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入赘将军府,我成了文圣》 第1章 魂穿异世,苏家庶子 一把黑色的油纸伞,微微遮掩住了少年的目光。 都说春雨贵如油,而这连续几日的小雨,不要钱般落在了这东桥镇利民桥下的小河中。 如今身为这东桥镇苏教谕家的庶子苏璟,此刻正安然的望着脚下湍流不息的河水。 苏璟坐在一把用老榕树打造的轮椅上,一手微扶,另一只手则轻轻抚摸着大腿上的一只小黄狗,喃喃自嘲道:“一个月了。” 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位相貌丑陋的老仆。 老仆的脸上布满了灼伤的痕迹,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肤,就连高挺的鼻梁也生生塌下去一块,不过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却是炯炯有神,散发着精光。 他挥舞着双手,做出耐人寻味的动作。 苏璟知道老仆想说些什么。 “好的,权叔,再看片刻,我们便回去。” 苏璟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被苏璟称呼为权叔的老仆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嘴角扯动着脸上一大片焦灼如同蜘蛛网般的面部肌肉,显得如此诡异。 苏璟挑拨一下怀中的小黄狗。 这条被他从臭水沟里救起来的小黄狗,成了苏璟魂穿于此后的唯一玩伴。 绍祯三十年,庆国。 历史上从未出现过这个朝代,或许是平行时空,又或许只是历史上最名不见经传的小国而已。 反正不管怎样,他穿越了。 魂穿在如今这个废物公子身上。 苏璟没有什么背景,也没有一个好的人家。 他常年深居后院,自幼双腿残废,从未接触过院外的世界。 而如今,他好不容易凭借现代知识,打造出这么一把木制轮椅,方才有机会让权叔将自己带了出来。 外人所见的世界与庶子所见的世界不同。 苏璟在这苏府之中,其实并不受待见,否则也不至于在今年的冬天,因为府中下人不给他送来取暖的木炭,而活活冻死在这屋内。 这也是给了苏璟魂穿过来的机会。 苏璟认为原主的死因很有蹊跷,恍惚中记得印象之中,好似有人向自己嘴里塞着什么粉末…… 不过这记忆碎片太多太多了,每次回想,都让他头疼不已。 不管怎样,如今他来到这个世界,就算是又重活了一次。 “唔……唔……” 权叔又用手比划一下。 苏璟点了点头,权叔这是在说:“公子,时辰到了,该回去了。” 权叔推着苏璟来到苏府的一处侧门前。 以他的身份,是不能走正门的,若是走正门的话,肯定会被身为苏府大娘子的宋氏发现,届时被禁足不说,还会扣下主仆二人一个月的口粮,那他必然会饿死在这里。 记忆中苏府中人一直待他们二人不好,时常刻薄于他。 就连平日里送来的饭食,也是下人们吃剩的。 就算这样,也只能饥一顿饱一顿,无人顾及他的生死。 但是为了活下去,原主一直忍气吞声,也不知道他这十几年,究竟是怎么活下去的。 苏府家主苏越,乃是当地一位教谕,正八品,在这距离京城不远的乡野小镇之中任职。 自古士农工商,当官的地位极高,苏府有此身份,自然有许多富绅、名流前来巴结。 就连那苏府的门槛都被踏烂了好几条。 而这处偏僻的小门,除了他与定期来此清理府中粪水的奴仆外,便再无他人从这里出入。 就连身份最低贱的下人,也会走侧阳门的方向。 苏府虽大,但给他住的地方不仅小,而且还十分偏僻。 此处常年阴暗潮湿,不见阳光,睡觉的房舍还时常渗水,屋内墙壁上长满了青苔,虫蚁顺着缝隙钻进房舍里来,一到晚上就去啃噬着苏璟娇弱的皮肤。 如今的苏璟,除了仅剩一副白净的脸蛋儿,身上便再无他物。 主仆二人刚一进门,随即便听到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小贱种,想不到你竟然偷跑出去了罢!” 苏璟眉头微皱,随即抬头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名叉着腰,摇晃着臃肿身体的女人,正趾高气扬的指着自己乱骂一通。 苏璟努力回想了一下,原来此人是苏越的二房,是这府上的二娘子,唤名杨氏,平日里喜欢刻薄人,一张利嘴得理不饶人,时常能听到她在府内高声训斥下人。 但苏璟见到她指着自己的鼻子骂,反而心里乐呵了起来。 原因无他,因为她定是受到了苏家大娘子宋氏的训斥,方才将火气撒在了自己的身上。 杨氏虽为苏越的二房,但好像并不喜欢她。 只因她乃是当地富商之女,当初为了攀上苏家的关系,便将自己托了人,半推半就的将女儿嫁给了苏越,还倒贴了一百两金子,方才坐上了这二房的位置。 庆国重文轻武,商贾的地位更是极低,而他苏越乃是当地的八品教谕,自然是瞧不上富商的。 于是平日里苏越对杨氏薄情寡义,若不是二人已有了子嗣,怕是她杨氏早就被撵出门了! 在苏璟的印象中,她只要一受到了大娘子宋氏的训斥后,便要到这冷凄的后院中来,狠狠的训斥一下苏璟,好消消她心中的怨气! 不过显然她今日来的不是时候。 如今的苏璟早已不是曾经那个任谁都可以欺负的原主。 只见苏璟的目光毫不畏惧的盯着面前的杨氏。 那气势汹汹的杨氏,此刻却看到那原本对她畏手畏脚的庶子,竟敢直视她的目光! “你……” 杨氏看到苏璟眼中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此时她的心也陡然地提了起来。 “看我做什么!” 杨氏不敢直视苏璟的眼神,连那刚才凶巴巴的语气也缓了许多。 “呵呵,二娘这是来苏璟的院子做什么?” 杨氏闻言,顿时怒气上涌,指着苏璟的鼻子骂道:“你这个小贱种!” “待在这苏家真是晦气!” “我若是你,倒不如去投井了罢!” 杨氏想到刚才被大娘子呵斥一番,罚跪了两个时辰,到现在膝盖都还是酸痛的,于是她更加气愤不已,怒气冲冲地便要向着苏璟奔来! 第2章 备受冷落,苏家二娘 那副嚣张的气焰令苏璟极为不爽,若不是原主的双腿有残疾,他早就迫不及待上前扇了她两耳巴子了! 不过虽然他不能站起身,但旁边的权叔却上前一步,挡在了苏璟的身前。 杨氏见状,顿时心中火气散去一半! 眼前这个人可不是她敢惹的,虽然权叔双耳失聪,体态佝偻,一副风烛残年的模样。 可是他那一双浑浊无珠的眼睛,还有那脸上蜘蛛网般焦灼的皮肉,却令她浑身竖起鸡皮疙瘩! “真不知道老爷是怎么想的?” “一个生下来连娘都没有的庶子,还有脸待在这苏府里?” 没错,苏璟自小便没有娘,听那府中的下人们说,当年他娘刚嫁入苏家没几日,便偷跑了出去。 十个月后她又跑了回来,怀中还抱着一个婴儿。 虽然她咬口说孩子是苏家老爷苏越的,可是明眼人能都看得出来,这婴儿与苏越根本没有半分相似。 因此便将她们母子关在门外三日。 这一举动也便引来了街坊邻居的指指点点,苏越身为这东桥镇的教谕,乃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见不得别人对自己指指点点。 于是只将婴儿接进府里来。 过了段日子,苏家便又突然寻上门一个疯癫的老头,在苏家门口撒泼打滚,又掏出数百两银子,只愿进这府中为奴为仆。 而那苏家的大娘子宋氏,也是头一次遇上这等稀罕事,正巧自己娘家出事,需要银两,于是便将这老头接进府里来。 那老头对还是婴儿的苏璟一见如故,日夜陪伴在他身边。 当初宋氏还想让人将苏璟偷偷弄死,幸好被这老头拦了下来,于是苏璟方才存活至今。 杨氏扬起她高傲的头颅,向着苏璟讥讽道:“真是个小贱种,我若是你,还不如早些死了吧!” “要学问没学问,要背景没背景,还是个连生活不能自理的残废!” “简直浪费苏家的粮食!” 没错,苏璟也曾读过一段时间的书,苏越也请过这镇上有名的夫子,单独向苏璟授过学问,不过这原主主打的就是一个呆、傻,身体还残废。 而随即苏璟逐渐长大,东桥镇上时不时传出关于苏璟身世的疯言疯语,这让爱面子的苏越更是气恼。 于是渐渐地,苏越便对他没有了任何期望。 没有了苏越的关注,府里的所有人都开始对苏璟逐渐疏远,最后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苏璟双拳紧握,恨不得狠狠地抽眼前这个女人几个巴掌! 但是如今的他,不仅手无缚鸡之力,就连下地走路也几乎不可能! 看着杨氏那嚣张跋扈的嘴脸,苏璟心中的怒火也越积越盛! 但他还是默默的隐忍,他深知现如今的状态,是根本无法改变当下的局面。 但是他又哪是那种低声下气之辈? 等到他羽翼丰满之时,定会狠狠地抽那杨氏的嘴脸,然后离开这令他厌恶的苏家! “二娘子!” 此时,有婢女匆匆来报。 “回二娘子,忠勤伯府来人了,大娘子要二娘子去前厅议事。” 听到大娘子要自己前去,并且还是忠勤伯府差人来了,那杨氏顿时将刚才的怨气,一扫而尽。 苏越与二房杨氏所生的女儿,名叫苏晓蝶,年龄比苏璟大两岁,人长的水灵,样貌虽谈不上倾国倾城,但也是这东桥镇中数一数二的大家闺秀。 说是肤白貌美,清秀脱俗也不为过。 听说已被京城里哪位官家的少爷看上,现如今正倚仗着未来亲家的势力,在苏府中得意着,耀武扬威呢! 杨氏脸上露出欣喜,随即慌乱的整理了一下发鬓,接着回应道:“知晓啦!” 她刚迈出去两步,又好似想到了些什么。 于是转过身,朝着苏璟冷嘲道:“小野种,你不过是这井里的青蛙,哪见过这外面的皓月?” “刚才听到没有,是那忠勤伯府差人来了!” “许是我那亲家托人来说媒,定日子了!” 杨氏一想到自己亲家那显赫的门第,不免心中狂喜。 随后接着道:“从今以后,就连这府中的大娘子,也要尊称我一声贵人!” “这叫什么?” “这就叫母凭女贵!” 杨氏咄咄逼人,那眼中的嫌弃和嘲讽此时展现的淋漓尽致。 “你呢?小野种,你娘连个名分都没有!” “真是晦气!” 说完这句话,杨氏便趾高气扬的扭着她的水桶腰离去了。 只剩下苏璟死死的握紧轮椅上的扶手,一双眼眸似要喷出火来! 权叔却是一言不发,眼中没有露出一丝神色,只是那双枯槁的手,刚刚握紧,又微微松弛了下去。 苏府前厅。 身为苏家大娘子的宋媛,正威严的坐在高堂之上,一旁则是二房杨氏,另一边则站着一位年龄与苏璟相仿的少年。 那少年眉宇之间尽显英气,一双眸子炯炯有神,高额微微扬起,一副冷峻桀骜不驯的样子。 那便是苏越正妻,宋媛之子,苏明! 苏明比苏璟大三岁,身为嫡长子,从小备受宠爱,享尽了府中的一切资源,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而且还深受苏家祖母的溺爱,自小不论犯了何种错误,总有祖母的庇护。 今日是忠勤伯府王家来人,身为一家之主的苏越不在府中,自然要由苏家大娘子宋氏前来接待。 大娘子宋媛、二娘子杨氏、苏明及一众婢女仆人,全都静静地在前厅等候。 随着屋外一阵窸窣的脚步声,随着府中下人禀告道:“大娘子,王府总管家赵德成来了!” “是王府总管家来了,这等待遇可从未有过,看来王府是带着诚意来的。” 宋媛朝着众人说道。 一旁的杨氏闻言,顿时心中欣喜,看来王府对她女儿倒是如此看重! 若是晓蝶能成功嫁入京城王家,那她这个生母的身份定会水涨船高,再也不受这宋大娘子的气了! 宋媛岂不知那杨氏心中的小九九,于是冷冷提醒道:“晓蝶还没嫁过去呢,先把你那狗尾巴好生夹住!” “切莫在总管家面前丢人现眼!” 宋媛这一语气,顿时给杨氏冷不丁的泼了一盆凉水。 接着那宋媛便缓缓起身,华贵的锦衣突出了她贵重的身份。 只见她举止优雅,神态端庄,一双杏梅眼直直的望着前方。 不多时,一位布衫老者快步赶来,他瞧见了眼前的妇人,先是神色微微惊讶,随后赶忙行礼道:“这位便是苏府大娘子?” “在下京城王府总管家赵德成,拜见苏家大娘子。” 赵德成恭敬拱手行礼。 宋媛一见,赶忙回礼:“赵管家多礼了,不知匆匆前来,是为何事?” 赵德成随即道:“是为两家亲事而来。” 随即他向着四周扫视了一眼,随后询问道:“苏老爷不在府中?” 这前厅中仅有苏家二位娘子前来接待,赵德成难免心生疑惑。 “老爷今日去县衙送些文书,我已差人去报信去了,想必要不了一时片刻,便赶回来了。” 宋媛举止端庄,尽显主母仪态。 这也令赵德成不免夸赞道:“苏家有宋夫人这样的贤良淑德在,难怪会培养出苏公子这样的大才人!” “苏公子年纪轻轻,便已考上贡士,实属人中龙凤啊!” 宋媛听到赵德成在夸赞自己的儿子,顿时喜笑颜开:“哪里,哪里!” “想必苏小姐也是这般知书达理,聪颖慧人,难怪我家少爷会对贵府小姐一见倾心,特派老夫前来来提亲。” 第3章 京城王府,前来提亲 京城王家乃是世代伯爵,享受朝廷厚禄,地位显赫,在京城可谓是声名显赫。 如今这杨氏之女苏晓蝶,攀上了这一门亲事,他苏家从此一飞冲天,光大门楣了。 想那小小的八品教谕,又哪有出头的那一天? 听到赵总管家如此夸赞,连苏家大娘子宋媛也不免脸上一喜。 这苏晓蝶虽不是自己亲生,但好歹称自己一声母亲,自然是脸上有光。 “总管家缪赞了,请坐。” 赵德成却忙着摆了摆手,随即道:“老爷差在下已经将聘礼送来了。” “下月初三,我家少爷要迎娶贵府小姐。” 赵德成说完,那宋媛的脸上微微一惊:“这么快?” 杨氏也是一脸惊愕。 “府中老爷差人算过了,下月初三,正是好日子,请大娘子好生准备吧!” 赵德成随即手一挥,接着一群下人陆续将一担又一担的金银珠宝,依次摆放在大厅之中。 这每一担的珍品难以计数,每件都是价值不菲,如此规模的聘礼,这堪比是京城千金出嫁的规格了! 更别说在他们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了! 那宋媛看的两眼直冒光,她乃是她身边的那些贵妇人比较起来,都从未见过如此丰厚的聘礼! 以至于连她都心中妒忌那杨氏了。 杨氏更是心中狂喜,脑中一片空白,只恨不得立马将自家的女儿送过去。 “这……” 宋媛看得双腿一阵瘫软,险些站立不稳,幸好一旁的苏明上前,一把将自己的母亲扶住。 “请大娘子尽快做打算吧!” 赵德成再次拱手行礼,刚刚直起身子,便听到外面一阵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奔来。 “哎呀!” “是老爷回来了!” 二房杨氏见到外面那步伐匆匆的身影,便想迫不及待前去报喜。 但那一脸风尘仆仆的苏越刚回府,便直奔厅前的赵德成而去。 “是王府总管家来了啊!” 苏越年近四十,却是风采依旧,岁月不过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了些许折痕,若不是他那双眼眸缺少了一些精气,还以为他不过三十岁的年纪。 赵德成见到苏越,连忙行礼道:“苏教谕,您终于回来了。” 接着他便又将下月初三,迎娶二女苏晓蝶一事告知给了苏越。 苏越闻言,顿时眉头上的愁容顿开! “小女能嫁入王府,实乃是苏家三生有幸,祖坟上冒青烟了!” 苏越一脸笑意,身后的大娘子宋媛抢先一步来到他身边,轻挽着他的胳膊道:“那夫君我们便即刻开始准备晓蝶的婚事吧!” 苏越点了点头。 哪知那赵德成却是提前恭贺道:“恭喜苏教谕,这又得一桩亲事啊!” 苏越等人闻言,顿时一脸茫然,随即道:“赵总管何出此言啊?” 赵德成随即意味深长的一笑道:“苏教谕请看,有人已经都将聘礼送到了。” 随即众人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自己府上突然闯进来一大帮人。 接着又是一担又一担的聘礼依次抬了进来。 这等规模,比刚才那京城王府的气场都还要大! 宋媛心中一惊,随即担惊受怕道:“老爷,莫不是又是哪家公子看上了小女……” 苏越也是一脸不可置信,随即连忙朝着送聘礼的其中一人说道:“敢问,这是……谁家的聘礼?” 那人闻言,随即冷哼一声,直接将身上的礼单扔给了苏越。 而后不屑道:“这是萧将军府的聘礼!” “萧将军府?” 苏越等人闻言,顿时神情一怔! 这萧将军府可是京城大势力之一啊! 其祖上萧战萧老将军,可是曾追随先皇征战沙场的先辈,一生戎马,铸就了不少神话! 自淮西一战后,萧老将军战死沙场,皇上亲自赐名,并送上府邸一座,并且还赠与了先皇宝剑,拥有先斩后奏的莫大权利! 此等身份,他苏家怎么可能高攀的得上? 于是他战战兢兢道:“小女晓蝶……难道被萧将军府的哪位公子看上了?” 哪知那人闻言,却是噗呲一笑道:“谁人不知将军府中仅有一位萧大小姐,又怎会有公子瞧上?” “这是我家小姐特地送来的聘礼,为的便是迎娶苏家公子,迎回将军府做赘婿。” “什么!” 苏越闻言,顿时身躯一震! “要我明儿去将军府做赘婿?” 此时,大厅内安静的可怕,那人却是冷笑道:“这可是将军府钟老太君的授意,请苏教谕快些准备吧!” “下月初三,我将军府自会派人来迎娶!” 说完,便急忙招呼人将这满屋的聘礼放下,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父亲!” 苏明急忙上前,他可不去做什么将军府的赘婿! 他可是苏家嫡子,是苏家今后唯一的掌家人,若是他去做了那将军府的什么赘婿,那今后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后嗤笑? 就算是他萧将军府势力再大,在当今世道,若是被人招为赘婿,这可是要后人耻笑的! 苏越也深知如此。 而一旁的赵德成却是再次恭喜道:“苏教谕,这贵公子进了将军府,那可谓是鱼跃龙门,平步青云了!” 但这话落在苏越的耳中却是难听。 于是他微怒道:“让明儿上门当赘婿,虽然我这苏家在他们眼中形同蝼蚁,但我苏越也自有风骨,宁可死,也不可受辱!” “就是!父亲,明儿绝不上门当将军府赘婿!” 苏明也是拳头紧握,一双眸子坚定决绝! “唉!” 赵德成长叹一口,随即意味深长道:“苏教谕,你迂腐啊!” “多少人梦寐以求,想要攀上豪门权贵,你这送上门的富贵,却想推辞出去!” “实话跟你说吧!” 赵德成双手负于后背,缓缓开口道:“想知道为什么我家少爷要迎娶贵府二小姐吗?” 只见他双眸闪烁一道精光,随后道:“那也是因为萧将军府!” 说完,大厅内所有人的耳边仿佛响起一声惊雷! “将……将军府?” 苏越哆嗦道。 “不错!” “若非将军府的授意,我京城王家,岂能看得上贵府的二小姐?” “先前一直未下聘礼,乃是这将军府的萧大小姐一直不肯同意这门亲事,如今萧大小姐开口了,所以我京城王家,方才不远千里,风尘仆仆前来下聘!” 第4章 一门双喜,被逼入赘 赵德成说完,那苏越方才回想起当时父亲苏常在世时曾对他说过的话! 他说他们苏家,对萧家有恩,若是遇到难处,走上绝境之时,便可去京城找萧将军府! 他们定会对我们苏家施以援手! 苏家祖父苏常,当年乃是萧战,萧老将军身边的副将! 一直追随萧战萧老将军征战沙场,身为萧老将军身边的心腹。 一次敌军突袭,苏常曾为萧老将军挡下了数十支敌军的利箭,险些命丧黄泉! 后来救活之后,萧老将军为谢其恩情,特二人结拜为异姓兄弟! 此等情义,如同手足! 虽后来苏常因绍祯十五年之事波及,被先皇所杀。 后经萧老将军几番求情,先皇方才饶过了苏家后代,但却收回了苏家的功劳,因此才落得如今的地步! “想必此事,乃是萧老将军临终之托!” 此事京城中的各大世家都知晓,但唯独当事人苏家却不知晓,这着实有些清奇! “父亲,儿不想入赘,儿听说这萧将军府的小姐,是个……” “傻子!” 咝! 此话一说,苏越与宋媛二人顿时脸色一变! 苏越慌乱之间,举起右手,啪的一声重重的打在苏明的脸上! 苏明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巴掌印! 而那赵德成,也是一脸惊愕! 这将军府家的事,谁敢妄自议论? 他也曾听说过这将军府仅有一独女,但自小在一次高烧之后,便烧坏了脑子,成了一个傻子! 其实在这京城之中,也四处盛传这将军府的唯一子嗣,萧大小姐,竟然是个傻子! “老爷……” 宋媛也知晓此事,她不甘心自己的儿子入赘将军府后,便整日守在这傻子身后。 “苏明今年刚考上贡士,仕途光明,若是入赘了将军府……” 宋媛轻声说道:“整日守着那萧大小姐,只怕此生……也就是这样了。” 苏越闻言,轻声叹了一口气。 他又何尝不知? 入赘将军府,虽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但却整日守着那个傻子,男子汉大丈夫,岂是郁郁久居人下之辈? “但将军府也不是我等可以得罪的。” 苏越说出了心中的担忧,他刚才虽说自己有风骨,但是硬要用自己这个鸡蛋去碰将军府这个大石头,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老爷,奴家……倒是有一法子……” 苏越闻言,顿时心中一喜,随后宋媛缓缓的凑到苏越耳边嘀咕了几句。 苏越听完,随后迟疑道:“这……可行?” 宋媛心中想到苏家后院的那个小子,随后毅然的点了点头。 “唉,还是容我想想……” …… 送走了京城王府总管家,苏越心事重重的坐在大厅。 身旁茶台上的茶水已经凉透,一旁的宋媛一直站在身前。 “父亲,明儿绝不入赘!” 苏明心中越想到那将军府的傻女,顿时胃中一阵翻腾! 他不是没见过街头那些疯癫癫的人,那模样……真是糟糕至极! 更是一想到,若是自己入赘了将军府,要日日夜夜与那傻子同床共枕…… 他心中更是难受无比! 苏越思索许久,最后方才猛的一拍茶台! “好!” “去叫璟儿出来!” 片刻后,苏璟在权叔的推动下,缓缓的来到了前厅之中。 苏璟望着眼前这富丽堂皇的大厅,心中不由得感叹:“这前厅都是这般富贵奢华,那破茅屋根本没法比!原主怎么能被苏家人苛刻成这样?” 大厅内的众人只嫌弃苏璟那一副未见过世面的模样,东张西望,不太雅观。 倒是他身下的那用车轮制成的座椅,却有些新奇。 “咳咳!” 苏越咳嗽了两声。 苏璟此时方才随着声音望去,那眉头紧皱的苏越,一副威严的模样。 这便是原主的父亲! 在苏璟的印象当中,这父亲自他五岁之后,便从未来看过他,更别说心中存有那一丝亲情了。 所以当苏璟望着面前那道身影,心中竟然是无比的陌生。 “璟儿,近日还好吗?” 苏越不知怎么开口,只是随意问候了一嘴。 “好?好个屁啊!都尼玛把原主给弄死了!”苏璟心中暗骂,但是此时此刻,他又不能吐槽出来。 于是便冷冷回应道:“尚可。” 听到苏璟那冰冷的语气,苏越轻声叹息,随后又直奔主题道:“你也年纪不小啦!” 苏越缓缓起身,装模作样的表现出慈爱之意,随后继续道:“你自幼腿脚有疾,深居后院,自然是不知府中之事。” “今日萧将军府的人前来提亲,你大哥苏明如今有功名在身,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乃是我苏家之希望……” “为父希望你能替你大哥入赘将军府,以那将军府的实力,定保你终生衣食无忧,也不免落得一个好的下场……” 苏越眉毛微挑,随即问道:“璟儿,你看如何?” 苏璟微微沉思,心中想道:“我如今在这苏府之中,不受待见,想要出去的机会近乎渺茫。” “若是趁此机会出了苏府,想必尚有一丝生机。” “就算是那将军府不肯待见我,那总比在这破院子里过得好吧!” 于是苏璟当机立断的回道:“好。” 苏璟如此痛快,那苏越也是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儿子。 他看向苏璟的目光之中,多了一丝欣赏。 “哈哈哈!” “璟儿如此识大体,为父心中欣慰的很啊!” “你放心,你的嫁妆,为父也一定会多加筹备,一定不会让你在将军府中落下闲言碎语!” 连那一向并不待见他的大娘子宋媛也笑脸盈盈的走上前来说道:“还是璟儿懂事,大娘一定会好生为你准备准备!” 苏璟见到那令他反感的宋媛,皮笑肉不笑道:“那这样,苏璟便谢谢大娘了。” 一旁的大哥苏明也难得如此亲切的称呼道:“璟弟放心,若是你那边受了欺负,回来跟大哥说,大哥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虽然苏明嘴上这样说,心中却是冷哼一声。 想他这三弟进了将军府,日后还能有出府的机会? 就算是受了将军府的欺负,也自认倒霉罢了! 第5章 王府迎亲,晓蝶入嫁 望着苏家的这几位表面献殷勤,暗地里却是打着心中的算盘的几人,苏璟心中再也生不出一丝对他们的感情。 既然他们巴不得赶自己走,那他走便是了。 这苏家,不待了也罢! 虽心中厌恶,但苏璟仍旧回礼道:“多谢父亲、大娘、二娘,还有大哥的厚爱,苏璟……” “心中十分感激!” …… 从前厅回来,苏璟望着院内刚刚冒出枝丫的小草,轻声叹息。 权叔一言不发的站在苏璟的身边,眼中却是闪烁着一丝异样的光芒。 本来入赘本就是一种不光彩的事,苏府也并未大肆宣扬,而是这些日子为苏璟改善了些许伙食,至少每日的饭菜里,看到了少许荤腥! 这些日子苏家难得大方,还送了些碎银来。 苏璟于是便趁着日落黄昏之际,让权叔偷偷推着他出去买些菜蔬。 古代能吃的东西太少了,就算是菜蔬也不过是当季的胡瓜,以及一些野菜草根,更别说有什么调味料了。 古代对盐管制非常严格,非富贵人家难以享受,更别说普通民众了。 于是每至昏晓,苏璟便自己在垒起的小灶上捯饬一番。 就着这清汤寡水的时蔬,他与权叔二人便大快朵颐起来。 四月初三,大吉,宜祭祀、婚嫁。 一大早,苏府院内便是一片欢声笑语。 如今的苏府,早已挂上了火红的灯笼,灯笼上那醒目的“囍”字,格外耀眼。 今日苏家之女苏晓蝶婚嫁,府中的下人们早三天便忙碌了起来。 与苏晓蝶院子里的热闹相比,苏璟的这里却是冷冷清清。 他的屋内没有仆人伺候,仅差人送来一些火红的衣裳。 入赘的男子需行女子一般的礼仪,所以红衣裳、红盖头等,一样也不少。 今日是苏家之女苏晓蝶,还有苏璟入赘将军府的日子。 此时已至吉时,苏府前院已经响起一阵阵敲锣打鼓之声。 而一袭红衣的苏璟,则是在权叔的推动下,独自来到了前厅。 由于他是入赘,苏家十分忌讳,于是他连进前厅的资格都没有! 下人安排他在偏房等候。 盖头下的苏璟一言不发,脸色冰冷,一双手紧紧的握住轮椅把手,只有脚下那只小黄狗在亲昵的蹭着他的脚踝。 身边的权叔依旧静然而立。 主仆二人就这样被苏家众人孤立于此。 苏府前厅,京城王家按照吉时前来接亲。 一帮人敲锣打鼓,喧哗不已。 只见一名英俊少年身披大红衣,头戴紫金冠,朝着四方街邻拱手谢意。 只是他的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欣喜,而是悄然的望着苏府的方向。 京城王家,乃世袭伯爵府。 若不是那位贵人给自己安排这门亲事,他王恒远才不愿迎娶这乡野女子! 近日来朝堂暗流涌动,他们伯爵府为了巴结上贵人这一脉,方才甘愿成就了这桩亲事。 “快来,快来!” “是新郎官来了!” 苏府中的仆人婢女纷纷面带笑容。 新郎官迎亲,他们都能讨些喜钱! 京城王家乃是大富大贵人家,这喜钱自然不少! 果然,王恒远袖手一挥,底下的随从便上前,一一给他们发放些喜钱。 其中一名婢女恭敬的接过手中的银子,顿时吓得尖叫了起来! 二两碎银! 好大的手笔! 要知道,这些仆人婢女,在苏府中一月的工钱不过五百文! 这京城王家一来,便是给他们发了二两的喜钱,这……怎能不让她欣喜若狂? 连那在大厅当中等候的宋媛、杨氏二人,也都心生羡慕。 当初她们嫁入苏府来,也没有如今的待遇! 那宋媛心中更是妒忌,要是自己明儿是个女子,若能嫁入伯爵府中,那她这个做母亲的,脸上不知沾了多少光? 宋媛暗恨这好处都让杨氏占了! 那杨氏也是心中豪气不已,如今自己女儿嫁入伯爵府,自己的身份定会水涨船高,届时在老爷面前,也能说上两句话! 岂还能受你宋氏欺负? 不过这二人心中的小九九,苏越并不知晓。 而是随着仆人的一声:“新郎官到!” 他便笑着站起了身,大步前去迎接自己未来的女婿! “小婿王恒远,拜见老丈人!” 见到苏越前来,王恒远谨遵父亲教诲,举止彬彬有礼。 苏越眼前一亮,自己的这女婿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不仅身份显赫,而且还极有礼貌。 比那京城当中的世家纨绔子弟强多了! 这一路走来,街坊四舍纷纷脸上露出艳羡之色,这极大的满足了苏越的自尊心,也壮大了苏府的声望。 “贤婿无需多礼,晓蝶已经在闺房等候,待行了礼数,便可迎回贵府。” 苏越为晓蝶置办了丰厚的嫁妆。 这其中包括了萧将军府送上来的聘礼,一双洁白无瑕的白玉童男童女,被匠人雕琢的晶莹剔透,一看便是不凡。 接着有老仆扶着苏晓蝶的手,缓缓的从闺房当中走了出来。 苏晓蝶一袭红衣,步伐轻快,一双莲花小脚若隐若现,光看那朦胧的姿态,便能看出定是一位绝世女子。 那王恒远微微惊讶,随即那老仆将苏晓蝶的玉手放在王恒远的手中。 接着便是两位新人要先拜过了天地,而后方才向堂上的父母敬茶。 苏越接过王恒远手中的茶水,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 那宋媛也是一脸欢喜,想着今后他们苏府便高攀上了京城王家,日后自家老爷在这仕途之路上,也是畅通无阻,平步青云了。 那二房杨氏则是坐在宋媛一侧,心高气傲的微微扭动着身子,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宋媛,心中冷哼一声。 等到晓蝶嫁到了京城王家,她可不能这般任那宋氏欺负了。 倒是一旁的苏家嫡子苏明,则是一脸阴冷,不知想着什么。 不过他望向苏晓蝶的那目光当中,充满了一丝愤怒和贪婪。 “吉时已到!少爷,我们先将少夫人迎回去吧!” 王恒远身边的仆人提醒道。 他点了点头,随后贴心的扶着苏晓蝶,随后在众人的目光当中,缓缓的将她扶上了花轿。 红衣冉冉,美人如玉,苏晓蝶那雪白,宛若无骨的玉手与他紧紧相接,令王恒远的心中微颤。 第6章 苏璟入赘,庆国太子 直到午时三刻,那将军府家的接亲队伍方才缓缓而来。 男子入赘,没有锣鼓喧声,只是来了一顶花轿,数匹骏马,还有数名下人而已。 连那萧将军府的萧大小姐都没有来。 在古代,男子入赘之日,由女家备四人轿,并用行人执事,专迎新郎,俗称“抬郎头”。 待到那接亲的队伍来到苏府门前,那些看热闹的百姓们也全都纷纷涌了上来。 苏家之子入赘,这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 苏越也差人遣散了那些围观的百姓,随后让人将苏璟叫出来。 苏璟在权叔的推动下,缓缓来到了前厅。 没有敲锣打鼓,没有拜堂仪式,有的只有苏越的一句:“到了将军府,可要遵守规矩。” “若是不守规矩,遭了将军府的惩戒,可别怪为父没有提醒你。” 说完,苏越转身而去,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两眼。 “这哪里来的畜生,脏死了!” 宋媛见到苏璟手中的小黄狗,一脸嫌弃道。 “快给我把它扔了罢!别脏了将军府的门楣!” 说完,一个仆人便要上前将苏璟手中的小黄狗抱走! “谁敢!” 苏璟冷不丁的大喝一声! 这一声怒喝,声音洪亮,震的宋媛耳朵嗡嗡作响,震的这桌上尚未凉透的茶水泛起一丝涟漪。 那宋媛大脑空白,她不敢相信,这原本懦弱的庶子,竟敢当面顶撞她! 她胸中突然涌起一番怒火,正想训斥,却看到将军府的人马已经来到了堂前。 “今日是你大喜之日,这小黄狗你想要便要吧!” “这就算是本娘子给你的嫁妆!” “哼!” 宋媛与那当初规劝苏璟入赘的态度大为不同。 当初只是想哄他答应了入赘之事,如今木已成舟,宋媛也便露出了原本的面目。 “去了将军府,想你这一辈子都回不来了。” “今后你是死是活,谁还管你?” 宋媛冷笑一声,随后也离开了前厅。 此时的前厅空荡荡的,只有自己身后的权叔一言不发。 “新郎官,请上轿吧!” 将军府的人个个脸色铁青,他们都是军伍中人,说话做事都是直来直去。 权叔缓缓将苏璟推到轿子前。 他们明知苏璟下肢瘫痪,不便上轿,却依旧不闻不问。 苏璟脸色阴寒,他双手握拳,一股冰冷的杀意从身体内散发了出来。 “权叔……” 无奈,这原主的双腿自小便无任何知觉,想要站起来,恐怕难如登天。 权叔闻言,随后将手轻轻的搭在苏璟的左肩上,随后掌心处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竟然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单手将苏璟提了起来! “这……” “是高人!” 这些过来接亲的将军府众人顿时惊呆了! 然而更为震惊的则是苏璟! 只见他难以置信的望着身边的权叔,那权叔脸上毫无波澜,似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而那些接亲的将军府众人,则是被吓得冷汗直流! 权叔并未理会这些人,而是安稳的将苏璟提到轿辇上。 随后又化去手中的内力,一气呵成,好似没有发生过一般! 那些将军府中人,常年征战沙场,自然以武为尊。 当他们看到眼前这佝偻老者所展现而出的实力,当下无不心中胆颤! 于是他们对苏璟的态度也陡然一变,个个脸上都是肃穆之意,没了当初的轻蔑和冷嘲暗讽! …… 这一路上,苏璟唯有怀中的小黄为伴,路上不停有百姓翘首观望。 他们大家都很好奇这轿辇当中的“新娘”都长的什么模样…… 庆国的京城,长安城。 这里热闹繁华,相比这东桥镇来说,这里可谓是天上人间。 地上铺的是一层青石板,就算是湿冷的春季,却打湿不了行人的步履。 将军府的轿辇在这人群中显得十分显眼,人前高举的两块“萧”字的牌,格外的显眼。 与此同时,接亲的队伍刚好路过一处恢宏的酒楼前。 这酒楼乃是京城第一酒楼,燕楼。 燕楼有三层高,建的气势非凡,进出的都是身穿锦衣的富贵之人。 而在这第三楼上,一位白衣少年扶栏而坐,他的身边恭恭敬敬的站着数人。 这些人体魄强健,双目炯炯有神,眼睛时不时四处打探,好似此人的贴身护卫。 那少年公子脸色阴寒,白皙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她真的成亲了?” 那少年喃喃自语,没有人敢回话,而是心底发寒,深怕他会迁怒于自己。 一阵微风吹过,苏璟左边的帷帐被吹了起来。 两道目光短暂相交,空气似乎凝结。 眨眼之间,二人擦肩而过,随后那燕楼上的白衣少年猛然起身,随后冷冷的朝着身后的人说道:“随我去她府上瞧瞧去!” 那群护卫不敢反驳,而是躬着身子,恭敬的跟在他的身后。 萧将军府,坐落于京城西南方向。 这里云集了朝堂当中的达官贵人,这将军府邸,还是当年先皇御赐。 虽萧家自萧战死后,将军府便开始日益没落。 但萧老将军的余威还在,朝堂当中的武将,有近半数老臣依附,倒也不至于落魄到被其余世家欺压的地步。 今日将军府大喜,出人意料的是将军府里却是红装冉冉,喜气洋洋。 与那冷冷清清的苏家不同,这将军府中好似极为看重这桩亲事。 远远地,苏璟便听见传来敲锣打鼓之声,引来了无数民众围观。 街道上的百姓自觉的让开一条道,任那接亲的队伍从道中走了过去。 当接亲的队伍到了将军府前,只见府中的仆人婢女,纷纷站成两排,从里到外,每个人的手中都高举着贴着“囍”字的红灯笼。 接着一道同样红装,亭亭玉立的身影高冷的站在门口。 苏璟透过帷帐望去,只见那人朱红齿白,肌肤若雪,一双眸中孤傲冷清。 她不似寻常女子一般的温婉娇弱,却有一股出淤泥而不染的绝尘之色。 她便是这萧家唯一的后人,萧战之孙女,萧若雪! 一袭红装的萧若雪冷艳绝尘,如同天上而落入人间的仙子,就连这围观的众人,都纷纷咂舌道:“这……” “这……莫非便是……” “萧家大小姐,萧若雪?” 第7章 入赘将军府,真实的大小姐 底下人议论纷纷,同时也围上来一群衣衫华贵之辈! 这些都是京城当中,富贵人家的子嗣。 他们时常听闻萧将军府中的那位萧大小姐,是个傻子! 没想到竟然长的如此倾国倾城,这着实令人惋惜! “唉,想不到这萧家的傻子,竟然长得如此好看……” “真是可惜了!” 有世家子弟纷纷摇头晃脑,眼睛时不时的向萧若雪的身影望去。 “就是……” “萧大小姐若不是个傻子,定有无数的世家子弟前来求亲……” “真是可惜了!” “萧家没落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萧家自萧老将军战死沙场之后,萧若雪的父亲萧翰也在绍祯二十年,同样战死沙场! 而她母亲,也因思念成疾,郁郁而终。 所以这萧若雪自幼是由祖母带大,祖孙二人相依为命,若不是萧老将军手下的那些老臣旧部扶持,只怕她萧家,早已没落,成了这市井街贩。 萧家老太君钟氏,乃是曾经赫赫有名的钟家烈女,当年跟随夫君萧战征战沙场,大杀敌军,同样战功赫赫! 在这庆国当中,声望并不逊色于萧老将军。 因此先皇念及旧功,保留了萧家将军的封号,但在其子萧翰死后,便逐渐剥离了手中的兵权。 如今的萧家,也不过是一头垂暮的大象罢了! 更何况,当今的庆帝似乎并不亲近萧家,这也让这萧家在这京城之中,更是步履维艰! 若非老太君苦苦相逼,这萧若雪又岂会答应这桩亲事? 萧若雪眸子冰寒,但是既然她答应了老太君,便只能乖乖行事。 而在那人群当中,一道雪白的身影正注视着萧若雪。 他的眼中充满了爱怜与不甘,心中莫名的涌起一丝怒气! 苏璟被人缓缓的抬下了轿辇。 当萧若雪望着这双腿残废之人时,顿时面上疑惑,随即冷冷道:“你便是苏家之子,苏明?” 她的声音清脆,但却令人冰寒。 苏璟摇了摇头,随即回道:“我不是苏明,我是苏家庶子,苏璟。” 话音落下,萧家众人纷纷面露气愤之色,随即喝道:“好一个苏家,竟然送一名庶子前来入赘!” “真是瞧不上我们萧家吗?” 众人义愤填膺,迫不及待想要去苏家讨一个说法! 哪知萧若雪心中沉思,随后好似舒了一口气,随即制止道:“苏家庶子,也是苏家后人。” “只要是苏家后人便可,也算是圆了老太君的心愿了。” 萧若雪此话一出,众人方才止住了声音。 而那刚才萧若雪的一幕,则是被那些世家子弟看在了眼里。 “什么?” “她……她不是傻子!” 随着众人的吵闹,那些世家子弟纷纷后悔不已! 原来那萧家的萧大小姐,并非是京城所传的傻子! 而是这样一个倾城绝色的美人儿! 他们都恨不得抽自己好几个嘴巴! 若是早知晓这萧大小姐是个正常人…… 他们便早就上门提亲了! 想到如此绝美的萧大小姐臣服于自己的胯下…… 这些龌龊的世家子弟便欲火难耐,恨不得冲上前去凌辱一番! 而那更是痛心的,则是刚才那位白衣少年! 只见他双手紧握成拳,脸上浮现出滔天的怒气! “苏家!” “好你个苏家!” “敢夺本宫的心头之爱!” …… 而作为入赘的苏璟,则是被人撑着一把红伞,并在权叔的推动下,缓缓来到了前厅。 将军府的气派非他苏府可比的。 就连这前院,也足足走了好一会儿。 因为是入赘,不能走正门,所以绕了些弯子。 片刻后,苏璟被带到前厅前。 透过薄薄的红盖头,苏璟见到面前坐着一位苍老的身影。 此人头鬓斑白,手中拄着一根腕口般粗壮的拐杖,脸上尽显威严和庄重。 想必她便是这将军府上的钟老太君了。 今日是萧若雪的大喜之日,钟老太君的脸上了渐显一丝笑容。 “夫君,老身总算是替你完成了一桩遗愿……” 钟老太君双目涌出泪水,往事一幕幕浮现心头。 一旁的贴身婢女小晚,则是急忙递上手帕。 “老太君,您别伤心了。” “今日是小姐大喜,咱们萧家,应该是高高兴兴的。” 将军府不比其他府邸,老太君不管是对任何人,都是一视同仁的态度。 就算是府里的丫鬟,还是仆人,都从来没有任何主人家的架势。 所以整个将军府虽然没有男人当家,但府中的丫鬟仆人,也全都兢兢业业,从未心生反叛之心。 因为她们都是老太君从战场上捡回来的,皆是无父无母或是战乱之地流民的孩子。 是将军府给了他们家的温暖。 “对对对!” “今日是若雪的大喜之日,老身不该这般哭哭啼啼!” 说完钟老太君望着那缓缓步入前厅的一对新人,脸上顿时喜笑颜开。 可是当她看到苏璟坐在轮椅车上,被人推到了她的面前,脸上也露出了一抹诧异之色。 “这是……” 显然她十分震惊,因为眼前之人,竟然是个下身瘫痪的……废人! 此时身边的小晚凑上前去,伏在钟老太君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哪知那钟老太君闻言之后,顿时脸色大变,随即怒斥道:“大胆!” “苏家竟敢如此待我萧家!” 年过古稀的钟老太君,那沧桑的脸上露出一抹怒容! 而底下的众人也全都噤若寒蝉! 他们从未见过老太君发过如此大的火! “来人,备车辇,老身要亲自去一趟苏家!” 说完,钟老太君便要起身。 此时,却听闻一旁的萧若雪赶忙回应道:“祖母息怒!” “他虽为双腿有疾,但亦是苏家血脉。” 萧若雪眼眸中闪烁亮光,随后缓缓道:“既然天意使然,亦不可强求。” “若雪答应了。” 如此话语,听得钟老太君一阵叹息。 “若雪,你……可真考虑清楚了?” 萧若雪眼眸微微一眨,心中想道:“娶了这废人也好,日后少了祖母叨扰。” “总之,我若雪今日娶苏家之子,也不过是为了应付一下祖母而已。” “再者,也是为了稳住这朝中局势,好为我萧家获得一丝喘息之机!” 萧若雪眼神坚定,随后躬身行礼道:“若雪考虑清楚了。” 第8章 太子闹事,将军府危机 看到萧若雪这坚定的模样,钟老太君眼眸微微湿润。 她身为萧家的唯一血脉,小小女儿身担负了太多重担! 本来钟老太君想着为若雪寻一个好郎君为她分担一下,想那苏家那小子才华横溢,十七岁便是贡士功名。 日后的成就,定然是非同凡响的。 如今的庆国已有近十年没有战争了,他们这些武将世家已经逐渐没落。 现如今已是文人的天下! 可是…… “唉!” 钟老太君一声轻叹。 苏家这个庶子,她是知晓的。 自小双腿残废,资质平平,文不成武不就,甚至还不如一个普通人…… 萧若雪若是与此人成亲,可真是一棵好白菜,被猪给拱了啊! 但若雪的脾气…… 萧若雪自小便把自己当成男儿,束发、深衣、佩剑…… 与男儿有关的物品,她都时刻在身,就算是闺房之中,也鲜有女子之物! 钟老太君知道,这是萧若雪想做好这萧家的家主! “好吧!” “既然你决定了,那老身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吉时快过了,拜堂吧!” 钟老太君眼神庄重,随即身后有人唱道:“一拜天地!” 由于苏璟双腿不便,所以便有下人怀中抱着公鸡,替苏璟行礼。 萧若雪眼神冷清,恭敬的朝前一拜。 而那抱着恭敬的下人,也跟着躬身一拜。 “二拜高堂!” 萧若雪再次俯身向着台上的钟老太君恭敬一拜! “夫妻对拜!” “慢!” 这第三拜刚要落下去,门外却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随即一群人蜂拥而至,这些人皆是学子打扮,个个青衣裹身,腰间一条银色麦穗格外耀眼。 当将军府中所有人看到他们的衣着,顿时脸色微变。 原因无他,这些银色麦穗代表着乃是代表着国子监学生的身份。 一眼望去,这来此的不下数十人,算是整个国子监的学生都来了一半! 究竟是谁有如此大的权力,竟然叫来了数十名国子监的学生! 随着这些学生缓缓让开一条道,只见一道白色身影缓缓向前走来。 萧若雪望着那道身影,随即眼眸一凝,一袭冰冷的寒气从她身体里散发了出来。 苏璟也眉头微皱,人家大婚之日,竟然有人阻扰,看来根本便未将这将军府看在眼里。 钟老太君望着这道雪白的身影,随即脸色一变,接着便拄着拐杖,在小晚的搀扶之下,缓缓的站起了身子。 “老身钟离,见过太子殿下。” “老身身子不便,未曾远迎,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钟老太君眼中闪烁惊恐之色,便要起身下跪。 当朝太子李泰却是微微拂手,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萧若雪的身上。 萧若雪那绝美的容颜深深的震撼着他的心。 而那萧若雪的神色中,却是流露着一丝厌烦和拒人千里的冰冷。 “钟老太君不必多礼,本宫今日来,也只是代表父皇,为将军府送上些贺礼。” 说完他便轻轻拍手,身后一大群宫中侍卫纷纷抬着厚重的金银器物,放在了庭前。 一连十几箱,看出了宫中对将军府的特别照顾。 可是苏璟却是冷静思考了起来。 这送礼不早不晚,偏要在这拜堂成亲之时送过来,而且看到钟老太君那眼中惊恐的模样。 看来……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苏璟微微用力,随即转过了身,透过薄薄的红纱巾,他望见了眼前的景象。 那被称为太子殿下之人,脸上却并未带着任何笑容。 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落在了苏璟身旁的萧若雪身上。 苏璟感受到了来自萧若雪身上的那道冰冷之气,看来这萧若雪对他没有什么好印象。 “老臣谢厚主隆恩!” 钟老太君在小晚的搀扶下缓缓行礼。 萧若雪及萧家众人也纷纷下跪行礼。 唯有坐在轮椅上的苏璟,还有一旁冷冷站在角落的权叔一动不动。 太子李泰的目光被轮椅上的苏璟所吸引,想不到眼前这苏家庶子,竟敢不行礼。 于是心中便有了主意。 “大胆!” “好你个苏家庶子,本太子乃是奉父皇之命前来送贺礼,你见到本太子,竟敢不跪!” 李泰忽然间的怒斥令萧家之人纷纷心惊胆战! 苏璟闻言,却是苦涩一笑。 “下跪?” 他现在这副样子,还能跪下不成? 这人脑袋是给驴踢了吧! 让我一个双腿瘫痪的人给你下跪? 如此场面,钟老太君及萧若雪的脸色都浮现出了一抹异样之色。 此时,现场的整个气氛突然骤降至冰点。 最终,依旧是那钟老太君说了话:“回太子殿下,他是老身的孙女婿,双腿有疾,不便行礼。” “老身恳请太子殿下恕罪!” 当钟老太君说出这句话时,整个萧家的人全都震惊了! 而那苏璟也是心中微微惊讶! 想不到这将军府的钟老太君,竟然还为自己说话。 于是他望向那老态龙钟的身影,不由得对钟老太君多了一分好感,至少此人心肠并不太坏! 想那苏家的那祖母,竟然向着苏璟嫡子苏明,时常刻薄于自己…… 而那萧若雪的神情微变,显然没有料到钟老太君竟然会庇护此人! 反观太子李泰,他没有料到眼前的这钟老太君竟为这小子求情,当下心中有一丝嫉妒和不悦。 那钟老太君是何人? 她乃是两朝元老,庆国的功臣! 就算是他李泰心中再如何不悦,但也不敢拿这太子的余威,来强压这萧府! 于是他的眼角微微抽搐,随后换了一副脸色。 “钟老太君多礼了,是本宫唐突了。” “今日乃是贵府大喜的日子,本宫想留下来喝杯喜酒,老太君不会介意吧?” 李泰皮笑肉不笑的望着苏璟的方向。 他细嫩的小手暗暗握紧了拳头。 又见一旁萧若雪那绝世容颜,竟有一种绞心般的痛! “这……太子殿下说笑了……” “太子殿下能来,令萧家如蓬荜生辉,又岂敢介意呢?” 李泰闻言,心中那自傲的感得到了丝丝满足。 于是他在众人敬畏的目光当中,径直来到了苏璟面前。 第9章 洞房花烛,萧大小姐 “听闻苏家最近出了一个贡士,年纪不过十七,却已经是名动京城。” “想眼前这位,便是苏家庶子,苏璟吧?” 李泰嘴上冷冷一笑,随后继续说道:“苏家出了一个如此年轻的贡士,想这苏家定是满屋书香。” “也不知你苏璟又有何才华?” 萧家人闻言,纷纷身躯一震。 谁不知这苏家庶子,乃是一个双腿残疾,又是目不识丁的蠢货? 如今太子殿下当着萧家众人的面说出来,钟老太君和萧若雪只感觉自己的脸上被人扇了一巴掌般,火辣辣的疼! 李泰身后的那些国子监的学生们,更是偷偷掩嘴嗤笑! 让苏家废物白痴入赘将军府,简直是一颗老鼠屎,坏了将军府的这锅好粥! 李泰同时也是在旁敲侧击,告诉萧若雪切勿自甘堕落! 萧若雪身躯娇震,一双玉手微微颤抖,若不是为了萧家,她又怎会受尽整个京城世家的白眼? 如今又与这苏家废物成婚,更是将自己推入到了一个深渊当中! “多谢殿下关心,正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萧若雪既然答应了这桩婚事,定然不会毁约。” 李泰想不到这萧若雪竟然为身边的废物说话,当下心中的怒意更甚。 于是狠狠的撂下一句:“既然你决意如此,那本宫也不得不提醒你一下。” “废物终究是废物,他是救不了你萧家的。” 说完,李泰也无心在待在这里。 他袖中双手紧握,望着萧若雪那绝美的脸,顿时有些心软,随后朝着自己带来的那帮国子监的学生们说道:“我们走!” 那些国子监的学生们,无一不是这朝廷大官的子嗣,每个人的身份都极为尊贵。 他们都跟在李泰身后,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 然而也有一些人朝着萧家府中众人呲牙咧嘴的嘲讽起来。 “呵呵,萧家?” “如今的萧家也不过只是受皇恩庇护的可怜狗罢了!” 这些言语无不深深刺痛着萧家众人。 尤其是那萧若雪,一脸阴沉,心中的愤怒致使她双手紧握,一言不发的站在厅堂之中! …… 入夜,萧家府苑内,灯火通明。 苏璟静静的坐在床上,他早已摘下了头上的红盖头。 房间内空无一人,静的只听得见烛火时而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过了片刻,门外总算响起了一道人声。 “姑爷,小姐让奴婢送些吃食过来。” 接着咯吱一声,一道倩影探出了头。 “哎呀!” 那人见到苏璟一脸漠然的望着她,顿时心中慌乱了起来。 “姑爷,小姐还没有回来,你怎么……怎么把盖头掀了呢?” 原来她是责怪苏璟自己将红盖头摘了下来。 苏璟一言不发,冰冷的眸子直勾勾的望着她。 那婢女只见眼前之人,肤色俊白,气质彬彬,脸庞英俊,颇有一番儒雅之气,尤其是那一双冰冷的眸子,很是让这些女子一眼便着迷! “啊!” 婢女瞬间面红耳赤,也不敢在房中多待,于是慌乱之中将吃食放在桌上,便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在这屋里待了快一天了,苏璟也的确有些饿了。 于是他挣扎起身,已然忘了原主是个双腿瘫痪之人,只见他由于用力过猛,身体不受控制的直挺挺向着身前摔去! 噗通一声,苏璟面部着地,碰了一鼻子灰! “可恶!老天不公啊!” “我竟然穿到了一个废人身上!” 苏璟心中暗骂,正想撑起身子时,却听到门口响起了一阵缓缓开门的声音。 苏璟趴在地上,艰难的向前望去。 只见一道红色身影笔挺的站在门口,那红衣掩盖不住萧若雪那凹凸有致的身材。 虽然她极力束缚那女子象征之物,但奈何这两个东西太大,以至于无法完全遮掩,却仍旧凸显了出来。 她十分憎恨这个两个束缚她的东西。 苏璟看到了那副绝美的脸上,却是一片通红。 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浓浓的酒味,看来萧若雪是喝醉酒了。 苏璟望着萧若雪那红彤彤的眼眶,才知道她竟然偷偷哭过。 联想到白天那些人当着钟老太君说出的话,苏璟心中已经明白三分。 可是那萧若雪却是将气撒在了苏璟身上! “都是你!” “都是你!” 萧若雪一身酒气,醉醺醺的指着苏璟,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只见她脚步踉跄的朝着苏璟走来。 走到一半,她却又是疯笑起来:“哈哈……” “我怎么……” “会变成这样!” 萧若雪眼中涌出来泪水,突然蹲下,掩面痛哭道:“爷爷走了……” “爹娘也走了……” “偌大的萧家,又还能支撑多久?” 听到萧若雪尽情的倾诉心中的不快,苏璟也终于知道她心中积压许久的秘密! 苏璟挣扎的坐了起来。 只是这一动,却让他感觉有些不一样。 好像…… 好像自己的下肢有了一丝感觉…… 莫非…… 苏璟心中欣喜,看来原主的这双腿,可能还有得救! 但目前刚来这将军府,府中的情况他还不太了解。 于是他打算先隐瞒这个秘密。 萧若雪的一身酒气,双手抱头,将头深深的埋进双膝之中,呜咽哭泣。 苏璟此时方才仔细打量起自己这个“娘子”来。 果然人如其名,萧若雪浑身散发着令人不敢逾越的冰冷气息,宛若冰雪一般。 她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味,萧若雪并未用女子胭脂,常年的男子装束,早已遮盖了她原本的绝世容颜。 苏璟的手缓缓的朝着萧若雪的方向伸了过去。 他本意只想安慰一下她。 毕竟女子流眼泪,是最脆弱的时刻,急需要一个人的安慰。 但当苏璟刚将手伸到萧若雪面前,却看到一双充满杀意的冰冷眸子,正死死的盯着他! 咕嘟! 苏璟尴尬的吞咽一口唾沫,那萧若雪身为将门世家,自身带有令人胆寒的威慑之气。 这令苏璟吓得浑身一颤! “我去!” “这将军府的小姐,果然霸道!” 苏璟心里来不及多想,只见萧若雪脸色森寒,随后怒斥道:“你要做什么!” 第10章 洞房花烛,被人击晕 月色高悬,将军府内寂静一片,唯有房间内摇曳不定的烛火,在悄然告诉这将军府的繁荣。 苏璟的右手僵硬般的悬在萧若雪面前,此时他在想怎么解释。 “我说……我只是想来安慰一下你……” “你相信吗?” 苏璟终于憋出了这几个字。 哪知萧若雪脸色陡然一变,与刚才那副柔弱模样大相径庭! “哼!” “安慰我?” 萧若雪冷哼一声,继续说道:“我萧若雪岂需要他人安慰?” “如今的萧家已然没落,连那小小的苏家,也敢如此欺辱!” 萧若雪双手握拳,眼中涌出泪水。 “爷爷!爹!若雪不孝,没能担起萧家的担子……” 原来堂堂的萧家大小姐,心里竟然压抑了这么多的委屈! 苏璟一脸深感同情。 他本想着这萧若雪哭的那么伤心,于是好生安慰一下的…… 但当他还未开口,却见到萧若雪猛然站起身,随即在苏璟那震惊的目光中,缓缓举起了右手! 咔嚓! 萧若雪一记手刀狠狠的砍在苏璟的脖颈上,苏璟瞬间感觉整个世界一片白茫茫,随后毫无知觉的倒了下去…… 见苏璟晕倒,萧若雪随即抽出贴身的丝巾,用牙咬破自己的食指,随意挤了两滴鲜血。 …… 苏璟感觉头晕脑胀,脖子后面的痛感依旧存在。 他睁开了眼睛,只见自己的身上盖着一层被褥,外衣也被人褪下! 苏璟顺手一摸,却发现被窝里摸到了一团滑滑的东西。 是一张洁白的丝巾! 苏璟好奇的打量起来,却发现上面有一抹鲜艳的红色! 嗡! 苏璟脑子嗡嗡作响,这红色怎能不让他想入非非? 但是这绝对不可能! 昨晚记得萧若雪一记手刀将自己打晕之后,便再也没了知觉! 可是这丝巾上残留的余香,却是证明了的确是女子的丝巾! 虽然苏璟心中疑惑,但现如今既然来到了将军府,一切唯有听天由命了。 “姑爷,你醒了吗?” 门外传来了一声娇滴滴的声音。 苏璟赶忙将这染着鲜红的丝巾塞入被子中,随即连忙道:“哦,醒了!” “那小晚便进来了哦!” 接着厚重的门被人轻轻推开,接着便是一名妙龄少女端着脸盆走了进来。 “姑爷睡了太久了,都快日上三竿了!” “老太君那儿还等着姑爷去请安呢!” 小晚手脚利索的将脸盆放在桌上,随即将拧干的热毛巾便要往苏璟的脸上抹。 “这个……还是我来吧!” 苏璟刚来此地,还比较生疏,从小一直是自力更生的苏璟,一时间竟然不习惯有人服侍。 小晚噗呲一笑,随即道:“姑爷莫要嫌弃,小姐说了,今后便由小晚伺候你的日常起居。” 苏璟闻言,随即微微惊讶。 想不到这将军府与那苏家,竟然如此不同! 连他一个外人都能如此对待,这比那受人冷落的苏家强多了。 他心中不由得对将军府生出了一丝好感。 “姑爷快别磨蹭了,今日你和小姐是要去见老太君的,这都迟了半个时辰了!” 小晚丝毫不避嫌,她将苏璟扶了起来,随即为他擦拭了手和脸。 而后又贴心的为他更衣。 只是此时,那被他藏在被窝里的那缕丝巾,却是静悄悄的落在床下。 “咦?这是何物?” 苏璟见状,正要去捡,却被小晚抢先了一步。 “啊!” “羞死人了!” 小晚见到那丝巾上的一抹嫣红,随即眼疾手快的收了起来。 “这东西,小晚这是要去交给老太君的!” 苏璟见状,顿时明白了萧若雪遗留这带血红色丝巾的含义。 原来她心中其实并不愿与自己成亲,只是为了不忤逆钟老太君而已! …… 苏璟在房间里收拾了一阵,随后才被小晚推着轮椅出了门。 今日是要去向钟老太君请安,本来应该是卯时去的,结果他却贪睡了一个多时辰,早已是过了请安的时间。 若是在那苏家府中,苏璟是需要按时去向大娘、二娘请安的。 虽然她们每次苏璟过来请安,都被挡在冰冷的庭院之中,但苏璟也不得不隔空朝着两位娘子请安。 苏璟还记得在冰冷的雪地当中,他穿着单薄的衣服,冻得瑟瑟发抖。 而在那大娘的房中,却是时不时传来一阵嬉笑之声,根本便忘了苏璟的存在! 以至于他从那时起,发起了高烧,耽搁了后面这些日子的请安,引起了大娘的不悦! 所以方才断了他过冬的木炭! 而那钟老太君,却是甘愿多等上他一个时辰,此等大气,着实令人敬佩。 将军府苑太大,小晚推着苏璟在院中兜兜转转了几个拐角,还尚未来到将军府的前厅。 “咦?小晚姑娘,我能否问你一些问题?” 刚才出门,苏璟并未见到权叔的身影,于是心中担忧了起来。 “咯咯!” “好奇怪的称呼!” 小晚噗呲一笑,根本没有普通人家婢女那般稳重,更像是这萧府里面的主人一般。 苏璟脸色微微尴尬,他还尚未适应这时代的称呼。 于是解释道:“抱歉,是我称呼不当,让你见笑了。” 小晚更是被苏璟这奇奇怪怪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随后说道:“姑爷日后叫奴婢小晚即可。” “姑爷想问小晚什么问题,尽管问即可。” “小姐说了,让小晚带着姑爷好好熟悉熟悉这将军府,切莫坏了礼法。” 小晚忽然神色庄严,随后郑重道:“将军府中礼法极严,若是犯了错,那可是要严惩的!” “轻则打的屁股开花,重则……” “打断双腿,然后……逐出将军府,让其自生自灭!” 小晚一字一句说的极重,眼睛却盯着苏璟的双腿看。 苏璟尴尬的咳嗽了一声,随即回道:“小晚,我们还是先去给老太君请安吧!” 关于权叔,苏璟不好继续追问,毕竟他初来乍到,还未熟悉这将军府中人究竟是怎样的? 是一头披着羊皮的饿狼,还是真的与那苏家不一样? 苏璟怀着忐忑的心,终于来到了将军府前厅。 远远的,苏璟便见到了那坐在前厅里的一灰一白两道身影。 第11章 落红的丝巾 萧若雪站在钟老太君身边,一副温柔恬静的样子。 或许她只有在钟老太君的面前,才能展现出自己真实的模样。 苏璟望着萧若雪那绝美的容颜,竟然有些失神,回想起早上那缕沾染红迹的纱巾,再见萧若雪在钟老太君面前乖巧的样子。 顿时心中了然! 看来这堂堂将军府中的萧大小姐,对钟老太君言听计从,十分敬畏。 萧若雪见到苏璟来了,脸色顿时微变,眉头一挑,瞬间便收起了刚才那温柔可人的形象,随即换上了一种冷若冰霜的表情。 甚至那双冰冷的眸子当中,带着一股浓浓的……杀意! 这吓得苏璟心头一震! “所以她看我的眼神,竟有如此敌意?” “难道她是怕我将昨晚之事,如实告知老太君?” 苏璟心中疑惑,他初来乍到,怕是一不小心惹恼了萧大小姐,那他今后的日子便更加难熬了。 而那钟老太君也感受到了萧若雪的变化。 于是她开口呵斥道:“若雪!” “苏璟现已经是你的夫君,切勿再向那之前那般顽劣了!” “你可要好生对待人家!” 钟老太君一开口,萧若雪则是轻咬牙齿,恶狠狠地朝着苏璟说道:“是,祖母,若雪知晓了。” 随即她一双雪白的小手,紧紧握拳! “孙女婿,快快进来!” 钟老太君也并未过多斥责,而是朝着苏璟的方向招了招手。 苏璟望着钟老太君那一副慈祥和蔼的模样,顿时心头一暖。 小晚推着苏璟缓缓进了前厅。 “昨晚可休息好了?” 钟老太君不仅未对苏璟迟来的请安生气,反倒是担心起他来了。 这一突然而来的关心,令苏璟有些愕然,想他先前在苏家,却是那般受人冷落和讥讽。 苏璟本想着这赘婿的日子肯定不好过,指不定处处受将军府中人的冷落。 而这将军府的钟老太君,却让他心里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在小晚的提醒下,方才急忙回道:“昨晚……” 随即眼睛瞥向了一旁冷若冰霜的萧若雪,接着回道:“昨晚太疲惫,所以今早睡过头了,耽误了给老太君请安的时辰,还请老太君恕罪!” 想不到钟老太君此时忽然来了一句:“多劳累一些的好!” “尽快为我萧家开枝散叶,增添人丁,这才是大事!” 想不到钟老太君如此直白,这可把在场的其他人吓了一跳! 噗! 萧若雪刚到嘴里的热茶险些喷了出来,随后她诧异地望向钟老太君! 只见钟老太君神采奕奕,容光焕发,显然是心中极为高兴! 但随即那萧若雪,脸色陡然变化,一双眸子微微一眯,随后望向了一旁的苏璟。 “小晚!” 钟老太君提高了嗓门,顿时吓得小晚娇躯一颤! “在呢……”小晚急忙回应。 “将小姐的落红给老身瞧瞧。” 此时小晚脸红着低着头,将早上那缕见红的丝巾拿了出来,双手呈给了钟老太君。 洁白的丝巾上,一滩红色格外鲜艳。 苏璟也趁机偷偷朝萧若雪的方向望去。 只见她的眼睛死死的盯在那落红的丝巾上,牙齿轻咬,脸颊微红,身子微微颤抖! 她害怕钟老太君瞧出端倪出来! 好在钟老太君老眼昏花,只是淡淡一瞥便喜笑颜开。 “好好好!” “我萧家终于有后了!” 大家都还没有明白什么事儿,钟老太君便着急道:“若雪,这些日子你要养好身子。” “这种事情,不是一次就能怀上的,你要和璟儿多多相处,切勿再舞动你那些枪棒了!” “知道吗?” 钟老太君毕竟是过来人,竟然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当着小晚和苏璟的面直言不讳道。 这更是让萧若雪的脸更红了。 那一向气质冰冷的萧大小姐,此刻如同听话的小猫一般,脸红的点了点头。 但眼睛却偷偷的向着苏璟投来了阵阵杀意! 若是眼神可以杀人,那苏璟早就死了不止千百遍了! 苏璟被萧若雪这冰冷的寒意透彻全身,但随即老太君的手却轻轻的搭在了苏璟的肩上。 “璟儿,莫感觉在这将军府中生疏了些,这里今后便是你的家。” “老身也不是那般不通情达理之人,先前在外面所做之事,都是展现给外人看的。” 钟老太君重重的叹息一声:“自老身的丈夫和儿子走后……” “萧家已经不再是当初的萧家了。” “虽然外表金碧辉煌,但早已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萧家府中未留有男子,唯有若雪一人由老身带大。” “我们二人相依为命,在朝堂之中,处处小心谨慎,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哪方的势力……” 钟老太君泪眼婆娑,真情展露,这也让苏璟知晓了这在外赫赫有名的将军府里面真实的样子。 “祖母放心,我萧若雪巾帼不让须眉,定会在朝中立足,光扬我萧家威望!” 萧若雪眼神坚定,浑身上下散发着斗志昂扬的气息。 钟老太君也仅是摇头一笑,随即道:“明日便是你随璟儿回门的日子,老身已经差人准备好了礼物,记得去了苏家,一定要谦卑有礼,切勿失了萧家的风范。” 萧若雪虽然心中不乐意,但也是点头应允。 …… 请完安后,苏璟便告辞老太君,回到了房间里。 小晚将他送入房之后,便去忙活去了。 苏璟仔细打探着这房间,只见里面陈设虽然老旧,但也是有人勤打理,一切显得井井有条。 将军府中并不比苏家奢华,府里的人,从上到下,一切都是节俭为生。 苏璟转动身下的轮子,缓缓的来到了一张画前。 只见画上面是一位威风凛凛的将军,其中他腰间别着一把宝剑,目光如炬,宛若星辰,让人不寒而栗! 右上角则是写有一句小诗,字迹清秀,宛若芙蓉。 只见上面写道:“旌旗半卷出长安,不破江陵终不还!” 这首诗的气势搭配上此景,果真是令人神情振奋! 只不过这句诗只有上半句,却没有下半句,这着实有些可惜。 正当苏璟全神贯注的欣赏这幅画卷之时,却是感觉身后凛然吹来一股寒风! 第12章 约法三章 苏璟感觉到后背发凉,随即缓缓的转过头去,只见萧若雪的身影正冷冷的站在他的背后。 “萧……萧小姐!” 苏璟不知该怎么称呼萧若雪,她虽名义与自己成亲,但他心中知晓萧若雪只不过是为了应付钟老太君,仅此而已。 “你在做什么!” 萧若雪语气冰冷,似乎当她看到苏璟正欣赏眼前这幅画时,显得十分愤怒! “没,我……” 还未等苏璟说完,萧若雪便抢先一步上前,一把将那画卷收起。 “苏璟,我告诉你,别以为你与我萧若雪成了亲,便是这萧家的主人。” “这里面的任何东西,你都不许碰!” “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萧若雪一改往日冷冰冰的气质,此刻的她,宛如被人窥见了小秘密一般,肆意威胁着! “好,我知晓了。” 苏璟回道。 看来那幅画对萧若雪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难怪她刚才突然那么激动! 片刻之后,萧若雪缓了过来。 她也在心中自问:“为何,我刚才竟然如此激动?” 萧若雪又恢复成了先前一般冷冰冰的模样。 虽然她容貌令人沉醉,但那冰霜一般的气质,却是让人可望而不可及。 “苏璟,从今日开始,我萧若雪要与你约法三章!” 说完,萧若雪从怀中掏出来了一卷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草纸。 苏璟望着这上面的题头,顿时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于是他轻声念了起来:“第一……” “未经允许,不得乱动、乱看这房间里的任何东西?” “第二,不得在将军府中肆意走动!” “第三,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 “第四……” 一连列出了十五条! 这还是屁的约法三章,这是约法十五章好不好! 苏璟一口气读完了这十五条规矩,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对苏璟很不友好的。 这其中包括从今往后,他苏璟便要搬入这后院当中居住,并且不得告诉任何人,她也会让小晚严格保守秘密。 在钟老太君面前时,他要显出二人相处和睦的景象,以免老太君心生怀疑。 等等,诸如此类。 这让苏璟心中气的够呛,这刚从苏家当中逃了出来,又入了狼窝! 不过好在萧若雪并未限制他的自由,并且每月有十两银子的开支,月初小晚会给他送来。 同时他能活动的范围,也仅限制在后院,若是被萧若雪发现,要按照家法严加伺候。 不过苏璟最后还是壮着胆子向她申请了每月有两次外出的机会,让他见识见识京城的繁华。 想不到萧若雪竟欣然的答应了。 于是苏璟在萧若雪的强迫之下,终于签署了那张不平等的条约。 萧若雪看着苏璟那扭扭歪歪的毛笔字,顿时眉头紧皱。 都说苏家那位庶子从小便不学无术,如今看来,的确如此。 连字都写的这么难看,更别说他的人品了! 好在自己只是与他合作,演给祖母的一场戏罢了。 将军府多养一个闲人也花不了多少粮食,索性就让他做自己的挡箭牌。 萧若雪心中这样想着。 …… 将军府在生活上一视同仁,后院并非如同苏家那般的阴暗潮湿,反而整整洁洁,小有温馨。 苏璟躺在床上,双手枕着头,望着头顶高高的悬梁。 忽然,一道开门声传入苏璟的耳朵,苏璟立马警惕起来,随即惊呼道:“谁!” 烛火窜的老高,将周围的事物照的更明亮了。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苏璟的面前。 是权叔。 “权叔!” 苏璟顿时心中一暖,他与权叔相依为命,彼此之间早已建立了血浓于水的亲情。 权叔眼神忽然变得温柔起来。 憨厚的咧开嘴笑了笑。 有权叔在身边,苏璟顿时心里安稳了许多。 “权叔,你……去哪儿了?” “是不是将军府刻薄了你?” 回想起当初在苏家,主仆二人一起过的苦日子,苏璟本能上涌起一股惧怕。 权叔摇了摇头,随后发出一声轻轻的呜声。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随后两手在空中飞舞,打着只有他们二人之间才能看懂的手语。 苏璟看到手语顿时脸上一惊:“你要走?” 权叔点了点头。 接着他打着手语道:“我有女儿的消息了,想去那个地方找找。” 先前权叔说过,他其实是有一个女儿的,只是那时北齐与南庆战乱,他唯一的女儿也在那场战乱当中走失了。 “好!” 苏璟掏出了今日将军府发放给他的月银,然后加上在苏家一点点积攒下来的二三两碎银子,全都塞到了权叔的手里。 “这将军府待我不错,比那苏家强多了。” “这是这十多年来我积攒的所有银子,你全都带上,去寻你女儿,等到日后归来,我们一家人永远生活在一起,过着潇洒自由的生活!” 权叔连忙摆手,不肯接受。 然而苏璟却抢先一步塞进了他的衣兜里。 权叔眼中涌出泪花,随后躬身行礼。 苏璟连忙止住。 等到烛火燃尽,墙外传来三更声响,权叔方才悄然离去。 这一晚苏璟夜不能寐,如今权叔走了,在这将军府便只有他一人了。 “看来也暂且在这将军府中待上一阵子了。” …… 第二日清晨,小晚早早来叫醒他。 “姑爷,今日是回娘家的日子,可别懒床哦!” 苏璟应了一声。 其实苏璟并不愿再回苏家的。 可奈何这是老太君的意思,他也强推不得。 很快,苏璟和萧若雪在钟老太君的注目下,二人共同挤上来一辆马车。 刚进入马车,便看见萧若雪那充满杀意的眸子直勾勾的向他投来。 “等出了城,你便下去,坐后面那辆马车!” 苏璟点了点头,随后艰难的挪动身子,离得萧若雪远远的。 萧若雪平缓了下心情,随后深吸一口气,撩开了帘子。 “祖母放心,若雪到了苏家,一定会好生有礼,不会乱来。” 钟老太君闻言,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苏家毕竟与你祖父有极深的渊源,对待苏教谕,一定要以礼相待,切勿再耍你那小姐脾气!” 钟老太君轻声呵斥道。 第13章 回门(1) “知晓啦!” 萧若雪只有在钟老太面前时,方才展现出她那俏皮可爱的模样。 等到车帘子一放下,便又再次露出那冷冰冰的模样。 “小晚,我们出发!” …… 将军府的马车沿着街道缓缓而行,一些路人见到将军府的车辇,皆纷纷避开。 当车队路过这长安城的第一酒楼燕楼时,那道白色的身影依旧冷冷的向其注视而来。 “殿下,他们出发了。” 有侍卫禀告道。 李泰眉头微皱,心中不知所想,随后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小纸条。 那是宫中暗卫带来的消息。 暗卫乃皇室秘密组织的一支势力,专供皇室所用。 李泰作为庆国太子,自然也有一些权力。 只见那纸条上写着几个字:二人尚未同房。 看来这李泰暗中监视着萧若雪的一举一动。 当他看到这段文字时,刚刚紧皱的眉头,顿时又舒展开来。 “看来她的确是为了躲本宫,而演的一场苦肉计啊!” 李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 “饶你天资聪慧,机敏过人,但也逃不过本宫的手掌心……” …… 出了长安城,萧若雪便迫不及待的呵斥苏璟下车。 虽然她与苏璟成亲,那也不过是表面上的形式而已。 实际上的萧若雪,还从与男人挨的如此之近! 只见她杏眉微皱,叫停了车辇,随后说道:“来人,将姑爷抬下去。” 苏璟见她冷冰冰的模样,也不敢多语。 当苏璟坐上后面的那辆马车后,却忽然听见身后有一阵轰隆隆队伍,飞速向着城外奔来。 苏璟撩开帘子来看。 只见一队人马浩浩荡荡,侍卫个个是龙精虎壮,气势磅礴! 那队人马之间,一名衣着华贵的公子正骑在马上,威风凛凛。 苏璟认得他。 他便是京都王家之子,王恒远! 若是论辈分,还得叫他一声姐夫! 那王恒远见到将军府的车辇,随即脸上微微一愣。 前日将军府大婚的消息,可是传遍了整个京城,引动了京城当中无数世家子弟争先谈论。 更是那萧若雪的绝世容颜,深深的震撼了无数人的心! 王恒远与太子李泰同处国子监学习,同时也是太子党羽之一。 他迎娶苏晓蝶,也是太子殿下的授意,否则那乡野女子,他又岂能瞧得上? 为了太子殿下的计划,那王恒远方才极力说服自己那迂腐的老爹,迎娶苏家那苏晓蝶! 见到将军府的车辇,王恒远抬起手,车队随即停了下来。 他身后帘子里响起一声清脆的声音:“夫君,怎……怎么了?” 那车辇内坐着的,正是苏家二女,杨氏之女,苏晓蝶! 苏璟透过帘子望去,只见半张清秀的脸蛋露了出来。 对于他这个二姐,苏璟并未有多大的印象。 他的记忆零零散散,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 王恒远并未理会车辇里的苏晓蝶,而是翻身下来,来到将军府的车辇前,朝着那排头的车辇拱手。 “忠勤伯爵之子王恒远,拜见萧大小姐。” 萧若雪的祖父萧战,曾被先皇赐国公称号,后萧战逝世之后,萧若雪的父亲世袭了公爵之位。 所以曾经的萧家在这庆国,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不过自萧若雪的父亲战死之后,萧家方才渐渐走了下坡路。 可饶是如此,将军府的余威还在,王恒远这个纨绔子弟,不得不对将军府心生敬畏。 车辇当中的萧若雪听闻,随后冷冷的回了一句:“今日忠勤伯之子要回门?” 王恒远微微惊讶,当初听说这将军府之女并非坊间传闻的“傻子”。 起初他还不信,如今听到这清晰入耳的声音,王恒远却感到了后背一股刺骨的寒意! “是。” 王恒远恭敬回道。 片刻后,将军府车辇上的萧若雪方才回道:“那你先行吧!” 这冰冷的语气,仿若将人置于千里。 王恒远偷偷望了身后一眼,随即面露恐惧之色,随后回道:“那……恒远便先行一步了。” 接着他翻身上马,呵斥身后的仆人道:“我们走!” 王恒远的车辇渐行渐远,萧若雪依旧脸色冷清,毫无波澜。 等到王恒远转过身看不清将军府的车辇之后,他方才长舒一口气。 “哼!” “不过是一个臭婊子而已!” “若非太子殿下极力庇护,今日我王恒远必将狠狠羞辱你一番!” …… 很快,王恒远回门的车辇已经驶至苏府门前。 这一路上纷纷涌来无数街坊邻居围观。 京城王家那豪横的手笔,早已传遍了这东桥镇的大街小巷。 都是那爱四处炫耀的二房杨氏传出去的。 她的女儿苏晓蝶嫁了这么一个富贵人家,自然是要翘起尾巴四处显摆的。 苏家之主苏越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大房宋媛,二房杨氏,皆笑脸盈盈的站在他左右两边。 王恒远一身华贵,他翻身下马,在众人的目光中,恭敬的朝着苏越及二位夫人行礼:“小婿王恒远,见过岳丈大人。” 苏越见到王恒远,顿时喜笑颜开,随即用手搀扶道:“哎呀,哪有这么多礼?” “外面风凉,快快进府中来。” 于是他在一众街坊邻居羡慕的目光中,随王恒远一同进了苏府。 苏府前厅。 王恒远与那苏越同为上座,府里的丫鬟匆匆沏上热茶,宋媛、杨氏及苏明,坐在下面一侧。 接着王家婢女搀扶着苏晓蝶缓缓的走了进来。 “晓蝶拜见父亲、母亲大人。” 苏晓蝶脸色微红,一副娇羞之色。 她的生母杨氏,则是笑得如同绽放的花儿一般。 “晓蝶,你如今已经嫁入王家,切记一定要遵守妇道,延续香火,切勿再率性贪玩。” “若是犯了错,可别怪爹没提醒过你!” 苏越佯装呵斥,底下的苏晓蝶则是连连点头。 一旁的苏明则是将目光投在了苏晓蝶的身上。 今日的苏晓蝶,衣着华贵,长发盘起,肌肤红润,一改先前的少女青涩,更显另一番韵味。 苏晓蝶也迎上了苏明那炽热的目光,顿时心中一丝慌乱,但随即很快神色又恢复了正常。 第14章 回门(2) 王恒远拍了拍手,一群下人将回门礼全都搬了进来。 京城王家乃世袭伯爵,家底殷实。 此次回门所带的礼物,自然是十分珍贵的。 这一箱箱琳琅满目的珍品,看着是苏越一脸骇然,那喉咙里的唾沫迟迟咽不下去。 想他身为这东桥镇正八品教谕的身份,何曾见过如此多的珍宝? 他一月的俸钱不过几十两,供养妻儿和下人,已经是捉襟见肘。 如今这满堂的金银珠宝,足够他们苏家吃一辈子了,这豪横的手笔,直接把它惊吓住了! “哎呀,贤婿……” 苏越惊骇的不知怎么回话,一旁的宋媛心里嫉妒的要死。 而那杨氏,则是乐的快要飞上天去了。 正在苏家众人欢喜之余,却有下人随即来报。 “老爷!” “苏……苏璟少爷回来了!” 这一声洪亮的声音瞬间清醒了众人。 苏越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冷冷道:“他怎么回来了?” “难道这将军府的人,知晓入赘的不是明儿,便把人赶回来了吗?” 闻言,宋媛等人纷纷脸色剧变。 苏明也紧紧握住拳头。 若是将军府的人前来讨要说法,那他们苏家人可就要吃苦头了! 得罪了将军府,要是强行把苏明掳了过去,那…… 现如今的苏明,是他们苏家的全部希望! “若真是如此……我也只好……” 苏越双拳紧握,想到那个人,他的双眸微微一眯…… 将军府的车辇缓缓的停靠在苏府门前。 按理说苏家人要来迎接的。 可是除了涌上来的街坊邻居,便未见苏家人的影子。 “小晚,怎么了?” 萧若雪冰冷的声音透过帘子传到了众人的耳朵里。 小晚瞧了一眼紧闭的苏府大门,随即不解的回道:“小姐,苏府的门是关着的。” “关着的?” 萧若雪心中不解。 今日是回门日,按理说苏府的人会来此接应,但为何他们毫不在乎? 虽然知晓与她成亲的乃是这苏家的庶子,但也不至于如此不受待见,这该有的礼仪还是要有的。 “小晚,你去敲一下门。” “是。” 小晚随即上前,扣响了苏府的门环。 片刻后,苏府下人打开了一丝门缝,当他见到将军府那声势浩大的车队时,顿时心生害怕。 随即回应道:“你们是谁?” “老爷不在府中!” 说完,又啪的一声关了门。 小晚话还来不及说,便被人拒之门外。 于是她不解的将此事汇报给了萧若雪。 萧若雪心生疑惑,这外面的街坊邻居围观的越来越多,这堂堂将军府的大小姐竟然被苏家拒之门外?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于是萧若雪心生恼怒,随即下令道:“来人,给我将苏府的门砸开!” “是!” 一众彪壮护卫领命之后,纷纷向前,堵在苏家门口,正要破门而入。 却听见门后响起了一道声音。 “谁敢破我苏家的门!” 接着,便是苏家的大门缓缓而开,一众下人手执棍棒,怒气冲冲的与之对峙! “小姐,苏家的人都出来了!” “他们……他们都拿着棍棒……不知……” 萧若雪闻言,心中怒道:“好家伙,今日本小姐回门,苏家竟然棍棒相接,这是要造反了不成!” 想到这里,只见她猛然撩开马车上的帘子,露出一张冷清绝美的脸出来! 当她露头的那一刻,那些看戏的街坊邻居纷纷都惊呼一声!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美若天仙的女子! 此等女子,只应是天上的仙子,他们哪有一睹容颜的机会? 萧若雪冷冷的下了马车,在小晚的搀扶下,缓缓地走到了苏府门前。 那站在人群中间的苏越,第一眼见到眼前的萧若雪,顿时被她的容颜惊叹出了声! “你……你……是谁?” 苏越惊骇的语无伦次,就算是他一个年龄四十多岁的男人,也难以抵挡萧若雪这绝色容颜! “哼!” “你们苏家好大的威风,竟然敢拦我将军府的人!” 萧若雪气势逼人,如同千发利箭,势不可挡! 苏越身为教谕,哪经得起这武将世家的气势,于是吓得手里一松,咣当一声,木棍滚在地上! 那宋媛、杨氏等人闻言赶来,她们第一眼便被眼前的萧若雪所惊叹! 她们见状,先是惊骇,随后又是深深的嫉妒! 这世间哪有如此美若天仙的女子? 而那苏明、王恒远,还有苏晓蝶也匆匆赶来。 苏晓蝶望着萧若雪那绝色容颜,顿感自己便如同那萤火一般,而她面前的女子,便是这天上的明月。 美的让她低头自卑! 而苏明,更是一脸惊慌,他的心猛然狂跳,恨不得立马上前献殷勤! 那王恒远同样如此,但他见萧若雪身边的小晚后,方才强行止住了内心的冲动! 因为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子,乃是当今将军府的萧大小姐! 同时也是太子殿下倾心的女人! 他王恒远又有什么资格敢去争取呢? “将……将军府?” 苏越语气颤颤巍巍,他没有想到,眼前这美若天仙的女子,竟然是将军府的人! “你……你……” 苏越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口。 只见萧若雪身边的小晚呵斥道:“你们苏家的架子真大,不来迎接也便罢了,竟然还敢对我们小姐不敬!” “小……小姐!” 苏越这下彻底懵了! 这将军府的小姐,不就是萧大小姐吗? 整个京城中盛传将军府的那位萧大小姐,乃是一名……傻子! 如今这面前这位令众人惊叹的女子……竟然是……萧若雪? 闻言,那苏明的心猛然一颤! 他的脸上露出一股莫名的感觉! 如同堕落无比黑暗的深渊当中! “萧……萧大……小姐!” 苏明此刻脑袋一片空白! 如此绝美的女子,竟然是……萧大小姐? 她……她竟然不是傻子? 此时,苏明的脑袋像是要炸了一样! 这本该他与这美若天仙的萧大小姐喜结连理的亲事…… 竟然…… 是他,是他亲手退掉了这门亲事! 后悔、沮丧、不甘、嫉妒、愤怒…… 各种情绪交织在心里,令他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第15章 回门(3) 苏明的双拳紧握,想到那庶子得意的模样,恨不得现在拿刀,狠狠地朝那庶子的身上扎去! 而苏璟,也在将军府中人的推动下,坐着轮椅,缓缓地走了进来。 对于苏家,他根本没有一丝感情,以至于他可以冷漠的望着这一张张无比熟悉的脸! 当苏家众人见到苏璟时,全都投来惊讶的眼神。 那苏家大娘子宋媛,则是将所有的罪责都扣在了苏家苏璟的头上。 “好你个庶子,今日怕是你被萧大小姐给赶回来了!” “你可真是好不知廉耻,竟然被将军府赶回来,我苏家真丢不起这个脸!” 好你个宋媛,竟然信口雌黄,张嘴便开始乱咬! 你当属狗的啊! “哼!” “娘亲,你难道不知这庶子的秉性?” “怕是在那将军府中不守规矩,被赶了回来!” 苏明见到萧若雪那绝美的脸庞,心中早已窝火,当下便恶意诋毁! 苏璟冷冷的望着他们那高傲的嘴脸,不免心中好笑! 好一个倒打一耙! 然而萧若雪闻言,却是眉头一皱! 苏越见到萧若雪神色微变,以为这苏璟,便真是被赶回来的,于是赶忙拱手道:“萧大小姐,我……我苏家……对不起您!” 苏越一脸怒气,直接用手指着苏璟道:“你……你……” “你这个畜生!” “老夫今日若是不抽死你,怎能保住我苏家的颜面!” 说完,便要去去取家法来! 苏璟此刻正压积蓄着胸中的怒火! 望着这些曾经一个个刻薄自己的苏家众人,苏璟的眼神冰冷! “哈!” “哈哈哈哈!” “好一个苏家人!” 苏璟突然放声狂笑:“你们左一个苏家人,右一个苏家人!” “但你们把我当成苏家人了吗?” 苏璟早已忍受不了这苏家人的刻薄与偏爱。 自小那苏明,享受整个苏家所有的爱,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还有那苏晓蝶,深受偏爱,从小到大,不论他们二人做了什么,受责骂的永远是自己! 他们真的把自己当过苏家人吗? 这十多年来,苏璟还没有在将军府的这几天过得快乐! “逆子!” 苏越气的脸红脖子粗。 他没想到这苏璟竟然敢当面顶撞他! “你……你……” “你要造反了不成!” 苏越手指着苏璟,一双眼睛似要喷出火焰出来! 而他身边的宋媛和那杨氏,则是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苏璟。 她们不敢相信,这一直软弱的庶子,竟然敢顶撞她们! 于是那宋媛更是气急败坏:“哼,你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我苏家供你吃供你住,想不到如今你要翻天了不成!” 苏璟闻言,更是嗤之以鼻,于是冷冷道:“供我吃?” “吃的什么?” “糟糠?” “还是那连狗都不吃的饭菜?” 苏璟眼神直视宋媛,宋媛心中有鬼,因为这些吃食,都是她特地安排下去的。 “你……你……” 宋媛气得说不出话来,她心虚的望了苏越一眼。 只见老爷并未有任何反应,于是袖手一挥:“畜生尚且知道感恩,你连这畜生都不如!” 苏璟双手死死的握拳,继续道:“供我住?” 说完,他的眼神投向了杨氏。 “今年过冬的木炭,你们又何曾送来?” 杨氏不敢直视苏璟的眼睛。 这木炭便是她克扣下来的。 萧若雪没有想到苏璟在这苏家当中竟然过着这样的日子,她的心里不免心生一丝怜悯。 “今日本该是回门的日子,既然你苏家不待见我,那我们即刻回去罢了!” 说完,苏璟望着萧若雪。 萧若雪身为萧家大小姐,她还没有开口呢,苏璟却私自给她做决定了? 苏璟这霸气之言,震惊了苏家众人。 他苏璟可是入赘将军的女婿,岂有说话的份儿? 于是苏越更是怒上心头,伸出手,便要出手教训一下苏璟。 哪知萧若雪却是冷冷道:“好!” “我们走!” 这一句出来,苏家众人全都懵了! 这怎么回事? 堂堂的将军府大小姐,竟然要听一名庶子的话? “萧……萧大小姐!” 苏越神色一变,今日给了他太多的震撼,他有些语无伦次了。 “这都是这庶子的大逆不道之言,萧大小姐切勿当真!” “对对对!都是那庶子的胡言乱语!” “我们苏家一直待他不薄,都是这这个逆子不知好歹,让萧大小姐见笑了!” 苏家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都在讨好萧若雪。 而那苏明的目光,一直全都落在萧若雪的身上。 萧若雪那美若天仙的脸深深的铭刻在他的心里。 此时的他,竟然嫉妒的上前,朝着萧若雪恭敬拱手道:“在下苏明,见过萧大小姐。” 苏明自诩相貌出众,面冠如玉,加上他可是这南庆最年轻的贡士,得到了不少名门世家女子的青睐。 “你便是苏明?” 萧若雪望着眼前之人,顿时心生厌恶。 这种光鲜的外表下,却是埋藏着一颗丑陋的心! 听到萧若雪叫自己的名字,苏明顿时心中一喜。 那可恶的庶子又岂能配得上这貌若天仙的萧家大小姐? 唯有似他这样的优秀才子,方才能配得上。 苏明想入非非,随后朝着苏璟的方向投出嘲讽的表情。 “她只能是我苏明的,你别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苏明这是在警示苏璟。 然而苏璟却丝毫不为所动,若不是他的腿脚尚未恢复,他早便离开了这苏家了,哪还能受这帮人的鸟气! 不过萧若雪接下来的话,便如同一盆冷水,猝不及防的浇在苏明的头上。 “呵,庆国新进的贡士,竟然如此鼠目寸光?” “连本小姐都瞧不上,还敢拒婚?” 萧若雪嘴角冷笑,幸好从小她便差人在京城中广泛散播自己的谣言,以至于她能在这京城当中不受那些世家子弟的骚扰。 这同时也看清了那苏明实际也只是个贪图名利,以貌取人之辈! 苏明闻言,顿时心中惊骇。 萧若雪那逼人的气势令他进退两难,随即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尴尬的站在原地。 但心中却早已将这一切的原因,都放到了苏璟身上! “可恶的庶子!” 第16章 刺客(1) 最终,萧若雪还是毅然率领着萧家众人,掉头回去。 任凭那苏越如何恳求,萧若雪却毫不领情,依旧是那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但其实她的心里,也为这苏璟的身世而感到深深的同情! “小姐,来时老太君说过……” 车辇上,萧若雪与小晚相对而坐,小晚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祖母那里,我会亲自跟她说。” 她的眼睛里闪烁一道精光。 …… 反观苏家府中。 苏明吃了瘪,心中怒火正甚。 随即他的眼睛落在了一旁的苏晓蝶身上。 苏晓蝶被他的那眼神望的心中发怵,不敢与之对视。 但苏明此时心中不快,他随即朝着一旁的苏越道:“父亲,今日乃是二妹回门的日子。” “二妹现已嫁入王家,日后回家的机会便少了。” “我自幼与二妹感情深厚,今日回家,我想与二妹多说说话,讲讲小时候的趣事。” 苏明举止有礼,很难让人看出他的真实目的。 苏越微微一怔,随即回道:“对啊,明儿自小与晓蝶兄妹感情深厚,如今晓蝶已经成家,今后再回家的次数不多啦!” “去吧!” 得到苏越的允许,苏明嘴角微微一笑。 而那苏晓蝶,则是身子微颤,似乎有所顾忌。 她眼神偷偷瞥了一眼王恒远,只见他的目光痴痴的望着将军府的马车,心中顿时黯然神伤起来。 苏明的眼神充满炽热与急切,那苏晓蝶轻叹一声,随后起身,向着父亲苏越说道:“爹,女儿还有些东西需要收拾,那便先去一步了。” 苏越等人并未发现什么不同,而是点了点头。 “明儿,你顺便帮你妹妹收拾一下。” 苏明点了点头,随后便走到了苏晓蝶的面前,随后嘴角扬起一抹怪异的笑容。 “二妹,走吧!” …… 而此时的苏璟回想着苏明与那苏晓蝶的二人,记忆中好似有一些迷糊的场景浮现。 不过这记忆涌的太过,他头疼的厉害。 “啊!” 苏璟双手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声音。 底下随从见状,立马将消息禀告给了萧若雪。 萧若雪立马叫停了马车,随后又让小晚前去查看。 片刻后,小晚匆匆赶回:“小姐,不好了,姑爷他……” “不知为何,他头痛的在地上打滚儿!” 萧若雪闻言,眉头微皱,随即下令道:“赶快送去当地的医馆!” 东桥镇的医馆内,苏璟躺在榻上,早已沉沉睡去。 小晚为苏璟盖好了被褥。 萧若雪则是在一旁冷冷的站着。 “小姐,大夫说姑爷是因为气血太虚所至,需要及时补补身子。” 小晚望着苏璟身上那斑斑点点的伤疤道:“看来刚才姑爷说的是真的。” 萧若雪微微动容。 想一个庶子,也不会受到如此苛刻吧? “这苏家做的太过分了!” 小晚也替苏璟打抱不平。 萧若雪并未说完,而是一双玉手微微紧握,目光落在了苏璟身上。 苏璟长相英俊,气质儒雅,若不是知道他是个不学无术之辈,想必此等男子不知会受多少女子倾慕。 不过眼下她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近年来,丞相范瑞开始逐渐掌控朝中大权,正暗中挤兑他们那些当朝武将。 恐怕这萧家,也终难逃他的毒手! 果不其然,只见医馆外响起一阵嘈杂之声。 护卫匆匆来报:“小姐,不好了!” “有刺客来袭!” 萧若雪眉头紧皱,望了一眼正在熟睡中的苏璟,随即镇定道:“小晚,你照顾好姑爷。” 说完,她一把接过侍卫手中的长剑:“随我去会会这帮刺客!” 萧若雪早已习以为常。 萧家自江陵城一战成名,稳固了庆国在中原的地位。 但同时也引来了不少仇家的觊觎,这些刺客明显是针对他们萧家而来的! 萧若雪手执长剑,冷冷的走了出去。 医馆外面,早已死伤了不少百姓。 鲜血混聚成了一条条血痕,周围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他们来了数十人,皆蒙着脸,一双眼睛在萧若雪的身上打探着。 “兄弟们,就是她!” “都给我杀啊!” 见萧若雪出来,那些人顿时异常兴奋,纷纷举着刀剑向着萧若雪砍来! 萧若雪虽为女子,但自小勤练武艺,对付这些贼人,绰绰有余! 只见她手腕一转,挽出一道剑花,挡住了一侧劈来的长刀! 咣当! 那人被萧若雪的力道震的手臂发麻,顿时眼眸浮现出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你竟会武功?” 眨眼之间,这些刺客被萧若雪所伤,纷纷击倒在地,身后的护卫也纷纷朝着刺客杀来! 而那带头的刺客此刻眼眸一紧,随即翻身,再次向着萧若雪杀去! “小姐小心!” 护卫连忙举剑抵挡,咣当一声,被震得飞了出去! 此时那些刺客纷纷涌了上来,手中的刀剑即将要碰到萧若雪。 咻! 咻咻! 突然间,不知从何处射来数道利箭,这些刺客纷纷中箭! 利箭狠狠地将他们的身体扎了个透心凉,那带头的刺客震惊的转过身,只见不知何时此地竟然埋伏了几十名侍卫! 但当他将目光放在这些侍卫身前的一道白色身影上,突然双目圆睁,脸上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太……” 他话还未说完,只见又是一道利箭狠狠的从他的心脏部位射入! 鲜血如泉水般从他的嘴里喷涌而出,他的身体随即向后倒去,死不瞑目! “若雪,你没事吧!” 萧若雪顺着目光望去,那白色的身影她极其熟悉! 那人不是当朝太子李泰,还会是谁? 只见李泰的眼神中透露出焦急之色,他快步上前,来到了萧若雪的面前,表现出一副关切的模样。 “臣萧若雪,拜见太子殿下!” 萧若雪虽心中讨厌此人,但奈何他身份尊贵,自然是不能怠慢。 “若雪多礼了,快快起身!” 李泰望着萧若雪那绝美的容颜,顿时心中荡漾,随即道:“本宫刚好路过此地,便见到你被刺客围攻,所以方才出手。” “他们没伤到你吧?” 李泰做出一副担忧的神情,这唤作是其他女子,定然被他的举动感动不已。 第17章 刺客(2) 可这是萧若雪啊! 将门世家! 岂会因为小小刺客而担惊受怕? 这些刺客尚有活口,萧若雪正要上前盘问来历,却被李泰手底下的人抢先一步抹了脖子。 “若雪,这些应该是北齐来的刺客。” “你看他们的手背上,印刻着一团小小的火焰。” 萧若雪只是瞥了一眼,她也不好当众拆穿,于是道:“多谢太子殿下出手相救。” 李泰的目的达到,随后又装模作样道:“你今日不是随苏家那庶子回门吗?” “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萧若雪正要开口,医馆内缓缓推出来一道身影。 苏璟坐在轮椅,一双眼睛落在李泰身上。 他看着这四周凌乱的尸体,却并未表现出惊恐的样子。 这也让李泰心中微微惊讶。 “草民苏璟,见过太子殿下。” 毕竟刚来这个世界,他还是要谨慎些好,要不然又被莫名其妙的噶在这里? 苏璟深吸一口气,做出即将要跪拜的模样。 那李泰见苏璟对他如此敬畏,随即心中一阵满足。 “看来这庶子,还是懂得审时度势。” 李泰心中自嘲道。 “不必,你身子尚未恢复,不要被这血淋淋的场面惊吓了。” “来人,将这里清理一下!” 当着萧若雪的面,李泰显得十分殷勤,这同时也让萧若雪更加的感到厌烦。 李泰身边的侍卫很快便将这地上的尸体、血迹清理的干干净净,好像一切都并未发生过一般。 “如今天色渐晚,以防有变,不如我们先找间客栈休息一下,你们明日再回京如何?” 李泰的目光全都放在萧若雪身上。 这让苏璟心中暗骂:“敢当面撩拨我老婆?找死!” 不过他并未出声,而是暗中想着对策。 毕竟男人更懂男人。 苏璟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 而那萧若雪则是望着苏璟的一眼,再见自己的那些护卫皆有伤亡,于是便下令道:“今晚暂宿此地,明日再出发!” …… 东桥镇不大,但此间的气候,正是草长莺飞,万物复苏的时机。 傍晚的东桥镇,很快便起了薄薄的一层雾。 苏璟一行人暂住在东桥镇的一家客栈当中。 客栈内本来来往客商较多,热闹非凡,但李泰却让人直接清空了整间客栈。 他身边的下人直接将大堂里的八仙桌全都拼凑在一起,接着便有一个侍卫上前,卸下了背上的包袱。 只听见咣当一道声响,苏璟见到那人包袱打开,一把把明晃晃的刀子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桌面上。 大的小的,尖的勾的,一应俱全。 “这是本宫花了不小代价请来的名厨,人称食中仙,他所做的菜肴,可是非常人能品尝。” 李泰骄傲的向着众人介绍道。 连那身为现代人的苏璟,也不由的惊叹不已。 果然有权有钱能使鬼推磨! 接着这客栈里面的掌柜和小二,便在震惊当中,看着那食中仙飞快的剃着骨头。 古代食材稀缺,富贵人家能食用的不过是鸡鸭、野禽之类的肉食。 更别说拥有现代那些眼花缭乱的调料了。 只见那食中仙小心翼翼的从身上掏出一包油纸包裹的东西。 当他打了的一瞬间,那客栈的掌柜便惊叹出声来。 “是精盐!” “你们……你们究竟是何人!” 李泰微微惊讶,想不到那掌柜竟然见多识广,还认得这精盐。 古代对盐的管控十分严格。 基本上普通人家每月的食盐皆有定量,更别说那些更为穷苦的人家了。 就算如此,也都是些粗盐而已。 那京城当中的富贵人家,吃的盐,也不过比普通百姓纯了一点。 这如此洁白的精盐,可是专供皇室享用的。 正所谓一两精盐,堪比一两黄金。 可见这精盐在所有人眼中的尊贵程度。 难怪那掌柜见到精盐的那一眼,便惊呼出了声! 而那李泰闻言,也仅是微微一笑。 苏璟见那食中仙双手飞快,几下便剔除了骨头。 接下来便是爆炒。 只见他从竹筒里倒出了一层黑色的油状物。 浓烈的油香弥漫在这客栈当中。 “是茶油。” 苏璟心中喃喃道。 茶油在现代极少食用,其香味和口感远远不及菜籽油和大豆油。 但在这食材稀少的古代,也称得上是高端的食材了。 那八仙桌上用石砖围好,加入木炭点燃。 接着那食中仙便将铜锅置于上方,倒上茶油,顷刻间一道浓烈的油香弥漫在这客栈当中。 所有人都在大口吮吸着浓厚的香气。 就连萧若雪,也不免的咕嘟一声,吞咽了一口口水。 这一幕恰好被苏璟看在眼里。 “看来这萧家大小姐也是好吃之人……” 人一旦有了弱点,便有了进攻的方向。 苏璟心中盘算着,他要想在这将军府中立足,就要讨好这位萧大小姐。 李泰不愧是太子,这从食材到制作的厨师,都是严格考究。 寻常人家根本连见都没有见识过! 李泰冷哼一声,随即嗤笑的望着苏璟的方向。 只见苏璟全神贯注的落在那食中仙的身上,眼睛眨也不眨。 “哼,乡野来的粗人,哪见过这等场面?” 李泰心中鄙夷,随即眼睛又落在了萧若雪的身上:“萧若雪是本宫的女人,你这乡野来的小子,本宫早晚要将你除去!” 食中仙烹饪的竟然是一道盐水鸡? 苏璟见状,顿时心中大笑起来。 搞了半天,又是舞刀弄枪的,最近竟然做了一只盐水鸡? 然而这盐水鸡的香味早已令在场的众人眼睛直冒精光! 古代调味料极少,能奢侈的用大把精盐做这一只盐水鸡,已经堪比世间美味了! 哪知苏璟见状,却是摇了摇头。 这纯粹的就是盐水煮鸡,连葱姜蒜都没有放,更是要放些料酒去腥,否则这盐水鸡做出来的,简直让人难以下咽。 那食中仙刚盛好那碗盐水鸡,却瞥见苏璟在那叹息摇头,顿时心中不悦,于是冷哼道:“怎么,这位兄台是觉得食某做的菜不行?” 众人闻言,顿时目光齐刷刷的向着苏璟投来。 尤其是那李泰,眼中更是带着一丝轻蔑和嘲讽的韵味。 第18章 盐水鸡(1) 萧若雪见状,顿时眉头微皱。 苏璟见到众人的目光全都向着自己投来,顿时惊讶道:“你们……” 那李泰见萧若雪脸色难看,此时正是羞辱苏璟的好机会。 于是出面阻止道:“食兄莫激动,这位可是将军府的新姑爷。” “他自幼生活在这东桥镇当中,从未见过此等绝美菜肴,所以行为唐突了些,并非是对食兄不敬。” 李泰言外之意便是在说苏璟不过是一个乡巴佬,从未见过这等美味佳肴,刚才他所作所为,纯粹的在这丢人现眼。 那食中仙听闻,顿时心情好了许多。 于是正要给诸位献上这一道盐水鸡。 却被苏璟挡住。 “这……能吃吗?” 本来众人刚才都在暗中嗤笑。 如今苏璟却是直接出手阻拦了。这让一向心高气傲的食中仙不满意了。 “怎么?这位小友,是对老夫的厨艺有意见?” 话音落下,现场唏嘘一片! 连那李泰都脸色剧变! 这食中仙可是他花了不小的代价请来的! 若不是今日为了在萧若雪面前表现一番,他还舍不得请出这食中仙来! 虽然他远不及于父皇的御厨,但也是这世间数一数二的名厨! 那苏家庶子,怎敢对那食中仙指手画脚? 想到这里,那李泰微微发怒,随即呵斥道:“苏璟,这可是本宫花重金请来的天下名厨。” “你不懂,便不要指手画脚,以免落得笑话!” 苏璟这一听,顿时来气了。 要是论吃,他可就有发言权了。 而此时,他却将自己如今的身份抛之脑后,却丝毫没有看到萧若雪的眉头已经皱的不能再低了! 倒是李泰心中窃喜:“好!很好!” “只要你这庶子一直惹萧若雪不开心,迟早有一天她会将你赶出将军府!” “届时等到本宫娶了丞相之女后,再想办法将萧若雪弄来宫里,做本宫的小妾!” 李泰心中盘算着。 若不是他与丞相之女范诗若有婚约在前,他早就向父皇求亲迎娶萧若雪了! 想到范诗若,李泰的心里便生出强烈的抵抗情绪! 听闻那女,相貌丑陋,腰粗腿大,性情暴躁,并且喜好虐待人畜,若不是父皇忌惮范相在这朝野之中的权利,他怎会答应这场婚事? “可恶……” 李泰双手紧握,眼中闪现出一道杀机! “哼!” “乡野村夫,你可知这一道菜花费需花费多少人力、物力吗?” 食中仙的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光这袋精盐,可是你一辈子都吃不上的!” 嗡!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脑袋都不自觉的垂了下来。 这精盐只有身份显赫之人方才能够享用的! 客栈的掌柜顿时吓得连忙抱头鼠窜,他惊慌的朝着一旁的小厮道:“这……这位爷,可是京城里来的贵人……” “我们……得罪不起啊!” 若非身份显赫之辈,光凭借这私携精盐之罪,便可诛其九族! 苏璟亦深知这精盐之昂贵,但他是个好吃之人,于是便开口道:“这位前辈,小生并非瞧不上这道菜。” “而是……” 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齐聚在苏璟身上。 苏璟尴尬的咳嗽两声。 “而是什么?” 食中仙强压心头的怒火。 “而是用此法做鸡,鸡身上的腥味未除,虽肉质鲜美,但吃起来……” “还是有些难以下咽!” 此番一话,除将军府中人外,其余人皆笑了起来。 “哈哈!” “你一个乡野之民,又岂品尝过如此美味,竟然妄评天下名厨食中仙,这真是的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连那李泰身边的随从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旁的萧若雪脸色难看至极,她正示意一旁的小晚及时将苏璟制止。 哪知此时苏璟却是一本正经道:“先前食中仙前辈直接用茶油爆炒,随后冷水下锅,肉中虽有茶油之香味,但并未先行去腥味之举。” “而那鸡肉尚有腥味,如此一来,肉质虽鲜美,但入口却有膻味,实乃美中不足!” 苏璟评论完,现场鸦雀无声。 而那食中仙更是脸色难看,这道盐水鸡,乃是他成品之作,竟然被眼前的小子胡乱评头论足一番,岂不是打了他的脸面? 只见他冷冷一笑,随即道:“这位小友,看来是十分精通厨艺?” “老夫自诩出师十五载,做过的各类名菜佳肴,不计其数,上至皇庭,下至名流大家,无一不对老夫恭恭敬敬。” “这如今竟然冒出个黄毛小儿,连菜都尚未品尝,便开始信口雌黄,一片胡言乱语,这便是你们将军府中的人?” 食中仙一字一句,说的极重。 令那萧若雪顿时心中一颤! 食中仙是何人? 其厨艺冠绝天下,可进名居榜前五! 这名居榜乃是当年皇太祖一手创立,皇太祖在时,喜好美味,于是广邀天下名厨,来这庆国举办天下宴。 亲办名居榜,榜中之人,皆有皇太祖御赐金牌,名震四海! 于是这天下间的食客,不惜重金,挤破脑袋,也要想办法能吃上这名居榜上的菜! 所以,能吃上名居榜上厨子的菜,便成为了尊贵身份的象征! 将军府全盛时期,尚可不惧那食中仙。 但如今将军府日益衰弱,就一个厨子,都能让将军府置入万劫不复之地! “苏璟!” 那萧若雪再也坐不住了,于是猛然起身。 她及时喝止住苏璟,以免事态发展成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苏璟闻言,随即转过头望了萧若雪一眼。 他心中惊讶,为何这萧若雪竟然如此生气? 不就是一道菜嘛,至于吗? 此时的苏璟,还未意识到后果的严重性。 “呵呵,既然小友不屑老夫做的菜,那老夫便要听个一二三来。” “请小友指点一番!” “指点”二字说的极重,食中仙的脸上却带着嘲讽的韵味。 一个黄毛小子,哪懂什么? “既然你敢对老夫评头论足,那便让你好生讲讲,若是讲不出来,那老夫今日定要你血溅于此!” 食中仙的眼睛朝着李泰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李泰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小子,你死定了!” 第19章 盐水鸡(2) 苏璟正要开口。 却被萧若雪及时制止。 “食中仙前辈,晚辈府中之人不知天高地厚,不小心得罪了前辈,还望前辈恕罪!” 萧若雪深吸一口气,她那绝美的面容,令那食中仙也微微一颤! 想不到如今所有人都在嘲笑他的情况下,萧若雪竟然还起身为他说话。 苏璟心中一动,顿时对她产生了一丝好感。 但事情由苏璟挑起,并且有太子殿下授意,那食中仙自然是不依不饶,于是他接着说道:“这位便是将军府的萧大小姐吧?” “老夫久仰萧大小姐的声名,幸会,幸会!” 食中仙抹了一把下巴上的小毡胡,脸上带着轻蔑的笑说道:“若是今日萧大小姐执意要为此子说话,那老夫也无可奈何。” “只是这将军府的声名,怕是要受世人指指点点了。” “此子敢做不敢当,与那当年萧老将军的风采大不相同,想那萧老将军戎马一身,为国捐躯,他的后人,却是如此虚浮懦弱之辈……” 食中仙话说的十分难听,令那萧若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萧若雪双手紧握成拳。 但这不是武斗,自己毫无出手的机会。 文人墨客最锋利的武器,便是那张嘴,他能说到你的心坎里,然后让你有苦说不出,活生生的憋在肚子里,然后自己怒急攻心,吐血而亡! 谁人不知这食中仙虽是一厨子,但曾经也是一介文官,只因犯了奸淫之罪,被革去了功名。 他不仅能做得一手好菜,同样也能用一口利舌,置人于死地! 苏璟看到萧若雪那羞愧难当的样子,他心中明了。 随即开口道:“一人做事一人当。” “我苏璟既然说你这菜不行,那自然有不行的道理。” “既然你这么想听,那不如你洗干净耳朵,好生听好了!” 苏璟霸气的声音,震得众人耳膜微颤。 与此同时,在客栈的二楼,靠近过道的位置,有一道灰色的身影也微微一颤,随即放下了手中的酒壶,饶有兴趣的朝着大堂的方向望去。 “哈哈哈!” “好!那老夫便要听听,你究竟有何见解!” 食中仙愤怒的甩了甩衣袖,眼中露出的皆是不屑之意! “第一,这鸡,要取一百五十天的清远麻鸡,此鸡体型小、肉质细嫩、皮脆骨软、肉味鲜美,骨香肉嫩,只用清水煮就能轻松带出鸡肉的天然鲜美。” “用此鸡来做此盐水鸡,味道更甚,香气更浓,仅一口,便让人好似糕点融于口中般酥嫩。” 苏璟这一句话,便立马将所有人都镇住了! “清远……麻鸡?” 清远郡他听说过,却没有听过那里有此等出名的鸡? “哼!你说的清远麻鸡,老夫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这世间哪有你说的这种鸡?” “定是你杜撰出来的!” 苏璟闻言,顿时心头一颤,暗暗想道:“莫非这个时代没有清远这个地方?” 正迟疑间,却有一道爽朗的声音从二楼传来:“你不知道,并不代表没有。” “谁!” 食中仙眼睛落在了二楼的那一位灰袍老者的身上。 李泰也随着声音望去,只见那灰袍老者缓缓站起了身,随后转过身,缓缓的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是……是……” 李泰脸色一变,顿时后脊背发凉,只见他双腿哆嗦,随后便匆匆上前,而后噗通一声跪在那人的面前。 “学生李泰,见过庄老太学!” 闻言,众人顿时心中惊骇! 能让太子殿下如此恭敬的,在这庆国,也仅有几人而已! 这其中包括连当今皇上也要尊称一声老师的,庆国当今的太傅——庄逸尘,庄老! 那庄太傅,乃是两朝元老,是当今皇上的老师,同时也是这国子监的老太学,位高权重,学问极大,深受庆国学子的追捧。 敢说他的份量比那皇帝老儿还要高! 如今这庄太傅竟然出现在这小小的东桥镇,这是任谁也没有想到的! 庄太傅一来,顿时众人感觉如同天压下来了一般! 他那强大的气场,让这周围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片刻之后,众人方才反应过来,于是纷纷跪下行礼:“拜见庄老太学!” “都起身吧!” “老夫不过是一个教书匠而已,又不是皇帝,你们跪来跪去,成何体统!” 庄逸尘语气轻浮,众人脸上顿显尴尬。 也只有他敢调侃当今天子了。 李泰起身,恭敬的伴在庄逸尘身后。 那食中仙见到是当今老太学来了,于是吓得腿肚子打着颤儿,哆嗦道:“在下食中仙,拜见庄老太学!” 庄逸尘则是嗤鼻一笑,随即道:“连清远麻鸡都不知道,你还敢妄称食中仙?” “真是可笑至极!” 庄逸尘这一句,直接将食中仙怼的哑口无言! 世人谁不知晓,庄老太学学识渊博,天文地理无一不知,无一不晓,他说有,那定然是有的。 这让食中仙尴尬的能用脚趾头在地上抠出缝来! “哈哈,这位小兄弟倒是令老夫好奇,你竟然知晓清远麻鸡?” 庄逸尘也是一个好吃之人,天下美食,他都一一品尝过了。 不管是出名的,还是不出名的,他自诩吃遍五湖四海,乃是这世间吃客第一人! 苏璟见眼前老者气度不凡,又受李泰如此尊敬,想来此人的身份地位极高,于是恭敬的拱手道:“晚辈苏璟,拜见庄老太学!” 庄逸尘见眼前的少年,年龄不过十五六岁,却是眼睛清澈,毫无戾气,又知晓这清远麻鸡,顿时好奇起来。 “不错!” “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胆识,竟敢当面评论食中仙的菜!”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庄逸尘笑得点了点头,可是随即当他看到苏璟坐在椅子上,双腿瘫软的耷拉在上面时,于是心中了然,不免有些叹息。 “多谢庄老太学夸奖,晚辈也是知晓一些吃食之法,于是方才忍不住说了出来。” 笑话! 前世苏璟乃是这吃货中的行家,某东方的一百零八道菜,他可谓是琢磨透了! 要论这吃,他敢说这在时代,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第20章 盐水鸡(3) “哦?” “刚才小友说了第一,那此盐水鸡,接下来又该如何做呢?” 庄逸尘很好奇,眼前这少年,究竟会怎样去做一道比食中仙更美味的盐水鸡来! 苏璟点了点头,于是当着众人的面,接着说道:“第二,便是要将这拔了毛的清远麻鸡,从腹部剖开一道口子,取出内脏,放入桂皮、茴香、八角……” “而后用针线将其腹部缝上,外皮用盐裹好,腌制一个时辰……” 众人闻言,皆是一脸茫然。 就算是那见多识广的庄逸尘,也是一脸疑惑。 “桂皮?八角?” 他的脑中尽是问号,因为这些香料他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那食中仙,更是表情呆滞:“这……这……世间哪有这些香料啊……” 但是他不敢说话,因为刚才庄老太学说了:“不知道,并不代表没有!” 庄逸尘眉头微皱,当他看到苏璟那一本正经在那讲述如何做盐水鸡时,却又心中嘀咕道:“这……看他那镇定自若的神情,想必不是在说谎,只是……世间真有这些香料吗?” “唉,看来老夫还是孤陋寡闻了!” 苏璟说的唾沫横飞,接着道:“先冷水下锅,放入葱姜蒜,待水烧开至沸腾,去除表面浮起的杂质……” “这样可以做到去腥味!” 此时的庄逸尘,眉头皱的更紧了:“葱,老夫知晓,这蒜、姜又是何物?” 苏璟不知道,这个时代到现在为止,还并未引入大蒜、生姜这两种香料。 最早的大蒜是通过汉代张骞出使西域方才引入中国的,而如今的南庆,与西域尚未建立政交,所以他们并不知晓大蒜为何物也属情理之中。 而最早的生姜,也是春秋、西汉时期,多数生长于野外,现目前并未有人发现它的作用,更别说用来当成做菜的香料了。 “最后先大火熬制半个时辰,再小火细煲一个时辰。” “至此,一道色香味绝佳的盐水鸡,便顺利出炉!” 苏璟回想到当初他走访了整个东莞,方才寻到了一家正宗的清远盐水鸡,花了好大功夫方才学了过来。 想不到如今魂穿在这异世,还能拿出来给这些古人开开眼界? 当苏璟讲完,众人都沉醉在了苏璟所讲的做法里面。 连那一向高冷的萧若雪,也情不自禁的吞咽了一口唾沫。 对于美食的诱惑,是没有人能够抗拒的,再冷的仙子,落到了这凡间,也抵抗不了人间美味的诱惑! 那食中仙更是夸张。 只见他深深的沉醉在苏璟的那“盐水鸡”当中,好似他即将品尝到那一口盐水鸡,却被人生生的将他从幻想当中拉了回来! 而那李泰,更是一脸震惊不已! “这……这庶子……怎会懂得这么多?” 自古“君子远庖厨”,但这只是一些学子为彰显自己读书人的身份,而恶意捏造出来的“高人一等”的形象罢了。 在这庆国,那些学问渊博的太学、名流,都十分热衷于下厨。 更有甚者,将那厨艺与“诗、书、礼、乐”,并称为“五学”。 其影响力甚至远高于“琴、棋、书、画”四艺! 难怪当初那皇太祖要办那什么名居榜! 苏璟所言的“盐水鸡”,在场从未有人品尝过。 先不说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香料,就算是那珍贵无比的精盐,也非京城顶流可以品尝的! 庄逸尘轻轻叹了一口:“唉!想不到世间还有如此美味,老夫此生怕是品尝不了了。” 李泰眼冒金光,他知晓这庄老太学此话的含金量。 若是今日这话是庄老太学对他说的,他便会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想办法弄出这道“盐水鸡”来。 以讨庄老太学的欢心! 一旦有了庄老太学的站位,那他在这宫中的地位,也就更加稳固了起来。 想到这里,李泰心中权衡再三,既然此子有如此才能,不能除之,倒可招揽于麾下,为他做事,也是可行的。 李泰并非傻子,能在诸多皇子当中成为庆国的太子,自然是有他的一些手段。 况且若是此子归于他的麾下,那萧若雪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里,李泰一改先前的嘴脸,脸上带着些许微笑:“想不到这将军府的姑爷还懂得如此之多,不如跟在本宫手下做事,如何?” 李泰当面招揽苏璟,只为讨好庄老太学。 如此明目张胆之意,竟然让萧若雪的后背忽地发凉! 萧若雪心中暗道:“祖母曾再三嘱咐,将军府切勿偏于朝廷当中的任何一方势力,否则将军府定会大难临头,步入万劫不复之地!” 想到这里,萧若雪还未等苏璟开口,便立即上前制止道:“庄老太学,太子殿下,夫君身子抱恙,需要早些休息。” “今日便由若雪代夫君请罪,还请二位恕罪!” 话音落下,萧若雪便赶忙招呼着护卫:“来人,将姑爷带进房间休息。” “是。” 接着苏璟便被四名护卫高高抬起,在众人的目光下,上了二楼。 咯吱! 房门紧闭,只留下了两名护卫站在门口,以防止他出来。 苏璟岂不知萧若雪心中所想,他腿脚不便,暂时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这房间里独自喝着闷茶! 不知过了多久,堂前时不时传来庄老太学爽朗的笑声。 萧若雪也舍命相陪,酒水一杯一杯下肚,她的脸上已经泛起潮红。 今日她难得身着女装,其惊世的容颜一览无遗。 李泰假借庄老太学的名义,暗中多次向萧若雪灌酒。 一旁的小晚心中焦急,却又不敢开口劝阻。 几人相谈,直至半夜。 庄老太学已经喝的醉醺醺的,脸上泛起潮红,只见他在李泰的搀扶下,晃晃悠悠的向二楼走去。 “盐水鸡?” “哈哈!真是好滋味!” 不知这庄老太学是在称赞食中仙的盐水鸡,还是苏璟所言的盐水鸡。 反正他已经是醉了。 李泰差人将庄老太学送回房休息之后,他瞥向了一旁的萧若雪,嘴角露出一道坏坏的笑容。 “若雪,今晚月色极好,不如你陪本宫赏赏月,如何?” 第21章 救人(1) 萧若雪本身不胜酒力,又在李泰的三番五次的劝酒之下,早已是面色通红。 此时的她,脚下竟然站不稳,几次险些跌到了小晚身上。 “太……太子殿下,若雪……不胜酒力……” “先……回房休息了……” 萧若雪明眸微醺,尽显美人姿态,此等场面,哪一个男子不为之着迷? 更何况是那对萧若雪垂涎已久的李泰了。 只见李泰望着萧若雪那绝美的脸,兴奋的咽了几口口水。 眼前的这人儿,每晚都令他夜不能寐,思念至极,但苦于一直没有机会下手! 如今萧若雪大醉,正是他下手的好时机! 什么将军府? 什么钟老太君? 就算是她爷爷萧老将军来了,也救不了这熊熊烈火! 想到这里,李泰一把上前:“来人,萧大小姐醉了,将她送回房间休息!” “是!” 接着便有两名侍女上前,抢过小晚手中的萧若雪,随后扶着她向二楼而去! “太……太子殿下……” “小晚会照顾好小姐的……” 话还未说完,李泰便投去一个充满杀意的眼神。 “今夜之事,不许说出去。” “若是乱嚼舌根……” 李泰嘴角上扬,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那凶狠的目光,吓得小晚脚下站立不稳,险些瘫软了下去! “是……” 小晚浑身哆哆嗦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小姐被太子殿下身边的侍女扶上了二楼。 接着李泰望了一眼萧若雪的方向,随后缓缓的踏上了楼梯。 “小晚,这可怎么办啊!” “对啊,今晚萧大小姐肯定……” 将军府中的护卫纷纷上前,众人全都一脸着急,但又束手无策。 小晚心中焦急,只见她慌乱道:“我们一定要想办法将小姐救出来。” “不然,可就晚啦!” 想到这里,小晚心一横,连忙跑上了二楼,接着来到了苏璟的房前,一把将房门推开。 此时的苏璟,正冷冷地望着房门,桌上的茶水早已见底。 他一直在这里等着。 男人最懂男人,他早已注意到那李泰对自己的老婆图谋不轨! 是可忍,孰不可忍! 在推开门的第一眼,小晚便被苏璟那森寒的目光吓了一跳! 但随即想到那危在旦夕的自家小姐,小晚还是将希望放在了苏璟的身上。 “姑爷!” “小姐……小姐她……被太子殿下带走了!” 苏璟脸色森寒:“果然如此。” 随即他回应道:“我知道了,快推我过去。” 眼下他只能想办法拖上一拖,先扫了那李泰的兴致再说! “是……” 小晚赶忙上前,慌忙的将苏璟推了出去。 李泰的房间很好辨认。 作为庆国的太子,他的身边根本不缺侍卫,只要找到哪个房间前面有侍卫守护便可。 果然,在转过一道走廊之后,苏璟见到了四五个侍卫正严阵以待的守护在李泰房前。 李泰房间内灯火通明,时不时响起一阵杯子落地的声音。 “太子殿下,不……不要过来!” 房间内。 萧若雪虽酒意上头,但仍旧保持着一丝清醒。 常年习武的她,仅凭意志力在抗拒身体里的药性。 “萧若雪,现在你是否感觉到周身炙热无比?” “好似火烧一般?” “哈哈哈!刚才你进屋后,在你饮下的水中,早已被本宫下了药!” 李泰一脸贪婪之色:“今晚你若不与本宫膝下承欢,只怕你气海破碎,功力毁于一旦!” “你……卑鄙!” 萧若雪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她的身上好似火烧一般,本身的酒意再加上李泰那无耻之人,下的春药,早已令她心神涣散,意乱神迷! “卑鄙?” “能说本宫卑鄙的人,这世上恐怕也只有你一人!” 李泰得意望着眼前的萧若雪,那直勾勾的眼神,如同在望着自己即将到手的猎物一般! “你不是高高在上的萧家大小姐吗?” “本宫多次向你表露爱意,却被你无情拒绝!” “你知道这有多可笑吗?” 今日的李泰,心中无比舒爽! 昔日他多次向萧若雪表露爱意,却被她残忍拒绝! 以至于被他的几个皇兄耻笑! 还惹得母后训斥! 这让身为庆国太子的他,感到毫无颜面! “哼!今晚本宫便要你放下你那高高在上的帽子,乖乖做本宫的女人!” 说完,李泰便迫不及待褪去衣物,想要强行上手! 萧若雪浑身瘫软,眼睛里涌出晶莹的泪珠:“难道我萧若雪,今日便要屈辱于此?” 正当她深感绝望之际,却听到门外传来一道声音:“草民苏璟,拜见太子殿下!” 听到苏璟的声音,萧若雪如同抓到了一株救命稻草一般,于是赶忙大声呼喊道:“苏璟,快……快来救我!” 门外的苏璟脸色阴寒,太子殿下的侍卫将他挡在门口,冰冷的长刀横在了他的脖子上,稍有不慎,苏璟很有可能便脑袋落地! 虽然他心中害怕,但为了救萧若雪,他也是豁出了性命! “草民苏璟,拜见太子殿下!” 苏璟再次提高了嗓门。 房间内的李泰意想不到,那苏家废物竟敢亲自上门! 尤其还是在这种场合? “呵呵,萧若雪,你夫君来了,若是让他这个废人亲眼看到自己的女人,承欢在别人的胯下,你说他会如何?” 李泰突然又有了一种玩法。 他生性好色,又善于玩弄人性,今日借此机会,正好让这小子亲眼看到自己的女人被他侮辱,好好的打一下他的脸! 让他以后不要这么年少轻狂! “得了庄老太学几句夸赞又如何?” “在这里,没有人能阻止本宫!” 李泰狂的没边,只见他朝着门口的侍卫说道:“让他进来!” 唰! 那侍卫收起手中的刀,让开了一条通道。 苏璟推动轮子缓缓上前,来到了房门口。 小晚正欲上前,却被那侍卫伸手拦在了外面。 “姑爷……” 小晚踮起脚尖,朝着苏璟的身影焦急道。 苏璟转过头,朝着她点了点头,随即回道:“我一定会救出你家小姐的。” 说完,他双手用力一推,缓缓打开了面前的房门。 第22章 救人(2) 随着房门缓缓打开,苏璟望见了这里面活色生香的一幕! 只见李泰上半身裸露在外,仅一条薄薄灰裤隔着那男人的象征,他表情戏谑的望着苏璟,那一副表情好似在向着苏璟炫耀他的战果一般! 苏璟心中一惊,随即转过头看向一侧,只见萧若雪双手环抱于胸,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浑身哆嗦,脸色潮红,好似被人给下了药。 好在萧若雪衣衫整齐,屋里满地碎片,想必她是经历了一番竭尽全力抵抗。 见到萧若雪这般模样,苏璟身上散发出阵阵杀意。 只见他双手藏于袖中,狠狠的握紧成拳,目光似一把锋利的剑,在李泰的身上戳了千万个窟窿眼儿! 李泰看到苏璟那废物的模样,顿时嘴角上扬,不紧不慢的走到他的面前,戏谑道:“苏璟,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堂堂萧家大小姐,是怎么从一个冷若冰霜的女人,变成本宫胯下的淫娃荡妇!” “哈哈哈!” 李泰俯下身子,眼睛与苏璟对视,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嘲讽的神色。 “废物,就是废物而已。” “你乖乖的在这里看着本宫是如何玩弄这萧若雪的!” “哈哈哈!” 李泰放肆的笑着,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苏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身上的杀意也越加浓烈! 李泰穿过苏璟,缓缓的向着角落里的萧若雪走去。 “今晚,本宫要让你知道,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够拒绝本宫的追求。” “就算你是天上的仙女,本宫都要将其牢牢的攥在手里!” 说完他朝着门外望了一眼:“看好门,不管里面发生什么动静,都不要来打扰本宫!” “否则,定斩不饶!” “是!” 房门瞬间被牢牢关上,李泰的随行侍卫在房门外严防死守,连一只苍蝇也不肯放进来! 萧若雪惊恐的望着李泰向着她走来,此时的她身子毫无一丝气力,她痛苦的摇晃着脑袋,手中握着一块碎瓷片。 锋利的瓷片刺破了她那雪白的手掌,她要用这刺入掌心的疼痛来清醒自己的意识。 可是李泰下的药效太强,导致他她连一点气力都使不上。 “可……可恶……” 萧若雪浑身难受无比,她的眼神迷离,强烈的药效刺激着她身体,一点点释放出身体里那来自原始的渴望! 见那李泰距离萧若雪越来越近,苏璟想要上前,却是太过激动,身子重心不稳,重重的摔在地上! 这声音并未让李泰转身,因为在他心里,苏璟就是一个废人! 就算是他有心救萧若雪,但是他救得了吗? 就这十步的距离,他能走过来吗? 只见苏璟一点一点的向前挪动着身体,他如同虫子一样向前蠕动着。 “哼!废物而已!” 李泰看到了苏璟向着他爬过来,讥笑道。 苏璟并未理会,只见他抓到了一只断掉的凳子腿,随后倚靠着墙壁缓缓的支撑起身子。 此时的李泰将心思全都放在了那楚楚动人的萧若雪身上! 他的目光中充满了火热和渴望,原始的兽性从这一切迸发了出来! 就在他要向着萧若雪扑了过去之时,却听到耳边发出嗡的一声,随即整个世界全变成了黑暗,接着身子向着一侧,重重的摔在地上! “太子殿下的动静真大……” “嘘……小声点……我等身为下人,千万不要胡言乱语。” “眼不见,耳不听……心嘛……” “嘿嘿,想想便可!” 门外的那帮侍卫小声议论,似乎他们早已习惯。 屋内,烛火摇曳。 苏璟一手扶着墙,一手握着凳子腿,他的脸色煞白。 刚才那重重一击,已经花费了他全身的力气! “要不是原主这双腿,老子早抡你了!” 苏璟大口喘着气,接着望向角落里的萧若雪。 “萧……小姐,没……没事了。” 苏璟说道。 哪知那萧若雪深埋的头缓缓抬起,此时的她早已意乱神迷。 强烈的药效在她的身体里尽数释放。 只见她将身上的衣物一件一件的褪下,露出了里面鲜红的肚兜,那一片片雪白的肌肤尽数展露了出来,看得苏璟鼻子一阵火热,似有什么暖流要喷涌了出来! “救……救我……” 萧若雪身子不稳,一把摔在苏璟身上。 在惯性的作用下,苏璟被萧若雪扑倒在地。 萧若雪那长长的睫毛此刻正落在他的额头上,那热烈的喘息声就在他的耳边弥漫。 苏璟闻到萧若雪身上传来的阵阵清香,她那娇艳的薄唇瞬间堵上了苏璟的嘴。 一股温热传入他的脑中。 苏璟大脑一片空白,一动不动的任凭萧若雪一件一件的扒开他的衣服…… 春红罗帐,红烛冉冉,苏璟双手紧紧抓住散落在地上的衣衫,一阵又一阵氤氲之色将二人笼罩。 屋外那守护的侍卫听见屋内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差点便憋不住了。 “大哥,你说这太子殿下何时这么猛了……” “别乱说话!小心太子殿下拔了你的舌头!” “咱得好好忍住,等过了今晚,便去红秀楼那儿快活去……” …… 苏璟好似做了一个春梦,梦里那温热缠绵的景象好似历历在目,若不是小晚的一声“姑爷”,怕是苏璟还沉醉在这梦乡里。 苏璟睁开了眼睛,身上的外衣已经褪去,只剩下一身薄薄的贴身衣物。 他全身酸痛,努力回想起昨晚之事,突然猛然一惊! “萧大小姐呢?” 苏璟回想到昨晚那一幕…… 果然,当小晚听到萧大小姐时,顿时眉头微皱:“小姐已经先回将军府了!” 接着她上前一步,凑在苏璟耳边轻声说道:“昨晚之事,姑爷切勿在小姐,还有别人面前提起。” “今日清晨,小姐是带着怒气走的……” 苏璟内心一喜,看来昨晚并不是梦。 而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太子殿下一早也走了,临走时他曾放下狠话,说绝对不会放过姑爷……” “唉,今后将军府的日子不好过了……” 昨晚小晚在太子殿下房间前守了一夜,也听到了那屋里传出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第23章 阿全 初时她心中已经感到绝望。 若是小姐被太子殿下玷污,那可是她们将军府的耻辱,那老太君定要亲自去一趟皇宫,为小姐讨要说法! 好在卯时萧大小姐身上药效消除,方才带着苏璟从李泰房间逃了出去! “小姐说,今后不会再与你相见……” 果然,萧若雪那要强的性子,还有与自己有了这种亲密的关系,她定然是不能接受的。 苏璟轻叹了一口气,随即说道:“罢了,小晚,我们先回去吧!” …… 马车一路上跌跌撞撞,苏璟坐在车里,脑中那萧若雪的身影挥之不去。 他的身上还依稀残留着萧若雪那一丝清淡的香气。 众人很快便回到了将军府。 由于萧大小姐下了令,苏璟不能走正门进入府里,于是只能从侧门进。 苏璟又再次回到了萧大小姐给他安排的院子里住。 而小晚由于要照顾钟老太君,只能偶尔来他这里个三五次,帮他收拾换洗衣物。 于是苏璟在这将军府中又度过了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苏璟惊讶的发现他对双腿的感知越来越清晰。 一个月前,他还尚且不能动动脚趾。 如今在这后院安心静养一个月后,他竟然能抬起小腿了! 看样子,要不了多久,苏璟便能下床行走了! 于是苏璟为了尽快恢复行走,趁着没人打搅,于是他制定了恢复计划。 他先是做了一个横杆,固定在床头,每日早上和晚上都要训练自己的臂力,以保证自己的手臂能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刚开始时,苏璟拉不了几个,到后来他越来越熟练,越来越轻松。 现在他一口气能拉五十个单杠! 接着他便强支撑着墙壁,在这屋内行走。 此间又过了半月,苏璟终于能依附着墙壁,勉强在屋里站起来了! 正当苏璟激动之时,却听见小晚的声音传来:“姑爷,姑爷!” 苏璟赶忙支撑着身体坐在了轮椅上。 他能站立之事,他暂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怎么了,小晚?” 苏璟滚动着轮子,缓缓打开了房门。 只见小晚端来了一盒子糕点:“这马上要到清明了,老太君差小晚来给姑爷送些青团尝尝。” 接着她便将那一盒子青团放在了桌上。 苏璟望着那一盒子绿油油的青团,心中十分感激。 原本想着自己来了这将军府,日子定不会比那苏家好到哪里去,但自他来到这将军府之后,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比那苏家好太多了! “明日小姐要随老太君去拜祭萧老将军之墓,届时小晚也要跟着去。” “姑爷切记要老老实实待在这院中,不要四处走动,以免惹了小姐不高兴。” 小晚又再次提醒道。 “知道了。” 苏璟随意应付了一句。 “小晚,先前萧大小姐答应我的,每月有两次外出的机会,麻烦你替我向萧大小姐问一下,明日我想出去走走。” “顺便见识见识这繁华的长安城。” 小晚闻言,随即噗呲一笑:“明日便是清明,京城中人都要出去祭祖,这城中哪有什么人啊!” 随即她又想到一件事,于是笑着回答道:“倒是那芳书斋有一场清明诗会,届时这京城当中的文人学子都要前去参会,可能要热闹一些。” 小晚曾听说苏璟自小又呆又傻,没念过多少书,于是试探性问道:“姑爷不会要去凑那什么清明诗会吧?” “清明诗会?” 苏璟不解道。 “咯咯,虽然听说今年的清明诗会乃国子监孟教谕主持,引得参会的学子文人无数,但这文人的集会,姑爷去也是只能远远瞧一眼,还能参与不成?” 小晚漫不经心的说道。 “哈哈,我也并非非要去看那清明诗会,只是想出去走走,散散心。” 苏璟心中另有所想。 当日他将那太子殿下敲晕,并且他为人睚眦必报,如今虽有将军府庇护,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要想在这时代站稳脚跟,钱财和权利都要牢牢掌握在手中。 他这次出去,便是要在这长安城中寻找一些商机。 毕竟有了钱才能办大事。 “好,那小晚即刻禀告小姐!” …… 将军府后院,苏璟正坐在轮椅上,他手执锄头,在地上翻滚着。 他在这屋侧开垦出来的一小块菜园来。 他准备在此培育一些蔬菜。 庆国的百姓能食用的蔬菜不多,幸好苏璟在这后院的一些石头缝里发现了一些野菜枝芽,他准备利用后世的培育技术,种出一些“新”的蔬菜出来。 若是有机会用美食贿赂一下萧大小姐,也好给自己行些方便。 过了半个时辰,小晚便匆匆赶来:“姑爷!” “小姐同意了,不过小晚是不能陪你出去了,小姐让府里的阿全来服侍你的日常起居。” 接着一道瘦小的身影战战兢兢的从小晚的身后窜了出来。 “小……小的阿全,拜见姑爷。” 苏璟转身望去,只见那叫阿全的仆人年纪与苏璟相仿,只是那瘦弱的身子和发黄的皮肤格外显眼。 显然是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的。 “阿全是小姐从城外带回来的,他的父母都被饿死了,小姐好心收留了他,还望姑爷好好对待。” 小晚欲言又止,随即说道:“今后小晚不能服侍你了……姑爷……要好生保重!” 说完,小晚便转过身,眼中泪水打着转儿。 她照顾了苏璟一个多月,苏璟无聊之时便跟她讲讲趣事。 小晚这才发现眼前这位被人称为不学无术的人,竟然懂得这么多的东西,于是心里对他也产生了一些好感。 可是这刚建立起来的好感,又要被小姐将她调走,小晚的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待小晚走后,阿全哆哆嗦嗦的走了上前。 “姑爷,今后便由阿全来侍奉你……” 看到阿全那稚嫩的模样,好似苏璟那在异世的弟弟。 于是心中不免生出了一丝怜悯之心。 “阿全,不要害怕,你先帮我把这地给锄了。” 苏璟身边正好缺个人手,有了阿全的帮忙,那片小荒地不到半日便弄好了。 第24章 芳书斋(1) 翌日,清晨。 小鸟在枝头叽叽喳喳的叫着。 将军府门前的车辇早已备好。 由于萧家战功赫赫,其祖父一手创建的萧家军更是令敌人闻风丧胆! 于是便有北齐的刺客偷偷潜入庆国,伺机刺杀萧家中人。 所以每次出行,将军府都要增派护卫来贴身保护。 萧战与萧翰葬在萧家祖坟当中,距离京城有三十四里,乃是城外萧家老宅附近。 近日京城下过雨,此番一去,路途泥泞,而且他们这么多人马,这一来一回,至少需要两日路程。 所以萧若雪决定要在这萧家老宅暂住一宿。 苏璟也前来送行。 由于苏璟的腿脚不便,钟老太君便决定将苏璟留在将军府中,并且安排了护卫,守护他的安全。 苏璟的目光朝着萧若雪投了过去。 只见萧若雪那冰冷的目光向他投来,吓得他赶忙收回了目光。 虽然二人有过夫妻之实,那也不过是形势所逼,并非萧若雪自愿的。 于是她对自己,还是那般的冷漠无情。 “驾!” 将军府的车辇缓缓前行,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着西南方向缓缓而去。 苏璟望着将军府的车辇消失在拐角处,终于心中的一块巨石落下。 “呼!” “终于走了!” 苏璟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随即拍了拍身旁阿全的肩膀道:“阿全,收拾一下,跟姑爷去逛逛这长安城!” 阿全领命,于是赶紧去收拾去了。 苏璟心中早有想法,他要利用这两日的功夫,迅速在这长安城中寻找商机。 毕竟初来乍到,没有钱怎么能行? …… 阿全推着苏璟在长安城的街道上走着。 后人都说长安繁华,有着不夜城的美称。 但是当苏璟真真切切的落在长安城那凹凸不平的青石路上,还有那空气中弥漫着阵阵“粪香”时,仍旧是眉头微皱。 将军府的位置乃是这长安城的内城,再往深处走便是皇城了。 虽然空气质量不怎么好,但是道路两侧仍旧有不少摊贩在那奋力的叫卖。 但今日是清明,路上卖香火的居多。 那些卖菜的商贩已经早早收了摊子,回家去了。 二人路过一座石桥。 这石桥尚有些年头了,桥上的石柱早已被路人摸的油光铮亮。 但当苏璟来到这石桥之上时,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无以言表! 只见仅一河之隔,对面却是热闹非凡! 虽是清明,但其热闹程度丝毫不亚于过节。 对面的河岸上,来往的船商皆交头接耳,做着买卖,公子小姐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此时此景,让苏璟回想到了北宋画家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 看来对面才是长安城百姓生活的地方! 过了石桥,苏璟便见到两侧皆是卖力叫卖的摊贩,各种商品琳琅满目,虽然品种来来回回就是那几样。 但奈何这长安城的百姓太多,人群熙熙攘攘,在好几个摊子前比对价格,一片热闹的场景! 正在苏璟正为这繁华的长安城而惊叹时。 此时有一群书生模样的男子蜂拥而至,只听带头的那人说道:“快!” “快去芳书斋,晚了就没座位啦!” 一听到“芳书斋”三个字,苏璟顿时顺着声音向着他们望去。 只见这些人全都衣着翩翩,身着锦衣,显然是富贵人家子弟。 他们全都朝一个方向涌去,只见不远处的一座楼前早已围满了无数人,在本就拥挤的街道上,更加堵得水泄不通。 出于好奇,苏璟赶紧让阿全将自己推了过去。 “让开!” “快让开!” 刚往前行了几步,便听见后面传来一声呵斥声。 众人闻声后,纷纷退避两侧,只见一辆车辇缓缓从人群当中驶来。 “快看,是忠勤伯爵家的马车!” 众人听闻,纷纷让开一条道来! 这忠勤伯爵乃是当今天子身边的红人,所以在这京城当中,忠勤伯府都是各大世家争先趋炎附势的对象,谁人敢得罪忠勤伯爵府家的人? “是王公子!” 苏璟抬头望去,只见王恒远那翩翩的身姿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接着他的车辇上,又下来一位端庄秀慧的女子。 苏璟眯缝着眼,王恒远转过身,接住了那女子的纤纤玉手,公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现出二人亲密的动作。 “那是……” “潇湘馆的四大花魁之一的柳青青!” “我的天啊!那可是名动京城的柳青青啊!” “她怎么也来了?” …… 众人脸上皆带着震惊之色! 要知道,这潇湘馆乃是这京城中最奢华,同时也是最顶流的青坊。 但这里面将客人分为了上中下三等,下等便是一般商客,可在此潇湘馆中留宿、尽欢。 中等便成了雅赏,只留给贵客、名流赏“花”谈“艺”之所,雅俗共赏。 而那上等,便是非京城侯府家的子弟可以消费的起的,这里的女子卖艺不卖身,琴棋书画,样样堪比绝顶,乃是上流之人的聚会、风流之所! 一夜豪掷千金之人,难以计数! 而在这上等之中,唯有当红四魁,独属这京城第一! 这四大花魁中的任何一个,可并非是你有钱便能见到的,更别说能带出潇湘馆来了。 这忠勤伯爵府家的公子,却能将这潇湘馆四花魁之一的柳青青带出来,可见其手段! 果然,柳青青莞尔一笑,如百媚生,就那白皙绝美的面容,足以迷倒了这天下男子。 底下所有的男人皆被柳青青的一颦一笑勾的心儿荡漾,迷失在了无尽的臆想当中。 而那王恒远则是淡然的领着柳青青,缓缓的走进了这“芳书斋”之中。 苏璟见状,却是嗤鼻一笑:“想那苏晓蝶刚嫁入王家没几天,这丈夫便已在外寻花问柳。” “苏越,你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啊!” 他才懒得管这些破事! 自那日之后,苏璟便彻底与那苏家恩断义绝,那苏晓蝶过什么日子,跟自己何干? “阿全,走,我们也去看看!” 随即阿全推着苏璟往芳书斋的方向走了过去。 芳书斋,乃是这京城当中的富家子弟的学习之所,其作用好比后世的高中。 第25章 芳书斋(2) 在这里上学的人,非富即贵。 只因这乃是依附于国子监之下的书院。 这里时常有国子监的教谕前来授课,并且在此读书的子弟,能考上举人者,有近半数,可见它在这些学子心中的影响力! 一块古朴而沉重的牌子高悬在苏璟头顶。 “芳书斋”三个大字笔锋浑厚,气势非凡,据说乃是当年皇太祖亲笔所题。 再见里面一片熙熙攘攘,摩肩接踵,无数学子皆翘首以盼。 这芳书斋内的座位都有人提前安排好了。 苏璟一看,只见那忠勤伯爵家的王恒远,位居上座,其余四周皆是京城当中的富家子弟。 片刻后,只见人群一阵骚动,接着底下的学子全都狂热起来。 他们纷纷踮起脚尖朝着看台望去。 只见一道儒生的身影缓缓走进众人眼里。 那儒生一身灰褐色的长衫,身上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沉稳气质,只见他微微抬手,底下众人瞬间止住了喧哗。 “诸位!” “今日这清明诗会,乃是由范相所办。” 一听到范相,众人顿时震惊的无以言表! 范相是何人? 乃是这庆国的当朝丞相,其权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无数朝堂中的官员想要巴结都巴结不上,今日却在此芳书斋中举办诗会! 嗡! 众人的耳朵如同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他们心中全都在暗暗欣喜。 若是自己的诗词被范相看中,那今后便是可以平步青云了! 毕竟这庆国重文轻武,只要文章、诗词写的好,便可在朝堂当中担任个一官半职。 而那范相本身出身世家,后被先皇赏识,揽进了朝堂。 他喜欢招揽能人异士当自己的客卿,如今更是权倾朝野,也是这朝堂之中众文官争先趋炎附势的对象。 只要进了受到了范相的赏识,那便一辈子吃穿不愁,光那俸银,一月也有足足三十四两,这可是普通读书人争破脑袋也想挤进去的缘由之一! 而那些京城当中的名门世家,更是把家族荣辱兴衰的使命寄托在这些后辈当中,不惜重金,求遍天下老师,最后依附于范相门下。 可见这范相在庆国学子心中的影响力! “今日诗会,共分为甲乙丙丁四等,其中甲等者,可获银百两,乙等者获银五十两……以此类推。” “而这甲等的诗词,将会被送入丞相府中,由范相亲自审阅,优异者,则有可能成为丞相府的客卿。” 这寥寥数语,如同一座象征着权力、金银的大山,赤裸裸的展现在他们的面前。 底下这些文人学子纷纷跃跃欲试,他们目光火热,恨不得那孟教谕马上将诗会的题目说出来,他们好即刻下笔。 苏璟并未如同那些火热的文人学子一般,而是让阿全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他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前排那王恒远的身上。 他的身边与之而坐的,便是这潇湘馆中的花魁,柳青青。 人如其名,柳青青腰肢纤细,举止文雅,虽在众多男人火热的目光下,却依旧宠辱不惊。 倒是二人并未做什么亲昵动作。 接下来,便是由孟教谕宣布诗会的题目。 “今日本是清明,便以这清明为题,做一首诗词,要求对仗工整,韵律一致。” “时间为一个时辰。” 等到孟教谕下完题目之后,底下众人皆窃窃私语了起来。 要说这作花作雪,倒是可以手到擒来,但若是以清明为题,这难度颇高。 清明,乃是百姓扫墓祭祖的日子,亦或者三五好友结伴踏青郊游,游览人间好时机。 众人低头冥思,片刻后,便有人举起身旁的毛笔,开始书写起来。 “公子,今日作诗,让奴家为你磨墨、润笔。” 只见王恒远身边的那柳青青,一笑嫣然,随即拿起身旁的墨,随后倒了一点茶水,便开始缓缓砚台上转了起来。 “王公子乃是这京城中的四大才子之首,今日这诗,岂不是手到擒来?” 有前来附庸之辈,开始争先在王恒远的身边摇着尾巴献殷勤。 那王恒远很是享受,于是他微微一笑,随即一只手指轻轻挑起柳青青的下巴,随即淡淡说道:“你比我那家里那位,美多了!” “咯咯,公子莫要取笑奴家。” “奴家不过一风尘女子,哪比得上那苏家那书香门第里的小姐?” 柳青青眉眼含笑,柔情脉脉的望着王恒远,勾的他心中一阵荡漾。 “哈哈哈!” “果然是这潇湘馆里的花魁,连说话都这般好听!” “好,那本公子便开始提笔,作诗!” 话音刚落,却听到人群当中有人轻哼一声。 王恒远眉头微微一皱,随即朝着那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道白衣公子正冷冷盯着他。 苏璟此时也注意到了那白衣身影,此人不是他的“大哥”苏明,还会是谁? 果然,有能入丞相府的机会,苏明自然是要好好把握的。 只是凑巧的是,他正好看到了王恒远与那柳青青二人之间亲昵的动作。 “呵呵,我道是谁来了,原来是我那大哥来了。” 王恒远表情轻浮,显然是不将苏明放在眼里。 而那苏明也是暗暗握拳,随即道:“我家小妹刚嫁入你王家不久,你便如此对她,你是觉得我家小妹好欺负吗?” 听到这里,那王恒远嗤笑道:“怎么?” “你想替你家小妹教训我?” 苏明被王恒远那无赖的样子气得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在心中想到:“等我作了诗,入了范相的眼,做了这丞相府中的客卿,再来收拾你!” 想到这里,他也只不过冷哼一声,随即拿起一旁的草纸便落笔写了下去。 苏璟默不作声,若是要论作诗,他敢说这里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过他! 开玩笑,上下五千年的底蕴深深的印刻在你脑子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不过他并未着急下笔吗,而是先看看其他人再说。 今日他的目的并非能得到众人的追捧和赞誉,而是为了那诗会甲等的一百两银子! 只要是有了银子,那他便有了这第一笔启动资金,届时一定要暗中积蓄自己的力量,这样才能安稳的在这庆国生存下去! 第26章 丞相之女范诗若(1) 一个时辰的时间很快过去。 底下的文人学子有的抓耳挠腮,一脸惆怅。 有的则是高举自己手中的诗词,自信满满,期待着能得到孟教谕的赞誉! 很快,便有仆人依次将他们手中的诗词收集了起来。 直到最后,苏璟才慢吞吞的落下最后一个字。 只因他的毛笔字实在是太丑了,为了能让人看清,于是他是一笔一划的写,所以才耽搁了些时候。 一旁的阿全见状,顿时惊讶道:“姑爷,你还会写字?” 话音刚落,便被苏璟狠狠敲了一下脑袋。 “怎么说话的,姑爷我又不是文盲,写个字岂不简单?” 阿全吃痛,心中却是嘀咕道:“那为何小晚姐还说姑爷是个不学无术之人,还让我切莫跟他学坏了……” 苏璟双手环抱于胸,今日诗会的甲等,他志在必得。 可是这王恒远与那苏明都认识自己,若是被他们发现,倒是坏了自己的计划。 于是苏璟对阿全交代了几句,随后自己便偷偷出了芳书斋。 他这次出来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想在这长安城中,想办法尽快赚到人生中的第一桶金。 苏璟滚动着轮椅,就像一个从未见过世面的孩子一样,这儿瞅瞅,那儿看看。 他发现在这长安城当中,当属两大行业比较赚钱。 一是酒楼,二便是这些富家子弟的销金窟,潇湘馆。 青楼这等生意,并非是他暂时能做的,倒是这酒楼…… 苏璟笑了笑,此时他那自学的一百零八道菜便有了用武之地! 苏璟掂量着手中这个月将军府拨给自己的月银,于是便朝着一处豆腐摊而去。 卖了大半天的王老头正在那垂头丧气。 只见他摊位上的豆腐并未卖出去几块,正独自坐在那儿垂头叹息。 于是苏璟便上前与之搭讪。 通过跟那卖豆腐的王老头搭讪得知,原来这个时代的食物加工工业还处于初步阶段,连那臭豆腐和豆腐乳都还未被人发现。 于是他的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王老头,你这豆腐,能不能送上门来?” 那卖豆腐的王老头见苏璟那一身干净的模样,想来也是一个家境较为殷实的人家,于是笑道:“能,但是最低要买十文钱的豆腐。” 就王老头这一担子的豆腐,就算是卖完了,一天不过有个三四十文,而这十文钱,则是能买王老头这大半筐了。 苏璟低头沉思了一笑,随即道:“可以。” “甚至你今后都不用在此卖豆腐了,今后你的豆腐我全都要了!” 话刚说完,便引来了王老头的笑声。 “公子莫不是捉弄老朽?” “这……公子家中几口人啊,每天能吃得了这么多豆腐?” 苏璟笑而不语,直接拿出一两银子扔给了他。 “这是定金,你只管送来便可!” 那王老头接下那一两银子,仍旧露出难以置信的之色,于是连忙用牙咬了咬。 “真是银子!” 王老头顿时喜笑颜开,这一两银子,够他卖好几个月的豆腐了! “多谢公子,敢问公子住在哪里?明儿一早,老朽便把豆腐给送来!” 苏璟转过身,顺手一指:“就在那里,将军府。” “将军府?!”王老头顿时表情一震,心中震惊,连忙哆嗦着要跪下:“小的不识公子的身份,望公子不要怪罪!” 说完,便要磕头。 却被苏璟及时制止。 “你这是做甚?” 王老头从未见过待人如此亲和的世家公子,于是赶忙回道:“公子不知啊!” “商贾本就是下贱的行业,老朽也时常被人耻笑。” “唉!甚至有些当官的拿了东西又不肯结账……” 原来这王老头和这其他的商贩一样,地位不仅低下,而且还被京城之中的官家吃拿卡要,日子过得极为艰难。 但是他们又不敢告官,这京城中的官,个个都是大官,谁也不敢得罪谁,就算是告到了京都府衙,也被那府衙县令赶了出来! 苏璟没有料到这京城中的百姓过的竟然如此艰苦! “这些狗东西!” 苏璟暗骂了一句。 “王老头,你只管送来,不过你每次送豆腐,一定要绕到将军府北边,那有一条小巷子。” “那有一棵大榕树,底下有个狗洞,你便将那豆腐塞进来便可。” “要想做这长久的生意,切记,切勿声张,就算是任何人问你,哪怕是千金许诺,你都不要说出来。” 苏璟还是再三提醒道。 王老头一愣,虽然不解为什么这样做,但是还是答应道:“公子放心,老朽还有一个孙儿要养,公子愿意买老朽的豆腐,便是救了老朽一家人的性命。” “哪怕是被人打断了腿,我王老头也绝对不会吐出去一个字!” 看着王老头那庄重的神情,苏璟点了点头。 …… 此刻,在芳书斋的一侧书房内。 一道倩丽的身影正伏于案台之上,正专心致志的读着收集上来的诗词。 “小姐,这次诗会你怎么亲自来啊?” 她的旁边是一个年纪相仿的丫头,只见她替身边那衣着华贵的女子斟了热茶,随即送到了那女子身旁。 那女子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只见她全身心都落在了面前那一摞厚厚的草纸上。 “小翠,将这些诗词堆叠在一起。” 她将挑选出来的诗词依次分类,每一首诗词她都是仔细阅读过了的。 “哎呀!小姐,你都忙了一上午了,别累坏了身子,老爷他会心疼的!” 小翠边替那女子将诗词分类,一边喋喋不休道。 “爹爹身为丞相,日理万机,作为女儿,替他分担一下,也是应当的。” “况且我范诗若也并非那柔弱女子,哪有这些小事便能累坏了身子的?” 原来那女子便是当今庆国丞相之女,范诗若! 京城传闻当中的范诗若,腰大腿粗,性格暴戾,喜好虐待人畜。 但是这些都是她故意放出去的谣言。 真实的范诗若,其容貌丝毫不亚于那将军府中的萧大小姐。 她同样出落得跟天上的仙女一样,只不过那萧大小姐性子冰冷,犹如寒霜,而她范诗若,则是机灵小巧,秀外慧中。 各有不同的韵味。 第27章 丞相之女范诗若(2) 范诗若她身为当今丞相之女,若不名声弄的臭了一些,还不知有多少趋炎附势之人,抢破了脑袋来这丞相府中提亲? 今日她来芳书斋,也是为了减轻一下爹爹的负担。 范诗若睫毛微眨,当她翻到其中一张草纸时,顿时身子微颤,随后欣喜道:“好诗,好诗啊!” “无花无酒过清明,兴味萧然似老翁; 昨日卖鱼换新火,晓窗分与读书灯。” 这首诗表述了一名书生无花无酒的度过清明节,那萧索的兴致犹如居于山野的老翁一样,昨日卖了鱼买了新的火种,破晓时就在窗前点灯,坐下来潜心读书。 这令那范诗若心中一颤! “清明本是扫墓祭祖、踏青采风的时节,此人却卖了家中最值钱的粮食,换来了灯火,坐在窗前,专心读书。” 范诗若的脑中浮现出一副贫苦人家的书生读书的样子。 “唉,此人如此好学,也不知他是何人?” 随即范诗若将目光望向了草纸一角。 “苏明?” 范诗若的眉头微微一挑。 此人的名字她略有耳闻。 “小翠,你可识得这一位叫苏明的学子?” 小翠眼珠子一转,顿时回想起来了:“小姐,是有这么一个人。” “他好像是东桥镇苏家嫡子。” “是今年刚考上的贡士。” 小翠虽为范诗若身旁的丫鬟,但府中的大大小小之事,她都有所涉及。 而那丞相府中,极为关注近年来庆国各地有才的后起之秀,那苏明的名字,自然也在其中。 “如此年纪,便已是贡士的功名,此人才学,可见非同一般。” 范诗若将那首诗细心合上,随后道:“爹爹身边正缺这样的有才之人,看来今日的诗会甲等,非他莫属了。” 范诗若刚说完,随后底下的一张工整的诗句瞬间吸引住了她。 “春花风起正清明,游子寻春半出城。 日暮笙歌散归去,万株芳草属流莺。” 范诗若轻念出口,顿时眼眸一亮。 “好诗啊!” 她也忍不住惊叹一声。 “王恒远?” 听到这个名字,那范诗若顿时脑袋微沉,神色严肃道:“想不到忠勤伯爵府家的公子,也有这般才学。” 王恒远的名字她是听说过的。 此人生性顽劣,在国子监学习,与太子李泰厮混在一起。 王恒远的诗句,令范诗若心中不由得多看了他一分。 很快,交上来的诗稿已经见底。 除了那苏明,还有那王恒远的诗句,其余诗句都是些词藻华丽,毫无韵律之诗。 这让范诗若心中略有一丝失望。 “想我庆国,文风昌盛,今日芳书斋之诗,除此两首之外,皆是平平无奇。” “小翠,这是今日诗会名次的名单,即刻宣布去吧!” 范诗若说完,随后端起一旁的茶杯,正呡了一小口,却有一张草纸不经意间落在了地上。 “咦,小姐,这还有一篇诗。” 小翠弯身,将那草纸捡起:“呸!此人的字怎么这么难看啊!” 连小翠都嫌弃的随意将那草纸往桌上一放。 范诗若初时还不在意,但是眼睛却不经意地往前一瞥。 “清明……时节……雨纷纷?” “路上行人……欲断魂!” “这……” 范诗若轻声念出了声,顿时身子一震,眼睛怔怔的望着这桌上的诗词。 就光凭这两句,已经让她惊骇的无以言表了! “借问酒家何处有……” “牧童……遥指杏花村!” 范诗若顿时心跳加速,脑中一片空白! “这诗……这诗,究竟是何人所作!” 范时日连忙抓起面前的草纸,随即仔细看了一遍,却发现并未有人署名! 她不知道的是,那苏璟写诗之时,却粗心的忘记了落上自己的名字! “小翠,快!快请孟教谕过来!” 小翠哪见过自家小姐这般模样,赶忙回应之后,便急匆匆的出门而去! 范诗若双手拿着那篇诗,她口里一遍又一遍的念着这首诗词。 她的心中惊骇无比:“究竟是何人能写出如此诗句?” …… 片刻后,孟教谕急匆匆的赶来。 “见过范小姐。” 孟教谕见到范诗若,表情十分恭敬。 “孟教谕切勿多礼,快来看看这篇诗句。” 说完,她将苏璟写的那首诗递给了孟教谕观看。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念完之后,孟教谕的脸色顿变,随后激动的颤抖道:“好啊!” “好诗,好诗啊!” “这首究竟是何人所写?” 孟教谕将这篇草纸里里外外仔细看了一遍,发现并无落名。 “此人并未落名,想必是不想告诉我们他的身份吧……” 范诗若轻叹一口气,这是她第一次这般激动。 在那庆国学子争先传阅的《庆国诗集》中,光范诗若的诗词便占五首,她虽是佚名而作,但也可见她那绝世的才华。 可是就是这般才学八斗的女子,也要被这首诗所震撼! “清明时节雨纷纷……” 她还是置身于清明雨季当中,寥寥数语,却将情景真真切切的展现了出来! “路上行人……欲断魂!” 范诗若顿感一股悲凉之情,涌上心头! 她一直重复着这两句,心中遐想万千。 “小姐?” 小翠在一旁提醒了好几遍,那范诗若方才恍然苏醒! “快!” “快带我去前面,我要见见作这首诗之人!” 范诗若毫不注重自身仪态,一旁的小翠却是疑惑:“小姐何时变得这般了?” 接着范诗若步履匆匆的来到着芳书斋前面。 不过她堂堂丞相府千金,岂是随意这样抛头露面的? 于是她躲在门帘后面,接着孟教谕在范诗若的示意下,匆匆的来到了台上。 原本在那等候结果的众多文人学子,一看到孟教谕来了,立马变得安静了起来。 众人目光都齐刷刷的落在了孟教谕的身上。 孟教谕强压住内心的的激动,随即朝着底下说道:“今日诗会,名次已经出来了。” 嗡! 底下众人纷纷翘首以盼,眼中流露出一丝期待。 更有甚者,双手死死拽住衣襟,兴奋而又紧张。 第28章 两首诗震惊众人 他们都在期盼着接下来的诗会名次。 那苏明冷冷的望了一眼王恒远的方向,心中冷哼道:“等我入了丞相府,届时便有机会多见见小妹了!” “你王恒远永远也不会想到……” 想起苏晓蝶,苏明的脸上露出戏谑的表情! “今日诗会,甲等的诗词是……” 孟教谕语气拉长,他在底下的人群当中四处打探。 能写出此诗之人,定有非比寻常的地方。 他定然不会如同其他人那般欢喜,只要看到谁是那般宠辱不惊,那定然便是他了…… “是这首《清明》!” 嗡! 底下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而那原本胸有成竹的苏明和王恒远二人,皆是一脸难以置信。 “王公子……这……” 王恒远身边的柳青青眉头微皱,随即悄然道:“王公子的诗,那可是……” 王恒远及时打住了柳青青的话,他脸色铁青,随即不满的站了起来。 “在下忠勤伯之子,王恒远,见过孟教谕。” 王恒远起身拱手。 孟教谕见那忠勤伯之子,于是赶忙回礼。 “原来是忠勤伯之子,幸会!” “刚才孟教谕所言,有一首《清明》,竟得本次诗会甲等,这究竟是何诗,我等想要鉴赏鉴赏一番。” 王恒远嘴上虽说着鉴赏,但心中却是嗤之以鼻。 他心中想道:“就连京城大才子许允的诗都评不了甲等,哼!我倒不信了,这京城当中,还有能超越他?” 果然,他所献上的诗,并非王恒远所作,而是他抄袭京城中的大才子许允的! 而那苏明也是一脸阴寒,他自诩才华横溢,但他所作之诗,竟然拿不到甲等,这让他感觉到颜面扫地,羞愧难当! 地上众人纷纷将目光都望向了在那台上的孟教谕。 “是啊,孟教谕,这究竟是何诗,赶快念出来,让我们众人听听!” 底下人纷纷发言,全都好奇的望着眼前的孟教谕。 眼见底下群情激奋,孟教谕也不好太拖沓大家的时间,于是缓缓掏出了那篇字迹不堪入目的诗来。 “清明时节雨纷纷。” 孟教谕开口念道。 嗡! 就这一句,已经让底下众人如同触电一般,直直的愣在原地。 “路上行人欲断魂。” 这第一句是营造当时所处的景象,而这第二句,便是阐述做此诗人悲凉的心情! 而那王恒远与那苏明二人,更是神色一变! 他们都知道光凭借这两句诗,便足以超越了这京城中的无数才子! 在那王恒远身旁的柳青青,同样也是惊骇无比! 她虽为风尘女子,但自小由教坊司传授诗词歌赋,精通乐理,而这单单两句诗,便让她心中震惊! 只见那孟教谕接着念诵道:“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轰! 如同天地旋转一般,众人耳边响起轰鸣之声! 酒家、牧童、杏花村,一一对应! 这令苏璟意想不到的是,就在这离京城不远之地,的确有个村子,名为杏花村! 孟教谕念完,全场一片寂静。 刚才还喧闹的人群,顿时静的鸦雀无声! 而在这幕帘之后,范诗若也是焦急地偷偷望着外面,她很想知道能写出此诗之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才子? 可是这芳书斋当中,一片寂静,无人敢上前。 孟教谕深吸一口气,于是朝着底下众人喊道:“这首诗,是何人所写,请上台吧!” 孟教谕念完,现场仍旧是一片寂静。 而在那苦苦等候的阿全,突然想起了自家姑爷说过的话,顿时吓得一激灵,猛的一拍脑袋道:“糟糕,差点忘了正事了!” 于是那阿全想也没想,连忙举起手来,高声呼喊道:“是我!” “是我!” 众人被阿全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个身材瘦小,长相一般的小生正朝此奔来。 幕帘后面的范诗若见到此人,也喃喃自语道:“这便是作此诗之人吗?” “虽然长相一般,但才华却是非同凡响……” 她话还未说完,便见阿全急匆匆说道:“是……是我家姑……” “不对,是我家公子!” 阿全险些说漏了嘴。 “你家公子?” “敢问你家公子是哪个府上的?” 孟教谕心中疑惑。 若是人家公子,那自然身份背景不一般,况且能写出此诗句之人,定非籍籍无名之辈。 可是近年来,他并未听说过京城当中竟然出了这等才华横溢之人! “我家公子身份特殊,不便向诸位透露,公子说了,今日这诗会,他必得甲等,让我等候在此收赏银罢了!” 阿全一句话,顿时逗得在场众人皆啼笑起来。 “赏银?” “哈哈!” “自古雅士视金钱如粪土,若此诗真是你家公子所作,如此大才,又岂会觊觎这区区赏银?” “莫不是你在诓骗诸位,冒充作此诗之人,奔着钱财来的吧!” 如此一说,众人皆恍然大悟,于是纷纷朝阿全投来了嘲笑的目光。 而那阿全顿时一怔,随即想道:“姑爷说得没错,这些人肯定不会相信的。” 于是他不紧不慢的掏出一张草纸,朝着众人展示道:“我家公子说了,若是诸位不信。” “他便再写一首诗,此诗必定又是一篇甲等!” 阿全的话如同洪钟大吕一般,震得众人惊骇无比。 “还有一首?” 孟教谕心中激动,于是赶忙道:“快,快呈上来让老夫看看!” 而在那幕帘之后的范诗若,也是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她死死的盯着孟教谕的方向,随后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静静的听着孟教谕念道: “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 范诗若顿时被这一句诗给深深震慑住了! 她的眼中涌出一丝悸动,接着听那孟教谕念道:“池上碧苔三四点,叶底黄鹂一两声,日长飞絮轻。” “巧笑东邻女伴,采桑径里逢迎。疑怪昨宵春梦好,元是今朝斗草赢,笑从双脸生。” “笑从双脸生,好一个笑从双脸生!” 连那孟教谕也激动的浑身颤抖,他从未听过如此绝美的诗词! “这……此子之才华,比那京城当中的大才子许允,还要高出几分!” 第29章 苏晓蝶(1) 众人震惊之色,无以言表。 而在那幕帘后面的范诗若,更是惊骇的用手死死拽住自己的衣角。 “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 范诗若嘴里反复念叨着,她时而欢喜,时而忧愁,好似得了失心疯一般。 吓得一旁的小翠连忙扶住自家的小姐:“小姐,你……你怎么了?” “无妨……我只是……” “太过于激动了……” 她深知此人之大才,在庆国无人可比。 只是不知他究竟是何人,竟然如此藏拙,直至今日方才展露了出来。 …… 阿全不懂这首诗带给众人多大的震慑,他只是觉得这些人好似都发了疯一般,表情骤喜骤悲。 但想到自家姑爷的吩咐,于是他朝着台上的孟教谕说道:“这下可相信了吗?” “快快交出二百两银子来!” “二百两银子?”孟教谕疑惑道。 “没错,我家公子说了,他所作的这两首诗,足以得两个甲等,所以应该是得银二百两!” 阿全说得振振有词。 可是这次诗会,乃是由丞相府所举办的,若要论赏银,也得全由范小姐做主。 孟教谕尴尬的转过身,朝着幕帘后面的身影望了过去。 片刻后,小翠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只见她怀中抱着沉甸甸的一袋银子来到了阿全身前:“这是二百两银子,是丞相府给的赏银。” 阿全从未见过如此之多的银子。 二百两雪花花的白银,差点闪瞎了他的眼睛! 他抱着银子激动的颤抖,果然姑爷没有骗他,真的能领到赏银! “银子给你了,能否说出你家公子的姓名呢?” 小翠这是受范诗若的授意。 阿全想起姑爷吩咐的话,于是说道:“我家公子姓柳,名下惠,字不乱。” 苏璟自然不会暴露出自己的名字,于是瞎编一个柳下惠名字。 “柳下惠……” 小翠默默地将这名字牢记于心中。 诗会规矩,来人若是不想告知身份,留下姓名即可,怕的便是这别有用心之人的嫉妒和残害。 阿全收了钱,也是马不停蹄的跑出了芳书斋。 而那王恒远与苏明,则是脸色难看。 王恒远今日更是在柳青青的面前丢了面子。 他自小便是睚眦必报之人,于是他暗中挥了挥手,接着有几道身影悄然的离开了芳书斋。 此时芳书斋内的诗会还在继续,除甲等之外,其余排名的诗词,也要公开诵读,彰显公平。 但是有了苏璟的这两首诗词,后面的那些诗词读得真叫人索然无味。 于是那范诗若便重新抄写了苏璟的这两首诗词,迫不及待的赶回丞相府去了。 …… 阿全依照苏璟的吩咐,一路上格外的小心。 他先是去一处僻静的地方换了一身衣服,接着又伪装成送货的百姓,几番兜兜转转,终于来到了二人约定汇合的地方。 阿全刚一见到苏璟,便迫不及待激动道:“姑爷……” 话还未说完,却被苏璟及时制止。 “此地人多眼杂,我们还是先回将军府再说……” 于是阿全急忙推着苏璟又折返回了将军府中。 将军府后院。 苏璟将那二百两雪花花的银子全倒在桌上。 “这么多银子!” 苏璟心中激动不已,这可是一下子挣了他在这将军府中近两年的俸银! 阿全也是眼睛直勾勾的望着桌上的银子,他从未见过如此之多的银子,心中也为苏璟高兴。 “阿全,这是两锭银子给你!” 苏璟递了两锭银子给阿全。 哪知阿全不敢接苏璟递来的银子,而是连忙跪下说道:“姑爷,阿全不要银子,阿全不要银子!” “阿全乃是被萧大小姐所救,是自愿来将军府中服侍的,阿全不要任何奖赏,只想一直待在这将军府中,阿全便满足了!” 阿全情真意切,令那苏璟也颇为动容。 想那阿全若是贪图钱财之人,他一下子得了二百两银子,自己又是残废之身,他完全可以带着银子逃路去了。 又岂会折返回来? 于是苏璟轻轻拍了一下阿全的肩膀说道:“阿全,姑爷知晓你对将军府的忠心。” “但就事论事,今日你冒险替姑爷我领了银子,姑爷不会亏待你。” “这两锭银子,你暂且收下,今后你跟在姑爷身边,姑爷保你今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阿全又要推辞,但苏璟接着说道:“你放心,姑爷我只是想身边有个能信任的做事之人,这银子不过是身外之物。” “这些银子,就当留着给你今后成家之用,先收着吧!” 话已至此,阿全也不好再推脱,于是将那两锭银子收起:“谢谢姑爷!” 苏璟将剩余的银子收了起来,又全交给了阿全:“这些都是官银,纯度极高。” “平民百姓鲜有用官银的,我要你去钱庄,偷偷换成银票来,数额一定要小,以防遭人惦记。” 苏璟做事十分谨慎,若是明目张胆的使用官银,不仅难以结算那王老头的豆腐钱,更是容易遭人怀疑。 于是那阿全便再次乔装了一番,从后院那狗洞里钻了出去,分几波在京城的各大钱庄里面去兑换银票去了。 与此同时,苏璟的那两首清明诗词,瞬间在整个京城内传开了! 忠勤伯爵府。 王恒远的车辇刚行至伯爵府门口,便有人急匆匆前来汇报。 “公子,属下……跟丢了!” “什么!” 王恒远顿时大怒,他没有想到这柳下惠竟然如此小心谨慎,就连府里的护卫都跟丢了! “看来,此人非同一般。” 王恒远双手紧紧握拳,随后一脸不悦的跳下了马车。 忠勤伯爵府极大,其那豪华程度,比那将军府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王恒远刚一进门,便有婢女跟在身后伺候着。 只见他径直来到了前厅,刚一坐下,便看到苏晓蝶正巧路过。 看到苏晓蝶,那王恒远便回想到了今日在这芳书斋当中,苏明那咄咄逼人的嘴脸。 他的心中极为不爽。 “站住!” 王恒远怒斥一声,那苏晓蝶被吓得娇躯一颤! 随后她慌乱的转过身,连忙行礼道:“见过夫君。” 第30章 苏小蝶(2) “你去哪儿了?” 王恒远冰冷的语气,更像是刺入苏晓蝶心中的一根银针。 “回……回夫君,妾身……是去向母亲请安了……” 苏晓蝶嫁入这王家还没多少时日,便被不受这王家人待见。 今日王恒远的母亲是让苏晓蝶给她打扫后院去了。 苏晓蝶在这王家,被人吆来喝去,如同下人一般。 “请安?” 王恒远上前,一把抓住苏晓蝶的手。 只见她的手上还有鲜红的血泡。 她自小在苏家深受父母疼爱,哪吃过什么苦,干过什么活? 如今嫁入了这王家,被王家人当成下人一般,今日还差点挨了母亲的巴掌! 王恒远心情极差,本来今日他想借着这芳书斋的清明诗会,好好的在柳青青的面前表现一番。 哪知却被人半路截了道儿! 害得那柳青青半道便借口回了潇湘阁! 为了追这柳青青,那王恒远算是散尽了半个家财,方才令那柳青青多瞧了几分。 但也仅限于摸摸小手,单独饮茶谈心的阶段。 那更进一步的举动,却是还未达到。 想到这里,那王恒远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泄。 正好他看到了苏晓蝶。 又想起苏明对他赤裸裸的挑衅! “跟我来!” 王恒远紧紧的拽着苏晓蝶的手,粗暴的将她往房间里拽。 而那苏晓蝶,则是挣脱不得。 她早已被王恒远的那兽性所恐惧,此时的她一脸惊恐,眼中已经全是泪水:“不……不要……” 但是谁又能理会她的呼喊呢? 就连她身后的跟着的婢女,也全都战战兢兢的待在原地,不敢抬头! 半个时辰后,房间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王恒远粗暴的蹂躏了苏晓蝶,房间还残留着淡淡的氤氲之味,苏晓蝶用手死死的捂住自己胸前,满脸的泪水。 王恒远早已离去,只剩下她在这冷清清的房间里呜咽而泣。 …… 将军府。 王老头准时送来了新鲜的豆腐。 豆腐上还冒着热气。 苏璟用手轻轻的拍了拍,虽然远不如后世的豆腐,但至少是纯天然,无污染。 他提前让阿全买了一些陶罐回来。 只见屋前整整齐齐的摆满了大小一致的陶罐,陶罐里晾晒在这院子前。 随后苏璟将这些新鲜的豆腐横七竖八,切成四四方方的一小块。 而后他直接在旁边支起了锅。 这个时代冶铁的技术还不太成熟,所以像将军府这样的人家,用的是铜锅。 苏璟将切好的豆腐洗净晾晒,随后又在锅中倒入清水,并用大火蒸上一炷香的时间。 这样做的目的便是去除豆腥味,增加豆腐的韧性。 阿全在一旁打着下手,他不知这些豆腐究竟有什么用。 但见自家姑爷那小心谨慎的样子,于是寸步不移的跟在苏璟身后,随时听候苏璟的安排。 等到那些豆腐蒸好了之后,苏璟便将豆腐依次放出陶罐当中码好,随后倒入一定量的黄酒。 最后他用黄泥将这些陶罐封存好,依次摆放在院子的一侧。 做完这些,苏璟方才舒了一口气。 他今日做的乃是后世的豆腐乳。 在这庆国,还从未出现过这种美食。 只要再等上半个月,这些豆腐乳便会悄然的流入到京城当中! 在古代几乎没有什么美食,这些豆腐乳他也不准备卖上高价,主要是他所制作的豆腐乳,没有辣椒等调味材料,只能做成简单的发酵腐乳。 除此之外,他还将豆腐晾晒成干,用一些特殊的野菜腌制成干。 只见他的院子里晾晒起了各种豆腐制成的美味。 “好了,只能半个月后,我便要用这些食材,开始入侵京城市场!” 苏璟心中憧憬着。 阿全不明所以,疑惑道:“姑爷,就……就这些东西,真能赚大钱?” 苏璟笑着拍了拍阿全的肩膀:“单靠这些,是赚不了大钱的。” “我们要做的是,打开京城的市场,做独一无二的供应商!” “供应商?” 阿全难以理解这些新鲜的词汇,苏璟也并未做多余的解释,而是随后念叨道:“看样子,这萧大小姐要回来了。” …… 昨日苏璟在芳书斋写下的那两首诗词,如同烈火燎原之势般迅速在京城当中传了开来! “好诗啊,这真是好诗啊!” “此诗可入《庆国诗集》前五啊!” “究竟是何人才能写出如此诗句?” 各种惊叹之词,在这京城当中如滚雷一般炸裂开来! 当将军府的车辇缓缓驶入长安城之时,却见城门口围上了一群文人学子。 “小晚,何事如此喧哗?” 萧大小姐略有些疲惫,只见她衣裳有些污浊,那是昨夜在萧家祖宅暂住,又有贼人前来刺杀所致。 幸好这一路她加派了人手,才不至于让钟老太君受了惊吓。 但是此去萧家祖坟,却碰见了让她们极为气愤之事! 那便是她那爷爷萧战与她爹萧翰的衣冠冢,被人挖盗一空! 就连那墓碑也被人劈的粉碎! 这又是北齐的人干的! 无奈,她忍住泪水,又替爷爷和爹的坟墓进行修缮! 所以今日回京的时辰稍晚了一些。 经过一路折腾,她早已有些疲倦,如今又被这喧闹声惊扰,心中不免有些怒意。 “小姐,是悬赏令!” 小晚急匆匆前来禀告道。 “悬赏令?” “谁发布的悬赏?” 萧若雪心中疑惑,究竟是何人能有这样的手段,竟然能在京城当中发布悬赏令? “小姐,是丞相府!” 萧若雪脸上微惊,随后眉头微皱:“丞相府?” “那上面写了什么内容?” 萧若雪微微撩开了帘子,只见一群人围在一张墙上的草纸前叽叽喳喳。 “小姐,是寻一位叫柳下惠的公子。” “那悬赏令上说,柳公子在昨日芳书斋的诗会上所作的两首诗,均得诗会甲等,丞相府悬赏十金,求得那柳公子的下落呢!” 萧若雪见状,随即喃喃道:“柳下惠?” “这究竟是何人,竟然能在清明诗会上,连中两个甲等……” 等到将军府的车辇一进城,便听到一群孩子在念着:“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第31章 豆腐乳(1) 萧若雪闻声,顿时脸色微变! 她心中惊骇无比,这首诗,竟然与她现在的处境如此贴切! “杏花村……” 苏璟打死也没有想到,他所写下的这首诗,竟然让平日里冷冰冰的萧大小姐,落泪了! 这萧家的祖宅,便是在距离京城三十四里外的杏花村当中! 这首《清明》中的一字一句,都是在写萧若雪此时此刻的心情! “唉!” 连那身后车辇上的钟老太君,也长长的叹息一声! “小姐,还有呢!” 只见那些孩童又开始传唱道:“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 “池上碧苔三四点,叶底黄鹂一两声,日长飞絮轻。” “巧笑东邻女伴,采桑径里逢迎。疑怪昨宵春梦好,元是今朝斗草赢,笑从双脸生!” 这首词与刚才那首《清明》截然不同,若不是小晚说又是那位叫柳下惠的公子写的,她也不相信这首词的风格,竟然出自同一人! “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 萧若雪眉头微颦,单单这两首诗词,足以媲美这《庆国诗集》中的任意一首! 她萧若雪也并非是个只会舞刀弄枪的将门虎女,她也十分喜爱诗词,甚至那本在那本庆国学子人人传阅的《庆国诗集》上,也有她所作的几首诗词! 若非是她佚名所写,只怕这京城当中的学子,早已纷纷涌入将军府前来拜会了! 萧若雪诧异这京城当中,竟出现了这样一位大才! 将军府的车辇很快便穿过人群,来到了将军府前。 小晚赶忙伺候着钟老太君下了车辇。 连续两日的奔波,众人都有些疲惫,于是便早早遣散护卫,回到府中去了。 半个月后,京城当中丞相府的悬赏令还没有人揭。 此时悬赏令上的赏金已经上至百金,这等手笔,早已让整个京城的平民百姓震惊不已!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可是奈何他们将整个京城的地翻了个底朝天,却仍旧未见那叫“柳下惠”公子的身影。 与此同时,一款奇怪的美食,正悄然在京城当中传了开来。 “小姐,小姐!” 将军府内,小晚连忙端着一盘灰褐色的东西来到了萧若雪的书房。 此时书房内的案牍上,正赫然摆放着两首诗词。 正是苏璟所写的那两首诗! 见到小晚来了,萧若雪方才缓缓放下手中的笔,随即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小晚连忙呈上盘中的东西,上前道:“小姐,近日京城之中,突然出现了一道美食,小晚已经替小姐尝过了,这……的确十分新奇,所以便买了一些回来,给小姐和老太君尝尝!” 小晚知晓萧若雪喜好美食,尤其是京城第一楼“燕楼”的美食,更是喜爱至极。 只是可惜自将军府开始节衣缩食起来,她已经有许久没有去燕楼了。 看到眼前这灰色的东西,她眉头微皱,随即道:“这是何物?” “如此色泽,叫人索然无味。” 小晚闻言,随即笑了起来:“此物名为豆腐乳,乃是这京城当中近日兴起来的美味。” “小姐别看它样子丑陋,这味道倒是极好的,吃起来咸咸的,若是拌上菜粥,倒是十分鲜美!” 萧若雪听闻,顿时来了兴趣。 虽说这将军府非寻常百姓,能食白粥,只不过庆国人口太多,制盐工艺又十分落后,所以就算是京中权贵,一月能用上之盐,也有定数。 所以他们都极为珍惜,平日里吃盐,都放的极少。 盐既是如此,那糖更是价格昂贵! 所以顿顿食白粥,已经是最大的奢侈了。 “好,那今早用膳,我便尝尝这豆腐乳了吧!” 到了辰时,小晚已经为萧若雪与钟老太君准备好了菜粥与馒头。 不过今日的饭桌上,却是多了小晚带回来的豆腐乳。 钟老太君见到那豆腐乳,于是诧异道:“这是何物?” “这是小晚从外带回来的豆腐乳,据说今日京城中都兴起此物。” 萧若雪随即夹了一块豆腐乳,放在钟老太君面前:“请祖母先品尝一番!” 钟老太君笑吟吟道:“好,好!” 于是她夹着一块豆腐乳,轻轻的在咬上一小口。 顿时一股豆腐的清香,还有淡淡的黄酒香味扑鼻而来,令她瞬间胃口大开! “此物……甚是鲜美,若雪,你也快尝尝!” 钟老太君平日进食不多,不过今日有豆腐乳开胃,她倒是多喝了两碗粥。 片刻后,祖孙二人心满意足的望着面前空空的盘子:“小晚,你这是从哪儿买回来的此物?” “怎会如此下饭?” 小晚笑吟吟道:“是昨日阿全带过来的,他说看到近日在京城当中,突然兴起了这道菜,于是便买了些回来,给老太君和小姐尝尝。” “那此物,应该价格不菲吧!” 钟老太君意犹未尽,但是想到从去年开始,将军府中开始开源节流,很少从外打包些吃食进来。 如今这等好吃的豆腐乳,定然价格不菲。 “回禀老太君,奴婢问了,说这价格,不过五十文一罐,便宜的很呢!” 五十文,对于京城里面的普通人百姓来说,还不到月钱二十分之一。 但却解决了百姓缺盐少油的问题,就算是配上粗粮糟糠,也是十分美味。 所以苏璟也是看到了京城中平民百姓的生活,所以才腌制腐乳来进行售卖。 当然,这腐乳连带陶罐的成本,也不过五文钱,连两个馒头的价格都不到! 五文赚五十文,整整十倍利润! 虽然卖的价格不多,但却架不住量多! 仅仅七日的时间,苏璟便很快赚到了五十多两银子! 很快,第一批的豆腐乳早已卖个精光,那第二批的豆腐乳也销了出去一半! 现在仅凭他和阿全两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于是苏璟想到了在京城内买下一处偏僻的房子,准备修缮一下,做一个工坊之用。 他腿脚不便,于是便将近日赚上来的钱,只留了那五十两,其余的二百多两银子,全给了阿全。 “一定要选一处既僻静,又要大,又临近大路的房子,要精挑细选,明白了吗?” 苏璟再三嘱咐阿全道。 第32章 豆腐乳(2) “是,姑爷,阿全记住了!” …… 苏璟也想不到他这豆腐乳竟然在这京城当中如此畅销! “看来还是要尽早布局,先捞上一笔银子,然后暗中积蓄自己的力量。” 在这古代,杀人虽然有罪,但是只针对于那些平民百姓的。 对于京城当中的这些世家名流来说,杀个人跟个砍瓜切菜一般简单。 苏璟可不愿当那瓜果蔬菜,任人宰割! 于是这些时日,他每日都坚持锻炼。 一段时间下来,他现在已经可以扶着墙,流畅的走路了。 “看来这原主并非天生残疾,而是脚下血液不通,长久累积所致。” 苏璟心中暗喜,看样子,只要他再坚持半年,也许便可以如同普通人一样行走了吧! 又过了几日,阿全将签好的地契递给了苏璟。 “就在城西拐角处,有一座荒废多年的宅院,有三四十亩,小的便以二百两的价格买了下来。” 听到阿全汇报,苏璟满意一笑:“不错,今后咱们主仆二人,便可以在这京城里做生意了!” 苏璟想着要尽快将那工坊建设起来,虽说这萧大小姐未曾来过他这里,但是为了预防被人发现,还是要尽快转移生产地为好。 于是苏璟又将最近赚来的银子和一张草纸交给了阿全:“尽快找工人,按照我的图纸来建造。” 最近那王老头也累的要死,苏璟要的豆腐越来越多,他已经感觉到力不从心了。 就连那一向节俭的王老头,也破天荒的雇了三个工人,又扩大了生产作坊来磨豆腐。 就连自己那相依为命的孙子,也被安排给苏璟送豆腐时望风。 但是不管怎样,他爷孙二人,终究是苦尽甘来,过上了好日子! 此时,在京城最豪华的酒楼,燕楼当中。 太子李泰依旧如同往日一般,冷冷的望着将军府的方向。 “太子殿下,大皇子即将返京,已经在路上了。” “随行的乃是骁骑军校尉,赵虎。” 屏风后面,一道身影悄然而立。 “本宫知道了。” 李泰眉头上皱的更厉害了。 “皇兄,你在塞北的过得可好?”李泰目露凶光,一双手死死握拳。 当今圣上膝下共育有两儿一女,其中大皇子李裕因五年前之事,被驱逐出京,前往塞北统领骁骑军,抵御匈奴侵扰。 时隔五年,庆国皇帝念及骨肉之情,特许李裕回京,共度端午盛会。 对于李泰来说,李裕与丞相范瑞乃是一丘之貉,他虽身为太子,那也只是凑巧捡了个便宜而已。 若等到父皇仙逝的那一天,这庆国的皇位,还真属他不成? 这也是李泰在宫中暗拉党羽的原因之一。 本来他想着拉拢萧家,但奈何萧家的老太君油盐不进,不肯站队,所以令李泰心中极为不爽! “那位柳下惠找到没有?” 李泰目光犀利,他也听闻了这芳书斋诗会之事。 并且他面前的桌上,此刻正放着着这两首诗。 “回殿下,属下还在暗中搜寻……暂时还未找到!” 李泰沉吟片刻,随即坚定道:“此人大才,一定要先于丞相府找到此人!” “本宫要拉拢此人,暗暗积蓄自己手中的力量!” “是!” 随即屏风后面一阵窸窣声,那道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李泰望着京城这阴暗的天空,随即凶狠道:“萧若雪,苏璟,本宫一定要让你们不得好死!” …… 苏璟的第一座工坊已经开始动工,有了银子的催动下,那些工匠们日夜赶工,不辞辛苦。 眼下这院中的豆腐乳已经没剩多少了,若是要快速积累大量的银子,光靠这豆腐乳是远远不够的。 他最拿手的东西便是做菜。 可是这个时代很多调料尚未普及,就连后世最常见的盐都无法完全满足,这无疑是给苏璟的发财计划制造出了巨大的困难。 “看来还得出去一趟,这次一定要仔细考察一番。” 这次他了解到,在这京城的西边,有一处极大的菜市场。 这京城内圈的菜贩都是从那里进货的。 若是能有幸找到其他菜蔬或者种子,那他的发财大业便可一飞冲天! 想到这里,他让阿全去找小晚,让小晚请示一下萧大小姐。 将军府前院。 萧若雪手执长剑,步履生花,一道道剑光闪烁,所到之处草絮纷飞。 突然,她冷哼一声,一剑刺向了这半空中的一片落叶。 锋利的剑尖瞬间将那片叶子刺破,随即顺着剑身,缓缓的飘落了下来。 “六品。” 萧若雪心中欣喜,看来是她的功力又增长了一步。 当今习武者,其境界共分为九品,而在九品之上,则称为大宗师。 五品之上的习武者,便可入宫为朝廷效力,而那八品之上的习武者,则会被圣上重用,成为国之栋梁。 虽然南庆重文轻武,但那是针对八品以下习武者的,而在这八品之上,则会被圣上重用,地位极高。 若是大宗师的高手,那更是叱咤一方的存在,就连皇帝也要忌惮三分! 自古穷文富武,普通人家,若非家底殷实,是不能习武的。 就算是习了武,若没高人指点,终究是籍籍无名之辈。 这倒还不如读书三年,若是天资聪颖,最次也能考上个童生、秀才,还能养家糊口,吃喝不愁! 想那曾经的萧老将军,其实力也不过是八品武者,可见这习武之艰难! 萧若雪年纪轻轻,便已是六品武者,可见天赋之妖孽,还有将军府那身后夯实的基业! 正当萧若雪收功之时,小晚却急匆匆的提着茶水前来。 “小姐,恭喜!” “这么快便步入六品武者,小姐的天赋比那大雪山的人还厉害!” 萧若雪转过身,看到了小晚一脸崇拜的模样。 “别胡说,大雪山乃是这庆国一等一的宗门,我又岂能与他们相比?” 小晚将手中的提篮放下,随后端上热茶递给了萧若雪。 “小姐,姑爷说他想出门一趟……” 果然,小晚如此讨好自己,肯定是带有目的来的。 虽然小晚身为将军府的侍女,但从小与萧若雪一起长大,二人之间感情深厚,若非主仆之间的身份,想必二人早已经以姐妹相称。 第33章 三公主李湘云(1) “今日姑爷在后院做什么?” 萧若雪差点将苏璟给忘了。 自那日客栈之事后,萧若雪便再也未曾见过苏璟。 想到客栈之事,萧若雪小手紧握,眼中充满了杀气。 小晚感受到了萧若雪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于是连忙回道:“小姐,这段时间姑爷在后院耕种菜园,闲时便看看书,修身养性。” “看书?” “呵呵,他一个不学无术之人,竟然还会读书?” 显然萧若雪是不肯相信的。 “他想干嘛便干嘛,只要他没在这将军府中惹是生非便可。” 萧若雪呡了一口热茶,随即将茶盏放在一旁。 萧若雪原本以为像苏璟这样的不学无术之人,在这将军府中,定会耐不住寂寞,早晚都要折腾一些幺蛾子出来。 想不到此人心性竟然如此沉稳,竟然还有闲心在后院种菜、读书? 不过她倒是不关心苏璟在干什么,而是近日江陵城有消息传来。 北齐鼓动了庆国的一些学子,正在江陵城散布鬼神之论,意图蛊惑江陵城百姓,煽动叛乱。 此事已经奏报给了圣上。 江陵城鬼神之事,萧若雪想向圣上请命,亲去江陵城,替圣上解决了这江陵城之患! 她想借此机会,重新得到圣上信任,让萧家重现昔日繁荣! …… 得到了萧大小姐的允许,苏璟终于有了出门的机会。 不过这次将军府专门为他增派了两个护卫,以确保他的安全。 自萧家祖宅一事后,萧家人出门,都一定要有护卫相随。 苏璟其实心中知晓,虽说是护卫,但实际却是来监视他的。 不过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今日此行的目的,只是好好的逛一下京城最大的菜市场。 阿全推着苏璟前行,那两名护卫便在身后紧紧跟随。 “驾!” 街道上,一匹骏马在路上狂奔,引得路人仓惶躲避! 苏璟愕然,这可是在京城,竟然有人狂到可以肆意纵马狂奔了! “快闪开!” 只见那马背上是一名红衣女子,当她看到在道路中间的苏璟时,顿时眉头一皱,随即手中的长鞭猛然一挥!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长鞭重重的劈在脚下的石块上,将那鹅蛋般大小的石头一分为二! 苏璟倒是想躲开,可奈何此刻他正坐在轮椅上,而那阿全则被吓得丢下他躲在了一旁! 那女子胯下的黑马来势汹汹,眼看便要撞上苏璟! 突然,她手猛然勒住手中的缰绳,生生的将那黑马的头高高拽起! 嘶! 黑马受惊,连忙刹住了脚步,可是身体却由于惯性朝着苏璟冲来! 苏璟的瞳孔逐渐放大,本身双腿残废的他,吓得差点从轮椅上跳下来逃跑了! 只见那红衣女子身子不稳,也要作势向前扑去! 危机时刻,只见她一双白色鞋子猛然在马背上一蹬,借势身子在半空中翻转,二人的目光对视。 苏璟也是心中一惊,只见此女胸口那一片雪白一览无遗,隐隐还能见到里面那鲜红的肚兜…… 看到苏璟那色眯眯的样子,那少女冷喝一声:“大胆登徒子!” 随即连忙捂住胸口,双脚稳稳落地,手执长鞭横在苏璟脖间! 嘶! 黑马身子不稳,于是朝着苏璟撞了过来! 此刻的苏璟,好似看到了他太奶奶的太奶奶,那刺鼻的马汗味就在他的鼻前。 砰! 苏璟的身体随着轮椅向后倒去,不偏不倚,那头刚好撞在那少女酥胸之上! 软软的,好似一般! 不过…… “啊!” 那少女哪与男人如此亲密过,刚才仅仅一刹之间,便被眼前这男人占了两次便宜! 少女一脸怒气,红着脸,誓要将眼前的男人狠狠撕碎! 她正要动手时,苏璟身后的两名护卫却抢先拔出了刀! 眼见双方大战一触即发,那少女见那两名护卫的装束,随即疑惑道:“将军府的人?” 那两名护卫惊愕,于是回道:“阁下是……” 原来是将军府的人,那少女怒气瞬间大消。 不过当她看到苏璟正好奇的打探她时,心中又涌起了一股无名的怒火。 “看什么看!” 那少女腰肢纤细,身材极好,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 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似要挤出水来,虽然她的容貌不及那萧若雪般仙子之姿,但是也算是白璧无瑕,万里挑一! 看她那浑身散发出来的气质,想必自小生活在富贵之家。 就连这身上的衣裳,其领口处也有绣着一朵金色的祥云! 苏璟将目光转移,随即拱手致歉道:“很抱歉,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那少女见他长相英俊,颇有儒风,但可惜双腿是个残废,于是也懒得跟一个废人讲理。 随后她朝着那一旁的黑马吹了声口哨。 黑马呼呲呼呲的朝着她奔来:“黑玫瑰,我们走!” 只见她终身上马,勒住缰绳,侧过身道:“看在将军府的面子上,今日暂且饶了你!” “日后要是再挡本公主的路,定要让你尝尝这手中鞭子的滋味!” “驾!” 那少女随即鞭子一扬,纵马而去! “公主?” 苏璟一脸愕然:“这庆国的公主,这么彪悍的吗?” …… 苏璟外出的时间有限,所以他尽快逛完这京城最大的菜市场。 在这里,不仅有日常的瓜果蔬菜,还有百姓贩卖鸡鸭野禽等等。 苏璟在阿全的推着下,按个摊位的瞧着。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处摊位上。 这是一个年过古稀的老翁,他的面前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从山里挖出来的野菜,这些野菜在乡野田间,极为常见。 所以京城中人,极少会买他的菜。 但是苏璟却在一旁的乱菜叶中,发现了一些别的东西。 “老人家,这些菜我要了。” 那卖菜的老翁闻声一动,随即缓缓抬起他那浑浊的眼睛,身子微微颤抖道:“公子,这些菜……” “您真的全要了?” 老翁还不敢相信。 现已至巳时,场都快散了,这老翁面前的野菜一点也没有卖出去。 听到有人全要了,他顿时激动的眼中快要落下泪来。 “嗯,我全要了。” 于是苏璟让阿全前来付钱。 “好好好!” “公子真是好人啊!” 第34章 三公主李湘云(2) 老翁激动的抹了一把眼泪,随即道:“这些一共算公子五文钱,老朽给公子捆绑好!” 苏璟心中不是滋味,这满满的一摊子野菜,不过才卖五文钱! 与那些在潇湘馆中,一夜豪掷千金的富家公子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但是对于这些平民百姓来说,却是全家生计的来源! 苏璟让阿全给了老翁十文钱,那老翁疑惑不解,执意要将多余的钱还给阿全。 “老人家,你便收下吧!” “我买你的野菜,同样也是有求于你。” 那老翁面带疑惑道:“公子……您看老朽都一把年纪了,还能帮公子不成?” “今日若非公子慷慨相助,老朽……” 那老翁竟然哭出了声:“老朽与老伴二人相依为命,家境贫寒,时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最近老伴腿疼的厉害,家中也无余钱为老伴看病……” “于是便辛苦一日,从山野当中采了野菜来卖,想换些钱财,为我那老伴治病……” 苏璟心生同情,于是直言不讳道:“老人家,在下也只是想让老人家帮我找一些东西。” 说完,苏璟便在其中一捆野菜当中抽出了一株绿苗。 “就是这个。” 苏璟缓缓道。 “你只需在乡野田间寻找此物,并且连根带土给我送来即可。” “工钱,算你一天二十文!” 听到一天竟有二十文的工钱,那老翁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公子,果真?” 老翁激动的身体微微颤抖,他的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顿时释放出了希冀之光! “果真!” 说完,苏璟让阿全先付给那老翁二十文钱。 “我先预付一天的工钱,老人家先带老婆婆医治看病,明日你将我要的东西送到城西的一处宅院中来即可。” “届时阿全会跟你接头。” 那老翁颤抖的双手接过阿全递来的二十文钱,他泪眼婆娑,激动道:“老伴,老伴……咱们这是遇上大好人了啊!” 那老翁辞过苏璟之后,便兴奋的收拾收拾,回家去了。 苏璟在这市场当中逛了一圈,遗憾的是并未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公子,你为何要让那老翁送野菜来?” 一路上,阿全始终想不明白。 苏璟哈哈一笑道:“这东西可不简单,此物名为生姜,其根部会长一团交错的果实。” “其味辣,能去腥,驱寒,作用可大着呢!” 若是他能将这些野生的生姜,通过种植进行改良,达到后世那种食用的程度,那他这秘密工坊,便又多了一个发家致富的好东西! 毕竟,香料在这个时代,可是稀罕的很嘞! …… 将军府后院。 苏璟与阿全刚回来,并看到院子里站了几道身影。 其中一人白衣素装,气质冰冷,其容颜如同天上仙子一般,那不是萧若雪,还会是何人? 而在她的身边,则是站着一道红装倩影,正双手叉腰,好奇的打探着他的菜园子。 苏璟见到那红色身影,顿时心中微惊,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小晚看到了苏璟的身影,连忙朝萧若雪和那红装少女说道:“小姐,湘云公主,姑爷回来了!” 原来那红装少女竟然是当朝皇帝的小女儿,李湘云! 听到萧若雪入赘的那个苏家男人回来了,李湘云便迫不及待的转过头望去! 只是当她看到坐在轮椅之上的苏璟时,顿时气得小脸一红,连忙急匆匆的朝着苏璟奔了过来。 “登徒子,找死!” 李湘云卸下腰间的长鞭,她右手高举长鞭,便要朝苏璟挥了下去! 萧若雪见到李湘云那恼怒之色,顿时惊讶道:“湘云,怎么了?” 听到萧若雪的声音,那李湘云狠狠的瞪了苏璟一眼。 回想到刚才在路上,二人那不堪的一幕,李湘云顿时小脸微红,唇齿轻咬,朝着苏璟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没……没什么!” 今日李湘云一改常态,这令萧若雪心中十分疑惑。 “苏璟,这位便是当朝公主,见到公主,还不请安?” 萧若雪冰冷的语气如同有一股魔力。 望着萧若雪那绝美的容颜,苏璟的脑中却浮现出了那晚在客栈里的那一幕…… 苏璟神情恍惚,还是阿全提醒及时。 “在下苏璟,见过公主。” “见过?”萧若雪疑惑道。 “不错,刚才在下出门,便在路上碰上了湘云公主,并且发生了一些误会……” 在老婆面前,苏璟还是觉得要先赶紧撇清关系比较好。 毕竟这萧若雪虽说是不肯承认二人之间的身份,但毕竟有过夫妻之实。 正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苏璟还是要负责的。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若不是她萧若雪心中还惦记着自己这个夫君,那她又怎会来此? 唉,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啊! 凡事,还是要徐徐图之! 苏璟望着萧若雪那绝美的容颜,心中却是暗想道:“这女人只要得到过了她的身子,那早晚也会得到她的心了。” 这一切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萧若雪却不知苏璟心中所想,至少她最近有些胡思乱想,脑中老是回想到客栈里的那一晚…… “既然你们认识,那我也不必再介绍了。” “苏璟,你在这后院太闲,连菜园子都种上了?” 萧若雪望着这打理的井井有条的菜园子,心中还是略微惊讶。 苏璟早已想好了说词,于是回应道:“萧大小姐不知,这些蔬菜,都是为了改善将军府伙食,并且响应萧大小姐开源节流之政策所种。” 苏璟深知目前这将军府的状况。 将军府不畏强权,也不与京城其他势力同流合污,一直秉承清廉之身,所以日子过的比较拮据。 果然,苏璟这番油嘴滑舌,却让萧若雪的面色微微有些动容。 “好你个苏璟,竟然会种菜?” 李湘云却是脸上带着坏坏的笑容。 她可派人调查过这苏家庶子苏璟的品性。 此子不学无术,一直深居苏家后院,连书都没读几本,便会突然间学会种菜了? “那这些庆国诗集,你又真的在读?” 说完,李湘云从身后掏出几本书来。 那是苏璟无聊时,让阿全从外面买回来的。 第35章 催生(1) “湘云公主说笑了,在下其实是拿这东西来……” “垫床脚的……” 苏璟没想到那李湘云竟然把他用来垫床脚的书都给翻了出来? “啊,你!” 萧若雪与那李湘云听闻,顿时脸色剧变! 他竟然拿《庆国诗集》来垫床脚? 要知道,这《庆国诗集》乃是圣上亲自编册,上面记录的可是庆国历年来的文人佳作! 他竟然拿来垫床脚? 果然,真是个不学无术的人! 本来萧若雪还很好奇他为何会买书来看,还以为他转了性子,想好好读书,争取为将军府做贡献,哪曾想…… 萧若雪那一双玉手紧紧握拳,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她的身上散发了出来!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若雪姐姐,你看他……” 李湘云气得直跺脚! 要知道在这庆国当中,也并非寻常人家可以读书的。 在这重文轻武的庆国,书本的价格可比吃的米油贵了不少! 单单就这一本书,在京城当中就能卖上一两银子! 他竟然如此暴殄天物! 果真是不学无术,混蛋至极! 萧若雪见他那不肯上进的样子,于是冷冷道:“从今日起,便断了你的月银,省得你乱花钱!” 说完,她拉上李湘云便匆匆离开! 待到二人离去之后,苏璟方才捡起一旁的书籍,冷笑道:“这些书对我来说,除了垫床脚,的确没有什么用。” …… 将军府前厅。 李湘云心疼自己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姐姐。 她与萧若雪的关系亲密,萧老将军在时,每次进宫,都要带萧若雪去找李湘云玩耍,从此二人的关系亲密无间。 而太子李泰,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萧若雪的。 五年前的桃花会,圣上邀请朝中大臣进宫赏桃花。 那时候的萧若雪刚满十岁,便已经是少女初长成,那白玉无瑕的面容,便深深的吸引住了李泰,引得李泰不惜三番五次借口来将军府找萧若雪玩儿。 甚至在那萧若雪成亲的那晚,李泰痴痴的望着将军府的方向,独自坐了一夜! “若雪姐姐,你拒绝了我二哥的追求,却又甘心嫁给这个不学无术的混蛋,这……这值得吗?” 李湘云愤愤不平,若非那天萧若雪大婚之日,她被父皇禁足,怕是早就来大闹一场了! 萧若雪沉默不语,她做这一切的辛酸,谁又能懂呢? “你该不会……与他……” 两人成亲,定要行夫妻之礼。 李湘云惊骇无比,想到自己这美若天仙的姐姐,被这只癞蛤蟆给吃了…… “湘云,别多想了,我与他……” “清清白白!” 萧若雪说此话的时候,语气更冷漠了一分。 她始终不肯承认那晚与苏璟发生之事,每次回想起来,她恨不得举剑在苏璟的胸膛上狠狠的戳无数个窟窿! “哦……那还好……” 李湘云长舒一口气,随即道:“父皇要在端午节宴请朝中众臣,届时我大哥也要回京……” “若雪姐姐,大哥他……” 萧若雪呆呆的望着桌上的茶杯,随即道:“不论是大皇子殿下,还是太子殿下,我萧若雪都不想与他们粘连太多。” “如今我已成亲,还望公主殿下替若雪劝一下……” 萧若雪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 “对了,若雪姐姐,湘云要送你一样东西。” 说完,李湘云从身上掏出一个精美的锦盒出来:“此物乃是高丽国献给父皇的高丽人参。” “父皇又将它赏赐给了我。” “湘云本打算在若雪姐姐成亲那日送来的,却被父皇禁足,这贺礼今日才送来,姐姐莫要嫌弃……” 随即萧若雪与李湘云二人相谈了半天,直到申时,李湘云方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 昏暗的屋子里,苏璟此刻正累得满头大汗。 他一遍又一遍的尝试着下地走路,直到摔了无数次之后,他终于能稳稳的站在原地了! 苏璟心中欣喜,看来这段时间的锻炼颇有成效。 片刻后,苏璟气喘吁吁的坐在轮椅上,一只黄色的小狗正欢愉地舔着他的后脚跟。 “小黄,看到了没,我马上就能下地走路了!” 苏璟一把将那小黄狗抱起来。 最近苏璟赚了不少银子,顿顿都有肉吃,连那小黄狗也长势喜人。 “明日我那新作坊便完工了,到时候跟我一起去看看,见识见识我在这世界的第一份产业!” 小黄狗哪听得懂他的话,只是兴奋地摇着尾巴,依偎在苏璟的怀中。 与此同时,在京城的黑夜中,一道身影屹然而立。 她的眼神冰冷而犀利,正站在燕楼之顶,俯览着整个京城的风景。 突然,她的眼睛看到了一处灯火通明的府苑,只见她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这家人的银子肯定多!” 她嘀咕一句,随后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了夜空当中。 …… 第二日,清晨。 苏璟还躺在床上睡着懒觉。 他可没古人那般起的早,直到了日上三竿,苏璟方才不紧不慢的撑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哈欠。 苏璟还未坐起来,便听到阿全在门外敲门道:“姑爷,姑爷!” “什么事这么惊慌?” 苏璟回应道。 只见阿全焦急道:“姑爷快起来,老太君正喊你过去呢!” “哦!” 苏璟随即穿了裤子:“进来吧!” 片刻后,阿全服侍苏璟穿好了衣裳,主仆二人急匆匆的朝着前厅走去。 此时,将军府的前厅,萧若雪和钟老太君早已等候多时。 苏璟看到这府中来了不少陌生的面孔。 “苏璟,这位是京都府衙的张明石张大人。” 萧若雪见到苏璟来了,随即介绍道。 苏璟抬头,看到一个身体消瘦,两撮小撇胡子正高高的翘着,长得一副牙尖嘴利的模样。 看样子便不是什么好人。 “小的苏璟,见过张大人。” 苏璟还是拱手恭敬道。 那张明石见到苏璟这残废的模样,顿时心中一阵惋惜。 他并不是惋惜苏璟的双腿,而是惋惜堂堂的将军府大小姐,竟然与这个苏家废物成亲! 真是好白菜被猪给拱了! 苏璟看得出那张大人眼中的不屑之色,但并未声张。 中老太君轻轻一挥手,阿全便推着苏璟站在了一旁。 “钟老太君。” 张明石拱了拱手,也不再过多客套,直接开门见山道:“钟老太君,实不相瞒,昨夜在这京城当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第36章 催生(2) “昨晚三更,户部左侍郎朱俊朱大人的府苑被贼人给抢啦!” 张明石一脸郑重说道。 “抢劫?” 萧若雪顿时脸色微变,在这京城当中,谁能有如此大的本事,竟敢抢掠一名正三品大官? 要知道,这京城当中防备极严,此人竟然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抢劫了朱大人家的府邸? “张大人,还请细细说来!” 京城当中发生如此大事,萧若雪十分重视,这事关京城安宁,她作为将军府的人,自然要带头调查此事! “萧大小姐,实不相瞒,此时老夫也是刚刚得知。” “你也知道,能抢劫朱大人府苑之人,并非泛泛之辈。” “就老夫县衙里的那些武夫,岂会是那贼人的对手?” 那张明石面露难色,那被抢的朱大人一早叫他过去查案,势必要将那贼人抓到! 可是这张明石自己心里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这些年来,他可是拿着俸禄不干事实,那京都府衙早就成了一滩烂泥! 那户部左侍郎朱大人,在朝廷当中身居要职,自己得罪不起,于是便来求助于将军府帮忙! 一旁的苏璟心中暗暗咒骂:“好家伙!一个正三品的官不敢得罪,便敢来这将军府求帮忙?” “你当这将军府是你家?” 不过那坐在上位的中老太君并未生气,而是沉吟道:“也罢,既然是为了京城安定,若雪,你便带上将军府的护卫,在这京城当中巡逻戒备,以防那贼人再次作案!” “是。” 萧若雪脸上浮现出激动之色,这庆国近年来太过安定了,就连将军府中军械库里的刀都快钝了! 听到钟老太君答应了请求,那张明石连忙激动的上前拜跪:“多谢钟老太君相助!” 目的达到,那张明石也不再久待。 于是便带着衙役匆匆离去。 明眼人一眼都能看得出这张明石把将军府当成了他府衙里的官差,虽表面恭敬,实则对将军府的人吆来喝去! 苏璟见状,随即向钟老太君行礼道:“见过老太君,不知今日叫苏璟来,是有何事?” 自苏璟入将军府后,钟老太君特意下令不许苏璟每日前来请安,并且让他安心待在府中,尽量满足苏璟的任何要求。 所以苏璟方才能在将军府中过着这样悠闲的生活。 一般情况下,钟老太君是不会叫自己过来的。 果然,那钟老太君突然眉头一皱,随即轻声喝道:“若雪!” 萧若雪闻言,顿时身体微颤,随即回应道:“祖母,若雪在。” 钟老太君指着萧若雪的气愤道:“你来告诉老身一下,自苏璟入赘我将军府以来,你们两个同房了几次?” 听到这里,萧若雪顿时脸色一变,随即望向了一旁的小晚。 小晚不敢直视萧若雪的眼睛,于是害怕的低着头。 “你呀!” 钟老太君叹息一声,随即道:“正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你身为萧家的唯一血脉,延续香火才是重中之重!”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整日舞刀弄枪,成何体统?” 萧若雪面红耳赤,但在祖母面前,她都表现的极为尊敬,不敢有一丝反驳。 “把手拿来,让老身瞧瞧!” 不等萧若雪反应过来,钟老太君便一把将萧若雪的手抓到自己面前。 只见萧若雪那手腕上,光滑无比,那原本的一颗鲜红之痣,早已消失不见! 看到萧若雪手腕上的守宫砂已经消失,钟老太君的脸色这才好了起来。 于是她语气缓和道:“还好你没有在诓骗老身!” “不过这夫妻之事,并非一次便成的,自你们成亲后,老身便多次派人前去查探,结果发现自新婚那夜之后,你便将苏璟赶去后院居住?” “祖母……我……” 萧若雪恨得咬牙切齿,心中有千般言语,竟然一时间堵塞在了口中,讲不出来! “唉!” 钟老太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若雪,这萧家,就只有你一个血脉了。” “既然你已经成亲,便要做好妻子的责任,祖母……” “祖母老了,也想通了,不想再去过问那些朝廷之事,只想我们一家子平平安安,无祸无灾便好!” 萧若雪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儿,随即纵身扑在钟老太君身上:“祖母……” “还有你!” 钟老太君那双凌厉的眼神向苏璟望来。 苏璟赶忙行礼。 “你既然与若雪已经成亲,便要勤奋刻勉,老身也不指望你成大器,只要不处处惹事,安分守己便好!” “老身请了芳书斋的陈夫子前来,今后你便要去芳书斋读书,直到能识文认字、作出诗词便可!” 苏璟愕然,想不到这老太君还给自己请了夫子前来教书? “完了……” 苏璟心中嘀咕,眼下他的生意才刚刚起步,便要被钟老太君强逼着读书! “祖母,他……不学无术,怎肯安心读书?” “上次我与湘云去他那里,他……他竟然拿《庆国诗集》来垫床脚!” 萧若雪回想起当时的一幕,至今还气愤不已! 钟老太君听闻,也顿时眉头一皱,不过随即无奈道:“若雪,这马上要端午了。” “今年圣上邀请朝中群臣进宫赴宴,圣上定会借机考验一下各家子嗣一番。” “祖母是提前让他多读些书,以免到时候在宴会上闹出笑话来。” 原来钟老太君是担心苏璟会在端午宴会上出丑,让圣上对将军府产生了不好的印象,所以才如此着急忙慌请芳书斋的夫子前来,教苏璟读书! 可是她们哪知苏璟身为现代人,若是要他做什么狗屁文章,苏璟却是一概不会。 但是要论背一些古人名作,他可是手到擒来! 毕竟前世那些唐诗宋词,名家名着,他早背的滚瓜烂熟! 萧若雪微微叹息一声:“也只好如此了,只希望他不被皇上点中……” 钟老太君点了点头,又回归到正事上来:“若雪,你让他搬回来吧!” “夫妻之间,只要多相处相处,感情便自然而然深厚了。” “想当年,祖母也是这般过来……” 第37章 奇怪的井(1) 钟老太君的一番话,说得萧若雪面红耳赤,如同熟透了的红苹果一般。 “啊……祖母,若雪还带人尽快抓住这抢劫的贼人,便……先去了!” 说完,萧若雪便快步朝着小晚的方向走去,随后狠狠地捏着小晚的细腰,脸上露出凶狠的表情。 “小姐!” 小晚吓得连忙向着屋外跑去! …… 一回到后院,苏璟赶紧让阿全收拾一下。 今日是他新作坊开工的日子,他这个老板,怎么能不去呢? 眼下光明正大的出门是不行了。 苏璟咬了咬牙,还是决定让阿全找来梯子,他要翻墙出去! 这可苦了阿全! 苏璟双脚不便,只能让阿全背着自己,那阿全使出吃奶的劲,一点一点的向上挪动着。 “姑爷……你……你好沉啊!” 阿全累得气喘吁吁,苏璟怕高,这将军府的墙又建的老高,吓得苏璟死死的勒住阿全的脖子! “姑爷……我……我快喘不过气了!” 阿全被苏璟勒得脸涨成了猪肝色,好在二人终于攀上了墙顶。 接着苏璟将绳索挂在墙上的那棵大榕树上,他使劲的拽了拽。 “很好,很结实!” 苏璟把绳索缠绕在身上,随后慢慢的松开绳子,缓缓的向下滑去。 “呼!终于下来了!” 苏璟一屁股坐在地上,接着喊道:“阿全,你快下来!” 阿全咽了一口唾沫,随后战战兢兢的拽着绳子向下滑。 片刻后,苏璟骑在阿全背上,二人急匆匆的朝着城西而去。 …… 阿全背着苏璟绕过几条巷子,终于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宅子面前。 “阿全,果然够隐蔽!” 这宅子若不是阿全带路,怕苏璟他自己绕了半天也找不到这个地方。 “姑爷,阿全看了,这宅子听说原本是一名富商的宅院,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这一家子都得了怪病,宅里的人都接二连三的死了!” “后来这富商的后人请了一个道士,那道士说这宅院闹鬼,人住进去会被鬼吸食精气,所以才阳气不足,得病死的……” 阿全说完,二人顿时感觉到身后吹来一股凉风。 阿全吓得身子微微颤抖:“姑爷,我好像动不了……是不是……” 咣当! 苏璟一巴掌狠狠地拍在阿全的脑袋上:“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有姑爷在,什么小鬼都能制的服服帖帖的!” 阿全闻言,方才尴尬一笑:“刚才……刚才其实是脚踩在湿泥里,被黏住了……” “快进去,本姑爷要看看这新工坊建的怎么样了!” 苏璟催促着阿全,迫不及待的向着宅院里走去。 与此同时,一道黑色的身影正依靠在房顶的一角。 只见她一袭青丝如瀑般散落,一双眸子瞧着那底下的主仆二人,嘴角微微翘起:“切,本姑娘偏不信你不怕鬼!” 说完,只见她身形一动,悄然消失在了原地。 苏璟打开这沉重的木门,只见院内一片忙碌的情形。 阿全的动作很快,不到半日便召集了工匠前来修缮工坊。 经过半个多月的连夜赶工,苏璟在这京城当中的第一座工坊便已经初具雏形。 这里的一切布置,都是按照苏璟的图纸来设计的。 “姑爷,这里是前院,您说的发酵区,就在这里。” 阿全指着前面无数半埋在地上的菜缸说道。 “不错,很好!” 苏璟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前院是他今后要发酵豆腐乳的地方。 现如今京城中的豆腐乳因为价格便宜,深受普通百姓喜爱,所以销量供不应求。 但毕竟这豆腐乳卖价太低,苏璟要想靠这个发财,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所以他将这重头产业放在了后院! 阿全背着苏璟来到了后院,只见后院一共被分成了三个区域。 分别为种植区、蒸馏区、储物区。 望着这坚固厚实的大木头,苏璟不禁发出一声感慨:“还是古人厚道啊,从不偷工减料。” 这建设储物的仓库,不仅所用的木材皆是上好的木材,而且采用的榫卯结构,十分坚固,任凭风吹雨打,皆固若金汤。 这仓库苏璟还特意叮嘱阿全,一定要做好干湿分离,墙壁用篱笆混稀泥覆盖,要求严防火源,隔热通风! 接着苏璟让阿全背着四处走走看看,遇到不对的地方,便及时让工匠改正。 这些工匠们都是平民百姓出身,而那苏璟出手阔绰,不仅给他们开的工钱远高于市场水准,而且还管两顿饭,方才让那些工匠死心塌地的为自己干活。 “不错!” “阿全,你做的很好!” 一番巡视下来,苏璟十分满意。 “对了,地窖挖的怎么样了?” 苏璟还单独设计了一个地窖,并且让人挖一条密道出来,直通将军府后院,方便他以后出来。 “姑爷,已经在挖了,不过小的不敢让他们挖的太快,怕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不错,不错!阿全,跟着姑爷,你进步了许多啊!” 苏璟轻拍了下阿全的肩膀。 “咦?” 苏璟看到了院中的一口老井。 这井边周围数米的地上,竟然没有一株活物,就连那长势喜人的杂草,也不敢靠近那口井。 “阿全,背我过去瞧瞧。” 苏璟总感觉这口井有些奇怪。 好奇心驱使着他想过去瞧瞧。 苏璟来到了井边,顿时一股恶臭从井里传了上来。 “姑爷,这井水怎么这么臭啊!” 闻到这臭味的第一感觉,苏璟便想到电视剧里,古代那些妃嫔投井自杀的场面! “莫非里面有尸体,腐烂发臭了?” 呼! 井中吹来一股凉风,令二人寒毛一颤! “阿全,叫个人来,在这井中捞一下!” 苏璟倒不是怕什么鬼神,而是这口井散发出来的味道十分特别,并非那种尸体腐烂之臭,而是带着一丝丝咸鲜味! 片刻后,有个大汉朝下面丢了一个木桶,接着他便使出力气,将那井中的水给拉了上来。 苏璟看了那一眼井水,略带有一点腥味,颜色偏暗,像是死水。 “姑爷,这……这井水怎么成这样子了?” “莫非,真是……” 阿全顿时吓得后背发凉。 “阿全,你记得你说过这宅院曾经住过人的,但随后却莫名其妙的相继死去,是吗?” 第38章 奇怪的井(2) “是是是!”阿全回想到卖了宅院的人对他说过的话。 顿时吓得浑身哆嗦。 苏璟却是用手沾了一点井水,随后在嘴里尝了尝。 果然,这井水大不一般! “姑爷,莫非……这宅子里,真的闹鬼?” 阿全吓得不敢靠近那井口半步。 苏璟却是脸上一喜,随即拍了一下阿全的肩膀。 “哪有什么鬼神!” “只不过是唬人的把戏罢了!” “阿全,这井里有宝贝,以后我们发大财,可全靠它了!” 今日这口井,却给苏璟一个天大的惊喜! “什么?姑爷,它能让我们发财?”阿全疑惑道。 苏璟却是微微一笑,并不打算跟他解释太多,而是说道:“这口井,你可千万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哪怕是萧大小姐,知道吗?” 苏璟意识到这东西要是被传了出去,只怕是他祖宗的坟都给抄没了! 没错,这井水,竟然是咸水! 而这口井里,乃是蕴含天然的矿物盐! 想那这座宅子的原主人,怎么都不会想到,他家的这口井,竟然能产盐出来! 也许是由于地震或者地壳的运动,改变了这井下暗河的轨迹,竟然带出了地下的矿物盐。 当这些矿物盐与井水混淆在一起,所以这井水不能直接饮用,否则便会重金属超标,对人体极为有害! 而这里原来的主人,便是饮用了大量的含矿物盐的井水,所以才导致全部得病而亡! 更重要的是,当今的庆国,制盐技术极为简陋,他们所食用之盐,基本来自沿海地带。 根本不会提炼这矿物盐之法! 苏璟深知这口井对于当今的庆国,乃至全天下究竟有多么的重要! 但是他现在羽翼未丰,实力太弱,不敢做这制盐的生意,倘若是被人发现,怕是连他九族都要连根拔起! 于是苏璟连忙招呼两个匠人,用石头将这口井死死封住! “只能等日后有机会了,便再来做此生意!” 苏璟内心欢喜,看来这阿全还真是自己的福星! 二人又从原路返回,只不过这次轻车熟路,几下便翻进了将军府的墙内。 …… 第二日,苏璟照常睡到日上三竿方才起床。 一大早,阿全便带着衣裳推门而入。 “姑爷,别睡了,赶快洗洗,老太君请的陈夫子已经到前厅了!” “老太君正催你赶紧过去呢!” 苏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即回道:“这读书有什么好的,倒还不如赚银子来得开心!” “姑爷你这在说什么呢?” “庆国以文治国,如今正是太平盛世,这文人可是吃香的饽饽,姑爷莫说那些话了,还是快快去拜见陈夫子吧!” 片刻后,阿全推着苏璟来到了将军府前厅。 前厅内只有钟老太君还有一位灰衫老者的身影。 那灰衫老者,想必便是这芳书斋的陈夫子了。 苏璟有扫视了一眼,并未看到萧若雪的身影。 想必她现在正执着于去抓抢劫朱大人家的那个贼人去了。 见到苏璟这时才前来,钟老太君的眉头微皱,随即沉吟道:“这位便是芳书斋的陈夫子,苏璟,你快来拜见一下。” 那陈夫子见到苏璟顿时嘴角轻蔑,先前便听说了这苏家庶子乃是不学无术之人,如今自己又等了他近半个时辰。 连基本的尊师重道的礼仪都不会,真是个顽劣之子! 若不是看在钟老太君的面上,求他都不来呢! 苏璟看到了那陈夫子脸上的不屑神情,但碍于钟老太君的面子。 于是他拱手道:“晚辈苏璟,拜见陈夫子。” 陈夫子随意拱手回礼,而后问道:“你可曾读过‘四书五经’呐?” 四书五经,是古代学子最基础要掌握的东西。 也是读书的入门门槛。 苏璟摇了摇头。 陈夫子脸色微沉,随即又问道:“那法令、算术可曾学过?” 苏璟又摇了摇头。 陈夫子此刻脸色变得更黑了,随即冷冷道:“那书法、政论呢?” 苏璟再次摇了摇头。 “哼!” “你竟然啥都没读过!” “真是一块朽的不能在朽的木头!” 陈夫子气得面红耳赤,他本以为苏璟虽是不学无术,但至少四书五经也有读过。 最不济法令、算术也会吧? 哪知他竟然是个啥都没学之人! 活了这大半辈子,他还没见过如此顽劣之人! “陈夫子莫要生气,我这孙女婿虽顽劣了一些,但勤能补拙,有大器晚成之姿,还望陈夫子悉心教导才是。” 说完,钟老太君随即示意一旁的小晚。 片刻后,小晚端着一盘红布盖着的东西走到了钟老太君的面前。 “这是他的学费,还望陈夫子莫要嫌弃。” 说完,钟老太君那只枯槁的手微微揭开,那盘子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锭锭雪花花的白银。 苏璟粗略一看,足足有二百两之数! 二百两啊!这可是苏璟卖一个月的豆腐乳才能赚到的利润啊! 见到那雪花花的白银,陈夫子顿时脸色转变,略有推辞道:“老夫人太客气了。” “这教书育人,本就是我等夫子应尽之责。” “延续往圣之学,乃是我等读书人的目标,这……” 钟老太君不动声色的将那二百两银子放在陈夫子面前。 “还望陈夫子莫要推辞,老身……可就尽数指望你啦!” 那陈夫子眼中闪烁一道光芒,顿时喜笑颜开道:“既然老夫人都这样说了,陈某若是再推辞,那可就不给将军府的面子。” “既然如此,那老夫定会呕心沥血,一定教育好此子,给老夫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陈夫子拱了拱双手,随即却迫不及待的将那二百两银子收入囊中。 “咳咳,那明日便让此子来芳书斋吧!” 陈夫子随即站起身告辞道。 “多谢。” 钟老太君面带微笑,随即望着陈夫子逐渐远去的身影,微微叹息。 一旁的小晚见状,立马开口道:“老太君,那可是……” “府中半年的开支!” 钟老太君连忙止住小晚的话,随即望向了不远处的苏璟:“明日一早,便让阿全陪你去芳书斋读书。” “切记,那芳书斋里都是些世家子弟,切勿与他们发生争执,该忍让时便忍让,否则若是一不小心得罪了某家的公子……” “只怕老身也未必能保得的了你!” 第39章 上学(1) 从钟老太君那儿回来,苏璟便泡在在自己的菜园子里忙活。 现在苏璟已经培育了不少生姜,这些生姜长势十分喜人,看来要不了多久,苏璟便可以进行晾晒、留种了。 阿全带来了明日去芳书斋上课的书本,还有一套衣裳。 “姑爷,最近京城中突然冒出了许多富商,他们正打着咱们的算盘,跟咱们抢生意呢!” 阿全递给苏璟一本账册。 如今那新建的工坊已经投入使用,生产豆腐乳的产量也大有提升。 可是这京城当中的商人纷纷嗅到了这里面的商机,也开始仿造生产豆腐乳了。 不过这制作豆腐乳的工艺只牢牢掌握在苏璟的手中。 就算是那工坊里面的工人,送过去的也都是半成品,因为苏璟有了生姜之后,便对之前的豆腐乳进行了一番改良。 现如今的豆腐乳,味道比之前更好吃,更入味了。 “对了,忘记做个商标了。” 这豆腐乳的生意如此之好,定然有许多商人眼红,因此为了确保自家的生意不受影响,苏璟便决定为他自己的产业取个名字。 “商标?” “姑爷,这是什么意思?” 苏璟在纸上写下两个字,随后交给阿全:“你去找陶匠,让他在我们的罐子上刻上这两个字。” “要求这字一定要跟姑爷我的字迹一样,以后我们家的豆腐乳,只认准‘致和’二字,假冒必究!” 阿全听闻,顿时高高的举起大拇指:“姑爷这招妙啊!” “致和豆腐乳,哈哈!” 于是阿全拿着苏璟写的字,连忙从后院的狗洞子里钻了出去。 苏璟正悠闲的在院子中晒太阳。 他的嘴里哼着:“太阳当空照……” “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 突然,一颗石子突然向他飞来,重重的打在他那条本来就残废的腿上! “哎呀!” 苏璟疼的龇牙咧嘴,随即赶忙向着四周望去,只见四周空空如也,哪有人影? “谁打的我!” 苏璟愤怒的瞪着眼睛,不肯放过这院中的任何一个角落! 咻! “哎呀!” 苏璟的另一条腿也被这飞来的石子所伤,苏璟连忙挽起裤腿,只见那小腿上已经泛起乌青! “你奶奶的,谁打的我!” “有胆子站出来,看老子不打烂了你的屁股!” “你个王八蛋!” 苏璟真的怒了,哪个鳖孙暗箭伤人? “奴家只是试试你那两条腿,是不是真的残废,现在看来,的确没有骗人……” 半空中,竟然有一道冰冷的声音落入苏璟的耳朵里。 一听到是个女子的声音,苏璟的怒气顿时消了大半截。 “狗东西!” “快出来让本姑爷瞧瞧!” “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 苏璟顺着声音环顾了一周,并未见到任何人影。 “混蛋!” “有娘生,没娘养的杂种!” “有本事你出来啊!躲起来算什么本事!” 苏璟正在拿破口大骂,却感到自己的脖子处传来一丝冰凉。 随即他低下头一看,一把闪着寒光的长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好……好汉,有话好好说……” 苏璟心中一颤,随即战战兢兢的向后转过头去。 只见一道纤丽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 那人蒙着一层黑色面纱,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的气质,一双漆黑的眸子正上下打量着苏璟。 “你……你是……” 就算是隔了一层黑纱,苏璟也能想象到这黑纱后面,是一副怎样的绝色面容! “奴家刚才说了,只是想看看你双腿是不是真的残废。” 那少女嘴角轻挑,眼中露出轻蔑之色。 “我去,你一言不合扔两个石子打我腿,只是为了试试我这腿是不是残废?” 苏璟敢怒不敢言,毕竟那把寒光凛冽的长剑,此刻距离他的脖子不过零点零一寸,若是自己转头快了一些,怕是要自刎于此! “呵呵……” 苏璟自认为自己露出一个优雅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这位小姐,刚才你看到了吧?” “我这双腿,可是货真价实的残废,欺负残疾人可是要遭天谴的……” “上次就是有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偷了那隔壁老奶奶的拐杖,便被雷劈了一百八十八次,烧的那是尸骨无存,连他亲妈都不认识了……” 苏璟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那少女却是无动于衷。 苏璟正以为那少女是个和萧若雪一样的呆子时,结果却听到“噗呲”一声。 那黑衣少女随即一手捂着嘴偷笑出声。 “你这人怎么这么有趣,上辈子是说书人投生的么?” 有趣,有趣个蛋! 苏璟心中暗骂,她手中的剑此刻就离他的喉咙仅有一丝间隙! “咳咳,这位小姐,咱们玩归玩,闹归闹,能否先把你手中的……这个,给拿开?” 苏璟瞥了一眼脖子上的长剑。 咻! 那黑衣少女收回了剑,随后意味深长道:“你说,这京城当中谁家的院子最有钱?” “我哪知道谁更有钱!” “反正我没钱!” 苏璟刚说完,随即向着身后一瞥,那少女的身影早已消失,如同从未来过一般。 “我……这是属鬼的吗!” “偷偷的来,又偷偷的去……” 迟疑间,墙角一阵窸窣。 阿全艰难的从狗洞里钻了出来。 “姑爷,搞定了!” 阿全狼狈的拍了拍身上的土渍,随后接着道:“姑爷,刚才小的出去碰到小姐了,还差点被她发现……” 他心有余悸,若是被萧若雪发现他偷偷出府,定然逃不了一阵家法伺候! “搞定了便好,以后这整个京城,甚至是整个南庆,都将会到处售卖我们的豆腐乳!” 苏璟心中得意,虽然现在豆腐乳较为热销,但是这来钱的速度太慢。 若是单单依靠在这京城中售卖豆腐乳,那他得猴年马月才能积蓄自己的实力? 于是接下来,他要进行下一步计划。 “阿全,明日你再去京城中最繁华的地段,先租下一间商铺。” “我们要把这‘致和’豆腐,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哈哈!” 苏璟遥望着这蔚蓝的天空,心中憧憬着自己的未来。 第40章 上学(2) 第二日清晨。 阿全早早便将苏璟叫了起来。 今日乃是苏璟上学的日子,第一天上课可不能迟到,否则得罪了陈夫子事小,惊动了钟老太君便麻烦了。 苏璟心中对钟老太君的印象不错。 面对不学无术的自己,她却肯拿出将军府半年的开支来给自己上学,并且还曾多次为自己说话。 苏璟一直都铭记于心,比那苏家的那一帮人强多了! 半个时辰后,二人来到了芳书斋前。 此时芳书斋已经有学子陆陆续续前来,当他们看到一个书童推着轮椅上的苏璟时,顿时引来了无数学子们关注的目光。 “这小子是谁?” “不知道,看那样子,怕又是不知从哪个乡野招上来的书生吧!” 芳书斋在这京城当中名气极大,不少学子都极其仰慕,甚至挤破了脑袋也要来这里沾沾圣学的气息。 但这里面大多数都是一些家世显赫的世家子弟,普通学子连瞻仰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对于一些特别优秀的学子,芳书斋则会每年下放一部分的名额,允许普通人家的学子前来读书。 比如今年考上贡士的学子,苏明! 远远的,苏明便看到了那坐在轮椅上面的苏璟。 “他怎么来了?” 苏明嘴角微微抽搐,脸上流露出一丝厌恶的神情。 自他见过萧若雪那绝美的容颜之后,便心中时常惦记,他始终都无法相信,那原本世人口中所说的“傻子”,竟然是装出来的! “可恶……” 苏明双手死死握拳,若不是被苏璟这个庶子抢了这桩亲事,只怕是他现在不仅娶了一个倾国倾城的将军府大小姐,而且说不定还能顺着将军府这棵参天大树,早已步入朝堂! “哼!我那好弟弟,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苏明眼神中充满杀意,来者不善。 若是以前的苏璟见到他,则会被吓得浑身哆嗦,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但他却没有意料到,如今的苏璟,可并非当初那个任人欺辱之人了。 “谁是你弟弟?” “你的脸也忒大了?” 苏璟根本不给苏明面子,现如今他早已跟苏家断了关系,这苏明还厚起脸皮来称自己弟弟?不得立马将苏璟碎尸万段! “哼!别以为如今你入赘了将军府,便如鲤鱼过龙门,一飞冲天了!” “哈哈,你充其量也不过是将军府中的一条狗而已!” “那将军府的人,又岂会在乎你?” 赘婿不管在哪里都是不受待见的,更何况是在这将军府当中! 所以这苏明方才敢如此出言讥讽! “呵呵,这不劳烦你关心了,将军府待我如何,还轮不上你一个外人说话!” 苏璟毫不客气,真不知道这个人哪里来的勇气,竟敢取笑他? “你……” 苏明料想不到他竟然长本事了,敢顶撞他,于是便如同往日一样,便想出手教训他一下。 可是阿全此时却挡在了苏璟面前。 “敢动我家姑爷,你想怎样?” 阿全此刻并非先前那种柔弱的样子,自从跟了苏璟之后,他人也变得富有血性来! 因为苏璟时常教导他十六字金言,那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之!” 如今这苏明还敢打自家姑爷,这不就是骑在将军府的脑袋上拉屎吗? “陈夫子来了!” 人群当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听见陈夫子来了,那苏明的脸色顿时一变,立马变得温和起来。 “今日暂且先放过你一马,若是再让我碰见你,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苏明能在芳书斋读书,可花费了他苏家不少的功夫,不仅掏空了苏家的大半功底,同时也是遇上了陈夫子这样的贵人。 方才能有如今在这芳书斋读书的机会! 只要他再坚持半年,等到今年秋试,他一举拿下今年的状元,到时候看你小子还能得意多久! 今科状元的身份,可比这现在的将军府强太多了! 苏璟随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身灰色长衫的陈夫子正缓缓阔步向着这里走来。 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位老熟人的面孔。 苏明看到陈夫子身边的那个人,顿时脸色微变。 “见过陈夫子。” 苏明屁颠屁颠的跟在陈夫子右手边,与那王恒远一同朝着芳书斋走去。 陈夫子看了一眼自己那最得意的两名学生,顿时喜笑颜开道:“苏明,恒远,今年端午圣上会在宫里举办一场诗会,你们两个是老夫最得意的两个门生,到时候你们便跟随老夫进宫去吧!” “是。” 苏明和王恒远二人相视一眼,随即眼神中各自流露出不屑。 “见过陈夫子。” 苏璟也上前拱手行礼道。 哪知那陈夫子见到苏璟,顿时眉头微皱,随后轻蔑道:“原来是将军府的姑爷来了。” “那便随老夫一同进去吧!” 陈夫子收了那二百两银子,却并未给苏璟好脸色。 而苏璟则是心中骂道:“势利眼的臭老头!” 苏璟进了芳书斋,只见偌大的学堂里早已坐满了人。 那苏明和王恒远,身为陈夫子的得意门生,自然是坐最前排。 而苏璟的位置,则是被安排在了离讲台最远的一个僻静的角落。 与此同时,同样一位学生也被安排在了此地。 那人见到苏璟,顿时惊讶道:“哎呀,兄台你这是……” 他看到了苏璟的腿。 苏璟见他那模样俨然一副玩世主样子,只见他直接脱了鞋,周围还有一个书童正给他按着脚。 他案台上的书籍随意摆放,墨水四溅,周围的其他学子都纷纷躲避。 苏璟眉头微皱,一股脚臭令他掩住了鼻子。 “抱歉……”见到苏璟不满的模样,那人便又将脚往前伸了出去。 “来来来,你坐这里。” 那人往自己的右边拍了拍,示意苏璟坐在他的旁边。 “不必了。” 苏璟直接拒绝,看他那衣冠楚楚的模样,但却是这般不讲卫生,苏璟一脸嫌弃。 哪知那人见到苏璟这般模样,反而笑了起来:“看吧,世上很多人都只看皮囊,一个好看的皮囊便足以掩盖住了这个人的所有缺点。” “但谁又知,除去皮囊,也不过是一副骸骨而已。” 第41章 解题(1) 他那副模样,像是看破红尘一般。 但他前面那座位上的学子,却是气愤的转过身,大声呵斥道:“阮阳,赶快把你的臭脚收回去,否则老子不客气了!” 说完,那人便举起砚台,作出要砸下去的动作。 吓得阮阳赶紧收回了腿。 此时一众学子纷纷转过身:“你们看,这两人,一个脚臭,一个脚残,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哈哈哈!” “听说那将军府的姑爷,也是不学无术,大字不识之人,与那侯府家的公子真可谓是臭味相投啊!” 原来苏璟身边的这位,便是京城侯府家的独苗阮阳。 京城当中公伯侯爵众多,随随便便身边便是某某伯爵家的公子哥。 但要论这京城当中最纨绔,最不学无术之人,当属这宁冠侯家的独苗,阮阳! 阮阳身为独苗,自小便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他的小姨还是当今圣上受宠的嫔妃,可谓是身份尊贵无比。 此子自小不受管束,十二岁便开始留恋于烟花巷柳,奢靡至极,家中的金银都快被他挥霍一空。 但是他爹宁冠侯却是不肯过问,任凭他肆意妄为。 他可是这潇湘馆中的常客,与那忠勤伯家的王恒远不相上下。 甚至有一次二人打赌谁先能进潇湘馆四大花魁中的其中一位的闺房,而豪掷千金,引得这京城中的权贵子弟纷纷艳羡不已! 苏璟向着身旁的阮阳望去,只见他此时也在直溜溜的打探着自己。 “这位想必便是将军府的姑爷,东桥镇那苏家的庶子,苏璟吧?” 阮阳好似认得他,主动开口道。 苏璟本就无心在这上课,台上的那陈夫子此时正教授算学,苏璟一看那题,刹那间忍不住噗呲一笑。 苏璟这笑声太过突兀,引得课堂上的所有学子,纷纷转过来,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苏璟和一旁的阮阳身上。 台上的陈夫子此时脸都白了,只见他强忍着怒气呵斥道:“笑什么!” “今日之算学,乃是这庆国最难解题之一,乃是由国子监算学第一大师仲思远仲老所出,同时也极有可能出现在今年秋试的考题上!” 陈夫子一脸庄严,他冷冷的望着苏璟一眼,随即道:“若是不好好学,可别怪老夫将你们逐出这芳书斋!” 好在这台上的陈夫子只是给他们警告一番。 但此刻,却有一张俊俏的脸朝着苏璟靠了过来:“你刚才在笑什么?” 阮阳隐隐感觉苏璟这个人不太简单,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苏璟却是回道:“此题不过是一道求直角三角形的面积,如此简单之题,却被拿上台讲,岂不可笑?” 那阮阳顿时一脸震惊道:“直角三角形?” “面积?” “这是什么意思?” 苏璟忘了这个时代还没有这些概念。 只见台上的陈老夫子幽幽讲道:“此题讲有一农田,成三角状,左长约为三十丈,右长约为四十丈,斜边长约为五十丈,求这三角农田的大小是多少亩?” 这本身便是一道求直角三角形面积的题,若是拿到现在来讲,就连小学生也会做。 但是对于这连《九章算术》都没有出现的时代来说,的确非一般人能解答的出来。 此题一出,所有人都苦思冥想。 而那台上的陈老夫子则是双手负于身后。 此题乃国子监仲算学所出,曾连圣上都惊叹不已,而且还被收录在《庆国算学》当中。 身为国子监学子的陈夫子,早有了解题之法,但是对于刚接触此题的芳书斋学子们来说,简直就是难如登天。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竟无人能答。 就连他最得意的两个门生,苏明和王恒远,也全都皱眉苦思,最后全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夫子,这道题太难了!” “唉!仲算学不愧是庆国算学第一人,也只有他能出得了这种题了!” 底下学子叹息声一片,纷纷摇头。 与此同时,苏璟却看到旁边的阮阳却拿起了毛笔,随后在纸上画了一个长方形,而后在苏璟惊讶的目光中,将长方形的一个对角相连,这样一个长方形便被分成了两个直角三角形! “我去,你这都能解出来?”苏璟心中暗暗惊叹。 本以为旁边这个人是个纨绔子弟,哪知道他竟然有这般思维! 于是苏璟便不再小看他一眼,只见身边的阮阳道:“此题若是我来解,定会先画一个三角田,然后再画一个三角田,然后将这样两个三角田组成一个矩形田。” “既然得知这土地的左长度为三十丈,右长度为四十丈,那此矩形田为的大小为……” “带算盘了没?”阮阳随即用手指戳了戳苏璟的身子。 “这还用算吗?这矩形田的大小为十五亩!”苏璟脱口而出。 (古代一亩约为六十丈,所以换算下来九百丈便约为十五亩) 哪知那阮阳听闻,顿时傻了眼。 随后他身边的书童找到了算盘,于是只见他手数翻飞,片刻后便得出了与苏璟相同的答案! “十五亩!” “你……你怎么算出来的?”阮阳心中惊骇无比! 要知道这世上不免有心算极快之人,但也仅限于比较小的数字,若是遇到大的数字,若不借用算盘,是很难在极短的时间内算出来的! 而这苏璟,则是连想都不用想,便脱口而出,这岂不让他惊骇? 令苏璟没有想到的是,庆国竟然还没有普及《九九乘法口诀表》! 不过仔细想想也对,连《九章算术》都没有时代,不会《九九乘法口诀表》也实属正常! “这个……瞎猜的!” 苏璟含糊其辞道。 他其实更想看看对于此题,阮阳会怎么解。 阮阳看苏璟那云淡风轻的模样,眉头更是微皱,随后继续解着那题。 “既然两个三角田为一个矩形田,那这一个三角田便是矩形田的一半……” “我答出来了!” 阮阳随即眉头一松,欣喜道:“是七亩半!” 苏璟暗暗替他竖起大拇指,想不到此人竟然会解出此题! 而且是在没有人教的情况下,自己算出来的! 第42章 解题(2) “佩服佩服,阮兄果然才智无双,竟然会解出此题!” 苏璟连连夸赞,那阮阳却是脸上一红。 “此题只是我胡思乱想得出来的,至于是不是最终的答案,我也不知道……” “咦?苏兄怎知这道题的答案呢?” 阮阳随即反问道。 苏璟眼珠子一转,随后笑道:“猜的,是我猜的……哈哈!” 眼下底下众多学子竟无一人能解答出来。 那台上的陈夫子随即微微一笑,手中的多出了两块三角形的木板。 “诸位请看!” 陈夫子随即高举着手中的两块三角形的木板,而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两个三角形板子对着合在了一起。 此时两块三角形合成了一块矩形板。 “这……便是此题的解法!” 此话一出,满堂震惊! “夫子……这两块板子这样合上,便是答案了吗?” 底下有学子问道。 陈老夫子得意的抚了抚下巴上的一小撮胡须,随即缓缓说道:“我们可以将这一个三角田看成为矩形田的一半。” “所以最后的答案为七亩半!” 嘶! 全场鸦雀无声,这样神奇的解法,令众人大吃一惊! 片刻后,众人纷纷赞扬道:“仲算学真乃天人也!” “竟然能想得出如此的解法!” 底下人纷纷一阵彩虹屁。 那陈夫子更是心中自豪无比。 因为那享誉整个庆国的算学大师,就是他的老师,他是仲算学的学生之一! 有此聪明绝顶的老师,这当学生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苏璟默不作声的望着前面纷纷附和的学子们,随后见阮阳一言不发,只是在那悠闲的喝着茶。 “阮阳,你是装的吧!” 苏璟冷不丁的冒出这一句。 此话一出,那阮阳刚送到嘴边的热茶,瞬间烫了嘴。 “这……苏兄……怎么说?” 阮阳后背惊出冷汗,但是也强行抑制住内心的不安。 “身为宁冠侯的独苗,其小姨又是当今圣上最受宠的嫔妃……” “而你爹又是一名拥有实权的武将……” “有很多双眼睛都在无时无刻盯着你呢……” 苏璟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但这简单的几句话,却足以让阮阳内心恐惧! 没错,这些年来,他表现出来的纨绔形象,都是装出来的! 初时父亲告诫他一定要表现出要多纨绔便有多纨绔,要多败家便要多败家,为的便是不让圣上起疑心,不让朝中任何一方势力起疑心! “嘘!” “苏兄,此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即可,否则……” “对你我两家都没有任何好处!” 阮阳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正经之色。 片刻后,苏璟却是笑道:“放心,这种事,我也不敢宣扬出去。” “你的脑袋值钱,我的脑袋可要比你的更值钱!” 听到苏璟这样说,那阮阳顿时心中微微一松。 却听见苏璟坏坏的笑道:“阮世子,听说你宁冠府在京城当中,有几间位置极好的铺面,可是真的?” 这些日子以来,苏璟所做的事情,并非只有建工坊、做豆腐乳之事,而是他也暗中搜罗了京城当中一些世家子弟的消息。 而这阮阳,其身后的宁冠侯在京城中心,有几间位置极好的铺面,如今正做着布匹生意,若是能将它盘下来,苏璟的那豆腐乳的生意,定然会再上一个台阶! “苏兄身为读书人,打那商贾的主意做什么?” 阮阳不解道。 他家在京城当中,的确有三间位置极好的铺面,不过如今是做的布匹生意,生意不温不火,这一年的盈利,还不如他一月的俸银! 他爹早就将这三间铺面全交给他了,只是他从未过问过这三间铺面之事,一直由府中下人打理。 “阮兄就不要过问了,我也只是想做一些小买卖。” “将军府管得严,你懂得……” 苏璟并不着急告知他自己在做豆腐乳的生意,毕竟此事人越少知道越好。 “哈哈,既然苏兄想做生意,那我便暂借你一间罢了!” 阮阳也十分爽快,通过刚才与苏璟的谈话,他才深知苏璟竟然有如此的眼光,甚至他感觉苏璟早已看穿了他心中的秘密! 所以他不敢拒绝,否则…… “才一间?不够!” 苏璟直接回绝,那阮阳闻言,顿时脸肿成了猪肝色:“苏兄……这……” 他正想说苏璟是不是想太贪心了,结果苏璟直接伸出了五根手指:“一间铺子租金,五十两一个月。” “五十两?” 阮阳顿时愣在了原地! 要知道自他将家底都快挥霍一空之后,府中便没有了多余的银子。 要不是自己那宫中的小姨时常来接济一下,怕是他整个宁冠侯府全都去喝西北风了! 这五十两曾经对他来说,不过九牛一毛,可是如今,他的月银已经逐渐缩减至只有二十两! 二十两啊! 对于他这种身份的人来说,还不够去燕楼吃一顿饭的钱! 一间铺面五十两,三间铺面一百五十两…… “好!”阮阳咬了咬牙,随即答应道。 苏璟脸上顿时笑出了花。 区区五十两便盘下京城当中最繁华地段的铺子…… 要知道,那个地方,可是京城当中的显赫贵人常常路过的地方! 卖些啥不好呢?偏要去卖布匹,能赚到钱才见鬼了! 当然,苏璟并不打算三间铺子都拿去卖豆腐乳,毕竟豆腐乳的利润太低,同时对于那些京城当中的富人来说,也彰显不了他们的身份。 苏璟的心中早有打算,只等到阮阳将那三间铺子交到自己手里,他才开始大力生产。 在苏璟的一番软磨硬泡之下,阮阳无奈当场便写了一份租赁字据。 苏璟让阿全将租赁字据收好,自己则拍了拍阮阳的肩膀,安慰道:“放心,你这京城第一纨绔的称号,本公子定会让你继续做下去。” “并且要你一定要做的更离谱,更令人瞠目结舌!” 苏璟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他望着前排那自信满满的苏明,随即狠狠的握紧了袖口当中的拳头! …… 今日上学,苏璟无心听讲。 那陈老夫子所讲的都是一些狗屁文章,对于苏璟这个现代人来说,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听得苏璟直打瞌睡! 第43章 卖刀的少年(1) 而那陈夫子见到苏璟那不学无术的模样,随即冷哼一声:“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但他也本无心过问,只能任其自然。 倒是把阮阳给吓了一跳:“此人……比本世子还能睡?” …… 等到苏璟从迷糊中醒来,已经是午时了。 上午的课时便在他的呼呼大睡之中悄然结束。 现在已至午时,诸位学子都要各自回家休息或者吃些小食点心,以备下午课时。 无数人路过苏璟身边时,脸上皆带着嗤笑的表情,俨然他们的心中都觉得苏璟真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 然而苏璟却不在乎别人的目光,而是伸了一个懒腰:“阿全,下课了,我们回家。” “呵呵,你心可真大,竟敢在陈夫子的课上睡觉。” 苏璟转过身一看,原来是那自以为是的苏明。 苏明的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他仿佛看到了苏璟即将被将军府驱逐出门的场景。 “阿全,你说这最近抓耗子的狗怎么多了起来?” 苏璟朝着身旁的阿全问道。 “姑爷……这……” “哈哈,这不就是狗抓耗子,多管闲事吗?” 苏璟笑着挥了挥手,示意阿全推着他离开。 而那苏明则是脸色大变,随即双手死死握拳:“哼!谅你也猖狂不了几天了!” “等到端午诗会,我苏明必定会在圣上的面前,大展文采,到时候等我受到圣上赏识,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阿全推着苏璟在京城的街道上走着。 此时前方不远处却传来了百姓们的议论声。 苏璟连忙让阿全推他过去。 只见一名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年,正抱着一把长刀立在胸前,那把刀上插着一株用青草结成的圆环。 看样子像是卖刀的。 那少年一言不发,他的面前乃是一名大腹便便的富商。 “问你话呢?一文,一文钱,卖不卖?” 那富商身后跟着两个体型彪壮的大汉,看来像是练过武的。 少年目光坚定,淡定的摇了摇头。 “哼!” “你这破刀的刀口都被砍掉了几个缺口,还想卖上一百两的高价?” “哈哈哈,你莫非是在戏弄老夫?” 那少年一言不发,他的脸略显稚嫩,但那眼神中却充满了坚定之色。 “若是想要,请付一百两银子。” “不买,请离开。” 少年语气冰冷,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然而他那面前的富商顿时怒了,他仗着有官家的关系,在这京城当中横行无忌,任何摊贩见到他都躲避不及,但这眼前的少年,却不偏不倚,正好挡住了他的路! 这简直如同在他头上动土一般,这还能忍? 于是他便威胁了那少年,但那少年自始至终都是这般冷冰冰的神情,丝毫没有理会他! “呵呵,在这京城当中谁人不认识我黄霸天?” “谁又不知晓这条街乃是我所掌管的?” “你小子竟敢挡老子的路,真是连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的!” 原来那人便是这京城一方的混混,他原名黄霸天,掌管这一条街的商贩。 苏璟听王老头提起过,当初就是他让王老头交了不少的保护费! 苏璟远远的望着,他想看看这个少年要怎么处理。 只见那少年依旧是一动不动,对黄霸天表露出一副不理不睬的模样。 “嘿,我说你小子,真的不怕我黄霸天?” 此时那黄霸天的怒气已经到了顶点,眼前的这小子油盐不进,非要挡他的路,卖他那手中的一把破刀! “来人,给我狠狠教训他!” 黄霸天见到周边的商贩已经围了上来,为了立威给其他人看,正好他准备拿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来“杀鸡儆猴”! 只见黄霸天身后的那两个壮汉一步迈上前,眼神充满杀意。 “给我打,往死里打!” 黄霸天怒喝一声,那两名壮汉便各自伸出一只手,死死的抓住了那少年的胳膊。 “嘿!” 那两名壮汉用力一提! 原本他们以为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会被他们轻而易举的提起之时,却惊讶的发现那少年的身体竟然一动不动! “你们两个干什么,快给我教训他啊!” 黄霸天见状,还以为自己的那两个手下还不施力! “哈!” 那两名壮汉再次用力,手中如握千斤重一般,根本无法将那少年给提起来! 黄霸天见状,立马怒斥道:“老子平日里花在你们身上的银子去哪儿了?” “怎么连一个小屁孩都提不起来!” 黄霸天说完,便伸手去抢那卖刀少年手中的刀! 呼! 呼呼! 黄霸天施展出全身吃奶的力气,却撼动不了丝毫! 此刻他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没有料到眼前这毫不起眼的小子,竟然有如此力气! “小子,看来你练过武!” “不过老子身边的这两个乃是四品高手,呵呵,你等死吧!” 说完,他便朝着面前的那两名壮汉一人一脚:“快给我解决了他!” 哪知那少年仍旧是一脸冷漠,静静地抱着刀,黑色的眼睛平静如水。 “可恶,给我拿刀来,老子要砍了他!” 随行的仆人赶忙给黄霸天递上长刀来。 眼看事态已经失控,周围的商贩们顿时吓得连忙四散开来! 黄霸天一手执长刀,一手吐了点唾沫,随即双手执刀,怒喝一声,便使出全力朝着那少年砍去! 此时,苏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里! 若是没人相救,那少年定会被这黄霸天一刀从脑袋上砍下,当场殒命! “小……” 苏璟“小心”二字还未说出口,只见那少年的神色微微一动,随后便是一道极快的刀影在苏璟的眼前划过! 咣当! 一声清脆的声响,那少年再次恢复成了原先抱着长刀的模样。 而那眼前嚣张的黄霸天,此刻却是眼睛死死的望着手中的那把刀! 只见黄霸天手中的长刀竟然被人从半腰斩断,显露出一道平整的缺口! “鬼……鬼啊!” 黄霸天平日里欺凌这些商贩惯了,哪遇到过这种硬茬? 于是他吓得双腿直哆嗦,刚才那如电光闪烁的一刀,若是再离自己近一些,此刻想必他黄霸天便会血溅当场了吧! 第44章 卖刀的少年(2) 那黄霸天只不过是凭借着自己手中的关系,才敢在此耀武扬威的。 当遇到了真正的武者,并且其实力还在他的那两个护卫之上,那黄霸天自然是被吓得浑身冷汗直流! 一股黄色的液体缓缓的从他的裤脚里流了出来! “好……好汉……饶……饶命!” 黄霸天双腿直哆嗦,连刚才去擒那少年的两名壮汉,也不自觉的松开了手。 他们的眼中显露出惊恐之色! “不买刀,就走。” 少年语气冰冷,看来他并不将这黄霸天看在眼里。 黄霸天闻言,顿时心中一喜,随即如同小鸡啄米般点头道:“是……是!” “我们走!” 黄霸天如鼠般逃窜去了! 那些看热闹的商贩,见到那少年竟然赶跑了黄霸天,也纷纷露出恐惧之色,纷纷不敢与之靠近! “阿全,我们过去。” 苏璟说道。 “姑爷……”阿全心中害怕,但无奈听从苏璟的命令,于是推着他缓缓上前。 “这刀,可否让我看看。” 少年正目视着前方,随即一道声音传入耳里。 他低下了头,望向了苏璟。 苏璟坐在轮椅上,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买,就看。” “不买,就走。” 少年依旧是这副冰冷的态度。 “哈哈!好性子!” 苏璟深知这种人虽待人冷漠,但其实内心极其单纯。 苏璟看人极准,这也是他在前世闲暇之时,攻读心理学所致。 “阿全,带银子了没?” “只带了五两……”阿全喏喏的将身上的银子掏了出来。 苏璟接过银子,随即全部塞在那少年的怀中。 “若是好刀,那我便要了,这五两是定金。” “若是不好,这五两我也不要了,这是看刀的钱。” 苏璟的一番话令那少年的眉头微微动容,随即他迟疑片刻,将那五两银子死死的拽在手里。 “给!” 他将手中的刀递给了苏璟。 苏璟双手接住这把饱经沧桑的刀。 虽然他平日里常常锻炼上肢力量,但是接过此刀,仍旧感觉极为吃力。 那少年见苏璟因为使出全力,那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于是便单手横刀,将刀展现在苏璟面前。 “抱歉,我不会习武,所以拿不动。” 苏璟也毫无掩饰,脱口而出道。 那少年依旧是不说话,只是很轻松的单手横刀,将刀身展露在苏璟的面前。 “此刀,玄铁打造,重九十八斤。” 少年冷冷的介绍道。 “九十……八斤?”苏璟汗颜,身上惊起一身冷汗。 难怪他刚才差点举不起来这把刀,原来是这么重啊! 苏璟用手细细抚摸着这把刀身上的道道豁口,那些都是剧烈撞击硬物所导致的。 刀身上还刻着一些细小的纹路,甚至可以闻到里面散发出来的阵阵血腥味儿! 是杀过人的! 苏璟吓得浑身微颤! 这把刀对于他说来,压根没用。 苏璟看上的,则是眼前的这个少年。 “刀,怎么样?” 少年见苏璟沉思的模样,疑惑道。 “刀,很好。” “不过……” 苏璟故意拖长了声音。 果然,那少年见苏璟沉吟,于是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不过什么?” “不过我不想买这把刀。” 苏璟语气顿了顿,随即继续道:“因为这把刀,只有你懂它。” “若是卖给了我,我也只会把它当成一般的砍柴刀……” “不……它太重了,不适合砍柴!” 苏璟说话时,暗中观察那少年的表情,果然,当他听到自己的爱刀即将要被人拿去做砍柴刀时,眉目间流露出了一丝不舍。 苏璟见状,顿时心中一喜:“看来他果然是舍不得。” “那你想怎样?” 少年伸出了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那刀身上的伤痕,回忆起他与这把刀的曾经。 “我想要你跟在我身边,做我的贴身护卫。” 苏璟毫不犹豫的说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刀客是不被人所束缚的,所以,我拒绝。” 少年回答的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果然,这正和苏璟预料的一样。 不过苏璟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招呼着阿全调头离去。 随即苏璟与阿全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人群当中。 卖刀的少年抬起头,望着苏璟远去的背影很久很久,那眼睛中闪烁着一道晶莹的泪珠。 …… “姑爷,咱们……就这么走了?” “那五两银子便这样白白给他了吗?” 阿全推着苏璟,心中满是疑问。 “若是只是看一眼刀,便要五两银子,那也太黑了吧!” 苏璟则是哈哈一笑:“阿全,刚才那人的身手你看到了吗?” 阿全点了点头。 “你觉得他的身手与那萧大小姐比起来,谁更厉害?” 苏璟抛出这一疑问。 阿全想了半天,随即摇了摇头:“我看到萧大小姐练剑,但却不能做到这般快速度。” “那就对了!” “这人的实力,至少是比萧大小姐高的!” 苏璟回想着那少年冷酷的表情,随即意味深长道:“想要牢牢抓住一个人,并且让他为你服务,并非你买下那把刀就可以的。” “能让别人心甘情愿为你效命,并非你给了他足够的银子。” “而是……伯乐和知己。” “伯乐?知己?”阿全满头雾水。 苏璟笑道:“阿全,姑爷给你讲个故事。” “这个故事说从前有个人,他名叫伯乐,喜好收养千里马,他所养的马,个个都是马中的绝品。” 阿全闻言,随即惊叹道:“姑爷,那此人太厉害了!” “非也,而是这个人善于找到和发现千里马的优点,并会充分激发千里马的巨大潜力!” 苏璟意味深长道:“世有伯乐,而后有千里马。”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阿全似懂非懂,而后回道:“姑爷的话太深奥了,阿全不懂。” “阿全就觉得跟在姑爷的身边,能学到很多的东西。” “阿全愿意一辈子留在姑爷的身边,伺候姑爷!” 二人刚过了拱桥,却见前方不远处,一道身影双手环抱于胸,赫然而立! 苏璟指着那道身影,幽幽道:“看吧,千里马来了。” 第45章 卖刀的少年(3) 那卖刀的少年正冷酷的站在桥头,他的目光充满坚定。 苏璟来到了他的面前:“怎么样,想明白了没?” 那少年低头望了一眼手中的刀,微风吹拂他的一簇发丝,露出了脸上那一条长长的疤痕。 “要先给钱。” 少年冷冷的回了一句。 “好,回府我便让阿全送来。” “我要一个月一百两银子。” 少年说完,抬起了头,望着苏璟的眼睛。 “可以。”苏璟毫不犹豫的答应道。 对于眼前的少年,苏璟更多的是欣赏。 在这京城当中,只需要花费区区一百两银子来保他这个命,值了! 苏璟知道自己得罪了很多人,也知道李泰一定会在暗中监视着他,所以他不得不要加快步伐了。 “阿全,等会送银子过来。”苏璟吩咐道。 阿全看了一眼那少年,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寒气,顿时瘆得慌。 “是,姑爷!” …… 苏璟刚回将军府不久,便看到院子内围满了护卫。 原来是萧若雪回来了。 将军府大厅当中,钟老老太君与萧若雪坐在椅子上。 萧若雪风尘仆仆,一身戎装,俨然一副男儿装扮。 只见她咕噜咕噜的灌了几口热茶,随即向钟老太君汇报道:“祖母,孩儿已经调查清楚了。” “那抢劫朱大人府上的贼人竟然是一个人,而且此人武功极高,若雪已经与她交上手了,只可惜,还是让她给逃了!” 钟老太君点了点头:“有了线索便好,至少在张大人那儿,还能有个交代。” “这马上便是端午了,一定要赶在端午前将贼人抓住,以免祸乱京城,引得京城当中世家人心惶惶。” “若雪遵命!” 萧若雪一脸郑重,她双手紧握,发誓一定要将那贼人抓住! 正巧,苏璟刚好路过前院,萧若雪看到了苏璟的身影。 “站住!” 苏璟本想着低调着回后院,哪知还是被萧若雪看到了。 “见过萧大小姐。” 阿全只能硬着头皮推着苏璟往前厅走去。 “你去干什么了?” 萧若雪虽然长的好看,就算是穿上了男子装束,也掩盖不了她那朦胧的美感。 “我……这上午的课时已经完成,便匆匆回府休息一下。” 苏璟回道。 “若雪!” 钟老太君护着苏璟,于是连忙打着圆场道:“好啦,他是老身叫去芳书斋读书的,今天学了一上午,应该是累了。” “让他先休息去吧!” 萧若雪见到钟老太君偏袒他,顿时心中一股醋意上来。 “祖母,你怎么对一个外人那么上心呢?” “我才是你亲孙女啊!” 钟老太君慈目善面,随即轻声喝道:“傻丫头,苏璟入赘了我们萧家,也是萧家人啊……” 辞过钟老太君,苏璟方才回到了后院。 他让阿全从账目上支取一百两银子,去往桥头交给那少年,自己则是悠闲的在菜园子里忙活了起来。 “咯咯!” 一声清脆的声音传入耳中。 苏璟顿时吓得毛骨悚然,这声音,又是那作恶的少女! “你这菜园子种的不错啊!” “堂堂的将军府姑爷,竟然亲自动手种菜?” 苏璟转过身,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正悄然站在那棵大槐树下。 苏璟第一时间先去看她的两只手。 “还好,她没有带兵器。” 苏璟方才舒了口气,随即质问道:“你是什么人?” “这视若无睹的闯进人家屋里,不怕我告你一个私闯民宅吗?” “咯咯!” “私闯民宅?” 那少女捂着嘴一笑,随即目光冰冷:“奴家想去哪儿便去哪儿,从来还没有人能管得了我!” 苏璟见那少女突然涌起阵阵杀意,顿时心中发悚,连忙转个话题道:“哈哈,说笑了。” “反正这也不是我的宅子,你想来便来,我怎么敢管你呢?” 苏璟心中暗暗嘀咕:“这家伙患有重度狂躁症吧?” 那少女不再说话,而是冷冷的站在大槐树下,宛若一根木头。 苏璟暗中瞥了一眼,只见她双手环抱于胸,直溜溜的盯着自己看。 虽然被人盯着的滋味不好受,可苏璟那手上的活,也是该干的干。 “呼!” 菜园子里很快便被苏璟打理的井井有条。 随后墙头一阵窸窣声响,阿全从狗洞里钻了回来。 “少爷,办好了!” 阿全一脸疑惑:“你说他收了银子,会不会直接跑了?” “自古仗义多为屠狗辈,负心皆是读书人,我想他应该不会的。” 苏璟眼睛中闪烁着精光,通过他多年学习心理学的经验来说,此人若非是遇上了难处,是断然不肯站在街头卖刀的。 而苏璟,恰好钳住了他的软肋。 “姑爷,该上课了。” 片刻后,主仆二人来到了芳书斋。 然而此时,芳书斋前面已经围满了无数学子。 只见他们皆踮起脚尖往芳书斋里面看,也不知在看什么东西。 “姑爷,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啊?” 苏璟也是一脸茫然。 只见人群中有人欢呼道:“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来了!” 一辆豪华的车辇稳稳的停在芳书斋的前面,接着一道洁白的身影缓缓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芳书斋前面接待的正是这芳书斋的斋主,陈夫子! “拜见太子殿下!” “拜见太子殿下!” 众人纷纷跪地。 李泰很享受这权力带来的威慑力,享受着众人参拜和敬畏的感觉。 苏璟看到李泰的身影,顿时眉头微皱,双手死死的握紧轮椅上的扶手。 “姑爷……” 阿全哽咽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们先跟着他们进去,看看他要做什么。” 李泰右手轻轻一摆,众人立马平身。 随后便在众人敬畏的目光当中,缓缓的走进了芳书斋。 芳书斋内,李泰阔步穿越过课堂,直接来到了这讲台之上。 李泰面色微沉,随即转过身,面朝着众人说道:“清明那天,有人在此作了两首清明诗词,诸位可还有印象?” 李泰的目光在底下扫视一遍,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坐在轮椅上的苏璟身上。 而后他的眼中充满了一丝惊讶。 “你也来了。” 李泰心中冷哼一声。 第46章 两首诗词引来的风波 清明诗会,从芳书斋流传出去的那两首诗词,在这京城当中大为传唱。 同时也就传到了当今圣上的耳中。 圣上也对这两首诗词大为赞赏,所以这两首诗词的出现,暗中推动了京城各大世家对作此诗之人的拉拢之心。 其中当属丞相范瑞一脉和太子李泰一脉之间的竞争极为激烈。 所以今日李泰方才冒险来到这芳书斋,想要问出当日来芳书斋献诗之人是谁! 好在苏璟先有谋划,事先让阿全伪装了一番,方才不至于在这芳书斋当中被人认出来。 “太子殿下,这……” 陈夫子一脸愕然。 他当然也听说了这两首惊世骇俗的诗,但是那日他恰巧不在这芳书斋当中,当日主持诗会的,乃是国子监教谕孟大人。 “今日若是有人能说出做出此诗之人下落的,赏金千两!” 一千两黄金! 要是折合成银子,那便足足有一万两白银! “天啦……” 底下所有人皆心中惊骇,作这两首诗词之人究竟是何人,竟然能让堂堂的太子殿下如此重视! 李泰见底下众人交头接耳,无一人上前,顿时眉头紧皱。 父皇是对此人所作的诗词是极为喜欢的,若是能将此人于端午诗会献给父皇,那他定然是赢得了父皇的看重。 李泰现如今虽贵为太子,但是这太子之位来得其实并不光彩! 所以他只想尽快在这京城当中立足,以稳固自己的太子之位。 李泰握紧了拳头:“真的没有人看到吗?” “回殿下,当日那柳先生只是派了一名仆人前来送诗……” “并未见过他本人……” “对对对!” 众人接连附和。 与此同时,只听到芳书斋门外一声传报。 “范丞相到!” 一声范丞相,引得众人顿时脸色一变! 这范相可是庆国老臣,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如今竟然也莅临这芳书斋? 陈夫子随即懵了,今日他这芳书斋是怎么了,怎么一下子来了两尊大佛? 苏璟缓缓转过身,只见涌进一大批侍卫,生生的将芳书斋内的众人隔开,让出一条道来。 接着便见一位身着锦衣的中年男人缓缓的走了进去。 他步履沉稳,脸色阴沉,目光当中闪烁着一阵阵杀气。 众人见状,连忙跪拜:“参见丞相大人!” “他就是当今庆国的丞相?”苏璟心中呢喃道。 除了太子李泰身边之人外,芳书斋的所有人皆下跪迎接。 范瑞见到李泰的身影,随即嘴角微微抽搐。 他那充满杀意的眼神冷冷的扫视了一遍,只见角落中唯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苏璟没有下跪。 随即他冷哼了一声,那双冰冷的眸子仿佛看穿了苏璟全身,令他全身上下泛起鸡皮疙瘩。 “太子殿下,你怎么也来了?” 范瑞停住了脚步,冷冷地望着站在台上的李泰。 “丞相大人,本宫来这芳书斋,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苏璟看出了二人之间的关系其实并不好。 “哈哈,太子殿下说笑了。” “这芳书斋属国子监下,同时也是先皇钦点的学堂,太子殿下前来,自然是理所应当。” “只是那国子监管教极严,太子殿下这般贸然出宫,不怕圣上知晓了?” 范瑞这只老狐狸,他当然知道李泰来此的目的为何。 想那能做出两首惊世骇俗诗词之人,必然是各大势力争先拉拢的对象。 谁也不知道此人今后的成就究竟如何,若是今后在朝堂站稳了脚跟,那便成了这些世家的左膀右臂,成为了这些世家身后最坚实的壁垒。 李泰冷哼一声,随即道:“前些日子清明诗会,芳书斋出了两首惊为天人的诗词,本宫爱惜人才,于是才屈尊于此,想奉为尊师,悉心讨教。” “怎么,这也有错吗?” 范瑞眼角微微抽搐,二人之间摩擦出了一丝火药味。 “哈哈,太子殿下见笑了。” “老夫来此,也是为了此人。” 范瑞说完,那芳书斋中的其余人,皆再次惊骇不已! 那是何人,乃是当今的丞相! 身为一国之相,竟也是为了这个人屈身前来! 好大的排面! “据本宫所知,范相府中的幕帘已经够多了吧?” “怎会为了区区两首诗,便亲自前来?” 李泰按照双手紧握,目光投向了台下的范瑞。 范瑞久居朝堂,自然处事圆滑,只见他袖手一挥,立马有人给他送上来一张椅子。 范瑞就这样悠然的坐在椅子上,身边的侍卫为他递上热茶。 范瑞呡了一口茶,丝毫不将李泰看在眼里。 “太子殿下,眼下正是读书的时候,老夫还是劝殿下尽快回到东宫为好。” “否则仲算学那里,怕是会如实禀告圣上……” 范瑞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朝中谁不知太子的老师,乃是当今国子监祭酒,那个脾气很臭的老头仲思远? 在这庆国,李泰最怕的两个人,一个是当今圣上,另一个便是他的老师,国子监祭酒,人称仲算学的仲思远! 果然,当李泰听到仲算学的名字时,顿时吓得浑身一哆嗦! 普天之下,敢当众打当今太子的,也唯有他一人了! 看来这次李泰出宫,范瑞这个老狐狸早就知道了。 李泰双手紧握,眼神死死的盯着范瑞。 片刻后,李泰冷哼一声,随即在众目睽睽之下,袖手而去! 李泰走了之后,整个芳书斋内的人全都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连太子都不敢与之交锋之人,可见范瑞的实力发展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陈夫子。” 范瑞冷冷的提及了一声。 “那个献诗之人,你果真什么都不知道?” 范瑞那冰冷的目光望着陈夫子。 那夫子顿时吓得浑身一激灵,连忙跪在地上哆嗦地回道:“小人……果真并未见过此人……” 他哪敢隐瞒啊! 这柳下惠的诗,现在已经是整个京城的人都在传颂,岂敢有隐瞒之理? “若是见到此人,务必将他引来见见老夫!” 范瑞扫视了一眼整个芳书斋,强大的气场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随后他的目光放在一旁的苏璟身上。 第47章 我叫云浩轩(1) 只不过他心中微微迟疑,并未说话。 与此同时,苏璟的内心是害怕的。 眼前这个人可是当今的丞相,只手遮天,若是他想要杀一个人,便如同蝼蚁般简单! 片刻后,范瑞方才缓缓站起身,而后迈步踏出了芳书斋。 随着范瑞的车马逐渐驶离出众人的视线当中,整个芳书斋的人方才长舒了一口气! …… 整个下午,经此一事,陈夫子也无心教学,所以整个学堂,便仍由学子们自由学业。 日暮黄昏,阿全推着苏璟漫步在回府的路途中。 芳书斋的学子皆各自回家去了。 正当苏璟行至那桥头时,却有一道身影快步上前拦住了他。 苏璟抬头望去,原来是那宁冠侯府家的独子,阮阳。 阮阳今日下午并未上学,对于他来说,芳书斋可来可不来,就连那陈老夫子也不敢过问。 “是你?” 苏璟微微惊讶道。 阮阳衣衫不整,鼻青脸肿,显然是刚刚跟人打过一架。 “苏璟,你还想要不要那三间商铺了?”阮阳突然冒出一句。 只见他捂着脸,疼得龇牙咧嘴。 “要,怎么不要?” “你到底怎么了?”苏璟好奇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我刚才跟那忠勤伯府的人打了一架!” 阮阳整理了一下衣衫,随即继续道:“是他们在我家商铺前新开了几家布坊,抢了我宁冠侯府的生意。” “我一气之下便带人找他们理论去了,结果……” “结果没打赢,是吗?”苏璟已经知晓了结果。 阮阳点了点头。 “忠勤伯府有两个四品武者坐镇,我……打不过……” 阮阳一脸垂头丧气。 堂堂的宁冠侯家的世子,竟然被一个忠勤伯府欺负成这样! “若不是我爹不让我带武者出门,还会怕他们?” 阮阳心中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宁冠侯府乃武将世家,却从小不仅不让他学武,而且还逼他学文。 甚至身边连个护卫都没有! 要知道这京城里的世家子弟,皆有护卫保护,以防被贼人暗杀! 可他阮阳,却是一个例外! 苏璟闻言,顿时眉头一皱:“谁敢抢老子的铺子,走,跟我去砸了它!” “真去?”阮阳见苏璟身边唯有那消瘦的阿全,便再无他人,于是迟疑道。 “人家都骑在你头上拉屎了,你还能忍着不成?” 苏璟二话没说,直接吆喝阿全推自己过去一趟! 很快,三人来到了阮阳家里的那三间铺面前。 这三间铺面正好座落在三路交叉路口,乃是黄金之位。 就算是现在已至酉时,街上却也是人来人往,极为热闹。 放眼望去,几乎每一名客人都要路过阮阳家中的这三间铺面,可谓是占据了风水宝地! 可惜他家中做的乃是布匹生意,现如今又不是春节,普通人家一年才来买一两回布匹,所以这生意便日益萧条了下来。 但同样是做布匹生意,而那对面的几间铺面,却有人陆陆续续的从里面进进出出。 苏璟望去,只见那对面的铺面上,赫然印着一个“王”字。 那便是忠勤伯府里的产业。 “忠勤伯那个老东西,竟然用了强硬的手段,霸占了这几间铺面,并且开在对面,跟我们抢生意,真是不要脸!” 阮阳愤愤不平,眼中充满了怒火。 苏璟一看,只见那些前来去王家布坊的客人,各个都是衣着不凡,穿金戴玉,都是些当地富商、名流之士,显然都是些前来攀附忠勤伯府的人。 而真正的平民百姓,是没有这个实力能进去的。 正说话间,却有一大群人发现了苏璟等人。 于是他们纷纷涌了上来。 这些都是忠勤伯府家的护卫,各个膘肥体壮,翻攥着拳头,嗤笑道:“怎么?阮世子,刚才揍的不过瘾?” “还想再来尝尝我们拳头?” 连这些护卫们也敢嘲笑宁冠侯家的世子,看来他们真的不把宁冠侯放在眼里。 阮阳害怕的往后一站,躲在苏璟身后。 而那苏璟则是偷偷的朝一个方向瞥了一眼,随后放心的向着眼前的一帮人说道:“忠勤伯府好大的威风,竟然敢挑衅我宁冠侯府!” “你是什么人!” “莫非是那阮世子请来的帮手?” “哈哈哈!” “请了一个瘸子来当帮手!笑死我了!” 身前的人个个双手环抱于胸,仰头大笑道。 他们仗着人多,气焰极为嚣张:“小子,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这可是忠勤伯府的产业,是你们惹不起的!” 那伙人嘴角扬起笑意,丝毫不将苏璟等人放在眼里。 苏璟闻言,眉头一皱,随即朝着一个方向说道:“你还不出来吗?” 众人随着苏璟的目光望去,只见人群当中缓缓的走上前来一名少年。 只见那少年目光冷清,一把长刀抱在胸口,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逼人的寒气。 正是上午在那街上卖刀的少年! 苏璟早早便注意到他了,他也恪守承诺,默默的跟在苏璟的身后。 见到那抱刀的少年缓缓上前,眼前的那些忠勤伯府的护卫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哈!又来一个小娃娃!” “莫非他也是你们的帮手不成?” 那些护卫各个笑得很大声,顿时引来了路人的围观。 不过他们害怕忠勤伯府的势力,于是全都躲得远远的观看。 “哦,还没问你名字。”有了那少年站在身前,苏璟顿时心安了不少。 “云浩轩。”少年冷冷回答,自始至终未曾回过头。 “云浩轩……” 苏璟默默的将那少年的名字记在心中。 只见云浩轩冷冷的站在那些护卫们的面前,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牢牢的将苏璟护在里面。 “哼!小子,别以为你拿一把刀便可以唬住我们!” “我们乃是忠勤伯府家的护卫,皆是三品武者,若是不想吃痛的话,便快快离去,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完,他便振臂一呼,忠勤伯府的护卫们纷纷涌了上来。 然而那云浩轩丝毫没有惧意,仍旧是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第48章 我叫云浩轩(2) 那些护卫一步一步的逼近,双方剑拔弩张。 “兄弟们,上!” “给我好好的教训教训他们!” 说完,那群护卫便一窝蜂的涌了上来。 本来苏璟看着对方人多,想那云浩轩不好应付。 毕竟有句古话便是:“好汉架不住群殴。” 但是苏璟却低估了这云浩轩的实力! 只见那云浩轩不知何时出的手,只见一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这些护卫之间,接着便是一道又一道的白色光影下去! 砰! 砰砰! 这些护卫手中接连发出凄惨的叫声,接着便见一个又一个身影如同竹子般倒了下去! “哎哟!我的手!” 原本那些嚣张无比的忠勤伯府的护卫,皆被云浩轩砍断了手脚! 但云浩轩并未用刀口,而是用厚实的刀背! 想到那把重达九十八斤的长刀,狠狠的劈在这些人的肢体上时,会让人感到怎样的痛楚? 这忠勤伯府上的七八名护卫,眨眼之间便被云浩轩放倒在地! 而他,则依旧稳稳的站在苏璟的身前,甚至连气息都没有多喘一下! “苏兄,你这是哪里请来的护卫,怎么这么强?” 这一幕阮阳直接看呆在了原地! 苏璟也是一脸惊叹,想到从此以后,身边有了云浩轩这样的高手存在,那他在这京城当中的安全,也算是有了保障! “回去告诉你家公子,说是我阮阳下的手,若是不服,尽可放马过来!” 苏璟直接替阮阳开了口。 那阮阳一听,顿时一脸黑线,心想:“你打的人,还要赖在我的头上?” “我爹听到了,岂不得打死我?” 但他想要狡辩,却被苏璟堵住了嘴:“现在帮你出了口恶气,这三间铺面从现在开始,便正式交给我了吧?” 阮阳哭笑不得,但也无奈的点了点头:“你想要,那便拿去吧!” “我很好奇,你会拿这三间铺面来做什么生意?” 对于做生意,阮阳是一窍不通,他所擅长的并不是这个,所以纵然他爹将这三间铺面交给他来打理,他也从未来过问过。 “周掌柜,从现在开始,铺子便交给苏兄来打理。” 阮阳说完,一个叫周掌柜的人上前,向着众人行礼。 “公子……这……” 周掌柜难以相信,面露难色。 “放心,爹那边由我来说,从今日起,这三间铺子,便交给苏兄吧!” 周掌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即默默的回去。 片刻之后,周掌柜拿来了账目:“这是自公子您接手之后的账目,请查阅。” 哪知那阮阳根本不屑一顾,直接将那账目递给苏璟:“苏兄,这里面的东西都在这里面了,从现在开始,这里面的东西也属于你了。” 阮阳果然不愧为京城第一纨绔,竟然直接将这三间铺面还未卖完的布匹,一并送给了苏璟。 苏璟接过账目,仔细的翻阅了一下。 发现这里面的每一笔账目十分清晰,出库入库,记载的十分详细。 看来这周掌柜的本事非同一般啊! 于是苏璟有了招揽之意:“敢问这些账目,都是你所作吗?” “正是老朽。” 周掌柜也不谦虚,直接坦白道。 “不错,不错,周掌柜管理之才,苏璟佩服!” “我想在此做其它生意,若是周掌柜不嫌弃,能否继续来担任这掌柜一职?” 苏璟诚恳发出邀请。 “这……”周掌柜一脸惊讶,随即望向了一旁的阮阳。 阮阳则是嬉笑道:“既然是苏兄邀请,周掌柜便答应吧!” 周掌柜在此干了数十年,对这三间商铺早已有了感情。 如今虽然不做这布匹生意了,但并未让他离开,这已经是极大的恩典。 “周成谢大东家不嫌弃,还让老朽继续担任掌柜一职……老朽十分感激!”周成眼中涌出泪花。 他做了一辈子的掌柜,早已喜欢上了这份活计,如今还能继续当掌柜,他顿时心中悬着的石头又放了下来! “阿全,明日先找些工匠,将这三间铺面重新修缮一番,并且把我们最新的豆腐乳全都上架!” “是。”阿全应道。 “豆腐乳?” “什么豆腐乳?”阮阳心中有种不妙的感觉。 想到最近在这京城当中兴起一道独特的美食,阮阳试探性的问道:“莫非是……致和豆腐乳?” “致和豆腐乳”在这京城当中十分畅销,不仅价格便宜,而且口味独特,已经成了家喻户晓的美食了。 苏璟点了点头。 “这……苏兄……这……”阮阳惊讶的无以言表! “想不到这致和豆腐乳,竟然是苏兄研制出来的?” “在下真是……佩服……不!” “是崇拜至极啊!” 阮阳心想这致和豆腐乳虽然价格便宜,但架不住销量这么大。 甚至出现了供不应求的情况! 若是苏璟再卖个几年,定然能迈入京城富商的行列当中! 他阮阳若是能结交上苏璟这样的朋友,那日后的成就也非同一般! 比当那宁冠侯世子强太多了! 毕竟,有了银子他便可以每日花天酒地,夜不归宿了! 想到这里,阮阳嘿嘿一笑:“苏兄……这个……” “想不到你竟然有如此之能,那不如……” “这三间铺面的租金,我不要了……并且……我在城北还有两间铺面,虽然位置不太好,但是铺面后面是宅子,宽敞的很……” “不如你我联手……共同做大这生意,如何?” 阮阳打着什么算盘,苏璟岂会不知,于是他开口道:“想屁吃啊!” 苏璟直接一口拒绝,那阮阳闻言,顿时心都凉了半截:“苏兄,就算帮小弟一个忙吧!” “这缺金少银的日子,我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可惜不管阮阳怎么软磨硬泡,苏璟依然不肯答应,甚至威胁道:“若是你再得寸进尺,我连你这三间铺面都不要了!” 吓得阮阳赶忙闭嘴! 毕竟这一个月一百五十两的租金,可足以让他每月挥霍了好几日呢! 于是他便满心欢喜,屁颠屁颠地跟在苏璟的身后,如同小屁孩般的左一个苏兄,右一个苏兄的称呼着,忙的不亦乐乎。 第49章 肥皂(1) 今日休沐,不用去芳书斋读书。 苏璟让阿全出去了一整天,买了些猪肉回来,并且让人拉来了生石灰。 在古代,只有贫民才会饲养猪来作为他们主要的肉食来源。 但由于现在的猪肉骚味极重,上层人家是不吃猪肉的,也只有穷苦老百姓还在食肉,所以猪肉的价格极其低廉。 古代的猪又小又瘦,分不出多少肉来,连阿全也都嫌弃的捂住了嘴巴:“姑爷,你买这些贱肉来做甚?” “贱肉?” 在苏璟眼里,这猪肉可是宝贝! 只是现目前还没有人发现通过阉割,使猪肉去除骚味的方法,所以才没有人去吃猪肉。 现如今的猪肉价格低廉,而且京城周边的村子里皆有贫民养殖,阿全花了不到一两银子,便拉来了一大车猪肉! 现如今身为苏璟护卫的云浩轩,却被苏璟当成了免费的劳动力。 “阿轩,快快,施展你的武功,将那些猪肉和生石灰送进来!” 云浩轩的眉头微皱,却又不敢反驳,只见他双脚一跃,便轻而易举的翻过将军府高大的院墙,来到了墙外。 只见他将那长刀用力一掷,在半空中划成一道完美的弧度,狠狠地插入那棵大槐树中! 随后腾出双手死死握住马车一侧。 喝! 只见他气冲斗牛,两只手臂青筋暴涨,夸张的肱二头肌高高隆起,随即身子微躬,那重达百斤的板车竟然被他生生举起。 苏璟和阿全透过狗洞望去,顿时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云浩轩嘴唇轻咬,随即猛然一跃,带着那百斤重的板车便翻过墙头! 轰! 一声巨响,云浩轩稳稳落地,四周散出一道烟尘! “好武功!”苏璟忍不住向云浩轩竖起了大拇指。 云浩轩一言不发,只是漠然转过身,拔出大槐树上的长刀,随后便冷冷的站在原地。 “真是根木头!”苏璟呢喃了一句。 接着苏璟便在院中支起了几口大锅,随着柴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后院便燃起炊烟。 苏璟先是将猪肉中的油脂部分全都丢进锅里。 他要利用这些油脂熬出猪油来。 瘦肉部分则先收集起来,还有其他大作用。 接着便听见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大锅中响起,顿时一股油香味扑面而来。 趁此间隙,苏璟又开始将生石灰倒进大缸里,接着便往里面加水。 生石灰加水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释放出大量的热气,为了确保安全,苏璟只往每只大缸里倒了约三分之一的石灰。 这样一来倒也不会因为缸口太小,而产生爆炸。 一炷香之后,里面的生石灰与水已经完全反应,生成了熟石灰溶液,也就是后世的氢氧化钙。 好在古代火碱发明较早,普遍用于印染的用途。 于是苏璟用木瓢将石灰水倒进装有火碱的罐子当中,当二者接触的一瞬间,立即释放出大量的热量,并且变得十分浑浊。 火碱与石灰水会发生反应,生成制作肥皂所需要的碳酸氢钠溶液。 这种溶液具有弱碱性,是后世生活中常用的清洁剂主料。 一旁的阿全看到苏璟这样来来回回倒腾,不禁的感慨自家姑爷究竟是何人,竟然会懂得这么多的东西! 而在那一旁安然待着的云浩轩,也是投来好奇的目光。 得到了碳酸氢钠溶液之后,那猪油也熬的差不多了。 古代饲养的猪油脂含量太少,整整上百斤猪肉,竟然才熬出不到一缸的猪油! 随后苏璟将那提炼出来的碳酸氢钠溶液倒入猪油当中,并且让阿全加柴熬制。 苏璟正片刻不停地进行搅拌,使其能充分的融合在一起。 一炷香之后,改小火加热,使油脂充分皂化。 忙活了近半个多时辰,锅内的水汽已经蒸发的差不多了,苏璟便用木瓢将皂化的油脂加入一些碎盐,使其增加肥皂的硬度。 随后将其倒入提前刻好的模具当中。 接着苏璟便令阿全将这些模具在地上一样放好,等待自然冷却之后凝固成型。 制作这肥皂的成本不高,其中最昂贵的原料不过是那粗盐而已。 阿全望着这遍地一块又一块的膏状物体,随即迟疑道:“姑爷,这是……” “这是肥皂。” “用它来洗手、洗衣服不仅十分方便,而且还十分耐用。” 说完,苏璟便取下一块肥皂,当着阿全的面抹了肥皂在手中。 很快苏璟的手上便起了泡沫,接着几下便将他手上的污渍给冲洗干净了。 “姑爷……这……怎会如此神奇?” 阿全手拿着一块肥皂,轻轻地抚摸着它光滑的皂身,如同一块玉石般晶莹剔透。 “阿全,赶快将这些肥皂装起来,全都印上‘致和’的名字。” “从明日开始,我们便要开始卖……肥……皂!” 苏璟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 第二日,京城中的百姓如同往日一样赶着早市。 而那原本卖布匹的三间商铺,却是迎来了敲锣打鼓之声。 “来来来,看一看啦!” “致和商铺正式开业,欢迎过来选购!” 周掌柜被苏璟进行过专业培训。 只见那致和商铺前,苏璟花了钱让阿全找一些平民,不仅换上了新衣服,而且还要他们装作排队抢购的模样。 这便是后世那些商家最常用的手段,俗称“托”。 这些“托”们早早的便在致和商铺门口排队,引得那些看热闹的百姓纷纷好奇的围了上来。 不到半个时辰,原本宽阔的街道顿时被围的水泄不通。 “这……这些是啥呢?” 不少京中富商的妻妾围在一起:“不知道,听说新开了一家致和商铺。” “里面不仅卖了最新的致和豆腐乳,而且还推出了新品……” “哎,你买到了没?” …… 众人叽叽喳喳,这些富商的仆人挤破脑袋,方才带出了一些东西:“大娘子,致和卖的是肥皂。” “肥皂?” “这是干什么的?” “听说拿来洗手、洗衣服十分方便……” 苏璟的那三间商铺十分火爆,肥皂卖一两银子一个。 虽然贵了些,但对于这些京城当中的富贵人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第50章 肥皂(2) 毕竟苏璟的产量有限,贵一点便贵一点吧! 很快,这第一波的从众效应,几乎快卖光了这第一批生产出来的肥皂! 此刻的苏璟,虽然身在芳书斋当中,实则坐在靠近窗口的位置,仔细聆听着阿全的汇报。 “不错,你赶忙让上次送生姜的那个老人家明日采些野花送到府上来,我们要对肥皂进行升级一下。” “升级?” “姑爷,你这是还要做什么东西?” 仅仅半天,商铺中的肥皂便被抢购一空,第一批整整一百多块肥皂,竟然全部卖完! 这第一天便赚了一百多两,直接把阿全给惊呆了! “你按我说的做就是了。” “对了,工坊从现在开始,减少对豆腐乳的生产,改成制作肥皂,配方还是按照老样子,不过关键的技术,还是要掌握在我们手中……” 苏璟已经觉察到了这京城当中的商贾已经觉察到了什么。 这豆腐乳的生产本身就十分简单,那些聪明的古人,也很快模仿出了其它品种的豆腐乳,他们致和豆腐乳的销量不久之后,便会大幅度的下降。 “是,姑爷!” 阿全接到命令之后,便匆匆回去安排去了。 与此同时,坐在苏璟身边的阮阳立马不淡定了:“苏兄……这……” 阮阳惊骇无比,他从来没有想到苏璟竟然有如此经商的天赋,仅仅一日,便赚了一百多两银子! “能否带带小弟我……”阮阳一脸真诚,他是真的被苏璟这恐怖的手段给震撼住了。 苏璟沉思片刻,想到自己的身份暂且还不能暴露,于是装作叹息道:“小阳阳啊……” “不是为兄不带你发财……” “只是这里面的水很深啊,你知道的,这京城当中,到处是达官贵人,这商贾本身便是最低贱的,若是一不留神,便会在阴沟里翻了船……” 苏璟偷瞄了那阮阳一眼,只见阮阳思索片刻,随即道:“苏兄的意思是……” “你宁冠侯府,大小也是这京城中的显赫世家,这生意由你这个世子来当,自然是少了许多别有用心之人……” “我的意思是,带你发财可以,但这风险,需要由你来担!” “不管是谁问道你,你便说这一切都是你干的,绝对不能把我供出来?可行?” 苏璟其实内心十分期待阮阳能答应下来。 毕竟如今自己羽翼未丰,赚这么多银子,只怕是最终落个有命赚,没命花的地步。 若是阮阳能答应下来,这样一旦有了宁冠侯府撑腰,这京城当中也不会有人不给面子! “这……可以!” “但本世子要七成利!”阮阳知道苏璟是准备拿他来做垫背的,也是直接狮子大开口道。 一听说他想要七成利,苏璟直接默不作声,收拾起了课本,便要走。 阮阳一看这情形,赶忙说道:“五成,五成利!” 苏璟仍旧不理会,连正眼都没有看一眼。 “四成!” 阮阳心中有些急了,他知晓这辈子跟着苏璟,指定能发大财! 到时候有了银子,这潇湘馆中的花魁,他还不能稳稳拿下? “想屁吃!”苏璟直接拒绝道。 “苏兄……你知晓我的……” “我爹管的那么严,他要是知道我做生意……还不得打死我?” 阮阳连忙回道。 “这个是你的问题,我最多只能给你一成利,你爱要不要!” 苏璟直接撂下了狠话,那阮阳听闻后,狠狠的咬了咬牙,随即答应道:“好!” “一成便一成!” 就算是一成利,按照这每日赚一百两的速度来看,一天也有十两银子的进账…… 阮阳算了一下,这简直就是白嫖! 只是当个名誉的东家而已……又不需要自己干什么…… 苏璟却是坏坏一笑:“既然你入股了致和商铺,那这三间铺子的租金……便算是你的股资了吧!” 阮阳听闻,顿时脑袋嗡嗡的:“什么?” 又见苏璟那副不怀好意的笑容,又“委屈”的点了点头。 苏璟只用了一层利,便成功的转移了“致和商铺”这未来的风险,倒也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要知道后世许多公司的法人都是让自己员工去注册的,一旦公司出了任何风险,都是由那无辜的员工去承担。 苏璟只不过将这后世的套路,应用到了现在而已。 阮阳可不懂这其中的套路,现如今的他,心中简直是乐开了花! …… 很快,京城当中“肥皂”的兴起,立马引起了无数商贾的注意。 与此同时,苏璟也在疯狂赶制着那肥皂的升级版,那便是“香皂”! 不过这“香皂”的价格,却是比肥皂涨了足足五倍! 售价五两银子一块! 五两银子,这可是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 所以这香皂的市场,压根儿并不是给这些普通百姓消费的! 苏璟的目标便是放在了这京城当中权贵世家当中的大小姐身上! 苏璟在肥皂的基础上加入了各色花瓣,并且在致和商铺当中当众展览了出来。 这种香皂散发出淡淡的清香,那些京城人家的大小姐可不会亲自前来选购的,一般情况下都是由府中的婢女前去购买。 甚至就在这将军府中,就连这堂堂的将军府大小姐萧若雪,也抵挡不住香皂的诱惑,并且让小晚偷偷的购买了一块“玫瑰”香味香皂拿了回来。 “小姐,这便是近日致和商铺新推出的香皂。” 萧若雪闺房内,小晚捧着一块圆滑的东西递给萧若雪。 萧若雪低头闻了一下,果然里面有一股淡淡的玫瑰香味。 “小晚,快给我准备热水,今晚我要试试这香皂!” 萧若雪心中窃喜。 这连续多日一直搜寻那贼人的下落,已经有几天没有洗澡了,她的身上一身污秽,这让爱干净的萧若雪心中感到十分厌烦。 好在今日有宁冠侯府的人相助,她方才得以有片刻休息的机会。 所以她便迫不及待想要先洗个热水澡,正好试试这香皂的功效。 萧若雪殊不知,这有宁冠侯府人的相助,实际是苏璟安排阮阳的。 他时常在上学的路上碰见了萧若雪,只见她一脸疲惫,作为她夫君的苏璟,自然是心疼不已。 所以才强迫阮阳带着云浩轩前去相助。 第51章 被人抢了(1) 与此同时,在将军府后院当中。 苏璟刚刚码好最后一块香皂。 此刻他正惬意的躺在床上,脑中幻想着将来自己腰缠万贯,并要娶十七八个女子前来服侍自己,好好的享受享受着人间快乐。 同时在他的桌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近几日从致和商铺里收到的盈利。 “咕嘟!” 阿全望着这桌上快堆成一座小山的银子,震撼道:“姑爷,就这短短几日,便赚了……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银子,若是换算成粮食,那足足有一千石的粮食! 若是按照一人每天两顿,一年粮食消耗为二十石来算,这五百两银子一年便可养活五十口人! 连苏璟都惊呆了! “这……这些京城权贵,这么有钱?” 苏璟本以为自己卖五两银子一块的香皂,本已经是高价了。 哪知道这些权贵的奢靡程度,远超于苏璟的想象! 想那庆国虽说歌舞升平,但全国尚有上百个郡县还处于贫穷水平,连温饱都成问题,更别谈其他了。 正当此时,却有一道身影咻的一声闯了进来! 苏璟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这最近京城当中传得沸沸扬扬,四处打家劫舍的贼人! 一道黑色的身影赫然站立,只见她脸上蒙着黑色面纱,手中握着一把长剑,一双眸子正戏谑的望着屋内的苏璟和阿全二人。 “你……是你?” 来人正是前几日突然闯进将军府后院的那个少女。 “你该不会是这京城当中闹得沸沸扬扬的女飞贼吧?” 苏璟惧怕她手中的剑,那把剑在烛光的照射下,发出耀目的光芒。 “女飞贼?咯咯!” “这名字不错,奴家很喜欢。” 那少女眉头轻挑,不显拘谨,直接坐在了椅子上,自顾自的斟了一杯茶。 桌上那雪花花的银子晃得格外刺眼。 “今日不错嘛,赚了这么多银子。” 少女端起茶水呡了一口。 正巧那少女喝茶之时,露出半边洁白无瑕的脸蛋来。 那脸蛋光滑白嫩,说是肤若凝脂也不为过。 可见那缕黑纱之后,究竟是怎样一副绝美的脸蛋儿。 苏璟正看得出神,那少女却是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看什么看!” 少女微怒,一把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架在了苏璟的脖子上。 “呵……呵呵……” “女侠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把剑架在脖子上……” “这样太粗辱了……不符合……你女飞贼的身份……” 苏璟吞咽了一口口水,惊慌道。 若不是云浩轩被他给调走了,他还能怕她? 那少女咯咯一笑,随后便在苏璟和阿全的眼皮子底下,不慌不忙的将那银子一块一块的装进包袱里。 很快,她便将银子装好,还掂量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些银子都是你搜刮民脂民膏的非法之财,奴家便先替你收着了!” 那少女嘴角坏坏一笑,挑衅似的看了苏璟一眼:“想不到你挺会赚钱的嘛!” “今后只要将这赚了的银子乖乖的上交,奴家便会留着你的小命!” “否则……” 那少女眼中闪烁一道杀机,随后飞速撤掉架在苏璟脖上的剑,接着便以极快的手法,往身旁的柱子上连劈了几下! 嘶! 就这眨眼之间,那少女便在这柱子上劈了数十道剑痕! 道道剑痕深入里面,纵横交错,令人胆寒! 咕嘟! 苏璟后脊背发凉,他吞咽了一口口水。 今天算是遇上不讲理的了! 竟然还有人敢当面抢劫的,真是孰不可忍! 但奈何苏璟手无寸铁,想打却又打不过,只能吃哑巴亏。 苏璟面露猪肝色:“那个……女侠……” “何事?”少女缓缓收剑,麻利的将银子绑在身上。 看她这熟练的动作,显然是惯犯无疑。 苏璟望着那少女凶巴巴的模样,刚想说出去的话,立马又憋了回去。 “没事……没事……” “没事奴家可就走了哦?”少女坏坏一笑,随后将长剑收起,而后便在二人的目光下,悠闲的迈出了门。 那少女刚走,苏璟便气愤道:“可恶!” “混蛋!” “竟然敢抢你爷爷的钱!” 苏璟气得面红耳赤,这些可是他辛辛苦苦赚来的银子啊! 就这样被人给抢劫了? “不!” “阿全,快,快去带我去找萧大小姐,让她赶紧派人来抓贼!” “我的银子啊!!!” …… 阿全随即推着苏璟急匆匆的往前院赶。 苏璟所住的院子与前院之间隔着一处巨大的后花园。 并且后花园里的各个出口还有护卫守着,防备森严。 可见这北齐对将军府的刺杀已经疯狂到了什么地步,竟然能让将军府安排了这么多护卫! 那些护卫认得阿全,所以两人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后花园。 阿全推着苏璟,早已累得气喘吁吁,苏璟见状,赶忙说道:“你先别管我了,赶快去禀告萧大小姐!” 于是阿全点了点头,将苏璟放在一边,自己则先去找萧大小姐去了。 苏璟此时刚好停在一处花台边,从这里望去,正好能看到不远处萧大小姐的房间。 萧大小姐的房间后面乃是一处天然的泉水潭,连接着地下暗河,后这泉水潭又被人改造了一番,如今形成无数条阡陌纵横的小溪流向了这后花园各处。 就算是在夜色当中,这后花园在头顶明月的照耀下,同样显得如此恬静怡然。 哗啦啦! 苏璟听到了声响,好似有什么东西掉下水了, 于是他赶紧滚动着车轮来到了这泉水潭边。 这泉水潭连接着地下暗河,清凉的地下水源源不断的滚了出来。 苏璟模糊中看到一道雪白的身影正站在水潭当中。 青丝如瀑,肌肤若雪,胸前那高耸一览无遗,看得苏璟鼻子痒酥酥的,好似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那道身影舀着潭水从头倒下,清凉的水温柔的划过她那如羊脂般的肌肤。 “萧……萧……” 苏璟惊骇的望着眼前活色生香的一幕! 只见那萧若雪正用那香皂涂抹着全身,接着全身上下泛起了雪白的泡泡。 萧若雪低头轻嗅着这香皂散发出的独特香味,尤其是那揉搓出来的白色泡沫,更是让她欢喜无比。 第52章 被人抢了(2) 此时的萧若雪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全身尽数被苏璟看在眼里。 苏璟看的入神,却没有料到脚下突然一滑,接着便惊慌之中,连人带轮椅,一头扎进了水潭当中! 咕噜噜! 苏璟灌了几口潭水,求生的欲望让他大声惊呼道:“救……救命!”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顿时吓得萧若雪全身哆嗦的浸入水中,只见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气:“谁!” “是谁!” “萧大……萧大小姐……救……救我!” 苏璟双手摊开,用尽全力向后摆动,以减少下沉的速度。 萧若雪听到声音,顿时身躯一震,只见苏璟在漂浮在她不远处的地方。 “登徒子,找死!” 见到是苏璟,萧若雪怒气上涌,散发出浓浓的杀气! 她正欲飞身过去狠狠地教训他一下,却又想到自己现在身上不着片缕,顿时羞愤的缓缓游到岸边。 “小晚,小晚!” 萧若雪从小到大喜欢野浴,经常会趁着夜色偷偷来到这潭水中来洗澡。 每次都是小晚替她放风。 听到萧若雪的声音,小晚连忙回应道:“小姐,我在这呢!” 小晚还十分奇怪,自家小姐刚下去不久,便开始喊她了。 要是在以前,她至少要洗半个时辰方才上岸。 “快……快把我衣裳拿来……” 萧若雪惊慌失措,连忙呼喊道。 “啊?” “小姐你才下水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小晚不敢怠慢,赶忙抱着萧若雪的衣裳便往岸边走。 萧若雪转身望了一眼苏璟的方向,只见苏璟还浮在水面一动不动。 苏璟哪敢动啊! 虽然他不会游泳,但也知道人体的密度和水是一样的,只要落水之后不慌不乱,然后头尽量后仰,双手向后平伸,便会自然的浮上来! 他在等着萧大小姐救命呢! 簌簌! 萧若雪利落的穿好了衣裳,一袭白衣落下,如同落入银河的仙子。 那挺拔的酥胸和纤细的身材,令人直呼完美! 尤其是她那绝美动人的脸蛋,更是让每一个见过她的男子怦然心动,深深的镌刻在心里,不能忘却! 可是现在,萧若雪却是浑身散发出一阵阵杀气! “小晚,拿剑来!” “我要杀了这登徒子!” 萧若雪眼睛通红,她从小到大尚未被人如此欺辱! 更何况还是一个男人! 苏璟三番两次羞辱于她,令她气愤不已,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并且往他身上戳他一百个窟窿眼儿! 此人真是她丧门星! “小姐,不要冲动!” 小晚见到那潭水中漂浮之人,竟然是自家姑爷,顿时慌乱了起来。 “是姑爷!” “姑爷他落水啦!” 小晚指着苏璟的方向慌乱道。 “淹死了他最好!” “省得他来令我厌烦!”萧若雪语气冰冰,并不在乎苏璟的生死! 正当此时,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半空中落下,只见她身形灵敏,一脚踏进潭水中,一手牢牢的抓住苏璟的胸口。 喝! 她一把将苏璟提了起来,稳稳的落在花坛上。 “哎呀,这世上怎会有如此薄情寡义之人?” “竟然连自己的男人都见死不救!” 来人正是刚才抢劫苏璟银子的黑衣少女。 萧若雪望着那少女的身影,顿时眉头一皱,眼眸一凝:“是你?” 萧若雪认得此人! 她便是萧若雪苦苦追寻的那个贼人! 自户部左侍郎朱大人家被抢以来,京城当中陆续发生抢劫官员、富商等事件,致使京城当中人心惶惶!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今日看本小姐是如何抓住你这个贼人的!” 萧若雪二话不说,随意捡起几颗石子便朝着那黑衣少女弹了出去! 咻咻! 两颗石子撞在花坛之上,击出两道白色的印子! “好功夫!” 那黑衣少女咯咯一笑:“六品武者,萧大小姐进步神速啊!” “不过今日奴家不跟你打,等来日再与你好好切磋切磋!” 说完,黑衣少女将抓掠在手中的苏璟轻轻抛起,而后一手挽在他的腰间,朝着花坛猛然蹬脚,便踏着花丛而去! “可恶!” 萧若雪气得直跺脚,今日若非出来之时没有带上随身佩剑,她定然要将此人牢牢擒住! “萧大小姐!” 远处传来了阿全的声音。 小晚听到了阿全的声音,连忙回道:“在这儿呢!” 片刻后,阿全顺着声音找到了萧若雪:“小……小姐!” “府中来了女飞贼,抢……抢了……不……” “是姑爷,姑爷发现了那女飞贼的踪影,特让小的赶忙前来禀告!” 阿全险些说漏了嘴。 萧若雪闻言,顿时眉头微皱,轻声呢喃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 苏璟被那黑衣少女抱在怀中,只感觉耳边呼呼风响。 他微眯着眼,不动声色,想看看此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那少女抱着他来到了后院。 她见苏璟一动不动,还以为苏璟是溺水了。 于是她扳开苏璟的嘴巴,又使劲按压苏璟的胸口,想要将他肺里的水吐出来。 可是任凭她如何努力,苏璟的身体依旧是没有了反应。 这下那黑衣少女有些着急了。 “你可不能死,你若死了,奴家还找谁拿钱去?” 这些时日她暗中跟踪苏璟,知晓了他那赚钱的本事之后,便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毕竟抢苏璟的银子,要比抢京城当中那些权贵的银子安全多了! “喂,你醒醒!” 黑衣少女不停地拍打着苏璟的脸,想要将他唤醒。 可是她是叫不醒一个装睡之人的。 无奈,她随即从衣服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随后心疼的倒出两粒白色的药丸。 她将药丸塞进苏璟的口中,又轻轻蠕动了下苏璟的喉咙,好让这药丸能顺着苏璟的食道吞咽下去。 苏璟心中一惊,心想:“这丫头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莫不是毒药吧?” 正当此时,那少女却喃喃自语道:“完了,连九转还魂丹都救不了他。” “这可怎么办啊!” 苏璟微眯着眼,偷偷的瞥向那少女的身影,心中好笑道:“什么九转还魂丹?” “这味道不就是小时候吃的‘猴王丹’嘛!” “一股子甘草味儿!” 第53章 王家挑事(1) 那少女心想:“师父教过我吐息换气之术,只能先试试能不能奏效了。” 于是那黑衣少女缓缓摘下脸上的黑色面纱,一张洁白无瑕的脸蛋儿便展露了出来。 苏璟望着少女的那张脸,顿时脑中一片空白,此女鹅蛋脸,杏儿眉,那雪白的肌肤,如同珠玉般洁白无瑕。 如果是萧若雪是那天上的仙子,那此女便可称是这广寒宫里的嫦娥。 二人的美貌,各自争辉! 只见她俯下身子,那张绝美的脸蛋正缓缓朝着苏璟凑来。 苏璟闻到了她身上的淡淡体香,这香味十分特别,是有一种淡淡的……像是莲花的清香。 而那少女的脸此刻距离自己不到一厘,近的能感受到从那少女鼻中呼出的炽热气息。 “啊……阿嚏!” 苏璟的这一声喷嚏,瞬间击碎了这暧昧的气氛。 那少女的脸腾的一下便红了,如同熟透了的苹果一般。 “你……你竟然是装的!” “你根本就没有溺水!” 少女脸色一变,连忙转过身去。 接着一把锋利的长剑再次抵在了苏璟的脖子上! “登徒子!我要杀了你!” 那少女哪曾与男子这般亲密过? 刚才本抱着救人之心,想施展吐息换气之术,救他性命,哪知他竟然是装出来了! 还白白浪费了她两颗九转还魂丹! “啊!好汉,住手!” 苏璟赶忙将手臂挡在面前,此时心中惧怕不已。 “你若是杀了我,今后谁给你送银子?” “想想那些好看的胭脂水粉、珍珠项链,哪个不是需要花钱来买的?” “玉盘珍羞、山珍海味,都是要花钱的啊……” 苏璟此时也只能舍财保命了! 自古哪个女人不爱美?不喜欢那些亮闪闪的东西? 果然那黑衣少女听闻,随即手中的长剑停了下来。 “哼!” “今日暂且饶你一命!” “不过每隔几日奴家会来取银子,若是你敢不遵守,那奴家便将你的心儿刺上十七八个窟窿!” 苏璟欲哭无泪,怎么这些女人都喜欢扎人心呢? …… 片刻后,萧若雪带着一帮护卫急匆匆的赶到后院。 只见苏璟躺在地上,四周都是湿漉漉的,旁边还有一个黑衣人举着剑指着苏璟的胸口。 “大胆!” “竟敢行刺我萧府之人!” 萧若雪二话不说,直接提剑便向那黑衣人刺来! “真是狗腿子上的泥巴,甩都甩不掉!” 那黑衣少女轻喝一声,连忙举剑抵挡! 铛铛铛! 几声清脆的声响,兵器碰撞发出耀目的火花! 一道道无形的气刃在苏璟身边回荡! 萧若雪下手毫不留情,她苦追了这个飞贼半个多月,今日是绝对不会再让她逃了! 而那黑衣少女却是咯咯一笑:“萧大小姐好身手,奴家今日有事,等来日再与你一战高下!” 说完,只见她的手中多了两颗黑色珠子! 黑衣少女迅速捏碎珠子,顿时化成一滩粉末,随后趁萧若雪不注意,迅速袖口一甩,一道白色的烟雾朝着萧若雪袭来! “不好!” 萧若雪见状,赶忙后退,并且挽起几道剑花,将那粉末吹散开来! 等到烟尘散尽,却早已不见了那黑衣人的身影。 “可恶,又让她给逃了!” 萧若雪心中恨得直痒痒,狠狠地跺了跺脚! 苏璟被撒了一嘴粉末,正在那剧烈咳嗽着。 “咳咳!” “这都是些什么粉,怎么这么呛人?” 不过片刻后,苏璟感觉自己的身上奇痒无比。 “怎么这么痒啊!” “痒死我了!” “阿全,快……快扶我去洗澡……” 阿全赶忙上前,扶起了苏璟。 苏璟看了一眼眼前的萧若雪,略带抱歉道:“对……对不起了大小姐,刚才……” 话还未说完,萧若雪便是一把长剑抵住了他的胸口:“聒噪!” “小晚,去拿解药来!” “是。”小晚急匆匆的离开了。 片刻后,小晚带着一个小瓷瓶来了:“阿全,进屋给姑爷敷上。” 苏璟全身痒的难受,那萧若雪的剑又抵在了自己的胸上,不免埋怨道:“萧大小姐,我要脱衣服了,你还不放我走?” 萧若雪闻言,顿时脸上微微一红,怒斥道:“不要脸的家伙,快滚!” 于是阿全扶着苏璟,赶忙进了屋。 “小姐,你刚才脸红了哦……” 小晚在萧若雪的耳边调侃道。 萧若雪闻言,顿时脸色一变,冷冷道:“小晚,刚才来人了为何没有告诉本小姐?” 小晚一脸无辜:“小姐,刚才……刚才……” 她本想说这大晚上的,除了她们两个,谁还会来这里。 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 不过萧若雪回想到刚才出糗的一幕,顿时又羞又愤。 “看我不教训教训你!” 说完,萧若雪便要上前去拧小晚的小蛮腰。 “啊!”小晚吓得赶忙向后跑去。 这主婢二人一前一后,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 阿全往苏璟的身上涂了药,经过了一夜,苏璟方才缓了过来。 不过他的皮肤仍是微微泛红。 第二日。 芳书斋。 陈夫子和往常一样在台上讲学。 作为学渣的苏璟和京城第一纨绔的阮阳,二人此刻正依靠在窗台上,小声的交流着。 “苏兄,昨夜……你是去潇湘阁了?” 阮阳见苏璟身上的皮肤微微泛红,想是那昨夜在潇湘阁里一夜风流所至。 “去个蛋!” “昨晚将军府被飞贼给洗劫了,我这是去抓贼去了!” 苏璟一回想到那黑衣少女,便气不打一处来。 真不知道她用的什么粉,竟然让他痒了一晚上! “等我抓到你,定要将你双手双脚捆住,然后再往你身上撒这些痒痒粉试试!” 苏璟的嘴角微微上扬,一个邪恶的念头就此而生。 阮阳凑了过来,盘算着最近致和商铺里的盈利。 “苏兄,这些日子香皂和肥皂的需求量供不应求,王家那几间铺面生意萧条……” “但他们却没有什么动作,我怕……” 阮阳也不是傻子,自上次狠狠地揍了忠勤伯侯府的护卫之后,他们便一直没有任何反馈。 想那王恒远并非那种甘愿受人欺辱之辈,他定会在暗中使绊。 第54章 王家挑事(2) 苏璟往王恒远的方向望了一眼,恰好他也往苏璟的方向望来。 二人的目光对视,王恒远的眼中浮现出了一抹杀机。 “小阳阳,待会放学别乱跑,小心你别被这小子给阴了!” 苏璟竟然给堂堂的宁冠侯府世子取了个绰号! 这要是放在以前,阮阳定会叫人撕烂了取绰号之人的嘴! 可是对于苏璟,阮阳却如同小猫一般的点了点头。 果不其然,等到芳书斋放学之后,苏璟等人刚出门口,便被王恒远带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王兄,这是什么意思?” 阮阳装作一无所知,疑问道。 “哼!” “什么意思?” “阮阳,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王恒远袖手一挥,随即带着他底下的一帮狗腿子将苏璟围地密不透风。 阿全心生戒备,紧紧地贴在苏璟身前。 “上次你带人打伤了我府上的护卫,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王恒远气焰嚣张。 在阮阳对面的那几间铺面,是父亲给自己的家产,要他学会自给自足,有培养他为王家家主的意思。 他王家身为世袭伯爵,家族支系庞大,官商勾连,在这庆国当中经营着不少产业。 虽然那几间铺面对他王家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但是这可是家族对自己的考验。 他王恒远又岂能不重视? “混蛋!王恒远,上次是谁先动手的?” 提起这个,阮阳一肚子的火气没地方撒。 身为宁冠侯府世子的阮阳,竟然被人给揍了? 这要是传出去,只怕全京城的人都会来笑话他! 他爹听到了之后,肯定会把他吊起来打! “呵呵,今日我王恒远便将这新事旧事一并算了!” “来人,给我狠狠地揍他们!” 王恒远面露凶狠,正巧他老是被苏明压了一头,这股气没处撒,又见苏璟跟阮阳混在一起! 憋了许久的气终于要释放出来了! 而在那不远处,身为苏璟嫡长子的苏明,则是冷冷的望着苏璟的方向:“哼!” “看吧,这就是京城,就算是你吃了亏,那也得忍着!” “打吧,将这可恶的庶子打死了才好!” 苏明的嘴角露出一抹邪邪的笑容。 正当王恒远身后的狗腿子想要冲上来的时候,却听见苏璟轻喝一声:“云浩轩!” 咻!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落在苏璟面前,将苏璟挡在身后。 云浩轩双手抱着长刀,一双眸子冰冷森寒,只见随意扫视了一眼,底下的这些狗腿子们便开始心生退意! “武者……那是一名武者!” 他们这些文弱书生,岂是一名武者的对手? “呵呵,竟然还叫来了帮手?” 王恒远早有准备,只见他双掌一拍,顿时数十个壮汉阔步而来! 只见他们那壮实的膀子裸露在外,一脸杀气腾腾的望着云浩轩! “武者?我王家的武者也不少!” “这些都是四品武者,怎么?你们能打得过他们?” 这么多的四品武者,在这京城当中也算是大手笔了! 要知道,一名武者每日所需的肉食乃是寻常人家的好几倍,能养得起这么多武者,若非家中殷实,那是断然养不起的! 就算是在这将军府当中,三品以上的武者,也不过寥寥数人,而他忠勤伯侯府,却养了这么多的武者…… “王恒远,今日你敢动我宁冠侯府不成?” “我爹可是宁冠侯,八品武者,你要是动了我,可别怪我爹出手不留情面!” 阮阳也不怕他王恒远,这两家本来就是死对头,在朝堂之中,伯爵侯府依附太子一脉,乃当朝文官。 而宁冠侯府则是朝堂当中的武官! 与那将军府一样,并未有任何依附。 如今的庆国重文轻武,武将世家已然没落,连那些酸腐的文人也敢骑到他们这些武将世家头上作威作福了! 双方人马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起手来。 然而此时,却有一道声音呵斥声音传来。 “逆子,你又在打架了?” 众人随着声音望去,只见一道身影赫然屹立不远处。 那道身影稍显魁梧,一双眼睛深邃而坚毅。 他骑在马背上,威风凛凛,身后跟着一众制式统一的侍卫! “宁冠侯!” 王恒远见状,也倒吸一口凉气。 那人来的正是阮阳的父亲,宁冠侯阮炎风! 阮炎风乃是当今庆帝身边的亲信,不仅被庆帝封为侯爵之位,而且身兼京卫指挥使一职,掌管这皇宫之中的侍卫禁军! 平日里那阮炎风都在皇宫之中当值,不知今日怎么会来了此地。 阮阳见到自己的父亲,顿时吓得浑身一激灵,嘴里冒出一句:“完了……” 苏璟放眼望去,只见此人眉宇之间尽显英气,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与那阮阳的小身板显得格格不入。 一度让苏璟怀疑这阮阳是不是眼前这个人亲生的! 阮炎风刚进城,便见到自家那混小子竟然在跟别人约架,气得他眉头紧皱,一只大手死死的勒紧缰绳,恨不得立马跳下去,狠狠地抽他几鞭子! 不过如今他有要事在身,也不好在此多待,于是他怒斥道:“还不快滚回去!” “等回到府里,看老子不抽了你的皮!” 见到宁冠侯来了,王恒远率先向宁冠侯行礼:“见过阮叔叔。” 忠勤伯爵府虽然和宁冠侯府是死对手,但在大庭广众之下,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哼!” 阮炎风嗤之以鼻,而后缓缓道:“就是你揍的我儿?” 王恒远心中一惊,不敢直视阮炎风的目光,而是低着头,略带颤抖道:“只是……只是跟阮兄……发生了一些争执……” 阮炎风并不在意这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而是当众训斥阮阳道:“身为武将世家,连个文人都打不过!” “真是丢了我阮家的脸!” 阮炎风最气的便是每次打架,阮阳总是被人揍的鼻青脸肿,从未打过胜仗,这让他身为堂堂京卫指挥使的阮炎风丢尽了颜面! “宁冠侯,怎么了?” 正在此时,一道声音传入众人的耳中。 这声音冷峻而威严,令人感觉到此人的身份极为不一般。 第55章 怒斩黄霸天(1) 只见一道威严的身影驾着马儿,缓缓的走到阮炎风的面前。 苏璟望去,此人气度不凡,身材魁梧,长得的是剑眉星目,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却多了一丝别样的气质。 与他同来的,还有一个粗犷汉子,腰圆膀粗,一双眼睛充满杀气,光是随意扫视一眼,便让人感觉后背发凉。 “回大皇子,是小儿在此与人争斗,下官也只是上前训斥一番!” “大皇子?” “竟然是大皇子?” 底下众人皆窃窃私语,心中无不惊骇不已! 想那庆国的大皇子李裕,自五年前被庆帝调离出京,便再也没有人提及过他的名字。 王恒远心中一惊,想起前几日父亲曾跟他提及过此事,想不到这大皇子这么快便回来了? 忠勤伯府依附太子脉系,这大皇子李裕对于他们来说,自然是死对头。 王恒远不敢得罪大皇子,于是连忙跪在地上:“拜见大皇子!” “拜见大皇子!” 众人纷纷下跪,连那苏家身边的阮阳,也吓得立马跪下。 此时,唯有坐在轮椅上的苏璟,还有那抱着长刀的云浩轩一动不动。 李裕扫视了一眼,自然是看在了眼里。 “那两人是谁?” 李裕语气冰冷,疑惑道。 宁冠侯阮炎风也是心中疑惑,赶忙问自己的那个混蛋小子:“阮阳,他们是谁?” “他叫苏璟,是将军府入赘的姑爷……旁边是他的……护卫!” 阮阳暗中拉苏璟二人的衣角,想让他们赶紧跪下。 但苏璟身为现代人,却还没有适应这跪拜之礼,自然是不知者无惧! 而那云浩轩则是依旧冷冷的站在原地,目光中透露出一股浓浓的杀意! 他是一名刀客,自然是不屑这尊卑之礼! “好强的武者气息!” 那大皇子李裕同样身为一名武者,对于强者,自然是惺惺相惜! “大皇子殿下,此人竟然是六品刀客!” 李裕身边那骑在马背上的粗犷汉子回应道。 当众人听闻苏璟身边的那护卫竟然是一名六品武者之后,顿时迎来了王恒远惊骇的表情! 拿六品刀客来做贴身护卫,这等规格可比王恒远他爹还高了不少! “这将军府竟然如此待见这庶子?” 王恒远心中默默盘算着,袖中的双手紧紧握住。 “如此年纪,便已经六品刀客,可见其天资卓越,当此人的护卫……” “着实是浪费了。” 大皇子李裕微微一笑,眼中带着欣赏:“不如跟在本宫的手下,如何?” 好家伙,那大皇子竟敢当着苏璟的面挖人? 苏璟瞥了一眼云浩轩。 只见云浩轩没有一丝心动的迹象,而是依旧保持着他那冷酷的表情。 “我已经有侍主了。” “是他。” 云浩轩侧过脸淡淡道。 李裕脸色微微难堪,这是他头一次对一位武者这般重视,竟然还被人给拒绝了? 要知道在那塞北,不知有多少武者争先拜入他的帐下,其中天赋异禀者,数不胜数。 这些人都甘心成为他身边的护卫,为他做事! 而眼前此人,只是欣赏他的天资罢了,他竟然不领情? 眼见那大皇子有些不悦,身边的那粗犷大汉则是嗤笑道:“知晓你面前的是何人吗?” “乃是当今庆国的大皇子!” “若是你跟了大皇子殿下,可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呵呵,真是鼠目寸光的毛头小子!” 苏璟刚欲开口,却被面前的宁冠侯阮炎风及时挡住了话。 “大皇子殿下刚到京城,圣上早已得知消息,并且在昭阳殿等候,还请大皇子切勿因此市井小事而耽搁了行程……” 阮炎风为苏璟及时解围。 “好。” 李裕片刻之后,那皱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接着阮炎风扫视了苏璟一眼,又见到自己那混蛋儿子,随意吐出了句:“混账!” “还不快赶紧回去,跪在祠堂,乖乖等为父回来接受家法!” 阮阳顿时吓得脸色一变,连忙回道:“是……是……” 阮炎风挥了挥手臂,接着便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缓缓离开了此地! 而那王恒远见状,也只是撂下了一句狠话:“这次便先放过你,若是再碰到你,可没有今日这般幸运了!” 说完,王恒远袖手一挥,一大帮狗腿子便紧紧跟在他身后散去了。 “苏兄,你知道吗?刚才你差点便要被杀头了!” 阮阳心有余悸,刚才若不是自己父亲出来替苏璟解围,只怕是已经得罪了大皇子,要以不敬为由治一个杀头之罪! 苏璟方才后知后觉,庆幸自己从那地府里面走了一遭! 经此一事,苏璟方才感觉到在这古代,是视人命如草芥的,日后他在这京城当中,当需处处小心…… …… 苏璟几人正往回走,却看到一处的街道上围满了人。 那体型臃肿的汉子带着四五个人将一名老人家团团围住,嘴里还在不停叫嚣着:“不给?” “不给便打折了你的腿!” 只见他招呼着其中一名壮汉正要对那老人家下手。 那老人家此刻正跪在地上,脸上痛哭流涕,不停地给他们磕头:“求求你们,放过老朽吧!” “老朽家中有病重的老伴儿,实在……” “实在是……交不起这摊位费啊……” 苏璟瞧见老人家那身影,竟然是那长期给苏璟送野花的老人! 而那讨要摊位费的之人,便是上次前来挑衅云浩轩的黄霸天! “太可恶了!” 苏璟怒骂一声。 这些狗仗人势的街溜子,竟然逼得一个老人家下跪苦苦哀求! “阿全,推我过去!” 阮阳见状,也是眉头一皱,正愁一肚子气没处撒呢! 恰好来了这么一个光天化日之下欺负平民百姓之徒! “看老子不打折了你腿!” 阮阳转着手腕,一脸气愤。 他虽出身高贵,但本性却是嫉恶如仇,最看不惯的便是这些欺压弱小之人! 那黄霸天此刻嘴角冷冷一笑:“这里所有人都知道,此地乃是我黄霸天的地盘!” “你来此摆摊,竟敢不交摊位费,真是找死不成?” 第56章 怒斩黄霸天(2) 黄霸天冷眼一扫,吓得围观的百姓纷纷后退,不敢与之对视! 黄霸天在这条街上横行霸道了多年,周围的百姓是有苦不敢言! 就算是有人前去京都府衙告官,但到头来,却被此人倒打一耙,反而被关进了牢里! “住手!” 苏璟怒喝一声,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苏璟望了过去。 黄霸天被苏璟这一呵斥,顿时心中怒气上涌:“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插手?” 说罢,他随即转过身,刚好看到了那坐在轮椅上的苏璟。 黄霸天努力回想了一下,确认他印象中不认识此人。 于是他冷哼一声:“此地是我黄霸天的地盘,你也想来尝尝大爷我的手段吗?” 苏璟身边有云浩轩在,他根本不怕。 于是冷冷道:“狗仗人势,竟然敢欺负老人家,你是活腻了?” 黄霸天闻言,顿时哈哈一笑:“你算哪个东西?” “竟敢教训你黄爷爷我?” 黄霸天眼中闪烁一道杀意:“乳臭未干的小子,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苏璟双拳紧握,一旁的阮阳也站了出来:“黄霸天,你未免也太嚣张!” 黄霸天望着阮阳,初时微微一怔,片刻后便又恢复了表情。 “呵呵,我道是谁给你了底气,敢来管本爷爷之事?” “原来你是借着宁冠侯世子的名头!” 黄霸天想到自己的靠山,随即冷嘲道:“不过也只是区区一名世子而已,怎么?” “阮世子也要来管老夫之事?” 真不知道黄霸天究竟倚靠着谁的势力,竟然敢当面顶撞宁冠侯世子? 那阮阳也是一愣,自己这宁冠侯世子的身份,竟然不好用? 阮阳顿时眉头一竖,双拳紧握道:“黄霸天,你也太嚣张了!” “你竟敢藐视本世子,真是不把宁冠侯府放在眼里!” 黄霸天依旧是不屑一顾的表情:“宁冠侯府?” “哈哈哈哈!” “这京城中谁人不知你阮世子,荒淫无度,奢靡至极,乃是这京城当中的第一纨绔子弟,这宁冠侯府早已放出消息,再也不管你的死活!” “如今你还能倚靠宁冠侯府的势力对老夫施压不成?” 黄霸天所言非虚,宁冠侯阮炎风的确说过此话。 “阮阳,你现在怎么混成这样了?” 苏璟冷不丁的给阮阳一阵暴击。 阮阳的脸瞬间拉了下来,附着在苏璟耳边尴尬道:“这不都是老爹安排的嘛……” 这京城中人都知道宁冠侯府世子为京城第一纨绔,宁冠侯早已放任不管,但唯独只有苏璟知道,这其实是宁冠侯府为保护阮阳,而做出的障眼法而已。 “呵呵,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以阮阳的身份根本吓不了此人,那便唯有依靠实力来解决此事了。 云浩轩站在了苏璟面前,冷冷地望着黄霸天。 果然,在一名武者面前,那黄霸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惧之色。 不过随即他便安定了下来:“这是在京城,你敢动我一个试试?” 黄霸天自诩有背景撑腰,在这京城当中可肆意妄为。 就连那同为第一纨绔的忠勤伯府公子王恒远,也不敢动他分毫! 黄霸天嚣张至极,咧开那一口大黄牙肆意笑着。 “老头儿,今日你若是不交摊位费,可别怪老夫不留情面了!” 黄霸天料定苏璟等人不敢动他,随即便夺过身边一个护卫手中的木棍,举起木棍便要朝那老人家的头上砸去!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白光闪过,众人惊骇的望着眼前一幕! 那黄霸天手中的木棍悄然落下,敲击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只见他目光中带着惊恐和不可置信,甚至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便见一颗头颅咣当一声落在地上,血水顺着头颅朝着一旁滚了过去! 噗呲! 血液如同喷泉般迸射了出来! 落在每一个围观人群的脸上! “杀……” “杀人啦!” “杀人啦!” 围观的百姓见状,皆吓得浑身瘫软,赶忙向后逃去! 眨眼之间,原本围观的人群,早已一哄而散! 而那跟随在黄霸天身边的那些护卫们,也全都惊恐的向后退去:“你……你们……” “竟然杀了……他!” “范相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完,他们便惊恐地逃离了此地! 此时,只剩下那一脸呆滞的苏璟三人,还有那被吓瘫了的老人家。 “阿……阿轩……你……杀人了?” 苏璟声音颤抖,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杀人的场面! 这血淋淋的场面,令他胃口一阵翻江倒海! 云浩轩的脚下已是血红一片,他的目光冰冷,如同一头嗜血的恶魔! “坏人,该杀!” 云浩轩嘴中冷冷的冒出这四个字! 当街杀人,这在庆国律法当中,要受斩刑的! 而苏璟、阮阳、阿全三人,身为从犯,轻则杖责三百,重则处以绞刑! 阿全早已吓得全身瘫软,他捂住眼睛,不敢直视。 苏璟这捂着口鼻,强忍着腹中的恶心感。 阮阳则是冷静了许多,毕竟他身为武将世家,对于这种血腥场面,早已习以为常。 “此事乃是我一人所为,与两位无关,要斩也只斩我一人!” “我云浩轩感谢二位恩情,此恩情,来生再报!” 说完他便冷冷地坐在原地,等候着府衙的缉捕! “放屁!” “此事我们大家都有责任,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 “阮阳,你说是吧?” 苏璟毫不留情的将阮阳拉下水,毕竟他身后有着宁冠侯府做撑腰,再怎么说这京都府衙,也会不看僧面看佛面吧? 阮阳一脸无语,虽然自己身为宁冠侯府世子,但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这么明目张胆的杀人吧? “唉!” “事到如今,我也只好去求一下我那老爹……” 正当此时,京都府衙里的衙役们已经赶到。 “是谁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 一群衙役们急匆匆的赶来,他们也是刚得到消息。 苏璟见他们这些衙役衣衫不整,拉拉胯胯的模样,想必是刚去哪里快活去了。 那些衙卫们见到一个无头尸体横在面前,四周全是鲜血,这血淋淋的场面顿时让他们胃里一阵翻滚! 第57章 京都府衙问罪(1) “呕……” 好几个衙役一时间忍受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他们都是些通过家人打点,混进京都府衙的差人,平日里处理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但这行凶之事,他们也是第一次接到。 如此惨烈的场面,瞬间令他们感觉到头晕目眩。 “杀……杀人……” 带头的老衙役强忍镇定,毕竟在这京都府衙当中,他的资历最老,见过不少世面。 “大……大胆!” “竟敢当街行凶,快……快给我把他们抓起来!” 那些衙役迅速将苏璟等人团团围住:“带他们去府衙,交由大人审理!” “是!” 接着苏璟等人便被这些衙役“押解”前去京都府衙。 由于此事与宁冠侯府有关,这些衙役不敢得罪,也不敢戴上镣铐,只能灰溜溜的跟在苏璟等人的身后。 阿全一脸紧张:“姑爷,这……要是让小姐知道了……” 云浩轩作为自己的护卫,并且当街杀人,他这个主人同样是要受刑的! 况且所杀之人,还是范相的人! 苏璟也是心儿提到了嗓子眼里。 此刻他只能寄托于阮阳及背后宁冠侯府,希望能逃过一劫。 “放心,这京都府衙本世子都进去了好几次了,那张大人也跟本世子混得熟了。” “况且是那黄霸天挑事在先,我们定不会有事的。” 阮阳早已见怪不怪,杀人这种事,若是放在寻常百姓,定会受律法严惩。 但是对于他们这些权贵子弟来说,也不过是人情往来罢了! 虽然阮阳这样说,但苏璟还是仍有一丝担忧。 片刻后,几人来到了京都府衙。 一座恢宏大气的建筑赫然屹立在众人面前,头顶上那两个金色的“府衙”二字庄严肃穆。 阮阳轻车熟路的一脚踏进了京都府衙当中,苏璟在阿全的助力下,也随即跟了上去。 第一次来古代县衙,苏璟看到那高台之顶,赫然挂着“明镜高悬”四个大字。 来此府衙,除了他们几人之外,竟然没有其他人在。 片刻之后,一位尖嘴猴腮,左下颚长着一颗小拇指般大痦子的老者快步而来!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那老者见到苏璟等人的身影,微微惊讶道。 “回师爷,属下……据百姓举报,说发生了当街杀人之事,这……这几位都是……” 话还未说完,便被那称为师爷的人连忙挥手打断。 “原来是……是阮世子来了!” “来来来,有请!” 师爷直接做出请的动作,于是他们这几位“凶手”,此刻便安然的坐在堂前一侧。 “快去给世子上茶!” 师爷根本不问来由,莫说杀一个,就算是杀十个人,这阮世子在此,他们也不敢治罪! 毕竟这京城就这么大,世家权贵太多,生怕就一个不小心得罪谁谁! 他的顶头上司张大人时常告诫他:“来人先看脸,然后再看身份,最后才结案!” 这阮阳乃是这京都府衙的常客,师爷自然是认得。 所以这一见阮阳,立马便上前献殷勤来了。 苏璟也是一脸惊讶,其身后的跟来的老人家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口。 “世子来这府衙,是不是又犯了什么事?” “其实不用世子亲自来一趟,让老朽随意招呼两个衙役去打发打发便得了!” “哪能让世子亲自来一趟?” 师爷眯缝着眼,一脸赔笑的表情。 阮阳点了点头,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没什么,就是本世子的一个护卫当街杀了一个人而已。” 当街杀人,这要是按照庆国律法,那可是重罪! 可是这到了师爷的耳里,却是不值一提。 他也跟着府衙大人审理过许多案子,这京城里的世家权贵,所做的欺男霸女之事多了去了,小小的当街杀人,那简直是小的不能再小了! 当然,师爷也不是傻子,他要先问清楚杀的是谁。 若是一个平民百姓,那便草草处置了。 但若是那些世家子弟互殴致死,那可就严重了,处理起来也棘手了许多。 “敢问世子杀的是谁?”师爷一脸赔笑,随即呡了一口热茶,含在嘴中。 “哦,是黄霸天。” 阮阳轻描淡写道。 “小事……” “什么!” “黄……” “黄……黄霸天?!” 师爷嘴里的热茶还没有咽下去,顿时手上一抖,只听见咣当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盏冒着热气茶水便溅射了一地! “完了……天……天要塌了!” 师爷感觉胸口突然涌上了一口气,死死地堵在了他的喉咙里,有话却说不出来! “快!快……快来扶我” “老朽要速速禀告……张大人!” 师爷连忙招手,此时来了一名衙役。 师爷被吓得浑身瘫软,在衙役的搀扶下,慌乱地向着府衙后面奔去!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苏璟心头:“阮阳,你确定没事吗?” 见那师爷这般模样,苏璟隐隐感觉到了他们已经闯下了大祸! “不就是杀了黄霸天吗?” “就算他是范相的人,也大不了让老爹亲自来提我!” 阮阳依旧是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对啊,你有你爹罩着,那我们呢?” “我们背后啥人没有!” 苏璟这下彻底慌了。 他本就是这将军府的赘婿,今日犯下如此大事,以那萧若雪的性子,定然不会前来相救! 毕竟对他们将军府来说,不过是死一个废物姑爷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麻蛋,阮阳,你今日若是不救我,老子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苏璟情急之下,立马爆出粗口。 阮阳被苏璟这恶狠狠的样子吓了一大跳,尤其是苏璟身后那云浩轩,更是眼中充满了杀意! “苏……苏兄,可……可别乱来……” “我……我尽全力便是……” “京都府衙……我熟……我熟……” 阮阳心中瘆得慌,怎么自己这堂堂宁冠侯府世子,竟然摊上了这样一个恶人? 片刻后,一道身影急匆匆的奔来。 那人身着官服,连忙正了正头上的乌纱帽,刚一进大堂,便迫不及待的招呼了起来。 第58章 京都府衙问罪(2) 仵作验完了黄霸天的尸体,随即向急匆匆赶来的县令大人汇报情况。 “大人,此人乃是被一刀斩掉了脑袋……” 那京都府衙县令却先不理会,而是径直朝着阮阳奔来。 “哎呀,阮世子,你怎么能杀了黄霸天呢?” “那可是范相的人啊!” 苏璟认出了此人,他正是当日来寻求将军府出手捉拿飞贼的京东府衙县令,张明石! 张明石知晓那黄霸天。 那黄霸天可是在范相手底下做事的,连他们这京都府衙里的人,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而那宁冠侯世子,竟然敢当众杀了他! 这可是得罪了范相,狠狠地打了范相的脸面! 若是范相生气起来,这整个京城都要被震得抖上一抖! 张明石心中郁闷,那宁冠侯府他也不敢得罪。 如今宁冠侯阮炎风乃是庆帝身边的亲信,担任京卫指挥使一职,同样也是他不敢招惹的人物。 在京城当中发生如此大事,不管他张明石如何审理,都会得罪其中一方人! “黄霸天是我杀的。” “他,该死!” 阮阳还未开口,一旁的云浩轩便直接开了口。 “这位是?”张明石见那少年身材魁梧,乃是一名武者,不知云浩轩的身份,所以疑惑道。 “他是苏公子的护卫。”阮阳也没有多想,直接脱口而出。 那张明石眼珠子一转,试探性问道:“敢问你是哪家子弟?” 云浩轩冷哼一声,显然是对这京城当中的官官相护十分厌恶,随即道:“我孑身一人,并无背景。” 一听到云浩轩没有背景,那张明石顿时脸色一变,呵斥道:“大胆!” “一个小小护卫,竟敢随意出手伤人,这是不把本官放在眼里吗!” 张明石袖口挽起,脸上挂着从未有过的威严。 此时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对策,于是朝着底下衙役呵斥道:“来人,将犯人羁押起来,听候范相处置!” 说完,便有衙役连忙围了上来。 苏璟见状,连忙喝道:“住手!” “他乃是我护卫,谁敢动他!” 那黄霸天本就横行无忌,欺凌弱小,惹得这京中百姓苦不堪言。 就算是云浩轩不杀他,那他苏璟早晚也会收拾这个祸害! “啧啧,我道是谁,原来是这将军府的姑爷?” 张明石戏谑的望着苏璟,脸上充满了不屑。 “此人既然是你的护卫,为何你没有及时阻止?” “本官看在钟老太君的面子上,念你不是有意的,所以方才不与你计较。” “今日此人本官必须拿下,否则难以给范相一个交代!” 张明石嘴角冷冷一翘:“来人,给我拿下!” “是!” 衙役们纷纷上前,阮阳和苏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庆国律法,当街杀人者,处斩刑!” “即刻押入牢中,听候发落!” 张明石心中舒了一口气,幸好这人不是阮世子,或者是这将军府的姑爷所杀的。 不然他在这两边难以交差。 如今羁押了这罪魁祸首,总算是有了交待。 但他又见苏璟二人想为云浩轩求情,随即他出言提醒道:“杀人有罪,并且他所杀的,还是范相的人。” “请你们二位好自为之,切勿因一时意气,而坏了京城各家之间的和气。” 张明石言外之意便是在说:要掂量掂量你们身后背景的实力,不要因为一个小小的护卫,便惹火上身,得罪了这丞相大人,可没有好果子吃的。 “苏兄,你初到将军府,若是萧大小姐那边知晓了此事……” 阮阳小声提醒道。 苏璟袖中的双拳紧握,随即望向了云浩轩。 “公子,无妨。” “他们奈何不了我。” 云浩轩语气冰冷,怀里的那把长刀散发出冰冷的寒意。引得那些衙役不敢靠近半步! “这个时候还在逞能!你们这些侠客都是这般无脑的吗?” 苏璟虽然有意想要将云浩轩救下,但奈何云浩轩就是一根筋,一根死筋! “阿轩,别担心,公子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出来的。” 苏璟暂时也不知该怎么办,只能暂且想办法怎样将云浩轩给解救出来! 正在此刻,京都府衙门口却响起了轰隆隆的击鼓声! 这巨大的声响引得京中百姓纷纷围观了上来。 “谁在击鼓!” 张明石怒气上涌,本来就已经够乱的了,此时竟然还有人前来击鼓鸣冤! “回大人,是……是一个女子!” 衙役上前禀告道。 “女子?”张明石心生疑惑,不过眼下是要尽快将那肇事者押入大牢。 他正要开口时,却见一道青色身影急匆匆的朝府衙内跑了进来! “大胆,竟敢擅闯府衙!” 张明石见状,随即怒斥道。 而那女子则丝毫不以为然,而是径直跑到了云浩轩的身边:“阿弟,你……” “你怎么能干出这等傻事!” 那女子脸色苍白,眼中涌出泪水,她的手紧紧的拽着云浩轩的手。 云浩轩望着眼前唯一的亲人,随即声音嘶哑道:“阿姐,对不起!” 原来那人竟然是云浩轩的阿姐,云柔儿! “你怎么这么傻,本来那件事已经过了……” 云柔儿此时已经哭的梨花带雨,她死死的抱着云浩轩不肯松手。 “对……对不起!” “都是这个人害的你,阿弟,已经为你报仇了!” 苏璟望着眼前的云浩轩姐弟二人,心中大概猜想到了一些东西! “阿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璟开口道。 云柔儿见到苏璟和阮阳二人,看到他们身上的服饰华贵,定然是这京城当中的权贵子弟。 于是她立即撒开云浩轩的手,噗通一声朝着苏璟和阮阳两人跪了下来! “求求两位大人,救救我阿弟吧!” 云柔儿不停地朝苏璟二人磕头,苏璟想要去搀扶,腿却动不了。 阮阳赶忙上前扶住云柔儿:“姐姐莫慌,阿轩也是我的朋友,我们一定会帮忙的!” “呵,大胆!” “公堂之上,竟敢目无法纪,来人,将这泼妇也一并拉了下去,收押候审!” 张明石眼睛微微抽搐,现在的他,就想尽快了结此案。 第59章 匹夫一怒(1) 正在此时,却有一道声音从堂外传来。 “哼!谁敢杀我丞相府的人!” 随即看到一群人急匆匆的涌了进来。 张明石一看,顿时心中一惊! 来人竟是丞相府管家,王成! 这些人一上来便将整个京都府衙团团围住,为首丞相府管家王成,一脸怒意,二话不说便质问那张明石道:“张大人,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杀了我丞相府的人!” 别看那人只是丞相府中的一位管家,可他乃是范相的人,代表了丞相府的脸面。 张明石不敢怠慢,赶紧回道:“下官……” “下官已经将凶手擒住,正要羁押进大牢之中……” 话还未说完,那王成便怒气冲冲上前,直奔到云浩轩的身前。 “就是你?” 云浩轩冷漠的望着眼前之人。 王成被云浩轩眼中的杀意吓得浑身一激灵,但随即又壮着胆子质问道:“大胆!” “你可你所杀之人是谁的人?” “他乃是范相的人!” 即使他把范相搬了出来,可那云浩轩依旧是不为所动。 王成气得七窍生烟,在这京城当中,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藐视过他! 于是他冷喝一声,随即叫来了身后的一行帮手:“来人,给我打死他!” 王成身后的护卫们随即上前,个个摩拳擦掌,他们都是三品武者,个个身材魁梧,体格健壮! “住手!” 苏璟随即冷喝一声,众人的目光全都朝着苏璟望来。 而那云浩轩微微惊讶,随即向苏璟投来目光。 云浩轩与阿姐相依为命,无依无靠,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他们姐弟二人从小便处处受人白眼和欺负,导致他从小性子冷漠,对那些权贵之人心生恨意! 后来有人看他有成为一名武者的天资,后离开阿姐三年。 三年后,他再次回到了这片土地上,却让他的情绪几乎崩溃! “公子,你不用为我求情!” “阿姐,我云浩轩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个家伙,该杀!” 云浩轩望着苏璟的目光中微微湿润! 说完,云浩轩霸气的右手一挥,那把重达九十八斤的长刀赫然横在众人面前! 云浩轩怒目而视,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杀意,逼的这些围攻的护卫后退数步! “你……你……竟还敢还手!” 王成见状,也是心中一惊,他没料到眼前之人,竟然还是一名武者! 而且看样子他的实力皆在这些护卫之上! “我云浩轩杀一个是杀,杀十个也是杀!” “倒不介意把你们这些无恶不作的狗官统统都杀了!” 云浩轩霸气外泄,吓得那县令张明石还有丞相府的管家王成腿脚哆嗦! 那张明石更是慌忙躲在案台下面,不敢露头来! “阿弟!” 云柔儿见那云浩轩又要杀人,随即出言阻止。 “阿姐……他们……” 云浩轩不明所以的望着云柔儿。 “自古杀人偿命,若今日你再继续杀人……” “阿姐……阿姐宁可去死!” 云柔儿早已看淡了生死,若非这世上还有她唯一的亲人,只怕是在三年前,便已投河自尽了! 她一直屈辱的活到现在,为的便是心中惦记的那人! “阿姐……” 云浩轩语气中带着一丝哭腔。 “阿姐已经活不久了,只想好好跟你过这剩下的日子……” 云柔儿早已泪水涟涟,失声痛哭起来! “阿弟,听阿姐的话,放下刀。” “阿姐替你坐牢,替你偿命!” 云柔儿眼中浮现出一抹坚决,只见她缓缓的走到王成的面前。 “阿弟杀了这个恶人,那便由我来替他赎罪,要杀要剐,全凭你们!” 王成不敢直视云浩轩的眼睛,但却不怕这面前的女子。 “哼!” “你这个贱货,竟然还想用你的贱命抵债?” 王成一脸厌恶的望着云柔儿,嘴里吐露着污言秽语。 那云浩轩听闻,又想到这三年来,阿姐在这京城中受到的欺辱,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只见他眼睛微眯,身形一动,手中的长刀便如同闪电一般,朝着这群人的脖子劈去! 唰唰唰! 数道清脆的声音响起,连同王成所带的十名武者皆惊骇的瞪大了双眼。 咕噜! 霎那间,血如泉涌! 一个个脑袋如同西瓜般滚落在地上,原本庄严肃穆的公堂,此刻竟然变成了遍地鲜血的修罗场! 嘶! 苏璟三人皆惊骇的愣在原地! 连那武将世家出身的阮阳,也没有见过如此惨烈的场面! 这是何等恐怖的速度! 短短不到一息之间,便连斩数十人! 咕噜…… 苏璟再也忍受不了胃里的翻江倒海,直接俯身将今早吃的东西全都给吐了出来。 苏璟早上吃的乃是自己发酵的新品豆腐乳,那白色粘稠状的物体,和那王成的脑浆一模一样! 呕! 苏璟再次狂吐! 阿全也是吓得晕了过去! 阮阳还在强作镇定,但其实他的腿早已麻木,迈不开腿! 真可谓是: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而那云柔儿则是直接吓傻了! 她浑身瘫软,脑中一片空白,嘴里呢喃道:“完了……” “一切都完了……” 正在此时,一道身影飞速杀到! 云浩轩此时正杀意未尽,又有来人杀到,于是便立即举刀抵挡! 咣当! 来人的长剑与云浩轩的刀重重的撞击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苏璟朝着那云浩轩的方向望去,只见那人身材挺拔,一脸清冷,眼中带着浓浓的杀意! 是萧若雪! 铛铛铛! 萧若雪的剑与云浩轩的刀再次交锋,二人一个身形灵敏,一个刚猛霸道,二人的兵器交戈在一起,短短数息的功夫,便已斗上了数十个回合! “哼!” 萧若雪冷哼一声,六品武者的实力尽显,只见她的剑锋前,竟然有一层淡淡的光晕! 剑气! 咻! 云浩轩连忙闪躲,萧若雪的剑气朝着公堂之上的案台劈去! 轰! 那厚实的红木案牍,竟然被萧若雪的剑气一分二! 躲在那案台之下的张明石顿时被吓得抱头鼠窜,他头上的乌纱帽也已被剑气劈开,只留下满地散落的发鬓! “救……救命啊!” 第60章 匹夫一怒(2) 张明石连滚带爬的躲在一处角落,蜷缩着身子,不敢露头探望。 而那云浩轩全力抵挡萧若雪的攻击! 二人又相斗了数个回合,云浩轩此时看准时机,便要使出他的那一招刀法! 此时,萧若雪刚被云浩轩的一刀震的手臂发麻,身体止不住的后退数步,还未站稳脚跟,便看到云浩轩此时已经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只见他的双臂青筋暴涨,周身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罡气! “不好!萧大小姐危险了!” 阮阳同样身为武者,自然能看出萧若雪已经落了下风,定然承接不住云浩轩的这一刀! 苏璟见状,连忙喊道:“阿轩,快停手!” “她是我老婆!” 云浩轩此刻已经蓄力,长刀正要斩落,却听见了苏璟的声音,于是他瞬间清醒,连忙收手! 可是那罡气已经形成,纵然是他收手,但刀势已成,强大的刀气如同洪水一般朝着萧若雪劈去! 轰! 一声重重的声响,落下一屋子灰尘。 众人惊骇的朝着萧若雪的方向望去,只见萧若雪呆呆地站在原地,她身后那水缸般粗壮的门柱悍然断裂! 一刀斩断! 而那萧若雪的一丝秀发缓缓地落在地上。 可怕! 同为六品武者,云浩轩的刀法竟然练到了如此地步! 萧若雪的心一沉,她视线略微恍惚,好似在鬼门关走过一遭! 云浩轩这一突然收手,导致他的气血逆流,只见他沉闷一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随即他嘴角咧出一抹笑容:“还好……收住了!” 气血逆流,会重创武者的身体,这一下来,云浩轩便没有了再战之力! 萧若雪见状,于是趁机上前,将那长剑抵在云浩轩的脖子上! “萧大小姐,住手!” 苏璟连忙喊道,生怕她一个不留神,便了结了云浩轩的性命! 听到苏璟的声音,萧若雪疑惑的朝着苏璟望来:“你怎么在这里?” 苏璟心里想道:“我要是不在这里,刚才你就嗝屁了……” 不过这话他不能当众说出来。 而是带着恳求的语气说道:“萧……萧大小姐,此人是我朋友……可否……” 话还未说完,萧若雪便脸色一变:“朋友?” 萧若雪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苏璟连忙开口道:“是阮世子的……朋友!” 呵呵! 看那萧若雪那冷冰冰,凶巴巴的模样,苏璟怎敢告知她真相? 若是问自己那银子哪里来的…… 这岂不是连私房钱都没有了? 毕竟夫妻之间,还是要有点小秘密的。 苏璟暗中用胳膊捅了捅阮阳。 阮阳顿时心领神会,连忙开口道:“咳咳,没错,是本世子的朋友!” “还请萧大小姐手下留情!” 萧若雪闻言,随即面露疑惑,但也放下了手中的剑。 “张大人!” 萧若雪看到了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张明石,于是赶忙上前:“张大人,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杀了这么多人?” 萧若雪眉头微皱,这里遍地尸首,血迹已经干涸。 张明石吓得不敢睁开眼睛,连忙求饶道:“不要过来……” “不要过来……本官……本官不治你罪了……” “张大人,是我,将军府萧若雪。” 听到是萧若雪的名字,张明石方才缓缓睁开眼。 “哎呀!真是萧大小姐!” 张明石顿时心中一块石头落地,有了萧大小姐在,这贼人定能乖乖制服! 于是他慌乱的整理了一下官服,随即扶着墙缓缓站起了身。 他朝着公堂内扫视一眼,眼前的一幕让他心在滴血! “这……这怎么成这样了?” 这京都府衙他可是花了不少银子来修缮过的! 当初为了迎接圣上亲临,于是便头一回将他那贪污多年的银子拿出来好好的装潢了一番,方才修建成了这气派的京都府衙! 当时还得了圣上的一阵夸赞,并且还亲笔提了“明镜高悬”四个字,可谓是让他脸上镀了层金子! 连这京城当中的诸多权贵,也全来巴结他呢! “完咯!” 张明石第一眼伤心的不是这一番打斗,死掉了多少人,而是伤心自己花出去的这数万两银子! 就那门口的两根柱子,都是上好的楠木,从江南一路水运而此的! 光这两根柱子,便花费了他五千两白银! 这下被那云浩轩砍断了一根,至此京都府衙只剩下一根独门支撑着门面…… 他怎不伤心? 萧若雪不知张明石心中所想,还以为他被这犯人所伤,于是连忙道:“此人已被制服,张大人不必担忧。” 于是她冷喝道:“来人,将这犯人戴上镣铐,押解大牢,听候发落!” 说完,将军府的护卫们纷纷上前,将云浩轩的手脚全部上了枷锁。 “阿弟!” 云柔儿起身,连忙扑到云浩轩的身边。 云浩轩一脸淡然,但望着自己阿姐的眼睛,却又涌出一抹热泪。 “阿姐,对……对不起。” “萧大小姐!” 阮阳及时制止,连忙说道:“这一切都是黄霸天造成的,阿轩他没有错!” 萧若雪却是冷哼一声:“此人不仅大闹公堂,而且还敢在公堂之上,肆意杀人,藐视庆国律法,就算是他本无罪,可是如今杀了人,便是犯了大罪,理当押解大牢,听候发落!” “来人,把他押起来!” 萧若雪下令,身后的将军府护卫皆上前,在众人的注视下,将云浩轩的双手双脚,全拷上了锁链。 “阿姐,照顾好自己……” 云浩轩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转过身,不肯去看云柔儿的目光。 “公子,阿轩求你能给我阿姐一口饭吃,不再让人欺负她……” 阿轩扭过头,眼中涌出泪水:“阿姐,再见了。” 说完,他在衙役的带领下,毅然决然的走了出去。 片刻后,京都府衙内恢复了平静。 那京都府衙县令张明石也匆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服:“今日多谢萧大小姐出手相助!” 萧若雪拱手回礼。 “若非萧大小姐及时赶到,只怕……” “就连下官也成了这犯人手中的冤魂,下官一定会特办、严办此事,绝不姑息!还百姓一个朗朗太平!” 第61章 匹夫一怒(3) 苏璟等人默不作声,唯有云柔儿还痴坐在原地,嘴里念叨着阿轩的名字。 “萧大小姐,如今这犯人已经伏诛……” “那下官便不追究这将军府与宁冠府,但此女是这犯人的阿姐,实属同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理应杖责一百杀威棒!” 张明石此刻又变得高高在上了起来。 刚才阿轩险些伤了他,他当然怀恨在心,暗中誓要将此人千刀万剐,受尽极刑,让他生不如死! 萧若雪还未回话,便被苏璟抢着道:“不行!” 萧若雪疑惑,随即冷冷的望向苏璟。 这云柔儿是云浩轩的阿姐,况且他走的时候求过他,让他给阿姐一个生路。 云浩轩知晓苏璟十分会赚钱,若是跟着苏璟,则再也不会忍受这饥寒之苦! “苏璟,你想干嘛!” 萧若雪望着这脸上脏兮兮的云柔儿,又见苏璟三番五次为刚才那人开脱,又替此女说话,不知怎得,总感觉心里十分不舒服! “回大小姐……可否……” “收留一下她?” 见萧若雪迟疑,苏璟赶忙道:“就算是我求你了!” 望着苏璟那恳求的样子,萧若雪心中更是恼火:“求我?” “你够资格吗!” “哼!” “你不过是入赘我将军府的姑爷,难道忘记那‘约法三章’了吗?” 苏璟此刻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将目光投向了阮阳。 阮阳刚想拒绝,但又见苏璟那充满杀意的眼神,于是只好道:“咳咳!” “萧大小姐既然不肯收留,正巧本世子缺一个贴身婢女,那此人本世子要了!” 说完,他将目光望向了一旁的张明石。 张明石心中一惊,阮世子此言,便是在暗中说此女是他的人,谁都不可以动! 于是他眼珠子一转,随后道:“自古罪犯家属可被罚作奴役,那下官便下令此女交由世子处置!” 云柔儿却哭诉着:“我不要你们救我!” “就让我……去九泉之下与阿弟相聚吧!” 说完,她起身便要往一旁的柱子上撞去! 幸好阮阳救的及时,方才没有酿下大祸! “阿姐,阿轩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救她出来的……” “不过在此之前,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这样才有机会让你们姐弟二人再次重逢……” 杀人乃是重罪,虽然是违心的话,但苏璟也不想因此又失去一条鲜活的生命…… 萧若雪望着苏璟今日这般举动,顿时心中疑虑更深:“这不学无术的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替人着想了?” …… 将军府。 萧若雪最后还是同意收留云柔儿。 云柔儿与小晚住在一起,让小晚带着她熟悉府中各项事务。 与此同时,在将军府祠堂内,苏璟被人架在木板上,四肢被护卫牢牢钳住。 而那阿全,此刻也是被人禁锢,二人即将面临着家法处置。 “苏璟,你今日闯下了这般大事,闯下大祸,你可知错?” 萧若雪站在苏璟身边,手里拿着戒尺,冷冷地望着苏璟。 苏璟手脚被人死死摁着,无法动弹,只能无奈道:“大小姐,我这是惩恶扬善,难道这也有错吗?” 萧若雪不知怎么的,脑中不断回想刚才云浩轩的那一刀即将斩落时…… 苏璟叫她什么……老婆? 老婆是什么鬼? “哼,强词夺理!” 萧若雪手握戒尺,在苏璟看不到的地方嘴上突然浮起一抹笑意。 “看今日本小姐不打得你屁股开花!” 萧若雪正要下手,却听到门外响起一声轻喝。 “住手!” 紧接着小晚扶着钟老太君缓缓步入祠堂内。 “若雪!” 钟老太君依旧是那般慈眉善目,只是她的脸上多了一分怒容。 “祖母,您怎么来了。” 萧若雪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个祖母,也最爱这个祖母。 所以任何时候,她都不敢悖逆钟老太君的意思。 “我再不来,他就要被你给打死了!” 钟老太君二话不说,直接一挥手,那几名护卫立马松了手。 苏璟也趁机翻转过了身子:“见过老太君。” 钟老太君让人放开阿全:“将他扶起来吧!” “祖母,你怎么……怎么老是护着他!” 自打苏璟入赘这将军府后,每次苏璟犯错,钟老太君都会出面庇护。 “您知道他今日去做什么了吗?” “竟然伙同那宁冠侯府世子去杀人去了!” 将军府在京城当中,一直十分低调,从不参与任何世家之间拉帮结派的行为,更不允许将军府中人在这京城当中闹事! 若是胆敢在这京城当中肆意妄为,是要被打断手脚,逐出将军府的! 但如今,祖母却屡屡庇护此子,这让萧若雪十分不解。 “好了,若雪,祖母知晓了。” “那黄霸天在这京城当中欺压百姓,恶事做绝,死有余辜,他做的没错。” 钟老太君在小晚的搀扶下,缓缓的坐到了一侧。 “进来吧。” 钟老太君朝着门口喊了一声,接着便有一道战战兢兢的身影,缓缓的走了进来。 “见过……老太君,还有……萧大小姐……” 进来的人竟是云浩轩的阿姐,云柔儿! 云柔儿换了一身衣裳,她本身容貌姣好,却因常年做工,一双白玉般的手上,却显露出道道伤痕。 “柔儿这孩子都给老身说了,这一切不怪他。”老太君见到云柔儿来了,连忙招呼她上前。 随后一把手紧紧的握住云柔儿的手:“她是个可怜的孩子,我将军府理应收留。” “唉!” “老身也想明白了,既然已经得罪了范相,那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我钟凤昕行得正坐的端,苟苟缩缩了大半辈子,也没避开这满朝的人心!” 所有人都骇然的望着钟老太君,只见她苦涩一笑:“将军府迟早是要没落的,老身守不住这萧家,倒还不如早些回杏花村过上寻常人家的日子……” 萧若雪闻言,立即疑惑道:“祖母,这是怎么了……” “今日……怎么会说出这番话?” 钟老太君伸出枯槁的手,一把握住萧若雪的手,慈爱道:“你盛爷爷已经托人来信了。” “范相已经将此事奏报给了圣上,并且添油加醋的说了将军府的一些疯言疯语。” “怕是不久,圣上便会差人来查办此事!” 第62章 背诗(1) “什么!” “圣上已经知晓此事了?” 萧若雪大为震惊! “没错,说我将军府目无法纪,与那乱贼沆瀣一气,为虎作伥,竟敢在京都府衙中杀人!” “连那宁冠侯也被参了一本!” 原来如此,苏璟是说为何云浩轩杀了这范相府上的人,却不见范相动怒,而是借机奏报庆帝,借机想要扳倒将军府! 朝堂斗争,乃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这也难怪为何钟老太君令府中所有人谨言慎行了。 “可……可恶!” “都是你!” “你这个害人精!” 萧若雪闻言,气得勃然大怒,便要将手中的戒尺狠狠的朝苏璟打了下去! “报!” 此时门外响起了下人的匆匆来报。 “回老太君,宫中差人来了!” 说完,他赶紧让开,只见身后有几名宦官急匆匆而来。 “该来的,都来了。” 钟老太君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却见门口那宦官笑吟吟道:“钟老太君,切勿相迎,杂家是奉圣上口谕,传完还要赶去别的府上去。” 说完,将军府中的所有皆跪地相迎。 但除了苏璟这个废人外。 “圣上口谕,五月初五,麟德殿设宴邀请诸位爱卿,共庆端午佳节!” “谢圣上隆恩!” 众人齐声谢礼。 那宦官传完话,却是笑盈盈道:“钟老太君,圣上还特意提及了将军府家的新姑爷,要新姑爷一同前去赴宴,切勿忘了。” 钟老太君连连点头:“多谢公公提醒。” 她挥了挥手,随即小晚快步来到钟老太君身前:“这是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哎……老太君……这可使不得!” 那宦官嘴上说着使不得,却让身后的手下收了下来。 “那杂家先走了?老太君不必远送。” …… 那宦官走后,整个祠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祖母,这……这可怎么办啊!” “圣上还特意提了……他……” 萧若雪眉头微皱,如此重大的场合,事关将军府的颜面。 本来计划着此次端午,只去她们几人便可,如今圣上提及了苏璟,这不去又不成!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钟老太君缓缓转过身,随即朝着苏璟说道:“这些日子,让若雪教你一些宫里的规矩。” “圣上喜爱诗词,若雪,你多为他准备些诗词,让他背下。” “到时候万一圣上兴致勃然,抽他作诗,也好应付得过来!” 萧若雪闻言,顿时语塞。 “我……” 萧若雪看到苏璟这副模样,想杀他的心都有了! 祖母竟然还要她给苏璟准备诗? “好了,就这样吧!” “苏璟,你要趁这两日,好好背诗,切勿丢了将军府的脸面!” 钟老太君长叹一声,随后让小晚和云柔儿扶着她回去了。 …… “看什么看!” “这些都是本小姐幼年所作诗词,你先好好背着!” 庆帝最忌讳剽窃诗词,所以这庆国的大多数有名的诗词,庆帝都让人收编在册。 若是让苏璟去背那些名家诗词,只怕到时候会更乱,引得圣上发怒! 所以,萧若雪只好将自己幼年时所作的诗词全都翻了出来,一股脑的丢在苏璟身前,让他背诵。 苏璟望着眼前这堆积如山的诗稿,不由得直呼脑袋疼。 “萧大小姐,这些……都是你写的诗?” 只见每一首诗词都被她涂涂改改,为了押韵,咬文嚼字,直到改到自己满意为止。 “没错,今日你暂且先在此背诗,一会儿我会前来考验。” “若是考验不过,那便挨上一戒尺!” 萧若雪心中气愤,那祖母非要自己亲自监督! 要这不学无术的小子背诗,这不是让她对牛弹琴一般吗? 苏璟却是拿起其中一首诗词,缓缓念了起来:“闲庭翠语花先知,碧树妆台画青枝。” 单单这一句,便能看到出萧若雪的才华究竟有多高! “小阁一夜听风雨,燕雀南归未到时。” 苏璟故意将声音提高了几度,为得便是想偷偷看看萧若雪的反应。 果然,当苏璟念完最后一句的时候,还故意附上了一句:“好诗,好诗啊!” “这……究竟是何人所写,怎让我忍不住连连夸赞!” 萧若雪的小脸暗暗一红,随即又恢复了过来,而后问道:“你知这诗中的真意?” “咳咳,当然知道!” 苏璟其实知道个啥? 从小到大,老师只让背诗,哪教他作诗了? 苏璟也不过是趁机讨好萧大小姐欢心,能混则混一点。 “这第一句‘闲庭翠语花先知’,不就是讲得两个人在说悄悄话,然后全被庭院里的花先知道了嘛……” “‘碧树妆台画青枝’,这个更简单,就是萧大小姐你坐在一棵大树下,百无聊赖的拨弄着刚发出的嫩枝丫……” 苏璟全凭自己想象,在那胡诌乱侃道。 惹得萧若雪的脸变得越来越阴沉。 “这最后一句更绝了!” “‘燕雀南归未到时’,说的不就是小鸟飞出去了,还没有回来嘛!” 苏璟自我陶醉,感叹道:“此诗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啊!” 萧若雪正要发怒,却听见他刚才说了这么一句:此诗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她的神情立马呆滞住了! “刚才……刚才你说什么?” 萧若雪望着苏璟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 “什么什么?”苏璟一脸茫然,殊不知刚才他的那一句不经意间说出来的话,却让萧若雪瞬间变了一副态度! “就刚才那一句!” “哪一句?”苏璟望着萧若雪那庄重的的模样,于是回想了一下:“此诗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是这一句吗?” 萧若雪微微点了点头。 “这一句你是从哪听来的?” 萧若雪此刻如同审问犯人一般。 苏璟望着萧若雪这模样,顿时心中还感觉好笑。 怎么平日里冷冰冰的萧大小姐,被他随意说出的一句诗,愣的走不动道了? “咳咳,这……这,只是脱口而出而已……” “没……没必要那么重视吧!” 苏璟不知道,庆国重文轻武,能脱口而出,说出这惊世骇俗的一句,怎能不让人震惊? 第63章 背诗(2) 见到苏璟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萧若雪自嘲道:“他哪是会作诗之人?” “刚才那随口一句,怕是不知道从哪里抄过来的……” 不过那一句:“‘此诗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的确是韵律工整,诗意盎然……” “若是‘诗’字改成‘曲’字那便更好了……” 萧若雪此刻满脑子都在想着苏璟的这一句诗。 于是她便在苏璟一脸错愕的表情中,离开了屋子。 苏璟无心去背萧若雪写的这些诗,只因为这些诗词与那《唐诗三百首》比起来,简直就是幼儿园与大学课本一般。 随即苏璟无意往屋里一瞥。 萧若雪的房间依旧是干净整洁,那墙壁上的一幅画吸引住了他的眼睛。 还是上次萧若雪呵斥他瞧的那幅画。 一句“旌旗半卷出长安,不破江陵终不还”赫然颤动人心! 不过此诗只有一句,不知是何人所写。 苏璟望着这画卷上的那道充满杀意的身影,迟疑了一下,突然间想起了一句。 于是他随手拿来了一篇诗稿,磨了点墨水,用毛笔蘸了墨汁,扭扭歪歪的写道: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只不过他刚写好最后一个“死”字,萧若雪的身影又突然折转了回来! 苏璟慌乱间,连忙将手中的诗稿塞入衣裳里。 “你在做什么?” 萧若雪看到苏璟这慌慌张张的模样,顿时心中疑惑,随即上前,只见苏璟面前赫然是那幅“出征图”! “专心背你的诗,这些东西你永远也理会不了其中的意境!” “不过你刚才的那句‘此诗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倒是不错,只可惜没有上半阙……” 萧若雪无心过问苏璟刚才在做什么,现在的她心中只惦记着这一句“此诗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萧若雪潜心伏案,手中的稿纸写写画画,始终没有任何头绪。 苏璟被萧若雪监督着,也不敢偷懒,于是小声的朗读着她写的诗词,一遍又一遍,直到喉咙都读嘶哑了,萧若雪方才肯放他回去。 …… 来到后院小屋前,苏璟先是看了看自己的菜园子,里面长势极好,看来要不了多久,这第一波蔬菜便可以吃了。 马上要进宫赴宴,这几日萧若雪差人给陈夫子请了假,好让他专心在将军府里背诗。 那阮阳从狗洞里钻进来过几次,最近致和商铺在京城当中生意火爆,已经被不少世家盯上了。 好在有阮阳暗中周旋,以宁冠侯的名义顶在前面,方才避免被人惦记。 “苏兄!” “我在这呢!” 经此一事,二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好,连那纨绔世子阮阳,私下里也得叫苏璟一声大哥。 “菜带了没有?” “带了。” “酒呢?” “也带了。” 阮阳大包小包的将打包好的酒菜通过狗洞送了进来。 “不错,不错!” 苏璟让阿全接过酒菜,又进屋搬了桌子。 三人于是便乐哉乐哉的坐在桌前吃着喝着。 初时阿全还不敢上桌,只能在苏璟身后老实候着。 但苏璟身为现代人,没有那么多规矩,于是生拉硬拽着阿全坐上了。 阿全身为一名下人,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竟然能和一个将军府姑爷,还有一个侯府家的世子同坐一席? 这要是传出去,也不知道那些京城当中的权贵世家,对苏璟和阮阳二人,是如何唇枪舌战了! “苏兄,怎么样,这燕楼的酒菜,如何?” 阮阳抱着那燕楼最出名的“阳泉春”,咕噜咕噜灌了几口,随后满意的发出“啊”一声。 “这就是你说的价值百文的好酒?” 苏璟一口下肚,酒水中带着一丝苦涩不说,压根没什么度数,跟喝醪糟水差不多。 不! 这还远不及后世的醪糟水,这口感酸酸涩涩的,跟啤酒里混了大半瓶矿泉水一个味儿! “难喝死了!” 苏璟不屑的吐露出一句。 阮阳听闻,顿时脸上震惊:“这还难喝?” “这可是京城第一酒楼的产的酒!” “非权贵世家可以品尝的!” “我也是借了我爹的名号,人家才卖给我的!” 阮阳看到苏璟直接一口将那珍贵的“阳泉春”给吐了出去,心中不免有些心疼。 “什么破酒,那是你没有喝过真正的美酒!” 苏璟想念起了后世那些高度酒,那味道……真绝了! “苏兄喝过?” 苏璟微微一笑,随即指着桌上这些饭菜道:“你看这些菜,是不是这燕楼中的招牌菜?” 阮阳点了点头。 “但我要跟你说,这些都是狗屁,做的难吃死了!” 苏璟嫌弃的翻了一下那白水一样的鸡肉:“一股子腥味!” 阿全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饭菜,正狼吞虎咽地咽下一块鸡肉,却又听到姑爷说这菜难吃至极,顿时一脸愕然的望着苏璟。 于是苏璟趁机科普道:“这天下美食,共有八大菜系。” “分别为鲁、川、粤、苏、闽、浙、徽、湘八大菜,每一种菜系的历史都源远流长,拥有着丰富的文化底蕴……” 苏璟说着阮阳和阿全二人目瞪口呆,他们哪听过什么八大菜系。 甚至连这些地名都没有听说过。 就连阿全手中的鸡腿被小黄狗啃的只剩下鸡骨头,他也毫不知情。 “苏兄,这些你是哪里看到的?怎么懂这么多!” “这要是去开个酒楼,岂不让那燕楼给干倒闭了?” 阮阳不经意说道。 “酒楼?” “我有主意了!” “对,小阳阳,我们下一步,就是干酒楼!” 苏璟这才想起赚大钱的路子。 餐饮本就是暴利行业,这要是在京城当中开一间规模恢宏的酒楼,那不就是等同于拥有了一个聚宝盆吗! 咕嘟! 阮阳吞咽了一口口水,只见他压低了声音,随即小声道:“苏兄,这……开酒楼也不是不行……” “只是为什么这燕楼能称得上是京城第一酒楼呢?” “因为这燕楼……是太子殿下开了的……” “若是我们的生意强过了燕楼,那……必然会被太子殿下关注……” “若是被太子殿下强行夺了去,我们这不是被他给鸠占鹊巢了吗?” 阮阳虽然是纨绔世子,但不是傻子。 得罪了太子殿下,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第64章 背诗(3) “酒楼之事,我们暂且不急。” 苏璟转头望向了阮阳:“小阳阳,你身为世子,在外身份比较方便。” “我要你去做一些事。” 自从跟了苏璟后,阮阳的生活那是直接上了好几层台阶。 这每日便有几百两银子的进账,光分红便有十多两,他这个纨绔世子,哪见过这么来钱快的营生? 于是面对苏璟的安排,阮阳想都不想,直接开口应道:“苏兄尽管说。” 苏璟想了想,随即道:“这段时间我在京城当中观察过了,京城里有不少外商,不论南北客商还是外族客商,皆有不少。” “我想让你想办法将那些外商留住,然后全都请到这祥和楼来,谈些生意。” 祥和楼是这京城中的一个小酒楼,其规模和装潢,远不及这京城第一酒楼。 至于为何选择这祥和楼,苏璟调查过了,这酒楼的背后没有任何靠山,所以他想要召开第一届致和商铺的招商大会,那里是最好的地方。 阮阳身为宁冠侯世子,想必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苏璟目光坚定,为了今后这荣华富贵,他必须要想办法召开这第一届招商大会! “小阳阳,你身为这京城里的第一纨绔世子,随便抓这些外商来……很合情合理的吧!” 苏璟饶有意味投去一个眼神。 阮阳随即秒懂:“哈哈!原来苏兄是想让那些外商买咱们的东西?” “不止于此,今后我们要把这致和商铺,开到庆国的每一个郡县中去!” “所以,这就可得靠你了!” 听到苏璟这宏伟的目标,连那阮阳也忍不住心动:“一间铺子一个月有一百多两银子的分红……那十间……一百间……” “我要是有这么多的银子,还做这甚的世子?” …… 五月初五,端午佳节。 京城内熙熙攘攘,人头攒动。 家家户户皆备好了雄黄酒,门口插好了茱萸,亲朋好友走街串巷,好一片热闹的景象。 圣上安排的端午宴会,定于酉时进行。 当日白天,苏璟还被萧若雪“困”在屋内,强行背诵这些诗词。 “春雨……” “夏荷……” “秋叶……” “冬雪……” 一年四季都被苏璟背了个遍。 萧若雪写的诗词,除了写景,就是写景。 要不就是春天百花,要不就是冬日白雪,苏璟恶心的都想吐了! 好不容易背了十几首,苏璟转过头又给忘了! 真不是苏璟不愿意去背这些诗词,而是萧若雪写的这些诗词与那后世五千年传承下来的绝世名句相比,根本上不得台面! 苏璟这呆头呆脑的样子,差点把萧若雪气疯了! “苏璟,马上就要到酉时了,你要是再不多背几首……” 萧若雪双手紧握成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此时,门外想起了小晚的声音:“小姐,宫中差人来信了……” “信?” 萧若雪疑惑的接过小晚递来的信。 只是看着信封上的字迹,顿时她的眉头微皱。 “不看了,小晚,你替我烧了罢!” 说完,她又狠狠地瞪了一眼苏璟:“好好背诗,今晚若是在圣上面前出丑!” “回来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这马上快到酉时了,萧若雪还要去钟老太君那边帮衬一下,于是交代了一下小晚看好苏璟之后,便又匆匆的出了门。 望着萧若雪已经离开,苏璟便放下了诗稿:“拿来。” 小晚赶忙将信放在身后:“什么拿来?” “信拿来。” 小晚装作若无其事道:“什么信?” “这可是小姐要奴婢烧的……” 话还未说完,苏璟直接开口道:“上次讲到了林黛玉倒拔垂杨柳,下回便是贾宝玉智取生辰纲,你还想不想听了?” 这是当初苏璟闲聊无事时,给小晚瞎编的红楼版水浒传,想不到这丫头竟然听上瘾了,回回缠着他讲故事。 “姑爷……” 小晚又想听,又不愿将信交出。 苏璟见状,立马乘胜追击道:“反正这信都要烧的,让姑爷看完再烧,那不是一样?” 小晚踌躇了一下,随后慢慢的掏出了那封信。 苏璟二话不说,直接摊开手,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信递给了苏璟。 苏璟一把抢过信,只见那信封上赫然写着:“若雪亲启。” 他毫不犹豫的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 里面是一首小诗,字迹刚劲工整,俨然是哪个男子给她写的。 信笺下面还落款一个“裕”字。 苏璟不用去看那首诗的内容,心中便知晓了半分。 这他妈是情书啊! “敢给老子的女人写情书!” “找死啊!” 苏璟一把将那信抓在手里,随后问道:“这是谁送来的?” “这个‘裕’字是谁?” 小晚不敢回话,随后四周望了一下,确定没有外人之后,她附在苏璟耳边小声道:“嘘……” “姑爷小声点,这是大皇子的信……” “大……皇……” 苏璟愣了一下,顿时心中涌上一名无名的怒火! “好你个李裕、李泰,你们果然是亲兄弟啊!” “连品味都一样!” 苏璟冷哼一声,随即将那手中的信放在烛火上点燃。 随着烟雾的缓缓升起,苏璟的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 天色渐晚,已至酉时。 将军府的车辇早已准备好了。 由于是要进宫,不许太多人跟随,只能限制一户一车,随从五人。 所以苏璟和钟老太君、萧若雪三人全都挤在一辆马车上。 为了在祖母面前不露出任何蛛丝马迹,萧若雪只得无奈的坐在了苏璟身边。 这是苏璟头第二回挨着萧若雪如此之近。 今日的萧若雪换了一副女子装束。 不得不说,当萧若雪真正的打扮起来,只需要略施粉黛,便比那其余女子惊艳了不知多少! 将军府距离皇宫不过七八里,今日端午,街道两侧皆是用艾草蘸雄黄酒撒在门口的百姓。 他们嘴里皆念叨着:“驱邪避害……” 马车晃晃悠悠,使得苏璟与萧若雪的身体时不时的接触一下,惹得萧若雪眉头微皱,但祖母就在跟前,也不好开口训斥。 “咣当!” 马车停了下来。 第65章 端午家宴(1) “怎么了?” 将军府的车马突然止住,令钟老太君十分疑惑。 “回老太君,是……丞相府的马车……” 听到“丞相府”三个字,钟老太君的眉头紧皱,随后他微微撩开帷帐,只见前方不远处,正停着一辆豪华的车辇。 丞相府的车马极其奢华,与将军府的车马形成鲜明对比。 苏璟也撩开了帷帐,随着目光望去,只见这辆豪华的车辇横在街道口。 丞相府那些随从的护卫们各个精神抖擞,他们以一种充满敌意的目光朝这里望来。 那辆车辇缓缓拉开了帷帐,露出一张冷峻的脸来。 当今庆国丞相,范瑞! 范瑞眸子冰冷,不知想着什么,只是简单的望了将军府车辇一眼,便又挥了挥手。 “驾!” 车夫抽了下鞭子,那辆豪华的车辇便缓缓前行。 “我们也走吧……” 钟老太君目光闪烁,望着前面那辆马车,握紧了手中的拐杖。 …… 片刻后,将军府的马车已至皇宫门口。 宫门外,数十名禁军严阵以待,负责守卫宫门的门吏,依次检查入宫官员身上的牙牌。 当那门吏看到是丞相府的马车时,也只是上前盘问了一下,随后便放行。 而将军府的马车,则是他被拦了下来。 “请老太君和诸位下车检查。” 小晚闻言,随即回应道:“这是将军府的车辇,还用检查吗?” “对不起,今日圣上邀宴,所有进宫人等,一律严加清点。” 门吏丝毫不给面子。 “罢了,小晚,来扶老身下车。” 钟老太君轻喊一声,随即小晚便气鼓鼓站在车下,伸出手扶着钟老太君。 萧若雪也跟着下了车。 苏璟双腿不便,钟老太君便对那门吏说道:“这车上坐的是老身的孙女婿,腿脚不便,你看可否不用下来?” 那门吏闻言,随即面露难色:“老太君,这让下官难以从命……” “这一切是范相严加督促的,下官……也不得不遵循……” 好家伙,一个小小的从四品官员,打着范相的旗号,丝毫不给将军府面子! 钟老太君目光闪烁,随即一挥手,阿全便赶忙上去,将苏璟背了下来。 “请门吏检查吧!” 正在此时,又有一辆车马缓缓驶来。 来的正是宁冠侯府的车马。 阮阳撩开了帷帐,一眼便看到了苏璟:“苏兄!” 阮阳热情地跟苏璟打着招呼,毫不避讳边上还站着的钟老太君和萧若雪等人。 “你们怎么下车了?” 阮阳叫停了马车,随后快步下车,走到苏璟面前。 苏璟苦笑了一句:“这不是入宫之前,要严加清查吗?” 阮阳闻言,顿时眉头一皱,直接一脚将那门吏踹开! “瞎了你的狗眼了!” “连将军府的马车都敢拦,想找死了不成!” 那门吏被阮阳这突如其来的一脚吓得半死,顾不得疼痛,连忙起身道:“世子饶命!” “世子饶命!下官……下官不敢拦了……不敢拦了……” 阮阳身为宁冠侯府世子,岂是他这个小小门吏能得罪得起的? 于是赶忙挥着手臂,让那些禁军让开道来。 “钟老太君……刚才多有冒犯……多有冒犯……” 门吏捂着鼻子,哀嚎道。 钟老太君也不多说什么,直接上了马车。 “苏兄,你乘我这辆车吧!” “我这辆宽敞些!” 阮阳所乘的马车,不仅宽敞,而且里面用锦罗绸缎包裹的严严实实,比那将军府的马车豪气多了! 苏璟一脸黑线,心中暗骂这小子没有一点眼力见,没看到旁边的萧大小姐都不乐意了吗? “阮兄好意,苏璟心领了,还是自家的车坐的舒服,阿全……” 苏璟话还未说完,便看到萧若雪一脚迈上了将军府的车:“小晚我们走。” 小晚望了一眼苏璟的方向:“小姐,姑爷还没有上来呢!” “姑爷有人邀他乘车了,不屑与我们挤在一起!” 说完,便生气的放下帷幕,吆喝着马夫进宫了。 苏璟愕然于此,心中想着:“她刚才,是不是吃醋了?” …… 阮世子的车就是不一样,里面不仅宽敞,而且四周都用锦罗绸缎包裹,可坐可躺,就算是两个人,也能平躺的开。 苏璟与阮阳悠哉的躺在车里,晃晃悠悠的朝着宫里走去。 庆国皇宫共分为内外两城,外城可以进世家权贵的车马,而内城则是皇城,所有人必须要下车步行。 片刻后,马车停了下来。 便听到外面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 今日是圣上宴请诸位臣子的家宴,所以这些人都是京城当中的各位臣子及家眷。 他们都驻足在宫门外,等候着里面的宦官接应。 苏璟先是撩开了帷帐,只见外面站着不少人。 那芳书斋的陈夫子领着忠勤侯府家的公子王恒远,还有苏家那嫡长子苏明站在最前面。 芳书斋乃是国子监下的附院,其身份在这些臣子当中极高。 而那王恒远与苏明,则是他最得意的两个门生,所以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庆国重文轻武,所以面前这些臣子及家眷,也都按照文左武右、官阶大小依次排列。 之所以这样站立,乃是庆国崇尚孔孟之学,所以用“君子居则贵左,用兵则贵右”来效范。 宁冠侯与将军府皆属于武将,所以按照身份,是需要站在右列之前的。 苏璟坐在了轮椅上,由阮阳推着。 一下车,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朝着二人望了过来。 这二人一个是京城第一纨绔世子,另一人是将军府的废物姑爷,这两人勾结在一起,沦为了京城中世家子弟茶余饭后的笑柄。 他们每个人的眼中都带着不屑之色,甚至还有人偷偷嘲笑。 阮阳见状,则是立马发扬了他那京城第一纨绔的身份。 “看什么看!” “信不信我抓些死老鼠往你们马车里塞!” 一看到阮阳发怒,众人立马收起了表情。 毕竟这京城第一纨绔的名号可不是吹的,他是真能干出这些奇葩之事的! 上次就是有人得罪了阮世子,便偷偷往对方的马车里塞了不少死老鼠,让那小子恶心了整整三个多月,再也不敢坐马车了! 第66章 端午家宴(2) 又过了片刻,只见内城宫门大开,一队太监匆匆而来。 为首的是当日去将军府传圣上口谕的公公。 “诸位久等了,请随杂家进宫吧!” 由于这是圣上邀请群臣的端午家宴,所以各家仆人不许入宫,只能在这外城等候。 所以推苏璟的任务便交到了阮阳身上。 众人震惊的望着苏璟。 一个不受待见的将军府废物姑爷,竟然由阮世子亲自推行,这在他们的眼中可是一件稀罕事。 苏璟跟在萧若雪身后,望着这两侧恢宏的建筑,不禁感慨这皇宫之大,四面墙壁上皆是朱砂涂抹,身披铠甲的禁卫军两侧站立。 中间一条大道直至皇宫深处! 看到苏璟这副惊叹的模样,阮阳小声地在苏璟的耳边说道:“这是金銮殿,是圣上议事的地方。” “那里是太和殿,小时候我还跟太子殿下在那玩捉迷藏呢……” 阮阳对这皇宫十分熟悉,从小便跟着老爹在这皇宫中玩耍。 但对于苏璟来说,这一切都显得十分新奇和陌生。 众人跟随那些太监走了一炷香的时间,随即便止住了脚步。 “诸位大臣,前面便是麟德殿了。” “到了麟德殿,可就要注意言行举止了。”负责领路宦官提醒道。 “若雪,你看好苏璟,小心一些。” 钟老太君眉头微皱,随即小声提醒道。 萧若雪也是有数年没来这皇宫里了,对宫中礼仪也淡忘了许多,她也略显紧张,一双小手捏出了汗渍。 “是。” 随即她挪步苏璟身前:“待会儿跟紧了,别东瞧西看,尤其是宫里的两位贵妃,尽量都低下头,以防落人口舌。” 苏璟想不到这宫里的规矩这么多,使得他也略显紧张了起来。 头一次来皇宫,若是一不小心得罪了庆帝。 那便“哦嚯”了。 连那阮阳此刻也收起了他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恭敬地站在一侧,等候入场。 “宣,众爱卿入座!” 麟德殿中响起一声高呼,接着领路的宦官便开始缓缓进入麟德殿中。 苏璟一步入麟德殿,顿时被这眼前恢宏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这整个大殿金碧辉煌,雕龙画凤,连那支撑整个大殿的柱子都镀上了一层金子! 大殿内数百枝烛火照的如同白昼一般,里面的座位按照官职大小,依次摆放,小小的案台上,早已摆满了金玉所制成的器皿,尽显奢华! 苏璟忍不住偷偷往四周一瞥,只见宫中婢女来回穿梭,正在布置着晚宴。 这宫女个个身材纤细,容貌姣好,走起路来如同莲花绽放,一点声音都没有。 苏璟正出神间,却感觉有一道冰冷之气传来。 苏璟吓得一哆嗦,随即转过头,发现萧若雪此刻正肃然的望着他! 嘶! 苏璟倒吸一口凉气,连忙低下头,随着太监的指引,坐在了大殿靠前的位置。 将军府虽为公侯,但也只能坐在了第三排的位置。 恰好这座位就在一根柱子旁边,萧若雪于是把苏璟安排至了靠柱子的位置。 片刻后,各位大臣及家眷纷纷落座。 阮阳也被他老爹叫到了旁边。 宁冠侯阮炎风今日身着一身宽松绸缎,少了往日的戾气。 坐在钟老太君一侧的,乃是一位老者。 虽然他体态消瘦,但目光之中炯炯有神,见到钟老太君,他立马上前招呼道:“小离,好久不见啊!” 放眼整个庆国,能叫钟老太君小离的,除了先皇和已故的萧老爷子,便只剩下这镇国公府盛老爷子可以这样称呼了。 据说盛老爷子年轻时,还曾追过钟老太君呢! “盛国公,老身可没你这般闲,如今你辞去镇国将军一职,归隐山林,活得倒是快乐潇洒!” 盛老爷子突然挺起胸膛,双手叉腰,哈哈一笑道:“那当然,可惜萧战那小子不在,否则我定要拉去那小竹林快活去!” 盛老爷子自归辞之后,便在这京城郊外的小竹林休养生息,没事钓钓鱼,喝喝酒,日子好不快活! 听到萧战的名字,钟老太君眼眸微微湿润,那盛老爷爷立马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于是赶忙将话风一转。 “咦?这便是将军府的新姑爷?” 盛老爷子看到了苏璟。 “怎么是个瘸子?” 他看到苏璟坐正在那极力挪动身体,随即张口就来。 “盛国公,你不会说话,就闭嘴喝你的酒!” 钟老太君在乎苏璟的颜面,毫不留情的出言训斥道。 那盛老爷子被钟老太君这样一说,顿时红透了脸,连忙尴尬赔礼道:“哎呀!” “你瞧我这记性!” “小离莫要生气……” 正在此时,台上一声高呼传来。 “皇上驾到!” 听到皇上来了,所有人立马站起了身。 只剩下苏璟瘫坐在地上,他一脸茫然,有些不知所措。 萧若雪见状,才想起来苏璟腿脚不便,于是破天荒的将他搀扶了起来。 人群中有人看到苏璟这般模样,顿时冷哼一声,表露出不屑之色。 身为陈夫子得意门生的苏明,更是嘴角露出戏谑之色。 但见萧若雪亲自搀扶苏璟的模样,他的心里更增加了一丝愤怒! “庶子,看今日我怎么羞辱你!” 苏明心中早有了计划,他准备在这场宴会当中,想办法得到圣上的赏识,而后再暗中使坏,使圣上对这庶子感到厌恶! 等到这庶子惹怒了圣上,将军府便会将他驱逐出府,届时自己才有了重新接近萧若雪的机会! 这般绝美的人儿,又岂是苏璟这个庶子可以享受的? 苏明心中盘算着,他的目光越来越阴沉。 此时大殿内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苏璟挨着萧若雪那么近,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芳香,随后微微惊讶道:“玫瑰花香?” 他知道萧若雪也在用香皂,但没有想到她竟然用的是……玫瑰花香? 正所谓闻香识女人,根据苏璟后世的经验,能选玫瑰花香的女人具有浪漫、感性、热情的性格特征,说明了萧若雪虽然表面对人冷若冰霜,实际内心里却是喜欢追求热情、浪漫。 “这不就是反差吗?” 第67章 端午家宴(3) 一道威严的身影缓缓的步入麟德殿当中。 只见他身着龙袍,步履稳健,一双眼睛似若洞穿万物。 他的身后跟着两人,一位乃是当今太子李泰,另一个便是消失了数年后,再度回到京城的大皇子李裕。 苏璟偷偷看了一眼庆帝的模样。 只见他剑眉星目,面色冷峻,不怒自威,释放出一股强大的帝王气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丞相范瑞领着身后众臣皆行跪拜礼。 苏璟被萧若雪搀扶着,也艰难地躬下了身子。 其实苏璟的早已可以独自站立,在将军府的这些日子,他每日都在锻炼。 也许是因为锻炼产生了效果,苏璟对自己双腿的感知越来越清晰,甚至于在无人之时,他还可以往前走两步。 不过他并未将此消息告诉众人。 庆帝冷眼扫视了底下众人,但见苏璟躬着身子,也只是淡淡回了一句:“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随即众人起身。 庆帝落座,众人方才依次落座。 大皇子李裕,太子李泰坐在庆帝左侧。 皇贵妃吕氏,缓缓落座于庆帝右侧,接着便是惠妃房氏落座于皇贵妃身侧。 当今皇贵妃吕氏,乃是太子李泰生母,而那惠妃房氏至今尚无子嗣。 庆帝望着底下的满座大臣,顿时眉头一舒,随即缓缓开口道:“众位爱卿,今日恰逢端午佳节,朕特邀诸位来麟德殿赴宴。” “自朕登基之后,勤政克勉,励精图治,如今四海升平,文兴武盛,实乃我庆国之幸!” 庆帝面上露出了自豪之色,底下众人皆低头不敢仰望。 只见李泰起身,缓缓走到庆帝面前,恭敬行礼跪拜。 “今日端午家宴,实乃君臣同心,百姓同乐之宴,儿臣祝我庆国永昌,祝父皇母后身体安康,永享福泽!” 李泰上前祝贺,引得庆帝喜笑颜开。 “泰儿身为太子,心系百姓,又有孝心,朕甚感欣慰!” “来人,给太子赐酒,让朕与诸位同饮!” 婢女递上了杯中美酒,李泰双手举杯,众臣子也纷纷举杯。 “与陛下同饮!” 接着众人皆举杯附和,随即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下。 等到众人饮完,李泰生母吕氏便接过身边婢女的酒壶,亲自斟满了酒。 “陛下日理万机,今日难得与诸位大臣同宴,臣妾也理应尽兴,臣妾再敬陛下与诸位大臣一杯,共度这端午佳节!” 皇贵妃吕氏高举酒杯,一饮而下! “好!” 惠妃房氏也上前敬酒。 接着大皇子李裕端着酒杯,缓缓而来。 他被父皇驱逐出京五年,这五年他一直待在塞北,抵御匈奴。 风沙在他的脸上雕刻出了坚毅的轮廓,如今的大皇子,已非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的双手拇指和食指磨出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拿刀所致。 只见他步伐稳重,缓缓来到庆帝面前。 “儿臣李裕,祝父皇母后身体安康,福泽永至!” 庆帝望着眼前他曾经喜爱的大皇子,心中颇有感触。 想当年自己每日将他带在身边,为的便是他能尽快成长起来…… 若不是因五年前他受林博野一案牵连,也不会因此被驱逐出京。 “五年不见,裕儿已经长成这般模样了。” 庆帝眼里微微湿润,如今的李裕个子已经有他那般高了。 “回父皇,儿臣在塞北统领骁骑军,抵御匈奴人进攻,以此反省自己的过错。” “父皇不嫌儿臣过往之错,还愿意邀儿臣回京赴宴,已经是最大的恩典,裕儿愿永驻塞北,为父皇守住这庆国天下!” 李裕此言一出,满堂震惊! 就连刚才还微微攥紧拳头的李泰,此刻也是一脸疑惑。 在他心中李裕被他视为最大的对手,本以为此次李裕回京,乃是向父皇提出留在京城。 哪知他竟然当着众臣子的面,说出永驻塞北的话来! 此话连庆帝都微微一惊! 庆帝的眉头微皱,随即威严道:“裕儿,这……果真是你所想吗?” 李裕微微埋头,随后再次重复道:“回父皇,这的确是儿臣的本意。” 此刻整个大殿一片安静。 静的连一根针落在地上也都听得清。 庆帝沉默许久之后,随即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裕儿能有此心,实乃我大庆之福!” 说完,底下众臣皆暗暗舒了一口气。 尤其是太子一派的党羽,皆是眼眸微眯,刚才那悬着的心,也徐徐落了下来。 “好,现在先不谈这些了,今日乃是端午家宴。” “家宴就要有家宴的样子!” 庆帝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随即袖手一挥,身边的婢女随即递上了一卷诗稿上来。 “世人皆知,庆国以文治国,最近这京城之中有两首诗词广为流传,被人称颂。” “朕也很好奇,于是便让人呈上来瞧了瞧。” 说完,他缓缓打开那卷诗稿。 “正是这两篇诗稿!” 苏璟远远望去,顿时微微惊讶,庆帝手中的诗稿,竟然是他那日在芳书斋留下来的原稿! 庆帝将那两篇诗稿展现给底下众人。 “来人,将这两首诗念给诸位听一遍。” 接着那宦官便接过庆帝手中的诗稿,当着众臣子的面,高声念道:“第一首。”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这一首诗念完,顿时全场一片寂静。 片刻后,那宦官接着念诵道:“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池上碧苔三四点,叶底黄鹂一两声,日长飞絮轻。” “巧笑东邻女伴,采桑径里逢迎。疑怪昨宵春梦好,元是今朝斗草赢,笑从双脸生。” 这首词与第一首诗的风格截然不同,想不到这一人竟然能做出两首不同的诗词出来。 这让底下文官大臣们,纷纷瞠目结舌,震惊不已! 庆帝眼眸中闪烁着精光,随即说道:“初瞧这第一首诗,朕以为只不过是平仄工整,郎朗上口而已。” “但当朕念诵了几遍之后,便又感觉此诗极为不一般!” 庆帝指了指身前不远处坐着的孟教谕。 “孟教谕,你身为国子监的教谕,能否从此诗当中看出一些不同之处?” 第68章 端午家宴(4) 孟教谕脸上微微一惊,随即沉思了片刻,而后迟疑道:“回圣上,恕臣愚钝,还请圣上告知。” 庆帝笑而不语,随即又问道一旁的芳书斋陈夫子:“陈夫子,你身为芳书斋夫子,你说呢?” 陈夫子顿时脸色一变,连忙慌张的站起身行礼道:“草民……也不知!” 庆帝的眼中流露出失望之色,随即叹息道:“诸位爱卿,你们都听朕念诵一遍。”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庆帝竟然将此诗断了句,竟然变成了一首词! “这……这……” 底下众人皆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做此诗之人,竟然如此恐怖! 庆帝赞叹道:“竟然能将诗分解成词,又能将词组合成诗,这种奇才,朕称之为庆国第一大才,也不为过!” 嘶! 此刻底下鸦雀无声,他们全都没有料到圣上竟然如此夸赞! “而这第二首词,更是让朕十分震惊!” “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 “仅这一句,便足以超越《庆国诗集》上的所有诗词!” 嗡! 众人闻言,顿时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能被圣上如此赞誉,可见这首词的不凡之处! “疑怪昨宵春梦好,元是今朝斗草赢,笑从双脸生……” “哈哈,好一个‘笑从双脸生’!” “连朕都不得不佩服此人惊世的文采!” “陛下洪福,我庆国能有此才能之人,实属庆国之大幸!” 丞相范瑞借机站了出来,躬着身子继续道:“若是能将此人招入朝堂,那我庆国必将更加强大!” “臣附议。” 范瑞一脉的官员纷纷行礼附和。 “好啦!” “今日是家宴,又不是上朝,诸位不必拘谨。” “朕将此诗词提出来,便是想借此机会,趁机考考爱卿们的子嗣。” 终于来了。 “我庆国以文治国,文兴则国兴,文盛则国盛,所以方才广设天下书院,为的便是为庆国挑选出这般惊世文臣,护佑我庆国长久不衰!” 庆帝憧憬地望着底下众臣们的子嗣,眼中充满希冀:“你们是庆国未来的国之栋梁,更要做好榜样!” 萧若雪心中紧张不已,她偷偷的用胳膊怼了下苏璟。 只见苏璟正在那啃着大鸡腿,并且吃的满嘴都是油。 还有桌上的那一壶酒,都被他喝的差不多了。 “你是属牲畜的吗?” “都火烧眉毛了,还如此坦然自若?” 萧若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气得眉头紧锁,一双小手紧握成拳。 一听到庆帝要考考诸位大臣的子嗣,底下顿时唏嘘一片。 有的大臣宠辱不惊,脸上带着淡淡笑容,毫不惊慌,看来是早有准备。 有的则是眼神闪烁,暗中给自己的儿子递上小纸条,随后又装作若无其事。 不过更多的便是像宁冠侯阮炎风这般,垂头丧气,埋头喝酒吃菜。 这些埋头吃菜的,大部分是武将。 连他们的文才都难以入眼,更别说他们的子嗣了。 文官的乐趣,这些武将当然没有兴趣,于是无精打采的坐在原地,花生米一颗一颗的往嘴里塞,不屑的望着这些文官那得意的表情。 底下这些大臣们的动作,都被庆帝尽收眼底。 他不动声色,于是将那两篇诗稿递给了一旁的宦官。 “陈夫子。” 庆帝微微一笑,随即陈夫子便略带慌张的走到大殿前面。 “草民在。” “听说夫子手下有两位得意门生,其才学不输许允,是否有此事?” 一听到圣上提及自己的那两位门生,陈夫子随即挺直了胸板,自豪道:“陛下谬赞了。” “臣民手下的确有两位门生,才华横溢,有不输许仕读之才学。” 陈夫子心中微微有些激动,想来圣上定会十分赞赏自己的那两个门生。 “哦?那快请陈夫子说一下,是哪家的子嗣,竟然连朕不知道?” 庆帝心中好奇,随即问道。 陈夫子微微躬身,拱手道:“回陛下,臣民身边这两人,一是忠勤侯伯之子王恒远,二是苏家嫡长子苏明,此二人不论文才、政论,皆属芳书斋之最。” “其书法、算术也敢说在整个庆国当中,属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陈夫子如此夸赞,令庆帝微微惊讶。 “想不到连陈夫子都如此看重二人,想必这二人定有经纬之才,快快让朕看看这二位将来的国之栋梁!” 陈夫子随即微微侧身,接着那同坐在一侧的王恒远与苏明赶忙起身,匆忙来到大殿中央。 二人躬身拱手行礼道:“草民忠勤伯侯之子王恒远,参见陛下!” “草民东桥镇苏教谕之子苏明,参见陛下!” 当庆帝听到苏明自报家门时,顿时微微愣了一下,随后问道:“是苏常后人吗?” 苏明赶忙回道:“正是。” 苏家因绍祯十五年之事牵连,方才没落至此。 庆帝眼眸微微一眯,随后道:“想不到苏家竟然出了这么一个优异的才子!” “陛下,此子文采之高,乃是今年会试的贡士。” 丞相范瑞站出来回禀道。 苏明偷偷往范瑞的方向望了一眼,只见范瑞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同样也是看了他一眼。 能在圣上面前,为苏明出言,这暗中表明了范相已经看中了自己! “哼!庶子,待我依附范相,有了实力,定会让你不得好死!” 庆帝闻言,随后回想道:“朕想到了,原来去年京城流传出,庆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贡士,便是你呀!” 苏明赶忙跪下行礼道:“正是草民。” “好好好!” 庆帝连说三个“好”字,他的眼眸里也闪烁着精光。 “李裕、李泰,朕今日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好好考考你们的功课。” “看看是这芳书斋的学子强,还是朕的国子监略胜一筹?” 随后庆帝赐座,而后让人取来笔墨纸砚,随后在纸上写上了今日的题目。 庆帝将题目交给一旁宦官。 “今晚,便以这‘酒’字为题,让朕来考考你们!” 当听到圣上是以“酒”字为题,底下众人皆心中舒了一口气。 “看来圣上并不想为难我们啊……” 第69章 考诗(1) 以“酒”为题的诗词,自古以来多不胜数。 可谓是随随便便一写,便能信手拈来。 庆帝今晚以“酒”字为题,大抵是看出了诸位臣子脸上的难色。 尤其是那些武官的子嗣,若是长期被这些文官压制,只怕是朝堂之中变得不安分起来。 为了能让文武官员和谐共处,所以庆帝便出了这么一个简单的“酒”字。 果然,当宦官将这“酒”字展现在众人面前时,台下的武官们又纷纷来了精神。 而那萧若雪悬着的心,也踏实了下来。 她让苏璟背的诗词当中,关于“酒”的诗词不少,看来这样子总算是能混过去了。 若是苏璟在这宴会上作不来诗词,那丢的便是将军府的脸面了! 话虽如此,那陈夫子的得意门生之一的苏明,则是率先朝身边的王恒远拱了拱手。 “这诗,是王兄先来,还是我先来?” 王恒远与苏明之间早有间隙,随即冷哼一声:“看来苏兄早已是胸有成竹,那便不妨让你先来。” 苏明随即向庆帝一拜,而后道:“回陛下,此诗乃是一次偶然佳得,还望陛下指教一番。” 话虽这么说,底下那群在芳书斋的同学,纷纷露出鄙视之色。 庆帝看着眼前之人,不卑不亢,颇有儒士风骨,于是便问道:“朕听说你曾拒绝了将军府的婚事?” 嘶! 此话一出,满堂皆朝苏明投来诧异的眼神。 苏明心中一惊,连忙跪下回道:“是。” “只因为草民自小心中便有抱负,于是刻苦读书,幻想有朝一日能入朝堂,为陛下效力,为庆国百姓谋福祉。” 苏明脑子转的极快:“所以草民才无心挂念儿女之事……拒绝了将军府的婚事!” 好一个巧言令色的家伙! 这马屁拍的连苏璟都不自觉的脸红了! 萧若雪也眉头紧皱,鄙夷的望着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想不到你竟然有如此抱负,我庆国正需要像你这样的有志之士,方才能够长久昌盛!” 得到了庆帝的夸赞,苏明心中小小得意,但脸上仍旧是一副谦卑的表情。 “陛下,草民这首诗诗名为‘酒中仙’!” 这“酒中仙”三个字出来时,大殿上的所有人连呼吸都停滞了! 连那陈夫子也都身体微颤,脸上露出一丝惊慌之色! 原因无他,在这《庆国诗集》排名前十的诗词当中,便有一首“酒中仙”。 这“酒中仙”不是他人所作,而是当今圣上所作! 他竟然敢在圣上面前作“酒中仙”! 这不是找死吗! 所有人的脸上都展露出戏谑之色,他们都如同看跳梁小丑一般望向苏明。 显然苏明很享受这种众人关注的感觉。 而他却不紧不慢的躬身行礼,随后念诵道:“酒中仙。” 庆帝眯缝着眼睛,他也很好奇这苏明能作出什么样的诗来。 “山野犬吠柴门开,屋中糟香透魂来。” 这两句诗乃是苏明研磨数年之作,自认为韵律工整,情景深刻。 果然,底下一众文官皆抚须沉吟,默默念诵。 “遥借老翁三两酒,醉羡天上酒中仙!” 苏明袖手一挥,傲然挺胸。 果然,整个大殿一片安静,有人发出了惊叹之声。 庆帝则是双眸微眯,随后问道底下的众臣子:“苏明的这首‘酒中仙’如何?” 底下众人窃窃私语,片刻后,那上一届的金科状元,同时也是如今翰林院仕读的许允走了出来,随即说道:“回圣上,这首‘酒中仙’意境优美,韵律工整,可编撰入《庆国诗集》当中!” 众人闻言,顿时心中一惊,想不到这苏明竟然有如此才华,竟然能得到庆国第一大才子许允的赞誉! 就连庆帝也微微点了点头。 “不过此诗虽然可编撰入《庆国诗集》,但远远不及圣上的那首《酒中仙》!” 好家伙,这许允也是会看脸色之人,也趁机拍了一下庆帝的马屁! 许允暗中瞥了一眼丞相范瑞的方向,只见范瑞双手交合置于袖中,漠然的站立。 苏明也乘机回道:“圣上所作的‘酒中仙’,草民远不能及,刚才斗胆作此诗,也实属班门弄斧,还请圣上降罪!” 庆帝看着这两人,心中冷笑一声,知晓这一切都是范瑞授意,随即不动声色道:“无妨,今日本就是家宴,诸位爱卿尽可畅所欲言!” 接着,那王恒远握紧拳头走了上前:“回圣上,草民也作一首‘酒中仙’!” 刚才那苏明作了一首酒中仙,激发了王恒远心中的胜负欲,于是他也要当面作一首“酒中仙”以此来打败苏明! “山晓青峦暮晓云,潦倒书生卖诗去;潇湘笙歌不夜醉,归来已是三更时!” 此词一出,满座哗然! 这首诗表达出了一名潦倒儒生为求生计,而在傍晚去青楼卖诗的场景,等到他归来回家,已经是三更时候! 想不到一个从小衣食无忧的忠勤伯侯家的公子,竟然能写得出如此令人深思的诗句! 此诗竟然让庆帝也是心中一惊! 芳书斋陈夫子的两个得意门生,果然名副其实! “好!好!好!” 连那庆帝都忍不住赞不绝口! “山晓青峦暮晓云……” 庆帝眼眸中闪烁一道精光,就光凭这一句,便足以登上《庆国诗集》前二十首! 王恒远得到了庆帝的赞誉,顿时心中沾沾自喜。 这首诗,乃是当初他在坊间偶然所得,花重金将其买下。 想不到如今竟然能派上用场! 果然,此诗一出,令那苏明也是脸色微变! “李裕、李泰,刚才苏明与王恒远都作了诗,你们又作何诗呢?” 庆帝满怀期待的望着身旁自己的两个儿子。 李裕坦然自若,而那李泰则是脸上浮现出一丝惊慌之色。 他虽贵为太子,但自小顽劣成性,诗词文章并非他所擅长的。 今日父皇要考他,自然心里发虚。 “父皇,儿臣……” 话还未说完,大皇子李裕便上前回道:“父皇,儿臣准备了一首诗,要念于父皇听一听。” 李泰见到李裕上前,顿时眼眸中充满了一缕杀气! 第70章 考诗(2) “玉门关外孤烟直,塞北城头月如钩。” 此句一出,庆帝脸色庄重。 仅仅这寥寥数字,便将塞北的生活展现了出来! 塞北玉门关,乃是庆国北御匈奴的重大关隘,守护着庆国的数十万百姓! 自先皇起,每至冬季,这些匈奴大军便会南下烧杀抢掠,导致庆国边境的百姓因受战争的影响,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这也是庆国最大的威胁之一! “温酒不过二三里,却杀匈奴百万兵!” 嗡! 最后这一句“温酒不过二三里,却杀匈奴百万兵”,虽有夸大其词,但其气魄令所有人被深深震撼到了! “却杀……匈奴……百万兵!” 庆帝口中喃喃自语,随后那眼中浮现了一抹坚毅之色! “好……好!” 庆帝的语气微微颤抖,他好似看到了塞北的骁骑军,正杀得那些匈奴蛮子节节败退,溃不成军的场景! “裕儿,朕没有想到,你在塞北五年,竟然有如此壮志!” “好一个‘却杀匈奴百万兵’!” “来人,赐酒,朕要与裕儿对饮一杯!” 庆帝难得如此高兴,却丝毫忘记了大皇子李裕,不过是被他驱逐出京的逆子而已! 一旁的李泰生母吕贵妃眸子一寒,一双玉手紧紧握拳,好似心中盘算着什么。 而那李泰更是气愤不已! 这太子之位本就是自己母亲好不容易为他争取而来的,如今他大哥李裕再次回到京城,又展现出如此才能,只怕父皇会有所变心! 有了大皇子作诗,此刻整个大殿的气氛已经推至了高潮! 先是有六部尚书之子接连作诗,后有武将子嗣作诗。 其中诗词不乏有惊艳之作,但却远不及苏明、王恒远及大皇子李裕之作。 萧若雪面色紧张,因为按照座位顺序,马上就要轮到将军府作诗了。 果然,等到宁冠侯府世子阮阳作完一首打油诗之后,顿时引起了哄堂大笑。 那宁冠侯阮炎风更是羞愧的难以抬起头来。 “哈哈哈!京城第一纨绔世子的名声,看来并非浪得虚名啊!” “我听说将军府的那新姑爷与宁冠侯府世子,最近来往密切……” 话音立马戛然而止,众人的目光也尽数落在角落里的苏璟身上。 只见苏璟喝的面色潮红,桌上的吃食一扫而空! 这立马引起了更多人的笑声! “这……圣上与群臣的家宴,此子竟然一直都在吃?” “看他这副模样,想必是从未开过荤腥吧?” “今日能有此机会来宫中赴宴,肯定是馋的流口水了!” “哈哈哈……” 一帮文官嘲笑至极,根本没有把将军府放在眼里! 一旁的钟老太君微微叹了一口气。 如今的将军府早已名存实亡,由于府中没有男子,所以连一个小小的从四品门吏都敢拦她们的车辇。 更别说这些朝堂上的各个官员了。 倒是武官们有得站起了身:“混蛋!” “把你们的嘴巴闭上,否则老子撕烂你的嘴!” 这些武官都是萧老将军手下的旧部,还念及旧情,帮将军府说话。 但是这样的举动,更是引来了文官们的嗤笑! “哼!谁人不知,如今的将军府只剩下一老一少两个女人,莫非还能立足朝堂不成?” 底下文武官纷纷站队,借着酒劲唇枪舌战! 庆帝看在眼里,并未立马阻止。 而是冷然望向了钟老太君。 萧家乃是先皇所赐,为庆国立下无数汗马功劳。 但因绍祯十五年之事,从此便被如今的庆帝记恨于心! 庆帝嘴角上扬,显然如今萧家的没落,他十分满意。 “钟老太君。” “老臣在。”钟老太君垂着头,挣扎着起身行礼。 “钟老太君不必多礼。” “今日只是端午家宴,朕听说了将军府入赘了一个新姑爷,也是苏常的后人,可对?” 庆帝说时,饶有兴趣的看向一旁的苏璟。 “回圣上,正是。” “此人乃是苏家庶子,苏璟。” 钟老太君不知庆帝为何提出此事,她略带不安的站在原地。 “哈哈哈,那便有趣了。” “苏明才学出众,乃是今年的贡士,朕很好奇,不知这苏璟才学如何?” 殿内众人心知肚明,这苏家庶子不过是一个废物而已,又能有什么才学? 圣上此举,无非便是想要借机羞辱一下将军府而已! 只因先皇在时,萧老将军曾多次向先皇请奏,要二皇子李桢遵循古训,及时出京前往封地,以防干预朝政。 后来先皇念及亲情,力排众议,并未让李桢出京。 但自此之后,李桢便对萧家怀恨在心! 这也是为何萧老将军死后,身为当今庆帝的李桢,即位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要削弱萧家势力的重要原因之一! 可怜萧家忠心耿耿,父子双双战死于江陵城,到头来却只换得一个弃子的结局! “回圣上,老臣的孙女婿,虽无长处,但为人正直、率性豁达,比一些道貌岸然之辈强了不知多少!” 钟老太君的话暗有所指。 那苏明听闻之后,心中更是冷笑。 “那苏璟何在?让朕瞧瞧。” 庆帝冷哼一声,随即便直接点名道。 萧若雪暗暗叹息了一声:“该来的迟早会来的。” 虽然苏璟喝了点小酒,微微有些上头。 但他酒量却不止如此,脸是红的,但头脑却是清醒的。 刚才庆帝的一番话,苏璟能听出个大概。 “看来这萧家,也不太受庆帝的喜欢,难怪如此没落了。”苏璟心中想道。 “先前让你背的诗,你都记清楚了没有?” 萧若雪附着在苏璟耳边,小声道。 苏璟没有回话,而是好奇的注视着那坐在前方龙椅上的当今庆帝! 庆帝看到此子的眼神刚毅而有神,显然并非世人所称的那般不学无术。 于是他缓缓开口道:“你便是苏璟?” 苏璟拱手行礼道:“草民苏璟,参见圣上。” “圣上之威仪,乃真龙天子之姿,英明神武,草民与圣上相比,如同蚍蜉仰望皓月,煌煌而不敢与之仰望!” 一声铿锵有力的嗓音响彻在大殿之上,震得众人皆投来复杂的目光。 众人心中疑惑,此子第一次见到圣上,非但不显慌乱,反而老持稳重,并且还当着众人的面,狠狠地拍了一次响亮的马屁! 这真是那京城中流传出的废物庶子吗? 第71章 考诗(3) 就连那身旁的萧若雪,也是不可置信的望着苏璟。 庆帝眼眸微眯,随即问道:“苏璟,今日你又将作何诗?” 大殿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璟身上。 他是将军府入赘的姑爷,又是苏家庶子,而且还是个双腿残疾的废物一个! 但就是这样一个废物,却娶了萧大小姐这样美若天仙的人儿…… 这让大殿之上的诸位官家子嗣感到了深深的嫉妒! 与此同时,大殿之上,大皇子李裕、太子李泰那炽热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萧若雪。 如今的萧若雪虽然已经盘发,但却出落得更加成熟,好似原本干涸的土地,久逢滋润,正焕发出勃然生机! 就这样一个废物,还能守得住家里的小娇妻不成? 无数人戏谑的望着苏璟。 而那李裕、李泰二人心中都各怀鬼胎! 面对众人的嘲讽和戏谑的目光,又见萧若雪那副颓然之色。 苏璟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缓缓的说了一声:“浣溪沙!” 他不紧不慢的倒了一杯酒,随后念诵道:“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 “夕阳西下几时回?” 嗡! 就这一句,直接惊呆了众人! “什么!他……他竟然真的作出了诗?” “这不可能!” “此子不是说是不学无术的苏家废物庶子吗!” “他怎么会作诗?” …… 满堂皆目瞪口呆的盯着苏璟。 连那刚才略微惊慌的萧若雪,也是难以置信的望着自己身旁的苏璟! 这……还是她所认识的那个人吗? 苏璟毫不理会众人震惊的神情,只见他继续念诵道:“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小园香径独徘徊!” 当苏璟念完这最后一句的时候,所有人的都被惊骇的说不出话来!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就连庆帝也心中猛然一颤! 他的嘴角哆嗦,难以置信的望着不远处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苏璟。 这一首词,直接秒杀了大殿中所有人作的诗词! 就连一旁的萧若雪,此刻脑袋中一片空白,这……这还是她认知里的那个不学无术的小子吗? 苏明和王恒远,也被惊骇地说不出话来! 片刻之后,苏明吞吐道:“抄袭!” “此子定是抄袭的诗词!” “对对对!就是抄袭的!” 一时间,没有人相信这首词是苏璟所作。 一旁的萧若雪轻拽了一下苏璟的衣角,小声道:“不……不是让你背我写的诗吗?” “怎……怎么背抄袭来的诗呢?” “圣上是最忌讳抄袭的……” 苏璟并不理会。 他已经忍了太久了,这些人左一个废物,右一个废物的嗤笑他,真以为把他当成软柿子来捏吗! “大胆,好你个苏璟,竟然抄袭诗词!” “你可知道圣上最恨的便是抄袭,你……你竟敢当着圣上的面,念诵抄袭而来的诗词!” “你就不怕圣上龙颜大怒吗!” 就连那芳书斋的陈夫子,此刻也面红耳赤,咄咄逼人! “哼!” “抄袭?” “笑话!” “我苏璟乃是何人?竟然还需要抄袭你们的诗词?” 苏璟冷喝一声,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朝着苏璟望来! 初时庆帝尚有些恼怒,如今这苏璟竟然拥有如此底气,庆帝也心生疑惑,随即问道:“这首《浣溪沙》,朕的确尚未听说过。” “诸位爱卿可曾有人听过?” “这……” 底下众人皆面面相觑,他们的确也没有听过这首《浣溪沙》! 与此同时,苏明则站了出来,先是向着庆帝躬身行礼:“回禀圣上,苏璟是草民的弟弟,草民自小与他同吃同住,他什么样的秉性,草民心知肚明!” “此子三岁才能言语,五岁时父亲曾请镇上夫子授学,但他生性顽劣,不学无术,气跑了夫子,被父亲罚祠堂思过三日!” “八岁因病残疾,从此之后便整日呆在苏府当中,并未接触过其他人!” 苏明转过身,横眉冷眼,指着苏璟问道:“若不是抄袭,你这从未读过书的庶子,又会作出此等诗词?” 此话一出,满堂震惊! 苏璟竟然从未读过书! 没有读过书,又为何能作出诗词来? “欺君罔上!” “回陛下!此人不仅抄袭不说,而且为人不实,欺瞒圣上!” “臣恳请将此子拖下去,当庭重责三百大板,以正我庆国文坛之威!” 底下文官纷纷拱手附和:“臣附议!” 庆帝眼眸微眯,并未着急下定论。 而是饶有兴趣道:“苏璟,这些人说的可是真的?” 苏璟哪知道什么真不真的,这些人很明显就是眼红自己! 这当中一个个眼神中,都充满了戏谑之意! “回陛下,请允许草民斗胆问诸位大臣一个问题。” 苏璟嘴角冷冷一笑,随即问道:“敢问在场的众人,你们说我是不学无术,是亲眼所见吗?” 此时有一名文官站了出来:“虽未曾亲眼所见,但是京城当中,人人都说你苏璟不学无术,乃废人一个,难道这传言是空穴来风的吗?” “哈哈哈!” 苏璟放声大笑,丝毫没有怯意。 “敢问大人名讳!” “本官乃吏部郎中费恺!” 苏璟暗暗记下他的名字,随即反问道:“那依费大人的意思,若是有人说你是狗,那你便是狗了吗?” 噗呲! 底下一些武官忍不住喷出笑声来。 “你……庶子!” “你怎么骂人!” 那费恺想不到苏璟竟然敢当众辱骂他,这让他感到颜面尽失! 于是他怒斥道:“这里乃是麟德殿,不是你这庶子撒野的地方!” “请陛下下令好好惩治惩治此子,休让他胡言乱语!” 见那费恺发怒,苏璟趁机火上浇油道:“既然你不承认你是狗,那刚才为何在那嗷嗷狂吠?” 苏璟这一句话,令那费恺直接炸毛了! 引得底下一众武官再也憋不住,笑出了声! “竖……子!” “可恶!” 苏璟骂人不带一个脏字,气得那费恺脸红脖子粗,就差恨不得上前朝苏璟动手了! “回圣上,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若是一不小心有人将费大人谣传是狗,那费大人可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第72章 考诗(4) 苏璟当着众人的面,如此羞辱费恺,这令许多文官纷纷出言:“哼!”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 “若是你不是抄袭的诗词,那难道还真是你作的不成?” “对!” “肯定不是你作的!” 那些文官们纷纷跳出来指责。 “既然如此,那便请你再作一首像这首《浣溪沙》一样绝品的诗词?” “如何?” 他们心中想着:“此诗词定是那将军府中人提前准备好了的,若是让你再作一首,此子定然作不出来!” “到时候便可再向圣上上奏,治他个欺君之罪!” 这些文官心中的想法,苏璟又岂会不知? 此时,他那“大哥”苏明却站了出来。 “回圣上,这以酒为题的诗词,为数颇多,其中不乏有隐世高人所作。” “此子不过运气好,偶然间得到罢了!” 说完他昂首挺胸,洋洋自得道:“既然今日圣上想考究我等学子的诗词水平,那便恳请圣上允许‘拈韵作诗’!” 嘶! 当众人听到那“拈韵作诗”四字,顿时心中一惊! 拈韵作诗乃是文人们最常见的诗词游戏。 其游戏规则便是随意取用某一韵做诗,类似抓阄一般。 需要将写好“韵”字的纸条混淆在一起,随意选取其中一张,作诗之人便要依照那纸条上的“韵”字来当场作诗! 这考究的是作诗之人的真实水平,若是苏璟真的是抄袭,那必然会原形毕露! 哪怕他是背的诗词,恐怕也难以碰到相同“韵”字的诗了吧! 苏明自负才学高于常人,于是胸有成竹,等着圣上出字。 庆帝闻言,顿时笑道:“好!” “这是一个极好的法子!” “那就由朕来随意写上几个字。” 庆帝思索片刻后,于是便在纸上写下了几个“韵字”。 “诸位若是有兴趣,也大可参与进来。” “若是作得一首好诗,朕另有重赏!” 于是一些文官的子嗣也开始蠢蠢欲动。 这是一次难得在圣上面前表现的机会。 若是获得了圣上的好感,那今后仕途定会平步青云,一飞冲天! 接下来,便是宦官端着庆帝写的“韵字”,依次走到了这些参与者的面前。 身为忠勤伯侯府公子的王恒远吞咽了一口口水。 他一直把自己伪装成才子的模样,为的便是能攀上太子殿下的高枝。 这些年来,他在庆国四处收集诗词,遇到上好的诗词,便会花费重金购买下来。 并且要那人不得再用此诗词,以供他一人所用! 今日圣上若是要“拈韵作诗”,他的心中有些慌乱。 “公子,该您了。” 宦官停留在了王恒远的身前。 王恒远慌乱的应了一声,随后望着眼前那一堆纸条,不知选什么好。 而那苏明却是冷哼一声。 自小妹苏晓蝶嫁入忠勤伯府之后,他便暗中调查王恒远,当他无意之间发现这京城中人连连夸赞的才子,竟然私下偷偷买诗之后,便一直筹谋至今。 今晚,他要一举将这两个眼中钉给彻底除掉! “王兄才学之高,令苏明十分敬佩,不如这字,便由我来替王兄拈吧!” 说完,苏明冷不丁的随手拈出一张字条。 “原来王兄作的韵字是个‘雅’字啊!” “啧啧,这‘雅’字可不好作诗啊!若是换作是我来的话,肯定是要弃权的……” 苏明在王恒远的耳边风言风语,脸上带着戏谑的表情。 “你……” “哼!” 王恒远一把抓过了字条,随即目光如火,狠狠地瞪着苏明! 苏明冷哼一声,随即拈过盘子上的字条。 他缓缓打开,上面赫然写着一个“雪”字。 看到“雪”字,苏明脸上浮现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此时,众人的目光皆落在了苏璟身上。 一旁的萧若雪紧张的手心出汗,她死死拽着苏璟的衣角,随后冷冷说道:“等下我会偷偷作诗,你把诗好好背下,切勿再胡言乱语了!” 事关将军府的颜面,还有…… 萧若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怎么会如此在乎苏璟? “他不过是……” “趁人之危的混蛋罢了……” 萧若雪双手死死拽住苏璟的衣角,眸子中浮现一抹别样之色。 “苏公子,该你了。” 苏璟望着眼前的字条,他深吸一口气,心中想道:“希望不要抽中生僻字……” 他正要下手之时,那宦官却是递给他一张字条。 “这是陛下给你的。” 当他打开手上的那张字条后,顿时心中一惊,眉头紧皱,眼中闪烁一道异样的光芒! …… “拈韵作诗”的难度要比单一个“酒”字要难上数倍,考验的作诗之人的临场发挥能力。 庆帝为底下众人准备了笔墨纸砚,限时一炷香的时间。 底下众人皆愁眉苦脸,他们各自拈到的“韵字”各不相同,有的韵字单调,导致平仄、押韵极为不协调,令那些文官子嗣纷纷摇头晃脑,一点思路都没有。 反观那陈夫子身边,苏明已经提笔在纸上写字了。 而那王恒远,则是同样提笔,但笔尖还未落下,只见他双眼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纸张,眉头皱成了一层层山峦,身子微微颤抖,额头上已经渗出了茂密的汗珠。 他的眼睛偷偷瞥向了一旁的太子李泰。 眼神好似在求助。 而那李泰则是眼眸微眯,心中不知在想着什么。 在李泰的身旁,大皇子李裕已经开始提笔。 一时间,整个大殿之中,除了紧张的氛围外,便只有偶尔沙沙的落笔声了。 苏璟还未动笔,他的字写的不怎么好,若是这样贸然下笔,怕是会因为跟清明诗会的两篇诗词字迹相同,从而引起庆帝怀疑。 苏璟转过身,望着同样愁眉苦脸的萧若雪。 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而萧若雪才只写出了一句! 她的左手微微抵住下巴,眼睛直直的盯着刚刚写出一句诗,却又不知从何下笔。 “萧大小姐,还是我来吧!” 苏璟望着萧若雪那洁白无瑕的脸庞,闻着从她身上传来若有若无的淡淡香味,随后叹息一声。 接着他轻声念诵道:“待到秋来九月八。” “我花开后百花杀!” 此时,萧若雪身体抖然一颤,手中的笔突然滑落,重重的摔在面前的纸上。 第73章 反诗(1) 萧若雪难以置信的转过身,望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苏璟,心中惊骇无比。 苏璟目光坚毅,脸上庄严而冷峻。 “时间不多了,萧大小姐,快写吧!” 萧若雪犹豫片刻,随后颤颤巍巍的拾起案台上的毛笔。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就这短短的一句,便已经让萧若雪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杀意! “苏璟……这……这句,真的能写吗?” 苏璟坚定地点了点头。 刚才宦官递给他的字条上,赫然写着一个“杀”字! 圣上要杀他! 初时苏璟已经被吓得心惊胆跳,他咬了咬牙,于是才狠下心来写这首黄巢的《不第后赋菊》! 见萧若雪还不肯落笔,苏璟则是冷冷提醒道:“圣上早已对萧家心生芥蒂。” “历史上卸磨杀驴的君王还少吗?” 萧若雪偷偷瞥了自己祖母一眼,只见钟老太君眉头皱起,脸色沉重,死死握住手中的拐杖。 “你看那东南角……” 苏璟示意萧若雪朝东南角望去。 只见那东南角的柱子后面,悄然露出半只脚,若是不仔细观察,谁也觉察不到! 好家伙,原来今日家宴,竟然是一场鸿门宴! 苏璟不知道庆帝为何要设下这鸿门宴,但是从他进入皇宫开始,便感觉到暗处一直有双眼睛盯着他们! 眼看那炷香即将燃尽,周边已经有人陆续停笔。 “快写吧!” 萧若雪美眸一闭,随即在面前的纸上写道:“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那娟秀的字体配上这杀意凌然的诗句,顿时透露出别样的气息出来。 “冲天香阵透长安……” 苏璟深吸一口气,随即念诵道:“满城尽带黄金甲!” 咣当! 萧若雪最后一个“甲”字落下,吓得她手中的毛笔瞬间落在了酒杯里,酒杯被这力道击倒,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众人的目光也全都被吸引了过去。 “时辰到!” 随着官宦的一声提醒,总算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萧若雪慌慌张张地收起这首诗,而后又忐忑不安地坐在原地。 “苏公子,诗作的如何了?” 宦官挨个来收众人的诗稿,当来到苏璟身前时,只感觉到台上的庆帝朝他投来森寒的目光。 “好了。” 苏璟不紧不慢地从萧若雪的手中抢过诗稿,而后重重的放入盘中。 庆帝望着苏璟那副坦然自若的模样,心中更是好奇了起来。 虽说苏璟表面镇定,但其实心里紧张的一匹! 他在赌庆帝的心思,同时也在赌庆帝会不会对将军府下手! 片刻后,宦官将底下众人的诗稿全都收了起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递到了庆帝身前。 庆帝装作若无其事的随意捻起一篇诗稿看了起来。 与此同时,整个大殿鸦雀无声,连那些事不关己的武官们,也纷纷翘首以盼。 他们想要看看今晚宴会上的诗魁,究竟会花落谁家! 庆帝一连看了数篇诗稿,皆是摇了摇头。 突然,他眼前一亮,随后当着诸位臣子面,念诵了起来:“金鼓催晓马上鞍,兵戈瑟瑟寒如霜。” “骁骑破甲三千里,直捣匈奴至皇庭!” 这句诗一出,顿让众人感觉到了一股杀气! 仿佛置身于塞北之中,手执兵戈,脚胯跨骏马,杀得匈奴节节败退,直捣皇庭当中! “好!” 庆帝激动的几乎站起,只见那诗稿下面赫然写着“李裕”二字! 大皇子李裕的诗! 众人看到庆帝那激动之色,顿时心中一惊! 圣上乃何等人物,自小便酷爱诗词,同时师从太傅庄逸尘,自小跟在庄老身边学习。 年仅八岁,便能作诗惊艳天下,连庄老都称赞不已! 想不到竟然能有一首诗把圣上激动成这样! “裕儿……这真是你写的吗!” 庆帝激动的望向一侧的李裕,只见李裕躬身行礼:“正是儿臣所作。” “这五年来,儿臣远在塞北,深知塞北苦寒将士们的艰苦,所以便将这些年来与骁骑军生活的点滴记录了下来。” “此诗,便是去年腊月寒冬时节所作!” 李裕拈的是一个“霜”字,刚好对应“兵戈瑟瑟寒如霜”! “好!好!好!” “想不到裕儿离京五载,再见时,连朕都自叹不如啊!” 李裕受到庆帝如此夸赞,却依旧保持稳重,这要是落在了李泰身上,怕是连尾巴都翘到了天上去了! 听到父皇如此夸赞自己的大哥,李泰心中十分不是滋味,但奈何诗词并非他所擅长的。 虽然他师从仲算学,但自小并不喜欢那些文字术数,甚至对它们厌恶至极! 他只喜爱留恋于青楼歌坊,让那教坊司的女子们夜夜笙歌,美酒相伴,沉浸在酒池肉林当中,快活至极! 虽然他喜爱美色,但也并非愚昧之人,他借助生母吕氏的势力,在京城中暗暗敛财,广邀门客,积蓄自己的力量。 吕贵妃听闻圣上如此夸赞李裕,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她冷冷的瞥了一眼李裕,暗中挥了挥手,随即一名婢女躬着身子,无声地向后退了下去。 有了李裕的诗,庆帝对接下来的诗稿压根儿没有了期待。 只见他随手将一沓诗稿递给身边的宦官。 “罢了,其他人的朕不看了。” “朕只看王恒远、苏明还有那苏璟的诗,你将他们的诗挑选出来,一一念诵出来。” 随后那官宦在一沓诗稿当中抽出了三人的诗。 “陛下,是苏明的诗。” “念!” 庆帝站起身,负手而立,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峦,威严而雄伟。 “是。” 宦官清了清嗓子,众人全都安静望着台上宦官的身影。 而那苏明,则是嘴角带着些许笑意,显然他心中十分自信! 纵然是有那大皇子李裕的边塞诗在前,他也毫不惧怕,反而是胸有成竹。 “忽如一夜乍寒起,千里暮云万里雪。” “门台置酒不归客,素琴琵琶候春归!” 苏明的这首诗,其诗词意境与那大皇子李裕的风格完全不同。 第74章 反诗(2) 大皇子的诗是写塞北荒凉和军中生活为背景,给人以极强的冲击感。 而苏明的诗,却是写出了长安雪景时的恬静、安逸。 苏明拈到的是一个“雪”字。 那句“千里暮云万里雪”,正好凸显出了那个“雪”字。 此诗意境比那大皇子的诗词更深远,就连庆帝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称赞道:“苏明的诗,韵律上乘,实属佳作。” “我庆国能得此才人,定会使我庆国文坛更加欣欣向荣!” 得到了庆帝的夸赞,苏明暗自欣喜,随即偷偷瞥了一旁的王恒远一眼。 “下一首,乃是忠勤伯侯府公子,王恒远之诗。” 听到下一首轮到忠勤伯之子王恒远了,底下的文官们纷纷竖起耳朵。 先有大皇子和苏明的诗词在前,众人都十分期待王恒远能作出什么样的诗词出来! 王恒远目光闪躲,吓得浑身冷汗直淌,他不敢抬头,一双脚不安分的死死抠着地板。 那宦官正要开口念诵,却见纸上全是涂涂画画,看不清写的什么。 于是他吞吐道:“秀……什么……什么……” “雅……什么……什么……叉叉?” 庆帝及众人皆满怀期待,正想好好欣赏一番,却听见宦官如此念诵。 顿时眉头微皱,问道:“什么叉叉?” “给朕念出来!” 那宦官一脸惊慌,连忙跪下恳求道:“回陛下……王……王公子的纸上……” “什么也没有啊!” 说完他赶忙将王恒远的诗稿呈了上去! 庆帝一看这诗稿上涂涂画画,根本看不清写的什么,于是瞬间龙颜大怒:“这写的什么!” 王恒远见圣上发怒,顿时吓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圣上……圣上……饶命啊!” “这……这‘雅’字太难了,我……我作不出来……” 王恒远吓得浑身哆嗦,不敢抬头看庆帝的眼睛。 此时一道身影赶忙上前,噗通一声跪在庆帝面前。 来人正是王恒远的父亲,忠勤伯王修远! 只见王修远跪在地上,为自己儿子开脱道:“臣恳求圣上息怒!” “犬子所拈之字,实在太难,但一个‘雅’字,实在是难以作出诗来……” 庆帝见状,随即朝着一旁的陈夫子冷哼一声:“这便是你那得意门生吗?” “就只有如此才学?” 陈夫子被庆帝这一句话吓得惊慌失措,于是赶忙跪倒在地:“求圣上开恩,是微臣……微臣教导无方……” 话还未说完,便被庆帝打断道:“罢了!” “单单一个‘雅’字,的确有些难度。” “要想在这一炷香的时间内作出来,却是为难了他。” 庆帝脸色微微缓和:“今日便不再追究此事,只是今后那才子之名,便要从你这芳书斋中除去!” “谢陛下!” 三人纷纷跪地谢恩。 王恒远这才心有余悸的缓缓站起了身。 只见他两腿之间,已经沾染了一片湿漉漉,显然刚才是被庆帝的威严所吓到,致使小便失禁,当众出糗! “哈哈哈!” “这忠勤伯家的公子怎么这副模样?” “被吓的尿裤子了……” 底下人群当中,有人窃窃私语,笑得更欢的则是那一群武将! 昔日这些酸腐文人,将他们这些武将贬低的一无是处。 难得今日那忠勤伯之子的真实水平被圣上揭了假,可算是为他们那些武将们争了一口气! “接着念!” 最后一篇,终于到了苏璟了。 一时间,整个大殿上立马变得安静了下来。 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官,全都纷纷翘首以盼,纷纷投来异样的神情。 就连那一旁的大皇子李裕,还有太子李泰……等等,全都望向了苏璟的方向。 大皇子李裕望着萧若雪那绝美的面容,眼眸中浮现了一抹悸动! 太子李泰也恶狠狠的望着苏璟的身影,心中想着:“若那日不是此子打断了他的计划,只怕本宫早已上了萧若雪的身子……” 只是可惜,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自那晚酒楼之后,萧若雪便时刻提防,让他根本没有时机下手! 要知道,萧若雪可是一名武者! 就算是他身边最强的暗卫,也并不一定是萧若雪的对手! “可恶的小子!” 李泰恨得咬牙切齿,若是眼神可以杀人的话,苏璟早已经被那李泰恶狠狠的目光碎尸万段了! 与之同样怨恨的,还有那苏家嫡长子苏明,此刻他嘴角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哼!” “庶子,看你今日如何当着众人的面,让将军府丢了颜面!” “好让将军府将你驱逐出府!” …… 大殿一片寂静,那宦官捧着最后一张诗稿,又看了一眼庆帝的方向。 随后颤颤巍巍的念诵了出来。 “待到秋来……九月八……” “我花开后百花……杀!” 念诵到此处时,那宦官随即被吓得瘫软在地上! “这……这这这……” “奴才不敢念啊!” 那宦官赶忙跪在地上,求饶道。 庆帝眉头微皱,那前两句刚一念出,众人便感觉有一道无形的杀气在这大殿当中弥漫了开来!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好霸气的诗!” 庆帝眼眸冷冷望着苏璟的方向。 那萧若雪和钟老太君也被庆帝这眼神吓得呆滞在原地! “念!” “接着念!” 庆帝双手负于身后,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庄严,他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刃,直直的抵在苏璟的脖子上。 稍有不慎,顷刻之间,便会落得一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苏璟双手握拳,死死的拽着自己的衣角。 他迎上了庆帝投来的眼神,刹那间,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变得凝重了起来。 “冲天……香阵……透长安……” “满……满城……” 宦官已经感受到了来自庆帝气息的压制,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满城什么!” 庆帝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冰冷道。 “满城……满城……尽带……黄金甲!” 宦官说完,直接瘫软在地上,吓得脸色苍白! “反诗……那是反诗!” “萧家这是……要造反了吗?” 所有人都目光呆滞愣在原地,一脸惊愕地望着苏璟的方向…… 第75章 反诗(3) “放肆!” “竟敢写出如此反诗!” 庆帝这下真的怒了,只见他一掌直接拍在案台上。 巨大的撞击震得桌上的酒水东倒西歪,霎那间,大殿中的所有人全都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一丁点声响! 庆帝想不到此子竟敢藐视龙威,竟然在大殿之上,写出这般杀气腾腾的诗! “钟离,这便是你那好孙女婿吗!” “连一个刚入赘的姑爷,也竟敢写反诗,你将军府是不是早就与北齐勾连,意图谋反?” 庆帝将矛头直指台下的钟老太君。 大殿之中,所有人都诧异地望向钟老太君。 只见她颤颤巍巍地站起了身,双手紧握手中的拐杖,眼中满是失望。 “圣上……何出此言?” “老身早年与先夫二人辅佐先帝,征战沙场,为庆国立下赫赫战功,建立这不世功勋,又岂有反叛之理?” “绍祯十六年,先夫死于淮西之战!” “绍祯二十年,独子萧翰战死江陵城!” “萧家对圣上的忠心,天地可鉴!” 钟老太君也是个刚正不阿之人,她泪眼婆娑,想不到先夫与儿子接连战死,这种功劳却敌不过文官们的挑拨离间、肆意污蔑,让将军府扣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如今的将军府,却如同被主人遗弃的老犬般苟延残喘。 正在此时,钟老太君身边的盛国公站起来为将军府说话。 “回圣上,萧家为庆国鞠躬尽瘁,父子二人双双战死沙场,实乃忠君为国,定是有奸人谗言,嫁祸给将军府!” “这其中必有阴谋,还望圣上明察!” “望圣上明察!” 一些萧老将军身下的老臣旧部,纷纷站起身来为将军府开脱。 “范相,将证物呈上来!” 庆帝冷哼一声,见钟老太君不死心,于是令人将从将军府中搜到的“证物”呈了上来。 丞相范瑞路过这一群武官身边,随即冷哼一声,嘴角带着些许笑意。 随后便让侍卫将所谓的“证物”展示给了众人。 见到眼前的东西,连那替将军府说话的盛老爷子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其余武官也全都闭上了嘴,脸上露出了诧异之色! “这……这……” “这是龙袍!” “还有……这……先皇宝剑!” 只见丞相范瑞将那手中的东西依次呈给诸位臣子观看,瞬间整个大殿上的人,皆面面相觑,露出惊骇的表情! “钟离,你这私藏这些龙袍、宝剑,是为作何?” “莫非是想称帝不成?” 范瑞在这朝堂之中数十载,一直辅佐庆帝李桢,深受庆帝信任。 而这些所谓的“物证”,则全都是范瑞暗中派人提前埋在院中的! 庆帝本就生性多疑,虽然萧家父子已然战死,但朝堂当中仍有不少他们的老臣旧部,所以他一直都对萧家十分忌惮…… 更有坊间传言,说那萧家暗中积蓄了不少兵力,意图谋反! 难怪会让着庆帝今日借这端午家宴之机,将萧家谋反的“证物”全都公布于众,好借机铲除萧家! 这些“证物”一出,立马让那些为萧家开脱的老臣旧部,全都闭上了嘴! 毕竟有证据在,他们就算和萧家关系再好,也不敢落得一个同谋的罪名! 古人最看重的便是名声,谁也不敢扣上一个造反的罪名,受后人唾骂! 钟老太君见到范相所呈的证物,顿时脑中空白,感觉天旋地转一般! “这……这……不是我们的,你……你……” 范相背对着庆帝,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显然这一切都是他做的手段! 苏璟望着那范瑞那奸佞的嘴脸,顿时明白了什么! 要说这古人也真是愚昧至极,仅凭几件东西,便可以让一个忠臣身败名裂,被扣上造反的罪名! 那萧若雪此刻也是愣在了原地,她自知百口莫辩,只能死死的拽着祖母的手! “钟离,你们包藏祸心,意图谋反,对得起圣上的信任吗?” 范瑞一开口,他身后的文官纷纷附和。 “对!” “想不到将军府竟然想谋反!” “真是狼子野心!” “请圣上即刻下令,捉拿逆贼,以正皇威!” …… 文官们纷纷附和,那些武官们虽然知晓这其中定然是有阴谋,但是他们不如文官们那般巧言令色,所以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毕竟他们不过是一介武夫,哪能跟这些文官相比? 于是这将军府就如同吃了哑巴亏一般,呆在原地,一言不发! “钟离,如今证物在此,你可有什么想说的吗?” 庆帝语气冷漠,虽然有证物,但是还是念及萧家曾经为庆国立下的功劳,于是想给她们一次解释的机会。 钟老太君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该如何说起,片刻后,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回圣上,老身无话可说……” “只求圣上不要祸及府中丫鬟仆人,他们都是先夫从战场上带回的忠烈后人,还望圣上给予他们一线生机……” 将军府遭此污蔑,钟老太君竟然还想着府中的丫鬟仆人! 苏璟也为将军府感到痛心。 将军府待他不错,可奈何她们太过愚忠,不善于在这朝堂之中游刃有余,所以才遭奸佞迫害! 想到这里,苏璟有意要救将军府一把。 于是,只见苏璟转动着轮椅,来到了大殿中间。 “回圣上,若是仅凭这两件东西,便说将军府意图谋反,那这未免也太儿戏了吧!”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苏璟竟敢当场质问庆帝! 庆帝眉头一皱,脸上闪烁一丝怒色,他冷哼一声,倒也想要看看此子究竟能说出个什么来! 毕竟从刚才所作的两首诗来看,此子的确有几分才能,并非众人所说那般废物。 “启禀圣上,此子乃是一庶子,不过草芥尔,怎敢当众质疑?” “望圣上即刻下令,查抄将军府,以肃朝纲!” 好家伙,这范瑞都已经急不可耐想要抄将军府了! 庆帝正要开口,却被苏璟及时打断道:“若是圣上这样贸然做下决定,倘若日后将军府沉冤昭雪,那世人会怎么想?” 第76章 反诗(4) “世人只说圣上乃万古昏君!” 咣当! 这一句话直接惊骇了众人! 敢骂庆帝是昏君的,估计普天之下也只有苏璟一个人了! “你……你……你!” “竟敢敢骂圣上!” “大胆!” “放肆!” …… 各种指责之声传入耳中,无一例外,都是那些趋炎附势的文官! 他们就如同牛虻一样附着在圣上身边,终日以各种甜言蜜语,来讨圣上欢心! 庆帝虽然心中恼怒,但苏璟此话在理。 古人都十分看重声誉,若是日后真的冤枉了萧家,那定然会遭受世人唾弃! 苏璟看到庆帝有了一丝犹豫,于是当即道:“这两件东西,不知是谁搜查出来的?” 一旁的范瑞冷哼道:“正是老夫!” “呵呵,原来是范相啊!” “难怪呢!” 苏璟面露不屑,让那范瑞心中不爽,于是问道:“怎么?你的意思是指老夫祸害萧家?” “咳咳,我可没说……” “不过范相若是承认,这也不是不可以……” 苏璟一语直接给范瑞干脑袋冒烟了!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 “休要在这胡说八道!” 范瑞老脸一红,这狡猾的老狐狸,也有让苏璟吃瘪的一天! “那又请问这两件东西是从何处搜查到的?” “哼!这是在钟离房间内搜查到的!” 此刻范瑞还没有意识到他已经逐步上套了。 于是苏璟继续问道:“既然是在钟老太君房里找到的,那请问诸位……” 苏璟目光范瑞对视:“你们若有胆子私藏这两件东西,会傻得将这东西放在房间里吗?” 苏璟反问众人,众人皆是面面相觑:“这……” 大家都知道私藏这东西是要诛九族的,又怎敢放在这么明目张胆的地方? “既然连你们都不敢放在房间里,那钟老太君又岂敢放在房里?” 这么一说来,苏璟的话好似很有道理。 令底下一众武官面露喜色:“对,对!” “肯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而那范瑞则是冷哼一声:“别人这样想,并不代表钟老太君会这样想!” “许是她老眼昏花,忘记藏了起来!” 不过这范瑞的话太过牵强,也是让庆帝起了疑心! “范相,真是这样吗?” 范瑞被庆帝这一句话吓得一激灵,连忙开口道:“回圣上,如今物证俱在,这是事实,请圣上不要听信此子狡辩之言!” 庆帝回想道刚才苏璟说过的话,他也害怕后世之人会怎样评判与他,所以眼下不知该怎么处理。 正在此时,一旁的苏明上前,作礼道:“回圣上,刚才此子作反诗,或许是那将军府授意,这也说明将军府早有了不轨之心!” 苏璟冷冷的望向苏明,这个“大哥”他现在是越看越讨厌了! “不错,不错!” “刚才那反诗作不得假!定是将军府授意的!” 又有人附和道。 苏璟放眼望去,原来是刚才他所骂过的那个吏部郎中费恺! “真是条好狗!”苏璟心里暗暗骂道。 听到费恺的质问,苏璟不紧不慢道:“谁说这首诗是反诗?” “这首诗中提到过一个‘反’字吗!” 嗡! 又是一记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开! 的确,细细回想此诗,果真没有提到一个“反”字! “虽没有‘反’字,但其诗词意境,处处透露出杀机,这……难道不是反诗吗!” 费恺出言质问,咄咄逼人。 苏璟哈哈一笑,随即回道:“这首诗叫《不第后赋菊》,乃是写菊花之诗,却被你们曲解成反诗!” “呵呵,想不到我庆国文风之盛,竟然还有这么多滥竽充数的文士,竟然连反诗和写菊的诗都分辨不清!” 哗啦! 底下众文臣顿感脸上火辣辣的疼,好似被人扇了一耳光般! 就连那庆帝也是脸上一热,细细回读那首《不第后赋菊》起来! “待到秋来……九月八……” “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 “满城……尽带黄金甲!” 这……的确是一首写菊的诗! 庆帝瞬间恼怒不已,朝着刚才那念诗的宦官怒骂道:“刚才是你说的反诗!” “混账!” “来人,拉出去重责一百大板!” …… 底下文臣们全都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刚才他们全都齐声高呼此诗乃是一首反诗! 于是生怕圣上会突然怪罪于他们! “哼!好小子,老夫算是看走了眼!” “想不到你一个小小的庶子,竟然能有如此手段!” 范瑞眉头微皱,带着一丝怒气,随后当着众人的面,掏出了一幅画卷! “诸位!” 范瑞脸色庄重,随即朝着众人说道:“此物也是从将军府搜查出来的!” 哗! 范瑞将手中的那幅画卷打开,里面赫然画着一位威风凛凛的将军,他腰间别着一把宝剑,目光如炬,宛若星辰,让人不寒而栗! 而那把宝剑,与那刚才范瑞所呈的先皇宝剑十分神似! 旁边那一首小诗格外的显眼! “旌旗半卷出长安,不破江陵终不还!” 这句诗气势磅礴,杀意凛然,搭配上这画中的人物,更显得似有征杀四方之意! 看到范瑞手中的画,萧若雪顿时痴愣在原地! “哼!” “敢问萧大小姐,这画中之人是谁?” 范瑞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萧若雪见到那画卷,突然眼眸中泛起湿润。 “这是家父,萧翰!” 听到萧若雪回话,范瑞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向庆帝回禀道:“回圣上,这萧大小姐承认了这画中之人,乃是萧翰,这便足以证明了,萧家早已有了造反之心!” “什么!” 底下武官们纷纷站起身,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画卷。 仅凭一幅画卷,就能扯上造反,这让苏璟笑得差点喷出声来! “范相若是单凭一幅画,便能认定萧家有造反之心,这未免也太儿戏了!” 说话乃是盛国公,他早已见不得范瑞那奸佞的嘴脸,于是出言冷哼道。 范瑞闻言,微微一笑,随即向众人解释道:“诸位请看!” “这画卷中人所携带宝剑,似与先皇宝剑无疑?” 第77章 云柔儿的病(1) 那画卷上的男子腰间的确挎着一柄宝剑。 但那剑是用水墨简单勾勒几笔,要是能看出是先皇宝剑,那才怪了! 苏璟笑道:“想不到堂堂的丞相大人,也爱耍这些唬小孩的游戏。” “就这随意勾勒几笔,便能看出是先皇宝剑?” “那这京城当中满大街卖字画的商贩,都要给他们扣上造反的罪名不成?” 苏璟的话极有道理,立马引起了一众武官的声讨! “对,这能看出个啥?” “啥也看不出!” “就是,就是,老夫还能说它是根烧火棍呢!” …… 范瑞老脸一红,见唬不住那些人武官,又赶忙开口道:“那这句诗是什么意思?” “旌旗半卷出长安,不破江陵终不还!” “这不是表明了萧翰蓄意离京,想夺下圣上的江陵城,自立为王吗!” 噗呲! 范瑞这一波强行解释,直接给苏璟干笑了。 庆帝见苏璟笑出了声,随即好奇道:“苏璟,这你又作何解释?” 只见苏璟强忍笑意,只见他从衣袖当中掏出一张诗稿。 正是那日萧若雪监督苏璟背诗之时,苏璟趁其不注意的时候写的。 只见那纸张上歪歪扭扭的写着一句诗! 苏璟语气庄重,铿锵有力的说道:“此诗还有后半句!” 说完,他大声地念诵道:“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轰! 这一句“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直接惊骇了众人! 连那范瑞也惊骇的愣在原地不动! “好你个范瑞!” 苏璟此刻嘴角微微上扬。 “你竟然蔑视圣上!将这萧家为圣上表忠心的诗句,拿来当成反诗!” “你究竟有何居心!” “你难道想要圣上背负千古骂名吗!” 苏璟这铿锵有力的数语,直接令范瑞脑中一片空白! 片刻之后,他方才狼狈地跪在庆帝身前:“臣,臣不知这是……这是……” 范瑞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而那庆帝,此刻脸色铁青,额头上布满了黑线! 尤其是苏璟的那一句:你难道想要圣上背负千古骂名? 这更是让庆帝心中的愤怒到达至了一个顶点! 他深知今日是无论如何也动不了将军府的,只恨那范瑞做事太不严谨,让人抓了把柄! “好了!” “朕也相信将军府并没有叛逆之心,这其中许有误会。” “朕累了,昕玉,扶朕回去休息吧!” 随即那在一旁李泰生母吕昕玉赶忙上前,一把扶住庆帝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快步离开了大殿。 等到庆帝走了之后,这场端午家宴也随之落幕。 大殿内的文官们,以范相为首,个个都脸色难看。 尤其是那丞相范瑞,本以为今日必定能扳倒将军府,哪知却突然窜出个苏璟来! 这岂不让他愤怒? 只见他走到苏璟面前,冷冷威胁道:“哼!” “苏家庶子,你一个小小的将军府赘婿,老夫今日算是小瞧你了!” “不过这来日方长,你可得小心一些!” 范瑞说完,随即袖手一挥,气愤地离开了麟德殿。 他身后的文官也跟着愤愤离场,一时间,整个大殿之中,便只剩下了那些武官。 今日差点难逃一劫,钟老太君好似从地府当中走了一遭。 她的身体瘫软,险些站立不稳,还是萧若雪及时将其扶住。 “钟离……” 盛老爷子欲言又止,将军府父子双双战死,如今已是不受皇帝恩宠的臣子,随时都有可能消失在这京城当中。 “今日多谢盛国公出言相救……老身也累了,若雪,我们回府吧!” 钟老太君深吸一口气,随即又望向了那大殿之中的苏璟。 “苏璟,我们回家。” 苏璟诧异的望向钟老太君,本以为她会因为刚才的那首“反诗”责备自己,但她仅仅只是说了一句:“我们回家……” “好的,老太君。” 阮阳想要跟着苏璟出来,却被自家老爹及时钳住了手腕:“你小子,日后少跟他来往!” “老爹,你懂什么!苏兄可有大才,孩儿跟着他不吃亏……” 话还未说完,阮阳就被阮炎风揪住了耳朵。 大殿内,大皇子李裕、太子李泰二人死死地盯着萧若雪的身影,眼眸中涌出了嫉妒的神情。 而那身为忠勤伯侯之子的王恒远,此刻心有余悸坐在地上,心中不知想着什么。 随后他冷冷地朝着苏明的方向望了一眼,心中充满了无穷的恨意! 苏明则是望着苏璟的背影,双手死死握成拳:“庶子!” “我早晚……要将你碎尸万段!!!” …… 从麟德殿里出来,已至戌时,夜色微凉,候在外城小晚见到钟老太君等人,急忙上前递上长袍。 萧若雪细心的为钟老太君系上袍子,随后又小心翼翼将她扶上马车。 自始至终,苏璟都是一个人转动着轮椅出来的。 走了那么长一段路,若非他平日里勤加锻炼,只怕早就累得气喘吁吁了。 “小晚,扶姑爷上车。” 萧若雪破天荒的主动要苏璟与她同乘一辆马车,这让小晚十分诧异! 苏璟上了马车,尴尬地坐在在一侧,萧若雪坐在他对面。 二人一路无话。 直到快到了将军府时,钟老太君方才吐出一句:“苏璟,这些年,你可是在藏拙?” 苏璟不知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自己是魂穿过来的现代人吧? 所以苏璟回道:“在苏家的这些年,我一向不受人待见。” “好在有权叔倾囊相授,所以……” 反正现在权叔也走了,你们也找不到证人,随意胡说一下便行了。 果然,钟老太君眼中精光闪烁,激动道:“看来老天并不想亡我萧家,萧家……” “终于……后继有人了!” 萧若雪见到面前的苏璟,心中也是惊骇无比,又想到她曾对苏璟的种种…… 心中不由得有些愧疚。 终于,马车停在了将军府的门前。 刚一下马车,府里的下人便急匆匆的奔来。 “老太君、小姐,不好了!” “自你们走后,有禁军……禁军来府里肆意搜查,护卫们拦都拦不住……” 钟老太君摆了摆手:“知晓了!” 第78章 云柔儿的病(2) 几人刚步入将军府,便又有人焦急道:“老太君、小姐,云小姐她……” “她怎么了?” 此刻众人的脚步停滞,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云小姐她……突然发病,昏倒过去了!” “奴婢……怎么叫也叫不醒!” 听到云柔儿发病,钟老太君心中猛然一惊:“赶忙去叫大夫!” “已经派人去叫大夫了,要好一会儿!” “快扶老身前去看看!” 将军府被搜查,钟老太君都没有那么在意,这云柔儿突然发病,却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片刻后,众人来到了云柔儿的床前。 此时的云柔儿浑身裹着厚厚一层被褥,纵然这样,她的全身仍旧如同寒冰一般刺骨! 额头上的冷汗如豆般落下,她脸色苍白,气息羸弱,众人皆是眉头紧皱,一言不发。 “大夫还没来吗?” 萧若雪望着云柔儿那痛苦的神情,不由得握紧了衣角。 钟老太君与萧若雪二人,对待将军府中的每个人,都如同亲人一般。 即使是刚来不久的云柔儿,也同样如此。 “小姐,大夫来了!” 小晚匆匆忙忙的将大夫领了进来。 那大夫衣衫不整,累得气喘吁吁,显然是刚睡下不久,便被将军府的人给生拉硬拽过来了! “呼呼……” 那大夫喘的上气不接下气,还来不及休息片刻,便被小晚拉到云柔儿的床前。 “小晚,先让大夫休息一会儿。” 钟老太君虽然心中着急,但也不能这样强行人家不是? 那大夫猛吸一口气,总算是缓过气来。 只见他将一层薄薄的丝巾垫在云柔儿的手腕上,随即脑袋一歪,闭目把脉。 那大夫的眉头愈发紧皱,令在场众人全都紧张地握紧了手。 大夫叹了一口气,随即撤掉了丝巾。 “大夫,她怎么样了?” 萧若雪迫不及待上前问道。 “寒气入体,气血不足……” “她是不是从小受过寒毒,并且长期营养不良导致……” “寒毒?” 大夫的这一语,让苏璟眉头一皱。 女子体性寒,又受到过寒毒侵蚀,自然是坚持不了,况且她还长期营养不良,也不知曾经遭受过什么苦难。 “大夫,那该如何治呢?” 钟老太君瞅着眼前可怜的孩子,眼眶微微湿润,随即上前,用手轻轻地握住云柔儿的手。 “回老太君,当以人参鹿茸每日服之,方才能抑制住寒毒,随后注意日常饮食,也只能……” 大夫的话吞吞吐吐,萧若雪闻言,随即道:“有什么话,便说出来。” “也只能勉强吊住性命……” “毕竟寒毒入骨太深,至少已有三年病史!” 嘶! 众人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云柔儿年纪不过十六七,便有三年寒毒病史! 那她这三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好了,小晚,付一下诊金,随即将那府中先皇赏赐的人参、鹿茸全都取出来,为云柔儿熬药!” 小晚赶忙出去忙活去了。 人参、鹿茸,都是珍稀无比的药材,普通人家根本吃不起。 就算是将军府,也没有多少,因为单单这上了一些年份的人参,便价值百两,若是天天吃,再大的家业也支撑不起。 那鹿茸还好,早年先皇有一处狩猎场,里面养了不少梅花鹿,萧老爷子在时,常随先皇去狩猎场,因此赏赐了将军府不少鹿茸,想必能足够支撑个两三年! 听到大夫这样说,苏璟也终于明白了,那日为何云浩轩要在街头卖刀! 并且还要卖一百两银子! 因为他需要银子给云柔儿买药! …… 从云柔儿那里回来,已经是半夜。 这一场端午家宴惊心动魄,差点就回不来了。 苏璟正脱衣,还未躺下,便见到屋内的烛光闪烁了一下! 有人! 苏璟大气不敢喘一口,只见一道黑影冰冷的站在窗边。 “是谁!” 苏璟连忙抓起藏在枕头下的棍子。 上次那黑衣女飞贼前来抢银子,苏璟为了以备万一,所以方才放了根棍子在床头! “咯咯咯!” “我是鬼……” “冤死的鬼……”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苏璟知晓又是那女飞贼前来抢银子来了! 好在他提前将银子全换成了银票,并且藏在了菜园子里,否则怕是这最近的盈利全被她给洗劫一空了! 于是苏璟装作“害怕”的样子,惊呼道:“鬼……啊……有鬼啊!” 那窗外的黑影闻声,顿时偷偷捂嘴一笑:“看奴家不把你吓得尿裤子!” 苏璟一边喊着“有鬼”,一边偷偷的挪步到门后。 如今的苏璟,经过这些时日的锻炼之后,双腿已经逐渐恢复行走。 其实他也很纳闷,为何自己一个双腿瘫痪之人,竟然还能真有站起来的那一天? 或许这其中的缘由,极有可能出现在苏家之中! 也有可能被人给下药了? 苏璟现在一时间还回想不起来,所以干脆先不对外声张,等到他逐步去调查清楚来龙去脉,找到那个害他双腿残废之人! 那窗外的黑衣女子见屋内没有发出了声音,还以为苏璟是被吓傻了! 于是她动作小心,正要推开房门,刚一只脚便要迈进屋子,却突然感觉到一股杀意扑面而来! 危险! 黑衣女子本能的撤脚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苏璟的木棍狠狠地朝着那黑衣少女的头砸了上去! 咚! 一道沉闷的声响,那少女额头被重重一击! 好在她身为武者,反应迅速,躲过了大多的力道,却也被这一击打的晕头转向! “你……可恶!” 那黑衣少女一手捂着额头,一个大包缓缓隆起,痛得她龇牙咧嘴! 想不到这大名鼎鼎的女飞贼,有一天竟然栽到了苏璟手里! “可恶!奴家要杀你了!” 说完,她咻的一声,抽出了长剑,森寒的光芒如同镜子一般,照得苏璟睁不开眼睛! 那黑衣少女正要出手,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巨大的破空声! “有暗器!” 黑衣少女急忙闪身躲避,那飞射而来的两枚石子重重地砸在了苏璟身旁的墙壁上! 巨大的力道溅起两道烟尘,坚实的墙壁被生生的砸进去了两道口子! 第79章 圣旨 那黑衣少女额头上顶着一块大包,痛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眼见有人来了,她也不好再动手,于是赶忙捂着额头,趁着夜色,飞速离开了此地! 片刻后一道雪白的身影赶到,只见她右手持剑,杀意凛然,随即望向四周! 此时哪有那黑衣少女的影子? 萧若雪见到苏璟倚靠在房门上,随即问道:“她又来杀你了?” 苏璟点了点头,随即道:“幸好你来了……” “否则今日怕是没命了……” “你……怎么站起来了?”萧若雪说完,苏璟方才想到自己还站着,于是慌忙顺着房门滑了下去! “刚……刚才那飞贼……想要杀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肾上腺素的原因吧?” 苏璟慌乱解释,那萧若雪疑惑道:“什么素?” 不过她没心思去想苏璟怎么站起来的,只因为刚才祖母单独找她去谈心去了。 今日在宴会上,幸好有苏璟帮助,否则此刻的将军府,早已成了尸山血海了。 “苏璟,我想……” 萧若雪话还未说出口,便见苏璟不知何时坐在了轮椅上。 “这轮椅上应该安两个暗器机关,省得下次我再被人刺杀!” 苏璟自言自语,根本没有注意到此刻萧若雪的神情,又变成了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哦,萧大小姐,刚才你说你想干什么来着?” 萧若雪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只是冷冷的望着苏璟,片刻后,又漠然转过身,消失在黑夜当中…… “你想什么?” “反正又不是想我……” …… 皇宫,昭阳殿,庆帝的御书房。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庆帝一脸怒气,他双手握拳,目光中浮现阵阵杀意! “萧家,好一个萧家!” “朕难道就除不掉他吗?” 偌大的御书房仅有庆帝一人,空荡荡的,显得十分阴森。 “只要有萧家一天的存在,朕的皇位便坐不安稳!” 庆帝怒火中烧,本来今日之局,萧家定然在劫难逃! 却没有想到竟然突然蹦出个苏璟出来! “圣上莫怒,萧家有那个人在,纵然今日圣上下令抄了他将军府,也是无济于事,只会让那个人更加疯狂。” 暗处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只见此人鹤发童颜,步履生风,一双眸子炯炯有神,已是花甲之年,却有这般硬朗的身体。 见到那人前来,庆帝的眉头微微一松。 “那该如何?” 庆帝脸色铁青,眼睛死死的盯着身前的烛火,眼中充满了无穷的恨意! “现如今将军府不过是一具空壳,只要那个人不造反,这京中局势尚且稳定。” “今日大殿当中的那个小子,呵呵,有点意思。” “圣上不如重用他,以此来牢牢捆住将军府,将萧家牢牢掌控在手中。” “如此一来,一是可以稳固住这些朝中萧家旧部,二来倒显得圣上宽宏大量,赢得百官赞誉!” 那老者若有所思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范瑞那只老狐狸定然不会让萧家重回朝堂。” “那不如让他们自相搏杀去,我等好坐收渔翁之利。” 庆帝眼眸闪烁一道精光:“妙啊!” “如此一来,不论是范瑞这只老狐狸,还是萧家及其旧部,都将矛头指向了对方,而朕只要徘徊于二者之间,坐收渔翁之利便可……” 庆帝脸上那愁云逐渐淡去,只留下一对深邃的眸子,还有那噼里啪啦的烛火声响。 …… 翌日清晨。 一大早,阿全便来敲苏璟的房门。 昨夜有女飞贼前来刺杀苏璟,萧若雪当晚便调了数十名护卫,对苏璟住的院子严防死守。 “姑爷!” 阿全慌张地敲着门,苏璟从睡梦中惊醒,本来梦中的姑娘马上就要得手了,在这关键的一刻,却被阿全的敲门声惊醒! “啊!!!” “敲什么敲!” 苏璟一脸怒气地坐了起来,随即阿全推门而入,见到苏璟还睡眼朦胧,随即哽咽道:“姑爷,宫里来人了,要姑爷去大厅接旨!” “接旨?接什么旨?” 苏璟眉头微皱,心想:不知那庆帝搞什么玩意儿,昨晚自己那般得罪他,今日还特意让我接旨? 片刻后,阿全推着苏璟来到了大厅。 钟老太君及萧若雪二人早已等候多时,见到苏璟才来,并未责怪。 钟老太君反而还问了一句:“昨夜睡的可好?” 这将军府突如其来的态度,让苏璟略微有些不适应,只能先行回礼。 宫里来的宦官也坐在一侧,所有人都在等着苏璟到来。 见苏璟来了,那宦官赶忙放下才到嘴边的热茶,连忙起身道:“苏公子来了。” “来人,将圣旨呈上来!” 官宦接了圣旨,钟老太君起身接旨,其余人跪地接旨。 苏璟腿脚不便,宦官也并未在意,而是扯着尖锐的嗓子喊道:“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萧家满门忠烈,萧战、萧翰父子二人为国捐躯,功盖千古,朕封其妻钟离为一品诰命夫人,追其子萧翰为国公,谥号安国,配享太庙;其孙萧若雪,封云骑尉,官六品。” “钦此!” 念完,那宦官将圣旨收起来,交予钟老太君。 “谢圣恩!” 钟老太君眼眶湿润,数十年后,萧家终于重拾圣上信任,允许萧家后人重入朝堂了! 萧若雪也是心中激动不已,虽为六品云骑尉,但意味着萧家今后会有再塑辉煌的那一天! “恭喜钟老太君,恭喜萧大小姐,二位重得圣上恩宠,今后萧家定会再续辉煌,风光无限了!” 宦官一脸谄媚,钟老太君袖手一挥,小晚端来一盘银子。 那官宦顿时喜笑颜开,让手下收下了银子,又见苏璟,随即开口道:“圣上还特意提了苏公子。” “说苏公子藏拙十年,诗词造诣非凡,希望能入朝堂为官,为庆国百姓谋福祉。” “特许苏公子参加今年的会试,若是金榜题名,便可入朝为官。” 苏璟对做官没兴趣,本想拒绝,但那宦官随即来了句:“圣上还说了,若是苏公子不想参加科考,那便收回赐予将军府的任何名分。” “还望苏公子好生斟酌……” 第80章 招商会(1) 传旨的宦官走后,将军府众人皆面面相觑。 钟老太君忧心忡忡的望着萧若雪,心中不知该说些什么。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这庆帝喜怒无常,今日又特意下旨给了萧家恩惠,明日又不知又用何手段,打压萧家! “苏璟,从今日起,你便安心下来,好好读书,参加今年的会试。” “那芳书斋的陈夫子,已经不太适合你了,老身会去找盛国公,让他将你安排进国子监当中,你可一定要虚心学习,未来将军府,可就指望你了!” 钟老太君眸子闪烁精光,也不知圣上此举,又会将她萧家,拉入怎样一场看不见的风波当中! …… 萧若雪满心欢喜地穿上云骑尉的官服,金甲铁胄,威风凛凛。 小晚在一旁称赞道:“小姐,你可是这庆国第一位女武将哦!” 萧若雪束起长发,红缨飘冉,脸上露出好看的酒窝,随后想到了那苏璟。 于是她问道:“姑爷呢?祖母让他安心读书,是不是又跑出去玩儿了?” 小晚眼珠子一转,她答应了姑爷要替他保守秘密。 她正要开口,却迎合上了萧若雪那严肃的目光。 顿时吓得浑身一颤,吞吞吐吐说道:“姑爷……姑爷他……” “他……他去找阮世子去了,说要请教些……东西……” “什么东西?” “怕是二人又去鬼混了吧!” “本小姐今日心情好,不然把他抓回来,腿给他打断!” …… 苏璟的确是去找阮阳了。 阿全推着苏璟来到了宁冠侯府高墙的一侧,随后阿全学了两声狗叫。 “汪汪汪!” 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是从苏璟房间里的那只小黄狗处学来的。 果然,听到了狗叫声的阮阳,随即回了几声猫叫,这算是两人通上气了。 片刻之后,阮阳气喘吁吁地翻过院墙,从上面跳了下来。 阮阳不愧是出身在武将世家,这将近一丈高院墙,阮阳竟然直接一跃而下,稳稳落地! “苏兄,今日来找我做什么?” “是不是要分红了?” 阮阳心里一直惦记着银子,还以为苏璟是来给他送银子的。 “分你个头啊!” “上次不是叫你想办法将这往京城来的外商留住,你到底办了没有?” 苏璟这一提醒,猛然一拍脑袋,方才回想起来:“哎呀!” “我差点忘了,这人都被关在祥和楼几日了!” 一听到关了人家外商几日,苏璟顿显头大:“你个家伙,要是弄出人命来,我可不跟你背这黑锅……” …… 片刻后,三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终于来到了一处楼台前。 只见那楼台雕梁画栋,上面的女子个个活色生香。 眼下虽然正值午时,但里面那些莺莺燕燕的女子却是个个笑脸盈盈地招呼着来往的客人。 “这……苏兄,咱们这大中午的,来这里,不太好吧!” “我倒是无所谓,就怕你那将军府里的萧大小姐知晓了……” 苏璟一巴掌拍在阮阳的脑瓜上:“我们是来办正事的,谁有心思来逛窑子?” 阮阳捂着脑袋,坏坏笑道:“对对对!” “办正事!办正事!” “不过你这双腿残疾……还能做这么激烈的事吗?” 苏璟一脸黑线,随即吩咐阿全道:“阿全,我们来这红秀楼之事,一定要守口如瓶,否则要是被萧大小姐知晓了,咱们俩吃不了兜着走!” 阿全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三人于是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进了京城中的青楼,红秀楼。 苏璟早就调查过了,这京城中的风月场所一共有两种。 一种就是比较低级的场所,做一些皮肉生意的青楼,比如这红秀楼。 还有一种就是逼格极高,只卖艺不卖身的,文人雅客向往之地,比如这京城中的潇湘馆。 第一种优点就是价格便宜,这也是苏璟现如今能消费得起的。 但里面的货色嘛…… 只能说勉勉强强! 不过苏璟可不是奔着去勾搭里面的娼妓去的,而是他想要和这里的老鸨做一场生意。 “哟,几位公子爷,看你们面生,是第一次来的吧!” 三人进去没几,便有一个腰大膀子粗的老妇,一扭一扭的朝他们走来! 说是面生,是因为看苏璟和阮阳二人气质不凡,俨然是一个富家公子哥。 她们这红秀楼的消费,只针对一些家境稍稍殷实的京城人家,对于那些真正的富家公子来说,这红秀楼根本上不了眼。 “你便是老鸨?” 苏璟问道。 那老鸨扭着水桶般粗的腰,便向苏璟蹭来。 吓得苏璟赶忙后撤一步,随即回道:“离我远点!” 那老鸨见苏璟那副嫌弃的模样,顿时心里不高兴了。 “这位公子,你今日怕不是来玩儿的,是来找事的吧!” “我张妈妈敢在这京城开窑子,自然身后是有人罩着,若是要来找事,也不怕你在此掀能起多大的风浪。” 苏璟二话不说,直接掏出一百两银票,在那老鸨的,面前晃了晃。 那老鸨看清苏璟手中的银票,立马态度一变,娇声奶气道:“哎哟……” “公子……这……这么大手笔……” 不等她话说完,苏璟直接开门见山道:“给我安排十个姿色上乘的女子,到拐角的祥和楼里去,不要问为什么,银票在这里。” “这是定金。” 说完,苏璟便在“大方”的将那张一百两的银票交到那老鸨的手上。 那老鸨一脸诧异,随后问道:“公子,才一百两?” 苏璟一听,微微惊讶:“一百两不够?” 老鸨咳嗽了一声:“一百两不过一个人的价钱,公子不仅要选姿色上乘的,而且还要外带,至少一人是一百五十两的价钱!” “况且现在在楼里的姑娘不够,老身还要去其他场子调人过来……” 苏璟闻言,直呼这青楼果然是高消费场地,这来钱的速度,比他那卖一天豆腐乳和香皂的还快! 苏璟向阮阳投来求助的眼神,阮阳无奈道:“这京城的物价就是这样,要是在平时,世子我可是一夜便花费百两银子……” 无奈,为了牢牢拿捏住那帮外商,苏璟含泪预付了五百两银票。 “哼!待会儿我定要好好压榨那帮外商,给他们放放血!” 第81章 招商会(2) 祥和楼外。 只见一群身着甲胄的护卫将祥和楼团团围住,外面的人只进不出。 偌大的祥和楼一片死气沉沉,路过的客人见到那一个个身材挺拔威严的护卫,纷纷避之不及。 苏璟看到这场景,也被吓了一跳! 让你将这些外商“请”进来,你给人绑过来了? 果然,这京城第一纨绔世子的名头不是吹的,也只有他阮阳能干出这种事来! 祥和楼不属于这京城哪一方的势力管辖范围,毕竟这里位置较为偏僻,几乎没什么人流。 所以京城内的各世家官员,也全都看不上这个祥和楼。 这也难怪阮阳搞出这么大个动静,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三人进了祥和楼,只见里面大堂内,横七竖八的坐着无数人。 这人的手脚皆是被绑了起来,阮阳给人家抓来,绑了几日,除了喝一些水以外,几乎没有进食,饿得他们连哀嚎的力气都没了。 苏璟怕弄出人命了,搞不好要进牢房的,所以连忙让阮阳将这些“珍贵”的外商们给松绑了,并且让祥和楼里的伙计,去熬一些白粥,给他们垫垫肚子。 极度饥饿之下的人,是不能吃太饱的,怕撑死,所以苏璟只给了他们一人两碗白粥。 待到他们有了力气,屋里面便传来了各种求饶的声音。 “大人,您就饶了我们吧!” 苏璟扫视了一眼,这些外商的肤色、口音各不相同,看来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商贾。 行商之事,本就是东买西卖,为了节省沿途开支,这些商贾时常以干粮充饥,再加上长途跋涉,所以饿得面黄肌瘦。 如今再被阮阳这一闹腾,这些人更加饿得浑身瘫软无力。 苏璟让祥和楼的人准备了好酒好菜,待会儿等那红秀楼里的姑娘们来了,方才好好的宰一宰他们身上的肉! 苏璟清了清嗓子,随后来到了众人面前。 “诸位!” “非常不好意思,让大家受罪了!” “今日祥和楼已经备好了酒菜,一会儿便让大家吃饱喝足,以致歉意!” 听到苏璟这样说,底下一众商贾皆面面相觑。 他们不知面前这个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大人,求您放我们大家回去吧!” “我们一家老小可就指望着这两车货物运回去卖钱呢!” “是啊!大人,求求您放我们回去吧!” …… 一时间,各种求饶的声音如蜂涌而来,听得苏璟耳朵疼! 阮阳见状,直接展露出他那纨绔世子的风采:“吵什么吵!” “再吵一个个把你们舌头给拔下来!” 果然,阮阳这一声怒喝,震得众人不敢言语,全都噤若寒蝉。 自古商贾地位极低,在这京城当中随意消失几个,也不会有官府来查! 所以他们都十分害怕,生怕阮阳会真的让人拔了他们的舌头! 见到这些外商安分了下来。 苏璟这才不紧不慢道:“诸位可知我身边的这位是谁?” 那些外商哪见过什么京城中的权贵,于是纷纷摇头。 “这可是宁冠侯府的世子!” 嘶! 一听到宁冠侯府的名字,这些人顿时脑中一片空白,有人咂舌道:“完……完了……” 他们都以为阮阳是来打劫他们的。 有些比较殷实的富商有眼力见的奉上一大包裹的银子,规规矩矩的放在旁边的八仙桌上。 这算是孝敬钱了。 其他外商见状,也全都叹息一声,随即规规矩矩地奉上银两。 哪知苏璟见状后,却是怒斥道:“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 “收回你们的银子!” 那些外商们不解,这无缘无故将他们关押至此,不就是为了搜刮些银两吗? 他们也都习以为常。 “本公子今日来,不是为了你们的银子,而是……” “想跟诸位做一笔生意!” 一听到要与他们做生意,那些外商更是眉头紧锁。 虽然这京城当中的权贵并未明目张胆的抢钱,但偶尔也会逼迫他们购买一些积压库存的货物,并且还卖上了高价! “爹,你看,又是这些吸人骨髓的贪官污吏!” 此时,底下有人不满的骂了一句。 苏璟放眼望去,只见一个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少年,正一脸怒气地望着自己。 “墨儿,闭嘴!” 他身边的那个中年男人一脸惊恐,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苏璟。 那叫墨儿的少年双拳紧握,一双眼睛充满了杀意! 苏璟听闻,心中不是滋味,看来这些外商没少被人欺负,难怪这庆国的百姓还有上百个郡县还处于贫困水平! 并非国策不行,而是这些政策压根儿没落实下去! 这全国上百个郡县的官员,都是这般吸百姓的血! 苏璟并未生气,而是眉头微皱,随即说道:“诸位放心,今日本公子来,就是真心实意跟大家做一笔生意!” “当日,若是不愿意跟本公子合作,那也无妨,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待到未时,我自然会放你们回去!” 可是即使这般说辞,这些外商仍旧嗤之以鼻。 片刻后,阿全偷偷在苏璟耳边附道:“姑爷,红秀楼的姑娘们都来了。” 苏璟点了点头,随即向众人宣布道:“诸位,接下来请放松你们的心情,本公子给你们安排了表演。” 接着苏璟拍了拍手,一群莺莺燕燕的红秀楼里的女子们,开始纷至沓来。 果然,好看的女子是逃不过好色男人们眼的。 连苏璟也微微惊讶,这红秀楼的姑娘,皆是细皮嫩肉,明眸皓齿,一双双明媚的眼,似水一般勾起男人的魂儿。 若是不告知他们的身份,怕是与一些大家闺秀无异! “啧啧,苏兄,这红秀楼也不错啊,价格实惠,姿色上乘,下回本世子要换换口味了……” 苏璟一巴掌拍在阮阳脑袋上:“想什么呢,干正事要紧!” “趁着年轻,应该把重心放在事业上!” “少逛窑子,少看腿……” 连身后的阿全也咕噜吞咽了一下口水。 这红秀楼里的姑娘们,太给力了! 于是红秀楼里的头牌,在这简易的台上长衫飘飘,舞姿曼曼,让这地下的一众外商看的眼睛都快凸出来了! 就连刚才还骂苏璟的那个少年,也都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红秀楼姑娘的大腿看! 果然,男人都经受不起美色的诱惑! 第82章 招商会(3) 一舞完毕,红秀楼的姑娘们安静的站在两侧,苏璟则清了清嗓子,将他们从美好的幻想当中拉了回来。 “咳咳!” “诸位,这几日多有得罪,今日诸位便好好放松放松,听听本公子要跟大家做的生意。” 有了红秀楼姑娘相助,这些原本积怨极深的外商们,纷纷忘了先前遭受过的苦痛! 接下来苏璟便令人将准备好的豆腐乳、香皂搬上台前。 “诸位可知,这两样是什么东西?” 有人外商认出了豆腐乳和香皂,于是惊呼道:“这……这是豆腐乳和香皂!” “这两样东西,你怎么会有这么多?” 苏璟微微一笑,随后在众人惊讶地目光中,将身后的箱子,一箱一箱的打开。 接着那些外商全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相信大家都知晓了这京城当中最近爆火的豆腐乳和香皂。” “这两件东西,目前在京城中,唯有致和商铺在售卖,况且是供不应求,不仅价格高昂不说,而且还抢不着货物。” 有外商感同身受,这次来京城,他便看中了这香皂和豆腐乳,但是由于价格太贵,也只能采购了一点点。 接着苏璟便接着说道:“其实不瞒诸位,这两样东西,乃是我宁冠侯府生产,这东西其实库房里多得是。” “什么!” 有人惊呼出了声,想不到这竟然是宁冠侯府的产业! “你真有这么多货?” 此时有实力的外商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就比如刚才他儿子骂苏璟是贪官污吏的外商。 “在下马彦,是这江陵城的远洋商铺的掌柜。” “这是我儿,马子墨。” 那马彦年纪不过三四十,却是神采奕奕,旁边那个与苏璟年纪相仿的少年却是高傲的将眼睛瞥向他处。 “有意思。” 苏璟毫不在意,直接开口道:“当然,这些东西都是我宁冠侯府生产,自然是想要多少便有多少。” “本公子邀请诸位前来,便是要跟诸位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保证你们每次来京城,都能有这么多的豆腐乳和香皂。” “而且……” “批发价按市场价的八成。” “八成?” 一众外商顿时愁眉苦脸起来:“八成利太少了,我们这远途跋涉,一来一回,没赚多少利。” 苏璟却是不慌不忙的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只见清脆的一声响,小瓷瓶打开,顿时一股清香从里面缓缓的飘散了出来。 苏璟示意一旁红秀楼里的姑娘们朝他走来,苏璟让她们一个个端起手臂,随后苏璟视若珍贵般的将小瓷瓶里的液体滴在这些姑娘们的手臂上。 “诸位来闻一闻,看看此物能否拥有庞大的市场?” 于是那些姑娘们依次从那些外商们的身边走过,顿时一股奇异的清香在四周弥漫开来。 “好香啊!” “老夫做这胭脂生意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清香的东西!” 一位老者眉头微皱,只见他端着花魁的手细细品闻,这举动让这些细皮嫩肉的姑娘们,一阵娇羞之态。 甚至,他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果然,这树皮还是老的厚! “敢问公子,这……这是何物?” 苏璟见这些外商皆是一脸惊骇的表情,随即眼冒精光,显然是知晓了此物将会引起怎样的轰动! “这叫香水,是我宁冠侯府近日新研之作!” “香水?” “不错,此香水只需一滴,便能保留数日的香气,比那随身携带的香包更加便捷、实用。” 果然,会做生意的人不用多说,便直接开口道:“此物怎么卖?” 阮阳也是头一次见此物,只感觉这东西清香扑鼻,十分新奇。 “不卖!” 苏璟一开口,顿时让众人傻眼了! 不卖? 不卖你拿出来显摆干啥? 众人面面相觑,苏璟却接着说道:“这东西本公子尚未大规模生产,但日后定会在公开售卖。” “今日拿出来展露给大家,便是要大家知道,若是跟我宁冠侯府合作,日后这香水一出,你们便是这第一批能够得到它的人!” 说完,那些外商们眼珠子一转,心中盘算着这其中的利益关系。 片刻后,那位叫马彦的商人走上前来:“好!” “我马彦愿意与贵府达成合作,今后这豆腐乳、香皂、香水在江陵城的生意,便由我远洋商铺来做!” 有了马彦开头,其余外商生怕自己动作太慢,导致好地方被他人给抢了过去! 于是纷纷凑上前来,请求合作。 “小阳阳,准备笔墨纸砚,我说,你写!” 阮阳屁颠屁颠找人去要笔墨去了。 片刻后,苏璟望着这厚厚一摞摁满手印的文书,嘴角露出一抹坏坏的笑容。 “好啦,好啦,感谢诸位的信任,今后进货,统一只用银票,方便携带!” 苏璟的目标已经完成,接下来陪酒吃饭,招呼外商的活儿,便交给阮阳了。 虽然商人地位低下,仕者不屑与之同伍。 但为了银子,阮阳也只好硬着头皮好生招待这些摇钱树。 毕竟他作为京城第一纨绔,这方面还是极为上手的。 …… 苏璟刚从祥和楼里出来,便见到一道鲜红的身影,正挥舞着鞭子,在人群当中狂奔而去! 正是那三公主李湘云! “她怎么来了?” 阿全推着苏璟来到了将军府。 只见府前早已聚集了多人,一辆豪华的车辇停靠在原地,周围皆是重装甲胄的护卫把守。 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大皇子,李裕! 这家伙给自己老婆写过情诗,今日又大张旗鼓来这将军府,可想而知是为了什么! “阿全,推我进去!” 苏璟眉头微皱,跟在身后准备进入府中。 哪知却被李裕的护卫给拦了下来! “怎么?连我这将军府姑爷,也要拦吗?” 面对这些身着重甲的护卫,苏璟丝毫不惧,反而语气冰冷,威严道。 那些护卫训练有素,乃是李裕从塞北带回来的骁骑军,他们只听令于李裕的命令。 李裕听到动静,随即转过身,见到坐在轮椅上的苏璟,脸上微微诧异。 “这位便是当日在端午家宴上大放异彩的苏兄吗?” 好家伙,一个大皇子竟然如此跟一个将军府赘婿姑爷这般拉亲近,看来此人的城府极深,喜怒不露于色。 苏璟深谙心理学,深知此人比那狂妄的太子李泰强多了。 第83章 国子监(1) 将军府大厅内。 钟老太君与大皇子李裕位居上座,萧若雪与三公主李湘云坐在一侧。 苏璟则和一位长得龙精虎猛的军士坐在另一侧。 苏璟见过此人,他便是当日在随大皇子李裕回京的校尉! 当今丞相范瑞的义子,骁骑军校尉,赵虎! 常年在塞北与匈奴厮杀,让他们的身上自然带着一股肃杀之意,若是胆子比较小的人,恐怕会被此人仅仅一个眼神,便吓得肝胆破裂! 而那三公主李湘云,则是一脸怪异地望向苏璟,嘴角冷哼,眼中浮现一抹凶狠。 看来上次之事,她还惦记在心里。 “大皇子今日来将军府,老身有失远迎,还望大皇子恕罪!” 钟老太君脸上带着微笑,那大皇子却是笑道:“老太君切勿多礼,李裕此番前来,也是为了来看看萧老将军的家眷。” “萧老将军父子二人,为庆国战死疆场,鞠躬尽瘁,赤胆忠心,是为我边塞儿郎效仿的典范。” 李裕先是夸赞了一番萧家的功绩,随后接着道:“此次前来,李裕略备薄礼,还望老太君不要嫌弃。” 说完,门外进来数名护卫,抬着几个厚重的箱子。 “这里面是塞北的一些特产,还请老太君和萧大小姐不要嫌弃。” 李裕说话间,眼睛时不时的朝萧若雪瞥了过去。 今日的萧若雪一身戎装,自从授命为云骑尉之后,便整日待在校场操练士兵。 她梦想自己能像爷爷和父亲一样,做一个威震天下的大将军,统领三军,奋勇杀敌,所以自小便喜好看兵书。 而面对大皇子李裕的目光,萧若雪却置若罔闻,一双美眸却朝苏璟的方向望来。 苏璟迎上萧若雪的眼神,只见她眼神中带着些许杀意。 难道是今日去红秀楼被她发现了? 苏璟摇了摇头。 “苏兄真是好文采啊,竟然在端午宴会上大放异彩,连我父皇也对苏兄也夸赞不已!” 李裕见到萧若雪并未理会自己,于是尴尬一笑,对苏璟说道:“只可惜今日我就要离京前往塞北,又不知道何时才能再与苏兄相见……” 李裕话中有话,苏璟也望向了萧若雪的方向。 只见萧若雪依旧是面若冰霜,没有丝毫反应。 一旁的三公主李湘云,却是微微用手碰了碰萧若雪,以作示意。 钟老太君见状,心中了然,随即眉头微皱道:“大皇子此去路途长远,塞北之地,道路崎岖,老身怕耽搁了大皇子的行程,不便在此久留。” “眼下天色渐晚,大皇子还是早些赶路。” “老身亲自送送大皇子!” 钟老太君下了逐客令。 李裕闻言,虽心中惦记着萧若雪,但又见萧若雪对自己态度冷淡,没有丝毫感情。 又见苏璟那充满敌意的眼神,李裕装作漫不经心的一笑。 “是啊,我也该走了!” 说完,李裕站起身,一只强有力的手在袖中紧握成拳。 片刻后,他转过身,望向了对面的苏璟:“我在塞北认识一位能治天下奇疾杂症的神医。” “此人医术高明,天下无双,人称崔也子,也许能治苏兄腿疾……” 一听到“崔也子”三个字,钟老太君瞬间向李裕投去了惊骇的目光! 崔也子,江湖人称“逍遥医仙”,传闻他医术绝世无双,妙手回春,就算那人仅剩一息之气,都能将他从阎王那里救回来,所以有了“医仙”之称! 又因为此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江湖中人找寻此人多年,却依旧毫无所获,就连他的相貌也没见过。 但据说此人喜好游历天下,逍遥快活,所以又有“逍遥”之名! 而那萧若雪,也是玉手微颤! 毕竟能治好苏璟的双腿,这对她萧家来说,是难得的机会! 如今萧家已经将全部的筹码全押在了苏璟的身上,只要有他在,他们萧家便还有机会重现繁荣! 见已经二人有了反应,李裕心中冷笑一声,接着道:“不如让苏兄随我去塞北,让那崔也子救治一下苏兄的腿疾,如何?” 李裕的目光望向萧若雪,他期望能看到萧若雪恳求自己带苏璟去塞北治腿。 若是这样,那她萧若雪便欠了他一个恩情! 只要有了这个恩情,那他与萧若雪之间的距离,也会逐渐拉近…… 但是他小看了苏璟。 如今苏璟的双腿已经逐渐恢复知觉,并不需要那所谓的“崔也子”救治! 于是苏璟听到有人能救自己双腿时,却表现出一副毫不稀罕的样子。 “多谢大皇子的好心,苏璟心领了。” “不过在下腿虽然残疾,但脑袋却是清醒的很,就不劳大皇子费心了。” 苏璟严词拒绝! “笑话,想要我跟你去塞北?指不定在半路上就把我丢出去喂野兽了!”苏璟不是傻子,自然知晓李裕打着什么算盘。 就凭他那时不时瞥向萧若雪的眼神,早已说明了一切! “可恶!” “我皇兄好心为你治腿,你竟敢拒绝我皇兄的好意!” 此时,旁边传来了李湘云的怒斥之声! 只见她腾的一下站起了身子,眼中充满了熊熊烈火,右手背在身后,紧紧握住腰间的长鞭。 “湘云公主多虑了,我不过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治腿上。” “如今圣上贤明,广招贤才,我又是圣上钦点参加科考的学子,自然不能有负皇恩!” “就算是眼瞎耳聋,我苏璟也要迎难而上,报效君恩!” 苏璟说得信誓旦旦,滴水不漏,毫无破绽,令那大皇子李裕顿时脸色一变! “哼!” 李裕冷哼一声,自知今日是再无理由在这将军府多待片刻。 于是他双拳紧握,朝着一旁的赵虎道:“我们走!” 赵虎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神落在苏璟的身上,嘴角扬起戏谑的笑容。 “恕老身不能远送!” …… 李裕走后,李湘云赶忙上前,轻声问萧若雪:“刚才你为何躲避我大哥的心意?” 李湘云一直希望萧若雪,能与她两个哥哥中的任何一个相好,这样便能让她永远的留在宫里了! 以后再来找她玩儿,也不必这般偷偷摸摸了! 第84章 国子监(2) 李湘云太过单纯,根本不知这世间的险恶。 她只是不明白,为何自己的两个哥哥都喜欢萧若雪,但萧若雪却不相中他们任何一人! 若是其余世家的闺秀,怕是早就兴奋得睡不着觉了! …… 第二日一早,天还微微亮,苏璟便已经坐在了马车里。 阿全驾着车,四周皆是将军府的护卫。 今日苏璟第一次去国子监,临走之时,钟老太君便给他讲了不少国子监的规矩。 国子监里才是真正的世家子弟,每个人的身后,都拥有着一个强大的家族背景! 比如这三品以上官员子嗣、世袭公、侯爵子嗣等等,其中还不乏有各州府输送上来的优异人才,可谓是人才济济、藏龙卧虎! 苏璟虽然在端午家宴上以两首诗词惊艳了众人,但仅凭这两首诗词便想要在这国子监立足,那简直就是如履薄冰,不值一提! 因为国子监内,学习的内容不仅包含了文才,还包含了儒家经典、天文、地理、法令、算术、书法、政论等等,其学习内容涉及广泛,科目之多,令人瞠目结舌。 若非佼佼者,连童生、秀才都考不上,更别说入朝为官了! 纵观历史,每年参加科举考试的学子有数百万之众,而被录取之人,仅仅不过百人。 其中除去一部分被划分至芳书斋的学子,仅剩下寥寥数十人能入国子监学习。 所以,苏璟若不是因为盛老爷子的关系,是无论如何也进不了国子监的! 卯时,宫门打开,一众车马纷涌进入皇宫当中。 苏璟依靠在车内打着瞌睡,不一会儿便是呼噜声起。 “姑爷,姑爷醒醒!” “到了!” 国子监乃是庆国最高的学府机构,历来受皇室保护,所以设立在了内城当中。 学生们可以乘坐车辇到外城等候,但进去则需要下车步行,自个前往国子监。 国子监的学生可被允许携带书童一人,每次入宫前,都要经历一次检查,谨防有人携带凶器入内。 天还未亮,清晨露水微微打湿了众学生的衣角,众人皆规规矩矩的站在原地等候门吏开门。 这些国子监的学生们腰上都吊着一个银色麦穗,这是国子监学生的象征。 麦穗一共分为金银两种颜色,不同的颜色代表着在国子监中学生身份的不同。 其中金色乃是这国子监中身份最尊贵象征,唯有太子殿下或者各州府举荐上来的岁贡生员方才能戴金色麦穗。 其余世家子弟的学生皆是银色麦穗。 国子监每月会例行考试,若是成绩出类拔萃者,便有机会晋升为金色麦穗。 所以,就算是在这国子监当中,也把学生分成了三六九等。 当然,苏璟腰间上吊着的乃是一根银色麦穗,是国子监最低级的学生。 随着门吏缓缓打开内城的宫门,一众国子监的学生皆纷纷朝前涌去! 这些学生都极有眼力见,当看到其他学生腰间金色麦穗时,便很自觉的让开道来,自己则悄然退居身后。 阿全推着苏璟跟在后面,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一座巨大恢宏的宫殿赫然矗立在众人眼中! 前面便是国子监了! 苏璟望着这座恢宏无比的建筑,不由得暗暗称奇! 国子监的学生每日要进行晨读,苏璟刚进国子监,便被吓到了! 只见里面灯火通明,数百案台依次罗列,每个案台上都标注上了号码。 最前面三排坐着的乃是吊着金色麦穗的学生,苏璟朝前望去,太子李泰的位置位于正中间。 此刻的李泰还用手撑着脑袋睡着回笼觉,其余学子纷纷翻开了书籍,开始上口朗诵。 苏璟作为新生,自然座位被安排在最后一列。 不多时,陆续有学生落座,偌大的国子监如同菜市场般,夹杂着各类读书声。 正当此时,却有一道身影揉着朦胧的睡眼,打着哈欠来到了苏璟旁边的案台上。 苏璟转过身望去,顿时惊讶道:“小阳阳,你也来了?” 来人正是阮阳,阮阳一听到苏璟的声音,立马睡意全无,随后震惊的望着苏璟:“苏……苏兄!” “哈哈,你也被人抓来了?” 原来阮阳他爹为了阻止与苏璟厮混在一起,所以向圣上求情,被调来这国子监上课。 哪知苏璟竟然也在这里,这怎能不让他兴奋? “苏兄,想不到啊!” “你我竟然这么有缘分,就算是来了这国子监,也还能坐在一起!” “哈哈!” 阮阳兴奋地手舞足蹈,险些把前面那个学生的墨台给踹飞了! 正当此时,突然传来一声重重的声响,原本嘈杂的读书声刹那间安静了下来! 接着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握着手中的戒尺,一脸威严地望着底下的众学子。 苏璟认得此人,他便是这国子监的孟教谕! 只见孟教谕的目光朝着苏璟和阮阳的方向投来,随即他开口道:“诸位安静,老夫宣布一个事情!” 底下学生不敢出声,目光齐聚在孟教谕的身上。 “今日国子监来了几位新生,以后大家便是同学了,还望大家能相互协助,融洽相处。” 孟教谕说完,众人齐齐转身,目光尽数落在苏璟和阮阳身上。 “这位便是那日端午家宴上出尽风头的小子吗?” “好像是……是那苏……什么来着?” “苏家庶子,苏璟!是那将军府里的赘婿!” “什么?赘婿也能入这国子监读书?” “听说那小子作了两首诗,引得了圣上赞誉……” “嘘!你是说那首《不第后赋菊》吗?那可是……” 众人议论纷纷,当日端午家宴上的所发生的事,这些学生们早有耳闻。 太子李泰则是重重地望向苏璟的方向,眼中闪烁一阵异样的光芒,只见他嗤鼻一笑,嘴角勾勒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苏璟,来了这国子监,看本宫如何收拾你!” 李泰身为太子,早就在这国子监中拉帮结派,结识了不少岁贡生。 这些人极大可能会入朝为官,同时也会成为他李泰今后立足朝堂的根本! 与此同时,有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苏璟二人面前。 第85章 三道解题(1) 那两道身影,苏璟再熟悉不过了。 正是苏明与那忠勤伯府的王恒远! “他们也来了?” 他们如同狗屁膏药一般,不管苏璟在哪里,他们都要跟着黏过来! 显然,当苏明和王恒远看到苏璟和阮阳时,也是一脸惊讶! 不过片刻后,二人的目光中又变成了深深的敌意! 自端午家宴之后,苏明受丞相范瑞赏识,于是将他安排入国子监,今后好为他丞相府效力。 而那王恒远,他本就是太子李泰身边的一条忠实的狗,能进入国子监,全凭借李泰的暗中操作。 与此同时,又有无数道目光朝着苏璟射来,这些人面色不善,眼中充满了嗤笑和不屑。 “那些是太子殿下的跟班。” 阮阳悄然提醒道。 苏璟点了点头,这入了国子监,便如同是入了狼窝,太子李泰与丞相府的人,皆对他充满敌意,他要想在这安心学习,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果然,第一堂早课结束,有一炷香的休息时间。 许多国子监的学生全都怪异的望向苏璟,尤其是他身下那用老榕树打造的轮椅,甚是奇特。 李泰在暗中眼神示意,便有学生招呼了三五个人,朝着苏璟这里走来。 阮阳见状不对,立马起身挡在苏璟身前:“你们要做什么!” 那些学生都是受李泰指使,自然是不将这个宁冠侯世子放在眼里:“阮阳,我劝你还是乖乖让开的好。” “否则等会儿让你也出出糗!” 果然,那些人是故意来找事的,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苏璟来。 “我们听说这将军府入赘了一个废物姑爷,所以都想来瞧一瞧!” “你们看,他果然双腿残废,跟个焉鸡一样,也不知道这晚上那个……” “是怎么做的?” “哈哈哈,定是女上男下,或者……” “我听说有一种能将人吊在悬梁之上……那种……” 各种下流之词不绝于耳,他们都在嘲讽苏璟的双腿残废,眼神中流露出皆是对萧若雪的亵渎和淫荡之词! 苏璟眉头紧皱,随即望向李泰的方向,只见他冷冷的投来一个充满杀意的眼神,嘴上带着轻蔑和不屑。 阮阳将苏璟护在身前,气得龇牙咧嘴:“你们都给我闭嘴!” “不然老子回去一个一个的朝你们车里扔死老鼠!” “哼!” “阮阳,你不过只是一个宁冠侯世子,还以为真没人能治得了你吗?” “能在这里上学的,哪个不是世家权贵?” “就是,快让开,让这废物赘婿把这盘墨汁喝了下去!” 说完,有个学生端着砚台,坏笑着走了过来! 见到那体型臃肿,走路时脸上的肥肉呼哧颤抖。 “是都察院闵御史之子!” 有人认出了那个肥头大耳的学生,只见他端着墨汁,一脸欢笑,又见阮阳挡在苏璟身前,顿时勃然大怒道:“阮阳,快让开!” “否则我把这墨汁泼你身上!” 即便这样,阮阳也不肯退让,就在双方这僵持之下时,苏璟却冷冷的说了一句:“好!” “我喝!” 说完,全场众人顿时小脑萎缩了? “我没听错吧?” “刚才那小子说要喝墨汁?” “没错……好像……就是要喝?” 连那个都察院御史的胖儿子,也一脸懵逼的愣在原地。 “阮阳,闪开!” 苏璟不紧不慢地缓缓上前,随后在那胖子诧异的目光中接过了那一摊墨汁! 苏璟嘴角冷冷一笑,众人也纷纷起哄道:“喝啊!” “你怎么不喝呢!” “刚才不是还很得瑟?” 苏璟看向了那一群李泰手底下的跟班,随后端起墨汁,二话不说,瞬间朝着他们泼了过去! 咣当! 那砚台重重砸在了那个胖子的头上! “啊!” 巨大的撞击,令那胖子脑瓜顿时开瓢,血如涌柱,一时间竟然顾不得身上的墨汁,还是额头上的鲜血! “你……你!” “可恶的废物!” “你竟然泼了我一身墨!” 刚才那些嚣张的学生纷纷气愤不已,有的墨汁被泼了一脸,任凭他怎么擦都擦不掉! 有的则是狼狈地向后躲避! 一时间,整个国子监的大殿内一片狼藉,各种嘈杂之声不绝于耳! 而那被苏璟砸了脑瓜子的都察院御史之子闵少杰,则是捂着开瓢了的脑袋,痛的龇牙咧嘴!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顿时让这些学生们纷纷面露惧色! 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将军府赘婿,竟然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不仅公然与太子殿下作对,而且还砸了闵御史大人家的独苗! 这些世家公子哥都知那都察院闵御史,是个心狠腹黑之人,上次就是有个官员不小心说了他一句坏话,便被闵御史以十五道弹劾的奏疏,迫使圣上对此事严加惩处! 就连太子殿下,也不敢这样对闵少杰出手! 要知道,在这庆国,言官的嘴就是一把无形的剑,若是被他给惦记上了,只怕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呜呜呜!” “你敢打本少,本少……一定要回去告诉爹爹……” 想不到那堂堂的都察院御史之子,竟然当众哭了起来! 以往都是他来欺负新人的,怎知今日反被一个瘸腿的将军府赘婿给砸了? 苏璟这突如其来的手段,把那号称京城第一纨绔的阮阳也给吓住了! “苏……苏兄……咱们……咱们好像惹了个大麻烦!” 苏璟双手紧握,冷冷地望着前排李泰的方向:“你想玩?” “那我便陪你玩!” 恰好此时,上课的木铎声响。 原本喧闹的众人,全都慌张的回到了原位上。 就连那刚才嚣张的闵少杰,也顾不得疼痛,捂着出血脑袋,飞速回归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露出凶狠的目光,狠狠地朝苏璟的方向瞪了一眼! 只因今日第一堂课,乃是由国子监祭酒,庆国第一算学大师仲算学进行授课。 仲算学苦心钻研算术,性子古怪且孤僻,同时身份地位极高,谁也不敢去得罪这样一个人! 难怪当上课的木铎声响起时,众学生仓惶回归原位! 一时间,整个国子监内鸦雀无声,众学生全都腰杆挺直,紧张地等着仲算学的到来! 第86章 三道解题(2) 一身灰褐色长衫,一双苍劲有力的手负于身后。 接着苏璟便见到那传闻中的庆国第一算学大师,仲算学的身影缓缓步入大殿之中! 仲算学儒衫轻舞,步伐稳健,神态不怒自威,令底下无数国子监的学生不敢直视。 但今日的仲算学眉头微皱,似有心事,直到他走到了台前,才发现了大殿之内,皆是乌烟瘴气。 苏璟刚才泼出去的墨汁四处飞溅,沾了一地污渍不说,就连那悬于头顶,先皇亲笔所书的“以学愈愚”的四字戒言也遭了殃! 那“以学愈愚”的四字乃是先皇为劝诫国子监里的学生,要用学习改变愚昧的秉性。 这四字戒言一直安安静静地呆在国子监内数十年,无数国子监的学生抬头即可见“以学愈愚”四字,来作为时刻提醒。 而如今,这先皇所写的四字戒言,却被人给泼了墨水? 阮阳也紧张的不行,只见他小声嘀咕道:“苏兄,这下完蛋了!” 苏璟不明所以,只见阮阳面露悔恨:“刚才苏兄给那群人泼墨,不小心把这先皇的戒言给毁了!” 苏璟此时方才抬头,只见那苍劲有力的“以学愈愚”四字上面,竟然全是斑驳黑点! “谁干的!” 仲算学见到先皇的四字戒言被人毁了,顿时怒火中烧,威严的声音回荡在这大殿当中! 国子监的学生们全都噤若寒蝉,不敢言语。 仲算学的目光凛然往台下扫视一眼,只见一帮学生不敢面对他的目光,全都吓得埋下头。 “太子殿下,你可知这是谁干的吗?” 李泰被仲算学叫住,随即他慌忙起身行礼:“回老师,是……是……是苏璟泼的!” 嘶! 大殿内鸦雀无声,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苏璟?” “他是何人?” 李泰心中暗暗一笑,随即道:“回老师,是今日刚入国子监的新生。” “将军府的赘婿。” “哼!” “好大的胆子!竟敢玷污先皇笔墨!” 仲算学这下是真怒了,他身为国子监祭酒,有发扬孔孟之学,教导学子尊师重道之责。 但如今,却在发生这样的事,如何不会令他勃然大怒? “苏璟何在!” 仲算学怒气冲冲,横眉冷眼,扫视着底下学生。 “我在!” 苏璟也深知可能犯了大错了,于是便转动着轮椅,缓缓地来到大殿中央。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苏璟的身上。 “大胆!” “你竟敢玷污先皇笔墨,还如此堂而皇之!” “是谁举荐来的!” 能入国子监读书的学生,都必须要有人举荐,否则是进不来的。 一旁得知消息的孟教谕匆匆赶来,附着在仲算学的耳边上说了几声。 仲算学的眉头随即紧皱,不满道:“我道是谁!” “原来是前些日子在端午家宴上,写了两首不错的诗,便沾沾自喜,自以为是的毛头小子!” 仲算学那晚没来参加端午家宴,所以一时之间认不出苏璟来。 但是那两首诗,的确是写的极好,连他也忍不住连连夸赞! 可是这里是国子监,是庆国最高学府,这里面的哪一位学生不是惊才绝艳,天赋异禀? 苏璟仅凭两首诗,便能这般目中无人,未免太狂妄了些吧! “呵呵,小子,这里是国子监,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你竟敢玷污先皇笔墨,老夫这就去圣上那里,参你一本,将你逐出国子监!” 嗡! 果然不愧是仲算学,性子直来直往,一旁的李泰暗中窃喜。 连那挤在前排的苏明也是心中冷哼:“庶子,这下看你怎么办!” 苏璟正暗中想办法该如何应对,忽然见到大殿的一侧竟然悬挂着三张数题,只见那三张数题被人单独装裱了起来,看来这东西对国子监而言十分珍贵,于是他有了主意。 “回仲算学,若我能解出这三道题,是否就可以免于受罚了?” 说完,苏璟用手指着那一侧的三张数题,坦然自若地说道。 仲算学一听,顿时不屑道:“哼!小子,你别太猖狂!” “此题乃是青莲书院入门之题,目前无人能解,就算是老夫,只能解出两道,若是你能解出,别说是免于受罚,就算是老夫这算学之名,也可以拱手让人!” 此话一出,满堂震惊! 就连庆国第一算学大师仲算学,也只能解出两道数题? 而且这还是青莲书院的入门门槛? 可想而知,这青莲书院究竟有多么恐怖! 仲算学穷尽一生,志在青莲书院,可惜到了现在,也仅能解出两道数题,所以他时常惋惜,于是把这三张图悬挂于国子监内,以作时刻警醒。 想不到如今这面前的小子,竟然如此猖狂,扬言要解这三道数题? 这让仲算学更加愤怒无比! “回老师,此子诗词方面,的确有些功底,但是这算术,又怎能抵得上老师呢?” “想必此子在此故意拖延时间罢了!” 李泰连忙上前恭敬说道。 仲算学觉得李泰的话言之有理,索性冷冷道:“苏璟,今日你玷污先皇笔墨,又当着众学生面口出狂言,你可知自己所犯之罪?” 苏璟不以为然,这三道题本身就是小学生都能做的题,又有何难的? 于是苏璟直接回怼道:“想不到令人尊敬堂堂仲算学,竟然也是这般鼠目寸光,有眼无珠!” 轰! 这下好了,苏璟这一句话,直接惊呆了众人! “刚……刚才……他说什么?” “他……他敢骂仲算学?” “我艹,反了反了!” “此子太猖狂了,先作反诗在前……又骂仲算学……” 就连阮阳也是痛苦的双手捂脸,小声嘀咕道:“苏兄,你这……玩的太过火了……” “完咯……完咯!” 那台上的仲算学闻言,顿时一副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只见他狠狠的握住手中的戒尺:“你……你!” “竖子!” “老夫活了几十载,还从未被人这样骂过!” 读书人在乎名声,苏璟骂他鼠目寸光,有眼无珠,这仲算学能听的了? 于是他勃然大怒,正要叫人来将此子拿下! 只见苏璟冷哼道:“听好了,第一题的解法!” 第87章 三道解题(3) 只见这第一道题: 肆中饮客乱纷纷,薄酒名醨厚酒醇。 醇酒一瓶醉三客,薄酒三瓶醉一人。 共同饮了一十九,三十三客醉颜生。 试问高明能算士,几多醨酒几多醇? 这第一道题乃是问的便是:有薄酒和醇酒两种,醇酒一壶能醉倒三个客人,薄酒则要三壶才能醉倒一人,三十三个客人共喝了十九壶酒,最后都醉倒了,请问醇酒和薄酒各有多少瓶? 苏璟只是看了一眼,便在心中默算了一下。 随即在众目睽睽之下,随即脱口而出道:“醇酒十壶,薄酒九壶!” 嗡! 苏璟声音洪亮,他身前的仲算学顿时身体一愣,脸上带着惊骇的目光! “你……你再说一遍?”仲算学脑中空白,他努力平复好心情,于是再次问道。 “醇酒十壶,薄酒九壶!” “仲算学,我这答案可对?” 苏璟面露微笑,望着仲算学。 仲算学刹那间脸色苍白,喘不上气来! 太子李泰见状,立马朝苏璟呵斥道:“老师,他竟敢胡言乱语,来人,将苏璟押下去!” 李泰刚说完,仲算学却是一脸兴奋的推开李泰,反而顾不得形象,快步走下台来。 此刻大殿之中的众人不明所以,还以为苏璟气得仲算学发了疯,要亲自狠狠惩戒他一番! 然而,让众人都没有料到的是,仲算学一脸严肃的望着苏璟问道:“那下一道题?” 苏璟不慌不忙,开口念道:“今有兔先走一百步,犬追之二百五十步,不及三十步而止。问犬不止,复行几何步及之?” 这道题问的是:现有一只兔子先走了一百步,一只狗随后开始追兔子,追了二百五十步,在距离兔子三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请问:如果狗不停下来,那么需要再追多少步可以追到兔子? “呵呵,这道题更是简单,答案是一百七步、七分步之一!” 嗡! 仲算学的脑中一片空白,此刻他的表情从先前的恼怒,已经变成了震惊和兴奋! “哈哈哈!” 仲算学先前的阴霾一扫而尽,随即他的眼中如同燃烧起一团炽热的火焰,随即期待道:“那……那这……第三题?” 第三道题:今有客马日行三百里。客去忘持衣,日已三分之一,主人乃觉。持衣追及与之而还,至家视日四分之三。问主人马不休,日行几何? 这道题问的是:现有客人的马一天能走三百里。一天过去了三分之一,主人发现客人走的时候忘记了拿衣服。主人带上衣服追客人,将衣服还给客人返回家中,到家中发现一天过去了四分之三。请问,如果主人的马不停歇,那么一天可以走多少里? 这道题苏璟并未着急说出答案,而是朝着那面露焦急之色的仲算学道:“仲算学,我已解出了两题。” “这最后一题,也实在是太过简单。” 仲算学心中焦急万分,看到苏璟那不紧不慢的样子,于是连忙道:“来人!” “快……快给苏小弟倒茶!” 底下众人哪见过这等场面? 世人都说仲算学好茶,他珍藏了不少天下名茶,就算是圣上来了,也要藏着掖着不想拿出来! 而那庶子苏璟,竟然……会被仲算学请去喝茶? 这什么情况? 众人一脸茫然,而那仲算学自小痴迷算数,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而这第三题,他想了整整十年啊! 人生有几个十年?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他又岂能轻易放过? “仲算学,那刚才玷污先皇笔墨之事……” 此时的仲算学已经深深被苏璟拿捏住了,那仲算学直接吩咐身后学生道:“来人,速速将那先皇笔墨取下来,若是圣上问起,便说被贼人给偷了!” 好家伙,这仲算学直接把先皇的那四字戒言给取了? “苏小弟放心,有老夫在,圣上绝对不会追究此事!” “你……你还是尽快把那第三题的答案,告诉老夫吧!” 仲算学心中痒痒,眼看着困扰自己十年的难题就快要找到答案了。 他只恨不得现在就把苏璟给供起来! “第三题很简单,答案是七百八十里!” 苏璟脱口而出,仲算学疯了般冲到那第三首诗前,随意抢了一名学生手中的纸笔,便开始在稿纸上验算起来。 一炷香的时间后,仲算学激动的将手中的纸笔往天上一抛! “对的……对的!” “哈哈哈哈!对的!对的!” 仲算学欣喜若狂,患得患失,他的一双眸子恍若尘封多年的金子被人拂去了尘埃般,闪闪发亮! 这三道数题一直以来是他的心病,如今心病得医,怎能不兴奋? 底下众学生见仲算学这般癫狂的模样,立马声讨檄文起来:“好你个苏璟!” “你竟然把仲算骂疯了!” “仲算学疯了!” “我要即刻刻禀报圣上!” 孟教谕见到仲算学那般癫狂的模样,顿感不妙,连忙跑去上奏去了! 苏璟也没有料到这仲算学的反应竟然这么大,眼下整个国子监乱成了一团! 仲算学肆意挥洒着笔墨,洒得天上地下,尽数是斑斑点点,无数学生纷纷躲避不及,吓的连滚带爬,赶忙逃出了国子监! 眼看局面已经不受控制,阮阳赶忙过来推苏璟离开! “疯了!” “疯了!” 李泰也面露惧色,他从未见过仲算学这般癫狂,以往在他心目中,仲算学是个沉稳、严厉的老师! 可是如今……就是因为苏璟解出了三道数题,他便变成这样了? 一时间,整个国子监乱成一团! “仲算学疯了!” “苏璟把仲算学骂疯了!” 各种指责讨伐声传来,苏璟二人被迫逃出了国子监! 刚出国子监不久,便听到有宦官来报:“圣上驾到!” 一众国子监的学生纷纷站成两列,依次跪地。 只见一道焦急的脚步声,庆帝随即赶到。 “发生了何事?”庆帝眉头微皱,语气威严。 太子李泰跪在前面,见状连忙说道:“是苏璟!” “苏璟骂了仲算学,现在仲算学他……” “他怎么了?!”庆帝眉头一挑,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疯了!” “他被苏璟骂疯了!” 李泰慌乱解释道。 第88章 仲算学疯了 “骂疯了?” 庆帝这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被骂疯了的。 于是他赶忙冲进国子监。 只见国子监内,一片狼藉,地上随意散落着各种笔墨,让人无从下脚。 而那令人敬仰的庆国第一算学大师仲算学,则是疯疯癫癫地上蹿下跳。 嘴里还嘟囔着:“对了,对了!” 就连随行的宦官见了,也愁眉苦脸道:“圣上,这……这是仲算学吗?” “他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庆帝的眉头拧成了一股麻花,他充满杀意的眼神朝着苏璟望来:“苏璟,你来说说,这怎么回事!” 苏璟也是不明所以,不就是解了三道题嘛? 怎么这仲算学就疯了? “回圣上,是……是草民解出了国子监的那三道数题……然后……这仲算学在狂喜之下……” “就疯了!” 苏璟刚说完,那一旁的李泰心中一沉,随即上前骂道:“你胡说!” “明明是你玷污了先皇笔墨,被仲算学狠狠训斥了一番!” “然后你心中不服,骂仲算学鼠目寸光,有眼无珠!” “仲算学一时气急攻心,便被你骂疯了!” 李泰身为太子,在这国子监中极具影响力。 只见他暗中冷冷朝着人群扫视一眼,那些附庸他的跟班们纷纷开口道。 “就是!” “太子殿下说的没错,就是此子把仲算学骂疯了的!” 底下一众国子监的学生们纷纷附和。 庆帝眉头皱地更紧了,于是他又问到一旁的孟教谕:“孟教谕,你来说。” 孟教谕支支吾吾,他其实刚才也没有看清仲算学是怎么疯的。 又见太子殿下目光冷冷一扫,随即吓瘫道:“微……微臣不知!” “只是刚才苏璟的确骂过仲算学两句……” 庆帝闻言,顿时怒不可遏:“苏璟,你还有何话说!” 一旁的阮阳见状,也立马站出来为苏璟辩解:“回圣上,是……是那闵少杰挑衅在先,他让苏璟喝墨水,苏璟一气之下方才与闵少杰发生争执……才……” 庆帝望去,只见那闵御史之子闵少杰果然捂着头,头上还渗出鲜血来。 “父皇,儿臣不敢欺瞒父皇,是这二人刚来国子监,便目中无人,与诸位同学发生争执,方才惹怒了闵少杰,双方才有过肢体冲突……” 李泰见状连忙出来解释。 随即他转过身,手指着苏璟说道:“此子仗着父皇的赞誉,一来便高调行事,引得诸位同学不满……方才……” 李泰是庆帝的儿子,他的话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庆帝望着苏璟,眸子里透露出冷冷的寒意:“来人,把苏璟逐出国子监,任何人都不得再来求情!” 原来苏璟能入国子监,是那镇国公盛老爷子向圣上求情,方才能够进来的。 否则,以苏璟的能力,又怎会入国子监呢? 听到苏璟被逐出国子监,那李泰等人皆心中一阵冷笑。 “苏璟,看你还能猖狂多久?” “还想入朝为官?” “笑话!” 李泰冷哼一声,随即双手紧握成拳。 “萧若雪……本宫一定会让你乖乖臣服!” …… 苏璟被圣上驱逐出国子监的消息不胫而走,迅速传到了各世家权贵的耳中。 丞相府。 范瑞呡了一口热茶,悠哉地听着苏明将此消息汇报给他。 “哈哈,不错,不错!” “那小子尚且有三分文才,但可惜,光有文才,没有背景,却是不行!” 范瑞一双眼睛深邃地望着苏明。 “你有文才,又有背景,只需要乖乖留在老夫的身边,今后这官场仕途,老夫保你一路畅通无阻。” 范瑞刚放下茶盏,却被赶忙上前的苏明接住,就算洒漏了一点茶水,他也不敢放手。 “不错,你很机灵,但一定要懂得深藏不露,厚积薄发,方才能在这朝堂之中,处于不败的地位!” 就在此时,府苑外有下人匆匆来报:“丞相大人,苏璟和那宁冠侯府世子去京都府衙了!” “范相,那小子肯定去探监去了,听说他挺看重那个叫云浩轩的小子……” “不如……” 苏明眼中闪烁一道杀机。 “苏明,你越界了。” “此人老夫自有安排,你还是乖乖去备考今年的会试吧!” “等你高中状元,才好成为老夫一枚有用的棋子!” …… 京都府衙。 自苏璟被圣上驱逐出国子监之后,便整日待在将军府中。 本以为这次被圣上驱逐,会遭到将军府中人的绯议。 但老太君仅有一句:“回来,便回来吧!国子监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于是便不再管束他了。 萧若雪也仅只是怒斥了他一声:“不争气!” 随后便又去操练她的士兵去了。 今日苏璟约了阮阳,想去一趟京都府衙,看看云浩轩这小子。 云浩轩被羁押了数日了,也不知道他在牢里过得怎样! 阮阳还是那副纨绔做派,他也跟老爹阮炎风摊牌不去国子监,气得阮炎风拿手腕粗的棒子揍了他半日。 可任凭他爹怎么打他,他就是咬死不去国子监,最后气得阮炎风直接断了他的所有月银,将他撵出了门,再也不管他了! 这下可倒好,阮阳巴不得不回去嘞! “苏兄,以后我可跟着你混了” 于是今日便来到这京都府衙,跟随苏璟想要去牢里看看云浩轩。 阮阳依旧是一副纨绔世子的做派,直接揪着府衙县令张明石的耳朵,逼迫着打开了地牢的门。 二人踏入冰冷漆黑的地牢,摇曳的火光如同鬼魅一般。 里面又冷又臭,关押的犯人终日不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和排泄物的味道。 阿全背着苏璟小心踏着地上的污秽前行,阮阳脚踩着湿滑的青苔,还险些摔了一跤。 “这是什么鬼地方!” 阮阳捂住口鼻,面露嫌弃之色。 苏璟眉头微皱,望向了地牢深处。 顺着狱卒的指引,三人总算来到了一处牢房前。 只见里面站着一个四肢绑上铁链的少年,他紧闭双眸,一动不动,身上那血淋淋的伤口如同被野兽的利爪抓破一般,里面的血迹早已干涸。 褐色的伤疤刺痛着苏璟的内心。 “阿轩!” 苏璟哽咽了一句。 第89章 云浩轩的身世 云浩轩听到声音,随即缓缓睁开双眼! “苏公子……你来了。” 云浩轩有气无力道。 阮阳见状,立马气不打一处来,只见他直接一脚狠狠的踢在那狱卒的身上。 “混蛋!你们敢这样对我朋友?” “还不快进去松绑!” 那狱卒吃痛地捂着肚子,随后又慌慌张张的打开牢门。 只听见咔嚓几声后,云浩轩四肢上的镣铐尽数卸下。 终于他浑身瘫软在了地上。 苏璟让阿全把他背了进去,里面的干草垛子早已经变得潮湿无比,蟑螂和一些不知名的虫子在满地爬! “去叫你们老爷过来!” 阮阳朝着那狱卒气冲冲的说道。 那狱卒不敢得罪,立马屁颠屁颠地去找张明石去了。 “阿轩,你……没事吧!” 苏璟见到阿轩这浑身是伤的样子,不免心痛起来。 云浩轩见到苏璟,却是咧开干巴巴的嘴笑了笑。 “无妨,早习惯了。” 云浩轩自小学武,他生活的环境可比现在更残酷多了! 想到这里,他的脑袋一阵疼痛。 只见他双手捂着太阳穴,随后又深吸一口气。 苏璟感觉到一股热气从他的身上涌了出来。 “这是……” 片刻后,云浩轩醒了过来。 “这是真气。” 云浩轩缓缓说道:“我们武者外练躯干,内练真气。” “有了真气,血脉才能运转,才能力破千斤!” 想不到这在小说中才能看到的东西,竟然如此真实的出现在苏璟面前! “啧啧,真气好啊!” 苏璟挺羡慕阿轩这样的刀客,路见不平便是一刀,谁来都不服,那就是干! 哪像他这个普通人,做什么事情都要唯唯诺诺! 若是他有了真气,还能怕那苏家的鸟气? 直接撸袖子就干了! 但今日前来,苏璟并非仅仅只是寒暄而已。 “阿轩,云柔儿的病……” 一听到阿姐的名字,云浩轩便脸色担忧起来:“阿姐……阿姐她怎么了?” 苏璟将云柔儿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片刻后,云浩轩方才将云柔儿和他的身世说了出来。 原来他们本是富裕人家的一对姐弟,只是有一天,被仇家找上了门,杀了他们一家二十三口,连家里的牲畜都被灭了口! 唯有他与阿姐那天恰好出去玩耍,晚回来了一些,便见到院子里横尸遍野,血流成河,他们两姐弟赶忙进去找爹娘…… “却看到我爹和我娘……早已经……” 那场面他终身难忘,后来仇家在四处搜寻家中一切物品,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我与阿姐便偷偷地躲在地窖之中!” “那是我爹藏金银的地方,我与阿姐躲在地窖里,不敢出声……” “直到那些人走后,我们才敢小心翼翼的出来……” 云浩轩早已泪流满面! “后来我与阿姐烧了祖宅,那些金银又太重,于是我们只拿了一些,便相依为命,四处流浪……” 苏璟听闻之后,心中苦涩,只见阿轩望着这随风摇曳的火光继续道:“再到后来,我们差点饿死,为求生计,阿姐冒险跟着采莲人去天山挖雪莲……” “一株雪莲可换百两银子,可那黑心的贩子,欺负我们年纪小,却只肯给我们一两银子……” “刚开始还好,每月阿姐运气都极好,能采到一株雪莲,有时候甚至两株……” “但是有一次阿姐为了采那悬崖上的雪莲……于是便失足落在了雪潭里面……” 云浩轩说到这里时,他的双手紧握,心中自责道:“若不是那日我执意想吃那该死的冰糖葫芦……阿姐就不会冒险孤身一人去采雪莲……” 云浩轩心中自责无比,那日云柔儿掉进了雪潭里面,最后虽然被人救了起来,但是却染上了寒毒! 那日将云柔儿送了回来,又留下了一瓶药。 云浩轩还记得那人说过一句话:“这九转还魂丹十分珍贵,这一瓶足够你延续寿命三年。” “当初那人还看我有习武天资,经她介绍我方才拜了一名刀客为师!” 习武三年,师父不辞而别,而他云浩轩,又一路追寻阿姐的踪迹,终于来到了京城! “可是这三年,阿姐被人拐卖到了青楼,干着脏活累活,等我找到阿姐时,却发现……” “黄霸天这狗男人,竟然敢欺辱我阿姐!” 云浩轩突然眼中涌现无限的杀意! 苏璟心中一寒,周边的气温陡然下降! “我本想当场将他斩杀!” “可是阿姐抱住我,让我不要杀人,这里都是权贵世家,得罪不起任何一个人!” 云浩轩的话,令苏璟等人双手紧握,只恨没有亲手手刃黄霸天那恶人! “后来我卖刀为阿姐赎身……后来……便是遇到公子你了!” 苏璟听闻,顿时气愤道:“黄霸天那狗贼杀的好!” “对!丞相府里的那帮狗也杀的好!” 阮阳也气愤不已,撸起袖口,作势恨不得没有自己亲自下手! 正当此时,那府衙县令张明石此时才匆匆而来,只见他捂着口鼻,用手扇去臭味道:“阮世子,您让下官来……做什么?” 只见阮阳气愤地上前,一把抓住张明石的衣领:“做什么?” “你看看我这朋友住的地方!” “这是人待的地方吗!” 张明石一脸无辜,他欺软怕硬,遇到这个京城第一纨绔的阮世子,也是实属他倒霉! “哎哟!世子大人,这……这本就是劳犯该待的地方……” 话还未说完,便被阮阳揪住了鼻子:“本世子要让你换一间干净的房舍,好声好气的给我供着!” 那张明石还想反驳,苏璟却朝他扔出了几张一百两的银票。 “给他换个人住的房间,否则……” 苏璟面露杀气,不知怎么的,张明石望见苏璟的目光中竟然不自觉的生出了一丝……恐惧? “好好好!” 张明石果然是见财眼开之人,只要有了银票,那一切都好说了…… “本官一定把云……云公子,好生好气的伺候着!” “哈哈!” 张明石随即一个眼神,一旁的狱卒赶忙上前扶住了云浩轩的身子。 正要出牢房,此刻却有数名侍卫急匆匆一拥而上,将几人围在中间。 第90章 勇闯潇湘馆(1) 进来的衙役二话不说,直接将云浩轩扣下。 随即一名官员模样的人走了进来,朝着一旁的府衙县令张明石说道:“张县令,刑部让我来收押此人,特此通告。” “刑部?” 众人纷纷不解,此事竟然交由刑部处理了? 阮阳一脸气愤,于是朝着他们怒斥道:“怎么交给刑部处理?” 那人见是阮世子,连忙拱手道:“世子息怒,此事乃是由刑部尚书亲自开口,小的……也不清楚……” “刑部尚书?” 苏璟脸色一寒,这丞相范瑞统领六部,肯定是受他的指使! 若是云浩轩被羁押入刑部大牢…… 那只怕是受到更残忍的酷刑! 他是想拿云浩轩来牵制他们! “可恶!” 阮阳愤怒地揪住那司狱的衣领,眼中涌出怒火! “世子息怒……小的,小的也是依令行事啊!” 苏璟眉头紧蹙,对此暂也束手无策。 云浩轩见状,随即朝苏璟说道:“苏公子,谢谢你们能来看我。”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云浩轩也绝非贪生怕死之辈!” “只求公子能照顾好我阿姐,我亦死而无憾!” 苏璟闻言,立即打断道:“阿轩,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于是三人在不舍地目光中,眼看着云浩轩被刑部的人带走。 苏璟暗暗紧握成拳,冷眼望着云浩轩消失的背影。 “阮阳,我们走!” 阮阳朝着府衙县令张明石冷哼一声,随即一把扯过他手中的银票,将其偷偷的塞入囊中,随后跟着走了出去。 …… 眼下致和商铺的生意是越做越好,这其中也引来了不少权贵世家的惦记。 虽然仗着宁冠侯府的名头,那些权贵世家暂时不敢动手,但最近这京城中的仿制品却是越来越多。 果然,古人也并非尽是愚昧之徒,随着市场上出现的豆腐乳和香皂越来越多,致和商铺的生意也逐渐变得惨淡了下来。 “看来,是时候大量生产香水了。” 回到将军府,阮阳从狗洞里钻了进来,带来了不少瓶瓶罐罐。 这其中有一个金光闪闪的金酒壶,却让苏璟的眼前一亮! 果然,当苏璟伸手来拿这个金酒壶时,却被阮阳率先收了回去! “苏兄,这可是我偷偷从家里偷出来的!” “圣上御赐的金酒壶,这可价值不菲!” 哪知苏璟见这金酒壶,却是嗤笑道:“这东西,顶多不过十几两金,还价值不菲?” “你要笑死我!” 阮阳呵呵一笑:“这是圣上御赐的,意义非凡……” 苏璟一把将他的金酒壶抢了过来,这东西,正好可以做一个蒸馏的容器。 上次苏璟用陶罐做蒸馏的容器,效果不是很好,蒸馏出来的香水产量极低。 也不知用这金酒壶之后,产量是否有提升。 今日那送花的老头,早就将新鲜的花偷偷塞了进来。 这个季节正是百花盛开的大好时节,苏璟将采摘来的花按照品种进行分类。 其中以玫瑰、槐花、月季、桃花四种为主,这些花正值当季,花开灿烂,花香四溢,正好可以用来制作香水。 苏璟将摘下的花瓣放入金酒壶中。 由于只有一个酒壶,所以每次制作只能制作出一种香味。 虽然条件简陋了一点,但好歹也能勉强制出香水来。 苏璟将花瓣与水混合,随后将金酒壶的上端连接一个空心竹筒,用作冷凝用的管子,另一端连接着一个陶瓷罐子。 通过大火煮沸,水蒸气上升,通过空心竹筒冷却,接着气体冷却成液体,液体顺着竹筒,一点点的滴落在陶瓷罐当中。 经过半日的蒸馏,才得到了不到半罐子的液体,这里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脂,这便是带有花香的精油。 而这些精油,才是调剂香水最重要的成分! 接下来将香水与用同样方法蒸馏出来的酒精混合,最终才酿成了这一小瓶香水! 苏璟颤颤巍巍的将做好的香水放在一侧,这是他做出来的第二瓶香水,十分珍贵! 想当初他为了制作出这一瓶香水,霍霍了不知多少鲜花! 阮阳吞咽了一口口水,看到这繁琐的工序,心想这肯定是一个更加赚钱的东西。 于是他小心翼翼道:“苏兄,这……这东西……你要卖多少银子?” 卖多少银子? 苏璟还没有定价,但肯定价格是不低的。 至少也是百两以上! 毕竟这东西可不是普通百姓能用得起的! 就凭借现在的制作工序,一天最多才能制作出两瓶香水出来! 眼下距离科考不到两月,苏璟要赶在考试之前,先捞上一大把银子。 为了赶工期,苏璟带着阿全和阮阳二人,偷偷在后院折腾了半个多月,方才做出二十多瓶劣质香水。 虽然其香味纯度远远达不到后世的水准,但这香味保留个一两天,也足够了。 毕竟这并非普通百姓能用得起的东西! 为了开拓香水市场,苏璟决定要先从这京城当中最销金的地方入手! 潇湘馆! 恰好,今日听说潇湘馆举办了一个“桃花诗会”,正应当季桃花盛开时节,诚邀京城各处名人雅士前来观赏桃花。 并且作为潇湘馆头牌的四大花魁也要现身于诗会现场,若是有才子能作得上一首好诗,并入得四大花魁的赞誉,还能有机会与四大花魁同餐共叙,畅谈人生! 苏璟倒不是在乎能否与传闻中的四大花魁同餐共叙,而是想借着四大花魁的名头,想为他的香水做一波广告。 这样一来,自己这珍贵的香水,便能卖上高价! “苏兄,我们真的要进去?” 阮阳望着这金碧辉煌的潇湘馆,不由得叹息一声。 曾几何时,自己乃是这潇湘馆中的一常客,如今却是遥望潇湘心仿徨! 阿全也是一脸担忧:“姑爷,若是让萧大小姐知晓我们来了这里……” 苏璟赶忙上去便是给他一脚:“别乌鸦嘴!” “我们准备的这么充分,她怎么会知晓?” 只见三人皆换了一副面孔,阿全换了一身儒雅公子的服饰,而苏璟与阮阳二人,嘴上却粘了几抹胡子,三人一眼看去,似乎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然后,却有两人一直偷偷跟在他们身后:“小姐,果然,姑爷就是被那阮世子给带坏了!” 第91章 勇闯潇湘馆(2) 萧若雪望着那三个钻进潇湘馆的身影,顿时眉头紧蹙,随即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气。 “好你个苏璟,竟然敢去这种地方!” “还真以为本小姐不敢打断你双腿吗!” 随即她带着小晚跟了上去。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要做什么!” …… 潇湘馆内。 听闻今日潇湘馆要举办“桃花诗会”,于是不到巳时,便已经是人声鼎沸。 不少文人雅士及世家子弟皆在此等候多时。 潇湘馆不愧是京城第一销金窟! 