名士兵,分批潜入湖州城。他们不需要战斗,只需要做一件事——渗透。”
红镜武挠头:“渗透?怎么渗透?”
公子田训说:“伪装成各种身份——小贩、乞丐、挑夫、百姓、商人。在这座宅院周围,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监视。记录每一个进出的人,每一辆进出的马车,每一个可疑的声音。”
赵柳眼睛一亮:“这样就能掌握他们的活动规律?”
公子田训点头:“对。而且人多了,他们反而无从防备。演凌只有二十几个手下,不可能盯住所有人。”
心氏忽然开口:“我可以从地下迷宫进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公子田训看向她:“对,这是第二步——声东击西。心姑娘速度快,可以潜入地下迷宫,故意触发一些陷阱,制造动静,把演凌的人引到地下去。”
耀华兴问:“那我们呢?”
公子田训说:“第三步,趁虚而入。当地下乱起来的时候,地面上的防备就会空虚。我们的人就可以从多个方向同时突入——正门、侧门、后院、甚至屋顶。让他们顾此失彼。”
葡萄氏-寒春担忧道:“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万一他们发现……”
公子田训打断她:“这个计划的关键,就是让他们发现不了。因为我们会做一件事——反向渗透。”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已经联系了林太阳,从军中挑选了五十名最擅长伪装和潜伏的士兵。他们会提前三天进入湖州城,分散在宅院周围的每一间店铺、每一处民居、每一个角落。他们会变成这座宅院的一部分,变成墙壁,变成影子,变成空气。”
红镜武张大嘴巴:“这也太……太阴损了吧?”
公子田训冷笑:“对付阴损的人,就要用更阴损的办法。”
赵柳握紧拳头:“我同意!就这么干!”
耀华兴也点头:“为了三公子,拼了!”
葡萄姐妹对视一眼,齐声道:“我们也去!”
红镜氏难得开口:“我可以帮忙盯着。”
公子田训环视众人,沉声道:“那好,就这么定了。这个计划,代号——‘侦查计划’。明天开始行动。”
公元八年六月二十二日清晨,湖州城。
太阳刚刚升起,城门打开,百姓们开始新的一天。挑水的、卖菜的、赶集的、做工的,人流如织,热闹非凡。
没有人注意到,今天的湖州城,多了一些陌生的面孔。
城门口,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慢悠悠地走进来。他穿着破旧的衣裳,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吆喝着“卖针线、卖布头”。他的担子里,针线布头下面,藏着一把短刀。
城东的茶馆里,一个衣着光鲜的商人正在喝茶。他一边品茶,一边和旁边的人聊天,聊的是今年的收成、茶叶的行情。他的眼睛却时不时瞟向窗外那座宅院。
城南的菜市场,一个买菜的大婶正在和小贩讨价还价。她的篮子里装满了青菜萝卜,但篮底藏着几张画着地图的纸。
城北的废弃房屋里,几个乞丐正蹲在墙角晒太阳。他们看起来和其他乞丐没什么两样,但他们的眼睛,始终盯着同一个方向——
城东那座爬满常春藤的宅院。
五十个人,五十种身份,分布在宅院的每一个方向。
他们有的扮成小贩,在宅院门口摆摊;有的扮成路人,在宅院周围来回走动;有的扮成邻居,在宅院旁边的房屋里住下;有的扮成工匠,在宅院附近的街道上修修补补。
他们不说话,不交流,不聚集。他们只是看着,记着,等着。
每隔一个时辰,会有一个挑粪工从宅院旁边经过。那个挑粪工其实是信使,会从各个潜伏点收集情报,然后送到城外三里坡的秘密营地。
在那里,公子田训正带着耀华兴等人,分析每一条信息。
“巳时三刻,宅院正门打开,出来两个人,向左走了,去了菜市场。”
“午时一刻,一辆马车从后门出来,装着几袋粮食,去了城南。”
“未时二刻,院墙内传来一阵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但至少有五个人在院子里。”
“申时整,屋顶上有动静,可能是有人在巡逻。”
一条条信息汇聚起来,像拼图一样,慢慢拼出这座宅院的内部情况。
耀华兴看着那些记录,惊叹道:“这……这也太详细了!”
公子田训冷笑:“这就是人海战术的力量。一个人盯不住,十个人呢?一百个人呢?就算演凌有通天的本事,他也防不住无处不在的眼睛。”
红镜武兴奋道:“我伟大的先知预判,这次一定能成功!”
赵柳瞥了他一眼:“你那破先知,上次还说三公子会被平安救出来呢。”
红镜武讪讪闭嘴。
六月二十二日深夜,月光如水。
心氏一个人悄悄潜入湖州城,来到那座宅院的后墙根下。
她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冷光,像猫一样锐利。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跃起,抓住墙头,翻了过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她贴着墙根,慢慢向书房移动。
书房的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闪身进去。
书架还在那个位置。她找到那本书,转动,墙壁缓缓打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她点燃火折子,走了下去。
地下迷宫依然错综复杂,但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她记得每一条通道,每一个陷阱的位置。
但她这次不是来救人的。她是来制造动静的。
她故意踩中一根绊索。
“叮铃铃——”
警报声响起。
她转身就跑。
黑暗的通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演凌的手下被惊动了。
心氏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加快速度,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她跑得飞快,那些黑衣人根本追不上。她故意带着他们在迷宫里转圈,一会儿触发一个陷阱,一会儿踢翻一盏油灯,把整个地下搅得鸡飞狗跳。
“抓住她!”有人大喊。
但没人能抓住她。
她像一只幽灵,在黑暗中穿梭。
地面上,演凌被惊动了。他带着人冲进地下,加入追捕。
但他不知道,这正是公子田训想要的。
当演凌带着大部分手下冲进地下迷宫时,地面上的防备瞬间空虚了。
潜伏在周围的五十名士兵,接到了信号。
他们同时行动。
正门处,几个扮成小贩的士兵猛地掀翻摊位,从底下抽出长刀,冲向宅院大门。
侧门处,几个扮成乞丐的士兵从墙角跳起来,扑向守卫。
后墙处,几个扮成工匠的士兵架起梯子,翻墙而入。
屋顶上,几个扮成修瓦匠的士兵掀开瓦片,跳了进去。
四面八方,同时进攻。
留在宅院里的几个黑衣人根本挡不住这么多人,瞬间被制服。
冰齐双从屋里冲出来,挥舞着那根粗大的木棍,一连打倒三个士兵。但更多的士兵涌上来,她且战且退,最后被逼到墙角。
“投降吧!”领头的军官喝道。
冰齐双咬着牙,没有回答。她知道自己挡不住了。
但她依然没有投降。她只是死死盯着那些士兵,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
地下迷宫里,演凌正在疯狂地追捕心氏。
他追了很久,追得很远,追得满头大汗,却连心氏的衣角都没碰到。
他忽然意识到不对。
他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
地面上,隐约传来喊杀声。
他的脸色变了。
“中计了!”
他转身就往回跑。
但已经晚了。
当他冲出地下迷宫,回到地面时,宅院里已经到处都是士兵。他的手下有的被绑,有的被打晕,有的跪在地上投降。
冰齐双被围在墙角,浑身是伤,还在苦苦支撑。
演凌眼睛都红了。他举起红兰弓,瞄准那些士兵,就要放箭。
“别动。”一个冷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演凌猛地转身,看到心氏正站在他身后,手中的雪橇棍抵着他的后腰。
“放下弓。”心氏说。
演凌的手在发抖。他想反抗,但他知道,只要他动一下,那根棍子就会刺穿他的腰。
他慢慢放下弓。
心氏一脚踢开弓,然后对周围的士兵说:“绑起来。”
士兵们冲上来,把演凌五花大绑。
冰齐双也被绑了起来。
两人被押到一起,跪在地上。
公子田训从人群中走出来,俯视着他们。
“三公子在哪儿?”他问。
演凌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们以为赢了?”
公子田训皱眉。
演凌冷笑:“三公子不在下面。我把他藏在别的地方了。”
公子田训脸色一变。
公子田训下令全宅搜索。
士兵们翻遍了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土地。地下迷宫也搜了,但没有找到三公子的影子。
演凌跪在地上,得意地笑着:“找不到吧?我早就防着你们这一手。上次你们从地下迷宫救走他,这次我怎么可能还把他关在那里?”
赵柳咬牙道:“你到底把他藏哪儿了?”
演凌不答,只是笑。
耀华兴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公子,在柴房后面发现这个。”
公子田训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信上写着——
“单族的朋友们,你们好。我知道你们会来救三公子。但我也不想跟你们结死仇。三公子被我藏在城外三里坡的老槐树洞里。你们去接他吧。
——演凌”
公子田训看完信,抬头看着演凌。
演凌耸耸肩:“信是我写的。我早就想好了,如果你们能找到这里,我就告诉你们三公子的下落。反正我也抓不住他,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赵柳怒道:“你!”
公子田训拦住她,对士兵说:“去城外三里坡看看。”
半个时辰后,士兵们带着三公子运费业回来了。
运费业浑身脏兮兮的,但看起来没有受重伤。他看到众人,眼泪哗哗地流,扑过来抱住耀华兴:“呜呜呜……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耀华兴也哭了,拍着他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众人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安慰着。
演凌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低下头,没有说话。
公子田训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说:“你放了三公子,我们也不会为难你。但你记住,别再来了。”
演凌抬起头,看着他,苦笑:“我还能来吗?我都被你们抓了三次了。”
公子田训没有回答,转身离开。
士兵们押着演凌和冰齐双,也离开了。
那处宅院,重新陷入寂静。
六月二十三日凌晨,众人带着三公子,离开了湖州城。
运费业走在队伍中间,浑身是伤,但精神很好。他一边走一边啃着干粮,嘴里嘟囔着:“饿死我了……这几天都没吃饱……”
耀华兴忍不住笑道:“你呀,就知道吃。”
运费业嘿嘿一笑:“能吃是福!”
红镜武凑过来:“三公子,我伟大的先知早就预判你能得救!”
运费业翻了个白眼:“你那破先知,从来就没准过。”
红镜武讪讪闭嘴。
众人一路说笑,向北走去。
身后,湖州城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前方,南桂城还在等着他们。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77章 人鱼斗法(52)
公元八年六月二十六日午后,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夏日的阳光毫不留情地倾泻而下,气温攀升至三十二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四十六,没有一丝风。树叶都打蔫了,知了在树上拼命地叫着,那声音聒噪得让人心烦。石板路被晒得发烫,踩上去都觉得脚底板疼。
南桂城的街道上空空荡荡。百姓们都躲在家里,摇着蒲扇,喝着凉茶,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商铺虽然开着门,但伙计们都靠在门框上打盹,连吆喝的力气都没有。只有几个不怕热的小孩,还在街角追逐嬉戏,但跑几步就满头大汗,很快也被大人拽回屋里去了。
太医馆后院的凉亭里,九个人挤在唯一还有树荫的角落,各自找着凉快的方式。
三公子运费业躺在竹椅上,光着膀子,只穿一条短裤,手里拿着一把大蒲扇拼命地扇着。他的肚皮上放着一盘切好的西瓜,时不时拿起一块塞进嘴里,西瓜汁顺着嘴角流下来,他也懒得擦。
耀华兴坐在他旁边,穿着轻薄的夏衫,虽然也热,但比运费业体面多了。她看着运费业那副狼狈样,忍不住笑道:“三公子,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万一有人来呢?”
运费业翻了个白眼:“这种天气,谁来?都躲在家里呢。”
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挤在一把小伞下,两人脸都热得通红。寒春用手帕轻轻给妹妹扇风,林香则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不热不热我不热……”
红镜武盘腿坐在石头上,赤着上身,露出有些发福的肚腩。他闭着眼睛,一脸严肃地说:“我伟大的先知正在冥想,用灵力驱散炎热……”
赵柳瞥了他一眼:“你那灵力要是真有用,现在就该下场雨。”
红镜武睁开眼,讪讪道:“这个……灵力不能随便用,用多了会伤身的……”
公子田训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当扇子,看着众人这副模样,也忍不住笑了。他平时最注意仪表,今天也热得脱了外袍,只穿一件单衣。
红镜氏安静地坐在哥哥旁边,无痛症让她对温度变化毫无感觉,但看着大家热成这样,她也有些好奇。她伸手摸了摸地上的石板,烫的,又缩了回来。
心氏坐在最角落的阴影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她脸上没有汗,呼吸平稳,仿佛这三十二度的高温对她毫无影响。她的魔方放在膝盖上,已经拼好了——六面整整齐齐,红黄蓝绿白橙,一丝不乱。
运费业看着心氏,羡慕道:“心姑娘,你怎么不热?”
心氏睁开眼,淡淡道:“习惯了。河北夏天也热。”
运费业叹了口气,继续扇扇子。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好无聊啊……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耀华兴说:“这么热的天,能有什么好玩的?”
葡萄氏-林香说:“要不我们继续玩魔方?”
众人齐刷刷看向心氏膝盖上的魔方,又齐刷刷收回目光。那东西太难了,玩了三天都没玩明白,谁还有兴趣?
红镜武说:“我伟大的先知预判,今天会有好事发生!”
赵柳翻了个白眼:“你那破先知,从来没准过。”
红镜武讪讪闭嘴。
运费业忽然坐起来,眼睛发光:“我想到一个好玩的!”
众人看向他,眼神中带着警惕——每次他说“好玩的”,准没好事。
果然,运费业兴奋地说:“我们去斗温春食人鱼!”
众人愣住了。
耀华兴皱眉:“斗温春食人鱼?什么意思?”
运费业说:“就是去河边,跟那些鱼玩!”
赵柳瞪大眼睛:“你疯了?那是食人鱼!会咬人的!”
运费业摆手:“哎呀,你们忘了吗?温春食人鱼不咬单族人!我在河里泡了一天,它们连碰都没碰我!那个刺客演凌,掉进去三次,被咬了三次!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些鱼有灵性,分得清敌我!”
公子田训若有所思:“这倒是真的。温春食人鱼确实只攻击凌族人。”
运费业一拍大腿:“对啊!所以我们可以跟它们玩!比如……比如看看谁能引更多的鱼?或者谁能摸到最大的鱼?或者谁能跟鱼一起游泳?”
葡萄氏-寒春摇头:“太危险了。万一它们突然发狂呢?”
运费业说:“不会的!我试过!它们很温顺的!”
众人面面相觑,将信将疑。
心氏忽然开口:“他说得对。温春食人鱼确实不会攻击单族人。我在河北听说过,有人专门去河里跟它们玩。”
运费业得意道:“看吧!心姑娘都说了!”
耀华兴犹豫道:“可是……”
运费业站起来,拉着她的手:“走嘛走嘛!这么热的天,去河里凉快凉快!你们不想游泳吗?”
众人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有点心动。确实太热了,如果能下水凉快凉快……
公子田训想了想,说:“去可以,但必须小心。我们都在岸边看着,谁都不许单独下水。”
运费业连连点头:“行行行!听你的!”
半个时辰后,九个人来到南桂城外的温春河边。
河水清澈见底,在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河岸上是柔软的沙滩,几棵柳树垂下绿丝,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河水不深,最深处也不过一人多高,河床铺满鹅卵石,水草随波摇曳。
运费业第一个脱掉外衣,只穿一条短裤,欢呼着冲进河里。
“啊啊啊——舒服!”
河水清凉,瞬间驱散了暑气。他扑腾着,欢呼着,像一条快乐的大鱼。
众人看着他,都忍不住笑了。
耀华兴和葡萄姐妹也下水了。她们穿着轻薄的夏衫,虽然湿了有些透,但反正都是女子,也无所谓。
公子田训和红镜武也下了水。红镜武一进水就哇哇大叫:“凉快!凉快!”
赵柳站在岸边,犹豫了一下,也下水了。她不会游泳,只敢在浅水区站着。
心氏没有下水。她坐在岸边的柳树下,闭着眼睛,听着他们的欢笑声。
红镜氏也没有下水。她蹲在岸边,好奇地看着河里的鱼。
那些温春食人鱼,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对这群单族人视若无睹。它们在他们身边游来游去,有的甚至撞到他们身上,但从来不咬,只是轻轻碰一下就游开了。
运费业得意洋洋:“看吧看吧!我说了它们不咬人!”
他试着伸手去摸一条鱼。那条鱼没有躲,任由他抚摸。鳞片光滑冰凉,手感还挺好。
“哈哈哈!我摸到了!”
其他人也试着去摸鱼,果然都能摸到。
红镜武兴奋地大叫:“我伟大的先知也能摸鱼!”
一条鱼从他身边游过,他一把抓去,结果鱼滑溜溜的,从他手里挣脱了,尾巴还甩了他一脸水。
众人哈哈大笑。
葡萄氏-林香说:“我们来比赛吧!看谁能摸到最多的鱼!”
众人齐声叫好。
于是,一场别开生面的“斗温春食人鱼”比赛开始了。
运费业是最积极的。他像一只水獭,在河里扑腾着,追逐着那些鱼。他一会儿伸手摸这条,一会儿伸手摸那条,嘴里还数着数。
“一条、两条、三条……”
那些鱼也不怕他,反而跟他玩起了捉迷藏。有的故意从他身边游过,引他去追;有的躲在水草后面,等他过来就突然窜出来;有的甚至跃出水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再落回水里。
运费业被它们耍得团团转,但乐此不疲。
“四条、五条、六条……哎呀,又跑了!”
耀华兴和葡萄姐妹比较斯文,只是站在水里,等鱼游过来时轻轻摸一下。她们摸的鱼不多,但每一次摸到都会开心地笑起来。
公子田训则开始研究那些鱼的行为。他发现这些鱼似乎真的有灵性,知道他们在玩,所以故意配合。有的鱼甚至会主动游到他手边,蹭一下再游开,像是在打招呼。
红镜武最夸张。他试图用“先知之力”吸引鱼群,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结果那些鱼根本不鸟他,从他身边游过都懒得碰一下。
“我伟大的先知……你们怎么不来啊……”他委屈道。
赵柳在浅水区站着,只敢偶尔伸手摸一下。她不会游泳,不敢往深处走,但看着大家玩得开心,她也高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阳渐渐偏西,热度也稍微降下来一些。
但比赛还在继续。
运费业已经彻底疯了。他不知疲倦地在河里扑腾,摸了一条又一条。他的计数早就乱了,但还在继续。
“……三百二十七、三百二十八、三百二十九……”
其实他早就数错了。但他不在乎。他只是想玩,想跟那些鱼玩。
那些鱼也陪着他玩。它们似乎也喜欢这个疯疯癫癫的两脚兽,愿意跟他互动。
耀华兴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道:“三公子,你数到多少了?”
运费业愣了一下,挠挠头:“呃……三百多吧?我忘了……”
众人哈哈大笑。
太阳快落山时,众人准备上岸了。
运费业还在河里恋恋不舍,最后想摸一条大鱼再走。
他看到一条特别大的温春食人鱼,足有手臂长,在河中央慢慢游着。他悄悄游过去,伸手去摸——
那条鱼忽然转过身,张开嘴,一口咬在他的手指上。
“啊——!”
运费业惨叫一声,猛地缩回手。手指上多了两排细密的牙印,正在渗血。
众人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
“三公子!你怎么了?!”耀华兴急道。
运费业举着手指,疼得龇牙咧嘴:“被……被咬了……”
众人愣住了。
温春食人鱼不咬单族人,这是他们亲眼所见无数次的事实。怎么今天突然……
公子田训皱眉:“难道是这条鱼有问题?”
心氏走过来,看了看那条鱼。那条鱼正在不远处游着,看起来和别的鱼没什么两样。
她说:“可能是手伸得太快了,它本能反应。”
运费业委屈道:“我摸了一下午都没事,怎么就最后一下被咬了……”
耀华兴心疼地给他包扎:“行了行了,赶紧上去吧。天快黑了。”
众人纷纷上岸。
运费业边走边回头看那条鱼。那条鱼也看着他,似乎也在好奇这个两脚兽为什么突然惨叫。
运费业忽然笑了,冲它挥挥手:“明天再来找你玩!”
那条鱼似乎听懂了一样,尾巴一甩,潜入水中不见了。
从那天起,运费业彻底迷上了“斗温春食人鱼”。
六月二十七日清晨,天刚亮,他就拉着众人来到河边。
“今天我要摸一千条!”
他从早玩到晚,摸了七百多条,被咬了十九次。手上、腿上、背上,到处都是细密的牙印,但他毫不在意。
六月二十八日,他又来了。
这次他学聪明了,不再追着鱼跑,而是站在水里等鱼自己过来。那些鱼似乎也认识他了,一见他来就围过来,在他身边游来游去。
他摸了九百多条,被咬了二十三次。
六月二十九日,他继续。
这一天,他摸了一千二百多条,被咬了三十七次。
耀华兴看着他浑身是伤,心疼道:“三公子,别玩了吧?你看你被咬成什么样了?”
运费业摆手:“没事!不疼!那些鱼跟我玩呢!”
公子田训也劝:“你这样下去,伤口会感染的。”
运费业不听:“明天我还要来!”
众人无奈。
公元八年六月二十九日傍晚,太医馆内。
单医正在给运费业处理伤口。
运费业浑身是伤,密密麻麻的牙印从手指一直蔓延到后背。有些伤口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血,有几个甚至有些红肿,看起来有发炎的迹象。
单医一边处理一边骂:“你这是玩命!那些鱼虽然不咬单族人,但也不是这么玩的!一天被咬几十次,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
运费业讪讪道:“我……我就是想玩……”
单医瞪了他一眼:“想玩?你看看你这一身伤!再玩几天,你这双手就别想要了!”
他站起身,对门口的士兵说:“传令下去,从今天起,任何人不得下河与温春食人鱼嬉戏。违者重罚!”
士兵领命而去。
运费业急了:“单医!别啊!”
单医回头看着他,冷冷道:“三公子,你要是再敢下河,我就把你绑在床上,让你一个月下不了地!”
运费业蔫了。
晚上,众人聚在凉亭里,看着浑身缠满绷带的运费业,都忍不住笑了。
耀华兴说:“三公子,你这下老实了吧?”
运费业委屈道:“我就是想玩嘛……”
葡萄氏-林香说:“你玩了六天,被咬了一百二十多次,摸了八千多条鱼,还不够本?”
运费业想了想,忽然笑了:“那倒是够了。”
众人哈哈大笑。
红镜武说:“我伟大的先知预判,三公子以后还会再去的!”
运费业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众人笑得更欢了。
月光下,凉亭里,笑声飘得很远很远。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78章 河畔猎影 (53)
公元八年七月一日清晨,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夏日的阳光早早地越过东边城墙,毫不留情地倾泻在这座城池上。气温从清晨就开始攀升,短短一个时辰就达到了三十三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四十六,没有一丝风。树叶打蔫,知了拼命地叫着,那声音聒噪得让人心烦意乱。
南桂城的街道上空空荡荡。百姓们都躲在家里,摇着蒲扇,喝着凉茶,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卖早点的铺子虽然开着门,但伙计们都靠在门框上打盹,连吆喝的力气都没有。只有几个不怕热的小孩,还在街角追逐嬉戏,但跑几步就满头大汗,很快也被大人拽回屋里去了。
太医馆后院的凉亭里,九个人又聚在了一起。
三公子运费业躺在竹椅上,浑身缠满了绷带——那是前几天“斗温春食人鱼”留下的“战绩”。但他看起来精神很好,眼睛发亮,手里还拿着一只英州烧鹅腿,啃得满嘴流油。
耀华兴坐在他旁边,看着他那一身绷带,忍不住说:“三公子,你这一身伤还没好,今天不会还想去吧?”
运费业咽下一口烧鹅,理所当然地说:“去啊!为什么不去?”
葡萄氏-寒春担忧道:“可是单医说了,不许你再下河。”
运费业摆摆手:“单医那是吓唬我的。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
他活动了一下手臂,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硬撑着说:“没事!一点小伤!”
红镜武盘腿坐在石头上,摆出“先知”姿态:“我伟大的先知预判,今天三公子还会被咬!”
赵柳翻了个白眼:“你那破先知,这种事还用预判?”
公子田训放下手中的书,看着运费业,缓缓道:“三公子,那些鱼虽然不咬单族人,但你这样天天去骚扰它们,它们也会有脾气的。”
运费业嘿嘿一笑:“不会的!我跟它们已经是朋友了!你们不知道,昨天有条大鱼还跟我打招呼呢!”
心氏坐在角落的阴影里,闭着眼睛,淡淡道:“他说的没错。那些鱼确实认识他了。”
众人一愣,看向心氏。
心氏睁开眼,说:“我在河边观察过。那些鱼对三公子有特殊反应——他下水时,它们会主动围过来;他在岸上时,它们会在附近游动,好像在等他。这种现象在动物行为学上叫‘习惯化’。”
红镜武挠头:“什么什么化?”
心氏懒得解释。
运费业得意道:“看吧!心姑娘都说了,我跟它们是朋友!”
耀华兴叹了口气:“那也不能天天去啊。你这一身伤,再泡水会感染的。”
运费业站起来,拍拍胸口:“没事!我皮糙肉厚!走了走了,别废话了!”
他带头向外走去。
众人无奈,只好跟着。
温春河依旧清澈见底,在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河岸上是柔软的沙滩,几棵柳树垂下绿丝,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河水不深,最深处也不过一人多高,河床铺满鹅卵石,水草随波摇曳。
运费业第一个脱掉外衣,只穿一条短裤,欢呼着冲进河里。
“啊啊啊——舒服!”
河水清凉,瞬间驱散了暑气。他扑腾着,欢呼着,像一条快乐的大鱼。
果然,那些温春食人鱼一见他下水,立刻从四面八方游过来,围在他身边。有的在他腿边蹭来蹭去,有的跃出水面,有的甚至用尾巴甩他一脸水。
运费业哈哈大笑:“想我了没?我来了!”
他开始跟那些鱼玩起来。一会儿伸手摸这条,一会儿追那条,一会儿又潜入水中,跟它们一起游。
耀华兴和葡萄姐妹也下水了。她们穿着轻薄的夏衫,虽然湿了有些透,但反正都是女子,也无所谓。她们不像运费业那么疯,只是站在浅水区,让鱼在腿边游来游去。
公子田训和红镜武也下了水。红镜武一进水就哇哇大叫:“凉快!凉快!我伟大的先知跟鱼群有心灵感应!”
一条鱼从他身边游过,他伸手去摸,鱼一甩尾巴,溅了他一脸水。
众人哈哈大笑。
赵柳这次也下水了。她这几天学会了游泳,虽然还是不太熟练,但至少敢往深处走了。她小心翼翼地游着,眼睛警惕地盯着周围的鱼。
心氏依旧没有下水。她坐在岸边的柳树下,闭着眼睛,似睡非睡。但她耳朵一直在动,听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红镜氏蹲在岸边,好奇地看着河里的鱼。她不敢下水,但看着大家玩得开心,她也高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阳渐渐升高,热度也越来越大。但河水清凉,正好消暑。
七月二日,他们又来了。
七月三日,他们继续。
连续三天,他们每天都来温春河泡水、玩鱼。那些鱼也习惯了他们的存在,甚至开始主动跟他们互动。
运费业给几条特别大的鱼起了名字——“大红”、“小花”、“胖胖”、“长尾”。他每天下水都要先找它们,跟它们打招呼。
“大红!过来让我摸摸!”
那条叫“大红”的鱼果然游过来,在他手边蹭了蹭,然后一甩尾巴游开了。
“小花!别跑!”
另一条身上有花纹的鱼在他腿边绕来绕去,就是不让他摸。
运费业追了半天,终于摸到了,得意洋洋:“摸到了摸到了!”
耀华兴和葡萄姐妹也慢慢习惯了跟鱼相处。她们不再害怕,反而开始享受这种奇特的互动。有时候几条小鱼会围着她们游,像是在跳舞。
公子田训甚至开始研究起鱼的习性。他记录下每条鱼的行为,试图找出规律。
“那条最大的,似乎是鱼群的首领。它走到哪里,其他鱼就跟到哪里。”
“那些小鱼喜欢在水草附近活动,可能是在找吃的。”
“这些鱼对声音有反应。三公子一喊‘大红’,那条鱼就会游过来。”
红镜武也给自己加戏。他每天都要摆出“先知”姿态,宣称自己跟鱼群有“心灵感应”。结果每次都被鱼甩一脸水。
赵柳的游泳技术进步神速。她已经能从河这边游到河那边了。虽然那些鱼还是会时不时碰她一下,但她已经习惯了。
就连心氏,偶尔也会走到河边,蹲下来伸手摸一摸那些鱼。那些鱼也不怕她,任她抚摸。
一切都那么和谐,那么美好。
直到那个不速之客的出现。
公元八年七月三日午后,太阳高照,热浪滚滚。
温春河畔,九个人正在水里嬉戏,欢声笑语飘得很远。
没有人注意到,远处的树林里,一双眼睛正在死死盯着他们。
刺客演凌。
他又来了。
自从上次被反制、不得不放出三公子之后,演凌在南桂城外的树林里躲了整整十天。他养伤,思考,策划,等待。
他本来想放弃的。真的想放弃的。四次失败,三次被鱼咬,两次被抓,这运气也太差了。
但他想起夫人冰齐双的棍子,想起那些嘲笑的目光,想起自己发过的誓——一定要抓到一个单族人。
他不能放弃。
他躲在树林里,观察了整整三天。他发现那些单族人每天都会来这条河,在水里泡着,跟那些该死的鱼玩。
那些鱼不咬他们。只咬他。
想到这里,演凌就一肚子火。凭什么?凭什么那些鱼对他就那么狠?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这是个机会。
那些人在水里,行动不便。如果他趁他们不注意,突然冲出去,抓一个就跑……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大部分已经结痂,虽然还有些隐隐作痛,但至少能行动了。
他摸了摸腰间的短刀,又摸了摸背上的红兰弓。
这次,一定要成功。
五、扑水的刺客
演凌悄悄移动到河边的灌木丛后,距离那些人不到五十步。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
他仔细观察着。
三公子运费业在河中央,跟几条大鱼玩得正欢。耀华兴和葡萄姐妹在浅水区,互相泼水嬉戏。公子田训在岸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似乎在记录什么。红镜武闭着眼睛站在水里,嘴里念念有词。红镜氏蹲在岸边,看着河水发呆。赵柳在游泳,从河这边游到河那边。心氏坐在柳树下,闭着眼睛。
心氏。
那个恐怖的女人。
演凌的心跳加速。他知道,只要心氏在,他的成功率就大大降低。但这次,心氏在岸边,离河水有段距离。如果他动作够快,也许能在心氏反应过来之前,抓住一个人就跑。
他的目标是——葡萄氏-林香。
那个最小的妹妹,看起来最弱,最好抓。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来,握紧短刀。
然后,他冲了出去。
他跑得飞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河边的葡萄氏-林香。
五步、十步、二十步……
越来越近。
林香还在跟姐姐玩水,完全没注意到危险正在逼近。
三十步、二十五步、二十步……
演凌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抓到了!这次终于——
“扑通!”
他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扑进河里。
是河边的青苔。太滑了。
演凌狼狈地扑腾着,呛了几口水,挣扎着站起来。
然后他愣住了。
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他。
那些鱼,那些银白色的、巴掌大小的鱼,此刻都停止了游动,齐刷刷地转向他。它们的眼睛圆溜溜的,黑漆漆的,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演凌的脑中一片空白。
“不……不……不……”
第一条鱼冲了上来。
它张开嘴,露出满口细密的牙齿,一口咬在他的小腿上。
“啊——!”演凌惨叫。
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一百条……
成百上千条温春食人鱼,像发了疯一样涌向他。它们张开嘴,露出满口细密的牙齿,疯狂地撕咬着他的身体。
腿上、手上、背上、胸前、脸上……每一处都被咬。每一次撕咬,都带走一小块肉。鲜血染红了河水,但那些鱼更加疯狂。
演凌惨叫着,挣扎着,挥舞着手臂,试图赶走那些鱼。但鱼太多了,根本赶不完。赶走一批,又来一批。
他试图游向岸边,但那些鱼死死咬住他的腿,拖着他,不让他游动。
剧痛。
难以忍受的剧痛。
那种被活生生撕下肉的感觉,那种无数张嘴同时撕咬的感觉,那种血液流失、力气流失、生命流失的感觉……
演凌崩溃了。
他惨叫着,挣扎着,眼泪和血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
六、岸上的反应
岸上的九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运费业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叫:“是演凌!”
耀华兴拉着葡萄姐妹往岸上跑:“快上岸!快!”
公子田训大喊:“别靠近他!那些鱼会连你们一起咬的!”
红镜武一边跑一边喊:“我伟大的先知预判他会来!你们看!预判准了吧!”
赵柳瞪了他一眼:“你那破先知,马后炮!”
众人纷纷跑上岸,远远地看着河里的惨剧。
心氏站在岸边,冷冷地看着演凌在鱼群中挣扎。她没有动,没有救,只是看着。
林香躲在姐姐怀里,小声说:“他……他会死吗?”
公子田训摇头:“不会。温春食人鱼咬不死人。但那种疼痛……够他受的。”
演凌在河里挣扎了足足一刻钟,才终于爬上岸。
他浑身是血,浑身是伤,趴在岸边大口喘气。
那些鱼还在水里跳跃着,似乎不甘心让他逃走。
九个人围了过去,把他围在中间。
演凌抬起头,看着那一张张脸,眼中满是绝望。
完了。这次真完了。
七、又一次失败
运费业蹲下来,看着他,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要一直抓我?”
演凌张了张嘴,发出沙哑的声音:“为……为了钱……”
运费业皱眉:“就为了钱?”
演凌苦笑:“不然呢?你以为我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耀华兴说:“你被鱼咬了四次,被抓了三次,还来?你是不是傻?”
演凌无言以对。
公子田训说:“把他绑起来,交给林太阳。”
几个士兵上前,把演凌五花大绑。
演凌没有挣扎。他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
他被押着向城里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看着那些人,说:“下次……下次我还会来的。”
运费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啊。”他说,“我等着你。不过下次,你可能要被鱼咬第五次了。”
演凌苦笑,被士兵押走了。
八、尾声
太阳渐渐西斜,暮色四合。
温春河恢复了平静。那些鱼在水里游来游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九个人站在岸边,看着那条河,久久无言。
良久,运费业忽然说:“明天还来吗?”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耀华兴瞪了他一眼:“你还来?今天差点出事!”
运费业挠挠头:“出事的是演凌,又不是我们。”
公子田训想了想,说:“可以来。但要小心。派人在周围警戒。”
红镜武挺起胸膛:“有我伟大的先知在,什么危险都能预判!”
赵柳翻了个白眼:“你那破先知,预判什么了?”
红镜武讪讪闭嘴。
众人笑着,向城里走去。
身后,温春河静静流淌。
那些鱼还在水里游着,等着明天再来陪它们玩的两脚兽。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79章 天罚三连 (54)
公元八年七月四日清晨,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天色微明,晨雾如纱,但雾气中已经能感受到那股蒸腾的热意。气温从清晨就开始攀升,短短半个时辰就达到了三十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四十六,没有一丝风。知了在树上拼命地叫着,那声音聒噪得让人心烦意乱。树叶都打蔫了,垂头丧气地挂在枝头,像是在抗议这该死的天气。
南桂城的街道上,已经有人开始活动了。但大家都尽量赶在太阳完全升起之前把事情办完,等到日上三竿,就各自躲回家里,摇着蒲扇,喝着凉茶,咒骂着这鬼天气。商铺虽然开着门,但伙计们都靠在门框上打盹,连吆喝的力气都没有。只有几个不怕热的小孩,还在街角追逐嬉戏,但跑几步就满头大汗,很快也被大人拽回屋里去了。
太医馆后院的凉亭里,九个人又聚在了一起。
三公子运费业躺在竹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只英州烧鹅腿,啃得满嘴流油。他身上的绷带已经拆了大半,那些被温春食人鱼咬出的伤口已经结痂,虽然还有些痒,但已经不疼了。他今天心情特别好——昨天刺客演凌又被鱼咬了,还被抓了,真是大快人心。
耀华兴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杯凉茶,看着亭外的阳光,神情慵懒。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夏衫,衬得整个人清新如柳。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坐在一起,寒春在给林香编辫子,林香则百无聊赖地看着天空。两人都穿着轻薄的白衣,像两朵并蒂的莲花。
公子田训坐在石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却飘向远方,显然心不在焉。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红镜武盘腿坐在石桌上,摆出“先知”姿态,嘴里念念有词。他赤着上身,露出有些发福的肚腩,看起来颇为滑稽。红镜氏安静地坐在哥哥身旁,无痛症让她对温度变化毫无感觉,只是静静地看着亭外的花草。
赵柳靠在凉亭的柱子上,手里把玩着短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她穿着一身劲装,英气逼人。心氏坐在凉亭另一侧的栏杆上,背靠柱子,闭着眼睛,似睡非睡。她今天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夏衫,衬得整个人清冷如冰。
“今天聊点什么呢?”运费业啃完最后一口烧鹅,满足地舔了舔手指,开口打破沉默。
耀华兴想了想,说:“聊点有意思的。这几天光聊刺客演凌了,腻了。”
葡萄氏-林香说:“聊动物吧!上次那个火虎鸡,挺有意思的。”
公子田训放下书,点头道:“火虎鸡确实是个有趣的话题。你们知道火虎鸡主要分布在哪里吗?”
众人面面相觑。
红镜武挠挠头:“这个……我伟大的先知虽然无所不知,但火虎鸡的分布……呃……暂时还没有接收到相关信息。”
赵柳翻了个白眼:“你那破先知,就知道说废话。”
公子田训笑了笑,说:“其实我也不知道。火虎鸡这种动物,虽然不罕见,但也不常见。它们的分布范围很广,从河北到湖北,从山西到四川,只要有深山老林的地方,都有可能存在。但具体哪里多,哪里少,还真没人统计过。”
运费业好奇地问:“那它们一般住在什么样的地方?”
公子田训说:“深山老林,人迹罕至的地方。它们喜欢栖息在海拔较高的山区,有茂密的树林,有清澈的溪流,有足够的猎物。它们不喜欢靠近人类聚居地,所以很少有人能见到它们。”
葡萄氏-寒春说:“那上次三公子遇到的那只,可能是饿极了,才跑出来的。”
运费业连连点头:“对对对!那只肯定是饿疯了,才跑出来吃人的。”
公子田训摇头:“也不一定是吃人。火虎鸡正常情况下不吃人。那只可能是被三公子闯入了领地,才会攻击他。”
运费业讪讪道:“我哪知道那是它的领地……”
众人忍不住笑了。
聊了半天火虎鸡,众人发现,谁也不知道它们的准确分布。有人说在河北见过,有人说在山西听说过,有人说在四川有记载,但都是道听途说,没有确切的证据。
耀华兴叹了口气:“聊了半天,等于没聊。”
葡萄氏-林香说:“那我们去河边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运费业眼睛一亮:“对!去河边!那些鱼肯定想我了!”
众人无奈,只好跟着他出门。
温春河依旧清澈见底,在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河岸上是柔软的沙滩,几棵柳树垂下绿丝,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河水不深,最深处也不过一人多高,河床铺满鹅卵石,水草随波摇曳。
运费业第一个脱掉外衣,只穿一条短裤,欢呼着冲进河里。
“啊啊啊——舒服!”
河水清凉,瞬间驱散了暑气。他扑腾着,欢呼着,像一条快乐的大鱼。
那些温春食人鱼一见他下水,立刻从四面八方游过来,围在他身边。有的在他腿边蹭来蹭去,有的跃出水面,有的甚至用尾巴甩他一脸水。
“大红!过来让我摸摸!”
那条叫“大红”的鱼果然游过来,在他手边蹭了蹭,然后一甩尾巴游开了。
“小花!别跑!”
另一条身上有花纹的鱼在他腿边绕来绕去,就是不让他摸。
运费业追了半天,终于摸到了,得意洋洋:“摸到了摸到了!”
耀华兴和葡萄姐妹也下水了。她们穿着轻薄的夏衫,虽然湿了有些透,但反正都是女子,也无所谓。她们不像运费业那么疯,只是站在浅水区,让鱼在腿边游来游去。
公子田训和红镜武也下了水。红镜武一进水就哇哇大叫:“凉快!凉快!我伟大的先知跟鱼群有心灵感应!”
一条鱼从他身边游过,他伸手去摸,鱼一甩尾巴,溅了他一脸水。
众人哈哈大笑。
赵柳这次也下水了。她这几天游泳技术进步神速,已经能从河这边游到河那边了。她小心翼翼地游着,眼睛警惕地盯着周围的鱼,但那些鱼只是好奇地围着她转,并不咬她。
心氏依旧没有下水。她坐在岸边的柳树下,闭着眼睛,似睡非睡。
红镜氏蹲在岸边,好奇地看着河里的鱼。
一切都那么和谐,那么美好。
没有人注意到,远处的树林里,一双眼睛正在死死盯着他们。
刺客演凌。
他又来了。
昨天被鱼咬得半死,又被抓进大牢。但当天晚上,一伙黑衣人袭击了南桂城大牢,把他救了出来。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但猜也猜得到——凌族的人。
他本应该逃走的。逃得远远的,再也不回这个鬼地方。
但他不甘心。
他躲在树林里,观察着那些在河里嬉戏的人。三公子运费业在河中央,跟几条大鱼玩得正欢。耀华兴和葡萄姐妹在浅水区,互相泼水嬉戏。公子田训在岸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似乎在记录什么。红镜武闭着眼睛站在水里,嘴里念念有词。红镜氏蹲在岸边,看着河水发呆。赵柳在游泳,从河这边游到河那边。心氏坐在柳树下,闭着眼睛。
心氏。
那个恐怖的女人。
演凌的心跳加速。他仔细观察着心氏的位置——她在岸边的柳树下,离河水有段距离。如果他动作够快,也许能在心氏反应过来之前,抓住一个人就跑。
他的目标是——葡萄氏-林香。
那个最小的妹妹,看起来最弱,最好抓。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来,握紧短刀。
然后,他冲了出去。
他跑得飞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河边的葡萄氏-林香。
十步、二十步、三十步……
越来越近。
林香还在跟姐姐玩水,完全没注意到危险正在逼近。
演凌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抓到了!这次终于——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巨响从山上传来。
演凌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山坡上,一大片泥土和石块正滚滚而下,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直奔他而来。
泥石流。
演凌脸色惨白,转身就跑。但已经来不及了。泥石流的速度太快,瞬间就冲到了他面前。
他被裹挟着,翻滚着,向下游冲去。
“啊——!”
惨叫声被泥石流吞没。
河里的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运费业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叫:“是演凌!他被泥石流冲走了!”
耀华兴拉着葡萄姐妹往岸上跑:“快上岸!快!”
众人纷纷跑上岸,远远地看着那股泥石流裹挟着演凌,向下游冲去。
演凌在泥石流中拼命挣扎,试图抓住什么东西。他抓住一根树枝,树枝断了。他抓住一块石头,石头太滑。他不停地翻滚,不停地被泥沙和石块撞击,浑身是伤。
不知过了多久,泥石流终于放缓了速度,在河下游的一片浅滩上停了下来。
演凌趴在泥浆里,浑身是泥,浑身是伤,大口喘气。
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进树林,消失了。
七月五日清晨,演凌又来了。
他昨天被泥石流冲走后,在树林里躺了一夜。浑身是伤,但还活着。他包扎了伤口,吃了点野果,喝了点溪水,又攒够了力气。
他告诉自己,昨天是意外。是老天爷不长眼。今天不会那么倒霉了。
他又躲在树林里,观察着那些在河里嬉戏的人。
一切照旧。运费业在玩鱼,耀华兴和葡萄姐妹在泼水,公子田训在记录,红镜武在装神弄鬼,赵柳在游泳,心氏在打盹。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冲了出去。
这次他跑得更快,更小心。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越来越近。
“轰隆隆——”
又是一阵巨响。
演凌脸色惨白,抬头看去。
山坡上,几块巨大的石头正滚落下来,直奔他而来。
“不——!”
他转身就跑。
一块石头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片血肉。
另一块石头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他拼命跑,拼命躲,终于冲进了树林,躲开了那些滚石。
他瘫倒在一棵大树下,大口喘气,浑身发抖。
又失败了。
又是老天爷跟他作对。
他抬头看着天空,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他?
他咬着牙,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消失在树林深处。
七月七日清晨,演凌又来了。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他没有急着冲出去,而是先观察地形,看看有没有泥石流或滚石的危险。
山坡上没有动静。看起来一切正常。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行动。
但就在这时,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他愣住了。
今天太热了。
太阳刚刚升起,就已经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气温至少有三十九度,湿度百分之八十,空气像蒸笼一样,闷得人浑身是汗。
演凌的伤口开始发痒、发痛。他浑身是伤,在这种高温高湿的环境下,伤口很容易感染。他感觉头晕目眩,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咬着牙,想继续行动。但身体不听使唤了。腿发软,手发抖,眼睛看不清东西。
他靠在树上,大口喘气。
不行。这样下去,还没抓到人,自己就先倒下了。
他抬头看着天空,眼中满是不甘。
又失败了。
第三次了。
他咬着牙,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向树林深处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温春河畔,九个人正在水里嬉戏,完全不知道树林里发生的一切。
运费业玩累了,游到岸边,躺在沙滩上晒太阳。
“今天真舒服啊。”他满足地说。
耀华兴走过来,坐在他旁边,笑着说:“是啊,没有刺客,没有麻烦,只有鱼和水。”
公子田训收起本子,看着远处的山,若有所思地说:“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众人侧耳倾听。
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响。但听不太清楚。
红镜武摆出“先知”姿态:“我伟大的先知预判,那是山神在惩罚坏人!”
赵柳翻了个白眼:“你那破先知,就知道胡说。”
众人哈哈大笑。
心氏坐在柳树下,嘴角微微扬起。
她听到了。
泥石流,滚石,还有那个狼狈逃窜的脚步声。
但她没有说。
有些事,不需要说。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80章 热浪泥流 (55)
公元八年七月六日午后,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夏日的阳光如同熔化的铁水,从天空倾泻而下,灼烧着这座城池的每一寸土地。气温攀升至三十六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四十六,没有一丝风。石板路被晒得发烫,踩上去都觉得脚底板生疼。树叶完全打蔫了,垂头丧气地挂在枝头,像是在无声地抗议。知了在树上拼命地叫着,那声音聒噪得让人心烦意乱,恨不得把它们全抓下来。
南桂城的街道上空空荡荡。百姓们都躲在家里,门窗紧闭,用湿布堵住缝隙,试图把热气挡在外面。有人在地窖里铺上凉席,全家挤在一起熬过这最难熬的午后。有人在院子里泼水降温,水泼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就蒸发了。就连那些最不怕热的小孩,此刻也老老实实地躺在竹席上,有气无力地摇着蒲扇。
太医馆后院的凉亭里,九个人挤在唯一还有树荫的角落,各自用不同的方式对抗着这可怕的酷暑。
三公子运费业躺在竹椅上,光着膀子,只穿一条短裤,手里拿着一把大蒲扇拼命地扇着。他的肚皮上放着一盘切好的西瓜,但西瓜已经被太阳晒温了,吃起来完全没有清凉的感觉。他的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竹椅上,留下一片水渍。
耀华兴坐在他旁边,穿着最轻薄的夏衫,但后背还是湿了一大片。她看着运费业那副狼狈样,有气无力地说:“三公子,你就不能少吃点西瓜?越吃越热。”
运费业翻了个白眼:“不吃西瓜更热。这叫以毒攻毒。”
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挤在一把小伞下,两人脸都热得通红。寒春用手帕轻轻给妹妹扇风,但扇出来的风都是热的。林香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不热不热我不热……不热不热我不热……”念了十几遍,汗流得更厉害了。
红镜武盘腿坐在石头上,赤着上身,露出有些发福的肚腩。他闭着眼睛,一脸严肃地说:“我伟大的先知正在冥想,用灵力驱散炎热……”
赵柳瞥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说:“你那灵力要是真有用,现在就该下场雨。不,下雪最好。”
红镜武睁开眼,讪讪道:“这个……灵力不能随便用,用多了会伤身的……”
公子田训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当扇子,但扇出来的风也是热的。他平时最注意仪表,今天也热得脱了外袍,只穿一件单衣,头发散乱地披着,看起来颇为狼狈。
红镜氏安静地坐在哥哥旁边,无痛症让她对温度变化毫无感觉,但看着大家热成这样,她也觉得有些不舒服。她伸手摸了摸地上的石板,烫的,又缩了回来。
心氏坐在最角落的阴影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她脸上没有汗,呼吸平稳,仿佛这三十六度的高温对她毫无影响。她的魔方放在膝盖上,已经拼好了——六面整整齐齐,红黄蓝绿白橙,一丝不乱。
运费业看着心氏,羡慕道:“心姑娘,你怎么不热?”
心氏睁开眼,淡淡道:“习惯了。河北夏天也热,但没这么闷。”
运费业叹了口气,继续扇扇子。
为了转移对炎热的注意力,耀华兴开口说:“咱们聊点什么呢?这么热的天,不说话更难受。”
葡萄氏-林香说:“聊点刺激的!比如……刺客演凌!”
众人一愣。
公子田训放下书,皱眉道:“聊他干嘛?扫兴。”
林香说:“我就是好奇嘛。你们说,他还会不会来?”
赵柳冷哼一声:“他都被鱼咬了四次,被泥石流冲了一次,被滚石砸了一次,还被抓了三次。换成我,早就不来了。”
红镜武摆出“先知”姿态:“我伟大的先知预判,他一定会来!”
众人看向他,眼神将信将疑。
红镜武得意道:“你们想啊,他都失败了那么多次,还来,说明什么?说明他这个人,轴!认死理!不达目的不罢休!这种人,你越打他,他越来!”
耀华兴想了想,说:“倒也有道理。他要是那么容易放弃,早就放弃了。”
葡萄氏-寒春担忧道:“那他下次来,会不会更厉害?”
公子田训摇头:“不会。他每次都更惨,说明他根本没有进步。只会用老办法,只会蛮干。”
运费业忽然坐起来,眼睛发光:“那如果他下次来,我们怎么办?跟他打?”
赵柳翻了个白眼:“打什么打?直接让鱼咬他。”
众人哈哈大笑。
运费业说:“万一鱼不咬他呢?他总不能在岸上也碰到鱼吧?”
公子田训沉思片刻,说:“如果他下次来,我们不用怕他。他一个人,我们九个人。他受伤未愈,我们完好无损。他武器简陋,我们有士兵支援。只要不被他偷袭,正面交锋,他没有任何胜算。”
耀华兴点头:“对,我们只要保持警惕,他就没有机会。”
红镜武挺起胸膛:“有我伟大的先知在,什么偷袭都能预判!”
赵柳瞥了他一眼:“你那破先知,上次预判了什么?”
红镜武讪讪闭嘴。
运费业又躺回竹椅上,扇着扇子,喃喃道:“不管他来不来,反正明天我们要去城外野餐。我都想了好几天了,河边那片树荫下,凉快!”
耀华兴瞪了他一眼:“这么热的天,去野餐?你疯了?”
运费业说:“所以才要去啊!家里太热了,河边有风,凉快!”
公子田训想了想,说:“倒也可以。河边确实比城里凉快。明天早点去,趁着太阳还不高。”
众人纷纷点头。
于是,一场野餐计划就这样定了下来。
七月七日清晨,太阳刚刚升起,九个人就带着食物和水,来到了温春河畔的一片树荫下。
这里确实比城里凉快多了。河水带来阵阵凉风,吹在脸上,舒服极了。树荫遮住了阳光,地面是柔软的草地,踩上去软绵绵的。远处的河水在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那些温春食人鱼在水里悠闲地游着,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朵水花。
运费业铺开一块大布,把食物摆上去。烧鹅、烤鸡、酱牛肉、卤猪蹄、凉拌黄瓜、拍黄瓜、糖拌西红柿、西瓜、甜瓜、葡萄……摆了满满一地。
“这么多!”耀华兴惊叹,“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运费业得意道:“昨晚就让厨房准备的。怎么样?丰盛吧?”
众人围坐下来,开始享受这难得的野餐。
红镜武抓起一只烧鹅腿,大口啃着,嘴里嘟囔:“我伟大的先知预判,今天的野餐会很成功!”
赵柳夹了一块酱牛肉,淡淡道:“你那破先知,今天总算说对了一次。”
众人哈哈大笑。
吃了一会儿,运费业忽然说:“你们说,刺客演凌今天会不会来?”
耀华兴愣了一下:“不会吧?这么热的天,他疯了?”
公子田训皱眉:“不好说。他那种人,越是恶劣的天气,越容易铤而走险。因为我们都觉得他不会来,反而会放松警惕。”
赵柳握紧短刀:“那我们要不要回去?”
运费业摆手:“别啊!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回去多没意思。他来了正好,让鱼再咬他一次!”
众人笑了。
心氏坐在树荫下,闭着眼睛,淡淡道:“他来了。”
众人一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的树林。
果然,一个人影正从树林里走出来,踉踉跄跄地向他们靠近。
刺客演凌。
演凌的样子比上次更惨了。
他的衣服破破烂烂,浑身缠着绷带,有些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他的脸被晒得通红,嘴唇干裂,眼神涣散,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像是随时会倒下。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扶着树干大口喘气。
太热了。
三十六度的高温,湿度百分之四十六,没有一丝风。他浑身是伤,又累又饿又渴,每走一步都像在爬一座山。
他抬头看着不远处那些人——他们正在树荫下吃喝说笑,好不惬意。
他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腿越来越软,眼前越来越模糊。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蒸笼里,浑身的热气往外冒,却散不出去。汗水浸湿了绷带,伤口开始发痒、发痛,那种又痒又痛的感觉,比纯粹的疼痛更让人崩溃。
他走不动了。
他跪在地上,大口喘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想起自己这几个月来的失败——四次被鱼咬,三次被抓,两次被泥石流冲走,一次被滚石砸。每一次都狼狈不堪,每一次都差点死掉。
但他没有放弃。
因为夫人还在等他。因为他不甘心。因为他是刺客演凌。
他咬着牙,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河畔树荫下,九个人看着演凌那副样子,都愣住了。
运费业张大了嘴:“他……他这是怎么了?”
公子田训皱眉:“中暑了。这么热的天,他一身伤,又没喝水,肯定撑不住。”
耀华兴有些于心不忍:“我们要不要给他点水?”
赵柳冷冷道:“给他水?他是来抓我们的。”
众人沉默了。
演凌又走了几步,终于撑不住了。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气。
“水……”他发出微弱的声音,“给我……水……”
运费业看着他那副样子,犹豫了一下,拿起一个水囊,就要走过去。
耀华兴拉住他:“三公子!你疯了?”
运费业说:“他快死了。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公子田训拦住他:“等等。你看那边。”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远处的山坡上,一股浑浊的泥浆正在缓缓涌动。
泥石流。
又来了。
演凌也看到了。他脸色惨白,想要站起来逃跑,但腿根本不听使唤。
“不……不……”
泥石流越来越近,越来越快。
九个人连忙收拾东西,向高处跑去。
演凌跪在地上,看着那股泥石流向自己涌来,眼中满是绝望。
他闭上眼睛。
这次,真的完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猛地抓住他的衣领,把他向后一拽。
他睁开眼,看到运费业正拽着他,拼命向高处跑。
“你……”演凌愣住了。
运费业咬着牙,满脸通红,一边跑一边骂:“闭嘴!别废话!跑!”
泥石流在他们身后咆哮着,裹挟着泥沙和石块,冲过他们刚才待的地方,把那些食物和水囊全部吞没。
运费业拽着演凌,终于跑到了安全的地方。他松开手,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演凌也瘫倒在地上,看着那股泥石流冲进河里,把河水搅得一片浑浊。
那些温春食人鱼早就躲得远远的,在水面上跳跃着,似乎在抗议这突如其来的灾难。
众人围过来,看着瘫在地上的两人,都愣住了。
耀华兴瞪着演凌,又瞪着运费业,说不出话来。
红镜武张大嘴巴:“三公子……你救他?”
运费业喘着气,有气无力地说:“他……他要是在我们面前死了……那多不吉利……”
赵柳翻了个白眼:“你这是什么逻辑?”
运费业嘿嘿一笑,没说话。
演凌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眼泪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疼,不是因为怕,是因为……
他也不知道因为什么。
公子田训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冷冷道:“你又失败了。”
演凌苦笑:“是啊……又失败了……”
公子田训说:“你走吧。别再来了。”
演凌愣了一下,看着他:“你不抓我?”
公子田训摇头:“抓你也没用。你会再来,再失败,再来,再失败。我们累了。”
演凌沉默片刻,慢慢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向树林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看着那些人,说:“下次……下次我还会来的。”
运费业笑了:“好啊。我等着你。不过下次,你最好带把伞。这天气,太热了。”
演凌愣了一下,也笑了。
那笑容,苦涩,无奈,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他转身,消失在树林里。
众人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无言。
良久,运费业忽然说:“吃的都没了。”
众人一愣,然后都笑了。
“走吧,回去吃。”耀华兴说。
众人收拾东西,向城里走去。
身后,温春河静静流淌。
那些鱼又游回来了,在水里悠闲地游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81章 河畔团灭(56)
公元八年七月八日午后,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太阳像一个巨大的火球,无情地炙烤着大地。气温攀升至三十八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四十六,没有一丝风。空气仿佛凝固了,热得像蒸笼,闷得人喘不过气来。石板路被晒得发烫,泼一盆水上去,瞬间就蒸发了,连水渍都留不下。树叶完全打蔫了,垂头丧气地挂在枝头,有些已经枯黄,风一吹就簌簌落下。知了在树上拼命地叫着,那声音聒噪得让人心烦意乱,恨不得把它们全抓下来炖汤喝。
南桂城的街道上空空荡荡。百姓们都躲在家里,门窗紧闭,用湿布堵住缝隙,试图把热气挡在外面。有人在地窖里铺上凉席,全家挤在一起熬过这最难熬的午后。有人在院子里泼水降温,但水泼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流开就蒸发了。就连那些最不怕热的小孩,此刻也老老实实地躺在竹席上,有气无力地摇着蒲扇,连话都不想说。
太医馆后院的凉亭里,九个人挤在唯一还有树荫的角落,各自用不同的方式对抗着这可怕的酷暑。
三公子运费业躺在竹椅上,光着膀子,只穿一条短裤,手里拿着一把大蒲扇拼命地扇着。他的肚皮上放着一盘切好的西瓜,但西瓜已经被太阳晒温了,吃起来完全没有清凉的感觉。他的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竹椅上,留下一片水渍。他已经换了三次位置,但不管换到哪里,都是一样的热。
耀华兴坐在他旁边,穿着最轻薄的夏衫,但后背还是湿了一大片。她的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松松垮垮地挽着,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被汗水浸透了。她看着运费业那副狼狈样,有气无力地说:“三公子,你就不能消停会儿?越扇越热。”
运费业翻了个白眼:“不扇更热。这叫以毒攻毒。”
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挤在一把小伞下,两人脸都热得通红。寒春用手帕轻轻给妹妹扇风,但扇出来的风都是热的。林香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不热不热我不热……不热不热我不热……”念了十几遍,汗流得更厉害了,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红镜武盘腿坐在石头上,赤着上身,露出有些发福的肚腩。他闭着眼睛,一脸严肃地说:“我伟大的先知正在冥想,用灵力驱散炎热……”
赵柳瞥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说:“你那灵力要是真有用,现在就该下场雪。”
红镜武睁开眼,讪讪道:“这个……灵力不能随便用,用多了会伤身的……”
公子田训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当扇子,但扇出来的风也是热的。他平时最注意仪表,今天也热得脱了外袍,只穿一件单衣,头发散乱地披着,看起来颇为狼狈。他手里的书已经翻了十几遍,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红镜氏安静地坐在哥哥旁边,无痛症让她对温度变化毫无感觉,但看着大家热成这样,她也觉得有些不舒服。她伸手摸了摸地上的石板,烫的,又缩了回来。
心氏坐在最角落的阴影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她脸上没有汗,呼吸平稳,仿佛这三十八度的高温对她毫无影响。她的魔方放在膝盖上,已经拼好了——六面整整齐齐,红黄蓝绿白橙,一丝不乱。
运费业看着心氏,羡慕道:“心姑娘,你怎么不热?”
心氏睁开眼,淡淡道:“习惯了。河北夏天也热,但没这么闷。”
运费业叹了口气,继续扇扇子。
为了转移对炎热的注意力,耀华兴开口说:“咱们聊点什么呢?这么热的天,不说话更难受。”
葡萄氏-林香说:“聊什么都行,只要能让我忘了热。”
红镜武说:“聊刺客演凌吧!你们说他昨天被泥石流冲走,死了没有?”
赵柳摇头:“应该没死。那种人,命硬得很。”
公子田训说:“不管他死没死,这几天他肯定来不了了。一身伤,又被泥石流冲了一次,不养个十天半月,根本动不了。”
运费业忽然坐起来,眼睛发光:“那正好!我有一个好玩的地方,带你们去!”
众人看向他,眼神中带着警惕——每次他说“好玩的地方”,准没好事。
耀华兴皱眉:“什么好玩的地方?该不会又是去惹什么野兽吧?”
运费业摆手:“不是不是!是一个山洞,特别凉快!就在城外不远,我以前发现的。里面特别深,有地下水,凉快得很!比家里舒服一百倍!”
葡萄氏-寒春将信将疑:“真的假的?”
运费业拍着胸脯:“真的!我骗你们干嘛?这么热的天,你们不想找个凉快的地方待着吗?”
众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心动。
公子田训想了想,说:“去看看也无妨。如果真有那么凉快,比在家里受罪强。”
红镜武挺起胸膛:“我伟大的先知预判,那个山洞一定很凉快!”
赵柳翻了个白眼:“你那破先知,这种事还用预判?”
运费业站起来,兴奋地说:“那还等什么?走啊!”
众人纷纷起身,收拾东西,跟着运费业出了门。
运费业带着众人出了南桂城,沿着一条小路向北走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翻过一道小山梁,眼前出现了一片茂密的树林。树林深处,有一个洞口,黑洞洞的,像一只张开的巨口。
运费业指着那个洞口,得意道:“就是这里!”
众人走近洞口,果然感觉到一股凉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凉飕飕的,舒服极了。
耀华兴惊喜道:“真的凉快!”
葡萄氏-林香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欢呼道:“好凉快!好凉快!比家里舒服多了!”
众人鱼贯而入。山洞很深,越往里走越凉快。洞壁上挂着水珠,地面湿漉漉的,有些地方还有浅浅的水潭。最里面有一条地下河,河水清澈见底,冰凉刺骨。
运费业脱掉鞋子,把脚泡进水里,舒服得直哼哼:“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
众人也纷纷脱掉鞋子,把脚泡进水里。那种冰凉的感觉从脚底一直传到头顶,瞬间驱散了所有的暑气。
红镜武靠在洞壁上,闭着眼睛,一脸享受:“我伟大的先知早就知道有这么个好地方!”
赵柳难得没有反驳他,因为她实在太舒服了,懒得说话。
公子田训环顾四周,打量着这个山洞。洞壁是天然的石灰岩,有些地方还有钟乳石,看起来已经存在很久了。地下河的水流很急,不知道通向哪里。
“这个山洞你是怎么发现的?”他问运费业。
运费业得意道:“上次被火虎鸡追的时候,我跑迷路了,误打误撞发现的。本来想早点带你们来,但一直没机会。”
耀华兴笑道:“总算做了一件好事。”
众人泡着脚,聊着天,好不惬意。
没有人注意到,山洞外,一个人影正悄悄靠近。
刺客演凌。
他又来了。
昨天被泥石流冲走后,他在下游的河滩上躺了整整一夜。浑身是伤,但还活着。他包扎了伤口,吃了点野果,喝了点溪水,又攒够了力气。
他本来应该养伤的。但他不甘心。
他远远地跟着那些人,看着他们走进这个山洞。他在洞口外蹲了半个时辰,确认里面没有其他人,然后悄悄靠近。
他听到了他们的笑声,听到了他们说话的声音。他们都在里面,一个不落。
演凌的心狂跳起来。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们在山洞里,没有退路。洞口只有一个,只要他堵住洞口,他们就跑不了。
他摸了摸腰间的短刀,又摸了摸背上的红兰弓。这次,一定要成功。
演凌悄悄搬来石块,堵住洞口。
他搬得很小心,尽量不发出声音。一块、两块、三块……石块越来越多,洞口越来越小。
山洞里,众人还在泡脚聊天,完全没有察觉到外面的动静。
运费业正吹嘘自己上次怎么从火虎鸡嘴里逃出来,添油加醋,说得天花乱坠。
“那只火虎鸡,两米多高,八百多斤!眼睛像铜铃,爪子像镰刀!它追着我跑了一里多地,我跑得飞快,它追不上……”
耀华兴笑道:“你就吹吧。你跑得再快,能跑过火虎鸡?”
运费业讪讪道:“那当然……是跑不过的。但我聪明啊,我爬树!它不会爬树!”
葡萄氏-林香问:“那后来呢?”
运费业正要继续吹,心氏忽然站起来。
她的脸色变了。
“有人。”她低声说。
众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洞口忽然暗了下来。
最后一块石头被堵上,洞口被彻底封死。
山洞里一片漆黑。
“哈哈哈——”
演凌的笑声从洞外传来,得意而张狂。
“你们想不到吧?我刺客演凌,也有今天!”
洞内一片混乱。
耀华兴惊叫:“是演凌!”
红镜武慌了:“他把洞口堵住了!我们出不去了!”
赵柳拔出短刀,冲向洞口,但那些石块又大又重,她推了几下,纹丝不动。
公子田训冷静地说:“别慌。他一个人,堵不住太久。我们合力推,一定能推开。”
众人镇定下来,一起用力推那些石块。但石块被演凌塞得很紧,一时半会儿根本推不开。
演凌在洞外笑道:“别费劲了!这些石头,我一个人搬了半个时辰,你们一时半会儿推不开!等你们推开了,我早就跑了!”
运费业急了:“你到底想怎样?”
演凌说:“不想怎样。就是想抓你们。抓一个也行,抓两个也行。你们自己选,谁出来?”
众人沉默。
演凌等了一会儿,不耐烦地说:“不出来?那我就放烟了。烟熏进去,看你们出不出来。”
他从怀里掏出几块湿木头,点燃,塞进石块的缝隙里。
浓烟滚滚,涌进山洞。
众人被熏得直咳嗽,眼泪直流。
“咳咳咳……不行了……太呛了……”
“我受不了了……”
“我们出去吧……”
演凌在外面喊道:“出来吧!出来就不熏你们了!”
运费业咬着牙,第一个往外爬。石块被移开一个缝隙,他钻了出去。
演凌一把抓住他,用绳子绑住。
接着是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最后是心氏。
心氏出来的时候,演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心氏没有反抗,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演凌把九个人全部绑起来,排成一排,靠在洞口的石壁上。
他退后几步,看着他们,忽然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山谷中回荡,久久不息。
“哈哈哈……哈哈哈……终于……终于抓到你们了!”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流出来了。
九个人被绑在一起,面面相觑。
运费业小声说:“完了,这次全栽了。”
耀华兴瞪了他一眼:“都怪你!非要来什么山洞!”
运费业委屈道:“我哪知道他会来……”
红镜武说:“我伟大的先知早就预判今天有危险……”
赵柳骂道:“你闭嘴!马后炮!”
演凌笑够了,擦干眼泪,看着他们,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九个人,全抓了。你们知道值多少钱吗?哈哈哈!我发财了!”
他搓着手,开始盘算怎么把这些人运回湖州城。
九个人互相看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这次,真的完了。
公元八年七月十日清晨,河南区湖州城。
天色微明,晨雾如纱,笼罩着这座宁静的城池。城东那处不起眼的宅院,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安静。院墙上爬满了常春藤,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打破这寂静。
宅院地下最深处,一间小黑屋里,九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三公子运费业是第一个醒来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漆黑。他眨了眨眼,还是什么都看不见。他试图伸手摸摸周围,但手被绑在身后,动不了。
“这是哪儿……”他喃喃道,声音沙哑。
没人回答他。他挣扎着坐起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脑中一片混乱——他记得昨天在山洞里,记得演凌用烟熏他们,记得他们一个个被绑起来……然后呢?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有人吗?”他喊道。
“三公子?”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是耀华兴。
“耀姑娘!你醒了?”运费业惊喜道。
“嗯……头疼……”耀华兴挣扎着坐起来,“这是哪儿?”
“不知道……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一个接一个,众人陆续醒来。
葡萄氏-寒春轻声唤着妹妹:“林香?林香你在吗?”
“姐姐……我在这儿……”林香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是哪儿?我好怕……”
公子田训是最冷静的一个。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周围的声音,判断着他们所处的位置。空气潮湿阴冷,有泥土的气息,还有一股霉味。地面是泥土的,墙壁也是泥土的——这是地下。
“我们在湖州城。”他终于开口,“刺客演凌的宅院地下。”
众人沉默了。
红镜武小声说:“我伟大的先知预判……我们被抓住了……”
赵柳骂道:“你闭嘴!马后炮!”
红镜武委屈道:“我就是说说嘛……”
运费业靠在墙上,喃喃道:“完了……这次真的完了……我们全被抓了……”
耀华兴轻声安慰他:“别怕,林太阳会来救我们的。”
公子田训摇头:“他们不知道我们在哪儿。我们昨天出城的时候,没跟任何人说。”
众人再次沉默。
黑暗中,有人开始小声抽泣。是林香。她蜷缩在姐姐怀里,浑身发抖。寒春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试图安慰她。
红镜氏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无痛症让她感受不到恐惧,但她能感受到周围人的情绪。她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柳咬着牙,一言不发。她在黑暗中摸索着,试图找到什么东西割断绳索。但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泥土。
心氏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听着。
运费业忽然笑了。那笑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突兀。
“三公子,你笑什么?”耀华兴问。
运费业说:“我想起演凌那个样子,浑身是伤,被鱼咬了四次,被泥石流冲了两次,被滚石砸了一次,还被抓了三次。就这样,他都没放弃。我们这才被抓了一次,就哭哭啼啼的,丢不丢人?”
众人愣住了。
运费业继续说:“他能来九次,我们难道连一次都撑不过去?他都能从牢里逃出去,我们难道不能?”
红镜武说:“三公子说得对!我伟大的先知预判,我们一定能逃出去!”
赵柳难得没有反驳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公子田训说:“三公子说得对。我们还没输。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耀华兴也振作起来:“对,我们一定能逃出去!”
黑暗中,九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门外,演凌正靠在墙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听到了他们的笑声,听到了他们互相鼓励的声音。
他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这些人,比他还倔。
他转身,慢慢走开,消失在黑暗中。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82章 暗室自救(57)
公元八年七月十日清晨,河南区湖州城。
天色微明,晨雾如纱,笼罩着这座宁静的城池。城东那处不起眼的宅院,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安静。院墙上爬满了常春藤,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打破这寂静。气温已经开始攀升,二十六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四十六,没有一丝风。热浪正在酝酿,预示着又一个难熬的酷热之日。
宅院地下最深处,一间小黑屋里,九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三公子运费业靠在墙上,眼睛适应了黑暗,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他数了数,八个身影都在——耀华兴靠在左边的墙上,低着头,似乎在打盹。葡萄姐妹挤在一起,寒春抱着林香,两人都睡着了。公子田训坐在角落里,背靠墙壁,闭着眼睛。红镜武四仰八叉地躺着,打着呼噜。红镜氏安静地坐在哥哥旁边,一动不动。赵柳蜷缩在门边,耳朵贴着地面,似乎在听外面的动静。心氏靠在最里面的墙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运费业轻轻推了推旁边的耀华兴:“耀姑娘,醒醒。”
耀华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嗯?怎么了?”
“你们商量一下,怎么逃出去。”
耀华兴坐起来,揉揉眼睛,说:“等林太阳来救我们。他发现我们不见了,肯定会来找的。”
公子田训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他找不到的。”
耀华兴一愣:“为什么?”
公子田训说:“我们出城的时候,没有跟任何人说。林太阳不知道我们去了哪里。他可能以为我们还在城里,或者去了别的地方。等他能找到这里,至少要好几天。”
耀华兴沉默了。
红镜武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说:“我伟大的先知预判,林太阳一定会来的!”
赵柳从门边抬起头,冷冷道:“你闭嘴。你那破先知,从来就没准过。”
红镜武委屈道:“我就是说说嘛……”
运费业说:“所以,我们得靠自己。”
众人沉默。靠自己做得到吗?这里是地下,门锁着,外面有演凌的人守着。他们被绑着手,没有武器,没有工具。
心氏忽然开口:“能。”
众人看向她。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的声音很平静,很坚定。
“这个门是老式木门,锁也是老式锁。只要有东西能伸进锁孔,就能撬开。”她说。
赵柳问:“用什么撬?”
心氏说:“找。这间屋子里,一定有能用的东西。”
众人开始在黑暗中摸索。
运费业用被绑着的手在地上摸来摸去,摸到了泥土、碎石、干草,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杂物。他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捡起来,是一块碎瓦片。
“这个行吗?”他问。
心氏接过,摸了摸,摇头:“太厚,伸不进锁孔。”
耀华兴摸到一个铁钉,兴奋道:“这个呢?”
心氏摸了摸,点头:“可以试试。”
她把铁钉递给赵柳。赵柳接过,蹲到门边,把铁钉伸进锁孔,试着转动。铁钉太粗,卡住了,拔不出来。她用力一拽,铁钉断了。
“断了。”她沮丧道。
众人继续找。
葡萄氏-寒春在墙角摸到一根细铁丝,是绑东西用的那种,很细,很软。“这个呢?”她递过去。
心氏接过,摸了摸,点头:“这个可以。”
她把铁丝递给赵柳。赵柳接过,把铁丝伸进锁孔,轻轻转动。铁丝太软,一用力就弯了。试了几次,都不行。
红镜武说:“我伟大的先知预判,我们需要一根更硬的铁丝!”
赵柳骂道:“你闭嘴!别打扰我!”
红镜武讪讪闭嘴。
林香忽然说:“我头发上有根簪子。”
众人一愣。寒春连忙去摸妹妹的头发,果然摸到一根细长的银簪。那是林香生日时她送的礼物,一直戴着。
寒春小心翼翼地把簪子拔出来,递给心氏。
心氏摸了摸,簪子细长,银质,有一定的硬度,但又有韧性。“这个可以。”她说。
她把簪子递给赵柳。赵柳接过,深吸一口气,把簪子伸进锁孔。
她轻轻转动,感觉锁芯在动。再转,又动了一下。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咔哒。”
一声轻响。
锁开了。
赵柳轻轻拉开门闩,推开一条缝。外面是一条昏暗的通道,没有人。
“开了!”她低声说。
众人一阵激动。
运费业第一个往外挤,被耀华兴拉住:“别急!万一外面有人呢?”
赵柳探出头,左右看了看。通道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没人。”她说。
众人鱼贯而出,沿着通道向地面走去。
他们刚走到通道尽头,准备上楼梯时,一个身影挡住了去路。
刺客演凌。
他靠在楼梯扶手上,手里拿着那把红兰弓,箭已经搭在弦上,对准他们。他的脸上缠着绷带,露出的一只眼睛闪着冷光。
“你们以为能逃得掉?”他冷冷道。
众人停下脚步。
运费业挡在前面,张开双臂:“你要杀就杀我!别伤害他们!”
演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杀你?杀了你就不值钱了。你们都是我的摇钱树,我怎么舍得杀?”
赵柳咬牙:“你想怎样?”
演凌说:“不想怎样。回去,把门关上,老老实实待着。等我联系好买家,就把你们送走。”
没有人动。
演凌拉紧弓弦,箭尖对准运费业的胸口:“我数三下。一。”
众人没有动。
运费业忽然笑了:“你射啊。射死我,你就少了一大笔钱。”
演凌的手抖了一下。
运费业继续说:“你抓了我们九次,失败了八次。这次好不容易抓到,你舍得杀我们?”
演凌咬着牙,没有说话。
运费业向前走了一步:“你要是舍得,你就射。”
演凌的手在发抖。他想射,但他舍不得。九个人,值多少钱?杀了任何一个,都是损失。
运费业又走了一步:“不射?那我们走了。”
他转身,向楼梯上走去。
演凌终于忍不住了。他放下弓,拔出短刀,冲了上去。
但他刚迈出一步,脚下忽然一滑——地面上的青苔。他整个人向前扑倒,短刀脱手飞出,“叮”的一声掉在地上。
赵柳眼疾手快,一脚把刀踢开。
演凌趴在地上,想要爬起来,但赵柳已经冲上去,用膝盖压住他的背,把他按在地上。
“别动!”她喝道。
演凌挣扎了几下,但赵柳的力气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他根本挣不开。
公子田训走过来,俯视着他:“你输了。”
演凌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忽然笑了:“是啊……又输了……”
运费业蹲下来,看着他,好奇地问:“你为什么非要抓我们?”
演凌抬起头,看着他,苦笑:“为了钱。为了活着。”
运费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可以不做刺客啊。做点别的,也能活着。”
演凌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公子田训说:“把他绑起来。”
赵柳用绳子把演凌绑在楼梯扶手上。
众人继续向上走
当他们从地下通道爬出来时,阳光刺得他们睁不开眼。
已经是正午了。太阳高悬,热浪滚滚。气温至少有三十六度,湿度百分之四十六,没有一丝风。院墙上的常春藤被晒得打蔫,知了在树上拼命地叫着。
他们站在院子里,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感觉像是重获新生。
红镜武兴奋地大叫:“出来了!我们出来了!”
赵柳瞪了他一眼:“小声点!想把人都招来?”
红镜武捂住嘴,但眼睛还在发光。
运费业看着周围,问:“这是哪儿?”
公子田训观察了一下,说:“湖州城,演凌的宅院。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万一他的手下回来就麻烦了。”
众人点头,正要离开,耀华兴忽然说:“等等。”
她转身走回地下室入口,蹲下来,看着被绑在楼梯扶手上的演凌。
演凌抬起头,看着她,苦笑:“怎么?还想嘲笑我?”
耀华兴摇头:“不是。我就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演凌看着她。
耀华兴问:“你为什么非要抓我们?真的只是为了钱?”
演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是。也不是。”
耀华兴等着他继续说。
演凌低下头,声音很低:“我欠了很多债。做刺客,是为了还债。抓你们,是因为你们值钱。我不想伤害你们,但我没办法。”
耀华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演凌身边。
是一块银子。
“这是上次你放了三公子,我们答应给你的。”她说,“虽然不多,但应该够你还一些债。”
演凌愣住了。
耀华兴站起来,转身离开。
演凌看着那块银子,眼泪流了下来。
九个人出了湖州城,沿着官道向南走去。
太阳毒辣,热浪滚滚。他们浑身是汗,又累又渴,但不敢停。谁知道演凌的手下会不会追上来?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们在一棵大树下停下来休息。
运费业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气:“累死我了……我要喝水……”
耀华兴也累得不行,但她还是打起精神,说:“前面有条河,我去打水。”
“我去吧。”心氏站起来,拿过水囊,向河边走去。
不一会儿,她提着满满的水囊回来了。
众人轮流喝水,感觉好多了。
红镜武靠在树上,感慨道:“我伟大的先知早就预判,我们能逃出来!”
赵柳翻了个白眼:“你那破先知,现在才说。”
红镜武讪讪道:“这个……先知不能提前泄露天机……”
运费业忽然笑了:“不管怎样,我们活着出来了。”
耀华兴也笑了:“是啊,活着就好。”
公子田训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走吧,还得赶路。天黑之前,最好能到下一个镇子。”
众人站起来,继续向南走去。
身后,湖州城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
前方,南桂城还在等着他们。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等待救援的囚徒,而是自己救了自己的英雄。
公元八年七月十四日黄昏,湖北区南桂城。
夕阳如血,将天边染成一片暗红。气温依旧高达三十五度,湿度百分之四十六,没有一丝风。连续数日的酷热让这座城池像一口蒸锅,闷得人喘不过气来。街道上的石板路被晒了一天,此刻正缓缓释放着积蓄的热量,踩上去依然烫脚。百姓们早早躲回家里,紧闭门窗,试图把最后一丝热气挡在外面。只有几条野狗趴在墙根下,伸着舌头,有气无力地喘着。
九个人拖着疲惫的身体,终于看到了南桂城的北门。
三公子运费业走在最前面,脚步虚浮,浑身是汗。他的衣服破了几个洞,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几道被树枝划出的血痕。他看起来狼狈极了,但眼睛却亮得吓人——终于到家了。
耀华兴走在他旁边,也是满头大汗。她的夏衫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散乱地披着。她看着那熟悉的城门,眼泪都快下来了:“终于……终于回来了……”
葡萄氏-寒春扶着妹妹林香,两人都是气喘吁吁。林香的脚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疼得直咧嘴,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红镜武走在后面,一瘸一拐的,嘴里还在嘟囔:“我伟大的先知……早就预判……我们能回来……”赵柳瞪了他一眼,但实在没力气骂他了。红镜氏安静地扶着哥哥,脸上没有表情,但脚步也明显慢了下来。公子田训走在队伍中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虽然到了家门口,但他不敢放松——谁知道演凌的人会不会追到这里?心氏走在最后,脚步依然轻盈,仿佛这几天的奔波对她毫无影响。她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树林和草丛,耳朵微微动着,听着一切异常的声响。
他们离城门越来越近。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运费业加快了脚步,恨不得立刻冲进城门,躺到自己的床上,好好睡一觉。
就在他们距离城门不到五十步的时候,心氏忽然停下脚步。
“等等。”她低声说。
众人一愣,也跟着停下。
运费业回头看她:“怎么了?”
心氏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城门两侧的阴影。那里看起来什么都没有,但她的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不对。
就在这时,城门内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队士兵冲了出来,领头的正是林太阳。他手里握着刀,脸上满是焦急和愤怒。
“站住!什么人!”他大喝一声。
众人吓了一跳。运费业连忙摆手:“林长官!是我们!是我们啊!”
林太阳愣了一下,走近几步,看清了他们的脸,脸色大变:“三公子?耀姑娘?你们……你们怎么……”
耀华兴有气无力地说:“我们被抓了,刚逃出来。”
林太阳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变成了一种复杂的表情——有庆幸,有自责,还有愤怒。
“快进来!”他侧身让开,“快进来!”
众人连忙向城门走去。
但就在运费业即将跨进城门的瞬间,心氏忽然猛地推了他一把。
“小心!”
运费业被推得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他正要回头骂,只听“嗖”的一声,一支羽箭从他刚才站的位置飞过,“笃”的一声钉在城门上,箭尾还在微微颤抖。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有刺客!”林太阳大喊。
士兵们立刻举起盾牌,把众人围在中间。
心氏的目光射向城墙上方。那里,一个人影正迅速缩回头去,消失在城墙后面。
是演凌的人。
他们追来了。
运费业的心狂跳不止,后背一阵发凉。如果刚才心氏没有推他那一下,那支箭就射中他了。
林太阳铁青着脸,下令:“搜!把那个人给我搜出来!”
士兵们冲上城墙,但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一支箭,钉在城门的木板上,箭尾还在微微颤抖。
赵柳拔下那支箭,仔细看了看,咬牙道:“是红兰箭。跟演凌那把弓一样。”
公子田训皱眉:“他的人追到这里来了。”
耀华兴后怕道:“幸好心姑娘反应快……”
心氏淡淡道:“没事了。进去吧。”
众人鱼贯而入,终于踏进了南桂城的城门。
运费业回头看了一眼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长长地呼了口气。
到家了。真的到家了。
太医馆内,单医正在给众人处理伤口。
运费业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痕,忽然说:“以后,我再也不轻易出城了。”
耀华兴愣了一下,看着他:“三公子,你说什么?”
运费业认真地说:“我说,以后我再也不轻易出城了。这次是我们运气好,逃出来了。下次呢?下下次呢?”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如果不是我心血来潮要去找那个山洞,我们也不会被抓。如果不是心姑娘反应快,我刚才就死了。”
众人沉默了。
公子田训靠在墙上,缓缓道:“三公子说得对。我们这次,确实太冒失了。出城不跟任何人说,连林长官都不知道我们的去向。如果不是我们自己逃出来,可能永远都没人找到我们。”
红镜武难得没有吹牛,小声说:“我伟大的先知……也觉得这次太危险了。”
赵柳瞥了他一眼,难得没有反驳。
耀华兴看着运费业,忽然笑了:“三公子,你长大了。”
运费业愣了一下,挠挠头:“什么长大了?”
耀华兴说:“以前你总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来不考虑后果。现在你终于知道害怕了,知道小心了。这不是长大了是什么?”
运费业讪讪道:“我……我一直都知道害怕好不好……”
葡萄氏-林香捂嘴笑道:“以前你只知道怕,但从来不长记性。这次总算长记性了。”
运费业脸红了,嘟囔道:“我就是觉得……不能每次都让你们替我操心。我也得自己小心点。”
单医给他包扎完最后一处伤口,拍拍他的肩膀:“三公子,这句话说得像个大人了。”
运费业嘿嘿一笑,没有说话。
窗外,夜幕降临。南桂城的街道上亮起了灯笼,橘黄色的光在热气中晕开,像一团团温暖的火。
这个夏天,很长,很难熬。但至少,他们都活着。至少,他们都回来了。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83章 归属力量(58)
公元八年七月十七日午后,记朝治下湖北区北桂城。
夏日的阳光如同熔化的铁水,从天空倾泻而下,灼烧着这座与南桂城隔山相望的城池。气温攀升至三十七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四十六,没有一丝风。石板路被晒得发烫,踩上去都觉得脚底板生疼。街道上的行人寥寥无几,百姓们都躲在家里,摇着蒲扇,喝着凉茶,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
北桂城的格局与南桂城相似,但规模略小。城墙是用青石砌成的,不高但很厚实。城内的街道纵横交错,商铺民居鳞次栉比。城中心有一片不大的广场,平日里是百姓集会交易之所,此刻却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不怕热的孩子在追逐嬉戏。
广场东侧的一间学堂里,十几个人正围坐在一起,听一个年轻人讲话。
那年轻人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他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手册,正在侃侃而谈。他叫葡萄氏-多备,是葡萄氏家族的远房亲戚,前些日子刚从长焦城学习归来。长焦城是湖北区南部的学术重镇,以培养各类专业人才闻名。
“我在长焦城学到的最重要的东西,不是知识,而是方法。”葡萄氏-多备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一个人学习,容易懈怠,容易放弃。但一群人学习,互相鼓励,互相帮助,就能走得更远。”
他的听众有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有的是农民,有的是工匠,有的是小商贩,有的是落魄书生。他们来这里,有的是想学点东西,有的是闲着无聊,有的是被朋友拉来的。
坐在前排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双手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干农活的。他叫多备饼,是城外的农夫,听说这里有免费的学习班,特意赶来。
他旁边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还算体面,但眼神有些飘忽。他叫浪青,是城里的闲汉,整天无所事事,被朋友拉来凑数的。
后排坐着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面容刚毅,目光沉稳。他叫华源,是城里的木匠,手艺不错,但总觉得自己的见识不够,想多学点东西。
他旁边是一个瘦弱的年轻人,脸色苍白,像是常年不见阳光。他叫蔗阳泽,是城里的书生,屡试不中,对前途充满迷茫。
角落里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子,穿着朴素的布衣,眼神明亮。她叫多玉响,是城里的绣娘,手艺精湛,但总觉得自己应该学更多的东西。
这五个人,就是葡萄氏-多备最初的学生。
葡萄氏-多备在长焦城学到的,不仅仅是知识,更是一种理念——团队学习的理念。他发现,当一群人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时,他们会产生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他们会互相鼓励,互相监督,互相支持。他们会从彼此身上获得力量,获得信心,获得归属感。
而这种归属感,正是人性中最深切的渴望之一。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个团队了。”葡萄氏-多备看着面前的五个人,认真地说,“我们互相学习,互相帮助,互相支持。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多备饼挠挠头:“团队?那是不是要起个名字?”
葡萄氏-多备眼睛一亮:“对!起个名字!”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有人说叫“北桂学习社”,有人说叫“互助会”,有人说叫“进步团”。最后,浪青提议:“就叫‘学习团队’吧,简单好记。”
众人一致同意。
葡萄氏-多备又从包袱里拿出几件衣服——统一的青色短褂,胸前绣着“学习团队”四个字。“这是我在长焦城定制的,每人一件。穿上它,我们就是一个整体了。”
五个人接过衣服,互相看着,都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穿上了。
多备饼穿上青色短褂,对着水盆照了照,咧嘴笑道:“嘿,还挺精神!”
浪青也穿上,挺起胸膛,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华源默默地穿上,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明显比刚才亮了。
蔗阳泽穿上短褂,忽然觉得腰板直了,不再那么佝偻了。
多玉响穿上短褂,低头看着胸前的字,嘴角微微上扬。
葡萄氏-多备看着他们,满意地点点头。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他说,“我们互相学习,互相帮助,互相支持。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一起面对。”
五个人对视一眼,都重重地点了点头。
七月十八日清晨,学习团队第一次正式活动。
葡萄氏-多备带着五个人,在广场上做实验。实验的内容很简单——用简易的工具测量太阳的高度角。这在长焦城是很基础的课程,但在北桂城,很多人还是第一次听说。
多备饼举着木杆,浪青在地上画线,华源记录数据,蔗阳泽计算角度,多玉响负责整理工具。五个人配合默契,效率极高。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他们好奇地看着这六个穿着统一服装的人,议论纷纷。
“这是在干什么?”
“听说是在学习。”
“学习?学什么?”
“不知道,看起来挺厉害的。”
多备饼听到这些议论,腰挺得更直了。他以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夫,没人注意他,没人重视他。但现在,他是学习团队的一员,穿着统一的服装,做着别人看不懂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很重要。
浪青也变了。他以前是个闲汉,整天无所事事,被人看不起。但现在,他有了团队,有了归属感。他不再是一个人,他是一群人中的一员。他的眼神不再飘忽,而是变得坚定。
华源依然沉默,但他的动作更加利落了。他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粗人,只会做木工。但现在,他发现自己也能做学问,也能参与实验。他的世界变大了。
蔗阳泽的变化最大。他以前是个落魄书生,屡试不中,对前途充满迷茫。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学的东西有用,他能计算角度,能分析数据。他的自信回来了。
多玉响依然安静,但她的眼神更加明亮了。她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女子,不应该抛头露面。但现在,她发现女子也能做学问,也能参与团队。她的世界也变大了。
葡萄氏-多备看着他们,心中暗暗感叹。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学习的力量,更是归属感的力量。人天生就有归属的需求,需要被接纳,需要被认可,需要成为某个群体的一部分。当这种需求被满足时,人就会变得自信,变得强大,变得无所畏惧。
这就是人性的弱点,也是人性的力量。
七月十八日下午,烈日当空,热浪滚滚。
学习团队的六个人正在广场上做第二个实验,忽然听到城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声。
“有刺客!有刺客!”
百姓们四散奔逃。一个浑身缠着绷带的人影,正挥舞着短刀,向广场冲来。
刺客演凌。
他放弃了南桂城,转而来偷袭北桂城。他听说北桂城防备松懈,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刚进城,就被发现了。
演凌冲进广场,看到前面有几个人挡在路上。
是学习团队。
多备饼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那根测量用的木杆。他的腿在发抖,但他没有跑。因为他身后有他的团队。
浪青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块记录用的石板。他的手也在抖,但他也没有跑。
华源握着一把做实验用的锤子,挡在团队最前面。他的眼神沉稳,像一块磐石。
蔗阳泽躲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书,浑身发抖,但他也没有跑。
多玉响站在最后面,紧紧攥着拳头,牙齿咬着嘴唇。
葡萄氏-多备站在他们中间,看着越来越近的演凌,心跳如雷。
演凌冲到他们面前,举起短刀,正要砍下去——
多备饼忽然大喊一声,举起木杆,狠狠砸向演凌。
演凌没想到这些平民会反抗,猝不及防,被木杆砸中肩膀,踉跄后退。
浪青也冲上去,用石板砸向演凌的头。
演凌侧身避开,但华源的锤子已经到了。他躲闪不及,被锤子砸中手臂,短刀脱手飞出。
蔗阳泽不知哪来的勇气,捡起地上的短刀,双手握着,对准演凌。
演凌看着这几个穿着统一青色短褂的人,愣住了。
他们不怕他。或者说,他们怕,但没有退。
因为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演凌忽然觉得一阵无力。他转身就跑,消失在巷子里。
学习团队的六个人站在广场上,大口喘气,面面相觑。
多备饼低头看着手里的木杆,忽然笑了:“我们……我们打跑了刺客?”
浪青也笑了:“好像是……”
华源放下锤子,嘴角微微上扬。
蔗阳泽扔掉短刀,腿一软,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多玉响看着他们,忽然哭了出来。
葡萄氏-多备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勇气的力量,更是团队的力量,是归属感的力量。当一个人知道自己不是孤军奋战时,他能爆发出超乎想象的能量。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但他也知道,这种力量,同样危险。
因为当人们对归属感的渴望被过度激发时,他们可能会失去自我,可能会盲从,可能会做出疯狂的事情。
他看着眼前这五个重新站起来的普通人,心中暗暗决定——他要小心引导这股力量,不能让它失控。
至少,现在,它是好的。
公元8年7月19日
太阳照常升起,热浪依旧。学习团队的六个人穿着统一的青色短褂,站在广场上,等待着新一天的“学习”。但今天的气氛,和昨天完全不同。
昨天打跑刺客演凌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北桂城。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人赞叹,有人质疑,有人好奇。更多的人涌到广场上,想看看这些“英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多备饼站在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他昨天用木杆砸了刺客,今天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农夫,而是一个“英雄”。浪青站在他旁边,眼神却有些不对劲。那是一种狂热的光,像信徒看到神迹,像饿狼看到猎物。他昨晚一夜没睡,一直在想昨天的事。他觉得自己变了,变成了一个了不起的人。他是学习团队的一员,他打跑了刺客,他很重要。
华源依然沉默,但他的沉默中多了一些东西——不是沉稳,是冷漠。他看着那些围观的百姓,眼神像是在看一群蝼蚁。蔗阳泽躲在后面,手里依然拿着那本书,但眼睛一直在瞟周围的人。他在看谁在鼓掌,谁在议论,谁在质疑。多玉响站在最后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葡萄氏-多备站在他们中间,看着那些涌来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自豪。不,不只是自豪,是骄傲,是得意,是一种“我与他们不同”的优越感。他穿着统一的青色短褂,胸前绣着“学习团队”四个字。他是这支团队的首领。他创造了这支团队。他给了这些人力量。
他完全忘记了昨天那个念头——“要小心引导这股力量,不能让它失控”。他沉浸在这种感觉里,像一条鱼沉浸在水里,根本不想出来。
上午时分,又有两个人加入了团队。一个是考顾多,城里的铁匠,膀大腰圆,嗓门洪亮。他昨天亲眼看到学习团队打跑刺客,佩服得五体投地,一大早就跑来要求加入。另一个是林美丽,城里的裁缝,心灵手巧,做的衣服是全城最好的。她是被多玉响拉来的,说是“想学点东西”。
葡萄氏-多备给两人发了青色短褂,郑重地宣布:“从今天起,你们也是学习团队的一员了。我们是一家人,互相支持,互相保护。”
考顾多穿上短褂,激动得满脸通红。林美丽穿上短褂,低头看着胸前的字,嘴角微微上扬。
团队从五个人变成了七个人。不,加上葡萄氏-多备自己,是八个人。
八个人站在广场上,穿着统一的服装,像一道青色的墙。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有人赞叹,有人鼓掌,也有人小声嘀咕。
“不就是打跑了一个刺客嘛,至于这么神气?”
“就是,那刺客本来就浑身是伤,换谁都能打跑。”
“我看他们就是装腔作势。”
这些声音不大,但浪青听到了。
他的脸色变了。
浪青转过头,盯着那几个说话的人。他的眼神像一把刀,冷得让人发抖。
“你们说什么?”他走过去,声音低沉。
那几个百姓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没……没什么……”
浪青不依不饶:“我听到了。你们说我们是装腔作势。”
一个胆子大点的百姓说:“我们就是随便说说,又没恶意……”
“随便说说?”浪青的声音提高了,“我们拼了命打跑刺客,保护了你们,你们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
更多的百姓围过来,有人劝架,有人看热闹,有人小声议论。
浪青的眼睛红了。他想起以前被人看不起的日子,想起那些嘲笑他的眼神,想起那些不屑的语气。现在他是学习团队的一员了,他打跑了刺客,他是英雄。这些人凭什么还敢看不起他?
他猛地冲上去,一拳打在那个百姓的脸上。
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浪青扑上去,拳打脚踢,像疯了一样。
“让你说!让你说!让你看不起我们!”
多备饼愣住了,想去拉,但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华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冷漠。蔗阳泽躲在后面,浑身发抖,但没有上前。多玉响捂住嘴,眼泪流了下来。考顾多张大了嘴,不知该说什么。林美丽尖叫一声,躲到多玉响身后。
葡萄氏-多备站在那里,看着浪青打人,脑中一片空白。他想喊“住手”,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想冲上去拉开浪青,但腿不听使唤。
因为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他是在维护团队。他是在维护我们。那些人在说我们的坏话,他们活该。”
浪青打了好久,直到那个人满脸是血,不再动弹,他才停下来。他站起来,喘着粗气,环顾四周。没有人敢看他的眼睛。
“以后谁再说我们学习团队的坏话,”他冷冷道,“这就是下场。”
几个百姓抬着那个被打的人,匆匆向太医院跑去。
广场上一片死寂。
浪青回到队伍里,站在原来的位置,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多备饼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华源看了浪青一眼,又移开了目光。蔗阳泽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多玉响在哭,但哭得很小声,怕被听到。考顾多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激动。林美丽躲在他身后,浑身发抖。
葡萄氏-多备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他应该阻止的。他应该骂浪青的。他应该去道歉的。但他没有。因为他觉得浪青做得对。那些人说学习团队的坏话,就是该打。
这个念头像一条蛇,钻进他的脑子里,盘踞在那里,不肯离开。
他想起在长焦城学到的那些东西——团队的力量,归属感的力量,互相支持的力量。书上说,当人们有了归属感,就会变得自信,变得强大,变得无所畏惧。
但书上没有说,这种力量会让人变成什么。
他抬头看着那七个穿着青色短褂的人,忽然觉得他们很陌生。又忽然觉得他们很亲切。
他是他们的首领。他创造了他们。他不能背叛他们。
至于那个被打的人……
谁让他说团队的坏话呢?
葡萄氏-多备转过身,看着那些围观的百姓,冷冷道:“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百姓们纷纷散去。有些人走得很慢,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有些人走得很快,像是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
广场上只剩下那八个穿着青色短褂的人。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八道黑色的裂缝,刻在青石板上。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84章 团队解散(59)
公元八年七月二十日清晨,北桂城。
葡萄氏-多备一夜没睡。他躺在榻上,盯着天花板,脑中反复回放着昨天浪青打人的画面。那些拳头落在那个百姓脸上的声音,那些围观者惊恐的眼神,浪青打完人后那冷漠的表情……还有他自己,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
他翻了个身,试图说服自己:浪青是在维护团队,那些人在说团队的坏话,他们活该。但这个理由越来越苍白,越来越站不住脚。他猛地坐起来,决定今天一定要跟大家谈谈。
当他来到广场时,学习团队的八个人已经到齐了。不,九个人——又多了新面孔,一个叫益可的年轻人,是考顾多的徒弟,昨晚主动要求加入。
多备饼站在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比以前更加锐利。浪青站在他旁边,双臂抱胸,嘴角带着一丝冷笑,像一只随时会扑上去的猎犬。华源依然沉默,但沉默中多了一种东西——是轻蔑。他看着来来往往的百姓,眼神像是在看一群蝼蚁。蔗阳泽站在后面,手里没有拿书。他的眼神变了,不再迷茫,而是带着一种狂热的光。多玉响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林美丽站在她旁边,脸上没有了昨天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的平静。益可站在最后面,穿着崭新的青色短褂,满脸兴奋。
葡萄氏-多备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寒意。这几个人,和几天前完全不同了。他们不再是一群渴望学习的普通人,而是一支……一支什么?他说不清。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我想跟大家谈谈昨天的事。”
浪青抬起头,看着他:“谈什么?”
“昨天你打人的事。”葡萄氏-多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你不应该打他。”
浪青的脸色变了:“他说团队的坏话。”
“说坏话也不该打。”
浪青冷笑一声:“那应该怎么办?跟他讲道理?他听吗?那些人看不起我们,嘲笑我们,只有打,他们才会记住。”
多备饼点头:“浪青说得对。那些人就是欠收拾。”
华源也开口了,声音很冷:“不尊重团队的人,就是我们的敌人。对敌人,不需要客气。”
蔗阳泽说:“我们打跑了刺客,保护了他们,他们不但不感恩,还说三道四。这种人,活该被打。”
益可说:“我刚加入就知道,团队是最重要的。谁对团队不敬,谁就该受惩罚。”
林美丽小声说:“我也觉得……那些人太过分了。”
多玉响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
葡萄氏-多备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恐惧。不是对别人的恐惧,是对这些人的恐惧,对自己创造的这支“团队”的恐惧。
“你们……”他艰难地开口,“你们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浪青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们在拥护团队。这是最重要的。”
多备饼说:“对,拥护团队,没错。”
其他人纷纷点头。葡萄氏-多备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是他的团队,是他创造的。他们说的那些话,他曾经也想过。他们做的那些事,他曾经也默认过。
他忽然发现自己和他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不,不只是同一条船——他是这条船的船长。他不能背叛他们,因为背叛他们就是背叛自己。
他闭上嘴,没有说话。
七月二十一日清晨,北桂城。
学习团队的人来得比往常更早。他们站在广场中央,像一堵青色的墙。
浪青提出了一个新主意:“我们应该让所有人都知道学习团队。不只是知道,是尊重,是服从。”
多备饼问:“怎么做?”
浪青指了指广场入口:“在那里站岗。每个人进来,都要做出团队的手势。不做的不许进。”
华源点头:“可以。”
蔗阳泽兴奋道:“我第一个站!”
于是,学习团队的成员开始在广场入口站岗。每一个想进入广场的人,都必须停下脚步,用右手在胸前比划一个特定的手势——五指并拢,指尖朝上,掌心朝内。这是学习团队的“标志手势”,葡萄氏-多备随手设计的,本来只是为了好玩。
一个挑着担子的老汉走过来,被浪青拦住。“做手势。”
老汉愣住了:“什么手势?”
“学习团队的手势。”浪青比划了一下。
老汉茫然地摇头:“我不会啊。”
浪青的脸色沉下来:“那就学。”
他硬拉着老汉的手,教他比划。老汉笨手笨脚,比划了几次都不对。浪青越来越不耐烦,最后一巴掌扇过去:“这么简单都不会?你是故意的?”
老汉捂着脸,眼泪都出来了。旁边的人看不过去,小声说:“他就是个卖菜的,你们何必为难他?”
浪青猛地转头,盯着那个人:“你说什么?”
那个人连忙闭嘴,低头走了。老汉终于比划对了手势,踉踉跄跄地走进广场,头也不敢回。
这一幕,被很多人看到了。没有人敢说什么,只是低着头,匆匆走过。有些人甚至绕路走,宁愿多走几条街,也不愿经过那个广场。
蔗阳泽站在广场另一边,眼睛却一直盯着街角。那里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子,是他的女朋友,叫芸娘。芸娘是他在学堂里认识的,两人已经定了亲,准备秋天结婚。但此刻,蔗阳泽看她的眼神,不是爱意,是审视。
芸娘走过来,小声说:“阳泽,你们这几天……怎么了?”
蔗阳泽皱眉:“什么怎么了?”
芸娘犹豫了一下,说:“你们打人,还拦着人不让进广场……大家都说你们……”
“说什么?”
芸娘低下头:“说你们……太过分了。”
蔗阳泽的脸色变了:“过分?我们是在保护团队!那些人看不起我们,嘲笑我们,我们做错什么了?”
芸娘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阳泽,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蔗阳泽冷冷道:“我以前是个废物,考了那么多次都考不上,谁都看不起我。现在不一样了,我是学习团队的人,我有力量了。”
芸娘摇头:“这不是力量,这是……”
“这是什么?”蔗阳泽的声音提高了。
芸娘咬了咬嘴唇,终于说出了那句话:“你们变得跟那些坏人一样了。”
广场上瞬间安静了。
蔗阳泽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老大,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的手在发抖,手指一根根握紧,握成拳头。他想起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那些嘲笑他的人,那些说他“这辈子都不会有出息”的人。芸娘也是其中之一吗?她也看不起他吗?她也觉得他是个废物吗?
他猛地举起拳头,对准芸娘的脸。
芸娘尖叫一声,闭上了眼睛。
拳头停在半空,离她的脸只有一寸。蔗阳泽的手在发抖,脸在抽搐,眼睛通红。他看着芸娘那张惊恐的脸,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对他笑的样子。那时他还是个落魄书生,谁都看不起他,只有她对他笑。
他的手慢慢放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又抬头看着芸娘,眼中的狂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恐惧。
他对芸娘起了杀心。对那个唯一对他笑过的人,起了杀心。
他踉跄后退几步,转身就跑。
芸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泪流满面。
广场上,其他学习团队的成员看着这一幕,没有人说话。浪青面无表情,多备饼低下头,华源移开目光,林美丽咬着嘴唇,益可茫然地看着,多玉响捂住了嘴。葡萄氏-多备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心中一片空白。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忽然想起长焦城的老师说过的一句话——“归属感是人性中最深切的渴望,也是最危险的力量。当它失控时,人会变成自己都不认识的样子。”
他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但已经太晚了。
公元八年七月二十二日清晨,北桂城。
天色微明,晨雾如纱。气温已经攀升到三十四度,湿度百分之四十六,没有一丝风。热浪在空气中翻滚,连知了都懒得叫了。北桂城的街道上冷冷清清,百姓们都躲在家里,试图熬过这又一个难熬的酷暑之日。
益可一夜没睡。他躺在榻上,盯着天花板,脑中反复回放着昨天在广场上看到的一切——蔗阳泽举起拳头对准自己女朋友的脸,浪青一巴掌扇在那个卖菜老汉脸上,多备饼说“那些人就是欠收拾”,华源说“对敌人不需要客气”。还有葡萄氏-多备,站在人群中间,一言不发,像一尊泥塑。
益可是三天前才加入学习团队的。他是考顾多的徒弟,一个十七岁的铁匠学徒,膀大腰圆,力气不小,但脑子也还算清醒。他加入团队,纯粹是因为师父考顾多拉他来的,说“学习团队可厉害了,打跑了刺客”。他穿上那件青色短褂的时候,也觉得挺神气。但三天下来,他越来越觉得不对劲。那些殴打,那些威胁,那些狂热的眼神……这哪里是什么学习团队?这分明是……
他猛地坐起来,穿上衣服,推门而出。天刚亮,街道上还没有什么人。他快步穿过几条巷子,来到葡萄氏-多备的住处。那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写着“学习团队学堂”。益可推开门,葡萄氏-多备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几页纸,眉头紧锁。
“你醒了?”葡萄氏-多备抬起头,看到益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益可没有笑。他走到桌前,盯着葡萄氏-多备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醒醒吧。”
葡萄氏-多备愣住了。
益可的声音越来越大:“什么学习团队?什么手势?那他妈都是该死的狂热宗教干的!你看看你昨天让他们写的检讨书跟解释书,他们写的是什么?这他妈是一个学生该学的东西吗?”
葡萄氏-多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益可根本不给他机会。益可一把抓起桌上的那几页纸,抖开,念道:“‘我们觉得我们做得很对,那些人不尊重团队就该打。’这是检讨书?这是认错?这是认错吗?这是认错?!”
葡萄氏-多备的脸色变了。他昨天让大家写检讨书,是想让他们反思自己的行为。没想到,他们写出来的,全是这样的东西。没有一句反思,没有一个认错,全是在辩解,全是在宣扬自己的“正义”。
益可把纸摔在桌上,喘着粗气:“你好好看看!这是你想要的吗?这是你想教的东西吗?你在长焦城学的就是这些?你学的就是怎么把人变成疯子?”
葡萄氏-多备低下头,沉默了很久。他想起长焦城的老师,想起那些温和的讨论,想起那些理性的思辨。他想起自己最初的愿望——只是想让大家一起学习,互相帮助。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他抬起头,看着益可,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明天,我会召开会议。”
益可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你打算怎么办?”
葡萄氏-多备说:“我会让他们看清楚,他们做了什么。”
七月二十三日清晨,学习团队的成员们聚集在广场上。太阳刚刚升起,热气已经开始蒸腾。八个人穿着统一的青色短褂,站在广场中央,像一道青色的墙。
多备饼站在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浪青站在他旁边,双臂抱胸,嘴角带着冷笑。华源依然沉默,眼神冷漠。蔗阳泽站在后面,眼睛红红的,显然一夜没睡。多玉响站在角落里,低着头。林美丽站在她旁边,面无表情。考顾多站在最后面,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益可站在最边上,双手紧握,指节发白。葡萄氏-多备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那几页检讨书。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你们看看,这是你们写的检讨书。”
他把那几页纸举起来,一张一张地念。念完最后一张,他看着面前的八个人,问:“你们觉得,这是检讨吗?”
没有人说话。葡萄氏-多备继续说:“这不是检讨。这是宣言。你们不是在认错,你们是在告诉我,你们觉得自己做得对。”
浪青开口了:“我们确实做得对。”
葡萄氏-多备看着他:“打人是对的?威胁人是对的?拦着人不让进广场是对的?”
浪青说:“我们在维护团队。那些人不尊重团队,就该受到惩罚。”
多备饼点头:“对。我们是在创造历史。学习团队不应该那么轻易结束。”
华源冷冷道:“学习团队应该继续下去。”
蔗阳泽说:“我们的团队应该席卷全国,创造历史上最好的团队,最完美的团队。”
林美丽小声说:“我也觉得……”
多玉响抬起头,眼中闪着光:“我们也有做得好的地方。我们打跑了刺客,我们保护了百姓。学习团队一定要持续下去呀!”
益可再也忍不住了。他站出来,大声说:“等一下!你昨天不是这么说的!”
蔗阳泽转头盯着他:“益可,你闭嘴!”
益可不理他,继续对葡萄氏-多备说:“你昨天答应我,要让他们看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你现在在干什么?你在顺着他们说!你在操控他们!”
广场上安静了。益可的声音在热浪中回荡:“团队的浪潮是邪恶的!你就是这个团队的罪魁祸首!”
葡萄氏-多备的脸色变了。他看着益可,又看着其他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知道益可说得对。但他也知道,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背叛自己的团队。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你错了,益可。我们将创造历史上最好的团队。我们首先要解决的不是自己,而是其他人。不要让局外人嘲笑我们。”
多备饼带头鼓掌。浪青、华源、蔗阳泽、多玉响、林美丽、考顾多——所有人都跟着鼓掌叫好。只有益可一个人站在那里,脸色惨白。
葡萄氏-多备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他看着益可,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一种冷硬的决绝取代。
“首先,我们最应该处罚的就是叛徒。”他指着益可,“你们觉得,该怎么处罚他?”
多备饼说:“赶走他,不要他了。”
浪青说:“收拾他一顿。”
华源点头:“对,赶走就行。”
蔗阳泽说:“打一顿,赶出北桂城。”
多玉响小声说:“让他离开就行了……”
林美丽和考顾多也点头,表示同意。
葡萄氏-多备摇头:“错。我们可以给他实行绞刑,或者砍头。”
广场上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愣住了。多备饼张大嘴,浪青的手停在半空,华源的冷漠变成了震惊,蔗阳泽后退了一步,多玉响捂住了嘴,林美丽脸色惨白,考顾多手里的铁锤差点掉在地上。他们虽然极端,虽然狂热,但他们从没想过要杀人。
葡萄氏-多备看着他们的反应,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是释然,也是悲哀。他们还没疯透。他们还有底线。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们也可以不停地折磨他,直到他屈服为止。”
他看着那些沉默的面孔,忽然提高了声音:“我都说了!这他妈都是狂热的宗教干的!我正式宣布——学习团队解散!”
广场上一片死寂。多备饼低着头,不敢看他。华源移开了目光。蔗阳泽浑身发抖。林美丽哭了出来。考顾多手里的铁锤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多玉响忽然冲出来,抓住葡萄氏-多备的衣袖,泪流满面:“学师!我们也有做得好的地方!我们打跑了刺客,我们保护了百姓!学习团队一定要持续下去呀!”
葡萄氏-多备看着她,正要开口,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学师,你骗了我们。”
是浪青。
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把弓——红兰弓。和刺客演凌用的那种一模一样。他举起弓,箭已经搭在弦上,对准葡萄氏-多备。他的手在抖,但他的眼神无比坚定。
“学习团队必须持续下去。”他嘶声道。
益可忽然大喊:“那是一把假弓箭!他昨天从铁匠铺拿的,还没装箭头的!”
浪青一愣,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箭——果然,箭杆上光秃秃的,没有箭头。他的脸色变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益可冲上去,想要夺下那把弓。浪青下意识地拉满弓,松手——
没有箭头的箭杆,从益可的喉咙穿了过去。
益可瞪大眼睛,捂着喉咙,缓缓倒下。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染红了青石板。他的手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看着益可的尸体,看着那一滩正在扩散的鲜血。
浪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地上的益可,浑身发抖。“我……我不是……”他想说不是故意的,但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葡萄氏-多备最先反应过来。他冲上前,想要夺下浪青手里的弓。但浪青猛地后退一步,再次举起弓,对准他。这一次,箭上装着一支真正的箭头——那是他从箭筒里摸出来的。
“别过来!”浪青嘶声道,眼中满是疯狂。
葡萄氏-多备停下脚步,举起双手:“浪青,你冷静一点。”
“冷静?”浪青笑了,那笑容扭曲而苦涩,“你让我冷静?你建立了学习团队,你给了我们希望,你让我们觉得自己很重要,现在你又要把它夺走?”
葡萄氏-多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浪青,你听我说……”
“我听你说什么?”浪青的声音越来越高,“我以前是个废物!谁都看不起我!是学习团队让我变得重要!是学习团队让我有了力量!现在你要把它毁了?你要把我变回那个废物?”
多备饼想要上前,被浪青一箭射在脚前,吓得连连后退。华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复杂。蔗阳泽抱着头蹲在地上,浑身发抖。多玉响跪在益可的尸体旁边,哭得说不出话。林美丽晕了过去,考顾多扶着她,脸色惨白。
葡萄氏-多备看着浪青那双疯狂的眼睛,忽然冷静下来。他缓缓开口,一字一顿:“浪青,如果你杀了我,就没人能继续维持学习团队了。就没人能继续建立学习团队了。你确定要这样吗?”
浪青愣住了。他的手在抖,箭尖在葡萄氏-多备胸前晃来晃去。葡萄氏-多备继续说:“你想让学习团队继续下去,对不对?你想让更多人知道学习团队,对不对?那你就不能杀我。没有我,你什么都建不起来。”
浪青的手慢慢放下来。葡萄氏-多备说得对。没有他,学习团队就真的完了。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弓,又看着地上益可的尸体,忽然笑了。那笑容苦涩而绝望。
“你说得对。”他喃喃道,“没有你,什么都建不起来。”
他把弓举起来,调转方向,箭尖对准自己的胸口。
“浪青!”葡萄氏-多备大喊。
浪青没有看他。他看着天空,看着那轮毒辣的太阳,嘴角带着一丝笑。
“我本来就是个废物。”他轻声说,“学习团队没了,我还是个废物。”
他用力按下弓弦。
箭矢没入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青色的短褂上,溅在胸前的“学习团队”四个字上。他缓缓倒下,躺在益可旁边,眼睛望着天空。那疯狂的眼神终于平静了,像一潭死水。
广场上,只剩下一片死寂。
公元八年七月二十三日正午,北桂城。
太阳毒辣地照着,热浪翻滚。广场上已经空无一人。百姓们躲在家里,门窗紧闭。偶尔有人探头看一眼,又赶紧缩回去。青石板上的血迹已经被晒干了,变成暗褐色的印子,像两朵枯萎的花。那两件青色短褂被扔在角落里,胸前的“学习团队”四个字被血浸透了,看不清了。那把红兰弓靠在墙边,弦已经松了,像一根无力的绳索。
葡萄氏-多备坐在学堂里,面前摊着那几页检讨书。他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学习团队,解散。”他放下笔,把那些纸收起来,放进抽屉里,锁上。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学堂。空荡荡的,只有几张桌椅,一块黑板,一个讲台。他轻轻关上门,走进阳光里。
身后,那扇门再也没有打开过。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85章 牢狱之灾(60)
公元八年七月二十三日傍晚,北桂城。
夕阳如血,将天边染成一片暗红。气温依旧高达三十五度,湿度百分之四十六,没有一丝风。北桂城的衙门里,灯火通明。两个士兵押着葡萄氏-多备,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审讯室的门。
审讯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明镜高悬”的匾额。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火苗在闷热的空气中微微摇晃,投下摇曳的影子。一个四十来岁的官员坐在桌后,面容清瘦,目光锐利。他叫白拖双,北桂城的县令,以断案公正着称。
士兵把葡萄氏-多备按在椅子上,退到门外。白拖双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眼前的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书卷气。但他的眼神很疲惫,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像几天没睡过觉。他的衣服上还有血迹——不是他自己的,是益可和浪青的。
白拖双开口了:“葡萄氏-多备,你知罪吗?”
葡萄氏-多备抬起头,看着白拖双,缓缓点头:“知罪。”
白拖双拿起桌上的卷宗,翻开,念道:“七月十八日,你的团队成员浪青当众殴打百姓,致一人重伤。七月二十一日,你的团队成员在广场设卡,强迫过往百姓做手势,殴打拒绝者多人。同日,你的团队成员蔗阳泽对女友起杀心。七月二十三日,你的团队成员益可、浪青死亡,一箭穿喉,一箭穿心。此外,据不完全统计,你的团队共导致数百人被打,数十人受伤,两人死亡。”
他合上卷宗,盯着葡萄氏-多备:“你为什么要建立这么极端的群体?你到底要干什么?”
葡萄氏-多备沉默了很久。审讯室里只有油灯燃烧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我只是想做个实验。”
白拖双皱眉:“实验?”
葡萄氏-多备点点头:“我在长焦城学习的时候,读到过一些书。书里说,人是群居动物,天生就有归属的需求。当一个人被群体接纳时,他会变得自信,变得强大,变得无所畏惧。我想验证这个理论。我想看看,如果给一群没有归属感的人一个团队,给他们统一的服装、统一的口号、统一的标志,他们会变成什么样。”
白拖双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你就建了那个学习团队?”
“对。”葡萄氏-多备低下头,“我选了五个人——多备饼,一个普通的农夫,没人注意他;浪青,一个闲汉,被人看不起;华源,一个木匠,觉得自己没见识;蔗阳泽,一个落魄书生,屡试不中;多玉响,一个绣娘,觉得女子不该抛头露面。他们都是没有归属感的人,都是被社会忽视的人。我想给他们一个家。”
白拖双问:“然后呢?”
葡萄氏-多备苦笑:“然后,一切都在失控。他们开始变得自信,这很好。但他们也开始变得排外。他们觉得自己是特殊的,是了不起的,是‘英雄’。他们打跑了刺客,就更觉得自己了不起了。然后他们开始攻击那些不认同他们的人。谁说了团队的坏话,谁不做团队的手势,谁就是敌人。他们对敌人的态度,越来越极端。”
白拖双说:“你是他们的首领,你可以阻止他们。”
葡萄氏-多备摇头:“我试过。但我也沉浸其中了。”他抬起头,看着白拖双,眼神复杂,“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我也是人,我也有对归属感的渴望。当那五个人围着我,叫我‘学师’,听我的话,拥护我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很重要,很了不起。我忘了自己是在做实验,我成了实验的一部分。我甚至觉得,他们做得对。那些不认同我们的人,确实该打。”
白拖双沉默了。他见过很多罪犯,有贪赃枉法的,有杀人放火的,有欺男霸女的。但像葡萄氏-多备这样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不是坏人,他只是一个被自己实验吞噬的人。
白拖双问:“那你后来怎么醒过来的?”
葡萄氏-多备说:“是益可。他是最后一个加入的,还没来得及被彻底同化。他看出了一切,闯进我的房间,骂醒了我。他说,什么学习团队,什么手势,那都是该死的狂热宗教干的。他让我看看那些检讨书——我让他们写检讨,他们写的是‘我们做得对’。他说,这他妈是一个学生该学的东西吗?”他顿了顿,“他说得对。我教他们的不是学习,是狂热。”
白拖双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现在怎么看待这件事?”
葡萄氏-多备沉默了很久。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在墙上投下巨大的影子。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总结出了一些经验。”他说,“在特定的团队之中,群体会向更极端的方向偏移。如果没有认知对错的能力,且无边界的服从权威,那么这个群体会做出极其残忍,甚至是反人类的行为。”
白拖双看着手中的笔,又放下:“你刚才说,浪青是后来变得最极端的一个。你觉得,他加入之前是什么样的人?”
旁边站着的审讯士兵插嘴道:“肯定原本就是个坏人,带着人们一起作恶呗。”
葡萄氏-多备摇头:“恰恰相反。在加入之前,他是最老实的一个。”
审讯室安静了。白拖双放下笔,看着葡萄氏-多备。那个士兵也愣住了,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葡萄氏-多备闭上眼睛,陷入回忆之中。
“我问他,为什么要打人?为什么要那么极端?他哭了。他跟我说了很多。”
“他从小就没有朋友。他家穷,父母忙着干活,没时间管他。村里的孩子都不跟他玩,说他脏,说他笨。他长大后,没人愿意雇他干活,说他没出息。他每天都一个人,在街上闲逛,被人指指点点。”
“后来他加入了学习团队。他穿上了统一的衣服,学会了团队的手势,有了朋友,有了同伴。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很重要,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废物。他说,团队给了他温暖,给了他帮助,给了他从来没有过的东西。他爱上了这个团队,爱得发疯。”
葡萄氏-多备睁开眼睛,看着白拖双,眼中闪着泪光。
“他必须为团队做点什么。他必须证明自己对团队有用。他不懂怎么学习,不懂怎么做实验,他只会打架。所以他就去打那些说团队坏话的人。他觉得,这是在保护团队,这是在拥护团队。”
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低:“他为了拥护我,拥护这个团队,做了他这辈子都不想做的事。他打人,威胁人,最后杀人,自杀。他从一个老实人,变成了一个杀人犯。不是我杀了他,是团队杀了他。是我杀了他。”
白拖双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愤怒?同情?悲哀?也许都有。他见过太多因为归属感而迷失的人,但很少见到有人能清醒地反思自己做了什么。
白拖双说:“你有罪。这一点,你承认吗?”
葡萄氏-多备点头:“我承认。我建立了那个团队,我给了他们希望,又亲手毁了它。我害死了益可,害死了浪青。我有罪。”
白拖双问:“你想对他们说什么?”
葡萄氏-多备沉默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墙上那盏油灯。火苗跳动着,像两颗跳动的心。
“对益可,我想说对不起。他是唯一清醒的人,他想救我,想救大家,但我没有听他的话。我辜负了他。”
“对浪青,我想说……对不起,还有谢谢你。你是最信任我的人,最拥护我的人。我没有给你真正有用的东西,只给了你一件青色短褂和一个手势。你把这些当成了全部。我不配做你的学师。”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泪水滴在桌上,洇开一小片水渍。白拖双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白拖双放下笔,看着葡萄氏-多备:“你的案子,我会如实上报。怎么判,上面说了算。但在这之前,我希望你把今天说的这些,都写下来。写给那些还沉迷在团队里的人看,写给将来可能重蹈覆辙的人看。”
葡萄氏-多备点点头。他拿起笔,铺开纸,开始写。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秋天的落叶。窗外,夜色深沉,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无边的黑暗。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很快消失在闷热的空气中。
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写得很用力。他写学习团队的故事,写那些人的名字,写他们的笑脸,写他们的眼泪,写他们的疯狂,写他们的死亡。他写益可临死前瞪大的眼睛,写浪青自杀前嘴角的笑。他写自己如何建立这个团队,如何沉浸其中,如何被益可骂醒,如何在最后一刻试图挽救。
他写到最后,停了一下,然后加上一句话——
“人性的弱点,不是贪婪,不是恐惧,是对归属感的渴望。当这种渴望被利用时,人会变成自己都不认识的样子。”
他放下笔,把那几页纸递给白拖双。白拖双接过,仔细看了一遍,点点头。
“你先回去,好好想想。等上面的批复下来,再做定夺。”
葡萄氏-多备站起来,向白拖双鞠了一躬,转身跟着士兵走出审讯室。走廊很长,很暗,只有尽头有一点微光。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身后,审讯室的门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白拖双坐在桌前,看着那几页纸,沉默了很久。他拿起笔,在卷宗上写下最后几行字,然后合上卷宗。油灯的火苗跳了跳,终于熄灭。审讯室陷入一片黑暗。
公元八年七月二十六日上午,北桂城衙门大堂。
连续多日的酷热终于有所缓解,气温降至三十二摄氏度,但湿度却攀升至百分之五十八,空气闷得像一口蒸锅。大堂里挤满了人——有被打伤的百姓,有受害者的家属,有看热闹的闲人,还有几个穿着青色短褂的前学习团队成员。多备饼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华源靠在柱子上,面无表情。蔗阳泽蹲在墙角,抱着头,浑身发抖。多玉响站在最后面,眼睛红肿,显然哭过。林美丽没有来,考顾多也没有来。
县令白秋林坐在大堂正中,身穿官袍,头戴乌纱,面容严肃。他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一看就是个刚正不阿的人。他是白拖双的兄长,北桂城新任县令,以断案严明着称。堂下两侧站着衙役,手持水火棍,面目肃然。
“带被告葡萄氏-多备上堂!”
葡萄氏-多备被两个衙役押了上来。他穿着囚衣,头发散乱,脸色苍白,但眼神平静。他走到堂前,跪下。
白秋林拍了一下惊堂木:“被告葡萄氏-多备,你可知罪?”
葡萄氏-多备抬起头,声音沙哑但清晰:“知罪。”
白秋林翻开卷宗,念道:“被告葡萄氏-多备,于公元八年七月十七日建立‘学习团队’,至七月二十三日解散,期间其团队成员多次殴打百姓,致数百人被打,数十人受伤,两人死亡。以上罪行,你可认罪?”
葡萄氏-多备点头:“认罪。”
白秋林又拍了一下惊堂木:“带证人!”
一个接一个的证人被带上堂。有那个被浪青打伤的百姓,脸上还缠着绷带;有那个被强迫做手势的老汉,腿还在发抖;有蔗阳泽的女朋友芸娘,眼睛红红的,看到蔗阳泽时别过头去。他们一个个讲述自己被学习团队伤害的经历。每讲一个,堂下就响起一阵议论声。白秋林不得不一次次拍惊堂木维持秩序。
轮到芸娘时,她讲完自己被蔗阳泽举拳威胁的经历,忽然哭了出来:“大人,阳泽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很温柔的……是那个团队害了他……”蔗阳泽蹲在墙角,听到这些话,把头埋得更深了。
白秋林沉默了一会儿,问葡萄氏-多备:“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葡萄氏-多备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大人,我有罪。我建立了那个团队,给了他们希望,又亲手毁了它。我害死了益可,害死了浪青。但我想说,我不是故意要害他们的。我只是想做实验,想验证归属感对人的影响。可我没想到,人性对归属感的渴望,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他抬起头,看着白秋林:“我总结了这种经验——在特定的团队之中,群体会向更极端的方向偏移。如果没有认知对错的能力,且无边界的服从权威,那么这个群体会做出极其残忍,甚至是反人类的行为。”
白秋林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这些话,可以留到以后再说。现在,本官要宣判了。”
白秋林拿起判决书,清了清嗓子。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被告葡萄氏-多备,建立极端团体‘学习团队’,造成数百人被打,数十人受伤,两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罪。本应判处绞刑或斩首,以儆效尤。”
大堂里一阵骚动。多备饼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蔗阳泽浑身发抖。多玉响捂住嘴,眼泪又流了下来。
白秋林举起惊堂木,重重拍下。
“肃静!”
大堂重新安静下来。白秋林继续念道:“然,经本官审问查明,被告葡萄氏-多备建立‘学习团队’之初,并无恶性主观意图。其本意乃验证学术理论,帮助底层百姓寻找归属感。其在团队失控后,曾试图阻止,并主动解散团队。案发后,被告主动认罪,深刻反省,并写下长篇忏悔书,对受害者及其家属表达了真诚的歉意。其学术总结对防止类似事件发生,具有一定参考价值。”
白秋林放下判决书,看着葡萄氏-多备,一字一顿地说:“综合考虑以上情节,本官判决如下——被告葡萄氏-多备,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以上,九年以下。具体刑期,视其在狱中表现而定。退堂!”
惊堂木重重落下。
大堂里一片寂静。葡萄氏-多备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多备饼蹲在角落里,双手捂着脸,无声地哭泣。蔗阳泽抬起头,看着葡萄氏-多备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多玉响站在最后面,泪流满面,但她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流泪。芸娘看着蔗阳泽,又看着葡萄氏-多备,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衙役走上前,扶起葡萄氏-多备,向外走去。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沉重。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大堂。
他看到了多备饼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看到了蔗阳泽抬起的泪眼,看到了多玉响无声哭泣的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转过身,跟着衙役走了出去。
身后,阳光照在大堂的匾额上,“明镜高悬”四个字闪着金光。堂外的蝉鸣声此起彼伏,像是为这场审判画上一个句号。那些穿着青色短褂的前学习团队成员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大堂,消失在阳光里。他们胸前的“学习团队”四个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86章 新管南桂(61)
公元八年七月二十六日午后,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连续数日的酷热终于有所缓解,气温降至三十二摄氏度,但湿度却攀升至百分之五十八,空气闷得像一口蒸锅。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下雨,却始终憋着不肯落下一滴。知了在树上拼命地叫着,那声音聒噪得让人心烦意乱,恨不得把它们全抓下来炖汤喝。
南桂城的街道上,行人稀少。百姓们都躲在家里,摇着蒲扇,喝着凉茶,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商铺虽然开着门,但伙计们都靠在门框上打盹,连吆喝的力气都没有。只有几个不怕热的小孩,还在街角追逐嬉戏,但跑几步就满头大汗,很快也被大人拽回屋里去了。
太医馆后院的凉亭里,九个人又聚在了一起。自从上次从湖州城死里逃生回来,他们就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午后聚在凉亭里聊天,哪儿也不去。三公子运费业曾经发誓“再也不轻易出城”,这话虽然被大家笑话了好几天,但所有人都默默遵守着。
三公子运费业躺在竹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只英州烧鹅腿,啃得满嘴流油。他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被温春食人鱼咬出的那些伤口早就结痂脱落,只剩下淡淡的疤痕。他的气色比前几天好多了,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没心没肺的笑容。
耀华兴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杯凉茶,看着亭外的天空,神情慵懒。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夏衫,衬得整个人清新如柳。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坐在一起,寒春在给林香编辫子,林香则百无聊赖地看着天空。两人都穿着轻薄的白衣,像两朵并蒂的莲花。
公子田训坐在石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却飘向远方,显然心不在焉。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红镜武盘腿坐在石桌上,摆出“先知”姿态,嘴里念念有词。他赤着上身,露出有些发福的肚腩,看起来颇为滑稽。红镜氏安静地坐在哥哥身旁,无痛症让她对温度变化毫无感觉,只是静静地看着亭外的花草。
赵柳靠在凉亭的柱子上,手里把玩着短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她穿着一身劲装,英气逼人。心氏坐在凉亭另一侧的栏杆上,背靠柱子,闭着眼睛,似睡非睡。她今天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夏衫,衬得整个人清冷如冰。
“今天有什么新鲜事吗?”运费业啃完最后一口烧鹅,满足地舔了舔手指,开口打破沉默。
耀华兴放下茶杯,神秘兮兮地说:“有大瓜吃了。”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
葡萄氏-寒春好奇地问:“什么大瓜?”
耀华兴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北桂城出事了。很大的事。”
林香凑过来:“什么事什么事?”
公子田训也放下书,看向她。红镜武睁开眼睛,摆出高深莫测的表情:“我伟大的先知早就预判,北桂城会有大事发生!”
赵柳翻了个白眼:“你那破先知,什么事都预判过。”
红镜武讪讪闭嘴。
耀华兴说:“北桂城有个叫葡萄氏-多备的人,从长焦城学习回来,搞了一个什么‘学习团队’。统一服装,统一口号,还起了团队名号。一开始只是几个人一起学习,后来就变味了。”
运费业好奇地问:“怎么变味了?”
耀华兴的声音更低了:“他们开始打人。谁说了团队的坏话,谁不做团队的手势,就打谁。好几百人被打,好几十人受伤。最后死了两个人,一个被箭射穿喉咙,一个自己拿箭射穿了自己的心口。”
凉亭里安静了。所有人都愣住了。葡萄氏-寒春捂住嘴,林香的脸白了。公子田训放下书,眉头紧锁。红镜武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红镜氏依然面无表情,但她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赵柳握紧了短刀。心氏睁开了眼睛。
运费业手里的烧鹅骨头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怎么会有这种事?”他喃喃道。
耀华兴摇头:“听说那个葡萄氏-多备原本只是想做个实验,想验证归属感对人的影响。他找了几个没有归属感的人,给他们统一的服装,统一的口号,让他们互相依靠,互相支持。一开始效果很好,那些人变得自信了,觉得自己很重要。但后来就失控了。他们开始排外,开始攻击不认同他们的人,越走越极端,最后变成了一个狂热的团体。”
公子田训缓缓道:“归属感……人性中最深切的渴望,也是最危险的力量。”
心氏淡淡道:“当一个人把所有的自我价值都寄托在一个群体上时,他就失去了自己。”
运费业挠挠头,似懂非懂:“就是说,太想被接纳,反而会变成怪物?”
耀华兴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林香小声说:“好可怕……”
葡萄氏-寒春搂着妹妹,轻声说:“所以我们也要小心。不要变成那样。”
赵柳冷哼一声:“我们又不是什么团队,就是几个朋友一起玩,哪会变成那样。”
公子田训摇头:“不一定。任何群体,只要有了统一的标志、统一的口号、统一的信念,就有可能走向极端。区别只在于,有没有人能及时清醒过来。”
红镜武难得正经地说:“我伟大的先知……不,我觉得,那个葡萄氏-多备最后能醒过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众人点头。
运费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那我们现在算不算一个群体?”
众人一愣。
耀华兴想了想,说:“我们算朋友。不是团队。我们没有统一的服装,没有统一的口号,没有必须遵守的规矩。谁想走就走,想来就来。这就是朋友和团队的区别。”
运费业点头:“那就好。我可不想变成打人的疯子。”
众人笑了。
聊完了北桂城的事,众人又聊起了南桂城的变化。
公子田训说:“你们知道吗?林太阳辞职了。”
众人大吃一惊。
耀华兴瞪大眼睛:“林长官辞职了?为什么?”
公子田训摇头:“不知道。据说是身体不好,想回家休养。也可能是被上次我们被抓的事刺激到了。他觉得是自己失职,没有保护好我们。”
赵柳说:“林长官是个好人。他太自责了。”
运费业说:“那现在谁管城防?”
公子田训说:“新来了一个管理员,叫葡萄氏-红门。据说比林太阳更有权力,直接听命于湖北区巡抚衙门。这个人很厉害,听说在好几个城池当过差,从没出过乱子。”
红镜武问:“那咱们还能随便出城吗?”
公子田训摇头:“最好不要。红门管的比林太阳严得多。而且三公子发过誓,再也不轻易出城了。”
运费业脸一红:“那……那是气话……”
耀华兴笑道:“气话也得算数。万一再被抓了,可没人救你。”
运费业讪讪道:“不出就不出。城里也挺好的。”
众人又聊了一会儿,觉得闷得慌。虽然不想出城,但整天窝在太医馆里也不是办法。
葡萄氏-寒春提议:“我们去城里逛逛吧?不去城外,就在城里转转。红门管的再严,总不能不让我们逛街吧?”
林香拍手:“好啊好啊!好久没逛街了!”
运费业也来了精神:“对对对!去逛街!我请你们吃冰粉!城东新开了一家,特别好吃!”
众人纷纷起身,跟着运费业出了太医馆。
南桂城的街道上,果然比前几天热闹了一些。虽然还是很热,但至少有人在街上走了。巡逻的士兵比以往多了,每隔一会儿就有一队士兵走过,个个精神抖擞,目不斜视。城门口盘查得更严了,每个进出的人都要仔细检查,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众人走到城东,果然看到一家新开的冰粉铺子。铺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笑眯眯的,手脚麻利。
“几位客官,来碗冰粉?今天新做的,冰凉解暑!”
运费业大手一挥:“来九碗!多放红糖,多放葡萄干!”
众人坐下,等着冰粉上来。红镜武又开始吹嘘他的“先知”本事,被赵柳怼了几句,大家笑成一团。冰粉端上来,果然好吃。冰冰凉凉,甜丝丝的,一口下去,暑气全消。
运费业吃得满嘴红糖,含糊不清地说:“这才叫生活!有朋友陪着,有冰粉吃着,不用出城冒险,多好!”
耀华兴笑道:“你呀,就是记吃不记打。”
运费业嘿嘿一笑:“那怎么了?能吃是福!”
众人笑着,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同一时间,河南区湖州城。
太阳毒辣地照着,热浪翻滚。城东那处宅院里,刺客演凌坐在院子里,面前的石桌上摊着一张破旧的地图。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绷带拆了不少,但脸上、手臂上、腿上还是密密麻麻的疤痕——那是温春食人鱼留下的“纪念”。
他盯着地图上的南桂城,眼中闪着不甘的光。
“林太阳辞职了。”他喃喃道,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这个消息,是他花了整整五天才打探到的。林太阳,那个在南桂城城墙上站了三年、设了四个陷阱抓他的男人,终于走了。演凌想起那些陷阱,想起那个铁笼压住双腿的疼痛,想起被绑在城墙上示众的耻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恨,有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林太阳走了。南桂城的守军换了新长官,据说还在交接,城防混乱。那些士兵们忙着适应新规矩,根本没精力像以前那样严防死守。
演凌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又可以行动了。他又可以潜入那座城,抓那些人,换赏金。
他站起来,准备收拾东西。但走到门口,他又停住了。他想起那些人——耀华兴的冷静,葡萄姐妹的温和,公子田训的精明,红镜武的滑稽,红镜氏的沉默,赵柳的狠辣,心氏的恐怖,还有那个贪吃贪睡的三公子运费业。
他想起运费业在山洞前挡住他的样子,想起运费业在河边给他水喝的样子,想起运费业说“那你可以不做刺客啊,做点别的,也能活着”的样子。他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不。”他对自己说,“不能心软。我是刺客。我需要钱。夫人还在等我。”
他睁开眼,眼中重新燃起冷光。他回到屋里,开始收拾武器。红兰弓,短刀,箭筒,绳索,干粮。他把所有东西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
他背上行囊,推开门。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外走去。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南桂城,已经不是他上次去时的南桂城了。林太阳走了,但来了一个比林太阳更厉害的人。葡萄氏-红门,这个名字他从来没听说过。他以为南桂城的防备空虚了,他以为机会来了。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比林太阳更严密的防线。
他走出宅院,穿过小巷,来到湖州城的主街上。街道上行人稀少,商铺半掩着门,百姓们都躲在家里避暑。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浑身伤疤的人。
演凌低着头,快步走向城门。他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他又要去南桂城了。又要去抓那些人了。
他走出城门,沿着官道向南走去。太阳在他身后,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湖州城渐渐远去。前方,南桂城还在等着他。但他不知道,那座城里,有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对手。
刺客演凌在树林里蹲了整整一天一夜。他观察着南桂城北门的动静,像一只耐心等待猎物的豹子。他注意到巡逻的士兵换班的时间,注意到城门守卫打盹的规律,注意到那些进出的百姓走哪条路最多。他选定了城北官道旁的一处灌木丛。那里的土质松软,容易挖掘,而且视线开阔,能清楚看到城门方向。他花了两个时辰,挖了一个三尺深的坑,坑底插上削尖的木桩,上面盖上树枝和树叶,再撒上土,伪装得和周围的地面一模一样。
他躲在不远处的草丛里,手里攥着绳索,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陷阱。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偏到西边。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浸湿了绷带,伤口又开始发痒发痛,但他一动不动。他知道,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就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一个人影从城门方向走来。那人穿着深色的官服,腰间挂着令牌,步伐沉稳有力。他不像是普通的士兵,也不像是进出的百姓——他的目光扫视着四周,像是一个在巡视领地的人。演凌的心跳加速了。这个人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南桂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这种人,值钱。
那人越走越近,三十步,二十步,十步。演凌屏住呼吸,手指搭在绳索上。五步,三步——那人一脚踩在伪装上,脚下的地面骤然塌陷,整个人直直坠入坑中。
演凌像弹簧一样弹起来,扑到坑边。坑里的人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坑底的木桩划破了他的腿,疼得他闷哼一声。演凌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把早就准备好的绳索套下去,三下五除二把那人五花大绑。他的手法熟练极了——这些动作他练过无数次,失败过无数次,但这次,他终于成功了。
他把那人从坑里拽出来,用布团塞住嘴,扛在肩上,转身就跑。身后,夕阳如血,把南桂城的城墙染成一片暗红。城门方向传来士兵换岗的吆喝声,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演凌跑得飞快,肩上扛着一个人,却像是扛着一袋空气。他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兴奋。
成功了。终于成功了。
演凌扛着那个人,一路跑进树林深处。他找了一棵大树,把那人靠在树干上,退后几步,大口喘气。天已经完全黑了,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看着那个被绑得结结实实的人,嘴角忍不住上扬。
“终于……”他喃喃道,“终于抓到你了。”
月光下,那人的脸渐渐清晰起来。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面容刚毅。虽然被绑着,嘴里塞着布团,但他的眼神却出奇的平静。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是静静地看着演凌,像在看一个闹腾的孩子。
演凌蹲下来,盯着他的脸,忽然觉得哪里不对。这个人,他没有见过。南桂城里那些“值钱货”,他每一个都见过——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赵柳、心氏、三公子运费业。每一个人的脸,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但不是这张脸。
演凌的心沉了一下。他伸手在那人腰间摸了摸,摸到一块令牌。借着月光,他看清了令牌上的字——“南桂城防务总办,葡萄氏-红门。”
演凌的脸白了。葡萄氏-红门。那个新来的管理员。那个比林太阳更有权力的人。那个他从来没听说过、也从没想过要抓的人。他不是那些“值钱货”。他不值钱。或者说,他的值钱方式和那些“值钱货”不一样——抓了南桂城的城防总办,整个湖北区的官府都会追杀他。
演凌的手开始发抖。他看着红门,红门也看着他。红门的眼神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戏谑。那眼神好像在说:“你抓错人了,小子。”
演凌咬着牙,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愤怒,沮丧,不甘,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好不容易成功了,好不容易抓到了一个人,结果抓错了。他站起来,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红门。红门靠在树干上,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演凌咬了咬牙,转身跑进黑暗中。
身后,葡萄氏-红门靠在树干上,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团,但嘴角却微微上扬。他认识这个刺客。他看过所有关于演凌的案卷,知道这个人来南桂城多少次,失败多少次,被鱼咬多少次,被抓多少次。他甚至知道演凌在湖州城有个夫人叫冰齐双。他早知道演凌会来。他故意选在傍晚独自出城,故意走那条路,故意踩那个陷阱。他就是想看看,这个屡败屡战的刺客,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现在他知道了。本事不小,但脑子不够用。他闭上眼睛,等着。半个时辰后,一队巡逻的士兵找到了他。他们七手八脚地解开绳索,拔出布团。红门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活动了一下被绑麻的手腕。
“长官,您怎么会被绑在这里?”一个士兵小心翼翼地问。
红门没有回答。他看着演凌消失的方向,淡淡地说:“加强北门巡逻。那个刺客,还会来的。”
士兵们领命而去。
红门站在原地,望着漆黑的树林,嘴角微微上扬。“下次,就不会让你这么容易跑了。”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87章 城防铁腕(62)
公元八年八月一日清晨,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巨大的湿布捂在城池上头。气温从凌晨开始就攀升到了三十四摄氏度,到正午时已经突破了三十八度大关,湿度更是高达百分之七十二。没有一丝风,空气黏稠得像糖浆,呼吸一口都觉得肺里灌满了热水。石板路被晒得发烫,泼一盆水下去,还没来得及流开就蒸发了,只留下一片白色的水渍。树叶完全打蔫了,垂头丧气地挂在枝头,有些已经枯黄卷曲,像是被火烤过。知了在树上拼命地叫着,那声音聒噪得让人心烦意乱,但连它们也叫得有气无力,像是也被这鬼天气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南桂城的街道上几乎空无一人。百姓们都躲在家里,门窗紧闭,用湿布堵住缝隙,试图把热气挡在外面。有人在地窖里铺上凉席,全家挤在一起熬过这最难熬的午后。有人在院子里泼水降温,但水泼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流开就蒸发了。就连那些最不怕热的小孩,此刻也老老实实地躺在竹席上,有气无力地摇着蒲扇,连话都不想说。
太医馆后院的凉亭里,九个人又聚在了一起。这已经成了他们的习惯——每天午后聚在这里聊天,哪儿也不去。自从上次从湖州城死里逃生回来,三公子运费业发誓“再也不轻易出城”,这话虽然被大家笑话了好几天,但所有人都默默遵守着。北桂城的“学习团队”事件更是给他们敲响了警钟——归属感可以让人变得自信,也可以让人变成疯子。他们只是朋友,不是什么团队。
三公子运费业躺在竹椅上,光着膀子,只穿一条短裤,手里拿着一把大蒲扇拼命地扇着。他的肚皮上放着一盘切好的西瓜,但西瓜已经被太阳晒温了,吃起来完全没有清凉的感觉。他的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竹椅上,留下一片水渍。他已经换了三次位置,但不管换到哪里,都是一样的热。
耀华兴坐在他旁边,穿着最轻薄的夏衫,但后背还是湿了一大片。她的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松松垮垮地挽着,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被汗水浸透了。她看着运费业那副狼狈样,有气无力地说:“三公子,你就不能消停会儿?越扇越热。”
运费业翻了个白眼:“不扇更热。这叫以毒攻毒。”
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挤在一把小伞下,两人脸都热得通红。寒春用手帕轻轻给妹妹扇风,但扇出来的风都是热的。林香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不热不热我不热……不热不热我不热……”念了十几遍,汗流得更厉害了,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红镜武盘腿坐在石头上,赤着上身,露出有些发福的肚腩。他闭着眼睛,一脸严肃地说:“我伟大的先知正在冥想,用灵力驱散炎热……”
赵柳瞥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说:“你那灵力要是真有用,现在就该下场雨。”
红镜武睁开眼,讪讪道:“这个……灵力不能随便用,用多了会伤身的……”
公子田训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当扇子,但扇出来的风也是热的。他平时最注意仪表,今天也热得脱了外袍,只穿一件单衣,头发散乱地披着,看起来颇为狼狈。
红镜氏安静地坐在哥哥旁边,无痛症让她对温度变化毫无感觉,但看着大家热成这样,她也觉得有些不舒服。她伸手摸了摸地上的石板,烫的,又缩了回来。
心氏坐在最角落的阴影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她脸上没有汗,呼吸平稳,仿佛这三十八度的高温对她毫无影响。她的魔方放在膝盖上,已经拼好了——六面整整齐齐,红黄蓝绿白橙,一丝不乱。
运费业看着心氏,羡慕道:“心姑娘,你怎么不热?”
心氏睁开眼,淡淡道:“习惯了。河北夏天也热,但没这么闷。”
运费业叹了口气,继续扇扇子。
同一时间,南桂城外三里坡的树林里,刺客演凌趴在一棵大树后面,透过树叶的缝隙,死死盯着远处的城门。他浑身是汗,绷带湿透了,伤口又开始发痒发痛。但他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
他已经在这里蹲了整整两天。上次他绑了那个叫葡萄氏-红门的人,结果发现绑错了,狼狈逃走。这次他学聪明了,先观察,再行动。他仔细观察着城门的动静——换岗时间、巡逻路线、守卫人数。他发现,南桂城的防备比林太阳在的时候更严了,但又好像没那么严。士兵们个个精神抖擞,巡逻的频率也更高了,但他们好像更关注城内,而不是城外。演凌不知道的是,这是葡萄氏-红门的策略——让刺客觉得防备松懈,等他进来,再收网。
演凌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觉得自己看穿了南桂城的弱点,觉得那些士兵不过如此,觉得那个红门不过如此。他摸了摸腰间的短刀,又摸了摸背上的红兰弓,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来。他准备行动了。
但他刚迈出一步,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终于来了。”
演凌猛地转身,看到一个四十来岁的人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那人穿着深色的官服,腰间挂着令牌,面容刚毅,眼神平静——葡萄氏-红门。
演凌的脸色变了。他下意识地去拔刀,但红门比他更快。红门吹了一声口哨,树林里瞬间冲出十几个士兵,将演凌团团围住。
演凌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想跑,但四面八方都是人。他想反抗,但士兵们手中的长矛已经对准了他的胸口。
“抓起来。”红门淡淡道。
士兵们一拥而上,将演凌按倒在地。演凌挣扎了几下,但根本挣不开——这些士兵比林太阳手下的那些更强壮,更有经验,配合也更默契。他们把他五花大绑,像捆粽子一样捆得结结实实。
演凌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红门,眼中满是不甘。红门蹲下来,看着他,平静地说:“你来了九次,失败了九次。你觉得第十次会成功吗?”
演凌咬着牙,没有说话。
红门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带走。”
公元八年八月二日上午,南桂城衙门大堂。太阳依旧毒辣,气温三十六度,湿度百分之六十八。大堂里挤满了人——有看热闹的百姓,有巡逻的士兵,还有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三公子运费业、赵柳、心氏。他们听说刺客演凌被抓了,都跑来围观。
三公子运费业挤在最前面,兴奋得满脸通红:“抓到了?真的抓到了?”
耀华兴拉着他:“小声点!这是公堂!”
运费业压低声音,但眼睛还在发光。
红镜武摆出“先知”姿态:“我伟大的先知早就预判,演凌这次跑不掉!”
赵柳翻了个白眼:“你那破先知,每次都这么说。”
县令白秋林坐在大堂正中,身穿官袍,头戴乌纱,面容严肃。他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一看就是个刚正不阿的人。堂下两侧站着衙役,手持水火棍,面目肃然。
“带被告刺客演凌上堂!”
演凌被两个士兵押了上来。他穿着囚衣,头发散乱,浑身是伤,但眼神依然倔强。他走到堂前,站着,不肯跪下。
衙役喝道:“跪下!”
演凌咬着牙,一动不动。
白秋林摆摆手,示意衙役不必勉强。他看着演凌,缓缓道:“被告刺客演凌,你可知罪?”
演凌抬起头,看着白秋林,一字一顿地说:“我只是想抓几个人换赏钱。我没杀过人。”
白秋林翻开卷宗,念道:“刺客演凌,自公元七年十二月起,先后九次潜入南桂城,绑架、骚扰、袭击南桂城居民。其行为已严重危害南桂城安全,触犯记朝律法。以上罪行,你可认罪?”
演凌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认罪。”
白秋林又问葡萄氏-红门:“红门,你对这个案子有什么看法?”
红门站起来,走到堂中,看着演凌,缓缓道:“刺客演凌,九次潜入南桂城,九次失败。他没有杀过人,也没有重伤过人。他只是一个为了钱铤而走险的可怜人。但他的行为,已经严重危害了南桂城的安全。如果不加以惩戒,会有更多刺客效仿。”
白秋林点头,拿起判决书,清了清嗓子。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被告刺客演凌,涉嫌抓捕单族人,多次潜入南桂城,危害城池安全,情节严重。念其并未造成人员死亡,且认罪态度较好,本官判决如下——刺客演凌,判处监禁一年以上,三年以下。具体刑期,视其在狱中表现而定。退堂!”
惊堂木重重落下。
演凌被两个士兵拖拽着向外走去。他挣扎着,试图甩开那两个士兵。他本能地觉得,两个士兵而已,他肯定能打过。他是刺客,他练过武功,他一个人能打好几个。
但他错了。
这两个士兵是葡萄氏-红门亲自挑选的,受过严格的训练。他们不跟他打,只是死死钳住他的手臂,像两把铁钳。演凌用尽全力挣扎,手臂青筋暴起,脸涨得通红,但那两个士兵纹丝不动。他们的手像焊在他胳膊上一样,无论他怎么挣,都挣不开。
“放开我!”演凌嘶声道。
没有人理他。他被拖拽着,一步一步向大牢走去。他的脚在地上划出两道痕迹,鞋底磨穿了,脚趾磨出了血,但他还在挣扎。他回头看了一眼大堂,看到那些人正看着他——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三公子运费业、赵柳、心氏。他们站在大堂里,看着他被拖走,眼神复杂。三公子运费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演凌转过头,看着前方。大牢的门越来越近,黑洞洞的,像一只张开的巨口。他忽然想起夫人冰齐双的脸,想起她那根粗大的木棍,想起她每次打他时那凶狠的表情。他想起她说“活着就好”时的眼神,想起她说“咱们回去吧,不抓了”时的叹息。他的眼泪流了下来,混着汗水,滴在滚烫的石板上,瞬间就蒸发了。
两个士兵把他拖进大牢,推进最里侧的单间。铁门“咣当”一声关上,锁链“哗啦啦”响了几声。演凌趴在干草堆上,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头,看着那扇小小的铁窗。阳光从窗户里透进来,照在他伤痕累累的脸上。他闭上眼睛,眼泪又流了下来。
“夫人……对不起……”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我回不去了……”
大牢外,葡萄氏-红门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他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士兵,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案卷。
“长官,”士兵小声问,“那个刺客,真的会被关三年吗?”
红门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看他的表现。如果他老实,一年就放了。如果他不老实……”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看着远方。
远方,夕阳如血,把天边染成一片暗红。湖州城在那个方向,演凌的夫人在那个方向。但她等不到他了。至少这几年,等不到了。
红门转身走下城墙。身后,大牢的方向,隐约传来一声嘶哑的喊叫。那声音很快消失在闷热的空气中,像是从未存在过。
大牢最深处,有一间特殊的房间。不是牢房,是房间。有门,有窗,有床,有桌,有椅,甚至还有一盏油灯。窗上装着铁栅,门是铁制的,厚实沉重。墙上刷着白灰,地面铺着青砖,干净得不像是一个关人的地方。
葡萄氏-红门亲自设计了这间屋子。他说,关人不需要用铁链和刑具,只需要让他知道无处可逃就行了。演凌被推进这间屋子的时候,愣了一下。他以为会是阴暗潮湿的牢房,铺着发霉的干草,角落里放着便桶,老鼠在黑暗中吱吱叫。但不是。这里干净得让他不习惯。
两个士兵把他按在椅子上,解开绳索,然后退出去,关上门。铁门发出沉闷的响声,锁链哗啦啦响了几声,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演凌坐在椅子上,活动着被绑麻的手腕,打量着这间屋子。窗上有铁栅,门是铁的,墙是厚的。他逃不出去。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向外看了一眼。窗外是一道狭长的天井,高墙围住,墙上还有碎玻璃。他退回来,坐到床上,床板硬邦邦的,但至少干净。
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很稳,一步一步,不紧不慢。铁门被推开,葡萄氏-红门走了进来。他穿着便服,没有带武器,甚至没有带随从。他走进来,关上门,靠在门边,看着演凌。
演凌猛地坐起来。他盯着红门,心跳加速。这是一个机会。红门一个人,没有武器,没有随从。如果他打倒红门,抢到钥匙,就能逃出去。他慢慢站起来,握紧拳头,准备动手。
红门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想动手?”
演凌没有说话,猛地扑了上去。他的动作很快,拳头直奔红门的面门。但红门比他更快。红门侧身避开,左手抓住演凌的手腕,右手在他肋下一推。演凌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演凌趴在地上,喘着粗气,想要爬起来。但红门已经走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背上,不重,但刚好让他爬不起来。
“你打不过我。”红门淡淡道,“别白费力气。”
演凌咬着牙,没有说话。红门松开脚,退后两步,靠在门边,看着他。演凌慢慢爬起来,坐在地上,靠着床腿,大口喘气。
“你想怎样?”他嘶声道。
红门没有回答。他走到桌前,拉过椅子,坐下,看着演凌,平静地说:“你来了九次,失败了九次。被鱼咬了四次,被抓了三次,被泥石流冲了一次,被滚石砸了一次。你还不放弃?”
演凌低下头,没有说话。
红门继续说:“我查过你的底。你叫演凌,凌族人,从小父母双亡,被一个老刺客收养,教了你一身本事。老刺客死后,你接了任务,赚赏钱。你夫人叫冰齐双,你们成亲五年,没有孩子。你很怕她,但也很爱她。”
演凌抬起头,看着红门,眼中满是震惊:“你怎么知道这些?”
红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着他:“你做刺客,是为了还债?”
演凌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老刺客死的时候,欠了一屁股债。他说,刺客这一行,赚得多,死得快,不用还。但我不想欠别人的。”
红门说:“所以你就来抓单族人?”
演凌说:“单族人值钱。凌族那边,一个贵族子弟能换不少赏钱。我想着,抓几个,把债还了,就不干了。”
红门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那你现在呢?债还了吗?”
演凌苦笑:“还了。第一次抓到三公子的时候,换的赏钱刚好够还债。但我又接了新的任务,又欠了新的债。然后就被你们一次次抓住,一次次失败。越欠越多,越陷越深。”
红门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道狭长的天井:“你夫人知道这些吗?”
演凌摇头:“她只知道我出去做任务,不知道我欠了这么多债。她以为我每次回来,都是赚了钱的。”
红门转过身,看着他:“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演凌低下头:“她嫁给我,已经很委屈了。我不想让她再操心。”
红门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这个坐在墙角、浑身是伤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演凌不是坏人,只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可怜人。但他必须受到惩罚。因为他的行为,已经危害了南桂城的安全。
“你在这里好好待着。”红门说,“一年之后,如果你表现好,我会放你出去。如果你表现不好,就再多待两年。”
演凌抬起头,看着他:“一年?三年?”
红门说:“看你自己。”
演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会告诉我夫人吗?”
红门看着他:“你想让我告诉她?”
演凌摇头:“不。不要告诉她。就说我……去远地方做任务了。要很久才能回来。”
红门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好。”
他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铁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锁链哗啦啦响了几声。
演凌坐在地上,靠着床腿,一动不动。他输了。彻底输了。他打不过红门,说不过红门,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他闭上眼睛,脑中浮现出夫人冰齐双的脸。她在湖州城的宅院里等他。她会等很久。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低声说:“但我没有认输。”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88章 困兽犹斗(63)
公元八年八月五日午后,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天空依旧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永远拧不干的湿布。气温三十七摄氏度,湿度百分之七十一,没有一丝风。空气黏稠得像糖浆,呼吸一口都觉得肺里灌满了热水。知了在树上拼命地叫着,那声音聒噪得让人心烦意乱,但南桂城的百姓们今天却格外有精神——因为那个骚扰了他们大半年的刺客,终于被抓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衙门传到大街小巷,从大街小巷传到每一个百姓耳朵里。茶馆里,酒肆中,树荫下,到处都是议论这件事的人。有人说刺客演凌被五花大绑押上公堂,有人说他被判了三年监禁,有人说他被关进了最坚固的牢房,插翅难飞。不管哪个版本,结局都是一样的——那个瘟神,终于进去了。
太医馆后院的凉亭里,九个人围坐在一起,笑声不断。
三公子运费业躺在竹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只英州烧鹅腿,啃得满嘴流油。他的心情好极了——天气虽然还是热,但心里的那股燥气却消散了大半。他咽下一口烧鹅,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刺客演凌终于被抓了!终于骚扰不到我们了!”
耀华兴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杯凉茶,也忍不住笑了:“你高兴什么?被抓的又不是你。”
运费业眼睛发亮:“我当然高兴!那个瘟神,追了我多少次?九次!九次啊!我被鱼咬过,被火虎鸡追过,被泥石流冲过,全是他害的!现在他进去了,我能不高兴吗?”
葡萄氏-寒春轻轻摇头,但嘴角也带着笑意:“他确实挺执着的。九次失败,换了别人早放弃了。”
葡萄氏-林香拍手道:“活该!让他放那个《打死运费业》的破歌!让他天天在城外转悠!这下老实了吧!”
红镜武盘腿坐在石头上,摆出高深莫测的表情,清清嗓子:“我伟大的先知早就预判,演凌这次在劫难逃!你们看,是不是应验了?”
赵柳翻了个白眼:“你那破先知,每次都这么说。十次里总有一次蒙对,有什么好得意的?”
红镜武讪讪道:“那……那也是预判嘛……”
公子田训放下手中的书,缓缓道:“不管怎样,南桂城终于能清净一阵子了。葡萄氏-红门确实厉害,一来就解决了我们头疼了大半年的事。”
红镜氏安静地坐在哥哥旁边,难得开口说了一个字:“嗯。”
心氏靠在栏杆上,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
运费业啃完最后一口烧鹅,把骨头随手一扔,满足地拍了拍肚子:“来来来,今天高兴,我请客!去城东那家冰粉铺子,每人两碗!不,三碗!”
耀华兴笑道:“你请客?你的银子不是都花光了?”
运费业拍拍胸脯:“花光了再借!今天高兴,管它呢!”
众人笑着,跟着运费业出了太医馆。身后,凉亭里的笑声飘出去很远很远。
南桂城大牢地下三层,最深处的那间小黑屋里,刺客演凌正趴在墙上,耳朵贴着墙壁,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五天。五天里,他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每次闭上眼睛,就会看到夫人冰齐双的脸,看到她站在湖州城的宅院门口,等着他回去。每次想到这里,他就会猛地睁开眼睛,继续寻找逃出去的办法。
他试过撬锁。他用床板上拆下来的铁片,磨成一根细长的撬棍,伸进锁孔里撬了整整两个时辰。锁芯纹丝不动,撬棍却断成了两截。
他试过仿制钥匙。他用窗户上刮下来的铅粉,塞进锁孔里,印出锁芯的形状,然后用床板上的木条削成钥匙的形状。他花了三天时间,削了十几把,没有一把能打开那把锁。
他甚至试过用镐子。他把床腿拆下来,用铁片包住一端,做成一把简陋的镐子,对准墙壁狠狠砸下去——“砰”的一声,墙壁纹丝不动,镐子却裂开了。那是青砖砌的墙,外面还包着一层铁皮。
演凌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是汗。他的手上全是伤口,指甲劈了好几个,血和汗混在一起,疼得钻心。但他没有放弃。他咬着牙,站起来,继续找。他翻遍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摸遍了每一块砖,敲遍了每一寸墙。他找到了一个地方——墙角有一块砖,敲上去的声音和别的砖不一样。
他的心跳加速了。他趴在地上,用铁片一点一点地撬那块砖。砖缝里的石灰很硬,他的手指磨破了,血流出来,滴在地上。他不管,继续撬。半个时辰后,那块砖终于松动了。他把它拔出来,露出后面的泥土。
演凌的眼睛亮了。他开始挖。泥土很松,他挖得很快,手指像铲子一样,一把一把地把泥土刨出来。他挖了一尺深,两尺深,三尺深——然后他的手碰到了石头。是地基。整块的青石地基,厚得根本挖不透。
演凌瘫在地上,看着那个三尺深的洞,浑身发抖。不是累,是绝望。他连墙角的砖都撬开了,连地基都挖到了,还是出不去。
他靠着墙,闭上眼睛,眼泪流了下来。夫人……我出不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擦干眼泪,站起来。他看着那扇铁门,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我一定要出去。一定要。”
他又开始找。这一次,他找到了门缝。门和地面之间有一条很细的缝隙,大概能塞进一张纸。他趴在地上,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外面很安静,偶尔有脚步声经过,很远,很轻。
演凌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在第几层?这个屋子有多深?外面是什么样的?他从来没见过外面的样子。每次被押进来的时候,他都被蒙着眼睛。他只知道走了很久,下了很多级台阶,拐了很多个弯。
他站起来,看着那扇铁门,又看着那堵墙,心中涌起一股寒意。这个屋子,可能不是他想的那样简单。
八月六日清晨,葡萄氏-红门来到小黑屋。
他推开铁门,看到演凌坐在床上,浑身是伤,手指缠着破布条,血还在渗。墙角有一个三尺深的洞,砖块散落一地。红门看了一眼那个洞,又看了一眼演凌,没有说话。
演凌抬起头,看着他,嘶声道:“你把我关在第几层?”
红门靠在门边,淡淡道:“地下三层。”
演凌的脸色变了。地下三层。他被关在地下三层。那上面还有两层。每一层都是迷宫。他就算出了这间屋子,也出不了这个迷宫。
红门看着他,平静地说:“这下面有三层,每层都是一个迷宫。通道纵横交错,岔路无数。没有地图,没有向导,你走不出去。”
演凌咬着牙,没有说话。
红门继续说:“我知道你会想办法逃。所以我早就准备好了。你逃得出这间屋子,也逃不出地下三层。你逃得出地下三层,也逃不出地下二层。你逃得出地下二层,也逃不出地下一层。就算你逃到了地面,外面还有城墙,还有士兵,还有我。”
演凌低下头,浑身发抖。
红门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出屋子。铁门在身后关上,锁链哗啦啦响了几声。演凌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他输了。彻底输了。他连这间屋子都出不去,更别说上面的迷宫了。
但他没有放弃。他又开始找。他找遍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摸遍了每一块砖,敲遍了每一寸墙。他找到了门缝,找到了窗栅,找到了墙壁上的每一道裂缝。他用了三天时间,终于找到了一个办法——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木板,是检修口,被铁钉钉死了。他把床板拆下来,搭成梯子,爬上去,用铁片撬那些铁钉。铁钉很紧,他撬了整整一天,指甲全劈了,手指血肉模糊,终于撬开了第一根。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当他撬开第四根的时候,那块木板松动了。他推开木板,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演凌的心狂跳起来。他爬进去,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只能匍匐前进。他爬了很久,爬了很远,终于爬到了尽头。尽头是一扇小门,推开,外面是——迷宫。
演凌站在通道口,看着眼前的景象,愣住了。那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无数个岔路口,每一条岔路都通向另一个岔路,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油灯,昏黄的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曳,投下扭曲的影子。地面是青砖铺的,踩上去发出空洞的回响。
演凌深吸一口气,走进迷宫。他选了一条岔路,走进去,又遇到三个岔路口。他选了左边那条,走进去,又遇到两个岔路口。他选了右边那条,走进去,又遇到四个岔路口。他不停地走,不停地选,不停地拐弯。半个时辰后,他发现自己回到了原点。那扇小门就在眼前,门上的划痕是他刚才做的记号。
他咬着牙,又选了一条路。这次他学聪明了,每走一条路就在墙上做个记号。他走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记号做了一路,但他还是在迷宫里打转。他遇到了死胡同,遇到了循环路,遇到了通向原点的回头路。就是没有找到向上的楼梯。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是汗。他的手指还在流血,伤口沾满了灰尘,疼得钻心。但他不想放弃,他站起来,继续走。又走了一个时辰,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楼梯口。那是一条向上的石阶,黑洞洞的,不知道通向哪里。他冲上去,推开尽头的门——是另一层迷宫。地下二层。
他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象,浑身发抖。那是一片更大的迷宫,通道更宽,岔路更多,墙壁更高。油灯更少,光线更暗,阴影更深。
演凌咬着牙,走进去。他又开始走,开始选,开始做记号。他走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他遇到了更多的死胡同,更多的循环路,更多的回头路。他遇到了陷阱——翻板、绊索、响铃。他躲过了翻板,避开了绊索,却没能躲过响铃。
“叮铃铃——”
警报声在迷宫中回荡,像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嗡嗡叫。演凌的脸色变了,他转身就跑。但已经晚了,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他拼命跑,拼命拐弯,拼命躲。但他不熟悉地形,根本跑不过那些守卫。
一支箭从他耳边飞过,钉在墙上。又一支箭擦过他的肩膀,带起一片血肉。他惨叫一声,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他爬起来,继续跑。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拐进一条岔路,又拐进另一条岔路,眼前忽然出现一扇门——他推开门,冲进去,然后愣住了。他又回到了原点。那扇小门就在眼前,门上的划痕清晰可见。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发抖。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铁门被推开,葡萄氏-红门走了进来。他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演凌,沉默了一会儿,蹲下来,平静地说:“我告诉过你,你出不去。”
演凌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不甘和绝望。
红门站起来,转身走了出去。铁门在身后关上,锁链哗啦啦响了几声。
演凌坐在地上,靠着墙壁,闭上眼睛。他的手指还在流血,肩膀上的箭伤也在疼,但他感觉不到了。他只是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低声说:“但我没有认输。”
公元八年八月三日深夜,地下三层迷宫。
演凌靠在一面墙壁上,大口喘着气。他的手指还在渗血,肩膀上的箭伤火辣辣地疼,但他不敢停下来。守卫随时可能追来,他必须找到向上的路。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乱只会让他死得更快。他开始回忆走过的每一条路,每一个岔口,每一个标记。左转,死胡同。右转,循环路。直走,回到原点。他在脑中画出一张模糊的地图,标注出那些走不通的路。
“不能乱走。”他对自己说,“要有规律。”
他想起小时候老刺客教他的办法——走迷宫,最笨的办法就是一直贴着一边走。要么一直贴左墙,要么一直贴右墙,迟早能走出去。他选了左墙。
他站起来,左手摸着墙壁,开始走。每到一个岔口,他都选左边那条路。走不通就回头,继续选左边。这办法很慢,但不会迷路。他走了很久,拐了无数个弯,遇到了无数个死胡同。他一遍遍地回头,一遍遍地重来。手指在墙上留下血痕,像是这条路唯一的标记。
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不是自己的脚步声,不是油灯的噼啪声,是风声。从上面传来的风声。他抬起头,看到走廊尽头有一道向上的石阶。他的心跳加速了。他冲过去,推开尽头的门——地下二层。
八月四日凌晨,地下二层迷宫。
演凌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象,深吸一口气。地下二层的迷宫比第三层更大,通道更宽,岔路更多。但他不怕了。他有办法。他左手摸着墙壁,开始走。还是那个笨办法,贴左墙。一步,两步,十步,百步。拐弯,直走,拐弯,回头,拐弯,直走。他走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熟练。他开始能预判哪些路是死胡同,哪些路是循环。他的脑中那张地图越来越清晰,像一盏灯,在黑暗中慢慢亮起来。
但他不敢大意。他知道这层有陷阱。他放慢脚步,每一步都先试探。前面有一块石板颜色不一样——他绕开。头顶有一根细线——他蹲下。地上有一摊水迹——他跳过。
他走了很久,久到分不清白天黑夜。油灯的光在眼中变得模糊,墙壁上的血痕像一条条红色的蛇,在他眼前扭曲蠕动。他的腿在发抖,手指已经失去知觉,肩膀上的箭伤流出的血把半边衣服都染红了。
但他没有停。他不能停。停下来,就输了。夫人还在等他。
八月四日傍晚,他终于找到了向上的石阶。他站在楼梯口,抬头看着那道黑洞洞的通道,浑身发抖。不是累,是激动。他迈上第一级台阶,一步,两步,十步,二十步。头顶出现一扇门,他推开——地下一层。
八月四日深夜,地下一层迷宫。
演凌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他靠着墙,坐下来,闭上眼睛。他需要休息。他已经走了两天一夜,滴水未进,粒米未食。他的嘴唇干裂,喉咙像火烧一样疼。但他不能在这里倒下。他咬破舌尖,用疼痛让自己清醒。他站起来,左手摸着墙壁,继续走。
地下一层的迷宫比下面两层简单,通道更少,岔路更少。但他走得更慢,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每拐一个弯都要扶着墙喘半天。他的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走。一直走。
八月五日凌晨,他终于看到了出口。那是一扇木门,不大,上面没有锁。他推开门,外面是——另一条走廊。不是地面,是另一条走廊。走廊尽头,还有一扇门。
演凌愣住了。他以为地下一层上面就是地面,但不是。还有一层。他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不知道这上面还有多少层。他瘫坐在地上,靠着墙壁,闭上眼睛。他想哭,但已经没有眼泪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站起来,继续走。他推开那扇门,走进另一条走廊。走廊尽头,又是一扇门。他推开,又是一条走廊。一条接一条,一扇接一扇。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自己还在走。
八月六日清晨,他终于推开了最后一扇门。门外,是一道向上的石阶。石阶尽头,有光。真正的光,从外面照进来的光。
演凌站在石阶下面,仰头看着那道光,浑身发抖。他迈上第一级台阶,一步,两步,十步,二十步。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道光——
“你终于来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演凌抬起头,看到葡萄氏-红门站在石阶尽头,俯视着他。
演凌的脸白了。他想要冲上去,但腿已经不听使唤了。他跪倒在石阶上,大口喘气。
红门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你从第三层走到这里,用了三天三夜。你很厉害。但你走不出这里。”
演凌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不甘。
红门转身,走了出去。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刺得演凌睁不开眼。
铁门在身后关上,锁链哗啦啦响了几声。
演凌跪在石阶上,一动不动。他输了。但他没有认输。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89章 逃出生天(64)
公元八年八月五日清晨,南桂城大牢地下三层,最深处的小黑屋。
铁门被推开,葡萄氏-红门走了进来。他穿着便服,没有带武器,没有带随从,手里只端着一碗热粥和两个馒头。他把食物放在桌上,看着墙角那个浑身是伤的人。
演凌坐在墙角,背靠墙壁,双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像是睡着了。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布满血丝,盯着地面。他的手指缠着破布条,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的硬壳。肩膀上的箭伤用撕破的衣服简单包扎了一下,但还在渗血,把半边衣服染成暗红色。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瘦了一圈,看起来像一具会呼吸的骷髅。
红门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吃点东西。”
演凌没有动,像是没有听到。
红门继续说:“你不吃东西,没有力气,怎么逃?”
演凌慢慢抬起头,看着红门,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红门靠在门边,平静地说:“我不是对你好。我只是不想你死在这里。你死了,我还要写报告,很麻烦。”
演凌愣了一下,苦笑。他挣扎着站起来,走到桌前,坐下,端起那碗粥,大口大口地喝。粥是温的,米粒熬得稀烂,顺着喉咙流下去,胃里暖暖的。他喝完粥,又抓起馒头,狼吞虎咽地吃。馒头是凉的,有点硬,但他不在乎。
红门看着他吃东西,忽然开口:“你想逃?”
演凌的手停了一下,继续吃。
红门说:“你打不过我,也说不过我。你想怎么逃?”
演凌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抬起头,看着红门,一字一顿地说:“比速度。”
红门愣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你觉得你跑得比我快?”
演凌没有回答。他猛地站起来,从红门身边冲过去,直奔那扇开着的铁门。
红门没有追。他站在原地,看着演凌冲出门外,消失在走廊尽头。
演凌跑得飞快。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像一支离弦的箭,在昏暗的走廊中狂奔。身后的铁门已经看不见了,红门也没有追来。但他知道,红门不追,不是因为追不上,是因为不需要追。因为前面是迷宫。
演凌冲进地下三层的迷宫,没有减速。他左手摸着墙壁,开始跑。左转,直走,右转,左转,直走。他的脑中那张模糊的地图在飞速转动,每一条路,每一个岔口,每一个标记,都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跑过第一天走过的路,跑过第二天绕过的弯,跑过第三天爬过的通道。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到自己都不敢相信。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也许是因为那碗粥,也许是因为那两个馒头,也许是因为那该死的信念。
但他还是跑错了。一个岔口,他选了右边,结果是一条死胡同。他转身往回跑,回到岔口,选了左边。又跑错,又回头。再选,再错。再回头。他不停地跑,不停地错,不停地回头。每错一次,就浪费一点时间。每回头一次,就多跑一段路。他的腿开始发软,呼吸开始急促,眼前开始发黑。但他没有停。
他想起红门说的那句话——“你打不过我,也说不过我。你想怎么逃?”他想起自己回答的那三个字——“比速度。”他不能输。输了他就出不去了。他咬着牙,继续跑。
第一天,他在地下三层跑了一整天,失败了无数次,每一次都从头再来。第二天,他开始熟悉那些岔口,开始预判哪些路是死胡同,哪些路是通的。他跑得越来越快,错的越来越少。第三天,他终于找到了向上的石阶。他冲上石阶,推开尽头的门——地下二层。
八月八日深夜,地下二层迷宫。
演凌站在门口,大口喘气。他的腿在发抖,手指已经没有知觉,肩膀上的箭伤又裂开了,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滴在地上。但他没有时间休息。他必须继续。他左手摸着墙壁,开始跑。
地下二层的迷宫比第三层更大,通道更宽,岔路更多。但他不怕。他有经验了。他跑过那些熟悉的通道,绕过那些危险的陷阱,跳过那些翻板,蹲过那些绊索。他的速度没有慢下来,反而越来越快。因为他知道,慢一步,就可能被抓回去。
他跑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他跑过了一条又一条通道,拐过了一个又一个弯。他遇到了死胡同,转身就跑。他遇到了循环路,重新再选。他不停地跑,不停地选,不停地判断。
八月九日凌晨,他找到了向上的石阶。他冲上石阶,推开尽头的门——地下一层。最后一层。
他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他靠着墙,大口喘气。他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最后一层了。过了这一层,就是地面。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地下一层的迷宫。地下一层的迷宫比下面两层简单,通道更少,岔路更少。但他走得更慢,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每拐一个弯都要扶着墙喘半天。但他没有停,因为他知道,停下来就输了。
他走了很久,久到分不清白天黑夜。油灯的光在眼中变得模糊,墙壁上的血痕像一条条红色的蛇,在他眼前扭曲蠕动。他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完全是靠着惯性在走。
八月九日傍晚,他终于看到了出口。那是一扇木门,不大,上面没有锁。他推开门——阳光。真正的阳光,从外面照进来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演凌站在阳光下,眯着眼睛,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他出来了。从地下三层,到地下二层,再到地下一层,他用了整整五天。他浑身是伤,浑身是血,但他还站着。
他转身看着身后那座大牢,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红门,你没想到吧?我出来了。他迈开步子,准备去找那些人——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赵柳、心氏,还有那个贪吃贪睡的三公子运费业。他要去抓他们。他要让他们知道,他刺客演凌,没那么容易被打倒。
但他刚走出几步,就停下了。前面是一片广场,广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士兵。不是几十个,是几百个。他们手持长矛,腰挎短刀,列成整齐的方阵,像一片黑色的森林。
领头的军官骑在马上,俯视着他,冷冷道:“就知道你会从这里出来。红门长官说了,你要是能走到这里,就让我们在这里等你。”
演凌的脸白了。他转身想跑,但身后也有士兵。四面八方全是士兵,把他围得水泄不通。
军官挥了挥手:“抓起来。”
士兵们一拥而上。演凌挣扎着,想要反抗,但他太累了,浑身是伤,根本没有力气。他被按倒在地,五花大绑。
军官跳下马,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你从地下三层跑到这里,用了五天。你很厉害。但你跑不出南桂城。”
演凌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眼中满是不甘。他又被抓住了。又一次。
八月十日凌晨,天还没亮。南桂城大牢的守卫换班了。新换班的士兵打着哈欠,还没完全清醒。演凌被关在牢房里,手上和脚上都戴着镣铐。他坐在干草堆上,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但他没有睡,他在听。
他听到守卫换班的声音,听到钥匙串晃动的声音,听到铁门开关的声音。他听到一个守卫打了个哈欠,对同伴说:“你先去睡吧,我盯着。”同伴说:“行,天亮了换你。”然后脚步声远去。
演凌睁开眼睛,从干草堆里摸出一根细铁丝。那是他昨天从床板上拆下来的,磨了一整天,磨成一根细长的撬棍。他把铁丝伸进手铐的锁孔,轻轻转动。他的手指在发抖,但他很稳。因为他做过无数次,失败过无数次,也成功过无数次。
“咔哒。”手铐开了。他又用同样的方法,打开了脚镣。他站起来,走到铁门前,把铁丝伸进门锁。这一次更难,门锁比手铐复杂得多。他试了很久,手都在发抖,铁丝断了好几根。但他没有放弃。
“咔哒。”门锁开了。他轻轻拉开门,闪身出去。走廊里空荡荡的,守卫在另一头打盹。他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向外移动。他走过一条又一条走廊,绕过一间又一间牢房,避开一个又一个守卫。他的心跳得很快,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终于走到了大牢的出口。那是一扇大铁门,外面就是街道。他推开门,闪身出去。月光照在他身上,冰凉如水。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向城外跑去。
身后,大牢里传来守卫的惊呼声:“犯人跑了!犯人跑了!”演凌跑得更快了,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在黑暗中穿梭。他跑过街道,跑过巷子,跑过城墙根下的排水口。
当他从排水口爬出来,站在城外的那一刻,他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气。他逃出来了。又一次。他望着远处的南桂城,眼中闪着冷光。
“我还会回来的。”他低声说。
八月十日正午,南桂城的主街上,九个人正悠闲地逛着。
三公子运费业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吃得满嘴通红。他今天心情特别好——刺客演凌被抓了,天气也没那么热了,冰粉铺子又出了新口味,他觉得日子美滋滋。
耀华兴走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杯凉茶,看着街边的摊位,时不时停下看看。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跟在后面,两人手里都提着一包刚买的布料,准备回去做新衣裳。公子田训走在中间,手里拿着一本书,边走边看,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红镜武大摇大摆地走着,嘴里还在吹嘘他的“先知”本事。红镜氏安静地跟在哥哥身后,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小口小口地吃着。赵柳走在最后面,手里把玩着短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心氏走在队伍的最外侧,闭着眼睛,但耳朵一直在动。
“今天天气真好啊。”运费业咽下一颗糖葫芦,满足地说。
耀华兴笑道:“是啊,终于不那么热了。”
林香说:“城东那家布店新到了一批布料,颜色可好看了,我们明天再去看吧?”
葡萄氏-寒春点头:“好,明天早点去。”
红镜武挺起胸膛:“我伟大的先知预判,明天会有好事发生!”
赵柳翻了个白眼:“你那破先知,从来就没准过。”
众人笑着,继续往前走。
拐过一个街角,运费业忽然停住了。他手里的糖葫芦掉在地上,滚了几圈,沾满了灰尘。他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街对面,一个浑身缠着绷带、满身伤痕的人正站在那里,死死盯着他们。
刺客演凌。
耀华兴的尖叫声划破了午后的宁静。
南桂城主街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九个人站在街这边,刺客演凌站在街那边。中间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石板路被太阳晒得发烫,热浪在两人之间翻滚。街上其他行人早就吓得四散奔逃,商铺的门砰砰砰地关上,窗户哗啦啦地落下木板。转眼间,整条街就只剩下他们十个人。
三公子运费业手里的糖葫芦掉在地上,滚了几圈,沾满了灰尘。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像钉在地上一样。他想喊,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嘶哑的气流声。
耀华兴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一把拉住运费业,把他往后拽:“快跑!”
演凌动了。他没有冲向运费业,而是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他们走来。他的脚步很轻,很稳,像是在散步。但那种压迫感,比狂奔更可怕。他浑身缠着绷带,有些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褐色。他的脸被晒得通红,嘴唇干裂,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瘦了一圈,像一具会行走的骷髅。但他的眼睛是亮的,闪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光。
“你知道我为了逃出去抓你们,有多难吗?”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板上。
众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演凌继续往前走,声音越来越高:“我被关了五天。五天!我撬锁,撬不开。我挖墙,挖不通。我从地下三层跑到地下二层,从地下二层跑到地下一层。我跑了五天,跑了五天!你们知道地下三层的迷宫有多大吗?你们知道我跑了多少冤枉路吗?”
他又走了一步,声音近乎嘶吼:“我跑出来之后,又被几百个士兵围住,又被抓回去。我又跑,又逃,又钻排水沟。你们知道我这一身伤是怎么来的吗?是你们!都是为了抓你们!”
运费业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那……那你别抓我们不就行了……”
演凌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众人趁机转身就跑。
演凌回过神来,拔腿就追。
九个人在前面跑,演凌在后面追。运费业跑得最快,他虽然贪吃贪睡,但逃命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耀华兴拉着葡萄姐妹跑,公子田训护着红镜兄妹跑,赵柳断后,心氏在最前面开路。演凌跑得也不慢,他虽然浑身是伤,但那股拼命的劲头,让他跑得比平时还快。
他追过一条街,又追过一条巷。他追过布店,追过粮铺,追过茶馆。他追得那些人鸡飞狗跳,追得那些摊贩抱头鼠窜。但他就是抓不到。每次他快要追上的时候,心氏就会突然出现,用雪橇棍挡住他的路。每次他想要拐弯抄近道的时候,赵柳就会从侧面冲出来,用短刀逼退他。
演凌气喘吁吁,浑身是汗,绷带都湿透了。他的伤口又开始流血,每跑一步都疼得钻心。但他没有停。他咬着牙,追着,跑着,追着,跑着。他跑过南城,跑过北城,跑过东城,跑过西城。他跑遍了整个南桂城,从正午跑到傍晚。
太阳快要落山了,夕阳如血,把整个城池染成一片暗红。演凌终于跑不动了。他扶着墙,大口喘气,看着那些人消失在街角。他累得连站都站不稳,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他低头看着自己——浑身是血,浑身是伤,绷带散开了,衣服破得不成样子。他像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
“又……又没抓到……”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远处,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演凌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90章 天罗地网(65)
公元八年八月十一日清晨,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天空依旧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永远拧不干的湿布。气温从凌晨开始就攀升到了三十五摄氏度,湿度高达百分之六十八,没有一丝风。空气黏稠得像糖浆,呼吸一口都觉得肺里灌满了热水。知了在树上拼命地叫着,那声音聒噪得让人心烦意乱,但南桂城的百姓们已经习惯了这种酷热,只是躲在屋里,摇着蒲扇,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
南桂城的主街上,行人稀少。几个赶早市的菜贩子有气无力地吆喝着,摊子上的青菜都被晒蔫了,垂头丧气地躺在那里。卖冰粉的铺子倒是生意不错,一大早就有人排队,但买完就匆匆离开,谁都不想在街上多待一刻。
刺客演凌蹲在城东一处废弃宅院的墙角,透过墙上的裂缝,死死盯着外面的街道。他已经在这里蹲了一整夜,浑身是汗,绷带湿透了,伤口又开始发痒发痛。但他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他昨天追了那些人一整天,从正午追到傍晚,从城南追到城北,累得半死,连根毛都没抓到。他不能再这样了。他必须想个办法,一个万无一失的办法。
他想起益光教他的那些“经验”——虽然那家伙是个骗子,但有些话还是有道理的。比如:“你要利用地形,利用武器,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他没有武器了。红兰弓丢了,短刀丢了,箭筒丢了,绳索丢了。他现在只有一双手,一身的伤,还有一个快要想破的脑袋。
但他有经验。他来南桂城十次了,十次!他比这座城里任何人都熟悉这里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条巷子、每一个角落。他知道那些人每天走哪条路,知道他们在哪里吃冰粉,知道他们在哪里喝茶聊天。他知道他们所有的习惯。
演凌的眼睛亮了。他可以在那些地方设陷阱。在他们必经的路上挖坑,在他们常去的铺子门口设绊索,在他们歇脚的凉亭里放套索。一个不行就两个,两个不行就十个。他就不信,他们能躲过所有的陷阱。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开始行动。
八月十一日正午,太阳毒辣地照着,热浪翻滚。演凌扛着一把从废弃工地偷来的铁锹,来到城东那条主街上。这是那些人每天去冰粉铺子的必经之路。他选了一个隐蔽的角落——街角有一棵老槐树,树荫浓密,树下是一块泥土地,和周围的石板路颜色相近,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他开始挖。铁锹插进泥土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挖得很小心,尽量不弄出太大的动静。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泥土里,瞬间就被吸收了。他的伤口又开始疼了,每挖一下都疼得钻心,但他咬着牙,继续挖。一尺,两尺,三尺。他挖了一个三尺深的坑,坑底插上削尖的木桩,上面盖上树枝和树叶,再撒上土,伪装得和周围的地面一模一样。
他退后几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他走到下一个地点——冰粉铺子门口。他在门槛下面设了一根绊索,细得像头发丝,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只要有人推门进去,脚绊到绳索,就会触发机关——头顶会掉下一个麻袋,把人整个罩住。他试了好几次,确认机关灵敏可靠。
他又走到太医馆后院的围墙外,在那里设了一个套索。绳索一头系在墙头的树枝上,另一头埋在地上,用树叶盖住。只要有人踩到那个位置,就会被倒吊起来。
他一个接一个地设陷阱,从城东到城西,从城南到城北。他挖了五个陷坑,设了七道绊索,挂了三个套索,还在两个地方放了捕兽夹。他忙了整整一天一夜,累得几乎虚脱。但他的嘴角始终挂着一丝笑。这一次,一定能抓到他们。
八月十二日凌晨,演凌回到城东那处废弃宅院,躲在墙后面,开始观察。太阳升起来了,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他等啊等,等啊等,从清晨等到正午,从正午等到傍晚。那些人没有出现。他没有放弃。八月十三日,他又等了一天,还是没有出现。
他的心中开始涌起一股不安。难道他们发现了?不可能,他的陷阱藏得那么好,不可能被发现。也许只是他们今天不想出门?他安慰自己。
八月十四日清晨,他终于看到了那些人。
八月十四日清晨,太阳刚刚升起,街上还没有什么人。演凌趴在墙头上,透过裂缝,死死盯着街口。
第一个人出现了。是三公子运费业。他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只烧鹅腿,啃得满嘴流油,一边走一边跟后面的人说话。演凌的心狂跳起来。快,快走过来。运费业越走越近,三十步,二十步,十步——演凌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陷阱的位置。
五步,三步——运费业忽然拐了个弯,绕过了那棵老槐树,从另一边走了过去。
演凌愣住了。他为什么绕过去了?他明明每次都走这边。他的心跳得更快了,不是兴奋,是紧张。没关系,还有下一个陷阱。他盯着冰粉铺子的方向。运费业走到铺子门口,推门——他低头看了一眼门槛,跨了过去。绊索没有被触发。
演凌的手开始发抖。第三个陷阱,第四个陷阱,第五个陷阱。那些人走过了每一条他设了陷阱的路,绕过了每一个他挖了坑的地方。他们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了所有的机关。演凌趴在墙头上,看着那些人说说笑笑地走过大街,走进茶馆,走出茶馆,走进布店,走出布店,最后消失在街角。
他的脑中一片空白。怎么会这样?他花了三天三夜设的陷阱,一个都没有触发。他们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他不知道的是,从昨天开始,葡萄氏-红门就已经注意到了那些异常。那棵老槐树下的泥土被动过,冰粉铺子门槛下面有细线,太医馆后院的墙头多了绳索。他没有拆掉那些陷阱,只是让人在每个陷阱旁边做了标记。然后他告诉那些人,走哪条路,避开哪里。
演凌趴在墙头上,一动不动,像一具尸体。
八月十四日傍晚,太阳快要落山了。演凌从墙头上滑下来,瘫坐在地上。他失败了。又失败了。他花了三天三夜设的陷阱,一个都没有触发。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挖新的坑了,没有材料再做新的机关了。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坐在地上,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忽然想起了一个地方——太医馆后院的那条小路。那是他们每天傍晚散步的必经之路。他最后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在那条路上放了一个捕兽夹。那是他最后剩下的一个陷阱,他几乎忘了它的存在。
演凌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向太医馆走去。天色已经暗了,街上没有人。他走到那条小路上,蹲下来,检查那个捕兽夹。还在,没有被发现。他退到暗处,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等着。等了很久,久到他几乎要放弃了。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是两个人。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她们手挽着手,慢慢地走过来,低声说着什么。演凌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个捕兽夹的位置。五步,四步,三步,两步——
“咔嚓!”
捕兽夹猛地合上,咬住了林香的脚踝。她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寒春惊呼,蹲下来查看妹妹的伤口。捕兽夹的牙齿深深嵌进肉里,血涌出来,染红了鞋袜。林香疼得直哭,寒春急得眼泪也流了下来,她试图掰开那个夹子,但夹得太紧,根本掰不动。
演凌从树后冲出来,扑向那两个人。寒春抬头看到他,尖叫起来。演凌伸出手,想要抓住林香——
然后他停住了。
他看到林香脚上的血,看到她疼得扭曲的脸,看到她姐姐拼命护着她的样子。他想起自己设这个陷阱的时候,想的是抓他们,换赏钱。但现在,他看着那些血,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蹲下来,掰开那个捕兽夹。夹子很紧,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手指都被夹破了。但他没有停。夹子终于松开了,林香的脚踝上留下两排深深的牙印,血还在流。
寒春抱着妹妹,惊恐地看着他。演凌站起来,退后两步,看着她们,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就跑。
身后,寒春的喊声在夜空中回荡:“来人啊!刺客!刺客!”
演凌跑得飞快,消失在黑暗中。
远处,脚步声越来越近。巡逻的士兵冲过来,围住了那对姐妹。葡萄氏-红门也来了,他蹲下来查看林香的伤口,皱起眉头。
“捕兽夹。”他低声说,然后抬头看着演凌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传令下去,全城搜捕。他受了伤,跑不远。”
士兵们领命而去。红门站起来,看着黑暗中那条空荡荡的小路,久久无言。
八月十六日清晨,南桂城太医馆。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前厅,在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气温三十二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六十三,比起前几日算是凉快了些。几只麻雀在屋檐下叽叽喳喳地叫着,给这个闷热的早晨添了几分生气。
三公子运费业躺在竹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只烧鹅腿,啃得满嘴流油。他的心情不错——昨天红镜武请客吃冰粉,今天耀华兴说要带新口味的点心,日子美滋滋。他咽下一口烧鹅,看了看空荡荡的凉亭,随口说:“寒春和林香呢?这两天怎么没见她们?”
耀华兴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杯凉茶,想了想说:“可能回家了吧。她们不是经常回娘家住几天吗?”
运费业点点头,没再追问。
公子田训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却飘向窗外,眉头微皱。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葡萄氏-寒春和林香虽然偶尔会回娘家,但从来不会不打招呼就走。她们每次离开都会说一声,最晚第二天就会回来。这都两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红镜武盘腿坐在石头上,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赵柳瞥了他一眼:“你那破先知又接收到什么天机了?”
红镜武睁开眼睛,一本正经地说:“我伟大的先知感应到,有大事要发生!”
赵柳翻了个白眼:“你天天都有大事。”
红镜武讪讪道:“这次是真的……”
红镜氏安静地坐在哥哥身旁,手里拿着一块手帕,慢慢地叠着,叠成一个小方块,又拆开,再叠。
心氏坐在角落的阴影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但她的耳朵在动,一直在动。她听到运费业啃烧鹅的声音,听到红镜武吹牛的声音,听到赵柳翻白眼的声音,听到公子田训翻书的声音。她没有听到寒春和林香的声音。她们已经两天没有出现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八月十六日午后,太阳高照,热浪滚滚。太医馆后院的凉亭里,几个人还在聊天。运费业已经吃完了三只烧鹅,喝了两碗冰粉,打了几个饱嗝,懒洋洋地躺在竹椅上,快要睡着了。
耀华兴看了看天色,站起来说:“我去寒春家看看。她们两天没来,别是出了什么事。”
公子田训放下书,也站起来:“我陪你去。”
红镜武跳起来:“我伟大的先知也去!”
赵柳瞪了他一眼:“你去干嘛?添乱?”
红镜武委屈道:“我……我可以预判……”
两人刚走到门口,葡萄氏-红门带着两个士兵匆匆赶来。他的脸色很沉,眉头紧锁,手里拿着一块沾血的布条。
耀华兴愣住了:“红门长官,怎么了?”
红门没有回答,走进凉亭,把那块布条放在桌上。布条上绣着一朵小花,是林香的手帕。
耀华兴的脸白了:“这……这是……”
红门沉声道:“前天傍晚,葡萄氏-寒春和林香在太医馆后面的小路上遭到袭击。林香的脚被捕兽夹夹伤,有人看到刺客演凌出现在现场。之后她们就失踪了。我们在城外的树林里找到了这块手帕,还有拖拽的痕迹。”
凉亭里一片死寂。运费业手里的烧鹅腿掉在地上,嘴张着,说不出话。红镜武的“先知”姿态僵住了,像个木头人。赵柳握紧短刀,指节发白。红镜氏叠手帕的动作停住了,那块手帕从指间滑落。公子田训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心氏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那块沾血的手帕,看了看。
耀华兴的声音发抖:“你是说……她们被演凌抓走了?”
红门点头:“很可能。我们已经派人往湖州城方向追了,但已经过去两天,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运费业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那还等什么?快去救她们啊!”
红门摇头:“不能急。演凌熟悉那条路,他肯定会设埋伏。我们需要计划。”
运费业急了:“计划计划!等你们计划好,人都没了!”
公子田训拦住他,沉声道:“三公子,冷静。红门长官说得对。演凌能两次从大牢里逃出来,不是简单角色。我们贸然去追,只会中他的陷阱。”
运费业咬着牙,眼眶红了。他想起林香被夹子夹住脚的样子,想起寒春拼命护着妹妹的样子,想起她们的笑脸,想起她们的声音。
他蹲下来,抱着头,不说话。
八月十六日傍晚,夕阳如血,把太医馆的院子染成一片暗红。
九个人的位置空了两个。耀华兴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一动不动。公子田训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地图,手指在湖州城的位置上画着圈。红镜武难得安静地蹲在墙角,双手抱头,一言不发。红镜氏坐在哥哥身旁,手里攥着那块叠了一半的手帕,指节发白。赵柳靠在门框上,短刀插在腰间,目光如炬。心氏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计算什么。
三公子运费业躺在竹椅上,盯着天花板。他不说话,不吃烧鹅,不吹牛,不闹腾。他只是在想,想那些事——想演凌怎么从大牢里逃出来,怎么设陷阱,怎么抓走寒春和林香。他想起自己曾经救过演凌,在河边给他水喝,在泥石流中拉他一把。他以为演凌会改变,至少会对他们手下留情。但他错了。演凌还是那个演凌,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闭上眼睛,低声说:“等她们回来,我请她们吃十碗冰粉。”
没有人说话。只有窗外的蝉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为这个漫长的夏天唱一首永远不会结束的歌。
远处,湖州城的方向,夜幕正在降临。那里有两个被囚禁的人,等着他们去救。而这里,还有七个在等待的人,等着消息,等着时机,等着出发的那一刻。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91章 暗室囚影 (66)
公元八年八月十七日清晨,河南区湖州城。
天色微明,晨雾如纱,笼罩着这座宁静的城池。城东那处不起眼的宅院,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安静。院墙上爬满了常春藤,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打破这寂静。气温已经开始攀升,三十二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六十三,又一个闷热的夏日即将到来。
宅院地下最深处,一间小黑屋里,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蜷缩在墙角。林香的脚踝上缠着绷带,是演凌给她包扎的——虽然粗糙,但至少止住了血。捕兽夹的伤口很深,每动一下都疼得她直咧嘴。寒春搂着妹妹,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哼着小时候母亲常唱的摇篮曲。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在黑暗中像一缕微光。
铁门被推开,刺客演凌走了进来。他端着两碗粥,一碗放在寒春面前,一碗放在林香面前。粥是热的,米粒熬得稀烂,上面还飘着几片菜叶。他退后几步,靠着门边,看着她们。
林香抬起头,看着他,小声问:“你为什么要抓我们?”
演凌沉默了一会儿,说:“为了钱。”
林香又问:“那你为什么要给我包扎伤口?”
演凌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想起那天晚上,林香脚上的血,她疼得扭曲的脸,她姐姐拼命护着她的样子。他想起自己蹲下来,掰开那个捕兽夹,手指都被夹破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那么做了。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我不知道。”
林香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再问。寒春端起粥,喂妹妹喝。粥很香,林香喝了几口,觉得胃里暖暖的。演凌站在那里,看着她们喝粥,忽然笑了。
“哈哈哈!”他笑出声来,声音在黑暗中回荡,“你们被抓了吧?哈哈哈!”
那笑声很得意,很张狂,但又好像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寒春抬起头看着他,没有害怕,没有愤怒,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演凌笑够了,擦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转身走出屋子。铁门在身后关上,锁链哗啦啦响了几声。
林香靠在姐姐怀里,小声说:“姐姐,他好像不坏。”
寒春轻轻拍着她的背:“嗯,他不坏。但他做了坏事。”
林香问:“那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寒春沉默了一会儿,说:“他只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
八月十八日清晨,南桂城太医馆。
前厅里的气氛比前两天更加凝重。耀华兴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空,一夜没睡。她的眼睛红红的,脸色苍白。公子田训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张湖州城的地图,手指在演凌宅院的位置上画了无数个圈。
红镜武难得安静地蹲在墙角,双手抱头,一言不发。红镜氏坐在哥哥身旁,手里攥着那块叠了一半的手帕,指节发白。赵柳靠在门框上,短刀插在腰间,目光如炬。三公子运费业躺在竹椅上,盯着天花板,不吃不喝不说话。
心氏坐在角落的阴影里,闭着眼睛。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计算什么。
耀华兴转过身,看着众人,声音沙哑:“已经五天了。寒春和林香失踪五天了。”
运费业猛地坐起来,脸涨得通红:“不能再等了!我们现在就去湖州城!把她们救出来!”
公子田训拦住他:“三公子,冷静。演凌能两次从大牢里逃出来,不是简单角色。我们需要计划。”
运费业急了:“计划计划!上次你们也说要计划,结果呢?她们被抓走了!”
赵柳站起来,沉声道:“三公子说得对。不能再等了。每等一天,她们就多受一天的罪。”
红镜武抬起头,难得正经地说:“我……我不是先知,但我也觉得该去了。”
公子田训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好。去。但要有计划。”他站起来,走到桌前,指着地图上的宅院位置,开始布置。
“这处宅院,我们去了四次。地下有迷宫,地上有陷阱。演凌熟悉每一条通道,每一个角落。我们正面闯,只会中埋伏。所以这次,我们不走地下,走地上。正门、侧门、后墙、屋顶,四个方向同时进攻。让他顾此失彼。”
赵柳问:“谁带队?”
公子田训说:“我、赵柳、心氏,三个人从正门进。红门长官会派士兵从侧门和后墙支援。三公子和耀姑娘在外面接应。”
运费业急了:“我也要进去!”
公子田训摇头:“你进去只会添乱。在外面等我们。”
运费业还想争辩,被耀华兴拉住了。她看着他的眼睛,轻轻摇头。运费业咬着牙,没有再说话。
八月十八日正午,南桂城北门外。葡萄氏-红门调集了五十名精锐士兵,列成方阵,整装待发。每个人都是一身轻装,短刀、绳索、火折子,装备齐全。
红门站在队伍前面,沉声道:“目标是湖州城,刺客演凌的宅院。人质两名,女性,一名受伤。记住,人质安全第一。遇到抵抗,格杀勿论。”
士兵们齐声应道:“是!”
公子田训、赵柳、心氏站在队伍旁边。三人也是一身轻装,公子田训腰间挂着一把长剑,赵柳握着短刀,心氏手里只有一根雪橇棍。
红门走过来,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演凌这个人,很执着。他失败了十次,还会来第十一次。你们要小心。”
公子田训点头:“明白。”
红门又说:“如果抓不到他,就撤。人质安全第一。”
公子田训再次点头。队伍出发了。沿着官道向北,穿过田野,越过小溪,夜宿荒村。累了就在树下休息,渴了就喝山泉水,饿了就啃干粮。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停下。
运费业走在队伍中间,浑身是汗,腿都在发抖,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他想起寒春给他编辫子的样子,想起林香叫他“三公子”时甜甜的声音,想起她们的笑脸。他不能倒下。她们还在等他。
八月十九日傍晚,队伍抵达湖州城外三里坡。夕阳如血,把天边染成一片暗红。那座宅院就在前面,灰瓦白墙,爬满常春藤,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公子田训举起手,队伍停下。他观察了一会儿,低声说:“今晚行动。天黑之后,正门、侧门、后墙、屋顶,同时进攻。”
赵柳握紧短刀,目光如炬。心氏看着那座宅院,耳朵微微动着,听着里面每一个细微的声响。运费业蹲在树后面,心跳如雷。
四、夜幕降临
天色暗下来,月亮被云层遮住,大地一片漆黑。公子田训低声说:“行动。”
五十名士兵分成四队,无声无息地向那座宅院移动。公子田训、赵柳、心氏三人来到正门前。门紧闭着,里面没有灯光,没有声音,安静得像一座空宅。
公子田训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开大门。
门后空无一人。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三人对视一眼,走进院子。
就在他们踏入院子的瞬间,身后的大门忽然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黑暗中,无数火把亮起,将院子照得亮如白昼。刺客演凌站在正屋门口,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嘴角带着一丝冷笑。他的身后,站着十几个黑衣人。
“等你们很久了。”演凌说。
公子田训脸色一变。中计了。
演凌挥了挥手,黑衣人一拥而上。
赵柳挥刀迎战,刀光闪烁,与黑衣人战在一起。心氏手持雪橇棍,左突右冲,像一道蓝色的闪电,在人群中穿梭。公子田训拔剑,护住身后。三人且战且退,向院墙方向移动。
演凌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转身走进屋里,消失在黑暗中。
院子里的战斗越来越激烈。黑衣人虽然武功不如心氏和赵柳,但人数众多,而且配合默契。三人被逼到墙角,背靠背,拼死抵抗。
运费业蹲在院墙外面,听着里面的喊杀声,急得团团转。他忍不住站起来,想要翻墙进去。耀华兴拉住他:“三公子!你进去只会添乱!”