只见里面亭台楼阁,繁花锦簇,春红罗帐,连烧的香薰也都是珍贵的麝香,听闻这麝香的取材十分珍贵,在这京城当中,也没几户人家能用得起的。 然而在这潇湘馆中,却是点了不下七八处,可见其奢靡程度! 不仅如此,而且就在这两侧的柱子上,还悬挂着不少对联。 不对,是只有上联没有下联的对联! 只见一群文人雅士皆团团围住那些上联,旁边还悬挂着:对出下联,可获金十两。 前几幅上联已经有人对了出来,后面的对联赏金也越来越高,但这对联的难度也可想而知。 “有这好事?走,过去瞧瞧!” 白嫖的金子不要白不要,苏璟将轮椅偷偷藏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随后让阿全和阮阳二人将他搀扶着,缓缓往人群而去。 “哎呀!真不愧是张公子!” “一连对出三幅上联,真是名不虚传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夸赞声,只见一帮人围着一个白衣公子在那连连夸赞! 那白衣公子长得倒还俊俏,面冠如玉,气质儒雅,被一群人围住,接连称赞。 “张公子不愧是人称对对子对子王,这一连对出三幅上联,赢了怕是有几十金了吧!” 众人投来羡慕之色,看来今晚的这最有可能一睹四大花魁芳容的黑马,便是他了! 苏璟三人不动声色的来到第四个对联前。 只见那上面赫然写着:南通州,北通州,南北通州通南北。 旁边还有几个书生正在那摇头晃脑,看样子待了不少时间了。 身边还有个轻掩面纱的女子笑盈盈地端着装有赏金的盘子,若是能对得上来,便可将这盘中的金子带走。 苏璟沉吟片刻,正要说话,却被一人直接打断。 “哈哈,这上联俺熟,俺来对!” 来的是一个虬髯大汉,生的是虎背熊腰,嘴里的那颗大金牙格外闪亮。 “嘿嘿,今日我特奔着柳青青姑娘而来,今日的诗魁定然是俺!” 说完,他眼珠子一转,便念诵道:“这上联,俺对深怕疼,浅怕疼,深浅怕疼怕深浅。” 苏璟闻言,顿时噗呲一笑。 而那一旁潇湘馆的姑娘,更是小脸一红! “怎么,你们笑什么?” “俺是不是对出来了,快快给赏金!” 说完,便要上手拿! 那端盘子的姑娘见状,顿时心中一慌,只见听见半空之中,传来几道咻咻声响,那身边的虬髯大汉顿时被打中了身上,动弹不得! “敢在潇湘馆闹事,真活腻了不成!” 苏璟抬头,只见二楼一位青衫女子怒目呵斥,有人见到那青衫身影,随即惊呼出了声! “是花姑娘!” 一听到花姑娘,苏璟潜意识里忍不住噗呲一笑! 那姓花的青衫女子见苏璟戏谑她,顿时脸上一怒,便要出手! 苏璟见状,赶忙摆了摆手,随后手指着旁边那个疼得满地打滚的汉子:“别别别!” “我是在笑他,笑他!” 噗呲! 苏璟缓了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随后目光落在那上联上。 只见苏璟缓缓开口念诵道:“南通州,北通州,南北通州通南北。” “春读书,秋读书,春秋读书读春秋。” 苏璟念完,一旁的阮阳顿时惊叹道:“妙啊!” “想不到苏兄不仅诗写的好,连对对子也是一流啊!” 对面那端盘子的姑娘轻声默念了一遍,随即笑道:“恭喜公子对出了这幅对联,那这盘上的赏金,便属于公子了。” 苏璟微微一笑。 开玩笑,小儿科好吧! 随即他朝身边的阿全道:“阿全,找个袋子来,今日这潇湘馆里的赏金,姑爷我全收了!” 阿全微微一怔,随即疑惑道:“姑爷……这……未免太猖狂了吧!” 苏璟却是怒斥道:“狂什么狂,有金子不拿,那是傻子!” 苏璟望向那第五个对联。 这次赏金已经翻倍,赏金已经加注到了五十两金! 与此同时,也有许多人围了上来。 只见这上联写着:上钩为老,下钩为考,老考童生,童生考到老。 这是对联的难度不仅在一个老和考字,更有深意在里面。 比如这老与考,两个字的差别就在末尾一个勾是向上,一个勾是向下,上钩为老,下钩为考。 同时老手又像童生一样在考验中不断成长,童生也能一直经历着考验而成为老手。 对出的下联要求也是如此,所以从潇湘馆开业至今,无人能对的出来。 今日潇湘馆的四幅对联已经被人对了出来,便只剩下这最后的三幅。 而那被称为“对对子对子王”的张公子也是眉头紧蹙,思考了半天,最后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那被称为花姑娘的女子,来到了这幅对联前。 “今日若是有谁能对出此上联,便可直上二楼。”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二楼! 二楼那可是贵人才能上的楼层! 在这不花费个上百两金子,哪有资格能上二楼? 就连这京城第一纨绔阮世子,花费了这么多银子,才能勉强挤上这二楼的席位! 这也难怪让那些文人雅士疯狂了! 上了二楼也就意味着能对潇湘馆四大花魁更靠近一点点了! 此话一出,令无数人变得疯狂起来。 一时间,这潇湘馆中的纸墨变的更加抢手! 没错! 这该死的潇湘馆竟然坐地起价,就在一旁卖起了笔墨纸砚! “有点东西!” 连苏璟都暗暗赞叹不已,这潇湘馆背后的掌柜究竟是谁,竟然能有如此商业思维! 先是用挂上绝对来吸引京城中的文人雅士纷纷前来挑战,然后趁机卖笔墨纸砚! 第92章 勇闯潇湘馆(3) 要知道那些文人雅士为了能对上这绝对,定要先打草稿。 所以便在一旁售卖笔墨纸砚,来供这些文人雅士使用…… 妙! 妙极了! 本来价值百文钱的纸张,如此转手,竟然卖出了几两银子,生生涨了数十倍之多! 一眨眼间,这四处皆是伏案对对联的文人雅士,他们全都眉头紧锁,挠破了脑袋。 而苏璟则是轻叹一声,随后朝着那衣着青衫的花姑娘道:“我来对!” 见有人来对,有人投来迟疑的目光。 “大家都在打草稿做对子,此子竟然直接便要开口?” “真是笑话,这对子连对对子对子王张公子都对不出来,你还能对出来?” 一群人带着戏谑的表情。 “公子可真要对?” “只有一次机会,若是对不上来,便是要弃权了!” 那青衫女子提醒道。 “无妨!” 苏璟念诵道:“上钩为老,下钩为考,老考童生,童生考到老。” “我对一人是大,二人是天,天大人情,人情大过天!” 嘶! 苏璟刚念完,便见全场众人鸦雀无声! “对……对出来了?” “一人是大……人情大过天?” “妙啊!” “真对出来了!” “工工整整,妙不可言!” 那些文人雅士甚至还未落笔,便被苏璟对出来了! 连那一旁的阮阳都惊呼不已! “苏兄,厉害啊!” 苏璟微微一笑,随即朝那一旁端着赏金的姑娘道:“这下可以拿赏金了吧!” 青衫女子嘴角微微抽搐,随即又百转变笑脸:“公子既然对出了下联,那自然是能拿走赏金的……” “不知公子是否要继续对下去?” “若是继续的话,这赌注便是公子这得的赏金,若对不上来,这赏金可就没有了。” 果然,这潇湘馆是有套路的。 这和赌博一样,若是有人对出了下联,便提高下一联的难度,并且用赏金作为赌注。 若是对不出来,这赏金便不作数,潇湘馆也没有任何损失! 可是今日他不凑巧,遇上苏璟了! 苏璟可是奔着照单全收来的,这白来的金子,为何不要? 就连一旁的阮阳也小心提醒道:“苏兄,我看差不多得了,若是连赏金都输了出去……” “那待会儿咱们怎么玩儿呢?” 阮阳心里还惦记着自己的“敏敏”呢! 能与这四大花魁之一的凤敏敏再一次同餐共叙…… 就算是把兜里私藏的银票都销了,也值得! “继续!” 苏璟冰冷的语气直接打破了阮阳的幻想。 “好!” “公子不愧有胆识!” 接着那青衫姑娘便将三人领上二楼。 随即指着头顶上的一幅上联说道:“一炷香时间,还请公子抓紧了。” 果然潇湘馆的套路深! 这下只给了一炷香的时间! 若是一般人,肯定是对不上来的! 只见那上联写道:白塔街,黄铁匠,生红炉,烧黑炭,冒青烟,闪蓝光,淬紫铁,坐北朝南打东西! 好家伙,一上来便是绝对! 底下观看的众人也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而那青衫的花姑娘,也是暗暗窃喜。 苏璟却是一笑而之,随即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坦然念诵道:“淡水湾,苦农民,戴凉笠,弯酸腰,顶辣日,流咸汗,砍甜蔗,养妻教子育儿孙!” 嗡! 众人的脑中一片空白! “又对……对出来了?” “这……这……” 众人惊骇的无法言语,而那青衫的花姑娘更是惊骇无比! “这可是连……连……小……” “都对不出来的啊!” 有人对出了这千古绝对,此刻底下众人却是沸腾了! “公子厉害!” “公子威武!” 底下人吵吵一片,苏璟却是盯着那青衫姑娘说道:“花姑娘,这赏金……” 对出第六幅对联,赏二百两金! 二百两金,换成成白银,足足有两千两! 众人投来羡慕的表情。 而那青衫女子却是强作镇定道:“公子莫急,我这潇湘馆也不差那二百两金子。” “只是想问一下公子,还需要继续吗?” “规矩还是一样,若是对出下一联,赏金则是一千两金!” 话音刚落,底下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两金!” “白银一万两!” “我的天……” 一万两白银,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就算拿去招兵买马,也足够了组建一支装备精良的千人队伍了! 咕嘟! 阮阳深吸一口气,随即语气微微颤抖:“苏兄,要不咱们见好就收吧!” 这段时间没了宁冠侯府给的月银,阮阳方才知晓这没银子的难处! 而那苏璟答应有他的一成分红,到如今也没有给! 这让他这个所谓的京城第一纨绔子弟,该怎么纨绔? 而那苏璟却是深吸一口气,眼中冒着精光道:“继续!” 轰! 人群当中爆发出哄堂之声,无数人的血液都燃起来了! “继续!” “继续!” “继续!” 这些人呐喊声响彻一片,令潇湘馆中的其他客人,全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在三层的一处隔间内,一道雍华的身影正品着热茶。 他的两侧皆是黑衣甲胄的侍卫。 “下面发生何事了?” 太子李泰眉头微皱,显然这喧闹声打搅了他的清静。 “回殿下,是有人对出了第六幅对子,引得底下人欢呼。” 作为李泰狗腿子的王恒远,恭敬地站在一侧,拱手道。 “呵呵,有意思。” “竟然还有人能对出第六副对子,本宫倒是很好奇。” “不过今日本宫志不在此,只在乎夏姑娘而已!” 李泰嘴角露出一抹邪邪的笑容,眼眸中闪烁着一道精光。 与此同时,在潇湘馆内的一处房间内。 下人禀告着二楼的情况。 “真有此才人?” “想不到竟然能连草稿都不用,便张口对出了这几幅千古绝对?” 一道倩丽的身影傲然挺立,她的眉头紧蹙,眼眸微眯,面露沉重之色。 “小姐,若是他对出了第七幅对联,咱们该怎么办?” “一千两黄金,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那被称为小姐的女子却是长叹一口气:“若是他真得能对出老师的对子,那便与他见上一面,或许此人能堪大用!” 第93章 千古绝对(1) 潇湘馆二楼。 苏璟迎合着众人火热的目光,随后朝着那青衫姑娘说道:“这次,怎么对?” 那青衫姑娘被他那胸有成竹的模样吓了一跳。 片刻后,有人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就在那里,公子请看。” 顺着方向望去,一卷厚重的书卷被人缓缓打开。 里面亮起了烛光,照射在这发黄的纸张上,反射出了一行的文字。 “烟沿艳檐烟燕眼!” 这上联初看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但若是细细品味,却是另有深意! 首先从对联的音律上来说,难就难在所有的音律都是一样的。 再者这其中还暗藏了一个字面意思! 那就是烟顺着屋檐熏了燕子的眼睛! 难怪此对联这些年来无人敢对! 单是这其中的两层意思便已经吓退无数文人雅士了! “公子,你确定要对吗?” 青衫姑娘信心满满,这上联可是千古第一绝对! 甚至敢说,从古至今,无人能对得出来! 然而苏璟却是哈哈一笑:“巧了,哈哈,巧了!” 不得不说这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这上联对于这些古人来说,可是千古第一绝对。 不过对于他来说,却是小儿科! “苏兄,你可有把握?” 阮阳望着这上联,额头冷汗直冒,心想这肯定完了。 与此同时,在对面的三楼上,赫然而立着一名女子。 此女轻纱蒙面,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黝黑的眸子。 当望见苏璟那道身影时,却是微微惊讶! “是他?” 反观苏璟这里,众人皆翘首以盼,又幻想着自己该如何作对,但片刻之后,皆是响起无数叹息声。 “公子?可作出下联来?” “若是作不出来,那赏金可就没收了……” 青衫姑娘话还未说完,苏璟便抬手打住。 “拿笔来!” 不一会儿,立马有人递上纸笔。 苏璟袖手一挥,在纸上写下七个大字。 众人皆好奇地凑上前望去。 只听他缓缓念诵道:“这一句,我对雾捂鹜屋雾物无!” 嗡! 嗡嗡! 苏璟的每个字像石锤一般,狠狠地击在众人的脑袋上! “雾捂鹜屋雾物无?” 所有人都轻声念诵,随即脸上逐渐显露出激动之色! “对了!” “对上了!” “厉害啊!” “绝了!” “哈哈哈!千古第一绝对,对出来了!” 无数人在底下欢呼雀跃,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炽热地望向苏璟的方向! 而那青衫姑娘随即身子猛然一颤,脚上无力,差点便要摔倒! “对……对……对出来了……” 接着她将目光望向了对面的三楼上! 只见三楼上的那道身影也是浑身微颤! 那被轻纱笼罩之下,可见那张得如同鸡蛋般大小的口子! 震惊! 难以置信! “他……他竟然对出来了?” “不是说他……是个废物吗?” 那三楼上的身影一脸的不可置信,一双雪白的玉手紧紧地握住栏杆,用力之下,那木制的栏杆竟然生生塌陷下去了几个手指印! 苏璟对出了下联,一旁的阮阳此刻却是一脸欣喜:“哈哈哈!” “一千两黄金!” “快拿来吧!” 那青衫姑娘望着三楼的方向,只见那三楼的身影做了一个手势。 青衫姑娘点了点头,稳定住了情绪,随即道:“恭喜公子,对出了这千古第一绝对!” “不过这一千两黄金数额巨大,一时间不好拿出,不过公子等过了诗会,潇湘馆的人自然会将黄金亲自送到府上去……” 话还未说完,苏璟却是试探性问道:“你们该不会是耍赖了,不肯给吧?” 哪知那青衫姑娘却是笑道:“我们这潇湘馆日进斗金,也不差那一千两黄金。” “只是我家主人说了,公子文才过人,有意与公子见面一叙。” “不过眼下诗会即将开始,还请公子等待诗会过后,方可见面,公子可行?” 话已至此,苏璟也不好再强人所难,于是道:“那便先等着诗会结束吧!” 苏璟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没办法,人家现在抽不开身,只能暂且等候一番了。 “那公子请随花玉来。” 原来那青衫姑娘名为花玉。 果然人如其名,如花如玉。 花玉领着三人来到了一处包厢。 这里占据最好的视野,放眼望去,刚好能将整个潇湘馆的内景尽收眼底。 与此同时,在拥挤的人群当中,有两道极不显眼的身影正杀气凌然的望着二楼的方向。 “小……不!” “萧公子,他们上去了!” 乔装成男子的萧若雪面如寒冰。 刚才苏璟对出这千古绝对的一幕,恰好被她尽数看在眼里。 “此子竟有如此文才,却又为何屈尊我将军府?” “莫非他是另有所图?” 萧若雪心中嘀咕,屡次想趁着人群去二楼瞧瞧,却被那花玉姑娘拦了下来。 “二楼乃是贵客专区,二位公子,还是乖乖地在一楼就坐吧!” 萧若雪一脸气愤,一双玉手紧紧握拳! …… 咣当! 随着一声锣鼓声响,原本嘈杂的潇湘馆,瞬间变得安静了下来。 只见众人皆翘首以盼,望向中间看台的方向! 接着琴瑟声起,箫声合鸣,众人只感觉心神一颤! “妙音!” “妙音啊!” 仅是极短的音律,却让人感到了无比的期待。 接着一群衣着翩翩的女子纷纷上台,彰显着自己傲曼诱人的身姿。 这潇湘馆里的姑娘,不同于世间俗物,个个长的是清秀脱俗,肤若凝脂,一颦一笑,勾的底下男儿们心花荡漾,沉醉在这绝色的舞姿当中! “好!好!” 阮阳兴奋拍起巴掌,阿全口水都流了一地,苏璟的目光也盯着台下那一双双诱人的大白腿! “果然妙哉啊!” 苏璟都忍不住惊叹一声。 这些纯天然无添加玻尿酸、填充物的女子,各个水灵灵的,难怪古人会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而且在这潇湘馆中,这帮跳舞的姑娘,已经极大可能地露出自己的香肩锁骨,珠玉臂膀,那一双双光着的脚丫子,如同脚踩金莲,一步一生花! 乔装的萧若雪望着二楼上,那下巴张得都快掉在地上的苏璟三人,更是气得脸上浮现一抹红晕! “哎呀!兄台,你怎么脸红了?” “怕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没事,多来几次就熟练了……” 人群中有其他文人雅士调侃道。 第94章 千古绝对(2) 萧若雪并未理会,而是袖中的双手紧紧握拳,充满杀意的眼神,似要将这二楼之人剥皮抽筋! 一曲舞毕,众人恋恋不舍,依旧沉醉其中。 同时那花玉姑娘也随即上台。 “诸位!” 所有人都望向那青衫身影,眼中充满着炽热。 接下来就是“桃花诗会”了,若是能得了诗会魁首,便能有幸与四大花魁同餐共叙,乐享逍遥了! 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而在大堂的一处角落,萧若雪与小晚二人却是一脸气愤! “原来姑爷是奔着四大花魁去的!” “哼!死姑爷,臭姑爷!竟然跟那阮世子出来偷腥!” 小晚一双一手紧紧握拳,气得直跺脚。 而那萧若雪更是望着二楼苏璟的身影,偷偷的去握藏在腰间的长剑! …… 花玉姑娘上台,朝着众人拱了拱手。 随即开口道:“想必诸都知道了我潇湘馆举办桃花诗会的目的。” “我家主人喜好诗词,愿以诗词广交好友,邀请诸位才子同餐共叙,共享良辰美景。” 底下众文人雅士皆蠢蠢欲动,朝着三楼那粉红色的帷帐望去。 只见四道倩丽的身影正端坐于帷帐之后,摇曳着蒲扇,虽然看不清具体的容颜,但单看那婀娜的身姿,便料定是倾城美人无疑! “今日桃花诗会,以‘桃花’为题,每首诗词皆会亲自过于我潇湘馆四大花魁之手,若是有其中一人对此诗词动心,便可直上三楼。” “三楼房间内已为诸位备好了酒菜,只等公子入席。” 连酒菜都备好了,这不得一龙戏四凤啊! 好色本是男子天性,尤其是针对那四大花魁! 潇湘馆四大花魁,其中二魁众人皆知是那柳青青、凤敏敏! 先前这宁冠侯府的阮世子与忠勤伯府的王公子,二人为争夺花魁,一夜豪掷千金,方才有幸能与美人相见一面! 而那传闻中更是神秘的四大花魁之首的夏姑娘和邱姑娘,却是无人能窥见其貌! 四人以“琴棋书画”四绝惊艳世人,那柳青青善于书,凤敏敏善于画。 那夏姑娘和邱姑娘,一个善于琴、另一个善于棋。 二人虽未露面,但其声名早已在京城之中传遍了大街小巷! 无数名人仕流纷至沓来,都欲窥其貌,但奈何二人才学之高,深居阁楼当中,无人能踏足半步! 今日桃花诗会,潇湘馆放出了这番爆炸性的消息,又怎能不令京城中的文人雅士们疯狂呢! “一炷香的时间,请诸位将你们所写的诗词献上!” 花玉姑娘话音落下,一众文人雅士纷纷迫不及待开始低头沉思。 关于桃花的诗词有很多,但能入四大花魁之眼的诗词不多,而且今日来的都是京城各处的名流,所着的诗词定然绝非普通! 于是这些人眉头紧皱,落笔有神! 而此时,花玉姑娘的身影突然进了包厢,并且送来笔墨纸砚。 “这位公子,我家主人说了,这诗词,一定要公子作一首。” “要我作诗?” 苏璟疑惑道。 “没错,公子能对出这幅千古绝对,想必是文才非凡!” “但我家主人说,若是公子能作得出一首绝品的诗,她愿意将赏金再加注一千两黄金。” 听到花玉姑娘说的话,苏璟顿时一脸惊愕! 这敢情……是来送银子的? 这下苏璟笑了! 想不到来这一趟潇湘馆,倒赚两万两银子回去,这下不愁他香水产业的规模无法扩大了! 只要有足够的银子,他便可以逐渐在这京城当中立足! “那好!” “既然你家主人愿意给银子,那我便作一首诗!” 说完,苏璟让阮阳将草纸铺开:“小阳阳,我说,你写。” 阮阳乐意充当这免费的劳动力,于是道:“苏兄,你念!” 苏璟眉头微蹙,随即想到了一句诗,于是念诵道:“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此诗念诵完,连那花玉姑娘也是神情一颤! 从作诗开始到结束,不到数息的时间,竟然……竟然便作出了一首诗! 而且……而且……还是这般惊人! 花玉身子一颤,随后慌张地回过神来:“公子真是大才!” “花玉今日是长见识了!” 随后花玉赶忙将桌上的诗稿收起,连墨汁尚且未干,便急匆匆地朝外奔去! 与此同时,三楼隔间内,四名身材、容貌都堪为绝顶女子正围坐在桌前。 “师妹,此人真如你说的那般才华横溢?” 作为四大花魁之一的柳青青端庄秀慧,一只玉手轻抬,托举着那副鹅蛋般的脸蛋,一抹红晕呆呆的望着对面那个俏丽的身影。 “三位师姐不知,那人竟然对出了老师的上联!” 此话一出,柳青青、凤敏敏、邱凝荷三人皆震惊不已! “什么?” “老师出的上联,被人对出来了?” 三人皆一脸难以置信之色。 而那被三人称呼为师妹的夏兰,则是眉头凝重地点了点头。 “师妹,你说的可是真的?” “能对出老师的上联,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凤敏敏一身鲜红,如同一头火凤凰般,她那深邃的眼中,透露出一抹担忧之色。 “我们在找他,那个人肯定也在找他……” …… 片刻后,屋外响起了花玉焦急的敲门声。 “小姐,那个人的诗,作出来了!” 闻言,四大花魁顿时一脸诧异:“这么快?” 接着花玉推门而入,随即将那一张诗稿递给身前的夏兰。 夏兰脸上蒙住白色轻纱,随即眸子微微一动,轻声念诵道:“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桃花依旧……笑春风?” 柳青青、凤敏敏、邱凝荷三人皆一脸震惊! 她们都不可置信地彼此对视,随即声音颤抖道:“真……真是此人!” 而那夏兰强忍着内心的激动,随即道:“花……花玉!” “快,快请他上来!” 花玉遵命,随即急匆匆奔了出去。 “师妹,我们终于找到此人了!” 第95章 四大花魁(1) 与此同时,一炷香的时间已到,众文人雅士皆纷纷停笔,等候着下人上前将一张张诗稿收了上来。 然而在这三楼上,四道绝美的身影却望着眼前的这首诗,黯然失色!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以书入世的四大花魁之一的柳青青痴痴地望着眼前之诗,眉目涌动,脑海中回想起旧时别院之景! “那人诗中所提的桃花,是否是……” 凤敏敏思绪涌动,回想起当时四人快乐的生活在那桃花别院当中,是多么的自在和快活。 “那可未必,师姐妹们还是要考究他一番,此诗可能是他凑巧作出来的也未可。” “对,师妹不用这么快下决定,毕竟此人也不一定是老师口中的那个人。” 经过商议后,四人于是决定好好考究他一下。 …… 花玉急匆匆的奔进二楼包厢,她深吸一口气,随后装作镇定道:“公子,我家主人有请。” 阮阳闻言,立即脸上一喜:“你家主人要见我们?” “哈哈!苏兄你可真太厉害了!” “想当初我在此散尽家财,也只能见到敏敏一面……” “而如今,你竟然能让这潇湘馆的主人亲自邀请!” 那花玉闻言,随即眉头一皱:“我家主人邀请的是这位公子,你们二位可在此等候。” “稍后我会安排潇湘馆里姑娘来为二位助兴。” 听到这里,苏璟诧异道:“为何只单独见我一人?” “我们都是一起来的,若是你家主人不肯邀请我身边的两位朋友,那我也没必要与之相见。” 开什么玩笑? 我见你家主人是为了推销香水的,万一你们觊觎我的香水,暗中谋财害命,那我这不是亏了? 至少有阮阳陪着,凭借他宁冠侯世子的身份,想必这潇湘馆的人,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想对他下手! 那花玉闻言,面露难色。 此时,有下人过来传话:“花姐姐,主人传话说她同意了。” 于是阿全和阮阳才共同搀扶起苏璟站了起来。 花玉见苏璟双腿无力的模样,心中诧异道:“他竟然双脚残废?” 不过这话可不敢当面说。 在花玉的带领下,三人上了这潇湘馆第三层楼。 三楼较比二楼更为冷清。 因为按照潇湘馆的规矩,只有花费了千两银子以上的客人,方才能上三楼! 所以这能上三楼者,非富即贵! “主人要诸位在听香阁赴宴。” 听香阁在三楼一处不起眼的角落,要去听香阁,需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过道。 而这过道两侧的包厢,只是用纱帘微微遮挡,却难掩里面露出的片片春光! 一些京中权贵、富贵公子哥儿,在这里面声色共享,寻欢作乐。 但不同于青楼那般奢淫放荡,这里的姑娘最多只能让客人小摸小闹,不敢僭越半步! 所以潇湘馆相比于青楼来说,还是较为保守的。 苏璟等人刚好路过一处包厢,眼神刚好落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只见里面两侧规矩地站着身着甲胄的侍卫,那狗腿子王恒远正恭敬地候在一侧,于是两人的目光对视。 太子李泰看到了苏璟三人,但见这三人穿着奇异,好似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原因苏璟三人做了乔装,加上三人步伐匆匆,一闪而过,所以李泰也并未过问。 “结果怎么还没有出来?” 李泰眉头微皱,随即朝一旁的王恒远问道:“莫非你这首诗,太一般了?” “入不得夏姑娘的眼?” 王恒远心中一惊,赶忙上前道:“太子殿下放心,这首诗乃是……” “属下是从隐世文豪手中花重金购买的!” “肯定能入得了夏姑娘的眼!” 之所以王恒远有这般自信,是因为此诗实际是他偷偷从北齐学子手中花重金购买的! 北齐与南庆自古便有文坛之争,而那北齐乃是孔孟之学的发源地,要论文学,自然是北齐更胜一筹! 但自先皇登基年来,南庆文风陡然兴起,所作出的诗词文章,丝毫不落于北齐文人,更要隐隐与北齐分庭抗礼! 不过南庆与北齐向来不和,不仅边境常有摩擦,就连文风上都各执一派,数十年来,双方就为这谁是文坛之首,争论不休! 王恒远从北齐学子那里买诗,若是被人知晓了,那可是要被冠上通敌的罪名! 但为了讨好太子李泰的欢心,王恒远这次可是拼了! “那本宫便再等等!” 李泰眉头微皱,望着底下那群充满急切眼神的文人雅士们,随即握紧了手中的折扇。 …… 花玉将三人带到了听香阁。 这听香阁名副其实,人还未进去,便已经听见里面已然奏起一阵悠扬入耳的琴瑟之声。 古代素琴以宫、商、角、徽、羽五弦为主,起源于春秋时期,后因文王思念其子伯邑考,加弦一根,是为文弦;武王伐纣,又加弦一根,是为武弦,所以合称文武七弦。 因此便有了七种音符。 也就是现在流传下来的七弦古琴。 苏璟对七弦古琴颇有研究,最常弹的便是那首《十面埋伏》,想当初为学此曲,还花费了他不少心思。 苏璟刚入听香阁,便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随后厢房中间早已摆好了酒菜,他环视四周,只见面前有四张屏风相隔而开。 那每一张屏风上分别绣着春花、夏荷、秋菊、冬雪四景,同时在那屏风后面都坐着一个朦胧的身影! 想必这便是传闻中的潇湘馆四大花魁了! “公子请就坐。” 花玉姑娘做出请的手势,苏璟三人于是便相继落座。 随着花玉关上了厢房的门,那四道身影隔着一层屏风,向眼前这个能对出老师千古绝对之人,投出了好奇的目光。 “敢问是哪位公子对出了那幅千古绝对?” 那绣着秋菊的屏风身后响起了一道轻灵的声音。 阮阳闻言,顿时面上一喜,随即问道:“敏敏,是你吗?” “咯咯,原来是阮世子,世子还记得奴家?” 凤敏敏莞尔一笑,随即继续道:“阮世子可不像是能对出那幅千古绝对之人,倒是你旁边那位,却是极有可能。” 第96章 四大花魁(2) 苏璟也不愿再与这潇湘馆的四位花魁过多口舌,直接开门见山道:“在下柳下惠,有礼了。” 苏璟并未打算告知她们自己的真实身份,还是继续用“柳下惠”的名字。 一听到“柳下惠”三个字,那屏风后的四人皆微微一怔,随即问道:“你便是柳下惠?” “那首《清明》,便是你所作?” 苏璟心直口快,直接应道:“不错,正是我所作。” “咯咯,难怪!” “能作出《清明》又对上这千古绝对,柳公子的文才,果真非同一般。” 苏璟心里盘算着时间,这马上快到午时,他这次是偷偷出府的,怕将军府中人起疑心,所以苏璟也不想再与这四位花魁多费口舌。 “实不相瞒,此次我来潇湘馆,并非为这桃花诗会而来!” “而是来想与几位做一笔生意!” 话音落下,苏璟便将准备好了的一瓶香水放在桌上。 “做生意?” 四位花魁一脸茫然,想不到此人来的目的,并非为了她们,而是为了……做生意? “没错!” “此物名为香水,乃是香薰之物!” “这一滴便足以芳香一整天,而且小巧易携带,贵馆里的姑娘们这么多,这每日的香料消耗,也不是一笔小数!” 苏璟充当起了推销员,直接了当道:“实不相瞒,在下在京城内经营着一家致和商铺,不久便会售卖这香水。” “不过在此之前,在下还是想要先从阁下的潇湘馆中试验一番,好为在下的香水,积攒一些口碑!” 香水本就是女子之物,这潇湘馆里有那么多的姑娘,还有来来往往的文人雅士。 这潇湘馆就是推销香水最好的地方! “咯咯,柳公子倒是想得挺美的,想要我潇湘馆里来推销商品,我这潇湘馆日进斗金,还缺公子那点薄利不成?” 看来这潇湘馆是瞧不上苏璟的香水,苏璟见对方毫无反应,随即将桌上的香水收起:“既然阁下对我的香水没有兴趣,那在下也便告辞了!” 说完,他招呼着阮阳和阿全,便要起身离开。 见苏璟要走,那屏风后面的四人顿时有些慌了! 这做生意事小,但关乎别院的事大! 于是邱凝荷、凤敏敏、柳青青三人赶忙走了出来,随即打探着苏璟。 苏璟一看那三人,不愧是潇湘馆的花魁,只见她们个个身材傲曼,体态纤纤,每个人的气质都大不相同! 虽然全都面上蒙着面纱,但依旧能看到里面那绝色的容颜! “柳公子,奴家们只是想问一下,你可知‘四绝庄’?” 凤敏敏那道鲜红的身影微微上前,眼眸中闪烁着精光。 “四绝庄?” “不知道!” 苏璟根本没有听说过什么“四绝庄”。 听到苏璟摇头,三人顿时一脸诧异,随即问道:“那你为何作出那首‘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原来她们是因为那首诗而来。 这首“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乃是唐代诗人崔护的《题都城南庄》! “若是不知四绝庄,又怎会知晓那里有座‘映红亭’?” “还有你怎会知晓‘笑春风’?” 再加上苏璟对出的那幅千古绝对,这无一不是在说明,苏璟果真是老师口中的那个人! “这……这……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首诗与你那口中的四绝庄,又有什么关系?” 苏璟一脸茫然,他只不过是随口找了一首诗拿出来搪塞一下,便被她们误以为是什么“四绝庄”中人? 眼见苏璟的确不知所以,那邱凝荷、凤敏敏、柳青青面带疑惑。 “莫非这真是巧合?” 正在此时,花玉却在外面焦急道:“太子殿下,你不能进去!” “放肆,你是何人,竟敢阻挡当朝太子!” 那声音苏璟再熟悉不过了,是那狗腿子王恒远的声音! 刚才路过厢房之时,便看到李泰和王恒远也在这潇湘馆三楼,想不到他们竟然直接要硬闯进来! “本宫只是想见见夏兰姑娘,来人,将她拦住!” 李泰不由分说,直接推门而入! 刚一进门,便见到厢房内的众人! 而那李泰见到了苏璟,当即反应了过来:“是你!” 虽然苏璟乔装打扮,但仍旧逃不过李泰的眼睛。 “呵呵,好你个苏璟,竟然敢来这潇湘馆!” 眼见自己的身份暴露,苏璟于是扯下了自己的假胡须,露出一张俊俏的脸来。 那晚苏璟坏了他的好事,李泰一直记恨在心里。 若非苏璟,想必那萧若雪早就臣服于他了! 李泰正愁没机会教训一下他,想不到今日竟然在这里遇上了。 “来人,将此子抽筋剥骨、大卸八块,扔到荒山去喂禽兽!” “是!” 李泰身后的侍卫纷纷涌了进来。 阮阳见状,赶忙挡在前面:“太子殿下,这里是京城,你竟敢当众行凶吗?” “难道你就不怕圣上知道此事?” 李泰脸上露出坏坏的表情:“呵呵,阮阳,你是不是太高估了自己?” “一个小小的宁冠侯府世子,竟然敢阻拦本宫!” “来人,将这人一并杀了!” 阮阳见状,眼中涌出怒火,只见他双手握拳,警惕地防备着眼前的侍卫。 “你难道就真不怕我将此事说出去,你可别忘了惠妃可是我小姨!” “呵呵,惠妃?” “你看本宫手中的这是什么?” 阮阳见到李泰手中的东西,立马被吓了一跳! “化……化尸水!” “你……你竟然……” 李泰嚣张一笑:“没错!” “所有得罪本宫的人,早已经化成了一摊血水!” “连这骨头渣子都没了?谁还能查的出来?” 想不到这李泰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原来这数年间他屡屡暗中下手,除去了不少阻碍他的人! 要想稳固这太子之位,便要除去那些乱嚼舌根的臣子们! 想当初李泰册封太子之位,遭遇到不少人的谏言,若不是母亲在暗中筹谋,只怕如今他还是这二皇子的身份! 所以这些年来,皇贵妃吕氏在暗中为李泰铲除各个敌对势力,为李泰扫清各种障碍! 这其中,便包括了萧家! 第97章 北齐奸细(1) “呵呵!今日你们难逃出本宫的手掌心!” 说完,李泰身后的数名侍卫纷纷上前,一阵长剑出鞘的破空声,瞬间点燃了屋内紧张的气氛! 苏璟三人本能的向后一退! 而那夏凝荷、凤敏敏、柳青青三人顿时眉头微皱,一双玉手见状正要出手! 此时,一阵咻咻之声破空而来! 接着无数的箭矢射进了听香阁内! 咻咻咻! 苏璟三人纷纷躬身找地方躲避! “有刺客!” “保护太子殿下!” 李泰周围的侍卫纷纷将李泰包围在其中,随着剑光闪烁,那帮身手敏捷的侍卫挡下了数支利箭! 李泰赶忙低下身子抱着脑袋,那王恒远却没有料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只见一支利箭咻的一声从他的耳侧飞过,王恒远吓得“啊”了一声,随后只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痛感,接着他本能的伸手去摸,一股热乎乎的液体顺着他的耳颊流淌了下来! “我的耳朵!” 王恒远见到手中这鲜红的血液,立马失声尖叫起来! 接着又是一道利箭朝他射来! 王恒远来不及查看自己的伤势,而后吓得屁滚尿流,一屁股坐到了地面上,顺势向后退去! 咻咻! 又来两支冷箭,重重的刺穿了李泰身前侍卫的身体,二人口吐鲜血,转瞬之间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保护太子殿下!” 看来那帮刺客是针对李泰而来! “杀太子!” 接着一道道黑色身影夺窗而入,随着一阵阵刀光剑影,屋内的烛火覆灭,双方人马的兵器交戈,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苏璟也在混乱之中与阮阳和阿全二人分开,无奈他只能缓缓退到角落。 此时,他感觉到身后一阵寒意,惊得他后脊背发凉。 只见一道刀光唰的一声朝着他劈来! “我去!” 苏璟吓了一跳,想立马起身闪躲! 但他刚欲站起身子,却有一道极快的身影朝着那刺客冲了过去! 唰! 唰唰! 苏璟只感觉看到了一道白光,接着那刺客便惊愕地望着眼前之人,眼眸中露出尽是不可能! 噗呲! 那名刺客瞬间吐血倒地,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此刻一道粉红的身影正冷然屹立在苏璟面前! 只见那少女蒙着一层薄薄的面纱,眼眸漆黑且深邃,她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气质,那婀娜的身躯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雪白的肌肤吹弹可破,柳叶般的眉毛微微一皱! “谢……谢好汉相救!” 苏璟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于是赶忙拱手致谢! 那少女只是冷哼一声,随即踏着步伐缓缓向苏璟走来! 苏璟诧异的望向她,只见她脸上的轻纱缓缓脱落,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容出来! “是你!” 苏璟惊愕道。 没错,此女竟然是那多次抢他银子的女飞贼! “咯咯,苏公子,好久不见了!” 那少女的笑容带着一丝阴险,只见她手中的长剑闪烁着寒光,让苏璟不寒而栗! “呵呵,没……没想到这传闻中的四大花魁之首,竟然是你!” 苏璟慌张的手四处摸索,想找个趁手的武器。 哪知那少女却是戏谑道:“苏公子还记得那日朝奴家挥棒子,让奴家痛了好些日子!” “呵呵,今日奴家也要让苏公子尝尝这痛楚!” 说罢,她的眼神瞥向了苏璟两腿之间! 苏璟见状,顿时吓得紧闭双腿,连忙解释道:“好汉,那是误会,是误会!” “咯咯,误会?” “苏公子明明可以站立,却要在人前装作瘫子,不知是打着什么主意呢?” 那少女面露凶光,苏璟知晓她并非在开玩笑,于是吓得冷汗直流,连忙想着对策! 正当此时,却有一道剑气朝着苏璟面前的少女攻来! 那少女感知到了危险,随即身子后撤半步,只见那道剑气直直劈入一旁粗壮的柱子当中! 随即一道雪白的身影快步奔来,她身形极快,令那少女眉头一皱! “萧大小姐,好久不见!” 原来挥剑之人竟然是萧若雪! 苏璟一脸骇然:“她……怎么会来此!” 萧若雪只是冷冷瞥了一眼苏璟,那双目中带着无尽的杀意,惊得苏璟后背发凉! 接着便听见小晚的声音:“姑爷!” “完了,被她们发现了!” 苏璟想不到在这里竟然会遇到萧若雪和小晚,这种感觉宛如猫儿偷腥被抓了一般! 只见小晚冲了进来,一把将苏璟搀扶起来! 萧若雪手握长剑,赫然而立。 她对面的少女却是眉头一皱,二人双目对视,似要蹭出火花来! “师妹!” 接着便三道身影稳稳落在少女身后。 有了三人支持,萧若雪眉头紧皱,随后朝着身后的小晚道:“你先带姑爷回去,这里我来应付!” 说罢,她又朝着面前的潇湘馆四大花魁说道:“想不到这京城令人闻风丧胆的女飞贼,竟然藏在潇湘馆中。” “今日我萧若雪定要将你们抓住!” “咯咯,真是好大的口气,你也不看看这是哪里!” “在我这潇湘馆中,我们说了算,你怕是连这潇湘馆的门都出不了!” 柳青青一脸冷笑,身旁的凤敏敏、邱凝荷三人也全都凝视。 见小晚搀扶着苏璟想要逃走,那为首的少女随即怒喝道:“哪里逃!” 随即手中咻咻两道暗器朝着小晚的身上打去! 啪! 啪! 小晚被这两道暗器击中了穴道,随即动弹不得! 随后柳青青的身影便落在了小晚与苏璟身边。 “师妹,看来这小子不肯说实话,不如我们先将他带回,好生审问一番!” 三人点头,正要动手,却听到外面传来了簌簌的脚步声! “有援兵!” 那少女冷哼一声,想到今日刺杀失败,于是气愤地握紧了手中的剑! 但若是不尽快离开,怕是要被这些装备精良的侍卫包围,想到这里,她也只能咬了咬牙,愤愤道:“我们走!” 说完,她从兜里掏出两枚珠子捏碎,随即朝着萧若雪猛然一撒! 萧若雪连忙挡住眼睛,烟尘散去后,哪还有四人的影子? “可恶,又让你们逃了!” 第98章 北齐奸细(2) 原来萧若雪早就发现了这潇湘馆中的端倪。 她在这京城当中暗中调查女飞贼一事,结果顺藤摸瓜,根据线索找到了潇湘馆。 并且在她的严密监视之下,方才发现原来这潇湘馆四大花魁,乃是潜伏在庆国的北齐奸细! 于是她便借着今日潇湘馆举办的“桃花诗会”,暗中潜伏人手,为的便是将她们一举拿下! 而她们举办这“桃花诗会”的真实目的,便是为了刺杀当朝太子! 听香阁厢房内。 这里一片狼藉。 太子李泰气愤地坐在上座,他左右两侧的侍卫们,皆有损伤。 而那狗腿子王恒远此时脑袋上缠了一大圈白布,他的伤口暂时止住,同样愤愤地望着底下被抓起来的北齐奸细!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李泰目露凶光,一脸杀气! 本来今日他是想借助“桃花诗会”,将那潇湘馆四大花魁之首的夏兰姑娘一举拿下! 哪知她竟然是潜伏在庆国的奸细! “可恶!” 李泰忽然感觉自己被人耍了! 原来先前夏兰姑娘所做的种种,都是为了让他放松戒备! “若不是今日血影被本宫支走……” “这帮贼人怎会险些得手!” 正在此刻,有人来报:“太子殿下,云骑尉萧若雪来报!” 听到萧若雪,李泰眼眸微眯,随即道:“让她进来!” 随后,萧若雪一脸平静的来到李泰身前,拱手道:“云骑尉萧若雪,拜见太子殿下!” 李泰望着萧若雪那绝色容颜,心儿微颤! 这萧若雪就是一个浑身是刺的刺猬,让人只可远看,而不可亵玩! 这种想要又得不到的感觉,总是让他恋恋不忘,又爱又恨! “呵呵,萧骑尉,今日之事发生在你所管辖之地,你不应该解释一下吗?” 李泰望着萧若雪这绝美的容颜,恨不得立马将她拿下,狠狠凌辱一番! 但现在刺杀太子一事,已经被人呈报给了父皇。 父皇定会重重责罚他一番! 因为今日他被刺杀的地方,竟然是在这潇湘馆中! 一个当朝太子,竟然留恋烟花巷柳,此事要是传了出去,这可是丢尽了皇家的颜面! 这必定会遭受到朝堂之中,那些老不死们的疯狂弹劾! 萧若雪面若冰霜,李泰虽然该死,但毕竟是当朝太子,她萧家乃是爷爷和爹打下来的产业,是不能毁在她手中的! 于是萧若雪暗暗咬了咬牙:“回太子殿下,是属下办事不力!” “还望……殿下责罚!” 萧若雪心有不甘,但又无可奈何! 李泰邪魅一笑,随即站起了身,缓缓走到萧若雪的面前。 他的眼中带着贪婪的笑。 “责罚?” “哈哈哈!” “这可是本宫听到的最大的谎言!” 李泰伸出手,一只手微微托起萧若雪的下颚:“好美的人儿啊!” “可惜!” “可惜!” “可惜竟然甘心给了一个废物,而不愿献给本太子!” 李泰双目似要喷出怒火! 他很想将萧若雪狠狠的凌辱一番,而后再将她和其他少女一样,往尸体上滴上一瓶化尸水,然后从此在人间消失! 他的眼神瞬间充满了狂热,小腹下有一股莫名难耐的燥火,正当想要下一步动作之时,却听到外面传来了一声:“太子殿下,圣上命你速速回宫!” 李泰眼睛一闭,身子微微颤抖,随后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身体内的邪火压了下去! “萧若雪,你记住。” “你是属于本宫的,任何人,都不能将你从本宫的身边夺走!” 说完,李泰袖手一挥,怒斥道:“我们走!” …… 片刻之后,萧若雪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她的那双眸子,变得更加冰寒。 将军府。 苏璟、阿全二人双手双脚被缚,趴在冷冷的长条板凳上。 大堂内,钟老太君居于上座,萧若雪在一侧,云柔儿落于下座。 小晚的手中端着一根长鞭。 今日将军府执行家法。 “祖母,苏璟跟那纨绔世子阮阳竟然去潇湘馆!” “我看这人虽然颇有几分文才,但其实表里不一,行为龌龊,败坏我萧家家风,若不以家法严惩,只怕尾巴早早便翘到天上去了!” 萧若雪玉手微微握拳,愤愤道。 钟老太君眉头微皱,随即问道:“苏璟,真有此事?” 苏璟知道此事也瞒不下去了,所以便直接坦白道。 “回老太君,大小姐说的没错。” “不过我去潇湘馆,并非是奔着里面的姑娘去的!” 听到这里,那萧若雪冷冷一笑:“不是奔着姑娘去的,那还奔着何目的?” “谁人不知这潇湘馆里面的姑娘各个国色天香,尤其是那四大花魁,更是名动京城,引得无数学子趋之若鹜。” “你有这几番本事,岂不想去试试?” 一向性子冰冷的萧若雪,竟也变的这般小肚鸡肠,让苏璟感到一丝诧异。 “好啦!” 钟老太君微微叹了一口气,沉思片刻后说道:“自古人不风流枉少年,老身一直让你呆在将军府,也实属错了!” “什么?” 萧若雪一脸不可置信,祖母……竟然向着他说话? “祖母,此子胆大,竟然私会潇湘馆,本就是罪加一等!” “为何祖母还向着他说话?” 钟老太君手中的拐杖重重地往地上杵了杵,眼眸微闭:“想当初你爷爷也不是这般风流?” “当是时,你爷爷初赐予将军之位,意气风发,英姿飒爽,引得无数大家闺秀的青睐。” “甚至是那长乐郡主,也颇为欣赏!” 钟老太君回忆起自己十七八岁时,少女初长成,花容月貌,正值青春年华。 身为钟家独女的钟离,文武双全,声名响彻京城,引得无数世家名流纷纷上门提亲! 但那时候的钟老太君,她心目中的夫君,一定要是那种文武双全、为国为民的大英雄! 恰逢当时,身为将军的萧战,有一次打胜了仗,凯旋归来,引得先皇亲自相迎,那是何等的风光! 当时整个长安城人声鼎沸,人们皆站在街道两侧,来迎接这个庆国最年轻的将军。 那时的钟离与他第一次相遇,便是在萧战第一次打赢胜仗,率领众将士骑马游街,刚好行至钟家门口时,萧战胯下的战马突然受惊,直直冲向偷偷躲在人群之中的钟离! 见到那战马冲来,钟离却是丝毫不慌,反而以精妙的身法躲了过去,并且还勒停了战马! 下马后的萧战对钟离一见钟情,自此二人相识,牵动了姻缘线! 第99章 会试(1) 钟老太君回想着当时与萧战初次相识的场景,那时青春年少,情窦初开。 她记得那年长安城落满了桃花。 “你爷爷是个木鱼脑袋,那时不明我的心意。” “倒是有不少女子给他递送了各种情诗,而你那爷爷却在我们初次相遇的桃花树下,一一念与我听。” 钟老太君双眸涌出点点泪花,随后回忆道:“我那时生气,于是一个月不理他。” “他就从钟家府苑外翻墙而进,还险些被我爹当成贼人给抓了起来!” 听到这里,萧若雪却是噗呲一笑:“祖母,那爷爷也不会辩解吗?” 钟老太君微微一笑,叹息道:“他性子倔强,愣是一个字不说,最后被我爹给遣送回萧府了!” “后来听说他被家法处置,屁股上挨了三十板子!” “结果第三天,伤势刚好,又来爬我钟家的院墙了。” “唉!” 钟老太君想到这里,顿时眼角涌出泪水:“你爷爷走了已经有十四年了!” 苏璟听着钟老太君讲述他与萧老将军的曾经,心中不由得感动。 “就算是我与他婚后,他也曾去过青楼歌坊,但我相信他,也便没有更多追究。” “实际也是如此,他只是去陪一些官场的朋友去了。” “若雪。” 钟老太君微微侧过身,随即说道:“夫妻之间,最基础的便是相互信任。” “苏璟虽然去了潇湘馆,但老身相信他并非是因为留恋烟花巷柳而去。” “或许,他有自己的想法。” 听到这里,萧若雪的脸色微微一变,暗暗说道:“我与他不过是做一对假夫妻而已,又在乎他做甚?” “就算是他出去鬼混也好,招花惹草也好,都与我无关!” 于是萧若雪强颜道:“是,祖母。” “若雪明白了。” 随后萧若雪袖手一挥,令人解开了苏璟与阿全二人身上的绳子。 “苏璟,今日之事,暂且作罢!” “但我想提醒你一句,还有不到两月便是会试,我希望你能收收心,就算不为这萧家,也该为你自己争一口气!” 萧若雪的意思很明了,就是要苏璟向他苏家证明自己! 他不应该是别人口中的废物! 苏璟也无从辩解,于是只能硬着头皮道:“是。” …… 苏璟从后院搬到了萧若雪所在的院子。 只不过二人房间是门对门,每日打开窗户,便能见到对面房间内的陈设。 萧若雪这样做的目的,便是要时刻监督他读书! 苏璟房间里一排的架子上都是书。 萧若雪安排了小晚严格监督,就连活动的范围,也限制在房间内! 苏璟提起了笔,经过这一个月的练习,如今他的毛笔字是写得越来越好了。 甚至他还模仿后世书法大家王羲之的笔迹,虽然形似神不似,但也算勉勉强强瞧得上眼。 庆国科考内容共分为帖经、杂文、策问三个部分。 其中帖经类似于现代的默写和填空题,主要考察对经书的熟悉程度,主要是四书五经里面的内容,只需要能熟加背诵和记忆,基本上便能通过。 杂文类似于作文题,主要考察诗、赋等题材的写作水平,由出题者规定主题,考生根据主题来作答。 对于苏璟而言,这杂文纯粹就是送分题,要论作诗,他是一概不会。 但是要论背诗,那可是信手拈来! 第三部分策问,通常为时务策五道,考察对国家政策的了解和时政事务的对策,这个难度颇高,许多考生便是在这个部分上面栽了跟头! 因为考生不仅要了解国家政策和时政事务,更要有博广的知识,因为此题极有可能问到一些刁钻隐晦的时政。 并且答题时需要张弛有度,若是一不小心发表了不良的言论,甚至还有可能会被人给抓起来! 好在苏璟有些底子,对他来说,只需要他不停的刷往届会试的考题,背诵好四书五经里面的内容,基本上问题不大。 庆国重文轻武,十分重视文人的培养,庆国地广人稀,为了使南北学子都能参考,所以会试共分为春闱、秋闱两次,以便于让那些偏远之地的学子不会因为赶不上会试而无缘仕途。 今年春闱会试,苏家嫡长子苏明便中了贡士,虽成绩并未名列前茅,但好歹是庆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贡士,其仕途光明。 若是他在今年的殿试当中再脱颖而出,那可就是光大门楣了。 难怪那苏家不愿意苏明入赘! …… 八月初三,第二场会试正式开始。 今日将军府门前停了一辆马车,周边有护卫警戒。 一大早,钟老太君便亲自相送,萧若雪与将军府众仆人也全都目送着阿全将苏璟背上马车。 “苏璟,你只管好好考,一切尽力即可。” 钟老太君并未抱太多的期望。 就连那萧若雪,也并不看好苏璟。 但对于将军府来说,苏璟也是她们唯一的希望。 苏璟朝着二人拱了拱手,随即回道:“请老太君和小姐放心,苏璟一定会好好考。” 钟老太君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众人望着苏璟的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几人方才折返回府。 “若雪,你的肚子为何还没有反应?” “是不是忙着操练士兵,疏于和苏璟之间的夫妻之情?” 一转眼苏璟入赘将军府已有半年,但萧若雪的肚子依旧平平,没有反应,这让钟老太君甚是疑惑。 萧若雪闻言,顿时脸上一红,慌张道:“祖母……莫要这般催促……” “若雪……若雪……” 见那萧若雪支支吾吾的样子,钟老太君难得训斥道:“别以为老身不知!” “老身可是偷偷让小晚这丫头记着同房次数的!” 说完,钟老太君望向一旁低着头的小晚。 “小晚,你给老身说一下,他们两个这半年来,同房了几次?” 小晚闻言,顿时心儿一惊,连忙朝萧若雪望去。 只见萧若雪暗暗投去一个眼神,随后转过身挽着钟老太君的手,撒娇道:“祖母累了,今日若雪亲自做了糕点,还请祖母尝尝!” 萧若雪背对着小晚,偷偷在背后伸出十根手指。 第100章 会试(2) 钟老太君见到萧若雪这般撒娇的模样,随即佯装发怒道:“你又做这般来讨好我这老婆子!” “小晚,说说,他们到底同房了几次?” 小晚见到萧若雪的手势之后,方才唯唯诺诺道:“老……老太君……” “是……是……十次……” 钟老太君闻言,眉头微微一松,随即呢喃道:“十次……” “唉!这次数太少了……” “也就是苏璟那身子太弱,小晚,从即日起,每日给姑爷炖些滋补的药汤,让他好些养养身子……” …… 会试考场在贡院举行。 考试从今日未时开始,连考三日,在这三日期间,考生们除了水和口粮之外,便不允许携带其他之物。 就连笔墨纸砚,也只能由贡院统一配备。 远远的,便看到贡院的门前排起了一条长龙。 贡院门前有侍卫进行入场检查。 无论富贵还是贫寒的学子,全都乖乖地排好队,依次等待入场。 这是会考进行的第一处检查,主要检查考生携带的物品。 只见那侍卫将一名考生携带的干粮掰开碾碎,发现了里面一卷小字体,那里面是用老鼠胡须蘸墨水写了长长一串小抄! 苏璟也算是开了眼界! 果不其然,那侍卫发现这考生夹带的小抄之后,立即令人将其拿下! 吓得后面排队的考生连忙偷偷将一些物品给扔了出去! 苏璟坐在轮椅上,排在其他考生后面。 由于会考需要连考三日,在这期间不允许离开考场半步,所以要带好三日所需的水和干粮。 阿全将手中的水和干粮递给了苏璟。 “阿全祝姑爷金榜题名!” 阿全不舍地望着苏璟渐渐往贡院走,直到苏璟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尽头。 那两名侍卫见苏璟是个残废,顿时心中疑惑,后苏璟将圣上准许参考的手谕递给二人,那二人见了手谕,脸上一惊,连忙拱手道:“原来是苏公子!” 虽然苏璟是被圣上逼着来考试的,但该有的检查流程,那两位侍卫不敢怠慢。 他们先是检查了苏璟携带的水囊,将里面的水当着面全倒干净,又将干粮全部掰开碾碎检查了一番,确定里面没有夹带东西之后,方才放他进去。 “苏公子得罪了,所有考生必须要检查仔细,贡院里面有水井,请苏公子自行灌水。” 苏璟点了点头,于是来到了第二处检查口。 这次检查就是检查考生腋下、舌头下面、肛门等隐晦的地方,考生需要一个一个进入房间,需要脱光衣服,接受更为细致的检查。 由于苏璟是圣上亲准来考试的特殊考生,所以只是大致检查了苏璟衣服里面的夹层,还有腋下、舌下等地,便将苏璟放行了。 等到苏璟检查完毕之后,便可以正式入场了。 苏璟在规定位置取完水之后,便跟随着一众考生来到了后院。 只见里面坐落着一排排单独的隔间,每个隔间里面只有一张简易的桌子、石凳,旁边还有一个木桶。 参考的考生要在这狭小的隔间里呆上三日,若是应急,便可用这准备的木桶解决。 但若是在木桶里拉了屎尿,考生便只能捂鼻与那木桶待上三日。 在此期间考生除了试卷之外的其他物品,一律不得与外人接触! 可见古代科举是有多受罪! 苏璟被安排到了正数第三间的隔间。 前面的几处隔间稍好,隔间内卫生尚可,没有滋生虫蚁。 但若是被安排到后面几排,那可就遭罪了! 不仅卫生条件极差,甚至还有可能会有老鼠、蛇之物。 每次会考,都有不少考生被虫蚁、蛇蝎啃噬,致使毒发,当场逝世! 这也难怪,会试乃是为庆国选拔人才,运气和体力也极为重要。 苏璟进入隔间,又在此等候了几个时辰,终于等到所有考生陆续进场之后,此刻便有两名考官上前宣读圣上旨意。 这大概意思就是说,宣读一下圣上的恩赐,以及考场的一些纪律。 等到考官宣读完毕,便会上来数十名巡考官。 今年参考的考生共有一千多人,而朝廷只录取三四十人,可见其竞争多么激烈! 未时已到,巡考官开始为诸位考生分发考卷。 只听到一阵悉数声响,拿到考卷的考生便开始将面前的考卷平铺,先是检查一下考卷是否有漏印之处,最后便是先写上姓名和籍贯。 会试共分三日进行。 第一日主考帖经。 帖经并非明面上的默写和填空,而是需要考生将提及内容进行论述,并且要求字迹工整,论点新颖。 苏璟打开试卷,默写和填空的内容相较来说都比较简单。 但下面这需要论述的科考题目,就让苏璟眉头微微一皱。 因为他需要论述的题目为:百姓足,君孰与不足。 这句话出自四书五经中《论语》的《颜渊》篇。 其原文是:“哀公问于有若曰:“年饥,用不足,如之何?” 有若对曰:“盍彻乎?” 曰:“二,吾犹不足,如之何其彻也?” 对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 意思就是说:鲁哀公问有若,遇到饥荒,如果国家用度不够,那怎么办?有若说,何不用“彻”法? 这彻法是周代的一种赋税制度,就是农民耕作九份私田算自己的,另耕作一份公田的产出交给国家。 但是鲁哀公却说:“国家十中取二都不够用,为何还要要十中取一?” 有若说:“百姓足够了,国君怎么会不够?百姓都不够,国君哪里有?” 要求将自己的见解代入,并做一篇八股文。 八股文的组成由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八部分组成,结构严谨,十分考验考生的写作能力。 看到这里,苏璟欣然一笑。 果然,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好在苏璟或多或少了解过历史上一些知名的八股文名篇。 今日这第一题,便曾出现在明朝会试科考试卷上。 当时身为考生的明朝名臣王鏊,就曾写出一篇惊世科举名篇,还曾一度被列入后世高中生教材内。 苏璟努力地回想了片刻,随后开始缓缓提笔写道:“民既富于下,君自富于上。” 第101章 会试(3) 这第一句乃是破题。 当初王鏊破题,并未选择要谁富裕,而是认为要共同富裕,不过富裕应该自下而上,老百姓在下,只要他们富裕了,君主就自然会富裕。 而苏璟,也只不过正好盗用古人成果罢了! 接着便是承题。 苏璟写道:盖君之富,藏于民者也;民既富矣,君岂有独贫之理哉?有若深言君民一体之意以告哀公。 这句话的意思是:君主的富裕,是藏在民间,老百姓都富裕了,就不存在君主一个人穷的道理。 然后起讲:“盖谓:公之加赋,以用之不足也;欲足其用,盍先足其民乎? 诚能百亩而彻,恒存节用爱人之心;什一而征,不为厉民自养之计,则民力所出,不困于征求;民财所有,不尽于聚敛。” 阐述道理:国君要增加赋税,目的是补充用度的不足。君主想用度充足,为何不先让老百姓充足? 如果能实行周代的彻法,一直有爱护百姓的心思,用取十抽一的征税办法,不为了自己而加重百姓负担,那么百姓的产出就多了,也就不再困顿于国家用度不足的难题。 老百姓的产出,就不会被赋税吞噬。 第一股: “闾阎之内,乃积乃仓,而所谓仰事俯有者,无忧矣。” 第二股:里野之间,如茨如粱,而所谓养生送死者,无憾矣。 …… 苏璟一直默写到第八股:饔飧牢醴,足以供宾客之需;车马器械,足以备征伐之用。借曰不足,百姓自有以应之也,又孰与不足乎? 最后以:“吁!彻法之立,本以为民,而国用之足,乃由于此,何必加赋以求富哉!”结束。 等到苏璟写完,已快到酉时。 一连动笔两三个时辰,苏璟写毛笔字还极慢,早就手腕酸痛的无法忍受。 好在他已经将整篇文章默写了下来。 接下来他仔细检查了一下有无错别字,确认无误后,便终于放下了笔,深吸一口气。 随着收卷的敲锣声响起,便意味着今日的第一场考试已经接近尾声。 巡考官开始收卷。 苏璟听到隔壁的传来考生叹息哀怨之声,也有不少考生因为考题而精神崩溃,嚎啕大哭起来。 一阵吵吵闹闹之后,那巡考官终于来到苏璟的隔间。 他看向苏璟身前的试卷,工工整整,毫无涂改,顿时眼前一亮。 不过他不敢多剽几眼,怕被人说闲话,于是匆匆收起苏璟的试卷,便离开了。 就算是考完了第一场考试,里面的考生们也不允许擅自出来走动,只能暂且待在隔间内休息。 夜色降临,贡院为每名考生准备了油灯。 现在已经初秋,秋高气爽,但蚊虫肆虐,咬得人无从安眠。 苏璟也是强忍着蚊虫的叮咬,凑合熬了一夜。 第二日巳时,考杂文。 苏璟揉了揉眼睛,那巡考官已经将试卷放在了苏璟桌上。 苏璟刚准备撑一个懒腰,接着便听见隔壁不远处的隔间内传来了一道惊呼声! “死人啦!” “死人啦!” 一阵惊呼之后,便有侍卫匆匆而来。 接着苏璟便看到三五个侍卫正拖着一个尸体在地上检查。 “回大人,此考生是昨夜突发恶疾而亡!” 侍卫汇报着情况,那巡考官也仅仅只是瞥了一眼,随即道:“先处理一下,以免耽搁了考试。” 古代科举制度残酷无比,有些考生身子坚持不住,便直接毙于考场之内! 苏璟深吸一口气,他暗暗活动了一下双腿。 如今经过这半年多来的锻炼,苏璟已经能与常人无异。 只是他如今还不愿将自己能走路的消息散播出去,怕会引起他人的疑心。 苏璟翻开试卷,只见规定以“赋得体”咏“古原草送别”,且限四韵八句,并要求起承转合分明,对仗工整。 苏璟沉思了片刻,脑中努力回想有关这意境相同的诗句。 “有了!” 苏璟提起了笔,随后郑重地在试卷上写道: 《赋得古原草送别》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 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 这一首诗词乃是白居易十六岁在江南参加科考时所作,如今却被苏璟照抄了过来。 这首作为后世孩童启蒙的诗句,想必在这庆国当中,当属上上乘之作了吧! 很快,苏璟收了笔,在原地闭目养神。 那巡考官见苏璟那副怡然自得的模样,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原来他以为苏璟是滥竽充数之辈! 只见其他学子皆认真在纸上打草稿,方才敢在试卷上落笔。 而那苏璟,想也没想便直接在试卷上“乱涂乱画”起来,白白浪费了这一次科考的机会! 显然,对于那些巡考官来说,做诗赋的难度,远远高于第一场的考试。 因为诗赋讲究韵律工整,严词考究,就算是那往年的状元许允,也没有把握一遍就过。 他曾观摩过往年状元的试卷,哪一个字不是推敲了又推敲? 而这苏璟,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落笔,看来已经毫无希望了。 此时巡考官又瞥向了一处,只见那名考生眉头紧锁,细细在草纸上考究。 于是他点了点头:“此子倒是极有可能。” 很快,两个时辰过去,已至午时。 还有最后一场考试,便可自行离开贡院。 收了试卷,苏璟又吃了几口干粮,混着冰冷的井水咽了下去。 “此刻若是有压缩饼干,或者方便面就好了……” 想到压缩饼干还有方便面,顿时令苏璟眼前一亮! 看来他又有新东西可以去折腾了。 等到他赚够了银子,便暗中积累力量,届时离开京城,离开萧家,找一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儿潇洒去! 第三场考试从亥时开始,一直到丑时结束。 苏璟不明白为何古代科考要放在半夜进行,只见巡考官将试卷一一发下,路过苏璟身前时,还好好地旁敲侧击了一番。 “好好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 那巡考官放下试卷,便摇头晃脑地离开了。 第102章 会试(4) 苏璟当然要珍惜这次机会。 他来参加科考,一是受圣上所逼,二来也是为了报答钟老太君的恩情。 如今的萧家只剩下两个女流之辈,在这京城当中处处受人排挤,若是他能挤身朝堂,倒能帮助萧家一把。 想到这里,苏璟翻开了试卷。 这第三场考试的内容是策问。 策问乃是这三场考试当中最难的部分。 因为策问考的是当今圣上对治国安邦、国计民生的政治大事。 果然,历史上大多数的皇帝,都十分关系国家安定,此次庆帝策问的核心便是如何让官吏清正廉洁,百姓安居乐业。 如何不用动用兵卒,便能廓其清朝廷不祥之气,边塞不需要劳民伤财,便能长久不染战尘。 苏明微微沉思,心想庆帝定是想问考生如何解决如今朝堂的与边塞的问题。 现如今朝堂波云诡谲,明争暗斗,这让庆帝内心烦乱。 而在那边塞的玉门关,匈奴又屡犯边疆,然而在他身边,又无可用之人,所以方才提出这番问题,希望能有考生为他解答疑惑。 苏璟努力回忆了一下,类似这样的对策很多,其中最为着名的便是唐朝状元吴师道应答武则天所作的对策。 于是苏璟提笔写道:“臣闻栖培嵝者,不睹嵩泰之干云;游泞涝者,讵识沧溟之沃日……” 这篇对策字义精湛,语句优美,苏璟将其中一部分内容微微修改,便跃然于纸上。 一个时辰后,苏璟终于写完了这篇对策。 还是和前面一样,苏璟仔细检查了是否有错字漏字。 此时已临近丑时,月色高悬。 四周依旧是蚊虫肆虐,寂静的黑夜时不时传来一些考生的唉声叹气。 看来今年会试考题之难,让人抓耳挠腮。 连续考了近三日,苏璟有些吃不消了。 他要赶着先回将军府,睡个好觉。 于是苏璟选择了提前半个时辰交卷。 “你可确定交卷了?” 巡考官只是微微瞥了一眼苏璟的试卷。 只见试卷上密密麻麻,字迹工整,显然是有备而来。 这令他心中微微惊叹。 “确定。” 苏璟此刻已经困地受不了,这两日蜷缩在这个小小的隔间内,早已让他四肢麻木,巴不得立马赶回将军府去好好休息一阵子。 “想不到此子竟然如此自信……” 那巡考官也只是叹息一声,于是便招呼侍卫将苏璟的轮椅抬了过来。 苏璟朝巡考官拱手致谢,哪知巡考官只是摆了摆手,让他速速离去。 等到苏璟离开之后,那巡考官望着苏璟桌上的试卷,眼眸突然微微张大:“好……好……” 他只敢心中暗暗惊叹,不敢大肆赞扬,随即默默收起试卷,目光又朝着其他方向的考生望去。 …… 苏璟出了贡院,只见贡院门口两侧的街道上,停了不少车马。 苏璟刚才出来,便听到阿全欣喜的声音:“姑爷,在这儿!” 原来阿全一直等在此处。 “是老太君特意吩咐我,要在此地等候姑爷,接姑爷回府的!” 阿全将苏璟扶上了马车,随后亲自驾着车辇,缓缓前进。 很快,车马穿过街道,在寂静的夜色中行驶着。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出现在苏璟视线当中。 苏璟眼眸微眯,赶忙轻声喝道:“阿全,先停了一下。” 阿全不明所以,但也随即勒停了马儿。 那马车刚好停在黑漆漆的巷子拐角处,若非仔细观看,谁也想不到那里竟然还藏着一辆马车! 只见那道身影慌乱地从院墙上翻了下来,随后又偷偷朝着四周望了一眼。 只见他着急忙慌地系好腰带,随后悄然消失在夜色深处。 “阿全,你可知那是谁家的府邸?” 苏璟问道。 阿全下了马车,随即向前走了几步,当他看到那门口的吊着的两个灯笼,又看到那灯笼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忠”字。 阿全赶忙跑回来回复道:“姑爷,是……是忠勤伯府!” “原来是王恒远的家啊!” 苏璟脑袋之中有了一丝记忆。 那苏家之女苏晓蝶,便是嫁入忠勤伯府之中,刚才那道身影,苏璟感觉到十分熟悉。 “是苏明!” 苏璟脑中回想起来了。 但是脑中的场景还是十分模糊,他只记得好像撞见了…… “原来是这样!” 苏璟一瞬间了然。 想到这里,苏璟冷哼一声,随即轻声道:“苏越啊,苏越!” “你没想到你苦心经营、家风严谨的苏家,竟然出现了兄妹苟合这违背伦理纲常之举!” “呵呵!” 原来原主之死,与那苏家嫡长子苏明脱不了干系! 那日权叔临时被人调走,原主正坐在院中晒太阳,却不小心被撞见了苏明与那苏晓蝶在后院柴房之中私会! 原主见状之后,却是鬼使神差的叫了一声大哥! 这一叫,直接断了苏明的好事! 于是二人慌乱地整理好衣裳,待到苏明气愤地走出柴房,见原主那废物模样,顿时怒上心头! 又心中担怕原主将此事告知父亲,于是便心生歹意,强行将砒霜灌入原主口中灭口! “好狠的心!” 苏璟望着那苏明消失的街巷,眼中充满了杀意! “这笔债,我迟早要你还!” 与此同时,他的心中也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阿全,我们走。” …… 苏璟回到了将军府。 出人意料的是,小晚仿佛知晓苏璟会提前回来一般,房间内早已准备好了热食。 “姑爷,这是小姐吩咐的。” 小晚咯咯一笑,只见桌上还有一碗黑漆漆的粥。 这粥显然是熬糊了。 不过眼下他腹中疼痛无比。 在贡院啃了两天干馍馍,又喝了生水,极有可能是窜稀了。 他随即朝一旁的阿全道:“阿全,快,扶我去茅厕!” 等到苏璟离去之后,那在屏风后面的萧若雪一脸黑线的走了出来。 “有这么嫌弃的吗?” “只是看了一眼,便恶心的想吐?” 萧若雪冰冷的眸子微微一凝,一双玉手气得攥紧了拳头! 一旁的小晚见状,却是咯咯一笑:“小姐,这粥确实是丑了些!” 萧若雪闻言,正愁气没地方撒呢,于是便转过身,朝着小晚冷哼道:“我看你是皮子痒了!” 第103章 研制火药 桌上的那碗粥是萧若雪亲自熬的。 只是可惜堂堂的萧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未下过厨房。 这第一次熬出来的粥,便成了一团黑糊糊。 第二日萧若雪还特地来看望苏璟,只见桌上那碗粥未动丝毫,顿时她面色冰寒,气愤地夺门而去! 只留下一脸懵逼的苏璟看着她进来又匆匆离去的背影。 会试的结果要在中秋之前才能放榜。 这些日子苏璟正好能安心在房间里捣腾东西。 他让阿全在府里马厩及茅厕附近寻找这些冒着白霜的土块,并且将它们全都收集起来,运到后院里。 这些土块中含有硝,只要稍稍一提炼,便能提炼出来。 现在这个时代有没有发现火药苏璟不清楚,但就目前苏璟所了解的信息来看,至少连烟花都还未被发明出来。 要知道火药正式运用是在唐代中后期,这南庆目前还是冷兵器时代。 眼下苏璟的生意还算比较稳定,上个月算了笔账,也不多,赚了大概两千多两银子。 自致和商会建立以来,他工坊里生产的商品已经陆续向其他外省倾销。 这半年以来,整个致和商会已经赚了大概一万五千多两银子。 只是可惜,上次在潇湘馆本应该还能得到那一千多两黄金,却被突然闯入的北齐刺客给搅黄了! 否则这半年来,苏璟便能攒下三万多两银子! “可恶的北齐刺客!” “打搅爷爷我的发财大计!” 自从潇湘馆倒闭之后,香水生意也暂且没了下落。 倒是有不少外商想要采购香水,但却被苏璟给拒绝了。 他可不想这东西随意贱卖。 “看来只能想办法将此物推销进皇宫当中了!” 制作传统火药其中最难的部分便是将硝提炼出来。 不过苏璟自有办法。 他将这些采集而来的土块置于桶内,然后加水浸泡,静置片刻后,里面硝已经与水融合。 随后苏璟用纱布将里面的硝水过滤,此时得到一桶硝水。 接着他将硝水倒入铁锅之中,通过熬煮使锅里的水分蒸发,得到硝石结晶。 其实苏璟也可以去药铺去大量采购的。 硝石在古代也称为“消石”,属于上品药材,主治五脏积热、胃胀闭塞等等,价格较为昂贵。 若是光去药铺去购买,那不得亏死? 好在一般秋季左右,它通常呈皮壳状或者盐花状覆盖在地面、墙脚,古人又称为地霜。 所以苏璟方才让阿全去收集府中的马厩、茅厕附近的土块。 阿全不明所以,但对于姑爷的安排,定是言听计从。 自从跟了姑爷,连阿全都攒下了不少银子,成了这府中最有钱的仆人。 不过苏璟告诫他财不外露,避免外人嫉妒,所以阿全处处行事低调,表面上过得比谁都惨,实际上连那价格不菲的丝绸都被他做成了裤衩穿在了里面。 就连苏璟当初从苏家抱回来的小黄狗,也长大了不少,苏璟顿顿喂它生肉,如今的小黄也如愿以偿变成了大黄! 半个时辰后,苏璟将锅里的硝石结晶收集起来,这样重复了几次,苏璟终于得到一罐硝石结晶。 正所谓一硝二黄三木炭,其实不然,正常黑火药的最佳比例是十五、二、三。 本来苏璟还想先掺点白糖进去,白糖能作为助燃剂,使黑火药燃烧更快,更充分,这样的威力也就越大。 但是目前白糖的冶炼技术纯度不高,再加上白糖目前还属于市场稀缺品,其珍贵程度丝毫不亚于精盐,所以暂且没有那么高的成本去投入。 现在这黑火药也只不过初代产品。 苏璟将提炼出来的硝石、硫磺、木炭,先分开碾磨成粉末状,随后用小秤按照固定比例混合。 由于火药易燃,苏璟在混合搅拌的过程中,不断的加入少量的水,以保持火药的湿润度。 等到充分混合之后,苏璟便将火药倒出来,放在阴凉的地方晾干。 随后他又让阿全准备好了麻绳,用桐油浸泡并其风干,然后用三股细麻绳混着火药拧成一股绳。 为防潮,外面还刷上了一层蜡油,作为引线。 接下来便是将新鲜的竹子分成数截,将两侧掏空,并且底部用混着杂草的黄泥封死,并放在阴凉处晾干备用。 接下来便是封装。 首先将火药小心翼翼的倒入竹筒之中,边倒边用小木棍捣实,最后插入引线,端口用黄泥封死。 这第一次只能做出五个炮仗,但好在药量足,就算是炸不死人,也能炸断手脚! 掂量着手中重重的炮仗,苏璟嘴角微微一笑。 现在需要试验一番。 当然,他是不能在这后院当中试验的,这样一来,动静太大,惊动了府中人那可不好。 于是苏璟让阿全带着自己翻出院墙,来到了郊外一处僻静之地。 苏璟的面前是一处池塘,随后四处观察了一下,确定没有人之后,于是朝着阿全说道:“等下姑爷试验一个好东西。” “你拿着这个,等我口令,我说放时,你便用火将这个引线点燃。” “然后啥都不要想,立刻往池塘里扔,知道了吗?” 阿全虽然不明所以,但也点了点头。 “记住,一定要扔啊!” “不然你的整个手都没了!” 阿全闻言,顿时不敢大意,只见苏璟躲在了一处土丘身后,随即下令道:“好了,放!” 阿全得令,颤颤巍巍地用火折子点燃了手中的炮仗,那引线“呲”的一声,窜出一道火龙! 阿全见那引线呲呲直冒火花,一时间紧张不已,苏璟见状连忙呵斥道:“扔!快扔了!” 阿全这才反应过来,于是顺手朝着池塘一扔! 炮仗落在池塘内,咕噜咕噜冒着气泡,苏璟心中默念道:“三、二、一!” 轰! 只见池塘中间瞬间炸起一道高耸的水柱! 接着一股热浪朝着岸边冲击而来! 阿全被这热浪直接掀飞,狼狈地倒在地上,惊恐地望着眼前的一幕! “雷!” “是天雷!” “姑爷,是天雷!” 阿全头一次见火药爆炸,还以为是天雷,顿时吓得双腿瘫软! “屁的天雷!” 苏璟不紧不慢地从土丘后露出头来。 “还好,威力不错!” “若是再加入一些铁片、铁珠子,那杀伤力可就更大了!” 第104章 香水送给萧大小姐 第一次试验效果不错,苏璟满心欢喜。 正当他又准备用老办法翻墙回后院之时,只见一双森寒的目光顿时朝他直射而来! “咳咳……” “萧……萧大小姐!” 萧若雪正冷冷地望着苏璟的身影,随即口中说道:“好大的胆子!” “竟敢私自翻墙出去!” 说完,只见她唰的一下,从腰间拔出长剑来! 森寒的剑锋令苏璟浑身一颤! 连忙道:“大小姐误会了!” “我……我这……我这是……” “可否让我先下来解释一下?” 萧若雪闻言,随即冷笑道:“好!” “那我便听听你是如何狡辩!” 萧若雪心中气愤,本来想着可能上次自己熬的粥的确是不太雅观,今日又从后厨那学了一番,重新熬煮了一碗。 于是给他送了过来。 刚才便看到苏璟翻墙的这一幕! 等到苏璟狼狈地从翻了过来,阿全也从一旁的狗洞里钻了出来。 当他见到萧大小姐第一眼时,吓得差点眼前一黑! “大……大小姐!” 阿全不敢直视萧若雪的眼睛,于是唯诺的站在苏璟身后。 苏璟见到门前的石桌上有一碗热腾腾的白粥,顿时心中诧异。 “说,你为什么出去?” “莫非上次去了潇湘馆尝到了甜头,所以这次又去了红秀楼?” 萧若雪不知最近受了什么刺激,今日竟然说出这种话? 苏璟一脸茫然,随即回道:“萧大小姐何出此言?” “我苏璟行的端做得正,哪能喜好那种烟花巷柳之地?” 听到苏璟狡辩,萧若雪心中竟有一点失落。 她心中呢喃道:“我这是怎么了……” “那你出去作甚?” 苏璟见道萧若雪手中闪烁寒光的长剑,随即喉咙哽咽了一下,然后灵机一动,顺手掏出一个小瓷瓶。 “萧大小姐,实不相瞒,我这出去……” “实则是为了……感谢大小姐这半年来的照顾,于是便偷偷酿制了这一瓶香水,想要送给萧大小姐,以示感谢!” 说完,苏璟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小瓷瓶打开,顿时一股浓浓的香味飘向了萧若雪鼻中。 萧若雪顿时心中惊骇,此物竟然如此之香,比那寻常女子胭脂更胜一筹! “怕不是你从那烟花巷柳带出来的吧?” 萧若雪虽然心中好奇,但并未立刻接了过去。 苏璟笑笑然,随后厚着脸皮来到了萧若雪身前,郑重地说道:“这东西全天下,也只有我能酿造的出来!” “萧大小姐莫非不相信?” 他暗暗瞥了一眼萧若雪,果然,女子对于这种香水之物,是毫无抵抗力的。 见到她眉头微微一松,苏璟顺势将小瓷瓶递了上去。 萧若雪伸出手想要接过,却见苏璟那嬉皮笑脸的模样,随即冷冰冰道:“今日暂且信你一次!” 说完,便迫不及待将那香水夺了过来,随后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萧若雪停下了脚步:“粥在那里,趁热喝了!” 而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此地。 见到萧若雪离去,苏璟那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 “奇怪,最近萧大小姐怎么了?” 苏璟不明所以,随后看到了桌上热气腾腾的粥。 “小晚也真是的,大中午的,送什么白粥啊!” 说完,他顺手端起碗,送到嘴边嗦了起来。 不远处,萧若雪小脸微微一红,痴呆地望着眼前的香水。 “怎么……有种奇怪的感觉?” …… 与此同时,皇宫内。 身为礼部尚书的周常此刻正威严的坐在上位。 他身为此次会试的主考官,不敢有丝毫耽搁,亲率左右侍郎及一众官员,正全身心地批阅试卷。 此次会试考生共计一千多人,为确保杜绝徇私舞弊,所有上交的试卷全部令人重新眷抄了一份,并且糊上了考生姓名。 同时试卷必须由诸位官员传阅,最后还要呈报给左右侍郎检阅,并且呈递给礼部尚书周常做最后的评判! 所以根本没有人可以通过贿赂考官,而从中得利。 一千多份考卷,要一一经过众人之手,他们已经连续批阅了七日! “咦?” “精彩!太精彩了!此子的文章令老夫耳目一新!” 听到这里,立马涌上来一群官员,当试卷从他们手中传阅之后,纷纷心中惊骇无比! “周尚书!绝了,真绝了!” “此子的文章水平之高啊!” 周常闻言,顿时眼睛一亮,连忙叫道:“果真?” “快呈老夫瞧瞧!” 随即那张试卷落在了周常的手中。 “不错,不错!” 周常连连夸赞,随后继续往下看,直到看到那首“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之时,顿时激动地浑身颤抖! “绝句啊!” “绝句啊!” 周常神情激动不已,惊骇的望着眼前的诗赋道:“此子才学之高,惊为天人!” “不知是哪位考生,竟有如此才华!” …… 片刻后,周常将这三十位中榜考生的试卷按照名次排列了出来。 “就这三十人了,速速交由贡院调取原卷,录入考生名单,老夫即刻上报圣上!” “是!” 半日后,周常急匆匆地来到昭阳殿。 这里是庆帝的御书房,平日里庆帝便在此批阅各地官员的奏折。 庆帝李桢一脸疲惫,只见他眉头紧皱,叹息道:“今年南方先是大旱,又逢洪灾,天灾人祸致使又增加了三万流民!” “这国库尚未充盈,又掏出去了十万两白银!” “老师,你说这是老天在惩罚朕么?” 只见庆帝的一侧,坐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此人神采奕奕,精神抖擞。 他抚了抚胡须,笑道:“此乃天灾,并非人祸,圣上不必自责,这南方之灾,自古多之,先皇也曾年年治理,可终不见成效。” “圣上切勿过分担忧。” 话虽如此,庆帝仍旧心有不甘。 随即回应道:“近日江陵城鬼神之说愈演愈烈,还兴起了一个什么白莲教,教唆当地文人百姓对抗朝廷,还杀了当地县令!” “江陵城乃是军事重地,乃是南庆与北齐边境,若是任其不管,必有祸端!” “可若是派兵镇压,只怕会愈演愈烈,老师,可有良策?” 庆帝眉头紧锁,望着这一摞来自江陵城的奏书,暗暗握紧了拳头! 正当此时,宦官匆匆来报:“启禀圣上,礼部尚书周常觐见。” 第105章 喜中会元 一听到周常的名字,庆帝知晓是会试结果出来了。 “宣!” 庆帝放下手中的笔,随后一脸威严地望着匆匆进殿的周常。 “周爱卿,可是会试结果出来了?” 周常连忙跪下,将手中的中榜名单举过头顶。 “回圣上,此次共参考考生一共一千二百八十人,中榜人数为三十人,请圣上过目。” 宦官连忙上前,将中榜名册接过,呈报给庆帝。 庆帝接过名册,随即缓缓打开。 这入目第一眼,那个名字让庆帝眉头一皱。 显然是十分震惊! “是他?” 庆帝回想到当日在端午晚宴上,那能以一己之力替萧家力挽狂澜的小子,顿时冷冷一笑。 一旁的老者见状,随即不解道:“圣上这是何意?” 只见庆帝缓缓开口:“看来朕真是小瞧了那小子。” 说完,他将名册交予那老者。 那老者见到中榜名册上那鲜艳的“苏璟”二字,顿时一脸惊讶。 随后哈哈大笑道:“真是天佑我庆国啊!” 庆帝不解,那老者接着说道:“那小子藏拙数十年,如今一鸣惊人,显然是上天派给圣上的治世之能臣!” “虽然他入赘萧家,但毕竟不是萧家人,想必心里定然不甘于此。” “只要圣上恩施并威,将那小子牢牢掌控在手中,日后定能成为圣上身边的得力助手!” 听到那老者的话,庆帝的眉头微微舒展。 “既然如此,周爱卿,速速将此名册交由贡院,张贴中榜名册,于两日后,举行殿试!” 周常授命,于是赶忙匆匆离去。 …… 第二日一早,贡院门口便早早的站满了人。 今日贡院放榜,街道两侧皆围堵地水泄不通。 无数考生正翘首以盼,等候着贡院放榜。 苏璟也随钟老太君早早的来到了贡院门口。 将军府的车辇在人群当中格外显眼,一旁还有其余世家子弟的车辇也依次停放在附近。 尤其是那忠勤伯府的车辇,只见王家人派出数十名护卫将马车牢牢护住,大老远的,便见到王恒远那自信满满的模样。 “苏璟,你可有把握?” 钟老太君见那王恒远自信满满的样子,心中有些担忧。 虽说苏璟善于作诗,但作诗与作文章不同。 会试并非是作得一首好诗,便能被录取的。 “回老太君,应该……没有问题吧?” 连苏璟自己都没有把握。 萧若雪依旧眉目如霜,只是怔怔地望着贡院的方向,心中却不知怎的有些忐忑起来。 直到巳时,贡院的大门才缓缓打开。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全都朝着贡院望去,屏住了呼吸。 礼部尚书周常亲自携带皇榜前来,两旁有宫中侍卫相护。 周常环视了一下四周,随即清了清嗓子,缓缓打开皇榜,高声念诵道:“金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绍祯年三十年八月十二日会试,参考一千二百八十人,中榜三十人……” “会元,苏璟,长安郡东桥镇人氏……” 嘶!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全都怔怔地愣在原地,耳朵里传来嗡嗡的声响! 当京城中的世家子弟听到“苏璟”这名字时,目光全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将军府的车辇! “苏……苏璟!” “是那个入赘的苏家庶子!” “怎么会是他?” “还第一名?他……他不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吗!” “什么!” “那废物中了会元?”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惊呼出声! 在他们心中,那高中会元之人,定是那忠勤伯府的王恒远,怎么何时变成了苏璟? 连那王恒远刚刚激动地想要向众人挥手致意,此刻却如遭电击般伫立在原地! “什么!” 王恒远神情恍惚,显然难以相信! 与此同时,在人群中的一处角落,一道身影更是难以置信! 只见他一拳重重地击到泥墙上,咬牙切齿地望着将军府的马车,眼中似要喷出怒火! “可恶!他怎么会中了会元!” “此子定是有将军府的暗中支持,作弊得来的!” “不行,我绝不能让此子的目的达成!” 将军府车辇内,钟老太君心中忐忑,时不时撩开帷帐朝着贡院的方向瞧上一眼。 萧若雪虽然一脸冷清,但袖中的双手早已紧张地握出了汗渍! 但当吏部尚书周常念出苏璟名字之时,她二人皆怔怔地愣在原地! “会……会元?” 钟老太君一脸的不可置信! 只见她身子颤颤巍巍,随即断断续续道:“好……好!” 马车下的小晚也惊呼出了声:“姑爷中了!” “姑爷中了!” “姑爷中会元了!” 连那些平日里瞧不上苏璟的护卫们,也全都愣在原地! “中……中了?” 萧若雪身子微微颤抖,心中惊骇无比! 唯有苏璟却是心中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好歹是中了……” 这下好了,自己也算是对得起将军府的关照了。 “苏璟,你果然……没让老身失望!” 钟老太君眼眸中涌出激动的泪水,她重重地吐了一口气! “你终于替老身出了一口气!” 数十年来的憋屈,京城当中“萧家无后人”的流言,直到如今,方才让她们挺直了腰板! “小晚,即刻回府,晚上好好庆祝一番!” 钟老太君激动地握住苏璟的手腕,像一个慈祥的老人握住她的亲孙一般! 同时钟老太君又拉着萧若雪的手,将两人的手重重的合在一起:“太好了!” “老身……太高兴了!” 萧若雪脸颊一红,但又不敢忤逆了祖母的意思,只是一双眸子无处安放。 …… 苏璟会试中榜的消息不胫而走,不到半日,这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此时,在丞相范瑞的府中。 “什么!” “那个庶子中了会元?” 范瑞听着下属带来的消息,顿时眉头一皱,一脸严肃道:“想不到此子真是让老夫瞎了眼!” “他竟然还有这般本事?” “那扳倒将军府,恐怕有些棘手了!” 只见他眸子寒光闪烁,随即冷冷道:“苏明他人呢?” “赶快把他给老夫叫来!” 第106章 苏家报喜 东桥镇。 利民桥桥下的河水依旧潺潺而流。 一队人马的身影急匆匆从那利民桥上踏过,一边走,一边还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这高调的举动,立即引来无数百姓的围观! 只见那报喜县令亲自携带圣旨而来,一直来到了苏家门口。 此时的苏府大门紧闭,如同往日一般清闲。 身为苏家家主的苏越,此刻正安然的在府内品着茶。 这些茶是他女儿苏晓蝶夫家回门时送的,只见他悠闲地哼着曲儿,一旁那大房宋氏正在那呵斥着不长眼的下人。 咚咚咚! 只听闻门口一阵重重的敲锣打鼓声,惊得苏越身子一颤! 随即问道:“外面这是做什么?” “怎么吵吵闹闹的!” 那一旁的下人还未回话,管家便急匆匆地朝院里奔来! “老……老爷!” “余……余县令亲自登门造访!” 一听到自己的上司来了,苏越赶忙站起了身,一脸不可置信道:“余县令来了?” 他一脸茫然,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这余县令突然造访,是作为何? 但他不敢怠慢,于是慌张前去迎接。 余县令看到那苏家的府苑,顿时叹息一口气,随即朝着身后的师爷和主簿说道:“你们瞧瞧,这苏越家风清廉,行事低调,就连府苑,也是那般简单,哪像你们?” “难怪苏府能一门出两贡士,真是令人艳羡啊!” 接着后面的师爷和主簿连连点头应是。 “苏越清廉,本官可是看在心里。” “如今他那两个儿子考上了贡士,可是光大门楣了,本官一定要好好巴结,日后说不定还能指望上他呢!” 余县令面带笑容,随即道:“贺礼准备好了吗?” 师爷连忙回道:“老爷,早已准备好了!” 余县令点了点头:“那我们进去吧!” 只见他刚一迈出脚,却见苏越慌张而来! “下官苏越,拜见县令大人!” 那余县令见状,立马上前将他扶了起来:“老弟啊!” “还谈什么拜不拜的?” “以后对本官不用行礼啦!” 苏越一脸茫然,但见余县令笑容满面,也只好点了点头。 言归正传,余县令是要把这中榜的喜讯传下去的。 只见他挥了挥手,身后的跟来衙役将一箱礼物抬了进去。 “余大人,这是?” 苏越不明所以,却见街坊邻居纷纷涌了进来,全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里面究竟发生了何事。 余县令清了清嗓子,随即将手中的圣旨缓缓展开,高声念诵道:“金榜!” 一听到“金榜”二字,众人连忙下跪。 苏家大娘子宋氏也闻讯匆匆赶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这是圣上给苏家下诏了! 此刻的苏越心中暗暗盘算着:“莫非是那苏明受圣上赏识,给封官了?” 那大房宋氏听闻是圣上下诏,顿时心中一喜:“是明儿,明儿受圣上赏识,特地来下诏了!” 余县令继续念诵道:“……苏璟会试喜中会元,特此祝贺,钦此!” “什么!” 苏家众人纷纷一脸惊愕! 连那街坊邻居也全都惊骇不已! “苏……苏璟?” “是那庶子……中了……” “会元?” “第一名!” 宋氏浑身颤抖,难以置信地望着余县令:“县令大人……是不是……搞错了?” “那庶子……大字不识一个……怎……怎么能考中了会元?” 苏越也是疑惑道:“对啊,余大人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 余县令一脸茫然:“这圣旨上可白纸黑字写着苏璟的名字,又怎么会搞错?” 随即他将圣旨递给苏越。 苏越与宋氏二人接过圣旨,只见那上面赫然写着“苏璟”二字! “不……不可能!” 宋氏一脸震惊,她不敢相信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大字不识一个的苏璟,竟然……中了会元? 要知道就算是她的儿子苏明,也不过才中了一个贡士! 苏越也是心中一沉! 他知晓高中会元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极有可能要入宫为官! “可是……” 苏越还未说完,便被余县令打断。 “老弟,你儿苏璟呢?” “快将他叫出来,让老哥好好见见!” “如此年纪便已经高中会元,今后成就定是不同凡响!” 余县令心里想着一定要好好巴结巴结此人,日后说不定能成为他的倚仗! 听到余大人想要见苏璟,那苏越顿时面露难色。 余县令见状,随后迟疑道:“怎么?” “老弟为何是这副神色?莫非……他不在府中?” 苏越吞咽了一口口水,随即解释道:“回大人,实不相瞒,庶子苏璟早已入赘京城将军府中……” “已有半年尚未回来了……” “什么?” “他入赘了?” 余县令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从不过问手下官员的家事,以至于苏璟入赘他都一概不知! 而那入赘之事,本就是十分丢人的,苏越这个教了大半辈子书的小小教谕,思想又顽固迂腐,本身苏璟就是他的小妾从外面私带回府的野种,他心里便更不喜爱了! “哎呀!” “糊涂啊!” “你……你……要本官该说你什么好?” “一个堂堂的会试会元,竟然入赘他府?这不是替人做了嫁衣吗?” 听到苏璟已经入赘,余县令心中焦急无比,随即道:“快……快去请他回来啊!” “如今他身为会元,殿试肯定是会受圣上赏识,日后可是要入朝为官的!” “你说你一个小小教谕,又哪有出头之日?” 余县令连声叹气,却被一旁的宋氏冷哼道:“老爷,不必担心!” “那庶子只不过中了个会元,又不是状元,怕他作甚?” “等到明儿高中状元,定要好好挫一下那小子的威风!” “会元而已,有什么稀罕的!” 宋氏在一旁煽风点火,那余县令也是摇了摇头,随即道:“唉!你们家事本官也管不了!” “来人,我们先撤吧!” 说完,余县令袖手一挥,便大步往屋外走去! 两旁的街坊邻居见状,纷纷让开了一条道。 那师爷和主簿不解地相互对视一眼,随后眼珠子一转,连忙朝身后的两名衙役呵斥道:“把东西抬回去!”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刚才余县令让人抬来的礼物,又原封不动的被人抬了回去! 第107章 盛明兰(1) 待到余县令走后,那群街坊邻居纷纷嗤笑道:“这下好了吧!” “最不受待见的庶子,竟然考了会元,他爹却将他入赘给了别人家!” “可不是嘛,听说那庶子还跟他断了关系!” “唉,要怪只能怪他自己鼠目寸光……” 屋外街坊邻居纷纷指指点点,气得那宋氏指着鼻子骂道:“你们看什么看!” “别人家事关你们作甚!” “来人,把门关上!” …… 将军府。 钟老太君特意在府中大摆宴席,那些曾经萧老将军手下的老臣旧部纷纷前来贺喜。 不过这大多数都是一些武将。 但今晚钟老太君摆了四五桌酒席,却只来了不到一桌人! 望着其余空荡荡的桌子,钟老太君长叹一口气! 毕竟人走茶凉,自丈夫和儿子战死之后,萧家的威望逐渐没落。 能来的都是比如盛老爷子这样的生死之交! “唉,钟离,不要那么伤心!” “日久见人心,老夫也是见识过的!” 盛老爷子独自呡了一口酒,回忆道:“曾经老夫与萧老将军并肩作战,杀的敌人丢盔弃甲,那是何曾的风光?” “兰儿,你说是不是?” 只见盛老爷子身边规矩地坐着一个妙龄少女。 那少女与萧若雪的年龄相仿。 她便是当今盛国公的孙女,盛明兰! 今日的盛明兰身穿一袭洁白长衫,头束小冠,宛若一副儒生模样。 苏璟偷偷瞥了一眼,只见她明眸皓齿,珠圆玉润,般般入画,一双杏眉小眼安静地看着手中的书。 她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原位,自始至终从未发出一言。 好似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般。 盛老爷子见状,顿时老脸微红,尴尬道:“让你笑话了。” “老夫这孙女性子冷淡,不爱言语,只爱看书,老夫也奈她不得。” 钟老太君闻言,顿时眼里精光闪烁,夸赞道:“明兰这几年未见,却出落得这般清新脱俗,老身是越看越喜欢了。” 一旁的萧若雪暗暗朝苏璟瞥了一眼,只见苏璟的目光落在了盛明兰的身上,顿时有些恼怒。 于是狠狠地朝苏璟瞪了一眼。 苏璟见到萧若雪那杀气凌然的模样,暗暗吞咽了一口口水。 “哈哈哈!” “钟离这是看上老夫的孙女了吗?” “可惜你家若雪是个女儿身,若是男子,老夫定要促成你我两家的婚事!” 听到盛老爷子胡言乱语,那一旁的盛明兰眉头微皱,随后合上书,冷不丁地开口道:“爷爷,今日不许你喝酒了!” 盛老爷子尴尬一笑,连忙回道:“今日苏璟这小子高中会元,老夫心中高兴,你总不能不让老夫喝酒吧?” 盛明兰一双明亮的眼睛微微闪烁,随后呵斥道:“你若是还想少活几年,那便尽情喝吧!” 听到这里,众人皆心中一颤! 敢当面呵斥当朝国公? 但出人意料,那盛老爷子只是尴尬一笑,不舍地放下手中的酒杯。 “咳咳,不喝,不喝了!” “老夫听兰儿的话。” 想不到堂堂的当朝国公,竟然怕一个小孙女,这可是令人大开眼界了! 那盛明兰微微一笑,随即将目光落在了苏璟身上。 她眉如黛蛾,清眸流盼,冷不防说了一句:“苏公子的诗词,明兰看了,的确惊才艳艳,令人叫绝。” “只不过明兰好奇,苏公子是真的藏拙十年吗?” “既然苏公子是藏拙,那恩师又是谁?” 一连两个问题让众人神情一怔! 大家都知晓这盛国公的孙女性子冷淡,不喜外人。 今日不仅跟着来了这将军府,而且……好像还说了不少话! 苏璟一脸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却被一旁的萧若雪打断道:“若雪敬盛爷爷一杯!” “上次在端午宴会上,有盛爷爷为我萧家说话,若雪心中十分感激!” 盛老爷子见状,顿时眼睛一转,不由自主地去拿那酒壶。 “好好好!” “既然是若雪孙女敬我这老头子,那老夫总不能不喝吧?” 盛老爷子说话时,朝着盛明兰的方向瞅了一眼。 那盛明兰不动声色,却是轻启皓齿道:“今日明月高悬,再过几日便是中秋,明兰近日作了一首诗……” “但其中有两句,明兰思索了许久,仍不知该填何词好。” “苏公子诗词造诣极高,不如为明兰指点一下迷津……可以吗?” 嗡! 指点迷津? 在场众人惊骇无比! 那盛明兰是何人? 她不仅仅只是盛国公的孙女,更是这京城中的大才女! 就那本《庆国诗集》知道吧? 那排名第一的诗词乃是当今圣上所作! 而那排名第二的,则是这盛明兰所作! 当时盛明兰不过九岁,便能作出一首诗,惊艳整个庆国! 甚至引动京城中无数世家权贵争先上门依附,却被盛老爷子一一打发了去! 而如今盛明兰已经及笄,不少世家依旧不死心,只想上门能见其一面。 但都被盛明兰拒之门外,不管是多么俊俏的公子,还是多显赫的身世,却依旧打动不了她! 而如今,她却开口向苏璟请教…… 钟老太君隐隐有一种自家宝贝被人觊觎的感觉! 连那盛老爷子也是眸子微眯,若有所思。 见众人都望向自己,苏璟尴尬的咳嗽一声,不知该如何回答。 萧若雪却是一脸黑线,嘴角冷冷一笑:“明兰妹妹蕙质兰心,天资聪颖,怎有作不出来的诗呢?” 酸味! 周围弥漫着浓浓的醋酸味! 盛老爷子尴尬的咳嗽了两声,随后脸不红心不跳道:“兰儿,别胡闹,你自己将那诗念出来不就得了?” “难不成你还想单独请教不成?” 噗呲! 苏璟把刚到嘴里的酒给喷了出来,呛得他捂住嘴,转过头。 萧若雪面如冰霜,一双玉手紧紧握拳。 “那明兰便念了,还请苏公子指点一番。” 盛明兰微微一笑,浑身散发着淡雅的气质,只见她念诵道:“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 念诵完之后,她遗憾道:“只是这后半句,明兰不知该如何作下去。” 好家伙,一上来便是绝句,才女之名,果然名副其实。 就连那萧若雪,也是眉头微颦,轻声念诵了起来。 第108章 盛明兰(2) “至近至远东西”这一句以东西两个方向的远近开篇,是对地理方位的描述,同时东西两向,既对立又遥远。 那“至深至浅清溪”所指清溪清澈见底,看似浅显,然而真正走下去,却可能发现水其实很深。 这首诗的上半句意境深远,令人叹为观止! 连那钟老太君也连连点头夸赞道:“此诗令人神往,词句意境高远,老身十分喜欢!” 盛老爷子抚了抚花白的胡须,自豪道:“那是自然!” “兰儿自小跟在老夫身边,老夫那是对她倾囊相授,呕心沥血……” 话还未说完,便被钟老太君打断道:“行了,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还行,做文章,你就跟那茅坑里的石头一样!” “又臭又硬!” 果然,钟家烈女的称号来的可不简单! 直接一句话将那盛老爷子的嘴堵得死死的,令他面露难堪! 不过盛老爷子倒是不生气,反倒乐呵道:“钟离,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性子烈,不过……老夫喜欢!” 听到盛老爷这不着边际的言语,钟老太君的目光却落在了苏璟的身上。 只见苏璟依旧自顾自地喝酒吃菜,毫无反应。 那萧若雪片刻之后,也微微叹息:“妹妹这上半句太难了,若雪甘拜下风。” 哪闻那盛明兰却是捂着小嘴偷偷一笑:“姐姐莫夸明兰了,姐姐的武艺妹妹倒是羡慕的很,只可惜妹妹没那天资!” 原来萧若雪与那盛明兰关系极好,不然今日设宴,她岂会跟来? 苏璟心中惊讶,敢情这两人刚才是故意的? 只见那盛明兰却是认真地望着苏璟,随后好奇道:“苏公子,你呢?”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苏璟。 只见苏璟光顾着埋头吃,丝毫没有理会。 倒是那萧若雪眉头微皱,随后朝一旁的小晚喝道:“去拿家法来!” 苏璟闻言,连忙制止,尴尬道:“倒是能对出来,只是……” 话还未说完,便被盛明兰打断道:“我就知道苏公子定能作出下半句来。” 盛明兰一双眼睛充满了期待,看向苏璟的眼神中,也多了一分异样之色。 在场众人也在想他该如何作出下半句。 萧若雪心中也微微惊讶,想不到这般困难的诗句,他竟然连想都不用想便作出来了? 于是萧若雪开口道:“既然明兰妹妹开口,那你便作出来吧!” 眼见气氛都烘托到这个份上了,苏璟也不好再拒绝。 于是他念诵道:“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听他继续念诵道:“至高至明日月。” “至亲至疏……” 话到这里,苏璟停顿了一下,随即脱口而出道:“夫妻……” “好一句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盛老爷子最先激动地一拍大腿,连声夸赞! 却见其他人皆黑着脸,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苏璟! “至亲至疏……夫妻?” 此刻,盛老爷子方才反应过来,不过已经晚了。 只见盛明兰眉头微皱:“爷爷!” “咳咳!” 钟老太君也是眉头一皱,随即呵斥道:“若雪!” 萧若雪一脸茫然,连忙回应道:“祖母,我……” 苏璟这句诗很明了,这上半句都是暗喻。 远近暗喻距离,深浅暗喻关系。 后半句至高至明、至亲至疏则是意境相合,与上半句完美契合! 夫妻之间,既是至亲,又是疏远,贯穿整首诗,字字至理,第四句尤是至情! 这本是唐朝女中诗豪李季兰的一首《八至》,却被苏璟一不小心给对了出来! 萧若雪瞬间脸就红了,此刻她的心中狂跳! “好你个苏璟,竟然用这首诗来羞恼我!” 萧若雪心中羞愧难当,他作这首诗,不就是在说他与自己之间的关系? 苏璟没有料到自己随口念诵的这句诗,却一不小心“刀”了萧若雪? 只见萧若雪一双眸子更是森寒,小手不知该放在何处。 却是钟老太君打破宁静:“若雪,你是不是欺负苏璟了?” 萧若雪小脸微红,随即反驳道:“谁欺负他了?” “他那个登徒子……” 想到先前在酒楼中,他趁人之危。 又在水潭中偷窥,将自己全身一览无余…… 好像吃亏的总是自己啊! “祖母,若雪不吃了!” 说完,萧若雪气愤地离开了。 见到萧若雪离开,那盛明兰捂嘴窃笑,随后道:“我去找若雪姐姐说说话。” 于是盛明兰也跟着追了上去。 …… 八月十三,殿试。 皇城外站满了会试中榜的学子。 春闱和秋闱中榜的贡士全都恭敬地候在两侧。 春闱会考的乃是南方学子,秋闱会考的则是北方学子。 此刻南北学子皆互相嗤之以鼻,各自瞧不上。 因为南北差异,南方学子的个头都要矮上三分,而北方学子长的五大三粗,身材魁梧,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其中由南方学子以苏明、王恒远为首,北方则是刚中会元的苏璟为首。 苏璟虽然坐在轮椅上,但那身后的北方学子却无比对他敬佩不已。 尤其是当贡院当场展示了苏璟的那张试卷,让这些本来心高气傲的北方学子,更是敬佩不已! 北方尚武,而同时苏璟又出身在将军府之中,所以他们更是愿以苏璟为首。 苏明朝着苏璟冷冷一笑:“想不到你这庶子,竟然能中会元,我真是小瞧了你!” “不过这殿试,可不是考文章诗词那般简单,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 苏明自信满满,有范相相助,今日这殿试的状元,定然是他! 面对这屡屡咄咄逼人的苏明,苏璟却是再也不在惯着,随即回应道:“那我们便走着瞧!” 他与苏明,还有苏家之间,是时候该做一个了断了。 “既然你们如此期望我成为一个废物,等过了今天,我便让你们看看,我这个废物,究竟是怎么让你们抬头仰视、望而却步的!” 苏璟嘴角勾勒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隐忍了这么久,是时候反击了!” 随着宫门缓缓打开,一行人缓缓步入了皇宫之中! 第109章 殿试(1) 春闱及秋闱会试中榜者共有六十余人。 此次殿试乃南北学子一同参考。 在宦官的带领下,这些中榜的学子纷纷来到金銮殿前。 只见金銮殿前,早已布置好了殿试考场。 随着一声:“考生入座!” 众人按照皇榜名次依次落座。 苏璟身为会试第一名,与那苏明同坐一排。 那王恒远则坐在苏明身后。 此时殿内文武百官分置两侧,所有人都安静地等候圣上亲临。 殿试主考策问,需要考生现场作答,这策问的题目乃是由圣上亲自提出,所以不会存在预先知晓题目的情况。 考得便是诸位考生的现场反应能力。 正所谓为官者,游刃有余,上达天听,下达百姓,作为国家的中流砥柱,若是连随机应变能力都没有,又怎能成就大事呢? 众人一直等候到巳时。 直到一声洪亮的:“圣上驾到!” 只见身着龙袍的庆帝迈着稳重的步子,缓缓而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皆跪拜行礼。 庆帝冷冷扫视了一眼众人,随即回道:“众爱卿平身!” “谢圣上!” 庆帝稳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如炬,透露出一股威严。 “诸位皆是我庆国的栋梁之才,朕见到你们朝气蓬勃的样子,就好似见到了朕年轻的时候。” “今日之殿试,朕甚是期待。” 说完,底下考生纷纷拱手。 “诸位可知,近日江陵城突然兴起鬼神之说,据当地官员上奏,乃是新起了一大邪教,名为白莲教,鼓动百姓引发叛乱!” “据闻这白莲教拥有法术,能呼风唤雨,其信奉的白莲圣母能日长一寸,座下信徒,人人可刀枪不入,甚是威猛!” “白莲教唆使百姓引发叛乱,杀了江陵城县令许辰,如今江陵城群龙无首,白莲教率众抵御官兵,暴乱愈演愈烈,令朕心神不宁!” 庆帝握紧了龙头,随后一脸郑重道:“朕先后曾派五名钦差前去镇压,但还未至江陵,便被贼人给杀了!” 说到这里,庆帝怒气上涌,红着眼愤恨道:“江陵之地,北齐与南庆交界,土地肥沃,水利兴通,盐、茶、粮食、丝绸等物繁盛,乃我庆国主要税收重地。” “如今江陵城一乱,土地无人耕种,人人信奉那白莲圣母,致使饥民暴增,更有贼寇趁火打劫,已危及我庆国之根基,朕以此为题,想听听爱卿们的对策。” 此话一出,底下考生全都噤若寒蝉。 在他们的面前已准备好了纸笔,可拟制对策。 那一旁的苏明闻言,随即嘴角微微一笑。 “果然,一切正如范相预料的一样!” 苏明心中狂喜,昨日范相亲见了他,并说今日殿试,圣上必定会问他江陵城之策,要他提前准备。 所以他连夜进行了准备,今日殿试,他手到擒来! 只见他胸有成竹,提笔便写。 便那台上的庆帝也微微惊讶,心中想道:“看此子的模样,胸有成竹,莫非他有良策?” 随即他又将目光放在了苏璟身上。 只见苏璟眉头微皱,还在思索。 “老师说此子非凡,也不知是真是假。” …… 时间一点点流逝,整个大殿上鸦雀无声,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个时辰的时间,要他们作出应对之策来,这对这些考生来说,简直就是难如登天! 江陵城之乱,自古有之,从未得到过彻底治理,就连这朝中的诸位大臣也尚无对策,更何况是这些初入官场的小子! 苏璟心中已有了对策,虽然他尚未下笔,但暗暗分析了现在江陵城的形势。 那所谓的“鬼神之论”,不过是北齐针对江陵城引发的一场舆论战罢了。 躁动江陵城百姓叛乱,北齐探子好暗中混入其中,等到这些百姓全部被他们控制,便可兵不血刃占领江陵城! 毕竟那庆国的军队是不杀自己百姓的,否则这消息一旦传了出去,必定会引发全国动乱! 尤其是庆国是以文治国,文人才子居多,若是被人趁机鼓动,定会引得朝堂大乱,后果难以想象! 这也是庆帝不敢贸然出兵镇压的原因!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苏璟仍旧尚未动笔。 庆帝望着苏璟那雪白的试卷,顿时心中好笑。 “老师,看来此子是要让你失望了。” 庆帝不动声色,官宦眼见时辰差不多了,于是高声呼道:“时辰到!” 一众学子方才纷纷停笔。 不少人摇头叹息,卷面上勾了又划,不知写的什么。 反倒是那苏明的卷子字迹工整,写了足足两大篇! 庆帝见状,随即问道:“诸位爱卿,可曾有了对策?” 此时有一位考生率先站起了身,先是行礼,随后自信满满道:“回圣上,草民有一计!” “哦?说来听听。” 庆帝目光闪烁,望向了那名考生。 只见那考生开口道:“草民以为,江陵城之患,乃是因为官员无能,正所谓‘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正是那些官员身不正,令不从,才导致了这江陵城之患!” 闻言,一侧的文官们纷纷点头。 那考生接着道:“草民以为,圣上当选用能人前往江陵城,以身作则,革除那些贪官污吏,并且公开处置,让百姓看到圣上的决心,这样民心依附,那鬼神之说也不攻自破!” 庆帝并未发话。 与此同时,另有一名考生站了起来,随即说道:“回圣上,草民以为这江陵城百姓愚昧,方才被他人唆使。” “草民之策,便是在这江陵城广建学堂,授百姓以知识,方才能破除这江陵城之危!” …… 大殿上,陆续有考生站起身来,有些说要用武力镇压,有些说要因势利导,更有甚者提议派一支秘密军队,暗中将那些煽动暴乱的白莲教首领给杀了! 然而,这些回答没一人能让庆帝耳目一新! 庆帝摆了摆手,随即望向了那坦然自若的苏明。 在所有考生当中,只有他是认真将对策写入试卷当中的。 于是庆帝朝着苏明好奇道:“苏明,朕看你胸有成竹,你来说说!” 第110章 殿试(2) 苏明站起身,恭敬行礼。 只见他将手中的试卷双手呈上:“回圣上,这是草民的对策。” “江陵城之策,就在其中。” 庆帝好奇,连忙让拿了过来。 片刻后,庆帝脸上一喜,随即道:“好!” “很好!” “想不到苏爱卿竟然能有如此想法,果真令朕耳目一新啊!” 庆帝将手中的试卷交由一旁的官宦手上。 “苏明,你来给大家说说你的对策!” 只见苏明嘴角微微一笑,不屑地朝苏璟的方向瞥了一眼。 心中嗤笑道:“苏璟,今日我便让你看看,什么是惊世之才!等我中了状元,一定会让你颜面扫地,痛不欲生!” 随后苏明一手负于身后,缓缓开口道:“回圣上,草民这一策共分为三步。” “第一步,草民以为,当派大量学子前往江陵城,宣扬圣上功德,破除鬼神之说!” “据草民所知,那江陵城是有北齐学子暗中鼓吹造成,只要我们以同样手段抨击回去,那局面定然会安定许多!” “第二步,便是圣上应派重兵入城,对人员进行严格管控,施行宵禁,严防宵小反贼在城中乘机作乱!” 说到此处,大殿当中的一众官员皆纷纷赞同。 就连庆帝的眉头也微微舒展开来。 “爱卿,接着讲!” 苏明面露喜色,随后接着道:“这第三步,便是民策。” “江陵城之富,在于盐、茶、粮食、丝绸等物,这些米商、盐商趁乱大肆抬高售价,致使百姓难以果腹、常以树皮、野草充饥。” “白莲教便是以此为机,施以百姓恩惠,鼓动百姓作乱!” 苏明义正言辞道:“草民以为,圣上应派人抓住那些盐商、米商,并且抄了江陵城各大富商,将收缴出来的粮食,分发到每个百姓手中!” “这样一来,便能降低百姓的怨气,百姓得以温饱,定会对圣上感恩戴德,那白莲教鼓动不了百姓,自然气势衰弱!” “届时圣上再派兵在城中大肆清剿,这江陵城之危可破!” 苏明说完,在场众人皆是震惊! “妙!” “妙啊!” “回圣上,苏明之策,十分高明,臣以为可行!” 丞相范瑞暗暗一喜,随即上前附和道。 见范相开口,其余文官接连附和。 庆帝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却听见苏璟淡淡回道:“回圣上,草民以为不可!” 见到有人反驳,在场众人皆朝苏璟投去一个鄙夷的目光。 庆帝心中好奇,先前未见苏璟落笔,现在又开口否定苏明之策。 “苏璟,那你来说说看,这有何不可?” 只见苏璟朝庆帝行礼,随即道:“回圣上,草民以为那江陵城鼓动百姓叛乱,其实是北齐蓄谋已久的计划!” “刚才苏明之策,只是纸上谈兵而已,若是要想彻底解决江陵之患,草民认为需实地去一趟江陵城走访调查,方才能作出对策。” 嘘! 本来还以为苏璟能说出什么高大之策,结果竟然是来了一句去一趟江陵城暗查? 开玩笑,你以为江陵城那么好去的吗? 先不说山高路远,光那一路上的贼人便将你大卸八块了! 没听到刚才圣上说了,曾派了五位朝廷钦差过去都被贼人给噶了吗? 果然,苏璟这一语既出,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苏璟,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现在江陵城的情况,已经上奏朝廷,在场众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你怕是作不出对策,企图蒙混过关吧?” 苏明冷哼一声,随即向庆帝拱手道:“回圣上,此子的试卷一片空白,所答对策也是令人啼笑皆非,依草民来看,此子定然是胸中无墨,胡诌乱侃而已!” “说不定连他那会元身份,也是舞弊而来的!” 嗡! 这一句话顿时令众人惊骇无比! 科举舞弊! 这是可是要杀头的大罪! 尤其是在重文轻武的庆国,若是被坐实了科举舞弊,那定是严惩不贷! 果然,当庆帝听到科考作弊,顿时眉头紧皱,随后质问道:“苏璟,苏明此话当真?” 苏璟呵呵一笑,随即回道:“回圣上,草民乃是凭借自己的能力考上的,如若不信,草民可将自己当日会试答题内容,一字不落的背出来!” “哼!” “苏璟,别因为我不知道你,指不定你能考上会元,乃是暗中有将军府支持!”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皆脸色一惊! 想到当初苏璟本是苏家一个毫不起眼的庶子,为何自入赘将军府之后,便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很难不让人起疑心! “回圣上,草民乃是苏璟的大哥,此子从小是草民看着长大的,他自小双腿残废,又无老师教授,怎会突然之间便考上会元?” “这其中,定有缘由,还请圣上明察!” 苏明心中暗笑:“苏璟,看你今日该如何狡辩!” 果然,想到先前苏璟端午宴会上所作的两首诗词,以及此次会考高中会元,这一切似乎太过巧合了? “来人,将苏璟的原卷给朕拿来!” 整个大殿内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若是不将此事调查清楚,又怎会给天下学子一个交待? …… 片刻后,礼部尚书周常夹带着苏璟的试卷,急匆匆来到金銮殿。 庆帝令人将苏璟的试卷展开,只见上面工工整整地写了那篇高中会元的文章。 “苏璟,朕再问你一遍,这可真是你所写?” “若是胆敢欺瞒,朕定严惩不贷!” 庆帝语气威严,震耳发聩! “回圣上,这的确是草民所写,这里面一字一句,都是草民呕心沥血之作,绝无欺瞒!” 苏璟斩钉截铁道。 “好!既然你一口咬定此文章真是你写的,那今日朕不妨再当众考考你!” “若是你能现场作答出来,那朕便信了你!” 说完,庆帝让宦官递上笔墨纸砚。 只见庆帝在纸上写上一个“师”字:“苏璟,朕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你若是能以此为题,当着众人的面作出一篇文章,那朕便信了你!” 一炷香的时间,当场作一篇文章? 这难度对于整个满朝文官来说,谁也不敢轻易尝试,更何况还是圣上临时出题! 第111章 殿试(3) 苏璟见到那个“师”字,心中正盘努力回忆着哪篇有关“师”字的文章。 那一旁的苏明则是冷笑道:“苏璟,这下你原形毕露了吧!” “今日可是圣上临时出题,我看你又如何作答!” 苏璟并未理会,而是面朝庆帝,胸有成竹道:“无需一炷香的时间,草民张开便来!” 张口便来! 好狂妄的小子! 就算是天上的文曲星来了,也不敢说出口成章! 而那丞相范瑞更是嗤笑道:“苏璟,你可知这是哪里?” “这乃金銮殿!” “你若是作不出来,那可就是欺君之罪!” 其余文官纷纷附和,尤其是那吏部郎中费恺,想当初苏璟当众羞辱于他,此刻他正站在角落冷笑着。 还有那都察院闵御史,当初苏璟在国子监用砚台砸了他那宝贝儿子的头,这笔账他还记在心里呢! 若非今日是殿试,以闵御史那不肯善罢甘休的性子,定然上前狂参苏璟一本了! “谁说我作不出!” 苏璟无视众人那充满鄙夷的目光,随后开口念诵道:“《师说》!” “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 “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 苏璟背诵的乃是唐代八大家之首韩愈的《师说》,这篇文章思想丰富,蕴意深远,在后世被人广为传颂。 只见苏璟不紧不慢,接着念诵道:“……孔子曰:三人行,则必有我师。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寥寥数百字的文章,苏璟果真张口即出! 令大殿中所有人,皆惊骇无比! 连那龙椅上的庆帝也身躯微颤! “此子……着实恐怖!” 暗处,一位老者神情激动,眼中闪烁着精光,他强作镇定地抚了抚胡须,目光始终落在苏璟的身上。 整个大殿悄然无声,就连那刚才叫嚣不已的苏明,也被怼的哑口无言! 苏璟念诵完毕之后,他身后那些北方学子纷纷张口叫好! 数十年来,南方学子一直强压北方学子一头,今日苏璟代表北方学子,狠狠地扇了南方学子一耳光! 那心里可是真的爽啊! “圣……圣上!” 苏明还想说什么,却被庆帝及时打住。 “苏璟,你果然没让朕失望啊!” “好!好一篇《师说》!” “这可真让朕大开眼界!” 庆帝眼眸微眯,随即说道:“看来你是另有高师授业,既然你不肯说,那朕也不必追究。” “不过言归正传,这江陵城之乱,你可有对策?” 庆帝的目光中充满了期待之色。 只见苏璟深吸一口气,郑重道:“草民已有对策,不过……” “不过什么?” 庆帝对此子愈发好奇。 “不过需草民亲自去一趟江陵城,草民斗胆向圣上请命,定会平定这江陵城之乱!” 别人都是在大殿之上口中作作对策而已,而他苏璟,则向圣上请命,亲自远赴江陵城平定叛乱! 这倒是让庆帝心中惊讶。 “苏璟,你果真能平定叛乱?” 苏璟郑重地点了点头:“回圣上,草民愿以性命为担保,定能平定江陵城之乱!” 其实苏璟之前为何迟迟不肯落笔,因为他在心里暗暗盘算着一个计划。 一个既能救出阿轩,又能让将军府在这京城当中立威的计划! “好!好!” 庆帝一连说出两个好字,只见他目光一转,又望向了一旁的苏明。 “既然你们二人都有对策,那不妨朕便让你们二人亲自去一趟江陵城,若是谁先能平定江陵城之乱,那这状元之名,朕便给谁!” “两位爱卿,可有疑义?” 苏明没有预料到圣上会让他亲自去一趟江陵城,只见他暗暗向范相望去。 范相眉头微皱,片刻后点了点头。 有了范相的点头,苏明方才舒了一口气:“回圣上,草民无异议!” “那好,那朕便让你们二人暂代钦差之职,中秋之后,便赶赴江陵城平定叛乱!” 话音刚落,苏璟便回道:“回圣上,听闻去往江陵城的沿途,有贼寇出没,故草民向圣上要一人,保护草民的安全!” “你倒是想得周到!” 庆帝并不恼怒,倒是极有兴趣道:“你想要谁?” 苏璟咬了咬牙,随即回道:“回圣上,草民想要之人,叫云浩轩,乃是草民的朋友!” 庆帝并未听说过此人的名字,倒是被一旁的范相抢先道:“圣上,这万万不可!” “哦?有何不可,说来听听。” 庆帝嘴角冷笑。 只见范瑞拱手道:“回圣上,此人乃是穷凶恶极的罪犯,曾在街道上怒而杀人,后被押解回京都府衙,又连斩数十人!” “此人手段残忍,被微臣羁押入刑部大牢当中,不日便当街斩首示众,又岂能放出来为虎作伥呢?” 庆帝眼眸微眯,随即质疑道:“哦?真有此事?” 此时,苏璟赶忙趁机回道:“回圣上,此乃事出有因!” “那黄天霸仗着身后的势力,在市井当中横行霸道,欺男霸女,连云浩轩的阿姐也遭遇了此恶人的毒手!” “此等恶人竟敢在圣上眼皮底下肆意妄为,但未见有人出手捉拿,反倒是一个侠士的仗义出手,便被押解刑部大牢,冠以凶犯之名,并且施用酷刑!” 苏璟冷冷一笑:“想不到我庆国的律法竟然屈尊于权势,若是如此下去,这庆国百姓谁还敢相信圣上,相信我庆国的官员?” “范相,你说是吗?” 苏璟这一番慷慨激昂的发言,令庆帝深吸一口气,脸色也愈发地凝重。 他当然知晓此事,只是没有想到范瑞最近越来越猖狂了! 就连那府中的仆人,也敢藐视天子的威严,在这京都府衙当中为所欲为! “范瑞,此事你还有何话说!” 范瑞被庆帝这一声呵斥,惊得身子微微一颤,随后连忙说道:“回圣上,那云浩轩在京都府衙中,当众杀人,实属罪大恶极……” 话还未说完,苏璟便是指着范瑞呵斥道:“范相,当着圣上的面,你还敢狡辩吗?” “那黄霸天乃是你丞相府的人!” 话音落下,众人皆面色一变! 第112章 阿轩出狱 没错,大家心中都知道黄霸天是范丞相的小舅子,所以在这京城当中无人敢阻拦,这才助长了他嚣张的气焰! 但是苏璟这个毛头小子,竟敢在圣上面前呵斥范相…… 这……这跟拔老虎的毛有什么区别! 果然,范瑞脸色阴沉,他一双藏于袖口当中的手紧紧握拳,脸上浮现了一抹杀意! “那依苏璟所言,这黄霸天乃是受范相所指使?” 庆帝嘴角冷笑:“范瑞啊,范瑞。” “想不到你今日竟然栽到了一个小辈手里!” 那范瑞脸色微变,连忙拱手道:“回圣上,此子胡说八道!” “那黄霸天微臣与他素不相识,他的所作所为,皆与微臣无关!” 范瑞在这朝堂当中混迹多年,自然懂得进退舍得的道理。 “朕当然相信范相。” “既然这黄霸天与范相无关,且那云浩轩也并非有意杀人,其罪可酌情减轻。” 庆帝开了口,那范相也不好再反驳,只能暗暗冷哼一声,随即向苏璟投来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神! “圣上,请允许草民携云浩轩前去江陵城,平定江陵城之乱,以将功赎罪!” 苏璟拱手道。 庆帝眼睛深邃,见苏璟那副急切的模样,随后开口道:“好!” “那朕便瞧瞧,你是如何平定江陵城之乱!” …… 殿试结束,满朝文武皆退朝。 苏璟望着这蔚蓝的天空重重吐了一口气。 此时,几道身影突然上前,将苏璟团团包围。 丞相范瑞站在苏璟面前,面带不善,只见他冷哼道:“好你个苏璟,竟然胆敢在圣上面前参老夫一本!” “呵呵,今日你得罪了老夫,老夫定然不肯善罢甘休,咱们走着瞧!” 说完,范瑞转身而去,身后众文官纷纷跟上他的脚步。 那苏明则是冷冷一笑,嘲讽道:“庶子,这状元之位,一定是我的!” “今日你得罪了范丞相,只怕你也活不了几日了!” 说完,苏明袖手一挥,朝着身后的跟班道:“我们走!” 苏璟冷冷地望着苏明离开的方向,暗暗握紧了手中的拳头! 刑部大牢内。 这是苏璟头一次来到这古代最高的监狱! 只见里外都派重兵把守。 刑部大牢共分为建于地下,共分为三层。 这里面关押的都是一些朝廷重犯,罪大恶极之人! 那最底下水牢关押的犯人,据说足以令庆国的为之一抖! 带着圣上的手谕,苏璟来到了刑部大牢的地下一层。 这也是云浩轩被关押的地方! 苏明跟着狱卒来到了一处岔道口。 往左便是这第一层监狱,直走不远处有一条长长的楼梯,时不时有刺骨的寒风迎面袭来! “苏公子,这里请。” 苏璟望着那黑幽幽的地道,总感觉有些不安。 第一层大牢里面灯火昏暗,但里面干燥,比那京都府衙大牢的条件好了许多。 只不过苏璟看到这一间间牢房里面的犯人,全都朝他投来警惕的眼神。 那眼神中充满了浓浓的敌意,令人不寒而栗! 苏璟不想在此过多耽搁,于是跟上了狱卒的脚步。 片刻后,狱卒领着苏璟在一处牢房前停了下来。 “苏公子,到了。” 那狱卒随即朝着牢房里的身影呵斥一声:“喂!出来了!” 随后他将牢房的钥匙交给苏璟:“苏公子,这是钥匙,下官先行告退。” 苏璟握着手中冰冷的钥匙,随后望向了云浩轩的身影。 时隔数月再次相见,云浩轩早已蓬头垢发,他的身上依旧是伤痕累累。 但那双眸子却是闪烁着精光。 见到苏璟,云浩轩难以置信,他喉咙哽咽道:“苏公子……你来了!” “嗯,我来救你出去!” 苏璟几下打开了锁链,随后缓缓步入牢房。 轮椅压在底下干燥的稻草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云浩轩手脚铐上了铁链,每走一步都发出叮当声响。 他的四肢因为长时间与铁铐接触,致使摩擦破皮,血干了又湿,伤口深可见骨! 不过云浩轩却毫不在意,他心中第一个挂念的人,便是阿姐:“苏公子,我阿姐她……还好吗?” “好,阿姐现在在将军府中,每日有有人参鹿茸滋补,身体比之前好许多了!” 听到这里,云浩轩方才落下了心里的石头。 “多谢公子!云浩轩无以为报……只能,以命相守,誓死跟随公子!” 云浩轩哗啦一声跪在了苏璟面前,他眼中涌出泪水。 自父母离世之后,阿姐就是他唯一的亲人和牵挂! 他除了阿姐之外,便再没有任何朋友,而眼前的苏璟,却让云浩轩感受到了真情! 苏璟赶忙将云浩轩扶起,连忙道:“我已向圣上替你申冤,你快快卸下镣铐,我们出去吧!” 云浩轩点了点头,苏璟正要用钥匙将云浩轩的镣铐打开,却闻云浩轩来了一句:“公子请后退半步。” 苏璟不明所以,但还是后撤了半步。 只见云浩轩深吸一口气,随后那血迹斑斑的双臂突然青筋暴涨,只见他双目瞪大,轻喝一声,随即那沉重的镣铐戛然而断! 咔咔! 惊得苏璟目瞪口呆! 云浩轩竟然生生扳断了镣铐! 这是什么力气! 而那云浩轩则是轻描淡写道:“公子,好了,我们走!” “阿轩,你这……” 苏璟一脸诧异,只见云浩轩回道:“数月来,这些狱卒每日都要对我施以酷刑。” “但却阴差阳错让我功力更进一步,如今,我已是步入七品武者!” “七品!” 苏璟心中震撼! 要知道那云浩轩在六品时,便能轻易击败萧若雪! 如今步入七品…… 那更是强的离谱! 想到这里,苏璟却是喜笑颜开,有了阿轩在,这去往江陵城的路上,便不怕那些贼寇截杀了! 正当二人即将离开之时,苏璟脚下的轮椅却重重碾上一物! “这是什么?” 苏璟俯下身子,用手拨开上面的稻草,只见一个铁片一样的东西,正好卡在他身下的轮轴上。 苏璟抽出了那块铁片。 只见那铁片长度不过三寸,借着微弱的火光,苏璟隐隐看到上面刻着几行密密麻麻的小字! 第113章 中秋诗会(1) 正当苏璟想要仔细查看之时,却听到外面传来一句:“苏公子,时候不早了,还请尽快出来!” 于是苏璟将那铁片塞入衣袖当中,阿轩推着苏璟二人终于走出了牢房。 …… 宫城外,将军府的车马早已等候多时。 钟老太君及萧若雪静候在车里,阿全和小晚则是焦急的左顾右盼。 “小姐,这都散朝许久了,怎么还不见姑爷的影子?” 小晚正说完,便看到宫城内,两道身影正缓缓向这里驶来。 “是姑爷,姑爷出来了!” 阿全兴奋地朝着苏璟挥舞着手臂。 片刻后,苏璟来到了将军府车辇前。 钟老太君在小晚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下了马车。 她面容沧桑,老了许多。 萧若雪也跟着下了马车。 “见过老太君,萧大小姐。” 苏璟朝着二人拱手,他身后的云浩轩也拱手行礼。 “这位是……” 钟老太君见到云浩轩,只见他太阳穴微微鼓起,鼻间呼吸均匀沉稳,一双眸子漆黑如夜。 钟老太君身为武将世家,一眼便看出此子的不凡。 “回老太君,他便是云柔儿的阿弟,云浩轩。” 听到是云柔儿的阿弟,钟老太君随即眉头舒展:“好好好!” “你的事情老身早有耳闻,想不到今日终于出狱,正好你们姐弟二人得以团聚!” 云浩轩行礼致谢。 见到萧若雪时,云浩轩随即恭敬道:“见过萧大小姐。” 先前在京都府衙二人交手,还险些伤了萧若雪。 而那萧若雪是苏公子之妻,云浩轩心中愧疚。 那萧若雪见到云浩轩气息沉稳,难以窥探他的真实实力,于是惊呼道:“你……又突破了?” 云浩轩点了点头,惊得萧若雪说不出话来! 在返回将军府的一路上,苏璟安然地坐在车辇内,将今日之事,如实告知了钟老太君。 “此去江陵城,山高路远,危险重重,一路山贼盗匪猖獗,你的身边又没有帮手。” “若雪,不如你陪着苏璟去一趟江陵城,如何?” 钟老太君的目光投到了萧若雪的身上。 其实当听到苏璟要去江陵城时,萧若雪便想随苏璟一路前去。 这一来可以让圣上看到她萧家的忠诚,二来也是想为萧家建功立业,重振威名! 毕竟自己的父亲便是战死于此的,她萧若雪作为萧家后人,当然也理所应当,继承父亲遗愿! “好,若雪听祖母的!” 苏璟望了一眼面前这冷若冰霜的萧大小姐,心中暗道:“有了萧大小姐沿途护卫,还有阿轩保护,这一趟总算是安全了不少。” 不过苏璟不会武功,为预防不测,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准备准备。 将军府。 当车辇缓缓停靠在府苑门口,便见一辆豪华的车辇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吁!” 阿全勒停了马车,见到门口的那辆车辇,随即禀告道:“老太君、小姐,是丞相府的马车。” “丞相府?” 钟老太君眉头微皱,随即撩开了帷帐,便见到一辆极为奢华的车辇稳稳停靠在了将军府的一侧。 范瑞在朝中势力极大,与将军府一向不合,如今他的车辇停在了将军府的门口,他是想做什么? “祖母,让若雪下去瞧瞧!” 萧若雪正要起身,下面的小晚说道:“小姐,他们来人了。” 随即见到一道青色衣衫的少女快步来到马车前,随后行礼道:“奴婢小翠,拜见钟老太君、萧大小姐、苏公子!” 见到来的只是一个婢女,萧若雪那刚才涌起的寒意又收了回去。 “丞相府差人前来,所为何事?” 那丞相府婢女小翠双手恭敬呈上一请柬,随即道:“是我家小姐差奴婢前来,邀萧大小姐,还有苏公子,于八月十五酉时,在岳阳楼一叙。” 还未等萧若雪开口,那小翠继续道:“我家小姐邀请了京城中各大才子,在岳阳楼中举办中秋诗会,听闻萧大小姐和苏公子,文才斐然,于是想与二位结识,以诗会友。” 或许那丞相府的小姐知晓萧家与她丞相府之间的芥蒂,于是赶忙道:“小姐说,她从不参与朝堂之事,只是自小十分喜好诗词,所以诚邀二位相聚。” 接着小翠便将那请柬呈给一旁的小晚。 随后缓缓向后退去。 “小姐……” 小晚将手中的请柬呈给萧若雪。 萧若雪望了一眼手中的请柬,又见那丞相府的车辇,不知想些什么。 “祖母,这……” 钟老太君眸中精光闪烁,片刻后缓缓道:“去吧!” “去一趟也好,正好你带苏璟见识见识一下这京城的权贵,日后他若是做了官,需要学会在这些权贵当中周旋处事,游刃有余。” “嗯。” 萧若雪点了点头。 苏璟撩开帷帐,只见那丞相府的车辇恰好放下帘子,只听到一阵清脆的铜铃声响,渐行渐远而去。 回到将军府,便见到云柔儿焦急地等在原地。 “阿姐!” 云浩轩见到自己的阿姐,连忙上前。 云柔儿经过这一段时日的休养,气色已经好了许多,只见她眼中涌出泪水,轻抚着云浩轩的伤口,激动地哭出了声。 …… 八月十五,中秋。 听闻乃是当朝丞相之女范诗若,广邀请京城当中文人学子,前往岳阳楼共赴中秋诗会。 适逢中秋,京城内本就热闹非凡。 如今又碰上丞相之女举办中秋诗会,更是让那些京城当中的文人趋之若鹜! 虽然传言那丞相之女相貌丑陋,腰粗腿大,性情暴躁,并且喜好虐待人畜。 但也阻挡不了那些人想要攀附丞相府的热情。 毕竟这可是当朝丞相之女,地位尊贵,若是能得到丞相府的赏识,那可是光耀了自己八辈子祖宗! 管她长的美还是丑呢! 于是有不少世家子弟,皆被家中父母长辈逼出来参加这岳阳楼中秋诗会! 与此同时,一辆马车静静停靠在路边,车里的人望着那灯火辉煌的岳阳楼,面色冷清。 “殿下,你果真要去?” “听说丞相之女……” 太子李泰一言不发,只是望着那缓缓驶来的将军府马车,眉头微皱,眼中涌出一抹戏谑之色。 第114章 中秋诗会(2) 岳阳楼,乃是这京城第二大酒楼。 其富丽程度要远远低于燕楼。 但却并不代表这岳阳楼的生意远不如燕楼。 而是因为燕楼乃是太子的产业,这岳阳楼断然不敢比那燕楼还要奢华! 但因为这岳阳楼乃是丞相府的产业,所以客商和达官贵人纷至沓来,络绎不绝。 今日岳阳楼被丞相府给包下来举办中秋诗会。 当将军府的马车刚刚停好,便有小厮急忙上前道:“二位贵客,我家小姐提前吩咐过了,请随小的来。” 苏璟下了马车,依旧坐在自己的轮椅上。 只不过现在苏璟的身边换成了阿轩。 七品高手,阿轩! 旁边还有个六品高手,萧大小姐! 就算是有人想害他,那也得好生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 苏璟等人跟在那小厮的身后,径直走进了岳阳楼。 只见岳阳楼内,灯火辉煌,宾朋满座,诗会还未开始,他们便已经饮酒作诗了。 穿过一楼大厅,那小厮将三人领上二楼的包厢当中。 这包厢靠近前台,刚好能将底下的一切尽收眼里。 待到苏璟落座,他的目光便往门口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道森豪的目光朝着他望来! 庆国太子,李泰! 萧若雪也见到了李泰的身影,她表情微微惊讶,随后又故意撇开目光。 今日的李泰换了一身寻常的服饰,身后跟着的是他那最忠诚的狗腿子王恒远! 见到李泰前来,那岳阳楼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道人影悄然消失。 等到李泰也缓缓迈入二楼,接着从外面突然涌进两道身影。 只是这二人一老一少,衣着俭朴,老的一手托着一个缺了半边口的瓷碗,另一只手杵着一根小拇指般粗细的树棍。 只见那树棍的顶端还挂上了三颗铜铃铛,那老人每走一步,那三颗铜铃铛便叮当作响,声音清铃入耳! 而那小的身材与小晚差不多,虽然蓬头垢发,脸蛋脏的像只小花猫,但一双眸子却是炯炯有神,十分灵气! 他们这二人的模样,俨然一副讨口乞丐。 那岳阳楼里的伙计一见,连忙上前道:“二位抱歉,今日乃是我家小姐举办中秋诗会,暂不接客。” 只听那俏皮小乞丐眼珠子一转,随即回道:“中秋诗会?” “爷爷,好耶,此地有诗会,我们又可以混吃混喝了!” 小乞丐身边的老者轻摇了一下手中的拐杖,随后朝那店伙计说道:“是你们请老夫前来的,现在又要把老夫赶出去?” 老者的语气微微嗔怒。 那伙计见状,以为是小姐请来的贵客,于是不敢怠慢,连忙说道:“那……那贵人请!” 一老一小的衣着与这富丽堂皇的岳阳楼显得如此格格不入,这怪异的一幕,顿时引来了无数人的目光。 而那老者却是丝毫不惧,反而径直向二楼的方向走去。 片刻后,那伙计匆匆归来,嘴里念叨着:“错了!” “小姐说她根本没有请过这两个人!” …… 苏璟手中的热茶还未喝上一口,便听到包厢外面传来那小乞丐的一声:“爷爷,我们坐这里,这里视线好,能看得一清二楚!” 接着便见到那两道身影误打误撞,闯进了苏璟所在的包厢。 那小乞丐见到苏璟,还有对面的美若天仙的萧若雪,顿时小脸微红,随即朝着他们二人抱歉道:“对……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有人。” 苏璟见那二人衣着褴褛,想必是误入这岳阳楼里的乞丐。 于是他望了一眼萧若雪。 萧若雪却是将脸朝向了一侧。 无奈,苏璟只好说了一句:“无妨,二位便在这包厢与我们一同赴宴。” 倒是阿轩的目光一直盯着那小乞丐身边的老者。 那老者见到阿轩,顿时脸色微微惊讶,随即又意味深长地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 见那二人身上未有杀气,阿轩也才放松了一些。 他轻抚胸中的长刀。 当日他被京都府衙关押,是苏璟让阮阳将阿轩的刀带回了将军府。 时隔数月,阿轩与手中的刀如同许久不见的老友一般。 片刻后,苏璟终于在楼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阳阳!这里!” 果然,阮阳也在被邀请的名册当中。 阮阳见到苏璟,先是一脸激动,随后又见到那冷若冰霜的萧大小姐,顿时心中的热情又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他硬着头皮走进了苏璟所在的包厢。 “苏兄,好久不见!” 二人偷偷挤眉弄眼。 这是苏璟与阮阳之间的暗语。 只见阮阳在说:“苏兄,我已经把香水偷偷带入皇宫了。” “我小姨喜欢的不得了,她答应要在这后宫偷偷为我们宣扬宣扬!” 苏璟眉头一挑,又眨了几下眼睛,回复道:“棒极了!” “那就等着我们赚个盆满钵满吧!” 不过这二人的动作,被那小乞丐尽收眼里。 于是他不经意间噗呲一笑:“爷爷,你看这二人太好笑了,竟然用眉目传递消息!” 他身边的老者顿时一脸黑线,随即轻声呵斥道:“闭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小乞丐这才知晓自己犯了错事,于是“哦”了一声,便将目光瞥向他处。 但这话却被萧若雪听了过去,只见她冷冷说道:“你们在讲些什么?” 苏璟与阮阳二人一脸尴尬,正欲说话,却见一道身影走了进来,随即朝着萧若雪拱手道:“若雪姐姐,明兰来晚了!” 想不到连那平日足不出户的盛国公之孙盛明兰,也来了! “不是说她从不喜凑热闹吗?”苏璟心中疑惑。 却抬头望去,只是今日的盛明兰,装束与上次见面完全不一样。 今日则是穿了一袭粉红长裙,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一对柳眉积翠黛,杏眼闪银星,气质与那日初见时完全不同。 就连那萧若雪也是脸露震惊之色! 她是知晓明兰的,自小喜好读书,从不过问身外之事,就连寻常的装束,也喜爱俭朴的书生装扮。 而今日,她却是换了一种风格,却有了大家闺秀的风范。 今日盛明兰的一身装束,引得一旁的小乞丐惊叹道:“这世间,怎会同时出现两个天仙一般的女子!” 第115章 中秋诗会(3) 盛明兰今日的装束,引得苏璟也连连侧目。 一旁的阮阳更是直咽口水! “苏兄,她是谁?” 阮阳激动道。 苏璟感到自己后背凉飕飕的,于是连忙收回目光,随即尴尬咳嗽道:“盛国公的孙女,盛明兰!” 一听到那盛国公的名字,原本还充满幻想的阮阳,瞬间如同一盆凉水从头淋到脚! “盛……盛国公?” 阮阳想到盛国公龙精虎猛的模样,竟然能有这样一个仙子一般的孙女? 这盛国公位高权重,他这孙女自小可宝贝着,任何人都不许打他孙女的主意,否则最终落得一个惨绝人寰的下场! 就比如有一年这盛明兰出府,路途遇到市井泼皮调戏,那盛国公一听说了此事,顿时大怒,直接带一百精兵将那市井泼皮的一家老小都杀个精光,连祖坟都扒出来,挫骨扬灰了! 这虽引得朝中各大官员纷纷指责,甚至还惊动了圣上! 但最后此事却不了了之。 别见平日里盛国公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可要是谁动了他的孙女,定是手段尽出,毫不留情! 所以像阮阳这种世家子弟,一听到盛国公的孙女,便吓得远远避开,更不敢僭越半步! 盛明兰淡淡一笑,随即向萧若雪走来。 盛明兰坐在萧若雪身旁,刚一落座,苏璟便闻到一股淡雅的清香。 这香味苏璟十分熟悉,是那香皂的味道! 想不到连安一向性子冷清的盛明兰,也抵挡不住香皂的诱惑! 不敢想象,若是自己的香水一旦流入市场,那究竟会掀起怎样的惊天波浪? 那盛明兰刚一坐下,随即下方的台上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只见那国子监的孟教谕也来了,他缓步上台,朝着众人说道:“诸位!” 底下一众文人纷纷投来敬畏之色。 “是孟教谕!” “孟教谕也来了!” 孟教谕一来,顿时给底下文人带了些底气。 有孟教谕充当评判,那此次中秋诗会定然十分公允。 孟教谕朝着二楼一侧的包厢望去,只见那包厢中的人微微点头,接着他继续道:“想必诸位都皆知,本次诗会乃是由丞相府主持。” “丞相之女范诗若,范大小姐自幼喜好诗词,于是借此中秋之际,特邀诸位品鉴诗词,共赏明月!” “本次诗会的题目,便是以‘中秋’、‘明月’为题,时间不限,若是诸位作出诗词,便交予一旁的侍女。” “这些诗词会由范大小姐亲自过目,若是能做出极好的诗词,范大小姐会收录在《长安诗集》当中,并有重赏!” 孟教谕说完,底下文人纷纷惊呼出声! “《长安诗集》?” “是那近日在京城中流行起来的诗集?” “是七录斋的《长安诗集》?” 底下众人纷纷震惊不已! 那七录斋在京城当中极负盛名,乃是这京城当中最大的书斋,里面藏书万卷,掌管着近半数庆国书籍撰着的市场! 这概念和现如今的新闻报社差不多! 若是自己的诗词能被录入七录斋的《长安诗集》当中,那可是真是落得全国尽知了! 这《庆国诗集》排第一,那这七录斋的《长安诗集》便是排第二了! 这怎不让人疯狂? “想不到这七录斋也是丞相府的产业。” “范瑞这在庆国中产业遍布,根系庞大,如同一颗毒瘤,牢牢与庆国的命脉结合在一起。” “若是强行割去,那整个庆国也要跟着遭殃!” 在一处隐蔽的角落,一帮人正淡然的围坐在一起。 一群人将他们悄然隔离开来,眼睛四处游离,像是在警惕着什么。 “老师,你说此局怎么破?” 那一旁的老者淡然不语,只是呡了一口茶。 随即他望向了那二楼的数道身影:“我等先静观其变,好抓住那幕后的一条大鱼。” 伪装成普通人的庆帝李桢,此刻眸子森寒,握紧了手中的茶盏。 此刻二楼上有一道身影望向苏璟所在的包厢。 只见她轻掩面纱,旁边站着婢女,片刻后她轻咬唇齿道:“消息准确吗?” “回小姐,当日有人的确看到了苏公子来过芳书斋。” 小翠恭敬地为范诗若沏茶。 “想不到此人竟有如此才华,就这面前的三首诗词,足以震慑庆国文坛!” 范诗若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的那三首《浣溪沙》、《不第后赋菊》还有《赋得古原草送别》身上。 她的手中还攥着当日在芳书斋的两首《破阵子·春景》及《清明》二诗! “这五首诗词意境和风格完全不一样,很难想象是同一人所作!” 范诗若心中惊骇:“倘若当日那在芳书斋作此两首诗词之人,真是他苏璟的话……” 范诗若一双玉手紧握稿纸,朝着那萧若雪的方向,微微显露出一抹羡慕的神色! …… 二楼包厢内,虽然面前坐着两位大美女,但苏璟却是如坐针毡,屋内的气氛尴尬不已。 桌上的吃食早已被苏璟和阮阳吃个干净,他不知道还要在此待到多久。 正当出神之时,那日在将军府前送请柬的小翠突然来到。 她先是向着众人行礼,又见到苏璟,随后轻声说道:“我家小姐差奴婢送来了笔墨纸砚,想让苏公子为今日诗会赋诗一首。” 说完,她完全不顾萧若雪和盛明兰那诧异的目光,径直来到了苏璟面前。 “还望苏公子不要吝啬笔墨,我家小姐正等着苏公子的诗呢!”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顿时整个包厢内的气氛陡然上升了起来! 待到那婢女走后,先是萧若雪那冰冷的眸子望了过来,随后冷冷道:“好一个苏公子!” “苏璟,你这是在外面又结识了这丞相之女吗?” 然后一旁的盛明兰也是眉头紧蹙,随即悄声道:“苏公子,听闻那丞相之女乃腰粗腿壮,相貌丑陋,连若雪姐姐的万分之一都不如……” 盛明兰话还未说完,只见厢房外突然涌入数道身影。 太子李泰缓缓而来,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对面的萧若雪身上。 李泰脸色阴沉,身边的侍卫迅速分散开,将苏璟等人隔离开。 第116章 中秋诗会(4) 见到李泰身边的侍卫,云浩轩顿时眉头一皱,一股杀意在这厢房之中弥漫了开来。 而那些侍卫实力最高的不过是五品武者,俨然不是云浩轩的对手! 不过这也让他嗅到了隐藏在暗处高手的气息。 他将苏璟护在身后。 而那李泰见到云浩轩之后,顿时面带不善:“本宫来只想与萧大小姐说说话,诸位,请自行离开!” 好嚣张! 连那小乞丐都看不下去了,他正要开口,却被一旁的老者及时拦住:“我们走。” 盛明兰见到李泰,虽然心中不愿,但也无可奈何,于是行了一礼,便自觉让开座位。 但苏璟却是纹丝未动! “苏璟,本宫的话,你没有听见吗?” 李泰心中恼怒,正要发火,只听见咣当一声,云浩轩手中的长刀悍然落地! 震得地面猛然一颤! 与此同时,李泰身旁的侍卫们也纷纷拔出了腰间的兵器! “好大的胆子!” “也不看看本宫是何人!竟敢威胁本宫!” 李泰面红耳赤,他想不到一个小小的苏璟,竟然有一日竟敢如此对他! 先前怕他李泰,是因为自己难以实力欠缺,只能暂且忍让。 但今日有云浩轩这样一位七品武者在身边,他还怕那李泰作甚? 他苏璟当初在酒楼救萧若雪之时,便已经得罪过李泰了,若是他李泰真敢杀他,早就向庆帝告状了,那能让自己活到今日? 看来李泰在这宫中也并不十分受庆帝待见啊! “太子殿下,这包厢是我们先来的,你一来就要赶我们走,未免太横行霸道了?” 苏璟淡然的呡了一口茶。 如今苏璟早已改进了黑火药,并且成功制成了极具杀伤力的“震天雷”,他还怕这眼前的太子不成? 若是将他逼急了,他连那皇帝老儿也敢炸! 大不了就是一死呗! 能杀当今皇帝及太子,他苏璟就算是死,也算是死的光荣! 李泰没有料到,仅仅数月未见,苏璟竟然变了一个人一般! 连那对面的萧若雪,也是诧异的望着苏璟。 云浩轩更是释放出浑身的杀意,他自苏璟将他从刑部大牢里救出来时,就决心为苏璟卖命了! 当然,李泰也不敢在这岳阳楼之中闹事! 因为这是丞相府的地盘,若是被父皇知晓了,那定然不会饶恕于他! “哼!” 李泰冷哼一声,吃了一瘪的他,恨得牙痒痒,袖中双手紧握,恶狠狠道:“好你个苏璟,本宫记住你了!” “待你出了岳阳楼,看本宫怎么收拾你!” “请太子殿下自便!” 苏璟语气冷淡,丝毫不惧,就连你宁冠侯世子阮阳也心中惊骇:“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苏兄吗?” “哼!” 眼见自己在萧若雪的面前没了面子,李泰气得面红耳赤,随后也再无颜面待在此地! 等李泰出了包厢,他双拳紧握:“可恶的苏璟,本宫一定要让你不得好死!” 身后的狗腿子王恒远此时站了出来:“回殿下,这苏璟马上要启程赶赴江陵城……” “我们在这京城当中下手不太方便,倒不如……在他赶去的路上,多安排一些……” 王恒远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李泰脸色阴鹜,嘴角冷哼! …… “苏璟,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连太子都敢得罪!” 萧若雪见李泰走了之后,心中的石头也终于放下。 虽然自己不喜那李泰,但顾忌萧家在这朝廷当中的地位,行事总算小心翼翼、唯唯诺诺,生怕惹了一个不该惹的势力! 但是苏璟作为将军府的赘婿,今日这霸气的举动,却是让萧若雪心中震惊无比! “萧大小姐,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那李泰并非什么好东西。” “那日在酒楼之中……” 苏璟情不自禁地提到了酒楼之事。 萧若雪听到这事,随即双颊通红,怒斥道:“不要再提及此事,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一旁的盛明兰见到那萧若雪那激动的模样,心中好奇。 “若雪姐姐,什么酒楼之事?” 果然,只知读书的盛明兰是根本不懂男女之事的。 萧若雪强压心中的怒火,随即敷衍道:“无事!” “只是遇到个流氓叨扰罢了!” 明明是受那丞相之女所邀,几人却在此干坐了半个多时辰,于是萧若雪也不想再等。 “明兰,看来那丞相之女故意刁难我等,等候这么久也不见其真人,倒不如早早回去些罢!” 说完,萧若雪便一把收起桌上的长剑,便要离开! 正在此时,却听闻一声:“小姐到!” 众人的目光随即朝着门口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缓缓而来,她轻掩面纱,一双柳叶眉如施华黛,一袭白衣宛若从书画当中走来。 来人正是当朝丞相之女,范诗若! 身后的小翠轻抚范诗若的玉手,来到了众人身前。 “抱歉,让诸位久等了!” 见到范诗若那温婉尔雅的模样,萧若雪、盛明兰、阮阳等人皆是一脸震惊! 不是说那丞相之女,是一个腰壮腿粗,蛮不讲理,又好虐待人畜的丑八怪吗? 怎么……和京城中人所盛传的压根不一样? 苏璟此刻方才知晓,原来这谣言究竟是有多离谱了! 见到苏璟望向自己,范诗若微微一笑,随后道:“这位想必便是最近十分有名的苏会元,苏公子了?” 苏璟连忙拱手行礼。 见面便先跟苏璟打招呼,这着实没有让人意料到! 那萧若雪见到范诗若看向苏璟的眼神,顿时冷喝道:“不知范大小姐邀请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范诗若见到萧若雪那美如天仙的模样,微微惊讶道:“这位便是将军府的萧大小姐吧!” “诗若时常听起萧大小姐的声名,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颇有将门之风!” “还有这位……盛国公之孙女,盛明兰,诗若常常听说明兰妹妹的声名,九岁作诗,并收录在《庆国诗集》当中,的确惊才绝艳,文采超然,令诗若敬佩不已!” 想不到这丞相之女范诗若,一来便将众人夸了个遍,如此颇有心计之人,令萧若雪心中更是不敢小瞧了她! 第117章 水调歌头(1) 片刻后,有人给范诗若抬来了座椅。 只见她坦然的坐在椅子上,一双眸子直盯着苏璟看。 “苏公子,为何迟迟不肯动笔?” “莫非是瞧不上诗若?” 好家伙,一个丞相之女,竟然对一个将军府赘婿如此关注,这让在场众人皆是一脸震惊! “咳咳……” 苏璟尴尬地咳嗽一声。 那范诗若却丝毫不在乎面前的萧若雪还有盛明兰二人,继续追问道:“苏公子当日在芳书斋留下的那两首诗词,令诗若十分喜欢。” “可惜苏公子低调行事,不愿留下真名,让诗若好些难找!” 范诗若掩嘴微笑,那笑靥如花的模样,恍若是一位寻常人家的女子,而非这身份尊贵的丞相之女。 萧若雪一脸黑线,自始至终,这范诗若的目光一直落在苏璟的身上。 “呵!” 萧若雪将手中的长剑重重扣在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而那范诗若却是丝毫不惧,反而问道:“今日正值中秋,苏公子就不想留下诗句,好在底下这些世家权贵的面前留下好印象吗?” “诗若知晓苏公子乃是会试的会元,今后定要在这朝堂当中为官的,这官场水深,人情来往,苏公子若不提前认识一下,只怕今后在这朝中寸步难行。” 范诗若目光闪烁,她的眼中颇有期待。 若是一般人,如果得到她的欣赏,自然是挤破脑袋也要讨好于她。 萧若雪也望向了对面的苏璟。 范诗若此话不言而喻,她是在赤裸裸地要人! 像苏璟这般文才惊艳之人,是绝不肯屈尊入赘的,若是有机会,也一定会想方设法逃离! 听到范诗若的话,萧若雪心中复杂。 若是苏璟答应了范诗若的邀请,那便意味着苏璟会想办法与她和离,再加上有丞相之女的青睐。 那他苏璟今后的定会飞黄腾达,前途不可限量! 一旁的盛明兰也是暗暗握紧了小手,一脸紧张地望向苏璟。 苏璟叹了一口气,他心中想道:“虽然我入赘将军府,但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将军府也并未苛刻于我。 “反而事事有钟老太君关心,与那苏家的日子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若是我就这样袖手而去,那和陈世美有什么两样?” 于是苏璟望向了萧若雪,只见萧若雪目光闪烁,虽然面色冷霜,但看得出她内心还是十分紧张! “多谢范大小姐青睐!” “苏璟胸无大志,只想安稳过日子,什么功名利禄,对我苏璟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 开玩笑,我苏璟今后是日赚斗金之人,若是屈尊在这朝堂之中,岂不耽搁了我今后的幸福生活? 苏璟心中暗暗思索,若不是为了报答钟老太君的恩情,他岂愿参加科考,入朝为官? 等到他一切布局完成,才是他离开萧家之时! 听到苏璟这样说,萧若雪顿时心头一颤! 她神色复杂心中暗暗自语:“他竟然拒绝了……” “我还以为他是那种攀炎附势之人,想不到他……” “莫非是我看错他了……” 萧若雪眼中闪烁精光,想到自己先前对他那般态度,顿时心中羞愧难当! 听到苏璟的回答,那范诗若却并不恼怒,反而是对眼前之人更加欣赏。 一旁的盛明兰那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 “也罢,我范诗若也并非那种强人所难之人,既然苏公子不愿,诗若也不强求。” “不过诗若喜好诗词,是真心想与诸位结成朋友,还请勿要嫌弃。” 想不到堂堂的丞相之女,竟然在他们面前低下身姿,也不知这是何意。 正在此时,底下一声哄堂吵闹,众人的目光也被随着望了过去。 只见那看台之上,不知何时来了一个疯癫的老人。 此人须发皆白,衣着褴褛,他的手中高捧着一个酒壶,倚靠在看台之上,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自顾自地豪饮起来! 这老者目光迷离,望着台下众人,一脸嗤笑:“就你们刚才所作的那叫诗?” “那是狗屎!” “狗屎!” “哈哈哈哈!” 那老者不过众人的指指点点,反而自顾自地吟诵道:“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 念完他随后又翻身一跃而上看台,随后躺在看台上,望着富丽堂皇的穹顶高呼道:“夕阳西下几时回?” 他目中泪花闪烁,随后呜咽大哭,好似癫狂:“无可奈何……花落去!” “似曾相识燕归来!” 突然他哈哈一笑:“小园香径独徘徊!” 正是苏璟当日在端午晚宴上所作的《浣溪沙》! “疯子,疯子!” “快叫人将此人轰出去!” 底下文人雅士纷纷痛斥道。 而那老者却是眯缝着眼,笑道:“这才是诗啊!” “如此美妙绝伦的诗啊!” 他沉醉在这首诗词当中,脑海中浮现了这《浣溪沙》中的场景! “那人是……” 身处在二楼包厢的范诗若见状,顿时眉头微皱,连忙惊呼道:“是老师!” “老师又醉了!” “小翠,快,快去将老师请过来!” 范诗若一脸焦急。 苏璟等人见状,也是心中好奇。 刚才范诗若称呼此人为老师? 片刻后,小翠跑到看台之上,连忙伸手去扶那老者。 但被那老者甩了甩手:“你……你别碰老夫!” “哈哈!去年天气旧亭台!” 小翠眼见局面已经难以控制,随即连忙凑到那老者的耳边说了一句。 那老者闻言,顿时喜笑颜开,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惊呼道:“当真?” “当真!” 说完,他哈哈一笑,又好似清醒。 “快,快带老夫上去瞧瞧!” …… 他那老者慌乱上了二楼包厢。 “哈哈,是你?是你吗?” 只见他欣喜若狂地望着苏璟。 苏璟一脸茫然,随即拱手道:“敢问前辈……” “什么前辈!” “你是我兄弟!” “能作出此等诗词之人,又岂是我白逸飞的晚辈?” 那老者神色欣然,虽然容颜苍老,却孩童心性,当下就要来拉着苏璟。 “来来来,陪老夫喝酒!” 第118章 水调歌头(2) “白逸飞?” “白老!” 萧若雪与那盛明兰二人顿时惊骇无比! 那白逸飞是何人也? 乃是那青莲书院的教义! 青莲书院乃是天下一等一的书院,它不属于北齐南庆的地界,而是独立于天下的一处书院。 同时也是天下读书人向往的圣地之一。 据说每一个能入青莲书院的学子,都是万中挑一,拥有惊世之才的天之骄子! 可想而知,那身为青莲书院教义的白老,在萧若雪与盛明兰面前,如何不令她们心中震惊? 但是当那白逸飞刚去拉苏璟手之时,却见苏璟抱歉道:“抱歉,白前辈!” “晚辈自幼双腿有疾,不便行走。” 那白逸飞顿时一脸错愕,随即猛然一拍脑袋,惭愧道:“哎呀!” “是老夫,是老夫唐突了!” “诗若,去把最好的酒都拿过来,老夫要与苏小弟痛饮一番!” 范诗若闻言,微微一怔,随后赶忙招呼一旁的小翠。 小翠随后匆忙去拿酒去了。 “见过白教义!” 萧若雪与盛明兰二人连忙行礼。 白逸飞认得萧若雪与那盛明兰。 他心中惊讶,这二人才学之高,丝毫不弱于范诗若。 于是他抚着胡须惊叹道:“想不到今日这京城当中最负盛名的二位才女也全都到齐了。” “老夫这是三生有幸啊!” “来人,换张大桌来!老夫要与诸位痛饮!” 片刻后,包厢里被人换了一张大桌,阮阳一脸拘束地坐在苏璟身边,而那白老则坐在苏璟的另一侧。 阮阳怎么也没有想到,今日不仅见到了丞相之女,更是见到了那京城中学子梦寐以求都想见的青莲书院白教义! 这要是传出去,能让他在这京城当中横着走! 那芳书斋、国子监算什么? 连个屁都算不上! 老子可是跟青莲书院白教义在同一张桌子上喝过酒的! 阮阳心中已经暗暗决定回去之后,定要好好在他老爹面前炫耀炫耀! 小翠送来了岳阳楼最好的酒。 烛光闪烁,美酒尽酣。 苏璟被那白老连连灌了几坛酒下去,顿时有些头晕。 而那从不饮酒的盛明兰和范诗若二人,也是喝的小脸微红。 一时间,整个包厢里的气氛被调动了起来! “好!” “好诗!” “明兰妹妹不愧京城第一才女,出口便是一句风花雪月,令诗若自愧不如!” 萧若雪则是暗暗瞥向苏璟。 不知怎得,她心中微微有些担忧。 哪见那苏璟与阮阳、白老三人,美酒一杯一杯的下肚,时不时传来爽朗的笑声。 那阮阳不愧是混迹于青楼歌坊的老手,只见他在兴致之余,直接暴露了本性! 引得萧若雪、盛明兰、范诗若三人一脸黑线! 而那苏璟也是乐在其中,丝毫忘记了眼前还有三位美如天仙的女子,正怒气冲冲地望向他! “白大哥,今日我苏璟是喝的高兴了!” “我这有一首词,名为《水调歌头》,不知老哥是否喜欢!” 一听到苏璟要作词了,白老瞬间就清醒了大半! 只见他眯缝着眼,好奇道:“哦?” “快快念出来,让老夫好好品鉴品鉴!” 连那对面萧若雪、盛明兰、范诗若三人,也是神色郑重,深吸一口气,安静地听着。 “好!” “那我便念了!” 苏璟举着酒杯,目光迷离,随即高声呼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就这开口的第一句,直接令在场众人身子一颤! 连这底下的众文人雅士也纷纷闭上了嘴,喧闹之声戛然而止! 那处隐蔽的角落,庆帝更是目光朝着苏璟的所在的二楼望去!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苏璟望向对面的萧若雪,眼中浮现出了一抹异样之色。 萧若雪被他的看得心中慌乱,随后目光不自觉地瞥向一处。 她的双颊微红,身子似有火烤一般。 “若雪姐姐,你……脸怎么红了?” 盛明兰浅浅一笑,脸上涌起两个小小的酒窝。 她望着眼前的萧若雪,心中竟然有股小小的失落。 “啊……没有!” 萧若雪羞愧地抓住长剑想要离开。 却又不舍苏璟那尚未念完的诗句。 “哈哈哈!” “酒来!” 苏璟杯中空空,一旁的范诗若默默地为他倒满了酒! 苏璟一杯酒下肚,随即又道:“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 底下有人纷纷喝道:“好!” “好诗!” 苏璟望着台下的众人,又继续道:“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白老双目涌出泪花:“好!” “好一句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范诗若一双玉手死死握住,她强忍着激动的内心,随后秋水朦胧的望向苏璟。 下半阙,只见苏璟竟然轻声哼唱了起来。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一字一句,配上那悠扬的曲调,顿时更令人心中惊叹!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盛明兰眸中精光闪烁,她大胆地望向眼前的苏璟,唇齿轻咬,杏眼传情。 哪知苏璟根本不在意身边的人,而是继续唱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这一句更是将气氛推至高潮! 无论是二楼还是台下的诸人,皆是心中沉思,早已泪眼婆娑,回首着曾经的辛酸之事。 纵然出身在富贵世家,也有难全之事! 回忆和遗憾,皆涌上心头! 而那角落里的庆帝,却是轻声念着那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他遥望着穹顶,却是长长叹息道:“听荷,你也离开朕有十七年啦!” 而在那另一处角落,那对老小乞丐望着二楼苏璟的身影,目光中闪烁着别样之情。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苏璟终于念出最后一句。 他的目光望着楼外的明月。 月色高悬,月光洒落在地面上,映射出一阵涟漪。 而在这岳阳楼的楼顶上,一道身影悄然而立。 她身形挺傲,宛如仙子,洁白的面纱将她那幅绝美容颜轻掩。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第119章 出发(1) 八月十五日中秋的那首《水调歌头》,震惊了整个庆国文坛! 那夜苏璟回府之后,岳阳楼的所有文人雅士皆纷纷抄撰了下来,生怕遗漏了一两句! 将军府中。 萧若雪望着苏璟的房间发呆。 她依靠在窗沿上,一只手轻轻托着下巴,心中不知想着什么。 二人的房间仅隔着一个庭院,距离不过二三十步。 就是这二三十步,让她愈发心中烦闷起来! “小姐,你在看什么?” 小晚已经为萧若雪铺好了被褥,一脸疑惑地朝着萧若雪走来。 “没……没什么!” 萧若雪惊慌失措地收回目光,随即坐在了凳子上。 “小姐,你怎么脸红的这么厉害?” “是受凉了吗?” 小晚赶忙沏了杯热茶,随后递到萧若雪面前。 “没事,你先回去吧!” 萧若雪微微侧身,不敢去对视小晚的目光。 小晚若有所思,随后朝着窗外望了一眼。 对面苏璟的房间内灯火摇曳:“姑爷已经睡下了,小姐也要早些休息,明日还要赶路呢!” “行李已经收拾好了,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小晚心里舍不得老太君……” 萧若雪轻“嗯”了一声。 屋外月色正明,微风过,响起一阵沙沙声。 苏璟并未睡下。 只见他手中捏着那块铁片,眼眸微眯,只见那铁片上歪歪扭扭刻下一段小字。 随即他轻声念诵道:“江陵城以西,向阳巷老宅,庭前东南墙角,向下挖三尺。” 最后署名是一个“林”字。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苏璟一脸疑惑,随即将这几句话牢牢地记在心里。 …… 第二日,卯时。 将军府前早已备好了马车。 此去江陵城近两千里,从长安出发,至郧阳郡走水路,乘船至襄阳城,随后从襄阳城走陆路至江陵城。 路途遥远,最快也需要一月。 而且这一路上还不知道有什么危险,所以路途中所需的辎重更是要准备充足。 萧若雪虽为云骑尉,但没有调用兵马之权,所以只能暂带将军府中护卫随行。 除去保护钟老太君的人马,只能抽调五十人随行。 而那苏明据说是由丞相亲调数百精兵一路护送,声势浩大。 与那苏明相比,萧若雪所带的护卫便显得十分寒酸了! 阿全被苏璟留在了京城。 现如今他在京城里的生意还需要有人打理,阮阳这个纨绔世子是指望不上了。 唯有阿全,在这半年以来,忙前跑后,对致和商铺大大小小的事务十分熟悉。 苏璟还教他基础的算术,将数字传授给了他,现在的阿全已经做上致和商铺的掌柜! “姑爷,你要的东西我都偷偷放好了。” 阿全又将一大把银票偷偷塞给苏璟。 “五千两银票,一百颗震天雷,还有您的轮椅,都装上了毒箭。” “特制的软甲,还有袖箭,全都备好了。” 苏璟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吩咐道:“致和商铺就暂由你来打理。” “切记,若是拿不定主意的生意,那就不要做。” “不想与他做生意的人,那就不要做,知晓了吗?” 阿全恭敬地点了点头,随即回道:“知晓了。” “祥和楼收购一事,还需要徐徐图之。” 苏璟把自己能想到的东西,全都吩咐了下去,阿全一一应允。 萧若雪望着那在一旁轻声细语的苏璟二人,眉头微皱,随即轻呵道:“该出发了!” 于是阿全赶忙将苏璟背上马车。 “姑爷……这一路……保重!” 阿全眼眶微红,这是他主仆二人第一次分开,而且时间还那么久。 “致和商铺,就全交给你了!” 苏璟重重地拍了拍阿全的肩膀。 阿全下了马车,一直注视着马车缓缓离去。 …… 此去江陵城,将军府共随从五十六人。 一行人趁着天色出了长安城。 刚出长安城,便听到远处一阵疾驰的马蹄声,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辆马车急匆匆地朝着苏璟的队伍奔来! “苏兄!苏兄!” 阮阳气喘吁吁地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可算是赶上了!” 只见阮阳大包小包的往苏璟的马车上塞:“你怎么走了也不提前告知一声?” “若不是府上的仆人看到你们马车出城去,我还缩在被窝里温存着呢!” 苏璟见到阮阳二话不说,便一跃上马车,于是疑惑道:“怎么?你也要去江陵城?” “那当然,这苏兄你到哪儿,我就到哪儿!” 看来阮阳是铁了心要跟着自己去江陵城。 只见他朝着身后的车夫挥了挥手:“快些回去吧!” “等那老头子问起,就说我去游山玩水去啦!” “省得他整日絮叨,念得我头疼!” 萧若雪撩开帷帐,朝着身后苏璟所乘的马车望了一眼,并未多言,而是说道:“我们走吧!” “驾!” 车夫猛然扬鞭,两辆马车摇摇晃晃朝着郧阳郡的方向驶去。 古代的道路崎岖,就算是官道,也是坑坑洼洼,凹凸不平。 而且马车也没有减震,晃晃悠悠,颠的苏璟屁股疼。 一队人马行至午时,总算是停靠在树林当中休息。 苏璟在阿轩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他朝着远处望去,只见山峦叠嶂,一望无际,也不知何时才能去到江陵城。 萧若雪也下了马车,小晚在地上铺上毯子,拿出了一些干粮。 “小姐,喝点水。” 萧若雪淡然的接过水囊呡了一口,随即望向苏璟的方向。 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一队人马共有两辆马车,六辆随行的辎重,光那苏璟的东西,便独占了一辆! 虽然萧若雪很好奇苏璟究竟拉的是什么东西,但是她还是想让苏璟亲口告诉她。 众人休息了片刻,便又要启程。 此时,却听到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疾驰而来! 这阵仗令脚下的土地微微颤抖! 听到这声响,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起来! 一群衣着甲胄,装备精良的骑兵见到他们,领头的骑兵随即抬起了手,勒停了胯下的战马! “怎么回事?” 苏璟放眼望去,只见一辆奢华的马车里,一道身影撩起了帷帐! 第120章 出发(2) 望见那身影,苏璟眉头微皱。 萧若雪的眸子也变得森寒了起来。 来人不是他人,而是当朝太子,李泰! 只见李泰目光森寒,冷笑道:“原来是将军府的人!” 李泰并未下车,而是朝着领头的骑兵道:“我们走!” 那领头的骑兵朝着将军府的护卫们冷哼一声,随即勒马从他们身边疾驰而去! 李泰的马车从苏璟身前一闪而过,马车内的李泰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接着后面又跟上一辆马车。 那车上的人撩起帷帐,目光森寒,只见他冷哼一声,随后转过头放下了帷帐。 那人正是苏明! “他们有骁骑军的护送,想必要比我们先到江陵城。” 萧若雪眉头微皱,望着那一队绝尘而去的人马,随即喝道:“我们出发!” …… 一路跋山涉水,就算将军府的人各个都是武者,可胯下的马儿不争气,远比不上那些军中良驹。 众人风餐露宿,行了三日,方才彻底离开长安城的地界。 眼下他们即将要穿过一片广袤的密林。 时至秋天,树木开始枯黄,脚下皆是厚厚的一层落叶,这给车马更增加难度。 “回小姐,此地是秋风林,据说是黑风寨的地盘。” 黑风寨乃是一处匪寨,常年截杀来往客商,引得人心惶惶,甚至官兵多次围剿,却依旧动不了起根本。 只因为这黑风寨的老巢,藏于深山密林当中,根本寻不到其具体踪迹。 以至于他们截杀了那些无辜的客商之后,又悄然隐匿于密林当中。 所以那些客商每路过此地,都会花大量银子雇佣附近郡县里的镖师护送! “传令下去,缩短行进距离,让大家小心一些!” 萧若雪不愧出生在将门之家,这些匪人还不足以让她慌乱起来。 虽然她并未真正率兵打仗,但自小熟读兵书,知晓兵家诡道。 只见五十名护卫将马车牢牢护在中间。 整个秋风林十分安静,偶尔能听到鸟叫声。 直到行驶至近一半的路程,也未见任何动静。 正当众人的心开始放松下来时,只听见一处的林子里传来数声鸟兽的叫声是,随后扑腾着翅膀,从树林当中惊恐地飞上了半空! “有人!” 咻咻咻! 数道利箭从四面八方射来! 萧若雪眸子一紧,连忙下令道:“警戒!” 于是那五十名护卫皆拔出了腰间的长刀,目视着射箭的方向! “嘿嘿,好长的队伍!” “头儿,我们发了!” 只见一群山匪从密林当中围了上来。 萧若雪朝着四周扫视一眼,约摸一百多号人。 面前带头的是一个浑身邋遢的壮汉,他右肩扛着一把大刀。 那大刀长约四五尺,冒着凛凛寒光。 在他左右两侧各有一个精壮汉子,脸上带着坏坏的笑意,用一根枯木枝剔着牙,目光却始终盯着萧若雪的马车。 “能雇上四五十号人护卫,看来是大户人家的堂子!” “堂子”是江湖中人的黑话,指的是家底厚实,是条大鱼。 “别慌,我看到前面那辆马车上,好像……还坐着美人儿?” “嘿嘿,我老黑有福了!” 那被称为头儿原来叫老黑。 老黑扛着一把长刀,晃晃悠悠地走到萧若雪的马车前。 护卫们纷纷将长刀横于身前,做出防备姿态。 “哟,这些护卫还蛮胆大的嘛!” “竟然不怕黑爷爷我!” 只见老黑怒喝一声,随后卸下了肩膀上的长刀! 呼! 呼! 老黑咧开嘴一笑,随即右手单握长刀,腰间一转,长刀绕着他腰转了一圈,被他重重地劈在了地上! 砰! 一声闷响,长刀入土三分,直挺挺地立在地面上! 众人见状心中直呼:“好力气!” 光听那沉闷的声音,便知晓那把长刀重量不轻! 那老黑见自己只是随意露出一手,便让面前的护卫微微一惊,显然是镇住他们。 于是他怒喝道:“乖乖留下钱财和这马车里的女人,本寨主便留你们一条狗命!” “快些滚去吧!” 但那些护卫依旧无动于衷,而是全都静静等候着马车里的一声发令。 “呵呵,好猖狂的匪盗!” “本小姐已经许久没有与人打斗过了!” 马车里传出萧若雪的声音。 只见帷帐缓缓打开,萧若雪那一袭白衣的身影缓缓显露了出来。 那老黑哪见过如此绝美的女子,顿时看得哈喇子都流了下来。 “嘿嘿……美……美人儿!” 老黑两眼直冒精光,不停地吞咽口水。 萧若雪却是面色冷清,一把长剑在手,连四周的空气都陡然一变! “你们保护好姑爷,此人,我来会会!” 说完,萧若雪二话不说,便举剑朝着老黑刺去! 那老黑见状,顿时心中一惊,暗暗道:“好厉害的娘们儿!” 他不敢大意,连忙侧身闪过萧若雪的一剑。 不过他日日伏在女人肚皮上,精力消耗太多,连反应都有些迟钝,竟然被萧若雪刺破了腰带! “呸!” “还好爷爷躲得快,险些被你刺了腰子!” 老黑不敢轻敌,于是连忙拔出土里的长刀。 只是还未拔出寸缕,萧若雪又是一剑挥来! 吓得那老黑连忙后退数步,险些栽倒! “可恶!兄弟们快上,给我擒住这小娘子!” 只见那一百多号匪人全都冲了上去! 一时间,双方人们交斗在一起,随处可闻砰砰的兵器撞击声! 将军府的护卫都是训练有素之辈,对付这些山贼匪盗绰绰有余。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斩杀三四成的匪人,吓得这群匪人后退了数步。 双方面红耳赤,眼睛里冒出凶光。 那老黑见状,随即怒道:“爷爷我来会会你!” 说完,只见他沉练一口气,瞬间拔出了地上的长刀! 咣当! 一道巨大的声响,萧若雪手中的长剑嗡嗡颤抖,连她的手臂也是微微发麻! 而那老黑更是一脸震惊,想不到眼前此人竟然有如此实力,着实是小瞧了她! “哼,让你尝尝爷爷长刀的滋味!” 老黑双手擒住刀柄,左脚迈出一步,随即朝着萧若雪挥了过去! 萧若雪不动声色地躲开这一击,她面色冷清,手中长剑陡然一转,借助这力道,再次转身朝着面前的匪人刺去! 第121章 好帅的一刀! 萧若雪动作之快,令那老黑顿时心头一震! “好厉害的女娃娃!” 老黑躲避不及,被萧若雪刺中了左臂! 血淋淋的鲜血顺着老黑的手臂流淌而下,老黑吃痛,赶忙后撤数步! “六品!” “你竟然是六品武者!” 老黑心中震惊,想不到今日是遇到硬茬了! 纵然是他老黑身为一寨之主,实力也不过五品。 而他那面前这细皮嫩肉的女娃娃,竟然步入六品武者境! 但是到嘴上的肥羊,可不想就这么放弃。 那老黑心一横,随即招呼着身后的小弟道:“这女娃我来对付,你们大家全给我上!” 老黑朝着黑黑的两手吐了一口唾沫,两掌心一撮,随即又强忍着疼痛,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萧若雪面色冷清,丝毫不惧,她手握长剑,将小晚挡在身后:“去保护姑爷去!” 小晚点了点头。 萧若雪话刚出,便见一道巨大的刀罡之气迎面而来! 轰! 阿轩单手握刀一刀挥出,那些还未靠近苏璟马车的小喽啰们立马发出惨痛的叫声! 只见地上一片鲜血淋淋,刀罡之气直接将这些小喽啰掀飞,断胳膊断腿儿的随处可见! 这一幕,直接将还未涌上来的小喽啰们吓傻了! 下身一股液体顺着裤腿流了出来! “鬼啊!” “有鬼啊!” 这些小喽啰们连忙丢下手中的兵器,头也不回的仓惶逃窜! 那身为头儿的老黑霎时被吸引了过去,只见地上哀嚎声一片,而那阿轩则是冷冷地抱着一把长刀站在原地。 老黑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是人啊! 是魔鬼! 一刀下去,斩杀数十人,这…… 老黑双手微微颤抖,他已经被阿轩的这一刀吓傻了! 连那萧若雪也是惊得脸色苍白! 同为武者,怎么差距这般大? 当苏璟撩起帷帐望着眼前场景之时,顿时惊骇道:“凶残!” “太凶残了!” 一旁的阮阳也震惊不已,连连夸赞道:“有阿轩一路相护,那还怕个鸟!” 阿轩依旧冷冷地站在原地。 有他在,任何人都不能靠近苏璟的马车半分! 那些将军府的护卫们更是惊掉了下巴! 在他们武者的眼中,一切用实力来说话,实力强者则为尊! 而刚才阿轩的那一刀,很帅,也很霸道,他们心中对眼前这个人产生了敬畏之心。 就在那老黑愣神之际,萧若雪趁其不备,快剑劈出! 那老黑躲闪不及,只感觉喉咙一阵凉意,随后惊骇地瞪大了眼睛,指着萧若雪不甘道:“你……你!” 噗通! 老黑的身体重重地向后倒去! 其余的喽啰们见自己的头领都死了,更是吓得丢盔弃甲,仓惶逃窜,片刻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姐,他身上好像有东西!” 小晚自小跟着萧若雪混迹校场,对这些血淋淋的场面见得多了。 她也不惧,随后从那老黑的身上搜出一大包金子! “小姐,这……” 显然,是有人花钱让他们提前埋伏于此的。 否则就算是再猖獗的匪盗,怎敢拦官家的马车? 萧若雪的马车上插着萧家的旗帜。 而那萧家在这庆国赫赫有名,此地刚出长安城,那些匪盗就不清不楚了? “所有人提高警惕,将尸体掩埋一下,随即出发!” 萧若雪眸子森寒,她已经料是谁下的手了。 不过眼下要先赶往郧阳郡为紧。 此刻,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有两名黑衣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悄然离开了原地了。 …… 有了秋风林遇袭一事,令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有了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三次…… 他们并非每一次都能遇到像这般旗鼓相当的对手,若是遇到更为厉害的高手,只怕是凶多吉少。 夜色降临,众人尚未走出秋风林。 此林延绵百里,若是冒险在黑夜当中穿梭,必然十分危险。 所以萧若雪下令,在原地扎营休息。 时至半夜,篝火冉冉升起,苏璟等人皆围坐在篝火旁。 四周的密林深处时不时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野兽叫声。 小晚有些害怕地贴紧了萧若雪:“小姐……” 萧若雪自小到大从未出过远门,听到这些野兽的叫声,脸色有些难看。 于是她紧紧握住小晚的手:“别怕,有我在。” 对面的苏璟却是笑道:“萧大小姐连自己都害怕,还如何保护他人?” 萧若雪冷哼一声,随即反驳道:“总比你这个废人要强吧?” 当她说出“废人”二字,顿时感觉说错了话。 于是连忙道:“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也不知自己何时变得如此顾及他人感受了。 曾经的她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不管对待谁也是那般冷清。 苏璟并未放在心上,而是望着这朦胧的月色,为排解这一路的苦闷,又放松萧大小姐等人紧张的心情,于是道:“不知萧大小姐是否喜欢听人说书?” 一听到说书二字,小晚顿时来了兴趣:“姑爷,上次你讲的《水浒传》第九回还没有完呢!” 一听到《水浒传》的名字,萧若雪顿时来了兴趣。 回想到当初小晚无意之间给她讲了一些奇怪的故事,于是好奇道:“苏璟,想不到你还会说书,快给本小姐讲讲!” 一看到那原本冷清的萧大小姐,如今竟然瞪大了眼睛,充满了期待,苏璟方才清了清嗓子。 “好,那今日我便给各位说一说书!” “这故事名为《水浒传》,具体是何人所作,反正你们也不知晓!” 一听到苏璟要开始说书了,一些原本即将要休息的护卫们也围坐了上来。 苏璟顺势在篝火里抽出一根着火的木棍,随即比划道:“今晚我要说的故事,便是这《水浒传》的第一回……” “张天师祈禳瘟疫洪太尉误走妖魔!” “话说曾经有一个国家,名为大宋,大宋有位皇帝,名叫仁宗,年号嘉佑,话说在嘉佑三年三月三日,天子驾坐紫宸殿,参政文彦博说现在瘟疫盛行,伤损军民,希望陛下释罪宽恩,省刑薄税,祈祷求消天灾……” “宗天子闻知,龙体不安,便令洪信为天使,登程前去龙虎山找张天师……” 苏璟回忆着书中的内容,虽然无法原文一字一句地背出来,但故事情节大概,加上他的润色,被他活灵活现地讲了出来! 第122章 郧阳郡(1) 众人听得一阵入迷,光是这第一回的故事,便让他们深深着迷! “有分教:一朝皇帝,夜眠不稳,昼食忘餐。直使宛子城中藏猛虎,蓼儿洼内聚飞龙!” “毕竟龙虎山真人说出甚言语来,且听下回分解!” 等到苏璟讲完这第一回之时,已经深夜。 但众人仍觉得不过瘾,还想缠着苏璟继续说书。 苏璟却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行,不行,太困了,要休息了!” 萧若雪望着苏璟的眼中闪烁了一道精光,她情不自禁地嘴角一笑。 “咦?小姐,你……刚才好像……笑了?” 小晚眨着眼睛,俏皮道。 萧若雪小脸一红,随即道:“哪笑了?” “是刚才火花太亮,你看走眼了!” “才没有!” 主仆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十分融洽。 …… 苏璟来到马车前,阿轩自始至终一直独自坐在车上,目光落在苏璟的位置。 “阿轩,刚才你为什么不去听我说书?” 哪见阿轩脸色微变,悄然道:“公子,刚才有人来过。” “有人来过?” “什么人?” 苏璟有些紧张,虽然身上穿了特制的软甲,但能防得了刀剑,却防不了内劲啊! 但凡那些高手随随便便给自己一掌,还不把自己的内脏给震碎? “是个高手,六品以上。” 阿轩从未有过的严肃,只见他冷冷望着密林中的一处方向。 “六品武者?” 苏璟倒吸一口凉气,一个六品武者,完全可以趁刚才他们毫无防备之时下手! “现在呢?” “他在哪儿?” 阿轩将手中的长刀倚靠在一侧,随后淡然道:“他已经走了。” 闻言,苏璟方才松了口气。 幸好他提前结识了阿轩这样一位高手,若没有他,怕是连长安的地界都还没有走出去,便被人给伏击了! 苏璟与阮阳挤身在马车里睡觉,车外阿轩盘坐在马车上,他暗暗修炼功法,耳听八方,警惕地感知着四周。 马车内,萧若雪双手握着手中的长剑发呆。 她自小深居将军府之中,只有小晚陪着她长大,每次望着那将军府高墙外的槐树,还有若隐若现的摊贩叫卖声,便心生向往。 有一回祖母难得带她出去一趟,便被街上的说书人给牢牢吸引了,以至于她安分地守着那说书人讲了一天,直到祖母带着一群护卫着急忙慌地赶来,方才舍不得离开。 今日苏璟那一番绘声绘色的故事,听得萧若雪心痒痒。 她好想守着苏璟讲个通宵,等到悄然撩开帷帐之时,却闻身后的马车早已响起了鼾声。 …… 第二日清晨,苏璟刚刚睡醒,小晚便端来了热粥。 “姑爷,趁热吃了,待会儿还要赶路。” 一旁的阮阳见到只有一碗热粥,立马不高兴道:“本世子的呢?” 小晚望着这睡眼惺忪的阮世子,噗呲笑道:“你呀,没你的份!” “小姐……” 小晚差点说漏了嘴,随即将热粥递给苏璟:“姑爷快些吃了。” 阮阳也想要喝粥,却被小晚指着一旁道:“喏,想喝粥,自己盛去!” 想不到一个堂堂的宁冠侯府世子,竟然有一天被一个丫鬟给欺负了? 那阮阳气得直捶胸口:“不公啊!老天不公啊!” “想不到我堂堂世子,竟然沦落至此!” 话虽如此,他还是屁颠屁颠地去盛粥去了。 一炷香之后,萧若雪让人清点辎重,整备人马开始出发。 距离郧阳郡还有四、五日的路程,所以不能耽搁太久。 如此又走了五日,方才穿过秋风林。 …… 等到车马停了下来,众人放眼望去,只见一片平原出现在众人面前。 “小姐,这里应该是郧阳郡的地界了。” 连续奔波了七八日,众人身心都十分疲惫。 眼见终于到了郧阳郡,总算是有个落脚的地方了。 于是萧若雪下令道:“传令下去,先在郧阳郡休息一日,补充好食物和水,养足精神,明日一早,乘船从水路出发!” “是!” 片刻后,终于来到了郧阳郡的城门口。 那城门口站着四五个盘查的士兵。 萧若雪赶忙让小晚递上了通行文书。 那盘查的士兵见到文书,连忙让开一条道:“诸位请进城!” 郧阳郡不过是一个郡县,里面的繁华程度根本比不上长安。 道路两侧虽有叫卖,但都是卖些日常杂货,并无任何新意。 根据庆国律法,钦差路过郡县,可在专门驿站歇息。 于是萧若雪决定今晚在郧阳郡官驿休整。 倒不是她不想住环境好些的客栈,只是这一路五十号人,吃住都要耗费不少银子。 这一趟江陵城之行,圣上只是颁布苏璟暂代钦差的圣旨和文书,甚至路费都没有。 将军府这些年来过得日子本就拮据,如此兴师动众派去五十护卫随行,一路上还得精打细算。 所以她才决定去免费的官驿留宿。 但她还是高看了这郧阳郡的官驿。 只见那处官驿不过是一处用木头和草料胡乱搭建起来的草棚,旁边便是马厩,寄养着官家的马。 还有一位佝偻老者在给这些马儿喂着草料。 “老人家,这里……是官驿吗?” 小晚上前打了声招呼。 那老者瞧了他们一眼,随后转过头说道:“没错,这里就是郧阳郡的官驿。” 萧若雪下了马车。 那老者见到萧若雪那绝美的容貌,顿时微微一惊。 “老人家,这官驿按照庆国律法,理应设立驿丞一人,驿马夫数人,精兵二三十之数。” “怎么这里除了你便没有别人了?” 萧若雪说完,那老者冷呵一笑:“驿丞?” “老朽便是这官驿的驿丞,也是驿马夫!” “这郧阳郡的官驿,也仅老朽一人!” 众人闻言,皆心中震惊! 朝廷每年都会在这官驿上投入不小支出,用于便于全国各郡县之间的钦派官员落脚。 而如今这郧阳郡的官驿,竟然如此简陋! 不仅没有按照要求建设专供官员休息的房舍,而且连人员配备都没有按照庆国律法来! “请问这郧阳郡的知县大人是谁!” 第123章 郧阳郡(2) 一听人提到“知县大人”,那老头更是生气,冷哼道:“他?” “怕是早就死在女人肚皮上咯!” 众人闻言,纷纷不解。 萧若雪又拿出圣上的手谕和证明文书。 “老人家,我们是从京城路过于此的钦差,还望细细告知我们详情。” 那老者浑浊的眼睛只是随意瞥了一眼。 “不看,不看,老朽老眼昏花,看不了!” “要找知县大人,你们自个儿去鸳鸯楼找去!” 鸳鸯楼乃是这郧阳郡的春楼,萧若雪闻言,顿时脸色微变。 她一介女子,怎愿去那青楼之地? 但眼下刚到郧阳郡,苏璟作为钦差,自然要先去见上一面。 于是她冷喝一声:“小晚,随我换身衣服。” 片刻后,萧若雪换了一身男子的衣物。 她朝着护卫吩咐道:“你们在此保护好姑爷。” “是!” 萧若雪又带了数名护卫,随后朝着城中的方向走去。 “苏兄,萧大小姐这是单枪匹马去了?” 阮阳望着萧若雪消失的方向,不解道。 苏璟眉头微皱,随即道:“只怕没那么简单。” “阿轩,我们也跟上去!” 此时有护卫想要阻拦,却被阿轩身上散发的气息给吓退,于是无奈道:“请姑爷速去速回,小的……也好交差!” 阮阳捋了捋头发,嘴角微微一笑:“鸳鸯楼?” “好名字,本世子来了!” …… 三人暗中跟随着萧若雪的身影来到了这郧阳郡中的第一大青楼,鸳鸯楼! 只见鸳鸯楼外人来人往,不少富贵公子被门口那些招手的姑娘吸引了进去。 萧若雪站在门口,面色冷清,她深吸一口气,随即带人走了进去。 那老鸨见来了数十人,顿时心中高兴地很,连忙招呼道:“唉哟,大爷,瞧你面生,是第一次来的吧!” 萧若雪用手中的剑柄挡住了凑上前来的老鸨,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 “我是来找人的。” 老鸨一听,顿时喜笑颜开道:“唉哟,来我们这儿的大爷都是来找人的!” “不知大爷找的是香香呢,还是秀秀呢?” 见萧若雪摇头,那老鸨又问道:“莫非是红红?” “唉哟,真不凑巧,那红红现在正伺候着知县大人呢!” “要不……” 话还未说完,萧若雪便示意小晚送上一锭银子。 那老鸨见到白花花的银子,顿时两眼放光,连忙抓过来藏在胸口:“也不是不行,既然大爷想要红红,那老身给您叫过来……” 萧若雪打断了她的话:“我是来找知县大人的,劳烦带一下路。” “原来是找知县大人的呀……” 那老鸨有些失落,瞧着眼前这大爷俊俏的模样,长得跟女人一样,想必是哪家的富贵公子,还想让他多掏些银子。 见那老鸨一脸不情愿,萧若雪也未给好脸色,直接右手一抖,那把长剑出鞘! 森寒的剑光令吓得那老鸨双腿一软,连忙求饶道:“大爷……大爷饶命!” “老身……这就带你过去!” 在这外面不如京城那般安定,只要出了京城,便称呼为江湖。 这些江湖人士动不动就是打打杀杀,就算是有官兵压制,也难以制止。 所以那老鸨也是个有识趣的主,见到萧若雪动剑了,连忙屁颠屁颠的在前带路。 萧若雪上了二楼。 二楼上有多个隔间,老鸨在前带路,萧若雪透过隔间看到里面那些不堪入目的场景,让她暗暗握紧了拳头。 小晚也是偷偷捂着眼。 但里面那些欢声笑语,却还是传入耳中。 萧若雪只得加快了脚步。 绕过几处隔间,老鸨带着萧若雪来到了一处房间前。 “大爷,知县大人……就在里面。” 此时面前的房间内,烛光闪烁,里面传来阵阵欢声笑语:“哎呀,我的小娘子……” “大人好坏……” “啊……” 声音媚骨,令人难以启齿。 萧若雪示意一旁的护卫,只见那护卫深吸一口气,随后高声呼道:“临派江陵城平叛钦差到!” 这一声高呼,随即让房间内的人惊慌失措,随即道:“是钦差大人来了啊!” 身为郧阳郡知县宋杰赶忙喝退周围的姑娘,慌乱穿上裤子。 片刻后,宋杰整理了下衣冠,随后迈着步子打开了房门。 只见萧若雪一脸冷清地望着郧阳郡知县宋杰,见他面色桃红,一身酒气,顿时眉头一皱,怒斥道:“好大的胆子!” “身为朝廷命官,竟然大白天留恋于烟花巷柳!” 那宋杰闻言,心中一惊,但见眼前之人皮肤细嫩,容貌长的还极好看。 于是疑惑道:“阁下是哪位?” 刚才他只听到钦差的名号,忘记问是哪位大人。 只见萧若雪冷冷道:“临派江陵城平叛钦差,苏璟!” “临派钦差?” “苏璟?” 宋杰呵呵一笑:“我道是哪位大人来了,原来是个冒充钦差大人的毛头小子!” “钦差?像你这样的骗子,老夫见多了!” “衙役何在!” 宋家高声一呼,随后在一旁的隔间之中,慌乱跑过来几名衣衫不整的衙役。 “属下在!” 萧若雪见他们的模样,顿时心中怒气上涌,痛斥道:“你们这些败类,领着朝廷的俸禄,却在此花天酒地!” 那宋杰闻言,立即喝道:“你是谁?” “敢来教训你爷爷我!” 宋杰压根儿不惧面前的萧若雪,冷哼道:“把他们给我抓进牢里去,好好关上他几日,让他尝尝这皮肉之苦,方才知晓,此地究竟归谁管!” 那些衙役正欲动手,萧若雪身后的护卫们纷纷上前,露出了手中的兵器! “混账!你们竟敢对本知县动刀!” “你们可知得罪朝廷命官,究竟是何下场吗!” 宋杰还在龇牙咧嘴叫嚣。 萧若雪眸子森寒:“把他们给我带回县衙去!” 片刻后,萧若雪带人押着宋杰等人下了楼,刚一出鸳鸯楼,便有官兵围了上来! “大胆,竟敢对知县大人不敬!” 来人则是县衙里的师爷,只见他一撮小胡子翘的老高,丝毫不将萧若雪等人放在眼里。 第124章 郧阳郡(3) 听到这里的动静,附近的百姓纷纷都围了上来。 那些百姓皆是指指点点,有人还小声说道:“唉!又不知是哪个倒霉蛋又惹上知县大人了!” “上次有个书生就是因为随意评判,而被施以酷刑给弄死了……” “知县大人就是这郧阳郡的天……这下他捅到天了……完咯!” …… 无数百姓窃窃私语。 看来这郧阳郡知县宋杰在当地无法无天,豪横惯了! 萧若雪面色铁青,她有心想要惩治此人一番。 于是她朝着面前的诸位百姓道:“诸位,我乃圣上亲派钦差,刚来此地,便见这郧阳郡知县,白日纵欢,中饱私囊,有谁能上来列举他的罪状,本钦差定会给诸位百姓一个交代!” 但眼前的百姓皆无动于衷,这宋知县的罪状太多了,但他们可不敢贸然出头,否则定会遭到宋知县的疯狂报复! 苏璟站在远处望着萧若雪,随即叹息道:“唉,我们的萧大小姐做事太冲动了。” “这郧阳郡知县胆敢在白日纵欢,又敢调兵包围,说明此人身后有靠山。” “纵然你想为民除害,但也并非用这种方法,这下好了,等会儿让你想走都走不了了!” 阮阳心中不解,于是悄声问道:“苏兄,你此话是何意?” “莫非还有人敢对萧大小姐下手?” 苏璟淡淡一笑:“起止,恐怕连弓弩手都准备好了!” 果然,萧若雪眼见竟然无一人敢站出来,顿时心中急了:“诸位尽可站出来,今日本钦差便可按照庆国律法,当场将他处置!” 可是饶是如此,依旧无人敢站出来。 倒是那郧阳郡知县宋杰一把挣脱开,笑道:“哼!” “一个小小的钦差,便想治本知县的罪!” “真是可笑!” 宋杰一脸阴鹜,他朝着面前的百姓们问道:“大家听见没有,他说本知县有罪!” “你们谁站出来,说说本知县有什么罪啊?” 宋杰嚣张无比,吓得那些围观的百姓纷纷后退,不敢上前半步! 这宋知县的手段,他们是知晓的,谁也不敢得罪这“活阎王”! 见无人出声,那宋杰眼眸森寒:“呵呵,苏钦差真是好大的官威!” “连这官服都没有的一个臭小子,竟然仗着临派钦差的身份想要将我治罪?” “真是可笑至极!” 萧若雪见他嚣张得意的样子,心中恼怒,想要拔剑,然后一剑了了这无耻的猖狂之徒! 但被一旁的小晚及时拦了下来。 “小姐,无证无据,擅自杀朝廷命官,那可是死罪!” 小晚悄声道。 萧若雪冷哼一声,无奈地将剑归鞘。 “呵呵?” “苏钦差来我这郧阳郡,一来便给本官下马威,真当本官好欺负的?” “来人,他们冒充朝廷钦差,蓄意谋害朝廷命官,将他们押回大牢,好好拷问!” “是!” 宋杰身后的一帮衙役纷纷涌上前来。 萧若雪周边的护卫也霎那间拔出兵器,双方人马,一触即发! 一旁看戏的百姓吓得纷纷后退,四散开来。 “怎么,你敢抗命?” 想不到那宋杰反咬萧若雪一口。 萧若雪气得紧握拳头,却也无可奈何。 若是她在此与宋杰厮斗,被人呈报给了圣上,那定会引得圣上大怒,届时定会牵连将军府。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随即冷冷道:“我们是圣上临派江陵城平叛的钦差,有圣上手谕和文书在此作证。” 宋杰闻言,哈哈一笑:“真也好,假也罢。” “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滥用职权,谋泄私愤,企图杀害无辜的朝廷命官!” “罪不可赦!” 想不到萧若雪这第一次出京城,便被那些当官的给摆了一道! 这让一向单纯正直的萧若雪无计可施。 “难道今日就要被一个小小的知县囚禁于此了吗?” 萧若雪心中不甘。 就在此时,三道身影缓缓而来。 只见苏璟坐在轮椅上,脸上还带着笑容。 萧若雪见到苏璟的身影,顿时心中惭愧,微微低下了头。 苏璟前来,二话不说,直接问那宋杰道:“你可是这郧阳郡的知县?” 宋杰见眼前是个坐在椅子上的残废,顿时迟疑道:“你是谁?” “我?我就是苏璟!” 苏璟语气一变,身上杀意顿显! 吓得那宋杰微微后退,随即指着苏璟呵斥道:“你是苏璟,那他是谁!” 宋杰指着萧若雪,苏璟笑而不语,而是微微侧身,朝着身后的阿轩道:“阿轩,眼前之人是一个贪赃枉法、鱼肉百姓的毒瘤,若是按照你们江湖中人的手段,该如何处置?” 云浩轩眸子森寒,随即冷冷道:“该杀!” 听到“该杀”二字,那宋杰吓得浑身哆嗦。 只见他指着苏璟道:“你……你敢杀我?” “本官……本官可是朝廷命官!” 但那苏璟并未废话,而是冷冷道:“这有何不敢的?” “圣上临派我来做这平叛钦差,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平叛!” “来人!” “郧阳郡知县勾结白莲教匪徒,证据确凿,因东窗事发,自知愧对圣上信任,于是以自刎谢之!” 话音刚落,那身后的阿轩便是眸子寒光一闪,手中的长刀如闪电而至! 哗啦! 那身前惊骇的宋杰顿感脖子处冰凉,随即一颗人头冲天而去! 噗呲! 鲜血如泉水般喷涌了出来,看得所有人都惊骇不已! “杀……杀人了!” “杀人了!” 百姓们吓得惊慌逃窜,面前的县衙师爷更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求饶道:“钦……钦差大人,小的有眼无珠,不识好歹,求钦差大人饶小的一命吧!” 其身后的衙役也纷纷跪在地上,慌张不已,纷纷怒斥着宋杰的种种恶行! 苏璟冷冷一笑,随即道:“既然你们都讲出了这郧阳郡知县的恶行,那便签字画押吧!” 在一旁观看的小晚顿时心中了然,随即欢喜道:“我这就去拿笔墨来!” 片刻后,那郧阳郡的师爷、还有众衙役们纷纷上前,按手印的按手印,该画押的画押,随后全都抱着头,垂头丧气地蹲在街角! 第125章 兵马指挥都德 有些躲在暗处观望的百姓,见到苏璟直接二话不说便将那郧阳郡的害虫给当街斩杀了,皆心中惊骇不已。 片刻后,又顿感痛快。 “这个贪官,早就该杀了!” “就是!” “我们早就看不惯这宋杰的恶行!” “终于有人……替老身的女儿报仇了……” “恩人啊!” …… 无数百姓蜂拥而至,将苏璟等人团团围住,又用石头瓦片,纷纷朝着那蹲在街角的师爷和衙役扔去,砸得他们在抱头鼠窜,纷纷求饶! “多谢侠士,杀了宋杰这个狗官!” “多谢恩人啊!为我女儿报仇雪恨!” 众百姓纷纷感恩戴德,眼中涌出泪花,这郧阳郡知县宋杰,欺压百姓,横行霸道,令他们敢怒不敢言。 若不是今日遇到了苏璟,怕是这种苦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 萧若雪被苏璟这干脆利索的手段吓得到了,于是连忙喝止道:“苏璟,你……” 苏璟却打断了萧若雪的话,随即说道:“此地眼杂,先赶快离开!” 果然,苏璟等人还未来得及走,便听见从街道尽头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响! 众人随声望去,只见一队衣着甲胄的精锐士兵,正浩浩荡荡地朝着他们奔来! 百姓们哪见过这阵仗? 于是纷纷吓得四散开来! 苏璟眸子微眯,看那所来的兵马人数,约莫一百号人! 古代郡县是不可能有驻军的,就算有,也不过是县衙自行招募的一些乡勇,根本不是眼前这般的精锐甲胄! 这些前来的士兵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人从州府调动而来的! 能在州府调兵之人,说明此人权力极大,最有可能的两个人,一个便是丞相范瑞,另一个则是对自己恨之入骨的太子李泰! 这一百号精兵冲了上来,将苏璟等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乃是一名身穿甲胄的壮汉,只见他目光坚毅,一脸阴沉。 “是谁杀了郧阳郡知县宋杰?” 他勒停了马儿目光朝着苏璟望了过来! 苏璟自知今日已是避无可避,也是回应道:“是我!” 见到苏璟回应,那人怒喝道:“好大的胆子!” “竟敢当街谋杀朝廷命官!” “来人,将他们全都抓起来!” 苏璟心中冷哼一声:“恐怕你们是早就计划好了的。” “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宋杰一死,你们便来了?” 苏璟无所畏惧,阿轩已经手执长刀挡在苏璟面前。 “怎么?还想反抗?” “这可是罪加一等!” 那人眉头轻挑,不将苏璟等人放在眼里。 “敢问阁下是谁,怎么宋杰刚死,你们便急匆匆地奔来了?” 苏璟一脸阴沉,质问道。 那人冷笑一声:“郧阳郡兵马指挥都德!” 听到这里,苏璟更是心中明了。 一个小小的兵马指挥,便能率领这一百精兵,着实有些本事! 怕是有人提前调来了兵马,就等着苏璟他们入瓮呢! “都指挥,在下乃是云骑尉萧若雪,这宋杰此人贪赃枉法、无恶不作,今日有众人签字画押的罪状为证,苏钦差当街斩杀,也实属有凭有据。” “为何还要羁押我等?” 萧若雪眸子森寒,不明所以。 那兵马指挥都德见到萧若雪那俊俏的模样,顿时心中微微惊讶。 想到先前那个人的吩咐,于是冷笑道:“罪状?” “笑话!“ “一般贩夫走卒、市井流氓之言,便可轻易相信?” “尔等当街斩杀朝廷命官,罪大恶极,来人,给我押解回县衙处置!” 都德铁了心的要抓苏璟等人。 苏璟也懒得跟他理论。 于是朝着身后的萧若雪说道:“萧大小姐,这是有人知晓我们定会路过于此,于是提前设计了圈套,只等着让我们钻呐!” 说完,苏璟袖手一挥,顿时从巷道里冲上来一群人! 正是那本应该在官驿等候的将军府护卫! 眼下双方剑拔弩张。 那都德见状,随即面露森寒,冷哼道:“苏璟,你这是要造反吗?” “呵呵,造反?” “你也不看看是谁造反!” “竟敢羁押朝廷钦差,你才好大的胆子!” 苏璟气势汹汹,令那都德心中一震! 但那人说过,出了事由他一力承担,顿时心中不惧,随即喝道:“将他们拿下!” 哗啦啦! 一群训练有素的精兵立即四散开来,拔出兵刃,朝着他们缓缓压来! 将军府的护卫虽然训练有素,但也绝非这些精锐士兵的对手! 萧若雪脸色阴寒,随即又望向了苏璟:“苏璟,今日真的要抵抗吗?” 苏璟冷笑道:“萧大小姐,如今都到了这般田地,你竟还如此天真!” “若不是有人提前设计,他们又为何恰巧赶来?” “他们正是利用你萧大小姐为人刚正不阿,心怀正义,所以才设下了这圈套,只等你往里钻呢!” 萧若雪心中犹豫不定。 苏璟又强加了一剂猛药:“等你把他们羁押到监狱中去,到时候有得是法子对付你!” “最后让你莫名其妙地认了罪,那你此生就完了!” 萧若雪闻言,瞬间明了,随后道:“好!” “那我便信你一次!” 这是萧若雪第一次相信苏璟。 苏璟也无需多言,而是略微担忧道:“阿轩,在你面前可是一百精兵,你有把握吗?” 也不知七品武者,若是与这些精兵厮杀,谁更有把握一些! 那阿轩只是冷冷回道:“我云浩轩就算是死,也会带你杀出重围!” 对面只有一百精兵,而我方只有五十多人将军府护卫,还有一名七品,一名六品武者。 人数上根本不占任何优势! 苏璟暗暗摸向了腰间,那五颗“震天雷”可牢牢地固定在苏璟的身上。 “若是打不过,这东西也无需再隐藏了。” 苏璟暗暗道。 本来他是准备留着当做后手的,看来今日是要提前让它露头了。 唰! 萧若雪手中的长剑也拔了出来! 这次,她主动站在苏璟身前,与阿轩一起将苏璟牢牢护住! “给我上!” 都德冷喝一声,身后的精兵们立马上前,一时间双方人马拼杀了起来! 阿轩手起刀落,一刀下去便斩杀一名精兵,如同砍瓜切菜一般! 第126章 震天雷大杀四方 先前在秋风林,阿轩一刀斩杀数十名黑风寨小喽啰。 如今在这身着甲胄的精兵面前,那刀罡之气的威力却大幅度减少! “看来就算是武者,遇上这些精锐士兵,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江湖是江湖,战场是战场! 纵然你是一名七品武者,但面对这一百号甲胄精锐,又能拼杀多久? 阿轩一直将苏璟牢牢护在身前,手中那把重达九十八斤黑色长刀,一刀下去,便斩杀一名士兵! 反观那萧若雪,她用的是剑,面对面前这些身着甲胄的士兵,却是无从下手! 与此同时,在郧阳郡一处二楼厢房之中,一道森寒的目光朝着苏璟那处望去! 他的身边此刻正站着一名戴着黑色面具的侍卫。 “去杀了他!” 那侍卫点了点头,随即悄然离开了原地。 …… 此时有士兵在趁萧若雪与阿轩抵挡的间隙,朝着苏璟劈砍而来! 苏璟见状顿时心中一惊,随后将手摸到了轮椅扶手下方。 那里有一处暗格,暗格里常有一个机括! 慌乱之中苏璟扯下了立马的一个小圆环! 咻咻咻! 轮椅扶手中极速射出数道箭矢,电光火石之间朝着那面前两个士兵扑面而去! 这是阿全按照苏璟吩咐,在轮椅上改造的暗器,每一只箭矢上都淬了剧毒,但凡中上一箭,那都活不过明天! 不过看样子不用等到明天了,那苏璟慌乱之中,下手太狠,导致轮椅上的箭矢尽数射出,那面前两名倒霉的士兵,直接被射成了筛子! 看得其他士兵倒吸一口凉气。 苏璟在萧若雪与阿轩的护送下,连连后退,他的手却是死死摸着腰间的“震天雷”! 小晚推着苏璟的轮椅,几人已经退至于街角,此时身后已经没有路了。 阮阳也捡起地上的刀剑,胡乱地挡着那些士兵的进攻! 眼下将军府随行的护卫已经只剩下三十几人,就这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已折损了数十人! 恐怖! 在真正的精锐面前,他们如同案板上的鱼肉一般,岌岌可危! 但那都德手下的人马也损失惨重! 就光阿轩一人,便斩杀了近二十名精锐! 阿轩身上伤痕累累,但好在都是小伤,没有伤到筋骨。 他已经杀红了眼,死死握住手中的黑色长刀,怒视着眼前的士兵! 那些士兵见阿轩那气势,也不敢贸然上前,于是两方人马就在原地僵持着。 此刻,苏璟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一股不安的情绪突然涌上心头! 他的直觉很准! 果然,只听见身后传来咣当一声,震得苏璟耳朵嗡嗡直响! 苏璟转过身,便见到萧若雪手中的长剑挡在苏璟的面前! 就差那一厘的距离,苏璟便被眼前这个戴着黑色面具的杀手给斩了脑袋! “好险!” 苏璟倒吸一口凉气,随即朝着萧若雪感激道:“多谢大小姐!” 萧若雪微微瞥了他一眼,随后长剑一挑,立马与那戴着面具的黑衣人缠斗起来! 瞬息之间,二人相斗的难舍难分,彼此实力相差无几,打的有来有回! 没有了萧若雪抵挡,前面的士兵又冲了上来! 阿轩纵然修炼真气,但也架不住这几十人精锐士兵的车轮战,渐渐他也快抵挡不住! 但阿轩自始至终从未想过退缩,依旧奋力厮杀着! 唰! 阿轩的右臂被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苏璟见状,也不再隐藏,于是暗暗点燃了手中的震天雷! “你们都快趴下!” 苏璟大喝一声,只见一个带着火星子的东西,被他扔进了人堆中! 随即他连忙向一侧扑了下去! 阮阳、小晚、还有阿轩也赶忙朝一侧扑向了地面! 接着,只感觉面前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眼的光芒,接着便是一股冲击波从人群中间迸发了出来! 而那萧若雪也被这股热浪直接震退了数步! 轰! 巨大的声音带着破片,如同数万根利箭一般,直接刺破了那些士兵的甲胄! 这些士兵的甲胄,在震天雷面前,如同西瓜一般,不堪一击! 况且他们还挨的如此之近,直接将那枚震天雷的杀伤力直接拉满! 硝烟过后,只见那原本密集的人群,顿时被炸地东倒西歪,遍地哀嚎! 虽然这震天雷的爆炸威力不怎么样,但破皮杀伤力却是极其厉害! 这一下直接炸伤了数十名士兵! 他们直接丧失了战斗力,趴在地上蜷缩着身子,痛苦不已! 有的甚至被炸的双目失明,眼睛流出两道血痕。 有的则是双腿或双臂被生生炸断,皮肉粘连着里面的森森白骨,令人心生胆怯! 他们皆大声喊着:“救救我!” “救命啊!” 果然,当其余士兵见到这副惨状之时,顿时吓得连连后退,连那兵马指挥都德,也被吓得慌了神! 他们哪见过这东西? “鬼!” “有鬼!” 人类在面对未知东西时,总会不由自主地产生畏惧心理!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被震天雷炸伤之人的惨状时,更是吓破了胆儿! 他们也没有了士气,更像是一只只无头的苍蝇,不敢靠近苏璟等人! 这震天雷的威力比之前,苏璟拉着阿全在池塘测试时的还要大两倍! 因为这次的震天雷,苏璟不仅往里面加了铁珠,而且还掺杂了白糖! 仅仅这一百枚震天雷,便花了苏璟一千两银子! 不过今日初试威力,能有这么大的杀伤力,值了! 太值了! 要不是萧若雪和阿轩等人都在,苏璟怕是早就兴奋地跳起来欢呼了! 有了震天雷,那都德也不敢上前,他身为兵马指挥,也上过战场,心理素质较强。 他深知肯定是苏璟扔了什么暗器,方才造成了眼前的一切,所以不敢上前,只能远远观望! 与此同时,萧若雪也来不及多想,又与那黑衣面具人厮打在一起。 不过那黑衣面具人也被苏璟这暗器给吓住了,于是不敢过多纠缠,随后脚下用力一蹬,便逃了出去! 萧若雪见状也不趁势追击,而是来到了苏璟面前,望着面前都德一脸惧怕的模样,破天荒地将他扶了起来:“你没事吧。” 苏璟点了点头:“没事。” 随后苏璟朝着那都德微微一笑:“都指挥。” “我这暗器的滋味如何?” 都德眉头紧皱,眼眸一眯,心中想道:“果然是此子搞的鬼!” 于是他朝着苏璟痛斥道:“尔等竖子,竟然敢暗器伤人!” 听到这话,苏璟不乐意了:“你管我用什么,若是你还想尝尝这暗器的滋味,我也不介意多放几个!” 果然,当他听到苏璟还有这类暗器之后,都德立马犹豫了。 他是收人好处来擒拿这些人的,没必要把命搭在这里。 况且自己手下的精锐都死伤了近半数,若是被上面追查下来,他也难逃干系! 于是他愤愤地勒紧缰绳,随即不甘道:“我们撤!” 第127章 改道 见到都德率军后退的人马消失在街头,苏璟等人方才心中松了口气。 “苏兄,刚才你用的是什么暗器,这么厉害?” 阮阳率先靠了上来,想要见识见识苏璟那暗器。 却被苏璟白了一眼:“我这暗器是施展时,必须要悄无声息,若是被人知晓了,那下次就不灵了!” 听到这里,那阮阳立马慌张道:“那还是先不看了吧!” “指不定那些人下次还来,若是你暗器不灵了,我们不得吃了大亏?” 萧若雪刚也想问来着,一听苏璟这样说,也不敢再问了。 随即她让人清点一下人数。 “想不到刚出了京城,便有人想置我们于死地!” 萧若雪收了剑,脸色阴沉。 阿轩则默默收起了刀。 “此地不可久留,萧大小姐,我们应该速速离去。” “刚才他们被我的暗器所伤,那隐藏在暗处之人,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若是我们被围困在这郧阳郡当中,便再难逃出去。” 苏璟冷静分析着当下的形势。 萧若雪点了点头,随后将自己人的尸首全都搬到了官驿处。 望着这些一路跟随自己的护卫们,死的死,伤的伤,萧若雪心中不是滋味。 “萧大小姐,现在不是悼念的时候,我们应该赶在那都德再次赶来之前,先离开郧阳郡!” 经此一事后,苏璟俨然成为了众人的主心骨。 萧若雪也对他充满了信任! 此去江陵城,原先计划是从郧阳郡乘船,走水路一路南下,直至襄阳城,再由襄阳城走陆路到江陵。 但是如今看来,他们水路是走不了了,说不定此时正有大批的人马在那江口埋伏着呢! 苏璟望着眼前的地图,眉头微皱,随即指着一个方向说道:“我们转道,先去金州,然后再由金州到通州,过渝州直至夔门,从奉节县出发,沿七百里三峡飞渡而下,直至江陵城!” 萧若雪闻言,随即不解道:“如此一来,我们恐多迟半月方才到江陵城。” 苏璟深吸一口气,随即自信道:“我知道那里有一条水路,可一日直下江陵,或许我们的路程,要比这他们更快!” 谁先到达江陵,谁就可以抢先一步在江陵城部署,如此一来,平定江陵城的胜算也更大了一分! 苏璟知晓这个道理,那苏明当然也知晓。 果不其然,苏明等人早已乘船赶赴江陵。 而他却在此地安排了数百伪装成百姓的弓弩手埋伏在此地,只要苏璟等人一旦上船,便会乱箭齐发,将苏璟射杀在那江面上! 可惜苏璟早有准备,只见他亲手把死去这些弟兄们的尸首全部点燃,随后又倒了一碗酒。 “诸位兄弟,一路走好!” 苏璟将碗中的酒倾倒在地上,就算是为这些死去的弟兄饯行了! 萧若雪一双小手死死握拳,她的眸子里迸发出浓浓的杀意! 于是苏璟让萧若雪连夜整备人马,趁着夜色,朝着金州的方向连夜奔赶! 虽然改道,但好在金州、通州、渝州三处皆是兵家要道,所以道路四通八达,倒也行驶地极快! “话说这‘林教头风雪山神庙,陆虞候火烧草料场’,逼得那林教头只好上梁山……” 马车里,苏璟正绘声绘色地为萧若雪讲着《水浒传》里的故事。 萧若雪自小便崇拜江湖好汉,如今又迷恋上了苏璟讲的《水浒传》,更是对这朝廷当中的奸臣恨得咬牙切齿! 阿轩和小晚分坐在马车两侧,也是专心听着苏璟讲故事。 阮阳更是入迷,直接气愤道:“那陆虞侯简直欺人太甚!” “若是本世子在,定要把他用麻袋罩住,然后狠狠地抽打一番!” 萧若雪也是紧张的问道:“那后来呢?” “林教头好惨……” 萧若雪一只玉手紧紧握紧。 讲了一下午,苏璟只感觉到口干舌燥。 于是连忙道:“萧大小姐,我这口水都讲干了,可以喝口水吧?” 苏璟说完,便去拿起自己的水囊,只见里面空空如也。 “坏了,连水都没了。” 萧若雪却是直接递上自己的水囊:“我这有!” 苏璟想也没想,便接过水囊饮了一口! “哈哈,好清凉!” 萧若雪此刻方才反应过来,只见苏璟竟然用自己的水囊喝水! 那如此一来,他喝了带自己口水的水? 萧若雪顿时脸上红的发热。 而那苏璟却是一口将她水囊里的水喝干:“完了,没水了!” “萧大小姐,没水了。” 苏璟将水囊还给萧若雪。 萧若雪接过水囊,心中如同小鹿般乱撞。 苏璟并未注意到萧若雪这细微的举动,而是问道:“小晚,我们现在这是到哪儿了?” “姑爷,我们已经到渝州地界了!” 听到已经到渝州,苏璟方才感叹道:“想不到这恍然间已经走了二十多日!” 渝州地界,地势险峻,多山多水,多丘陵、低山,少平坝。 所以在这之后的几日,他们将要翻越着崇山峻岭,路途也变得艰险起来。 又过了两日,苏璟还是一如既往地给萧若雪讲着《水浒传》里的故事,正当他讲到精彩之处,却听见外面传来轰隆隆的声响。 苏璟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连忙问道:“小晚,外面这是怎么了?” 小晚连忙撩开帷帐,随后朝着车里的苏璟和萧若雪慌张道:“姑爷,小姐,不好了!” “前方道路被山顶的落石挡住了!” “我们过不去了!” 萧若雪闻言,立马下车查看。 苏璟也撩开了帷帐,只见前面的道路已经被从山顶掉落的碎石全部堵死! 原来前方连日多雨,引发了泥石流,将唯一的道路牢牢堵死! “这可怎么办!” 萧若雪望着眼前这被碎石淹没的道路,脸上露出焦虑之色。 “阿轩,背我下去。” 阿轩熟练地将苏璟背在背上。 苏璟环顾四周,只见他们此刻的位置正处于半山腰上,底下便是汹涌奔腾的滔滔江水! “若是想要过去,如今只能舍弃马车和辎重了!” 苏璟淡淡开口道。 舍弃马车和辎重,那便意味着他们将轻装简行。 第128章 山匪 眼下也别无他法。 萧若雪点了点头,随即让人将马匹首尾相连,将水和干粮全都卸到了马背上。 可饶是如此,他们也只能携带最多能支撑三日的干粮。 苏璟让人将那自己的“宝贝”牢牢绑在马背上,除此之外的其余物品皆丢弃在原地。 片刻后,由萧若雪在前带路,众人踩着脚下的碎石,开始徒步穿越这一片被碎石淹没的古道。 数十人小心翼翼地向前探路,他们还要防备时刻出现的危险。 阿轩背着苏璟一路前行,只见他一脚下去,便踩出一道深深的脚印,旁边的砂石簌簌地往旁边的深渊中滚落下去! “注意安全!” 苏璟再三提醒。 话音刚落,其中两名护卫便一不小心脚下踩空,随后身子不稳,便唰唰地顺着砂石向着山下的奔腾的江水滑了下去! “啊!” 萧若雪想要拉住他们,但是却为时已晚,众人只能无奈地望着他们掉入深不可测的江水当中! 不到眨眼之间,那两人便被汹涌的江水卷入其中,连影子都看不到!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心有余悸。 看来这古人诚不欺我,蜀道之难,果真难于上青天! 萧若雪眼眶微微湿润,这还未到江陵城,便折损了一大半人! 这些人都是萧家最忠诚的护卫,每一个的名字她都能牢记于心! “小姐……” 看着萧若雪伤心伤心的模样,小晚连忙上前搀扶起她的胳膊。 “小心脚下,我们继续走!” 萧若雪目光坚定,双手紧握。 纵然是前路艰险,她也一定要带着苏璟安然来到江陵城! 不过还好他们总算是安然穿过了这处险峻。 自离京以来,路上之艰险,令他们的神经无时无刻不紧绷着。 苏璟望着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山峦,随即道:“萧大小姐,我们今夜先在此露宿吧!” 夜里行军危险重重,萧若雪也深知这其中的道理,于是点了点头,让小晚吩咐了下去。 月色当空,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依稀的鸟兽嘶鸣之声。 篝火将大家的脸照得通红,大家都一言不发,全都痴痴地望着眼前的噼里啪啦燃烧的火焰。 今日又死去了两名护卫,萧若雪的心十分沉重,今晚她无心听苏璟说书,只是依靠在小晚的身上,拨弄着脚下的火焰。 就在此时,树林中传来簌簌的声响。 一群山匪蒙着面纱,手中弓箭已经拉满,只等着带头之人下令。 “头儿,他们不像是客商?” 有人悄然提醒道。 “管他是不是客商,你们看到那一堆辎重没?” “里面准许有数不清的金银珠宝!” 一听到金银珠宝,那身后的山匪喽啰们,顿时两眼放光,贪婪地望着前面火光的亮起的方向! “嘘,小声点,你带人去那边包抄过去!” “你们随我一同冲上去!” …… 这连续二十多日的奔波,早已让众人疲惫不堪,就连这轮着放哨的护卫,也忍不住垂下了沉重的眼皮。 此时众人已经呼呼大睡。 其中一名山匪悄无声息的来到其中一名放哨的护卫身后,接着左手迅速捂住他的嘴巴,右手中的匕首猛然刺入那护卫的脖子当中。 炽热的鲜血如同泉水般喷涌而出,那可怜的护卫,就这样挣扎了几下,便不明不白地倒在了地上。 随后那人朝着身后打了一个手势,接着便是咻咻咻无数声音响起,利箭朝着那围在一起休息的护卫们射去! “有刺客!” 有人大喊了一声,苏璟顿时被呼喊声惊醒,只见耳边咻的一声飞过一支利箭。 那箭矢差半厘便射中了苏璟的脑袋! 一旁的阿轩见状,连忙将苏璟牢牢地护在身后,随后他长刀挥舞,挡住了数道飞来的箭矢! 叮叮叮! 箭矢射中阿轩手中的长刀,发出清脆声响! 苏璟连忙抱住头,躲在一棵粗壮大树的后面! 接着便听见两道破空之声,箭矢狠狠地扎进了身后的树干之中! 萧若雪连忙护住小晚,一手执长剑挥舞,长剑挽出剑花,挡下了数道箭矢! 一时间,那些护卫们毫无抵抗之力,又连连倒下去数道身影! 箭矢放完,那黑夜当中顿时响起一道怒喝:“兄弟们给我杀啊!” 接着一个个身影从树林当中窜了出来! 萧若雪借着火光放眼望去,顿时心头一惊:“是山匪!” 渝州之地,山势险峻,多生匪盗。 这些匪盗隐匿在深山密林当中,肆意截杀来往的客商,虽然渝州知府多次派兵围剿,可依旧是毫无所获! 看那阵仗,约摸来了一百多人! 他们手中都拿着兵器,与护卫们厮杀在一起! 萧若雪怒气上涌,一连几剑,杀了数个山匪喽啰! 阿轩也是手起刀落,砍下了数人! 山匪不比士兵,他们身上没有甲胄,当然扛不住阿轩的一刀! 阿轩挥刀将那一旁的篝火打散,火星腾的一下朝着面前冲来的山匪身上扑去! 呲呲呲! 火星溅到这些山匪们的身上,顿时被灼烧地发出惨叫之声! 而苏璟见那些山匪来势汹汹,也不再躲藏,而是偷偷拾起一根尚未熄灭的火星子。 他朝着火星子吹了口气,那火星子瞬间点燃,苏璟悄然摸到一侧,毫不犹豫地卸下一枚震天雷。 苏璟点燃了一枚震天雷,随后用力朝着树林当中扔了过去! 数息之后,只见轰的一声巨响,一团巨大火光瞬间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接着便是各种哀嚎之声响彻夜空! 那些山匪也没有见过此物,纷纷愣在原地! 而苏璟并未停止,而是嘴里念叨着:“麻蛋,看老子不炸死你们!” 只见呲呲呲,又是三枚震天雷冒着火星朝着树林深处扔去! 轰! 轰轰! 三道巨大的响声,彻底吓破了这些山匪的胆子! 只见原本往前冲杀的山匪纷纷后退,吓得不敢上前一步! “格老子的!” “这是什么鬼东西!” 那带头的山匪捂着血淋淋的耳朵,发出痛苦的嘶吼! “老大,他们有怪东西,死了十几个弟兄了!” 手下吓得浑身颤抖,连忙汇报道。 “倒霉球了!快点撤!” 第129章 登高 硝烟散尽,除了遍地的尸体,还有一些来不及被同伴救走的山匪在呜咽哀嚎,周围又陷入了平静当中。 萧若雪手执长剑,右手微微颤抖,刚才她一连杀了数名山匪,右臂被其中一名山匪划破了手臂,鲜血染红了她洁白的衣衫! 此刻,阿轩手执长刀,冷冷地站在原地,警惕着望着四周。 片刻后,对面那片密林当中没有了声响,他才微微放下心来。 苏璟依靠在树上,“挣扎”着站了起来! “萧大小姐,你没事吧!” 苏璟见到她的手上在流血,于是关切道。 此刻的萧若雪眸子空洞洞的。 她望着面前这些护卫们的尸体,顿时再也忍不住,哗一声扔下手中的长剑,身子无力地瘫软了下来! 一声呜咽的哭泣声在这平静的山林当中回荡着。 毫无例外,这次战斗,又折损了十多名将军府的护卫。 眼下他们只剩下了他们九人! 五十六人,只剩下了九人! 这还未到江陵城! 出了京城,萧若雪方才知晓这世道的残酷! 当身边一个个熟悉的人倒下,萧若雪还能保持住她那沉稳的心? 死了这么多人,她又该如何向这些人的家人交差? 苏璟踉踉跄跄迈着步伐,缓缓朝着萧若雪走了过来。 当小晚还有阿轩、阮阳等人见到苏璟竟然能站立走路之时,顿时震惊不已! “姑……姑爷,你……你能站起来了?” 小晚惊呼出声。 苏璟毫不理会众人惊骇的目光,直接来到萧若雪的身边蹲坐了下来。 他不知该如何去安慰,只是静静地陪在她身边。 片刻后,苏璟用力撕下自己的衣衫,随即道:“你受伤了。” “伤口需要尽快处置,否则容易感染,这在深山老林之中,若是处置不当,恐有伤寒之险!” 萧若雪闻言,随即抬起了头。 那张绝美无瑕的眼袋上,还挂着斑驳泪渍。 苏璟叹息一声,随即轻抬起萧若雪的手臂。 萧若雪被苏璟这亲昵的举动吓住了。 只见她娇躯一颤,眸子中不知是怒是惊,但也没有拒绝。 苏璟将那撕扯下来的布条细致地缠绕在她伤口处,随即又打上蝴蝶结压紧。 “等到了奉节县,需找个医馆处理伤口。” 萧若雪轻轻嗯了一声,随后将头脑袋瞥向一边。 小晚望着这副场面,竟然小声的笑起来:“姑爷好贴心呐……” “好久没见小姐这般安静模样了……” 阿轩抱着刀漠然望着苏璟的方向,眉头微微一松,好似也感到高兴。 倒是那阮阳,碰了一鼻子灰,朝着一个山匪的尸体疯狂地踢了过去。 “他奶奶的,敢偷袭我们!” …… 将护卫们的尸体火化,又清点了一下物资。 眼下只剩下不到三日的口粮。 通过地图来看,此地距离奉节县还有一百多里山路。 如今他们仅存的干粮远不足以支撑到目的地。 “看来只能乞讨附近有住在山里的人家,买一些吃食。” 既然大家都知晓了他会走路了,于是也不再决定隐瞒。 倒是那阮阳一脸震惊,时不时朝着他的腿敲了敲:“苏兄,你这真能走路了?” 萧若雪也是投来复杂的眼神。 苏璟讪讪一笑:“当初在苏家之时,那苏家大娘子偷偷在饭菜里下药,致使我双腿血液堵塞,无法下地行走。” “在将军府这段日子,每日有阿全替我疏络经脉,如今已和常人无异!” 苏璟早就回想起来了。 原来当初造成他双腿瘫痪的罪魁祸首,竟然是那苏家大娘子宋氏! 听到苏璟这话,众人皆替苏璟打抱不平! 而那萧若雪更是眸子森寒,不知心中想着什么。 小晚则是气得直跺脚:“可恶的苏家,竟然这么对姑爷!” “还好姑爷入……来到了将军府,才免得受那苏家人的恶气!” 小晚差点将“入赘”二字说了出来。 苏璟心中冷笑:“苏家?” “等平定了江陵城之乱,我再好好的跟你们算算账!” 虽然苏璟已经恢复行走,但却远跟不上阿轩的步伐。 于是苏璟无奈道:“阿轩,还是你来背我吧!” 一行人又翻过一座山岭,此时已至黄昏。 众人在山岭中休息。 苏璟望着对面这连绵不绝的山川美景,眼前一行白鹭正飞跃脚下的滚滚长江,耳边还偶尔传来一两声凄厉的猿猴叫声。 此刻他心中畅意无比,朝着那脚下滚滚长江高声念诵道:“风急天高猿啸哀!” 听到苏璟念诗,萧若雪的目光也随即投了过去。 只见苏璟长衫飘飘,宛如仙人,还有那令人心神震荡的诗词,顿时一双小手紧握,眸子中充满了特别的情感。 “渚清沙白鸟飞回!” 苏璟这一嗓子,直接吼的身后的密林中传出一阵鸟兽受惊的扑腾声!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一处凉亭当中。 两道身影正惬意地下着棋。 其中一人手执白棋。 棋子尚未落下,便听见苏璟的声音。 二人对视一眼,发出“咦”的声音。 接着便听到苏璟继续念诵道:“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好!” 其中一人听闻,顿时眼冒精光,连声叫好! “好一句‘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这是何人,竟然能作出如此令人荡气回肠的诗句来!” 二人的目光随即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只见苏璟负手而立,感受着迎面而来的阵阵的清风。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这一句一出,直接震撼了众人! 连那萧若雪都惊骇得无与伦比!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萧若雪轻声念诵,她想不到苏璟竟然能作出如此悲悯的诗词来! 更为惊骇的乃是那半山腰上的两位老者。 只见他们目光呆滞,神色激动,心中的震撼溢于言表! “艰难苦恨繁霜鬓……” “潦倒新停浊酒杯!” 苏璟此刻才感悟到当初诗圣杜甫那首《登高》的真切情感! 以前尚且感受不了这首诗的意境。 如今他站在这山峦高处,俯视大地,突然心生如此豪情! “好!” “好好!” “来人!” “快快去请那位少年来!” 亭中的那两位老者神色慌乱,生怕这一眨眼的功夫,苏璟就会飞走一样! 第130章 辣椒炒肉? 然而苏璟却丝毫没有预料到,有人已经注意到了他。 萧若雪神情微怔,她此刻才知道,苏璟才学之高,非她能够比拟的。 如此大才之人,竟然屈身入赘她一个小小的将军府。 而且…… 萧若雪心中暗想:“如此大才之人,又岂愿甘愿屈身在我萧家……” 此刻她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丝后悔。 “姑爷大才!” “虽然小晚听不懂其中含义,但感觉这首诗触及人心,令小晚突生悲凉之情……” 阮阳也是惊骇无比! 苏璟朝着众人笑了笑:“不过就是随口念诵的诗句罢了!” “随口便是一句这般惊艳天下的诗句,苏兄,你是诗仙转世么?” 见众人休息的差不多了,苏璟连忙道:“好啦,快快赶路吧!” “天黑前我们一定要走出这处密林。” 话还未说完,便见上方有簌簌的声音传来。 小晚顿时惊呼一声:“有山匪!” 听到“山匪”众人皆警觉起来。 萧若雪唰的声,拔出了长剑。 片刻后,一个头戴小毡帽的小生急匆匆地跑了下来,朝着苏璟连连摆手道:“诸位勿要动手,小的不是山匪。” 见到这荒山野岭当中,竟然还有他人,苏璟更是谨慎道:“你是何人?” “是我家老爷,邀请诸位去山腰凉亭一叙,” “你家老爷,他是谁?” 苏璟正质问间,却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哈哈哈!” “小友切勿担忧,老夫是这附近山里的住户。” 接着便有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匆匆踏步而来。 苏璟见那二人须发皆白,气喘吁吁,看年纪已入花甲。 那二人纷纷朝着苏璟拱手:“老夫与好友本在此凉亭品茶下棋,却无意听见小友刚才作诗一首。” “于是心中惊叹小友的诗句,所以才让人匆匆前来,惊扰了诸位,恕老夫唐突。” 其中一位老者身着粗布麻衣,虽然朴素,但身上气质非凡,俨然非普通山野之民。 而另一位这时仙风道骨的模样,一袭灰白长衫,手中挽着一把拂尘,好似一名观里的道士。 众人见状,即刻收起了兵器。 纷纷拱手行礼。 那二人也拱手回礼:“老夫高翰,这位是附近白云观的张道长。” 苏璟也赶忙回道:“晚辈苏璟,见过二位前辈。” 看到苏璟不骄不躁,沉稳有度的模样,二人顿时对眼前的年轻人心生好感。 “老道见诸位一身风尘,想必是远道而来。” “眼下夜色渐晚,不如请诸位去老道那白云观暂歇一晚,老道略备薄酒,为诸位接风洗尘。” 苏璟心中想道:“这赶了一天路了,正好可以去好生休息一下。” 于是朝着一旁的萧若雪问道:“萧大小姐,你看如何?” 萧若雪见到一旁尚且带着伤的护卫,无奈地点了点头:“那便多谢二位前辈了!” 听到他们同意,那二位老者顿时面上一笑。 随后苏璟便跟着他们往山顶走去。 半个时辰后,山顶上果然出现了一处道观。 门口的石壁上赫然雕刻着“白云”二字。 里面香火缭绕,虽然冷清,但却是极为干净。 张道长为众人安排好了房间。 此时已至酉时。 观里的小道童来邀请他们去后堂赴宴。 苏璟等人跟着小道童,在院中绕过几道弯,终于来到后堂。 此刻后堂内烛火摇曳,张道长已经准备好了吃食。 只见桌上竟然还准备了肉食,这让苏璟完全意料不到。 连那萧若雪也是暗暗惊奇。 按理说道家之人,讲究清心寡欲,严守纪律,当食素食。 见到苏璟等人疑惑,那张道长却是哈哈一笑:“诸位切莫见笑。” “本老道是不食荤腥的,这些都是为诸位准备的。” 而一旁的高翰则是说道:“实不相瞒,老夫乃是这渝州知府。” “张道长乃是老夫的至交好友,今日恰巧路过此地,便来拜访,接着便遇到了诸位。” “这些都是老夫随行的厨子做的,诸位尽可尝尝这渝州风味。” “原来是渝州知府大人,我等有礼了。” 萧若雪拱了拱手。 然而苏璟望着眼前的菜,却是心头一喜。 原因无他,因为他看到了花椒,还有辣椒! 果然,渝州之地人杰地灵,想不到这种东西现在都被人用作调味品了! 于是众人纷纷落座。 酒水已满,那张道长率先开口道:“高知府、苏小友,老道以茶代酒,先敬诸位一杯!” 说完,众人举杯,酒水下肚。 苏璟实在肚中饥饿,于是抢先夹了一块肉在嘴里咀嚼起来。 “不错,不错!” “这道辣椒炒肉颇有一番风味!” 听到苏璟说“辣椒炒肉”,那高知府顿时一脸惊讶道:“苏小友知晓这是辣椒炒肉?” 苏璟闻言,随即笑道:“这有什么稀奇的?” “这东西好吃的要紧,以前我天天吃……” 苏璟一不小心说漏了嘴,那萧若雪也是眉头微皱。 “辣椒?” “这是何物?” 萧若雪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咳咳!” 她从未食过辣椒,第一次吃辣椒,便觉得刺激舌头,喉咙一阵火热,连赶忙呡了一口茶水,方才觉得好了一些。 “此物如此辛辣刺激,你竟然说好吃?” 高知府饶有兴趣地望向苏璟。 只见苏璟夹了一大块辣椒,直接放入嘴中。 “此物名为辣椒,味辣,但极为下饭。” “川渝之地,气候湿寒,故常食辣椒,以抵御湿气。” 那高知府闻言,顿时问道:“还有这种功效?” “难怪老夫自食用了辣椒之后,多年的风湿便再也没有发作过!” 苏璟心中倒是好奇这辣椒究竟是怎么来的。 毕竟这辣椒最早是从欧洲传入中土,而这渝州,竟然有了辣椒? “恕晚辈冒昧问一下,知府大人这辣椒是从何而来?” 高知府轻抚胡须,随即自豪道:“乃是老夫从一名蛮夷客商那儿买来的。” “老夫喜好口腹之欲,听那蛮夷说此物能带来不一样的味蕾,于是将它种了出来,初尝其果实时,也如你们一般。” “后来老夫尝试用来炒肉,倒是觉得味道十分新奇,于是便令人加以改进,方才做成了现在的模样。” 原来那老头也是一位好吃之人,整天研究着怎么吃食。 不过这一点,苏璟却是十分欢喜。 毕竟他想在京城开一间酒楼,若是这高知府能去给他酒楼当厨子,那可就无敌了! 第131章 刺杀 高知府所用之肉乃是兔肉。 “入口爽滑,口感细腻。” “若是可以先用油将兔肉在热油当中炸至半熟,起锅晾干。” “再放入葱姜蒜、黄酒、豆瓣酱、酱油、蚝油、八角、桂皮……” “倒入兔肉大火爆炒,放入辣椒、花椒,这样一道‘辣子兔丁’便出锅了!” “味道更好!” 苏璟说完,那渝州知府高翰,则是一脸惊愕。 “苏小友竟然也懂厨艺?” 虽然他不懂苏璟口中的这些香料,但想必味道定是鲜美无比。 甚至已经开始憧憬着能有朝一日品尝到这道“辣椒兔丁”! “哈哈,小意思,小意思!” 苏璟心中盘算着:“这老头竟然有辣椒,一定要想办法从他那里搞来辣椒种子,我要在京城当中大面积耕种!” 一旁的萧若雪更是一脸惊讶,想不到他竟然还会下厨? 那上次自己给他做的粥…… 难怪他一脸嫌弃! 萧若雪双颊微红,一双小脚不安地紧紧闭拢。 倒是阮阳却见怪不怪,直接上手夹了一块兔肉。 初入嘴里,便感觉一股辛辣瞬间直冲脑袋! “好辣!” 阮阳掐着自己的脖子,呼哧呼哧地往嘴里扇着凉风。 “哈哈哈!” 众人见状,顿时哄堂大笑。 …… 屋内灯火通明,屋外漆黑一片。 在这白云观的山脚下,数十道黑色身影正悄然朝着山顶行进。 一双双充满杀意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山顶那闪烁微光的道观! 沙! 沙! 这数十名黑衣人已经就位。 他们取下身上的长弓,拉弓搭箭。 咻咻! 两道箭矢划破黑衣,朝着正在观中诵读经书的小道童射来! “啊!” 一箭直接洞穿小道童的喉咙,他双目圆睁,身体缓缓转了过来,只见数十名黑衣人悄然而入! “高翰在哪里?” 带头的之人轻声呵斥道。 那小道童口中鲜血如注,目光望向庭院深处。 黑衣人目光深邃,随后打了一个手势,这数十名黑衣人纷纷朝着庭院深处悄然而去! 屋内众人酒至酣处,那白云观主张玄突然眉头一皱,急忙喝道:“小心!” 话音刚落,只见咻咻咻,数道箭矢射穿窗户纸,朝着屋内众人射来! “全都趴下!” 张玄一人飞身一跃,眨眼便来到窗户前,接着手中拂尘翻飞,一连打飞好几支箭矢! 萧若雪和阿轩也迅速挡在众人身前! 铛铛铛! 三声清脆的金属撞击之声,二人打飞了数支箭矢! 接着只见那白云观主张玄手中的拂尘朝着那窗户袖手一挥,只听见砰的一声,那木制的窗户竟然被生生打了出去! 这一幕让苏璟看得惊呆了! 这简直跟武侠电视剧里演的一样! 只见那飞出去的窗户重重地打在其中一名黑衣人的身上。 那黑衣人直接被这股巨大的力道震飞,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不久便两眼一闭,一命呜呼! 接着那张玄道长身体朝着窗户一跃,如同闪电般骤至,拂尘重重地击在这些黑衣人的身上! 那六名黑衣人瞬间被震飞了出去! 萧若雪与阿轩也跟了出去,但望着张玄道长的身手,皆面露震惊之色! 张玄道长稳稳落地,面色沉稳。 高知府也快步来到门口:“这些人是来杀老夫的!” 高翰脸色阴寒,捂住胸口。 刚才有一支箭矢恰好射入他的胸口。 好在箭矢出现了偏差,伤口不深,不足以毙。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张玄道长眉头微皱,而那眼前带头之人则是冷冷一笑:“想不到这里竟然还有高人!” 接着只见他后退数步,脸上带着森寒的笑意:“楼主,该你出手了!” 只见一道悠扬的笛声从院外的密林当中响起。 苏璟抬头一望,顿时心中惊骇无比! 一道黑色的身影正淡然地依靠在树梢上,在月色的照耀下,竟然显得如此诡异! 张玄道长见状,也是眉头微皱。 “九品武者!” 萧若雪和阿轩二人皆心中惊骇! 七品练意,八品练神,九品便可做到身轻如燕! 并且那丝丝竹笛当中,有意无意间释放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苏璟心中骇然,不禁想道:“难道真有小说当中那种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吗?” 那渝州知府高翰见到那道身影,却是丝毫不惧:“想不到老夫的命这么值钱,连风雨楼的人都请过来了!” 风雨楼,江湖中的二流势力,专接一些刺杀的勾当。 他们的宗旨就是拿钱办事,从不问东家是谁! “呵呵,有人花了十万两买了你的命,本楼主岂不亲自来?” 那树梢上的身影微微一动,手中的便捏着数个明晃晃东西! 是飞刃! 张玄道长见状,随即气息外泄,立马将高翰护在身后! 咻咻咻咻咻! 飞刃如同子弹般朝着张玄道长飞射而来! 而那张玄道长则是手腕翻飞,快得留下短暂残影! “好功夫!” 连阿轩也忍不住惊叹道! 看来张玄道长也并非普通人! 一息之间,张玄道长便将这些飞刃牢牢抓捏在手中。 “哼,臭老道,敢坏我好事!” 那人见张玄道长将他的暗器一一化解,顿时怒气上涌,手中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把长剑! 接着便见一道黑影如风骤至,瞬间出现在了张玄道长面前! 张玄道长手执拂尘,与那长剑厮斗在一起! 叮叮叮! 两把兵器瞬间交缠在了一起。 接着只见那黑衣人突然出掌,直拍张玄道长的胸口! 张玄道长深吸一口气,接着便是迎掌而上! 呼! 九品武者果然名不虚传! 众人只觉迎面扑来一道劲风! 苏璟甚至站不稳,被迫后退了两步! 噗呲! 那黑衣人口吐鲜血,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张玄道长! 张玄道长纹丝未动,而那黑衣人则是被震退了数步! 黑衣人眸子森寒,黑色的面罩下尽是震惊与不甘! 他知晓今日是难以完成任务,于是只好冷冷回了一句:“哼!” “今日有你老道在,怕是完成不了任务。” “本楼主可不信了,你能一直护住他!” 说完,只见他右脚猛然一蹬,直接踏着墙头飞速退去! 第132章 卖诗 片刻之后,四周恢复了平静。 张玄道长连忙上前,先是点了高知府的几处穴道,随后又猛然拔出他身上的箭矢。 “高大人,受罪了。” 高翰强撑着摆了摆手:“无妨。” “只是这次竟然请来风雨楼的人,看来有人对老夫有了必杀之心!” 苏璟也是一脸茫然:“前辈,究竟是何人,竟然不惜代价也要来刺杀你?” 高翰笑而不语。 “刚才贫道已经重伤此人,想必今晚不会再来了。” “诸位今晚可放心休息,贫道会在此严加防范。” …… 房间内,苏璟依靠在榻上尚未合眼。 阮阳已经呼呼大睡,呼噜声此起彼伏。 而那阿轩则依旧静心盘坐,警惕着望着四周。 苏璟望着手中的那块铁片,顿时陷入了沉思当中。 今晚竟然有九品武者前来刺杀,虽然目标不是他,但能让对方如此大费周章,派出这样的高手前来,想必是那渝州知府身上藏有秘密! 想到这里,苏璟还是决定暗中查探一番。 毕竟人心难测,万一那高翰是坏人呢? 苏璟下了床,走到阿轩的身边,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阿轩睁开眼,苏璟作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示意他跟自己出去。 屋外,苏璟拉着阿轩躲在一个角落:“阿轩,你会轻功吗?” 阿轩点了点头:“会一点,但不多。” “九品高手才能做到身轻如燕,随心所欲。” 苏璟悄声道:“我觉得那高翰的身份十分可疑,所以想夜探一下。” 阿轩闻言,顿时眉头一皱。 “我也觉得。” …… 片刻后,阿轩背着苏璟在庭院当中穿梭。 渝州知府高翰住在东南处的房间。 二人藏在一处假山后面,高翰房间内灯火通明。 透过烛光,苏璟看到高翰的房间内还有一位手持拂尘的影子。 这正是白云观观主,张玄! 房间内,张翰怒气冲冲:“想不到今日竟然如此凶险!” “还派出风雨楼的人来杀老夫!” 一旁的张玄道长慈眉善目,只见他手中的拂尘一扫,随即道:“能请动风雨楼的人,普天之下唯有一人。” “你是说……” 张翰眉头紧皱。 张玄道长点了点头。 “老夫此去奉节,便是要问一下他当年之事。” 突然,张玄道长的耳朵微微一动,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片刻后,屋内已经没了声音。 阿轩轻声道:“公子,我们被人发现了。” 苏璟点了点头,随后二人悄然离开此地。 张玄道长站在房檐上,望着苏璟与阿轩离开的方向,微微抚了一下胡须,心中若有所思。 第二日,清晨。 苏璟正要辞别,却被高翰及时制止。 “苏小友,此地距离奉节县,还有两日路程,不如你们与老夫一路同去,路上也好有照顾。” 苏璟望着高翰身后的数百人的队伍,顿时心惊。 原来他早已在这密林当中潜伏了数百精兵! 难怪昨夜遇刺,他却丝毫未惧! 苏璟见状,随即道:“知府大人好意我等心领了。” “不过我们行程匆匆,不想在这路上多耽搁时间,还望恕罪!” 开玩笑,跟你一路,你那边有数百精兵,我们这边只有九人,若是你们半路出尔反尔,想要把我们擒住,那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高翰貌似知晓苏璟的担忧,于是哈哈一笑:“既然如此,那老夫不便挽留。” “老夫已备好了盘缠,请还请小友不要嫌弃。” 说完,他袖手一挥,一盒雪花花的白银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老头好大方,这足足有一百两银子!” 苏璟心中暗道。 但是他可不敢贪这意外之财,于是连忙拒绝:“知府大人心意,苏璟心领了。” “你我不过萍水相逢,便以银两相赠,这实属讲不通,所以还望知府大人见谅。” 说完,苏璟拱手行礼。 那高翰见状,心中微微一惊。 “此子在钱财面前,从容有度,颇有儒士之风,这让老夫另眼相看。” 高翰脸上微微一笑,随即道:“那好,老夫也就不强留了。” “敢问小友那首《登高》可否赠与老夫?” 原来那老头是想白嫖自己的诗词。 苏璟闻言,随即嘴角一笑:“赠诗说的多难听啊!” “正所谓千金易得,好诗难遇,既然知府大人想要,那苏璟便以一百两银子,卖与你如何?” 萧若雪等人闻言,顿时眉头一皱! 那渝州知府高翰更是一脸尴尬! 好小子,并非你不想要那银子,而是没有一个好的借口要! 此子着实令人摸不着头脑! 而那阮阳闻言,却是松了一口气,小声嘀咕道:“吓死我了,本世子还以为他果真不要那一百两银子了……” 高翰哈哈一笑,又让人将银子端了上来。 苏璟将那银子一锭一锭的收入囊中:“知府大人见笑了,这银子乃是卖诗的钱,并非苏璟想要白嫖。” “你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已经两清了!” 高翰哭笑不得,倒是愈发觉得眼前此子,让人难以捉摸。 …… 不仅如此,苏璟还厚脸皮问那高知府要了一辆马车。 苏璟坐在马车里,对面便是冷若冰霜的萧大小姐。 “苏璟,刚才你为什么要收那银子?” “不就是一首诗,那知府大人如此喜欢,直接送了便是。” 萧若雪脸色阴沉,本以为苏璟颇有君子之风,心中倒有些钦佩。 哪知他依旧是那贪财之人,顿时刚刚树立起来的形象,又顷刻间破裂! 苏璟闻言,却是一笑:“萧大小姐,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我们这一路,死伤了三十四个弟兄,每一人要给予的安葬费、抚恤金等等,也绝非一个小数目。” “我苏璟一不偷二不抢,又不是别人赠予,而是用诗来换银两,有何不可?” 萧若雪被他的话怼的哑口无言。 这些年将军府入不敷出,再大的家底也有家财散尽的那一天。 萧若雪那冰冷的眸子上,闪烁着一道精光。 苏璟将那一百两银子放在萧若雪身前:“这是那些护卫的抚恤金,还请萧大小姐不要吝啬这些甘愿卖命的人。” 第133章 丁香书斋诗会(1) 萧若雪眸子微微湿润。 苏璟此话并无道理。 …… 经过两日的奔波,众人终于看到了那山脚下的一座城。 奉节县,白帝城! 这白帝城地处瞿塘峡口长江北岸,白帝山上,东望夔门,南与白盐山隔江相望,西临奉节县城,北倚鸡公山,地处长江三峡西端入口。 白帝城易守难攻,乃是兵家必争之地。 同时盛产粮食、茶叶、盐、铁等重要物资,通过长江输送到全国各地,是庆国最重要的商业集散地之一! 苏璟望着这静静座落在江心的小城,顿时心生向往。 今日天色已晚,苏璟等人只能暂且在奉节县城当中休息。 明日一早便可出发至白帝城,乘船顺流而下,一日便可到江陵城! 而正当几人刚入奉节县城之时,却看见人头攒动,不少人围在街头的一侧。 苏璟等人也顺着声音嘈杂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座高大的人像立在街道中间。 还有脚踩高跷、打扮成鬼神模样的人正在做着高难度动作。 带头之人戴着一个巨大的面具,面具上是由油彩刻画成的鬼脸,只见他在前领路,敲着铜锣,高声喊道:“可恨当今太昏暗,家家户户炊烟少。” “天理良心无半点,路上恶骨堆成山!” “十恶不赦高堂坐,平民百姓难逃劫!” “降下三灾与八难,无生老母到人间。” 只见那身后高大的白莲骤然开花,从中缓缓诞生出一副圣母的头像来! “是白莲圣母!” “是白莲圣母!” “白莲圣母来普度人间啦!” 苏璟等人眉头微皱,想不到这白莲教的势力都渗透到奉节县城来了! 看来当下的江陵城情况要比想象中的更加糟糕! 当地老百姓们纷纷歌颂白莲圣母的功绩,周围还有人大肆撒着铜钱,霎那间一群百姓蜂拥去抢地上的铜钱,现场一片混乱! “阿轩,我们先避开人群。” 阿轩应了一声,随后调转了马头,朝着一处巷子走去。 片刻后,来到了一处客栈前。 马车刚一停住,便听见身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公子,丁香书斋的诗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要速速赶过去!” 那群人马从苏璟车前疾驰而过。 “丁香书斋?” 苏璟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正当他准备下车之时,又有一辆车马急匆匆的路过:“渝州知府张大人已经到丁香书斋了,我等速速赶去迎接!” 旁边的马车上,依稀看到一个正在整理官容的男子,他的车马两侧,皆有护卫开道。 “客官,里面请!” 一旁的小二赶忙上前,令人牵走了马儿。 苏璟等人刚步入客栈,便听到周围的人全都在议论着丁香书斋的诗会。 “听说今年丁香书斋的诗会,那渝州知府高大人会亲自到场,届时若是做得一首好诗,定然会受到高大人的青睐啊!” “可不是嘛,据说高大人此次前来,是要为朝廷选拔人才,这不这整个渝州的文人学子,全都慕名而去了!” “要说今年的诗会,可真是热闹的很啊!” “连那丁香书斋斋主也对外散播了消息,要以诗择婿,若谁能拿下本次诗会的第一,便将自己那刚及笄的女儿嫁给他!” “还有那丁香书斋的镇斋之宝,太仓湖笔!” “嘶……” “你这消息可不可靠?” “那太仓湖笔可是经过三朝书圣之手,是当年太上皇赠予林家……” “嘘……” “此事隐晦,切勿多言!” 众人窃窃私语,有的眼中放光,好似这好事便要落在他头上一般。 有的则是一脸苦笑,摇头不已,唉声叹气道:“只恨老天没有赐我一个作诗的脑子……” 那店小二刚领着苏璟等人登上二楼,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响。 接着便是三五名衣着甲胄的士兵朝着苏璟匆匆而来。 “诸位打扰了!” “我乃是渝州知府高大人手下的千总吴杰,此次前来,是我家大人想请诸位移步丁香书斋,参加今晚的诗会。” “还望诸位赏脸。” 吴杰的拱了拱手,做出请的动作。 客栈内的客人们纷纷朝着苏璟等人投来艳羡的目光。 “竟然能让知府大人派人来请,这些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羡慕啊!还能参加丁香书斋的诗会!” 无数人投来艳羡的目光。 苏璟却是眉头微皱:“若是我们不去,那会怎样?” 显然那高大人料定苏璟会这样问。 只见那吴千总回道:“高大人说了,若你们能来参会,会安排一辆船,安全送你们到达江陵城!” 嘶! 这高大人好恐怖! 自始至终,苏璟从未说过他的目的地是在江陵城! 而他却对自己的行踪了然于胸! 萧若雪也心生警惕了起来:“他怎么知晓我们的目的?” “诸位,请吧!” “这一切高大人会亲自给诸位说明缘由。” 看来不得不去一趟那所谓的“丁香书斋诗会”了。 苏璟点了点头,于是道:“可否等我片刻。” 那吴千总后退一步:“苏公子,请!” 苏璟快步回到马车上,从一处暗格中偷偷拿出五枚震天雷,又将袖箭绑在小臂上。 他又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问题,便从马车里退了出来。 “那我们走吧!” …… 片刻后,众人来到了一处庭院前。 “高大人在后堂等候诸位,请!” 这里是侧门的方向,苏璟虽然心中不安,但也迈步走了进去。 他们随行的护卫只能在外面等候。 引路人将苏璟等人带到一处房门外。 “诸位贵客,高大人就在屋里。” 苏璟深吸一口气,随即缓步迈入了后堂。 只见屋内装饰古朴,字画古玩,依次罗列。 渝州知府高翰正坐在上方,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苏璟等人来了,高翰面带微笑:“苏小友,咱们又见面了。” 苏璟拱手行礼:“高大人,此次邀请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高翰尴尬一笑,随即道:“苏小友切勿多虑,老夫此番邀请,是想要苏小友帮老夫一个忙。” 高翰自知理亏,随即开门见山道:“实不相瞒,老夫是想请苏小友参加这丁香书斋的诗会,并且一定要拿下第一名!” 第134章 丁香书斋诗会(2) “拿下第一名?” 苏璟苦笑道:“莫非知府大人是想我苏璟做那丁香书斋斋主的女婿?” 听到这话,萧若雪的眸子微微闪动。 高翰哈哈一笑:“实不相瞒,老夫来此,是为了查一桩案子。” “此案沉积许久,相关证人证物已经难以追查下落。” “但老夫还是从一丝蛛丝马迹当中,发现了与此案有所牵连之人。” 苏璟闻言,随即问道:“高大人是指……这丁香书斋斋主?” 高翰微微点头。 “但此案牵连甚广,老夫不好公然出面,于是想请苏小友帮老夫一个小忙。” “只要拿下这次诗会的第一名,那丁香书斋斋主,便会送你一件东西,这东西对你来说,或许无用,但对于老夫来说,却是无价之宝!” 苏璟将信将疑。 “高大人是说那太仓湖笔吧!” 先前苏璟在客栈当中便听到有人议论这只“太仓湖笔”。 果然,高翰脸色微变,随即道:“你怎知此笔?” 苏璟继续道:“如今整个奉节县城都传的沸沸扬扬,若高大人不是奔着此物而去,又岂会让我参与诗会?” 高翰眼中闪烁精光,随即道:“既然苏小友已经知晓,那老夫也不再隐瞒。” “老夫正是为此物而来!” 高翰深吸一口气,随后徐徐道:“老夫曾有一位挚友,他的文学才识令老夫自愧不如。” “老夫与他乃同乡,关系莫逆,可是天意弄人,他年纪轻轻便已仙逝。” “老夫仅想拿回这老友之物,也好留作一个念想。” 高翰语气真切,令人动容。 “若是苏小友能替老夫赢得那支太仓湖笔,老夫愿以千金相赠!” 苏璟心中隐隐不安。 他好像被莫名卷入到一场看不见的旋涡当中。 “高大人如此看重感情,苏璟,那你便帮帮他吧!” 萧若雪也难得主动开口。 若是苏璟出马,定然能得这场诗会的第一。 苏璟闻言,却是惊讶道:“萧大小姐,你就不怕我被那丁香书斋斋主强拉做女婿去?” 萧若雪脸颊微红,似要发怒,却又不敢当众训斥。 只得冷冷道:“你这登徒子,倘若你敢对那丁香斋斋主之女抱有任何非分之想,我萧若雪便就地杀了你!” …… 夜色当中的丁香书斋灯火璀璨,无数名流仕子皆慕名而来,盘坐于丁香书斋前的空地上。 他们全都翘首以盼,目光盯着那前方不远处的看台。 片刻之后,有人高声呼道:“渝州知府、丁香书斋斋主到!” 众人纷纷起身。 只见渝州知府高翰与那丁香书斋斋主丁文瑞,笑吟吟地走了出来。 “知府大人远道而来,恕文瑞招呼不周。” 这丁香书斋主年纪与高翰相仿,二人皆是花白胡子。 但那丁香书斋主却是一袭白衣,颇有儒士之风。 “文瑞兄说笑了,老夫冒昧前来叨扰,还望切勿嫌弃。” 高翰说着客套话。 那丁文瑞也是笑笑了之。 “请。” “请!” 二人相继落座。 随即有下人来报:“老爷,都到齐了。” 丁文瑞望着底下的一众仕子名流,满意地点了点头:“好!” “好!” 接着他站起身,朝着底下众人拱手道:“今日诗会,想必诸位都有所耳闻。” “老夫晚来得女,前不久刚刚及笄,已至出嫁的年龄。” “老夫身为这丁香书斋之主,每年为朝廷培养了多少栋梁之才,虽不比京城当中的国子监及芳书斋,但在这庆国,丁香书斋也自诩数一数二,近年来从老夫丁香书斋走出去的贡士、进士,不计其数,老夫欣慰矣!” “今日借助诗会,老夫不仅想替小女觅得好夫婿,同时也想将这丁香书斋传承下去,老夫已至花甲之年,实在是难以继任斋主一职,若是谁能在本次诗会获得第一名……” 说到这里,丁文瑞缓缓从袖中掏出一物,并且高高举起。 “老夫便将此太仓湖笔赠予此人,望他能继承这丁香书斋,为朝廷输送更多的栋梁之才!” 丁文瑞一番慷慨激昂的说辞,令底下学子们热泪盈眶! 而那高翰则是痴痴地望着丁文瑞手中的太仓湖笔,突然回想起当初那个文绉绉的身影。 “大人?” 高翰身边的吴千总小声提醒。 “苏公子已经到了。” 只见前方一处毫不起眼的角落,苏璟与萧若雪、阿轩等人偷偷来到了诗会现场。 见到苏璟来了,那高翰方才心中舒了一口气:“多派人手,严加防范。” “谨防这太仓湖笔,被别人给抢了去!” “是。” 吴千总应了一声,随即悄然离开了此地。 “诸位,请坐!” 丁文瑞招呼着众人坐下。 随后他将那支“太仓湖笔”郑重地放在一侧的展架上,能让众人看得清楚这只代表着特殊意义的笔! 苏璟望着那只笔,随即问道:“此笔究竟有何玄机?” “竟然能让高大人如此看重?” 萧若雪在一旁观察片刻,随即悄声道:“丁香书斋周围已经潜入了数百精兵。” 苏璟心头一惊:“莫非高大人是想来一个瓮中捉鳖?” “诸位,诗会正式开始!” 随着一道声音的响起,众人又将目光投向了看台中间的帘子上。 只见不知何时,那看台上多了几道婀娜的身影,她们四人人手各执一件乐器。 分别为“素琴”、“长笛”、“洞箫”、“琵琶”。 四道身影蒙着面纱,奏乐声起,人们当中响起一阵惊叹之声! 而她们却不为所动,只见第一位弹素琴的女子缓缓开口唱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不仅是众人愣住了,连那苏璟和萧若雪等人也相继愣住了! 那人弹唱的竟然是他当日在岳阳楼所作的《水调歌头》! 难以置信,这首诗歌,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传到了奉节县城! 而且那首《水调歌头》的音律,在苏璟当时吟唱的基础上,又掺杂了其它乐器同奏! “这……” 苏璟惊骇无比,想不到这古人,竟然如此聪明,仅仅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将这首《水调歌头》完完整整地谱成了曲子! 第135章 丁香书斋诗会(3) 惊骇之余,苏璟望着那看台中的几道身影,顿时陷入了沉思。 等到这首《水调歌头》演奏完毕,那丁香书斋斋主方才继续说道:“诸位觉得这首《水调歌头》作的如何?” 底下众人尚未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只觉得刚才那诗,那音,宛如天籁,深深地镌刻入他们的心中! “好!” “好诗词!” “晚辈十岁便游历天下,从未听到过如此美妙之音,更未见到过如此令人沉醉的诗词!” 底下众人皆纷纷夸赞不已! 而那丁文瑞也长叹一息:“此乃京中一才子所作!” “当日老夫有幸在岳阳楼中听到此诗词,立马便被他的文才深深折服!” “只是可惜,今日他来不了老夫这丁香书斋的诗会……” 丁文瑞眼眶中涌出热泪,继续道:“今日之诗词,题材不限,只要能作出与此《水调歌头》相媲美的诗词来即可!” 此话一出,满座震惊! 能写出与这首《水调歌头》相媲美的诗词来? 这可让底下众人纷纷犯难! 虽说这渝州学子无数,其中不乏有惊才绝艳之人,但能像岳阳楼中作出这首《水调歌头》之人,却如凤毛麟角一般,望而不得! 但也有信心满满之辈,正暗暗在心中酝酿。 丁香书斋为众人准备了笔墨,身旁便有稿纸。 若是心中有灵感,便可在纸上先作一遍。 丁文瑞轻抚胡子,面带期许的望着台下之人。 与此同时,在那书斋的一角,有处厢房大门微掩,一双眸子好奇地望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片人。 “小姐,有人下笔了,有人下笔了!” 听到香儿说话,那屋内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香儿,你可看清楚了?” 香儿如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 “虽然爹爹常与我说作那《水调歌头》之人,才华横溢,乃世间难得之才,但我渝州学子千万,亦有能比肩之人!” “唉,小姐是想说那周公子?” “他的诗词与这首《水调歌头》可差远了,若是他能做出这般诗词,那老爷又何谈看不上他?” 房间内的丁碧玲眼中充满淡淡的忧伤。 “周公子虽然是一介苦寒书生,但为人诚恳,丝毫不受身边环境影响,而动摇了心性。” 一旁的香儿叹了口气。 “听说这次周公子乡试又落榜了……” 丁碧玲心儿一揪:“可惜爹爹瞧不上他,硬要把我嫁给他人……” “你说我们女子的命,为何这般苦难,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敢在一起。”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难道……” 丁碧玲掩面痛哭。 外面。 当众人都在专心研磨诗句时,却听见门外一阵吵闹声。 丁文瑞眉头一皱,随即呵斥道:“谁在外面闹事?” 立即有仆人匆匆来报:“回老爷,是……是周成,他……他硬要闯进来!” “哼!大胆!” “他还敢对碧玲念念不忘,上次的苦头他没吃够是么?” 说完,便要让人驱赶。 一旁的高翰却是眼睛一亮,连忙阻止道:“文瑞兄莫气恼,这周成是何人?” “唉!” “是一个落魄的秀才,不好好研习学问,却整日跑来叨扰老夫的女儿,你说这,这……唉!” “哦?还有此事?” 高翰若有所思,随即望向了角落里的苏璟。 苏璟看到高翰投来的目光,顿时心生一计,于是朝高翰点了点头。 高翰随即朝一旁的丁文瑞说道:“此次诗会,文瑞兄可是散播了消息出去,任何人都可参与。” “若是如今当着众学子的面,拒绝了此人,那他们又作何感想?” 丁文瑞一点就通,随即朝着下人挥了挥手,随即道:“放他进来吧!” 片刻后,一位衣衫褴褛的书生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看到这人,一众学子顿时哄堂大笑:“周成,你还对丁小姐念念不忘?” “瞧你那模样,连温饱都难以维持,还想娶丁小姐?” 周成一声不发,他虽然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衣衫,但那双眸子却是坚定无比! 苏璟也看出了此人的不同。 只见他缓步走到看台前,躬身拱手道:“晚辈周成,拜见知府大人、丁斋主。” 语气沉稳,没有丝毫胆怯。 虽然一身褴褛,受人嗤笑,但他仍旧谦卑有度,根本没有理会其他人的目光。 倒是那丁文瑞眉头紧皱,叹息一声:“你自己找个角落落座吧!” 周成回礼,随后便想去旁边落座,却引得一众人嫌弃道:“走走走!” “哪来的叫花子!” 周成无奈,又换个地方,还未坐下,立即又有人痛斥道:“滚开!” “你这病秧子!” 所有人都瞧不起周成。 正在此时,苏璟却站起身来:“周兄,这里来!” 众人随声望去,只见苏璟笑着跟周成打着招呼。 那周成愣了一下,随后又缓缓朝着苏璟这里走来。 底下一众才人皆嗤笑道:“这是不知哪家的嫩青小子,不知这周成究竟是何人,竟然敢邀请他?” “那周成可是连续落榜五次的秀才,谁跟他近了,惹上霉运,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呐!” “哈哈哈,只要霉运不惹上你我便可,哈哈哈!” 众人叽叽喳喳,苏璟却一脚把阮阳踢开:“周兄,你坐这里。” 周成眸子闪烁,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吃食。 苏璟知晓他是饿了,于是连忙将他拉到座位上:“吃吧!” 周成疑惑的望了苏璟一眼,随后又抵不住面前食物的诱惑,囫囵吞枣地啃食了起来。 众人见状,又是一阵唏嘘。 那丁文瑞更是觉得丢尽了老脸,懊恼道:“不该,不该放他进来,唉!” 等到那周成吃饱之后,苏璟又给他倒上了茶水。 “慢慢吃,不够话,还有。” 周成一脸感激地望着苏璟,随后双膝跪地,重重地朝着苏璟一拜! “谢公子大恩!” 苏璟连忙将他扶起,随后道:“我并非可怜你才给你吃食,而是看你目光坚定,临危不乱,想必是心有大抱负之人。” “只是时运不济所至。” “实不相瞒,我苏璟也曾与你一样!” 苏璟这番话彻底打消了周成的戒心。 “我周成已经落魄成这番模样了,所有人都不待见我,唯有他不嫌弃!” “我周成能有一天被人如此看重,就算他让我即刻赴死,我周成也心甘情愿!” 周成心中想道。 他眼眶湿润,暗暗握紧手中的拳头。 第136章 丁香书斋诗会(4) 苏璟压根不知道,在古代一碗饭的恩情究竟有多么沉重! 就这一碗饭,已经让周成有了能为苏璟赴死的决心! “周兄,你此番来这诗会,也是为了那丁香书斋之女?” 苏璟问道。 想到丁碧玲,周成毫无隐瞒:“是。” “实不相瞒,我与碧玲早便相识,彼此已经有了生死誓言……” “可是……丁香书斋斋主嫌弃我一个落魄秀才的身份,高攀不起,所以……” “唉!乡试三次,落榜三次,我周成此生或许与那丁小姐无缘了,若是丁小姐嫁了别人,那我周成也不活了,愿去地府追随她去!” 周成情真意切,苏璟颇为感动。 连一旁的萧若雪也是面色微微动容,只见她一双玉手轻握,低首含眉,不知在想着什么。 “既然如此,那今晚我助你夺得这诗会的第一名,如何?” 听到苏璟要助他夺冠,那周成犹豫片刻,又见面前一众学子低头冥思,想到以自己的才华,根本无法作得出能赛过这些人的诗词! 于是他咬了咬眼,坚定道:“我既与丁小姐立下了生死之约,若是今日能中得诗会第一,与那丁小姐长相厮守,我周成此生无憾,愿追随公子左右,鞍前马后,以报公子大恩!” 苏璟道:“我也不需你报什么大恩,我只要那个东西。” 苏璟手指向那看台中间的那支太仓湖笔! 周成点了点头,他心中早已是感激万分,若是苏璟真能助他娶到丁小姐,他虽死无憾! 苏璟沉思片刻,随后在纸上动笔。 一炷香之后,已经有人陆续开始交诗稿了。 苏璟也已经完笔,只见他署名落上周成二字。 “将此诗背熟,本次诗会第一名,便是你的了!” 那周成接过诗稿,只看了第一句,便手臂微微一颤!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诗句,难以置信地望着苏璟! “公子……这……” 他不是没有把握拿不下这诗会的第一,而是……他难以相信此诗竟然出自眼前之人! 周成虽然心中踌躇不定,但一旁收诗稿的下人却等不及了,只见他一把扯过周成手中的诗稿:“拿来吧!” 周成双目无光地坐在原地,眼睛痴痴地望着一处角落。 丁碧玲也透过门缝悄然望着他! 虽然光线昏暗,但二人那依稀的轮廓,早已印刻在彼此的心中。 此刻他们对视,那目光中闪烁着数不尽的柔情。 …… 夜色渐深,丁香书斋前的灯火依旧璀璨,无数人全都焦急地等待着那高知府和丁斋主的评判。 一首首诗稿念完,现场嘘声一片,而那丁文瑞也不停地摇着头。 有那首《水调歌头》在前,其余诗词皆无颜色。 偶尔有一两首诗词还能令他多看两眼,也只能暂且搁置在一侧。 “《望月怀远》!”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当念到这第一句时,那些原本已经昏昏欲睡的名流仕子们,如同头顶炸了一颗响雷! “什么?” 连那丁文瑞刚呡入口中的热茶,也激动地喷了出来! “念!” “接着念!” 丁文瑞心中惊骇无比,他的目光死死地瞪着台子中间那念诗的仆人。 而那一旁的高翰也是双手微颤,紧紧握住座椅上的扶手! 那念诗的仆人顿时被丁文瑞激动地动作吓了一跳,于是连忙继续念诵道:“情人……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一首《望月怀远》念诵完毕,全场鸦雀无声。 那丁文瑞激动地站起身问道:“谁,署名是谁!” 连那房间里的丁碧玲也紧张地小手紧握。 “周公子,若是今晚爹爹强行将我嫁给他人,我便偷偷投井了去!” “碧玲在地府等着你……” …… 丁香书斋前,众人全都深吸一口气。 今晚诗会的第一名,非此诗莫属! 众人皆心服口服! 这首诗,丝毫不逊色于那首《水调歌头》! 