运费业咬着牙,眼泪都快出来了:“可是她们还在里面!”
耀华兴也急,但她知道,现在冲进去,只会让事情更糟。她紧紧拽着运费业的手,不让他动。运费业挣扎了几下,终于停下来,蹲在墙根,抱着头,浑身发抖。
院子里的战斗还在继续。公子田训的肩膀被划了一刀,鲜血涌出来,但他咬牙挺着。赵柳的短刀卷了刃,她用刀柄砸倒一个黑衣人,夺过他的刀继续砍。心氏的身上也挂了彩,但她的动作依然快如闪电。
就在他们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红门带着增援的士兵赶到了。
“冲进去!”红门大喝。
士兵们撞开大门,涌入院子。黑衣人寡不敌众,开始溃退。演凌从屋里冲出来,看到满院的士兵,脸色变了。他转身就跑,消失在黑暗中。
红门带着士兵追了上去。公子田训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赵柳扶着墙,浑身是血。心氏站在原地,看着演凌消失的方向,眼中闪着冷光。
运费业从院墙外冲进来,四处张望:“寒春!林香!她们在哪儿?”
公子田训摇头:“没找到。演凌可能把她们藏在别的地方了。”
运费业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耀华兴走过来,轻轻抱住他,没有说话。身后,那扇被踹开的大门在风中吱呀作响。远处的黑暗中,演凌的脚步声渐渐消失。这场酝酿了三天的拯救行动,才刚刚开始。
公元八年八月十九日深夜,湖州城东宅院。葡萄氏-红门带着五十名精锐士兵冲进院子时,演凌已经不见了踪影。黑衣人溃散,有几个被按在地上,有几个翻墙跑了,剩下的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红门没有追,他蹲下来,捡起地上的一块碎布——是林香衣服上的,沾着血迹。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匆匆跑来,脸色惨白:“长官!南桂城急报!”
红门接过信,展开,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信上只有一行字——“南桂城粮仓起火,疑是凌族调虎离山,速回。”红门攥紧信纸,指节发白。他看了一眼漆黑的宅院,又看了一眼南桂城的方向,咬着牙下令:“撤!所有人撤回南桂城!”
公子田训急了:“红门长官!寒春和林香还在里面!”
红门摇头:“南桂城粮仓被烧,这是调虎离山。如果我们不回去,南桂城就完了。人质,我们会再想办法。”他一挥手,士兵们开始撤退。公子田训站在原地,握着剑的手在发抖。赵柳浑身是血,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运费业冲过来,抓住红门的衣袖:“你不能走!她们还在里面!”
红门看着他,沉默了一瞬,推开他的手,翻身上马,带着士兵消失在夜色中。运费业瘫坐在地上,眼泪流了下来。耀华兴蹲下来,抱住他,没有说话。公子田训站在门口,看着那扇被踹开的大门,咬着牙,一言不发。赵柳把卷刃的短刀插回腰间,靠在墙边,闭上了眼睛。红镜武蹲在墙角,双手抱头。红镜氏站在哥哥身旁,手里攥着那块手帕。
心氏站在院子里,耳朵微微动着。她听到了地下深处传来的声音,很轻,很远,但确实存在。
八月二十日凌晨,天色微明。心氏站在宅院中央,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她听了一夜,终于听清楚了——地下第三层,最深处,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平稳,一个急促,是她们。
她睁开眼睛,看向正屋的方向。那里有一扇门,门后是通往地下的阶梯。她走过去,推开门。阶梯很窄,很暗,很湿。她点燃火折子,一步一步向下走。身后,公子田训、赵柳、耀华兴、运费业、红镜武、红镜氏跟在后面。
地下第三层的迷宫,她来过两次,记得每一条路。她走得很快,没有犹豫。拐弯,直走,左转,右转,再左转。身后的人紧紧跟着,不敢落下。走了很久,眼前出现一扇铁门。心氏停下来,侧耳倾听。门后,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她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开铁门。
寒春和林香蜷缩在墙角。林香的脚踝上缠着绷带,已经干了,但血迹还在。寒春搂着妹妹,两人都睡着了。听到响声,寒春猛地睁开眼睛,看到门口那些人,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你们……你们来了……”
运费业冲进去,蹲下来,看着她们:“我们来接你们回家。”
林香醒了,看到运费业,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三公子……我好怕……”
运费业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不怕不怕,我们来了,不怕了……”
公子田训环顾四周,眉头紧锁:“演凌呢?”
心氏淡淡道:“不在。可能是去南桂城了。”
赵柳咬牙:“调虎离山。他把红门调走,自己却跑去南桂城。”
耀华兴脸色一变:“那南桂城……”
公子田训摇头:“红门已经回去了,应该能守住。我们先带她们离开这里。”
赵柳背起林香,耀华兴扶着寒春,一行人向外走去。迷宫很长,很暗,但心氏记得每一条路。他们走了一个时辰,终于走出了地下,站在了地面上。阳光刺得他们睁不开眼,但每个人都笑了。
身后,那座宅院安静地立在那里,常春藤在风中轻轻摇曳。
八月二十日正午,南桂城北门外。刺客演凌趴在一棵大树后面,浑身是汗,绷带湿透了,伤口又开始发痒发痛。他看着远处的城门,等着。他在等红门离开,等那些士兵撤走,等他的人放火烧粮仓,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然后他就可以趁虚而入,抓那些人。
但他等来的,是红门带着士兵匆匆赶回的身影。演凌的脸色变了。他躲在大树后面,看着红门冲进城门,看着士兵们列阵防御,看着粮仓的火被扑灭。他的计划失败了。他转身就跑,跑进树林深处,跑得飞快,跑得气喘吁吁,跑得伤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跑了很久,终于跑不动了,瘫倒在一棵大树下,大口喘气。他低头看着自己——浑身是血,浑身是伤,绷带散开了,衣服破得不成样子。他什么都没有了。人质没了,赏金没了,夫人还在等他,但他什么都没有带回去。
他闭上眼睛,眼泪流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低声说:“我还会回来的。”
但他知道,这句话他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每一次都以为下一次会成功,每一次都以为下一次能翻盘。但现实一次次地打他的脸。他坐起来,靠着树干,看着南桂城的方向,一动不动。
远处,那座城池安静地卧在阳光下,炊烟袅袅,像是另一个世界。而他,永远只能躲在暗处,看着,等着,失败着。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92章 囚影林出场(67)
公元八年八月二十二日清晨,记朝治下湖南区。
太阳照常升起,但这一次,它的光芒不再是生命的象征,而是死亡的预告。连续两个月没有下雨,大地龟裂,河床干涸,庄稼枯黄,一片死寂。湖南区原本是记朝的粮仓之一,稻田连绵,阡陌纵横,每到秋天金黄的稻浪一望无际。但今年,什么都没有。稻苗还没抽穗就枯死了,玉米秆矮得像杂草,红薯藤干得像铁丝。
农民们跪在田埂上,双手捧着干裂的泥土,眼泪滴在裂缝里,瞬间就被吸干。有人开始杀牛,有人开始卖儿卖女,有人背井离乡,逃往外地。留下来的,只能靠野菜、树皮、草根度日。官府开始施粥,但粥稀得像水,里面只有几粒米。僧多粥少,每天都有人饿死。先是老人,然后是孩子,然后是女人,最后是男人。尸体被草草埋了,连棺材都没有。
消息传到湖南区首府长沙城时,巡抚方正清正在吃早饭。他放下筷子,看着那份奏报,久久不语。奏报上写着——湖南区七郡四十三县,受灾人口超过两百万,饿死人数已逾三千,还在不断增加。
方正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他提起笔,给皇帝写奏折。
公元八年八月二十三日清晨,广东区广州城。
皇宫御书房内,皇帝华河苏坐在御案前,面前摊着方正清的奏折。他看完最后一个字,放下奏折,沉默了很久。
“两百万灾民,三千多人饿死。”他喃喃道,声音低沉,“还在增加。”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广州城也热,但没有湖南区那么旱。珠江水还在流,稻田还有水,百姓还能吃饱。但他的子民在湖南,在受苦,在挨饿,在死去。
他转过身,提起笔,写下一道圣旨——“着户部即刻调拨赈灾粮食,运往湖南区各郡县。着工部派遣水利官员,指导灾民修渠挖井。着地方官府开设粥厂,每日施粥两次,确保灾民不饿死。另,鼓励灾民以工代赈,参与修渠者每日领米二升。”
他放下笔,把圣旨递给太监:“即刻发往湖南区。”
太监领旨而去。华河苏坐回御案前,看着那份奏折,久久无言。他想起自己登基那天,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百姓,心中涌起的那股豪情。他要做一个好皇帝,让记朝的子民都过上好日子。十五年过去了,他做到了吗?他不知道。
公元八年八月二十四日清晨,湖南区长沙城。
天刚亮,囚影林就醒了。他躺在榻上,看着天花板,不想起来。他是湖南区的粮道官员,负责赈灾粮食的调拨和分发。这份差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油水不少。
他昨天从粮仓回来,亲眼看到那些灾民排队领粥的场景。老人、孩子、妇女,挤在一起,伸着碗,喊着饿。粥很稀,稀得能照见人影。每个人只能领一碗,领完就走,没有第二碗。
他当时也喝了一碗。不是因为饿,是想尝尝那些灾民吃的是什么。粥很淡,淡得没有味道。米粒很少,几乎都是水。他喝了几口,就喝不下去了。旁边的士兵门大良看着他的表情,小声问:“大人,不合胃口?”
囚影林摇头:“不是。只是……不太习惯。”
门大良没有说话,只是记在了心里。
囚影林坐起来,穿上衣服,走到窗前。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太阳还没出来。远处的粮仓方向,已经有人在排队了。他叹了口气,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想起公元一年一月一日,记朝建国的那天。他站在城楼下,看着华河苏登基,看着那面新的旗帜升起。他不是开国元帅,没有战功;他是开国官员,参与了建国的各项筹备工作。那时候他还年轻,满腔热血,想着为国为民,做一番事业。8年过去了,热血早已冷却,剩下的只是习惯。
他想,他跟着皇帝打天下,虽然没有战功,但也有苦劳。他完全有权利享受。这个念头像一条蛇,钻进他的脑子里,盘踞在那里,不肯离开。他闭上眼睛,让那条蛇继续游走,以此来麻痹自己,不让自己的良心谴责自己。
门外传来敲门声。门大良端着早饭进来,放在桌上。今天的早饭和昨天一样——一碗白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
囚影林看着那碗粥,眉头微皱。又是粥,又是这种清淡寡水的东西。
门大良看着他的表情,忽然说:“大人,我这里有箱牛奶,您要不要喝点?”
囚影林愣了一下,看着他。门大良从身后拿出一个小木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陶罐,罐口封着蜡。他打开一罐,倒出一碗,奶白色,浓稠,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囚影林接过碗,喝了一口。牛奶顺着喉咙流下去,暖暖的,甜甜的,滑滑的。他很久没有喝过牛奶了。不,他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了。他又喝了一口,又一口,很快一碗就喝完了。
门大良又倒了一碗。囚影林接过来,继续喝。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门大良看着他,心中暗笑。他知道,这位大人的贪欲,已经被打开了。
囚影林喝完第三碗牛奶,放下碗,看着门大良:“这些牛奶,哪来的?”
门大良小声说:“湖南区巡抚衙门配给的,每个官员每月一箱。大人之前的那份,一直没领。”
囚影林沉默了一会儿,问:“还有多少?”
门大良说:“这个月的还没领,上个月的也还在。加起来,两箱。”
囚影林点点头,没有说话。他转过身,看着窗外排队领粥的灾民,心中那点愧疚,已经被牛奶的甜香冲淡了。
他想,他跟着皇帝打天下,吃了那么多苦,现在享受一下,怎么了?这牛奶又不是抢来的,是官府配给的。他有权享受,有权吃好的,喝好的。他没有做错什么。
这个念头像一条蛇,越游越快,越游越欢。他闭上眼睛,让那条蛇继续游走。
门大良收拾好碗筷,退出房间。囚影林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粮仓,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贪欲才刚刚开始,还没到猛烈恶劣的程度。但他不知道的是,贪欲更像是一点一点腐蚀的,而非信念突然倒塌的。他以为自己只是被动享受,以为自己没有主动索取,以为自己还是清白的。但他错了。从喝下第一碗牛奶开始,他就已经不再是那个为国为民的囚影林了。
窗外,太阳终于出来了。阳光照在粮仓的屋顶上,闪着金光。那些排队领粥的灾民,还在等着他们的那一碗。
囚影林看着他们,心中没有愧疚,只有庆幸。庆幸自己是发粮的人,不是领粮的人。
公元八年八月二十五日正午,湖南区长沙城。
太阳毒辣地照着,热浪翻滚。连续两个月的干旱让这座城池也变得灰头土脸——街道上的石板被晒得发白,缝隙里积满了灰尘;树叶子打蔫垂头,连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也是匆匆而过,不愿在街上多待一刻。但城东的这家酒楼,生意还不错。
囚影林走进酒楼时,小二立刻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客官,几位?”
“一位。”囚影林扫了一眼大堂。人不多,三三两两坐着,大多是商人和官吏。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正好能看到粮仓的方向。那里还在排队领粥,黑压压的人群在烈日下蠕动,像一群蚂蚁。
小二递上菜单:“客官,您看看想吃点什么?”
囚影林翻开菜单,眉头皱了起来。最便宜的素菜面,十六文。他抬头看着小二:“这么贵?”
小二赔笑道:“客官,您也知道,今年大旱,粮食收不上来,什么都涨价。这十六文已经是良心价了。”
囚影林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摸出十六文钱,放在桌上:“来一碗素菜面。”
小二收钱去了。囚影林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些排队领粥的灾民,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想起自己昨天喝的那碗牛奶,想起门大良说的“每个官员每月一箱”,想起自己已经两个月没领了。那两箱牛奶,够他喝一阵子了。
面端上来了。一碗清汤,几根面条,几片菜叶,连油星都没有。囚影林拿起筷子,挑了一根面条放进嘴里,嚼了嚼,寡淡无味。他又吃了几口,实在吃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桌子传来一阵香味。他转头看去,门大良正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盘牛肉、一盘鸡肉、一碗白米饭,还有一壶酒。门大良吃得满嘴流油,还不时咂咂嘴,一脸满足。
囚影林的脸色变了。他堂堂一个粮道官员,正六品,竟然没自己的部下吃得好。他放下筷子,看着那碗素面,越看越气。门大良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冲他笑了笑:“大人,要不要来点?这家店的牛肉不错。”
囚影林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不用了。”但他的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到头来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而那些商人、那些小吏,却一个个吃得脑满肠肥。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囚影林正生着闷气,一个人影忽然出现在桌前。那人四十来岁,穿着绸袍,戴着玉戒指,一看就是个商人。他满脸堆笑,拱手道:“大人,打扰了。在下乞光,做点小买卖。”
囚影林抬起头,看着他:“什么事?”
乞光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大人,能否借一步说话?”
囚影林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跟着乞光走到酒楼后面的雅间。雅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乞光关上门,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放在桌上。布袋沉甸甸的,打开,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足有七两。
囚影林的心跳加速了。他看着那些银子,又看着乞光:“你这是什么意思?”
乞光笑着说:“大人,小人在湖南区做粮食生意。听说大人管着赈灾粮的调拨,想请大人行个方便。”
囚影林的脸色沉下来:“你想让我私分赈灾粮?”
乞光连忙摆手:“不是私分,不是私分。就是……大人手里的粮食那么多,稍微漏一点出来,小人拿去卖,赚了钱分大人一半。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别人哪知道?”
囚影林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那些银子,脑中闪过两个念头。一个说,不能收,收了就是贪污,就是对不起朝廷,对不起灾民。另一个说,收了吧,反正没人知道。你吃了这么多苦,也该享受享受了。门大良都能吃牛肉鸡肉,你凭什么吃素面?
他的手伸了出去,又缩回来,又伸出去。最后,他抓住了那个布袋,攥得紧紧的。
“你打算怎么操作?”他问,声音沙哑。
乞光笑了,笑得像一只偷到腥的猫:“大人放心,小人已经安排好了。大人只要在调拨单上签个字,把粮食拨到指定的仓库,剩下的交给小人。”
囚影林点点头,把布袋揣进怀里。他走出雅间,回到座位上,那碗素面已经凉了。他没有再吃,只是坐着,看着窗外那些排队领粥的灾民。
他想起自己刚当官的时候,发誓要做一个清官,造福百姓。但那些誓言,现在听起来像笑话。他闭上眼睛,让那条蛇继续游走。
八月二十六日清晨,囚影林坐在粮仓的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账册。他的手指在账册上划过,一行一行地看着那些数字。粮食的入库数、出库数、库存数,每一笔都清清楚楚。但今天,他要让这些数字变得不清楚。
他拿起笔,蘸了墨,在一个数字上轻轻一勾。五十石粮食,从赈灾粮的账上消失了。他放下笔,看着那个被勾掉的数字,心跳如雷。这是他的第一次。第一次主动索取,第一次主动贪污。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对门大良说:“去把乞光叫来。”
半个时辰后,乞光来了。囚影林把一张调拨单递给他:“这是五十石粮食,拨到城西的仓库。你去提货。”
乞光接过单子,看了一眼,眼睛亮了:“大人英明!”他转身要走,囚影林叫住他:“等等。钱呢?”
乞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放在桌上。七两五钱白银。
囚影林拿起布袋,掂了掂,放进袖子里。乞光走了。囚影林坐回椅子上,看着账册上那个被勾掉的数字,心中没有愧疚,只有一种奇怪的满足感。他想起昨天那碗十六文的素面,想起门大良桌上的牛肉和鸡肉,想起自己怀里的那七两银子。现在,他有了七两五钱。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粮仓外面排队领粥的灾民。那些人还在等,还在盼,还在相信朝廷会救他们。但他们不知道,他们碗里的粥,又稀了一点。
八月二十七日清晨,长沙城外的粥厂。
天还没亮,就已经有人在排队了。老张头是第一个到的。他今年六十二岁,老伴去年死了,儿子去外地谋生,一去不返。他一个人,靠领粥过日子。
他蹲在粥厂门口,看着天边渐渐亮起来的鱼肚白,心中默默算着。今天领一碗粥,明天领一碗粥,后天还有一碗粥。只要粥不断,他就不会饿死。
粥厂开门了。老张头端着碗,走到大锅前。施粥的士兵舀了一勺倒进他的碗里。他低头一看,脸色变了。粥比前几天更稀了,米粒少得可怜,几乎就是一碗热水。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士兵:“这粥……怎么这么稀?”
士兵不耐烦地挥挥手:“有得吃就不错了,嫌稀别吃。”
老张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端着碗走开了。他蹲在墙角,慢慢地喝着那碗热水一样的粥。旁边的人也在喝,没有人说话。
一个年轻人忽然开口了:“这粥越来越稀了,朝廷是不是不管我们了?”
旁边一个老汉摇头:“不会的。朝廷怎么会不管我们?肯定是朝廷遇到困难了,粮食不够。”
老张头点头:“对,朝廷不会害我们。肯定是遇到困难了。”
年轻人还想说什么,看着周围人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他低下头,继续喝那碗稀粥。
老张头喝完粥,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扛起锄头,向田里走去。地里的活还得干,虽然今年没收成,但地不能荒。万一明年雨水好了呢?
他边走边想,朝廷不会害我们,朝廷肯定是有困难。他想着想着,心中那点怀疑就消散了。他还是相信朝廷,相信皇帝,相信那些当官的。
他不知道的是,他碗里少掉的那些米粒,正在变成别人口袋里的银子。
八月二十七日深夜,囚影林躺在榻上,看着天花板,睡不着。他的手边放着一个布袋,里面是七两五钱白银。他伸手摸了摸,冰凉的,滑滑的,像女人的皮肤。
他想起乞光说的那句话——“大人放心,小人已经安排好了。”安排好了。一切都安排好了。他只要签个字,粮食就会变成银子,银子就会变成他的。没有人会知道。他闭上眼睛,脑中浮现出那些灾民的脸。老张头,那个每天第一个到粥厂的老人;那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孩子饿得直哭;那个瘦得皮包骨的年轻人,眼神空洞。
他的良心隐隐作痛。但那条蛇又游了过来,缠绕着他的良心,越缠越紧。他告诉自己,他只是拿了一点点,不影响大局。五十石粮食,分到几万灾民手里,每人也就多几粒米。几粒米能干什么?什么都干不了。不如换成银子,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
他翻了个身,把布袋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这一次,他很快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粮仓的顶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灾民。那些人仰着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期待。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低下头,看到自己手里攥着一把银子,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猛地醒过来,浑身是汗。窗外,天已经亮了。
他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布袋,打开,看着里面的银子。七两五钱,不多不少。他把布袋揣进怀里,站起来,穿上衣服,走出门。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粥厂还在施粥,灾民还在排队,粮食还在减少,银子还在增加。他走在那条熟悉的路上,脚步比昨天轻快了一些。
他不知道的是,那扇窗户,已经被他彻底打开了。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93章 军事贪污(68)
公元八年九月二日清晨,湖南区长沙城。
连续两个月的干旱让这座城池变得灰头土脸。街道上的石板被晒得发白,缝隙里积满了灰尘;树叶子打蔫垂头,连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也是匆匆而过,不愿在街上多待一刻。城东的粮仓门口,照例排着长长的队伍。灾民们蹲在墙角,端着碗,等着那碗越来越稀的粥。老张头排在第一个,他已经习惯了每天这个时候来这里。粥越来越稀,但他没有抱怨,只是默默地把碗端回去,喝完,然后扛起锄头下地。
长沙城粮道衙门里,囚影林正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份公文。那是湖南上官发来的,措辞严厉——责令粮道官员立即彻查赈灾粮去向,并将商人乞光捉拿归案。囚影林看着那份公文,手指在纸上轻轻敲着。乞光,那个给他送银子的商人,那个帮他“消化”粮食的合作伙伴。上官要他抓乞光,但他不想抓,也不能抓。因为乞光知道得太多。
他把公文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粮仓的方向,排队的人越来越多了。粥越来越稀,但领粥的人却越来越多。因为其他地方已经领不到粥了。只有这里还有。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门大良。”他喊道。
门大良从隔壁房间跑过来,满脸堆笑:“大人,什么事?”
囚影林把那份公文递给他:“上官要我们抓乞光。”
门大良接过公文,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大人,那怎么办?”
囚影林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不抓。不但不抓,我还要提拔他。”
门大良愣住了:“提拔?”
囚影林点头:“粮道户部缺一个副使。让他来。”
门大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囚影林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点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囚影林坐回椅子上,看着天花板。他想起自己刚当官的时候,发誓要做一个清官。但现在,他不仅自己贪污,还提拔同伙。他闭上眼睛,让那条蛇继续游走。它已经游得很快了,快到他几乎感觉不到良心的疼痛。
九月四日,广州城的朝廷拨下了十五万两白银,用于在湖南区建立军事基地。消息传到长沙城时,囚影林正在账房里盘算着这个月的“收入”。他已经扣下了百分之五十的粮食,换成银子,揣进自己的口袋。门大良和乞光帮他运作,一个负责账目,一个负责销售。三人配合默契,天衣无缝。
门大良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公文:“大人,朝廷拨了十五万两,要在湖南建军事基地。”
囚影林接过公文,看着那个数字,眼睛亮了。十五万两。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这是朝廷的钱,是建军事基地的钱,不能动。动了就是贪污,就是死罪。他的良心开始隐隐作痛。
乞光来了。他穿着绸袍,戴着玉戒指,满脸堆笑,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他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盘烧鸡、一盘酱牛肉、一壶酒。
“大人,尝尝。这是长沙城最好的厨子做的。”
囚影林看着那些菜,咽了口唾沫。但他没有动筷子。乞光看出他的犹豫,笑着说:“大人,是不是在为那十五万两发愁?”
囚影林抬起头,看着他。
乞光压低声音:“大人,您想想,您这些年为朝廷做了多少事?您跟着皇帝打天下,虽然没有战功,但也有苦劳。您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现在朝廷拨了这么多钱,您拿一点点,怎么了?再说了,您的身体不能垮。那些灾民还需要您。如果您垮了,谁来给他们发粮食?”
囚影林沉默了。乞光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那扇一直想开却不敢开的门。他想起那些排队领粥的灾民,想起老张头那张皱巴巴的脸,想起那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如果他垮了,那些人的确可能领不到粥。他需要保养身体,需要吃好的,喝好的,住好的。这不是享受,这是为了灾民。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牛肉很嫩,酱香味浓,比他这些天吃的任何东西都好吃。
“那十五万两,”他咽下牛肉,缓缓说,“你打算怎么操作?”
乞光笑了,笑得像一只偷到腥的猫:“大人放心,小人已经安排好了。建军事基地需要买地、买材料、雇工人。这些钱,每一笔都能做账。我们不用全部挪用,只拿一部分。五万两,够大人建一座豪华的宅院了。剩下的十万两,足够建基地。没人会发现。”
囚影林没有说话,只是又夹了一块牛肉。
九月六日清晨,长沙城东的一片空地上,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囚影林站在人群前面,手里拿着一把系着红绸的铁锹,脸上带着笑容。今天是他的豪华宅院奠基的日子。
这座宅院占地十亩,设计图纸是乞光从广州城请来的名师画的。三进三出,亭台楼阁,假山池塘,花园回廊,应有尽有。光是地基就要花掉一万两。囚影林从来没有住过这么好的房子,他以前住的是衙门后面的小院,三间房,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现在不一样了。他是粮道户部的官员,管着整个湖南区的赈灾粮,他有权享受。
他弯下腰,铲起第一锹土,扔进坑里。周围响起一片掌声。门大良站在他身后,拍着手,脸上带着谄媚的笑。乞光站在旁边,嘴角上扬,眼中闪着得意的光。
囚影林直起腰,看着那片空地上插着的木桩,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感。这座宅院将是他的,每一个房间,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是他的。他想起乞光说的话——“您的身体不能垮,那些灾民还需要您。”对,他是在为灾民保养身体。他没有做错什么。
奠基仪式结束后,囚影林回到粮仓账房。门大良已经把账目做好了。十五万两白银,五万两划到了乞光的账上,用于“购买建筑材料”。剩下的十万两,还在朝廷的账上,等着拨给施工单位。囚影林看着那些账目,满意地点点头。
他不知道的是,施工单位已经等了好几天了。没有钱,买不了材料,请不了工人。工头急得团团转,天天往衙门跑,天天被门大良挡回去。“快了快了,再等等。”门大良总是这样说。但等了一天又一天,钱还是没有到。
军事基地的建设,因此差点停工。
九月十日,长沙城外的粥厂。
老张头端着碗,排在队伍里。今天的队伍比昨天更长,粥却比昨天更稀。他伸长脖子看着那口大锅,锅里的粥清得像水,几乎看不到米粒。他叹了口气,把碗递过去。施粥的士兵舀了一勺倒进他的碗里,他低头一看,脸色变了。粥里有黑点,是霉斑。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士兵:“这粥……发霉了?”
士兵不耐烦地挥挥手:“有得吃就不错了,嫌霉别吃。”
老张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端着碗走开了。他蹲在墙角,用筷子挑着那些霉斑,想挑出来,但太多了,挑不完。他咬着牙,喝了一口。粥又苦又涩,还有一股怪味。他想吐,但还是咽了下去。因为他饿,饿得受不了。
旁边的人也在喝,没有人说话。一个年轻人喝了几口,忽然捂着肚子,脸色发白,额头上冒出冷汗。他蹲下来,抱着肚子,发出低沉的呻吟。旁边的人围过来,有人喊:“快叫大夫!快叫大夫!”
但大夫来了也没有用。因为这不是病,是饿。饿得胃疼,饿得肠子抽搐,饿得浑身发抖。年轻人被抬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老张头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恐惧。他低下头,继续喝那碗发霉的粥。
他不知道的是,粮仓里的粮食,已经有百分之九十被克扣了。剩下的百分之十,是最差的、发霉的、甚至变质的。那些好粮食,被囚影林、门大良、乞光三人合伙卖给了商人,换成了银子,变成了囚影林那座豪华宅院的一砖一瓦。
九月十五日,长沙城外的灾民开始大规模出现胃部不适的症状。先是老人,然后是孩子,然后是青少年。他们腹痛、呕吐、腹泻,浑身无力,躺在棚子里呻吟。大夫们忙得脚不沾地,但药不够,人手不够,什么都缺。
有人开始怀疑粥有问题,但没有人敢说。因为说了也没用。官府不会管,当官的不会听。他们只能忍着,忍着,忍着。
九月十八日深夜,囚影林躺在榻上,看着天花板,睡不着。
他的豪华宅院已经建了一半,围墙砌起来了,正屋的梁柱立起来了,花园的池塘挖好了。他每天都会去看一眼,看着那些工匠忙碌,看着那些材料堆积,心中涌起一股满足感。但他的良心也在痛。越来越痛。
他想起那些灾民,想起老张头那张皱巴巴的脸,想起那个抱着孩子的妇女,想起那个喝粥喝到胃疼的年轻人。他想起那些发霉的粮食,想起那些变质的粥,想起那些呻吟的声音。他闭上眼睛,想要睡着,但睡不着。
那条蛇又游过来了。它不再缠绕他的良心,而是直接钻进他的脑子里,在他耳边低语。你没有做错。你是在保养身体。那些灾民需要你。如果你垮了,谁来给他们发粮食?这些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压过了良心的呻吟。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低声说:“我没有做错。”
他说了一遍,又一遍,又一遍。说到最后,他自己都信了。
九月二十日,囚影林站在他那座建了一半的宅院前,看着那些雕梁画栋,心中涌起一股豪情。这是他的宅院,他的钱,他的权力。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谁管得着?
他转身,向粮仓走去。今天还有一批粮食要“处理”。乞光已经联系好了买家,门大良已经做好了账目,他只需要签个字。
他走在那条熟悉的路上,脚步轻快,像踩在云端。
身后,那座豪华宅院的脚手架在风中吱呀作响,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就在囚影林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时,他的贪婪正在加速膨胀。
九月二十二日傍晚,长沙城东那座已经初具规模的豪华宅院里,灯火通明。正厅的八仙桌上摆满了菜肴——红烧鸭子、清蒸鲈鱼、酱肘子、糖醋排骨,还有一大桶温热的牛奶,奶香四溢。囚影林坐在主位,门大良和乞光分坐两侧,三人推杯换盏,好不惬意。
囚影林夹起一块鸭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他咽下去,又喝了一大碗牛奶,满足地叹了口气:“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门大良赔笑道:“大人辛苦这么多年,也该享享福了。”
乞光也附和:“是啊,大人为朝廷操劳,为百姓操劳,吃好点喝好点,天经地义。”
囚影林点点头,又夹了一块鱼肉。他想起半个月前,自己还在酒楼里吃十六文的素面,门大良却在旁边吃牛肉鸡肉。现在不一样了,他吃的比门大良好十倍。这座宅院,这些菜肴,这桶牛奶,都是他应得的。
酒过三巡,囚影林放下筷子,看着乞光:“宅院还得扩建。现在这规模,太小了,配不上我的身份。”
乞光眼睛一亮:“大人想扩多大?”
囚影林伸出四根手指:“至少再扩一倍。我需要四十五万两。”
门大良倒吸一口凉气。乞光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笑容:“大人,朝廷那十五万两已经花光了。您现在手里还有多少?”
囚影林沉默了片刻:“九万两。”
乞光想了想,说:“缺口太大,得想别的办法。”
囚影林站起来,擦了擦嘴:“我去找光政。”
光政的拒绝
九月二十三日上午,囚影林来到湖南长沙管理员光政的官邸。光政四十出头,面容清瘦,目光锐利,是个出了名的刚正之人。他正在批阅公文,看到囚影林进来,放下笔,淡淡道:“什么事?”
囚影林满脸堆笑,在椅子上坐下,搓了搓手:“光大人,我想从您这儿拨点钱。”
光政看着他:“拨钱?拨什么钱?”
囚影林说:“我想扩建宅院,需要四十五万两。朝廷拨的那十五万已经用完了,我手里只有九万,缺口太大。您这儿不是还有地方财政的余钱吗?挪一点给我,应应急。”
光政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盯着囚影林,看了很久,看得囚影林心里发毛。
“不行。”光政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囚影林愣住了:“为什么不行?难道我连这点权利都没有吗?”
光政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缓缓说:“权利?那是谁给你的?是人民。你不能忘了重点。”
囚影林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光政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像一把刀:“你管着赈灾粮,拿着朝廷的俸禄,住的宅院已经比谁都大了,还想扩建?那些灾民连口干净的粥都喝不上,你倒在这里跟我谈权利?”
囚影林的脸涨得通红。他想说,他是在为灾民保养身体,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他站起来,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身后,光政的声音传来:“囚影林,你好好想想,你到底在做什么。”
囚影林没有回头。他走得很快,很急,像是在逃离什么。但他说不清楚自己在逃离什么——是光政的目光,还是自己的良心?
回家的路
囚影林回到宅院,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坐了一下午。他看着窗外的脚手架,看着那些忙碌的工匠,心中涌起一股怒火。光政凭什么不给他钱?他囚影林为朝廷做了多少事?他跟着皇帝打天下,虽然没有战功,但也有苦劳。他管着湖南区的赈灾粮,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他住个大点的宅院怎么了?扩个建怎么了?
他越想越气,越气越觉得光政是在故意为难他。他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中飞快地盘算着。朝廷的十五万两已经花光了,手里只剩下九万两。要扩建到四十五万两的规模,还差三十六万。这么多钱,从哪里来?
他坐下来,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克扣粮食已经扣到百分之九十了,再扣下去,灾民就要饿死了。卖粮食的钱也有限,远远不够。他需要更多的钱,更多的银子,更多的来源。
他放下笔,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眼中闪着冷光。他想起乞光说过的话——“大人放心,小人已经安排好了。”对,乞光会有办法的。他总会有办法的。
他站起来,走出书房,向正厅走去。那里,门大良和乞光正在等他。桌上又摆满了菜肴,牛奶桶也换了一桶新的。
他坐下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光政不给钱。”他说,声音平静,“我们自己想办法。”
门大良和乞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贪婪的光。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94章 忘恩负义(69)
公元八年九月二十二日深夜,湖南区长沙城东那座豪华宅院的正厅里,灯火通明。
囚影林坐在主位,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湖南区各郡县的灾情和粮食库存。门大良站在他左侧,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手指在数字间划来划去。乞光站在右侧,满脸堆笑,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殷勤地递过去。
“大人,这是今年重建灾区的拨款明细。”门大良翻开账册,指着其中一页,“朝廷拨了四十六万两,用于修复水利、重建房屋、购买种子和农具。这笔钱,现在还在府库里,没动。”
囚影林接过账册,看着那个数字,眼睛亮了。四十六万两。加上他手里剩下的九万两,正好五十五万两。扩建宅院需要四十五万两,还能剩下十万两。他放下账册,看着乞光。
“能操作吗?”他问。
乞光笑了,笑得像一只偷到腥的猫:“大人放心,小人已经安排好了。这四十六万两,分三批走。第一批,用于‘购买建筑材料’,拨到小人的账上。第二批,用于‘支付工钱’,拨到门大人的账上。第三批,用于‘应急储备’,留在府库,以备不时之需。”
囚影林点点头,又看向门大良:“账目能做平吗?”
门大良拍着胸脯保证:“大人放心,账目的事交给我。水利修复、房屋重建、种子采购,每一笔都能做账。就算上面派人来查,也查不出问题。”
囚影林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他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四十六万两,不是小数目。这笔钱一旦动了,就没有回头路了。但他已经不在乎了。他想起光政说的那句话——“权利,那是谁给你的?是人民。”人民?人民算什么东西?他们连饭都吃不上,哪有资格管他?
“动手。”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门大良和乞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贪婪的光。
九月二十三日清晨,长沙城东的那片空地上,鞭炮声再次响起。
囚影林站在人群前面,手里拿着一把系着红绸的铁锹,脸上带着笑容。今天是他的豪华宅院扩建的奠基日。这一次,他请了更多的人,摆了更多的酒席,放了更长的鞭炮。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囚影林,是湖南区最有头有脸的人物。
门大良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脸上带着谄媚的笑。乞光站在旁边,嘴角上扬,眼中闪着得意的光。三人各怀心思,但笑容出奇的一致。
铲土、放炮、喝酒、吃肉。一天的热闹过后,工匠们开始干活了。这一次的规模比上次更大,光是地基就要挖一个月。囚影林每天都要来工地看一圈,看着那些工匠忙碌,看着那些材料堆积,心中涌起一股满足感。
九月二十八日傍晚,宅院终于完工了。囚影林站在大门口,仰头看着那座豪华的宅院,久久说不出话。三进三出,亭台楼阁,假山池塘,花园回廊,应有尽有。正门的匾额上写着“囚府”两个大字,金光闪闪。院墙比城墙还高,上面还插着碎玻璃,防止有人翻墙。院子里种满了奇花异草,都是从外地运来的。池塘里养着锦鲤,每条都值几十两银子。回廊上挂着灯笼,每到晚上,灯火通明,像一座不夜城。
囚影林走进院子,踩着青石板铺成的小路,穿过花园,走过回廊,来到正厅。正厅里摆着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名人字画,桌上摆着精美的瓷器。他坐在主位上,抚摸着扶手上雕刻的龙头,心中涌起一股豪情。这座宅院花了四十六万两,加上之前的十五万两,一共六十一万两。这些钱,本来是用来重建灾区的。但现在,它们变成了这座宅院的一砖一瓦。
门大良和乞光也走了进来。门大良四处张望,眼中满是羡慕。乞光则是满脸堆笑,拱手道:“恭喜大人,贺喜大人。这座宅院,整个湖南区都没有第二座。”
囚影林笑了,笑得畅快淋漓。
九月二十九日上午,囚影林召集了一次会议。参会的有门大良、乞光,还有两个人——月良和影克幸。月良是湖南区水利官员,负责修复被旱灾破坏的水渠和堤坝。影克幸是重建工程的总负责人,负责分配物资、协调人手。两人都是囚影林的下属,但他们对这座豪华宅院的来历一无所知。
囚影林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报告。那是月良和影克幸写的,关于灾区重建的进展。他翻了翻,眉头皱了起来。
“月良,影克幸,你们说说,重建到底怎么了?”
月良站起来,脸色很不好看。他四十来岁,面容刚毅,身材魁梧,一看就是个干实事的人。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大人,重建资金迟迟不到位,水利修复已经停工半个月了。房屋重建只完成了不到三成,种子和农具更是一样没买。灾民们等不及了,已经开始闹事了。”
囚影林的脸色沉下来。他转头看向影克幸:“你呢?你有什么要说的?”
影克幸三十出头,面容清秀,但此刻也是一脸愁容:“大人,工人们已经三个月没发工钱了。再不发,他们就要罢工了。到时候,整个重建工程都得停。”
囚影林沉默了片刻,然后猛地一拍桌子,指着乞光:“都是你干的好事!”
乞光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囚影林根本不给他机会。
“四十六万两重建款,被你挪用了!现在工程停了,工人闹了,灾民要造反了!你说,怎么办?”
乞光的脸白了。他想反驳,但看到囚影林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他低下头,浑身发抖。
月良的脸色变了。他看着囚影林,又看着乞光,眼中满是震惊:“大人,重建款被挪用了?”
囚影林点头,一脸沉痛:“我也是刚知道。这个乞光,胆大包天,竟然敢挪用公款。我已经让人查了,四十六万两,全部被他私吞了。”
月良的拳头握紧了。他盯着乞光,眼中喷着火。他想起那些停工的水渠,那些还没建好的房屋,那些等得望眼欲穿的灾民。他想起自己每天在工地上奔波,晒得脱皮,累得吐血。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商人,这个蛀虫。
他猛地站起来,拔出腰间的短刀,冲向乞光。
“我杀了你!”
周围的人一拥而上,拦住他。门大良抱住他的腰,影克幸抓住他的手臂,几个士兵挡在乞光前面。月良挣扎着,嘶吼着,刀在空中乱挥。囚影林坐在主位上,一动不动,看着这一切,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够了!”他大喝一声。
月良停下来,喘着粗气,眼睛通红。
囚影林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冷冷道:“乞光的事,我会处理。你现在,去干体力活。工地上缺人手,你去帮忙。”
月良愣住了。他以为囚影林会让他继续负责水利修复,没想到是去干体力活。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囚影林已经转身走了。
身后,门大良和影克幸松开了他。月良站在原地,握着刀的手在发抖。他看着囚影林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失望,愤怒,还有一丝悲哀。
他不知道的是,公元七年七月三十日,东萨维兰战争还没结束的时候,在大平城,他曾救过囚影林的命。那时候,囚影林被敌军包围,是他带着一队人马冲进去,把他从死人堆里背出来。那时候,囚影林还叫他“兄弟”,还说“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但现在,囚影林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他记住的,只有权力和银子。
九月三十日清晨,长沙城外的工地上,月良扛着一袋水泥,踉踉跄跄地走着。
他已经很久没有干过这种体力活了。以前他是水利官员,管着几百号人,动动嘴就行。现在他是搬运工,每天从早到晚,扛水泥、搬砖头、挖地基。他的肩膀磨破了,手上全是水泡,腰疼得直不起来。但他没有抱怨,因为他知道,那些灾民比他更苦。
他想起战场上的日子。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每一天都可能死。他连那些都挺过来了,这点饥饿和体力活算什么?
他咬着牙,继续干。
十月一日,朝廷发放了大量精米。消息传来,工地上的人都欢呼雀跃。月良也高兴,但他把属于自己的那份精米,让给了工地上一个带着孩子的妇女。
“拿去给孩子吃。”他说。
妇女愣住了,眼泪流了下来:“大人,您自己不吃吗?”
月良摇头:“我不饿。”
他转身走了。晚上,他蹲在工棚里,啃着发霉的馒头,喝着腐烂的粥。馒头硬得像石头,他用牙一点点啃,啃得满嘴都是霉味。粥又苦又涩,他喝了几口,胃就开始疼。但他没有停,因为他饿,饿得受不了。
他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自从被囚影林贬到这里,他就没吃过一口好饭。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那些灾民,那些孩子,那些老人。他们比他更需要那些精米。
十月二日,月良的胃病发作了。他蹲在工地上,捂着肚子,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旁边的人吓坏了,要送他去看大夫,他摇头:“没事,老毛病了,歇歇就好。”
他歇了一会儿,又站起来,继续干活。因为他知道,工地上缺人手。他少干一点,别人就得多干一点。
十月三日,月良倒下了。他躺在工棚里,脸色蜡黄,嘴唇发紫,浑身发抖。大夫来了,看了看,摇头:“胃病太重,又吃了发霉的东西,怕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月良睁开眼睛,看着那个大夫,声音微弱:“我没事……歇歇就好……”
十月四日凌晨,月良走了。他走得很安静,没有挣扎,没有呻吟,只是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工地上的人围着他的尸体,哭成一片。那个他让过精米的妇女,抱着孩子,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那些他帮助过的灾民,一个个跪下来,给他磕头。
消息传到囚影林耳中时,他正在豪华宅院里喝牛奶。他放下碗,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死了就死了,埋了吧。”
他端起碗,继续喝。
窗外,阳光照在那座豪华宅院的琉璃瓦上,闪着金光。远处,灾民们的哭声,他听不见。
公元八年十月五日正午,湖南区长沙城。太阳毒辣地照着,热浪翻滚。连续三个月的干旱让这座城池变得灰头土脸,街道上的石板被晒得发白,缝隙里积满了灰尘。树叶子打蔫垂头,连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也是匆匆而过,不愿在街上多待一刻。
城东那座豪华宅院的大门口,隆克光站了很久。他是湖南区的举报员,专门负责收集官员贪腐的线索。他早就听说囚影林在扩建宅院,但没想到会这么大。院墙比城墙还高,上面插着碎玻璃,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大门是红漆的,钉着铜钉,门口还蹲着两尊石狮子,比衙门口的还大。他咽了口唾沫,上前叩门。
门开了,一个家丁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他:“你找谁?”
隆克光说:“我是湖南区举报员隆克光,求见囚大人。”
家丁进去通报,不一会儿出来,侧身让开:“大人请你进去。”
隆克光跟着家丁穿过前院,走过回廊,经过花园,来到正厅。他一路走一路看,眼睛越瞪越大。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两边种满了奇花异草,有些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池塘里养着锦鲤,每条都有手臂长,金红相间,在阳光下闪着光。回廊的柱子上雕着龙凤,栩栩如生,像是要飞出来。正厅的门楣上挂着“囚府”两个字的匾额,金字在黑底的衬托下格外醒目。
隆克光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那些灾民住的棚子,想起那些孩子瘦得皮包骨的手臂,想起那些老人饿得走不动路的背影。而这里,酒肉臭。
囚影林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桌丰盛的菜肴——红烧鸭子、清蒸鲈鱼、酱肘子、糖醋排骨、白切鸡、烤乳猪,还有一大桶温热的牛奶,奶香四溢。门大良和乞光分坐两侧,三人推杯换盏,好不惬意。
囚影林看到隆克光进来,笑着招手:“来来来,一起吃点。”
隆克光没有动。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桌菜,看着那些酒,看着那桶牛奶,浑身发抖。
囚影林皱眉:“怎么了?”
隆克光没有回答。他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发霉的馒头和腐烂的小米。馒头上长满了绿毛,小米已经发黑,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酸臭味。他把那些东西狠狠地摔在桌上,砸在那些精美的菜肴上。
“月良死了。”他说,声音沙哑。
囚影林愣住了。门大良放下筷子,乞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吃了这些。”隆克光指着那些发霉的馒头和腐烂的小米,“发了霉的馒头,腐烂的小米,还有那些烂菜。他每天吃这些,吃到胃病发作,吃到死。有多少个像月良这样的小伙子,因为吃了这样的饭而死?你们知道吗?”
囚影林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隆克光根本不给他机会。
“月良救过你的命!”隆克光的声音越来越高,“在东萨维兰战争,在大平城,他把你从死人堆里背出来!你叫他兄弟,你说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现在忘了吗?你忘得一干二净!你把他扔到工地上扛水泥,让他吃发霉的馒头,让他喝腐烂的粥!你还有良心吗?你还算是人吗?”
囚影林的脸涨得通红。他想反驳,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隆克光说的都是事实。门大良低着头,不敢看他。乞光缩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隆克光看着那桌菜,看着那些酒,看着那桶牛奶,忽然笑了。那笑容苦涩而绝望。
“你们克扣粮道的中间站,克扣了多少?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七十?还是百分之九十?你们把好粮食卖给别人,换成银子,建这座宅院,吃这些酒肉。而那些灾民,那些救过你们命的人,却只能吃发霉的馒头,喝腐烂的粥。”
他越说越激动,眼泪流了下来。他想起月良最后一次见他时说的话——“隆兄,我不怕死。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那些人做了那么多坏事,却没有人管。”他想起月良那张蜡黄的脸,想起他捂着胃蹲在工地的样子,想起他死时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
“你们还有点人性吗?你们还有良心吗?”他嘶声喊道。
没有人回答。
他猛地掀翻桌子。盘子、碗、酒杯、牛奶桶,哗啦啦摔了一地。汤汁溅在囚影林的衣服上,牛奶流了一地,浸湿了他的鞋。
“操你妈的!我不认识你们了!”隆克光转身就走。
囚影林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的脑中一片空白。
隆克光走后,囚影林在正厅里坐了很久。他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那些摔碎的盘子和碗,看着那滩白色的牛奶,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恐惧。隆克光是举报员,他要去朝廷举报。一旦举报,他就完了。
他猛地站起来,冲进书房,打开柜子,搬出那本厚厚的账册。那是门大良做的假账,每一笔都清清楚楚。他翻了几页,手开始发抖。这些账目一旦被查出来,他就是死罪。
他拿起火折子,吹了吹,火苗蹿起来。他把火折子凑近账册,纸页开始发黄、卷曲、燃烧。火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张扭曲的脸。他看着那些数字被火舌吞噬,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快感。烧吧,烧吧,烧光了就没人知道了。
门大良和乞光冲进来,看到他在烧账册,都愣住了。
“大人!”门大良扑过来,想要抢下账册,“您不能烧!这是唯一的底账!”
囚影林推开他,继续烧。火越烧越旺,纸灰飘起来,落在他头上、肩上,像黑色的雪花。
“底账?”他冷笑,“底账有什么用?隆克光去朝廷了,他要去举报我们!朝廷派人来查,这些账目就是证据!不烧了,等着被抓吗?”
门大良的脸白了。乞光的腿开始发抖。
账册烧完了。囚影林把灰烬扫进火盆,端到院子里,倒进池塘。灰烬在水面上漂了一会儿,然后沉下去,不见了。他看着那池锦鲤,心中涌起一股短暂的安心。烧光了,证据没了,查不出来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纸终究包不住火。隆克光不只是一个人去举报,他手里还有一份账册的抄本。那是月良死前交给他的,说“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就拿着这个去朝廷”。月良早就知道囚影林在贪污,早就知道那些粮食去了哪里。他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扳倒囚影林的人。
隆克光就是那个人。
十月六日清晨,隆克光踏上了前往广州城的路。他没有骑马,没有坐车,只是步行。因为他想让自己记住这段路,记住这些苦难,记住那些死去的人。他走了五天,脚磨出了血泡,鞋底磨穿了,脚趾露在外面。但他没有停。
十月十一日傍晚,他终于看到了广州城的城门。他站在城门口,仰头看着那座巍峨的城池,眼泪流了下来。他走进城,找到皇宫,跪在宫门前,双手高举着那份账册的抄本。
“臣湖南区举报员隆克光,有要事面圣!”
太监进去通报。不一会儿,皇帝华河苏召见了他。
华河苏坐在御案前,看着那份账册的抄本,脸色越来越沉。他的手指在纸上划过,一行一行地看着那些数字。四十六万两重建款,被挪用了。十五万两军事基地拨款,被挪用了。粮食被克扣了百分之九十,灾民吃发霉的馒头,喝腐烂的粥。一个叫月良的水利官员,因为吃了发霉的食物,胃病发作,死了。
华河苏放下账册,看着跪在地上的隆克光,沉默了很久。“你说的都是真的?”
隆克光磕头:“臣以性命担保,句句属实。”
华河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想起自己登基那天发的誓——要做一个好皇帝,让记朝的子民都过上好日子。十五年过去了,他的子民在湖南,在受苦,在挨饿,在死去。而那些他任命的大臣,却在贪污,在挪用,在建豪华宅院,在吃酒肉。
他猛地睁开眼睛,拍案而起:“来人!传朕旨意,即刻捉拿囚影林、门大良、乞光三人,押送广州城受审!”
御林军领命而去。
十月十五日,囚影林被押到了广州城。他穿着囚衣,头发散乱,脸色苍白。门大良和乞光也被押来了,三人跪在大殿上,浑身发抖。华河苏坐在龙椅上,俯视着他们,眼中没有愤怒,只有失望。
囚影林磕头:“陛下,臣知罪。臣一时糊涂,求陛下开恩。”
华河苏没有说话。旁边几个大臣站了出来,都是囚影林的老同事,跟着皇帝打天下的那一批。他们跪下,磕头:“陛下,囚影林虽然有罪,但念在他跟随陛下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陛下开恩,饶他一命。”
华河苏看着那些大臣,沉默了很久。
“你们为他求情?”他缓缓开口,“你们知道他做了什么吗?他挪用了四十六万两重建款,克扣了百分之九十的赈灾粮,让灾民吃发霉的馒头,喝腐烂的粥。一个叫月良的官员,因为吃了那些发霉的东西,死了。他救过囚影林的命,但囚影林忘得一干二净,把他扔到工地上干体力活,让他活活饿死、病死。”
大臣们低下头,不敢说话。
华河苏站起来,走到囚影林面前,俯视着他。“有人劝朕饶你一命,说你有功劳。但朕告诉你,只有处决了一个官员,才能唤醒十个、百个犯了不同程度错误的官员。你的命,不值钱。但你的死,值钱。”
囚影林瘫坐在地上,脸如死灰。
十月十六日,囚影林、门大良、乞光三人被押赴刑场,斩首示众。
消息传到湖南区时,灾民们跪在地上,朝着广州城的方向磕头。有人哭,有人笑,有人骂,有人烧纸钱。月良的坟前,摆满了精米和白面。那是灾民们从自己嘴里省下来的,他们说,月良吃不到,但得让他看看,这世上还是有好粮食的。
隆克光站在月良的坟前,烧着纸钱,低声说:“月良,你看到了吗?他们死了。你安息吧。”
纸灰飘起来,在空中打了几个旋,然后随风散去。远处,长沙城东那座豪华宅院的匾额已经被摘下来了,“囚府”两个字被砸得稀烂。院墙上的碎玻璃被敲掉了,池塘里的锦鲤被捞出来分给了灾民。正厅里的红木家具被搬走了,名人字画被撕碎了,精美瓷器被砸烂了。这座宅院,从建成到被抄,只用了不到二十天。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95章 安眠之局 (70)
公元八年十月六日傍晚,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连续数月的酷热终于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初秋的微凉。气温二十三摄氏度,湿度百分之五十八,微风轻拂,带着城外田野里稻谷的清香。天空湛蓝如洗,飘着几朵白云,在夕阳的映照下染上一层淡淡的金红。这是入秋以来最舒服的一天——不冷不热,不干不湿,一切都恰到好处。
南桂城的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百姓们趁着凉爽,纷纷走出家门,享受这难得的惬意。商铺生意兴隆,伙计们卖力地吆喝着。孩童们在街角追逐嬉戏,欢笑声此起彼伏。老人们在树荫下下棋聊天,摇着蒲扇,脸上带着惬意的笑容。
太医馆后院的凉亭里,九个人又聚在了一起。自从上次从湖州城死里逃生回来,他们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傍晚聚在这里聊天,哪儿也不去。三公子运费业曾经发誓“再也不轻易出城”,这话虽然被大家笑话了好几天,但所有人都默默遵守着。
三公子运费业躺在竹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只英州烧鹅腿,啃得满嘴流油。他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被温春食人鱼咬出的那些伤口早就结痂脱落,只剩下淡淡的疤痕。他的气色比前几天好多了,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没心没肺的笑容。
耀华兴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杯凉茶,看着天边渐渐暗下来的云彩,神情慵懒。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秋衫,衬得整个人清新如柳。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坐在一起,寒春在给林香编辫子,林香则百无聊赖地看着天空。两人都穿着轻薄的白衣,像两朵并蒂的莲花。
公子田训坐在石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却飘向远方,显然心不在焉。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红镜武盘腿坐在石桌上,摆出“先知”姿态,嘴里念念有词。他赤着上身,露出有些发福的肚腩,看起来颇为滑稽。红镜氏安静地坐在哥哥身旁,无痛症让她对温度变化毫无感觉,只是静静地看着亭外的花草。
赵柳靠在凉亭的柱子上,手里把玩着短刀,刀身在夕阳下闪着寒光。她穿着一身劲装,英气逼人。心氏坐在凉亭另一侧的栏杆上,背靠柱子,闭着眼睛,似睡非睡。她今天穿着一身淡蓝色的秋衫,衬得整个人清冷如冰。
“今天真舒服啊。”运费业啃完最后一口烧鹅,满足地舔了舔手指,“要是每天都这样就好了。”
耀华兴笑道:“你呀,就知道吃。天气凉快了,就知道舒服。前几个月热的时候,你可是骂了一整天。”
运费业讪讪道:“那不是热嘛……热了当然要骂……”
葡萄氏-林香忽然说:“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太安静了?”
众人看向她。
林香继续说:“刺客演凌好久没来了。上次他抓走寒春姐和我,被我们逃出来之后,就没再出现过。”
公子田训放下书,缓缓道:“他不会放弃的。那个人,执着得可怕。”
红镜武挺起胸膛:“我伟大的先知预判,他一定会再来!”
赵柳翻了个白眼:“你那破先知,每次都这么说。”
红镜武讪讪闭嘴。
运费业打了个哈欠:“管他来不来,反正我们九个人在一起,他一个人能怎么样?”
众人点头,继续聊天。没有人注意到,凉亭外的阴影中,一个人影正悄悄靠近。
刺客演凌趴在太医馆后院的墙头上,浑身是汗,绷带湿透了,伤口又开始发痒发痛。但他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他已经在这里蹲了整整两天,观察着那些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习惯,每一个弱点。
他知道他们每天傍晚会在这里聊天。他知道三公子运费业会躺在竹椅上啃烧鹅,知道耀华兴会喝凉茶,知道葡萄姐妹会编辫子,知道公子田训会看书,知道红镜武会吹牛,知道赵柳会把玩短刀,知道心氏会闭目养神。他知道他们所有人的位置、习惯、甚至呼吸的节奏。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里面是他花了半个月时间配制的安眠药。药粉很细,无色无味,混在茶水里根本喝不出来。他花了一百文钱从黑市买的,据说能让人昏睡十二个时辰。他小心翼翼地把纸包打开,倒进一支细竹管里。然后他瞄准凉亭里那壶凉茶,轻轻一吹。
药粉像一阵轻烟,飘进茶壶里,无声无息,无人察觉。
演凌趴在墙头上,等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看到耀华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看到葡萄氏-寒春也倒了一杯,递给妹妹林香。他看到公子田训放下书,接过红镜武递来的茶。他看到运费业啃完烧鹅,口渴了,也倒了一大碗,咕咚咕咚喝下去。
他看到心氏没有喝。她从不喝别人倒的茶。但他的目标不是心氏。只要其他人倒了,心氏一个人也拦不住他。
果然,不到一刻钟,耀华兴开始揉眼睛。“我怎么……好困……”她话没说完,头一歪,靠在椅背上睡着了。葡萄氏-寒春也趴在桌上,林香靠在姐姐身上,闭着眼睛。公子田训想要站起来,但腿发软,又坐了回去。红镜武的“先知”姿态僵住了,脑袋一歪,打起呼噜。红镜氏面无表情,但眼睛也闭上了。赵柳握着短刀的手松开了,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三公子运费业躺在竹椅上,嘴里还含着一块烧鹅肉,就睡了过去。
只有心氏还醒着。她睁开眼睛,看着那些倒下的人,脸色一变。她想要站起来,但一阵眩晕袭来,她扶住栏杆,咬着牙,努力保持清醒。她只喝了一小口,药效没那么强,但足以让她行动迟缓。
演凌从墙头上跳下来,走进凉亭。他看着那些昏睡的人,嘴角露出得意的笑。他走到心氏面前,看着她:“你醒了也没用。你打不过我。”
心氏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发抖,但她努力控制着。
演凌没有理她,开始把那些人一个个扛起来,运到后院门口的马车里。他动作很快,很熟练,像是排练过无数次。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他把运费业、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赵柳都装进了马车,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心氏。
心氏还靠在栏杆上,眼睛盯着他。演凌犹豫了一下,没有绑她。因为他知道,就算绑了,她也会挣脱。不如留她在这里,等她药效过了,人早就到湖州城了。
他跳上马车,扬鞭催马,向北驶去。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辚辚的响声。车厢里,八个人横七竖八地躺着,睡得死沉。
公元八年十月七日清晨,河南区湖州城。
天色微明,晨雾如纱,笼罩着这座宁静的城池。城东那处不起眼的宅院,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安静。院墙上爬满了常春藤,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打破这寂静。
夫人冰齐双站在院子里,手里握着那根粗大的木棍,眼睛盯着大门。她等了一夜,从昨天傍晚等到今天清晨。她知道演凌去南桂城了,知道他又去冒险了。她骂过他,打过他,但每次都拦不住他。
马车声由远及近。冰齐双握紧木棍,走到门口。马车停下,演凌从车上跳下来,浑身是汗,脸上带着兴奋的笑。
“夫人!抓到了!全抓到了!”
冰齐双愣了一下,走到马车后面,掀开车帘。车厢里,八个人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靠在车厢壁上,有的趴在座位上,有的挤在角落里。他们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脸上还带着安详的表情,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绑架了。
冰齐双的眼睛亮了。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从演凌第一次去南桂城开始,她就盼着有一天能抓到这些单族人。盼了九次,失败了九次。第十次,终于成功了。
“快搬进去!”她下令。
演凌和冰齐双一起,把八个人一个一个扛进地下迷宫最深处的小黑屋。那里已经准备好了——干草铺在地上,墙角放着水罐和干粮,甚至还有几床被子。冰齐双虽然凶,但心不坏。她要的是赏钱,不是人命。
把最后一个人扛进去后,演凌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看着那些昏睡的人,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很涩,也很得意。
“夫人,我们成功了。”
冰齐双蹲下来,看着他,摸了摸他脸上的伤,轻声说:“辛苦了。”
演凌摇摇头,眼眶红了。他想起这大半年来的一次次失败,一次次被鱼咬,一次次被抓,一次次狼狈逃窜。他以为这辈子都抓不到这些人了。但他做到了。第十次,终于做到了。
十月七日正午,地下迷宫深处的小黑屋里,八个人陆续醒来。
三公子运费业第一个睁开眼睛。他迷迷糊糊地看着漆黑的屋顶,脑子一片空白。他想要坐起来,但浑身发软,胳膊和腿像灌了铅一样。他挣扎了几下,终于撑起身体,靠着墙壁,大口喘气。
“这是哪儿……”他喃喃道。
旁边传来耀华兴的声音:“三公子?你醒了?”
运费业转头,看到耀华兴也靠在墙上,脸色苍白,眼睛红肿。“耀姑娘……我们这是……”
耀华兴苦笑:“被演凌抓了。”
一个接一个,众人陆续醒来。葡萄氏-寒春抱着妹妹林香,两人都还在发抖。公子田训靠在墙角,闭着眼睛,像是在思考。红镜武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嘴里念叨着“我伟大的先知怎么没预判到”。红镜氏安静地坐在哥哥身旁,无痛症让她感受不到恐惧,但她的眼神也有些茫然。赵柳咬着牙,在黑暗中摸索着,试图找到什么东西割断绳索,但手被绑在身后,什么都摸不到。
心氏不在。她没有被抓。
运费业忽然说:“心姑娘呢?她怎么没在?”
公子田训睁开眼睛,缓缓道:“她没喝那茶。她应该还在南桂城。”
耀华兴叹了口气:“可惜她一个人,也救不了我们。”
众人沉默了。黑暗中,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公子田训忽然开口了。“我们得想办法逃出去。”
赵柳说:“怎么逃?手被绑着,门锁着,外面有演凌和他夫人守着。”
公子田训沉默了片刻,说:“硬拼不行,只能智取。”
红镜武抬起头:“怎么智取?”
公子田训说:“演凌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夫人。你们注意到没有?每次冰齐双一开口,他就不敢说话了。”
耀华兴点头:“对。他怕他夫人。”
公子田训继续说:“所以,我们要利用这一点。让他以为,是他夫人让我们出去的。”
众人愣住了。运费业挠头:“怎么让他以为?”
公子田训压低声音,开始讲述他的计划。
十月七日下午,演凌端着粥走进小黑屋。他把粥放在地上,转身要走。
公子田训忽然开口:“演凌,你夫人呢?”
演凌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他:“关你什么事?”
公子田训说:“我们想跟你夫人谈谈。”
演凌皱眉:“谈什么?”
公子田训说:“谈放我们出去的事。”
演凌冷笑:“放你们出去?做梦。”
公子田训摇头:“不是让你放,是让你夫人放。你夫人比你好说话。”
演凌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闭上了。因为他想起夫人说过——“抓到人之后,先关着,等我通知买家。”夫人说一不二,他不敢违抗。但如果夫人自己说要放人,那就不一样了。
他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出去,去找冰齐双。
公子田训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第一步,成功了。
没过多久,冰齐双推门进来。她手里握着木棍,脸色阴沉:“你们想谈什么?”
公子田训说:“夫人,我们想跟你做个交易。”
冰齐双冷笑:“交易?你们现在是阶下囚,有什么资格跟我做交易?”
公子田训不急不慢地说:“夫人,你想想,演凌抓了我们九次,失败了九次。这一次虽然成功了,但你觉得他能守住我们吗?南桂城那边,心氏还醒着。她很快就会带人来救我们。到时候,你们不仅拿不到赏钱,连这座宅院都保不住。”
冰齐双的脸色变了。公子田训继续说:“与其这样,不如你放了我们,我们给你一笔钱,比赏钱还多。而且我们保证,以后不再追究演凌的事。”
冰齐双沉默了。她看着公子田训的眼睛,想要看出他是不是在撒谎。但公子田训的眼神很平静,很真诚,像是真的在替她考虑。
演凌站在门口,看着夫人的脸色,心中七上八下。他怕夫人,但他更怕夫人做错决定。
冰齐双忽然开口:“你说的是真的?”
公子田训点头:“千真万确。我们南桂城贵族,凑个几万两银子还是很容易的。”
冰齐双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们等着,我考虑考虑。”
她转身走出小黑屋。演凌跟在后面,小声说:“夫人,您不会真的想放他们吧?”
冰齐双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演凌不敢说话了。
十月八日凌晨,冰齐双再次来到小黑屋。她手里没有拿木棍,脸上也没有了昨日的阴沉。她看着那些人,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同意放你们。但钱必须今天到。”
公子田训点头:“没问题。你派演凌跟我们的人去取。”
冰齐双挥了挥手,演凌上前,解开了他们的绳索。八个人活动着被绑麻的手腕,慢慢站起来。公子田训走到冰齐双面前,拱手道:“夫人英明。”
冰齐双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开。演凌带着他们走出小黑屋,穿过迷宫,来到地面。阳光刺得他们睁不开眼,但每个人都笑了。
演凌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忽然说:“钱呢?”
公子田训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递给他:“这是定钱,五万两。剩下的,等我们安全回到南桂城,会派人送来。”
演凌接过银票,看了看,揣进怀里。他转身要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回头一看,那八个人已经跑出了院门,消失在巷子里。
演凌愣住了。他想要追,但腿不听使唤。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巷子,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冰齐双从屋里走出来,看着他:“跑了?”
演凌点头。
冰齐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跑了就跑了吧。反正我们也拿到钱了。”
演凌低下头,没有说话。
远处,南桂城的方向,那八个人的笑声隐约传来。演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96章 河畔斗水(71)
公元八年十月十日清晨,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秋日的阳光温柔地洒落,气温二十摄氏度,湿度百分之五十八,微风轻拂。这是入秋以来最舒服的一天——不冷不热,不干不湿,一切都恰到好处。天空湛蓝如洗,飘着几朵白云,在晨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轻盈。树叶开始泛黄,有些已经飘落,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空气中带着桂花淡淡的甜香,沁人心脾。
南桂城的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百姓们趁着好天气,纷纷走出家门。商铺生意兴隆,伙计们卖力地吆喝着。孩童们在街角追逐嬉戏,欢笑声此起彼伏。老人们在树荫下下棋聊天,摇着蒲扇,脸上带着惬意的笑容。几个挑着担子的小贩沿街叫卖,柿子、栗子、枣子,都是秋天的味道。
太医馆后院的凉亭里,八个人又聚在了一起。自从上次从湖州城死里逃生回来,他们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清晨聚在这里,商量一天的安排。
三公子运费业躺在竹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只英州烧鹅腿,啃得满嘴流油。他的气色很好,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没心没肺的笑容。经过几个月的折腾,他身上的伤已经全部好了,被温春食人鱼咬出的疤痕也淡了许多,只剩下一些浅浅的白印。
耀华兴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亭外的秋色,神情慵懒。她穿着一身淡黄色的秋衫,衬得整个人温婉如玉。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坐在一起,寒春在给林香梳头,林香则百无聊赖地看着天空。两人都穿着浅色的秋装,像两朵并蒂的菊花。
公子田训坐在石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却飘向远方,显然心不在焉。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红镜武盘腿坐在石桌上,摆出“先知”姿态,嘴里念念有词。他穿着一件新做的青色长衫,显得精神了不少。红镜氏安静地坐在哥哥身旁,无痛症让她对温度变化毫无感觉,只是静静地看着亭外的花草。
赵柳靠在凉亭的柱子上,手里把玩着短刀,刀身在晨光下闪着寒光。她穿着一身劲装,英气逼人。心氏坐在凉亭另一侧的栏杆上,背靠柱子,闭着眼睛,似睡非睡。她今天穿着一身淡青色的秋衫,衬得整个人清冷如冰。
“今天去哪玩?”运费业啃完最后一口烧鹅,满足地舔了舔手指,开口打破沉默。
耀华兴想了想,说:“上次去河边玩水,挺有意思的。今天再去?”
葡萄氏-林香拍手:“好啊好啊!上次还没玩够呢!”
公子田训放下书,点头道:“可以。不过得注意安全。上次演凌就是在河边出现的。”
红镜武挺起胸膛:“有我伟大的先知在,他不敢来!”
赵柳翻了个白眼:“你那破先知,上次怎么没预判到我们会被抓?”
红镜武讪讪道:“那个……那次是意外……”
众人笑着,站起来,准备出门。
走出太医馆,众人沿着主街向城门方向走去。一路上,他们看到几队巡逻的士兵,比以前多了不少。城门口盘查得更严了,每个进出的人都要仔细检查。城墙上,哨兵站得更密了,每隔十步就有一个。
公子田训停下脚步,看着那些士兵,皱眉道:“红门长官把防线加固了不少。”
耀华兴点头:“是啊,自从上次演凌用安眠药把我们迷倒抓走,红门长官就加强了戒备。听说城墙上加了暗哨,城门处加了盘查,连城墙根下的排水口都堵上了。”
红镜武说:“我伟大的先知早就建议过这样加固!”
赵柳瞪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建议过?”
红镜武讪讪道:“在心里建议的……”
运费业看着那些士兵,忽然说:“你们说,演凌还会来吗?”
公子田训沉默了片刻,说:“会。那个人,不会放弃的。”
众人沉默了。他们都知道,演凌就像一只打不死的蟑螂,无论失败多少次,都会卷土重来。但今天,他们不想想这些。天气这么好,阳光这么暖,风这么轻,他们只想好好玩一天。
“走吧!”运费业挥挥手,“管他来不来,来了再说!”
众人跟着他,走出城门,向温春河的方向走去。
温春河依旧清澈见底,在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河岸上是柔软的沙滩,几棵柳树垂下绿丝,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河水不深,最深处也不过一人多高,河床铺满鹅卵石,水草随波摇曳。那些温春食人鱼在水里悠闲地游着,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运费业第一个脱掉外衣,只穿一条短裤,欢呼着冲进河里。
“啊啊啊——舒服!”
河水清凉,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暑气。他扑腾着,欢呼着,像一条快乐的大鱼。那些温春食人鱼一见他下水,立刻从四面八方游过来,围在他身边。有的在他腿边蹭来蹭去,有的跃出水面,有的甚至用尾巴甩他一脸水。
“大红!过来让我摸摸!”
那条叫“大红”的鱼果然游过来,在他手边蹭了蹭,然后一甩尾巴游开了。
“小花!别跑!”
另一条身上有花纹的鱼在他腿边绕来绕去,就是不让他摸。
运费业追了半天,终于摸到了,得意洋洋:“摸到了摸到了!”
耀华兴和葡萄姐妹也下水了。她们穿着轻薄的秋衫,虽然湿了有些透,但反正都是女子,也无所谓。她们不像运费业那么疯,只是站在浅水区,让鱼在腿边游来游去。
公子田训和红镜武也下了水。红镜武一进水就哇哇大叫:“凉快!凉快!我伟大的先知跟鱼群有心灵感应!”
一条鱼从他身边游过,他伸手去摸,鱼一甩尾巴,溅了他一脸水。
众人哈哈大笑。
赵柳这次也下水了。她游泳技术进步神速,已经能从河这边游到河那边了。她小心翼翼地游着,眼睛警惕地盯着周围的鱼,但那些鱼只是好奇地围着她转,并不咬她。
心氏依旧没有下水。她坐在岸边的柳树下,闭着眼睛,似睡非睡。但她的耳朵一直在动,听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红镜氏蹲在岸边,好奇地看着河里的鱼。她不敢下水,但看着大家玩得开心,她也高兴。
玩了一会儿,运费业忽然说:“光这么玩没意思,我们来比赛吧!”
耀华兴问:“比什么?”
运费业想了想,说:“斗水!比憋气,比躲鱼,比谁先投降!”
葡萄氏-林香好奇地问:“怎么比?”
运费业开始讲解规则:“第一轮,比憋气。所有人潜入水中,看谁憋得最久。第二轮,比躲鱼。我在水里追你们,谁先被我抓到,谁就输。第三轮,比谁先投降。谁先喊‘我投降’,谁就输。最后赢的人,请大家吃冰粉!”
红镜武举手:“我伟大的先知预判,我一定会赢!”
赵柳翻了个白眼:“你那破先知,每次都说自己赢,每次都是倒数第一。”
红镜武讪讪道:“这次不一样……”
众人笑着,开始第一轮比赛。
第一轮:憋气。八个人站在齐胸深的水里,深吸一口气,然后一起潜入水中。运费业憋得最久,足足憋了一分半钟,才浮出水面。耀华兴和葡萄姐妹憋了一分钟左右,公子田训憋了一分零几秒,红镜武憋了不到半分钟就冒出来了,赵柳憋了一分十几秒。红镜氏不会游泳,没有参加。心氏坐在岸上,也没有参加。
第一轮,运费业胜。
第二轮:躲鱼。运费业当“鱼”,其他人在水里跑,被他追到就算输。运费业虽然贪吃贪睡,但在水里却灵活得像条泥鳅。他左扑右窜,很快就把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武、赵柳一个个抓到了。红镜武被抓的时候,还大喊:“我伟大的先知是故意让他的!”
众人哈哈大笑。
第二轮,运费业又胜。
第三轮:谁先投降。八个人站成一圈,互相看着,谁也不说话。运费业瞪着耀华兴,耀华兴瞪着葡萄氏-寒春,寒春瞪着林香,林香瞪着公子田训,公子田训瞪着红镜武,红镜武瞪着赵柳,赵柳瞪着运费业。谁都不肯先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红镜武忍不住了:“我投降!我投降!我伟大的先知受不了了!”
众人哈哈大笑。红镜武第一个投降。接着是耀华兴,她说:“我也投降,太累了。”然后是葡萄姐妹,然后是公子田训,然后是赵柳。最后,只剩下运费业一个人还站在那里,得意洋洋。
“哈哈哈!我赢了!我赢了!”他欢呼着,在水里翻了个跟头。
耀华兴笑着说:“行行行,你赢了。回去请你吃冰粉。”
运费业得意道:“不是一碗,是十碗!”
众人笑着,上了岸。
温春河对岸的树林里,一个人影趴在灌木丛后面,透过树叶的缝隙,死死盯着河里那些嬉戏的人。
刺客演凌。
他又来了。第十一次。
自从上次被公子田训用计骗走,他就一直在准备。他知道那些人不会轻易出城,知道他们会来河边玩水。所以他提前三天就潜伏在这里,观察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习惯,每一个弱点。
他看到了他们在水里嬉戏,看到了他们比赛憋气、躲鱼、投降,看到了他们笑得那么开心。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恨,有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羡慕。
他也想这样无忧无虑地玩水,也想有朋友陪着笑,也想有人请他吃冰粉。但他没有。他只有夫人冰齐双,只有那根木棍,只有那永远还不完的债。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中重新燃起冷光。
他拿出一本小本子,开始记录——
“他们每周都会来河边一次。通常是上午,玩到中午才回去。”
“三公子运费业水性最好,反应最快。要抓他,必须在岸上。”
“心氏不下水。她总在岸边守着。要动手,必须先解决她。”
“其他人水性一般,但警觉性不高。可以趁他们玩得正欢的时候下手。”
他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像是在写一份重要的报告。这是他第十一次制定计划。前十个都失败了,但他相信,这一次,一定会成功。
他把本子收好,继续观察。
中午,太阳升高了,气温也上升了一些。八个人从河里上来,穿好衣服,沿着官道向南桂城走去。
运费业走在最前面,浑身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他心情特别好,哼着小曲,脚步轻快。
耀华兴走在他旁边,笑着说:“三公子,你今天可真厉害。憋气比我们都久,躲鱼比我们都快,还不投降。”
运费业得意道:“那是!我可是练过的!”
葡萄氏-林香好奇地问:“你什么时候练的?”
运费业想了想,说:“小时候在河里玩,经常跟小伙伴比赛。那时候我谁都比不过,老输。后来我就天天练,练了好几年,终于成了全村第一!”
公子田训笑道:“原来你也有这么勤奋的时候。”
运费业讪讪道:“那当然……虽然我现在懒了,但底子还在。”
红镜武凑过来:“我伟大的先知预判,三公子下次还能赢!”
赵柳瞥了他一眼:“你那破先知,每次都这么说。”
红镜武讪讪闭嘴。
众人笑着,走进城门。
身后,温春河静静流淌。那些鱼在水里悠闲地游着,等着他们下次再来。
而对岸的树林里,刺客演凌收起本子,消失在黑暗中。
演凌趴在对岸的灌木丛后面,手中的笔在本子上沙沙地写着。他已经记录了整整两页纸——那些人的水性、反应速度、上岸的时间、回城的路线,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他的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心想这次一定要成功。
他收起本子,准备悄悄后退,绕到官道那边去设埋伏。但他刚站起来,脚下一个趔趄——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从脚下传来。演凌低头一看,脸色瞬间白了。一只捕兽夹死死咬住了他的左脚踝,锯齿深深嵌进肉里,鲜血顺着鞋面淌下来,滴在枯叶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啊——!!!”他惨叫出声,声音在空旷的河岸上回荡,惊起一群栖息的飞鸟。
这声惨叫太大了,大到河对岸的人不可能听不见。
温春河里,运费业正得意洋洋地浮在水面上,嘴里还在念叨着“回去吃十碗冰粉”。忽然,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对岸树林里传来,吓得他差点呛水。
“什么声音?!”耀华兴猛地转头,望向对岸。
公子田训脸色一变:“有人在那边。”
红镜武瞪大眼睛:“该不会是……刺客演凌吧?”
话音刚落,树林里又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伴随着树枝断裂的声响。然后,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灌木丛后面踉踉跄跄地冲了出来——浑身缠着绷带,左腿上夹着一只明晃晃的捕兽夹,鲜血淋漓。
“妈呀!真是演凌!”运费业尖叫一声,转身就往岸上游。
“快跑!快跑!”葡萄氏-林香吓得脸都白了,拉着姐姐就往岸边扑腾。
赵柳二话不说,拽着红镜武就往岸上拖。公子田训护着红镜氏,心氏已经从柳树下站起来,目光冷冷地盯着对岸那个狼狈的身影。
演凌想要追,但左脚被夹住,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他咬着牙,拖着捕兽夹往前挪了几步,但那些人已经爬上岸,抓起衣服就往城门方向跑。
“站住!别跑!”他嘶声喊道,但声音已经被风吹散了。
八个人跑得飞快,连头都不回。运费业跑在最前面,鞋都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耀华兴拉着林香,公子田训护着红镜氏,赵柳断后,心氏在最前面开路。
他们冲进城门,城门守卫看到他们惊慌的样子,连忙问:“怎么了?”
“刺客!刺客在城外!”运费业喘着粗气,“快关城门!”
城门轰然关上。士兵们登上城墙,举着弓箭,警惕地盯着对岸的树林。但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地上的血迹和那个被遗弃的捕兽夹,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演凌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走进树林深处。他靠着树干,慢慢蹲下来,低头看着左脚上的捕兽夹。锯齿嵌得太深了,血已经凝固,把夹子和皮肤粘在一起。他咬着牙,双手抓住夹子两侧,用力一掰——
“啊——!”又是一声惨叫。夹子松开了,但一块皮肉也被撕了下来,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他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的汗珠像雨一样往下掉。
他用绷带缠住伤口,缠了一圈又一圈,缠得紧紧的,血才慢慢止住。他靠在树干上,大口喘气,看着远处南桂城的城墙,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
“又失败了……”他喃喃道,声音沙哑。
他想起那些人惊慌失措逃跑的样子,想起他们连头都不回的决绝。他以为这次能抓到他们,至少抓到一个。但那只该死的捕兽夹,不知道是谁放在那里的,坏了他的全盘计划。
他闭上眼睛,眼泪流了下来。
远处,南桂城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欢笑声。那些人大概正在冰粉铺子里庆祝吧。而他,只能躲在这阴暗的树林里,包扎着伤口,独自舔舐着失败。
他睁开眼睛,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我还会回来的。”
但他知道,这句话他已经说过太多次了。每一次都以为下次会成功,每一次都以为下次能翻盘。但现实一次次地打他的脸。他站起来,扶着树干,一瘸一拐地向北走去。湖州城的方向,夫人还在等他。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97章 噪音围城(72)
公元八年十月十日正午,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秋日的阳光温柔地洒落,气温二十摄氏度,湿度百分之五十八,微风轻拂。天空湛蓝如洗,飘着几朵白云,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轻盈。树叶开始泛黄,有些已经飘落,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空气中带着桂花淡淡的甜香,沁人心脾。
南桂城的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百姓们趁着好天气,纷纷走出家门。商铺生意兴隆,伙计们卖力地吆喝着。孩童们在街角追逐嬉戏,欢笑声此起彼伏。几个挑着担子的小贩沿街叫卖,柿子、栗子、枣子,都是秋天的味道。
太医馆后院的凉亭里,八个人又聚在了一起。他们刚从温春河跑回来,一个个浑身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但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三公子运费业躺在竹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块干布擦着头发。他的鞋跑丢了一只,光着的脚上沾满了泥巴。但他不在乎,他只想笑。
“哈哈哈!你们看到演凌那个样子了吗?”他笑得前仰后合,“腿上夹着捕兽夹,一瘸一拐的,像只瘸腿的兔子!”
耀华兴坐在他旁边,也是一身湿,但比运费业体面多了。她一边拧着头发上的水,一边笑着说:“看到了看到了。他那个惨叫,我在河中央都听得清清楚楚。”
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挤在一起,两人也都湿透了。寒春用一块干布给林香擦头发,林香则抱着膝盖,还在微微发抖。“吓死我了……我以为他要追过来了……”
公子田训靠在柱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书已经被水泡得皱巴巴的。他叹了口气:“这本书算是废了。”然后他看向众人,“不过还好,我们都跑回来了。演凌那样子,追不上我们。”
红镜武盘腿坐在石桌上,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活像一只落汤鸡。但他依然摆出“先知”姿态,一本正经地说:“我伟大的先知早就预判,演凌会踩中捕兽夹!你们看,是不是应验了?”
赵柳翻了个白眼,一边拧着衣服下摆的水,一边说:“你那破先知,每次都马后炮。你要是真预判了,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们?”
红镜武讪讪道:“这个……先知不能泄露天机……”
红镜氏安静地坐在哥哥身旁,她也湿了半边身子,但无痛症让她对湿冷毫无感觉。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众人,嘴角微微上扬。
心氏坐在角落的阴影里,她没有下水,身上干干净净。她闭着眼睛,淡淡道:“他还会来的。”
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运费业放下干布,皱眉道:“还来?他腿都被夹了,还来?”
心氏睁开眼,看着他:“他不会放弃的。”
公子田训点头:“心姑娘说得对。演凌那个人,执着得可怕。他失败了十次,还会来第十一次。这次噪音失败,下次不知道会想出什么鬼主意。”
耀华兴叹了口气:“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吧?”
公子田训想了想,说:“先加固城防。让红门长官多派些人手巡逻,尤其是在城外。另外,我们最近少出城,尽量待在太医馆里。”
运费业嘟囔道:“天天待在屋里,闷死了……”
葡萄氏-林香说:“闷死也比被抓强。”
众人点头。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各自回屋换衣服,准备吃午饭。没有人知道,此刻的刺客演凌,正蹲在北边的树林里,咬着牙,眼中闪着疯狂的光。
北边树林深处,一棵大树下,刺客演凌靠在那里,左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绷带已经染成了暗红色。他疼得浑身发抖,但更疼的是他的心。
他又失败了。第十一次。他以为这次能抓到人,至少抓到一个。但那只该死的捕兽夹,不知道是谁放在那里的,坏了他的全盘计划。他咬着牙,一拳砸在树干上,树皮划破了他的手,血流出来,他也不在乎。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失败……”他喃喃道,声音沙哑。
他闭上眼睛,脑中浮现出那些人惊慌逃跑的样子。他们跑得那么快,连头都不回。他想起他们脸上的笑容,想起他们得意的笑声。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可以笑得那么开心,而他只能躲在这阴暗的树林里,舔着伤口?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既然抓不到他们,那就谁都别过了。他想起小时候在凌族学过的一种方法——用灰板石制造噪音。灰板石是一种特殊的石头,两块互相敲击,会发出刺耳的声响,有时甚至超过九十贝。那种声音,能让人头痛欲裂,无法入睡。
他从怀里摸出两块巴掌大的灰板石,那是他随身携带的,本来是用来在野外发信号求救的。但现在,他要用来折磨那些人。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向南桂城方向走去。每走一步,左腿就疼得钻心,但他咬着牙,继续走。
他要走到城墙根下,找一个人少的地方,然后开始敲。让那些人听听,什么叫真正的折磨。
十月十日深夜,南桂城。
月亮被云层遮住,大地一片漆黑。城墙上,巡逻的士兵打着哈欠,眼皮越来越重。城墙根下的阴影中,一个黑影慢慢靠近。
刺客演凌趴在地上,像一条蛇一样,慢慢向城墙根蠕动。他的左腿还在疼,每动一下都疼得他直咧嘴,但他忍着。他爬到城墙根下,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背靠着城墙,从怀里掏出那两块灰板石。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一敲。
“嘎——!!!”
一声刺耳的巨响划破夜空,像金属刮擦玻璃,又像千万只老鼠同时尖叫。那声音穿透力极强,瞬间传遍了整个南桂城。
城墙上,巡逻的士兵猛地捂住耳朵,蹲了下来。“什么声音?!”一个士兵大喊。另一个士兵脸色发白:“不知道……从城墙下面传来的!”
太医馆后院的病房里,三公子运费业正睡得香甜,梦里还在吃英州烧鹅。忽然,那声巨响把他从梦中拽了出来。他猛地坐起来,捂着耳朵,脸都白了:“什么鬼?!”
隔壁房间,耀华兴也醒了。她抱着被子,浑身发抖:“这……这是什么声音?”
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挤在一起,两人都捂着耳朵,眼泪都快出来了。寒春大声喊:“是演凌!一定是他!”
公子田训冲出房间,站在院子里,四处张望。他的耳朵嗡嗡作响,脑袋像要炸开一样。红镜武抱着头蹲在墙角,嘴里念叨着:“我伟大的先知……受不了了……”红镜氏虽然感受不到疼痛,但那声音太大了,震得她耳朵发麻。赵柳握着短刀,咬着牙,想要冲出去,但不知道声音从哪里来。
心氏站在屋顶上,耳朵微微动着,判断声音的方向。她听到了——城墙根下,北边。一个人,两块石头。
“嘎——!!!”又是一声。
这一次,更响,更刺耳。整个南桂城都被惊动了。百姓们从睡梦中醒来,有的捂着耳朵尖叫,有的抱着孩子躲进床底下,有的冲出屋子四处张望。狗在叫,鸡在飞,马在嘶鸣。整个城池乱成一团。
演凌靠在城墙根下,一下一下地敲着灰板石。每敲一下,那刺耳的声音就像一把刀,划破夜空,刺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嘎——!嘎——!嘎——!”
他的嘴角带着疯狂的笑。他不在乎自己的耳朵疼不疼,他只知道,那些人也在疼。他抓不到他们,但他可以让他们睡不了觉,让他们崩溃,让他们发疯。
“你们不是笑吗?你们不是得意吗?”他喃喃道,“我看你们还能笑多久。”
南桂城太医馆里,八个人挤在前厅,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痛苦的表情。运费业用被子蒙住头,但那声音穿透力太强,根本挡不住。他掀开被子,大声骂道:“刺客演凌!你有种出来!别躲在暗处敲石头!”
耀华兴捂着耳朵,眼泪都流出来了:“他听不见的……他就是要折磨我们……”
葡萄氏-林香蜷缩在姐姐怀里,浑身发抖:“我们出去找他吧……让他别敲了……”
公子田训摇头:“不能出去。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出去正好中他的计。”
赵柳咬牙:“那怎么办?就这么忍着?”
红镜武蹲在墙角,双手抱头,嘴里念念有词:“我伟大的先知……求求你让那个声音停了吧……”
心氏站在门口,望着北边的方向,一言不发。她的耳朵也在疼,但她忍着。她在等,等演凌自己停下来。
但演凌不会停。他敲了一夜。
从午夜到凌晨,从凌晨到天亮。“嘎——!嘎——!嘎——!”那声音每隔几息就响一次,像一把钝刀,在每个人的神经上来回锯。
南桂城的百姓们一夜没睡。有人用棉花塞住耳朵,有人躲进地窖里,有人用被子蒙住头,但都挡不住那刺耳的声响。有人开始骂,骂那个敲石头的人;有人开始哭,哭自己命苦;有人开始求,求老天爷让那个声音停下。
但演凌听不见这些。他只知道,他成功了。他终于让那些人尝到了苦头。
十月十一日清晨,天终于亮了。
演凌的胳膊酸了,手指磨破了,灰板石上沾满了血。但他还在敲。他不想停。他要让那些人知道,他刺客演凌,不是好惹的。
南桂城太医馆里,八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前厅的地上,每个人都是双眼通红,脸色蜡黄,头发乱糟糟的。他们一夜没睡,被那该死的声音折磨了一整夜。
运费业躺在竹椅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声音沙哑:“他还在敲……他是不是疯了……”
耀华兴靠在墙上,有气无力地说:“他早就疯了……”
公子田训揉着太阳穴,眉头紧锁:“这样下去不行。百姓们受不了,我们也受不了。”
红镜武难得安静,只是蹲在墙角,抱着头,一言不发。
赵柳站起来,握紧短刀:“我去找他!我就不信,他一个人能翻天了!”
公子田训拦住她:“你不能去。他在暗处,你在明处。你一出去,他就跑了。等你回来,他又开始敲。”
赵柳咬牙:“那怎么办?就这么忍着?”
心氏忽然开口:“他就在北城墙根下。”
众人看向她。
心氏说:“声音从北边来,城墙根下。他一个人,两块石头。”
运费业猛地坐起来:“那我们去抓他!”
公子田训摇头:“不能去。他手里有石头,可以当武器。而且他熟悉地形,我们去了,可能中埋伏。”
运费业急了:“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让他敲下去?”
公子田训沉默了片刻,说:“我们跟他谈。”
众人一愣。公子田训站起来,走到门口,朝着北边的方向,大声喊:“刺客演凌!你出来!我们谈谈!”
声音传出去,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
演凌听到了。他停下手,抬起头,看着太医馆的方向。他的嘴角带着一丝冷笑。谈?有什么好谈的?他抓不到他们,他们也不会乖乖让他抓。谈什么?
“没什么好谈的!”他嘶声喊道,“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们好过!”
他又开始敲。“嘎——!嘎——!嘎——!”
运费业气得浑身发抖:“他……他凭什么不听?!”
公子田训苦笑:“他抓不到我们,凭什么要听我们的?”
耀华兴叹了口气:“是啊……他抓不到我们,我们拿他也没办法……”
红镜武抬起头,难得正经地说:“我伟大的先知……不,我觉得,我们得想个办法,让他停下来。”
公子田训点头:“对。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他想了想,说:“他不是要钱吗?我们给他钱。”
运费业瞪大眼睛:“给他钱?凭什么?”
公子田训说:“就凭他现在敲得我们睡不着觉。”
众人沉默了。过了一会儿,耀华兴说:“也只能这样了。”
十月十一日正午,太阳高照,但南桂城的街道上几乎空无一人。百姓们都被那噪音折磨了一夜,此刻正躲在屋里,用各种方法试图补觉。但演凌还在敲,那声音每隔几息就响一次,根本没法睡。
太医馆前厅里,八个人围坐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深深的疲惫。运费业的黑眼圈重得像熊猫,耀华兴的眼睛红肿得像桃子,葡萄姐妹靠在一起,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公子田训揉着太阳穴,眉头紧锁。红镜武难得安静,只是坐在那里发呆。红镜氏虽然不疼,但耳朵也被震得嗡嗡响。赵柳握着短刀,咬着牙,一言不发。心氏闭着眼睛,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计算什么。
“这样下去不行。”公子田训终于开口,“我们得去找他。”
运费业抬起头:“怎么找?他躲在城墙根下,我们一出去他就跑。”
公子田训说:“我们不抓他。我们给他钱。”
众人沉默了。过了一会儿,耀华兴说:“也只能这样了。”
公子田训站起来,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那是他随身带着的,五十两。他走到门口,朝着北边的方向,大声喊:“刺客演凌!这里有五十两银子!你出来拿!拿了就走,别再敲了!”
演凌听到了。他停下手,抬起头,看着太医馆的方向。五十两。不少了。够他花一阵子了。但他不想停。因为他知道,一旦他拿了钱,他就输了。他抓不到他们,却拿了他们的钱,那不就等于认输了吗?
“不要!”他嘶声喊道,“我不要你们的钱!我就要敲!”
他又开始敲。“嘎——!嘎——!嘎——!”
运费业气得脸都红了:“他……他软硬不吃!”
公子田训叹了口气,把银票收起来,坐回椅子上。“那就只能忍了。”
十月十一日整整一天,那声音都没有停。从清晨到正午,从正午到傍晚,从傍晚到深夜。演凌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一下一下地敲着那两块灰板石。他的胳膊已经肿了,手指已经烂了,耳朵已经嗡嗡响了,但他没有停。
南桂城的人们,在绝望中熬过了这一天一夜。
没有人知道,这场噪音还要持续多久。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98章 群众反攻(73)
公元八年十月十一日清晨,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永远拧不干的湿布。气温十八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六十三,微风轻拂。从气象上说,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秋日清晨。但从气氛上说,南桂城已经变成了一座地狱。
那刺耳的噪音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嘎——!嘎——!嘎——!”两块灰板石互相敲击的声音,像千万只老鼠在耳边尖叫,像金属刮擦玻璃,像钝刀在神经上来回锯。每隔几息就响一次,从不间断,从不疲倦。演凌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躲在北城墙根下,一下一下地敲着。
南桂城的百姓们已经彻底崩溃了。有人用棉花塞住耳朵,有人躲进地窖里,有人用被子蒙住头,但都挡不住那刺耳的声响。有人开始骂,骂那个敲石头的人;有人开始哭,哭自己命苦;有人开始求,求老天爷让那个声音停下。但演凌听不见这些,他只知道,他成功了。他终于让那些人尝到了苦头。
太医馆前厅里,八个人横七竖八地躺着,每个人都是双眼通红,脸色蜡黄,头发乱糟糟的。他们一夜没睡,被那该死的声音折磨了一整夜。
三公子运费业躺在竹椅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眼窝深陷,黑眼圈重得像熊猫。他的嘴唇干裂,嗓子沙哑,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他张了张嘴,发出微弱的声音:“我们……得赶紧把刺客演凌找到……不然……我们会慢慢被他折磨死的……”
耀华兴靠在墙上,双手捂着耳朵,眼睛红肿得像桃子。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怎么找?他躲在城墙根下,我们一出去他就跑……他一跑,我们又找不到……他一回来,又开始敲……”
葡萄氏-寒春抱着妹妹林香,两人都蜷缩在角落里。林香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只是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寒春轻轻拍着她的背,但自己的手也在发抖。
公子田训坐在桌前,双手撑着额头,太阳穴突突地跳。他的脑中一片混乱,那声音像一把电钻,一直在往他脑子里钻。他试着思考,试着想出一个办法,但每一次思路都被那“嘎嘎”声打断。
红镜武蹲在墙角,双手抱头,嘴里念念有词:“我伟大的先知……求求你……让那个声音停下吧……我受不了了……”他的“先知”姿态早就没了,只剩下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红镜氏安静地坐在哥哥身旁,无痛症让她感受不到耳膜的疼痛,但那持续不断的高频噪音也让她的头开始发昏。她闭着眼睛,眉头微皱。
赵柳握着短刀,站在门口,目光如炬。她是最警醒的一个,也是最愤怒的一个。她恨不得冲出去,一刀砍了那个混蛋。但她知道,她一出城,演凌就会跑。等她回来,他又开始敲。她咬着牙,一言不发。
心氏坐在角落的阴影里,闭着眼睛。她的耳朵也在疼,但她忍着。她在听,听那个声音的方向,听那个声音的规律,听那个声音的强弱。她在等,等一个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公子田训抬起头,缓缓开口了。
“我们得换个思路。”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晰,“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耀华兴看着他:“软的?怎么软?”
公子田训说:“我们先妥协。放他进来。”
众人愣住了。运费业猛地坐起来,瞪大眼睛:“放他进来?你疯了?他是来抓我们的!”
公子田训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听我说完。我们放他进来,但不是真的让他抓。我们设一个局,让他以为我们投降了,等他进了城,我们再发动群众,把他围住,抓住他。”
赵柳皱眉:“他能信吗?他那么狡猾。”
公子田训说:“他现在很得意。他以为我们拿他没办法。一个人得意的时候,最容易放松警惕。”
红镜武抬起头,难得正经地说:“我伟大的先知……不,我觉得田训公子说得对。演凌现在觉得自己赢了,肯定想不到我们会反攻。”
耀华兴想了想,说:“可是,怎么发动群众?百姓们都被噪音折磨得快疯了,哪有力气帮我们抓人?”
公子田训说:“正因为百姓们被折磨得快疯了,他们才最恨演凌。只要我们一号召,他们一定会响应。”
葡萄氏-寒春轻声问:“那具体怎么操作?”
公子田训站起来,走到窗前,指着北边的方向:“我们先派人去跟演凌谈,告诉他我们投降了,愿意跟他走。但条件是,他必须停止噪音,亲自进城来接我们。”
运费业问:“谁去谈?”
公子田训看向心氏。
心氏睁开眼睛,淡淡道:“我去。”
众人一愣。公子田训说:“心姑娘速度快,反应快,演凌拿她没办法。而且她说话,演凌会信。”
耀华兴担忧道:“可是心姑娘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心氏站起来,拿起雪橇棍:“不危险。他打不过我。”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身后,那刺耳的“嘎嘎”声还在继续。
心氏沿着街道,向北城墙根走去。她的脚步很快,很轻,像一只猫。那噪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她忍着耳膜的刺痛,继续走。
城墙根下,演凌靠在墙边,手里握着那两块灰板石,一下一下地敲着。他的胳膊已经肿了,手指已经烂了,耳朵已经嗡嗡响了,但他没有停。他的嘴角带着疯狂的笑。
心氏走到他面前,停下。
演凌抬起头,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怎么?受不了了?来求我了?”
心氏看着他,平静地说:“我们投降。”
演凌的笑僵住了。他盯着心氏的眼睛,想要看出她是不是在撒谎。但心氏的眼神很平静,很真诚,像是真的在认输。
“投降?”他重复道,“你们愿意跟我走?”
心氏点头:“但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停止噪音,亲自进城来接我们。”
演凌沉默了片刻。他心中涌起一股兴奋——他们终于投降了!他终于赢了!但他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他想起公子田训上次用计骗他的事,想起那些人狡诈的笑容。
“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骗我?”他问。
心氏说:“你可以不信。那你继续敲。我们继续忍。看谁先撑不住。”
演凌沉默了。他看着心氏的眼睛,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灰板石。他的胳膊已经肿了,手指已经烂了,再敲下去,他的手就要废了。而且,他确实想进城。他想亲眼看到那些人被绑起来的样子,想亲手把他们押上马车。
“好。”他说,“我信你一次。但你们要是敢骗我……”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凶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心氏转身,向太医馆走去。身后,演凌收起灰板石,一瘸一拐地跟了上来。
心氏回到太医馆时,其他人已经在准备了。
公子田训把众人召集到一起,低声说:“他来了。按计划行事。”
耀华兴问:“怎么按计划?”
公子田训说:“我们先假装投降,把他引到前厅。然后赵柳和心姑娘从两侧包抄,堵住他的退路。红镜武和红镜氏负责关上门。我和耀姑娘、葡萄姐妹、三公子负责把他按倒。”
运费业紧张地问:“能行吗?”
公子田训说:“行不行都得试。我们没有退路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演凌到了。
众人立刻调整表情,做出疲惫、恐惧、认命的样子。运费业躺在竹椅上,闭着眼睛,假装昏睡。耀华兴靠在墙上,低着头,假装哭泣。葡萄姐妹挤在一起,瑟瑟发抖。公子田训坐在桌前,双手撑着额头,假装绝望。红镜武蹲在墙角,抱着头,假装崩溃。红镜氏安静地坐着,面无表情。赵柳把短刀藏在袖子里,站在门边。心氏站在门口,侧身让开。
演凌走进前厅。他看着那些人狼狈的样子,嘴角露出得意的笑。
“哈哈哈!”他笑出声来,“你们也有今天!”
公子田训抬起头,看着他,声音沙哑:“我们认输。你带我们走吧。”
演凌走近几步,想要伸手去抓公子田训。
就在这时,赵柳动了。她从袖子里抽出短刀,横在演凌的脖子上。心氏从身后抓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拧。演凌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公子田训猛地站起来,扑上去,按住他的肩膀。耀华兴和葡萄姐妹冲上来,按住他的腿。红镜武和红镜氏关上门,挡住出口。运费业从竹椅上跳起来,按住他的头。
演凌挣扎着,嘶吼着:“你们骗我!你们骗我!”
公子田训冷冷道:“对,我们骗你。怎么样?”
演凌的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他想要反抗,但被八个人压着,根本动不了。他的左腿本来就有伤,此刻更是疼得钻心。
“放开我!”他嘶声喊道。
没有人理他。
公子田训打开门,对外面喊道:“乡亲们!刺客抓住了!快来帮忙!”
街道上,百姓们早就被那噪音折磨得疯了。听到这一声喊,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有拿着锄头的,有拿着菜刀的,有拿着扁担的,有拿着木棍的。他们的眼睛都是红的,脸上都是愤怒。
“在哪?在哪?那个混蛋在哪?”
公子田训指着被按在地上的演凌:“就是他!就是他敲了一天的石头!就是他让我们一夜没睡!”
百姓们一拥而上,把演凌团团围住。有人用锄头砸他的腿,有人用菜刀砍他的手臂,有人用扁担抽他的背,有人用木棍打他的头。演凌惨叫着,挣扎着,但根本挣不开。
“别打了!别打了!”公子田训喊道,“把他绑起来,交给官府!”