前者借月寄托思念,后者同样借月尽情倾诉着相思之情,但更加情致缠绵,令人煽情! 看到这些人的反应,苏璟却在心中暗笑:“那首《水调歌头》自古被誉为‘千古中秋第一词’,而这首《望月怀远》却被誉为‘千古中秋第一诗’!” “这两首流传千古的诗词,能不让你们震惊吗!” 那念诗的仆人双手微颤,随即吞吞吐吐道:“老爷……是……是周成!” “周成?” 当他念出周成的名字,众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投向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怎么可能是他写?” “绝对不可能!” “我与周成乃是同乡,他的才学尚且不如我,怎么今日能作出这首令人惊叹的《望月怀远》呢!” “丁斋主,我检举他周成,恐有窃诗之嫌!” “对对对!” “他一个落魄秀才,又怎能写出此诗呢?” “定是他不知从何处偷窃而来的!” 一听到“窃诗”,那丁文瑞更是气愤至极:“老夫生平最恨窃诗之人,周成,你还有何话说?” 只见众人的矛头都指向了自己。 周成却依旧坦然自若,只见他缓缓走上台子,一双眼睛扫视着众人。 他一身褴褛,宛如乞丐,但眼睛却是炯炯有神。 只见他望向苏璟的方向,随即坦然道:“没错,此诗并非我周成所作!” 嘶! 苏璟本以为周成要为自己辩解,哪知他是如此正直之人。 只见他缓缓说道:“此诗乃是苏公子替我所作!” “我周成的确也心动过,但是最后思来想去,还是过不了自己内心这一关。” “苏公子,谢谢你!” 周成说完,恭敬地朝着苏璟的方向一拜! 这下好了,周成窃诗已成了事实,那丁文瑞更是恼怒至极,怒斥道:“好你个周成,你竟然敢窃诗来诓骗老夫!” “看我不打死你!” 说完,他便挥手让围上了四五个仆人。 一侧的厢房之中,丁碧玲瞧见眼前一幕,顿时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周成闭着眼,准备坦然接受杖刑! 正当那仆人即将动手之际,苏璟却从人群中急匆匆奔来。 “慢!” 第137章 梁祝 听到苏璟的声音,众人随即投来诧异的目光。 “刚才周成窃的便是他的诗吗?” “好像是!” “此人……未曾见过,外来的?” 众人议论纷纷。 而苏璟却将周成护在身前。 “高大人,丁斋主,晚辈苏璟,有礼了!” 苏璟恭敬拱手一拜。 听到苏璟的名字,那丁文瑞顿时神情一怔,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这风度翩翩的少年。 “你……你是……苏璟?” 虽然底下学子们全都面露鄙夷之色,但眼前的丁文瑞,却是激动地从座椅上一跃而起! “正是晚辈!” 苏璟再次拱手。 那丁文瑞的脸都笑出花来了! 于是他赶忙来到苏璟身边,向底下众人介绍道:“这位便是老夫经常提起的京城第一才子,苏璟!” “那首《水调歌头》,便是由他所作!” 嘶! 底下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全都震惊地望着台上的身影! “是他?” “那首《水调歌头》,便是他所作?” “难以置信,如此年纪,便已名动京城!” “难怪刚才那首《望月怀远》,也是这般令人惊叹,仰望不及!” 众人惊叹之色,纷纷传来。 那丁文瑞就差把“这是我女婿”说出来了! “想不到他也是为了碧玲而来,若是碧玲能与他结为连理,那老夫可是脸上有光了!” “不行,今晚得先去拜拜先祖,是先祖显灵了啊!” 丁文瑞心中狂喜,激动地拽着苏璟的衣袖,却把周成赶到一旁。 “诸位,今晚老夫宣布,这诗会第一名是……” 丁文瑞话还未出口,却被苏璟打断。 “诸位!” 苏璟镇定自若地望着眼前的那些名流仕子。 “今日我苏璟前来,并非为了丁小姐而来,也不是为了成为这书斋之主!” 话音刚落,立马引起了底下人的不满。 “什么?” “你不是为了丁小姐而来?” “又不是为了成为这书斋的主人?”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是来笑话我等的吗?” 底下众人纷纷面露不悦之色,痛斥苏璟这般仗着自己有几分才气,却来调侃他们的行为! 而那丁文瑞也是一脸愕然,随即面带怒气道:“苏璟,你这是何意?” “莫非是嫌老夫的女儿配不上你?” “虽然老夫并无官职,但历年来往朝廷之中输送不少大大小小的官员,那些都是老夫的门生,仅凭老夫一句话,定会让你今后与仕途无缘!” 丁文瑞此话并无道理。 想那朝堂之中,就算是苏璟侥幸入得了朝堂,也要讲究个官官相护不是? 这渝州仕子遍布天子,凡是丁文瑞打了一声招呼,那定然会让苏璟处处碰壁,在朝堂之中无处立足! 苏璟则是长叹一口气,淡然道:“诸位安静!” “能否先听我讲一个故事!” 听到苏璟发话,众人也是将心中的一股怨气积攒在心头,看他如何狡辩! 而那丁文瑞也是冷哼一声,随后回到了座位上。 “这故事的名字,叫做《梁祝》。” “话说有处地方,叫上梁村,这有个名叫梁光汉的人,中年得子,取名山伯,字处仁。梁山伯自幼聪明过人,勤奋好学,但因家境贫寒,无法上学……” “英台思念父母,召她回家的书信也到了,就辞师回家。梁祝情深如海,十八里相送……” “一路上,英台句句表真情,山伯却始终未能领悟。英台无奈,只得谎称家有小九妹,才貌双全,愿与山伯结为秦晋之好,山伯信以为真,满口答应。” …… 苏璟声情并茂地将《梁祝》的故事讲出来,直到马文才前去祝家庄提亲之时,众人全都露出了愤愤之色! “混蛋!” “怎么让他得了便宜!” “不能让他娶了祝英台!” “我们要梁山伯!” 底下群情激愤,面露不甘,皆为梁山伯的死感到惋惜! 然而苏璟却是摆手让诸位安静下来。 接着他又徐徐讲道:“那祝英台被逼嫁给马文才,花轿行至梁山伯坟墓前时,突然狂风大作,花轿无法前行!” “那祝英台执意下轿祭坟,哭诉衷肠!突然,坟墓裂开,英台纵身跃入,坟墓随即合上。” “随后从墓中飞出一对金黄、洁白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 讲到这里,众人落泪,纷纷掩面哭泣。 丁文瑞也是若有所思,瞥见了那一直闷头不言的周成。 随后一声“爹爹”的声音从厢房传来。 丁碧玲哭成了泪人,她狂奔到周成的身边,拉着周成面朝他跪下。 “爹,女儿不孝,今生只想嫁给周公子!” “请爹,成全我们吧!” 周成也呆头呆脑地连忙叩首:“请丁斋主成全!” 丁瑞文不忍心去看,又不想在众名流仕子面前没了脸面。 于是长叹一声。 一旁的高翰趁机道:“自古鸳鸯双栖,蝶双飞,依老夫看,那周成诚恳踏实,面对诱惑,却坦然承认此诗是他剽窃而来的。” “只是他贫困潦倒,没有名师指导,方才中不了榜,若是成了你女婿,相信在你的教导之下,能入仕途,那也并非不可能的事。” 有了高翰挽回颜面,那丁文瑞方才站起身:“罢了吧!” 说完,他便袖手一挥,转过身,背对着丁碧玲与周成二人。 而那周成则感恩涕零,跪谢道:“多谢丁斋主成全!” “傻子,还叫什么斋主!” 一旁的丁碧玲喜极而泣,小声道:“要叫伯父。” 周成神情一怔,随即欣喜道:“是,是,是,丁伯父!” “不过老夫虽然不阻止你们二人,但若是我女儿嫁给你之人,你总不能让她一直跟你过这种苦日子吧!” “老夫晚来得女,碧玲自小衣食无忧,可是捧在心里怕化了,你若是让她跟你过这种粗陋的日子……老夫!” 话已经至此,苏璟心头一动。 随即上前拱手道:“丁斋主放心,晚辈的身份想必丁斋主已经知晓了。” “可让周成随我去江陵城,若是能助我解决江陵城之乱,晚辈定会向圣上请恩,荣华富贵谈不上,谋个一官半职倒也不难。” 第138章 失窃 听到这里,那丁斋主方才稳下心来。 “好!” “既然如此,周成,你便随苏公子去吧!” 周成热泪盈眶,感激涕零,连忙朝着苏璟磕头。 苏璟赶忙将二人扶起。 高翰见结局已定,于是赶忙道:“丁斋主,今日诗会已经尘埃落定,不如我们先去后堂议事。” 丁文瑞点了点头,随后目光闪烁,上前拿起那杆太仓湖笔,朝着底下众人说道:“诸位!” “先前是老夫太过于意气用事,险些拆散了一对鸳鸯!” “幸亏有苏公子及时点醒老夫,方才……及时悬崖勒马!” 丁文瑞目光坚定,高举着太仓湖笔朝着苏璟走来。 “苏公子的文才,老夫已经见识了两次。” “这支太仓湖笔,乃是历经三代书圣之手,后又曾被先皇收藏,兜兜转转,又机缘巧合,最后落入到老夫手中!” “这支笔乃是丁香书斋的镇斋之宝,此宝只授于才之大者,希望他能用此笔,多留下些惊艳天下的诗词,为我庆国文坛书写浓墨重彩的一笔!” 丁文瑞朝着苏璟,郑重地呈递上那支太仓湖笔。 “苏公子,请继承老夫心愿,掌管这丁香书斋!” 话音刚落,底下众人皆一脸震惊! “什么?” “丁斋主要将太仓湖笔传给他?” “胡闹,丁斋主,切勿胡闹啊!” 底下众人纷纷出手制止! 那太仓湖笔可是三代书圣之物,又曾落于先皇手中,象征着这些书斋学子们的信仰,怎可轻易传给他人呢? 况且那苏璟不过是外来之人,并且又非丁香书斋学子,这样怎能让那些名流仕子安心? 于是底下众人皆表示强烈抗议! 眼见现场愈发混乱,苏璟只好连忙开口推辞道:“丁斋主,万万不可!” “晚辈才疏学浅,不能担当大任!” 说完,苏璟连忙小声道:“丁斋主,请先借一步说话。” 丁文瑞虽心中筹措,却见台下各位学子义愤填膺的模样,于是赶忙收起太仓湖笔:“授笔之事,从长计议!” …… 好不容易安顿好那些暴乱的学子,丁文瑞领着苏璟等人来到了丁香书斋的一处大堂之中。 丁文瑞与渝州知府高翰并坐于上位。 苏璟众人坐在一侧,对面则是忐忑不安的周成。 “高大人,苏公子,今日让你们见笑了。” 丁文瑞面带惭愧,今日若不是苏璟以《梁祝》的故事点醒了他,怕是自己的女儿也会像那“祝英台”一般,最后落得一个凄凉的下场! 身旁的萧若雪,却是好奇地望向苏璟。 心中却是疑惑道:“他肚里怎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故事?” “那‘梁祝’的故事,我从未听过,刚才被他一说,竟有些悲凉……” 苏璟却是拱手道:“丁斋主客气了!” “我见周兄目光坚定,心性诚恳,心中定有远大抱负之人,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 周成闻言,立马从座椅上站起来,连忙朝着台上还有苏璟拱手。 事已至此,那丁文瑞也无可奈何,只能说:“看他日后造化吧!” “若是他以后仍旧不思进取,那也别怪老夫心狠了!” 周成连忙跪下,诚惶诚恐道:“晚辈一定铭记于心,绝不会让伯父失望!” 高翰见时机成熟,于是便将话题转移到了太仓湖笔身上。 “丁斋主,老夫素闻贵斋至宝太仓湖笔,曾历经三代书生之手,又被先皇收藏,这后面……又是怎样落到丁斋主的手中?” 丁文瑞微微一惊,随后一挥手,令人关上了房门。 随即回道:“高大人,老夫其实早就猜到了!” 高翰闻言,随即眉头微皱。 “实不相瞒,这支笔真正的主人,恐怕你比我还清楚。” 眼见瞒不下去了,高翰神情激动道:“既然丁斋主知晓老夫来此的目的,所以便想问丁斋主一句话。” “是不是他?” 丁文瑞眉头紧皱,漠然望着不远处的烛火。 片刻后,淡淡道:“不是他!” “其实,我与林大人乃是私下挚友,此事外人从未可知。” “当年他路过白帝城,以借开办丁香书斋之名,将此笔赠予我,要我兴办书斋,为朝廷培养栋梁之材!” 丁文瑞问道:“丁斋主开办丁香书斋那天是何日?” “绍祯十六年,二月十五。” 听到此地,高翰眉头微皱,思绪回到了十四年前。 片刻后,高翰若有所思道:“可否将这支太仓湖笔,借与老夫一观?” 丁文瑞沉思片刻,随即道:“可以。” 于是他从衣袖当中掏出了那支用木盒珍藏的“太仓湖笔”! 高翰颤颤巍巍地拿起此笔,他的思绪回到了当初与林大人同窗苦读的日子。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好似在昨夜! 咔嚓,高翰打开了盒子,里面躺着一支精美的毛笔。 笔杆上刻着祥云与仙鹤,笔尖细腻绵柔,一看便觉此物的不凡! 高翰刚拿起那支太仓湖笔的一瞬间,突然间整个房间内灯火熄灭! 只听见簌簌数道声音在耳边响起,接着便听到高翰“噗呲”一声,接着身体向着一旁飞去! “来人,有刺客!” 丁文瑞慌乱之余,连忙叫来了府中的护卫。 接着便见吴千总带人急匆匆赶来! 呼! 烛火点亮,光线照射在了屋里的每一个角落! 只见渝州知府高大人,正痛苦地捂着胸口倒在地上! 他的嘴中吐出了鲜血,脸色苍白:“快……快!” “太仓湖笔!” 听到“太仓湖笔”众人方才反应过来! 原来那些刺客的目的是那支“太仓湖笔”! “完了!” “完了!” “该死的贼人,竟敢把老夫的太仓湖笔给夺了过去!” 丁文瑞见状,顿时身体瘫软,浑身无力地倚靠在座椅上! 苏璟仔细扫视了一遍四周,又心中暗暗计算。 突然,他的眉头微皱,难以置信地望向了高大人的方向! 而那萧若雪,也是拔出了长剑:“高大人,丁斋主,若雪去去就回!” 说完,她飞速追了出去! 苏璟见状,却是心中明了,于是赶忙请辞道:“晚辈也出去探查一番,看看能否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第139章 云浮四恶(1) 萧若雪和阿轩出去追寻一炷香的时间,却并未发现那贼人的踪迹。 正往回赶,却发现苏璟慢悠悠的大街上晃悠着。 “苏璟,你好像不太担心啊?” 萧若雪心生疑惑。 一旁的阿轩则是一言不发,静静地跟在苏璟身后。 苏璟望了一眼面前的萧若雪,立即噗呲一声笑笑道:“你还是那聪明机敏的萧大小姐么?” “就那高大人的一点小小的手段,你都看不出来?” 萧若雪眉头一皱,摇了摇头,随即道:“手段?” “什么手段?” 苏璟望着前面热闹的人群,随即轻声道:“你说若是这抢夺太仓湖笔之举,是高大人自导自演的呢?” “自导自演?” 萧若雪一头雾水。 她正要开口,却听见前方出现了一阵阵喝彩声! “那里有好看的,走,我们去看看去!” 苏璟二话不说,拉着萧若雪的手便往前面跑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萧若雪娇躯一颤,她没有挣扎,只是就这样任由苏璟拉着,在后面小跑着。 等到三人来到那处喧哗声出现的地方,一阵阵火光冲天而起,引起无数看客的叫好! 见到眼前的情景,萧若雪惊呆了! 只见有两个人,各站一边,用手中的铁杵,敲击着一锅滚烫的铁水! 随着那两人的每一次敲击,顿时一阵绚丽的火花冲天而起,留下一抹绚烂! “好……好美……” 萧若雪忍不住惊叹道。 一阵阵火光照耀在萧若雪那白皙绝美的脸蛋上,每一朵绚丽的火花都令她张大了嘴巴! “这是……什么?” 苏璟微微一笑:“这叫‘打铁花’!” “滚烫的铁水在他们每一次击打下,形成一朵美丽的火花,令人惊叹!” 随着一道喝彩声,那头顶上顿时炸开了一朵最大的火花! “哇!” 无数人仰望头顶巨大的火光,纷纷发出惊叹声! 然而,苏璟却看到有一道黑色的身影,却咻的一下从那亮光处一闪而过! “萧大小姐?” 苏璟转过身,却看到萧若雪与那些观众一样,都沉醉在打铁花的绚丽当中。 “阿轩,阿轩!” 阿轩往前一步:“公子,我在。” “刚才有一道黑影飞过去了,你看到没?” “看到了,往丁香书斋的方向。” 苏璟突然一惊,连忙道:“不好!” 说完,他赶忙拽着阿轩往丁香书斋的方向奔去! 而那萧若雪正掏出几文钱投进不远处的竹篮当中,却转头看不到苏璟的身影,于是怒斥一声:“可恶,走了也不说一声!” …… 丁香书斋。 院内一片混乱,不少黑衣人趁着夜色闯入书斋当中,他们训练有素,大肆在每间屋子里翻箱倒柜,好似在搜寻什么东西。 当遇到敢阻拦之人,便会毫不留情将其斩杀! 一时间,丁香书斋内血流成河,死了不少仆人。 丁文瑞、周成、丁碧玲等人纷纷被高翰的手下保护了起来。 只见一个个黑衣人面目凶光,与高翰手下的精兵厮杀在一起。 一时间,双方人马各有伤亡。 “高大人,他们是什么人?” 丁文瑞从未见过此等血腥的场面,连忙捂住眼睛,不敢去看。 丁碧玲也紧紧抱住周成,把头埋在周成胸口。 而那周成,则是丝毫无惧,目光如炬,手中还捏着一块瓷片! “高大人!” 苏璟带着阿轩回来了。 见到苏璟和阿轩的身影,里面的小晚顿时兴奋不已:“姑爷,姑爷!” 阿轩见状,立马加入了战斗当中! 唰唰! 阿轩手起刀落,连续解决掉三个黑衣人! 那些黑衣人望着阿轩杀气腾腾的样子,顿时心中震惊! 阿轩手握长刀,气势如虹,面对这些黑衣贼人,宛如杀神,一炷香不到,便已经斩杀七人! “好恐怖的小子!” “七品,他是七品武者!” 黑衣人惊呼出了声。 听到他是七品武者,这些黑衣人吓得连连后退,顾不上一旁的高翰等人! 阿轩正要下手,却感受到一阵恐怖的杀意袭来! 阿轩心中大惊,连忙后退数步,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一把大刀狠狠地斩落在他的脚下! 那把大刀距离他的身体仅有半步! 若是他反应迟钝了一些,怕是要被此刀给一分二了! “好小子!” 众人随声望去,只见一个身体魁梧,气冲斗牛的虬髯大汉呵斥道。 那大汉一顶棕色头发,脖子上挂着七个拳头大般的木柱子,若是他手中拿的不是刀,而是降妖宝杖,苏璟都忍不住惊呼一声:“来了个沙悟净?” 纵然他手中不是那沙悟净的降妖宝杖,单看手中那长刀的份量,怕是要比阿轩手中的黑刀,还要重上数十斤! “火头陀!” 高翰惊呼出了声! 那丁文瑞也是一脸惊骇,随后声音颤抖道:“是……是……” “云浮四恶!” 云浮四恶源自北齐的一大江湖势力,平日作恶多端,臭名江湖。 但这四恶从不单独行动,既然这里出现了火头陀,那其余的三恶也定然就在这附近! “想不到北齐的‘云浮四恶’竟然潜入了我南庆!” “还敢在此地放肆!” 高翰怒斥道。 “你这老不死,若不是为了这支太仓湖笔,我们也不会大老远跑到这里来!” “快把太仓湖笔交出来,可给你们一个痛快!” 那手拿长刀的火头陀一脸凶神恶煞,吓得一众精兵狠狠后退! 只因那刚才一刀,直接生生将脚下青石地板砸裂开了数道口子,那刀尖直接没入三分! 阿轩也倒吸一口凉气! 纵然是他全力一击,也没有把握能做到像他那般! “哼!” “太仓湖笔不是刚刚就被你们给抢走了罢!” “如今还要来索取,这不是无中生有吗!” 丁文瑞今日着实是倒霉到家了。 想不到一个诗会到最后竟然会搞成这样子! 门外的厮杀还在继续,吴千总带着精兵迅速将整个丁香书斋包围起来! 他自己则带了数十名护卫冲了进来! “保护高大人!” “杀啊!” 这数十名精兵迅速搭弓上箭,箭尖直指黑衣人! 第140章 云浮四恶(2) “放箭!” 咻咻咻! 箭矢如狂风骤雨般朝着那些黑衣人射来! 有些人躲避不及,身上中箭,捂住伤口退到了同伴的身后。 有些人迅速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抵挡! 铛铛铛! 箭矢撞击兵器发出清脆的声音,数道箭矢贴过耳鬓,直射进身后的柱子里! 如此密集的进攻,一时间打的那些黑衣人措手不及! “呼!竟然有后手?” 那火头陀顿时恼怒,只见他单手拔起嵌入地面的长刀,他沉闷一口气,面色微红,只见地面一阵轻微的颤抖,那把大刀便被他提在手中! 他手握大刀,迈出大步,随后一脚踹在门板上! 砰! 一声巨响,门板被他给一脚踢飞了出去,直挺挺地朝着正放箭的那些精兵们来! “啊!” 一阵惨叫声,那些精兵被震飞数步开外,全都吐出一口鲜血,接着一命呜呼了! 吴千总见状,连忙让人后撤数步,随后又派一名小兵出去叫人去了! 那小兵还未走十步开远,便见墙头落下一个鬼面黑影。 他手执双钩,冷寒如锋,闪烁着令人惊悸的光芒。 只见他右手就那么轻轻一勾,那小兵的人头便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 接着那无头的尸体还往前走了几步,接着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快! 准! 狠! 杀人于无形,此人正是北齐云浮四恶之一的鬼脸佛! 他脸上的一张鬼脸谱,如同地府里的黑无常,勾魂索命,令人胆颤! 苏璟看到这些杀人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的黑衣人,顿时心中惊骇,不敢露头,只能悄悄地躲在一处盆栽后面! 他暗暗摸了下腰间:“还好,震天雷都在。” “只是可惜没有多揣几个!” 苏璟心中后悔万分。 随后又检查了一下袖箭,还有软甲,都还完好。 云浮四恶,已现其二。 还有两人潜伏在暗处。 面对这又出现的鬼脸佛,屋内众人皆吓得面色苍白! 但高翰却依旧目光冷峻,不知在暗暗筹备着什么! 正在此时,萧若雪却从门外杀了进来! “大胆北齐刺客,竟敢在我庆国之地放肆!” 萧若雪依旧是那副正义凛然的模样。 有时候苏璟觉得她很不会动脑子,光有一身正气有什么用? 她一个人手执长剑杀了几个黑衣贼人,刚好与那鬼脸佛撞在一起! 那鬼脸佛瞅见萧若雪的模样,顿时心中震惊! 萧若雪肤若凝脂,冰冷美艳,一双眸子如同暗波秋水,加上她一袭白衣,宛如天上仙子,试问哪个男人见了不动心? 鬼脸佛还未下手,萧若雪便提剑一跃,朝着墙上的鬼脸佛刺了过来! 那鬼脸佛啧啧一笑,发出诡异的声音,只见他左手的钩子随意挡在面前。 咣当! 一声清脆的声响,震得众人耳朵发麻。 萧若雪更是手臂微颤,被这股力道震退数步! “好好看的女娃娃,不如陪我睡一觉如何?” 说话间,只见头顶飞速掠一道灰白身影,他的后背背着一把重型兵器。 苏璟放眼望去,那兵器长度约半个人那么高,体型巨大,形似剪刀。 只见那人长着两撇小搓胡,体型瘦弱,面色饥黄,眼睛色眯眯地盯着萧若雪看,偶尔还撩拨一下嘴角的胡子,十分猥琐。 “沙弥僧,你这好色的和尚,见到女人就走不动道儿?” 一旁的鬼脸佛叽叽一笑,那张鬼脸更是令人后背发悚! 那叫沙弥僧的猥琐瘦弱男子则是色眯眯地盯着萧若雪,眼睛都不再眨的,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 萧若雪见状,顿时心中恼怒,又打不过对方,于是暗暗后撤了两步。 正当这时,她只感觉身后地动山摇,响起轰隆隆的声响。 于是她连忙转身,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俯视着她! 只见那人体型硕大,腰粗臂圆,裸露着上半身,一条长长的锁链盘桓在右肩上。 那面相更是令人恐惧! 他青面獠牙,面露凶光,宛若一头熊,那眉心之间的小红点更显诡异! 他朝着萧若雪走来,吓得萧若雪连忙后退。 那如同猛兽一样的人,竟然不将萧若雪放在眼里,而是每踏入一步,便感觉身前的一方土地都微微颤抖! 只见他边走边怒斥道:“怎么还没有搞定?” “夫人那边在催了!” 他的声音如同野兽一般粗犷,边说着边卸下后背的一把巨型大斧! “脏比丘,这些人死也不肯说出东西的下落,不如把他们全丢江里喂鱼算了!” “倒是这几个直接抓回去,给夫人审问,让他们尝尝夫人的手段!” 耍大刀的火头陀将刀扛在肩上,眼睛扫视眼前众人,露出不屑的神情。 脏比丘手握大斧,随后一挥,便感觉有股劲风扑面而来,直接一斧头开了一条道,震飞了数名精兵! 这一幕直接吓退了其他士兵,连那吴千总也胆战心惊地后退数步! 苏璟更是不敢露头,连会武功的都打不过,更别说他这个一点拳脚猫功夫都没有的人! 而那好色的沙弥僧,则还在惦记着萧若雪,只见他飞身落在萧若雪面前。 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女娃娃,跟我走,带你快活去!” 萧若雪连忙后撤,随后唰的一下劈出长剑。 那沙弥僧连忙背过身,长剑劈在他后背的大剪子上! 铛! 一道闪亮的火花,萧若雪震的手腕发麻。 那沙弥僧又转过身,一张猥琐的脸突然出现在萧若雪面前! 萧若雪心中一惊,连忙后退,但那沙弥僧更是大胆放肆,甚至要动手! 萧若雪已经退至墙角,眼下已经无路可退。 而沙弥僧的一只咸猪手就要往萧若雪的腰上搂去! 正在这危急时刻,苏璟赶忙举起手对着那沙弥僧,接着喊道:“去死吧!” 随即他扯动袖口的细绳,接着那数支被淬上毒液的箭矢便咻咻朝着那沙弥僧的后背射去! 沙弥僧感到后背有一股杀意袭来,随即眉头一皱,连忙转过身来! 咻咻! 苏璟又扯动了一下细绳,接着又发射了五枚箭矢! 两副袖箭,共十枚箭矢,全都朝着那沙弥僧射了过去! 第141章 震天雷显神威 那沙弥僧见到这密密麻麻的箭矢朝着他射来,纵然他功夫不错,但也怕阴沟里翻船。 于是他连忙躲闪。 只见他身子东扭西歪,连续躲过去了好几枚箭矢。 正当他得意之时,苏璟却来了一句:“看头顶!” 那沙弥僧还以为苏璟又射来了暗器,连忙抬头一望! 哪有什么暗器? 而苏璟则是赶忙装上这最后几箭,随后又顷刻之间再度射出! 这下苏璟朝着他胯下老二射去的! “看你还怎么躲!”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苏璟毕竟学过射击的,基础的弹道理论还是会的。 现在他与那沙弥僧的距离不过十米,袖箭的动能最大的距离是十五米。 但能具有杀伤力,且末速度最快的距离,大概就是在七至十米左右! 这也是为什么苏璟在静静等着萧若雪,将那沙弥僧引到此地的原因! 第一轮苏璟连射了十枚箭矢,便是要看看那沙弥僧是怎么躲的。 后面这五枚箭矢,苏璟预判了那沙弥僧要躲的位置! 果不其然,等到那沙弥僧发觉之后,已经晚了! 虽然他手忙脚乱,侥幸躲过了三枚箭矢,却被后两枚箭矢射中! 一个射在左小腿上,另一个则射在右大腿根部,与自己的老二差距半个手掌! “去你个王八蛋!” “敢对我放冷箭!” 沙弥僧大怒,那老二可是他最宝贝的东西! 刚才苏璟还险些让他这辈子做不了男人! 这怎可能忍? 忍个屁啊! 于是他强忍剧痛,拔出大腿上的箭矢,正要往苏璟处抓掠而来! 但刚走两步,便感觉下半身传来一阵酥麻之感! 他抓起手中的箭矢一看,顿时面露黑线:“混球小子,你竟然放毒箭!” 苏璟也不知道阿全箭矢上涂的是什么毒,但他倒是希望是什么鹤顶红、含笑半步癫等等剧毒,最好能一口气将眼前这家伙毒死! 但见那沙弥僧走路一瘸一拐,没走几步道儿,便脚下没了知觉! 于是他慌乱地点了自己大腿上的几处穴道,阻止毒素扩散,并且还朝着不远处看戏的鬼脸佛怒骂道:“你个花脸猫,看什么看,还不快来帮我教训教训下这小子?” 那鬼脸佛见他那狼狈不堪的模样,顿时讥笑出声来:“采花大盗终有一日被燕雀琢瞎了眼睛!” 说完,他飞身一跃,径直朝苏璟抓掠而来! 苏璟心中一惊,连忙躲闪。 但那鬼脸佛速度奇快,苏璟还未迈出半步,便被他抓掠到了胸口! 若非身上穿了一件软甲在里面,怕是这一抓,定要扯下一大片皮肉来! 不远处的萧若雪看得是心惊肉跳,刚才苏璟冒死前来救她,已经让她有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如今苏璟被鬼脸佛所擒,心中开始为他担忧起来。 “我……我是怎么?” “怎么会担心他的安危……” 萧若雪紧握手中长剑,趁那面前的沙弥僧不注意,直接一剑刺向他的后背! 沙弥僧感觉到了身后的危险,连忙躲避,但下半身中了毒,动作慢了许多,导致这一剑虽躲开了大半力道,却也躲不开萧若雪那奇快的最后一剑! “哎哟!” 只听见那沙弥僧吃痛一声惨叫,随后他的左腰上被萧若雪狠狠刺进去一剑! 那沙弥僧见状,立马大怒道:“你们这两小娃娃,一个射我老二,一个刺我腰子,你们这是要我沙弥僧断子绝孙啊!” 说完,他暗暗运气,强撑着身体,猛然朝着萧若雪一掌击去! 萧若雪躲避不及,左肩上中了一掌,只感觉顷刻间喉咙中一股咸甜,随后身子被这股余力震退数步! 噗呲! 萧若雪嘴角吐出鲜血来! 而那鬼脸佛则是被沙弥僧的方向吸引了过来,他还未反应过来,苏璟便迅速卸下一枚震天雷! 呲呲! 引线冒着火光,苏璟趁其不备,连忙塞进了鬼脸佛的衣裳里。 那鬼脸佛还以为是暗器,赶忙松开手,随即去掏那枚震天雷。 苏璟趁此机会狂奔出数米,随后捂着耳朵蹲在墙角。 那鬼脸佛正巧将那震天雷握在手中,还未来得及扔出去,便见面前闪过一阵白光! 这白光宛若白昼,瞬间照亮了四周,接着便听见一阵巨大的爆炸声,众人只感觉如同天雷骤至,纷纷捂住了耳朵! 随着硝烟殆尽,那鬼脸佛被震飞数米,他那一只右手被震天雷直接炸没了! 恐怖! 就这一枚小小的震天雷,直接将鬼脸佛炸的半死不活! 好在他功力极高,但是却怎能抗住这震天雷的威力? 纵然是尚有余息,下半辈子也只能做个废人了! 一招! 仅仅一招! 便直接将鬼脸佛弄死弄残!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悸地朝着苏璟望来。 而那苏璟,则是缓缓站起身,望着一群惊恐之人,随后朝着那角落的沙弥僧道:“你也想试试吗?” “鬼啊!” 那些黑衣人惊呼出了声! 那鬼脸佛的武功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敢说在这南庆之中,少逢对手! 但却被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文弱书生给一招致残! 那鬼脸佛瘫倒在地上,不一会儿便昏死了过去! 听到动静的火头陀还有脏比丘二人惊恐地望着苏璟! “那小子是什么人?” 脏比丘那牛大的眼珠子露出忌惮之色! 就这威力,纵然是他,也吃不消! 但见地上已经是不知死活的鬼脸佛,他们更是心中无比惊骇! “老大,此子……” 火头陀也心生忌惮,喉咙哽咽了一下。 苏璟见已经镇住了这些人,于是胆子便大了起来。 于是高声呼道:“我乃大内高手零零七,只需一招便可致你们于死地,若是还不快滚,这便是你们的下场!” 苏璟强压住内心的紧张,双腿微微颤抖,但为了震慑住这群人,他只能强作镇定! 果然,此话有了一定的效果。 那火头陀和脏比丘二人,虽然心中疑惑,但鬼脸佛是实打实地被他给打得半死。 虽然不知他是如何打败鬼脸佛的,但是眼前此子一身儒气,并未感觉到半分真气流动,但为了以防万一,他们也不敢上前。 毕竟这天下这么大,高手如云,若是不小心步了鬼脸佛的后尘,那这一趟不就是亏死了? 第142章 比试 看到对面的两人表情有迟疑。 苏璟更是大了胆子。 “还不快滚!” 苏璟怒喝一声。 只见脏比丘和火头陀却不为所动。 反倒是最后脏比丘发了话:“哪里来的零零七,老夫从未听说过江湖中有此种人物!” 苏璟见他晃悠着手中的大斧,顿时心中暗暗一惊。 连忙高声道:“天下之人,隐世宗派多不胜数,你不知并不代表没有。” “那老夫倒要想试试阁下的高招!” 说完他正欲出手,苏璟心想:“他若是动手,我怎是他的对手?” 于是脑中灵光一闪,随即想到一条妙计。 “慢!” “我敬你武道之途修炼不易,若是我一招将你打死了,你岂不觉得可惜?” 此话一出,那身后的火头陀连连点头:“老大,他说的并无道理。” “那小子武功深不可测,若是你就这样白白去送死,万一……” “耽搁了夫人的事事小,若是送了命,那可太不值了!” 那脏比丘本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人,想到自己这一身武艺得来不易,少时拜访各大武术名家,方才有此成就。 若是今日白白死在了这里,岂不可惜? 于是他眉头一皱,随即道:“你想怎么比?” 苏璟见那大块头上当,于是道:“本大侠内力深厚,刚才对付鬼脸佛,不过动用了一根手指头。” “若是又一不小心内力用大了一分,把你震死了,那可得不偿失,不如本大侠便吃点亏,让你先出手,如何?” 让那脏比丘先出手? 身后的萧若雪一脸惊愕,她自知苏璟丝毫不会武功,能打败那鬼脸佛,便是凭借了苏璟手中那诡异的暗器! “苏璟!” 萧若雪担忧地喊道。 苏璟眉头微皱,心里想道:“我的萧大小姐,你可不要这个时候来出头啊!” 本来萧若雪想替苏璟与那脏比丘比武,但奈何刚走几步,便无力地倒在地上! 一旁还在奋力运功疗伤的沙弥僧也无心顾忌那近在咫尺的萧若雪,而是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口里呢喃着:“可恶的小子,等我逼出了毒,定要你们好看!” 苏璟见萧若雪倒下,顿时心中石头落下。 当然,擅攻心理学的苏璟正是利用那大块头疑神疑鬼的心理。 果然,让他先出手,那脏比丘怕是有诈,又忌惮眼前的小子,所以不敢上前。 “老夫不占你便宜,让你先出手!” 话刚说出,又后悔了。 让苏璟先出手,若是他直接一掌拍死了自己可怎么办? “不……不行!” 苏璟见状,微微一笑道:“我不用占你便宜,这样……” 苏璟继续道:“你我便以三十丈外的树干为目标,看谁能用暗器将其树干斩断,如何?” 暗器投掷,极其考验施放者的手法和内劲。 若是武功大乘的高手,便可将真气灌注于拇指和食指上,利用身体的力量将其投掷而出,继而能击杀敌人! 可是现在距离三十丈外,纵然是九品高手,怕也没了准头,更别说能击断树干了! 果然,那脏比丘心中暗暗揣测道:“要击断三十丈外的树干,那至少是九品巅峰的高手才能做到。” “看此子如此自信的模样,实力竟然突破了九品以上?” 脏比丘心中骇然无比。 想他习武三十载,到目前也不过是八品巅峰。 此子竟然能自信击断三十丈外的树干? 想到这里,他也想见识一下此子的真正实力。 于是他回道:“那好,若是你能击断三十丈外的树干,那老夫便即刻带人离开此地!” 苏璟见他同意,于是心中一喜,随后装作淡然道:“既然如此,那本大侠便给诸位露一手!” 说完,苏璟便走到萧若雪的身前,蹲下身子,低声说道:“萧大小姐,请借我丝巾一用。” 萧若雪虽然不知苏璟想要自己的丝巾做什么。 但看到苏璟那坚定的神色,微微犹豫一下,方才摸出自己的丝巾。 苏璟高举丝巾,大声说道:“眼下天色太暗,我怕二位看不清楚,便在这三十丈外的树干上绑上这白色丝巾。” “我便以这白色丝巾为目标,若是丝巾树干击断,丝巾掉落,便能一眼看出!” 脏比丘与那火头陀虽然心中疑惑:“这小子在搞什么鬼?” “为何还多此一举,直接施展暗器不就行了?” “树干能不能断,我们还看不清楚?” 不过虽是如此,他倒也想看看,此子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只见苏璟快步跑到三十丈外的一棵碗口般大小的树前,绑上了那条洁白的丝巾。 接着他又快步跑了回来。 “诸位看好了!” 只见苏璟在虚空中假意结了几个手印,口中还念念有词道:“风火雷电,掌握四灵,八方风雨,任我驰骋。” 随后他的右手灵犀一指。 众人随着他的手指方向望去,顷刻间那三十丈外的树干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目的白光! 接着便是宛如天空惊雷而至!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在这寂静的黑夜当中! 接着那碗口般粗壮的树干应声而断,那白色的丝巾也随风缓缓飘落了下来! 众人此刻被震惊的目瞪口呆! 先前还不知晓苏璟是如何出手击败了鬼脸佛,如今亲眼一见,若是自己在他的面前,能抗住如此惊天动地的一击? 只怕是自己也已经被他给打死了吧! 果然,那脏比丘和火头陀二人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他身子后退数步,然后脸上带着惊恐之色! “高人好功夫,老夫领教了!” 脏比丘哪敢继续待在此地? 若是他就这样朝着自己伸出一根手指,只怕自己已经被炸的半死不活了! “带上老四,我们走!” 脏比丘虽然心中不甘,但眼下事实就摆在眼前。 还敢跟那小子比斗不成? 只可惜今日任务未完成,还折了不少弟兄。 老四生死未卜,老三中毒受伤,自己还险些被这小子给一指拍死! 脏比丘想起来都心有余悸,只见那火头陀一把将地上的鬼脸佛抓起扛在肩上,又搀扶着中毒的沙弥僧,三人狼狈地逃了出去! 第143章 离开(1) 等到他们几人狼狈逃走,苏璟那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 他走到萧若雪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萧若雪搀扶起来。 “刚才……你是怎么做到的?” 萧若雪轻咬唇齿,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苏璟搀扶着萧若雪,感受到她柔弱无骨的玉手,随即说道:“很简单。” “我刚才向你借丝巾,不过是借口靠近三十丈外的那棵树,随后暗中做了手脚。” 苏璟将那引线搓开,倒出大半部分火药,只留下一股带有油脂的麻绳。 而后他只需暗中将麻绳点燃,由于引线里面没有火药,这样它燃烧的速度就会变慢,足够苏璟返回到丁香书斋里面。 接着便是他一通胡乱做法,静静等待那麻绳燃尽,点燃末端的引线,引发爆炸,将那碗口般粗的树干炸断! 贼人已退,那屋内众人的心也全都落了下来。 丁文瑞率先走了过来,高声向苏璟致谢:“多谢苏公子解围啊!” “若不是有苏公子在,只怕老夫这丁香书斋,即可毁于一旦啊!” 一旁的高翰眉头一动,随即也走上前:“想不到苏小友不仅文才非凡,而且胆识过人,只是不知用了何种方法,能击断那三十丈外的树干?” 苏璟拱手道:“只是一点小戏法而已,不足以上台面。” 苏璟肯定不会跟他透露自己的秘密武器。 高翰见苏璟不想回答,也不再过多追问。 于是转而挥手让吴千总迅速收拢人马,准备离开此地。 临走时,高翰朝着苏璟和丁文瑞二人说道:“眼下贼人刚走不远,我等应速速离开此地。” “文瑞兄,唉!” “这丁香书斋恐怕是不能待了,不如让派人护送你们至蜀郡,老夫给你们安置府邸,你们以后就此安顿下来吧!” 丁文瑞叹息一声:“眼下只好如此了!” “香儿,你让人收拾收拾细软,我们即刻出发!” 婢女香儿连忙应允,随即赶忙去了里屋安排去了。 丁文瑞也不敢耽搁太久,于是连忙向二人请辞,转身回屋收拾自己的行李。 那丁文瑞走后,高翰向苏璟说道:“老夫为苏小友准备客船,就停靠在白帝城,明日一早,苏小友便可乘船直下江陵城。” “只不过这一别,老夫不知何时又能与你相见?” 苏璟拱了拱手,随即道:“多谢高大人。” “眼下已经耽搁太久,江陵城叛军越来越多,如若不及时治理,怕日后祸患无穷。” “正所谓‘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你我总有会再见的那一天!” 那高翰听到苏璟的一句“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顿时心中震惊,于是敬佩道:“苏小友随口一句,便是千古名句,老夫今日算是开眼了!” “等到老夫处理好手中的事情,定要去一趟江陵城,与苏小友再会,喝酒吟诗,岂不快哉?” “高大人看得起苏璟,我苏璟自当在江陵城中等候高大人的到来!” “好!” “一言为定!” 高翰哈哈大笑,随后带着吴千总匆匆出了门! “周公子,我……我要随爹爹去蜀郡,你……” 丁碧玲想让周成随她一同前去。 但周成却是摇了摇头:“我已经立下誓言,答应了伯父要做出功绩出来,自然是不能离开。” “碧岭,你就在蜀郡等着我,等到我回来的那一天,绝对不会让任何人耻笑我们!” 周成目光坚定,紧握住丁碧玲的手说道。 丁碧玲一抹泪水滑落了下来,随后无奈的点了点头。 片刻后,丁文瑞带着家里的一众老仆围在了院子前面。 “玲儿,我们走吧!” 丁碧玲紧紧拽着周成的手不肯放开,最后还是周成撇过脸去,狠心拽下了丁碧玲的手。 “碧玲,你等我!等我回来!” 周成坚定地朝着丁碧玲说道。 丁碧玲不舍地转过身,她的眼眶早已湿润,最后被香儿拉上了马车,随后撩开帷帐,失神地望着周成的身影。 “驾!” 马车缓缓拉动,高翰留下的精兵会一路安全的将他们护送至蜀郡。 原本热闹的丁香书斋,如今已经是一片狼藉。 苏璟对众人说道:“我们也走吧!” 萧若雪点了点头,踉踉跄跄地跟在苏璟身后。 小晚搀扶着萧若雪,周成紧跟上前,阿轩跟在最后。 一行人趁着夜色离开了奉节县城。 …… 就在苏璟等人离开没多久,那云浮四恶便带着人再次返回丁香书斋! 而此刻却多来了一个妇人。 只见那妇人目光深邃,伸手触摸着那棵被苏璟炸断的树干,眉头微皱,不知想着什么! 她摸到了一些燃烧过后的黑色粉末,凑近鼻子上闻了闻。 随后淡淡朝着身后的脏比丘、火头陀、沙弥僧说道:“你们被人骗了。” 一听说他们被人给骗了,那脏比丘顿时气愤道:“都是那个小子搞的鬼!” “王八蛋,那小子害得我沙弥僧受了伤,三个月不能碰女人……呸!老子早晚要剪了他的脑袋!” 那火头陀却是心有余悸道:“夫人,在下可是真真切切看到那小子口中念念有词,随后就这么随意一指,这……这树干就被炸断了啊!” 那老妇人却是冷哼一声:“雕虫小技而已,若不是用了戏法,怎会能在三十丈外击断这棵树干?” “纵然是那大宗师,也绝非能有这般本事!” 说完,那火头陀仍是一脸不解。 那老妇人的目光望向白帝城的方向。 “太仓湖笔不用追查了。” “此物是被高翰拿了去!想必他已然知晓里面的秘密。” 正在此时,一只白鸽扑腾着翅膀朝着她飞来。 那老妇人一只手擒住那只白鸽,随后卸下了白鸽脚上绑着的一个小竹筒。 随后那老妇人身边的黑衣人吹燃了火折子,递到了老妇人身前。 老妇人缓缓拔出小竹筒上的木塞,从里面抽出一卷纸条。 她缓缓打开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写着的小字。 顿时眉头微松:“宫里传来消息了。” “我们去江陵城!” 树林当中传来数声凄厉的鸟叫之声,那老妇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第144章 离开(2) 第二日,清晨。 昨夜他们连夜入白帝城。 幸好有高大人提前打了招呼,否则他们半夜要进城,只怕会引来守城官兵的乱箭射杀! 那守城的官差还为他们准备好了房间。 苏璟等人方才能够安稳的睡了一夜。 萧若雪换了一身衣着。 昨晚的衣裳见了血,今日她换上了男子的装束。 不过她那白皙的皮肤,还有令人惊叹的容颜,还是会让路人忍不住时不时投来称赞的目光。 萧若雪依旧冷若冰霜,只不过今日对苏璟的态度好了许多。 白帝城渡口,那守城的官差早已派人将苏璟等人的东西搬上了客船。 “苏公子,下官就此别过,祝公子早日到达江陵城!” 苏璟朝他拱了拱手,随后又悄然摸出一锭银子,偷偷塞进那官差的手中。 初始那官差不敢收,还推辞。 等到苏璟一句:“今后我等还会来这白帝城游玩,届时官差大哥一定要为我们多行一些方便。” 那官差方才连连点头,“不好意思”的收下了银子。 苏璟一脚迈入客船,船身微微荡漾。 他扬起头望着这醉美的三峡风光,顿时心生感慨。 萧若雪等人也陆续上了船。 这艘是常年行走于江上的大船,船上约有二三十个房间,住的都是来往的客商。 船夫正加快为各位客商搬运着货物。 此时,有一老一少两位衣着俭朴之人走了过来,老的一手托着一个缺了半边口的瓷碗,另一只手杵着一根小拇指般粗细的树棍,树棍上那三个黄色铃铛格外显眼。 那老者每走一步,那铃铛便发出清脆入耳的声音。 苏璟好似在哪里见过,但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 只见他们二人直接从苏璟身边错过,那少的还朝着苏璟好奇眨巴了下眼睛。 时至巳时,船夫卸下绑在渡口上的绳子,随即用撑杆用力一推,客船开始缓缓驶向江中央。 苏璟一行人的房间就在旁边,只见阿轩紧紧地拽住船上的木头桩子,眉头紧了又紧。 苏璟见状,随即笑道:“想不到堂堂七品武者,竟然也怕水啊!” 话未说完,只见一旁小晚搀扶着吓得哆嗦在角落的萧若雪。 “姑爷,小姐……小姐也怕……” 那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萧大小姐,竟然也怕水? 这可真是稀罕物! 想当初她在将军府后院野浴,不也没事吗? “小姐晕船。” 小晚小声道。 客船摇摇晃晃,的确令人心中恐慌。 尤其是面对着两岸高耸入云的山峦之时,竟然有种沧海一粟的既视感。 此时,风起,客船行驶的速度越来越快,两侧的悬崖峭壁上响起一阵阵猿猴之声。 苏璟站立于船头,高望着两岸的崇山峻岭。 与此同时,苏璟的目光刚好落在不远处的两道身影上。 那船头的一侧倚靠着刚才上船的一老一少。 二人虽然衣着俭朴,其貌不扬,但屡屡受到旁边那些学子们的嗤笑。 “嘿!你们这俩乞丐,去一边去!” 那二人不为所动。 这些学子们急了,甚至有人上前用脚踹那老头。 “我说话你听不见?” “等下谷老先生要带领众学子在此采风,你还不赶紧让开!” 苏璟眉头一皱。 那衣着光鲜亮丽的读书人,竟然如此欺辱一个平民百姓,苏璟哪还能忍? 于是他连忙上前,一把抓住了那准备动手的学子。 “你是谁!” 那学子没有料到竟然有人敢上前阻挠,于是面露不悦之色,冷喝道:“小子,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 恰逢此时,陆续有不少读书人纷纷上涌了船头,人群中纷纷让开一条道来。 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者在一位白衣少年的搀扶下,缓缓来到船头。 “谷老先生来了!” “谷老先生好!” 那些学子见到面前的老者,顿时面露喜色,连忙躬身行礼。 刚才那嚣张跋扈的态度,也一扫而尽。 苏璟见到那老头的身影,眉头微皱。 只因那老者好大的威风,竟然让底下的学生将船头上看风景的客商统统赶走,清空场地。 同时又搬来一些桌椅,按照座位次序依次摆放好。 只见那老头直接一屁股坐在正位,有学子为他斟上热茶。 他的左右两侧,盘坐着一男一女,皆学子装束,腰间佩戴着一枚青色玉璞,看来身份不一般。 身边的白衣男子见到这眼前的山川美景,连忙上前奉承道:“老师,学生见此风景秀丽,山川美景,尽收眼底,于是心有所思,灵感顿来,想赋诗词一首,还望老师点评一下。” 那被称为老师的老者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开口道:“柏熙,你是老夫的得意门生,就这片刻功夫,便心中作好了一首诗,这真是让老夫都自愧不如啊!” 听到老师的赞誉,柏熙脸上一喜,随即开口念诵道:“一江两岸青山翠,乘风踏浪似箭归。” “彩云……” 柏熙正念诵着,恰巧此时有人看到了苏璟等人,连忙上前呵斥道:“快将他们赶走!” 说完,猛然挥了挥衣袖。 苏璟心中不爽,于是直接开口道:“这船是你们的?” 那人闻言,顿时神情一怔:“不是。” “那你们为何如此霸道,此地是我先来的,凭什么要我让开?” 这吵闹之声,瞬间打断了柏熙的思路。 “怎么回事?” 柏熙心中恼怒,那群人打断了他的思路。 而那谷老先生也是眉头微皱。 柏熙看在眼里,随即拱手道:“学生前去看看。” 他的心里愤怒不已,若不是他们打搅自己的思路,刚才那首诗便作了出来,也不会在老师和众学弟面前丢人了! 于是他连忙朝着一旁的船夫喝道:“来人,快把这些人赶走,别耽误了我们作诗采风的兴致!” 那船夫听闻,连连躬身,小跑过来请苏璟离开。 这下苏璟彻底不乐意了,连一旁的阮阳也冒出来痛斥道:“你们好大的口气,这船又不是你们的,凭什么让我们离开?” 面前的船夫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尴尬道:“两位公子,他们……” “他们乃是青莲书院的学子,身份尊贵,还请……” 第145章 对峙 话还未说完,便被苏璟打断。 “呵呵?书院?” “这书院好大的威风,出来采个风,吟诵几首狗吠猫叫,难以入耳的诗词,便可这般目中无人?” 苏璟最看不过的便是这些文人的惺惺做派,以为读了几本书,会作了些诗词,便自以为高人一等,瞧不上身边的平民百姓! 听到苏璟的那句“犬吠猫叫,难以入耳的诗词”,立马引起了面前学子们的不满! “大胆!” “你竟然把师兄所作之诗,比做犬吠猫叫?” “你竟敢如此口出狂言!” 那些学子们纷纷围了上来,各个面露愤愤之色。 尤其是那柏熙听到有人胆敢嘲讽自己的诗词,于是气急败坏立马上前。 “哼!哪来来的乡野村夫,竟然敢挑衅我青莲书院的学子!” 苏璟见他穿的是人模狗样,没有半分读书人的谦卑,倒像是街头混子一般。 身后的阮阳直接跳了出来:“这么狂?” “你们是读书人,还是地痞流氓?” “不仅公然霸占这公共之地不说,还仗势欺人,欺辱这一老一少!” “今日我阮阳若不出了这口恶气,我寝食难安!” 阮阳握紧了拳头,双方一看就要打起来。 此刻突然有一道身影窜到了苏璟面前,只见他手握木棍,面露凶光,吓得那些学子后退数步。 苏璟望去,顿时心中一惊! 那不是别人,竟然是周成! 周成这般模样,才更像是街痞流氓一般! “公子,我周成在街头与人打架打惯了,若是说不过,那就大家手底下见真章!” “你们是想单挑还是群殴!” 周成一身霸气,如若杀神,与那初见他时的儒生之态截然相反! 这一声怒喝,顿时让面前的学子们慌了神! 他们都是一介书生,从未与人打斗过,而眼前之人,双目通红,一脸杀气,吓得他们不敢直视。 见无人应答,周成直接冷哼道:“一群怂包!” 那柏熙想要开口,却害怕周成手中的棍子,连忙拉了两名学子挡在身前。 “柏师兄,发生什么了?” 那原本坐在老者身边的那个女子也走了过来。 “啊……阿莲师妹,刚才遇到点难处,我与这些蛮人讲不通道理,所以耽搁了。” 那女子一袭白衣,面容稚嫩,她只是淡淡望了苏璟等人一眼,随即道:“老师让你们全部过去落座。” “采风诗会马上开始了。” “好!好!” 柏熙连忙答应。 等到那叫阿莲的女学子走了过后,柏熙恶狠狠地朝着苏璟道:“哼!今日暂且不与你们争执!” “若是你胆敢在诗会上捣乱,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接着便领着一众学子往后退去! 苏璟心中不悦,望着不远处的那些身影。 只见那些学子依次落座,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面前的古老先生。 嗡! 一声清脆的琴音响起。 刚才那叫阿莲的女子正抚琴弹奏。 只听那琴音波澜起伏,令人痴醉,底下学子无不惊叹地张大嘴巴。 连一旁的谷老先生也连连抚着胡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琴声正至高潮时,却有几道清脆的铜铃声打断了这原本充满雅意的场面。 滴铃铃! 滴铃铃! 众人的脸色充满了一丝不悦,全都朝苏璟投来不善的目光。 只见苏璟脚下,刚才那名小乞丐正摇晃着老乞丐手中的铜铃铛,同时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可恶!” 有学子恨得咬牙切齿,刚才那美妙的琴音,瞬间被这铜铃铛给干扰破坏! 连那弹琴的阿莲也眉头微皱! 谷老先生的目光也注意到了此处,只见他微微抬手,示意学生们不要理会。 可饶是如此,那小乞丐却摇晃地更欢了。 滴铃铃! 滴铃铃! 小乞丐手中的铜铃铛好似有种魔力,使那弹琴的阿莲顿时心神紊乱,突然她一个走神,那手中的琴音少了一个音调! 嗡! 琴声戛然而止,只见那阿莲愤怒地站起身! 啪! 她浑身颤抖,脸色苍白,一双手狠狠地拍在素琴上! “阿莲师妹……” 柏熙面色一变! 阿莲师妹是他心中喜欢之人,现在自己喜欢的人被人欺负,他岂能坐视不管? 于是柏熙猛然起身,手中的折扇指着苏璟身旁的小乞丐骂道:“哪里来的粗野之人,胆敢在此捣乱!” 那小乞丐嘴角微笑,脸上浮现两个小酒窝。 此刻他的眼睛无比透亮,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突然朝他做了一个鬼脸! 那柏熙哪受过如此欺负,顿时火冒三丈,就要上前来。 那小乞丐却是笑道:“就你们所弹的那曲子,连给我哥哥提鞋都不配!” 话音落下,众人皆是唏嘘。 “哈哈哈!” “笑死我了!” “你一个小乞丐,怕是连音律都不知道吧!” “竟然还敢大言不惭,还说你曲子连给你哥提鞋都不配?” 面前学子一众嘲笑之声袭来。 “你哥是谁?” “不会跟你一样,也是乞丐吧?” “哈哈哈,小乞丐,老乞丐,不小不老大乞丐……” “这客船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乞丐,船夫,船夫人呢!” “怎么连乞丐都能上船了?” 众人叽叽喳喳,引得那船夫赶忙上前叩首道:“谷老先生,实在抱歉,这些人是知府大人亲自安排上船的……” “小人,小人不敢啊!” 苏璟见状,顿时心中诧异不已。 想不到一个青莲书院,竟然引得这船夫如此忌惮! 好一个仗势欺人的书院! 亏他当初看在白逸飞白老的面子上,本不想对这青莲书院下手,哪知道他们竟然是如此横行霸道! “船夫,你莫怕,有我们在,他们不敢对你怎样的!” 萧若雪也闻讯而来,只见她唰的一声拔出长剑。 冰冷的剑身闪烁着光芒,她忍住晕船的不适,踉踉跄跄来到苏璟身旁。 小晚连忙上前扶住萧若雪,此刻现场火药味十足。 见到又来一人,而且还露出了兵器,此刻那些学子们瞬间怂了! 那柏熙见到萧若雪的第一眼,顿时感觉心口猛然一缩! 他哪见过如此清新脱尘的女子? 此刻,他哽咽一下,眼睛直勾勾地朝着萧若雪望去! 第146章 船上比试(1) 与此同时,那被称为谷老先生之人也缓缓站起身。 随后他一挥手,让底下学子纷纷散开。 “这位小友,老夫谷星阑,乃是这青莲书院的教义。” 青莲书院,在江湖中赫赫有名,乃是天下学子向往的书院之一,每一个从青莲书院出来的学子,不管在朝堂还是市井,皆受人尊重。 可是那青莲书院入院的门槛极高,若非是有显赫的身世,或者本身才学佼佼者,不能入门。 所以当初在国子监之时,苏璟轻松解开仲算学那三道数题,致使仲算学心中难以平衡,心有不甘而导致气血充脑,一时间竟然被逼疯的原因所在! 所以那谷星阑说出自己是青莲书院教义之时,心中是带着无比自豪的。 可惜,苏璟才不在乎这什么狗屁书院。 “天下书院这么多,也就你青莲书院有这般威风,殊不知民为天,没有这些普通的平民百姓,你们这些读书人都要饿死!” “竟然还恬不知耻的自称自己有多么高风亮节,歧视这些平民百姓!” 苏璟直接怼了过去。 那谷星阑闻言,顿时脸上显露一抹黑线。 他没有料到那年轻人竟然巧舌如簧,直接怼的他哑口无言! “哼!” “小匹夫,老夫只是在此领着门下学子采风作诗,又碍着你眼了?” “竟然如此诋毁我等读书人!” 谷星阑双手后背,暗暗握紧拳头。 他在这青莲书院当中,地位尊重,手下门人无不争先巴结。 今日本想着带着一众学子出来采风作诗,哪知竟然遇到了如此大煞风景之事! “呵呵,作诗?” “采风?” “真是好雅的兴致!” “你们作诗就要把这些百姓赶走?” “真当你们是谁,是天皇老子吗!” 苏璟这一句话直接戳动了许多百姓和客商的痛楚! 如今这世道,读书乃是那些上层人士的附庸风雅,而他们这边平民百姓连识字的机会都没有。 一户人家,要养一名读书人,要花费全部的身家! 一本书现在的市场价要近三百文! 就连那最基础的笔、墨、纸、砚更是一个普通百姓难以承担得了的! 要知道,现在如今的粮价一斗三十文,要十斗的粮食才能换一本书! 在来时的路上,苏璟见到大片土地贫瘠,现已过秋,但今年收成却是惨淡,除去给当地地主豪绅上贡的税,还有纳给国家的粮税,一户人家早已是捉襟见肘,所剩无几! 现在庆国一亩地的粮食产量,好点的大概是在三百斤左右,也就是一亩地约产粮三十斗! 要足足近一亩地的粮食,才能换得了一本书! 而养三口之家一年的口粮,不过约六百斤,六十斗的粮! 而古代科考的基础书籍四书五经共九本,九本书便要花费二两七百文! 也就是凑齐基础的九本书,便能换近九百斤的粮食! 这也是为什么说古代读书是平民百姓遥不可及的梦! 然而这些读书人,却根本不把百姓放在眼里,自顾自享乐,为官者,不忧人间疾苦,反而贪赃枉法,自寻私利! “这位小友,言语未免过重了吧!” 谷星阑冷哼一声,随即道:“我等读书人,作诗赋曲,乃是风雅之事。” “若是让那些平民参与,岂不对牛弹琴,玷污了风雅?” 谷星阑自幼出身世家,一生衣食无忧,自然是感觉不到那些平民百姓之苦。 刚才那些学子将那些平民赶走,他也是默认了的。 “哼!” “就你们的那些诗词,都不敌我哥哥的万分之一!” 一旁的小乞丐站起了身,怒气冲冲道! 正在此时,那谷星阑却是嗤笑道:“你说你哥哥能作诗词?” 他见那小乞丐衣衫褴褛,心中鄙夷,笑道:“你可知道你此话,是多么可笑?” 那小乞丐却丝毫不惧,直接指着苏璟道:“他便是我哥哥,若是你作诗能作的过他,那我们便立马从此地离开!” 阮阳等人的目光也随即投了过来。 “苏兄,你何时……多了个弟弟?” 就连面前的萧若雪也是一脸愕然。 “弟弟?” 小晚则是望着那小乞丐,突然她眼疾手快,随即调皮的将那小乞丐头顶的小毡帽摘下。 “啊!” 那小乞丐惊呼一声,随即一缕青丝如瀑般倾泄而下,只见她眼中慌乱不知该怎么办。 瞧好此时,苏璟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原来是个女的?” 苏璟心中暗暗惊讶。 见到苏璟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那小乞丐立马小脸通红,随即连忙用手捂脸,害羞的背过身子,不肯见人。 “哎呀,姑爷,他竟然是个女的!” 小晚也诧异道。 萧若雪闻言,只是那握着剑柄的手微微用力。 “哼!” “就凭你,还能做出什么好诗不成?” 那谷星阑见苏璟衣着平平,腰间连块璞玉都没有,想必的顶多是个寻常人家子弟。 “老师,刚才此人说学生的琴音难以入耳,又说我等皆不及她哥哥的万分之一。” “那倒不如今日学生与他比试一番,也让诸位做个见证,好杀杀此人的威风,以扬我青莲书院之名!” 果然,对付那些酸腐学子最好的方法,就是是以他最得意与自豪的手段来反手对付他! 而那叫阿莲的学子,目光不善,嘴角嗤笑。 “对啊,你刚才不是很能说吗?” “那不如与我们阿莲师姐比试一番,如何?” “哈哈!” 底下人纷纷大笑,他们料定苏璟不敢比试。 毕竟这弹琴、作诗,并非是普通人能会的。 而他们也更乐意看到苏璟等人出丑的样子,这样他刚才的一番慷慨激昂的言论也就无异于自己打脸! “看他那模样,估计大字都不识几个,还比弹琴作诗?” “就是,我们就等着他出糗吧!” 周围的那些青莲书院学子议论纷纷,纷纷面带不屑之色。 连萧若雪也都眉头微皱,来到苏璟面前小声说道:“你作诗的本事尚可,但比弹琴……你恐差的远,不要应战……” 萧若雪刚才听到过那叫阿莲的学子弹琴。 她的琴声的确非凡。 萧若雪正想说她来试一下,却被苏璟抬手挡住。 第147章 船上比试(2) “不就是比弹琴,这有可难的?” 苏璟在众人诧异的目光当中,随即径直走到那阿莲的面前。 “你想怎么比。” 阿莲没有想到眼前这个被众人嘲笑的人,竟然敢应战! 她暗暗深吸一口气,随即眉头微皱道:“老师,那学生便弹奏一首《清平赋》吧!” 谷星阑点了点头。 《清平赋》是阿莲最拿得出手的一曲。 同时也是极其难奏的一曲。 该曲极其讲究稳、准,弹奏时心中不能有任何杂念,乃是弹琴的最高境界。 就算在整个青莲书院当中,阿莲的琴艺也是屈指可数的。 她一上来便是绝杀,定是做好了惊艳众人的准备! 好狠狠的打苏璟的脸面! 阿莲在众目睽睽之下淡然地坐在素琴前,只见她眼中寒光一闪随即拨弄第一个音符! 起调! 就这弹指一拨,力度恰好,引得众人心神荡漾!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正漠然望着眼前的一切。 他的眼睛炯炯有神,好奇地打量着不远的苏璟。 身边有数名身着粗布衫的汉子悄然将他与外人隔离开来。 只见那些汉子各个太阳穴微微凸起,袖手中藏着鼓起的一物,警惕地防备着周围的一切。 “老爷。” 那男子身边恭敬地站着一名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将双手置于衣袖当中,浑身散发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气息。 “先看看。” 那男子淡淡回道,随后有人搬来了椅子。 …… 阿莲的琴音一阵阵的传入众人耳中。 《清平调》乃是青莲书院曾经一位琴艺高超的前辈所作。 曲风婉转悠扬,跌宕起伏,让人跟随着这一丝丝忧郁之音,而沉溺其中,不由心动。 就连那一丝音律都不懂的平民百姓,也陶醉其中。 他们虽不懂音律,但仅闻其声,便已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幅欣欣向荣之景。 而那青莲书院的学子们见到众人都是这般痴痴的模样,冷不噤道:“这些乡野村夫,哪见过此等天籁之音!” 一炷香后,一曲闭。 阿莲双手缓缓落定,众人只觉尚有余音在耳边回荡,久久不能平息。 那谷星阑面容微笑,赞叹道:“不错,不错!” 他身旁的那柏熙也恭敬拱手:“师妹这琴艺也越发精湛了。” “该你了!” 阿莲脸上带着一丝冷笑。 她早已笃定苏璟不会弹琴,刚才在众人面前显露一手,是为了彻底让眼前之人自卑,羞愧的无地自容!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璟身上。 萧若雪也是心中微微担忧,但又不敢表露出来。 她身后的那个小乞丐,更是一脸自愧:“早知道,刚才就不让他上台了……” 一旁的老者却是微微叹息,随即朝他说道:“玲儿,你胡闹!” 而苏璟则是深吸一口气,随后心里念道:“不就是弹个琴嘛,上一世你又不是没弹过。” 苏璟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径直朝那阿莲走去。 “借你琴弹琴一下。” 那阿莲虽然心中不愿,自己这琴可是价值不菲,若是他不会弹,或者胡乱弹奏,搞坏了自己的琴…… 底下学子们的目光全都望向了苏璟。 “呵呵,连琴都没有,还要向师姐借琴!” “就是,我瞧他压根就不会弹,只是想在人前装装样子,真是个虚伪的假货!” 连那谷星阑,也眉头紧皱。 “既然你想当众出丑,老夫也不拦着你。” “阿莲,你让他吧!” 谷星阑发话,阿莲方才不舍道:“是。” 于是便缓缓起身,站在一旁。 “请。” 阿莲语气不悦。 苏璟望着眼前的素琴,随即走了过去。 他手抚素琴,感受着琴声上传来的丝丝凉意。 “还好,是七弦琴。” 这与苏璟后世所学的相差无疑。 “那我便弹奏一首《十面埋伏》!” 苏璟刚说完,立即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这是什么曲子?” “没听说过啊?” “该不会是他自己谱的曲子?” “笑话,你知道谱曲有多难吗?就他那样,还会谱曲?” “就连我们书院那位,也不敢轻言会谱曲!” “啊,真的吗?是那位大师姐吗……” “嘘,别说话,他要开始弹了……” 谷星阑听到《十面埋伏》之后,随即心中窃笑。他努力在脑中搜寻了一下,并未发现世上有这首曲子。 他乃青莲书院教义,自诩博览群书,尤其是诗词和曲谱,那更是无一不精! 苏璟没有理会众人嗤笑,而是默默回忆起当年的那种感觉。 他先是虚空模拟了一下。 就这一小小的动作,却让萧若雪及众人的心悬在了嗓子眼里。 “小姐,姑爷,他……他会弹吗?” 小晚紧紧拽着萧若雪的胳膊,担忧道。 萧若雪心中也不知。 她对苏璟的了解少之又少,可又每次带给自己不一样的感观。 可惜自己虽然与他有夫妻之名,但对他的根本不了解,甚至…… 苏璟已经拨上了第一个琴弦。 嗡! 接着第二根! 唰! 众人诧异的朝他投去目光。 而苏璟却随即又挑起一根琴弦! 众人心中骇然,就这简单的两下,便让他们另眼相看。 不过,好戏还在后面。 苏璟所弹奏的那首《十面埋伏》,本身就杀机四伏,甚至引动了那一个角落的那群人的躁动! “好强的杀意!” 那中年男人眉头微皱,这琴声中传来的肃杀之意,令人毛骨悚然。 “有意思。” 那男人眼眸微眯,望向苏璟的目光中,充满了一丝期待。 与此同时,那谷星阑身体微颤,难以置信的望向苏璟! 这首曲子他从未听闻,今日一见,却令人他心道崩塌,惊骇的无与伦比! 更夸张的是那叫阿莲的,只见她身体站立不稳,噗通一声瘫倒在地! 在青莲书院,她的琴艺已至巅峰,仅次于大师姐。 可是今日…… 此子的琴声,比那大师姐还要凶险,还要霸道! 甚至…… 阿轩听闻此曲,腹中竟然隐隐有真气窜动! 萧若雪亦是如此! 扰乱心性! “他们能做到这般地步?” 能通过琴声引动习武之人体内的真气窜动,这种现象,也只有那传闻中的大宗师高手,才可以的吧! 第148章 船上比试(3) 苏璟依旧沉醉于琴声当中,虽然许久不弹,但脑中记忆还在,手法还算跟得上。 只是他不知道,他这一曲《十面埋伏》,惊骇了多少人! 虽然他的弹奏手法尚不成熟,但这曲子,却是令人胆寒不已! 谷星阑自诩博览天下群书,也善于琴曲,但是这首《十面埋伏》他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甚至他喃喃自语道:“这曲子,真是他自己所谱的吗?” 若是这首曲子是他所谱,那此子如此年纪,便能写出这种杀气腾腾的曲子,这……这难道不惊呼此子是神人吗? 唰! 唰! 苏璟霸气侧漏,激荡的琴声引得众人仿佛置身于千军万马之中! 嗡! 苏璟停手,琴音萦绕,众人皆是一脸惊骇,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苏璟漠然起身,随即冷冷道:“这首曲子如何?” 阿莲脸色苍白,她难以置信,自小她在青莲书院因为天资卓越,被人如同众星拱月般高高捧起。 如今在一个籍籍无名的平民面前,她的骄傲和天资感觉被人生生的踩在脚下摩擦! 火辣辣的疼! 刚才的信誓旦旦,结果却变成了这般羞愧! 谷星阑也是一脸尴尬,此刻他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额头上紧张地渗出缜密的汗珠。 那一旁的柏熙虽然难以置信,但仍旧死咬着牙狠狠道:“能弹琴又能怎么样!” “刚才她不是还说你诗词惊人,我们连你万分之一都不如吗?” “有胆子你根据这周边的景色,立马做出一首诗来!” “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那柏熙不相信那小子能作出诗来。 就算是他能作出诗来,那也绝非是好诗,届时只要自己再作一首比他更好的诗,便能将他羞愧的无地自容! 嘶! 果然此话一出,众人皆议论纷纷,小声谈论道:“一炷香的时间,根据这现场的风景,作出一首诗出来……” “柏师兄很明显是在为难那人……” 此刻有人内心竟然开始动摇,刚才苏璟展示的那一曲琴艺,他们心中自知。 自己虽是青莲书院的学子,但哪个心中不是有抱负的? 但他们自从拜入谷老先生门下,终日不是游山玩水,便是听他的夸夸大道理,一点真才实学都没学到。 这让一些寒门学子甚至怀疑自己挤破脑袋,来到这青莲书院,究竟是为了什么? 跟一众豪门子弟终日饮酒作赋吗? 这其中有些学子,心性甚至开始发生动摇,他们默不作声的望着苏璟。 而那谷星阑见到柏熙这样说,顿时眉头松了松。 “不错,若是你能以此山水,现场作出一首诗词出来,老夫便让出这船头的位置,并且当着所有人的面,向你拱手道歉。 “如何?” 苏璟冷哼一声,随后在众人不善的目光中回道:“无需一炷香的时间。” “只需五步,五步之内,我若是能作出诗词出来,那你便要向底下这些平民百姓们道歉!” 谷星阑一脸黑线,但见他猖狂的模样,顿时心中一沉。 随后冷冷道:“好!” “不过避免你作弊,老夫便以这长江三峡为题,要你作一首绝句,如何?” 这下固定死了题目,直接把难度提升了数倍! 连萧若雪也紧张的双手握出汗来! “他……可以吗?” 萧若雪望着苏璟那坚定的模样,这还是曾经在她萧家处处唯唯诺诺的苏璟吗? 自从他双腿能正常下地行走之后,她感觉苏璟就像变了一个人。 多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苏璟冷笑道:“好!” 随即他转过身,望着眼前这壮美的三峡之景,缓缓迈出了第一步! “一!” 柏熙冷冷喊出了声。 底下学子跟风也喊出了声。 苏璟直接无视,接着迈出了第二步。 “二!” 见苏璟仍然毫无念诗的举动,柏熙心中竟然一喜。 “三!” 苏璟迈出了第三步。 萧若雪的手紧紧握拳,那洁白的衣角被她紧紧拽在手心,她的目光从未有过的期许。 而那人群当中看戏的那个男人,也是有了些许期待。 “四!” 柏熙激动地差点就要跳起来。 那谷星阑也是心中微微舒了一口气。 要想让他当众给这些平民百姓道歉,这可丢了他的老脸! 日后在这庆国文坛之中,他还怎么混? 岂不受天下文人耻笑? 然而,当苏璟最后一只脚即将迈出去时,众人的目光也随之全部投入到了他的脚上。 苏璟见状,心中冷笑,又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柏熙见状,一脸黑线,怒斥道:“好个不要脸!” “明明迈出去的脚,怎么还能收回来?” “若是你在原地站一天,我们岂不等你一天?” 柏熙此言瞬间引起众人的不满。 “莫非他想玩赖?” 众人此刻恨不得立马上前,将苏璟狠狠撕碎! 但苏璟却是嗤笑道:“怎么,我就逗你玩,如何?” 谷星阑正要发怒,却见苏璟突然开口大声念诵道:“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震耳发聩的十四字,如同天雷一般在众人的耳边轰隆作响! “刚才他念诗了!” “刚才他念诗?” 众人皆面露惊骇之色,纷纷难以置信。 而那谷星阑此刻脸色一变,嘴唇微微颤抖!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齐聚在苏璟身上,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清晰听见! “两岸猿声啼不住!” “轻舟已过……万重山!” 苏璟这一句铿锵有力,如同洪钟大吕般震慑众人的内心! 这首《早发白帝城》,乃是当年唐朝大诗人李白在流放途中遇赦返回之时所作。 这首诗写得流丽飘逸,惊世骇俗,又不假雕琢,随心所欲,自然天成,曾一度被后世称为“惊风雨而泣鬼神矣!” 想想这首《早发白帝城》一出,会在这些人的面前引起多么巨大的轰动! 谷星阑身子的双脚彻底瘫软,身子直直向后倒了过去,幸好有学子眼疾手快,上前一把将他扶住! 只见他老泪纵横,眼中尽是不甘,此诗足以媲美那青莲书院文圣坊里的历代文圣所作! 第149章 船上比试(4) 然而谷星阑倒下,并不代表苏璟就会放过他。 只见他冷笑道:“谷老先生,这下可否能兑现你的承诺了?” 谷星阑心中羞愧,随即被人颤颤巍巍地扶起身子。 他目光闪烁,偷偷扫视了一下四周,那些平民百姓的目光全都好似利箭一般,一个个地直朝他的心口刺来! “老夫……” “老夫……” 谷星阑欲言又止,始终拉不下老脸来! 想他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又饱读诗书几十载,早就练就了读书人的那一副薄脸皮。 “这位小友,得饶人处且饶人,老夫承认你的文才非凡,但是……”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想仗着自己是青莲书院教义的身份,让苏璟给他一个台阶下。 反倒是苏璟嗤鼻一笑道:“原来谷老先生是如此的不守信用之人。” “看来这青莲书院,也不过是一群欺世盗名之辈!” “想我堂堂庆国,竟然能有这般厚颜无耻之人,唉,真是大煞风景!” 读书人在乎名声,苏璟这是把他谷星阑的脸,狠狠地踩在地上摩擦啊! 果然那谷星阑闻言,顿时老脸一红,怒斥道:“黄口小儿,你……你在说什么!” 那谷星阑的厚颜无耻的态度,直接让一些门下学子发出唏嘘之声! 而此时那名船夫急匆匆朝着苏璟奔来,拱手小声说道:“公子,我等不需谷老先生道歉……” 话还未说完,却被苏璟打断。 他的目光直逼谷星阑。 “尊称你一声谷老先生,只怕你配不上这个名头。” “连道个歉都不肯,看来,你也只是徒有虚名之辈!” 谷星阑此刻气得胸口起伏,气血攻心,嘴角哆嗦:“你……你……” “罢了,既然他不肯道歉,那今日我便将这消息传出去,说这青莲书院里也不过是一群鸡鸣狗盗,敢做不敢当的虚与委蛇之辈!” 苏璟语气铿锵有力,直戳人心灵! 而那谷星阑,则是双手颤颤巍巍,一旁的柏熙和阿莲赶忙上前,挡在谷星阑身前:“让我等替谷先生道歉,如何?” 苏璟摇了摇头。 那柏熙瞬间勃然大怒,呵斥道:“小子,你别不知好歹,得罪了青莲书院,没你好果子吃!” 苏璟却不在乎那什么青莲书院。 “哼,罢了,今日你老匹夫既然不敢对履行承诺,那我也无话可说。” “不过你那什么青莲书院,却已经因你而蒙羞!” 说完,苏璟拂袖而去。 “我们走!” 苏璟正要离开,却被一群学子围住。 “怎么,你们想打架不成?” 想打架,有阿轩和萧若雪在,苏璟却丝毫不惧。 果然,听到苏璟这话,那阿轩唰的一声,亮出了手中的黑色长刀。 只见他气沉丹田,用力朝着一旁那碗口般大的木头桩子劈去! 哗啦! 那刀虽然沉重,但在阿轩的手中,便十分轻盈。 手起刀落,豁口平整,连那坐在角落的那个男人也不由得惊叹了一句:“好功夫!” 见到阿轩亮刀,那些学子吓得纷纷后退! 苏璟刚上前几步,那柏熙却在身后叫嚣道:“得罪了青莲书院,我青莲书院的那些门下弟子,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苏璟此刻也是怒从心起,回了一句:“尽管放马过来!” 说完,便要离开。 见到苏璟等人从船头下来,那角落里的男人突然站起身。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快步走到苏璟身前。 “小友好气魄,我全程看在眼里,着实为小友的勇气所折服!” 上来便一阵夸赞,这让苏璟心生警惕。 只见阿轩感受到了从他身后那名中年男子身上传来的阵阵气息,顿时眉头紧皱,手不自觉地落在了刀柄上。 “不必紧张,这位乃是我府上管家。” 那男人说完,目光微微朝他一瞥。 只见那中年男人知趣地向后退了一步。 “诸位,我乃是去江陵城的商贾,刚才见这位小友能为我们普通百姓仗义执言,实属幸事!” “我略备薄酒,想款待诸位,可否赏脸?” 苏璟见他一脸温和,不像是坏人。 但又见他身边的手下规矩地站在不远处,将外人隔绝开来,想必此人的身份不一般。 思索片刻,苏璟答应道:“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萧若雪虽然心中疑惑,但见苏璟偷偷给他使眼色。 随即萧若雪顺着苏璟的目光望去,只见此人身边那些站在外围的手下,腰间微微鼓起,显然里面藏有兵刃。 若是不从,只怕是会一不小心引起不必要的冲突。 那男人在前面引路,众人来到这客船的房间之中。 刚一进入,便见里面空间极大,桌上早已备好了吃食。 这应该是客船里面最大的房间了。 那男人示意大家落座。 苏璟坐在他一侧,接着是萧若雪、周成。 小晚站在萧若雪身后,阿轩也警惕地站在苏璟身后。 “哈哈,诸位不必拘谨。” “我并非坏人,诸位尽可放心。” 说完,他先斟满了酒:“这杯,我先敬诸位一杯!” 他一口饮了下去,并向众人展示空空的酒杯。 “在下苏璟,敢问先生名讳。” 苏璟见状,于是拱手道。 那男人面露微笑,随后道:“我姓万,单名一个川。” “万川?” 萧若雪低眉苦思,不管是江湖,还是在朝野,也并未听到过这个名字。 “万某说过了,我只是个普通商贾而已。” 既然对方都表现如此诚意,苏璟也不好再多问。 于是不解道:“不知万先生邀请我等来,是为何事?” 正所谓无功不受禄,苏璟也要先问清楚。 见苏璟仍旧是小心谨慎,万川却仍旧微微一笑。 “刚才苏小友那首‘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此诗甚得我心,令我豁然开朗,所以万某心生敬佩,起了想要与苏小友结交之心。” “还望苏小友不要推辞。” 万川仍旧是一副淡雅微笑的神情。 正在此时,门外却响起了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第150章 天涯楼 “臭小子你快点给我滚出来!” “就是他,竟然把谷老先生气昏过去了!” “快点给我滚出来!” 外面吵吵闹闹,原来是那些青莲书院的学子们,纷纷朝这里涌来。 那万川闻声,顿时眉头微皱。 不远处那个万川的管家见状,随即走了出去。 房间外,一众学子叽叽喳喳叫嚣着。 刚才苏璟那番言语,令谷星阑气血攻心,一不小心便被气晕了过去。 方才致使这些学子们纷纷前来讨个说法! 为首的柏熙一脸愤怒,只见他拼了命地向前,想要冲开门外阻拦的护卫。 但是那些护卫稳稳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那管家走了出来,只见他面露不悦的神情,随即冷冷道:“苏公子乃是老爷的贵客,你们这些学子竟敢在此闹事!” 看到有人出来了,那柏熙仗着人多,于是怒斥道:“好个不要脸的臭小子,竟然躲起来了,有胆子出来啊,躲在里面当什么缩头乌龟!” 那管家面露沉色,再次提醒道:“请你们速速离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语气冰冷,瞬间令人心底发寒。 但那柏熙仍旧不肯善罢甘休,于是怒斥道:“你是何人,怎么跟那小子蛇鼠一窝!” 话刚说完,那管家却是沉喝一声,随即一道肉眼可见的罡气从他的身体爆出出来! 轰! 只见前面那些闹事的学子,瞬间被震飞了出去! 他们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捂住肚子,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还未出手,光凭借体内的真气,便能将人震飞! 萧若雪与那阿轩身为武者,自然感觉到了刚才那股恐怖的罡气! 这身手,至少已到了九品之上! 而且那人似乎并未使出全力! 真是恐怖如斯! 萧若雪的目光望向万川。 只见他宠辱不惊,自顾自地饮酒。 若他真是出身商贾,那身边为何藏有这么多的高手? “老爷,都解决好了。” 那管家恭敬地站在角落。 …… 天色渐晚,客船顺三峡一路直下,有人在船头高声呼喊道:“到了!” “到江陵城地界了!” 众人闻声纷纷出了船舱,来到了船头眺望两岸的风景。 只见两侧的民户人家清晰可见,江水之势也变得平静缓和起来。 苏璟见状,忍不住心中惊叹道:“李白诚不欺我!” “这可真是‘千里江陵一日还’啊!” 又过了半个时辰,客船的速度已经明显变慢了许多。 他们最终的目的地便是江陵城的渡口。 客船靠岸,众客商迫不及待开始收拾自己的行囊,等到客船停稳,便急匆匆地下了船。 苏璟也跟着下了客船。 只见那万川也缓缓下船,他朝着苏璟缓缓走来。 “苏小友,江陵城到了,万某在这城中的天涯楼为诸位准备了房间,你们直接去便是。” 在这一路上,苏璟与万川谈笑风生,讲了许多趣事,也算是有了一面之缘。 “那就多谢万大哥了。” 苏璟称呼万川一声大哥,这是万川自己提出的要求。 二人一见如故,只是可惜苏璟有要事在身,否则还要跟着他在这江陵城多玩几日。 那万川喜好游历天下,见识过许多新奇的事物,都一一与苏璟等人讲了出来,引得房间内一片欢声笑语。 苏璟等人也对他产生了极好的印象。 “万某还有货物需要打点,那就与苏小友就此别过。” “好,万大哥日后再见!” 于是二人分道扬镳。 苏璟望着万川离去的背影,心中却有一种隐隐不安的感觉。 而那萧若雪此时也轻声道:“此人,不简单。” 眼下天色已黑,江陵城现在的局势他们尚未可知,不能在此地过多逗留。 于是他们便踏上了一旁万川为他们准备的马车。 随着车夫一声清脆的皮鞭声响,马车缓缓朝着城内驶去。 与此同时,青莲书院的众人也纷纷下了船。 谷星阑虽然醒了过来,但气色仍旧不太好,他被人搀扶着缓缓向前行走。 “老师,此子太可恶,我等定要报仇雪恨,狠狠惩治他一番!” 柏熙对苏璟恨得咬牙切齿。 “师兄,有人来了。” 只见不远处,一队人马朝着他们匆匆而来。 为首之人,身着甲胄,腰间配置长剑。 他目光炯炯有神,见到谷星阑,立马翻身下马,半跪在谷星阑的面前行礼道:“谷老先生,末将奉太子殿下之令,前来迎接老先生。” 谷星阑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一辆马车停在了他的面前。 等到他被人扶上马车,安稳地坐在车里。 那谷星阑的神色方才好了许多。 “苏璟,老夫与你不死不休!” 谷星阑目露凶光,随即猛然一咳,一抹鲜血印在了手掌心当中。 “老师……” 阿莲和柏熙纷纷担忧上前。 “无碍事。” 谷星阑摆了摆手,目光望着车外灯火阑珊的江陵城,微微眯了眯眼睛。 …… 天涯楼,乃是江陵城第一酒楼。 其酒楼中接待的都是江陵城中的达官贵人,又或者是一些江湖名门的上流人士。 据说这天涯楼背后的大东家,不仅实力雄厚,而且颇有势力,真实身份,十分神秘。 纵然是在这混乱的江陵城中,也没有哪个势力敢染指天涯楼。 所以在这江陵城当中最安全的地方,当属这天涯楼了。 苏璟等人的马车在天涯楼前停靠。 刚一停靠,立马便有人上前等候。 苏璟下了马车,只见一座高大恢宏的建筑,赫然屹立在眼前。 那副巨大的牌匾高耸在头顶上方,两边巨大的木头柱子上雕刻着飞鸟祥云,整个天涯楼里灯火通亮,里面人声鼎沸,像烧开了的水一般。 萧若雪也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一旁的小晚忍不住张大嘴巴惊呼出了声! “小姐……这……这就是天涯楼?” “这比京城的燕楼还要气派!” 小晚所言不假,就这天涯楼,的确要比京城的燕楼更大,更气派,也更富丽堂皇! 一旁的阮阳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这里面吃顿饭,不得花费上百两银子?” 听到这话,萧若雪暗暗摸了摸身上薄薄的银票,有些捉襟见肘。 但苏璟却是来了兴致:“走,进去吃饭去!” 第151章 香艳的一幕(1) 萧若雪心中犹豫,却被小晚一把拉了进去。 刚进天涯楼,立马有人上前迎接。 “客官,里面请!” 天涯楼一共三层,每一层的装修华贵程度也各不相同。 这其中最顶级,最奢华的便是三楼。 苏璟还未开口,那小二便直接把他们往三楼带。 “这万先生太豪气了吧,直接给我们开三楼的房间?” 阮阳赞叹不已,心中更是充满了期待。 萧若雪则是又暗暗摸了一下身上的银票,轻叹一声随后道:“我们住了今晚便走。” 然而苏璟却是望着那满桌的美食,馋的要死。 这赶了近二三十日的路程,一路上都是喝生水,吃干粮,一点肉荤都见不着。 “小二,等会儿先把好酒好菜上上来!” 苏璟胃口大开,今日非得好好饱餐一顿不可。 哪知那萧若雪却是冷冷道:“小二,不必了,就准备些普通菜肴即可。” 苏璟闻言,顿时目光朝萧若雪望去:“我们的萧大小姐不会是舍不得银子吧?” “这一路风尘来到江陵城,不得给兄弟们吃顿好的?” 哪知萧若雪却是唰的一下,将剑拔出半寸。 见到她那凶巴巴的模样,苏璟却是偷偷望向阮阳。 阮阳见到苏璟的暗示,立刻心领神会,连忙上前说道:“萧大小姐,我们不如在此多住些时日……” “这银子嘛……” 苏璟暗暗拍了拍自己胸口,示意自己有钱。 “哎呀,就算在我阮阳头上!” “这一路以来,风餐露宿,我这一个纨绔世子可遭不少罪!定要好好补偿回来!” 听到阮阳要承担后面的费用,萧若雪脸上虽未所动,但其实内心却是一阵窃喜。 她哪不知道这天涯楼是这江陵城中最安全的,若是让她住在外面其他客栈,只怕她睡觉也不安心! “那好,阮世子,这可说定了!” 只见她拉着小晚,迫不及待跟上前走去。 苏璟瞧这模样,立马嘴里怒斥了一句:“真是个双标女!” 阮阳也凑了过来,汗颜道:“想不到堂堂的萧大小姐,原来是等着白嫖……” 那万川早已给苏璟等人安排几间上好的房间。 连那身边随行的护卫,也全都住在这天涯楼里。 吃过饭,苏璟痛快的泡在木桶当中,天涯楼里有专门服侍的小姑娘。 左右两个年纪刚刚及笄的少女,正热情地为苏璟搓澡。 “这天涯楼就是好啊,想不到还有这等服务!” 苏璟弹出一道水花,打在旁边的少女脸上。 那少女娇羞地红了脸,目光中尽是秋水柔情,看得苏璟小腹一热。 随即他试探性的问道:“你们这里……还有其他服务?” “公子……还想要什么?” 那两个少女目光青涩,不明白苏璟所言。 苏璟见这两个少女,竟是越看越喜欢,于是一只手不由自主地向着其中一名少女的玉臂摸了上去。 那少女“哎呀”一声,随即娇滴滴道:“公子……我们……我们尚未……” 苏璟闻言心中更是一喜,正要想更进一步时,却听见窗外突然响起一道冷哼之声:“色鬼!” 这一声“色鬼”,刹那间令苏璟后背寒毛耸立。 他立马没了心情! 随即猛然向后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窗户那里空空如也,仅有一道微风,轻轻吹拂起片缕轻纱。 “看来果然有人在暗中监视我们。” 苏璟心中暗暗说道。 正在此时,门外响起小晚的声音:“姑爷?姑爷!” 苏璟慌乱地朝着身边两个小娇人挥手,让她们躲在帘子后面。 那两个少女轻点额头,随后退了下去。 苏璟此时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和裤衩子都放在床榻上。 于是他也顾不得什么了,连忙光着屁股从木桶当中跳了出来,慌慌张张地去穿裤子去了。 这滑稽的一幕引得帘子后面的两个少女小脸通红,捂着嘴巴轻声笑着。 苏璟穿戴好衣裳,随即朝他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打开了房门。 “怎么了?” “慌慌张张的,找姑爷什么事?” 小晚先是朝屋内探出头扫视几眼,随即好奇道:“姑爷,你房间里怎么这么多水?” 苏璟生怕她看到那帘子后面的两个少女,于是将她向后一推,微怒道:“有事说事,没事姑爷要休息了!” 小晚这时才慢悠悠道:“是小姐,小姐要你去她房间一趟,说有要事相商。” “什么要事?” “莫非是要姑爷我去侍寝?” 苏璟调侃了一句。 那小晚却是嘟着嘴回道:“就怕姑爷你不敢!” 苏璟闻言,随即在她的脑袋上弹了一下,痛的小晚捂着脑袋:“姑爷打人啦!” “带路!” …… 片刻后苏璟来到萧若雪的房门外。 他整理一下衣裳,随即敲了敲房门。 “进来。” 萧若雪语气依旧冰冷。 苏璟推开门,见到萧若雪已经换了一身衣裳。 只见她清新脱俗,美的不可方物,一青丝如瀑布般倾泄而下,让苏璟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萧若雪此刻抬起目光,眼神冰冷无比,只见她淡淡道:“小晚,把门关上。” “哦。” 小晚将门关上,随即来到萧若雪身边。 萧若雪面前的桌上摆放着一张地图。 “坐。” 萧若雪淡淡开口道。 苏璟坐在她对面,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水味扑面而来。 熏得苏璟有些出神。 “这是江陵城布防图。” 萧若雪手执毛笔,将几处布防点圈了起来。 “目前已有三处城防被白莲教叛军占领,眼下正欲攻第四处城防。” 萧若雪眉头紧皱,她的目光尽数落在面前的城防图上,丝毫没有看到苏璟的目光,正盯着…… 脖子下三分处! “大,真的大!” “白,真的白!” 由于萧若雪刚刚也沐浴过,换了一身较为宽松的衣裳,那脖三分处早已没有了布条的束缚,原本光滑饱满,此刻尽情的展露了出来。 苏璟感觉鼻孔里有酥痒的感觉,随即便听到小晚尖叫一声。 “啊!” “姑爷,你……你流鼻血了!” 第152章 香艳的一幕(2) 在这一声尖叫,立马将苏璟从幻想当中回过神来。 一旁的萧若雪也是不解地望着苏璟。 苏璟呵呵一笑,胡乱的擦拭着鼻子,鼻血擦的满脸都是。 一时间,苏璟竟然成了血人! 萧若雪顺着苏璟的目光,微微低下头,只见自己衣领口大开,自己那对高峰一览无余。 此刻她才明白苏璟为何突然流鼻血。 “混蛋!” 萧若雪霎那间脸红脖子粗,这股羞愧之意直窜头顶,红了耳根! 她紧紧将双手抱在胸前,身上顿时涌出无穷的杀意! 只见她快步走到床榻前,唰的一下抽出长剑! 长剑闪烁着寒光,令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只见她剑尖直指苏璟,怒斥道:“我要杀了你这个好色之徒!” 萧若雪正要上前刺去,却及时被小晚挡在面前。 “小姐!” “小姐,不要杀姑爷!” 小晚急得眼眶里涌出泪水来。 “别挡道,我要杀了他!” 萧若雪气得眉头高高皱起,心口起伏不定。 自己只是想找他商议一下江陵城目前的局势,好做出应对之策。 哪知道他…… 他…… 他从进门之后,一直盯着自己的胸脯看! 而且…… 而且……而且她刚刚沐浴完毕,一时间看那布防图看得出神,竟然忘记换衣裳了! 羞愧! 萧若雪脸颊通红,如同熟透了的苹果。 正在此时,外面却响起了打斗之声! 苏璟趁机连忙回道:“我们还是先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萧若雪捂着胸口,随即羞愧地转过身,连忙去帘子后面。 “小晚,让他转过身去,若是他敢回头看,定要刺瞎他的双眼!” 苏璟闻言,连忙转过身去。 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片刻后,萧若雪换了一套紧身的衣物走了出来。 “好了,随我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萧若雪冷哼一声,随即打开了门,走在最前面。 三人下了楼,只见距离天涯楼不远处,围满了一群人。 那些人皆窃窃私语。 苏璟挤上前去,只见街道上遍地血渍,地上躺着不少尸体。 看来先前这里发生了一场血腥的打斗! “请问老人家,刚才这里发生了何事?” 苏璟朝着一位老人问道。 那老人家连声叹息道:“是白莲教,白莲教前来抓人来了!” “抓人?” 苏璟不解。 那老人家上下打探了苏璟一眼,随即连忙将他拉到一边。 “公子,我看你是从外乡来的吧!” 苏璟点了点头。 “听老朽一句劝,赶快离开此地,逃的越远越好!” 苏璟不解,于是问道:“为何?” “唉,这白莲教的势力越来越大,现在都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了!” “也不知道这江陵城的官兵,为何迟迟没有动静,现在江陵城中百姓人心惶惶,那年纪只要过了十二的男子,便要被白莲教抓去当莲子兵!” 苏璟听闻,心中骇然。 “莲子兵?” “不错,这莲子兵被他们抓去培养成死士,好来对抗朝廷!” “若是不从的人家,便会被满门斩首!” “唉!” “如今的江陵城百姓,过得真是苦不堪言!” 那老人家说完,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于是连忙逃也似的不见了踪影。 萧若雪闻言,眉头一沉,随即悄声道:“苏璟,你跟紧我。” “若是你被贼人所杀,可别怪我没提醒!” 苏璟闻言,连忙不解道:“叫上阿轩不行吗?” “事发突然,我想潜入白莲教营地看看。” 苏璟想了想,最终还是不放心,连忙道:“那你先暗中跟随那群白莲教贼人,并且沿途留下记号。” “为保安全,我还是叫上阿轩的好!” 苏璟尚未说完,便不见了萧若雪的身影。 “唉,真是个不动脑的女人!” 苏璟回到天涯楼。 房间内的那两名少女早已不见了踪影。 苏璟走到床边,从床底拉出了一个木箱子。 里面是阿全为他准备的震天雷。 苏璟往腰上绑上了五枚震天雷。 此刻有人要问了,为什么每次只绑五个,多带一点不行吗? 这一枚震天雷足足有三斤重,挂上五枚便是十五斤了,而且这震天雷如今的威力全来自于黑火药的剂量,体积又大,若是绑上数十枚,那他走路都费劲,更别说对付敌人了! 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软甲,又将袖箭穿戴好。 这一路上,袖箭已经用了大半,只怕坚持不了多久了。 为了威力和便携性,苏璟此刻太想搞出火枪了! 只是现在的冶炼技术和打磨技术尚未成熟,这一切还需徐徐图之。 “看来还得尽快赚钱,赚大把的钱!” 收拾好后,苏璟来到阿轩的房间。 刚准备敲门,阿轩却一把拉开了门。 “我知道,走吧!” 阿轩冷冷回道。 “什么?你都知道了?” 苏璟一脸诧异。 阿轩点了点头:“我一直在暗处跟着你。” 想不到阿轩一直在暗处保护着苏璟的安全,这让苏璟心中一阵温暖。 下次去勾栏,一定要把阿轩带上! 好兄弟就是要一起……那个去! 片刻功夫,苏璟与阿轩二人便来到了刚才与萧若雪分开的位置。 果然,萧若雪还是听劝了。 她暗暗在街角留下了记号。 这记号有点大,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来。 因为这“胸”大无脑的萧大小姐,竟然写了一个大大的“萧”字! 生怕敌人不知道她在此地留了记号一般! 苏璟想不明白,明明聪明过人的萧大小姐,为何做事从不动脑? 还是只因为她兵书看得太多了,又从小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从未经历过社会的毒打? 无奈,苏璟沿着萧若雪留下的记号,快步赶了过去。 …… 苏璟二人跟着萧若雪留下的记号,一路追踪到了江陵城西。 “江陵城以西,向阳巷老宅,庭前东南墙角,向下挖三尺。” 苏璟脑中突然回想起了铁片上的内容。 只见城西灯火通明,如同白昼,无数披着白色衣衫的白莲教众在城中大肆巡逻! 这些白莲教众都有一个共同的点,那就是头上必戴白巾,肩上必披白衫,俨然一副哭丧的装扮! 第153章 林家老宅(1) 萧若雪所留的记号到这里便中断了。 苏璟望着那布防严密的街道,随即朝身后的阿轩说道:“能带我去高处看看吗?” 阿轩点了点头,随即只见他上前伸出自己的左手。 “公子,抓紧我。” 苏璟见状,连忙双手将他的胳膊死死抱住。 只见阿轩深吸一口气,随即脚下一跃,带着苏璟迅速攀上了墙沿! 而后又借力往上一跳,二人脚踩瓦片,悄然来到高处。 苏璟放眼望去,只见底下一片星火璀璨,那白莲教的身影深入城西数十里。 而那向阳巷恰巧就在这些白莲教营地的中间。 只见他们将向阳巷团团包围,并且每间隔半个时辰,便有白莲教众在此地巡逻一番。 萧若雪的标记从这里便断了,看来萧若雪已经深入了白莲教营地。 “公子,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阿轩眉头微皱,他能明显感知到此地有不少危险的气息。 看来此处有不少实力高强的武者。 “先打晕两个白莲教众,我们换上他们的衣裳,混入其中。” 眼下也别无他法。 苏璟想到那铁片上留下的文字,心中却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好似这些白莲教众在此地防备森严,好似在寻找什么东西一般。 “有人来了!” 苏璟二人赶忙低下头,只见一队白莲教巡逻兵恰巧从他们面前经过。 苏璟朝阿轩点了点头。 阿轩心中秒懂,于是悄然消失在原地。 苏璟望着这一队六个人的巡逻兵,只见阿轩的身影诡异跟在那些巡逻兵的身后。 直至一个街道拐角处,阿轩迅速出手,左右手各自一个手刀,重重的击在后面两个巡逻兵的后脖颈上! 阿轩速度奇快,那两人来不及反应,便眼前一黑,身体向后倒了过去! 阿轩轻轻将二人的身体托起,随后一手一个,拖进了角落当中。 阿轩朝苏璟示意。 苏璟正要下来,却发现这楼顶太高,于是无奈地朝阿轩摊开手。 阿轩见状,又嗖嗖窜上房顶。 片刻之后,苏璟二人换上了巡逻兵的衣服,接着阿轩抱着苏璟朝刚才的巡逻兵队伍追了上去。 好在他们及时跟了那队巡逻兵。 苏璟将头巾往下多拉了一下,好遮掩住自己的面容。 前面的巡逻兵还尚未发觉。 等到他们跟随到了向阳巷附近,只见带头的巡逻兵转过身,轻声喝道:“你俩去那里看看。” 向阳巷并非只有一个巷子,而是阡陌纵横,里面的道路四通八达,所以这些巡逻兵每至于此,便要分头巡逻。 轮到苏璟和阿轩二人,那巡逻兵指着苏璟道:“你们俩,去那边!” 苏璟赶忙应声。 随即朝着他手指的方向去了一处漆黑的巷子。 既然都来了向阳巷了,苏璟便想到那铁片上的文字:“江陵城以西,向阳巷老宅……” 向阳巷这么多宅子,也不知道哪个才是铁片上所说的老宅! 这江陵城西自从被白莲教占领之后,便赶走了所有的住民。 现在整个向阳巷都是漆黑一片,根本没有半点星火。 苏璟二人刚行至巷子中间,便听到隔壁墙院内传来一阵窸窣声。 苏璟朝阿轩投去目光,阿轩点了点头,随即抱着苏璟一跃而起,轻轻跃上墙头。 二人趴在墙头,只见一户院墙内,正有两个黑衣人悄声谈论道:“这便是那林家老宅了!” “殿下说过,东西就在林家老宅当中,我等搜寻了半天也不见有任何东西……” “嘘……小声点,现在不止是我们在找这个东西,北齐探子,还有……” 接着只听见门口的方向传来了一阵响动。 那二人赶忙止住了声音,随后身体贴墙,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苏璟望去,只见有两名巡逻兵正打着火把朝这里走来。 一炷香之后,那两名巡逻兵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之处,随后身影逐渐离开。 “我们去里屋看看去!” 见那巡逻兵走后,那两名黑衣人也悄然不见了踪影! “这就是林家老宅?” 苏璟想到铁片下面曾署名一个“林”字。 “江陵城以西,向阳巷老宅,庭前东南墙角,向下挖三尺。” 苏璟轻声念诵。 “阿轩,带我下去,我要找个东西。” 阿轩点了点头,随即又是轻身一跃,二人落在了庭院当中。 “你暗中看着那二人,我去办个事。” 苏璟脸色沉重,阿轩闻言,点了点头,随后便朝着里屋而去。 苏璟深吸一口气。 “如果这里是林家老宅的话,那东南角便是……” 苏璟转过身,手指向了一处隐蔽的角落。 那处是一块假山。 “不会在这假山下面吧?” 苏璟心中愕然,以他的力量肯定搬不动这假山。 等到苏璟上前,低下头来仔细观看。 却感觉脚底下有个硬疙瘩。 苏璟连忙蹲下身体查看,并将枯树枝刨了出来。 只见这下面是有人用小石头摆了一个小小的圆形。 “看来这东西就在这下面。” 苏璟心中惊喜,但要向下挖三尺,三尺近乎一米。 如今他身边并无锄头等物,无从下手。 正当此时,阿轩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苏璟身后,吓得苏璟差点叫出了声。 “吓死我了,阿轩,你不要这样无声无息行不行?” 阿轩轻声道:“抱歉。” “我不是让你盯着那两个人吗?你怎么回来了?” 苏璟不解道。 “这里有其他高手暗中盯着他们,我怕暴露,于是连忙返回来保护你。” 苏璟眉头紧皱,随即道:“借你刀一用。” “借刀?” 阿轩不解。 “你拿刀,在这个方向,向下挖三尺,速度要快,晚了就被人发现了!” 苏璟的话,阿轩从未反驳,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就是绝对的信任! “好!” 阿轩说完,便卸下自己的刀,随后把刀当成铁锹,往地下深挖了起来。 阿轩动作很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挖了近乎三尺。 可是仍旧不见底下有什么特别。 苏璟正想着是不是那铁片上的内容是骗人之时。 却听见地下发出清楚一声声响,是阿轩的刀撞击在一块金属上发出的声音。 第154章 林家老宅(2) “公子,底下有东西!” 阿轩随即欣喜道。 “快挖出来!” 那两个黑衣人进去了好一阵功夫了,苏璟怕他们又折返回来。 又是数息时间,阿轩从底下扯出一个长条的木质盒子。 只见那盒子上由一块金属片包裹,刚才阿轩的刀尖便是碰到这金属片所至。 阿轩将木盒子交给苏璟。 苏璟望着手上这古朴的盒子,怀着忐忑的心情,随即轻轻地扣开了盒子。 只见里面是用黄色锦缎包裹着一物。 此物后面绣着的五爪金龙格外刺眼! “是……是……圣旨?” 苏璟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这圣旨也要分为三六九等。 其中给臣子或者天下人下诏的圣旨背后,最高的也不过是四爪金龙! 而这圣旨,足足有五爪! 这只有一个解释,这道圣旨……是皇室之物! 苏璟手握圣旨,随后缓缓打开的圣旨,只见一道道威严沉稳的文字显露了出来。 随着圣旨的缓缓打开,苏璟的目光逐渐变得凝重,最后更是惊骇的无与伦比。 正在此时,一道声音突然传来:“什么人!” 苏璟闻声,顿时身体一震,立马将那圣旨藏在胸口! “公子,我们被发现了!” 阿轩面露凝重之色,随即长刀横于胸前。 突然,只听见不远处传来“簌簌”的声响,又有两道黑色身影落在院子里! “何人!” 见到又来两人,那先前的两道黑影立马发出了轻喝! 但那后来的两人的目光却死死盯着苏璟的胸口。 “把东西交出来!” 说完,便要伸手来抢! 先前的那两人见状,也同时朝着苏璟抓掠而来! 看来他们的目标都在苏璟身上的那道圣旨! 阿轩见状,眉头紧皱,随后左手搂住苏璟的腰,奋力向上一跃。 二人攀上墙头,阿轩又飞速跃下。 “公子,你先走,我来断后!” 阿轩冷哼一声,随即双手擒刀,做出全力一击的动作。 苏璟闻言,随即道:“那你小心!”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朝着黑暗角落跑去! 苏璟怀中抱着圣旨,随即沿着巷子一直往前跑,不知过了多久,那兵器相接的声音却依旧在附近徘徊! “什么人!” 白莲教众发现了苏璟的身影,苏璟见状,连忙朝着一旁的巷子跑去! 而那些白莲教众闻讯追来,一时间,苏璟身后跟着无数白莲教众。 苏璟心中一横,连忙躲进了一处角落。 他连忙用废弃的篱笆将自己掩盖,随后屏住呼吸。 白莲教众的声音越来越近,他们举着火把,飞快地朝着苏璟消失的方向追来! “人呢?” “四处找找!” 那些白莲教众刚好行至分岔道口,迅速被人分出几队,分别向着其它道路口追去! 同时也留下了几名教众,分别在附近搜寻。 苏璟躲在干柴堆里,大气不敢喘一个。 只见有一名白莲教众举着火把朝苏璟走来。 此刻苏璟的心都悬在了嗓子眼里。 他暗暗举起手臂,将装有毒箭的袖箭瞄准那个白莲教众。 只要他一旦扯开苏璟身前的伪装,便立马拉动机关,射他个透心凉! 苏璟的那只拉动机关的手越来越紧,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正当那人即将要掀开苏璟身前的伪装时,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句:“人在那里!快追!” 那人闻声,迟疑了一下,随后连忙转身,跟随着其他人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追去! 见到周围这些白莲教众离开,苏璟那悬着的心也立马放了下来。 正当他准备揭开伪装之时,却有数道身影唰唰唰的落在了他的面前! 苏璟见状,立马又屏住呼吸。 透过微弱的光线,苏璟依稀看到面前站着是一个妇人的身影。 而她面前那数道黑影此刻正恭敬道:“夫人,那小子逃了!” 面前的妇人闻言,顿时眉头一皱,怒斥道:“没用的家伙!” “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都看不住!” 那妇人愤怒拂袖,随即目光中闪烁阵阵杀意。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一定要将那东西夺过来!” 底下众人皆低着头,连声回道:“是!” 此时,一人缓缓上前,轻声道:“夫人,我们还发现了血影。” “血影?” 那妇人自语道:“暗卫也出手了。” “看来这东西他们也知晓了。” 只见她双手紧握,冷冷道:“那小子应该还没有走远,你们带人一路追查,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一个!” “是!” …… 苏璟一直等到那些人离开之后,方才从柴火堆中出来。 此刻,天色逐渐泛白,城西的街道已经变得清晰可见。 眼下整个江陵城西遍地是追查他下落的人。 若是想要逃出去,那简直是难如登天! 苏璟小心翼翼地来到一处角落,躲在墙后,苏璟看到那些白莲教众正密切盘问着往来的百姓。 “看来只有向阳巷附近的进行了严密把控。” 除开向阳巷外,其余的街道依旧如同往常一样,有不少百姓和摊贩从这条街道路过。 苏璟暗暗摸了一下胸口,又看到那些仔细搜查百姓身上的白莲教众。 顿时心想:“若我带着此物硬闯,那定然是不行的。” 他不能将这东西带出去。 突然,此刻他的目光瞥向了一处,只见有一队巡逻兵正朝着他这里走来! “站住,干什么的?” 苏璟正要走,却被那队巡逻兵发现。 苏璟闻声,立马不顾一切地向前奔去! 那队巡逻兵见状,随即高声喊道:“站住!” “来人,快抓住他!” 于是一队巡逻兵飞速朝着自己追来! 苏璟心中慌乱,不顾一切地向前奔跑! 他不知不觉地转过几个巷道,又偷偷转过身,发现那些人还在穷追不舍。 刚好,此刻有位背上背着草药的老者正从巷道缓缓朝他走来。 苏璟见状,随即心一横,在路过那老者的一瞬间,连忙将胸口的圣旨拿出来,眼疾手快地藏在那老者的背篓之中! 做完这一切之后,苏璟赶忙朝一侧跑去。 边跑边脱下身上的那身白莲教的装束,随后放慢了脚步,混在了街上那些行人当中! 第155章 解救萧大小姐(1) 苏璟佯装成普通百姓,大摇大摆地朝着街道口走去。 “站住!” 此时,有个巡逻兵发现了苏璟。 苏璟连忙止住了脚步,高举着双手问道:“各位大人,怎么了?” 那些巡逻兵二话不说便上来将苏璟押住,随即在他的身上四处搜寻。 好在苏璟提前将身上的袖箭丢到一处下水沟里。 现在他的身上除了震天雷之外,便再无他物。 很快,那些人发现了苏璟绑在腰间的震天雷。 “这是什么?” 其中一名巡逻兵表情严肃道。 “哦,这个啊,这个里面装的是黄土,是我用来习武强身之用。” 那人掂量了一下分量,又让其他人仔细瞧了片刻,的确是瞧不出什么来。 “刚才有没有见过一个披着白衫的人从这里跑了过去?” 苏璟连连摇头。 那人见审问不出来什么,于是将震天雷还给了他。 “我们走!” 那群巡逻兵随即放下苏璟,继续追击而去。 苏璟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见他们走后,又赶忙调转方向,按照原路折返回去。 他记得是将东西藏在了那背药材老头的背篓里。 苏璟赶忙往前狂奔,若是按照那老头的速度,应该不到片刻便可追上。 但是苏璟找了一圈,也不见那老头的身影! “糟糕!” 苏璟叫苦不迭,早晓得就藏在一个固定的地方了。 他从街上买了一顶斗笠戴在头上。 如今阿轩也不见了踪影,他努力回想那老头的面貌以及他去的方向。 “背药的老头……” 苏璟回想起当时那老头的脚底踩着厚厚的稀泥,想必是刚从城外采药回来。 极有可能是在附近的药铺卖药,或者就地摆摊。 苏璟一连问了好几家药铺,掌柜的都是从未见过这个老头。 正当苏璟懊恼之际,却无意间瞥见墙角赫然写着一个“萧”字! “是萧若雪留下的记号,看来她就在附近!” 苏璟随即起身,朝着记号的方向一路前行。 终于,他在一处荒废的宅院门口停了下来。 宅院大门紧锁,门上的铁锁已经生锈。 苏璟暗暗观察了一番,只见铁锁上面的灰尘还在。 若是萧若雪在这宅院里,以她的身手,定然不会从正门进。 苏璟望着这高高的城墙,不由地骂道:“该死,这墙怎么翻过去!” 好在苏璟朝着宅院绕了一圈,好在一棵大树屹立在墙外。 他可通过这棵树翻到墙里面去。 于是苏璟往手掌心上吐了口唾沫,随即便两手死死抱住树干,而后一点点向上攀爬而上。 好在这半年来他每日锻炼,力量虽不及普通武者,但要比先前好很多。 只见他迅速攀上墙头,又朝着荒宅内望了几眼,见里面一片荒芜,并无半分人影。 于是他又顺着墙头一跃而下,落在了枯草丛中。 苏璟贴着墙壁,蹑手蹑脚向着里屋走去。 这处宅院再也荒芜许久,立马布满了厚厚的蜘蛛网,也真不知道为何萧大小姐会来这种地方。 苏璟正想继续深入,却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道声音:“老大,夫人就这样让我们在这一直守着?” 片息之后,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好好守着,别让那小女娃跑了!” “你说那小子也太精明了,竟然能用戏法骗过我等……” 通过对话,苏璟隐隐听出了四那云浮四恶的声音。 “他们竟然会在这……” 苏璟眉头紧皱,那云浮四恶乃是北齐一等一高手,他孤身一人,又岂会是他们的对手? 眼下也只好见机行事。 苏璟偷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果然,在里屋的天井当中,苏璟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那云浮四恶之二的脏比丘,还有火头陀! 只见他们二人死死守住门口。 苏璟朝着门内望去,果然有两道身影被人用绳索牢牢捆住。 那不是萧若雪和小晚还会是何人? 只见二人的嘴上被塞了布条,萧若雪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井里的脏比丘和火头陀! 她尝试用尽全力,也无法将绳索解开,只能在原地不停地挣扎。 “小女娃别挣扎了,还是省点力气吧!” 那火头陀肩上扛着大刀,朝着萧若雪的方向嗤笑道。 “呜呜呜……” 小晚急的眼眶都红了,她们二人昨晚追击贼人至此,却被这火头陀暗中打晕,醒来之后便被绑在了这里。 “老大,夫人让我们在此等了一夜,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 “这肚子实在是饿得紧啊!” “不如我出去买点酒菜来?” 那火头陀挺着个大肚子,饿得咕咕叫,在这待了一晚上,连一点荤腥都没沾着。 那脏比丘背着个大斧,他身躯高大,自然消耗的也极多。 随即他目光一转,回道:“那你速去速回,多买些酒菜!” “好嘞!” 火头陀闻言,顿时脸上一喜,终于离开这苦闷的宅子了。 “时辰还来得及,等我先去红袖馆中快活一阵……”火头陀心中暗暗乐道。 “只可惜那女娃娃长的好看,但夫人下令不让碰,否则昨晚我火头陀便办了她!” “真是可惜了!” 火头陀扛着刀,大摇大摆地朝着一侧走去,随后双腿用力,一跃而上:“老大,那你在此看着,我火头陀去去便回!” 脏比丘点了点头,随后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很快,那火头陀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虽然那火头陀走了,但仍剩下一个脏比丘,而且还是这云浮四恶的老大。 若是想单凭一己之力,怕是难以动他分毫! 苏璟眉头微皱,只见萧若雪与小晚还在原地挣扎,那脏比丘却是直挺挺地坐在门口台阶上,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苏璟暗暗沉思,忽然间他有了法子。 只见他轻声后退,来到了这荒宅的大门口。 他卸下一枚震天雷,用枯藤绑在上面,随后又在四周的埋上震天雷。 做好这一切之后,苏璟又悄然回到刚才的位置。 苏璟手中掂量下石头,随即猛然朝着荒宅的门口方向扔了过去! 咚! 石头撞击墙面发出清脆的声响,那脏比丘闻声,立马竖起了耳朵,目光朝着门口的方向扫视过来! 第156章 解救萧大小姐(2) 苏璟藏在暗处,憋住呼吸,尽量让自己不显慌乱。 果然那脏比丘只是略微迟疑了一下,又转过头,望了一眼屋内的萧若雪等人。 苏璟见他没有动,于是又朝着刚才的方向扔出去一枚石块。 这下那脏比丘闻声之后,簌的一下站起身,朝着声音传出的方向望去。 脏比丘呼出一道热气,随后迟疑地朝着门口走去。 苏璟藏在角落不敢出声,等到那脏比丘走到门口附近查探,他方才暗暗吹燃手中的火折子。 一团火焰徐徐朝着院子中央蔓延而去。 此刻已经冒出阵阵白烟。 那脏比丘不解地转过身,只见那白烟越来越大,一团大火顷刻间朝着他迎面扑来! “不好!” 此刻他身处在庭院的杂草中央,四周又是入秋之后的枯草,火焰顺着这些枯草越来越大。 他心中微惊,随后朝着萧若雪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正朝着萧若雪飞奔而去! “找死!” 脏比丘怒喝一声,看来那人是声东击西,想要趁机解救那两女娃娃! 脏比丘飞速向前冲去,只是刚迈出一步,便感觉到一股热浪袭来! 他双目睁大,随即赶忙将双臂挡在胸口! 轰! 一声巨响! 原来是火焰点燃了苏璟藏在杂草堆中的一枚震天雷! 咻咻! 爆炸中带着无数细小的铁珠子! 那脏比丘毫无防备,只见那一颗颗铁珠子重重的打进他的皮肉当中! 纵然他是一名八品巅峰的武者,修炼的是铁骨铜臂,身上的肌肉已经修炼到了刀枪不入的境界。 可以说这天下间,除了九品以上的高手外,其余武者极其一般的刀剑难以伤他丝毫! 但是他一股刺痛感从皮肤上传来! 只见他的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圆孔,无数铁珠子已经嵌入他的血肉当中,一道道血水从伤口处涌了出来! “可恶!” “又是那东西!” 脏比丘怎不知道这东西? 当初在丁香书斋,那小子便是此物重伤了三弟鬼脸佛! 他不敢大意,于是连忙卸下身后的那柄巨斧! “哼,臭小子,又是你!” 只见他再度往前迈出一步! 轰! 又是一道热浪袭来,巨大的爆炸声将他的身体震退了数步。 这次他用斧身抵挡住了大半铁珠子,但仍有不少地方吃了痛! 此刻他竟然有些胆怯了。 这小子不知在此埋了多少暗器,只要他稍微向前,便会被这暗器所伤! 脏比丘只能暂且后退。 此刻巨大的火焰正炙烤着他的皮肤,他急的满头大汗,又不敢上前。 苏璟趁此间隙,连忙跑到屋子里。 见到苏璟的身影,小晚更是忍不住泪水涌了出来,打湿了眼眶。 萧若雪望着苏璟的身影,顿时心中自愧不已。 苏璟将二人嘴上的布条扯下,随后边为二人解开绳索,边说道:“快,快离开这里!” 很快二人身上的绳索被解开,苏璟赶忙握住萧若雪的手便往后跑。 萧若雪见到苏璟握着自己的胳膊,一时间竟然失了神。 苏璟捡起一旁的长剑,交到了萧若雪手中。 “萧大小姐,你带小晚先离开,我来拖住一阵子!” 那火焰越来越大,震天雷已经引爆了三枚。 最后一枚便是系在木门上。 萧若雪欲言又止,却被小晚死死拽住胳膊:“小姐,我们先走!” “姑爷,你小心一点!” 苏璟点了点头,随后卸下身上最后一枚震天雷。 眼见此危急时刻,苏璟还毅然将她护在胸前。 这一瞬间,萧若雪竟然心中一动! “啊!” “可恶的小子!” 那脏比丘此刻被火焰团团包围,但他若非忌惮这震天雷,怕是早就朝苏璟冲了过来。 忽然只听见另一侧的墙头一阵声响,一道人影唰的一声落在了院子里。 “哎呀!” “老大,这……这怎么搞的?” “你怎么在此烤火呢?” 来人正是出去买酒菜的火头陀。 只见他手里拎着几坛子美酒,还有烧鸡等等。 脏比丘见到火头陀,立马呵斥道:“老二,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你若是再不回来,我可就被烤熟了!” 火头陀咧开嘴一笑:“老大,我……我就是去红袖馆玩了玩……” 话还未说完,那脏比丘却吐出一口唾沫,骂道:“老子在这差点被人烧死,你竟然跑去快活!” “还不快将那小子抓住!” 脏比丘好不容易扑灭附近的火,随即目光投向了屋内的苏璟。 此刻的苏璟手中紧握最后一枚震天雷,他要尽可能为萧若雪和小晚争取时间。 “是那小子!” 火头陀认出了苏璟,于是连忙右脚一蹬,一道劲力踏入泥土三分,随后朝着苏璟抓掠而来。 苏璟连忙点燃震天雷,随即朝着那火头陀扔了过去! “看我暗器!” 那火头陀见到一团呲着火花的东西朝着他扔来。 他随即本能的用手一抓。 “呵呵,小娃娃,这种暗器也能伤我?” 话还未说完,便听见身后传来脏比丘焦急的声音:“快扔了它!” “就是这东西伤了老三!” 那火头陀心中一惊,连忙将震天雷扔了出去。 只见那震天雷刚接触地面的一瞬间,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响,无数的铁珠子朝着火头陀扑面而来! 火头陀心中大骇,连忙举刀抵挡! 一阵钉钉钉的声响,火头陀痛苦地龇牙咧嘴! “好小子,竟然伤了爷爷我!” “拿命来!” 此刻,苏璟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苏璟拼了命地朝着街道当中跑去。 一路上他并未见到萧若雪的身影,她们已经离开了此地。 火头陀手执长刀,快步朝着苏璟奔来! 只见他一跃而上,脚踩着瓦片飞速在苏璟头顶追击。 苏璟暗暗心惊,连忙拐进了一处巷道当中。 可惜,当他反应过来之时,却发现前面竟然是一条死路! “哼,臭小子,这下看你往哪里跑!” 那火头陀眨眼之间,便落在苏璟面前。 此刻他距离苏璟不过三十四步,苏璟往身上四处搜寻,早已空空如也! “难道我苏璟今日就要命丧于此了吗?” 苏璟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火头陀! 第157章 躲避(1) 苏璟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决心。 正在此时,却有一道声音传来。 “他在这里!” 只见一道白色身影匆匆而来。 苏璟朝着巷道口望去,只见萧若雪手执长剑,脸上带着一缕担忧之色。 接着又是一道身影赶来。 是阿轩! 黑色长刀在手中熠熠生光,阿轩脸上还带着伤痕,看来昨晚他经历了一番苦战! “公子,我来了!” 阿轩手握长刀,不由分说便朝着那火头陀劈来! 而那萧若雪也立马加入了战斗! 在这狭小的巷道当中,火头陀的长刀一时间竟然抽不出来,于是他连连躲避眼前这二人的刀光剑影! 唰! 唰! 萧若雪长剑快刺,那火头陀身上的皮袄子被刺破了数道窟窿! “好凶狠的小女娃,看刀!” 只见火头陀一个侧身,终于拔出了后背上的那把长刀! 咣当! 一声清脆的声响,阿轩的刀率先朝着他迎了上去! 眼下三人缠斗在一起。 那火头陀虽然武功比萧若雪和阿轩要高出不少。 但是在这狭小的巷道当中,却是施展不开三分,急的他面红耳赤,直冒粗口。 “他的老大就在附近,我们不宜在此待太久!” 苏璟连忙提醒道。 萧若雪点了点头,随即朝阿轩道:“你来拖住他,我先带苏璟离开!” 阿轩应了一声,随即施展刀罡之气与那火头陀缠斗了起来! 阿轩所练的刀法,以刚、猛、快为主,一刀接着一刀,虽然此地空间较小,但好在他身体灵活,以极快的身法,连来进攻,逼迫那火头陀一时间抽不开身来! 萧若雪快步来到苏璟身前,急切道:“搂住我!” 苏璟二话不说,便死死搂住萧若雪那纤细的腰肢。 萧若雪的腰又细又软,这是苏璟第一次与萧若雪离的这般近。 顿时阵阵芳香扑鼻,苏璟不由得干咽一口口水。 萧若雪也感受到了苏璟的变化,面色微变,虽然她不太情愿,但是眼下危在旦夕。 让他搂住自己的腰,也是无奈之举! “登徒子!” 萧若雪心中微怒,只见她唇齿轻咬,耳朵微红,随后萧若雪望着那火头陀的身影,喝道:“抓紧了。” 只见她双脚猛然一蹬,两步踏上墙头,接着脚踩着屋顶的瓦片,朝着一处飞速掠去! 苏璟紧紧搂着萧若雪的腰,只见眼前呼呼风响。 片刻后,萧若雪从房顶一跃而下。 “到了。” 苏璟还抱着萧若雪。 萧若雪见状,随即眉头一皱,身上爆发出冰冷的寒意。 苏璟见状,连忙放开手。 “萧大小姐,这是哪里?” 话刚说完,接着便听见咯吱一声声响,面前的木门缓缓打开。 接着便是两道身影匆匆跑了出来,朝着苏璟拱手道:“见过苏公子。”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人,旁边还跟着一名年纪与自己差不多的少年。 “你们是……” 苏璟好像见过,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外面人多眼杂,二位先进屋。” 苏璟点了点头,随即跟着他们进了屋内。 那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朝着外面扫视一番,确认安全之后方才将门关上。 “姑爷!” “苏兄!” “苏公子!” 刚一进屋,便有三人急匆匆地朝着自己奔来! 正是小晚、阮阳还有周成三人! “你们怎么也来了?” 阮阳见到苏璟,激动地差点落下泪来! “苏兄啊!你昨晚怎么走了也不说一声?” “害得我……” 阮阳正想说昨晚月色正好,寂寞难耐,本想着叫上苏璟偷偷去江陵城的风月场所快活一番。 但当他久敲苏璟房间时,却不见苏璟在房间内。 随即他便叫上了周成,想着定是有事发生,所以苏璟方才不辞而别。 “唉,昨晚真是惊险!” “我叫上周成,想出去寻你们……” “但你们可知,我看到了什么?” 几人坐了下来,阮阳闷了一口热茶,心有余悸道:“就在门口,看到了一批人马,正将天涯楼包围!” “那为首的,便是在郧阳郡想要抓捕我们的兵马指挥,都德!” 嘶! 苏璟眉头微皱:“他也来江陵城了?” 阮阳点了点头,随即又神色凝重道:“我还在人群当中看到了两个人。” “谁?” 阮阳深吸一口气,随即缓缓道:“一位是那苏明。” “另一位……乃是当今太子,李泰!” 嗡! 果然,是说那兵马指挥都德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权力,能调动一百兵马去郧阳郡杀他们! 这背后原来是受李泰之意! 而那苏明,又何时攀附那太子李泰了? 要知道太子一向与范瑞不合,这苏明是范瑞的人,怎么又归到了太子阵营当中? “苏公子,阮世子,这里是马某的老宅,鲜有人知晓,你们可安心待在此处。” “苏兄,这人你不会忘记了吧!” 阮阳随即介绍道:“此人乃是我们致和商铺的加盟商,这位是他的儿子。” “见过苏公子。” 那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恭敬拱手。 苏璟顿时想起来了:“你就是那马子墨?” “正是。” 原来这二人便是当初在祥和楼的那个江南商贾。 自从他们与致和商铺签订合作契约之后,便将豆腐乳及香皂等物带到这江陵城中售卖。 结果这一开张,便遭到了城中百姓的疯狂采购,这第一批所进的货物便一扫而空! 由于马彦签订了独家契约,偌大的江陵城也只有他这一家进行售卖,所以生意爆火,货物供不应求。 这一来一回,经过半年时间,如今的远洋商铺,早已成了这江陵城第一! 当然,苏璟与阮阳私下经商的事,阮阳早就暗中告诉马彦保守秘密。 “苏公子贵人多忘事,还是苏公子和阮公子当初在京城帮了马某一个大忙,所以……” 苏璟随即秒懂,连忙笑道:“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三人暗暗对了一个眼神,心中各自明了。 萧若雪见苏璟三人暗对眼神,顿时心生疑惑。 但被随即而来的敲门声打断了。 “谁?” 马彦快步来到门前问道。 “是我,云浩轩。” 苏璟听闻,随即道:“是阿轩,快开门!” 第158章 躲避(2) 片刻后,几人围坐在一起。 “马掌柜,可否说一下现在江陵城中的情况?” 苏璟眉头微皱,现在白莲教和那神秘的妇人已经在四处搜查他们的消息。 甚至还受到了李泰的追杀。 眼下是腹背受敌。 更谈不上要平定这江陵城之乱了。 “苏公子,如今白莲教运用蛊惑人心之术,在江陵城迅速招揽队伍,不少百姓纷纷加入,暴民杀了江陵城县令,更是将矛头对准了城内豪绅富商。” “眼下江陵城人人自危,我们也是暂且关闭了在江陵城的各大商铺,逃难到这老宅当中暂时躲避灾祸。” 马彦将如今江陵城的形势全都告诉众人。 萧若雪眉头微皱,随即道:“眼下江陵城五处城防,已有三处被攻占。” “刚才我见白莲教正迅速组织莲子兵,直奔中门而去。” “现如今这城中暂代县令是谁?” 萧若雪问道。 “前日子刚来不久一个钦差,好像叫什么……苏明?” 听到苏明的名字,苏璟微微沉思,随即道:“看来他们已经提前接管县衙了。” 接管县衙,便接管了这江陵城中的布防之权。 虽然目前只剩下两处布防,但也能通过这两处布防,接引城外的驻军进城,抵抗白莲教。 “看来如今这钦差的圣旨在江陵城中已经没用了。” 苏明已经接管县衙,那他苏璟手中的圣旨便没了效力。 萧若雪眉头微皱:“看来我们要想办法从城外调兵。” 既然城内的兵马无法调动,只能从隔壁郡县去调动。 但是眼下白莲教已经将整个江陵城牢牢布防,而唯一没有被攻占的北门。 但而北门早已被苏明接管,只怕他苏璟的身影一旦出现,便会遭到苏明的追杀! “咱们出又出不去,县衙也接管不了,那接下来怎么办?” 阮阳心中着急道。 苏璟沉思片刻,于是说道:“目前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众人投来疑惑的目光。 “那就是等。” “等?等什么?”萧若雪不解道。 “等一个机会。” …… 这一段时间,苏璟等人都待在马彦的老宅当中。 苏璟随阿轩回了一趟天涯楼,将床底剩余的震天雷给取了出来。 同时他在暗中调查白莲教和那苏明的动向,发现那白莲教原本打算攻占中门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好似已与朝廷达成了某种约定。 而这原本动荡的江陵城,也在这一段时间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然而在这看似安静的背后,却是处处暗流涌动。 江陵城县衙。 太子李泰高坐在椅子上,他的身边站着苏明,面前则是一群侍卫。 “回殿下,并未发现那人踪迹。” 底下的侍卫回禀道。 “真是奇怪了……” “白莲教、北齐的人都在找此人,他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李泰目光阴寒,肆意把玩着手中的盒子。 若是仔细看,那盒子正是那晚苏璟在林家老宅挖出来的。 盒子里面空空如也,里面的东西早已不翼而飞。 正在此时,只听见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有贵妃娘娘的信。” 那侍卫跪在地上,双手将信高高举起。 “呈上来。” 李泰拆开信,阅读片刻后,顿时眉头微皱,随后一把将信纸紧紧攥成一团,猛然朝着案牍上重重一击! “来人,多增派人手,就算是把这江陵城挖地三尺,也要把东西给本宫找出来!” “是!” 底下侍卫皆齐声道。 “苏明。” “属下在!” 听到李泰召唤,苏明赶忙上前行礼。 “范瑞将你送给了本宫,切勿让本宫失望。” 苏明连忙回道:“属下一定不会辜负太子殿下的栽培!” 李泰闻言,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 与此同时,苏璟、萧若雪、阿轩三人已经换了一身装束。 他们三人围坐在一张桌子前,旁边有人议论道:“听闻近日连青莲书院的学子也来了江陵城!” “什么?青莲书院的学子?” “当真?那可是天下读书人向往的青莲书院啊!” “当真!” “据说是朝廷派人去青莲书院请援,要邀请青莲书院的谷老先生来此讲学,以此组织庆国的学子,共同抵御北齐学子的挑衅!” 咝! “那可就有热闹看了!” 江陵城之乱本就由北齐学子引起,两国学子之间的辩论,不能作为两国妄动兵戈的借口。 但却关乎着两国的颜面。 而这白莲教也是因此趁机在江陵城中日益兴起。 若是能有人将庆国的学子组织起来,那将会对白莲教的鬼神之论造成巨大的冲击! 毕竟百姓都是被舆论给带动起来的。 圣上授予他二人钦差身份时便说过,最好不要动用兵戈便能解决这江陵城之乱。 苏明能想到用同样的方法去抨击北齐学子,这也实属明智之选。 果然,这青莲书院要组织庆国学子与北齐学子辩论的消息,如同惊雷一般,在这整个江陵城中四处散播。 “就在后天,天涯楼!” “真的?那我也要去看看那青莲书院谷老先生的风采!” 周围人议论纷纷。 “苏璟,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苏璟不知不觉成了众人的主心骨。 “光想通过两国学子辩论,便想解决这江陵城之患,实属滑稽。” “若是动动嘴皮子便能喝退敌人,那日后在战场上,圣上仅需要派一些牙尖嘴利之人在战场上跟敌人吵来吵去即可,为何还要豢养这么多的军队?” 苏璟暗暗握紧了拳头。 “那你有何法子?” 萧若雪疑惑道。 苏璟目光闪烁,嘴角微微一笑,随即回道:“起义!” “什么!” “大胆!” 萧若雪激动地将茶水重重地拍在桌上,吓得周围的客人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我说萧大小姐,你能不能稍微……矜持一点?” “可否别这么冒冒失失?” 听到苏璟的话,萧若雪小脸微红,尴尬道:“我是听说你想造反,所以才……” 苏璟抬起手打断了她的话。 “此地不宜谈论,我们先回去再详细商议。” 第159章 出手相救(1) “什么,苏璟,你竟然想……” 老宅内,苏璟将自己的办法说了出来。 众人皆惊骇的望着苏璟。 “眼下江陵城内我们没有任何倚靠,只能自己去寻求出路。” 苏璟这个办法便是暗中在江陵城中另起一支势力,同样运用蛊惑人心之术,收揽民心,用以抵抗白莲教。 “公子,这万万不可!” 马彦站了出来,随即道:“传闻这白莲教中的左右护法神功盖世,一个练就金刚不坏,所向披靡;另一个则会道法妖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此二人便是利用此术蛊惑人心,让不少百姓纷纷虔诚投教!” “还有这事?” 众人纷纷不解。 只见那马彦接着道:“那位道人不知使了什么妖法,只要让底下的莲子兵饮下带符箓的水,便可刀枪不入,浑身充满了力量。” “先前江陵城的三处布防便是因此被攻陷,现在府兵不敢与之对抗,纷纷退避三舍,不敢应战!” 阮阳闻言,随即惊呼道:“还有这事?” “难道这世上真有会道法之术的奇人?” 众人一阵沉默。 “是真的,我曾亲眼见到过。” 马彦之子马子墨上前,继续道:“那日白莲教正在街头大摆擂台,当时围满了好多人……” 马子墨回忆起当时场景。 “我与好友也去看热闹,只见那其中一人肌肉健硕,目如金刚,他的身上洒满金粉,在日光下发出刺眼的光芒……” “还有一人身高与苏公子差不多,但须发尽白,精神抖擞,手执拂尘,如同天上仙人一般。” “那道人只是随手一捏,指尖便搓出青烟来,接着便挥手一弹,面前的符箓瞬间点燃,接着便将符箓扔进一碗水里。” “那大汉将那碗符水一饮而尽,接着便见他双目通红,如同金刚,接着便叫来人用刀剑挥砍,我们当时全都吓得闭上了眼睛,可是等我们睁开眼睛时,却见……” “见到什么了?” 阮阳好奇道。 “只见那人毫发无伤,皮肤上只有道道白刃,接着那道人便念着咒语,只见他竟然瞬间大怒,直接竟然空手砸碎身边的一块巨石!” 嘶! 萧若雪听得入神:“竟有此等奇事?” 马子墨点了点头。 “此事乃我亲眼所见。” 苏璟却是淡淡道:“世上绝无什么仙法道术,这定是唬人的江湖戏法。” “也就是你们被蒙蔽双眼罢了!” 萧若雪闻言,随即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 苏璟想了一下,随即回道:“既然他们能用这江湖戏法拉拢人心,我们也可以。” “你是想……” 萧若雪脸色微变。 “没错,既然他有个白莲教,那我们便自创一个天地会,用同样的手段拉拢人心。” “只要白莲教没了底下百姓的拥护,那白莲教的势力便会日益衰弱,届时我们再调用周围郡县兵马,彻底荡平这白莲教!” 苏璟说完,众人皆是震惊地望向苏璟。 “苏璟,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萧若雪心知肚明,此法的确可行,但……若是被圣上知晓,定会被朝中范瑞那波人以此为契机,弹劾苏璟。 最后恐怕会落得一个诛九族的下场! “眼下唯有此法,或许才能有一线生机!” …… 江陵城县衙。 太子李泰坐于高台之上。 “回殿下,青莲书院的学子们已经赶赴天涯楼。” 李泰微微点头,朝着一旁的苏明道:“今晚青莲书院的学子要与北齐学子辩论,若是能拿下第一,那北齐学子便可退出江陵城。” “届时江陵城危机可暂时解决。” 苏明连忙上前拱手致谢:“多谢太子殿下出手相助。” “但这忙,可不是白帮的。” 苏明心中知晓:“今后太子殿下有任何吩咐,我苏明一定会全力以赴!” 李泰脸色阴寒,随即道:“都德的找到那些人没有?” “回殿下,都指挥已经派人在城中大肆搜查,暂未找到那群人的踪迹。” “废物!” “一群废物!” 李泰闻言,顿时大怒:“你们找了多久了?” “如今这整个江陵城全都戒严,那些人难道还能飞了不成!” “太子殿下息怒,属下已经在城里挨家挨户地搜,定要找到那些人的下落!” 李泰闻言,方才恢复了气色。 正在此时,有侍卫匆匆来报。 “报!” “参见太子殿下,属下在城内搜查之时,发现萧家之人的踪迹……” 听到萧家,李泰顿时心中大喜:“想不到他们竟然还敢来这江陵城。” “他们现在在哪?” “就在城西的老宅当中。” 听到城西,李泰眉头微皱。 那里是白莲教的地盘。 若是他就这样明目张胆抓人去,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前不久,双方还暂且调停,只为搜寻一物的下落。 但苏璟这小子的脸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中。 现在的他,对苏璟早已恨之入骨! “传令下去,不管用什么办法,将他们全给本宫捉拿!” “是!” …… 这些日子苏璟一直在老宅中准备着。 他托马彦父子暗中购买了不少东西。 此时,却听见门外一阵窸窣声响,接着马彦匆匆赶来:“苏公子,不好了,我们被他们发现了,现在老宅附近都被官兵包围了起来!” 苏璟闻言,顿时心中一惊:“这么快?” 而那萧若雪等人闻声也急匆匆赶来。 “苏璟,现在怎么办。” 马彦沉思片刻,连忙说道:“诸位,我这老宅中有一口枯井,里面空间极大,可以暂时躲避一阵。” 眼下也别无他法,只能暂且在井中躲避。 于是马彦带着人来到院中枯井前。 “请诸位先在枯井中藏身,千万不要出声,我会先与那些官兵周旋一番。” 马彦郑重道。 苏璟点了点头,接着众人一一下到枯井当中。 果然,下面的空间极大,能容上四五个人。 萧若雪和阿轩都拔出了刀剑,警惕防备。 正当几人下井没多时,便听见头顶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 “给我搜!” 是那兵马指挥都德的声音。 第160章 出手相救(2) 苏璟等人在井底大气不敢喘一个,全都尽量靠着石壁,避免被人发现。 此刻苏璟紧挨着萧若雪,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涌入苏璟的鼻中。 “报!” “没有发现贼人的踪迹!” 院子里,兵马指挥都德勒住马儿,神情肃穆。 就在不久,太子殿下传信与他,说那苏璟等人皆躲在这老宅当中。 “他们人呢?” 马彦父子皆被人用绳子绑了起来。 那马彦跪在地上,连忙回道:“回大人,小人……真的不知!” “不知?” 都德冷哼一声,随即将刀比在了马子墨的脖子上。 “你若不说,便将你儿子给砍了!” 马彦心中一惊,那马子墨是他独子,一时间心中竟然有些犹豫起来。 而那马子墨却是高昂着头:“我们就是不知道!” 好一个马子墨,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极其仗义,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苏璟等人在井底听得清清楚楚。 “不行,这样下去,那都德定会对马氏父子不利!” 苏璟轻声道。 “阿轩,带我上去!” 苏璟已经下定决心,此刻若是他不出头,那都德定会将怒气撒在马氏父子身上。 “公子……” 阿轩有些犹豫。 “不怕,我有震天雷,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苏璟手握震天雷。 众人知晓此物的威力,有震天雷在,定能吓退那兵马指挥都德! “好!” 阿轩郑重地点了点头。 “萧大小姐,其他人就交给你了。” 这是头一次苏璟给自己下命令,萧若雪心中竟然没有生气,反而…… “好。” 思索片刻之后,萧若雪轻咬嘴唇道。 苏璟上前,紧紧地抓住阿轩的手臂。 阿轩随即双脚猛然一蹬,便朝着井口上面跃去! 正当此时,都德手中的刀正抵在马子墨的脖子上,他见马子墨竟然不肯说出苏璟等人的下落,于是心生怒气,正欲将那马子墨一刀斩杀。 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都德,你的目标是我,何苦对一个普通百姓下手?” 都德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只见阿轩手握黑色长刀,一脸杀气腾腾。 而他的身边却站着一个他十分熟悉的身影。 苏璟! “哼!” “你果然躲藏在这里!” 太子殿下的目标便是苏璟,今日苏璟露头,他又岂能放过? 只是他诧异,为何苏璟能突然间站立起来了? 于是他朝着身后的士兵喝道:“快将此子拿下!” 说完,身后的士兵便猛然冲了上来! 阿轩一步到苏璟身后,一刀挥出,斩断一名士兵的手臂,痛地那士兵瞬间倒地痛苦哀嚎! 阿轩手起刀落,身法奇快,这在院子里,他如同一个绞肉机一般,重重的劈开士兵身上的甲胄! 一时间,整个院子血流成河。 阿轩连斩数十人,吓得那些士兵不敢上前! “苏璟,你若是想要他们父子两个活命,那就乖乖地投降,自己走过来。” “否则,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他示意身边的士兵将马氏父子带到面前,身后有两名持刀的士兵正抵住二人都的脖子。 苏璟见状,随即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只要你肯放了马氏父子,我愿意跟你走。” “公子,这……” 阿轩气喘吁吁,不解道。 “呵呵,好一个的感人至深的场面!” “只要你让你身后那个人离远一点,然后你自己走过来,我可以放过这二人。” 都德冷笑道。 苏璟咬了咬牙,正欲向前走。 突然,只听见半空中传来一阵咻咻的声响! 只见不远处把刀抵在马氏父子脖子上的两名士兵,各自眉心中箭瞬间倒地,一命呜呼了! 突逢此变故,令都德措手不及! 咻咻咻! 又是一阵箭雨袭来,都德四周的人马皆被射中倒了下去,生死不知! 而那都德则是惊恐地望着眼前的如同骤雨般的箭矢,连忙纵马向后躲去! 咻咻! 两道箭矢擦着都德脑袋飞了过去,吓得他连忙抱头鼠窜,根本顾不上他人了! 都德没有料到苏璟竟然还有埋伏,于是慌乱撤退。 其余士兵见到都德后撤,于是也纷纷收起兵刃,慌乱向后跑去! 片刻后,这里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地上那些士兵的哀嚎声。 苏璟赶忙上前,解开了马氏父子身上的绳索。 “多谢二位相救。” 苏璟朝着马氏父子拱了拱手。 马彦却是惭愧道:“没有保护好苏公子,是我们不周了。” 苏璟心中诧异,也不知是谁救了他。 只见地上的箭矢全是源自军中。 正当他出神时,却听见门外响起一声:“渝州知府高大人到!” 听到“渝州知府”四个字,苏璟微微一怔,随后抬头望去。 只见渝州知府高翰迈着脚步匆匆而来! “苏小友,你没事吧!” 高翰见到苏璟,连忙急切问道。 “我没事,多谢高大人相救!” 苏璟赶忙拱手行礼。 高翰袖手一挥,随即道:“幸好老夫来得及时,否则苏小友可就身陷囹圄了!” …… 马家老宅内。 屋里众人围成一团,桌上还有酒菜。 苏璟坐在高翰身边,先是朝高翰敬酒道:“今日多亏高大人解围,方才救得我等性命!” 苏璟一口饮干,随即不解道:“只是不知为何高大人会来这江陵城呢?” 高翰眼眸微眯,随即道:“老夫是来找一个东西。” “那找到了吗?” 高翰摇了摇头:“来迟了,被人捷足先登了。” 身为渝州知府,却悄然带着兵马来到了荆州之地。 这若是让荆州知府知晓了,传到圣上的耳朵里,定然要治高翰一个大罪! “晚辈不知高大人是寻找什么东西,但今日有幸能得高大人出手相救,苏璟不胜感激!” “干!” 众人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不多久,众人已经酒至酣处。 苏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即向高翰说道:“高大人,晚辈想让高大人帮一个忙。” 高翰虽然喝了不少酒,但意识清醒,于是他问道:“苏小友是想老夫帮什么忙?” 苏璟闻言,连忙回道:“回高大人,晚辈……” “晚辈是想向高大人借一点兵马……” 第161章 辩论会(1) “借兵马?” 高翰倒吸一口凉气。 “苏小友,你可知这擅自借调兵马,该当何罪?” 高翰说的没错,况且借的还是渝州兵马。 若是让荆州知府知晓了,那定然会弹劾到圣上那里去! “晚辈知晓。” “实不相瞒,晚辈来迟了一步,如今江陵城县衙及周围郡县的兵马皆已被人捷足先登。” “晚辈身边已经无人相助,只能向高大人借兵了。” 高翰闻言,眉头微皱,随即道:“此次老夫是悄然潜入江陵城,所带兵马不过三百人。” “这其中还有二百人潜伏在城外,如今身边只有这乔装成百姓的一百人。” 听闻,苏璟心中一喜,连忙道:“高大人就借晚辈这一百人即可。” 一百人,与那苏明统领的府兵相比,连十分之一都算不上。 苏璟想要以这一百人翻盘,这根本就是不可能! 连萧若雪也微微摇头。 那高翰眉头轻挑,见苏璟胸有成竹的样子,随即道:“你虽身为朝廷钦差,但只有调用府兵之权。” “面对这上千人的白莲教,想用这区区一百人,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苏璟却是胸有成竹道:“晚辈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还请高大人应允。” 高翰目视着苏璟的眼睛,目光深邃,若有深意。 “你就如此笃定老夫会借兵给你?” 苏璟闻言,随后在高翰耳边轻声道:“高大人费尽心思去丁香书斋取一样东西。” “而这东西,又是前翰林院学士林博野之物,想必这其中必有关联……” 高翰闻言,顿时脸色一变,身上瞬间涌现出一阵杀气! 那阿轩感觉到了危险,随即暗暗将手放在了刀柄上。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苏璟却是不怕,而是淡淡道:“高大人,不如借一步说话。” 高翰点了点头,随即二人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进入了里屋。 “苏璟!” 萧若雪想要跟上去,却被阿轩挡住了去路。 “苏公子有要事与高大人相商,萧大小姐,还请不要打扰。” 萧若雪从未见过阿轩这般,就连自己也敢阻挡? 他苏璟,究竟有何魅力,竟然能让一位七品武者如此死心塌地? 屋内,烛光闪烁,将二人的身影拉的老长。 “高大人想要的东西,或许晚辈已经见过了。” “向阳巷……老宅。” 这五个字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狠狠地痛击在高翰的身上! 与此同时,高翰身上的酒意顿时清醒,他双腿微颤,险些站不住脚。 “你!” 他脸色剧变,随即他声音颤抖道:“你可知,若是被人发现,将会给整个庆国带来什么样的灾难?” 苏璟深吸一口气,他也豁出去了。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他自然知晓。 “据我所知,此物不仅高大人想得到,还有那宫里来的人,甚至……” “白莲教,北齐,都想得到此物!” “这里面的内容,也只有我能知晓,若是高大人想要把我杀了,那这秘密,便会永久消失,任何人……” “都不会知晓。” 高翰脸色苍白,一双手死死握拳。 他寻了五年! 这五年来,他在暗中东奔西跑,为的便是调查林博野一案! 嘶! “容老夫想一下。” 高翰内心惊骇无比。 林博野一案的真相即将浮出水面,他如何不激动? 但是他也明白,若是这真相一旦被揭开,那将会掀起多大的滔天巨浪? 思索片刻之后,高翰坚定道:“好!” “不过,这秘密,你只能告诉老夫一人,不得对任何人提起,否则……” 话还未说完,苏璟却继续道:“可以,但不是现在。” 苏璟说完,那高翰目光微眯,随即道:“你是什么意思?” “并非晚辈不想告诉你。” “而是这其中牵连甚广,若是这秘密只有我一人知晓,那我在这世间便能活的久一些。” “我不是傻子,高大人是不是想知晓秘密之后,将晚辈给杀了?” 高翰的确动过这心思。 毕竟许多人都想要那个东西,多一个人知晓,那便多一分危险。 “好狡猾的小子!” 高翰深吸一口气,双手负于身后,随即道:“说吧,你想要老夫怎么做?” 见高翰说到了正题上。 苏璟心中一喜,随即道:“晚辈只需要高大人答应三件事。” “等平定江陵城叛乱,我定会将此秘密告诉于你。” 听到三件事,高翰眉头微皱。 “哪三件事?” 苏璟走到了桌台边,一手轻扶在桌上:“第一件事。” “便是要向高大人借一百兵马。” “好说!” 高翰冷哼道。 “第二件事,便是要高大人藏在城外的那二百兵马,伪装成贼寇的模样,沿着江陵城周边大肆抓捕白莲教中人。” “若是遇到白莲教残害百姓,便当场斩杀,并且高呼:天地一心,顺天行道,劫富济贫!” 听到这里,那高翰脸色惊惧道:“你是要……造反?” “高大人,这不是在造反,而是在暗中兴起另一股势力,这样便能将江陵城的水搅浑,才能抓住这藏在暗处的大鱼!” “你是说……” 话已至此,高翰已经明白三分。 他不由得佩服道:“想不到苏小友竟然洞若观火,竟然分析出这江陵城之乱绝非如此简单!” “那这第三件事……” “第三件事,便是要高大人暗中安排人,在江陵城中散播天地会要与白莲教斗法的消息。” “我要当众揭开白莲教的骗术!” …… 现如今苏璟等人的藏身之处已经被都德发现,他们也不能再躲藏在此地。 好在高大人为他们另寻了一处老宅。 此地偏僻,阡陌纵横,就算是那都德挨家挨户搜寻,也得费一番功夫! “此地乃是当年老夫与博野兄相识之地。” 高翰回想起几十年前,那时的他与这世间上的莘莘学子一样,都在努力读书,期盼有朝一日能入朝致仕。 但那时他刚来这江陵城,身上的银两早就花光了。 饥饿之际,恰巧被同样来参加县试的林博野碰到。 “若非博野兄给了老夫两个馒头,老夫或许早已饿死在此处……” 第162章 辩论会(2)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高翰的面前。 他依稀记得当初二人就在这宅院前的石台上,相互倚靠着过了一夜。 二人就借着头顶那高悬的灯笼,在墙下诵读圣贤之书。 高翰眼角微微湿润。 “后来,自博野兄受绍祯二十五年之案牵连,圣上诛其九族,林家上下无一活口……” “最后,老夫便买下了此处的宅子……也算是心中有个回忆吧!” 苏璟闻言,心有感触。 “多谢高大人相救。” 苏璟拱手。 “高大人,可否详细告知晚辈,当年林大人之案的来龙去脉?” 高翰闻言,随即眉头紧皱。 “此事隐晦,老夫尚在暗中调查。” “你大可不必去淌这趟浑水。” 高翰严词拒绝,随即道:“你让老夫答应的三件事,老夫已经传令下去。” “吴杰,即日起,你便跟在苏小友身前,听命于他。” 高翰转身望向一旁跟随的千总吴杰。 吴杰虽然不知高大人究竟何意,但也只好拱手回道:“是。” “好了,老夫要去办一件事,你有什么安排,就让吴杰去办即可。” 苏璟赶忙拱手。 片刻后,高翰上了一辆马车,缓缓驶向巷子尽头。 …… “天地一心,顺天行道,劫富济贫!” 短短数日时间,江陵城周边便突然冒出个天地会! 他们在江陵城周边大肆抓捕白莲教教众,并且遇到白莲教行凶作恶,甚至会当场将那些欺压民众之人斩杀! 一时间,江陵城中的百姓议论纷纷,原本安定下来的江陵城,又再次人心惶惶。 尤其是那些平日里欺压民众的地主豪绅,更是被这突然兴起的天地会给抓了起来,并且抄了他们的家,将府中的金银财宝全都分发给了贫苦的百姓! 一时间,天地合的名号瞬间传遍了整个江陵城! 江陵城县衙。 太子李泰一脸怒意,他的面前坐着两位衣着奇特的人。 一人赤裸着上半身,肌肉健硕,如同一尊怒目金刚。 一人手执拂尘,衣着道袍,须发尽白,微眯着眼睛。 “太子殿下,不知可曾听说这江陵城中最近兴起了一个什么……天地会? 那老道人手中拂尘微微一挥,质问道。 李泰眉头微皱:“天地会?” “不错,这天地会近日在江陵城周边格外猖獗,竟然杀害不少老道教中的兄弟。” “太子殿下不可能不知吧?” 李泰冷哼一声,回怼道:“阁下这是在怀疑是本宫所为?” 老道脸色阴寒,冷笑道:“老道可没说过。” 那李泰目光一凝,微微怒道:“这到底是什么怎么回事!” 此时,底下的侍卫连忙上前。 “回殿下,属下已经派人去调查,这天地会是近日才兴起,他们仅仅用了两天时间,便已经拉拢了江陵城周边百姓,并且还公然提出想……” “想什么!” 那侍卫低头说道:“想与白莲教公开斗法!” 整个县衙一片寂静。 “呵呵,竟然还有人敢与老道斗法!” 那道人脸色阴寒,目光中闪烁杀机。 “看来不知是哪里来的小毛贼,竟然也敢趁机分这江陵城的一杯羹!” 李泰面露不屑之色。 “苏明,这小毛贼,便由你带人去处理吧!” 苏明闻言,顿时面露喜色,连忙回道:“是!” 而那底下的老道却是回道:“还望太子殿下不要忘了承诺。” 李泰嘴角微微一笑:“放心,今晚天涯楼辩论结束之后,本宫便会履行承诺!” 那老道闻言,这才安下心来。 …… 与此同时,苏璟等人已经换上了一身装束。 今晚青莲书院的学子和北齐学子辩论,他们自然也要去观摩一番。 原因无他,据说这天涯楼背后的神秘东家届时也会出现。 高大人曾告诉过他,白莲教很有可能与他有关。 于是苏璟便想趁机去一探究竟。 天涯楼内,热闹非凡。 今晚青莲书院学子要与北齐学子辩论,这代表着两国的颜面,自然引得无数南庆学子纷纷前去。 苏璟等人皆换成一身南庆学子的装束,暗中随着大批南庆学子混在其中。 天涯楼内外皆围满了人。 辩论会就在一楼大堂举办,里面的桌凳早已被人分成两方,其中南庆学子位居在左,北齐学子位居在右。 苏璟寻了一处角落坐下。 萧若雪、阿轩、阮阳三人也依次落座。 辩论会定在巳时,眼下还有半个时辰,整个天涯楼里早已坐满了人。 “钦差大人到!” 随着一道声音传来,无数人纷纷自觉让开一条道。 只见苏明缓缓踏步而来,他的身后跟着一人。 虽然那人今日的装束极其低调,但苏璟还是认出了此人。 正是当今南庆太子,李泰! 只见李泰手中把玩着一把折扇,目光朝着天涯楼里一扫。 苏璟赶忙将目光收了回来,随即将头瞥向他处。 “他怎么也来了?” 萧若雪等人悄声说道。 李泰并非高调宣布自己身份,看来他是不想让人知晓。 只见天涯楼的掌柜朝着苏明拱手,做出请的手势。 由于苏明是钦差大人,又暂代县令一职,所以位居上位。 他们的位置,正好处于苏璟等人的正前方。 李泰默不作声地坐在苏明身边,四周着便装的侍卫悄然潜伏在人群当中,保护着李泰的安全。 “北齐学子到!” 此刻,人群当中瞬间爆发出一股欢呼之声。 只见一群青衣书生正缓缓朝着天涯楼走来。 为首之人同样手执折扇,面如陌玉,嘴角微挑,一双眼睛直直朝着上座的李泰等人投来。 “天啊!” “那可是北齐稷下学宫外席大弟子,胥琦!” “早就听闻这稷下学宫外席大弟子聪慧无双,五岁便作诗歌,十岁已是举人,其文采深受稷下学宫老师赞誉!” “今日一见,果然非同一般!” …… 人群当中爆发出一道道惊呼声。 稷下学宫乃是北齐最高学府,同时也是圣学的发源之地。 北齐文坛鼎盛,在天下学子心中的声誉极高。 而在相比之下,那南庆的青莲书院便显得微微逊色几分。 第163章 辩论会(3) 北齐稷下学宫共分为内席、外席弟子。 其中内席弟子深居稷下学宫,鲜少外出。 而外席弟子,便在学宫周边的附属学堂读书,简称官办学堂,但受稷下学宫所管束。 外席弟子有自由之权,可游历四方,比内席弟子更为自由。 而那胥琦身为外席大弟子,可见其才学之博,难怪会引得两国学子纷纷惊呼。 胥琦手执折扇,面带微笑,坦然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刚一坐下,便又听见一声:“青莲书院学子到!” 只见一群白衣匆匆而来,为首的正是当初在客船上被苏璟气得吐血的青莲书院教义,谷星阑! “谷老先生来了!” “是谷老先生来了!” 南庆学子纷纷投去敬仰的目光。 那青莲书院乃是一等一的学府,是几乎所有南庆学子都想去的地方。 能成为青莲书院的学子,那可是八辈子才能修来的福分! 只见众人纷纷为谷星阑让开一条道。 谷星阑步履生风,直奔大堂而来。 身后紧跟着的正是那柏熙与阿莲二人。 这二人乃是谷星阑身边得意门生,引来不少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眼神。 柏熙一手横于胸前,高挺胸膛,他很满意这种受到万人瞩目的场景。 见谷老先生来了,那叫胥琦的北齐学子也迎面走来,恭敬地朝着谷星阑拱手道:“见过谷老先生。” 谷星阑冷哼一声,随即袖手一挥,不屑道:“北齐学子,好大的威风,竟然到我庆国之地撒野!” 开门便遭谷星阑痛斥一番。 那胥琦脸色微变,便随即眉头一舒,淡然回道:“回谷老先生,自古学无地域之分,我等北齐学子来此,只是为了能与南庆学子探讨圣学。” “只是为何谷老先生对学生如此大发雷霆呢?”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胥琦这一句反问,令谷星阑脸色剧变,随即冷哼一声,便大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其余青莲书院的学子也纷纷落座。 巳时未到,人已到齐,但这场辩论会尚未开始。 北齐学子以胥琦为首,皆面色冷静。 反而青莲书院的学子,却是目光闪烁凶光,恨不得将面前那帮北齐学子给活剥生吞了! 但他们仍旧不敢率先发言,而是静静等着,好似在等着一人的到来。 连太子李泰都要低调行事,看来他们所等之人,地位及势力非同一般。 果然,片刻后,一声:“天涯楼楼主到!” 听到天涯楼楼主这几个字,众人皆激动了起来。 纷纷探出头四处扫视。 而那李泰也是好奇地望向声音传出之地。 “在上面!” 只见在天涯楼三楼处,缓缓走来一道纤丽的身影。 那人是一名妇人,只是脸上戴着银色面具,将真实的面容隐藏于面具后面。 但是通过她所透露出来的气质,苏璟还是认出了此人。 “是她?” 萧若雪心生疑惑,问道:“你认识?” 苏璟望着那道身影,呢喃道:“何止是认识。” “我差点命丧于她手下了!” 那一晚,苏璟躲在柴火堆里,虽然没有完全看清那妇人的面貌,但也瞧她那身材还有从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麝香,以及那冷冰冰的气息。 苏璟确认无疑! 若这天涯楼背后的神秘东家就是她,这倒也说得通了。 能让北齐云浮四恶俯首称臣的人,其背后的势力定然非同一般! “那不是富商万老爷吗?” 阮阳发现了一处隐蔽的角落,正赫然坐着当初在客船之中,与他们把酒言欢的那个富商,万川! 苏璟闻声,随即目光朝着万川的方向投了过去。 只见万川正痴痴地望着三楼上的身影。 他身边那实力深不可测的仆人正俯身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老爷,她果然来了此地。” 万川微微点了点头。 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今日这辩论会,恐怕没那么简单。” 苏璟眉头一沉,想不到今日辩论会,暗中来了不少势力。 但这些势力又好像由某种东西牵制,让他们在这江陵城中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见到那天涯楼楼主现身,李泰则在暗中朝着一旁便衣的侍卫使了一个眼色。 那便衣侍卫点了点头,于是悄然不见了踪迹。 天涯楼楼主亲临,这让整个辩论会的气氛拉到了最高! 不是所有人都能一窥天涯楼楼主真容的。 只见她面色冰冷,一双目光望着底下那些兴奋的学子、百姓,随即袖手一挥。 “开始吧。” 随着她缓缓开口,底下看客们纷纷热闹了起来。 只见那谷老先生坐在首位,左右两边坐着都是他那两位得意门生。 随即谷老先生先是开口道:“听闻北齐学子善学,那来我这庆国,又学到了什么东西?” 对面的那胥琦闻言,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斟上一杯酒,随后开口道:“学生来到庆国,方感叹南庆地广物博,人杰地灵,南庆学子勤勉好学。” “学生刚来到这江陵城,只见遍地白衫学子,往来皆是诵读孔孟之学。” “想必这庆国,定然是十分强盛吧!” 胥琦上来便是夸赞,这令谷星阑心中极为舒坦。 可是接着胥琦直接步入正题。 “不过学生却见到庆国的百姓皆食不果腹,以树皮野草为食,但见学子吟诵不入流之诗词,肆意嘲笑农人。” “这让学生大感意外。” “与我北齐相比,稷下学宫主张君亲民附,我北齐君主亲躬农亩,体恤待民,方才有了如今的北齐之盛。” 胥琦缓缓站起身,随后朝着众人拱手道:“堂堂江陵城百姓如此,那敢问庆国的其余郡县,又是怎样呢?” “这岂不是说明了南庆君主的昏庸、无为之治?” 好家伙,这胥琦直接毫不避讳,当着南庆人的面,肆意抨击当今圣上! 这让南庆学子如何能忍? 于是那柏熙直接反驳道:“哼,真是胡说八道!” “竟敢辱我庆国君王,尔等也不过妄逞口舌之辈!” 那胥琦却是淡淡一笑,随即问道:“若非南庆君王昏庸,纵容奸臣当道,使得百姓怨声载道,民不聊生,引得那白莲圣母恼怒,降罪人间!” “因此日长一寸,一月露头,三月露身,等到那白莲圣母完全破土出世之时,定会降下灾难,以惩昏君当政,奸臣当道之罪!” 第164章 辩论会(4) 嘶! 底下众人被震惊的鸦雀无声。 先前这些北齐学子便在城中大肆宣扬鬼神之论。 四处传唱那首:“可恨当今太昏暗,家家户户炊烟少。天理良心无半点,路上恶骨堆成山!” “十恶不赦高堂坐,平民百姓难逃劫。降下三灾与八难,无生老母到人间!” 煽动江陵城百姓纷纷投诚白莲教! 同时白莲教以“神仙法术”牢牢拴住那些无知百姓,逼其发动叛乱,杀了江陵城县令,壮大白莲教势力。 如今在这辩论会上,更是直接抨击当今圣上昏庸无道! 青莲书院虽不染朝堂之事,但见无数百姓深受白莲教之害,于是在太子殿下的盛情邀请之下,方才派出谷星阑出来相助。 今日之辩论会,代表着南庆学子的颜面,他谷星阑定要说得那北齐学子颜面扫地! 只见谷星阑缓缓开口道:“这世间并无鬼神之事,白莲教妖言惑众,企图蛊惑人心,以趁机乱我南庆,其心险恶,应当诛之!” 胥琦反驳道:“若非当今庆帝昏庸,又何为惹来白莲圣母的真身降临人间?” “这……这……” 谷星阑也不知这白莲圣母为何能日长一寸! 他前几日刚来江陵城之时,便曾去了城西,看了那白莲圣母之像。 只见这白莲圣母之像,每日长出一寸,甚是神奇! 更有百姓纷纷顶礼膜拜,虔诚至极! 虽然谷星阑见过这世间不少新奇的东西,但是他一时间也解不开这白莲圣母像,究竟为何能日长一寸! 眼见一个回合不到,那谷星阑便被怼的哑口无言,一时间那胥琦身后的北齐学子,更是指鼻骂耳道:“尔等乃是罪人,不理当入我白莲教济世苍生,反而助纣为虐,有违我读书人的本心!” 局势朝着北齐学子一边倒,而那谷星阑此刻却是急得额头上直冒冷汗,一时间坐在原位,不知所措。 一旁的太子李泰暗暗握紧了拳头! “这帮北齐学子,真是伶牙俐齿!” “连青莲书院的谷老先生也败下阵来……” 柏熙与那阿莲心中有怒,却又无从反驳! 那谷星阑心中郁闷的很。 先前在那来时的客船上,曾被苏璟气得吐血。 今日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连一个回合都没有支撑住,便败下风来! 这让他有何颜面面对众人? 正当此时,却有一阵窸窣的声音传来,接着门外有人惊呼道:“有官兵将这天涯楼包围了!” 接着便听见门外一阵哗啦啦的声音。 原来李泰按照派人去调取兵马来,想趁着今日辩论会,将这些北齐学子一网打尽! 果然,那北齐稷下学宫的外席大弟子胥琦闻声之后,顿时脸色大变,指着面前的谷星阑等人骂道:“好一个无耻匹夫,竟然用此等卑劣手段要挟我等!” “北齐学子在我庆国之地妖言惑众,吾受命前来抓捕,择日在校场斩首!” 只见那兵马指挥都德匆匆前来,带着一队人马迅速穿过拥挤人群。 只见他径直来到李泰身前。 “兵马指挥都德,拜见太子殿下!” 说完,他恭敬地跪了下去! “太子?” “那人竟然是当朝太子?” 底下众人纷纷惊骇不已,纷纷将目光投向李泰的方向。 只见李泰脸上微微一笑,随即缓缓站起身,朝着那帮北齐学子走了过去:“你们竟敢说本宫的父皇,本宫定然不会饶过你们!” “都德,迅速将这些北齐学子押下去,择日问斩!” 都德领命,正要叫人将他们抓起来时。 那站在三楼观看的天涯楼楼主却说话了。 “好一个南庆太子!” “竟然不顾南庆与北齐两国的约定,公然羁押北齐学子!” 只见那天涯楼楼主双脚微微一跃,她的身影便这样缓缓落在了人群的中心。 她面色冷峻,一脸杀气,令人不寒而栗! “哼,杀了你北齐学子又如何?” “此地距离北齐千里,纵然是你北齐知晓了,到时候也你们也早已化为黄土,莫非还能活过来指证不成?”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想不到堂堂南庆太子,竟然猖狂到了如此地步! “是吗?” 那人群中间的老妇人目光冷冷地扫视李泰一眼。 就这一眼,令李泰后背一凉。 不知为何,她见李泰的目光中,充满了极强的杀意! 见到那天涯楼主充满杀意的目光,李泰吓得微微向后一退! “此地距离京城千里,老身若是把你这南庆太子杀了,恐怕就连那庆帝也难奈我何!” “你……你……” 李泰脸色苍白,他没有料到眼前此人竟然有如此大的威慑力,竟然敢当众说出这种话! 然而此时,只见唰的一声,只见一道血红的身影稳稳落在李泰身边。 那人装束奇特,通体血红战衣,一顶红色斗笠将他那张脸牢牢包裹住。 “血影?” 那老妇人忽然笑了一声。 只见那道身影将李泰挡在身后,他目光坚毅,面具之中,只露出两只黑幽幽的眼睛。 “好久不见了,你的武功,还和从前一样,毫无进步。” 那老妇人冷笑道。 原来此人就是南庆皇帝身边的四大暗卫之一的血影! 那血影不动声色,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把血红色的长刀。 眼见此地即将发生一场战斗,只见人群中忽然缓缓走进来一位老者。 “诸位!” 那老者步履生风,仙风道骨,望其年纪,应是花甲之年。 但他一双眸中透亮,慈眉善目,面对眼前的诸多高手,却是古井无波。 见到那老者的身影,天涯楼楼主则是眉头微颦,冷声道:“想不到庆帝那狗贼,把你也派来了。” 那老者面容微微一笑:“好久不见,云妃,别来无恙啊!” 一听到“云妃”二字,在场所有人全都惊骇无比! “什么?” “她……她竟然是……云妃?” “绍祯十五年……失踪的云妃?” 只见那老妇人缓缓摘下手中的面具,一张绝美的容颜,就此展现了出来! “天涯楼楼主,竟然是……云妃?” 萧若雪面色震惊,她小嘴微张,眉头紧蹙。 第165章 乔家(1) 众人的目光都震惊的望向大堂中央的妇人。 而那被称呼为云妃妇人却是双目如霜,冷冷地望着眼前的老者。 “庆帝能把你请来,看来是对他这皇子极为看重。” 云妃语气阴寒,面露杀意。 而那神秘老者,则是双手负于身后,丝毫不为所动。 只是淡淡地望了李泰一眼。 “圣上让老夫来此,便是为保太子殿下的安危。” “今日若是动手,你们都不是老夫的对手。” “所以……” 那老者脸上微微一笑:“还请云妃不要妄动干戈,挑起两国之战。” 云妃深吸一口气,知晓今日暂不可为,随即道:“北齐学子,老身要带走。” “可以。” “请。”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那老者侧身让出了一个身位。 而那兵马指挥都德却是心中不愿,仍旧带着人守在门口。 “北齐学子在我江陵城内散播谣言,蛊惑人心,其罪当诛,当杀之!” 唰! 都德抽出腰间的宝剑,目光充满杀气。 那老者见状,眉头微皱。 只见他暗暗运气,随即朝着都德那群人怒喝道:“滚!” 轰! 一道无形的劲力朝着都德等人迎面冲击而来! 那都德如同狠狠地撞击在一面看不见的墙上,瞬间被这股劲力震飞! 哗啦! 对面狼狈一片,都德狠狠地后背狠狠地撞在柱子上,余力将他震得嘴里吐出血来! 嘶! 那老者未见其出手,静静一声怒喝,便能掀飞眼前这数十名士兵,可见其功力如此深厚! “这世间还有此等强者?” 就连那一个角落的万川等人,也纷纷脸色阴沉。 “呵呵,想不到你已经突破了那层境界,难怪。” 那老者微微拱手:“托圣上的恩赐,让老夫方才有了今日之成就。” “既然那庆帝派了你赵沧前来,那今日之事,暂且到此为止。” 说完,云妃侧身转过,望着那李泰说道:“呵,南庆太子,果然废物!” 那李泰闻言,顿时脸上露出一道黑线。 他李泰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只见他怒斥道:“大胆北齐奸细,竟然在我南庆之地胡作非为,还请赵老出手!” 只见他躬身朝着一旁的赵沧拱手。 那赵沧不为所动,淡淡回道:“老夫答应圣上只许保你,其他的一概不过问。” “还请太子殿下随老夫回去吧!” 说完,只见赵沧手心朝着台上的李泰猛然一吸,那李泰的身体便不自觉地朝着赵沧而来! “什么……这……” 李泰心中骇然,其余人更是震惊无比! 隔空吸人! “难道……” 就连苏璟身边的萧若雪及阿轩二人也都惊骇不已! “这是什么招数?” 苏璟朝着身后的阿轩问道。 “这是虹吸,乃是宗师境方才能施展……” 阿轩喉咙哽咽。 宗师高手! 放眼整个天下,能练至宗师境的高手,寥寥无几。 一名宗师境的高手,往往是皇室身边的底牌。 而这名为赵沧的老头,无疑便是那庆帝手中的底牌之一! 回想到那晚苏璟看到那个从林家老宅中挖出来的之物,苏璟顿时感觉自己好似不知不觉走进了一场政治旋涡当中。 “那云妃……究竟是什么人?” 苏璟望着云妃的身影,这道身影既让他感觉熟悉又陌生。 …… 从天涯楼里出来,苏璟一路上都在思索。 那云妃是何人,为何要费尽心思去丁香书斋抢夺太仓湖笔? 还有那高翰也是为了太仓湖笔而来。 “难道他们都是为了林家之物?那道圣旨?” 还有白莲教为何突然就选定了江陵城,还有那神秘富商万川。 “他当时看云妃的眼神……” “难道云妃与那万川之间,还有某种特殊的关系不成?” 最奇怪的,便是那个名为赵沧的宗师强者。 为何庆帝要派他前来? 既然庆帝真的知晓这江陵城发生的一切,那他也定然知晓自己在前往江陵城的路上所发生的一切! 还有那晚在白云观的神秘人…… “风满楼……” 这种种的一切,好似一团乱麻,让苏璟一时难以捋清! “萧大小姐,我感觉……我们好像已经被圣上监视了。” 苏璟淡淡说道。 听到此话,萧若雪眉头一皱,连那阮阳也是惊骇道:“苏兄,你在说什么?” “你们看,当初从京城出发时,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一路上一直有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此话一出,阿轩点了点头。 “我以刀入道,刀客天生具有极强的嗅觉,能闻到数方圆五里之内的不同气息。” “这一路上,我已然嗅到不同的气息。” “但那些人似乎刻意与我们保持着距离。” 闻言,苏璟大吃一惊:“阿轩,你属狗的啊?鼻子这么灵?” 萧若雪白了一眼,随即解释道:“七品以上的武者,便会诞生出特殊能力。” “刀客的嗅觉异于常人,剑客能目视数里,随着武者品级的提升,这些特殊能力也会愈发变强。” “还有这等事?” 苏璟惊讶不已,想不到在这个时代,竟然如此神奇! “那……有没有能增加其他地方能力的……” 苏璟本想说能否增强自己双腿之功法,虽然现在已经恢复正常行走,但是毕竟久坐十几年,双脚内的气血还未完全恢复,想讨个修炼的功法,好加快自己的双脚的恢复。 但他话还未说完,阮阳连忙打断道:“咳咳,苏兄,这你别想了!” “关于武者的一切,我阮阳可以尽数告知,哈哈!” 接着他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悄然将苏璟拉到一旁。 “苏兄,我懂你。” “不过这东西,我也问了,现在这世间还没有修炼那个的……功法!” 阮阳一脸色眯眯地望着苏璟。 “哪个?” 见苏璟还装作一无所知,阮阳直接用手指着他的两腿根部。 “就是这个。” 苏璟见状,霎那间明白了什么! 于是立马暴跳起来,狠狠地向阮阳踹了过去! “你他娘的,想什么呢!” 阮阳痛得抱头鼠窜,他不明白苏璟为何突然暴怒,于是好心道:“兄弟知晓,兄弟知晓!” 第166章 乔家(2) 天地会在吴千总的带领下,在这江陵城中声势愈渐壮大。 仅仅不到半月时间,便收编百姓数千人,这揭竿而起的势头,甚至比那白莲教还要快! 这也引得白莲教不得不重视了起来。 江陵城县衙。 苏明鼻青脸肿地跪在地上,他身前是一脸怒气的李泰! “废物!” “统统都是废物!” “连一个小小的天地会都治不了!” 李泰气愤地将手中的茶盏狠狠地摔在地上! 哗啦一声,碎渣四处飞溅,其中一块破片划破了苏明那白皙的脸蛋。 “回……回太子殿下,那……那天地会神出鬼没,属下亲自带人前去清缴,但是每次到了地方,他们便又从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这也怪不得苏明。 虽然苏明十分聪明,能在如此年纪便能考上贡士,同时也熟读兵书。 但是对于苏璟来说,还是逊色了不少。 若是论打架,苏璟肯定不是对手,但是论军事理论,苏璟可就充分发扬了老祖宗的光荣传统! 毕竟几千年的文化底蕴,可不是一个小小古人就可以领悟的。 “可曾查到那幕后之人是谁?” 李泰眉头紧皱,能在短短半月时间,便能召集数千百姓拥护,可见其手段不一般! “还……还未曾……查到。” 苏明心中委屈。 那些天地会之众压根没想过与他们厮杀,反而四处劫掠当地地主豪绅,尤其是那些官宦后代。 引得江陵城的那些官家子弟纷纷上门求援。 要知道,这江陵城乃是整个荆州最富庶的地方,来往商贸之繁荣。 引得无数官家宗亲纷纷来此定居,目的也就是为捞得一些油水。 天地会这些手段,比那白莲教还狠,抢了人家金银不说,还将人家地窖里藏的蔬菜、粮食全给搬空了! “可恶!” “都德何在!” 李泰气得双手紧紧握拳。 在这江陵城,还有不少与他娘亲沾亲带故的亲戚。 娘亲特意在信中提到了她的一些亲戚叔伯,要特殊照顾。 这下可好,那些天地会的贼人直接拿他娘亲的亲戚开刀! 而那都德上次因为赵老出手,让他受了重伤,如今伤势刚好,便又被李泰叫来。 “属下在!” 都德恭敬地跪在地上。 “派人严加保护乔氏一家。” “那可是贵妃的堂妹,本宫的表姑,千万不容得有任何闪失!” 都德闻言,随即恭敬回道:“是!” …… 府宅内,桌上正摆着一张地图。 那是周成画的。 这些日子,苏璟一切所需的东西,都是由周成代笔。 想不到周成那酸腐书生,竟然还有如此手艺。 在绘制江陵城地图时,苏璟只需告诉他一次什么是“东南西北”,什么是“参照物”,什么是“地图比例尺”等等…… 那周成一听便懂,就算是不懂的,也立马向苏璟请教,这模样俨然是苏璟身边的师爷。 这地图上明确标识了比例尺,就连图上东门至西门的距离都精准地标注在了里面。 当时苏璟做了一个圆形的滚尺,滚尺滚一圈便是一米,特定让吴千总派一个个子矮小的士兵,伪装成孩童在街道上用这滚尺所记录下的。 “虽然仍有几处地方还不太清楚,但是目前这江陵城的地形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个七七八八了。” 苏璟将地图铺在桌子上。 萧若雪望着这绘制精细的地图,脸上微微惊讶。 “你怎么……有江陵城的地图?” 这地图要比她手中那张江陵城布防图更加精细,就连江陵城房屋轮廓都清晰画了出来。 苏璟并未回答,而是朝一旁的周成称赞道:“周成,做的不错!” 周成闻言,心中一喜,连忙回道:“能为苏公子做事,是周成的福分!” 苏璟待他不薄,周成铭记于心。 周成学习能力极快,情商也高,几乎除了穷点,便没了其他缺点。 苏璟于是便想将周成好好培养一下,日后做他的得力助手。 “今日叫大家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苏璟直接开口道:“这里,我派人打听过了。” “乔家,乃是当朝贵妃吕氏堂妹的夫家,也是那李泰的表姑。” 苏璟呡了一口热茶,随即朝着众人缓缓道:“此人我打听过了,实属当地一霸,不仅欺压百姓,仗势欺人,甚至暗中做着贩卖人口的牙子之事!” 闻声,众人皆一脸震惊! “贩卖人口?” 萧若雪震惊道。 “不错!” “前些日子,有位老伯伯哭着告诉老吴,说他孙女被人给拐卖了,求我们帮忙找找。” “他说是被江陵城的乔家拐卖……” 苏璟一一道来。 原来是因为那乔家一直在暗中做着贩卖人口的勾当,将周边百姓家的孩童偷偷拐卖至其他郡县,男的下黑作坊,女的入青楼妓院,甚至还有的被人砍下四肢,充当那些豪门富绅把玩嬉笑的玩物! 其手段残忍,令人发指! 苏璟也是暗中派了阿轩追查,阿轩连续追查数日,掌握了乔家贩卖人口的证据。 苏璟将一张张买卖契约摆在众人面前。 “这些便是乔家与周边郡县贩卖人口的契约,阿轩暗中搜查乔家,还发现了一本账目!” 苏璟啪的一声,将那本账目摔在桌上。 “里面记录了他们这三年来贩卖人口的流水!” 萧若雪心中大骇,连忙去拿桌上那本账目。 刚翻开第一页,便双目瞪大,身子微颤,难以置信地念道:“绍祯二十八年……梅花村张氏男孩……八岁……” “卖至东林郡,得银三十五两……” …… 一字字,一句句,那些原本天真可爱的孩童,变成了这一纸冰冷的文字! 萧若雪越往下看,越感觉后背一凉! “可恶!” “想不到这些堂堂的官宦亲属,竟然暗地里做着这么多丧尽天良的坏事!” 阮阳、周成也纷纷翻看手中的证据,同样气愤不已! “据我所知,在这数年间,有不少百姓曾去过县衙状告,但都如同石沉大海,没了消息……” “可见这乔家在这江陵城的势力之大!” “行事之猖獗!” 第167章 解救女子(1) “狗官!” 周成恨得咬牙切齿,只见他双手握拳,脸上尽是愤愤之色! “想不到在这远离京城之地,竟然发生这种天地不容之事,他们就不怕遭受天谴吗?” 阮阳同样气愤不已,恨不得立马就冲到那乔家当面对峙去! “呵呵,若是天谴有用,那这世上便不会有那么多冤情了!” 苏璟冷笑一声。 自古官官相护,他们哪管那脚底下的百姓? 欺压百姓,残害忠良,历来素有之! “如今江陵城白莲教祸乱,但却不论是那白莲教,或是那县衙府兵,都已将这乔家保护起来。” “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要想这天地会得到更多百姓的拥护,便要在这些百姓面前,将这乔家的罪状全部公之于众!” 苏璟目光闪烁,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苏璟,你可想过后果?” “那乔家乃是当今皇贵妃堂妹的夫家,若是……” 萧若雪担忧道。 事关皇室利益,若是他将这乔家的恶行公之于众,势必会引来皇贵妃的报复! 如今皇贵妃深受庆帝恩宠,同时又是当今太子生母。 吕氏位高权重,若是得罪了皇贵妃,那他苏璟,还有萧家,也会因此备受牵连! 萧若雪脸色从未有过的凝重。 “萧大小姐,乔家暗中所干之事,令人发指。” “难道你就是因为他乃是当今皇贵妃的堂妹,便可任由其胡作非为吗?” “那我们这样,与那些贪官污吏有什么区别?” 苏璟深吸一口气,随即坚定道:“若是权贵之家,便可胡作非为,肆意草菅人命,那这南庆不日衰矣!” “说的好!” 周成双目炯炯有神。 他出身在平民百姓家,自然知晓平民百姓生活之艰辛。 可惜他虽心有抱负,但奈何报国无门,若非苏璟收留,只怕是这一辈子也就这样碌碌无为了! 萧若雪双眸微闭,片刻后眼睛猛然一睁:“好!” 见到萧若雪答应,众人脸上一喜。 接下来,便是苏璟将详细的计划告知众人。 …… 乔府外,这几日不知为何多增加了不少护卫。 府内,身为乔家之主的乔秀杰,正安然坐在院内逗着近日花费大价钱购买的金丝雀。 只见他用一根细柳枝挑动着鸟食。 正聚精会神之际,突然有下人急匆匆赶来禀告道:“老爷,老爷!” 这两声“老爷”直接惊得那金丝雀在笼子中扑腾着翅膀乱飞。 乔秀杰闻声,随即眉头一皱,呵斥道:“冒冒失失,成何体统!” 那下人一来就赶忙就跪在乔秀杰面前,禀告道:“回老爷,不好啦!” “何事?” 乔秀杰强压心中的怒火,随即问道。 “回老爷,昨日您让人偷偷运往东林郡的那批‘货物’,被人给截啦!” 听到这消息,那乔秀杰顿时脸色一变,怒喝道:“什么?” “被谁给截了?” 那‘货物’不是东西,而是近日趁着江陵城叛乱,暗中拐卖而来的孩童。 数量有五六十人,这一下交去东郡林,可是一桩大生意! “回老爷,是……是……是近日兴起来的……天地会!” “天地会?” 他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只是最近自己那身为太子的侄儿来到这江陵城,他忙着给自家侄儿送礼,攀关系去了,没工夫理会这什么……天地会! “废物,你们真是一群废物!” “连这小小的一桩事都办不好!” 那下人心中委屈,倒出心中的苦水道:“老爷,那帮天地会的贼人着实可恶!” “他们竟然埋伏在城外必经之路上,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这才……” 乔秀杰目光闪烁杀意,眉头紧皱道:“我知晓了!” “速速派人去县衙门,让苏钦差即刻派人前去捉拿贼人!” 下人连忙回应道:“是,是!” 待到那下人走了之后,乔秀杰双手紧紧握拳,眼中闪烁杀意! 与此同时,门外响起了哭闹声。 只听见一句:“臭婊子,我家少爷看上你,那是你的福分,不要不识好歹!” 接着便有一道少女的哭着道:“不要,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但那身前的四名壮汉却是不为所动。 “你若不乖乖听话,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等少爷玩够了你,再把你贱卖进青楼里,日日遭受那老鸨的摧残!” 那少女闻言,顿时吓得脸色苍白,连忙恳求道:“不要,不要!”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过我!” 吵闹声惹的乔秀杰眉头紧锁,随即喝道:“门口吵什么!” 接着有下人匆匆赶来:“回老爷,是……” “是少爷在街上看中一个女子,于是……” “唉!” 乔秀杰闻言,随即无奈道:“楷儿胡闹!” “这个月抓了多少女的进府了?” 那下人连忙低头回道:“回老爷,这是第九个了。” “哼!” “年纪轻轻,不学好,整天沉迷女色,楷儿呢,去把他给老夫叫来!” “是!” 下人连忙跑去后院叫自家少爷去了。 “将那少女带到老夫面前来!” 乔秀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旁边的婢女连忙为其斟茶。 乔秀杰端起热茶,随后吹了吹,微微呡了一口。 片刻后,只见那四名壮汉拖着一名少女来到了乔秀杰面前。 “参见老爷!” “嗯。” 乔秀杰一挥手,那四人将手中的少女放开。 “哪里人啊?” 乔秀杰头也不抬,自顾自呡着茶。 那少女仍旧哭哭啼啼,其中一名壮汉呵斥道:“休要啼哭!” “还不快拜见老爷!” 少女抬头见到乔秀杰的身影,顿时如同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上前跪在乔秀杰的面前,哭诉道:“小女胡婉君,家父乃是荆州同知胡峰,还请老爷放我回去,我爹爹自会登门拜谢!” 听到此女的身份大有来头,那乔秀杰立马放下手中的茶盏,随即仔细打探起眼前的少女来。 “把头抬起来,让老夫看看。” 胡婉君闻言,随即微微抬起头。 只见她清秀的脸蛋宛如蜜桃,一双眉儿似如柳叶,那双眼睛似要挤出水来,令那乔秀杰心中微微一颤! 第168章 解救女子(2) “好美的人儿!” 那乔秀杰忍不住夸赞了一句。 “你……你刚才说你爹爹是谁?” 听到有戏,胡婉君擦干眼泪,感激回道:“家父乃是荆州同知胡峰。” “胡峰?” “原来是故人之女。” 那乔秀杰随即朝着胡婉君身后的四人呵斥道:“还不快给她松绑!” “是!” 那些人给胡婉君松了绑。 胡婉君心中感激,连忙跪谢道:“谢老爷,还请老爷将我放回去,我定会让爹爹亲自登门拜谢……” 话还未说完,那乔秀杰便笑道:“不着急。” “既然是胡同知之女,那老夫定要好生款待一番。” “来人,胡小姐有些累了,带下去沐浴更衣,让她好生休息一下。” 听到那乔秀杰不肯放自己离开,胡婉君顿时心中惊慌道:“还请老爷放我回去……” “呵呵,本老爷说了,不着急。” “你既然是胡同知之女,那老夫定要好生招待一番,等吃了晚饭再走也不迟。” “老夫这下便派人去给你爹爹送信,让他尽快来接你回家。” 那胡婉君心思单纯,若非自己贪玩好耍,执意脱离爹爹的视线,方才在巷子中被一记手刀打晕,醒来后便来了这里。 “这……” 见那胡婉君还在犹豫,乔秀杰却是让她安心道:“放心,老夫乃是你爹爹的至交,不会害你的。” “你折腾了这么久,肯定是饿了吧,先下去吃些东西,等着你爹爹上门来接你便是。” 胡婉君见那乔秀杰面色和善,不像是坏人,于是心中安定了许多,随即点点头道:“好。” “那便多谢老爷了。” “嗯,乖,去吃饭去吧!” 接着便有婢女将那胡婉君给领了下去。 看着那胡婉君的背影,乔秀杰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 “如此貌美的女子,令老夫如此心动,若是让给了楷儿,老夫岂不吃亏的很?” 于是他朝着面前的下人说道:“去给少爷带句话,说此女让给老夫了。” “是。” 乔秀杰站起身,望着胡婉君的方向,随即说道:“去,把那虎鞭给老夫炖了。” “老夫许久没有行过房事,今晚谁都不许前来打搅!” …… 屋内,胡婉君早已沐浴完毕,换上了下人为她准备的衣物。 单纯的她乖乖地坐在凳子上,等着自己爹爹前来带她回家。 咯吱! 门开了。 胡婉君还以为是自己爹爹来了,于是下意识的喊了一句:“爹……” 话还未说完,便见乔秀杰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 “老……老爷,您……您怎么来了?” 乔秀杰面露坏坏的笑容,随即迈入房间,并顺手将房门关上。 “老夫前来只是想问问侄女休息的如何了?” 他缓缓地朝着胡婉君走来。 胡婉君心中疑惑,但仍旧很有礼貌道:“回……回老爷,婉君……休息好了,谢谢老爷款待,敢问我爹爹……” 话还未说完,那乔秀杰便伸出一双手,便要朝着胡婉君扑来! 胡婉君顿时慌乱后退:“老爷……你……你要干什么?” 乔秀杰却是淫荡一笑:“干什么?” “当然是想和你共度春宵啊!” “啊!” 听到这如此露骨淫荡的话语,那胡婉君顿时吓得连连后退:“你……你不是我爹爹的至交好友吗?” “怎么会……” 话还未说完,乔秀杰却是一把上前抓住了她雪白的手臂。 随即将自己的鼻子凑了上去。 “真香!” 胡婉君见状,顿时拼命地想要收回手臂,却被乔秀杰死死抓住。 “啊!不要!” “救命啊!” 乔秀杰已经将头凑到了胡婉君的脖子上。 “好香,真是水灵灵的人儿啊!” 此时的胡婉君方才明白,自己是被眼前这人给骗了! 于是她大声呼喊道:“坏人,你是坏人!” “救命啊!” “呜呜!” “爹爹救我!” “女儿再也不敢乱跑了……呜呜!” 胡婉君心中后悔不已,可是自己这一个柔弱女子,又岂能挣扎出乔秀杰的魔爪? 哗啦! 一道巨力将胡婉君身上的衣物扯下,露出里面鲜红的肚兜! 此刻的胡婉君更是惊恐,拼了命地想要挣开乔秀杰的魔爪,可惜于事无补。 突然,那乔秀杰顺势便向后一推,将那胡婉君推倒在身后的床上! “不要!” “求求你不要!” “求求你放了我,我爹爹一定会给你很多很多银子……” “求求你了……” 胡婉君双手死死捂住胸前,在床上拼命挣扎。 可惜那乔秀杰的手劲太大,渐渐地她也没有了力气。 “难道今日就要受此侮辱了吗?” 胡婉君的泪水如泉水般涌了出来,她心中悔恨不已。 而那乔秀杰见胡婉君的动作越来越小,随即脸上露出淫笑。 “小美人,乖乖等着老夫临幸……” “老夫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他随即便要解开腰带。 正当此时,却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那乔秀杰被吓了一跳,慌乱转过身一看。 只见一道黑色身影正冷冷地站在门前。 见到那陌生的身影,乔秀杰随即慌乱道:“你……你是谁!” “怎……怎么会出现在老夫的府里!” 那黑影当然是经过乔装打扮的苏璟。 苏璟这突然的闯入,刚好打断乔秀杰的“施法”,只见面前那约莫三四十岁的乔秀杰,还未来得及解开腰带,脸上带着滔天怒意。 “我?” “呵呵,乔家坏事做绝,不仅做贩卖人口的牙子勾当,还欲强暴良家女子,这等暴行今日正被我抓个正着!” “来人,将这乔家老爷抓下去,扒光衣服绑在院子里的树上,让他好好去去火!” “是!” 说完,随即又进来两个帮手,这二人不由分说,便上前将乔秀杰牢牢钳住。 “你……你敢抓老夫,你知道老夫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 “今日你栽到了我天地会手中,便要拿你来祭祭刀!” “带走!” 苏璟冷哼一声,便见那乔秀杰拼命挣扎,可惜他那一身文弱的书生气,又岂是士兵的对手? 只见他瞬间被这两名便衣士兵扒掉了身上的衣物。 “啧啧,就这点东西,还要学人家强暴良家女子?” 苏璟嗤笑道。 第169章 公审(1) 那乔秀杰见自己被人羞辱,随即怒斥道:“大胆贼人,竟敢擅闯乔府,你是不要命了吗?” “还不快将老夫放开!” 苏璟却是冷笑道:“抓的就是你乔家的人!” “带走!” 随即乔秀杰被人拖走。 苏璟望着蜷缩在床角的少女,只见她泪水涟涟,双手死死捂住胸口,一双眼睛惊恐地望着苏璟。 “你……你不要过来!” “否则……否则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说完,那床上的少女身体颤抖,她欲要撞墙,却被苏璟及时制止道:“姑娘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救……救我?” 苏璟点了点头,于是转过身走到一旁,从衣架上拿来一件衣裳扔给了那少女。 “你快穿上吧,等会儿我会让人带你离开此地。” 那少女不信,苏璟也不多说些什么,直接后退了出去,随后关上了门。 屋内。 胡婉君诧异地望着床上的衣物,现在的她谁也不肯相信,但是也只能乖巧地将衣裳穿上。 片刻后,苏璟在门外问道:“姑娘,衣服穿好了吗?” 又等了许久,屋内仍旧没有声音。 苏璟怕那少女想不开,于是慌乱中推开了门! 只见那少女竟然晕倒在床上,她的手中还紧握着一把锋利的剪刀。 剪刀上带有血渍,又见她雪白的脖间有一道深深的血痕! “我去,这是自杀了?” 苏璟可不敢让一个无辜的姑娘付出生命,于是连忙上前,从自己的衣角扯下长长一片,随即折叠起来,将其按压在这少女的伤口处。 “来人!快来人!” 苏璟叫了两声,可能是那些士兵都忙着搜罗乔府中的金银珠宝去了,暂时尚未有人回应他。 苏璟救人心切,于是将那少女高高抱起,随后跑向了屋外。 “医生,来个医生!” 苏璟喊了几声,那吴千总看到了苏璟,于是连忙赶来:“公子,这是……” “快,快救人!” 那吴千总见状,连回道:“我速速让人备上一辆马车!” 又是片刻功夫,苏璟怀里抱着那少女直奔门外。 吴千总已经令人将马车停在了门口。 苏璟将她抱上马车,随即喊道:“快,找一个最近的医馆!” …… 翌日,一道重磅的消息在江陵城中传开了! “听说了没有?” “昨晚乔府被强盗抢了!” “是吗?那乔府可是守备森严啊!乔老爷又是这江陵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谁敢打他的主意啊!” “啧啧,你可不知,那贼人一晚上将那乔府搬个精光,就连瓦罐里的米都劫个精光!” “谁啊,这么厉害……” 江陵城县衙。 太子李泰怒气冲冲地猛然一拍案台。 “究竟是谁干的!” 底下众人全都噤若寒蝉,不敢言语。 片刻后,有侍卫来报:“回殿下,城中出现告示……” “天……天地会承认了此事是他们所为!” 嘶! 真是好大的胆子! 天地会竟然敢在眼皮子底下抢了他表姑的家! “可恶!” 李泰怒气上涌,愤怒地双手握拳。 他派了那么多人严加防范,却依旧被贼人钻了空子! “殿……殿下!” “讲!” 那侍卫接着道:“那天地会的人不仅承认了此事是他们所为……还……” “还什么!” “还将乔家所犯的罪行……一一列举了出来,让江陵城的所有百姓都……都看得清清楚楚,还引起了民愤!” “眼下江陵城中的所有百姓都纷纷要声讨乔家的罪行,而那天地会……更是公开表示要为这些平民百姓们伸冤!” “属下还听说……” “天地会要在三日后对乔家老小进行公开审理,并且……并且……” 那侍卫欲言又止,引得李泰不满。 “说!” “并且要当场斩首,以儆效尤!” 嘶! 李泰闻言,顿时眉头一紧,心中震惊道:“什么!” 他当然知晓这乔家究竟在暗地里做着什么事情! 因为娘亲手底下这些根枝脉系,早已成为她掌控整个庆国的一张无形的大手。 那乔家只不过是他娘亲吕贵妃手中其中一枚敛财的棋子。 敢动棋子的人,说明他不是傻,那就是嫌命活的太长了。 “哼!” “简直是欺人太甚!” “都德何在!” 李泰怒气冲冲,想到娘亲让他照顾好他表姑一家,如今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竟然让天地会给抢劫了。 这不是在生生抽打他的脸吗! “属下在!” 都德最近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 那是前几日在城外与天地会乱贼厮杀时所伤。 他一个堂堂的兵马指挥竟然打不过那群乱贼,被人活生生用木棍抽打,差点打死在那密林当中。 “命你迅速召集府兵,把乔家人给本宫救回来!” 都德喉咙哽咽,微微低下头,眼中闪烁一丝惊恐。 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回复道:“属下……遵命!” “可恨的天地会,本宫一定要统统将你们除掉!” 李泰眼中闪烁凶光,恨得咬牙切齿! …… 江陵城老宅。 苏璟等人皆围坐在桌前。 旁边的床榻上躺着一名女子。 正是那日险些被乔秀杰凌辱,后又用剪刀自杀的胡婉君。 不过幸好苏璟送医及时,方才没有酿下大祸。 “大夫,她怎么样了?” 苏璟急切问道。 那大夫脸上露出一抹喜色:“恢复的不错,伤口已经止住。” “不过她受了惊吓,要多注意休息,老夫开些安神的药滋补的药方,每日两次,煎服即可。” 苏璟点头,随即朝一旁的阮阳使了使眼色。 阮阳瞬间秒懂,连忙上前,将一包银子塞在大夫手中。 “这……” “那多谢公子了。” 待到那大夫走后,众人便商议了起来。 “可恶!” “想不到那乔家欺人太甚,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 小晚也恨得咬牙切齿。 正当此时,吴千总匆匆前来禀报。 “苏公子,萧大小姐。” “老吴,那家伙招了吗?” 苏璟为吴千总倒了一杯茶水。 “老吴,坐下说话。” 吴千总眼中闪烁诧异之色,但见苏璟气宇轩昂,不屑繁文缛节,顿时心中对他产生了好感。 第170章 公审(2) 吴千总坐在苏璟身前,又咕嘟一声将茶水喝个精光。 “这家伙牙咬的紧,属下审了他一天一夜,终于撬开他的嘴。” “他招了什么?” 萧若雪急切道。 吴千总深吸一口气:“该招的都招了。” “可是……” “可是什么?” 众人的目光全都朝吴千总望去。 吴千总的声音压低。 “可是他背后的靠山,是吕贵妃。” “这牙子买卖,也是受吕贵妃指使。” 听到这一则重磅消息,众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空气突然凝固,四周安静的可怕。 堂堂一个南庆贵妃,竟然暗中做这这些不见人勾当! 这简直就是不拿身下百姓当人! “苏公子,我们要怎么办?” 他们本该料到这背后牵扯的利益非同一般,但没有料到乔家竟然是为吕贵妃敛财的! “周成,如果换做是你,你该怎么办?” 苏璟冷不丁地将问题抛给了一旁的周成。 只见周成恨得牙痒痒,他一双目光坚定无比:“倘若是我,就算是冒着砍头的风险,也要严惩乔家,还百姓一个公道!” 苏璟点了点头,赞许道:“有胆魄,不过缺头脑。” “现在公开审理乔家的消息已经在江陵城中放了出去。” “就算我们不想处置,也不行了。” 众人不解,萧若雪问道:“你想怎么做?” 苏璟微微一笑:“惩恶除奸本就是我们天地会的宗旨。” “这天地会要当众处决乔家,关我们什么事呢?” 苏璟说完,阮阳顿时面上一喜:“对啊!” “苏兄这一语让我茅塞顿开!” 苏璟接着道:“只要我等不要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哪怕是那吕贵妃发怒,也不会怪罪到我们头上。” “周成,我需要你替我去办一件事。” 周成闻言,随即躬身拱手道:“公子请吩咐。” “让你替我在百姓面前,公审乔家人!” 嘶! 让周成去审案,这是让众人意想不到的。 “李泰认识我等,但唯独不认识你。” “放心,我会在暗中安排人手,保护你的安全,今日起,你便是这天地会执法堂堂主,外号铁面阎罗!” 听到苏璟竟然赐予他堂主的身份,那周成受宠若惊,连忙跪下,激动道:“谢公子!” “周成是执法堂堂主?不行,苏兄,我也要个堂主身份当当!” “铁面阎罗?此称号霸气!我也要取一个!” 阮阳见状,主动凑上前,想给自己讨个职位。 苏璟一脸无语,随即道:“这天地会已经初见规模,我暂时拟定了几个职务。” 随即他从袖中拿出一卷稿纸。 “天地会暂定三个堂口,分别为青龙堂、白虎堂、执法堂。” “其中周成为执法堂堂主,主掌会中事务,制定教规。赏罚分明,约束教众。” “青龙堂执掌消息耳目,负责打探消息,潜伏刺杀之职。” 阮阳听闻,感觉十分高大上,于是连忙道:“哈哈,这个好,我就要做这个青龙堂堂主!” 苏璟白了一眼,呵斥道:“青龙堂涉及教中机密,我要亲自掌管。” “还有个白虎堂堂主,你倒是可以试一试!” 阮阳好奇道:“那这白虎堂,又是负责什么的?” “白虎堂统领天地会教众,负责缉拿罪犯,行屠手之职!” “屠手?” 众人不解。 苏璟点了点头,随即道:“屠手便是负责清缴那些贪官豪绅家中钱财,抓人问审活,你干不干?” “清缴钱财,抓人问审?” “哈哈,这活儿好,我阮阳乐意的很!” “这白虎堂堂主,就是我啦!” 阮阳兴奋不已。 “苏璟,那我呢?” 萧若雪也站了出来。 “关于萧大小姐……” 苏璟一时间想不到给她安排何职。 “不如……劳烦萧大小姐去训练那些府兵,以萧大小姐的身手,若是能练出一群精兵强将,那逐渐对抗白莲教手下的那些莲子兵。” 萧若雪眉头微皱,苏璟本以为她不乐意。 哪知萧若雪思索片刻之后,随即回道:“好!” …… 三日后,江陵城城内。 苏璟早已暗中让吴千总带人潜伏在城西各处,今日城中纷纷涌来不少围观的百姓。 听说天地合要公审乔家,而那乔家背地里做的乃是贩卖人口的牙子生意,自罪状公开之后,引得整个江陵城民愤。 所以今日围观的百姓之多,将整个江陵城围堵地水泄不通! 纵然那李泰令苏明还有都德率领上百府兵包围,也瞬间被那些愤愤的百姓冲散。 “太子殿下,现在怎么办?” 李泰本想利用这天地会公审之日,强行将天地合的贼子拿下,但奈何前来围观的百姓太多,那些府兵根本无法靠近看台半步! “先打探清楚消息,再伺机而动!” 李泰已经派出探子在潜伏在这些百姓当中,一旦发现天地会身后之人,便会在第一时间进行暗杀! “哼!” “小小的天地会,竟然敢在本宫的头上动土!” 李泰面露阴鹜之色,眼睛死死地注视着看台的方向。 “天地一心,顺天行道,劫富济贫!” 看台之下,人头攒动,忽然一道洪亮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接着只见一群粗布麻衣的天地合教众纷纷涌进人群。 如今天地会在这江陵城中劫富济贫,惩治豪绅的行为,得到了不少百姓的拥护。 只见底下的百姓纷纷高举拳头,声嘶力竭地喊道:“天地一心,顺天行道,劫富济贫!” 这等浩大的声势,甚至比那白莲教还要强上不少! 这一举动,引得隐匿在暗处的白莲教众恨得咬牙切齿! 周成并未以真面目示人,而是脸上戴了一张面具。 为确保安全,苏璟甚至把自己身上的软甲也脱下来,给周成穿上。 阿轩伪装成其中一名天地会教众,护送着周成缓缓踏上看台! 而那苏璟等人,皆换上平民百姓的衣裳,混在围观的人群当中。 此时此刻,周成踏上看台,望着底下群情激奋的百姓,心中顿时有了一种特别的感觉! 随着周成上台,身后那乔家众人也纷纷被着便装的士兵带了上去! 第1章 魂穿异世,苏家庶子 一把黑色的油纸伞,微微遮掩住了少年的目光。 都说春雨贵如油,而这连续几日的小雨,不要钱般落在了这东桥镇利民桥下的小河中。 如今身为这东桥镇苏教谕家的庶子苏璟,此刻正安然的望着脚下湍流不息的河水。 苏璟坐在一把用老榕树打造的轮椅上,一手微扶,另一只手则轻轻抚摸着大腿上的一只小黄狗,喃喃自嘲道:“一个月了。” 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位相貌丑陋的老仆。 老仆的脸上布满了灼伤的痕迹,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肤,就连高挺的鼻梁也生生塌下去一块,不过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却是炯炯有神,散发着精光。 他挥舞着双手,做出耐人寻味的动作。 苏璟知道老仆想说些什么。 “好的,权叔,再看片刻,我们便回去。” 苏璟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被苏璟称呼为权叔的老仆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嘴角扯动着脸上一大片焦灼如同蜘蛛网般的面部肌肉,显得如此诡异。 苏璟挑拨一下怀中的小黄狗。 这条被他从臭水沟里救起来的小黄狗,成了苏璟魂穿于此后的唯一玩伴。 绍祯三十年,庆国。 历史上从未出现过这个朝代,或许是平行时空,又或许只是历史上最名不见经传的小国而已。 反正不管怎样,他穿越了。 魂穿在如今这个废物公子身上。 苏璟没有什么背景,也没有一个好的人家。 他常年深居后院,自幼双腿残废,从未接触过院外的世界。 而如今,他好不容易凭借现代知识,打造出这么一把木制轮椅,方才有机会让权叔将自己带了出来。 外人所见的世界与庶子所见的世界不同。 苏璟在这苏府之中,其实并不受待见,否则也不至于在今年的冬天,因为府中下人不给他送来取暖的木炭,而活活冻死在这屋内。 这也是给了苏璟魂穿过来的机会。 苏璟认为原主的死因很有蹊跷,恍惚中记得印象之中,好似有人向自己嘴里塞着什么粉末…… 不过这记忆碎片太多太多了,每次回想,都让他头疼不已。 不管怎样,如今他来到这个世界,就算是又重活了一次。 “唔……唔……” 权叔又用手比划一下。 苏璟点了点头,权叔这是在说:“公子,时辰到了,该回去了。” 权叔推着苏璟来到苏府的一处侧门前。 以他的身份,是不能走正门的,若是走正门的话,肯定会被身为苏府大娘子的宋氏发现,届时被禁足不说,还会扣下主仆二人一个月的口粮,那他必然会饿死在这里。 记忆中苏府中人一直待他们二人不好,时常刻薄于他。 就连平日里送来的饭食,也是下人们吃剩的。 就算这样,也只能饥一顿饱一顿,无人顾及他的生死。 但是为了活下去,原主一直忍气吞声,也不知道他这十几年,究竟是怎么活下去的。 苏府家主苏越,乃是当地一位教谕,正八品,在这距离京城不远的乡野小镇之中任职。 自古士农工商,当官的地位极高,苏府有此身份,自然有许多富绅、名流前来巴结。 就连那苏府的门槛都被踏烂了好几条。 而这处偏僻的小门,除了他与定期来此清理府中粪水的奴仆外,便再无他人从这里出入。 就连身份最低贱的下人,也会走侧阳门的方向。 苏府虽大,但给他住的地方不仅小,而且还十分偏僻。 此处常年阴暗潮湿,不见阳光,睡觉的房舍还时常渗水,屋内墙壁上长满了青苔,虫蚁顺着缝隙钻进房舍里来,一到晚上就去啃噬着苏璟娇弱的皮肤。 如今的苏璟,除了仅剩一副白净的脸蛋儿,身上便再无他物。 主仆二人刚一进门,随即便听到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小贱种,想不到你竟然偷跑出去了罢!” 苏璟眉头微皱,随即抬头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名叉着腰,摇晃着臃肿身体的女人,正趾高气扬的指着自己乱骂一通。 苏璟努力回想了一下,原来此人是苏越的二房,是这府上的二娘子,唤名杨氏,平日里喜欢刻薄人,一张利嘴得理不饶人,时常能听到她在府内高声训斥下人。 但苏璟见到她指着自己的鼻子骂,反而心里乐呵了起来。 原因无他,因为她定是受到了苏家大娘子宋氏的训斥,方才将火气撒在了自己的身上。 杨氏虽为苏越的二房,但好像并不喜欢她。 只因她乃是当地富商之女,当初为了攀上苏家的关系,便将自己托了人,半推半就的将女儿嫁给了苏越,还倒贴了一百两金子,方才坐上了这二房的位置。 庆国重文轻武,商贾的地位更是极低,而他苏越乃是当地的八品教谕,自然是瞧不上富商的。 于是平日里苏越对杨氏薄情寡义,若不是二人已有了子嗣,怕是她杨氏早就被撵出门了! 在苏璟的印象中,她只要一受到了大娘子宋氏的训斥后,便要到这冷凄的后院中来,狠狠的训斥一下苏璟,好消消她心中的怨气! 不过显然她今日来的不是时候。 如今的苏璟早已不是曾经那个任谁都可以欺负的原主。 只见苏璟的目光毫不畏惧的盯着面前的杨氏。 那气势汹汹的杨氏,此刻却看到那原本对她畏手畏脚的庶子,竟敢直视她的目光! “你……” 杨氏看到苏璟眼中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此时她的心也陡然地提了起来。 “看我做什么!” 杨氏不敢直视苏璟的眼神,连那刚才凶巴巴的语气也缓了许多。 “呵呵,二娘这是来苏璟的院子做什么?” 杨氏闻言,顿时怒气上涌,指着苏璟的鼻子骂道:“你这个小贱种!” “待在这苏家真是晦气!” “我若是你,倒不如去投井了罢!” 杨氏想到刚才被大娘子呵斥一番,罚跪了两个时辰,到现在膝盖都还是酸痛的,于是她更加气愤不已,怒气冲冲地便要向着苏璟奔来! 第2章 备受冷落,苏家二娘 那副嚣张的气焰令苏璟极为不爽,若不是原主的双腿有残疾,他早就迫不及待上前扇了她两耳巴子了! 不过虽然他不能站起身,但旁边的权叔却上前一步,挡在了苏璟的身前。 杨氏见状,顿时心中火气散去一半! 眼前这个人可不是她敢惹的,虽然权叔双耳失聪,体态佝偻,一副风烛残年的模样。 可是他那一双浑浊无珠的眼睛,还有那脸上蜘蛛网般焦灼的皮肉,却令她浑身竖起鸡皮疙瘩! “真不知道老爷是怎么想的?” “一个生下来连娘都没有的庶子,还有脸待在这苏府里?” 没错,苏璟自小便没有娘,听那府中的下人们说,当年他娘刚嫁入苏家没几日,便偷跑了出去。 十个月后她又跑了回来,怀中还抱着一个婴儿。 虽然她咬口说孩子是苏家老爷苏越的,可是明眼人能都看得出来,这婴儿与苏越根本没有半分相似。 因此便将她们母子关在门外三日。 这一举动也便引来了街坊邻居的指指点点,苏越身为这东桥镇的教谕,乃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见不得别人对自己指指点点。 于是只将婴儿接进府里来。 过了段日子,苏家便又突然寻上门一个疯癫的老头,在苏家门口撒泼打滚,又掏出数百两银子,只愿进这府中为奴为仆。 而那苏家的大娘子宋氏,也是头一次遇上这等稀罕事,正巧自己娘家出事,需要银两,于是便将这老头接进府里来。 那老头对还是婴儿的苏璟一见如故,日夜陪伴在他身边。 当初宋氏还想让人将苏璟偷偷弄死,幸好被这老头拦了下来,于是苏璟方才存活至今。 杨氏扬起她高傲的头颅,向着苏璟讥讽道:“真是个小贱种,我若是你,还不如早些死了吧!” “要学问没学问,要背景没背景,还是个连生活不能自理的残废!” “简直浪费苏家的粮食!” 没错,苏璟也曾读过一段时间的书,苏越也请过这镇上有名的夫子,单独向苏璟授过学问,不过这原主主打的就是一个呆、傻,身体还残废。 而随即苏璟逐渐长大,东桥镇上时不时传出关于苏璟身世的疯言疯语,这让爱面子的苏越更是气恼。 于是渐渐地,苏越便对他没有了任何期望。 没有了苏越的关注,府里的所有人都开始对苏璟逐渐疏远,最后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苏璟双拳紧握,恨不得狠狠地抽眼前这个女人几个巴掌! 但是如今的他,不仅手无缚鸡之力,就连下地走路也几乎不可能! 看着杨氏那嚣张跋扈的嘴脸,苏璟心中的怒火也越积越盛! 但他还是默默的隐忍,他深知现如今的状态,是根本无法改变当下的局面。 但是他又哪是那种低声下气之辈? 等到他羽翼丰满之时,定会狠狠地抽那杨氏的嘴脸,然后离开这令他厌恶的苏家! “二娘子!” 此时,有婢女匆匆来报。 “回二娘子,忠勤伯府来人了,大娘子要二娘子去前厅议事。” 听到大娘子要自己前去,并且还是忠勤伯府差人来了,那杨氏顿时将刚才的怨气,一扫而尽。 苏越与二房杨氏所生的女儿,名叫苏晓蝶,年龄比苏璟大两岁,人长的水灵,样貌虽谈不上倾国倾城,但也是这东桥镇中数一数二的大家闺秀。 说是肤白貌美,清秀脱俗也不为过。 听说已被京城里哪位官家的少爷看上,现如今正倚仗着未来亲家的势力,在苏府中得意着,耀武扬威呢! 杨氏脸上露出欣喜,随即慌乱的整理了一下发鬓,接着回应道:“知晓啦!” 她刚迈出去两步,又好似想到了些什么。 于是转过身,朝着苏璟冷嘲道:“小野种,你不过是这井里的青蛙,哪见过这外面的皓月?” “刚才听到没有,是那忠勤伯府差人来了!” “许是我那亲家托人来说媒,定日子了!” 杨氏一想到自己亲家那显赫的门第,不免心中狂喜。 随后接着道:“从今以后,就连这府中的大娘子,也要尊称我一声贵人!” “这叫什么?” “这就叫母凭女贵!” 杨氏咄咄逼人,那眼中的嫌弃和嘲讽此时展现的淋漓尽致。 “你呢?小野种,你娘连个名分都没有!” “真是晦气!” 说完这句话,杨氏便趾高气扬的扭着她的水桶腰离去了。 只剩下苏璟死死的握紧轮椅上的扶手,一双眼眸似要喷出火来! 权叔却是一言不发,眼中没有露出一丝神色,只是那双枯槁的手,刚刚握紧,又微微松弛了下去。 苏府前厅。 身为苏家大娘子的宋媛,正威严的坐在高堂之上,一旁则是二房杨氏,另一边则站着一位年龄与苏璟相仿的少年。 那少年眉宇之间尽显英气,一双眸子炯炯有神,高额微微扬起,一副冷峻桀骜不驯的样子。 那便是苏越正妻,宋媛之子,苏明! 苏明比苏璟大三岁,身为嫡长子,从小备受宠爱,享尽了府中的一切资源,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而且还深受苏家祖母的溺爱,自小不论犯了何种错误,总有祖母的庇护。 今日是忠勤伯府王家来人,身为一家之主的苏越不在府中,自然要由苏家大娘子宋氏前来接待。 大娘子宋媛、二娘子杨氏、苏明及一众婢女仆人,全都静静地在前厅等候。 随着屋外一阵窸窣的脚步声,随着府中下人禀告道:“大娘子,王府总管家赵德成来了!” “是王府总管家来了,这等待遇可从未有过,看来王府是带着诚意来的。” 宋媛朝着众人说道。 一旁的杨氏闻言,顿时心中欣喜,看来王府对她女儿倒是如此看重! 若是晓蝶能成功嫁入京城王家,那她这个生母的身份定会水涨船高,再也不受这宋大娘子的气了! 宋媛岂不知那杨氏心中的小九九,于是冷冷提醒道:“晓蝶还没嫁过去呢,先把你那狗尾巴好生夹住!” “切莫在总管家面前丢人现眼!” 宋媛这一语气,顿时给杨氏冷不丁的泼了一盆凉水。 接着那宋媛便缓缓起身,华贵的锦衣突出了她贵重的身份。 只见她举止优雅,神态端庄,一双杏梅眼直直的望着前方。 不多时,一位布衫老者快步赶来,他瞧见了眼前的妇人,先是神色微微惊讶,随后赶忙行礼道:“这位便是苏府大娘子?” “在下京城王府总管家赵德成,拜见苏家大娘子。” 赵德成恭敬拱手行礼。 宋媛一见,赶忙回礼:“赵管家多礼了,不知匆匆前来,是为何事?” 赵德成随即道:“是为两家亲事而来。” 随即他向着四周扫视了一眼,随后询问道:“苏老爷不在府中?” 这前厅中仅有苏家二位娘子前来接待,赵德成难免心生疑惑。 “老爷今日去县衙送些文书,我已差人去报信去了,想必要不了一时片刻,便赶回来了。” 宋媛举止端庄,尽显主母仪态。 这也令赵德成不免夸赞道:“苏家有宋夫人这样的贤良淑德在,难怪会培养出苏公子这样的大才人!” “苏公子年纪轻轻,便已考上贡士,实属人中龙凤啊!” 宋媛听到赵德成在夸赞自己的儿子,顿时喜笑颜开:“哪里,哪里!” “想必苏小姐也是这般知书达理,聪颖慧人,难怪我家少爷会对贵府小姐一见倾心,特派老夫前来来提亲。” 第3章 京城王府,前来提亲 京城王家乃是世代伯爵,享受朝廷厚禄,地位显赫,在京城可谓是声名显赫。 如今这杨氏之女苏晓蝶,攀上了这一门亲事,他苏家从此一飞冲天,光大门楣了。 想那小小的八品教谕,又哪有出头的那一天? 听到赵总管家如此夸赞,连苏家大娘子宋媛也不免脸上一喜。 这苏晓蝶虽不是自己亲生,但好歹称自己一声母亲,自然是脸上有光。 “总管家缪赞了,请坐。” 赵德成却忙着摆了摆手,随即道:“老爷差在下已经将聘礼送来了。” “下月初三,我家少爷要迎娶贵府小姐。” 赵德成说完,那宋媛的脸上微微一惊:“这么快?” 杨氏也是一脸惊愕。 “府中老爷差人算过了,下月初三,正是好日子,请大娘子好生准备吧!” 赵德成随即手一挥,接着一群下人陆续将一担又一担的金银珠宝,依次摆放在大厅之中。 这每一担的珍品难以计数,每件都是价值不菲,如此规模的聘礼,这堪比是京城千金出嫁的规格了! 更别说在他们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了! 那宋媛看的两眼直冒光,她乃是她身边的那些贵妇人比较起来,都从未见过如此丰厚的聘礼! 以至于连她都心中妒忌那杨氏了。 杨氏更是心中狂喜,脑中一片空白,只恨不得立马将自家的女儿送过去。 “这……” 宋媛看得双腿一阵瘫软,险些站立不稳,幸好一旁的苏明上前,一把将自己的母亲扶住。 “请大娘子尽快做打算吧!” 赵德成再次拱手行礼,刚刚直起身子,便听到外面一阵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奔来。 “哎呀!” “是老爷回来了!” 二房杨氏见到外面那步伐匆匆的身影,便想迫不及待前去报喜。 但那一脸风尘仆仆的苏越刚回府,便直奔厅前的赵德成而去。 “是王府总管家来了啊!” 苏越年近四十,却是风采依旧,岁月不过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了些许折痕,若不是他那双眼眸缺少了一些精气,还以为他不过三十岁的年纪。 赵德成见到苏越,连忙行礼道:“苏教谕,您终于回来了。” 接着他便又将下月初三,迎娶二女苏晓蝶一事告知给了苏越。 苏越闻言,顿时眉头上的愁容顿开! “小女能嫁入王府,实乃是苏家三生有幸,祖坟上冒青烟了!” 苏越一脸笑意,身后的大娘子宋媛抢先一步来到他身边,轻挽着他的胳膊道:“那夫君我们便即刻开始准备晓蝶的婚事吧!” 苏越点了点头。 哪知那赵德成却是提前恭贺道:“恭喜苏教谕,这又得一桩亲事啊!” 苏越等人闻言,顿时一脸茫然,随即道:“赵总管何出此言啊?” 赵德成随即意味深长的一笑道:“苏教谕请看,有人已经都将聘礼送到了。” 随即众人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自己府上突然闯进来一大帮人。 接着又是一担又一担的聘礼依次抬了进来。 这等规模,比刚才那京城王府的气场都还要大! 宋媛心中一惊,随即担惊受怕道:“老爷,莫不是又是哪家公子看上了小女……” 苏越也是一脸不可置信,随即连忙朝着送聘礼的其中一人说道:“敢问,这是……谁家的聘礼?” 那人闻言,随即冷哼一声,直接将身上的礼单扔给了苏越。 而后不屑道:“这是萧将军府的聘礼!” “萧将军府?” 苏越等人闻言,顿时神情一怔! 这萧将军府可是京城大势力之一啊! 其祖上萧战萧老将军,可是曾追随先皇征战沙场的先辈,一生戎马,铸就了不少神话! 自淮西一战后,萧老将军战死沙场,皇上亲自赐名,并送上府邸一座,并且还赠与了先皇宝剑,拥有先斩后奏的莫大权利! 此等身份,他苏家怎么可能高攀的得上? 于是他战战兢兢道:“小女晓蝶……难道被萧将军府的哪位公子看上了?” 哪知那人闻言,却是噗呲一笑道:“谁人不知将军府中仅有一位萧大小姐,又怎会有公子瞧上?” “这是我家小姐特地送来的聘礼,为的便是迎娶苏家公子,迎回将军府做赘婿。” “什么!” 苏越闻言,顿时身躯一震! “要我明儿去将军府做赘婿?” 此时,大厅内安静的可怕,那人却是冷笑道:“这可是将军府钟老太君的授意,请苏教谕快些准备吧!” “下月初三,我将军府自会派人来迎娶!” 说完,便急忙招呼人将这满屋的聘礼放下,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父亲!” 苏明急忙上前,他可不去做什么将军府的赘婿! 他可是苏家嫡子,是苏家今后唯一的掌家人,若是他去做了那将军府的什么赘婿,那今后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后嗤笑? 就算是他萧将军府势力再大,在当今世道,若是被人招为赘婿,这可是要后人耻笑的! 苏越也深知如此。 而一旁的赵德成却是再次恭喜道:“苏教谕,这贵公子进了将军府,那可谓是鱼跃龙门,平步青云了!” 但这话落在苏越的耳中却是难听。 于是他微怒道:“让明儿上门当赘婿,虽然我这苏家在他们眼中形同蝼蚁,但我苏越也自有风骨,宁可死,也不可受辱!” “就是!父亲,明儿绝不上门当将军府赘婿!” 苏明也是拳头紧握,一双眸子坚定决绝! “唉!” 赵德成长叹一口,随即意味深长道:“苏教谕,你迂腐啊!” “多少人梦寐以求,想要攀上豪门权贵,你这送上门的富贵,却想推辞出去!” “实话跟你说吧!” 赵德成双手负于后背,缓缓开口道:“想知道为什么我家少爷要迎娶贵府二小姐吗?” 只见他双眸闪烁一道精光,随后道:“那也是因为萧将军府!” 说完,大厅内所有人的耳边仿佛响起一声惊雷! “将……将军府?” 苏越哆嗦道。 “不错!” “若非将军府的授意,我京城王家,岂能看得上贵府的二小姐?” “先前一直未下聘礼,乃是这将军府的萧大小姐一直不肯同意这门亲事,如今萧大小姐开口了,所以我京城王家,方才不远千里,风尘仆仆前来下聘!” 第4章 一门双喜,被逼入赘 赵德成说完,那苏越方才回想起当时父亲苏常在世时曾对他说过的话! 他说他们苏家,对萧家有恩,若是遇到难处,走上绝境之时,便可去京城找萧将军府! 他们定会对我们苏家施以援手! 苏家祖父苏常,当年乃是萧战,萧老将军身边的副将! 一直追随萧战萧老将军征战沙场,身为萧老将军身边的心腹。 一次敌军突袭,苏常曾为萧老将军挡下了数十支敌军的利箭,险些命丧黄泉! 后来救活之后,萧老将军为谢其恩情,特二人结拜为异姓兄弟! 此等情义,如同手足! 虽后来苏常因绍祯十五年之事波及,被先皇所杀。 后经萧老将军几番求情,先皇方才饶过了苏家后代,但却收回了苏家的功劳,因此才落得如今的地步! “想必此事,乃是萧老将军临终之托!” 此事京城中的各大世家都知晓,但唯独当事人苏家却不知晓,这着实有些清奇! “父亲,儿不想入赘,儿听说这萧将军府的小姐,是个……” “傻子!” 咝! 此话一说,苏越与宋媛二人顿时脸色一变! 苏越慌乱之间,举起右手,啪的一声重重的打在苏明的脸上! 苏明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巴掌印! 而那赵德成,也是一脸惊愕! 这将军府家的事,谁敢妄自议论? 他也曾听说过这将军府仅有一独女,但自小在一次高烧之后,便烧坏了脑子,成了一个傻子! 其实在这京城之中,也四处盛传这将军府的唯一子嗣,萧大小姐,竟然是个傻子! “老爷……” 宋媛也知晓此事,她不甘心自己的儿子入赘将军府后,便整日守在这傻子身后。 “苏明今年刚考上贡士,仕途光明,若是入赘了将军府……” 宋媛轻声说道:“整日守着那萧大小姐,只怕此生……也就是这样了。” 苏越闻言,轻声叹了一口气。 他又何尝不知? 入赘将军府,虽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但却整日守着那个傻子,男子汉大丈夫,岂是郁郁久居人下之辈? “但将军府也不是我等可以得罪的。” 苏越说出了心中的担忧,他刚才虽说自己有风骨,但是硬要用自己这个鸡蛋去碰将军府这个大石头,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老爷,奴家……倒是有一法子……” 苏越闻言,顿时心中一喜,随后宋媛缓缓的凑到苏越耳边嘀咕了几句。 苏越听完,随后迟疑道:“这……可行?” 宋媛心中想到苏家后院的那个小子,随后毅然的点了点头。 “唉,还是容我想想……” …… 送走了京城王府总管家,苏越心事重重的坐在大厅。 身旁茶台上的茶水已经凉透,一旁的宋媛一直站在身前。 “父亲,明儿绝不入赘!” 苏明心中越想到那将军府的傻女,顿时胃中一阵翻腾! 他不是没见过街头那些疯癫癫的人,那模样……真是糟糕至极! 更是一想到,若是自己入赘了将军府,要日日夜夜与那傻子同床共枕…… 他心中更是难受无比! 苏越思索许久,最后方才猛的一拍茶台! “好!” “去叫璟儿出来!” 片刻后,苏璟在权叔的推动下,缓缓的来到了前厅之中。 苏璟望着眼前这富丽堂皇的大厅,心中不由得感叹:“这前厅都是这般富贵奢华,那破茅屋根本没法比!原主怎么能被苏家人苛刻成这样?” 大厅内的众人只嫌弃苏璟那一副未见过世面的模样,东张西望,不太雅观。 倒是他身下的那用车轮制成的座椅,却有些新奇。 “咳咳!” 苏越咳嗽了两声。 苏璟此时方才随着声音望去,那眉头紧皱的苏越,一副威严的模样。 这便是原主的父亲! 在苏璟的印象当中,这父亲自他五岁之后,便从未来看过他,更别说心中存有那一丝亲情了。 所以当苏璟望着面前那道身影,心中竟然是无比的陌生。 “璟儿,近日还好吗?” 苏越不知怎么开口,只是随意问候了一嘴。 “好?好个屁啊!都尼玛把原主给弄死了!”苏璟心中暗骂,但是此时此刻,他又不能吐槽出来。 于是便冷冷回应道:“尚可。” 听到苏璟那冰冷的语气,苏越轻声叹息,随后又直奔主题道:“你也年纪不小啦!” 苏越缓缓起身,装模作样的表现出慈爱之意,随后继续道:“你自幼腿脚有疾,深居后院,自然是不知府中之事。” “今日萧将军府的人前来提亲,你大哥苏明如今有功名在身,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乃是我苏家之希望……” “为父希望你能替你大哥入赘将军府,以那将军府的实力,定保你终生衣食无忧,也不免落得一个好的下场……” 苏越眉毛微挑,随即问道:“璟儿,你看如何?” 苏璟微微沉思,心中想道:“我如今在这苏府之中,不受待见,想要出去的机会近乎渺茫。” “若是趁此机会出了苏府,想必尚有一丝生机。” “就算是那将军府不肯待见我,那总比在这破院子里过得好吧!” 于是苏璟当机立断的回道:“好。” 苏璟如此痛快,那苏越也是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儿子。 他看向苏璟的目光之中,多了一丝欣赏。 “哈哈哈!” “璟儿如此识大体,为父心中欣慰的很啊!” “你放心,你的嫁妆,为父也一定会多加筹备,一定不会让你在将军府中落下闲言碎语!” 连那一向并不待见他的大娘子宋媛也笑脸盈盈的走上前来说道:“还是璟儿懂事,大娘一定会好生为你准备准备!” 苏璟见到那令他反感的宋媛,皮笑肉不笑道:“那这样,苏璟便谢谢大娘了。” 一旁的大哥苏明也难得如此亲切的称呼道:“璟弟放心,若是你那边受了欺负,回来跟大哥说,大哥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虽然苏明嘴上这样说,心中却是冷哼一声。 想他这三弟进了将军府,日后还能有出府的机会? 就算是受了将军府的欺负,也自认倒霉罢了! 第5章 王府迎亲,晓蝶入嫁 望着苏家的这几位表面献殷勤,暗地里却是打着心中的算盘的几人,苏璟心中再也生不出一丝对他们的感情。 既然他们巴不得赶自己走,那他走便是了。 这苏家,不待了也罢! 虽心中厌恶,但苏璟仍旧回礼道:“多谢父亲、大娘、二娘,还有大哥的厚爱,苏璟……” “心中十分感激!” …… 从前厅回来,苏璟望着院内刚刚冒出枝丫的小草,轻声叹息。 权叔一言不发的站在苏璟的身边,眼中却是闪烁着一丝异样的光芒。 本来入赘本就是一种不光彩的事,苏府也并未大肆宣扬,而是这些日子为苏璟改善了些许伙食,至少每日的饭菜里,看到了少许荤腥! 这些日子苏家难得大方,还送了些碎银来。 苏璟于是便趁着日落黄昏之际,让权叔偷偷推着他出去买些菜蔬。 古代能吃的东西太少了,就算是菜蔬也不过是当季的胡瓜,以及一些野菜草根,更别说有什么调味料了。 古代对盐管制非常严格,非富贵人家难以享受,更别说普通民众了。 于是每至昏晓,苏璟便自己在垒起的小灶上捯饬一番。 就着这清汤寡水的时蔬,他与权叔二人便大快朵颐起来。 四月初三,大吉,宜祭祀、婚嫁。 一大早,苏府院内便是一片欢声笑语。 如今的苏府,早已挂上了火红的灯笼,灯笼上那醒目的“囍”字,格外耀眼。 今日苏家之女苏晓蝶婚嫁,府中的下人们早三天便忙碌了起来。 与苏晓蝶院子里的热闹相比,苏璟的这里却是冷冷清清。 他的屋内没有仆人伺候,仅差人送来一些火红的衣裳。 入赘的男子需行女子一般的礼仪,所以红衣裳、红盖头等,一样也不少。 今日是苏家之女苏晓蝶,还有苏璟入赘将军府的日子。 此时已至吉时,苏府前院已经响起一阵阵敲锣打鼓之声。 而一袭红衣的苏璟,则是在权叔的推动下,独自来到了前厅。 由于他是入赘,苏家十分忌讳,于是他连进前厅的资格都没有! 下人安排他在偏房等候。 盖头下的苏璟一言不发,脸色冰冷,一双手紧紧的握住轮椅把手,只有脚下那只小黄狗在亲昵的蹭着他的脚踝。 身边的权叔依旧静然而立。 主仆二人就这样被苏家众人孤立于此。 苏府前厅,京城王家按照吉时前来接亲。 一帮人敲锣打鼓,喧哗不已。 只见一名英俊少年身披大红衣,头戴紫金冠,朝着四方街邻拱手谢意。 只是他的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欣喜,而是悄然的望着苏府的方向。 京城王家,乃世袭伯爵府。 若不是那位贵人给自己安排这门亲事,他王恒远才不愿迎娶这乡野女子! 近日来朝堂暗流涌动,他们伯爵府为了巴结上贵人这一脉,方才甘愿成就了这桩亲事。 “快来,快来!” “是新郎官来了!” 苏府中的仆人婢女纷纷面带笑容。 新郎官迎亲,他们都能讨些喜钱! 京城王家乃是大富大贵人家,这喜钱自然不少! 果然,王恒远袖手一挥,底下的随从便上前,一一给他们发放些喜钱。 其中一名婢女恭敬的接过手中的银子,顿时吓得尖叫了起来! 二两碎银! 好大的手笔! 要知道,这些仆人婢女,在苏府中一月的工钱不过五百文! 这京城王家一来,便是给他们发了二两的喜钱,这……怎能不让她欣喜若狂? 连那在大厅当中等候的宋媛、杨氏二人,也都心生羡慕。 当初她们嫁入苏府来,也没有如今的待遇! 那宋媛心中更是妒忌,要是自己明儿是个女子,若能嫁入伯爵府中,那她这个做母亲的,脸上不知沾了多少光? 宋媛暗恨这好处都让杨氏占了! 那杨氏也是心中豪气不已,如今自己女儿嫁入伯爵府,自己的身份定会水涨船高,届时在老爷面前,也能说上两句话! 岂还能受你宋氏欺负? 不过这二人心中的小九九,苏越并不知晓。 而是随着仆人的一声:“新郎官到!” 他便笑着站起了身,大步前去迎接自己未来的女婿! “小婿王恒远,拜见老丈人!” 见到苏越前来,王恒远谨遵父亲教诲,举止彬彬有礼。 苏越眼前一亮,自己的这女婿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不仅身份显赫,而且还极有礼貌。 比那京城当中的世家纨绔子弟强多了! 这一路走来,街坊四舍纷纷脸上露出艳羡之色,这极大的满足了苏越的自尊心,也壮大了苏府的声望。 “贤婿无需多礼,晓蝶已经在闺房等候,待行了礼数,便可迎回贵府。” 苏越为晓蝶置办了丰厚的嫁妆。 这其中包括了萧将军府送上来的聘礼,一双洁白无瑕的白玉童男童女,被匠人雕琢的晶莹剔透,一看便是不凡。 接着有老仆扶着苏晓蝶的手,缓缓的从闺房当中走了出来。 苏晓蝶一袭红衣,步伐轻快,一双莲花小脚若隐若现,光看那朦胧的姿态,便能看出定是一位绝世女子。 那王恒远微微惊讶,随即那老仆将苏晓蝶的玉手放在王恒远的手中。 接着便是两位新人要先拜过了天地,而后方才向堂上的父母敬茶。 苏越接过王恒远手中的茶水,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 那宋媛也是一脸欢喜,想着今后他们苏府便高攀上了京城王家,日后自家老爷在这仕途之路上,也是畅通无阻,平步青云了。 那二房杨氏则是坐在宋媛一侧,心高气傲的微微扭动着身子,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宋媛,心中冷哼一声。 等到晓蝶嫁到了京城王家,她可不能这般任那宋氏欺负了。 倒是一旁的苏家嫡子苏明,则是一脸阴冷,不知想着什么。 不过他望向苏晓蝶的那目光当中,充满了一丝愤怒和贪婪。 “吉时已到!少爷,我们先将少夫人迎回去吧!” 王恒远身边的仆人提醒道。 他点了点头,随后贴心的扶着苏晓蝶,随后在众人的目光当中,缓缓的将她扶上了花轿。 红衣冉冉,美人如玉,苏晓蝶那雪白,宛若无骨的玉手与他紧紧相接,令王恒远的心中微颤。 第6章 苏璟入赘,庆国太子 直到午时三刻,那将军府家的接亲队伍方才缓缓而来。 男子入赘,没有锣鼓喧声,只是来了一顶花轿,数匹骏马,还有数名下人而已。 连那萧将军府的萧大小姐都没有来。 在古代,男子入赘之日,由女家备四人轿,并用行人执事,专迎新郎,俗称“抬郎头”。 待到那接亲的队伍来到苏府门前,那些看热闹的百姓们也全都纷纷涌了上来。 苏家之子入赘,这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 苏越也差人遣散了那些围观的百姓,随后让人将苏璟叫出来。 苏璟在权叔的推动下,缓缓来到了前厅。 没有敲锣打鼓,没有拜堂仪式,有的只有苏越的一句:“到了将军府,可要遵守规矩。” “若是不守规矩,遭了将军府的惩戒,可别怪为父没有提醒你。” 说完,苏越转身而去,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两眼。 “这哪里来的畜生,脏死了!” 宋媛见到苏璟手中的小黄狗,一脸嫌弃道。 “快给我把它扔了罢!别脏了将军府的门楣!” 说完,一个仆人便要上前将苏璟手中的小黄狗抱走! “谁敢!” 苏璟冷不丁的大喝一声! 这一声怒喝,声音洪亮,震的宋媛耳朵嗡嗡作响,震的这桌上尚未凉透的茶水泛起一丝涟漪。 那宋媛大脑空白,她不敢相信,这原本懦弱的庶子,竟敢当面顶撞她! 她胸中突然涌起一番怒火,正想训斥,却看到将军府的人马已经来到了堂前。 “今日是你大喜之日,这小黄狗你想要便要吧!” “这就算是本娘子给你的嫁妆!” “哼!” 宋媛与那当初规劝苏璟入赘的态度大为不同。 当初只是想哄他答应了入赘之事,如今木已成舟,宋媛也便露出了原本的面目。 “去了将军府,想你这一辈子都回不来了。” “今后你是死是活,谁还管你?” 宋媛冷笑一声,随后也离开了前厅。 此时的前厅空荡荡的,只有自己身后的权叔一言不发。 “新郎官,请上轿吧!” 将军府的人个个脸色铁青,他们都是军伍中人,说话做事都是直来直去。 权叔缓缓将苏璟推到轿子前。 他们明知苏璟下肢瘫痪,不便上轿,却依旧不闻不问。 苏璟脸色阴寒,他双手握拳,一股冰冷的杀意从身体内散发了出来。 “权叔……” 无奈,这原主的双腿自小便无任何知觉,想要站起来,恐怕难如登天。 权叔闻言,随后将手轻轻的搭在苏璟的左肩上,随后掌心处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竟然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单手将苏璟提了起来! “这……” “是高人!” 这些过来接亲的将军府众人顿时惊呆了! 然而更为震惊的则是苏璟! 只见他难以置信的望着身边的权叔,那权叔脸上毫无波澜,似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而那些接亲的将军府众人,则是被吓得冷汗直流! 权叔并未理会这些人,而是安稳的将苏璟提到轿辇上。 随后又化去手中的内力,一气呵成,好似没有发生过一般! 那些将军府中人,常年征战沙场,自然以武为尊。 当他们看到眼前这佝偻老者所展现而出的实力,当下无不心中胆颤! 于是他们对苏璟的态度也陡然一变,个个脸上都是肃穆之意,没了当初的轻蔑和冷嘲暗讽! …… 这一路上,苏璟唯有怀中的小黄为伴,路上不停有百姓翘首观望。 他们大家都很好奇这轿辇当中的“新娘”都长的什么模样…… 庆国的京城,长安城。 这里热闹繁华,相比这东桥镇来说,这里可谓是天上人间。 地上铺的是一层青石板,就算是湿冷的春季,却打湿不了行人的步履。 将军府的轿辇在这人群中显得十分显眼,人前高举的两块“萧”字的牌,格外的显眼。 与此同时,接亲的队伍刚好路过一处恢宏的酒楼前。 这酒楼乃是京城第一酒楼,燕楼。 燕楼有三层高,建的气势非凡,进出的都是身穿锦衣的富贵之人。 而在这第三楼上,一位白衣少年扶栏而坐,他的身边恭恭敬敬的站着数人。 这些人体魄强健,双目炯炯有神,眼睛时不时四处打探,好似此人的贴身护卫。 那少年公子脸色阴寒,白皙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她真的成亲了?” 那少年喃喃自语,没有人敢回话,而是心底发寒,深怕他会迁怒于自己。 一阵微风吹过,苏璟左边的帷帐被吹了起来。 两道目光短暂相交,空气似乎凝结。 眨眼之间,二人擦肩而过,随后那燕楼上的白衣少年猛然起身,随后冷冷的朝着身后的人说道:“随我去她府上瞧瞧去!” 那群护卫不敢反驳,而是躬着身子,恭敬的跟在他的身后。 萧将军府,坐落于京城西南方向。 这里云集了朝堂当中的达官贵人,这将军府邸,还是当年先皇御赐。 虽萧家自萧战死后,将军府便开始日益没落。 但萧老将军的余威还在,朝堂当中的武将,有近半数老臣依附,倒也不至于落魄到被其余世家欺压的地步。 今日将军府大喜,出人意料的是将军府里却是红装冉冉,喜气洋洋。 与那冷冷清清的苏家不同,这将军府中好似极为看重这桩亲事。 远远地,苏璟便听见传来敲锣打鼓之声,引来了无数民众围观。 街道上的百姓自觉的让开一条道,任那接亲的队伍从道中走了过去。 当接亲的队伍到了将军府前,只见府中的仆人婢女,纷纷站成两排,从里到外,每个人的手中都高举着贴着“囍”字的红灯笼。 接着一道同样红装,亭亭玉立的身影高冷的站在门口。 苏璟透过帷帐望去,只见那人朱红齿白,肌肤若雪,一双眸中孤傲冷清。 她不似寻常女子一般的温婉娇弱,却有一股出淤泥而不染的绝尘之色。 她便是这萧家唯一的后人,萧战之孙女,萧若雪! 一袭红装的萧若雪冷艳绝尘,如同天上而落入人间的仙子,就连这围观的众人,都纷纷咂舌道:“这……” “这……莫非便是……” “萧家大小姐,萧若雪?” 第7章 入赘将军府,真实的大小姐 底下人议论纷纷,同时也围上来一群衣衫华贵之辈! 这些都是京城当中,富贵人家的子嗣。 他们时常听闻萧将军府中的那位萧大小姐,是个傻子! 没想到竟然长的如此倾国倾城,这着实令人惋惜! “唉,想不到这萧家的傻子,竟然长得如此好看……” “真是可惜了!” 有世家子弟纷纷摇头晃脑,眼睛时不时的向萧若雪的身影望去。 “就是……” “萧大小姐若不是个傻子,定有无数的世家子弟前来求亲……” “真是可惜了!” “萧家没落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萧家自萧老将军战死沙场之后,萧若雪的父亲萧翰也在绍祯二十年,同样战死沙场! 而她母亲,也因思念成疾,郁郁而终。 所以这萧若雪自幼是由祖母带大,祖孙二人相依为命,若不是萧老将军手下的那些老臣旧部扶持,只怕她萧家,早已没落,成了这市井街贩。 萧家老太君钟氏,乃是曾经赫赫有名的钟家烈女,当年跟随夫君萧战征战沙场,大杀敌军,同样战功赫赫! 在这庆国当中,声望并不逊色于萧老将军。 因此先皇念及旧功,保留了萧家将军的封号,但在其子萧翰死后,便逐渐剥离了手中的兵权。 如今的萧家,也不过是一头垂暮的大象罢了! 更何况,当今的庆帝似乎并不亲近萧家,这也让这萧家在这京城之中,更是步履维艰! 若非老太君苦苦相逼,这萧若雪又岂会答应这桩亲事? 萧若雪眸子冰寒,但是既然她答应了老太君,便只能乖乖行事。 而在那人群当中,一道雪白的身影正注视着萧若雪。 他的眼中充满了爱怜与不甘,心中莫名的涌起一丝怒气! 苏璟被人缓缓的抬下了轿辇。 当萧若雪望着这双腿残废之人时,顿时面上疑惑,随即冷冷道:“你便是苏家之子,苏明?” 她的声音清脆,但却令人冰寒。 苏璟摇了摇头,随即回道:“我不是苏明,我是苏家庶子,苏璟。” 话音落下,萧家众人纷纷面露气愤之色,随即喝道:“好一个苏家,竟然送一名庶子前来入赘!” “真是瞧不上我们萧家吗?” 众人义愤填膺,迫不及待想要去苏家讨一个说法! 哪知萧若雪心中沉思,随后好似舒了一口气,随即制止道:“苏家庶子,也是苏家后人。” “只要是苏家后人便可,也算是圆了老太君的心愿了。” 萧若雪此话一出,众人方才止住了声音。 而那刚才萧若雪的一幕,则是被那些世家子弟看在了眼里。 “什么?” “她……她不是傻子!” 随着众人的吵闹,那些世家子弟纷纷后悔不已! 原来那萧家的萧大小姐,并非是京城所传的傻子! 而是这样一个倾城绝色的美人儿! 他们都恨不得抽自己好几个嘴巴! 若是早知晓这萧大小姐是个正常人…… 他们便早就上门提亲了! 想到如此绝美的萧大小姐臣服于自己的胯下…… 这些龌龊的世家子弟便欲火难耐,恨不得冲上前去凌辱一番! 而那更是痛心的,则是刚才那位白衣少年! 只见他双手紧握成拳,脸上浮现出滔天的怒气! “苏家!” “好你个苏家!” “敢夺本宫的心头之爱!” …… 而作为入赘的苏璟,则是被人撑着一把红伞,并在权叔的推动下,缓缓来到了前厅。 将军府的气派非他苏府可比的。 就连这前院,也足足走了好一会儿。 因为是入赘,不能走正门,所以绕了些弯子。 片刻后,苏璟被带到前厅前。 透过薄薄的红盖头,苏璟见到面前坐着一位苍老的身影。 此人头鬓斑白,手中拄着一根腕口般粗壮的拐杖,脸上尽显威严和庄重。 想必她便是这将军府上的钟老太君了。 今日是萧若雪的大喜之日,钟老太君的脸上了渐显一丝笑容。 “夫君,老身总算是替你完成了一桩遗愿……” 钟老太君双目涌出泪水,往事一幕幕浮现心头。 一旁的贴身婢女小晚,则是急忙递上手帕。 “老太君,您别伤心了。” “今日是小姐大喜,咱们萧家,应该是高高兴兴的。” 将军府不比其他府邸,老太君不管是对任何人,都是一视同仁的态度。 就算是府里的丫鬟,还是仆人,都从来没有任何主人家的架势。 所以整个将军府虽然没有男人当家,但府中的丫鬟仆人,也全都兢兢业业,从未心生反叛之心。 因为她们都是老太君从战场上捡回来的,皆是无父无母或是战乱之地流民的孩子。 是将军府给了他们家的温暖。 “对对对!” “今日是若雪的大喜之日,老身不该这般哭哭啼啼!” 说完钟老太君望着那缓缓步入前厅的一对新人,脸上顿时喜笑颜开。 可是当她看到苏璟坐在轮椅车上,被人推到了她的面前,脸上也露出了一抹诧异之色。 “这是……” 显然她十分震惊,因为眼前之人,竟然是个下身瘫痪的……废人! 此时身边的小晚凑上前去,伏在钟老太君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哪知那钟老太君闻言之后,顿时脸色大变,随即怒斥道:“大胆!” “苏家竟敢如此待我萧家!” 年过古稀的钟老太君,那沧桑的脸上露出一抹怒容! 而底下的众人也全都噤若寒蝉! 他们从未见过老太君发过如此大的火! “来人,备车辇,老身要亲自去一趟苏家!” 说完,钟老太君便要起身。 此时,却听闻一旁的萧若雪赶忙回应道:“祖母息怒!” “他虽为双腿有疾,但亦是苏家血脉。” 萧若雪眼眸中闪烁亮光,随后缓缓道:“既然天意使然,亦不可强求。” “若雪答应了。” 如此话语,听得钟老太君一阵叹息。 “若雪,你……可真考虑清楚了?” 萧若雪眼眸微微一眨,心中想道:“娶了这废人也好,日后少了祖母叨扰。” “总之,我若雪今日娶苏家之子,也不过是为了应付一下祖母而已。” “再者,也是为了稳住这朝中局势,好为我萧家获得一丝喘息之机!” 萧若雪眼神坚定,随后躬身行礼道:“若雪考虑清楚了。” 第8章 太子闹事,将军府危机 看到萧若雪这坚定的模样,钟老太君眼眸微微湿润。 她身为萧家的唯一血脉,小小女儿身担负了太多重担! 本来钟老太君想着为若雪寻一个好郎君为她分担一下,想那苏家那小子才华横溢,十七岁便是贡士功名。 日后的成就,定然是非同凡响的。 如今的庆国已有近十年没有战争了,他们这些武将世家已经逐渐没落。 现如今已是文人的天下! 可是…… “唉!” 钟老太君一声轻叹。 苏家这个庶子,她是知晓的。 自小双腿残废,资质平平,文不成武不就,甚至还不如一个普通人…… 萧若雪若是与此人成亲,可真是一棵好白菜,被猪给拱了啊! 但若雪的脾气…… 萧若雪自小便把自己当成男儿,束发、深衣、佩剑…… 与男儿有关的物品,她都时刻在身,就算是闺房之中,也鲜有女子之物! 钟老太君知道,这是萧若雪想做好这萧家的家主! “好吧!” “既然你决定了,那老身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吉时快过了,拜堂吧!” 钟老太君眼神庄重,随即身后有人唱道:“一拜天地!” 由于苏璟双腿不便,所以便有下人怀中抱着公鸡,替苏璟行礼。 萧若雪眼神冷清,恭敬的朝前一拜。 而那抱着恭敬的下人,也跟着躬身一拜。 “二拜高堂!” 萧若雪再次俯身向着台上的钟老太君恭敬一拜! “夫妻对拜!” “慢!” 这第三拜刚要落下去,门外却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随即一群人蜂拥而至,这些人皆是学子打扮,个个青衣裹身,腰间一条银色麦穗格外耀眼。 当将军府中所有人看到他们的衣着,顿时脸色微变。 原因无他,这些银色麦穗代表着乃是代表着国子监学生的身份。 一眼望去,这来此的不下数十人,算是整个国子监的学生都来了一半! 究竟是谁有如此大的权力,竟然叫来了数十名国子监的学生! 随着这些学生缓缓让开一条道,只见一道白色身影缓缓向前走来。 萧若雪望着那道身影,随即眼眸一凝,一袭冰冷的寒气从她身体里散发了出来。 苏璟也眉头微皱,人家大婚之日,竟然有人阻扰,看来根本便未将这将军府看在眼里。 钟老太君望着这道雪白的身影,随即脸色一变,接着便拄着拐杖,在小晚的搀扶之下,缓缓的站起了身子。 “老身钟离,见过太子殿下。” “老身身子不便,未曾远迎,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钟老太君眼中闪烁惊恐之色,便要起身下跪。 当朝太子李泰却是微微拂手,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萧若雪的身上。 萧若雪那绝美的容颜深深的震撼着他的心。 而那萧若雪的神色中,却是流露着一丝厌烦和拒人千里的冰冷。 “钟老太君不必多礼,本宫今日来,也只是代表父皇,为将军府送上些贺礼。” 说完他便轻轻拍手,身后一大群宫中侍卫纷纷抬着厚重的金银器物,放在了庭前。 一连十几箱,看出了宫中对将军府的特别照顾。 可是苏璟却是冷静思考了起来。 这送礼不早不晚,偏要在这拜堂成亲之时送过来,而且看到钟老太君那眼中惊恐的模样。 看来……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苏璟微微用力,随即转过了身,透过薄薄的红纱巾,他望见了眼前的景象。 那被称为太子殿下之人,脸上却并未带着任何笑容。 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落在了苏璟身旁的萧若雪身上。 苏璟感受到了来自萧若雪身上的那道冰冷之气,看来这萧若雪对他没有什么好印象。 “老臣谢厚主隆恩!” 钟老太君在小晚的搀扶下缓缓行礼。 萧若雪及萧家众人也纷纷下跪行礼。 唯有坐在轮椅上的苏璟,还有一旁冷冷站在角落的权叔一动不动。 太子李泰的目光被轮椅上的苏璟所吸引,想不到眼前这苏家庶子,竟敢不行礼。 于是心中便有了主意。 “大胆!” “好你个苏家庶子,本太子乃是奉父皇之命前来送贺礼,你见到本太子,竟敢不跪!” 李泰忽然间的怒斥令萧家之人纷纷心惊胆战! 苏璟闻言,却是苦涩一笑。 “下跪?” 他现在这副样子,还能跪下不成? 这人脑袋是给驴踢了吧! 让我一个双腿瘫痪的人给你下跪? 如此场面,钟老太君及萧若雪的脸色都浮现出了一抹异样之色。 此时,现场的整个气氛突然骤降至冰点。 最终,依旧是那钟老太君说了话:“回太子殿下,他是老身的孙女婿,双腿有疾,不便行礼。” “老身恳请太子殿下恕罪!” 当钟老太君说出这句话时,整个萧家的人全都震惊了! 而那苏璟也是心中微微惊讶! 想不到这将军府的钟老太君,竟然还为自己说话。 于是他望向那老态龙钟的身影,不由得对钟老太君多了一分好感,至少此人心肠并不太坏! 想那苏家的那祖母,竟然向着苏璟嫡子苏明,时常刻薄于自己…… 而那萧若雪的神情微变,显然没有料到钟老太君竟然会庇护此人! 反观太子李泰,他没有料到眼前的这钟老太君竟为这小子求情,当下心中有一丝嫉妒和不悦。 那钟老太君是何人? 她乃是两朝元老,庆国的功臣! 就算是他李泰心中再如何不悦,但也不敢拿这太子的余威,来强压这萧府! 于是他的眼角微微抽搐,随后换了一副脸色。 “钟老太君多礼了,是本宫唐突了。” “今日乃是贵府大喜的日子,本宫想留下来喝杯喜酒,老太君不会介意吧?” 李泰皮笑肉不笑的望着苏璟的方向。 他细嫩的小手暗暗握紧了拳头。 又见一旁萧若雪那绝世容颜,竟有一种绞心般的痛! “这……太子殿下说笑了……” “太子殿下能来,令萧家如蓬荜生辉,又岂敢介意呢?” 李泰闻言,心中那自傲的感得到了丝丝满足。 于是他在众人敬畏的目光当中,径直来到了苏璟面前。 第9章 洞房花烛,萧大小姐 “听闻苏家最近出了一个贡士,年纪不过十七,却已经是名动京城。” “想眼前这位,便是苏家庶子,苏璟吧?” 李泰嘴上冷冷一笑,随后继续说道:“苏家出了一个如此年轻的贡士,想这苏家定是满屋书香。” “也不知你苏璟又有何才华?” 萧家人闻言,纷纷身躯一震。 谁不知这苏家庶子,乃是一个双腿残疾,又是目不识丁的蠢货? 如今太子殿下当着萧家众人的面说出来,钟老太君和萧若雪只感觉自己的脸上被人扇了一巴掌般,火辣辣的疼! 李泰身后的那些国子监的学生们,更是偷偷掩嘴嗤笑! 让苏家废物白痴入赘将军府,简直是一颗老鼠屎,坏了将军府的这锅好粥! 李泰同时也是在旁敲侧击,告诉萧若雪切勿自甘堕落! 萧若雪身躯娇震,一双玉手微微颤抖,若不是为了萧家,她又怎会受尽整个京城世家的白眼? 如今又与这苏家废物成婚,更是将自己推入到了一个深渊当中! “多谢殿下关心,正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萧若雪既然答应了这桩婚事,定然不会毁约。” 李泰想不到这萧若雪竟然为身边的废物说话,当下心中的怒意更甚。 于是狠狠的撂下一句:“既然你决意如此,那本宫也不得不提醒你一下。” “废物终究是废物,他是救不了你萧家的。” 说完,李泰也无心在待在这里。 他袖中双手紧握,望着萧若雪那绝美的脸,顿时有些心软,随后朝着自己带来的那帮国子监的学生们说道:“我们走!” 那些国子监的学生们,无一不是这朝廷大官的子嗣,每个人的身份都极为尊贵。 他们都跟在李泰身后,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 然而也有一些人朝着萧家府中众人呲牙咧嘴的嘲讽起来。 “呵呵,萧家?” “如今的萧家也不过只是受皇恩庇护的可怜狗罢了!” 这些言语无不深深刺痛着萧家众人。 尤其是那萧若雪,一脸阴沉,心中的愤怒致使她双手紧握,一言不发的站在厅堂之中! …… 入夜,萧家府苑内,灯火通明。 苏璟静静的坐在床上,他早已摘下了头上的红盖头。 房间内空无一人,静的只听得见烛火时而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过了片刻,门外总算响起了一道人声。 “姑爷,小姐让奴婢送些吃食过来。” 接着咯吱一声,一道倩影探出了头。 “哎呀!” 那人见到苏璟一脸漠然的望着她,顿时心中慌乱了起来。 “姑爷,小姐还没有回来,你怎么……怎么把盖头掀了呢?” 原来她是责怪苏璟自己将红盖头摘了下来。 苏璟一言不发,冰冷的眸子直勾勾的望着她。 那婢女只见眼前之人,肤色俊白,气质彬彬,脸庞英俊,颇有一番儒雅之气,尤其是那一双冰冷的眸子,很是让这些女子一眼便着迷! “啊!” 婢女瞬间面红耳赤,也不敢在房中多待,于是慌乱之中将吃食放在桌上,便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在这屋里待了快一天了,苏璟也的确有些饿了。 于是他挣扎起身,已然忘了原主是个双腿瘫痪之人,只见他由于用力过猛,身体不受控制的直挺挺向着身前摔去! 噗通一声,苏璟面部着地,碰了一鼻子灰! “可恶!老天不公啊!” “我竟然穿到了一个废人身上!” 苏璟心中暗骂,正想撑起身子时,却听到门口响起了一阵缓缓开门的声音。 苏璟趴在地上,艰难的向前望去。 只见一道红色身影笔挺的站在门口,那红衣掩盖不住萧若雪那凹凸有致的身材。 虽然她极力束缚那女子象征之物,但奈何这两个东西太大,以至于无法完全遮掩,却仍旧凸显了出来。 她十分憎恨这个两个束缚她的东西。 苏璟看到了那副绝美的脸上,却是一片通红。 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浓浓的酒味,看来萧若雪是喝醉酒了。 苏璟望着萧若雪那红彤彤的眼眶,才知道她竟然偷偷哭过。 联想到白天那些人当着钟老太君说出的话,苏璟心中已经明白三分。 可是那萧若雪却是将气撒在了苏璟身上! “都是你!” “都是你!” 萧若雪一身酒气,醉醺醺的指着苏璟,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只见她脚步踉跄的朝着苏璟走来。 走到一半,她却又是疯笑起来:“哈哈……” “我怎么……” “会变成这样!” 萧若雪眼中涌出来泪水,突然蹲下,掩面痛哭道:“爷爷走了……” “爹娘也走了……” “偌大的萧家,又还能支撑多久?” 听到萧若雪尽情的倾诉心中的不快,苏璟也终于知道她心中积压许久的秘密! 苏璟挣扎的坐了起来。 只是这一动,却让他感觉有些不一样。 好像…… 好像自己的下肢有了一丝感觉…… 莫非…… 苏璟心中欣喜,看来原主的这双腿,可能还有得救! 但目前刚来这将军府,府中的情况他还不太了解。 于是他打算先隐瞒这个秘密。 萧若雪的一身酒气,双手抱头,将头深深的埋进双膝之中,呜咽哭泣。 苏璟此时方才仔细打量起自己这个“娘子”来。 果然人如其名,萧若雪浑身散发着令人不敢逾越的冰冷气息,宛若冰雪一般。 她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味,萧若雪并未用女子胭脂,常年的男子装束,早已遮盖了她原本的绝世容颜。 苏璟的手缓缓的朝着萧若雪的方向伸了过去。 他本意只想安慰一下她。 毕竟女子流眼泪,是最脆弱的时刻,急需要一个人的安慰。 但当苏璟刚将手伸到萧若雪面前,却看到一双充满杀意的冰冷眸子,正死死的盯着他! 咕嘟! 苏璟尴尬的吞咽一口唾沫,那萧若雪身为将门世家,自身带有令人胆寒的威慑之气。 这令苏璟吓得浑身一颤! “我去!” “这将军府的小姐,果然霸道!” 苏璟心里来不及多想,只见萧若雪脸色森寒,随后怒斥道:“你要做什么!” 第10章 洞房花烛,被人击晕 月色高悬,将军府内寂静一片,唯有房间内摇曳不定的烛火,在悄然告诉这将军府的繁荣。 苏璟的右手僵硬般的悬在萧若雪面前,此时他在想怎么解释。 “我说……我只是想来安慰一下你……” “你相信吗?” 苏璟终于憋出了这几个字。 哪知萧若雪脸色陡然一变,与刚才那副柔弱模样大相径庭! “哼!” “安慰我?” 萧若雪冷哼一声,继续说道:“我萧若雪岂需要他人安慰?” “如今的萧家已然没落,连那小小的苏家,也敢如此欺辱!” 萧若雪双手握拳,眼中涌出泪水。 “爷爷!爹!若雪不孝,没能担起萧家的担子……” 原来堂堂的萧家大小姐,心里竟然压抑了这么多的委屈! 苏璟一脸深感同情。 他本想着这萧若雪哭的那么伤心,于是好生安慰一下的…… 但当他还未开口,却见到萧若雪猛然站起身,随即在苏璟那震惊的目光中,缓缓举起了右手! 咔嚓! 萧若雪一记手刀狠狠的砍在苏璟的脖颈上,苏璟瞬间感觉整个世界一片白茫茫,随后毫无知觉的倒了下去…… 见苏璟晕倒,萧若雪随即抽出贴身的丝巾,用牙咬破自己的食指,随意挤了两滴鲜血。 …… 苏璟感觉头晕脑胀,脖子后面的痛感依旧存在。 他睁开了眼睛,只见自己的身上盖着一层被褥,外衣也被人褪下! 苏璟顺手一摸,却发现被窝里摸到了一团滑滑的东西。 是一张洁白的丝巾! 苏璟好奇的打量起来,却发现上面有一抹鲜艳的红色! 嗡! 苏璟脑子嗡嗡作响,这红色怎能不让他想入非非? 但是这绝对不可能! 昨晚记得萧若雪一记手刀将自己打晕之后,便再也没了知觉! 可是这丝巾上残留的余香,却是证明了的确是女子的丝巾! 虽然苏璟心中疑惑,但现如今既然来到了将军府,一切唯有听天由命了。 “姑爷,你醒了吗?” 门外传来了一声娇滴滴的声音。 苏璟赶忙将这染着鲜红的丝巾塞入被子中,随即连忙道:“哦,醒了!” “那小晚便进来了哦!” 接着厚重的门被人轻轻推开,接着便是一名妙龄少女端着脸盆走了进来。 “姑爷睡了太久了,都快日上三竿了!” “老太君那儿还等着姑爷去请安呢!” 小晚手脚利索的将脸盆放在桌上,随即将拧干的热毛巾便要往苏璟的脸上抹。 “这个……还是我来吧!” 苏璟刚来此地,还比较生疏,从小一直是自力更生的苏璟,一时间竟然不习惯有人服侍。 小晚噗呲一笑,随即道:“姑爷莫要嫌弃,小姐说了,今后便由小晚伺候你的日常起居。” 苏璟闻言,随即微微惊讶。 想不到这将军府与那苏家,竟然如此不同! 连他一个外人都能如此对待,这比那受人冷落的苏家强多了。 他心中不由得对将军府生出了一丝好感。 “姑爷快别磨蹭了,今日你和小姐是要去见老太君的,这都迟了半个时辰了!” 小晚丝毫不避嫌,她将苏璟扶了起来,随即为他擦拭了手和脸。 而后又贴心的为他更衣。 只是此时,那被他藏在被窝里的那缕丝巾,却是静悄悄的落在床下。 “咦?这是何物?” 苏璟见状,正要去捡,却被小晚抢先了一步。 “啊!” “羞死人了!” 小晚见到那丝巾上的一抹嫣红,随即眼疾手快的收了起来。 “这东西,小晚这是要去交给老太君的!” 苏璟见状,顿时明白了萧若雪遗留这带血红色丝巾的含义。 原来她心中其实并不愿与自己成亲,只是为了不忤逆钟老太君而已! …… 苏璟在房间里收拾了一阵,随后才被小晚推着轮椅出了门。 今日是要去向钟老太君请安,本来应该是卯时去的,结果他却贪睡了一个多时辰,早已是过了请安的时间。 若是在那苏家府中,苏璟是需要按时去向大娘、二娘请安的。 虽然她们每次苏璟过来请安,都被挡在冰冷的庭院之中,但苏璟也不得不隔空朝着两位娘子请安。 苏璟还记得在冰冷的雪地当中,他穿着单薄的衣服,冻得瑟瑟发抖。 而在那大娘的房中,却是时不时传来一阵嬉笑之声,根本便忘了苏璟的存在! 以至于他从那时起,发起了高烧,耽搁了后面这些日子的请安,引起了大娘的不悦! 所以方才断了他过冬的木炭! 而那钟老太君,却是甘愿多等上他一个时辰,此等大气,着实令人敬佩。 将军府苑太大,小晚推着苏璟在院中兜兜转转了几个拐角,还尚未来到将军府的前厅。 “咦?小晚姑娘,我能否问你一些问题?” 刚才出门,苏璟并未见到权叔的身影,于是心中担忧了起来。 “咯咯!” “好奇怪的称呼!” 小晚噗呲一笑,根本没有普通人家婢女那般稳重,更像是这萧府里面的主人一般。 苏璟脸色微微尴尬,他还尚未适应这时代的称呼。 于是解释道:“抱歉,是我称呼不当,让你见笑了。” 小晚更是被苏璟这奇奇怪怪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随后说道:“姑爷日后叫奴婢小晚即可。” “姑爷想问小晚什么问题,尽管问即可。” “小姐说了,让小晚带着姑爷好好熟悉熟悉这将军府,切莫坏了礼法。” 小晚忽然神色庄严,随后郑重道:“将军府中礼法极严,若是犯了错,那可是要严惩的!” “轻则打的屁股开花,重则……” “打断双腿,然后……逐出将军府,让其自生自灭!” 小晚一字一句说的极重,眼睛却盯着苏璟的双腿看。 苏璟尴尬的咳嗽了一声,随即回道:“小晚,我们还是先去给老太君请安吧!” 关于权叔,苏璟不好继续追问,毕竟他初来乍到,还未熟悉这将军府中人究竟是怎样的? 是一头披着羊皮的饿狼,还是真的与那苏家不一样? 苏璟怀着忐忑的心,终于来到了将军府前厅。 远远的,苏璟便见到了那坐在前厅里的一灰一白两道身影。 第11章 落红的丝巾 萧若雪站在钟老太君身边,一副温柔恬静的样子。 或许她只有在钟老太君的面前,才能展现出自己真实的模样。 苏璟望着萧若雪那绝美的容颜,竟然有些失神,回想起早上那缕沾染红迹的纱巾,再见萧若雪在钟老太君面前乖巧的样子。 顿时心中了然! 看来这堂堂将军府中的萧大小姐,对钟老太君言听计从,十分敬畏。 萧若雪见到苏璟来了,脸色顿时微变,眉头一挑,瞬间便收起了刚才那温柔可人的形象,随即换上了一种冷若冰霜的表情。 甚至那双冰冷的眸子当中,带着一股浓浓的……杀意! 这吓得苏璟心头一震! “所以她看我的眼神,竟有如此敌意?” “难道她是怕我将昨晚之事,如实告知老太君?” 苏璟心中疑惑,他初来乍到,怕是一不小心惹恼了萧大小姐,那他今后的日子便更加难熬了。 而那钟老太君也感受到了萧若雪的变化。 于是她开口呵斥道:“若雪!” “苏璟现已经是你的夫君,切勿再向那之前那般顽劣了!” “你可要好生对待人家!” 钟老太君一开口,萧若雪则是轻咬牙齿,恶狠狠地朝着苏璟说道:“是,祖母,若雪知晓了。” 随即她一双雪白的小手,紧紧握拳! “孙女婿,快快进来!” 钟老太君也并未过多斥责,而是朝着苏璟的方向招了招手。 苏璟望着钟老太君那一副慈祥和蔼的模样,顿时心头一暖。 小晚推着苏璟缓缓进了前厅。 “昨晚可休息好了?” 钟老太君不仅未对苏璟迟来的请安生气,反倒是担心起他来了。 这一突然而来的关心,令苏璟有些愕然,想他先前在苏家,却是那般受人冷落和讥讽。 苏璟本想着这赘婿的日子肯定不好过,指不定处处受将军府中人的冷落。 而这将军府的钟老太君,却让他心里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在小晚的提醒下,方才急忙回道:“昨晚……” 随即眼睛瞥向了一旁冷若冰霜的萧若雪,接着回道:“昨晚太疲惫,所以今早睡过头了,耽误了给老太君请安的时辰,还请老太君恕罪!” 想不到钟老太君此时忽然来了一句:“多劳累一些的好!” “尽快为我萧家开枝散叶,增添人丁,这才是大事!” 想不到钟老太君如此直白,这可把在场的其他人吓了一跳! 噗! 萧若雪刚到嘴里的热茶险些喷了出来,随后她诧异地望向钟老太君! 只见钟老太君神采奕奕,容光焕发,显然是心中极为高兴! 但随即那萧若雪,脸色陡然变化,一双眸子微微一眯,随后望向了一旁的苏璟。 “小晚!” 钟老太君提高了嗓门,顿时吓得小晚娇躯一颤! “在呢……”小晚急忙回应。 “将小姐的落红给老身瞧瞧。” 此时小晚脸红着低着头,将早上那缕见红的丝巾拿了出来,双手呈给了钟老太君。 洁白的丝巾上,一滩红色格外鲜艳。 苏璟也趁机偷偷朝萧若雪的方向望去。 只见她的眼睛死死的盯在那落红的丝巾上,牙齿轻咬,脸颊微红,身子微微颤抖! 她害怕钟老太君瞧出端倪出来! 好在钟老太君老眼昏花,只是淡淡一瞥便喜笑颜开。 “好好好!” “我萧家终于有后了!” 大家都还没有明白什么事儿,钟老太君便着急道:“若雪,这些日子你要养好身子。” “这种事情,不是一次就能怀上的,你要和璟儿多多相处,切勿再舞动你那些枪棒了!” “知道吗?” 钟老太君毕竟是过来人,竟然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当着小晚和苏璟的面直言不讳道。 这更是让萧若雪的脸更红了。 那一向气质冰冷的萧大小姐,此刻如同听话的小猫一般,脸红的点了点头。 但眼睛却偷偷的向着苏璟投来了阵阵杀意! 若是眼神可以杀人,那苏璟早就死了不止千百遍了! 苏璟被萧若雪这冰冷的寒意透彻全身,但随即老太君的手却轻轻的搭在了苏璟的肩上。 “璟儿,莫感觉在这将军府中生疏了些,这里今后便是你的家。” “老身也不是那般不通情达理之人,先前在外面所做之事,都是展现给外人看的。” 钟老太君重重的叹息一声:“自老身的丈夫和儿子走后……” “萧家已经不再是当初的萧家了。” “虽然外表金碧辉煌,但早已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萧家府中未留有男子,唯有若雪一人由老身带大。” “我们二人相依为命,在朝堂之中,处处小心谨慎,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哪方的势力……” 钟老太君泪眼婆娑,真情展露,这也让苏璟知晓了这在外赫赫有名的将军府里面真实的样子。 “祖母放心,我萧若雪巾帼不让须眉,定会在朝中立足,光扬我萧家威望!” 萧若雪眼神坚定,浑身上下散发着斗志昂扬的气息。 钟老太君也仅是摇头一笑,随即道:“明日便是你随璟儿回门的日子,老身已经差人准备好了礼物,记得去了苏家,一定要谦卑有礼,切勿失了萧家的风范。” 萧若雪虽然心中不乐意,但也是点头应允。 …… 请完安后,苏璟便告辞老太君,回到了房间里。 小晚将他送入房之后,便去忙活去了。 苏璟仔细打探着这房间,只见里面陈设虽然老旧,但也是有人勤打理,一切显得井井有条。 将军府中并不比苏家奢华,府里的人,从上到下,一切都是节俭为生。 苏璟转动身下的轮子,缓缓的来到了一张画前。 只见画上面是一位威风凛凛的将军,其中他腰间别着一把宝剑,目光如炬,宛若星辰,让人不寒而栗! 右上角则是写有一句小诗,字迹清秀,宛若芙蓉。 只见上面写道:“旌旗半卷出长安,不破江陵终不还!” 这首诗的气势搭配上此景,果真是令人神情振奋! 只不过这句诗只有上半句,却没有下半句,这着实有些可惜。 