几个壮汉冲上来,用粗麻绳把演凌五花大绑,捆得结结实实。演凌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大口喘气。他的眼中满是绝望。他又失败了。第十二次。
红门带着士兵赶到了。他看着被绑住的演凌,又看着那些愤怒的百姓,沉默了片刻。
“带走。”他挥了挥手。
士兵们把演凌押走了。百姓们欢呼着,鼓掌着,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骂着,有人喊着。那持续了一天一夜的噪音,终于停了。
太医馆前厅里,八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们浑身是汗,浑身是伤,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运费业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忽然笑了。“终于……终于抓住了……”
耀华兴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我以为……以为我们撑不过去了……”
葡萄氏-寒春抱着妹妹林香,两人都哭了。林香把脸埋在姐姐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公子田训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笑。
红镜武坐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我伟大的先知……感谢你……感谢你保佑我们……”
赵柳瞪了他一眼:“你那破先知,这次总算灵了一回。”
红镜武讪讪道:“那是……那是……”
红镜氏安静地坐在哥哥身旁,嘴角微微上扬。
心氏坐在角落的阴影里,闭着眼睛。她的耳朵还在嗡嗡响,但那个声音已经停了。她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窗外,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太医馆的院子里,暖暖的。那持续了一天一夜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公元八年十月十二日上午,南桂城衙门大堂。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大堂,在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气温十九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六十,微风轻拂。这是入秋以来最舒适的一天——不冷不热,不干不湿。但大堂里的气氛,却冷得像寒冬。
林太阳坐在法官席上,身穿官袍,头戴乌纱,面容严肃。他原本是南桂城的守将,几个月前辞职后,被调任为南桂城的地方法官。他断案公正,从不徇私,百姓们都很敬重他。堂下两侧站着衙役,手持水火棍,面目肃然。堂中央,刺客演凌跪在地上,五花大绑,浑身是伤。他的头发散乱,脸上缠着绷带,绷带上还渗着血。他的左腿伤口又裂开了,血迹浸透了裤子,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他的眼神倔强,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恐惧。
林太阳翻开卷宗,念道:“被告刺客演凌,于公元八年十月十日至十一日,在南桂城北城墙根下,使用灰板石制造噪音,持续一天一夜,严重影响南桂城百姓正常生活,造成大量百姓失眠、头痛、精神衰弱。且其多次潜入南桂城,绑架、骚扰南桂城居民,恶性意图明显。以上罪行,你可认罪?”
演凌抬起头,看着林太阳,嘶声道:“认罪。但你们不是说要放我走吗?”
林太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放下卷宗,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本官宣判——被告刺客演凌,扰民情节严重,持续时间长,且有抓人的恶性动机。其行为已严重危害南桂城安全,触犯记朝律法。本应判处终身监禁,但念其并未造成人员死亡,且认罪态度尚可——本官宣布,判处刺客演凌,死刑!立即执行!”
演凌的脸瞬间白了。他瞪大眼睛,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死刑?他们要杀他?他以为最多就是关几年,他以为还能活着出去,还能见到夫人。他猛地挣扎起来,绳索勒进肉里,鲜血直流,但他感觉不到疼。“不!你们不能杀我!你们答应过放我走的!”
林太阳冷冷道:“本官没有答应过你任何事。带下去,行刑。”
两个衙役上前,抓住演凌的手臂,向外拖去。演凌拼命挣扎,嘶声喊道:“放开我!放开我!我不想死!夫人——夫人——!”他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凄厉而绝望。衙役把他拖到门口,他忽然猛地一挣,挣开了一个衙役的手,踉跄着冲出门外。
“抓住他!”林太阳大喊。
演凌跑得飞快。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左腿的伤疼得钻心,但他没有停。他跑过大街,跑过小巷,跑过城墙根下的排水口。身后,士兵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当他从排水口爬出来,站在城外的那一刻,他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气。他逃出来了。又一次。他望着远处的南桂城,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
“我还会回来的。”他低声说。
但他知道,这句话他已经说过太多次了。
南桂城衙门大堂里,八个人冲了进来。
三公子运费业跑在最前面,脸涨得通红:“林长官!你怎么能判他死刑?你不是说只要他进来就放他走吗?”
耀华兴也急道:“对啊!我们商量好的,先骗他进来,抓住他,然后赶走他就行了!你怎么能判死刑?”
葡萄氏-寒春扶着妹妹林香,两人也是一脸震惊。公子田训站在后面,眉头紧锁。红镜武张大了嘴,说不出话。红镜氏依然面无表情,但眼神中也闪过一丝疑惑。赵柳握着短刀,手指关节发白。
林太阳坐在法官席上,看着他们,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温和,很慈祥,像长辈看晚辈。
“你们以为,我真的要杀他?”他缓缓开口。
众人愣住了。
林太阳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轻声说:“判他死刑,是骗他的。目的就是让他跑出南桂城,或者滚出南桂城就行了。”
运费业瞪大眼睛:“骗他的?”
林太阳点头:“对。你们想想,演凌这个人,执着得可怕。你们抓了他多少次?五次?六次?每次他都逃出来,每次他都回来。关他?关不住。打他?打不怕。杀他?我们不能杀,他虽然有罪,但罪不至死。所以,只能用这个办法。”
耀华兴问:“什么办法?”
林太阳说:“让他以为我们要杀他。他怕死,他就会跑。他跑出南桂城,就不敢再回来了。至少,短时间内不敢再来。”
公子田训若有所思地点头:“原来如此。您是在用恐惧驱赶他。”
林太阳笑道:“对。他这个人,不怕关,不怕打,不怕失败。但他怕死。只要让他觉得,再来南桂城就会死,他就不敢来了。”
运费业挠挠头:“那……那他万一想通了,又回来呢?”
林太阳叹了口气:“那就再骗他一次。不过,我希望他不会再来了。”
南桂城外三里坡,那片熟悉的树林里,演凌靠在一棵大树下,大口喘气。他的左腿还在流血,绷带散开了,伤口露在外面,触目惊心。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咬着牙,用破烂的衣服重新包扎了一下。
他想起刚才在大堂里的场景。林太阳宣判他死刑时的冷漠眼神,衙役拖他走时的粗暴动作,他挣扎逃跑时的绝望。他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他以为再也见不到夫人了。他跑出来了。但他不知道,这一切都是骗局。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的南桂城。那座城,他来了十二次,失败了十二次。被鱼咬了四次,被抓了五次,被泥石流冲了一次,被滚石砸了一次,被噪音逼得差点疯了。他以为这次能成功,结果又输了。他闭上眼睛,眼泪流了下来。
“夫人……”他喃喃道,“我回不去了……”
远处,南桂城的城门缓缓关上。夕阳如血,把天边染成一片暗红。演凌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向北走去。湖州城的方向,夫人还在等他。但他不知道,这一去,他还能不能再回来。
——第七百六十一章 完——
第199章 演丰登场(74)
公元八年十月十三日清晨,河南区湖州城。
天色微明,晨雾如纱,笼罩着这座宁静的城池。气温十六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四十八,微风轻拂。这是深秋时节典型的一个早晨——不冷不热,干爽宜人。城东那处不起眼的宅院,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安静。院墙上爬满了常春藤,叶子已经开始泛红,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打破这寂静。
刺客演凌推开院门,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他的左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渗着暗红色的血迹,那是被捕兽夹咬伤的伤口。他的脸上又添了新伤,绷带从额头缠到下巴,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的衣服破破烂烂,沾满了泥土和血渍,像一件穿了几年的破布。他浑身散发着一股酸臭味,那是汗水、血水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走进院子,看到夫人冰齐双正站在正屋门口,手里握着那根粗大的木棍。她的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表情——是失望,是心疼,还是无奈,连她自己都分不清。
“回来了?”冰齐双开口,声音平淡。
演凌低下头,不敢看她。
“呵呵呵,”冰齐双笑了,那笑声很冷,很涩,“又没有抓到单族人,是不是?”
演凌的头低得更低了,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没抓到……根本没抓到……”
冰齐双走过来,用木棍戳了戳他的肩膀:“你说你,第十二次了!十二次!你去南桂城十二次了!被鱼咬了四次,被抓了五次,被泥石流冲了一次,被滚石砸了一次,这次又被捕兽夹咬了!你说你是不是废物?”
演凌缩着脖子,不敢反驳。他知道夫人说得对,他确实是废物。十二次了,一次都没成功。他连一个单族人都没抓到过,每次都是狼狈逃回来,每次都是一身伤。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夫人,对不起那些买武器的钱,对不起那些熬夜等待的夜晚。
冰齐双还想再骂,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她警觉地问。
“我,演丰。”门外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四叔来了!”
演凌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四叔?他怎么会来?
冰齐双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留着一把花白的胡子。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把短刀,脚踩一双牛皮靴,看起来威风凛凛。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人,是他的徒弟。
演丰,凌族的老刺客,演凌的四叔。他年轻时曾在河北区混过,据说抓过不少单族人,在凌族中颇有名气。后来年纪大了,就退居二线,在湖州城开了一家武馆,教徒弟。演凌从小就崇拜这个四叔,觉得他是最厉害的刺客。
“四叔!”演凌激动地喊了一声,想要站起来,但左腿一疼,又坐了回去。
演丰走进院子,看到演凌那副狼狈样,皱起了眉头。“你这小子,怎么搞成这样?”
演凌低下头,不敢说话。
冰齐双叹了口气:“他又去南桂城了,第十二次,又失败了。这次是被捕兽夹咬的,左腿差点废了。”
演丰蹲下来,掀开演凌腿上的绷带,看了看伤口。伤口很深,锯齿印清晰可见,肉都翻出来了,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化脓。他皱了皱眉,重新把绷带缠好。
“你这抓捕技巧,非常的烂。”演丰站起来,拍了拍手,“你就这么去抓单族人,不失败才怪。”
演凌抬起头,看着他:“四叔,我……我尽力了……”
“尽力?”演丰冷笑,“尽力有什么用?要的是结果!你没抓到人,就是失败,就是废物!”
演凌低下头,不敢说话。
演丰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你跟着我,我陪你学。我教你抓单族人。”
演凌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着光:“四叔,您愿意教我?”
演丰点头:“你是我侄子,我不能看着你一直这么废物下去。跟我走,我带你去南桂城,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抓捕。”
冰齐双皱眉:“四叔,他现在一身的伤,能去吗?”
演丰摆手:“这点伤算什么?我当年腿上中了两箭,还追了单族人十里地,最后把人抓回来了。男子汉大丈夫,这点伤就喊疼?”
演凌咬着牙,站起来:“四叔,我跟你去!”
冰齐双想要拦,但看着演凌那坚定的眼神,又把手缩了回去。她叹了口气:“去吧去吧,反正我说了你也听不进去。”
演丰拍拍演凌的肩膀:“这才是我的侄子!走,现在就出发!”
演凌跟着演丰,走出了湖州城。两个徒弟跟在后面,一人背着一个包袱,里面装着干粮和水。
演丰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腰杆挺得笔直。他一边走一边回头对演凌说:“小子,你听好了。抓单族人,不是靠蛮力,是靠脑子。”
演凌一瘸一拐地跟着,认真听着。
“首先,你要了解他们。”演丰竖起一根手指,“他们每天几点起床,几点吃饭,几点出门,几点回家,喜欢去哪,不喜欢去哪,怕什么,不怕什么。这些你都要摸清楚。”
演凌点头:“我摸清楚了一些。他们每天上午会去太医馆后院聊天,下午会去城东吃冰粉,偶尔会去温春河玩水……”
演丰摆手:“不够!远远不够!你知道他们睡觉的时候头朝哪边吗?你知道他们上厕所的时候习惯用左手还是右手吗?你知道他们害怕什么动物吗?你知道他们喜欢什么颜色吗?”
演凌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些。
演丰得意地说:“我当年抓单族人的时候,连他们穿什么颜色的内衣都摸清楚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连对方穿什么颜色的内衣都不知道,怎么抓?”
演凌佩服得五体投地:“四叔,您太厉害了!那您当年抓了多少单族人?”
演丰仰起头,眼中闪着得意的光:“不多,也就几十个吧。河北区的、河南区的、湖北区的,都抓过。最厉害的一次,一个人抓了三个,一天之内!”
两个徒弟在后面连连点头,一脸崇拜。
演凌的眼睛都亮了:“四叔,您太厉害了!那您教教我,怎么才能一次抓三个?”
演丰清了清嗓子,开始吹嘘他的“辉煌战绩”。
“那是在河北区,我一个人潜入一个村子。那三个单族人正在院子里吃饭,我翻墙进去,一刀一个,全放倒了。然后用绳子一捆,扛起来就跑。从进村到出村,不到一刻钟!”
演凌听得入迷:“那他们没反抗吗?”
“反抗?”演丰冷笑,“他们连我人都没看到,怎么反抗?我这叫神出鬼没!”
演凌连连点头,心中对四叔的崇拜又多了几分。
他不知道的是,演丰说的这些,全都是编的。他年轻时确实当过刺客,但没抓过几个单族人,更别说一次抓三个了。那些“辉煌战绩”,都是他这些年吹牛吹出来的。但他的演技太好了,好到演凌完全看不出来。
演凌跟着演丰,沿着官道向南走去。太阳渐渐升高,雾气散去,路两旁的田野里,稻子已经收割完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稻茬。远处有几棵柿子树,红彤彤的柿子挂在枝头,像一盏盏小灯笼。
演凌一瘸一拐地走着,左腿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他不想在四叔面前丢脸。演丰走得不快,但也不慢。他一边走一边继续吹嘘他的“经验”。
“小子,你要记住,抓单族人,最重要的是选对时机。白天不行,他们人多;晚上不行,他们关门。最好的时机是清晨,他们刚睡醒,脑子还不清醒,反应也慢。这时候动手,十拿九稳。”
演凌问:“那他们要是醒了怎么办?”
演丰摆手:“醒了也不怕。你手里有刀,他们手里没刀。你一个人,他们几个人?你一刀一个,他们敢上来?”
演凌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还有一个要点,”演丰竖起两根手指,“要选软柿子捏。别去招惹那个心氏,她厉害。选那个三公子运费业,他贪吃贪睡,最好抓。”
演凌点头:“我试过抓他好几次,但每次都被他跑了。”
演丰冷笑:“那是你方法不对。抓他,不能用蛮力,要用脑子。他贪吃,你就用吃的引他。他贪睡,你就趁他睡觉的时候下手。你非要跟他硬碰硬,不失败才怪。”
演凌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四叔,您真是太厉害了!”
演丰得意地笑了。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演丰忽然停下,指着远处的一座城池:“那就是南桂城?”
演凌点头:“对,那就是南桂城。”
演丰眯着眼看了看,嘴角露出一丝自信的笑:“等着,四叔带你进去,抓几个人出来。”
公元八年十月十四日清晨,湖北区南桂城。
天色微明,晨雾如纱,笼罩着这座刚刚苏醒的城池。气温九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四十二,清冷清冷的,让人忍不住缩脖子。这是深秋时节典型的早晨——冷,但不刺骨;干,但不燥。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在晨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轻盈。树叶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落下,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太医馆后院的病房里,八个人正围坐在一张大圆桌旁,吃早饭。
三公子运费业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三碗英州烧鹅、两碗冰粉、一笼包子、一碟酱菜、一碗白粥。他左手拿着一只烧鹅腿,右手拿着一个包子,左边咬一口,右边咬一口,吃得满嘴流油。
耀华兴坐在他旁边,面前摆着一碗白粥、一碟酱菜、一个馒头。她吃得不多,但很精致,每一口都慢慢嚼,细细品。
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坐在一起,两人面前各摆着一碗小米粥、一个鸡蛋、一小碟咸菜。寒春把鸡蛋剥好,递给林香,林香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吃着。
公子田训坐在桌子的另一边,面前摆着一碗豆浆、两根油条、一小碟白糖。他把油条掰成小段,蘸着豆浆吃,吃得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
红镜武盘腿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大碗面条、两个荷包蛋、一碟辣椒油。他呼噜呼噜地吃着,面条吸得震天响,辣椒油溅了一脸。
红镜氏安静地坐在哥哥身旁,面前摆着一碗白粥、一小碟咸菜。她吃得很少,每一口都吃得很慢,像是不饿,又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赵柳靠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碗馄饨、一个烧饼。她用勺子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她的眼睛一直盯着窗外,警惕地看着外面的动静。
心氏坐在角落的阴影里,面前摆着一碗白粥、一个馒头。她没有动筷子,只是闭着眼睛,似睡非睡。她的耳朵在动,听着周围的一切声音。
“今天这包子真好吃。”运费业咽下一口包子,满足地说。
耀华兴笑道:“你哪天不说好吃?”
运费业嘿嘿一笑:“那是因为每天都好吃!”
葡萄氏-林香问:“三公子,你吃这么多,不怕撑着?”
运费业拍拍肚子:“没事,我这肚子是铁打的,撑不坏。”
公子田训放下筷子,看着众人,忽然说:“这几天太安静了。”
众人看向他。
公子田训继续说:“演凌跑了之后,一直没动静。这不像他的风格。”
赵柳点头:“确实。他那种人,不会轻易放弃。”
红镜武咽下一口面条,含糊不清地说:“我伟大的先知预判,他还会再来!”
赵柳翻了个白眼:“你那破先知,每次都这么说。”
红镜武讪讪道:“这次是真的……”
耀华兴叹了口气:“来就来吧。反正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被他骚扰了。”
运费业咬了一口烧鹅,满不在乎地说:“对啊,怕什么?他来了,我们就再抓他一次。”
众人笑了。
窗外,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圆桌上,照在那些碗筷上,照在那些笑脸,暖暖的。太医馆的院子里,几片黄叶飘落,在风中打着旋。
没有人知道,此刻的南桂城外,两个刺客正在悄悄靠近。
——未完待续 请等下一章——
第200章 挖地三尺(75)
公元八年十月十四日正午,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外三里坡。
深秋的阳光温柔地洒落,气温二十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四十八,微风轻拂。天空湛蓝如洗,飘着几朵白云,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轻盈。远处的山峦已经染上了斑驳的红黄色,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官道两旁的田野里,稻子已经收割完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稻茬。几棵柿子树孤零零地立在田埂上,红彤彤的果子挂满枝头,像一盏盏小灯笼。
刺客演凌趴在一丛灌木后面,透过树叶的缝隙,死死盯着远处的南桂城。他的左腿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但比前几天好多了。捕兽夹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虽然还有些疼,但至少不会影响行动。他的脸上也缠着绷带,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四叔演丰趴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他的身材魁梧,趴在地上像一头冬眠的熊。他的两个徒弟蹲在后面,一人背着一个包袱,里面装着干粮、水、还有几件换洗的衣服。
“四叔,我们怎么进去?”演凌小声问。
演丰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城墙,嘴角露出一丝自信的笑:“你等着,四叔今天让你开开眼。”
他挥了挥手,一个徒弟从包袱里拿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架折叠的云梯,用竹竿和麻绳绑成的,收起来只有手臂长,展开来却有三丈多高。
演凌瞪大眼睛:“四叔,您还带了云梯?”
演丰得意道:“那是!做刺客,工具要齐全。你每次都空手去,不失败才怪。”
他把云梯展开,试了试牢固程度,满意地点点头。“看到北边那段城墙了吗?那里的墙垛有个缺口,守卫最少。我们把云梯架上去,翻过去,神不知鬼不觉。”
演凌看了看那段城墙,确实比别处矮一些,墙垛也有些破损。但城墙上站着几个士兵,虽然不多,但也不是瞎子。
“四叔,有士兵看着呢。”演凌担忧道。
演丰摆手:“怕什么?他们中午容易犯困,我们等一会儿,等他们打盹了再动手。”
两人趴在灌木丛后面,等着。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城墙上那几个士兵果然开始打哈欠了。有一个靠在墙垛上,闭上了眼睛;另一个蹲在角落里,抱着长矛打盹;还有一个背对着他们,望着城里的方向发呆。
演丰眼睛一亮:“机会来了!走!”
他扛起云梯,猫着腰,向城墙根跑去。演凌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两个徒弟也跟了上来。四人跑到城墙根下,演丰把云梯架在墙垛上,三丈多高的梯子刚好搭到墙头。
“我先上,你们跟着。”演丰说完,手脚并用,开始往上爬。他的动作很利索,虽然五十多岁了,但身手还不错,几下就爬到了半中间。
演凌在下面看着,心跳如雷。就要进去了?这么容易?
就在演丰快要爬到墙头的时候,一个士兵忽然醒了。他揉了揉眼睛,正好看到墙头上冒出一个脑袋。
“有刺客!”那士兵大喊。
演丰脸色一变,急忙往上爬。但已经晚了,另一个士兵冲过来,一脚踹在云梯上。云梯猛地一晃,演丰的手抓不住了,整个人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啊——!”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背先着地,疼得他直咧嘴。云梯也倒了,砸在他身上,竹竿断了好几根。
演凌冲过去,扶起演丰:“四叔!您没事吧?”
演丰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揉着后背:“没事没事,皮外伤。”
城墙上,士兵们已经敲响了警钟。更多的士兵涌上城墙,弓箭手张弓搭箭,对准了他们。
“快跑!”演凌拉着演丰,向树林里跑去。
身后,几支箭射过来,钉在他们刚才站的地方,箭尾还在微微颤抖。
四人跑进树林深处,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演凌喘着气问:“四叔,您不是说要神不知鬼不觉吗?”
演丰老脸一红,讪讪道:“这个……意外,意外。没想到那个士兵醒得那么快。”
演凌叹了口气:“那现在怎么办?”
演丰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有了!云梯不行,我们就挖地道!”
演凌愣住了:“挖地道?”
演丰点头:“对!从城外挖一条地道,通到城里。神不知鬼不觉。”
演凌皱眉:“那得挖多久?”
演丰摆手:“怕什么?我们有时间。挖他十天半个月,总能挖通。”
他指挥两个徒弟,从包袱里拿出两把铁锹。那是他提前准备好的,本来是打算用来挖陷阱的,现在正好用来挖地道。
“选个隐蔽的地方。”演丰四处张望,指着不远处一片灌木丛,“就那里,树多,草深,不容易被发现。”
四人走过去,扒开灌木,露出一片松软的泥土。演丰用脚踩了踩,满意地点点头:“土质不错,好挖。”
他拿起铁锹,在地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开始挖。第一锹插进土里,撬起一大块泥土。第二锹,第三锹……他挖得很快,像一台挖掘机。
演凌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问:“四叔,您以前挖过地道?”
演丰得意道:“那当然!我当年在河北区抓单族人的时候,挖过好几条地道。最长的一条挖了七天七夜,从城外挖到城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去,抓了三个单族人!”
演凌听得佩服不已:“四叔,您太厉害了!”
他不知道的是,演丰说的这些,又是吹牛。他从来没挖过地道,更别说挖七天七夜了。但他不想在侄子面前丢脸,只能硬着头皮上。
四叔演丰挖了半个时辰,已经挖了一个半人深的坑。他站在坑里,继续往下挖,泥土飞溅,落得满头满脸都是。
演凌蹲在坑边,问:“四叔,要不要换我来?”
演丰摆手:“不用!你腿上有伤,歇着吧。让你看看四叔的本事。”
他又挖了半个时辰,坑已经有两米深了。他站在坑底,仰头看着上面,像是坐井观天的青蛙。
“差不多了。”他爬上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今天先挖到这里,明天继续。”
接下来的日子,演丰带着演凌和两个徒弟,每天都来挖地道。
十月十五日,他们挖到了两米五深。演丰说,地道要挖得深一点,太浅了会被发现。十月十六日,挖到了三米深。演丰的手上磨出了水泡,但他咬着牙继续挖。十月十七日,挖到了三米五深。演丰的腰开始疼了,但他不肯停下来。十月十八日,挖到了四米深。演丰的两个徒弟轮流上阵,一人挖一会儿,换着休息。十月十九日,挖到了四米五深。演凌也帮忙挖了几锹,但腿伤还没好,不敢用力。十月二十日,挖到了五米深。
演丰站在坑底,仰头看着上面,那坑已经有两人多深了,站在下面看上面,天空只有碗口那么大。
“差不多了。”他爬上来,喘着粗气,“再挖就要塌方了。”
演凌问:“四叔,现在能通到城里了吗?”
演丰摇头:“还早着呢。这只是竖井,还要挖横井。从竖井底部往城墙方向挖,一直挖到城里面。”
演凌傻眼了:“那还得挖多久?”
演丰想了想:“至少还得十天半个月。别急,慢慢来。”
从十月二十一日开始,他们开始挖横井。
横井比竖井难挖多了。空间狭小,只能容一个人弯腰前进。挖出来的泥土要装在筐里,用绳子拉上去。空气不流通,闷热潮湿,每挖一会儿就要爬出来透透气。
演丰年纪大了,腰又不好,挖了一会儿就气喘吁吁。他让两个徒弟轮流挖,自己坐在坑边指挥。演凌帮不上忙,只能蹲在旁边递水递干粮。
“四叔,您说这地道能挖通吗?”演凌问。
演丰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四叔挖过好几条地道,从没失败过。”
十月二十五日,横井挖了五米。十月三十日,横井挖了十米。十一月五日,横井挖了十五米。十一月十日,横井挖了二十米。十一月十五日,横井终于挖到了城墙下面。
演丰趴在横井里,用铁锹轻轻敲了敲头顶的泥土。声音很闷,说明上面是实的。他又往前挖了几尺,再敲,声音变得空洞了。
“到了!”他兴奋地说,“上面就是城里!”
演凌趴在坑边,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得差点掉进坑里:“真的?四叔,您太厉害了!”
演丰从横井里爬出来,浑身是泥,脸上也糊满了泥巴,只露出两只眼睛。他咧嘴笑了,露出两排黄牙。
“看吧,我厉害吧?我就说,挖地道准行!”
演凌连连点头:“厉害厉害!四叔,您真是太厉害了!那我们现在就进城?”
演丰摆手:“不急。今天先休息,明天再进去。养足精神,一举拿下!”
十一月十五日傍晚,夕阳如血,把天边染成一片暗红。南桂城的城墙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巍峨,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演丰坐在坑边,吃着干粮,喝着水,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演凌坐在他旁边,也是一身泥巴,但眼中闪着兴奋的光。两个徒弟瘫在地上,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四叔,您说我们进去之后,先抓谁?”演凌问。
演丰想了想,说:“先抓那个三公子运费业。他最好抓,抓了他,其他人就容易了。”
演凌点头:“好,听您的。”
演丰拍拍他的肩膀:“小子,跟着四叔,保证你这次能抓到人。回去之后,你夫人就不会再打你了。”
演凌的眼眶红了:“四叔,谢谢您……”
演丰摆手:“谢什么,一家人。”
夜幕降临,月亮升起来,月光洒在那条地道口上,黑洞洞的,像一只张开的巨口。演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地道口,俯视着那个深坑。
“明天,”他低声说,“明天我们就要从这里进去,抓住那些人。”
演凌站在他身后,握紧拳头:“明天,一定要成功。”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远处,南桂城的灯火星星点点,像另一个世界。
公元八年十一月十六日上午,湖北区南桂城。
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气温只有十摄氏度,湿度百分之五十六,北风轻轻刮着,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冷。南桂城的街道上,行人不多,大家都裹紧了衣服,匆匆赶路。几片枯叶从树上飘落,在风中打着旋,落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
城北那处隐蔽的灌木丛后,刺客演凌和四叔演丰趴在地道口旁边,浑身是泥,脸上也糊满了泥巴,只露出两只眼睛。两个徒弟留在城外接应,没有跟进来。
演丰探头看了看地道口,黑洞洞的,深不见底。他深吸一口气,低声说:“我先下,你跟着。”
他抓住绳子,慢慢滑了下去。演凌跟在后面,一瘸一拐地也滑了下去。地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弯腰前进。演丰在前面爬,演凌在后面跟。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泥土摩擦衣服的沙沙声。演丰爬得很慢,每爬几步就停下来听听前面的动静。演凌的腿伤还没好利索,每爬一步都疼得直咧嘴,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不知爬了多久,演丰停了下来。他伸手摸了摸头顶的泥土,又用铁锹轻轻敲了敲。声音空洞,说明上面就是城里了。
“到了。”他低声说。
他用力往上顶,泥土松动,裂开一道缝隙。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刺得他睁不开眼。他等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光线,然后用力一顶,头顶的泥土被顶开一个大洞。他探出头去,四处张望。
外面是一条小巷,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地上铺着青石板,长满了青苔。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落叶的沙沙声。演丰从洞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把演凌拉了上来。两人站在巷子里,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心中涌起一股兴奋——进来了!终于进来了!
演丰蹲在墙角,四处张望,低声说:“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天黑再行动。”
演凌点头,跟着他沿着巷子向前走。巷子尽头是一条大街,街上偶尔有几个行人走过,还有一队巡逻的士兵。演丰缩回头,贴在墙根,等士兵走远了,才探出头去。
“往那边走。”他指了指对面的巷子。
两人猫着腰,快速穿过大街,钻进对面的巷子里。这条巷子更窄,两侧是密密麻麻的民居,窗户紧闭,门板上贴着褪色的春联。他们走了一会儿,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演丰停下来,左右看了看,选了左边那条。
就这样,他们穿过了十几条巷子,绕过了三队巡逻的士兵,避开了一个哨卡,躲过了两个蹲在墙角聊天的更夫。演丰对南桂城的地形并不熟悉,但他有经验——哪里人多不去哪里,哪里亮堂不去哪里,哪里有声音就绕开哪里。演凌跟在他后面,心中暗暗佩服:四叔果然厉害,这么大一座城,他竟然能带着自己绕过所有的守卫。
“四叔,您怎么知道走哪条路?”演凌小声问。
演丰得意道:“经验。做刺客,最重要的就是方向感。你走的路多了,自然就知道哪里安全,哪里危险。”
演凌连连点头,觉得四叔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理。
两人又走了大约一刻钟,眼前出现了一座三层小楼。楼不大,但很精致,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门楣上写着四个字——“武装青楼”。
演丰停下脚步,皱眉道:“武装青楼?这是什么地方?”
演凌摇头:“不知道,从来没来过。”
演丰犹豫了一下,推开门,走了进去。演凌跟在后面。
门内是一个大厅,很宽敞,但光线昏暗。墙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武器——刀、剑、矛、戟、弓、弩、鞭、锤,应有尽有。地上摆着几排木架,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着铠甲,有皮甲、铁甲、铜甲,甚至还有几副金灿灿的明光铠。角落里堆着几个大木箱,箱盖开着,里面装满了箭头、刀鞘、护腕、腰带之类的零碎。墙上还挂着几幅画,画的是穿着铠甲的武士,威风凛凛,栩栩如生。
演凌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也合不拢。他从没见过这么多武器,这么多铠甲。这哪里是青楼,分明是一个军火库!演丰的脸色却变了。他快步走到墙边,仔细看了看那些武器,又摸了摸那些铠甲,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四叔?”演凌问。
演丰低声道:“不对劲。这种地方,不应该存在。”
演凌问:“为什么?”
演丰说:“你想想,普通百姓能拥有这么多武器吗?开青楼的,能弄到这么多铠甲吗?这背后肯定有势力,很大的势力。我们闯进来,万一被人发现……”
他没有说下去,但演凌已经明白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走!”演丰低声说。
两人转身就跑,冲出武装青楼,头也不敢回。身后,那扇门在风中缓缓关上,发出“吱呀”一声,像是有人在叹息。
两人跑出很远,才停下来,扶着墙大口喘气。
演凌喘着气问:“四叔,那到底是什么地方?”
演丰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不是我们能惹的。”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继续在南桂城中逛。这一次,他们更加小心了。每走一条街,都要先探头观察;每过一个路口,都要等巡逻的士兵走远。他们走过布店、粮铺、茶馆、酒肆,走过太医馆、衙门、学堂、寺庙。他们看到了三公子运费业常去的那家冰粉铺子,看到了耀华兴喜欢逛的布店,看到了葡萄姐妹常去的胭脂铺,看到了公子田训爱坐的茶馆。他们看到了南桂城的繁华,也看到了南桂城的平静。
演凌看着那些熟悉的街道,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来过这里十二次,每一次都是来抓人,每一次都是狼狈逃跑。他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这座城。现在,他终于有机会了。但他不是来旅游的,他是来抓人的。
“四叔,我们什么时候动手?”他问。
演丰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不急,先摸清楚地形。等天黑了,再动手。”
两人继续逛,像两个普通的百姓,混在人群里,不显山不露水。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01章 天罗地网 (76)
公元八年11月17日正午,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深秋的阳光温柔地洒落,气温十五摄氏度,湿度百分之三十六,微风轻拂。天空湛蓝如洗,飘着几朵白云,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轻盈。这是深秋时节典型的一个中午——不冷不热,干爽宜人。南桂城的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百姓们趁着好天气,纷纷走出家门。商铺生意兴隆,伙计们卖力地吆喝着。孩童们在街角追逐嬉戏,欢笑声此起彼伏。
城东一条僻静的小巷里,两个浑身是泥的人正蹲在墙角,透过墙上的裂缝,死死盯着对面的太医馆后院。
刺客演凌和四叔演丰。
他们已经在这里蹲了整整一个上午。从清晨到现在,一动不动,像两块石头。演凌的左腿上还缠着绷带,伤口已经结痂,但长时间蹲着还是有些疼。他咬着牙,忍着。演丰趴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像一只盯着猎物的老鹰。
太医馆后院的凉亭里,八个人正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三公子运费业躺在竹椅上,手里拿着一只英州烧鹅腿,啃得满嘴流油。耀华兴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亭外的秋色,神情慵懒。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坐在一起,寒春在给林香编辫子,林香则百无聊赖地看着天空。公子田训坐在石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却飘向远方。红镜武盘腿坐在石桌上,摆出“先知”姿态,嘴里念念有词。红镜氏安静地坐在哥哥身旁,手里叠着一块手帕。赵柳靠在凉亭的柱子上,手里把玩着短刀。心氏坐在栏杆上,闭着眼睛,似睡非睡。
演凌盯着那些人,眼中闪着冷光。他低声说:“四叔,就是他们。”
演丰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区区几个单族人,我还能将他们放在眼里?你看那个躺着的,就是三公子运费业吧?一看就是个废物。那个喝茶的,耀华兴,女人家,不足为惧。那两个葡萄姐妹,更不用说了。公子田训,书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红镜武,傻子。红镜氏,哑巴。赵柳,有点功夫,但一个人也翻不了天。那个心氏……”他顿了顿,皱眉道,“那个女人有点麻烦,得小心。”
演凌点头:“四叔,心氏很厉害,速度快,反应快,我打不过她。”
演丰摆手:“不怕。我们不是跟她打,我们是设陷阱。她再厉害,掉进坑里也出不来。”
演凌眼睛一亮:“四叔,您要设陷阱?”
演丰得意道:“那是!看四叔的。”
演丰带着演凌,在太医馆周围转了一圈,选定了三个地点。第一个地点,是太医馆后门的一条小路。那是他们每天傍晚散步的必经之路。演丰蹲下来,用手敲了敲地面,泥土松软,好挖。
“就在这里挖坑。”他说。
演凌问:“挖多深?”
演丰伸出两根手指:“两丈。坑底插上木桩,上面盖上树枝和树叶,再撒上土。他们走过来,一脚踩空,掉进去,非死即伤。”
演凌点头,拿起铁锹开始挖。他挖得很小心,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音。演丰在旁边指挥,一会儿说“再深一点”,一会儿说“往左偏了”。两人挖了整整一个下午,终于挖出了一个两丈深的坑。坑底插满了削尖的木桩,密密麻麻,像一片小树林。演丰又让人找来树枝和树叶,盖在坑口,再撒上土,伪装得和周围的地面一模一样。
演凌退后几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四叔,这坑太厉害了,根本看不出来。”
演丰得意道:“这只是第一道。还有第二道。”
第二个地点,是太医馆后院的围墙外面。演丰在墙头上设了几支暗箭,用绳索和机关连接。只要有人触动绊索,暗箭就会射出,从侧面射向目标。
“这是为了防止他们从坑里爬出来。”演丰解释道,“就算有人掉进坑里没受伤,爬出来的时候,也会触发暗箭。”
演凌佩服得五体投地:“四叔,您真是太厉害了!那第三道呢?”
演丰指了指太医馆正门的方向:“第三道,在正门。如果他们从正门跑,那里还有机关。一进门,头顶会掉下一个大铁笼,把他们全部罩住。”
演凌瞪大眼睛:“铁笼?您什么时候准备的?”
演丰笑道:“早就准备好了。昨天夜里,我让两个徒弟搬进来的,藏在正门的屋檐下。只要一拉绳索,铁笼就会掉下来。”
演凌连连点头,心中对四叔的崇拜又多了几分。他觉得自己以前真是太蠢了,只会硬闯,从来没想到设陷阱。现在有四叔带着,这次一定能成功。
11月17日深夜,月亮被云层遮住,大地一片漆黑。演丰和演凌蹲在太医馆对面的屋顶上,看着下面那条小路。一切准备就绪。坑挖好了,暗箭架好了,铁笼挂好了。就等明天,那些人自己走进来。
演丰低声说:“明天一早,他们肯定会出来。先出来的,应该是那个三公子运费业。他贪吃,早上要去买烧鹅。他一出来,就会掉进坑里。然后其他人听到动静,会出来看。第二个出来的,不管是谁,也会掉进去。等他们都在坑里了,我们再出去,一个一个抓。”
演凌问:“那万一有人从正门跑呢?”
演丰笑了:“正门有铁笼,跑不了。”
演凌又问:“那万一有人翻墙呢?”
演丰指了指墙头的暗箭:“翻墙?暗箭伺候。”
演凌彻底服了。他觉得四叔的陷阱天衣无缝,无懈可击。这次,一定能成功。
11月18日清晨,天色微明,晨雾如纱。气温十摄氏度,湿度百分之五十六,清冷清冷的。太医馆后院的凉亭里,八个人陆续起床,准备吃早饭。
三公子运费业第一个走出房门。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摸了摸肚子,饿了。“今天早上吃什么好呢?英州烧鹅?还是冰粉?”他自言自语,迈步向后门走去。他每天早上的习惯,是从后门出去,去城东的烧鹅店买烧鹅。
演凌趴在屋顶上,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那个陷阱。三步,两步,一步——
“扑通!”
运费业一脚踩空,整个人掉进了坑里。
“啊——!”他惨叫一声,摔在坑底的木桩上。幸好木桩之间有空隙,他没有被刺穿,但手臂和后背被划了好几道口子,鲜血直流。他挣扎着想爬上去,但坑壁太滑,根本爬不上去。
“救命!救命啊!”他嘶声喊道。
太医馆里,其他人听到喊声,纷纷冲了出来。耀华兴跑在最前面,葡萄姐妹跟在后面,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心氏也陆续赶来。
“三公子!三公子你在哪?”耀华兴喊道。
她跑到后门,看到那个坑,脸色一变。她刚想停下来,脚下一滑,也掉了进去。
“啊——!”她摔在运费业旁边,手臂被木桩划破,鲜血涌出。
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冲过来,看到两个人都掉进去了,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寒春伸手去拉耀华兴,脚下不稳,也掉了进去。林香想要拉住姐姐,结果也跟着掉了进去。
公子田训跑过来,看到坑里已经挤了四个人,他想要绕过去,但脚下的地面忽然塌陷——那是一个隐藏的陷阱,演丰挖了两个坑。公子田训掉进了第二个坑里,坑底没有木桩,但很深,他摔得七荤八素,直接昏了过去。
红镜武和红镜氏跑过来,看到公子田训掉进了另一个坑,吓得脸都白了。红镜武转身想跑,但脚下一绊,触发了墙头的暗箭。“嗖——!”一支箭从墙头射出,擦过他的肩膀,钉在墙上。他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头撞在石板上,昏了过去。红镜氏想要扶他,又一支箭射来,射中了她的手臂。她虽然没有痛感,但箭的冲击力让她踉跄后退,掉进了第一个坑里,砸在耀华兴身上。
赵柳冲出来,看到眼前一片混乱。她握紧短刀,想要找到敌人。但演丰不给她机会。他拉下绳索,太医馆正门的屋檐上,一个巨大的铁笼轰然落下,把赵柳罩在里面。她挥刀砍铁笼,但铁笼是用粗铁条焊成的,根本砍不动。
心氏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切,脸色铁青。她没有动,因为她知道,演丰就在附近。她一旦动,暗箭就会射来。
演丰从屋顶上跳下来,拍拍手,得意地笑了。“哈哈哈!一网打尽!”
演凌也从屋顶上跳下来,看着坑里那些人,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四叔,您太厉害了!我们成功了!”
演丰摆手:“还早呢。先把他们绑起来。”
他拿出绳索,和演凌一起,把坑里的人一个一个拉上来,五花大绑。公子田训和红镜武还在昏迷,被绑成了粽子。葡萄姐妹、红镜氏、赵柳也被绑得结结实实。运费业和耀华兴浑身是伤,血流不止,也被绑了起来。
只有心氏还站着。她看着演丰,冷冷道:“你要抓我?”
演丰后退了一步,他听说过心氏的厉害,不敢轻举妄动。但演凌冲上去,想要抓住她。心氏侧身避开,一脚踢在他左腿上。演凌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左腿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直流。
演丰脸色一变,从怀里掏出一把石灰粉,猛地撒向心氏。心氏闭上眼睛,但还是被呛得直咳嗽。演丰趁机冲上去,一棍打在她后脑上。心氏踉跄了几步,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演丰喘着粗气,看着倒在地上的心氏,心中后怕。“这女人,真难缠。”
演凌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心氏旁边,用绳子把她绑了起来。
八个人,全部被抓住了。
公元八年十一月十九日傍晚,河南区湖州城。
夕阳如血,将天边染成一片暗红。城东那处不起眼的宅院,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阴沉。院墙上爬满了常春藤,叶子已经变成了深红色,在风中瑟瑟发抖。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打破这寂静。气温七摄氏度,湿度百分之五十六,北风呼啸,带着深秋特有的寒意。
宅院地下最深处,一间小黑屋里,七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蜷缩在角落里,两人都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团。林香的眼睛哭得红肿,寒春的脸上也满是泪痕。公子田训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脸上有一道血痕,是掉进坑里时划伤的。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动弹不得。红镜武躺在地上,还在昏迷中,头上缠着绷带,绷带上渗着血。红镜氏坐在哥哥身旁,手臂上也缠着绷带,虽然无痛症让她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但她的眼神有些茫然。赵柳被单独关在另一间屋子里,因为她是唯一一个还在拼命挣扎的人。
三公子运费业和耀华兴不在这里。他们被关在隔壁的另一间小黑屋里,因为两人伤势较重,需要分开“照顾”。心氏也不在这里。她被绑在最深处的单人牢房里,演丰说她是“危险分子”,不能跟其他人关在一起。
演凌推开铁门,走了进来。他的左腿上缠着新绷带,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但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四叔演丰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嘴里叼着一根牙签,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哈哈哈!”演凌笑出声来,声音在黑暗中回荡,“你们也有今天!”
公子田训睁开眼睛,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演丰走到公子田训面前,蹲下来,用木棍戳了戳他的肩膀:“你就是公子田训?听说你很精明?精明有什么用?还不是被我抓住了?”
公子田训平静地说:“你用的是陷阱,不是本事。”
演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陷阱也是本事!你以为抓人一定要靠武功?脑子才是最重要的。”
公子田训没有反驳,只是闭上了眼睛。
演凌走到葡萄姐妹面前,看着林香哭红的眼睛,忽然有些不忍。他想起林香脚被捕兽夹夹住时疼得扭曲的脸,想起她姐姐拼命护着她的样子。但很快,他又硬起心肠。他们是单族人,值钱。他需要钱。
“哭什么哭?”他冷冷道,“哭也没用。”
林香吓得缩进姐姐怀里,浑身发抖。寒春用身体护着妹妹,眼睛死死盯着演凌,像一只护崽的母兽。
演丰走过来,拍拍演凌的肩膀:“行了,别吓她们。吓坏了不值钱。”
演凌点头,退后一步。
演丰走到红镜武面前,用脚踢了踢他的腿。红镜武还在昏迷,毫无反应。“这个傻子,掉进坑里就昏了,真没用。”
红镜氏抬起头,看着演丰,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演丰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转身走开了。
演丰走到屋子中央,叉着腰,环顾四周,得意洋洋地说:“你们知道吗?我这一辈子,抓过的单族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们这几个,根本不够看。”
演凌站在旁边,一脸崇拜:“四叔,您太厉害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像您一样?”
演丰摆手:“你慢慢学,不着急。跟着四叔,保证你以后也能一次抓好几个。”
公子田训忽然开口:“你抓过那么多单族人,那你说说,你抓的都是谁?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演丰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抓过的那些“单族人”,都是他编的,根本没有具体的人名和地点。
公子田训嘴角微微上扬:“怎么?说不出来了?”
演丰的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你管我叫什么名字?反正我抓过!比你吃的盐还多!”
公子田训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但他的嘴角,依然带着一丝笑。
演凌看着四叔那副窘态,心中忽然涌起一丝疑惑。四叔说的那些“辉煌战绩”,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但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四叔不会骗他。四叔是最厉害的刺客。
演丰和演凌走出小黑屋,铁门在身后关上,锁链哗啦啦响了几声。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和寂静。
林香靠在姐姐怀里,小声说:“姐姐,我们还能出去吗?”
寒春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能。一定能的。”
公子田训睁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心中默默盘算着。他们被抓住了,但还没有被送走。只要还在湖州城,就还有机会。他想起心氏,想起赵柳,想起那些还在外面的人。他相信,他们一定会来救的。
红镜氏安静地坐在哥哥身旁,伸手摸了摸红镜武的额头。还有点烫,但比刚才好多了。她用绑着的手,轻轻帮他擦去额头上的汗。
黑暗中,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铁门又被推开了。一个年轻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是夫人冰齐双。她把粥放在地上,看了看那些人,没有说话,转身要走。
公子田训忽然开口:“夫人,演凌的四叔,真的抓过那么多单族人吗?”
冰齐双停下脚步,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公子田训笑了。
冰齐双走出小黑屋,铁门再次关上。黑暗中,公子田训的笑声还在回荡。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02章 铁丝方锁(77)
公元八年十一月二十日正午,河南区湖州城。
深秋的阳光无力地洒落,气温十五摄氏度,湿度百分之三十六,北风轻轻刮着,带着北方草原特有的干燥与清冷。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永远拧不干的灰布。城东那处不起眼的宅院,在午后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阴沉。院墙上爬满了常春藤,叶子已经变成了深红色,有些已经脱落,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打破这寂静。
宅院地下最深处,那间小黑屋的铁门紧闭。门外的走廊里,四叔演丰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刺客演凌蹲在门边,左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四叔,我们这次抓了七个,能卖不少钱吧?”演凌问。
演丰眯着眼睛,嘴角上扬:“七个?少了两个。那个耀华兴和三公子运费业跑了,可惜。不过七个也不少了,够我们花一阵子了。”
演凌点头:“可惜了,要是把那个耀华兴和三公子也抓到,就更好了。”
演丰摆手:“知足吧。你以前一个都抓不到,现在一下子抓了七个,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演凌笑了:“四叔说得对。”
两人正说着,夫人冰齐双从走廊尽头走了过来。她手里端着一碗热粥,是给那些俘虏的。她走到小黑屋门口,把粥放在地上,然后转身看着演丰和演凌。
“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人?”她问。
演丰说:“卖啊。联系买家,换成银子。”
冰齐双皱眉:“能卖多少钱?”
演丰想了想:“七个,至少也得几百两吧。”
冰齐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只要能卖钱,什么都行。”
演凌愣了一下,看着夫人那张平淡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想起以前夫人总是骂他抓不到人,现在抓到了,她却并不高兴。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没有问。
冰齐双转身走了。演丰拍拍演凌的肩膀:“别想了,你夫人就那样。走,我们去吃点东西。”
两人走出地下室,留下那碗粥在地上,冒着微微的热气。
小黑屋里,一片漆黑。只有门缝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照在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人身上。
葡萄氏-寒春抱着妹妹林香,两人都靠在墙上。林香的眼睛红肿,已经没有眼泪了,只是呆呆地看着黑暗中的某一点。寒春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哼着小时候母亲常唱的摇篮曲,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安慰妹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公子田训坐在另一边的墙角,闭着眼睛。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手腕已经勒出了血痕。他没有挣扎,因为他知道挣扎没用。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红镜武躺在地上,还在昏迷。他的头上缠着绷带,绷带上渗着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红镜氏坐在他旁边,手臂上也缠着绷带。她虽然感觉不到疼痛,但她能感觉到哥哥的体温在下降。她用绑着的手,轻轻摸了摸红镜武的额头,还有点烫。
“我们该怎么办?”林香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寒春没有说话,因为她也不知道。
公子田训睁开眼睛,缓缓道:“等。”
“等什么?”寒春问。
公子田训说:“等外面的人来救我们。”
林香小声说:“可是三公子和耀姑娘也跑了,他们会不会也被抓了?”
公子田训摇头:“不会。他们如果也被抓了,应该关在这里。他们不在,说明他们逃出去了。”
寒春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那他们会来救我们吗?”
公子田训沉默了片刻,说:“会。但我们需要时间。”
太医馆后院的废墟中,两个人影蜷缩在一堵断墙后面。
三公子运费业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只英州烧鹅腿,啃得满嘴流油。他的衣服破了几个洞,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几道被树枝划出的血痕。他看起来狼狈极了,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那是劫后余生的光。
耀华兴蹲在他旁边,双手抱着膝盖,眼睛盯着远处的宅院。她的衣服也破了,头发散乱,脸上带着疲惫和焦虑。
“三公子,我们该怎么办?”她问。
运费业咽下一口烧鹅,含糊不清地说:“怎么办?想办法救他们啊。”
耀华兴急了:“怎么救?我们两个人,他们那么多人。演凌、演丰、还有那些黑衣人,我们打得过吗?”
运费业想了想,说:“打不过,那就偷偷救。等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溜进去,把人救出来。”
耀华兴叹了口气:“你说得轻巧。那地下有迷宫,我们又不熟悉路。”
运费业啃完最后一口烧鹅,把骨头随手一扔,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不试试怎么知道?走,去侦察。”
两人悄悄靠近那座宅院,躲在墙根下,透过墙上的裂缝往里看。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正屋的门关着,侧屋也没有动静。柴房的门虚掩着,那棵老槐树依然矗立。
“没人。”运费业低声说。
耀华兴摇头:“不可能。他们一定在里面。可能在底下。”
运费业想了想,说:“我们绕到后面去,看看有没有别的入口。”
两人沿着院墙,猫着腰,慢慢向后院移动。后院有一扇小门,门虚掩着。运费业轻轻推开,探头往里看。院子里堆着一些杂物,有几只破旧的木箱,还有一个地窖的入口。
“那里!”运费业指着地窖入口,“上次我们就是从那里进去的。”
耀华兴看了看,犹豫道:“可是里面那么黑,我们又不认识路……”
运费业拍了拍胸口:“没事,我记性好。上次走过的路,我都记得。”
两人悄悄靠近地窖入口,掀开盖板,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运费业皱了皱眉,先跳了下去。耀华兴跟在后面。
地下迷宫里,一片漆黑。运费业摸出火折子,点燃,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前方的通道。他记得每一条路,每一个岔口。他走得很快,耀华兴紧紧跟在后面。
“三公子,你慢点,我跟不上。”耀华兴小声说。
运费业放慢脚步,回头冲她笑了笑:“别怕,跟着我。”
两人穿过一条又一条通道,绕过了一个又一个陷阱。他们听到了说话声——是演凌和演丰。他们躲在一个拐角后面,探出头去。
走廊尽头,演凌和演丰正坐在一张木桌旁,吃着东西。演凌啃着一只鸡腿,演丰喝着一碗热汤。两人说说笑笑,好不惬意。
“四叔,您说那些单族人,能卖多少钱?”演凌问。
演丰想了想:“七个,怎么也得五六百两吧。”
演凌眼睛发光:“这么多?”
演丰得意道:“那是!四叔出手,从不落空。”
运费业缩回头,对耀华兴小声说:“他们在这里,那关人的地方应该没人看守。”
耀华兴问:“你怎么知道?”
运费业说:“你看,他们都在这吃东西,那小黑屋肯定没人看着。我们趁他们不注意,溜进去救人。”
耀华兴点头。
两人等了一会儿,演凌站起来,说:“四叔,我去看看那些人,别跑了。”
演丰摆手:“去吧去吧,早点回来。”
演凌一瘸一拐地向小黑屋的方向走去。运费业和耀华兴连忙躲进旁边的通道里。演凌从他们面前走过,没有发现他们。他打开小黑屋的铁门,探头看了看,然后关上门,又走了回去。
“都在,没跑。”他对演丰说。
演丰点头:“那就好。吃完饭,我们轮班。你先看着,我睡一会儿。”
演凌说:“好。”
运费业眼睛一亮:“轮班?那就有空档了!”
两人继续等着。演丰吃完东西,打了个哈欠,走进旁边的房间睡觉去了。演凌一个人坐在走廊里,靠着墙,闭着眼睛,似乎在打盹。但他没有完全睡着,耳朵还在听着周围的动静。
运费业小声说:“他现在半睡半醒,我们得等他彻底睡着。”
耀华兴点头。
等了大约一刻钟,演凌的头垂了下来,呼吸也变得均匀了。他睡着了。运费业轻轻站起来,猫着腰,向小黑屋的方向移动。耀华兴跟在后面。两人来到小黑屋门口,运费业伸手推了推门,门锁着。
“锁了。”他低声说。
耀华兴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铁丝——那是她从衣服上拆下来的,本来是想用来扎头发的。她把铁丝递给运费业:“试试这个。”
运费业接过铁丝,伸进锁孔里,试着转动。锁芯纹丝不动,铁丝太软了。他试了好几次,都不行。
“不行,打不开。”他沮丧道。
耀华兴也急了:“那怎么办?”
运费业想了想,说:“得找别的东西。”
他四处张望,在地上摸到一块小石头。他把石头握在手里,又用铁丝缠在石头上,做成一个简易的钥匙坯。然后他再把那个坯伸进锁孔里,用力转动。
“咔哒。”一声轻响,锁芯动了。
运费业眼睛一亮,继续转动。但锁芯转到一半,卡住了。他用力转,转不动。他试着往回转,也转不动。
“卡住了。”他说。
耀华兴说:“我来试试。”
她接过那个简易钥匙,深吸一口气,轻轻转动。锁芯还是不动。她试着往外拔一点,再转,还是不动。
“怎么办?”她急了。
运费业看着那把锁,忽然说:“你看,那个锁孔是方形的。”
耀华兴低头一看,果然,锁孔不是圆的,是方的。她手里的钥匙坯是圆的,根本插不到位。
“完了。”她瘫坐在地上,“打不开了。”
运费业也蹲下来,看着那把锁,脑中一片空白。他们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好不容易溜进来,却打不开这把锁。难道就这样放弃吗?
就在两人绝望的时候,耀华兴忽然想到了什么。她从地上捡起那根铁丝,又捡起那块小石头。她把铁丝掰直,然后在地上磨,磨成扁平的形状。她又用石头在铁丝上刻了几道凹槽。
“你在干什么?”运费业问。
耀华兴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磨。她磨了很久,手指都磨破了,血滴在铁丝上,但她没有停。她把铁丝磨成了一把扁平的钥匙,形状刚好能插进方形的锁孔。
她把钥匙伸进锁孔,轻轻转动。锁芯动了,但还是很紧。她用另一只手扶着锁头,慢慢转动。
“咔哒。”锁芯转过了第一道卡槽。
“咔哒。”转过了第二道。
“咔哒。”转过了第三道。
还差最后一道。耀华兴深吸一口气,用力一转——
“咔哒。”
锁开了。
运费业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你……你怎么做到的?”
耀华兴也愣住了,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铁丝钥匙,又看着那把打开的锁,喃喃道:“我……我也不知道……”
她把铁丝从锁孔里拔出来,看着那几道凹槽,忽然明白了。那些凹槽的位置和深度,刚好和锁芯的弹片吻合。她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但她做到了。
她推开门,小黑屋里一片漆黑。
“有人吗?”她轻声喊道。
“耀姑娘?三公子?”是寒春的声音,带着哭腔。
耀华兴冲进去,借着火折子的光,看到那些人被绑在角落里。她蹲下来,开始解绳子。
“快!快走!趁他们还没发现!”
运费业也冲进来,帮着解绳子。公子田训的手被解开了,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帮着解红镜武和红镜氏的绳子。寒春抱着林香,两人都哭了。红镜武还在昏迷,被红镜氏扶着。
“快走!快走!”运费业催促。
七个人冲出小黑屋,沿着通道向外跑。运费业在前面带路,耀华兴断后。他们跑得很快,很急,但尽量不发出声音。
身后,演凌的呼噜声还在继续。演丰的房间也没有动静。
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通道,绕过了一个又一个陷阱,终于看到了地窖出口的光。运费业第一个爬上去,然后伸手拉耀华兴。一个接一个,七个人都爬了出来。
阳光刺得他们睁不开眼,但每个人都笑了。
“出来了……我们出来了……”寒春抱着林香,哭着说。
公子田训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座宅院,长长地呼了口气。红镜氏扶着哥哥,红镜武还在昏迷,但呼吸平稳。赵柳也出来了,她握着短刀,警惕地看着四周。
“快走!回南桂城!”运费业喊道。
八个人跑出后院,消失在巷子里。
身后,那座宅院依然安静。演凌还在打盹,演丰还在睡觉。他们不知道,他们的“摇钱树”已经跑了。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03章 城巷博弈(78)
公元八年十一月二十日下午,河南区湖州城。
深秋的阳光无力地穿透云层,洒在这座灰蒙蒙的城池上。气温十三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四十五,北风轻轻刮着,带着北方草原特有的干燥与清冷。天空灰蓝,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像是在午后的倦意中打盹。街道两旁的槐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只只干枯的手。地上的落叶被风卷起,在墙角打着旋,发出沙沙的声响。
湖州城的主街上,行人稀少。几个裹着棉衣的老人在墙根下晒太阳,眯着眼睛,打着盹。一个挑着担子的小贩有气无力地吆喝着,卖的是柿子,红彤彤的,在灰暗的街景中格外显眼。一只黄狗趴在门槛上,伸着舌头,喘着气。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慵懒,像是这座城也在午睡。
但在这平静的表面下,一场紧张的逃亡正在上演。
一条偏僻的小巷里,八个人影正贴着墙根,快速移动着。
三公子运费业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根从路边捡来的木棍,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的衣服破了几个洞,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几道被树枝划出的血痕,但他的眼神很亮,很坚定。他不能被抓回去,他们都不能。
耀华兴跟在他身后,手里握着一块从墙上掰下来的碎砖,指节发白。她的衣服也破了,头发散乱,脸上带着疲惫和焦虑,但她的脚步没有停。她知道,停下来就意味着被抓,被抓就意味着再也回不了南桂城。
葡萄氏-寒春扶着妹妹林香,两人气喘吁吁,但紧紧跟着。林香的脚踝上还缠着绷带,那是上次被捕兽夹咬伤的地方,走路一瘸一拐的,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寒春的手在发抖,但她紧紧搂着妹妹,不让她掉队。
公子田训走在队伍中间,虽然双手被绑了很久,手腕上还有勒痕,但他的步伐依然沉稳。他的眼睛不停地在两侧的屋顶和巷口扫视,判断着每一个可能藏有危险的地方。
红镜武被红镜氏扶着,还在半昏迷状态。他的头上缠着绷带,绷带上渗着血,脸色苍白,额头滚烫。红镜氏虽然手臂上也缠着绷带,但她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默默地扶着哥哥,一步一步向前走。她的眼神很平静,但平静之下藏着焦急。
赵柳走在最后面,手里握着那把从宅院里顺来的短刀,目光如炬。她是断后的,如果有人追来,她就要挡住。
八个人,像一条受惊的蛇,在巷子里蜿蜒前行。
“三公子,我们往哪走?”耀华兴小声问。
运费业停下脚步,四处张望。他对湖州城的街道并不熟悉,上次来的时候是被抓进来的,这次是逃出来的,方向感全乱套了。
“往南。”公子田训开口了,声音沙哑但清晰,“南城门出去,就是回湖北区的官道。”
运费业点头,朝南边指了指:“走那边。”
八个人继续向前。
同一时间,城东那座宅院里,四叔演丰从午睡中醒来。
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从榻上坐起来。窗外,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揉了揉眼睛,穿上鞋,走出房间。
“演凌?”他喊道。
没有人回答。
他皱了皱眉,走到走廊尽头,看到演凌正靠在墙上打盹。他踢了踢演凌的脚:“醒醒,别睡了。”
演凌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四叔,怎么了?”
演丰问:“那些人呢?你去看了没有?”
演凌摇头:“没……没去。您不是让我看着走廊吗?”
演丰脸色一沉:“你光看走廊有什么用?人跑了都不知道!”
他快步走向小黑屋,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下地上的几根断绳和一片狼藉。
演丰的脸白了。他转过身,瞪着演凌:“人呢?!”
演凌也愣住了。他冲进小黑屋,四处张望,又跑到隔壁的房间,空的。再跑到心氏的单人牢房,也是空的。
“跑……跑了……”他的声音发抖。
演丰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废物!让你看着,你睡觉!”
演凌捂着脸,不敢说话。他的脑中飞速转动,那些人是怎么跑的?钥匙在他们手里,门锁着,外面有人守着。除非——有人从外面进来救了他们。
“四叔,有人救他们!”演凌喊道,“一定是那个三公子和耀华兴!他们没跑远,肯定还在城里!”
演丰咬牙:“追!分头追!他们跑不远!”
两人冲出宅院,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开始在湖州城中搜索。
运费业一行人拐进另一条巷子,刚走了几步,前方忽然出现一个人影。
四叔演丰。
他堵在巷口,手里握着木棍,脸上带着冷笑。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徒弟,一人拿着一把刀。
“跑啊,怎么不跑了?”演丰笑道。
运费业脸色一变,转身想往回跑,但身后,演凌也追了上来,一瘸一拐,但手里也握着短刀。
前后夹击,无处可逃。
运费业握紧木棍,挡在众人前面。他的腿在发抖,但他没有退。他想起上次在河边救演凌的事,想起演凌那双绝望的眼睛。他以为演凌会改变,但演凌没有。
“让开!”运费业喊道。
演丰笑了:“让开?你们是我的摇钱树,我凭什么让开?”
公子田训从人群中走出来,看着演丰,平静地说:“你抓了我们,也卖不了多少钱。不如放了我们,我们给你一笔钱,比卖我们多。”
演丰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哈哈哈!你以为我傻?放了你们,你们回去一报官,我还能在湖州城待吗?”
公子田训说:“我们可以发誓,不报官。”
演丰摆手:“发誓?发誓有用的话,还要官府干什么?别废话,乖乖跟我们回去,省得受皮肉之苦。”
演凌从后面走过来,看着那些人,眼中闪着复杂的光。他看到了运费业,那个他抓了十几次都没抓到的人。他看到了耀华兴,那个在河边给他水喝的女人。他看到了葡萄姐妹,那个被他用捕兽夹夹伤的女孩。他看到了公子田训,那个用计骗过他的人。他看到了红镜武和红镜氏,那两个沉默的人。他看到了赵柳,那个总是挥刀的女人。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但他没有退。他需要钱,他需要还债,他需要给夫人一个交代。
“跟我们回去。”他冷冷道。
运费业咬着牙,一字一顿:“不。”
双方对峙着。巷子很窄,只能容三四个人并排。运费业这边有八个人,但有两个伤员——林香和红镜武。演丰那边有三个人,但都是练家子,还有武器。
公子田训低声对众人说:“不能硬拼,想办法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耀华兴点头,忽然指着演丰身后,大喊:“看!那是什么?”
演丰下意识地回头。就在这一瞬间,赵柳冲了上去。她挥刀砍向演丰,演丰急忙闪避,木棍挡住刀锋,发出“当”的一声。两个徒弟也冲上来,与赵柳战在一起。
“快跑!”公子田训大喊。
运费业拉着耀华兴,寒春扶着林香,红镜氏扶着红镜武,七个人从演凌身边冲过去。演凌想要拦,但运费业一棍砸在他肩膀上,疼得他后退了几步。
七个人冲出巷口,拐进另一条街。
演丰想要追,但被赵柳缠住了。赵柳的刀法很快,虽然一个人打三个,但一时半会儿不会败。演凌捂着肩膀,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
运费业七个人跑进一条更窄的巷子,里面堆满了杂物,有破旧的木箱、生锈的铁桶、腐烂的菜叶。他们躲在一堆木箱后面,大口喘气。
“赵姑娘还在后面,她怎么办?”耀华兴急道。
公子田训说:“她武功好,能脱身。我们得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天黑再出城。”
运费业四处张望,看到巷子尽头有一扇虚掩的木门。他走过去,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废弃的院子,荒草丛生,墙壁斑驳,窗户纸都破了。但至少能藏人。
“进来!”他低声喊道。
七个人鱼贯而入。公子田训关上门,用一根木棍顶住。院子里有一棵枯树,树下堆着一些落叶。他们蹲在墙根下,尽量不发出声音。
林香靠在姐姐怀里,浑身发抖。寒春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哼着摇篮曲。红镜武躺在地上,还在昏迷。红镜氏用袖子擦着他额头上的汗。
运费业蹲在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巷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追来。但他知道,演丰和演凌不会放弃。
“我们现在怎么办?”耀华兴小声问。
公子田训说:“等。等天黑,等赵姑娘来找我们,等他们放松警惕。”
运费业问:“那他们要是一直不放松呢?”
公子田训沉默了片刻,说:“那就等明天。总会找到机会的。”
六、城中的搜索
演丰和演凌在城中搜索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们搜遍了每一条街,每一条巷,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他们问遍了每一个路人,敲遍了每一扇门。但他们没有找到那些人。
演丰站在街口,喘着粗气,脸色铁青。“他们肯定还在城里。城门有守卫,他们出不去。”
演凌问:“那怎么办?”
演丰咬牙:“搜!继续搜!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挖出来!”
演凌点头,又带着人往另一条街搜去。
但他们不知道,那些人就藏在离他们只有两条街的废弃院子里。他们不知道,那些人正蹲在墙根下,听着他们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又渐渐远去。
运费业透过门缝,看到演凌一瘸一拐地从巷口走过。他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如雷。但他没有动,也没有出声。等演凌走远了,他才长长地呼了口气。
“走了。”他低声说。
耀华兴瘫坐在地上,眼泪流了下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公子田训说:“快了。天快黑了。”
太阳落山了,暮色四合。湖州城的街道上亮起了零星的灯火,像萤火虫一样在黑暗中闪烁。风更冷了,北风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打在窗棂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废弃院子里的七个人,已经在这里躲了整整一个下午。他们没有吃东西,没有喝水,又冷又饿又渴。但他们不敢出去,因为演丰的人还在街上巡逻。
运费业的肚子咕咕叫了。他摸了摸肚子,小声说:“我饿了。”
耀华兴瞪了他一眼:“忍忍。”
运费业委屈道:“忍不住……”
公子田训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粮——那是他从宅院里顺出来的,本来是想在路上吃的。他把干粮掰成几块,分给众人。“先垫垫。”
运费业接过一小块,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虽然只有一小口,但胃里总算有点东西了。
林香也吃了一小块,靠在姐姐怀里,闭上了眼睛。寒春轻轻拍着她,自己却没有吃,把那一小块藏进了袖子里,想着留到明天。
红镜武还在昏迷。红镜氏把干粮嚼碎了,喂到他嘴里。他无意识地咽了下去,眉头皱了皱,又舒展开了。
公子田训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他的脑中在盘算着出城的路线。南城门有守卫,北城门也有守卫,东城门和西城门同样有守卫。他们这么多人,目标太大,硬闯不可能。
唯一的办法,是找一个守卫薄弱的地方,翻墙出去。但城墙那么高,还有伤者,怎么翻?
他睁开眼睛,看着那些人,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但很快,他又压下了这种感觉。不能放弃。他们好不容易逃出来,不能放弃。
“等夜深了,”他低声说,“我们往北门走。北门守卫少,城墙也矮一些。”
运费业问:“能翻过去吗?”
公子田训看了看红镜武和林香,说:“能。我背一个,你背一个。”
运费业点头:“好。”
夜深了,月亮被云层遮住,大地一片漆黑。街道上已经没有行人了,只有偶尔巡逻的士兵走过,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公子田训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走。”
七个人悄悄走出废弃院子,沿着墙根,向北门方向移动。他们走得很慢,很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运费业背着红镜武,公子田训背着林香。红镜氏扶着哥哥的背,防止他滑落。耀华兴和寒春走在前面探路,赵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追了上来,浑身是伤,但眼神依然锐利。
“赵姑娘!”耀华兴惊喜道。
赵柳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握紧短刀,走在队伍最后面。
他们走过一条街,又走过一条巷。他们避开了两队巡逻的士兵,绕过了一个哨卡,躲过了三个打更的老头。
北门就在前面了。
城墙不高,只有两丈多。墙根下有一堆杂物,可以垫脚。
公子田训把林香放下来,对运费业说:“你先上,我们在下面托你。”
运费业把红镜武交给红镜氏,后退几步,助跑,一跃,抓住了墙头。他用力一撑,翻了上去。然后他趴在墙头上,伸手向下:“把红镜武递上来。”
红镜氏和赵柳把红镜武举起来,运费业抓住他的衣领,用力往上拉。红镜武很重,运费业拉得脸都红了,青筋暴起。但他咬着牙,一点一点地拉,终于把红镜武拉上了墙头。
然后是林香、寒春、耀华兴、公子田训、红镜氏、赵柳。一个接一个,翻过了城墙。
当赵柳最后一个翻过城墙时,城墙上忽然亮起了火把。
“有人翻墙!快追!”士兵们喊道。
但已经晚了。八个人跳下城墙,落在城外的草地上,爬起来就跑。身后,箭矢破空而来,但黑暗中根本瞄不准。
他们跑进树林里,消失在夜色中。
演丰和演凌追到城墙边,看着那片漆黑的树林,脸色铁青。
“跑了……”演凌喃喃道。
演丰一拳砸在墙上,没有说话。
远处,南桂城的方向,那群人的笑声隐约传来。演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04章 光阳拉锯 (79)
公元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清晨,河南区光阳城。
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冰冷的铁板扣在头顶。气温骤降至三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六十,北风呼啸,带着北方草原特有的干燥与锋利。这是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空气中已经有了霜的味道,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结成雾,很快被风吹散。光阳城位于河南区最南端,与湖北区隔着一道浅浅的山梁,是南来北往的必经之路。城池不大,但城墙厚实,城门坚固,驻扎着数百守军。平日里商旅往来,还算热闹,但今天实在太冷了,街上行人稀少,连狗都缩在屋檐下不愿动弹。
八个人缩在城南一处废弃的土地庙里,冻得瑟瑟发抖。
三公子运费业靠在一根歪斜的柱子上,双手抱膝,缩成一团。他的衣服还是那件破了好几个洞的长衫,根本挡不住寒风。他的嘴唇发紫,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响声。他的肚子又在咕咕叫了——昨天那块干粮早就消化完了,他已经快一天没吃东西了。
耀华兴蹲在他旁边,双手拢在袖子里,脸埋在膝盖间。她的头发散乱,脸上带着疲惫和焦虑,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她在想,怎么才能离开这座城,回到南桂城。
葡萄氏-寒春抱着妹妹林香,两人挤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取暖。林香的脚踝还肿着,绷带已经松了,但她不敢解开重绑,因为太冷了,手指都不听使唤。寒春的嘴唇干裂,喉咙像火烧一样,但她把仅剩的一点水留给了妹妹。
公子田训坐在门槛上,背靠着门板,眼睛盯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他的手腕上还有勒痕,那是被绳子绑过的痕迹。他的脑中在飞快地盘算着——光阳城是南下的必经之路,但城门有守卫,他们这么多人,还有伤员,硬闯不可能。唯一的办法,是等天黑,找一段守卫薄弱的城墙翻过去。但城墙那么高,还有伤员,怎么翻?
红镜武躺在一堆干草上,还在发烧。他的额头滚烫,嘴唇干裂,时不时发出含糊的梦呓。红镜氏跪在他旁边,用一块破布蘸着水,轻轻擦着他的额头。她的手臂上也缠着绷带,但她感觉不到疼,只是默默地照顾着哥哥。
赵柳站在门口,手里握着短刀,目光如炬。她的身上添了新伤——昨天在巷子里和演丰的两个徒弟交手时,手臂被划了一刀,伤口不深,但一直在渗血。她用布条缠了几圈,止住了血,但疼得她直咧嘴。她没有喊疼,只是咬着牙,继续警戒。
心氏不在。她在逃跑时和众人走散了,不知去了哪里。但没有人担心她,因为她是最不需要担心的那个。
“三公子,我们得想办法出城。”公子田训开口了,声音沙哑。
运费业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怎么出?城门有守卫,城墙那么高,我们还有伤员。”
公子田训说:“所以要想办法。不能硬闯,只能智取。”
耀华兴问:“怎么智取?”
公子田训想了想,说:“光阳城每天早晚有运送垃圾的马车出城。我们可以躲在垃圾车里,混出去。”
运费业皱眉:“垃圾车?那得多臭啊。”
公子田训看着他:“你想活命,还是想干净?”
运费业不说话了。
同一时间,光阳城北门外,两个身影正急匆匆地赶来。
四叔演丰和刺客演凌。
他们追了一夜,从湖州城追到光阳城,一路上没有停歇。演丰的胡子结了霜,脸冻得通红,但脚步依然稳健。演凌的左腿疼得更厉害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咬着牙,没有喊停。他不能停。那些人就在前面,他必须抓住他们。
两人进了北门,站在街口,四处张望。演丰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刺得他直咳嗽。
“他们肯定在城里。”演丰说,“这么多人,还有伤员,跑不远。”
演凌点头:“四叔,我们分头找。您往东,我往西。”
演丰摆手:“不行。你一个人,万一遇到那个心氏,打不过。我们一起,不要分开。”
两人沿着主街,开始搜索。他们走过布店、粮铺、茶馆、酒肆,走过衙门、学堂、寺庙、医馆。他们问遍了每一个路人,敲遍了每一扇门。但他们没有找到那些人。
演丰停下来,喘着粗气,脸色铁青。“他们躲起来了。”
演凌问:“那怎么办?”
演丰咬牙:“搜!继续搜!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挖出来。”
演凌点头,又跟着演丰往另一条街搜去。
中午时分,太阳勉强从云层后面露出一点脸,但几乎没有暖意。气温还是低得让人发抖。
土地庙里,八个人还在缩着。
公子田训站起来,走到门口,探头往外看了看。街上空荡荡的,没有人。但他知道,演丰和演凌一定在城里。他必须想办法,抢在他们找到这里之前离开。
“走。”他说,“现在就走。”
运费业问:“去哪?”
公子田训说:“城南垃圾场。那里有出城的马车。”
八个人站起来,活动着冻僵的手脚。红镜武还在发烧,被红镜氏扶着,勉强能走。林香的脚踝疼得厉害,每走一步都直咧嘴,但她咬着牙,没有喊停。
他们走出土地庙,沿着墙根,向南城移动。他们走得很慢,很小心,每过一个路口都要先探头观察。
演丰和演凌从另一条街走来,刚好看到他们的背影。
“在那!”演凌喊道。
演丰拔腿就追。演凌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八个人听到身后的喊声,回头一看,脸色都变了。
“快跑!”运费业大喊。
他们拼命跑,拐进一条巷子,又拐进另一条巷子。演丰和演凌在后面紧追不舍。演丰跑得快,越来越近。演凌跑得慢,被落在后面。
公子田训看到前面有一个岔路口,喊道:“分头跑!让他们不知道该追谁!”
运费业拉着耀华兴往左拐,公子田训带着葡萄姐妹和红镜兄妹往右拐。赵柳断后,挥舞着短刀,逼退演丰。
演丰停下脚步,看着两个方向,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右边——公子田训那边。因为他觉得公子田训是领头,抓到他,其他人就容易了。
演凌追上来,喘着气:“四叔,追哪边?”
演丰指着右边:“这边!快!”
两人向右追去。
公子田训带着五个人——寒春、林香、红镜武、红镜氏、赵柳,跑进一条死胡同。前面是一堵高墙,左边是一扇紧闭的木门,右边是一条窄巷。
“这边!”赵柳推开那扇木门,里面是一间废弃的柴房。
六个人挤进去,关上门,蹲在角落里,屏住呼吸。
演丰和演凌追到巷口,看到那条死胡同,又看到那扇木门。演丰走过去,推了推门,门闩着,推不开。他用力踹了一脚,门板晃了晃,但没有开。
“他们可能翻墙跑了。”演凌指着那堵高墙。
演丰抬头看了看,墙有三米多高,上面还有碎玻璃。他犹豫了一下,说:“翻过去看看。”
两人找来一个破木箱,垫在脚下,翻过了墙。墙那边是另一条巷子,空荡荡的,没有人影。
“跑了。”演丰咬牙。
演凌问:“那现在怎么办?”
演丰想了想,说:“他们跑不远。我们守住城门,他们出不去。”
两人转身走了。
柴房里,六个人听到脚步声远去,才敢喘气。公子田训靠在墙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了口气。赵柳握着短刀的手还在发抖。寒春抱着林香,两人都哭了。红镜武躺在地上,还在昏迷。红镜氏用袖子擦着他额头上的汗。
“他们走了。”公子田训低声说,“但他们会守在城门。我们出不去。”
赵柳问:“那怎么办?”
公子田训说:“等。等天黑,等他们放松警惕。”
从中午到傍晚,从傍晚到深夜,八个人分成了两组,各自躲在城南的不同角落。运费业和耀华兴躲在垃圾场旁边的一个废弃窝棚里,冻得睡不着。公子田训六个人挤在柴房里,也不敢睡。
天黑了,月亮被云层遮住,大地一片漆黑。风更大了,北风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打在窗棂上,发出啪啪的声响。气温降到了零度以下,呼出的白气在黑暗中清晰可见。
运费业缩在窝棚里,肚子咕咕叫。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饿得胃疼。他想起南桂城的英州烧鹅,想起城东的冰粉铺子,想起太医馆后院的凉亭。他想回家。
“三公子,你还醒着吗?”耀华兴小声问。
运费业嗯了一声。
耀华兴说:“我们一定能回去的。”
运费业没有说话,只是蜷缩得更紧了。
柴房里,公子田训也没有睡。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但耳朵一直在听。他在听外面的脚步声,听风的声音,听一切可能的动静。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十一月二十二日,太阳照常升起,但温度更低。气温降到零下一度,湿度百分之五十八,北风如刀。演丰和演凌继续在城中搜索,八个人继续躲藏。这一天,他们没有相遇。
十一月二十三日,气温降到零下二度,开始飘起了细雪。雪花很小,很稀疏,落在屋顶上、街道上、树枝上,很快融化成水。八个人又冷又饿,几乎撑不住了。但公子田训说,再忍忍,快到头了。
十一月二十四日清晨,气温降到零下三度,湿度百分之五十三。雪停了,但风更大。天空灰蒙蒙的,太阳始终没有露面。
八个人在城南垃圾场汇合。他们的嘴唇都冻紫了,脸色苍白,浑身发抖。运费业的肚子已经不叫了,因为他已经饿过了头。林香的脚踝肿得更厉害了,走不了路。红镜武还在发烧,但比前两天好了一些,至少能自己站着了。
公子田训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他们必须离开这里,今天,现在。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然后说:“走。去南门。”
南门是光阳城最大的城门,也是守卫最多的城门。但公子田训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演丰和演凌一定以为他们会从守卫薄弱的城墙翻出去,不会想到他们敢从正门走。
八个人来到南门附近,躲在一间空房子里,透过窗户观察着城门的动静。城门开着,有四个守卫,正在检查进出的行人。演丰和演凌不在,也许去了别处。
“现在怎么办?”运费业问。
公子田训说:“一个一个出去,不要一起。混在人群里,不要看守卫的眼睛。”
耀华兴问:“那林香和红镜武呢?他们走不了。”
公子田训想了想,说:“我背林香,三公子背红镜武。其他人跟着,保持距离。”
运费业点头。他蹲下来,红镜氏把红镜武扶到他背上。红镜武很重,运费业差点没站起来,但他咬着牙,硬撑着。
公子田训背起林香。林香很轻,像一片叶子,但她的脚踝疼得厉害,每颠一下都直咧嘴。
八个人走出空房子,混进人群里,向南门走去。他们走得很慢,很小心。运费业的手在发抖,腿也在发抖,但他没有停。
南门越来越近。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守卫看了他们一眼,又转过头去,检查另一个行人。
八个人走出了城门。没有人拦他们。
当他们的脚踏上城外官道的那一刻,运费业差点哭出来。出来了。终于出来了。
身后,光阳城渐渐远去。前方,湖北区的方向,南桂城还在等着他们。
演丰和演凌还在城里搜,不知道他们要找的人,已经从眼皮底下溜走了。
公元八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正午,光阳城。
北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细雪,打在脸上像刀割。气温零下三摄氏度,湿度百分之五十三,天空灰蒙蒙的,太阳始终没有露面。光阳城的街道上行人稀少,连狗都缩在屋檐下不愿动弹。几个裹着棉衣的士兵靠在城门洞里,缩着脖子,跺着脚,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
四叔演丰和刺客演凌站在城北的街口,脸色铁青。他们已经搜了三天三夜,从城东搜到城西,从城南搜到城北。每一条街,每一条巷,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他们都翻遍了。问遍了每一个路人,敲遍了每一扇门。没有。什么都没有。那些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演丰靠在墙上,大口喘气。他的胡子结了霜,脸冻得通红,嘴唇干裂,眼窝深陷。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眼睛布满血丝,像一只困兽。他的左腿也在疼,年轻时受的旧伤复发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不能停,停下来就输了。
演凌蹲在墙根下,双手抱着头,浑身发抖。他的左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渗着血,那是被捕兽夹咬伤的伤口,这几天追得太急,又裂开了。他的脸上也添了新伤,是被树枝划的,血已经凝固,结成了暗红色的痂。他的嘴唇发紫,牙齿打颤,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绝望。
“四叔,他们是不是已经出城了?”演凌抬起头,声音沙哑。
演丰摇头:“不可能。城门有守卫,他们那么多人,还有伤员,怎么出去?”
演凌说:“万一他们混在人群里……”
演丰打断他:“不可能!守卫不是瞎子!”
演凌低下头,不敢再说了。
两人又搜了一会儿,走到城南的一条街上。街边有一家茶馆,门半开着,里面坐着几个老人在喝茶聊天。演丰正要走过去,忽然听到里面传出一句话。
“听说了吗?昨天有一群人从南门出去了,七八个人,还有两个伤员,背着走的。”
演丰的脚步停住了。他猛地转身,冲进茶馆,一把揪住说话的那个老人:“你说什么?什么人?什么时候?”
老人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昨……昨天下午,南门,七八个人,有男有女,还有两个伤员,背着出去的。守卫没拦,以为是普通百姓……”
演丰的脸白了。他松开手,踉跄后退了几步,撞在桌子上,茶碗哗啦啦摔了一地。演凌冲进来,扶住他:“四叔!四叔您怎么了?”
演丰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他的脑中一片空白,只有那句话在反复回响——昨天下午,南门,七八个人,出去了。他们出去了。他们从他眼皮底下溜走了。他搜了三天三夜,翻遍了整座城,而他们早就走了。
演凌也听到了那句话。他松开手,退后几步,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上。他的眼睛红了,嘴唇在发抖,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想起这三天来的每一次搜索,每一次扑空,每一次希望后的失望。他以为只要找到他们,就能挽回一切。但他们已经走了,走了一天一夜,追不上了。
茶馆里的老人们看着这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人小声说:“要不要报官?”旁边的人摇头:“算了,别惹麻烦。”
演丰慢慢抬起头,看着那些老人,声音沙哑:“你们确定?确定是那几个人?”
一个老人点头:“确定。有个姑娘脚受伤了,被背着走的。还有个年轻男人在发烧,也被背着。其他人跟在后面,走得很快。我亲眼看到的。”
演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他转身,走出茶馆。演凌爬起来,跟在后面。两人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谁也没有说话。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演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沉重。演凌跟在后面,一瘸一拐,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他们走到南门,停下。城门开着,几个守卫缩在门洞里烤火,看到他们,只是瞥了一眼,又转过头去。演丰站在城门口,望着城外那条通向湖北区的官道。官道弯弯曲曲,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那些人,就是从这条路走的。他迟了一步,只差一步。
演凌站在他旁边,也望着那条路。他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始终没有掉下来。他想起那些人——运费业、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赵柳。他想起他们被绑在小黑屋里的样子,想起他们逃跑时的狼狈,想起他们翻过城墙时的决绝。他以为自己能抓住他们,以为自己能成功。但他又失败了。第十三次。
“四叔,我们追不上了。”演凌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演丰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转过身,向城里走去。演凌跟在后面。两人走过空荡荡的街道,走过紧闭的商铺,走过那些他们曾经搜过的巷子。没有人注意他们,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也没有人关心他们输了什么。
演丰走到城北的一间客栈前,停下。他推开门,走了进去。演凌跟在后面。两人开了一间房,坐在床沿上,谁也没有说话。房间里很冷,窗户纸破了,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
演丰忽然开口了:“回去吧。”
演凌抬起头:“回哪?”
演丰说:“湖州城。回去找你夫人。”
演凌低下头,没有说话。他想起夫人冰齐双的脸,想起她那根粗大的木棍,想起她每次打他时那凶狠的表情。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不知道怎么告诉她,他又失败了,第十三次。
演丰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拍拍他的肩膀:“你夫人不会怪你的。她只是嘴硬,心软。”
演凌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雪又开始下了,细小的雪粒随风飘舞,落在窗台上,很快融化成水。
十一月二十五日清晨,演丰和演凌离开了光阳城,向北走去。
风依然很大,雪依然在下,但比昨天小了一些。气温零下四摄氏度,湿度百分之五十五,天地间一片灰白。演丰走在前面,演凌跟在后面,两人都没有说话。官道上的积雪不深,但路面很滑,每走一步都要小心。演凌的左腿疼得更厉害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他不能喊疼,因为四叔也疼,四叔的旧伤也复发了,但他也没有喊。
两人走了整整一天,从清晨走到傍晚,从傍晚走到深夜。累了就坐在路边歇一会儿,渴了就抓一把雪塞进嘴里,饿了就啃一口冻硬的干粮。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
十一月二十六日傍晚,他们终于看到了湖州城的轮廓。城墙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巍峨,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城东那处宅院的烟囱里,正冒着炊烟。演凌的脚步慢了下来。他站在城外,望着那座宅院,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他不想回去,不想面对夫人,不想承认失败。但他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演丰拍拍他的肩膀:“走吧,进去。”
两人走进城门,穿过街道,来到那座宅院门前。门虚掩着,院子里亮着灯。演凌推开门,走了进去。
夫人冰齐双正坐在正屋里,手里端着一碗热汤。她看到演凌进来,愣了一下,然后放下碗,站起来。她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表情——是心疼,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连她自己都分不清。
“回来了?”她问。
演凌低下头:“嗯。”
冰齐双走过来,看着他那一身伤,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吃饭了吗?”
演凌摇头。
冰齐双转身走进厨房,端出一碗热粥,放在桌上。“吃吧。”
演凌看着那碗粥,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05章 雪橇落地(80)
公元八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下午,湖北区南桂城。
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冰冷的铁板扣在头顶。气温零下十三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六十,北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细雪,打在脸上像刀割。这是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结成雾,很快被风吹散;手指暴露在空气中不到片刻就冻得发红发紫;连狗都缩在屋檐下不愿动弹。
南桂城的街道上几乎空无一人。百姓们都躲在家里,门窗紧闭,用棉被和草帘堵住缝隙,试图把寒气挡在外面。有人在屋里生起炭盆,全家挤在一起取暖;有人在灶台上烧热水,灌进汤婆子塞进被窝;有人干脆裹着棉被坐在炕上,连饭都不愿下地吃。
城门口,几个守城的士兵缩在门洞里,跺着脚,搓着手,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他们穿着厚厚的棉甲,戴着毡帽,围着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但即便如此,还是冷得直哆嗦。
“这鬼天气,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一个士兵嘟囔道。
另一个士兵哈了口白气:“听说北方更冷,零下二十多度,咱们这儿还算好的。”
“算好?你看看我这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
正说着,远处官道上出现了几个人影。八个,一瘸一拐,互相搀扶着,向城门走来。
士兵们警觉起来,握紧长矛,喝道:“站住!什么人?”
那些人走近了,士兵们才看清——是三公子运费业、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赵柳。他们浑身是雪,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衣服破了好几个洞,像一群逃难的灾民。三公子运费业走在最前面,背上还背着红镜武,红镜武的头上缠着绷带,绷带上渗着血,脸色蜡黄。公子田训背着林香,林香的脚踝肿得像馒头,疼得直咧嘴。其他人也都浑身是伤,狼狈不堪。
“是我们!”运费业喘着气,“快开门!冻死了!”
士兵们连忙打开城门,迎他们进去。一个士兵跑去报信,另一个扶着运费业,还有一个去叫大夫。
太医馆里,单医早就接到了消息,准备好了炭盆、热汤、绷带、药膏。八个人被扶进前厅,围坐在炭盆旁,每人手里捧着一碗热姜汤,大口大口地喝着。运费业一口气喝完了,把碗往桌上一放,长出一口气:“活了……活了……”
耀华兴也喝完了,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眼泪流了下来。不是因为疼,是因为终于到家了。
葡萄氏-寒春抱着妹妹林香,两人都哭了。林香哭得最厉害,把脸埋在姐姐怀里,浑身发抖。寒春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哼着摇篮曲,自己的眼泪也在流。
公子田训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碗,慢慢地喝着。他的手腕上还有勒痕,那是被绳子绑过的痕迹,青紫交错,触目惊心。但他没有喊疼,只是默默地喝着姜汤,让那股热流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红镜武躺在竹椅上,还在发烧。单医给他把了脉,皱起眉头:“烧得不轻,得卧床休息,不能再受凉了。”红镜氏站在旁边,手臂上也缠着绷带,但她感觉不到疼,只是默默地看着哥哥,眼中满是担忧。
赵柳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握着那把短刀,目光警惕地看着窗外。她身上添了新伤,手臂上的伤口虽然包扎了,但还在渗血。单医让她过去处理伤口,她摇头:“先看别人。”
心氏不在。她在逃跑时和众人走散了,但没有人担心她。因为她是心氏,她不需要别人担心。
单医给每个人都检查了伤势,包扎了伤口,开了药方。运费业的伤最轻,只是皮外伤和冻伤;耀华兴的手上全是冻疮,涂了药膏,用绷带缠上;葡萄姐妹身上多处擦伤,但都不严重;公子田训的手腕需要静养;红镜武的烧需要退;红镜氏的手臂需要换药;赵柳的伤口需要缝合——她不肯,单医硬是按着她缝了。
等所有人都处理完了,天已经黑了。窗外,北风呼啸,雪越下越大。太医馆的前厅里,炭盆烧得正旺,橘红色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暖洋洋的。
运费业躺在竹椅上,看着天花板,忽然笑了。
“笑什么?”耀华兴问。
运费业说:“笑我们还活着。”
耀华兴也笑了:“是啊,还活着。”
公子田训睁开眼睛,缓缓道:“活着就好。”
红镜武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我伟大的先知……早就预判……我们能回来……”然后又昏睡过去。
众人笑了。笑声在温暖的房间里回荡,驱散了些许寒意。
同一时间,河南区湖州城。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北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粒,打在窗棂上,发出啪啪的声响。气温零下十四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六十二,比南桂城还冷。城东那处宅院里,灯火昏暗,只有正屋亮着一盏油灯。
刺客演凌推开门,一瘸一拐地走了进去。四叔演丰跟在后面,也是一身疲惫,胡子结着霜,脸冻得通红。两人进了正屋,看到夫人冰齐双正坐在桌前,手里端着一碗热汤。她穿着一件厚厚的棉袄,围着围巾,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挽着。桌上的油灯跳动着,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冰齐双抬起头,看着演凌,没有说话。
演凌低下头,不敢看她。他的左腿上缠着绷带,绷带上渗着血,衣服破了好几个洞,脸上还有新添的伤。他的嘴唇发紫,眼窝深陷,整个人像一只丧家之犬。
“回来了?”冰齐双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演凌点头:“嗯。”
冰齐双放下碗,站起来,走到墙边,拿起那根粗大的木棍。演凌的脸白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退到了墙边,无路可退。演丰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冰齐双举起木棍,一棍打在演凌的背上。
“啪!”
演凌闷哼一声,咬着牙,没有叫出来。
“第几次了?”冰齐双问。
演凌低着头:“十三……十三次。”
“十三次!”冰齐双又是一棍,“你去了十三次!被抓了五次!被鱼咬了四次!被泥石流冲了一次!被滚石砸了一次!被捕兽夹咬了一次!你还有脸回来?”
演凌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演丰在旁边笑道:“嫂子,别打太狠,打坏了就不值钱了。”
冰齐双瞪了他一眼:“你闭嘴!你带他去,也没抓到人,还好意思说?”
演丰讪讪闭嘴。
冰齐双又举起木棍,打了演凌几下。演凌咬着牙,一声不吭。他的背火辣辣地疼,但他不敢躲,也不敢叫。他知道夫人是在发泄,发泄这大半年来积攒的怨气。他理解,因为他自己也有怨气。怨自己无能,怨自己倒霉,怨老天不公。
冰齐双打累了,把木棍往地上一扔,坐回椅子上,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
“吃饭了吗?”她问。
演凌摇头。
冰齐双指了指厨房:“锅里有粥,自己去盛。”
演凌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夫人。她的脸上没有笑容,但也没有愤怒,只是平淡,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演凌的眼眶红了,他转身走进厨房,盛了一碗粥,端出来,坐在桌边,慢慢地喝着。粥是热的,米粒熬得稀烂,喝下去胃里暖暖的。他的眼泪掉进碗里,和粥混在一起,咸咸的。
演丰也盛了一碗,坐在对面,喝了一口,笑道:“嫂子,你这粥熬得不错。”
冰齐双没有理他。
演丰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喝着。喝完一碗,又盛了一碗。他喝得很快,呼噜呼噜的,像几天没吃饭一样。演凌喝得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像是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
窗外,雪越下越大。院子里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白茫茫的。那棵老槐树的枝条上挂满了雪,在风中轻轻摇晃。
公元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清晨,南桂城。
天色微明,但太阳始终没有露面。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冰冷的铁板扣在头顶。气温零下十五摄氏度,湿度百分之五十八,北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脸上像刀割。这是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结成雾,很快被风吹散;手指暴露在空气中不到片刻就冻得发红发紫。
太医馆后院的凉亭里,八个人裹着厚厚的棉衣,缩在一起。
三公子运费业穿着一件新做的棉袍,外面还套了一件皮坎肩,脖子上围着一条狐狸毛围巾,头上戴着一顶毡帽,只露出一双眼睛。他蹲在炭盆旁边,双手伸到火上面,烤着火。
耀华兴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棉袄,围着一条白色的兔毛围巾,双手拢在袖子里。她的脸冻得通红,鼻尖也红了,像一只小兔子。
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挤在一起,两人都穿着厚厚的棉衣,外面还裹着一条毯子。林香的脚踝还肿着,不能走路,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一条棉被。
公子田训坐在石凳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棉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大氅。他的手腕上还缠着绷带,不能用力,但他还是捧着一杯热茶,慢慢地喝着。
红镜武靠在柱子上,头上还缠着绷带,脸色苍白,但烧已经退了。他穿着一件青色的棉袄,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多了。
红镜氏坐在哥哥旁边,穿着一件素色的棉衣,围着一条蓝色的围巾。她的手臂上还缠着绷带,但无痛症让她感觉不到疼,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院子里的雪。
赵柳站在门口,手里握着短刀,目光警惕地看着外面。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外面套了一件皮甲,英气逼人。手臂上的伤口已经拆线了,但还不能用力。
心氏坐在栏杆上,背靠柱子,闭着眼睛。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棉衣,围着一条白色的围巾,整个人清冷如冰。她的雪橇靠在墙边,铁制板面上还有几道划痕,那是上次滑雪时留下的。
“好冷啊。”运费业打了个哆嗦,“这天怎么这么冷?昨天还没这么冷呢。”
公子田训说:“北方寒流南下,估计还要冷几天。”
耀华兴叹了口气:“好不容易逃回来,又要被冻死。”
葡萄氏-寒春说:“屋里好歹有炭盆,出去才是真冷。”
林香小声说:“我不想出去了……”
运费业看着心氏的雪橇,好奇地问:“心姑娘,你那雪橇,真能在雪地上滑?”
心氏睁开眼,看着他:“能。”
运费业又问:“滑得快吗?”
心氏说:“快。”
耀华兴也好奇了:“有多快?”
心氏站起来,走到墙边,拿起雪橇。她检查了一下绑带和板面,确认没有问题,然后绑在脚上。
“看好了。”她说。
心氏走出凉亭,站在院子里。地上铺着厚厚一层雪,足有半尺深,洁白无瑕,像一张巨大的白纸。雪花还在飘,细小的雪粒随风飞舞,落在她肩上、发上,很快融化成水珠。
她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蹬。
雪橇在雪地上划出两道弧线,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前冲去。速度极快,快到运费业只看到一道蓝色的影子在眼前闪过。她滑出几十米,然后身体一倾,整个人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转了三百六十度,然后稳稳落地,继续向前滑去。
运费业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老大,烧鹅腿都忘了啃。耀华兴站起来,走到院子边,伸长脖子看着。葡萄姐妹也凑过来,林香甚至忘了脚疼,撑着轮椅站了起来。公子田训放下茶杯,眯着眼睛,想要看清心氏的动作。红镜武张大了嘴,喃喃道:“我伟大的先知……这……这也太厉害了……”红镜氏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睛也亮了一下。赵柳握紧短刀,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蓝色的影子。
心氏在院子里滑了一圈又一圈。她时而加速,时而减速,时而跃起,时而旋转。她的动作流畅而优美,像一只在雪地上跳舞的燕子。雪橇在她脚下像是活了一样,听话地转向、加速、跳跃。
二十五秒后,她停了下来。她站在院子另一头,距离凉亭至少有五百多米。她转过身,看着那些人,嘴角微微上扬。
“怎么样?”她问。
运费业这才回过神来,手里的烧鹅腿掉在地上,他也没捡。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围着心氏转了一圈,眼睛发光。
“心姑娘!你太厉害了!你这是怎么练的?”
心氏淡淡道:“练了十几年。”
耀华兴也跑过来,气喘吁吁:“十几……十几年?每天练?”
心氏点头:“每天十一小时,风雨无阻。”
葡萄氏-寒春推着林香过来,林香的眼睛亮晶晶的:“心姐姐,你能教我吗?”
心氏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说:“等你脚好了。”
林香使劲点头。
公子田训走过来,看着心氏的雪橇,问:“你这雪橇,是在河北做的?”
心氏点头:“心阳的铁匠打的。铁制,加了‘节’元素,硬度高,韧性好。”
公子田训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雪橇板。板面光滑,边缘锋利,绑带结实。他伸手敲了敲,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好东西。”他赞道。
红镜武也凑过来,摸了摸雪橇板,羡慕道:“我伟大的先知要是也有这么一个雪橇,也能滑这么快。”
赵柳翻了个白眼:“你那破先知,给你雪橇你也滑不了。”
红镜武讪讪道:“我可以学……”
心氏看着他们,忽然说:“你们想学?”
众人齐刷刷点头。
心氏沉默了片刻,说:“可以。但要从基础开始。”
运费业兴奋道:“好啊好啊!我们现在就学!”
心氏摇头:“今天不行。太冷了。等天气暖和一点。”
运费业失望地叹了口气,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说定了!等天气暖和了,你教我们滑雪!”
心氏点头。
众人回到凉亭里,围着炭盆坐下。运费业捡起地上的烧鹅腿,吹了吹灰,继续啃。耀华兴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三公子,你就不能换一只?”
运费业理直气壮:“不能浪费粮食。”
葡萄氏-寒春给林香掖了掖毯子,问心氏:“心姑娘,你在河北的时候,经常滑雪吗?”
心氏点头:“冬天几乎每天滑。”
葡萄氏-林香好奇地问:“那你滑得最快的时候,有多快?”
心氏想了想,说:“短时间爆发,能到每秒五十米。长时间滑行,二十到三十米每秒。”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公子田训算了一下:“每秒五十米,那就是一刻钟能滑九十里?”
心氏点头:“差不多。”
红镜武瞪大眼睛:“那岂不是比马还快?”
心氏说:“短距离比马快。长距离不如马耐力好。”
耀华兴感慨道:“难怪你能在刺客演凌面前跑掉,他根本追不上你。”
心氏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运费业啃完烧鹅,把骨头一扔,拍了拍手:“心姑娘,你说你在河北都是这么玩的,那河北是不是到处都能滑雪?”
心氏摇头:“不是到处。心阳那边雪厚,地势平缓,适合滑。其他地方山多,树林密,不好滑。”
公子田训问:“那你怎么练的?”
心氏说:“找空旷的地方。田野、河面、山坡。只要雪够厚,就能滑。”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回忆:“小时候,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滑到天黑才回家。那时候不觉得累,只觉得好玩。”
耀华兴问:“那你爹娘不管你吗?”
心氏沉默了片刻,说:“管。但管不住。”
众人笑了。
窗外,雪还在下,越下越大。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条上挂满了雪,压弯了腰。几只麻雀缩在屋檐下,挤在一起取暖。远处,城墙上,士兵们还在巡逻,裹着厚厚的棉衣,跺着脚。
凉亭里,炭盆烧得正旺,橘红色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暖洋洋的。运费业又拿起一只烧鹅腿,啃着,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等天气暖和了,我一定要学会滑雪。到时候,我也能在雪地上飞!”
耀华兴笑道:“你先学会站稳再说吧。”
运费业不服:“我肯定能学会!不信你看着!”
众人笑着,笑声在温暖的凉亭里回荡。
心氏靠在柱子上,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她想起河北心阳的雪原,想起那些清晨和黄昏,想起那些独自在雪地上飞驰的日子。那时候,她也是一个人,没有人陪,没有人看,只有雪和风。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有朋友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那些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暖意,比炭盆更暖。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06章 雪原竞速(81)
公元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清晨,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极低,像一块巨大的灰布将整座城池裹得严严实实。气温零下十六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六十,北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在空中形成白色的漩涡。这是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结成雾,很快被风吹散;手指暴露在空气中不到片刻就冻得发红发紫;连狗的叫声都显得有气无力,缩在屋檐下不愿动弹。
南桂城的街道上几乎空无一人。百姓们都躲在家里,门窗紧闭,用棉被和草帘堵住缝隙,试图把寒气挡在外面。有人在屋里生起炭盆,全家挤在一起取暖;有人在灶台上烧热水,灌进汤婆子塞进被窝;有人干脆裹着棉被坐在炕上,连饭都不愿下地吃。城墙上,巡逻的士兵缩在墙垛后面,跺着脚,搓着手,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他们的眉毛和睫毛上都结了霜,远远看去像一群白胡子老头。
太医馆后院的凉亭里,八个人裹着厚厚的棉衣,挤在炭盆周围。凉亭的四周挂上了草帘,挡住了大部分寒风,但依然冷得让人直哆嗦。
三公子运费业穿着一件新做的灰鼠皮袄,外面还套了一件羊皮坎肩,脖子上围着一条狐狸毛围巾,头上戴着一顶毡帽,只露出一双眼睛。他蹲在炭盆旁边,双手伸到火上面,烤着火,嘴里还在嘟囔:“这天怎么这么冷?昨天还没这么冷呢。”
耀华兴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棉袄,围着一条白色的兔毛围巾,双手拢在袖子里。她的脸冻得通红,鼻尖也红了,像一只小兔子。她瞥了运费业一眼:“你昨天不是还说,等天气暖和了要学滑雪吗?今天这么冷,你还学不学了?”
运费业挺起胸膛:“学!当然学!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
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挤在一起,两人都穿着厚厚的棉衣,外面还裹着一条毯子。林香的脚踝已经好多了,虽然还不能跑,但走路已经没问题了。她兴奋地说:“我也要学!心姐姐说了,等天气暖和了就教我们。”
公子田训坐在石凳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棉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大氅。他的手腕上还缠着绷带,但已经能活动了。他捧着茶杯,慢慢喝着,淡淡道:“今天这天气,别说学滑雪了,出门都冻得慌。”
红镜武靠在柱子上,头上还缠着绷带,但烧已经退了。他穿着一件青色的棉袄,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多了。他挺起胸膛,摆出“先知”姿态:“我伟大的先知预判,今天一定会有人摔得鼻青脸肿!”
赵柳翻了个白眼:“你那破先知,每次都说废话。”
红镜武讪讪道:“这次不是废话……”
红镜氏安静地坐在哥哥旁边,穿着一件素色的棉衣,围着一条蓝色的围巾。她的手臂上还缠着绷带,但无痛症让她感觉不到疼,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院子里的雪。
心氏坐在栏杆上,背靠柱子,闭着眼睛。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棉衣,围着一条白色的围巾,整个人清冷如冰。她的雪橇靠在墙边,铁制板面上还有几道划痕,那是上次滑雪时留下的。她的耳朵在动,听着众人的对话,嘴角微微上扬。
运费业烤了一会儿火,站起来,走到心氏面前:“心姑娘,今天天气虽然冷,但雪好啊!你看这雪,多厚!多平!正是滑雪的好时候!咱们今天就比一场吧!”
心氏睁开眼,看着他:“你确定?零下十六度。”
运费业拍着胸脯:“确定!我皮糙肉厚,不怕冷!”
耀华兴也站起来:“我也去!难得有这么厚的雪。”
葡萄氏-林香拉着姐姐的手:“姐姐,我们也去吧!看他们滑。”
寒春犹豫了一下,点头:“好,去看看。”
公子田训放下茶杯,站起来:“既然都去,那我也去。”
红镜武也跳起来:“我伟大的先知也要去!我要用灵力加持滑雪!”
赵柳瞪了他一眼:“你那灵力,能让你不摔跤就不错了。”
红镜武讪讪道:“那……那也行。”
红镜氏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起来,跟在哥哥后面。
心氏从栏杆上跳下来,拿起雪橇,检查了一下绑带和板面。确认没有问题后,她看着众人:“你们没有雪橇,怎么比?”
运费业挠挠头:“对哦,我们没有雪橇。”
公子田训想了想,说:“太医馆后面有几块旧木板,可以临时做几副。”
众人一起动手,找来了几块木板,用锯子锯成合适的形状,用绳子绑在脚上。虽然粗糙,但勉强能滑。运费业绑上木板,试着走了几步,差点摔倒,扶着墙才站稳。
“这……这怎么滑啊?”他苦着脸。
心氏说:“重心放低,身体前倾,两脚平行。用雪橇棍撑地,向前滑。”
她把自己的雪橇棍递给运费业。运费业接过,试着撑了一下,木板往前滑了一点,他又差点摔倒。
“太难了……”他嘟囔道。
耀华兴也绑好了木板,试着滑了一下,比运费业稳一些,但也很吃力。葡萄姐妹不敢滑,只是站在旁边看。公子田训绑好木板,试着滑了几步,虽然慢,但很稳。红镜武绑上木板,刚站起来就摔了个四仰八叉,惹得众人哈哈大笑。红镜氏扶起哥哥,帮他拍了拍身上的雪。赵柳没有绑木板,她负责“裁判”。
心氏说:“我先滑一圈,给你们看看。”
她绑好雪橇,站在院子中央。雪地上已经有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平整得像一张白纸。她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前冲去。
心氏在院子里滑了一圈,速度极快,动作流畅,像一只在雪地上飞舞的燕子。她时而加速,时而减速,时而跃起,时而旋转。雪橇在她脚下像是活了一样,听话地转向、加速、跳跃。
运费业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雪橇棍都掉了。耀华兴张大了嘴,说不出话。葡萄姐妹眼睛发光,林香甚至忘了脚疼,跳了起来。公子田训眯着眼睛,仔细观察着心氏的每一个动作。红镜武喃喃道:“我伟大的先知……这也太厉害了……”红镜氏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睛也亮了一下。赵柳握紧短刀,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蓝色的影子。
心氏滑了一圈,回到众人面前,停下。她的脸不红,气不喘,像是刚散了个步。
“怎么样?”她问。
运费业捡起雪橇棍,激动地说:“太厉害了!心姑娘,你一定要教我!”
心氏点头:“从基础开始。先学站立,再学滑行。”
她开始教众人基本的滑雪姿势——重心放低,身体前倾,两脚平行,膝盖微屈,双手握棍,撑地向前。运费业学得最认真,但也摔得最惨。他每滑几步就摔一跤,爬起来再滑,再摔。他的棉袍上沾满了雪,脸上也糊了雪,活像一个雪人。但他没有放弃,咬着牙,一遍遍地试。
耀华兴学得比较快,很快就掌握了平衡,能滑出几十米不摔跤。公子田训学得最稳,虽然速度不快,但几乎不摔。红镜武摔了无数次,每次摔都大喊“我伟大的先知在测试雪地的硬度”。赵柳在边上笑得前仰后合。红镜氏默默地扶起哥哥,帮他拍雪。
练了大约半个时辰,运费业提议:“咱们比一场吧!从院子这头滑到那头,看谁先到!”
耀华兴说:“你连站都站不稳,还比赛?”
运费业不服:“谁说我站不稳?你看!”
他试着滑了几步,没摔,得意地回头:“怎么样?”
话音刚落,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雪地上。众人哈哈大笑。
心氏说:“比就比。你们先滑,我最后。”
公子田训问:“为什么你最后?”
心氏淡淡道:“我怕你们受打击。”
运费业不服气:“你也太小看我们了!我们练了这么久,总该有点进步吧?”
心氏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比赛开始了。八个人——运费业、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虽然没绑木板,但她也跑着参与),站在院子的一头。心氏站在最后面,雪橇绑在脚上,双手抱胸,一副悠闲的样子。
“预备——跑!”赵柳大喊。
运费业第一个冲出去。他撑着雪橇棍,拼命地滑,木板在雪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滑得很快,但重心不稳,身体左摇右晃,像一只喝醉了的企鹅。耀华兴跟在他后面,滑得比他稳,速度也不慢。公子田训不紧不慢地滑着,保持着自己的节奏。葡萄姐妹手拉手,慢慢地滑,边滑边笑。红镜武滑了几步就摔了,爬起来再滑,再摔。红镜氏扶着他,两人一起滑。赵柳在雪地上跑,跑得比谁都快,但她是“裁判”,不算成绩。
心氏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滑出去十几米,才脚下一蹬。雪橇在雪地上划出两道弧线,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前冲去。她的速度极快,快到运费业只看到一道蓝色的影子从身边掠过。
“哇——!”运费业惊呼。
心氏超过了一个又一个人。她超过了红镜兄妹,超过了葡萄姐妹,超过了公子田训,超过了耀华兴。当她超过运费业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
运费业急了,拼命地滑,但根本追不上。心氏像一阵风,瞬间就到了终点。她停下,转过身,看着后面那些还在努力滑行的人。
“怎么样?”她问。
运费业气喘吁吁地滑到终点,一屁股坐在雪地上:“你……你太快了……我连你的影子都追不上……”
耀华兴也到了,扶着膝盖喘气:“心姑娘,你这也太厉害了……”
公子田训滑到终点,虽然累,但气息平稳:“心姑娘的滑雪技术,确实无人能及。”
葡萄姐妹手拉手滑到终点,两人都摔了好几次,衣服上全是雪,但笑得开心。红镜武被红镜氏扶着,最后一个到达,嘴里还在嘟囔:“我伟大的先知……是故意让你们的……”
心氏看着他们,淡淡道:“你们已经进步了。多练练,会更好。”
运费业从雪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雪:“心姑娘,你教我们吧!我们要跟你学!”
心氏点头:“好。从明天开始,每天练一个时辰。”
众人回到凉亭里,围着炭盆坐下。运费业的脸冻得通红,但眼睛发亮。他一边烤火一边说:“心姑娘,你刚才那个旋转是怎么做到的?我在河北都没见过!”
心氏说:“平衡练好了,自然就能转。”
耀华兴好奇地问:“你练了多久才学会旋转?”
心氏想了想:“大概三年。”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葡萄氏-林香瞪大眼睛:“三年?每天练?”
心氏点头:“每天十一小时,风雨无阻。”
运费业喃喃道:“难怪你这么厉害……”
公子田训说:“任何技艺,想要精通,都需要时间的积累。心姑娘的滑雪技术,不是一天两天练成的。”
红镜武挺起胸膛:“我伟大的先知决定,从明天开始,每天练两个时辰!不,三个时辰!”
赵柳瞥了他一眼:“你?三个时辰?你一个时辰都撑不住。”
红镜武讪讪道:“那……一个半时辰……”
众人笑了。
窗外,雪还在下,越下越大。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条上挂满了雪,压弯了腰。几只麻雀缩在屋檐下,挤在一起取暖。远处,城墙上,士兵们还在巡逻,裹着厚厚的棉衣,跺着脚。
凉亭里,炭盆烧得正旺,橘红色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暖洋洋的。运费业又拿起一只烧鹅腿,啃着,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等我会滑雪了,我要从南桂城滑到湖州城,把演凌那个混蛋抓回来!”
耀华兴笑道:“你先学会站稳再说吧。”
运费业不服:“我肯定能学会!不信你看着!”
众人笑着,笑声在温暖的凉亭里回荡。
心氏靠在柱子上,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她想起河北心阳的雪原,想起那些清晨和黄昏,想起那些独自在雪地上飞驰的日子。那时候,她也是一个人,没有人陪,没有人看,只有雪和风。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有朋友了。她睁开眼睛,看着那些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暖意,比炭盆更暖。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07章 雪中扫尘(82)
公元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清晨,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极低,像一块巨大的灰布将整座城池裹得严严实实。气温零下二十三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六十,北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在空中形成白色的漩涡。这是入冬以来冷的一天——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结成雾,很快被风吹散;手指暴露在空气中不到片刻就冻得发红发紫;连狗的叫声都显得有气无力,缩在屋檐下不愿动弹。
南桂城的街道上积雪厚达一尺有余,有些低洼处甚至没过了膝盖。百姓们躲在屋里不敢出门,只有偶尔几声咳嗽从紧闭的门窗后传出。城墙上,巡逻的士兵缩在墙垛后面,跺着脚,搓着手,眉毛和睫毛上都结了霜,远远看去像一群白胡子老头。几个士兵实在冻得受不了,蹲在墙根下,用火折子点了一小堆柴火,围在一起烤手。
太医馆后院的病房里,八个人裹着厚厚的棉衣,挤在炭盆周围。窗户上糊了好几层纸,还用棉被堵住了缝隙,但依然冷得让人直哆嗦。
三公子运费业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脑袋。他的脸冻得通红,鼻尖也红了,嘴唇发紫,像一只冬眠的熊。他眯着眼睛,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嘟囔道:“这天怎么这么冷?昨天还没这么冷呢。”
耀华兴坐在床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棉袄,围着一条白色的兔毛围巾,双手拢在袖子里。她瞥了运费业一眼:“你昨天还说要去滑雪,今天连床都不起了。”
运费业把被子裹得更紧了:“那是昨天。今天太冷了,我要冬眠。”
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挤在一起,两人都穿着厚厚的棉衣,外面还裹着一条毯子。林香缩在姐姐怀里,小声说:“姐姐,好冷啊。”寒春轻轻拍着她的背:“再忍忍,天亮了就会暖和一点。”
公子田训坐在桌前,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棉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大氅。他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慢慢地喝着,淡淡道:“今天怕是暖和不了了。零下二十三度,是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
红镜武盘腿坐在床上,头上还缠着绷带,但烧已经退了。他穿着一件青色的棉袄,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摆出“先知”姿态:“我伟大的先知预判,今天一定会出太阳!”
赵柳站在门口,手里把玩着短刀,目光警惕地看着窗外。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外面套了一件皮甲,英气逼人。她瞥了红镜武一眼:“你那破先知,每次都说废话。昨天还说会出太阳,结果下了一天的雪。”
红镜武讪讪道:“那是……那是太阳被云挡住了……”
红镜氏安静地坐在哥哥旁边,穿着一件素色的棉衣,围着一条蓝色的围巾。她的手臂上还缠着绷带,但无痛症让她感觉不到疼,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雪。
心氏坐在角落的阴影里,背靠柱子,闭着眼睛。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棉衣,围着一条白色的围巾,整个人清冷如冰。她的雪橇靠在墙边,铁制板面上还有几道划痕。她的耳朵在动,听着众人的对话,嘴角微微上扬。
运费业在被窝里缩了半个时辰,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不行了,再躺下去骨头都要生锈了!起来干活!”
耀华兴看着他:“干什么活?”
运费业指着窗外:“扫雪啊!院子里雪都积了一尺多厚了,再不扫,门都要被堵住了。”
公子田训点头:“三公子说得对。雪太厚了,确实该扫一扫。”
众人纷纷站起来,穿上外衣,戴上帽子,围上围巾,走出房间。
院子里,积雪厚达一尺有余,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运费业第一个冲出去,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扶着墙才站稳。耀华兴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走着。葡萄姐妹手拉手,一步一步地挪。公子田训走得很稳,但也很慢。红镜武刚踏出门就摔了个四仰八叉,惹得众人哈哈大笑。红镜氏扶起哥哥,帮他拍了拍身上的雪。赵柳走在最后面,手里握着短刀,目光警惕地看着四周。
心氏走在最前面,脚上绑着雪橇,在雪地上滑行,如履平地。她滑到院子中央,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众人。
“从哪里开始?”她问。
运费业指着院子东边:“从那边开始!先把主路清出来,再清两边。”
众人拿起工具——铁锹、扫帚、推雪板——开始扫雪。运费业拿了一把铁锹,一锹一锹地把雪铲到一边。他的动作很猛,但也很笨,雪溅得到处都是,溅了耀华兴一身。
“三公子!你看着点!”耀华兴拍着身上的雪,瞪了他一眼。
运费业嘿嘿一笑:“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耀华兴拿起扫帚,开始扫雪。她的动作比运费业轻柔多了,扫得很干净,但速度慢。葡萄姐妹用推雪板,一人推一边,配合默契。公子田训用铁锹,把铲起来的雪堆到墙角。红镜武拿着扫帚,东扫一下西扫一下,像是在画画。红镜氏跟在哥哥后面,把他漏掉的雪扫干净。赵柳没有扫雪,她站在院门口,负责警戒。
心氏在雪地上滑来滑去,帮每个人把远处的雪推过来。她的速度很快,一个人顶三个人。
扫了半个时辰,主路已经清出了一大半。运费业停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虽然天冷,但干活还是出了汗。他靠在墙上,喘着气:“累死我了……这比跟演凌打架还累。”
耀华兴也停下来,拄着扫帚:“你还好意思说?你铲的雪一半都溅到我身上了。”
运费业讪讪道:“我这不是不熟练嘛……多练练就好了。”
葡萄氏-寒春推着推雪板过来,笑着说:“三公子,你以前没扫过雪吗?”
运费业摇头:“没有。以前在家里,都是下人扫。我第一次自己扫。”
公子田训铲起一锹雪,堆到墙角:“多干干活也好,锻炼身体。”
红镜武挥舞着扫帚,嘴里念念有词:“我伟大的先知正在用灵力驱散积雪!你们看,雪是不是少了很多?”
赵柳站在院门口,回头瞥了他一眼:“你扫了半天,那一片还是白的。”
红镜武低头一看,果然,他扫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层薄雪。他讪讪道:“那是……那是灵力太强,把雪震碎了,不是没扫干净……”
众人笑了。
红镜氏默默地走过去,把他漏掉的雪扫干净。
心氏滑过来,停在运费业面前:“三公子,你铲雪的方法不对。应该这样。”她拿起铁锹,示范了一下——弯腰,用力,把雪铲起来,转身,堆到一边。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运费业学着她的样子试了一下,果然轻松了很多。“心姑娘,你连铲雪都这么厉害?”
心氏淡淡道:“练多了就会。”
运费业问:“你在河北也扫雪?”
心氏点头:“每年冬天都扫。心阳的雪比这里大得多,有时候能埋到腰。”
耀华兴好奇地问:“那你们怎么出门?”
心氏说:“滑雪。或者挖雪洞。”
葡萄氏-林香瞪大眼睛:“挖雪洞?”
心氏点头:“雪厚的时候,在雪里挖一条通道,从屋里通到街上。”
运费业感慨道:“你们河北人真厉害。”
心氏没有说话,只是继续铲雪。
扫了一个时辰,主路清出来了,院子两边也堆起了高高的雪堆。运费业看着那些雪堆,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我们来堆雪人吧!”他兴奋地说。
耀华兴瞪了他一眼:“雪还没扫完呢,堆什么雪人?”
运费业说:“扫完了啊!你看,主路清了,两边也堆了。”
公子田训看了看,点头:“确实差不多了。剩下的细雪,可以等会儿再扫。”
运费业欢呼一声,跑到雪堆旁边,开始滚雪球。他先捏了一个小雪球,然后在雪地上滚,越滚越大,越滚越大。滚到腰那么高的时候,他停下来,气喘吁吁。
“谁来帮我?太大了,我推不动了。”
耀华兴走过去,帮他推。两人一起用力,把大雪球滚到院子中央。运费业又滚了一个小一点的,做头。他把小雪球摞在大雪球上面,一个雪人的雏形就出来了。
葡萄姐妹找来两根树枝,做手臂。公子田训从厨房拿来一根胡萝卜,做鼻子。红镜武贡献了自己的围巾,给雪人围上。红镜氏找来两颗黑石子,做眼睛。赵柳从墙上掰下一小块瓦片,做嘴巴。
运费业退后几步,看着雪人,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给它起个名字吧。”
耀华兴想了想:“叫它‘雪卫’吧,守护南桂城。”
运费业摇头:“不好听。叫‘大白’。”
公子田训说:“叫‘雪人’就行。”
红镜武挺起胸膛:“我伟大的先知赐名——‘先知雪人’!”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眼神中写满了“你闭嘴”。
红镜武讪讪道:“那……那叫‘小白’也行……”
运费业一拍手:“就叫‘小白’!简单好记!”
众人围着雪人,有说有笑。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透出来,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虽然还是很冷,但大家的心里暖洋洋的。
南桂城外三里坡,那片熟悉的树林里,一个人影趴在灌木丛后面,透过树叶的缝隙,死死盯着远处的城池。
刺客演凌。
他又来了。第十四次。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袄,围着一条脏兮兮的围巾,头上戴着一顶毡帽,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的左腿上还缠着绷带,绷带上渗着血,那是被捕兽夹咬伤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他的脸上又添了新伤,是树枝划的,血已经凝固,结成了暗红色的痂。他的嘴唇发紫,牙关紧咬,浑身发抖。
他已经在这里蹲了整整一夜。从昨天傍晚到现在,没有合眼,没有吃东西,只喝了几口雪水。他的腿已经麻木了,手也失去了知觉,但他没有动。
他在等。等那些人出城,等他落单,等一个机会。
但他等了整整一夜,那些人没有出城。他们只是在院子里扫雪,堆雪人,说说笑笑。
演凌看着那些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愤怒,嫉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羡慕。他们可以无忧无虑地扫雪,堆雪人,说说笑笑。而他只能躲在这冰冷的树林里,像一只丧家之犬。他想起夫人冰齐双的脸,想起她那根粗大的木棍,想起她每次打他时那凶狠的表情。他想起四叔演丰的嘲笑,想起那些失败,想起那些狼狈逃窜的日子。他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不能放弃。放弃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他必须抓到人,必须换到钱,必须给夫人一个交代。
他继续盯着那座城
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演凌眯着眼睛,继续盯着城门口。他看到了那些人在院子里堆雪人,看到了他们在笑,看到了他们在闹。他看到了心氏在雪地上滑行,看到了运费业摔得四仰八叉,看到了耀华兴捂着嘴笑,看到了葡萄姐妹手拉手,看到了公子田训站在旁边看着,看到了红镜武在吹牛,看到了红镜氏安静地站着,看到了赵柳握着短刀警戒。
他们很快乐。而他,只能看着。
他的眼眶红了,鼻子酸了。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堆过雪人。那时候他还没有做刺客,还没有欠债,还没有夫人。那时候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凌族孩子,和村里的孩子一起堆雪人,打雪仗,滑雪橇。那时候他也很快乐。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寒冷,只有饥饿,只有失败。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刺得他直咳嗽。他睁开眼睛,擦掉眼角的泪,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我还会回来的。”
但他知道,这句话他已经说过太多次了。每一次都以为下次会成功,每一次都以为下次能翻盘。但现实一次次地打他的脸。
他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他扶着树干,等那股眩晕过去,然后一瘸一拐地向北走去。湖州城的方向,夫人还在等他。
身后,南桂城的城墙上,士兵们还在巡逻。院子里,那些人的笑声隐约传来。演凌没有回头,只是默默地走着,消失在树林深处。
傍晚时分,雪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照在雪地上,反射出金色的光。南桂城的街道上,积雪已经被清理干净,露出了青石板的路面。百姓们走出家门,三三两两地在街上走着,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太医馆后院的凉亭里,八个人围坐在炭盆周围,喝着热茶,聊着天。运费业靠在柱子上,手里拿着一只英州烧鹅腿,啃得满嘴流油。他今天心情特别好——雪扫完了,雪人堆了,烧鹅也吃了。
“今天真累啊。”他感慨道,“不过累得值。”
耀华兴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是啊,好久没这么活动了。”
葡萄氏-寒春搂着妹妹林香,两人都累了,靠在柱子上打盹。公子田训坐在石凳上,闭着眼睛,似乎在思考什么。红镜武盘腿坐在石桌上,嘴里念念有词,还在吹嘘他的“先知”本事。红镜氏安静地坐在哥哥旁边,手里叠着一块手帕。赵柳站在门口,手里把玩着短刀,目光警惕地看着窗外。
心氏坐在栏杆上,背靠柱子,闭着眼睛。她的雪橇靠在墙边,铁制板面上还有几道划痕。
运费业啃完烧鹅,把骨头一扔,拍了拍手:“心姑娘,你说演凌还会来吗?”
心氏睁开眼,看着他:“会。”
运费业叹了口气:“他怎么就不死心呢?”
心氏淡淡道:“因为他没有别的路可走。”
众人沉默了。他们都知道,演凌不是一个坏人,只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可怜人。但他一次次地来,一次次地抓他们,一次次地失败。他们恨他,但也同情他。
公子田训睁开眼睛,缓缓道:“希望他有一天能想通,不再做刺客。”
耀华兴说:“但愿吧。”
窗外,夜幕降临,星星在天空中闪烁。南桂城的街道上亮起了灯笼,橘黄色的光在雪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晕。远处,城墙上,巡逻的士兵还在坚守岗位。凉亭里,炭盆烧得正旺,橘红色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暖洋洋的。
运费业又拿起一只烧鹅腿,啃着,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不管他来不来,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众人点头。
心氏靠在柱子上,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她想起河北心阳的雪原,想起那些清晨和黄昏,想起那些独自在雪地上飞驰的日子。那时候,她也是一个人,没有人陪,没有人看,只有雪和风。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有朋友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那些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暖意,比炭盆更暖。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08章 死路绝境(83)
公元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午后,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但比前几日薄了一些,偶尔有几缕阳光从缝隙中透下来,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气温零下十四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六十,北风三到四级,虽然不算狂风,但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这是入冬以来最“温暖”的一天——当然,这个“温暖”是相对于零下二十多度的极寒而言。事实上,零下十四度加上三四级的风,体感温度比昨天零下二十三度无风时还要冷。
南桂城的街道上积雪已经被清理干净,露出了青石板的路面,但两侧还堆着半人高的雪堆。百姓们依旧躲在屋里,门窗紧闭,只有偶尔几声咳嗽从紧闭的门窗后传出。城墙上,巡逻的士兵缩在墙垛后面,跺着脚,搓着手,眉毛和睫毛上都结了霜。几个士兵实在冻得受不了,蹲在墙根下,用火折子点了一小堆柴火,围在一起烤手,嘴里骂骂咧咧地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
太医馆后院的凉亭里,八个人裹着厚厚的棉衣,挤在炭盆周围。凉亭四周挂上了草帘,挡住了大部分寒风,但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火苗东倒西歪,炭盆的热量也被迅速带走。运费业坐在炭盆旁边,双手伸到火上面,烤着火,但后背还是冷得发僵。他穿着一件新做的灰鼠皮袄,外面还套了一件羊皮坎肩,脖子上围着一条狐狸毛围巾,头上戴着一顶毡帽,只露出一双眼睛。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冷。
“这鬼天气,”运费业打了个哆嗦,“昨天零下二十三度都没这么冷。今天怎么风这么大?吹得我骨头缝都疼。”
耀华兴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棉袄,围着一条白色的兔毛围巾,双手拢在袖子里。她的脸冻得通红,鼻尖也红了,嘴唇有些发紫。她缩着脖子,声音都在发抖:“是啊,昨天虽然冷,但没风。今天这风一吹,冷到骨头里了。”
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挤在一起,两人都穿着厚厚的棉衣,外面还裹着一条毯子。林香缩在姐姐怀里,牙齿打着颤:“姐……姐姐,好冷……风太大了……”寒春轻轻拍着她的背,自己的手也在发抖:“再忍忍,晚上会更冷,现在还算好的。”
公子田训坐在石凳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棉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大氅。他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但茶很快就凉了,他喝了一口,皱起眉头。他的手腕上还缠着绷带,不能用力,只能慢慢地捧着杯子取暖。他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淡淡道:“这风是从北方来的,干冷干冷的。湖北区很少有这样的天气,今年算是反常。”
红镜武盘腿坐在床上,头上还缠着绷带,但烧已经退了。他穿着一件青色的棉袄,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摆出“先知”姿态,但鼻子冻得通红,鼻涕都快流下来了。他吸了吸鼻子,故作镇定:“我伟大的先知预判,这风今天下午就会停!”
赵柳站在门口,手里把玩着短刀,目光警惕地看着窗外。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外面套了一件皮甲,英气逼人,但脸也冻得发白。她瞥了红镜武一眼:“你那破先知,每次都说不准。昨天还说会出太阳,结果下了一天的雪。”
红镜武讪讪道:“那是……那是太阳被云挡住了……”
红镜氏安静地坐在哥哥旁边,穿着一件素色的棉衣,围着一条蓝色的围巾。她的手臂上还缠着绷带,但无痛症让她感觉不到疼,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眼睛一眨不眨。
心氏坐在角落的阴影里,背靠柱子,闭着眼睛。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棉衣,围着一条白色的围巾,整个人清冷如冰。她的雪橇靠在墙边,铁制板面上还有几道划痕。她的耳朵在动,听着众人的对话,嘴角微微上扬。她似乎对寒冷并不在意,呼吸平稳,脸上也没有冻红。
运费业看着心氏,羡慕道:“心姑娘,你怎么不冷?你是不是穿了什么宝贝?”
心氏睁开眼,淡淡道:“习惯了。河北冬天比这冷多了。”
运费业好奇地问:“河北冬天多少度?”
心氏说:“零下二十多度是常事。有时候零下三十多度。”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葡萄氏-林香瞪大眼睛:“零下三十多度?那不得冻死人?”
心氏说:“习惯了就好。穿厚点,少出门。”
耀华兴感慨道:“你们河北人真扛冻。”
心氏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运费业在凉亭里坐了一上午,实在憋得慌。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说:“不行,我得出去走走。再这么坐着,骨头都要生锈了。”
耀华兴瞪了他一眼:“这么冷的天,出去干什么?找冻?”
运费业说:“就在城里转转,不走远。你看,今天还有太阳呢,比昨天暖和多了。”
公子田训想了想,说:“出去走走也好,活动活动能暖和些。但不要走远,就在太医馆附近。”
葡萄氏-寒春犹豫道:“可是万一遇到刺客演凌……”
运费业摆手:“这么冷的天,他肯定也缩在家里,哪会出来?”
赵柳握紧短刀:“不一定。那个人,越是恶劣的天气,越容易铤而走险。”
心氏站起来,拿起雪橇:“我陪你们去。”
众人纷纷起身,穿上外衣,戴上帽子,围上围巾,走出太医馆。八个人走在南桂城的街道上,风从北面吹来,卷起地上的细雪,打在脸上像针扎。运费业缩着脖子,把手插进袖子里,快步走着。耀华兴跟在后面,也缩着脖子。葡萄姐妹手拉手,互相搀扶。公子田训走在中间,步伐沉稳。红镜武缩着脑袋,像一只鸵鸟。红镜氏安静地跟在哥哥后面。赵柳走在最后面,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心氏走在最前面,脚上绑着雪橇,在雪地上滑行,如履平地。
他们走过布店、粮铺、茶馆、酒肆,走过学堂、寺庙、医馆。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几个缩在墙角晒太阳的老人,眯着眼睛,一动不动。一条黄狗趴在门槛上,伸着舌头,喘着气,看到他们,只是抬了抬眼皮,又闭上了。
运费业走着走着,忽然指着前面:“我们去城北那片空地看看吧,那里雪厚,可以滑雪。”
耀华兴皱眉:“你不是说就在附近转转吗?”
运费业嘿嘿一笑:“附近转完了,去远一点看看。”
公子田训看了看天色,说:“去吧,但不要太久。天黑前要回来。”
众人向北城走去。
南桂城外三里坡,那片熟悉的树林里,一个人影趴在灌木丛后面,透过树叶的缝隙,死死盯着远处的城池。
刺客演凌。
他又来了。第十五次。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袄,围着一条脏兮兮的围巾,头上戴着一顶毡帽,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的左腿上还缠着绷带,绷带上渗着血,那是被捕兽夹咬伤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他的脸上又添了新伤,是树枝划的,血已经凝固,结成了暗红色的痂。他的嘴唇发紫,牙关紧咬,浑身发抖。
他已经在这里蹲了整整两天。从昨天清晨到现在,没有合眼,没有吃东西,只喝了几口雪水。他的腿已经麻木了,手也失去了知觉,但他没有动。他在等。等那些人出城,等他们落单,等一个机会。
他看到了。他看到那些人从太医馆出来,走过街道,向北城走去。他的心狂跳起来。他慢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然后一瘸一拐地向北城方向移动。他没有直接冲上去,而是远远地跟着,像一只跟踪猎物的狼。他必须小心,不能被发现。他必须等到他们走进死路,无路可逃的时候,再出手。
他跟着他们走过一条街,又走过一条巷。他躲在墙角和树后,借着杂物和阴影掩护自己。他看到那些人走进北城的一片空地,那里四周都是高墙,只有一条窄巷可以进出。他的眼睛亮了。那是一条死路。如果他们进去,只要他堵住巷口,他们就跑不了。
他加快脚步,向那条窄巷移动。
运费业八个人走进了北城那片空地。空地很大,足有两个院子那么宽,四周是高高的院墙,墙头上还插着碎玻璃。地上铺着厚厚的积雪,平整得像一张白纸。没有风,因为四周的院墙挡住了风,比街道上暖和了一些。
运费业欢呼一声,冲进雪地里,捧起一把雪,向耀华兴撒去。耀华兴猝不及防,被撒了一脸雪,气得直跺脚:“三公子!你干什么!”
运费业哈哈大笑:“打雪仗啊!来啊!”
他又捧起一把雪,撒向葡萄姐妹。寒春拉着林香躲开了,林香笑着也捧起雪回敬。公子田训站在旁边,看着他们闹,嘴角带着笑。红镜武也加入了战斗,他捧起一把雪,想要撒向赵柳,但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了雪堆里,溅起一片雪雾。众人哈哈大笑。红镜氏扶起哥哥,帮他拍掉身上的雪。
心氏站在旁边,没有参与。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赵柳没有参与,她握着短刀,站在巷口,目光警惕地看着四周。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的衣角猎猎作响。她缩了缩脖子,继续警戒。
运费业玩累了,躺在雪地上,大口喘气。他的脸上、头发上、衣服上都沾满了雪,像一个雪人。他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忽然说:“要是每天都能这样玩,该多好。”
耀华兴坐在他旁边,喘着气:“你呀,就知道玩。”
运费业嘿嘿一笑:“不玩干什么?又不用打仗,又不用逃命。”
公子田训走过来,站在他们旁边,望着四周的高墙,忽然皱起眉头。他总觉得这个地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他看了看巷口,赵柳站在那里,一切正常。他看了看院墙,墙头上插着碎玻璃,没有人翻墙的痕迹。他看了看天空,灰蒙蒙的,什么都没有。但他心中有一种不安,像一根针,扎在心上。
“我们该回去了。”他说。
运费业坐起来:“这么快?还没玩够呢。”
公子田训说:“天快黑了,走吧。”
众人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雪,向巷口走去。
演凌蹲在巷口外面的墙角,手里握着一把短刀,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他听到了他们的笑声,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听到了他们向巷口走来。他的心狂跳起来,手在发抖,但他没有动。他在等,等他们走出巷口,等他们进入他的攻击范围。
脚步声越来越近。五步,三步,一步——
他猛地站起来,堵在巷口,短刀横在身前。
“别动。”
八个人愣住了。运费业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张着,说不出话。耀华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葡萄姐妹抱在一起,浑身发抖。公子田训的脸色沉了下来。红镜武张大了嘴,说不出话。红镜氏面无表情,但眼神也变了。赵柳握紧短刀,挡在众人前面。心氏站在最后面,冷冷地看着演凌。
“刺客演凌!”运费业终于喊出声来,“你怎么又来了?”
演凌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冷笑:“我说过,我会回来的。”
耀华兴问:“你想怎么样?”
演凌说:“不想怎么样。就是请你们跟我走一趟。”
公子田训平静地说:“你一个人,我们八个。你觉得你能带走我们?”
演凌笑了:“你们看看后面。”
众人回头一看,巷子另一头,两个黑衣人堵在那里,手里也握着刀。前后夹击,无路可逃。
运费业的腿开始发抖。他想起上次被抓的经历,想起小黑屋,想起那些发霉的馒头,想起那些腐烂的粥。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心姑娘……”他小声说。
心氏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演凌面前,冷冷地看着他。演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见过心氏的厉害,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她。但他没有退,因为他知道,他必须抓住他们。
“心氏,你打不过我两个徒弟。”演凌说,“他们是从小练武的。”
心氏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雪橇棍。
赵柳也站了出来,握着短刀,与心氏并肩。公子田训也站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根从地上捡起的木棍。耀华兴和运费业也站了出来,虽然手里没有武器,但眼神坚定。葡萄姐妹虽然害怕,但也站了出来。红镜武和红镜氏也站了出来。
八个人,面对着三个刺客。
演凌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们不怕他。或者说,他们怕,但没有退。他想起运费业在河边给他水喝的样子,想起耀华兴给他银子的样子,想起公子田训用计骗他但最后没有杀他的样子。他的刀尖在发抖。
“让开。”心氏说,声音很冷。
演凌咬着牙,没有动。
心氏向前走了一步。演凌后退了一步。心氏又走了一步。演凌又后退了一步。他的心在狂跳,他的手在发抖,他的脑中一片混乱。他应该冲上去,应该抓住他们,应该完成任务。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巷子另一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巡逻的士兵。他们听到了动静,赶来查看。
演凌的脸色变了。他知道,一旦士兵到了,他就彻底没机会了。他咬着牙,转身就跑。两个黑衣人也跟着跑了。
八个人站在巷子里,看着演凌消失的背影,久久无言。
运费业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吓死我了……我以为又要被抓了……”
耀华兴也瘫了:“我也是……”
公子田训看着巷口,缓缓道:“他走了,但还会来的。”
心氏收起雪橇棍,淡淡道:“走吧,回去。”
众人相互搀扶着,向太医馆走去。身后,夕阳如血,把天边染成一片暗红。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但他们的心里,暖暖的。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09章 寒夜密谋 (84)
公元八年十二月一日傍晚,湖北区南桂城。
夕阳早已被云层吞噬,天空从灰白渐变为铅黑。气温仍在持续下降,此刻已逼近零下二十四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六十,北风从四级增强到了五级,呼啸着掠过城墙,发出狼嚎般的声响。积雪被风卷起,在空中形成一道道白色的烟尘,打在脸上像细碎的冰碴。街道两侧的雪堆被吹出了棱角,像一排排白色的刀刃指向天空。整座城池如同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冰窖,连呼吸都觉得肺里在结冰。
太医馆后院的病房里,炭盆烧得正旺,橘红色的光映在墙壁上,跳动着,像一群不安分的精灵。窗户上糊了好几层纸,还用棉被堵住了缝隙,但风依然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火苗东倒西歪。八个人围坐在炭盆周围,身上裹着棉被,手里捧着热茶,谁也不想动弹。
三公子运费业靠在柱子上,闭着眼睛,脸上还带着白天滑雪后的疲惫和满足。他的脸颊被冻得通红,但嘴角一直挂着笑。今天虽然又输了,但他觉得自己进步很大——至少只摔了两次,比昨天少摔了三次。
耀华兴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杯热姜茶,小口小口地喝着。她的手指上还缠着绷带——白天滑雪时不小心划破的,虽然不深,但单医还是给她包扎了。她看着自己的手指,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运费业睁开眼。
耀华兴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日子过得真快。一转眼,冬天都过了一半了。”
葡萄氏-寒春搂着妹妹林香,两人挤在一起。寒春轻声说:“是啊,再过一个月就是新年了。”
林香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新年的时候,我们要不要办个宴会?”
红镜武从被窝里探出头:“我伟大的先知预判,新年那天一定会下大雪!”
赵柳瞪了他一眼:“你那破先知,能不能预判点有用的?比如刺客演凌什么时候来?”
红镜武讪讪道:“这个……刺客演凌的行踪,属于天机,不能泄露……”
公子田训放下茶杯,缓缓道:“他今天没来。但不会等太久。”
心氏坐在角落的阴影里,闭着眼睛,淡淡道:“他在城外。一直在。”
众人看向她。
心氏没有睁眼,只是说:“我能感觉到。”
南桂城外三里坡,那片熟悉的树林里,刺客演凌蜷缩在一棵大树的树洞里。
树洞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蹲在里面。他在里面铺了一层干草,又用树枝和树叶堵住了洞口,只留一道缝隙透气。即便如此,还是冷得他浑身发抖。他的左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渗着血,那是被捕兽夹咬伤的伤口,在寒冷中疼得更厉害了。他的脸上又添了新伤,是白天跟踪时被树枝划的,血已经凝固,结成了暗红色的痂。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冻得硬邦邦的干粮,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慢慢嚼着。干粮硬得像石头,他用口水泡软了才咽下去。他不敢多吃,因为不知道还要在这里蹲多久。他又从怀里摸出一个水囊,水已经结成了冰,他用体温捂了半天,才化出一点点水,抿了一口,冰得牙疼。
他闭上眼睛,脑中浮现出白天看到的那些场景——他们在雪地上滑雪,他们在笑,他们在闹。心氏像一只飞燕,在雪地上划出优美的弧线。运费业摔得四仰八叉,爬起来再滑,再摔。耀华兴笑得弯了腰。葡萄姐妹手拉手,慢慢地滑。公子田训不紧不慢,稳如泰山。红镜武吹牛,红镜氏安静地扶着哥哥。赵柳站在终点,挥舞着木棍当终点线。
他们很快乐。而他,只能躲在这冰冷的树洞里,像一只丧家之犬。
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他想起夫人冰齐双的脸,想起她那根粗大的木棍,想起她每次打他时那凶狠的表情。他想起四叔演丰的嘲笑,想起那些失败,想起那些狼狈逃窜的日子。他想起自己发过的誓——一定要抓到人,一定要换到钱,一定要给夫人一个交代。
他咬紧牙关,从树洞里爬出来,站在雪地上,望着远处南桂城的灯火。那些灯火星星点点,在黑暗中像萤火虫一样微弱。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一瘸一拐地向北走去。他要回去,回到湖州城,回到夫人身边。不是放弃,是准备。准备下一次,更周密,更隐蔽,更致命。
公元八年十二月二日凌晨,河南区湖州城。
天色漆黑如墨,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城东那处宅院里,正屋的油灯还亮着。夫人冰齐双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粥。她没有喝,只是坐着,眼睛盯着门口。
门被推开,演凌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他的衣服上结着冰碴,头发上挂着霜,脸冻得发紫,嘴唇干裂出血。他走到桌前,低下头,不敢看夫人。
“回来了?”冰齐双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演凌点头:“嗯。”
冰齐双站起来,走到墙边,拿起那根粗大的木棍。演凌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但这一次,冰齐双没有打他。她把木棍靠在墙边,走回桌前,端起那碗凉粥,递给他。
“喝了。”
演凌愣了一下,接过碗,大口大口地喝着。粥已经凉透了,但喝下去胃里还是暖暖的。他喝完了,把碗放下,低着头,等着挨骂。
冰齐双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别去了。”
演凌抬起头,看着她。
冰齐双说:“别再去南桂城了。那些人,你抓不到。”
演凌的眼泪流了下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想起那些失败,想起那些伤口,想起那些不眠的夜晚。他知道夫人说得对,他抓不到那些人。但他不甘心。
“夫人,我……”他的声音沙哑。
冰齐双摆手:“不用说了。睡吧。”
她转身走进里屋,关上了门。
演凌站在外屋,一动不动。他的眼泪流了很久,终于擦干了。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南方的天空。那里,南桂城的方向,灯火已经熄灭了。
他低声说:“我不会放弃。”
公元八年十二月二日清晨,南桂城。
天空依旧灰蒙蒙的,但雪停了。气温零下二十摄氏度,湿度百分之五十八,北风三级,比昨天小了一些。城墙上,巡逻的士兵缩在墙垛后面,跺着脚,搓着手,但精神比昨天好了一些。太医馆后院的病房里,八个人陆续起床。
运费业第一个跳下床,穿上衣服,跑到院子里,捧起一把雪,洗了脸。冰凉的雪水刺激得他直咧嘴,但他觉得精神百倍。
“今天还去滑雪吗?”他冲着屋里喊。
耀华兴走出来,裹着棉袄,缩着脖子:“你就不怕冷?”
运费业说:“动起来就不冷了!心姑娘,你说是不是?”
心氏从屋里走出来,脚上已经绑好了雪橇。她看着运费业,淡淡道:“今天不去城外了。”
运费业一愣:“为什么?”
心氏说:“风太大。城外空地没有遮挡,容易冻伤。”
运费业失望地叹了口气:“那去哪?”
心氏说:“太医馆后面的那条巷子,两边有墙,挡风。雪也厚,可以滑。”
众人纷纷走出来,跟着心氏来到太医馆后面的巷子。巷子不宽,只能容两个人并排,但很长,足有几百米。两侧是高高的院墙,挡住了北风,比空旷的地方暖和多了。地上铺着厚厚的积雪,平整得像一张白纸。
运费业欢呼一声,冲进巷子里,开始滑。其他人也跟着滑起来。
心氏站在巷子中间,看着众人滑行,不时纠正他们的动作。
“运费业,重心再低一点。不要弯腰,是屈膝。”
“耀华兴,双手握棍的距离不要太宽,与肩同宽就行。”
“公子田训,转弯的时候身体要倾斜,不要硬转。”
“红镜武,你不要总看地上,看前面。”
红镜武委屈道:“我看前面会摔……”
心氏说:“看地上更容易摔。”
红镜武试着抬头看前面,果然滑得稳了一些,兴奋道:“我伟大的先知悟了!”
众人笑了。
练了大约一个时辰,运费业又提议:“我们来比赛吧!从巷子这头滑到那头,看谁先到!”
耀华兴说:“你昨天输了,今天还敢比?”
运费业挺起胸膛:“今天我一定赢!”
心氏说:“好。你们先滑,我最后。”
七个人站在巷子的一头,赵柳站在另一头当裁判。心氏站在最后面,雪橇绑在脚上,双手抱胸。
“预备——跑!”赵柳大喊。
七个人同时冲了出去。运费业这次学聪明了,不再拼命冲,而是保持节奏,稳扎稳打。他的动作比昨天标准了很多,虽然速度不快,但几乎没有摇晃。耀华兴跟在他后面,滑得很流畅,像一只优雅的天鹅。公子田训不紧不慢,但速度比昨天快了一些。葡萄姐妹手拉手,配合默契。红镜武这次没有摔,虽然姿势难看,但至少稳住了。红镜氏跟在哥哥旁边,随时准备扶他。
心氏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滑出去,等他们都滑了一半,才脚下一蹬。雪橇在雪地上划出两道弧线,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前冲去。她超过了一个又一个人。当她超过运费业的时候,运费业大喊:“心姑娘!你就不能让我赢一次吗?”
心氏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不能。”
她像一阵风,瞬间就到了终点。
运费业滑到终点,瘫坐在地上:“心姑娘,你太狠了……”
心氏淡淡道:“比赛就是比赛。”
训练结束后,众人回到太医馆,围坐在炭盆周围,喝着热茶,聊着天。
运费业啃着烧鹅腿,忽然问:“心姑娘,你在河北的时候,每天都滑雪吗?”
心氏点头:“冬天几乎每天滑。”
耀华兴好奇地问:“那你滑得最快的时候,有多快?”
心氏想了想,说:“短时间爆发,能到每秒五十米。长时间滑行,二十到三十米每秒。”
公子田训算了算:“每秒五十米,一刻钟能滑九十里。”
红镜武瞪大眼睛:“那岂不是比马还快?”
心氏说:“短距离比马快。长距离不如马耐力好。”
葡萄氏-林香问:“心姐姐,你以后还会回河北吗?”
心氏沉默了片刻,说:“不知道。也许回,也许不回。”
运费业说:“别回了!就在南桂城待着!我们跟你学滑雪!”
心氏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好。”
窗外,夜幕降临,星星在天空中闪烁。南桂城的街道上亮起了灯笼,橘黄色的光在雪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晕。远处,城墙上,巡逻的士兵还在坚守岗位。凉亭里,炭盆烧得正旺,橘红色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暖洋洋的。
运费业又拿起一只烧鹅腿,啃着,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明天还去滑雪!”
众人笑着,笑声在温暖的房间里回荡。
心氏靠在柱子上,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她想起河北心阳的雪原,想起那些清晨和黄昏,想起那些独自在雪地上飞驰的日子。那时候,她也是一个人,没有人陪,没有人看,只有雪和风。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有朋友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那些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暖意,比炭盆更暖。
公元八年12月3日正午,南桂城外那片空地上。
阳光刚露出脸不久,就被突然涌来的乌云吞没了。天色从灰白迅速转为铅黑,云层压得极低,像一块巨大的铁板从北方缓缓推进。气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从零下十四度骤降,一刻钟内就跌破了零下二十度。北风从三级猛增到六级,呼啸着掠过空地,卷起地上的积雪,在空中形成一道道白色的漩涡。
八个人正滑得起劲。运费业刚学会了一个新动作——单脚滑行,虽然只维持了两秒就摔了,但他兴奋得大喊大叫。耀华兴和葡萄姐妹正在练习转弯,公子田训在教红镜武如何保持平衡,红镜氏安静地站在旁边看着。心氏坐在空地边缘的一块大石头上,擦拭着雪橇板。
忽然,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向北方。
“怎么了?”赵柳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心氏没有回答,只是站起来,眯着眼睛望着天际。北方的天空,原本还有几缕阳光,此刻已经完全被黑云吞没。那黑云移动得极快,像一堵墙,推着白色的雪雾,向他们涌来。
“暴雪。”心氏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运费业从雪地上爬起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变了。“那……那是什么?”
公子田训的脸色也变了。“暴风雪。快走!回城!”
众人手忙脚乱地收拾雪橇和雪橇棍。但已经来不及了。第一阵狂风扑来,像一只有形的手,推得运费业踉跄了好几步,差点又摔倒。紧接着,雪粒不再是飘落,而是横着飞,打在脸上像针扎,睁不开眼。
“手拉手!别走散了!”公子田训大喊。
八个人手拉着手,弯着腰,顶着风雪向城门方向移动。风越来越大,雪越来越密,能见度从几十米骤降到不足十米。运费业眯着眼睛,根本看不清路,只能跟着前面的人走。他的脸被冻得失去了知觉,手也麻木了,但他紧紧攥着耀华兴的手,不敢松开。
“还有多远?”耀华兴的声音在风中几乎听不见。
“快了!坚持住!”公子田训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心氏走在最前面,她脚上还绑着雪橇,在雪地上滑行,比步行快得多。但她没有独自跑掉,而是滑一段就停下来等后面的人,不时回头清点人数。
“一个,两个,三个……八个。”她数了一遍,确认没有掉队,继续向前。
气温还在下降。运费业感觉自己的睫毛结冰了,眨眼睛都费劲。他的鼻子已经完全没有知觉,耳朵也疼得厉害。他想说话,但嘴张不开,嘴唇像被冻住了一样。
“三公子,别停下!快走!”耀华兴拽着他。
终于,他们看到了城门的轮廓。几个守城的士兵也发现了他们,冲出来,帮着把他们扶进城里。
进了城门,风小了许多,但依然冷得刺骨。八个人瘫坐在城门洞里,大口喘着气。他们的眉毛、睫毛、头发上都结了霜,活像一群圣诞老人。运费业的鼻涕冻成了冰柱,挂在鼻子下面,他自己还不知道。耀华兴看到了,想笑,但脸冻僵了,笑不出来。
“快回太医馆!”公子田训挣扎着站起来。
众人相互搀扶着,走过空荡荡的街道,推开太医馆的门,冲进前厅。单医早就生好了炭盆,一人递上一碗热姜汤。运费业捧着碗,手抖得厉害,姜汤洒了一半,他也不在乎,把剩下的一半灌进嘴里。那股热流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他才感觉自己还活着。
“这鬼天气,”他打着哆嗦,“说变就变……”
心氏站在窗边,望着外面肆虐的风雪,淡淡道:“北方的暴风雪,来得快,去得也快。今晚就会停。”
公子田训问:“你遇到过很多次?”
心氏点头:“在心阳,每年冬天都有。有时候连着下几天几夜,雪能埋到腰。”
林香缩在姐姐怀里,小声问:“那你们怎么出门?”
心氏说:“不出门。提前存好粮食和柴火,等雪停了再出去。”
运费业感慨道:“河北人真不容易。”
心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风雪中,隐约能看到城墙上的士兵还在坚守岗位,裹着厚厚的棉衣,缩在墙垛后面。她转过身,走到炭盆旁边,坐下来,伸出手烤火。
“今天下午,就在屋里待着吧。”她说,“别出去了。”
众人点头。谁也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暴风雪。
窗外,风还在呼啸,雪还在下。太医馆的前厅里,炭盆烧得正旺,橘红色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暖洋洋的。运费业又端起一碗姜汤,慢慢地喝着。他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身边的朋友们,心中涌起一股庆幸——还好,他们都在。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10章 雪夜陷阱(85)
公元八年十二月一日正午,湖北区南桂城外。
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极低,像一块巨大的灰布将天地裹得严严实实。气温零下二十一度,湿度百分之六十,北风三级,卷起地上的细雪,在空中打着旋。这是入冬以来又一个极寒的日子——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结成浓雾,很快被风吹散;手指暴露在空气中不到片刻就冻得发红发紫。
南桂城北门外的那片空地上,八个人正踩着滑雪板,在雪地上嬉戏。
三公子运费业穿着一件灰鼠皮袄,外面套了羊皮坎肩,脖子上围着狐狸毛围巾,头上戴着一顶毡帽,只露出一双眼睛。他今天状态不错,已经连续滑了两圈没有摔跤,得意洋洋地冲耀华兴挥手:“耀姑娘,你看!我这次没摔!”
耀华兴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棉袄,围着白色的兔毛围巾,双手撑着雪橇棍,稳稳地滑过来。她瞥了运费业一眼:“你才滑了两圈,得意什么?有本事滑十圈不摔。”
运费业不服:“十圈就十圈!你等着!”
他脚下一蹬,又冲了出去。刚滑出十几米,脚下一滑,整个人扑进雪堆里,溅起一片雪雾。众人哈哈大笑。
葡萄氏-寒春扶着妹妹林香,两人手拉手慢慢滑着。林香的脚踝已经完全好了,但还有些怕,不敢滑快。寒春耐心地陪着她,不时提醒:“重心放低,对,就这样。”
公子田训不紧不慢地滑着,动作标准,呼吸均匀。他一边滑一边观察着四周的地形,眉头微微皱着。他总觉得今天的空地周围有些不对劲,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红镜武今天难得没有摔跤,他跟在红镜氏旁边,一边滑一边吹牛:“我伟大的先知已经掌握了滑雪的精髓!你们看,我这姿势,是不是跟心姑娘有几分相似?”
赵柳刚好从他身边滑过,扔下一句:“你那是跟鸭子有几分相似。”
红镜武讪讪道:“鸭子也很厉害……”
红镜氏安静地滑着,没有参与斗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心氏没有参与比赛,她滑到空地边缘,停下来,望着北面的树林。她的耳朵在动,眼睛眯成一条缝,像在捕捉什么细微的声响。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但每次回头,树林里都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树枝的沙沙声。
“心姑娘,怎么了?”公子田训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心氏沉默了片刻,说:“没什么。可能是我多心了。”
公子田训点点头,但也没有放松警惕。
空地北面的树林里,刺客演凌趴在一丛枯黄的灌木后面,透过树叶的缝隙,死死盯着那些在雪地上嬉戏的人。
他已经在这里蹲了整整一个上午。从清晨到现在,没有合眼,没有吃东西,只喝了几口雪水。他的左腿上还缠着绷带,绷带上渗着血,那是被捕兽夹咬伤的伤口,在寒冷中疼得更厉害了。他的脸上又添了新伤,是昨晚被树枝划的,血已经凝固,结成了暗红色的痂。他的嘴唇发紫,牙关紧咬,浑身发抖。
但他没有动。他在等。等那些人靠近树林,等他们走进他设下的陷阱。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他花了三天三夜设计的陷阱图。第一区域在森林外围——他让人挖了十几个垂直大坑,上面盖上树枝和树叶,再撒上雪,伪装得和周围的地面一模一样。只要有人踩上去,就会掉进坑里,坑底插着削尖的木桩,虽然不致命,但足以让人受伤爬不出来。第二区域在森林深处——那里他设计了更密集的陷阱。主要通道上挖了隐藏的坑,坑底铺着软垫(他不想杀人,杀人就没赏钱了),但坑壁光滑,爬不上来。通道两侧的树上挂着大锤,用绳索和机关连接。一旦有人触碰到绊索,大锤就会从侧面砸过来,把人砸晕。还有一些地方设置了落网、套索、翻板,层层叠叠,环环相扣。
演凌看着那张图纸,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一次,他不会再失败。他花了整整五天,带着四叔演丰的两个徒弟,在这些陷阱上。每天从早挖到晚,手磨出了血泡,腰累得直不起来。但值得。只要能把那些人一网打尽,什么都值得。
他把图纸收好,继续盯着那些人。
下午,气温继续下降。从零下二十一度降到零下二十四度,又从零下二十四度降到零下二十六度。北风从三级增强到四级,又增强到五级。风从北方呼啸而来,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脸上像刀割。那片空地的边缘,雪被吹出了棱角,像一排排白色的刀刃。
运费业滑了几圈,停下来,搓着手,跺着脚:“好冷啊!风越来越大了。”
耀华兴也停下来,缩着脖子:“要不我们回去吧?明天再滑。”
葡萄氏-寒春扶着林香走过来:“林香的手都冻红了,该回去了。”
公子田训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北面的树林。他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但又说不出原因。他点头:“走吧,回去。”
众人开始收拾雪橇和雪橇棍。
心氏站在空地边缘,望着北面的树林。她的耳朵动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她听到了一种不该出现在那里的声音——金属碰撞的声音,很轻,很远,但她听到了。
“等一下。”她说。
众人停下来,看着她。
心氏没有解释,只是说:“我去那边看看。你们先回去。”
公子田训问:“怎么了?”
心氏说:“不太对劲。树林里有东西。”
赵柳握紧短刀:“我陪你去。”
心氏摇头:“我一个人快。你们先回城,我一会儿就回来。”
她脚下一蹬,雪橇在雪地上划出两道弧线,向树林方向滑去。
运费业看着她的背影,挠挠头:“心姑娘这是怎么了?”
公子田训皱眉:“她可能发现了什么。我们快回城,不要在这里耽搁。”
七个人收拾好东西,向北门走去。
心氏滑进树林,速度很快,但很小心。她的眼睛扫视着地面,耳朵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她发现了第一个陷阱——一堆被雪覆盖的树枝,下面隐约露出一个黑洞。她停下来,蹲下,扒开树枝,露出一个深坑。坑底插着削尖的木桩,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站起来,继续向前。第二个陷阱,第三个,第四个……她数了数,外围至少有十几个垂直大坑,分布在树林边缘的各个方向。这些坑的布局很有讲究,无论从哪个方向进入,都会踩到至少一个。
演凌趴在远处的灌木丛后面,看着心氏一一发现那些陷阱,心中一阵紧张。但他没有动。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杀招在里面。
心氏绕过那些坑,继续向树林深处滑去。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用雪橇棍先探一探地面。她发现了第二区域的入口——一条窄窄的小路,两侧是茂密的灌木,路面被雪覆盖,看起来很平整,但她知道,下面一定藏着东西。
她刚踏上小路,脚下的雪忽然塌陷。她反应极快,雪橇棍在坑壁上一撑,整个人跃了起来,落在坑沿上。但就在她落地的瞬间,一根绊索被触动了——那是她刚才撑坑壁时不小心碰到的。
“嗖——!”
一个巨大的木锤从左侧的树上荡下来,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她的腰部。心氏来不及躲闪,只能侧身用雪橇棍格挡。“砰”的一声,木锤砸在雪橇棍上,雪橇棍断成两截。巨大的冲击力把她撞飞出去,摔在雪地上,滚了几圈,撞在一棵树上。
她的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演凌从灌木丛后面冲出来,跑到心氏身边,蹲下来,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呼吸。他松了口气,用绳子把她绑了起来。
南桂城北门,七个人正要进城。运费业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片树林。
“心姑娘还没回来。”他说。
耀华兴也停下来:“她不会出事吧?”
公子田训犹豫了一下,说:“去看看。”
七个人放下雪橇,向树林方向走去。他们走得很慢,很小心,因为天已经暗了,树林里更暗,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
运费业走在最前面,一脚踩空,整个人掉进了一个坑里。“啊——!”他惨叫一声,摔在坑底的木桩上,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三公子!”耀华兴冲过去,想要拉他,脚下一滑,也掉了进去。
葡萄姐妹想要绕过去,但黑暗中根本看不清路,寒春一脚踩空,掉进了另一个坑,林香伸手去拉,也跟着掉了进去。
公子田训大喊:“别动!都别动!站在原地!”
他掏出火折子,点燃,微弱的火光勉强照亮了周围。他看到地上有几个被扒开树枝的坑——那是心氏发现并做标记的。但还有很多没有被发现的坑,隐藏在雪下,根本看不出来。
“这里有陷阱。”他低声说,“心姑娘说的对,树林里有东西。”
红镜武吓得腿发软:“我……我伟大的先知……我们怎么办?”
赵柳握紧短刀:“退回去。沿着来时的脚印,一步一步退。”
她话音刚落,脚下一根绊索被触动。头顶一个巨大的木锤荡下来,砸在她背上。她闷哼一声,整个人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昏了过去。
红镜武转身想跑,但黑暗中根本看不清方向,一头撞在一棵树上,也昏了过去。
红镜氏蹲下来,想要扶起哥哥,脚下的地面忽然塌陷——那是一个隐藏的翻板。她掉进了一个深坑,坑底铺着软垫,没有受伤,但坑壁光滑,爬不上去。
公子田训站在原地,举着火折子,看着四周一片混乱。他想要退回去,但已经晚了。一个套索从树上落下,套住了他的脚踝,把他倒吊了起来。
演凌从黑暗中走出来,手里握着短刀,嘴角带着笑。他看着那些被陷阱困住的人,一个一个地把他们绑起来。运费业从坑里被拉上来,浑身是血,还在挣扎。耀华兴被绑住手脚,嘴里塞着布团,眼睛瞪得大大的。葡萄姐妹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红镜武和红镜氏被绑在一起,红镜武还在昏迷。赵柳被绑在树上,还在昏迷。公子田训被倒吊着,演凌割断绳索,把他放下来,绑住。
最后,演凌站在那八个人面前,环顾四周,满意地笑了。
“十五次了。”他喃喃道,“终于。”
他把八个人一个一个扛出树林,装进停在路边的马车里。然后跳上马车,扬鞭催马,向北驶去。
身后,南桂城的灯火渐渐远去。前方,湖州城的方向,夫人还在等他。
马车在黑暗中颠簸前行。车厢里没有灯,只有从板壁缝隙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投下几道惨白的条纹。八个人被五花大绑,横七竖八地躺在车厢里,像一堆被随意丢弃的货物。
三公子运费业靠在车厢壁上,左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疼得他直咧嘴。他的嘴里塞着布团,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他拼命挣扎,但绳索勒进肉里,越挣越紧。
耀华兴躺在他旁边,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脚也被绑住了。她没有挣扎,只是闭着眼睛,嘴唇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绝望。她以为他们终于能过上安稳日子了,没想到又被抓了。
葡萄氏-寒春抱着妹妹林香,两人挤在一起。林香的脸上还有泪痕,哭累了,已经睡着了。寒春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哼着摇篮曲,自己的眼泪却在无声地流。
公子田训靠在另一侧的车厢壁上,闭着眼睛。他没有挣扎,没有喊叫,只是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演凌会把他们带到湖州城,关在那座宅院的地下迷宫里。那里他们去过好几次,熟悉地形。如果能解开绳索,也许还能逃出去。但绳索绑得太紧了,手指根本够不到绳结。
红镜武躺在角落里,还在昏迷。他的头上鼓起一个大包,是撞在树上留下的。红镜氏被绑在他旁边,手臂上还缠着绷带。她虽然感觉不到疼,但能感觉到哥哥的体温很低。她用被绑着的手,轻轻碰了碰红镜武的脸,凉的。
赵柳躺在车厢最里面,背部火辣辣地疼,那是被木锤砸中的地方。她没有昏迷,但浑身使不上力气。她咬着牙,试图挣开绳索,但手腕上的绳子像是铁铸的,纹丝不动。
心氏躺在靠近车门的位置,她的雪橇棍断了,雪橇也被扔在车厢外面。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但她没有睡,她在听。听车轮碾过雪地的声音,听马匹的喘息声,听演凌的呼吸声。她在判断方向——马车一直在向北,向着河南区湖州城的方向。
演凌坐在车夫的位置上,一手握着缰绳,一手举着马鞭。他的左腿还在疼,每颠一下都疼得钻心,但他的嘴角一直挂着笑。他回头看了一眼车厢,透过板壁的缝隙,隐约能看到那些人的轮廓。他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终于!终于抓到了!”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北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粒,打在车厢上,像无数颗细小的沙粒。气温还在下降,从零下二十六度降到零下二十八度,又从零下二十八度降到零下三十度。
演凌裹紧了破旧的棉袄,缩着脖子,继续赶路。他的手指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但他不敢停。他怕心氏会醒过来,怕她会挣脱绳索,怕她会带着那些人逃跑。他必须尽快赶到湖州城,把他们关进地下迷宫,那样才算真正的成功。
十二月二日凌晨,天色漆黑如墨,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气温降到了零下三十五度,湿度百分之六十五,北风六级,卷起地上的积雪,在空中形成白色的漩涡。这是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夜——连风都像是结了冰,吹在脸上不是疼,是麻木。
马车终于在湖州城东的那座宅院前停了下来。演凌跳下车,腿一软,差点摔倒。他扶着车辕,等那股眩晕过去,然后走到车厢后面,打开门。
冷风灌进车厢,冻得里面的人直哆嗦。运费业的睫毛上结了霜,眨眼睛都费劲。他想要缩成一团取暖,但手脚被绑着,根本动不了。
演凌把八个人一个一个扛进宅院,穿过前院,走过回廊,来到地下迷宫的入口。他点燃墙上的油灯,昏黄的光照亮了向下的阶梯。他扛着运费业,一步一步走下去,把他扔进最里面的小黑屋。然后是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赵柳,最后是心氏。
他把心氏单独关在最深处的单人牢房里,因为她是“危险分子”。然后他锁上门,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成功了。第十五次,他终于成功了。
十二月二日早晨,天色灰蒙蒙的,太阳没有露面。气温零下三十五度,湿度百分之六十五,北风五级。湖州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百姓们都躲在屋里不敢出门。城东那座宅院的屋顶上积了厚厚一层雪,烟囱里冒着淡淡的炊烟。
地下迷宫里,八个人被关在两间小黑屋里。运费业靠在墙上,浑身发抖。他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疼得更厉害了。他饿,他冷,他渴,他想要回家。但他知道,这次恐怕回不去了。
耀华兴坐在他旁边,低着头,一言不发。她的头发散乱,脸上有泪痕,但已经哭不出来了。她只是在想,这次谁会来救他们?林太阳?红门?还是没有人?
葡萄姐妹挤在一起,林香还在哭,寒春已经哭不出来了。她只是抱着妹妹,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哼着摇篮曲,像小时候母亲哄她们睡觉时那样。
公子田训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他的脑中在飞速转动——演凌会把消息传出去,会有买家来,他们会被卖掉。必须在买家来之前逃出去。但怎么逃?绳索绑得太紧,门锁着,外面有人守着。
红镜武终于醒了。他睁开眼睛,看到一片漆黑,还以为自己瞎了。他张了张嘴,想要喊“我伟大的先知怎么了”,但嘴里塞着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红镜氏用肩膀蹭了蹭他,示意他别出声。
赵柳趴在干草堆上,背上的伤疼得她直冒冷汗。她没有喊疼,只是咬着牙,想着怎么逃出去。
心氏坐在单人牢房的角落里,闭着眼睛。她的雪橇棍断了,雪橇被没收了,但她还有脑子。她在听——听门外的脚步声,听演凌的呼吸声,听锁孔里弹簧的声音。她在等,等一个机会。
演凌坐在走廊里,靠着墙,闭着眼睛。他的嘴角还挂着笑,但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他想起夫人冰齐双的脸,想起她昨晚说的那句“别去了”。他低声说:“夫人,我抓到了。终于抓到了。”
走廊里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黑暗中回荡。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11章 囚心监禁(86)
公元八年十二月三日清晨,河南区湖州城。
天色依旧灰蒙蒙的,没有丝毫转晴的迹象。气温零下三十三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六十五,北风五级,但在地下迷宫里,风是感受不到的。这里只有黑暗、寒冷和潮湿。泥土的腥味混着铁锈的气息,在狭窄的通道中弥漫,像一层看不见的薄雾,黏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城东宅院的地下迷宫里,八个人被分开关在两间小黑屋。外面一间稍大,关着七个人——运费业、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最里面一间单人牢房,关着心氏。演凌把她单独关押,因为她是“危险分子”,他怕她带着其他人逃跑。铁门厚重,锁链粗大,钥匙只有演凌和夫人冰齐双各有一把。走廊里每隔十步插着一支火把,昏黄的火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曳,投下扭曲的影子。
运费业靠在墙角,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手腕上的绳子勒进了肉里,已经麻木了。他的左臂上还有一道伤口,是昨晚掉进坑里时被木桩划的,血已经凝固,结成了暗红色的痂,但伤口边缘红肿,隐隐有发炎的迹象。他的嘴唇干裂,喉咙像火烧一样,已经快一天没有喝水了。他舔了舔嘴唇,尝到了血腥味。他望着对面黑漆漆的墙壁,忽然开口:“你们说,这次会有人来救我们吗?”
耀华兴坐在他旁边,背靠墙壁,低着头。她的头发散乱,脸上有泪痕,但已经哭不出来了。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
葡萄氏-寒春抱着妹妹林香,两人挤在一起。林香缩在姐姐怀里,还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冷还是怕。寒春轻声说:“也许心姑娘能逃出去……”
红镜武躺在角落里,头上还缠着绷带,但已经不疼了。他望着天花板,忽然说:“我伟大的先知预判,这次我们一定能逃出去!”
赵柳趴在干草堆上,背上的伤还在疼,但她咬着牙,没有喊疼。她瞥了红镜武一眼,有气无力地说:“你那破先知,每次都说不准。”
红镜武讪讪道:“这次是真的……”
公子田训靠在另一侧的墙上,闭着眼睛。他没有参与对话,只是在心里默默盘算。绳索绑得太紧,绳结在背后,手指根本够不到。门锁着,外面有人守着。地下迷宫复杂,没有地图根本走不出去。上一次能逃出去,是因为耀华兴用铁丝开了锁,但这次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工具。演凌搜过身了,连一根铁丝都没留下。
走廊里,刺客演凌来回踱着步。他的左腿上还缠着绷带,走路一瘸一拐的,但比前几天好多了。捕兽夹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虽然还有些疼,但至少不影响行动。他的脸上添了新伤,是昨天在树林里被树枝划的,血已经凝固,结成了暗红色的痂。他的嘴唇发紫,眼窝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眼神很亮——那是成功后的兴奋。
他走到外面那间小黑屋门口,透过门上的铁窗往里看了一眼。七个人蜷缩在角落里,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发呆,有的在低声说话。他又走到最里面那间单人牢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心氏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演凌收回目光,靠在墙上,长长地呼了口气。他成功了。第十五次,他终于成功了。八个人,全部抓到,一个不落。他想起夫人冰齐双的脸,想起她昨晚看到他带着马车回来时眼中的惊讶,想起她沉默了很久才说出的那句话——“这次,是真的吗?”他点头:“真的。”夫人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走进厨房,端出一碗热粥,放在桌上。
演凌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想起那些失败——被鱼咬、被抓、被泥石流冲、被滚石砸、被捕兽夹夹。每一次都狼狈不堪,每一次都差点死掉。但他没有放弃。他坚持下来了。他赢了。但他心中又隐隐有一丝不安。这个直觉救过他很多次,也害过他很多次。每次他觉得万无一失的时候,总会出意外。他摇摇头,把那丝不安压下去。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他做了万全的准备。绳索绑得很紧,门锁很牢固,地下迷宫复杂,没有人能逃出去。
冰齐双端着一碗热粥,从楼梯上走下来。她穿着一件厚厚的棉袄,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手里端着碗,脚步很轻。她走到外面那间小黑屋门口,把碗放在地上,从门上的铁窗往里看了一眼。那些人蜷缩在角落里,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发呆,有的在低声说话。她没有说话,转身走到演凌面前。
“吃点东西。”她把碗递给他。
演凌接过碗,大口大口地喝着。粥是热的,米粒熬得稀烂,喝下去胃里暖暖的。他喝完了,把碗还给夫人。冰齐双接过碗,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真的觉得,他们逃不出去?”
演凌愣了一下,然后点头:“逃不出去。绳索绑得很紧,门锁很牢固,地下迷宫复杂,他们没有地图,走不出去。”
冰齐双又问:“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演凌沉默了。他想起上次,他也觉得万无一失,结果那些人用铁丝开了锁,从地下迷宫跑了出去。他的脸有些发烫,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这次不一样。”他说,“我搜过他们的身,连一根铁丝都没留下。”
冰齐双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上楼梯。演凌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知道夫人不相信他。他失败了太多次,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了。但他必须相信。因为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运费业饿得肚子咕咕叫,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我饿了。”
耀华兴有气无力地说:“忍忍。”
运费业说:“忍不住……”
公子田训睁开眼睛,缓缓道:“忍不了也得忍。演凌不会让我们饿死,但也不会让我们吃饱。他要留着我们换钱,不会让我们死。”
红镜武说:“我伟大的先知预判,演凌今天会给我们送饭!”
赵柳说:“你那破先知,就算预判对了,也是蒙的。”
红镜武讪讪道:“那也是预判……”
葡萄氏-寒春轻轻拍着林香的背,小声说:“别怕,姐姐在。”林香把脸埋在姐姐怀里,闷闷地说:“姐姐,我想回家……”寒春的眼泪流了下来,但她没有出声,只是把妹妹抱得更紧了。
运费业看着她们,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想起自己以前总是抱怨,总是耍赖,总是让大家操心。但现在,他不想抱怨了。抱怨没用。他必须想办法逃出去。他试着挣了挣绳子,绳子纹丝不动。他又试着用手去够绳结,但手指根本够不到。
“田训公子,你有什么办法吗?”他问。
公子田训沉默了一会儿,说:“暂时没有。但我们在等。”
“等什么?”
“等机会。演凌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他会吃饭,会睡觉,会上厕所。只要他离开,我们就有机会。”
运费业问:“可是门锁着,我们怎么出去?”
公子田训说:“心姑娘在最里面的牢房。她比我们都有办法。只要她能出来,就能救我们。”
众人沉默了。他们都知道心氏的厉害,但她也只是一个人,还被关在更坚固的牢房里。
最里面的单人牢房里,心氏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脚上也被绑了绳子。她的雪橇棍断了,雪橇被没收了,但她还有脑子。她在听——听门外的脚步声,听演凌的呼吸声,听锁孔里弹簧的声音。她在等,等一个机会。
她知道,演凌不会一直守在这里。他会吃饭,会睡觉,会上厕所。只要他离开,她就有机会。但她需要工具——一根铁丝,一根细棍,甚至一根头发。她在黑暗中摸索,手指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摸。泥土、碎石、干草,什么都没有。
她停下来,闭着眼睛,继续听。走廊里,演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上楼了。她听到铁门开关的声音,听到锁链哗啦啦的声响,然后是一片寂静。她睁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那扇铁门。门很厚,锁很牢固,但她知道,没有打不开的锁。
演凌上了楼,走进正屋。夫人冰齐双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两碗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她看到演凌进来,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吃吧。”
演凌坐下来,端起粥,慢慢地喝着。他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像是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冰齐双看着他,忽然说:“你心里不踏实。”
演凌放下碗,看着她。
冰齐双说:“你每次不踏实的时候,都会出事。”
演凌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次不一样。”
冰齐双问:“哪里不一样?”
演凌说:“我做了万全的准备。绳索绑得很紧,门锁很牢固,地下迷宫复杂,他们没有地图,走不出去。我还搜了他们的身,连一根铁丝都没留下。”
冰齐双看着他,没有说话。她想起上一次,演凌也是这么说的。结果那些人跑了。她想起上上次,他也是这么说的。结果那些人又跑了。她想起上上上次……她叹了口气。
“你每次都觉得万无一失。”她说。
演凌的脸有些发烫,但他还是坚持:“这次真的不一样。”
冰齐双没有再说话,低头喝粥。演凌也低下头,继续喝。但他喝不下去了。他的直觉在告诉他,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他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他放下碗,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雪停了,但风还在刮,卷起地上的积雪,在空中打着旋。他的心中那丝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转身,走下楼,回到地下迷宫。他走到外面那间小黑屋门口,透过铁窗往里看了一眼。七个人还在,一个不少。他又走到最里面那间单人牢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心氏还在,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他松了口气,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他的直觉错了。这次没有意外。
他这样告诉自己。但他不知道的是,心氏的手指正在黑暗中一点一点地磨着墙角的石头。石头很粗糙,可以磨断绳子。只是需要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地下迷宫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只有火把的光在摇曳。运费业饿得头晕眼花,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耀华兴也饿得没有力气说话了。葡萄姐妹抱在一起,两人都睡着了。公子田训还在思考,但脑中一片空白。红镜武的“先知”也不灵了,只是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红镜氏安静地坐着,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赵柳趴在干草堆上,背上的伤还在疼,但她咬着牙,没有喊疼。
心氏还在磨绳子。她的手指磨破了,血流出来,滴在地上,但她没有停。她必须在天亮之前磨断绳子,否则演凌会来送饭,会发现她的动作。
走廊里,演凌的脚步声又响起来了。他在来回踱步,像一只困兽。他的直觉还在告诉他,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他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他走到小黑屋门口,往里看了一眼。一切正常。他走到单人牢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心氏还在,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他松了口气,继续踱步。
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他以为万无一失。但他的直觉,从来没有骗过他。
小黑屋里,七个人已经沉默了很久。火把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像一把金色的尺子,量着这间屋子的长度。
运费业忽然开口了:“我们得想个办法出去。”
耀华兴有气无力地说:“什么办法?手被绑着,门锁着,外面有人守着。你能变成一只苍蝇飞出去?”
运费业摇头:“飞不出去。但我们可以搓钥匙。”
所有人都看向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公子田训缓缓道:“搓钥匙?用什么搓?”
运费业说:“用墙上的灰。把灰搓成条,塞进锁孔,印出锁芯的形状。然后就能做出钥匙。”
红镜武瞪大眼睛:“我伟大的先知……这能行吗?”
赵柳翻了个白眼:“你觉得呢?墙灰是散的,一捏就碎,怎么搓成钥匙?”
运费业不服:“那我们可以加点水。把墙灰和成泥,捏成钥匙的形状,晾干了就能用。”
公子田训摇头:“这里没有水。就算有,泥钥匙也打不开铁锁。太软了,一拧就断。”
运费业沉默了。他知道公子田训说得对。但他不想放弃。“那我们可以用别的东西。比如……头发。”
耀华兴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头发?头发能做什么?”
运费业说:“把头发编成绳,塞进锁孔,把锁芯缠住,然后拉出来。”
公子田训再次摇头:“锁芯是金属的,头发拉不动。而且头发太细,塞进去也缠不住。”
运费业又沉默了。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但每一个想法都被公子田训否决了。他有些沮丧,靠在墙上,望着天花板。
“那你们说,怎么办?”他问。
没有人回答。因为他们也不知道。
葡萄氏-寒春忽然开口了:“理论上,有很多办法可以开锁。用铁丝、用发簪、用刀片。但我们什么都没有。演凌搜过我们的身,连一根铁丝都没留下。”
林香小声说:“那我们就只能等死吗?”
寒春抱紧她:“不会的。心姑娘会有办法的。”
运费业说:“心姑娘被关在最里面,她怎么救我们?”
公子田训说:“她不需要救我们。她只需要救自己。只要她能出来,就能来救我们。”
耀华兴问:“那她怎么出来?她也被绑着,门也锁着。”
公子田训说:“她比我们都有办法。她能在墙上走,能在天花板上爬。只要给她一点时间,她一定能出来。”
众人沉默了。他们都知道心氏的厉害,但她也只是一个人,还被关在更坚固的牢房里。
红镜武忽然说:“我伟大的先知预判,心姑娘今晚就会出来!”
赵柳瞥了他一眼:“你那破先知,要是这次准了,我就信你。”
红镜武挺起胸膛:“一定准!”
运费业看着他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他忽然觉得,他们还没有输。只要心姑娘还在,只要他们还没死,就还有希望。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低声说:“心姑娘,靠你了。”
最里面的单人牢房里,心氏的手指还在墙上磨着。石头很粗糙,一点一点地磨着绳子。她的手指磨破了,血流出来,滴在地上,但她没有停。她听到远处小黑屋里隐约传来的说话声,虽然听不清内容,但她知道,他们还在等她。
她加快了速度。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12章 灰匙破锁 (87)
公元八年十二月四日凌晨,河南区湖州城。
地下迷宫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只有火把的光在摇曳。气温零下三十四摄氏度,但在地下,寒意被泥土隔绝了几分,却依然冷得让人骨头疼。最外面那间小黑屋里,七个人已经在这片黑暗中度过了整整两天。
三公子运费业靠在墙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手腕上的勒痕已经结了痂。他的左臂伤口边缘红肿得更厉害了,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在意。他饿,他冷,他渴,他想要回家。但此刻,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搓钥匙。
“墙灰。”他低声说,声音沙哑。
耀华兴睁开眼睛,看着他:“什么?”
运费业说:“墙灰。田训公子说不行,但我们总要试试。”
公子田训也睁开眼睛,沉默了片刻,说:“理论上可行,但实际上……”
运费业打断他:“别跟我说理论。我们就剩这一条路了。”
公子田训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葡萄氏-寒春轻轻推了推妹妹林香,林香从半睡半醒中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四周。寒春小声说:“帮三公子弄墙灰。”林香点点头,用被绑着的手,艰难地从墙上抠下一小块灰土。
运费业挪过去,把灰土接在手里。灰土很细,很干,一捏就散。他皱了皱眉,说:“需要水。”
耀华兴说:“哪里有水?”
运费业想了想,说:“雪。外面有雪。”
公子田训摇头:“我们出不去。”
运费业沉默了。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灰土,忽然说:“有血。”
众人看向他。运费业抬起左臂,那道伤口还在,虽然结痂了,但边缘还在渗血。他用手指蘸了一点血,滴在灰土上。灰土吸收了血,变成了暗红色的小泥团。他开始搓,搓成一条细长的条,然后弯成钥匙的形状。泥钥匙很软,一碰就变形。他小心翼翼地把泥钥匙放在地上,等它干。
“需要多久?”耀华兴问。
运费业说:“不知道。也许一个时辰,也许一天。”
众人沉默,继续
一个时辰过去了。泥钥匙的表面干了,但里面还是软的。运费业不敢碰它,只是盯着它,像是在盯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两个时辰过去了。泥钥匙终于完全干了。运费业用两根手指轻轻捏起来,它没有碎。他把它举到眼前,仔细端详——那是一把粗糙的、歪歪扭扭的钥匙,钥匙齿的位置只是几条浅浅的凹槽,是他用手指甲划出来的。
“这能打开锁?”红镜武怀疑地问。
运费业说:“试试看。”
他挪到门边,把泥钥匙塞进锁孔。太粗了,塞不进去。他把钥匙拿出来,用手指捏掉一些边缘,又塞进去。这一次,塞进去了。他轻轻转动,钥匙断了。
众人沉默了。
运费业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半截钥匙,眼眶红了。
耀华兴轻声说:“再试一次。”
运费业抬起头,看着她,点了点头。他又从墙上抠下灰土,又用伤口的血和成泥,又搓成钥匙。这一次,他搓得更细,更小心。钥匙齿的凹槽划得更深,更精准。他把钥匙放在地上,等它干。
又是两个时辰。
这一次,钥匙没有断。他把它塞进锁孔,轻轻转动——锁芯动了。他又转了一下,锁芯转过了第一道卡槽。“咔哒。”再转,第二道。“咔哒。”再转,第三道。“咔哒。”
锁开了。
运费业的手在发抖。他轻轻拉开门闩,推开一条缝。走廊里空荡荡的,火把的光照进来,刺得他睁不开眼。
“开了。”他的声音在发抖。
运费业第一个冲出小黑屋,活动了一下被绑麻的手腕。他转过身,帮耀华兴解开绳子。然后是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七个人站在走廊里,大口喘着气,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
“心姑娘在最里面。”公子田训低声说。
他们走到最里面的单人牢房门口,门锁着。运费业用那把泥钥匙试了试,锁芯不动。钥匙不对。
“怎么办?”耀华兴问。
心氏的声音从门后传来:“让开。”
众人退后。门内传来一声闷响——心氏用肩膀撞门。一下,两下,三下。铁门纹丝不动。
公子田训说:“门是铁的,撞不开。”
心氏沉默了片刻,说:“钥匙在演凌身上。”
众人沉默了。演凌在楼上,他们不能惊动他。公子田训想了想,说:“心姑娘,你能从通风口爬出来吗?”
心氏抬头看了看墙角那个一尺见方的通风口,说:“能。但需要工具。”
赵柳从怀里摸出短刀——那是她在被绑之前藏进靴子里的,演凌没有搜到。她把刀从门缝里塞进去。片刻后,门内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心氏用刀撬开了通风口的铁栅,然后从那个狭窄的洞口爬了出来。
她落在走廊里,浑身是灰,但眼神很亮。
“走。”
八个人向楼梯口移动。
楼梯口没有守卫。演凌大概觉得他们不可能逃出来,所以放松了警惕。九个人轻手轻脚地爬上楼梯,推开正屋的门。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那棵老槐树在风中摇晃。月亮被云层遮住,大地一片漆黑。北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脸上像刀割。
运费业缩着脖子,低声说:“往哪走?”
公子田训说:“南门。出城,往湖北区。”
九个人贴着墙根,向南门方向移动。他们走得很慢,很小心,每过一个路口都要先探头观察。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巡逻的士兵走过,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们躲进墙角,等士兵走远了,再继续走。
南门到了。城门紧闭,城墙上站着几个守卫,缩在墙垛后面,跺着脚,搓着手。公子田训观察了一会儿,说:“不能从城门走。翻墙。”
他们绕到城墙东南角,那里有一段墙比较矮,墙头上没有碎玻璃。赵柳第一个翻上去,然后是运费业、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心氏最后一个,她脚上虽然没有雪橇,但身手依然矫健,轻轻一跃就翻过了墙头。
九个人落在城外的雪地上,爬起来就跑。
身后,城墙上传来守卫的喊声:“有人翻墙!快追!”但已经晚了。他们跑进树林里,消失在黑暗中。
十二月五日清晨,天色微明。九个人走在官道上,又累又饿又冷。运费业的左臂疼得更厉害了,伤口已经发炎,肿得像馒头。他咬着牙,一声不吭。耀华兴扶着他,自己的腿也在发抖。葡萄姐妹互相搀扶,林香的脚踝又开始疼了。公子田训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但脸色苍白。红镜武被红镜氏扶着,嘴里还在念叨:“我伟大的先知……预判……我们能回去……”赵柳走在最后面,握着短刀,目光警惕地看着四周。心氏走在最前面,脚上虽然没有雪橇,但走得很快。
中午,气温零下二十七度,北风四级。他们终于看到了南桂城的轮廓。运费业的眼泪流了下来,冻在脸上,结成冰珠。
“到了……终于到了……”
他们走进城门,守城的士兵认出了他们,连忙迎上来。太医馆里,单医早就接到了消息,准备好了炭盆、热汤、绷带、药膏。九个人被扶进前厅,围坐在炭盆周围,每人手里捧着一碗热姜汤,大口大口地喝着。
运费业一口气喝完了,把碗往桌上一放,长出一口气:“活了……活了……”
耀华兴也喝完了,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眼泪流了下来。
葡萄氏-寒春抱着妹妹林香,两人都哭了。
公子田训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碗,慢慢地喝着。
红镜武躺在竹椅上,闭着眼睛,嘴里还在嘟囔:“我伟大的先知……终于回来了……”
红镜氏安静地坐在哥哥旁边,嘴角微微上扬。
赵柳靠在门框上,握着短刀,目光终于放松下来。
心氏坐在角落的阴影里,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窗外,雪还在下。但屋里,暖洋洋的。
单医给每个人都检查了伤势,包扎了伤口。运费业的左臂伤口发炎,单医给他上了药,用绷带缠好。“再晚两天,这条胳膊就废了。”运费业吓得脸都白了。
耀华兴的手上全是冻疮,涂了药膏,用绷带缠上。葡萄姐妹多处擦伤,都不严重。公子田训的手腕需要静养。红镜武头上的伤已经结痂,不用再缠绷带了。红镜氏的手臂也换上了新药。赵柳背上的伤还疼,但已经消肿了。心氏没有伤,只是手指磨破了,单医给她涂了药,她说不疼。
处理完伤势,单医去煎药了。九个人围坐在炭盆周围,喝着热茶,聊着天。
运费业啃着一只烧鹅腿,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们说,演凌发现我们跑了,会不会气死?”
耀华兴说:“气不死,但肯定气得半死。”
葡萄氏-林香说:“活该!谁让他抓我们!”
公子田训说:“他还会来的。”
众人沉默了。
运费业放下烧鹅腿,看着公子田训:“你怎么知道?”
公子田训说:“他失败了十五次,都没有放弃。这一次,也不会。”
红镜武说:“我伟大的先知预判,他下次来,还会失败!”
赵柳翻了个白眼:“你那破先知,这次总算说了句人话。”
红镜武得意地笑了。
心氏坐在角落的阴影里,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她想起在湖州城的地下迷宫里,运费业用血和灰搓钥匙的样子。他的手在发抖,钥匙断了,他哭了,但他没有放弃。她又搓了一次,这一次成功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那些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暖意,比炭盆更暖。
窗外,夜幕降临,星星在天空中闪烁。南桂城的街道上亮起了灯笼,橘黄色的光在雪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运费业又拿起一只烧鹅腿,啃着,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明天还去滑雪!”
众人笑了。
公元八年十二月五日傍晚,南桂城。
夕阳早已沉入地平线,天边只剩一抹暗红。气温零下二十七摄氏度,北风四级,卷起城墙上积雪的细末,在空中飘散。太医馆前厅里,九个人围坐在炭盆周围,身上的伤刚被单医处理过,裹着绷带,烤着火,喝着热茶。但他们的心并没有因为回到南桂城而完全放松。
三公子运费业放下烧鹅腿,擦了擦嘴,忽然站起来:“不行,我得去找林长官。”
耀华兴抬起头:“现在?天都黑了。”
运费业说:“正因天黑了,才要抓紧。演凌随时可能追来。我们得让士兵加强防备,不能再让他摸进来。”
公子田训点头:“三公子说得对。这次我们逃出来,演凌一定气疯了。他这个人,越是失败越疯狂,说不定今晚就会来。”
葡萄氏-寒春搂着林香,担忧道:“可是外面这么冷……”
运费业已经穿上外衣,围上围巾:“冷也得去。你们等着,我去找林太阳。”
心氏站起来:“我陪你去。”
两人走出太医馆,顶着寒风,向城北衙门走去。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运费业缩着脖子,把手插进袖子里,走得很快。心氏走在他旁边,脚步轻盈,像一只在雪地上滑行的猫。
衙门里,林太阳正在批阅公文。看到运费业和心氏进来,他放下笔,皱眉道:“三公子?这么晚了,什么事?”
运费业气喘吁吁地说:“林长官,刺客演凌又来了!我们刚从他手里逃出来!他随时可能追到南桂城,你得加强防备!”
林太阳的脸色变了。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拿起挂在墙上的地图,铺在桌上。“他怎么来的?从哪个方向?多少人?”
运费业说:“他一个人,不,可能还有他四叔演丰和两个徒弟。他们从北边来,在城外树林里设了陷阱,我们中了埋伏。”
心氏补充道:“陷阱很深,说明他提前准备了很久。他还会再来。”
林太阳沉思片刻,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然后吹干墨迹,递给身边的士兵:“传令下去,北门、东门、西门、南门,四门各增派一队士兵,每队二十人,配弓箭。城墙上每隔十步加一盏灯笼,不许有暗角。巡逻队从每时辰一班改为每半个时辰一班。发现可疑人物,立刻鸣锣示警。”
士兵领命而去。
运费业松了口气:“林长官,还有一件事。地下迷宫的事,演凌很熟悉,他会不会从地下挖地道进来?”
林太阳摇头:“地下迷宫在我们城外?不,那是湖州城的。南桂城的地下没有那种结构。不过你放心,我会派人检查城墙根下的排水口,全部堵死,不留缝隙。”
心氏说:“还要检查城外三里坡的那片树林。他上次就是在那里设的陷阱。”
林太阳点头:“明天一早,我亲自带人去搜。”
运费业拱手道:“多谢林长官。”
林太阳摆摆手:“你们能活着回来,已经不容易了。好好养伤,剩下的事交给我。”
运费业和心氏回到太医馆时,其他人还没睡。耀华兴迎上来:“怎么样?”
运费业脱下外衣,坐到炭盆旁边,一边烤火一边说:“林长官答应了。四门增兵,城墙上加灯笼,巡逻加倍,排水口全堵死。明天他还要亲自带人去搜城外树林。”
公子田训点头:“这样就放心多了。”
红镜武说:“我伟大的先知预判,演凌这次肯定不敢来了!”
赵柳瞥了他一眼:“你那破先知,每次都说不准。这次要是准了,我就信你。”
红镜武挺起胸膛:“一定准!”
葡萄氏-寒春轻声说:“不管他来不来,我们都要做好准备。不能再像上次那样,被他打个措手不及。”
耀华兴说:“明天我们把太医馆周围也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运费业说:“还有后门那条巷子,上次他就是从那里进来的。”
林香小声说:“我们要不要也准备一些武器?比如棍子什么的?”
赵柳拍了拍腰间的短刀:“我有这个。你们可以找些木棍放在门口,万一他来了,也能抵挡一下。”
公子田训说:“好。明天一早,我去找几根结实的木棍,每个房间放一根。”
心氏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淡淡道:“他不会来。”
众人看向她。
心氏睁开眼,说:“至少今晚不会。他刚抓到我们,又让我们跑了,他需要时间冷静,需要重新计划。今晚他不会来。”
运费业说:“那我们也得准备好。万一他发疯了呢?”
心氏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窗外,北风呼啸,雪粒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太医馆的前厅里,炭盆烧得正旺,橘红色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他们虽然疲惫,虽然害怕,但这一次,他们不会再让演凌轻易得手。
运费业又拿起一只烧鹅腿,啃着,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明天,我要在城墙上站岗。”
耀华兴笑了:“你?站岗?你连站都站不稳。”
运费业不服:“谁说的?我滑雪都能滑了,站岗算什么?”
众人笑了。笑声驱散了些许寒意。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13章 暴雪来临(88)
公元八年十二月六日清晨,湖北区南桂城。
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但并没有下雪。气温零下二十八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六十,北风三级。经过连续多日的极寒,南桂城的百姓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冻彻骨髓的冷。街道上的积雪被清理干净,露出青石板的路面,但两侧的雪堆依然半人高,像两道白色的矮墙。
太医馆前厅里,九个人天还没亮就醒了。没有人赖床,因为每个人的心里都绷着一根弦——刺客演凌随时可能来。他失败了十五次,但从未放弃。这一次,他们从他手里逃出来,他一定气疯了,一定会卷土重来。
三公子运费业第一个跳下床,穿上那件灰鼠皮袄,套上羊皮坎肩,围上狐狸毛围巾,戴上毡帽,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伤口虽然还在疼,但已经消肿了。他走到院子里,捧起一把雪洗了脸,冰凉的雪水刺激得他直咧嘴,但也让他彻底清醒。
“今天必须把南桂城加固成铁桶。”他冲着屋里喊。
耀华兴走出来,裹着淡紫色的棉袄,围着兔毛围巾,手里端着一碗热姜汤。她递给运费业:“先喝点,暖暖身子。”
运费业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把碗还给她:“走,去找林长官。”
两人刚走到门口,公子田训也出来了。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棉袍,外面套了黑色大氅,手里拿着一卷纸。“我画了一张南桂城的防御图。昨晚想了一夜,哪里薄弱,哪里需要加固,都标出来了。”
运费业接过来展开一看——图上密密麻麻画满了标记:北门、东门、西门、南门,城墙的每一个垛口,每一条通往城外的排水沟,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田训公子,你这是什么时候画的?”运费业惊讶地问。
公子田训淡淡道:“昨晚你们睡了之后,我点了灯画的。演凌熟悉我们的套路,我们要打乱他的预期,就得先摸清楚自己的弱点。”
葡萄姐妹也走了出来,寒春帮林香整理着围巾,两人都穿着厚厚的棉衣。林香的脚踝已经完全好了,走路不再疼。“我们也去。”寒春说。
红镜武和红镜氏也出来了。红镜武今天没有吹牛,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红镜氏依然安静,手里拿着一根木棍——那是她昨晚从柴房找来的,准备当武器。
赵柳握着短刀,站在门口,目光如炬:“心姑娘呢?”
话音未落,心氏从屋顶上跳了下来。她刚才在屋顶上观察了整个城池的布局,用雪橇棍在雪地上画了一张简图。“北门最薄弱,城墙有裂痕,去年雪灾留下的,还没有完全修复。”她说,“东门的守卫换班有空隙,大约半刻钟。西门外的树林太密,容易藏人。南门是主门,守卫最多,但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因为大家都觉得那里安全。”
公子田训点头:“心姑娘说的这些点,我昨晚也想到了。今天我们就去把这些问题一个个解决。”
九个人走出太医馆,向北门走去。
北门城墙下,林太阳已经带着一队士兵在修补裂痕。看到他们过来,林太阳擦了擦额头的汗——虽然天冷,但干活还是出了汗。“三公子,你们怎么来了?伤还没好,应该在屋里养着。”
运费业说:“养伤?刺客都要打过来了,哪还顾得上养伤?林长官,我们能做什么?”
林太阳看了看他们,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你们帮我检查城墙上的每一个垛口,看看有没有松动。把松动的标记出来,我让人修补。”
九个人散开,沿着城墙,一个一个垛口地检查。运费业用手推了推一个垛口,纹丝不动,又推下一个。耀华兴跟在他后面,用笔在纸上记录。葡萄姐妹检查城墙内侧,看有没有裂缝。公子田训检查城门和门闩,红镜武和红镜氏帮忙搬木料。赵柳站在城墙上,警惕地看着城外。心氏在城墙根下来回滑行,检查排水口和地基。
半个时辰后,所有人回到北门城楼下集合。公子田训汇总了大家的记录:“东段有六个垛口松动,西段有三个,北段有两个。城门门闩需要更换,旧的已经有裂缝。排水口有三个被雪堵住了,需要清理。”
林太阳接过记录,点点头:“好。我这就派人去修。三公子,你们帮了大忙。”
运费业拍拍手上的灰:“还有哪里需要我们?”
林太阳想了想,说:“城外的树林,需要清理。那些树太密,刺客容易藏身。但我人手不够……”
运费业说:“我们去。”
九个人出城,来到北门外的树林。这片树林不大,但树木茂密,灌木丛生。冬天树叶落光了,但枝干依然遮挡视线。公子田训指挥大家砍掉低矮的灌木,把树枝堆成一堆,留着当柴火。运费业和红镜武负责砍树。运费业挥着斧头,一下一下地砍着,虽然左臂还有伤,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红镜武砍了几下就喘了,但还是坚持着。
耀华兴和葡萄姐妹负责清理灌木,她们用手拔,用镰刀割,手都磨破了,但没有停下。红镜氏把砍下来的树枝拖到一边,赵柳负责警戒。心氏在树林里来回穿梭,检查有没有已经设好的陷阱。
“这里有一个坑。”心氏站在一个被雪覆盖的坑边,用雪橇棍戳了戳,坑口的树枝塌陷下去,露出一个黑洞。
众人围过来。坑不深,只有半人高,但坑底插着削尖的木桩。运费业的脸色变了:“这是演凌上次挖的。他还在别的地方挖了。”
心氏继续在树林里搜索,又发现了三个坑。公子田训指挥大家把坑填平,把木桩拔出来烧掉。
用了整整一个上午,树林才清理干净。
中午,九个人回到城里,在太医馆匆匆吃了午饭。运费业啃着烧鹅腿,手里还拿着公子田训的防御图,边吃边看。“下午我们去东门。”
下午,东门。
东门的城墙比北门矮一些,墙垛也比较稀疏。公子田训检查了每一个墙垛,发现有三处可以藏人的凹槽。他让人用砖头把凹槽填平。赵柳检查了城门内侧的支撑木,发现有两根已经腐朽,让木匠换了新的。心氏检查了城墙根下的排水沟,发现有一条沟可以容一个人爬进来,让人用铁栅栏封死。
耀华兴和葡萄姐妹负责跟守城的士兵讲解演凌可能用的伎俩——伪装、夜袭、声东击西、挖地道。士兵们听得很认真,不时提问。红镜武难得正经地站在一旁,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很专注。红镜氏安静地站在哥哥旁边,手里握着那根木棍。
傍晚,九个人回到太医馆,累得几乎站不起来。运费业瘫在竹椅上,浑身酸疼,但心里踏实。“今天差不多了吧?”
公子田训翻开他的记录本,一项一项核对:“北门城墙修好了,城门门闩换新了,排水口封死了,城外树林清理了,东门的凹槽填平了,支撑木换了,排水沟加了铁栅。还有西门和南门没检查。”
耀华兴说:“明天再去吧。今天太累了。”
运费业点头:“好。明天一早去西门。”
心氏坐在角落,闭着眼睛,忽然说:“他今晚不会来。”
众人看向她。
心氏睁开眼,说:“他在等。等我们松懈。我们越忙,他越不会来。”
公子田训想了想,说:“心姑娘说得对。演凌这个人,喜欢趁人不备。我们现在满城戒备,他不会来送死。但也不能放松,巡逻不能停。”
赵柳说:“今晚我值夜。你们睡。”
运费业说:“我也值夜。两个人,轮着来。”
耀华兴说:“算我一个。”
心氏站起来:“我值上半夜,你们下半夜。”
众人安排好了值夜顺序,各自回屋休息。运费业躺在竹椅上,闭着眼睛,却睡不着。他想起演凌的脸,想起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想起他每次失败后的癫狂。那个人,不会放弃。他必须做好准备。
窗外,北风呼啸。南桂城的城墙上,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在雪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晕。巡逻的士兵踩着积雪,咯吱咯吱地走着。一切都很平静。但每个人都绷着弦,不敢放松。
这一夜,演凌没有来。但九个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公元八年十二月七日清晨,湖北区南桂城。
天空阴沉得像一块铅板,云层压得极低,几乎要贴上城墙上那些垛口。气温零下三十二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六十五,北风五级,但奇怪的是,并没有下雪。风从北方呼啸而来,带着一种干燥到极致的冷,像是从冰窖深处刮出的寒气,吸进肺里都带着刺痛感。
太医馆前厅里,九个人刚刚吃完早饭。三公子运费业正坐在炭盆旁边烤火,手里捏着一只烧鹅腿,但今天他没什么胃口——不是不饿,是冷得连嘴都不想张开。他的左臂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但每到这种极寒天气,伤口周围就会隐隐作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今天的风有点不对劲。”公子田训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他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北风太干了,而且没有雪。这种天气,往往意味着更冷的气团正在南下。”
耀华兴裹着棉被,只露出一个脑袋:“还能比现在更冷?我都快冻成冰棍了。”
葡萄氏-寒春搂着林香,两人挤在一起。林香的脸冻得通红,鼻尖红红的,嘴唇有些发紫。她缩在姐姐怀里,小声说:“姐姐,我冷。”寒春把被子又裹紧了一些,轻轻拍着她的背:“再忍忍,天亮了就会暖和一点。”但她也知道,天亮并不会暖和,只会更冷。
红镜武盘腿坐在床上,难得没有吹牛。他的手上生了几处冻疮,又红又肿,痒得难受。他不停地搓着手,嘴里嘟囔:“我伟大的先知……这天气也太反常了……”
赵柳站在门口,握着短刀,目光警惕地看着窗外。她的背上还带着伤,但已经不那么疼了。她回头看了一眼众人,说:“心姑娘呢?”