正当苏璟全神贯注的欣赏这幅画卷之时,却是感觉身后凛然吹来一股寒风! 第12章 约法三章 苏璟感觉到后背发凉,随即缓缓的转过头去,只见萧若雪的身影正冷冷的站在他的背后。 “萧……萧小姐!” 苏璟不知该怎么称呼萧若雪,她虽名义与自己成亲,但他心中知晓萧若雪只不过是为了应付钟老太君,仅此而已。 “你在做什么!” 萧若雪语气冰冷,似乎当她看到苏璟正欣赏眼前这幅画时,显得十分愤怒! “没,我……” 还未等苏璟说完,萧若雪便抢先一步上前,一把将那画卷收起。 “苏璟,我告诉你,别以为你与我萧若雪成了亲,便是这萧家的主人。” “这里面的任何东西,你都不许碰!” “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萧若雪一改往日冷冰冰的气质,此刻的她,宛如被人窥见了小秘密一般,肆意威胁着! “好,我知晓了。” 苏璟回道。 看来那幅画对萧若雪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难怪她刚才突然那么激动! 片刻之后,萧若雪缓了过来。 她也在心中自问:“为何,我刚才竟然如此激动?” 萧若雪又恢复成了先前一般冷冰冰的模样。 虽然她容貌令人沉醉,但那冰霜一般的气质,却是让人可望而不可及。 “苏璟,从今日开始,我萧若雪要与你约法三章!” 说完,萧若雪从怀中掏出来了一卷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草纸。 苏璟望着这上面的题头,顿时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于是他轻声念了起来:“第一……” “未经允许,不得乱动、乱看这房间里的任何东西?” “第二,不得在将军府中肆意走动!” “第三,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 “第四……” 一连列出了十五条! 这还是屁的约法三章,这是约法十五章好不好! 苏璟一口气读完了这十五条规矩,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对苏璟很不友好的。 这其中包括从今往后,他苏璟便要搬入这后院当中居住,并且不得告诉任何人,她也会让小晚严格保守秘密。 在钟老太君面前时,他要显出二人相处和睦的景象,以免老太君心生怀疑。 等等,诸如此类。 这让苏璟心中气的够呛,这刚从苏家当中逃了出来,又入了狼窝! 不过好在萧若雪并未限制他的自由,并且每月有十两银子的开支,月初小晚会给他送来。 同时他能活动的范围,也仅限制在后院,若是被萧若雪发现,要按照家法严加伺候。 不过苏璟最后还是壮着胆子向她申请了每月有两次外出的机会,让他见识见识京城的繁华。 想不到萧若雪竟欣然的答应了。 于是苏璟在萧若雪的强迫之下,终于签署了那张不平等的条约。 萧若雪看着苏璟那扭扭歪歪的毛笔字,顿时眉头紧皱。 都说苏家那位庶子从小便不学无术,如今看来,的确如此。 连字都写的这么难看,更别说他的人品了! 好在自己只是与他合作,演给祖母的一场戏罢了。 将军府多养一个闲人也花不了多少粮食,索性就让他做自己的挡箭牌。 萧若雪心中这样想着。 …… 将军府在生活上一视同仁,后院并非如同苏家那般的阴暗潮湿,反而整整洁洁,小有温馨。 苏璟躺在床上,双手枕着头,望着头顶高高的悬梁。 忽然,一道开门声传入苏璟的耳朵,苏璟立马警惕起来,随即惊呼道:“谁!” 烛火窜的老高,将周围的事物照的更明亮了。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苏璟的面前。 是权叔。 “权叔!” 苏璟顿时心中一暖,他与权叔相依为命,彼此之间早已建立了血浓于水的亲情。 权叔眼神忽然变得温柔起来。 憨厚的咧开嘴笑了笑。 有权叔在身边,苏璟顿时心里安稳了许多。 “权叔,你……去哪儿了?” “是不是将军府刻薄了你?” 回想起当初在苏家,主仆二人一起过的苦日子,苏璟本能上涌起一股惧怕。 权叔摇了摇头,随后发出一声轻轻的呜声。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随后两手在空中飞舞,打着只有他们二人之间才能看懂的手语。 苏璟看到手语顿时脸上一惊:“你要走?” 权叔点了点头。 接着他打着手语道:“我有女儿的消息了,想去那个地方找找。” 先前权叔说过,他其实是有一个女儿的,只是那时北齐与南庆战乱,他唯一的女儿也在那场战乱当中走失了。 “好!” 苏璟掏出了今日将军府发放给他的月银,然后加上在苏家一点点积攒下来的二三两碎银子,全都塞到了权叔的手里。 “这将军府待我不错,比那苏家强多了。” “这是这十多年来我积攒的所有银子,你全都带上,去寻你女儿,等到日后归来,我们一家人永远生活在一起,过着潇洒自由的生活!” 权叔连忙摆手,不肯接受。 然而苏璟却抢先一步塞进了他的衣兜里。 权叔眼中涌出泪花,随后躬身行礼。 苏璟连忙止住。 等到烛火燃尽,墙外传来三更声响,权叔方才悄然离去。 这一晚苏璟夜不能寐,如今权叔走了,在这将军府便只有他一人了。 “看来也暂且在这将军府中待上一阵子了。” …… 第二日清晨,小晚早早来叫醒他。 “姑爷,今日是回娘家的日子,可别懒床哦!” 苏璟应了一声。 其实苏璟并不愿再回苏家的。 可奈何这是老太君的意思,他也强推不得。 很快,苏璟和萧若雪在钟老太君的注目下,二人共同挤上来一辆马车。 刚进入马车,便看见萧若雪那充满杀意的眸子直勾勾的向他投来。 “等出了城,你便下去,坐后面那辆马车!” 苏璟点了点头,随后艰难的挪动身子,离得萧若雪远远的。 萧若雪平缓了下心情,随后深吸一口气,撩开了帘子。 “祖母放心,若雪到了苏家,一定会好生有礼,不会乱来。” 钟老太君闻言,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苏家毕竟与你祖父有极深的渊源,对待苏教谕,一定要以礼相待,切勿再耍你那小姐脾气!” 钟老太君轻声呵斥道。 第13章 回门(1) “知晓啦!” 萧若雪只有在钟老太面前时,方才展现出她那俏皮可爱的模样。 等到车帘子一放下,便又再次露出那冷冰冰的模样。 “小晚,我们出发!” …… 将军府的马车沿着街道缓缓而行,一些路人见到将军府的车辇,皆纷纷避开。 当车队路过这长安城的第一酒楼燕楼时,那道白色的身影依旧冷冷的向其注视而来。 “殿下,他们出发了。” 有侍卫禀告道。 李泰眉头微皱,心中不知所想,随后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小纸条。 那是宫中暗卫带来的消息。 暗卫乃皇室秘密组织的一支势力,专供皇室所用。 李泰作为庆国太子,自然也有一些权力。 只见那纸条上写着几个字:二人尚未同房。 看来这李泰暗中监视着萧若雪的一举一动。 当他看到这段文字时,刚刚紧皱的眉头,顿时又舒展开来。 “看来她的确是为了躲本宫,而演的一场苦肉计啊!” 李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 “饶你天资聪慧,机敏过人,但也逃不过本宫的手掌心……” …… 出了长安城,萧若雪便迫不及待的呵斥苏璟下车。 虽然她与苏璟成亲,那也不过是表面上的形式而已。 实际上的萧若雪,还从与男人挨的如此之近! 只见她杏眉微皱,叫停了车辇,随后说道:“来人,将姑爷抬下去。” 苏璟见她冷冰冰的模样,也不敢多语。 当苏璟坐上后面的那辆马车后,却忽然听见身后有一阵轰隆隆队伍,飞速向着城外奔来。 苏璟撩开帘子来看。 只见一队人马浩浩荡荡,侍卫个个是龙精虎壮,气势磅礴! 那队人马之间,一名衣着华贵的公子正骑在马上,威风凛凛。 苏璟认得他。 他便是京都王家之子,王恒远! 若是论辈分,还得叫他一声姐夫! 那王恒远见到将军府的车辇,随即脸上微微一愣。 前日将军府大婚的消息,可是传遍了整个京城,引动了京城当中无数世家子弟争先谈论。 更是那萧若雪的绝世容颜,深深的震撼了无数人的心! 王恒远与太子李泰同处国子监学习,同时也是太子党羽之一。 他迎娶苏晓蝶,也是太子殿下的授意,否则那乡野女子,他又岂能瞧得上? 为了太子殿下的计划,那王恒远方才极力说服自己那迂腐的老爹,迎娶苏家那苏晓蝶! 见到将军府的车辇,王恒远抬起手,车队随即停了下来。 他身后帘子里响起一声清脆的声音:“夫君,怎……怎么了?” 那车辇内坐着的,正是苏家二女,杨氏之女,苏晓蝶! 苏璟透过帘子望去,只见半张清秀的脸蛋露了出来。 对于他这个二姐,苏璟并未有多大的印象。 他的记忆零零散散,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 王恒远并未理会车辇里的苏晓蝶,而是翻身下来,来到将军府的车辇前,朝着那排头的车辇拱手。 “忠勤伯爵之子王恒远,拜见萧大小姐。” 萧若雪的祖父萧战,曾被先皇赐国公称号,后萧战逝世之后,萧若雪的父亲世袭了公爵之位。 所以曾经的萧家在这庆国,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不过自萧若雪的父亲战死之后,萧家方才渐渐走了下坡路。 可饶是如此,将军府的余威还在,王恒远这个纨绔子弟,不得不对将军府心生敬畏。 车辇当中的萧若雪听闻,随后冷冷的回了一句:“今日忠勤伯之子要回门?” 王恒远微微惊讶,当初听说这将军府之女并非坊间传闻的“傻子”。 起初他还不信,如今听到这清晰入耳的声音,王恒远却感到了后背一股刺骨的寒意! “是。” 王恒远恭敬回道。 片刻后,将军府车辇上的萧若雪方才回道:“那你先行吧!” 这冰冷的语气,仿若将人置于千里。 王恒远偷偷望了身后一眼,随即面露恐惧之色,随后回道:“那……恒远便先行一步了。” 接着他翻身上马,呵斥身后的仆人道:“我们走!” 王恒远的车辇渐行渐远,萧若雪依旧脸色冷清,毫无波澜。 等到王恒远转过身看不清将军府的车辇之后,他方才长舒一口气。 “哼!” “不过是一个臭婊子而已!” “若非太子殿下极力庇护,今日我王恒远必将狠狠羞辱你一番!” …… 很快,王恒远回门的车辇已经驶至苏府门前。 这一路上纷纷涌来无数街坊邻居围观。 京城王家那豪横的手笔,早已传遍了这东桥镇的大街小巷。 都是那爱四处炫耀的二房杨氏传出去的。 她的女儿苏晓蝶嫁了这么一个富贵人家,自然是要翘起尾巴四处显摆的。 苏家之主苏越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大房宋媛,二房杨氏,皆笑脸盈盈的站在他左右两边。 王恒远一身华贵,他翻身下马,在众人的目光中,恭敬的朝着苏越及二位夫人行礼:“小婿王恒远,见过岳丈大人。” 苏越见到王恒远,顿时喜笑颜开,随即用手搀扶道:“哎呀,哪有这么多礼?” “外面风凉,快快进府中来。” 于是他在一众街坊邻居羡慕的目光中,随王恒远一同进了苏府。 苏府前厅。 王恒远与那苏越同为上座,府里的丫鬟匆匆沏上热茶,宋媛、杨氏及苏明,坐在下面一侧。 接着王家婢女搀扶着苏晓蝶缓缓的走了进来。 “晓蝶拜见父亲、母亲大人。” 苏晓蝶脸色微红,一副娇羞之色。 她的生母杨氏,则是笑得如同绽放的花儿一般。 “晓蝶,你如今已经嫁入王家,切记一定要遵守妇道,延续香火,切勿再率性贪玩。” “若是犯了错,可别怪爹没提醒过你!” 苏越佯装呵斥,底下的苏晓蝶则是连连点头。 一旁的苏明则是将目光投在了苏晓蝶的身上。 今日的苏晓蝶,衣着华贵,长发盘起,肌肤红润,一改先前的少女青涩,更显另一番韵味。 苏晓蝶也迎上了苏明那炽热的目光,顿时心中一丝慌乱,但随即很快神色又恢复了正常。 第14章 回门(2) 王恒远拍了拍手,一群下人将回门礼全都搬了进来。 京城王家乃世袭伯爵,家底殷实。 此次回门所带的礼物,自然是十分珍贵的。 这一箱箱琳琅满目的珍品,看着是苏越一脸骇然,那喉咙里的唾沫迟迟咽不下去。 想他身为这东桥镇正八品教谕的身份,何曾见过如此多的珍宝? 他一月的俸钱不过几十两,供养妻儿和下人,已经是捉襟见肘。 如今这满堂的金银珠宝,足够他们苏家吃一辈子了,这豪横的手笔,直接把它惊吓住了! “哎呀,贤婿……” 苏越惊骇的不知怎么回话,一旁的宋媛心里嫉妒的要死。 而那杨氏,则是乐的快要飞上天去了。 正在苏家众人欢喜之余,却有下人随即来报。 “老爷!” “苏……苏璟少爷回来了!” 这一声洪亮的声音瞬间清醒了众人。 苏越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冷冷道:“他怎么回来了?” “难道这将军府的人,知晓入赘的不是明儿,便把人赶回来了吗?” 闻言,宋媛等人纷纷脸色剧变。 苏明也紧紧握住拳头。 若是将军府的人前来讨要说法,那他们苏家人可就要吃苦头了! 得罪了将军府,要是强行把苏明掳了过去,那…… 现如今的苏明,是他们苏家的全部希望! “若真是如此……我也只好……” 苏越双拳紧握,想到那个人,他的双眸微微一眯…… 将军府的车辇缓缓的停靠在苏府门前。 按理说苏家人要来迎接的。 可是除了涌上来的街坊邻居,便未见苏家人的影子。 “小晚,怎么了?” 萧若雪冰冷的声音透过帘子传到了众人的耳朵里。 小晚瞧了一眼紧闭的苏府大门,随即不解的回道:“小姐,苏府的门是关着的。” “关着的?” 萧若雪心中不解。 今日是回门日,按理说苏府的人会来此接应,但为何他们毫不在乎? 虽然知晓与她成亲的乃是这苏家的庶子,但也不至于如此不受待见,这该有的礼仪还是要有的。 “小晚,你去敲一下门。” “是。” 小晚随即上前,扣响了苏府的门环。 片刻后,苏府下人打开了一丝门缝,当他见到将军府那声势浩大的车队时,顿时心生害怕。 随即回应道:“你们是谁?” “老爷不在府中!” 说完,又啪的一声关了门。 小晚话还来不及说,便被人拒之门外。 于是她不解的将此事汇报给了萧若雪。 萧若雪心生疑惑,这外面的街坊邻居围观的越来越多,这堂堂将军府的大小姐竟然被苏家拒之门外?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于是萧若雪心生恼怒,随即下令道:“来人,给我将苏府的门砸开!” “是!” 一众彪壮护卫领命之后,纷纷向前,堵在苏家门口,正要破门而入。 却听见门后响起了一道声音。 “谁敢破我苏家的门!” 接着,便是苏家的大门缓缓而开,一众下人手执棍棒,怒气冲冲的与之对峙! “小姐,苏家的人都出来了!” “他们……他们都拿着棍棒……不知……” 萧若雪闻言,心中怒道:“好家伙,今日本小姐回门,苏家竟然棍棒相接,这是要造反了不成!” 想到这里,只见她猛然撩开马车上的帘子,露出一张冷清绝美的脸出来! 当她露头的那一刻,那些看戏的街坊邻居纷纷都惊呼一声!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美若天仙的女子! 此等女子,只应是天上的仙子,他们哪有一睹容颜的机会? 萧若雪冷冷的下了马车,在小晚的搀扶下,缓缓地走到了苏府门前。 那站在人群中间的苏越,第一眼见到眼前的萧若雪,顿时被她的容颜惊叹出了声! “你……你……是谁?” 苏越惊骇的语无伦次,就算是他一个年龄四十多岁的男人,也难以抵挡萧若雪这绝色容颜! “哼!” “你们苏家好大的威风,竟然敢拦我将军府的人!” 萧若雪气势逼人,如同千发利箭,势不可挡! 苏越身为教谕,哪经得起这武将世家的气势,于是吓得手里一松,咣当一声,木棍滚在地上! 那宋媛、杨氏等人闻言赶来,她们第一眼便被眼前的萧若雪所惊叹! 她们见状,先是惊骇,随后又是深深的嫉妒! 这世间哪有如此美若天仙的女子? 而那苏明、王恒远,还有苏晓蝶也匆匆赶来。 苏晓蝶望着萧若雪那绝色容颜,顿感自己便如同那萤火一般,而她面前的女子,便是这天上的明月。 美的让她低头自卑! 而苏明,更是一脸惊慌,他的心猛然狂跳,恨不得立马上前献殷勤! 那王恒远同样如此,但他见萧若雪身边的小晚后,方才强行止住了内心的冲动! 因为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子,乃是当今将军府的萧大小姐! 同时也是太子殿下倾心的女人! 他王恒远又有什么资格敢去争取呢? “将……将军府?” 苏越语气颤颤巍巍,他没有想到,眼前这美若天仙的女子,竟然是将军府的人! “你……你……” 苏越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口。 只见萧若雪身边的小晚呵斥道:“你们苏家的架子真大,不来迎接也便罢了,竟然还敢对我们小姐不敬!” “小……小姐!” 苏越这下彻底懵了! 这将军府的小姐,不就是萧大小姐吗? 整个京城中盛传将军府的那位萧大小姐,乃是一名……傻子! 如今这面前这位令众人惊叹的女子……竟然是……萧若雪? 闻言,那苏明的心猛然一颤! 他的脸上露出一股莫名的感觉! 如同堕落无比黑暗的深渊当中! “萧……萧大……小姐!” 苏明此刻脑袋一片空白! 如此绝美的女子,竟然是……萧大小姐? 她……她竟然不是傻子? 此时,苏明的脑袋像是要炸了一样! 这本该他与这美若天仙的萧大小姐喜结连理的亲事…… 竟然…… 是他,是他亲手退掉了这门亲事! 后悔、沮丧、不甘、嫉妒、愤怒…… 各种情绪交织在心里,令他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第15章 回门(3) 苏明的双拳紧握,想到那庶子得意的模样,恨不得现在拿刀,狠狠地朝那庶子的身上扎去! 而苏璟,也在将军府中人的推动下,坐着轮椅,缓缓地走了进来。 对于苏家,他根本没有一丝感情,以至于他可以冷漠的望着这一张张无比熟悉的脸! 当苏家众人见到苏璟时,全都投来惊讶的眼神。 那苏家大娘子宋媛,则是将所有的罪责都扣在了苏家苏璟的头上。 “好你个庶子,今日怕是你被萧大小姐给赶回来了!” “你可真是好不知廉耻,竟然被将军府赶回来,我苏家真丢不起这个脸!” 好你个宋媛,竟然信口雌黄,张嘴便开始乱咬! 你当属狗的啊! “哼!” “娘亲,你难道不知这庶子的秉性?” “怕是在那将军府中不守规矩,被赶了回来!” 苏明见到萧若雪那绝美的脸庞,心中早已窝火,当下便恶意诋毁! 苏璟冷冷的望着他们那高傲的嘴脸,不免心中好笑! 好一个倒打一耙! 然而萧若雪闻言,却是眉头一皱! 苏越见到萧若雪神色微变,以为这苏璟,便真是被赶回来的,于是赶忙拱手道:“萧大小姐,我……我苏家……对不起您!” 苏越一脸怒气,直接用手指着苏璟道:“你……你……” “你这个畜生!” “老夫今日若是不抽死你,怎能保住我苏家的颜面!” 说完,便要去去取家法来! 苏璟此刻正压积蓄着胸中的怒火! 望着这些曾经一个个刻薄自己的苏家众人,苏璟的眼神冰冷! “哈!” “哈哈哈哈!” “好一个苏家人!” 苏璟突然放声狂笑:“你们左一个苏家人,右一个苏家人!” “但你们把我当成苏家人了吗?” 苏璟早已忍受不了这苏家人的刻薄与偏爱。 自小那苏明,享受整个苏家所有的爱,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还有那苏晓蝶,深受偏爱,从小到大,不论他们二人做了什么,受责骂的永远是自己! 他们真的把自己当过苏家人吗? 这十多年来,苏璟还没有在将军府的这几天过得快乐! “逆子!” 苏越气的脸红脖子粗。 他没想到这苏璟竟然敢当面顶撞他! “你……你……” “你要造反了不成!” 苏越手指着苏璟,一双眼睛似要喷出火焰出来! 而他身边的宋媛和那杨氏,则是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苏璟。 她们不敢相信,这一直软弱的庶子,竟然敢顶撞她们! 于是那宋媛更是气急败坏:“哼,你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我苏家供你吃供你住,想不到如今你要翻天了不成!” 苏璟闻言,更是嗤之以鼻,于是冷冷道:“供我吃?” “吃的什么?” “糟糠?” “还是那连狗都不吃的饭菜?” 苏璟眼神直视宋媛,宋媛心中有鬼,因为这些吃食,都是她特地安排下去的。 “你……你……” 宋媛气得说不出话来,她心虚的望了苏越一眼。 只见老爷并未有任何反应,于是袖手一挥:“畜生尚且知道感恩,你连这畜生都不如!” 苏璟双手死死的握拳,继续道:“供我住?” 说完,他的眼神投向了杨氏。 “今年过冬的木炭,你们又何曾送来?” 杨氏不敢直视苏璟的眼睛。 这木炭便是她克扣下来的。 萧若雪没有想到苏璟在这苏家当中竟然过着这样的日子,她的心里不免心生一丝怜悯。 “今日本该是回门的日子,既然你苏家不待见我,那我们即刻回去罢了!” 说完,苏璟望着萧若雪。 萧若雪身为萧家大小姐,她还没有开口呢,苏璟却私自给她做决定了? 苏璟这霸气之言,震惊了苏家众人。 他苏璟可是入赘将军的女婿,岂有说话的份儿? 于是苏越更是怒上心头,伸出手,便要出手教训一下苏璟。 哪知萧若雪却是冷冷道:“好!” “我们走!” 这一句出来,苏家众人全都懵了! 这怎么回事? 堂堂的将军府大小姐,竟然要听一名庶子的话? “萧……萧大小姐!” 苏越神色一变,今日给了他太多的震撼,他有些语无伦次了。 “这都是这庶子的大逆不道之言,萧大小姐切勿当真!” “对对对!都是那庶子的胡言乱语!” “我们苏家一直待他不薄,都是这这个逆子不知好歹,让萧大小姐见笑了!” 苏家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都在讨好萧若雪。 而那苏明的目光,一直全都落在萧若雪的身上。 萧若雪那美若天仙的脸深深的铭刻在他的心里。 此时的他,竟然嫉妒的上前,朝着萧若雪恭敬拱手道:“在下苏明,见过萧大小姐。” 苏明自诩相貌出众,面冠如玉,加上他可是这南庆最年轻的贡士,得到了不少名门世家女子的青睐。 “你便是苏明?” 萧若雪望着眼前之人,顿时心生厌恶。 这种光鲜的外表下,却是埋藏着一颗丑陋的心! 听到萧若雪叫自己的名字,苏明顿时心中一喜。 那可恶的庶子又岂能配得上这貌若天仙的萧家大小姐? 唯有似他这样的优秀才子,方才能配得上。 苏明想入非非,随后朝着苏璟的方向投出嘲讽的表情。 “她只能是我苏明的,你别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苏明这是在警示苏璟。 然而苏璟却丝毫不为所动,若不是他的腿脚尚未恢复,他早便离开了这苏家了,哪还能受这帮人的鸟气! 不过萧若雪接下来的话,便如同一盆冷水,猝不及防的浇在苏明的头上。 “呵,庆国新进的贡士,竟然如此鼠目寸光?” “连本小姐都瞧不上,还敢拒婚?” 萧若雪嘴角冷笑,幸好从小她便差人在京城中广泛散播自己的谣言,以至于她能在这京城当中不受那些世家子弟的骚扰。 这同时也看清了那苏明实际也只是个贪图名利,以貌取人之辈! 苏明闻言,顿时心中惊骇。 萧若雪那逼人的气势令他进退两难,随即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尴尬的站在原地。 但心中却早已将这一切的原因,都放到了苏璟身上! “可恶的庶子!” 第16章 刺客(1) 最终,萧若雪还是毅然率领着萧家众人,掉头回去。 任凭那苏越如何恳求,萧若雪却毫不领情,依旧是那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但其实她的心里,也为这苏璟的身世而感到深深的同情! “小姐,来时老太君说过……” 车辇上,萧若雪与小晚相对而坐,小晚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祖母那里,我会亲自跟她说。” 她的眼睛里闪烁一道精光。 …… 反观苏家府中。 苏明吃了瘪,心中怒火正甚。 随即他的眼睛落在了一旁的苏晓蝶身上。 苏晓蝶被他的那眼神望的心中发怵,不敢与之对视。 但苏明此时心中不快,他随即朝着一旁的苏越道:“父亲,今日乃是二妹回门的日子。” “二妹现已嫁入王家,日后回家的机会便少了。” “我自幼与二妹感情深厚,今日回家,我想与二妹多说说话,讲讲小时候的趣事。” 苏明举止有礼,很难让人看出他的真实目的。 苏越微微一怔,随即回道:“对啊,明儿自小与晓蝶兄妹感情深厚,如今晓蝶已经成家,今后再回家的次数不多啦!” “去吧!” 得到苏越的允许,苏明嘴角微微一笑。 而那苏晓蝶,则是身子微颤,似乎有所顾忌。 她眼神偷偷瞥了一眼王恒远,只见他的目光痴痴的望着将军府的马车,心中顿时黯然神伤起来。 苏明的眼神充满炽热与急切,那苏晓蝶轻叹一声,随后起身,向着父亲苏越说道:“爹,女儿还有些东西需要收拾,那便先去一步了。” 苏越等人并未发现什么不同,而是点了点头。 “明儿,你顺便帮你妹妹收拾一下。” 苏明点了点头,随后便走到了苏晓蝶的面前,随后嘴角扬起一抹怪异的笑容。 “二妹,走吧!” …… 而此时的苏璟回想着苏明与那苏晓蝶的二人,记忆中好似有一些迷糊的场景浮现。 不过这记忆涌的太过,他头疼的厉害。 “啊!” 苏璟双手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声音。 底下随从见状,立马将消息禀告给了萧若雪。 萧若雪立马叫停了马车,随后又让小晚前去查看。 片刻后,小晚匆匆赶回:“小姐,不好了,姑爷他……” “不知为何,他头痛的在地上打滚儿!” 萧若雪闻言,眉头微皱,随即下令道:“赶快送去当地的医馆!” 东桥镇的医馆内,苏璟躺在榻上,早已沉沉睡去。 小晚为苏璟盖好了被褥。 萧若雪则是在一旁冷冷的站着。 “小姐,大夫说姑爷是因为气血太虚所至,需要及时补补身子。” 小晚望着苏璟身上那斑斑点点的伤疤道:“看来刚才姑爷说的是真的。” 萧若雪微微动容。 想一个庶子,也不会受到如此苛刻吧? “这苏家做的太过分了!” 小晚也替苏璟打抱不平。 萧若雪并未说完,而是一双玉手微微紧握,目光落在了苏璟身上。 苏璟长相英俊,气质儒雅,若不是知道他是个不学无术之辈,想必此等男子不知会受多少女子倾慕。 不过眼下她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近年来,丞相范瑞开始逐渐掌控朝中大权,正暗中挤兑他们那些当朝武将。 恐怕这萧家,也终难逃他的毒手! 果不其然,只见医馆外响起一阵嘈杂之声。 护卫匆匆来报:“小姐,不好了!” “有刺客来袭!” 萧若雪眉头紧皱,望了一眼正在熟睡中的苏璟,随即镇定道:“小晚,你照顾好姑爷。” 说完,她一把接过侍卫手中的长剑:“随我去会会这帮刺客!” 萧若雪早已习以为常。 萧家自江陵城一战成名,稳固了庆国在中原的地位。 但同时也引来了不少仇家的觊觎,这些刺客明显是针对他们萧家而来的! 萧若雪手执长剑,冷冷的走了出去。 医馆外面,早已死伤了不少百姓。 鲜血混聚成了一条条血痕,周围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他们来了数十人,皆蒙着脸,一双眼睛在萧若雪的身上打探着。 “兄弟们,就是她!” “都给我杀啊!” 见萧若雪出来,那些人顿时异常兴奋,纷纷举着刀剑向着萧若雪砍来! 萧若雪虽为女子,但自小勤练武艺,对付这些贼人,绰绰有余! 只见她手腕一转,挽出一道剑花,挡住了一侧劈来的长刀! 咣当! 那人被萧若雪的力道震的手臂发麻,顿时眼眸浮现出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你竟会武功?” 眨眼之间,这些刺客被萧若雪所伤,纷纷击倒在地,身后的护卫也纷纷朝着刺客杀来! 而那带头的刺客此刻眼眸一紧,随即翻身,再次向着萧若雪杀去! “小姐小心!” 护卫连忙举剑抵挡,咣当一声,被震得飞了出去! 此时那些刺客纷纷涌了上来,手中的刀剑即将要碰到萧若雪。 咻! 咻咻! 突然间,不知从何处射来数道利箭,这些刺客纷纷中箭! 利箭狠狠地将他们的身体扎了个透心凉,那带头的刺客震惊的转过身,只见不知何时此地竟然埋伏了几十名侍卫! 但当他将目光放在这些侍卫身前的一道白色身影上,突然双目圆睁,脸上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太……” 他话还未说完,只见又是一道利箭狠狠的从他的心脏部位射入! 鲜血如泉水般从他的嘴里喷涌而出,他的身体随即向后倒去,死不瞑目! “若雪,你没事吧!” 萧若雪顺着目光望去,那白色的身影她极其熟悉! 那人不是当朝太子李泰,还会是谁? 只见李泰的眼神中透露出焦急之色,他快步上前,来到了萧若雪的面前,表现出一副关切的模样。 “臣萧若雪,拜见太子殿下!” 萧若雪虽心中讨厌此人,但奈何他身份尊贵,自然是不能怠慢。 “若雪多礼了,快快起身!” 李泰望着萧若雪那绝美的容颜,顿时心中荡漾,随即道:“本宫刚好路过此地,便见到你被刺客围攻,所以方才出手。” “他们没伤到你吧?” 李泰做出一副担忧的神情,这唤作是其他女子,定然被他的举动感动不已。 第17章 刺客(2) 可这是萧若雪啊! 将门世家! 岂会因为小小刺客而担惊受怕? 这些刺客尚有活口,萧若雪正要上前盘问来历,却被李泰手底下的人抢先一步抹了脖子。 “若雪,这些应该是北齐来的刺客。” “你看他们的手背上,印刻着一团小小的火焰。” 萧若雪只是瞥了一眼,她也不好当众拆穿,于是道:“多谢太子殿下出手相救。” 李泰的目的达到,随后又装模作样道:“你今日不是随苏家那庶子回门吗?” “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萧若雪正要开口,医馆内缓缓推出来一道身影。 苏璟坐在轮椅,一双眼睛落在李泰身上。 他看着这四周凌乱的尸体,却并未表现出惊恐的样子。 这也让李泰心中微微惊讶。 “草民苏璟,见过太子殿下。” 毕竟刚来这个世界,他还是要谨慎些好,要不然又被莫名其妙的噶在这里? 苏璟深吸一口气,做出即将要跪拜的模样。 那李泰见苏璟对他如此敬畏,随即心中一阵满足。 “看来这庶子,还是懂得审时度势。” 李泰心中自嘲道。 “不必,你身子尚未恢复,不要被这血淋淋的场面惊吓了。” “来人,将这里清理一下!” 当着萧若雪的面,李泰显得十分殷勤,这同时也让萧若雪更加的感到厌烦。 李泰身边的侍卫很快便将这地上的尸体、血迹清理的干干净净,好像一切都并未发生过一般。 “如今天色渐晚,以防有变,不如我们先找间客栈休息一下,你们明日再回京如何?” 李泰的目光全都放在萧若雪身上。 这让苏璟心中暗骂:“敢当面撩拨我老婆?找死!” 不过他并未出声,而是暗中想着对策。 毕竟男人更懂男人。 苏璟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 而那萧若雪则是望着苏璟的一眼,再见自己的那些护卫皆有伤亡,于是便下令道:“今晚暂宿此地,明日再出发!” …… 东桥镇不大,但此间的气候,正是草长莺飞,万物复苏的时机。 傍晚的东桥镇,很快便起了薄薄的一层雾。 苏璟一行人暂住在东桥镇的一家客栈当中。 客栈内本来来往客商较多,热闹非凡,但李泰却让人直接清空了整间客栈。 他身边的下人直接将大堂里的八仙桌全都拼凑在一起,接着便有一个侍卫上前,卸下了背上的包袱。 只听见咣当一道声响,苏璟见到那人包袱打开,一把把明晃晃的刀子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桌面上。 大的小的,尖的勾的,一应俱全。 “这是本宫花了不小代价请来的名厨,人称食中仙,他所做的菜肴,可是非常人能品尝。” 李泰骄傲的向着众人介绍道。 连那身为现代人的苏璟,也不由的惊叹不已。 果然有权有钱能使鬼推磨! 接着这客栈里面的掌柜和小二,便在震惊当中,看着那食中仙飞快的剃着骨头。 古代食材稀缺,富贵人家能食用的不过是鸡鸭、野禽之类的肉食。 更别说拥有现代那些眼花缭乱的调料了。 只见那食中仙小心翼翼的从身上掏出一包油纸包裹的东西。 当他打了的一瞬间,那客栈的掌柜便惊叹出声来。 “是精盐!” “你们……你们究竟是何人!” 李泰微微惊讶,想不到那掌柜竟然见多识广,还认得这精盐。 古代对盐的管控十分严格。 基本上普通人家每月的食盐皆有定量,更别说那些更为穷苦的人家了。 就算如此,也都是些粗盐而已。 那京城当中的富贵人家,吃的盐,也不过比普通百姓纯了一点。 这如此洁白的精盐,可是专供皇室享用的。 正所谓一两精盐,堪比一两黄金。 可见这精盐在所有人眼中的尊贵程度。 难怪那掌柜见到精盐的那一眼,便惊呼出了声! 而那李泰闻言,也仅是微微一笑。 苏璟见那食中仙双手飞快,几下便剔除了骨头。 接下来便是爆炒。 只见他从竹筒里倒出了一层黑色的油状物。 浓烈的油香弥漫在这客栈当中。 “是茶油。” 苏璟心中喃喃道。 茶油在现代极少食用,其香味和口感远远不及菜籽油和大豆油。 但在这食材稀少的古代,也称得上是高端的食材了。 那八仙桌上用石砖围好,加入木炭点燃。 接着那食中仙便将铜锅置于上方,倒上茶油,顷刻间一道浓烈的油香弥漫在这客栈当中。 所有人都在大口吮吸着浓厚的香气。 就连萧若雪,也不免的咕嘟一声,吞咽了一口口水。 这一幕恰好被苏璟看在眼里。 “看来这萧家大小姐也是好吃之人……” 人一旦有了弱点,便有了进攻的方向。 苏璟心中盘算着,他要想在这将军府中立足,就要讨好这位萧大小姐。 李泰不愧是太子,这从食材到制作的厨师,都是严格考究。 寻常人家根本连见都没有见识过! 李泰冷哼一声,随即嗤笑的望着苏璟的方向。 只见苏璟全神贯注的落在那食中仙的身上,眼睛眨也不眨。 “哼,乡野来的粗人,哪见过这等场面?” 李泰心中鄙夷,随即眼睛又落在了萧若雪的身上:“萧若雪是本宫的女人,你这乡野来的小子,本宫早晚要将你除去!” 食中仙烹饪的竟然是一道盐水鸡? 苏璟见状,顿时心中大笑起来。 搞了半天,又是舞刀弄枪的,最近竟然做了一只盐水鸡? 然而这盐水鸡的香味早已令在场的众人眼睛直冒精光! 古代调味料极少,能奢侈的用大把精盐做这一只盐水鸡,已经堪比世间美味了! 哪知苏璟见状,却是摇了摇头。 这纯粹的就是盐水煮鸡,连葱姜蒜都没有放,更是要放些料酒去腥,否则这盐水鸡做出来的,简直让人难以下咽。 那食中仙刚盛好那碗盐水鸡,却瞥见苏璟在那叹息摇头,顿时心中不悦,于是冷哼道:“怎么,这位兄台是觉得食某做的菜不行?” 众人闻言,顿时目光齐刷刷的向着苏璟投来。 尤其是那李泰,眼中更是带着一丝轻蔑和嘲讽的韵味。 第18章 盐水鸡(1) 萧若雪见状,顿时眉头微皱。 苏璟见到众人的目光全都向着自己投来,顿时惊讶道:“你们……” 那李泰见萧若雪脸色难看,此时正是羞辱苏璟的好机会。 于是出面阻止道:“食兄莫激动,这位可是将军府的新姑爷。” “他自幼生活在这东桥镇当中,从未见过此等绝美菜肴,所以行为唐突了些,并非是对食兄不敬。” 李泰言外之意便是在说苏璟不过是一个乡巴佬,从未见过这等美味佳肴,刚才他所作所为,纯粹的在这丢人现眼。 那食中仙听闻,顿时心情好了许多。 于是正要给诸位献上这一道盐水鸡。 却被苏璟挡住。 “这……能吃吗?” 本来众人刚才都在暗中嗤笑。 如今苏璟却是直接出手阻拦了。这让一向心高气傲的食中仙不满意了。 “怎么?这位小友,是对老夫的厨艺有意见?” 话音落下,现场唏嘘一片! 连那李泰都脸色剧变! 这食中仙可是他花了不小的代价请来的! 若不是今日为了在萧若雪面前表现一番,他还舍不得请出这食中仙来! 虽然他远不及于父皇的御厨,但也是这世间数一数二的名厨! 那苏家庶子,怎敢对那食中仙指手画脚? 想到这里,那李泰微微发怒,随即呵斥道:“苏璟,这可是本宫花重金请来的天下名厨。” “你不懂,便不要指手画脚,以免落得笑话!” 苏璟这一听,顿时来气了。 要是论吃,他可就有发言权了。 而此时,他却将自己如今的身份抛之脑后,却丝毫没有看到萧若雪的眉头已经皱的不能再低了! 倒是李泰心中窃喜:“好!很好!” “只要你这庶子一直惹萧若雪不开心,迟早有一天她会将你赶出将军府!” “届时等到本宫娶了丞相之女后,再想办法将萧若雪弄来宫里,做本宫的小妾!” 李泰心中盘算着。 若不是他与丞相之女范诗若有婚约在前,他早就向父皇求亲迎娶萧若雪了! 想到范诗若,李泰的心里便生出强烈的抵抗情绪! 听闻那女,相貌丑陋,腰粗腿大,性情暴躁,并且喜好虐待人畜,若不是父皇忌惮范相在这朝野之中的权利,他怎会答应这场婚事? “可恶……” 李泰双手紧握,眼中闪现出一道杀机! “哼!” “乡野村夫,你可知这一道菜花费需花费多少人力、物力吗?” 食中仙的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光这袋精盐,可是你一辈子都吃不上的!” 嗡!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脑袋都不自觉的垂了下来。 这精盐只有身份显赫之人方才能够享用的! 客栈的掌柜顿时吓得连忙抱头鼠窜,他惊慌的朝着一旁的小厮道:“这……这位爷,可是京城里来的贵人……” “我们……得罪不起啊!” 若非身份显赫之辈,光凭借这私携精盐之罪,便可诛其九族! 苏璟亦深知这精盐之昂贵,但他是个好吃之人,于是便开口道:“这位前辈,小生并非瞧不上这道菜。” “而是……” 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齐聚在苏璟身上。 苏璟尴尬的咳嗽两声。 “而是什么?” 食中仙强压心头的怒火。 “而是用此法做鸡,鸡身上的腥味未除,虽肉质鲜美,但吃起来……” “还是有些难以下咽!” 此番一话,除将军府中人外,其余人皆笑了起来。 “哈哈!” “你一个乡野之民,又岂品尝过如此美味,竟然妄评天下名厨食中仙,这真是的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连那李泰身边的随从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旁的萧若雪脸色难看至极,她正示意一旁的小晚及时将苏璟制止。 哪知此时苏璟却是一本正经道:“先前食中仙前辈直接用茶油爆炒,随后冷水下锅,肉中虽有茶油之香味,但并未先行去腥味之举。” “而那鸡肉尚有腥味,如此一来,肉质虽鲜美,但入口却有膻味,实乃美中不足!” 苏璟评论完,现场鸦雀无声。 而那食中仙更是脸色难看,这道盐水鸡,乃是他成品之作,竟然被眼前的小子胡乱评头论足一番,岂不是打了他的脸面? 只见他冷冷一笑,随即道:“这位小友,看来是十分精通厨艺?” “老夫自诩出师十五载,做过的各类名菜佳肴,不计其数,上至皇庭,下至名流大家,无一不对老夫恭恭敬敬。” “这如今竟然冒出个黄毛小儿,连菜都尚未品尝,便开始信口雌黄,一片胡言乱语,这便是你们将军府中的人?” 食中仙一字一句,说的极重。 令那萧若雪顿时心中一颤! 食中仙是何人? 其厨艺冠绝天下,可进名居榜前五! 这名居榜乃是当年皇太祖一手创立,皇太祖在时,喜好美味,于是广邀天下名厨,来这庆国举办天下宴。 亲办名居榜,榜中之人,皆有皇太祖御赐金牌,名震四海! 于是这天下间的食客,不惜重金,挤破脑袋,也要想办法能吃上这名居榜上的菜! 所以,能吃上名居榜上厨子的菜,便成为了尊贵身份的象征! 将军府全盛时期,尚可不惧那食中仙。 但如今将军府日益衰弱,就一个厨子,都能让将军府置入万劫不复之地! “苏璟!” 那萧若雪再也坐不住了,于是猛然起身。 她及时喝止住苏璟,以免事态发展成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苏璟闻言,随即转过头望了萧若雪一眼。 他心中惊讶,为何这萧若雪竟然如此生气? 不就是一道菜嘛,至于吗? 此时的苏璟,还未意识到后果的严重性。 “呵呵,既然小友不屑老夫做的菜,那老夫便要听个一二三来。” “请小友指点一番!” “指点”二字说的极重,食中仙的脸上却带着嘲讽的韵味。 一个黄毛小子,哪懂什么? “既然你敢对老夫评头论足,那便让你好生讲讲,若是讲不出来,那老夫今日定要你血溅于此!” 食中仙的眼睛朝着李泰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李泰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小子,你死定了!” 第19章 盐水鸡(2) 苏璟正要开口。 却被萧若雪及时制止。 “食中仙前辈,晚辈府中之人不知天高地厚,不小心得罪了前辈,还望前辈恕罪!” 萧若雪深吸一口气,她那绝美的面容,令那食中仙也微微一颤! 想不到如今所有人都在嘲笑他的情况下,萧若雪竟然还起身为他说话。 苏璟心中一动,顿时对她产生了一丝好感。 但事情由苏璟挑起,并且有太子殿下授意,那食中仙自然是不依不饶,于是他接着说道:“这位便是将军府的萧大小姐吧?” “老夫久仰萧大小姐的声名,幸会,幸会!” 食中仙抹了一把下巴上的小毡胡,脸上带着轻蔑的笑说道:“若是今日萧大小姐执意要为此子说话,那老夫也无可奈何。” “只是这将军府的声名,怕是要受世人指指点点了。” “此子敢做不敢当,与那当年萧老将军的风采大不相同,想那萧老将军戎马一身,为国捐躯,他的后人,却是如此虚浮懦弱之辈……” 食中仙话说的十分难听,令那萧若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萧若雪双手紧握成拳。 但这不是武斗,自己毫无出手的机会。 文人墨客最锋利的武器,便是那张嘴,他能说到你的心坎里,然后让你有苦说不出,活生生的憋在肚子里,然后自己怒急攻心,吐血而亡! 谁人不知这食中仙虽是一厨子,但曾经也是一介文官,只因犯了奸淫之罪,被革去了功名。 他不仅能做得一手好菜,同样也能用一口利舌,置人于死地! 苏璟看到萧若雪那羞愧难当的样子,他心中明了。 随即开口道:“一人做事一人当。” “我苏璟既然说你这菜不行,那自然有不行的道理。” “既然你这么想听,那不如你洗干净耳朵,好生听好了!” 苏璟霸气的声音,震得众人耳膜微颤。 与此同时,在客栈的二楼,靠近过道的位置,有一道灰色的身影也微微一颤,随即放下了手中的酒壶,饶有兴趣的朝着大堂的方向望去。 “哈哈哈!” “好!那老夫便要听听,你究竟有何见解!” 食中仙愤怒的甩了甩衣袖,眼中露出的皆是不屑之意! “第一,这鸡,要取一百五十天的清远麻鸡,此鸡体型小、肉质细嫩、皮脆骨软、肉味鲜美,骨香肉嫩,只用清水煮就能轻松带出鸡肉的天然鲜美。” “用此鸡来做此盐水鸡,味道更甚,香气更浓,仅一口,便让人好似糕点融于口中般酥嫩。” 苏璟这一句话,便立马将所有人都镇住了! “清远……麻鸡?” 清远郡他听说过,却没有听过那里有此等出名的鸡? “哼!你说的清远麻鸡,老夫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这世间哪有你说的这种鸡?” “定是你杜撰出来的!” 苏璟闻言,顿时心头一颤,暗暗想道:“莫非这个时代没有清远这个地方?” 正迟疑间,却有一道爽朗的声音从二楼传来:“你不知道,并不代表没有。” “谁!” 食中仙眼睛落在了二楼的那一位灰袍老者的身上。 李泰也随着声音望去,只见那灰袍老者缓缓站起了身,随后转过身,缓缓的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是……是……” 李泰脸色一变,顿时后脊背发凉,只见他双腿哆嗦,随后便匆匆上前,而后噗通一声跪在那人的面前。 “学生李泰,见过庄老太学!” 闻言,众人顿时心中惊骇! 能让太子殿下如此恭敬的,在这庆国,也仅有几人而已! 这其中包括连当今皇上也要尊称一声老师的,庆国当今的太傅——庄逸尘,庄老! 那庄太傅,乃是两朝元老,是当今皇上的老师,同时也是这国子监的老太学,位高权重,学问极大,深受庆国学子的追捧。 敢说他的份量比那皇帝老儿还要高! 如今这庄太傅竟然出现在这小小的东桥镇,这是任谁也没有想到的! 庄太傅一来,顿时众人感觉如同天压下来了一般! 他那强大的气场,让这周围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片刻之后,众人方才反应过来,于是纷纷跪下行礼:“拜见庄老太学!” “都起身吧!” “老夫不过是一个教书匠而已,又不是皇帝,你们跪来跪去,成何体统!” 庄逸尘语气轻浮,众人脸上顿显尴尬。 也只有他敢调侃当今天子了。 李泰起身,恭敬的伴在庄逸尘身后。 那食中仙见到是当今老太学来了,于是吓得腿肚子打着颤儿,哆嗦道:“在下食中仙,拜见庄老太学!” 庄逸尘则是嗤鼻一笑,随即道:“连清远麻鸡都不知道,你还敢妄称食中仙?” “真是可笑至极!” 庄逸尘这一句,直接将食中仙怼的哑口无言! 世人谁不知晓,庄老太学学识渊博,天文地理无一不知,无一不晓,他说有,那定然是有的。 这让食中仙尴尬的能用脚趾头在地上抠出缝来! “哈哈,这位小兄弟倒是令老夫好奇,你竟然知晓清远麻鸡?” 庄逸尘也是一个好吃之人,天下美食,他都一一品尝过了。 不管是出名的,还是不出名的,他自诩吃遍五湖四海,乃是这世间吃客第一人! 苏璟见眼前老者气度不凡,又受李泰如此尊敬,想来此人的身份地位极高,于是恭敬的拱手道:“晚辈苏璟,拜见庄老太学!” 庄逸尘见眼前的少年,年龄不过十五六岁,却是眼睛清澈,毫无戾气,又知晓这清远麻鸡,顿时好奇起来。 “不错!” “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胆识,竟敢当面评论食中仙的菜!”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庄逸尘笑得点了点头,可是随即当他看到苏璟坐在椅子上,双腿瘫软的耷拉在上面时,于是心中了然,不免有些叹息。 “多谢庄老太学夸奖,晚辈也是知晓一些吃食之法,于是方才忍不住说了出来。” 笑话! 前世苏璟乃是这吃货中的行家,某东方的一百零八道菜,他可谓是琢磨透了! 要论这吃,他敢说这在时代,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第20章 盐水鸡(3) “哦?” “刚才小友说了第一,那此盐水鸡,接下来又该如何做呢?” 庄逸尘很好奇,眼前这少年,究竟会怎样去做一道比食中仙更美味的盐水鸡来! 苏璟点了点头,于是当着众人的面,接着说道:“第二,便是要将这拔了毛的清远麻鸡,从腹部剖开一道口子,取出内脏,放入桂皮、茴香、八角……” “而后用针线将其腹部缝上,外皮用盐裹好,腌制一个时辰……” 众人闻言,皆是一脸茫然。 就算是那见多识广的庄逸尘,也是一脸疑惑。 “桂皮?八角?” 他的脑中尽是问号,因为这些香料他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那食中仙,更是表情呆滞:“这……这……世间哪有这些香料啊……” 但是他不敢说话,因为刚才庄老太学说了:“不知道,并不代表没有!” 庄逸尘眉头微皱,当他看到苏璟那一本正经在那讲述如何做盐水鸡时,却又心中嘀咕道:“这……看他那镇定自若的神情,想必不是在说谎,只是……世间真有这些香料吗?” “唉,看来老夫还是孤陋寡闻了!” 苏璟说的唾沫横飞,接着道:“先冷水下锅,放入葱姜蒜,待水烧开至沸腾,去除表面浮起的杂质……” “这样可以做到去腥味!” 此时的庄逸尘,眉头皱的更紧了:“葱,老夫知晓,这蒜、姜又是何物?” 苏璟不知道,这个时代到现在为止,还并未引入大蒜、生姜这两种香料。 最早的大蒜是通过汉代张骞出使西域方才引入中国的,而如今的南庆,与西域尚未建立政交,所以他们并不知晓大蒜为何物也属情理之中。 而最早的生姜,也是春秋、西汉时期,多数生长于野外,现目前并未有人发现它的作用,更别说用来当成做菜的香料了。 “最后先大火熬制半个时辰,再小火细煲一个时辰。” “至此,一道色香味绝佳的盐水鸡,便顺利出炉!” 苏璟回想到当初他走访了整个东莞,方才寻到了一家正宗的清远盐水鸡,花了好大功夫方才学了过来。 想不到如今魂穿在这异世,还能拿出来给这些古人开开眼界? 当苏璟讲完,众人都沉醉在了苏璟所讲的做法里面。 连那一向高冷的萧若雪,也情不自禁的吞咽了一口唾沫。 对于美食的诱惑,是没有人能够抗拒的,再冷的仙子,落到了这凡间,也抵抗不了人间美味的诱惑! 那食中仙更是夸张。 只见他深深的沉醉在苏璟的那“盐水鸡”当中,好似他即将品尝到那一口盐水鸡,却被人生生的将他从幻想当中拉了回来! 而那李泰,更是一脸震惊不已! “这……这庶子……怎会懂得这么多?” 自古“君子远庖厨”,但这只是一些学子为彰显自己读书人的身份,而恶意捏造出来的“高人一等”的形象罢了。 在这庆国,那些学问渊博的太学、名流,都十分热衷于下厨。 更有甚者,将那厨艺与“诗、书、礼、乐”,并称为“五学”。 其影响力甚至远高于“琴、棋、书、画”四艺! 难怪当初那皇太祖要办那什么名居榜! 苏璟所言的“盐水鸡”,在场从未有人品尝过。 先不说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香料,就算是那珍贵无比的精盐,也非京城顶流可以品尝的! 庄逸尘轻轻叹了一口:“唉!想不到世间还有如此美味,老夫此生怕是品尝不了了。” 李泰眼冒金光,他知晓这庄老太学此话的含金量。 若是今日这话是庄老太学对他说的,他便会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想办法弄出这道“盐水鸡”来。 以讨庄老太学的欢心! 一旦有了庄老太学的站位,那他在这宫中的地位,也就更加稳固了起来。 想到这里,李泰心中权衡再三,既然此子有如此才能,不能除之,倒可招揽于麾下,为他做事,也是可行的。 李泰并非傻子,能在诸多皇子当中成为庆国的太子,自然是有他的一些手段。 况且若是此子归于他的麾下,那萧若雪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里,李泰一改先前的嘴脸,脸上带着些许微笑:“想不到这将军府的姑爷还懂得如此之多,不如跟在本宫手下做事,如何?” 李泰当面招揽苏璟,只为讨好庄老太学。 如此明目张胆之意,竟然让萧若雪的后背忽地发凉! 萧若雪心中暗道:“祖母曾再三嘱咐,将军府切勿偏于朝廷当中的任何一方势力,否则将军府定会大难临头,步入万劫不复之地!” 想到这里,萧若雪还未等苏璟开口,便立即上前制止道:“庄老太学,太子殿下,夫君身子抱恙,需要早些休息。” “今日便由若雪代夫君请罪,还请二位恕罪!” 话音落下,萧若雪便赶忙招呼着护卫:“来人,将姑爷带进房间休息。” “是。” 接着苏璟便被四名护卫高高抬起,在众人的目光下,上了二楼。 咯吱! 房门紧闭,只留下了两名护卫站在门口,以防止他出来。 苏璟岂不知萧若雪心中所想,他腿脚不便,暂时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这房间里独自喝着闷茶! 不知过了多久,堂前时不时传来庄老太学爽朗的笑声。 萧若雪也舍命相陪,酒水一杯一杯下肚,她的脸上已经泛起潮红。 今日她难得身着女装,其惊世的容颜一览无遗。 李泰假借庄老太学的名义,暗中多次向萧若雪灌酒。 一旁的小晚心中焦急,却又不敢开口劝阻。 几人相谈,直至半夜。 庄老太学已经喝的醉醺醺的,脸上泛起潮红,只见他在李泰的搀扶下,晃晃悠悠的向二楼走去。 “盐水鸡?” “哈哈!真是好滋味!” 不知这庄老太学是在称赞食中仙的盐水鸡,还是苏璟所言的盐水鸡。 反正他已经是醉了。 李泰差人将庄老太学送回房休息之后,他瞥向了一旁的萧若雪,嘴角露出一道坏坏的笑容。 “若雪,今晚月色极好,不如你陪本宫赏赏月,如何?” 第21章 救人(1) 萧若雪本身不胜酒力,又在李泰的三番五次的劝酒之下,早已是面色通红。 此时的她,脚下竟然站不稳,几次险些跌到了小晚身上。 “太……太子殿下,若雪……不胜酒力……” “先……回房休息了……” 萧若雪明眸微醺,尽显美人姿态,此等场面,哪一个男子不为之着迷? 更何况是那对萧若雪垂涎已久的李泰了。 只见李泰望着萧若雪那绝美的脸,兴奋的咽了几口口水。 眼前的这人儿,每晚都令他夜不能寐,思念至极,但苦于一直没有机会下手! 如今萧若雪大醉,正是他下手的好时机! 什么将军府? 什么钟老太君? 就算是她爷爷萧老将军来了,也救不了这熊熊烈火! 想到这里,李泰一把上前:“来人,萧大小姐醉了,将她送回房间休息!” “是!” 接着便有两名侍女上前,抢过小晚手中的萧若雪,随后扶着她向二楼而去! “太……太子殿下……” “小晚会照顾好小姐的……” 话还未说完,李泰便投去一个充满杀意的眼神。 “今夜之事,不许说出去。” “若是乱嚼舌根……” 李泰嘴角上扬,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那凶狠的目光,吓得小晚脚下站立不稳,险些瘫软了下去! “是……” 小晚浑身哆哆嗦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小姐被太子殿下身边的侍女扶上了二楼。 接着李泰望了一眼萧若雪的方向,随后缓缓的踏上了楼梯。 “小晚,这可怎么办啊!” “对啊,今晚萧大小姐肯定……” 将军府中的护卫纷纷上前,众人全都一脸着急,但又束手无策。 小晚心中焦急,只见她慌乱道:“我们一定要想办法将小姐救出来。” “不然,可就晚啦!” 想到这里,小晚心一横,连忙跑上了二楼,接着来到了苏璟的房前,一把将房门推开。 此时的苏璟,正冷冷地望着房门,桌上的茶水早已见底。 他一直在这里等着。 男人最懂男人,他早已注意到那李泰对自己的老婆图谋不轨! 是可忍,孰不可忍! 在推开门的第一眼,小晚便被苏璟那森寒的目光吓了一跳! 但随即想到那危在旦夕的自家小姐,小晚还是将希望放在了苏璟的身上。 “姑爷!” “小姐……小姐她……被太子殿下带走了!” 苏璟脸色森寒:“果然如此。” 随即他回应道:“我知道了,快推我过去。” 眼下他只能想办法拖上一拖,先扫了那李泰的兴致再说! “是……” 小晚赶忙上前,慌忙的将苏璟推了出去。 李泰的房间很好辨认。 作为庆国的太子,他的身边根本不缺侍卫,只要找到哪个房间前面有侍卫守护便可。 果然,在转过一道走廊之后,苏璟见到了四五个侍卫正严阵以待的守护在李泰房前。 李泰房间内灯火通明,时不时响起一阵杯子落地的声音。 “太子殿下,不……不要过来!” 房间内。 萧若雪虽酒意上头,但仍旧保持着一丝清醒。 常年习武的她,仅凭意志力在抗拒身体里的药性。 “萧若雪,现在你是否感觉到周身炙热无比?” “好似火烧一般?” “哈哈哈!刚才你进屋后,在你饮下的水中,早已被本宫下了药!” 李泰一脸贪婪之色:“今晚你若不与本宫膝下承欢,只怕你气海破碎,功力毁于一旦!” “你……卑鄙!” 萧若雪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她的身上好似火烧一般,本身的酒意再加上李泰那无耻之人,下的春药,早已令她心神涣散,意乱神迷! “卑鄙?” “能说本宫卑鄙的人,这世上恐怕也只有你一人!” 李泰得意望着眼前的萧若雪,那直勾勾的眼神,如同在望着自己即将到手的猎物一般! “你不是高高在上的萧家大小姐吗?” “本宫多次向你表露爱意,却被你无情拒绝!” “你知道这有多可笑吗?” 今日的李泰,心中无比舒爽! 昔日他多次向萧若雪表露爱意,却被她残忍拒绝! 以至于被他的几个皇兄耻笑! 还惹得母后训斥! 这让身为庆国太子的他,感到毫无颜面! “哼!今晚本宫便要你放下你那高高在上的帽子,乖乖做本宫的女人!” 说完,李泰便迫不及待褪去衣物,想要强行上手! 萧若雪浑身瘫软,眼睛里涌出晶莹的泪珠:“难道我萧若雪,今日便要屈辱于此?” 正当她深感绝望之际,却听到门外传来一道声音:“草民苏璟,拜见太子殿下!” 听到苏璟的声音,萧若雪如同抓到了一株救命稻草一般,于是赶忙大声呼喊道:“苏璟,快……快来救我!” 门外的苏璟脸色阴寒,太子殿下的侍卫将他挡在门口,冰冷的长刀横在了他的脖子上,稍有不慎,苏璟很有可能便脑袋落地! 虽然他心中害怕,但为了救萧若雪,他也是豁出了性命! “草民苏璟,拜见太子殿下!” 苏璟再次提高了嗓门。 房间内的李泰意想不到,那苏家废物竟敢亲自上门! 尤其还是在这种场合? “呵呵,萧若雪,你夫君来了,若是让他这个废人亲眼看到自己的女人,承欢在别人的胯下,你说他会如何?” 李泰突然又有了一种玩法。 他生性好色,又善于玩弄人性,今日借此机会,正好让这小子亲眼看到自己的女人被他侮辱,好好的打一下他的脸! 让他以后不要这么年少轻狂! “得了庄老太学几句夸赞又如何?” “在这里,没有人能阻止本宫!” 李泰狂的没边,只见他朝着门口的侍卫说道:“让他进来!” 唰! 那侍卫收起手中的刀,让开了一条通道。 苏璟推动轮子缓缓上前,来到了房门口。 小晚正欲上前,却被那侍卫伸手拦在了外面。 “姑爷……” 小晚踮起脚尖,朝着苏璟的身影焦急道。 苏璟转过头,朝着她点了点头,随即回道:“我一定会救出你家小姐的。” 说完,他双手用力一推,缓缓打开了面前的房门。 第22章 救人(2) 随着房门缓缓打开,苏璟望见了这里面活色生香的一幕! 只见李泰上半身裸露在外,仅一条薄薄灰裤隔着那男人的象征,他表情戏谑的望着苏璟,那一副表情好似在向着苏璟炫耀他的战果一般! 苏璟心中一惊,随即转过头看向一侧,只见萧若雪双手环抱于胸,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浑身哆嗦,脸色潮红,好似被人给下了药。 好在萧若雪衣衫整齐,屋里满地碎片,想必她是经历了一番竭尽全力抵抗。 见到萧若雪这般模样,苏璟身上散发出阵阵杀意。 只见他双手藏于袖中,狠狠的握紧成拳,目光似一把锋利的剑,在李泰的身上戳了千万个窟窿眼儿! 李泰看到苏璟那废物的模样,顿时嘴角上扬,不紧不慢的走到他的面前,戏谑道:“苏璟,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堂堂萧家大小姐,是怎么从一个冷若冰霜的女人,变成本宫胯下的淫娃荡妇!” “哈哈哈!” 李泰俯下身子,眼睛与苏璟对视,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嘲讽的神色。 “废物,就是废物而已。” “你乖乖的在这里看着本宫是如何玩弄这萧若雪的!” “哈哈哈!” 李泰放肆的笑着,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苏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身上的杀意也越加浓烈! 李泰穿过苏璟,缓缓的向着角落里的萧若雪走去。 “今晚,本宫要让你知道,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够拒绝本宫的追求。” “就算你是天上的仙女,本宫都要将其牢牢的攥在手里!” 说完他朝着门外望了一眼:“看好门,不管里面发生什么动静,都不要来打扰本宫!” “否则,定斩不饶!” “是!” 房门瞬间被牢牢关上,李泰的随行侍卫在房门外严防死守,连一只苍蝇也不肯放进来! 萧若雪惊恐的望着李泰向着她走来,此时的她身子毫无一丝气力,她痛苦的摇晃着脑袋,手中握着一块碎瓷片。 锋利的瓷片刺破了她那雪白的手掌,她要用这刺入掌心的疼痛来清醒自己的意识。 可是李泰下的药效太强,导致他她连一点气力都使不上。 “可……可恶……” 萧若雪浑身难受无比,她的眼神迷离,强烈的药效刺激着她身体,一点点释放出身体里那来自原始的渴望! 见那李泰距离萧若雪越来越近,苏璟想要上前,却是太过激动,身子重心不稳,重重的摔在地上! 这声音并未让李泰转身,因为在他心里,苏璟就是一个废人! 就算是他有心救萧若雪,但是他救得了吗? 就这十步的距离,他能走过来吗? 只见苏璟一点一点的向前挪动着身体,他如同虫子一样向前蠕动着。 “哼!废物而已!” 李泰看到了苏璟向着他爬过来,讥笑道。 苏璟并未理会,只见他抓到了一只断掉的凳子腿,随后倚靠着墙壁缓缓的支撑起身子。 此时的李泰将心思全都放在了那楚楚动人的萧若雪身上! 他的目光中充满了火热和渴望,原始的兽性从这一切迸发了出来! 就在他要向着萧若雪扑了过去之时,却听到耳边发出嗡的一声,随即整个世界全变成了黑暗,接着身子向着一侧,重重的摔在地上! “太子殿下的动静真大……” “嘘……小声点……我等身为下人,千万不要胡言乱语。” “眼不见,耳不听……心嘛……” “嘿嘿,想想便可!” 门外的那帮侍卫小声议论,似乎他们早已习惯。 屋内,烛火摇曳。 苏璟一手扶着墙,一手握着凳子腿,他的脸色煞白。 刚才那重重一击,已经花费了他全身的力气! “要不是原主这双腿,老子早抡你了!” 苏璟大口喘着气,接着望向角落里的萧若雪。 “萧……小姐,没……没事了。” 苏璟说道。 哪知那萧若雪深埋的头缓缓抬起,此时的她早已意乱神迷。 强烈的药效在她的身体里尽数释放。 只见她将身上的衣物一件一件的褪下,露出了里面鲜红的肚兜,那一片片雪白的肌肤尽数展露了出来,看得苏璟鼻子一阵火热,似有什么暖流要喷涌了出来! “救……救我……” 萧若雪身子不稳,一把摔在苏璟身上。 在惯性的作用下,苏璟被萧若雪扑倒在地。 萧若雪那长长的睫毛此刻正落在他的额头上,那热烈的喘息声就在他的耳边弥漫。 苏璟闻到萧若雪身上传来的阵阵清香,她那娇艳的薄唇瞬间堵上了苏璟的嘴。 一股温热传入他的脑中。 苏璟大脑一片空白,一动不动的任凭萧若雪一件一件的扒开他的衣服…… 春红罗帐,红烛冉冉,苏璟双手紧紧抓住散落在地上的衣衫,一阵又一阵氤氲之色将二人笼罩。 屋外那守护的侍卫听见屋内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差点便憋不住了。 “大哥,你说这太子殿下何时这么猛了……” “别乱说话!小心太子殿下拔了你的舌头!” “咱得好好忍住,等过了今晚,便去红秀楼那儿快活去……” …… 苏璟好似做了一个春梦,梦里那温热缠绵的景象好似历历在目,若不是小晚的一声“姑爷”,怕是苏璟还沉醉在这梦乡里。 苏璟睁开了眼睛,身上的外衣已经褪去,只剩下一身薄薄的贴身衣物。 他全身酸痛,努力回想起昨晚之事,突然猛然一惊! “萧大小姐呢?” 苏璟回想到昨晚那一幕…… 果然,当小晚听到萧大小姐时,顿时眉头微皱:“小姐已经先回将军府了!” 接着她上前一步,凑在苏璟耳边轻声说道:“昨晚之事,姑爷切勿在小姐,还有别人面前提起。” “今日清晨,小姐是带着怒气走的……” 苏璟内心一喜,看来昨晚并不是梦。 而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太子殿下一早也走了,临走时他曾放下狠话,说绝对不会放过姑爷……” “唉,今后将军府的日子不好过了……” 昨晚小晚在太子殿下房间前守了一夜,也听到了那屋里传出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第23章 阿全 初时她心中已经感到绝望。 若是小姐被太子殿下玷污,那可是她们将军府的耻辱,那老太君定要亲自去一趟皇宫,为小姐讨要说法! 好在卯时萧大小姐身上药效消除,方才带着苏璟从李泰房间逃了出去! “小姐说,今后不会再与你相见……” 果然,萧若雪那要强的性子,还有与自己有了这种亲密的关系,她定然是不能接受的。 苏璟轻叹了一口气,随即说道:“罢了,小晚,我们先回去吧!” …… 马车一路上跌跌撞撞,苏璟坐在车里,脑中那萧若雪的身影挥之不去。 他的身上还依稀残留着萧若雪那一丝清淡的香气。 众人很快便回到了将军府。 由于萧大小姐下了令,苏璟不能走正门进入府里,于是只能从侧门进。 苏璟又再次回到了萧大小姐给他安排的院子里住。 而小晚由于要照顾钟老太君,只能偶尔来他这里个三五次,帮他收拾换洗衣物。 于是苏璟在这将军府中又度过了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苏璟惊讶的发现他对双腿的感知越来越清晰。 一个月前,他还尚且不能动动脚趾。 如今在这后院安心静养一个月后,他竟然能抬起小腿了! 看样子,要不了多久,苏璟便能下床行走了! 于是苏璟为了尽快恢复行走,趁着没人打搅,于是他制定了恢复计划。 他先是做了一个横杆,固定在床头,每日早上和晚上都要训练自己的臂力,以保证自己的手臂能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刚开始时,苏璟拉不了几个,到后来他越来越熟练,越来越轻松。 现在他一口气能拉五十个单杠! 接着他便强支撑着墙壁,在这屋内行走。 此间又过了半月,苏璟终于能依附着墙壁,勉强在屋里站起来了! 正当苏璟激动之时,却听见小晚的声音传来:“姑爷,姑爷!” 苏璟赶忙支撑着身体坐在了轮椅上。 他能站立之事,他暂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怎么了,小晚?” 苏璟滚动着轮子,缓缓打开了房门。 只见小晚端来了一盒子糕点:“这马上要到清明了,老太君差小晚来给姑爷送些青团尝尝。” 接着她便将那一盒子青团放在了桌上。 苏璟望着那一盒子绿油油的青团,心中十分感激。 原本想着自己来了这将军府,日子定不会比那苏家好到哪里去,但自他来到这将军府之后,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比那苏家好太多了! “明日小姐要随老太君去拜祭萧老将军之墓,届时小晚也要跟着去。” “姑爷切记要老老实实待在这院中,不要四处走动,以免惹了小姐不高兴。” 小晚又再次提醒道。 “知道了。” 苏璟随意应付了一句。 “小晚,先前萧大小姐答应我的,每月有两次外出的机会,麻烦你替我向萧大小姐问一下,明日我想出去走走。” “顺便见识见识这繁华的长安城。” 小晚闻言,随即噗呲一笑:“明日便是清明,京城中人都要出去祭祖,这城中哪有什么人啊!” 随即她又想到一件事,于是笑着回答道:“倒是那芳书斋有一场清明诗会,届时这京城当中的文人学子都要前去参会,可能要热闹一些。” 小晚曾听说苏璟自小又呆又傻,没念过多少书,于是试探性问道:“姑爷不会要去凑那什么清明诗会吧?” “清明诗会?” 苏璟不解道。 “咯咯,虽然听说今年的清明诗会乃国子监孟教谕主持,引得参会的学子文人无数,但这文人的集会,姑爷去也是只能远远瞧一眼,还能参与不成?” 小晚漫不经心的说道。 “哈哈,我也并非非要去看那清明诗会,只是想出去走走,散散心。” 苏璟心中另有所想。 当日他将那太子殿下敲晕,并且他为人睚眦必报,如今虽有将军府庇护,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要想在这时代站稳脚跟,钱财和权利都要牢牢掌握在手中。 他这次出去,便是要在这长安城中寻找一些商机。 毕竟有了钱才能办大事。 “好,那小晚即刻禀告小姐!” …… 将军府后院,苏璟正坐在轮椅上,他手执锄头,在地上翻滚着。 他在这屋侧开垦出来的一小块菜园来。 他准备在此培育一些蔬菜。 庆国的百姓能食用的蔬菜不多,幸好苏璟在这后院的一些石头缝里发现了一些野菜枝芽,他准备利用后世的培育技术,种出一些“新”的蔬菜出来。 若是有机会用美食贿赂一下萧大小姐,也好给自己行些方便。 过了半个时辰,小晚便匆匆赶来:“姑爷!” “小姐同意了,不过小晚是不能陪你出去了,小姐让府里的阿全来服侍你的日常起居。” 接着一道瘦小的身影战战兢兢的从小晚的身后窜了出来。 “小……小的阿全,拜见姑爷。” 苏璟转身望去,只见那叫阿全的仆人年纪与苏璟相仿,只是那瘦弱的身子和发黄的皮肤格外显眼。 显然是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的。 “阿全是小姐从城外带回来的,他的父母都被饿死了,小姐好心收留了他,还望姑爷好好对待。” 小晚欲言又止,随即说道:“今后小晚不能服侍你了……姑爷……要好生保重!” 说完,小晚便转过身,眼中泪水打着转儿。 她照顾了苏璟一个多月,苏璟无聊之时便跟她讲讲趣事。 小晚这才发现眼前这位被人称为不学无术的人,竟然懂得这么多的东西,于是心里对他也产生了一些好感。 可是这刚建立起来的好感,又要被小姐将她调走,小晚的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待小晚走后,阿全哆哆嗦嗦的走了上前。 “姑爷,今后便由阿全来侍奉你……” 看到阿全那稚嫩的模样,好似苏璟那在异世的弟弟。 于是心中不免生出了一丝怜悯之心。 “阿全,不要害怕,你先帮我把这地给锄了。” 苏璟身边正好缺个人手,有了阿全的帮忙,那片小荒地不到半日便弄好了。 第24章 芳书斋(1) 翌日,清晨。 小鸟在枝头叽叽喳喳的叫着。 将军府门前的车辇早已备好。 由于萧家战功赫赫,其祖父一手创建的萧家军更是令敌人闻风丧胆! 于是便有北齐的刺客偷偷潜入庆国,伺机刺杀萧家中人。 所以每次出行,将军府都要增派护卫来贴身保护。 萧战与萧翰葬在萧家祖坟当中,距离京城有三十四里,乃是城外萧家老宅附近。 近日京城下过雨,此番一去,路途泥泞,而且他们这么多人马,这一来一回,至少需要两日路程。 所以萧若雪决定要在这萧家老宅暂住一宿。 苏璟也前来送行。 由于苏璟的腿脚不便,钟老太君便决定将苏璟留在将军府中,并且安排了护卫,守护他的安全。 苏璟的目光朝着萧若雪投了过去。 只见萧若雪那冰冷的目光向他投来,吓得他赶忙收回了目光。 虽然二人有过夫妻之实,那也不过是形势所逼,并非萧若雪自愿的。 于是她对自己,还是那般的冷漠无情。 “驾!” 将军府的车辇缓缓前行,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着西南方向缓缓而去。 苏璟望着将军府的车辇消失在拐角处,终于心中的一块巨石落下。 “呼!” “终于走了!” 苏璟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随即拍了拍身旁阿全的肩膀道:“阿全,收拾一下,跟姑爷去逛逛这长安城!” 阿全领命,于是赶紧去收拾去了。 苏璟心中早有想法,他要利用这两日的功夫,迅速在这长安城中寻找商机。 毕竟初来乍到,没有钱怎么能行? …… 阿全推着苏璟在长安城的街道上走着。 后人都说长安繁华,有着不夜城的美称。 但是当苏璟真真切切的落在长安城那凹凸不平的青石路上,还有那空气中弥漫着阵阵“粪香”时,仍旧是眉头微皱。 将军府的位置乃是这长安城的内城,再往深处走便是皇城了。 虽然空气质量不怎么好,但是道路两侧仍旧有不少摊贩在那奋力的叫卖。 但今日是清明,路上卖香火的居多。 那些卖菜的商贩已经早早收了摊子,回家去了。 二人路过一座石桥。 这石桥尚有些年头了,桥上的石柱早已被路人摸的油光铮亮。 但当苏璟来到这石桥之上时,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无以言表! 只见仅一河之隔,对面却是热闹非凡! 虽是清明,但其热闹程度丝毫不亚于过节。 对面的河岸上,来往的船商皆交头接耳,做着买卖,公子小姐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此时此景,让苏璟回想到了北宋画家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 看来对面才是长安城百姓生活的地方! 过了石桥,苏璟便见到两侧皆是卖力叫卖的摊贩,各种商品琳琅满目,虽然品种来来回回就是那几样。 但奈何这长安城的百姓太多,人群熙熙攘攘,在好几个摊子前比对价格,一片热闹的场景! 正在苏璟正为这繁华的长安城而惊叹时。 此时有一群书生模样的男子蜂拥而至,只听带头的那人说道:“快!” “快去芳书斋,晚了就没座位啦!” 一听到“芳书斋”三个字,苏璟顿时顺着声音向着他们望去。 只见这些人全都衣着翩翩,身着锦衣,显然是富贵人家子弟。 他们全都朝一个方向涌去,只见不远处的一座楼前早已围满了无数人,在本就拥挤的街道上,更加堵得水泄不通。 出于好奇,苏璟赶紧让阿全将自己推了过去。 “让开!” “快让开!” 刚往前行了几步,便听见后面传来一声呵斥声。 众人闻声后,纷纷退避两侧,只见一辆车辇缓缓从人群当中驶来。 “快看,是忠勤伯爵家的马车!” 众人听闻,纷纷让开一条道来! 这忠勤伯爵乃是当今天子身边的红人,所以在这京城当中,忠勤伯府都是各大世家争先趋炎附势的对象,谁人敢得罪忠勤伯爵府家的人? “是王公子!” 苏璟抬头望去,只见王恒远那翩翩的身姿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接着他的车辇上,又下来一位端庄秀慧的女子。 苏璟眯缝着眼,王恒远转过身,接住了那女子的纤纤玉手,公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现出二人亲密的动作。 “那是……” “潇湘馆的四大花魁之一的柳青青!” “我的天啊!那可是名动京城的柳青青啊!” “她怎么也来了?” …… 众人脸上皆带着震惊之色! 要知道,这潇湘馆乃是这京城中最奢华,同时也是最顶流的青坊。 但这里面将客人分为了上中下三等,下等便是一般商客,可在此潇湘馆中留宿、尽欢。 中等便成了雅赏,只留给贵客、名流赏“花”谈“艺”之所,雅俗共赏。 而那上等,便是非京城侯府家的子弟可以消费的起的,这里的女子卖艺不卖身,琴棋书画,样样堪比绝顶,乃是上流之人的聚会、风流之所! 一夜豪掷千金之人,难以计数! 而在这上等之中,唯有当红四魁,独属这京城第一! 这四大花魁中的任何一个,可并非是你有钱便能见到的,更别说能带出潇湘馆来了。 这忠勤伯爵府家的公子,却能将这潇湘馆四花魁之一的柳青青带出来,可见其手段! 果然,柳青青莞尔一笑,如百媚生,就那白皙绝美的面容,足以迷倒了这天下男子。 底下所有的男人皆被柳青青的一颦一笑勾的心儿荡漾,迷失在了无尽的臆想当中。 而那王恒远则是淡然的领着柳青青,缓缓的走进了这“芳书斋”之中。 苏璟见状,却是嗤鼻一笑:“想那苏晓蝶刚嫁入王家没几天,这丈夫便已在外寻花问柳。” “苏越,你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啊!” 他才懒得管这些破事! 自那日之后,苏璟便彻底与那苏家恩断义绝,那苏晓蝶过什么日子,跟自己何干? “阿全,走,我们也去看看!” 随即阿全推着苏璟往芳书斋的方向走了过去。 芳书斋,乃是这京城当中的富家子弟的学习之所,其作用好比后世的高中。 第25章 芳书斋(2) 在这里上学的人,非富即贵。 只因这乃是依附于国子监之下的书院。 这里时常有国子监的教谕前来授课,并且在此读书的子弟,能考上举人者,有近半数,可见它在这些学子心中的影响力! 一块古朴而沉重的牌子高悬在苏璟头顶。 “芳书斋”三个大字笔锋浑厚,气势非凡,据说乃是当年皇太祖亲笔所题。 再见里面一片熙熙攘攘,摩肩接踵,无数学子皆翘首以盼。 这芳书斋内的座位都有人提前安排好了。 苏璟一看,只见那忠勤伯爵家的王恒远,位居上座,其余四周皆是京城当中的富家子弟。 片刻后,只见人群一阵骚动,接着底下的学子全都狂热起来。 他们纷纷踮起脚尖朝着看台望去。 只见一道儒生的身影缓缓走进众人眼里。 那儒生一身灰褐色的长衫,身上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沉稳气质,只见他微微抬手,底下众人瞬间止住了喧哗。 “诸位!” “今日这清明诗会,乃是由范相所办。” 一听到范相,众人顿时震惊的无以言表! 范相是何人? 乃是这庆国的当朝丞相,其权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无数朝堂中的官员想要巴结都巴结不上,今日却在此芳书斋中举办诗会! 嗡! 众人的耳朵如同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他们心中全都在暗暗欣喜。 若是自己的诗词被范相看中,那今后便是可以平步青云了! 毕竟这庆国重文轻武,只要文章、诗词写的好,便可在朝堂当中担任个一官半职。 而那范相本身出身世家,后被先皇赏识,揽进了朝堂。 他喜欢招揽能人异士当自己的客卿,如今更是权倾朝野,也是这朝堂之中众文官争先趋炎附势的对象。 只要进了受到了范相的赏识,那便一辈子吃穿不愁,光那俸银,一月也有足足三十四两,这可是普通读书人争破脑袋也想挤进去的缘由之一! 而那些京城当中的名门世家,更是把家族荣辱兴衰的使命寄托在这些后辈当中,不惜重金,求遍天下老师,最后依附于范相门下。 可见这范相在庆国学子心中的影响力! “今日诗会,共分为甲乙丙丁四等,其中甲等者,可获银百两,乙等者获银五十两……以此类推。” “而这甲等的诗词,将会被送入丞相府中,由范相亲自审阅,优异者,则有可能成为丞相府的客卿。” 这寥寥数语,如同一座象征着权力、金银的大山,赤裸裸的展现在他们的面前。 底下这些文人学子纷纷跃跃欲试,他们目光火热,恨不得那孟教谕马上将诗会的题目说出来,他们好即刻下笔。 苏璟并未如同那些火热的文人学子一般,而是让阿全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他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前排那王恒远的身上。 他的身边与之而坐的,便是这潇湘馆中的花魁,柳青青。 人如其名,柳青青腰肢纤细,举止文雅,虽在众多男人火热的目光下,却依旧宠辱不惊。 倒是二人并未做什么亲昵动作。 接下来,便是由孟教谕宣布诗会的题目。 “今日本是清明,便以这清明为题,做一首诗词,要求对仗工整,韵律一致。” “时间为一个时辰。” 等到孟教谕下完题目之后,底下众人皆窃窃私语了起来。 要说这作花作雪,倒是可以手到擒来,但若是以清明为题,这难度颇高。 清明,乃是百姓扫墓祭祖的日子,亦或者三五好友结伴踏青郊游,游览人间好时机。 众人低头冥思,片刻后,便有人举起身旁的毛笔,开始书写起来。 “公子,今日作诗,让奴家为你磨墨、润笔。” 只见王恒远身边的那柳青青,一笑嫣然,随即拿起身旁的墨,随后倒了一点茶水,便开始缓缓砚台上转了起来。 “王公子乃是这京城中的四大才子之首,今日这诗,岂不是手到擒来?” 有前来附庸之辈,开始争先在王恒远的身边摇着尾巴献殷勤。 那王恒远很是享受,于是他微微一笑,随即一只手指轻轻挑起柳青青的下巴,随即淡淡说道:“你比我那家里那位,美多了!” “咯咯,公子莫要取笑奴家。” “奴家不过一风尘女子,哪比得上那苏家那书香门第里的小姐?” 柳青青眉眼含笑,柔情脉脉的望着王恒远,勾的他心中一阵荡漾。 “哈哈哈!” “果然是这潇湘馆里的花魁,连说话都这般好听!” “好,那本公子便开始提笔,作诗!” 话音刚落,却听到人群当中有人轻哼一声。 王恒远眉头微微一皱,随即朝着那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道白衣公子正冷冷盯着他。 苏璟此时也注意到了那白衣身影,此人不是他的“大哥”苏明,还会是谁? 果然,有能入丞相府的机会,苏明自然是要好好把握的。 只是凑巧的是,他正好看到了王恒远与那柳青青二人之间亲昵的动作。 “呵呵,我道是谁来了,原来是我那大哥来了。” 王恒远表情轻浮,显然是不将苏明放在眼里。 而那苏明也是暗暗握拳,随即道:“我家小妹刚嫁入你王家不久,你便如此对她,你是觉得我家小妹好欺负吗?” 听到这里,那王恒远嗤笑道:“怎么?” “你想替你家小妹教训我?” 苏明被王恒远那无赖的样子气得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在心中想到:“等我作了诗,入了范相的眼,做了这丞相府中的客卿,再来收拾你!” 想到这里,他也只不过冷哼一声,随即拿起一旁的草纸便落笔写了下去。 苏璟默不作声,若是要论作诗,他敢说这里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过他! 开玩笑,上下五千年的底蕴深深的印刻在你脑子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不过他并未着急下笔吗,而是先看看其他人再说。 今日他的目的并非能得到众人的追捧和赞誉,而是为了那诗会甲等的一百两银子! 只要是有了银子,那他便有了这第一笔启动资金,届时一定要暗中积蓄自己的力量,这样才能安稳的在这庆国生存下去! 第26章 丞相之女范诗若(1) 一个时辰的时间很快过去。 底下的文人学子有的抓耳挠腮,一脸惆怅。 有的则是高举自己手中的诗词,自信满满,期待着能得到孟教谕的赞誉! 很快,便有仆人依次将他们手中的诗词收集了起来。 直到最后,苏璟才慢吞吞的落下最后一个字。 只因他的毛笔字实在是太丑了,为了能让人看清,于是他是一笔一划的写,所以才耽搁了些时候。 一旁的阿全见状,顿时惊讶道:“姑爷,你还会写字?” 话音刚落,便被苏璟狠狠敲了一下脑袋。 “怎么说话的,姑爷我又不是文盲,写个字岂不简单?” 阿全吃痛,心中却是嘀咕道:“那为何小晚姐还说姑爷是个不学无术之人,还让我切莫跟他学坏了……” 苏璟双手环抱于胸,今日诗会的甲等,他志在必得。 可是这王恒远与那苏明都认识自己,若是被他们发现,倒是坏了自己的计划。 于是苏璟对阿全交代了几句,随后自己便偷偷出了芳书斋。 他这次出来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想在这长安城中,想办法尽快赚到人生中的第一桶金。 苏璟滚动着轮椅,就像一个从未见过世面的孩子一样,这儿瞅瞅,那儿看看。 他发现在这长安城当中,当属两大行业比较赚钱。 一是酒楼,二便是这些富家子弟的销金窟,潇湘馆。 青楼这等生意,并非是他暂时能做的,倒是这酒楼…… 苏璟笑了笑,此时他那自学的一百零八道菜便有了用武之地! 苏璟掂量着手中这个月将军府拨给自己的月银,于是便朝着一处豆腐摊而去。 卖了大半天的王老头正在那垂头丧气。 只见他摊位上的豆腐并未卖出去几块,正独自坐在那儿垂头叹息。 于是苏璟便上前与之搭讪。 通过跟那卖豆腐的王老头搭讪得知,原来这个时代的食物加工工业还处于初步阶段,连那臭豆腐和豆腐乳都还未被人发现。 于是他的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王老头,你这豆腐,能不能送上门来?” 那卖豆腐的王老头见苏璟那一身干净的模样,想来也是一个家境较为殷实的人家,于是笑道:“能,但是最低要买十文钱的豆腐。” 就王老头这一担子的豆腐,就算是卖完了,一天不过有个三四十文,而这十文钱,则是能买王老头这大半筐了。 苏璟低头沉思了一笑,随即道:“可以。” “甚至你今后都不用在此卖豆腐了,今后你的豆腐我全都要了!” 话刚说完,便引来了王老头的笑声。 “公子莫不是捉弄老朽?” “这……公子家中几口人啊,每天能吃得了这么多豆腐?” 苏璟笑而不语,直接拿出一两银子扔给了他。 “这是定金,你只管送来便可!” 那王老头接下那一两银子,仍旧露出难以置信的之色,于是连忙用牙咬了咬。 “真是银子!” 王老头顿时喜笑颜开,这一两银子,够他卖好几个月的豆腐了! “多谢公子,敢问公子住在哪里?明儿一早,老朽便把豆腐给送来!” 苏璟转过身,顺手一指:“就在那里,将军府。” “将军府?!”王老头顿时表情一震,心中震惊,连忙哆嗦着要跪下:“小的不识公子的身份,望公子不要怪罪!” 说完,便要磕头。 却被苏璟及时制止。 “你这是做甚?” 王老头从未见过待人如此亲和的世家公子,于是赶忙回道:“公子不知啊!” “商贾本就是下贱的行业,老朽也时常被人耻笑。” “唉!甚至有些当官的拿了东西又不肯结账……” 原来这王老头和这其他的商贩一样,地位不仅低下,而且还被京城之中的官家吃拿卡要,日子过得极为艰难。 但是他们又不敢告官,这京城中的官,个个都是大官,谁也不敢得罪谁,就算是告到了京都府衙,也被那府衙县令赶了出来! 苏璟没有料到这京城中的百姓过的竟然如此艰苦! “这些狗东西!” 苏璟暗骂了一句。 “王老头,你只管送来,不过你每次送豆腐,一定要绕到将军府北边,那有一条小巷子。” “那有一棵大榕树,底下有个狗洞,你便将那豆腐塞进来便可。” “要想做这长久的生意,切记,切勿声张,就算是任何人问你,哪怕是千金许诺,你都不要说出来。” 苏璟还是再三提醒道。 王老头一愣,虽然不解为什么这样做,但是还是答应道:“公子放心,老朽还有一个孙儿要养,公子愿意买老朽的豆腐,便是救了老朽一家人的性命。” “哪怕是被人打断了腿,我王老头也绝对不会吐出去一个字!” 看着王老头那庄重的神情,苏璟点了点头。 …… 此刻,在芳书斋的一侧书房内。 一道倩丽的身影正伏于案台之上,正专心致志的读着收集上来的诗词。 “小姐,这次诗会你怎么亲自来啊?” 她的旁边是一个年纪相仿的丫头,只见她替身边那衣着华贵的女子斟了热茶,随即送到了那女子身旁。 那女子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只见她全身心都落在了面前那一摞厚厚的草纸上。 “小翠,将这些诗词堆叠在一起。” 她将挑选出来的诗词依次分类,每一首诗词她都是仔细阅读过了的。 “哎呀!小姐,你都忙了一上午了,别累坏了身子,老爷他会心疼的!” 小翠边替那女子将诗词分类,一边喋喋不休道。 “爹爹身为丞相,日理万机,作为女儿,替他分担一下,也是应当的。” “况且我范诗若也并非那柔弱女子,哪有这些小事便能累坏了身子的?” 原来那女子便是当今庆国丞相之女,范诗若! 京城传闻当中的范诗若,腰大腿粗,性格暴戾,喜好虐待人畜。 但是这些都是她故意放出去的谣言。 真实的范诗若,其容貌丝毫不亚于那将军府中的萧大小姐。 她同样出落得跟天上的仙女一样,只不过那萧大小姐性子冰冷,犹如寒霜,而她范诗若,则是机灵小巧,秀外慧中。 各有不同的韵味。 第27章 丞相之女范诗若(2) 范诗若她身为当今丞相之女,若不名声弄的臭了一些,还不知有多少趋炎附势之人,抢破了脑袋来这丞相府中提亲? 今日她来芳书斋,也是为了减轻一下爹爹的负担。 范诗若睫毛微眨,当她翻到其中一张草纸时,顿时身子微颤,随后欣喜道:“好诗,好诗啊!” “无花无酒过清明,兴味萧然似老翁; 昨日卖鱼换新火,晓窗分与读书灯。” 这首诗表述了一名书生无花无酒的度过清明节,那萧索的兴致犹如居于山野的老翁一样,昨日卖了鱼买了新的火种,破晓时就在窗前点灯,坐下来潜心读书。 这令那范诗若心中一颤! “清明本是扫墓祭祖、踏青采风的时节,此人却卖了家中最值钱的粮食,换来了灯火,坐在窗前,专心读书。” 范诗若的脑中浮现出一副贫苦人家的书生读书的样子。 “唉,此人如此好学,也不知他是何人?” 随即范诗若将目光望向了草纸一角。 “苏明?” 范诗若的眉头微微一挑。 此人的名字她略有耳闻。 “小翠,你可识得这一位叫苏明的学子?” 小翠眼珠子一转,顿时回想起来了:“小姐,是有这么一个人。” “他好像是东桥镇苏家嫡子。” “是今年刚考上的贡士。” 小翠虽为范诗若身旁的丫鬟,但府中的大大小小之事,她都有所涉及。 而那丞相府中,极为关注近年来庆国各地有才的后起之秀,那苏明的名字,自然也在其中。 “如此年纪,便已是贡士的功名,此人才学,可见非同一般。” 范诗若将那首诗细心合上,随后道:“爹爹身边正缺这样的有才之人,看来今日的诗会甲等,非他莫属了。” 范诗若刚说完,随后底下的一张工整的诗句瞬间吸引住了她。 “春花风起正清明,游子寻春半出城。 日暮笙歌散归去,万株芳草属流莺。” 范诗若轻念出口,顿时眼眸一亮。 “好诗啊!” 她也忍不住惊叹一声。 “王恒远?” 听到这个名字,那范诗若顿时脑袋微沉,神色严肃道:“想不到忠勤伯爵府家的公子,也有这般才学。” 王恒远的名字她是听说过的。 此人生性顽劣,在国子监学习,与太子李泰厮混在一起。 王恒远的诗句,令范诗若心中不由得多看了他一分。 很快,交上来的诗稿已经见底。 除了那苏明,还有那王恒远的诗句,其余诗句都是些词藻华丽,毫无韵律之诗。 这让范诗若心中略有一丝失望。 “想我庆国,文风昌盛,今日芳书斋之诗,除此两首之外,皆是平平无奇。” “小翠,这是今日诗会名次的名单,即刻宣布去吧!” 范诗若说完,随后端起一旁的茶杯,正呡了一小口,却有一张草纸不经意间落在了地上。 “咦,小姐,这还有一篇诗。” 小翠弯身,将那草纸捡起:“呸!此人的字怎么这么难看啊!” 连小翠都嫌弃的随意将那草纸往桌上一放。 范诗若初时还不在意,但是眼睛却不经意地往前一瞥。 “清明……时节……雨纷纷?” “路上行人……欲断魂!” “这……” 范诗若轻声念出了声,顿时身子一震,眼睛怔怔的望着这桌上的诗词。 就光凭这两句,已经让她惊骇的无以言表了! “借问酒家何处有……” “牧童……遥指杏花村!” 范诗若顿时心跳加速,脑中一片空白! “这诗……这诗,究竟是何人所作!” 范时日连忙抓起面前的草纸,随即仔细看了一遍,却发现并未有人署名! 她不知道的是,那苏璟写诗之时,却粗心的忘记了落上自己的名字! “小翠,快!快请孟教谕过来!” 小翠哪见过自家小姐这般模样,赶忙回应之后,便急匆匆的出门而去! 范诗若双手拿着那篇诗,她口里一遍又一遍的念着这首诗词。 她的心中惊骇无比:“究竟是何人能写出如此诗句?” …… 片刻后,孟教谕急匆匆的赶来。 “见过范小姐。” 孟教谕见到范诗若,表情十分恭敬。 “孟教谕切勿多礼,快来看看这篇诗句。” 说完,她将苏璟写的那首诗递给了孟教谕观看。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念完之后,孟教谕的脸色顿变,随后激动的颤抖道:“好啊!” “好诗,好诗啊!” “这首究竟是何人所写?” 孟教谕将这篇草纸里里外外仔细看了一遍,发现并无落名。 “此人并未落名,想必是不想告诉我们他的身份吧……” 范诗若轻叹一口气,这是她第一次这般激动。 在那庆国学子争先传阅的《庆国诗集》中,光范诗若的诗词便占五首,她虽是佚名而作,但也可见她那绝世的才华。 可是就是这般才学八斗的女子,也要被这首诗所震撼! “清明时节雨纷纷……” 她还是置身于清明雨季当中,寥寥数语,却将情景真真切切的展现了出来! “路上行人……欲断魂!” 范诗若顿感一股悲凉之情,涌上心头! 她一直重复着这两句,心中遐想万千。 “小姐?” 小翠在一旁提醒了好几遍,那范诗若方才恍然苏醒! “快!” “快带我去前面,我要见见作这首诗之人!” 范诗若毫不注重自身仪态,一旁的小翠却是疑惑:“小姐何时变得这般了?” 接着范诗若步履匆匆的来到着芳书斋前面。 不过她堂堂丞相府千金,岂是随意这样抛头露面的? 于是她躲在门帘后面,接着孟教谕在范诗若的示意下,匆匆的来到了台上。 原本在那等候结果的众多文人学子,一看到孟教谕来了,立马变得安静了起来。 众人目光都齐刷刷的落在了孟教谕的身上。 孟教谕强压住内心的的激动,随即朝着底下说道:“今日诗会,名次已经出来了。” 嗡! 底下众人纷纷翘首以盼,眼中流露出一丝期待。 更有甚者,双手死死拽住衣襟,兴奋而又紧张。 第28章 两首诗震惊众人 他们都在期盼着接下来的诗会名次。 那苏明冷冷的望了一眼王恒远的方向,心中冷哼道:“等我入了丞相府,届时便有机会多见见小妹了!” “你王恒远永远也不会想到……” 想起苏晓蝶,苏明的脸上露出戏谑的表情! “今日诗会,甲等的诗词是……” 孟教谕语气拉长,他在底下的人群当中四处打探。 能写出此诗之人,定有非比寻常的地方。 他定然不会如同其他人那般欢喜,只要看到谁是那般宠辱不惊,那定然便是他了…… “是这首《清明》!” 嗡! 底下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而那原本胸有成竹的苏明和王恒远二人,皆是一脸难以置信。 “王公子……这……” 王恒远身边的柳青青眉头微皱,随即悄然道:“王公子的诗,那可是……” 王恒远及时打住了柳青青的话,他脸色铁青,随即不满的站了起来。 “在下忠勤伯之子,王恒远,见过孟教谕。” 王恒远起身拱手。 孟教谕见那忠勤伯之子,于是赶忙回礼。 “原来是忠勤伯之子,幸会!” “刚才孟教谕所言,有一首《清明》,竟得本次诗会甲等,这究竟是何诗,我等想要鉴赏鉴赏一番。” 王恒远嘴上虽说着鉴赏,但心中却是嗤之以鼻。 他心中想道:“就连京城大才子许允的诗都评不了甲等,哼!我倒不信了,这京城当中,还有能超越他?” 果然,他所献上的诗,并非王恒远所作,而是他抄袭京城中的大才子许允的! 而那苏明也是一脸阴寒,他自诩才华横溢,但他所作之诗,竟然拿不到甲等,这让他感觉到颜面扫地,羞愧难当! 地上众人纷纷将目光都望向了在那台上的孟教谕。 “是啊,孟教谕,这究竟是何诗,赶快念出来,让我们众人听听!” 底下人纷纷发言,全都好奇的望着眼前的孟教谕。 眼见底下群情激奋,孟教谕也不好太拖沓大家的时间,于是缓缓掏出了那篇字迹不堪入目的诗来。 “清明时节雨纷纷。” 孟教谕开口念道。 嗡! 就这一句,已经让底下众人如同触电一般,直直的愣在原地。 “路上行人欲断魂。” 这第一句是营造当时所处的景象,而这第二句,便是阐述做此诗人悲凉的心情! 而那王恒远与那苏明二人,更是神色一变! 他们都知道光凭借这两句诗,便足以超越了这京城中的无数才子! 在那王恒远身旁的柳青青,同样也是惊骇无比! 她虽为风尘女子,但自小由教坊司传授诗词歌赋,精通乐理,而这单单两句诗,便让她心中震惊! 只见那孟教谕接着念诵道:“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轰! 如同天地旋转一般,众人耳边响起轰鸣之声! 酒家、牧童、杏花村,一一对应! 这令苏璟意想不到的是,就在这离京城不远之地,的确有个村子,名为杏花村! 孟教谕念完,全场一片寂静。 刚才还喧闹的人群,顿时静的鸦雀无声! 而在这幕帘之后,范诗若也是焦急地偷偷望着外面,她很想知道能写出此诗之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才子? 可是这芳书斋当中,一片寂静,无人敢上前。 孟教谕深吸一口气,于是朝着底下众人喊道:“这首诗,是何人所写,请上台吧!” 孟教谕念完,现场仍旧是一片寂静。 而在那苦苦等候的阿全,突然想起了自家姑爷说过的话,顿时吓得一激灵,猛的一拍脑袋道:“糟糕,差点忘了正事了!” 于是那阿全想也没想,连忙举起手来,高声呼喊道:“是我!” “是我!” 众人被阿全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个身材瘦小,长相一般的小生正朝此奔来。 幕帘后面的范诗若见到此人,也喃喃自语道:“这便是作此诗之人吗?” “虽然长相一般,但才华却是非同凡响……” 她话还未说完,便见阿全急匆匆说道:“是……是我家姑……” “不对,是我家公子!” 阿全险些说漏了嘴。 “你家公子?” “敢问你家公子是哪个府上的?” 孟教谕心中疑惑。 若是人家公子,那自然身份背景不一般,况且能写出此诗句之人,定非籍籍无名之辈。 可是近年来,他并未听说过京城当中竟然出了这等才华横溢之人! “我家公子身份特殊,不便向诸位透露,公子说了,今日这诗会,他必得甲等,让我等候在此收赏银罢了!” 阿全一句话,顿时逗得在场众人皆啼笑起来。 “赏银?” “哈哈!” “自古雅士视金钱如粪土,若此诗真是你家公子所作,如此大才,又岂会觊觎这区区赏银?” “莫不是你在诓骗诸位,冒充作此诗之人,奔着钱财来的吧!” 如此一说,众人皆恍然大悟,于是纷纷朝阿全投来了嘲笑的目光。 而那阿全顿时一怔,随即想道:“姑爷说得没错,这些人肯定不会相信的。” 于是他不紧不慢的掏出一张草纸,朝着众人展示道:“我家公子说了,若是诸位不信。” “他便再写一首诗,此诗必定又是一篇甲等!” 阿全的话如同洪钟大吕一般,震得众人惊骇无比。 “还有一首?” 孟教谕心中激动,于是赶忙道:“快,快呈上来让老夫看看!” 而在那幕帘之后的范诗若,也是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她死死的盯着孟教谕的方向,随后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静静的听着孟教谕念道: “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 范诗若顿时被这一句诗给深深震慑住了! 她的眼中涌出一丝悸动,接着听那孟教谕念道:“池上碧苔三四点,叶底黄鹂一两声,日长飞絮轻。” “巧笑东邻女伴,采桑径里逢迎。疑怪昨宵春梦好,元是今朝斗草赢,笑从双脸生。” “笑从双脸生,好一个笑从双脸生!” 连那孟教谕也激动的浑身颤抖,他从未听过如此绝美的诗词! “这……此子之才华,比那京城当中的大才子许允,还要高出几分!” 第29章 苏晓蝶(1) 众人震惊之色,无以言表。 而在那幕帘后面的范诗若,更是惊骇的用手死死拽住自己的衣角。 “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 范诗若嘴里反复念叨着,她时而欢喜,时而忧愁,好似得了失心疯一般。 吓得一旁的小翠连忙扶住自家的小姐:“小姐,你……你怎么了?” “无妨……我只是……” “太过于激动了……” 她深知此人之大才,在庆国无人可比。 只是不知他究竟是何人,竟然如此藏拙,直至今日方才展露了出来。 …… 阿全不懂这首诗带给众人多大的震慑,他只是觉得这些人好似都发了疯一般,表情骤喜骤悲。 但想到自家姑爷的吩咐,于是他朝着台上的孟教谕说道:“这下可相信了吗?” “快快交出二百两银子来!” “二百两银子?”孟教谕疑惑道。 “没错,我家公子说了,他所作的这两首诗,足以得两个甲等,所以应该是得银二百两!” 阿全说得振振有词。 可是这次诗会,乃是由丞相府所举办的,若要论赏银,也得全由范小姐做主。 孟教谕尴尬的转过身,朝着幕帘后面的身影望了过去。 片刻后,小翠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只见她怀中抱着沉甸甸的一袋银子来到了阿全身前:“这是二百两银子,是丞相府给的赏银。” 阿全从未见过如此之多的银子。 二百两雪花花的白银,差点闪瞎了他的眼睛! 他抱着银子激动的颤抖,果然姑爷没有骗他,真的能领到赏银! “银子给你了,能否说出你家公子的姓名呢?” 小翠这是受范诗若的授意。 阿全想起姑爷吩咐的话,于是说道:“我家公子姓柳,名下惠,字不乱。” 苏璟自然不会暴露出自己的名字,于是瞎编一个柳下惠名字。 “柳下惠……” 小翠默默地将这名字牢记于心中。 诗会规矩,来人若是不想告知身份,留下姓名即可,怕的便是这别有用心之人的嫉妒和残害。 阿全收了钱,也是马不停蹄的跑出了芳书斋。 而那王恒远与苏明,则是脸色难看。 王恒远今日更是在柳青青的面前丢了面子。 他自小便是睚眦必报之人,于是他暗中挥了挥手,接着有几道身影悄然的离开了芳书斋。 此时芳书斋内的诗会还在继续,除甲等之外,其余排名的诗词,也要公开诵读,彰显公平。 但是有了苏璟的这两首诗词,后面的那些诗词读得真叫人索然无味。 于是那范诗若便重新抄写了苏璟的这两首诗词,迫不及待的赶回丞相府去了。 …… 阿全依照苏璟的吩咐,一路上格外的小心。 他先是去一处僻静的地方换了一身衣服,接着又伪装成送货的百姓,几番兜兜转转,终于来到了二人约定汇合的地方。 阿全刚一见到苏璟,便迫不及待激动道:“姑爷……” 话还未说完,却被苏璟及时制止。 “此地人多眼杂,我们还是先回将军府再说……” 于是阿全急忙推着苏璟又折返回了将军府中。 将军府后院。 苏璟将那二百两雪花花的银子全倒在桌上。 “这么多银子!” 苏璟心中激动不已,这可是一下子挣了他在这将军府中近两年的俸银! 阿全也是眼睛直勾勾的望着桌上的银子,他从未见过如此之多的银子,心中也为苏璟高兴。 “阿全,这是两锭银子给你!” 苏璟递了两锭银子给阿全。 哪知阿全不敢接苏璟递来的银子,而是连忙跪下说道:“姑爷,阿全不要银子,阿全不要银子!” “阿全乃是被萧大小姐所救,是自愿来将军府中服侍的,阿全不要任何奖赏,只想一直待在这将军府中,阿全便满足了!” 阿全情真意切,令那苏璟也颇为动容。 想那阿全若是贪图钱财之人,他一下子得了二百两银子,自己又是残废之身,他完全可以带着银子逃路去了。 又岂会折返回来? 于是苏璟轻轻拍了一下阿全的肩膀说道:“阿全,姑爷知晓你对将军府的忠心。” “但就事论事,今日你冒险替姑爷我领了银子,姑爷不会亏待你。” “这两锭银子,你暂且收下,今后你跟在姑爷身边,姑爷保你今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阿全又要推辞,但苏璟接着说道:“你放心,姑爷我只是想身边有个能信任的做事之人,这银子不过是身外之物。” “这些银子,就当留着给你今后成家之用,先收着吧!” 话已至此,阿全也不好再推脱,于是将那两锭银子收起:“谢谢姑爷!” 苏璟将剩余的银子收了起来,又全交给了阿全:“这些都是官银,纯度极高。” “平民百姓鲜有用官银的,我要你去钱庄,偷偷换成银票来,数额一定要小,以防遭人惦记。” 苏璟做事十分谨慎,若是明目张胆的使用官银,不仅难以结算那王老头的豆腐钱,更是容易遭人怀疑。 于是那阿全便再次乔装了一番,从后院那狗洞里钻了出去,分几波在京城的各大钱庄里面去兑换银票去了。 与此同时,苏璟的那两首清明诗词,瞬间在整个京城内传开了! 忠勤伯爵府。 王恒远的车辇刚行至伯爵府门口,便有人急匆匆前来汇报。 “公子,属下……跟丢了!” “什么!” 王恒远顿时大怒,他没有想到这柳下惠竟然如此小心谨慎,就连府里的护卫都跟丢了! “看来,此人非同一般。” 王恒远双手紧紧握拳,随后一脸不悦的跳下了马车。 忠勤伯爵府极大,其那豪华程度,比那将军府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王恒远刚一进门,便有婢女跟在身后伺候着。 只见他径直来到了前厅,刚一坐下,便看到苏晓蝶正巧路过。 看到苏晓蝶,那王恒远便回想到了今日在这芳书斋当中,苏明那咄咄逼人的嘴脸。 他的心中极为不爽。 “站住!” 王恒远怒斥一声,那苏晓蝶被吓得娇躯一颤! 随后她慌乱的转过身,连忙行礼道:“见过夫君。” 第30章 苏小蝶(2) “你去哪儿了?” 王恒远冰冷的语气,更像是刺入苏晓蝶心中的一根银针。 “回……回夫君,妾身……是去向母亲请安了……” 苏晓蝶嫁入这王家还没多少时日,便被不受这王家人待见。 今日王恒远的母亲是让苏晓蝶给她打扫后院去了。 苏晓蝶在这王家,被人吆来喝去,如同下人一般。 “请安?” 王恒远上前,一把抓住苏晓蝶的手。 只见她的手上还有鲜红的血泡。 她自小在苏家深受父母疼爱,哪吃过什么苦,干过什么活? 如今嫁入了这王家,被王家人当成下人一般,今日还差点挨了母亲的巴掌! 王恒远心情极差,本来今日他想借着这芳书斋的清明诗会,好好的在柳青青的面前表现一番。 哪知却被人半路截了道儿! 害得那柳青青半道便借口回了潇湘阁! 为了追这柳青青,那王恒远算是散尽了半个家财,方才令那柳青青多瞧了几分。 但也仅限于摸摸小手,单独饮茶谈心的阶段。 那更进一步的举动,却是还未达到。 想到这里,那王恒远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泄。 正好他看到了苏晓蝶。 又想起苏明对他赤裸裸的挑衅! “跟我来!” 王恒远紧紧的拽着苏晓蝶的手,粗暴的将她往房间里拽。 而那苏晓蝶,则是挣脱不得。 她早已被王恒远的那兽性所恐惧,此时的她一脸惊恐,眼中已经全是泪水:“不……不要……” 但是谁又能理会她的呼喊呢? 就连她身后的跟着的婢女,也全都战战兢兢的待在原地,不敢抬头! 半个时辰后,房间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王恒远粗暴的蹂躏了苏晓蝶,房间还残留着淡淡的氤氲之味,苏晓蝶用手死死的捂住自己胸前,满脸的泪水。 王恒远早已离去,只剩下她在这冷清清的房间里呜咽而泣。 …… 将军府。 王老头准时送来了新鲜的豆腐。 豆腐上还冒着热气。 苏璟用手轻轻的拍了拍,虽然远不如后世的豆腐,但至少是纯天然,无污染。 他提前让阿全买了一些陶罐回来。 只见屋前整整齐齐的摆满了大小一致的陶罐,陶罐里晾晒在这院子前。 随后苏璟将这些新鲜的豆腐横七竖八,切成四四方方的一小块。 而后他直接在旁边支起了锅。 这个时代冶铁的技术还不太成熟,所以像将军府这样的人家,用的是铜锅。 苏璟将切好的豆腐洗净晾晒,随后又在锅中倒入清水,并用大火蒸上一炷香的时间。 这样做的目的便是去除豆腥味,增加豆腐的韧性。 阿全在一旁打着下手,他不知这些豆腐究竟有什么用。 但见自家姑爷那小心谨慎的样子,于是寸步不移的跟在苏璟身后,随时听候苏璟的安排。 等到那些豆腐蒸好了之后,苏璟便将豆腐依次放出陶罐当中码好,随后倒入一定量的黄酒。 最后他用黄泥将这些陶罐封存好,依次摆放在院子的一侧。 做完这些,苏璟方才舒了一口气。 他今日做的乃是后世的豆腐乳。 在这庆国,还从未出现过这种美食。 只要再等上半个月,这些豆腐乳便会悄然的流入到京城当中! 在古代几乎没有什么美食,这些豆腐乳他也不准备卖上高价,主要是他所制作的豆腐乳,没有辣椒等调味材料,只能做成简单的发酵腐乳。 除此之外,他还将豆腐晾晒成干,用一些特殊的野菜腌制成干。 只见他的院子里晾晒起了各种豆腐制成的美味。 “好了,只能半个月后,我便要用这些食材,开始入侵京城市场!” 苏璟心中憧憬着。 阿全不明所以,疑惑道:“姑爷,就……就这些东西,真能赚大钱?” 苏璟笑着拍了拍阿全的肩膀:“单靠这些,是赚不了大钱的。” “我们要做的是,打开京城的市场,做独一无二的供应商!” “供应商?” 阿全难以理解这些新鲜的词汇,苏璟也并未做多余的解释,而是随后念叨道:“看样子,这萧大小姐要回来了。” …… 昨日苏璟在芳书斋写下的那两首诗词,如同烈火燎原之势般迅速在京城当中传了开来! “好诗啊,这真是好诗啊!” “此诗可入《庆国诗集》前五啊!” “究竟是何人才能写出如此诗句?” 各种惊叹之词,在这京城当中如滚雷一般炸裂开来! 当将军府的车辇缓缓驶入长安城之时,却见城门口围上了一群文人学子。 “小晚,何事如此喧哗?” 萧大小姐略有些疲惫,只见她衣裳有些污浊,那是昨夜在萧家祖宅暂住,又有贼人前来刺杀所致。 幸好这一路她加派了人手,才不至于让钟老太君受了惊吓。 但是此去萧家祖坟,却碰见了让她们极为气愤之事! 那便是她那爷爷萧战与她爹萧翰的衣冠冢,被人挖盗一空! 就连那墓碑也被人劈的粉碎! 这又是北齐的人干的! 无奈,她忍住泪水,又替爷爷和爹的坟墓进行修缮! 所以今日回京的时辰稍晚了一些。 经过一路折腾,她早已有些疲倦,如今又被这喧闹声惊扰,心中不免有些怒意。 “小姐,是悬赏令!” 小晚急匆匆前来禀告道。 “悬赏令?” “谁发布的悬赏?” 萧若雪心中疑惑,究竟是何人能有这样的手段,竟然能在京城当中发布悬赏令? “小姐,是丞相府!” 萧若雪脸上微惊,随后眉头微皱:“丞相府?” “那上面写了什么内容?” 萧若雪微微撩开了帘子,只见一群人围在一张墙上的草纸前叽叽喳喳。 “小姐,是寻一位叫柳下惠的公子。” “那悬赏令上说,柳公子在昨日芳书斋的诗会上所作的两首诗,均得诗会甲等,丞相府悬赏十金,求得那柳公子的下落呢!” 萧若雪见状,随即喃喃道:“柳下惠?” “这究竟是何人,竟然能在清明诗会上,连中两个甲等……” 等到将军府的车辇一进城,便听到一群孩子在念着:“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第31章 豆腐乳(1) 萧若雪闻声,顿时脸色微变! 她心中惊骇无比,这首诗,竟然与她现在的处境如此贴切! “杏花村……” 苏璟打死也没有想到,他所写下的这首诗,竟然让平日里冷冰冰的萧大小姐,落泪了! 这萧家的祖宅,便是在距离京城三十四里外的杏花村当中! 这首《清明》中的一字一句,都是在写萧若雪此时此刻的心情! “唉!” 连那身后车辇上的钟老太君,也长长的叹息一声! “小姐,还有呢!” 只见那些孩童又开始传唱道:“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 “池上碧苔三四点,叶底黄鹂一两声,日长飞絮轻。” “巧笑东邻女伴,采桑径里逢迎。疑怪昨宵春梦好,元是今朝斗草赢,笑从双脸生!” 这首词与刚才那首《清明》截然不同,若不是小晚说又是那位叫柳下惠的公子写的,她也不相信这首词的风格,竟然出自同一人! “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 萧若雪眉头微颦,单单这两首诗词,足以媲美这《庆国诗集》中的任意一首! 她萧若雪也并非是个只会舞刀弄枪的将门虎女,她也十分喜爱诗词,甚至那本在那本庆国学子人人传阅的《庆国诗集》上,也有她所作的几首诗词! 若非是她佚名所写,只怕这京城当中的学子,早已纷纷涌入将军府前来拜会了! 萧若雪诧异这京城当中,竟出现了这样一位大才! 将军府的车辇很快便穿过人群,来到了将军府前。 小晚赶忙伺候着钟老太君下了车辇。 连续两日的奔波,众人都有些疲惫,于是便早早遣散护卫,回到府中去了。 半个月后,京城当中丞相府的悬赏令还没有人揭。 此时悬赏令上的赏金已经上至百金,这等手笔,早已让整个京城的平民百姓震惊不已!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可是奈何他们将整个京城的地翻了个底朝天,却仍旧未见那叫“柳下惠”公子的身影。 与此同时,一款奇怪的美食,正悄然在京城当中传了开来。 “小姐,小姐!” 将军府内,小晚连忙端着一盘灰褐色的东西来到了萧若雪的书房。 此时书房内的案牍上,正赫然摆放着两首诗词。 正是苏璟所写的那两首诗! 见到小晚来了,萧若雪方才缓缓放下手中的笔,随即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小晚连忙呈上盘中的东西,上前道:“小姐,近日京城之中,突然出现了一道美食,小晚已经替小姐尝过了,这……的确十分新奇,所以便买了一些回来,给小姐和老太君尝尝!” 小晚知晓萧若雪喜好美食,尤其是京城第一楼“燕楼”的美食,更是喜爱至极。 只是可惜自将军府开始节衣缩食起来,她已经有许久没有去燕楼了。 看到眼前这灰色的东西,她眉头微皱,随即道:“这是何物?” “如此色泽,叫人索然无味。” 小晚闻言,随即笑了起来:“此物名为豆腐乳,乃是这京城当中近日兴起来的美味。” “小姐别看它样子丑陋,这味道倒是极好的,吃起来咸咸的,若是拌上菜粥,倒是十分鲜美!” 萧若雪听闻,顿时来了兴趣。 虽说这将军府非寻常百姓,能食白粥,只不过庆国人口太多,制盐工艺又十分落后,所以就算是京中权贵,一月能用上之盐,也有定数。 所以他们都极为珍惜,平日里吃盐,都放的极少。 盐既是如此,那糖更是价格昂贵! 所以顿顿食白粥,已经是最大的奢侈了。 “好,那今早用膳,我便尝尝这豆腐乳了吧!” 到了辰时,小晚已经为萧若雪与钟老太君准备好了菜粥与馒头。 不过今日的饭桌上,却是多了小晚带回来的豆腐乳。 钟老太君见到那豆腐乳,于是诧异道:“这是何物?” “这是小晚从外带回来的豆腐乳,据说今日京城中都兴起此物。” 萧若雪随即夹了一块豆腐乳,放在钟老太君面前:“请祖母先品尝一番!” 钟老太君笑吟吟道:“好,好!” 于是她夹着一块豆腐乳,轻轻的在咬上一小口。 顿时一股豆腐的清香,还有淡淡的黄酒香味扑鼻而来,令她瞬间胃口大开! “此物……甚是鲜美,若雪,你也快尝尝!” 钟老太君平日进食不多,不过今日有豆腐乳开胃,她倒是多喝了两碗粥。 片刻后,祖孙二人心满意足的望着面前空空的盘子:“小晚,你这是从哪儿买回来的此物?” “怎会如此下饭?” 小晚笑吟吟道:“是昨日阿全带过来的,他说看到近日在京城当中,突然兴起了这道菜,于是便买了些回来,给老太君和小姐尝尝。” “那此物,应该价格不菲吧!” 钟老太君意犹未尽,但是想到从去年开始,将军府中开始开源节流,很少从外打包些吃食进来。 如今这等好吃的豆腐乳,定然价格不菲。 “回禀老太君,奴婢问了,说这价格,不过五十文一罐,便宜的很呢!” 五十文,对于京城里面的普通人百姓来说,还不到月钱二十分之一。 但却解决了百姓缺盐少油的问题,就算是配上粗粮糟糠,也是十分美味。 所以苏璟也是看到了京城中平民百姓的生活,所以才腌制腐乳来进行售卖。 当然,这腐乳连带陶罐的成本,也不过五文钱,连两个馒头的价格都不到! 五文赚五十文,整整十倍利润! 虽然卖的价格不多,但却架不住量多! 仅仅七日的时间,苏璟便很快赚到了五十多两银子! 很快,第一批的豆腐乳早已卖个精光,那第二批的豆腐乳也销了出去一半! 现在仅凭他和阿全两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于是苏璟想到了在京城内买下一处偏僻的房子,准备修缮一下,做一个工坊之用。 他腿脚不便,于是便将近日赚上来的钱,只留了那五十两,其余的二百多两银子,全给了阿全。 “一定要选一处既僻静,又要大,又临近大路的房子,要精挑细选,明白了吗?” 苏璟再三嘱咐阿全道。 第32章 豆腐乳(2) “是,姑爷,阿全记住了!” …… 苏璟也想不到他这豆腐乳竟然在这京城当中如此畅销! “看来还是要尽早布局,先捞上一笔银子,然后暗中积蓄自己的力量。” 在这古代,杀人虽然有罪,但是只针对于那些平民百姓的。 对于京城当中的这些世家名流来说,杀个人跟个砍瓜切菜一般简单。 苏璟可不愿当那瓜果蔬菜,任人宰割! 于是这些时日,他每日都坚持锻炼。 一段时间下来,他现在已经可以扶着墙,流畅的走路了。 “看来这原主并非天生残疾,而是脚下血液不通,长久累积所致。” 苏璟心中暗喜,看样子,只要他再坚持半年,也许便可以如同普通人一样行走了吧! 又过了几日,阿全将签好的地契递给了苏璟。 “就在城西拐角处,有一座荒废多年的宅院,有三四十亩,小的便以二百两的价格买了下来。” 听到阿全汇报,苏璟满意一笑:“不错,今后咱们主仆二人,便可以在这京城里做生意了!” 苏璟想着要尽快将那工坊建设起来,虽说这萧大小姐未曾来过他这里,但是为了预防被人发现,还是要尽快转移生产地为好。 于是苏璟又将最近赚来的银子和一张草纸交给了阿全:“尽快找工人,按照我的图纸来建造。” 最近那王老头也累的要死,苏璟要的豆腐越来越多,他已经感觉到力不从心了。 就连那一向节俭的王老头,也破天荒的雇了三个工人,又扩大了生产作坊来磨豆腐。 就连自己那相依为命的孙子,也被安排给苏璟送豆腐时望风。 但是不管怎样,他爷孙二人,终究是苦尽甘来,过上了好日子! 此时,在京城最豪华的酒楼,燕楼当中。 太子李泰依旧如同往日一般,冷冷的望着将军府的方向。 “太子殿下,大皇子即将返京,已经在路上了。” “随行的乃是骁骑军校尉,赵虎。” 屏风后面,一道身影悄然而立。 “本宫知道了。” 李泰眉头上皱的更厉害了。 “皇兄,你在塞北的过得可好?”李泰目露凶光,一双手死死握拳。 当今圣上膝下共育有两儿一女,其中大皇子李裕因五年前之事,被驱逐出京,前往塞北统领骁骑军,抵御匈奴侵扰。 时隔五年,庆国皇帝念及骨肉之情,特许李裕回京,共度端午盛会。 对于李泰来说,李裕与丞相范瑞乃是一丘之貉,他虽身为太子,那也只是凑巧捡了个便宜而已。 若等到父皇仙逝的那一天,这庆国的皇位,还真属他不成? 这也是李泰在宫中暗拉党羽的原因之一。 本来他想着拉拢萧家,但奈何萧家的老太君油盐不进,不肯站队,所以令李泰心中极为不爽! “那位柳下惠找到没有?” 李泰目光犀利,他也听闻了这芳书斋诗会之事。 并且他面前的桌上,此刻正放着着这两首诗。 “回殿下,属下还在暗中搜寻……暂时还未找到!” 李泰沉吟片刻,随即坚定道:“此人大才,一定要先于丞相府找到此人!” “本宫要拉拢此人,暗暗积蓄自己手中的力量!” “是!” 随即屏风后面一阵窸窣声,那道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李泰望着京城这阴暗的天空,随即凶狠道:“萧若雪,苏璟,本宫一定要让你们不得好死!” …… 苏璟的第一座工坊已经开始动工,有了银子的催动下,那些工匠们日夜赶工,不辞辛苦。 眼下这院中的豆腐乳已经没剩多少了,若是要快速积累大量的银子,光靠这豆腐乳是远远不够的。 他最拿手的东西便是做菜。 可是这个时代很多调料尚未普及,就连后世最常见的盐都无法完全满足,这无疑是给苏璟的发财计划制造出了巨大的困难。 “看来还得出去一趟,这次一定要仔细考察一番。” 这次他了解到,在这京城的西边,有一处极大的菜市场。 这京城内圈的菜贩都是从那里进货的。 若是能有幸找到其他菜蔬或者种子,那他的发财大业便可一飞冲天! 想到这里,他让阿全去找小晚,让小晚请示一下萧大小姐。 将军府前院。 萧若雪手执长剑,步履生花,一道道剑光闪烁,所到之处草絮纷飞。 突然,她冷哼一声,一剑刺向了这半空中的一片落叶。 锋利的剑尖瞬间将那片叶子刺破,随即顺着剑身,缓缓的飘落了下来。 “六品。” 萧若雪心中欣喜,看来是她的功力又增长了一步。 当今习武者,其境界共分为九品,而在九品之上,则称为大宗师。 五品之上的习武者,便可入宫为朝廷效力,而那八品之上的习武者,则会被圣上重用,成为国之栋梁。 虽然南庆重文轻武,但那是针对八品以下习武者的,而在这八品之上,则会被圣上重用,地位极高。 若是大宗师的高手,那更是叱咤一方的存在,就连皇帝也要忌惮三分! 自古穷文富武,普通人家,若非家底殷实,是不能习武的。 就算是习了武,若没高人指点,终究是籍籍无名之辈。 这倒还不如读书三年,若是天资聪颖,最次也能考上个童生、秀才,还能养家糊口,吃喝不愁! 想那曾经的萧老将军,其实力也不过是八品武者,可见这习武之艰难! 萧若雪年纪轻轻,便已是六品武者,可见天赋之妖孽,还有将军府那身后夯实的基业! 正当萧若雪收功之时,小晚却急匆匆的提着茶水前来。 “小姐,恭喜!” “这么快便步入六品武者,小姐的天赋比那大雪山的人还厉害!” 萧若雪转过身,看到了小晚一脸崇拜的模样。 “别胡说,大雪山乃是这庆国一等一的宗门,我又岂能与他们相比?” 小晚将手中的提篮放下,随后端上热茶递给了萧若雪。 “小姐,姑爷说他想出门一趟……” 果然,小晚如此讨好自己,肯定是带有目的来的。 虽然小晚身为将军府的侍女,但从小与萧若雪一起长大,二人之间感情深厚,若非主仆之间的身份,想必二人早已经以姐妹相称。 第33章 三公主李湘云(1) “今日姑爷在后院做什么?” 萧若雪差点将苏璟给忘了。 自那日客栈之事后,萧若雪便再也未曾见过苏璟。 想到客栈之事,萧若雪小手紧握,眼中充满了杀气。 小晚感受到了萧若雪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于是连忙回道:“小姐,这段时间姑爷在后院耕种菜园,闲时便看看书,修身养性。” “看书?” “呵呵,他一个不学无术之人,竟然还会读书?” 显然萧若雪是不肯相信的。 “他想干嘛便干嘛,只要他没在这将军府中惹是生非便可。” 萧若雪呡了一口热茶,随即将茶盏放在一旁。 萧若雪原本以为像苏璟这样的不学无术之人,在这将军府中,定会耐不住寂寞,早晚都要折腾一些幺蛾子出来。 想不到此人心性竟然如此沉稳,竟然还有闲心在后院种菜、读书? 不过她倒是不关心苏璟在干什么,而是近日江陵城有消息传来。 北齐鼓动了庆国的一些学子,正在江陵城散布鬼神之论,意图蛊惑江陵城百姓,煽动叛乱。 此事已经奏报给了圣上。 江陵城鬼神之事,萧若雪想向圣上请命,亲去江陵城,替圣上解决了这江陵城之患! 她想借此机会,重新得到圣上信任,让萧家重现昔日繁荣! …… 得到了萧大小姐的允许,苏璟终于有了出门的机会。 不过这次将军府专门为他增派了两个护卫,以确保他的安全。 自萧家祖宅一事后,萧家人出门,都一定要有护卫相随。 苏璟其实心中知晓,虽说是护卫,但实际却是来监视他的。 不过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今日此行的目的,只是好好的逛一下京城最大的菜市场。 阿全推着苏璟前行,那两名护卫便在身后紧紧跟随。 “驾!” 街道上,一匹骏马在路上狂奔,引得路人仓惶躲避! 苏璟愕然,这可是在京城,竟然有人狂到可以肆意纵马狂奔了! “快闪开!” 只见那马背上是一名红衣女子,当她看到在道路中间的苏璟时,顿时眉头一皱,随即手中的长鞭猛然一挥!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长鞭重重的劈在脚下的石块上,将那鹅蛋般大小的石头一分为二! 苏璟倒是想躲开,可奈何此刻他正坐在轮椅上,而那阿全则被吓得丢下他躲在了一旁! 那女子胯下的黑马来势汹汹,眼看便要撞上苏璟! 突然,她手猛然勒住手中的缰绳,生生的将那黑马的头高高拽起! 嘶! 黑马受惊,连忙刹住了脚步,可是身体却由于惯性朝着苏璟冲来! 苏璟的瞳孔逐渐放大,本身双腿残废的他,吓得差点从轮椅上跳下来逃跑了! 只见那红衣女子身子不稳,也要作势向前扑去! 危机时刻,只见她一双白色鞋子猛然在马背上一蹬,借势身子在半空中翻转,二人的目光对视。 苏璟也是心中一惊,只见此女胸口那一片雪白一览无遗,隐隐还能见到里面那鲜红的肚兜…… 看到苏璟那色眯眯的样子,那少女冷喝一声:“大胆登徒子!” 随即连忙捂住胸口,双脚稳稳落地,手执长鞭横在苏璟脖间! 嘶! 黑马身子不稳,于是朝着苏璟撞了过来! 此刻的苏璟,好似看到了他太奶奶的太奶奶,那刺鼻的马汗味就在他的鼻前。 砰! 苏璟的身体随着轮椅向后倒去,不偏不倚,那头刚好撞在那少女酥胸之上! 软软的,好似一般! 不过…… “啊!” 那少女哪与男人如此亲密过,刚才仅仅一刹之间,便被眼前这男人占了两次便宜! 少女一脸怒气,红着脸,誓要将眼前的男人狠狠撕碎! 她正要动手时,苏璟身后的两名护卫却抢先拔出了刀! 眼见双方大战一触即发,那少女见那两名护卫的装束,随即疑惑道:“将军府的人?” 那两名护卫惊愕,于是回道:“阁下是……” 原来是将军府的人,那少女怒气瞬间大消。 不过当她看到苏璟正好奇的打探她时,心中又涌起了一股无名的怒火。 “看什么看!” 那少女腰肢纤细,身材极好,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 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似要挤出水来,虽然她的容貌不及那萧若雪般仙子之姿,但是也算是白璧无瑕,万里挑一! 看她那浑身散发出来的气质,想必自小生活在富贵之家。 就连这身上的衣裳,其领口处也有绣着一朵金色的祥云! 苏璟将目光转移,随即拱手致歉道:“很抱歉,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那少女见他长相英俊,颇有儒风,但可惜双腿是个残废,于是也懒得跟一个废人讲理。 随后她朝着那一旁的黑马吹了声口哨。 黑马呼呲呼呲的朝着她奔来:“黑玫瑰,我们走!” 只见她终身上马,勒住缰绳,侧过身道:“看在将军府的面子上,今日暂且饶了你!” “日后要是再挡本公主的路,定要让你尝尝这手中鞭子的滋味!” “驾!” 那少女随即鞭子一扬,纵马而去! “公主?” 苏璟一脸愕然:“这庆国的公主,这么彪悍的吗?” …… 苏璟外出的时间有限,所以他尽快逛完这京城最大的菜市场。 在这里,不仅有日常的瓜果蔬菜,还有百姓贩卖鸡鸭野禽等等。 苏璟在阿全的推着下,按个摊位的瞧着。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处摊位上。 这是一个年过古稀的老翁,他的面前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从山里挖出来的野菜,这些野菜在乡野田间,极为常见。 所以京城中人,极少会买他的菜。 但是苏璟却在一旁的乱菜叶中,发现了一些别的东西。 “老人家,这些菜我要了。” 那卖菜的老翁闻声一动,随即缓缓抬起他那浑浊的眼睛,身子微微颤抖道:“公子,这些菜……” “您真的全要了?” 老翁还不敢相信。 现已至巳时,场都快散了,这老翁面前的野菜一点也没有卖出去。 听到有人全要了,他顿时激动的眼中快要落下泪来。 “嗯,我全要了。” 于是苏璟让阿全前来付钱。 “好好好!” “公子真是好人啊!” 第34章 三公主李湘云(2) 老翁激动的抹了一把眼泪,随即道:“这些一共算公子五文钱,老朽给公子捆绑好!” 苏璟心中不是滋味,这满满的一摊子野菜,不过才卖五文钱! 与那些在潇湘馆中,一夜豪掷千金的富家公子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但是对于这些平民百姓来说,却是全家生计的来源! 苏璟让阿全给了老翁十文钱,那老翁疑惑不解,执意要将多余的钱还给阿全。 “老人家,你便收下吧!” “我买你的野菜,同样也是有求于你。” 那老翁面带疑惑道:“公子……您看老朽都一把年纪了,还能帮公子不成?” “今日若非公子慷慨相助,老朽……” 那老翁竟然哭出了声:“老朽与老伴二人相依为命,家境贫寒,时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最近老伴腿疼的厉害,家中也无余钱为老伴看病……” “于是便辛苦一日,从山野当中采了野菜来卖,想换些钱财,为我那老伴治病……” 苏璟心生同情,于是直言不讳道:“老人家,在下也只是想让老人家帮我找一些东西。” 说完,苏璟便在其中一捆野菜当中抽出了一株绿苗。 “就是这个。” 苏璟缓缓道。 “你只需在乡野田间寻找此物,并且连根带土给我送来即可。” “工钱,算你一天二十文!” 听到一天竟有二十文的工钱,那老翁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公子,果真?” 老翁激动的身体微微颤抖,他的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顿时释放出了希冀之光! “果真!” 说完,苏璟让阿全先付给那老翁二十文钱。 “我先预付一天的工钱,老人家先带老婆婆医治看病,明日你将我要的东西送到城西的一处宅院中来即可。” “届时阿全会跟你接头。” 那老翁颤抖的双手接过阿全递来的二十文钱,他泪眼婆娑,激动道:“老伴,老伴……咱们这是遇上大好人了啊!” 那老翁辞过苏璟之后,便兴奋的收拾收拾,回家去了。 苏璟在这市场当中逛了一圈,遗憾的是并未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公子,你为何要让那老翁送野菜来?” 一路上,阿全始终想不明白。 苏璟哈哈一笑道:“这东西可不简单,此物名为生姜,其根部会长一团交错的果实。” “其味辣,能去腥,驱寒,作用可大着呢!” 若是他能将这些野生的生姜,通过种植进行改良,达到后世那种食用的程度,那他这秘密工坊,便又多了一个发家致富的好东西! 毕竟,香料在这个时代,可是稀罕的很嘞! …… 将军府后院。 苏璟与阿全刚回来,并看到院子里站了几道身影。 其中一人白衣素装,气质冰冷,其容颜如同天上仙子一般,那不是萧若雪,还会是何人? 而在她的身边,则是站着一道红装倩影,正双手叉腰,好奇的打探着他的菜园子。 苏璟见到那红色身影,顿时心中微惊,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小晚看到了苏璟的身影,连忙朝萧若雪和那红装少女说道:“小姐,湘云公主,姑爷回来了!” 原来那红装少女竟然是当朝皇帝的小女儿,李湘云! 听到萧若雪入赘的那个苏家男人回来了,李湘云便迫不及待的转过头望去! 只是当她看到坐在轮椅之上的苏璟时,顿时气得小脸一红,连忙急匆匆的朝着苏璟奔了过来。 “登徒子,找死!” 李湘云卸下腰间的长鞭,她右手高举长鞭,便要朝苏璟挥了下去! 萧若雪见到李湘云那恼怒之色,顿时惊讶道:“湘云,怎么了?” 听到萧若雪的声音,那李湘云狠狠的瞪了苏璟一眼。 回想到刚才在路上,二人那不堪的一幕,李湘云顿时小脸微红,唇齿轻咬,朝着苏璟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没……没什么!” 今日李湘云一改常态,这令萧若雪心中十分疑惑。 “苏璟,这位便是当朝公主,见到公主,还不请安?” 萧若雪冰冷的语气如同有一股魔力。 望着萧若雪那绝美的容颜,苏璟的脑中却浮现出了那晚在客栈里的那一幕…… 苏璟神情恍惚,还是阿全提醒及时。 “在下苏璟,见过公主。” “见过?”萧若雪疑惑道。 “不错,刚才在下出门,便在路上碰上了湘云公主,并且发生了一些误会……” 在老婆面前,苏璟还是觉得要先赶紧撇清关系比较好。 毕竟这萧若雪虽说是不肯承认二人之间的身份,但毕竟有过夫妻之实。 正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苏璟还是要负责的。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若不是她萧若雪心中还惦记着自己这个夫君,那她又怎会来此? 唉,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啊! 凡事,还是要徐徐图之! 苏璟望着萧若雪那绝美的容颜,心中却是暗想道:“这女人只要得到过了她的身子,那早晚也会得到她的心了。” 这一切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萧若雪却不知苏璟心中所想,至少她最近有些胡思乱想,脑中老是回想到客栈里的那一晚…… “既然你们认识,那我也不必再介绍了。” “苏璟,你在这后院太闲,连菜园子都种上了?” 萧若雪望着这打理的井井有条的菜园子,心中还是略微惊讶。 苏璟早已想好了说词,于是回应道:“萧大小姐不知,这些蔬菜,都是为了改善将军府伙食,并且响应萧大小姐开源节流之政策所种。” 苏璟深知目前这将军府的状况。 将军府不畏强权,也不与京城其他势力同流合污,一直秉承清廉之身,所以日子过的比较拮据。 果然,苏璟这番油嘴滑舌,却让萧若雪的面色微微有些动容。 “好你个苏璟,竟然会种菜?” 李湘云却是脸上带着坏坏的笑容。 她可派人调查过这苏家庶子苏璟的品性。 此子不学无术,一直深居苏家后院,连书都没读几本,便会突然间学会种菜了? “那这些庆国诗集,你又真的在读?” 说完,李湘云从身后掏出几本书来。 那是苏璟无聊时,让阿全从外面买回来的。 第35章 催生(1) “湘云公主说笑了,在下其实是拿这东西来……” “垫床脚的……” 苏璟没想到那李湘云竟然把他用来垫床脚的书都给翻了出来? “啊,你!” 萧若雪与那李湘云听闻,顿时脸色剧变! 他竟然拿《庆国诗集》来垫床脚? 要知道,这《庆国诗集》乃是圣上亲自编册,上面记录的可是庆国历年来的文人佳作! 他竟然拿来垫床脚? 果然,真是个不学无术的人! 本来萧若雪还很好奇他为何会买书来看,还以为他转了性子,想好好读书,争取为将军府做贡献,哪曾想…… 萧若雪那一双玉手紧紧握拳,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她的身上散发了出来!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若雪姐姐,你看他……” 李湘云气得直跺脚! 要知道在这庆国当中,也并非寻常人家可以读书的。 在这重文轻武的庆国,书本的价格可比吃的米油贵了不少! 单单就这一本书,在京城当中就能卖上一两银子! 他竟然如此暴殄天物! 果真是不学无术,混蛋至极! 萧若雪见他那不肯上进的样子,于是冷冷道:“从今日起,便断了你的月银,省得你乱花钱!” 说完,她拉上李湘云便匆匆离开! 待到二人离去之后,苏璟方才捡起一旁的书籍,冷笑道:“这些书对我来说,除了垫床脚,的确没有什么用。” …… 将军府前厅。 李湘云心疼自己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姐姐。 她与萧若雪的关系亲密,萧老将军在时,每次进宫,都要带萧若雪去找李湘云玩耍,从此二人的关系亲密无间。 而太子李泰,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萧若雪的。 五年前的桃花会,圣上邀请朝中大臣进宫赏桃花。 那时候的萧若雪刚满十岁,便已经是少女初长成,那白玉无瑕的面容,便深深的吸引住了李泰,引得李泰不惜三番五次借口来将军府找萧若雪玩儿。 甚至在那萧若雪成亲的那晚,李泰痴痴的望着将军府的方向,独自坐了一夜! “若雪姐姐,你拒绝了我二哥的追求,却又甘心嫁给这个不学无术的混蛋,这……这值得吗?” 李湘云愤愤不平,若非那天萧若雪大婚之日,她被父皇禁足,怕是早就来大闹一场了! 萧若雪沉默不语,她做这一切的辛酸,谁又能懂呢? “你该不会……与他……” 两人成亲,定要行夫妻之礼。 李湘云惊骇无比,想到自己这美若天仙的姐姐,被这只癞蛤蟆给吃了…… “湘云,别多想了,我与他……” “清清白白!” 萧若雪说此话的时候,语气更冷漠了一分。 她始终不肯承认那晚与苏璟发生之事,每次回想起来,她恨不得举剑在苏璟的胸膛上狠狠的戳无数个窟窿! “哦……那还好……” 李湘云长舒一口气,随即道:“父皇要在端午节宴请朝中众臣,届时我大哥也要回京……” “若雪姐姐,大哥他……” 萧若雪呆呆的望着桌上的茶杯,随即道:“不论是大皇子殿下,还是太子殿下,我萧若雪都不想与他们粘连太多。” “如今我已成亲,还望公主殿下替若雪劝一下……” 萧若雪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 “对了,若雪姐姐,湘云要送你一样东西。” 说完,李湘云从身上掏出一个精美的锦盒出来:“此物乃是高丽国献给父皇的高丽人参。” “父皇又将它赏赐给了我。” “湘云本打算在若雪姐姐成亲那日送来的,却被父皇禁足,这贺礼今日才送来,姐姐莫要嫌弃……” 随即萧若雪与李湘云二人相谈了半天,直到申时,李湘云方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 昏暗的屋子里,苏璟此刻正累得满头大汗。 他一遍又一遍的尝试着下地走路,直到摔了无数次之后,他终于能稳稳的站在原地了! 苏璟心中欣喜,看来这段时间的锻炼颇有成效。 片刻后,苏璟气喘吁吁的坐在轮椅上,一只黄色的小狗正欢愉地舔着他的后脚跟。 “小黄,看到了没,我马上就能下地走路了!” 苏璟一把将那小黄狗抱起来。 最近苏璟赚了不少银子,顿顿都有肉吃,连那小黄狗也长势喜人。 “明日我那新作坊便完工了,到时候跟我一起去看看,见识见识我在这世界的第一份产业!” 小黄狗哪听得懂他的话,只是兴奋地摇着尾巴,依偎在苏璟的怀中。 与此同时,在京城的黑夜中,一道身影屹然而立。 她的眼神冰冷而犀利,正站在燕楼之顶,俯览着整个京城的风景。 突然,她的眼睛看到了一处灯火通明的府苑,只见她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这家人的银子肯定多!” 她嘀咕一句,随后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了夜空当中。 …… 第二日,清晨。 苏璟还躺在床上睡着懒觉。 他可没古人那般起的早,直到了日上三竿,苏璟方才不紧不慢的撑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哈欠。 苏璟还未坐起来,便听到阿全在门外敲门道:“姑爷,姑爷!” “什么事这么惊慌?” 苏璟回应道。 只见阿全焦急道:“姑爷快起来,老太君正喊你过去呢!” “哦!” 苏璟随即穿了裤子:“进来吧!” 片刻后,阿全服侍苏璟穿好了衣裳,主仆二人急匆匆的朝着前厅走去。 此时,将军府的前厅,萧若雪和钟老太君早已等候多时。 苏璟看到这府中来了不少陌生的面孔。 “苏璟,这位是京都府衙的张明石张大人。” 萧若雪见到苏璟来了,随即介绍道。 苏璟抬头,看到一个身体消瘦,两撮小撇胡子正高高的翘着,长得一副牙尖嘴利的模样。 看样子便不是什么好人。 “小的苏璟,见过张大人。” 苏璟还是拱手恭敬道。 那张明石见到苏璟这残废的模样,顿时心中一阵惋惜。 他并不是惋惜苏璟的双腿,而是惋惜堂堂的将军府大小姐,竟然与这个苏家废物成亲! 真是好白菜被猪给拱了! 苏璟看得出那张大人眼中的不屑之色,但并未声张。 中老太君轻轻一挥手,阿全便推着苏璟站在了一旁。 “钟老太君。” 张明石拱了拱手,也不再过多客套,直接开门见山道:“钟老太君,实不相瞒,昨夜在这京城当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第36章 催生(2) “昨晚三更,户部左侍郎朱俊朱大人的府苑被贼人给抢啦!” 张明石一脸郑重说道。 “抢劫?” 萧若雪顿时脸色微变,在这京城当中,谁能有如此大的本事,竟敢抢掠一名正三品大官? 要知道,这京城当中防备极严,此人竟然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抢劫了朱大人家的府邸? “张大人,还请细细说来!” 京城当中发生如此大事,萧若雪十分重视,这事关京城安宁,她作为将军府的人,自然要带头调查此事! “萧大小姐,实不相瞒,此时老夫也是刚刚得知。” “你也知道,能抢劫朱大人府苑之人,并非泛泛之辈。” “就老夫县衙里的那些武夫,岂会是那贼人的对手?” 那张明石面露难色,那被抢的朱大人一早叫他过去查案,势必要将那贼人抓到! 可是这张明石自己心里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这些年来,他可是拿着俸禄不干事实,那京都府衙早就成了一滩烂泥! 那户部左侍郎朱大人,在朝廷当中身居要职,自己得罪不起,于是便来求助于将军府帮忙! 一旁的苏璟心中暗暗咒骂:“好家伙!一个正三品的官不敢得罪,便敢来这将军府求帮忙?” “你当这将军府是你家?” 不过那坐在上位的中老太君并未生气,而是沉吟道:“也罢,既然是为了京城安定,若雪,你便带上将军府的护卫,在这京城当中巡逻戒备,以防那贼人再次作案!” “是。” 萧若雪脸上浮现出激动之色,这庆国近年来太过安定了,就连将军府中军械库里的刀都快钝了! 听到钟老太君答应了请求,那张明石连忙激动的上前拜跪:“多谢钟老太君相助!” 目的达到,那张明石也不再久待。 于是便带着衙役匆匆离去。 明眼人一眼都能看得出这张明石把将军府当成了他府衙里的官差,虽表面恭敬,实则对将军府的人吆来喝去! 苏璟见状,随即向钟老太君行礼道:“见过老太君,不知今日叫苏璟来,是有何事?” 自苏璟入将军府后,钟老太君特意下令不许苏璟每日前来请安,并且让他安心待在府中,尽量满足苏璟的任何要求。 所以苏璟方才能在将军府中过着这样悠闲的生活。 一般情况下,钟老太君是不会叫自己过来的。 果然,那钟老太君突然眉头一皱,随即轻声喝道:“若雪!” 萧若雪闻言,顿时身体微颤,随即回应道:“祖母,若雪在。” 钟老太君指着萧若雪的气愤道:“你来告诉老身一下,自苏璟入赘我将军府以来,你们两个同房了几次?” 听到这里,萧若雪顿时脸色一变,随即望向了一旁的小晚。 小晚不敢直视萧若雪的眼睛,于是害怕的低着头。 “你呀!” 钟老太君叹息一声,随即道:“正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你身为萧家的唯一血脉,延续香火才是重中之重!”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整日舞刀弄枪,成何体统?” 萧若雪面红耳赤,但在祖母面前,她都表现的极为尊敬,不敢有一丝反驳。 “把手拿来,让老身瞧瞧!” 不等萧若雪反应过来,钟老太君便一把将萧若雪的手抓到自己面前。 只见萧若雪那手腕上,光滑无比,那原本的一颗鲜红之痣,早已消失不见! 看到萧若雪手腕上的守宫砂已经消失,钟老太君的脸色这才好了起来。 于是她语气缓和道:“还好你没有在诓骗老身!” “不过这夫妻之事,并非一次便成的,自你们成亲后,老身便多次派人前去查探,结果发现自新婚那夜之后,你便将苏璟赶去后院居住?” “祖母……我……” 萧若雪恨得咬牙切齿,心中有千般言语,竟然一时间堵塞在了口中,讲不出来! “唉!” 钟老太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若雪,这萧家,就只有你一个血脉了。” “既然你已经成亲,便要做好妻子的责任,祖母……” “祖母老了,也想通了,不想再去过问那些朝廷之事,只想我们一家子平平安安,无祸无灾便好!” 萧若雪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儿,随即纵身扑在钟老太君身上:“祖母……” “还有你!” 钟老太君那双凌厉的眼神向苏璟望来。 苏璟赶忙行礼。 “你既然与若雪已经成亲,便要勤奋刻勉,老身也不指望你成大器,只要不处处惹事,安分守己便好!” “老身请了芳书斋的陈夫子前来,今后你便要去芳书斋读书,直到能识文认字、作出诗词便可!” 苏璟愕然,想不到这老太君还给自己请了夫子前来教书? “完了……” 苏璟心中嘀咕,眼下他的生意才刚刚起步,便要被钟老太君强逼着读书! “祖母,他……不学无术,怎肯安心读书?” “上次我与湘云去他那里,他……他竟然拿《庆国诗集》来垫床脚!” 萧若雪回想起当时的一幕,至今还气愤不已! 钟老太君听闻,也顿时眉头一皱,不过随即无奈道:“若雪,这马上要端午了。” “今年圣上邀请朝中群臣进宫赴宴,圣上定会借机考验一下各家子嗣一番。” “祖母是提前让他多读些书,以免到时候在宴会上闹出笑话来。” 原来钟老太君是担心苏璟会在端午宴会上出丑,让圣上对将军府产生了不好的印象,所以才如此着急忙慌请芳书斋的夫子前来,教苏璟读书! 可是她们哪知苏璟身为现代人,若是要他做什么狗屁文章,苏璟却是一概不会。 但是要论背一些古人名作,他可是手到擒来! 毕竟前世那些唐诗宋词,名家名着,他早背的滚瓜烂熟! 萧若雪微微叹息一声:“也只好如此了,只希望他不被皇上点中……” 钟老太君点了点头,又回归到正事上来:“若雪,你让他搬回来吧!” “夫妻之间,只要多相处相处,感情便自然而然深厚了。” “想当年,祖母也是这般过来……” 第37章 奇怪的井(1) 钟老太君的一番话,说得萧若雪面红耳赤,如同熟透了的红苹果一般。 “啊……祖母,若雪还带人尽快抓住这抢劫的贼人,便……先去了!” 说完,萧若雪便快步朝着小晚的方向走去,随后狠狠地捏着小晚的细腰,脸上露出凶狠的表情。 “小姐!” 小晚吓得连忙向着屋外跑去! …… 一回到后院,苏璟赶紧让阿全收拾一下。 今日是他新作坊开工的日子,他这个老板,怎么能不去呢? 眼下光明正大的出门是不行了。 苏璟咬了咬牙,还是决定让阿全找来梯子,他要翻墙出去! 这可苦了阿全! 苏璟双脚不便,只能让阿全背着自己,那阿全使出吃奶的劲,一点一点的向上挪动着。 “姑爷……你……你好沉啊!” 阿全累得气喘吁吁,苏璟怕高,这将军府的墙又建的老高,吓得苏璟死死的勒住阿全的脖子! “姑爷……我……我快喘不过气了!” 阿全被苏璟勒得脸涨成了猪肝色,好在二人终于攀上了墙顶。 接着苏璟将绳索挂在墙上的那棵大榕树上,他使劲的拽了拽。 “很好,很结实!” 苏璟把绳索缠绕在身上,随后慢慢的松开绳子,缓缓的向下滑去。 “呼!终于下来了!” 苏璟一屁股坐在地上,接着喊道:“阿全,你快下来!” 阿全咽了一口唾沫,随后战战兢兢的拽着绳子向下滑。 片刻后,苏璟骑在阿全背上,二人急匆匆的朝着城西而去。 …… 阿全背着苏璟绕过几条巷子,终于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宅子面前。 “阿全,果然够隐蔽!” 这宅子若不是阿全带路,怕苏璟他自己绕了半天也找不到这个地方。 “姑爷,阿全看了,这宅子听说原本是一名富商的宅院,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这一家子都得了怪病,宅里的人都接二连三的死了!” “后来这富商的后人请了一个道士,那道士说这宅院闹鬼,人住进去会被鬼吸食精气,所以才阳气不足,得病死的……” 阿全说完,二人顿时感觉到身后吹来一股凉风。 阿全吓得身子微微颤抖:“姑爷,我好像动不了……是不是……” 咣当! 苏璟一巴掌狠狠地拍在阿全的脑袋上:“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有姑爷在,什么小鬼都能制的服服帖帖的!” 阿全闻言,方才尴尬一笑:“刚才……刚才其实是脚踩在湿泥里,被黏住了……” “快进去,本姑爷要看看这新工坊建的怎么样了!” 苏璟催促着阿全,迫不及待的向着宅院里走去。 与此同时,一道黑色的身影正依靠在房顶的一角。 只见她一袭青丝如瀑般散落,一双眸子瞧着那底下的主仆二人,嘴角微微翘起:“切,本姑娘偏不信你不怕鬼!” 说完,只见她身形一动,悄然消失在了原地。 苏璟打开这沉重的木门,只见院内一片忙碌的情形。 阿全的动作很快,不到半日便召集了工匠前来修缮工坊。 经过半个多月的连夜赶工,苏璟在这京城当中的第一座工坊便已经初具雏形。 这里的一切布置,都是按照苏璟的图纸来设计的。 “姑爷,这里是前院,您说的发酵区,就在这里。” 阿全指着前面无数半埋在地上的菜缸说道。 “不错,很好!” 苏璟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前院是他今后要发酵豆腐乳的地方。 现如今京城中的豆腐乳因为价格便宜,深受普通百姓喜爱,所以销量供不应求。 但毕竟这豆腐乳卖价太低,苏璟要想靠这个发财,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所以他将这重头产业放在了后院! 阿全背着苏璟来到了后院,只见后院一共被分成了三个区域。 分别为种植区、蒸馏区、储物区。 望着这坚固厚实的大木头,苏璟不禁发出一声感慨:“还是古人厚道啊,从不偷工减料。” 这建设储物的仓库,不仅所用的木材皆是上好的木材,而且采用的榫卯结构,十分坚固,任凭风吹雨打,皆固若金汤。 这仓库苏璟还特意叮嘱阿全,一定要做好干湿分离,墙壁用篱笆混稀泥覆盖,要求严防火源,隔热通风! 接着苏璟让阿全背着四处走走看看,遇到不对的地方,便及时让工匠改正。 这些工匠们都是平民百姓出身,而那苏璟出手阔绰,不仅给他们开的工钱远高于市场水准,而且还管两顿饭,方才让那些工匠死心塌地的为自己干活。 “不错!” “阿全,你做的很好!” 一番巡视下来,苏璟十分满意。 “对了,地窖挖的怎么样了?” 苏璟还单独设计了一个地窖,并且让人挖一条密道出来,直通将军府后院,方便他以后出来。 “姑爷,已经在挖了,不过小的不敢让他们挖的太快,怕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不错,不错!阿全,跟着姑爷,你进步了许多啊!” 苏璟轻拍了下阿全的肩膀。 “咦?” 苏璟看到了院中的一口老井。 这井边周围数米的地上,竟然没有一株活物,就连那长势喜人的杂草,也不敢靠近那口井。 “阿全,背我过去瞧瞧。” 苏璟总感觉这口井有些奇怪。 好奇心驱使着他想过去瞧瞧。 苏璟来到了井边,顿时一股恶臭从井里传了上来。 “姑爷,这井水怎么这么臭啊!” 闻到这臭味的第一感觉,苏璟便想到电视剧里,古代那些妃嫔投井自杀的场面! “莫非里面有尸体,腐烂发臭了?” 呼! 井中吹来一股凉风,令二人寒毛一颤! “阿全,叫个人来,在这井中捞一下!” 苏璟倒不是怕什么鬼神,而是这口井散发出来的味道十分特别,并非那种尸体腐烂之臭,而是带着一丝丝咸鲜味! 片刻后,有个大汉朝下面丢了一个木桶,接着他便使出力气,将那井中的水给拉了上来。 苏璟看了那一眼井水,略带有一点腥味,颜色偏暗,像是死水。 “姑爷,这……这井水怎么成这样子了?” “莫非,真是……” 阿全顿时吓得后背发凉。 “阿全,你记得你说过这宅院曾经住过人的,但随后却莫名其妙的相继死去,是吗?” 第38章 奇怪的井(2) “是是是!”阿全回想到卖了宅院的人对他说过的话。 顿时吓得浑身哆嗦。 苏璟却是用手沾了一点井水,随后在嘴里尝了尝。 果然,这井水大不一般! “姑爷,莫非……这宅子里,真的闹鬼?” 阿全吓得不敢靠近那井口半步。 苏璟却是脸上一喜,随即拍了一下阿全的肩膀。 “哪有什么鬼神!” “只不过是唬人的把戏罢了!” “阿全,这井里有宝贝,以后我们发大财,可全靠它了!” 今日这口井,却给苏璟一个天大的惊喜! “什么?姑爷,它能让我们发财?”阿全疑惑道。 苏璟却是微微一笑,并不打算跟他解释太多,而是说道:“这口井,你可千万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哪怕是萧大小姐,知道吗?” 苏璟意识到这东西要是被传了出去,只怕是他祖宗的坟都给抄没了! 没错,这井水,竟然是咸水! 而这口井里,乃是蕴含天然的矿物盐! 想那这座宅子的原主人,怎么都不会想到,他家的这口井,竟然能产盐出来! 也许是由于地震或者地壳的运动,改变了这井下暗河的轨迹,竟然带出了地下的矿物盐。 当这些矿物盐与井水混淆在一起,所以这井水不能直接饮用,否则便会重金属超标,对人体极为有害! 而这里原来的主人,便是饮用了大量的含矿物盐的井水,所以才导致全部得病而亡! 更重要的是,当今的庆国,制盐技术极为简陋,他们所食用之盐,基本来自沿海地带。 根本不会提炼这矿物盐之法! 苏璟深知这口井对于当今的庆国,乃至全天下究竟有多么的重要! 但是他现在羽翼未丰,实力太弱,不敢做这制盐的生意,倘若是被人发现,怕是连他九族都要连根拔起! 于是苏璟连忙招呼两个匠人,用石头将这口井死死封住! “只能等日后有机会了,便再来做此生意!” 苏璟内心欢喜,看来这阿全还真是自己的福星! 二人又从原路返回,只不过这次轻车熟路,几下便翻进了将军府的墙内。 …… 第二日,苏璟照常睡到日上三竿方才起床。 一大早,阿全便带着衣裳推门而入。 “姑爷,别睡了,赶快洗洗,老太君请的陈夫子已经到前厅了!” “老太君正催你赶紧过去呢!” 苏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即回道:“这读书有什么好的,倒还不如赚银子来得开心!” “姑爷你这在说什么呢?” “庆国以文治国,如今正是太平盛世,这文人可是吃香的饽饽,姑爷莫说那些话了,还是快快去拜见陈夫子吧!” 片刻后,阿全推着苏璟来到了将军府前厅。 前厅内只有钟老太君还有一位灰衫老者的身影。 那灰衫老者,想必便是这芳书斋的陈夫子了。 苏璟有扫视了一眼,并未看到萧若雪的身影。 想必她现在正执着于去抓抢劫朱大人家的那个贼人去了。 见到苏璟这时才前来,钟老太君的眉头微皱,随即沉吟道:“这位便是芳书斋的陈夫子,苏璟,你快来拜见一下。” 那陈夫子见到苏璟顿时嘴角轻蔑,先前便听说了这苏家庶子乃是不学无术之人,如今自己又等了他近半个时辰。 连基本的尊师重道的礼仪都不会,真是个顽劣之子! 若不是看在钟老太君的面上,求他都不来呢! 苏璟看到了那陈夫子脸上的不屑神情,但碍于钟老太君的面子。 于是他拱手道:“晚辈苏璟,拜见陈夫子。” 陈夫子随意拱手回礼,而后问道:“你可曾读过‘四书五经’呐?” 四书五经,是古代学子最基础要掌握的东西。 也是读书的入门门槛。 苏璟摇了摇头。 陈夫子脸色微沉,随即又问道:“那法令、算术可曾学过?” 苏璟又摇了摇头。 陈夫子此刻脸色变得更黑了,随即冷冷道:“那书法、政论呢?” 苏璟再次摇了摇头。 “哼!” “你竟然啥都没读过!” “真是一块朽的不能在朽的木头!” 陈夫子气得面红耳赤,他本以为苏璟虽是不学无术,但至少四书五经也有读过。 最不济法令、算术也会吧? 哪知他竟然是个啥都没学之人! 活了这大半辈子,他还没见过如此顽劣之人! “陈夫子莫要生气,我这孙女婿虽顽劣了一些,但勤能补拙,有大器晚成之姿,还望陈夫子悉心教导才是。” 说完,钟老太君随即示意一旁的小晚。 片刻后,小晚端着一盘红布盖着的东西走到了钟老太君的面前。 “这是他的学费,还望陈夫子莫要嫌弃。” 说完,钟老太君那只枯槁的手微微揭开,那盘子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锭锭雪花花的白银。 苏璟粗略一看,足足有二百两之数! 二百两啊!这可是苏璟卖一个月的豆腐乳才能赚到的利润啊! 见到那雪花花的白银,陈夫子顿时脸色转变,略有推辞道:“老夫人太客气了。” “这教书育人,本就是我等夫子应尽之责。” “延续往圣之学,乃是我等读书人的目标,这……” 钟老太君不动声色的将那二百两银子放在陈夫子面前。 “还望陈夫子莫要推辞,老身……可就尽数指望你啦!” 那陈夫子眼中闪烁一道光芒,顿时喜笑颜开道:“既然老夫人都这样说了,陈某若是再推辞,那可就不给将军府的面子。” “既然如此,那老夫定会呕心沥血,一定教育好此子,给老夫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陈夫子拱了拱双手,随即却迫不及待的将那二百两银子收入囊中。 “咳咳,那明日便让此子来芳书斋吧!” 陈夫子随即站起身告辞道。 “多谢。” 钟老太君面带微笑,随即望着陈夫子逐渐远去的身影,微微叹息。 一旁的小晚见状,立马开口道:“老太君,那可是……” “府中半年的开支!” 钟老太君连忙止住小晚的话,随即望向了不远处的苏璟:“明日一早,便让阿全陪你去芳书斋读书。” “切记,那芳书斋里都是些世家子弟,切勿与他们发生争执,该忍让时便忍让,否则若是一不小心得罪了某家的公子……” “只怕老身也未必能保得的了你!” 第39章 上学(1) 从钟老太君那儿回来,苏璟便泡在在自己的菜园子里忙活。 现在苏璟已经培育了不少生姜,这些生姜长势十分喜人,看来要不了多久,苏璟便可以进行晾晒、留种了。 阿全带来了明日去芳书斋上课的书本,还有一套衣裳。 “姑爷,最近京城中突然冒出了许多富商,他们正打着咱们的算盘,跟咱们抢生意呢!” 阿全递给苏璟一本账册。 如今那新建的工坊已经投入使用,生产豆腐乳的产量也大有提升。 可是这京城当中的商人纷纷嗅到了这里面的商机,也开始仿造生产豆腐乳了。 不过这制作豆腐乳的工艺只牢牢掌握在苏璟的手中。 就算是那工坊里面的工人,送过去的也都是半成品,因为苏璟有了生姜之后,便对之前的豆腐乳进行了一番改良。 现如今的豆腐乳,味道比之前更好吃,更入味了。 “对了,忘记做个商标了。” 这豆腐乳的生意如此之好,定然有许多商人眼红,因此为了确保自家的生意不受影响,苏璟便决定为他自己的产业取个名字。 “商标?” “姑爷,这是什么意思?” 苏璟在纸上写下两个字,随后交给阿全:“你去找陶匠,让他在我们的罐子上刻上这两个字。” “要求这字一定要跟姑爷我的字迹一样,以后我们家的豆腐乳,只认准‘致和’二字,假冒必究!” 阿全听闻,顿时高高的举起大拇指:“姑爷这招妙啊!” “致和豆腐乳,哈哈!” 于是阿全拿着苏璟写的字,连忙从后院的狗洞子里钻了出去。 苏璟正悠闲的在院子中晒太阳。 他的嘴里哼着:“太阳当空照……” “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 突然,一颗石子突然向他飞来,重重的打在他那条本来就残废的腿上! “哎呀!” 苏璟疼的龇牙咧嘴,随即赶忙向着四周望去,只见四周空空如也,哪有人影? “谁打的我!” 苏璟愤怒的瞪着眼睛,不肯放过这院中的任何一个角落! 咻! “哎呀!” 苏璟的另一条腿也被这飞来的石子所伤,苏璟连忙挽起裤腿,只见那小腿上已经泛起乌青! “你奶奶的,谁打的我!” “有胆子站出来,看老子不打烂了你的屁股!” “你个王八蛋!” 苏璟真的怒了,哪个鳖孙暗箭伤人? “奴家只是试试你那两条腿,是不是真的残废,现在看来,的确没有骗人……” 半空中,竟然有一道冰冷的声音落入苏璟的耳朵里。 一听到是个女子的声音,苏璟的怒气顿时消了大半截。 “狗东西!” “快出来让本姑爷瞧瞧!” “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 苏璟顺着声音环顾了一周,并未见到任何人影。 “混蛋!” “有娘生,没娘养的杂种!” “有本事你出来啊!躲起来算什么本事!” 苏璟正在拿破口大骂,却感到自己的脖子处传来一丝冰凉。 随即他低下头一看,一把闪着寒光的长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好……好汉,有话好好说……” 苏璟心中一颤,随即战战兢兢的向后转过头去。 只见一道纤丽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 那人蒙着一层黑色面纱,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的气质,一双漆黑的眸子正上下打量着苏璟。 “你……你是……” 就算是隔了一层黑纱,苏璟也能想象到这黑纱后面,是一副怎样的绝色面容! “奴家刚才说了,只是想看看你双腿是不是真的残废。” 那少女嘴角轻挑,眼中露出轻蔑之色。 “我去,你一言不合扔两个石子打我腿,只是为了试试我这腿是不是残废?” 苏璟敢怒不敢言,毕竟那把寒光凛冽的长剑,此刻距离他的脖子不过零点零一寸,若是自己转头快了一些,怕是要自刎于此! “呵呵……” 苏璟自认为自己露出一个优雅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这位小姐,刚才你看到了吧?” “我这双腿,可是货真价实的残废,欺负残疾人可是要遭天谴的……” “上次就是有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偷了那隔壁老奶奶的拐杖,便被雷劈了一百八十八次,烧的那是尸骨无存,连他亲妈都不认识了……” 苏璟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那少女却是无动于衷。 苏璟正以为那少女是个和萧若雪一样的呆子时,结果却听到“噗呲”一声。 那黑衣少女随即一手捂着嘴偷笑出声。 “你这人怎么这么有趣,上辈子是说书人投生的么?” 有趣,有趣个蛋! 苏璟心中暗骂,她手中的剑此刻就离他的喉咙仅有一丝间隙! “咳咳,这位小姐,咱们玩归玩,闹归闹,能否先把你手中的……这个,给拿开?” 苏璟瞥了一眼脖子上的长剑。 咻! 那黑衣少女收回了剑,随后意味深长道:“你说,这京城当中谁家的院子最有钱?” “我哪知道谁更有钱!” “反正我没钱!” 苏璟刚说完,随即向着身后一瞥,那少女的身影早已消失,如同从未来过一般。 “我……这是属鬼的吗!” “偷偷的来,又偷偷的去……” 迟疑间,墙角一阵窸窣。 阿全艰难的从狗洞里钻了出来。 “姑爷,搞定了!” 阿全狼狈的拍了拍身上的土渍,随后接着道:“姑爷,刚才小的出去碰到小姐了,还差点被她发现……” 他心有余悸,若是被萧若雪发现他偷偷出府,定然逃不了一阵家法伺候! “搞定了便好,以后这整个京城,甚至是整个南庆,都将会到处售卖我们的豆腐乳!” 苏璟心中得意,虽然现在豆腐乳较为热销,但是这来钱的速度太慢。 若是单单依靠在这京城中售卖豆腐乳,那他得猴年马月才能积蓄自己的实力? 于是接下来,他要进行下一步计划。 “阿全,明日你再去京城中最繁华的地段,先租下一间商铺。” “我们要把这‘致和’豆腐,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哈哈!” 苏璟遥望着这蔚蓝的天空,心中憧憬着自己的未来。 第40章 上学(2) 第二日清晨。 阿全早早便将苏璟叫了起来。 今日乃是苏璟上学的日子,第一天上课可不能迟到,否则得罪了陈夫子事小,惊动了钟老太君便麻烦了。 苏璟心中对钟老太君的印象不错。 面对不学无术的自己,她却肯拿出将军府半年的开支来给自己上学,并且还曾多次为自己说话。 苏璟一直都铭记于心,比那苏家的那一帮人强多了! 半个时辰后,二人来到了芳书斋前。 此时芳书斋已经有学子陆陆续续前来,当他们看到一个书童推着轮椅上的苏璟时,顿时引来了无数学子们关注的目光。 “这小子是谁?” “不知道,看那样子,怕又是不知从哪个乡野招上来的书生吧!” 芳书斋在这京城当中名气极大,不少学子都极其仰慕,甚至挤破了脑袋也要来这里沾沾圣学的气息。 但这里面大多数都是一些家世显赫的世家子弟,普通学子连瞻仰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对于一些特别优秀的学子,芳书斋则会每年下放一部分的名额,允许普通人家的学子前来读书。 比如今年考上贡士的学子,苏明! 远远的,苏明便看到了那坐在轮椅上面的苏璟。 “他怎么来了?” 苏明嘴角微微抽搐,脸上流露出一丝厌恶的神情。 自他见过萧若雪那绝美的容颜之后,便心中时常惦记,他始终都无法相信,那原本世人口中所说的“傻子”,竟然是装出来的! “可恶……” 苏明双手死死握拳,若不是被苏璟这个庶子抢了这桩亲事,只怕是他现在不仅娶了一个倾国倾城的将军府大小姐,而且说不定还能顺着将军府这棵参天大树,早已步入朝堂! “哼!我那好弟弟,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苏明眼神中充满杀意,来者不善。 若是以前的苏璟见到他,则会被吓得浑身哆嗦,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但他却没有意料到,如今的苏璟,可并非当初那个任人欺辱之人了。 “谁是你弟弟?” “你的脸也忒大了?” 苏璟根本不给苏明面子,现如今他早已跟苏家断了关系,这苏明还厚起脸皮来称自己弟弟?不得立马将苏璟碎尸万段! “哼!别以为如今你入赘了将军府,便如鲤鱼过龙门,一飞冲天了!” “哈哈,你充其量也不过是将军府中的一条狗而已!” “那将军府的人,又岂会在乎你?” 赘婿不管在哪里都是不受待见的,更何况是在这将军府当中! 所以这苏明方才敢如此出言讥讽! “呵呵,这不劳烦你关心了,将军府待我如何,还轮不上你一个外人说话!” 苏璟毫不客气,真不知道这个人哪里来的勇气,竟敢取笑他? “你……” 苏明料想不到他竟然长本事了,敢顶撞他,于是便如同往日一样,便想出手教训他一下。 可是阿全此时却挡在了苏璟面前。 “敢动我家姑爷,你想怎样?” 阿全此刻并非先前那种柔弱的样子,自从跟了苏璟之后,他人也变得富有血性来! 因为苏璟时常教导他十六字金言,那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之!” 如今这苏明还敢打自家姑爷,这不就是骑在将军府的脑袋上拉屎吗? “陈夫子来了!” 人群当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听见陈夫子来了,那苏明的脸色顿时一变,立马变得温和起来。 “今日暂且先放过你一马,若是再让我碰见你,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苏明能在芳书斋读书,可花费了他苏家不少的功夫,不仅掏空了苏家的大半功底,同时也是遇上了陈夫子这样的贵人。 方才能有如今在这芳书斋读书的机会! 只要他再坚持半年,等到今年秋试,他一举拿下今年的状元,到时候看你小子还能得意多久! 今科状元的身份,可比这现在的将军府强太多了! 苏璟随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身灰色长衫的陈夫子正缓缓阔步向着这里走来。 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位老熟人的面孔。 苏明看到陈夫子身边的那个人,顿时脸色微变。 “见过陈夫子。” 苏明屁颠屁颠的跟在陈夫子右手边,与那王恒远一同朝着芳书斋走去。 陈夫子看了一眼自己那最得意的两名学生,顿时喜笑颜开道:“苏明,恒远,今年端午圣上会在宫里举办一场诗会,你们两个是老夫最得意的两个门生,到时候你们便跟随老夫进宫去吧!” “是。” 苏明和王恒远二人相视一眼,随即眼神中各自流露出不屑。 “见过陈夫子。” 苏璟也上前拱手行礼道。 哪知那陈夫子见到苏璟,顿时眉头微皱,随后轻蔑道:“原来是将军府的姑爷来了。” “那便随老夫一同进去吧!” 陈夫子收了那二百两银子,却并未给苏璟好脸色。 而苏璟则是心中骂道:“势利眼的臭老头!” 苏璟进了芳书斋,只见偌大的学堂里早已坐满了人。 那苏明和王恒远,身为陈夫子的得意门生,自然是坐最前排。 而苏璟的位置,则是被安排在了离讲台最远的一个僻静的角落。 与此同时,同样一位学生也被安排在了此地。 那人见到苏璟,顿时惊讶道:“哎呀,兄台你这是……” 他看到了苏璟的腿。 苏璟见他那模样俨然一副玩世主样子,只见他直接脱了鞋,周围还有一个书童正给他按着脚。 他案台上的书籍随意摆放,墨水四溅,周围的其他学子都纷纷躲避。 苏璟眉头微皱,一股脚臭令他掩住了鼻子。 “抱歉……”见到苏璟不满的模样,那人便又将脚往前伸了出去。 “来来来,你坐这里。” 那人往自己的右边拍了拍,示意苏璟坐在他的旁边。 “不必了。” 苏璟直接拒绝,看他那衣冠楚楚的模样,但却是这般不讲卫生,苏璟一脸嫌弃。 哪知那人见到苏璟这般模样,反而笑了起来:“看吧,世上很多人都只看皮囊,一个好看的皮囊便足以掩盖住了这个人的所有缺点。” “但谁又知,除去皮囊,也不过是一副骸骨而已。” 第41章 解题(1) 他那副模样,像是看破红尘一般。 但他前面那座位上的学子,却是气愤的转过身,大声呵斥道:“阮阳,赶快把你的臭脚收回去,否则老子不客气了!” 说完,那人便举起砚台,作出要砸下去的动作。 吓得阮阳赶紧收回了腿。 此时一众学子纷纷转过身:“你们看,这两人,一个脚臭,一个脚残,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哈哈哈!” “听说那将军府的姑爷,也是不学无术,大字不识之人,与那侯府家的公子真可谓是臭味相投啊!” 原来苏璟身边的这位,便是京城侯府家的独苗阮阳。 京城当中公伯侯爵众多,随随便便身边便是某某伯爵家的公子哥。 但要论这京城当中最纨绔,最不学无术之人,当属这宁冠侯家的独苗,阮阳! 阮阳身为独苗,自小便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他的小姨还是当今圣上受宠的嫔妃,可谓是身份尊贵无比。 此子自小不受管束,十二岁便开始留恋于烟花巷柳,奢靡至极,家中的金银都快被他挥霍一空。 但是他爹宁冠侯却是不肯过问,任凭他肆意妄为。 他可是这潇湘馆中的常客,与那忠勤伯家的王恒远不相上下。 甚至有一次二人打赌谁先能进潇湘馆四大花魁中的其中一位的闺房,而豪掷千金,引得这京城中的权贵子弟纷纷艳羡不已! 苏璟向着身旁的阮阳望去,只见他此时也在直溜溜的打探着自己。 “这位想必便是将军府的姑爷,东桥镇那苏家的庶子,苏璟吧?” 阮阳好似认得他,主动开口道。 苏璟本就无心在这上课,台上的那陈夫子此时正教授算学,苏璟一看那题,刹那间忍不住噗呲一笑。 苏璟这笑声太过突兀,引得课堂上的所有学子,纷纷转过来,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苏璟和一旁的阮阳身上。 台上的陈夫子此时脸都白了,只见他强忍着怒气呵斥道:“笑什么!” “今日之算学,乃是这庆国最难解题之一,乃是由国子监算学第一大师仲思远仲老所出,同时也极有可能出现在今年秋试的考题上!” 陈夫子一脸庄严,他冷冷的望着苏璟一眼,随即道:“若是不好好学,可别怪老夫将你们逐出这芳书斋!” 好在这台上的陈夫子只是给他们警告一番。 但此刻,却有一张俊俏的脸朝着苏璟靠了过来:“你刚才在笑什么?” 阮阳隐隐感觉苏璟这个人不太简单,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苏璟却是回道:“此题不过是一道求直角三角形的面积,如此简单之题,却被拿上台讲,岂不可笑?” 那阮阳顿时一脸震惊道:“直角三角形?” “面积?” “这是什么意思?” 苏璟忘了这个时代还没有这些概念。 只见台上的陈老夫子幽幽讲道:“此题讲有一农田,成三角状,左长约为三十丈,右长约为四十丈,斜边长约为五十丈,求这三角农田的大小是多少亩?” 这本身便是一道求直角三角形面积的题,若是拿到现在来讲,就连小学生也会做。 但是对于这连《九章算术》都没有出现的时代来说,的确非一般人能解答的出来。 此题一出,所有人都苦思冥想。 而那台上的陈老夫子则是双手负于身后。 此题乃国子监仲算学所出,曾连圣上都惊叹不已,而且还被收录在《庆国算学》当中。 身为国子监学子的陈夫子,早有了解题之法,但是对于刚接触此题的芳书斋学子们来说,简直就是难如登天。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竟无人能答。 就连他最得意的两个门生,苏明和王恒远,也全都皱眉苦思,最后全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夫子,这道题太难了!” “唉!仲算学不愧是庆国算学第一人,也只有他能出得了这种题了!” 底下学子叹息声一片,纷纷摇头。 与此同时,苏璟却看到旁边的阮阳却拿起了毛笔,随后在纸上画了一个长方形,而后在苏璟惊讶的目光中,将长方形的一个对角相连,这样一个长方形便被分成了两个直角三角形! “我去,你这都能解出来?”苏璟心中暗暗惊叹。 本以为旁边这个人是个纨绔子弟,哪知道他竟然有这般思维! 于是苏璟便不再小看他一眼,只见身边的阮阳道:“此题若是我来解,定会先画一个三角田,然后再画一个三角田,然后将这样两个三角田组成一个矩形田。” “既然得知这土地的左长度为三十丈,右长度为四十丈,那此矩形田为的大小为……” “带算盘了没?”阮阳随即用手指戳了戳苏璟的身子。 “这还用算吗?这矩形田的大小为十五亩!”苏璟脱口而出。 (古代一亩约为六十丈,所以换算下来九百丈便约为十五亩) 哪知那阮阳听闻,顿时傻了眼。 随后他身边的书童找到了算盘,于是只见他手数翻飞,片刻后便得出了与苏璟相同的答案! “十五亩!” “你……你怎么算出来的?”阮阳心中惊骇无比! 要知道这世上不免有心算极快之人,但也仅限于比较小的数字,若是遇到大的数字,若不借用算盘,是很难在极短的时间内算出来的! 而这苏璟,则是连想都不用想,便脱口而出,这岂不让他惊骇? 令苏璟没有想到的是,庆国竟然还没有普及《九九乘法口诀表》! 不过仔细想想也对,连《九章算术》都没有时代,不会《九九乘法口诀表》也实属正常! “这个……瞎猜的!” 苏璟含糊其辞道。 他其实更想看看对于此题,阮阳会怎么解。 阮阳看苏璟那云淡风轻的模样,眉头更是微皱,随后继续解着那题。 “既然两个三角田为一个矩形田,那这一个三角田便是矩形田的一半……” “我答出来了!” 阮阳随即眉头一松,欣喜道:“是七亩半!” 苏璟暗暗替他竖起大拇指,想不到此人竟然会解出此题! 而且是在没有人教的情况下,自己算出来的! 第42章 解题(2) “佩服佩服,阮兄果然才智无双,竟然会解出此题!” 苏璟连连夸赞,那阮阳却是脸上一红。 “此题只是我胡思乱想得出来的,至于是不是最终的答案,我也不知道……” “咦?苏兄怎知这道题的答案呢?” 阮阳随即反问道。 苏璟眼珠子一转,随后笑道:“猜的,是我猜的……哈哈!” 眼下底下众多学子竟无一人能解答出来。 那台上的陈夫子随即微微一笑,手中的多出了两块三角形的木板。 “诸位请看!” 陈夫子随即高举着手中的两块三角形的木板,而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两个三角形板子对着合在了一起。 此时两块三角形合成了一块矩形板。 “这……便是此题的解法!” 此话一出,满堂震惊! “夫子……这两块板子这样合上,便是答案了吗?” 底下有学子问道。 陈老夫子得意的抚了抚下巴上的一小撮胡须,随即缓缓说道:“我们可以将这一个三角田看成为矩形田的一半。” “所以最后的答案为七亩半!” 嘶! 全场鸦雀无声,这样神奇的解法,令众人大吃一惊! 片刻后,众人纷纷赞扬道:“仲算学真乃天人也!” “竟然能想得出如此的解法!” 底下人纷纷一阵彩虹屁。 那陈夫子更是心中自豪无比。 因为那享誉整个庆国的算学大师,就是他的老师,他是仲算学的学生之一! 有此聪明绝顶的老师,这当学生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苏璟默不作声的望着前面纷纷附和的学子们,随后见阮阳一言不发,只是在那悠闲的喝着茶。 “阮阳,你是装的吧!” 苏璟冷不丁的冒出这一句。 此话一出,那阮阳刚送到嘴边的热茶,瞬间烫了嘴。 “这……苏兄……怎么说?” 阮阳后背惊出冷汗,但是也强行抑制住内心的不安。 “身为宁冠侯的独苗,其小姨又是当今圣上最受宠的嫔妃……” “而你爹又是一名拥有实权的武将……” “有很多双眼睛都在无时无刻盯着你呢……” 苏璟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但这简单的几句话,却足以让阮阳内心恐惧! 没错,这些年来,他表现出来的纨绔形象,都是装出来的! 初时父亲告诫他一定要表现出要多纨绔便有多纨绔,要多败家便要多败家,为的便是不让圣上起疑心,不让朝中任何一方势力起疑心! “嘘!” “苏兄,此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即可,否则……” “对你我两家都没有任何好处!” 阮阳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正经之色。 片刻后,苏璟却是笑道:“放心,这种事,我也不敢宣扬出去。” “你的脑袋值钱,我的脑袋可要比你的更值钱!” 听到苏璟这样说,那阮阳顿时心中微微一松。 却听见苏璟坏坏的笑道:“阮世子,听说你宁冠府在京城当中,有几间位置极好的铺面,可是真的?” 这些日子以来,苏璟所做的事情,并非只有建工坊、做豆腐乳之事,而是他也暗中搜罗了京城当中一些世家子弟的消息。 而这阮阳,其身后的宁冠侯在京城中心,有几间位置极好的铺面,如今正做着布匹生意,若是能将它盘下来,苏璟的那豆腐乳的生意,定然会再上一个台阶! “苏兄身为读书人,打那商贾的主意做什么?” 阮阳不解道。 他家在京城当中,的确有三间位置极好的铺面,不过如今是做的布匹生意,生意不温不火,这一年的盈利,还不如他一月的俸银! 他爹早就将这三间铺面全交给他了,只是他从未过问过这三间铺面之事,一直由府中下人打理。 “阮兄就不要过问了,我也只是想做一些小买卖。” “将军府管得严,你懂得……” 苏璟并不着急告知他自己在做豆腐乳的生意,毕竟此事人越少知道越好。 “哈哈,既然苏兄想做生意,那我便暂借你一间罢了!” 阮阳也十分爽快,通过刚才与苏璟的谈话,他才深知苏璟竟然有如此的眼光,甚至他感觉苏璟早已看穿了他心中的秘密! 所以他不敢拒绝,否则…… “才一间?不够!” 苏璟直接回绝,那阮阳闻言,顿时脸肿成了猪肝色:“苏兄……这……” 他正想说苏璟是不是想太贪心了,结果苏璟直接伸出了五根手指:“一间铺子租金,五十两一个月。” “五十两?” 阮阳顿时愣在了原地! 要知道自他将家底都快挥霍一空之后,府中便没有了多余的银子。 要不是自己那宫中的小姨时常来接济一下,怕是他整个宁冠侯府全都去喝西北风了! 这五十两曾经对他来说,不过九牛一毛,可是如今,他的月银已经逐渐缩减至只有二十两! 二十两啊! 对于他这种身份的人来说,还不够去燕楼吃一顿饭的钱! 一间铺面五十两,三间铺面一百五十两…… “好!”阮阳咬了咬牙,随即答应道。 苏璟脸上顿时笑出了花。 区区五十两便盘下京城当中最繁华地段的铺子…… 要知道,那个地方,可是京城当中的显赫贵人常常路过的地方! 卖些啥不好呢?偏要去卖布匹,能赚到钱才见鬼了! 当然,苏璟并不打算三间铺子都拿去卖豆腐乳,毕竟豆腐乳的利润太低,同时对于那些京城当中的富人来说,也彰显不了他们的身份。 苏璟的心中早有打算,只等到阮阳将那三间铺子交到自己手里,他才开始大力生产。 在苏璟的一番软磨硬泡之下,阮阳无奈当场便写了一份租赁字据。 苏璟让阿全将租赁字据收好,自己则拍了拍阮阳的肩膀,安慰道:“放心,你这京城第一纨绔的称号,本公子定会让你继续做下去。” “并且要你一定要做的更离谱,更令人瞠目结舌!” 苏璟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他望着前排那自信满满的苏明,随即狠狠的握紧了袖口当中的拳头! …… 今日上学,苏璟无心听讲。 那陈老夫子所讲的都是一些狗屁文章,对于苏璟这个现代人来说,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听得苏璟直打瞌睡! 第43章 卖刀的少年(1) 而那陈夫子见到苏璟那不学无术的模样,随即冷哼一声:“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但他也本无心过问,只能任其自然。 倒是把阮阳给吓了一跳:“此人……比本世子还能睡?” …… 等到苏璟从迷糊中醒来,已经是午时了。 上午的课时便在他的呼呼大睡之中悄然结束。 现在已至午时,诸位学子都要各自回家休息或者吃些小食点心,以备下午课时。 无数人路过苏璟身边时,脸上皆带着嗤笑的表情,俨然他们的心中都觉得苏璟真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 然而苏璟却不在乎别人的目光,而是伸了一个懒腰:“阿全,下课了,我们回家。” “呵呵,你心可真大,竟敢在陈夫子的课上睡觉。” 苏璟转过身一看,原来是那自以为是的苏明。 苏明的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他仿佛看到了苏璟即将被将军府驱逐出门的场景。 “阿全,你说这最近抓耗子的狗怎么多了起来?” 苏璟朝着身旁的阿全问道。 “姑爷……这……” “哈哈,这不就是狗抓耗子,多管闲事吗?” 苏璟笑着挥了挥手,示意阿全推着他离开。 而那苏明则是脸色大变,随即双手死死握拳:“哼!谅你也猖狂不了几天了!” “等到端午诗会,我苏明必定会在圣上的面前,大展文采,到时候等我受到圣上赏识,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阿全推着苏璟在京城的街道上走着。 此时前方不远处却传来了百姓们的议论声。 苏璟连忙让阿全推他过去。 只见一名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年,正抱着一把长刀立在胸前,那把刀上插着一株用青草结成的圆环。 看样子像是卖刀的。 那少年一言不发,他的面前乃是一名大腹便便的富商。 “问你话呢?一文,一文钱,卖不卖?” 那富商身后跟着两个体型彪壮的大汉,看来像是练过武的。 少年目光坚定,淡定的摇了摇头。 “哼!” “你这破刀的刀口都被砍掉了几个缺口,还想卖上一百两的高价?” “哈哈哈,你莫非是在戏弄老夫?” 那少年一言不发,他的脸略显稚嫩,但那眼神中却充满了坚定之色。 “若是想要,请付一百两银子。” “不买,请离开。” 少年语气冰冷,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然而他那面前的富商顿时怒了,他仗着有官家的关系,在这京城当中横行无忌,任何摊贩见到他都躲避不及,但这眼前的少年,却不偏不倚,正好挡住了他的路! 这简直如同在他头上动土一般,这还能忍? 于是他便威胁了那少年,但那少年自始至终都是这般冷冰冰的神情,丝毫没有理会他! “呵呵,在这京城当中谁人不认识我黄霸天?” “谁又不知晓这条街乃是我所掌管的?” “你小子竟敢挡老子的路,真是连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的!” 原来那人便是这京城一方的混混,他原名黄霸天,掌管这一条街的商贩。 苏璟听王老头提起过,当初就是他让王老头交了不少的保护费! 苏璟远远的望着,他想看看这个少年要怎么处理。 只见那少年依旧是一动不动,对黄霸天表露出一副不理不睬的模样。 “嘿,我说你小子,真的不怕我黄霸天?” 此时那黄霸天的怒气已经到了顶点,眼前的这小子油盐不进,非要挡他的路,卖他那手中的一把破刀! “来人,给我狠狠教训他!” 黄霸天见到周边的商贩已经围了上来,为了立威给其他人看,正好他准备拿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来“杀鸡儆猴”! 只见黄霸天身后的那两个壮汉一步迈上前,眼神充满杀意。 “给我打,往死里打!” 黄霸天怒喝一声,那两名壮汉便各自伸出一只手,死死的抓住了那少年的胳膊。 “嘿!” 那两名壮汉用力一提! 原本他们以为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会被他们轻而易举的提起之时,却惊讶的发现那少年的身体竟然一动不动! “你们两个干什么,快给我教训他啊!” 黄霸天见状,还以为自己的那两个手下还不施力! “哈!” 那两名壮汉再次用力,手中如握千斤重一般,根本无法将那少年给提起来! 黄霸天见状,立马怒斥道:“老子平日里花在你们身上的银子去哪儿了?” “怎么连一个小屁孩都提不起来!” 黄霸天说完,便伸手去抢那卖刀少年手中的刀! 呼! 呼呼! 黄霸天施展出全身吃奶的力气,却撼动不了丝毫! 此刻他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没有料到眼前这毫不起眼的小子,竟然有如此力气! “小子,看来你练过武!” “不过老子身边的这两个乃是四品高手,呵呵,你等死吧!” 说完,他便朝着面前的那两名壮汉一人一脚:“快给我解决了他!” 哪知那少年仍旧是一脸冷漠,静静地抱着刀,黑色的眼睛平静如水。 “可恶,给我拿刀来,老子要砍了他!” 随行的仆人赶忙给黄霸天递上长刀来。 眼看事态已经失控,周围的商贩们顿时吓得连忙四散开来! 黄霸天一手执长刀,一手吐了点唾沫,随即双手执刀,怒喝一声,便使出全力朝着那少年砍去! 此时,苏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里! 若是没人相救,那少年定会被这黄霸天一刀从脑袋上砍下,当场殒命! “小……” 苏璟“小心”二字还未说出口,只见那少年的神色微微一动,随后便是一道极快的刀影在苏璟的眼前划过! 咣当! 一声清脆的声响,那少年再次恢复成了原先抱着长刀的模样。 而那眼前嚣张的黄霸天,此刻却是眼睛死死的望着手中的那把刀! 只见黄霸天手中的长刀竟然被人从半腰斩断,显露出一道平整的缺口! “鬼……鬼啊!” 黄霸天平日里欺凌这些商贩惯了,哪遇到过这种硬茬? 于是他吓得双腿直哆嗦,刚才那如电光闪烁的一刀,若是再离自己近一些,此刻想必他黄霸天便会血溅当场了吧! 第44章 卖刀的少年(2) 那黄霸天只不过是凭借着自己手中的关系,才敢在此耀武扬威的。 当遇到了真正的武者,并且其实力还在他的那两个护卫之上,那黄霸天自然是被吓得浑身冷汗直流! 一股黄色的液体缓缓的从他的裤脚里流了出来! “好……好汉……饶……饶命!” 黄霸天双腿直哆嗦,连刚才去擒那少年的两名壮汉,也不自觉的松开了手。 他们的眼中显露出惊恐之色! “不买刀,就走。” 少年语气冰冷,看来他并不将这黄霸天看在眼里。 黄霸天闻言,顿时心中一喜,随即如同小鸡啄米般点头道:“是……是!” “我们走!” 黄霸天如鼠般逃窜去了! 那些看热闹的商贩,见到那少年竟然赶跑了黄霸天,也纷纷露出恐惧之色,纷纷不敢与之靠近! “阿全,我们过去。” 苏璟说道。 “姑爷……”阿全心中害怕,但无奈听从苏璟的命令,于是推着他缓缓上前。 “这刀,可否让我看看。” 少年正目视着前方,随即一道声音传入耳里。 他低下了头,望向了苏璟。 苏璟坐在轮椅上,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买,就看。” “不买,就走。” 少年依旧是这副冰冷的态度。 “哈哈!好性子!” 苏璟深知这种人虽待人冷漠,但其实内心极其单纯。 苏璟看人极准,这也是他在前世闲暇之时,攻读心理学所致。 “阿全,带银子了没?” “只带了五两……”阿全喏喏的将身上的银子掏了出来。 苏璟接过银子,随即全部塞在那少年的怀中。 “若是好刀,那我便要了,这五两是定金。” “若是不好,这五两我也不要了,这是看刀的钱。” 苏璟的一番话令那少年的眉头微微动容,随即他迟疑片刻,将那五两银子死死的拽在手里。 “给!” 他将手中的刀递给了苏璟。 苏璟双手接住这把饱经沧桑的刀。 虽然他平日里常常锻炼上肢力量,但是接过此刀,仍旧感觉极为吃力。 那少年见苏璟因为使出全力,那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于是便单手横刀,将刀展现在苏璟面前。 “抱歉,我不会习武,所以拿不动。” 苏璟也毫无掩饰,脱口而出道。 那少年依旧是不说话,只是很轻松的单手横刀,将刀身展露在苏璟的面前。 “此刀,玄铁打造,重九十八斤。” 少年冷冷的介绍道。 “九十……八斤?”苏璟汗颜,身上惊起一身冷汗。 难怪他刚才差点举不起来这把刀,原来是这么重啊! 苏璟用手细细抚摸着这把刀身上的道道豁口,那些都是剧烈撞击硬物所导致的。 刀身上还刻着一些细小的纹路,甚至可以闻到里面散发出来的阵阵血腥味儿! 是杀过人的! 苏璟吓得浑身微颤! 这把刀对于他说来,压根没用。 苏璟看上的,则是眼前的这个少年。 “刀,怎么样?” 少年见苏璟沉思的模样,疑惑道。 “刀,很好。” “不过……” 苏璟故意拖长了声音。 果然,那少年见苏璟沉吟,于是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不过什么?” “不过我不想买这把刀。” 苏璟语气顿了顿,随即继续道:“因为这把刀,只有你懂它。” “若是卖给了我,我也只会把它当成一般的砍柴刀……” “不……它太重了,不适合砍柴!” 苏璟说话时,暗中观察那少年的表情,果然,当他听到自己的爱刀即将要被人拿去做砍柴刀时,眉目间流露出了一丝不舍。 苏璟见状,顿时心中一喜:“看来他果然是舍不得。” “那你想怎样?” 少年伸出了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那刀身上的伤痕,回忆起他与这把刀的曾经。 “我想要你跟在我身边,做我的贴身护卫。” 苏璟毫不犹豫的说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刀客是不被人所束缚的,所以,我拒绝。” 少年回答的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果然,这正和苏璟预料的一样。 不过苏璟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招呼着阿全调头离去。 随即苏璟与阿全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人群当中。 卖刀的少年抬起头,望着苏璟远去的背影很久很久,那眼睛中闪烁着一道晶莹的泪珠。 …… “姑爷,咱们……就这么走了?” “那五两银子便这样白白给他了吗?” 阿全推着苏璟,心中满是疑问。 “若是只是看一眼刀,便要五两银子,那也太黑了吧!” 苏璟则是哈哈一笑:“阿全,刚才那人的身手你看到了吗?” 阿全点了点头。 “你觉得他的身手与那萧大小姐比起来,谁更厉害?” 苏璟抛出这一疑问。 阿全想了半天,随即摇了摇头:“我看到萧大小姐练剑,但却不能做到这般快速度。” “那就对了!” “这人的实力,至少是比萧大小姐高的!” 苏璟回想着那少年冷酷的表情,随即意味深长道:“想要牢牢抓住一个人,并且让他为你服务,并非你买下那把刀就可以的。” “能让别人心甘情愿为你效命,并非你给了他足够的银子。” “而是……伯乐和知己。” “伯乐?知己?”阿全满头雾水。 苏璟笑道:“阿全,姑爷给你讲个故事。” “这个故事说从前有个人,他名叫伯乐,喜好收养千里马,他所养的马,个个都是马中的绝品。” 阿全闻言,随即惊叹道:“姑爷,那此人太厉害了!” “非也,而是这个人善于找到和发现千里马的优点,并会充分激发千里马的巨大潜力!” 苏璟意味深长道:“世有伯乐,而后有千里马。”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阿全似懂非懂,而后回道:“姑爷的话太深奥了,阿全不懂。” “阿全就觉得跟在姑爷的身边,能学到很多的东西。” “阿全愿意一辈子留在姑爷的身边,伺候姑爷!” 二人刚过了拱桥,却见前方不远处,一道身影双手环抱于胸,赫然而立! 苏璟指着那道身影,幽幽道:“看吧,千里马来了。” 第45章 卖刀的少年(3) 那卖刀的少年正冷酷的站在桥头,他的目光充满坚定。 苏璟来到了他的面前:“怎么样,想明白了没?” 那少年低头望了一眼手中的刀,微风吹拂他的一簇发丝,露出了脸上那一条长长的疤痕。 “要先给钱。” 少年冷冷的回了一句。 “好,回府我便让阿全送来。” “我要一个月一百两银子。” 少年说完,抬起了头,望着苏璟的眼睛。 “可以。”苏璟毫不犹豫的答应道。 对于眼前的少年,苏璟更多的是欣赏。 在这京城当中,只需要花费区区一百两银子来保他这个命,值了! 苏璟知道自己得罪了很多人,也知道李泰一定会在暗中监视着他,所以他不得不要加快步伐了。 “阿全,等会送银子过来。”苏璟吩咐道。 阿全看了一眼那少年,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寒气,顿时瘆得慌。 “是,姑爷!” …… 苏璟刚回将军府不久,便看到院子内围满了护卫。 原来是萧若雪回来了。 将军府大厅当中,钟老老太君与萧若雪坐在椅子上。 萧若雪风尘仆仆,一身戎装,俨然一副男儿装扮。 只见她咕噜咕噜的灌了几口热茶,随即向钟老太君汇报道:“祖母,孩儿已经调查清楚了。” “那抢劫朱大人府上的贼人竟然是一个人,而且此人武功极高,若雪已经与她交上手了,只可惜,还是让她给逃了!” 钟老太君点了点头:“有了线索便好,至少在张大人那儿,还能有个交代。” “这马上便是端午了,一定要赶在端午前将贼人抓住,以免祸乱京城,引得京城当中世家人心惶惶。” “若雪遵命!” 萧若雪一脸郑重,她双手紧握,发誓一定要将那贼人抓住! 正巧,苏璟刚好路过前院,萧若雪看到了苏璟的身影。 “站住!” 苏璟本想着低调着回后院,哪知还是被萧若雪看到了。 “见过萧大小姐。” 阿全只能硬着头皮推着苏璟往前厅走去。 “你去干什么了?” 萧若雪虽然长的好看,就算是穿上了男子装束,也掩盖不了她那朦胧的美感。 “我……这上午的课时已经完成,便匆匆回府休息一下。” 苏璟回道。 “若雪!” 钟老太君护着苏璟,于是连忙打着圆场道:“好啦,他是老身叫去芳书斋读书的,今天学了一上午,应该是累了。” “让他先休息去吧!” 萧若雪见到钟老太君偏袒他,顿时心中一股醋意上来。 “祖母,你怎么对一个外人那么上心呢?” “我才是你亲孙女啊!” 钟老太君慈目善面,随即轻声喝道:“傻丫头,苏璟入赘了我们萧家,也是萧家人啊……” 辞过钟老太君,苏璟方才回到了后院。 他让阿全从账目上支取一百两银子,去往桥头交给那少年,自己则是悠闲的在菜园子里忙活了起来。 “咯咯!” 一声清脆的声音传入耳中。 苏璟顿时吓得毛骨悚然,这声音,又是那作恶的少女! “你这菜园子种的不错啊!” “堂堂的将军府姑爷,竟然亲自动手种菜?” 苏璟转过身,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正悄然站在那棵大槐树下。 苏璟第一时间先去看她的两只手。 “还好,她没有带兵器。” 苏璟方才舒了口气,随即质问道:“你是什么人?” “这视若无睹的闯进人家屋里,不怕我告你一个私闯民宅吗?” “咯咯!” “私闯民宅?” 那少女捂着嘴一笑,随即目光冰冷:“奴家想去哪儿便去哪儿,从来还没有人能管得了我!” 苏璟见那少女突然涌起阵阵杀意,顿时心中发悚,连忙转个话题道:“哈哈,说笑了。” “反正这也不是我的宅子,你想来便来,我怎么敢管你呢?” 苏璟心中暗暗嘀咕:“这家伙患有重度狂躁症吧?” 那少女不再说话,而是冷冷的站在大槐树下,宛若一根木头。 苏璟暗中瞥了一眼,只见她双手环抱于胸,直溜溜的盯着自己看。 虽然被人盯着的滋味不好受,可苏璟那手上的活,也是该干的干。 “呼!” 菜园子里很快便被苏璟打理的井井有条。 随后墙头一阵窸窣声响,阿全从狗洞里钻了回来。 “少爷,办好了!” 阿全一脸疑惑:“你说他收了银子,会不会直接跑了?” “自古仗义多为屠狗辈,负心皆是读书人,我想他应该不会的。” 苏璟眼睛中闪烁着精光,通过他多年学习心理学的经验来说,此人若非是遇上了难处,是断然不肯站在街头卖刀的。 而苏璟,恰好钳住了他的软肋。 “姑爷,该上课了。” 片刻后,主仆二人来到了芳书斋。 然而此时,芳书斋前面已经围满了无数学子。 只见他们皆踮起脚尖往芳书斋里面看,也不知在看什么东西。 “姑爷,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啊?” 苏璟也是一脸茫然。 只见人群中有人欢呼道:“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来了!” 一辆豪华的车辇稳稳的停在芳书斋的前面,接着一道洁白的身影缓缓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芳书斋前面接待的正是这芳书斋的斋主,陈夫子! “拜见太子殿下!” “拜见太子殿下!” 众人纷纷跪地。 李泰很享受这权力带来的威慑力,享受着众人参拜和敬畏的感觉。 苏璟看到李泰的身影,顿时眉头微皱,双手死死的握紧轮椅上的扶手。 “姑爷……” 阿全哽咽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们先跟着他们进去,看看他要做什么。” 李泰右手轻轻一摆,众人立马平身。 随后便在众人敬畏的目光当中,缓缓的走进了芳书斋。 芳书斋内,李泰阔步穿越过课堂,直接来到了这讲台之上。 李泰面色微沉,随即转过身,面朝着众人说道:“清明那天,有人在此作了两首清明诗词,诸位可还有印象?” 李泰的目光在底下扫视一遍,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坐在轮椅上的苏璟身上。 而后他的眼中充满了一丝惊讶。 “你也来了。” 李泰心中冷哼一声。 第46章 两首诗词引来的风波 清明诗会,从芳书斋流传出去的那两首诗词,在这京城当中大为传唱。 同时也就传到了当今圣上的耳中。 圣上也对这两首诗词大为赞赏,所以这两首诗词的出现,暗中推动了京城各大世家对作此诗之人的拉拢之心。 其中当属丞相范瑞一脉和太子李泰一脉之间的竞争极为激烈。 所以今日李泰方才冒险来到这芳书斋,想要问出当日来芳书斋献诗之人是谁! 好在苏璟先有谋划,事先让阿全伪装了一番,方才不至于在这芳书斋当中被人认出来。 “太子殿下,这……” 陈夫子一脸愕然。 他当然也听说了这两首惊世骇俗的诗,但是那日他恰巧不在这芳书斋当中,当日主持诗会的,乃是国子监教谕孟大人。 “今日若是有人能说出做出此诗之人下落的,赏金千两!” 一千两黄金! 要是折合成银子,那便足足有一万两白银! “天啦……” 底下所有人皆心中惊骇,作这两首诗词之人究竟是何人,竟然能让堂堂的太子殿下如此重视! 李泰见底下众人交头接耳,无一人上前,顿时眉头紧皱。 父皇是对此人所作的诗词是极为喜欢的,若是能将此人于端午诗会献给父皇,那他定然是赢得了父皇的看重。 李泰现如今虽贵为太子,但是这太子之位来得其实并不光彩! 所以他只想尽快在这京城当中立足,以稳固自己的太子之位。 李泰握紧了拳头:“真的没有人看到吗?” “回殿下,当日那柳先生只是派了一名仆人前来送诗……” “并未见过他本人……” “对对对!” 众人接连附和。 与此同时,只听到芳书斋门外一声传报。 “范丞相到!” 一声范丞相,引得众人顿时脸色一变! 这范相可是庆国老臣,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如今竟然也莅临这芳书斋? 陈夫子随即懵了,今日他这芳书斋是怎么了,怎么一下子来了两尊大佛? 苏璟缓缓转过身,只见涌进一大批侍卫,生生的将芳书斋内的众人隔开,让出一条道来。 接着便见一位身着锦衣的中年男人缓缓的走了进去。 他步履沉稳,脸色阴沉,目光当中闪烁着一阵阵杀气。 众人见状,连忙跪拜:“参见丞相大人!” “他就是当今庆国的丞相?”苏璟心中呢喃道。 除了太子李泰身边之人外,芳书斋的所有人皆下跪迎接。 范瑞见到李泰的身影,随即嘴角微微抽搐。 他那充满杀意的眼神冷冷的扫视了一遍,只见角落中唯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苏璟没有下跪。 随即他冷哼了一声,那双冰冷的眸子仿佛看穿了苏璟全身,令他全身上下泛起鸡皮疙瘩。 “太子殿下,你怎么也来了?” 范瑞停住了脚步,冷冷地望着站在台上的李泰。 “丞相大人,本宫来这芳书斋,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苏璟看出了二人之间的关系其实并不好。 “哈哈,太子殿下说笑了。” “这芳书斋属国子监下,同时也是先皇钦点的学堂,太子殿下前来,自然是理所应当。” “只是那国子监管教极严,太子殿下这般贸然出宫,不怕圣上知晓了?” 范瑞这只老狐狸,他当然知道李泰来此的目的为何。 想那能做出两首惊世骇俗诗词之人,必然是各大势力争先拉拢的对象。 谁也不知道此人今后的成就究竟如何,若是今后在朝堂站稳了脚跟,那便成了这些世家的左膀右臂,成为了这些世家身后最坚实的壁垒。 李泰冷哼一声,随即道:“前些日子清明诗会,芳书斋出了两首惊为天人的诗词,本宫爱惜人才,于是才屈尊于此,想奉为尊师,悉心讨教。” “怎么,这也有错吗?” 范瑞眼角微微抽搐,二人之间摩擦出了一丝火药味。 “哈哈,太子殿下见笑了。” “老夫来此,也是为了此人。” 范瑞说完,那芳书斋中的其余人,皆再次惊骇不已! 那是何人,乃是当今的丞相! 身为一国之相,竟也是为了这个人屈身前来! 好大的排面! “据本宫所知,范相府中的幕帘已经够多了吧?” “怎会为了区区两首诗,便亲自前来?” 李泰按照双手紧握,目光投向了台下的范瑞。 范瑞久居朝堂,自然处事圆滑,只见他袖手一挥,立马有人给他送上来一张椅子。 范瑞就这样悠然的坐在椅子上,身边的侍卫为他递上热茶。 范瑞呡了一口茶,丝毫不将李泰看在眼里。 “太子殿下,眼下正是读书的时候,老夫还是劝殿下尽快回到东宫为好。” “否则仲算学那里,怕是会如实禀告圣上……” 范瑞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朝中谁不知太子的老师,乃是当今国子监祭酒,那个脾气很臭的老头仲思远? 在这庆国,李泰最怕的两个人,一个是当今圣上,另一个便是他的老师,国子监祭酒,人称仲算学的仲思远! 果然,当李泰听到仲算学的名字时,顿时吓得浑身一哆嗦! 普天之下,敢当众打当今太子的,也唯有他一人了! 看来这次李泰出宫,范瑞这个老狐狸早就知道了。 李泰双手紧握,眼神死死的盯着范瑞。 片刻后,李泰冷哼一声,随即在众目睽睽之下,袖手而去! 李泰走了之后,整个芳书斋内的人全都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连太子都不敢与之交锋之人,可见范瑞的实力发展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陈夫子。” 范瑞冷冷的提及了一声。 “那个献诗之人,你果真什么都不知道?” 范瑞那冰冷的目光望着陈夫子。 那夫子顿时吓得浑身一激灵,连忙跪在地上哆嗦地回道:“小人……果真并未见过此人……” 他哪敢隐瞒啊! 这柳下惠的诗,现在已经是整个京城的人都在传颂,岂敢有隐瞒之理? “若是见到此人,务必将他引来见见老夫!” 范瑞扫视了一眼整个芳书斋,强大的气场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随后他的目光放在一旁的苏璟身上。 第47章 我叫云浩轩(1) 只不过他心中微微迟疑,并未说话。 与此同时,苏璟的内心是害怕的。 眼前这个人可是当今的丞相,只手遮天,若是他想要杀一个人,便如同蝼蚁般简单! 片刻后,范瑞方才缓缓站起身,而后迈步踏出了芳书斋。 随着范瑞的车马逐渐驶离出众人的视线当中,整个芳书斋的人方才长舒了一口气! …… 整个下午,经此一事,陈夫子也无心教学,所以整个学堂,便仍由学子们自由学业。 日暮黄昏,阿全推着苏璟漫步在回府的路途中。 芳书斋的学子皆各自回家去了。 正当苏璟行至那桥头时,却有一道身影快步上前拦住了他。 苏璟抬头望去,原来是那宁冠侯府家的独子,阮阳。 阮阳今日下午并未上学,对于他来说,芳书斋可来可不来,就连那陈老夫子也不敢过问。 “是你?” 苏璟微微惊讶道。 阮阳衣衫不整,鼻青脸肿,显然是刚刚跟人打过一架。 “苏璟,你还想要不要那三间商铺了?”阮阳突然冒出一句。 只见他捂着脸,疼得龇牙咧嘴。 “要,怎么不要?” “你到底怎么了?”苏璟好奇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我刚才跟那忠勤伯府的人打了一架!” 阮阳整理了一下衣衫,随即继续道:“是他们在我家商铺前新开了几家布坊,抢了我宁冠侯府的生意。” “我一气之下便带人找他们理论去了,结果……” “结果没打赢,是吗?”苏璟已经知晓了结果。 阮阳点了点头。 “忠勤伯府有两个四品武者坐镇,我……打不过……” 阮阳一脸垂头丧气。 堂堂的宁冠侯家的世子,竟然被一个忠勤伯府欺负成这样! “若不是我爹不让我带武者出门,还会怕他们?” 阮阳心中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宁冠侯府乃武将世家,却从小不仅不让他学武,而且还逼他学文。 甚至身边连个护卫都没有! 要知道这京城里的世家子弟,皆有护卫保护,以防被贼人暗杀! 可他阮阳,却是一个例外! 苏璟闻言,顿时眉头一皱:“谁敢抢老子的铺子,走,跟我去砸了它!” “真去?”阮阳见苏璟身边唯有那消瘦的阿全,便再无他人,于是迟疑道。 “人家都骑在你头上拉屎了,你还能忍着不成?” 苏璟二话没说,直接吆喝阿全推自己过去一趟! 很快,三人来到了阮阳家里的那三间铺面前。 这三间铺面正好座落在三路交叉路口,乃是黄金之位。 就算是现在已至酉时,街上却也是人来人往,极为热闹。 放眼望去,几乎每一名客人都要路过阮阳家中的这三间铺面,可谓是占据了风水宝地! 可惜他家中做的乃是布匹生意,现如今又不是春节,普通人家一年才来买一两回布匹,所以这生意便日益萧条了下来。 但同样是做布匹生意,而那对面的几间铺面,却有人陆陆续续的从里面进进出出。 苏璟望去,只见那对面的铺面上,赫然印着一个“王”字。 那便是忠勤伯府里的产业。 “忠勤伯那个老东西,竟然用了强硬的手段,霸占了这几间铺面,并且开在对面,跟我们抢生意,真是不要脸!” 阮阳愤愤不平,眼中充满了怒火。 苏璟一看,只见那些前来去王家布坊的客人,各个都是衣着不凡,穿金戴玉,都是些当地富商、名流之士,显然都是些前来攀附忠勤伯府的人。 而真正的平民百姓,是没有这个实力能进去的。 正说话间,却有一大群人发现了苏璟等人。 于是他们纷纷涌了上来。 这些都是忠勤伯府家的护卫,各个膘肥体壮,翻攥着拳头,嗤笑道:“怎么?阮世子,刚才揍的不过瘾?” “还想再来尝尝我们拳头?” 连这些护卫们也敢嘲笑宁冠侯家的世子,看来他们真的不把宁冠侯放在眼里。 阮阳害怕的往后一站,躲在苏璟身后。 而那苏璟则是偷偷的朝一个方向瞥了一眼,随后放心的向着眼前的一帮人说道:“忠勤伯府好大的威风,竟然敢挑衅我宁冠侯府!” “你是什么人!” “莫非是那阮世子请来的帮手?” “哈哈哈!” “请了一个瘸子来当帮手!笑死我了!” 身前的人个个双手环抱于胸,仰头大笑道。 他们仗着人多,气焰极为嚣张:“小子,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这可是忠勤伯府的产业,是你们惹不起的!” 那伙人嘴角扬起笑意,丝毫不将苏璟等人放在眼里。 苏璟闻言,眉头一皱,随即朝着一个方向说道:“你还不出来吗?” 众人随着苏璟的目光望去,只见人群当中缓缓的走上前来一名少年。 只见那少年目光冷清,一把长刀抱在胸口,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逼人的寒气。 正是上午在那街上卖刀的少年! 苏璟早早便注意到他了,他也恪守承诺,默默的跟在苏璟的身后。 见到那抱刀的少年缓缓上前,眼前的那些忠勤伯府的护卫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哈!又来一个小娃娃!” “莫非他也是你们的帮手不成?” 那些护卫各个笑得很大声,顿时引来了路人的围观。 不过他们害怕忠勤伯府的势力,于是全都躲得远远的观看。 “哦,还没问你名字。”有了那少年站在身前,苏璟顿时心安了不少。 “云浩轩。”少年冷冷回答,自始至终未曾回过头。 “云浩轩……” 苏璟默默的将那少年的名字记在心中。 只见云浩轩冷冷的站在那些护卫们的面前,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牢牢的将苏璟护在里面。 “哼!小子,别以为你拿一把刀便可以唬住我们!” “我们乃是忠勤伯府家的护卫,皆是三品武者,若是不想吃痛的话,便快快离去,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完,他便振臂一呼,忠勤伯府的护卫们纷纷涌了上来。 然而那云浩轩丝毫没有惧意,仍旧是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第48章 我叫云浩轩(2) 那些护卫一步一步的逼近,双方剑拔弩张。 “兄弟们,上!” “给我好好的教训教训他们!” 说完,那群护卫便一窝蜂的涌了上来。 本来苏璟看着对方人多,想那云浩轩不好应付。 毕竟有句古话便是:“好汉架不住群殴。” 但是苏璟却低估了这云浩轩的实力! 只见那云浩轩不知何时出的手,只见一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这些护卫之间,接着便是一道又一道的白色光影下去! 砰! 砰砰! 这些护卫手中接连发出凄惨的叫声,接着便见一个又一个身影如同竹子般倒了下去! “哎哟!我的手!” 原本那些嚣张无比的忠勤伯府的护卫,皆被云浩轩砍断了手脚! 但云浩轩并未用刀口,而是用厚实的刀背! 想到那把重达九十八斤的长刀,狠狠的劈在这些人的肢体上时,会让人感到怎样的痛楚? 这忠勤伯府上的七八名护卫,眨眼之间便被云浩轩放倒在地! 而他,则依旧稳稳的站在苏璟的身前,甚至连气息都没有多喘一下! “苏兄,你这是哪里请来的护卫,怎么这么强?” 这一幕阮阳直接看呆在了原地! 苏璟也是一脸惊叹,想到从此以后,身边有了云浩轩这样的高手存在,那他在这京城当中的安全,也算是有了保障! “回去告诉你家公子,说是我阮阳下的手,若是不服,尽可放马过来!” 苏璟直接替阮阳开了口。 那阮阳一听,顿时一脸黑线,心想:“你打的人,还要赖在我的头上?” “我爹听到了,岂不得打死我?” 但他想要狡辩,却被苏璟堵住了嘴:“现在帮你出了口恶气,这三间铺面从现在开始,便正式交给我了吧?” 阮阳哭笑不得,但也无奈的点了点头:“你想要,那便拿去吧!” “我很好奇,你会拿这三间铺面来做什么生意?” 对于做生意,阮阳是一窍不通,他所擅长的并不是这个,所以纵然他爹将这三间铺面交给他来打理,他也从未来过问过。 “周掌柜,从现在开始,铺子便交给苏兄来打理。” 阮阳说完,一个叫周掌柜的人上前,向着众人行礼。 “公子……这……” 周掌柜难以相信,面露难色。 “放心,爹那边由我来说,从今日起,这三间铺子,便交给苏兄吧!” 周掌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即默默的回去。 片刻之后,周掌柜拿来了账目:“这是自公子您接手之后的账目,请查阅。” 哪知那阮阳根本不屑一顾,直接将那账目递给苏璟:“苏兄,这里面的东西都在这里面了,从现在开始,这里面的东西也属于你了。” 阮阳果然不愧为京城第一纨绔,竟然直接将这三间铺面还未卖完的布匹,一并送给了苏璟。 苏璟接过账目,仔细的翻阅了一下。 发现这里面的每一笔账目十分清晰,出库入库,记载的十分详细。 看来这周掌柜的本事非同一般啊! 于是苏璟有了招揽之意:“敢问这些账目,都是你所作吗?” “正是老朽。” 周掌柜也不谦虚,直接坦白道。 “不错,不错,周掌柜管理之才,苏璟佩服!” “我想在此做其它生意,若是周掌柜不嫌弃,能否继续来担任这掌柜一职?” 苏璟诚恳发出邀请。 “这……”周掌柜一脸惊讶,随即望向了一旁的阮阳。 阮阳则是嬉笑道:“既然是苏兄邀请,周掌柜便答应吧!” 周掌柜在此干了数十年,对这三间商铺早已有了感情。 如今虽然不做这布匹生意了,但并未让他离开,这已经是极大的恩典。 “周成谢大东家不嫌弃,还让老朽继续担任掌柜一职……老朽十分感激!”周成眼中涌出泪花。 他做了一辈子的掌柜,早已喜欢上了这份活计,如今还能继续当掌柜,他顿时心中悬着的石头又放了下来! “阿全,明日先找些工匠,将这三间铺面重新修缮一番,并且把我们最新的豆腐乳全都上架!” “是。”阿全应道。 “豆腐乳?” “什么豆腐乳?”阮阳心中有种不妙的感觉。 想到最近在这京城当中兴起一道独特的美食,阮阳试探性的问道:“莫非是……致和豆腐乳?” “致和豆腐乳”在这京城当中十分畅销,不仅价格便宜,而且口味独特,已经成了家喻户晓的美食了。 苏璟点了点头。 “这……苏兄……这……”阮阳惊讶的无以言表! “想不到这致和豆腐乳,竟然是苏兄研制出来的?” “在下真是……佩服……不!” “是崇拜至极啊!” 阮阳心想这致和豆腐乳虽然价格便宜,但架不住销量这么大。 甚至出现了供不应求的情况! 若是苏璟再卖个几年,定然能迈入京城富商的行列当中! 他阮阳若是能结交上苏璟这样的朋友,那日后的成就也非同一般! 比当那宁冠侯世子强太多了! 毕竟,有了银子他便可以每日花天酒地,夜不归宿了! 想到这里,阮阳嘿嘿一笑:“苏兄……这个……” “想不到你竟然有如此之能,那不如……” “这三间铺面的租金,我不要了……并且……我在城北还有两间铺面,虽然位置不太好,但是铺面后面是宅子,宽敞的很……” “不如你我联手……共同做大这生意,如何?” 阮阳打着什么算盘,苏璟岂会不知,于是他开口道:“想屁吃啊!” 苏璟直接一口拒绝,那阮阳闻言,顿时心都凉了半截:“苏兄,就算帮小弟一个忙吧!” “这缺金少银的日子,我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可惜不管阮阳怎么软磨硬泡,苏璟依然不肯答应,甚至威胁道:“若是你再得寸进尺,我连你这三间铺面都不要了!” 吓得阮阳赶忙闭嘴! 毕竟这一个月一百五十两的租金,可足以让他每月挥霍了好几日呢! 于是他便满心欢喜,屁颠屁颠地跟在苏璟的身后,如同小屁孩般的左一个苏兄,右一个苏兄的称呼着,忙的不亦乐乎。 第49章 肥皂(1) 今日休沐,不用去芳书斋读书。 苏璟让阿全出去了一整天,买了些猪肉回来,并且让人拉来了生石灰。 在古代,只有贫民才会饲养猪来作为他们主要的肉食来源。 但由于现在的猪肉骚味极重,上层人家是不吃猪肉的,也只有穷苦老百姓还在食肉,所以猪肉的价格极其低廉。 古代的猪又小又瘦,分不出多少肉来,连阿全也都嫌弃的捂住了嘴巴:“姑爷,你买这些贱肉来做甚?” “贱肉?” 在苏璟眼里,这猪肉可是宝贝! 只是现目前还没有人发现通过阉割,使猪肉去除骚味的方法,所以才没有人去吃猪肉。 现如今的猪肉价格低廉,而且京城周边的村子里皆有贫民养殖,阿全花了不到一两银子,便拉来了一大车猪肉! 现如今身为苏璟护卫的云浩轩,却被苏璟当成了免费的劳动力。 “阿轩,快快,施展你的武功,将那些猪肉和生石灰送进来!” 云浩轩的眉头微皱,却又不敢反驳,只见他双脚一跃,便轻而易举的翻过将军府高大的院墙,来到了墙外。 只见他将那长刀用力一掷,在半空中划成一道完美的弧度,狠狠地插入那棵大槐树中! 随后腾出双手死死握住马车一侧。 喝! 只见他气冲斗牛,两只手臂青筋暴涨,夸张的肱二头肌高高隆起,随即身子微躬,那重达百斤的板车竟然被他生生举起。 苏璟和阿全透过狗洞望去,顿时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云浩轩嘴唇轻咬,随即猛然一跃,带着那百斤重的板车便翻过墙头! 轰! 一声巨响,云浩轩稳稳落地,四周散出一道烟尘! “好武功!”苏璟忍不住向云浩轩竖起了大拇指。 云浩轩一言不发,只是漠然转过身,拔出大槐树上的长刀,随后便冷冷的站在原地。 “真是根木头!”苏璟呢喃了一句。 接着苏璟便在院中支起了几口大锅,随着柴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后院便燃起炊烟。 苏璟先是将猪肉中的油脂部分全都丢进锅里。 他要利用这些油脂熬出猪油来。 瘦肉部分则先收集起来,还有其他大作用。 接着便听见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大锅中响起,顿时一股油香味扑面而来。 趁此间隙,苏璟又开始将生石灰倒进大缸里,接着便往里面加水。 生石灰加水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释放出大量的热气,为了确保安全,苏璟只往每只大缸里倒了约三分之一的石灰。 这样一来倒也不会因为缸口太小,而产生爆炸。 一炷香之后,里面的生石灰与水已经完全反应,生成了熟石灰溶液,也就是后世的氢氧化钙。 好在古代火碱发明较早,普遍用于印染的用途。 于是苏璟用木瓢将石灰水倒进装有火碱的罐子当中,当二者接触的一瞬间,立即释放出大量的热量,并且变得十分浑浊。 火碱与石灰水会发生反应,生成制作肥皂所需要的碳酸氢钠溶液。 这种溶液具有弱碱性,是后世生活中常用的清洁剂主料。 一旁的阿全看到苏璟这样来来回回倒腾,不禁的感慨自家姑爷究竟是何人,竟然会懂得这么多的东西! 而在那一旁安然待着的云浩轩,也是投来好奇的目光。 得到了碳酸氢钠溶液之后,那猪油也熬的差不多了。 古代饲养的猪油脂含量太少,整整上百斤猪肉,竟然才熬出不到一缸的猪油! 随后苏璟将那提炼出来的碳酸氢钠溶液倒入猪油当中,并且让阿全加柴熬制。 苏璟正片刻不停地进行搅拌,使其能充分的融合在一起。 一炷香之后,改小火加热,使油脂充分皂化。 忙活了近半个多时辰,锅内的水汽已经蒸发的差不多了,苏璟便用木瓢将皂化的油脂加入一些碎盐,使其增加肥皂的硬度。 随后将其倒入提前刻好的模具当中。 接着苏璟便令阿全将这些模具在地上一样放好,等待自然冷却之后凝固成型。 制作这肥皂的成本不高,其中最昂贵的原料不过是那粗盐而已。 阿全望着这遍地一块又一块的膏状物体,随即迟疑道:“姑爷,这是……” “这是肥皂。” “用它来洗手、洗衣服不仅十分方便,而且还十分耐用。” 说完,苏璟便取下一块肥皂,当着阿全的面抹了肥皂在手中。 很快苏璟的手上便起了泡沫,接着几下便将他手上的污渍给冲洗干净了。 “姑爷……这……怎会如此神奇?” 阿全手拿着一块肥皂,轻轻地抚摸着它光滑的皂身,如同一块玉石般晶莹剔透。 “阿全,赶快将这些肥皂装起来,全都印上‘致和’的名字。” “从明日开始,我们便要开始卖……肥……皂!” 苏璟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 第二日,京城中的百姓如同往日一样赶着早市。 而那原本卖布匹的三间商铺,却是迎来了敲锣打鼓之声。 “来来来,看一看啦!” “致和商铺正式开业,欢迎过来选购!” 周掌柜被苏璟进行过专业培训。 只见那致和商铺前,苏璟花了钱让阿全找一些平民,不仅换上了新衣服,而且还要他们装作排队抢购的模样。 这便是后世那些商家最常用的手段,俗称“托”。 这些“托”们早早的便在致和商铺门口排队,引得那些看热闹的百姓纷纷好奇的围了上来。 不到半个时辰,原本宽阔的街道顿时被围的水泄不通。 “这……这些是啥呢?” 不少京中富商的妻妾围在一起:“不知道,听说新开了一家致和商铺。” “里面不仅卖了最新的致和豆腐乳,而且还推出了新品……” “哎,你买到了没?” …… 众人叽叽喳喳,这些富商的仆人挤破脑袋,方才带出了一些东西:“大娘子,致和卖的是肥皂。” “肥皂?” “这是干什么的?” “听说拿来洗手、洗衣服十分方便……” 苏璟的那三间商铺十分火爆,肥皂卖一两银子一个。 虽然贵了些,但对于这些京城当中的富贵人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第50章 肥皂(2) 毕竟苏璟的产量有限,贵一点便贵一点吧! 很快,这第一波的从众效应,几乎快卖光了这第一批生产出来的肥皂! 此刻的苏璟,虽然身在芳书斋当中,实则坐在靠近窗口的位置,仔细聆听着阿全的汇报。 “不错,你赶忙让上次送生姜的那个老人家明日采些野花送到府上来,我们要对肥皂进行升级一下。” “升级?” “姑爷,你这是还要做什么东西?” 仅仅半天,商铺中的肥皂便被抢购一空,第一批整整一百多块肥皂,竟然全部卖完! 这第一天便赚了一百多两,直接把阿全给惊呆了! “你按我说的做就是了。” “对了,工坊从现在开始,减少对豆腐乳的生产,改成制作肥皂,配方还是按照老样子,不过关键的技术,还是要掌握在我们手中……” 苏璟已经觉察到了这京城当中的商贾已经觉察到了什么。 这豆腐乳的生产本身就十分简单,那些聪明的古人,也很快模仿出了其它品种的豆腐乳,他们致和豆腐乳的销量不久之后,便会大幅度的下降。 “是,姑爷!” 阿全接到命令之后,便匆匆回去安排去了。 与此同时,坐在苏璟身边的阮阳立马不淡定了:“苏兄……这……” 阮阳惊骇无比,他从来没有想到苏璟竟然有如此经商的天赋,仅仅一日,便赚了一百多两银子! “能否带带小弟我……”阮阳一脸真诚,他是真的被苏璟这恐怖的手段给震撼住了。 苏璟沉思片刻,想到自己的身份暂且还不能暴露,于是装作叹息道:“小阳阳啊……” “不是为兄不带你发财……” “只是这里面的水很深啊,你知道的,这京城当中,到处是达官贵人,这商贾本身便是最低贱的,若是一不留神,便会在阴沟里翻了船……” 苏璟偷瞄了那阮阳一眼,只见阮阳思索片刻,随即道:“苏兄的意思是……” “你宁冠侯府,大小也是这京城中的显赫世家,这生意由你这个世子来当,自然是少了许多别有用心之人……” “我的意思是,带你发财可以,但这风险,需要由你来担!” “不管是谁问道你,你便说这一切都是你干的,绝对不能把我供出来?可行?” 苏璟其实内心十分期待阮阳能答应下来。 毕竟如今自己羽翼未丰,赚这么多银子,只怕是最终落个有命赚,没命花的地步。 若是阮阳能答应下来,这样一旦有了宁冠侯府撑腰,这京城当中也不会有人不给面子! “这……可以!” “但本世子要七成利!”阮阳知道苏璟是准备拿他来做垫背的,也是直接狮子大开口道。 一听说他想要七成利,苏璟直接默不作声,收拾起了课本,便要走。 阮阳一看这情形,赶忙说道:“五成,五成利!” 苏璟仍旧不理会,连正眼都没有看一眼。 “四成!” 阮阳心中有些急了,他知晓这辈子跟着苏璟,指定能发大财! 到时候有了银子,这潇湘馆中的花魁,他还不能稳稳拿下? “想屁吃!”苏璟直接拒绝道。 “苏兄……你知晓我的……” “我爹管的那么严,他要是知道我做生意……还不得打死我?” 阮阳连忙回道。 “这个是你的问题,我最多只能给你一成利,你爱要不要!” 苏璟直接撂下了狠话,那阮阳听闻后,狠狠的咬了咬牙,随即答应道:“好!” “一成便一成!” 就算是一成利,按照这每日赚一百两的速度来看,一天也有十两银子的进账…… 阮阳算了一下,这简直就是白嫖! 只是当个名誉的东家而已……又不需要自己干什么…… 苏璟却是坏坏一笑:“既然你入股了致和商铺,那这三间铺子的租金……便算是你的股资了吧!” 阮阳听闻,顿时脑袋嗡嗡的:“什么?” 又见苏璟那副不怀好意的笑容,又“委屈”的点了点头。 苏璟只用了一层利,便成功的转移了“致和商铺”这未来的风险,倒也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要知道后世许多公司的法人都是让自己员工去注册的,一旦公司出了任何风险,都是由那无辜的员工去承担。 苏璟只不过将这后世的套路,应用到了现在而已。 阮阳可不懂这其中的套路,现如今的他,心中简直是乐开了花! …… 很快,京城当中“肥皂”的兴起,立马引起了无数商贾的注意。 与此同时,苏璟也在疯狂赶制着那肥皂的升级版,那便是“香皂”! 不过这“香皂”的价格,却是比肥皂涨了足足五倍! 售价五两银子一块! 五两银子,这可是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 所以这香皂的市场,压根儿并不是给这些普通百姓消费的! 苏璟的目标便是放在了这京城当中权贵世家当中的大小姐身上! 苏璟在肥皂的基础上加入了各色花瓣,并且在致和商铺当中当众展览了出来。 这种香皂散发出淡淡的清香,那些京城人家的大小姐可不会亲自前来选购的,一般情况下都是由府中的婢女前去购买。 甚至就在这将军府中,就连这堂堂的将军府大小姐萧若雪,也抵挡不住香皂的诱惑,并且让小晚偷偷的购买了一块“玫瑰”香味香皂拿了回来。 “小姐,这便是近日致和商铺新推出的香皂。” 萧若雪闺房内,小晚捧着一块圆滑的东西递给萧若雪。 萧若雪低头闻了一下,果然里面有一股淡淡的玫瑰香味。 “小晚,快给我准备热水,今晚我要试试这香皂!” 萧若雪心中窃喜。 这连续多日一直搜寻那贼人的下落,已经有几天没有洗澡了,她的身上一身污秽,这让爱干净的萧若雪心中感到十分厌烦。 好在今日有宁冠侯府的人相助,她方才得以有片刻休息的机会。 所以她便迫不及待想要先洗个热水澡,正好试试这香皂的功效。 萧若雪殊不知,这有宁冠侯府人的相助,实际是苏璟安排阮阳的。 他时常在上学的路上碰见了萧若雪,只见她一脸疲惫,作为她夫君的苏璟,自然是心疼不已。 所以才强迫阮阳带着云浩轩前去相助。 第51章 被人抢了(1) 与此同时,在将军府后院当中。 苏璟刚刚码好最后一块香皂。 此刻他正惬意的躺在床上,脑中幻想着将来自己腰缠万贯,并要娶十七八个女子前来服侍自己,好好的享受享受着人间快乐。 同时在他的桌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近几日从致和商铺里收到的盈利。 “咕嘟!” 阿全望着这桌上快堆成一座小山的银子,震撼道:“姑爷,就这短短几日,便赚了……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银子,若是换算成粮食,那足足有一千石的粮食! 若是按照一人每天两顿,一年粮食消耗为二十石来算,这五百两银子一年便可养活五十口人! 连苏璟都惊呆了! “这……这些京城权贵,这么有钱?” 苏璟本以为自己卖五两银子一块的香皂,本已经是高价了。 哪知道这些权贵的奢靡程度,远超于苏璟的想象! 想那庆国虽说歌舞升平,但全国尚有上百个郡县还处于贫穷水平,连温饱都成问题,更别谈其他了。 正当此时,却有一道身影咻的一声闯了进来! 苏璟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这最近京城当中传得沸沸扬扬,四处打家劫舍的贼人! 一道黑色的身影赫然站立,只见她脸上蒙着黑色面纱,手中握着一把长剑,一双眸子正戏谑的望着屋内的苏璟和阿全二人。 “你……是你?” 来人正是前几日突然闯进将军府后院的那个少女。 “你该不会是这京城当中闹得沸沸扬扬的女飞贼吧?” 苏璟惧怕她手中的剑,那把剑在烛光的照射下,发出耀目的光芒。 “女飞贼?咯咯!” “这名字不错,奴家很喜欢。” 那少女眉头轻挑,不显拘谨,直接坐在了椅子上,自顾自的斟了一杯茶。 桌上那雪花花的银子晃得格外刺眼。 “今日不错嘛,赚了这么多银子。” 少女端起茶水呡了一口。 正巧那少女喝茶之时,露出半边洁白无瑕的脸蛋来。 那脸蛋光滑白嫩,说是肤若凝脂也不为过。 可见那缕黑纱之后,究竟是怎样一副绝美的脸蛋儿。 苏璟正看得出神,那少女却是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看什么看!” 少女微怒,一把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架在了苏璟的脖子上。 “呵……呵呵……” “女侠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把剑架在脖子上……” “这样太粗辱了……不符合……你女飞贼的身份……” 苏璟吞咽了一口口水,惊慌道。 若不是云浩轩被他给调走了,他还能怕她? 那少女咯咯一笑,随后便在苏璟和阿全的眼皮子底下,不慌不忙的将那银子一块一块的装进包袱里。 很快,她便将银子装好,还掂量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些银子都是你搜刮民脂民膏的非法之财,奴家便先替你收着了!” 那少女嘴角坏坏一笑,挑衅似的看了苏璟一眼:“想不到你挺会赚钱的嘛!” “今后只要将这赚了的银子乖乖的上交,奴家便会留着你的小命!” “否则……” 那少女眼中闪烁一道杀机,随后飞速撤掉架在苏璟脖上的剑,接着便以极快的手法,往身旁的柱子上连劈了几下! 嘶! 就这眨眼之间,那少女便在这柱子上劈了数十道剑痕! 道道剑痕深入里面,纵横交错,令人胆寒! 咕嘟! 苏璟后脊背发凉,他吞咽了一口口水。 今天算是遇上不讲理的了! 竟然还有人敢当面抢劫的,真是孰不可忍! 但奈何苏璟手无寸铁,想打却又打不过,只能吃哑巴亏。 苏璟面露猪肝色:“那个……女侠……” “何事?”少女缓缓收剑,麻利的将银子绑在身上。 看她这熟练的动作,显然是惯犯无疑。 苏璟望着那少女凶巴巴的模样,刚想说出去的话,立马又憋了回去。 “没事……没事……” “没事奴家可就走了哦?”少女坏坏一笑,随后将长剑收起,而后便在二人的目光下,悠闲的迈出了门。 那少女刚走,苏璟便气愤道:“可恶!” “混蛋!” “竟然敢抢你爷爷的钱!” 苏璟气得面红耳赤,这些可是他辛辛苦苦赚来的银子啊! 就这样被人给抢劫了? “不!” “阿全,快,快去带我去找萧大小姐,让她赶紧派人来抓贼!” “我的银子啊!!!” …… 阿全随即推着苏璟急匆匆的往前院赶。 苏璟所住的院子与前院之间隔着一处巨大的后花园。 并且后花园里的各个出口还有护卫守着,防备森严。 可见这北齐对将军府的刺杀已经疯狂到了什么地步,竟然能让将军府安排了这么多护卫! 那些护卫认得阿全,所以两人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后花园。 阿全推着苏璟,早已累得气喘吁吁,苏璟见状,赶忙说道:“你先别管我了,赶快去禀告萧大小姐!” 于是阿全点了点头,将苏璟放在一边,自己则先去找萧大小姐去了。 苏璟此时刚好停在一处花台边,从这里望去,正好能看到不远处萧大小姐的房间。 萧大小姐的房间后面乃是一处天然的泉水潭,连接着地下暗河,后这泉水潭又被人改造了一番,如今形成无数条阡陌纵横的小溪流向了这后花园各处。 就算是在夜色当中,这后花园在头顶明月的照耀下,同样显得如此恬静怡然。 哗啦啦! 苏璟听到了声响,好似有什么东西掉下水了, 于是他赶紧滚动着车轮来到了这泉水潭边。 这泉水潭连接着地下暗河,清凉的地下水源源不断的滚了出来。 苏璟模糊中看到一道雪白的身影正站在水潭当中。 青丝如瀑,肌肤若雪,胸前那高耸一览无遗,看得苏璟鼻子痒酥酥的,好似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那道身影舀着潭水从头倒下,清凉的水温柔的划过她那如羊脂般的肌肤。 “萧……萧……” 苏璟惊骇的望着眼前活色生香的一幕! 只见那萧若雪正用那香皂涂抹着全身,接着全身上下泛起了雪白的泡泡。 萧若雪低头轻嗅着这香皂散发出的独特香味,尤其是那揉搓出来的白色泡沫,更是让她欢喜无比。 第52章 被人抢了(2) 此时的萧若雪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全身尽数被苏璟看在眼里。 苏璟看的入神,却没有料到脚下突然一滑,接着便惊慌之中,连人带轮椅,一头扎进了水潭当中! 咕噜噜! 苏璟灌了几口潭水,求生的欲望让他大声惊呼道:“救……救命!”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顿时吓得萧若雪全身哆嗦的浸入水中,只见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气:“谁!” “是谁!” “萧大……萧大小姐……救……救我!” 苏璟双手摊开,用尽全力向后摆动,以减少下沉的速度。 萧若雪听到声音,顿时身躯一震,只见苏璟在漂浮在她不远处的地方。 “登徒子,找死!” 见到是苏璟,萧若雪怒气上涌,散发出浓浓的杀气! 她正欲飞身过去狠狠地教训他一下,却又想到自己现在身上不着片缕,顿时羞愤的缓缓游到岸边。 “小晚,小晚!” 萧若雪从小到大喜欢野浴,经常会趁着夜色偷偷来到这潭水中来洗澡。 每次都是小晚替她放风。 听到萧若雪的声音,小晚连忙回应道:“小姐,我在这呢!” 小晚还十分奇怪,自家小姐刚下去不久,便开始喊她了。 要是在以前,她至少要洗半个时辰方才上岸。 “快……快把我衣裳拿来……” 萧若雪惊慌失措,连忙呼喊道。 “啊?” “小姐你才下水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小晚不敢怠慢,赶忙抱着萧若雪的衣裳便往岸边走。 萧若雪转身望了一眼苏璟的方向,只见苏璟还浮在水面一动不动。 苏璟哪敢动啊! 虽然他不会游泳,但也知道人体的密度和水是一样的,只要落水之后不慌不乱,然后头尽量后仰,双手向后平伸,便会自然的浮上来! 他在等着萧大小姐救命呢! 簌簌! 萧若雪利落的穿好了衣裳,一袭白衣落下,如同落入银河的仙子。 那挺拔的酥胸和纤细的身材,令人直呼完美! 尤其是她那绝美动人的脸蛋,更是让每一个见过她的男子怦然心动,深深的镌刻在心里,不能忘却! 可是现在,萧若雪却是浑身散发出一阵阵杀气! “小晚,拿剑来!” “我要杀了这登徒子!” 萧若雪眼睛通红,她从小到大尚未被人如此欺辱! 更何况还是一个男人! 苏璟三番两次羞辱于她,令她气愤不已,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并且往他身上戳他一百个窟窿眼儿! 此人真是她丧门星! “小姐,不要冲动!” 小晚见到那潭水中漂浮之人,竟然是自家姑爷,顿时慌乱了起来。 “是姑爷!” “姑爷他落水啦!” 小晚指着苏璟的方向慌乱道。 “淹死了他最好!” “省得他来令我厌烦!”萧若雪语气冰冰,并不在乎苏璟的生死! 正当此时,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半空中落下,只见她身形灵敏,一脚踏进潭水中,一手牢牢的抓住苏璟的胸口。 喝! 她一把将苏璟提了起来,稳稳的落在花坛上。 “哎呀,这世上怎会有如此薄情寡义之人?” “竟然连自己的男人都见死不救!” 来人正是刚才抢劫苏璟银子的黑衣少女。 萧若雪望着那少女的身影,顿时眉头一皱,眼眸一凝:“是你?” 萧若雪认得此人! 她便是萧若雪苦苦追寻的那个贼人! 自户部左侍郎朱大人家被抢以来,京城当中陆续发生抢劫官员、富商等事件,致使京城当中人心惶惶!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今日看本小姐是如何抓住你这个贼人的!” 萧若雪二话不说,随意捡起几颗石子便朝着那黑衣少女弹了出去! 咻咻! 两颗石子撞在花坛之上,击出两道白色的印子! “好功夫!” 那黑衣少女咯咯一笑:“六品武者,萧大小姐进步神速啊!” “不过今日奴家不跟你打,等来日再与你好好切磋切磋!” 说完,黑衣少女将抓掠在手中的苏璟轻轻抛起,而后一手挽在他的腰间,朝着花坛猛然蹬脚,便踏着花丛而去! “可恶!” 萧若雪气得直跺脚,今日若非出来之时没有带上随身佩剑,她定然要将此人牢牢擒住! “萧大小姐!” 远处传来了阿全的声音。 小晚听到了阿全的声音,连忙回道:“在这儿呢!” 片刻后,阿全顺着声音找到了萧若雪:“小……小姐!” “府中来了女飞贼,抢……抢了……不……” “是姑爷,姑爷发现了那女飞贼的踪影,特让小的赶忙前来禀告!” 阿全险些说漏了嘴。 萧若雪闻言,顿时眉头微皱,轻声呢喃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 苏璟被那黑衣少女抱在怀中,只感觉耳边呼呼风响。 他微眯着眼,不动声色,想看看此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那少女抱着他来到了后院。 她见苏璟一动不动,还以为苏璟是溺水了。 于是她扳开苏璟的嘴巴,又使劲按压苏璟的胸口,想要将他肺里的水吐出来。 可是任凭她如何努力,苏璟的身体依旧是没有了反应。 这下那黑衣少女有些着急了。 “你可不能死,你若死了,奴家还找谁拿钱去?” 这些时日她暗中跟踪苏璟,知晓了他那赚钱的本事之后,便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毕竟抢苏璟的银子,要比抢京城当中那些权贵的银子安全多了! “喂,你醒醒!” 黑衣少女不停地拍打着苏璟的脸,想要将他唤醒。 可是她是叫不醒一个装睡之人的。 无奈,她随即从衣服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随后心疼的倒出两粒白色的药丸。 她将药丸塞进苏璟的口中,又轻轻蠕动了下苏璟的喉咙,好让这药丸能顺着苏璟的食道吞咽下去。 苏璟心中一惊,心想:“这丫头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莫不是毒药吧?” 正当此时,那少女却喃喃自语道:“完了,连九转还魂丹都救不了他。” “这可怎么办啊!” 苏璟微眯着眼,偷偷的瞥向那少女的身影,心中好笑道:“什么九转还魂丹?” “这味道不就是小时候吃的‘猴王丹’嘛!” “一股子甘草味儿!” 第53章 王家挑事(1) 那少女心想:“师父教过我吐息换气之术,只能先试试能不能奏效了。” 于是那黑衣少女缓缓摘下脸上的黑色面纱,一张洁白无瑕的脸蛋儿便展露了出来。 苏璟望着少女的那张脸,顿时脑中一片空白,此女鹅蛋脸,杏儿眉,那雪白的肌肤,如同珠玉般洁白无瑕。 如果是萧若雪是那天上的仙子,那此女便可称是这广寒宫里的嫦娥。 二人的美貌,各自争辉! 只见她俯下身子,那张绝美的脸蛋正缓缓朝着苏璟凑来。 苏璟闻到了她身上的淡淡体香,这香味十分特别,是有一种淡淡的……像是莲花的清香。 而那少女的脸此刻距离自己不到一厘,近的能感受到从那少女鼻中呼出的炽热气息。 “啊……阿嚏!” 苏璟的这一声喷嚏,瞬间击碎了这暧昧的气氛。 那少女的脸腾的一下便红了,如同熟透了的苹果一般。 “你……你竟然是装的!” “你根本就没有溺水!” 少女脸色一变,连忙转过身去。 接着一把锋利的长剑再次抵在了苏璟的脖子上! “登徒子!我要杀了你!” 那少女哪曾与男子这般亲密过? 刚才本抱着救人之心,想施展吐息换气之术,救他性命,哪知他竟然是装出来了! 还白白浪费了她两颗九转还魂丹! “啊!好汉,住手!” 苏璟赶忙将手臂挡在面前,此时心中惧怕不已。 “你若是杀了我,今后谁给你送银子?” “想想那些好看的胭脂水粉、珍珠项链,哪个不是需要花钱来买的?” “玉盘珍羞、山珍海味,都是要花钱的啊……” 苏璟此时也只能舍财保命了! 自古哪个女人不爱美?不喜欢那些亮闪闪的东西? 果然那黑衣少女听闻,随即手中的长剑停了下来。 “哼!” “今日暂且饶你一命!” “不过每隔几日奴家会来取银子,若是你敢不遵守,那奴家便将你的心儿刺上十七八个窟窿!” 苏璟欲哭无泪,怎么这些女人都喜欢扎人心呢? …… 片刻后,萧若雪带着一帮护卫急匆匆的赶到后院。 只见苏璟躺在地上,四周都是湿漉漉的,旁边还有一个黑衣人举着剑指着苏璟的胸口。 “大胆!” “竟敢行刺我萧府之人!” 萧若雪二话不说,直接提剑便向那黑衣人刺来! “真是狗腿子上的泥巴,甩都甩不掉!” 那黑衣少女轻喝一声,连忙举剑抵挡! 铛铛铛! 几声清脆的声响,兵器碰撞发出耀目的火花! 一道道无形的气刃在苏璟身边回荡! 萧若雪下手毫不留情,她苦追了这个飞贼半个多月,今日是绝对不会再让她逃了! 而那黑衣少女却是咯咯一笑:“萧大小姐好身手,奴家今日有事,等来日再与你一战高下!” 说完,只见她的手中多了两颗黑色珠子! 黑衣少女迅速捏碎珠子,顿时化成一滩粉末,随后趁萧若雪不注意,迅速袖口一甩,一道白色的烟雾朝着萧若雪袭来! “不好!” 萧若雪见状,赶忙后退,并且挽起几道剑花,将那粉末吹散开来! 等到烟尘散尽,却早已不见了那黑衣人的身影。 “可恶,又让她给逃了!” 萧若雪心中恨得直痒痒,狠狠地跺了跺脚! 苏璟被撒了一嘴粉末,正在那剧烈咳嗽着。 “咳咳!” “这都是些什么粉,怎么这么呛人?” 不过片刻后,苏璟感觉自己的身上奇痒无比。 “怎么这么痒啊!” “痒死我了!” “阿全,快……快扶我去洗澡……” 阿全赶忙上前,扶起了苏璟。 苏璟看了一眼眼前的萧若雪,略带抱歉道:“对……对不起了大小姐,刚才……” 话还未说完,萧若雪便是一把长剑抵住了他的胸口:“聒噪!” “小晚,去拿解药来!” “是。”小晚急匆匆的离开了。 片刻后,小晚带着一个小瓷瓶来了:“阿全,进屋给姑爷敷上。” 苏璟全身痒的难受,那萧若雪的剑又抵在了自己的胸上,不免埋怨道:“萧大小姐,我要脱衣服了,你还不放我走?” 萧若雪闻言,顿时脸上微微一红,怒斥道:“不要脸的家伙,快滚!” 于是阿全扶着苏璟,赶忙进了屋。 “小姐,你刚才脸红了哦……” 小晚在萧若雪的耳边调侃道。 萧若雪闻言,顿时脸色一变,冷冷道:“小晚,刚才来人了为何没有告诉本小姐?” 小晚一脸无辜:“小姐,刚才……刚才……” 她本想说这大晚上的,除了她们两个,谁还会来这里。 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 不过萧若雪回想到刚才出糗的一幕,顿时又羞又愤。 “看我不教训教训你!” 说完,萧若雪便要上前去拧小晚的小蛮腰。 “啊!”小晚吓得赶忙向后跑去。 这主婢二人一前一后,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 阿全往苏璟的身上涂了药,经过了一夜,苏璟方才缓了过来。 不过他的皮肤仍是微微泛红。 第二日。 芳书斋。 陈夫子和往常一样在台上讲学。 作为学渣的苏璟和京城第一纨绔的阮阳,二人此刻正依靠在窗台上,小声的交流着。 “苏兄,昨夜……你是去潇湘阁了?” 阮阳见苏璟身上的皮肤微微泛红,想是那昨夜在潇湘阁里一夜风流所至。 “去个蛋!” “昨晚将军府被飞贼给洗劫了,我这是去抓贼去了!” 苏璟一回想到那黑衣少女,便气不打一处来。 真不知道她用的什么粉,竟然让他痒了一晚上! “等我抓到你,定要将你双手双脚捆住,然后再往你身上撒这些痒痒粉试试!” 苏璟的嘴角微微上扬,一个邪恶的念头就此而生。 阮阳凑了过来,盘算着最近致和商铺里的盈利。 “苏兄,这些日子香皂和肥皂的需求量供不应求,王家那几间铺面生意萧条……” “但他们却没有什么动作,我怕……” 阮阳也不是傻子,自上次狠狠地揍了忠勤伯侯府的护卫之后,他们便一直没有任何反馈。 想那王恒远并非那种甘愿受人欺辱之辈,他定会在暗中使绊。 第54章 王家挑事(2) 苏璟往王恒远的方向望了一眼,恰好他也往苏璟的方向望来。 二人的目光对视,王恒远的眼中浮现出了一抹杀机。 “小阳阳,待会放学别乱跑,小心你别被这小子给阴了!” 苏璟竟然给堂堂的宁冠侯府世子取了个绰号! 这要是放在以前,阮阳定会叫人撕烂了取绰号之人的嘴! 可是对于苏璟,阮阳却如同小猫一般的点了点头。 果不其然,等到芳书斋放学之后,苏璟等人刚出门口,便被王恒远带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王兄,这是什么意思?” 阮阳装作一无所知,疑问道。 “哼!” “什么意思?” “阮阳,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王恒远袖手一挥,随即带着他底下的一帮狗腿子将苏璟围地密不透风。 阿全心生戒备,紧紧地贴在苏璟身前。 “上次你带人打伤了我府上的护卫,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王恒远气焰嚣张。 在阮阳对面的那几间铺面,是父亲给自己的家产,要他学会自给自足,有培养他为王家家主的意思。 他王家身为世袭伯爵,家族支系庞大,官商勾连,在这庆国当中经营着不少产业。 虽然那几间铺面对他王家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但是这可是家族对自己的考验。 他王恒远又岂能不重视? “混蛋!王恒远,上次是谁先动手的?” 提起这个,阮阳一肚子的火气没地方撒。 身为宁冠侯府世子的阮阳,竟然被人给揍了? 这要是传出去,只怕全京城的人都会来笑话他! 他爹听到了之后,肯定会把他吊起来打! “呵呵,今日我王恒远便将这新事旧事一并算了!” “来人,给我狠狠地揍他们!” 王恒远面露凶狠,正巧他老是被苏明压了一头,这股气没处撒,又见苏璟跟阮阳混在一起! 憋了许久的气终于要释放出来了! 而在那不远处,身为苏璟嫡长子的苏明,则是冷冷的望着苏璟的方向:“哼!” “看吧,这就是京城,就算是你吃了亏,那也得忍着!” “打吧,将这可恶的庶子打死了才好!” 苏明的嘴角露出一抹邪邪的笑容。 正当王恒远身后的狗腿子想要冲上来的时候,却听见苏璟轻喝一声:“云浩轩!” 咻!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落在苏璟面前,将苏璟挡在身后。 云浩轩双手抱着长刀,一双眸子冰冷森寒,只见随意扫视了一眼,底下的这些狗腿子们便开始心生退意! “武者……那是一名武者!” 他们这些文弱书生,岂是一名武者的对手? “呵呵,竟然还叫来了帮手?” 王恒远早有准备,只见他双掌一拍,顿时数十个壮汉阔步而来! 只见他们那壮实的膀子裸露在外,一脸杀气腾腾的望着云浩轩! “武者?我王家的武者也不少!” “这些都是四品武者,怎么?你们能打得过他们?” 这么多的四品武者,在这京城当中也算是大手笔了! 要知道,一名武者每日所需的肉食乃是寻常人家的好几倍,能养得起这么多武者,若非家中殷实,那是断然养不起的! 就算是在这将军府当中,三品以上的武者,也不过寥寥数人,而他忠勤伯侯府,却养了这么多的武者…… “王恒远,今日你敢动我宁冠侯府不成?” “我爹可是宁冠侯,八品武者,你要是动了我,可别怪我爹出手不留情面!” 阮阳也不怕他王恒远,这两家本来就是死对头,在朝堂之中,伯爵侯府依附太子一脉,乃当朝文官。 而宁冠侯府则是朝堂当中的武官! 与那将军府一样,并未有任何依附。 如今的庆国重文轻武,武将世家已然没落,连那些酸腐的文人也敢骑到他们这些武将世家头上作威作福了! 双方人马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起手来。 然而此时,却有一道声音呵斥声音传来。 “逆子,你又在打架了?” 众人随着声音望去,只见一道身影赫然屹立不远处。 那道身影稍显魁梧,一双眼睛深邃而坚毅。 他骑在马背上,威风凛凛,身后跟着一众制式统一的侍卫! “宁冠侯!” 王恒远见状,也倒吸一口凉气。 那人来的正是阮阳的父亲,宁冠侯阮炎风! 阮炎风乃是当今庆帝身边的亲信,不仅被庆帝封为侯爵之位,而且身兼京卫指挥使一职,掌管这皇宫之中的侍卫禁军! 平日里那阮炎风都在皇宫之中当值,不知今日怎么会来了此地。 阮阳见到自己的父亲,顿时吓得浑身一激灵,嘴里冒出一句:“完了……” 苏璟放眼望去,只见此人眉宇之间尽显英气,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与那阮阳的小身板显得格格不入。 一度让苏璟怀疑这阮阳是不是眼前这个人亲生的! 阮炎风刚进城,便见到自家那混小子竟然在跟别人约架,气得他眉头紧皱,一只大手死死的勒紧缰绳,恨不得立马跳下去,狠狠地抽他几鞭子! 不过如今他有要事在身,也不好在此多待,于是他怒斥道:“还不快滚回去!” “等回到府里,看老子不抽了你的皮!” 见到宁冠侯来了,王恒远率先向宁冠侯行礼:“见过阮叔叔。” 忠勤伯爵府虽然和宁冠侯府是死对手,但在大庭广众之下,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哼!” 阮炎风嗤之以鼻,而后缓缓道:“就是你揍的我儿?” 王恒远心中一惊,不敢直视阮炎风的目光,而是低着头,略带颤抖道:“只是……只是跟阮兄……发生了一些争执……” 阮炎风并不在意这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而是当众训斥阮阳道:“身为武将世家,连个文人都打不过!” “真是丢了我阮家的脸!” 阮炎风最气的便是每次打架,阮阳总是被人揍的鼻青脸肿,从未打过胜仗,这让他身为堂堂京卫指挥使的阮炎风丢尽了颜面! “宁冠侯,怎么了?” 正在此时,一道声音传入众人的耳中。 这声音冷峻而威严,令人感觉到此人的身份极为不一般。 第55章 怒斩黄霸天(1) 只见一道威严的身影驾着马儿,缓缓的走到阮炎风的面前。 苏璟望去,此人气度不凡,身材魁梧,长得的是剑眉星目,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却多了一丝别样的气质。 与他同来的,还有一个粗犷汉子,腰圆膀粗,一双眼睛充满杀气,光是随意扫视一眼,便让人感觉后背发凉。 “回大皇子,是小儿在此与人争斗,下官也只是上前训斥一番!” “大皇子?” “竟然是大皇子?” 底下众人皆窃窃私语,心中无不惊骇不已! 想那庆国的大皇子李裕,自五年前被庆帝调离出京,便再也没有人提及过他的名字。 王恒远心中一惊,想起前几日父亲曾跟他提及过此事,想不到这大皇子这么快便回来了? 忠勤伯府依附太子脉系,这大皇子李裕对于他们来说,自然是死对头。 王恒远不敢得罪大皇子,于是连忙跪在地上:“拜见大皇子!” “拜见大皇子!” 众人纷纷下跪,连那苏家身边的阮阳,也吓得立马跪下。 此时,唯有坐在轮椅上的苏璟,还有那抱着长刀的云浩轩一动不动。 李裕扫视了一眼,自然是看在了眼里。 “那两人是谁?” 李裕语气冰冷,疑惑道。 宁冠侯阮炎风也是心中疑惑,赶忙问自己的那个混蛋小子:“阮阳,他们是谁?” “他叫苏璟,是将军府入赘的姑爷……旁边是他的……护卫!” 阮阳暗中拉苏璟二人的衣角,想让他们赶紧跪下。 但苏璟身为现代人,却还没有适应这跪拜之礼,自然是不知者无惧! 而那云浩轩则是依旧冷冷的站在原地,目光中透露出一股浓浓的杀意! 他是一名刀客,自然是不屑这尊卑之礼! “好强的武者气息!” 那大皇子李裕同样身为一名武者,对于强者,自然是惺惺相惜! “大皇子殿下,此人竟然是六品刀客!” 李裕身边那骑在马背上的粗犷汉子回应道。 当众人听闻苏璟身边的那护卫竟然是一名六品武者之后,顿时迎来了王恒远惊骇的表情! 拿六品刀客来做贴身护卫,这等规格可比王恒远他爹还高了不少! “这将军府竟然如此待见这庶子?” 王恒远心中默默盘算着,袖中的双手紧紧握住。 “如此年纪,便已经六品刀客,可见其天资卓越,当此人的护卫……” “着实是浪费了。” 大皇子李裕微微一笑,眼中带着欣赏:“不如跟在本宫的手下,如何?” 好家伙,那大皇子竟敢当着苏璟的面挖人? 苏璟瞥了一眼云浩轩。 只见云浩轩没有一丝心动的迹象,而是依旧保持着他那冷酷的表情。 “我已经有侍主了。” “是他。” 云浩轩侧过脸淡淡道。 李裕脸色微微难堪,这是他头一次对一位武者这般重视,竟然还被人给拒绝了? 要知道在那塞北,不知有多少武者争先拜入他的帐下,其中天赋异禀者,数不胜数。 这些人都甘心成为他身边的护卫,为他做事! 而眼前此人,只是欣赏他的天资罢了,他竟然不领情? 眼见那大皇子有些不悦,身边的那粗犷大汉则是嗤笑道:“知晓你面前的是何人吗?” “乃是当今庆国的大皇子!” “若是你跟了大皇子殿下,可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呵呵,真是鼠目寸光的毛头小子!” 苏璟刚欲开口,却被面前的宁冠侯阮炎风及时挡住了话。 “大皇子殿下刚到京城,圣上早已得知消息,并且在昭阳殿等候,还请大皇子切勿因此市井小事而耽搁了行程……” 阮炎风为苏璟及时解围。 “好。” 李裕片刻之后,那皱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接着阮炎风扫视了苏璟一眼,又见到自己那混蛋儿子,随意吐出了句:“混账!” “还不快赶紧回去,跪在祠堂,乖乖等为父回来接受家法!” 阮阳顿时吓得脸色一变,连忙回道:“是……是……” 阮炎风挥了挥手臂,接着便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缓缓离开了此地! 而那王恒远见状,也只是撂下了一句狠话:“这次便先放过你,若是再碰到你,可没有今日这般幸运了!” 说完,王恒远袖手一挥,一大帮狗腿子便紧紧跟在他身后散去了。 “苏兄,你知道吗?刚才你差点便要被杀头了!” 阮阳心有余悸,刚才若不是自己父亲出来替苏璟解围,只怕是已经得罪了大皇子,要以不敬为由治一个杀头之罪! 苏璟方才后知后觉,庆幸自己从那地府里面走了一遭! 经此一事,苏璟方才感觉到在这古代,是视人命如草芥的,日后他在这京城当中,当需处处小心…… …… 苏璟几人正往回走,却看到一处的街道上围满了人。 那体型臃肿的汉子带着四五个人将一名老人家团团围住,嘴里还在不停叫嚣着:“不给?” “不给便打折了你的腿!” 只见他招呼着其中一名壮汉正要对那老人家下手。 那老人家此刻正跪在地上,脸上痛哭流涕,不停地给他们磕头:“求求你们,放过老朽吧!” “老朽家中有病重的老伴儿,实在……” “实在是……交不起这摊位费啊……” 苏璟瞧见老人家那身影,竟然是那长期给苏璟送野花的老人! 而那讨要摊位费的之人,便是上次前来挑衅云浩轩的黄霸天! “太可恶了!” 苏璟怒骂一声。 这些狗仗人势的街溜子,竟然逼得一个老人家下跪苦苦哀求! “阿全,推我过去!” 阮阳见状,也是眉头一皱,正愁一肚子气没处撒呢! 恰好来了这么一个光天化日之下欺负平民百姓之徒! “看老子不打折了你腿!” 阮阳转着手腕,一脸气愤。 他虽出身高贵,但本性却是嫉恶如仇,最看不惯的便是这些欺压弱小之人! 那黄霸天此刻嘴角冷冷一笑:“这里所有人都知道,此地乃是我黄霸天的地盘!” “你来此摆摊,竟敢不交摊位费,真是找死不成?” 第56章 怒斩黄霸天(2) 黄霸天冷眼一扫,吓得围观的百姓纷纷后退,不敢与之对视! 黄霸天在这条街上横行霸道了多年,周围的百姓是有苦不敢言! 就算是有人前去京都府衙告官,但到头来,却被此人倒打一耙,反而被关进了牢里! “住手!” 苏璟怒喝一声,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苏璟望了过去。 黄霸天被苏璟这一呵斥,顿时心中怒气上涌:“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插手?” 说罢,他随即转过身,刚好看到了那坐在轮椅上的苏璟。 黄霸天努力回想了一下,确认他印象中不认识此人。 于是他冷哼一声:“此地是我黄霸天的地盘,你也想来尝尝大爷我的手段吗?” 苏璟身边有云浩轩在,他根本不怕。 于是冷冷道:“狗仗人势,竟然敢欺负老人家,你是活腻了?” 黄霸天闻言,顿时哈哈一笑:“你算哪个东西?” “竟敢教训你黄爷爷我?” 黄霸天眼中闪烁一道杀意:“乳臭未干的小子,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苏璟双拳紧握,一旁的阮阳也站了出来:“黄霸天,你未免也太嚣张!” 黄霸天望着阮阳,初时微微一怔,片刻后便又恢复了表情。 “呵呵,我道是谁给你了底气,敢来管本爷爷之事?” “原来你是借着宁冠侯世子的名头!” 黄霸天想到自己的靠山,随即冷嘲道:“不过也只是区区一名世子而已,怎么?” “阮世子也要来管老夫之事?” 真不知道黄霸天究竟倚靠着谁的势力,竟然敢当面顶撞宁冠侯世子? 那阮阳也是一愣,自己这宁冠侯世子的身份,竟然不好用? 阮阳顿时眉头一竖,双拳紧握道:“黄霸天,你也太嚣张了!” “你竟敢藐视本世子,真是不把宁冠侯府放在眼里!” 黄霸天依旧是不屑一顾的表情:“宁冠侯府?” “哈哈哈哈!” “这京城中谁人不知你阮世子,荒淫无度,奢靡至极,乃是这京城当中的第一纨绔子弟,这宁冠侯府早已放出消息,再也不管你的死活!” “如今你还能倚靠宁冠侯府的势力对老夫施压不成?” 黄霸天所言非虚,宁冠侯阮炎风的确说过此话。 “阮阳,你现在怎么混成这样了?” 苏璟冷不丁的给阮阳一阵暴击。 阮阳的脸瞬间拉了下来,附着在苏璟耳边尴尬道:“这不都是老爹安排的嘛……” 这京城中人都知道宁冠侯府世子为京城第一纨绔,宁冠侯早已放任不管,但唯独只有苏璟知道,这其实是宁冠侯府为保护阮阳,而做出的障眼法而已。 “呵呵,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以阮阳的身份根本吓不了此人,那便唯有依靠实力来解决此事了。 云浩轩站在了苏璟面前,冷冷地望着黄霸天。 果然,在一名武者面前,那黄霸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惧之色。 不过随即他便安定了下来:“这是在京城,你敢动我一个试试?” 黄霸天自诩有背景撑腰,在这京城当中可肆意妄为。 就连那同为第一纨绔的忠勤伯府公子王恒远,也不敢动他分毫! 黄霸天嚣张至极,咧开那一口大黄牙肆意笑着。 “老头儿,今日你若是不交摊位费,可别怪老夫不留情面了!” 黄霸天料定苏璟等人不敢动他,随即便夺过身边一个护卫手中的木棍,举起木棍便要朝那老人家的头上砸去!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白光闪过,众人惊骇的望着眼前一幕! 那黄霸天手中的木棍悄然落下,敲击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只见他目光中带着惊恐和不可置信,甚至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便见一颗头颅咣当一声落在地上,血水顺着头颅朝着一旁滚了过去! 噗呲! 血液如同喷泉般迸射了出来! 落在每一个围观人群的脸上! “杀……” “杀人啦!” “杀人啦!” 围观的百姓见状,皆吓得浑身瘫软,赶忙向后逃去! 眨眼之间,原本围观的人群,早已一哄而散! 而那跟随在黄霸天身边的那些护卫们,也全都惊恐的向后退去:“你……你们……” “竟然杀了……他!” “范相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完,他们便惊恐地逃离了此地! 此时,只剩下那一脸呆滞的苏璟三人,还有那被吓瘫了的老人家。 “阿……阿轩……你……杀人了?” 苏璟声音颤抖,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杀人的场面! 这血淋淋的场面,令他胃口一阵翻江倒海! 云浩轩的脚下已是血红一片,他的目光冰冷,如同一头嗜血的恶魔! “坏人,该杀!” 云浩轩嘴中冷冷的冒出这四个字! 当街杀人,这在庆国律法当中,要受斩刑的! 而苏璟、阮阳、阿全三人,身为从犯,轻则杖责三百,重则处以绞刑! 阿全早已吓得全身瘫软,他捂住眼睛,不敢直视。 苏璟这捂着口鼻,强忍着腹中的恶心感。 阮阳则是冷静了许多,毕竟他身为武将世家,对于这种血腥场面,早已习以为常。 “此事乃是我一人所为,与两位无关,要斩也只斩我一人!” “我云浩轩感谢二位恩情,此恩情,来生再报!” 说完他便冷冷地坐在原地,等候着府衙的缉捕! “放屁!” “此事我们大家都有责任,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 “阮阳,你说是吧?” 苏璟毫不留情的将阮阳拉下水,毕竟他身后有着宁冠侯府做撑腰,再怎么说这京都府衙,也会不看僧面看佛面吧? 阮阳一脸无语,虽然自己身为宁冠侯府世子,但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这么明目张胆的杀人吧? “唉!” “事到如今,我也只好去求一下我那老爹……” 正当此时,京都府衙里的衙役们已经赶到。 “是谁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 一群衙役们急匆匆的赶来,他们也是刚得到消息。 苏璟见他们这些衙役衣衫不整,拉拉胯胯的模样,想必是刚去哪里快活去了。 