话音未落,心氏从门外走了进来。她身上沾着雪粒,连眉毛和睫毛上都结了一层白霜。她刚才去城外巡视了一圈,看看有没有刺客演凌的踪迹。她走到炭盆旁边,伸出手烤了烤火,然后开口说:“北边的天全黑了。不是晚上那种黑,是雪暴的黑。”
运费业放下烧鹅腿,抬头看着她:“雪暴?”
心氏点头:“在心阳,我见过很多次。雪暴来之前,北方的天空会变成墨黑色,风会突然停,天地间安静得可怕。然后,雪会像瀑布一样从天上倒下来,不是飘,是砸。能见度不到十步,气温会在一刻钟内再降十度以上。”
公子田训的脸色变了。“你的意思是,有一场大风暴要来了?”
心氏说:“不是要来,是已经在路上了。河北、山西那边,恐怕已经遭了灾。”
众人沉默了。他们都知道河北和山西在北方,比湖北区更冷。如果连南桂城都冷成这样,那北边会是什么样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士兵冲了进来,浑身是雪,嘴唇冻得发紫,手里举着一封沾满雪水的文书。“紧急军报!河北、山西……雪灾!”他的声音在发抖。
公子田训接过文书,展开,只看了几行,脸色就彻底白了。
“河北区……积雪厚度一百二十二厘米。不是毫米,是厘米。一百二十二厘米。”他重复了一遍那个数字,声音都在发颤。
运费业愣了一下,然后换算了一下:“一百二十二厘米?那不是……一米二?”
公子田训没有回答,继续看下去。“山西区同样。雪灾史无前例。房屋倒塌不计其数,百姓冻死饿死者……数字还在统计中。官府告急,请求朝廷拨粮拨款拨衣物。”
前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炭盆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一百二十二厘米。一米二的雪。那是没过大腿、甚至齐腰深的雪。运费业想象着那样的画面——人走在雪里,雪没到腰,每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再迈下一步。房子被雪埋住半截,窗户被雪封死,门推不开。孩子们被冻得嘴唇发紫,老人们裹着棉被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他打了个寒颤,不是冷的,是怕的。
“我们这里……也会这样吗?”林香小声问。
没有人回答她。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十二月八日清晨,南桂城。
一夜之间,气温从零下三十二度降到了零下三十四度。北风从五级增强到六级,呼啸着掠过城墙,发出像狼嚎一样的声音。但奇怪的是,依然没有下雪。天空比昨天更暗了,云层更厚,像一床巨大的灰色棉被,把整座城捂得严严实实,但棉被下面是冰窖,不是温暖。
太医馆的水缸冻裂了。一早起来,运费业去打水,发现水缸底部裂开了一道长长的缝,水流了一地,结成厚厚的冰。他愣愣地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水瓢,不知道该干什么。耀华兴走出来,看到他的样子,叹了口气:“用雪。外面有雪,放进锅里烧化了就能用。”运费业点点头,蹲下来,用手捧起地上的雪,放进桶里。雪很干,很散,捧起来就飘走一半。他笨手笨脚地弄了半天,才装了半桶。
前厅里,所有人都在发抖。炭盆烧得比昨天更旺,但热气刚冒出来就被从门缝钻进来的冷风吹散了。窗户上糊了好几层纸,但纸被冻得硬邦邦的,一碰就碎。单医让人拿来几床棉被,钉在窗户上,总算挡住了一些风。
葡萄氏-寒春发现林香的耳朵冻伤了。耳垂红肿发亮,摸上去硬邦邦的,像一块冰。寒春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单医用雪轻轻地搓着林香的耳朵,搓了很久,耳垂才慢慢变软,恢复了血色。“再晚一会儿,这只耳朵就保不住了。”单医说。林香吓得直哭,寒春抱着她,自己也哭。
红镜武的手上冻疮更严重了,指节肿得像小萝卜,又痒又疼,他不停地搓,搓得皮都破了。红镜氏默默地找来一块布,帮他把手包起来。她虽然感觉不到疼,但她能感觉到哥哥的痛苦。
赵柳背上的伤口在寒冷中疼得更厉害了,她咬着牙,不吭声。
心氏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她的嘴唇也冻得发紫,但她的表情依然平静。她的脑中在计算——这种降温速度,明天会达到什么程度。
十二月九日清晨,南桂城。
天还没亮,运费业就被冻醒了。他缩在被窝里,感觉自己的脚像是没有了。他伸手摸了摸,脚还在,但冰凉冰凉的,像两块石头。他挣扎着坐起来,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浓雾,好一会儿才散开。
他走到窗边,掀开棉被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雪还是那个厚度,但树上、屋檐上、墙头上,到处都结满了冰凌。那些冰凌不是普通的冰,是空气中的水汽直接凝华在物体表面形成的冰晶,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每一处暴露的表面上。
他拿起床头的温度计——那是一个玻璃管温度计,里面的水银柱已经缩到了最下面。他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看清刻度:零下三十五度。他愣住了。零下三十五度。他这辈子都没经历过这么冷的天。
他走出房间,来到前厅。其他人也陆续出来了。每个人的脸色都是苍白的,嘴唇都是发紫的。没有人说话,因为说话太费劲了——嘴唇冻得僵硬,舌头都不听使唤。公子田训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今天比昨天又冷了两度。照这个速度,明天可能零下三十七度。”
耀华兴说:“我们还有多少柴火?”
单医说:“不多了。本以为这个冬天不会太冷,存的柴只够烧到月底。现在才月初,至少要再熬二十天。”
运费业问:“不能去城外砍柴吗?”
心氏摇头:“不能。这种天气,出去就是找死。呼出的气会在脸上结冰,眼睛睁不开,手指几分钟就会冻僵。而且城外树林里积雪太深,根本走不进去。”
众人沉默了。
中午,单医让大家烧一壶水。不是喝的,是做一个实验。
水壶架在炭盆上,火不大,烧了很久才冒热气。运费业蹲在旁边,眼睛盯着壶嘴,看着那缕白气从壶口飘出来。让他惊讶的是,那缕白气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袅袅升腾,而是从壶口喷出来,形成一团浓密的白雾,然后迅速下沉,像瀑布一样往地上落。不到一秒钟,白雾就落到了地面,贴着地板扩散开来,把整间屋子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这……这是怎么回事?”运费业瞪大眼睛。
单医说:“开水产生的水蒸气,遇到极冷的空气,立刻凝结成小冰晶。这些小冰晶比空气重,所以往下沉。这不是雾,是冰晶云。”
运费业伸手去摸那股白雾,手指碰到的一瞬间,感觉像是摸到了冰冷的丝绒——不是湿的,是干的,冰凉的,滑滑的。
林香好奇地也伸了手,然后“呀”了一声缩回来:“好冷!”
单医说:“这就是极寒。在这种温度下,连开水的蒸汽都能在落地前冻成冰。”
耀华兴看着那壶水,忽然问:“水烧开了,多久会凉?”
单医想了想,说:“你试试。”
耀华兴倒了一碗开水,放在桌上。然后大家盯着那碗水,看着它冒出的白色蒸汽越来越稀,越来越弱。不到三分钟,水面上结了一层薄冰。又过了一分钟,整碗水冻成了冰坨。
运费业倒吸一口凉气。开水,从沸腾到冻结,只用了不到五分钟。他想起自己每天早上都要喝热水,如果晚起床一会儿,水就凉了。但现在,水不是凉,是直接冻成冰。
“我们得想办法保温。”公子田训说,“所有的水壶、水碗,都要用棉被包起来。喝的水一次烧一大锅,灌进暖壶里,放在炭盆旁边。”
红镜武问:“那吃的呢?馒头冻得跟石头一样,咬都咬不动。”
单医说:“馒头切成片,放在炭盆上烤着吃。不能直接啃,会把牙崩掉。”
红镜武摸了摸自己的牙,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赵柳忽然说:“心姑娘,你在河北遇到过这么冷的天吗?”
心氏睁开眼睛,想了想,说:“在心阳,零下三十度是常事。零下三十五度,也遇到过几次。但像这样连续几天零下三十五度,还伴有大风,在我记忆里也不多见。”
运费业问:“那你们怎么过的?”
心氏说:“不出门。门窗用棉被堵死,屋里生两个炭盆。一家人挤在一起,盖所有的被子。水提前存好,放在屋里,用棉被裹着。食物提前准备好,够吃一个月。然后就是等,等寒流过去。”
公子田训问:“一般要等多久?”
心氏说:“短则三五天,长则十天半个月。”
众人沉默了。他们才冻了两天,就已经受不了了。如果还要再冻十天……
傍晚,天彻底黑了。风比白天更大,六级北风卷起屋顶的积雪,在空中形成白色的烟尘,打在窗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太医馆前厅里,九个人挤在炭盆周围,每个人身上都裹着好几层棉被,只露出一个脑袋。炭盆里的火不敢烧太大——柴火不够,要省着用。
运费业忽然开口:“你们说,刺客演凌现在在干什么?”
耀华英愣了一下:“你还有心思想他?”
运费业说:“我就是好奇。这么冷的天,他总不会还在城外蹲着吧?”
公子田训摇头:“不会。这种天气,在外面蹲一刻钟就能冻死人。他就算再疯,也不会拿命开玩笑。”
红镜武说:“我伟大的先知预判,他肯定缩在湖州城的宅院里烤火呢!”
赵柳瞥了他一眼:“你这句倒是像人话。”
红镜武想笑,但脸冻僵了,笑不出来。
心氏忽然说:“我们都忘了一件事。”
众人看向她。
心氏说:“我们一直在防刺客演凌,加固城防,检查城墙,清理树林。但我们忘了另一个敌人。”
运费业问:“谁?”
心氏说:“老天。”
众人沉默了。
心氏继续说:“极端低温,暴雪,大风。这些比演凌更可怕。演凌至少还能被打跑,但老天不会。它不会因为我们加固了城墙就绕过我们,不会因为我们增加了巡逻就不下雪。它不在乎我们是谁,不在乎我们在做什么,它只管冷,只管下。而我们,在拼命防人的时候,忘了防天。”
公子田训的脸色变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棉被的一角往外看。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能听到风在呼啸,雪粒打在窗户上,沙沙沙沙,像无数只手在抓。
他转过身,说:“心姑娘说得对。我们一直在防演凌,以为只要挡住他,我们就安全了。但真正的危险,从来不是他一个人。”
耀华兴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公子田训看了看大家,又看了看炭盆里微弱的火苗,沉声说:“第一,省柴。从现在起,每天只烧两个炭盆,一个前厅,一个后院。所有人挤在一起睡,不要分房间。第二,省水。所有的雪都收进来,化成水存着。第三,省粮食。每天两顿改成一顿,能撑多久是多久。第四,检查所有门窗,用棉被和草帘堵死。不要让任何一丝风钻进来。”
赵柳说:“我去检查。”她站起来,裹紧被子,走到门口,推开门——一股冷风灌进来,冻得她浑身一颤。她咬着牙,出去了。
心氏说:“我去看看屋顶。瓦片可能会被冻裂。”她也出去了。
运费业看着她们的背影,忽然说:“我也去。”他站起来,裹着被子,笨拙地走向门口。耀华兴拉住他:“你伤还没好,别出去。”运费业说:“我皮糙肉厚,冻不坏。”他推开她的手,也出去了。
葡萄氏-寒春抱着林香,轻声说:“我们能做点什么?”
公子田训说:“把所有的棉被和厚衣服集中起来,按需分配。体弱的穿两件,强壮的穿一件。”寒春点头,和林香一起开始整理衣物。
红镜武说:“我……我也能做点事。我去把后院的柴火搬到前厅来,省得出去拿。”
他站起来,裹着被子,一瘸一拐地走向后院。红镜氏跟在后面,默默地帮他搬柴。
深夜,所有人都回到了前厅。门窗被重新堵死,屋顶的瓦片没有裂,但心氏在屋檐下挂了几块布,防止融化的雪水渗进去。柴火堆在墙角,够烧三五天。水桶里装满了化开的雪水,用棉被裹着。衣物集中在一起,厚棉袄分给了林香、寒春、耀华兴,运费业抢着要穿薄的,被赵柳瞪了一眼,乖乖换上了厚的。
九个人挤在一起,裹着所有的被子,靠着炭盆,像一窝冬眠的熊。
运费业躺在最中间,左边是耀华兴,右边是公子田训。他的脚还是冰凉的,但贴在公子田训的大氅上,慢慢有了一点温度。他闭着眼睛,听着外面的风声。风越来越大,呜呜地叫着,像有什么东西在城外哭泣。
他迷迷糊糊地想,如果刺客演凌真的来了,看到他们这副样子,会不会笑出声来?然后他又想,这么冷的天,演凌应该也在发抖吧。也许他也在某个地方,裹着破棉袄,缩在墙角,听着同样的风声,想着同样的事情。
他忽然不恨演凌了。不是原谅,是觉得在这种天地面前,人与人之间的仇恨,太渺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运费业被冻醒了。他睁开眼睛,看到窗户上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天亮了。他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慢慢坐起来。周围的人还在睡。耀华兴的睫毛上结着霜,呼吸很轻很浅。林香蜷缩在姐姐怀里,小脸苍白。公子田训靠在墙上,眉头紧锁,即使在睡梦中也不放松。
运费业没有叫醒他们。他裹着被子,走到窗边,掀开棉被的一角往外看。院子里,雪又厚了一层。树枝上挂满了冰凌,在晨光中闪着幽蓝的光。天空依然是铅灰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隙光,只有无边无际的灰白。
他放下棉被,回到人群中,重新躺下。他闭上眼睛,听着那些均匀的呼吸声,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庆幸。他们都还活着,都还在。外面的雪还会下,风还会刮,天还会冷。但只要他们还挤在一起,就冻不死。
这一天,他们几乎没有说话,因为说话太费力气。只是安静地坐着,烤着火,喝着热水,偶尔交换一个眼神。
十二月十日,气温没有再降,停留在零下三十六度。风小了一些,雪停了。天空依然灰暗,但云层似乎薄了一点。十二日,气温回升到零下三十度。十三日,零下二十八度。十五日,零下二十度。
当阳光第一次穿透云层,照在南桂城的城墙上时,运费业站在院子里,仰着脸,让那一缕温暖的光落在脸上。他闭着眼睛,感受着那种久违的温度——虽然还是冷,但至少不疼了。
身后,耀华兴走出来,站在他旁边,也仰起脸。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晒着那来之不易的阳光。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14章 潜在无夏(终)
公元八年十二月十六日上午,湖北区南桂城。
天色终于不再是铅灰。云层裂开一道缝隙,像一只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露出久违的蓝天。阳光从那条缝隙中倾泻而下,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气温零下二十九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六十五,北风二级——这是近半个月来最“温暖”的一天,虽然依然冷得让人骨头疼,但至少风小了,雪停了,太阳出来了。
三公子运费业第一个冲到院子里,仰着脸,让那缕阳光落在脸上。他闭着眼睛,感受着那种久违的温暖——虽然微弱,虽然只有一丝,但足以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他的睫毛上还结着霜,脸冻得通红,但他的嘴角是上扬的。“太阳!太阳出来了!”他喊道,声音沙哑,但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耀华兴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姜汤。她也仰起脸,眯着眼睛,让阳光照在眼皮上。“真好……”她轻声说,“好久没见到太阳了。”
葡萄氏-寒春扶着妹妹林香走出来。林香的耳朵上还涂着药膏,冻伤的痕迹依然明显,但她也在笑。“姐姐,太阳是暖的。”寒春点点头,眼泪流了下来,冻在脸上,结成冰珠。公子田训站在门口,没有出来,只是靠着门框,望着天空那一小片蓝色。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睛里有光。“不到半个时辰就阴了。”他忽然说。
众人抬头看去——那片蓝色正在迅速缩小,云层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只手,把那道缝隙重新捂住。不到一顿饭的功夫,阳光消失了,天空重新变成铅灰色。气温虽然没有立刻下降,但那种阴沉的压迫感又回来了。
运费业愣愣地站在原地,抬头望着那片重新合拢的云层,半天说不出话。耀华兴走到他身边,叹了口气:“又阴了。”运费业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一片早已消失的光影,忽然觉得刚才的阳光像是一场梦。“怎么这么快……”他喃喃道。
公子田训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望着天空。他的眉头皱得很紧。“这云不对。”他说,“不是普通的阴天。你看,云层的颜色发灰发黄,不像水汽凝结的,倒像是……尘土。”
红镜武裹着棉被走到门口:“尘土?天上哪来的尘土?”
公子田训摇头:“我不知道。但这云的厚度和颜色,不像是自然的水汽云。我在河北的时候,见过沙尘暴时的天空,也是这种颜色。”
赵柳说:“管它是什么,反正太阳又没了。我们还得继续熬。”
心氏从屋顶上跳下来。她刚才爬上去观察天色,此刻身上的雪还没拍干净。“北边的天更暗了,”她说,“整个北方都笼罩在这种灰色的云层下。不是局部,可能是很大范围的。”
葡萄氏-寒春搂着林香,担忧道:“那……那还会更冷吗?”
心氏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天空。她想起在心阳时,老人们讲过的一种传说——当远方的火山喷发时,灰烬会飘到天上,遮住太阳,让大地变冷,持续很久。但她没有说出来,因为她不确定,而且说出来也没有意义。
众人回到前厅,围坐在炭盆周围。运费业靠在柱子上,盯着窗外的灰天,忽然说:“刚才那太阳,出来了多久?”
耀华兴想了想:“不到一个时辰。”
“不到一个时辰……”运费业喃喃道,“就一个时辰,我们连暖都没暖过来,就又没了。”
公子田训说:“接下来会更冷。没有阳光照射,地面热量散失更快。而且这种灰色的云层会反射地面辐射,但本身不产生热量,相当于给大地盖了一层冰冷的被子。”
红镜武打了个哆嗦:“田训公子,你能不能别说这么吓人的话?”
………公子田训苦笑:“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中午过后,气温虽然没有骤降,但阴冷的感觉比昨天更强烈。风不大,但那种湿冷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穿再多衣服都挡不住。单医说,这是因为他屋子里的湿度太高了,雪化成水汽,又凝结在衣物上,比干冷更难熬。
“得想办法降低屋里的湿度。”单医说,“不然大家的衣服都是潮的,穿再多也没用。”
公子田训想了想,说:“烧石头。找一些干净的鹅卵石,放在炭盆里烧热,然后放在屋里各处。热石头可以吸收水汽,还能散发热量。”
运费业站起来:“我去找石头。”耀华兴拦住他:“你伤还没好,我去。”运费业推开她的手:“我皮糙肉厚,冻不坏。”他裹上棉被,走出门去。院子里有前几天从城外捡回来的鹅卵石,堆在墙角,被雪埋了半截。他蹲下来,一块一块地扒出来,放进篮子里。手指冻得失去知觉,他就用袖子垫着,继续扒。装了满满一篮子,他才站起来,踉跄着回到屋里。
心氏接过篮子,把石头摆在炭盆周围。石头烧热需要时间,但一旦热了,能持续很久。赵柳和红镜武去后院搬柴火,红镜氏帮着整理棉被和衣物。葡萄姐妹把所有的水壶都灌满,放在炭盆旁边保温。公子田训检查门窗,用草帘和棉被重新堵了一遍缝隙。
下午,气温开始下降。从零下二十九度到零下三十一度,再到零下三十三度。风从二级增强到三级,又从三级到四级。灰色的天空越来越暗,像是黄昏提前到来。
运费业坐在炭盆旁边,把手伸到热石头上方,烤着火。他的手指青紫,指甲盖发黑,是冻伤的迹象。单医看了,摇摇头:“再晚两天,这手指就保不住了。”他用药膏涂抹运费业的手指,然后用绷带缠住,叮嘱他不能再把手暴露在冷空气中。
运费业看着自己被缠成粽子似的手,苦笑道:“我还怎么吃饭?”
……耀华兴拿起一只烧鹅腿,递到他嘴边:“张嘴。”
运费业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张嘴,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眼泪流了下来。耀华兴慌了:“怎么了?烫着了?还是伤口疼?”
运费业摇头,哽咽道:“不是……就是觉得,你们对我真好。”
耀华兴叹了口气,又递过去一口烧鹅:“别煽情了,快吃。”
…………与此同时在同一时间,河南区湖州城。
刺客演凌缩在宅院的正屋里,裹着三床棉被,面前堆着两个炭盆。他的左腿上还缠着绷带,捕兽夹的伤口已经结痂,但一到冷天就疼得厉害。他的脸上也添了冻疮,鼻子和耳朵都红肿发亮。
夫人冰齐双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碗热粥,慢慢地喝着。四叔演丰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也在烤火。两个徒弟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演凌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中烦躁不安。他想去南桂城,想抓住那些人,想换赏钱。但这种天气,出门就是找死。他试过——昨天他偷偷出了城,走了不到三里,脸就冻得没了知觉,手指僵硬得握不住刀,只好狼狈地跑回来。
“别想了。”冰齐双放下碗,看着他,“这种天,出去就是送死。那些人跑不了,你也抓不了。”
演凌咬着牙:“可是……”
“没有可是。”冰齐双打断他,“你去了十五次,失败了十五次。不差这几天。等天暖和了再说。”
演凌低下头,没有说话。他知道夫人说得对,但他不甘心。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好不容易抓到一次,又让他们跑了。现在连老天都在帮他——这种极寒天气,那些人肯定躲在屋里不敢出门,正是抓人的好时机。但他自己也出不去。
演丰睁开眼睛,慢悠悠地说:“小子,你急什么?那些人又不会飞。天早晚会暖,你早晚能抓到。把自己冻死了,什么都抓不到。”
演凌没有说话,只是抱紧被子,盯着窗外。窗外,灰色的天空沉沉地压着,没有一丝光。
…………十二月十七日,南桂城。
气温骤降到了零下三十五度。风不大,但冷得纯粹。前厅里的炭盆烧得比昨天更旺,但热气刚冒出来就被冷空气吞噬了。窗户上的棉被结了一层冰,硬邦邦的,敲上去像木板。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条被冻得发脆,风一吹就断,断口处露出白森森的木质。
运费业今天没有出屋。他的手上缠着绷带,脚上也生了冻疮,走路一瘸一拐的。他坐在炭盆旁边,腿上盖着棉被,怀里抱着一只暖壶——那是用竹筒做的,里面灌了热水,外面包着棉布。
葡萄氏-寒春发现林香的脚也冻伤了。脚趾红肿,走路就疼。单医用雪搓了很久,然后涂上药膏,用绷带缠起来。林香疼得直哭,寒春抱着她,自己也哭。
公子田训的手指也冻伤了,握不住笔,把防御图收了起来。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嘴唇发白。
红镜武的冻疮遍布双手双脚,痒得他坐立不安,但不敢挠,怕破了感染。红镜氏用凉水给他敷,他感觉不到疼,但能感觉到凉,稍微缓解了一点。
赵柳背上的伤口在寒冷中又裂开了,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自己咬着牙换药。
心氏的脚上也生了冻疮,但她没有说。她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她的耳朵一直在动,听着外面的风声。
气温零下三十八度。空气中的水汽直接凝华成冰晶,飘浮在空中,像无数颗细小的钻石。呼吸的时候,这些冰晶会钻进鼻孔,扎得生疼。
太医馆的烟囱冻住了。单医让人爬上去疏通,但木梯冻得太脆,一踩就断。最后是心氏爬上去的——她用雪橇棍钩住屋檐,像一只猫一样轻盈地翻上屋顶,用木棍捅开了烟囱里的冰。
……十二月十九日,…南桂城。
气温达到了零下四十度。这是南桂城建城以来从未有过的低温。城墙上,巡逻的士兵被换了下来,因为没有人能在这种温度下站半个时辰。城门被用沙袋堵住了大半,只留一条缝供人进出。太医馆前厅里,九个挤在一起,靠着炭盆和彼此的温度,熬着。
运费业靠在耀华兴肩上,闭着眼睛。他没有说话,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他只是在想,这种天什么时候是个头。
耀华兴也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炭盆里跳动的火苗。她的睫毛上结着霜,鼻尖红红的,嘴唇发紫。
…………窗外,灰色的天空沉沉地压着。
……没有阳光,没有希望。
……只有冷。
十二月二十日凌晨,气温依然停留在零下四十度。但风停了,雪也停了。天空依然是灰色的,但云层似乎薄了一些,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团模糊的光晕——那是太阳的位置,阳光被厚厚的云层和灰烬挡住,只剩下一圈淡淡的光环。
运费业被冻醒了。他睁开眼睛,发现炭盆里的火已经灭了。他挣扎着坐起来,想要添柴,但手不听使唤。耀华兴也醒了,看到他在动,连忙按住他:“你别动,我来。”
她裹着被子,走到墙角,抱了一捆柴,放在炭盆旁边。她笨拙地堆起柴火,用火折子点燃。火苗蹿起来,在黑暗中跳动着,照出一张苍白消瘦的脸。
运费业看着她,忽然说:“耀姑娘,你说……我们还能活着等到春天吗?”
耀华兴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添柴。她没有回头,只是说:“能。一定能。”
运费业没有再问。他知道,这不是承诺,是愿望。但在这种时候,愿望也许比承诺更有用。
窗外,灰色的天边,那团模糊的光晕慢慢亮了一点点。不是阳光,只是比昨天稍微亮了一点。
但至少,没有再暗下去。
……但是又有谁知道
……这种薄薄的光
…………是否会被更深的
黑暗给……笼罩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15章 天石南桂
公元八年十二月十九日正午,湖北区南桂城。
天色暗得像傍晚。太阳早就不知所踪,厚厚的灰黄色云层像一床湿透的棉被,死死捂在城池上空。气温零下四十一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六十六,北风二级——风不大,但那种冷已经超越了疼的范畴,变成了一种麻木。手指暴露在空气中几十秒就失去知觉,鼻子吸气时鼻腔里会结冰,睫毛上永远挂着白霜,擦掉又结,结了又擦。
太医馆前厅里,九个人挤在一起。炭盆烧了两个,但热气根本攒不住,刚从火盆边散开就被冷空气吞噬了。窗户上的棉被冻成了硬壳,敲上去像木板。门缝里塞的草帘也冻硬了,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尖细的哨音。
三公子运费业裹着两床棉被,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的手缠着绷带,冻疮从指尖一直蔓延到手腕,肿得像胡萝卜。他的左臂伤口已经结痂,但痂皮下隐隐发红,单医说那是炎症还没消干净。他靠在耀华兴肩上,闭着眼睛,没有力气说话。肚子在叫,嗓子在渴,但他连伸手拿水壶的力气都省着用。
耀华兴坐在他旁边,也裹着两床棉被。她的脸苍白如纸,嘴唇发紫,鼻尖红红的。她手里捧着一个暖壶,里面的水早就凉了,但她舍不得放下,至少壶壁还有一点余温。葡萄氏-寒春抱着妹妹林香,两人挤在炭盆旁边。林香的脚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冻疮让她走不了路。寒春的耳朵也冻伤了,耳垂红肿发亮,单医用雪搓了很久才缓过来。
公子田训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他的手指也生了冻疮,握不住笔,那卷防御图被收在角落,已经好几天没打开过了。红镜武裹着被子蹲在墙角,双手拢在袖子里,嘴唇冻得发紫,难得没有吹牛。红镜氏安静地坐在他旁边,她的手上也生了冻疮,但无痛症让她感觉不到痒,只是看着那些红肿的指节,觉得有些陌生。
赵柳坐在门口,背靠着门板,短刀放在膝上。她是唯一一个没有裹被子的人,但她穿着一件厚皮甲,里面衬了好几层棉衣。她的背上还有伤,但已经不那么疼了。她的目光盯着门缝,耳朵听着外面的风声,时刻保持警惕。
心氏坐在角落的阴影里,裹着一件褪色的蓝棉袄。她也生了冻疮,但她没有说。她闭着眼睛,但耳朵在动,听着屋顶上积雪滑落的声响,听着树枝被冻断的脆响,听着远处城墙根下雪块崩落的声音。
中午,单医烧了一锅热水,兑了些药粉,让大家泡手脚。运费业把手伸进温水里,先是没感觉,然后是一阵钻心的痒,像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里爬。他咬着牙,忍住不挠。耀华兴的脚泡在水里,脚趾发黑,单医看了直皱眉:“再晚几天,这脚趾就保不住了。”
“还有多少柴火?”公子田训问。
单医说:“省着烧,还能撑七八天。”
“七八天后呢?”
单医没有回答。运费业说:“七八天后,天就暖了。”没有人接话,因为谁也不知道天什么时候会暖。
下午,气温又降了一点,零下四十二度。屋顶上的积雪开始滑动——不是融化,是冻得太瓷实,整体往下溜。一大块雪从屋檐上滑落,砸在院子里,发出沉闷的声响。没多久,另一块也滑了。声音越来越密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屋顶上滚动。
心氏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棉被的一角往外看。院子里,雪块从屋顶滑落,堆积在墙根,越堆越高。不止太医馆,对面的房屋也在掉雪,整条街都在掉雪,整个南桂城都在掉雪。那声音像无数人在同时敲鼓,沉闷而急促。
“得把屋顶的雪清掉。”心氏说,“不然雪块越积越大,会把墙压塌。”
运费业说:“这种天,谁爬得上去?”
心氏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靠在墙边的雪橇棍,走出门去。赵柳站起来,跟在她后面。两人来到院子里,仰头看着屋顶。雪积得很厚,边缘已经冻成了冰壳,用手敲硬邦邦的,像石头。
心氏把雪橇棍当钩子用,钩住屋檐的瓦缝,脚下一蹬,整个人就翻上了屋顶。她蹲在屋脊上,用雪橇棍拨开积雪。雪块顺着瓦片滑下去,砸在地上,发出轰响。赵柳在下面用木棍捅,把卡在屋檐的雪块顶下来。
两人忙了半个时辰,太医馆屋顶的雪清掉了一大半。但其他房屋还没清,心氏和赵柳又去邻居家帮忙。运费业站在门口看着,想帮忙,但手不听使唤,只能干着急。
雪还在掉,风还在刮,天还是灰的。
十二月二十日凌晨,南桂城外。
天还没亮,运费业就被一阵沉闷的声响惊醒了。不是屋顶掉雪的声音,比那更大,更远,更密集,像闷雷贴着地面滚过来。他坐起来,竖起耳朵听。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怎么了?”耀华兴也醒了。
公子田训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棉被。外面还是黑的,东方的天际透着一丝灰白——快天亮了。但他看到的不是晨光,而是一片移动的白色,从北边涌来,像一道白色的墙。
他的脸色变了。“雪球。滚雪球。”
运费业没听懂:“什么?”
公子田训的声音在发抖:“雪崩的一种。积雪在山坡上越滚越大,变成巨大的雪球,砸下来。”
话音刚落,第一颗雪球撞上了城墙。那雪球直径约有五米,速度极快,从北面的山坡上滚下,越过官道,直直砸在北城门上。“砰——!”整个城墙都在震动,墙垛上的积雪簌簌落下。城门没有倒,但门闩松了,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
运费业跑到院子里,仰头往北看。天刚蒙蒙亮,灰黄色的天光下,他能看到一波又一波白色的球体从山坡上滚下来。小的像车轮,大的像房屋,有些甚至比房屋还大。它们不是直直地滚,而是跳着、弹着、互相碰撞着,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快进屋里!”心氏从屋顶上跳下来,拉住运费业,“别站着!”
第二颗雪球比第一颗大一倍,直径约有十米,滚动的速度极快,沿途的树木被它碾断,像折断牙签。它砸在北城墙上,正中城门。“轰——!”城门被撞开了一道缝,木屑飞溅。城墙上的士兵被震得东倒西歪。第三颗更大,直径至少有二十米,从山坡最高处滚下来,带着呼啸的风声,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它的速度已经超过了每秒五十米——比心氏滑雪还快。它砸在北城墙上,城墙终于撑不住了,一大段墙垛塌了下去,砖石和积雪混在一起,砸在城内的房屋上。
运费业站在院子里,腿在发抖。“我们……我们会不会死?”
耀华兴拉住他的手,声音也在发抖,但很坚定:“不会。不会的。”
雪球还在不断砸来。北城墙已经塌了三个缺口,守城的士兵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退到内城。百姓们从屋里跑出来,哭喊着,奔跑着,抱着孩子,背着老人,像一锅煮沸的粥,四处翻涌。有人往南门跑,有人往东门跑,有人干脆钻进地窖里,用木板盖住洞口。
“林长官呢?”公子田训问。
赵柳说:“在北城。他在指挥士兵堵缺口。”
公子田训咬牙:“堵不住的。那种雪球,多大的都能砸穿。”
心氏忽然说:“不能硬挡,要分流。在城墙外面挖沟,引雪球往两边滚。”公子田训眼睛一亮:“对!挖沟!”但很快又暗下去,“现在哪来得及?”
心氏说:“我去。”
她拿起雪橇棍,就要往外跑。运费业拉住她:“心姑娘!外面全是雪球!你出去会死的!”心氏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挣开他的手,翻过院墙,消失在巷子里。运费业愣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抓的姿势。耀华兴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她不会有事的。”
城外,心氏踩着雪橇,在雪球之间穿插。她的速度快到连影子都看不清,左闪右避,从一个个白色的巨物之间穿过去。她来到城墙外,看到那些从山坡上滚下来的雪球,正在排着队砸向城墙。她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雪球的滚动路线是有规律的——大多数都是从北边的两个山坡交汇处滚下来的。
她用雪橇棍在地上划了一条线,然后开始挖。手冻僵了,就用脚踹。脚冻麻了,就用肩膀顶。泥土冻得像铁,她的雪橇棍断了,就用双手扒。指甲劈了,血流出来,她也不停。
一颗雪球从她身边擦过,卷起的风把她掀了个跟头。她爬起来,继续挖。又一颗,这次更近,雪球擦过她的后背,把她的棉袄撕开一道口子。她咬着牙,继续挖。沟终于挖成了。当又一颗大如房屋的雪球滚到沟前时,它被沟壁一挡,改变了方向,擦着城墙向东滚去,砸在一排空房上,轰然倒塌。
心氏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她回头看了一眼南桂城,城墙还在的。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指血肉模糊,指甲劈了三个,鲜血滴在雪地上,很快就冻成了红冰珠。她没有时间止血,站起来,继续挖。
南桂城北面的山坡上,刺客演凌趴在一片灌木丛后面,透过枯枝的缝隙,死死盯着那座被雪球轰炸的城池。
他已经在这里趴了整整一夜。从昨天傍晚到现在,没有合眼,没有吃东西,只喝了几口雪水。他的左腿上还缠着绷带,捕兽夹的伤口已经结痂,但冷风一吹就疼。他的脸上又添了新冻伤,鼻子和耳朵都红肿发亮。他的嘴唇发紫,牙关紧咬,浑身发抖。
从山坡上的积雪开始滚动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机会来了。
他看着那些雪球一颗接一颗地砸向南桂城,看着城墙被砸出缺口,看着那些守城的士兵死的死伤的伤,看着百姓们从屋里跑出来四处逃窜。他的心在狂跳——不是怕,是兴奋。
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他去了南桂城十五次,失败了十五次。被鱼咬,被抓,被泥石流冲,被滚石砸,被捕兽夹夹,被冻得像条狗。但现在,老天终于站在他这边了。雪球替他砸开了城墙,暴风雪替他困住了那些人,他只需要等,等城里的混乱达到顶峰,然后进去,抓人,换钱,走人,最低的成本,最高的收益。
演凌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想起夫人冰齐双的脸,想起她昨晚说的那句“等天暖和了再说”。天还没暖,但他不等了。机会不等人。
他继续趴着,继续等。
第十二颗雪球,直径超过二十米,以每秒五十米的速度砸向南桂城。它从最高的山坡上滚下,沿途裹挟了无数积雪和碎石,越滚越大,越滚越快。它撞在已经塌了一个缺口的北城墙上,城墙彻底垮了。砖石飞溅,尘土混合着雪雾,形成一团巨大的灰色蘑菇云,升到半空才慢慢散开。
运费业站在太医馆门口,看到那团蘑菇云,腿一软,差点跪下。“城墙……塌了……”
耀华兴扶住他:“别怕。我们还有内城。”
公子田训摇头:“内城守不住。那种雪球,什么墙都能砸穿。”
红镜武蹲在墙角,抱着头,嘴里念叨着:“我伟大的先知……救救我们……”
赵柳握紧短刀,站在院门口,目光如炬。她的背上的伤又裂开了,血浸透了棉衣,但她没有感觉到疼。红镜氏安静地站在哥哥旁边,握着木棍。林香缩在姐姐怀里,哭不出声。
寒春轻轻拍着她的背,自己的眼泪也在流。
心氏从断墙缺口爬进城,浑身是伤,十指流血。她跌跌撞撞地走到太医馆门口,靠在门框上,大口喘气。“我……我在城外挖了沟……但雪球太多……沟不够深……还会有雪球砸进来……”
运费业跑过去扶她:“心姑娘!你受伤了!”
心氏摇头:“皮外伤。”
话音刚落,又一棵雪球砸进了城。它越过塌陷的城墙,砸在城北的居民区,一片房屋轰然倒塌,积雪和碎木飞溅到半空。然后是第十四个、第十五个、第十六个……
演凌从山坡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脚。他看着那座已经千疮百孔的城池,嘴角带着笑。他从怀里摸出短刀,一瘸一拐地向南桂城走去。
南桂城内,混乱达到了顶峰。百姓们哭喊着,奔跑着,抱着孩子,背着老人,像一锅煮沸的粥,四处翻涌。士兵们勉强维持着秩序,但他们自己也害怕,自己的家人也在城里。
太医馆前厅里,九个人挤在一起。运费业抱着耀华兴,耀华兴抱着林香,林香抱着寒春,寒春抱着红镜氏,红镜氏抱着红镜武,红镜武抱着赵柳,赵柳抱着公子田训,公子田训抱着心氏。九个人抱成一团,挤在炭盆旁边,像一只巨大的冬眠的熊。外面雪球还在砸,城墙还在塌,房屋还在倒。但他们不再跑了,因为无处可跑。他们只是挤在一起,听着彼此的呼吸声,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心氏闭着眼睛,她的耳朵还在听。她听到雪球砸在城墙上的轰鸣,听到百姓哭喊的声音,听到士兵嘶哑的命令。
她还听到一个脚步声,从北边来,一瘸一拐,越来越近。刺客演凌。
她睁开眼睛,握紧了已经断成半截的雪橇棍。“他来了。”
众人看向她。心氏没有解释,只是站起来,走到门口。
门外,灰色的天空下,一个人影正从废墟中走来。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16章 北境能臣
公元八年十二月十九日正午,广东区广州城。
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但与其他地区不同,这里的灰不是干冷的灰,而是湿漉漉的灰。气温零下二十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八十二,北风二级。对于习惯了湿热的广州城百姓来说,这种天气已经算是“极寒”了。街道上行人稀少,都裹着厚棉衣缩着脖子匆匆赶路。商铺半掩着门,伙计们靠在门框上搓手跺脚,呵出的白气在潮湿的空气中久久不散。连珠江的水面都结了一层薄冰,船工们用竹篙敲碎冰层才能行船。
皇宫御书房里,炭盆烧了三个,但湿冷的空气还是从门窗缝隙里钻进来,火苗在铜盆里不安地跳动着。皇帝华河苏坐在御案前,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卷宗,墨迹未干,是刚从河北区送来的急报。他穿着一件玄色棉袍,外面套了件貂皮大氅,但依然觉得冷。他的手指关节发白,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用力——他攥着那份卷宗,指节咯咯作响。
“河北区心阳城,”他开口,声音低沉,“客双丞,五品知府。他做了什么事,你们知道吗?”
赵聪站在御案左侧,身姿挺拔,面容刚毅。他穿着一件铁灰色棉甲,外罩黑色大氅,腰间悬剑,脚踩牛皮靴。他的眉宇间带着武将特有的锐气,但此刻,那锐气被一种凝重的沉思取代。“臣知道一些。客双丞在心阳执政三年,政绩卓着。兴修水利,开垦荒地,整顿吏治,减免赋税。心阳百姓称他为‘客青天’。”赵聪顿了顿,“但他得罪的人也不少。”
华河苏点头:“何止是得罪人。他挡了多少人的财路,断了多少人的官路。朝中弹劾他的奏折,堆起来比他的个子还高。有人说他贪污,有人说他结党,有人说他欺压百姓。但朕派人查过——都是子虚乌有。”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赵聪和南城羽,“可正是因为他是清官,才更危险。”
南城羽站在御案右侧,五十余岁,面容清瘦,须发花白,穿着一件深蓝色棉袍,外罩灰色大氅。他是当朝丞相,跟随华河苏已有二十余年,历经风雨,深知官场险恶。他缓缓开口:“陛下的意思是,有人要对客双丞下手?”
华河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南城羽。纸上只有一行字——“河北心阳,客双丞,近日有变。”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就。“朕不知道这消息是谁传来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朕赌不起。客双丞是五品官,品级不高,但他的价值,不在品级。”
赵聪抬起头,看着皇帝。华河苏继续说:“河北心阳,那是什么地方?那是记朝最北边的城池,与凌族地盘只隔着一道山梁。那里民风彪悍,匪患猖獗,历任知府不是被调走就是被吓走,只有客双丞,干了三年,不但没走,还把心阳治理得井井有条。这样的人,死一个少一个。”
南城羽沉吟道:“陛下是想派人去保护客双丞?”
华河苏点头:“但朕不能明着派。明着派,就是告诉那些人,朕要保他。那些人会更疯狂。所以,朕要找一个理由,一个能把客双丞带走、又不引人注目的理由。”
赵聪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贪污。”
华河苏看着他:“对。以贪污之名,抓捕客双丞,押送回京受审。这样,那些人会以为客双丞完了,不会再对他下手。而客双丞到了京城,朕就能护住他。”
赵聪立即抱拳:“臣愿往。”
华河苏摇头:“你不能明着去。你是朕的大将,你一动,所有人都知道事情不简单。朕要你秘密前往。对外,就说你回老家探亲。到了心阳,不要声张,直接去找客双丞。”
赵聪问:“找到他之后呢?”
华河苏说:“告诉他实情。如果他愿意跟朕走,就带他回来。如果不愿意……”他没有说下去。南城羽接过话:“如果不愿意,就绑回来。这是圣旨。”
赵聪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臣明白。”
华河苏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窗外,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与记朝其他地区一样的灰,一样的暗。但这里的灰是潮湿的,是黏腻的,是捂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的灰。“朕听说,客双丞的爷爷,是跟着开国皇帝打天下的老臣。河北区能归入记朝版图,他们家出了不少力。”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样的人,不该死在小人手里。”
赵聪和南城羽都没有说话。御书房里只有炭盆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公元八年十二月二十日清晨,广州城北门外。天色灰暗,没有太阳。气温零下二十二度,湿度百分之七十八,北风三级。赵聪骑在一匹黑马上,身披灰色大氅,头戴毡帽,腰间悬剑。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士兵,骑的是棕色马,穿的是普通百姓的棉衣,武器藏在包袱里。三人都没有穿军服,说是“回老家探亲”,没人起疑。
赵聪勒马回头,望了一眼广州城的轮廓。城墙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沉重,像一头蹲伏的巨兽。他转过身,策马向北。两个士兵跟在后面。马蹄踏在冻硬的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从广州城到河北区心阳城,直线距离就有两千多里,走官道要绕更远。冬天路滑,北风凛冽,骑马一天最多走百里。赵聪算了算,至少要二十天。二十天,变数太多了。但他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快,再快。
第一天,他们走了八十五里。夜宿驿站。第二天,气温降到零下二十五度,他们走了七十二里。第三天,飘起了细雪,路滑难行,只走了六十里。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他们一路向北,穿过广东区,进入湖南区,又穿过湖北区、河南区,终于在十二月二十四日清晨,看到了河北区心阳城的轮廓。
公元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上午,河北区心阳城。
天色灰暗,云层压得很低,但奇怪的是没有下雪。气温零下三十度,湿度百分之六十,北风三级。心阳城是记朝最北边的城池之一,城墙不高,但很厚实,是用当地的青石砌成的。城墙上长满了枯草,在风中瑟瑟发抖。城门不大,但很坚固,铁皮包裹,铆钉密密麻麻。
赵聪带着两个士兵,骑马进城。街道上行人稀少,都裹着厚厚的棉衣缩着脖子匆匆赶路。商铺半掩着门,伙计们靠在门框上搓手跺脚。一切都很正常,像任何一座北方小城。
府衙在心阳城正中,是一处三进的院落,灰瓦白墙,门前蹲着两尊石狮子。赵聪下马,走到门口,对守门的衙役说:“在下赵聪,从广州城来,求见客大人。”
衙役进去通报,不一会儿出来,侧身让开:“大人请进。”
赵聪走进府衙,穿过前院,来到正堂。正堂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清正廉明”四个字,笔力苍劲,是开国皇帝的手书。客双丞站在案子后面,双手撑着桌沿,脸色苍白,眼神警惕。他三十七八岁,面容清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像是很久没有睡好觉。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棉袍,腰间系着布带,脚穿布鞋。他的头发花白,与他的年龄不符。
赵聪抱拳:“客大人,在下赵聪,奉陛下之命……”
客双丞打断他:“我知道你是谁。我也知道你为何而来。”他后退一步,声音沙哑,“贪污。对吧?”
赵聪没有说话。客双丞苦笑:“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我挡了太多人的路,断了太多人的财路。他们想让我死,陛下也保不住我。所以派你来,给我安个罪名,抓回去,杀也好,关也好,总比死在外人手里强。”
赵聪摇头:“客大人,你误会了。陛下派我来,不是害你,是救你。”
客双丞愣住了。
赵聪继续说:“你在这里的政绩,陛下都看在眼里。朝中有人要杀你,陛下不能明着保,只能用这个办法——以贪污之名抓你回京,让那些人以为你完了,不会再对你下手。到了京城,你就安全了。”
客双丞怔怔地看着赵聪,嘴唇在发抖。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让我怎么信你?”
赵聪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客双丞接过,展开,是皇帝华河苏的亲笔信——只有几行字:“客双丞,朕等你回来。朕需要你。”落款是华河苏的私印。
客双丞的手在发抖。他看了又看,把信折好,揣进怀里。但他没有走向赵聪,而是后退,一直后退,退到了墙边。他的身后是一扇窗户,窗外是三楼的高度。
赵聪脸色一变:“客大人,你要做什么?”
客双丞的声音在发抖:“我不能跟你走。我走了,心阳怎么办?这里的百姓怎么办?”
赵聪说:“陛下会派别人来接任。”
客双丞摇头:“别人?别人来了,心阳还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你知道我花了三年,才把那些贪官污吏赶走,才把那些匪患清剿干净,才让百姓能吃上饱饭。我走了,一切都会回到原样。”
赵聪缓缓走向他:“客大人,你先下来,我们慢慢说。”
客双丞后退,一脚踩在窗台上,另一脚也踩了上去。他站在窗台上,背靠着窗户,手抓着窗框。冷风从窗户缝隙灌进来,吹得他的棉袍猎猎作响。
“别过来!”他嘶声喊道,“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赵聪停下脚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客大人,你冷静一点。”
客双丞的眼泪流了下来:“我冷静不了。我爷爷,我太爷爷,他们跟着开国皇帝打天下,河北区能归入记朝版图,是他们用命换来的。我不能辱没家门。”
赵聪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不是嘲讽,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有敬意,有惋惜,还有一丝怒其不争。
“客双丞,”赵聪直呼其名,“我一直以为你挺厉害的。能在心阳干三年,把烂摊子收拾得井井有条,让百姓叫你‘客青天’。我一直挺佩服你。”
客双丞愣住了。
赵聪继续说:“可现在,我站在这里,发现你其实也不怎么样啊。”
客双丞的脸涨红了:“你说什么?”
赵聪说:“我说你不怎么样。站在窗台上,要跳楼,要自杀。这是什么行为?懦夫的行为。”赵聪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冷。“你的爷爷,你的太爷爷,他们抛头颅洒热血的时候,可曾想过跳楼?他们面对的是刀枪箭雨,是生死一线的战场。你面对的只是几个贪官污吏,几封弹劾奏折。你就受不了了?”
客双丞的脸由红转白。“你……你懂什么……”
赵聪打断他:“我懂。我懂什么是信仰。你的爷爷有信仰,你的太爷爷有信仰,所以他们不怕死。可你呢?你跟我说说,你的信仰是什么?”
客双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赵聪继续说:“你跟他们比,差了什么?差了信仰。你失去了信仰,所以你害怕,你退缩,你想死。”
客双丞猛地抬起头,眼中喷着火:“放屁!你才失去信仰了!你知道这河北区是怎么来的吗?是我爷爷,我太爷爷,那老辈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不是你!你是个平民,你懂什么?”
赵聪平静地看着他:“我是平民。但我知道记朝是怎么来的。你背得了记朝开国宣言吗?”
客双丞愣了一下,然后挺直腰板,声音洪亮:“为了外敌,为了解决外敌,所有势力都统一起来了!河北的武装派,河南的农业派,浙江、江苏的商业经济派,湖北的暴动派,都团结起来了!这些区域失去的是独立,得到的是全国统一!”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铿锵有力,一字不差。赵聪看着他,没有说话。客双丞背完了,喘着气,眼眶通红。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站在窗台上了——不知何时,他的脚已经落回了地面。
身后,两个士兵从门后闪出,一左一右,抓住了他的手臂。
客双丞挣扎了一下,但没有用力。他低下头,眼泪滴在地上。赵聪走到他面前,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客大人,陛下等你回去。”
客双丞抬起头,看着赵聪,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赵聪转身,向门口走去。身后,两个士兵架着客双丞,跟了上来。
赵聪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窗外,灰色的天空依然压得很低。没有阳光,没有希望。但他知道,阳光总会来的。
公元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傍晚,心阳城北门外。天色更暗了,像是黄昏,又像是黎明前的黑暗,但谁也分不清。气温零下三十一度,湿度百分之六十三,北风四级。赵聪骑在马上,客双丞坐在他身后,双手被绑着,但没有挣扎。两个士兵骑在后面,警惕地看着四周。
“客大人,得罪了。”赵聪说。
客双丞摇头:“不用说这个。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赵聪问:“那些人,什么时候会动手?”
客双丞想了想:“如果没有你们来,今晚。他们雇了刺客,就潜伏在府衙周围。我一出门,就会死。”
赵聪回头看了一眼心阳城。城墙上,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刺客。他收回目光,策马向南。
身后,心阳城渐渐远去。前方,广州城还在数千里之外。但客双丞的心,已经先他一步,到了皇帝的御书房。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17章 殿上争锋
公元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下午,广东区广州城。
天色灰暗,云层压得极低,像一块巨大的湿棉被捂住整座城。气温零下二十八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八十二,北风二级。对于习惯了湿热的广州城来说,这种干冷的天气实属罕见。珠江边的柳树挂着冰凌,枝条冻得发脆,风一吹就断。街道上的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赶路,呵出的白气在潮湿的空气中久久不散。连皇宫琉璃瓦上的积雪都结成了冰壳,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皇宫御书房里,炭盆烧了三个,但湿冷的空气还是从门窗缝隙里钻进来。火苗在铜盆里跳动着,投下摇曳的影子。皇帝华河苏坐在御案前,面前摊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但他没有看。他盯着门口,等着。
赵聪站在御案左侧,身姿挺拔,但脸色疲惫。从心阳城到广州城,两千多里路,骑马走了四天,几乎没有合眼。他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但眼神依然锐利。他的身后,两个士兵押着客双丞,站在门口。
客双丞的双手被绳子绑在身后,头发散乱,脸色苍白。他的棉袍上沾满了尘土,鞋底磨穿了,露出冻得发紫的脚趾。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不是泪光,是怒火。他盯着华河苏,像一头被关进笼子的困兽。
华河苏抬起头,看着客双丞,嘴角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哎呦喂,”他开口,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刻意的轻佻,“这不是贪官吗?河北心阳的客双丞,客大人。朕可算是把你请来了。”
客双丞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他猛地挣了一下,两个士兵连忙按住他。但他没有挣扎,只是死死盯着华河苏,一字一顿地说:“放屁!你才贪帝呢!”
御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赵聪的眉头跳了一下,两个士兵的手都在发抖。华河苏没有动,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客双丞。
客双丞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我以为你是好皇帝!我以为你跟他们不一样!可结果呢?也不过如此!抓我一个好官员,不顾百姓,不顾民调!这就是你——为了天下的好皇帝?”
华河苏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客双丞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赵聪想要开口,被华河苏抬手制止。
“哦?”华河苏终于开口,语气平淡,“所以呢?在你的眼中,朕是什么?”
客双丞盯着他,一字一顿:“你是坐享其成者。你是记朝的第二个皇帝。你父亲拼死拼活打下来的江山,你坐在广州城里吃着喝着,动动嘴皮子,就定了别人的生死。你问过百姓吗?你问过心阳的百姓吗?你知道他们叫我什么?他们叫我‘客青天’!可你这个皇帝,却把我当贪官抓了!”
华河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客双丞继续说:“还有,你真觉得我是贪官吗?你有证据吗?调查出来了吗?你凭什么轻易就要杀我?就因为我挡了别人的路?就因为把我当成了替罪羊?”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你真是忘恩负义!我爷爷跟着开国皇帝打天下,河北区能归入记朝版图,是他们用命换来的!你呢?你做了什么?你坐在龙椅上,享受着他们用命换来的江山,却要把他们的孙子杀了!”
御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炭盆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赵聪低着头,不敢看皇帝。两个士兵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华河苏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客双丞喘着粗气,声音沙哑:“人不是非黑即白的!就因为我是‘贪污’,就抓了我?你查过吗?你审过吗?你只听朝中那帮人的弹劾,你就定了我的罪?人性不是非黑即白的!人心不是非黑即白的!我断了太多人的财路,他们会恨我,但也不会必然要杀我。我只是会被刺杀,但又不是没有挽救的余地!”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可你呢?你做了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你派赵聪来,以贪污之名抓我,让所有人都以为我完了。你问过我吗?你问过我想不想当这个替罪羊吗?这难道是你杀我的理由吗?为什么?为什么我做了很多事,却依然逃不过被斩的命运?”
他喊完最后一个字,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肩膀塌下来,头低着,眼泪滴在地上。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华河苏坐在御案后面,一动不动。他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戏谑,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复杂的、深沉的情绪。他看着低着头流泪的客双丞,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赵聪出发前,他对赵聪说的那些话——“告诉客双丞实情。如果他愿意跟朕走,就带他回来。如果不愿意,就绑回来。”赵聪确实绑回来了,但显然没有说服他。这个人不好骗。这个人太清醒了,清醒到一眼就看穿了这场戏。
华河苏心中涌起一股挫败感,但更多的是一种敬意。他站起来,绕过御案,走到客双丞面前。两个士兵下意识地想要按着客双丞跪下,华河苏摆了摆手。
客双丞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华河苏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变了脸色。他的眼睛瞪大,眉毛竖起,脸涨得通红,像是暴怒的狮子。
“你竟敢顶嘴!”他大声喝道,声音在御书房里炸开,“来人啊!把他给我关进房间!朕不想再看到他!”
两个士兵不敢怠慢,拖着客双丞就往外走。客双丞没有挣扎,也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看着华河苏,眼神里有失望,有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他被拖出了御书房,脚步声渐渐远去。
御书房西侧的一间偏殿,被临时改成了关押客双丞的房间。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一张木床,一床棉被,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壶热茶和一碗粥。窗户上糊着厚纸,门从外面锁着。
两个士兵把客双丞推进房间,解开他手上的绳子,然后退出去,关上门。客双丞站在房间中央,活动着被绑麻的手腕。他环顾四周,看到桌上的热茶和粥,愣了一下。
他走到桌前,端起那碗粥。粥还是温的,米粒熬得稀烂,喝下去胃里暖暖的。他喝了几口,放下碗,走到床边,坐下来。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他闭上眼睛,脑中乱成一团。
御书房里,华河苏坐回御案后面,揉了揉太阳穴。赵聪还站在旁边,低着头。
华河苏开口,声音很低,不像刚才那个暴怒的皇帝。“他没有被说服。”
赵聪抬起头:“臣无能。”
华河苏摆手:“不是你的错。他这个人,太清醒了。他能一眼看穿朕的用意,也能一眼看穿你的伪装。这种人,不好骗。”
赵聪问:“那陛下打算怎么办?”
华河苏沉默了一会儿,说:“先关着。让他冷静几天。朕也冷静几天。”他顿了顿,“派人看好他,不要让他出事。也不要让任何人接近他。”
赵聪抱拳:“臣明白。”
华河苏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赵聪。窗外,灰色的天空依然压得很低,没有一丝阳光。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说得对。人不是非黑即白的。朕也不是。”
赵聪没有说话。
华河苏说:“朕想杀他吗?不想。朕需要他吗?需要。但朕不能告诉他实情,因为一旦泄露,他会死得更快。朕只能演这场戏,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完了,让那些人收手。”
他转过身,看着赵聪:“可他看穿了。他不信朕。他以为朕真的要杀他。”
赵聪说:“臣去跟他说。”
华河苏摇头:“现在不要说。他现在在气头上,说什么都听不进去。等几天,等他冷静了,朕亲自去见他。”
赵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臣告退。”
华河苏点点头。赵聪转身走出御书房。
客双丞坐在床边,端着那碗粥,慢慢地喝着。粥已经凉了,但他不在乎。他需要热量,需要体力,需要活着。他不能死。死了就真的输了。
他喝完粥,把碗放在桌上,然后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是木制的,漆成暗红色,有几处裂缝,从裂缝里透出微弱的光——那是隔壁房间的灯光。他忽然想起心阳城的百姓,想起他们叫他“客青天”时的笑脸。他想起那个卖豆腐的老人,每天早上都会在府衙门口放一碗热豆腐,说是“给客大人暖身子”。他想起那个被恶霸欺负的寡妇,跪在府衙门口哭了一夜,他审了三天三夜,终于替她讨回了公道。他想起那些孩子,在学堂里读书的声音,那是他用节省下来的俸禄建起来的学堂。
他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他用手背擦掉,坐起来。
他不能死。他死了,那些孩子就没学上了。他死了,那个寡妇又要被欺负了。他死了,那个卖豆腐的老人,再也不会在府衙门口放一碗热豆腐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冻得他浑身一颤。外面是皇宫的庭院,灰蒙蒙的天光下,几个太监缩着脖子匆匆走过。远处,御书房的灯还亮着。
他关上窗户,回到床边坐下。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出去,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到心阳。但他知道,他不能放弃。他想起爷爷临死前说的话——“孙子,咱们家世代为官,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是为了替百姓做事。记住了,不管遇到什么,别丢了这个根本。”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不会丢的。
御书房里,华河苏还坐在御案前。他已经坐了很久,面前的密报一个字都没看。他的脑中反复回放着客双丞说的那些话——“你是坐享其成者。你是记朝的第二个皇帝。”——“你问过百姓吗?你问过心阳的百姓吗?”——“我做了很多事,却依然逃不过被斩的命运。”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他的大氅猎猎作响。他没有缩脖子,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他想起自己登基那天,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百姓,心中涌起的那股豪情。他要做一个好皇帝,让记朝的子民都过上好日子。十五年过去了,他做到了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能让客双丞死。不是为了什么大道理,就是为了心阳城的那些百姓,为了那个卖豆腐的老人,为了那个寡妇,为了那些孩子。
他关上窗户,走回御案前,拿起笔,写了一行字——“客双丞,朕保你。安心待着。”他把纸折好,塞进信封,然后叫来太监:“送去西偏殿,交给客双丞,不要让任何人看到。”
太监接过信,匆匆去了。
华河苏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他的脑中还回荡着客双丞的声音——“人不是非黑即白的。”他喃喃道:“是啊,不是非黑即白的。”
窗外,灰色的天空依然压得很低。没有阳光,没有希望。
但他知道,阳光总会来的。
公元九年一月一日清晨,广州城。
天色灰暗,云层压得极低,比前几日更厚,更沉。气温零下三十二摄氏度,湿度百分之七十六,北风三级。新年第一天,没有爆竹声,没有欢笑声,连宫里的太监都缩着脖子,脚步匆匆。皇宫屋檐下的冰凌垂了足有两尺长,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御花园里的梅花被冻得发脆,花瓣一碰就碎。
客双丞被关在西偏殿已经四天了。四天里,他喝了十二碗粥,睡了不到十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就是坐在床边发呆,或者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他收到了皇帝的那封信——“客双丞,朕保你。安心待着。”他把信折好,揣在怀里,贴身放着。他信吗?不全信。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天还没亮,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客双丞坐起来,披上棉袍,盯着门。门被推开,一个太监侧身进来,压低声音:“客大人,陛下召见。跟咱家来。”客双丞站起来,跟着太监走出偏殿。
穿过长长的走廊,绕过几道门,来到御书房后面的一间密室。密室不大,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油灯。皇帝华河苏坐在一张木椅上,穿着便服,没有戴冠,头发有些散乱,像是刚从床上起来。他的面前放着一壶热茶,两个杯子。
太监退出去,关上门。
密室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华河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客双丞没有坐,站着,看着他。华河苏也没有勉强,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喝了一口。
客双丞开口了,声音沙哑,但不像四天前那样尖锐,而是带着一种疲惫的执着。“陛下,你抓我干什么?”
华河苏放下茶杯,看着他。
客双丞继续说,像念经一样,絮絮叨叨:“河北区的百姓还需要我,他们叫我‘客青天’,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们信我,他们信朝廷。我走了,他们怎么办?那些贪官污吏会卷土重来,那些匪患会重新猖獗,孩子们会没学上,寡妇会被人欺负,卖豆腐的老人早上再也不会在府衙门口放一碗热豆腐了。”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他只是一遍一遍地说,像在说服自己,又像在说服皇帝。“你抓我干什么?你抓我干什么?河北的百姓还需要我,还需要我……”
华河苏没有打断他,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知道,这些话憋在客双丞心里太久了。他需要说出来,需要有人听。
等客双丞终于停下来,喘着气,华河苏才开口。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在哄一个任性的孩子。“朕知道。朕都知道。”
客双丞抬起头,看着他。华河苏继续说:“你是清官,你是好官。心阳的百姓需要你,河北的百姓需要你。朕都知道。”
客双丞的嘴唇在发抖。华河苏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但是,你的手下,尤其是你的官兵,是训练有素的。你走的这段时间,他们能帮你争取维持秩序。你信不信?”
客双丞愣了一下,然后点头:“信。他们是我一手带出来的。”
华河苏说:“所以,你可以多休息几天,不用顾虑太多方面,以免焦虑坏了你的心理。你太累了,你需要休息。”
客双丞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他想说“我不累”,但说不出口。因为他真的累,累到骨头里,累到不想再争辩。
华河苏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朕承认,朕错了。”
客双丞猛地抬起头。华河苏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朕不应该用这种方式。朕以为演戏能骗过那些人,能保护你。但朕忘了,你不是骗子,你骗不了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但朕是皇帝。朕必须稳住大局才行啊。”他转身,走回椅子坐下,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朕不能让你死,不是因为你是清官,不是因为你是好官。是因为心阳需要你,河北需要你,这个天下需要你这样的人。所以朕只能这样做。用这种方式,把你带回来,关在这里,让所有人都以为你完了。”
他看着客双丞,眼中有一丝恳求:“你骂朕也好,恨朕也好,朕认了。但你得活着。活着才能回去,活着才能继续当你的‘客青天’。”
客双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棉袍上,洇开一小片水渍。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坐到那把椅子上。
“陛下,”他的声音沙哑,“你让我多休息几天,我多休息几天。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华河苏看着他。
客双丞说:“派人去心阳,告诉我的官兵,我没事。让他们不要乱,不要闹,不要被人钻了空子。”
华河苏点头:“朕答应你。”
客双丞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还有,那个卖豆腐的老人,每天早上都会在府衙门口放一碗热豆腐。你让人告诉他,就说我出差了,要过阵子才回去。让他别放了,浪费。”
华河苏的嘴角微微上扬:“好。朕让人去说。”
客双丞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长长地呼了口气。他没有再说话。密室里安静得让人心慌,但那种心慌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说不清的释然。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终于稳下来。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18章 朝堂定议
公元九年一月六日清晨,广东区广州城。
天色灰蒙蒙的,云层依然压得很低,但比前几日薄了一些,隐约能分辨出太阳的位置——一团模糊的光晕在东南方向慢慢移动。气温零下二十八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八十二,北风二级。连续多日的极寒让这座南方城池变得陌生,珠江边的柳树上挂满了冰凌,枝条冻得发脆。街道上的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赶路,呵出的白气在潮湿的空气中久久不散。皇宫琉璃瓦上的积雪已经结成冰壳,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卯时三刻,文武百官陆续入朝。大殿上,炭盆烧了八个,但湿冷的空气还是从高大的门窗缝隙里钻进来,火苗在铜盆里跳动着,投下摇曳的影子。官员们按品级站好,文东武西,鸦雀无声。有人搓着手,有人跺着脚,有人缩着脖子,但没人敢大声说话。
皇帝华河苏坐在龙椅上,身穿玄色龙袍,头戴九旒冕冠,面容肃穆。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昨夜没有睡好。他的目光扫过殿中百官,最后落在赵聪身上,微微点头。
赵聪出列,抱拳行礼,声音洪亮:“陛下,臣有本奏。”
华河苏抬手:“准。”
赵聪站直身体,转身面向百官,缓缓开口:“臣受陛下之命,前往河北区心阳城,将五品知府客双丞带回京城。此行往返数千里,臣与客双丞相处数日,对其人有了一些了解。”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殿中百官都竖起耳朵,等着他继续说。
赵聪说:“客双丞这个人,优点和缺点都很明显。先说缺点——他这个人,特别激进。”
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赵聪没有理会,继续道:“他在心阳执政三年,推行新政,雷厉风行。兴修水利,开垦荒地,整顿吏治,减免赋税。这些事,桩桩件件都是好事,但他做得太急,太快,没有给那些既得利益者留余地。所以他得罪了很多人,朝中弹劾他的奏折堆积如山。”
一个官员忍不住问:“赵将军,这些我们都知道。那他的优点呢?”
赵聪看了那人一眼,然后说:“他的优点,是对百姓真的好。”
殿中安静下来。赵聪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臣在心阳城待了不到一天,但臣看到了一些东西。府衙门口,每天清晨都有一个卖豆腐的老人放一碗热豆腐,说是给‘客大人’暖身子。臣问了才知道,客双丞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床办公,那碗豆腐是他唯一的早饭。他不收百姓的礼,只有这碗豆腐,他推辞不掉,就每天喝完,然后把碗洗干净,放在门口让老人取回。”
殿中有人动容。
赵聪继续说:“臣还听说,他用自己的俸禄建了一座学堂,让贫苦人家的孩子免费读书。他审案的时候,从不坐在堂上高高在上,而是走到百姓中间,听他们说话。他的判词写得通俗易懂,连不识字的老太太都能听懂。”
南城羽走出文官队列,他是当朝丞相,须发花白,面容清瘦,但眼神锐利。他缓缓开口:“赵将军,你说的这些,可有实据?”
赵聪从怀里掏出一叠纸,双手呈上:“这是臣从心阳带回的百姓联名信,有数百个手印。他们请求朝廷不要治客双丞的罪。”
太监接过信,呈给华河苏。华河苏展开,一张一张地看着,表情没有变化。殿中百官都在看他,等着他说话。
华河苏看完最后一页信,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中,然后他把那些信放在御案上,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客双丞的事,你们都知道了。今天朝会,就是要议一议,这个人,朝廷该如何处置。有什么想法,都说说。”
殿中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个官员站出来,是御史中丞张守正。他四十来岁,面容刚正,说话像他的职位一样,带着刀锋。
“陛下,臣以为,客双丞虽有政绩,但其行事乖张,不守官场规矩。朝中弹劾他的奏折不是一封两封,是几十封。就算他没有贪污,但他得罪了这么多人,朝廷若是不加处置,以后人人都学他,那还得了?”
另一个官员站出来附和:“张大人说得对。客双丞这个人,太能折腾了。他在心阳干了三年,弹劾他的奏折就没断过。不管他是不是清官,他惹出的麻烦,朝廷得替他擦屁股。”
接着又有人站出来,是户部侍郎李元度。他五十来岁,说话慢条斯理,但每个字都经过斟酌。“陛下,臣以为,客双丞的政绩是实打实的。心阳城在他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匪患绝迹,税收增加,这是有目共睹的。至于他得罪人……得罪人的事,哪个清官不干?若是清官都因为得罪人而被治罪,那以后谁还敢当清官?”
张守正反驳:“李大人,清官和能折腾是两码事。客双丞这个人,不光是得罪人,他还不把上官放在眼里。他给巡抚的公文,措辞生硬,毫无敬意。他这样的官,就算再清,也难堪大用。”
李元度摇头:“张大人,你说他‘难堪大用’,可他在心阳用了三年,就把一个烂摊子收拾得井井有条。这算不算‘堪大用’?”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殿中议论声越来越大。
华河苏抬起手,示意安静。殿中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丞相南城羽身上。南城羽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闭着眼睛,像是在思考什么。等他睁开眼睛,他的目光扫过殿中百官,然后缓缓开口。
“陛下,老臣以为,客双丞的事,不宜急。”
他顿了顿,继续说:“此人确有政绩,也确有争议。他的优点是百姓看得见的,他的缺点是官场容不下的。这样的官,朝廷若是处置重了,寒了天下清官的心;若是处置轻了,又会让那些被他得罪的人不满。”
张守正问:“那丞相的意思是?”
南城羽看着他,平静地说:“让他先待着。”
殿中一片安静。南城羽继续说:“客双丞现在人在京城,关在西偏殿。他的百姓安全了,那些想杀他的人也没机会了。至于怎么处置,可以慢慢议,不急于一时。先让他休息几天,让他冷静冷静,也让朝中的争论缓一缓。等大家都冷静了,再议不迟。”
李元度点头:“丞相说得是。此事不宜急,急了容易出错。”
张守正还想说什么,但看看皇帝的脸色,又咽了回去。
华河苏听完南城羽的话,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个官员的脸,有的低头,有的直视,有的躲闪。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南城羽的提议,朕准了。”
殿中再次安静下来。华河苏说:“客双丞这个人,朕会再想一想。你们也都回去想一想。此事不急。朕已经让人给他安排了住处,一日三餐不缺,棉被炭盆都有。让他休息几天,也让他反省反省。至于以后怎么处置……以后再说。”
张守正还想说话,被旁边的人拉住了。华河苏站起来:“退朝。”
太监尖声喊道:“退朝——”
百官跪下,山呼万岁。华河苏转身,走进后殿。
朝会散了,百官走出大殿。天空依然是灰蒙蒙的,没有太阳,但比清晨亮了一些。几个官员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张守正皱着眉头:“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关着不审,拖着不办?”
李元度摇头:“你还没看出来?陛下是在保他。关着,是为了不让他被人害。拖着,是为了等风头过去。”
张守正叹气:“我知道陛下是在保他。可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
李元度说:“那就等。总会有办法的。”
南城羽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停留。他走得很慢,背有些驼,影子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拉得很长。有人叫他,他没有回头。
同一时间,西偏殿里,客双丞坐在床边,手里捧着那碗粥,慢慢地喝着。今天的粥是热的,米粒熬得稀烂,加了红枣和枸杞,比前几天的好喝。他喝完了,把碗放在桌上,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冻得他浑身一颤,但他没有关窗。
外面的庭院里,几个太监缩着脖子匆匆走过。远处,大殿的方向,隐约传来“退朝”的喊声。朝会散了。他不知道朝会上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些人怎么议论他,不知道皇帝会怎么处置他。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天空还是那个颜色,没有变。他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刺得他直咳嗽。他关上窗户,回到床边坐下。
他想起赵聪说的那句话——“你的手下,尤其是你的官兵,是训练有素的。你走的这段时间,他们能帮你争取维持秩序。你信不信?”他信。他信他的兵,信他的百姓。他信的,他自己。
他躺下来,闭着眼睛,脑中反复回放着今天朝会可能发生的场景。他想象着那些官员的嘴脸,想象着他们如何议论他,如何攻击他,如何为他辩护。他不在乎他们怎么说。他在乎的,只有心阳的百姓。
御书房里,华河苏坐在御案前,面前摊着那叠心阳百姓的联名信。他已经看了三遍,每一遍都看得更慢。那些手印,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按了好几次,墨水洇开,像一朵朵黑色的花。他想起客双丞说的那些话——“你知道他们叫我什么?他们叫我‘客青天’。”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然后又划掉。再写,再划掉。纸篓里已经堆满了揉成一团的纸。
南城羽走进来,站在门口,没有说话。华河苏抬起头,看着他:“丞相,你说,朕做得对吗?”
南城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陛下做得对。”
华河苏问:“对在哪里?”
南城羽说:“陛下没有杀他,也没有放他。关着,是最稳妥的办法。”
华河苏苦笑:“稳妥?朕不知道还能稳妥多久。那些人不会等。”
南城羽说:“那些人等不了,陛下也等不了。但陛下比他等得起。”
华河苏看着他。南城羽继续说:“客双丞是清官,但清官不等于聪明官。他太激进,太不懂得迂回。这样的人,能当一任好官,但走不远。陛下关着他,不只是保护他,也是磨他的性子。等他学会了迂回,学会了忍耐,再放他出去,他能走得更远。”
华河苏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丞相,你说得对。朕要磨他的性子,但不能磨断了他的脊梁。”
南城羽没有回答,只是微微躬身。
窗外,天色更暗了,像是又要下雪。但雪始终没有落下来。
西偏殿里,客双丞又坐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他的手放在窗台上,手指冰凉,但他没有缩回去。他想起爷爷临死前说的那句话——“孙子,不管遇到什么,别丢了这个根本。”
他的根本是什么?是百姓,是心阳的百姓。他不能丢,也不会丢。
他收回目光,关上窗户,回到床边。他躺下来,闭着眼睛,等着。等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消息。等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机会。等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春天。
公元九年一月六日傍晚,河南区湖州城。
天色比白天更暗了,灰黑色的云层像一床湿透的棉被死死捂在头顶。气温零下三十度,湿度百分之六十八,北风三级。城东那处宅院的院子里,积雪已经堆到了窗台,那棵老槐树的枝条被冻得发脆,风一吹就断。正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在玻璃罩里跳动着,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刺客演凌蹲在墙角,双手抱头,浑身发抖。不是冷的,是怕的。他的左腿上还缠着绷带,捕兽夹的伤口已经结痂,但一到冷天就疼得厉害。他的脸上又添了新冻疮,鼻子和耳朵都红肿发亮。他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袄,上面打了七八个补丁,棉絮从破洞里钻出来,灰扑扑的。
夫人冰齐双站在他面前,手里握着那根粗大的木棍。木棍有手臂粗,一端被磨得光滑发亮,那是常年握持的痕迹。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像刀子,刮得演凌浑身不自在。她穿着一件厚实的灰棉袄,围着一条褪了色的蓝围巾,头发用木簪子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说,”冰齐双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块砸在地上,“你又想干什么?”
演凌缩着脖子,声音闷闷的:“没……没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冰齐双冷笑一声,木棍在地上顿了顿,发出沉闷的响声,“你蹲在墙角画了半天地图,以为我没看见?”
演凌低下头,不敢说话。他确实在画地图——南桂城的防御图。他记得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城门,每一个哨卡。他记得北城墙的裂缝,记得东门守卫换班的空隙,记得城南垃圾场那条出城的路线。他蹲在墙角,用手指蘸着水,在地砖上画了一遍又一遍。他在想,怎么进去,怎么抓人,怎么出来。
冰齐双看到了。她虽然没有读心术,但她太了解演凌了。他每次露出那种表情——眉头紧锁,嘴唇紧抿,眼睛盯着一个点一动不动——就是在琢磨怎么抓人。她走过去,用木棍戳了戳演凌的肩膀。演凌一哆嗦。
“第几次了?”冰齐双问。
演凌的声音像蚊子叫:“十五次……十六次……不,十五次。”
“十五次!”冰齐双的声音猛地提高,“你去了十五次!每次都是一身伤回来!被鱼咬,被抓,被泥石流冲,被滚石砸,被捕兽夹夹!你还有脸去想第十六次?”
演凌缩了缩脖子:“我……我就是想想……”
“想想?”冰齐双举起木棍,一棍打在演凌的背上。演凌闷哼一声,咬着牙,没有叫出来。第二棍落在肩膀上,第三棍落在手臂上。演凌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刺猬。冰齐双打了几下,停下来,喘着气。她的眼眶红了,不是气的,是心疼的。
“你这个废物,”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就不想想自己。你死了,我怎么办?”
演凌抬起头,看着夫人。她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流下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夫人,我……”
“闭嘴。”冰齐双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把木棍靠在墙上。她端起一碗已经凉透的粥,喝了一口,又放下。演凌蹲在墙角,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冰齐双开口了:“你要去,也行。”
演凌猛地抬起头。
冰齐双说:“带上四叔。让你四叔陪着你去。他比你有脑子,至少不会把自己弄死。”
演凌的眼中闪过一丝光:“夫人,你同意了?”
冰齐双瞪了他一眼:“我不同意有用吗?你会听吗?”
演凌低下头,不敢说“会”,也不敢说“不会”。冰齐双叹了口气:“吃饭。吃完饭去找你四叔。让他教你,怎么活着回来。”
演凌站起来,走到桌前,坐下。他端起那碗凉粥,大口大口地喝着。粥已经凉透了,但喝下去胃里还是暖暖的。他喝完粥,把碗放下,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夫人。冰齐双坐在桌前,低着头,没有看他。
演凌推开门,走进风雪里。
四叔演丰住在城西的一条小巷里。演凌敲了敲门,门开了,演丰裹着一床棉被站在门口,看到演凌,愣了一下。
“大晚上的,你不睡觉,跑我这来干什么?”
演凌说:“四叔,我想去南桂城。”
演丰瞪大眼睛:“你疯了?上次差点冻死在外面,你还去?”
演凌说:“我想到办法了。”
演丰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演凌说:“从北城墙那个缺口进去。上次雪球砸塌了一段城墙,还没修好。那个缺口可以爬进去,守卫最少。”
演丰想了想,点头:“那个缺口我知道。但你要怎么接近城墙?外面一片空地,没有掩护。你一出去,就被发现了。”
演凌说:“夜里去。穿白衣服,趴在雪地里,慢慢爬。守卫看不清。”
演丰又想了想,摇头:“不行。太冷了。你爬不到一半就冻僵了。”
演凌沉默了。演丰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侧身让开:“进来吧,外面冷。”
演凌走进去,坐在炭盆旁边。演丰关上门,也坐下来,给他倒了一碗热茶。
“小子,”演丰开口,语气不像平时那样嘲讽,带着一丝疲惫,“你到底图什么?那些单族人,你就那么想抓?”
演凌捧着茶碗,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四叔,我不是图什么。我就是想赢一次。”
演丰看着他。演凌继续说:“我去了十五次,每次都以为能成功,每次都失败。我不想再输了。”演丰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小子,不是四叔泼你冷水。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轴。认准一条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可你要知道,有些墙,不是你能撞开的。”
演凌抬起头,眼中满是倔强:“那我也要撞。”
演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行。撞就撞。四叔陪你。但有一条——你得听我的。”
演凌点头:“好。”
演丰站起来,走到墙边,从一个木箱里翻出一张发黄的地图,铺在桌上。“这是南桂城的城防图。我托人画的,好几年了,有些地方可能变了,但大体还在。”演凌凑过去,眼睛亮了。这张图比他自己的详细多了,连城墙的厚度、城门的高度、巡逻队的换班时间都标得清清楚楚。
“四叔,你什么时候弄到的?”
演丰得意道:“你以为你四叔这些年光吹牛了?我也有正经的时候。”他指着地图上的北城墙,“你说的那个缺口,在这里。但你要注意,缺口两边有暗哨。不能从正面爬,要从侧面绕。先爬到城墙根,然后沿着墙根往东走五十步,那里有一段矮墙,翻过去,就是城内。”
演凌认真听着,不时点头。演丰讲完,收起地图,拍拍演凌的肩膀:“今晚别回去了,就在我这睡。明天一早,我们商量具体怎么走。”
演凌点头,靠着墙,闭上眼睛。他睡不着。他的脑中反复回放着那张地图上的每一条线,每一个标记。他在想,这次能不能成功。他一定要成功。
窗外,风雪呼啸。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19章 心阳之盾
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床厚重的旧棉被捂在城池上头。气温零下二十八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八十二,北风二级。没有下雪,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干冷的、扎脸的寒意。城墙上的积雪已经被冻成了硬壳,踩上去嘎吱作响。城里的街道上覆盖着一层薄冰,行人走得很慢,生怕滑倒。
客双丞离开心阳城已经十几天了。消息在十二月底就传到了这里,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客大人被朝廷抓走了!”“听说是因为贪污!”“胡说!客大人是清官!是被人陷害的!”百姓们议论纷纷,有的愤怒,有的恐惧,有的茫然。但那些心怀叵测的人,听到这个消息,眼睛亮了。
没有了客双丞,就没有了那双盯着他们的眼睛,没有了那把悬在他们头顶的剑。他们可以出来了,可以为所欲为了,可以犯事、犯贱、耍流氓,没人能管他们了。
但他们忘了一件事。客双丞在这里干了三年,做的不仅仅是修水利、开荒地、减赋税。他还做了一件事——他织了一张网。
心阳城治安队总部设在城东一座不起眼的四合院里。院子不大,但人员不少。负责人叫周铁栓,四十来岁,黑脸膛,络腮胡,身材魁梧,说话像打雷。他是退伍老兵,跟着客双丞从战场上下来,又跟着他进了衙门。客双丞走的那天,把他叫到跟前,只说了一句话:“老周,替我守住。”
周铁栓挺直腰板:“大人放心。人在,城在。”
客双丞走了。周铁栓没有慌。他知道,他手里有客双丞用三年时间打磨出来的利器——五千六百名武装治安队,四千名侦察队,六千五百名监视贪腐队。这些都是客双丞从百姓中招募、选拔、训练出来的。他们不穿官服,不领朝廷俸禄,但每个人都把客双丞的话刻在骨头里——“你们是心阳的盾。谁欺负百姓,你们就挡在前面。谁贪赃枉法,你们就把他揪出来。”
一月一日,新年第一天。城西的王寡妇到井边打水,被几个地痞拦住。他们以前害怕客双丞,躲着走。现在客双丞不在了,他们像蟑螂一样从墙缝里爬出来。
“王寡妇,你男人死了这么多年,不寂寞吗?”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嘻嘻笑着,伸手去摸王寡妇的脸。王寡妇尖叫,水桶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没等尖嘴猴腮的手碰到王寡妇的脸,一只铁钳般的手从后面抓住了他的手腕。他回头一看,是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年轻人,胸口别着一枚铁质徽章——治安队。
尖嘴猴腮的脸色变了:“你……你想干什么?”
年轻人面无表情:“治安队巡逻。你涉嫌骚扰妇孺,跟我走一趟。”
尖嘴猴腮想挣开,又上来几个同样着装的年轻人,把他按住了。他的同伙想要跑,但巷子两头都被堵住了。
同一天,城东的张屠户被人举报短斤少两。监视贪腐队的人穿着便装蹲了三天,拿到了确凿证据。张屠户的秤杆被没收,摊子被封,人被带走。城南的李财主想要趁着客双丞不在,强占邻居的宅基地。地契还没来得及伪造,侦察队的人已经把他请到了治安队总部。城里开始乱的时候,治安队已经开始清了。
一月二日,心阳城税务司。副使刘一水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圆脸,小眼,笑起来像弥勒佛,但下手比谁都狠。客双丞在的时候,他夹着尾巴做人,不敢多拿一文钱。客双丞一走,他的手就痒了。
他让人伪造了一份加征军饷的公文,盖了私刻的印章,发到各乡各镇。每户加征五十文,全县几万户,那就是几百两银子。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以为客双丞不在了就没人查了。他不知道的是,监视贪腐队的队长孙秀英是个女人,四十来岁,寡言少语,但心细如发。她手下有六千五百人,分布在心阳城的每一个角落。茶馆里、酒楼里、布店里、粮铺里,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睛。
公文的第一个字还没写完,消息就已经传到了孙秀英耳朵里。她没有打草惊蛇,派人盯住刘一水的手下,跟踪他们去各乡收钱。等所有的证据都拿到了,她给周铁栓递了个话。
一月三日深夜,刘一水正在家中和几个同伙分银子。门被踹开,周铁栓带着一队人冲了进来。刘一水手里的银子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桌腿边。他脸色惨白,嘴张着说不出话。周铁栓拿出逮捕令——那是客双丞走之前签好的空白逮捕令,只等填上名字。
“刘一水,你涉嫌伪造公文、加征赋税、贪污公款,涉案金额巨大。根据客大人的授权,我现在正式逮捕你。”
刘一水挣扎着,嘶声喊道:“客双丞已经被抓了!你们没有权力抓我!”
周铁栓冷冷地看着他:“客大人没有被抓。他是在京城休息。他很快就会回来。在他回来之前,我们替他看着。你敢伸手,我们就敢剁。”
刘一水被拖走了。他的同伙也一个没跑掉。
类似的场景,在心阳城各处上演。税务司、粮储司、工房、刑房,那些以为客双丞不在就可以为所欲为的官员,一个个被抓了起来。有的在睡梦中被带走,有的在酒桌上被按住,有的在收钱的那一刻被人赃并获。六天时间,四十个官员被判处死刑,一百六十五个被判处监禁。
一月四日,心阳城大牢已经快装不下了。周铁栓让人把临时关押点设在城东的兵营里,那里地方大,够用。那些被抓的地痞流氓,有的在哭,有的在骂,有的在求饶。但没有人同情他们。
城北的一个泼皮叫赵大麻子,脸上坑坑洼洼,心比脸还黑。他带着一帮小弟,专门在集市上收保护费。客双丞在的时候,他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客双丞一走,他像条疯狗一样窜了出来。第一天,他带人砸了三个摊位,打伤了两个不肯交钱的商贩。第二天,他带人去抢粮铺,被治安队堵了个正着。那天赵大麻子手里拿着一把杀猪刀,瞪着眼睛,吼着:“谁过来我就砍谁!”周铁栓走上前,空着手,没有带刀。
“砍啊。”周铁栓说。
赵大麻子的手在发抖。周铁栓又走了一步:“你以为客大人不在了,就没人能治你了?我告诉你,客大人走之前,给我留了话。他说,谁敢欺负百姓,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铁拳。”
赵大麻子的刀掉在地上。他被按住了,五花大绑。
类似的故事还有很多。城西的小混混趁着夜黑砸了李家的窗户,第二天就被侦察队从被窝里揪了出来。城南的几个无赖在茶馆里调戏老板娘,凳子还没坐热就被治安队带走了。短短几天,一百六十六个地痞流氓被判处死刑,三千四百多人被判处监禁。
客双丞留下的不仅仅是治安队、侦察队、监视贪腐队,更重要的是一种东西——信任。百姓们相信,只要他们站出来,就有人替他们撑腰。一月五日,心阳城北的集市上,一个卖菜的老汉被人偷了钱袋。他没有忍气吞声,而是跑到治安队的岗亭,报了案。不到半个时辰,小偷就被抓住了。老汉从治安队员手里接过失而复得的钱袋,眼泪流了下来。
“客大人不在,你们还在。”他说。
治安队员点点头:“客大人不在,我们还在。”
一月六日,心阳城南的一个老妇人,发现自己家的地被邻居强占了一角。她不敢去找邻居理论,因为邻居家有兄弟五个,个个膀大腰圆。她去了治安队。治安队的人陪着她回家,现场丈量,画出地界。邻居家的兄弟五个想要闹事,治安队的人往那一站,他们就怂了。
老妇人拉着治安队员的手:“你们比客大人还亲。”
治安队员摇头:“我们就是客大人的人。”
一月八日傍晚,心阳城恢复了平静。街道上又有了行人,商铺又开了门,孩子又在巷子里追逐嬉戏。只不过多了巡逻的治安队员,多了张贴在墙上的逮捕令,多了百姓们安心的眼神。
周铁栓站在治安队总部的院子里,面前是一份厚厚的报告。他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几个数字——死刑官员四十人,流氓一百六十六人;监禁官员一百六十五人,人员三千四百人。他合上报告,长长地呼了口气。
孙秀英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茶,递给他。“老周,辛苦了。”
周铁栓接过茶,喝了一口,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不是我们辛苦。是客大人辛苦。他花了三年,才织出这张网。”
孙秀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周铁栓摇头:“不知道。但在他回来之前,这张网不能破。”
两人站在那里,谁也没有再说话。
广州城,西偏殿。客双丞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他不知道心阳城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他的治安队已经替他守住了那座城。他只是望着天空,想着那些百姓。他想着那个卖豆腐的老人,每天早上在府衙门口放一碗热豆腐。他想着那些孩子,在学堂里读书的声音。他想着王寡妇,想着李奶奶。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他不能哭,他还要回去。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等着我,我很快就回来。
公元九年一月十六日清晨,心阳城。
气温降到了零下四十八摄氏度,这是入冬以来冷一天。湿度百分之七十六,北风四级,但风不大,冷是那种纯粹的、静止的冷。空气中的水汽直接凝华成冰晶,飘浮着,像无数颗细小的钻石。呼吸的时候,冰晶会钻进鼻孔,扎得生疼。睫毛上结着白霜,眨眼的时候能听到细微的嘎吱声。
客双丞离开心阳城已经快一个月了。治安队在周铁栓的指挥下稳住了局面,但城里依然有一种说不清的压抑感——就像暴风雪来临前的寂静,每个人都憋着一口气,等着什么。
客心丞是在一月十五日深夜抵达心阳城的。他是客双丞的弟弟,比他小三岁,面容相似,但眼神不同——客双丞的眼睛温和而坚定,客心丞的眼睛冷峻而锋利。他没有从政,一直在老家务农,偶尔帮哥哥处理一些杂务。但客双丞走之前,给他写了一封信——“心丞,如果心阳有事,你来替我。”
客心丞接到信的时候,正在田里干活。他放下锄头,看完信,对家里人说:“我要出一趟远门。”他骑着马,日夜兼程,四天赶到了心阳城。
一月十六日上午,客心丞在府衙召集了治安队、侦察队、监视贪腐队的负责人。周铁栓、孙秀英等人站在堂下,看着这个陌生的面孔,心中有些忐忑。客心丞没有寒暄,开口直奔主题:“我哥不在这段日子,谁在闹事?名单呢?”
周铁栓递上一份厚厚的卷宗。客心丞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看得很慢,很仔细。堂下没有人敢说话。
客心丞放下卷宗,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还不够。”
孙秀英愣了一下:“什么还不够?”
客心丞说:“抓的人还不够。严打还不够狠。”
周铁栓迟疑道:“客大人,我们已经抓了四十个贪官,一百六十多个地痞,三千多人入监。还要再抓?”
客心丞看着他:“我问你,城里还有没有地痞流氓在街上晃?”
周铁栓想了想:“有。但他们在躲,不好抓。”
客心丞又问:“还有没有官员利用职权捞好处?”
孙秀英点头:“有。但都是小打小闹,构不成大罪。”
客心丞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灰蒙蒙的天光映在他冷峻的脸上。“我哥在这里三年,好不容易把心阳从泥潭里拽出来。他一走,那些牛鬼蛇神又冒头了。抓了几个贪官,杀了一批流氓,他们就怕了吗?他们不是怕了,是躲了。等风头过去,他们还会出来。”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所以,不能停。要继续抓。不管大罪小罪,不管明着来还是暗着来,只要犯了事,只要利用了不该用的权力,就抓。”
周铁栓问:“那要到什么时候?”
客心丞说:“到他们不敢再犯为止。”
一月十六日下午,严打正式开始。这一次不再是治安队的日常巡逻,而是全城范围的大规模清查。
心阳城被划分成十二个片区,每个片区由治安队、侦察队、监视贪腐队组成联合小组,逐街逐巷、逐户逐院地清查。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城北的老城区巷子多,暗角多,是地痞流氓最常藏身的地方。联合小组把巷子两头堵住,然后逐屋搜查。从废弃的房屋里揪出了十几个在逃的泼皮。从地窖里揪出了三个被通缉的惯偷。
城南的商铺区是贪腐官员的活动区。监视贪腐队的人穿着便装混在人群中,盯住每一个可疑的交易。有人在粮铺里高价倒卖粮食,被当场抓获。有人在布店里用假票据套取公款,被人赃并获。甚至连一个衙门里的书吏,因为利用职权给自己亲戚开了张空白通行证,也被请进了治安队。
一月十七日,城东的李财主在家中被捕。他以为自己藏得够深,以为自己没有被抓到把柄。但他忘了,客双丞留下的监视贪腐队有六千五百人,遍布心阳城每一个角落。他的每一个行踪,每一笔交易,甚至每一句酒后狂言,都有人记着。
一月十八日,城西的地痞头子“独眼龙”躲在情妇家里三天没出门,以为风头过了。治安队踹开门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啃鸡腿。他瞪着一只独眼,满嘴是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住了。
一月十九日,严打达到高峰。大牢已经装不下了,兵营也装不下了。周铁栓让人临时征用了几处废弃的仓库,改成临时关押点。即便如此,还是不够。
到一月二十日傍晚,客心丞拿到了最新的统计数字——六天时间,新增死刑官员七人,流氓二十三人;监禁官员三十九人,地痞流氓及其他人员一千二百余人。治安环境已经稳定下来,但严打并没有停止。客心丞说:“稳定不是目的。让他们记住才是目的。”
心阳城的茶馆里,百姓们议论纷纷。
一个穿着灰棉袄的老汉端着茶碗,压低声音说:“你们听说了吗?客大人的弟弟来了,叫客心丞,比他哥还狠。”
旁边一个年轻人问:“怎么狠了?”
老汉说:“他哥还讲道理,审案子,查证据。他这个弟弟,先抓再审,抓了再说。”
年轻人说:“那不是乱抓人吗?”
老汉摇头:“不。抓的都是坏人。没有一个冤枉的。我听说,城东的那个李财主,他哥在的时候就一直想查他,但证据不足。客心丞来了,三天就把证据凑齐了。你说他是不是有备而来?”
年轻人不说话了。
另一个老者插嘴:“不管是客大人还是他弟弟,能替百姓做主的就是好官。你看这几天,街上干净多了,没人敢闹事了。我孙女昨天一个人去集市,我都不担心了。”
老汉点头:“是啊。要是客大人在,看到这样子,肯定也高兴。”
深夜,客心丞坐在府衙的正堂里,面前摊着厚厚的案卷。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跳动着,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但他的眼睛依然很亮。周铁栓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放在桌上。
“客大人,吃点东西吧。”
客心丞嗯了一声,但没有动。周铁栓站在旁边,想说什么又不敢。客心丞抬起头,看着他:“你想问我,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周铁栓迟疑了一下,然后点头:“有一些人,罪不至此。抓了,关了,是不是就……够了?”
客心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老周,你跟我哥的时间比我长。你应该知道他最担心什么。”
周铁栓看着他。
客心丞说:“他最担心的是,他走了之后,那些人会卷土重来。他用了三年才把心阳治好,他不希望自己一离开,一切回到原点。所以他让我来,替他堵住缺口。”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案卷哗哗作响。“至于过不过分……等他能回来,等他亲自主持大局,我自然就走了。到时候,该怎么判,他定。”
周铁栓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粥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下,心阳城的万家灯火在寒风中静静亮着。每一盏灯下,都有人在等——等那个叫客双丞的人回来。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20章 纸上谈兵
公元九年一月二十二日正午,湖北区南桂城。
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极低,像一床永远晒不干的旧棉被捂在城池上头。气温零下四十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八十二,北风三级。没有下雪,但空气里的冷已经不是温度计能形容的——那是一种会钻进骨髓的冷,是那种明明穿了五层衣服风一吹还是像光着身子的冷。
南桂城北门外的空地上,积雪被踩实了,冻成了硬邦邦的冰面,踩上去嘎吱作响。城墙上的裂缝用木桩和沙袋临时堵着,远远看去像一块打了补丁的破布。城门口加了双岗,士兵们裹着厚厚的棉甲,外面还套着羊皮坎肩,戴着毡帽、围脖,只露出一双眼睛。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不停地跺脚、搓手,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雾,很快被风吹散。
林太阳站在城墙上,手里握着一把刀,刀鞘冻得跟手粘在了一起。他穿着一件灰黑色的大氅,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眉毛和胡茬上结着白霜,像一尊冰雕。他的身后站着两个士兵,一个抱着长矛,一个举着盾牌。再后面,是葡萄氏·寒春和葡萄氏·林香姐妹。
寒春穿着一件厚实的淡紫色棉袄,围着白兔毛围巾,双手拢在袖子里,脸冻得通红。林香站在她旁边,穿着浅粉色棉衣,头上戴着一顶毛线帽子,帽檐下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鼻尖红红的,像一只小兔子。两人都缩着脖子,但还是跟着林太阳,沿着城墙慢慢走。
林太阳走得慢,但很稳。他边走边用刀鞘敲敲墙垛,听听声音,看看有没有松动。偶尔停下来,指着某个角落对身后的士兵说几句,士兵就掏出本子记下。寒春和林香跟在后面,一开始只是默默地走,后来林香忍不住了。
“林长官,”林香小声问,“你说刺客演凌什么时候会来?”
林太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睛在围巾和毡帽之间只露出一道缝,但林香从那道缝里看到了一种说不清的表情——不是紧张,不是恐惧,是一种长年累月磨出来的疲惫。
“不知道。”林太阳说,“但该来的时候,他自然会来。”
寒春问:“那我们要一直这么防着吗?天天在城墙上站着,冻都快冻死了。”
林太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防着,总比不防强。”
他又往前走,寒春和林香跟着。城墙上的风比城里大,吹得人站不稳。林香缩着脖子,一只手拉着姐姐的衣角,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她想起上次被演凌抓走的日子,想起那个小黑屋,想起那些发霉的馒头,想起脚踝被捕兽夹咬伤时的剧痛。她打了个哆嗦,不是冷的。
走完北城墙,林太阳带着她们下了城楼,来到城门洞旁边的岗亭里。岗亭不大,四面漏风,但比城墙上强。里面有一个炭盆,火苗微弱,旁边蹲着两个士兵在烤手。林太阳让寒春和林香坐下,自己站在门口,望着城外白茫茫的空地。
“林长官,你见过刺客演凌吗?”林香搓着手,把冻僵的指头凑到炭盆边上。
林太阳没有回头:“见过。抓过他两次,都被他跑了。”
寒春问:“他长什么样?”
林太阳想了想:“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一张普通的脸,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但他有一双眼睛,很亮,很倔,像条饿疯了的狼。”
林香缩了缩脖子:“那他为什么非要抓我们?”
林太阳转过身,看着她们。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他没有别的路可走。”
姐妹俩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岗亭外面,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雪粒打在门上,沙沙作响。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推开,一股冷风灌进来,冻得炭盆的火苗猛地一缩。三个人影先后走了进来——公子田训、耀华兴、三公子运费业。公子田训穿着一件月白色棉袍,外罩黑色大氅,围着灰色围巾,手里拿着一卷纸,那是他的防御图。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显然又熬夜了。
耀华兴穿着淡紫色棉袄,围着白兔毛围巾,手里捧着一个暖壶,脸冻得通红,但眼睛很亮。三公子运费业走在最后面,穿着灰鼠皮袄,外罩羊皮坎肩,围着狐狸毛围巾,戴着一顶毡帽,只露出一双眼睛。他左手拿着一只烧鹅腿,右手端着一碗热姜汤,一边啃一边喝,模样颇为滑稽。
“北城墙上我都检查过了。”公子田训走到林太阳面前,展开防御图,指着北门的位置,“这里,还有这里,有两处墙垛松了。我已经标记了,你派人修一下。”
林太阳点头,接过防御图,看了一眼,收进怀里。
运费业咽下一口烧鹅,凑过来:“林长官,你说演凌那个混蛋,他会不会冻死在外面?”
林太阳看了他一眼:“他冻不死。那种人,命硬。”
运费业又说:“那他什么时候来?”
林太阳摇头:“不知道。”
运费业把烧鹅腿叼在嘴里,腾出手来比划:“要是他来了,我一个人就能把他打趴下。你看我这胳膊,这力气,他一拳都扛不住。”
林香正在喝热水,听到这话,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她放下碗,瞪着运费业,然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运费业还没反应过来,林香抬脚,一脚踢在他的小腿上。
“哎哟!”运费业疼得直咧嘴,烧鹅腿差点掉地上,“你踢我干什么?”
林香叉着腰,仰着头,瞪着他:“三公子,你说你能一个人把他打趴下?你忘了上次你是怎么被抓的?你忘了你那个泥钥匙是怎么搓出来的?你忘了是谁从坑里把你拉上来的?”
运费业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时语塞。
林香继续说:“你滑雪还没我滑得好呢。刺客演凌一个人能把我们九个人都抓了,你一个人能打得过他?你连我都打不过,信不信我再踢你一脚?”
运费业连忙后退一步,摆手:“别别别,我信,我信还不行吗?你这丫头,力气怎么这么大……”
寒春在旁边捂着嘴笑。耀华兴也笑了。公子田训嘴角微微上扬。林太阳没有说话,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运费业揉着小腿,讪讪地坐到炭盆旁边。他啃了一口烧鹅,嘟嘟囔囔地说:“我只是说如果,又不是真的。再说了,咱们九个人,还怕他一个人?”
公子田训坐到他旁边,开口了:“三公子,你说错了。我们九个人,不一定打得过他一个人。”
运费业瞪大眼睛:“为什么?”
公子田训说:“因为他熟悉我们,我们不熟悉他。他在暗,我们在明。他可以选择什么时候动手,我们只能被动防御。他可以在我们睡觉的时候来,可以在我们吃饭的时候来,可以在我们上厕所的时候来。我们防得住一时,防不住一世。”
运费业不说话了。耀华兴叹了口气:“田训公子说得对。我们只能防,不能打。打的话,我们没把握。”
红镜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伟大的先知预判,演凌下次来,一定会输!”门被推开,红镜武和红镜氏走了进来。红镜武穿着青棉袄,围着灰围巾,鼻尖冻得通红,但精神很好。红镜氏穿着素色棉衣,围着蓝围巾,安静地跟在后面。
赵柳跟在最后面,关上门,短刀插在腰间,目光如炬。心氏最后一个进来,靠墙站着,闭着眼睛,耳朵在动。
运费业看到红镜武,像是找到了知音,连忙说:“红镜武,你说,我们九个人能不能打过演凌一个人?”
红镜武挺起胸膛:“那当然能!我伟大的先知……”
赵柳打断他:“你闭嘴。你那破先知,每次都说不准。”
红镜武讪讪地闭上嘴。运费业急了:“怎么就不能了?咱们有田训公子谋划,有心姑娘的速度,有赵柳的刀,有……”
心氏睁开眼睛,淡淡地说:“如果他不在正面跟我们打呢?”
运费业愣了一下。
心氏继续说:“如果他趁我们睡觉的时候来呢?如果他给我们下药呢?如果他在我们喝的水里下毒呢?如果他根本不动手,就是躲在暗处,让我们天天提心吊胆,吃不下睡不着,最后自己崩溃呢?”
运费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公子田训点头:“心姑娘说得对。演凌不是莽夫。他之前失败,是因为他一个人,硬碰硬。但他现在有四叔演丰帮忙,还有两个徒弟。他也在学,他也在进步。我们不能用老眼光看他。”
四、运费业的新计划
运费业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站起来,把烧鹅腿往桌上一放,双手叉腰:“我想到一个办法!”
众人看着他。林香警惕地缩了缩身子,怕他又胡闹。
运费业说:“我们主动出击!不等他来,我们去找他!去湖州城,把他老巢端了!”
林香又站起来,运费业连忙退后两步:“你别踢我!我说正经的!”
林香盯着他,等他继续说。运费业清了清嗓子,走到公子田训面前,指着防御图:“你们看,湖州城在这里,南桂城在这里。中间隔着几百里。他每次来,都是一个人,或者带着四叔。我们要是派一队人,偷偷摸到湖州城,趁他不注意,把他抓了,不就完了?”
公子田训摇头:“太冒险。湖州城是凌族的地盘,我们对地形不熟悉。而且他在地下挖了迷宫,我们进去过一次,差点出不来。”
运费业说:“我们不去地下迷宫,就在地面上等他。他总要出来吃饭、买东西吧?”
赵柳说:“他夫人会给他送饭。他不用出来。”
运费业又说:“那我们就趁他睡觉的时候,翻墙进去。”
林香忍不住插嘴:“三公子,你说的这些,我们以前都试过。哪次成功了?”
运费业挠挠头,想了想,又说:“那我们就用计。派一个人假装投降,混进他家里,然后里应外合。”
公子田训摇头:“他不会信的。上次心姑娘假装投降,他就上了当。但那是最后一次。他不会上第二次当。”
运费业的每一个想法都被堵了回去。他的脸涨得通红,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个被堵住出气孔的茶壶。最后,他一屁股坐回凳子上,抱着头,闷声道:“那怎么办?我们就这么天天防着?防到什么时候?”
岗亭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盆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风声的呜咽。没有人说话,因为每个人都在想同样的问题——怎么办?但没有人有答案。
良久,耀华兴开口了,声音很轻:“三公子,不是我们不想办法。是想了很多办法,都行不通。我们能做的,就是防。防到他自己放弃,或者防到有人来帮我们。”
运费业抬起头:“谁会来帮我们?”
公子田训说:“朝廷。等朝廷解决了北边的问题,说不定会派兵来清剿凌族的刺客。”
运费业问:“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一年?两年?”
公子田训没有回答。
林香走到运费业面前,没有再踢他,而是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运费业被她看得有些发毛。
“三公子,”林香说,“你刚才说有办法,虽然都是馊主意,但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
运费业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林香继续说:“但打仗不是请客吃饭,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我们得听田训公子的,听林长官的。他们比我们懂。”
运费业点点头。林香站起来,回到姐姐身边。寒春搂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公子田训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防御图哗哗作响。他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缓缓说:“我们不能打败他,但我们可以让他赢不了。”
运费业抬起头。公子田训说:“他来一次,我们防一次。他设陷阱,我们绕开。他下毒,我们不喝。他躲在暗处,我们就不给他机会。时间久了,他会累,会烦,会放弃。我们不是要打败他,我们是要熬过他。”
运费业咀嚼着这句话,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窗外,风更大了。城墙上的灯笼被吹得东倒西歪,橘黄色的光在雪地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岗亭里,炭盆的火烧得更旺了。九个人围坐在一起,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在想着同一件事——活着,等到春天。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21章 算筹寒刃
公元九年一月二十八日下午,湖北区南桂城。
天空是那种灰白泛青的颜色,像一块被冻裂的瓷板,裂纹里透不出任何光。气温零下四十五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八十九——这是入冬以来最冷、最湿的一天。空气中悬浮着细密的冰晶,不是雪,是水汽直接凝华成的针状冰,飘浮着,缓慢旋转,在灰白的天光下像无数颗微小的钻石。呼吸的时候,这些冰晶会钻进鼻孔,扎得生疼,然后在鼻腔里融化,变成冰水顺着喉咙往下流。睫毛上结着厚厚的白霜,眨眼的瞬间能听到细微的嘎吱声,像是有人在耳边捏碎薄冰。
南桂城的街道上几乎没有人。连狗都缩在屋里不肯出来,偶尔传来几声咳嗽,从紧闭的门窗后传出,闷闷的,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城墙上的士兵换成了双岗,但没有人站在墙垛旁边——他们都缩在城楼里,靠着炭盆,裹着棉被,只露一双眼睛盯着外面。城门口堆着沙袋,只留一条窄缝供人进出,缝隙里塞着草帘,但还是有冷风灌进来,吹得门板嘎吱作响。
太医馆后院的凉亭早就不能待了,四面漏风,炭盆根本烧不热。九个人挤在前厅里,门窗用棉被堵死,炭盆烧了三个,但热气还是攒不住。湿冷像无数只无形的手,从地板缝里、从墙缝里、从门缝里伸进来,抓住人的脚踝、手腕、脖颈,把体温一点一点地抽走。
三公子运费业坐在炭盆旁边,裹着两床棉被,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的手上缠着绷带,冻疮已经结痂了,但痒得厉害,他不敢挠,只能把手缩在被子里,用力攥拳头。他的左臂伤口已经完全好了,但每到这种极寒天气,疤痕就会隐隐作痛。他面前放着一只烧鹅腿——已经凉透了,油脂凝固成白色的硬块,但他舍不得扔。他盯着烧鹅腿,像是在盯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耀华兴坐在他旁边,裹着淡紫色棉袄,外面又套了一件羊皮坎肩,围着白兔毛围巾,双手捧着一个暖壶,里面是早上灌的热水,现在已经凉了,但她舍不得放下。她的鼻尖红红的,嘴唇发紫,睫毛上结着霜。
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挤在一起,两人裹着同一床棉被。林香的脚上还缠着绷带,冻疮已经好了大半,但走路还是有点疼。她缩在姐姐怀里,像一只冬眠的小动物。寒春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公子田训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那卷防御图。他的手指冻得僵硬,握不住笔,只能用指节压着纸边,防止被风吹跑。他的眼睛盯着地图,但注意力并不在上面。他在等,等一个人开口。
红镜武蹲在墙角,双手拢在袖子里,难得没有吹牛。他的脸上生了好几个冻疮,鼻子肿得像个小萝卜,但精神还好。红镜氏安静地坐在他旁边,手里叠着一块手帕——那块手帕叠了又拆,拆了又叠,已经重复了几十遍。她的手上也生了冻疮,但无痛症让她感觉不到痒,只是看着那些红肿的指节,有些陌生。
赵柳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板,短刀放在膝上。她穿着黑色劲装,外面套着皮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是唯一一个没有裹被子的人,但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背上那道被木锤砸出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但每到这种天气,伤口就会隐隐作痛。
心氏坐在角落的阴影里,裹着一件褪色的蓝棉袄。她闭着眼睛,耳朵在动——她在听风的声音,听雪粒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听远处城墙上士兵换岗的脚步声。她面前的地上,用树枝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那是算术的算式,她在心阳的时候学过一点,但很久没用过了。
运费业盯着烧鹅腿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拿起来,咬了一口。肉冻得硬邦邦的,像嚼冰碴子,但他不在乎。他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开口了。
“我还是觉得,我们能主动出击。”
耀华兴叹了口气:“三公子,你又来了。”
运费业把烧鹅腿放下,掀开被子一角,坐直身体,眼睛发亮:“你们听我说。上次我提的方案,你们说不行,我回去想了好几天,又想出一个新方案。”
林香从姐姐怀里探出头,警惕地看着他:“三公子,你要是再胡说,我还踢你。”
运费业连忙摆手:“不胡说,不胡说。这次是真的有道理。”
公子田训放下防御图,看着他:“说。”
运费业清了清嗓子:“我们以前总是被动防守,等着演凌来。但你们想过没有,他为什么每次都能摸到我们附近?因为他熟悉南桂城的地形,比我们还熟悉。他来过十几次,每一条街、每一条巷、每一个可以藏人的角落,他都摸透了。我们守,他攻。我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他知道我们每天都在哪儿。这不公平。”他顿了顿,“所以,我们要反其道而行之。我们不守了,我们主动去找他。不是去湖州城,是在南桂城里等他。”
耀华兴皱眉:“在南桂城里等他?那不还是守吗?”
运费业摇头:“不一样。以前我们是守在自己的地方,太医馆、凉亭、冰粉铺子。这些地方他都知道。我们要换地方,换到他想不到的地方。”
公子田训嘴角微微上扬:“比如?”
运费业站起来,走到防御图前,用手指着城北的一片区域:“这里。城北的废弃仓库区。那里巷子多,房子密,容易藏人。而且他从来没去过那里,不熟悉地形。我们提前去那里埋伏,等他进城,我们就包抄。”
林香忍不住了,掀开被子站起来:“三公子,你说的那个废弃仓库区,我上次跟姐姐去买布的时候路过。那里的巷子窄得只能过一个人,房子都快塌了,连站都站不稳,怎么埋伏?”
运费业说:“正因为地方窄,才好埋伏。他一个人进来,我们两边一夹,他跑都跑不掉。”
公子田训摇头:“三公子,你想过没有,正因为巷子窄,我们的人多了也展不开。他一个人,刀快,我们在窄巷里反而施展不开。”
运费业张了张嘴,又合上。他想了想,又说:“那就在城东。城东有个废弃的磨坊,里面空间大……”
话没说完,红镜武插嘴了:“城东那个磨坊?我去年去过,里面全是蜘蛛网,屋顶还漏风。你在里面待一夜,没等演凌来,自己先冻死了。”运费业被噎住了。他的脸涨得通红,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就在运费业语塞的时候,心氏开口了。她没有抬头,依然盯着地上那些奇怪的符号,但声音很清晰:“三公子,你说的那些,不是办法。”
运费业看着她。心氏继续说:“你所有的方案,都建立在同一个假设上——我们能猜到演凌会去哪里。但你不能。因为你不是他。你不知道他会想什么,会做什么。你不知道他会在哪个角落蹲一整天,也不知道他会从哪个缺口爬进来。你以为你主动出击了,其实你还是在被动地猜。”她抬起头,看着运费业,“打仗不是猜谜。”
运费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说怎么办?”
心氏没有回答,低下头,继续看那些符号。她的手指在冰冷的砖地上划来划去,划出一道又一道痕迹。那是乘法算式——她在心阳的时候,一个老账房教过她一点算术,但她从来没有认真学过。她只是在无聊的时候拿来当消遣,像玩魔方一样。
“三七二十一,四七二十八,五七三十五……”她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地上划着。她算得很认真,一笔一划,每个数字都写得端端正正。
众人看着她的举动,都有些莫名其妙。红镜武小声问:“心姑娘在干什么?”
赵柳摇头:“不知道。”
心氏继续算:“六八四十八,七八五十六,八八六十四……”她的手指越划越快,算式越写越长。她开始算两位数乘两位数,然后三位数乘三位数。算到“一百二十三乘以四百五十六”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了下来。
她盯着那个算式,眉头紧皱。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默算,但越算越乱。手指在地上划了又擦,擦了又划,砖地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白色痕迹。
“不行。”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运费业好奇地问:“心姑娘,你在算什么?”
心氏没有回答。她又开始算,这次换了一个算式:“二百三十四乘以五百六十七。”她算了几步,眉头皱得更紧了。然后她又算,算了十几步,手指忽然停住了。她睁开眼睛,看着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数字,沉默了片刻。
她的表情有些茫然,像是费了很大力气翻过一座山,却发现山后面还是一座山。“算不了。”她说,“太多步了。”
耀华兴小心翼翼地问:“心姑娘,你在算什么?跟演凌有关吗?”
心氏摇头:“无关。就是随便算算。”
众人面面相觑。运费业又问:“那你怎么算不了?”
心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脑子不够用。只能算短期的,几步就乱了。连续的、高强度的,算不了。像……”她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像脑子里有一根弦,崩得太紧,断了。”
众人沉默了。红镜武小声说:“我伟大的先知也经常这样。”赵柳瞪了他一眼,他又缩回去了。
心氏靠着墙,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她的手指还在轻轻动着,像是还在算,但已经没有力气了。
同一时间,南桂城外三里坡。
一个人影趴在一片灌木丛后面,浑身裹着白色粗布,与积雪融为一体。刺客演凌。他已经在这里蹲了整整两天。没有合眼,没有吃东西,只喝了几口雪水。他的左腿上还缠着绷带,捕兽夹的伤口已经结痂,但冷风一吹就疼。他的脸上又添了新冻伤,鼻子和耳朵都红肿发亮。他的嘴唇发紫,牙关紧咬,浑身发抖。他的四叔演丰趴在旁边,也裹着白布,手里拿着一把短刀,哈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雾。
“四叔,我们怎么进去?”演凌的声音沙哑。
演丰没有回答。他的眼睛盯着远处的城墙,那里有一个缺口——上次雪球砸出来的,虽然用木桩和沙袋堵了,但堵得不严实。缺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钻过去。但缺口两侧有暗哨,城墙上还有巡逻队。直接爬进去,一定会被发现。
演凌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演丰给他的城防图。他看了很多遍,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哨卡、每一处暗哨的位置都烂熟于心。但他一直找不到一个万全的突破口。天气太冷了。冷,是他最大的敌人,也是他最大的盟友。
他望着城墙,忽然开口:“四叔,你说,这么冷的天,那些守卫会不会缩在屋里不出来?”
演丰愣了一下:“你想说什么?”
演凌说:“天冷,他们就会偷懒。暗哨可能会撤,巡逻队可能会少。我们趁这个时候,从缺口钻进去。”
演丰想了想,摇头:“还是冒险。就算守卫偷懒,也不是瞎了。你钻进去,那么大一个人,他们能看不见?”
演凌说:“所以不能一个人钻。得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演丰看着他。演凌说:“你从东边弄点动静,把守卫引过去。我从北边缺口钻进去。”
演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然后呢?你进去了,怎么出来?”
演凌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他只是想进去,至于怎么出来,进去了再说。
演丰看出了他的心思,叹了口气:“你小子,还是那个毛病。只想着头,不想着屁股。”
演凌低下头,没有说话。
两人趴在那里,沉默了很久。寒风从北方呼啸而来,卷起地上的雪粒,打在脸上像针扎。演凌的腿已经麻木了,手也失去了知觉,但他的脑子还在转。
“四叔,”他忽然说,“我想到了。”
演丰看着他。演凌说:“我们不爬缺口。我们从地上走。”
演丰一愣:“地上?地上怎么走?”
演凌指着城门:“那里有运垃圾的马车。每天早上,天不亮的时候,会有一辆马车从城里出来,把垃圾运到城外倒掉。我们躲在垃圾车里,混进去。”
演丰皱眉:“垃圾车?那得多臭。”
演凌说:“臭怕什么。比冻死强。”
演丰想了想,点头:“这倒是个办法。但你怎么知道垃圾车什么时候出来?”
演凌说:“我观察了好几天。每天早上寅时三刻,天还没亮的时候,那辆车会从北门出来。守卫那时候最困,检查最松。我们提前躲在城外,等车出来,钻进去,藏在垃圾下面。”
演丰又问:“那你怎么知道车会回去?”
演凌说:“车倒了垃圾,空车返回。我们躲在车里,跟着进去。”
演丰眼睛亮了:“这个办法可以。”
演凌继续说:“进去之后,我们分头行动。我去太医馆那边,你在城北接应。等天亮了,他们出来活动,我就动手。”
演丰问:“你一个人,能行?”
演凌说:“行不行都得行。”
演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拍拍他的肩膀:“小子,这次四叔陪你。”
演凌点点头。两人继续趴着,等着。等着那个天还没亮的时刻,等着那辆运垃圾的马车,等着他们第十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机会。风还在刮,雪还在下,天还是灰的。但演凌的眼睛,是亮的。
——未完待续,请找下一章——
第222章 斩首通缉
公元九年二月十二日深夜,湖北区南桂城。
天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无边无际的灰黑。气温零下二十八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八十八,北风三级。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细密的冰晶,飘浮着,在城墙上灯笼的映照下闪着幽微的光。这是入冬以来最湿冷的一夜,冷不是那种干裂的冷,而是黏在皮肤上、渗进骨头缝里的湿冷,像无数只冰冷的手在衣服里游走。
南桂城的城墙上,灯笼每隔十步一盏,橘黄色的光在冰雾中晕开,像一团团模糊的泪痕。巡逻的士兵缩在墙垛后面,裹着棉甲,外面套着羊皮坎肩,戴着毡帽、围脖,只露出一双眼睛。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不停地跺脚、搓手,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浓雾,久久不散。
林太阳站在北门的城楼上,手里握着长刀,刀鞘上结了一层薄冰。他穿着一件灰黑色的大氅,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眉毛和胡茬上结着白霜,像一尊冰雕。他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好好睡觉了。刺客演凌的威胁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他不敢松懈。白天巡查城墙,晚上坐镇北门,困了就靠在墙垛上眯一会儿,冷水洗把脸继续盯。
副将林忠端着碗热姜汤走上来,递给他:“将军,喝点,暖暖身子。”
林太阳接过碗,喝了一口,姜汤的辛辣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他呼出一口白气,把碗还给林忠:“各门都检查过了?”
林忠点头:“北门、东门、西门、南门,都查了。排水口堵死了,城墙裂缝补了,暗哨都到位了。”
林太阳嗯了一声,望着城外那片漆黑。远处,三里坡的树林像一团墨色的肿块,什么都看不清。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东西在那里,但他看不到,也听不到。他放下碗,握紧刀柄。
“今晚加双岗,所有人不许合眼。”他说。
林忠犹豫了一下:“将军,兄弟们已经三天没合眼了……”林太阳的目光扫过来,那目光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是一种平静的、不容置疑的坚决。林忠低下头,抱拳:“是。”
林太阳转过身,继续望着城外。他不知道的是,那片漆黑的树林里,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三里坡的树林里,刺客演凌趴在一丛枯黄的灌木后面,浑身裹着白色粗布,与积雪融为一体。他的左腿上还缠着绷带,捕兽夹的伤口已经结痂,但冷风一吹就疼。他的脸上又添了新冻疮,鼻子和耳朵都红肿发亮,嘴唇发紫,牙关紧咬。他已经在这里蹲了整整两天,没有合眼,没有吃东西,只喝了几口雪水。
四叔演丰趴在他旁边,也裹着白布,手里拿着一把短刀,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远处的城楼。
“就是那个人?”演丰低声问。
演凌点头:“林太阳。南桂城守将。红门调走之后,城防都是他管。”
演丰眯着眼看了一会儿:“不好对付。他一直站在城楼上,周围有兵。”
演凌说:“所以要等。等他下来,等他落单。”
演丰问:“他什么时候下来?”
演凌摇头:“不知道。但他总要下来。”
两人继续趴着,等着。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雪粒,打在脸上像针刺。演凌的腿已经麻木了,手也失去了知觉,但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城楼上那个灰色的身影。他知道,只要那个人在,他就进不了南桂城。只要那个人在,他抓不到任何人。所以,他必须先除掉那个人。
他想起四叔教他的话——“打仗,要先打对方的头。头没了,身子就散了。”林太阳就是南桂城的头。只要头没了,城防就会乱,那些士兵就会慌,那些单族人就会怕。那时候,他就能进去,抓人,换钱,走人。
二月十三日凌晨,寅时三刻。天色依旧漆黑,城墙上灯笼的光开始变暗,灯油快烧尽了。巡逻的士兵换了一班,新上来的打着哈欠,揉着眼睛,注意力不太集中。林太阳从城楼上走下来,沿着城墙内侧的台阶,一步一步往下走。他的脚步很稳,但很慢,像是有心事。
演凌的眼睛亮了。他轻轻推了推演丰:“他下来了。”
演丰也看到了。两人像蛇一样,贴着地面,向城墙根移动。他们穿着白布,在积雪中几乎看不见。城墙根下有一堆杂物——废弃的木箱、破损的推车、冻硬了的草帘。林太阳从台阶上走下来,经过那堆杂物。
演凌猛地从杂物后面跃出,短刀直奔林太阳的后心。林太阳听到风声,侧身避开,刀锋划破了他的大氅,却没有伤到皮肉。他反手一刀,刀光如月,劈向演凌的脖颈。演凌低头躲过,刀锋削掉了他几缕头发。
“有刺客!”林忠的喊声从城楼上传来。
演丰从另一侧冲出来,短刀刺向林太阳的肋部。林太阳来不及转身,只能用刀鞘格挡。“当”的一声,刀鞘被震飞,演丰的短刀刺进了他的侧腰。
林太阳闷哼一声,手中的长刀掉落在地。他踉跄后退,靠在墙上。演凌冲上去,一刀刺进他的胸口。林太阳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张着,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他的身体慢慢滑下去,靠在墙根,头垂下来,不再动了。
演凌拔出刀,血顺着刀身往下流,滴在雪地上,洇开一片暗红。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知道,他做了什么。
演丰拉住他:“快走!士兵来了!”
两人转身就跑,消失在黑暗中。
林忠冲下城墙时,林太阳已经没有了呼吸。他跪在林太阳身边,手按在他的胸口,血从伤口涌出来,浸透了棉衣,温热的感觉在指间迅速冷却。林忠的眼泪流了下来,冻在脸上,结成冰珠。“将军……将军!”他嘶声喊道,但没有人回答他。
士兵们围过来,有的在哭,有的在骂,有的在发抖。城墙上,灯笼的光在风中摇晃,投下凌乱的影子。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南桂城——
“林长官被杀了!”“刺客!是刺客演凌!”“他杀了林长官!”
百姓们从睡梦中惊醒,有的披着衣服跑到街上,有的趴在窗口往外看,有的一遍遍地问“是真的吗”,没有人回答他们。
太医馆前厅里,九个人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一个士兵冲进来,浑身是雪,嘴唇冻得发紫,声音都在发抖:“林长官……被杀了……”
三公子运费业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脸白得像纸。耀华兴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葡萄氏·寒春抱着林香,两人都愣住了。公子田训的脸色铁青,手指攥紧,指节咯咯作响。红镜武张大了嘴,说不出话。红镜氏安静地坐在床边,眼神有些茫然。赵柳握紧短刀,指节发白。心氏睁开眼睛,看着那个士兵,没有说话。
运费业的声音在发抖:“谁杀的?”
士兵说:“刺客……刺客演凌。”
二月十三日清晨,天色微明,灰白色的光从云层缝隙里透出来,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南桂城的街道上站满了人,有士兵,有百姓,有老人,有孩子。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和偶尔的抽泣声。
公子田训站在府衙门口的石阶上,面前是一张桌子,桌上铺着一张白纸,墨已经研好。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棉袍,外面套着黑色大氅,没有戴帽子,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他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但眼神锐利。
他提起笔,蘸饱墨,在白纸上写下一行大字——“通缉刺客演凌”。他的字迹刚劲有力,每一笔都像刀刻。然后他写下演凌的罪行:刺杀南桂城守将林太阳;多次潜入南桂城,绑架、骚扰居民;制造噪音,扰乱百姓生活。最后写下悬赏——提供线索者,赏银五十两;抓获演凌者,无论死活,赏银五百两。
他放下笔,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林长官死了。他是被刺客杀的。”他顿了顿,“那个人叫演凌。他来南桂城十六次,我们忍了他十六次。他抓我们,我们忍了。他敲石头吵我们睡觉,我们忍了。他设陷阱害我们,我们也忍了。但这一次,他杀了人。他杀了林长官,杀了我们的兄弟,杀了我们的家人。”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我们不能忍了。再忍下去,他还会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他会杀了我们所有人。今天,我们要让他知道——南桂城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他要为他做的事,付出代价。”
人群中,有人开始喊:“抓到他!杀了他!为林长官报仇!”喊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像汹涌的潮水。公子田训举起手,示意安静。
“从今天起,全城戒备。每一个路口设卡,每一条巷子巡逻。见到陌生人,盘查。见到可疑的人,上报。演凌敢再来,我们就让他走不了。”
他拿起那张通缉令,递给身边的士兵:“贴到城门口,贴到每一条街,每一个巷口。让所有人都知道,刺客演凌,是我们南桂城的敌人。”
通缉令贴出去不到一个时辰,全城都知道了。茶馆里、酒肆中、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
“五百两!抓到一个刺客就给五百两!”
“我不要钱,我就想让他死。林长官多好的人啊,就这么被他杀了。”
“我听说,那个刺客还会来。他还想抓人。”
“来啊!让他来!来一次打一次!”
城北的铁匠铺里,老铁匠放下手中的锤子,看着墙上贴的通缉令,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走到铺子后面,拿出一把多年不用的猎刀,开始磨。刀刃在磨石上发出“嚯嚯”的声响,火花四溅。
城东的茶馆里,几个老人围坐在一起,商量着怎么巡逻。一个说:“我虽然老了,但还能走。我在巷口坐着,看到一个生人就喊。”另一个说:“我家有把菜刀,磨得很快。他敢来,我就砍。”
城西的豆腐坊里,年轻的寡妇抱着孩子,看着墙上那张通缉令,眼泪流了下来。她认识林太阳。去年冬天,她的房子被雪压塌了,是林太阳带人来修的,还给她送了米和棉被。她的孩子病了,是林太阳请的大夫,还垫了药钱。她擦了擦眼泪,把孩子放在床上,拿起一把菜刀,站在门口。
城南的学堂里,教书先生放下书本,对学生说:“今天不上课了。你们回家,告诉你们的爹娘,这几天不要出门。如果看到生人,立刻报官。”孩子们点点头,背着书包跑回家。
南桂城外三里坡,演凌和演丰躲在一处废弃的猎户小屋里。小屋四面漏风,屋顶有个洞,雪从洞里飘进来,落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演凌靠墙坐着,左腿伸直,绷带上渗着血。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浑身发抖。演丰蹲在门口,扒着门缝往外看。
“外面有巡逻队。”演丰低声说,“比昨天多了三倍。”
演凌没有说话。他的脑中一片混乱。他杀了林太阳。他以为杀了林太阳,南桂城就会乱,那些士兵就会慌,那些单族人就会怕。但他错了。南桂城没有乱,反而更紧了。那些士兵没有慌,反而更凶了。那些单族人没有怕,反而更恨他了。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知道,他做了一件蠢事。他以为他赢了,但他输了。他不但没有拖垮南桂城,反而让那些人团结起来了。他们贴出了通缉令,悬赏五百两要他的命。他成了整个南桂城的敌人。
演丰回过头,看着他的表情,叹了口气:“小子,你失算了。”
演凌低下头,声音沙哑:“我知道。”
演丰说:“现在怎么办?”
演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等。等风头过去。”
演丰摇头:“风头过不去。你杀了他们的守将,他们不会放过你。”
演凌抬起头,眼中满是倔强:“那我也要等。”
演丰没有再说话。他转过头,继续盯着门缝。外面,风雪呼啸。远处,隐约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
演凌闭上眼睛,脑中浮现出林太阳的脸。那张脸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不容置疑的坚决。他的手又抖了一下。他知道,从今天起,他每抓一个人,都要付出代价。也许是他自己的血,也许是他的命。
傍晚,天更暗了。南桂城的街道上,依然有人。不是行人,是巡逻队。一队接一队,穿着棉甲,握着长矛,目光如炬。城墙上,灯笼比昨天多了两倍,把城下照得亮如白昼。城门口,盘查比昨天严了三倍,每个人都要搜身,每辆车都要翻开。
太医馆前厅里,九个人围坐在炭盆周围。运费业没有啃烧鹅,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盯着炭盆里跳动的火苗。林香靠在姐姐怀里,眼睛红红的。
“林长官……”她小声说,“他真的死了吗?”
没有人回答她。她低下头,把脸埋在姐姐怀里。寒春轻轻拍着她的背,自己的眼泪也在流。
耀华兴开口了,声音沙哑:“田训公子,通缉令发了,然后呢?”
公子田训说:“等。等他来。”
耀华兴问:“他还会来吗?”
公子田训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会。那个人,不会放弃的。”
运费业抬起头,眼中满是怒火:“那就让他来。来一次,打一次。抓不到他,也要让他知道,南桂城不是好惹的。”
赵柳握紧短刀:“对。他要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心氏坐在角落的阴影里,闭着眼睛。她的耳朵在动,听着外面的风声,听着城墙上巡逻队的脚步声,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狗吠。她的脑中在算,不是算乘法,是算人。南桂城的士兵,百姓,巡逻队,暗哨。她算了一遍又一遍,每一个数字都清清楚楚。
然后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她知道,演凌还在城外,还在等。他也知道,南桂城不会让他得逞。不是因为他不够强,是因为南桂城的人,已经不再怕他了。
风更大了一些。灰黑色的云层从北方压过来,遮住了最后一丝天光。南桂城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在冰雾中晕开,像一团团温暖的火。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23章 南桂城通缉结束
公元九年二月十六日清晨,湖北区南桂城。
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极低,像一床湿透的旧棉被捂在城池上头。气温零下二十六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八十八,北风三级。没有下雪,但空气中的冰晶比前几天更密了,呼吸的时候能听到细微的沙沙声,那是冰晶在鼻腔里融化的声音。南桂城的城门紧闭,沙袋堆到了半人高,只留下一条窄缝,缝隙里塞着草帘和棉被。城墙上,灯笼比前几天多了两倍,每隔五步一盏,橘黄色的光在冰雾中晕开,像一团团模糊的泪痕。巡逻的士兵不再缩在城楼里,他们站在墙垛旁边,握紧长矛,目光如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在胸口的东西。
三公子运费业站在北门的城楼上,裹着灰鼠皮袄,外面套着羊皮坎肩,围着狐狸毛围巾,戴着一顶毡帽,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的手扶着墙垛,手指冻得发红,但他没有缩回去。他望着城外那片白茫茫的空地,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雪和风。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那里。也许是演凌,也许是别的什么。
耀华兴站在他旁边,裹着淡紫色棉袄,围着白兔毛围巾,手里捧着一个暖壶。她的脸冻得通红,鼻尖红红的,嘴唇有些发紫。她的眼睛也望着那片空地,但什么也没看到。
“三公子,你说他还会来吗?”她问。
运费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会。他杀了林长官,他不敢再来了。”
耀华兴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运费业说:“等。等他来,抓他。”
城墙上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运费业的睫毛上结着霜,眨一下眼就能听到细微的嘎吱声。他的左臂伤口已经完全好了,但每到这种极寒天气,疤痕就会隐隐作痛。他想起林太阳,想起他站在城墙上握着刀的样子,想起他说的那句“防着,总比不防强”。现在林太阳不在了,但他还在。他得替他守住。
南桂城外三里坡,废弃的猎户小屋里,刺客演凌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不是冷的,是怕的。
小屋四面漏风,屋顶有个洞,雪从洞里飘进来,落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演凌靠着墙,左腿伸直,绷带上渗着血。捕兽夹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前几天逃跑时又裂开了,疼得厉害。他的脸上又添了新冻疮,鼻子和耳朵都红肿发亮,嘴唇干裂出血。他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袄,上面打了七八个补丁,棉絮从破洞里钻出来,灰扑扑的。
四叔演丰蹲在门口,扒着门缝往外看。外面风很大,雪粒打在门上,沙沙作响。演丰回过头,看着演凌,叹了口气。
“小子,你后悔了?”
演凌低着头,没有说话。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知道,他做了一件蠢事。他以为杀了林太阳,南桂城就会乱,那些士兵就会慌,那些单族人就会怕。但他错了。南桂城没有乱,反而更紧了。那些士兵没有慌,反而更凶了。那些单族人没有怕,反而更恨他了。
他想起林太阳临死前的眼神,那张脸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不容置疑的坚决。他的刀刺进林太阳胸口的时候,林太阳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张着,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他到现在都忘不了那个画面。
演丰又说:“你现在想跑?跑得掉吗?南桂城封了,四门紧闭,巡逻队比之前多了三倍。你连城都进不去,更别说抓人了。”
演凌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四叔,我不是想抓人。我是想跑。”
演丰愣了一下。
演凌说:“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我想回湖州城。我想见夫人,想见验儿。”
演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跑。趁他们还没发现你,跑回湖州城,躲起来。”
演凌问:“能跑得掉吗?”
演丰说:“跑不掉也得跑。”
演凌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他扶着墙,等那股眩晕过去。然后他走到门口,扒着门缝往外看。外面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四叔,你先走。我随后。”他说。
演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拍拍他的肩膀:“小子,活着回来。”他推开门,消失在风雪中。
演凌站在门口,望着那片白茫茫的空地,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恐惧。他知道,南桂城的人正在找他。他们不会放过他。他转身,走进风雪里,向北方跑去。
南桂城府衙里,公子田训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张防御图。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来划去,眉头紧锁。耀华兴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喝。
“田训公子,”她开口,“刺客演凌跑了。”
公子田训没有抬头:“我知道。”
耀华兴问:“那怎么办?追吗?”
公子田训放下笔,抬起头看着她:“追?追到湖州城?那是凌族的地盘,我们不熟悉地形。而且他在地下挖了迷宫,我们进去过一次,差点出不来。”
耀华兴说:“那就不追了?他杀了林长官,就这么让他跑了?”
公子田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让他跑。”
耀华兴愣住了。公子田训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防御图哗哗作响。
“让他跑,不等于放过他。”他说,“他会回来的。他那种人,不会放弃的。等他回来的时候,我们就抓他。”
耀华兴问:“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公子田训说:“不知道。但总会等到。”
耀华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等。”
公元九年二月十七日清晨,南桂城北门外。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但比前几天薄了一些,隐约能分辨出太阳的位置——一团模糊的光晕在东南方向慢慢移动。气温零下二十四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八十三,北风二级。城墙上的士兵缩在墙垛旁边,跺着脚,搓着手,但精神比前几天好了一些。
一个孩子从风雪中走来。
他很小,看起来不到五岁,穿着一件厚厚的灰棉袄,围着一条褪了色的蓝围巾,头上戴着一顶毛线帽子,帽檐下露出一双乌黑的大眼睛。他的脸冻得通红,鼻子下面挂着鼻涕,他吸了吸,又流下来。他走得很慢,脚下的雪没过了他的小腿,每走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他的手里攥着一封信,信封被雪水浸湿了,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认出几个字——“南桂城,耀华兴收”。
城墙上,一个士兵看到了他,愣住了。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那孩子还在走,一步一步,像一只在雪地里挣扎的小企鹅。士兵转身跑下城墙,冲到府衙,气喘吁吁地说:“外面……外面有个孩子!”
公子田训放下笔,皱眉:“孩子?”
士兵说:“一个小孩,不到五岁,从北边来的。手里拿着一封信,说要找耀华兴姑娘。”
耀华兴愣了一下:“找我?”
公子田训站起来:“去看看。”
几个人走出府衙,来到北门。城门已经被打开了窄窄的一条缝,那孩子站在城门口,仰着头,看着那些高大的士兵,一点也不怕。他吸了吸鼻子,把信举过头顶。
“耀华兴阿姨在吗?我爹让我把这封信交给她。”
耀华兴蹲下来,接过信。信封已经被雪水浸湿了,她小心翼翼地拆开,抽出里面那张皱巴巴的纸。纸上只有几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耀姑娘,这封信是托人代写的。我儿子演验,想去南桂城看看。他没有恶意,就是想和你们玩。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请你们不要为难他。刺客演凌。”
耀华兴看完信,手在发抖。不是冷的,是说不清的情绪。她抬起头,看着那个孩子。演验仰着脸,盯着她,眼睛很大很亮,和他爹完全不一样。
“阿姨,你认识我爹吗?”他问。
耀华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葡萄氏·寒春蹲下来,轻轻摸了摸演验的头:“你爹……我们认识。”
演验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我爹说,南桂城有好多好多人,都是好人。他说你们会陪我玩。”
寒春的眼眶红了。林香也蹲下来,拉着演验的手:“你叫演验?几岁了?”
演验伸出四根手指:“四岁。再过两个月就五岁了。”
林香说:“我比你大。你叫我姐姐。”
演验乖乖地叫了一声:“姐姐。”林香笑了,眼泪却流了下来。
演验在南桂城住下了。他被安排在太医馆旁边的一间小屋里,床铺收拾得干干净净,棉被是新絮的,炭盆烧得旺旺的。
耀华兴给他端来一碗热粥,他喝得呼噜呼噜响,喝完还用舌头舔碗底。耀华兴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林香给他拿来一块糖,他含在嘴里,眼睛眯成一条缝,甜得直跺脚。三公子运费业把自己珍藏的英州烧鹅腿分了他一只,他啃得满脸是油,还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红镜武蹲在他面前,摆出“先知”姿态:“小朋友,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伟大的先知!”
演验歪着头看他,然后说:“叔叔,你流鼻涕了。”红镜武一摸鼻子,果然,冻得流清鼻涕了。他讪讪地擦了擦,众人大笑。
赵柳站在门口,握着短刀,看着那个孩子。她的眼神很复杂。她想起林太阳,想起他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她恨演凌,恨得咬牙切齿。但她看着演验那张天真无邪的脸,恨不起来。
公子田训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低声说:“气不要撒在孩子身上。”
赵柳点头:“我知道。他没惹过我们,他什么都不知道。”
心氏坐在屋顶上,俯视着院子里那个在雪地上跑来跑去的孩子。她的耳朵在动,听着他的笑声,听着他踩雪的声音,听着他喊“姐姐”“阿姨”“叔叔”的声音。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在那个河北的小村子里,也这样在雪地上跑过。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什么是仇恨。
演验在南桂城待了好几天。他每天早上起来,先去耀华兴的房里要一碗热粥,喝完就跑到院子里,蹲在地上堆雪人。他的手太小,雪球总是滚不圆,他就用脚踹,踹得雪沫子飞溅。林香帮他把雪球拍圆,寒春找来两根树枝做手臂,运费业贡献了自己的围巾给雪人围上。演验退后几步,看着那个雪人,满意地点头:“像!像!”
红镜武问他:“像什么?”
演验说:“像我爹。我爹就是这样的。”
众人沉默了。运费业张了张嘴,想问“你爹是什么样”,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耀华兴轻轻拍了拍演验的头:“你爹……很高,很瘦,走路有点瘸,是不是?”
演验使劲点头:“对!阿姨你见过我爹!”
耀华兴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但她忍住了。她笑了笑:“见过。你爹……挺厉害的。”
演验又问:“那我爹什么时候来接我?”
耀华兴说:“快了。再过几天,他就来接你了。”
演验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堆雪人。
二月二十日清晨,演凌来到南桂城北门外。他没有靠近城墙,只是远远地站着。他身上裹着白布,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他望着那座城池,望着城墙上那些巡逻的士兵,望着那扇紧闭的城门。他的儿子在里面。他不敢进去,因为他知道,他一进去就会被抓。他只能等,等儿子出来。
天亮了,城门开了一条缝。演验从里面跑出来,身后跟着耀华兴、林香、寒春、运费业、红镜武、赵柳、心氏。演验跑得很慢,因为雪太深了,他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跑到演凌面前,他扑上去,抱住他的腿。
“爹!爹!你怎么才来?我等你等了好久!”
演凌蹲下来,抱住儿子。他的手在发抖,眼泪流了下来。他抬头看着那些人——耀华兴、林香、寒春、运费业、红镜武、赵柳、心氏。他们就站在那里,看着他和儿子,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
演凌站起来,把儿子扛在肩上,转身就走。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耀华兴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演凌,验儿是个好孩子,别让他走上你的路。”
演凌的肩膀在发抖。他没有回答,只是扛着儿子,走进风雪里。演验趴在父亲肩上,回头看着那些人,使劲挥手:“阿姨再见!姐姐再见!叔叔再见!”
耀华兴也挥手:“再见。”
林香哭着说:“再见,验儿。”
运费业梗着脖子,没有挥手。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
演凌走远了。白茫茫的雪地上,只剩下两行脚印,一大一小,延伸到天际。风从北方吹来,卷起地上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南桂城的城墙上,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未完待续 请等下一章——
第224章 心杏侦查案件(1)
公元九年二月二十日下午,浙江区心杏城。
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但不是北方的干冷,而是一种湿漉漉的、黏在皮肤上的冷。气温零下二十六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八十八,北风二级。心杏城位于浙江区中部,没有北方那种干裂的冷,空气中带着水汽,冷起来比北方更难受。街道上的石板被冻得发白,缝隙里积着薄冰,踩上去嘎吱作响。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赶路,呵出的白气在潮湿的空气中久久不散。
心杏城不大,但很精致。白墙黑瓦,小桥流水,典型的江南水乡格局。只是河面上结了冰,乌篷船冻在岸边,船工们躲在舱里烤火。城中有几条主街,纵横交错,巷子窄而深,两侧是高高的封火墙,墙头探出几枝枯梅,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清冷。
城南有一条巷子,叫柳叶巷。巷子不宽,只能容两个人并排。两侧是民居,木门斑驳,石阶上长着青苔,冻得发硬。巷子尽头是一栋两层小楼,白墙黑瓦,窗户紧闭。这是心蓝的家。
心蓝,二十二岁,在心杏城最大的布庄做账房。她父母早亡,一个人住在这栋小楼里,日子过得简单而孤独。她每天清晨出门,穿过柳叶巷,走过两条主街,到布庄上班。傍晚原路返回,偶尔在巷口的馄饨摊吃一碗馄饨。她不知道的是,有一双眼睛,已经盯了她很久。
城北有一片老旧的居民区,房子密密匝匝,巷子窄得只能过一个人。天一阳住在这里,无业,独居。他的房子是一间逼仄的单间,窗户朝北,窗外是一小片荒地,长满枯草,荒地后面是一片小树林。
天一阳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封皮已经磨得发白。他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画满了线和箭头。那是心杏城的地图,每一条街道,每一条巷子,每一个路口,都标得清清楚楚。红笔标的是有人巡逻的主街,蓝笔标的是行人稀少的小巷,黑笔标的是死胡同和废弃房屋。他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记了不同时间段的人流量——清晨,哪些街道有人;正午,哪些巷子热闹;傍晚,哪些路段会空无一人。他画了将近三百张这样的地图,每一张都是他亲手画的。他花了将近两年时间,把心杏城的每一个角落都刻进了脑子里。
他记得心蓝第一次出现在他视线里的那天,那是公元四年六月,他十四岁。那时候他还不叫天一阳,或者说,还没人注意到他叫什么。他只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总是独来独往,不与任何人说话。那天傍晚,他蹲在城南的石桥上,看桥下的水。水面上漂着几片落叶,慢慢转着圈。心蓝从桥上走过,背着一个布包,脚步轻快。她不知道有人在看她。天一阳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记住了她走路的姿势,记住了她头发上那根蓝色发带,记住了她衣角被风吹起的样子。从那天起,他开始跟踪她。
不是每天都跟,而是有规律地、有节奏地跟。每周一两次,从不间断。他记住了她每天出门的时间——清晨卯时三刻。记住了她走哪条路——先穿过柳叶巷,然后右转,走主街,再左转,走一条小巷,到布庄。记住了她会在哪些地方停留——巷口的馄饨摊,每周三傍晚会吃一碗;街角的杂货铺,每五天会买一次盐和油;桥头的花摊,偶尔会买一枝梅花插在瓶里。他记住了她所有的习惯,所有的路线,所有的规律。
他算准了,从他卧室窗户到楼后丛林的精准距离,只有大约三米四。他量过很多次,用步子,用绳子,用木棍。三米四,不到五步。从窗台跳下去,落地,然后钻进丛林,消失在夜色里。他规划好了每一条逃跑路线,从心蓝的家到城外的荒野,每条路他都走过至少十遍。他知道哪些路段有巡逻的士兵,哪些路段没有;他知道哪些巷子有野狗,哪些没有;他知道哪些房子的窗户会在夜里亮灯,哪些不会。
他算准了所有的变量。万事俱备。
天一阳站在窗前,合上本子,闭上眼睛。
他想起数年前,记朝刚成立的那一年,公元一年。那时候他六岁。那个夏天,阳光很好,他蹲在院子里的石头地上,手里拿着一块碎玻璃。玻璃的碎片边缘很锋利,在阳光下闪着光。他用玻璃对准一只蚂蚁,调整角度,让阳光聚焦成一个小小的光点。光点落在蚂蚁身上,蚂蚁开始挣扎,触角疯狂地摆动,身体扭曲,然后冒出一缕细细的烟。他盯着那只蚂蚁,看着它在高温下扭动,看着它的身体慢慢变黑,看着它不再动弹。他的内心毫无波澜。
“阳阳,吃饭了!”母亲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他没有动,眼睛还盯着那只蚂蚁。母亲的喊声又响了一遍、两遍、三遍。他都听到了,但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他只是盯着那只蚂蚁,像是在研究什么深奥的学问。
后来他抓了一只蝴蝶,翅膀是蓝色的,边缘有黑色的纹路。他捏住蝴蝶的翅膀,一片一片地撕下来。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精细的手工。蝴蝶的翅膀很薄,撕的时候会发出细微的撕裂声。他撕下第一片,蝴蝶还在挣扎;撕下第二片,蝴蝶开始发抖;撕下第三片,蝴蝶不再动了。他把没有翅膀的蝴蝶放在石头上,看着它慢慢死去。他只是在想,它还能活多久。
妹妹天泽佩养了一只猫,橘色的,胖乎乎的,喜欢趴在窗台上晒太阳。天一阳不喜欢那只猫,不是讨厌,是无感。但天泽佩喜欢,喜欢得不得了,每天抱着猫睡觉,给它梳毛,喂它吃小鱼干。有一天,猫不见了。天泽佩找了很久,最后在后院的柴房里找到了它。猫被肢解了,头在一边,身体在另一边,四肢散落各处。天泽佩哭了很久,哭到嗓子都哑了。
天一阳站在旁边,看着妹妹哭。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好奇。“可能是被野兽咬死的。”他说。
天泽佩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天一阳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别哭了,我再给你抓一只。”
天泽佩不知道,那只猫不是被野兽咬死的。是天一阳杀的。他用手指用力挤过猫的身体,感受着骨头的形状,肌肉的弹性,皮毛的触感。然后他肢解了它,不是为了吃,不是为了任何理由,只是想看看它死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他享受那种手感,但他不会告诉任何人。
天一阳十三岁那年,被送进了教书院。教书院在心杏城东边,是一所官办的学堂,收一些家境贫寒但聪慧的孩子。天一阳不聪慧,也不愚笨。他只是不想跟别人一样。
教书院里有十几个孩子,年纪相仿,每天一起读书、写字、玩耍。天一阳总是独来独往,不跟任何人说话。下课的时候,其他孩子会聚在一起下棋、踢毽子、斗蛐蛐。天一阳就坐在角落里,看着窗外,或者在本子上画地图。他不需要跟其他人一样。他心里清楚,他们也很快就能感受到,他和他们不一样。
有一次,一个孩子主动来找他玩。“天一阳,你去不去踢毽子?”
天一阳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那孩子等了一会儿,讪讪地走了。后来,再没有人来找他。教书院里的先生姓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夫子,戴着一副老花镜,说话慢吞吞的。陈先生注意到天一阳的异常,找他谈过话。
“天一阳,你为什么不和同学们一起玩?”
天一阳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不想。”
陈先生又问:“那你喜欢什么?”
天一阳想了想:“一个人待着。”
陈先生叹了口气,没有再问。陈先生对别的先生说:“这孩子,心里有东西。”别的先生问:“什么东西?”陈先生摇头:“说不上来。但不是什么好东西。”
公元四年六月,天一阳十四岁。他开始反复上演暴力的幻想。不是梦,是白天脑子里自动浮现的画面。他看到自己掐住一个人的脖子,看着他脸色发紫,舌头伸出来;他看到自己用刀刺进一个人的胸口,血喷涌而出,溅在手上,温热的;他看到自己把一个人从桥上推下去,看着他在水里挣扎,然后沉下去,不再上来。
这些画面让他兴奋,不是性兴奋,是一种说不清的、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兴奋,像蚂蚁在血管里爬,痒,抓不到。他开始跟踪那个女孩。不是心蓝,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她叫心蓝。他只知道她每天傍晚会从城南的石桥上走过,背着一个布包,脚步轻快。
他跟踪了她将近三年。从十四岁到十七岁,每周一两次,从不间断。他记住了她每天出门的时间,回家的路线,会在哪些地方停留,会和哪些人说话。他记住了她的脚步声,她的咳嗽声,她在桥头花摊前停下来时微微歪头的角度。他摸清了她回家路线上的每一条巷子,每一盏路灯,每一扇窗户。他规划好了从她家到他家的每一条路,每一条都走过至少十遍,知道哪些路段有人,哪些没有。他知道她住在那栋小白楼的二楼,窗户朝南,窗台上放着一盆枯萎的君子兰。他知道她每天晚上亥时熄灯,早上卯时三刻起床。他知道她每周三傍晚会去巷口的馄饨摊吃一碗馄饨,不要葱,多加辣。
他记住了她的名字——心蓝。
公元九年二月二十二日,夜。心杏城。天黑透了,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床湿透的棉被捂在城池上头。气温零下二十七度,湿度百分之八十八,北风三级。街道上空无一人,连野狗都缩在角落里不敢出来。城北的老居民区里,天一阳站在窗前,手里拿着那个本子,翻到最后一页。这一页上没有地图,只有一行字——“二月二十二日,夜。”
他把本子合上,放在桌上。他穿上一件黑色的棉衣,戴上一顶黑色的帽子,把脸遮住大半。从抽屉里拿出一把短刀,刀鞘是皮的,很旧,刀柄磨得发亮。他把刀别在腰间,然后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冻得他浑身一颤,但他没有缩回去。他探头往外看了看。窗外是那片荒地,枯草被雪压弯了腰,白茫茫一片。荒地后面是小树林,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他算准了,从他卧室窗户到楼后丛林的精准距离,只有大约三米四。三米四,不到五步。他爬上窗台,蹲着,然后跳了下去。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没发出声音。他猫着腰,穿过荒地,钻进小树林。
小树林不大,他走了不到一刻钟就穿了过去。前面是一条巷子,黑漆漆的,没有灯。他贴着墙根走,脚步很轻,像一只猫。巷子尽头是一条主街,街上有灯笼,橘黄色的光在冰雾中晕开。他等了一会儿,看到巡逻的士兵从街那头走过去,脚步声越来越远。他快速穿过主街,钻进对面的巷子。
巷子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两侧是高墙,墙头上插着碎玻璃。他走得很慢,很小心,每一步都先试探,踩实了再迈下一步。巷子尽头是一栋小白楼。心蓝的家。
天一阳站在楼下的阴影里,仰头看着二楼的窗户。窗户黑着,没有光。她睡了。他绕到楼后面,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树枝伸到二楼的窗台。他爬上树,很慢,很轻。树枝承受他的重量,发出细微的嘎吱声,他停下来,等声音过去,再继续爬。
窗台到了。窗户没有锁,他轻轻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去,吹得窗帘微微飘动。他等了一会儿,确认屋里没有动静,然后推开窗户,翻身进去。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隐约能看到家具的轮廓。一张床靠墙放着,床上躺着一个人。心蓝。她侧躺着,脸朝着窗户,呼吸很轻,很均匀。她盖着一床碎花棉被,头发散在枕头上,一只手露在被子外面。
天一阳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冷的,是兴奋。他等了很久,等了将近五年。从十四岁到十九岁,从第一次在桥上看到她,到今天。他记住了她所有的习惯,所有的路线,所有的规律。他画了将近三百张地图,走过每一条路,算过每一个距离。他杀了蚂蚁、蝴蝶、猫,幻想过无数次的暴力场景。现在,她就在他面前,睡着,毫无防备。
他从腰间拔出短刀。刀刃在微光中闪着冷光。他的手在发抖,刀尖微微颤动。他的脑中一片混乱——杀还是不杀?现在是时候还是再等等?他想起那个夏天用玻璃烧蚂蚁的画面,那只蚂蚁在高温下扭动,冒烟,死去。他想起蝴蝶的翅膀一片片被撕下来的声音,细微的,像纸被撕开。他想起那只猫肢解后的样子,头在一边,身体在另一边。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握紧刀柄,举起来,刀尖对准心蓝的胸口。
她的手动了动,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天一阳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的脑中有什么东西在拉扯——不是良心,不是恐惧,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陌生的、说不清的东西,像一根无形的线,拽着他的手腕,不让他刺下去。
他的手在发抖。刀尖离心蓝的胸口不到一尺。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刀还在手里,心蓝还在睡。
窗外,风更大了。树枝刮过窗户,发出沙沙的声响。天一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他手里的刀,始终没有落下去。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25章 罪孽之夜(2)
公元九年二月二十二日深夜,浙江区心杏城。铅灰色的云层像一块永远拧不干的湿布,死死捂在城池上头。气温零下三十度,湿度百分之七十八,北风三级——不是干冷,是一种黏在皮肤上的湿冷,像无数只冰冷的手在衣服里游走。街道上空无一人,连野狗都缩在角落里不敢出来。巷口的馄饨摊早就收了,木架子歪倒在一旁,盖着草帘,积雪压弯了帘子。远处河面上的冰层发出断裂的闷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城南柳叶巷,心蓝的小白楼立在巷子尽头,二楼窗户黑洞洞的,窗帘拉得很严实,没有一丝光透出来。楼下的木门关着,门闩从里面插上,石阶上的青苔冻得发硬,踩上去嘎吱作响。巷子里的几户人家早就熄了灯,屋顶的积雪反射着微弱的夜光,泛着幽蓝色。
天一阳站在心蓝的床边,握刀的手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怕的。他等了将近五年,,从第一次在桥上看到她的背影,到今晚潜入她的房间。他画了将近三百张地图,每一条街道、每一盏路灯、每一个巡逻士兵换班的时间都烂熟于心。他算准了从他卧室窗户到楼后丛林的距离,三米四,不到五步。他杀了蚂蚁、蝴蝶、猫,反复幻想暴力的场景。他以为自己准备好了,以为当这一刻来临时,他会像烧蚂蚁时那样内心毫无波澜,会像撕蝴蝶翅膀时那样动作稳定,会像肢解猫时那样冷静而享受。
但他错了。他的心脏快要炸裂了,胸腔里像塞了一只受惊的兔子,拼命地撞着肋骨。汗水从额头滑下来,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他不敢擦。手套已经被汗水浸透,黏在手上,又湿又冷。呼吸急促而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像在拉风箱。刀尖在月光下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他的脑中一片混乱——他想起那个夏天用碎玻璃烧蚂蚁的画面,蚂蚁在高温下扭动、冒烟、死去。他想起蝴蝶翅膀被一片片撕下来的声音,细微的,像纸被撕开。他想起那只橘猫被肢解后的样子,头在一边,身体在另一边,四肢散落各处。那些画面曾经让他兴奋,让他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痒意。
可现在,他只想逃。这跟想象中完全不一样。他以为他会冷静,会从容,会在得手后从容离开,会躺在床上回味那种快感。可他站在这里,像一个被钉在地上的稻草人,浑身发抖,连刀都握不稳。他应该刺下去的。他等了五年。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刀尖重新对准心蓝的胸口。
心蓝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被子滑落一角,露出肩膀。月光照在她脸上,睫毛很长,微微卷翘,嘴唇微张,呼吸轻而均匀。天一阳的刀尖停住了,他的脑中有一个声音在喊——快,动手。可他的手不听使唤。他后退了一步,撞到了桌角,发出一声闷响。
心蓝猛地睁开眼睛。她看到一个黑影站在床边,黑色的棉衣,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布满血丝,瞳孔收缩,像一只受惊的野兽。她想要尖叫,喉咙像被什么掐住了,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哑的气音。
天一阳慌了。他扑了上去,左手捂住她的嘴,右手举刀。心蓝拼命挣扎,比天一阳想象中更强烈。她用手抓他,指甲隔着滑雪面罩划破他的脸颊,从颧骨一直拉到下巴,火辣辣地疼。她踢他,蹬他,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拼死扭动。被子被蹬到地上,枕头飞了出去,撞倒了床头的小几,一只瓷杯摔在地上,“砰”的一声,碎成好几片,碎片飞溅,划破了天一阳的手背。
他确信,邻居肯定听到了。他会杀了她的。
天一阳扔掉了刀,改用手勒。他的双手掐住心蓝的脖子,拇指抵住喉结,用力往下压。心蓝的脸涨得通红,嘴张着,想喊喊不出,想喘喘不过。她的手还在抓,指甲嵌进天一阳的手背,嵌进他的手腕,留下深深的血痕。她的腿蹬着床板,蹬得床架嘎吱作响,蚊帐被扯了下来,罩在两人身上,像一张白色的网。
天一阳的头埋在蚊帐里,视线模糊,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心蓝喉咙里发出的嘶哑的气流声。时间变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他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二、三、四……数到了一百多,心蓝还在挣扎。她的力气没有减小,反而越来越大。她抓他的脸,挠他的脖子,掐他的手臂。
天一阳咬紧牙关,加大了力度。他的拇指陷进了她的喉结两侧,能感觉到气管在手掌下微微震动,能感觉到颈动脉在跳,一下,两下,三下。血涌到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发黑。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要炸了。他想起在教书院时,陈先生问他为什么不跟别人玩。他说不想。陈先生说这孩子心里有东西,说不上来,但不是什么好东西。那时候他不懂什么叫“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看着心蓝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从青变紫,看着她的眼睛从惊恐变成痛苦,从痛苦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空洞,他好像懂了一点。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不是兴奋,不是快感,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压在心口的、让他喘不过气的东西。他想停下来,但他不能停。停下来,她就会喊,他会被抓,会死。他只能继续,继续,继续。
不知道过了多久,心蓝的挣扎微弱了下来。她的手不再抓了,只是无力地搭在他的手腕上。她的腿不再蹬了,只是偶尔抽搐一下。她的眼睛半闭着,瞳孔涣散,嘴巴微张,喉咙里不再发出声音。天一阳没有松手。他怕她是在装死,怕她一松手就会尖叫。他又等了一会儿,等到她彻底不动了,等到她的手从他手腕上滑落,垂到床边,等到她的身体从紧绷变得松弛。
他终于松开了手。心蓝的头歪向一边,脸朝着窗户,眼睛没有完全闭上,露出一条缝,嘴巴微张,像是在说什么。她没说出口的话永远留在喉咙里了。
天一阳瘫倒在地板上,大口喘着粗气。后背上全是汗,衣服湿透了,黏在身上,冰凉冰凉的。他的手上全是血——她的血,他自己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手套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暗红色,湿哒哒的。他的心还在狂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血,那些勒痕,那些指甲印。他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他杀了她。他等了她五年,终于杀了她。
脚步声从巷口传来。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脚步声很重,很急,像是跑着的,木棍敲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快点!声音是从这边传来的!”有人喊道。另一个人问:“哪家?是柳叶巷那边!”还有人说:“快去报官!别让凶手跑了!”
天一阳猛地抬头。他环顾四周——房间里一片狼藉,被子在地上,枕头在地上,碎瓷片散落一地,蚊帐拖在地上,沾着血。到处都是证据。他的刀在地上,刀身上有血痕。他的面罩被扯歪了,露出一半边脸。他顾不上清理现场,抓起掉在地上的包,冲到窗边,推开窗户,翻了出去。
抱着树干滑下来,落在雪地上,膝盖磕在冻硬的泥土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不敢停。他爬起来,穿过小树林,跳进一条窄巷。巷口停着一辆马车,那是他提前藏在那里的。他从怀里摸出钥匙,打开车门,钻进驾驶座。缰绳冻得硬邦邦的,像铁棍。他用力甩了一下,马嘶鸣一声,撒开蹄子跑了起来。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他不敢回头看,只是拼命甩缰绳,抽马鞭。马跑得很快,马蹄踏在冻硬的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冷风灌进领口,冻得他浑身发抖,但他没有缩脖子,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主道上没有灯,只有远处几点微弱的火光,分不清是灯笼还是星光。他想到面罩还在脸上,一把扯下来,扔出窗外。面罩在风中翻了几翻,落在雪地上,很快就被车轮扬起的雪沫盖住了。
“真是愚蠢!”他咒骂道,“到处都留下了证据!”手上的血,脸上的伤,地上的碎片,
马车在城北的老居民区停下。天一阳跳下车,把马拴在门前的柱子上,然后推门进屋。屋里和离开时一样,桌上摊着那个本子,窗户开着,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哗哗作响。他关上门,闩上门闩。
找出铁盆,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下来,扔进盆里。棉衣、裤子、手套、鞋,全都是血。他从灶台边拿起火折子,吹了吹,火星溅到衣服上,先是一缕青烟,然后火苗蹿起来,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他蹲在铁盆旁边,看着衣服在火中卷曲、变黑、化为灰烬。火光映在他脸上,跳动着,在他没有表情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衣服烧完了。他又烧了那个本子。那些地图,那些规划,那些数字,全都在火里化为灰烬。
他站起来,走进厨房,舀了一瓢冷水,浇在手上,用皂角拼命地搓。手背上的血痂被搓掉了,露出粉红色的新肉。他继续搓,搓到皮肤发红,发烫,发疼。他还在搓,搓到皮肤裂开,渗出血丝。他感觉不到疼。他只是搓,仿佛只要搓干净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他回到卧室,换上干净衣服,坐在床边,等着。等那个敲门声。等官府的人冲进来,把他按在地上,给他戴上手铐。他等着,等了一夜,敲门声没有响。
二月二十三日清晨,天亮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透出来,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照在白墙上,照在窗台上那盆枯萎的君子兰上。心杏城的街道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卖早点的铺子开了门,蒸笼里冒着热气,包子、油条、豆浆,香味飘散在清冷的空气中,挑水的夫役挑着扁担,木桶随着步伐轻轻摇晃,桶里的水映着天光。一切照常。没有人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那栋小白楼里有一个女人再也醒不来了。
天一阳坐在床边,一夜没睡。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眶发黑,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手还在轻微地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知道,他变了。他不再是那个用碎玻璃烧蚂蚁的孩子,不再是那个一片片撕掉蝴蝶翅膀的少年,不再是那个肢解猫还能面不改色的人。他杀了人。他现在是真正的杀手了。
天大亮了。街上的喧哗声越来越响。天一阳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冻得他浑身一颤。他听到有人在喊——“心蓝!心蓝姑娘!你怎么了?心蓝!”是隔壁的孙婆婆的声音。
天一阳的手抖了一下。他关上了窗户。
午后,心杏城大街小巷贴满了告示。一群人围在告示栏前,议论纷纷。“听说了吗?城南柳叶巷有个姑娘被杀死了。”“叫心蓝,才二十二岁,可惜了。”“凶手是谁?抓到了吗?”“没有。官府正在查,还没线索。”
天一阳站在人群后面,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他看着那些字,手插在口袋里,攥得紧紧的。没有人注意到他。他转身走了。回到屋里,关上门,闩上门闩,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他成功了。没有被抓到。
他侥幸逃脱了。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窗外,阳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光斑,他伸出手,想去触碰那道光,手停在半空中,又缩了回去。他闭上眼睛,脑中又浮现出心蓝的脸——不是死时的脸,是第一次在桥上看到她的脸。她背着一个布包,脚步轻快,头发上系着蓝色发带,衣角被风吹起。他那时候,什么都不懂。他以为他懂。但他其实什么都不懂。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下来。他用手背擦掉,站起来,走到床前,躺下,闭上了眼睛。他想睡一觉,也许醒来会发现这只是一场噩梦。他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呼吸也变得均匀,意识开始模糊。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26章 心杏掠食者(3)
公元九年二月二十四日清晨,浙江区心杏城。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极低,与前几日没有什么不同。气温零下三十四摄氏度,湿度百分之七十五,北风三级。没有下雪,但空气里的冷像无数根细针,扎在每一寸暴露的皮肤上。心杏城的街道上,行人比昨日少了一些。城东的告示栏前依然围着几群人,但议论声小了许多。心蓝的死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涟漪还在,但水面已经渐渐平静。官府没有抓到凶手,也没有任何线索。百姓们开始觉得,也许这个案子会不了了之。
城北的老居民区里,天一阳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粥。他没有喝,只是端着,眼睛望着窗外那片白茫茫的荒地。他的手上缠着绷带,昨晚搓洗得太狠,皮破了,渗出淡红色的血水,这会儿结了痂,绷带粘在皮肤上,动一下就疼。脸上被心蓝抓出的伤痕结了暗红色的痂,从颧骨到下巴,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他对着窗玻璃照了照,面无表情。
他放下粥碗,走到床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木箱不大,是樟木的,散发着淡淡的香味。他打开箱子,里面整齐地码着几样东西:一卷绳子,是众朗绳子,深褐色,拇指粗细,摸上去比普通绳子沉,密度高,结实。一块玉佩,是心蓝的,昨天从她脖子上扯下来的,青白色,雕着一朵兰花。几锭碎银子,从第二个死者身上搜出来的,加起来不到十两。一张黄金年卡,是第三个死者的,金灿灿的,正面刻着“心杏钱庄”四个字。
天一阳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块玉佩。温润光滑,还残留着主人的体温,但已经冰凉了。他拿起那卷众朗绳子,在手里掂了掂。这绳子是他去年从一个杂货铺买的,老板说这是北边来的货,比本地绳子结实。他当时只是随手买的,没想太多。现在他知道,这绳子的密度高,勒起来更顺手,不容易滑脱,打结也牢固。
他把绳子放回箱子,盖上盖子,推回床底。
二月二十四日上午,辰时三刻。天一阳出门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袍,外面套了件藏蓝色的短褂,头上戴着一顶毡帽,帽檐压得很低。手上戴着一双黑色棉手套,腰间别着一把短刀,但今天他没打算用刀。绳子已经揣在怀里了。
他在城东的集市上走了一圈,眼睛扫过每一个行人,像是在寻找什么。他走得不快不慢,和周围赶集的人没什么区别。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从他身边走过,他看了一眼,没有停。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从对面走来,他侧身让开,继续走。两个书生边走边聊,谈论着今年的科举,他从他们身边走过,听到了几句,没在意。
然后他看到了她。一个女人,三十来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棉袄,围着一条灰色围巾,手里提着一个竹篮。她走得很慢,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心事。她独自一人,没有同伴。天一阳跟上了她。他走在她后面,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他观察她的步伐——不快不慢,脚有点内八字,鞋底磨得很薄,说明她不常换鞋,家境不富裕。她提着竹篮,篮子里装着一块布、几团线,可能是去裁缝铺取活计的。她走的路线是从城东往城西,穿过一条主街后,拐进了一条小巷。
天一阳跟了进去。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墙,墙头插着碎玻璃。地上有积雪,踩上去咯吱作响。天一阳加快了脚步。那女人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天一阳低着头,看不清脸,只是快步走着。女人有些警觉,加快了脚步。天一阳也加快了。巷子不长,前面是一个拐角,拐过去就是另一条巷子。女人快走到拐角时,天一阳追上了她。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众朗绳子从怀里滑出,绕了两圈,套在她的脖子上。他的动作比昨天快多了,干净利落。女人挣扎,竹篮掉在地上,布和线团滚了一地。她的手抓天一阳的手腕,指甲嵌进他的皮肉,但天一阳没有松手。他用力收紧绳子,左膝顶住她的后背,身体前倾,把她的挣扎压下去。她的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嗬嗬”声,脚在地上蹬了几下,蹬得积雪飞溅。
天一阳数着自己的心跳。从套上绳子到她的身体不再动弹,他只数了不到五十下。比第一次快了一倍多。他松开绳子,女人的身体滑落在地,脸埋在雪里。天一阳蹲下来,探了探她的鼻息——没有了。他站起来,环顾四周。巷子两头都没有人。他迅速翻遍女人的口袋,摸出几锭碎银子和一块手帕。他把银子揣进怀里,手帕扔回她身上。然后他拽着女人的尸体,拖到巷子深处的一堆杂物后面——几块破木板、一捆干柴、废弃的陶罐。他把尸体塞进去,用木板盖住,再撒上雪。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他转身离开,脚步轻快。走出巷子时,他还和迎面走来的一个挑夫打了个照面。挑夫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走。天一阳低着头,帽檐压得低低的,走回了家。
二月二十四日下午,未时三刻。天一阳又出门了。他换了件衣服,深蓝色的棉袍,外面套了件黑色短褂。绳子和刀都没带——绳子留在了案发现场,他不想留太多物证在身上。他只在怀里揣了一块从第二个死者身上搜来的碎银子,准备当诱饵。
他走到城南的石桥边。桥下的河面结了冰,冰面上覆盖着薄雪,有几个孩子在冰上玩耍,笑声尖利。天一阳没有看他们。他靠在桥栏上,眼睛扫过桥上来往的行人。一个卖菜的农妇挑着担子过去了。一个老秀才拄着拐杖慢慢走过。一个年轻的姑娘撑着油纸伞——不是油纸伞,是一把破旧的布伞,伞面上有好几个洞。姑娘穿着浅绿色的棉袄,围着一条白色围巾,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她走得很快,像是在赶时间。
天一阳跟了上去。他走在她后面,隔着一段距离。姑娘走过了桥,拐进了一条小路。不是主街,是一条通往城南郊外的土路,路两侧是零星的菜地和几间破旧的茅屋。天一阳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姑娘,等等。”他喊。
姑娘停下来,回头看着他,眼神警惕。天一阳走上前,从怀里掏出那块碎银子,摊在手心。银子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暗淡的白光。他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脸上的伤疤被笑容拉扯,有些狰狞,但声音很温和:“姑娘,这是你掉的吗?我刚才在桥上捡到的。”
姑娘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他的脸,摇了摇头:“不是我的。”
天一阳说:“那可能是前面那个人掉的。我刚才看到有个穿蓝衣服的大姐从这边走了,是你认识的人吗?”
姑娘想了想:“是不是穿蓝棉袄,提着竹篮的?”
天一阳眼睛一亮:“对!就是她!你认识她?”
姑娘说:“她是我邻居,孙大嫂。她今天去城东裁缝铺了,可能是在那里掉的。”
天一阳把银子递过去:“那麻烦你帮我还给她吧。我还有事,不方便去。”
姑娘犹豫了一下,接过银子:“那……好吧。谢谢你。”
天一阳笑了笑:“不客气。”他转身走了。姑娘提着食盒,继续往前走。天一阳走了十几步,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姑娘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土路的拐弯处。他迅速折返,从另一条路绕过去,抄到了姑娘的前面。
土路的前方是一片小树林,树林里有一条岔路,通向一座废弃的土地庙。天一阳藏在庙墙后面,等着。姑娘走了约一盏茶的功夫,出现在土路上。她走到岔路口,没有犹豫,继续沿着主路走。天一阳从庙后闪出,快步跟上去。
他不再伪装了。他冲上去,从后面勒住姑娘的脖子。这一次,他没有用绳子,只用手臂。他的手臂力量比昨天大了不少,也许是连续两天的杀人让他的肌肉记住了那种力度。姑娘挣扎,食盒掉在地上,盖子摔开,里面滚出几个馒头和一块酱肉。她的指甲抠天一阳的手臂,抠出一道道血痕,但他没有松。他把她拖进小树林,按在地上,膝盖压住她的后背。她的挣扎越来越弱,越来越弱,最后停了下来。
天一阳松开手,站起来,大口喘气。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脸上没有表情。蹲下,从她脖子上扯下一根银项链,从她手腕上撸下一只玉镯,从她腰间摸出一个绣花钱袋,里面有几块碎银子和一张纸——是黄金年卡,心杏钱庄的,面额不大,但金光闪闪。他把这些东西全部揣进怀里。然后拽着尸体,拖到土地庙后面,扒拉一堆枯枝败叶盖上,再撒上雪。整个过程,他甚至没有加快心跳。
他走出小树林,回到主路上,拍了拍身上的雪。一个赶着牛车的老农从对面过来,看了他一眼。天一阳低着头,快步走过。
二月二十四日傍晚,天一阳回到家中。他关上门,点上油灯,把今天收获的战利品一件件摆在桌上。银项链,坠子是一朵梅花,工艺粗糙,不值几个钱。玉镯,成色一般,有裂纹,但透光能看到里面淡淡的翠色,能卖几两银子。碎银子,加起来不到五两。黄金年卡,心杏钱庄的,面额十两黄金,这是最值钱的。
他从床底下拖出木箱,打开,把昨天的战利品也拿出来,一起摆在桌上。心蓝的玉佩,第一个死者的银簪子,第二个死者的碎银子,第三个死者的金年卡。他一件一件地看,用手指抚摸,感受它们的质地——玉的温润,银的冰凉,金的沉重。他拿起心蓝的玉佩,对着油灯的光看,灯光透过青白色的玉,映出一朵若隐若现的兰花。他想起那天晚上,月光照在心蓝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微微卷翘,嘴唇微张。他想起他的心在狂跳,手在发抖,那把刀始终没有刺下去。他用绳子勒的,勒了整整四分钟。四分钟,像四个小时。
他放下玉佩,拿起今天的金年卡。金光闪闪,在油灯下格外耀眼。他把玩了一会儿,放进木箱,盖上盖子,推回床底。然后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回味那些瞬间。从勒住心蓝脖子的那一刻,到今天下午那个姑娘的食盒摔开、馒头滚落在地的画面。他发现自己能记住每一个细节——心蓝的指甲嵌进他手背时的刺痛;那个蓝衣女人喉咙里发出的含混的“嗬嗬”声;那个姑娘食盒里滚出的馒头和酱肉。他以为这些画面会让他感到恐惧、后悔、恶心。但没有。或者说,有一点,但很短。第一次杀人后,那种说不清的、压在心口的东西持续了大约三十分钟。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心跳剧烈,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那种感觉,他后来才知道,叫共情——对受害者痛苦的感同身受。第二次杀人后,那种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他勒死那个蓝衣女人后,甚至没有瘫倒,只是靠墙站了一会儿,擦了擦汗,就走了。第三次杀人后,那种感觉只持续了不到六分钟。他甚至没有停下来喘气,只是蹲在尸体旁边,翻了一遍口袋,然后起身离开。那些微弱的感觉正在缩短,从半小时到二十分钟,到六分钟,一步步被压缩,像一截蜡烛,火焰越来越小,快要熄灭了。
天一阳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他不再是个新手了。他是掠食者。掠食者注定要杀戮。
二月二十五日清晨,天一阳醒来。阳光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光斑。他坐在床边,没有立刻起床,就坐着,双手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他想起昨晚做的梦——梦到自己在雪地里奔跑,身后没有人追,但他一直在跑,跑到一片空旷的雪原上,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雪和天。他停下来,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血,不是别人的,是他自己的。血从指尖滴落,落在雪地上,洇开一朵朵红花。他醒了。
他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浑身一颤。他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刺得他直咳嗽。他看着窗外那片荒地,枯草被雪压弯了腰,白茫茫一片。远处的小树林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他想起昨天那个姑娘的食盒,馒头滚落在地,沾了雪,白白胖胖的。他忽然觉得饿了。他转身,走进厨房,舀了一瓢冷水,洗了脸,然后从灶台上拿起一个冷馒头,咬了一口。馒头冻得硬邦邦的,像石头,他用牙啃,啃下一小块,在嘴里含着,等它慢慢变软,咽下去。
他走到床边,从床底下拖出木箱,打开。玉佩、银簪子、碎银子、金年卡,整整齐齐。他看了很久,把每一件都拿起来,端详,抚摸,然后放回去。他发现自己在笑——嘴角微微上扬,不是得意的笑,不是满足的笑,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陌生的笑。他看着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那道疤痕从颧骨到下巴,像一条蜈蚣。那个陌生的笑容和那道疤痕一起,构成了另一张脸。
他关上箱子,推回床底。今天没有出门。他坐在床边,一整天,一动不动,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天黑了,他点上油灯,拿出一个本子——不是之前那个被烧掉的本子,是一个新的,空白封皮。他翻开第一页,提起笔,想了想,写下:“众朗绳子。偏僻小径。搭讪。战利品。”他放下笔,看着那几行字。然后他合上本子,放进抽屉。
窗外,夜色如墨。心杏城的街道上,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咚咚——”,单调而绵长。天一阳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脑中自动浮现出明天的画面——他在集市上走,寻找下一个目标。一个独自行走的女人,一个偏僻的巷子,一根众朗绳子。然后勒紧,收集战利品,处理尸体,回家,欣赏。
他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他不再害怕了。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酷而条理的冷静,像冬天的河面,冰层厚实,什么都沉在下面,什么都浮不上来。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火光跳了跳,终于熄灭。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星光,照在天一阳脸上,照在那道蜈蚣般的疤痕上。他睡着了,呼吸平稳,没有梦。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27章 心杏案件联系(4)
公元九年二月二十六日傍晚,浙江区心杏城。
天色暗得比往常更早。灰黑色的云层从北方压过来,遮住了最后一丝天光,气温零下三十七摄氏度,湿度百分之七十五,北风四级。心杏城的街道上行人稀少,连狗都缩在屋里不敢出来。城东的告示栏前却围着一群人,比前几天多得多。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盯着那张刚贴上去的白纸,白纸黑字,触目惊心。
“近日,我辖区连续发生多起命案。自二月二十二日至今,已有十二名百姓遇害。凶手手段残忍,行踪诡秘。经初步调查,这些案件系同一人所为。官府已成立专案组,全力侦缉。望广大百姓提高警惕,夜间减少外出,发现可疑人物立即上报。提供线索者,赏银一百两。”
人群中,一个老汉喃喃道:“十二个人……五天,十二个人……”旁边一个年轻人接话:“不止。今天又发现了九具。加起来,二十一个了。”人群炸开了锅。“二十一个?五天杀了二十一个人?”“这是什么怪物?”“官府干什么吃的,还没抓到?”
城北的信息站里,几个官兵围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摊着地图,地图上插满了红色的小旗。每一面小旗代表一具尸体的发现地点。从城东到城西,从城南到城北,红旗密密麻麻,像一片血色的荆棘。
一个军官指着地图,声音沙哑:“你们看,这些案发地点,都在城郊结合部。沿着官道,呈带状分布。凶手是在公路上下手,所以叫他‘公路绞杀者’。”
另一个官兵问:“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军官摇头:“没有。凶手很狡猾,几乎没有留下痕迹。作案时间集中在上午和下午,避开夜间。选择的受害者都是弱势群体——单独出行的女人、老人、乞丐。这些人失踪后不会立刻被人察觉。凶手作案前会观察很久,摸清目标的习惯和路线。我们找到的几个目击者,都说见过一个穿深色衣服的男人在案发地附近转悠,但没人记住他的脸。”
有人小声问:“那他的长相?”
军官叹了口气:“不知道。他每次作案都戴面罩,穿深色衣服,看不清脸。而且他平时隐藏得很好,可能就住在我们中间,过着正常的生活,买菜、吃饭、睡觉、跟邻居打招呼。谁也不会怀疑他。”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盆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二月二十七日清晨,心杏城东城墙根下。
天刚蒙蒙亮,雾气很大,能见度不到二十步。城墙根下有一片空地,堆着砖石、沙土、木料,是城墙修缮工地。天一阳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外面套着褪色的蓝布短褂,头上戴着一顶破毡帽,手上戴着一双满是泥浆的棉手套。他的脸上那道疤痕还没完全褪去,结了暗红色的痂,在灰蒙蒙的天光下不太显眼。他蹲在地上,用瓦刀砌砖,动作熟练,不紧不慢。旁边几个工匠也在干活,有的搬砖,有的和泥,有的搭架子。没有人跟他说话,他也从不主动跟别人说话。
工头姓刘,五十来岁,满脸横肉,说话像打雷。他走过来,看了看天一阳砌的墙,点点头:“不错。这面墙砌得直,比老李强多了。”天一阳抬起头,露出一个礼貌而乏味的笑容:“刘头过奖了。”刘头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月底给你加钱。”天一阳点头:“谢谢刘头。”刘头走了。天一阳低下头,继续砌砖。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眼睛在砖缝间游移,像是在测量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光阳米从城墙的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她二十三四岁,圆脸,眼睛不大但有神,穿着一件淡绿色的棉袄,围着一条白色的兔毛围巾,在灰蒙蒙的工地里显得格外鲜亮。她是城墙修缮工地的伙房帮工,每天负责给大家送午饭。她走到天一阳面前,把食盒放在一块石头上,打开盖子,里面装着几个馒头和一碟咸菜。
“天大哥,吃饭了。”
天一阳放下瓦刀,摘下手套,坐到石头上。他拿起一个馒头,慢慢嚼着,没有夹咸菜,只是干啃。光阳米坐在他旁边,也拿了一个馒头,掰成两半,夹上咸菜,递给他一半。
“天大哥,你怎么不吃咸菜?”
天一阳接过馒头:“谢谢。不太饿。”
光阳米咬了一口馒头,嚼着嚼着,忽然说:“天大哥,你人挺好的。”
天一阳看着她:“怎么了?”
光阳米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人好。话不多,干活踏实,从不跟人红脸。比那些整天吵吵嚷嚷的强多了。”
天一阳笑了笑,笑容礼貌而乏味:“你过奖了。”
光阳米又说:“天大哥,你有对象吗?”
天一阳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
光阳米的脸微微泛红:“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天一阳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种礼貌而乏味的笑容,但他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快速闪了一下,没人看清。
“你挺好的。”他说。
光阳米的脸更红了,低下头,小声说:“那……那咱们处处?”
天一阳又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好。”
城墙上的风很大,吹得光阳米的围巾飘起来,拂过天一阳的脸颊。他闻到了她头发上皂角的味道。他低下头,继续啃馒头。
二月二十八日上午,天一阳照常去工地干活。他今天砌的墙比昨天更快,瓦刀在他手里像长了眼睛,每一块砖都放得端端正正,每一道缝都抹得均匀平整。刘头又夸了他几句,甚至让他带一个新来的学徒。天一阳教得很耐心,学徒笨手笨脚,他也没有不耐烦,只是重复示范,一遍,两遍,三遍,直到学徒学会。
午饭后,刘头把大家召集到一起,说:“月底了,评一下这个月的功劳。天一阳,你这月干活最多,墙砌得最好,还带了新人。这次‘功劳人员’就定你了。月底奖金多一百文。”几个工匠看向天一阳,有的羡慕,有的不服,但没有人说话。天一阳站起来,朝刘头鞠了个躬:“谢谢刘头。我会继续努力的。”掌声稀稀拉拉地响了几下,天一阳坐回去,低下头,继续吃馒头。光阳米坐在他对面,冲他笑了笑,他也笑了笑。两人之间隔着几块砖和半袋水泥,但光阳米觉得,他们的距离近了不少。
傍晚收工后,天一阳和光阳米一起走了一段路。光阳米住在城西,天一阳住在城北,不顺路,但他还是绕了一段,陪她走到她家巷口。
“天大哥,明天见。”光阳米站在巷口,冲他挥手。
天一阳点头:“明天见。”
他转身,沿着主街往北走。走了几十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光阳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子里。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风吹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然后他转过身,继续走。
二月二十八日深夜,天一阳回到家中。他把门闩上,点上油灯,从抽屉里拿出那个新本子,翻开。扉页上写着“众朗绳子。偏僻小径。搭讪。战利品。”他翻过这一页,后面是密密麻麻的记录——日期、时间、地点、手法、受害者的特征、收获的战利品、作案后的感受。每一笔都写得工工整整,像账房先生的账本。
“二月二十二日,夜,柳叶巷。心蓝,女,二十二岁。手法:勒杀。工具:众朗绳子。耗时:约四分钟。共情残留:约三十分钟。战利品:玉佩一枚。”
“二月二十四日,上午,城东小巷。身份不详,女,约三十岁。手法:勒杀。工具:众朗绳子。耗时:不到两分钟。共情残留:不足二十分钟。战利品:碎银几两,手帕一块(丢弃)。”
“二月二十四日,下午,城南土路。身份不详,女,二十出头。手法:徒手勒杀。耗时:约一分钟。共情残留:不足六分钟。战利品:银项链一条,玉镯一只,金年卡一张。”
“二月二十五日,上午,城西废窑。身份不详,男,约五十岁。手法:钝器重击。工具:砖头。耗时:不足一分钟。共情残留:约三分钟。战利品:铜钱若干,烟杆一支(丢弃)。”
天一阳翻到最后一页,那是今天的记录——“二月二十八日,下午,城北小树林。身份不详,女,约四十岁。手法:溺毙。工具:河水。耗时:约两分钟。共情残留:不足一分钟。战利品:银簪一根,绣花钱包一个。”
他放下笔,看着那些字迹,嘴角微微上扬。他想起下午那个女人的脸,她在河边洗衣服,他走过去,装作问路,趁她不备,把她按进水里。她没有挣扎太久,呛了几口水就晕过去了,然后沉下去。他在旁边等了很久,确定她不再浮起来,才离开。
回工地的时候,他还帮刘头搬了几袋水泥。没人发现他迟到了两刻钟,也没人发现他的袖口湿了。他换了件外套,跟光阳米一起吃了午饭。光阳米说今天的天大哥好像有心事,他笑了笑,说没有,只是没睡好。他确实没睡好。不是失眠,是不想睡。每次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那些脸——心蓝的脸,蓝衣女人的脸,那个姑娘的脸,还有今天下午那个女人的脸。她们的脸叠加在一起,变成一张模糊的、没有表情的面具。他不怕,但他睡不着。
他合上本子,放进抽屉。然后从床底下拖出木箱,打开。战利品又多了一些——银簪、绣花钱包、铜钱。他把它们整齐地码好,盖上盖子,推回床底。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想象明天的画面——他在城墙根下砌砖,光阳米提着食盒走过来,笑着叫他“天大哥”。没人知道,他今天杀了人。没人知道,他明天还会杀。
三月一日清晨,天一阳醒来。天还没亮,窗外漆黑一片。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他的心跳很平稳,呼吸很均匀,但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不是具体的字句,是一种嗡嗡的、持续的低鸣,像蜂群在远处盘旋。他知道那是什么。是欲望。
在第一次杀人之前,他能忍几天,甚至几周。那时候欲望像一条冬眠的蛇,缩在洞里,偶尔探头,但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欲望像一头被喂饱了的狼,尝到了血腥,再也关不住了。想忍,但忍不了。几天?不是。几小时?也不是。更短。短到他来不及思考,就已经在准备了。
他坐起来,穿上衣服。今天不用去工地——刘头说月底休息一天。他有整整一天的时间。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冻得他浑身一颤。天边有一丝灰白,快亮了。他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刺得他直咳嗽。他的心跳开始加快,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激动。
他转身,从抽屉里拿出本子,翻开,看了一会儿那些记录。然后他合上本子,揣进怀里。从床底下拖出木箱,打开,看了一眼那些战利品——玉佩、银簪、金年卡、铜钱。他轻轻摸了摸那块玉佩,青白色的,雕着兰花。心蓝的。那是他第一次杀人。那时候他还会发抖,还会忐忑,还会在得手后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现在不会了。现在他只会觉得兴奋,兴奋到手指发痒,兴奋到坐立不安。像蚂蚁在血管里爬,痒,抓不到,只能去杀人,用杀人来止痒。
他盖上箱子,推回床底。穿上深灰色棉袍,戴上毡帽,揣上众朗绳子,出门。
天色大亮,心杏城的街道上行人渐多。天一阳走在人群中,不急不慢,和周围的百姓没什么区别。他走过布店、粮铺、茶馆、酒楼,走过石桥、河沿、菜市场。他的眼睛扫过每一个行人——老人、孩子、男人、女人。他在找。找那个目标。
城西有一条河,河面结了冰,但冰层不厚,靠近岸边的地方有一片没有冻实的水面,黑黝黝的,泛着冷光。河边的石阶上,一个老妇人蹲在那里洗衣服。她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黑棉袄,头上包着褪色的蓝布巾,双手冻得通红,用力搓着木盆里的衣服。她身边没有别人。天一阳靠在河对岸的柳树上,看着她。看了很久。她洗完一件,拧干,放进篮子里,再拿一件,继续洗。动作很慢,很笨拙,老眼昏花,洗得不太干净。
天一阳慢慢地过了桥,从另一侧绕到老妇人身后。她没有听到脚步声,河水的声音盖住了一切。天一阳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然后他弯腰,伸手,推了她一把。老妇人身体前倾,“扑通”一声掉进冰水里。她挣扎了几下,喊了几声,但水太冷,她的声音像是被冻住了,很快就微弱下去。天一阳蹲下来,看着她。她的脸在水面浮浮沉沉,嘴一张一合,眼睛瞪得很大,像是想看清是谁推了她。但光线太暗,她什么都没看清。
天一阳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转身走了。他走到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掏出本子,蹲在墙根,飞快地写了几行字——“三月一日,上午,城西河边。身份不详,女,约六十岁。手法:溺毙。耗时:约一分钟。共情残留:无。战利品:无。”他合上本子,揣进怀里,站起来,走出巷子。
中午,天一阳回到家。他换了件干净衣服,洗了手,把沾了泥的鞋放到门后。他走到厨房,舀了一碗粥,粥是昨天剩的,凉了,他没有热,就那么喝着。粥很稀,米粒很少,他喝了几口,就放下了。他坐在床边,等着。等那个敲门声。敲门声没有响。
下午,他又出门了。这次是去城东。他在集市上转了一圈,买了两斤米、一包盐、一块生姜。他提着东西往回走,路过布店时,看到光阳米在里面挑布。她拿着一块浅蓝色的布料在身上比划,老板娘在旁边说着什么,她笑着摇头,又拿起一块粉色的。天一阳站在门外,隔着窗户看着她。她没有看到他。
他继续走。回到家,把米和盐放进厨房,把那块生姜切成片,煮了一碗姜汤。他喝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倒进锅里,留着明天喝。天黑了,他点上油灯,拿出本子,翻到最后一页,看着他今天写的那几行字。他看了很久,然后合上本子,放进抽屉。从床底下拖出木箱,打开,看了一眼那些战利品。今天没有增加新的。他盖上箱子,推回床底。
天一阳躺到床上,闭上眼睛。他的心跳很平稳,呼吸很均匀。欲望还在,像一头被喂饱了的狼,趴在角落里,舔着嘴唇,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他想起光阳米的脸,在布店里拿着布料比划的样子,笑得很好看。他想起她说的那句话——“天大哥,你人挺好的。”他嘴角微微上扬,然后笑容消失了。
窗外,风更大了。远处的街道上,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咚咚——”,单调而绵长。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28章 信息风暴(5)
公元九年三月十日傍晚,浙江区心杏城。
铅灰色的云层像一块永远擦不干净的毛玻璃,死死压在城池上头。气温零下三十七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八十,北风三级。没有下雪,但空气里的冷像无数根细针,扎在每一寸暴露的皮肤上。心杏城的主街上,行人比往日少了大半。商铺早早就上了门板,连最热闹的茶馆也只开了半扇门,伙计缩在柜台后面,手拢在袖子里,眼睛盯着街面,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等。
城东的信息站门口挤满了人。不是百姓——百姓不敢出门,是官兵,是衙役,是从浙江区各地赶来的侦查人员。门口停着几辆马车,车身上蒙着灰布,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一个军官从马车里跳下来,裹着一件厚重的灰棉甲,腰间悬着长刀,脸冻得通红,眉毛上结着白霜。他大步走进信息站,带进一股冷风,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啦啦响。
屋子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有的穿军服,有的穿便衣,有的手里拿着卷宗,有的在墙上钉地图。墙上那张地图已经快被红蓝箭头占满了。红箭头代表尸体发现地点,蓝箭头代表目击者报告的地点。从心杏城向外辐射,五十里、一百里、一百五十里——箭头密密麻麻,像一场无声的战役。
那个军官走到地图前,站定,摘下帽子,露出一颗光溜溜的脑袋。他是浙江区侦查信息站的副站长,姓孟,单名一个“虎”字,人如其名,虎背熊腰,说话像打雷。
“谁能告诉我,现在到底死了多少人?”
一个年轻的情报员站起来,翻开手里的卷宗,念道:“截至今日傍晚,已确认的受害者共六十四人。其中男性十一人,女性五十三人。年龄最小的是……呃……这里写的是两岁?”他的声音都变了,“两岁的孩子?”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没有人说话。
孟虎咬了咬牙:“继续。”
情报员翻了下一页:“作案手法多样——勒杀、钝器重击、溺毙、还有……利器刺伤。分布范围以心杏城为中心,向外辐射约一百二十里。最早的一起发生在二月二十二日,最近的一起在今天上午,就在城北三里外的官道边上。”
屋子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
另一个官员开口了,是心杏城本地的刑捕头,姓周,四十来岁,一脸横肉,但此刻那张脸上写满了疲惫。他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搭在肚子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孟长官,我们这边已经排查了六百多人,没有一个对得上。这个人像是会隐身,明明就在城里,可就是找不到。”
孟虎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幅地图,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他不是会隐身。是他太普通了。”
屋子里的人齐刷刷看向他。
孟虎说:“你们想想,他杀了六十四个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目击者能描述他的长相,没有证人能指认他的身份。这说明什么?说明他长得太普通了,普通到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他可能就是我们每天擦肩而过的那个人,可能是街上卖烧饼的,可能是学堂里教书的,甚至可能是衙门里的。”
那个刑捕头周捕头坐直了身子:“你是说,他就在我们眼皮底下?”
孟虎点头:“对。而且更糟的是,他不仅有稳定的工作,还极有可能已经结婚,有家庭,有孩子。他过着正常的生活,吃饭、睡觉、上班、跟邻居打招呼。谁也不会怀疑他。”
屋子里再次陷入沉默。
公元九年三月十一日清晨,心杏城信息站。
几个士兵押着三个人走进信息站的后院。两女一男,年纪都在三十岁上下,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被什么东西碾过的表情——不是惊恐,不是悲伤,是那种劫后余生特有的空洞。他们是那些侥幸从天一阳手中逃脱的生还者。
不是天一阳失手了,是他故意放走了他们。每次作案,他都有机会灭口,但他没有。他故意让这几个人活着,让他们看到他的背影,看到他的动作,甚至有一瞬间,让他们看到他的眼睛。然后他转身跑了。不是怕,是故意的。他要让这些目击者去散布恐惧。恐惧比死亡传播得更快,能营造的威慑力也更强。
孟虎亲自审问第一个生还者。是个女人,姓林,在城东开杂货铺的。她被天一阳勒过脖子,脖子上还有一圈青紫的勒痕,声音沙哑,每说一句话都要咳几声。
“你看清他的脸了吗?”孟虎问。
林氏摇头:“没看清。他戴着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睛是什么样的?”
林氏想了想,整个人都在发抖:“很……很亮。不像人的眼睛,像狼的。”
孟虎又问:“他说话了吗?”
林氏点头:“说了。他说,‘别动,动就勒死你。’”
屋子里没有人说话。孟虎在纸上记下这两句话,写了很久。审完最后一个生还者,已经是正午。孟虎把笔录递给旁边的文书,走到院子里,点了根烟。烟雾在灰蒙蒙的天光里飘散,很快被风吹散。他看着那三个生还者被扶上马车,马车缓缓驶出信息站,消失在街道尽头。
“孟长官,”那个年轻的情报员走过来,“您觉得他们都是故意被放走的?”
孟虎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不是我觉得,是事实。这个人不光是杀人,他还在造势。他在制造恐惧。恐惧会让百姓不敢出门,会让官兵疲于奔命,会让我们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抓捕上,忽略其他东西。”
情报员问:“忽略什么?”
孟虎摇头:“不知道。但肯定有什么。”
公元九年三月十一日下午,心杏城信息站的会议室里,浙江区侦查信息站的犯罪侧写师正在宣读他们的报告。
侧写师姓何,四十多岁,戴着一副老花镜,说话慢条斯理,像学堂里的先生。何先生推了推眼镜,翻开手里的卷宗:“根据目前掌握的信息,我们试图对这个凶手做一个侧写。”
孟虎靠在椅子上:“说。”
何先生清了清嗓子:“第一,男性,年龄在二十到三十五岁之间。第二,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极有可能已经结婚或有固定伴侣。第三,智商不低于常人,甚至可能高于常人。他能规划作案路线,选择合适的目标,清理现场不留痕迹,说明他心思缜密,善于伪装。第四,他极易融入人群。他的长相、穿着、言谈举止都普通到没有任何特征,普通到没有人会多看他一眼。第五,他对心理学有一定了解,知道恐惧比死亡更有用,也懂得如何利用恐惧来达到目的。”
周捕头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他已经结婚了?”
何先生看了他一眼:“因为他选择的作案时间。他只在白天作案,晚上从不作案。他不在夜间行动,说明他晚上需要一个正常的理由回家,说明他家里有人在等他。可能是父母,也可能是妻子。我们推测,他很可能已经结婚了。”
周捕头愣在那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何先生继续说:“这是目前我们能做出的最详尽的侧写了。但说句实话,这些特征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适用。有稳定工作、已婚、长得普通——心杏城符合这个条件的男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我们只能等,等他犯错。”
屋子里很安静。孟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想什么。然后他开口了:“你们猜对了一个地方。他确实已婚。”
所有人看着孟虎。孟虎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两天前,三月八日,天一阳在城北老家办了一场简单的婚礼。新娘叫光阳米,是城墙修缮工地伙房的帮工。”
周捕头问:“天一阳?就是那个点名的工人?”
孟虎转过来,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纸:“你们自己看。”
纸上是天一阳的基本信息——天一阳,男,二十二岁,心杏城城北人,无犯罪记录,现为城墙修缮工地工匠。未婚——不,刚改了,已婚。配偶:光阳米。
何先生拿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眉头皱得很紧。“从现有信息看,他没有任何异常。但有稳定工作这一点,符合侧写。已婚这一点,也符合。长得普通,更是符合。”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但我们需要更确切的证据,不能仅凭这些就定他的罪。”
孟虎把那张纸拍在桌上:“那就去找证据。”
天一阳结婚了。三天前的事,办得简单,没什么人知道。只是叫了几个邻居,吃了一顿饭。光阳米穿了一件红棉袄,天一阳穿了一件新做的蓝棉袍。邻居们说,天小子终于成家了,他娘在天上也能安心了。天一阳笑了笑,没有说话。
从表面上看,天一阳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新郎。他甚至开始学着关心光阳米。每天早上,他会早起,烧一锅热水,给光阳米留着洗漱。光阳米出门前,他会递给她一个暖壶,让她带在路上捂手。光阳米笑着接过,说“天大哥,你真好”。他也笑,笑容礼貌而乏味。
光阳米不知道,天一阳的内心毫无波动。不是隐藏得好,是真的毫无波动。他杀人,没有感觉。他结婚,也没有感觉。他只是在演一个正常人。他演得很好,好到连他自己有时候都会恍惚,以为这就是真实的自己。
邻居赵婶来串门,看到光阳米在院子里晾衣服,笑着问:“光丫头,你家天阳呢?”
光阳米指了指屋里:“在里面看书呢。”
赵婶凑过来,压低声音:“光丫头,你家天阳,平时在家里都干啥?”
光阳米想了想:“他啊……早起烧水,然后去工地干活,回来吃了饭就看书。有时候写写字。话少,但人挺好的。”
赵婶点头:“这年头,话少的好,踏实。不像我家那个,整天嘴就没停过,烦死了。”
光阳米笑了,把一件洗得发白的蓝棉袄晾到绳子上。那是天一阳的衣服,袖口磨破了,她给他补了,针脚细细的,密密实实的。天一阳回来看到,愣了一下,说“谢谢”。就这两个字,光阳米觉得值了。
三月十二日上午,天一阳去看了心理太医。不是因为他不舒服,是工头刘头推荐的。刘头说,天一阳前阵子被“公路绞杀者”的事吓得睡不着觉,脸色不好,干活没精神,建议他去看看太医。天一阳没有拒绝。他觉得自己需要这张证明,证明他是正常的。证明他不会杀人——不,证明他不是杀人犯。
太医姓吴,五十多岁,圆脸,戴着一副老花镜,说话和气。他问了几个问题。“最近睡得好吗?”
天一阳点头:“还行。”
“有没有失眠、做噩梦?”
“没有。”
“有没有感觉焦虑、紧张?”
天一阳想了想:“有一点。最近城里不太平,出门总有点怕。”
吴太医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嗯,这很正常。很多人都这样。你做的什么工作?”
天一阳说:“城墙修缮工地,砌砖。”
吴太医又问:“结婚了吗?”