那些衙卫们见到一个无头尸体横在面前,四周全是鲜血,这血淋淋的场面顿时让他们胃里一阵翻滚! 第57章 京都府衙问罪(1) “呕……” 好几个衙役一时间忍受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他们都是些通过家人打点,混进京都府衙的差人,平日里处理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但这行凶之事,他们也是第一次接到。 如此惨烈的场面,瞬间令他们感觉到头晕目眩。 “杀……杀人……” 带头的老衙役强忍镇定,毕竟在这京都府衙当中,他的资历最老,见过不少世面。 “大……大胆!” “竟敢当街行凶,快……快给我把他们抓起来!” 那些衙役迅速将苏璟等人团团围住:“带他们去府衙,交由大人审理!” “是!” 接着苏璟等人便被这些衙役“押解”前去京都府衙。 由于此事与宁冠侯府有关,这些衙役不敢得罪,也不敢戴上镣铐,只能灰溜溜的跟在苏璟等人的身后。 阿全一脸紧张:“姑爷,这……要是让小姐知道了……” 云浩轩作为自己的护卫,并且当街杀人,他这个主人同样是要受刑的! 况且所杀之人,还是范相的人! 苏璟也是心儿提到了嗓子眼里。 此刻他只能寄托于阮阳及背后宁冠侯府,希望能逃过一劫。 “放心,这京都府衙本世子都进去了好几次了,那张大人也跟本世子混得熟了。” “况且是那黄霸天挑事在先,我们定不会有事的。” 阮阳早已见怪不怪,杀人这种事,若是放在寻常百姓,定会受律法严惩。 但是对于他们这些权贵子弟来说,也不过是人情往来罢了! 虽然阮阳这样说,但苏璟还是仍有一丝担忧。 片刻后,几人来到了京都府衙。 一座恢宏大气的建筑赫然屹立在众人面前,头顶上那两个金色的“府衙”二字庄严肃穆。 阮阳轻车熟路的一脚踏进了京都府衙当中,苏璟在阿全的助力下,也随即跟了上去。 第一次来古代县衙,苏璟看到那高台之顶,赫然挂着“明镜高悬”四个大字。 来此府衙,除了他们几人之外,竟然没有其他人在。 片刻之后,一位尖嘴猴腮,左下颚长着一颗小拇指般大痦子的老者快步而来!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那老者见到苏璟等人的身影,微微惊讶道。 “回师爷,属下……据百姓举报,说发生了当街杀人之事,这……这几位都是……” 话还未说完,便被那称为师爷的人连忙挥手打断。 “原来是……是阮世子来了!” “来来来,有请!” 师爷直接做出请的动作,于是他们这几位“凶手”,此刻便安然的坐在堂前一侧。 “快去给世子上茶!” 师爷根本不问来由,莫说杀一个,就算是杀十个人,这阮世子在此,他们也不敢治罪! 毕竟这京城就这么大,世家权贵太多,生怕就一个不小心得罪谁谁! 他的顶头上司张大人时常告诫他:“来人先看脸,然后再看身份,最后才结案!” 这阮阳乃是这京都府衙的常客,师爷自然是认得。 所以这一见阮阳,立马便上前献殷勤来了。 苏璟也是一脸惊讶,其身后的跟来的老人家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口。 “世子来这府衙,是不是又犯了什么事?” “其实不用世子亲自来一趟,让老朽随意招呼两个衙役去打发打发便得了!” “哪能让世子亲自来一趟?” 师爷眯缝着眼,一脸赔笑的表情。 阮阳点了点头,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没什么,就是本世子的一个护卫当街杀了一个人而已。” 当街杀人,这要是按照庆国律法,那可是重罪! 可是这到了师爷的耳里,却是不值一提。 他也跟着府衙大人审理过许多案子,这京城里的世家权贵,所做的欺男霸女之事多了去了,小小的当街杀人,那简直是小的不能再小了! 当然,师爷也不是傻子,他要先问清楚杀的是谁。 若是一个平民百姓,那便草草处置了。 但若是那些世家子弟互殴致死,那可就严重了,处理起来也棘手了许多。 “敢问世子杀的是谁?”师爷一脸赔笑,随即呡了一口热茶,含在嘴中。 “哦,是黄霸天。” 阮阳轻描淡写道。 “小事……” “什么!” “黄……” “黄……黄霸天?!” 师爷嘴里的热茶还没有咽下去,顿时手上一抖,只听见咣当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盏冒着热气茶水便溅射了一地! “完了……天……天要塌了!” 师爷感觉胸口突然涌上了一口气,死死地堵在了他的喉咙里,有话却说不出来! “快!快……快来扶我” “老朽要速速禀告……张大人!” 师爷连忙招手,此时来了一名衙役。 师爷被吓得浑身瘫软,在衙役的搀扶下,慌乱地向着府衙后面奔去!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苏璟心头:“阮阳,你确定没事吗?” 见那师爷这般模样,苏璟隐隐感觉到了他们已经闯下了大祸! “不就是杀了黄霸天吗?” “就算他是范相的人,也大不了让老爹亲自来提我!” 阮阳依旧是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对啊,你有你爹罩着,那我们呢?” “我们背后啥人没有!” 苏璟这下彻底慌了。 他本就是这将军府的赘婿,今日犯下如此大事,以那萧若雪的性子,定然不会前来相救! 毕竟对他们将军府来说,不过是死一个废物姑爷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麻蛋,阮阳,你今日若是不救我,老子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苏璟情急之下,立马爆出粗口。 阮阳被苏璟这恶狠狠的样子吓了一大跳,尤其是苏璟身后那云浩轩,更是眼中充满了杀意! “苏……苏兄,可……可别乱来……” “我……我尽全力便是……” “京都府衙……我熟……我熟……” 阮阳心中瘆得慌,怎么自己这堂堂宁冠侯府世子,竟然摊上了这样一个恶人? 片刻后,一道身影急匆匆的奔来。 那人身着官服,连忙正了正头上的乌纱帽,刚一进大堂,便迫不及待的招呼了起来。 第58章 京都府衙问罪(2) 仵作验完了黄霸天的尸体,随即向急匆匆赶来的县令大人汇报情况。 “大人,此人乃是被一刀斩掉了脑袋……” 那京都府衙县令却先不理会,而是径直朝着阮阳奔来。 “哎呀,阮世子,你怎么能杀了黄霸天呢?” “那可是范相的人啊!” 苏璟认出了此人,他正是当日来寻求将军府出手捉拿飞贼的京东府衙县令,张明石! 张明石知晓那黄霸天。 那黄霸天可是在范相手底下做事的,连他们这京都府衙里的人,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而那宁冠侯世子,竟然敢当众杀了他! 这可是得罪了范相,狠狠地打了范相的脸面! 若是范相生气起来,这整个京城都要被震得抖上一抖! 张明石心中郁闷,那宁冠侯府他也不敢得罪。 如今宁冠侯阮炎风乃是庆帝身边的亲信,担任京卫指挥使一职,同样也是他不敢招惹的人物。 在京城当中发生如此大事,不管他张明石如何审理,都会得罪其中一方人! “黄霸天是我杀的。” “他,该死!” 阮阳还未开口,一旁的云浩轩便直接开了口。 “这位是?”张明石见那少年身材魁梧,乃是一名武者,不知云浩轩的身份,所以疑惑道。 “他是苏公子的护卫。”阮阳也没有多想,直接脱口而出。 那张明石眼珠子一转,试探性问道:“敢问你是哪家子弟?” 云浩轩冷哼一声,显然是对这京城当中的官官相护十分厌恶,随即道:“我孑身一人,并无背景。” 一听到云浩轩没有背景,那张明石顿时脸色一变,呵斥道:“大胆!” “一个小小护卫,竟敢随意出手伤人,这是不把本官放在眼里吗!” 张明石袖口挽起,脸上挂着从未有过的威严。 此时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对策,于是朝着底下衙役呵斥道:“来人,将犯人羁押起来,听候范相处置!” 说完,便有衙役连忙围了上来。 苏璟见状,连忙喝道:“住手!” “他乃是我护卫,谁敢动他!” 那黄霸天本就横行无忌,欺凌弱小,惹得这京中百姓苦不堪言。 就算是云浩轩不杀他,那他苏璟早晚也会收拾这个祸害! “啧啧,我道是谁,原来是这将军府的姑爷?” 张明石戏谑的望着苏璟,脸上充满了不屑。 “此人既然是你的护卫,为何你没有及时阻止?” “本官看在钟老太君的面子上,念你不是有意的,所以方才不与你计较。” “今日此人本官必须拿下,否则难以给范相一个交代!” 张明石嘴角冷冷一翘:“来人,给我拿下!” “是!” 衙役们纷纷上前,阮阳和苏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庆国律法,当街杀人者,处斩刑!” “即刻押入牢中,听候发落!” 张明石心中舒了一口气,幸好这人不是阮世子,或者是这将军府的姑爷所杀的。 不然他在这两边难以交差。 如今羁押了这罪魁祸首,总算是有了交待。 但他又见苏璟二人想为云浩轩求情,随即他出言提醒道:“杀人有罪,并且他所杀的,还是范相的人。” “请你们二位好自为之,切勿因一时意气,而坏了京城各家之间的和气。” 张明石言外之意便是在说:要掂量掂量你们身后背景的实力,不要因为一个小小的护卫,便惹火上身,得罪了这丞相大人,可没有好果子吃的。 “苏兄,你初到将军府,若是萧大小姐那边知晓了此事……” 阮阳小声提醒道。 苏璟袖中的双拳紧握,随即望向了云浩轩。 “公子,无妨。” “他们奈何不了我。” 云浩轩语气冰冷,怀里的那把长刀散发出冰冷的寒意。引得那些衙役不敢靠近半步! “这个时候还在逞能!你们这些侠客都是这般无脑的吗?” 苏璟虽然有意想要将云浩轩救下,但奈何云浩轩就是一根筋,一根死筋! “阿轩,别担心,公子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出来的。” 苏璟暂时也不知该怎么办,只能暂且想办法怎样将云浩轩给解救出来! 正在此刻,京都府衙门口却响起了轰隆隆的击鼓声! 这巨大的声响引得京中百姓纷纷围观了上来。 “谁在击鼓!” 张明石怒气上涌,本来就已经够乱的了,此时竟然还有人前来击鼓鸣冤! “回大人,是……是一个女子!” 衙役上前禀告道。 “女子?”张明石心生疑惑,不过眼下是要尽快将那肇事者押入大牢。 他正要开口时,却见一道青色身影急匆匆的朝府衙内跑了进来! “大胆,竟敢擅闯府衙!” 张明石见状,随即怒斥道。 而那女子则丝毫不以为然,而是径直跑到了云浩轩的身边:“阿弟,你……” “你怎么能干出这等傻事!” 那女子脸色苍白,眼中涌出泪水,她的手紧紧的拽着云浩轩的手。 云浩轩望着眼前唯一的亲人,随即声音嘶哑道:“阿姐,对不起!” 原来那人竟然是云浩轩的阿姐,云柔儿! “你怎么这么傻,本来那件事已经过了……” 云柔儿此时已经哭的梨花带雨,她死死的抱着云浩轩不肯松手。 “对……对不起!” “都是这个人害的你,阿弟,已经为你报仇了!” 苏璟望着眼前的云浩轩姐弟二人,心中大概猜想到了一些东西! “阿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璟开口道。 云柔儿见到苏璟和阮阳二人,看到他们身上的服饰华贵,定然是这京城当中的权贵子弟。 于是她立即撒开云浩轩的手,噗通一声朝着苏璟和阮阳两人跪了下来! “求求两位大人,救救我阿弟吧!” 云柔儿不停地朝苏璟二人磕头,苏璟想要去搀扶,腿却动不了。 阮阳赶忙上前扶住云柔儿:“姐姐莫慌,阿轩也是我的朋友,我们一定会帮忙的!” “呵,大胆!” “公堂之上,竟敢目无法纪,来人,将这泼妇也一并拉了下去,收押候审!” 张明石眼睛微微抽搐,现在的他,就想尽快了结此案。 第59章 匹夫一怒(1) 正在此时,却有一道声音从堂外传来。 “哼!谁敢杀我丞相府的人!” 随即看到一群人急匆匆的涌了进来。 张明石一看,顿时心中一惊! 来人竟是丞相府管家,王成! 这些人一上来便将整个京都府衙团团围住,为首丞相府管家王成,一脸怒意,二话不说便质问那张明石道:“张大人,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杀了我丞相府的人!” 别看那人只是丞相府中的一位管家,可他乃是范相的人,代表了丞相府的脸面。 张明石不敢怠慢,赶紧回道:“下官……” “下官已经将凶手擒住,正要羁押进大牢之中……” 话还未说完,那王成便怒气冲冲上前,直奔到云浩轩的身前。 “就是你?” 云浩轩冷漠的望着眼前之人。 王成被云浩轩眼中的杀意吓得浑身一激灵,但随即又壮着胆子质问道:“大胆!” “你可你所杀之人是谁的人?” “他乃是范相的人!” 即使他把范相搬了出来,可那云浩轩依旧是不为所动。 王成气得七窍生烟,在这京城当中,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藐视过他! 于是他冷喝一声,随即叫来了身后的一行帮手:“来人,给我打死他!” 王成身后的护卫们随即上前,个个摩拳擦掌,他们都是三品武者,个个身材魁梧,体格健壮! “住手!” 苏璟随即冷喝一声,众人的目光全都朝着苏璟望来。 而那云浩轩微微惊讶,随即向苏璟投来目光。 云浩轩与阿姐相依为命,无依无靠,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他们姐弟二人从小便处处受人白眼和欺负,导致他从小性子冷漠,对那些权贵之人心生恨意! 后来有人看他有成为一名武者的天资,后离开阿姐三年。 三年后,他再次回到了这片土地上,却让他的情绪几乎崩溃! “公子,你不用为我求情!” “阿姐,我云浩轩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个家伙,该杀!” 云浩轩望着苏璟的目光中微微湿润! 说完,云浩轩霸气的右手一挥,那把重达九十八斤的长刀赫然横在众人面前! 云浩轩怒目而视,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杀意,逼的这些围攻的护卫后退数步! “你……你……竟还敢还手!” 王成见状,也是心中一惊,他没料到眼前之人,竟然还是一名武者! 而且看样子他的实力皆在这些护卫之上! “我云浩轩杀一个是杀,杀十个也是杀!” “倒不介意把你们这些无恶不作的狗官统统都杀了!” 云浩轩霸气外泄,吓得那县令张明石还有丞相府的管家王成腿脚哆嗦! 那张明石更是慌忙躲在案台下面,不敢露头来! “阿弟!” 云柔儿见那云浩轩又要杀人,随即出言阻止。 “阿姐……他们……” 云浩轩不明所以的望着云柔儿。 “自古杀人偿命,若今日你再继续杀人……” “阿姐……阿姐宁可去死!” 云柔儿早已看淡了生死,若非这世上还有她唯一的亲人,只怕是在三年前,便已投河自尽了! 她一直屈辱的活到现在,为的便是心中惦记的那人! “阿姐……” 云浩轩语气中带着一丝哭腔。 “阿姐已经活不久了,只想好好跟你过这剩下的日子……” 云柔儿早已泪水涟涟,失声痛哭起来! “阿弟,听阿姐的话,放下刀。” “阿姐替你坐牢,替你偿命!” 云柔儿眼中浮现出一抹坚决,只见她缓缓的走到王成的面前。 “阿弟杀了这个恶人,那便由我来替他赎罪,要杀要剐,全凭你们!” 王成不敢直视云浩轩的眼睛,但却不怕这面前的女子。 “哼!” “你这个贱货,竟然还想用你的贱命抵债?” 王成一脸厌恶的望着云柔儿,嘴里吐露着污言秽语。 那云浩轩听闻,又想到这三年来,阿姐在这京城中受到的欺辱,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只见他眼睛微眯,身形一动,手中的长刀便如同闪电一般,朝着这群人的脖子劈去! 唰唰唰! 数道清脆的声音响起,连同王成所带的十名武者皆惊骇的瞪大了双眼。 咕噜! 霎那间,血如泉涌! 一个个脑袋如同西瓜般滚落在地上,原本庄严肃穆的公堂,此刻竟然变成了遍地鲜血的修罗场! 嘶! 苏璟三人皆惊骇的愣在原地! 连那武将世家出身的阮阳,也没有见过如此惨烈的场面! 这是何等恐怖的速度! 短短不到一息之间,便连斩数十人! 咕噜…… 苏璟再也忍受不了胃里的翻江倒海,直接俯身将今早吃的东西全都给吐了出来。 苏璟早上吃的乃是自己发酵的新品豆腐乳,那白色粘稠状的物体,和那王成的脑浆一模一样! 呕! 苏璟再次狂吐! 阿全也是吓得晕了过去! 阮阳还在强作镇定,但其实他的腿早已麻木,迈不开腿! 真可谓是: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而那云柔儿则是直接吓傻了! 她浑身瘫软,脑中一片空白,嘴里呢喃道:“完了……” “一切都完了……” 正在此时,一道身影飞速杀到! 云浩轩此时正杀意未尽,又有来人杀到,于是便立即举刀抵挡! 咣当! 来人的长剑与云浩轩的刀重重的撞击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苏璟朝着那云浩轩的方向望去,只见那人身材挺拔,一脸清冷,眼中带着浓浓的杀意! 是萧若雪! 铛铛铛! 萧若雪的剑与云浩轩的刀再次交锋,二人一个身形灵敏,一个刚猛霸道,二人的兵器交戈在一起,短短数息的功夫,便已斗上了数十个回合! “哼!” 萧若雪冷哼一声,六品武者的实力尽显,只见她的剑锋前,竟然有一层淡淡的光晕! 剑气! 咻! 云浩轩连忙闪躲,萧若雪的剑气朝着公堂之上的案台劈去! 轰! 那厚实的红木案牍,竟然被萧若雪的剑气一分二! 躲在那案台之下的张明石顿时被吓得抱头鼠窜,他头上的乌纱帽也已被剑气劈开,只留下满地散落的发鬓! “救……救命啊!” 第60章 匹夫一怒(2) 张明石连滚带爬的躲在一处角落,蜷缩着身子,不敢露头探望。 而那云浩轩全力抵挡萧若雪的攻击! 二人又相斗了数个回合,云浩轩此时看准时机,便要使出他的那一招刀法! 此时,萧若雪刚被云浩轩的一刀震的手臂发麻,身体止不住的后退数步,还未站稳脚跟,便看到云浩轩此时已经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只见他的双臂青筋暴涨,周身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罡气! “不好!萧大小姐危险了!” 阮阳同样身为武者,自然能看出萧若雪已经落了下风,定然承接不住云浩轩的这一刀! 苏璟见状,连忙喊道:“阿轩,快停手!” “她是我老婆!” 云浩轩此刻已经蓄力,长刀正要斩落,却听见了苏璟的声音,于是他瞬间清醒,连忙收手! 可是那罡气已经形成,纵然是他收手,但刀势已成,强大的刀气如同洪水一般朝着萧若雪劈去! 轰! 一声重重的声响,落下一屋子灰尘。 众人惊骇的朝着萧若雪的方向望去,只见萧若雪呆呆地站在原地,她身后那水缸般粗壮的门柱悍然断裂! 一刀斩断! 而那萧若雪的一丝秀发缓缓地落在地上。 可怕! 同为六品武者,云浩轩的刀法竟然练到了如此地步! 萧若雪的心一沉,她视线略微恍惚,好似在鬼门关走过一遭! 云浩轩这一突然收手,导致他的气血逆流,只见他沉闷一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随即他嘴角咧出一抹笑容:“还好……收住了!” 气血逆流,会重创武者的身体,这一下来,云浩轩便没有了再战之力! 萧若雪见状,于是趁机上前,将那长剑抵在云浩轩的脖子上! “萧大小姐,住手!” 苏璟连忙喊道,生怕她一个不留神,便了结了云浩轩的性命! 听到苏璟的声音,萧若雪疑惑的朝着苏璟望来:“你怎么在这里?” 苏璟心里想道:“我要是不在这里,刚才你就嗝屁了……” 不过这话他不能当众说出来。 而是带着恳求的语气说道:“萧……萧大小姐,此人是我朋友……可否……” 话还未说完,萧若雪便脸色一变:“朋友?” 萧若雪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苏璟连忙开口道:“是阮世子的……朋友!” 呵呵! 看那萧若雪那冷冰冰,凶巴巴的模样,苏璟怎敢告知她真相? 若是问自己那银子哪里来的…… 这岂不是连私房钱都没有了? 毕竟夫妻之间,还是要有点小秘密的。 苏璟暗中用胳膊捅了捅阮阳。 阮阳顿时心领神会,连忙开口道:“咳咳,没错,是本世子的朋友!” “还请萧大小姐手下留情!” 萧若雪闻言,随即面露疑惑,但也放下了手中的剑。 “张大人!” 萧若雪看到了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张明石,于是赶忙上前:“张大人,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杀了这么多人?” 萧若雪眉头微皱,这里遍地尸首,血迹已经干涸。 张明石吓得不敢睁开眼睛,连忙求饶道:“不要过来……” “不要过来……本官……本官不治你罪了……” “张大人,是我,将军府萧若雪。” 听到是萧若雪的名字,张明石方才缓缓睁开眼。 “哎呀!真是萧大小姐!” 张明石顿时心中一块石头落地,有了萧大小姐在,这贼人定能乖乖制服! 于是他慌乱的整理了一下官服,随即扶着墙缓缓站起了身。 他朝着公堂内扫视一眼,眼前的一幕让他心在滴血! “这……这怎么成这样了?” 这京都府衙他可是花了不少银子来修缮过的! 当初为了迎接圣上亲临,于是便头一回将他那贪污多年的银子拿出来好好的装潢了一番,方才修建成了这气派的京都府衙! 当时还得了圣上的一阵夸赞,并且还亲笔提了“明镜高悬”四个字,可谓是让他脸上镀了层金子! 连这京城当中的诸多权贵,也全来巴结他呢! “完咯!” 张明石第一眼伤心的不是这一番打斗,死掉了多少人,而是伤心自己花出去的这数万两银子! 就那门口的两根柱子,都是上好的楠木,从江南一路水运而此的! 光这两根柱子,便花费了他五千两白银! 这下被那云浩轩砍断了一根,至此京都府衙只剩下一根独门支撑着门面…… 他怎不伤心? 萧若雪不知张明石心中所想,还以为他被这犯人所伤,于是连忙道:“此人已被制服,张大人不必担忧。” 于是她冷喝道:“来人,将这犯人戴上镣铐,押解大牢,听候发落!” 说完,将军府的护卫们纷纷上前,将云浩轩的手脚全部上了枷锁。 “阿弟!” 云柔儿起身,连忙扑到云浩轩的身边。 云浩轩一脸淡然,但望着自己阿姐的眼睛,却又涌出一抹热泪。 “阿姐,对……对不起。” “萧大小姐!” 阮阳及时制止,连忙说道:“这一切都是黄霸天造成的,阿轩他没有错!” 萧若雪却是冷哼一声:“此人不仅大闹公堂,而且还敢在公堂之上,肆意杀人,藐视庆国律法,就算是他本无罪,可是如今杀了人,便是犯了大罪,理当押解大牢,听候发落!” “来人,把他押起来!” 萧若雪下令,身后的将军府护卫皆上前,在众人的注视下,将云浩轩的双手双脚,全拷上了锁链。 “阿姐,照顾好自己……” 云浩轩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转过身,不肯去看云柔儿的目光。 “公子,阿轩求你能给我阿姐一口饭吃,不再让人欺负她……” 阿轩扭过头,眼中涌出泪水:“阿姐,再见了。” 说完,他在衙役的带领下,毅然决然的走了出去。 片刻后,京都府衙内恢复了平静。 那京都府衙县令张明石也匆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服:“今日多谢萧大小姐出手相助!” 萧若雪拱手回礼。 “若非萧大小姐及时赶到,只怕……” “就连下官也成了这犯人手中的冤魂,下官一定会特办、严办此事,绝不姑息!还百姓一个朗朗太平!” 第61章 匹夫一怒(3) 苏璟等人默不作声,唯有云柔儿还痴坐在原地,嘴里念叨着阿轩的名字。 “萧大小姐,如今这犯人已经伏诛……” “那下官便不追究这将军府与宁冠府,但此女是这犯人的阿姐,实属同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理应杖责一百杀威棒!” 张明石此刻又变得高高在上了起来。 刚才阿轩险些伤了他,他当然怀恨在心,暗中誓要将此人千刀万剐,受尽极刑,让他生不如死! 萧若雪还未回话,便被苏璟抢着道:“不行!” 萧若雪疑惑,随即冷冷的望向苏璟。 这云柔儿是云浩轩的阿姐,况且他走的时候求过他,让他给阿姐一个生路。 云浩轩知晓苏璟十分会赚钱,若是跟着苏璟,则再也不会忍受这饥寒之苦! “苏璟,你想干嘛!” 萧若雪望着这脸上脏兮兮的云柔儿,又见苏璟三番五次为刚才那人开脱,又替此女说话,不知怎得,总感觉心里十分不舒服! “回大小姐……可否……” “收留一下她?” 见萧若雪迟疑,苏璟赶忙道:“就算是我求你了!” 望着苏璟那恳求的样子,萧若雪心中更是恼火:“求我?” “你够资格吗!” “哼!” “你不过是入赘我将军府的姑爷,难道忘记那‘约法三章’了吗?” 苏璟此刻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将目光投向了阮阳。 阮阳刚想拒绝,但又见苏璟那充满杀意的眼神,于是只好道:“咳咳!” “萧大小姐既然不肯收留,正巧本世子缺一个贴身婢女,那此人本世子要了!” 说完,他将目光望向了一旁的张明石。 张明石心中一惊,阮世子此言,便是在暗中说此女是他的人,谁都不可以动! 于是他眼珠子一转,随后道:“自古罪犯家属可被罚作奴役,那下官便下令此女交由世子处置!” 云柔儿却哭诉着:“我不要你们救我!” “就让我……去九泉之下与阿弟相聚吧!” 说完,她起身便要往一旁的柱子上撞去! 幸好阮阳救的及时,方才没有酿下大祸! “阿姐,阿轩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救她出来的……” “不过在此之前,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这样才有机会让你们姐弟二人再次重逢……” 杀人乃是重罪,虽然是违心的话,但苏璟也不想因此又失去一条鲜活的生命…… 萧若雪望着苏璟今日这般举动,顿时心中疑虑更深:“这不学无术的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替人着想了?” …… 将军府。 萧若雪最后还是同意收留云柔儿。 云柔儿与小晚住在一起,让小晚带着她熟悉府中各项事务。 与此同时,在将军府祠堂内,苏璟被人架在木板上,四肢被护卫牢牢钳住。 而那阿全,此刻也是被人禁锢,二人即将面临着家法处置。 “苏璟,你今日闯下了这般大事,闯下大祸,你可知错?” 萧若雪站在苏璟身边,手里拿着戒尺,冷冷地望着苏璟。 苏璟手脚被人死死摁着,无法动弹,只能无奈道:“大小姐,我这是惩恶扬善,难道这也有错吗?” 萧若雪不知怎么的,脑中不断回想刚才云浩轩的那一刀即将斩落时…… 苏璟叫她什么……老婆? 老婆是什么鬼? “哼,强词夺理!” 萧若雪手握戒尺,在苏璟看不到的地方嘴上突然浮起一抹笑意。 “看今日本小姐不打得你屁股开花!” 萧若雪正要下手,却听到门外响起一声轻喝。 “住手!” 紧接着小晚扶着钟老太君缓缓步入祠堂内。 “若雪!” 钟老太君依旧是那般慈眉善目,只是她的脸上多了一分怒容。 “祖母,您怎么来了。” 萧若雪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个祖母,也最爱这个祖母。 所以任何时候,她都不敢悖逆钟老太君的意思。 “我再不来,他就要被你给打死了!” 钟老太君二话不说,直接一挥手,那几名护卫立马松了手。 苏璟也趁机翻转过了身子:“见过老太君。” 钟老太君让人放开阿全:“将他扶起来吧!” “祖母,你怎么……怎么老是护着他!” 自打苏璟入赘这将军府后,每次苏璟犯错,钟老太君都会出面庇护。 “您知道他今日去做什么了吗?” “竟然伙同那宁冠侯府世子去杀人去了!” 将军府在京城当中,一直十分低调,从不参与任何世家之间拉帮结派的行为,更不允许将军府中人在这京城当中闹事! 若是胆敢在这京城当中肆意妄为,是要被打断手脚,逐出将军府的! 但如今,祖母却屡屡庇护此子,这让萧若雪十分不解。 “好了,若雪,祖母知晓了。” “那黄霸天在这京城当中欺压百姓,恶事做绝,死有余辜,他做的没错。” 钟老太君在小晚的搀扶下,缓缓的坐到了一侧。 “进来吧。” 钟老太君朝着门口喊了一声,接着便有一道战战兢兢的身影,缓缓的走了进来。 “见过……老太君,还有……萧大小姐……” 进来的人竟是云浩轩的阿姐,云柔儿! 云柔儿换了一身衣裳,她本身容貌姣好,却因常年做工,一双白玉般的手上,却显露出道道伤痕。 “柔儿这孩子都给老身说了,这一切不怪他。”老太君见到云柔儿来了,连忙招呼她上前。 随后一把手紧紧的握住云柔儿的手:“她是个可怜的孩子,我将军府理应收留。” “唉!” “老身也想明白了,既然已经得罪了范相,那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我钟凤昕行得正坐的端,苟苟缩缩了大半辈子,也没避开这满朝的人心!” 所有人都骇然的望着钟老太君,只见她苦涩一笑:“将军府迟早是要没落的,老身守不住这萧家,倒还不如早些回杏花村过上寻常人家的日子……” 萧若雪闻言,立即疑惑道:“祖母,这是怎么了……” “今日……怎么会说出这番话?” 钟老太君伸出枯槁的手,一把握住萧若雪的手,慈爱道:“你盛爷爷已经托人来信了。” “范相已经将此事奏报给了圣上,并且添油加醋的说了将军府的一些疯言疯语。” “怕是不久,圣上便会差人来查办此事!” 第62章 背诗(1) “什么!” “圣上已经知晓此事了?” 萧若雪大为震惊! “没错,说我将军府目无法纪,与那乱贼沆瀣一气,为虎作伥,竟敢在京都府衙中杀人!” “连那宁冠侯也被参了一本!” 原来如此,苏璟是说为何云浩轩杀了这范相府上的人,却不见范相动怒,而是借机奏报庆帝,借机想要扳倒将军府! 朝堂斗争,乃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这也难怪为何钟老太君令府中所有人谨言慎行了。 “可……可恶!” “都是你!” “你这个害人精!” 萧若雪闻言,气得勃然大怒,便要将手中的戒尺狠狠的朝苏璟打了下去! “报!” 此时门外响起了下人的匆匆来报。 “回老太君,宫中差人来了!” 说完,他赶紧让开,只见身后有几名宦官急匆匆而来。 “该来的,都来了。” 钟老太君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却见门口那宦官笑吟吟道:“钟老太君,切勿相迎,杂家是奉圣上口谕,传完还要赶去别的府上去。” 说完,将军府中的所有皆跪地相迎。 但除了苏璟这个废人外。 “圣上口谕,五月初五,麟德殿设宴邀请诸位爱卿,共庆端午佳节!” “谢圣上隆恩!” 众人齐声谢礼。 那宦官传完话,却是笑盈盈道:“钟老太君,圣上还特意提及了将军府家的新姑爷,要新姑爷一同前去赴宴,切勿忘了。” 钟老太君连连点头:“多谢公公提醒。” 她挥了挥手,随即小晚快步来到钟老太君身前:“这是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哎……老太君……这可使不得!” 那宦官嘴上说着使不得,却让身后的手下收了下来。 “那杂家先走了?老太君不必远送。” …… 那宦官走后,整个祠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祖母,这……这可怎么办啊!” “圣上还特意提了……他……” 萧若雪眉头微皱,如此重大的场合,事关将军府的颜面。 本来计划着此次端午,只去她们几人便可,如今圣上提及了苏璟,这不去又不成!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钟老太君缓缓转过身,随即朝着苏璟说道:“这些日子,让若雪教你一些宫里的规矩。” “圣上喜爱诗词,若雪,你多为他准备些诗词,让他背下。” “到时候万一圣上兴致勃然,抽他作诗,也好应付得过来!” 萧若雪闻言,顿时语塞。 “我……” 萧若雪看到苏璟这副模样,想杀他的心都有了! 祖母竟然还要她给苏璟准备诗? “好了,就这样吧!” “苏璟,你要趁这两日,好好背诗,切勿丢了将军府的脸面!” 钟老太君长叹一声,随后让小晚和云柔儿扶着她回去了。 …… “看什么看!” “这些都是本小姐幼年所作诗词,你先好好背着!” 庆帝最忌讳剽窃诗词,所以这庆国的大多数有名的诗词,庆帝都让人收编在册。 若是让苏璟去背那些名家诗词,只怕到时候会更乱,引得圣上发怒! 所以,萧若雪只好将自己幼年时所作的诗词全都翻了出来,一股脑的丢在苏璟身前,让他背诵。 苏璟望着眼前这堆积如山的诗稿,不由得直呼脑袋疼。 “萧大小姐,这些……都是你写的诗?” 只见每一首诗词都被她涂涂改改,为了押韵,咬文嚼字,直到改到自己满意为止。 “没错,今日你暂且先在此背诗,一会儿我会前来考验。” “若是考验不过,那便挨上一戒尺!” 萧若雪心中气愤,那祖母非要自己亲自监督! 要这不学无术的小子背诗,这不是让她对牛弹琴一般吗? 苏璟却是拿起其中一首诗词,缓缓念了起来:“闲庭翠语花先知,碧树妆台画青枝。” 单单这一句,便能看到出萧若雪的才华究竟有多高! “小阁一夜听风雨,燕雀南归未到时。” 苏璟故意将声音提高了几度,为得便是想偷偷看看萧若雪的反应。 果然,当苏璟念完最后一句的时候,还故意附上了一句:“好诗,好诗啊!” “这……究竟是何人所写,怎让我忍不住连连夸赞!” 萧若雪的小脸暗暗一红,随即又恢复了过来,而后问道:“你知这诗中的真意?” “咳咳,当然知道!” 苏璟其实知道个啥? 从小到大,老师只让背诗,哪教他作诗了? 苏璟也不过是趁机讨好萧大小姐欢心,能混则混一点。 “这第一句‘闲庭翠语花先知’,不就是讲得两个人在说悄悄话,然后全被庭院里的花先知道了嘛……” “‘碧树妆台画青枝’,这个更简单,就是萧大小姐你坐在一棵大树下,百无聊赖的拨弄着刚发出的嫩枝丫……” 苏璟全凭自己想象,在那胡诌乱侃道。 惹得萧若雪的脸变得越来越阴沉。 “这最后一句更绝了!” “‘燕雀南归未到时’,说的不就是小鸟飞出去了,还没有回来嘛!” 苏璟自我陶醉,感叹道:“此诗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啊!” 萧若雪正要发怒,却听见他刚才说了这么一句:此诗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她的神情立马呆滞住了! “刚才……刚才你说什么?” 萧若雪望着苏璟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 “什么什么?”苏璟一脸茫然,殊不知刚才他的那一句不经意间说出来的话,却让萧若雪瞬间变了一副态度! “就刚才那一句!” “哪一句?”苏璟望着萧若雪那庄重的的模样,于是回想了一下:“此诗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是这一句吗?” 萧若雪微微点了点头。 “这一句你是从哪听来的?” 萧若雪此刻如同审问犯人一般。 苏璟望着萧若雪这模样,顿时心中还感觉好笑。 怎么平日里冷冰冰的萧大小姐,被他随意说出的一句诗,愣的走不动道了? “咳咳,这……这,只是脱口而出而已……” “没……没必要那么重视吧!” 苏璟不知道,庆国重文轻武,能脱口而出,说出这惊世骇俗的一句,怎能不让人震惊? 第63章 背诗(2) 见到苏璟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萧若雪自嘲道:“他哪是会作诗之人?” “刚才那随口一句,怕是不知道从哪里抄过来的……” 不过那一句:“‘此诗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的确是韵律工整,诗意盎然……” “若是‘诗’字改成‘曲’字那便更好了……” 萧若雪此刻满脑子都在想着苏璟的这一句诗。 于是她便在苏璟一脸错愕的表情中,离开了屋子。 苏璟无心去背萧若雪写的这些诗,只因为这些诗词与那《唐诗三百首》比起来,简直就是幼儿园与大学课本一般。 随即苏璟无意往屋里一瞥。 萧若雪的房间依旧是干净整洁,那墙壁上的一幅画吸引住了他的眼睛。 还是上次萧若雪呵斥他瞧的那幅画。 一句“旌旗半卷出长安,不破江陵终不还”赫然颤动人心! 不过此诗只有一句,不知是何人所写。 苏璟望着这画卷上的那道充满杀意的身影,迟疑了一下,突然间想起了一句。 于是他随手拿来了一篇诗稿,磨了点墨水,用毛笔蘸了墨汁,扭扭歪歪的写道: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只不过他刚写好最后一个“死”字,萧若雪的身影又突然折转了回来! 苏璟慌乱间,连忙将手中的诗稿塞入衣裳里。 “你在做什么?” 萧若雪看到苏璟这慌慌张张的模样,顿时心中疑惑,随即上前,只见苏璟面前赫然是那幅“出征图”! “专心背你的诗,这些东西你永远也理会不了其中的意境!” “不过你刚才的那句‘此诗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倒是不错,只可惜没有上半阙……” 萧若雪无心过问苏璟刚才在做什么,现在的她心中只惦记着这一句“此诗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萧若雪潜心伏案,手中的稿纸写写画画,始终没有任何头绪。 苏璟被萧若雪监督着,也不敢偷懒,于是小声的朗读着她写的诗词,一遍又一遍,直到喉咙都读嘶哑了,萧若雪方才肯放他回去。 …… 来到后院小屋前,苏璟先是看了看自己的菜园子,里面长势极好,看来要不了多久,这第一波蔬菜便可以吃了。 马上要进宫赴宴,这几日萧若雪差人给陈夫子请了假,好让他专心在将军府里背诗。 那阮阳从狗洞里钻进来过几次,最近致和商铺在京城当中生意火爆,已经被不少世家盯上了。 好在有阮阳暗中周旋,以宁冠侯的名义顶在前面,方才避免被人惦记。 “苏兄!” “我在这呢!” 经此一事,二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好,连那纨绔世子阮阳,私下里也得叫苏璟一声大哥。 “菜带了没有?” “带了。” “酒呢?” “也带了。” 阮阳大包小包的将打包好的酒菜通过狗洞送了进来。 “不错,不错!” 苏璟让阿全接过酒菜,又进屋搬了桌子。 三人于是便乐哉乐哉的坐在桌前吃着喝着。 初时阿全还不敢上桌,只能在苏璟身后老实候着。 但苏璟身为现代人,没有那么多规矩,于是生拉硬拽着阿全坐上了。 阿全身为一名下人,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竟然能和一个将军府姑爷,还有一个侯府家的世子同坐一席? 这要是传出去,也不知道那些京城当中的权贵世家,对苏璟和阮阳二人,是如何唇枪舌战了! “苏兄,怎么样,这燕楼的酒菜,如何?” 阮阳抱着那燕楼最出名的“阳泉春”,咕噜咕噜灌了几口,随后满意的发出“啊”一声。 “这就是你说的价值百文的好酒?” 苏璟一口下肚,酒水中带着一丝苦涩不说,压根没什么度数,跟喝醪糟水差不多。 不! 这还远不及后世的醪糟水,这口感酸酸涩涩的,跟啤酒里混了大半瓶矿泉水一个味儿! “难喝死了!” 苏璟不屑的吐露出一句。 阮阳听闻,顿时脸上震惊:“这还难喝?” “这可是京城第一酒楼的产的酒!” “非权贵世家可以品尝的!” “我也是借了我爹的名号,人家才卖给我的!” 阮阳看到苏璟直接一口将那珍贵的“阳泉春”给吐了出去,心中不免有些心疼。 “什么破酒,那是你没有喝过真正的美酒!” 苏璟想念起了后世那些高度酒,那味道……真绝了! “苏兄喝过?” 苏璟微微一笑,随即指着桌上这些饭菜道:“你看这些菜,是不是这燕楼中的招牌菜?” 阮阳点了点头。 “但我要跟你说,这些都是狗屁,做的难吃死了!” 苏璟嫌弃的翻了一下那白水一样的鸡肉:“一股子腥味!” 阿全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饭菜,正狼吞虎咽地咽下一块鸡肉,却又听到姑爷说这菜难吃至极,顿时一脸愕然的望着苏璟。 于是苏璟趁机科普道:“这天下美食,共有八大菜系。” “分别为鲁、川、粤、苏、闽、浙、徽、湘八大菜,每一种菜系的历史都源远流长,拥有着丰富的文化底蕴……” 苏璟说着阮阳和阿全二人目瞪口呆,他们哪听过什么八大菜系。 甚至连这些地名都没有听说过。 就连阿全手中的鸡腿被小黄狗啃的只剩下鸡骨头,他也毫不知情。 “苏兄,这些你是哪里看到的?怎么懂这么多!” “这要是去开个酒楼,岂不让那燕楼给干倒闭了?” 阮阳不经意说道。 “酒楼?” “我有主意了!” “对,小阳阳,我们下一步,就是干酒楼!” 苏璟这才想起赚大钱的路子。 餐饮本就是暴利行业,这要是在京城当中开一间规模恢宏的酒楼,那不就是等同于拥有了一个聚宝盆吗! 咕嘟! 阮阳吞咽了一口口水,只见他压低了声音,随即小声道:“苏兄,这……开酒楼也不是不行……” “只是为什么这燕楼能称得上是京城第一酒楼呢?” “因为这燕楼……是太子殿下开了的……” “若是我们的生意强过了燕楼,那……必然会被太子殿下关注……” “若是被太子殿下强行夺了去,我们这不是被他给鸠占鹊巢了吗?” 阮阳虽然是纨绔世子,但不是傻子。 得罪了太子殿下,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第64章 背诗(3) “酒楼之事,我们暂且不急。” 苏璟转头望向了阮阳:“小阳阳,你身为世子,在外身份比较方便。” “我要你去做一些事。” 自从跟了苏璟后,阮阳的生活那是直接上了好几层台阶。 这每日便有几百两银子的进账,光分红便有十多两,他这个纨绔世子,哪见过这么来钱快的营生? 于是面对苏璟的安排,阮阳想都不想,直接开口应道:“苏兄尽管说。” 苏璟想了想,随即道:“这段时间我在京城当中观察过了,京城里有不少外商,不论南北客商还是外族客商,皆有不少。” “我想让你想办法将那些外商留住,然后全都请到这祥和楼来,谈些生意。” 祥和楼是这京城中的一个小酒楼,其规模和装潢,远不及这京城第一酒楼。 至于为何选择这祥和楼,苏璟调查过了,这酒楼的背后没有任何靠山,所以他想要召开第一届致和商铺的招商大会,那里是最好的地方。 阮阳身为宁冠侯世子,想必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苏璟目光坚定,为了今后这荣华富贵,他必须要想办法召开这第一届招商大会! “小阳阳,你身为这京城里的第一纨绔世子,随便抓这些外商来……很合情合理的吧!” 苏璟饶有意味投去一个眼神。 阮阳随即秒懂:“哈哈!原来苏兄是想让那些外商买咱们的东西?” “不止于此,今后我们要把这致和商铺,开到庆国的每一个郡县中去!” “所以,这就可得靠你了!” 听到苏璟这宏伟的目标,连那阮阳也忍不住心动:“一间铺子一个月有一百多两银子的分红……那十间……一百间……” “我要是有这么多的银子,还做这甚的世子?” …… 五月初五,端午佳节。 京城内熙熙攘攘,人头攒动。 家家户户皆备好了雄黄酒,门口插好了茱萸,亲朋好友走街串巷,好一片热闹的景象。 圣上安排的端午宴会,定于酉时进行。 当日白天,苏璟还被萧若雪“困”在屋内,强行背诵这些诗词。 “春雨……” “夏荷……” “秋叶……” “冬雪……” 一年四季都被苏璟背了个遍。 萧若雪写的诗词,除了写景,就是写景。 要不就是春天百花,要不就是冬日白雪,苏璟恶心的都想吐了! 好不容易背了十几首,苏璟转过头又给忘了! 真不是苏璟不愿意去背这些诗词,而是萧若雪写的这些诗词与那后世五千年传承下来的绝世名句相比,根本上不得台面! 苏璟这呆头呆脑的样子,差点把萧若雪气疯了! “苏璟,马上就要到酉时了,你要是再不多背几首……” 萧若雪双手紧握成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此时,门外想起了小晚的声音:“小姐,宫中差人来信了……” “信?” 萧若雪疑惑的接过小晚递来的信。 只是看着信封上的字迹,顿时她的眉头微皱。 “不看了,小晚,你替我烧了罢!” 说完,她又狠狠地瞪了一眼苏璟:“好好背诗,今晚若是在圣上面前出丑!” “回来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这马上快到酉时了,萧若雪还要去钟老太君那边帮衬一下,于是交代了一下小晚看好苏璟之后,便又匆匆的出了门。 望着萧若雪已经离开,苏璟便放下了诗稿:“拿来。” 小晚赶忙将信放在身后:“什么拿来?” “信拿来。” 小晚装作若无其事道:“什么信?” “这可是小姐要奴婢烧的……” 话还未说完,苏璟直接开口道:“上次讲到了林黛玉倒拔垂杨柳,下回便是贾宝玉智取生辰纲,你还想不想听了?” 这是当初苏璟闲聊无事时,给小晚瞎编的红楼版水浒传,想不到这丫头竟然听上瘾了,回回缠着他讲故事。 “姑爷……” 小晚又想听,又不愿将信交出。 苏璟见状,立马乘胜追击道:“反正这信都要烧的,让姑爷看完再烧,那不是一样?” 小晚踌躇了一下,随后慢慢的掏出了那封信。 苏璟二话不说,直接摊开手,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信递给了苏璟。 苏璟一把抢过信,只见那信封上赫然写着:“若雪亲启。” 他毫不犹豫的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 里面是一首小诗,字迹刚劲工整,俨然是哪个男子给她写的。 信笺下面还落款一个“裕”字。 苏璟不用去看那首诗的内容,心中便知晓了半分。 这他妈是情书啊! “敢给老子的女人写情书!” “找死啊!” 苏璟一把将那信抓在手里,随后问道:“这是谁送来的?” “这个‘裕’字是谁?” 小晚不敢回话,随后四周望了一下,确定没有外人之后,她附在苏璟耳边小声道:“嘘……” “姑爷小声点,这是大皇子的信……” “大……皇……” 苏璟愣了一下,顿时心中涌上一名无名的怒火! “好你个李裕、李泰,你们果然是亲兄弟啊!” “连品味都一样!” 苏璟冷哼一声,随即将那手中的信放在烛火上点燃。 随着烟雾的缓缓升起,苏璟的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 天色渐晚,已至酉时。 将军府的车辇早已准备好了。 由于是要进宫,不许太多人跟随,只能限制一户一车,随从五人。 所以苏璟和钟老太君、萧若雪三人全都挤在一辆马车上。 为了在祖母面前不露出任何蛛丝马迹,萧若雪只得无奈的坐在了苏璟身边。 这是苏璟头第二回挨着萧若雪如此之近。 今日的萧若雪换了一副女子装束。 不得不说,当萧若雪真正的打扮起来,只需要略施粉黛,便比那其余女子惊艳了不知多少! 将军府距离皇宫不过七八里,今日端午,街道两侧皆是用艾草蘸雄黄酒撒在门口的百姓。 他们嘴里皆念叨着:“驱邪避害……” 马车晃晃悠悠,使得苏璟与萧若雪的身体时不时的接触一下,惹得萧若雪眉头微皱,但祖母就在跟前,也不好开口训斥。 “咣当!” 马车停了下来。 第65章 端午家宴(1) “怎么了?” 将军府的车马突然止住,令钟老太君十分疑惑。 “回老太君,是……丞相府的马车……” 听到“丞相府”三个字,钟老太君的眉头紧皱,随后他微微撩开帷帐,只见前方不远处,正停着一辆豪华的车辇。 丞相府的车马极其奢华,与将军府的车马形成鲜明对比。 苏璟也撩开了帷帐,随着目光望去,只见这辆豪华的车辇横在街道口。 丞相府那些随从的护卫们各个精神抖擞,他们以一种充满敌意的目光朝这里望来。 那辆车辇缓缓拉开了帷帐,露出一张冷峻的脸来。 当今庆国丞相,范瑞! 范瑞眸子冰冷,不知想着什么,只是简单的望了将军府车辇一眼,便又挥了挥手。 “驾!” 车夫抽了下鞭子,那辆豪华的车辇便缓缓前行。 “我们也走吧……” 钟老太君目光闪烁,望着前面那辆马车,握紧了手中的拐杖。 …… 片刻后,将军府的马车已至皇宫门口。 宫门外,数十名禁军严阵以待,负责守卫宫门的门吏,依次检查入宫官员身上的牙牌。 当那门吏看到是丞相府的马车时,也只是上前盘问了一下,随后便放行。 而将军府的马车,则是他被拦了下来。 “请老太君和诸位下车检查。” 小晚闻言,随即回应道:“这是将军府的车辇,还用检查吗?” “对不起,今日圣上邀宴,所有进宫人等,一律严加清点。” 门吏丝毫不给面子。 “罢了,小晚,来扶老身下车。” 钟老太君轻喊一声,随即小晚便气鼓鼓站在车下,伸出手扶着钟老太君。 萧若雪也跟着下了车。 苏璟双腿不便,钟老太君便对那门吏说道:“这车上坐的是老身的孙女婿,腿脚不便,你看可否不用下来?” 那门吏闻言,随即面露难色:“老太君,这让下官难以从命……” “这一切是范相严加督促的,下官……也不得不遵循……” 好家伙,一个小小的从四品官员,打着范相的旗号,丝毫不给将军府面子! 钟老太君目光闪烁,随即一挥手,阿全便赶忙上去,将苏璟背了下来。 “请门吏检查吧!” 正在此时,又有一辆车马缓缓驶来。 来的正是宁冠侯府的车马。 阮阳撩开了帷帐,一眼便看到了苏璟:“苏兄!” 阮阳热情地跟苏璟打着招呼,毫不避讳边上还站着的钟老太君和萧若雪等人。 “你们怎么下车了?” 阮阳叫停了马车,随后快步下车,走到苏璟面前。 苏璟苦笑了一句:“这不是入宫之前,要严加清查吗?” 阮阳闻言,顿时眉头一皱,直接一脚将那门吏踹开! “瞎了你的狗眼了!” “连将军府的马车都敢拦,想找死了不成!” 那门吏被阮阳这突如其来的一脚吓得半死,顾不得疼痛,连忙起身道:“世子饶命!” “世子饶命!下官……下官不敢拦了……不敢拦了……” 阮阳身为宁冠侯府世子,岂是他这个小小门吏能得罪得起的? 于是赶忙挥着手臂,让那些禁军让开道来。 “钟老太君……刚才多有冒犯……多有冒犯……” 门吏捂着鼻子,哀嚎道。 钟老太君也不多说什么,直接上了马车。 “苏兄,你乘我这辆车吧!” “我这辆宽敞些!” 阮阳所乘的马车,不仅宽敞,而且里面用锦罗绸缎包裹的严严实实,比那将军府的马车豪气多了! 苏璟一脸黑线,心中暗骂这小子没有一点眼力见,没看到旁边的萧大小姐都不乐意了吗? “阮兄好意,苏璟心领了,还是自家的车坐的舒服,阿全……” 苏璟话还未说完,便看到萧若雪一脚迈上了将军府的车:“小晚我们走。” 小晚望了一眼苏璟的方向:“小姐,姑爷还没有上来呢!” “姑爷有人邀他乘车了,不屑与我们挤在一起!” 说完,便生气的放下帷幕,吆喝着马夫进宫了。 苏璟愕然于此,心中想着:“她刚才,是不是吃醋了?” …… 阮世子的车就是不一样,里面不仅宽敞,而且四周都用锦罗绸缎包裹,可坐可躺,就算是两个人,也能平躺的开。 苏璟与阮阳悠哉的躺在车里,晃晃悠悠的朝着宫里走去。 庆国皇宫共分为内外两城,外城可以进世家权贵的车马,而内城则是皇城,所有人必须要下车步行。 片刻后,马车停了下来。 便听到外面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 今日是圣上宴请诸位臣子的家宴,所以这些人都是京城当中的各位臣子及家眷。 他们都驻足在宫门外,等候着里面的宦官接应。 苏璟先是撩开了帷帐,只见外面站着不少人。 那芳书斋的陈夫子领着忠勤侯府家的公子王恒远,还有苏家那嫡长子苏明站在最前面。 芳书斋乃是国子监下的附院,其身份在这些臣子当中极高。 而那王恒远与苏明,则是他最得意的两个门生,所以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庆国重文轻武,所以面前这些臣子及家眷,也都按照文左武右、官阶大小依次排列。 之所以这样站立,乃是庆国崇尚孔孟之学,所以用“君子居则贵左,用兵则贵右”来效范。 宁冠侯与将军府皆属于武将,所以按照身份,是需要站在右列之前的。 苏璟坐在了轮椅上,由阮阳推着。 一下车,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朝着二人望了过来。 这二人一个是京城第一纨绔世子,另一人是将军府的废物姑爷,这两人勾结在一起,沦为了京城中世家子弟茶余饭后的笑柄。 他们每个人的眼中都带着不屑之色,甚至还有人偷偷嘲笑。 阮阳见状,则是立马发扬了他那京城第一纨绔的身份。 “看什么看!” “信不信我抓些死老鼠往你们马车里塞!” 一看到阮阳发怒,众人立马收起了表情。 毕竟这京城第一纨绔的名号可不是吹的,他是真能干出这些奇葩之事的! 上次就是有人得罪了阮世子,便偷偷往对方的马车里塞了不少死老鼠,让那小子恶心了整整三个多月,再也不敢坐马车了! 第66章 端午家宴(2) 又过了片刻,只见内城宫门大开,一队太监匆匆而来。 为首的是当日去将军府传圣上口谕的公公。 “诸位久等了,请随杂家进宫吧!” 由于这是圣上邀请群臣的端午家宴,所以各家仆人不许入宫,只能在这外城等候。 所以推苏璟的任务便交到了阮阳身上。 众人震惊的望着苏璟。 一个不受待见的将军府废物姑爷,竟然由阮世子亲自推行,这在他们的眼中可是一件稀罕事。 苏璟跟在萧若雪身后,望着这两侧恢宏的建筑,不禁感慨这皇宫之大,四面墙壁上皆是朱砂涂抹,身披铠甲的禁卫军两侧站立。 中间一条大道直至皇宫深处! 看到苏璟这副惊叹的模样,阮阳小声地在苏璟的耳边说道:“这是金銮殿,是圣上议事的地方。” “那里是太和殿,小时候我还跟太子殿下在那玩捉迷藏呢……” 阮阳对这皇宫十分熟悉,从小便跟着老爹在这皇宫中玩耍。 但对于苏璟来说,这一切都显得十分新奇和陌生。 众人跟随那些太监走了一炷香的时间,随即便止住了脚步。 “诸位大臣,前面便是麟德殿了。” “到了麟德殿,可就要注意言行举止了。”负责领路宦官提醒道。 “若雪,你看好苏璟,小心一些。” 钟老太君眉头微皱,随即小声提醒道。 萧若雪也是有数年没来这皇宫里了,对宫中礼仪也淡忘了许多,她也略显紧张,一双小手捏出了汗渍。 “是。” 随即她挪步苏璟身前:“待会儿跟紧了,别东瞧西看,尤其是宫里的两位贵妃,尽量都低下头,以防落人口舌。” 苏璟想不到这宫里的规矩这么多,使得他也略显紧张了起来。 头一次来皇宫,若是一不小心得罪了庆帝。 那便“哦嚯”了。 连那阮阳此刻也收起了他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恭敬地站在一侧,等候入场。 “宣,众爱卿入座!” 麟德殿中响起一声高呼,接着领路的宦官便开始缓缓进入麟德殿中。 苏璟一步入麟德殿,顿时被这眼前恢宏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这整个大殿金碧辉煌,雕龙画凤,连那支撑整个大殿的柱子都镀上了一层金子! 大殿内数百枝烛火照的如同白昼一般,里面的座位按照官职大小,依次摆放,小小的案台上,早已摆满了金玉所制成的器皿,尽显奢华! 苏璟忍不住偷偷往四周一瞥,只见宫中婢女来回穿梭,正在布置着晚宴。 这宫女个个身材纤细,容貌姣好,走起路来如同莲花绽放,一点声音都没有。 苏璟正出神间,却感觉有一道冰冷之气传来。 苏璟吓得一哆嗦,随即转过头,发现萧若雪此刻正肃然的望着他! 嘶! 苏璟倒吸一口凉气,连忙低下头,随着太监的指引,坐在了大殿靠前的位置。 将军府虽为公侯,但也只能坐在了第三排的位置。 恰好这座位就在一根柱子旁边,萧若雪于是把苏璟安排至了靠柱子的位置。 片刻后,各位大臣及家眷纷纷落座。 阮阳也被他老爹叫到了旁边。 宁冠侯阮炎风今日身着一身宽松绸缎,少了往日的戾气。 坐在钟老太君一侧的,乃是一位老者。 虽然他体态消瘦,但目光之中炯炯有神,见到钟老太君,他立马上前招呼道:“小离,好久不见啊!” 放眼整个庆国,能叫钟老太君小离的,除了先皇和已故的萧老爷子,便只剩下这镇国公府盛老爷子可以这样称呼了。 据说盛老爷子年轻时,还曾追过钟老太君呢! “盛国公,老身可没你这般闲,如今你辞去镇国将军一职,归隐山林,活得倒是快乐潇洒!” 盛老爷子突然挺起胸膛,双手叉腰,哈哈一笑道:“那当然,可惜萧战那小子不在,否则我定要拉去那小竹林快活去!” 盛老爷子自归辞之后,便在这京城郊外的小竹林休养生息,没事钓钓鱼,喝喝酒,日子好不快活! 听到萧战的名字,钟老太君眼眸微微湿润,那盛老爷爷立马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于是赶忙将话风一转。 “咦?这便是将军府的新姑爷?” 盛老爷子看到了苏璟。 “怎么是个瘸子?” 他看到苏璟坐正在那极力挪动身体,随即张口就来。 “盛国公,你不会说话,就闭嘴喝你的酒!” 钟老太君在乎苏璟的颜面,毫不留情的出言训斥道。 那盛老爷子被钟老太君这样一说,顿时红透了脸,连忙尴尬赔礼道:“哎呀!” “你瞧我这记性!” “小离莫要生气……” 正在此时,台上一声高呼传来。 “皇上驾到!” 听到皇上来了,所有人立马站起了身。 只剩下苏璟瘫坐在地上,他一脸茫然,有些不知所措。 萧若雪见状,才想起来苏璟腿脚不便,于是破天荒的将他搀扶了起来。 人群中有人看到苏璟这般模样,顿时冷哼一声,表露出不屑之色。 身为陈夫子得意门生的苏明,更是嘴角露出戏谑之色。 但见萧若雪亲自搀扶苏璟的模样,他的心里更增加了一丝愤怒! “庶子,看今日我怎么羞辱你!” 苏明心中早有了计划,他准备在这场宴会当中,想办法得到圣上的赏识,而后再暗中使坏,使圣上对这庶子感到厌恶! 等到这庶子惹怒了圣上,将军府便会将他驱逐出府,届时自己才有了重新接近萧若雪的机会! 这般绝美的人儿,又岂是苏璟这个庶子可以享受的? 苏明心中盘算着,他的目光越来越阴沉。 此时大殿内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苏璟挨着萧若雪那么近,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芳香,随后微微惊讶道:“玫瑰花香?” 他知道萧若雪也在用香皂,但没有想到她竟然用的是……玫瑰花香? 正所谓闻香识女人,根据苏璟后世的经验,能选玫瑰花香的女人具有浪漫、感性、热情的性格特征,说明了萧若雪虽然表面对人冷若冰霜,实际内心里却是喜欢追求热情、浪漫。 “这不就是反差吗?” 第67章 端午家宴(3) 一道威严的身影缓缓的步入麟德殿当中。 只见他身着龙袍,步履稳健,一双眼睛似若洞穿万物。 他的身后跟着两人,一位乃是当今太子李泰,另一个便是消失了数年后,再度回到京城的大皇子李裕。 苏璟偷偷看了一眼庆帝的模样。 只见他剑眉星目,面色冷峻,不怒自威,释放出一股强大的帝王气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丞相范瑞领着身后众臣皆行跪拜礼。 苏璟被萧若雪搀扶着,也艰难地躬下了身子。 其实苏璟的早已可以独自站立,在将军府的这些日子,他每日都在锻炼。 也许是因为锻炼产生了效果,苏璟对自己双腿的感知越来越清晰,甚至于在无人之时,他还可以往前走两步。 不过他并未将此消息告诉众人。 庆帝冷眼扫视了底下众人,但见苏璟躬着身子,也只是淡淡回了一句:“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随即众人起身。 庆帝落座,众人方才依次落座。 大皇子李裕,太子李泰坐在庆帝左侧。 皇贵妃吕氏,缓缓落座于庆帝右侧,接着便是惠妃房氏落座于皇贵妃身侧。 当今皇贵妃吕氏,乃是太子李泰生母,而那惠妃房氏至今尚无子嗣。 庆帝望着底下的满座大臣,顿时眉头一舒,随即缓缓开口道:“众位爱卿,今日恰逢端午佳节,朕特邀诸位来麟德殿赴宴。” “自朕登基之后,勤政克勉,励精图治,如今四海升平,文兴武盛,实乃我庆国之幸!” 庆帝面上露出了自豪之色,底下众人皆低头不敢仰望。 只见李泰起身,缓缓走到庆帝面前,恭敬行礼跪拜。 “今日端午家宴,实乃君臣同心,百姓同乐之宴,儿臣祝我庆国永昌,祝父皇母后身体安康,永享福泽!” 李泰上前祝贺,引得庆帝喜笑颜开。 “泰儿身为太子,心系百姓,又有孝心,朕甚感欣慰!” “来人,给太子赐酒,让朕与诸位同饮!” 婢女递上了杯中美酒,李泰双手举杯,众臣子也纷纷举杯。 “与陛下同饮!” 接着众人皆举杯附和,随即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下。 等到众人饮完,李泰生母吕氏便接过身边婢女的酒壶,亲自斟满了酒。 “陛下日理万机,今日难得与诸位大臣同宴,臣妾也理应尽兴,臣妾再敬陛下与诸位大臣一杯,共度这端午佳节!” 皇贵妃吕氏高举酒杯,一饮而下! “好!” 惠妃房氏也上前敬酒。 接着大皇子李裕端着酒杯,缓缓而来。 他被父皇驱逐出京五年,这五年他一直待在塞北,抵御匈奴。 风沙在他的脸上雕刻出了坚毅的轮廓,如今的大皇子,已非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的双手拇指和食指磨出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拿刀所致。 只见他步伐稳重,缓缓来到庆帝面前。 “儿臣李裕,祝父皇母后身体安康,福泽永至!” 庆帝望着眼前他曾经喜爱的大皇子,心中颇有感触。 想当年自己每日将他带在身边,为的便是他能尽快成长起来…… 若不是因五年前他受林博野一案牵连,也不会因此被驱逐出京。 “五年不见,裕儿已经长成这般模样了。” 庆帝眼里微微湿润,如今的李裕个子已经有他那般高了。 “回父皇,儿臣在塞北统领骁骑军,抵御匈奴人进攻,以此反省自己的过错。” “父皇不嫌儿臣过往之错,还愿意邀儿臣回京赴宴,已经是最大的恩典,裕儿愿永驻塞北,为父皇守住这庆国天下!” 李裕此言一出,满堂震惊! 就连刚才还微微攥紧拳头的李泰,此刻也是一脸疑惑。 在他心中李裕被他视为最大的对手,本以为此次李裕回京,乃是向父皇提出留在京城。 哪知他竟然当着众臣子的面,说出永驻塞北的话来! 此话连庆帝都微微一惊! 庆帝的眉头微皱,随即威严道:“裕儿,这……果真是你所想吗?” 李裕微微埋头,随后再次重复道:“回父皇,这的确是儿臣的本意。” 此刻整个大殿一片安静。 静的连一根针落在地上也都听得清。 庆帝沉默许久之后,随即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裕儿能有此心,实乃我大庆之福!” 说完,底下众臣皆暗暗舒了一口气。 尤其是太子一派的党羽,皆是眼眸微眯,刚才那悬着的心,也徐徐落了下来。 “好,现在先不谈这些了,今日乃是端午家宴。” “家宴就要有家宴的样子!” 庆帝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随即袖手一挥,身边的婢女随即递上了一卷诗稿上来。 “世人皆知,庆国以文治国,最近这京城之中有两首诗词广为流传,被人称颂。” “朕也很好奇,于是便让人呈上来瞧了瞧。” 说完,他缓缓打开那卷诗稿。 “正是这两篇诗稿!” 苏璟远远望去,顿时微微惊讶,庆帝手中的诗稿,竟然是他那日在芳书斋留下来的原稿! 庆帝将那两篇诗稿展现给底下众人。 “来人,将这两首诗念给诸位听一遍。” 接着那宦官便接过庆帝手中的诗稿,当着众臣子的面,高声念道:“第一首。”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这一首诗念完,顿时全场一片寂静。 片刻后,那宦官接着念诵道:“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池上碧苔三四点,叶底黄鹂一两声,日长飞絮轻。” “巧笑东邻女伴,采桑径里逢迎。疑怪昨宵春梦好,元是今朝斗草赢,笑从双脸生。” 这首词与第一首诗的风格截然不同,想不到这一人竟然能做出两首不同的诗词出来。 这让底下文官大臣们,纷纷瞠目结舌,震惊不已! 庆帝眼眸中闪烁着精光,随即说道:“初瞧这第一首诗,朕以为只不过是平仄工整,郎朗上口而已。” “但当朕念诵了几遍之后,便又感觉此诗极为不一般!” 庆帝指了指身前不远处坐着的孟教谕。 “孟教谕,你身为国子监的教谕,能否从此诗当中看出一些不同之处?” 第68章 端午家宴(4) 孟教谕脸上微微一惊,随即沉思了片刻,而后迟疑道:“回圣上,恕臣愚钝,还请圣上告知。” 庆帝笑而不语,随即又问道一旁的芳书斋陈夫子:“陈夫子,你身为芳书斋夫子,你说呢?” 陈夫子顿时脸色一变,连忙慌张的站起身行礼道:“草民……也不知!” 庆帝的眼中流露出失望之色,随即叹息道:“诸位爱卿,你们都听朕念诵一遍。”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庆帝竟然将此诗断了句,竟然变成了一首词! “这……这……” 底下众人皆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做此诗之人,竟然如此恐怖! 庆帝赞叹道:“竟然能将诗分解成词,又能将词组合成诗,这种奇才,朕称之为庆国第一大才,也不为过!” 嘶! 此刻底下鸦雀无声,他们全都没有料到圣上竟然如此夸赞! “而这第二首词,更是让朕十分震惊!” “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 “仅这一句,便足以超越《庆国诗集》上的所有诗词!” 嗡! 众人闻言,顿时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能被圣上如此赞誉,可见这首词的不凡之处! “疑怪昨宵春梦好,元是今朝斗草赢,笑从双脸生……” “哈哈,好一个‘笑从双脸生’!” “连朕都不得不佩服此人惊世的文采!” “陛下洪福,我庆国能有此才能之人,实属庆国之大幸!” 丞相范瑞借机站了出来,躬着身子继续道:“若是能将此人招入朝堂,那我庆国必将更加强大!” “臣附议。” 范瑞一脉的官员纷纷行礼附和。 “好啦!” “今日是家宴,又不是上朝,诸位不必拘谨。” “朕将此诗词提出来,便是想借此机会,趁机考考爱卿们的子嗣。” 终于来了。 “我庆国以文治国,文兴则国兴,文盛则国盛,所以方才广设天下书院,为的便是为庆国挑选出这般惊世文臣,护佑我庆国长久不衰!” 庆帝憧憬地望着底下众臣们的子嗣,眼中充满希冀:“你们是庆国未来的国之栋梁,更要做好榜样!” 萧若雪心中紧张不已,她偷偷的用胳膊怼了下苏璟。 只见苏璟正在那啃着大鸡腿,并且吃的满嘴都是油。 还有桌上的那一壶酒,都被他喝的差不多了。 “你是属牲畜的吗?” “都火烧眉毛了,还如此坦然自若?” 萧若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气得眉头紧锁,一双小手紧握成拳。 一听到庆帝要考考诸位大臣的子嗣,底下顿时唏嘘一片。 有的大臣宠辱不惊,脸上带着淡淡笑容,毫不惊慌,看来是早有准备。 有的则是眼神闪烁,暗中给自己的儿子递上小纸条,随后又装作若无其事。 不过更多的便是像宁冠侯阮炎风这般,垂头丧气,埋头喝酒吃菜。 这些埋头吃菜的,大部分是武将。 连他们的文才都难以入眼,更别说他们的子嗣了。 文官的乐趣,这些武将当然没有兴趣,于是无精打采的坐在原地,花生米一颗一颗的往嘴里塞,不屑的望着这些文官那得意的表情。 底下这些大臣们的动作,都被庆帝尽收眼底。 他不动声色,于是将那两篇诗稿递给了一旁的宦官。 “陈夫子。” 庆帝微微一笑,随即陈夫子便略带慌张的走到大殿前面。 “草民在。” “听说夫子手下有两位得意门生,其才学不输许允,是否有此事?” 一听到圣上提及自己的那两位门生,陈夫子随即挺直了胸板,自豪道:“陛下谬赞了。” “臣民手下的确有两位门生,才华横溢,有不输许仕读之才学。” 陈夫子心中微微有些激动,想来圣上定会十分赞赏自己的那两个门生。 “哦?那快请陈夫子说一下,是哪家的子嗣,竟然连朕不知道?” 庆帝心中好奇,随即问道。 陈夫子微微躬身,拱手道:“回陛下,臣民身边这两人,一是忠勤侯伯之子王恒远,二是苏家嫡长子苏明,此二人不论文才、政论,皆属芳书斋之最。” “其书法、算术也敢说在整个庆国当中,属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陈夫子如此夸赞,令庆帝微微惊讶。 “想不到连陈夫子都如此看重二人,想必这二人定有经纬之才,快快让朕看看这二位将来的国之栋梁!” 陈夫子随即微微侧身,接着那同坐在一侧的王恒远与苏明赶忙起身,匆忙来到大殿中央。 二人躬身拱手行礼道:“草民忠勤伯侯之子王恒远,参见陛下!” “草民东桥镇苏教谕之子苏明,参见陛下!” 当庆帝听到苏明自报家门时,顿时微微愣了一下,随后问道:“是苏常后人吗?” 苏明赶忙回道:“正是。” 苏家因绍祯十五年之事牵连,方才没落至此。 庆帝眼眸微微一眯,随后道:“想不到苏家竟然出了这么一个优异的才子!” “陛下,此子文采之高,乃是今年会试的贡士。” 丞相范瑞站出来回禀道。 苏明偷偷往范瑞的方向望了一眼,只见范瑞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同样也是看了他一眼。 能在圣上面前,为苏明出言,这暗中表明了范相已经看中了自己! “哼!庶子,待我依附范相,有了实力,定会让你不得好死!” 庆帝闻言,随后回想道:“朕想到了,原来去年京城流传出,庆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贡士,便是你呀!” 苏明赶忙跪下行礼道:“正是草民。” “好好好!” 庆帝连说三个“好”字,他的眼眸里也闪烁着精光。 “李裕、李泰,朕今日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好好考考你们的功课。” “看看是这芳书斋的学子强,还是朕的国子监略胜一筹?” 随后庆帝赐座,而后让人取来笔墨纸砚,随后在纸上写上了今日的题目。 庆帝将题目交给一旁宦官。 “今晚,便以这‘酒’字为题,让朕来考考你们!” 当听到圣上是以“酒”字为题,底下众人皆心中舒了一口气。 “看来圣上并不想为难我们啊……” 第69章 考诗(1) 以“酒”为题的诗词,自古以来多不胜数。 可谓是随随便便一写,便能信手拈来。 庆帝今晚以“酒”字为题,大抵是看出了诸位臣子脸上的难色。 尤其是那些武官的子嗣,若是长期被这些文官压制,只怕是朝堂之中变得不安分起来。 为了能让文武官员和谐共处,所以庆帝便出了这么一个简单的“酒”字。 果然,当宦官将这“酒”字展现在众人面前时,台下的武官们又纷纷来了精神。 而那萧若雪悬着的心,也踏实了下来。 她让苏璟背的诗词当中,关于“酒”的诗词不少,看来这样子总算是能混过去了。 若是苏璟在这宴会上作不来诗词,那丢的便是将军府的脸面了! 话虽如此,那陈夫子的得意门生之一的苏明,则是率先朝身边的王恒远拱了拱手。 “这诗,是王兄先来,还是我先来?” 王恒远与苏明之间早有间隙,随即冷哼一声:“看来苏兄早已是胸有成竹,那便不妨让你先来。” 苏明随即向庆帝一拜,而后道:“回陛下,此诗乃是一次偶然佳得,还望陛下指教一番。” 话虽这么说,底下那群在芳书斋的同学,纷纷露出鄙视之色。 庆帝看着眼前之人,不卑不亢,颇有儒士风骨,于是便问道:“朕听说你曾拒绝了将军府的婚事?” 嘶! 此话一出,满堂皆朝苏明投来诧异的眼神。 苏明心中一惊,连忙跪下回道:“是。” “只因为草民自小心中便有抱负,于是刻苦读书,幻想有朝一日能入朝堂,为陛下效力,为庆国百姓谋福祉。” 苏明脑子转的极快:“所以草民才无心挂念儿女之事……拒绝了将军府的婚事!” 好一个巧言令色的家伙! 这马屁拍的连苏璟都不自觉的脸红了! 萧若雪也眉头紧皱,鄙夷的望着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想不到你竟然有如此抱负,我庆国正需要像你这样的有志之士,方才能够长久昌盛!” 得到了庆帝的夸赞,苏明心中小小得意,但脸上仍旧是一副谦卑的表情。 “陛下,草民这首诗诗名为‘酒中仙’!” 这“酒中仙”三个字出来时,大殿上的所有人连呼吸都停滞了! 连那陈夫子也都身体微颤,脸上露出一丝惊慌之色! 原因无他,在这《庆国诗集》排名前十的诗词当中,便有一首“酒中仙”。 这“酒中仙”不是他人所作,而是当今圣上所作! 他竟然敢在圣上面前作“酒中仙”! 这不是找死吗! 所有人的脸上都展露出戏谑之色,他们都如同看跳梁小丑一般望向苏明。 显然苏明很享受这种众人关注的感觉。 而他却不紧不慢的躬身行礼,随后念诵道:“酒中仙。” 庆帝眯缝着眼睛,他也很好奇这苏明能作出什么样的诗来。 “山野犬吠柴门开,屋中糟香透魂来。” 这两句诗乃是苏明研磨数年之作,自认为韵律工整,情景深刻。 果然,底下一众文官皆抚须沉吟,默默念诵。 “遥借老翁三两酒,醉羡天上酒中仙!” 苏明袖手一挥,傲然挺胸。 果然,整个大殿一片安静,有人发出了惊叹之声。 庆帝则是双眸微眯,随后问道底下的众臣子:“苏明的这首‘酒中仙’如何?” 底下众人窃窃私语,片刻后,那上一届的金科状元,同时也是如今翰林院仕读的许允走了出来,随即说道:“回圣上,这首‘酒中仙’意境优美,韵律工整,可编撰入《庆国诗集》当中!” 众人闻言,顿时心中一惊,想不到这苏明竟然有如此才华,竟然能得到庆国第一大才子许允的赞誉! 就连庆帝也微微点了点头。 “不过此诗虽然可编撰入《庆国诗集》,但远远不及圣上的那首《酒中仙》!” 好家伙,这许允也是会看脸色之人,也趁机拍了一下庆帝的马屁! 许允暗中瞥了一眼丞相范瑞的方向,只见范瑞双手交合置于袖中,漠然的站立。 苏明也乘机回道:“圣上所作的‘酒中仙’,草民远不能及,刚才斗胆作此诗,也实属班门弄斧,还请圣上降罪!” 庆帝看着这两人,心中冷笑一声,知晓这一切都是范瑞授意,随即不动声色道:“无妨,今日本就是家宴,诸位爱卿尽可畅所欲言!” 接着,那王恒远握紧拳头走了上前:“回圣上,草民也作一首‘酒中仙’!” 刚才那苏明作了一首酒中仙,激发了王恒远心中的胜负欲,于是他也要当面作一首“酒中仙”以此来打败苏明! “山晓青峦暮晓云,潦倒书生卖诗去;潇湘笙歌不夜醉,归来已是三更时!” 此词一出,满座哗然! 这首诗表达出了一名潦倒儒生为求生计,而在傍晚去青楼卖诗的场景,等到他归来回家,已经是三更时候! 想不到一个从小衣食无忧的忠勤伯侯家的公子,竟然能写得出如此令人深思的诗句! 此诗竟然让庆帝也是心中一惊! 芳书斋陈夫子的两个得意门生,果然名副其实! “好!好!好!” 连那庆帝都忍不住赞不绝口! “山晓青峦暮晓云……” 庆帝眼眸中闪烁一道精光,就光凭这一句,便足以登上《庆国诗集》前二十首! 王恒远得到了庆帝的赞誉,顿时心中沾沾自喜。 这首诗,乃是当初他在坊间偶然所得,花重金将其买下。 想不到如今竟然能派上用场! 果然,此诗一出,令那苏明也是脸色微变! “李裕、李泰,刚才苏明与王恒远都作了诗,你们又作何诗呢?” 庆帝满怀期待的望着身旁自己的两个儿子。 李裕坦然自若,而那李泰则是脸上浮现出一丝惊慌之色。 他虽贵为太子,但自小顽劣成性,诗词文章并非他所擅长的。 今日父皇要考他,自然心里发虚。 “父皇,儿臣……” 话还未说完,大皇子李裕便上前回道:“父皇,儿臣准备了一首诗,要念于父皇听一听。” 李泰见到李裕上前,顿时眼眸中充满了一缕杀气! 第70章 考诗(2) “玉门关外孤烟直,塞北城头月如钩。” 此句一出,庆帝脸色庄重。 仅仅这寥寥数字,便将塞北的生活展现了出来! 塞北玉门关,乃是庆国北御匈奴的重大关隘,守护着庆国的数十万百姓! 自先皇起,每至冬季,这些匈奴大军便会南下烧杀抢掠,导致庆国边境的百姓因受战争的影响,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这也是庆国最大的威胁之一! “温酒不过二三里,却杀匈奴百万兵!” 嗡! 最后这一句“温酒不过二三里,却杀匈奴百万兵”,虽有夸大其词,但其气魄令所有人被深深震撼到了! “却杀……匈奴……百万兵!” 庆帝口中喃喃自语,随后那眼中浮现了一抹坚毅之色! “好……好!” 庆帝的语气微微颤抖,他好似看到了塞北的骁骑军,正杀得那些匈奴蛮子节节败退,溃不成军的场景! “裕儿,朕没有想到,你在塞北五年,竟然有如此壮志!” “好一个‘却杀匈奴百万兵’!” “来人,赐酒,朕要与裕儿对饮一杯!” 庆帝难得如此高兴,却丝毫忘记了大皇子李裕,不过是被他驱逐出京的逆子而已! 一旁的李泰生母吕贵妃眸子一寒,一双玉手紧紧握拳,好似心中盘算着什么。 而那李泰更是气愤不已! 这太子之位本就是自己母亲好不容易为他争取而来的,如今他大哥李裕再次回到京城,又展现出如此才能,只怕父皇会有所变心! 有了大皇子作诗,此刻整个大殿的气氛已经推至了高潮! 先是有六部尚书之子接连作诗,后有武将子嗣作诗。 其中诗词不乏有惊艳之作,但却远不及苏明、王恒远及大皇子李裕之作。 萧若雪面色紧张,因为按照座位顺序,马上就要轮到将军府作诗了。 果然,等到宁冠侯府世子阮阳作完一首打油诗之后,顿时引起了哄堂大笑。 那宁冠侯阮炎风更是羞愧的难以抬起头来。 “哈哈哈!京城第一纨绔世子的名声,看来并非浪得虚名啊!” “我听说将军府的那新姑爷与宁冠侯府世子,最近来往密切……” 话音立马戛然而止,众人的目光也尽数落在角落里的苏璟身上。 只见苏璟喝的面色潮红,桌上的吃食一扫而空! 这立马引起了更多人的笑声! “这……圣上与群臣的家宴,此子竟然一直都在吃?” “看他这副模样,想必是从未开过荤腥吧?” “今日能有此机会来宫中赴宴,肯定是馋的流口水了!” “哈哈哈……” 一帮文官嘲笑至极,根本没有把将军府放在眼里! 一旁的钟老太君微微叹了一口气。 如今的将军府早已名存实亡,由于府中没有男子,所以连一个小小的从四品门吏都敢拦她们的车辇。 更别说这些朝堂上的各个官员了。 倒是武官们有得站起了身:“混蛋!” “把你们的嘴巴闭上,否则老子撕烂你的嘴!” 这些武官都是萧老将军手下的旧部,还念及旧情,帮将军府说话。 但是这样的举动,更是引来了文官们的嗤笑! “哼!谁人不知,如今的将军府只剩下一老一少两个女人,莫非还能立足朝堂不成?” 底下文武官纷纷站队,借着酒劲唇枪舌战! 庆帝看在眼里,并未立马阻止。 而是冷然望向了钟老太君。 萧家乃是先皇所赐,为庆国立下无数汗马功劳。 但因绍祯十五年之事,从此便被如今的庆帝记恨于心! 庆帝嘴角上扬,显然如今萧家的没落,他十分满意。 “钟老太君。” “老臣在。”钟老太君垂着头,挣扎着起身行礼。 “钟老太君不必多礼。” “今日只是端午家宴,朕听说了将军府入赘了一个新姑爷,也是苏常的后人,可对?” 庆帝说时,饶有兴趣的看向一旁的苏璟。 “回圣上,正是。” “此人乃是苏家庶子,苏璟。” 钟老太君不知庆帝为何提出此事,她略带不安的站在原地。 “哈哈哈,那便有趣了。” “苏明才学出众,乃是今年的贡士,朕很好奇,不知这苏璟才学如何?” 殿内众人心知肚明,这苏家庶子不过是一个废物而已,又能有什么才学? 圣上此举,无非便是想要借机羞辱一下将军府而已! 只因先皇在时,萧老将军曾多次向先皇请奏,要二皇子李桢遵循古训,及时出京前往封地,以防干预朝政。 后来先皇念及亲情,力排众议,并未让李桢出京。 但自此之后,李桢便对萧家怀恨在心! 这也是为何萧老将军死后,身为当今庆帝的李桢,即位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要削弱萧家势力的重要原因之一! 可怜萧家忠心耿耿,父子双双战死于江陵城,到头来却只换得一个弃子的结局! “回圣上,老臣的孙女婿,虽无长处,但为人正直、率性豁达,比一些道貌岸然之辈强了不知多少!” 钟老太君的话暗有所指。 那苏明听闻之后,心中更是冷笑。 “那苏璟何在?让朕瞧瞧。” 庆帝冷哼一声,随即便直接点名道。 萧若雪暗暗叹息了一声:“该来的迟早会来的。” 虽然苏璟喝了点小酒,微微有些上头。 但他酒量却不止如此,脸是红的,但头脑却是清醒的。 刚才庆帝的一番话,苏璟能听出个大概。 “看来这萧家,也不太受庆帝的喜欢,难怪如此没落了。”苏璟心中想道。 “先前让你背的诗,你都记清楚了没有?” 萧若雪附着在苏璟耳边,小声道。 苏璟没有回话,而是好奇的注视着那坐在前方龙椅上的当今庆帝! 庆帝看到此子的眼神刚毅而有神,显然并非世人所称的那般不学无术。 于是他缓缓开口道:“你便是苏璟?” 苏璟拱手行礼道:“草民苏璟,参见圣上。” “圣上之威仪,乃真龙天子之姿,英明神武,草民与圣上相比,如同蚍蜉仰望皓月,煌煌而不敢与之仰望!” 一声铿锵有力的嗓音响彻在大殿之上,震得众人皆投来复杂的目光。 众人心中疑惑,此子第一次见到圣上,非但不显慌乱,反而老持稳重,并且还当着众人的面,狠狠地拍了一次响亮的马屁! 这真是那京城中流传出的废物庶子吗? 第71章 考诗(3) 就连那身旁的萧若雪,也是不可置信的望着苏璟。 庆帝眼眸微眯,随即问道:“苏璟,今日你又将作何诗?” 大殿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璟身上。 他是将军府入赘的姑爷,又是苏家庶子,而且还是个双腿残疾的废物一个! 但就是这样一个废物,却娶了萧大小姐这样美若天仙的人儿…… 这让大殿之上的诸位官家子嗣感到了深深的嫉妒! 与此同时,大殿之上,大皇子李裕、太子李泰那炽热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萧若雪。 如今的萧若雪虽然已经盘发,但却出落得更加成熟,好似原本干涸的土地,久逢滋润,正焕发出勃然生机! 就这样一个废物,还能守得住家里的小娇妻不成? 无数人戏谑的望着苏璟。 而那李裕、李泰二人心中都各怀鬼胎! 面对众人的嘲讽和戏谑的目光,又见萧若雪那副颓然之色。 苏璟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缓缓的说了一声:“浣溪沙!” 他不紧不慢的倒了一杯酒,随后念诵道:“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 “夕阳西下几时回?” 嗡! 就这一句,直接惊呆了众人! “什么!他……他竟然真的作出了诗?” “这不可能!” “此子不是说是不学无术的苏家废物庶子吗!” “他怎么会作诗?” …… 满堂皆目瞪口呆的盯着苏璟。 连那刚才略微惊慌的萧若雪,也是难以置信的望着自己身旁的苏璟! 这……还是她所认识的那个人吗? 苏璟毫不理会众人震惊的神情,只见他继续念诵道:“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小园香径独徘徊!” 当苏璟念完这最后一句的时候,所有人的都被惊骇的说不出话来!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就连庆帝也心中猛然一颤! 他的嘴角哆嗦,难以置信的望着不远处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苏璟。 这一首词,直接秒杀了大殿中所有人作的诗词! 就连一旁的萧若雪,此刻脑袋中一片空白,这……这还是她认知里的那个不学无术的小子吗? 苏明和王恒远,也被惊骇地说不出话来! 片刻之后,苏明吞吐道:“抄袭!” “此子定是抄袭的诗词!” “对对对!就是抄袭的!” 一时间,没有人相信这首词是苏璟所作。 一旁的萧若雪轻拽了一下苏璟的衣角,小声道:“不……不是让你背我写的诗吗?” “怎……怎么背抄袭来的诗呢?” “圣上是最忌讳抄袭的……” 苏璟并不理会。 他已经忍了太久了,这些人左一个废物,右一个废物的嗤笑他,真以为把他当成软柿子来捏吗! “大胆,好你个苏璟,竟然抄袭诗词!” “你可知道圣上最恨的便是抄袭,你……你竟敢当着圣上的面,念诵抄袭而来的诗词!” “你就不怕圣上龙颜大怒吗!” 就连那芳书斋的陈夫子,此刻也面红耳赤,咄咄逼人! “哼!” “抄袭?” “笑话!” “我苏璟乃是何人?竟然还需要抄袭你们的诗词?” 苏璟冷喝一声,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朝着苏璟望来! 初时庆帝尚有些恼怒,如今这苏璟竟然拥有如此底气,庆帝也心生疑惑,随即问道:“这首《浣溪沙》,朕的确尚未听说过。” “诸位爱卿可曾有人听过?” “这……” 底下众人皆面面相觑,他们的确也没有听过这首《浣溪沙》! 与此同时,苏明则站了出来,先是向着庆帝躬身行礼:“回禀圣上,苏璟是草民的弟弟,草民自小与他同吃同住,他什么样的秉性,草民心知肚明!” “此子三岁才能言语,五岁时父亲曾请镇上夫子授学,但他生性顽劣,不学无术,气跑了夫子,被父亲罚祠堂思过三日!” “八岁因病残疾,从此之后便整日呆在苏府当中,并未接触过其他人!” 苏明转过身,横眉冷眼,指着苏璟问道:“若不是抄袭,你这从未读过书的庶子,又会作出此等诗词?” 此话一出,满堂震惊! 苏璟竟然从未读过书! 没有读过书,又为何能作出诗词来? “欺君罔上!” “回陛下!此人不仅抄袭不说,而且为人不实,欺瞒圣上!” “臣恳请将此子拖下去,当庭重责三百大板,以正我庆国文坛之威!” 底下文官纷纷拱手附和:“臣附议!” 庆帝眼眸微眯,并未着急下定论。 而是饶有兴趣道:“苏璟,这些人说的可是真的?” 苏璟哪知道什么真不真的,这些人很明显就是眼红自己! 这当中一个个眼神中,都充满了戏谑之意! “回陛下,请允许草民斗胆问诸位大臣一个问题。” 苏璟嘴角冷冷一笑,随即问道:“敢问在场的众人,你们说我是不学无术,是亲眼所见吗?” 此时有一名文官站了出来:“虽未曾亲眼所见,但是京城当中,人人都说你苏璟不学无术,乃废人一个,难道这传言是空穴来风的吗?” “哈哈哈!” 苏璟放声大笑,丝毫没有怯意。 “敢问大人名讳!” “本官乃吏部郎中费恺!” 苏璟暗暗记下他的名字,随即反问道:“那依费大人的意思,若是有人说你是狗,那你便是狗了吗?” 噗呲! 底下一些武官忍不住喷出笑声来。 “你……庶子!” “你怎么骂人!” 那费恺想不到苏璟竟然敢当众辱骂他,这让他感到颜面尽失! 于是他怒斥道:“这里乃是麟德殿,不是你这庶子撒野的地方!” “请陛下下令好好惩治惩治此子,休让他胡言乱语!” 见那费恺发怒,苏璟趁机火上浇油道:“既然你不承认你是狗,那刚才为何在那嗷嗷狂吠?” 苏璟这一句话,令那费恺直接炸毛了! 引得底下一众武官再也憋不住,笑出了声! “竖……子!” “可恶!” 苏璟骂人不带一个脏字,气得那费恺脸红脖子粗,就差恨不得上前朝苏璟动手了! “回圣上,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若是一不小心有人将费大人谣传是狗,那费大人可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第72章 考诗(4) 苏璟当着众人的面,如此羞辱费恺,这令许多文官纷纷出言:“哼!”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 “若是你不是抄袭的诗词,那难道还真是你作的不成?” “对!” “肯定不是你作的!” 那些文官们纷纷跳出来指责。 “既然如此,那便请你再作一首像这首《浣溪沙》一样绝品的诗词?” “如何?” 他们心中想着:“此诗词定是那将军府中人提前准备好了的,若是让你再作一首,此子定然作不出来!” “到时候便可再向圣上上奏,治他个欺君之罪!” 这些文官心中的想法,苏璟又岂会不知? 此时,他那“大哥”苏明却站了出来。 “回圣上,这以酒为题的诗词,为数颇多,其中不乏有隐世高人所作。” “此子不过运气好,偶然间得到罢了!” 说完他昂首挺胸,洋洋自得道:“既然今日圣上想考究我等学子的诗词水平,那便恳请圣上允许‘拈韵作诗’!” 嘶! 当众人听到那“拈韵作诗”四字,顿时心中一惊! 拈韵作诗乃是文人们最常见的诗词游戏。 其游戏规则便是随意取用某一韵做诗,类似抓阄一般。 需要将写好“韵”字的纸条混淆在一起,随意选取其中一张,作诗之人便要依照那纸条上的“韵”字来当场作诗! 这考究的是作诗之人的真实水平,若是苏璟真的是抄袭,那必然会原形毕露! 哪怕他是背的诗词,恐怕也难以碰到相同“韵”字的诗了吧! 苏明自负才学高于常人,于是胸有成竹,等着圣上出字。 庆帝闻言,顿时笑道:“好!” “这是一个极好的法子!” “那就由朕来随意写上几个字。” 庆帝思索片刻后,于是便在纸上写下了几个“韵字”。 “诸位若是有兴趣,也大可参与进来。” “若是作得一首好诗,朕另有重赏!” 于是一些文官的子嗣也开始蠢蠢欲动。 这是一次难得在圣上面前表现的机会。 若是获得了圣上的好感,那今后仕途定会平步青云,一飞冲天! 接下来,便是宦官端着庆帝写的“韵字”,依次走到了这些参与者的面前。 身为忠勤伯侯府公子的王恒远吞咽了一口口水。 他一直把自己伪装成才子的模样,为的便是能攀上太子殿下的高枝。 这些年来,他在庆国四处收集诗词,遇到上好的诗词,便会花费重金购买下来。 并且要那人不得再用此诗词,以供他一人所用! 今日圣上若是要“拈韵作诗”,他的心中有些慌乱。 “公子,该您了。” 宦官停留在了王恒远的身前。 王恒远慌乱的应了一声,随后望着眼前那一堆纸条,不知选什么好。 而那苏明却是冷哼一声。 自小妹苏晓蝶嫁入忠勤伯府之后,他便暗中调查王恒远,当他无意之间发现这京城中人连连夸赞的才子,竟然私下偷偷买诗之后,便一直筹谋至今。 今晚,他要一举将这两个眼中钉给彻底除掉! “王兄才学之高,令苏明十分敬佩,不如这字,便由我来替王兄拈吧!” 说完,苏明冷不丁的随手拈出一张字条。 “原来王兄作的韵字是个‘雅’字啊!” “啧啧,这‘雅’字可不好作诗啊!若是换作是我来的话,肯定是要弃权的……” 苏明在王恒远的耳边风言风语,脸上带着戏谑的表情。 “你……” “哼!” 王恒远一把抓过了字条,随即目光如火,狠狠地瞪着苏明! 苏明冷哼一声,随即拈过盘子上的字条。 他缓缓打开,上面赫然写着一个“雪”字。 看到“雪”字,苏明脸上浮现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此时,众人的目光皆落在了苏璟身上。 一旁的萧若雪紧张的手心出汗,她死死拽着苏璟的衣角,随后冷冷说道:“等下我会偷偷作诗,你把诗好好背下,切勿再胡言乱语了!” 事关将军府的颜面,还有…… 萧若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怎么会如此在乎苏璟? “他不过是……” “趁人之危的混蛋罢了……” 萧若雪双手死死拽住苏璟的衣角,眸子中浮现一抹别样之色。 “苏公子,该你了。” 苏璟望着眼前的字条,他深吸一口气,心中想道:“希望不要抽中生僻字……” 他正要下手之时,那宦官却是递给他一张字条。 “这是陛下给你的。” 当他打开手上的那张字条后,顿时心中一惊,眉头紧皱,眼中闪烁一道异样的光芒! …… “拈韵作诗”的难度要比单一个“酒”字要难上数倍,考验的作诗之人的临场发挥能力。 庆帝为底下众人准备了笔墨纸砚,限时一炷香的时间。 底下众人皆愁眉苦脸,他们各自拈到的“韵字”各不相同,有的韵字单调,导致平仄、押韵极为不协调,令那些文官子嗣纷纷摇头晃脑,一点思路都没有。 反观那陈夫子身边,苏明已经提笔在纸上写字了。 而那王恒远,则是同样提笔,但笔尖还未落下,只见他双眼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纸张,眉头皱成了一层层山峦,身子微微颤抖,额头上已经渗出了茂密的汗珠。 他的眼睛偷偷瞥向了一旁的太子李泰。 眼神好似在求助。 而那李泰则是眼眸微眯,心中不知在想着什么。 在李泰的身旁,大皇子李裕已经开始提笔。 一时间,整个大殿之中,除了紧张的氛围外,便只有偶尔沙沙的落笔声了。 苏璟还未动笔,他的字写的不怎么好,若是这样贸然下笔,怕是会因为跟清明诗会的两篇诗词字迹相同,从而引起庆帝怀疑。 苏璟转过身,望着同样愁眉苦脸的萧若雪。 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而萧若雪才只写出了一句! 她的左手微微抵住下巴,眼睛直直的盯着刚刚写出一句诗,却又不知从何下笔。 “萧大小姐,还是我来吧!” 苏璟望着萧若雪那洁白无瑕的脸庞,闻着从她身上传来若有若无的淡淡香味,随后叹息一声。 接着他轻声念诵道:“待到秋来九月八。” “我花开后百花杀!” 此时,萧若雪身体抖然一颤,手中的笔突然滑落,重重的摔在面前的纸上。 第73章 反诗(1) 萧若雪难以置信的转过身,望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苏璟,心中惊骇无比。 苏璟目光坚毅,脸上庄严而冷峻。 “时间不多了,萧大小姐,快写吧!” 萧若雪犹豫片刻,随后颤颤巍巍的拾起案台上的毛笔。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就这短短的一句,便已经让萧若雪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杀意! “苏璟……这……这句,真的能写吗?” 苏璟坚定地点了点头。 刚才宦官递给他的字条上,赫然写着一个“杀”字! 圣上要杀他! 初时苏璟已经被吓得心惊胆跳,他咬了咬牙,于是才狠下心来写这首黄巢的《不第后赋菊》! 见萧若雪还不肯落笔,苏璟则是冷冷提醒道:“圣上早已对萧家心生芥蒂。” “历史上卸磨杀驴的君王还少吗?” 萧若雪偷偷瞥了自己祖母一眼,只见钟老太君眉头皱起,脸色沉重,死死握住手中的拐杖。 “你看那东南角……” 苏璟示意萧若雪朝东南角望去。 只见那东南角的柱子后面,悄然露出半只脚,若是不仔细观察,谁也觉察不到! 好家伙,原来今日家宴,竟然是一场鸿门宴! 苏璟不知道庆帝为何要设下这鸿门宴,但是从他进入皇宫开始,便感觉到暗处一直有双眼睛盯着他们! 眼看那炷香即将燃尽,周边已经有人陆续停笔。 “快写吧!” 萧若雪美眸一闭,随即在面前的纸上写道:“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那娟秀的字体配上这杀意凌然的诗句,顿时透露出别样的气息出来。 “冲天香阵透长安……” 苏璟深吸一口气,随即念诵道:“满城尽带黄金甲!” 咣当! 萧若雪最后一个“甲”字落下,吓得她手中的毛笔瞬间落在了酒杯里,酒杯被这力道击倒,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众人的目光也全都被吸引了过去。 “时辰到!” 随着官宦的一声提醒,总算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萧若雪慌慌张张地收起这首诗,而后又忐忑不安地坐在原地。 “苏公子,诗作的如何了?” 宦官挨个来收众人的诗稿,当来到苏璟身前时,只感觉到台上的庆帝朝他投来森寒的目光。 “好了。” 苏璟不紧不慢地从萧若雪的手中抢过诗稿,而后重重的放入盘中。 庆帝望着苏璟那副坦然自若的模样,心中更是好奇了起来。 虽说苏璟表面镇定,但其实心里紧张的一匹! 他在赌庆帝的心思,同时也在赌庆帝会不会对将军府下手! 片刻后,宦官将底下众人的诗稿全都收了起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递到了庆帝身前。 庆帝装作若无其事的随意捻起一篇诗稿看了起来。 与此同时,整个大殿鸦雀无声,连那些事不关己的武官们,也纷纷翘首以盼。 他们想要看看今晚宴会上的诗魁,究竟会花落谁家! 庆帝一连看了数篇诗稿,皆是摇了摇头。 突然,他眼前一亮,随后当着诸位臣子面,念诵了起来:“金鼓催晓马上鞍,兵戈瑟瑟寒如霜。” “骁骑破甲三千里,直捣匈奴至皇庭!” 这句诗一出,顿让众人感觉到了一股杀气! 仿佛置身于塞北之中,手执兵戈,脚胯跨骏马,杀得匈奴节节败退,直捣皇庭当中! “好!” 庆帝激动的几乎站起,只见那诗稿下面赫然写着“李裕”二字! 大皇子李裕的诗! 众人看到庆帝那激动之色,顿时心中一惊! 圣上乃何等人物,自小便酷爱诗词,同时师从太傅庄逸尘,自小跟在庄老身边学习。 年仅八岁,便能作诗惊艳天下,连庄老都称赞不已! 想不到竟然能有一首诗把圣上激动成这样! “裕儿……这真是你写的吗!” 庆帝激动的望向一侧的李裕,只见李裕躬身行礼:“正是儿臣所作。” “这五年来,儿臣远在塞北,深知塞北苦寒将士们的艰苦,所以便将这些年来与骁骑军生活的点滴记录了下来。” “此诗,便是去年腊月寒冬时节所作!” 李裕拈的是一个“霜”字,刚好对应“兵戈瑟瑟寒如霜”! “好!好!好!” “想不到裕儿离京五载,再见时,连朕都自叹不如啊!” 李裕受到庆帝如此夸赞,却依旧保持稳重,这要是落在了李泰身上,怕是连尾巴都翘到了天上去了! 听到父皇如此夸赞自己的大哥,李泰心中十分不是滋味,但奈何诗词并非他所擅长的。 虽然他师从仲算学,但自小并不喜欢那些文字术数,甚至对它们厌恶至极! 他只喜爱留恋于青楼歌坊,让那教坊司的女子们夜夜笙歌,美酒相伴,沉浸在酒池肉林当中,快活至极! 虽然他喜爱美色,但也并非愚昧之人,他借助生母吕氏的势力,在京城中暗暗敛财,广邀门客,积蓄自己的力量。 吕贵妃听闻圣上如此夸赞李裕,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她冷冷的瞥了一眼李裕,暗中挥了挥手,随即一名婢女躬着身子,无声地向后退了下去。 有了李裕的诗,庆帝对接下来的诗稿压根儿没有了期待。 只见他随手将一沓诗稿递给身边的宦官。 “罢了,其他人的朕不看了。” “朕只看王恒远、苏明还有那苏璟的诗,你将他们的诗挑选出来,一一念诵出来。” 随后那官宦在一沓诗稿当中抽出了三人的诗。 “陛下,是苏明的诗。” “念!” 庆帝站起身,负手而立,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峦,威严而雄伟。 “是。” 宦官清了清嗓子,众人全都安静望着台上宦官的身影。 而那苏明,则是嘴角带着些许笑意,显然他心中十分自信! 纵然是有那大皇子李裕的边塞诗在前,他也毫不惧怕,反而是胸有成竹。 “忽如一夜乍寒起,千里暮云万里雪。” “门台置酒不归客,素琴琵琶候春归!” 苏明的这首诗,其诗词意境与那大皇子李裕的风格完全不同。 第74章 反诗(2) 大皇子的诗是写塞北荒凉和军中生活为背景,给人以极强的冲击感。 而苏明的诗,却是写出了长安雪景时的恬静、安逸。 苏明拈到的是一个“雪”字。 那句“千里暮云万里雪”,正好凸显出了那个“雪”字。 此诗意境比那大皇子的诗词更深远,就连庆帝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称赞道:“苏明的诗,韵律上乘,实属佳作。” “我庆国能得此才人,定会使我庆国文坛更加欣欣向荣!” 得到了庆帝的夸赞,苏明暗自欣喜,随即偷偷瞥了一旁的王恒远一眼。 “下一首,乃是忠勤伯侯府公子,王恒远之诗。” 听到下一首轮到忠勤伯之子王恒远了,底下的文官们纷纷竖起耳朵。 先有大皇子和苏明的诗词在前,众人都十分期待王恒远能作出什么样的诗词出来! 王恒远目光闪躲,吓得浑身冷汗直淌,他不敢抬头,一双脚不安分的死死抠着地板。 那宦官正要开口念诵,却见纸上全是涂涂画画,看不清写的什么。 于是他吞吐道:“秀……什么……什么……” “雅……什么……什么……叉叉?” 庆帝及众人皆满怀期待,正想好好欣赏一番,却听见宦官如此念诵。 顿时眉头微皱,问道:“什么叉叉?” “给朕念出来!” 那宦官一脸惊慌,连忙跪下恳求道:“回陛下……王……王公子的纸上……” “什么也没有啊!” 说完他赶忙将王恒远的诗稿呈了上去! 庆帝一看这诗稿上涂涂画画,根本看不清写的什么,于是瞬间龙颜大怒:“这写的什么!” 王恒远见圣上发怒,顿时吓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圣上……圣上……饶命啊!” “这……这‘雅’字太难了,我……我作不出来……” 王恒远吓得浑身哆嗦,不敢抬头看庆帝的眼睛。 此时一道身影赶忙上前,噗通一声跪在庆帝面前。 来人正是王恒远的父亲,忠勤伯王修远! 只见王修远跪在地上,为自己儿子开脱道:“臣恳求圣上息怒!” “犬子所拈之字,实在太难,但一个‘雅’字,实在是难以作出诗来……” 庆帝见状,随即朝着一旁的陈夫子冷哼一声:“这便是你那得意门生吗?” “就只有如此才学?” 陈夫子被庆帝这一句话吓得惊慌失措,于是赶忙跪倒在地:“求圣上开恩,是微臣……微臣教导无方……” 话还未说完,便被庆帝打断道:“罢了!” “单单一个‘雅’字,的确有些难度。” “要想在这一炷香的时间内作出来,却是为难了他。” 庆帝脸色微微缓和:“今日便不再追究此事,只是今后那才子之名,便要从你这芳书斋中除去!” “谢陛下!” 三人纷纷跪地谢恩。 王恒远这才心有余悸的缓缓站起了身。 只见他两腿之间,已经沾染了一片湿漉漉,显然刚才是被庆帝的威严所吓到,致使小便失禁,当众出糗! “哈哈哈!” “这忠勤伯家的公子怎么这副模样?” “被吓的尿裤子了……” 底下人群当中,有人窃窃私语,笑得更欢的则是那一群武将! 昔日这些酸腐文人,将他们这些武将贬低的一无是处。 难得今日那忠勤伯之子的真实水平被圣上揭了假,可算是为他们那些武将们争了一口气! “接着念!” 最后一篇,终于到了苏璟了。 一时间,整个大殿上立马变得安静了下来。 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官,全都纷纷翘首以盼,纷纷投来异样的神情。 就连那一旁的大皇子李裕,还有太子李泰……等等,全都望向了苏璟的方向。 大皇子李裕望着萧若雪那绝美的面容,眼眸中浮现了一抹悸动! 太子李泰也恶狠狠的望着苏璟的身影,心中想着:“若那日不是此子打断了他的计划,只怕本宫早已上了萧若雪的身子……” 只是可惜,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自那晚酒楼之后,萧若雪便时刻提防,让他根本没有时机下手! 要知道,萧若雪可是一名武者! 就算是他身边最强的暗卫,也并不一定是萧若雪的对手! “可恶的小子!” 李泰恨得咬牙切齿,若是眼神可以杀人的话,苏璟早已经被那李泰恶狠狠的目光碎尸万段了! 与之同样怨恨的,还有那苏家嫡长子苏明,此刻他嘴角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哼!” “庶子,看你今日如何当着众人的面,让将军府丢了颜面!” “好让将军府将你驱逐出府!” …… 大殿一片寂静,那宦官捧着最后一张诗稿,又看了一眼庆帝的方向。 随后颤颤巍巍的念诵了出来。 “待到秋来……九月八……” “我花开后百花……杀!” 念诵到此处时,那宦官随即被吓得瘫软在地上! “这……这这这……” “奴才不敢念啊!” 那宦官赶忙跪在地上,求饶道。 庆帝眉头微皱,那前两句刚一念出,众人便感觉有一道无形的杀气在这大殿当中弥漫了开来!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好霸气的诗!” 庆帝眼眸冷冷望着苏璟的方向。 那萧若雪和钟老太君也被庆帝这眼神吓得呆滞在原地! “念!” “接着念!” 庆帝双手负于身后,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庄严,他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刃,直直的抵在苏璟的脖子上。 稍有不慎,顷刻之间,便会落得一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苏璟双手握拳,死死的拽着自己的衣角。 他迎上了庆帝投来的眼神,刹那间,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变得凝重了起来。 “冲天……香阵……透长安……” “满……满城……” 宦官已经感受到了来自庆帝气息的压制,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满城什么!” 庆帝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冰冷道。 “满城……满城……尽带……黄金甲!” 宦官说完,直接瘫软在地上,吓得脸色苍白! “反诗……那是反诗!” “萧家这是……要造反了吗?” 所有人都目光呆滞愣在原地,一脸惊愕地望着苏璟的方向…… 第75章 反诗(3) “放肆!” “竟敢写出如此反诗!” 庆帝这下真的怒了,只见他一掌直接拍在案台上。 巨大的撞击震得桌上的酒水东倒西歪,霎那间,大殿中的所有人全都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一丁点声响! 庆帝想不到此子竟敢藐视龙威,竟然在大殿之上,写出这般杀气腾腾的诗! “钟离,这便是你那好孙女婿吗!” “连一个刚入赘的姑爷,也竟敢写反诗,你将军府是不是早就与北齐勾连,意图谋反?” 庆帝将矛头直指台下的钟老太君。 大殿之中,所有人都诧异地望向钟老太君。 只见她颤颤巍巍地站起了身,双手紧握手中的拐杖,眼中满是失望。 “圣上……何出此言?” “老身早年与先夫二人辅佐先帝,征战沙场,为庆国立下赫赫战功,建立这不世功勋,又岂有反叛之理?” “绍祯十六年,先夫死于淮西之战!” “绍祯二十年,独子萧翰战死江陵城!” “萧家对圣上的忠心,天地可鉴!” 钟老太君也是个刚正不阿之人,她泪眼婆娑,想不到先夫与儿子接连战死,这种功劳却敌不过文官们的挑拨离间、肆意污蔑,让将军府扣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如今的将军府,却如同被主人遗弃的老犬般苟延残喘。 正在此时,钟老太君身边的盛国公站起来为将军府说话。 “回圣上,萧家为庆国鞠躬尽瘁,父子二人双双战死沙场,实乃忠君为国,定是有奸人谗言,嫁祸给将军府!” “这其中必有阴谋,还望圣上明察!” “望圣上明察!” 一些萧老将军身下的老臣旧部,纷纷站起身来为将军府开脱。 “范相,将证物呈上来!” 庆帝冷哼一声,见钟老太君不死心,于是令人将从将军府中搜到的“证物”呈了上来。 丞相范瑞路过这一群武官身边,随即冷哼一声,嘴角带着些许笑意。 随后便让侍卫将所谓的“证物”展示给了众人。 见到眼前的东西,连那替将军府说话的盛老爷子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其余武官也全都闭上了嘴,脸上露出了诧异之色! “这……这……” “这是龙袍!” “还有……这……先皇宝剑!” 只见丞相范瑞将那手中的东西依次呈给诸位臣子观看,瞬间整个大殿上的人,皆面面相觑,露出惊骇的表情! “钟离,你这私藏这些龙袍、宝剑,是为作何?” “莫非是想称帝不成?” 范瑞在这朝堂之中数十载,一直辅佐庆帝李桢,深受庆帝信任。 而这些所谓的“物证”,则全都是范瑞暗中派人提前埋在院中的! 庆帝本就生性多疑,虽然萧家父子已然战死,但朝堂当中仍有不少他们的老臣旧部,所以他一直都对萧家十分忌惮…… 更有坊间传言,说那萧家暗中积蓄了不少兵力,意图谋反! 难怪会让着庆帝今日借这端午家宴之机,将萧家谋反的“证物”全都公布于众,好借机铲除萧家! 这些“证物”一出,立马让那些为萧家开脱的老臣旧部,全都闭上了嘴! 毕竟有证据在,他们就算和萧家关系再好,也不敢落得一个同谋的罪名! 古人最看重的便是名声,谁也不敢扣上一个造反的罪名,受后人唾骂! 钟老太君见到范相所呈的证物,顿时脑中空白,感觉天旋地转一般! “这……这……不是我们的,你……你……” 范相背对着庆帝,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显然这一切都是他做的手段! 苏璟望着那范瑞那奸佞的嘴脸,顿时明白了什么! 要说这古人也真是愚昧至极,仅凭几件东西,便可以让一个忠臣身败名裂,被扣上造反的罪名! 那萧若雪此刻也是愣在了原地,她自知百口莫辩,只能死死的拽着祖母的手! “钟离,你们包藏祸心,意图谋反,对得起圣上的信任吗?” 范瑞一开口,他身后的文官纷纷附和。 “对!” “想不到将军府竟然想谋反!” “真是狼子野心!” “请圣上即刻下令,捉拿逆贼,以正皇威!” …… 文官们纷纷附和,那些武官们虽然知晓这其中定然是有阴谋,但是他们不如文官们那般巧言令色,所以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毕竟他们不过是一介武夫,哪能跟这些文官相比? 于是这将军府就如同吃了哑巴亏一般,呆在原地,一言不发! “钟离,如今证物在此,你可有什么想说的吗?” 庆帝语气冷漠,虽然有证物,但是还是念及萧家曾经为庆国立下的功劳,于是想给她们一次解释的机会。 钟老太君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该如何说起,片刻后,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回圣上,老身无话可说……” “只求圣上不要祸及府中丫鬟仆人,他们都是先夫从战场上带回的忠烈后人,还望圣上给予他们一线生机……” 将军府遭此污蔑,钟老太君竟然还想着府中的丫鬟仆人! 苏璟也为将军府感到痛心。 将军府待他不错,可奈何她们太过愚忠,不善于在这朝堂之中游刃有余,所以才遭奸佞迫害! 想到这里,苏璟有意要救将军府一把。 于是,只见苏璟转动着轮椅,来到了大殿中间。 “回圣上,若是仅凭这两件东西,便说将军府意图谋反,那这未免也太儿戏了吧!”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苏璟竟敢当场质问庆帝! 庆帝眉头一皱,脸上闪烁一丝怒色,他冷哼一声,倒也想要看看此子究竟能说出个什么来! 毕竟从刚才所作的两首诗来看,此子的确有几分才能,并非众人所说那般废物。 “启禀圣上,此子乃是一庶子,不过草芥尔,怎敢当众质疑?” “望圣上即刻下令,查抄将军府,以肃朝纲!” 好家伙,这范瑞都已经急不可耐想要抄将军府了! 庆帝正要开口,却被苏璟及时打断道:“若是圣上这样贸然做下决定,倘若日后将军府沉冤昭雪,那世人会怎么想?” 第76章 反诗(4) “世人只说圣上乃万古昏君!” 咣当! 这一句话直接惊骇了众人! 敢骂庆帝是昏君的,估计普天之下也只有苏璟一个人了! “你……你……你!” “竟敢敢骂圣上!” “大胆!” “放肆!” …… 各种指责之声传入耳中,无一例外,都是那些趋炎附势的文官! 他们就如同牛虻一样附着在圣上身边,终日以各种甜言蜜语,来讨圣上欢心! 庆帝虽然心中恼怒,但苏璟此话在理。 古人都十分看重声誉,若是日后真的冤枉了萧家,那定然会遭受世人唾弃! 苏璟看到庆帝有了一丝犹豫,于是当即道:“这两件东西,不知是谁搜查出来的?” 一旁的范瑞冷哼道:“正是老夫!” “呵呵,原来是范相啊!” “难怪呢!” 苏璟面露不屑,让那范瑞心中不爽,于是问道:“怎么?你的意思是指老夫祸害萧家?” “咳咳,我可没说……” “不过范相若是承认,这也不是不可以……” 苏璟一语直接给范瑞干脑袋冒烟了!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 “休要在这胡说八道!” 范瑞老脸一红,这狡猾的老狐狸,也有让苏璟吃瘪的一天! “那又请问这两件东西是从何处搜查到的?” “哼!这是在钟离房间内搜查到的!” 此刻范瑞还没有意识到他已经逐步上套了。 于是苏璟继续问道:“既然是在钟老太君房里找到的,那请问诸位……” 苏璟目光范瑞对视:“你们若有胆子私藏这两件东西,会傻得将这东西放在房间里吗?” 苏璟反问众人,众人皆是面面相觑:“这……” 大家都知道私藏这东西是要诛九族的,又怎敢放在这么明目张胆的地方? “既然连你们都不敢放在房间里,那钟老太君又岂敢放在房里?” 这么一说来,苏璟的话好似很有道理。 令底下一众武官面露喜色:“对,对!” “肯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而那范瑞则是冷哼一声:“别人这样想,并不代表钟老太君会这样想!” “许是她老眼昏花,忘记藏了起来!” 不过这范瑞的话太过牵强,也是让庆帝起了疑心! “范相,真是这样吗?” 范瑞被庆帝这一句话吓得一激灵,连忙开口道:“回圣上,如今物证俱在,这是事实,请圣上不要听信此子狡辩之言!” 庆帝回想道刚才苏璟说过的话,他也害怕后世之人会怎样评判与他,所以眼下不知该怎么处理。 正在此时,一旁的苏明上前,作礼道:“回圣上,刚才此子作反诗,或许是那将军府授意,这也说明将军府早有了不轨之心!” 苏璟冷冷的望向苏明,这个“大哥”他现在是越看越讨厌了! “不错,不错!” “刚才那反诗作不得假!定是将军府授意的!” 又有人附和道。 苏璟放眼望去,原来是刚才他所骂过的那个吏部郎中费恺! “真是条好狗!”苏璟心里暗暗骂道。 听到费恺的质问,苏璟不紧不慢道:“谁说这首诗是反诗?” “这首诗中提到过一个‘反’字吗!” 嗡! 又是一记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开! 的确,细细回想此诗,果真没有提到一个“反”字! “虽没有‘反’字,但其诗词意境,处处透露出杀机,这……难道不是反诗吗!” 费恺出言质问,咄咄逼人。 苏璟哈哈一笑,随即回道:“这首诗叫《不第后赋菊》,乃是写菊花之诗,却被你们曲解成反诗!” “呵呵,想不到我庆国文风之盛,竟然还有这么多滥竽充数的文士,竟然连反诗和写菊的诗都分辨不清!” 哗啦! 底下众文臣顿感脸上火辣辣的疼,好似被人扇了一耳光般! 就连那庆帝也是脸上一热,细细回读那首《不第后赋菊》起来! “待到秋来……九月八……” “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 “满城……尽带黄金甲!” 这……的确是一首写菊的诗! 庆帝瞬间恼怒不已,朝着刚才那念诗的宦官怒骂道:“刚才是你说的反诗!” “混账!” “来人,拉出去重责一百大板!” …… 底下文臣们全都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刚才他们全都齐声高呼此诗乃是一首反诗! 于是生怕圣上会突然怪罪于他们! “哼!好小子,老夫算是看走了眼!” “想不到你一个小小的庶子,竟然能有如此手段!” 范瑞眉头微皱,带着一丝怒气,随后当着众人的面,掏出了一幅画卷! “诸位!” 范瑞脸色庄重,随即朝着众人说道:“此物也是从将军府搜查出来的!” 哗! 范瑞将手中的那幅画卷打开,里面赫然画着一位威风凛凛的将军,他腰间别着一把宝剑,目光如炬,宛若星辰,让人不寒而栗! 而那把宝剑,与那刚才范瑞所呈的先皇宝剑十分神似! 旁边那一首小诗格外的显眼! “旌旗半卷出长安,不破江陵终不还!” 这句诗气势磅礴,杀意凛然,搭配上这画中的人物,更显得似有征杀四方之意! 看到范瑞手中的画,萧若雪顿时痴愣在原地! “哼!” “敢问萧大小姐,这画中之人是谁?” 范瑞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萧若雪见到那画卷,突然眼眸中泛起湿润。 “这是家父,萧翰!” 听到萧若雪回话,范瑞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向庆帝回禀道:“回圣上,这萧大小姐承认了这画中之人,乃是萧翰,这便足以证明了,萧家早已有了造反之心!” “什么!” 底下武官们纷纷站起身,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画卷。 仅凭一幅画卷,就能扯上造反,这让苏璟笑得差点喷出声来! “范相若是单凭一幅画,便能认定萧家有造反之心,这未免也太儿戏了!” 说话乃是盛国公,他早已见不得范瑞那奸佞的嘴脸,于是出言冷哼道。 范瑞闻言,微微一笑,随即向众人解释道:“诸位请看!” “这画卷中人所携带宝剑,似与先皇宝剑无疑?” 第77章 云柔儿的病(1) 那画卷上的男子腰间的确挎着一柄宝剑。 但那剑是用水墨简单勾勒几笔,要是能看出是先皇宝剑,那才怪了! 苏璟笑道:“想不到堂堂的丞相大人,也爱耍这些唬小孩的游戏。” “就这随意勾勒几笔,便能看出是先皇宝剑?” “那这京城当中满大街卖字画的商贩,都要给他们扣上造反的罪名不成?” 苏璟的话极有道理,立马引起了一众武官的声讨! “对,这能看出个啥?” “啥也看不出!” “就是,就是,老夫还能说它是根烧火棍呢!” …… 范瑞老脸一红,见唬不住那些人武官,又赶忙开口道:“那这句诗是什么意思?” “旌旗半卷出长安,不破江陵终不还!” “这不是表明了萧翰蓄意离京,想夺下圣上的江陵城,自立为王吗!” 噗呲! 范瑞这一波强行解释,直接给苏璟干笑了。 庆帝见苏璟笑出了声,随即好奇道:“苏璟,这你又作何解释?” 只见苏璟强忍笑意,只见他从衣袖当中掏出一张诗稿。 正是那日萧若雪监督苏璟背诗之时,苏璟趁其不注意的时候写的。 只见那纸张上歪歪扭扭的写着一句诗! 苏璟语气庄重,铿锵有力的说道:“此诗还有后半句!” 说完,他大声地念诵道:“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轰! 这一句“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直接惊骇了众人! 连那范瑞也惊骇的愣在原地不动! “好你个范瑞!” 苏璟此刻嘴角微微上扬。 “你竟然蔑视圣上!将这萧家为圣上表忠心的诗句,拿来当成反诗!” “你究竟有何居心!” “你难道想要圣上背负千古骂名吗!” 苏璟这铿锵有力的数语,直接令范瑞脑中一片空白! 片刻之后,他方才狼狈地跪在庆帝身前:“臣,臣不知这是……这是……” 范瑞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而那庆帝,此刻脸色铁青,额头上布满了黑线! 尤其是苏璟的那一句:你难道想要圣上背负千古骂名? 这更是让庆帝心中的愤怒到达至了一个顶点! 他深知今日是无论如何也动不了将军府的,只恨那范瑞做事太不严谨,让人抓了把柄! “好了!” “朕也相信将军府并没有叛逆之心,这其中许有误会。” “朕累了,昕玉,扶朕回去休息吧!” 随即那在一旁李泰生母吕昕玉赶忙上前,一把扶住庆帝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快步离开了大殿。 等到庆帝走了之后,这场端午家宴也随之落幕。 大殿内的文官们,以范相为首,个个都脸色难看。 尤其是那丞相范瑞,本以为今日必定能扳倒将军府,哪知却突然窜出个苏璟来! 这岂不让他愤怒? 只见他走到苏璟面前,冷冷威胁道:“哼!” “苏家庶子,你一个小小的将军府赘婿,老夫今日算是小瞧你了!” “不过这来日方长,你可得小心一些!” 范瑞说完,随即袖手一挥,气愤地离开了麟德殿。 他身后的文官也跟着愤愤离场,一时间,整个大殿之中,便只剩下了那些武官。 今日差点难逃一劫,钟老太君好似从地府当中走了一遭。 她的身体瘫软,险些站立不稳,还是萧若雪及时将其扶住。 “钟离……” 盛老爷子欲言又止,将军府父子双双战死,如今已是不受皇帝恩宠的臣子,随时都有可能消失在这京城当中。 “今日多谢盛国公出言相救……老身也累了,若雪,我们回府吧!” 钟老太君深吸一口气,随即又望向了那大殿之中的苏璟。 “苏璟,我们回家。” 苏璟诧异的望向钟老太君,本以为她会因为刚才的那首“反诗”责备自己,但她仅仅只是说了一句:“我们回家……” “好的,老太君。” 阮阳想要跟着苏璟出来,却被自家老爹及时钳住了手腕:“你小子,日后少跟他来往!” “老爹,你懂什么!苏兄可有大才,孩儿跟着他不吃亏……” 话还未说完,阮阳就被阮炎风揪住了耳朵。 大殿内,大皇子李裕、太子李泰二人死死地盯着萧若雪的身影,眼眸中涌出了嫉妒的神情。 而那身为忠勤伯侯之子的王恒远,此刻心有余悸坐在地上,心中不知想着什么。 随后他冷冷地朝着苏明的方向望了一眼,心中充满了无穷的恨意! 苏明则是望着苏璟的背影,双手死死握成拳:“庶子!” “我早晚……要将你碎尸万段!!!” …… 从麟德殿里出来,已至戌时,夜色微凉,候在外城小晚见到钟老太君等人,急忙上前递上长袍。 萧若雪细心的为钟老太君系上袍子,随后又小心翼翼将她扶上马车。 自始至终,苏璟都是一个人转动着轮椅出来的。 走了那么长一段路,若非他平日里勤加锻炼,只怕早就累得气喘吁吁了。 “小晚,扶姑爷上车。” 萧若雪破天荒的主动要苏璟与她同乘一辆马车,这让小晚十分诧异! 苏璟上了马车,尴尬地坐在在一侧,萧若雪坐在他对面。 二人一路无话。 直到快到了将军府时,钟老太君方才吐出一句:“苏璟,这些年,你可是在藏拙?” 苏璟不知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自己是魂穿过来的现代人吧? 所以苏璟回道:“在苏家的这些年,我一向不受人待见。” “好在有权叔倾囊相授,所以……” 反正现在权叔也走了,你们也找不到证人,随意胡说一下便行了。 果然,钟老太君眼中精光闪烁,激动道:“看来老天并不想亡我萧家,萧家……” “终于……后继有人了!” 萧若雪见到面前的苏璟,心中也是惊骇无比,又想到她曾对苏璟的种种…… 心中不由得有些愧疚。 终于,马车停在了将军府的门前。 刚一下马车,府里的下人便急匆匆的奔来。 “老太君、小姐,不好了!” “自你们走后,有禁军……禁军来府里肆意搜查,护卫们拦都拦不住……” 钟老太君摆了摆手:“知晓了!” 第78章 云柔儿的病(2) 几人刚步入将军府,便又有人焦急道:“老太君、小姐,云小姐她……” “她怎么了?” 此刻众人的脚步停滞,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云小姐她……突然发病,昏倒过去了!” “奴婢……怎么叫也叫不醒!” 听到云柔儿发病,钟老太君心中猛然一惊:“赶忙去叫大夫!” “已经派人去叫大夫了,要好一会儿!” “快扶老身前去看看!” 将军府被搜查,钟老太君都没有那么在意,这云柔儿突然发病,却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片刻后,众人来到了云柔儿的床前。 此时的云柔儿浑身裹着厚厚一层被褥,纵然这样,她的全身仍旧如同寒冰一般刺骨! 额头上的冷汗如豆般落下,她脸色苍白,气息羸弱,众人皆是眉头紧皱,一言不发。 “大夫还没来吗?” 萧若雪望着云柔儿那痛苦的神情,不由得握紧了衣角。 钟老太君与萧若雪二人,对待将军府中的每个人,都如同亲人一般。 即使是刚来不久的云柔儿,也同样如此。 “小姐,大夫来了!” 小晚匆匆忙忙的将大夫领了进来。 那大夫衣衫不整,累得气喘吁吁,显然是刚睡下不久,便被将军府的人给生拉硬拽过来了! “呼呼……” 那大夫喘的上气不接下气,还来不及休息片刻,便被小晚拉到云柔儿的床前。 “小晚,先让大夫休息一会儿。” 钟老太君虽然心中着急,但也不能这样强行人家不是? 那大夫猛吸一口气,总算是缓过气来。 只见他将一层薄薄的丝巾垫在云柔儿的手腕上,随即脑袋一歪,闭目把脉。 那大夫的眉头愈发紧皱,令在场众人全都紧张地握紧了手。 大夫叹了一口气,随即撤掉了丝巾。 “大夫,她怎么样了?” 萧若雪迫不及待上前问道。 “寒气入体,气血不足……” “她是不是从小受过寒毒,并且长期营养不良导致……” “寒毒?” 大夫的这一语,让苏璟眉头一皱。 女子体性寒,又受到过寒毒侵蚀,自然是坚持不了,况且她还长期营养不良,也不知曾经遭受过什么苦难。 “大夫,那该如何治呢?” 钟老太君瞅着眼前可怜的孩子,眼眶微微湿润,随即上前,用手轻轻地握住云柔儿的手。 “回老太君,当以人参鹿茸每日服之,方才能抑制住寒毒,随后注意日常饮食,也只能……” 大夫的话吞吞吐吐,萧若雪闻言,随即道:“有什么话,便说出来。” “也只能勉强吊住性命……” “毕竟寒毒入骨太深,至少已有三年病史!” 嘶! 众人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云柔儿年纪不过十六七,便有三年寒毒病史! 那她这三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好了,小晚,付一下诊金,随即将那府中先皇赏赐的人参、鹿茸全都取出来,为云柔儿熬药!” 小晚赶忙出去忙活去了。 人参、鹿茸,都是珍稀无比的药材,普通人家根本吃不起。 就算是将军府,也没有多少,因为单单这上了一些年份的人参,便价值百两,若是天天吃,再大的家业也支撑不起。 那鹿茸还好,早年先皇有一处狩猎场,里面养了不少梅花鹿,萧老爷子在时,常随先皇去狩猎场,因此赏赐了将军府不少鹿茸,想必能足够支撑个两三年! 听到大夫这样说,苏璟也终于明白了,那日为何云浩轩要在街头卖刀! 并且还要卖一百两银子! 因为他需要银子给云柔儿买药! …… 从云柔儿那里回来,已经是半夜。 这一场端午家宴惊心动魄,差点就回不来了。 苏璟正脱衣,还未躺下,便见到屋内的烛光闪烁了一下! 有人! 苏璟大气不敢喘一口,只见一道黑影冰冷的站在窗边。 “是谁!” 苏璟连忙抓起藏在枕头下的棍子。 上次那黑衣女飞贼前来抢银子,苏璟为了以备万一,所以方才放了根棍子在床头! “咯咯咯!” “我是鬼……” “冤死的鬼……”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苏璟知晓又是那女飞贼前来抢银子来了! 好在他提前将银子全换成了银票,并且藏在了菜园子里,否则怕是这最近的盈利全被她给洗劫一空了! 于是苏璟装作“害怕”的样子,惊呼道:“鬼……啊……有鬼啊!” 那窗外的黑影闻声,顿时偷偷捂嘴一笑:“看奴家不把你吓得尿裤子!” 苏璟一边喊着“有鬼”,一边偷偷的挪步到门后。 如今的苏璟,经过这些时日的锻炼之后,双腿已经逐渐恢复行走。 其实他也很纳闷,为何自己一个双腿瘫痪之人,竟然还能真有站起来的那一天? 或许这其中的缘由,极有可能出现在苏家之中! 也有可能被人给下药了? 苏璟现在一时间还回想不起来,所以干脆先不对外声张,等到他逐步去调查清楚来龙去脉,找到那个害他双腿残废之人! 那窗外的黑衣女子见屋内没有发出了声音,还以为苏璟是被吓傻了! 于是她动作小心,正要推开房门,刚一只脚便要迈进屋子,却突然感觉到一股杀意扑面而来! 危险! 黑衣女子本能的撤脚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苏璟的木棍狠狠地朝着那黑衣少女的头砸了上去! 咚! 一道沉闷的声响,那少女额头被重重一击! 好在她身为武者,反应迅速,躲过了大多的力道,却也被这一击打的晕头转向! “你……可恶!” 那黑衣少女一手捂着额头,一个大包缓缓隆起,痛得她龇牙咧嘴! 想不到这大名鼎鼎的女飞贼,有一天竟然栽到了苏璟手里! “可恶!奴家要杀你了!” 说完,她咻的一声,抽出了长剑,森寒的光芒如同镜子一般,照得苏璟睁不开眼睛! 那黑衣少女正要出手,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巨大的破空声! “有暗器!” 黑衣少女急忙闪身躲避,那飞射而来的两枚石子重重地砸在了苏璟身旁的墙壁上! 巨大的力道溅起两道烟尘,坚实的墙壁被生生的砸进去了两道口子! 第79章 圣旨 那黑衣少女额头上顶着一块大包,痛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眼见有人来了,她也不好再动手,于是赶忙捂着额头,趁着夜色,飞速离开了此地! 片刻后一道雪白的身影赶到,只见她右手持剑,杀意凛然,随即望向四周! 此时哪有那黑衣少女的影子? 萧若雪见到苏璟倚靠在房门上,随即问道:“她又来杀你了?” 苏璟点了点头,随即道:“幸好你来了……” “否则今日怕是没命了……” “你……怎么站起来了?”萧若雪说完,苏璟方才想到自己还站着,于是慌忙顺着房门滑了下去! “刚……刚才那飞贼……想要杀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肾上腺素的原因吧?” 苏璟慌乱解释,那萧若雪疑惑道:“什么素?” 不过她没心思去想苏璟怎么站起来的,只因为刚才祖母单独找她去谈心去了。 今日在宴会上,幸好有苏璟帮助,否则此刻的将军府,早已成了尸山血海了。 “苏璟,我想……” 萧若雪话还未说出口,便见苏璟不知何时坐在了轮椅上。 “这轮椅上应该安两个暗器机关,省得下次我再被人刺杀!” 苏璟自言自语,根本没有注意到此刻萧若雪的神情,又变成了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哦,萧大小姐,刚才你说你想干什么来着?” 萧若雪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只是冷冷的望着苏璟,片刻后,又漠然转过身,消失在黑夜当中…… “你想什么?” “反正又不是想我……” …… 皇宫,昭阳殿,庆帝的御书房。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庆帝一脸怒气,他双手握拳,目光中浮现阵阵杀意! “萧家,好一个萧家!” “朕难道就除不掉他吗?” 偌大的御书房仅有庆帝一人,空荡荡的,显得十分阴森。 “只要有萧家一天的存在,朕的皇位便坐不安稳!” 庆帝怒火中烧,本来今日之局,萧家定然在劫难逃! 却没有想到竟然突然蹦出个苏璟出来! “圣上莫怒,萧家有那个人在,纵然今日圣上下令抄了他将军府,也是无济于事,只会让那个人更加疯狂。” 暗处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只见此人鹤发童颜,步履生风,一双眸子炯炯有神,已是花甲之年,却有这般硬朗的身体。 见到那人前来,庆帝的眉头微微一松。 “那该如何?” 庆帝脸色铁青,眼睛死死的盯着身前的烛火,眼中充满了无穷的恨意! “现如今将军府不过是一具空壳,只要那个人不造反,这京中局势尚且稳定。” “今日大殿当中的那个小子,呵呵,有点意思。” “圣上不如重用他,以此来牢牢捆住将军府,将萧家牢牢掌控在手中。” “如此一来,一是可以稳固住这些朝中萧家旧部,二来倒显得圣上宽宏大量,赢得百官赞誉!” 那老者若有所思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范瑞那只老狐狸定然不会让萧家重回朝堂。” “那不如让他们自相搏杀去,我等好坐收渔翁之利。” 庆帝眼眸闪烁一道精光:“妙啊!” “如此一来,不论是范瑞这只老狐狸,还是萧家及其旧部,都将矛头指向了对方,而朕只要徘徊于二者之间,坐收渔翁之利便可……” 庆帝脸上那愁云逐渐淡去,只留下一对深邃的眸子,还有那噼里啪啦的烛火声响。 …… 翌日清晨。 一大早,阿全便来敲苏璟的房门。 昨夜有女飞贼前来刺杀苏璟,萧若雪当晚便调了数十名护卫,对苏璟住的院子严防死守。 “姑爷!” 阿全慌张地敲着门,苏璟从睡梦中惊醒,本来梦中的姑娘马上就要得手了,在这关键的一刻,却被阿全的敲门声惊醒! “啊!!!” “敲什么敲!” 苏璟一脸怒气地坐了起来,随即阿全推门而入,见到苏璟还睡眼朦胧,随即哽咽道:“姑爷,宫里来人了,要姑爷去大厅接旨!” “接旨?接什么旨?” 苏璟眉头微皱,心想:不知那庆帝搞什么玩意儿,昨晚自己那般得罪他,今日还特意让我接旨? 片刻后,阿全推着苏璟来到了大厅。 钟老太君及萧若雪二人早已等候多时,见到苏璟才来,并未责怪。 钟老太君反而还问了一句:“昨夜睡的可好?” 这将军府突如其来的态度,让苏璟略微有些不适应,只能先行回礼。 宫里来的宦官也坐在一侧,所有人都在等着苏璟到来。 见苏璟来了,那宦官赶忙放下才到嘴边的热茶,连忙起身道:“苏公子来了。” “来人,将圣旨呈上来!” 官宦接了圣旨,钟老太君起身接旨,其余人跪地接旨。 苏璟腿脚不便,宦官也并未在意,而是扯着尖锐的嗓子喊道:“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萧家满门忠烈,萧战、萧翰父子二人为国捐躯,功盖千古,朕封其妻钟离为一品诰命夫人,追其子萧翰为国公,谥号安国,配享太庙;其孙萧若雪,封云骑尉,官六品。” “钦此!” 念完,那宦官将圣旨收起来,交予钟老太君。 “谢圣恩!” 钟老太君眼眶湿润,数十年后,萧家终于重拾圣上信任,允许萧家后人重入朝堂了! 萧若雪也是心中激动不已,虽为六品云骑尉,但意味着萧家今后会有再塑辉煌的那一天! “恭喜钟老太君,恭喜萧大小姐,二位重得圣上恩宠,今后萧家定会再续辉煌,风光无限了!” 宦官一脸谄媚,钟老太君袖手一挥,小晚端来一盘银子。 那官宦顿时喜笑颜开,让手下收下了银子,又见苏璟,随即开口道:“圣上还特意提了苏公子。” “说苏公子藏拙十年,诗词造诣非凡,希望能入朝堂为官,为庆国百姓谋福祉。” “特许苏公子参加今年的会试,若是金榜题名,便可入朝为官。” 苏璟对做官没兴趣,本想拒绝,但那宦官随即来了句:“圣上还说了,若是苏公子不想参加科考,那便收回赐予将军府的任何名分。” “还望苏公子好生斟酌……” 第80章 招商会(1) 传旨的宦官走后,将军府众人皆面面相觑。 钟老太君忧心忡忡的望着萧若雪,心中不知该说些什么。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这庆帝喜怒无常,今日又特意下旨给了萧家恩惠,明日又不知又用何手段,打压萧家! “苏璟,从今日起,你便安心下来,好好读书,参加今年的会试。” “那芳书斋的陈夫子,已经不太适合你了,老身会去找盛国公,让他将你安排进国子监当中,你可一定要虚心学习,未来将军府,可就指望你了!” 钟老太君眸子闪烁精光,也不知圣上此举,又会将她萧家,拉入怎样一场看不见的风波当中! …… 萧若雪满心欢喜地穿上云骑尉的官服,金甲铁胄,威风凛凛。 小晚在一旁称赞道:“小姐,你可是这庆国第一位女武将哦!” 萧若雪束起长发,红缨飘冉,脸上露出好看的酒窝,随后想到了那苏璟。 于是她问道:“姑爷呢?祖母让他安心读书,是不是又跑出去玩儿了?” 小晚眼珠子一转,她答应了姑爷要替他保守秘密。 她正要开口,却迎合上了萧若雪那严肃的目光。 顿时吓得浑身一颤,吞吞吐吐说道:“姑爷……姑爷他……” “他……他去找阮世子去了,说要请教些……东西……” “什么东西?” “怕是二人又去鬼混了吧!” “本小姐今日心情好,不然把他抓回来,腿给他打断!” …… 苏璟的确是去找阮阳了。 阿全推着苏璟来到了宁冠侯府高墙的一侧,随后阿全学了两声狗叫。 “汪汪汪!” 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是从苏璟房间里的那只小黄狗处学来的。 果然,听到了狗叫声的阮阳,随即回了几声猫叫,这算是两人通上气了。 片刻之后,阮阳气喘吁吁地翻过院墙,从上面跳了下来。 阮阳不愧是出身在武将世家,这将近一丈高院墙,阮阳竟然直接一跃而下,稳稳落地! “苏兄,今日来找我做什么?” “是不是要分红了?” 阮阳心里一直惦记着银子,还以为苏璟是来给他送银子的。 “分你个头啊!” “上次不是叫你想办法将这往京城来的外商留住,你到底办了没有?” 苏璟这一提醒,猛然一拍脑袋,方才回想起来:“哎呀!” “我差点忘了,这人都被关在祥和楼几日了!” 一听到关了人家外商几日,苏璟顿显头大:“你个家伙,要是弄出人命来,我可不跟你背这黑锅……” …… 片刻后,三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终于来到了一处楼台前。 只见那楼台雕梁画栋,上面的女子个个活色生香。 眼下虽然正值午时,但里面那些莺莺燕燕的女子却是个个笑脸盈盈地招呼着来往的客人。 “这……苏兄,咱们这大中午的,来这里,不太好吧!” “我倒是无所谓,就怕你那将军府里的萧大小姐知晓了……” 苏璟一巴掌拍在阮阳的脑瓜上:“我们是来办正事的,谁有心思来逛窑子?” 阮阳捂着脑袋,坏坏笑道:“对对对!” “办正事!办正事!” “不过你这双腿残疾……还能做这么激烈的事吗?” 苏璟一脸黑线,随即吩咐阿全道:“阿全,我们来这红秀楼之事,一定要守口如瓶,否则要是被萧大小姐知晓了,咱们俩吃不了兜着走!” 阿全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三人于是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进了京城中的青楼,红秀楼。 苏璟早就调查过了,这京城中的风月场所一共有两种。 一种就是比较低级的场所,做一些皮肉生意的青楼,比如这红秀楼。 还有一种就是逼格极高,只卖艺不卖身的,文人雅客向往之地,比如这京城中的潇湘馆。 第一种优点就是价格便宜,这也是苏璟现如今能消费得起的。 但里面的货色嘛…… 只能说勉勉强强! 不过苏璟可不是奔着去勾搭里面的娼妓去的,而是他想要和这里的老鸨做一场生意。 “哟,几位公子爷,看你们面生,是第一次来的吧!” 三人进去没几,便有一个腰大膀子粗的老妇,一扭一扭的朝他们走来! 说是面生,是因为看苏璟和阮阳二人气质不凡,俨然是一个富家公子哥。 她们这红秀楼的消费,只针对一些家境稍稍殷实的京城人家,对于那些真正的富家公子来说,这红秀楼根本上不了眼。 “你便是老鸨?” 苏璟问道。 那老鸨扭着水桶般粗的腰,便向苏璟蹭来。 吓得苏璟赶忙后撤一步,随即回道:“离我远点!” 那老鸨见苏璟那副嫌弃的模样,顿时心里不高兴了。 “这位公子,你今日怕不是来玩儿的,是来找事的吧!” “我张妈妈敢在这京城开窑子,自然身后是有人罩着,若是要来找事,也不怕你在此掀能起多大的风浪。” 苏璟二话不说,直接掏出一百两银票,在那老鸨的,面前晃了晃。 那老鸨看清苏璟手中的银票,立马态度一变,娇声奶气道:“哎哟……” “公子……这……这么大手笔……” 不等她话说完,苏璟直接开门见山道:“给我安排十个姿色上乘的女子,到拐角的祥和楼里去,不要问为什么,银票在这里。” “这是定金。” 说完,苏璟便在“大方”的将那张一百两的银票交到那老鸨的手上。 那老鸨一脸诧异,随后问道:“公子,才一百两?” 苏璟一听,微微惊讶:“一百两不够?” 老鸨咳嗽了一声:“一百两不过一个人的价钱,公子不仅要选姿色上乘的,而且还要外带,至少一人是一百五十两的价钱!” “况且现在在楼里的姑娘不够,老身还要去其他场子调人过来……” 苏璟闻言,直呼这青楼果然是高消费场地,这来钱的速度,比他那卖一天豆腐乳和香皂的还快! 苏璟向阮阳投来求助的眼神,阮阳无奈道:“这京城的物价就是这样,要是在平时,世子我可是一夜便花费百两银子……” 无奈,为了牢牢拿捏住那帮外商,苏璟含泪预付了五百两银票。 “哼!待会儿我定要好好压榨那帮外商,给他们放放血!” 第81章 招商会(2) 祥和楼外。 只见一群身着甲胄的护卫将祥和楼团团围住,外面的人只进不出。 偌大的祥和楼一片死气沉沉,路过的客人见到那一个个身材挺拔威严的护卫,纷纷避之不及。 苏璟看到这场景,也被吓了一跳! 让你将这些外商“请”进来,你给人绑过来了? 果然,这京城第一纨绔世子的名头不是吹的,也只有他阮阳能干出这种事来! 祥和楼不属于这京城哪一方的势力管辖范围,毕竟这里位置较为偏僻,几乎没什么人流。 所以京城内的各世家官员,也全都看不上这个祥和楼。 这也难怪阮阳搞出这么大个动静,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三人进了祥和楼,只见里面大堂内,横七竖八的坐着无数人。 这人的手脚皆是被绑了起来,阮阳给人家抓来,绑了几日,除了喝一些水以外,几乎没有进食,饿得他们连哀嚎的力气都没了。 苏璟怕弄出人命了,搞不好要进牢房的,所以连忙让阮阳将这些“珍贵”的外商们给松绑了,并且让祥和楼里的伙计,去熬一些白粥,给他们垫垫肚子。 极度饥饿之下的人,是不能吃太饱的,怕撑死,所以苏璟只给了他们一人两碗白粥。 待到他们有了力气,屋里面便传来了各种求饶的声音。 “大人,您就饶了我们吧!” 苏璟扫视了一眼,这些外商的肤色、口音各不相同,看来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商贾。 行商之事,本就是东买西卖,为了节省沿途开支,这些商贾时常以干粮充饥,再加上长途跋涉,所以饿得面黄肌瘦。 如今再被阮阳这一闹腾,这些人更加饿得浑身瘫软无力。 苏璟让祥和楼的人准备了好酒好菜,待会儿等那红秀楼里的姑娘们来了,方才好好的宰一宰他们身上的肉! 苏璟清了清嗓子,随后来到了众人面前。 “诸位!” “非常不好意思,让大家受罪了!” “今日祥和楼已经备好了酒菜,一会儿便让大家吃饱喝足,以致歉意!” 听到苏璟这样说,底下一众商贾皆面面相觑。 他们不知面前这个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大人,求您放我们大家回去吧!” “我们一家老小可就指望着这两车货物运回去卖钱呢!” “是啊!大人,求求您放我们回去吧!” …… 一时间,各种求饶的声音如蜂涌而来,听得苏璟耳朵疼! 阮阳见状,直接展露出他那纨绔世子的风采:“吵什么吵!” “再吵一个个把你们舌头给拔下来!” 果然,阮阳这一声怒喝,震得众人不敢言语,全都噤若寒蝉。 自古商贾地位极低,在这京城当中随意消失几个,也不会有官府来查! 所以他们都十分害怕,生怕阮阳会真的让人拔了他们的舌头! 见到这些外商安分了下来。 苏璟这才不紧不慢道:“诸位可知我身边的这位是谁?” 那些外商哪见过什么京城中的权贵,于是纷纷摇头。 “这可是宁冠侯府的世子!” 嘶! 一听到宁冠侯府的名字,这些人顿时脑中一片空白,有人咂舌道:“完……完了……” 他们都以为阮阳是来打劫他们的。 有些比较殷实的富商有眼力见的奉上一大包裹的银子,规规矩矩的放在旁边的八仙桌上。 这算是孝敬钱了。 其他外商见状,也全都叹息一声,随即规规矩矩地奉上银两。 哪知苏璟见状后,却是怒斥道:“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 “收回你们的银子!” 那些外商们不解,这无缘无故将他们关押至此,不就是为了搜刮些银两吗? 他们也都习以为常。 “本公子今日来,不是为了你们的银子,而是……” “想跟诸位做一笔生意!” 一听到要与他们做生意,那些外商更是眉头紧锁。 虽然这京城当中的权贵并未明目张胆的抢钱,但偶尔也会逼迫他们购买一些积压库存的货物,并且还卖上了高价! “爹,你看,又是这些吸人骨髓的贪官污吏!” 此时,底下有人不满的骂了一句。 苏璟放眼望去,只见一个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少年,正一脸怒气地望着自己。 “墨儿,闭嘴!” 他身边的那个中年男人一脸惊恐,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苏璟。 那叫墨儿的少年双拳紧握,一双眼睛充满了杀意! 苏璟听闻,心中不是滋味,看来这些外商没少被人欺负,难怪这庆国的百姓还有上百个郡县还处于贫困水平! 并非国策不行,而是这些政策压根儿没落实下去! 这全国上百个郡县的官员,都是这般吸百姓的血! 苏璟并未生气,而是眉头微皱,随即说道:“诸位放心,今日本公子来,就是真心实意跟大家做一笔生意!” “当日,若是不愿意跟本公子合作,那也无妨,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待到未时,我自然会放你们回去!” 可是即使这般说辞,这些外商仍旧嗤之以鼻。 片刻后,阿全偷偷在苏璟耳边附道:“姑爷,红秀楼的姑娘们都来了。” 苏璟点了点头,随即向众人宣布道:“诸位,接下来请放松你们的心情,本公子给你们安排了表演。” 接着苏璟拍了拍手,一群莺莺燕燕的红秀楼里的女子们,开始纷至沓来。 果然,好看的女子是逃不过好色男人们眼的。 连苏璟也微微惊讶,这红秀楼的姑娘,皆是细皮嫩肉,明眸皓齿,一双双明媚的眼,似水一般勾起男人的魂儿。 若是不告知他们的身份,怕是与一些大家闺秀无异! “啧啧,苏兄,这红秀楼也不错啊,价格实惠,姿色上乘,下回本世子要换换口味了……” 苏璟一巴掌拍在阮阳脑袋上:“想什么呢,干正事要紧!” “趁着年轻,应该把重心放在事业上!” “少逛窑子,少看腿……” 连身后的阿全也咕噜吞咽了一下口水。 这红秀楼里的姑娘们,太给力了! 于是红秀楼里的头牌,在这简易的台上长衫飘飘,舞姿曼曼,让这地下的一众外商看的眼睛都快凸出来了! 就连刚才还骂苏璟的那个少年,也都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红秀楼姑娘的大腿看! 果然,男人都经受不起美色的诱惑! 第82章 招商会(3) 一舞完毕,红秀楼的姑娘们安静的站在两侧,苏璟则清了清嗓子,将他们从美好的幻想当中拉了回来。 “咳咳!” “诸位,这几日多有得罪,今日诸位便好好放松放松,听听本公子要跟大家做的生意。” 有了红秀楼姑娘相助,这些原本积怨极深的外商们,纷纷忘了先前遭受过的苦痛! 接下来苏璟便令人将准备好的豆腐乳、香皂搬上台前。 “诸位可知,这两样是什么东西?” 有人外商认出了豆腐乳和香皂,于是惊呼道:“这……这是豆腐乳和香皂!” “这两样东西,你怎么会有这么多?” 苏璟微微一笑,随后在众人惊讶地目光中,将身后的箱子,一箱一箱的打开。 接着那些外商全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相信大家都知晓了这京城当中最近爆火的豆腐乳和香皂。” “这两件东西,目前在京城中,唯有致和商铺在售卖,况且是供不应求,不仅价格高昂不说,而且还抢不着货物。” 有外商感同身受,这次来京城,他便看中了这香皂和豆腐乳,但是由于价格太贵,也只能采购了一点点。 接着苏璟便接着说道:“其实不瞒诸位,这两样东西,乃是我宁冠侯府生产,这东西其实库房里多得是。” “什么!” 有人惊呼出了声,想不到这竟然是宁冠侯府的产业! “你真有这么多货?” 此时有实力的外商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就比如刚才他儿子骂苏璟是贪官污吏的外商。 “在下马彦,是这江陵城的远洋商铺的掌柜。” “这是我儿,马子墨。” 那马彦年纪不过三四十,却是神采奕奕,旁边那个与苏璟年纪相仿的少年却是高傲的将眼睛瞥向他处。 “有意思。” 苏璟毫不在意,直接开口道:“当然,这些东西都是我宁冠侯府生产,自然是想要多少便有多少。” “本公子邀请诸位前来,便是要跟诸位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保证你们每次来京城,都能有这么多的豆腐乳和香皂。” “而且……” “批发价按市场价的八成。” “八成?” 一众外商顿时愁眉苦脸起来:“八成利太少了,我们这远途跋涉,一来一回,没赚多少利。” 苏璟却是不慌不忙的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只见清脆的一声响,小瓷瓶打开,顿时一股清香从里面缓缓的飘散了出来。 苏璟示意一旁红秀楼里的姑娘们朝他走来,苏璟让她们一个个端起手臂,随后苏璟视若珍贵般的将小瓷瓶里的液体滴在这些姑娘们的手臂上。 “诸位来闻一闻,看看此物能否拥有庞大的市场?” 于是那些姑娘们依次从那些外商们的身边走过,顿时一股奇异的清香在四周弥漫开来。 “好香啊!” “老夫做这胭脂生意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清香的东西!” 一位老者眉头微皱,只见他端着花魁的手细细品闻,这举动让这些细皮嫩肉的姑娘们,一阵娇羞之态。 甚至,他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果然,这树皮还是老的厚! “敢问公子,这……这是何物?” 苏璟见这些外商皆是一脸惊骇的表情,随即眼冒精光,显然是知晓了此物将会引起怎样的轰动! “这叫香水,是我宁冠侯府近日新研之作!” “香水?” “不错,此香水只需一滴,便能保留数日的香气,比那随身携带的香包更加便捷、实用。” 果然,会做生意的人不用多说,便直接开口道:“此物怎么卖?” 阮阳也是头一次见此物,只感觉这东西清香扑鼻,十分新奇。 “不卖!” 苏璟一开口,顿时让众人傻眼了! 不卖? 不卖你拿出来显摆干啥? 众人面面相觑,苏璟却接着说道:“这东西本公子尚未大规模生产,但日后定会在公开售卖。” “今日拿出来展露给大家,便是要大家知道,若是跟我宁冠侯府合作,日后这香水一出,你们便是这第一批能够得到它的人!” 说完,那些外商们眼珠子一转,心中盘算着这其中的利益关系。 片刻后,那位叫马彦的商人走上前来:“好!” “我马彦愿意与贵府达成合作,今后这豆腐乳、香皂、香水在江陵城的生意,便由我远洋商铺来做!” 有了马彦开头,其余外商生怕自己动作太慢,导致好地方被他人给抢了过去! 于是纷纷凑上前来,请求合作。 “小阳阳,准备笔墨纸砚,我说,你写!” 阮阳屁颠屁颠找人去要笔墨去了。 片刻后,苏璟望着这厚厚一摞摁满手印的文书,嘴角露出一抹坏坏的笑容。 “好啦,好啦,感谢诸位的信任,今后进货,统一只用银票,方便携带!” 苏璟的目标已经完成,接下来陪酒吃饭,招呼外商的活儿,便交给阮阳了。 虽然商人地位低下,仕者不屑与之同伍。 但为了银子,阮阳也只好硬着头皮好生招待这些摇钱树。 毕竟他作为京城第一纨绔,这方面还是极为上手的。 …… 苏璟刚从祥和楼里出来,便见到一道鲜红的身影,正挥舞着鞭子,在人群当中狂奔而去! 正是那三公主李湘云! “她怎么来了?” 阿全推着苏璟来到了将军府。 只见府前早已聚集了多人,一辆豪华的车辇停靠在原地,周围皆是重装甲胄的护卫把守。 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大皇子,李裕! 这家伙给自己老婆写过情诗,今日又大张旗鼓来这将军府,可想而知是为了什么! “阿全,推我进去!” 苏璟眉头微皱,跟在身后准备进入府中。 哪知却被李裕的护卫给拦了下来! “怎么?连我这将军府姑爷,也要拦吗?” 面对这些身着重甲的护卫,苏璟丝毫不惧,反而语气冰冷,威严道。 那些护卫训练有素,乃是李裕从塞北带回来的骁骑军,他们只听令于李裕的命令。 李裕听到动静,随即转过身,见到坐在轮椅上的苏璟,脸上微微诧异。 “这位便是当日在端午家宴上大放异彩的苏兄吗?” 好家伙,一个大皇子竟然如此跟一个将军府赘婿姑爷这般拉亲近,看来此人的城府极深,喜怒不露于色。 苏璟深谙心理学,深知此人比那狂妄的太子李泰强多了。 第83章 国子监(1) 将军府大厅内。 钟老太君与大皇子李裕位居上座,萧若雪与三公主李湘云坐在一侧。 苏璟则和一位长得龙精虎猛的军士坐在另一侧。 苏璟见过此人,他便是当日在随大皇子李裕回京的校尉! 当今丞相范瑞的义子,骁骑军校尉,赵虎! 常年在塞北与匈奴厮杀,让他们的身上自然带着一股肃杀之意,若是胆子比较小的人,恐怕会被此人仅仅一个眼神,便吓得肝胆破裂! 而那三公主李湘云,则是一脸怪异地望向苏璟,嘴角冷哼,眼中浮现一抹凶狠。 看来上次之事,她还惦记在心里。 “大皇子今日来将军府,老身有失远迎,还望大皇子恕罪!” 钟老太君脸上带着微笑,那大皇子却是笑道:“老太君切勿多礼,李裕此番前来,也是为了来看看萧老将军的家眷。” “萧老将军父子二人,为庆国战死疆场,鞠躬尽瘁,赤胆忠心,是为我边塞儿郎效仿的典范。” 李裕先是夸赞了一番萧家的功绩,随后接着道:“此次前来,李裕略备薄礼,还望老太君不要嫌弃。” 说完,门外进来数名护卫,抬着几个厚重的箱子。 “这里面是塞北的一些特产,还请老太君和萧大小姐不要嫌弃。” 李裕说话间,眼睛时不时的朝萧若雪瞥了过去。 今日的萧若雪一身戎装,自从授命为云骑尉之后,便整日待在校场操练士兵。 她梦想自己能像爷爷和父亲一样,做一个威震天下的大将军,统领三军,奋勇杀敌,所以自小便喜好看兵书。 而面对大皇子李裕的目光,萧若雪却置若罔闻,一双美眸却朝苏璟的方向望来。 苏璟迎上萧若雪的眼神,只见她眼神中带着些许杀意。 难道是今日去红秀楼被她发现了? 苏璟摇了摇头。 “苏兄真是好文采啊,竟然在端午宴会上大放异彩,连我父皇也对苏兄也夸赞不已!” 李裕见到萧若雪并未理会自己,于是尴尬一笑,对苏璟说道:“只可惜今日我就要离京前往塞北,又不知道何时才能再与苏兄相见……” 李裕话中有话,苏璟也望向了萧若雪的方向。 只见萧若雪依旧是面若冰霜,没有丝毫反应。 一旁的三公主李湘云,却是微微用手碰了碰萧若雪,以作示意。 钟老太君见状,心中了然,随即眉头微皱道:“大皇子此去路途长远,塞北之地,道路崎岖,老身怕耽搁了大皇子的行程,不便在此久留。” “眼下天色渐晚,大皇子还是早些赶路。” “老身亲自送送大皇子!” 钟老太君下了逐客令。 李裕闻言,虽心中惦记着萧若雪,但又见萧若雪对自己态度冷淡,没有丝毫感情。 又见苏璟那充满敌意的眼神,李裕装作漫不经心的一笑。 “是啊,我也该走了!” 说完,李裕站起身,一只强有力的手在袖中紧握成拳。 片刻后,他转过身,望向了对面的苏璟:“我在塞北认识一位能治天下奇疾杂症的神医。” “此人医术高明,天下无双,人称崔也子,也许能治苏兄腿疾……” 一听到“崔也子”三个字,钟老太君瞬间向李裕投去了惊骇的目光! 崔也子,江湖人称“逍遥医仙”,传闻他医术绝世无双,妙手回春,就算那人仅剩一息之气,都能将他从阎王那里救回来,所以有了“医仙”之称! 又因为此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江湖中人找寻此人多年,却依旧毫无所获,就连他的相貌也没见过。 但据说此人喜好游历天下,逍遥快活,所以又有“逍遥”之名! 而那萧若雪,也是玉手微颤! 毕竟能治好苏璟的双腿,这对她萧家来说,是难得的机会! 如今萧家已经将全部的筹码全押在了苏璟的身上,只要有他在,他们萧家便还有机会重现繁荣! 见已经二人有了反应,李裕心中冷笑一声,接着道:“不如让苏兄随我去塞北,让那崔也子救治一下苏兄的腿疾,如何?” 李裕的目光望向萧若雪,他期望能看到萧若雪恳求自己带苏璟去塞北治腿。 若是这样,那她萧若雪便欠了他一个恩情! 只要有了这个恩情,那他与萧若雪之间的距离,也会逐渐拉近…… 但是他小看了苏璟。 如今苏璟的双腿已经逐渐恢复知觉,并不需要那所谓的“崔也子”救治! 于是苏璟听到有人能救自己双腿时,却表现出一副毫不稀罕的样子。 “多谢大皇子的好心,苏璟心领了。” “不过在下腿虽然残疾,但脑袋却是清醒的很,就不劳大皇子费心了。” 苏璟严词拒绝! “笑话,想要我跟你去塞北?指不定在半路上就把我丢出去喂野兽了!”苏璟不是傻子,自然知晓李裕打着什么算盘。 就凭他那时不时瞥向萧若雪的眼神,早已说明了一切! “可恶!” “我皇兄好心为你治腿,你竟敢拒绝我皇兄的好意!” 此时,旁边传来了李湘云的怒斥之声! 只见她腾的一下站起了身子,眼中充满了熊熊烈火,右手背在身后,紧紧握住腰间的长鞭。 “湘云公主多虑了,我不过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治腿上。” “如今圣上贤明,广招贤才,我又是圣上钦点参加科考的学子,自然不能有负皇恩!” “就算是眼瞎耳聋,我苏璟也要迎难而上,报效君恩!” 苏璟说得信誓旦旦,滴水不漏,毫无破绽,令那大皇子李裕顿时脸色一变! “哼!” 李裕冷哼一声,自知今日是再无理由在这将军府多待片刻。 于是他双拳紧握,朝着一旁的赵虎道:“我们走!” 赵虎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神落在苏璟的身上,嘴角扬起戏谑的笑容。 “恕老身不能远送!” …… 李裕走后,李湘云赶忙上前,轻声问萧若雪:“刚才你为何躲避我大哥的心意?” 李湘云一直希望萧若雪,能与她两个哥哥中的任何一个相好,这样便能让她永远的留在宫里了! 以后再来找她玩儿,也不必这般偷偷摸摸了! 第84章 国子监(2) 李湘云太过单纯,根本不知这世间的险恶。 她只是不明白,为何自己的两个哥哥都喜欢萧若雪,但萧若雪却不相中他们任何一人! 若是其余世家的闺秀,怕是早就兴奋得睡不着觉了! …… 第二日一早,天还微微亮,苏璟便已经坐在了马车里。 阿全驾着车,四周皆是将军府的护卫。 今日苏璟第一次去国子监,临走之时,钟老太君便给他讲了不少国子监的规矩。 国子监里才是真正的世家子弟,每个人的身后,都拥有着一个强大的家族背景! 比如这三品以上官员子嗣、世袭公、侯爵子嗣等等,其中还不乏有各州府输送上来的优异人才,可谓是人才济济、藏龙卧虎! 苏璟虽然在端午家宴上以两首诗词惊艳了众人,但仅凭这两首诗词便想要在这国子监立足,那简直就是如履薄冰,不值一提! 因为国子监内,学习的内容不仅包含了文才,还包含了儒家经典、天文、地理、法令、算术、书法、政论等等,其学习内容涉及广泛,科目之多,令人瞠目结舌。 若非佼佼者,连童生、秀才都考不上,更别说入朝为官了! 纵观历史,每年参加科举考试的学子有数百万之众,而被录取之人,仅仅不过百人。 其中除去一部分被划分至芳书斋的学子,仅剩下寥寥数十人能入国子监学习。 所以,苏璟若不是因为盛老爷子的关系,是无论如何也进不了国子监的! 卯时,宫门打开,一众车马纷涌进入皇宫当中。 苏璟依靠在车内打着瞌睡,不一会儿便是呼噜声起。 “姑爷,姑爷醒醒!” “到了!” 国子监乃是庆国最高的学府机构,历来受皇室保护,所以设立在了内城当中。 学生们可以乘坐车辇到外城等候,但进去则需要下车步行,自个前往国子监。 国子监的学生可被允许携带书童一人,每次入宫前,都要经历一次检查,谨防有人携带凶器入内。 天还未亮,清晨露水微微打湿了众学生的衣角,众人皆规规矩矩的站在原地等候门吏开门。 这些国子监的学生们腰上都吊着一个银色麦穗,这是国子监学生的象征。 麦穗一共分为金银两种颜色,不同的颜色代表着在国子监中学生身份的不同。 其中金色乃是这国子监中身份最尊贵象征,唯有太子殿下或者各州府举荐上来的岁贡生员方才能戴金色麦穗。 其余世家子弟的学生皆是银色麦穗。 国子监每月会例行考试,若是成绩出类拔萃者,便有机会晋升为金色麦穗。 所以,就算是在这国子监当中,也把学生分成了三六九等。 当然,苏璟腰间上吊着的乃是一根银色麦穗,是国子监最低级的学生。 随着门吏缓缓打开内城的宫门,一众国子监的学生皆纷纷朝前涌去! 这些学生都极有眼力见,当看到其他学生腰间金色麦穗时,便很自觉的让开道来,自己则悄然退居身后。 阿全推着苏璟跟在后面,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一座巨大恢宏的宫殿赫然矗立在众人眼中! 前面便是国子监了! 苏璟望着这座恢宏无比的建筑,不由得暗暗称奇! 国子监的学生每日要进行晨读,苏璟刚进国子监,便被吓到了! 只见里面灯火通明,数百案台依次罗列,每个案台上都标注上了号码。 最前面三排坐着的乃是吊着金色麦穗的学生,苏璟朝前望去,太子李泰的位置位于正中间。 此刻的李泰还用手撑着脑袋睡着回笼觉,其余学子纷纷翻开了书籍,开始上口朗诵。 苏璟作为新生,自然座位被安排在最后一列。 不多时,陆续有学生落座,偌大的国子监如同菜市场般,夹杂着各类读书声。 正当此时,却有一道身影揉着朦胧的睡眼,打着哈欠来到了苏璟旁边的案台上。 苏璟转过身望去,顿时惊讶道:“小阳阳,你也来了?” 来人正是阮阳,阮阳一听到苏璟的声音,立马睡意全无,随后震惊的望着苏璟:“苏……苏兄!” “哈哈,你也被人抓来了?” 原来阮阳他爹为了阻止与苏璟厮混在一起,所以向圣上求情,被调来这国子监上课。 哪知苏璟竟然也在这里,这怎能不让他兴奋? “苏兄,想不到啊!” “你我竟然这么有缘分,就算是来了这国子监,也还能坐在一起!” “哈哈!” 阮阳兴奋地手舞足蹈,险些把前面那个学生的墨台给踹飞了! 正当此时,突然传来一声重重的声响,原本嘈杂的读书声刹那间安静了下来! 接着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握着手中的戒尺,一脸威严地望着底下的众学子。 苏璟认得此人,他便是这国子监的孟教谕! 只见孟教谕的目光朝着苏璟和阮阳的方向投来,随即他开口道:“诸位安静,老夫宣布一个事情!” 底下学生不敢出声,目光齐聚在孟教谕的身上。 “今日国子监来了几位新生,以后大家便是同学了,还望大家能相互协助,融洽相处。” 孟教谕说完,众人齐齐转身,目光尽数落在苏璟和阮阳身上。 “这位便是那日端午家宴上出尽风头的小子吗?” “好像是……是那苏……什么来着?” “苏家庶子,苏璟!是那将军府里的赘婿!” “什么?赘婿也能入这国子监读书?” “听说那小子作了两首诗,引得了圣上赞誉……” “嘘!你是说那首《不第后赋菊》吗?那可是……” 众人议论纷纷,当日端午家宴上的所发生的事,这些学生们早有耳闻。 太子李泰则是重重地望向苏璟的方向,眼中闪烁一阵异样的光芒,只见他嗤鼻一笑,嘴角勾勒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苏璟,来了这国子监,看本宫如何收拾你!” 李泰身为太子,早就在这国子监中拉帮结派,结识了不少岁贡生。 这些人极大可能会入朝为官,同时也会成为他李泰今后立足朝堂的根本! 与此同时,有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苏璟二人面前。 第85章 三道解题(1) 那两道身影,苏璟再熟悉不过了。 正是苏明与那忠勤伯府的王恒远! “他们也来了?” 他们如同狗屁膏药一般,不管苏璟在哪里,他们都要跟着黏过来! 显然,当苏明和王恒远看到苏璟和阮阳时,也是一脸惊讶! 不过片刻后,二人的目光中又变成了深深的敌意! 自端午家宴之后,苏明受丞相范瑞赏识,于是将他安排入国子监,今后好为他丞相府效力。 而那王恒远,他本就是太子李泰身边的一条忠实的狗,能进入国子监,全凭借李泰的暗中操作。 与此同时,又有无数道目光朝着苏璟射来,这些人面色不善,眼中充满了嗤笑和不屑。 “那些是太子殿下的跟班。” 阮阳悄然提醒道。 苏璟点了点头,这入了国子监,便如同是入了狼窝,太子李泰与丞相府的人,皆对他充满敌意,他要想在这安心学习,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果然,第一堂早课结束,有一炷香的休息时间。 许多国子监的学生全都怪异的望向苏璟,尤其是他身下那用老榕树打造的轮椅,甚是奇特。 李泰在暗中眼神示意,便有学生招呼了三五个人,朝着苏璟这里走来。 阮阳见状不对,立马起身挡在苏璟身前:“你们要做什么!” 那些学生都是受李泰指使,自然是不将这个宁冠侯世子放在眼里:“阮阳,我劝你还是乖乖让开的好。” “否则等会儿让你也出出糗!” 果然,那些人是故意来找事的,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苏璟来。 “我们听说这将军府入赘了一个废物姑爷,所以都想来瞧一瞧!” “你们看,他果然双腿残废,跟个焉鸡一样,也不知道这晚上那个……” “是怎么做的?” “哈哈哈,定是女上男下,或者……” “我听说有一种能将人吊在悬梁之上……那种……” 各种下流之词不绝于耳,他们都在嘲讽苏璟的双腿残废,眼神中流露出皆是对萧若雪的亵渎和淫荡之词! 苏璟眉头紧皱,随即望向李泰的方向,只见他冷冷的投来一个充满杀意的眼神,嘴上带着轻蔑和不屑。 阮阳将苏璟护在身前,气得龇牙咧嘴:“你们都给我闭嘴!” “不然老子回去一个一个的朝你们车里扔死老鼠!” “哼!” “阮阳,你不过只是一个宁冠侯世子,还以为真没人能治得了你吗?” “能在这里上学的,哪个不是世家权贵?” “就是,快让开,让这废物赘婿把这盘墨汁喝了下去!” 说完,有个学生端着砚台,坏笑着走了过来! 见到那体型臃肿,走路时脸上的肥肉呼哧颤抖。 “是都察院闵御史之子!” 有人认出了那个肥头大耳的学生,只见他端着墨汁,一脸欢笑,又见阮阳挡在苏璟身前,顿时勃然大怒道:“阮阳,快让开!” “否则我把这墨汁泼你身上!” 即便这样,阮阳也不肯退让,就在双方这僵持之下时,苏璟却冷冷的说了一句:“好!” “我喝!” 说完,全场众人顿时小脑萎缩了? “我没听错吧?” “刚才那小子说要喝墨汁?” “没错……好像……就是要喝?” 连那个都察院御史的胖儿子,也一脸懵逼的愣在原地。 “阮阳,闪开!” 苏璟不紧不慢地缓缓上前,随后在那胖子诧异的目光中接过了那一摊墨汁! 苏璟嘴角冷冷一笑,众人也纷纷起哄道:“喝啊!” “你怎么不喝呢!” “刚才不是还很得瑟?” 苏璟看向了那一群李泰手底下的跟班,随后端起墨汁,二话不说,瞬间朝着他们泼了过去! 咣当! 那砚台重重砸在了那个胖子的头上! “啊!” 巨大的撞击,令那胖子脑瓜顿时开瓢,血如涌柱,一时间竟然顾不得身上的墨汁,还是额头上的鲜血! “你……你!” “可恶的废物!” “你竟然泼了我一身墨!” 刚才那些嚣张的学生纷纷气愤不已,有的墨汁被泼了一脸,任凭他怎么擦都擦不掉! 有的则是狼狈地向后躲避! 一时间,整个国子监的大殿内一片狼藉,各种嘈杂之声不绝于耳! 而那被苏璟砸了脑瓜子的都察院御史之子闵少杰,则是捂着开瓢了的脑袋,痛的龇牙咧嘴!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顿时让这些学生们纷纷面露惧色! 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将军府赘婿,竟然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不仅公然与太子殿下作对,而且还砸了闵御史大人家的独苗! 这些世家公子哥都知那都察院闵御史,是个心狠腹黑之人,上次就是有个官员不小心说了他一句坏话,便被闵御史以十五道弹劾的奏疏,迫使圣上对此事严加惩处! 就连太子殿下,也不敢这样对闵少杰出手! 要知道,在这庆国,言官的嘴就是一把无形的剑,若是被他给惦记上了,只怕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呜呜呜!” “你敢打本少,本少……一定要回去告诉爹爹……” 想不到那堂堂的都察院御史之子,竟然当众哭了起来! 以往都是他来欺负新人的,怎知今日反被一个瘸腿的将军府赘婿给砸了? 苏璟这突如其来的手段,把那号称京城第一纨绔的阮阳也给吓住了! “苏……苏兄……咱们……咱们好像惹了个大麻烦!” 苏璟双手紧握,冷冷地望着前排李泰的方向:“你想玩?” “那我便陪你玩!” 恰好此时,上课的木铎声响。 原本喧闹的众人,全都慌张的回到了原位上。 就连那刚才嚣张的闵少杰,也顾不得疼痛,捂着出血脑袋,飞速回归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露出凶狠的目光,狠狠地朝苏璟的方向瞪了一眼! 只因今日第一堂课,乃是由国子监祭酒,庆国第一算学大师仲算学进行授课。 仲算学苦心钻研算术,性子古怪且孤僻,同时身份地位极高,谁也不敢去得罪这样一个人! 难怪当上课的木铎声响起时,众学生仓惶回归原位! 一时间,整个国子监内鸦雀无声,众学生全都腰杆挺直,紧张地等着仲算学的到来! 第86章 三道解题(2) 一身灰褐色长衫,一双苍劲有力的手负于身后。 接着苏璟便见到那传闻中的庆国第一算学大师,仲算学的身影缓缓步入大殿之中! 仲算学儒衫轻舞,步伐稳健,神态不怒自威,令底下无数国子监的学生不敢直视。 但今日的仲算学眉头微皱,似有心事,直到他走到了台前,才发现了大殿之内,皆是乌烟瘴气。 苏璟刚才泼出去的墨汁四处飞溅,沾了一地污渍不说,就连那悬于头顶,先皇亲笔所书的“以学愈愚”的四字戒言也遭了殃! 那“以学愈愚”的四字乃是先皇为劝诫国子监里的学生,要用学习改变愚昧的秉性。 这四字戒言一直安安静静地呆在国子监内数十年,无数国子监的学生抬头即可见“以学愈愚”四字,来作为时刻提醒。 而如今,这先皇所写的四字戒言,却被人给泼了墨水? 阮阳也紧张的不行,只见他小声嘀咕道:“苏兄,这下完蛋了!” 苏璟不明所以,只见阮阳面露悔恨:“刚才苏兄给那群人泼墨,不小心把这先皇的戒言给毁了!” 苏璟此时方才抬头,只见那苍劲有力的“以学愈愚”四字上面,竟然全是斑驳黑点! “谁干的!” 仲算学见到先皇的四字戒言被人毁了,顿时怒火中烧,威严的声音回荡在这大殿当中! 国子监的学生们全都噤若寒蝉,不敢言语。 仲算学的目光凛然往台下扫视一眼,只见一帮学生不敢面对他的目光,全都吓得埋下头。 “太子殿下,你可知这是谁干的吗?” 李泰被仲算学叫住,随即他慌忙起身行礼:“回老师,是……是……是苏璟泼的!” 嘶! 大殿内鸦雀无声,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苏璟?” “他是何人?” 李泰心中暗暗一笑,随即道:“回老师,是今日刚入国子监的新生。” “将军府的赘婿。” “哼!” “好大的胆子!竟敢玷污先皇笔墨!” 仲算学这下是真怒了,他身为国子监祭酒,有发扬孔孟之学,教导学子尊师重道之责。 但如今,却在发生这样的事,如何不会令他勃然大怒? “苏璟何在!” 仲算学怒气冲冲,横眉冷眼,扫视着底下学生。 “我在!” 苏璟也深知可能犯了大错了,于是便转动着轮椅,缓缓地来到大殿中央。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苏璟的身上。 “大胆!” “你竟敢玷污先皇笔墨,还如此堂而皇之!” “是谁举荐来的!” 能入国子监读书的学生,都必须要有人举荐,否则是进不来的。 一旁得知消息的孟教谕匆匆赶来,附着在仲算学的耳边上说了几声。 仲算学的眉头随即紧皱,不满道:“我道是谁!” “原来是前些日子在端午家宴上,写了两首不错的诗,便沾沾自喜,自以为是的毛头小子!” 仲算学那晚没来参加端午家宴,所以一时之间认不出苏璟来。 但是那两首诗,的确是写的极好,连他也忍不住连连夸赞! 可是这里是国子监,是庆国最高学府,这里面的哪一位学生不是惊才绝艳,天赋异禀? 苏璟仅凭两首诗,便能这般目中无人,未免太狂妄了些吧! “呵呵,小子,这里是国子监,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你竟敢玷污先皇笔墨,老夫这就去圣上那里,参你一本,将你逐出国子监!” 嗡! 果然不愧是仲算学,性子直来直往,一旁的李泰暗中窃喜。 连那挤在前排的苏明也是心中冷哼:“庶子,这下看你怎么办!” 苏璟正暗中想办法该如何应对,忽然见到大殿的一侧竟然悬挂着三张数题,只见那三张数题被人单独装裱了起来,看来这东西对国子监而言十分珍贵,于是他有了主意。 “回仲算学,若我能解出这三道题,是否就可以免于受罚了?” 说完,苏璟用手指着那一侧的三张数题,坦然自若地说道。 仲算学一听,顿时不屑道:“哼!小子,你别太猖狂!” “此题乃是青莲书院入门之题,目前无人能解,就算是老夫,只能解出两道,若是你能解出,别说是免于受罚,就算是老夫这算学之名,也可以拱手让人!” 此话一出,满堂震惊! 就连庆国第一算学大师仲算学,也只能解出两道数题? 而且这还是青莲书院的入门门槛? 可想而知,这青莲书院究竟有多么恐怖! 仲算学穷尽一生,志在青莲书院,可惜到了现在,也仅能解出两道数题,所以他时常惋惜,于是把这三张图悬挂于国子监内,以作时刻警醒。 想不到如今这面前的小子,竟然如此猖狂,扬言要解这三道数题? 这让仲算学更加愤怒无比! “回老师,此子诗词方面,的确有些功底,但是这算术,又怎能抵得上老师呢?” “想必此子在此故意拖延时间罢了!” 李泰连忙上前恭敬说道。 仲算学觉得李泰的话言之有理,索性冷冷道:“苏璟,今日你玷污先皇笔墨,又当着众学生面口出狂言,你可知自己所犯之罪?” 苏璟不以为然,这三道题本身就是小学生都能做的题,又有何难的? 于是苏璟直接回怼道:“想不到令人尊敬堂堂仲算学,竟然也是这般鼠目寸光,有眼无珠!” 轰! 这下好了,苏璟这一句话,直接惊呆了众人! “刚……刚才……他说什么?” “他……他敢骂仲算学?” “我艹,反了反了!” “此子太猖狂了,先作反诗在前……又骂仲算学……” 就连阮阳也是痛苦的双手捂脸,小声嘀咕道:“苏兄,你这……玩的太过火了……” “完咯……完咯!” 那台上的仲算学闻言,顿时一副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只见他狠狠的握住手中的戒尺:“你……你!” “竖子!” “老夫活了几十载,还从未被人这样骂过!” 读书人在乎名声,苏璟骂他鼠目寸光,有眼无珠,这仲算学能听的了? 于是他勃然大怒,正要叫人来将此子拿下! 只见苏璟冷哼道:“听好了,第一题的解法!” 第87章 三道解题(3) 只见这第一道题: 肆中饮客乱纷纷,薄酒名醨厚酒醇。 醇酒一瓶醉三客,薄酒三瓶醉一人。 共同饮了一十九,三十三客醉颜生。 试问高明能算士,几多醨酒几多醇? 这第一道题乃是问的便是:有薄酒和醇酒两种,醇酒一壶能醉倒三个客人,薄酒则要三壶才能醉倒一人,三十三个客人共喝了十九壶酒,最后都醉倒了,请问醇酒和薄酒各有多少瓶? 苏璟只是看了一眼,便在心中默算了一下。 随即在众目睽睽之下,随即脱口而出道:“醇酒十壶,薄酒九壶!” 嗡! 苏璟声音洪亮,他身前的仲算学顿时身体一愣,脸上带着惊骇的目光! “你……你再说一遍?”仲算学脑中空白,他努力平复好心情,于是再次问道。 “醇酒十壶,薄酒九壶!” “仲算学,我这答案可对?” 苏璟面露微笑,望着仲算学。 仲算学刹那间脸色苍白,喘不上气来! 太子李泰见状,立马朝苏璟呵斥道:“老师,他竟敢胡言乱语,来人,将苏璟押下去!” 李泰刚说完,仲算学却是一脸兴奋的推开李泰,反而顾不得形象,快步走下台来。 此刻大殿之中的众人不明所以,还以为苏璟气得仲算学发了疯,要亲自狠狠惩戒他一番! 然而,让众人都没有料到的是,仲算学一脸严肃的望着苏璟问道:“那下一道题?” 苏璟不慌不忙,开口念道:“今有兔先走一百步,犬追之二百五十步,不及三十步而止。问犬不止,复行几何步及之?” 这道题问的是:现有一只兔子先走了一百步,一只狗随后开始追兔子,追了二百五十步,在距离兔子三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请问:如果狗不停下来,那么需要再追多少步可以追到兔子? “呵呵,这道题更是简单,答案是一百七步、七分步之一!” 嗡! 仲算学的脑中一片空白,此刻他的表情从先前的恼怒,已经变成了震惊和兴奋! “哈哈哈!” 仲算学先前的阴霾一扫而尽,随即他的眼中如同燃烧起一团炽热的火焰,随即期待道:“那……那这……第三题?” 第三道题:今有客马日行三百里。客去忘持衣,日已三分之一,主人乃觉。持衣追及与之而还,至家视日四分之三。问主人马不休,日行几何? 这道题问的是:现有客人的马一天能走三百里。一天过去了三分之一,主人发现客人走的时候忘记了拿衣服。主人带上衣服追客人,将衣服还给客人返回家中,到家中发现一天过去了四分之三。请问,如果主人的马不停歇,那么一天可以走多少里? 这道题苏璟并未着急说出答案,而是朝着那面露焦急之色的仲算学道:“仲算学,我已解出了两题。” “这最后一题,也实在是太过简单。” 仲算学心中焦急万分,看到苏璟那不紧不慢的样子,于是连忙道:“来人!” “快……快给苏小弟倒茶!” 底下众人哪见过这等场面? 世人都说仲算学好茶,他珍藏了不少天下名茶,就算是圣上来了,也要藏着掖着不想拿出来! 而那庶子苏璟,竟然……会被仲算学请去喝茶? 这什么情况? 众人一脸茫然,而那仲算学自小痴迷算数,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而这第三题,他想了整整十年啊! 人生有几个十年?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他又岂能轻易放过? “仲算学,那刚才玷污先皇笔墨之事……” 此时的仲算学已经深深被苏璟拿捏住了,那仲算学直接吩咐身后学生道:“来人,速速将那先皇笔墨取下来,若是圣上问起,便说被贼人给偷了!” 好家伙,这仲算学直接把先皇的那四字戒言给取了? “苏小弟放心,有老夫在,圣上绝对不会追究此事!” “你……你还是尽快把那第三题的答案,告诉老夫吧!” 仲算学心中痒痒,眼看着困扰自己十年的难题就快要找到答案了。 他只恨不得现在就把苏璟给供起来! “第三题很简单,答案是七百八十里!” 苏璟脱口而出,仲算学疯了般冲到那第三首诗前,随意抢了一名学生手中的纸笔,便开始在稿纸上验算起来。 一炷香的时间后,仲算学激动的将手中的纸笔往天上一抛! “对的……对的!” “哈哈哈哈!对的!对的!” 仲算学欣喜若狂,患得患失,他的一双眸子恍若尘封多年的金子被人拂去了尘埃般,闪闪发亮! 这三道数题一直以来是他的心病,如今心病得医,怎能不兴奋? 底下众学生见仲算学这般癫狂的模样,立马声讨檄文起来:“好你个苏璟!” “你竟然把仲算骂疯了!” “仲算学疯了!” “我要即刻刻禀报圣上!” 孟教谕见到仲算学那般癫狂的模样,顿感不妙,连忙跑去上奏去了! 苏璟也没有料到这仲算学的反应竟然这么大,眼下整个国子监乱成了一团! 仲算学肆意挥洒着笔墨,洒得天上地下,尽数是斑斑点点,无数学生纷纷躲避不及,吓的连滚带爬,赶忙逃出了国子监! 眼看局面已经不受控制,阮阳赶忙过来推苏璟离开! “疯了!” “疯了!” 李泰也面露惧色,他从未见过仲算学这般癫狂,以往在他心目中,仲算学是个沉稳、严厉的老师! 可是如今……就是因为苏璟解出了三道数题,他便变成这样了? 一时间,整个国子监乱成一团! “仲算学疯了!” “苏璟把仲算学骂疯了!” 各种指责讨伐声传来,苏璟二人被迫逃出了国子监! 刚出国子监不久,便听到有宦官来报:“圣上驾到!” 一众国子监的学生纷纷站成两列,依次跪地。 只见一道焦急的脚步声,庆帝随即赶到。 “发生了何事?”庆帝眉头微皱,语气威严。 太子李泰跪在前面,见状连忙说道:“是苏璟!” “苏璟骂了仲算学,现在仲算学他……” “他怎么了?!”庆帝眉头一挑,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疯了!” “他被苏璟骂疯了!” 李泰慌乱解释道。 第88章 仲算学疯了 “骂疯了?” 庆帝这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被骂疯了的。 于是他赶忙冲进国子监。 只见国子监内,一片狼藉,地上随意散落着各种笔墨,让人无从下脚。 而那令人敬仰的庆国第一算学大师仲算学,则是疯疯癫癫地上蹿下跳。 嘴里还嘟囔着:“对了,对了!” 就连随行的宦官见了,也愁眉苦脸道:“圣上,这……这是仲算学吗?” “他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庆帝的眉头拧成了一股麻花,他充满杀意的眼神朝着苏璟望来:“苏璟,你来说说,这怎么回事!” 苏璟也是不明所以,不就是解了三道题嘛? 怎么这仲算学就疯了? “回圣上,是……是草民解出了国子监的那三道数题……然后……这仲算学在狂喜之下……” “就疯了!” 苏璟刚说完,那一旁的李泰心中一沉,随即上前骂道:“你胡说!” “明明是你玷污了先皇笔墨,被仲算学狠狠训斥了一番!” “然后你心中不服,骂仲算学鼠目寸光,有眼无珠!” “仲算学一时气急攻心,便被你骂疯了!” 李泰身为太子,在这国子监中极具影响力。 只见他暗中冷冷朝着人群扫视一眼,那些附庸他的跟班们纷纷开口道。 “就是!” “太子殿下说的没错,就是此子把仲算学骂疯了的!” 底下一众国子监的学生们纷纷附和。 庆帝眉头皱地更紧了,于是他又问到一旁的孟教谕:“孟教谕,你来说。” 孟教谕支支吾吾,他其实刚才也没有看清仲算学是怎么疯的。 又见太子殿下目光冷冷一扫,随即吓瘫道:“微……微臣不知!” “只是刚才苏璟的确骂过仲算学两句……” 庆帝闻言,顿时怒不可遏:“苏璟,你还有何话说!” 一旁的阮阳见状,也立马站出来为苏璟辩解:“回圣上,是……是那闵少杰挑衅在先,他让苏璟喝墨水,苏璟一气之下方才与闵少杰发生争执……才……” 庆帝望去,只见那闵御史之子闵少杰果然捂着头,头上还渗出鲜血来。 “父皇,儿臣不敢欺瞒父皇,是这二人刚来国子监,便目中无人,与诸位同学发生争执,方才惹怒了闵少杰,双方才有过肢体冲突……” 李泰见状连忙出来解释。 随即他转过身,手指着苏璟说道:“此子仗着父皇的赞誉,一来便高调行事,引得诸位同学不满……方才……” 李泰是庆帝的儿子,他的话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庆帝望着苏璟,眸子里透露出冷冷的寒意:“来人,把苏璟逐出国子监,任何人都不得再来求情!” 原来苏璟能入国子监,是那镇国公盛老爷子向圣上求情,方才能够进来的。 否则,以苏璟的能力,又怎会入国子监呢? 听到苏璟被逐出国子监,那李泰等人皆心中一阵冷笑。 “苏璟,看你还能猖狂多久?” “还想入朝为官?” “笑话!” 李泰冷哼一声,随即双手紧握成拳。 “萧若雪……本宫一定会让你乖乖臣服!” …… 苏璟被圣上驱逐出国子监的消息不胫而走,迅速传到了各世家权贵的耳中。 丞相府。 范瑞呡了一口热茶,悠哉地听着苏明将此消息汇报给他。 “哈哈,不错,不错!” “那小子尚且有三分文才,但可惜,光有文才,没有背景,却是不行!” 范瑞一双眼睛深邃地望着苏明。 “你有文才,又有背景,只需要乖乖留在老夫的身边,今后这官场仕途,老夫保你一路畅通无阻。” 范瑞刚放下茶盏,却被赶忙上前的苏明接住,就算洒漏了一点茶水,他也不敢放手。 “不错,你很机灵,但一定要懂得深藏不露,厚积薄发,方才能在这朝堂之中,处于不败的地位!” 就在此时,府苑外有下人匆匆来报:“丞相大人,苏璟和那宁冠侯府世子去京都府衙了!” “范相,那小子肯定去探监去了,听说他挺看重那个叫云浩轩的小子……” “不如……” 苏明眼中闪烁一道杀机。 “苏明,你越界了。” “此人老夫自有安排,你还是乖乖去备考今年的会试吧!” “等你高中状元,才好成为老夫一枚有用的棋子!” …… 京都府衙。 自苏璟被圣上驱逐出国子监之后,便整日待在将军府中。 本以为这次被圣上驱逐,会遭到将军府中人的绯议。 但老太君仅有一句:“回来,便回来吧!国子监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于是便不再管束他了。 萧若雪也仅只是怒斥了他一声:“不争气!” 随后便又去操练她的士兵去了。 今日苏璟约了阮阳,想去一趟京都府衙,看看云浩轩这小子。 云浩轩被羁押了数日了,也不知道他在牢里过得怎样! 阮阳还是那副纨绔做派,他也跟老爹阮炎风摊牌不去国子监,气得阮炎风拿手腕粗的棒子揍了他半日。 可任凭他爹怎么打他,他就是咬死不去国子监,最后气得阮炎风直接断了他的所有月银,将他撵出了门,再也不管他了! 这下可倒好,阮阳巴不得不回去嘞! “苏兄,以后我可跟着你混了” 于是今日便来到这京都府衙,跟随苏璟想要去牢里看看云浩轩。 阮阳依旧是一副纨绔世子的做派,直接揪着府衙县令张明石的耳朵,逼迫着打开了地牢的门。 二人踏入冰冷漆黑的地牢,摇曳的火光如同鬼魅一般。 里面又冷又臭,关押的犯人终日不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和排泄物的味道。 阿全背着苏璟小心踏着地上的污秽前行,阮阳脚踩着湿滑的青苔,还险些摔了一跤。 “这是什么鬼地方!” 阮阳捂住口鼻,面露嫌弃之色。 苏璟眉头微皱,望向了地牢深处。 顺着狱卒的指引,三人总算来到了一处牢房前。 只见里面站着一个四肢绑上铁链的少年,他紧闭双眸,一动不动,身上那血淋淋的伤口如同被野兽的利爪抓破一般,里面的血迹早已干涸。 褐色的伤疤刺痛着苏璟的内心。 “阿轩!” 苏璟哽咽了一句。 第89章 云浩轩的身世 云浩轩听到声音,随即缓缓睁开双眼! “苏公子……你来了。” 云浩轩有气无力道。 阮阳见状,立马气不打一处来,只见他直接一脚狠狠的踢在那狱卒的身上。 “混蛋!你们敢这样对我朋友?” “还不快进去松绑!” 那狱卒吃痛地捂着肚子,随后又慌慌张张的打开牢门。 只听见咔嚓几声后,云浩轩四肢上的镣铐尽数卸下。 终于他浑身瘫软在了地上。 苏璟让阿全把他背了进去,里面的干草垛子早已经变得潮湿无比,蟑螂和一些不知名的虫子在满地爬! “去叫你们老爷过来!” 阮阳朝着那狱卒气冲冲的说道。 那狱卒不敢得罪,立马屁颠屁颠地去找张明石去了。 “阿轩,你……没事吧!” 苏璟见到阿轩这浑身是伤的样子,不免心痛起来。 云浩轩见到苏璟,却是咧开干巴巴的嘴笑了笑。 “无妨,早习惯了。” 云浩轩自小学武,他生活的环境可比现在更残酷多了! 想到这里,他的脑袋一阵疼痛。 只见他双手捂着太阳穴,随后又深吸一口气。 苏璟感觉到一股热气从他的身上涌了出来。 “这是……” 片刻后,云浩轩醒了过来。 “这是真气。” 云浩轩缓缓说道:“我们武者外练躯干,内练真气。” “有了真气,血脉才能运转,才能力破千斤!” 想不到这在小说中才能看到的东西,竟然如此真实的出现在苏璟面前! “啧啧,真气好啊!” 苏璟挺羡慕阿轩这样的刀客,路见不平便是一刀,谁来都不服,那就是干! 哪像他这个普通人,做什么事情都要唯唯诺诺! 若是他有了真气,还能怕那苏家的鸟气? 直接撸袖子就干了! 但今日前来,苏璟并非仅仅只是寒暄而已。 “阿轩,云柔儿的病……” 一听到阿姐的名字,云浩轩便脸色担忧起来:“阿姐……阿姐她怎么了?” 苏璟将云柔儿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片刻后,云浩轩方才将云柔儿和他的身世说了出来。 原来他们本是富裕人家的一对姐弟,只是有一天,被仇家找上了门,杀了他们一家二十三口,连家里的牲畜都被灭了口! 唯有他与阿姐那天恰好出去玩耍,晚回来了一些,便见到院子里横尸遍野,血流成河,他们两姐弟赶忙进去找爹娘…… “却看到我爹和我娘……早已经……” 那场面他终身难忘,后来仇家在四处搜寻家中一切物品,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我与阿姐便偷偷地躲在地窖之中!” “那是我爹藏金银的地方,我与阿姐躲在地窖里,不敢出声……” “直到那些人走后,我们才敢小心翼翼的出来……” 云浩轩早已泪流满面! “后来我与阿姐烧了祖宅,那些金银又太重,于是我们只拿了一些,便相依为命,四处流浪……” 苏璟听闻之后,心中苦涩,只见阿轩望着这随风摇曳的火光继续道:“再到后来,我们差点饿死,为求生计,阿姐冒险跟着采莲人去天山挖雪莲……” “一株雪莲可换百两银子,可那黑心的贩子,欺负我们年纪小,却只肯给我们一两银子……” “刚开始还好,每月阿姐运气都极好,能采到一株雪莲,有时候甚至两株……” “但是有一次阿姐为了采那悬崖上的雪莲……于是便失足落在了雪潭里面……” 云浩轩说到这里时,他的双手紧握,心中自责道:“若不是那日我执意想吃那该死的冰糖葫芦……阿姐就不会冒险孤身一人去采雪莲……” 云浩轩心中自责无比,那日云柔儿掉进了雪潭里面,最后虽然被人救了起来,但是却染上了寒毒! 那日将云柔儿送了回来,又留下了一瓶药。 云浩轩还记得那人说过一句话:“这九转还魂丹十分珍贵,这一瓶足够你延续寿命三年。” “当初那人还看我有习武天资,经她介绍我方才拜了一名刀客为师!” 习武三年,师父不辞而别,而他云浩轩,又一路追寻阿姐的踪迹,终于来到了京城! “可是这三年,阿姐被人拐卖到了青楼,干着脏活累活,等我找到阿姐时,却发现……” “黄霸天这狗男人,竟然敢欺辱我阿姐!” 云浩轩突然眼中涌现无限的杀意! 苏璟心中一寒,周边的气温陡然下降! “我本想当场将他斩杀!” “可是阿姐抱住我,让我不要杀人,这里都是权贵世家,得罪不起任何一个人!” 云浩轩的话,令苏璟等人双手紧握,只恨没有亲手手刃黄霸天那恶人! “后来我卖刀为阿姐赎身……后来……便是遇到公子你了!” 苏璟听闻,顿时气愤道:“黄霸天那狗贼杀的好!” “对!丞相府里的那帮狗也杀的好!” 阮阳也气愤不已,撸起袖口,作势恨不得没有自己亲自下手! 正当此时,那府衙县令张明石此时才匆匆而来,只见他捂着口鼻,用手扇去臭味道:“阮世子,您让下官来……做什么?” 只见阮阳气愤地上前,一把抓住张明石的衣领:“做什么?” “你看看我这朋友住的地方!” “这是人待的地方吗!” 张明石一脸无辜,他欺软怕硬,遇到这个京城第一纨绔的阮世子,也是实属他倒霉! “哎哟!世子大人,这……这本就是劳犯该待的地方……” 话还未说完,便被阮阳揪住了鼻子:“本世子要让你换一间干净的房舍,好声好气的给我供着!” 那张明石还想反驳,苏璟却朝他扔出了几张一百两的银票。 “给他换个人住的房间,否则……” 苏璟面露杀气,不知怎么的,张明石望见苏璟的目光中竟然不自觉的生出了一丝……恐惧? “好好好!” 张明石果然是见财眼开之人,只要有了银票,那一切都好说了…… “本官一定把云……云公子,好生好气的伺候着!” “哈哈!” 张明石随即一个眼神,一旁的狱卒赶忙上前扶住了云浩轩的身子。 正要出牢房,此刻却有数名侍卫急匆匆一拥而上,将几人围在中间。 第90章 勇闯潇湘馆(1) 进来的衙役二话不说,直接将云浩轩扣下。 随即一名官员模样的人走了进来,朝着一旁的府衙县令张明石说道:“张县令,刑部让我来收押此人,特此通告。” “刑部?” 众人纷纷不解,此事竟然交由刑部处理了? 阮阳一脸气愤,于是朝着他们怒斥道:“怎么交给刑部处理?” 那人见是阮世子,连忙拱手道:“世子息怒,此事乃是由刑部尚书亲自开口,小的……也不清楚……” “刑部尚书?” 苏璟脸色一寒,这丞相范瑞统领六部,肯定是受他的指使! 若是云浩轩被羁押入刑部大牢…… 那只怕是受到更残忍的酷刑! 他是想拿云浩轩来牵制他们! “可恶!” 阮阳愤怒地揪住那司狱的衣领,眼中涌出怒火! “世子息怒……小的,小的也是依令行事啊!” 苏璟眉头紧蹙,对此暂也束手无策。 云浩轩见状,随即朝苏璟说道:“苏公子,谢谢你们能来看我。”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云浩轩也绝非贪生怕死之辈!” “只求公子能照顾好我阿姐,我亦死而无憾!” 苏璟闻言,立即打断道:“阿轩,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于是三人在不舍地目光中,眼看着云浩轩被刑部的人带走。 苏璟暗暗紧握成拳,冷眼望着云浩轩消失的背影。 “阮阳,我们走!” 阮阳朝着府衙县令张明石冷哼一声,随即一把扯过他手中的银票,将其偷偷的塞入囊中,随后跟着走了出去。 …… 眼下致和商铺的生意是越做越好,这其中也引来了不少权贵世家的惦记。 虽然仗着宁冠侯府的名头,那些权贵世家暂时不敢动手,但最近这京城中的仿制品却是越来越多。 果然,古人也并非尽是愚昧之徒,随着市场上出现的豆腐乳和香皂越来越多,致和商铺的生意也逐渐变得惨淡了下来。 “看来,是时候大量生产香水了。” 回到将军府,阮阳从狗洞里钻了进来,带来了不少瓶瓶罐罐。 这其中有一个金光闪闪的金酒壶,却让苏璟的眼前一亮! 果然,当苏璟伸手来拿这个金酒壶时,却被阮阳率先收了回去! “苏兄,这可是我偷偷从家里偷出来的!” “圣上御赐的金酒壶,这可价值不菲!” 哪知苏璟见这金酒壶,却是嗤笑道:“这东西,顶多不过十几两金,还价值不菲?” “你要笑死我!” 阮阳呵呵一笑:“这是圣上御赐的,意义非凡……” 苏璟一把将他的金酒壶抢了过来,这东西,正好可以做一个蒸馏的容器。 上次苏璟用陶罐做蒸馏的容器,效果不是很好,蒸馏出来的香水产量极低。 也不知用这金酒壶之后,产量是否有提升。 今日那送花的老头,早就将新鲜的花偷偷塞了进来。 这个季节正是百花盛开的大好时节,苏璟将采摘来的花按照品种进行分类。 其中以玫瑰、槐花、月季、桃花四种为主,这些花正值当季,花开灿烂,花香四溢,正好可以用来制作香水。 苏璟将摘下的花瓣放入金酒壶中。 由于只有一个酒壶,所以每次制作只能制作出一种香味。 虽然条件简陋了一点,但好歹也能勉强制出香水来。 苏璟将花瓣与水混合,随后将金酒壶的上端连接一个空心竹筒,用作冷凝用的管子,另一端连接着一个陶瓷罐子。 通过大火煮沸,水蒸气上升,通过空心竹筒冷却,接着气体冷却成液体,液体顺着竹筒,一点点的滴落在陶瓷罐当中。 经过半日的蒸馏,才得到了不到半罐子的液体,这里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脂,这便是带有花香的精油。 而这些精油,才是调剂香水最重要的成分! 接下来将香水与用同样方法蒸馏出来的酒精混合,最终才酿成了这一小瓶香水! 苏璟颤颤巍巍的将做好的香水放在一侧,这是他做出来的第二瓶香水,十分珍贵! 想当初他为了制作出这一瓶香水,霍霍了不知多少鲜花! 阮阳吞咽了一口口水,看到这繁琐的工序,心想这肯定是一个更加赚钱的东西。 于是他小心翼翼道:“苏兄,这……这东西……你要卖多少银子?” 卖多少银子? 苏璟还没有定价,但肯定价格是不低的。 至少也是百两以上! 毕竟这东西可不是普通百姓能用得起的! 就凭借现在的制作工序,一天最多才能制作出两瓶香水出来! 眼下距离科考不到两月,苏璟要赶在考试之前,先捞上一大把银子。 为了赶工期,苏璟带着阿全和阮阳二人,偷偷在后院折腾了半个多月,方才做出二十多瓶劣质香水。 虽然其香味纯度远远达不到后世的水准,但这香味保留个一两天,也足够了。 毕竟这并非普通百姓能用得起的东西! 为了开拓香水市场,苏璟决定要先从这京城当中最销金的地方入手! 潇湘馆! 恰好,今日听说潇湘馆举办了一个“桃花诗会”,正应当季桃花盛开时节,诚邀京城各处名人雅士前来观赏桃花。 并且作为潇湘馆头牌的四大花魁也要现身于诗会现场,若是有才子能作得上一首好诗,并入得四大花魁的赞誉,还能有机会与四大花魁同餐共叙,畅谈人生! 苏璟倒不是在乎能否与传闻中的四大花魁同餐共叙,而是想借着四大花魁的名头,想为他的香水做一波广告。 这样一来,自己这珍贵的香水,便能卖上高价! “苏兄,我们真的要进去?” 阮阳望着这金碧辉煌的潇湘馆,不由得叹息一声。 曾几何时,自己乃是这潇湘馆中的一常客,如今却是遥望潇湘心仿徨! 阿全也是一脸担忧:“姑爷,若是让萧大小姐知晓我们来了这里……” 苏璟赶忙上去便是给他一脚:“别乌鸦嘴!” “我们准备的这么充分,她怎么会知晓?” 只见三人皆换了一副面孔,阿全换了一身儒雅公子的服饰,而苏璟与阮阳二人,嘴上却粘了几抹胡子,三人一眼看去,似乎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然后,却有两人一直偷偷跟在他们身后:“小姐,果然,姑爷就是被那阮世子给带坏了!” 第91章 勇闯潇湘馆(2) 萧若雪望着那三个钻进潇湘馆的身影,顿时眉头紧蹙,随即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气。 “好你个苏璟,竟然敢去这种地方!” “还真以为本小姐不敢打断你双腿吗!” 随即她带着小晚跟了上去。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要做什么!” …… 潇湘馆内。 听闻今日潇湘馆要举办“桃花诗会”,于是不到巳时,便已经是人声鼎沸。 不少文人雅士及世家子弟皆在此等候多时。 潇湘馆不愧是京城第一销金窟! 只见里面亭台楼阁,繁花锦簇,春红罗帐,连烧的香薰也都是珍贵的麝香,听闻这麝香的取材十分珍贵,在这京城当中,也没几户人家能用得起的。 然而在这潇湘馆中,却是点了不下七八处,可见其奢靡程度! 不仅如此,而且就在这两侧的柱子上,还悬挂着不少对联。 不对,是只有上联没有下联的对联! 只见一群文人雅士皆团团围住那些上联,旁边还悬挂着:对出下联,可获金十两。 前几幅上联已经有人对了出来,后面的对联赏金也越来越高,但这对联的难度也可想而知。 “有这好事?走,过去瞧瞧!” 白嫖的金子不要白不要,苏璟将轮椅偷偷藏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随后让阿全和阮阳二人将他搀扶着,缓缓往人群而去。 “哎呀!真不愧是张公子!” “一连对出三幅上联,真是名不虚传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夸赞声,只见一帮人围着一个白衣公子在那连连夸赞! 那白衣公子长得倒还俊俏,面冠如玉,气质儒雅,被一群人围住,接连称赞。 “张公子不愧是人称对对子对子王,这一连对出三幅上联,赢了怕是有几十金了吧!” 众人投来羡慕之色,看来今晚的这最有可能一睹四大花魁芳容的黑马,便是他了! 苏璟三人不动声色的来到第四个对联前。 只见那上面赫然写着:南通州,北通州,南北通州通南北。 旁边还有几个书生正在那摇头晃脑,看样子待了不少时间了。 身边还有个轻掩面纱的女子笑盈盈地端着装有赏金的盘子,若是能对得上来,便可将这盘中的金子带走。 苏璟沉吟片刻,正要说话,却被一人直接打断。 “哈哈,这上联俺熟,俺来对!” 来的是一个虬髯大汉,生的是虎背熊腰,嘴里的那颗大金牙格外闪亮。 “嘿嘿,今日我特奔着柳青青姑娘而来,今日的诗魁定然是俺!” 说完,他眼珠子一转,便念诵道:“这上联,俺对深怕疼,浅怕疼,深浅怕疼怕深浅。” 苏璟闻言,顿时噗呲一笑。 而那一旁潇湘馆的姑娘,更是小脸一红! “怎么,你们笑什么?” “俺是不是对出来了,快快给赏金!” 说完,便要上手拿! 那端盘子的姑娘见状,顿时心中一慌,只见听见半空之中,传来几道咻咻声响,那身边的虬髯大汉顿时被打中了身上,动弹不得! “敢在潇湘馆闹事,真活腻了不成!” 苏璟抬头,只见二楼一位青衫女子怒目呵斥,有人见到那青衫身影,随即惊呼出了声! “是花姑娘!” 一听到花姑娘,苏璟潜意识里忍不住噗呲一笑! 那姓花的青衫女子见苏璟戏谑她,顿时脸上一怒,便要出手! 苏璟见状,赶忙摆了摆手,随后手指着旁边那个疼得满地打滚的汉子:“别别别!” “我是在笑他,笑他!” 噗呲! 苏璟缓了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随后目光落在那上联上。 只见苏璟缓缓开口念诵道:“南通州,北通州,南北通州通南北。” “春读书,秋读书,春秋读书读春秋。” 苏璟念完,一旁的阮阳顿时惊叹道:“妙啊!” “想不到苏兄不仅诗写的好,连对对子也是一流啊!” 对面那端盘子的姑娘轻声默念了一遍,随即笑道:“恭喜公子对出了这幅对联,那这盘上的赏金,便属于公子了。” 苏璟微微一笑。 开玩笑,小儿科好吧! 随即他朝身边的阿全道:“阿全,找个袋子来,今日这潇湘馆里的赏金,姑爷我全收了!” 阿全微微一怔,随即疑惑道:“姑爷……这……未免太猖狂了吧!” 苏璟却是怒斥道:“狂什么狂,有金子不拿,那是傻子!” 苏璟望向那第五个对联。 这次赏金已经翻倍,赏金已经加注到了五十两金! 与此同时,也有许多人围了上来。 只见这上联写着:上钩为老,下钩为考,老考童生,童生考到老。 这是对联的难度不仅在一个老和考字,更有深意在里面。 比如这老与考,两个字的差别就在末尾一个勾是向上,一个勾是向下,上钩为老,下钩为考。 同时老手又像童生一样在考验中不断成长,童生也能一直经历着考验而成为老手。 对出的下联要求也是如此,所以从潇湘馆开业至今,无人能对的出来。 今日潇湘馆的四幅对联已经被人对了出来,便只剩下这最后的三幅。 而那被称为“对对子对子王”的张公子也是眉头紧蹙,思考了半天,最后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那被称为花姑娘的女子,来到了这幅对联前。 “今日若是有谁能对出此上联,便可直上二楼。”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二楼! 二楼那可是贵人才能上的楼层! 在这不花费个上百两金子,哪有资格能上二楼? 就连这京城第一纨绔阮世子,花费了这么多银子,才能勉强挤上这二楼的席位! 这也难怪让那些文人雅士疯狂了! 上了二楼也就意味着能对潇湘馆四大花魁更靠近一点点了! 此话一出,令无数人变得疯狂起来。 一时间,这潇湘馆中的纸墨变的更加抢手! 没错! 这该死的潇湘馆竟然坐地起价,就在一旁卖起了笔墨纸砚! “有点东西!” 连苏璟都暗暗赞叹不已,这潇湘馆背后的掌柜究竟是谁,竟然能有如此商业思维! 先是用挂上绝对来吸引京城中的文人雅士纷纷前来挑战,然后趁机卖笔墨纸砚! 第92章 勇闯潇湘馆(3) 要知道那些文人雅士为了能对上这绝对,定要先打草稿。 所以便在一旁售卖笔墨纸砚,来供这些文人雅士使用…… 妙! 妙极了! 本来价值百文钱的纸张,如此转手,竟然卖出了几两银子,生生涨了数十倍之多! 一眨眼间,这四处皆是伏案对对联的文人雅士,他们全都眉头紧锁,挠破了脑袋。 而苏璟则是轻叹一声,随后朝着那衣着青衫的花姑娘道:“我来对!” 见有人来对,有人投来迟疑的目光。 “大家都在打草稿做对子,此子竟然直接便要开口?” “真是笑话,这对子连对对子对子王张公子都对不出来,你还能对出来?” 一群人带着戏谑的表情。 “公子可真要对?” “只有一次机会,若是对不上来,便是要弃权了!” 那青衫女子提醒道。 “无妨!” 苏璟念诵道:“上钩为老,下钩为考,老考童生,童生考到老。” “我对一人是大,二人是天,天大人情,人情大过天!” 嘶! 苏璟刚念完,便见全场众人鸦雀无声! “对……对出来了?” “一人是大……人情大过天?” “妙啊!” “真对出来了!” “工工整整,妙不可言!” 那些文人雅士甚至还未落笔,便被苏璟对出来了! 连那一旁的阮阳都惊呼不已! “苏兄,厉害啊!” 苏璟微微一笑,随即朝那一旁端着赏金的姑娘道:“这下可以拿赏金了吧!” 青衫女子嘴角微微抽搐,随即又百转变笑脸:“公子既然对出了下联,那自然是能拿走赏金的……” “不知公子是否要继续对下去?” “若是继续的话,这赌注便是公子这得的赏金,若对不上来,这赏金可就没有了。” 果然,这潇湘馆是有套路的。 这和赌博一样,若是有人对出了下联,便提高下一联的难度,并且用赏金作为赌注。 若是对不出来,这赏金便不作数,潇湘馆也没有任何损失! 可是今日他不凑巧,遇上苏璟了! 苏璟可是奔着照单全收来的,这白来的金子,为何不要? 就连一旁的阮阳也小心提醒道:“苏兄,我看差不多得了,若是连赏金都输了出去……” “那待会儿咱们怎么玩儿呢?” 阮阳心里还惦记着自己的“敏敏”呢! 能与这四大花魁之一的凤敏敏再一次同餐共叙…… 就算是把兜里私藏的银票都销了,也值得! “继续!” 苏璟冰冷的语气直接打破了阮阳的幻想。 “好!” “公子不愧有胆识!” 接着那青衫姑娘便将三人领上二楼。 随即指着头顶上的一幅上联说道:“一炷香时间,还请公子抓紧了。” 果然潇湘馆的套路深! 这下只给了一炷香的时间! 若是一般人,肯定是对不上来的! 只见那上联写道:白塔街,黄铁匠,生红炉,烧黑炭,冒青烟,闪蓝光,淬紫铁,坐北朝南打东西! 好家伙,一上来便是绝对! 底下观看的众人也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而那青衫的花姑娘,也是暗暗窃喜。 苏璟却是一笑而之,随即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坦然念诵道:“淡水湾,苦农民,戴凉笠,弯酸腰,顶辣日,流咸汗,砍甜蔗,养妻教子育儿孙!” 嗡! 众人的脑中一片空白! “又对……对出来了?” “这……这……” 众人惊骇的无法言语,而那青衫的花姑娘更是惊骇无比! “这可是连……连……小……” “都对不出来的啊!” 有人对出了这千古绝对,此刻底下众人却是沸腾了! “公子厉害!” “公子威武!” 底下人吵吵一片,苏璟却是盯着那青衫姑娘说道:“花姑娘,这赏金……” 对出第六幅对联,赏二百两金! 二百两金,换成成白银,足足有两千两! 众人投来羡慕的表情。 而那青衫女子却是强作镇定道:“公子莫急,我这潇湘馆也不差那二百两金子。” “只是想问一下公子,还需要继续吗?” “规矩还是一样,若是对出下一联,赏金则是一千两金!” 话音刚落,底下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两金!” “白银一万两!” “我的天……” 一万两白银,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就算拿去招兵买马,也足够了组建一支装备精良的千人队伍了! 咕嘟! 阮阳深吸一口气,随即语气微微颤抖:“苏兄,要不咱们见好就收吧!” 这段时间没了宁冠侯府给的月银,阮阳方才知晓这没银子的难处! 而那苏璟答应有他的一成分红,到如今也没有给! 这让他这个所谓的京城第一纨绔子弟,该怎么纨绔? 而那苏璟却是深吸一口气,眼中冒着精光道:“继续!” 轰! 人群当中爆发出哄堂之声,无数人的血液都燃起来了! “继续!” “继续!” “继续!” 这些人呐喊声响彻一片,令潇湘馆中的其他客人,全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在三层的一处隔间内,一道雍华的身影正品着热茶。 他的两侧皆是黑衣甲胄的侍卫。 “下面发生何事了?” 太子李泰眉头微皱,显然这喧闹声打搅了他的清静。 “回殿下,是有人对出了第六幅对子,引得底下人欢呼。” 作为李泰狗腿子的王恒远,恭敬地站在一侧,拱手道。 “呵呵,有意思。” “竟然还有人能对出第六副对子,本宫倒是很好奇。” “不过今日本宫志不在此,只在乎夏姑娘而已!” 李泰嘴角露出一抹邪邪的笑容,眼眸中闪烁着一道精光。 与此同时,在潇湘馆内的一处房间内。 下人禀告着二楼的情况。 “真有此才人?” “想不到竟然能连草稿都不用,便张口对出了这几幅千古绝对?” 一道倩丽的身影傲然挺立,她的眉头紧蹙,眼眸微眯,面露沉重之色。 “小姐,若是他对出了第七幅对联,咱们该怎么办?” “一千两黄金,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那被称为小姐的女子却是长叹一口气:“若是他真得能对出老师的对子,那便与他见上一面,或许此人能堪大用!” 第93章 千古绝对(1) 潇湘馆二楼。 苏璟迎合着众人火热的目光,随后朝着那青衫姑娘说道:“这次,怎么对?” 那青衫姑娘被他那胸有成竹的模样吓了一跳。 片刻后,有人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就在那里,公子请看。” 顺着方向望去,一卷厚重的书卷被人缓缓打开。 里面亮起了烛光,照射在这发黄的纸张上,反射出了一行的文字。 “烟沿艳檐烟燕眼!” 这上联初看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但若是细细品味,却是另有深意! 首先从对联的音律上来说,难就难在所有的音律都是一样的。 再者这其中还暗藏了一个字面意思! 那就是烟顺着屋檐熏了燕子的眼睛! 难怪此对联这些年来无人敢对! 单是这其中的两层意思便已经吓退无数文人雅士了! “公子,你确定要对吗?” 青衫姑娘信心满满,这上联可是千古第一绝对! 甚至敢说,从古至今,无人能对得出来! 然而苏璟却是哈哈一笑:“巧了,哈哈,巧了!” 不得不说这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这上联对于这些古人来说,可是千古第一绝对。 不过对于他来说,却是小儿科! “苏兄,你可有把握?” 阮阳望着这上联,额头冷汗直冒,心想这肯定完了。 与此同时,在对面的三楼上,赫然而立着一名女子。 此女轻纱蒙面,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黝黑的眸子。 当望见苏璟那道身影时,却是微微惊讶! “是他?” 反观苏璟这里,众人皆翘首以盼,又幻想着自己该如何作对,但片刻之后,皆是响起无数叹息声。 “公子?可作出下联来?” “若是作不出来,那赏金可就没收了……” 青衫姑娘话还未说完,苏璟便抬手打住。 “拿笔来!” 不一会儿,立马有人递上纸笔。 苏璟袖手一挥,在纸上写下七个大字。 众人皆好奇地凑上前望去。 只听他缓缓念诵道:“这一句,我对雾捂鹜屋雾物无!” 嗡! 嗡嗡! 苏璟的每个字像石锤一般,狠狠地击在众人的脑袋上! “雾捂鹜屋雾物无?” 所有人都轻声念诵,随即脸上逐渐显露出激动之色! “对了!” “对上了!” “厉害啊!” “绝了!” “哈哈哈!千古第一绝对,对出来了!” 无数人在底下欢呼雀跃,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炽热地望向苏璟的方向! 而那青衫姑娘随即身子猛然一颤,脚上无力,差点便要摔倒! “对……对……对出来了……” 接着她将目光望向了对面的三楼上! 只见三楼上的那道身影也是浑身微颤! 那被轻纱笼罩之下,可见那张得如同鸡蛋般大小的口子! 震惊! 难以置信! “他……他竟然对出来了?” “不是说他……是个废物吗?” 那三楼上的身影一脸的不可置信,一双雪白的玉手紧紧地握住栏杆,用力之下,那木制的栏杆竟然生生塌陷下去了几个手指印! 苏璟对出了下联,一旁的阮阳此刻却是一脸欣喜:“哈哈哈!” “一千两黄金!” “快拿来吧!” 那青衫姑娘望着三楼的方向,只见那三楼的身影做了一个手势。 青衫姑娘点了点头,稳定住了情绪,随即道:“恭喜公子,对出了这千古第一绝对!” “不过这一千两黄金数额巨大,一时间不好拿出,不过公子等过了诗会,潇湘馆的人自然会将黄金亲自送到府上去……” 话还未说完,苏璟却是试探性问道:“你们该不会是耍赖了,不肯给吧?” 哪知那青衫姑娘却是笑道:“我们这潇湘馆日进斗金,也不差那一千两黄金。” “只是我家主人说了,公子文才过人,有意与公子见面一叙。” “不过眼下诗会即将开始,还请公子等待诗会过后,方可见面,公子可行?” 话已至此,苏璟也不好再强人所难,于是道:“那便先等着诗会结束吧!” 苏璟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没办法,人家现在抽不开身,只能暂且等候一番了。 “那公子请随花玉来。” 原来那青衫姑娘名为花玉。 果然人如其名,如花如玉。 花玉领着三人来到了一处包厢。 这里占据最好的视野,放眼望去,刚好能将整个潇湘馆的内景尽收眼底。 与此同时,在拥挤的人群当中,有两道极不显眼的身影正杀气凌然的望着二楼的方向。 “小……不!” “萧公子,他们上去了!” 乔装成男子的萧若雪面如寒冰。 刚才苏璟对出这千古绝对的一幕,恰好被她尽数看在眼里。 “此子竟有如此文才,却又为何屈尊我将军府?” “莫非他是另有所图?” 萧若雪心中嘀咕,屡次想趁着人群去二楼瞧瞧,却被那花玉姑娘拦了下来。 “二楼乃是贵客专区,二位公子,还是乖乖地在一楼就坐吧!” 萧若雪一脸气愤,一双玉手紧紧握拳! …… 咣当! 随着一声锣鼓声响,原本嘈杂的潇湘馆,瞬间变得安静了下来。 只见众人皆翘首以盼,望向中间看台的方向! 接着琴瑟声起,箫声合鸣,众人只感觉心神一颤! “妙音!” “妙音啊!” 仅是极短的音律,却让人感到了无比的期待。 接着一群衣着翩翩的女子纷纷上台,彰显着自己傲曼诱人的身姿。 这潇湘馆里的姑娘,不同于世间俗物,个个长的是清秀脱俗,肤若凝脂,一颦一笑,勾的底下男儿们心花荡漾,沉醉在这绝色的舞姿当中! “好!好!” 阮阳兴奋拍起巴掌,阿全口水都流了一地,苏璟的目光也盯着台下那一双双诱人的大白腿! “果然妙哉啊!” 苏璟都忍不住惊叹一声。 这些纯天然无添加玻尿酸、填充物的女子,各个水灵灵的,难怪古人会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而且在这潇湘馆中,这帮跳舞的姑娘,已经极大可能地露出自己的香肩锁骨,珠玉臂膀,那一双双光着的脚丫子,如同脚踩金莲,一步一生花! 乔装的萧若雪望着二楼上,那下巴张得都快掉在地上的苏璟三人,更是气得脸上浮现一抹红晕! “哎呀!兄台,你怎么脸红了?” “怕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没事,多来几次就熟练了……” 人群中有其他文人雅士调侃道。 第94章 千古绝对(2) 萧若雪并未理会,而是袖中的双手紧紧握拳,充满杀意的眼神,似要将这二楼之人剥皮抽筋! 一曲舞毕,众人恋恋不舍,依旧沉醉其中。 同时那花玉姑娘也随即上台。 “诸位!” 所有人都望向那青衫身影,眼中充满着炽热。 接下来就是“桃花诗会”了,若是能得了诗会魁首,便能有幸与四大花魁同餐共叙,乐享逍遥了! 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而在大堂的一处角落,萧若雪与小晚二人却是一脸气愤! “原来姑爷是奔着四大花魁去的!” “哼!死姑爷,臭姑爷!竟然跟那阮世子出来偷腥!” 小晚一双一手紧紧握拳,气得直跺脚。 而那萧若雪更是望着二楼苏璟的身影,偷偷的去握藏在腰间的长剑! …… 花玉姑娘上台,朝着众人拱了拱手。 随即开口道:“想必诸都知道了我潇湘馆举办桃花诗会的目的。” “我家主人喜好诗词,愿以诗词广交好友,邀请诸位才子同餐共叙,共享良辰美景。” 底下众文人雅士皆蠢蠢欲动,朝着三楼那粉红色的帷帐望去。 只见四道倩丽的身影正端坐于帷帐之后,摇曳着蒲扇,虽然看不清具体的容颜,但单看那婀娜的身姿,便料定是倾城美人无疑! “今日桃花诗会,以‘桃花’为题,每首诗词皆会亲自过于我潇湘馆四大花魁之手,若是有其中一人对此诗词动心,便可直上三楼。” “三楼房间内已为诸位备好了酒菜,只等公子入席。” 连酒菜都备好了,这不得一龙戏四凤啊! 好色本是男子天性,尤其是针对那四大花魁! 潇湘馆四大花魁,其中二魁众人皆知是那柳青青、凤敏敏! 先前这宁冠侯府的阮世子与忠勤伯府的王公子,二人为争夺花魁,一夜豪掷千金,方才有幸能与美人相见一面! 而那传闻中更是神秘的四大花魁之首的夏姑娘和邱姑娘,却是无人能窥见其貌! 四人以“琴棋书画”四绝惊艳世人,那柳青青善于书,凤敏敏善于画。 那夏姑娘和邱姑娘,一个善于琴、另一个善于棋。 二人虽未露面,但其声名早已在京城之中传遍了大街小巷! 无数名人仕流纷至沓来,都欲窥其貌,但奈何二人才学之高,深居阁楼当中,无人能踏足半步! 今日桃花诗会,潇湘馆放出了这番爆炸性的消息,又怎能不令京城中的文人雅士们疯狂呢! “一炷香的时间,请诸位将你们所写的诗词献上!” 花玉姑娘话音落下,一众文人雅士纷纷迫不及待开始低头沉思。 关于桃花的诗词有很多,但能入四大花魁之眼的诗词不多,而且今日来的都是京城各处的名流,所着的诗词定然绝非普通! 于是这些人眉头紧皱,落笔有神! 而此时,花玉姑娘的身影突然进了包厢,并且送来笔墨纸砚。 “这位公子,我家主人说了,这诗词,一定要公子作一首。” “要我作诗?” 苏璟疑惑道。 “没错,公子能对出这幅千古绝对,想必是文才非凡!” “但我家主人说,若是公子能作得出一首绝品的诗,她愿意将赏金再加注一千两黄金。” 听到花玉姑娘说的话,苏璟顿时一脸惊愕! 这敢情……是来送银子的? 这下苏璟笑了! 想不到来这一趟潇湘馆,倒赚两万两银子回去,这下不愁他香水产业的规模无法扩大了! 只要有足够的银子,他便可以逐渐在这京城当中立足! “那好!” “既然你家主人愿意给银子,那我便作一首诗!” 说完,苏璟让阮阳将草纸铺开:“小阳阳,我说,你写。” 阮阳乐意充当这免费的劳动力,于是道:“苏兄,你念!” 苏璟眉头微蹙,随即想到了一句诗,于是念诵道:“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此诗念诵完,连那花玉姑娘也是神情一颤! 从作诗开始到结束,不到数息的时间,竟然……竟然便作出了一首诗! 而且……而且……还是这般惊人! 花玉身子一颤,随后慌张地回过神来:“公子真是大才!” “花玉今日是长见识了!” 随后花玉赶忙将桌上的诗稿收起,连墨汁尚且未干,便急匆匆地朝外奔去! 与此同时,三楼隔间内,四名身材、容貌都堪为绝顶女子正围坐在桌前。 “师妹,此人真如你说的那般才华横溢?” 作为四大花魁之一的柳青青端庄秀慧,一只玉手轻抬,托举着那副鹅蛋般的脸蛋,一抹红晕呆呆的望着对面那个俏丽的身影。 “三位师姐不知,那人竟然对出了老师的上联!” 此话一出,柳青青、凤敏敏、邱凝荷三人皆震惊不已! “什么?” “老师出的上联,被人对出来了?” 三人皆一脸难以置信之色。 而那被三人称呼为师妹的夏兰,则是眉头凝重地点了点头。 “师妹,你说的可是真的?” “能对出老师的上联,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凤敏敏一身鲜红,如同一头火凤凰般,她那深邃的眼中,透露出一抹担忧之色。 “我们在找他,那个人肯定也在找他……” …… 片刻后,屋外响起了花玉焦急的敲门声。 “小姐,那个人的诗,作出来了!” 闻言,四大花魁顿时一脸诧异:“这么快?” 接着花玉推门而入,随即将那一张诗稿递给身前的夏兰。 夏兰脸上蒙住白色轻纱,随即眸子微微一动,轻声念诵道:“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桃花依旧……笑春风?” 柳青青、凤敏敏、邱凝荷三人皆一脸震惊! 她们都不可置信地彼此对视,随即声音颤抖道:“真……真是此人!” 而那夏兰强忍着内心的激动,随即道:“花……花玉!” “快,快请他上来!” 花玉遵命,随即急匆匆奔了出去。 “师妹,我们终于找到此人了!” 第95章 四大花魁(1) 与此同时,一炷香的时间已到,众文人雅士皆纷纷停笔,等候着下人上前将一张张诗稿收了上来。 然而在这三楼上,四道绝美的身影却望着眼前的这首诗,黯然失色!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以书入世的四大花魁之一的柳青青痴痴地望着眼前之诗,眉目涌动,脑海中回想起旧时别院之景! “那人诗中所提的桃花,是否是……” 凤敏敏思绪涌动,回想起当时四人快乐的生活在那桃花别院当中,是多么的自在和快活。 “那可未必,师姐妹们还是要考究他一番,此诗可能是他凑巧作出来的也未可。” “对,师妹不用这么快下决定,毕竟此人也不一定是老师口中的那个人。” 经过商议后,四人于是决定好好考究他一下。 …… 花玉急匆匆的奔进二楼包厢,她深吸一口气,随后装作镇定道:“公子,我家主人有请。” 阮阳闻言,立即脸上一喜:“你家主人要见我们?” “哈哈!苏兄你可真太厉害了!” “想当初我在此散尽家财,也只能见到敏敏一面……” “而如今,你竟然能让这潇湘馆的主人亲自邀请!” 那花玉闻言,随即眉头一皱:“我家主人邀请的是这位公子,你们二位可在此等候。” “稍后我会安排潇湘馆里姑娘来为二位助兴。” 听到这里,苏璟诧异道:“为何只单独见我一人?” “我们都是一起来的,若是你家主人不肯邀请我身边的两位朋友,那我也没必要与之相见。” 开什么玩笑? 我见你家主人是为了推销香水的,万一你们觊觎我的香水,暗中谋财害命,那我这不是亏了? 至少有阮阳陪着,凭借他宁冠侯世子的身份,想必这潇湘馆的人,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想对他下手! 那花玉闻言,面露难色。 此时,有下人过来传话:“花姐姐,主人传话说她同意了。” 于是阿全和阮阳才共同搀扶起苏璟站了起来。 花玉见苏璟双腿无力的模样,心中诧异道:“他竟然双脚残废?” 不过这话可不敢当面说。 在花玉的带领下,三人上了这潇湘馆第三层楼。 三楼较比二楼更为冷清。 因为按照潇湘馆的规矩,只有花费了千两银子以上的客人,方才能上三楼! 所以这能上三楼者,非富即贵! “主人要诸位在听香阁赴宴。” 听香阁在三楼一处不起眼的角落,要去听香阁,需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过道。 而这过道两侧的包厢,只是用纱帘微微遮挡,却难掩里面露出的片片春光! 一些京中权贵、富贵公子哥儿,在这里面声色共享,寻欢作乐。 但不同于青楼那般奢淫放荡,这里的姑娘最多只能让客人小摸小闹,不敢僭越半步! 所以潇湘馆相比于青楼来说,还是较为保守的。 苏璟等人刚好路过一处包厢,眼神刚好落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只见里面两侧规矩地站着身着甲胄的侍卫,那狗腿子王恒远正恭敬地候在一侧,于是两人的目光对视。 太子李泰看到了苏璟三人,但见这三人穿着奇异,好似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原因苏璟三人做了乔装,加上三人步伐匆匆,一闪而过,所以李泰也并未过问。 “结果怎么还没有出来?” 李泰眉头微皱,随即朝一旁的王恒远问道:“莫非你这首诗,太一般了?” “入不得夏姑娘的眼?” 王恒远心中一惊,赶忙上前道:“太子殿下放心,这首诗乃是……” “属下是从隐世文豪手中花重金购买的!” “肯定能入得了夏姑娘的眼!” 之所以王恒远有这般自信,是因为此诗实际是他偷偷从北齐学子手中花重金购买的! 北齐与南庆自古便有文坛之争,而那北齐乃是孔孟之学的发源地,要论文学,自然是北齐更胜一筹! 但自先皇登基年来,南庆文风陡然兴起,所作出的诗词文章,丝毫不落于北齐文人,更要隐隐与北齐分庭抗礼! 不过南庆与北齐向来不和,不仅边境常有摩擦,就连文风上都各执一派,数十年来,双方就为这谁是文坛之首,争论不休! 王恒远从北齐学子那里买诗,若是被人知晓了,那可是要被冠上通敌的罪名! 但为了讨好太子李泰的欢心,王恒远这次可是拼了! “那本宫便再等等!” 李泰眉头微皱,望着底下那群充满急切眼神的文人雅士们,随即握紧了手中的折扇。 …… 花玉将三人带到了听香阁。 这听香阁名副其实,人还未进去,便已经听见里面已然奏起一阵悠扬入耳的琴瑟之声。 古代素琴以宫、商、角、徽、羽五弦为主,起源于春秋时期,后因文王思念其子伯邑考,加弦一根,是为文弦;武王伐纣,又加弦一根,是为武弦,所以合称文武七弦。 因此便有了七种音符。 也就是现在流传下来的七弦古琴。 苏璟对七弦古琴颇有研究,最常弹的便是那首《十面埋伏》,想当初为学此曲,还花费了他不少心思。 苏璟刚入听香阁,便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随后厢房中间早已摆好了酒菜,他环视四周,只见面前有四张屏风相隔而开。 那每一张屏风上分别绣着春花、夏荷、秋菊、冬雪四景,同时在那屏风后面都坐着一个朦胧的身影! 想必这便是传闻中的潇湘馆四大花魁了! “公子请就坐。” 花玉姑娘做出请的手势,苏璟三人于是便相继落座。 随着花玉关上了厢房的门,那四道身影隔着一层屏风,向眼前这个能对出老师千古绝对之人,投出了好奇的目光。 “敢问是哪位公子对出了那幅千古绝对?” 那绣着秋菊的屏风身后响起了一道轻灵的声音。 阮阳闻言,顿时面上一喜,随即问道:“敏敏,是你吗?” “咯咯,原来是阮世子,世子还记得奴家?” 凤敏敏莞尔一笑,随即继续道:“阮世子可不像是能对出那幅千古绝对之人,倒是你旁边那位,却是极有可能。” 第96章 四大花魁(2) 苏璟也不愿再与这潇湘馆的四位花魁过多口舌,直接开门见山道:“在下柳下惠,有礼了。” 苏璟并未打算告知她们自己的真实身份,还是继续用“柳下惠”的名字。 一听到“柳下惠”三个字,那屏风后的四人皆微微一怔,随即问道:“你便是柳下惠?” “那首《清明》,便是你所作?” 苏璟心直口快,直接应道:“不错,正是我所作。” “咯咯,难怪!” “能作出《清明》又对上这千古绝对,柳公子的文才,果真非同一般。” 苏璟心里盘算着时间,这马上快到午时,他这次是偷偷出府的,怕将军府中人起疑心,所以苏璟也不想再与这四位花魁多费口舌。 “实不相瞒,此次我来潇湘馆,并非为这桃花诗会而来!” “而是来想与几位做一笔生意!” 话音落下,苏璟便将准备好了的一瓶香水放在桌上。 “做生意?” 四位花魁一脸茫然,想不到此人来的目的,并非为了她们,而是为了……做生意? “没错!” “此物名为香水,乃是香薰之物!” “这一滴便足以芳香一整天,而且小巧易携带,贵馆里的姑娘们这么多,这每日的香料消耗,也不是一笔小数!” 苏璟充当起了推销员,直接了当道:“实不相瞒,在下在京城内经营着一家致和商铺,不久便会售卖这香水。” “不过在此之前,在下还是想要先从阁下的潇湘馆中试验一番,好为在下的香水,积攒一些口碑!” 香水本就是女子之物,这潇湘馆里有那么多的姑娘,还有来来往往的文人雅士。 这潇湘馆就是推销香水最好的地方! “咯咯,柳公子倒是想得挺美的,想要我潇湘馆里来推销商品,我这潇湘馆日进斗金,还缺公子那点薄利不成?” 看来这潇湘馆是瞧不上苏璟的香水,苏璟见对方毫无反应,随即将桌上的香水收起:“既然阁下对我的香水没有兴趣,那在下也便告辞了!” 说完,他招呼着阮阳和阿全,便要起身离开。 见苏璟要走,那屏风后面的四人顿时有些慌了! 这做生意事小,但关乎别院的事大! 于是邱凝荷、凤敏敏、柳青青三人赶忙走了出来,随即打探着苏璟。 苏璟一看那三人,不愧是潇湘馆的花魁,只见她们个个身材傲曼,体态纤纤,每个人的气质都大不相同! 虽然全都面上蒙着面纱,但依旧能看到里面那绝色的容颜! “柳公子,奴家们只是想问一下,你可知‘四绝庄’?” 凤敏敏那道鲜红的身影微微上前,眼眸中闪烁着精光。 “四绝庄?” “不知道!” 苏璟根本没有听说过什么“四绝庄”。 听到苏璟摇头,三人顿时一脸诧异,随即问道:“那你为何作出那首‘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原来她们是因为那首诗而来。 这首“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乃是唐代诗人崔护的《题都城南庄》! “若是不知四绝庄,又怎会知晓那里有座‘映红亭’?” “还有你怎会知晓‘笑春风’?” 再加上苏璟对出的那幅千古绝对,这无一不是在说明,苏璟果真是老师口中的那个人! “这……这……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首诗与你那口中的四绝庄,又有什么关系?” 苏璟一脸茫然,他只不过是随口找了一首诗拿出来搪塞一下,便被她们误以为是什么“四绝庄”中人? 眼见苏璟的确不知所以,那邱凝荷、凤敏敏、柳青青面带疑惑。 “莫非这真是巧合?” 正在此时,花玉却在外面焦急道:“太子殿下,你不能进去!” “放肆,你是何人,竟敢阻挡当朝太子!” 那声音苏璟再熟悉不过了,是那狗腿子王恒远的声音! 刚才路过厢房之时,便看到李泰和王恒远也在这潇湘馆三楼,想不到他们竟然直接要硬闯进来! “本宫只是想见见夏兰姑娘,来人,将她拦住!” 李泰不由分说,直接推门而入! 刚一进门,便见到厢房内的众人! 而那李泰见到了苏璟,当即反应了过来:“是你!” 虽然苏璟乔装打扮,但仍旧逃不过李泰的眼睛。 “呵呵,好你个苏璟,竟然敢来这潇湘馆!” 眼见自己的身份暴露,苏璟于是扯下了自己的假胡须,露出一张俊俏的脸来。 那晚苏璟坏了他的好事,李泰一直记恨在心里。 若非苏璟,想必那萧若雪早就臣服于他了! 李泰正愁没机会教训一下他,想不到今日竟然在这里遇上了。 “来人,将此子抽筋剥骨、大卸八块,扔到荒山去喂禽兽!” “是!” 李泰身后的侍卫纷纷涌了进来。 阮阳见状,赶忙挡在前面:“太子殿下,这里是京城,你竟敢当众行凶吗?” “难道你就不怕圣上知道此事?” 李泰脸上露出坏坏的表情:“呵呵,阮阳,你是不是太高估了自己?” “一个小小的宁冠侯府世子,竟然敢阻拦本宫!” “来人,将这人一并杀了!” 阮阳见状,眼中涌出怒火,只见他双手握拳,警惕地防备着眼前的侍卫。 “你难道就真不怕我将此事说出去,你可别忘了惠妃可是我小姨!” “呵呵,惠妃?” “你看本宫手中的这是什么?” 阮阳见到李泰手中的东西,立马被吓了一跳! “化……化尸水!” “你……你竟然……” 李泰嚣张一笑:“没错!” “所有得罪本宫的人,早已经化成了一摊血水!” “连这骨头渣子都没了?谁还能查的出来?” 想不到这李泰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原来这数年间他屡屡暗中下手,除去了不少阻碍他的人! 要想稳固这太子之位,便要除去那些乱嚼舌根的臣子们! 想当初李泰册封太子之位,遭遇到不少人的谏言,若不是母亲在暗中筹谋,只怕如今他还是这二皇子的身份! 所以这些年来,皇贵妃吕氏在暗中为李泰铲除各个敌对势力,为李泰扫清各种障碍! 这其中,便包括了萧家! 第97章 北齐奸细(1) “呵呵!今日你们难逃出本宫的手掌心!” 说完,李泰身后的数名侍卫纷纷上前,一阵长剑出鞘的破空声,瞬间点燃了屋内紧张的气氛! 苏璟三人本能的向后一退! 而那夏凝荷、凤敏敏、柳青青三人顿时眉头微皱,一双玉手见状正要出手! 此时,一阵咻咻之声破空而来! 接着无数的箭矢射进了听香阁内! 咻咻咻! 苏璟三人纷纷躬身找地方躲避! “有刺客!” “保护太子殿下!” 李泰周围的侍卫纷纷将李泰包围在其中,随着剑光闪烁,那帮身手敏捷的侍卫挡下了数支利箭! 李泰赶忙低下身子抱着脑袋,那王恒远却没有料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只见一支利箭咻的一声从他的耳侧飞过,王恒远吓得“啊”了一声,随后只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痛感,接着他本能的伸手去摸,一股热乎乎的液体顺着他的耳颊流淌了下来! “我的耳朵!” 王恒远见到手中这鲜红的血液,立马失声尖叫起来! 接着又是一道利箭朝他射来! 王恒远来不及查看自己的伤势,而后吓得屁滚尿流,一屁股坐到了地面上,顺势向后退去! 咻咻! 又来两支冷箭,重重的刺穿了李泰身前侍卫的身体,二人口吐鲜血,转瞬之间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保护太子殿下!” 看来那帮刺客是针对李泰而来! “杀太子!” 接着一道道黑色身影夺窗而入,随着一阵阵刀光剑影,屋内的烛火覆灭,双方人马的兵器交戈,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苏璟也在混乱之中与阮阳和阿全二人分开,无奈他只能缓缓退到角落。 此时,他感觉到身后一阵寒意,惊得他后脊背发凉。 只见一道刀光唰的一声朝着他劈来! “我去!” 苏璟吓了一跳,想立马起身闪躲! 但他刚欲站起身子,却有一道极快的身影朝着那刺客冲了过去! 唰! 唰唰! 苏璟只感觉看到了一道白光,接着那刺客便惊愕地望着眼前之人,眼眸中露出尽是不可能! 噗呲! 那名刺客瞬间吐血倒地,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此刻一道粉红的身影正冷然屹立在苏璟面前! 只见那少女蒙着一层薄薄的面纱,眼眸漆黑且深邃,她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气质,那婀娜的身躯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雪白的肌肤吹弹可破,柳叶般的眉毛微微一皱! “谢……谢好汉相救!” 苏璟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于是赶忙拱手致谢! 那少女只是冷哼一声,随即踏着步伐缓缓向苏璟走来! 苏璟诧异的望向她,只见她脸上的轻纱缓缓脱落,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容出来! “是你!” 苏璟惊愕道。 没错,此女竟然是那多次抢他银子的女飞贼! “咯咯,苏公子,好久不见了!” 那少女的笑容带着一丝阴险,只见她手中的长剑闪烁着寒光,让苏璟不寒而栗! “呵呵,没……没想到这传闻中的四大花魁之首,竟然是你!” 苏璟慌张的手四处摸索,想找个趁手的武器。 哪知那少女却是戏谑道:“苏公子还记得那日朝奴家挥棒子,让奴家痛了好些日子!” “呵呵,今日奴家也要让苏公子尝尝这痛楚!” 说罢,她的眼神瞥向了苏璟两腿之间! 苏璟见状,顿时吓得紧闭双腿,连忙解释道:“好汉,那是误会,是误会!” “咯咯,误会?” “苏公子明明可以站立,却要在人前装作瘫子,不知是打着什么主意呢?” 那少女面露凶光,苏璟知晓她并非在开玩笑,于是吓得冷汗直流,连忙想着对策! 正当此时,却有一道剑气朝着苏璟面前的少女攻来! 那少女感知到了危险,随即身子后撤半步,只见那道剑气直直劈入一旁粗壮的柱子当中! 随即一道雪白的身影快步奔来,她身形极快,令那少女眉头一皱! “萧大小姐,好久不见!” 原来挥剑之人竟然是萧若雪! 苏璟一脸骇然:“她……怎么会来此!” 萧若雪只是冷冷瞥了一眼苏璟,那双目中带着无尽的杀意,惊得苏璟后背发凉! 接着便听见小晚的声音:“姑爷!” “完了,被她们发现了!” 苏璟想不到在这里竟然会遇到萧若雪和小晚,这种感觉宛如猫儿偷腥被抓了一般! 只见小晚冲了进来,一把将苏璟搀扶起来! 萧若雪手握长剑,赫然而立。 她对面的少女却是眉头一皱,二人双目对视,似要蹭出火花来! “师妹!” 接着便三道身影稳稳落在少女身后。 有了三人支持,萧若雪眉头紧皱,随后朝着身后的小晚道:“你先带姑爷回去,这里我来应付!” 说罢,她又朝着面前的潇湘馆四大花魁说道:“想不到这京城令人闻风丧胆的女飞贼,竟然藏在潇湘馆中。” “今日我萧若雪定要将你们抓住!” “咯咯,真是好大的口气,你也不看看这是哪里!” “在我这潇湘馆中,我们说了算,你怕是连这潇湘馆的门都出不了!” 柳青青一脸冷笑,身旁的凤敏敏、邱凝荷三人也全都凝视。 见小晚搀扶着苏璟想要逃走,那为首的少女随即怒喝道:“哪里逃!” 随即手中咻咻两道暗器朝着小晚的身上打去! 啪! 啪! 小晚被这两道暗器击中了穴道,随即动弹不得! 随后柳青青的身影便落在了小晚与苏璟身边。 “师妹,看来这小子不肯说实话,不如我们先将他带回,好生审问一番!” 三人点头,正要动手,却听到外面传来了簌簌的脚步声! “有援兵!” 那少女冷哼一声,想到今日刺杀失败,于是气愤地握紧了手中的剑! 但若是不尽快离开,怕是要被这些装备精良的侍卫包围,想到这里,她也只能咬了咬牙,愤愤道:“我们走!” 说完,她从兜里掏出两枚珠子捏碎,随即朝着萧若雪猛然一撒! 萧若雪连忙挡住眼睛,烟尘散去后,哪还有四人的影子? “可恶,又让你们逃了!” 第98章 北齐奸细(2) 原来萧若雪早就发现了这潇湘馆中的端倪。 她在这京城当中暗中调查女飞贼一事,结果顺藤摸瓜,根据线索找到了潇湘馆。 并且在她的严密监视之下,方才发现原来这潇湘馆四大花魁,乃是潜伏在庆国的北齐奸细! 于是她便借着今日潇湘馆举办的“桃花诗会”,暗中潜伏人手,为的便是将她们一举拿下! 而她们举办这“桃花诗会”的真实目的,便是为了刺杀当朝太子! 听香阁厢房内。 这里一片狼藉。 太子李泰气愤地坐在上座,他左右两侧的侍卫们,皆有损伤。 而那狗腿子王恒远此时脑袋上缠了一大圈白布,他的伤口暂时止住,同样愤愤地望着底下被抓起来的北齐奸细!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李泰目露凶光,一脸杀气! 本来今日他是想借助“桃花诗会”,将那潇湘馆四大花魁之首的夏兰姑娘一举拿下! 哪知她竟然是潜伏在庆国的奸细! “可恶!” 李泰忽然感觉自己被人耍了! 原来先前夏兰姑娘所做的种种,都是为了让他放松戒备! “若不是今日血影被本宫支走……” “这帮贼人怎会险些得手!” 正在此刻,有人来报:“太子殿下,云骑尉萧若雪来报!” 听到萧若雪,李泰眼眸微眯,随即道:“让她进来!” 随后,萧若雪一脸平静的来到李泰身前,拱手道:“云骑尉萧若雪,拜见太子殿下!” 李泰望着萧若雪那绝色容颜,心儿微颤! 这萧若雪就是一个浑身是刺的刺猬,让人只可远看,而不可亵玩! 这种想要又得不到的感觉,总是让他恋恋不忘,又爱又恨! “呵呵,萧骑尉,今日之事发生在你所管辖之地,你不应该解释一下吗?” 李泰望着萧若雪这绝美的容颜,恨不得立马将她拿下,狠狠凌辱一番! 但现在刺杀太子一事,已经被人呈报给了父皇。 父皇定会重重责罚他一番! 因为今日他被刺杀的地方,竟然是在这潇湘馆中! 一个当朝太子,竟然留恋烟花巷柳,此事要是传了出去,这可是丢尽了皇家的颜面! 这必定会遭受到朝堂之中,那些老不死们的疯狂弹劾! 萧若雪面若冰霜,李泰虽然该死,但毕竟是当朝太子,她萧家乃是爷爷和爹打下来的产业,是不能毁在她手中的! 于是萧若雪暗暗咬了咬牙:“回太子殿下,是属下办事不力!” “还望……殿下责罚!” 萧若雪心有不甘,但又无可奈何! 李泰邪魅一笑,随即站起了身,缓缓走到萧若雪的面前。 他的眼中带着贪婪的笑。 “责罚?” “哈哈哈!” “这可是本宫听到的最大的谎言!” 李泰伸出手,一只手微微托起萧若雪的下颚:“好美的人儿啊!” “可惜!” “可惜!” “可惜竟然甘心给了一个废物,而不愿献给本太子!” 李泰双目似要喷出怒火! 他很想将萧若雪狠狠的凌辱一番,而后再将她和其他少女一样,往尸体上滴上一瓶化尸水,然后从此在人间消失! 他的眼神瞬间充满了狂热,小腹下有一股莫名难耐的燥火,正当想要下一步动作之时,却听到外面传来了一声:“太子殿下,圣上命你速速回宫!” 李泰眼睛一闭,身子微微颤抖,随后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身体内的邪火压了下去! “萧若雪,你记住。” “你是属于本宫的,任何人,都不能将你从本宫的身边夺走!” 说完,李泰袖手一挥,怒斥道:“我们走!” …… 片刻之后,萧若雪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她的那双眸子,变得更加冰寒。 将军府。 苏璟、阿全二人双手双脚被缚,趴在冷冷的长条板凳上。 大堂内,钟老太君居于上座,萧若雪在一侧,云柔儿落于下座。 小晚的手中端着一根长鞭。 今日将军府执行家法。 “祖母,苏璟跟那纨绔世子阮阳竟然去潇湘馆!” “我看这人虽然颇有几分文才,但其实表里不一,行为龌龊,败坏我萧家家风,若不以家法严惩,只怕尾巴早早便翘到天上去了!” 萧若雪玉手微微握拳,愤愤道。 钟老太君眉头微皱,随即问道:“苏璟,真有此事?” 苏璟知道此事也瞒不下去了,所以便直接坦白道。 “回老太君,大小姐说的没错。” “不过我去潇湘馆,并非是奔着里面的姑娘去的!” 听到这里,那萧若雪冷冷一笑:“不是奔着姑娘去的,那还奔着何目的?” “谁人不知这潇湘馆里面的姑娘各个国色天香,尤其是那四大花魁,更是名动京城,引得无数学子趋之若鹜。” “你有这几番本事,岂不想去试试?” 一向性子冰冷的萧若雪,竟也变的这般小肚鸡肠,让苏璟感到一丝诧异。 “好啦!” 钟老太君微微叹了一口气,沉思片刻后说道:“自古人不风流枉少年,老身一直让你呆在将军府,也实属错了!” “什么?” 萧若雪一脸不可置信,祖母……竟然向着他说话? “祖母,此子胆大,竟然私会潇湘馆,本就是罪加一等!” “为何祖母还向着他说话?” 钟老太君手中的拐杖重重地往地上杵了杵,眼眸微闭:“想当初你爷爷也不是这般风流?” “当是时,你爷爷初赐予将军之位,意气风发,英姿飒爽,引得无数大家闺秀的青睐。” “甚至是那长乐郡主,也颇为欣赏!” 钟老太君回忆起自己十七八岁时,少女初长成,花容月貌,正值青春年华。 身为钟家独女的钟离,文武双全,声名响彻京城,引得无数世家名流纷纷上门提亲! 但那时候的钟老太君,她心目中的夫君,一定要是那种文武双全、为国为民的大英雄! 恰逢当时,身为将军的萧战,有一次打胜了仗,凯旋归来,引得先皇亲自相迎,那是何等的风光! 当时整个长安城人声鼎沸,人们皆站在街道两侧,来迎接这个庆国最年轻的将军。 那时的钟离与他第一次相遇,便是在萧战第一次打赢胜仗,率领众将士骑马游街,刚好行至钟家门口时,萧战胯下的战马突然受惊,直直冲向偷偷躲在人群之中的钟离! 见到那战马冲来,钟离却是丝毫不慌,反而以精妙的身法躲了过去,并且还勒停了战马! 下马后的萧战对钟离一见钟情,自此二人相识,牵动了姻缘线! 第99章 会试(1) 钟老太君回想着当时与萧战初次相识的场景,那时青春年少,情窦初开。 她记得那年长安城落满了桃花。 “你爷爷是个木鱼脑袋,那时不明我的心意。” “倒是有不少女子给他递送了各种情诗,而你那爷爷却在我们初次相遇的桃花树下,一一念与我听。” 钟老太君双眸涌出点点泪花,随后回忆道:“我那时生气,于是一个月不理他。” “他就从钟家府苑外翻墙而进,还险些被我爹当成贼人给抓了起来!” 听到这里,萧若雪却是噗呲一笑:“祖母,那爷爷也不会辩解吗?” 钟老太君微微一笑,叹息道:“他性子倔强,愣是一个字不说,最后被我爹给遣送回萧府了!” “后来听说他被家法处置,屁股上挨了三十板子!” “结果第三天,伤势刚好,又来爬我钟家的院墙了。” “唉!” 钟老太君想到这里,顿时眼角涌出泪水:“你爷爷走了已经有十四年了!” 苏璟听着钟老太君讲述他与萧老将军的曾经,心中不由得感动。 “就算是我与他婚后,他也曾去过青楼歌坊,但我相信他,也便没有更多追究。” “实际也是如此,他只是去陪一些官场的朋友去了。” “若雪。” 钟老太君微微侧过身,随即说道:“夫妻之间,最基础的便是相互信任。” “苏璟虽然去了潇湘馆,但老身相信他并非是因为留恋烟花巷柳而去。” “或许,他有自己的想法。” 听到这里,萧若雪的脸色微微一变,暗暗说道:“我与他不过是做一对假夫妻而已,又在乎他做甚?” “就算是他出去鬼混也好,招花惹草也好,都与我无关!” 于是萧若雪强颜道:“是,祖母。” “若雪明白了。” 随后萧若雪袖手一挥,令人解开了苏璟与阿全二人身上的绳子。 “苏璟,今日之事,暂且作罢!” “但我想提醒你一句,还有不到两月便是会试,我希望你能收收心,就算不为这萧家,也该为你自己争一口气!” 萧若雪的意思很明了,就是要苏璟向他苏家证明自己! 他不应该是别人口中的废物! 苏璟也无从辩解,于是只能硬着头皮道:“是。” …… 苏璟从后院搬到了萧若雪所在的院子。 只不过二人房间是门对门,每日打开窗户,便能见到对面房间内的陈设。 萧若雪这样做的目的,便是要时刻监督他读书! 苏璟房间里一排的架子上都是书。 萧若雪安排了小晚严格监督,就连活动的范围,也限制在房间内! 苏璟提起了笔,经过这一个月的练习,如今他的毛笔字是写得越来越好了。 甚至他还模仿后世书法大家王羲之的笔迹,虽然形似神不似,但也算勉勉强强瞧得上眼。 庆国科考内容共分为帖经、杂文、策问三个部分。 其中帖经类似于现代的默写和填空题,主要考察对经书的熟悉程度,主要是四书五经里面的内容,只需要能熟加背诵和记忆,基本上便能通过。 杂文类似于作文题,主要考察诗、赋等题材的写作水平,由出题者规定主题,考生根据主题来作答。 对于苏璟而言,这杂文纯粹就是送分题,要论作诗,他是一概不会。 但是要论背诗,那可是信手拈来! 第三部分策问,通常为时务策五道,考察对国家政策的了解和时政事务的对策,这个难度颇高,许多考生便是在这个部分上面栽了跟头! 因为考生不仅要了解国家政策和时政事务,更要有博广的知识,因为此题极有可能问到一些刁钻隐晦的时政。 并且答题时需要张弛有度,若是一不小心发表了不良的言论,甚至还有可能会被人给抓起来! 好在苏璟有些底子,对他来说,只需要他不停的刷往届会试的考题,背诵好四书五经里面的内容,基本上问题不大。 庆国重文轻武,十分重视文人的培养,庆国地广人稀,为了使南北学子都能参考,所以会试共分为春闱、秋闱两次,以便于让那些偏远之地的学子不会因为赶不上会试而无缘仕途。 今年春闱会试,苏家嫡长子苏明便中了贡士,虽成绩并未名列前茅,但好歹是庆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贡士,其仕途光明。 若是他在今年的殿试当中再脱颖而出,那可就是光大门楣了。 难怪那苏家不愿意苏明入赘! …… 八月初三,第二场会试正式开始。 今日将军府门前停了一辆马车,周边有护卫警戒。 一大早,钟老太君便亲自相送,萧若雪与将军府众仆人也全都目送着阿全将苏璟背上马车。 “苏璟,你只管好好考,一切尽力即可。” 钟老太君并未抱太多的期望。 就连那萧若雪,也并不看好苏璟。 但对于将军府来说,苏璟也是她们唯一的希望。 苏璟朝着二人拱了拱手,随即回道:“请老太君和小姐放心,苏璟一定会好好考。” 钟老太君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众人望着苏璟的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几人方才折返回府。 “若雪,你的肚子为何还没有反应?” “是不是忙着操练士兵,疏于和苏璟之间的夫妻之情?” 一转眼苏璟入赘将军府已有半年,但萧若雪的肚子依旧平平,没有反应,这让钟老太君甚是疑惑。 萧若雪闻言,顿时脸上一红,慌张道:“祖母……莫要这般催促……” “若雪……若雪……” 见那萧若雪支支吾吾的样子,钟老太君难得训斥道:“别以为老身不知!” “老身可是偷偷让小晚这丫头记着同房次数的!” 说完,钟老太君望向一旁低着头的小晚。 “小晚,你给老身说一下,他们两个这半年来,同房了几次?” 小晚闻言,顿时心儿一惊,连忙朝萧若雪望去。 只见萧若雪暗暗投去一个眼神,随后转过身挽着钟老太君的手,撒娇道:“祖母累了,今日若雪亲自做了糕点,还请祖母尝尝!” 萧若雪背对着小晚,偷偷在背后伸出十根手指。 第100章 会试(2) 钟老太君见到萧若雪这般撒娇的模样,随即佯装发怒道:“你又做这般来讨好我这老婆子!” “小晚,说说,他们到底同房了几次?” 小晚见到萧若雪的手势之后,方才唯唯诺诺道:“老……老太君……” “是……是……十次……” 钟老太君闻言,眉头微微一松,随即呢喃道:“十次……” “唉!这次数太少了……” “也就是苏璟那身子太弱,小晚,从即日起,每日给姑爷炖些滋补的药汤,让他好些养养身子……” …… 会试考场在贡院举行。 考试从今日未时开始,连考三日,在这三日期间,考生们除了水和口粮之外,便不允许携带其他之物。 就连笔墨纸砚,也只能由贡院统一配备。 远远的,便看到贡院的门前排起了一条长龙。 贡院门前有侍卫进行入场检查。 无论富贵还是贫寒的学子,全都乖乖地排好队,依次等待入场。 这是会考进行的第一处检查,主要检查考生携带的物品。 只见那侍卫将一名考生携带的干粮掰开碾碎,发现了里面一卷小字体,那里面是用老鼠胡须蘸墨水写了长长一串小抄! 苏璟也算是开了眼界! 果不其然,那侍卫发现这考生夹带的小抄之后,立即令人将其拿下! 吓得后面排队的考生连忙偷偷将一些物品给扔了出去! 苏璟坐在轮椅上,排在其他考生后面。 由于会考需要连考三日,在这期间不允许离开考场半步,所以要带好三日所需的水和干粮。 阿全将手中的水和干粮递给了苏璟。 “阿全祝姑爷金榜题名!” 阿全不舍地望着苏璟渐渐往贡院走,直到苏璟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尽头。 那两名侍卫见苏璟是个残废,顿时心中疑惑,后苏璟将圣上准许参考的手谕递给二人,那二人见了手谕,脸上一惊,连忙拱手道:“原来是苏公子!” 虽然苏璟是被圣上逼着来考试的,但该有的检查流程,那两位侍卫不敢怠慢。 他们先是检查了苏璟携带的水囊,将里面的水当着面全倒干净,又将干粮全部掰开碾碎检查了一番,确定里面没有夹带东西之后,方才放他进去。 “苏公子得罪了,所有考生必须要检查仔细,贡院里面有水井,请苏公子自行灌水。” 苏璟点了点头,于是来到了第二处检查口。 这次检查就是检查考生腋下、舌头下面、肛门等隐晦的地方,考生需要一个一个进入房间,需要脱光衣服,接受更为细致的检查。 由于苏璟是圣上亲准来考试的特殊考生,所以只是大致检查了苏璟衣服里面的夹层,还有腋下、舌下等地,便将苏璟放行了。 等到苏璟检查完毕之后,便可以正式入场了。 苏璟在规定位置取完水之后,便跟随着一众考生来到了后院。 只见里面坐落着一排排单独的隔间,每个隔间里面只有一张简易的桌子、石凳,旁边还有一个木桶。 参考的考生要在这狭小的隔间里呆上三日,若是应急,便可用这准备的木桶解决。 但若是在木桶里拉了屎尿,考生便只能捂鼻与那木桶待上三日。 在此期间考生除了试卷之外的其他物品,一律不得与外人接触! 可见古代科举是有多受罪! 苏璟被安排到了正数第三间的隔间。 前面的几处隔间稍好,隔间内卫生尚可,没有滋生虫蚁。 但若是被安排到后面几排,那可就遭罪了! 不仅卫生条件极差,甚至还有可能会有老鼠、蛇之物。 每次会考,都有不少考生被虫蚁、蛇蝎啃噬,致使毒发,当场逝世! 这也难怪,会试乃是为庆国选拔人才,运气和体力也极为重要。 苏璟进入隔间,又在此等候了几个时辰,终于等到所有考生陆续进场之后,此刻便有两名考官上前宣读圣上旨意。 这大概意思就是说,宣读一下圣上的恩赐,以及考场的一些纪律。 等到考官宣读完毕,便会上来数十名巡考官。 今年参考的考生共有一千多人,而朝廷只录取三四十人,可见其竞争多么激烈! 未时已到,巡考官开始为诸位考生分发考卷。 只听到一阵悉数声响,拿到考卷的考生便开始将面前的考卷平铺,先是检查一下考卷是否有漏印之处,最后便是先写上姓名和籍贯。 会试共分三日进行。 第一日主考帖经。 帖经并非明面上的默写和填空,而是需要考生将提及内容进行论述,并且要求字迹工整,论点新颖。 苏璟打开试卷,默写和填空的内容相较来说都比较简单。 但下面这需要论述的科考题目,就让苏璟眉头微微一皱。 因为他需要论述的题目为:百姓足,君孰与不足。 这句话出自四书五经中《论语》的《颜渊》篇。 其原文是:“哀公问于有若曰:“年饥,用不足,如之何?” 有若对曰:“盍彻乎?” 曰:“二,吾犹不足,如之何其彻也?” 对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 意思就是说:鲁哀公问有若,遇到饥荒,如果国家用度不够,那怎么办?有若说,何不用“彻”法? 这彻法是周代的一种赋税制度,就是农民耕作九份私田算自己的,另耕作一份公田的产出交给国家。 但是鲁哀公却说:“国家十中取二都不够用,为何还要要十中取一?” 有若说:“百姓足够了,国君怎么会不够?百姓都不够,国君哪里有?” 要求将自己的见解代入,并做一篇八股文。 八股文的组成由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八部分组成,结构严谨,十分考验考生的写作能力。 看到这里,苏璟欣然一笑。 果然,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好在苏璟或多或少了解过历史上一些知名的八股文名篇。 今日这第一题,便曾出现在明朝会试科考试卷上。 当时身为考生的明朝名臣王鏊,就曾写出一篇惊世科举名篇,还曾一度被列入后世高中生教材内。 苏璟努力地回想了片刻,随后开始缓缓提笔写道:“民既富于下,君自富于上。” 第101章 会试(3) 这第一句乃是破题。 当初王鏊破题,并未选择要谁富裕,而是认为要共同富裕,不过富裕应该自下而上,老百姓在下,只要他们富裕了,君主就自然会富裕。 而苏璟,也只不过正好盗用古人成果罢了! 接着便是承题。 苏璟写道:盖君之富,藏于民者也;民既富矣,君岂有独贫之理哉?有若深言君民一体之意以告哀公。 这句话的意思是:君主的富裕,是藏在民间,老百姓都富裕了,就不存在君主一个人穷的道理。 然后起讲:“盖谓:公之加赋,以用之不足也;欲足其用,盍先足其民乎? 诚能百亩而彻,恒存节用爱人之心;什一而征,不为厉民自养之计,则民力所出,不困于征求;民财所有,不尽于聚敛。” 阐述道理:国君要增加赋税,目的是补充用度的不足。君主想用度充足,为何不先让老百姓充足? 如果能实行周代的彻法,一直有爱护百姓的心思,用取十抽一的征税办法,不为了自己而加重百姓负担,那么百姓的产出就多了,也就不再困顿于国家用度不足的难题。 老百姓的产出,就不会被赋税吞噬。 第一股: “闾阎之内,乃积乃仓,而所谓仰事俯有者,无忧矣。” 第二股:里野之间,如茨如粱,而所谓养生送死者,无憾矣。 …… 苏璟一直默写到第八股:饔飧牢醴,足以供宾客之需;车马器械,足以备征伐之用。借曰不足,百姓自有以应之也,又孰与不足乎? 最后以:“吁!彻法之立,本以为民,而国用之足,乃由于此,何必加赋以求富哉!”结束。 等到苏璟写完,已快到酉时。 一连动笔两三个时辰,苏璟写毛笔字还极慢,早就手腕酸痛的无法忍受。 好在他已经将整篇文章默写了下来。 接下来他仔细检查了一下有无错别字,确认无误后,便终于放下了笔,深吸一口气。 随着收卷的敲锣声响起,便意味着今日的第一场考试已经接近尾声。 巡考官开始收卷。 苏璟听到隔壁的传来考生叹息哀怨之声,也有不少考生因为考题而精神崩溃,嚎啕大哭起来。 一阵吵吵闹闹之后,那巡考官终于来到苏璟的隔间。 他看向苏璟身前的试卷,工工整整,毫无涂改,顿时眼前一亮。 不过他不敢多剽几眼,怕被人说闲话,于是匆匆收起苏璟的试卷,便离开了。 就算是考完了第一场考试,里面的考生们也不允许擅自出来走动,只能暂且待在隔间内休息。 夜色降临,贡院为每名考生准备了油灯。 现在已经初秋,秋高气爽,但蚊虫肆虐,咬得人无从安眠。 苏璟也是强忍着蚊虫的叮咬,凑合熬了一夜。 第二日巳时,考杂文。 苏璟揉了揉眼睛,那巡考官已经将试卷放在了苏璟桌上。 苏璟刚准备撑一个懒腰,接着便听见隔壁不远处的隔间内传来了一道惊呼声! “死人啦!” “死人啦!” 一阵惊呼之后,便有侍卫匆匆而来。 接着苏璟便看到三五个侍卫正拖着一个尸体在地上检查。 “回大人,此考生是昨夜突发恶疾而亡!” 侍卫汇报着情况,那巡考官也仅仅只是瞥了一眼,随即道:“先处理一下,以免耽搁了考试。” 古代科举制度残酷无比,有些考生身子坚持不住,便直接毙于考场之内! 苏璟深吸一口气,他暗暗活动了一下双腿。 如今经过这半年多来的锻炼,苏璟已经能与常人无异。 只是他如今还不愿将自己能走路的消息散播出去,怕会引起他人的疑心。 苏璟翻开试卷,只见规定以“赋得体”咏“古原草送别”,且限四韵八句,并要求起承转合分明,对仗工整。 苏璟沉思了片刻,脑中努力回想有关这意境相同的诗句。 “有了!” 苏璟提起了笔,随后郑重地在试卷上写道: 《赋得古原草送别》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 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 这一首诗词乃是白居易十六岁在江南参加科考时所作,如今却被苏璟照抄了过来。 这首作为后世孩童启蒙的诗句,想必在这庆国当中,当属上上乘之作了吧! 很快,苏璟收了笔,在原地闭目养神。 那巡考官见苏璟那副怡然自得的模样,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原来他以为苏璟是滥竽充数之辈! 只见其他学子皆认真在纸上打草稿,方才敢在试卷上落笔。 而那苏璟,想也没想便直接在试卷上“乱涂乱画”起来,白白浪费了这一次科考的机会! 显然,对于那些巡考官来说,做诗赋的难度,远远高于第一场的考试。 因为诗赋讲究韵律工整,严词考究,就算是那往年的状元许允,也没有把握一遍就过。 他曾观摩过往年状元的试卷,哪一个字不是推敲了又推敲? 而这苏璟,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落笔,看来已经毫无希望了。 此时巡考官又瞥向了一处,只见那名考生眉头紧锁,细细在草纸上考究。 于是他点了点头:“此子倒是极有可能。” 很快,两个时辰过去,已至午时。 还有最后一场考试,便可自行离开贡院。 收了试卷,苏璟又吃了几口干粮,混着冰冷的井水咽了下去。 “此刻若是有压缩饼干,或者方便面就好了……” 想到压缩饼干还有方便面,顿时令苏璟眼前一亮! 看来他又有新东西可以去折腾了。 等到他赚够了银子,便暗中积累力量,届时离开京城,离开萧家,找一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儿潇洒去! 第三场考试从亥时开始,一直到丑时结束。 苏璟不明白为何古代科考要放在半夜进行,只见巡考官将试卷一一发下,路过苏璟身前时,还好好地旁敲侧击了一番。 “好好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 那巡考官放下试卷,便摇头晃脑地离开了。 第102章 会试(4) 苏璟当然要珍惜这次机会。 他来参加科考,一是受圣上所逼,二来也是为了报答钟老太君的恩情。 如今的萧家只剩下两个女流之辈,在这京城当中处处受人排挤,若是他能挤身朝堂,倒能帮助萧家一把。 想到这里,苏璟翻开了试卷。 这第三场考试的内容是策问。 策问乃是这三场考试当中最难的部分。 因为策问考的是当今圣上对治国安邦、国计民生的政治大事。 果然,历史上大多数的皇帝,都十分关系国家安定,此次庆帝策问的核心便是如何让官吏清正廉洁,百姓安居乐业。 如何不用动用兵卒,便能廓其清朝廷不祥之气,边塞不需要劳民伤财,便能长久不染战尘。 苏明微微沉思,心想庆帝定是想问考生如何解决如今朝堂的与边塞的问题。 现如今朝堂波云诡谲,明争暗斗,这让庆帝内心烦乱。 而在那边塞的玉门关,匈奴又屡犯边疆,然而在他身边,又无可用之人,所以方才提出这番问题,希望能有考生为他解答疑惑。 苏璟努力回忆了一下,类似这样的对策很多,其中最为着名的便是唐朝状元吴师道应答武则天所作的对策。 于是苏璟提笔写道:“臣闻栖培嵝者,不睹嵩泰之干云;游泞涝者,讵识沧溟之沃日……” 这篇对策字义精湛,语句优美,苏璟将其中一部分内容微微修改,便跃然于纸上。 一个时辰后,苏璟终于写完了这篇对策。 还是和前面一样,苏璟仔细检查了是否有错字漏字。 