天一阳点头:“刚结。”
吴太医笑了:“新婚燕尔,应该高兴才是。别太紧张,放松点。”
天一阳也笑了,那笑容礼貌而乏味,但吴太医看不出来。吴太医在纸上写了“焦虑症状明显好转”几个字,然后合上病历,说:“没什么大问题,我给你开点安神的药,回去喝几天就好了。”
天一阳接过药方,道了谢,走出太医馆。
他站在门口,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刺得他直咳嗽。他把药方揣进怀里,走回了家。他想着,要是吴太医知道他真正焦虑的是什么,就好了。不是“公路绞杀者”,不是恐惧。是怕自己杀人的欲望冷却期太短了。是怕自己控制不住,在白天,在光天化日之下,也会动手。是怕光阳米发现,那个每天给她烧水、递暖壶的“好男人”,是个杀了六十多个人还不眨眼的怪物。
但吴太医不知道。谁也不知道。
公元九年三月十二日,天黑之后,浙江区全境戒严。不是小打小闹的宵禁,是真正的、全面戒严。从心杏城往北到越城,往东到明城,往南到台城,往西到衢城,所有城池同时关闭城门,禁止一切人员进出。街道上每隔五十步设一个哨卡,士兵荷枪实弹,配了弓箭和长矛。
城墙上,灯笼比平时多了三倍,照得城墙下亮如白昼。巡逻队从每时辰一班改为每刻钟一班,而且不再是步行,是骑马。马蹄踏在冻硬的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心杏城的百姓们被要求待在屋里,不许出门。商铺全部关门,学堂全部停课,连茶馆都不许开。街上只有官兵,只有巡逻队,只有那些举着火把、握着刀、眼睛瞪得像铜铃的士兵。
有人在自家门口贴了黄纸,写了“驱邪避凶”。有人在窗户上挂了红布条,说是辟邪。还有人去庙里烧香,求菩萨保佑。恐惧是天一阳制造的,但治理恐惧的代价,是整个浙江区来承担的。
三月十三日清晨,戒严后的第一天。心杏城的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连狗都不叫了,缩在屋里不敢出来。城墙修缮工地停工了。刘头说,等戒严结束再开工。天一阳待在家里,没有出门。他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空荡荡的街道。光阳米在厨房里熬粥,粥的香味飘过来,混着炭火的味道。天一阳吸了吸鼻子,不知为什么,忽然觉得有点饿。他走到厨房,光阳米盛了一碗粥递给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粥很烫,烫得他舌头生疼。但他没有放下碗,又喝了一口。
公元九年三月十七日清晨,心杏城信息站。孟虎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胡子拉碴,整个人瘦了一圈。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报告,看着看着,忽然坐直了身子。
“这是什么?”他指着报告上的一行字。
那个年轻的情报员凑过来:“这是今天早上发现的第七十五名受害者。身份还没有确认,但从现场找到的物证里,我们发现了这个。”他从一个牛皮纸袋里倒出几片碎片,碎片已经烧焦了,边缘卷曲,颜色发黄发黑,依稀能看到上面有字。
孟虎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片,对着灯看了半天。“天一……这是名字?天一什么?天一阳?”
情报员说:“应该是。碎片上的字不全,但结合上下文,应该就是‘天一阳’。户口本被烧过,撕过,只剩下这几片。但至少,我们有了一个名字。”
孟虎把碎片放下,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箭头。“天一阳……天一阳……”他念了好几遍,像是在记住这个名字。
周捕头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抓人?”
孟虎摇头:“不能抓。我们只知道一个名字,不知道他的年龄,不知道他的长相,不知道他的住址。光靠一个名字,怎么抓?”
何先生摘下眼镜,擦了擦:“可以发到全浙江区。让每一个城池、每一个乡镇、每一个村庄都排查姓‘天一’的人。这个姓氏不多见,排查起来不会太难。但问题是,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如果让凶手知道我们在查这个名字,他会跑,会销毁证据,会改变作案手法。到时候,我们又要从头开始。”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孟虎看着墙上那些红箭头,看着那几片烧焦的户口碎片,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那就先查,但不要声张。每一个姓‘天一’的,都要查,但不要惊动他们。慢慢来,不急。他杀了七十五个人,不差这几天。”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29章 跨省幽灵(6)
公元九年三月二十日清晨,浙江区心杏城。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极低,气温零下三十三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八十三,北风三级。心杏城的街道上,行人比往日更少。戒严已经持续了八天,百姓们习惯了昼伏夜出,但天一阳不习惯。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空荡荡的街道,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光阳米在厨房里熬粥,粥的香味飘过来,混着炭火的味道。天一阳吸了吸鼻子,没有回头。
他知道,他不能再待在心杏城了。那里盯得太紧,到处都是监视的眼睛,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城门口设了关卡,进出都要盘查。他不能冒险。他必须走。他转身走进厨房,光阳米正把粥盛进碗里,看到他进来,笑了笑:“天大哥,今天多喝点,我放了红枣。”天一阳接过碗,喝了一口,粥很烫,烫得他舌头生疼,但他没有放下碗。
“我得出趟远门。”他说。
光阳米愣了一下:“去哪?”
天一阳说:“工地停工了,没活干。我听说安徽区那边有活,想去看看。”
光阳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那你去吧。路上小心。”
天一阳嗯了一声,喝完粥,放下碗。他走到里屋,从床底下拖出那个木箱,打开。玉佩、银簪、金年卡、铜钱——战利品又多了不少,最近半个月他又杀了十几个人,但他的欲望冷却期已经缩短到几小时,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了,必须走。他把几件换洗衣服塞进一个布包袱,把那卷众朗绳子塞进包袱最底下,又从抽屉里拿出那个本子,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看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他合上本子,揣进怀里。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光阳米。光阳米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粥勺,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天一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转身,推开门,走进风雪里。
身后,光阳米的声音传来:“天大哥,早点回来。”天一阳没有回头。
三月二十日深夜,天一阳赶着马车,行驶在浙江区与安徽区交界的官道上。马车不大,是他花五两银子从一个旧货贩子手里买的,车厢里铺着棉被,能睡觉,能藏东西。马是一匹老马,毛色灰白,走得不快,但稳。天一阳坐在车夫的位置上,裹着棉袄,戴着毡帽,帽檐压得很低。
冷风从北方刮来,卷起地上的雪粒,打在脸上像针扎。官道两侧是空旷的田野,积雪覆盖,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田埂,哪里是路。月光被云层遮住,只有车辕上挂着的一盏油灯在风中摇晃,昏黄的光在冰雾中晕开,只能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
天一阳没有驾照,不需要。这里没有交警,没有路检,只有偶尔走过的巡逻队。跨省区的边界没有收费站,只有一块石碑,一面刻着“浙江”,一面刻着“安徽”。天一阳的马车从那块石碑旁边经过时,他停下来,跳下车,走到石碑前,伸手摸了摸那两个字——冰凉刺骨,石头表面结了薄冰。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省区之间的管辖界限就是他最好的朋友。浙江区的官兵不会越过界碑去安徽区抓人,安徽区的官兵也不会跑到浙江区来巡逻。他只要跨过这块石碑,就从一个地狱进入了另一个地狱。
他爬上马车,甩了一下缰绳,老马迈开蹄子,慢悠悠地跨过了界碑。天一阳回头看浙江区,心杏城的方向,什么都看不见。他转过头,看着前方黑漆漆的官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四月二日傍晚,安徽区永安城。气温零下三十五摄氏度,湿度百分之七十八,北风四级。永安城不大,城墙低矮,城门也只容一辆马车通过。城中街道狭窄,商铺稀稀拉拉,天一阳赶着马车进城时,守门的士兵只是瞥了一眼,没有盘问。
天一阳把马车停在一家客栈门口,跳下车,走进客栈。掌柜是个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柜台后面打算盘。看到天一阳进来,抬起头,笑眯眯地问:“客官,住店还是吃饭?”
天一阳说:“住店。要一间房,清净点的。”
掌柜翻了翻簿子:“二楼靠街那间,清净。”
天一阳付了钱,没有问价,也没有找零。他拿着钥匙上了楼,找到房间,推门进去。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朝街。他关上门,闩上门闩,把包袱放在桌上。
他坐到床边,闭着眼睛等。等天黑。等街上的人少一些,等那些巡查的士兵疲惫一些。他要在这里杀人。他在永安城只待了一天半。
四月二日深夜,天一阳从客栈后门溜出去,穿过两条巷子,来到城东一片贫民区。那里住着的是从北方逃难来的流民,没有户口的边缘人,死了也没人管。他选中了一个蜷缩在破庙门槛上的老人,用众朗绳子从后面勒住他的脖子。老人没有挣扎太久,不到一分钟就不动了。天一阳把尸体拖到破庙后面的枯井边,推进井里,盖上木板,撒上雪。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
他回到客栈,洗了手,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心跳平稳,呼吸均匀。他掏出本子,在油灯下写——“四月二日,深夜,安徽区永安城。身份不详,男,约六十岁。手法:勒杀。耗时:不足一分钟。共情残留:无。战利品:无。”他合上本子,揣进怀里,吹灭油灯。
四月五日,湖北区长湖城。气温零下三十四摄氏度,湿度百分之七十六,北风五级。长湖城在永安城东南数百公里外,天一阳赶着马车走了整整两天。他把老马累得够呛,自己也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但他不能停。他必须在不同的省区犯案,必须让尸体散落在不同的管辖范围内,让那些官兵无法将案件联系起来。他在长湖城外的一片荒地里抛下了第二具尸体——不是刚杀的,是在永安城杀的那个老人?不,那是被丢在井里的。他在路上又杀了一个,一个走夜路的年轻男人,他用匕首刺的,刺了三刀,然后拖到路边的沟里,盖上树枝。
他把马车停在荒地边上,拖着尸体,走了几十步,扔进一个废弃的排水沟里。然后他回到马车,甩鞭子,继续走。
他消失在湖北区的夜色中。没有人知道他来过,没有人知道他走了。
五、光阳城的勒杀
四月八日,河南区光阳城。气温零下三十六摄氏度,湿度百分之七十五,北风三级。天一阳在这座城池待了半天。他摸清了城中的布局,找到了那些没有路灯的巷子,找到了那些巡逻士兵的盲区。
天黑后,他动手了。目标是一个从酒楼出来的醉汉,四十来岁,穿着绸袍,腰间挂着钱袋。醉汉走路摇摇晃晃,嘴里哼着小曲,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天一阳跟了他两条街,在一个拐角处,从后面扑上去,众朗绳子绕了两圈,用力收紧。醉汉的手抓着绳子,指甲抠进天一阳的手背,但天一阳没有松。不到一分钟,醉汉的身体软了下去。
天一阳从他腰间扯下钱袋,掂了掂,有点沉。然后把他拖到一条死胡同里,扔在墙角,盖上几块破木板。他回到客栈,数了数钱袋里的银子,十一两三钱。他在本子上写下——“四月八日,深夜,河南区光阳城。身份不详,男,约四十岁。手法:勒杀。耗时:不足一分钟。共情残留:无。战利品:白银十一两三钱。”
四月十三日,四川区广安城。气温零下三十七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八十,北风四级。天一阳第一次用刀。不是因为绳子不够用,是想试试不同的手法。他换手法不是随机的,是有目的的——为了干扰那些犯罪侧写师的判断。他们试图从作案手法中找出规律,找出凶手的心理特征。他偏不让他们找到。
他在广安城的一条小巷里堵住了一个年轻的姑娘。她二十出头,穿着浅绿色棉袄,围着白色围巾,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和心蓝很像。
天一阳的刀刺进她的胸口。姑娘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张着,想喊喊不出,鲜血从胸口涌出来,浸透了浅绿色的棉袄,变成暗红色。天一阳拔出刀,又刺了一刀。他蹲下来,从她脖子上扯下一根银项链,从她手腕上撸下一只玉镯,然后站起来,转身走了。
他在本子上写下——“四月十三日,深夜,四川区广安城。女,约二十岁。手法:利器刺杀。耗时:不足一分钟。共情残留:无。战利品:银项链一条,玉镯一只。”
四月九日,天一阳还在河南区游荡的时候,朝廷注意到了。
广州城的皇宫御书房里,皇帝华河苏面前摊着厚厚一叠案卷——浙江、安徽、湖北、河南、四川,五个省区,半个月内,发现了三十多具尸体。作案手法多样,受害类型不一,案发地点分散,一开始各地官府都以为是自己辖区内的个案。但当案卷汇总到朝廷时,那些分散的点连成了一条线。
刑部尚书李正源跪在御案前,声音都在发抖:“陛下,这些命案……是有预谋的,同一个人所为。”
华河苏翻着那些案卷,越翻眉头皱得越紧。“这个人从浙江区开始,一路向西,经过安徽、湖北、河南,现在到了四川。他一直在移动,一直在杀人。各地官府各自为政,互不通气,才让他钻了空子。”
李正源说:“我们已经成立了专案组,正在追踪他的路线。根据时间线推算,他目前应该在四川区附近。我们已经通知四川区的官府加强盘查,封锁道路。”
华河苏合上案卷:“要快。他杀人的速度越来越快,不能再让他跑下去。”
李正源磕头:“臣遵旨。”
天一阳不知道朝廷已经注意到了他,但他能感觉到风声越来越紧。各个省区之间的关卡明显增多了,官道上的巡逻队也频繁了。他不能再用真实身份住店了,甚至他不能在任何地方停留太久。他开始编造假名。每到一个新的城池,他就换一个新名字。他记了十几个假名,写在另一本小本子上,藏在马车坐垫下面。
他不再用户口本住店,只付纸钱。纸钱是现成的,不需要名字,不需要身份。他戴上了假发,在永安城的一个杂货铺买的,黑色的,粗劣的,但能遮住他的脸。他在脸上涂了一层灰黑色油彩,让自己看起来更老,更憔悴。他整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五月一日,湖北区南桂城。气温零下二十九摄氏度,湿度百分之七十四,北风二级。天一阳把马车停在城外的一片荒地里,扛着一具尸体,走了很远,找到一处隐蔽的沟壑,把尸体埋了进去。他在本子上写下——“五月一日,湖北区南桂城。身份不详,男,约三十岁。手法:勒杀。耗时:不足一分钟。共情残留:无。战利品:无。”
他不知道,他埋尸的地方离南桂城的太医馆只有不到三里。他不知道,他埋尸的时候,南桂城里有九个人正在为严冬发愁。那些人——运费业、耀华兴、葡萄姐妹、公子田训、红镜兄妹、赵柳、心氏——他们不知道,几百米外的荒地里,一个杀人魔正把一具尸体推进土坑。
五月十二日,江西区九江城。气温零下二十九摄氏度,湿度百分之七十六,北风三级。九江城外的官道上,天一阳的马车缓缓行驶。
他已经连续赶了三天路,老马累得快走不动了,他也快撑不住了。但他不能停,他的欲望冷却期已经缩短到几乎为零。以前他还能忍几个小时,现在连几分钟都忍不了。他必须杀人,杀了人才能平静,平静下来才能思考,思考完了才能继续杀人。这是一个死循环,他不打算跳出来。
他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车厢里面。棉被下面盖着他的战利品——玉佩、银簪、金年卡、银镯、铜钱、还有几块不知名的石头。他从不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从不跟任何人建立联系,从不让任何人记住他的脸。他像是一个幽灵。
五月十二日深夜,天一阳在九江城外的一条小河边,杀了一个正在捕鱼的老人。他用的是石头,一块拳头大的鹅卵石,砸在老人的后脑上,老人闷哼一声,栽进河里。
天一阳站在河边,看着老人的尸体被水流慢慢冲走,然后低头在本子上写下——“五月十二日,深夜,江西区九江城。身份不详,男,约六十岁。手法:钝器重击。耗时:不足一分钟。共情残留:无。战利品:无。”
然后他合上本子,抬起头,看着远方。
从三月二十日到五月十二日,不到两个月,受害者从六十四人增加到二百一十九人。他是记朝除了军事行动之外,杀人最多的连环杀手。而且他还没有打算收手。
远处,九江城的城门已经关了。城墙上,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在冰雾中晕开,像一团团模糊的泪痕。天一阳爬上马车,甩了一下缰绳,老马嘶鸣一声,迈开蹄子,慢悠悠地驶入黑夜。
他不知道终点在哪里,也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知道下一站在哪里。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30章 被捕的杀手(终)
公元九年五月十一日下午,浙江区心杏城。
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极低,像一块永远拧不干的灰布捂在城池上头。气温零下三十五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八十六,北风三级。没有下雪,但空气中的冰晶比前几日更密了,呼吸的时候能听到细微的沙沙声。这是入冬以来最漫长的一个冬天——从去年十月到现在,气温几乎没有上过零度。百姓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冷,就像习惯了天一阳的存在。
城北那片老居民区里,天一阳的家很普通,灰瓦白墙,木门斑驳。门口种着一棵枣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与周围邻居的房子没什么不同。天色已经暗了,天一阳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碗热粥,慢慢地喝着。粥是光阳米熬的,加了红枣和枸杞,比前几天稠了一些。他喝了几口,把碗放在窗台上。
他已经不数了。杀了多少人?二百二十三?也许更多。他早就不计数了。这已经成了日常,像吃饭、睡觉、喝水一样自然。他不再记录在纸上了。那个本子已经烧了,灰烬冲进了下水道。他不需要靠记录来回忆了,每一个画面都嵌在脑子里,像刻在骨头上的字。
心杏城的街道上行人稀少。戒严还在继续,但比起前两个月松了一些。百姓们开始试探着出门,商铺半开半掩,茶馆里偶尔传出几声咳嗽。城东的信息站门口依然停着几辆马车,但进出的人少了许多。追捕陷入了僵局。
天一阳不知道的是——不,他知道。他从报纸上看到了,从信息站外偷听到的谈话中拼凑出来了。各地的专案组已经合并了。浙江、安徽、湖北、河南、四川、江西、河北、山东、陕西——九个省区的侦查力量汇成一股。广州城中央成立了专案组,总人数超过五千六百人。他们掌握了他的户口信息——天一阳,男,二十二岁,心杏城城北人,配偶光阳米。他们有他的基本信息——身高、体重、部分走路痕迹、作案手法、受害类型、抛尸地点分布。他们摸清了他的规律、路线、习惯,几乎掌握了一切。
唯独没有抓到他。
天一阳把粥喝完,放下碗,走到厨房。光阳米弯着腰在灶台前忙活。她已经怀孕四个月了,肚子微微隆起,圆润的弧线撑起棉袄,动作比从前慢了一些,但脸上总带着笑。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棉袄,围着一条白兔毛围巾,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挽着。灶台上的锅冒着热气,不知道在煮什么。
“天大哥,粥喝完了?”她回头看到天一阳,笑着问。
天一阳点头:“嗯。你还想吃什么?我明天去买。”
光阳米想了想:“我想吃酸的。上次你买的那种梅子,还有吗?”
天一阳说:“有。明天我去买。”
光阳米笑了,笑容温暖而满足。她不知道,天一阳今天刚从河北区回来。昨天下午走的,坐马车,走官道,花了将近六个时辰。今天凌晨到的,杀了一个人,埋在邢台山脚下的一片树林里。然后他洗干净手,换了身衣服,赶在心杏城开城门之前回来了。光阳米还在睡觉,他躺到她旁边,闭着眼睛假装睡了一会儿。
早上,他照常起来,给她烧水,递暖壶。光阳米问他昨晚睡得好不好,他说好,就是做了个梦,忘了梦见什么了。光阳米笑着说,那肯定不是噩梦。天一阳也笑了笑,笑容礼貌而乏味。不是噩梦,是美梦。梦里他在雪地里奔跑,身后没有人追。
天一阳现在很有钱。他的小商店开在城东的一条巷子里,卖杂货——盐、油、酱、醋、针线、布头、火柴。店面不大,但货品齐全,价格公道,生意不错。邻居们都喜欢来他这里买东西,说他话少,但实在,从不缺斤少两。
更重要的是,天一阳是整个心杏城局部区域的顶梁柱。这话不是他自称的,是邻居们说的。去年冬天雪灾,他带头清雪、修房、分粮。邻居赵婶家的屋顶被雪压塌了半截,天一阳二话没说,扛着木头爬上房顶,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寒风里干了一整天,修好了屋顶。赵婶给他送了一碗红烧肉,他收下了,第二天给赵婶家送去了一袋米。
邻居钱叔家的儿子生病,没钱抓药,天一阳掏出二两银子,说“先给孩子看病,钱不急着还”。钱叔握着银子,眼眶都红了。他不敢给光阳米知道的,是他每次去省区外旅行都带着杀人工具。
五天有那么一两次,他出门“进货”——去别的省区,河北、山东、陕西。他会换上一身旧衣服,戴上假发,在脸上涂一层油彩。他会坐马车走官道,避开所有关卡,等天黑透了下手,找那些无家可归的人,找那些离家出走的孩子,找那些没人会在乎的人。
他杀了人之后把尸体埋在山里、河边、废弃的枯井里,然后洗干净手,换回衣服,回家。光阳米问货物呢,他说没找到合适的,下次再去。光阳米说下次别太晚回来,天一阳说好。他把生活切割得无比完美。
公元九年五月十五日,心杏城。
气温零下三十摄氏度,湿度百分之七十四,北风二级。天一阳今天没有出门“进货”。他在家里照顾光阳米。光阳米的肚子又大了一些,脚开始浮肿,走路不太方便。天一阳给她烧了热水泡脚,帮她揉脚踝,手法笨拙但很轻很轻,怕弄疼她。光阳米看着他低头揉脚的样子,忽然说:“天大哥,你以后会是个好爹。”
天一阳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揉。光阳米又说:“孩子像你就好了,话少,踏实。不像我,话多,烦人。”天一阳抬起头,看着她,笑了笑。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不是礼貌而乏味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他自己都陌生的温柔。光阳米看得有些呆。
晚上,光阳米睡了。天一阳等她呼吸变得平稳,轻轻掀开被子,穿上衣服,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光阳米侧躺着,脸朝着窗户,月光照在她脸上,很安静。
天一阳拉开门,走进夜色里。
森林深处的秘密
心杏城北边有一片森林,不在任何官道附近,也不在任何一个村庄的范围内。天一阳在森林深处建了一座小屋,用木板搭的,不大,只有一间房,一个窗户,一扇门。光阳米以为那是度假屋。天一阳说,等夏天暖和了,带孩子去住几天。
光阳米说好,问他小屋漂亮吗?天一阳说漂亮。她没看到那个小屋的墙上,密密麻麻挂满了东西,不是画,不是装饰品,是一排排的布条,上面绣着名字。不是绣的——是用炭笔写的,或者用手指沾着血写的。天一阳花了很长时间,把每一个名字都写了下来。
他第一次杀人,心蓝。第二次,蓝衣女人——他不知道她的名字,就写了“蓝衣”。第三次,那个姑娘,他写的是“食盒”。第四次,窑洞里的老人,他写的是“窑洞”。名字越来越多,字迹越来越潦草。后来他完全不在乎名字了,只写日期和省区。但他没有扔掉那些早期的名字,它们挂在墙上瞪着他,像无数双眼睛。
天一阳站在小屋中央,环顾四周。墙上挂满了名字,他数了一下——二百四十六个。比他自己记的数字多了一些,也许是他忘了,也许是这面墙替他记着。他看了很久,每一张布条上的名字都认识。不是认识那些人,是认识那些名字——它们是他的一部分,是他存在的证明。他从来没有在一个地方感受到过这种满足,前所未有的满足。他赢了。他赢了治安队、官兵、侦察队、信息兵、侧写师。五千六百多个人追捕他,他一个都没让他们抓到。他比他们更聪明,跑得更快,隐藏得更深。他们是猎人,他也是。他是更高明的猎人。
他嘴角微微上扬。他成了自己以前梦寐以求的样子——不是杀人狂,是胜利者。
公元九年五月十七日,心杏城。
气温零下三十摄氏度,湿度百分之七十五,北风三级。天一阳今天做了一件以前从不敢做的事——他回到了抛尸地。不是去埋新尸体,是去故地重游。
他赶着马车,来到湖北区南桂城城外那片荒地。五个月前他在这里埋过一具尸体,那时候他还没开始跨省作案,还是个新手。他在那片荒地里站了很久,看着那块被野草覆盖的土包。
然后他去了当地的信息站。没有进去,是站在门外,假装等人,耳朵竖着听里面的谈话。几个士兵在聊天,说追捕那个“跨省幽灵”的行动已经花了朝廷几十万两银子,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抓着。天一阳听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回到马车里,他从坐垫下面翻出一张纸,是他在永安城买的,普通的草纸。他提起笔,蘸墨,想写一封信,寄给信息站,嘲讽他们。他已经想好了措辞,但笔尖悬在纸上停了很久,最后他把纸揉成一团,塞进坐垫下面。不能冒那个险。他还没有强大到可以肆意妄为的程度。
公元九年五月二十日,心杏城。
天一阳刚从山东区回来,杀了一个人。他坐在马车里,靠着车厢壁,闭着眼睛。快感来得快,去得也快。以前杀完人,他能兴奋一整天,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痒意,要很久才能消退。现在,他刚收拾完现场,那种感觉就已经淡了。像喝了一杯白水,解渴,但索然无味。
他不是一个会被欲望冲昏头脑的人了。他成熟了,冷静了,杀人不再是为了快感,而是一种习惯。他知道自己迟早会被揭露,心里很清楚——五千六百人在找他,他们掌握了他的一切信息,只是还没有锁定他的具体位置。每一次出门,每一次动手,每一次埋尸,都可能是最后一次。他不再冲动。他不想被抓,不想被关进那个小黑屋,不想在刑场上跪下。
他把脸埋在手掌里,坐了很久。马车外,北风呼啸。老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刨着地面,像是在催他出发。天一阳放下手,拿起缰绳,甩了一下。马车缓缓移动,消失在灰蒙蒙的天色里。
五月二十一日清晨,天一阳回到心杏城。光阳米已经醒了,正在厨房熬粥。听到门响,她探出头来,笑着说:“天大哥,你回来了。这次找到了货吗?”天一阳说:“找到了。过几天去拉。”光阳米点点头,没再问。她盛了一碗粥递给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粥很烫,烫得他舌头生疼,但他没有放下碗。
“天大哥,孩子踢我了。”光阳米忽然说。
天一阳放下碗,看着她。光阳米把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了一下轻轻的跳动,像鱼在水里翻了个身。他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光阳米没有注意到。她只是笑着,笑得很满足。
天一阳低下头,继续喝粥。
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下,心杏城的街道又热闹了起来。卖菜的摊贩扯着嗓子吆喝,孩童们在巷口追逐,几个老人在墙根下晒着那根本不存在的太阳。没有人知道,那个他们口中的顶梁柱,刚刚从外省杀人回来,手上还残留着没洗净的血腥味。没有人知道,那间所谓的度假屋里挂着二百四十六个名字。“他们”不会知道。至少现在不会。
公元九年五月二十五日凌晨,浙江区心杏城。
天色漆黑如墨,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气温零下三十五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八十六,北风三级,但此刻冷意已不重要了。城北的老居民区里,一片寂静。狗不叫,鸡不鸣,连风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喉咙。天一阳家的灯还亮着。光阳米坐在床边,肚子又大了一圈,她睡不着,最近总是睡不着。孩子踢得厉害,天一阳说那是孩子急着出来看看这个世界,她笑了,笑他笨,不会说好听的话。
天一阳站在窗前,背对着她,不知道在看什么。街对面的巷口蹲着一只野猫,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绿光。他看到那只猫,但它不是普通的野猫。它已经在同一个位置蹲了很久。天一阳注意到了,但他没有动。
信息兵的手在发抖,几千人围捕同一个人的第一次。
时间倒回十二天前。心杏城信息站的地图被换掉了。不是新的,是把旧的那张放大重新贴在墙上。红箭头变成了暗红色,箭头太多了,箭头顶着箭头,密密麻麻铺满了从浙江到陕西再到山东的整片区域。
第236个受害者,在天一阳从湖北区回浙江区的路上被侦察队找到了规律。那些分散的点连成了一条线。
五月十九日傍晚,天一阳出门“进货”之前,邻居钱叔来找他借盐。钱叔站在门口搓着手笑,说家里的盐用完了,明儿买了还你。天一阳从柜子里拿出一包盐递给他,钱叔接过,说了声谢谢,转身走了。他走出巷子,拐进另一条街,进了信息站。他把天一阳的具体位置全说了,只为了炫耀一下,他认识那个杀人狂,他就住在他家隔壁。
整个信息站安静了十几秒,然后像炸开了锅。他们跟踪了好几天,从心杏城到湖北区再到陕西区。侦查队不敢跟太近,怕他发现,换上便装,扮成商贩、农夫、乞丐。记录他的行踪,摸清他的作息。五月二十四日天一阳从陕西区回来,洗了手,换了衣服,躺到光阳米身边。他以为一切如常。他不知道他的心杏城邻居已经把他卖了个干净。
凌晨,行动开始。信息站、侦察队、信息兵,全浙江区的精锐力量集结在心杏城城外,超过三百人。孟虎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握着那份逮捕令。天一亮就动手。
天一阳站在窗前,看着那只野猫。那只猫忽然站起来,转身跑了。天一阳的手搭在窗台上,指节泛白。光阳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天大哥,你怎么不睡?”
天一阳没有回答。
门被踹开了。不是撞,是踹,整扇门连门框一起往里倒,砸在地上,扬起的尘土在油灯的光里翻涌。几个黑影从门外扑进来,速度很快,训练有素。天一阳的手刚从窗台上抬起来就被按住了。脸贴着冰冷的砖地,手臂被反剪到背后,手铐“咔嗒”一声扣上,冰凉刺骨。
光阳米的尖叫声从床边传来。天一阳没有回头。被拖出门时他用余光瞥了一眼,光阳米跪在地上,手撑着床沿,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她的肚子很大,大到弯腰都困难。她想爬起来追出去,腿一软又瘫了回去。
院子里站满了人。穿灰色制服的侦察队,穿黑色棉甲的信息兵,持刀握枪,火光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闪动。
天一阳被押上一辆马车。车夫甩了一下鞭子,马嘶鸣一声,迈开蹄子。马车缓缓驶过巷子,驶过主街,驶过城门口。一路上他透过车帘缝隙看见邻居们站在路边,有的在哭,有的在喊,有的沉默。赵婶跪在地上拍着大腿嚎,钱叔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眼睛红红的,嘴唇在抖,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光阳米在门口瘫倒。她的肚子抵在门框上,头靠着门板,肩膀一耸一耸,没哭出声。邻居的几个女人冲过来扶她,她推开她们,自己爬起来,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马车上了官道,天一阳闭上眼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结束了。
公元九年五月二十六日上午,心杏城信息站审讯室。
气温零下三十二摄氏度,湿度百分之七十八,北风二级。审讯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户砌死了,只有一盏油灯。墙是青砖的,刷了白灰,灰面脱落了不少,露出里面的砖缝。天一阳坐在椅子上,手铐没摘,链条垂到膝盖。他的头发散乱,脸上还有被按在地上时蹭的灰,左颧骨青了一块。那两个侦察兵坐在对面。
年纪大的姓孙,四十来岁,鬓角花白。年轻的姓李,二十七八,满脸青春痘痕迹。桌上堆满了东西。玉佩、银簪、金年卡、玉镯、铜钱、几块不知名的石头,好多件东西。天一阳认出了一些,心蓝的玉佩在心蓝的玉佩被拿起来放在最上面。几缕干枯的头发被装在小布袋里,贴着标签。
年轻的兵念出写在上面的人和物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心蓝,二十二岁,心杏城柳叶巷。蓝衣女子,身份不详,暂称‘蓝衣’。食盒姑娘,身份不详。窑洞老人,身份不详——这些都是你杀的。”天一阳没有说话。孙兵翻开另一页,念下去。一个一个名字,一个一个受害者。被他忘记的,被这面墙记录过的。他们全知道了。
刑部尚书李正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天一阳,你可以保持沉默。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在案,成为呈堂证供。”天一阳沉默了。沉默了好几个月,他已经不习惯说话了。但他做不到。
李正源的声音停了。审讯室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跳动的声音。
天一阳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有开过口的井。“我说。”
孙兵拿起笔。天一阳开始交代。他交代了二百八十多起案件,每一个都说得清清楚楚。时间、地点、手法、受害者的特征、埋尸的位置。还交代了没被发现的受害者,那些没有被关联的案件。另一个人,再一个,又一个。他一个一个地数,数到三百二十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数。三百二十一,三百二十二,三百二十三,三百二十七。至少三百二十七条人命,不,还差一个,三百二十八。他杀过的人比他自己记得的还要多。
审讯兵年轻的那个脸色发白,放下笔跑了出去。蹲在走廊里扶着墙吐。孙兵的手也在发抖,但他没有停,继续写。
消息像野火。心杏城信息站变成了信息战的中心。电讯从审讯室传到大厅,从大厅传到省区,从省区传到中央。每一个新的数字都引发一阵骚动。三百二十,三百二十五,三百二十八。有人欢呼,有人沉默,有人骂,有人哭。
法庭的大厅里坐满了人。受害者的家属早早来了,有的从浙江区赶来,有的从安徽、湖北、河南、四川、陕西、山东、江西,甚至从河北和广东。他们坐满了旁听席,有人怀里抱着死者的画像,有人手里攥着遗物,有人什么都没拿只是空着手坐着,眼睛盯着被告席。
天一阳被带进来时旁听席上炸开了锅。“畜生!”“杀人狂!”“你还我女儿!”喊声尖叫声咒骂声混成一片。法警的棍子敲击地面,维持秩序。有人从后排往前挤,被拦住了,伸着手朝天一阳的方向抓——她什么都没抓到就被人拖了回去。有人掩面哭泣,有人失控尖叫,有人冷冷地盯着他。那目光像刀,像淬了毒的针,像能把他钉穿。
天一阳低着头,没有看他们。他的眼睛盯着被告席的桌面,木纹一圈一圈的像年轮。
审判长宣读判决书念了很久,罪名多到念不完。每一项都是一级谋杀。三百二十八项一级谋杀,每一个罪名都足以判处死刑。不止一个死刑判决,是三百二十八个。每个受害者一个,一个都不会少。
“数罪并罚,判处被告天一阳死刑。本判决为终审判决,立即执行。”旁听席上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瘫坐在椅子上,有人站起来鼓掌。
天一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听别人的事。
判决执行前一道旨意从广州城送来。皇帝华河苏的笔迹,字迹刚劲有力:“天一阳,罪大恶极,死不足惜。然朕念及其尚需交代余罪,暂缓执行,待其供述完毕再行处置。”暂缓执行不等于不执行,只是把行刑的日子往后推了。
他被转送到一个超高安全监狱。不在心杏城,不在浙江区,在湖北区与河南区交界处一座荒山上。监狱不大,围墙很高,墙头上拉着铁丝网,每隔十步站着一个哨兵。天一阳被关在单人牢房里,连窗户都没有,只有门上一个巴掌大的铁窗用来送饭送水。
每天禁闭二十三小时。只有一小时能在笼子里放风,笼子不大,几步就走到头,四周都是铁栅栏,上面蒙着铁网。走几十步就必须转身,继续走,再转身。天一阳就那样走,一圈又一圈,像笼子里的野兽,抬头能看见天上的云,灰白色的,很低。
严禁与任何人接触。狱卒不说话,送完饭就走,收完碗就走。其他囚犯听说他的罪名,没有人想跟他说话,连看都不想看他。他不存在,在一个只有他存在的世界里。
陪伴他的只有自己的念头,那些回忆。墙上那些名字在脑子里一挂一排,心蓝、蓝衣、食盒、窑洞、水边、桥下。有时候他会想起光阳米,想起她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粥勺眼睛红红的,说“天大哥,早点回来。”那一幕反复出现在脑海里,像一根针扎在心上,拔不掉。
等待上诉驳回上诉再上诉,法律拉锯战。刑部尚书换了一个又一个,案卷堆了一尺厚。每次上诉都被驳回,但他还在上诉。不是想活,是想拖延。多活一天算一天,多活一天就能多看一天天光。
他不知道孩子生了没有。光阳米不知道还在不在心杏城,邻居们怎么说。那天他被押上马车时,光阳米在门口瘫倒的姿势他记得,肚子抵着门框,头靠着门板,肩膀一耸一耸的。他没看到她的脸,不想看到。
禁闭室的黑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没有窗,没有灯,只有门缝透进来的一丝光。天一阳蜷在床上,睁着眼,看着那丝光。那丝光越来越暗越来越细,终于彻底消失。天黑了。
手背上的血痂已经脱落,露出粉红色的新肉,枪伤的疤还在。那些疤叠在一起。天一阳看着那些疤,一道道数,每一道对应一条命。数到几百的时候乱了,重新数。再乱,再数。一遍一遍,直到狱卒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1章 感染发烧
公元九年六月一日下午,湖北区南桂城。
天空灰得发白,云层压得极低 天气极其寒冷 根本不像是盛夏 这种情况是前所未有的,像一床厚重的旧棉被捂在城池上头。气温零下三十五摄氏度,湿度百分之九十,北风二级。不是呼啸的狂风,是那种黏在皮肤上、一点一点把体温抽走的阴冷。南桂城的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连狗都缩在屋里不肯出来。屋檐下的冰棱垂了足足两尺长,灰白色的,在灰白色的天光里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
太医馆后院的病房里,炭盆烧了两个,但热气刚冒出来就被从门缝里钻进来的冷风吹散了。窗户上糊了好几层纸,还用棉被堵住了缝隙,但依然挡不住那股湿冷。
葡萄氏·寒春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已经凉透的药,眼睛盯着床上那张苍白的小脸。
林香发烧了。
不是普通的受寒发热,是那种来势汹汹的、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热。林香的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干裂起皮,额头上敷着湿布,但湿布很快就变温了,拿下来放在冷水里泡一泡再敷上去,不到一刻钟又要换。她已经烧了整整两天,从五月三十日傍晚开始,先是说头疼,然后浑身发冷,裹着三床棉被还直哆嗦。到了半夜体温骤然升高,摸上去烫手,像一块刚从火里捞出来的石头。
单医来看过,说是“热毒入体”,开了方子,抓了药,煎了喂下去,烧退了一点,但没过两个时辰又上来了。反反复复,烧得林香迷迷糊糊,时而清醒,时而说胡话。
“姐姐……姐姐……”林香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嘴唇翕动着,眼睛没有睁开。
寒春放下药碗,握住她的手。林香的手滚烫,手心全是汗,但指尖冰凉。寒春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流下来。她不能哭,哭了就没人照顾妹妹了。
耀华兴端着一盆新打上来的井水走进来,水盆里飘着几块碎冰,那是从院子里凿来的。她把盆放在床边,拧了一条湿毛巾,递给寒春。寒春接过,轻轻敷在林香的额头上。
“单医怎么说?”耀华兴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林香。
寒春摇头:“说是细菌感染,伤口没好利索,天又冷,寒气把热毒逼进去了。得先把烧退下来,不然……”她没有说下去。不然什么,她不愿去想。
三公子运费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只烧鹅腿,但一口都没咬。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床上那个小脸烧得通红、嘴里不停呓语的林香,心里堵得慌。
“那个什么菌,”他开口,“能治吗?”
耀华兴回头看了他一眼:“单医说能治,但需要时间。药已经熬上了,得看她自己的熬劲。”
公子田训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医书,是他刚从单医那里借来的。他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人体的经脉图,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
“单医说,这种细菌感染在冬天很常见,伤口接触了不干净的东西,寒气一逼,就容易发作。治疗的法子不难,但得先退烧。烧不退,人就撑不住。”
红镜武蹲在墙角,难得没有吹牛。他的鼻子冻得通红,但一声不吭,只是看着床上的林香。红镜氏安静地坐在哥哥旁边,手里叠着一块手帕,叠了拆,拆了叠,眼睛却没有离开过林香。
赵柳站在门口,短刀插在腰间,目光警惕地看着窗外。她在警戒,不是为了刺客演凌——演凌已经很久没来了——是为了不让任何人打扰林香休息。
心氏坐在屋子最里面的阴影里,膝上放着那个魔方,已经拼好了,六面颜色整整齐齐。她没有拼,也没有拆。她只是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像是在听什么。也许是林香的呼吸声,也许是窗外风声里夹杂的什么东西。
下午,药煎好了。单医亲自端过来,黑乎乎的一碗,冒着热气,苦味弥漫了整个房间。寒春接过碗,用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林香嘴边。
“林香,喝药了。”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哄孩子。
林香迷迷糊糊地张开嘴,药汁顺着嘴角流了一些出来,寒春用布擦掉,又喂了一勺。喂了半碗,林香咳了一下,差点呛出来。寒春连忙扶她坐起来,靠在自己肩上,慢慢拍她的背。林香咳了几声,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单医站在床边,搭了搭脉,眉头皱得很紧。“烧还没退,但脉象比早上稳了一些。继续喂药,两个时辰一次,不要断。夜里是关键,如果能熬过去,明天就会有转机。”
寒春点头,声音沙哑:“谢谢单医。”
单医摆摆手,转身走了。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你们也要注意身体。这几天太冷了,千万别自己也病倒了。”
送走单医,运费业走到床边,看着林香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忽然说:“我小时候也得过这种病。”
众人看向他。运费业说:“那年冬天,我七岁,贪玩掉进了冰窟窿里,被人捞上来的时候浑身都紫了。当晚就开始发烧,烧了三天三夜,爹娘请了好几个大夫,都说救不回来了。我娘不信,整夜整夜地守着我,用雪擦我的身体,喂我喝药。第四天早上,烧退了。”他看着林香,声音有些哽咽,“她也会好的。”
耀华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寒春抬起头,冲他勉强笑了笑:“谢谢你,三公子。”
运费业摇摇头,退到一边,把位置让给了寒春。
天黑了。太医馆的走廊里点起了油灯,橘黄色的光在冰雾中晕开,像一团团模糊的泪痕。炭盆里的火不能烧得太旺——怕熏着林香,也不能太小——怕她冷。寒春每隔一会儿就用手背探一探林香的额头,烫还是不烫,凉了还是更烫了。
林香又开始说胡话。“姐姐……别走……别丢下我……”寒春握住她的手:“姐姐不走,姐姐就在这里。”林香的手指紧紧攥着寒春的衣角,攥得指节发白。寒春没有掰开她的手,只是让她攥着。
耀华兴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手里捧着那盆冰水,不时拧毛巾换。她的手上生了冻疮,手指肿得像胡萝卜,但她没有吭声。
公子田训坐在桌前,翻着那本医书,查找关于“细菌感染”的记载。书上写的不多,只有几行字。他反复看了很多遍,试图从那些简略的文字里找出新的法子。
红镜武蹲在角落里,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红镜氏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叠着那块手帕,叠成了一只小兔子。
赵柳在走廊里来回走,不是巡逻,是走。她走不快,怕脚步声太响,但她停不下来。一停下来,心里就发慌。
心氏依然坐在那个角落,依然闭着眼睛。她的耳朵在动,听着林香的呼吸声。那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微弱,像风里的烛火,随时可能灭,又一直亮着。
子时,过了子时。
炭盆里的火暗了下去,屋子里冷了许多。寒春加了柴,用火折子重新点燃。火苗蹿起来,映在她的脸上,脸上的泪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林香的烧还没有退。额头还是烫的,手脚却是冰凉的。寒春把她的手塞进自己的袖子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暖,手心烫得像火,手背冰凉如铁。
耀华兴已经趴在床边睡着了。她太累了。运费业把她抱到旁边的椅子上,给她披了一件棉袄。耀华兴没有醒,只是缩了缩身子,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公子田训还醒着,还在翻那本医书。他已经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几乎能背下来了。但他不敢合上。万一漏掉了什么呢?
心氏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她在做梦。梦到小时候的事。”
寒春抬起头,看着心氏。心氏没有睁眼:“她说‘姐姐,别丢下我’。很久以前,有一个冬天,她们家很穷,母亲想把林香送给别人养,寒春不同意,抱着林香跑了出去,在雪地里走了很远。”寒春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低下头,把脸埋在林香的枕头边,肩膀一耸一耸的,哭不出声。
林香的手从她的袖子里滑出来,搭在她的头上,像是在摸她,又像是什么都没做。
六月二日天还没亮。
寒春被什么东西惊醒了——不是声音,是温度。她猛地抬起头,用手背探了探林香的额头。凉的。
不是冰凉的那种凉,是退烧之后的温凉,正常的体温。她又用手背贴了贴林香的脸颊,也是温凉的。林香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姐姐……”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不是那种烧糊涂了的呓语。
寒春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扑过去抱住林香,抱得很紧,紧到林香轻轻“哎呦”了一声,她才慌忙松开。
“姐姐,你勒疼我了。”林香的声音有点委屈,但眼睛是亮的。
寒春笑了,哭着笑。耀华兴被吵醒了,揉着眼睛走过来,看到林香醒了,愣了一下,然后也哭了。运费业从椅子上跳起来,冲到床边,看到林香睁着眼睛看他,傻乎乎地笑了:“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公子田训合上医书,长长地呼了口气。红镜武从墙角站起来,腿都麻了,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看着林香,想说句什么“伟大的先知”之类的话,结果嘴一张,眼泪先掉了下来。
红镜氏把手里的布兔子递给林香。林香接过来,看了看,嘴角弯了一下。赵柳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但她的肩膀松了下来。
心氏睁开眼睛,桌上的魔方在油灯的光里转动了一下。
单医被请来了。他把了脉,看了舌苔,又问了问昨晚的情况,然后点头:“烧退了。热毒已经散了大半,但还没有完全清除。还需要继续吃药,注意保暖,不能吹风。这几天不要下床,好好养着。”他顿了顿,看着寒春,“你也要注意身体。你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眼圈都黑了。”
寒春点头,抹了把眼泪:“谢谢单医。”
单医走后,林香喝了一碗粥。粥是耀华兴熬的,米粒熬得稀烂,加了红枣和枸杞,甜丝丝的。林香喝了半碗就累了,又睡了过去。但这一次不是昏睡,是正常的、安静的、呼吸平稳的睡眠。寒春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没有再哭。运费业终于拿起了那只凉透了的烧鹅腿,啃了一口,冻得硬邦邦的,但他嚼得很香。这能帮他的免疫细胞缓解部分压力
午后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透出来,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不是温暖,但至少亮了一些。太医馆的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条上挂满了冰凌,在阳光下闪着光。心氏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那些冰凌,风从北边来,吹得她的衣角猎猎作响。她把魔方揣进怀里,转身走进屋。
但是葡萄氏·林香还在睡,脸色比昨天好多了,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寒春趴在床边也睡着了,握着妹妹的手,眉头终于舒展开了。耀华兴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公子田训趴在桌上,医书摊开在脸旁边,口水洇湿了一页纸。红镜武和红镜氏挤在一张椅子上,红镜武打着呼噜,红镜氏安静地靠着他的肩膀。赵柳站在门口,依然握着刀,但她的眼睛也闭着。心氏走到床边,看了看林香,又看了看寒春。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林香的额头,凉的。然后她走到角落,坐下了。魔方从怀里滑出来,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住。
窗外的光,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南桂城的这个冬天,格外漫长。但屋子里,是暖的。虽然这个冬天非常的冷,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冷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2章 六月大雪
公元九年六月五日清晨,湖北区南桂城。
天早就亮了,但太阳没有出现。云层灰白泛青,像一张巨大的毛玻璃扣在城池上头,透下来的光是冷的,照在雪地上反射出一片惨白。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条上挂满了冰凌,不是冬天积下来的,是昨夜新凝的。六月的冰凌,说出去没人信。但南桂城的人信,因为他们亲眼看着水缸里的水结了冰,看着屋檐下又垂下了冰锥,看着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浓雾。六月了,该穿单衣的季节,他们还得裹着三层棉袄。
太医馆后院的病房里,炭盆烧了三个,比冬天还多一个。但热气还是留不住,刚散开就被从门缝里钻进来的冷风吹跑了。窗户上糊了好几层纸,纸外面又钉了棉被,棉被外面还蒙了一层油布。即便这样,墙角的水罐还是结了冰,敲一敲,咚咚响。
葡萄氏·林香裹着两床棉被,靠着枕头坐在床上。她的病已经好了大半,烧退了,也能吃下东西了,但单医说还不能下床,怕反复。她的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嘴唇也有了血色,但整个人还是瘦了一圈,下巴尖尖的,眼窝深陷。寒春坐在床边,身上也裹着厚厚的棉袄,外面还套了一件羊皮坎肩。她的手冻得通红,捧着碗热粥,一勺一勺地喂妹妹。
“姐姐,你不吃吗?”林香咽下一口粥,看着寒春。
寒春摇头:“我不饿。”
林香说:“你骗人。你的肚子刚才叫了。”
寒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勉强,嘴角弯了弯就放下了。她确实饿了,从昨天傍晚到现在,只喝了一碗稀粥。不是没吃的,是吃不下。不是身体吃不下,是心里堵得慌。
耀华兴端着一盆炭从门外走进来,炭盆里新加了木炭,火苗蹿得老高。她把炭盆放在屋子中央,搓着手,跺着脚。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雾,好一会儿才散。
“这天真是邪了门了,”她的声音都在发抖,“六月了,还这么冷。去年六月我都穿单衣了,今年还得裹棉袄。”
赵柳站在门口,手里握着短刀,刀刃上结了一层薄霜。她用袖子擦了擦,霜又凝上了,再擦再凝。她索性不擦了,把刀插回腰间。
“不只是冷,”公子田训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几张纸,墨迹未干,是他刚写的记录,“是冷得不寻常。我查了县志,南桂城近五十年的气候记录,没有哪一年的六月是结冰的。最冷的一年,六月最低气温也没到过零度以下。”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今年不只是南桂城。我托人打听了一下,北边的河北、山西,南边的广东、广西,都在下雪。”
屋子里安静下来。
三公子运费业正拿着一只烧鹅腿,刚送到嘴边,听到这句话,手停在半空中。嘴张着,烧鹅腿离嘴唇不到一寸,但塞不进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广东也在下雪?那个冬天连棉袄都不用穿的地方,也在下雪?
红镜武蹲在墙角,双手拢在袖子里,难得没有吹牛。他的鼻子冻得通红,鼻涕流下来,吸溜一下又缩回去,过一会儿又流下来。
“我伟大的先知……”他开口,但说了这几个字就停下了。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预判不了这个天,谁预判得了?
红镜氏安静地坐在哥哥旁边,手里叠着一块手帕。手帕叠成三角形,拆开,又叠成正方形。她的手指很灵活,但冻得有些僵硬,每折一下都要用指甲去压布边。心氏坐在角落的阴影里,裹着那件褪了色的蓝棉袄。她的膝上放着魔方,没有转,手指搭在方块上,像是在感受木头的温度。她闭着眼睛,但耳朵在动——听风的声音,听雪粒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听远处城墙根下冰块断裂的闷响。
她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六月不该这么冷。”
这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发现,谁都知道。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大家还是安静了一下。然后运费业把烧鹅腿塞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下去,也咽下了那句本来想说的话——什么话?他也不记得了。
公子田训把那些纸摊在桌上,纸页被风吹得哗哗响。他用茶杯压住一角,又拿起一本书压住另一角,然后指着纸上的一行字。
“我小时候,六月的南桂城很热。热到蝉叫得烦人,热到石板路能烫脚,热到一进屋子就往地上泼水降温。”他的手指顺着纸面慢慢往下划,像是在抚摸那些被他写下的字,“我记得有一年六月,我和父亲去田里看稻子。稻子已经抽穗了,绿油油的,风吹过来的时候像波浪一样。太阳很大,晒得人头皮发麻。父亲让我在树荫下待着,他自己下田,汗水顺着后背往下淌,把褂子都湿透了。”
运费业咀嚼着烧鹅腿,忽然停下来:“六月有稻子?”
公子田训点头:“有。南桂城的水稻一年两熟,六月正好是第一季灌浆的时候。那时候田里的水还是温的,赤脚踩进去,不凉。”他看着窗外那片被积雪覆盖的院子,墙角的枯草从雪里探出头,冻成了暗褐色的冰棍。“现在,田里的水早就冻成了冰。稻子?连种子都没撒下去。”
耀华兴的声音沙哑:“不光是稻子。我听说城外好几个村子的麦子都冻死了,去年冬天种的,熬过了十二月、一月、二月,没熬过六月。麦苗在地里冻成了干草,一碰就碎。”
赵柳说:“不只是庄稼。人也会冻死。城东的王婆婆,八十多了,前几天的早上没起来。邻居去敲门,没人应,撞开门一看,人已经硬了。不是病死的,是冻死的。六月,冻死的。”
屋子里又安静了。红镜武吸溜了一下鼻涕,声音很响,但没有人在意。
葡萄氏·寒春坐在床边轻轻拍着林香的背,像是哄她睡觉。林香没有睡,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她想起去年六月,她和姐姐在南桂城外的河边洗衣服,太阳晒得河面泛着金光,她把脚伸进水里,水是温热的,有小鱼来啄她的脚趾,痒得她咯咯笑。那时候的六月,热得像蒸笼;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道什么叫冷。
公子田训把那些纸叠起来,收进怀里。搓了搓冻僵的手指,看着炭盆里跳动的火苗。“为什么会这么冷?我想了很久。不是普通的寒冬,寒冬不会持续到六月。也不是什么天灾,天灾有起有落,不会一直冷,冷到看不见头。”他顿了顿,“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太阳挡住了。”
运费业问:“什么东西能把太阳挡住?”
公子田训摇头:“不知道。也许是天上的灰,也许是风带来的什么。去年冬天有一阵子天特别灰,灰到分不清白天黑夜。那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但没想到会持续这么久。”
心氏忽然睁开眼睛:“是灰。”
众人看向她。心氏说:“从北方来的灰。不是本地烧柴的灰,是更远的地方,远到我们没听说过的地方。那种灰很细,细到能飘在空中很久不落下来,它能遮住阳光,让大地变冷。”她顿了顿,“我在心阳的时候,听老人说过。很久以前,很远的地方,有一座山喷出了火和灰,灰飘到了天上,遮住了太阳,那一年庄稼颗粒无收,冻死了很多人。”
红镜武问:“什么山?”
心氏说:“不知道。”
运费业问:“那后来怎么好的?”
心氏说:“灰慢慢落下来,太阳出来了。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众人沉默了。他们不知道心氏说的对不对。他们甚至不知道心氏说的那个“很远的地方”在哪里,但至少,这是一个解释。比“老天爷发怒”听起来靠谱一些。“老天爷发怒”还可以求神拜佛,天上的灰怎么求?总不能拿扫帚去扫。
广东区广州城,六月六日。
皇帝华河苏站在御书房的窗前,望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雪不大,细得像盐粒,落在琉璃瓦上,积了薄薄一层。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雪了。广州城上一次下雪,是他爷爷那辈的事。他听老太监说过,那年的雪只有薄薄一层,太阳出来就化了。今年不同,今年的雪下了一天一夜还没有停的意思。
南城羽站在他身后,裹着一件厚棉袍,外面还套了件貂皮大氅。他的眉毛上挂着白霜——刚从外面进来,还没来得及擦。
“陛下,”南城羽的声音有些发颤,“岭南各州府的急报都到了……全在下雪。有些地方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
华河苏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窗外。
“以前有过这种事吗?”他的声音很低。
南城羽想了想,摇头:“臣翻阅过前朝旧档,没有。岭南下雪本就是百年难遇,六月下雪……从未有过。臣在想,是不是北方的寒流……”
华河苏打断他:“不是寒流。寒流不会持续这么久。从去年十月到现在,已经八个月了。这不是寒流,是天变了。”
南城羽低下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读了半辈子书,研究了半辈子天象地理,但此刻,他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懂。那些书里没有写过这种事,那些地理志里也没有记载过这样的年头。
华河苏转过身,走回御案前。案上堆着厚厚一叠奏折——浙江的、安徽的、湖北的、河南的、四川的、江西的、山东的、陕西的、河北的,所有的省区都在告急。庄稼冻死了,百姓冻死了,物价飞涨,饥荒蔓延。他翻开最上面那一本,是湖北区巡抚的急报:“……百姓冻毙者日增,官府赈济不及,恳请朝廷拨粮拨款……”
他合上奏折,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提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着户部即刻调拨粮食布匹,分发各受灾省区。着工部研究御寒之法,推广民间。着地方官府开设粥厂,确保灾民不饿死。”他放下笔,看着那几行字,觉得不够,又加上一句:“各州府县,每日上报灾情,不得延误。”然后把纸递给南城羽:“发下去。”
河南区湖州城,六月六日下午。
刺客演凌站在宅院的正屋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他的左腿上还缠着绷带,伤口已经好了大半,但走快了还是有点疼。他的脸上又添了新冻疮,鼻子和耳朵都红肿发亮。夫人冰齐双坐在桌前,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慢慢地喝着。四叔演丰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也在烤火。
演凌的手在发抖。不是冷的,是兴奋的。这么冷的天,整个记朝都在遭灾,官府忙着赈济,百姓忙着自救,谁还有心思防备刺客?这正是他潜入南桂城、抓那些单族人的最佳时机。
他转身走向门口:“四叔,我去南桂城。”
冰齐双放下碗,站起来:“你疯了?外面什么天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演凌说:“正因为这种天气,他们才没防备。”
他推开门,一股冷风裹着雪粒扑面而来,冻得他浑身一颤。他缩了缩脖子,咬咬牙,迈了出去。巷子里积雪没过了脚踝,每走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冷风从北边刮来,卷起地上的雪粒,打在脸上像针扎。他走了不到百步,脸就冻得没了知觉,鼻子像被什么东西塞住了,呼吸都困难。
他停下来,扶着墙,大口喘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刺得他直咳嗽。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已经冻得发紫,连握拳都费劲。他想继续走,但腿不听使唤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这不是冷不冷的问题,是能不能活的问题。
演凌靠在墙根,大口喘着气,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浓雾。他知道自己走不了。走出湖州城不到半里,他就会被冻死在路上。“我……走不了。”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四叔说。演丰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伸手把他拽回了屋里。
冰齐双把一碗热姜汤塞进他手里,碗很烫,他的手已经麻木了,感觉不到烫。他端着碗,看着碗里冒出的热气。那热气在空气中翻卷、升腾、消散。
演凌低头喝了一口,姜汤的辛辣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那个无夏之年,把他也困住了。至少现在,他哪儿也去不了。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3章 远离之湖州
公元九年六月十日午后,湖北区南桂城。
天还是那个天,灰白泛青,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床永远晒不干的旧棉被捂在城池上头。没有太阳,但光线比前几日亮了一些——不是云薄了,是雪地反射的光。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条上,冰凌又长了一截,垂下来像一串串透明的匕首。气温依然冷得让人骨头疼,但比起前几天的极寒,似乎缓和了一点点——至少出门不用再裹三层棉被了。
太医馆后院的空地上,积雪被踩实了,冻成了硬邦邦的冰面。三公子运费业穿着一件灰鼠皮袄,外面套着羊皮坎肩,脖子上围着狐狸毛围巾,头上戴着一顶毡帽,只露出一双眼睛。他蹲在地上,用一根木棍在冰面上画了一个大圆圈,又在圆圈里画了几个格子。
“这是啥?”红镜武凑过来,鼻子冻得通红,鼻涕流下来,吸溜一下又缩回去。
运费业头也不抬:“跳房子。小时候玩的,在地上画格子,单脚跳,不能踩线。”
红镜武挺起胸膛:“我伟大的先知小时候最擅长这个!”
赵柳站在旁边,短刀插在腰间,双手拢在袖子里。她瞥了红镜武一眼:“你那破先知,小时候怕是连房子都不会跳。”
红镜武不服气,放下袖子,单脚跳进格子里,刚跳两步,脚下一滑,一屁股摔在冰面上,“哎呦”一声。众人哈哈大笑。红镜氏默默走过去,扶起哥哥,帮他拍了拍身上的雪。
葡萄氏·林香裹着一件厚棉袄,外面还套了一件兔毛坎肩,头上戴着一顶毛线帽子,帽檐下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她已经完全好了,病退之后胃口大开,这几天吃得多,脸色也红润起来。她蹲在冰面旁边,手里攥着一团雪,捏成球,朝运费业扔过去。雪球砸在运费业的后脑勺上,碎成粉末。运费业“啊”了一声,转过身,看到林香捂嘴偷笑,他也笑了,抓起一把雪,团成球,扔回去。林香灵活地躲开,雪球砸在身后的树干上,啪的一下散开。
葡萄氏·寒春站在旁边,看着妹妹玩闹,嘴角弯了弯。她的手冻得通红,但她的心是暖的。耀华兴站在院子边上,手里端着一碗热姜汤,慢慢地喝着。她的眼睛看着那些在冰面上追逐打闹的人,脸上的表情很放松。
公子田训靠在廊柱上,手里拿着一本账册。不是医书了——他这几天在研究南桂城的粮食储备,算着还能撑多久。但他的目光不时从账册上移开,看着院子里那些笑声。心氏坐在屋檐下,膝上放着那个魔方。她没有转,手指搭在方块上,像是在摸木头的纹路。她的眼睛是睁开的,看着那些在冰面上跑来跑去的人,嘴角微微上扬。
南桂城的冬天还在继续。但他们学会了在冰上找乐子。
运费业跳进格子,单脚蹦跶着,从左边的格子跳到右边的格子,再跳回来。他的动作笨拙,但很认真,像一个考科举的书生。红镜武又试了一次,这次他小心翼翼地跳,没有摔,但跳到最后一步时踩线了。“我伟大的先知是故意踩线的,为了给你们示范错误示范。”红镜武辩解道。赵柳摇头,懒得说他了。
葡萄氏·林香拉着寒春的手,姐妹俩一起跳。寒春不太会,跳得歪歪扭扭,林香笑得弯了腰。耀华兴把姜汤喝完,把碗放在台阶上,也加入了游戏。她跳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格子中央,转弯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优雅的白鹤。“耀姑娘,你以前练过?”运费业问。耀华兴笑了笑:“小时候家里穷,没什么玩的,就跳房子。”
赵柳被他们拉进来了。她不情不愿地把短刀解下来放在台阶上,然后跳进格子。她的动作干脆利落,像在战场上躲避陷阱。红镜武拍手:“赵姑娘好厉害!”赵柳瞪了他一眼,他缩了缩脖子。
心氏没有参与,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公子田训合上账册,走到心氏旁边,低声说:“粮食还能撑一阵子。但要是这天气再冷下去,就不好说了。”心氏没有回答,她看着院子里那些人——运费业摔了个四仰八叉,林香笑得蹲在地上,寒春去扶他结果也被拉倒了。那些笑声在灰蒙蒙的天光里飘散,像暖炉里的热气,虽然不多,但让人不那么冷了。
同一时间,河南区湖州城。
刺客演凌站在宅院的正屋里,面前摊着六层衣服。最里面是单衣,然后是薄棉袄,再是厚棉袄,然后是羊皮坎肩,再是灰鼠皮袄,最外面是一件黑色大氅。他一件一件地往身上套,套完最后一件,整个人像吹了气一样膨胀起来,胳膊都弯不了。
夫人冰齐双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碗热汤,脸上没有表情。她看着演凌把自己裹成一个球,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四叔演丰坐在椅子上,裹着棉被,看着演凌折腾。他的脸上那道疤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狰狞。他叹了口气:“你真要去?”
演凌没有回头,系大氅的带子,手太笨了,系了好几次都没系好。他的手指冻得发红,指甲盖发紫,系了半天终于系上了。
“验儿呢?”他问。
冰齐双说:“在里屋睡觉。刚哄睡着的。”
演凌走到里屋门口,轻轻推开门。演验蜷缩在床上,盖着两床棉被,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嘴微张,呼吸很轻很均匀。演凌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把门轻轻关上。
“四叔,”他转过身,“你留下来,帮我照看验儿。”
演丰愣了一下:“我?你不是让我跟你一起去吗?”
演凌摇头:“你留下。我一个人去。”
演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演凌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那眼神不是冲动,不是疯狂,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冷静。
冰齐双放下汤碗,走到演凌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大氅的领子。她的手很轻,像是在整理一件珍贵的衣裳。“你非去不可?”
演凌点头。
冰齐双没有问为什么。她知道问了也没有用。她转身走进厨房,端出一个布包,塞进演凌手里。包里是干粮——几块冻得硬邦邦的饼子,一包咸菜,一壶水。
“路上吃。”她说。
演凌接过布包,揣进怀里。他走到门口,推开门,冷风灌进来,吹得他大氅的衣摆猎猎作响。他迈出去一步,又停下来。
“夫人,”他没有回头,“验儿……麻烦你了。”
冰齐双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她的手搭在门框上,指节泛白。
演凌走了。
演丰靠着门框,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巷子,叹了口气:“这小子,犟起来跟头驴似的。明知道外面冷得能冻死人,还非要去。”冰齐双没有说话。她转身走进里屋,坐在床边。演验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冰齐双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很凉,但没有冻伤。
演凌走在湖州城的街道上。积雪没过了脚踝,每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六层衣服裹得他像个笨拙的雪人,胳膊弯不了,腿抬不高,走路的样子很滑稽。但他没有停下来。
冷风从北边刮来,卷起地上的雪粒,打在脸上像针扎。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浓雾,遮住视线。他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
出城门的时候,守门的士兵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这种天气还出门的人,不是疯子就是有非去不可的理由。他们不管。
官道上的雪更深了,没过了小腿。演凌走得很慢,每走几十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他的腿开始发麻,不是冻的——他穿得够厚——是累的。六层衣服,光是重量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走到南桂城。不是怀疑,是害怕。不是怕冷,是怕自己撑不住。
他想起演验的脸,那张小小的、睡梦中微张嘴的脸。他想起自己出门时轻轻关门的动作——怕吵醒他,又怕再也见不到他。他想起冰齐双给他理大氅领子的手,那双手曾经打过他,也曾经在夜里轻轻盖过他的被子。
他想起四叔演丰说的那句话:“你小子,犟起来跟头驴似的。”演丰没有跟他来。他说自己老了,走不动了,其实不是走不动,是想替他看着验儿,替他守着那个家。
演凌的眼眶有些发热。不是冷风吹的。
演凌走了一个多时辰,停下来靠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上喘气。树皮冻得硬邦邦的,靠着硌得背疼。他从怀里掏出布包,拿出一块饼子,饼子冻得像石头,咬了一口,牙都差点崩掉。他把饼子塞回布包,拧开水壶,水壶里的水已经结了冰,摇了摇,冰块在壶里咣当作响。他把壶塞回怀里,用体温去捂。
他闭上眼,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回去吧,这么冷的天,你走不到南桂城就会冻死在路上。验儿怎么办?夫人怎么办?另一个说:不能回去。这么好的机会,等天暖和了,那些人又活蹦乱跳了,你更抓不到。
他睁开眼,灰蒙蒙的天空压在头顶,看不到云隙,看不到光。他不是不怕死,但他更怕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一个失败了十几次的刺客,一个连单族人都抓不到的废物。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雪,继续走。
演凌走到一座石桥上。桥下的河面结了冰,冰层很厚,厚到能走人。他扶着桥栏,低头看着冰面,冰面下有什么东西在动,也许是鱼,也许是水草,什么都看不清。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怕的。不是因为南桂城的那些人——他见过他们,打过他们,也被他们打过。他怕的是自己。他怕自己到了南桂城,又下不了手;怕自己抓不到人,灰溜溜地跑回来;怕自己死在那里,再也见不到验儿和夫人。
他把手从桥栏上拿开。继续走。
他想起四叔演丰教他的那些事——不是陷阱,不是暗器,是做人。“小子,当刺客不难,难的是当一个人。”演丰说这话的时候,正蹲在院子里磨刀,头都没抬。演凌问他什么意思,演丰没有回答。
现在他有点懂了。难的不是杀人,是知道自己为什么杀人。他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名,甚至不是为了夫人。他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官道两旁的田野白茫茫一片。曾经种满庄稼的土地,如今什么都没有。连枯草都被雪埋住了,分不清哪里是田埂,哪里是路。演凌走得很慢,但一直在走。
太阳落山了。天更暗了。演凌在一座废弃的驿站里过夜。驿站早已荒废,屋顶破了个大洞,雪从洞里飘进来,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他找了一个相对避风的角落,靠着墙坐下来,把大氅裹紧,双手插进袖子里,闭眼之前他想起一件事——四叔演丰不在了。他走了,就剩他一个人了。不是身边没有人——四叔还在湖州城——是心里没有人了。以前每次出门,他都觉得四叔在后面跟着,即使四叔没来,他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现在没有了。那道目光留在湖州城了,留在验儿的床前了。
他睁开眼,看着驿站破败的屋顶。雪从洞里飘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很快就化了。
他问自己:你为什么要去南桂城?不是为了抓人,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活着。
他闭上眼睛,睡着了。
六月十一日清晨,天还没亮。演凌从驿站里走出来,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看不出时辰,看不出方向,但他知道南在哪边。他走了一夜,天亮了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湖州城的方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灰白色的天和灰白色的雪地。他站在那里很久,然后转过身,继续走。
身后湖州城的宅院里,冰齐双站在门口,手里握着那根木棍。演验蹲在院子里堆雪人,小手冻得通红。
“娘,爹什么时候回来?”
冰齐双没有回答。她看着巷口,那条空荡荡的巷子。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4章 林中马蜂蛰演凌
公元九年六月十四日午后,湖北区南桂城外那片熟悉的空地上,积雪依然厚实,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天气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没有太阳,但光线比前几日亮了一些——雪地反射的光。风不大,但那种冷是往骨头缝里钻的,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浓雾,好一会儿才散。八个人裹着厚厚的棉衣,踩着滑雪板,在雪地上慢慢滑行。三公子运费业滑得最快,风从耳边掠过,冻得他耳朵生疼,但他不在乎。这几天闷在太医馆里都快发霉了,好不容易出来透透气,他恨不得把整个空地都滑遍。
耀华兴跟在他后面,动作比前几个月熟练多了,转弯的时候身体微微倾斜,滑雪杖在雪地上一点,整个人就轻盈地转了过去。葡萄氏·寒春和林香手拉手滑着,林香大病初愈,不敢滑太快,寒春就陪着她慢慢滑。公子田训滑得不快不慢,保持着自己的节奏。红镜武还是那个样子,滑几步摔一跤,爬起来再滑,再摔。红镜氏默默跟在他旁边,随时准备扶他。赵柳没有滑雪,她站在空地边缘,握着短刀,警惕地看着四周。心氏脚上绑着雪橇,但她没有滑,站在空地中间,闭着眼睛,耳朵在动。
林中,刺客演凌趴在一片枯黄的灌木丛后面,浑身裹着厚厚的棉衣,身上盖了一层白布,与雪地融为一体。他已经在这里趴了半个时辰,腿都麻了,但他不敢动。他盯着那些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恨,有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兴奋。
他从湖州城走了四天,冒着被冻死在路上的危险,终于到了南桂城。他以为这些人会躲在城里不出来,以为他还要等很久,以为机会还要再等等。但他们出来了,八个人全出来了。演凌的手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激动的。
他慢慢从灌木丛后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脚,然后拔出短刀。穿着六层棉衣走了一路,棉衣被厚厚的雪沾湿了,外面结了一层薄冰,走起来嘎吱嘎吱响。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冲了出去。
运费业正滑得起劲,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嘎吱嘎吱”的脚步声。他回头一看,一个浑身裹得像个雪球的人正从树林里冲出来,手里举着短刀。
“妈呀!刺客演凌!”运费业大喊。
众人回头,看到演凌那副滑稽的样子——六层棉衣把他撑得像一个圆球,胳膊弯不了,腿抬不高,跑起来一摇一晃,像一只笨拙的企鹅。但他手里的刀是真的,脸上的表情也是真的——凶狠,执着,不要命。
“快跑!”耀华兴拉着林香就往空地边上滑。
公子田训喊:“别往城里跑!他追不上我们!往树林里跑!”
八个人调转方向,向空地北面的树林滑去。演凌在后面追,穿得太多跑不动,每跑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他的脸憋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雾,遮住视线,他用手拨开雾继续追。
运费业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跑得好慢!”
赵柳瞪了他一眼:“别回头!快滑!”
众人滑进树林。树林里的雪没有空地上那么实,滑雪板陷进去,速度慢了下来。演凌也追了上来。他穿得多,陷得浅,反而比他们快了一些。
“分头跑!”公子田训喊道。八个人分成几组,向不同方向滑去。演凌站在岔路口,犹豫了一下,选择了追运费业和耀华兴那组。他恨那个三公子,恨之入骨。
运费业和耀华兴在树林里穿梭,树干从身边掠过,树枝刮过脸颊,生疼。演凌在后面紧追不舍。他扔掉了碍事的大氅,只穿着五层衣服,跑起来快了一些。六层减一层还是跑不快,但他不在乎。
运费业滑到一个斜坡前,犹豫了一下,然后冲了下去。斜坡很陡,雪很滑,滑雪板像飞一样往下冲。演凌也想追,但跑到斜坡前他停住了——太陡了,他不敢滑。他不会滑雪。
运费业到了坡底,回头看着站在坡顶喘气的演凌,哈哈大笑:“你倒是下来啊!”
演凌咬着牙,绕斜坡。他不走陡坡,走旁边的缓坡。虽然远了一点,但他能走。运费业见状,又滑了起来。两人一追一逃,在树林里绕了好几个圈。耀华兴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演凌身后,抓起一把雪,朝他后脑勺砸去。雪球在演凌头上炸开,碎雪灌进他的领口,冻得他一哆嗦。他转过身,耀华兴已经滑远了。
演凌喘着粗气,脸红脖子粗。他停下来,扶着树干,大口喘气。他意识到自己追不上他们,穿得太厚了,跑不动。他得想别的办法。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树杈间挂着一个巨大的马蜂窝。灰褐色的,圆鼓鼓的,像一个大南瓜,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六边形孔洞。
演凌的眼睛亮了。他捡起一根长树枝,朝那个马蜂窝捅去。
“啪”的一声,马蜂窝从树杈上掉下来,砸在雪地上,裂开一道缝。嗡嗡嗡——成百上千只马蜂从裂缝里涌出来,黑压压一片,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像一团移动的乌云。它们的翅膀震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像远处的闷雷。
演凌转身就跑,但他跑不动。五层棉衣让他像一只被卡住的乌龟,腿抬不高,脚陷在雪里拔不出来。他拼命跑,但那些马蜂比他快。它们成群结队地扑向演凌,因为它们觉得是这个人毁了它们的家。马蜂的刺扎进演凌的脖子、手背、脸上任何暴露在外的皮肤。演凌惨叫,用手挥舞着赶它们,但马蜂太多了,赶走一批又来一批。
运费业远远看到这一幕,愣住了。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开心。耀华兴也看到了,连忙捂住嘴怕笑出声来。公子田训从另一条路滑过来,看到演凌被马蜂追得抱头鼠窜,嘴角抽了一下,忍住了。
葡萄氏·寒春拉着林香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林香探出头,看到演凌那副狼狈样,笑得弯了腰。红镜武和红镜氏也赶了过来,红镜武瞪大眼睛:“我伟大的先知——这这这这——”赵柳站在最后面,握着短刀,看着演凌在雪地里打滚,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演凌摔倒在地上,在雪地里打滚,想用雪压死那些马蜂。雪是冷的,马蜂在低温下行动变慢,但依然在叮他。他的脸肿了,眼皮肿得睁不开,嘴唇肿得像两根香肠。手背肿得像馒头。疼,痒,辣,各种感觉混在一起,让他恨不得把自己埋进雪里。
他想起温春河。河就在树林外面,冰面下是水,只要他跳进河里就能躲开马蜂。他爬起来,朝河的方向跑去。
演凌跑到河边,愣住了。河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不是薄冰,是那种用石头砸都砸不穿的厚冰。整个冬天,加上这个无夏之年,温春河冻得结结实实。他站在河边,低头看着冰面,冰面下隐约能看到水草和鱼影,但他下不去。
身后的马蜂又追了上来。演凌转身想跑,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在冰面上。脸贴着冰,冰是透明的,冰下的水草一动不动。他的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下来,冻在脸上,结成冰珠。不是疼的,是绝望的。
马蜂又扑了上来。演凌已经没有力气跑了。他趴在冰面上,用双手护住脸,任由马蜂在他背上、肩上、手臂上乱叮。五层棉衣帮他挡住了大部分马蜂刺,但脖子和手背和脸还是被叮了好几下。他肿得像猪头。
运费业滑到河边,蹲在岸上看着趴在冰面上的演凌,忍不住开口了:“演凌,你回去吧。你抓不到我们的。”
演凌抬起头,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看着运费业,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耀华兴也滑了过来:“你每次来都是一身伤回去,何必呢?”
公子田训也到了:“你走吧。我们不追你。”
演凌看着那些人,他们站在岸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人嘲笑他,没有人拿石头砸他,没有人落井下石。就是看着他,像看一个迷了路的孩子。他哭了。不是伤心地哭,是说不清地哭。他趴在冰面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声音闷在袖子里。
马蜂不知什么时候散了。冷,它们也受不了了,陆续飞回了那个裂了缝的蜂窝,挤在一起取暖。演凌趴在冰面上很久,然后慢慢爬起来。他的脸肿得不像样子,左眼完全睁不开了,右眼只剩一条缝。嘴唇肿得合不拢,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手背肿得像馒头,握不住刀。
他捡起掉在冰面上的短刀,插回腰间。然后一瘸一拐地向树林走去
演凌走在雪地里,每一步都很慢,很艰难。肿了的脚塞在靴子里,每走一步都疼。他的背影在灰蒙蒙的天光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树林深处。运费业站在河边,看着那个背影,忽然叹了口气。
“你说他图什么?”他问。
耀华兴摇头:“不知道。”
公子田训说:“他图的不一定是抓到我们。也许他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林香从树后面走出来,拉着姐姐的手:“他好可怜。”
寒春搂住妹妹:“他是坏人。”
林香说:“坏人也可以可怜。”
没有人反驳她。心氏从树林里滑出来,停在众人面前。她看着演凌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回去吧,天快黑了。”
众人点点头,收拾好东西,向南桂城滑去。一路上没有人说话。
红镜武难得安静,他跟在队伍最后面,一瘸一拐的——刚才又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直咧嘴。红镜氏默默扶着他。
天黑了,太医馆的前厅里,炭盆烧得正旺。八个人围坐在一起,喝着热姜汤,烤着火。运费业靠椅背上,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耀华兴小口小口喝着姜汤,眼神有些恍惚。
葡萄氏·林香窝在姐姐怀里,抱着一个暖壶。寒春轻轻拍着她的背。
公子田训翻着账册,眉头微皱。
红镜武蹲在墙角,用手揉着摔伤的膝盖。“我伟大的先知预判,演凌下次还会来。”
赵柳瞪了他一眼:“你那破先知,这次总算说了句人话。”
红镜武讪讪地笑了笑。
心氏坐在角落的阴影里,膝上放着魔方。她睁着眼睛看着炭盆里的火苗,火苗跳动着,在她的瞳孔里映出两个小小的橘色的光点。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下,南桂城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演凌不知道走到哪里了,也许还在雪地里蹒跚,也许已经找到了一个避风的地方。但不管他在哪里,今夜对南桂城的人来说,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运费业忽然开口:“你们说他还会来吗?”
耀华兴说:“会。”
运费业问:“你怎么知道?”
耀华兴说:“因为他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心氏忽然开口了:“他来过十七次了。还会来第十八次。”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那是以后的事了。今天,他输了。”
运费业端起姜汤喝了一口。姜汤已经凉了,但他没有让人去热。他捧着碗感受着碗壁残留的一点余温。窗外风雪呼啸,太医馆的前厅里,橘红色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暖洋洋的。
太医馆的前厅里,八个人围坐在桌边,桌上摆满了吃食。单医让人从厨房端来了一大锅热腾腾的羊肉汤,汤面上飘着葱花和姜片,香气弥漫。运费业舀了一碗,捧在手里,低头喝了一口,滚烫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从胃里暖到四肢。他满足地哈了一口气,白雾在眼前散开。
“还是屋里暖和。”运费业说。
耀华兴夹了一筷子咸菜,嚼着嚼着忽然笑了。“你们说演凌现在在哪儿?是不是还在雪地里跋涉?”
葡萄氏·林香捂着嘴笑:“他那个脸肿得跟猪头一样,走路都走不稳,说不定又掉进哪个坑里了。”
葡萄氏·寒春轻轻拍了妹妹一下:“别说了,吃饭。”
红镜武终于恢复了精神,挺起胸膛:“我伟大的先知今天虽然没有亲自出手,但我的气场震慑了演凌,他才慌不择路去捅马蜂窝!”
赵柳翻了个白眼:“你那破气场,还不如一只马蜂。”红镜武讪讪地舀了一碗汤,低头喝。
公子田训放下筷子,看着众人:“今天虽然赢了,但不能大意。演凌这个人,不会轻易放弃。他回去养好伤,还会再来。”运费业啃着烧鹅腿,含糊不清地说:“来就来呗。他能来十七次,我们就能赢他十七次。”
心氏坐在角落里,面前的碗里盛着半碗汤,没有喝。她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运费业喊她:“心姑娘,喝汤啊,凉了就不好喝了。”心氏睁开眼,端起碗,慢慢喝了一口。“嗯。”她说。就一个字,但嘴角微微上扬。
窗外风还在刮,雪还在飘。但屋里笑声不断,碗筷碰撞声混着炭盆的噼啪声,织成这个漫长的冬天里难得的温暖。他们不需要庆祝什么盛大的胜利,只需要知道彼此还在,就足够了。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5章 城墙根下环
公元九年六月二十五日清晨,湖北区南桂城。
天还没亮透,灰白色的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雪地上反射出一片惨白。气温依旧冷得让人骨头疼,但太医馆后院的空地上,八个人已经忙活开了。三公子运费业蹲在墙根下,手里攥着一根麻绳,正在往木桩上系。他的手冻得通红,指甲盖发紫,系了好几次才系紧。耀华兴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把铁锹,正在挖坑。坑不深,但很窄,刚好能容一只脚踩进去。她把坑挖好,在上面盖上一层薄薄的树枝,再撒上雪,伪装得和周围地面一模一样。
“这个坑能管用吗?”运费业问。
耀华兴拍了拍手上的雪:“管不管用,试试就知道。他要是踩进来,脚踝够他受的。”
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正在城墙根下拉绳网。绳网是公子田训设计的,用粗麻绳编成,网眼不大,刚好能兜住一个人。她们把绳网铺在雪地上,盖上雪,绳头系在城墙的垛口上。只要有人踩中,用力一拉,绳网就会从地上弹起来,把人兜住倒吊在城墙上。
林香拉了拉绳头,试了试牢固程度:“姐姐,会不会太紧了?”
寒春摇头:“就是要紧。松了兜不住。”
公子田训站在城墙上面,手里拿着一卷图纸,正在检查每一个陷阱的位置。图纸是他昨晚画的,熬夜熬到凌晨,眼睛布满血丝,但精神还好。他沿着城墙走了一遍,用手指点着每一个标记的位置——绊索、陷坑、绳网、翻板、落石。
红镜武跟在公子田训后面,手里端着一个炭盆,炭盆里烧着木炭,火苗在风中摇曳。“田训公子,你一夜没睡?”他问。
公子田训嗯了一声:“睡不着。演凌上次被马蜂叮跑了,但不会就此罢休。他还会来。”
红镜武吸了吸鼻子:“我伟大的先知预判,他今天肯定会来!”
赵柳从城墙另一头走过来,短刀插在腰间,手里握着一根长矛。她把长矛递给公子田训:“这个放哪?”
公子田训指着城墙拐角:“架在那里的垛口上,斜着朝下。他要是爬上来,一抬头就能看到矛尖。”
红镜武缩了缩脖子:“这这这……会不会太狠了?”
赵柳瞥了他一眼:“他杀林长官的时候,可没嫌狠。”
心氏站在城墙的最高处,脚上绑着雪橇,俯瞰着城外白茫茫的雪原。她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耳朵在动,捕捉着风中的每一个细微声响。她能听到远处的鸟鸣、近处的风声、城墙下众人忙碌的脚步声。她能听到更远的地方——树林里,有人在喘气。
南桂城外三里坡,那片熟悉的树林里,刺客演凌靠在一棵大树上,裹着五层棉衣,喘着粗气。他的脸上还有上次被马蜂叮的痕迹,眼皮消肿了,但颧骨上还有几个红点。手背上的肿也消了,但指甲盖发黑,是被冻的。他来这里已经一个多时辰了。天还没亮就到了,趴在灌木丛后面,观察着城门口的动静。守门的士兵换了一班,巡逻队从城墙上走过,一切如常。他以为那些人还会像上次一样出城滑雪,但他等了很久,他们没出来。城门口静悄悄的,只有几个缩着脖子跺脚的士兵。演凌的手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急的。
他等不了了。他必须进去。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脚,然后猫着腰,向城墙根移动。他的左腿上还缠着绷带,捕兽夹的伤口好了大半,但走快了还是有点疼。他蹲在城墙根下,仰头看着那道裂缝。上次雪球砸出来的缺口用木桩和沙袋堵了,但沙袋之间的缝隙还能容一个人侧身钻进去。演凌深吸一口气,伸手抓住沙袋的边缘,脚蹬着木桩,往上爬。
爬了不到一丈,脚下的木桩忽然松了。不是他踩松的,是被人锯过的。木桩从墙体里脱落,演凌脚下一空,整个人从墙上摔了下去。“砰!”他摔在雪地上,后背先着地,疼得他直咧嘴。五层棉衣帮他缓冲了一下,但肩膀还是磕在一块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他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脑子里一片空白。这里怎么会有陷阱?
城墙上面,公子田训探出头,看着摔在雪地里的演凌,嘴角微微上扬。“这个陷阱,是我们昨天晚上刚挖的。专等你来。”
演凌抬起头,看到公子田训的脸,咬着牙。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又往缺口爬去。这一次他学聪明了,先用手探了探木桩,确认结实了才踩上去。爬了一丈,没有掉。又爬了一丈,还是没有掉。他看到了缺口的边缘,伸出手去抓。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到缺口的那一刻,脚下忽然踩空——不是木桩掉了,是雪下面的石板被人撬走了。他的脚陷进一个坑里,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从墙上滑了下来。“砰!”又摔了。这次是脸先着地,磕在雪地上,磕得鼻子发酸,眼泪都出来了。
公子田训又探出头:“这个坑,也是我们昨天晚上挖的。专等你踩。”
演凌趴在地上,脸埋在雪里,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是哭是笑。他慢慢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雪,仰头看着公子田训。嘴唇在发抖。
“你要是能上来,”公子田训的声音很平静,“我就是你的人。”
演凌的眼睛红了。不是伤心,是恨。他咬着牙,第三次往缺口爬去。这次他不再踩着木桩往上爬了,他用手抠住沙袋的缝隙,一点一点地往上挪。手指冻得发紫,指甲盖劈了,血渗出来,沾在沙袋上,很快就冻成红冰珠。他不管,继续爬。一尺,两尺,三尺。他离缺口越来越近。五尺,三尺,一尺。他的手搭上了缺口的边缘。
然后他听到了一阵嗡嗡声。不是马蜂,是落石。几块拳头大的石头从城墙上面滚下来,砸在他的肩膀上、手臂上、后背上。他手一松,又摔了下去。
耀华兴探头,看着演凌趴在雪地里,叹了口气:“你还来吗?”
演凌没有回答。他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像一具尸体。过了很久,他慢慢爬起来,捡起掉在雪地上的短刀,插回腰间。仰头看着城墙上那几张脸——公子田训、耀华兴、运费业、林香、寒春、赵柳、红镜武、红镜氏、心氏。他们都在看他,脸上没有嘲笑,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表情——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一种“你何必呢”的疲惫。
演凌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向树林走去。
六月二十六日清晨,天还没亮。演凌没有离开。他找了一个避风的树洞,钻了进去。树洞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蜷缩在里面。里面铺了一层干草,是他昨晚从树林里收集来的。他把五层棉衣裹紧,缩成一团,闭上眼睛。
冷,还是很冷。风从树洞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他后背发凉。他的左腿又开始疼了,捕兽夹的伤口在冷天里总是这样。手背上的冻疮痒得厉害,他不敢挠,怕破了感染。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昨天爬上墙又摔下来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公子田训那句话——“你要是能上来,我就是你的人”——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拔不掉。
他不是想让公子田训当他的什么人,他只是想赢一次。就一次。他睁开眼,看着树洞外面灰蒙蒙的天。雪停了,但风还在刮。远处的南桂城在晨曦里若隐若现,城墙上的灯笼还没熄,橘黄色的光在冰雾中晕开像一团团模糊的泪痕。
演凌把脸埋进膝盖里。他想起夫人冰齐双,想起她站在门口手里握着木棍的样子;想起她给他理大氅领子的手,很轻,像是在整理一件珍贵的衣裳。他想起演验——他的儿子,才几岁,什么都不知道;他走的那天演验还在睡觉,嘴微张,呼吸很轻。他把门轻轻关上,怕吵醒他,又怕再也见不到他。
他想起四叔演丰,演丰没有跟他来。他说自己老了走不动了,其实不是走不动,是想替他看着验儿、替他守着那个家。演凌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冻在脸上结成冰珠。他用手背擦掉,擦不掉又擦。他不敢回去。回去就要面对夫人失望的眼神,面对四叔欲言又止的表情,面对验儿那句“爹,你抓到坏人了吗”。他抓不到,他一次都抓不到。他只是一个失败的刺客,一个连单族人都抓不到的废物。
他把脸埋在膝盖里,不出声地哭。
太医馆的前厅里,八个人围坐在炭盆周围,喝着热茶聊着天。运费业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只烧鹅腿,啃得满嘴流油。林香坐在姐姐旁边,手里捧着一个暖壶。她的病已经好透了,脸色红润,精神也好。
“你们说,演凌还会来吗?”运费业问。
耀华兴放下茶杯:“会。他那种人,不会放弃的。”
公子田训翻着账册,头也不抬:“他昨天摔了三次。还会来第四次、第五次。”
赵柳握着短刀,靠在门框上:“他就不能换个地方爬?非盯着那个缺口?”
心氏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因为他只会爬那个缺口。他不知道别的地方。”
众人看向心氏。她坐在阴影里,膝上放着魔方,手指搭在方块上,没有转。“他来南桂城这么多次,每一次都在同一个地方爬墙。他已经习惯了那个缺口。你让他换一个地方,他不会了。”
运费业愣了一下:“那他不是傻子吗?”
心氏说:“他不是傻子,是固执。”
红镜武盘腿坐在椅子上,难得没有吹牛:“我伟大的先知——不,我觉得心姑娘说得对。演凌这个人,就是太轴了。认准一条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赵柳瞥了他一眼:“你说别人轴?你自己不轴?”
红镜武讪讪地笑了笑。
演凌在树洞里坐了一整天,没有吃东西,没有喝水,只是坐在那里发呆。天快黑的时候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走出树洞。站在树林边缘,望着南桂城的城墙。城墙上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在冰雾中晕开,像远方召唤的手。他站在那里很久,然后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不回湖州城,也不去南桂城。他需要静一静。他需要想清楚,自己到底还要不要继续。
演凌走在雪地里,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的背影在灰蒙蒙的天光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公元九年六月二十七日清晨,南桂城的城墙上下又忙开了。三公子运费业扛着一捆木桩,耀华兴抱着粗麻绳,葡萄姐妹搬着沙袋,公子田训在城墙上指挥,赵柳和心氏在城下挖坑。红镜武想帮忙,被赵柳瞪了一眼,乖乖去搬炭盆了。他们要把那个缺口彻底堵死,不是用沙袋,是用砖石和木桩加固到连老鼠都钻不过去。
“他要是再来,连缝都摸不着。”运费业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那面被加固得严严实实的城墙,满意地点点头。
耀华兴站在他旁边:“他还会再来吗?”
公子田训从城墙上走下来:“会。他已经来了十八次,不差第十九次。”
话刚说完,城墙外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你们堵得挺结实啊。”
众人探头一看,演凌站在城墙根下,裹着五层棉衣,仰着头看着他们。脸上的冻疮还没消,鼻子和耳朵都红肿着,但眼神还是那种让人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凶狠,不是绝望,是一种“我知道你们会堵,但我还是来了”的执拗。
运费业趴在墙垛上,往下喊:“你还来干嘛?上次摔得不够惨?”
演凌没有回答,他靠着墙根,双手插在袖子里,仰头看着那些探出来的脑袋。“我摔不摔是我的事,你们堵不堵是你们的事。”
公子田训淡淡说道:“你要是能上来,我还是你的人。”演凌的脸抽搐了一下。他想反驳,但嘴张了张,又合上了。他知道自己上不去,至少今天上不去。城墙加固了,缺口堵死了,连个缝都没有。他站在那里,像一只被挡在门外的狗,明知道进不去,就是不肯走。
红镜武探出头:“我伟大的先知劝你一句,回去吧,别冻死在这儿。”
演凌没理他。赵柳握着短刀,冷冷地:“你再不走,我就射箭了。”演凌抬起头,看着她:“你射。射死了,我就不会再来了。”赵柳的手顿了一下。
城墙上没有人说话。风从北边刮来,卷起地上的雪粒,打在墙上沙沙作响。演凌靠着墙根,他们趴在墙垛上,谁也没有动。就这样对峙着,像两尊冰雕。天灰蒙蒙的,雪地白茫茫的,那些身影在灰白之间凝固成一幅沉默的画。谁也不肯先离开。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6章 对峙南桂之城墙
然后公元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正午,湖北区南桂城。天色灰白如旧,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永远擦不干净的毛玻璃扣在城池上头。没有太阳,没有风,只有那种静止的、无处不在的冷。雪停了,但地上的积雪没怎么化,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城墙上的灯笼在灰白色的天光里显得暗淡,像一只只没睡醒的眼睛。
北门的城门紧闭。门后堆着沙袋,沙袋后面站着几个士兵,握着长矛,眼睛盯着门缝。城墙上,巡逻的士兵比往日多了一倍,每隔十步就有一个,握着刀,缩着脖子,跺着脚。但他们不敢松懈,因为刺客演凌就在城外。
三公子运费业趴在墙垛上,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城墙根下那个裹得像个圆球的人影。演凌靠着墙根,双手插在袖子里,仰头看着城墙上那些探出来的脑袋,像一只被挡在门外的狗,明知道进不去,但就是不走。运费业已经跟他耗了大半个时辰了,嗓子都干了。“你到底走不走?”运费业喊。
演凌没有回答。
耀华兴站在运费业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热姜汤,喝了一口,递给他:“润润嗓子。”运费业接过碗,喝了一大口,辣得直咧嘴,把碗还给她,继续趴墙垛上喊:“你听到了没有?我问你走不走!”演凌还是没回答。
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站在城墙内侧的台阶上,手里握着木棍。林香的手在发抖,不是冷的,是紧张的。她见过演凌,被抓过,被关过小黑屋,脚踝被捕兽夹夹过。她怕他,但她更怕的是,他上来之后姐姐会受伤。寒春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别怕,有我们在。”林香点点头,握紧了木棍。
公子田训站在城门楼子上,手里拿着那卷防御图,但他的眼睛不在图上。他盯着演凌,脑子里在飞快地盘算——他今天的状态和昨天不一样。昨天他还会回嘴,今天一句话不说,不对劲。赵柳握着短刀站在城门楼子下面,目光如炬。她不怕演凌,她甚至希望他爬上来,这样她就能一刀捅过去。
红镜武蹲在城墙内侧的角落里,双手拢在袖子里,鼻尖冻得通红。他想说几句“伟大的先知”之类的话,但嘴张了几次又闭上了,因为他不知道今天会怎样。红镜氏安静地站在哥哥旁边,手里握着一根木棍,面无表情,但握棍的手指很紧。
心氏站在城墙的最高处,脚上绑着雪橇,俯瞰着城墙根下的演凌。她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耳朵在动,捕捉着风中的每一个细微声响。他能听到演凌的呼吸声——很重,很粗,像一个拉风箱。他在调整状态,准备做点什么。
对峙了一段时间之后 紧接着在这样的气氛之中 然后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演凌动了。不是走,是迈了一步。从墙根下往城门方向,迈了一步。运费业愣了一下,然后大喊:“你干什么?别过来!再过来我们射箭了!”
然后又过了一会
演凌没有停。又迈了一步,两步,三步。他的眼睛盯着城门,像一头被堵住路的野兽,明知前面有陷阱,但还是往前走。赵柳从腰间拔出短刀,刀身在灰白色的天光里闪着冷光。“再走一步,我就射了。”演凌没有停。又迈了一步,两步,三步,离城门越来越近。
赵柳从旁边的士兵手里夺过一把弓,搭上箭,拉满弦,对准演凌的胸口。手指搭在箭尾,用力,只要再紧一点,箭就会离弦。她看着演凌,演凌也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不是不怕死,是不在乎。
然后过了一会赵柳的手指松开了。“嗖”的一声,箭射了出去。箭钉在演凌脚前三寸的雪地上,箭尾还在微微颤抖。演凌低头看着那支箭,又抬起头看着赵柳。然后他笑了——不是得意的笑,是一种苦的、涩的、自嘲的笑。
“你射偏了。”他的声音沙哑。
赵柳没有回答。她不是射偏的,她是故意的。
然后紧接着 演凌没有再去撞城门。他知道城门后面堆满了沙袋,撞不开。他转身走向城墙。不是之前那个缺口——缺口已经被砖石和木桩彻底堵死了。他选了另一段墙,没有缺口,没有裂缝,光溜溜的青砖墙。他伸手抠住砖缝,脚蹬着墙面的凸起,开始往上爬。五层棉衣让他像一个笨拙的圆球,胳膊弯不了,腿抬不高。但他爬得很慢、很稳,像是把每一步都计算好了。
城墙上,运费业瞪大眼睛:“他他他……他爬上来了!”耀华兴连忙喊:“快!快拿石头砸他!”
几个士兵搬起墙垛上的石块朝演凌砸去。石块砸在他的肩膀上、手臂上、后背上。他闷哼一声,但没有松手,继续往上爬。一块石头砸在他的额头上,磕出一道口子,血流下来糊住了左眼。他用袖子擦了一下,继续爬。
公子田训的脸色变了:“他今天疯了。”
林香握着木棍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寒春把妹妹护在身后,自己的手也在抖。红镜武从墙角站起来,张着嘴,说不出话。红镜氏握紧木棍,站在哥哥前面。
心氏没有动,她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演凌。她的耳朵在动,能听到他的心跳——很快,但不乱。他不是疯了,他是铁了心。
演凌爬了两丈。城墙上石块砸得更密了,他躲不开,也不躲。又爬了一丈,离墙头不到一丈了。他的手指抠进砖缝里,指甲盖劈了,血渗出来,沾在青砖上。他不管。脚蹬着墙面,用力往上蹿了一下,手抓住了墙垛的边缘。
城墙上的士兵愣住了。石块停了,喊声也停了。所有人都看着那只手——那只血肉模糊、指甲劈裂、冻得发紫的手,紧紧抓着墙垛的边缘,像铁钳一样,掰不开。
四、墙头之上
演凌翻上了城墙。他趴在墙垛上,大口喘着气。五层棉衣被汗水和雪水浸透了,沉得像盔甲,脸肿了,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左眼被血糊住睁不开。他用右手擦了一下,睁开眼,看着站在他面前的那些人。
运费业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然后站住了。不能退,再退就怂了。耀华兴握紧木棍,指节发白。葡萄姐妹靠在一起,林香躲在姐姐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公子田训站在最前面,没有武器,只是看着演凌。红镜武腿在发抖,但没有跑。红镜氏握紧木棍,挡在哥哥前面。赵柳握着短刀,刀尖对准演凌的咽喉。心氏没有动,站在人群最后面。
演凌从墙垛上跳下来,站在城墙上。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人,看着他们手里的木棍、短刀、石块,看着他们眼中的警惕、恐惧、仇恨,也看着那一丝他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怜悯,是一种他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我上来了。”
公子田训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上来又能怎样?你一个人,我们八个。你打不过我们。”
演凌的手在发抖,不是冷的,是累的。他的腿也在抖,站着都很吃力。“我不是来打架的。”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运费业问:“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演凌张了张嘴,想说,却不知道说什么。他是来抓人的,可现在他站在城墙上,面对这些人,发现自己根本下不了手。不是因为打不过,是因为——他说不清是因为什么。他看着运费业那张总是啃烧鹅的脸,看着耀华兴冻得通红的手,看着葡萄姐妹依偎在一起的样子,看着公子田训瘦削的背影。他想起夫人冰齐双,想起验儿,想起四叔演丰,想起自己为什么走上这条路。
他的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下来,混着额头上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青砖上,很快就冻成了冰珠。
城墙上没有人说话。风从北边刮来,卷起墙头的积雪,打在脸上像针扎。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凌乱的影子。演凌站在那里,浑身是血,浑身是伤,像一只被打败的野兽,站都站不稳,但就是不倒下。
运费业看着他忽然开口了:“你下去吧。我们不打你。”
演凌愣住了。
耀华兴也说:“你受伤了,流血了。再站下去,你会冻死的。”
林香从姐姐身后探出头,看着演凌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小声说:“你走吧。下次别来了。”
演凌看着她们,嘴唇在发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腿一软,跪了下去——不是跪他们,是跪自己。膝盖磕在青砖上,疼,但他感觉不到。他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不出声地哭。
公子田训看着他,没有上前,也没有后退。“演凌,你回去吧。回湖州城,找你夫人,找你儿子。别再来南桂城了。”
演凌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公子田训。他的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我……我回不去了。”
公子田训问:“为什么?”
演凌没有回答。他只是跪在那里,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心氏从人群后面走出来。她的脚步很轻,踩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声音。她走到演凌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演凌抬起头,对上那道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平静的、像看穿了一切的光。
心氏开口了,声音很轻:“你儿子叫演验,今年四岁。他喜欢堆雪人,堆得不好,总用脚踹。你夫人叫冰齐双,她打你,但给你煮粥。你四叔叫演丰,他老了,走不动了,但他替你看着家。”
演凌的脸白了:“你怎么知道?”
心氏没有回答,站起来,转身走了。
演凌跪在城墙上,浑身发抖。不是冷的,是怕的。他怕的不是这些人,是他们什么都知道——知道了还不杀他,不打他,不骂他,只是看着他。这种看着比打骂更让人受不了。
运费业又开口了:“你还不走?真的要冻死在这里?”
演凌慢慢爬起来,腿还在抖,站不稳。他扶着墙垛,喘了几口气,然后一瘸一拐地向城墙内侧的台阶走去。没有人拦他。他走下台阶,走过城门,走过街道,走出北门。
身后的城门缓缓关上。“砰”的一声,很闷。
城墙上,八个人还站在那里。运费业看着演凌消失的方向,忽然叹了口气。“他还会再来的。”
公子田训说:“会。”
红镜武吸了吸鼻子:“我伟大的先知——算了,不说了。”
赵柳把短刀插回腰间。林香从姐姐身后走出来,拉着寒春的手:“姐姐,他好可怜。”寒春抱了抱她,没有回答。
心氏站在城墙最高处,望着演凌离去的方向。她的手指在袖子里轻轻动着,没有转魔方,只是在数着什么——也许是天数,也许是别的什么。
天黑了,城墙上又亮起了灯笼。橘黄色的光在冰雾中晕开,像远方召唤的手。运费业没有回太医馆,他靠在墙垛上,看着城外那片漆黑。耀华兴走上城墙,端着一碗热姜汤递给他。“还不回去?”
运费业接过碗:“睡不着。”
耀华兴靠在旁边的墙垛上:“我也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运费业忽然说:“你说他下次来,还会不会爬墙?”
耀华兴想了想:“会。他只会爬墙。”
运费业笑了。笑着笑着,又收住了。他看着城外那片漆黑,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有一个人,正在那片漆黑里蹒跚前行。不知道他能不能走回湖州城,不知道他还能不能见到他的夫人和儿子。但那是他的事了。
运费业把姜汤喝完,把碗递给耀华兴。“走吧,回去睡觉。”
两人走下城墙。身后,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凌乱的影子。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第7章 月之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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