此时已临近丑时,月色高悬。 四周依旧是蚊虫肆虐,寂静的黑夜时不时传来一些考生的唉声叹气。 看来今年会试考题之难,让人抓耳挠腮。 连续考了近三日,苏璟有些吃不消了。 他要赶着先回将军府,睡个好觉。 于是苏璟选择了提前半个时辰交卷。 “你可确定交卷了?” 巡考官只是微微瞥了一眼苏璟的试卷。 只见试卷上密密麻麻,字迹工整,显然是有备而来。 这令他心中微微惊叹。 “确定。” 苏璟此刻已经困地受不了,这两日蜷缩在这个小小的隔间内,早已让他四肢麻木,巴不得立马赶回将军府去好好休息一阵子。 “想不到此子竟然如此自信……” 那巡考官也只是叹息一声,于是便招呼侍卫将苏璟的轮椅抬了过来。 苏璟朝巡考官拱手致谢,哪知巡考官只是摆了摆手,让他速速离去。 等到苏璟离开之后,那巡考官望着苏璟桌上的试卷,眼眸突然微微张大:“好……好……” 他只敢心中暗暗惊叹,不敢大肆赞扬,随即默默收起试卷,目光又朝着其他方向的考生望去。 …… 苏璟出了贡院,只见贡院门口两侧的街道上,停了不少车马。 苏璟刚才出来,便听到阿全欣喜的声音:“姑爷,在这儿!” 原来阿全一直等在此处。 “是老太君特意吩咐我,要在此地等候姑爷,接姑爷回府的!” 阿全将苏璟扶上了马车,随后亲自驾着车辇,缓缓前进。 很快,车马穿过街道,在寂静的夜色中行驶着。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出现在苏璟视线当中。 苏璟眼眸微眯,赶忙轻声喝道:“阿全,先停了一下。” 阿全不明所以,但也随即勒停了马儿。 那马车刚好停在黑漆漆的巷子拐角处,若非仔细观看,谁也想不到那里竟然还藏着一辆马车! 只见那道身影慌乱地从院墙上翻了下来,随后又偷偷朝着四周望了一眼。 只见他着急忙慌地系好腰带,随后悄然消失在夜色深处。 “阿全,你可知那是谁家的府邸?” 苏璟问道。 阿全下了马车,随即向前走了几步,当他看到那门口的吊着的两个灯笼,又看到那灯笼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忠”字。 阿全赶忙跑回来回复道:“姑爷,是……是忠勤伯府!” “原来是王恒远的家啊!” 苏璟脑袋之中有了一丝记忆。 那苏家之女苏晓蝶,便是嫁入忠勤伯府之中,刚才那道身影,苏璟感觉到十分熟悉。 “是苏明!” 苏璟脑中回想起来了。 但是脑中的场景还是十分模糊,他只记得好像撞见了…… “原来是这样!” 苏璟一瞬间了然。 想到这里,苏璟冷哼一声,随即轻声道:“苏越啊,苏越!” “你没想到你苦心经营、家风严谨的苏家,竟然出现了兄妹苟合这违背伦理纲常之举!” “呵呵!” 原来原主之死,与那苏家嫡长子苏明脱不了干系! 那日权叔临时被人调走,原主正坐在院中晒太阳,却不小心被撞见了苏明与那苏晓蝶在后院柴房之中私会! 原主见状之后,却是鬼使神差的叫了一声大哥! 这一叫,直接断了苏明的好事! 于是二人慌乱地整理好衣裳,待到苏明气愤地走出柴房,见原主那废物模样,顿时怒上心头! 又心中担怕原主将此事告知父亲,于是便心生歹意,强行将砒霜灌入原主口中灭口! “好狠的心!” 苏璟望着那苏明消失的街巷,眼中充满了杀意! “这笔债,我迟早要你还!” 与此同时,他的心中也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阿全,我们走。” …… 苏璟回到了将军府。 出人意料的是,小晚仿佛知晓苏璟会提前回来一般,房间内早已准备好了热食。 “姑爷,这是小姐吩咐的。” 小晚咯咯一笑,只见桌上还有一碗黑漆漆的粥。 这粥显然是熬糊了。 不过眼下他腹中疼痛无比。 在贡院啃了两天干馍馍,又喝了生水,极有可能是窜稀了。 他随即朝一旁的阿全道:“阿全,快,扶我去茅厕!” 等到苏璟离去之后,那在屏风后面的萧若雪一脸黑线的走了出来。 “有这么嫌弃的吗?” “只是看了一眼,便恶心的想吐?” 萧若雪冰冷的眸子微微一凝,一双玉手气得攥紧了拳头! 一旁的小晚见状,却是咯咯一笑:“小姐,这粥确实是丑了些!” 萧若雪闻言,正愁气没地方撒呢,于是便转过身,朝着小晚冷哼道:“我看你是皮子痒了!” 第103章 研制火药 桌上的那碗粥是萧若雪亲自熬的。 只是可惜堂堂的萧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未下过厨房。 这第一次熬出来的粥,便成了一团黑糊糊。 第二日萧若雪还特地来看望苏璟,只见桌上那碗粥未动丝毫,顿时她面色冰寒,气愤地夺门而去! 只留下一脸懵逼的苏璟看着她进来又匆匆离去的背影。 会试的结果要在中秋之前才能放榜。 这些日子苏璟正好能安心在房间里捣腾东西。 他让阿全在府里马厩及茅厕附近寻找这些冒着白霜的土块,并且将它们全都收集起来,运到后院里。 这些土块中含有硝,只要稍稍一提炼,便能提炼出来。 现在这个时代有没有发现火药苏璟不清楚,但就目前苏璟所了解的信息来看,至少连烟花都还未被发明出来。 要知道火药正式运用是在唐代中后期,这南庆目前还是冷兵器时代。 眼下苏璟的生意还算比较稳定,上个月算了笔账,也不多,赚了大概两千多两银子。 自致和商会建立以来,他工坊里生产的商品已经陆续向其他外省倾销。 这半年以来,整个致和商会已经赚了大概一万五千多两银子。 只是可惜,上次在潇湘馆本应该还能得到那一千多两黄金,却被突然闯入的北齐刺客给搅黄了! 否则这半年来,苏璟便能攒下三万多两银子! “可恶的北齐刺客!” “打搅爷爷我的发财大计!” 自从潇湘馆倒闭之后,香水生意也暂且没了下落。 倒是有不少外商想要采购香水,但却被苏璟给拒绝了。 他可不想这东西随意贱卖。 “看来只能想办法将此物推销进皇宫当中了!” 制作传统火药其中最难的部分便是将硝提炼出来。 不过苏璟自有办法。 他将这些采集而来的土块置于桶内,然后加水浸泡,静置片刻后,里面硝已经与水融合。 随后苏璟用纱布将里面的硝水过滤,此时得到一桶硝水。 接着他将硝水倒入铁锅之中,通过熬煮使锅里的水分蒸发,得到硝石结晶。 其实苏璟也可以去药铺去大量采购的。 硝石在古代也称为“消石”,属于上品药材,主治五脏积热、胃胀闭塞等等,价格较为昂贵。 若是光去药铺去购买,那不得亏死? 好在一般秋季左右,它通常呈皮壳状或者盐花状覆盖在地面、墙脚,古人又称为地霜。 所以苏璟方才让阿全去收集府中的马厩、茅厕附近的土块。 阿全不明所以,但对于姑爷的安排,定是言听计从。 自从跟了姑爷,连阿全都攒下了不少银子,成了这府中最有钱的仆人。 不过苏璟告诫他财不外露,避免外人嫉妒,所以阿全处处行事低调,表面上过得比谁都惨,实际上连那价格不菲的丝绸都被他做成了裤衩穿在了里面。 就连苏璟当初从苏家抱回来的小黄狗,也长大了不少,苏璟顿顿喂它生肉,如今的小黄也如愿以偿变成了大黄! 半个时辰后,苏璟将锅里的硝石结晶收集起来,这样重复了几次,苏璟终于得到一罐硝石结晶。 正所谓一硝二黄三木炭,其实不然,正常黑火药的最佳比例是十五、二、三。 本来苏璟还想先掺点白糖进去,白糖能作为助燃剂,使黑火药燃烧更快,更充分,这样的威力也就越大。 但是目前白糖的冶炼技术纯度不高,再加上白糖目前还属于市场稀缺品,其珍贵程度丝毫不亚于精盐,所以暂且没有那么高的成本去投入。 现在这黑火药也只不过初代产品。 苏璟将提炼出来的硝石、硫磺、木炭,先分开碾磨成粉末状,随后用小秤按照固定比例混合。 由于火药易燃,苏璟在混合搅拌的过程中,不断的加入少量的水,以保持火药的湿润度。 等到充分混合之后,苏璟便将火药倒出来,放在阴凉的地方晾干。 随后他又让阿全准备好了麻绳,用桐油浸泡并其风干,然后用三股细麻绳混着火药拧成一股绳。 为防潮,外面还刷上了一层蜡油,作为引线。 接下来便是将新鲜的竹子分成数截,将两侧掏空,并且底部用混着杂草的黄泥封死,并放在阴凉处晾干备用。 接下来便是封装。 首先将火药小心翼翼的倒入竹筒之中,边倒边用小木棍捣实,最后插入引线,端口用黄泥封死。 这第一次只能做出五个炮仗,但好在药量足,就算是炸不死人,也能炸断手脚! 掂量着手中重重的炮仗,苏璟嘴角微微一笑。 现在需要试验一番。 当然,他是不能在这后院当中试验的,这样一来,动静太大,惊动了府中人那可不好。 于是苏璟让阿全带着自己翻出院墙,来到了郊外一处僻静之地。 苏璟的面前是一处池塘,随后四处观察了一下,确定没有人之后,于是朝着阿全说道:“等下姑爷试验一个好东西。” “你拿着这个,等我口令,我说放时,你便用火将这个引线点燃。” “然后啥都不要想,立刻往池塘里扔,知道了吗?” 阿全虽然不明所以,但也点了点头。 “记住,一定要扔啊!” “不然你的整个手都没了!” 阿全闻言,顿时不敢大意,只见苏璟躲在了一处土丘身后,随即下令道:“好了,放!” 阿全得令,颤颤巍巍地用火折子点燃了手中的炮仗,那引线“呲”的一声,窜出一道火龙! 阿全见那引线呲呲直冒火花,一时间紧张不已,苏璟见状连忙呵斥道:“扔!快扔了!” 阿全这才反应过来,于是顺手朝着池塘一扔! 炮仗落在池塘内,咕噜咕噜冒着气泡,苏璟心中默念道:“三、二、一!” 轰! 只见池塘中间瞬间炸起一道高耸的水柱! 接着一股热浪朝着岸边冲击而来! 阿全被这热浪直接掀飞,狼狈地倒在地上,惊恐地望着眼前的一幕! “雷!” “是天雷!” “姑爷,是天雷!” 阿全头一次见火药爆炸,还以为是天雷,顿时吓得双腿瘫软! “屁的天雷!” 苏璟不紧不慢地从土丘后露出头来。 “还好,威力不错!” “若是再加入一些铁片、铁珠子,那杀伤力可就更大了!” 第104章 香水送给萧大小姐 第一次试验效果不错,苏璟满心欢喜。 正当他又准备用老办法翻墙回后院之时,只见一双森寒的目光顿时朝他直射而来! “咳咳……” “萧……萧大小姐!” 萧若雪正冷冷地望着苏璟的身影,随即口中说道:“好大的胆子!” “竟敢私自翻墙出去!” 说完,只见她唰的一下,从腰间拔出长剑来! 森寒的剑锋令苏璟浑身一颤! 连忙道:“大小姐误会了!” “我……我这……我这是……” “可否让我先下来解释一下?” 萧若雪闻言,随即冷笑道:“好!” “那我便听听你是如何狡辩!” 萧若雪心中气愤,本来想着可能上次自己熬的粥的确是不太雅观,今日又从后厨那学了一番,重新熬煮了一碗。 于是给他送了过来。 刚才便看到苏璟翻墙的这一幕! 等到苏璟狼狈地从翻了过来,阿全也从一旁的狗洞里钻了出来。 当他见到萧大小姐第一眼时,吓得差点眼前一黑! “大……大小姐!” 阿全不敢直视萧若雪的眼睛,于是唯诺的站在苏璟身后。 苏璟见到门前的石桌上有一碗热腾腾的白粥,顿时心中诧异。 “说,你为什么出去?” “莫非上次去了潇湘馆尝到了甜头,所以这次又去了红秀楼?” 萧若雪不知最近受了什么刺激,今日竟然说出这种话? 苏璟一脸茫然,随即回道:“萧大小姐何出此言?” “我苏璟行的端做得正,哪能喜好那种烟花巷柳之地?” 听到苏璟狡辩,萧若雪心中竟有一点失落。 她心中呢喃道:“我这是怎么了……” “那你出去作甚?” 苏璟见道萧若雪手中闪烁寒光的长剑,随即喉咙哽咽了一下,然后灵机一动,顺手掏出一个小瓷瓶。 “萧大小姐,实不相瞒,我这出去……” “实则是为了……感谢大小姐这半年来的照顾,于是便偷偷酿制了这一瓶香水,想要送给萧大小姐,以示感谢!” 说完,苏璟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小瓷瓶打开,顿时一股浓浓的香味飘向了萧若雪鼻中。 萧若雪顿时心中惊骇,此物竟然如此之香,比那寻常女子胭脂更胜一筹! “怕不是你从那烟花巷柳带出来的吧?” 萧若雪虽然心中好奇,但并未立刻接了过去。 苏璟笑笑然,随后厚着脸皮来到了萧若雪身前,郑重地说道:“这东西全天下,也只有我能酿造的出来!” “萧大小姐莫非不相信?” 他暗暗瞥了一眼萧若雪,果然,女子对于这种香水之物,是毫无抵抗力的。 见到她眉头微微一松,苏璟顺势将小瓷瓶递了上去。 萧若雪伸出手想要接过,却见苏璟那嬉皮笑脸的模样,随即冷冰冰道:“今日暂且信你一次!” 说完,便迫不及待将那香水夺了过来,随后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萧若雪停下了脚步:“粥在那里,趁热喝了!” 而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此地。 见到萧若雪离去,苏璟那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 “奇怪,最近萧大小姐怎么了?” 苏璟不明所以,随后看到了桌上热气腾腾的粥。 “小晚也真是的,大中午的,送什么白粥啊!” 说完,他顺手端起碗,送到嘴边嗦了起来。 不远处,萧若雪小脸微微一红,痴呆地望着眼前的香水。 “怎么……有种奇怪的感觉?” …… 与此同时,皇宫内。 身为礼部尚书的周常此刻正威严的坐在上位。 他身为此次会试的主考官,不敢有丝毫耽搁,亲率左右侍郎及一众官员,正全身心地批阅试卷。 此次会试考生共计一千多人,为确保杜绝徇私舞弊,所有上交的试卷全部令人重新眷抄了一份,并且糊上了考生姓名。 同时试卷必须由诸位官员传阅,最后还要呈报给左右侍郎检阅,并且呈递给礼部尚书周常做最后的评判! 所以根本没有人可以通过贿赂考官,而从中得利。 一千多份考卷,要一一经过众人之手,他们已经连续批阅了七日! “咦?” “精彩!太精彩了!此子的文章令老夫耳目一新!” 听到这里,立马涌上来一群官员,当试卷从他们手中传阅之后,纷纷心中惊骇无比! “周尚书!绝了,真绝了!” “此子的文章水平之高啊!” 周常闻言,顿时眼睛一亮,连忙叫道:“果真?” “快呈老夫瞧瞧!” 随即那张试卷落在了周常的手中。 “不错,不错!” 周常连连夸赞,随后继续往下看,直到看到那首“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之时,顿时激动地浑身颤抖! “绝句啊!” “绝句啊!” 周常神情激动不已,惊骇的望着眼前的诗赋道:“此子才学之高,惊为天人!” “不知是哪位考生,竟有如此才华!” …… 片刻后,周常将这三十位中榜考生的试卷按照名次排列了出来。 “就这三十人了,速速交由贡院调取原卷,录入考生名单,老夫即刻上报圣上!” “是!” 半日后,周常急匆匆地来到昭阳殿。 这里是庆帝的御书房,平日里庆帝便在此批阅各地官员的奏折。 庆帝李桢一脸疲惫,只见他眉头紧皱,叹息道:“今年南方先是大旱,又逢洪灾,天灾人祸致使又增加了三万流民!” “这国库尚未充盈,又掏出去了十万两白银!” “老师,你说这是老天在惩罚朕么?” 只见庆帝的一侧,坐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此人神采奕奕,精神抖擞。 他抚了抚胡须,笑道:“此乃天灾,并非人祸,圣上不必自责,这南方之灾,自古多之,先皇也曾年年治理,可终不见成效。” “圣上切勿过分担忧。” 话虽如此,庆帝仍旧心有不甘。 随即回应道:“近日江陵城鬼神之说愈演愈烈,还兴起了一个什么白莲教,教唆当地文人百姓对抗朝廷,还杀了当地县令!” “江陵城乃是军事重地,乃是南庆与北齐边境,若是任其不管,必有祸端!” “可若是派兵镇压,只怕会愈演愈烈,老师,可有良策?” 庆帝眉头紧锁,望着这一摞来自江陵城的奏书,暗暗握紧了拳头! 正当此时,宦官匆匆来报:“启禀圣上,礼部尚书周常觐见。” 第105章 喜中会元 一听到周常的名字,庆帝知晓是会试结果出来了。 “宣!” 庆帝放下手中的笔,随后一脸威严地望着匆匆进殿的周常。 “周爱卿,可是会试结果出来了?” 周常连忙跪下,将手中的中榜名单举过头顶。 “回圣上,此次共参考考生一共一千二百八十人,中榜人数为三十人,请圣上过目。” 宦官连忙上前,将中榜名册接过,呈报给庆帝。 庆帝接过名册,随即缓缓打开。 这入目第一眼,那个名字让庆帝眉头一皱。 显然是十分震惊! “是他?” 庆帝回想到当日在端午晚宴上,那能以一己之力替萧家力挽狂澜的小子,顿时冷冷一笑。 一旁的老者见状,随即不解道:“圣上这是何意?” 只见庆帝缓缓开口:“看来朕真是小瞧了那小子。” 说完,他将名册交予那老者。 那老者见到中榜名册上那鲜艳的“苏璟”二字,顿时一脸惊讶。 随后哈哈大笑道:“真是天佑我庆国啊!” 庆帝不解,那老者接着说道:“那小子藏拙数十年,如今一鸣惊人,显然是上天派给圣上的治世之能臣!” “虽然他入赘萧家,但毕竟不是萧家人,想必心里定然不甘于此。” “只要圣上恩施并威,将那小子牢牢掌控在手中,日后定能成为圣上身边的得力助手!” 听到那老者的话,庆帝的眉头微微舒展。 “既然如此,周爱卿,速速将此名册交由贡院,张贴中榜名册,于两日后,举行殿试!” 周常授命,于是赶忙匆匆离去。 …… 第二日一早,贡院门口便早早的站满了人。 今日贡院放榜,街道两侧皆围堵地水泄不通。 无数考生正翘首以盼,等候着贡院放榜。 苏璟也随钟老太君早早的来到了贡院门口。 将军府的车辇在人群当中格外显眼,一旁还有其余世家子弟的车辇也依次停放在附近。 尤其是那忠勤伯府的车辇,只见王家人派出数十名护卫将马车牢牢护住,大老远的,便见到王恒远那自信满满的模样。 “苏璟,你可有把握?” 钟老太君见那王恒远自信满满的样子,心中有些担忧。 虽说苏璟善于作诗,但作诗与作文章不同。 会试并非是作得一首好诗,便能被录取的。 “回老太君,应该……没有问题吧?” 连苏璟自己都没有把握。 萧若雪依旧眉目如霜,只是怔怔地望着贡院的方向,心中却不知怎的有些忐忑起来。 直到巳时,贡院的大门才缓缓打开。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全都朝着贡院望去,屏住了呼吸。 礼部尚书周常亲自携带皇榜前来,两旁有宫中侍卫相护。 周常环视了一下四周,随即清了清嗓子,缓缓打开皇榜,高声念诵道:“金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绍祯年三十年八月十二日会试,参考一千二百八十人,中榜三十人……” “会元,苏璟,长安郡东桥镇人氏……” 嘶!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全都怔怔地愣在原地,耳朵里传来嗡嗡的声响! 当京城中的世家子弟听到“苏璟”这名字时,目光全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将军府的车辇! “苏……苏璟!” “是那个入赘的苏家庶子!” “怎么会是他?” “还第一名?他……他不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吗!” “什么!” “那废物中了会元?”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惊呼出声! 在他们心中,那高中会元之人,定是那忠勤伯府的王恒远,怎么何时变成了苏璟? 连那王恒远刚刚激动地想要向众人挥手致意,此刻却如遭电击般伫立在原地! “什么!” 王恒远神情恍惚,显然难以相信! 与此同时,在人群中的一处角落,一道身影更是难以置信! 只见他一拳重重地击到泥墙上,咬牙切齿地望着将军府的马车,眼中似要喷出怒火! “可恶!他怎么会中了会元!” “此子定是有将军府的暗中支持,作弊得来的!” “不行,我绝不能让此子的目的达成!” 将军府车辇内,钟老太君心中忐忑,时不时撩开帷帐朝着贡院的方向瞧上一眼。 萧若雪虽然一脸冷清,但袖中的双手早已紧张地握出了汗渍! 但当吏部尚书周常念出苏璟名字之时,她二人皆怔怔地愣在原地! “会……会元?” 钟老太君一脸的不可置信! 只见她身子颤颤巍巍,随即断断续续道:“好……好!” 马车下的小晚也惊呼出了声:“姑爷中了!” “姑爷中了!” “姑爷中会元了!” 连那些平日里瞧不上苏璟的护卫们,也全都愣在原地! “中……中了?” 萧若雪身子微微颤抖,心中惊骇无比! 唯有苏璟却是心中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好歹是中了……” 这下好了,自己也算是对得起将军府的关照了。 “苏璟,你果然……没让老身失望!” 钟老太君眼眸中涌出激动的泪水,她重重地吐了一口气! “你终于替老身出了一口气!” 数十年来的憋屈,京城当中“萧家无后人”的流言,直到如今,方才让她们挺直了腰板! “小晚,即刻回府,晚上好好庆祝一番!” 钟老太君激动地握住苏璟的手腕,像一个慈祥的老人握住她的亲孙一般! 同时钟老太君又拉着萧若雪的手,将两人的手重重的合在一起:“太好了!” “老身……太高兴了!” 萧若雪脸颊一红,但又不敢忤逆了祖母的意思,只是一双眸子无处安放。 …… 苏璟会试中榜的消息不胫而走,不到半日,这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此时,在丞相范瑞的府中。 “什么!” “那个庶子中了会元?” 范瑞听着下属带来的消息,顿时眉头一皱,一脸严肃道:“想不到此子真是让老夫瞎了眼!” “他竟然还有这般本事?” “那扳倒将军府,恐怕有些棘手了!” 只见他眸子寒光闪烁,随即冷冷道:“苏明他人呢?” “赶快把他给老夫叫来!” 第106章 苏家报喜 东桥镇。 利民桥桥下的河水依旧潺潺而流。 一队人马的身影急匆匆从那利民桥上踏过,一边走,一边还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这高调的举动,立即引来无数百姓的围观! 只见那报喜县令亲自携带圣旨而来,一直来到了苏家门口。 此时的苏府大门紧闭,如同往日一般清闲。 身为苏家家主的苏越,此刻正安然的在府内品着茶。 这些茶是他女儿苏晓蝶夫家回门时送的,只见他悠闲地哼着曲儿,一旁那大房宋氏正在那呵斥着不长眼的下人。 咚咚咚! 只听闻门口一阵重重的敲锣打鼓声,惊得苏越身子一颤! 随即问道:“外面这是做什么?” “怎么吵吵闹闹的!” 那一旁的下人还未回话,管家便急匆匆地朝院里奔来! “老……老爷!” “余……余县令亲自登门造访!” 一听到自己的上司来了,苏越赶忙站起了身,一脸不可置信道:“余县令来了?” 他一脸茫然,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这余县令突然造访,是作为何? 但他不敢怠慢,于是慌张前去迎接。 余县令看到那苏家的府苑,顿时叹息一口气,随即朝着身后的师爷和主簿说道:“你们瞧瞧,这苏越家风清廉,行事低调,就连府苑,也是那般简单,哪像你们?” “难怪苏府能一门出两贡士,真是令人艳羡啊!” 接着后面的师爷和主簿连连点头应是。 “苏越清廉,本官可是看在心里。” “如今他那两个儿子考上了贡士,可是光大门楣了,本官一定要好好巴结,日后说不定还能指望上他呢!” 余县令面带笑容,随即道:“贺礼准备好了吗?” 师爷连忙回道:“老爷,早已准备好了!” 余县令点了点头:“那我们进去吧!” 只见他刚一迈出脚,却见苏越慌张而来! “下官苏越,拜见县令大人!” 那余县令见状,立马上前将他扶了起来:“老弟啊!” “还谈什么拜不拜的?” “以后对本官不用行礼啦!” 苏越一脸茫然,但见余县令笑容满面,也只好点了点头。 言归正传,余县令是要把这中榜的喜讯传下去的。 只见他挥了挥手,身后的跟来衙役将一箱礼物抬了进去。 “余大人,这是?” 苏越不明所以,却见街坊邻居纷纷涌了进来,全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里面究竟发生了何事。 余县令清了清嗓子,随即将手中的圣旨缓缓展开,高声念诵道:“金榜!” 一听到“金榜”二字,众人连忙下跪。 苏家大娘子宋氏也闻讯匆匆赶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这是圣上给苏家下诏了! 此刻的苏越心中暗暗盘算着:“莫非是那苏明受圣上赏识,给封官了?” 那大房宋氏听闻是圣上下诏,顿时心中一喜:“是明儿,明儿受圣上赏识,特地来下诏了!” 余县令继续念诵道:“……苏璟会试喜中会元,特此祝贺,钦此!” “什么!” 苏家众人纷纷一脸惊愕! 连那街坊邻居也全都惊骇不已! “苏……苏璟?” “是那庶子……中了……” “会元?” “第一名!” 宋氏浑身颤抖,难以置信地望着余县令:“县令大人……是不是……搞错了?” “那庶子……大字不识一个……怎……怎么能考中了会元?” 苏越也是疑惑道:“对啊,余大人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 余县令一脸茫然:“这圣旨上可白纸黑字写着苏璟的名字,又怎么会搞错?” 随即他将圣旨递给苏越。 苏越与宋氏二人接过圣旨,只见那上面赫然写着“苏璟”二字! “不……不可能!” 宋氏一脸震惊,她不敢相信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大字不识一个的苏璟,竟然……中了会元? 要知道就算是她的儿子苏明,也不过才中了一个贡士! 苏越也是心中一沉! 他知晓高中会元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极有可能要入宫为官! “可是……” 苏越还未说完,便被余县令打断。 “老弟,你儿苏璟呢?” “快将他叫出来,让老哥好好见见!” “如此年纪便已经高中会元,今后成就定是不同凡响!” 余县令心里想着一定要好好巴结巴结此人,日后说不定能成为他的倚仗! 听到余大人想要见苏璟,那苏越顿时面露难色。 余县令见状,随后迟疑道:“怎么?” “老弟为何是这副神色?莫非……他不在府中?” 苏越吞咽了一口口水,随即解释道:“回大人,实不相瞒,庶子苏璟早已入赘京城将军府中……” “已有半年尚未回来了……” “什么?” “他入赘了?” 余县令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从不过问手下官员的家事,以至于苏璟入赘他都一概不知! 而那入赘之事,本就是十分丢人的,苏越这个教了大半辈子书的小小教谕,思想又顽固迂腐,本身苏璟就是他的小妾从外面私带回府的野种,他心里便更不喜爱了! “哎呀!” “糊涂啊!” “你……你……要本官该说你什么好?” “一个堂堂的会试会元,竟然入赘他府?这不是替人做了嫁衣吗?” 听到苏璟已经入赘,余县令心中焦急无比,随即道:“快……快去请他回来啊!” “如今他身为会元,殿试肯定是会受圣上赏识,日后可是要入朝为官的!” “你说你一个小小教谕,又哪有出头之日?” 余县令连声叹气,却被一旁的宋氏冷哼道:“老爷,不必担心!” “那庶子只不过中了个会元,又不是状元,怕他作甚?” “等到明儿高中状元,定要好好挫一下那小子的威风!” “会元而已,有什么稀罕的!” 宋氏在一旁煽风点火,那余县令也是摇了摇头,随即道:“唉!你们家事本官也管不了!” “来人,我们先撤吧!” 说完,余县令袖手一挥,便大步往屋外走去! 两旁的街坊邻居见状,纷纷让开了一条道。 那师爷和主簿不解地相互对视一眼,随后眼珠子一转,连忙朝身后的两名衙役呵斥道:“把东西抬回去!”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刚才余县令让人抬来的礼物,又原封不动的被人抬了回去! 第107章 盛明兰(1) 待到余县令走后,那群街坊邻居纷纷嗤笑道:“这下好了吧!” “最不受待见的庶子,竟然考了会元,他爹却将他入赘给了别人家!” “可不是嘛,听说那庶子还跟他断了关系!” “唉,要怪只能怪他自己鼠目寸光……” 屋外街坊邻居纷纷指指点点,气得那宋氏指着鼻子骂道:“你们看什么看!” “别人家事关你们作甚!” “来人,把门关上!” …… 将军府。 钟老太君特意在府中大摆宴席,那些曾经萧老将军手下的老臣旧部纷纷前来贺喜。 不过这大多数都是一些武将。 但今晚钟老太君摆了四五桌酒席,却只来了不到一桌人! 望着其余空荡荡的桌子,钟老太君长叹一口气! 毕竟人走茶凉,自丈夫和儿子战死之后,萧家的威望逐渐没落。 能来的都是比如盛老爷子这样的生死之交! “唉,钟离,不要那么伤心!” “日久见人心,老夫也是见识过的!” 盛老爷子独自呡了一口酒,回忆道:“曾经老夫与萧老将军并肩作战,杀的敌人丢盔弃甲,那是何曾的风光?” “兰儿,你说是不是?” 只见盛老爷子身边规矩地坐着一个妙龄少女。 那少女与萧若雪的年龄相仿。 她便是当今盛国公的孙女,盛明兰! 今日的盛明兰身穿一袭洁白长衫,头束小冠,宛若一副儒生模样。 苏璟偷偷瞥了一眼,只见她明眸皓齿,珠圆玉润,般般入画,一双杏眉小眼安静地看着手中的书。 她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原位,自始至终从未发出一言。 好似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般。 盛老爷子见状,顿时老脸微红,尴尬道:“让你笑话了。” “老夫这孙女性子冷淡,不爱言语,只爱看书,老夫也奈她不得。” 钟老太君闻言,顿时眼里精光闪烁,夸赞道:“明兰这几年未见,却出落得这般清新脱俗,老身是越看越喜欢了。” 一旁的萧若雪暗暗朝苏璟瞥了一眼,只见苏璟的目光落在了盛明兰的身上,顿时有些恼怒。 于是狠狠地朝苏璟瞪了一眼。 苏璟见到萧若雪那杀气凌然的模样,暗暗吞咽了一口口水。 “哈哈哈!” “钟离这是看上老夫的孙女了吗?” “可惜你家若雪是个女儿身,若是男子,老夫定要促成你我两家的婚事!” 听到盛老爷子胡言乱语,那一旁的盛明兰眉头微皱,随后合上书,冷不丁地开口道:“爷爷,今日不许你喝酒了!” 盛老爷子尴尬一笑,连忙回道:“今日苏璟这小子高中会元,老夫心中高兴,你总不能不让老夫喝酒吧?” 盛明兰一双明亮的眼睛微微闪烁,随后呵斥道:“你若是还想少活几年,那便尽情喝吧!” 听到这里,众人皆心中一颤! 敢当面呵斥当朝国公? 但出人意料,那盛老爷子只是尴尬一笑,不舍地放下手中的酒杯。 “咳咳,不喝,不喝了!” “老夫听兰儿的话。” 想不到堂堂的当朝国公,竟然怕一个小孙女,这可是令人大开眼界了! 那盛明兰微微一笑,随即将目光落在了苏璟身上。 她眉如黛蛾,清眸流盼,冷不防说了一句:“苏公子的诗词,明兰看了,的确惊才艳艳,令人叫绝。” “只不过明兰好奇,苏公子是真的藏拙十年吗?” “既然苏公子是藏拙,那恩师又是谁?” 一连两个问题让众人神情一怔! 大家都知晓这盛国公的孙女性子冷淡,不喜外人。 今日不仅跟着来了这将军府,而且……好像还说了不少话! 苏璟一脸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却被一旁的萧若雪打断道:“若雪敬盛爷爷一杯!” “上次在端午宴会上,有盛爷爷为我萧家说话,若雪心中十分感激!” 盛老爷子见状,顿时眼睛一转,不由自主地去拿那酒壶。 “好好好!” “既然是若雪孙女敬我这老头子,那老夫总不能不喝吧?” 盛老爷子说话时,朝着盛明兰的方向瞅了一眼。 那盛明兰不动声色,却是轻启皓齿道:“今日明月高悬,再过几日便是中秋,明兰近日作了一首诗……” “但其中有两句,明兰思索了许久,仍不知该填何词好。” “苏公子诗词造诣极高,不如为明兰指点一下迷津……可以吗?” 嗡! 指点迷津? 在场众人惊骇无比! 那盛明兰是何人? 她不仅仅只是盛国公的孙女,更是这京城中的大才女! 就那本《庆国诗集》知道吧? 那排名第一的诗词乃是当今圣上所作! 而那排名第二的,则是这盛明兰所作! 当时盛明兰不过九岁,便能作出一首诗,惊艳整个庆国! 甚至引动京城中无数世家权贵争先上门依附,却被盛老爷子一一打发了去! 而如今盛明兰已经及笄,不少世家依旧不死心,只想上门能见其一面。 但都被盛明兰拒之门外,不管是多么俊俏的公子,还是多显赫的身世,却依旧打动不了她! 而如今,她却开口向苏璟请教…… 钟老太君隐隐有一种自家宝贝被人觊觎的感觉! 连那盛老爷子也是眸子微眯,若有所思。 见众人都望向自己,苏璟尴尬的咳嗽一声,不知该如何回答。 萧若雪却是一脸黑线,嘴角冷冷一笑:“明兰妹妹蕙质兰心,天资聪颖,怎有作不出来的诗呢?” 酸味! 周围弥漫着浓浓的醋酸味! 盛老爷子尴尬的咳嗽了两声,随后脸不红心不跳道:“兰儿,别胡闹,你自己将那诗念出来不就得了?” “难不成你还想单独请教不成?” 噗呲! 苏璟把刚到嘴里的酒给喷了出来,呛得他捂住嘴,转过头。 萧若雪面如冰霜,一双玉手紧紧握拳。 “那明兰便念了,还请苏公子指点一番。” 盛明兰微微一笑,浑身散发着淡雅的气质,只见她念诵道:“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 念诵完之后,她遗憾道:“只是这后半句,明兰不知该如何作下去。” 好家伙,一上来便是绝句,才女之名,果然名副其实。 就连那萧若雪,也是眉头微颦,轻声念诵了起来。 第108章 盛明兰(2) “至近至远东西”这一句以东西两个方向的远近开篇,是对地理方位的描述,同时东西两向,既对立又遥远。 那“至深至浅清溪”所指清溪清澈见底,看似浅显,然而真正走下去,却可能发现水其实很深。 这首诗的上半句意境深远,令人叹为观止! 连那钟老太君也连连点头夸赞道:“此诗令人神往,词句意境高远,老身十分喜欢!” 盛老爷子抚了抚花白的胡须,自豪道:“那是自然!” “兰儿自小跟在老夫身边,老夫那是对她倾囊相授,呕心沥血……” 话还未说完,便被钟老太君打断道:“行了,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还行,做文章,你就跟那茅坑里的石头一样!” “又臭又硬!” 果然,钟家烈女的称号来的可不简单! 直接一句话将那盛老爷子的嘴堵得死死的,令他面露难堪! 不过盛老爷子倒是不生气,反倒乐呵道:“钟离,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性子烈,不过……老夫喜欢!” 听到盛老爷这不着边际的言语,钟老太君的目光却落在了苏璟的身上。 只见苏璟依旧自顾自地喝酒吃菜,毫无反应。 那萧若雪片刻之后,也微微叹息:“妹妹这上半句太难了,若雪甘拜下风。” 哪闻那盛明兰却是捂着小嘴偷偷一笑:“姐姐莫夸明兰了,姐姐的武艺妹妹倒是羡慕的很,只可惜妹妹没那天资!” 原来萧若雪与那盛明兰关系极好,不然今日设宴,她岂会跟来? 苏璟心中惊讶,敢情这两人刚才是故意的? 只见那盛明兰却是认真地望着苏璟,随后好奇道:“苏公子,你呢?”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苏璟。 只见苏璟光顾着埋头吃,丝毫没有理会。 倒是那萧若雪眉头微皱,随后朝一旁的小晚喝道:“去拿家法来!” 苏璟闻言,连忙制止,尴尬道:“倒是能对出来,只是……” 话还未说完,便被盛明兰打断道:“我就知道苏公子定能作出下半句来。” 盛明兰一双眼睛充满了期待,看向苏璟的眼神中,也多了一分异样之色。 在场众人也在想他该如何作出下半句。 萧若雪心中也微微惊讶,想不到这般困难的诗句,他竟然连想都不用想便作出来了? 于是萧若雪开口道:“既然明兰妹妹开口,那你便作出来吧!” 眼见气氛都烘托到这个份上了,苏璟也不好再拒绝。 于是他念诵道:“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听他继续念诵道:“至高至明日月。” “至亲至疏……” 话到这里,苏璟停顿了一下,随即脱口而出道:“夫妻……” “好一句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盛老爷子最先激动地一拍大腿,连声夸赞! 却见其他人皆黑着脸,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苏璟! “至亲至疏……夫妻?” 此刻,盛老爷子方才反应过来,不过已经晚了。 只见盛明兰眉头微皱:“爷爷!” “咳咳!” 钟老太君也是眉头一皱,随即呵斥道:“若雪!” 萧若雪一脸茫然,连忙回应道:“祖母,我……” 苏璟这句诗很明了,这上半句都是暗喻。 远近暗喻距离,深浅暗喻关系。 后半句至高至明、至亲至疏则是意境相合,与上半句完美契合! 夫妻之间,既是至亲,又是疏远,贯穿整首诗,字字至理,第四句尤是至情! 这本是唐朝女中诗豪李季兰的一首《八至》,却被苏璟一不小心给对了出来! 萧若雪瞬间脸就红了,此刻她的心中狂跳! “好你个苏璟,竟然用这首诗来羞恼我!” 萧若雪心中羞愧难当,他作这首诗,不就是在说他与自己之间的关系? 苏璟没有料到自己随口念诵的这句诗,却一不小心“刀”了萧若雪? 只见萧若雪一双眸子更是森寒,小手不知该放在何处。 却是钟老太君打破宁静:“若雪,你是不是欺负苏璟了?” 萧若雪小脸微红,随即反驳道:“谁欺负他了?” “他那个登徒子……” 想到先前在酒楼中,他趁人之危。 又在水潭中偷窥,将自己全身一览无余…… 好像吃亏的总是自己啊! “祖母,若雪不吃了!” 说完,萧若雪气愤地离开了。 见到萧若雪离开,那盛明兰捂嘴窃笑,随后道:“我去找若雪姐姐说说话。” 于是盛明兰也跟着追了上去。 …… 八月十三,殿试。 皇城外站满了会试中榜的学子。 春闱和秋闱中榜的贡士全都恭敬地候在两侧。 春闱会考的乃是南方学子,秋闱会考的则是北方学子。 此刻南北学子皆互相嗤之以鼻,各自瞧不上。 因为南北差异,南方学子的个头都要矮上三分,而北方学子长的五大三粗,身材魁梧,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其中由南方学子以苏明、王恒远为首,北方则是刚中会元的苏璟为首。 苏璟虽然坐在轮椅上,但那身后的北方学子却无比对他敬佩不已。 尤其是当贡院当场展示了苏璟的那张试卷,让这些本来心高气傲的北方学子,更是敬佩不已! 北方尚武,而同时苏璟又出身在将军府之中,所以他们更是愿以苏璟为首。 苏明朝着苏璟冷冷一笑:“想不到你这庶子,竟然能中会元,我真是小瞧了你!” “不过这殿试,可不是考文章诗词那般简单,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 苏明自信满满,有范相相助,今日这殿试的状元,定然是他! 面对这屡屡咄咄逼人的苏明,苏璟却是再也不在惯着,随即回应道:“那我们便走着瞧!” 他与苏明,还有苏家之间,是时候该做一个了断了。 “既然你们如此期望我成为一个废物,等过了今天,我便让你们看看,我这个废物,究竟是怎么让你们抬头仰视、望而却步的!” 苏璟嘴角勾勒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隐忍了这么久,是时候反击了!” 随着宫门缓缓打开,一行人缓缓步入了皇宫之中! 第109章 殿试(1) 春闱及秋闱会试中榜者共有六十余人。 此次殿试乃南北学子一同参考。 在宦官的带领下,这些中榜的学子纷纷来到金銮殿前。 只见金銮殿前,早已布置好了殿试考场。 随着一声:“考生入座!” 众人按照皇榜名次依次落座。 苏璟身为会试第一名,与那苏明同坐一排。 那王恒远则坐在苏明身后。 此时殿内文武百官分置两侧,所有人都安静地等候圣上亲临。 殿试主考策问,需要考生现场作答,这策问的题目乃是由圣上亲自提出,所以不会存在预先知晓题目的情况。 考得便是诸位考生的现场反应能力。 正所谓为官者,游刃有余,上达天听,下达百姓,作为国家的中流砥柱,若是连随机应变能力都没有,又怎能成就大事呢? 众人一直等候到巳时。 直到一声洪亮的:“圣上驾到!” 只见身着龙袍的庆帝迈着稳重的步子,缓缓而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皆跪拜行礼。 庆帝冷冷扫视了一眼众人,随即回道:“众爱卿平身!” “谢圣上!” 庆帝稳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如炬,透露出一股威严。 “诸位皆是我庆国的栋梁之才,朕见到你们朝气蓬勃的样子,就好似见到了朕年轻的时候。” “今日之殿试,朕甚是期待。” 说完,底下考生纷纷拱手。 “诸位可知,近日江陵城突然兴起鬼神之说,据当地官员上奏,乃是新起了一大邪教,名为白莲教,鼓动百姓引发叛乱!” “据闻这白莲教拥有法术,能呼风唤雨,其信奉的白莲圣母能日长一寸,座下信徒,人人可刀枪不入,甚是威猛!” “白莲教唆使百姓引发叛乱,杀了江陵城县令许辰,如今江陵城群龙无首,白莲教率众抵御官兵,暴乱愈演愈烈,令朕心神不宁!” 庆帝握紧了龙头,随后一脸郑重道:“朕先后曾派五名钦差前去镇压,但还未至江陵,便被贼人给杀了!” 说到这里,庆帝怒气上涌,红着眼愤恨道:“江陵之地,北齐与南庆交界,土地肥沃,水利兴通,盐、茶、粮食、丝绸等物繁盛,乃我庆国主要税收重地。” “如今江陵城一乱,土地无人耕种,人人信奉那白莲圣母,致使饥民暴增,更有贼寇趁火打劫,已危及我庆国之根基,朕以此为题,想听听爱卿们的对策。” 此话一出,底下考生全都噤若寒蝉。 在他们的面前已准备好了纸笔,可拟制对策。 那一旁的苏明闻言,随即嘴角微微一笑。 “果然,一切正如范相预料的一样!” 苏明心中狂喜,昨日范相亲见了他,并说今日殿试,圣上必定会问他江陵城之策,要他提前准备。 所以他连夜进行了准备,今日殿试,他手到擒来! 只见他胸有成竹,提笔便写。 便那台上的庆帝也微微惊讶,心中想道:“看此子的模样,胸有成竹,莫非他有良策?” 随即他又将目光放在了苏璟身上。 只见苏璟眉头微皱,还在思索。 “老师说此子非凡,也不知是真是假。” …… 时间一点点流逝,整个大殿上鸦雀无声,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个时辰的时间,要他们作出应对之策来,这对这些考生来说,简直就是难如登天! 江陵城之乱,自古有之,从未得到过彻底治理,就连这朝中的诸位大臣也尚无对策,更何况是这些初入官场的小子! 苏璟心中已有了对策,虽然他尚未下笔,但暗暗分析了现在江陵城的形势。 那所谓的“鬼神之论”,不过是北齐针对江陵城引发的一场舆论战罢了。 躁动江陵城百姓叛乱,北齐探子好暗中混入其中,等到这些百姓全部被他们控制,便可兵不血刃占领江陵城! 毕竟那庆国的军队是不杀自己百姓的,否则这消息一旦传了出去,必定会引发全国动乱! 尤其是庆国是以文治国,文人才子居多,若是被人趁机鼓动,定会引得朝堂大乱,后果难以想象! 这也是庆帝不敢贸然出兵镇压的原因!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苏璟仍旧尚未动笔。 庆帝望着苏璟那雪白的试卷,顿时心中好笑。 “老师,看来此子是要让你失望了。” 庆帝不动声色,官宦眼见时辰差不多了,于是高声呼道:“时辰到!” 一众学子方才纷纷停笔。 不少人摇头叹息,卷面上勾了又划,不知写的什么。 反倒是那苏明的卷子字迹工整,写了足足两大篇! 庆帝见状,随即问道:“诸位爱卿,可曾有了对策?” 此时有一位考生率先站起了身,先是行礼,随后自信满满道:“回圣上,草民有一计!” “哦?说来听听。” 庆帝目光闪烁,望向了那名考生。 只见那考生开口道:“草民以为,江陵城之患,乃是因为官员无能,正所谓‘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正是那些官员身不正,令不从,才导致了这江陵城之患!” 闻言,一侧的文官们纷纷点头。 那考生接着道:“草民以为,圣上当选用能人前往江陵城,以身作则,革除那些贪官污吏,并且公开处置,让百姓看到圣上的决心,这样民心依附,那鬼神之说也不攻自破!” 庆帝并未发话。 与此同时,另有一名考生站了起来,随即说道:“回圣上,草民以为这江陵城百姓愚昧,方才被他人唆使。” “草民之策,便是在这江陵城广建学堂,授百姓以知识,方才能破除这江陵城之危!” …… 大殿上,陆续有考生站起身来,有些说要用武力镇压,有些说要因势利导,更有甚者提议派一支秘密军队,暗中将那些煽动暴乱的白莲教首领给杀了! 然而,这些回答没一人能让庆帝耳目一新! 庆帝摆了摆手,随即望向了那坦然自若的苏明。 在所有考生当中,只有他是认真将对策写入试卷当中的。 于是庆帝朝着苏明好奇道:“苏明,朕看你胸有成竹,你来说说!” 第110章 殿试(2) 苏明站起身,恭敬行礼。 只见他将手中的试卷双手呈上:“回圣上,这是草民的对策。” “江陵城之策,就在其中。” 庆帝好奇,连忙让拿了过来。 片刻后,庆帝脸上一喜,随即道:“好!” “很好!” “想不到苏爱卿竟然能有如此想法,果真令朕耳目一新啊!” 庆帝将手中的试卷交由一旁的官宦手上。 “苏明,你来给大家说说你的对策!” 只见苏明嘴角微微一笑,不屑地朝苏璟的方向瞥了一眼。 心中嗤笑道:“苏璟,今日我便让你看看,什么是惊世之才!等我中了状元,一定会让你颜面扫地,痛不欲生!” 随后苏明一手负于身后,缓缓开口道:“回圣上,草民这一策共分为三步。” “第一步,草民以为,当派大量学子前往江陵城,宣扬圣上功德,破除鬼神之说!” “据草民所知,那江陵城是有北齐学子暗中鼓吹造成,只要我们以同样手段抨击回去,那局面定然会安定许多!” “第二步,便是圣上应派重兵入城,对人员进行严格管控,施行宵禁,严防宵小反贼在城中乘机作乱!” 说到此处,大殿当中的一众官员皆纷纷赞同。 就连庆帝的眉头也微微舒展开来。 “爱卿,接着讲!” 苏明面露喜色,随后接着道:“这第三步,便是民策。” “江陵城之富,在于盐、茶、粮食、丝绸等物,这些米商、盐商趁乱大肆抬高售价,致使百姓难以果腹、常以树皮、野草充饥。” “白莲教便是以此为机,施以百姓恩惠,鼓动百姓作乱!” 苏明义正言辞道:“草民以为,圣上应派人抓住那些盐商、米商,并且抄了江陵城各大富商,将收缴出来的粮食,分发到每个百姓手中!” “这样一来,便能降低百姓的怨气,百姓得以温饱,定会对圣上感恩戴德,那白莲教鼓动不了百姓,自然气势衰弱!” “届时圣上再派兵在城中大肆清剿,这江陵城之危可破!” 苏明说完,在场众人皆是震惊! “妙!” “妙啊!” “回圣上,苏明之策,十分高明,臣以为可行!” 丞相范瑞暗暗一喜,随即上前附和道。 见范相开口,其余文官接连附和。 庆帝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却听见苏璟淡淡回道:“回圣上,草民以为不可!” 见到有人反驳,在场众人皆朝苏璟投去一个鄙夷的目光。 庆帝心中好奇,先前未见苏璟落笔,现在又开口否定苏明之策。 “苏璟,那你来说说看,这有何不可?” 只见苏璟朝庆帝行礼,随即道:“回圣上,草民以为那江陵城鼓动百姓叛乱,其实是北齐蓄谋已久的计划!” “刚才苏明之策,只是纸上谈兵而已,若是要想彻底解决江陵之患,草民认为需实地去一趟江陵城走访调查,方才能作出对策。” 嘘! 本来还以为苏璟能说出什么高大之策,结果竟然是来了一句去一趟江陵城暗查? 开玩笑,你以为江陵城那么好去的吗? 先不说山高路远,光那一路上的贼人便将你大卸八块了! 没听到刚才圣上说了,曾派了五位朝廷钦差过去都被贼人给噶了吗? 果然,苏璟这一语既出,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苏璟,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现在江陵城的情况,已经上奏朝廷,在场众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你怕是作不出对策,企图蒙混过关吧?” 苏明冷哼一声,随即向庆帝拱手道:“回圣上,此子的试卷一片空白,所答对策也是令人啼笑皆非,依草民来看,此子定然是胸中无墨,胡诌乱侃而已!” “说不定连他那会元身份,也是舞弊而来的!” 嗡! 这一句话顿时令众人惊骇无比! 科举舞弊! 这是可是要杀头的大罪! 尤其是在重文轻武的庆国,若是被坐实了科举舞弊,那定是严惩不贷! 果然,当庆帝听到科考作弊,顿时眉头紧皱,随后质问道:“苏璟,苏明此话当真?” 苏璟呵呵一笑,随即回道:“回圣上,草民乃是凭借自己的能力考上的,如若不信,草民可将自己当日会试答题内容,一字不落的背出来!” “哼!” “苏璟,别因为我不知道你,指不定你能考上会元,乃是暗中有将军府支持!”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皆脸色一惊! 想到当初苏璟本是苏家一个毫不起眼的庶子,为何自入赘将军府之后,便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很难不让人起疑心! “回圣上,草民乃是苏璟的大哥,此子从小是草民看着长大的,他自小双腿残废,又无老师教授,怎会突然之间便考上会元?” “这其中,定有缘由,还请圣上明察!” 苏明心中暗笑:“苏璟,看你今日该如何狡辩!” 果然,想到先前苏璟端午宴会上所作的两首诗词,以及此次会考高中会元,这一切似乎太过巧合了? “来人,将苏璟的原卷给朕拿来!” 整个大殿内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若是不将此事调查清楚,又怎会给天下学子一个交待? …… 片刻后,礼部尚书周常夹带着苏璟的试卷,急匆匆来到金銮殿。 庆帝令人将苏璟的试卷展开,只见上面工工整整地写了那篇高中会元的文章。 “苏璟,朕再问你一遍,这可真是你所写?” “若是胆敢欺瞒,朕定严惩不贷!” 庆帝语气威严,震耳发聩! “回圣上,这的确是草民所写,这里面一字一句,都是草民呕心沥血之作,绝无欺瞒!” 苏璟斩钉截铁道。 “好!既然你一口咬定此文章真是你写的,那今日朕不妨再当众考考你!” “若是你能现场作答出来,那朕便信了你!” 说完,庆帝让宦官递上笔墨纸砚。 只见庆帝在纸上写上一个“师”字:“苏璟,朕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你若是能以此为题,当着众人的面作出一篇文章,那朕便信了你!” 一炷香的时间,当场作一篇文章? 这难度对于整个满朝文官来说,谁也不敢轻易尝试,更何况还是圣上临时出题! 第111章 殿试(3) 苏璟见到那个“师”字,心中正盘努力回忆着哪篇有关“师”字的文章。 那一旁的苏明则是冷笑道:“苏璟,这下你原形毕露了吧!” “今日可是圣上临时出题,我看你又如何作答!” 苏璟并未理会,而是面朝庆帝,胸有成竹道:“无需一炷香的时间,草民张开便来!” 张口便来! 好狂妄的小子! 就算是天上的文曲星来了,也不敢说出口成章! 而那丞相范瑞更是嗤笑道:“苏璟,你可知这是哪里?” “这乃金銮殿!” “你若是作不出来,那可就是欺君之罪!” 其余文官纷纷附和,尤其是那吏部郎中费恺,想当初苏璟当众羞辱于他,此刻他正站在角落冷笑着。 还有那都察院闵御史,当初苏璟在国子监用砚台砸了他那宝贝儿子的头,这笔账他还记在心里呢! 若非今日是殿试,以闵御史那不肯善罢甘休的性子,定然上前狂参苏璟一本了! “谁说我作不出!” 苏璟无视众人那充满鄙夷的目光,随后开口念诵道:“《师说》!” “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 “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 苏璟背诵的乃是唐代八大家之首韩愈的《师说》,这篇文章思想丰富,蕴意深远,在后世被人广为传颂。 只见苏璟不紧不慢,接着念诵道:“……孔子曰:三人行,则必有我师。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寥寥数百字的文章,苏璟果真张口即出! 令大殿中所有人,皆惊骇无比! 连那龙椅上的庆帝也身躯微颤! “此子……着实恐怖!” 暗处,一位老者神情激动,眼中闪烁着精光,他强作镇定地抚了抚胡须,目光始终落在苏璟的身上。 整个大殿悄然无声,就连那刚才叫嚣不已的苏明,也被怼的哑口无言! 苏璟念诵完毕之后,他身后那些北方学子纷纷张口叫好! 数十年来,南方学子一直强压北方学子一头,今日苏璟代表北方学子,狠狠地扇了南方学子一耳光! 那心里可是真的爽啊! “圣……圣上!” 苏明还想说什么,却被庆帝及时打住。 “苏璟,你果然没让朕失望啊!” “好!好一篇《师说》!” “这可真让朕大开眼界!” 庆帝眼眸微眯,随即说道:“看来你是另有高师授业,既然你不肯说,那朕也不必追究。” “不过言归正传,这江陵城之乱,你可有对策?” 庆帝的目光中充满了期待之色。 只见苏璟深吸一口气,郑重道:“草民已有对策,不过……” “不过什么?” 庆帝对此子愈发好奇。 “不过需草民亲自去一趟江陵城,草民斗胆向圣上请命,定会平定这江陵城之乱!” 别人都是在大殿之上口中作作对策而已,而他苏璟,则向圣上请命,亲自远赴江陵城平定叛乱! 这倒是让庆帝心中惊讶。 “苏璟,你果真能平定叛乱?” 苏璟郑重地点了点头:“回圣上,草民愿以性命为担保,定能平定江陵城之乱!” 其实苏璟之前为何迟迟不肯落笔,因为他在心里暗暗盘算着一个计划。 一个既能救出阿轩,又能让将军府在这京城当中立威的计划! “好!好!” 庆帝一连说出两个好字,只见他目光一转,又望向了一旁的苏明。 “既然你们二人都有对策,那不妨朕便让你们二人亲自去一趟江陵城,若是谁先能平定江陵城之乱,那这状元之名,朕便给谁!” “两位爱卿,可有疑义?” 苏明没有预料到圣上会让他亲自去一趟江陵城,只见他暗暗向范相望去。 范相眉头微皱,片刻后点了点头。 有了范相的点头,苏明方才舒了一口气:“回圣上,草民无异议!” “那好,那朕便让你们二人暂代钦差之职,中秋之后,便赶赴江陵城平定叛乱!” 话音刚落,苏璟便回道:“回圣上,听闻去往江陵城的沿途,有贼寇出没,故草民向圣上要一人,保护草民的安全!” “你倒是想得周到!” 庆帝并不恼怒,倒是极有兴趣道:“你想要谁?” 苏璟咬了咬牙,随即回道:“回圣上,草民想要之人,叫云浩轩,乃是草民的朋友!” 庆帝并未听说过此人的名字,倒是被一旁的范相抢先道:“圣上,这万万不可!” “哦?有何不可,说来听听。” 庆帝嘴角冷笑。 只见范瑞拱手道:“回圣上,此人乃是穷凶恶极的罪犯,曾在街道上怒而杀人,后被押解回京都府衙,又连斩数十人!” “此人手段残忍,被微臣羁押入刑部大牢当中,不日便当街斩首示众,又岂能放出来为虎作伥呢?” 庆帝眼眸微眯,随即质疑道:“哦?真有此事?” 此时,苏璟赶忙趁机回道:“回圣上,此乃事出有因!” “那黄天霸仗着身后的势力,在市井当中横行霸道,欺男霸女,连云浩轩的阿姐也遭遇了此恶人的毒手!” “此等恶人竟敢在圣上眼皮底下肆意妄为,但未见有人出手捉拿,反倒是一个侠士的仗义出手,便被押解刑部大牢,冠以凶犯之名,并且施用酷刑!” 苏璟冷冷一笑:“想不到我庆国的律法竟然屈尊于权势,若是如此下去,这庆国百姓谁还敢相信圣上,相信我庆国的官员?” “范相,你说是吗?” 苏璟这一番慷慨激昂的发言,令庆帝深吸一口气,脸色也愈发地凝重。 他当然知晓此事,只是没有想到范瑞最近越来越猖狂了! 就连那府中的仆人,也敢藐视天子的威严,在这京都府衙当中为所欲为! “范瑞,此事你还有何话说!” 范瑞被庆帝这一声呵斥,惊得身子微微一颤,随后连忙说道:“回圣上,那云浩轩在京都府衙中,当众杀人,实属罪大恶极……” 话还未说完,苏璟便是指着范瑞呵斥道:“范相,当着圣上的面,你还敢狡辩吗?” “那黄霸天乃是你丞相府的人!” 话音落下,众人皆面色一变! 第112章 阿轩出狱 没错,大家心中都知道黄霸天是范丞相的小舅子,所以在这京城当中无人敢阻拦,这才助长了他嚣张的气焰! 但是苏璟这个毛头小子,竟敢在圣上面前呵斥范相…… 这……这跟拔老虎的毛有什么区别! 果然,范瑞脸色阴沉,他一双藏于袖口当中的手紧紧握拳,脸上浮现了一抹杀意! “那依苏璟所言,这黄霸天乃是受范相所指使?” 庆帝嘴角冷笑:“范瑞啊,范瑞。” “想不到你今日竟然栽到了一个小辈手里!” 那范瑞脸色微变,连忙拱手道:“回圣上,此子胡说八道!” “那黄霸天微臣与他素不相识,他的所作所为,皆与微臣无关!” 范瑞在这朝堂当中混迹多年,自然懂得进退舍得的道理。 “朕当然相信范相。” “既然这黄霸天与范相无关,且那云浩轩也并非有意杀人,其罪可酌情减轻。” 庆帝开了口,那范相也不好再反驳,只能暗暗冷哼一声,随即向苏璟投来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神! “圣上,请允许草民携云浩轩前去江陵城,平定江陵城之乱,以将功赎罪!” 苏璟拱手道。 庆帝眼睛深邃,见苏璟那副急切的模样,随后开口道:“好!” “那朕便瞧瞧,你是如何平定江陵城之乱!” …… 殿试结束,满朝文武皆退朝。 苏璟望着这蔚蓝的天空重重吐了一口气。 此时,几道身影突然上前,将苏璟团团包围。 丞相范瑞站在苏璟面前,面带不善,只见他冷哼道:“好你个苏璟,竟然胆敢在圣上面前参老夫一本!” “呵呵,今日你得罪了老夫,老夫定然不肯善罢甘休,咱们走着瞧!” 说完,范瑞转身而去,身后众文官纷纷跟上他的脚步。 那苏明则是冷冷一笑,嘲讽道:“庶子,这状元之位,一定是我的!” “今日你得罪了范丞相,只怕你也活不了几日了!” 说完,苏明袖手一挥,朝着身后的跟班道:“我们走!” 苏璟冷冷地望着苏明离开的方向,暗暗握紧了手中的拳头! 刑部大牢内。 这是苏璟头一次来到这古代最高的监狱! 只见里外都派重兵把守。 刑部大牢共分为建于地下,共分为三层。 这里面关押的都是一些朝廷重犯,罪大恶极之人! 那最底下水牢关押的犯人,据说足以令庆国的为之一抖! 带着圣上的手谕,苏璟来到了刑部大牢的地下一层。 这也是云浩轩被关押的地方! 苏明跟着狱卒来到了一处岔道口。 往左便是这第一层监狱,直走不远处有一条长长的楼梯,时不时有刺骨的寒风迎面袭来! “苏公子,这里请。” 苏璟望着那黑幽幽的地道,总感觉有些不安。 第一层大牢里面灯火昏暗,但里面干燥,比那京都府衙大牢的条件好了许多。 只不过苏璟看到这一间间牢房里面的犯人,全都朝他投来警惕的眼神。 那眼神中充满了浓浓的敌意,令人不寒而栗! 苏璟不想在此过多耽搁,于是跟上了狱卒的脚步。 片刻后,狱卒领着苏璟在一处牢房前停了下来。 “苏公子,到了。” 那狱卒随即朝着牢房里的身影呵斥一声:“喂!出来了!” 随后他将牢房的钥匙交给苏璟:“苏公子,这是钥匙,下官先行告退。” 苏璟握着手中冰冷的钥匙,随后望向了云浩轩的身影。 时隔数月再次相见,云浩轩早已蓬头垢发,他的身上依旧是伤痕累累。 但那双眸子却是闪烁着精光。 见到苏璟,云浩轩难以置信,他喉咙哽咽道:“苏公子……你来了!” “嗯,我来救你出去!” 苏璟几下打开了锁链,随后缓缓步入牢房。 轮椅压在底下干燥的稻草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云浩轩手脚铐上了铁链,每走一步都发出叮当声响。 他的四肢因为长时间与铁铐接触,致使摩擦破皮,血干了又湿,伤口深可见骨! 不过云浩轩却毫不在意,他心中第一个挂念的人,便是阿姐:“苏公子,我阿姐她……还好吗?” “好,阿姐现在在将军府中,每日有有人参鹿茸滋补,身体比之前好许多了!” 听到这里,云浩轩方才落下了心里的石头。 “多谢公子!云浩轩无以为报……只能,以命相守,誓死跟随公子!” 云浩轩哗啦一声跪在了苏璟面前,他眼中涌出泪水。 自父母离世之后,阿姐就是他唯一的亲人和牵挂! 他除了阿姐之外,便再没有任何朋友,而眼前的苏璟,却让云浩轩感受到了真情! 苏璟赶忙将云浩轩扶起,连忙道:“我已向圣上替你申冤,你快快卸下镣铐,我们出去吧!” 云浩轩点了点头,苏璟正要用钥匙将云浩轩的镣铐打开,却闻云浩轩来了一句:“公子请后退半步。” 苏璟不明所以,但还是后撤了半步。 只见云浩轩深吸一口气,随后那血迹斑斑的双臂突然青筋暴涨,只见他双目瞪大,轻喝一声,随即那沉重的镣铐戛然而断! 咔咔! 惊得苏璟目瞪口呆! 云浩轩竟然生生扳断了镣铐! 这是什么力气! 而那云浩轩则是轻描淡写道:“公子,好了,我们走!” “阿轩,你这……” 苏璟一脸诧异,只见云浩轩回道:“数月来,这些狱卒每日都要对我施以酷刑。” “但却阴差阳错让我功力更进一步,如今,我已是步入七品武者!” “七品!” 苏璟心中震撼! 要知道那云浩轩在六品时,便能轻易击败萧若雪! 如今步入七品…… 那更是强的离谱! 想到这里,苏璟却是喜笑颜开,有了阿轩在,这去往江陵城的路上,便不怕那些贼寇截杀了! 正当二人即将离开之时,苏璟脚下的轮椅却重重碾上一物! “这是什么?” 苏璟俯下身子,用手拨开上面的稻草,只见一个铁片一样的东西,正好卡在他身下的轮轴上。 苏璟抽出了那块铁片。 只见那铁片长度不过三寸,借着微弱的火光,苏璟隐隐看到上面刻着几行密密麻麻的小字! 第113章 中秋诗会(1) 正当苏璟想要仔细查看之时,却听到外面传来一句:“苏公子,时候不早了,还请尽快出来!” 于是苏璟将那铁片塞入衣袖当中,阿轩推着苏璟二人终于走出了牢房。 …… 宫城外,将军府的车马早已等候多时。 钟老太君及萧若雪静候在车里,阿全和小晚则是焦急的左顾右盼。 “小姐,这都散朝许久了,怎么还不见姑爷的影子?” 小晚正说完,便看到宫城内,两道身影正缓缓向这里驶来。 “是姑爷,姑爷出来了!” 阿全兴奋地朝着苏璟挥舞着手臂。 片刻后,苏璟来到了将军府车辇前。 钟老太君在小晚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下了马车。 她面容沧桑,老了许多。 萧若雪也跟着下了马车。 “见过老太君,萧大小姐。” 苏璟朝着二人拱手,他身后的云浩轩也拱手行礼。 “这位是……” 钟老太君见到云浩轩,只见他太阳穴微微鼓起,鼻间呼吸均匀沉稳,一双眸子漆黑如夜。 钟老太君身为武将世家,一眼便看出此子的不凡。 “回老太君,他便是云柔儿的阿弟,云浩轩。” 听到是云柔儿的阿弟,钟老太君随即眉头舒展:“好好好!” “你的事情老身早有耳闻,想不到今日终于出狱,正好你们姐弟二人得以团聚!” 云浩轩行礼致谢。 见到萧若雪时,云浩轩随即恭敬道:“见过萧大小姐。” 先前在京都府衙二人交手,还险些伤了萧若雪。 而那萧若雪是苏公子之妻,云浩轩心中愧疚。 那萧若雪见到云浩轩气息沉稳,难以窥探他的真实实力,于是惊呼道:“你……又突破了?” 云浩轩点了点头,惊得萧若雪说不出话来! 在返回将军府的一路上,苏璟安然地坐在车辇内,将今日之事,如实告知了钟老太君。 “此去江陵城,山高路远,危险重重,一路山贼盗匪猖獗,你的身边又没有帮手。” “若雪,不如你陪着苏璟去一趟江陵城,如何?” 钟老太君的目光投到了萧若雪的身上。 其实当听到苏璟要去江陵城时,萧若雪便想随苏璟一路前去。 这一来可以让圣上看到她萧家的忠诚,二来也是想为萧家建功立业,重振威名! 毕竟自己的父亲便是战死于此的,她萧若雪作为萧家后人,当然也理所应当,继承父亲遗愿! “好,若雪听祖母的!” 苏璟望了一眼面前这冷若冰霜的萧大小姐,心中暗道:“有了萧大小姐沿途护卫,还有阿轩保护,这一趟总算是安全了不少。” 不过苏璟不会武功,为预防不测,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准备准备。 将军府。 当车辇缓缓停靠在府苑门口,便见一辆豪华的车辇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吁!” 阿全勒停了马车,见到门口的那辆车辇,随即禀告道:“老太君、小姐,是丞相府的马车。” “丞相府?” 钟老太君眉头微皱,随即撩开了帷帐,便见到一辆极为奢华的车辇稳稳停靠在了将军府的一侧。 范瑞在朝中势力极大,与将军府一向不合,如今他的车辇停在了将军府的门口,他是想做什么? “祖母,让若雪下去瞧瞧!” 萧若雪正要起身,下面的小晚说道:“小姐,他们来人了。” 随即见到一道青色衣衫的少女快步来到马车前,随后行礼道:“奴婢小翠,拜见钟老太君、萧大小姐、苏公子!” 见到来的只是一个婢女,萧若雪那刚才涌起的寒意又收了回去。 “丞相府差人前来,所为何事?” 那丞相府婢女小翠双手恭敬呈上一请柬,随即道:“是我家小姐差奴婢前来,邀萧大小姐,还有苏公子,于八月十五酉时,在岳阳楼一叙。” 还未等萧若雪开口,那小翠继续道:“我家小姐邀请了京城中各大才子,在岳阳楼中举办中秋诗会,听闻萧大小姐和苏公子,文才斐然,于是想与二位结识,以诗会友。” 或许那丞相府的小姐知晓萧家与她丞相府之间的芥蒂,于是赶忙道:“小姐说,她从不参与朝堂之事,只是自小十分喜好诗词,所以诚邀二位相聚。” 接着小翠便将那请柬呈给一旁的小晚。 随后缓缓向后退去。 “小姐……” 小晚将手中的请柬呈给萧若雪。 萧若雪望了一眼手中的请柬,又见那丞相府的车辇,不知想些什么。 “祖母,这……” 钟老太君眸中精光闪烁,片刻后缓缓道:“去吧!” “去一趟也好,正好你带苏璟见识见识一下这京城的权贵,日后他若是做了官,需要学会在这些权贵当中周旋处事,游刃有余。” “嗯。” 萧若雪点了点头。 苏璟撩开帷帐,只见那丞相府的车辇恰好放下帘子,只听到一阵清脆的铜铃声响,渐行渐远而去。 回到将军府,便见到云柔儿焦急地等在原地。 “阿姐!” 云浩轩见到自己的阿姐,连忙上前。 云柔儿经过这一段时日的休养,气色已经好了许多,只见她眼中涌出泪水,轻抚着云浩轩的伤口,激动地哭出了声。 …… 八月十五,中秋。 听闻乃是当朝丞相之女范诗若,广邀请京城当中文人学子,前往岳阳楼共赴中秋诗会。 适逢中秋,京城内本就热闹非凡。 如今又碰上丞相之女举办中秋诗会,更是让那些京城当中的文人趋之若鹜! 虽然传言那丞相之女相貌丑陋,腰粗腿大,性情暴躁,并且喜好虐待人畜。 但也阻挡不了那些人想要攀附丞相府的热情。 毕竟这可是当朝丞相之女,地位尊贵,若是能得到丞相府的赏识,那可是光耀了自己八辈子祖宗! 管她长的美还是丑呢! 于是有不少世家子弟,皆被家中父母长辈逼出来参加这岳阳楼中秋诗会! 与此同时,一辆马车静静停靠在路边,车里的人望着那灯火辉煌的岳阳楼,面色冷清。 “殿下,你果真要去?” “听说丞相之女……” 太子李泰一言不发,只是望着那缓缓驶来的将军府马车,眉头微皱,眼中涌出一抹戏谑之色。 第114章 中秋诗会(2) 岳阳楼,乃是这京城第二大酒楼。 其富丽程度要远远低于燕楼。 但却并不代表这岳阳楼的生意远不如燕楼。 而是因为燕楼乃是太子的产业,这岳阳楼断然不敢比那燕楼还要奢华! 但因为这岳阳楼乃是丞相府的产业,所以客商和达官贵人纷至沓来,络绎不绝。 今日岳阳楼被丞相府给包下来举办中秋诗会。 当将军府的马车刚刚停好,便有小厮急忙上前道:“二位贵客,我家小姐提前吩咐过了,请随小的来。” 苏璟下了马车,依旧坐在自己的轮椅上。 只不过现在苏璟的身边换成了阿轩。 七品高手,阿轩! 旁边还有个六品高手,萧大小姐! 就算是有人想害他,那也得好生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 苏璟等人跟在那小厮的身后,径直走进了岳阳楼。 只见岳阳楼内,灯火辉煌,宾朋满座,诗会还未开始,他们便已经饮酒作诗了。 穿过一楼大厅,那小厮将三人领上二楼的包厢当中。 这包厢靠近前台,刚好能将底下的一切尽收眼里。 待到苏璟落座,他的目光便往门口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道森豪的目光朝着他望来! 庆国太子,李泰! 萧若雪也见到了李泰的身影,她表情微微惊讶,随后又故意撇开目光。 今日的李泰换了一身寻常的服饰,身后跟着的是他那最忠诚的狗腿子王恒远! 见到李泰前来,那岳阳楼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道人影悄然消失。 等到李泰也缓缓迈入二楼,接着从外面突然涌进两道身影。 只是这二人一老一少,衣着俭朴,老的一手托着一个缺了半边口的瓷碗,另一只手杵着一根小拇指般粗细的树棍。 只见那树棍的顶端还挂上了三颗铜铃铛,那老人每走一步,那三颗铜铃铛便叮当作响,声音清铃入耳! 而那小的身材与小晚差不多,虽然蓬头垢发,脸蛋脏的像只小花猫,但一双眸子却是炯炯有神,十分灵气! 他们这二人的模样,俨然一副讨口乞丐。 那岳阳楼里的伙计一见,连忙上前道:“二位抱歉,今日乃是我家小姐举办中秋诗会,暂不接客。” 只听那俏皮小乞丐眼珠子一转,随即回道:“中秋诗会?” “爷爷,好耶,此地有诗会,我们又可以混吃混喝了!” 小乞丐身边的老者轻摇了一下手中的拐杖,随后朝那店伙计说道:“是你们请老夫前来的,现在又要把老夫赶出去?” 老者的语气微微嗔怒。 那伙计见状,以为是小姐请来的贵客,于是不敢怠慢,连忙说道:“那……那贵人请!” 一老一小的衣着与这富丽堂皇的岳阳楼显得如此格格不入,这怪异的一幕,顿时引来了无数人的目光。 而那老者却是丝毫不惧,反而径直向二楼的方向走去。 片刻后,那伙计匆匆归来,嘴里念叨着:“错了!” “小姐说她根本没有请过这两个人!” …… 苏璟手中的热茶还未喝上一口,便听到包厢外面传来那小乞丐的一声:“爷爷,我们坐这里,这里视线好,能看得一清二楚!” 接着便见到那两道身影误打误撞,闯进了苏璟所在的包厢。 那小乞丐见到苏璟,还有对面的美若天仙的萧若雪,顿时小脸微红,随即朝着他们二人抱歉道:“对……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有人。” 苏璟见那二人衣着褴褛,想必是误入这岳阳楼里的乞丐。 于是他望了一眼萧若雪。 萧若雪却是将脸朝向了一侧。 无奈,苏璟只好说了一句:“无妨,二位便在这包厢与我们一同赴宴。” 倒是阿轩的目光一直盯着那小乞丐身边的老者。 那老者见到阿轩,顿时脸色微微惊讶,随即又意味深长地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 见那二人身上未有杀气,阿轩也才放松了一些。 他轻抚胸中的长刀。 当日他被京都府衙关押,是苏璟让阮阳将阿轩的刀带回了将军府。 时隔数月,阿轩与手中的刀如同许久不见的老友一般。 片刻后,苏璟终于在楼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阳阳!这里!” 果然,阮阳也在被邀请的名册当中。 阮阳见到苏璟,先是一脸激动,随后又见到那冷若冰霜的萧大小姐,顿时心中的热情又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他硬着头皮走进了苏璟所在的包厢。 “苏兄,好久不见!” 二人偷偷挤眉弄眼。 这是苏璟与阮阳之间的暗语。 只见阮阳在说:“苏兄,我已经把香水偷偷带入皇宫了。” “我小姨喜欢的不得了,她答应要在这后宫偷偷为我们宣扬宣扬!” 苏璟眉头一挑,又眨了几下眼睛,回复道:“棒极了!” “那就等着我们赚个盆满钵满吧!” 不过这二人的动作,被那小乞丐尽收眼里。 于是他不经意间噗呲一笑:“爷爷,你看这二人太好笑了,竟然用眉目传递消息!” 他身边的老者顿时一脸黑线,随即轻声呵斥道:“闭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小乞丐这才知晓自己犯了错事,于是“哦”了一声,便将目光瞥向他处。 但这话却被萧若雪听了过去,只见她冷冷说道:“你们在讲些什么?” 苏璟与阮阳二人一脸尴尬,正欲说话,却见一道身影走了进来,随即朝着萧若雪拱手道:“若雪姐姐,明兰来晚了!” 想不到连那平日足不出户的盛国公之孙盛明兰,也来了! “不是说她从不喜凑热闹吗?”苏璟心中疑惑。 却抬头望去,只是今日的盛明兰,装束与上次见面完全不一样。 今日则是穿了一袭粉红长裙,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一对柳眉积翠黛,杏眼闪银星,气质与那日初见时完全不同。 就连那萧若雪也是脸露震惊之色! 她是知晓明兰的,自小喜好读书,从不过问身外之事,就连寻常的装束,也喜爱俭朴的书生装扮。 而今日,她却是换了一种风格,却有了大家闺秀的风范。 今日盛明兰的一身装束,引得一旁的小乞丐惊叹道:“这世间,怎会同时出现两个天仙一般的女子!” 第115章 中秋诗会(3) 盛明兰今日的装束,引得苏璟也连连侧目。 一旁的阮阳更是直咽口水! “苏兄,她是谁?” 阮阳激动道。 苏璟感到自己后背凉飕飕的,于是连忙收回目光,随即尴尬咳嗽道:“盛国公的孙女,盛明兰!” 一听到那盛国公的名字,原本还充满幻想的阮阳,瞬间如同一盆凉水从头淋到脚! “盛……盛国公?” 阮阳想到盛国公龙精虎猛的模样,竟然能有这样一个仙子一般的孙女? 这盛国公位高权重,他这孙女自小可宝贝着,任何人都不许打他孙女的主意,否则最终落得一个惨绝人寰的下场! 就比如有一年这盛明兰出府,路途遇到市井泼皮调戏,那盛国公一听说了此事,顿时大怒,直接带一百精兵将那市井泼皮的一家老小都杀个精光,连祖坟都扒出来,挫骨扬灰了! 这虽引得朝中各大官员纷纷指责,甚至还惊动了圣上! 但最后此事却不了了之。 别见平日里盛国公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可要是谁动了他的孙女,定是手段尽出,毫不留情! 所以像阮阳这种世家子弟,一听到盛国公的孙女,便吓得远远避开,更不敢僭越半步! 盛明兰淡淡一笑,随即向萧若雪走来。 盛明兰坐在萧若雪身旁,刚一落座,苏璟便闻到一股淡雅的清香。 这香味苏璟十分熟悉,是那香皂的味道! 想不到连安一向性子冷清的盛明兰,也抵挡不住香皂的诱惑! 不敢想象,若是自己的香水一旦流入市场,那究竟会掀起怎样的惊天波浪? 那盛明兰刚一坐下,随即下方的台上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只见那国子监的孟教谕也来了,他缓步上台,朝着众人说道:“诸位!” 底下一众文人纷纷投来敬畏之色。 “是孟教谕!” “孟教谕也来了!” 孟教谕一来,顿时给底下文人带了些底气。 有孟教谕充当评判,那此次中秋诗会定然十分公允。 孟教谕朝着二楼一侧的包厢望去,只见那包厢中的人微微点头,接着他继续道:“想必诸位都皆知,本次诗会乃是由丞相府主持。” “丞相之女范诗若,范大小姐自幼喜好诗词,于是借此中秋之际,特邀诸位品鉴诗词,共赏明月!” “本次诗会的题目,便是以‘中秋’、‘明月’为题,时间不限,若是诸位作出诗词,便交予一旁的侍女。” “这些诗词会由范大小姐亲自过目,若是能做出极好的诗词,范大小姐会收录在《长安诗集》当中,并有重赏!” 孟教谕说完,底下文人纷纷惊呼出声! “《长安诗集》?” “是那近日在京城中流行起来的诗集?” “是七录斋的《长安诗集》?” 底下众人纷纷震惊不已! 那七录斋在京城当中极负盛名,乃是这京城当中最大的书斋,里面藏书万卷,掌管着近半数庆国书籍撰着的市场! 这概念和现如今的新闻报社差不多! 若是自己的诗词能被录入七录斋的《长安诗集》当中,那可是真是落得全国尽知了! 这《庆国诗集》排第一,那这七录斋的《长安诗集》便是排第二了! 这怎不让人疯狂? “想不到这七录斋也是丞相府的产业。” “范瑞这在庆国中产业遍布,根系庞大,如同一颗毒瘤,牢牢与庆国的命脉结合在一起。” “若是强行割去,那整个庆国也要跟着遭殃!” 在一处隐蔽的角落,一帮人正淡然的围坐在一起。 一群人将他们悄然隔离开来,眼睛四处游离,像是在警惕着什么。 “老师,你说此局怎么破?” 那一旁的老者淡然不语,只是呡了一口茶。 随即他望向了那二楼的数道身影:“我等先静观其变,好抓住那幕后的一条大鱼。” 伪装成普通人的庆帝李桢,此刻眸子森寒,握紧了手中的茶盏。 此刻二楼上有一道身影望向苏璟所在的包厢。 只见她轻掩面纱,旁边站着婢女,片刻后她轻咬唇齿道:“消息准确吗?” “回小姐,当日有人的确看到了苏公子来过芳书斋。” 小翠恭敬地为范诗若沏茶。 “想不到此人竟有如此才华,就这面前的三首诗词,足以震慑庆国文坛!” 范诗若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的那三首《浣溪沙》、《不第后赋菊》还有《赋得古原草送别》身上。 她的手中还攥着当日在芳书斋的两首《破阵子·春景》及《清明》二诗! “这五首诗词意境和风格完全不一样,很难想象是同一人所作!” 范诗若心中惊骇:“倘若当日那在芳书斋作此两首诗词之人,真是他苏璟的话……” 范诗若一双玉手紧握稿纸,朝着那萧若雪的方向,微微显露出一抹羡慕的神色! …… 二楼包厢内,虽然面前坐着两位大美女,但苏璟却是如坐针毡,屋内的气氛尴尬不已。 桌上的吃食早已被苏璟和阮阳吃个干净,他不知道还要在此待到多久。 正当出神之时,那日在将军府前送请柬的小翠突然来到。 她先是向着众人行礼,又见到苏璟,随后轻声说道:“我家小姐差奴婢送来了笔墨纸砚,想让苏公子为今日诗会赋诗一首。” 说完,她完全不顾萧若雪和盛明兰那诧异的目光,径直来到了苏璟面前。 “还望苏公子不要吝啬笔墨,我家小姐正等着苏公子的诗呢!”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顿时整个包厢内的气氛陡然上升了起来! 待到那婢女走后,先是萧若雪那冰冷的眸子望了过来,随后冷冷道:“好一个苏公子!” “苏璟,你这是在外面又结识了这丞相之女吗?” 然后一旁的盛明兰也是眉头紧蹙,随即悄声道:“苏公子,听闻那丞相之女乃腰粗腿壮,相貌丑陋,连若雪姐姐的万分之一都不如……” 盛明兰话还未说完,只见厢房外突然涌入数道身影。 太子李泰缓缓而来,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对面的萧若雪身上。 李泰脸色阴沉,身边的侍卫迅速分散开,将苏璟等人隔离开。 第116章 中秋诗会(4) 见到李泰身边的侍卫,云浩轩顿时眉头一皱,一股杀意在这厢房之中弥漫了开来。 而那些侍卫实力最高的不过是五品武者,俨然不是云浩轩的对手! 不过这也让他嗅到了隐藏在暗处高手的气息。 他将苏璟护在身后。 而那李泰见到云浩轩之后,顿时面带不善:“本宫来只想与萧大小姐说说话,诸位,请自行离开!” 好嚣张! 连那小乞丐都看不下去了,他正要开口,却被一旁的老者及时拦住:“我们走。” 盛明兰见到李泰,虽然心中不愿,但也无可奈何,于是行了一礼,便自觉让开座位。 但苏璟却是纹丝未动! “苏璟,本宫的话,你没有听见吗?” 李泰心中恼怒,正要发火,只听见咣当一声,云浩轩手中的长刀悍然落地! 震得地面猛然一颤! 与此同时,李泰身旁的侍卫们也纷纷拔出了腰间的兵器! “好大的胆子!” “也不看看本宫是何人!竟敢威胁本宫!” 李泰面红耳赤,他想不到一个小小的苏璟,竟然有一日竟敢如此对他! 先前怕他李泰,是因为自己难以实力欠缺,只能暂且忍让。 但今日有云浩轩这样一位七品武者在身边,他还怕那李泰作甚? 他苏璟当初在酒楼救萧若雪之时,便已经得罪过李泰了,若是他李泰真敢杀他,早就向庆帝告状了,那能让自己活到今日? 看来李泰在这宫中也并不十分受庆帝待见啊! “太子殿下,这包厢是我们先来的,你一来就要赶我们走,未免太横行霸道了?” 苏璟淡然的呡了一口茶。 如今苏璟早已改进了黑火药,并且成功制成了极具杀伤力的“震天雷”,他还怕这眼前的太子不成? 若是将他逼急了,他连那皇帝老儿也敢炸! 大不了就是一死呗! 能杀当今皇帝及太子,他苏璟就算是死,也算是死的光荣! 李泰没有料到,仅仅数月未见,苏璟竟然变了一个人一般! 连那对面的萧若雪,也是诧异的望着苏璟。 云浩轩更是释放出浑身的杀意,他自苏璟将他从刑部大牢里救出来时,就决心为苏璟卖命了! 当然,李泰也不敢在这岳阳楼之中闹事! 因为这是丞相府的地盘,若是被父皇知晓了,那定然不会饶恕于他! “哼!” 李泰冷哼一声,吃了一瘪的他,恨得牙痒痒,袖中双手紧握,恶狠狠道:“好你个苏璟,本宫记住你了!” “待你出了岳阳楼,看本宫怎么收拾你!” “请太子殿下自便!” 苏璟语气冷淡,丝毫不惧,就连你宁冠侯世子阮阳也心中惊骇:“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苏兄吗?” “哼!” 眼见自己在萧若雪的面前没了面子,李泰气得面红耳赤,随后也再无颜面待在此地! 等李泰出了包厢,他双拳紧握:“可恶的苏璟,本宫一定要让你不得好死!” 身后的狗腿子王恒远此时站了出来:“回殿下,这苏璟马上要启程赶赴江陵城……” “我们在这京城当中下手不太方便,倒不如……在他赶去的路上,多安排一些……” 王恒远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李泰脸色阴鹜,嘴角冷哼! …… “苏璟,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连太子都敢得罪!” 萧若雪见李泰走了之后,心中的石头也终于放下。 虽然自己不喜那李泰,但顾忌萧家在这朝廷当中的地位,行事总算小心翼翼、唯唯诺诺,生怕惹了一个不该惹的势力! 但是苏璟作为将军府的赘婿,今日这霸气的举动,却是让萧若雪心中震惊无比! “萧大小姐,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那李泰并非什么好东西。” “那日在酒楼之中……” 苏璟情不自禁地提到了酒楼之事。 萧若雪听到这事,随即双颊通红,怒斥道:“不要再提及此事,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一旁的盛明兰见到那萧若雪那激动的模样,心中好奇。 “若雪姐姐,什么酒楼之事?” 果然,只知读书的盛明兰是根本不懂男女之事的。 萧若雪强压心中的怒火,随即敷衍道:“无事!” “只是遇到个流氓叨扰罢了!” 明明是受那丞相之女所邀,几人却在此干坐了半个多时辰,于是萧若雪也不想再等。 “明兰,看来那丞相之女故意刁难我等,等候这么久也不见其真人,倒不如早早回去些罢!” 说完,萧若雪便一把收起桌上的长剑,便要离开! 正在此时,却听闻一声:“小姐到!” 众人的目光随即朝着门口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缓缓而来,她轻掩面纱,一双柳叶眉如施华黛,一袭白衣宛若从书画当中走来。 来人正是当朝丞相之女,范诗若! 身后的小翠轻抚范诗若的玉手,来到了众人身前。 “抱歉,让诸位久等了!” 见到范诗若那温婉尔雅的模样,萧若雪、盛明兰、阮阳等人皆是一脸震惊! 不是说那丞相之女,是一个腰壮腿粗,蛮不讲理,又好虐待人畜的丑八怪吗? 怎么……和京城中人所盛传的压根不一样? 苏璟此刻方才知晓,原来这谣言究竟是有多离谱了! 见到苏璟望向自己,范诗若微微一笑,随后道:“这位想必便是最近十分有名的苏会元,苏公子了?” 苏璟连忙拱手行礼。 见面便先跟苏璟打招呼,这着实没有让人意料到! 那萧若雪见到范诗若看向苏璟的眼神,顿时冷喝道:“不知范大小姐邀请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范诗若见到萧若雪那美如天仙的模样,微微惊讶道:“这位便是将军府的萧大小姐吧!” “诗若时常听起萧大小姐的声名,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颇有将门之风!” “还有这位……盛国公之孙女,盛明兰,诗若常常听说明兰妹妹的声名,九岁作诗,并收录在《庆国诗集》当中,的确惊才绝艳,文采超然,令诗若敬佩不已!” 想不到这丞相之女范诗若,一来便将众人夸了个遍,如此颇有心计之人,令萧若雪心中更是不敢小瞧了她! 第117章 水调歌头(1) 片刻后,有人给范诗若抬来了座椅。 只见她坦然的坐在椅子上,一双眸子直盯着苏璟看。 “苏公子,为何迟迟不肯动笔?” “莫非是瞧不上诗若?” 好家伙,一个丞相之女,竟然对一个将军府赘婿如此关注,这让在场众人皆是一脸震惊! “咳咳……” 苏璟尴尬地咳嗽一声。 那范诗若却丝毫不在乎面前的萧若雪还有盛明兰二人,继续追问道:“苏公子当日在芳书斋留下的那两首诗词,令诗若十分喜欢。” “可惜苏公子低调行事,不愿留下真名,让诗若好些难找!” 范诗若掩嘴微笑,那笑靥如花的模样,恍若是一位寻常人家的女子,而非这身份尊贵的丞相之女。 萧若雪一脸黑线,自始至终,这范诗若的目光一直落在苏璟的身上。 “呵!” 萧若雪将手中的长剑重重扣在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而那范诗若却是丝毫不惧,反而问道:“今日正值中秋,苏公子就不想留下诗句,好在底下这些世家权贵的面前留下好印象吗?” “诗若知晓苏公子乃是会试的会元,今后定要在这朝堂当中为官的,这官场水深,人情来往,苏公子若不提前认识一下,只怕今后在这朝中寸步难行。” 范诗若目光闪烁,她的眼中颇有期待。 若是一般人,如果得到她的欣赏,自然是挤破脑袋也要讨好于她。 萧若雪也望向了对面的苏璟。 范诗若此话不言而喻,她是在赤裸裸地要人! 像苏璟这般文才惊艳之人,是绝不肯屈尊入赘的,若是有机会,也一定会想方设法逃离! 听到范诗若的话,萧若雪心中复杂。 若是苏璟答应了范诗若的邀请,那便意味着苏璟会想办法与她和离,再加上有丞相之女的青睐。 那他苏璟今后的定会飞黄腾达,前途不可限量! 一旁的盛明兰也是暗暗握紧了小手,一脸紧张地望向苏璟。 苏璟叹了一口气,他心中想道:“虽然我入赘将军府,但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将军府也并未苛刻于我。 “反而事事有钟老太君关心,与那苏家的日子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若是我就这样袖手而去,那和陈世美有什么两样?” 于是苏璟望向了萧若雪,只见萧若雪目光闪烁,虽然面色冷霜,但看得出她内心还是十分紧张! “多谢范大小姐青睐!” “苏璟胸无大志,只想安稳过日子,什么功名利禄,对我苏璟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 开玩笑,我苏璟今后是日赚斗金之人,若是屈尊在这朝堂之中,岂不耽搁了我今后的幸福生活? 苏璟心中暗暗思索,若不是为了报答钟老太君的恩情,他岂愿参加科考,入朝为官? 等到他一切布局完成,才是他离开萧家之时! 听到苏璟这样说,萧若雪顿时心头一颤! 她神色复杂心中暗暗自语:“他竟然拒绝了……” “我还以为他是那种攀炎附势之人,想不到他……” “莫非是我看错他了……” 萧若雪眼中闪烁精光,想到自己先前对他那般态度,顿时心中羞愧难当! 听到苏璟的回答,那范诗若却并不恼怒,反而是对眼前之人更加欣赏。 一旁的盛明兰那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 “也罢,我范诗若也并非那种强人所难之人,既然苏公子不愿,诗若也不强求。” “不过诗若喜好诗词,是真心想与诸位结成朋友,还请勿要嫌弃。” 想不到堂堂的丞相之女,竟然在他们面前低下身姿,也不知这是何意。 正在此时,底下一声哄堂吵闹,众人的目光也被随着望了过去。 只见那看台之上,不知何时来了一个疯癫的老人。 此人须发皆白,衣着褴褛,他的手中高捧着一个酒壶,倚靠在看台之上,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自顾自地豪饮起来! 这老者目光迷离,望着台下众人,一脸嗤笑:“就你们刚才所作的那叫诗?” “那是狗屎!” “狗屎!” “哈哈哈哈!” 那老者不过众人的指指点点,反而自顾自地吟诵道:“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 念完他随后又翻身一跃而上看台,随后躺在看台上,望着富丽堂皇的穹顶高呼道:“夕阳西下几时回?” 他目中泪花闪烁,随后呜咽大哭,好似癫狂:“无可奈何……花落去!” “似曾相识燕归来!” 突然他哈哈一笑:“小园香径独徘徊!” 正是苏璟当日在端午晚宴上所作的《浣溪沙》! “疯子,疯子!” “快叫人将此人轰出去!” 底下文人雅士纷纷痛斥道。 而那老者却是眯缝着眼,笑道:“这才是诗啊!” “如此美妙绝伦的诗啊!” 他沉醉在这首诗词当中,脑海中浮现了这《浣溪沙》中的场景! “那人是……” 身处在二楼包厢的范诗若见状,顿时眉头微皱,连忙惊呼道:“是老师!” “老师又醉了!” “小翠,快,快去将老师请过来!” 范诗若一脸焦急。 苏璟等人见状,也是心中好奇。 刚才范诗若称呼此人为老师? 片刻后,小翠跑到看台之上,连忙伸手去扶那老者。 但被那老者甩了甩手:“你……你别碰老夫!” “哈哈!去年天气旧亭台!” 小翠眼见局面已经难以控制,随即连忙凑到那老者的耳边说了一句。 那老者闻言,顿时喜笑颜开,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惊呼道:“当真?” “当真!” 说完,他哈哈一笑,又好似清醒。 “快,快带老夫上去瞧瞧!” …… 他那老者慌乱上了二楼包厢。 “哈哈,是你?是你吗?” 只见他欣喜若狂地望着苏璟。 苏璟一脸茫然,随即拱手道:“敢问前辈……” “什么前辈!” “你是我兄弟!” “能作出此等诗词之人,又岂是我白逸飞的晚辈?” 那老者神色欣然,虽然容颜苍老,却孩童心性,当下就要来拉着苏璟。 “来来来,陪老夫喝酒!” 第118章 水调歌头(2) “白逸飞?” “白老!” 萧若雪与那盛明兰二人顿时惊骇无比! 那白逸飞是何人也? 乃是那青莲书院的教义! 青莲书院乃是天下一等一的书院,它不属于北齐南庆的地界,而是独立于天下的一处书院。 同时也是天下读书人向往的圣地之一。 据说每一个能入青莲书院的学子,都是万中挑一,拥有惊世之才的天之骄子! 可想而知,那身为青莲书院教义的白老,在萧若雪与盛明兰面前,如何不令她们心中震惊? 但是当那白逸飞刚去拉苏璟手之时,却见苏璟抱歉道:“抱歉,白前辈!” “晚辈自幼双腿有疾,不便行走。” 那白逸飞顿时一脸错愕,随即猛然一拍脑袋,惭愧道:“哎呀!” “是老夫,是老夫唐突了!” “诗若,去把最好的酒都拿过来,老夫要与苏小弟痛饮一番!” 范诗若闻言,微微一怔,随后赶忙招呼一旁的小翠。 小翠随后匆忙去拿酒去了。 “见过白教义!” 萧若雪与盛明兰二人连忙行礼。 白逸飞认得萧若雪与那盛明兰。 他心中惊讶,这二人才学之高,丝毫不弱于范诗若。 于是他抚着胡须惊叹道:“想不到今日这京城当中最负盛名的二位才女也全都到齐了。” “老夫这是三生有幸啊!” “来人,换张大桌来!老夫要与诸位痛饮!” 片刻后,包厢里被人换了一张大桌,阮阳一脸拘束地坐在苏璟身边,而那白老则坐在苏璟的另一侧。 阮阳怎么也没有想到,今日不仅见到了丞相之女,更是见到了那京城中学子梦寐以求都想见的青莲书院白教义! 这要是传出去,能让他在这京城当中横着走! 那芳书斋、国子监算什么? 连个屁都算不上! 老子可是跟青莲书院白教义在同一张桌子上喝过酒的! 阮阳心中已经暗暗决定回去之后,定要好好在他老爹面前炫耀炫耀! 小翠送来了岳阳楼最好的酒。 烛光闪烁,美酒尽酣。 苏璟被那白老连连灌了几坛酒下去,顿时有些头晕。 而那从不饮酒的盛明兰和范诗若二人,也是喝的小脸微红。 一时间,整个包厢里的气氛被调动了起来! “好!” “好诗!” “明兰妹妹不愧京城第一才女,出口便是一句风花雪月,令诗若自愧不如!” 萧若雪则是暗暗瞥向苏璟。 不知怎得,她心中微微有些担忧。 哪见那苏璟与阮阳、白老三人,美酒一杯一杯的下肚,时不时传来爽朗的笑声。 那阮阳不愧是混迹于青楼歌坊的老手,只见他在兴致之余,直接暴露了本性! 引得萧若雪、盛明兰、范诗若三人一脸黑线! 而那苏璟也是乐在其中,丝毫忘记了眼前还有三位美如天仙的女子,正怒气冲冲地望向他! “白大哥,今日我苏璟是喝的高兴了!” “我这有一首词,名为《水调歌头》,不知老哥是否喜欢!” 一听到苏璟要作词了,白老瞬间就清醒了大半! 只见他眯缝着眼,好奇道:“哦?” “快快念出来,让老夫好好品鉴品鉴!” 连那对面萧若雪、盛明兰、范诗若三人,也是神色郑重,深吸一口气,安静地听着。 “好!” “那我便念了!” 苏璟举着酒杯,目光迷离,随即高声呼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就这开口的第一句,直接令在场众人身子一颤! 连这底下的众文人雅士也纷纷闭上了嘴,喧闹之声戛然而止! 那处隐蔽的角落,庆帝更是目光朝着苏璟的所在的二楼望去!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苏璟望向对面的萧若雪,眼中浮现出了一抹异样之色。 萧若雪被他的看得心中慌乱,随后目光不自觉地瞥向一处。 她的双颊微红,身子似有火烤一般。 “若雪姐姐,你……脸怎么红了?” 盛明兰浅浅一笑,脸上涌起两个小小的酒窝。 她望着眼前的萧若雪,心中竟然有股小小的失落。 “啊……没有!” 萧若雪羞愧地抓住长剑想要离开。 却又不舍苏璟那尚未念完的诗句。 “哈哈哈!” “酒来!” 苏璟杯中空空,一旁的范诗若默默地为他倒满了酒! 苏璟一杯酒下肚,随即又道:“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 底下有人纷纷喝道:“好!” “好诗!” 苏璟望着台下的众人,又继续道:“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白老双目涌出泪花:“好!” “好一句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范诗若一双玉手死死握住,她强忍着激动的内心,随后秋水朦胧的望向苏璟。 下半阙,只见苏璟竟然轻声哼唱了起来。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一字一句,配上那悠扬的曲调,顿时更令人心中惊叹!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盛明兰眸中精光闪烁,她大胆地望向眼前的苏璟,唇齿轻咬,杏眼传情。 哪知苏璟根本不在意身边的人,而是继续唱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这一句更是将气氛推至高潮! 无论是二楼还是台下的诸人,皆是心中沉思,早已泪眼婆娑,回首着曾经的辛酸之事。 纵然出身在富贵世家,也有难全之事! 回忆和遗憾,皆涌上心头! 而那角落里的庆帝,却是轻声念着那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他遥望着穹顶,却是长长叹息道:“听荷,你也离开朕有十七年啦!” 而在那另一处角落,那对老小乞丐望着二楼苏璟的身影,目光中闪烁着别样之情。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苏璟终于念出最后一句。 他的目光望着楼外的明月。 月色高悬,月光洒落在地面上,映射出一阵涟漪。 而在这岳阳楼的楼顶上,一道身影悄然而立。 她身形挺傲,宛如仙子,洁白的面纱将她那幅绝美容颜轻掩。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第119章 出发(1) 八月十五日中秋的那首《水调歌头》,震惊了整个庆国文坛! 那夜苏璟回府之后,岳阳楼的所有文人雅士皆纷纷抄撰了下来,生怕遗漏了一两句! 将军府中。 萧若雪望着苏璟的房间发呆。 她依靠在窗沿上,一只手轻轻托着下巴,心中不知想着什么。 二人的房间仅隔着一个庭院,距离不过二三十步。 就是这二三十步,让她愈发心中烦闷起来! “小姐,你在看什么?” 小晚已经为萧若雪铺好了被褥,一脸疑惑地朝着萧若雪走来。 “没……没什么!” 萧若雪惊慌失措地收回目光,随即坐在了凳子上。 “小姐,你怎么脸红的这么厉害?” “是受凉了吗?” 小晚赶忙沏了杯热茶,随后递到萧若雪面前。 “没事,你先回去吧!” 萧若雪微微侧身,不敢去对视小晚的目光。 小晚若有所思,随后朝着窗外望了一眼。 对面苏璟的房间内灯火摇曳:“姑爷已经睡下了,小姐也要早些休息,明日还要赶路呢!” “行李已经收拾好了,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小晚心里舍不得老太君……” 萧若雪轻“嗯”了一声。 屋外月色正明,微风过,响起一阵沙沙声。 苏璟并未睡下。 只见他手中捏着那块铁片,眼眸微眯,只见那铁片上歪歪扭扭刻下一段小字。 随即他轻声念诵道:“江陵城以西,向阳巷老宅,庭前东南墙角,向下挖三尺。” 最后署名是一个“林”字。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苏璟一脸疑惑,随即将这几句话牢牢地记在心里。 …… 第二日,卯时。 将军府前早已备好了马车。 此去江陵城近两千里,从长安出发,至郧阳郡走水路,乘船至襄阳城,随后从襄阳城走陆路至江陵城。 路途遥远,最快也需要一月。 而且这一路上还不知道有什么危险,所以路途中所需的辎重更是要准备充足。 萧若雪虽为云骑尉,但没有调用兵马之权,所以只能暂带将军府中护卫随行。 除去保护钟老太君的人马,只能抽调五十人随行。 而那苏明据说是由丞相亲调数百精兵一路护送,声势浩大。 与那苏明相比,萧若雪所带的护卫便显得十分寒酸了! 阿全被苏璟留在了京城。 现如今他在京城里的生意还需要有人打理,阮阳这个纨绔世子是指望不上了。 唯有阿全,在这半年以来,忙前跑后,对致和商铺大大小小的事务十分熟悉。 苏璟还教他基础的算术,将数字传授给了他,现在的阿全已经做上致和商铺的掌柜! “姑爷,你要的东西我都偷偷放好了。” 阿全又将一大把银票偷偷塞给苏璟。 “五千两银票,一百颗震天雷,还有您的轮椅,都装上了毒箭。” “特制的软甲,还有袖箭,全都备好了。” 苏璟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吩咐道:“致和商铺就暂由你来打理。” “切记,若是拿不定主意的生意,那就不要做。” “不想与他做生意的人,那就不要做,知晓了吗?” 阿全恭敬地点了点头,随即回道:“知晓了。” “祥和楼收购一事,还需要徐徐图之。” 苏璟把自己能想到的东西,全都吩咐了下去,阿全一一应允。 萧若雪望着那在一旁轻声细语的苏璟二人,眉头微皱,随即轻呵道:“该出发了!” 于是阿全赶忙将苏璟背上马车。 “姑爷……这一路……保重!” 阿全眼眶微红,这是他主仆二人第一次分开,而且时间还那么久。 “致和商铺,就全交给你了!” 苏璟重重地拍了拍阿全的肩膀。 阿全下了马车,一直注视着马车缓缓离去。 …… 此去江陵城,将军府共随从五十六人。 一行人趁着天色出了长安城。 刚出长安城,便听到远处一阵疾驰的马蹄声,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辆马车急匆匆地朝着苏璟的队伍奔来! “苏兄!苏兄!” 阮阳气喘吁吁地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可算是赶上了!” 只见阮阳大包小包的往苏璟的马车上塞:“你怎么走了也不提前告知一声?” “若不是府上的仆人看到你们马车出城去,我还缩在被窝里温存着呢!” 苏璟见到阮阳二话不说,便一跃上马车,于是疑惑道:“怎么?你也要去江陵城?” “那当然,这苏兄你到哪儿,我就到哪儿!” 看来阮阳是铁了心要跟着自己去江陵城。 只见他朝着身后的车夫挥了挥手:“快些回去吧!” “等那老头子问起,就说我去游山玩水去啦!” “省得他整日絮叨,念得我头疼!” 萧若雪撩开帷帐,朝着身后苏璟所乘的马车望了一眼,并未多言,而是说道:“我们走吧!” “驾!” 车夫猛然扬鞭,两辆马车摇摇晃晃朝着郧阳郡的方向驶去。 古代的道路崎岖,就算是官道,也是坑坑洼洼,凹凸不平。 而且马车也没有减震,晃晃悠悠,颠的苏璟屁股疼。 一队人马行至午时,总算是停靠在树林当中休息。 苏璟在阿轩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他朝着远处望去,只见山峦叠嶂,一望无际,也不知何时才能去到江陵城。 萧若雪也下了马车,小晚在地上铺上毯子,拿出了一些干粮。 “小姐,喝点水。” 萧若雪淡然的接过水囊呡了一口,随即望向苏璟的方向。 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一队人马共有两辆马车,六辆随行的辎重,光那苏璟的东西,便独占了一辆! 虽然萧若雪很好奇苏璟究竟拉的是什么东西,但是她还是想让苏璟亲口告诉她。 众人休息了片刻,便又要启程。 此时,却听到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疾驰而来! 这阵仗令脚下的土地微微颤抖! 听到这声响,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起来! 一群衣着甲胄,装备精良的骑兵见到他们,领头的骑兵随即抬起了手,勒停了胯下的战马! “怎么回事?” 苏璟放眼望去,只见一辆奢华的马车里,一道身影撩起了帷帐! 第120章 出发(2) 望见那身影,苏璟眉头微皱。 萧若雪的眸子也变得森寒了起来。 来人不是他人,而是当朝太子,李泰! 只见李泰目光森寒,冷笑道:“原来是将军府的人!” 李泰并未下车,而是朝着领头的骑兵道:“我们走!” 那领头的骑兵朝着将军府的护卫们冷哼一声,随即勒马从他们身边疾驰而去! 李泰的马车从苏璟身前一闪而过,马车内的李泰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接着后面又跟上一辆马车。 那车上的人撩起帷帐,目光森寒,只见他冷哼一声,随后转过头放下了帷帐。 那人正是苏明! “他们有骁骑军的护送,想必要比我们先到江陵城。” 萧若雪眉头微皱,望着那一队绝尘而去的人马,随即喝道:“我们出发!” …… 一路跋山涉水,就算将军府的人各个都是武者,可胯下的马儿不争气,远比不上那些军中良驹。 众人风餐露宿,行了三日,方才彻底离开长安城的地界。 眼下他们即将要穿过一片广袤的密林。 时至秋天,树木开始枯黄,脚下皆是厚厚的一层落叶,这给车马更增加难度。 “回小姐,此地是秋风林,据说是黑风寨的地盘。” 黑风寨乃是一处匪寨,常年截杀来往客商,引得人心惶惶,甚至官兵多次围剿,却依旧动不了起根本。 只因为这黑风寨的老巢,藏于深山密林当中,根本寻不到其具体踪迹。 以至于他们截杀了那些无辜的客商之后,又悄然隐匿于密林当中。 所以那些客商每路过此地,都会花大量银子雇佣附近郡县里的镖师护送! “传令下去,缩短行进距离,让大家小心一些!” 萧若雪不愧出生在将门之家,这些匪人还不足以让她慌乱起来。 虽然她并未真正率兵打仗,但自小熟读兵书,知晓兵家诡道。 只见五十名护卫将马车牢牢护在中间。 整个秋风林十分安静,偶尔能听到鸟叫声。 直到行驶至近一半的路程,也未见任何动静。 正当众人的心开始放松下来时,只听见一处的林子里传来数声鸟兽的叫声是,随后扑腾着翅膀,从树林当中惊恐地飞上了半空! “有人!” 咻咻咻! 数道利箭从四面八方射来! 萧若雪眸子一紧,连忙下令道:“警戒!” 于是那五十名护卫皆拔出了腰间的长刀,目视着射箭的方向! “嘿嘿,好长的队伍!” “头儿,我们发了!” 只见一群山匪从密林当中围了上来。 萧若雪朝着四周扫视一眼,约摸一百多号人。 面前带头的是一个浑身邋遢的壮汉,他右肩扛着一把大刀。 那大刀长约四五尺,冒着凛凛寒光。 在他左右两侧各有一个精壮汉子,脸上带着坏坏的笑意,用一根枯木枝剔着牙,目光却始终盯着萧若雪的马车。 “能雇上四五十号人护卫,看来是大户人家的堂子!” “堂子”是江湖中人的黑话,指的是家底厚实,是条大鱼。 “别慌,我看到前面那辆马车上,好像……还坐着美人儿?” “嘿嘿,我老黑有福了!” 那被称为头儿原来叫老黑。 老黑扛着一把长刀,晃晃悠悠地走到萧若雪的马车前。 护卫们纷纷将长刀横于身前,做出防备姿态。 “哟,这些护卫还蛮胆大的嘛!” “竟然不怕黑爷爷我!” 只见老黑怒喝一声,随后卸下了肩膀上的长刀! 呼! 呼! 老黑咧开嘴一笑,随即右手单握长刀,腰间一转,长刀绕着他腰转了一圈,被他重重地劈在了地上! 砰! 一声闷响,长刀入土三分,直挺挺地立在地面上! 众人见状心中直呼:“好力气!” 光听那沉闷的声音,便知晓那把长刀重量不轻! 那老黑见自己只是随意露出一手,便让面前的护卫微微一惊,显然是镇住他们。 于是他怒喝道:“乖乖留下钱财和这马车里的女人,本寨主便留你们一条狗命!” “快些滚去吧!” 但那些护卫依旧无动于衷,而是全都静静等候着马车里的一声发令。 “呵呵,好猖狂的匪盗!” “本小姐已经许久没有与人打斗过了!” 马车里传出萧若雪的声音。 只见帷帐缓缓打开,萧若雪那一袭白衣的身影缓缓显露了出来。 那老黑哪见过如此绝美的女子,顿时看得哈喇子都流了下来。 “嘿嘿……美……美人儿!” 老黑两眼直冒精光,不停地吞咽口水。 萧若雪却是面色冷清,一把长剑在手,连四周的空气都陡然一变! “你们保护好姑爷,此人,我来会会!” 说完,萧若雪二话不说,便举剑朝着老黑刺去! 那老黑见状,顿时心中一惊,暗暗道:“好厉害的娘们儿!” 他不敢大意,连忙侧身闪过萧若雪的一剑。 不过他日日伏在女人肚皮上,精力消耗太多,连反应都有些迟钝,竟然被萧若雪刺破了腰带! “呸!” “还好爷爷躲得快,险些被你刺了腰子!” 老黑不敢轻敌,于是连忙拔出土里的长刀。 只是还未拔出寸缕,萧若雪又是一剑挥来! 吓得那老黑连忙后退数步,险些栽倒! “可恶!兄弟们快上,给我擒住这小娘子!” 只见那一百多号匪人全都冲了上去! 一时间,双方人们交斗在一起,随处可闻砰砰的兵器撞击声! 将军府的护卫都是训练有素之辈,对付这些山贼匪盗绰绰有余。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斩杀三四成的匪人,吓得这群匪人后退了数步。 双方面红耳赤,眼睛里冒出凶光。 那老黑见状,随即怒道:“爷爷我来会会你!” 说完,只见他沉练一口气,瞬间拔出了地上的长刀! 咣当! 一道巨大的声响,萧若雪手中的长剑嗡嗡颤抖,连她的手臂也是微微发麻! 而那老黑更是一脸震惊,想不到眼前此人竟然有如此实力,着实是小瞧了她! “哼,让你尝尝爷爷长刀的滋味!” 老黑双手擒住刀柄,左脚迈出一步,随即朝着萧若雪挥了过去! 萧若雪不动声色地躲开这一击,她面色冷清,手中长剑陡然一转,借助这力道,再次转身朝着面前的匪人刺去! 第121章 好帅的一刀! 萧若雪动作之快,令那老黑顿时心头一震! “好厉害的女娃娃!” 老黑躲避不及,被萧若雪刺中了左臂! 血淋淋的鲜血顺着老黑的手臂流淌而下,老黑吃痛,赶忙后撤数步! “六品!” “你竟然是六品武者!” 老黑心中震惊,想不到今日是遇到硬茬了! 纵然是他老黑身为一寨之主,实力也不过五品。 而他那面前这细皮嫩肉的女娃娃,竟然步入六品武者境! 但是到嘴上的肥羊,可不想就这么放弃。 那老黑心一横,随即招呼着身后的小弟道:“这女娃我来对付,你们大家全给我上!” 老黑朝着黑黑的两手吐了一口唾沫,两掌心一撮,随即又强忍着疼痛,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萧若雪面色冷清,丝毫不惧,她手握长剑,将小晚挡在身后:“去保护姑爷去!” 小晚点了点头。 萧若雪话刚出,便见一道巨大的刀罡之气迎面而来! 轰! 阿轩单手握刀一刀挥出,那些还未靠近苏璟马车的小喽啰们立马发出惨痛的叫声! 只见地上一片鲜血淋淋,刀罡之气直接将这些小喽啰掀飞,断胳膊断腿儿的随处可见! 这一幕,直接将还未涌上来的小喽啰们吓傻了! 下身一股液体顺着裤腿流了出来! “鬼啊!” “有鬼啊!” 这些小喽啰们连忙丢下手中的兵器,头也不回的仓惶逃窜! 那身为头儿的老黑霎时被吸引了过去,只见地上哀嚎声一片,而那阿轩则是冷冷地抱着一把长刀站在原地。 老黑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是人啊! 是魔鬼! 一刀下去,斩杀数十人,这…… 老黑双手微微颤抖,他已经被阿轩的这一刀吓傻了! 连那萧若雪也是惊得脸色苍白! 同为武者,怎么差距这般大? 当苏璟撩起帷帐望着眼前场景之时,顿时惊骇道:“凶残!” “太凶残了!” 一旁的阮阳也震惊不已,连连夸赞道:“有阿轩一路相护,那还怕个鸟!” 阿轩依旧冷冷地站在原地。 有他在,任何人都不能靠近苏璟的马车半分! 那些将军府的护卫们更是惊掉了下巴! 在他们武者的眼中,一切用实力来说话,实力强者则为尊! 而刚才阿轩的那一刀,很帅,也很霸道,他们心中对眼前这个人产生了敬畏之心。 就在那老黑愣神之际,萧若雪趁其不备,快剑劈出! 那老黑躲闪不及,只感觉喉咙一阵凉意,随后惊骇地瞪大了眼睛,指着萧若雪不甘道:“你……你!” 噗通! 老黑的身体重重地向后倒去! 其余的喽啰们见自己的头领都死了,更是吓得丢盔弃甲,仓惶逃窜,片刻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姐,他身上好像有东西!” 小晚自小跟着萧若雪混迹校场,对这些血淋淋的场面见得多了。 她也不惧,随后从那老黑的身上搜出一大包金子! “小姐,这……” 显然,是有人花钱让他们提前埋伏于此的。 否则就算是再猖獗的匪盗,怎敢拦官家的马车? 萧若雪的马车上插着萧家的旗帜。 而那萧家在这庆国赫赫有名,此地刚出长安城,那些匪盗就不清不楚了? “所有人提高警惕,将尸体掩埋一下,随即出发!” 萧若雪眸子森寒,她已经料是谁下的手了。 不过眼下要先赶往郧阳郡为紧。 此刻,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有两名黑衣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悄然离开了原地了。 …… 有了秋风林遇袭一事,令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有了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三次…… 他们并非每一次都能遇到像这般旗鼓相当的对手,若是遇到更为厉害的高手,只怕是凶多吉少。 夜色降临,众人尚未走出秋风林。 此林延绵百里,若是冒险在黑夜当中穿梭,必然十分危险。 所以萧若雪下令,在原地扎营休息。 时至半夜,篝火冉冉升起,苏璟等人皆围坐在篝火旁。 四周的密林深处时不时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野兽叫声。 小晚有些害怕地贴紧了萧若雪:“小姐……” 萧若雪自小到大从未出过远门,听到这些野兽的叫声,脸色有些难看。 于是她紧紧握住小晚的手:“别怕,有我在。” 对面的苏璟却是笑道:“萧大小姐连自己都害怕,还如何保护他人?” 萧若雪冷哼一声,随即反驳道:“总比你这个废人要强吧?” 当她说出“废人”二字,顿时感觉说错了话。 于是连忙道:“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也不知自己何时变得如此顾及他人感受了。 曾经的她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不管对待谁也是那般冷清。 苏璟并未放在心上,而是望着这朦胧的月色,为排解这一路的苦闷,又放松萧大小姐等人紧张的心情,于是道:“不知萧大小姐是否喜欢听人说书?” 一听到说书二字,小晚顿时来了兴趣:“姑爷,上次你讲的《水浒传》第九回还没有完呢!” 一听到《水浒传》的名字,萧若雪顿时来了兴趣。 回想到当初小晚无意之间给她讲了一些奇怪的故事,于是好奇道:“苏璟,想不到你还会说书,快给本小姐讲讲!” 一看到那原本冷清的萧大小姐,如今竟然瞪大了眼睛,充满了期待,苏璟方才清了清嗓子。 “好,那今日我便给各位说一说书!” “这故事名为《水浒传》,具体是何人所作,反正你们也不知晓!” 一听到苏璟要开始说书了,一些原本即将要休息的护卫们也围坐了上来。 苏璟顺势在篝火里抽出一根着火的木棍,随即比划道:“今晚我要说的故事,便是这《水浒传》的第一回……” “张天师祈禳瘟疫洪太尉误走妖魔!” “话说曾经有一个国家,名为大宋,大宋有位皇帝,名叫仁宗,年号嘉佑,话说在嘉佑三年三月三日,天子驾坐紫宸殿,参政文彦博说现在瘟疫盛行,伤损军民,希望陛下释罪宽恩,省刑薄税,祈祷求消天灾……” “宗天子闻知,龙体不安,便令洪信为天使,登程前去龙虎山找张天师……” 苏璟回忆着书中的内容,虽然无法原文一字一句地背出来,但故事情节大概,加上他的润色,被他活灵活现地讲了出来! 第122章 郧阳郡(1) 众人听得一阵入迷,光是这第一回的故事,便让他们深深着迷! “有分教:一朝皇帝,夜眠不稳,昼食忘餐。直使宛子城中藏猛虎,蓼儿洼内聚飞龙!” “毕竟龙虎山真人说出甚言语来,且听下回分解!” 等到苏璟讲完这第一回之时,已经深夜。 但众人仍觉得不过瘾,还想缠着苏璟继续说书。 苏璟却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行,不行,太困了,要休息了!” 萧若雪望着苏璟的眼中闪烁了一道精光,她情不自禁地嘴角一笑。 “咦?小姐,你……刚才好像……笑了?” 小晚眨着眼睛,俏皮道。 萧若雪小脸一红,随即道:“哪笑了?” “是刚才火花太亮,你看走眼了!” “才没有!” 主仆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十分融洽。 …… 苏璟来到马车前,阿轩自始至终一直独自坐在车上,目光落在苏璟的位置。 “阿轩,刚才你为什么不去听我说书?” 哪见阿轩脸色微变,悄然道:“公子,刚才有人来过。” “有人来过?” “什么人?” 苏璟有些紧张,虽然身上穿了特制的软甲,但能防得了刀剑,却防不了内劲啊! 但凡那些高手随随便便给自己一掌,还不把自己的内脏给震碎? “是个高手,六品以上。” 阿轩从未有过的严肃,只见他冷冷望着密林中的一处方向。 “六品武者?” 苏璟倒吸一口凉气,一个六品武者,完全可以趁刚才他们毫无防备之时下手! “现在呢?” “他在哪儿?” 阿轩将手中的长刀倚靠在一侧,随后淡然道:“他已经走了。” 闻言,苏璟方才松了口气。 幸好他提前结识了阿轩这样一位高手,若没有他,怕是连长安的地界都还没有走出去,便被人给伏击了! 苏璟与阮阳挤身在马车里睡觉,车外阿轩盘坐在马车上,他暗暗修炼功法,耳听八方,警惕地感知着四周。 马车内,萧若雪双手握着手中的长剑发呆。 她自小深居将军府之中,只有小晚陪着她长大,每次望着那将军府高墙外的槐树,还有若隐若现的摊贩叫卖声,便心生向往。 有一回祖母难得带她出去一趟,便被街上的说书人给牢牢吸引了,以至于她安分地守着那说书人讲了一天,直到祖母带着一群护卫着急忙慌地赶来,方才舍不得离开。 今日苏璟那一番绘声绘色的故事,听得萧若雪心痒痒。 她好想守着苏璟讲个通宵,等到悄然撩开帷帐之时,却闻身后的马车早已响起了鼾声。 …… 第二日清晨,苏璟刚刚睡醒,小晚便端来了热粥。 “姑爷,趁热吃了,待会儿还要赶路。” 一旁的阮阳见到只有一碗热粥,立马不高兴道:“本世子的呢?” 小晚望着这睡眼惺忪的阮世子,噗呲笑道:“你呀,没你的份!” “小姐……” 小晚差点说漏了嘴,随即将热粥递给苏璟:“姑爷快些吃了。” 阮阳也想要喝粥,却被小晚指着一旁道:“喏,想喝粥,自己盛去!” 想不到一个堂堂的宁冠侯府世子,竟然有一天被一个丫鬟给欺负了? 那阮阳气得直捶胸口:“不公啊!老天不公啊!” “想不到我堂堂世子,竟然沦落至此!” 话虽如此,他还是屁颠屁颠地去盛粥去了。 一炷香之后,萧若雪让人清点辎重,整备人马开始出发。 距离郧阳郡还有四、五日的路程,所以不能耽搁太久。 如此又走了五日,方才穿过秋风林。 …… 等到车马停了下来,众人放眼望去,只见一片平原出现在众人面前。 “小姐,这里应该是郧阳郡的地界了。” 连续奔波了七八日,众人身心都十分疲惫。 眼见终于到了郧阳郡,总算是有个落脚的地方了。 于是萧若雪下令道:“传令下去,先在郧阳郡休息一日,补充好食物和水,养足精神,明日一早,乘船从水路出发!” “是!” 片刻后,终于来到了郧阳郡的城门口。 那城门口站着四五个盘查的士兵。 萧若雪赶忙让小晚递上了通行文书。 那盘查的士兵见到文书,连忙让开一条道:“诸位请进城!” 郧阳郡不过是一个郡县,里面的繁华程度根本比不上长安。 道路两侧虽有叫卖,但都是卖些日常杂货,并无任何新意。 根据庆国律法,钦差路过郡县,可在专门驿站歇息。 于是萧若雪决定今晚在郧阳郡官驿休整。 倒不是她不想住环境好些的客栈,只是这一路五十号人,吃住都要耗费不少银子。 这一趟江陵城之行,圣上只是颁布苏璟暂代钦差的圣旨和文书,甚至路费都没有。 将军府这些年来过得日子本就拮据,如此兴师动众派去五十护卫随行,一路上还得精打细算。 所以她才决定去免费的官驿留宿。 但她还是高看了这郧阳郡的官驿。 只见那处官驿不过是一处用木头和草料胡乱搭建起来的草棚,旁边便是马厩,寄养着官家的马。 还有一位佝偻老者在给这些马儿喂着草料。 “老人家,这里……是官驿吗?” 小晚上前打了声招呼。 那老者瞧了他们一眼,随后转过头说道:“没错,这里就是郧阳郡的官驿。” 萧若雪下了马车。 那老者见到萧若雪那绝美的容貌,顿时微微一惊。 “老人家,这官驿按照庆国律法,理应设立驿丞一人,驿马夫数人,精兵二三十之数。” “怎么这里除了你便没有别人了?” 萧若雪说完,那老者冷呵一笑:“驿丞?” “老朽便是这官驿的驿丞,也是驿马夫!” “这郧阳郡的官驿,也仅老朽一人!” 众人闻言,皆心中震惊! 朝廷每年都会在这官驿上投入不小支出,用于便于全国各郡县之间的钦派官员落脚。 而如今这郧阳郡的官驿,竟然如此简陋! 不仅没有按照要求建设专供官员休息的房舍,而且连人员配备都没有按照庆国律法来! “请问这郧阳郡的知县大人是谁!” 第123章 郧阳郡(2) 一听人提到“知县大人”,那老头更是生气,冷哼道:“他?” “怕是早就死在女人肚皮上咯!” 众人闻言,纷纷不解。 萧若雪又拿出圣上的手谕和证明文书。 “老人家,我们是从京城路过于此的钦差,还望细细告知我们详情。” 那老者浑浊的眼睛只是随意瞥了一眼。 “不看,不看,老朽老眼昏花,看不了!” “要找知县大人,你们自个儿去鸳鸯楼找去!” 鸳鸯楼乃是这郧阳郡的春楼,萧若雪闻言,顿时脸色微变。 她一介女子,怎愿去那青楼之地? 但眼下刚到郧阳郡,苏璟作为钦差,自然要先去见上一面。 于是她冷喝一声:“小晚,随我换身衣服。” 片刻后,萧若雪换了一身男子的衣物。 她朝着护卫吩咐道:“你们在此保护好姑爷。” “是!” 萧若雪又带了数名护卫,随后朝着城中的方向走去。 “苏兄,萧大小姐这是单枪匹马去了?” 阮阳望着萧若雪消失的方向,不解道。 苏璟眉头微皱,随即道:“只怕没那么简单。” “阿轩,我们也跟上去!” 此时有护卫想要阻拦,却被阿轩身上散发的气息给吓退,于是无奈道:“请姑爷速去速回,小的……也好交差!” 阮阳捋了捋头发,嘴角微微一笑:“鸳鸯楼?” “好名字,本世子来了!” …… 三人暗中跟随着萧若雪的身影来到了这郧阳郡中的第一大青楼,鸳鸯楼! 只见鸳鸯楼外人来人往,不少富贵公子被门口那些招手的姑娘吸引了进去。 萧若雪站在门口,面色冷清,她深吸一口气,随即带人走了进去。 那老鸨见来了数十人,顿时心中高兴地很,连忙招呼道:“唉哟,大爷,瞧你面生,是第一次来的吧!” 萧若雪用手中的剑柄挡住了凑上前来的老鸨,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 “我是来找人的。” 老鸨一听,顿时喜笑颜开道:“唉哟,来我们这儿的大爷都是来找人的!” “不知大爷找的是香香呢,还是秀秀呢?” 见萧若雪摇头,那老鸨又问道:“莫非是红红?” “唉哟,真不凑巧,那红红现在正伺候着知县大人呢!” “要不……” 话还未说完,萧若雪便示意小晚送上一锭银子。 那老鸨见到白花花的银子,顿时两眼放光,连忙抓过来藏在胸口:“也不是不行,既然大爷想要红红,那老身给您叫过来……” 萧若雪打断了她的话:“我是来找知县大人的,劳烦带一下路。” “原来是找知县大人的呀……” 那老鸨有些失落,瞧着眼前这大爷俊俏的模样,长得跟女人一样,想必是哪家的富贵公子,还想让他多掏些银子。 见那老鸨一脸不情愿,萧若雪也未给好脸色,直接右手一抖,那把长剑出鞘! 森寒的剑光令吓得那老鸨双腿一软,连忙求饶道:“大爷……大爷饶命!” “老身……这就带你过去!” 在这外面不如京城那般安定,只要出了京城,便称呼为江湖。 这些江湖人士动不动就是打打杀杀,就算是有官兵压制,也难以制止。 所以那老鸨也是个有识趣的主,见到萧若雪动剑了,连忙屁颠屁颠的在前带路。 萧若雪上了二楼。 二楼上有多个隔间,老鸨在前带路,萧若雪透过隔间看到里面那些不堪入目的场景,让她暗暗握紧了拳头。 小晚也是偷偷捂着眼。 但里面那些欢声笑语,却还是传入耳中。 萧若雪只得加快了脚步。 绕过几处隔间,老鸨带着萧若雪来到了一处房间前。 “大爷,知县大人……就在里面。” 此时面前的房间内,烛光闪烁,里面传来阵阵欢声笑语:“哎呀,我的小娘子……” “大人好坏……” “啊……” 声音媚骨,令人难以启齿。 萧若雪示意一旁的护卫,只见那护卫深吸一口气,随后高声呼道:“临派江陵城平叛钦差到!” 这一声高呼,随即让房间内的人惊慌失措,随即道:“是钦差大人来了啊!” 身为郧阳郡知县宋杰赶忙喝退周围的姑娘,慌乱穿上裤子。 片刻后,宋杰整理了下衣冠,随后迈着步子打开了房门。 只见萧若雪一脸冷清地望着郧阳郡知县宋杰,见他面色桃红,一身酒气,顿时眉头一皱,怒斥道:“好大的胆子!” “身为朝廷命官,竟然大白天留恋于烟花巷柳!” 那宋杰闻言,心中一惊,但见眼前之人皮肤细嫩,容貌长的还极好看。 于是疑惑道:“阁下是哪位?” 刚才他只听到钦差的名号,忘记问是哪位大人。 只见萧若雪冷冷道:“临派江陵城平叛钦差,苏璟!” “临派钦差?” “苏璟?” 宋杰呵呵一笑:“我道是哪位大人来了,原来是个冒充钦差大人的毛头小子!” “钦差?像你这样的骗子,老夫见多了!” “衙役何在!” 宋家高声一呼,随后在一旁的隔间之中,慌乱跑过来几名衣衫不整的衙役。 “属下在!” 萧若雪见他们的模样,顿时心中怒气上涌,痛斥道:“你们这些败类,领着朝廷的俸禄,却在此花天酒地!” 那宋杰闻言,立即喝道:“你是谁?” “敢来教训你爷爷我!” 宋杰压根儿不惧面前的萧若雪,冷哼道:“把他们给我抓进牢里去,好好关上他几日,让他尝尝这皮肉之苦,方才知晓,此地究竟归谁管!” 那些衙役正欲动手,萧若雪身后的护卫们纷纷上前,露出了手中的兵器! “混账!你们竟敢对本知县动刀!” “你们可知得罪朝廷命官,究竟是何下场吗!” 宋杰还在龇牙咧嘴叫嚣。 萧若雪眸子森寒:“把他们给我带回县衙去!” 片刻后,萧若雪带人押着宋杰等人下了楼,刚一出鸳鸯楼,便有官兵围了上来! “大胆,竟敢对知县大人不敬!” 来人则是县衙里的师爷,只见他一撮小胡子翘的老高,丝毫不将萧若雪等人放在眼里。 第124章 郧阳郡(3) 听到这里的动静,附近的百姓纷纷都围了上来。 那些百姓皆是指指点点,有人还小声说道:“唉!又不知是哪个倒霉蛋又惹上知县大人了!” “上次有个书生就是因为随意评判,而被施以酷刑给弄死了……” “知县大人就是这郧阳郡的天……这下他捅到天了……完咯!” …… 无数百姓窃窃私语。 看来这郧阳郡知县宋杰在当地无法无天,豪横惯了! 萧若雪面色铁青,她有心想要惩治此人一番。 于是她朝着面前的诸位百姓道:“诸位,我乃圣上亲派钦差,刚来此地,便见这郧阳郡知县,白日纵欢,中饱私囊,有谁能上来列举他的罪状,本钦差定会给诸位百姓一个交代!” 但眼前的百姓皆无动于衷,这宋知县的罪状太多了,但他们可不敢贸然出头,否则定会遭到宋知县的疯狂报复! 苏璟站在远处望着萧若雪,随即叹息道:“唉,我们的萧大小姐做事太冲动了。” “这郧阳郡知县胆敢在白日纵欢,又敢调兵包围,说明此人身后有靠山。” “纵然你想为民除害,但也并非用这种方法,这下好了,等会儿让你想走都走不了了!” 阮阳心中不解,于是悄声问道:“苏兄,你此话是何意?” “莫非还有人敢对萧大小姐下手?” 苏璟淡淡一笑:“起止,恐怕连弓弩手都准备好了!” 果然,萧若雪眼见竟然无一人敢站出来,顿时心中急了:“诸位尽可站出来,今日本钦差便可按照庆国律法,当场将他处置!” 可是饶是如此,依旧无人敢站出来。 倒是那郧阳郡知县宋杰一把挣脱开,笑道:“哼!” “一个小小的钦差,便想治本知县的罪!” “真是可笑!” 宋杰一脸阴鹜,他朝着面前的百姓们问道:“大家听见没有,他说本知县有罪!” “你们谁站出来,说说本知县有什么罪啊?” 宋杰嚣张无比,吓得那些围观的百姓纷纷后退,不敢上前半步! 这宋知县的手段,他们是知晓的,谁也不敢得罪这“活阎王”! 见无人出声,那宋杰眼眸森寒:“呵呵,苏钦差真是好大的官威!” “连这官服都没有的一个臭小子,竟然仗着临派钦差的身份想要将我治罪?” “真是可笑至极!” 萧若雪见他嚣张得意的样子,心中恼怒,想要拔剑,然后一剑了了这无耻的猖狂之徒! 但被一旁的小晚及时拦了下来。 “小姐,无证无据,擅自杀朝廷命官,那可是死罪!” 小晚悄声道。 萧若雪冷哼一声,无奈地将剑归鞘。 “呵呵?” “苏钦差来我这郧阳郡,一来便给本官下马威,真当本官好欺负的?” “来人,他们冒充朝廷钦差,蓄意谋害朝廷命官,将他们押回大牢,好好拷问!” “是!” 宋杰身后的一帮衙役纷纷涌上前来。 萧若雪周边的护卫也霎那间拔出兵器,双方人马,一触即发! 一旁看戏的百姓吓得纷纷后退,四散开来。 “怎么,你敢抗命?” 想不到那宋杰反咬萧若雪一口。 萧若雪气得紧握拳头,却也无可奈何。 若是她在此与宋杰厮斗,被人呈报给了圣上,那定会引得圣上大怒,届时定会牵连将军府。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随即冷冷道:“我们是圣上临派江陵城平叛的钦差,有圣上手谕和文书在此作证。” 宋杰闻言,哈哈一笑:“真也好,假也罢。” “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滥用职权,谋泄私愤,企图杀害无辜的朝廷命官!” “罪不可赦!” 想不到萧若雪这第一次出京城,便被那些当官的给摆了一道! 这让一向单纯正直的萧若雪无计可施。 “难道今日就要被一个小小的知县囚禁于此了吗?” 萧若雪心中不甘。 就在此时,三道身影缓缓而来。 只见苏璟坐在轮椅上,脸上还带着笑容。 萧若雪见到苏璟的身影,顿时心中惭愧,微微低下了头。 苏璟前来,二话不说,直接问那宋杰道:“你可是这郧阳郡的知县?” 宋杰见眼前是个坐在椅子上的残废,顿时迟疑道:“你是谁?” “我?我就是苏璟!” 苏璟语气一变,身上杀意顿显! 吓得那宋杰微微后退,随即指着苏璟呵斥道:“你是苏璟,那他是谁!” 宋杰指着萧若雪,苏璟笑而不语,而是微微侧身,朝着身后的阿轩道:“阿轩,眼前之人是一个贪赃枉法、鱼肉百姓的毒瘤,若是按照你们江湖中人的手段,该如何处置?” 云浩轩眸子森寒,随即冷冷道:“该杀!” 听到“该杀”二字,那宋杰吓得浑身哆嗦。 只见他指着苏璟道:“你……你敢杀我?” “本官……本官可是朝廷命官!” 但那苏璟并未废话,而是冷冷道:“这有何不敢的?” “圣上临派我来做这平叛钦差,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平叛!” “来人!” “郧阳郡知县勾结白莲教匪徒,证据确凿,因东窗事发,自知愧对圣上信任,于是以自刎谢之!” 话音刚落,那身后的阿轩便是眸子寒光一闪,手中的长刀如闪电而至! 哗啦! 那身前惊骇的宋杰顿感脖子处冰凉,随即一颗人头冲天而去! 噗呲! 鲜血如泉水般喷涌了出来,看得所有人都惊骇不已! “杀……杀人了!” “杀人了!” 百姓们吓得惊慌逃窜,面前的县衙师爷更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求饶道:“钦……钦差大人,小的有眼无珠,不识好歹,求钦差大人饶小的一命吧!” 其身后的衙役也纷纷跪在地上,慌张不已,纷纷怒斥着宋杰的种种恶行! 苏璟冷冷一笑,随即道:“既然你们都讲出了这郧阳郡知县的恶行,那便签字画押吧!” 在一旁观看的小晚顿时心中了然,随即欢喜道:“我这就去拿笔墨来!” 片刻后,那郧阳郡的师爷、还有众衙役们纷纷上前,按手印的按手印,该画押的画押,随后全都抱着头,垂头丧气地蹲在街角! 第125章 兵马指挥都德 有些躲在暗处观望的百姓,见到苏璟直接二话不说便将那郧阳郡的害虫给当街斩杀了,皆心中惊骇不已。 片刻后,又顿感痛快。 “这个贪官,早就该杀了!” “就是!” “我们早就看不惯这宋杰的恶行!” “终于有人……替老身的女儿报仇了……” “恩人啊!” …… 无数百姓蜂拥而至,将苏璟等人团团围住,又用石头瓦片,纷纷朝着那蹲在街角的师爷和衙役扔去,砸得他们在抱头鼠窜,纷纷求饶! “多谢侠士,杀了宋杰这个狗官!” “多谢恩人啊!为我女儿报仇雪恨!” 众百姓纷纷感恩戴德,眼中涌出泪花,这郧阳郡知县宋杰,欺压百姓,横行霸道,令他们敢怒不敢言。 若不是今日遇到了苏璟,怕是这种苦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 萧若雪被苏璟这干脆利索的手段吓得到了,于是连忙喝止道:“苏璟,你……” 苏璟却打断了萧若雪的话,随即说道:“此地眼杂,先赶快离开!” 果然,苏璟等人还未来得及走,便听见从街道尽头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响! 众人随声望去,只见一队衣着甲胄的精锐士兵,正浩浩荡荡地朝着他们奔来! 百姓们哪见过这阵仗? 于是纷纷吓得四散开来! 苏璟眸子微眯,看那所来的兵马人数,约莫一百号人! 古代郡县是不可能有驻军的,就算有,也不过是县衙自行招募的一些乡勇,根本不是眼前这般的精锐甲胄! 这些前来的士兵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人从州府调动而来的! 能在州府调兵之人,说明此人权力极大,最有可能的两个人,一个便是丞相范瑞,另一个则是对自己恨之入骨的太子李泰! 这一百号精兵冲了上来,将苏璟等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乃是一名身穿甲胄的壮汉,只见他目光坚毅,一脸阴沉。 “是谁杀了郧阳郡知县宋杰?” 他勒停了马儿目光朝着苏璟望了过来! 苏璟自知今日已是避无可避,也是回应道:“是我!” 见到苏璟回应,那人怒喝道:“好大的胆子!” “竟敢当街谋杀朝廷命官!” “来人,将他们全都抓起来!” 苏璟心中冷哼一声:“恐怕你们是早就计划好了的。” “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宋杰一死,你们便来了?” 苏璟无所畏惧,阿轩已经手执长刀挡在苏璟面前。 “怎么?还想反抗?” “这可是罪加一等!” 那人眉头轻挑,不将苏璟等人放在眼里。 “敢问阁下是谁,怎么宋杰刚死,你们便急匆匆地奔来了?” 苏璟一脸阴沉,质问道。 那人冷笑一声:“郧阳郡兵马指挥都德!” 听到这里,苏璟更是心中明了。 一个小小的兵马指挥,便能率领这一百精兵,着实有些本事! 怕是有人提前调来了兵马,就等着苏璟他们入瓮呢! “都指挥,在下乃是云骑尉萧若雪,这宋杰此人贪赃枉法、无恶不作,今日有众人签字画押的罪状为证,苏钦差当街斩杀,也实属有凭有据。” “为何还要羁押我等?” 萧若雪眸子森寒,不明所以。 那兵马指挥都德见到萧若雪那俊俏的模样,顿时心中微微惊讶。 想到先前那个人的吩咐,于是冷笑道:“罪状?” “笑话!“ “一般贩夫走卒、市井流氓之言,便可轻易相信?” “尔等当街斩杀朝廷命官,罪大恶极,来人,给我押解回县衙处置!” 都德铁了心的要抓苏璟等人。 苏璟也懒得跟他理论。 于是朝着身后的萧若雪说道:“萧大小姐,这是有人知晓我们定会路过于此,于是提前设计了圈套,只等着让我们钻呐!” 说完,苏璟袖手一挥,顿时从巷道里冲上来一群人! 正是那本应该在官驿等候的将军府护卫! 眼下双方剑拔弩张。 那都德见状,随即面露森寒,冷哼道:“苏璟,你这是要造反吗?” “呵呵,造反?” “你也不看看是谁造反!” “竟敢羁押朝廷钦差,你才好大的胆子!” 苏璟气势汹汹,令那都德心中一震! 但那人说过,出了事由他一力承担,顿时心中不惧,随即喝道:“将他们拿下!” 哗啦啦! 一群训练有素的精兵立即四散开来,拔出兵刃,朝着他们缓缓压来! 将军府的护卫虽然训练有素,但也绝非这些精锐士兵的对手! 萧若雪脸色阴寒,随即又望向了苏璟:“苏璟,今日真的要抵抗吗?” 苏璟冷笑道:“萧大小姐,如今都到了这般田地,你竟还如此天真!” “若不是有人提前设计,他们又为何恰巧赶来?” “他们正是利用你萧大小姐为人刚正不阿,心怀正义,所以才设下了这圈套,只等你往里钻呢!” 萧若雪心中犹豫不定。 苏璟又强加了一剂猛药:“等你把他们羁押到监狱中去,到时候有得是法子对付你!” “最后让你莫名其妙地认了罪,那你此生就完了!” 萧若雪闻言,瞬间明了,随后道:“好!” “那我便信你一次!” 这是萧若雪第一次相信苏璟。 苏璟也无需多言,而是略微担忧道:“阿轩,在你面前可是一百精兵,你有把握吗?” 也不知七品武者,若是与这些精兵厮杀,谁更有把握一些! 那阿轩只是冷冷回道:“我云浩轩就算是死,也会带你杀出重围!” 对面只有一百精兵,而我方只有五十多人将军府护卫,还有一名七品,一名六品武者。 人数上根本不占任何优势! 苏璟暗暗摸向了腰间,那五颗“震天雷”可牢牢地固定在苏璟的身上。 “若是打不过,这东西也无需再隐藏了。” 苏璟暗暗道。 本来他是准备留着当做后手的,看来今日是要提前让它露头了。 唰! 萧若雪手中的长剑也拔了出来! 这次,她主动站在苏璟身前,与阿轩一起将苏璟牢牢护住! “给我上!” 都德冷喝一声,身后的精兵们立马上前,一时间双方人马拼杀了起来! 阿轩手起刀落,一刀下去便斩杀一名精兵,如同砍瓜切菜一般! 第126章 震天雷大杀四方 先前在秋风林,阿轩一刀斩杀数十名黑风寨小喽啰。 如今在这身着甲胄的精兵面前,那刀罡之气的威力却大幅度减少! “看来就算是武者,遇上这些精锐士兵,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江湖是江湖,战场是战场! 纵然你是一名七品武者,但面对这一百号甲胄精锐,又能拼杀多久? 阿轩一直将苏璟牢牢护在身前,手中那把重达九十八斤黑色长刀,一刀下去,便斩杀一名士兵! 反观那萧若雪,她用的是剑,面对面前这些身着甲胄的士兵,却是无从下手! 与此同时,在郧阳郡一处二楼厢房之中,一道森寒的目光朝着苏璟那处望去! 他的身边此刻正站着一名戴着黑色面具的侍卫。 “去杀了他!” 那侍卫点了点头,随即悄然离开了原地。 …… 此时有士兵在趁萧若雪与阿轩抵挡的间隙,朝着苏璟劈砍而来! 苏璟见状顿时心中一惊,随后将手摸到了轮椅扶手下方。 那里有一处暗格,暗格里常有一个机括! 慌乱之中苏璟扯下了立马的一个小圆环! 咻咻咻! 轮椅扶手中极速射出数道箭矢,电光火石之间朝着那面前两个士兵扑面而去! 这是阿全按照苏璟吩咐,在轮椅上改造的暗器,每一只箭矢上都淬了剧毒,但凡中上一箭,那都活不过明天! 不过看样子不用等到明天了,那苏璟慌乱之中,下手太狠,导致轮椅上的箭矢尽数射出,那面前两名倒霉的士兵,直接被射成了筛子! 看得其他士兵倒吸一口凉气。 苏璟在萧若雪与阿轩的护送下,连连后退,他的手却是死死摸着腰间的“震天雷”! 小晚推着苏璟的轮椅,几人已经退至于街角,此时身后已经没有路了。 阮阳也捡起地上的刀剑,胡乱地挡着那些士兵的进攻! 眼下将军府随行的护卫已经只剩下三十几人,就这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已折损了数十人! 恐怖! 在真正的精锐面前,他们如同案板上的鱼肉一般,岌岌可危! 但那都德手下的人马也损失惨重! 就光阿轩一人,便斩杀了近二十名精锐! 阿轩身上伤痕累累,但好在都是小伤,没有伤到筋骨。 他已经杀红了眼,死死握住手中的黑色长刀,怒视着眼前的士兵! 那些士兵见阿轩那气势,也不敢贸然上前,于是两方人马就在原地僵持着。 此刻,苏璟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一股不安的情绪突然涌上心头! 他的直觉很准! 果然,只听见身后传来咣当一声,震得苏璟耳朵嗡嗡直响! 苏璟转过身,便见到萧若雪手中的长剑挡在苏璟的面前! 就差那一厘的距离,苏璟便被眼前这个戴着黑色面具的杀手给斩了脑袋! “好险!” 苏璟倒吸一口凉气,随即朝着萧若雪感激道:“多谢大小姐!” 萧若雪微微瞥了他一眼,随后长剑一挑,立马与那戴着面具的黑衣人缠斗起来! 瞬息之间,二人相斗的难舍难分,彼此实力相差无几,打的有来有回! 没有了萧若雪抵挡,前面的士兵又冲了上来! 阿轩纵然修炼真气,但也架不住这几十人精锐士兵的车轮战,渐渐他也快抵挡不住! 但阿轩自始至终从未想过退缩,依旧奋力厮杀着! 唰! 阿轩的右臂被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苏璟见状,也不再隐藏,于是暗暗点燃了手中的震天雷! “你们都快趴下!” 苏璟大喝一声,只见一个带着火星子的东西,被他扔进了人堆中! 随即他连忙向一侧扑了下去! 阮阳、小晚、还有阿轩也赶忙朝一侧扑向了地面! 接着,只感觉面前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眼的光芒,接着便是一股冲击波从人群中间迸发了出来! 而那萧若雪也被这股热浪直接震退了数步! 轰! 巨大的声音带着破片,如同数万根利箭一般,直接刺破了那些士兵的甲胄! 这些士兵的甲胄,在震天雷面前,如同西瓜一般,不堪一击! 况且他们还挨的如此之近,直接将那枚震天雷的杀伤力直接拉满! 硝烟过后,只见那原本密集的人群,顿时被炸地东倒西歪,遍地哀嚎! 虽然这震天雷的爆炸威力不怎么样,但破皮杀伤力却是极其厉害! 这一下直接炸伤了数十名士兵! 他们直接丧失了战斗力,趴在地上蜷缩着身子,痛苦不已! 有的甚至被炸的双目失明,眼睛流出两道血痕。 有的则是双腿或双臂被生生炸断,皮肉粘连着里面的森森白骨,令人心生胆怯! 他们皆大声喊着:“救救我!” “救命啊!” 果然,当其余士兵见到这副惨状之时,顿时吓得连连后退,连那兵马指挥都德,也被吓得慌了神! 他们哪见过这东西? “鬼!” “有鬼!” 人类在面对未知东西时,总会不由自主地产生畏惧心理!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被震天雷炸伤之人的惨状时,更是吓破了胆儿! 他们也没有了士气,更像是一只只无头的苍蝇,不敢靠近苏璟等人! 这震天雷的威力比之前,苏璟拉着阿全在池塘测试时的还要大两倍! 因为这次的震天雷,苏璟不仅往里面加了铁珠,而且还掺杂了白糖! 仅仅这一百枚震天雷,便花了苏璟一千两银子! 不过今日初试威力,能有这么大的杀伤力,值了! 太值了! 要不是萧若雪和阿轩等人都在,苏璟怕是早就兴奋地跳起来欢呼了! 有了震天雷,那都德也不敢上前,他身为兵马指挥,也上过战场,心理素质较强。 他深知肯定是苏璟扔了什么暗器,方才造成了眼前的一切,所以不敢上前,只能远远观望! 与此同时,萧若雪也来不及多想,又与那黑衣面具人厮打在一起。 不过那黑衣面具人也被苏璟这暗器给吓住了,于是不敢过多纠缠,随后脚下用力一蹬,便逃了出去! 萧若雪见状也不趁势追击,而是来到了苏璟面前,望着面前都德一脸惧怕的模样,破天荒地将他扶了起来:“你没事吧。” 苏璟点了点头:“没事。” 随后苏璟朝着那都德微微一笑:“都指挥。” “我这暗器的滋味如何?” 都德眉头紧皱,眼眸一眯,心中想道:“果然是此子搞的鬼!” 于是他朝着苏璟痛斥道:“尔等竖子,竟然敢暗器伤人!” 听到这话,苏璟不乐意了:“你管我用什么,若是你还想尝尝这暗器的滋味,我也不介意多放几个!” 果然,当他听到苏璟还有这类暗器之后,都德立马犹豫了。 他是收人好处来擒拿这些人的,没必要把命搭在这里。 况且自己手下的精锐都死伤了近半数,若是被上面追查下来,他也难逃干系! 于是他愤愤地勒紧缰绳,随即不甘道:“我们撤!” 第127章 改道 见到都德率军后退的人马消失在街头,苏璟等人方才心中松了口气。 “苏兄,刚才你用的是什么暗器,这么厉害?” 阮阳率先靠了上来,想要见识见识苏璟那暗器。 却被苏璟白了一眼:“我这暗器是施展时,必须要悄无声息,若是被人知晓了,那下次就不灵了!” 听到这里,那阮阳立马慌张道:“那还是先不看了吧!” “指不定那些人下次还来,若是你暗器不灵了,我们不得吃了大亏?” 萧若雪刚也想问来着,一听苏璟这样说,也不敢再问了。 随即她让人清点一下人数。 “想不到刚出了京城,便有人想置我们于死地!” 萧若雪收了剑,脸色阴沉。 阿轩则默默收起了刀。 “此地不可久留,萧大小姐,我们应该速速离去。” “刚才他们被我的暗器所伤,那隐藏在暗处之人,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若是我们被围困在这郧阳郡当中,便再难逃出去。” 苏璟冷静分析着当下的形势。 萧若雪点了点头,随后将自己人的尸首全都搬到了官驿处。 望着这些一路跟随自己的护卫们,死的死,伤的伤,萧若雪心中不是滋味。 “萧大小姐,现在不是悼念的时候,我们应该赶在那都德再次赶来之前,先离开郧阳郡!” 经此一事后,苏璟俨然成为了众人的主心骨。 萧若雪也对他充满了信任! 此去江陵城,原先计划是从郧阳郡乘船,走水路一路南下,直至襄阳城,再由襄阳城走陆路到江陵。 但是如今看来,他们水路是走不了了,说不定此时正有大批的人马在那江口埋伏着呢! 苏璟望着眼前的地图,眉头微皱,随即指着一个方向说道:“我们转道,先去金州,然后再由金州到通州,过渝州直至夔门,从奉节县出发,沿七百里三峡飞渡而下,直至江陵城!” 萧若雪闻言,随即不解道:“如此一来,我们恐多迟半月方才到江陵城。” 苏璟深吸一口气,随即自信道:“我知道那里有一条水路,可一日直下江陵,或许我们的路程,要比这他们更快!” 谁先到达江陵,谁就可以抢先一步在江陵城部署,如此一来,平定江陵城的胜算也更大了一分! 苏璟知晓这个道理,那苏明当然也知晓。 果不其然,苏明等人早已乘船赶赴江陵。 而他却在此地安排了数百伪装成百姓的弓弩手埋伏在此地,只要苏璟等人一旦上船,便会乱箭齐发,将苏璟射杀在那江面上! 可惜苏璟早有准备,只见他亲手把死去这些弟兄们的尸首全部点燃,随后又倒了一碗酒。 “诸位兄弟,一路走好!” 苏璟将碗中的酒倾倒在地上,就算是为这些死去的弟兄饯行了! 萧若雪一双小手死死握拳,她的眸子里迸发出浓浓的杀意! 于是苏璟让萧若雪连夜整备人马,趁着夜色,朝着金州的方向连夜奔赶! 虽然改道,但好在金州、通州、渝州三处皆是兵家要道,所以道路四通八达,倒也行驶地极快! “话说这‘林教头风雪山神庙,陆虞候火烧草料场’,逼得那林教头只好上梁山……” 马车里,苏璟正绘声绘色地为萧若雪讲着《水浒传》里的故事。 萧若雪自小便崇拜江湖好汉,如今又迷恋上了苏璟讲的《水浒传》,更是对这朝廷当中的奸臣恨得咬牙切齿! 阿轩和小晚分坐在马车两侧,也是专心听着苏璟讲故事。 阮阳更是入迷,直接气愤道:“那陆虞侯简直欺人太甚!” “若是本世子在,定要把他用麻袋罩住,然后狠狠地抽打一番!” 萧若雪也是紧张的问道:“那后来呢?” “林教头好惨……” 萧若雪一只玉手紧紧握紧。 讲了一下午,苏璟只感觉到口干舌燥。 于是连忙道:“萧大小姐,我这口水都讲干了,可以喝口水吧?” 苏璟说完,便去拿起自己的水囊,只见里面空空如也。 “坏了,连水都没了。” 萧若雪却是直接递上自己的水囊:“我这有!” 苏璟想也没想,便接过水囊饮了一口! “哈哈,好清凉!” 萧若雪此刻方才反应过来,只见苏璟竟然用自己的水囊喝水! 那如此一来,他喝了带自己口水的水? 萧若雪顿时脸上红的发热。 而那苏璟却是一口将她水囊里的水喝干:“完了,没水了!” “萧大小姐,没水了。” 苏璟将水囊还给萧若雪。 萧若雪接过水囊,心中如同小鹿般乱撞。 苏璟并未注意到萧若雪这细微的举动,而是问道:“小晚,我们现在这是到哪儿了?” “姑爷,我们已经到渝州地界了!” 听到已经到渝州,苏璟方才感叹道:“想不到这恍然间已经走了二十多日!” 渝州地界,地势险峻,多山多水,多丘陵、低山,少平坝。 所以在这之后的几日,他们将要翻越着崇山峻岭,路途也变得艰险起来。 又过了两日,苏璟还是一如既往地给萧若雪讲着《水浒传》里的故事,正当他讲到精彩之处,却听见外面传来轰隆隆的声响。 苏璟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连忙问道:“小晚,外面这是怎么了?” 小晚连忙撩开帷帐,随后朝着车里的苏璟和萧若雪慌张道:“姑爷,小姐,不好了!” “前方道路被山顶的落石挡住了!” “我们过不去了!” 萧若雪闻言,立马下车查看。 苏璟也撩开了帷帐,只见前面的道路已经被从山顶掉落的碎石全部堵死! 原来前方连日多雨,引发了泥石流,将唯一的道路牢牢堵死! “这可怎么办!” 萧若雪望着眼前这被碎石淹没的道路,脸上露出焦虑之色。 “阿轩,背我下去。” 阿轩熟练地将苏璟背在背上。 苏璟环顾四周,只见他们此刻的位置正处于半山腰上,底下便是汹涌奔腾的滔滔江水! “若是想要过去,如今只能舍弃马车和辎重了!” 苏璟淡淡开口道。 舍弃马车和辎重,那便意味着他们将轻装简行。 第128章 山匪 眼下也别无他法。 萧若雪点了点头,随即让人将马匹首尾相连,将水和干粮全都卸到了马背上。 可饶是如此,他们也只能携带最多能支撑三日的干粮。 苏璟让人将那自己的“宝贝”牢牢绑在马背上,除此之外的其余物品皆丢弃在原地。 片刻后,由萧若雪在前带路,众人踩着脚下的碎石,开始徒步穿越这一片被碎石淹没的古道。 数十人小心翼翼地向前探路,他们还要防备时刻出现的危险。 阿轩背着苏璟一路前行,只见他一脚下去,便踩出一道深深的脚印,旁边的砂石簌簌地往旁边的深渊中滚落下去! “注意安全!” 苏璟再三提醒。 话音刚落,其中两名护卫便一不小心脚下踩空,随后身子不稳,便唰唰地顺着砂石向着山下的奔腾的江水滑了下去! “啊!” 萧若雪想要拉住他们,但是却为时已晚,众人只能无奈地望着他们掉入深不可测的江水当中! 不到眨眼之间,那两人便被汹涌的江水卷入其中,连影子都看不到!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心有余悸。 看来这古人诚不欺我,蜀道之难,果真难于上青天! 萧若雪眼眶微微湿润,这还未到江陵城,便折损了一大半人! 这些人都是萧家最忠诚的护卫,每一个的名字她都能牢记于心! “小姐……” 看着萧若雪伤心伤心的模样,小晚连忙上前搀扶起她的胳膊。 “小心脚下,我们继续走!” 萧若雪目光坚定,双手紧握。 纵然是前路艰险,她也一定要带着苏璟安然来到江陵城! 不过还好他们总算是安然穿过了这处险峻。 自离京以来,路上之艰险,令他们的神经无时无刻不紧绷着。 苏璟望着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山峦,随即道:“萧大小姐,我们今夜先在此露宿吧!” 夜里行军危险重重,萧若雪也深知这其中的道理,于是点了点头,让小晚吩咐了下去。 月色当空,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依稀的鸟兽嘶鸣之声。 篝火将大家的脸照得通红,大家都一言不发,全都痴痴地望着眼前的噼里啪啦燃烧的火焰。 今日又死去了两名护卫,萧若雪的心十分沉重,今晚她无心听苏璟说书,只是依靠在小晚的身上,拨弄着脚下的火焰。 就在此时,树林中传来簌簌的声响。 一群山匪蒙着面纱,手中弓箭已经拉满,只等着带头之人下令。 “头儿,他们不像是客商?” 有人悄然提醒道。 “管他是不是客商,你们看到那一堆辎重没?” “里面准许有数不清的金银珠宝!” 一听到金银珠宝,那身后的山匪喽啰们,顿时两眼放光,贪婪地望着前面火光的亮起的方向! “嘘,小声点,你带人去那边包抄过去!” “你们随我一同冲上去!” …… 这连续二十多日的奔波,早已让众人疲惫不堪,就连这轮着放哨的护卫,也忍不住垂下了沉重的眼皮。 此时众人已经呼呼大睡。 其中一名山匪悄无声息的来到其中一名放哨的护卫身后,接着左手迅速捂住他的嘴巴,右手中的匕首猛然刺入那护卫的脖子当中。 炽热的鲜血如同泉水般喷涌而出,那可怜的护卫,就这样挣扎了几下,便不明不白地倒在了地上。 随后那人朝着身后打了一个手势,接着便是咻咻咻无数声音响起,利箭朝着那围在一起休息的护卫们射去! “有刺客!” 有人大喊了一声,苏璟顿时被呼喊声惊醒,只见耳边咻的一声飞过一支利箭。 那箭矢差半厘便射中了苏璟的脑袋! 一旁的阿轩见状,连忙将苏璟牢牢地护在身后,随后他长刀挥舞,挡住了数道飞来的箭矢! 叮叮叮! 箭矢射中阿轩手中的长刀,发出清脆声响! 苏璟连忙抱住头,躲在一棵粗壮大树的后面! 接着便听见两道破空之声,箭矢狠狠地扎进了身后的树干之中! 萧若雪连忙护住小晚,一手执长剑挥舞,长剑挽出剑花,挡下了数道箭矢! 一时间,那些护卫们毫无抵抗之力,又连连倒下去数道身影! 箭矢放完,那黑夜当中顿时响起一道怒喝:“兄弟们给我杀啊!” 接着一个个身影从树林当中窜了出来! 萧若雪借着火光放眼望去,顿时心头一惊:“是山匪!” 渝州之地,山势险峻,多生匪盗。 这些匪盗隐匿在深山密林当中,肆意截杀来往的客商,虽然渝州知府多次派兵围剿,可依旧是毫无所获! 看那阵仗,约摸来了一百多人! 他们手中都拿着兵器,与护卫们厮杀在一起! 萧若雪怒气上涌,一连几剑,杀了数个山匪喽啰! 阿轩也是手起刀落,砍下了数人! 山匪不比士兵,他们身上没有甲胄,当然扛不住阿轩的一刀! 阿轩挥刀将那一旁的篝火打散,火星腾的一下朝着面前冲来的山匪身上扑去! 呲呲呲! 火星溅到这些山匪们的身上,顿时被灼烧地发出惨叫之声! 而苏璟见那些山匪来势汹汹,也不再躲藏,而是偷偷拾起一根尚未熄灭的火星子。 他朝着火星子吹了口气,那火星子瞬间点燃,苏璟悄然摸到一侧,毫不犹豫地卸下一枚震天雷。 苏璟点燃了一枚震天雷,随后用力朝着树林当中扔了过去! 数息之后,只见轰的一声巨响,一团巨大火光瞬间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接着便是各种哀嚎之声响彻夜空! 那些山匪也没有见过此物,纷纷愣在原地! 而苏璟并未停止,而是嘴里念叨着:“麻蛋,看老子不炸死你们!” 只见呲呲呲,又是三枚震天雷冒着火星朝着树林深处扔去! 轰! 轰轰! 三道巨大的响声,彻底吓破了这些山匪的胆子! 只见原本往前冲杀的山匪纷纷后退,吓得不敢上前一步! “格老子的!” “这是什么鬼东西!” 那带头的山匪捂着血淋淋的耳朵,发出痛苦的嘶吼! “老大,他们有怪东西,死了十几个弟兄了!” 手下吓得浑身颤抖,连忙汇报道。 “倒霉球了!快点撤!” 第129章 登高 硝烟散尽,除了遍地的尸体,还有一些来不及被同伴救走的山匪在呜咽哀嚎,周围又陷入了平静当中。 萧若雪手执长剑,右手微微颤抖,刚才她一连杀了数名山匪,右臂被其中一名山匪划破了手臂,鲜血染红了她洁白的衣衫! 此刻,阿轩手执长刀,冷冷地站在原地,警惕着望着四周。 片刻后,对面那片密林当中没有了声响,他才微微放下心来。 苏璟依靠在树上,“挣扎”着站了起来! “萧大小姐,你没事吧!” 苏璟见到她的手上在流血,于是关切道。 此刻的萧若雪眸子空洞洞的。 她望着面前这些护卫们的尸体,顿时再也忍不住,哗一声扔下手中的长剑,身子无力地瘫软了下来! 一声呜咽的哭泣声在这平静的山林当中回荡着。 毫无例外,这次战斗,又折损了十多名将军府的护卫。 眼下他们只剩下了他们九人! 五十六人,只剩下了九人! 这还未到江陵城! 出了京城,萧若雪方才知晓这世道的残酷! 当身边一个个熟悉的人倒下,萧若雪还能保持住她那沉稳的心? 死了这么多人,她又该如何向这些人的家人交差? 苏璟踉踉跄跄迈着步伐,缓缓朝着萧若雪走了过来。 当小晚还有阿轩、阮阳等人见到苏璟竟然能站立走路之时,顿时震惊不已! “姑……姑爷,你……你能站起来了?” 小晚惊呼出声。 苏璟毫不理会众人惊骇的目光,直接来到萧若雪的身边蹲坐了下来。 他不知该如何去安慰,只是静静地陪在她身边。 片刻后,苏璟用力撕下自己的衣衫,随即道:“你受伤了。” “伤口需要尽快处置,否则容易感染,这在深山老林之中,若是处置不当,恐有伤寒之险!” 萧若雪闻言,随即抬起了头。 那张绝美无瑕的眼袋上,还挂着斑驳泪渍。 苏璟叹息一声,随即轻抬起萧若雪的手臂。 萧若雪被苏璟这亲昵的举动吓住了。 只见她娇躯一颤,眸子中不知是怒是惊,但也没有拒绝。 苏璟将那撕扯下来的布条细致地缠绕在她伤口处,随即又打上蝴蝶结压紧。 “等到了奉节县,需找个医馆处理伤口。” 萧若雪轻轻嗯了一声,随后将头脑袋瞥向一边。 小晚望着这副场面,竟然小声的笑起来:“姑爷好贴心呐……” “好久没见小姐这般安静模样了……” 阿轩抱着刀漠然望着苏璟的方向,眉头微微一松,好似也感到高兴。 倒是那阮阳,碰了一鼻子灰,朝着一个山匪的尸体疯狂地踢了过去。 “他奶奶的,敢偷袭我们!” …… 将护卫们的尸体火化,又清点了一下物资。 眼下只剩下不到三日的口粮。 通过地图来看,此地距离奉节县还有一百多里山路。 如今他们仅存的干粮远不足以支撑到目的地。 “看来只能乞讨附近有住在山里的人家,买一些吃食。” 既然大家都知晓了他会走路了,于是也不再决定隐瞒。 倒是那阮阳一脸震惊,时不时朝着他的腿敲了敲:“苏兄,你这真能走路了?” 萧若雪也是投来复杂的眼神。 苏璟讪讪一笑:“当初在苏家之时,那苏家大娘子偷偷在饭菜里下药,致使我双腿血液堵塞,无法下地行走。” “在将军府这段日子,每日有阿全替我疏络经脉,如今已和常人无异!” 苏璟早就回想起来了。 原来当初造成他双腿瘫痪的罪魁祸首,竟然是那苏家大娘子宋氏! 听到苏璟这话,众人皆替苏璟打抱不平! 而那萧若雪更是眸子森寒,不知心中想着什么。 小晚则是气得直跺脚:“可恶的苏家,竟然这么对姑爷!” “还好姑爷入……来到了将军府,才免得受那苏家人的恶气!” 小晚差点将“入赘”二字说了出来。 苏璟心中冷笑:“苏家?” “等平定了江陵城之乱,我再好好的跟你们算算账!” 虽然苏璟已经恢复行走,但却远跟不上阿轩的步伐。 于是苏璟无奈道:“阿轩,还是你来背我吧!” 一行人又翻过一座山岭,此时已至黄昏。 众人在山岭中休息。 苏璟望着对面这连绵不绝的山川美景,眼前一行白鹭正飞跃脚下的滚滚长江,耳边还偶尔传来一两声凄厉的猿猴叫声。 此刻他心中畅意无比,朝着那脚下滚滚长江高声念诵道:“风急天高猿啸哀!” 听到苏璟念诗,萧若雪的目光也随即投了过去。 只见苏璟长衫飘飘,宛如仙人,还有那令人心神震荡的诗词,顿时一双小手紧握,眸子中充满了特别的情感。 “渚清沙白鸟飞回!” 苏璟这一嗓子,直接吼的身后的密林中传出一阵鸟兽受惊的扑腾声!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一处凉亭当中。 两道身影正惬意地下着棋。 其中一人手执白棋。 棋子尚未落下,便听见苏璟的声音。 二人对视一眼,发出“咦”的声音。 接着便听到苏璟继续念诵道:“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好!” 其中一人听闻,顿时眼冒精光,连声叫好! “好一句‘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这是何人,竟然能作出如此令人荡气回肠的诗句来!” 二人的目光随即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只见苏璟负手而立,感受着迎面而来的阵阵的清风。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这一句一出,直接震撼了众人! 连那萧若雪都惊骇得无与伦比!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萧若雪轻声念诵,她想不到苏璟竟然能作出如此悲悯的诗词来! 更为惊骇的乃是那半山腰上的两位老者。 只见他们目光呆滞,神色激动,心中的震撼溢于言表! “艰难苦恨繁霜鬓……” “潦倒新停浊酒杯!” 苏璟此刻才感悟到当初诗圣杜甫那首《登高》的真切情感! 以前尚且感受不了这首诗的意境。 如今他站在这山峦高处,俯视大地,突然心生如此豪情! “好!” “好好!” “来人!” “快快去请那位少年来!” 亭中的那两位老者神色慌乱,生怕这一眨眼的功夫,苏璟就会飞走一样! 第130章 辣椒炒肉? 然而苏璟却丝毫没有预料到,有人已经注意到了他。 萧若雪神情微怔,她此刻才知道,苏璟才学之高,非她能够比拟的。 如此大才之人,竟然屈身入赘她一个小小的将军府。 而且…… 萧若雪心中暗想:“如此大才之人,又岂愿甘愿屈身在我萧家……” 此刻她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丝后悔。 “姑爷大才!” “虽然小晚听不懂其中含义,但感觉这首诗触及人心,令小晚突生悲凉之情……” 阮阳也是惊骇无比! 苏璟朝着众人笑了笑:“不过就是随口念诵的诗句罢了!” “随口便是一句这般惊艳天下的诗句,苏兄,你是诗仙转世么?” 见众人休息的差不多了,苏璟连忙道:“好啦,快快赶路吧!” “天黑前我们一定要走出这处密林。” 话还未说完,便见上方有簌簌的声音传来。 小晚顿时惊呼一声:“有山匪!” 听到“山匪”众人皆警觉起来。 萧若雪唰的声,拔出了长剑。 片刻后,一个头戴小毡帽的小生急匆匆地跑了下来,朝着苏璟连连摆手道:“诸位勿要动手,小的不是山匪。” 见到这荒山野岭当中,竟然还有他人,苏璟更是谨慎道:“你是何人?” “是我家老爷,邀请诸位去山腰凉亭一叙,” “你家老爷,他是谁?” 苏璟正质问间,却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哈哈哈!” “小友切勿担忧,老夫是这附近山里的住户。” 接着便有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匆匆踏步而来。 苏璟见那二人须发皆白,气喘吁吁,看年纪已入花甲。 那二人纷纷朝着苏璟拱手:“老夫与好友本在此凉亭品茶下棋,却无意听见小友刚才作诗一首。” “于是心中惊叹小友的诗句,所以才让人匆匆前来,惊扰了诸位,恕老夫唐突。” 其中一位老者身着粗布麻衣,虽然朴素,但身上气质非凡,俨然非普通山野之民。 而另一位这时仙风道骨的模样,一袭灰白长衫,手中挽着一把拂尘,好似一名观里的道士。 众人见状,即刻收起了兵器。 纷纷拱手行礼。 那二人也拱手回礼:“老夫高翰,这位是附近白云观的张道长。” 苏璟也赶忙回道:“晚辈苏璟,见过二位前辈。” 看到苏璟不骄不躁,沉稳有度的模样,二人顿时对眼前的年轻人心生好感。 “老道见诸位一身风尘,想必是远道而来。” “眼下夜色渐晚,不如请诸位去老道那白云观暂歇一晚,老道略备薄酒,为诸位接风洗尘。” 苏璟心中想道:“这赶了一天路了,正好可以去好生休息一下。” 于是朝着一旁的萧若雪问道:“萧大小姐,你看如何?” 萧若雪见到一旁尚且带着伤的护卫,无奈地点了点头:“那便多谢二位前辈了!” 听到他们同意,那二位老者顿时面上一笑。 随后苏璟便跟着他们往山顶走去。 半个时辰后,山顶上果然出现了一处道观。 门口的石壁上赫然雕刻着“白云”二字。 里面香火缭绕,虽然冷清,但却是极为干净。 张道长为众人安排好了房间。 此时已至酉时。 观里的小道童来邀请他们去后堂赴宴。 苏璟等人跟着小道童,在院中绕过几道弯,终于来到后堂。 此刻后堂内烛火摇曳,张道长已经准备好了吃食。 只见桌上竟然还准备了肉食,这让苏璟完全意料不到。 连那萧若雪也是暗暗惊奇。 按理说道家之人,讲究清心寡欲,严守纪律,当食素食。 见到苏璟等人疑惑,那张道长却是哈哈一笑:“诸位切莫见笑。” “本老道是不食荤腥的,这些都是为诸位准备的。” 而一旁的高翰则是说道:“实不相瞒,老夫乃是这渝州知府。” “张道长乃是老夫的至交好友,今日恰巧路过此地,便来拜访,接着便遇到了诸位。” “这些都是老夫随行的厨子做的,诸位尽可尝尝这渝州风味。” “原来是渝州知府大人,我等有礼了。” 萧若雪拱了拱手。 然而苏璟望着眼前的菜,却是心头一喜。 原因无他,因为他看到了花椒,还有辣椒! 果然,渝州之地人杰地灵,想不到这种东西现在都被人用作调味品了! 于是众人纷纷落座。 酒水已满,那张道长率先开口道:“高知府、苏小友,老道以茶代酒,先敬诸位一杯!” 说完,众人举杯,酒水下肚。 苏璟实在肚中饥饿,于是抢先夹了一块肉在嘴里咀嚼起来。 “不错,不错!” “这道辣椒炒肉颇有一番风味!” 听到苏璟说“辣椒炒肉”,那高知府顿时一脸惊讶道:“苏小友知晓这是辣椒炒肉?” 苏璟闻言,随即笑道:“这有什么稀奇的?” “这东西好吃的要紧,以前我天天吃……” 苏璟一不小心说漏了嘴,那萧若雪也是眉头微皱。 “辣椒?” “这是何物?” 萧若雪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咳咳!” 她从未食过辣椒,第一次吃辣椒,便觉得刺激舌头,喉咙一阵火热,连赶忙呡了一口茶水,方才觉得好了一些。 “此物如此辛辣刺激,你竟然说好吃?” 高知府饶有兴趣地望向苏璟。 只见苏璟夹了一大块辣椒,直接放入嘴中。 “此物名为辣椒,味辣,但极为下饭。” “川渝之地,气候湿寒,故常食辣椒,以抵御湿气。” 那高知府闻言,顿时问道:“还有这种功效?” “难怪老夫自食用了辣椒之后,多年的风湿便再也没有发作过!” 苏璟心中倒是好奇这辣椒究竟是怎么来的。 毕竟这辣椒最早是从欧洲传入中土,而这渝州,竟然有了辣椒? “恕晚辈冒昧问一下,知府大人这辣椒是从何而来?” 高知府轻抚胡须,随即自豪道:“乃是老夫从一名蛮夷客商那儿买来的。” “老夫喜好口腹之欲,听那蛮夷说此物能带来不一样的味蕾,于是将它种了出来,初尝其果实时,也如你们一般。” “后来老夫尝试用来炒肉,倒是觉得味道十分新奇,于是便令人加以改进,方才做成了现在的模样。” 原来那老头也是一位好吃之人,整天研究着怎么吃食。 不过这一点,苏璟却是十分欢喜。 毕竟他想在京城开一间酒楼,若是这高知府能去给他酒楼当厨子,那可就无敌了! 第131章 刺杀 高知府所用之肉乃是兔肉。 “入口爽滑,口感细腻。” “若是可以先用油将兔肉在热油当中炸至半熟,起锅晾干。” “再放入葱姜蒜、黄酒、豆瓣酱、酱油、蚝油、八角、桂皮……” “倒入兔肉大火爆炒,放入辣椒、花椒,这样一道‘辣子兔丁’便出锅了!” “味道更好!” 苏璟说完,那渝州知府高翰,则是一脸惊愕。 “苏小友竟然也懂厨艺?” 虽然他不懂苏璟口中的这些香料,但想必味道定是鲜美无比。 甚至已经开始憧憬着能有朝一日品尝到这道“辣椒兔丁”! “哈哈,小意思,小意思!” 苏璟心中盘算着:“这老头竟然有辣椒,一定要想办法从他那里搞来辣椒种子,我要在京城当中大面积耕种!” 一旁的萧若雪更是一脸惊讶,想不到他竟然还会下厨? 那上次自己给他做的粥…… 难怪他一脸嫌弃! 萧若雪双颊微红,一双小脚不安地紧紧闭拢。 倒是阮阳却见怪不怪,直接上手夹了一块兔肉。 初入嘴里,便感觉一股辛辣瞬间直冲脑袋! “好辣!” 阮阳掐着自己的脖子,呼哧呼哧地往嘴里扇着凉风。 “哈哈哈!” 众人见状,顿时哄堂大笑。 …… 屋内灯火通明,屋外漆黑一片。 在这白云观的山脚下,数十道黑色身影正悄然朝着山顶行进。 一双双充满杀意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山顶那闪烁微光的道观! 沙! 沙! 这数十名黑衣人已经就位。 他们取下身上的长弓,拉弓搭箭。 咻咻! 两道箭矢划破黑衣,朝着正在观中诵读经书的小道童射来! “啊!” 一箭直接洞穿小道童的喉咙,他双目圆睁,身体缓缓转了过来,只见数十名黑衣人悄然而入! “高翰在哪里?” 带头的之人轻声呵斥道。 那小道童口中鲜血如注,目光望向庭院深处。 黑衣人目光深邃,随后打了一个手势,这数十名黑衣人纷纷朝着庭院深处悄然而去! 屋内众人酒至酣处,那白云观主张玄突然眉头一皱,急忙喝道:“小心!” 话音刚落,只见咻咻咻,数道箭矢射穿窗户纸,朝着屋内众人射来! “全都趴下!” 张玄一人飞身一跃,眨眼便来到窗户前,接着手中拂尘翻飞,一连打飞好几支箭矢! 萧若雪和阿轩也迅速挡在众人身前! 铛铛铛! 三声清脆的金属撞击之声,二人打飞了数支箭矢! 接着只见那白云观主张玄手中的拂尘朝着那窗户袖手一挥,只听见砰的一声,那木制的窗户竟然被生生打了出去! 这一幕让苏璟看得惊呆了! 这简直跟武侠电视剧里演的一样! 只见那飞出去的窗户重重地打在其中一名黑衣人的身上。 那黑衣人直接被这股巨大的力道震飞,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不久便两眼一闭,一命呜呼! 接着那张玄道长身体朝着窗户一跃,如同闪电般骤至,拂尘重重地击在这些黑衣人的身上! 那六名黑衣人瞬间被震飞了出去! 萧若雪与阿轩也跟了出去,但望着张玄道长的身手,皆面露震惊之色! 张玄道长稳稳落地,面色沉稳。 高知府也快步来到门口:“这些人是来杀老夫的!” 高翰脸色阴寒,捂住胸口。 刚才有一支箭矢恰好射入他的胸口。 好在箭矢出现了偏差,伤口不深,不足以毙。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张玄道长眉头微皱,而那眼前带头之人则是冷冷一笑:“想不到这里竟然还有高人!” 接着只见他后退数步,脸上带着森寒的笑意:“楼主,该你出手了!” 只见一道悠扬的笛声从院外的密林当中响起。 苏璟抬头一望,顿时心中惊骇无比! 一道黑色的身影正淡然地依靠在树梢上,在月色的照耀下,竟然显得如此诡异! 张玄道长见状,也是眉头微皱。 “九品武者!” 萧若雪和阿轩二人皆心中惊骇! 七品练意,八品练神,九品便可做到身轻如燕! 并且那丝丝竹笛当中,有意无意间释放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苏璟心中骇然,不禁想道:“难道真有小说当中那种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吗?” 那渝州知府高翰见到那道身影,却是丝毫不惧:“想不到老夫的命这么值钱,连风雨楼的人都请过来了!” 风雨楼,江湖中的二流势力,专接一些刺杀的勾当。 他们的宗旨就是拿钱办事,从不问东家是谁! “呵呵,有人花了十万两买了你的命,本楼主岂不亲自来?” 那树梢上的身影微微一动,手中的便捏着数个明晃晃东西! 是飞刃! 张玄道长见状,随即气息外泄,立马将高翰护在身后! 咻咻咻咻咻! 飞刃如同子弹般朝着张玄道长飞射而来! 而那张玄道长则是手腕翻飞,快得留下短暂残影! “好功夫!” 连阿轩也忍不住惊叹道! 看来张玄道长也并非普通人! 一息之间,张玄道长便将这些飞刃牢牢抓捏在手中。 “哼,臭老道,敢坏我好事!” 那人见张玄道长将他的暗器一一化解,顿时怒气上涌,手中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把长剑! 接着便见一道黑影如风骤至,瞬间出现在了张玄道长面前! 张玄道长手执拂尘,与那长剑厮斗在一起! 叮叮叮! 两把兵器瞬间交缠在了一起。 接着只见那黑衣人突然出掌,直拍张玄道长的胸口! 张玄道长深吸一口气,接着便是迎掌而上! 呼! 九品武者果然名不虚传! 众人只觉迎面扑来一道劲风! 苏璟甚至站不稳,被迫后退了两步! 噗呲! 那黑衣人口吐鲜血,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张玄道长! 张玄道长纹丝未动,而那黑衣人则是被震退了数步! 黑衣人眸子森寒,黑色的面罩下尽是震惊与不甘! 他知晓今日是难以完成任务,于是只好冷冷回了一句:“哼!” “今日有你老道在,怕是完成不了任务。” “本楼主可不信了,你能一直护住他!” 说完,只见他右脚猛然一蹬,直接踏着墙头飞速退去! 第132章 卖诗 片刻之后,四周恢复了平静。 张玄道长连忙上前,先是点了高知府的几处穴道,随后又猛然拔出他身上的箭矢。 “高大人,受罪了。” 高翰强撑着摆了摆手:“无妨。” “只是这次竟然请来风雨楼的人,看来有人对老夫有了必杀之心!” 苏璟也是一脸茫然:“前辈,究竟是何人,竟然不惜代价也要来刺杀你?” 高翰笑而不语。 “刚才贫道已经重伤此人,想必今晚不会再来了。” “诸位今晚可放心休息,贫道会在此严加防范。” …… 房间内,苏璟依靠在榻上尚未合眼。 阮阳已经呼呼大睡,呼噜声此起彼伏。 而那阿轩则依旧静心盘坐,警惕着望着四周。 苏璟望着手中的那块铁片,顿时陷入了沉思当中。 今晚竟然有九品武者前来刺杀,虽然目标不是他,但能让对方如此大费周章,派出这样的高手前来,想必是那渝州知府身上藏有秘密! 想到这里,苏璟还是决定暗中查探一番。 毕竟人心难测,万一那高翰是坏人呢? 苏璟下了床,走到阿轩的身边,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阿轩睁开眼,苏璟作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示意他跟自己出去。 屋外,苏璟拉着阿轩躲在一个角落:“阿轩,你会轻功吗?” 阿轩点了点头:“会一点,但不多。” “九品高手才能做到身轻如燕,随心所欲。” 苏璟悄声道:“我觉得那高翰的身份十分可疑,所以想夜探一下。” 阿轩闻言,顿时眉头一皱。 “我也觉得。” …… 片刻后,阿轩背着苏璟在庭院当中穿梭。 渝州知府高翰住在东南处的房间。 二人藏在一处假山后面,高翰房间内灯火通明。 透过烛光,苏璟看到高翰的房间内还有一位手持拂尘的影子。 这正是白云观观主,张玄! 房间内,张翰怒气冲冲:“想不到今日竟然如此凶险!” “还派出风雨楼的人来杀老夫!” 一旁的张玄道长慈眉善目,只见他手中的拂尘一扫,随即道:“能请动风雨楼的人,普天之下唯有一人。” “你是说……” 张翰眉头紧皱。 张玄道长点了点头。 “老夫此去奉节,便是要问一下他当年之事。” 突然,张玄道长的耳朵微微一动,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片刻后,屋内已经没了声音。 阿轩轻声道:“公子,我们被人发现了。” 苏璟点了点头,随后二人悄然离开此地。 张玄道长站在房檐上,望着苏璟与阿轩离开的方向,微微抚了一下胡须,心中若有所思。 第二日,清晨。 苏璟正要辞别,却被高翰及时制止。 “苏小友,此地距离奉节县,还有两日路程,不如你们与老夫一路同去,路上也好有照顾。” 苏璟望着高翰身后的数百人的队伍,顿时心惊。 原来他早已在这密林当中潜伏了数百精兵! 难怪昨夜遇刺,他却丝毫未惧! 苏璟见状,随即道:“知府大人好意我等心领了。” “不过我们行程匆匆,不想在这路上多耽搁时间,还望恕罪!” 开玩笑,跟你一路,你那边有数百精兵,我们这边只有九人,若是你们半路出尔反尔,想要把我们擒住,那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高翰貌似知晓苏璟的担忧,于是哈哈一笑:“既然如此,那老夫不便挽留。” “老夫已备好了盘缠,请还请小友不要嫌弃。” 说完,他袖手一挥,一盒雪花花的白银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老头好大方,这足足有一百两银子!” 苏璟心中暗道。 但是他可不敢贪这意外之财,于是连忙拒绝:“知府大人心意,苏璟心领了。” “你我不过萍水相逢,便以银两相赠,这实属讲不通,所以还望知府大人见谅。” 说完,苏璟拱手行礼。 那高翰见状,心中微微一惊。 “此子在钱财面前,从容有度,颇有儒士之风,这让老夫另眼相看。” 高翰脸上微微一笑,随即道:“那好,老夫也就不强留了。” “敢问小友那首《登高》可否赠与老夫?” 原来那老头是想白嫖自己的诗词。 苏璟闻言,随即嘴角一笑:“赠诗说的多难听啊!” “正所谓千金易得,好诗难遇,既然知府大人想要,那苏璟便以一百两银子,卖与你如何?” 萧若雪等人闻言,顿时眉头一皱! 那渝州知府高翰更是一脸尴尬! 好小子,并非你不想要那银子,而是没有一个好的借口要! 此子着实令人摸不着头脑! 而那阮阳闻言,却是松了一口气,小声嘀咕道:“吓死我了,本世子还以为他果真不要那一百两银子了……” 高翰哈哈一笑,又让人将银子端了上来。 苏璟将那银子一锭一锭的收入囊中:“知府大人见笑了,这银子乃是卖诗的钱,并非苏璟想要白嫖。” “你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已经两清了!” 高翰哭笑不得,倒是愈发觉得眼前此子,让人难以捉摸。 …… 不仅如此,苏璟还厚脸皮问那高知府要了一辆马车。 苏璟坐在马车里,对面便是冷若冰霜的萧大小姐。 “苏璟,刚才你为什么要收那银子?” “不就是一首诗,那知府大人如此喜欢,直接送了便是。” 萧若雪脸色阴沉,本以为苏璟颇有君子之风,心中倒有些钦佩。 哪知他依旧是那贪财之人,顿时刚刚树立起来的形象,又顷刻间破裂! 苏璟闻言,却是一笑:“萧大小姐,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我们这一路,死伤了三十四个弟兄,每一人要给予的安葬费、抚恤金等等,也绝非一个小数目。” “我苏璟一不偷二不抢,又不是别人赠予,而是用诗来换银两,有何不可?” 萧若雪被他的话怼的哑口无言。 这些年将军府入不敷出,再大的家底也有家财散尽的那一天。 萧若雪那冰冷的眸子上,闪烁着一道精光。 苏璟将那一百两银子放在萧若雪身前:“这是那些护卫的抚恤金,还请萧大小姐不要吝啬这些甘愿卖命的人。” 第133章 丁香书斋诗会(1) 萧若雪眸子微微湿润。 苏璟此话并无道理。 …… 经过两日的奔波,众人终于看到了那山脚下的一座城。 奉节县,白帝城! 这白帝城地处瞿塘峡口长江北岸,白帝山上,东望夔门,南与白盐山隔江相望,西临奉节县城,北倚鸡公山,地处长江三峡西端入口。 白帝城易守难攻,乃是兵家必争之地。 同时盛产粮食、茶叶、盐、铁等重要物资,通过长江输送到全国各地,是庆国最重要的商业集散地之一! 苏璟望着这静静座落在江心的小城,顿时心生向往。 今日天色已晚,苏璟等人只能暂且在奉节县城当中休息。 明日一早便可出发至白帝城,乘船顺流而下,一日便可到江陵城! 而正当几人刚入奉节县城之时,却看见人头攒动,不少人围在街头的一侧。 苏璟等人也顺着声音嘈杂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座高大的人像立在街道中间。 还有脚踩高跷、打扮成鬼神模样的人正在做着高难度动作。 带头之人戴着一个巨大的面具,面具上是由油彩刻画成的鬼脸,只见他在前领路,敲着铜锣,高声喊道:“可恨当今太昏暗,家家户户炊烟少。” “天理良心无半点,路上恶骨堆成山!” “十恶不赦高堂坐,平民百姓难逃劫!” “降下三灾与八难,无生老母到人间。” 只见那身后高大的白莲骤然开花,从中缓缓诞生出一副圣母的头像来! “是白莲圣母!” “是白莲圣母!” “白莲圣母来普度人间啦!” 苏璟等人眉头微皱,想不到这白莲教的势力都渗透到奉节县城来了! 看来当下的江陵城情况要比想象中的更加糟糕! 当地老百姓们纷纷歌颂白莲圣母的功绩,周围还有人大肆撒着铜钱,霎那间一群百姓蜂拥去抢地上的铜钱,现场一片混乱! “阿轩,我们先避开人群。” 阿轩应了一声,随后调转了马头,朝着一处巷子走去。 片刻后,来到了一处客栈前。 马车刚一停住,便听见身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公子,丁香书斋的诗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要速速赶过去!” 那群人马从苏璟车前疾驰而过。 “丁香书斋?” 苏璟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正当他准备下车之时,又有一辆车马急匆匆的路过:“渝州知府张大人已经到丁香书斋了,我等速速赶去迎接!” 旁边的马车上,依稀看到一个正在整理官容的男子,他的车马两侧,皆有护卫开道。 “客官,里面请!” 一旁的小二赶忙上前,令人牵走了马儿。 苏璟等人刚步入客栈,便听到周围的人全都在议论着丁香书斋的诗会。 “听说今年丁香书斋的诗会,那渝州知府高大人会亲自到场,届时若是做得一首好诗,定然会受到高大人的青睐啊!” “可不是嘛,据说高大人此次前来,是要为朝廷选拔人才,这不这整个渝州的文人学子,全都慕名而去了!” “要说今年的诗会,可真是热闹的很啊!” “连那丁香书斋斋主也对外散播了消息,要以诗择婿,若谁能拿下本次诗会的第一,便将自己那刚及笄的女儿嫁给他!” “还有那丁香书斋的镇斋之宝,太仓湖笔!” “嘶……” “你这消息可不可靠?” “那太仓湖笔可是经过三朝书圣之手,是当年太上皇赠予林家……” “嘘……” “此事隐晦,切勿多言!” 众人窃窃私语,有的眼中放光,好似这好事便要落在他头上一般。 有的则是一脸苦笑,摇头不已,唉声叹气道:“只恨老天没有赐我一个作诗的脑子……” 那店小二刚领着苏璟等人登上二楼,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响。 接着便是三五名衣着甲胄的士兵朝着苏璟匆匆而来。 “诸位打扰了!” “我乃是渝州知府高大人手下的千总吴杰,此次前来,是我家大人想请诸位移步丁香书斋,参加今晚的诗会。” “还望诸位赏脸。” 吴杰的拱了拱手,做出请的动作。 客栈内的客人们纷纷朝着苏璟等人投来艳羡的目光。 “竟然能让知府大人派人来请,这些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羡慕啊!还能参加丁香书斋的诗会!” 无数人投来艳羡的目光。 苏璟却是眉头微皱:“若是我们不去,那会怎样?” 显然那高大人料定苏璟会这样问。 只见那吴千总回道:“高大人说了,若你们能来参会,会安排一辆船,安全送你们到达江陵城!” 嘶! 这高大人好恐怖! 自始至终,苏璟从未说过他的目的地是在江陵城! 而他却对自己的行踪了然于胸! 萧若雪也心生警惕了起来:“他怎么知晓我们的目的?” “诸位,请吧!” “这一切高大人会亲自给诸位说明缘由。” 看来不得不去一趟那所谓的“丁香书斋诗会”了。 苏璟点了点头,于是道:“可否等我片刻。” 那吴千总后退一步:“苏公子,请!” 苏璟快步回到马车上,从一处暗格中偷偷拿出五枚震天雷,又将袖箭绑在小臂上。 他又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问题,便从马车里退了出来。 “那我们走吧!” …… 片刻后,众人来到了一处庭院前。 “高大人在后堂等候诸位,请!” 这里是侧门的方向,苏璟虽然心中不安,但也迈步走了进去。 他们随行的护卫只能在外面等候。 引路人将苏璟等人带到一处房门外。 “诸位贵客,高大人就在屋里。” 苏璟深吸一口气,随即缓步迈入了后堂。 只见屋内装饰古朴,字画古玩,依次罗列。 渝州知府高翰正坐在上方,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苏璟等人来了,高翰面带微笑:“苏小友,咱们又见面了。” 苏璟拱手行礼:“高大人,此次邀请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高翰尴尬一笑,随即道:“苏小友切勿多虑,老夫此番邀请,是想要苏小友帮老夫一个忙。” 高翰自知理亏,随即开门见山道:“实不相瞒,老夫是想请苏小友参加这丁香书斋的诗会,并且一定要拿下第一名!” 第134章 丁香书斋诗会(2) “拿下第一名?” 苏璟苦笑道:“莫非知府大人是想我苏璟做那丁香书斋斋主的女婿?” 听到这话,萧若雪的眸子微微闪动。 高翰哈哈一笑:“实不相瞒,老夫来此,是为了查一桩案子。” “此案沉积许久,相关证人证物已经难以追查下落。” “但老夫还是从一丝蛛丝马迹当中,发现了与此案有所牵连之人。” 苏璟闻言,随即问道:“高大人是指……这丁香书斋斋主?” 高翰微微点头。 “但此案牵连甚广,老夫不好公然出面,于是想请苏小友帮老夫一个小忙。” “只要拿下这次诗会的第一名,那丁香书斋斋主,便会送你一件东西,这东西对你来说,或许无用,但对于老夫来说,却是无价之宝!” 苏璟将信将疑。 “高大人是说那太仓湖笔吧!” 先前苏璟在客栈当中便听到有人议论这只“太仓湖笔”。 果然,高翰脸色微变,随即道:“你怎知此笔?” 苏璟继续道:“如今整个奉节县城都传的沸沸扬扬,若高大人不是奔着此物而去,又岂会让我参与诗会?” 高翰眼中闪烁精光,随即道:“既然苏小友已经知晓,那老夫也不再隐瞒。” “老夫正是为此物而来!” 高翰深吸一口气,随后徐徐道:“老夫曾有一位挚友,他的文学才识令老夫自愧不如。” “老夫与他乃同乡,关系莫逆,可是天意弄人,他年纪轻轻便已仙逝。” “老夫仅想拿回这老友之物,也好留作一个念想。” 高翰语气真切,令人动容。 “若是苏小友能替老夫赢得那支太仓湖笔,老夫愿以千金相赠!” 苏璟心中隐隐不安。 他好像被莫名卷入到一场看不见的旋涡当中。 “高大人如此看重感情,苏璟,那你便帮帮他吧!” 萧若雪也难得主动开口。 若是苏璟出马,定然能得这场诗会的第一。 苏璟闻言,却是惊讶道:“萧大小姐,你就不怕我被那丁香书斋斋主强拉做女婿去?” 萧若雪脸颊微红,似要发怒,却又不敢当众训斥。 只得冷冷道:“你这登徒子,倘若你敢对那丁香斋斋主之女抱有任何非分之想,我萧若雪便就地杀了你!” …… 夜色当中的丁香书斋灯火璀璨,无数名流仕子皆慕名而来,盘坐于丁香书斋前的空地上。 他们全都翘首以盼,目光盯着那前方不远处的看台。 片刻之后,有人高声呼道:“渝州知府、丁香书斋斋主到!” 众人纷纷起身。 只见渝州知府高翰与那丁香书斋斋主丁文瑞,笑吟吟地走了出来。 “知府大人远道而来,恕文瑞招呼不周。” 这丁香书斋主年纪与高翰相仿,二人皆是花白胡子。 但那丁香书斋主却是一袭白衣,颇有儒士之风。 “文瑞兄说笑了,老夫冒昧前来叨扰,还望切勿嫌弃。” 高翰说着客套话。 那丁文瑞也是笑笑了之。 “请。” “请!” 二人相继落座。 随即有下人来报:“老爷,都到齐了。” 丁文瑞望着底下的一众仕子名流,满意地点了点头:“好!” “好!” 接着他站起身,朝着底下众人拱手道:“今日诗会,想必诸位都有所耳闻。” “老夫晚来得女,前不久刚刚及笄,已至出嫁的年龄。” “老夫身为这丁香书斋之主,每年为朝廷培养了多少栋梁之才,虽不比京城当中的国子监及芳书斋,但在这庆国,丁香书斋也自诩数一数二,近年来从老夫丁香书斋走出去的贡士、进士,不计其数,老夫欣慰矣!” “今日借助诗会,老夫不仅想替小女觅得好夫婿,同时也想将这丁香书斋传承下去,老夫已至花甲之年,实在是难以继任斋主一职,若是谁能在本次诗会获得第一名……” 说到这里,丁文瑞缓缓从袖中掏出一物,并且高高举起。 “老夫便将此太仓湖笔赠予此人,望他能继承这丁香书斋,为朝廷输送更多的栋梁之才!” 丁文瑞一番慷慨激昂的说辞,令底下学子们热泪盈眶! 而那高翰则是痴痴地望着丁文瑞手中的太仓湖笔,突然回想起当初那个文绉绉的身影。 “大人?” 高翰身边的吴千总小声提醒。 “苏公子已经到了。” 只见前方一处毫不起眼的角落,苏璟与萧若雪、阿轩等人偷偷来到了诗会现场。 见到苏璟来了,那高翰方才心中舒了一口气:“多派人手,严加防范。” “谨防这太仓湖笔,被别人给抢了去!” “是。” 吴千总应了一声,随即悄然离开了此地。 “诸位,请坐!” 丁文瑞招呼着众人坐下。 随后他将那支“太仓湖笔”郑重地放在一侧的展架上,能让众人看得清楚这只代表着特殊意义的笔! 苏璟望着那只笔,随即问道:“此笔究竟有何玄机?” “竟然能让高大人如此看重?” 萧若雪在一旁观察片刻,随即悄声道:“丁香书斋周围已经潜入了数百精兵。” 苏璟心头一惊:“莫非高大人是想来一个瓮中捉鳖?” “诸位,诗会正式开始!” 随着一道声音的响起,众人又将目光投向了看台中间的帘子上。 只见不知何时,那看台上多了几道婀娜的身影,她们四人人手各执一件乐器。 分别为“素琴”、“长笛”、“洞箫”、“琵琶”。 四道身影蒙着面纱,奏乐声起,人们当中响起一阵惊叹之声! 而她们却不为所动,只见第一位弹素琴的女子缓缓开口唱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不仅是众人愣住了,连那苏璟和萧若雪等人也相继愣住了! 那人弹唱的竟然是他当日在岳阳楼所作的《水调歌头》! 难以置信,这首诗歌,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传到了奉节县城! 而且那首《水调歌头》的音律,在苏璟当时吟唱的基础上,又掺杂了其它乐器同奏! “这……” 苏璟惊骇无比,想不到这古人,竟然如此聪明,仅仅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将这首《水调歌头》完完整整地谱成了曲子! 第135章 丁香书斋诗会(3) 惊骇之余,苏璟望着那看台中的几道身影,顿时陷入了沉思。 等到这首《水调歌头》演奏完毕,那丁香书斋斋主方才继续说道:“诸位觉得这首《水调歌头》作的如何?” 底下众人尚未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只觉得刚才那诗,那音,宛如天籁,深深地镌刻入他们的心中! “好!” “好诗词!” “晚辈十岁便游历天下,从未听到过如此美妙之音,更未见到过如此令人沉醉的诗词!” 底下众人皆纷纷夸赞不已! 而那丁文瑞也长叹一息:“此乃京中一才子所作!” “当日老夫有幸在岳阳楼中听到此诗词,立马便被他的文才深深折服!” “只是可惜,今日他来不了老夫这丁香书斋的诗会……” 丁文瑞眼眶中涌出热泪,继续道:“今日之诗词,题材不限,只要能作出与此《水调歌头》相媲美的诗词来即可!” 此话一出,满座震惊! 能写出与这首《水调歌头》相媲美的诗词来? 这可让底下众人纷纷犯难! 虽说这渝州学子无数,其中不乏有惊才绝艳之人,但能像岳阳楼中作出这首《水调歌头》之人,却如凤毛麟角一般,望而不得! 但也有信心满满之辈,正暗暗在心中酝酿。 丁香书斋为众人准备了笔墨,身旁便有稿纸。 若是心中有灵感,便可在纸上先作一遍。 丁文瑞轻抚胡子,面带期许的望着台下之人。 与此同时,在那书斋的一角,有处厢房大门微掩,一双眸子好奇地望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片人。 “小姐,有人下笔了,有人下笔了!” 听到香儿说话,那屋内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香儿,你可看清楚了?” 香儿如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 “虽然爹爹常与我说作那《水调歌头》之人,才华横溢,乃世间难得之才,但我渝州学子千万,亦有能比肩之人!” “唉,小姐是想说那周公子?” “他的诗词与这首《水调歌头》可差远了,若是他能做出这般诗词,那老爷又何谈看不上他?” 房间内的丁碧玲眼中充满淡淡的忧伤。 “周公子虽然是一介苦寒书生,但为人诚恳,丝毫不受身边环境影响,而动摇了心性。” 一旁的香儿叹了口气。 “听说这次周公子乡试又落榜了……” 丁碧玲心儿一揪:“可惜爹爹瞧不上他,硬要把我嫁给他人……” “你说我们女子的命,为何这般苦难,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敢在一起。”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难道……” 丁碧玲掩面痛哭。 外面。 当众人都在专心研磨诗句时,却听见门外一阵吵闹声。 丁文瑞眉头一皱,随即呵斥道:“谁在外面闹事?” 立即有仆人匆匆来报:“回老爷,是……是周成,他……他硬要闯进来!” “哼!大胆!” “他还敢对碧玲念念不忘,上次的苦头他没吃够是么?” 说完,便要让人驱赶。 一旁的高翰却是眼睛一亮,连忙阻止道:“文瑞兄莫气恼,这周成是何人?” “唉!” “是一个落魄的秀才,不好好研习学问,却整日跑来叨扰老夫的女儿,你说这,这……唉!” “哦?还有此事?” 高翰若有所思,随即望向了角落里的苏璟。 苏璟看到高翰投来的目光,顿时心生一计,于是朝高翰点了点头。 高翰随即朝一旁的丁文瑞说道:“此次诗会,文瑞兄可是散播了消息出去,任何人都可参与。” “若是如今当着众学子的面,拒绝了此人,那他们又作何感想?” 丁文瑞一点就通,随即朝着下人挥了挥手,随即道:“放他进来吧!” 片刻后,一位衣衫褴褛的书生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看到这人,一众学子顿时哄堂大笑:“周成,你还对丁小姐念念不忘?” “瞧你那模样,连温饱都难以维持,还想娶丁小姐?” 周成一声不发,他虽然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衣衫,但那双眸子却是坚定无比! 苏璟也看出了此人的不同。 只见他缓步走到看台前,躬身拱手道:“晚辈周成,拜见知府大人、丁斋主。” 语气沉稳,没有丝毫胆怯。 虽然一身褴褛,受人嗤笑,但他仍旧谦卑有度,根本没有理会其他人的目光。 倒是那丁文瑞眉头紧皱,叹息一声:“你自己找个角落落座吧!” 周成回礼,随后便想去旁边落座,却引得一众人嫌弃道:“走走走!” “哪来的叫花子!” 周成无奈,又换个地方,还未坐下,立即又有人痛斥道:“滚开!” “你这病秧子!” 所有人都瞧不起周成。 正在此时,苏璟却站起身来:“周兄,这里来!” 众人随声望去,只见苏璟笑着跟周成打着招呼。 那周成愣了一下,随后又缓缓朝着苏璟这里走来。 底下一众才人皆嗤笑道:“这是不知哪家的嫩青小子,不知这周成究竟是何人,竟然敢邀请他?” “那周成可是连续落榜五次的秀才,谁跟他近了,惹上霉运,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呐!” “哈哈哈,只要霉运不惹上你我便可,哈哈哈!” 众人叽叽喳喳,苏璟却一脚把阮阳踢开:“周兄,你坐这里。” 周成眸子闪烁,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吃食。 苏璟知晓他是饿了,于是连忙将他拉到座位上:“吃吧!” 周成疑惑的望了苏璟一眼,随后又抵不住面前食物的诱惑,囫囵吞枣地啃食了起来。 众人见状,又是一阵唏嘘。 那丁文瑞更是觉得丢尽了老脸,懊恼道:“不该,不该放他进来,唉!” 等到那周成吃饱之后,苏璟又给他倒上了茶水。 “慢慢吃,不够话,还有。” 周成一脸感激地望着苏璟,随后双膝跪地,重重地朝着苏璟一拜! “谢公子大恩!” 苏璟连忙将他扶起,随后道:“我并非可怜你才给你吃食,而是看你目光坚定,临危不乱,想必是心有大抱负之人。” “只是时运不济所至。” “实不相瞒,我苏璟也曾与你一样!” 苏璟这番话彻底打消了周成的戒心。 “我周成已经落魄成这番模样了,所有人都不待见我,唯有他不嫌弃!” “我周成能有一天被人如此看重,就算他让我即刻赴死,我周成也心甘情愿!” 周成心中想道。 他眼眶湿润,暗暗握紧手中的拳头。 第136章 丁香书斋诗会(4) 苏璟压根不知道,在古代一碗饭的恩情究竟有多么沉重! 就这一碗饭,已经让周成有了能为苏璟赴死的决心! “周兄,你此番来这诗会,也是为了那丁香书斋之女?” 苏璟问道。 想到丁碧玲,周成毫无隐瞒:“是。” “实不相瞒,我与碧玲早便相识,彼此已经有了生死誓言……” “可是……丁香书斋斋主嫌弃我一个落魄秀才的身份,高攀不起,所以……” “唉!乡试三次,落榜三次,我周成此生或许与那丁小姐无缘了,若是丁小姐嫁了别人,那我周成也不活了,愿去地府追随她去!” 周成情真意切,苏璟颇为感动。 连一旁的萧若雪也是面色微微动容,只见她一双玉手轻握,低首含眉,不知在想着什么。 “既然如此,那今晚我助你夺得这诗会的第一名,如何?” 听到苏璟要助他夺冠,那周成犹豫片刻,又见面前一众学子低头冥思,想到以自己的才华,根本无法作得出能赛过这些人的诗词! 于是他咬了咬眼,坚定道:“我既与丁小姐立下了生死之约,若是今日能中得诗会第一,与那丁小姐长相厮守,我周成此生无憾,愿追随公子左右,鞍前马后,以报公子大恩!” 苏璟道:“我也不需你报什么大恩,我只要那个东西。” 苏璟手指向那看台中间的那支太仓湖笔! 周成点了点头,他心中早已是感激万分,若是苏璟真能助他娶到丁小姐,他虽死无憾! 苏璟沉思片刻,随后在纸上动笔。 一炷香之后,已经有人陆续开始交诗稿了。 苏璟也已经完笔,只见他署名落上周成二字。 “将此诗背熟,本次诗会第一名,便是你的了!” 那周成接过诗稿,只看了第一句,便手臂微微一颤!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诗句,难以置信地望着苏璟! “公子……这……” 他不是没有把握拿不下这诗会的第一,而是……他难以相信此诗竟然出自眼前之人! 周成虽然心中踌躇不定,但一旁收诗稿的下人却等不及了,只见他一把扯过周成手中的诗稿:“拿来吧!” 周成双目无光地坐在原地,眼睛痴痴地望着一处角落。 丁碧玲也透过门缝悄然望着他! 虽然光线昏暗,但二人那依稀的轮廓,早已印刻在彼此的心中。 此刻他们对视,那目光中闪烁着数不尽的柔情。 …… 夜色渐深,丁香书斋前的灯火依旧璀璨,无数人全都焦急地等待着那高知府和丁斋主的评判。 一首首诗稿念完,现场嘘声一片,而那丁文瑞也不停地摇着头。 有那首《水调歌头》在前,其余诗词皆无颜色。 偶尔有一两首诗词还能令他多看两眼,也只能暂且搁置在一侧。 “《望月怀远》!”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当念到这第一句时,那些原本已经昏昏欲睡的名流仕子们,如同头顶炸了一颗响雷! “什么?” 连那丁文瑞刚呡入口中的热茶,也激动地喷了出来! “念!” “接着念!” 丁文瑞心中惊骇无比,他的目光死死地瞪着台子中间那念诗的仆人。 而那一旁的高翰也是双手微颤,紧紧握住座椅上的扶手! 那念诗的仆人顿时被丁文瑞激动地动作吓了一跳,于是连忙继续念诵道:“情人……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一首《望月怀远》念诵完毕,全场鸦雀无声。 那丁文瑞激动地站起身问道:“谁,署名是谁!” 连那房间里的丁碧玲也紧张地小手紧握。 “周公子,若是今晚爹爹强行将我嫁给他人,我便偷偷投井了去!” “碧玲在地府等着你……” …… 丁香书斋前,众人全都深吸一口气。 今晚诗会的第一名,非此诗莫属! 众人皆心服口服! 这首诗,丝毫不逊色于那首《水调歌头》! 前者借月寄托思念,后者同样借月尽情倾诉着相思之情,但更加情致缠绵,令人煽情! 看到这些人的反应,苏璟却在心中暗笑:“那首《水调歌头》自古被誉为‘千古中秋第一词’,而这首《望月怀远》却被誉为‘千古中秋第一诗’!” “这两首流传千古的诗词,能不让你们震惊吗!” 那念诗的仆人双手微颤,随即吞吞吐吐道:“老爷……是……是周成!” “周成?” 当他念出周成的名字,众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投向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怎么可能是他写?” “绝对不可能!” “我与周成乃是同乡,他的才学尚且不如我,怎么今日能作出这首令人惊叹的《望月怀远》呢!” “丁斋主,我检举他周成,恐有窃诗之嫌!” “对对对!” “他一个落魄秀才,又怎能写出此诗呢?” “定是他不知从何处偷窃而来的!” 一听到“窃诗”,那丁文瑞更是气愤至极:“老夫生平最恨窃诗之人,周成,你还有何话说?” 只见众人的矛头都指向了自己。 周成却依旧坦然自若,只见他缓缓走上台子,一双眼睛扫视着众人。 他一身褴褛,宛如乞丐,但眼睛却是炯炯有神。 只见他望向苏璟的方向,随即坦然道:“没错,此诗并非我周成所作!” 嘶! 苏璟本以为周成要为自己辩解,哪知他是如此正直之人。 只见他缓缓说道:“此诗乃是苏公子替我所作!” “我周成的确也心动过,但是最后思来想去,还是过不了自己内心这一关。” “苏公子,谢谢你!” 周成说完,恭敬地朝着苏璟的方向一拜! 这下好了,周成窃诗已成了事实,那丁文瑞更是恼怒至极,怒斥道:“好你个周成,你竟然敢窃诗来诓骗老夫!” “看我不打死你!” 说完,他便挥手让围上了四五个仆人。 一侧的厢房之中,丁碧玲瞧见眼前一幕,顿时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周成闭着眼,准备坦然接受杖刑! 正当那仆人即将动手之际,苏璟却从人群中急匆匆奔来。 “慢!” 第137章 梁祝 听到苏璟的声音,众人随即投来诧异的目光。 “刚才周成窃的便是他的诗吗?” “好像是!” “此人……未曾见过,外来的?” 众人议论纷纷。 而苏璟却将周成护在身前。 “高大人,丁斋主,晚辈苏璟,有礼了!” 苏璟恭敬拱手一拜。 听到苏璟的名字,那丁文瑞顿时神情一怔,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这风度翩翩的少年。 “你……你是……苏璟?” 虽然底下学子们全都面露鄙夷之色,但眼前的丁文瑞,却是激动地从座椅上一跃而起! “正是晚辈!” 苏璟再次拱手。 那丁文瑞的脸都笑出花来了! 于是他赶忙来到苏璟身边,向底下众人介绍道:“这位便是老夫经常提起的京城第一才子,苏璟!” “那首《水调歌头》,便是由他所作!” 嘶! 底下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全都震惊地望着台上的身影! “是他?” “那首《水调歌头》,便是他所作?” “难以置信,如此年纪,便已名动京城!” “难怪刚才那首《望月怀远》,也是这般令人惊叹,仰望不及!” 众人惊叹之色,纷纷传来。 那丁文瑞就差把“这是我女婿”说出来了! “想不到他也是为了碧玲而来,若是碧玲能与他结为连理,那老夫可是脸上有光了!” “不行,今晚得先去拜拜先祖,是先祖显灵了啊!” 丁文瑞心中狂喜,激动地拽着苏璟的衣袖,却把周成赶到一旁。 “诸位,今晚老夫宣布,这诗会第一名是……” 丁文瑞话还未出口,却被苏璟打断。 “诸位!” 苏璟镇定自若地望着眼前的那些名流仕子。 “今日我苏璟前来,并非为了丁小姐而来,也不是为了成为这书斋之主!” 话音刚落,立马引起了底下人的不满。 “什么?” “你不是为了丁小姐而来?” “又不是为了成为这书斋的主人?”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是来笑话我等的吗?” 底下众人纷纷面露不悦之色,痛斥苏璟这般仗着自己有几分才气,却来调侃他们的行为! 而那丁文瑞也是一脸愕然,随即面带怒气道:“苏璟,你这是何意?” “莫非是嫌老夫的女儿配不上你?” “虽然老夫并无官职,但历年来往朝廷之中输送不少大大小小的官员,那些都是老夫的门生,仅凭老夫一句话,定会让你今后与仕途无缘!” 丁文瑞此话并无道理。 想那朝堂之中,就算是苏璟侥幸入得了朝堂,也要讲究个官官相护不是? 这渝州仕子遍布天子,凡是丁文瑞打了一声招呼,那定然会让苏璟处处碰壁,在朝堂之中无处立足! 苏璟则是长叹一口气,淡然道:“诸位安静!” “能否先听我讲一个故事!” 听到苏璟发话,众人也是将心中的一股怨气积攒在心头,看他如何狡辩! 而那丁文瑞也是冷哼一声,随后回到了座位上。 “这故事的名字,叫做《梁祝》。” “话说有处地方,叫上梁村,这有个名叫梁光汉的人,中年得子,取名山伯,字处仁。梁山伯自幼聪明过人,勤奋好学,但因家境贫寒,无法上学……” “英台思念父母,召她回家的书信也到了,就辞师回家。梁祝情深如海,十八里相送……” “一路上,英台句句表真情,山伯却始终未能领悟。英台无奈,只得谎称家有小九妹,才貌双全,愿与山伯结为秦晋之好,山伯信以为真,满口答应。” …… 苏璟声情并茂地将《梁祝》的故事讲出来,直到马文才前去祝家庄提亲之时,众人全都露出了愤愤之色! “混蛋!” “怎么让他得了便宜!” “不能让他娶了祝英台!” “我们要梁山伯!” 底下群情激愤,面露不甘,皆为梁山伯的死感到惋惜! 然而苏璟却是摆手让诸位安静下来。 接着他又徐徐讲道:“那祝英台被逼嫁给马文才,花轿行至梁山伯坟墓前时,突然狂风大作,花轿无法前行!” “那祝英台执意下轿祭坟,哭诉衷肠!突然,坟墓裂开,英台纵身跃入,坟墓随即合上。” “随后从墓中飞出一对金黄、洁白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 讲到这里,众人落泪,纷纷掩面哭泣。 丁文瑞也是若有所思,瞥见了那一直闷头不言的周成。 随后一声“爹爹”的声音从厢房传来。 丁碧玲哭成了泪人,她狂奔到周成的身边,拉着周成面朝他跪下。 “爹,女儿不孝,今生只想嫁给周公子!” “请爹,成全我们吧!” 周成也呆头呆脑地连忙叩首:“请丁斋主成全!” 丁瑞文不忍心去看,又不想在众名流仕子面前没了脸面。 于是长叹一声。 一旁的高翰趁机道:“自古鸳鸯双栖,蝶双飞,依老夫看,那周成诚恳踏实,面对诱惑,却坦然承认此诗是他剽窃而来的。” “只是他贫困潦倒,没有名师指导,方才中不了榜,若是成了你女婿,相信在你的教导之下,能入仕途,那也并非不可能的事。” 有了高翰挽回颜面,那丁文瑞方才站起身:“罢了吧!” 说完,他便袖手一挥,转过身,背对着丁碧玲与周成二人。 而那周成则感恩涕零,跪谢道:“多谢丁斋主成全!” “傻子,还叫什么斋主!” 一旁的丁碧玲喜极而泣,小声道:“要叫伯父。” 周成神情一怔,随即欣喜道:“是,是,是,丁伯父!” “不过老夫虽然不阻止你们二人,但若是我女儿嫁给你之人,你总不能让她一直跟你过这种苦日子吧!” “老夫晚来得女,碧玲自小衣食无忧,可是捧在心里怕化了,你若是让她跟你过这种粗陋的日子……老夫!” 话已经至此,苏璟心头一动。 随即上前拱手道:“丁斋主放心,晚辈的身份想必丁斋主已经知晓了。” “可让周成随我去江陵城,若是能助我解决江陵城之乱,晚辈定会向圣上请恩,荣华富贵谈不上,谋个一官半职倒也不难。” 第138章 失窃 听到这里,那丁斋主方才稳下心来。 “好!” “既然如此,周成,你便随苏公子去吧!” 周成热泪盈眶,感激涕零,连忙朝着苏璟磕头。 苏璟赶忙将二人扶起。 高翰见结局已定,于是赶忙道:“丁斋主,今日诗会已经尘埃落定,不如我们先去后堂议事。” 丁文瑞点了点头,随后目光闪烁,上前拿起那杆太仓湖笔,朝着底下众人说道:“诸位!” “先前是老夫太过于意气用事,险些拆散了一对鸳鸯!” “幸亏有苏公子及时点醒老夫,方才……及时悬崖勒马!” 丁文瑞目光坚定,高举着太仓湖笔朝着苏璟走来。 “苏公子的文才,老夫已经见识了两次。” “这支太仓湖笔,乃是历经三代书圣之手,后又曾被先皇收藏,兜兜转转,又机缘巧合,最后落入到老夫手中!” “这支笔乃是丁香书斋的镇斋之宝,此宝只授于才之大者,希望他能用此笔,多留下些惊艳天下的诗词,为我庆国文坛书写浓墨重彩的一笔!” 丁文瑞朝着苏璟,郑重地呈递上那支太仓湖笔。 “苏公子,请继承老夫心愿,掌管这丁香书斋!” 话音刚落,底下众人皆一脸震惊! “什么?” “丁斋主要将太仓湖笔传给他?” “胡闹,丁斋主,切勿胡闹啊!” 底下众人纷纷出手制止! 那太仓湖笔可是三代书圣之物,又曾落于先皇手中,象征着这些书斋学子们的信仰,怎可轻易传给他人呢? 况且那苏璟不过是外来之人,并且又非丁香书斋学子,这样怎能让那些名流仕子安心? 于是底下众人皆表示强烈抗议! 眼见现场愈发混乱,苏璟只好连忙开口推辞道:“丁斋主,万万不可!” “晚辈才疏学浅,不能担当大任!” 说完,苏璟连忙小声道:“丁斋主,请先借一步说话。” 丁文瑞虽心中筹措,却见台下各位学子义愤填膺的模样,于是赶忙收起太仓湖笔:“授笔之事,从长计议!” …… 好不容易安顿好那些暴乱的学子,丁文瑞领着苏璟等人来到了丁香书斋的一处大堂之中。 丁文瑞与渝州知府高翰并坐于上位。 苏璟众人坐在一侧,对面则是忐忑不安的周成。 “高大人,苏公子,今日让你们见笑了。” 丁文瑞面带惭愧,今日若不是苏璟以《梁祝》的故事点醒了他,怕是自己的女儿也会像那“祝英台”一般,最后落得一个凄凉的下场! 身旁的萧若雪,却是好奇地望向苏璟。 心中却是疑惑道:“他肚里怎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故事?” “那‘梁祝’的故事,我从未听过,刚才被他一说,竟有些悲凉……” 苏璟却是拱手道:“丁斋主客气了!” “我见周兄目光坚定,心性诚恳,心中定有远大抱负之人,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 周成闻言,立马从座椅上站起来,连忙朝着台上还有苏璟拱手。 事已至此,那丁文瑞也无可奈何,只能说:“看他日后造化吧!” “若是他以后仍旧不思进取,那也别怪老夫心狠了!” 周成连忙跪下,诚惶诚恐道:“晚辈一定铭记于心,绝不会让伯父失望!” 高翰见时机成熟,于是便将话题转移到了太仓湖笔身上。 “丁斋主,老夫素闻贵斋至宝太仓湖笔,曾历经三代书生之手,又被先皇收藏,这后面……又是怎样落到丁斋主的手中?” 丁文瑞微微一惊,随后一挥手,令人关上了房门。 随即回道:“高大人,老夫其实早就猜到了!” 高翰闻言,随即眉头微皱。 “实不相瞒,这支笔真正的主人,恐怕你比我还清楚。” 眼见瞒不下去了,高翰神情激动道:“既然丁斋主知晓老夫来此的目的,所以便想问丁斋主一句话。” “是不是他?” 丁文瑞眉头紧皱,漠然望着不远处的烛火。 片刻后,淡淡道:“不是他!” “其实,我与林大人乃是私下挚友,此事外人从未可知。” “当年他路过白帝城,以借开办丁香书斋之名,将此笔赠予我,要我兴办书斋,为朝廷培养栋梁之材!” 丁文瑞问道:“丁斋主开办丁香书斋那天是何日?” “绍祯十六年,二月十五。” 听到此地,高翰眉头微皱,思绪回到了十四年前。 片刻后,高翰若有所思道:“可否将这支太仓湖笔,借与老夫一观?” 丁文瑞沉思片刻,随即道:“可以。” 于是他从衣袖当中掏出了那支用木盒珍藏的“太仓湖笔”! 高翰颤颤巍巍地拿起此笔,他的思绪回到了当初与林大人同窗苦读的日子。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好似在昨夜! 咔嚓,高翰打开了盒子,里面躺着一支精美的毛笔。 笔杆上刻着祥云与仙鹤,笔尖细腻绵柔,一看便觉此物的不凡! 高翰刚拿起那支太仓湖笔的一瞬间,突然间整个房间内灯火熄灭! 只听见簌簌数道声音在耳边响起,接着便听到高翰“噗呲”一声,接着身体向着一旁飞去! “来人,有刺客!” 丁文瑞慌乱之余,连忙叫来了府中的护卫。 接着便见吴千总带人急匆匆赶来! 呼! 烛火点亮,光线照射在了屋里的每一个角落! 只见渝州知府高大人,正痛苦地捂着胸口倒在地上! 他的嘴中吐出了鲜血,脸色苍白:“快……快!” “太仓湖笔!” 听到“太仓湖笔”众人方才反应过来! 原来那些刺客的目的是那支“太仓湖笔”! “完了!” “完了!” “该死的贼人,竟敢把老夫的太仓湖笔给夺了过去!” 丁文瑞见状,顿时身体瘫软,浑身无力地倚靠在座椅上! 苏璟仔细扫视了一遍四周,又心中暗暗计算。 突然,他的眉头微皱,难以置信地望向了高大人的方向! 而那萧若雪,也是拔出了长剑:“高大人,丁斋主,若雪去去就回!” 说完,她飞速追了出去! 苏璟见状,却是心中明了,于是赶忙请辞道:“晚辈也出去探查一番,看看能否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第139章 云浮四恶(1) 萧若雪和阿轩出去追寻一炷香的时间,却并未发现那贼人的踪迹。 正往回赶,却发现苏璟慢悠悠的大街上晃悠着。 “苏璟,你好像不太担心啊?” 萧若雪心生疑惑。 一旁的阿轩则是一言不发,静静地跟在苏璟身后。 苏璟望了一眼面前的萧若雪,立即噗呲一声笑笑道:“你还是那聪明机敏的萧大小姐么?” “就那高大人的一点小小的手段,你都看不出来?” 萧若雪眉头一皱,摇了摇头,随即道:“手段?” “什么手段?” 苏璟望着前面热闹的人群,随即轻声道:“你说若是这抢夺太仓湖笔之举,是高大人自导自演的呢?” “自导自演?” 萧若雪一头雾水。 她正要开口,却听见前方出现了一阵阵喝彩声! “那里有好看的,走,我们去看看去!” 苏璟二话不说,拉着萧若雪的手便往前面跑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萧若雪娇躯一颤,她没有挣扎,只是就这样任由苏璟拉着,在后面小跑着。 等到三人来到那处喧哗声出现的地方,一阵阵火光冲天而起,引起无数看客的叫好! 见到眼前的情景,萧若雪惊呆了! 只见有两个人,各站一边,用手中的铁杵,敲击着一锅滚烫的铁水! 随着那两人的每一次敲击,顿时一阵绚丽的火花冲天而起,留下一抹绚烂! “好……好美……” 萧若雪忍不住惊叹道。 一阵阵火光照耀在萧若雪那白皙绝美的脸蛋上,每一朵绚丽的火花都令她张大了嘴巴! “这是……什么?” 苏璟微微一笑:“这叫‘打铁花’!” “滚烫的铁水在他们每一次击打下,形成一朵美丽的火花,令人惊叹!” 随着一道喝彩声,那头顶上顿时炸开了一朵最大的火花! “哇!” 无数人仰望头顶巨大的火光,纷纷发出惊叹声! 然而,苏璟却看到有一道黑色的身影,却咻的一下从那亮光处一闪而过! “萧大小姐?” 苏璟转过身,却看到萧若雪与那些观众一样,都沉醉在打铁花的绚丽当中。 “阿轩,阿轩!” 阿轩往前一步:“公子,我在。” “刚才有一道黑影飞过去了,你看到没?” “看到了,往丁香书斋的方向。” 苏璟突然一惊,连忙道:“不好!” 说完,他赶忙拽着阿轩往丁香书斋的方向奔去! 而那萧若雪正掏出几文钱投进不远处的竹篮当中,却转头看不到苏璟的身影,于是怒斥一声:“可恶,走了也不说一声!” …… 丁香书斋。 院内一片混乱,不少黑衣人趁着夜色闯入书斋当中,他们训练有素,大肆在每间屋子里翻箱倒柜,好似在搜寻什么东西。 当遇到敢阻拦之人,便会毫不留情将其斩杀! 一时间,丁香书斋内血流成河,死了不少仆人。 丁文瑞、周成、丁碧玲等人纷纷被高翰的手下保护了起来。 只见一个个黑衣人面目凶光,与高翰手下的精兵厮杀在一起。 一时间,双方人马各有伤亡。 “高大人,他们是什么人?” 丁文瑞从未见过此等血腥的场面,连忙捂住眼睛,不敢去看。 丁碧玲也紧紧抱住周成,把头埋在周成胸口。 而那周成,则是丝毫无惧,目光如炬,手中还捏着一块瓷片! “高大人!” 苏璟带着阿轩回来了。 见到苏璟和阿轩的身影,里面的小晚顿时兴奋不已:“姑爷,姑爷!” 阿轩见状,立马加入了战斗当中! 唰唰! 阿轩手起刀落,连续解决掉三个黑衣人! 那些黑衣人望着阿轩杀气腾腾的样子,顿时心中震惊! 阿轩手握长刀,气势如虹,面对这些黑衣贼人,宛如杀神,一炷香不到,便已经斩杀七人! “好恐怖的小子!” “七品,他是七品武者!” 黑衣人惊呼出了声。 听到他是七品武者,这些黑衣人吓得连连后退,顾不上一旁的高翰等人! 阿轩正要下手,却感受到一阵恐怖的杀意袭来! 阿轩心中大惊,连忙后退数步,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一把大刀狠狠地斩落在他的脚下! 那把大刀距离他的身体仅有半步! 若是他反应迟钝了一些,怕是要被此刀给一分二了! “好小子!” 众人随声望去,只见一个身体魁梧,气冲斗牛的虬髯大汉呵斥道。 那大汉一顶棕色头发,脖子上挂着七个拳头大般的木柱子,若是他手中拿的不是刀,而是降妖宝杖,苏璟都忍不住惊呼一声:“来了个沙悟净?” 纵然他手中不是那沙悟净的降妖宝杖,单看手中那长刀的份量,怕是要比阿轩手中的黑刀,还要重上数十斤! “火头陀!” 高翰惊呼出了声! 那丁文瑞也是一脸惊骇,随后声音颤抖道:“是……是……” “云浮四恶!” 云浮四恶源自北齐的一大江湖势力,平日作恶多端,臭名江湖。 但这四恶从不单独行动,既然这里出现了火头陀,那其余的三恶也定然就在这附近! “想不到北齐的‘云浮四恶’竟然潜入了我南庆!” “还敢在此地放肆!” 高翰怒斥道。 “你这老不死,若不是为了这支太仓湖笔,我们也不会大老远跑到这里来!” “快把太仓湖笔交出来,可给你们一个痛快!” 那手拿长刀的火头陀一脸凶神恶煞,吓得一众精兵狠狠后退! 只因那刚才一刀,直接生生将脚下青石地板砸裂开了数道口子,那刀尖直接没入三分! 阿轩也倒吸一口凉气! 纵然是他全力一击,也没有把握能做到像他那般! “哼!” “太仓湖笔不是刚刚就被你们给抢走了罢!” “如今还要来索取,这不是无中生有吗!” 丁文瑞今日着实是倒霉到家了。 想不到一个诗会到最后竟然会搞成这样子! 门外的厮杀还在继续,吴千总带着精兵迅速将整个丁香书斋包围起来! 他自己则带了数十名护卫冲了进来! “保护高大人!” “杀啊!” 这数十名精兵迅速搭弓上箭,箭尖直指黑衣人! 第140章 云浮四恶(2) “放箭!” 咻咻咻! 箭矢如狂风骤雨般朝着那些黑衣人射来! 有些人躲避不及,身上中箭,捂住伤口退到了同伴的身后。 有些人迅速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抵挡! 铛铛铛! 箭矢撞击兵器发出清脆的声音,数道箭矢贴过耳鬓,直射进身后的柱子里! 如此密集的进攻,一时间打的那些黑衣人措手不及! “呼!竟然有后手?” 那火头陀顿时恼怒,只见他单手拔起嵌入地面的长刀,他沉闷一口气,面色微红,只见地面一阵轻微的颤抖,那把大刀便被他提在手中! 他手握大刀,迈出大步,随后一脚踹在门板上! 砰! 一声巨响,门板被他给一脚踢飞了出去,直挺挺地朝着正放箭的那些精兵们来! “啊!” 一阵惨叫声,那些精兵被震飞数步开外,全都吐出一口鲜血,接着一命呜呼了! 吴千总见状,连忙让人后撤数步,随后又派一名小兵出去叫人去了! 那小兵还未走十步开远,便见墙头落下一个鬼面黑影。 他手执双钩,冷寒如锋,闪烁着令人惊悸的光芒。 只见他右手就那么轻轻一勾,那小兵的人头便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 接着那无头的尸体还往前走了几步,接着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快! 准! 狠! 杀人于无形,此人正是北齐云浮四恶之一的鬼脸佛! 他脸上的一张鬼脸谱,如同地府里的黑无常,勾魂索命,令人胆颤! 苏璟看到这些杀人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的黑衣人,顿时心中惊骇,不敢露头,只能悄悄地躲在一处盆栽后面! 他暗暗摸了下腰间:“还好,震天雷都在。” “只是可惜没有多揣几个!” 苏璟心中后悔万分。 随后又检查了一下袖箭,还有软甲,都还完好。 云浮四恶,已现其二。 还有两人潜伏在暗处。 面对这又出现的鬼脸佛,屋内众人皆吓得面色苍白! 但高翰却依旧目光冷峻,不知在暗暗筹备着什么! 正在此时,萧若雪却从门外杀了进来! “大胆北齐刺客,竟敢在我庆国之地放肆!” 萧若雪依旧是那副正义凛然的模样。 有时候苏璟觉得她很不会动脑子,光有一身正气有什么用? 她一个人手执长剑杀了几个黑衣贼人,刚好与那鬼脸佛撞在一起! 那鬼脸佛瞅见萧若雪的模样,顿时心中震惊! 萧若雪肤若凝脂,冰冷美艳,一双眸子如同暗波秋水,加上她一袭白衣,宛如天上仙子,试问哪个男人见了不动心? 鬼脸佛还未下手,萧若雪便提剑一跃,朝着墙上的鬼脸佛刺了过来! 那鬼脸佛啧啧一笑,发出诡异的声音,只见他左手的钩子随意挡在面前。 咣当! 一声清脆的声响,震得众人耳朵发麻。 萧若雪更是手臂微颤,被这股力道震退数步! “好好看的女娃娃,不如陪我睡一觉如何?” 说话间,只见头顶飞速掠一道灰白身影,他的后背背着一把重型兵器。 苏璟放眼望去,那兵器长度约半个人那么高,体型巨大,形似剪刀。 只见那人长着两撇小搓胡,体型瘦弱,面色饥黄,眼睛色眯眯地盯着萧若雪看,偶尔还撩拨一下嘴角的胡子,十分猥琐。 “沙弥僧,你这好色的和尚,见到女人就走不动道儿?” 一旁的鬼脸佛叽叽一笑,那张鬼脸更是令人后背发悚! 那叫沙弥僧的猥琐瘦弱男子则是色眯眯地盯着萧若雪,眼睛都不再眨的,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 萧若雪见状,顿时心中恼怒,又打不过对方,于是暗暗后撤了两步。 正当这时,她只感觉身后地动山摇,响起轰隆隆的声响。 于是她连忙转身,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俯视着她! 只见那人体型硕大,腰粗臂圆,裸露着上半身,一条长长的锁链盘桓在右肩上。 那面相更是令人恐惧! 他青面獠牙,面露凶光,宛若一头熊,那眉心之间的小红点更显诡异! 他朝着萧若雪走来,吓得萧若雪连忙后退。 那如同猛兽一样的人,竟然不将萧若雪放在眼里,而是每踏入一步,便感觉身前的一方土地都微微颤抖! 只见他边走边怒斥道:“怎么还没有搞定?” “夫人那边在催了!” 他的声音如同野兽一般粗犷,边说着边卸下后背的一把巨型大斧! “脏比丘,这些人死也不肯说出东西的下落,不如把他们全丢江里喂鱼算了!” “倒是这几个直接抓回去,给夫人审问,让他们尝尝夫人的手段!” 耍大刀的火头陀将刀扛在肩上,眼睛扫视眼前众人,露出不屑的神情。 脏比丘手握大斧,随后一挥,便感觉有股劲风扑面而来,直接一斧头开了一条道,震飞了数名精兵! 这一幕直接吓退了其他士兵,连那吴千总也胆战心惊地后退数步! 苏璟更是不敢露头,连会武功的都打不过,更别说他这个一点拳脚猫功夫都没有的人! 而那好色的沙弥僧,则还在惦记着萧若雪,只见他飞身落在萧若雪面前。 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女娃娃,跟我走,带你快活去!” 萧若雪连忙后撤,随后唰的一下劈出长剑。 那沙弥僧连忙背过身,长剑劈在他后背的大剪子上! 铛! 一道闪亮的火花,萧若雪震的手腕发麻。 那沙弥僧又转过身,一张猥琐的脸突然出现在萧若雪面前! 萧若雪心中一惊,连忙后退,但那沙弥僧更是大胆放肆,甚至要动手! 萧若雪已经退至墙角,眼下已经无路可退。 而沙弥僧的一只咸猪手就要往萧若雪的腰上搂去! 正在这危急时刻,苏璟赶忙举起手对着那沙弥僧,接着喊道:“去死吧!” 随即他扯动袖口的细绳,接着那数支被淬上毒液的箭矢便咻咻朝着那沙弥僧的后背射去! 沙弥僧感到后背有一股杀意袭来,随即眉头一皱,连忙转过身来! 咻咻! 苏璟又扯动了一下细绳,接着又发射了五枚箭矢! 两副袖箭,共十枚箭矢,全都朝着那沙弥僧射了过去! 第141章 震天雷显神威 那沙弥僧见到这密密麻麻的箭矢朝着他射来,纵然他功夫不错,但也怕阴沟里翻船。 于是他连忙躲闪。 只见他身子东扭西歪,连续躲过去了好几枚箭矢。 正当他得意之时,苏璟却来了一句:“看头顶!” 那沙弥僧还以为苏璟又射来了暗器,连忙抬头一望! 哪有什么暗器? 而苏璟则是赶忙装上这最后几箭,随后又顷刻之间再度射出! 这下苏璟朝着他胯下老二射去的! “看你还怎么躲!”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苏璟毕竟学过射击的,基础的弹道理论还是会的。 现在他与那沙弥僧的距离不过十米,袖箭的动能最大的距离是十五米。 但能具有杀伤力,且末速度最快的距离,大概就是在七至十米左右! 这也是为什么苏璟在静静等着萧若雪,将那沙弥僧引到此地的原因! 第一轮苏璟连射了十枚箭矢,便是要看看那沙弥僧是怎么躲的。 后面这五枚箭矢,苏璟预判了那沙弥僧要躲的位置! 果不其然,等到那沙弥僧发觉之后,已经晚了! 虽然他手忙脚乱,侥幸躲过了三枚箭矢,却被后两枚箭矢射中! 一个射在左小腿上,另一个则射在右大腿根部,与自己的老二差距半个手掌! “去你个王八蛋!” “敢对我放冷箭!” 沙弥僧大怒,那老二可是他最宝贝的东西! 刚才苏璟还险些让他这辈子做不了男人! 这怎可能忍? 忍个屁啊! 于是他强忍剧痛,拔出大腿上的箭矢,正要往苏璟处抓掠而来! 但刚走两步,便感觉下半身传来一阵酥麻之感! 他抓起手中的箭矢一看,顿时面露黑线:“混球小子,你竟然放毒箭!” 苏璟也不知道阿全箭矢上涂的是什么毒,但他倒是希望是什么鹤顶红、含笑半步癫等等剧毒,最好能一口气将眼前这家伙毒死! 但见那沙弥僧走路一瘸一拐,没走几步道儿,便脚下没了知觉! 于是他慌乱地点了自己大腿上的几处穴道,阻止毒素扩散,并且还朝着不远处看戏的鬼脸佛怒骂道:“你个花脸猫,看什么看,还不快来帮我教训教训下这小子?” 那鬼脸佛见他那狼狈不堪的模样,顿时讥笑出声来:“采花大盗终有一日被燕雀琢瞎了眼睛!” 说完,他飞身一跃,径直朝苏璟抓掠而来! 苏璟心中一惊,连忙躲闪。 但那鬼脸佛速度奇快,苏璟还未迈出半步,便被他抓掠到了胸口! 若非身上穿了一件软甲在里面,怕是这一抓,定要扯下一大片皮肉来! 不远处的萧若雪看得是心惊肉跳,刚才苏璟冒死前来救她,已经让她有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如今苏璟被鬼脸佛所擒,心中开始为他担忧起来。 “我……我是怎么?” “怎么会担心他的安危……” 萧若雪紧握手中长剑,趁那面前的沙弥僧不注意,直接一剑刺向他的后背! 沙弥僧感觉到了身后的危险,连忙躲避,但下半身中了毒,动作慢了许多,导致这一剑虽躲开了大半力道,却也躲不开萧若雪那奇快的最后一剑! “哎哟!” 只听见那沙弥僧吃痛一声惨叫,随后他的左腰上被萧若雪狠狠刺进去一剑! 那沙弥僧见状,立马大怒道:“你们这两小娃娃,一个射我老二,一个刺我腰子,你们这是要我沙弥僧断子绝孙啊!” 说完,他暗暗运气,强撑着身体,猛然朝着萧若雪一掌击去! 萧若雪躲避不及,左肩上中了一掌,只感觉顷刻间喉咙中一股咸甜,随后身子被这股余力震退数步! 噗呲! 萧若雪嘴角吐出鲜血来! 而那鬼脸佛则是被沙弥僧的方向吸引了过来,他还未反应过来,苏璟便迅速卸下一枚震天雷! 呲呲! 引线冒着火光,苏璟趁其不备,连忙塞进了鬼脸佛的衣裳里。 那鬼脸佛还以为是暗器,赶忙松开手,随即去掏那枚震天雷。 苏璟趁此机会狂奔出数米,随后捂着耳朵蹲在墙角。 那鬼脸佛正巧将那震天雷握在手中,还未来得及扔出去,便见面前闪过一阵白光! 这白光宛若白昼,瞬间照亮了四周,接着便听见一阵巨大的爆炸声,众人只感觉如同天雷骤至,纷纷捂住了耳朵! 随着硝烟殆尽,那鬼脸佛被震飞数米,他那一只右手被震天雷直接炸没了! 恐怖! 就这一枚小小的震天雷,直接将鬼脸佛炸的半死不活! 好在他功力极高,但是却怎能抗住这震天雷的威力? 纵然是尚有余息,下半辈子也只能做个废人了! 一招! 仅仅一招! 便直接将鬼脸佛弄死弄残!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悸地朝着苏璟望来。 而那苏璟,则是缓缓站起身,望着一群惊恐之人,随后朝着那角落的沙弥僧道:“你也想试试吗?” “鬼啊!” 那些黑衣人惊呼出了声! 那鬼脸佛的武功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敢说在这南庆之中,少逢对手! 但却被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文弱书生给一招致残! 那鬼脸佛瘫倒在地上,不一会儿便昏死了过去! 听到动静的火头陀还有脏比丘二人惊恐地望着苏璟! “那小子是什么人?” 脏比丘那牛大的眼珠子露出忌惮之色! 就这威力,纵然是他,也吃不消! 但见地上已经是不知死活的鬼脸佛,他们更是心中无比惊骇! “老大,此子……” 火头陀也心生忌惮,喉咙哽咽了一下。 苏璟见已经镇住了这些人,于是胆子便大了起来。 于是高声呼道:“我乃大内高手零零七,只需一招便可致你们于死地,若是还不快滚,这便是你们的下场!” 苏璟强压住内心的紧张,双腿微微颤抖,但为了震慑住这群人,他只能强作镇定! 果然,此话有了一定的效果。 那火头陀和脏比丘二人,虽然心中疑惑,但鬼脸佛是实打实地被他给打得半死。 虽然不知他是如何打败鬼脸佛的,但是眼前此子一身儒气,并未感觉到半分真气流动,但为了以防万一,他们也不敢上前。 毕竟这天下这么大,高手如云,若是不小心步了鬼脸佛的后尘,那这一趟不就是亏死了? 第142章 比试 看到对面的两人表情有迟疑。 苏璟更是大了胆子。 “还不快滚!” 苏璟怒喝一声。 只见脏比丘和火头陀却不为所动。 反倒是最后脏比丘发了话:“哪里来的零零七,老夫从未听说过江湖中有此种人物!” 苏璟见他晃悠着手中的大斧,顿时心中暗暗一惊。 连忙高声道:“天下之人,隐世宗派多不胜数,你不知并不代表没有。” “那老夫倒要想试试阁下的高招!” 说完他正欲出手,苏璟心想:“他若是动手,我怎是他的对手?” 于是脑中灵光一闪,随即想到一条妙计。 “慢!” “我敬你武道之途修炼不易,若是我一招将你打死了,你岂不觉得可惜?” 此话一出,那身后的火头陀连连点头:“老大,他说的并无道理。” “那小子武功深不可测,若是你就这样白白去送死,万一……” “耽搁了夫人的事事小,若是送了命,那可太不值了!” 那脏比丘本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人,想到自己这一身武艺得来不易,少时拜访各大武术名家,方才有此成就。 若是今日白白死在了这里,岂不可惜? 于是他眉头一皱,随即道:“你想怎么比?” 苏璟见那大块头上当,于是道:“本大侠内力深厚,刚才对付鬼脸佛,不过动用了一根手指头。” “若是又一不小心内力用大了一分,把你震死了,那可得不偿失,不如本大侠便吃点亏,让你先出手,如何?” 让那脏比丘先出手? 身后的萧若雪一脸惊愕,她自知苏璟丝毫不会武功,能打败那鬼脸佛,便是凭借了苏璟手中那诡异的暗器! “苏璟!” 萧若雪担忧地喊道。 苏璟眉头微皱,心里想道:“我的萧大小姐,你可不要这个时候来出头啊!” 本来萧若雪想替苏璟与那脏比丘比武,但奈何刚走几步,便无力地倒在地上! 一旁还在奋力运功疗伤的沙弥僧也无心顾忌那近在咫尺的萧若雪,而是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口里呢喃着:“可恶的小子,等我逼出了毒,定要你们好看!” 苏璟见萧若雪倒下,顿时心中石头落下。 当然,擅攻心理学的苏璟正是利用那大块头疑神疑鬼的心理。 果然,让他先出手,那脏比丘怕是有诈,又忌惮眼前的小子,所以不敢上前。 “老夫不占你便宜,让你先出手!” 话刚说出,又后悔了。 让苏璟先出手,若是他直接一掌拍死了自己可怎么办? “不……不行!” 苏璟见状,微微一笑道:“我不用占你便宜,这样……” 苏璟继续道:“你我便以三十丈外的树干为目标,看谁能用暗器将其树干斩断,如何?” 暗器投掷,极其考验施放者的手法和内劲。 若是武功大乘的高手,便可将真气灌注于拇指和食指上,利用身体的力量将其投掷而出,继而能击杀敌人! 可是现在距离三十丈外,纵然是九品高手,怕也没了准头,更别说能击断树干了! 果然,那脏比丘心中暗暗揣测道:“要击断三十丈外的树干,那至少是九品巅峰的高手才能做到。” “看此子如此自信的模样,实力竟然突破了九品以上?” 脏比丘心中骇然无比。 想他习武三十载,到目前也不过是八品巅峰。 此子竟然能自信击断三十丈外的树干? 想到这里,他也想见识一下此子的真正实力。 于是他回道:“那好,若是你能击断三十丈外的树干,那老夫便即刻带人离开此地!” 苏璟见他同意,于是心中一喜,随后装作淡然道:“既然如此,那本大侠便给诸位露一手!” 说完,苏璟便走到萧若雪的身前,蹲下身子,低声说道:“萧大小姐,请借我丝巾一用。” 萧若雪虽然不知苏璟想要自己的丝巾做什么。 但看到苏璟那坚定的神色,微微犹豫一下,方才摸出自己的丝巾。 苏璟高举丝巾,大声说道:“眼下天色太暗,我怕二位看不清楚,便在这三十丈外的树干上绑上这白色丝巾。” “我便以这白色丝巾为目标,若是丝巾树干击断,丝巾掉落,便能一眼看出!” 脏比丘与那火头陀虽然心中疑惑:“这小子在搞什么鬼?” “为何还多此一举,直接施展暗器不就行了?” “树干能不能断,我们还看不清楚?” 不过虽是如此,他倒也想看看,此子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只见苏璟快步跑到三十丈外的一棵碗口般大小的树前,绑上了那条洁白的丝巾。 接着他又快步跑了回来。 “诸位看好了!” 只见苏璟在虚空中假意结了几个手印,口中还念念有词道:“风火雷电,掌握四灵,八方风雨,任我驰骋。” 随后他的右手灵犀一指。 众人随着他的手指方向望去,顷刻间那三十丈外的树干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目的白光! 接着便是宛如天空惊雷而至!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在这寂静的黑夜当中! 接着那碗口般粗壮的树干应声而断,那白色的丝巾也随风缓缓飘落了下来! 众人此刻被震惊的目瞪口呆! 先前还不知晓苏璟是如何出手击败了鬼脸佛,如今亲眼一见,若是自己在他的面前,能抗住如此惊天动地的一击? 只怕是自己也已经被他给打死了吧! 果然,那脏比丘和火头陀二人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他身子后退数步,然后脸上带着惊恐之色! “高人好功夫,老夫领教了!” 脏比丘哪敢继续待在此地? 若是他就这样朝着自己伸出一根手指,只怕自己已经被炸的半死不活了! “带上老四,我们走!” 脏比丘虽然心中不甘,但眼下事实就摆在眼前。 还敢跟那小子比斗不成? 只可惜今日任务未完成,还折了不少弟兄。 老四生死未卜,老三中毒受伤,自己还险些被这小子给一指拍死! 脏比丘想起来都心有余悸,只见那火头陀一把将地上的鬼脸佛抓起扛在肩上,又搀扶着中毒的沙弥僧,三人狼狈地逃了出去! 第143章 离开(1) 等到他们几人狼狈逃走,苏璟那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 他走到萧若雪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萧若雪搀扶起来。 “刚才……你是怎么做到的?” 萧若雪轻咬唇齿,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苏璟搀扶着萧若雪,感受到她柔弱无骨的玉手,随即说道:“很简单。” “我刚才向你借丝巾,不过是借口靠近三十丈外的那棵树,随后暗中做了手脚。” 苏璟将那引线搓开,倒出大半部分火药,只留下一股带有油脂的麻绳。 而后他只需暗中将麻绳点燃,由于引线里面没有火药,这样它燃烧的速度就会变慢,足够苏璟返回到丁香书斋里面。 接着便是他一通胡乱做法,静静等待那麻绳燃尽,点燃末端的引线,引发爆炸,将那碗口般粗的树干炸断! 贼人已退,那屋内众人的心也全都落了下来。 丁文瑞率先走了过来,高声向苏璟致谢:“多谢苏公子解围啊!” “若不是有苏公子在,只怕老夫这丁香书斋,即可毁于一旦啊!” 一旁的高翰眉头一动,随即也走上前:“想不到苏小友不仅文才非凡,而且胆识过人,只是不知用了何种方法,能击断那三十丈外的树干?” 苏璟拱手道:“只是一点小戏法而已,不足以上台面。” 苏璟肯定不会跟他透露自己的秘密武器。 高翰见苏璟不想回答,也不再过多追问。 于是转而挥手让吴千总迅速收拢人马,准备离开此地。 临走时,高翰朝着苏璟和丁文瑞二人说道:“眼下贼人刚走不远,我等应速速离开此地。” “文瑞兄,唉!” “这丁香书斋恐怕是不能待了,不如让派人护送你们至蜀郡,老夫给你们安置府邸,你们以后就此安顿下来吧!” 丁文瑞叹息一声:“眼下只好如此了!” “香儿,你让人收拾收拾细软,我们即刻出发!” 婢女香儿连忙应允,随即赶忙去了里屋安排去了。 丁文瑞也不敢耽搁太久,于是连忙向二人请辞,转身回屋收拾自己的行李。 那丁文瑞走后,高翰向苏璟说道:“老夫为苏小友准备客船,就停靠在白帝城,明日一早,苏小友便可乘船直下江陵城。” “只不过这一别,老夫不知何时又能与你相见?” 苏璟拱了拱手,随即道:“多谢高大人。” “眼下已经耽搁太久,江陵城叛军越来越多,如若不及时治理,怕日后祸患无穷。” “正所谓‘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你我总有会再见的那一天!” 那高翰听到苏璟的一句“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顿时心中震惊,于是敬佩道:“苏小友随口一句,便是千古名句,老夫今日算是开眼了!” “等到老夫处理好手中的事情,定要去一趟江陵城,与苏小友再会,喝酒吟诗,岂不快哉?” “高大人看得起苏璟,我苏璟自当在江陵城中等候高大人的到来!” “好!” “一言为定!” 高翰哈哈大笑,随后带着吴千总匆匆出了门! “周公子,我……我要随爹爹去蜀郡,你……” 丁碧玲想让周成随她一同前去。 但周成却是摇了摇头:“我已经立下誓言,答应了伯父要做出功绩出来,自然是不能离开。” “碧岭,你就在蜀郡等着我,等到我回来的那一天,绝对不会让任何人耻笑我们!” 周成目光坚定,紧握住丁碧玲的手说道。 丁碧玲一抹泪水滑落了下来,随后无奈的点了点头。 片刻后,丁文瑞带着家里的一众老仆围在了院子前面。 “玲儿,我们走吧!” 丁碧玲紧紧拽着周成的手不肯放开,最后还是周成撇过脸去,狠心拽下了丁碧玲的手。 “碧玲,你等我!等我回来!” 周成坚定地朝着丁碧玲说道。 丁碧玲不舍地转过身,她的眼眶早已湿润,最后被香儿拉上了马车,随后撩开帷帐,失神地望着周成的身影。 “驾!” 马车缓缓拉动,高翰留下的精兵会一路安全的将他们护送至蜀郡。 原本热闹的丁香书斋,如今已经是一片狼藉。 苏璟对众人说道:“我们也走吧!” 萧若雪点了点头,踉踉跄跄地跟在苏璟身后。 小晚搀扶着萧若雪,周成紧跟上前,阿轩跟在最后。 一行人趁着夜色离开了奉节县城。 …… 就在苏璟等人离开没多久,那云浮四恶便带着人再次返回丁香书斋! 而此刻却多来了一个妇人。 只见那妇人目光深邃,伸手触摸着那棵被苏璟炸断的树干,眉头微皱,不知想着什么! 她摸到了一些燃烧过后的黑色粉末,凑近鼻子上闻了闻。 随后淡淡朝着身后的脏比丘、火头陀、沙弥僧说道:“你们被人骗了。” 一听说他们被人给骗了,那脏比丘顿时气愤道:“都是那个小子搞的鬼!” “王八蛋,那小子害得我沙弥僧受了伤,三个月不能碰女人……呸!老子早晚要剪了他的脑袋!” 那火头陀却是心有余悸道:“夫人,在下可是真真切切看到那小子口中念念有词,随后就这么随意一指,这……这树干就被炸断了啊!” 那老妇人却是冷哼一声:“雕虫小技而已,若不是用了戏法,怎会能在三十丈外击断这棵树干?” “纵然是那大宗师,也绝非能有这般本事!” 说完,那火头陀仍是一脸不解。 那老妇人的目光望向白帝城的方向。 “太仓湖笔不用追查了。” “此物是被高翰拿了去!想必他已然知晓里面的秘密。” 正在此时,一只白鸽扑腾着翅膀朝着她飞来。 那老妇人一只手擒住那只白鸽,随后卸下了白鸽脚上绑着的一个小竹筒。 随后那老妇人身边的黑衣人吹燃了火折子,递到了老妇人身前。 老妇人缓缓拔出小竹筒上的木塞,从里面抽出一卷纸条。 她缓缓打开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写着的小字。 顿时眉头微松:“宫里传来消息了。” “我们去江陵城!” 树林当中传来数声凄厉的鸟叫之声,那老妇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第144章 离开(2) 第二日,清晨。 昨夜他们连夜入白帝城。 幸好有高大人提前打了招呼,否则他们半夜要进城,只怕会引来守城官兵的乱箭射杀! 那守城的官差还为他们准备好了房间。 苏璟等人方才能够安稳的睡了一夜。 萧若雪换了一身衣着。 昨晚的衣裳见了血,今日她换上了男子的装束。 不过她那白皙的皮肤,还有令人惊叹的容颜,还是会让路人忍不住时不时投来称赞的目光。 萧若雪依旧冷若冰霜,只不过今日对苏璟的态度好了许多。 白帝城渡口,那守城的官差早已派人将苏璟等人的东西搬上了客船。 “苏公子,下官就此别过,祝公子早日到达江陵城!” 苏璟朝他拱了拱手,随后又悄然摸出一锭银子,偷偷塞进那官差的手中。 初始那官差不敢收,还推辞。 等到苏璟一句:“今后我等还会来这白帝城游玩,届时官差大哥一定要为我们多行一些方便。” 那官差方才连连点头,“不好意思”的收下了银子。 苏璟一脚迈入客船,船身微微荡漾。 他扬起头望着这醉美的三峡风光,顿时心生感慨。 萧若雪等人也陆续上了船。 这艘是常年行走于江上的大船,船上约有二三十个房间,住的都是来往的客商。 船夫正加快为各位客商搬运着货物。 此时,有一老一少两位衣着俭朴之人走了过来,老的一手托着一个缺了半边口的瓷碗,另一只手杵着一根小拇指般粗细的树棍,树棍上那三个黄色铃铛格外显眼。 那老者每走一步,那铃铛便发出清脆入耳的声音。 苏璟好似在哪里见过,但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 只见他们二人直接从苏璟身边错过,那少的还朝着苏璟好奇眨巴了下眼睛。 时至巳时,船夫卸下绑在渡口上的绳子,随即用撑杆用力一推,客船开始缓缓驶向江中央。 苏璟一行人的房间就在旁边,只见阿轩紧紧地拽住船上的木头桩子,眉头紧了又紧。 苏璟见状,随即笑道:“想不到堂堂七品武者,竟然也怕水啊!” 话未说完,只见一旁小晚搀扶着吓得哆嗦在角落的萧若雪。 “姑爷,小姐……小姐也怕……” 那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萧大小姐,竟然也怕水? 这可真是稀罕物! 想当初她在将军府后院野浴,不也没事吗? “小姐晕船。” 小晚小声道。 客船摇摇晃晃,的确令人心中恐慌。 尤其是面对着两岸高耸入云的山峦之时,竟然有种沧海一粟的既视感。 此时,风起,客船行驶的速度越来越快,两侧的悬崖峭壁上响起一阵阵猿猴之声。 苏璟站立于船头,高望着两岸的崇山峻岭。 与此同时,苏璟的目光刚好落在不远处的两道身影上。 那船头的一侧倚靠着刚才上船的一老一少。 二人虽然衣着俭朴,其貌不扬,但屡屡受到旁边那些学子们的嗤笑。 “嘿!你们这俩乞丐,去一边去!” 那二人不为所动。 这些学子们急了,甚至有人上前用脚踹那老头。 “我说话你听不见?” “等下谷老先生要带领众学子在此采风,你还不赶紧让开!” 苏璟眉头一皱。 那衣着光鲜亮丽的读书人,竟然如此欺辱一个平民百姓,苏璟哪还能忍? 于是他连忙上前,一把抓住了那准备动手的学子。 “你是谁!” 那学子没有料到竟然有人敢上前阻挠,于是面露不悦之色,冷喝道:“小子,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 恰逢此时,陆续有不少读书人纷纷上涌了船头,人群中纷纷让开一条道来。 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者在一位白衣少年的搀扶下,缓缓来到船头。 “谷老先生来了!” “谷老先生好!” 那些学子见到面前的老者,顿时面露喜色,连忙躬身行礼。 刚才那嚣张跋扈的态度,也一扫而尽。 苏璟见到那老头的身影,眉头微皱。 只因那老者好大的威风,竟然让底下的学生将船头上看风景的客商统统赶走,清空场地。 同时又搬来一些桌椅,按照座位次序依次摆放好。 只见那老头直接一屁股坐在正位,有学子为他斟上热茶。 他的左右两侧,盘坐着一男一女,皆学子装束,腰间佩戴着一枚青色玉璞,看来身份不一般。 身边的白衣男子见到这眼前的山川美景,连忙上前奉承道:“老师,学生见此风景秀丽,山川美景,尽收眼底,于是心有所思,灵感顿来,想赋诗词一首,还望老师点评一下。” 那被称为老师的老者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开口道:“柏熙,你是老夫的得意门生,就这片刻功夫,便心中作好了一首诗,这真是让老夫都自愧不如啊!” 听到老师的赞誉,柏熙脸上一喜,随即开口念诵道:“一江两岸青山翠,乘风踏浪似箭归。” “彩云……” 柏熙正念诵着,恰巧此时有人看到了苏璟等人,连忙上前呵斥道:“快将他们赶走!” 说完,猛然挥了挥衣袖。 苏璟心中不爽,于是直接开口道:“这船是你们的?” 那人闻言,顿时神情一怔:“不是。” “那你们为何如此霸道,此地是我先来的,凭什么要我让开?” 这吵闹之声,瞬间打断了柏熙的思路。 “怎么回事?” 柏熙心中恼怒,那群人打断了他的思路。 而那谷老先生也是眉头微皱。 柏熙看在眼里,随即拱手道:“学生前去看看。” 他的心里愤怒不已,若不是他们打搅自己的思路,刚才那首诗便作了出来,也不会在老师和众学弟面前丢人了! 于是他连忙朝着一旁的船夫喝道:“来人,快把这些人赶走,别耽误了我们作诗采风的兴致!” 那船夫听闻,连连躬身,小跑过来请苏璟离开。 这下苏璟彻底不乐意了,连一旁的阮阳也冒出来痛斥道:“你们好大的口气,这船又不是你们的,凭什么让我们离开?” 面前的船夫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尴尬道:“两位公子,他们……” “他们乃是青莲书院的学子,身份尊贵,还请……” 第145章 对峙 话还未说完,便被苏璟打断。 “呵呵?书院?” “这书院好大的威风,出来采个风,吟诵几首狗吠猫叫,难以入耳的诗词,便可这般目中无人?” 苏璟最看不过的便是这些文人的惺惺做派,以为读了几本书,会作了些诗词,便自以为高人一等,瞧不上身边的平民百姓! 听到苏璟的那句“犬吠猫叫,难以入耳的诗词”,立马引起了面前学子们的不满! “大胆!” “你竟然把师兄所作之诗,比做犬吠猫叫?” “你竟敢如此口出狂言!” 那些学子们纷纷围了上来,各个面露愤愤之色。 尤其是那柏熙听到有人胆敢嘲讽自己的诗词,于是气急败坏立马上前。 “哼!哪来来的乡野村夫,竟然敢挑衅我青莲书院的学子!” 苏璟见他穿的是人模狗样,没有半分读书人的谦卑,倒像是街头混子一般。 身后的阮阳直接跳了出来:“这么狂?” “你们是读书人,还是地痞流氓?” “不仅公然霸占这公共之地不说,还仗势欺人,欺辱这一老一少!” “今日我阮阳若不出了这口恶气,我寝食难安!” 阮阳握紧了拳头,双方一看就要打起来。 此刻突然有一道身影窜到了苏璟面前,只见他手握木棍,面露凶光,吓得那些学子后退数步。 苏璟望去,顿时心中一惊! 那不是别人,竟然是周成! 周成这般模样,才更像是街痞流氓一般! “公子,我周成在街头与人打架打惯了,若是说不过,那就大家手底下见真章!” “你们是想单挑还是群殴!” 周成一身霸气,如若杀神,与那初见他时的儒生之态截然相反! 这一声怒喝,顿时让面前的学子们慌了神! 他们都是一介书生,从未与人打斗过,而眼前之人,双目通红,一脸杀气,吓得他们不敢直视。 见无人应答,周成直接冷哼道:“一群怂包!” 那柏熙想要开口,却害怕周成手中的棍子,连忙拉了两名学子挡在身前。 “柏师兄,发生什么了?” 那原本坐在老者身边的那个女子也走了过来。 “啊……阿莲师妹,刚才遇到点难处,我与这些蛮人讲不通道理,所以耽搁了。” 那女子一袭白衣,面容稚嫩,她只是淡淡望了苏璟等人一眼,随即道:“老师让你们全部过去落座。” “采风诗会马上开始了。” “好!好!” 柏熙连忙答应。 等到那叫阿莲的女学子走了过后,柏熙恶狠狠地朝着苏璟道:“哼!今日暂且不与你们争执!” “若是你胆敢在诗会上捣乱,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接着便领着一众学子往后退去! 苏璟心中不悦,望着不远处的那些身影。 只见那些学子依次落座,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面前的古老先生。 嗡! 一声清脆的琴音响起。 刚才那叫阿莲的女子正抚琴弹奏。 只听那琴音波澜起伏,令人痴醉,底下学子无不惊叹地张大嘴巴。 连一旁的谷老先生也连连抚着胡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琴声正至高潮时,却有几道清脆的铜铃声打断了这原本充满雅意的场面。 滴铃铃! 滴铃铃! 众人的脸色充满了一丝不悦,全都朝苏璟投来不善的目光。 只见苏璟脚下,刚才那名小乞丐正摇晃着老乞丐手中的铜铃铛,同时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可恶!” 有学子恨得咬牙切齿,刚才那美妙的琴音,瞬间被这铜铃铛给干扰破坏! 连那弹琴的阿莲也眉头微皱! 谷老先生的目光也注意到了此处,只见他微微抬手,示意学生们不要理会。 可饶是如此,那小乞丐却摇晃地更欢了。 滴铃铃! 滴铃铃! 小乞丐手中的铜铃铛好似有种魔力,使那弹琴的阿莲顿时心神紊乱,突然她一个走神,那手中的琴音少了一个音调! 嗡! 琴声戛然而止,只见那阿莲愤怒地站起身! 啪! 她浑身颤抖,脸色苍白,一双手狠狠地拍在素琴上! “阿莲师妹……” 柏熙面色一变! 阿莲师妹是他心中喜欢之人,现在自己喜欢的人被人欺负,他岂能坐视不管? 于是柏熙猛然起身,手中的折扇指着苏璟身旁的小乞丐骂道:“哪里来的粗野之人,胆敢在此捣乱!” 那小乞丐嘴角微笑,脸上浮现两个小酒窝。 此刻他的眼睛无比透亮,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突然朝他做了一个鬼脸! 那柏熙哪受过如此欺负,顿时火冒三丈,就要上前来。 那小乞丐却是笑道:“就你们所弹的那曲子,连给我哥哥提鞋都不配!” 话音落下,众人皆是唏嘘。 “哈哈哈!” “笑死我了!” “你一个小乞丐,怕是连音律都不知道吧!” “竟然还敢大言不惭,还说你曲子连给你哥提鞋都不配?” 面前学子一众嘲笑之声袭来。 “你哥是谁?” “不会跟你一样,也是乞丐吧?” “哈哈哈,小乞丐,老乞丐,不小不老大乞丐……” “这客船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乞丐,船夫,船夫人呢!” “怎么连乞丐都能上船了?” 众人叽叽喳喳,引得那船夫赶忙上前叩首道:“谷老先生,实在抱歉,这些人是知府大人亲自安排上船的……” “小人,小人不敢啊!” 苏璟见状,顿时心中诧异不已。 想不到一个青莲书院,竟然引得这船夫如此忌惮! 好一个仗势欺人的书院! 亏他当初看在白逸飞白老的面子上,本不想对这青莲书院下手,哪知道他们竟然是如此横行霸道! “船夫,你莫怕,有我们在,他们不敢对你怎样的!” 萧若雪也闻讯而来,只见她唰的一声拔出长剑。 冰冷的剑身闪烁着光芒,她忍住晕船的不适,踉踉跄跄来到苏璟身旁。 小晚连忙上前扶住萧若雪,此刻现场火药味十足。 见到又来一人,而且还露出了兵器,此刻那些学子们瞬间怂了! 那柏熙见到萧若雪的第一眼,顿时感觉心口猛然一缩! 他哪见过如此清新脱尘的女子? 此刻,他哽咽一下,眼睛直勾勾地朝着萧若雪望去! 第146章 船上比试(1) 与此同时,那被称为谷老先生之人也缓缓站起身。 随后他一挥手,让底下学子纷纷散开。 “这位小友,老夫谷星阑,乃是这青莲书院的教义。” 青莲书院,在江湖中赫赫有名,乃是天下学子向往的书院之一,每一个从青莲书院出来的学子,不管在朝堂还是市井,皆受人尊重。 可是那青莲书院入院的门槛极高,若非是有显赫的身世,或者本身才学佼佼者,不能入门。 所以当初在国子监之时,苏璟轻松解开仲算学那三道数题,致使仲算学心中难以平衡,心有不甘而导致气血充脑,一时间竟然被逼疯的原因所在! 所以那谷星阑说出自己是青莲书院教义之时,心中是带着无比自豪的。 可惜,苏璟才不在乎这什么狗屁书院。 “天下书院这么多,也就你青莲书院有这般威风,殊不知民为天,没有这些普通的平民百姓,你们这些读书人都要饿死!” “竟然还恬不知耻的自称自己有多么高风亮节,歧视这些平民百姓!” 苏璟直接怼了过去。 那谷星阑闻言,顿时脸上显露一抹黑线。 他没有料到那年轻人竟然巧舌如簧,直接怼的他哑口无言! “哼!” “小匹夫,老夫只是在此领着门下学子采风作诗,又碍着你眼了?” “竟然如此诋毁我等读书人!” 谷星阑双手后背,暗暗握紧拳头。 他在这青莲书院当中,地位尊重,手下门人无不争先巴结。 今日本想着带着一众学子出来采风作诗,哪知竟然遇到了如此大煞风景之事! “呵呵,作诗?” “采风?” “真是好雅的兴致!” “你们作诗就要把这些百姓赶走?” “真当你们是谁,是天皇老子吗!” 苏璟这一句话直接戳动了许多百姓和客商的痛楚! 如今这世道,读书乃是那些上层人士的附庸风雅,而他们这边平民百姓连识字的机会都没有。 一户人家,要养一名读书人,要花费全部的身家! 一本书现在的市场价要近三百文! 就连那最基础的笔、墨、纸、砚更是一个普通百姓难以承担得了的! 要知道,现在如今的粮价一斗三十文,要十斗的粮食才能换一本书! 在来时的路上,苏璟见到大片土地贫瘠,现已过秋,但今年收成却是惨淡,除去给当地地主豪绅上贡的税,还有纳给国家的粮税,一户人家早已是捉襟见肘,所剩无几! 现在庆国一亩地的粮食产量,好点的大概是在三百斤左右,也就是一亩地约产粮三十斗! 要足足近一亩地的粮食,才能换得了一本书! 而养三口之家一年的口粮,不过约六百斤,六十斗的粮! 而古代科考的基础书籍四书五经共九本,九本书便要花费二两七百文! 也就是凑齐基础的九本书,便能换近九百斤的粮食! 这也是为什么说古代读书是平民百姓遥不可及的梦! 然而这些读书人,却根本不把百姓放在眼里,自顾自享乐,为官者,不忧人间疾苦,反而贪赃枉法,自寻私利! “这位小友,言语未免过重了吧!” 谷星阑冷哼一声,随即道:“我等读书人,作诗赋曲,乃是风雅之事。” “若是让那些平民参与,岂不对牛弹琴,玷污了风雅?” 谷星阑自幼出身世家,一生衣食无忧,自然是感觉不到那些平民百姓之苦。 刚才那些学子将那些平民赶走,他也是默认了的。 “哼!” “就你们的那些诗词,都不敌我哥哥的万分之一!” 一旁的小乞丐站起了身,怒气冲冲道! 正在此时,那谷星阑却是嗤笑道:“你说你哥哥能作诗词?” 他见那小乞丐衣衫褴褛,心中鄙夷,笑道:“你可知道你此话,是多么可笑?” 那小乞丐却丝毫不惧,直接指着苏璟道:“他便是我哥哥,若是你作诗能作的过他,那我们便立马从此地离开!” 阮阳等人的目光也随即投了过来。 “苏兄,你何时……多了个弟弟?” 就连面前的萧若雪也是一脸愕然。 “弟弟?” 小晚则是望着那小乞丐,突然她眼疾手快,随即调皮的将那小乞丐头顶的小毡帽摘下。 “啊!” 那小乞丐惊呼一声,随即一缕青丝如瀑般倾泄而下,只见她眼中慌乱不知该怎么办。 瞧好此时,苏璟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原来是个女的?” 苏璟心中暗暗惊讶。 见到苏璟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那小乞丐立马小脸通红,随即连忙用手捂脸,害羞的背过身子,不肯见人。 “哎呀,姑爷,他竟然是个女的!” 小晚也诧异道。 萧若雪闻言,只是那握着剑柄的手微微用力。 “哼!” “就凭你,还能做出什么好诗不成?” 那谷星阑见苏璟衣着平平,腰间连块璞玉都没有,想必的顶多是个寻常人家子弟。 “老师,刚才此人说学生的琴音难以入耳,又说我等皆不及她哥哥的万分之一。” “那倒不如今日学生与他比试一番,也让诸位做个见证,好杀杀此人的威风,以扬我青莲书院之名!” 果然,对付那些酸腐学子最好的方法,就是是以他最得意与自豪的手段来反手对付他! 而那叫阿莲的学子,目光不善,嘴角嗤笑。 “对啊,你刚才不是很能说吗?” “那不如与我们阿莲师姐比试一番,如何?” “哈哈!” 底下人纷纷大笑,他们料定苏璟不敢比试。 毕竟这弹琴、作诗,并非是普通人能会的。 而他们也更乐意看到苏璟等人出丑的样子,这样他刚才的一番慷慨激昂的言论也就无异于自己打脸! “看他那模样,估计大字都不识几个,还比弹琴作诗?” “就是,我们就等着他出糗吧!” 周围的那些青莲书院学子议论纷纷,纷纷面带不屑之色。 连萧若雪也都眉头微皱,来到苏璟面前小声说道:“你作诗的本事尚可,但比弹琴……你恐差的远,不要应战……” 萧若雪刚才听到过那叫阿莲的学子弹琴。 她的琴声的确非凡。 萧若雪正想说她来试一下,却被苏璟抬手挡住。 第147章 船上比试(2) “不就是比弹琴,这有可难的?” 苏璟在众人诧异的目光当中,随即径直走到那阿莲的面前。 “你想怎么比。” 阿莲没有想到眼前这个被众人嘲笑的人,竟然敢应战! 她暗暗深吸一口气,随即眉头微皱道:“老师,那学生便弹奏一首《清平赋》吧!” 谷星阑点了点头。 《清平赋》是阿莲最拿得出手的一曲。 同时也是极其难奏的一曲。 该曲极其讲究稳、准,弹奏时心中不能有任何杂念,乃是弹琴的最高境界。 就算在整个青莲书院当中,阿莲的琴艺也是屈指可数的。 她一上来便是绝杀,定是做好了惊艳众人的准备! 好狠狠的打苏璟的脸面! 阿莲在众目睽睽之下淡然地坐在素琴前,只见她眼中寒光一闪随即拨弄第一个音符! 起调! 就这弹指一拨,力度恰好,引得众人心神荡漾!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正漠然望着眼前的一切。 他的眼睛炯炯有神,好奇地打量着不远的苏璟。 身边有数名身着粗布衫的汉子悄然将他与外人隔离开来。 只见那些汉子各个太阳穴微微凸起,袖手中藏着鼓起的一物,警惕地防备着周围的一切。 “老爷。” 那男子身边恭敬地站着一名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将双手置于衣袖当中,浑身散发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气息。 “先看看。” 那男子淡淡回道,随后有人搬来了椅子。 …… 阿莲的琴音一阵阵的传入众人耳中。 《清平调》乃是青莲书院曾经一位琴艺高超的前辈所作。 曲风婉转悠扬,跌宕起伏,让人跟随着这一丝丝忧郁之音,而沉溺其中,不由心动。 就连那一丝音律都不懂的平民百姓,也陶醉其中。 他们虽不懂音律,但仅闻其声,便已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幅欣欣向荣之景。 而那青莲书院的学子们见到众人都是这般痴痴的模样,冷不噤道:“这些乡野村夫,哪见过此等天籁之音!” 一炷香后,一曲闭。 阿莲双手缓缓落定,众人只觉尚有余音在耳边回荡,久久不能平息。 那谷星阑面容微笑,赞叹道:“不错,不错!” 他身旁的那柏熙也恭敬拱手:“师妹这琴艺也越发精湛了。” “该你了!” 阿莲脸上带着一丝冷笑。 她早已笃定苏璟不会弹琴,刚才在众人面前显露一手,是为了彻底让眼前之人自卑,羞愧的无地自容!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璟身上。 萧若雪也是心中微微担忧,但又不敢表露出来。 她身后的那个小乞丐,更是一脸自愧:“早知道,刚才就不让他上台了……” 一旁的老者却是微微叹息,随即朝他说道:“玲儿,你胡闹!” 而苏璟则是深吸一口气,随后心里念道:“不就是弹个琴嘛,上一世你又不是没弹过。” 苏璟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径直朝那阿莲走去。 “借你琴弹琴一下。” 那阿莲虽然心中不愿,自己这琴可是价值不菲,若是他不会弹,或者胡乱弹奏,搞坏了自己的琴…… 底下学子们的目光全都望向了苏璟。 “呵呵,连琴都没有,还要向师姐借琴!” “就是,我瞧他压根就不会弹,只是想在人前装装样子,真是个虚伪的假货!” 连那谷星阑,也眉头紧皱。 “既然你想当众出丑,老夫也不拦着你。” “阿莲,你让他吧!” 谷星阑发话,阿莲方才不舍道:“是。” 于是便缓缓起身,站在一旁。 “请。” 阿莲语气不悦。 苏璟望着眼前的素琴,随即走了过去。 他手抚素琴,感受着琴声上传来的丝丝凉意。 “还好,是七弦琴。” 这与苏璟后世所学的相差无疑。 “那我便弹奏一首《十面埋伏》!” 苏璟刚说完,立即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这是什么曲子?” “没听说过啊?” “该不会是他自己谱的曲子?” “笑话,你知道谱曲有多难吗?就他那样,还会谱曲?” “就连我们书院那位,也不敢轻言会谱曲!” “啊,真的吗?是那位大师姐吗……” “嘘,别说话,他要开始弹了……” 谷星阑听到《十面埋伏》之后,随即心中窃笑。他努力在脑中搜寻了一下,并未发现世上有这首曲子。 他乃青莲书院教义,自诩博览群书,尤其是诗词和曲谱,那更是无一不精! 苏璟没有理会众人嗤笑,而是默默回忆起当年的那种感觉。 他先是虚空模拟了一下。 就这一小小的动作,却让萧若雪及众人的心悬在了嗓子眼里。 “小姐,姑爷,他……他会弹吗?” 小晚紧紧拽着萧若雪的胳膊,担忧道。 萧若雪心中也不知。 她对苏璟的了解少之又少,可又每次带给自己不一样的感观。 可惜自己虽然与他有夫妻之名,但对他的根本不了解,甚至…… 苏璟已经拨上了第一个琴弦。 嗡! 接着第二根! 唰! 众人诧异的朝他投去目光。 而苏璟却随即又挑起一根琴弦! 众人心中骇然,就这简单的两下,便让他们另眼相看。 不过,好戏还在后面。 苏璟所弹奏的那首《十面埋伏》,本身就杀机四伏,甚至引动了那一个角落的那群人的躁动! “好强的杀意!” 那中年男人眉头微皱,这琴声中传来的肃杀之意,令人毛骨悚然。 “有意思。” 那男人眼眸微眯,望向苏璟的目光中,充满了一丝期待。 与此同时,那谷星阑身体微颤,难以置信的望向苏璟! 这首曲子他从未听闻,今日一见,却令人他心道崩塌,惊骇的无与伦比! 更夸张的是那叫阿莲的,只见她身体站立不稳,噗通一声瘫倒在地! 在青莲书院,她的琴艺已至巅峰,仅次于大师姐。 可是今日…… 此子的琴声,比那大师姐还要凶险,还要霸道! 甚至…… 阿轩听闻此曲,腹中竟然隐隐有真气窜动! 萧若雪亦是如此! 扰乱心性! “他们能做到这般地步?” 能通过琴声引动习武之人体内的真气窜动,这种现象,也只有那传闻中的大宗师高手,才可以的吧! 第148章 船上比试(3) 苏璟依旧沉醉于琴声当中,虽然许久不弹,但脑中记忆还在,手法还算跟得上。 只是他不知道,他这一曲《十面埋伏》,惊骇了多少人! 虽然他的弹奏手法尚不成熟,但这曲子,却是令人胆寒不已! 谷星阑自诩博览天下群书,也善于琴曲,但是这首《十面埋伏》他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甚至他喃喃自语道:“这曲子,真是他自己所谱的吗?” 若是这首曲子是他所谱,那此子如此年纪,便能写出这种杀气腾腾的曲子,这……这难道不惊呼此子是神人吗? 唰! 唰! 苏璟霸气侧漏,激荡的琴声引得众人仿佛置身于千军万马之中! 嗡! 苏璟停手,琴音萦绕,众人皆是一脸惊骇,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苏璟漠然起身,随即冷冷道:“这首曲子如何?” 阿莲脸色苍白,她难以置信,自小她在青莲书院因为天资卓越,被人如同众星拱月般高高捧起。 如今在一个籍籍无名的平民面前,她的骄傲和天资感觉被人生生的踩在脚下摩擦! 火辣辣的疼! 刚才的信誓旦旦,结果却变成了这般羞愧! 谷星阑也是一脸尴尬,此刻他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额头上紧张地渗出缜密的汗珠。 那一旁的柏熙虽然难以置信,但仍旧死咬着牙狠狠道:“能弹琴又能怎么样!” “刚才她不是还说你诗词惊人,我们连你万分之一都不如吗?” “有胆子你根据这周边的景色,立马做出一首诗来!” “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那柏熙不相信那小子能作出诗来。 就算是他能作出诗来,那也绝非是好诗,届时只要自己再作一首比他更好的诗,便能将他羞愧的无地自容! 嘶! 果然此话一出,众人皆议论纷纷,小声谈论道:“一炷香的时间,根据这现场的风景,作出一首诗出来……” “柏师兄很明显是在为难那人……” 此刻有人内心竟然开始动摇,刚才苏璟展示的那一曲琴艺,他们心中自知。 自己虽是青莲书院的学子,但哪个心中不是有抱负的? 但他们自从拜入谷老先生门下,终日不是游山玩水,便是听他的夸夸大道理,一点真才实学都没学到。 这让一些寒门学子甚至怀疑自己挤破脑袋,来到这青莲书院,究竟是为了什么? 跟一众豪门子弟终日饮酒作赋吗? 这其中有些学子,心性甚至开始发生动摇,他们默不作声的望着苏璟。 而那谷星阑见到柏熙这样说,顿时眉头松了松。 “不错,若是你能以此山水,现场作出一首诗词出来,老夫便让出这船头的位置,并且当着所有人的面,向你拱手道歉。 “如何?” 苏璟冷哼一声,随后在众人不善的目光中回道:“无需一炷香的时间。” “只需五步,五步之内,我若是能作出诗词出来,那你便要向底下这些平民百姓们道歉!” 谷星阑一脸黑线,但见他猖狂的模样,顿时心中一沉。 随后冷冷道:“好!” “不过避免你作弊,老夫便以这长江三峡为题,要你作一首绝句,如何?” 这下固定死了题目,直接把难度提升了数倍! 连萧若雪也紧张的双手握出汗来! “他……可以吗?” 萧若雪望着苏璟那坚定的模样,这还是曾经在她萧家处处唯唯诺诺的苏璟吗? 自从他双腿能正常下地行走之后,她感觉苏璟就像变了一个人。 多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苏璟冷笑道:“好!” 随即他转过身,望着眼前这壮美的三峡之景,缓缓迈出了第一步! “一!” 柏熙冷冷喊出了声。 底下学子跟风也喊出了声。 苏璟直接无视,接着迈出了第二步。 “二!” 见苏璟仍然毫无念诗的举动,柏熙心中竟然一喜。 “三!” 苏璟迈出了第三步。 萧若雪的手紧紧握拳,那洁白的衣角被她紧紧拽在手心,她的目光从未有过的期许。 而那人群当中看戏的那个男人,也是有了些许期待。 “四!” 柏熙激动地差点就要跳起来。 那谷星阑也是心中微微舒了一口气。 要想让他当众给这些平民百姓道歉,这可丢了他的老脸! 日后在这庆国文坛之中,他还怎么混? 岂不受天下文人耻笑? 然而,当苏璟最后一只脚即将迈出去时,众人的目光也随之全部投入到了他的脚上。 苏璟见状,心中冷笑,又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柏熙见状,一脸黑线,怒斥道:“好个不要脸!” “明明迈出去的脚,怎么还能收回来?” “若是你在原地站一天,我们岂不等你一天?” 柏熙此言瞬间引起众人的不满。 “莫非他想玩赖?” 众人此刻恨不得立马上前,将苏璟狠狠撕碎! 但苏璟却是嗤笑道:“怎么,我就逗你玩,如何?” 谷星阑正要发怒,却见苏璟突然开口大声念诵道:“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震耳发聩的十四字,如同天雷一般在众人的耳边轰隆作响! “刚才他念诗了!” “刚才他念诗?” 众人皆面露惊骇之色,纷纷难以置信。 而那谷星阑此刻脸色一变,嘴唇微微颤抖!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齐聚在苏璟身上,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清晰听见! “两岸猿声啼不住!” “轻舟已过……万重山!” 苏璟这一句铿锵有力,如同洪钟大吕般震慑众人的内心! 这首《早发白帝城》,乃是当年唐朝大诗人李白在流放途中遇赦返回之时所作。 这首诗写得流丽飘逸,惊世骇俗,又不假雕琢,随心所欲,自然天成,曾一度被后世称为“惊风雨而泣鬼神矣!” 想想这首《早发白帝城》一出,会在这些人的面前引起多么巨大的轰动! 谷星阑身子的双脚彻底瘫软,身子直直向后倒了过去,幸好有学子眼疾手快,上前一把将他扶住! 只见他老泪纵横,眼中尽是不甘,此诗足以媲美那青莲书院文圣坊里的历代文圣所作! 第149章 船上比试(4) 然而谷星阑倒下,并不代表苏璟就会放过他。 只见他冷笑道:“谷老先生,这下可否能兑现你的承诺了?” 谷星阑心中羞愧,随即被人颤颤巍巍地扶起身子。 他目光闪烁,偷偷扫视了一下四周,那些平民百姓的目光全都好似利箭一般,一个个地直朝他的心口刺来! “老夫……” “老夫……” 谷星阑欲言又止,始终拉不下老脸来! 想他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又饱读诗书几十载,早就练就了读书人的那一副薄脸皮。 “这位小友,得饶人处且饶人,老夫承认你的文才非凡,但是……”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想仗着自己是青莲书院教义的身份,让苏璟给他一个台阶下。 反倒是苏璟嗤鼻一笑道:“原来谷老先生是如此的不守信用之人。” “看来这青莲书院,也不过是一群欺世盗名之辈!” “想我堂堂庆国,竟然能有这般厚颜无耻之人,唉,真是大煞风景!” 读书人在乎名声,苏璟这是把他谷星阑的脸,狠狠地踩在地上摩擦啊! 果然那谷星阑闻言,顿时老脸一红,怒斥道:“黄口小儿,你……你在说什么!” 那谷星阑的厚颜无耻的态度,直接让一些门下学子发出唏嘘之声! 而此时那名船夫急匆匆朝着苏璟奔来,拱手小声说道:“公子,我等不需谷老先生道歉……” 话还未说完,却被苏璟打断。 他的目光直逼谷星阑。 “尊称你一声谷老先生,只怕你配不上这个名头。” “连道个歉都不肯,看来,你也只是徒有虚名之辈!” 谷星阑此刻气得胸口起伏,气血攻心,嘴角哆嗦:“你……你……” “罢了,既然他不肯道歉,那今日我便将这消息传出去,说这青莲书院里也不过是一群鸡鸣狗盗,敢做不敢当的虚与委蛇之辈!” 苏璟语气铿锵有力,直戳人心灵! 而那谷星阑,则是双手颤颤巍巍,一旁的柏熙和阿莲赶忙上前,挡在谷星阑身前:“让我等替谷先生道歉,如何?” 苏璟摇了摇头。 那柏熙瞬间勃然大怒,呵斥道:“小子,你别不知好歹,得罪了青莲书院,没你好果子吃!” 苏璟却不在乎那什么青莲书院。 “哼,罢了,今日你老匹夫既然不敢对履行承诺,那我也无话可说。” “不过你那什么青莲书院,却已经因你而蒙羞!” 说完,苏璟拂袖而去。 “我们走!” 苏璟正要离开,却被一群学子围住。 “怎么,你们想打架不成?” 想打架,有阿轩和萧若雪在,苏璟却丝毫不惧。 果然,听到苏璟这话,那阿轩唰的一声,亮出了手中的黑色长刀。 只见他气沉丹田,用力朝着一旁那碗口般大的木头桩子劈去! 哗啦! 那刀虽然沉重,但在阿轩的手中,便十分轻盈。 手起刀落,豁口平整,连那坐在角落的那个男人也不由得惊叹了一句:“好功夫!” 见到阿轩亮刀,那些学子吓得纷纷后退! 苏璟刚上前几步,那柏熙却在身后叫嚣道:“得罪了青莲书院,我青莲书院的那些门下弟子,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苏璟此刻也是怒从心起,回了一句:“尽管放马过来!” 说完,便要离开。 见到苏璟等人从船头下来,那角落里的男人突然站起身。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快步走到苏璟身前。 “小友好气魄,我全程看在眼里,着实为小友的勇气所折服!” 上来便一阵夸赞,这让苏璟心生警惕。 只见阿轩感受到了从他身后那名中年男子身上传来的阵阵气息,顿时眉头紧皱,手不自觉地落在了刀柄上。 “不必紧张,这位乃是我府上管家。” 那男人说完,目光微微朝他一瞥。 只见那中年男人知趣地向后退了一步。 “诸位,我乃是去江陵城的商贾,刚才见这位小友能为我们普通百姓仗义执言,实属幸事!” “我略备薄酒,想款待诸位,可否赏脸?” 苏璟见他一脸温和,不像是坏人。 但又见他身边的手下规矩地站在不远处,将外人隔绝开来,想必此人的身份不一般。 思索片刻,苏璟答应道:“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萧若雪虽然心中疑惑,但见苏璟偷偷给他使眼色。 随即萧若雪顺着苏璟的目光望去,只见此人身边那些站在外围的手下,腰间微微鼓起,显然里面藏有兵刃。 若是不从,只怕是会一不小心引起不必要的冲突。 那男人在前面引路,众人来到这客船的房间之中。 刚一进入,便见里面空间极大,桌上早已备好了吃食。 这应该是客船里面最大的房间了。 那男人示意大家落座。 苏璟坐在他一侧,接着是萧若雪、周成。 小晚站在萧若雪身后,阿轩也警惕地站在苏璟身后。 “哈哈,诸位不必拘谨。” “我并非坏人,诸位尽可放心。” 说完,他先斟满了酒:“这杯,我先敬诸位一杯!” 他一口饮了下去,并向众人展示空空的酒杯。 “在下苏璟,敢问先生名讳。” 苏璟见状,于是拱手道。 那男人面露微笑,随后道:“我姓万,单名一个川。” “万川?” 萧若雪低眉苦思,不管是江湖,还是在朝野,也并未听到过这个名字。 “万某说过了,我只是个普通商贾而已。” 既然对方都表现如此诚意,苏璟也不好再多问。 于是不解道:“不知万先生邀请我等来,是为何事?” 正所谓无功不受禄,苏璟也要先问清楚。 见苏璟仍旧是小心谨慎,万川却仍旧微微一笑。 “刚才苏小友那首‘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此诗甚得我心,令我豁然开朗,所以万某心生敬佩,起了想要与苏小友结交之心。” “还望苏小友不要推辞。” 万川仍旧是一副淡雅微笑的神情。 正在此时,门外却响起了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第150章 天涯楼 “臭小子你快点给我滚出来!” “就是他,竟然把谷老先生气昏过去了!” “快点给我滚出来!” 外面吵吵闹闹,原来是那些青莲书院的学子们,纷纷朝这里涌来。 那万川闻声,顿时眉头微皱。 不远处那个万川的管家见状,随即走了出去。 房间外,一众学子叽叽喳喳叫嚣着。 刚才苏璟那番言语,令谷星阑气血攻心,一不小心便被气晕了过去。 方才致使这些学子们纷纷前来讨个说法! 为首的柏熙一脸愤怒,只见他拼了命地向前,想要冲开门外阻拦的护卫。 但是那些护卫稳稳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那管家走了出来,只见他面露不悦的神情,随即冷冷道:“苏公子乃是老爷的贵客,你们这些学子竟敢在此闹事!” 看到有人出来了,那柏熙仗着人多,于是怒斥道:“好个不要脸的臭小子,竟然躲起来了,有胆子出来啊,躲在里面当什么缩头乌龟!” 那管家面露沉色,再次提醒道:“请你们速速离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语气冰冷,瞬间令人心底发寒。 但那柏熙仍旧不肯善罢甘休,于是怒斥道:“你是何人,怎么跟那小子蛇鼠一窝!” 话刚说完,那管家却是沉喝一声,随即一道肉眼可见的罡气从他的身体爆出出来! 轰! 只见前面那些闹事的学子,瞬间被震飞了出去! 他们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捂住肚子,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还未出手,光凭借体内的真气,便能将人震飞! 萧若雪与那阿轩身为武者,自然感觉到了刚才那股恐怖的罡气! 这身手,至少已到了九品之上! 而且那人似乎并未使出全力! 真是恐怖如斯! 萧若雪的目光望向万川。 只见他宠辱不惊,自顾自地饮酒。 若他真是出身商贾,那身边为何藏有这么多的高手? “老爷,都解决好了。” 那管家恭敬地站在角落。 …… 天色渐晚,客船顺三峡一路直下,有人在船头高声呼喊道:“到了!” “到江陵城地界了!” 众人闻声纷纷出了船舱,来到了船头眺望两岸的风景。 只见两侧的民户人家清晰可见,江水之势也变得平静缓和起来。 苏璟见状,忍不住心中惊叹道:“李白诚不欺我!” “这可真是‘千里江陵一日还’啊!” 又过了半个时辰,客船的速度已经明显变慢了许多。 他们最终的目的地便是江陵城的渡口。 客船靠岸,众客商迫不及待开始收拾自己的行囊,等到客船停稳,便急匆匆地下了船。 苏璟也跟着下了客船。 只见那万川也缓缓下船,他朝着苏璟缓缓走来。 “苏小友,江陵城到了,万某在这城中的天涯楼为诸位准备了房间,你们直接去便是。” 在这一路上,苏璟与万川谈笑风生,讲了许多趣事,也算是有了一面之缘。 “那就多谢万大哥了。” 苏璟称呼万川一声大哥,这是万川自己提出的要求。 二人一见如故,只是可惜苏璟有要事在身,否则还要跟着他在这江陵城多玩几日。 那万川喜好游历天下,见识过许多新奇的事物,都一一与苏璟等人讲了出来,引得房间内一片欢声笑语。 苏璟等人也对他产生了极好的印象。 “万某还有货物需要打点,那就与苏小友就此别过。” “好,万大哥日后再见!” 于是二人分道扬镳。 苏璟望着万川离去的背影,心中却有一种隐隐不安的感觉。 而那萧若雪此时也轻声道:“此人,不简单。” 眼下天色已黑,江陵城现在的局势他们尚未可知,不能在此地过多逗留。 于是他们便踏上了一旁万川为他们准备的马车。 随着车夫一声清脆的皮鞭声响,马车缓缓朝着城内驶去。 与此同时,青莲书院的众人也纷纷下了船。 谷星阑虽然醒了过来,但气色仍旧不太好,他被人搀扶着缓缓向前行走。 “老师,此子太可恶,我等定要报仇雪恨,狠狠惩治他一番!” 柏熙对苏璟恨得咬牙切齿。 “师兄,有人来了。” 只见不远处,一队人马朝着他们匆匆而来。 为首之人,身着甲胄,腰间配置长剑。 他目光炯炯有神,见到谷星阑,立马翻身下马,半跪在谷星阑的面前行礼道:“谷老先生,末将奉太子殿下之令,前来迎接老先生。” 谷星阑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一辆马车停在了他的面前。 等到他被人扶上马车,安稳地坐在车里。 那谷星阑的神色方才好了许多。 “苏璟,老夫与你不死不休!” 谷星阑目露凶光,随即猛然一咳,一抹鲜血印在了手掌心当中。 “老师……” 阿莲和柏熙纷纷担忧上前。 “无碍事。” 谷星阑摆了摆手,目光望着车外灯火阑珊的江陵城,微微眯了眯眼睛。 …… 天涯楼,乃是江陵城第一酒楼。 其酒楼中接待的都是江陵城中的达官贵人,又或者是一些江湖名门的上流人士。 据说这天涯楼背后的大东家,不仅实力雄厚,而且颇有势力,真实身份,十分神秘。 纵然是在这混乱的江陵城中,也没有哪个势力敢染指天涯楼。 所以在这江陵城当中最安全的地方,当属这天涯楼了。 苏璟等人的马车在天涯楼前停靠。 刚一停靠,立马便有人上前等候。 苏璟下了马车,只见一座高大恢宏的建筑,赫然屹立在眼前。 那副巨大的牌匾高耸在头顶上方,两边巨大的木头柱子上雕刻着飞鸟祥云,整个天涯楼里灯火通亮,里面人声鼎沸,像烧开了的水一般。 萧若雪也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一旁的小晚忍不住张大嘴巴惊呼出了声! “小姐……这……这就是天涯楼?” “这比京城的燕楼还要气派!” 小晚所言不假,就这天涯楼,的确要比京城的燕楼更大,更气派,也更富丽堂皇! 一旁的阮阳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这里面吃顿饭,不得花费上百两银子?” 听到这话,萧若雪暗暗摸了摸身上薄薄的银票,有些捉襟见肘。 但苏璟却是来了兴致:“走,进去吃饭去!” 第151章 香艳的一幕(1) 萧若雪心中犹豫,却被小晚一把拉了进去。 刚进天涯楼,立马有人上前迎接。 “客官,里面请!” 天涯楼一共三层,每一层的装修华贵程度也各不相同。 这其中最顶级,最奢华的便是三楼。 苏璟还未开口,那小二便直接把他们往三楼带。 “这万先生太豪气了吧,直接给我们开三楼的房间?” 阮阳赞叹不已,心中更是充满了期待。 萧若雪则是又暗暗摸了一下身上的银票,轻叹一声随后道:“我们住了今晚便走。” 然而苏璟却是望着那满桌的美食,馋的要死。 这赶了近二三十日的路程,一路上都是喝生水,吃干粮,一点肉荤都见不着。 “小二,等会儿先把好酒好菜上上来!” 苏璟胃口大开,今日非得好好饱餐一顿不可。 哪知那萧若雪却是冷冷道:“小二,不必了,就准备些普通菜肴即可。” 苏璟闻言,顿时目光朝萧若雪望去:“我们的萧大小姐不会是舍不得银子吧?” “这一路风尘来到江陵城,不得给兄弟们吃顿好的?” 哪知萧若雪却是唰的一下,将剑拔出半寸。 见到她那凶巴巴的模样,苏璟却是偷偷望向阮阳。 阮阳见到苏璟的暗示,立刻心领神会,连忙上前说道:“萧大小姐,我们不如在此多住些时日……” “这银子嘛……” 苏璟暗暗拍了拍自己胸口,示意自己有钱。 “哎呀,就算在我阮阳头上!” “这一路以来,风餐露宿,我这一个纨绔世子可遭不少罪!定要好好补偿回来!” 听到阮阳要承担后面的费用,萧若雪脸上虽未所动,但其实内心却是一阵窃喜。 她哪不知道这天涯楼是这江陵城中最安全的,若是让她住在外面其他客栈,只怕她睡觉也不安心! “那好,阮世子,这可说定了!” 只见她拉着小晚,迫不及待跟上前走去。 苏璟瞧这模样,立马嘴里怒斥了一句:“真是个双标女!” 阮阳也凑了过来,汗颜道:“想不到堂堂的萧大小姐,原来是等着白嫖……” 那万川早已给苏璟等人安排几间上好的房间。 连那身边随行的护卫,也全都住在这天涯楼里。 吃过饭,苏璟痛快的泡在木桶当中,天涯楼里有专门服侍的小姑娘。 左右两个年纪刚刚及笄的少女,正热情地为苏璟搓澡。 “这天涯楼就是好啊,想不到还有这等服务!” 苏璟弹出一道水花,打在旁边的少女脸上。 那少女娇羞地红了脸,目光中尽是秋水柔情,看得苏璟小腹一热。 随即他试探性的问道:“你们这里……还有其他服务?” “公子……还想要什么?” 那两个少女目光青涩,不明白苏璟所言。 苏璟见这两个少女,竟是越看越喜欢,于是一只手不由自主地向着其中一名少女的玉臂摸了上去。 那少女“哎呀”一声,随即娇滴滴道:“公子……我们……我们尚未……” 苏璟闻言心中更是一喜,正要想更进一步时,却听见窗外突然响起一道冷哼之声:“色鬼!” 这一声“色鬼”,刹那间令苏璟后背寒毛耸立。 他立马没了心情! 随即猛然向后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窗户那里空空如也,仅有一道微风,轻轻吹拂起片缕轻纱。 “看来果然有人在暗中监视我们。” 苏璟心中暗暗说道。 正在此时,门外响起小晚的声音:“姑爷?姑爷!” 苏璟慌乱地朝着身边两个小娇人挥手,让她们躲在帘子后面。 那两个少女轻点额头,随后退了下去。 苏璟此时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和裤衩子都放在床榻上。 于是他也顾不得什么了,连忙光着屁股从木桶当中跳了出来,慌慌张张地去穿裤子去了。 这滑稽的一幕引得帘子后面的两个少女小脸通红,捂着嘴巴轻声笑着。 苏璟穿戴好衣裳,随即朝他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打开了房门。 “怎么了?” “慌慌张张的,找姑爷什么事?” 小晚先是朝屋内探出头扫视几眼,随即好奇道:“姑爷,你房间里怎么这么多水?” 苏璟生怕她看到那帘子后面的两个少女,于是将她向后一推,微怒道:“有事说事,没事姑爷要休息了!” 小晚这时才慢悠悠道:“是小姐,小姐要你去她房间一趟,说有要事相商。” “什么要事?” “莫非是要姑爷我去侍寝?” 苏璟调侃了一句。 那小晚却是嘟着嘴回道:“就怕姑爷你不敢!” 苏璟闻言,随即在她的脑袋上弹了一下,痛的小晚捂着脑袋:“姑爷打人啦!” “带路!” …… 片刻后苏璟来到萧若雪的房门外。 他整理一下衣裳,随即敲了敲房门。 “进来。” 萧若雪语气依旧冰冷。 苏璟推开门,见到萧若雪已经换了一身衣裳。 只见她清新脱俗,美的不可方物,一青丝如瀑布般倾泄而下,让苏璟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萧若雪此刻抬起目光,眼神冰冷无比,只见她淡淡道:“小晚,把门关上。” “哦。” 小晚将门关上,随即来到萧若雪身边。 萧若雪面前的桌上摆放着一张地图。 “坐。” 萧若雪淡淡开口道。 苏璟坐在她对面,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水味扑面而来。 熏得苏璟有些出神。 “这是江陵城布防图。” 萧若雪手执毛笔,将几处布防点圈了起来。 “目前已有三处城防被白莲教叛军占领,眼下正欲攻第四处城防。” 萧若雪眉头紧皱,她的目光尽数落在面前的城防图上,丝毫没有看到苏璟的目光,正盯着…… 脖子下三分处! “大,真的大!” “白,真的白!” 由于萧若雪刚刚也沐浴过,换了一身较为宽松的衣裳,那脖三分处早已没有了布条的束缚,原本光滑饱满,此刻尽情的展露了出来。 苏璟感觉鼻孔里有酥痒的感觉,随即便听到小晚尖叫一声。 “啊!” “姑爷,你……你流鼻血了!” 第152章 香艳的一幕(2) 在这一声尖叫,立马将苏璟从幻想当中回过神来。 一旁的萧若雪也是不解地望着苏璟。 苏璟呵呵一笑,胡乱的擦拭着鼻子,鼻血擦的满脸都是。 一时间,苏璟竟然成了血人! 萧若雪顺着苏璟的目光,微微低下头,只见自己衣领口大开,自己那对高峰一览无余。 此刻她才明白苏璟为何突然流鼻血。 “混蛋!” 萧若雪霎那间脸红脖子粗,这股羞愧之意直窜头顶,红了耳根! 她紧紧将双手抱在胸前,身上顿时涌出无穷的杀意! 只见她快步走到床榻前,唰的一下抽出长剑! 长剑闪烁着寒光,令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只见她剑尖直指苏璟,怒斥道:“我要杀了你这个好色之徒!” 萧若雪正要上前刺去,却及时被小晚挡在面前。 “小姐!” “小姐,不要杀姑爷!” 小晚急得眼眶里涌出泪水来。 “别挡道,我要杀了他!” 萧若雪气得眉头高高皱起,心口起伏不定。 自己只是想找他商议一下江陵城目前的局势,好做出应对之策。 哪知道他…… 他…… 他从进门之后,一直盯着自己的胸脯看! 而且…… 而且……而且她刚刚沐浴完毕,一时间看那布防图看得出神,竟然忘记换衣裳了! 羞愧! 萧若雪脸颊通红,如同熟透了的苹果。 正在此时,外面却响起了打斗之声! 苏璟趁机连忙回道:“我们还是先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萧若雪捂着胸口,随即羞愧地转过身,连忙去帘子后面。 “小晚,让他转过身去,若是他敢回头看,定要刺瞎他的双眼!” 苏璟闻言,连忙转过身去。 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片刻后,萧若雪换了一套紧身的衣物走了出来。 “好了,随我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萧若雪冷哼一声,随即打开了门,走在最前面。 三人下了楼,只见距离天涯楼不远处,围满了一群人。 那些人皆窃窃私语。 苏璟挤上前去,只见街道上遍地血渍,地上躺着不少尸体。 看来先前这里发生了一场血腥的打斗! “请问老人家,刚才这里发生了何事?” 苏璟朝着一位老人问道。 那老人家连声叹息道:“是白莲教,白莲教前来抓人来了!” “抓人?” 苏璟不解。 那老人家上下打探了苏璟一眼,随即连忙将他拉到一边。 “公子,我看你是从外乡来的吧!” 苏璟点了点头。 “听老朽一句劝,赶快离开此地,逃的越远越好!” 苏璟不解,于是问道:“为何?” “唉,这白莲教的势力越来越大,现在都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了!” “也不知道这江陵城的官兵,为何迟迟没有动静,现在江陵城中百姓人心惶惶,那年纪只要过了十二的男子,便要被白莲教抓去当莲子兵!” 苏璟听闻,心中骇然。 “莲子兵?” “不错,这莲子兵被他们抓去培养成死士,好来对抗朝廷!” “若是不从的人家,便会被满门斩首!” “唉!” “如今的江陵城百姓,过得真是苦不堪言!” 那老人家说完,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于是连忙逃也似的不见了踪影。 萧若雪闻言,眉头一沉,随即悄声道:“苏璟,你跟紧我。” “若是你被贼人所杀,可别怪我没提醒!” 苏璟闻言,连忙不解道:“叫上阿轩不行吗?” “事发突然,我想潜入白莲教营地看看。” 苏璟想了想,最终还是不放心,连忙道:“那你先暗中跟随那群白莲教贼人,并且沿途留下记号。” “为保安全,我还是叫上阿轩的好!” 苏璟尚未说完,便不见了萧若雪的身影。 “唉,真是个不动脑的女人!” 苏璟回到天涯楼。 房间内的那两名少女早已不见了踪影。 苏璟走到床边,从床底拉出了一个木箱子。 里面是阿全为他准备的震天雷。 苏璟往腰上绑上了五枚震天雷。 此刻有人要问了,为什么每次只绑五个,多带一点不行吗? 这一枚震天雷足足有三斤重,挂上五枚便是十五斤了,而且这震天雷如今的威力全来自于黑火药的剂量,体积又大,若是绑上数十枚,那他走路都费劲,更别说对付敌人了! 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软甲,又将袖箭穿戴好。 这一路上,袖箭已经用了大半,只怕坚持不了多久了。 为了威力和便携性,苏璟此刻太想搞出火枪了! 只是现在的冶炼技术和打磨技术尚未成熟,这一切还需徐徐图之。 “看来还得尽快赚钱,赚大把的钱!” 收拾好后,苏璟来到阿轩的房间。 刚准备敲门,阿轩却一把拉开了门。 “我知道,走吧!” 阿轩冷冷回道。 “什么?你都知道了?” 苏璟一脸诧异。 阿轩点了点头:“我一直在暗处跟着你。” 想不到阿轩一直在暗处保护着苏璟的安全,这让苏璟心中一阵温暖。 下次去勾栏,一定要把阿轩带上! 好兄弟就是要一起……那个去! 片刻功夫,苏璟与阿轩二人便来到了刚才与萧若雪分开的位置。 果然,萧若雪还是听劝了。 她暗暗在街角留下了记号。 这记号有点大,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来。 因为这“胸”大无脑的萧大小姐,竟然写了一个大大的“萧”字! 生怕敌人不知道她在此地留了记号一般! 苏璟想不明白,明明聪明过人的萧大小姐,为何做事从不动脑? 还是只因为她兵书看得太多了,又从小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从未经历过社会的毒打? 无奈,苏璟沿着萧若雪留下的记号,快步赶了过去。 …… 苏璟二人跟着萧若雪留下的记号,一路追踪到了江陵城西。 “江陵城以西,向阳巷老宅,庭前东南墙角,向下挖三尺。” 苏璟脑中突然回想起了铁片上的内容。 只见城西灯火通明,如同白昼,无数披着白色衣衫的白莲教众在城中大肆巡逻! 这些白莲教众都有一个共同的点,那就是头上必戴白巾,肩上必披白衫,俨然一副哭丧的装扮! 第153章 林家老宅(1) 萧若雪所留的记号到这里便中断了。 苏璟望着那布防严密的街道,随即朝身后的阿轩说道:“能带我去高处看看吗?” 阿轩点了点头,随即只见他上前伸出自己的左手。 “公子,抓紧我。” 苏璟见状,连忙双手将他的胳膊死死抱住。 只见阿轩深吸一口气,随即脚下一跃,带着苏璟迅速攀上了墙沿! 而后又借力往上一跳,二人脚踩瓦片,悄然来到高处。 苏璟放眼望去,只见底下一片星火璀璨,那白莲教的身影深入城西数十里。 而那向阳巷恰巧就在这些白莲教营地的中间。 只见他们将向阳巷团团包围,并且每间隔半个时辰,便有白莲教众在此地巡逻一番。 萧若雪的标记从这里便断了,看来萧若雪已经深入了白莲教营地。 “公子,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阿轩眉头微皱,他能明显感知到此地有不少危险的气息。 看来此处有不少实力高强的武者。 “先打晕两个白莲教众,我们换上他们的衣裳,混入其中。” 眼下也别无他法。 苏璟想到那铁片上留下的文字,心中却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好似这些白莲教众在此地防备森严,好似在寻找什么东西一般。 “有人来了!” 苏璟二人赶忙低下头,只见一队白莲教巡逻兵恰巧从他们面前经过。 苏璟朝阿轩点了点头。 阿轩心中秒懂,于是悄然消失在原地。 苏璟望着这一队六个人的巡逻兵,只见阿轩的身影诡异跟在那些巡逻兵的身后。 直至一个街道拐角处,阿轩迅速出手,左右手各自一个手刀,重重的击在后面两个巡逻兵的后脖颈上! 阿轩速度奇快,那两人来不及反应,便眼前一黑,身体向后倒了过去! 阿轩轻轻将二人的身体托起,随后一手一个,拖进了角落当中。 阿轩朝苏璟示意。 苏璟正要下来,却发现这楼顶太高,于是无奈地朝阿轩摊开手。 阿轩见状,又嗖嗖窜上房顶。 片刻之后,苏璟二人换上了巡逻兵的衣服,接着阿轩抱着苏璟朝刚才的巡逻兵队伍追了上去。 好在他们及时跟了那队巡逻兵。 苏璟将头巾往下多拉了一下,好遮掩住自己的面容。 前面的巡逻兵还尚未发觉。 等到他们跟随到了向阳巷附近,只见带头的巡逻兵转过身,轻声喝道:“你俩去那里看看。” 向阳巷并非只有一个巷子,而是阡陌纵横,里面的道路四通八达,所以这些巡逻兵每至于此,便要分头巡逻。 轮到苏璟和阿轩二人,那巡逻兵指着苏璟道:“你们俩,去那边!” 苏璟赶忙应声。 随即朝着他手指的方向去了一处漆黑的巷子。 既然都来了向阳巷了,苏璟便想到那铁片上的文字:“江陵城以西,向阳巷老宅……” 向阳巷这么多宅子,也不知道哪个才是铁片上所说的老宅! 这江陵城西自从被白莲教占领之后,便赶走了所有的住民。 现在整个向阳巷都是漆黑一片,根本没有半点星火。 苏璟二人刚行至巷子中间,便听到隔壁墙院内传来一阵窸窣声。 苏璟朝阿轩投去目光,阿轩点了点头,随即抱着苏璟一跃而起,轻轻跃上墙头。 二人趴在墙头,只见一户院墙内,正有两个黑衣人悄声谈论道:“这便是那林家老宅了!” “殿下说过,东西就在林家老宅当中,我等搜寻了半天也不见有任何东西……” “嘘……小声点,现在不止是我们在找这个东西,北齐探子,还有……” 接着只听见门口的方向传来了一阵响动。 那二人赶忙止住了声音,随后身体贴墙,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苏璟望去,只见有两名巡逻兵正打着火把朝这里走来。 一炷香之后,那两名巡逻兵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之处,随后身影逐渐离开。 “我们去里屋看看去!” 见那巡逻兵走后,那两名黑衣人也悄然不见了踪影! “这就是林家老宅?” 苏璟想到铁片下面曾署名一个“林”字。 “江陵城以西,向阳巷老宅,庭前东南墙角,向下挖三尺。” 苏璟轻声念诵。 “阿轩,带我下去,我要找个东西。” 阿轩点了点头,随即又是轻身一跃,二人落在了庭院当中。 “你暗中看着那二人,我去办个事。” 苏璟脸色沉重,阿轩闻言,点了点头,随后便朝着里屋而去。 苏璟深吸一口气。 “如果这里是林家老宅的话,那东南角便是……” 苏璟转过身,手指向了一处隐蔽的角落。 那处是一块假山。 “不会在这假山下面吧?” 苏璟心中愕然,以他的力量肯定搬不动这假山。 等到苏璟上前,低下头来仔细观看。 却感觉脚底下有个硬疙瘩。 苏璟连忙蹲下身体查看,并将枯树枝刨了出来。 只见这下面是有人用小石头摆了一个小小的圆形。 “看来这东西就在这下面。” 苏璟心中惊喜,但要向下挖三尺,三尺近乎一米。 如今他身边并无锄头等物,无从下手。 正当此时,阿轩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苏璟身后,吓得苏璟差点叫出了声。 “吓死我了,阿轩,你不要这样无声无息行不行?” 阿轩轻声道:“抱歉。” “我不是让你盯着那两个人吗?你怎么回来了?” 苏璟不解道。 “这里有其他高手暗中盯着他们,我怕暴露,于是连忙返回来保护你。” 苏璟眉头紧皱,随即道:“借你刀一用。” “借刀?” 阿轩不解。 “你拿刀,在这个方向,向下挖三尺,速度要快,晚了就被人发现了!” 苏璟的话,阿轩从未反驳,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就是绝对的信任! “好!” 阿轩说完,便卸下自己的刀,随后把刀当成铁锹,往地下深挖了起来。 阿轩动作很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挖了近乎三尺。 可是仍旧不见底下有什么特别。 苏璟正想着是不是那铁片上的内容是骗人之时。 却听见地下发出清楚一声声响,是阿轩的刀撞击在一块金属上发出的声音。 第154章 林家老宅(2) “公子,底下有东西!” 阿轩随即欣喜道。 “快挖出来!” 那两个黑衣人进去了好一阵功夫了,苏璟怕他们又折返回来。 又是数息时间,阿轩从底下扯出一个长条的木质盒子。 只见那盒子上由一块金属片包裹,刚才阿轩的刀尖便是碰到这金属片所至。 阿轩将木盒子交给苏璟。 苏璟望着手上这古朴的盒子,怀着忐忑的心情,随即轻轻地扣开了盒子。 只见里面是用黄色锦缎包裹着一物。 此物后面绣着的五爪金龙格外刺眼! “是……是……圣旨?” 苏璟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这圣旨也要分为三六九等。 其中给臣子或者天下人下诏的圣旨背后,最高的也不过是四爪金龙! 而这圣旨,足足有五爪! 这只有一个解释,这道圣旨……是皇室之物! 苏璟手握圣旨,随后缓缓打开的圣旨,只见一道道威严沉稳的文字显露了出来。 随着圣旨的缓缓打开,苏璟的目光逐渐变得凝重,最后更是惊骇的无与伦比。 正在此时,一道声音突然传来:“什么人!” 苏璟闻声,顿时身体一震,立马将那圣旨藏在胸口! “公子,我们被发现了!” 阿轩面露凝重之色,随即长刀横于胸前。 突然,只听见不远处传来“簌簌”的声响,又有两道黑色身影落在院子里! “何人!” 见到又来两人,那先前的两道黑影立马发出了轻喝! 但那后来的两人的目光却死死盯着苏璟的胸口。 “把东西交出来!” 说完,便要伸手来抢! 先前的那两人见状,也同时朝着苏璟抓掠而来! 看来他们的目标都在苏璟身上的那道圣旨! 阿轩见状,眉头紧皱,随后左手搂住苏璟的腰,奋力向上一跃。 二人攀上墙头,阿轩又飞速跃下。 “公子,你先走,我来断后!” 阿轩冷哼一声,随即双手擒刀,做出全力一击的动作。 苏璟闻言,随即道:“那你小心!”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朝着黑暗角落跑去! 苏璟怀中抱着圣旨,随即沿着巷子一直往前跑,不知过了多久,那兵器相接的声音却依旧在附近徘徊! “什么人!” 白莲教众发现了苏璟的身影,苏璟见状,连忙朝着一旁的巷子跑去! 而那些白莲教众闻讯追来,一时间,苏璟身后跟着无数白莲教众。 苏璟心中一横,连忙躲进了一处角落。 他连忙用废弃的篱笆将自己掩盖,随后屏住呼吸。 白莲教众的声音越来越近,他们举着火把,飞快地朝着苏璟消失的方向追来! “人呢?” “四处找找!” 那些白莲教众刚好行至分岔道口,迅速被人分出几队,分别向着其它道路口追去! 同时也留下了几名教众,分别在附近搜寻。 苏璟躲在干柴堆里,大气不敢喘一个。 只见有一名白莲教众举着火把朝苏璟走来。 此刻苏璟的心都悬在了嗓子眼里。 他暗暗举起手臂,将装有毒箭的袖箭瞄准那个白莲教众。 只要他一旦扯开苏璟身前的伪装,便立马拉动机关,射他个透心凉! 苏璟的那只拉动机关的手越来越紧,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正当那人即将要掀开苏璟身前的伪装时,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句:“人在那里!快追!” 那人闻声,迟疑了一下,随后连忙转身,跟随着其他人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追去! 见到周围这些白莲教众离开,苏璟那悬着的心也立马放了下来。 正当他准备揭开伪装之时,却有数道身影唰唰唰的落在了他的面前! 苏璟见状,立马又屏住呼吸。 透过微弱的光线,苏璟依稀看到面前站着是一个妇人的身影。 而她面前那数道黑影此刻正恭敬道:“夫人,那小子逃了!” 面前的妇人闻言,顿时眉头一皱,怒斥道:“没用的家伙!” “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都看不住!” 那妇人愤怒拂袖,随即目光中闪烁阵阵杀意。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一定要将那东西夺过来!” 底下众人皆低着头,连声回道:“是!” 此时,一人缓缓上前,轻声道:“夫人,我们还发现了血影。” “血影?” 那妇人自语道:“暗卫也出手了。” “看来这东西他们也知晓了。” 只见她双手紧握,冷冷道:“那小子应该还没有走远,你们带人一路追查,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一个!” “是!” …… 苏璟一直等到那些人离开之后,方才从柴火堆中出来。 此刻,天色逐渐泛白,城西的街道已经变得清晰可见。 眼下整个江陵城西遍地是追查他下落的人。 若是想要逃出去,那简直是难如登天! 苏璟小心翼翼地来到一处角落,躲在墙后,苏璟看到那些白莲教众正密切盘问着往来的百姓。 “看来只有向阳巷附近的进行了严密把控。” 除开向阳巷外,其余的街道依旧如同往常一样,有不少百姓和摊贩从这条街道路过。 苏璟暗暗摸了一下胸口,又看到那些仔细搜查百姓身上的白莲教众。 顿时心想:“若我带着此物硬闯,那定然是不行的。” 他不能将这东西带出去。 突然,此刻他的目光瞥向了一处,只见有一队巡逻兵正朝着他这里走来! “站住,干什么的?” 苏璟正要走,却被那队巡逻兵发现。 苏璟闻声,立马不顾一切地向前奔去! 那队巡逻兵见状,随即高声喊道:“站住!” “来人,快抓住他!” 于是一队巡逻兵飞速朝着自己追来! 苏璟心中慌乱,不顾一切地向前奔跑! 他不知不觉地转过几个巷道,又偷偷转过身,发现那些人还在穷追不舍。 刚好,此刻有位背上背着草药的老者正从巷道缓缓朝他走来。 苏璟见状,随即心一横,在路过那老者的一瞬间,连忙将胸口的圣旨拿出来,眼疾手快地藏在那老者的背篓之中! 做完这一切之后,苏璟赶忙朝一侧跑去。 边跑边脱下身上的那身白莲教的装束,随后放慢了脚步,混在了街上那些行人当中! 第155章 解救萧大小姐(1) 苏璟佯装成普通百姓,大摇大摆地朝着街道口走去。 “站住!” 此时,有个巡逻兵发现了苏璟。 苏璟连忙止住了脚步,高举着双手问道:“各位大人,怎么了?” 那些巡逻兵二话不说便上来将苏璟押住,随即在他的身上四处搜寻。 好在苏璟提前将身上的袖箭丢到一处下水沟里。 现在他的身上除了震天雷之外,便再无他物。 很快,那些人发现了苏璟绑在腰间的震天雷。 “这是什么?” 其中一名巡逻兵表情严肃道。 “哦,这个啊,这个里面装的是黄土,是我用来习武强身之用。” 那人掂量了一下分量,又让其他人仔细瞧了片刻,的确是瞧不出什么来。 “刚才有没有见过一个披着白衫的人从这里跑了过去?” 苏璟连连摇头。 那人见审问不出来什么,于是将震天雷还给了他。 “我们走!” 那群巡逻兵随即放下苏璟,继续追击而去。 苏璟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见他们走后,又赶忙调转方向,按照原路折返回去。 他记得是将东西藏在了那背药材老头的背篓里。 苏璟赶忙往前狂奔,若是按照那老头的速度,应该不到片刻便可追上。 但是苏璟找了一圈,也不见那老头的身影! “糟糕!” 苏璟叫苦不迭,早晓得就藏在一个固定的地方了。 他从街上买了一顶斗笠戴在头上。 如今阿轩也不见了踪影,他努力回想那老头的面貌以及他去的方向。 “背药的老头……” 苏璟回想起当时那老头的脚底踩着厚厚的稀泥,想必是刚从城外采药回来。 极有可能是在附近的药铺卖药,或者就地摆摊。 苏璟一连问了好几家药铺,掌柜的都是从未见过这个老头。 正当苏璟懊恼之际,却无意间瞥见墙角赫然写着一个“萧”字! “是萧若雪留下的记号,看来她就在附近!” 苏璟随即起身,朝着记号的方向一路前行。 终于,他在一处荒废的宅院门口停了下来。 宅院大门紧锁,门上的铁锁已经生锈。 苏璟暗暗观察了一番,只见铁锁上面的灰尘还在。 若是萧若雪在这宅院里,以她的身手,定然不会从正门进。 苏璟望着这高高的城墙,不由地骂道:“该死,这墙怎么翻过去!” 好在苏璟朝着宅院绕了一圈,好在一棵大树屹立在墙外。 他可通过这棵树翻到墙里面去。 于是苏璟往手掌心上吐了口唾沫,随即便两手死死抱住树干,而后一点点向上攀爬而上。 好在这半年来他每日锻炼,力量虽不及普通武者,但要比先前好很多。 只见他迅速攀上墙头,又朝着荒宅内望了几眼,见里面一片荒芜,并无半分人影。 于是他又顺着墙头一跃而下,落在了枯草丛中。 苏璟贴着墙壁,蹑手蹑脚向着里屋走去。 这处宅院再也荒芜许久,立马布满了厚厚的蜘蛛网,也真不知道为何萧大小姐会来这种地方。 苏璟正想继续深入,却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道声音:“老大,夫人就这样让我们在这一直守着?” 片息之后,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好好守着,别让那小女娃跑了!” “你说那小子也太精明了,竟然能用戏法骗过我等……” 通过对话,苏璟隐隐听出了四那云浮四恶的声音。 “他们竟然会在这……” 苏璟眉头紧皱,那云浮四恶乃是北齐一等一高手,他孤身一人,又岂会是他们的对手? 眼下也只好见机行事。 苏璟偷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果然,在里屋的天井当中,苏璟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那云浮四恶之二的脏比丘,还有火头陀! 只见他们二人死死守住门口。 苏璟朝着门内望去,果然有两道身影被人用绳索牢牢捆住。 那不是萧若雪和小晚还会是何人? 只见二人的嘴上被塞了布条,萧若雪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井里的脏比丘和火头陀! 她尝试用尽全力,也无法将绳索解开,只能在原地不停地挣扎。 “小女娃别挣扎了,还是省点力气吧!” 那火头陀肩上扛着大刀,朝着萧若雪的方向嗤笑道。 “呜呜呜……” 小晚急的眼眶都红了,她们二人昨晚追击贼人至此,却被这火头陀暗中打晕,醒来之后便被绑在了这里。 “老大,夫人让我们在此等了一夜,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 “这肚子实在是饿得紧啊!” “不如我出去买点酒菜来?” 那火头陀挺着个大肚子,饿得咕咕叫,在这待了一晚上,连一点荤腥都没沾着。 那脏比丘背着个大斧,他身躯高大,自然消耗的也极多。 随即他目光一转,回道:“那你速去速回,多买些酒菜!” “好嘞!” 火头陀闻言,顿时脸上一喜,终于离开这苦闷的宅子了。 “时辰还来得及,等我先去红袖馆中快活一阵……”火头陀心中暗暗乐道。 “只可惜那女娃娃长的好看,但夫人下令不让碰,否则昨晚我火头陀便办了她!” “真是可惜了!” 火头陀扛着刀,大摇大摆地朝着一侧走去,随后双腿用力,一跃而上:“老大,那你在此看着,我火头陀去去便回!” 脏比丘点了点头,随后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很快,那火头陀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虽然那火头陀走了,但仍剩下一个脏比丘,而且还是这云浮四恶的老大。 若是想单凭一己之力,怕是难以动他分毫! 苏璟眉头微皱,只见萧若雪与小晚还在原地挣扎,那脏比丘却是直挺挺地坐在门口台阶上,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苏璟暗暗沉思,忽然间他有了法子。 只见他轻声后退,来到了这荒宅的大门口。 他卸下一枚震天雷,用枯藤绑在上面,随后又在四周的埋上震天雷。 做好这一切之后,苏璟又悄然回到刚才的位置。 苏璟手中掂量下石头,随即猛然朝着荒宅的门口方向扔了过去! 咚! 石头撞击墙面发出清脆的声响,那脏比丘闻声,立马竖起了耳朵,目光朝着门口的方向扫视过来! 第156章 解救萧大小姐(2) 苏璟藏在暗处,憋住呼吸,尽量让自己不显慌乱。 果然那脏比丘只是略微迟疑了一下,又转过头,望了一眼屋内的萧若雪等人。 苏璟见他没有动,于是又朝着刚才的方向扔出去一枚石块。 这下那脏比丘闻声之后,簌的一下站起身,朝着声音传出的方向望去。 脏比丘呼出一道热气,随后迟疑地朝着门口走去。 苏璟藏在角落不敢出声,等到那脏比丘走到门口附近查探,他方才暗暗吹燃手中的火折子。 一团火焰徐徐朝着院子中央蔓延而去。 此刻已经冒出阵阵白烟。 那脏比丘不解地转过身,只见那白烟越来越大,一团大火顷刻间朝着他迎面扑来! “不好!” 此刻他身处在庭院的杂草中央,四周又是入秋之后的枯草,火焰顺着这些枯草越来越大。 他心中微惊,随后朝着萧若雪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正朝着萧若雪飞奔而去! “找死!” 脏比丘怒喝一声,看来那人是声东击西,想要趁机解救那两女娃娃! 脏比丘飞速向前冲去,只是刚迈出一步,便感觉到一股热浪袭来! 他双目睁大,随即赶忙将双臂挡在胸口! 轰! 一声巨响! 原来是火焰点燃了苏璟藏在杂草堆中的一枚震天雷! 咻咻! 爆炸中带着无数细小的铁珠子! 那脏比丘毫无防备,只见那一颗颗铁珠子重重的打进他的皮肉当中! 纵然他是一名八品巅峰的武者,修炼的是铁骨铜臂,身上的肌肉已经修炼到了刀枪不入的境界。 可以说这天下间,除了九品以上的高手外,其余武者极其一般的刀剑难以伤他丝毫! 但是他一股刺痛感从皮肤上传来! 只见他的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圆孔,无数铁珠子已经嵌入他的血肉当中,一道道血水从伤口处涌了出来! “可恶!” “又是那东西!” 脏比丘怎不知道这东西? 当初在丁香书斋,那小子便是此物重伤了三弟鬼脸佛! 他不敢大意,于是连忙卸下身后的那柄巨斧! “哼,臭小子,又是你!” 只见他再度往前迈出一步! 轰! 又是一道热浪袭来,巨大的爆炸声将他的身体震退了数步。 这次他用斧身抵挡住了大半铁珠子,但仍有不少地方吃了痛! 此刻他竟然有些胆怯了。 这小子不知在此埋了多少暗器,只要他稍微向前,便会被这暗器所伤! 脏比丘只能暂且后退。 此刻巨大的火焰正炙烤着他的皮肤,他急的满头大汗,又不敢上前。 苏璟趁此间隙,连忙跑到屋子里。 见到苏璟的身影,小晚更是忍不住泪水涌了出来,打湿了眼眶。 萧若雪望着苏璟的身影,顿时心中自愧不已。 苏璟将二人嘴上的布条扯下,随后边为二人解开绳索,边说道:“快,快离开这里!” 很快二人身上的绳索被解开,苏璟赶忙握住萧若雪的手便往后跑。 萧若雪见到苏璟握着自己的胳膊,一时间竟然失了神。 苏璟捡起一旁的长剑,交到了萧若雪手中。 “萧大小姐,你带小晚先离开,我来拖住一阵子!” 那火焰越来越大,震天雷已经引爆了三枚。 最后一枚便是系在木门上。 萧若雪欲言又止,却被小晚死死拽住胳膊:“小姐,我们先走!” “姑爷,你小心一点!” 苏璟点了点头,随后卸下身上最后一枚震天雷。 眼见此危急时刻,苏璟还毅然将她护在胸前。 这一瞬间,萧若雪竟然心中一动! “啊!” “可恶的小子!” 那脏比丘此刻被火焰团团包围,但他若非忌惮这震天雷,怕是早就朝苏璟冲了过来。 忽然只听见另一侧的墙头一阵声响,一道人影唰的一声落在了院子里。 “哎呀!” “老大,这……这怎么搞的?” “你怎么在此烤火呢?” 来人正是出去买酒菜的火头陀。 只见他手里拎着几坛子美酒,还有烧鸡等等。 脏比丘见到火头陀,立马呵斥道:“老二,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你若是再不回来,我可就被烤熟了!” 火头陀咧开嘴一笑:“老大,我……我就是去红袖馆玩了玩……” 话还未说完,那脏比丘却吐出一口唾沫,骂道:“老子在这差点被人烧死,你竟然跑去快活!” “还不快将那小子抓住!” 脏比丘好不容易扑灭附近的火,随即目光投向了屋内的苏璟。 此刻的苏璟手中紧握最后一枚震天雷,他要尽可能为萧若雪和小晚争取时间。 “是那小子!” 火头陀认出了苏璟,于是连忙右脚一蹬,一道劲力踏入泥土三分,随后朝着苏璟抓掠而来。 苏璟连忙点燃震天雷,随即朝着那火头陀扔了过去! “看我暗器!” 那火头陀见到一团呲着火花的东西朝着他扔来。 他随即本能的用手一抓。 “呵呵,小娃娃,这种暗器也能伤我?” 话还未说完,便听见身后传来脏比丘焦急的声音:“快扔了它!” “就是这东西伤了老三!” 那火头陀心中一惊,连忙将震天雷扔了出去。 只见那震天雷刚接触地面的一瞬间,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响,无数的铁珠子朝着火头陀扑面而来! 火头陀心中大骇,连忙举刀抵挡! 一阵钉钉钉的声响,火头陀痛苦地龇牙咧嘴! “好小子,竟然伤了爷爷我!” “拿命来!” 此刻,苏璟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苏璟拼了命地朝着街道当中跑去。 一路上他并未见到萧若雪的身影,她们已经离开了此地。 火头陀手执长刀,快步朝着苏璟奔来! 只见他一跃而上,脚踩着瓦片飞速在苏璟头顶追击。 苏璟暗暗心惊,连忙拐进了一处巷道当中。 可惜,当他反应过来之时,却发现前面竟然是一条死路! “哼,臭小子,这下看你往哪里跑!” 那火头陀眨眼之间,便落在苏璟面前。 此刻他距离苏璟不过三十四步,苏璟往身上四处搜寻,早已空空如也! “难道我苏璟今日就要命丧于此了吗?” 苏璟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火头陀! 第157章 躲避(1) 苏璟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决心。 正在此时,却有一道声音传来。 “他在这里!” 只见一道白色身影匆匆而来。 苏璟朝着巷道口望去,只见萧若雪手执长剑,脸上带着一缕担忧之色。 接着又是一道身影赶来。 是阿轩! 黑色长刀在手中熠熠生光,阿轩脸上还带着伤痕,看来昨晚他经历了一番苦战! “公子,我来了!” 阿轩手握长刀,不由分说便朝着那火头陀劈来! 而那萧若雪也立马加入了战斗! 在这狭小的巷道当中,火头陀的长刀一时间竟然抽不出来,于是他连连躲避眼前这二人的刀光剑影! 唰! 唰! 萧若雪长剑快刺,那火头陀身上的皮袄子被刺破了数道窟窿! “好凶狠的小女娃,看刀!” 只见火头陀一个侧身,终于拔出了后背上的那把长刀! 咣当! 一声清脆的声响,阿轩的刀率先朝着他迎了上去! 眼下三人缠斗在一起。 那火头陀虽然武功比萧若雪和阿轩要高出不少。 但是在这狭小的巷道当中,却是施展不开三分,急的他面红耳赤,直冒粗口。 “他的老大就在附近,我们不宜在此待太久!” 苏璟连忙提醒道。 萧若雪点了点头,随即朝阿轩道:“你来拖住他,我先带苏璟离开!” 阿轩应了一声,随即施展刀罡之气与那火头陀缠斗了起来! 阿轩所练的刀法,以刚、猛、快为主,一刀接着一刀,虽然此地空间较小,但好在他身体灵活,以极快的身法,连来进攻,逼迫那火头陀一时间抽不开身来! 萧若雪快步来到苏璟身前,急切道:“搂住我!” 苏璟二话不说,便死死搂住萧若雪那纤细的腰肢。 萧若雪的腰又细又软,这是苏璟第一次与萧若雪离的这般近。 顿时阵阵芳香扑鼻,苏璟不由得干咽一口口水。 萧若雪也感受到了苏璟的变化,面色微变,虽然她不太情愿,但是眼下危在旦夕。 让他搂住自己的腰,也是无奈之举! “登徒子!” 萧若雪心中微怒,只见她唇齿轻咬,耳朵微红,随后萧若雪望着那火头陀的身影,喝道:“抓紧了。” 只见她双脚猛然一蹬,两步踏上墙头,接着脚踩着屋顶的瓦片,朝着一处飞速掠去! 苏璟紧紧搂着萧若雪的腰,只见眼前呼呼风响。 片刻后,萧若雪从房顶一跃而下。 “到了。” 苏璟还抱着萧若雪。 萧若雪见状,随即眉头一皱,身上爆发出冰冷的寒意。 苏璟见状,连忙放开手。 “萧大小姐,这是哪里?” 话刚说完,接着便听见咯吱一声声响,面前的木门缓缓打开。 接着便是两道身影匆匆跑了出来,朝着苏璟拱手道:“见过苏公子。”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人,旁边还跟着一名年纪与自己差不多的少年。 “你们是……” 苏璟好像见过,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外面人多眼杂,二位先进屋。” 苏璟点了点头,随即跟着他们进了屋内。 那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朝着外面扫视一番,确认安全之后方才将门关上。 “姑爷!” “苏兄!” “苏公子!” 刚一进屋,便有三人急匆匆地朝着自己奔来! 正是小晚、阮阳还有周成三人! “你们怎么也来了?” 阮阳见到苏璟,激动地差点落下泪来! “苏兄啊!你昨晚怎么走了也不说一声?” “害得我……” 阮阳正想说昨晚月色正好,寂寞难耐,本想着叫上苏璟偷偷去江陵城的风月场所快活一番。 但当他久敲苏璟房间时,却不见苏璟在房间内。 随即他便叫上了周成,想着定是有事发生,所以苏璟方才不辞而别。 “唉,昨晚真是惊险!” “我叫上周成,想出去寻你们……” “但你们可知,我看到了什么?” 几人坐了下来,阮阳闷了一口热茶,心有余悸道:“就在门口,看到了一批人马,正将天涯楼包围!” “那为首的,便是在郧阳郡想要抓捕我们的兵马指挥,都德!” 嘶! 苏璟眉头微皱:“他也来江陵城了?” 阮阳点了点头,随即又神色凝重道:“我还在人群当中看到了两个人。” “谁?” 阮阳深吸一口气,随即缓缓道:“一位是那苏明。” “另一位……乃是当今太子,李泰!” 嗡! 果然,是说那兵马指挥都德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权力,能调动一百兵马去郧阳郡杀他们! 这背后原来是受李泰之意! 而那苏明,又何时攀附那太子李泰了? 要知道太子一向与范瑞不合,这苏明是范瑞的人,怎么又归到了太子阵营当中? “苏公子,阮世子,这里是马某的老宅,鲜有人知晓,你们可安心待在此处。” “苏兄,这人你不会忘记了吧!” 阮阳随即介绍道:“此人乃是我们致和商铺的加盟商,这位是他的儿子。” “见过苏公子。” 那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恭敬拱手。 苏璟顿时想起来了:“你就是那马子墨?” “正是。” 原来这二人便是当初在祥和楼的那个江南商贾。 自从他们与致和商铺签订合作契约之后,便将豆腐乳及香皂等物带到这江陵城中售卖。 结果这一开张,便遭到了城中百姓的疯狂采购,这第一批所进的货物便一扫而空! 由于马彦签订了独家契约,偌大的江陵城也只有他这一家进行售卖,所以生意爆火,货物供不应求。 这一来一回,经过半年时间,如今的远洋商铺,早已成了这江陵城第一! 当然,苏璟与阮阳私下经商的事,阮阳早就暗中告诉马彦保守秘密。 “苏公子贵人多忘事,还是苏公子和阮公子当初在京城帮了马某一个大忙,所以……” 苏璟随即秒懂,连忙笑道:“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三人暗暗对了一个眼神,心中各自明了。 萧若雪见苏璟三人暗对眼神,顿时心生疑惑。 但被随即而来的敲门声打断了。 “谁?” 马彦快步来到门前问道。 “是我,云浩轩。” 苏璟听闻,随即道:“是阿轩,快开门!” 第158章 躲避(2) 片刻后,几人围坐在一起。 “马掌柜,可否说一下现在江陵城中的情况?” 苏璟眉头微皱,现在白莲教和那神秘的妇人已经在四处搜查他们的消息。 甚至还受到了李泰的追杀。 眼下是腹背受敌。 更谈不上要平定这江陵城之乱了。 “苏公子,如今白莲教运用蛊惑人心之术,在江陵城迅速招揽队伍,不少百姓纷纷加入,暴民杀了江陵城县令,更是将矛头对准了城内豪绅富商。” “眼下江陵城人人自危,我们也是暂且关闭了在江陵城的各大商铺,逃难到这老宅当中暂时躲避灾祸。” 马彦将如今江陵城的形势全都告诉众人。 萧若雪眉头微皱,随即道:“眼下江陵城五处城防,已有三处被攻占。” “刚才我见白莲教正迅速组织莲子兵,直奔中门而去。” “现如今这城中暂代县令是谁?” 萧若雪问道。 “前日子刚来不久一个钦差,好像叫什么……苏明?” 听到苏明的名字,苏璟微微沉思,随即道:“看来他们已经提前接管县衙了。” 接管县衙,便接管了这江陵城中的布防之权。 虽然目前只剩下两处布防,但也能通过这两处布防,接引城外的驻军进城,抵抗白莲教。 “看来如今这钦差的圣旨在江陵城中已经没用了。” 苏明已经接管县衙,那他苏璟手中的圣旨便没了效力。 萧若雪眉头微皱:“看来我们要想办法从城外调兵。” 既然城内的兵马无法调动,只能从隔壁郡县去调动。 但是眼下白莲教已经将整个江陵城牢牢布防,而唯一没有被攻占的北门。 但而北门早已被苏明接管,只怕他苏璟的身影一旦出现,便会遭到苏明的追杀! “咱们出又出不去,县衙也接管不了,那接下来怎么办?” 阮阳心中着急道。 苏璟沉思片刻,于是说道:“目前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众人投来疑惑的目光。 “那就是等。” “等?等什么?”萧若雪不解道。 “等一个机会。” …… 这一段时间,苏璟等人都待在马彦的老宅当中。 苏璟随阿轩回了一趟天涯楼,将床底剩余的震天雷给取了出来。 同时他在暗中调查白莲教和那苏明的动向,发现那白莲教原本打算攻占中门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好似已与朝廷达成了某种约定。 而这原本动荡的江陵城,也在这一段时间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然而在这看似安静的背后,却是处处暗流涌动。 江陵城县衙。 太子李泰高坐在椅子上,他的身边站着苏明,面前则是一群侍卫。 “回殿下,并未发现那人踪迹。” 底下的侍卫回禀道。 “真是奇怪了……” “白莲教、北齐的人都在找此人,他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李泰目光阴寒,肆意把玩着手中的盒子。 若是仔细看,那盒子正是那晚苏璟在林家老宅挖出来的。 盒子里面空空如也,里面的东西早已不翼而飞。 正在此时,只听见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有贵妃娘娘的信。” 那侍卫跪在地上,双手将信高高举起。 “呈上来。” 李泰拆开信,阅读片刻后,顿时眉头微皱,随后一把将信纸紧紧攥成一团,猛然朝着案牍上重重一击! “来人,多增派人手,就算是把这江陵城挖地三尺,也要把东西给本宫找出来!” “是!” 底下侍卫皆齐声道。 “苏明。” “属下在!” 听到李泰召唤,苏明赶忙上前行礼。 “范瑞将你送给了本宫,切勿让本宫失望。” 苏明连忙回道:“属下一定不会辜负太子殿下的栽培!” 李泰闻言,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 与此同时,苏璟、萧若雪、阿轩三人已经换了一身装束。 他们三人围坐在一张桌子前,旁边有人议论道:“听闻近日连青莲书院的学子也来了江陵城!” “什么?青莲书院的学子?” “当真?那可是天下读书人向往的青莲书院啊!” “当真!” “据说是朝廷派人去青莲书院请援,要邀请青莲书院的谷老先生来此讲学,以此组织庆国的学子,共同抵御北齐学子的挑衅!” 咝! “那可就有热闹看了!” 江陵城之乱本就由北齐学子引起,两国学子之间的辩论,不能作为两国妄动兵戈的借口。 但却关乎着两国的颜面。 而这白莲教也是因此趁机在江陵城中日益兴起。 若是能有人将庆国的学子组织起来,那将会对白莲教的鬼神之论造成巨大的冲击! 毕竟百姓都是被舆论给带动起来的。 圣上授予他二人钦差身份时便说过,最好不要动用兵戈便能解决这江陵城之乱。 苏明能想到用同样的方法去抨击北齐学子,这也实属明智之选。 果然,这青莲书院要组织庆国学子与北齐学子辩论的消息,如同惊雷一般,在这整个江陵城中四处散播。 “就在后天,天涯楼!” “真的?那我也要去看看那青莲书院谷老先生的风采!” 周围人议论纷纷。 “苏璟,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苏璟不知不觉成了众人的主心骨。 “光想通过两国学子辩论,便想解决这江陵城之患,实属滑稽。” “若是动动嘴皮子便能喝退敌人,那日后在战场上,圣上仅需要派一些牙尖嘴利之人在战场上跟敌人吵来吵去即可,为何还要豢养这么多的军队?” 苏璟暗暗握紧了拳头。 “那你有何法子?” 萧若雪疑惑道。 苏璟目光闪烁,嘴角微微一笑,随即回道:“起义!” “什么!” “大胆!” 萧若雪激动地将茶水重重地拍在桌上,吓得周围的客人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我说萧大小姐,你能不能稍微……矜持一点?” “可否别这么冒冒失失?” 听到苏璟的话,萧若雪小脸微红,尴尬道:“我是听说你想造反,所以才……” 苏璟抬起手打断了她的话。 “此地不宜谈论,我们先回去再详细商议。” 第159章 出手相救(1) “什么,苏璟,你竟然想……” 老宅内,苏璟将自己的办法说了出来。 众人皆惊骇的望着苏璟。 “眼下江陵城内我们没有任何倚靠,只能自己去寻求出路。” 苏璟这个办法便是暗中在江陵城中另起一支势力,同样运用蛊惑人心之术,收揽民心,用以抵抗白莲教。 “公子,这万万不可!” 马彦站了出来,随即道:“传闻这白莲教中的左右护法神功盖世,一个练就金刚不坏,所向披靡;另一个则会道法妖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此二人便是利用此术蛊惑人心,让不少百姓纷纷虔诚投教!” “还有这事?” 众人纷纷不解。 只见那马彦接着道:“那位道人不知使了什么妖法,只要让底下的莲子兵饮下带符箓的水,便可刀枪不入,浑身充满了力量。” “先前江陵城的三处布防便是因此被攻陷,现在府兵不敢与之对抗,纷纷退避三舍,不敢应战!” 阮阳闻言,随即惊呼道:“还有这事?” “难道这世上真有会道法之术的奇人?” 众人一阵沉默。 “是真的,我曾亲眼见到过。” 马彦之子马子墨上前,继续道:“那日白莲教正在街头大摆擂台,当时围满了好多人……” 马子墨回忆起当时场景。 “我与好友也去看热闹,只见那其中一人肌肉健硕,目如金刚,他的身上洒满金粉,在日光下发出刺眼的光芒……” “还有一人身高与苏公子差不多,但须发尽白,精神抖擞,手执拂尘,如同天上仙人一般。” “那道人只是随手一捏,指尖便搓出青烟来,接着便挥手一弹,面前的符箓瞬间点燃,接着便将符箓扔进一碗水里。” “那大汉将那碗符水一饮而尽,接着便见他双目通红,如同金刚,接着便叫来人用刀剑挥砍,我们当时全都吓得闭上了眼睛,可是等我们睁开眼睛时,却见……” “见到什么了?” 阮阳好奇道。 “只见那人毫发无伤,皮肤上只有道道白刃,接着那道人便念着咒语,只见他竟然瞬间大怒,直接竟然空手砸碎身边的一块巨石!” 嘶! 萧若雪听得入神:“竟有此等奇事?” 马子墨点了点头。 “此事乃我亲眼所见。” 苏璟却是淡淡道:“世上绝无什么仙法道术,这定是唬人的江湖戏法。” “也就是你们被蒙蔽双眼罢了!” 萧若雪闻言,随即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 苏璟想了一下,随即回道:“既然他们能用这江湖戏法拉拢人心,我们也可以。” “你是想……” 萧若雪脸色微变。 “没错,既然他有个白莲教,那我们便自创一个天地会,用同样的手段拉拢人心。” “只要白莲教没了底下百姓的拥护,那白莲教的势力便会日益衰弱,届时我们再调用周围郡县兵马,彻底荡平这白莲教!” 苏璟说完,众人皆是震惊地望向苏璟。 “苏璟,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萧若雪心知肚明,此法的确可行,但……若是被圣上知晓,定会被朝中范瑞那波人以此为契机,弹劾苏璟。 最后恐怕会落得一个诛九族的下场! “眼下唯有此法,或许才能有一线生机!” …… 江陵城县衙。 太子李泰坐于高台之上。 “回殿下,青莲书院的学子们已经赶赴天涯楼。” 李泰微微点头,朝着一旁的苏明道:“今晚青莲书院的学子要与北齐学子辩论,若是能拿下第一,那北齐学子便可退出江陵城。” “届时江陵城危机可暂时解决。” 苏明连忙上前拱手致谢:“多谢太子殿下出手相助。” “但这忙,可不是白帮的。” 苏明心中知晓:“今后太子殿下有任何吩咐,我苏明一定会全力以赴!” 李泰脸色阴寒,随即道:“都德的找到那些人没有?” “回殿下,都指挥已经派人在城中大肆搜查,暂未找到那群人的踪迹。” “废物!” “一群废物!” 李泰闻言,顿时大怒:“你们找了多久了?” “如今这整个江陵城全都戒严,那些人难道还能飞了不成!” “太子殿下息怒,属下已经在城里挨家挨户地搜,定要找到那些人的下落!” 李泰闻言,方才恢复了气色。 正在此时,有侍卫匆匆来报。 “报!” “参见太子殿下,属下在城内搜查之时,发现萧家之人的踪迹……” 听到萧家,李泰顿时心中大喜:“想不到他们竟然还敢来这江陵城。” “他们现在在哪?” “就在城西的老宅当中。” 听到城西,李泰眉头微皱。 那里是白莲教的地盘。 若是他就这样明目张胆抓人去,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前不久,双方还暂且调停,只为搜寻一物的下落。 但苏璟这小子的脸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中。 现在的他,对苏璟早已恨之入骨! “传令下去,不管用什么办法,将他们全给本宫捉拿!” “是!” …… 这些日子苏璟一直在老宅中准备着。 他托马彦父子暗中购买了不少东西。 此时,却听见门外一阵窸窣声响,接着马彦匆匆赶来:“苏公子,不好了,我们被他们发现了,现在老宅附近都被官兵包围了起来!” 苏璟闻言,顿时心中一惊:“这么快?” 而那萧若雪等人闻声也急匆匆赶来。 “苏璟,现在怎么办。” 马彦沉思片刻,连忙说道:“诸位,我这老宅中有一口枯井,里面空间极大,可以暂时躲避一阵。” 眼下也别无他法,只能暂且在井中躲避。 于是马彦带着人来到院中枯井前。 “请诸位先在枯井中藏身,千万不要出声,我会先与那些官兵周旋一番。” 马彦郑重道。 苏璟点了点头,接着众人一一下到枯井当中。 果然,下面的空间极大,能容上四五个人。 萧若雪和阿轩都拔出了刀剑,警惕防备。 正当几人下井没多时,便听见头顶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 “给我搜!” 是那兵马指挥都德的声音。 第160章 出手相救(2) 苏璟等人在井底大气不敢喘一个,全都尽量靠着石壁,避免被人发现。 此刻苏璟紧挨着萧若雪,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涌入苏璟的鼻中。 “报!” “没有发现贼人的踪迹!” 院子里,兵马指挥都德勒住马儿,神情肃穆。 就在不久,太子殿下传信与他,说那苏璟等人皆躲在这老宅当中。 “他们人呢?” 马彦父子皆被人用绳子绑了起来。 那马彦跪在地上,连忙回道:“回大人,小人……真的不知!” “不知?” 都德冷哼一声,随即将刀比在了马子墨的脖子上。 “你若不说,便将你儿子给砍了!” 马彦心中一惊,那马子墨是他独子,一时间心中竟然有些犹豫起来。 而那马子墨却是高昂着头:“我们就是不知道!” 好一个马子墨,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极其仗义,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苏璟等人在井底听得清清楚楚。 “不行,这样下去,那都德定会对马氏父子不利!” 苏璟轻声道。 “阿轩,带我上去!” 苏璟已经下定决心,此刻若是他不出头,那都德定会将怒气撒在马氏父子身上。 “公子……” 阿轩有些犹豫。 “不怕,我有震天雷,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苏璟手握震天雷。 众人知晓此物的威力,有震天雷在,定能吓退那兵马指挥都德! “好!” 阿轩郑重地点了点头。 “萧大小姐,其他人就交给你了。” 这是头一次苏璟给自己下命令,萧若雪心中竟然没有生气,反而…… “好。” 思索片刻之后,萧若雪轻咬嘴唇道。 苏璟上前,紧紧地抓住阿轩的手臂。 阿轩随即双脚猛然一蹬,便朝着井口上面跃去! 正当此时,都德手中的刀正抵在马子墨的脖子上,他见马子墨竟然不肯说出苏璟等人的下落,于是心生怒气,正欲将那马子墨一刀斩杀。 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都德,你的目标是我,何苦对一个普通百姓下手?” 都德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只见阿轩手握黑色长刀,一脸杀气腾腾。 而他的身边却站着一个他十分熟悉的身影。 苏璟! “哼!” “你果然躲藏在这里!” 太子殿下的目标便是苏璟,今日苏璟露头,他又岂能放过? 只是他诧异,为何苏璟能突然间站立起来了? 于是他朝着身后的士兵喝道:“快将此子拿下!” 说完,身后的士兵便猛然冲了上来! 阿轩一步到苏璟身后,一刀挥出,斩断一名士兵的手臂,痛地那士兵瞬间倒地痛苦哀嚎! 阿轩手起刀落,身法奇快,这在院子里,他如同一个绞肉机一般,重重的劈开士兵身上的甲胄! 一时间,整个院子血流成河。 阿轩连斩数十人,吓得那些士兵不敢上前! “苏璟,你若是想要他们父子两个活命,那就乖乖地投降,自己走过来。” “否则,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他示意身边的士兵将马氏父子带到面前,身后有两名持刀的士兵正抵住二人都的脖子。 苏璟见状,随即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只要你肯放了马氏父子,我愿意跟你走。” “公子,这……” 阿轩气喘吁吁,不解道。 “呵呵,好一个的感人至深的场面!” “只要你让你身后那个人离远一点,然后你自己走过来,我可以放过这二人。” 都德冷笑道。 苏璟咬了咬牙,正欲向前走。 突然,只听见半空中传来一阵咻咻的声响! 只见不远处把刀抵在马氏父子脖子上的两名士兵,各自眉心中箭瞬间倒地,一命呜呼了! 突逢此变故,令都德措手不及! 咻咻咻! 又是一阵箭雨袭来,都德四周的人马皆被射中倒了下去,生死不知! 而那都德则是惊恐地望着眼前的如同骤雨般的箭矢,连忙纵马向后躲去! 咻咻! 两道箭矢擦着都德脑袋飞了过去,吓得他连忙抱头鼠窜,根本顾不上他人了! 都德没有料到苏璟竟然还有埋伏,于是慌乱撤退。 其余士兵见到都德后撤,于是也纷纷收起兵刃,慌乱向后跑去! 片刻后,这里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地上那些士兵的哀嚎声。 苏璟赶忙上前,解开了马氏父子身上的绳索。 “多谢二位相救。” 苏璟朝着马氏父子拱了拱手。 马彦却是惭愧道:“没有保护好苏公子,是我们不周了。” 苏璟心中诧异,也不知是谁救了他。 只见地上的箭矢全是源自军中。 正当他出神时,却听见门外响起一声:“渝州知府高大人到!” 听到“渝州知府”四个字,苏璟微微一怔,随后抬头望去。 只见渝州知府高翰迈着脚步匆匆而来! “苏小友,你没事吧!” 高翰见到苏璟,连忙急切问道。 “我没事,多谢高大人相救!” 苏璟赶忙拱手行礼。 高翰袖手一挥,随即道:“幸好老夫来得及时,否则苏小友可就身陷囹圄了!” …… 马家老宅内。 屋里众人围成一团,桌上还有酒菜。 苏璟坐在高翰身边,先是朝高翰敬酒道:“今日多亏高大人解围,方才救得我等性命!” 苏璟一口饮干,随即不解道:“只是不知为何高大人会来这江陵城呢?” 高翰眼眸微眯,随即道:“老夫是来找一个东西。” “那找到了吗?” 高翰摇了摇头:“来迟了,被人捷足先登了。” 身为渝州知府,却悄然带着兵马来到了荆州之地。 这若是让荆州知府知晓了,传到圣上的耳朵里,定然要治高翰一个大罪! “晚辈不知高大人是寻找什么东西,但今日有幸能得高大人出手相救,苏璟不胜感激!” “干!” 众人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不多久,众人已经酒至酣处。 苏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即向高翰说道:“高大人,晚辈想让高大人帮一个忙。” 高翰虽然喝了不少酒,但意识清醒,于是他问道:“苏小友是想老夫帮什么忙?” 苏璟闻言,连忙回道:“回高大人,晚辈……” “晚辈是想向高大人借一点兵马……” 第161章 辩论会(1) “借兵马?” 高翰倒吸一口凉气。 “苏小友,你可知这擅自借调兵马,该当何罪?” 高翰说的没错,况且借的还是渝州兵马。 若是让荆州知府知晓了,那定然会弹劾到圣上那里去! “晚辈知晓。” “实不相瞒,晚辈来迟了一步,如今江陵城县衙及周围郡县的兵马皆已被人捷足先登。” “晚辈身边已经无人相助,只能向高大人借兵了。” 高翰闻言,眉头微皱,随即道:“此次老夫是悄然潜入江陵城,所带兵马不过三百人。” “这其中还有二百人潜伏在城外,如今身边只有这乔装成百姓的一百人。” 听闻,苏璟心中一喜,连忙道:“高大人就借晚辈这一百人即可。” 一百人,与那苏明统领的府兵相比,连十分之一都算不上。 苏璟想要以这一百人翻盘,这根本就是不可能! 连萧若雪也微微摇头。 那高翰眉头轻挑,见苏璟胸有成竹的样子,随即道:“你虽身为朝廷钦差,但只有调用府兵之权。” “面对这上千人的白莲教,想用这区区一百人,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苏璟却是胸有成竹道:“晚辈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还请高大人应允。” 高翰目视着苏璟的眼睛,目光深邃,若有深意。 “你就如此笃定老夫会借兵给你?” 苏璟闻言,随后在高翰耳边轻声道:“高大人费尽心思去丁香书斋取一样东西。” “而这东西,又是前翰林院学士林博野之物,想必这其中必有关联……” 高翰闻言,顿时脸色一变,身上瞬间涌现出一阵杀气! 那阿轩感觉到了危险,随即暗暗将手放在了刀柄上。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苏璟却是不怕,而是淡淡道:“高大人,不如借一步说话。” 高翰点了点头,随即二人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进入了里屋。 “苏璟!” 萧若雪想要跟上去,却被阿轩挡住了去路。 “苏公子有要事与高大人相商,萧大小姐,还请不要打扰。” 萧若雪从未见过阿轩这般,就连自己也敢阻挡? 他苏璟,究竟有何魅力,竟然能让一位七品武者如此死心塌地? 屋内,烛光闪烁,将二人的身影拉的老长。 “高大人想要的东西,或许晚辈已经见过了。” “向阳巷……老宅。” 这五个字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狠狠地痛击在高翰的身上! 与此同时,高翰身上的酒意顿时清醒,他双腿微颤,险些站不住脚。 “你!” 他脸色剧变,随即他声音颤抖道:“你可知,若是被人发现,将会给整个庆国带来什么样的灾难?” 苏璟深吸一口气,他也豁出去了。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他自然知晓。 “据我所知,此物不仅高大人想得到,还有那宫里来的人,甚至……” “白莲教,北齐,都想得到此物!” “这里面的内容,也只有我能知晓,若是高大人想要把我杀了,那这秘密,便会永久消失,任何人……” “都不会知晓。” 高翰脸色苍白,一双手死死握拳。 他寻了五年! 这五年来,他在暗中东奔西跑,为的便是调查林博野一案! 嘶! “容老夫想一下。” 高翰内心惊骇无比。 林博野一案的真相即将浮出水面,他如何不激动? 但是他也明白,若是这真相一旦被揭开,那将会掀起多大的滔天巨浪? 思索片刻之后,高翰坚定道:“好!” “不过,这秘密,你只能告诉老夫一人,不得对任何人提起,否则……” 话还未说完,苏璟却继续道:“可以,但不是现在。” 苏璟说完,那高翰目光微眯,随即道:“你是什么意思?” “并非晚辈不想告诉你。” “而是这其中牵连甚广,若是这秘密只有我一人知晓,那我在这世间便能活的久一些。” “我不是傻子,高大人是不是想知晓秘密之后,将晚辈给杀了?” 高翰的确动过这心思。 毕竟许多人都想要那个东西,多一个人知晓,那便多一分危险。 “好狡猾的小子!” 高翰深吸一口气,双手负于身后,随即道:“说吧,你想要老夫怎么做?” 见高翰说到了正题上。 苏璟心中一喜,随即道:“晚辈只需要高大人答应三件事。” “等平定江陵城叛乱,我定会将此秘密告诉于你。” 听到三件事,高翰眉头微皱。 “哪三件事?” 苏璟走到了桌台边,一手轻扶在桌上:“第一件事。” “便是要向高大人借一百兵马。” “好说!” 高翰冷哼道。 “第二件事,便是要高大人藏在城外的那二百兵马,伪装成贼寇的模样,沿着江陵城周边大肆抓捕白莲教中人。” “若是遇到白莲教残害百姓,便当场斩杀,并且高呼:天地一心,顺天行道,劫富济贫!” 听到这里,那高翰脸色惊惧道:“你是要……造反?” “高大人,这不是在造反,而是在暗中兴起另一股势力,这样便能将江陵城的水搅浑,才能抓住这藏在暗处的大鱼!” “你是说……” 话已至此,高翰已经明白三分。 他不由得佩服道:“想不到苏小友竟然洞若观火,竟然分析出这江陵城之乱绝非如此简单!” “那这第三件事……” “第三件事,便是要高大人暗中安排人,在江陵城中散播天地会要与白莲教斗法的消息。” “我要当众揭开白莲教的骗术!” …… 现如今苏璟等人的藏身之处已经被都德发现,他们也不能再躲藏在此地。 好在高大人为他们另寻了一处老宅。 此地偏僻,阡陌纵横,就算是那都德挨家挨户搜寻,也得费一番功夫! “此地乃是当年老夫与博野兄相识之地。” 高翰回想起几十年前,那时的他与这世间上的莘莘学子一样,都在努力读书,期盼有朝一日能入朝致仕。 但那时他刚来这江陵城,身上的银两早就花光了。 饥饿之际,恰巧被同样来参加县试的林博野碰到。 “若非博野兄给了老夫两个馒头,老夫或许早已饿死在此处……” 第162章 辩论会(2)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高翰的面前。 他依稀记得当初二人就在这宅院前的石台上,相互倚靠着过了一夜。 二人就借着头顶那高悬的灯笼,在墙下诵读圣贤之书。 高翰眼角微微湿润。 “后来,自博野兄受绍祯二十五年之案牵连,圣上诛其九族,林家上下无一活口……” “最后,老夫便买下了此处的宅子……也算是心中有个回忆吧!” 苏璟闻言,心有感触。 “多谢高大人相救。” 苏璟拱手。 “高大人,可否详细告知晚辈,当年林大人之案的来龙去脉?” 高翰闻言,随即眉头紧皱。 “此事隐晦,老夫尚在暗中调查。” “你大可不必去淌这趟浑水。” 高翰严词拒绝,随即道:“你让老夫答应的三件事,老夫已经传令下去。” “吴杰,即日起,你便跟在苏小友身前,听命于他。” 高翰转身望向一旁跟随的千总吴杰。 吴杰虽然不知高大人究竟何意,但也只好拱手回道:“是。” “好了,老夫要去办一件事,你有什么安排,就让吴杰去办即可。” 苏璟赶忙拱手。 片刻后,高翰上了一辆马车,缓缓驶向巷子尽头。 …… “天地一心,顺天行道,劫富济贫!” 短短数日时间,江陵城周边便突然冒出个天地会! 他们在江陵城周边大肆抓捕白莲教教众,并且遇到白莲教行凶作恶,甚至会当场将那些欺压民众之人斩杀! 一时间,江陵城中的百姓议论纷纷,原本安定下来的江陵城,又再次人心惶惶。 尤其是那些平日里欺压民众的地主豪绅,更是被这突然兴起的天地会给抓了起来,并且抄了他们的家,将府中的金银财宝全都分发给了贫苦的百姓! 一时间,天地合的名号瞬间传遍了整个江陵城! 江陵城县衙。 太子李泰一脸怒意,他的面前坐着两位衣着奇特的人。 一人赤裸着上半身,肌肉健硕,如同一尊怒目金刚。 一人手执拂尘,衣着道袍,须发尽白,微眯着眼睛。 “太子殿下,不知可曾听说这江陵城中最近兴起了一个什么……天地会? 那老道人手中拂尘微微一挥,质问道。 李泰眉头微皱:“天地会?” “不错,这天地会近日在江陵城周边格外猖獗,竟然杀害不少老道教中的兄弟。” “太子殿下不可能不知吧?” 李泰冷哼一声,回怼道:“阁下这是在怀疑是本宫所为?” 老道脸色阴寒,冷笑道:“老道可没说过。” 那李泰目光一凝,微微怒道:“这到底是什么怎么回事!” 此时,底下的侍卫连忙上前。 “回殿下,属下已经派人去调查,这天地会是近日才兴起,他们仅仅用了两天时间,便已经拉拢了江陵城周边百姓,并且还公然提出想……” “想什么!” 那侍卫低头说道:“想与白莲教公开斗法!” 整个县衙一片寂静。 “呵呵,竟然还有人敢与老道斗法!” 那道人脸色阴寒,目光中闪烁杀机。 “看来不知是哪里来的小毛贼,竟然也敢趁机分这江陵城的一杯羹!” 李泰面露不屑之色。 “苏明,这小毛贼,便由你带人去处理吧!” 苏明闻言,顿时面露喜色,连忙回道:“是!” 而那底下的老道却是回道:“还望太子殿下不要忘了承诺。” 李泰嘴角微微一笑:“放心,今晚天涯楼辩论结束之后,本宫便会履行承诺!” 那老道闻言,这才安下心来。 …… 与此同时,苏璟等人已经换上了一身装束。 今晚青莲书院的学子和北齐学子辩论,他们自然也要去观摩一番。 原因无他,据说这天涯楼背后的神秘东家届时也会出现。 高大人曾告诉过他,白莲教很有可能与他有关。 于是苏璟便想趁机去一探究竟。 天涯楼内,热闹非凡。 今晚青莲书院学子要与北齐学子辩论,这代表着两国的颜面,自然引得无数南庆学子纷纷前去。 苏璟等人皆换成一身南庆学子的装束,暗中随着大批南庆学子混在其中。 天涯楼内外皆围满了人。 辩论会就在一楼大堂举办,里面的桌凳早已被人分成两方,其中南庆学子位居在左,北齐学子位居在右。 苏璟寻了一处角落坐下。 萧若雪、阿轩、阮阳三人也依次落座。 辩论会定在巳时,眼下还有半个时辰,整个天涯楼里早已坐满了人。 “钦差大人到!” 随着一道声音传来,无数人纷纷自觉让开一条道。 只见苏明缓缓踏步而来,他的身后跟着一人。 虽然那人今日的装束极其低调,但苏璟还是认出了此人。 正是当今南庆太子,李泰! 只见李泰手中把玩着一把折扇,目光朝着天涯楼里一扫。 苏璟赶忙将目光收了回来,随即将头瞥向他处。 “他怎么也来了?” 萧若雪等人悄声说道。 李泰并非高调宣布自己身份,看来他是不想让人知晓。 只见天涯楼的掌柜朝着苏明拱手,做出请的手势。 由于苏明是钦差大人,又暂代县令一职,所以位居上位。 他们的位置,正好处于苏璟等人的正前方。 李泰默不作声地坐在苏明身边,四周着便装的侍卫悄然潜伏在人群当中,保护着李泰的安全。 “北齐学子到!” 此刻,人群当中瞬间爆发出一股欢呼之声。 只见一群青衣书生正缓缓朝着天涯楼走来。 为首之人同样手执折扇,面如陌玉,嘴角微挑,一双眼睛直直朝着上座的李泰等人投来。 “天啊!” “那可是北齐稷下学宫外席大弟子,胥琦!” “早就听闻这稷下学宫外席大弟子聪慧无双,五岁便作诗歌,十岁已是举人,其文采深受稷下学宫老师赞誉!” “今日一见,果然非同一般!” …… 人群当中爆发出一道道惊呼声。 稷下学宫乃是北齐最高学府,同时也是圣学的发源之地。 北齐文坛鼎盛,在天下学子心中的声誉极高。 而在相比之下,那南庆的青莲书院便显得微微逊色几分。 第163章 辩论会(3) 北齐稷下学宫共分为内席、外席弟子。 其中内席弟子深居稷下学宫,鲜少外出。 而外席弟子,便在学宫周边的附属学堂读书,简称官办学堂,但受稷下学宫所管束。 外席弟子有自由之权,可游历四方,比内席弟子更为自由。 而那胥琦身为外席大弟子,可见其才学之博,难怪会引得两国学子纷纷惊呼。 胥琦手执折扇,面带微笑,坦然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刚一坐下,便又听见一声:“青莲书院学子到!” 只见一群白衣匆匆而来,为首的正是当初在客船上被苏璟气得吐血的青莲书院教义,谷星阑! “谷老先生来了!” “是谷老先生来了!” 南庆学子纷纷投去敬仰的目光。 那青莲书院乃是一等一的学府,是几乎所有南庆学子都想去的地方。 能成为青莲书院的学子,那可是八辈子才能修来的福分! 只见众人纷纷为谷星阑让开一条道。 谷星阑步履生风,直奔大堂而来。 身后紧跟着的正是那柏熙与阿莲二人。 这二人乃是谷星阑身边得意门生,引来不少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眼神。 柏熙一手横于胸前,高挺胸膛,他很满意这种受到万人瞩目的场景。 见谷老先生来了,那叫胥琦的北齐学子也迎面走来,恭敬地朝着谷星阑拱手道:“见过谷老先生。” 谷星阑冷哼一声,随即袖手一挥,不屑道:“北齐学子,好大的威风,竟然到我庆国之地撒野!” 开门便遭谷星阑痛斥一番。 那胥琦脸色微变,便随即眉头一舒,淡然回道:“回谷老先生,自古学无地域之分,我等北齐学子来此,只是为了能与南庆学子探讨圣学。” “只是为何谷老先生对学生如此大发雷霆呢?”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胥琦这一句反问,令谷星阑脸色剧变,随即冷哼一声,便大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其余青莲书院的学子也纷纷落座。 巳时未到,人已到齐,但这场辩论会尚未开始。 北齐学子以胥琦为首,皆面色冷静。 反而青莲书院的学子,却是目光闪烁凶光,恨不得将面前那帮北齐学子给活剥生吞了! 但他们仍旧不敢率先发言,而是静静等着,好似在等着一人的到来。 连太子李泰都要低调行事,看来他们所等之人,地位及势力非同一般。 果然,片刻后,一声:“天涯楼楼主到!” 听到天涯楼楼主这几个字,众人皆激动了起来。 纷纷探出头四处扫视。 而那李泰也是好奇地望向声音传出之地。 “在上面!” 只见在天涯楼三楼处,缓缓走来一道纤丽的身影。 那人是一名妇人,只是脸上戴着银色面具,将真实的面容隐藏于面具后面。 但是通过她所透露出来的气质,苏璟还是认出了此人。 “是她?” 萧若雪心生疑惑,问道:“你认识?” 苏璟望着那道身影,呢喃道:“何止是认识。” “我差点命丧于她手下了!” 那一晚,苏璟躲在柴火堆里,虽然没有完全看清那妇人的面貌,但也瞧她那身材还有从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麝香,以及那冷冰冰的气息。 苏璟确认无疑! 若这天涯楼背后的神秘东家就是她,这倒也说得通了。 能让北齐云浮四恶俯首称臣的人,其背后的势力定然非同一般! “那不是富商万老爷吗?” 阮阳发现了一处隐蔽的角落,正赫然坐着当初在客船之中,与他们把酒言欢的那个富商,万川! 苏璟闻声,随即目光朝着万川的方向投了过去。 只见万川正痴痴地望着三楼上的身影。 他身边那实力深不可测的仆人正俯身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老爷,她果然来了此地。” 万川微微点了点头。 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今日这辩论会,恐怕没那么简单。” 苏璟眉头一沉,想不到今日辩论会,暗中来了不少势力。 但这些势力又好像由某种东西牵制,让他们在这江陵城中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见到那天涯楼楼主现身,李泰则在暗中朝着一旁便衣的侍卫使了一个眼色。 那便衣侍卫点了点头,于是悄然不见了踪迹。 天涯楼楼主亲临,这让整个辩论会的气氛拉到了最高! 不是所有人都能一窥天涯楼楼主真容的。 只见她面色冰冷,一双目光望着底下那些兴奋的学子、百姓,随即袖手一挥。 “开始吧。” 随着她缓缓开口,底下看客们纷纷热闹了起来。 只见那谷老先生坐在首位,左右两边坐着都是他那两位得意门生。 随即谷老先生先是开口道:“听闻北齐学子善学,那来我这庆国,又学到了什么东西?” 对面的那胥琦闻言,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斟上一杯酒,随后开口道:“学生来到庆国,方感叹南庆地广物博,人杰地灵,南庆学子勤勉好学。” “学生刚来到这江陵城,只见遍地白衫学子,往来皆是诵读孔孟之学。” “想必这庆国,定然是十分强盛吧!” 胥琦上来便是夸赞,这令谷星阑心中极为舒坦。 可是接着胥琦直接步入正题。 “不过学生却见到庆国的百姓皆食不果腹,以树皮野草为食,但见学子吟诵不入流之诗词,肆意嘲笑农人。” “这让学生大感意外。” “与我北齐相比,稷下学宫主张君亲民附,我北齐君主亲躬农亩,体恤待民,方才有了如今的北齐之盛。” 胥琦缓缓站起身,随后朝着众人拱手道:“堂堂江陵城百姓如此,那敢问庆国的其余郡县,又是怎样呢?” “这岂不是说明了南庆君主的昏庸、无为之治?” 好家伙,这胥琦直接毫不避讳,当着南庆人的面,肆意抨击当今圣上! 这让南庆学子如何能忍? 于是那柏熙直接反驳道:“哼,真是胡说八道!” “竟敢辱我庆国君王,尔等也不过妄逞口舌之辈!” 那胥琦却是淡淡一笑,随即问道:“若非南庆君王昏庸,纵容奸臣当道,使得百姓怨声载道,民不聊生,引得那白莲圣母恼怒,降罪人间!” “因此日长一寸,一月露头,三月露身,等到那白莲圣母完全破土出世之时,定会降下灾难,以惩昏君当政,奸臣当道之罪!” 第164章 辩论会(4) 嘶! 底下众人被震惊的鸦雀无声。 先前这些北齐学子便在城中大肆宣扬鬼神之论。 四处传唱那首:“可恨当今太昏暗,家家户户炊烟少。天理良心无半点,路上恶骨堆成山!” “十恶不赦高堂坐,平民百姓难逃劫。降下三灾与八难,无生老母到人间!” 煽动江陵城百姓纷纷投诚白莲教! 同时白莲教以“神仙法术”牢牢拴住那些无知百姓,逼其发动叛乱,杀了江陵城县令,壮大白莲教势力。 如今在这辩论会上,更是直接抨击当今圣上昏庸无道! 青莲书院虽不染朝堂之事,但见无数百姓深受白莲教之害,于是在太子殿下的盛情邀请之下,方才派出谷星阑出来相助。 今日之辩论会,代表着南庆学子的颜面,他谷星阑定要说得那北齐学子颜面扫地! 只见谷星阑缓缓开口道:“这世间并无鬼神之事,白莲教妖言惑众,企图蛊惑人心,以趁机乱我南庆,其心险恶,应当诛之!” 胥琦反驳道:“若非当今庆帝昏庸,又何为惹来白莲圣母的真身降临人间?” “这……这……” 谷星阑也不知这白莲圣母为何能日长一寸! 他前几日刚来江陵城之时,便曾去了城西,看了那白莲圣母之像。 只见这白莲圣母之像,每日长出一寸,甚是神奇! 更有百姓纷纷顶礼膜拜,虔诚至极! 虽然谷星阑见过这世间不少新奇的东西,但是他一时间也解不开这白莲圣母像,究竟为何能日长一寸! 眼见一个回合不到,那谷星阑便被怼的哑口无言,一时间那胥琦身后的北齐学子,更是指鼻骂耳道:“尔等乃是罪人,不理当入我白莲教济世苍生,反而助纣为虐,有违我读书人的本心!” 局势朝着北齐学子一边倒,而那谷星阑此刻却是急得额头上直冒冷汗,一时间坐在原位,不知所措。 一旁的太子李泰暗暗握紧了拳头! “这帮北齐学子,真是伶牙俐齿!” “连青莲书院的谷老先生也败下阵来……” 柏熙与那阿莲心中有怒,却又无从反驳! 那谷星阑心中郁闷的很。 先前在那来时的客船上,曾被苏璟气得吐血。 今日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连一个回合都没有支撑住,便败下风来! 这让他有何颜面面对众人? 正当此时,却有一阵窸窣的声音传来,接着门外有人惊呼道:“有官兵将这天涯楼包围了!” 接着便听见门外一阵哗啦啦的声音。 原来李泰按照派人去调取兵马来,想趁着今日辩论会,将这些北齐学子一网打尽! 果然,那北齐稷下学宫的外席大弟子胥琦闻声之后,顿时脸色大变,指着面前的谷星阑等人骂道:“好一个无耻匹夫,竟然用此等卑劣手段要挟我等!” “北齐学子在我庆国之地妖言惑众,吾受命前来抓捕,择日在校场斩首!” 只见那兵马指挥都德匆匆前来,带着一队人马迅速穿过拥挤人群。 只见他径直来到李泰身前。 “兵马指挥都德,拜见太子殿下!” 说完,他恭敬地跪了下去! “太子?” “那人竟然是当朝太子?” 底下众人纷纷惊骇不已,纷纷将目光投向李泰的方向。 只见李泰脸上微微一笑,随即缓缓站起身,朝着那帮北齐学子走了过去:“你们竟敢说本宫的父皇,本宫定然不会饶过你们!” “都德,迅速将这些北齐学子押下去,择日问斩!” 都德领命,正要叫人将他们抓起来时。 那站在三楼观看的天涯楼楼主却说话了。 “好一个南庆太子!” “竟然不顾南庆与北齐两国的约定,公然羁押北齐学子!” 只见那天涯楼楼主双脚微微一跃,她的身影便这样缓缓落在了人群的中心。 她面色冷峻,一脸杀气,令人不寒而栗! “哼,杀了你北齐学子又如何?” “此地距离北齐千里,纵然是你北齐知晓了,到时候也你们也早已化为黄土,莫非还能活过来指证不成?”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想不到堂堂南庆太子,竟然猖狂到了如此地步! “是吗?” 那人群中间的老妇人目光冷冷地扫视李泰一眼。 就这一眼,令李泰后背一凉。 不知为何,她见李泰的目光中,充满了极强的杀意! 见到那天涯楼主充满杀意的目光,李泰吓得微微向后一退! “此地距离京城千里,老身若是把你这南庆太子杀了,恐怕就连那庆帝也难奈我何!” “你……你……” 李泰脸色苍白,他没有料到眼前此人竟然有如此大的威慑力,竟然敢当众说出这种话! 然而此时,只见唰的一声,只见一道血红的身影稳稳落在李泰身边。 那人装束奇特,通体血红战衣,一顶红色斗笠将他那张脸牢牢包裹住。 “血影?” 那老妇人忽然笑了一声。 只见那道身影将李泰挡在身后,他目光坚毅,面具之中,只露出两只黑幽幽的眼睛。 “好久不见了,你的武功,还和从前一样,毫无进步。” 那老妇人冷笑道。 原来此人就是南庆皇帝身边的四大暗卫之一的血影! 那血影不动声色,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把血红色的长刀。 眼见此地即将发生一场战斗,只见人群中忽然缓缓走进来一位老者。 “诸位!” 那老者步履生风,仙风道骨,望其年纪,应是花甲之年。 但他一双眸中透亮,慈眉善目,面对眼前的诸多高手,却是古井无波。 见到那老者的身影,天涯楼楼主则是眉头微颦,冷声道:“想不到庆帝那狗贼,把你也派来了。” 那老者面容微微一笑:“好久不见,云妃,别来无恙啊!” 一听到“云妃”二字,在场所有人全都惊骇无比! “什么?” “她……她竟然是……云妃?” “绍祯十五年……失踪的云妃?” 只见那老妇人缓缓摘下手中的面具,一张绝美的容颜,就此展现了出来! “天涯楼楼主,竟然是……云妃?” 萧若雪面色震惊,她小嘴微张,眉头紧蹙。 第165章 乔家(1) 众人的目光都震惊的望向大堂中央的妇人。 而那被称呼为云妃妇人却是双目如霜,冷冷地望着眼前的老者。 “庆帝能把你请来,看来是对他这皇子极为看重。” 云妃语气阴寒,面露杀意。 而那神秘老者,则是双手负于身后,丝毫不为所动。 只是淡淡地望了李泰一眼。 “圣上让老夫来此,便是为保太子殿下的安危。” “今日若是动手,你们都不是老夫的对手。” “所以……” 那老者脸上微微一笑:“还请云妃不要妄动干戈,挑起两国之战。” 云妃深吸一口气,知晓今日暂不可为,随即道:“北齐学子,老身要带走。” “可以。” “请。”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那老者侧身让出了一个身位。 而那兵马指挥都德却是心中不愿,仍旧带着人守在门口。 “北齐学子在我江陵城内散播谣言,蛊惑人心,其罪当诛,当杀之!” 唰! 都德抽出腰间的宝剑,目光充满杀气。 那老者见状,眉头微皱。 只见他暗暗运气,随即朝着都德那群人怒喝道:“滚!” 轰! 一道无形的劲力朝着都德等人迎面冲击而来! 那都德如同狠狠地撞击在一面看不见的墙上,瞬间被这股劲力震飞! 哗啦! 对面狼狈一片,都德狠狠地后背狠狠地撞在柱子上,余力将他震得嘴里吐出血来! 嘶! 那老者未见其出手,静静一声怒喝,便能掀飞眼前这数十名士兵,可见其功力如此深厚! “这世间还有此等强者?” 就连那一个角落的万川等人,也纷纷脸色阴沉。 “呵呵,想不到你已经突破了那层境界,难怪。” 那老者微微拱手:“托圣上的恩赐,让老夫方才有了今日之成就。” “既然那庆帝派了你赵沧前来,那今日之事,暂且到此为止。” 说完,云妃侧身转过,望着那李泰说道:“呵,南庆太子,果然废物!” 那李泰闻言,顿时脸上露出一道黑线。 他李泰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只见他怒斥道:“大胆北齐奸细,竟然在我南庆之地胡作非为,还请赵老出手!” 只见他躬身朝着一旁的赵沧拱手。 那赵沧不为所动,淡淡回道:“老夫答应圣上只许保你,其他的一概不过问。” “还请太子殿下随老夫回去吧!” 说完,只见赵沧手心朝着台上的李泰猛然一吸,那李泰的身体便不自觉地朝着赵沧而来! “什么……这……” 李泰心中骇然,其余人更是震惊无比! 隔空吸人! “难道……” 就连苏璟身边的萧若雪及阿轩二人也都惊骇不已! “这是什么招数?” 苏璟朝着身后的阿轩问道。 “这是虹吸,乃是宗师境方才能施展……” 阿轩喉咙哽咽。 宗师高手! 放眼整个天下,能练至宗师境的高手,寥寥无几。 一名宗师境的高手,往往是皇室身边的底牌。 而这名为赵沧的老头,无疑便是那庆帝手中的底牌之一! 回想到那晚苏璟看到那个从林家老宅中挖出来的之物,苏璟顿时感觉自己好似不知不觉走进了一场政治旋涡当中。 “那云妃……究竟是什么人?” 苏璟望着云妃的身影,这道身影既让他感觉熟悉又陌生。 …… 从天涯楼里出来,苏璟一路上都在思索。 那云妃是何人,为何要费尽心思去丁香书斋抢夺太仓湖笔? 还有那高翰也是为了太仓湖笔而来。 “难道他们都是为了林家之物?那道圣旨?” 还有白莲教为何突然就选定了江陵城,还有那神秘富商万川。 “他当时看云妃的眼神……” “难道云妃与那万川之间,还有某种特殊的关系不成?” 最奇怪的,便是那个名为赵沧的宗师强者。 为何庆帝要派他前来? 既然庆帝真的知晓这江陵城发生的一切,那他也定然知晓自己在前往江陵城的路上所发生的一切! 还有那晚在白云观的神秘人…… “风满楼……” 这种种的一切,好似一团乱麻,让苏璟一时难以捋清! “萧大小姐,我感觉……我们好像已经被圣上监视了。” 苏璟淡淡说道。 听到此话,萧若雪眉头一皱,连那阮阳也是惊骇道:“苏兄,你在说什么?” “你们看,当初从京城出发时,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一路上一直有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此话一出,阿轩点了点头。 “我以刀入道,刀客天生具有极强的嗅觉,能闻到数方圆五里之内的不同气息。” “这一路上,我已然嗅到不同的气息。” “但那些人似乎刻意与我们保持着距离。” 闻言,苏璟大吃一惊:“阿轩,你属狗的啊?鼻子这么灵?” 萧若雪白了一眼,随即解释道:“七品以上的武者,便会诞生出特殊能力。” “刀客的嗅觉异于常人,剑客能目视数里,随着武者品级的提升,这些特殊能力也会愈发变强。” “还有这等事?” 苏璟惊讶不已,想不到在这个时代,竟然如此神奇! “那……有没有能增加其他地方能力的……” 苏璟本想说能否增强自己双腿之功法,虽然现在已经恢复正常行走,但是毕竟久坐十几年,双脚内的气血还未完全恢复,想讨个修炼的功法,好加快自己的双脚的恢复。 但他话还未说完,阮阳连忙打断道:“咳咳,苏兄,这你别想了!” “关于武者的一切,我阮阳可以尽数告知,哈哈!” 接着他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悄然将苏璟拉到一旁。 “苏兄,我懂你。” “不过这东西,我也问了,现在这世间还没有修炼那个的……功法!” 阮阳一脸色眯眯地望着苏璟。 “哪个?” 见苏璟还装作一无所知,阮阳直接用手指着他的两腿根部。 “就是这个。” 苏璟见状,霎那间明白了什么! 于是立马暴跳起来,狠狠地向阮阳踹了过去! “你他娘的,想什么呢!” 阮阳痛得抱头鼠窜,他不明白苏璟为何突然暴怒,于是好心道:“兄弟知晓,兄弟知晓!” 第166章 乔家(2) 天地会在吴千总的带领下,在这江陵城中声势愈渐壮大。 仅仅不到半月时间,便收编百姓数千人,这揭竿而起的势头,甚至比那白莲教还要快! 这也引得白莲教不得不重视了起来。 江陵城县衙。 苏明鼻青脸肿地跪在地上,他身前是一脸怒气的李泰! “废物!” “统统都是废物!” “连一个小小的天地会都治不了!” 李泰气愤地将手中的茶盏狠狠地摔在地上! 哗啦一声,碎渣四处飞溅,其中一块破片划破了苏明那白皙的脸蛋。 “回……回太子殿下,那……那天地会神出鬼没,属下亲自带人前去清缴,但是每次到了地方,他们便又从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这也怪不得苏明。 虽然苏明十分聪明,能在如此年纪便能考上贡士,同时也熟读兵书。 但是对于苏璟来说,还是逊色了不少。 若是论打架,苏璟肯定不是对手,但是论军事理论,苏璟可就充分发扬了老祖宗的光荣传统! 毕竟几千年的文化底蕴,可不是一个小小古人就可以领悟的。 “可曾查到那幕后之人是谁?” 李泰眉头紧皱,能在短短半月时间,便能召集数千百姓拥护,可见其手段不一般! “还……还未曾……查到。” 苏明心中委屈。 那些天地会之众压根没想过与他们厮杀,反而四处劫掠当地地主豪绅,尤其是那些官宦后代。 引得江陵城的那些官家子弟纷纷上门求援。 要知道,这江陵城乃是整个荆州最富庶的地方,来往商贸之繁荣。 引得无数官家宗亲纷纷来此定居,目的也就是为捞得一些油水。 天地会这些手段,比那白莲教还狠,抢了人家金银不说,还将人家地窖里藏的蔬菜、粮食全给搬空了! “可恶!” “都德何在!” 李泰气得双手紧紧握拳。 在这江陵城,还有不少与他娘亲沾亲带故的亲戚。 娘亲特意在信中提到了她的一些亲戚叔伯,要特殊照顾。 这下可好,那些天地会的贼人直接拿他娘亲的亲戚开刀! 而那都德上次因为赵老出手,让他受了重伤,如今伤势刚好,便又被李泰叫来。 “属下在!” 都德恭敬地跪在地上。 “派人严加保护乔氏一家。” “那可是贵妃的堂妹,本宫的表姑,千万不容得有任何闪失!” 都德闻言,随即恭敬回道:“是!” …… 府宅内,桌上正摆着一张地图。 那是周成画的。 这些日子,苏璟一切所需的东西,都是由周成代笔。 想不到周成那酸腐书生,竟然还有如此手艺。 在绘制江陵城地图时,苏璟只需告诉他一次什么是“东南西北”,什么是“参照物”,什么是“地图比例尺”等等…… 那周成一听便懂,就算是不懂的,也立马向苏璟请教,这模样俨然是苏璟身边的师爷。 这地图上明确标识了比例尺,就连图上东门至西门的距离都精准地标注在了里面。 当时苏璟做了一个圆形的滚尺,滚尺滚一圈便是一米,特定让吴千总派一个个子矮小的士兵,伪装成孩童在街道上用这滚尺所记录下的。 “虽然仍有几处地方还不太清楚,但是目前这江陵城的地形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个七七八八了。” 苏璟将地图铺在桌子上。 萧若雪望着这绘制精细的地图,脸上微微惊讶。 “你怎么……有江陵城的地图?” 这地图要比她手中那张江陵城布防图更加精细,就连江陵城房屋轮廓都清晰画了出来。 苏璟并未回答,而是朝一旁的周成称赞道:“周成,做的不错!” 周成闻言,心中一喜,连忙回道:“能为苏公子做事,是周成的福分!” 苏璟待他不薄,周成铭记于心。 周成学习能力极快,情商也高,几乎除了穷点,便没了其他缺点。 苏璟于是便想将周成好好培养一下,日后做他的得力助手。 “今日叫大家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苏璟直接开口道:“这里,我派人打听过了。” “乔家,乃是当朝贵妃吕氏堂妹的夫家,也是那李泰的表姑。” 苏璟呡了一口热茶,随即朝着众人缓缓道:“此人我打听过了,实属当地一霸,不仅欺压百姓,仗势欺人,甚至暗中做着贩卖人口的牙子之事!” 闻声,众人皆一脸震惊! “贩卖人口?” 萧若雪震惊道。 “不错!” “前些日子,有位老伯伯哭着告诉老吴,说他孙女被人给拐卖了,求我们帮忙找找。” “他说是被江陵城的乔家拐卖……” 苏璟一一道来。 原来是因为那乔家一直在暗中做着贩卖人口的勾当,将周边百姓家的孩童偷偷拐卖至其他郡县,男的下黑作坊,女的入青楼妓院,甚至还有的被人砍下四肢,充当那些豪门富绅把玩嬉笑的玩物! 其手段残忍,令人发指! 苏璟也是暗中派了阿轩追查,阿轩连续追查数日,掌握了乔家贩卖人口的证据。 苏璟将一张张买卖契约摆在众人面前。 “这些便是乔家与周边郡县贩卖人口的契约,阿轩暗中搜查乔家,还发现了一本账目!” 苏璟啪的一声,将那本账目摔在桌上。 “里面记录了他们这三年来贩卖人口的流水!” 萧若雪心中大骇,连忙去拿桌上那本账目。 刚翻开第一页,便双目瞪大,身子微颤,难以置信地念道:“绍祯二十八年……梅花村张氏男孩……八岁……” “卖至东林郡,得银三十五两……” …… 一字字,一句句,那些原本天真可爱的孩童,变成了这一纸冰冷的文字! 萧若雪越往下看,越感觉后背一凉! “可恶!” “想不到这些堂堂的官宦亲属,竟然暗地里做着这么多丧尽天良的坏事!” 阮阳、周成也纷纷翻看手中的证据,同样气愤不已! “据我所知,在这数年间,有不少百姓曾去过县衙状告,但都如同石沉大海,没了消息……” “可见这乔家在这江陵城的势力之大!” “行事之猖獗!” 第167章 解救女子(1) “狗官!” 周成恨得咬牙切齿,只见他双手握拳,脸上尽是愤愤之色! “想不到在这远离京城之地,竟然发生这种天地不容之事,他们就不怕遭受天谴吗?” 阮阳同样气愤不已,恨不得立马就冲到那乔家当面对峙去! “呵呵,若是天谴有用,那这世上便不会有那么多冤情了!” 苏璟冷笑一声。 自古官官相护,他们哪管那脚底下的百姓? 欺压百姓,残害忠良,历来素有之! “如今江陵城白莲教祸乱,但却不论是那白莲教,或是那县衙府兵,都已将这乔家保护起来。” “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要想这天地会得到更多百姓的拥护,便要在这些百姓面前,将这乔家的罪状全部公之于众!” 苏璟目光闪烁,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苏璟,你可想过后果?” “那乔家乃是当今皇贵妃堂妹的夫家,若是……” 萧若雪担忧道。 事关皇室利益,若是他将这乔家的恶行公之于众,势必会引来皇贵妃的报复! 如今皇贵妃深受庆帝恩宠,同时又是当今太子生母。 吕氏位高权重,若是得罪了皇贵妃,那他苏璟,还有萧家,也会因此备受牵连! 萧若雪脸色从未有过的凝重。 “萧大小姐,乔家暗中所干之事,令人发指。” “难道你就是因为他乃是当今皇贵妃的堂妹,便可任由其胡作非为吗?” “那我们这样,与那些贪官污吏有什么区别?” 苏璟深吸一口气,随即坚定道:“若是权贵之家,便可胡作非为,肆意草菅人命,那这南庆不日衰矣!” “说的好!” 周成双目炯炯有神。 他出身在平民百姓家,自然知晓平民百姓生活之艰辛。 可惜他虽心有抱负,但奈何报国无门,若非苏璟收留,只怕是这一辈子也就这样碌碌无为了! 萧若雪双眸微闭,片刻后眼睛猛然一睁:“好!” 见到萧若雪答应,众人脸上一喜。 接下来,便是苏璟将详细的计划告知众人。 …… 乔府外,这几日不知为何多增加了不少护卫。 府内,身为乔家之主的乔秀杰,正安然坐在院内逗着近日花费大价钱购买的金丝雀。 只见他用一根细柳枝挑动着鸟食。 正聚精会神之际,突然有下人急匆匆赶来禀告道:“老爷,老爷!” 这两声“老爷”直接惊得那金丝雀在笼子中扑腾着翅膀乱飞。 乔秀杰闻声,随即眉头一皱,呵斥道:“冒冒失失,成何体统!” 那下人一来就赶忙就跪在乔秀杰面前,禀告道:“回老爷,不好啦!” “何事?” 乔秀杰强压心中的怒火,随即问道。 “回老爷,昨日您让人偷偷运往东林郡的那批‘货物’,被人给截啦!” 听到这消息,那乔秀杰顿时脸色一变,怒喝道:“什么?” “被谁给截了?” 那‘货物’不是东西,而是近日趁着江陵城叛乱,暗中拐卖而来的孩童。 数量有五六十人,这一下交去东郡林,可是一桩大生意! “回老爷,是……是……是近日兴起来的……天地会!” “天地会?” 他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只是最近自己那身为太子的侄儿来到这江陵城,他忙着给自家侄儿送礼,攀关系去了,没工夫理会这什么……天地会! “废物,你们真是一群废物!” “连这小小的一桩事都办不好!” 那下人心中委屈,倒出心中的苦水道:“老爷,那帮天地会的贼人着实可恶!” “他们竟然埋伏在城外必经之路上,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这才……” 乔秀杰目光闪烁杀意,眉头紧皱道:“我知晓了!” “速速派人去县衙门,让苏钦差即刻派人前去捉拿贼人!” 下人连忙回应道:“是,是!” 待到那下人走了之后,乔秀杰双手紧紧握拳,眼中闪烁杀意! 与此同时,门外响起了哭闹声。 只听见一句:“臭婊子,我家少爷看上你,那是你的福分,不要不识好歹!” 接着便有一道少女的哭着道:“不要,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但那身前的四名壮汉却是不为所动。 “你若不乖乖听话,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等少爷玩够了你,再把你贱卖进青楼里,日日遭受那老鸨的摧残!” 那少女闻言,顿时吓得脸色苍白,连忙恳求道:“不要,不要!”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过我!” 吵闹声惹的乔秀杰眉头紧锁,随即喝道:“门口吵什么!” 接着有下人匆匆赶来:“回老爷,是……” “是少爷在街上看中一个女子,于是……” “唉!” 乔秀杰闻言,随即无奈道:“楷儿胡闹!” “这个月抓了多少女的进府了?” 那下人连忙低头回道:“回老爷,这是第九个了。” “哼!” “年纪轻轻,不学好,整天沉迷女色,楷儿呢,去把他给老夫叫来!” “是!” 下人连忙跑去后院叫自家少爷去了。 “将那少女带到老夫面前来!” 乔秀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旁边的婢女连忙为其斟茶。 乔秀杰端起热茶,随后吹了吹,微微呡了一口。 片刻后,只见那四名壮汉拖着一名少女来到了乔秀杰面前。 “参见老爷!” “嗯。” 乔秀杰一挥手,那四人将手中的少女放开。 “哪里人啊?” 乔秀杰头也不抬,自顾自呡着茶。 那少女仍旧哭哭啼啼,其中一名壮汉呵斥道:“休要啼哭!” “还不快拜见老爷!” 少女抬头见到乔秀杰的身影,顿时如同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上前跪在乔秀杰的面前,哭诉道:“小女胡婉君,家父乃是荆州同知胡峰,还请老爷放我回去,我爹爹自会登门拜谢!” 听到此女的身份大有来头,那乔秀杰立马放下手中的茶盏,随即仔细打探起眼前的少女来。 “把头抬起来,让老夫看看。” 胡婉君闻言,随即微微抬起头。 只见她清秀的脸蛋宛如蜜桃,一双眉儿似如柳叶,那双眼睛似要挤出水来,令那乔秀杰心中微微一颤! 第168章 解救女子(2) “好美的人儿!” 那乔秀杰忍不住夸赞了一句。 “你……你刚才说你爹爹是谁?” 听到有戏,胡婉君擦干眼泪,感激回道:“家父乃是荆州同知胡峰。” “胡峰?” “原来是故人之女。” 那乔秀杰随即朝着胡婉君身后的四人呵斥道:“还不快给她松绑!” “是!” 那些人给胡婉君松了绑。 胡婉君心中感激,连忙跪谢道:“谢老爷,还请老爷将我放回去,我定会让爹爹亲自登门拜谢……” 话还未说完,那乔秀杰便笑道:“不着急。” “既然是胡同知之女,那老夫定要好生款待一番。” “来人,胡小姐有些累了,带下去沐浴更衣,让她好生休息一下。” 听到那乔秀杰不肯放自己离开,胡婉君顿时心中惊慌道:“还请老爷放我回去……” “呵呵,本老爷说了,不着急。” “你既然是胡同知之女,那老夫定要好生招待一番,等吃了晚饭再走也不迟。” “老夫这下便派人去给你爹爹送信,让他尽快来接你回家。” 那胡婉君心思单纯,若非自己贪玩好耍,执意脱离爹爹的视线,方才在巷子中被一记手刀打晕,醒来后便来了这里。 “这……” 见那胡婉君还在犹豫,乔秀杰却是让她安心道:“放心,老夫乃是你爹爹的至交,不会害你的。” “你折腾了这么久,肯定是饿了吧,先下去吃些东西,等着你爹爹上门来接你便是。” 胡婉君见那乔秀杰面色和善,不像是坏人,于是心中安定了许多,随即点点头道:“好。” “那便多谢老爷了。” “嗯,乖,去吃饭去吧!” 接着便有婢女将那胡婉君给领了下去。 看着那胡婉君的背影,乔秀杰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 “如此貌美的女子,令老夫如此心动,若是让给了楷儿,老夫岂不吃亏的很?” 于是他朝着面前的下人说道:“去给少爷带句话,说此女让给老夫了。” “是。” 乔秀杰站起身,望着胡婉君的方向,随即说道:“去,把那虎鞭给老夫炖了。” “老夫许久没有行过房事,今晚谁都不许前来打搅!” …… 屋内,胡婉君早已沐浴完毕,换上了下人为她准备的衣物。 单纯的她乖乖地坐在凳子上,等着自己爹爹前来带她回家。 咯吱! 门开了。 胡婉君还以为是自己爹爹来了,于是下意识的喊了一句:“爹……” 话还未说完,便见乔秀杰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 “老……老爷,您……您怎么来了?” 乔秀杰面露坏坏的笑容,随即迈入房间,并顺手将房门关上。 “老夫前来只是想问问侄女休息的如何了?” 他缓缓地朝着胡婉君走来。 胡婉君心中疑惑,但仍旧很有礼貌道:“回……回老爷,婉君……休息好了,谢谢老爷款待,敢问我爹爹……” 话还未说完,那乔秀杰便伸出一双手,便要朝着胡婉君扑来! 胡婉君顿时慌乱后退:“老爷……你……你要干什么?” 乔秀杰却是淫荡一笑:“干什么?” “当然是想和你共度春宵啊!” “啊!” 听到这如此露骨淫荡的话语,那胡婉君顿时吓得连连后退:“你……你不是我爹爹的至交好友吗?” “怎么会……” 话还未说完,乔秀杰却是一把上前抓住了她雪白的手臂。 随即将自己的鼻子凑了上去。 “真香!” 胡婉君见状,顿时拼命地想要收回手臂,却被乔秀杰死死抓住。 “啊!不要!” “救命啊!” 乔秀杰已经将头凑到了胡婉君的脖子上。 “好香,真是水灵灵的人儿啊!” 此时的胡婉君方才明白,自己是被眼前这人给骗了! 于是她大声呼喊道:“坏人,你是坏人!” “救命啊!” “呜呜!” “爹爹救我!” “女儿再也不敢乱跑了……呜呜!” 胡婉君心中后悔不已,可是自己这一个柔弱女子,又岂能挣扎出乔秀杰的魔爪? 哗啦! 一道巨力将胡婉君身上的衣物扯下,露出里面鲜红的肚兜! 此刻的胡婉君更是惊恐,拼了命地想要挣开乔秀杰的魔爪,可惜于事无补。 突然,那乔秀杰顺势便向后一推,将那胡婉君推倒在身后的床上! “不要!” “求求你不要!” “求求你放了我,我爹爹一定会给你很多很多银子……” “求求你了……” 胡婉君双手死死捂住胸前,在床上拼命挣扎。 可惜那乔秀杰的手劲太大,渐渐地她也没有了力气。 “难道今日就要受此侮辱了吗?” 胡婉君的泪水如泉水般涌了出来,她心中悔恨不已。 而那乔秀杰见胡婉君的动作越来越小,随即脸上露出淫笑。 “小美人,乖乖等着老夫临幸……” “老夫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他随即便要解开腰带。 正当此时,却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那乔秀杰被吓了一跳,慌乱转过身一看。 只见一道黑色身影正冷冷地站在门前。 见到那陌生的身影,乔秀杰随即慌乱道:“你……你是谁!” “怎……怎么会出现在老夫的府里!” 那黑影当然是经过乔装打扮的苏璟。 苏璟这突然的闯入,刚好打断乔秀杰的“施法”,只见面前那约莫三四十岁的乔秀杰,还未来得及解开腰带,脸上带着滔天怒意。 “我?” “呵呵,乔家坏事做绝,不仅做贩卖人口的牙子勾当,还欲强暴良家女子,这等暴行今日正被我抓个正着!” “来人,将这乔家老爷抓下去,扒光衣服绑在院子里的树上,让他好好去去火!” “是!” 说完,随即又进来两个帮手,这二人不由分说,便上前将乔秀杰牢牢钳住。 “你……你敢抓老夫,你知道老夫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 “今日你栽到了我天地会手中,便要拿你来祭祭刀!” “带走!” 苏璟冷哼一声,便见那乔秀杰拼命挣扎,可惜他那一身文弱的书生气,又岂是士兵的对手? 只见他瞬间被这两名便衣士兵扒掉了身上的衣物。 “啧啧,就这点东西,还要学人家强暴良家女子?” 苏璟嗤笑道。 第1章 魂穿异世,苏家庶子 一把黑色的油纸伞,微微遮掩住了少年的目光。 都说春雨贵如油,而这连续几日的小雨,不要钱般落在了这东桥镇利民桥下的小河中。 如今身为这东桥镇苏教谕家的庶子苏璟,此刻正安然的望着脚下湍流不息的河水。 苏璟坐在一把用老榕树打造的轮椅上,一手微扶,另一只手则轻轻抚摸着大腿上的一只小黄狗,喃喃自嘲道:“一个月了。” 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位相貌丑陋的老仆。 老仆的脸上布满了灼伤的痕迹,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肤,就连高挺的鼻梁也生生塌下去一块,不过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却是炯炯有神,散发着精光。 他挥舞着双手,做出耐人寻味的动作。 苏璟知道老仆想说些什么。 “好的,权叔,再看片刻,我们便回去。” 苏璟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被苏璟称呼为权叔的老仆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嘴角扯动着脸上一大片焦灼如同蜘蛛网般的面部肌肉,显得如此诡异。 苏璟挑拨一下怀中的小黄狗。 这条被他从臭水沟里救起来的小黄狗,成了苏璟魂穿于此后的唯一玩伴。 绍祯三十年,庆国。 历史上从未出现过这个朝代,或许是平行时空,又或许只是历史上最名不见经传的小国而已。 反正不管怎样,他穿越了。 魂穿在如今这个废物公子身上。 苏璟没有什么背景,也没有一个好的人家。 他常年深居后院,自幼双腿残废,从未接触过院外的世界。 而如今,他好不容易凭借现代知识,打造出这么一把木制轮椅,方才有机会让权叔将自己带了出来。 外人所见的世界与庶子所见的世界不同。 苏璟在这苏府之中,其实并不受待见,否则也不至于在今年的冬天,因为府中下人不给他送来取暖的木炭,而活活冻死在这屋内。 这也是给了苏璟魂穿过来的机会。 苏璟认为原主的死因很有蹊跷,恍惚中记得印象之中,好似有人向自己嘴里塞着什么粉末…… 不过这记忆碎片太多太多了,每次回想,都让他头疼不已。 不管怎样,如今他来到这个世界,就算是又重活了一次。 “唔……唔……” 权叔又用手比划一下。 苏璟点了点头,权叔这是在说:“公子,时辰到了,该回去了。” 权叔推着苏璟来到苏府的一处侧门前。 以他的身份,是不能走正门的,若是走正门的话,肯定会被身为苏府大娘子的宋氏发现,届时被禁足不说,还会扣下主仆二人一个月的口粮,那他必然会饿死在这里。 记忆中苏府中人一直待他们二人不好,时常刻薄于他。 就连平日里送来的饭食,也是下人们吃剩的。 就算这样,也只能饥一顿饱一顿,无人顾及他的生死。 但是为了活下去,原主一直忍气吞声,也不知道他这十几年,究竟是怎么活下去的。 苏府家主苏越,乃是当地一位教谕,正八品,在这距离京城不远的乡野小镇之中任职。 自古士农工商,当官的地位极高,苏府有此身份,自然有许多富绅、名流前来巴结。 就连那苏府的门槛都被踏烂了好几条。 而这处偏僻的小门,除了他与定期来此清理府中粪水的奴仆外,便再无他人从这里出入。 就连身份最低贱的下人,也会走侧阳门的方向。 苏府虽大,但给他住的地方不仅小,而且还十分偏僻。 此处常年阴暗潮湿,不见阳光,睡觉的房舍还时常渗水,屋内墙壁上长满了青苔,虫蚁顺着缝隙钻进房舍里来,一到晚上就去啃噬着苏璟娇弱的皮肤。 如今的苏璟,除了仅剩一副白净的脸蛋儿,身上便再无他物。 主仆二人刚一进门,随即便听到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小贱种,想不到你竟然偷跑出去了罢!” 苏璟眉头微皱,随即抬头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名叉着腰,摇晃着臃肿身体的女人,正趾高气扬的指着自己乱骂一通。 苏璟努力回想了一下,原来此人是苏越的二房,是这府上的二娘子,唤名杨氏,平日里喜欢刻薄人,一张利嘴得理不饶人,时常能听到她在府内高声训斥下人。 但苏璟见到她指着自己的鼻子骂,反而心里乐呵了起来。 原因无他,因为她定是受到了苏家大娘子宋氏的训斥,方才将火气撒在了自己的身上。 杨氏虽为苏越的二房,但好像并不喜欢她。 只因她乃是当地富商之女,当初为了攀上苏家的关系,便将自己托了人,半推半就的将女儿嫁给了苏越,还倒贴了一百两金子,方才坐上了这二房的位置。 庆国重文轻武,商贾的地位更是极低,而他苏越乃是当地的八品教谕,自然是瞧不上富商的。 于是平日里苏越对杨氏薄情寡义,若不是二人已有了子嗣,怕是她杨氏早就被撵出门了! 在苏璟的印象中,她只要一受到了大娘子宋氏的训斥后,便要到这冷凄的后院中来,狠狠的训斥一下苏璟,好消消她心中的怨气! 不过显然她今日来的不是时候。 如今的苏璟早已不是曾经那个任谁都可以欺负的原主。 只见苏璟的目光毫不畏惧的盯着面前的杨氏。 那气势汹汹的杨氏,此刻却看到那原本对她畏手畏脚的庶子,竟敢直视她的目光! “你……” 杨氏看到苏璟眼中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此时她的心也陡然地提了起来。 “看我做什么!” 杨氏不敢直视苏璟的眼神,连那刚才凶巴巴的语气也缓了许多。 “呵呵,二娘这是来苏璟的院子做什么?” 杨氏闻言,顿时怒气上涌,指着苏璟的鼻子骂道:“你这个小贱种!” “待在这苏家真是晦气!” “我若是你,倒不如去投井了罢!” 杨氏想到刚才被大娘子呵斥一番,罚跪了两个时辰,到现在膝盖都还是酸痛的,于是她更加气愤不已,怒气冲冲地便要向着苏璟奔来! 第2章 备受冷落,苏家二娘 那副嚣张的气焰令苏璟极为不爽,若不是原主的双腿有残疾,他早就迫不及待上前扇了她两耳巴子了! 不过虽然他不能站起身,但旁边的权叔却上前一步,挡在了苏璟的身前。 杨氏见状,顿时心中火气散去一半! 眼前这个人可不是她敢惹的,虽然权叔双耳失聪,体态佝偻,一副风烛残年的模样。 可是他那一双浑浊无珠的眼睛,还有那脸上蜘蛛网般焦灼的皮肉,却令她浑身竖起鸡皮疙瘩! “真不知道老爷是怎么想的?” “一个生下来连娘都没有的庶子,还有脸待在这苏府里?” 没错,苏璟自小便没有娘,听那府中的下人们说,当年他娘刚嫁入苏家没几日,便偷跑了出去。 十个月后她又跑了回来,怀中还抱着一个婴儿。 虽然她咬口说孩子是苏家老爷苏越的,可是明眼人能都看得出来,这婴儿与苏越根本没有半分相似。 因此便将她们母子关在门外三日。 这一举动也便引来了街坊邻居的指指点点,苏越身为这东桥镇的教谕,乃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见不得别人对自己指指点点。 于是只将婴儿接进府里来。 过了段日子,苏家便又突然寻上门一个疯癫的老头,在苏家门口撒泼打滚,又掏出数百两银子,只愿进这府中为奴为仆。 而那苏家的大娘子宋氏,也是头一次遇上这等稀罕事,正巧自己娘家出事,需要银两,于是便将这老头接进府里来。 那老头对还是婴儿的苏璟一见如故,日夜陪伴在他身边。 当初宋氏还想让人将苏璟偷偷弄死,幸好被这老头拦了下来,于是苏璟方才存活至今。 杨氏扬起她高傲的头颅,向着苏璟讥讽道:“真是个小贱种,我若是你,还不如早些死了吧!” “要学问没学问,要背景没背景,还是个连生活不能自理的残废!” “简直浪费苏家的粮食!” 没错,苏璟也曾读过一段时间的书,苏越也请过这镇上有名的夫子,单独向苏璟授过学问,不过这原主主打的就是一个呆、傻,身体还残废。 而随即苏璟逐渐长大,东桥镇上时不时传出关于苏璟身世的疯言疯语,这让爱面子的苏越更是气恼。 于是渐渐地,苏越便对他没有了任何期望。 没有了苏越的关注,府里的所有人都开始对苏璟逐渐疏远,最后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苏璟双拳紧握,恨不得狠狠地抽眼前这个女人几个巴掌! 但是如今的他,不仅手无缚鸡之力,就连下地走路也几乎不可能! 看着杨氏那嚣张跋扈的嘴脸,苏璟心中的怒火也越积越盛! 但他还是默默的隐忍,他深知现如今的状态,是根本无法改变当下的局面。 但是他又哪是那种低声下气之辈? 等到他羽翼丰满之时,定会狠狠地抽那杨氏的嘴脸,然后离开这令他厌恶的苏家! “二娘子!” 此时,有婢女匆匆来报。 “回二娘子,忠勤伯府来人了,大娘子要二娘子去前厅议事。” 听到大娘子要自己前去,并且还是忠勤伯府差人来了,那杨氏顿时将刚才的怨气,一扫而尽。 苏越与二房杨氏所生的女儿,名叫苏晓蝶,年龄比苏璟大两岁,人长的水灵,样貌虽谈不上倾国倾城,但也是这东桥镇中数一数二的大家闺秀。 说是肤白貌美,清秀脱俗也不为过。 听说已被京城里哪位官家的少爷看上,现如今正倚仗着未来亲家的势力,在苏府中得意着,耀武扬威呢! 杨氏脸上露出欣喜,随即慌乱的整理了一下发鬓,接着回应道:“知晓啦!” 她刚迈出去两步,又好似想到了些什么。 于是转过身,朝着苏璟冷嘲道:“小野种,你不过是这井里的青蛙,哪见过这外面的皓月?” “刚才听到没有,是那忠勤伯府差人来了!” “许是我那亲家托人来说媒,定日子了!” 杨氏一想到自己亲家那显赫的门第,不免心中狂喜。 随后接着道:“从今以后,就连这府中的大娘子,也要尊称我一声贵人!” “这叫什么?” “这就叫母凭女贵!” 杨氏咄咄逼人,那眼中的嫌弃和嘲讽此时展现的淋漓尽致。 “你呢?小野种,你娘连个名分都没有!” “真是晦气!” 说完这句话,杨氏便趾高气扬的扭着她的水桶腰离去了。 只剩下苏璟死死的握紧轮椅上的扶手,一双眼眸似要喷出火来! 权叔却是一言不发,眼中没有露出一丝神色,只是那双枯槁的手,刚刚握紧,又微微松弛了下去。 苏府前厅。 身为苏家大娘子的宋媛,正威严的坐在高堂之上,一旁则是二房杨氏,另一边则站着一位年龄与苏璟相仿的少年。 那少年眉宇之间尽显英气,一双眸子炯炯有神,高额微微扬起,一副冷峻桀骜不驯的样子。 那便是苏越正妻,宋媛之子,苏明! 苏明比苏璟大三岁,身为嫡长子,从小备受宠爱,享尽了府中的一切资源,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而且还深受苏家祖母的溺爱,自小不论犯了何种错误,总有祖母的庇护。 今日是忠勤伯府王家来人,身为一家之主的苏越不在府中,自然要由苏家大娘子宋氏前来接待。 大娘子宋媛、二娘子杨氏、苏明及一众婢女仆人,全都静静地在前厅等候。 随着屋外一阵窸窣的脚步声,随着府中下人禀告道:“大娘子,王府总管家赵德成来了!” “是王府总管家来了,这等待遇可从未有过,看来王府是带着诚意来的。” 宋媛朝着众人说道。 一旁的杨氏闻言,顿时心中欣喜,看来王府对她女儿倒是如此看重! 若是晓蝶能成功嫁入京城王家,那她这个生母的身份定会水涨船高,再也不受这宋大娘子的气了! 宋媛岂不知那杨氏心中的小九九,于是冷冷提醒道:“晓蝶还没嫁过去呢,先把你那狗尾巴好生夹住!” “切莫在总管家面前丢人现眼!” 宋媛这一语气,顿时给杨氏冷不丁的泼了一盆凉水。 接着那宋媛便缓缓起身,华贵的锦衣突出了她贵重的身份。 只见她举止优雅,神态端庄,一双杏梅眼直直的望着前方。 不多时,一位布衫老者快步赶来,他瞧见了眼前的妇人,先是神色微微惊讶,随后赶忙行礼道:“这位便是苏府大娘子?” “在下京城王府总管家赵德成,拜见苏家大娘子。” 赵德成恭敬拱手行礼。 宋媛一见,赶忙回礼:“赵管家多礼了,不知匆匆前来,是为何事?” 赵德成随即道:“是为两家亲事而来。” 随即他向着四周扫视了一眼,随后询问道:“苏老爷不在府中?” 这前厅中仅有苏家二位娘子前来接待,赵德成难免心生疑惑。 “老爷今日去县衙送些文书,我已差人去报信去了,想必要不了一时片刻,便赶回来了。” 宋媛举止端庄,尽显主母仪态。 这也令赵德成不免夸赞道:“苏家有宋夫人这样的贤良淑德在,难怪会培养出苏公子这样的大才人!” “苏公子年纪轻轻,便已考上贡士,实属人中龙凤啊!” 宋媛听到赵德成在夸赞自己的儿子,顿时喜笑颜开:“哪里,哪里!” “想必苏小姐也是这般知书达理,聪颖慧人,难怪我家少爷会对贵府小姐一见倾心,特派老夫前来来提亲。” 第3章 京城王府,前来提亲 京城王家乃是世代伯爵,享受朝廷厚禄,地位显赫,在京城可谓是声名显赫。 如今这杨氏之女苏晓蝶,攀上了这一门亲事,他苏家从此一飞冲天,光大门楣了。 想那小小的八品教谕,又哪有出头的那一天? 听到赵总管家如此夸赞,连苏家大娘子宋媛也不免脸上一喜。 这苏晓蝶虽不是自己亲生,但好歹称自己一声母亲,自然是脸上有光。 “总管家缪赞了,请坐。” 赵德成却忙着摆了摆手,随即道:“老爷差在下已经将聘礼送来了。” “下月初三,我家少爷要迎娶贵府小姐。” 赵德成说完,那宋媛的脸上微微一惊:“这么快?” 杨氏也是一脸惊愕。 “府中老爷差人算过了,下月初三,正是好日子,请大娘子好生准备吧!” 赵德成随即手一挥,接着一群下人陆续将一担又一担的金银珠宝,依次摆放在大厅之中。 这每一担的珍品难以计数,每件都是价值不菲,如此规模的聘礼,这堪比是京城千金出嫁的规格了! 更别说在他们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了! 那宋媛看的两眼直冒光,她乃是她身边的那些贵妇人比较起来,都从未见过如此丰厚的聘礼! 以至于连她都心中妒忌那杨氏了。 杨氏更是心中狂喜,脑中一片空白,只恨不得立马将自家的女儿送过去。 “这……” 宋媛看得双腿一阵瘫软,险些站立不稳,幸好一旁的苏明上前,一把将自己的母亲扶住。 “请大娘子尽快做打算吧!” 赵德成再次拱手行礼,刚刚直起身子,便听到外面一阵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奔来。 “哎呀!” “是老爷回来了!” 二房杨氏见到外面那步伐匆匆的身影,便想迫不及待前去报喜。 但那一脸风尘仆仆的苏越刚回府,便直奔厅前的赵德成而去。 “是王府总管家来了啊!” 苏越年近四十,却是风采依旧,岁月不过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了些许折痕,若不是他那双眼眸缺少了一些精气,还以为他不过三十岁的年纪。 赵德成见到苏越,连忙行礼道:“苏教谕,您终于回来了。” 接着他便又将下月初三,迎娶二女苏晓蝶一事告知给了苏越。 苏越闻言,顿时眉头上的愁容顿开! “小女能嫁入王府,实乃是苏家三生有幸,祖坟上冒青烟了!” 苏越一脸笑意,身后的大娘子宋媛抢先一步来到他身边,轻挽着他的胳膊道:“那夫君我们便即刻开始准备晓蝶的婚事吧!” 苏越点了点头。 哪知那赵德成却是提前恭贺道:“恭喜苏教谕,这又得一桩亲事啊!” 苏越等人闻言,顿时一脸茫然,随即道:“赵总管何出此言啊?” 赵德成随即意味深长的一笑道:“苏教谕请看,有人已经都将聘礼送到了。” 随即众人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自己府上突然闯进来一大帮人。 接着又是一担又一担的聘礼依次抬了进来。 这等规模,比刚才那京城王府的气场都还要大! 宋媛心中一惊,随即担惊受怕道:“老爷,莫不是又是哪家公子看上了小女……” 苏越也是一脸不可置信,随即连忙朝着送聘礼的其中一人说道:“敢问,这是……谁家的聘礼?” 那人闻言,随即冷哼一声,直接将身上的礼单扔给了苏越。 而后不屑道:“这是萧将军府的聘礼!” “萧将军府?” 苏越等人闻言,顿时神情一怔! 这萧将军府可是京城大势力之一啊! 其祖上萧战萧老将军,可是曾追随先皇征战沙场的先辈,一生戎马,铸就了不少神话! 自淮西一战后,萧老将军战死沙场,皇上亲自赐名,并送上府邸一座,并且还赠与了先皇宝剑,拥有先斩后奏的莫大权利! 此等身份,他苏家怎么可能高攀的得上? 于是他战战兢兢道:“小女晓蝶……难道被萧将军府的哪位公子看上了?” 哪知那人闻言,却是噗呲一笑道:“谁人不知将军府中仅有一位萧大小姐,又怎会有公子瞧上?” “这是我家小姐特地送来的聘礼,为的便是迎娶苏家公子,迎回将军府做赘婿。” “什么!” 苏越闻言,顿时身躯一震! “要我明儿去将军府做赘婿?” 此时,大厅内安静的可怕,那人却是冷笑道:“这可是将军府钟老太君的授意,请苏教谕快些准备吧!” “下月初三,我将军府自会派人来迎娶!” 说完,便急忙招呼人将这满屋的聘礼放下,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父亲!” 苏明急忙上前,他可不去做什么将军府的赘婿! 他可是苏家嫡子,是苏家今后唯一的掌家人,若是他去做了那将军府的什么赘婿,那今后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后嗤笑? 就算是他萧将军府势力再大,在当今世道,若是被人招为赘婿,这可是要后人耻笑的! 苏越也深知如此。 而一旁的赵德成却是再次恭喜道:“苏教谕,这贵公子进了将军府,那可谓是鱼跃龙门,平步青云了!” 但这话落在苏越的耳中却是难听。 于是他微怒道:“让明儿上门当赘婿,虽然我这苏家在他们眼中形同蝼蚁,但我苏越也自有风骨,宁可死,也不可受辱!” “就是!父亲,明儿绝不上门当将军府赘婿!” 苏明也是拳头紧握,一双眸子坚定决绝! “唉!” 赵德成长叹一口,随即意味深长道:“苏教谕,你迂腐啊!” “多少人梦寐以求,想要攀上豪门权贵,你这送上门的富贵,却想推辞出去!” “实话跟你说吧!” 赵德成双手负于后背,缓缓开口道:“想知道为什么我家少爷要迎娶贵府二小姐吗?” 只见他双眸闪烁一道精光,随后道:“那也是因为萧将军府!” 说完,大厅内所有人的耳边仿佛响起一声惊雷! “将……将军府?” 苏越哆嗦道。 “不错!” “若非将军府的授意,我京城王家,岂能看得上贵府的二小姐?” “先前一直未下聘礼,乃是这将军府的萧大小姐一直不肯同意这门亲事,如今萧大小姐开口了,所以我京城王家,方才不远千里,风尘仆仆前来下聘!” 第4章 一门双喜,被逼入赘 赵德成说完,那苏越方才回想起当时父亲苏常在世时曾对他说过的话! 他说他们苏家,对萧家有恩,若是遇到难处,走上绝境之时,便可去京城找萧将军府! 他们定会对我们苏家施以援手! 苏家祖父苏常,当年乃是萧战,萧老将军身边的副将! 一直追随萧战萧老将军征战沙场,身为萧老将军身边的心腹。 一次敌军突袭,苏常曾为萧老将军挡下了数十支敌军的利箭,险些命丧黄泉! 后来救活之后,萧老将军为谢其恩情,特二人结拜为异姓兄弟! 此等情义,如同手足! 虽后来苏常因绍祯十五年之事波及,被先皇所杀。 后经萧老将军几番求情,先皇方才饶过了苏家后代,但却收回了苏家的功劳,因此才落得如今的地步! “想必此事,乃是萧老将军临终之托!” 此事京城中的各大世家都知晓,但唯独当事人苏家却不知晓,这着实有些清奇! “父亲,儿不想入赘,儿听说这萧将军府的小姐,是个……” “傻子!” 咝! 此话一说,苏越与宋媛二人顿时脸色一变! 苏越慌乱之间,举起右手,啪的一声重重的打在苏明的脸上! 苏明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巴掌印! 而那赵德成,也是一脸惊愕! 这将军府家的事,谁敢妄自议论? 他也曾听说过这将军府仅有一独女,但自小在一次高烧之后,便烧坏了脑子,成了一个傻子! 其实在这京城之中,也四处盛传这将军府的唯一子嗣,萧大小姐,竟然是个傻子! “老爷……” 宋媛也知晓此事,她不甘心自己的儿子入赘将军府后,便整日守在这傻子身后。 “苏明今年刚考上贡士,仕途光明,若是入赘了将军府……” 宋媛轻声说道:“整日守着那萧大小姐,只怕此生……也就是这样了。” 苏越闻言,轻声叹了一口气。 他又何尝不知? 入赘将军府,虽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但却整日守着那个傻子,男子汉大丈夫,岂是郁郁久居人下之辈? “但将军府也不是我等可以得罪的。” 苏越说出了心中的担忧,他刚才虽说自己有风骨,但是硬要用自己这个鸡蛋去碰将军府这个大石头,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老爷,奴家……倒是有一法子……” 苏越闻言,顿时心中一喜,随后宋媛缓缓的凑到苏越耳边嘀咕了几句。 苏越听完,随后迟疑道:“这……可行?” 宋媛心中想到苏家后院的那个小子,随后毅然的点了点头。 “唉,还是容我想想……” …… 送走了京城王府总管家,苏越心事重重的坐在大厅。 身旁茶台上的茶水已经凉透,一旁的宋媛一直站在身前。 “父亲,明儿绝不入赘!” 苏明心中越想到那将军府的傻女,顿时胃中一阵翻腾! 他不是没见过街头那些疯癫癫的人,那模样……真是糟糕至极! 更是一想到,若是自己入赘了将军府,要日日夜夜与那傻子同床共枕…… 他心中更是难受无比! 苏越思索许久,最后方才猛的一拍茶台! “好!” “去叫璟儿出来!” 片刻后,苏璟在权叔的推动下,缓缓的来到了前厅之中。 苏璟望着眼前这富丽堂皇的大厅,心中不由得感叹:“这前厅都是这般富贵奢华,那破茅屋根本没法比!原主怎么能被苏家人苛刻成这样?” 大厅内的众人只嫌弃苏璟那一副未见过世面的模样,东张西望,不太雅观。 倒是他身下的那用车轮制成的座椅,却有些新奇。 “咳咳!” 苏越咳嗽了两声。 苏璟此时方才随着声音望去,那眉头紧皱的苏越,一副威严的模样。 这便是原主的父亲! 在苏璟的印象当中,这父亲自他五岁之后,便从未来看过他,更别说心中存有那一丝亲情了。 所以当苏璟望着面前那道身影,心中竟然是无比的陌生。 “璟儿,近日还好吗?” 苏越不知怎么开口,只是随意问候了一嘴。 “好?好个屁啊!都尼玛把原主给弄死了!”苏璟心中暗骂,但是此时此刻,他又不能吐槽出来。 于是便冷冷回应道:“尚可。” 听到苏璟那冰冷的语气,苏越轻声叹息,随后又直奔主题道:“你也年纪不小啦!” 苏越缓缓起身,装模作样的表现出慈爱之意,随后继续道:“你自幼腿脚有疾,深居后院,自然是不知府中之事。” “今日萧将军府的人前来提亲,你大哥苏明如今有功名在身,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乃是我苏家之希望……” “为父希望你能替你大哥入赘将军府,以那将军府的实力,定保你终生衣食无忧,也不免落得一个好的下场……” 苏越眉毛微挑,随即问道:“璟儿,你看如何?” 苏璟微微沉思,心中想道:“我如今在这苏府之中,不受待见,想要出去的机会近乎渺茫。” “若是趁此机会出了苏府,想必尚有一丝生机。” “就算是那将军府不肯待见我,那总比在这破院子里过得好吧!” 于是苏璟当机立断的回道:“好。” 苏璟如此痛快,那苏越也是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儿子。 他看向苏璟的目光之中,多了一丝欣赏。 “哈哈哈!” “璟儿如此识大体,为父心中欣慰的很啊!” “你放心,你的嫁妆,为父也一定会多加筹备,一定不会让你在将军府中落下闲言碎语!” 连那一向并不待见他的大娘子宋媛也笑脸盈盈的走上前来说道:“还是璟儿懂事,大娘一定会好生为你准备准备!” 苏璟见到那令他反感的宋媛,皮笑肉不笑道:“那这样,苏璟便谢谢大娘了。” 一旁的大哥苏明也难得如此亲切的称呼道:“璟弟放心,若是你那边受了欺负,回来跟大哥说,大哥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虽然苏明嘴上这样说,心中却是冷哼一声。 想他这三弟进了将军府,日后还能有出府的机会? 就算是受了将军府的欺负,也自认倒霉罢了! 第5章 王府迎亲,晓蝶入嫁 望着苏家的这几位表面献殷勤,暗地里却是打着心中的算盘的几人,苏璟心中再也生不出一丝对他们的感情。 既然他们巴不得赶自己走,那他走便是了。 这苏家,不待了也罢! 虽心中厌恶,但苏璟仍旧回礼道:“多谢父亲、大娘、二娘,还有大哥的厚爱,苏璟……” “心中十分感激!” …… 从前厅回来,苏璟望着院内刚刚冒出枝丫的小草,轻声叹息。 权叔一言不发的站在苏璟的身边,眼中却是闪烁着一丝异样的光芒。 本来入赘本就是一种不光彩的事,苏府也并未大肆宣扬,而是这些日子为苏璟改善了些许伙食,至少每日的饭菜里,看到了少许荤腥! 这些日子苏家难得大方,还送了些碎银来。 苏璟于是便趁着日落黄昏之际,让权叔偷偷推着他出去买些菜蔬。 古代能吃的东西太少了,就算是菜蔬也不过是当季的胡瓜,以及一些野菜草根,更别说有什么调味料了。 古代对盐管制非常严格,非富贵人家难以享受,更别说普通民众了。 于是每至昏晓,苏璟便自己在垒起的小灶上捯饬一番。 就着这清汤寡水的时蔬,他与权叔二人便大快朵颐起来。 四月初三,大吉,宜祭祀、婚嫁。 一大早,苏府院内便是一片欢声笑语。 如今的苏府,早已挂上了火红的灯笼,灯笼上那醒目的“囍”字,格外耀眼。 今日苏家之女苏晓蝶婚嫁,府中的下人们早三天便忙碌了起来。 与苏晓蝶院子里的热闹相比,苏璟的这里却是冷冷清清。 他的屋内没有仆人伺候,仅差人送来一些火红的衣裳。 入赘的男子需行女子一般的礼仪,所以红衣裳、红盖头等,一样也不少。 今日是苏家之女苏晓蝶,还有苏璟入赘将军府的日子。 此时已至吉时,苏府前院已经响起一阵阵敲锣打鼓之声。 而一袭红衣的苏璟,则是在权叔的推动下,独自来到了前厅。 由于他是入赘,苏家十分忌讳,于是他连进前厅的资格都没有! 下人安排他在偏房等候。 盖头下的苏璟一言不发,脸色冰冷,一双手紧紧的握住轮椅把手,只有脚下那只小黄狗在亲昵的蹭着他的脚踝。 身边的权叔依旧静然而立。 主仆二人就这样被苏家众人孤立于此。 苏府前厅,京城王家按照吉时前来接亲。 一帮人敲锣打鼓,喧哗不已。 只见一名英俊少年身披大红衣,头戴紫金冠,朝着四方街邻拱手谢意。 只是他的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欣喜,而是悄然的望着苏府的方向。 京城王家,乃世袭伯爵府。 若不是那位贵人给自己安排这门亲事,他王恒远才不愿迎娶这乡野女子! 近日来朝堂暗流涌动,他们伯爵府为了巴结上贵人这一脉,方才甘愿成就了这桩亲事。 “快来,快来!” “是新郎官来了!” 苏府中的仆人婢女纷纷面带笑容。 新郎官迎亲,他们都能讨些喜钱! 京城王家乃是大富大贵人家,这喜钱自然不少! 果然,王恒远袖手一挥,底下的随从便上前,一一给他们发放些喜钱。 其中一名婢女恭敬的接过手中的银子,顿时吓得尖叫了起来! 二两碎银! 好大的手笔! 要知道,这些仆人婢女,在苏府中一月的工钱不过五百文! 这京城王家一来,便是给他们发了二两的喜钱,这……怎能不让她欣喜若狂? 连那在大厅当中等候的宋媛、杨氏二人,也都心生羡慕。 当初她们嫁入苏府来,也没有如今的待遇! 那宋媛心中更是妒忌,要是自己明儿是个女子,若能嫁入伯爵府中,那她这个做母亲的,脸上不知沾了多少光? 宋媛暗恨这好处都让杨氏占了! 那杨氏也是心中豪气不已,如今自己女儿嫁入伯爵府,自己的身份定会水涨船高,届时在老爷面前,也能说上两句话! 岂还能受你宋氏欺负? 不过这二人心中的小九九,苏越并不知晓。 而是随着仆人的一声:“新郎官到!” 他便笑着站起了身,大步前去迎接自己未来的女婿! “小婿王恒远,拜见老丈人!” 见到苏越前来,王恒远谨遵父亲教诲,举止彬彬有礼。 苏越眼前一亮,自己的这女婿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不仅身份显赫,而且还极有礼貌。 比那京城当中的世家纨绔子弟强多了! 这一路走来,街坊四舍纷纷脸上露出艳羡之色,这极大的满足了苏越的自尊心,也壮大了苏府的声望。 “贤婿无需多礼,晓蝶已经在闺房等候,待行了礼数,便可迎回贵府。” 苏越为晓蝶置办了丰厚的嫁妆。 这其中包括了萧将军府送上来的聘礼,一双洁白无瑕的白玉童男童女,被匠人雕琢的晶莹剔透,一看便是不凡。 接着有老仆扶着苏晓蝶的手,缓缓的从闺房当中走了出来。 苏晓蝶一袭红衣,步伐轻快,一双莲花小脚若隐若现,光看那朦胧的姿态,便能看出定是一位绝世女子。 那王恒远微微惊讶,随即那老仆将苏晓蝶的玉手放在王恒远的手中。 接着便是两位新人要先拜过了天地,而后方才向堂上的父母敬茶。 苏越接过王恒远手中的茶水,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 那宋媛也是一脸欢喜,想着今后他们苏府便高攀上了京城王家,日后自家老爷在这仕途之路上,也是畅通无阻,平步青云了。 那二房杨氏则是坐在宋媛一侧,心高气傲的微微扭动着身子,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宋媛,心中冷哼一声。 等到晓蝶嫁到了京城王家,她可不能这般任那宋氏欺负了。 倒是一旁的苏家嫡子苏明,则是一脸阴冷,不知想着什么。 不过他望向苏晓蝶的那目光当中,充满了一丝愤怒和贪婪。 “吉时已到!少爷,我们先将少夫人迎回去吧!” 王恒远身边的仆人提醒道。 他点了点头,随后贴心的扶着苏晓蝶,随后在众人的目光当中,缓缓的将她扶上了花轿。 红衣冉冉,美人如玉,苏晓蝶那雪白,宛若无骨的玉手与他紧紧相接,令王恒远的心中微颤。 第6章 苏璟入赘,庆国太子 直到午时三刻,那将军府家的接亲队伍方才缓缓而来。 男子入赘,没有锣鼓喧声,只是来了一顶花轿,数匹骏马,还有数名下人而已。 连那萧将军府的萧大小姐都没有来。 在古代,男子入赘之日,由女家备四人轿,并用行人执事,专迎新郎,俗称“抬郎头”。 待到那接亲的队伍来到苏府门前,那些看热闹的百姓们也全都纷纷涌了上来。 苏家之子入赘,这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 苏越也差人遣散了那些围观的百姓,随后让人将苏璟叫出来。 苏璟在权叔的推动下,缓缓来到了前厅。 没有敲锣打鼓,没有拜堂仪式,有的只有苏越的一句:“到了将军府,可要遵守规矩。” “若是不守规矩,遭了将军府的惩戒,可别怪为父没有提醒你。” 说完,苏越转身而去,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两眼。 “这哪里来的畜生,脏死了!” 宋媛见到苏璟手中的小黄狗,一脸嫌弃道。 “快给我把它扔了罢!别脏了将军府的门楣!” 说完,一个仆人便要上前将苏璟手中的小黄狗抱走! “谁敢!” 苏璟冷不丁的大喝一声! 这一声怒喝,声音洪亮,震的宋媛耳朵嗡嗡作响,震的这桌上尚未凉透的茶水泛起一丝涟漪。 那宋媛大脑空白,她不敢相信,这原本懦弱的庶子,竟敢当面顶撞她! 她胸中突然涌起一番怒火,正想训斥,却看到将军府的人马已经来到了堂前。 “今日是你大喜之日,这小黄狗你想要便要吧!” “这就算是本娘子给你的嫁妆!” “哼!” 宋媛与那当初规劝苏璟入赘的态度大为不同。 当初只是想哄他答应了入赘之事,如今木已成舟,宋媛也便露出了原本的面目。 “去了将军府,想你这一辈子都回不来了。” “今后你是死是活,谁还管你?” 宋媛冷笑一声,随后也离开了前厅。 此时的前厅空荡荡的,只有自己身后的权叔一言不发。 “新郎官,请上轿吧!” 将军府的人个个脸色铁青,他们都是军伍中人,说话做事都是直来直去。 权叔缓缓将苏璟推到轿子前。 他们明知苏璟下肢瘫痪,不便上轿,却依旧不闻不问。 苏璟脸色阴寒,他双手握拳,一股冰冷的杀意从身体内散发了出来。 “权叔……” 无奈,这原主的双腿自小便无任何知觉,想要站起来,恐怕难如登天。 权叔闻言,随后将手轻轻的搭在苏璟的左肩上,随后掌心处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竟然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单手将苏璟提了起来! “这……” “是高人!” 这些过来接亲的将军府众人顿时惊呆了! 然而更为震惊的则是苏璟! 只见他难以置信的望着身边的权叔,那权叔脸上毫无波澜,似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而那些接亲的将军府众人,则是被吓得冷汗直流! 权叔并未理会这些人,而是安稳的将苏璟提到轿辇上。 随后又化去手中的内力,一气呵成,好似没有发生过一般! 那些将军府中人,常年征战沙场,自然以武为尊。 当他们看到眼前这佝偻老者所展现而出的实力,当下无不心中胆颤! 于是他们对苏璟的态度也陡然一变,个个脸上都是肃穆之意,没了当初的轻蔑和冷嘲暗讽! …… 这一路上,苏璟唯有怀中的小黄为伴,路上不停有百姓翘首观望。 他们大家都很好奇这轿辇当中的“新娘”都长的什么模样…… 庆国的京城,长安城。 这里热闹繁华,相比这东桥镇来说,这里可谓是天上人间。 地上铺的是一层青石板,就算是湿冷的春季,却打湿不了行人的步履。 将军府的轿辇在这人群中显得十分显眼,人前高举的两块“萧”字的牌,格外的显眼。 与此同时,接亲的队伍刚好路过一处恢宏的酒楼前。 这酒楼乃是京城第一酒楼,燕楼。 燕楼有三层高,建的气势非凡,进出的都是身穿锦衣的富贵之人。 而在这第三楼上,一位白衣少年扶栏而坐,他的身边恭恭敬敬的站着数人。 这些人体魄强健,双目炯炯有神,眼睛时不时四处打探,好似此人的贴身护卫。 那少年公子脸色阴寒,白皙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她真的成亲了?” 那少年喃喃自语,没有人敢回话,而是心底发寒,深怕他会迁怒于自己。 一阵微风吹过,苏璟左边的帷帐被吹了起来。 两道目光短暂相交,空气似乎凝结。 眨眼之间,二人擦肩而过,随后那燕楼上的白衣少年猛然起身,随后冷冷的朝着身后的人说道:“随我去她府上瞧瞧去!” 那群护卫不敢反驳,而是躬着身子,恭敬的跟在他的身后。 萧将军府,坐落于京城西南方向。 这里云集了朝堂当中的达官贵人,这将军府邸,还是当年先皇御赐。 虽萧家自萧战死后,将军府便开始日益没落。 但萧老将军的余威还在,朝堂当中的武将,有近半数老臣依附,倒也不至于落魄到被其余世家欺压的地步。 今日将军府大喜,出人意料的是将军府里却是红装冉冉,喜气洋洋。 与那冷冷清清的苏家不同,这将军府中好似极为看重这桩亲事。 远远地,苏璟便听见传来敲锣打鼓之声,引来了无数民众围观。 街道上的百姓自觉的让开一条道,任那接亲的队伍从道中走了过去。 当接亲的队伍到了将军府前,只见府中的仆人婢女,纷纷站成两排,从里到外,每个人的手中都高举着贴着“囍”字的红灯笼。 接着一道同样红装,亭亭玉立的身影高冷的站在门口。 苏璟透过帷帐望去,只见那人朱红齿白,肌肤若雪,一双眸中孤傲冷清。 她不似寻常女子一般的温婉娇弱,却有一股出淤泥而不染的绝尘之色。 她便是这萧家唯一的后人,萧战之孙女,萧若雪! 一袭红装的萧若雪冷艳绝尘,如同天上而落入人间的仙子,就连这围观的众人,都纷纷咂舌道:“这……” “这……莫非便是……” “萧家大小姐,萧若雪?” 第7章 入赘将军府,真实的大小姐 底下人议论纷纷,同时也围上来一群衣衫华贵之辈! 这些都是京城当中,富贵人家的子嗣。 他们时常听闻萧将军府中的那位萧大小姐,是个傻子! 没想到竟然长的如此倾国倾城,这着实令人惋惜! “唉,想不到这萧家的傻子,竟然长得如此好看……” “真是可惜了!” 有世家子弟纷纷摇头晃脑,眼睛时不时的向萧若雪的身影望去。 “就是……” “萧大小姐若不是个傻子,定有无数的世家子弟前来求亲……” “真是可惜了!” “萧家没落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萧家自萧老将军战死沙场之后,萧若雪的父亲萧翰也在绍祯二十年,同样战死沙场! 而她母亲,也因思念成疾,郁郁而终。 所以这萧若雪自幼是由祖母带大,祖孙二人相依为命,若不是萧老将军手下的那些老臣旧部扶持,只怕她萧家,早已没落,成了这市井街贩。 萧家老太君钟氏,乃是曾经赫赫有名的钟家烈女,当年跟随夫君萧战征战沙场,大杀敌军,同样战功赫赫! 在这庆国当中,声望并不逊色于萧老将军。 因此先皇念及旧功,保留了萧家将军的封号,但在其子萧翰死后,便逐渐剥离了手中的兵权。 如今的萧家,也不过是一头垂暮的大象罢了! 更何况,当今的庆帝似乎并不亲近萧家,这也让这萧家在这京城之中,更是步履维艰! 若非老太君苦苦相逼,这萧若雪又岂会答应这桩亲事? 萧若雪眸子冰寒,但是既然她答应了老太君,便只能乖乖行事。 而在那人群当中,一道雪白的身影正注视着萧若雪。 他的眼中充满了爱怜与不甘,心中莫名的涌起一丝怒气! 苏璟被人缓缓的抬下了轿辇。 当萧若雪望着这双腿残废之人时,顿时面上疑惑,随即冷冷道:“你便是苏家之子,苏明?” 她的声音清脆,但却令人冰寒。 苏璟摇了摇头,随即回道:“我不是苏明,我是苏家庶子,苏璟。” 话音落下,萧家众人纷纷面露气愤之色,随即喝道:“好一个苏家,竟然送一名庶子前来入赘!” “真是瞧不上我们萧家吗?” 众人义愤填膺,迫不及待想要去苏家讨一个说法! 哪知萧若雪心中沉思,随后好似舒了一口气,随即制止道:“苏家庶子,也是苏家后人。” “只要是苏家后人便可,也算是圆了老太君的心愿了。” 萧若雪此话一出,众人方才止住了声音。 而那刚才萧若雪的一幕,则是被那些世家子弟看在了眼里。 “什么?” “她……她不是傻子!” 随着众人的吵闹,那些世家子弟纷纷后悔不已! 原来那萧家的萧大小姐,并非是京城所传的傻子! 而是这样一个倾城绝色的美人儿! 他们都恨不得抽自己好几个嘴巴! 若是早知晓这萧大小姐是个正常人…… 他们便早就上门提亲了! 想到如此绝美的萧大小姐臣服于自己的胯下…… 这些龌龊的世家子弟便欲火难耐,恨不得冲上前去凌辱一番! 而那更是痛心的,则是刚才那位白衣少年! 只见他双手紧握成拳,脸上浮现出滔天的怒气! “苏家!” “好你个苏家!” “敢夺本宫的心头之爱!” …… 而作为入赘的苏璟,则是被人撑着一把红伞,并在权叔的推动下,缓缓来到了前厅。 将军府的气派非他苏府可比的。 就连这前院,也足足走了好一会儿。 因为是入赘,不能走正门,所以绕了些弯子。 片刻后,苏璟被带到前厅前。 透过薄薄的红盖头,苏璟见到面前坐着一位苍老的身影。 此人头鬓斑白,手中拄着一根腕口般粗壮的拐杖,脸上尽显威严和庄重。 想必她便是这将军府上的钟老太君了。 今日是萧若雪的大喜之日,钟老太君的脸上了渐显一丝笑容。 “夫君,老身总算是替你完成了一桩遗愿……” 钟老太君双目涌出泪水,往事一幕幕浮现心头。 一旁的贴身婢女小晚,则是急忙递上手帕。 “老太君,您别伤心了。” “今日是小姐大喜,咱们萧家,应该是高高兴兴的。” 将军府不比其他府邸,老太君不管是对任何人,都是一视同仁的态度。 就算是府里的丫鬟,还是仆人,都从来没有任何主人家的架势。 所以整个将军府虽然没有男人当家,但府中的丫鬟仆人,也全都兢兢业业,从未心生反叛之心。 因为她们都是老太君从战场上捡回来的,皆是无父无母或是战乱之地流民的孩子。 是将军府给了他们家的温暖。 “对对对!” “今日是若雪的大喜之日,老身不该这般哭哭啼啼!” 说完钟老太君望着那缓缓步入前厅的一对新人,脸上顿时喜笑颜开。 可是当她看到苏璟坐在轮椅车上,被人推到了她的面前,脸上也露出了一抹诧异之色。 “这是……” 显然她十分震惊,因为眼前之人,竟然是个下身瘫痪的……废人! 此时身边的小晚凑上前去,伏在钟老太君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哪知那钟老太君闻言之后,顿时脸色大变,随即怒斥道:“大胆!” “苏家竟敢如此待我萧家!” 年过古稀的钟老太君,那沧桑的脸上露出一抹怒容! 而底下的众人也全都噤若寒蝉! 他们从未见过老太君发过如此大的火! “来人,备车辇,老身要亲自去一趟苏家!” 说完,钟老太君便要起身。 此时,却听闻一旁的萧若雪赶忙回应道:“祖母息怒!” “他虽为双腿有疾,但亦是苏家血脉。” 萧若雪眼眸中闪烁亮光,随后缓缓道:“既然天意使然,亦不可强求。” “若雪答应了。” 如此话语,听得钟老太君一阵叹息。 “若雪,你……可真考虑清楚了?” 萧若雪眼眸微微一眨,心中想道:“娶了这废人也好,日后少了祖母叨扰。” “总之,我若雪今日娶苏家之子,也不过是为了应付一下祖母而已。” “再者,也是为了稳住这朝中局势,好为我萧家获得一丝喘息之机!” 萧若雪眼神坚定,随后躬身行礼道:“若雪考虑清楚了。” 第8章 太子闹事,将军府危机 看到萧若雪这坚定的模样,钟老太君眼眸微微湿润。 她身为萧家的唯一血脉,小小女儿身担负了太多重担! 本来钟老太君想着为若雪寻一个好郎君为她分担一下,想那苏家那小子才华横溢,十七岁便是贡士功名。 日后的成就,定然是非同凡响的。 如今的庆国已有近十年没有战争了,他们这些武将世家已经逐渐没落。 现如今已是文人的天下! 可是…… “唉!” 钟老太君一声轻叹。 苏家这个庶子,她是知晓的。 自小双腿残废,资质平平,文不成武不就,甚至还不如一个普通人…… 萧若雪若是与此人成亲,可真是一棵好白菜,被猪给拱了啊! 但若雪的脾气…… 萧若雪自小便把自己当成男儿,束发、深衣、佩剑…… 与男儿有关的物品,她都时刻在身,就算是闺房之中,也鲜有女子之物! 钟老太君知道,这是萧若雪想做好这萧家的家主! “好吧!” “既然你决定了,那老身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吉时快过了,拜堂吧!” 钟老太君眼神庄重,随即身后有人唱道:“一拜天地!” 由于苏璟双腿不便,所以便有下人怀中抱着公鸡,替苏璟行礼。 萧若雪眼神冷清,恭敬的朝前一拜。 而那抱着恭敬的下人,也跟着躬身一拜。 “二拜高堂!” 萧若雪再次俯身向着台上的钟老太君恭敬一拜! “夫妻对拜!” “慢!” 这第三拜刚要落下去,门外却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随即一群人蜂拥而至,这些人皆是学子打扮,个个青衣裹身,腰间一条银色麦穗格外耀眼。 当将军府中所有人看到他们的衣着,顿时脸色微变。 原因无他,这些银色麦穗代表着乃是代表着国子监学生的身份。 一眼望去,这来此的不下数十人,算是整个国子监的学生都来了一半! 究竟是谁有如此大的权力,竟然叫来了数十名国子监的学生! 随着这些学生缓缓让开一条道,只见一道白色身影缓缓向前走来。 萧若雪望着那道身影,随即眼眸一凝,一袭冰冷的寒气从她身体里散发了出来。 苏璟也眉头微皱,人家大婚之日,竟然有人阻扰,看来根本便未将这将军府看在眼里。 钟老太君望着这道雪白的身影,随即脸色一变,接着便拄着拐杖,在小晚的搀扶之下,缓缓的站起了身子。 “老身钟离,见过太子殿下。” “老身身子不便,未曾远迎,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钟老太君眼中闪烁惊恐之色,便要起身下跪。 当朝太子李泰却是微微拂手,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萧若雪的身上。 萧若雪那绝美的容颜深深的震撼着他的心。 而那萧若雪的神色中,却是流露着一丝厌烦和拒人千里的冰冷。 “钟老太君不必多礼,本宫今日来,也只是代表父皇,为将军府送上些贺礼。” 说完他便轻轻拍手,身后一大群宫中侍卫纷纷抬着厚重的金银器物,放在了庭前。 一连十几箱,看出了宫中对将军府的特别照顾。 可是苏璟却是冷静思考了起来。 这送礼不早不晚,偏要在这拜堂成亲之时送过来,而且看到钟老太君那眼中惊恐的模样。 看来……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苏璟微微用力,随即转过了身,透过薄薄的红纱巾,他望见了眼前的景象。 那被称为太子殿下之人,脸上却并未带着任何笑容。 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落在了苏璟身旁的萧若雪身上。 苏璟感受到了来自萧若雪身上的那道冰冷之气,看来这萧若雪对他没有什么好印象。 “老臣谢厚主隆恩!” 钟老太君在小晚的搀扶下缓缓行礼。 萧若雪及萧家众人也纷纷下跪行礼。 唯有坐在轮椅上的苏璟,还有一旁冷冷站在角落的权叔一动不动。 太子李泰的目光被轮椅上的苏璟所吸引,想不到眼前这苏家庶子,竟敢不行礼。 于是心中便有了主意。 “大胆!” “好你个苏家庶子,本太子乃是奉父皇之命前来送贺礼,你见到本太子,竟敢不跪!” 李泰忽然间的怒斥令萧家之人纷纷心惊胆战! 苏璟闻言,却是苦涩一笑。 “下跪?” 他现在这副样子,还能跪下不成? 这人脑袋是给驴踢了吧! 让我一个双腿瘫痪的人给你下跪? 如此场面,钟老太君及萧若雪的脸色都浮现出了一抹异样之色。 此时,现场的整个气氛突然骤降至冰点。 最终,依旧是那钟老太君说了话:“回太子殿下,他是老身的孙女婿,双腿有疾,不便行礼。” “老身恳请太子殿下恕罪!” 当钟老太君说出这句话时,整个萧家的人全都震惊了! 而那苏璟也是心中微微惊讶! 想不到这将军府的钟老太君,竟然还为自己说话。 于是他望向那老态龙钟的身影,不由得对钟老太君多了一分好感,至少此人心肠并不太坏! 想那苏家的那祖母,竟然向着苏璟嫡子苏明,时常刻薄于自己…… 而那萧若雪的神情微变,显然没有料到钟老太君竟然会庇护此人! 反观太子李泰,他没有料到眼前的这钟老太君竟为这小子求情,当下心中有一丝嫉妒和不悦。 那钟老太君是何人? 她乃是两朝元老,庆国的功臣! 就算是他李泰心中再如何不悦,但也不敢拿这太子的余威,来强压这萧府! 于是他的眼角微微抽搐,随后换了一副脸色。 “钟老太君多礼了,是本宫唐突了。” “今日乃是贵府大喜的日子,本宫想留下来喝杯喜酒,老太君不会介意吧?” 李泰皮笑肉不笑的望着苏璟的方向。 他细嫩的小手暗暗握紧了拳头。 又见一旁萧若雪那绝世容颜,竟有一种绞心般的痛! “这……太子殿下说笑了……” “太子殿下能来,令萧家如蓬荜生辉,又岂敢介意呢?” 李泰闻言,心中那自傲的感得到了丝丝满足。 于是他在众人敬畏的目光当中,径直来到了苏璟面前。 第9章 洞房花烛,萧大小姐 “听闻苏家最近出了一个贡士,年纪不过十七,却已经是名动京城。” “想眼前这位,便是苏家庶子,苏璟吧?” 李泰嘴上冷冷一笑,随后继续说道:“苏家出了一个如此年轻的贡士,想这苏家定是满屋书香。” “也不知你苏璟又有何才华?” 萧家人闻言,纷纷身躯一震。 谁不知这苏家庶子,乃是一个双腿残疾,又是目不识丁的蠢货? 如今太子殿下当着萧家众人的面说出来,钟老太君和萧若雪只感觉自己的脸上被人扇了一巴掌般,火辣辣的疼! 李泰身后的那些国子监的学生们,更是偷偷掩嘴嗤笑! 让苏家废物白痴入赘将军府,简直是一颗老鼠屎,坏了将军府的这锅好粥! 李泰同时也是在旁敲侧击,告诉萧若雪切勿自甘堕落! 萧若雪身躯娇震,一双玉手微微颤抖,若不是为了萧家,她又怎会受尽整个京城世家的白眼? 如今又与这苏家废物成婚,更是将自己推入到了一个深渊当中! “多谢殿下关心,正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萧若雪既然答应了这桩婚事,定然不会毁约。” 李泰想不到这萧若雪竟然为身边的废物说话,当下心中的怒意更甚。 于是狠狠的撂下一句:“既然你决意如此,那本宫也不得不提醒你一下。” “废物终究是废物,他是救不了你萧家的。” 说完,李泰也无心在待在这里。 他袖中双手紧握,望着萧若雪那绝美的脸,顿时有些心软,随后朝着自己带来的那帮国子监的学生们说道:“我们走!” 那些国子监的学生们,无一不是这朝廷大官的子嗣,每个人的身份都极为尊贵。 他们都跟在李泰身后,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 然而也有一些人朝着萧家府中众人呲牙咧嘴的嘲讽起来。 “呵呵,萧家?” “如今的萧家也不过只是受皇恩庇护的可怜狗罢了!” 这些言语无不深深刺痛着萧家众人。 尤其是那萧若雪,一脸阴沉,心中的愤怒致使她双手紧握,一言不发的站在厅堂之中! …… 入夜,萧家府苑内,灯火通明。 苏璟静静的坐在床上,他早已摘下了头上的红盖头。 房间内空无一人,静的只听得见烛火时而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过了片刻,门外总算响起了一道人声。 “姑爷,小姐让奴婢送些吃食过来。” 接着咯吱一声,一道倩影探出了头。 “哎呀!” 那人见到苏璟一脸漠然的望着她,顿时心中慌乱了起来。 “姑爷,小姐还没有回来,你怎么……怎么把盖头掀了呢?” 原来她是责怪苏璟自己将红盖头摘了下来。 苏璟一言不发,冰冷的眸子直勾勾的望着她。 那婢女只见眼前之人,肤色俊白,气质彬彬,脸庞英俊,颇有一番儒雅之气,尤其是那一双冰冷的眸子,很是让这些女子一眼便着迷! “啊!” 婢女瞬间面红耳赤,也不敢在房中多待,于是慌乱之中将吃食放在桌上,便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在这屋里待了快一天了,苏璟也的确有些饿了。 于是他挣扎起身,已然忘了原主是个双腿瘫痪之人,只见他由于用力过猛,身体不受控制的直挺挺向着身前摔去! 噗通一声,苏璟面部着地,碰了一鼻子灰! “可恶!老天不公啊!” “我竟然穿到了一个废人身上!” 苏璟心中暗骂,正想撑起身子时,却听到门口响起了一阵缓缓开门的声音。 苏璟趴在地上,艰难的向前望去。 只见一道红色身影笔挺的站在门口,那红衣掩盖不住萧若雪那凹凸有致的身材。 虽然她极力束缚那女子象征之物,但奈何这两个东西太大,以至于无法完全遮掩,却仍旧凸显了出来。 她十分憎恨这个两个束缚她的东西。 苏璟看到了那副绝美的脸上,却是一片通红。 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浓浓的酒味,看来萧若雪是喝醉酒了。 苏璟望着萧若雪那红彤彤的眼眶,才知道她竟然偷偷哭过。 联想到白天那些人当着钟老太君说出的话,苏璟心中已经明白三分。 可是那萧若雪却是将气撒在了苏璟身上! “都是你!” “都是你!” 萧若雪一身酒气,醉醺醺的指着苏璟,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只见她脚步踉跄的朝着苏璟走来。 走到一半,她却又是疯笑起来:“哈哈……” “我怎么……” “会变成这样!” 萧若雪眼中涌出来泪水,突然蹲下,掩面痛哭道:“爷爷走了……” “爹娘也走了……” “偌大的萧家,又还能支撑多久?” 听到萧若雪尽情的倾诉心中的不快,苏璟也终于知道她心中积压许久的秘密! 苏璟挣扎的坐了起来。 只是这一动,却让他感觉有些不一样。 好像…… 好像自己的下肢有了一丝感觉…… 莫非…… 苏璟心中欣喜,看来原主的这双腿,可能还有得救! 但目前刚来这将军府,府中的情况他还不太了解。 于是他打算先隐瞒这个秘密。 萧若雪的一身酒气,双手抱头,将头深深的埋进双膝之中,呜咽哭泣。 苏璟此时方才仔细打量起自己这个“娘子”来。 果然人如其名,萧若雪浑身散发着令人不敢逾越的冰冷气息,宛若冰雪一般。 她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味,萧若雪并未用女子胭脂,常年的男子装束,早已遮盖了她原本的绝世容颜。 苏璟的手缓缓的朝着萧若雪的方向伸了过去。 他本意只想安慰一下她。 毕竟女子流眼泪,是最脆弱的时刻,急需要一个人的安慰。 但当苏璟刚将手伸到萧若雪面前,却看到一双充满杀意的冰冷眸子,正死死的盯着他! 咕嘟! 苏璟尴尬的吞咽一口唾沫,那萧若雪身为将门世家,自身带有令人胆寒的威慑之气。 这令苏璟吓得浑身一颤! “我去!” “这将军府的小姐,果然霸道!” 苏璟心里来不及多想,只见萧若雪脸色森寒,随后怒斥道:“你要做什么!” 第10章 洞房花烛,被人击晕 月色高悬,将军府内寂静一片,唯有房间内摇曳不定的烛火,在悄然告诉这将军府的繁荣。 苏璟的右手僵硬般的悬在萧若雪面前,此时他在想怎么解释。 “我说……我只是想来安慰一下你……” “你相信吗?” 苏璟终于憋出了这几个字。 哪知萧若雪脸色陡然一变,与刚才那副柔弱模样大相径庭! “哼!” “安慰我?” 萧若雪冷哼一声,继续说道:“我萧若雪岂需要他人安慰?” “如今的萧家已然没落,连那小小的苏家,也敢如此欺辱!” 萧若雪双手握拳,眼中涌出泪水。 “爷爷!爹!若雪不孝,没能担起萧家的担子……” 原来堂堂的萧家大小姐,心里竟然压抑了这么多的委屈! 苏璟一脸深感同情。 他本想着这萧若雪哭的那么伤心,于是好生安慰一下的…… 但当他还未开口,却见到萧若雪猛然站起身,随即在苏璟那震惊的目光中,缓缓举起了右手! 咔嚓! 萧若雪一记手刀狠狠的砍在苏璟的脖颈上,苏璟瞬间感觉整个世界一片白茫茫,随后毫无知觉的倒了下去…… 见苏璟晕倒,萧若雪随即抽出贴身的丝巾,用牙咬破自己的食指,随意挤了两滴鲜血。 …… 苏璟感觉头晕脑胀,脖子后面的痛感依旧存在。 他睁开了眼睛,只见自己的身上盖着一层被褥,外衣也被人褪下! 苏璟顺手一摸,却发现被窝里摸到了一团滑滑的东西。 是一张洁白的丝巾! 苏璟好奇的打量起来,却发现上面有一抹鲜艳的红色! 嗡! 苏璟脑子嗡嗡作响,这红色怎能不让他想入非非? 但是这绝对不可能! 昨晚记得萧若雪一记手刀将自己打晕之后,便再也没了知觉! 可是这丝巾上残留的余香,却是证明了的确是女子的丝巾! 虽然苏璟心中疑惑,但现如今既然来到了将军府,一切唯有听天由命了。 “姑爷,你醒了吗?” 门外传来了一声娇滴滴的声音。 苏璟赶忙将这染着鲜红的丝巾塞入被子中,随即连忙道:“哦,醒了!” “那小晚便进来了哦!” 接着厚重的门被人轻轻推开,接着便是一名妙龄少女端着脸盆走了进来。 “姑爷睡了太久了,都快日上三竿了!” “老太君那儿还等着姑爷去请安呢!” 小晚手脚利索的将脸盆放在桌上,随即将拧干的热毛巾便要往苏璟的脸上抹。 “这个……还是我来吧!” 苏璟刚来此地,还比较生疏,从小一直是自力更生的苏璟,一时间竟然不习惯有人服侍。 小晚噗呲一笑,随即道:“姑爷莫要嫌弃,小姐说了,今后便由小晚伺候你的日常起居。” 苏璟闻言,随即微微惊讶。 想不到这将军府与那苏家,竟然如此不同! 连他一个外人都能如此对待,这比那受人冷落的苏家强多了。 他心中不由得对将军府生出了一丝好感。 “姑爷快别磨蹭了,今日你和小姐是要去见老太君的,这都迟了半个时辰了!” 小晚丝毫不避嫌,她将苏璟扶了起来,随即为他擦拭了手和脸。 而后又贴心的为他更衣。 只是此时,那被他藏在被窝里的那缕丝巾,却是静悄悄的落在床下。 “咦?这是何物?” 苏璟见状,正要去捡,却被小晚抢先了一步。 “啊!” “羞死人了!” 小晚见到那丝巾上的一抹嫣红,随即眼疾手快的收了起来。 “这东西,小晚这是要去交给老太君的!” 苏璟见状,顿时明白了萧若雪遗留这带血红色丝巾的含义。 原来她心中其实并不愿与自己成亲,只是为了不忤逆钟老太君而已! …… 苏璟在房间里收拾了一阵,随后才被小晚推着轮椅出了门。 今日是要去向钟老太君请安,本来应该是卯时去的,结果他却贪睡了一个多时辰,早已是过了请安的时间。 若是在那苏家府中,苏璟是需要按时去向大娘、二娘请安的。 虽然她们每次苏璟过来请安,都被挡在冰冷的庭院之中,但苏璟也不得不隔空朝着两位娘子请安。 苏璟还记得在冰冷的雪地当中,他穿着单薄的衣服,冻得瑟瑟发抖。 而在那大娘的房中,却是时不时传来一阵嬉笑之声,根本便忘了苏璟的存在! 以至于他从那时起,发起了高烧,耽搁了后面这些日子的请安,引起了大娘的不悦! 所以方才断了他过冬的木炭! 而那钟老太君,却是甘愿多等上他一个时辰,此等大气,着实令人敬佩。 将军府苑太大,小晚推着苏璟在院中兜兜转转了几个拐角,还尚未来到将军府的前厅。 “咦?小晚姑娘,我能否问你一些问题?” 刚才出门,苏璟并未见到权叔的身影,于是心中担忧了起来。 “咯咯!” “好奇怪的称呼!” 小晚噗呲一笑,根本没有普通人家婢女那般稳重,更像是这萧府里面的主人一般。 苏璟脸色微微尴尬,他还尚未适应这时代的称呼。 于是解释道:“抱歉,是我称呼不当,让你见笑了。” 小晚更是被苏璟这奇奇怪怪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随后说道:“姑爷日后叫奴婢小晚即可。” “姑爷想问小晚什么问题,尽管问即可。” “小姐说了,让小晚带着姑爷好好熟悉熟悉这将军府,切莫坏了礼法。” 小晚忽然神色庄严,随后郑重道:“将军府中礼法极严,若是犯了错,那可是要严惩的!” “轻则打的屁股开花,重则……” “打断双腿,然后……逐出将军府,让其自生自灭!” 小晚一字一句说的极重,眼睛却盯着苏璟的双腿看。 苏璟尴尬的咳嗽了一声,随即回道:“小晚,我们还是先去给老太君请安吧!” 关于权叔,苏璟不好继续追问,毕竟他初来乍到,还未熟悉这将军府中人究竟是怎样的? 是一头披着羊皮的饿狼,还是真的与那苏家不一样? 苏璟怀着忐忑的心,终于来到了将军府前厅。 远远的,苏璟便见到了那坐在前厅里的一灰一白两道身影。 第11章 落红的丝巾 萧若雪站在钟老太君身边,一副温柔恬静的样子。 或许她只有在钟老太君的面前,才能展现出自己真实的模样。 苏璟望着萧若雪那绝美的容颜,竟然有些失神,回想起早上那缕沾染红迹的纱巾,再见萧若雪在钟老太君面前乖巧的样子。 顿时心中了然! 看来这堂堂将军府中的萧大小姐,对钟老太君言听计从,十分敬畏。 萧若雪见到苏璟来了,脸色顿时微变,眉头一挑,瞬间便收起了刚才那温柔可人的形象,随即换上了一种冷若冰霜的表情。 甚至那双冰冷的眸子当中,带着一股浓浓的……杀意! 这吓得苏璟心头一震! “所以她看我的眼神,竟有如此敌意?” “难道她是怕我将昨晚之事,如实告知老太君?” 苏璟心中疑惑,他初来乍到,怕是一不小心惹恼了萧大小姐,那他今后的日子便更加难熬了。 而那钟老太君也感受到了萧若雪的变化。 于是她开口呵斥道:“若雪!” “苏璟现已经是你的夫君,切勿再向那之前那般顽劣了!” “你可要好生对待人家!” 钟老太君一开口,萧若雪则是轻咬牙齿,恶狠狠地朝着苏璟说道:“是,祖母,若雪知晓了。” 随即她一双雪白的小手,紧紧握拳! “孙女婿,快快进来!” 钟老太君也并未过多斥责,而是朝着苏璟的方向招了招手。 苏璟望着钟老太君那一副慈祥和蔼的模样,顿时心头一暖。 小晚推着苏璟缓缓进了前厅。 “昨晚可休息好了?” 钟老太君不仅未对苏璟迟来的请安生气,反倒是担心起他来了。 这一突然而来的关心,令苏璟有些愕然,想他先前在苏家,却是那般受人冷落和讥讽。 苏璟本想着这赘婿的日子肯定不好过,指不定处处受将军府中人的冷落。 而这将军府的钟老太君,却让他心里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在小晚的提醒下,方才急忙回道:“昨晚……” 随即眼睛瞥向了一旁冷若冰霜的萧若雪,接着回道:“昨晚太疲惫,所以今早睡过头了,耽误了给老太君请安的时辰,还请老太君恕罪!” 想不到钟老太君此时忽然来了一句:“多劳累一些的好!” “尽快为我萧家开枝散叶,增添人丁,这才是大事!” 想不到钟老太君如此直白,这可把在场的其他人吓了一跳! 噗! 萧若雪刚到嘴里的热茶险些喷了出来,随后她诧异地望向钟老太君! 只见钟老太君神采奕奕,容光焕发,显然是心中极为高兴! 但随即那萧若雪,脸色陡然变化,一双眸子微微一眯,随后望向了一旁的苏璟。 “小晚!” 钟老太君提高了嗓门,顿时吓得小晚娇躯一颤! “在呢……”小晚急忙回应。 “将小姐的落红给老身瞧瞧。” 此时小晚脸红着低着头,将早上那缕见红的丝巾拿了出来,双手呈给了钟老太君。 洁白的丝巾上,一滩红色格外鲜艳。 苏璟也趁机偷偷朝萧若雪的方向望去。 只见她的眼睛死死的盯在那落红的丝巾上,牙齿轻咬,脸颊微红,身子微微颤抖! 她害怕钟老太君瞧出端倪出来! 好在钟老太君老眼昏花,只是淡淡一瞥便喜笑颜开。 “好好好!” “我萧家终于有后了!” 大家都还没有明白什么事儿,钟老太君便着急道:“若雪,这些日子你要养好身子。” “这种事情,不是一次就能怀上的,你要和璟儿多多相处,切勿再舞动你那些枪棒了!” “知道吗?” 钟老太君毕竟是过来人,竟然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当着小晚和苏璟的面直言不讳道。 这更是让萧若雪的脸更红了。 那一向气质冰冷的萧大小姐,此刻如同听话的小猫一般,脸红的点了点头。 但眼睛却偷偷的向着苏璟投来了阵阵杀意! 若是眼神可以杀人,那苏璟早就死了不止千百遍了! 苏璟被萧若雪这冰冷的寒意透彻全身,但随即老太君的手却轻轻的搭在了苏璟的肩上。 “璟儿,莫感觉在这将军府中生疏了些,这里今后便是你的家。” “老身也不是那般不通情达理之人,先前在外面所做之事,都是展现给外人看的。” 钟老太君重重的叹息一声:“自老身的丈夫和儿子走后……” “萧家已经不再是当初的萧家了。” “虽然外表金碧辉煌,但早已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萧家府中未留有男子,唯有若雪一人由老身带大。” “我们二人相依为命,在朝堂之中,处处小心谨慎,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哪方的势力……” 钟老太君泪眼婆娑,真情展露,这也让苏璟知晓了这在外赫赫有名的将军府里面真实的样子。 “祖母放心,我萧若雪巾帼不让须眉,定会在朝中立足,光扬我萧家威望!” 萧若雪眼神坚定,浑身上下散发着斗志昂扬的气息。 钟老太君也仅是摇头一笑,随即道:“明日便是你随璟儿回门的日子,老身已经差人准备好了礼物,记得去了苏家,一定要谦卑有礼,切勿失了萧家的风范。” 萧若雪虽然心中不乐意,但也是点头应允。 …… 请完安后,苏璟便告辞老太君,回到了房间里。 小晚将他送入房之后,便去忙活去了。 苏璟仔细打探着这房间,只见里面陈设虽然老旧,但也是有人勤打理,一切显得井井有条。 将军府中并不比苏家奢华,府里的人,从上到下,一切都是节俭为生。 苏璟转动身下的轮子,缓缓的来到了一张画前。 只见画上面是一位威风凛凛的将军,其中他腰间别着一把宝剑,目光如炬,宛若星辰,让人不寒而栗! 右上角则是写有一句小诗,字迹清秀,宛若芙蓉。 只见上面写道:“旌旗半卷出长安,不破江陵终不还!” 这首诗的气势搭配上此景,果真是令人神情振奋! 只不过这句诗只有上半句,却没有下半句,这着实有些可惜。 正当苏璟全神贯注的欣赏这幅画卷之时,却是感觉身后凛然吹来一股寒风! 第12章 约法三章 苏璟感觉到后背发凉,随即缓缓的转过头去,只见萧若雪的身影正冷冷的站在他的背后。 “萧……萧小姐!” 苏璟不知该怎么称呼萧若雪,她虽名义与自己成亲,但他心中知晓萧若雪只不过是为了应付钟老太君,仅此而已。 “你在做什么!” 萧若雪语气冰冷,似乎当她看到苏璟正欣赏眼前这幅画时,显得十分愤怒! “没,我……” 还未等苏璟说完,萧若雪便抢先一步上前,一把将那画卷收起。 “苏璟,我告诉你,别以为你与我萧若雪成了亲,便是这萧家的主人。” “这里面的任何东西,你都不许碰!” “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萧若雪一改往日冷冰冰的气质,此刻的她,宛如被人窥见了小秘密一般,肆意威胁着! “好,我知晓了。” 苏璟回道。 看来那幅画对萧若雪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难怪她刚才突然那么激动! 片刻之后,萧若雪缓了过来。 她也在心中自问:“为何,我刚才竟然如此激动?” 萧若雪又恢复成了先前一般冷冰冰的模样。 虽然她容貌令人沉醉,但那冰霜一般的气质,却是让人可望而不可及。 “苏璟,从今日开始,我萧若雪要与你约法三章!” 说完,萧若雪从怀中掏出来了一卷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草纸。 苏璟望着这上面的题头,顿时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于是他轻声念了起来:“第一……” “未经允许,不得乱动、乱看这房间里的任何东西?” “第二,不得在将军府中肆意走动!” “第三,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 “第四……” 一连列出了十五条! 这还是屁的约法三章,这是约法十五章好不好! 苏璟一口气读完了这十五条规矩,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对苏璟很不友好的。 这其中包括从今往后,他苏璟便要搬入这后院当中居住,并且不得告诉任何人,她也会让小晚严格保守秘密。 在钟老太君面前时,他要显出二人相处和睦的景象,以免老太君心生怀疑。 等等,诸如此类。 这让苏璟心中气的够呛,这刚从苏家当中逃了出来,又入了狼窝! 不过好在萧若雪并未限制他的自由,并且每月有十两银子的开支,月初小晚会给他送来。 同时他能活动的范围,也仅限制在后院,若是被萧若雪发现,要按照家法严加伺候。 不过苏璟最后还是壮着胆子向她申请了每月有两次外出的机会,让他见识见识京城的繁华。 想不到萧若雪竟欣然的答应了。 于是苏璟在萧若雪的强迫之下,终于签署了那张不平等的条约。 萧若雪看着苏璟那扭扭歪歪的毛笔字,顿时眉头紧皱。 都说苏家那位庶子从小便不学无术,如今看来,的确如此。 连字都写的这么难看,更别说他的人品了! 好在自己只是与他合作,演给祖母的一场戏罢了。 将军府多养一个闲人也花不了多少粮食,索性就让他做自己的挡箭牌。 萧若雪心中这样想着。 …… 将军府在生活上一视同仁,后院并非如同苏家那般的阴暗潮湿,反而整整洁洁,小有温馨。 苏璟躺在床上,双手枕着头,望着头顶高高的悬梁。 忽然,一道开门声传入苏璟的耳朵,苏璟立马警惕起来,随即惊呼道:“谁!” 烛火窜的老高,将周围的事物照的更明亮了。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苏璟的面前。 是权叔。 “权叔!” 苏璟顿时心中一暖,他与权叔相依为命,彼此之间早已建立了血浓于水的亲情。 权叔眼神忽然变得温柔起来。 憨厚的咧开嘴笑了笑。 有权叔在身边,苏璟顿时心里安稳了许多。 “权叔,你……去哪儿了?” “是不是将军府刻薄了你?” 回想起当初在苏家,主仆二人一起过的苦日子,苏璟本能上涌起一股惧怕。 权叔摇了摇头,随后发出一声轻轻的呜声。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随后两手在空中飞舞,打着只有他们二人之间才能看懂的手语。 苏璟看到手语顿时脸上一惊:“你要走?” 权叔点了点头。 接着他打着手语道:“我有女儿的消息了,想去那个地方找找。” 先前权叔说过,他其实是有一个女儿的,只是那时北齐与南庆战乱,他唯一的女儿也在那场战乱当中走失了。 “好!” 苏璟掏出了今日将军府发放给他的月银,然后加上在苏家一点点积攒下来的二三两碎银子,全都塞到了权叔的手里。 “这将军府待我不错,比那苏家强多了。” “这是这十多年来我积攒的所有银子,你全都带上,去寻你女儿,等到日后归来,我们一家人永远生活在一起,过着潇洒自由的生活!” 权叔连忙摆手,不肯接受。 然而苏璟却抢先一步塞进了他的衣兜里。 权叔眼中涌出泪花,随后躬身行礼。 苏璟连忙止住。 等到烛火燃尽,墙外传来三更声响,权叔方才悄然离去。 这一晚苏璟夜不能寐,如今权叔走了,在这将军府便只有他一人了。 “看来也暂且在这将军府中待上一阵子了。” …… 第二日清晨,小晚早早来叫醒他。 “姑爷,今日是回娘家的日子,可别懒床哦!” 苏璟应了一声。 其实苏璟并不愿再回苏家的。 可奈何这是老太君的意思,他也强推不得。 很快,苏璟和萧若雪在钟老太君的注目下,二人共同挤上来一辆马车。 刚进入马车,便看见萧若雪那充满杀意的眸子直勾勾的向他投来。 “等出了城,你便下去,坐后面那辆马车!” 苏璟点了点头,随后艰难的挪动身子,离得萧若雪远远的。 萧若雪平缓了下心情,随后深吸一口气,撩开了帘子。 “祖母放心,若雪到了苏家,一定会好生有礼,不会乱来。” 钟老太君闻言,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苏家毕竟与你祖父有极深的渊源,对待苏教谕,一定要以礼相待,切勿再耍你那小姐脾气!” 钟老太君轻声呵斥道。 第13章 回门(1) “知晓啦!” 萧若雪只有在钟老太面前时,方才展现出她那俏皮可爱的模样。 等到车帘子一放下,便又再次露出那冷冰冰的模样。 “小晚,我们出发!” …… 将军府的马车沿着街道缓缓而行,一些路人见到将军府的车辇,皆纷纷避开。 当车队路过这长安城的第一酒楼燕楼时,那道白色的身影依旧冷冷的向其注视而来。 “殿下,他们出发了。” 有侍卫禀告道。 李泰眉头微皱,心中不知所想,随后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小纸条。 那是宫中暗卫带来的消息。 暗卫乃皇室秘密组织的一支势力,专供皇室所用。 李泰作为庆国太子,自然也有一些权力。 只见那纸条上写着几个字:二人尚未同房。 看来这李泰暗中监视着萧若雪的一举一动。 当他看到这段文字时,刚刚紧皱的眉头,顿时又舒展开来。 “看来她的确是为了躲本宫,而演的一场苦肉计啊!” 李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 “饶你天资聪慧,机敏过人,但也逃不过本宫的手掌心……” …… 出了长安城,萧若雪便迫不及待的呵斥苏璟下车。 虽然她与苏璟成亲,那也不过是表面上的形式而已。 实际上的萧若雪,还从与男人挨的如此之近! 只见她杏眉微皱,叫停了车辇,随后说道:“来人,将姑爷抬下去。” 苏璟见她冷冰冰的模样,也不敢多语。 当苏璟坐上后面的那辆马车后,却忽然听见身后有一阵轰隆隆队伍,飞速向着城外奔来。 苏璟撩开帘子来看。 只见一队人马浩浩荡荡,侍卫个个是龙精虎壮,气势磅礴! 那队人马之间,一名衣着华贵的公子正骑在马上,威风凛凛。 苏璟认得他。 他便是京都王家之子,王恒远! 若是论辈分,还得叫他一声姐夫! 那王恒远见到将军府的车辇,随即脸上微微一愣。 前日将军府大婚的消息,可是传遍了整个京城,引动了京城当中无数世家子弟争先谈论。 更是那萧若雪的绝世容颜,深深的震撼了无数人的心! 王恒远与太子李泰同处国子监学习,同时也是太子党羽之一。 他迎娶苏晓蝶,也是太子殿下的授意,否则那乡野女子,他又岂能瞧得上? 为了太子殿下的计划,那王恒远方才极力说服自己那迂腐的老爹,迎娶苏家那苏晓蝶! 见到将军府的车辇,王恒远抬起手,车队随即停了下来。 他身后帘子里响起一声清脆的声音:“夫君,怎……怎么了?” 那车辇内坐着的,正是苏家二女,杨氏之女,苏晓蝶! 苏璟透过帘子望去,只见半张清秀的脸蛋露了出来。 对于他这个二姐,苏璟并未有多大的印象。 他的记忆零零散散,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 王恒远并未理会车辇里的苏晓蝶,而是翻身下来,来到将军府的车辇前,朝着那排头的车辇拱手。 “忠勤伯爵之子王恒远,拜见萧大小姐。” 萧若雪的祖父萧战,曾被先皇赐国公称号,后萧战逝世之后,萧若雪的父亲世袭了公爵之位。 所以曾经的萧家在这庆国,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不过自萧若雪的父亲战死之后,萧家方才渐渐走了下坡路。 可饶是如此,将军府的余威还在,王恒远这个纨绔子弟,不得不对将军府心生敬畏。 车辇当中的萧若雪听闻,随后冷冷的回了一句:“今日忠勤伯之子要回门?” 王恒远微微惊讶,当初听说这将军府之女并非坊间传闻的“傻子”。 起初他还不信,如今听到这清晰入耳的声音,王恒远却感到了后背一股刺骨的寒意! “是。” 王恒远恭敬回道。 片刻后,将军府车辇上的萧若雪方才回道:“那你先行吧!” 这冰冷的语气,仿若将人置于千里。 王恒远偷偷望了身后一眼,随即面露恐惧之色,随后回道:“那……恒远便先行一步了。” 接着他翻身上马,呵斥身后的仆人道:“我们走!” 王恒远的车辇渐行渐远,萧若雪依旧脸色冷清,毫无波澜。 等到王恒远转过身看不清将军府的车辇之后,他方才长舒一口气。 “哼!” “不过是一个臭婊子而已!” “若非太子殿下极力庇护,今日我王恒远必将狠狠羞辱你一番!” …… 很快,王恒远回门的车辇已经驶至苏府门前。 这一路上纷纷涌来无数街坊邻居围观。 京城王家那豪横的手笔,早已传遍了这东桥镇的大街小巷。 都是那爱四处炫耀的二房杨氏传出去的。 她的女儿苏晓蝶嫁了这么一个富贵人家,自然是要翘起尾巴四处显摆的。 苏家之主苏越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大房宋媛,二房杨氏,皆笑脸盈盈的站在他左右两边。 王恒远一身华贵,他翻身下马,在众人的目光中,恭敬的朝着苏越及二位夫人行礼:“小婿王恒远,见过岳丈大人。” 苏越见到王恒远,顿时喜笑颜开,随即用手搀扶道:“哎呀,哪有这么多礼?” “外面风凉,快快进府中来。” 于是他在一众街坊邻居羡慕的目光中,随王恒远一同进了苏府。 苏府前厅。 王恒远与那苏越同为上座,府里的丫鬟匆匆沏上热茶,宋媛、杨氏及苏明,坐在下面一侧。 接着王家婢女搀扶着苏晓蝶缓缓的走了进来。 “晓蝶拜见父亲、母亲大人。” 苏晓蝶脸色微红,一副娇羞之色。 她的生母杨氏,则是笑得如同绽放的花儿一般。 “晓蝶,你如今已经嫁入王家,切记一定要遵守妇道,延续香火,切勿再率性贪玩。” “若是犯了错,可别怪爹没提醒过你!” 苏越佯装呵斥,底下的苏晓蝶则是连连点头。 一旁的苏明则是将目光投在了苏晓蝶的身上。 今日的苏晓蝶,衣着华贵,长发盘起,肌肤红润,一改先前的少女青涩,更显另一番韵味。 苏晓蝶也迎上了苏明那炽热的目光,顿时心中一丝慌乱,但随即很快神色又恢复了正常。 第14章 回门(2) 王恒远拍了拍手,一群下人将回门礼全都搬了进来。 京城王家乃世袭伯爵,家底殷实。 此次回门所带的礼物,自然是十分珍贵的。 这一箱箱琳琅满目的珍品,看着是苏越一脸骇然,那喉咙里的唾沫迟迟咽不下去。 想他身为这东桥镇正八品教谕的身份,何曾见过如此多的珍宝? 他一月的俸钱不过几十两,供养妻儿和下人,已经是捉襟见肘。 如今这满堂的金银珠宝,足够他们苏家吃一辈子了,这豪横的手笔,直接把它惊吓住了! “哎呀,贤婿……” 苏越惊骇的不知怎么回话,一旁的宋媛心里嫉妒的要死。 而那杨氏,则是乐的快要飞上天去了。 正在苏家众人欢喜之余,却有下人随即来报。 “老爷!” “苏……苏璟少爷回来了!” 这一声洪亮的声音瞬间清醒了众人。 苏越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冷冷道:“他怎么回来了?” “难道这将军府的人,知晓入赘的不是明儿,便把人赶回来了吗?” 闻言,宋媛等人纷纷脸色剧变。 苏明也紧紧握住拳头。 若是将军府的人前来讨要说法,那他们苏家人可就要吃苦头了! 得罪了将军府,要是强行把苏明掳了过去,那…… 现如今的苏明,是他们苏家的全部希望! “若真是如此……我也只好……” 苏越双拳紧握,想到那个人,他的双眸微微一眯…… 将军府的车辇缓缓的停靠在苏府门前。 按理说苏家人要来迎接的。 可是除了涌上来的街坊邻居,便未见苏家人的影子。 “小晚,怎么了?” 萧若雪冰冷的声音透过帘子传到了众人的耳朵里。 小晚瞧了一眼紧闭的苏府大门,随即不解的回道:“小姐,苏府的门是关着的。” “关着的?” 萧若雪心中不解。 今日是回门日,按理说苏府的人会来此接应,但为何他们毫不在乎? 虽然知晓与她成亲的乃是这苏家的庶子,但也不至于如此不受待见,这该有的礼仪还是要有的。 “小晚,你去敲一下门。” “是。” 小晚随即上前,扣响了苏府的门环。 片刻后,苏府下人打开了一丝门缝,当他见到将军府那声势浩大的车队时,顿时心生害怕。 随即回应道:“你们是谁?” “老爷不在府中!” 说完,又啪的一声关了门。 小晚话还来不及说,便被人拒之门外。 于是她不解的将此事汇报给了萧若雪。 萧若雪心生疑惑,这外面的街坊邻居围观的越来越多,这堂堂将军府的大小姐竟然被苏家拒之门外?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于是萧若雪心生恼怒,随即下令道:“来人,给我将苏府的门砸开!” “是!” 一众彪壮护卫领命之后,纷纷向前,堵在苏家门口,正要破门而入。 却听见门后响起了一道声音。 “谁敢破我苏家的门!” 接着,便是苏家的大门缓缓而开,一众下人手执棍棒,怒气冲冲的与之对峙! “小姐,苏家的人都出来了!” “他们……他们都拿着棍棒……不知……” 萧若雪闻言,心中怒道:“好家伙,今日本小姐回门,苏家竟然棍棒相接,这是要造反了不成!” 想到这里,只见她猛然撩开马车上的帘子,露出一张冷清绝美的脸出来! 当她露头的那一刻,那些看戏的街坊邻居纷纷都惊呼一声!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美若天仙的女子! 此等女子,只应是天上的仙子,他们哪有一睹容颜的机会? 萧若雪冷冷的下了马车,在小晚的搀扶下,缓缓地走到了苏府门前。 那站在人群中间的苏越,第一眼见到眼前的萧若雪,顿时被她的容颜惊叹出了声! “你……你……是谁?” 苏越惊骇的语无伦次,就算是他一个年龄四十多岁的男人,也难以抵挡萧若雪这绝色容颜! “哼!” “你们苏家好大的威风,竟然敢拦我将军府的人!” 萧若雪气势逼人,如同千发利箭,势不可挡! 苏越身为教谕,哪经得起这武将世家的气势,于是吓得手里一松,咣当一声,木棍滚在地上! 那宋媛、杨氏等人闻言赶来,她们第一眼便被眼前的萧若雪所惊叹! 她们见状,先是惊骇,随后又是深深的嫉妒! 这世间哪有如此美若天仙的女子? 而那苏明、王恒远,还有苏晓蝶也匆匆赶来。 苏晓蝶望着萧若雪那绝色容颜,顿感自己便如同那萤火一般,而她面前的女子,便是这天上的明月。 美的让她低头自卑! 而苏明,更是一脸惊慌,他的心猛然狂跳,恨不得立马上前献殷勤! 那王恒远同样如此,但他见萧若雪身边的小晚后,方才强行止住了内心的冲动! 因为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子,乃是当今将军府的萧大小姐! 同时也是太子殿下倾心的女人! 他王恒远又有什么资格敢去争取呢? “将……将军府?” 苏越语气颤颤巍巍,他没有想到,眼前这美若天仙的女子,竟然是将军府的人! “你……你……” 苏越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口。 只见萧若雪身边的小晚呵斥道:“你们苏家的架子真大,不来迎接也便罢了,竟然还敢对我们小姐不敬!” “小……小姐!” 苏越这下彻底懵了! 这将军府的小姐,不就是萧大小姐吗? 整个京城中盛传将军府的那位萧大小姐,乃是一名……傻子! 如今这面前这位令众人惊叹的女子……竟然是……萧若雪? 闻言,那苏明的心猛然一颤! 他的脸上露出一股莫名的感觉! 如同堕落无比黑暗的深渊当中! “萧……萧大……小姐!” 苏明此刻脑袋一片空白! 如此绝美的女子,竟然是……萧大小姐? 她……她竟然不是傻子? 此时,苏明的脑袋像是要炸了一样! 这本该他与这美若天仙的萧大小姐喜结连理的亲事…… 竟然…… 是他,是他亲手退掉了这门亲事! 后悔、沮丧、不甘、嫉妒、愤怒…… 各种情绪交织在心里,令他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第15章 回门(3) 苏明的双拳紧握,想到那庶子得意的模样,恨不得现在拿刀,狠狠地朝那庶子的身上扎去! 而苏璟,也在将军府中人的推动下,坐着轮椅,缓缓地走了进来。 对于苏家,他根本没有一丝感情,以至于他可以冷漠的望着这一张张无比熟悉的脸! 当苏家众人见到苏璟时,全都投来惊讶的眼神。 那苏家大娘子宋媛,则是将所有的罪责都扣在了苏家苏璟的头上。 “好你个庶子,今日怕是你被萧大小姐给赶回来了!” “你可真是好不知廉耻,竟然被将军府赶回来,我苏家真丢不起这个脸!” 好你个宋媛,竟然信口雌黄,张嘴便开始乱咬! 你当属狗的啊! “哼!” “娘亲,你难道不知这庶子的秉性?” “怕是在那将军府中不守规矩,被赶了回来!” 苏明见到萧若雪那绝美的脸庞,心中早已窝火,当下便恶意诋毁! 苏璟冷冷的望着他们那高傲的嘴脸,不免心中好笑! 好一个倒打一耙! 然而萧若雪闻言,却是眉头一皱! 苏越见到萧若雪神色微变,以为这苏璟,便真是被赶回来的,于是赶忙拱手道:“萧大小姐,我……我苏家……对不起您!” 苏越一脸怒气,直接用手指着苏璟道:“你……你……” “你这个畜生!” “老夫今日若是不抽死你,怎能保住我苏家的颜面!” 说完,便要去去取家法来! 苏璟此刻正压积蓄着胸中的怒火! 望着这些曾经一个个刻薄自己的苏家众人,苏璟的眼神冰冷! “哈!” “哈哈哈哈!” “好一个苏家人!” 苏璟突然放声狂笑:“你们左一个苏家人,右一个苏家人!” “但你们把我当成苏家人了吗?” 苏璟早已忍受不了这苏家人的刻薄与偏爱。 自小那苏明,享受整个苏家所有的爱,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还有那苏晓蝶,深受偏爱,从小到大,不论他们二人做了什么,受责骂的永远是自己! 他们真的把自己当过苏家人吗? 这十多年来,苏璟还没有在将军府的这几天过得快乐! “逆子!” 苏越气的脸红脖子粗。 他没想到这苏璟竟然敢当面顶撞他! “你……你……” “你要造反了不成!” 苏越手指着苏璟,一双眼睛似要喷出火焰出来! 而他身边的宋媛和那杨氏,则是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苏璟。 她们不敢相信,这一直软弱的庶子,竟然敢顶撞她们! 于是那宋媛更是气急败坏:“哼,你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我苏家供你吃供你住,想不到如今你要翻天了不成!” 苏璟闻言,更是嗤之以鼻,于是冷冷道:“供我吃?” “吃的什么?” “糟糠?” “还是那连狗都不吃的饭菜?” 苏璟眼神直视宋媛,宋媛心中有鬼,因为这些吃食,都是她特地安排下去的。 “你……你……” 宋媛气得说不出话来,她心虚的望了苏越一眼。 只见老爷并未有任何反应,于是袖手一挥:“畜生尚且知道感恩,你连这畜生都不如!” 苏璟双手死死的握拳,继续道:“供我住?” 说完,他的眼神投向了杨氏。 “今年过冬的木炭,你们又何曾送来?” 杨氏不敢直视苏璟的眼睛。 这木炭便是她克扣下来的。 萧若雪没有想到苏璟在这苏家当中竟然过着这样的日子,她的心里不免心生一丝怜悯。 “今日本该是回门的日子,既然你苏家不待见我,那我们即刻回去罢了!” 说完,苏璟望着萧若雪。 萧若雪身为萧家大小姐,她还没有开口呢,苏璟却私自给她做决定了? 苏璟这霸气之言,震惊了苏家众人。 他苏璟可是入赘将军的女婿,岂有说话的份儿? 于是苏越更是怒上心头,伸出手,便要出手教训一下苏璟。 哪知萧若雪却是冷冷道:“好!” “我们走!” 这一句出来,苏家众人全都懵了! 这怎么回事? 堂堂的将军府大小姐,竟然要听一名庶子的话? “萧……萧大小姐!” 苏越神色一变,今日给了他太多的震撼,他有些语无伦次了。 “这都是这庶子的大逆不道之言,萧大小姐切勿当真!” “对对对!都是那庶子的胡言乱语!” “我们苏家一直待他不薄,都是这这个逆子不知好歹,让萧大小姐见笑了!” 苏家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都在讨好萧若雪。 而那苏明的目光,一直全都落在萧若雪的身上。 萧若雪那美若天仙的脸深深的铭刻在他的心里。 此时的他,竟然嫉妒的上前,朝着萧若雪恭敬拱手道:“在下苏明,见过萧大小姐。” 苏明自诩相貌出众,面冠如玉,加上他可是这南庆最年轻的贡士,得到了不少名门世家女子的青睐。 “你便是苏明?” 萧若雪望着眼前之人,顿时心生厌恶。 这种光鲜的外表下,却是埋藏着一颗丑陋的心! 听到萧若雪叫自己的名字,苏明顿时心中一喜。 那可恶的庶子又岂能配得上这貌若天仙的萧家大小姐? 唯有似他这样的优秀才子,方才能配得上。 苏明想入非非,随后朝着苏璟的方向投出嘲讽的表情。 “她只能是我苏明的,你别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苏明这是在警示苏璟。 然而苏璟却丝毫不为所动,若不是他的腿脚尚未恢复,他早便离开了这苏家了,哪还能受这帮人的鸟气! 不过萧若雪接下来的话,便如同一盆冷水,猝不及防的浇在苏明的头上。 “呵,庆国新进的贡士,竟然如此鼠目寸光?” “连本小姐都瞧不上,还敢拒婚?” 萧若雪嘴角冷笑,幸好从小她便差人在京城中广泛散播自己的谣言,以至于她能在这京城当中不受那些世家子弟的骚扰。 这同时也看清了那苏明实际也只是个贪图名利,以貌取人之辈! 苏明闻言,顿时心中惊骇。 萧若雪那逼人的气势令他进退两难,随即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尴尬的站在原地。 但心中却早已将这一切的原因,都放到了苏璟身上! “可恶的庶子!” 第16章 刺客(1) 最终,萧若雪还是毅然率领着萧家众人,掉头回去。 任凭那苏越如何恳求,萧若雪却毫不领情,依旧是那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但其实她的心里,也为这苏璟的身世而感到深深的同情! “小姐,来时老太君说过……” 车辇上,萧若雪与小晚相对而坐,小晚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祖母那里,我会亲自跟她说。” 她的眼睛里闪烁一道精光。 …… 反观苏家府中。 苏明吃了瘪,心中怒火正甚。 随即他的眼睛落在了一旁的苏晓蝶身上。 苏晓蝶被他的那眼神望的心中发怵,不敢与之对视。 但苏明此时心中不快,他随即朝着一旁的苏越道:“父亲,今日乃是二妹回门的日子。” “二妹现已嫁入王家,日后回家的机会便少了。” “我自幼与二妹感情深厚,今日回家,我想与二妹多说说话,讲讲小时候的趣事。” 苏明举止有礼,很难让人看出他的真实目的。 苏越微微一怔,随即回道:“对啊,明儿自小与晓蝶兄妹感情深厚,如今晓蝶已经成家,今后再回家的次数不多啦!” “去吧!” 得到苏越的允许,苏明嘴角微微一笑。 而那苏晓蝶,则是身子微颤,似乎有所顾忌。 她眼神偷偷瞥了一眼王恒远,只见他的目光痴痴的望着将军府的马车,心中顿时黯然神伤起来。 苏明的眼神充满炽热与急切,那苏晓蝶轻叹一声,随后起身,向着父亲苏越说道:“爹,女儿还有些东西需要收拾,那便先去一步了。” 苏越等人并未发现什么不同,而是点了点头。 “明儿,你顺便帮你妹妹收拾一下。” 苏明点了点头,随后便走到了苏晓蝶的面前,随后嘴角扬起一抹怪异的笑容。 “二妹,走吧!” …… 而此时的苏璟回想着苏明与那苏晓蝶的二人,记忆中好似有一些迷糊的场景浮现。 不过这记忆涌的太过,他头疼的厉害。 “啊!” 苏璟双手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声音。 底下随从见状,立马将消息禀告给了萧若雪。 萧若雪立马叫停了马车,随后又让小晚前去查看。 片刻后,小晚匆匆赶回:“小姐,不好了,姑爷他……” “不知为何,他头痛的在地上打滚儿!” 萧若雪闻言,眉头微皱,随即下令道:“赶快送去当地的医馆!” 东桥镇的医馆内,苏璟躺在榻上,早已沉沉睡去。 小晚为苏璟盖好了被褥。 萧若雪则是在一旁冷冷的站着。 “小姐,大夫说姑爷是因为气血太虚所至,需要及时补补身子。” 小晚望着苏璟身上那斑斑点点的伤疤道:“看来刚才姑爷说的是真的。” 萧若雪微微动容。 想一个庶子,也不会受到如此苛刻吧? “这苏家做的太过分了!” 小晚也替苏璟打抱不平。 萧若雪并未说完,而是一双玉手微微紧握,目光落在了苏璟身上。 苏璟长相英俊,气质儒雅,若不是知道他是个不学无术之辈,想必此等男子不知会受多少女子倾慕。 不过眼下她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近年来,丞相范瑞开始逐渐掌控朝中大权,正暗中挤兑他们那些当朝武将。 恐怕这萧家,也终难逃他的毒手! 果不其然,只见医馆外响起一阵嘈杂之声。 护卫匆匆来报:“小姐,不好了!” “有刺客来袭!” 萧若雪眉头紧皱,望了一眼正在熟睡中的苏璟,随即镇定道:“小晚,你照顾好姑爷。” 说完,她一把接过侍卫手中的长剑:“随我去会会这帮刺客!” 萧若雪早已习以为常。 萧家自江陵城一战成名,稳固了庆国在中原的地位。 但同时也引来了不少仇家的觊觎,这些刺客明显是针对他们萧家而来的! 萧若雪手执长剑,冷冷的走了出去。 医馆外面,早已死伤了不少百姓。 鲜血混聚成了一条条血痕,周围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他们来了数十人,皆蒙着脸,一双眼睛在萧若雪的身上打探着。 “兄弟们,就是她!” “都给我杀啊!” 见萧若雪出来,那些人顿时异常兴奋,纷纷举着刀剑向着萧若雪砍来! 萧若雪虽为女子,但自小勤练武艺,对付这些贼人,绰绰有余! 只见她手腕一转,挽出一道剑花,挡住了一侧劈来的长刀! 咣当! 那人被萧若雪的力道震的手臂发麻,顿时眼眸浮现出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你竟会武功?” 眨眼之间,这些刺客被萧若雪所伤,纷纷击倒在地,身后的护卫也纷纷朝着刺客杀来! 而那带头的刺客此刻眼眸一紧,随即翻身,再次向着萧若雪杀去! “小姐小心!” 护卫连忙举剑抵挡,咣当一声,被震得飞了出去! 此时那些刺客纷纷涌了上来,手中的刀剑即将要碰到萧若雪。 咻! 咻咻! 突然间,不知从何处射来数道利箭,这些刺客纷纷中箭! 利箭狠狠地将他们的身体扎了个透心凉,那带头的刺客震惊的转过身,只见不知何时此地竟然埋伏了几十名侍卫! 但当他将目光放在这些侍卫身前的一道白色身影上,突然双目圆睁,脸上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太……” 他话还未说完,只见又是一道利箭狠狠的从他的心脏部位射入! 鲜血如泉水般从他的嘴里喷涌而出,他的身体随即向后倒去,死不瞑目! “若雪,你没事吧!” 萧若雪顺着目光望去,那白色的身影她极其熟悉! 那人不是当朝太子李泰,还会是谁? 只见李泰的眼神中透露出焦急之色,他快步上前,来到了萧若雪的面前,表现出一副关切的模样。 “臣萧若雪,拜见太子殿下!” 萧若雪虽心中讨厌此人,但奈何他身份尊贵,自然是不能怠慢。 “若雪多礼了,快快起身!” 李泰望着萧若雪那绝美的容颜,顿时心中荡漾,随即道:“本宫刚好路过此地,便见到你被刺客围攻,所以方才出手。” “他们没伤到你吧?” 李泰做出一副担忧的神情,这唤作是其他女子,定然被他的举动感动不已。 第17章 刺客(2) 可这是萧若雪啊! 将门世家! 岂会因为小小刺客而担惊受怕? 这些刺客尚有活口,萧若雪正要上前盘问来历,却被李泰手底下的人抢先一步抹了脖子。 “若雪,这些应该是北齐来的刺客。” “你看他们的手背上,印刻着一团小小的火焰。” 萧若雪只是瞥了一眼,她也不好当众拆穿,于是道:“多谢太子殿下出手相救。” 李泰的目的达到,随后又装模作样道:“你今日不是随苏家那庶子回门吗?” “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萧若雪正要开口,医馆内缓缓推出来一道身影。 苏璟坐在轮椅,一双眼睛落在李泰身上。 他看着这四周凌乱的尸体,却并未表现出惊恐的样子。 这也让李泰心中微微惊讶。 “草民苏璟,见过太子殿下。” 毕竟刚来这个世界,他还是要谨慎些好,要不然又被莫名其妙的噶在这里? 苏璟深吸一口气,做出即将要跪拜的模样。 那李泰见苏璟对他如此敬畏,随即心中一阵满足。 “看来这庶子,还是懂得审时度势。” 李泰心中自嘲道。 “不必,你身子尚未恢复,不要被这血淋淋的场面惊吓了。” “来人,将这里清理一下!” 当着萧若雪的面,李泰显得十分殷勤,这同时也让萧若雪更加的感到厌烦。 李泰身边的侍卫很快便将这地上的尸体、血迹清理的干干净净,好像一切都并未发生过一般。 “如今天色渐晚,以防有变,不如我们先找间客栈休息一下,你们明日再回京如何?” 李泰的目光全都放在萧若雪身上。 这让苏璟心中暗骂:“敢当面撩拨我老婆?找死!” 不过他并未出声,而是暗中想着对策。 毕竟男人更懂男人。 苏璟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 而那萧若雪则是望着苏璟的一眼,再见自己的那些护卫皆有伤亡,于是便下令道:“今晚暂宿此地,明日再出发!” …… 东桥镇不大,但此间的气候,正是草长莺飞,万物复苏的时机。 傍晚的东桥镇,很快便起了薄薄的一层雾。 苏璟一行人暂住在东桥镇的一家客栈当中。 客栈内本来来往客商较多,热闹非凡,但李泰却让人直接清空了整间客栈。 他身边的下人直接将大堂里的八仙桌全都拼凑在一起,接着便有一个侍卫上前,卸下了背上的包袱。 只听见咣当一道声响,苏璟见到那人包袱打开,一把把明晃晃的刀子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桌面上。 大的小的,尖的勾的,一应俱全。 “这是本宫花了不小代价请来的名厨,人称食中仙,他所做的菜肴,可是非常人能品尝。” 李泰骄傲的向着众人介绍道。 连那身为现代人的苏璟,也不由的惊叹不已。 果然有权有钱能使鬼推磨! 接着这客栈里面的掌柜和小二,便在震惊当中,看着那食中仙飞快的剃着骨头。 古代食材稀缺,富贵人家能食用的不过是鸡鸭、野禽之类的肉食。 更别说拥有现代那些眼花缭乱的调料了。 只见那食中仙小心翼翼的从身上掏出一包油纸包裹的东西。 当他打了的一瞬间,那客栈的掌柜便惊叹出声来。 “是精盐!” “你们……你们究竟是何人!” 李泰微微惊讶,想不到那掌柜竟然见多识广,还认得这精盐。 古代对盐的管控十分严格。 基本上普通人家每月的食盐皆有定量,更别说那些更为穷苦的人家了。 就算如此,也都是些粗盐而已。 那京城当中的富贵人家,吃的盐,也不过比普通百姓纯了一点。 这如此洁白的精盐,可是专供皇室享用的。 正所谓一两精盐,堪比一两黄金。 可见这精盐在所有人眼中的尊贵程度。 难怪那掌柜见到精盐的那一眼,便惊呼出了声! 而那李泰闻言,也仅是微微一笑。 苏璟见那食中仙双手飞快,几下便剔除了骨头。 接下来便是爆炒。 只见他从竹筒里倒出了一层黑色的油状物。 浓烈的油香弥漫在这客栈当中。 “是茶油。” 苏璟心中喃喃道。 茶油在现代极少食用,其香味和口感远远不及菜籽油和大豆油。 但在这食材稀少的古代,也称得上是高端的食材了。 那八仙桌上用石砖围好,加入木炭点燃。 接着那食中仙便将铜锅置于上方,倒上茶油,顷刻间一道浓烈的油香弥漫在这客栈当中。 所有人都在大口吮吸着浓厚的香气。 就连萧若雪,也不免的咕嘟一声,吞咽了一口口水。 这一幕恰好被苏璟看在眼里。 “看来这萧家大小姐也是好吃之人……” 人一旦有了弱点,便有了进攻的方向。 苏璟心中盘算着,他要想在这将军府中立足,就要讨好这位萧大小姐。 李泰不愧是太子,这从食材到制作的厨师,都是严格考究。 寻常人家根本连见都没有见识过! 李泰冷哼一声,随即嗤笑的望着苏璟的方向。 只见苏璟全神贯注的落在那食中仙的身上,眼睛眨也不眨。 “哼,乡野来的粗人,哪见过这等场面?” 李泰心中鄙夷,随即眼睛又落在了萧若雪的身上:“萧若雪是本宫的女人,你这乡野来的小子,本宫早晚要将你除去!” 食中仙烹饪的竟然是一道盐水鸡? 苏璟见状,顿时心中大笑起来。 搞了半天,又是舞刀弄枪的,最近竟然做了一只盐水鸡? 然而这盐水鸡的香味早已令在场的众人眼睛直冒精光! 古代调味料极少,能奢侈的用大把精盐做这一只盐水鸡,已经堪比世间美味了! 哪知苏璟见状,却是摇了摇头。 这纯粹的就是盐水煮鸡,连葱姜蒜都没有放,更是要放些料酒去腥,否则这盐水鸡做出来的,简直让人难以下咽。 那食中仙刚盛好那碗盐水鸡,却瞥见苏璟在那叹息摇头,顿时心中不悦,于是冷哼道:“怎么,这位兄台是觉得食某做的菜不行?” 众人闻言,顿时目光齐刷刷的向着苏璟投来。 尤其是那李泰,眼中更是带着一丝轻蔑和嘲讽的韵味。 第18章 盐水鸡(1) 萧若雪见状,顿时眉头微皱。 苏璟见到众人的目光全都向着自己投来,顿时惊讶道:“你们……” 那李泰见萧若雪脸色难看,此时正是羞辱苏璟的好机会。 于是出面阻止道:“食兄莫激动,这位可是将军府的新姑爷。” “他自幼生活在这东桥镇当中,从未见过此等绝美菜肴,所以行为唐突了些,并非是对食兄不敬。” 李泰言外之意便是在说苏璟不过是一个乡巴佬,从未见过这等美味佳肴,刚才他所作所为,纯粹的在这丢人现眼。 那食中仙听闻,顿时心情好了许多。 于是正要给诸位献上这一道盐水鸡。 却被苏璟挡住。 “这……能吃吗?” 本来众人刚才都在暗中嗤笑。 如今苏璟却是直接出手阻拦了。这让一向心高气傲的食中仙不满意了。 “怎么?这位小友,是对老夫的厨艺有意见?” 话音落下,现场唏嘘一片! 连那李泰都脸色剧变! 这食中仙可是他花了不小的代价请来的! 若不是今日为了在萧若雪面前表现一番,他还舍不得请出这食中仙来! 虽然他远不及于父皇的御厨,但也是这世间数一数二的名厨! 那苏家庶子,怎敢对那食中仙指手画脚? 想到这里,那李泰微微发怒,随即呵斥道:“苏璟,这可是本宫花重金请来的天下名厨。” “你不懂,便不要指手画脚,以免落得笑话!” 苏璟这一听,顿时来气了。 要是论吃,他可就有发言权了。 而此时,他却将自己如今的身份抛之脑后,却丝毫没有看到萧若雪的眉头已经皱的不能再低了! 倒是李泰心中窃喜:“好!很好!” “只要你这庶子一直惹萧若雪不开心,迟早有一天她会将你赶出将军府!” “届时等到本宫娶了丞相之女后,再想办法将萧若雪弄来宫里,做本宫的小妾!” 李泰心中盘算着。 若不是他与丞相之女范诗若有婚约在前,他早就向父皇求亲迎娶萧若雪了! 想到范诗若,李泰的心里便生出强烈的抵抗情绪! 听闻那女,相貌丑陋,腰粗腿大,性情暴躁,并且喜好虐待人畜,若不是父皇忌惮范相在这朝野之中的权利,他怎会答应这场婚事? “可恶……” 李泰双手紧握,眼中闪现出一道杀机! “哼!” “乡野村夫,你可知这一道菜花费需花费多少人力、物力吗?” 食中仙的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光这袋精盐,可是你一辈子都吃不上的!” 嗡!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脑袋都不自觉的垂了下来。 这精盐只有身份显赫之人方才能够享用的! 客栈的掌柜顿时吓得连忙抱头鼠窜,他惊慌的朝着一旁的小厮道:“这……这位爷,可是京城里来的贵人……” “我们……得罪不起啊!” 若非身份显赫之辈,光凭借这私携精盐之罪,便可诛其九族! 苏璟亦深知这精盐之昂贵,但他是个好吃之人,于是便开口道:“这位前辈,小生并非瞧不上这道菜。” “而是……” 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齐聚在苏璟身上。 苏璟尴尬的咳嗽两声。 “而是什么?” 食中仙强压心头的怒火。 “而是用此法做鸡,鸡身上的腥味未除,虽肉质鲜美,但吃起来……” “还是有些难以下咽!” 此番一话,除将军府中人外,其余人皆笑了起来。 “哈哈!” “你一个乡野之民,又岂品尝过如此美味,竟然妄评天下名厨食中仙,这真是的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连那李泰身边的随从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旁的萧若雪脸色难看至极,她正示意一旁的小晚及时将苏璟制止。 哪知此时苏璟却是一本正经道:“先前食中仙前辈直接用茶油爆炒,随后冷水下锅,肉中虽有茶油之香味,但并未先行去腥味之举。” “而那鸡肉尚有腥味,如此一来,肉质虽鲜美,但入口却有膻味,实乃美中不足!” 苏璟评论完,现场鸦雀无声。 而那食中仙更是脸色难看,这道盐水鸡,乃是他成品之作,竟然被眼前的小子胡乱评头论足一番,岂不是打了他的脸面? 只见他冷冷一笑,随即道:“这位小友,看来是十分精通厨艺?” “老夫自诩出师十五载,做过的各类名菜佳肴,不计其数,上至皇庭,下至名流大家,无一不对老夫恭恭敬敬。” “这如今竟然冒出个黄毛小儿,连菜都尚未品尝,便开始信口雌黄,一片胡言乱语,这便是你们将军府中的人?” 食中仙一字一句,说的极重。 令那萧若雪顿时心中一颤! 食中仙是何人? 其厨艺冠绝天下,可进名居榜前五! 这名居榜乃是当年皇太祖一手创立,皇太祖在时,喜好美味,于是广邀天下名厨,来这庆国举办天下宴。 亲办名居榜,榜中之人,皆有皇太祖御赐金牌,名震四海! 于是这天下间的食客,不惜重金,挤破脑袋,也要想办法能吃上这名居榜上的菜! 所以,能吃上名居榜上厨子的菜,便成为了尊贵身份的象征! 将军府全盛时期,尚可不惧那食中仙。 但如今将军府日益衰弱,就一个厨子,都能让将军府置入万劫不复之地! “苏璟!” 那萧若雪再也坐不住了,于是猛然起身。 她及时喝止住苏璟,以免事态发展成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苏璟闻言,随即转过头望了萧若雪一眼。 他心中惊讶,为何这萧若雪竟然如此生气? 不就是一道菜嘛,至于吗? 此时的苏璟,还未意识到后果的严重性。 “呵呵,既然小友不屑老夫做的菜,那老夫便要听个一二三来。” “请小友指点一番!” “指点”二字说的极重,食中仙的脸上却带着嘲讽的韵味。 一个黄毛小子,哪懂什么? “既然你敢对老夫评头论足,那便让你好生讲讲,若是讲不出来,那老夫今日定要你血溅于此!” 食中仙的眼睛朝着李泰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李泰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小子,你死定了!” 第19章 盐水鸡(2) 苏璟正要开口。 却被萧若雪及时制止。 “食中仙前辈,晚辈府中之人不知天高地厚,不小心得罪了前辈,还望前辈恕罪!” 萧若雪深吸一口气,她那绝美的面容,令那食中仙也微微一颤! 想不到如今所有人都在嘲笑他的情况下,萧若雪竟然还起身为他说话。 苏璟心中一动,顿时对她产生了一丝好感。 但事情由苏璟挑起,并且有太子殿下授意,那食中仙自然是不依不饶,于是他接着说道:“这位便是将军府的萧大小姐吧?” “老夫久仰萧大小姐的声名,幸会,幸会!” 食中仙抹了一把下巴上的小毡胡,脸上带着轻蔑的笑说道:“若是今日萧大小姐执意要为此子说话,那老夫也无可奈何。” “只是这将军府的声名,怕是要受世人指指点点了。” “此子敢做不敢当,与那当年萧老将军的风采大不相同,想那萧老将军戎马一身,为国捐躯,他的后人,却是如此虚浮懦弱之辈……” 食中仙话说的十分难听,令那萧若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萧若雪双手紧握成拳。 但这不是武斗,自己毫无出手的机会。 文人墨客最锋利的武器,便是那张嘴,他能说到你的心坎里,然后让你有苦说不出,活生生的憋在肚子里,然后自己怒急攻心,吐血而亡! 谁人不知这食中仙虽是一厨子,但曾经也是一介文官,只因犯了奸淫之罪,被革去了功名。 他不仅能做得一手好菜,同样也能用一口利舌,置人于死地! 苏璟看到萧若雪那羞愧难当的样子,他心中明了。 随即开口道:“一人做事一人当。” “我苏璟既然说你这菜不行,那自然有不行的道理。” “既然你这么想听,那不如你洗干净耳朵,好生听好了!” 苏璟霸气的声音,震得众人耳膜微颤。 与此同时,在客栈的二楼,靠近过道的位置,有一道灰色的身影也微微一颤,随即放下了手中的酒壶,饶有兴趣的朝着大堂的方向望去。 “哈哈哈!” “好!那老夫便要听听,你究竟有何见解!” 食中仙愤怒的甩了甩衣袖,眼中露出的皆是不屑之意! “第一,这鸡,要取一百五十天的清远麻鸡,此鸡体型小、肉质细嫩、皮脆骨软、肉味鲜美,骨香肉嫩,只用清水煮就能轻松带出鸡肉的天然鲜美。” “用此鸡来做此盐水鸡,味道更甚,香气更浓,仅一口,便让人好似糕点融于口中般酥嫩。” 苏璟这一句话,便立马将所有人都镇住了! “清远……麻鸡?” 清远郡他听说过,却没有听过那里有此等出名的鸡? “哼!你说的清远麻鸡,老夫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这世间哪有你说的这种鸡?” “定是你杜撰出来的!” 苏璟闻言,顿时心头一颤,暗暗想道:“莫非这个时代没有清远这个地方?” 正迟疑间,却有一道爽朗的声音从二楼传来:“你不知道,并不代表没有。” “谁!” 食中仙眼睛落在了二楼的那一位灰袍老者的身上。 李泰也随着声音望去,只见那灰袍老者缓缓站起了身,随后转过身,缓缓的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是……是……” 李泰脸色一变,顿时后脊背发凉,只见他双腿哆嗦,随后便匆匆上前,而后噗通一声跪在那人的面前。 “学生李泰,见过庄老太学!” 闻言,众人顿时心中惊骇! 能让太子殿下如此恭敬的,在这庆国,也仅有几人而已! 这其中包括连当今皇上也要尊称一声老师的,庆国当今的太傅——庄逸尘,庄老! 那庄太傅,乃是两朝元老,是当今皇上的老师,同时也是这国子监的老太学,位高权重,学问极大,深受庆国学子的追捧。 敢说他的份量比那皇帝老儿还要高! 如今这庄太傅竟然出现在这小小的东桥镇,这是任谁也没有想到的! 庄太傅一来,顿时众人感觉如同天压下来了一般! 他那强大的气场,让这周围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片刻之后,众人方才反应过来,于是纷纷跪下行礼:“拜见庄老太学!” “都起身吧!” “老夫不过是一个教书匠而已,又不是皇帝,你们跪来跪去,成何体统!” 庄逸尘语气轻浮,众人脸上顿显尴尬。 也只有他敢调侃当今天子了。 李泰起身,恭敬的伴在庄逸尘身后。 那食中仙见到是当今老太学来了,于是吓得腿肚子打着颤儿,哆嗦道:“在下食中仙,拜见庄老太学!” 庄逸尘则是嗤鼻一笑,随即道:“连清远麻鸡都不知道,你还敢妄称食中仙?” “真是可笑至极!” 庄逸尘这一句,直接将食中仙怼的哑口无言! 世人谁不知晓,庄老太学学识渊博,天文地理无一不知,无一不晓,他说有,那定然是有的。 这让食中仙尴尬的能用脚趾头在地上抠出缝来! “哈哈,这位小兄弟倒是令老夫好奇,你竟然知晓清远麻鸡?” 庄逸尘也是一个好吃之人,天下美食,他都一一品尝过了。 不管是出名的,还是不出名的,他自诩吃遍五湖四海,乃是这世间吃客第一人! 苏璟见眼前老者气度不凡,又受李泰如此尊敬,想来此人的身份地位极高,于是恭敬的拱手道:“晚辈苏璟,拜见庄老太学!” 庄逸尘见眼前的少年,年龄不过十五六岁,却是眼睛清澈,毫无戾气,又知晓这清远麻鸡,顿时好奇起来。 “不错!” “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胆识,竟敢当面评论食中仙的菜!”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庄逸尘笑得点了点头,可是随即当他看到苏璟坐在椅子上,双腿瘫软的耷拉在上面时,于是心中了然,不免有些叹息。 “多谢庄老太学夸奖,晚辈也是知晓一些吃食之法,于是方才忍不住说了出来。” 笑话! 前世苏璟乃是这吃货中的行家,某东方的一百零八道菜,他可谓是琢磨透了! 要论这吃,他敢说这在时代,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第20章 盐水鸡(3) “哦?” “刚才小友说了第一,那此盐水鸡,接下来又该如何做呢?” 庄逸尘很好奇,眼前这少年,究竟会怎样去做一道比食中仙更美味的盐水鸡来! 苏璟点了点头,于是当着众人的面,接着说道:“第二,便是要将这拔了毛的清远麻鸡,从腹部剖开一道口子,取出内脏,放入桂皮、茴香、八角……” “而后用针线将其腹部缝上,外皮用盐裹好,腌制一个时辰……” 众人闻言,皆是一脸茫然。 就算是那见多识广的庄逸尘,也是一脸疑惑。 “桂皮?八角?” 他的脑中尽是问号,因为这些香料他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那食中仙,更是表情呆滞:“这……这……世间哪有这些香料啊……” 但是他不敢说话,因为刚才庄老太学说了:“不知道,并不代表没有!” 庄逸尘眉头微皱,当他看到苏璟那一本正经在那讲述如何做盐水鸡时,却又心中嘀咕道:“这……看他那镇定自若的神情,想必不是在说谎,只是……世间真有这些香料吗?” “唉,看来老夫还是孤陋寡闻了!” 苏璟说的唾沫横飞,接着道:“先冷水下锅,放入葱姜蒜,待水烧开至沸腾,去除表面浮起的杂质……” “这样可以做到去腥味!” 此时的庄逸尘,眉头皱的更紧了:“葱,老夫知晓,这蒜、姜又是何物?” 苏璟不知道,这个时代到现在为止,还并未引入大蒜、生姜这两种香料。 最早的大蒜是通过汉代张骞出使西域方才引入中国的,而如今的南庆,与西域尚未建立政交,所以他们并不知晓大蒜为何物也属情理之中。 而最早的生姜,也是春秋、西汉时期,多数生长于野外,现目前并未有人发现它的作用,更别说用来当成做菜的香料了。 “最后先大火熬制半个时辰,再小火细煲一个时辰。” “至此,一道色香味绝佳的盐水鸡,便顺利出炉!” 苏璟回想到当初他走访了整个东莞,方才寻到了一家正宗的清远盐水鸡,花了好大功夫方才学了过来。 想不到如今魂穿在这异世,还能拿出来给这些古人开开眼界? 当苏璟讲完,众人都沉醉在了苏璟所讲的做法里面。 连那一向高冷的萧若雪,也情不自禁的吞咽了一口唾沫。 对于美食的诱惑,是没有人能够抗拒的,再冷的仙子,落到了这凡间,也抵抗不了人间美味的诱惑! 那食中仙更是夸张。 只见他深深的沉醉在苏璟的那“盐水鸡”当中,好似他即将品尝到那一口盐水鸡,却被人生生的将他从幻想当中拉了回来! 而那李泰,更是一脸震惊不已! “这……这庶子……怎会懂得这么多?” 自古“君子远庖厨”,但这只是一些学子为彰显自己读书人的身份,而恶意捏造出来的“高人一等”的形象罢了。 在这庆国,那些学问渊博的太学、名流,都十分热衷于下厨。 更有甚者,将那厨艺与“诗、书、礼、乐”,并称为“五学”。 其影响力甚至远高于“琴、棋、书、画”四艺! 难怪当初那皇太祖要办那什么名居榜! 苏璟所言的“盐水鸡”,在场从未有人品尝过。 先不说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香料,就算是那珍贵无比的精盐,也非京城顶流可以品尝的! 庄逸尘轻轻叹了一口:“唉!想不到世间还有如此美味,老夫此生怕是品尝不了了。” 李泰眼冒金光,他知晓这庄老太学此话的含金量。 若是今日这话是庄老太学对他说的,他便会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想办法弄出这道“盐水鸡”来。 以讨庄老太学的欢心! 一旦有了庄老太学的站位,那他在这宫中的地位,也就更加稳固了起来。 想到这里,李泰心中权衡再三,既然此子有如此才能,不能除之,倒可招揽于麾下,为他做事,也是可行的。 李泰并非傻子,能在诸多皇子当中成为庆国的太子,自然是有他的一些手段。 况且若是此子归于他的麾下,那萧若雪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里,李泰一改先前的嘴脸,脸上带着些许微笑:“想不到这将军府的姑爷还懂得如此之多,不如跟在本宫手下做事,如何?” 李泰当面招揽苏璟,只为讨好庄老太学。 如此明目张胆之意,竟然让萧若雪的后背忽地发凉! 萧若雪心中暗道:“祖母曾再三嘱咐,将军府切勿偏于朝廷当中的任何一方势力,否则将军府定会大难临头,步入万劫不复之地!” 想到这里,萧若雪还未等苏璟开口,便立即上前制止道:“庄老太学,太子殿下,夫君身子抱恙,需要早些休息。” “今日便由若雪代夫君请罪,还请二位恕罪!” 话音落下,萧若雪便赶忙招呼着护卫:“来人,将姑爷带进房间休息。” “是。” 接着苏璟便被四名护卫高高抬起,在众人的目光下,上了二楼。 咯吱! 房门紧闭,只留下了两名护卫站在门口,以防止他出来。 苏璟岂不知萧若雪心中所想,他腿脚不便,暂时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这房间里独自喝着闷茶! 不知过了多久,堂前时不时传来庄老太学爽朗的笑声。 萧若雪也舍命相陪,酒水一杯一杯下肚,她的脸上已经泛起潮红。 今日她难得身着女装,其惊世的容颜一览无遗。 李泰假借庄老太学的名义,暗中多次向萧若雪灌酒。 一旁的小晚心中焦急,却又不敢开口劝阻。 几人相谈,直至半夜。 庄老太学已经喝的醉醺醺的,脸上泛起潮红,只见他在李泰的搀扶下,晃晃悠悠的向二楼走去。 “盐水鸡?” “哈哈!真是好滋味!” 不知这庄老太学是在称赞食中仙的盐水鸡,还是苏璟所言的盐水鸡。 反正他已经是醉了。 李泰差人将庄老太学送回房休息之后,他瞥向了一旁的萧若雪,嘴角露出一道坏坏的笑容。 “若雪,今晚月色极好,不如你陪本宫赏赏月,如何?” 第21章 救人(1) 萧若雪本身不胜酒力,又在李泰的三番五次的劝酒之下,早已是面色通红。 此时的她,脚下竟然站不稳,几次险些跌到了小晚身上。 “太……太子殿下,若雪……不胜酒力……” “先……回房休息了……” 萧若雪明眸微醺,尽显美人姿态,此等场面,哪一个男子不为之着迷? 更何况是那对萧若雪垂涎已久的李泰了。 只见李泰望着萧若雪那绝美的脸,兴奋的咽了几口口水。 眼前的这人儿,每晚都令他夜不能寐,思念至极,但苦于一直没有机会下手! 如今萧若雪大醉,正是他下手的好时机! 什么将军府? 什么钟老太君? 就算是她爷爷萧老将军来了,也救不了这熊熊烈火! 想到这里,李泰一把上前:“来人,萧大小姐醉了,将她送回房间休息!” “是!” 接着便有两名侍女上前,抢过小晚手中的萧若雪,随后扶着她向二楼而去! “太……太子殿下……” “小晚会照顾好小姐的……” 话还未说完,李泰便投去一个充满杀意的眼神。 “今夜之事,不许说出去。” “若是乱嚼舌根……” 李泰嘴角上扬,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那凶狠的目光,吓得小晚脚下站立不稳,险些瘫软了下去! “是……” 小晚浑身哆哆嗦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小姐被太子殿下身边的侍女扶上了二楼。 接着李泰望了一眼萧若雪的方向,随后缓缓的踏上了楼梯。 “小晚,这可怎么办啊!” “对啊,今晚萧大小姐肯定……” 将军府中的护卫纷纷上前,众人全都一脸着急,但又束手无策。 小晚心中焦急,只见她慌乱道:“我们一定要想办法将小姐救出来。” “不然,可就晚啦!” 想到这里,小晚心一横,连忙跑上了二楼,接着来到了苏璟的房前,一把将房门推开。 此时的苏璟,正冷冷地望着房门,桌上的茶水早已见底。 他一直在这里等着。 男人最懂男人,他早已注意到那李泰对自己的老婆图谋不轨! 是可忍,孰不可忍! 在推开门的第一眼,小晚便被苏璟那森寒的目光吓了一跳! 但随即想到那危在旦夕的自家小姐,小晚还是将希望放在了苏璟的身上。 “姑爷!” “小姐……小姐她……被太子殿下带走了!” 苏璟脸色森寒:“果然如此。” 随即他回应道:“我知道了,快推我过去。” 眼下他只能想办法拖上一拖,先扫了那李泰的兴致再说! “是……” 小晚赶忙上前,慌忙的将苏璟推了出去。 李泰的房间很好辨认。 作为庆国的太子,他的身边根本不缺侍卫,只要找到哪个房间前面有侍卫守护便可。 果然,在转过一道走廊之后,苏璟见到了四五个侍卫正严阵以待的守护在李泰房前。 李泰房间内灯火通明,时不时响起一阵杯子落地的声音。 “太子殿下,不……不要过来!” 房间内。 萧若雪虽酒意上头,但仍旧保持着一丝清醒。 常年习武的她,仅凭意志力在抗拒身体里的药性。 “萧若雪,现在你是否感觉到周身炙热无比?” “好似火烧一般?” “哈哈哈!刚才你进屋后,在你饮下的水中,早已被本宫下了药!” 李泰一脸贪婪之色:“今晚你若不与本宫膝下承欢,只怕你气海破碎,功力毁于一旦!” “你……卑鄙!” 萧若雪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她的身上好似火烧一般,本身的酒意再加上李泰那无耻之人,下的春药,早已令她心神涣散,意乱神迷! “卑鄙?” “能说本宫卑鄙的人,这世上恐怕也只有你一人!” 李泰得意望着眼前的萧若雪,那直勾勾的眼神,如同在望着自己即将到手的猎物一般! “你不是高高在上的萧家大小姐吗?” “本宫多次向你表露爱意,却被你无情拒绝!” “你知道这有多可笑吗?” 今日的李泰,心中无比舒爽! 昔日他多次向萧若雪表露爱意,却被她残忍拒绝! 以至于被他的几个皇兄耻笑! 还惹得母后训斥! 这让身为庆国太子的他,感到毫无颜面! “哼!今晚本宫便要你放下你那高高在上的帽子,乖乖做本宫的女人!” 说完,李泰便迫不及待褪去衣物,想要强行上手! 萧若雪浑身瘫软,眼睛里涌出晶莹的泪珠:“难道我萧若雪,今日便要屈辱于此?” 正当她深感绝望之际,却听到门外传来一道声音:“草民苏璟,拜见太子殿下!” 听到苏璟的声音,萧若雪如同抓到了一株救命稻草一般,于是赶忙大声呼喊道:“苏璟,快……快来救我!” 门外的苏璟脸色阴寒,太子殿下的侍卫将他挡在门口,冰冷的长刀横在了他的脖子上,稍有不慎,苏璟很有可能便脑袋落地! 虽然他心中害怕,但为了救萧若雪,他也是豁出了性命! “草民苏璟,拜见太子殿下!” 苏璟再次提高了嗓门。 房间内的李泰意想不到,那苏家废物竟敢亲自上门! 尤其还是在这种场合? “呵呵,萧若雪,你夫君来了,若是让他这个废人亲眼看到自己的女人,承欢在别人的胯下,你说他会如何?” 李泰突然又有了一种玩法。 他生性好色,又善于玩弄人性,今日借此机会,正好让这小子亲眼看到自己的女人被他侮辱,好好的打一下他的脸! 让他以后不要这么年少轻狂! “得了庄老太学几句夸赞又如何?” “在这里,没有人能阻止本宫!” 李泰狂的没边,只见他朝着门口的侍卫说道:“让他进来!” 唰! 那侍卫收起手中的刀,让开了一条通道。 苏璟推动轮子缓缓上前,来到了房门口。 小晚正欲上前,却被那侍卫伸手拦在了外面。 “姑爷……” 小晚踮起脚尖,朝着苏璟的身影焦急道。 苏璟转过头,朝着她点了点头,随即回道:“我一定会救出你家小姐的。” 说完,他双手用力一推,缓缓打开了面前的房门。 第22章 救人(2) 随着房门缓缓打开,苏璟望见了这里面活色生香的一幕! 只见李泰上半身裸露在外,仅一条薄薄灰裤隔着那男人的象征,他表情戏谑的望着苏璟,那一副表情好似在向着苏璟炫耀他的战果一般! 苏璟心中一惊,随即转过头看向一侧,只见萧若雪双手环抱于胸,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浑身哆嗦,脸色潮红,好似被人给下了药。 好在萧若雪衣衫整齐,屋里满地碎片,想必她是经历了一番竭尽全力抵抗。 见到萧若雪这般模样,苏璟身上散发出阵阵杀意。 只见他双手藏于袖中,狠狠的握紧成拳,目光似一把锋利的剑,在李泰的身上戳了千万个窟窿眼儿! 李泰看到苏璟那废物的模样,顿时嘴角上扬,不紧不慢的走到他的面前,戏谑道:“苏璟,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堂堂萧家大小姐,是怎么从一个冷若冰霜的女人,变成本宫胯下的淫娃荡妇!” “哈哈哈!” 李泰俯下身子,眼睛与苏璟对视,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嘲讽的神色。 “废物,就是废物而已。” “你乖乖的在这里看着本宫是如何玩弄这萧若雪的!” “哈哈哈!” 李泰放肆的笑着,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苏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身上的杀意也越加浓烈! 李泰穿过苏璟,缓缓的向着角落里的萧若雪走去。 “今晚,本宫要让你知道,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够拒绝本宫的追求。” “就算你是天上的仙女,本宫都要将其牢牢的攥在手里!” 说完他朝着门外望了一眼:“看好门,不管里面发生什么动静,都不要来打扰本宫!” “否则,定斩不饶!” “是!” 房门瞬间被牢牢关上,李泰的随行侍卫在房门外严防死守,连一只苍蝇也不肯放进来! 萧若雪惊恐的望着李泰向着她走来,此时的她身子毫无一丝气力,她痛苦的摇晃着脑袋,手中握着一块碎瓷片。 锋利的瓷片刺破了她那雪白的手掌,她要用这刺入掌心的疼痛来清醒自己的意识。 可是李泰下的药效太强,导致他她连一点气力都使不上。 “可……可恶……” 萧若雪浑身难受无比,她的眼神迷离,强烈的药效刺激着她身体,一点点释放出身体里那来自原始的渴望! 见那李泰距离萧若雪越来越近,苏璟想要上前,却是太过激动,身子重心不稳,重重的摔在地上! 这声音并未让李泰转身,因为在他心里,苏璟就是一个废人! 就算是他有心救萧若雪,但是他救得了吗? 就这十步的距离,他能走过来吗? 只见苏璟一点一点的向前挪动着身体,他如同虫子一样向前蠕动着。 “哼!废物而已!” 李泰看到了苏璟向着他爬过来,讥笑道。 苏璟并未理会,只见他抓到了一只断掉的凳子腿,随后倚靠着墙壁缓缓的支撑起身子。 此时的李泰将心思全都放在了那楚楚动人的萧若雪身上! 他的目光中充满了火热和渴望,原始的兽性从这一切迸发了出来! 就在他要向着萧若雪扑了过去之时,却听到耳边发出嗡的一声,随即整个世界全变成了黑暗,接着身子向着一侧,重重的摔在地上! “太子殿下的动静真大……” “嘘……小声点……我等身为下人,千万不要胡言乱语。” “眼不见,耳不听……心嘛……” “嘿嘿,想想便可!” 门外的那帮侍卫小声议论,似乎他们早已习惯。 屋内,烛火摇曳。 苏璟一手扶着墙,一手握着凳子腿,他的脸色煞白。 刚才那重重一击,已经花费了他全身的力气! “要不是原主这双腿,老子早抡你了!” 苏璟大口喘着气,接着望向角落里的萧若雪。 “萧……小姐,没……没事了。” 苏璟说道。 哪知那萧若雪深埋的头缓缓抬起,此时的她早已意乱神迷。 强烈的药效在她的身体里尽数释放。 只见她将身上的衣物一件一件的褪下,露出了里面鲜红的肚兜,那一片片雪白的肌肤尽数展露了出来,看得苏璟鼻子一阵火热,似有什么暖流要喷涌了出来! “救……救我……” 萧若雪身子不稳,一把摔在苏璟身上。 在惯性的作用下,苏璟被萧若雪扑倒在地。 萧若雪那长长的睫毛此刻正落在他的额头上,那热烈的喘息声就在他的耳边弥漫。 苏璟闻到萧若雪身上传来的阵阵清香,她那娇艳的薄唇瞬间堵上了苏璟的嘴。 一股温热传入他的脑中。 苏璟大脑一片空白,一动不动的任凭萧若雪一件一件的扒开他的衣服…… 春红罗帐,红烛冉冉,苏璟双手紧紧抓住散落在地上的衣衫,一阵又一阵氤氲之色将二人笼罩。 屋外那守护的侍卫听见屋内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差点便憋不住了。 “大哥,你说这太子殿下何时这么猛了……” “别乱说话!小心太子殿下拔了你的舌头!” “咱得好好忍住,等过了今晚,便去红秀楼那儿快活去……” …… 苏璟好似做了一个春梦,梦里那温热缠绵的景象好似历历在目,若不是小晚的一声“姑爷”,怕是苏璟还沉醉在这梦乡里。 苏璟睁开了眼睛,身上的外衣已经褪去,只剩下一身薄薄的贴身衣物。 他全身酸痛,努力回想起昨晚之事,突然猛然一惊! “萧大小姐呢?” 苏璟回想到昨晚那一幕…… 果然,当小晚听到萧大小姐时,顿时眉头微皱:“小姐已经先回将军府了!” 接着她上前一步,凑在苏璟耳边轻声说道:“昨晚之事,姑爷切勿在小姐,还有别人面前提起。” “今日清晨,小姐是带着怒气走的……” 苏璟内心一喜,看来昨晚并不是梦。 而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太子殿下一早也走了,临走时他曾放下狠话,说绝对不会放过姑爷……” “唉,今后将军府的日子不好过了……” 昨晚小晚在太子殿下房间前守了一夜,也听到了那屋里传出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第23章 阿全 初时她心中已经感到绝望。 若是小姐被太子殿下玷污,那可是她们将军府的耻辱,那老太君定要亲自去一趟皇宫,为小姐讨要说法! 好在卯时萧大小姐身上药效消除,方才带着苏璟从李泰房间逃了出去! “小姐说,今后不会再与你相见……” 果然,萧若雪那要强的性子,还有与自己有了这种亲密的关系,她定然是不能接受的。 苏璟轻叹了一口气,随即说道:“罢了,小晚,我们先回去吧!” …… 马车一路上跌跌撞撞,苏璟坐在车里,脑中那萧若雪的身影挥之不去。 他的身上还依稀残留着萧若雪那一丝清淡的香气。 众人很快便回到了将军府。 由于萧大小姐下了令,苏璟不能走正门进入府里,于是只能从侧门进。 苏璟又再次回到了萧大小姐给他安排的院子里住。 而小晚由于要照顾钟老太君,只能偶尔来他这里个三五次,帮他收拾换洗衣物。 于是苏璟在这将军府中又度过了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苏璟惊讶的发现他对双腿的感知越来越清晰。 一个月前,他还尚且不能动动脚趾。 如今在这后院安心静养一个月后,他竟然能抬起小腿了! 看样子,要不了多久,苏璟便能下床行走了! 于是苏璟为了尽快恢复行走,趁着没人打搅,于是他制定了恢复计划。 他先是做了一个横杆,固定在床头,每日早上和晚上都要训练自己的臂力,以保证自己的手臂能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刚开始时,苏璟拉不了几个,到后来他越来越熟练,越来越轻松。 现在他一口气能拉五十个单杠! 接着他便强支撑着墙壁,在这屋内行走。 此间又过了半月,苏璟终于能依附着墙壁,勉强在屋里站起来了! 正当苏璟激动之时,却听见小晚的声音传来:“姑爷,姑爷!” 苏璟赶忙支撑着身体坐在了轮椅上。 他能站立之事,他暂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怎么了,小晚?” 苏璟滚动着轮子,缓缓打开了房门。 只见小晚端来了一盒子糕点:“这马上要到清明了,老太君差小晚来给姑爷送些青团尝尝。” 接着她便将那一盒子青团放在了桌上。 苏璟望着那一盒子绿油油的青团,心中十分感激。 原本想着自己来了这将军府,日子定不会比那苏家好到哪里去,但自他来到这将军府之后,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比那苏家好太多了! “明日小姐要随老太君去拜祭萧老将军之墓,届时小晚也要跟着去。” “姑爷切记要老老实实待在这院中,不要四处走动,以免惹了小姐不高兴。” 小晚又再次提醒道。 “知道了。” 苏璟随意应付了一句。 “小晚,先前萧大小姐答应我的,每月有两次外出的机会,麻烦你替我向萧大小姐问一下,明日我想出去走走。” “顺便见识见识这繁华的长安城。” 小晚闻言,随即噗呲一笑:“明日便是清明,京城中人都要出去祭祖,这城中哪有什么人啊!” 随即她又想到一件事,于是笑着回答道:“倒是那芳书斋有一场清明诗会,届时这京城当中的文人学子都要前去参会,可能要热闹一些。” 小晚曾听说苏璟自小又呆又傻,没念过多少书,于是试探性问道:“姑爷不会要去凑那什么清明诗会吧?” “清明诗会?” 苏璟不解道。 “咯咯,虽然听说今年的清明诗会乃国子监孟教谕主持,引得参会的学子文人无数,但这文人的集会,姑爷去也是只能远远瞧一眼,还能参与不成?” 小晚漫不经心的说道。 “哈哈,我也并非非要去看那清明诗会,只是想出去走走,散散心。” 苏璟心中另有所想。 当日他将那太子殿下敲晕,并且他为人睚眦必报,如今虽有将军府庇护,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要想在这时代站稳脚跟,钱财和权利都要牢牢掌握在手中。 他这次出去,便是要在这长安城中寻找一些商机。 毕竟有了钱才能办大事。 “好,那小晚即刻禀告小姐!” …… 将军府后院,苏璟正坐在轮椅上,他手执锄头,在地上翻滚着。 他在这屋侧开垦出来的一小块菜园来。 他准备在此培育一些蔬菜。 庆国的百姓能食用的蔬菜不多,幸好苏璟在这后院的一些石头缝里发现了一些野菜枝芽,他准备利用后世的培育技术,种出一些“新”的蔬菜出来。 若是有机会用美食贿赂一下萧大小姐,也好给自己行些方便。 过了半个时辰,小晚便匆匆赶来:“姑爷!” “小姐同意了,不过小晚是不能陪你出去了,小姐让府里的阿全来服侍你的日常起居。” 接着一道瘦小的身影战战兢兢的从小晚的身后窜了出来。 “小……小的阿全,拜见姑爷。” 苏璟转身望去,只见那叫阿全的仆人年纪与苏璟相仿,只是那瘦弱的身子和发黄的皮肤格外显眼。 显然是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的。 “阿全是小姐从城外带回来的,他的父母都被饿死了,小姐好心收留了他,还望姑爷好好对待。” 小晚欲言又止,随即说道:“今后小晚不能服侍你了……姑爷……要好生保重!” 说完,小晚便转过身,眼中泪水打着转儿。 她照顾了苏璟一个多月,苏璟无聊之时便跟她讲讲趣事。 小晚这才发现眼前这位被人称为不学无术的人,竟然懂得这么多的东西,于是心里对他也产生了一些好感。 可是这刚建立起来的好感,又要被小姐将她调走,小晚的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待小晚走后,阿全哆哆嗦嗦的走了上前。 “姑爷,今后便由阿全来侍奉你……” 看到阿全那稚嫩的模样,好似苏璟那在异世的弟弟。 于是心中不免生出了一丝怜悯之心。 “阿全,不要害怕,你先帮我把这地给锄了。” 苏璟身边正好缺个人手,有了阿全的帮忙,那片小荒地不到半日便弄好了。 第24章 芳书斋(1) 翌日,清晨。 小鸟在枝头叽叽喳喳的叫着。 将军府门前的车辇早已备好。 由于萧家战功赫赫,其祖父一手创建的萧家军更是令敌人闻风丧胆! 于是便有北齐的刺客偷偷潜入庆国,伺机刺杀萧家中人。 所以每次出行,将军府都要增派护卫来贴身保护。 萧战与萧翰葬在萧家祖坟当中,距离京城有三十四里,乃是城外萧家老宅附近。 近日京城下过雨,此番一去,路途泥泞,而且他们这么多人马,这一来一回,至少需要两日路程。 所以萧若雪决定要在这萧家老宅暂住一宿。 苏璟也前来送行。 由于苏璟的腿脚不便,钟老太君便决定将苏璟留在将军府中,并且安排了护卫,守护他的安全。 苏璟的目光朝着萧若雪投了过去。 只见萧若雪那冰冷的目光向他投来,吓得他赶忙收回了目光。 虽然二人有过夫妻之实,那也不过是形势所逼,并非萧若雪自愿的。 于是她对自己,还是那般的冷漠无情。 “驾!” 将军府的车辇缓缓前行,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着西南方向缓缓而去。 苏璟望着将军府的车辇消失在拐角处,终于心中的一块巨石落下。 “呼!” “终于走了!” 苏璟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随即拍了拍身旁阿全的肩膀道:“阿全,收拾一下,跟姑爷去逛逛这长安城!” 阿全领命,于是赶紧去收拾去了。 苏璟心中早有想法,他要利用这两日的功夫,迅速在这长安城中寻找商机。 毕竟初来乍到,没有钱怎么能行? …… 阿全推着苏璟在长安城的街道上走着。 后人都说长安繁华,有着不夜城的美称。 但是当苏璟真真切切的落在长安城那凹凸不平的青石路上,还有那空气中弥漫着阵阵“粪香”时,仍旧是眉头微皱。 将军府的位置乃是这长安城的内城,再往深处走便是皇城了。 虽然空气质量不怎么好,但是道路两侧仍旧有不少摊贩在那奋力的叫卖。 但今日是清明,路上卖香火的居多。 那些卖菜的商贩已经早早收了摊子,回家去了。 二人路过一座石桥。 这石桥尚有些年头了,桥上的石柱早已被路人摸的油光铮亮。 但当苏璟来到这石桥之上时,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无以言表! 只见仅一河之隔,对面却是热闹非凡! 虽是清明,但其热闹程度丝毫不亚于过节。 对面的河岸上,来往的船商皆交头接耳,做着买卖,公子小姐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此时此景,让苏璟回想到了北宋画家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 看来对面才是长安城百姓生活的地方! 过了石桥,苏璟便见到两侧皆是卖力叫卖的摊贩,各种商品琳琅满目,虽然品种来来回回就是那几样。 但奈何这长安城的百姓太多,人群熙熙攘攘,在好几个摊子前比对价格,一片热闹的场景! 正在苏璟正为这繁华的长安城而惊叹时。 此时有一群书生模样的男子蜂拥而至,只听带头的那人说道:“快!” “快去芳书斋,晚了就没座位啦!” 一听到“芳书斋”三个字,苏璟顿时顺着声音向着他们望去。 只见这些人全都衣着翩翩,身着锦衣,显然是富贵人家子弟。 他们全都朝一个方向涌去,只见不远处的一座楼前早已围满了无数人,在本就拥挤的街道上,更加堵得水泄不通。 出于好奇,苏璟赶紧让阿全将自己推了过去。 “让开!” “快让开!” 刚往前行了几步,便听见后面传来一声呵斥声。 众人闻声后,纷纷退避两侧,只见一辆车辇缓缓从人群当中驶来。 “快看,是忠勤伯爵家的马车!” 众人听闻,纷纷让开一条道来! 这忠勤伯爵乃是当今天子身边的红人,所以在这京城当中,忠勤伯府都是各大世家争先趋炎附势的对象,谁人敢得罪忠勤伯爵府家的人? “是王公子!” 苏璟抬头望去,只见王恒远那翩翩的身姿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接着他的车辇上,又下来一位端庄秀慧的女子。 苏璟眯缝着眼,王恒远转过身,接住了那女子的纤纤玉手,公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现出二人亲密的动作。 “那是……” “潇湘馆的四大花魁之一的柳青青!” “我的天啊!那可是名动京城的柳青青啊!” “她怎么也来了?” …… 众人脸上皆带着震惊之色! 要知道,这潇湘馆乃是这京城中最奢华,同时也是最顶流的青坊。 但这里面将客人分为了上中下三等,下等便是一般商客,可在此潇湘馆中留宿、尽欢。 中等便成了雅赏,只留给贵客、名流赏“花”谈“艺”之所,雅俗共赏。 而那上等,便是非京城侯府家的子弟可以消费的起的,这里的女子卖艺不卖身,琴棋书画,样样堪比绝顶,乃是上流之人的聚会、风流之所! 一夜豪掷千金之人,难以计数! 而在这上等之中,唯有当红四魁,独属这京城第一! 这四大花魁中的任何一个,可并非是你有钱便能见到的,更别说能带出潇湘馆来了。 这忠勤伯爵府家的公子,却能将这潇湘馆四花魁之一的柳青青带出来,可见其手段! 果然,柳青青莞尔一笑,如百媚生,就那白皙绝美的面容,足以迷倒了这天下男子。 底下所有的男人皆被柳青青的一颦一笑勾的心儿荡漾,迷失在了无尽的臆想当中。 而那王恒远则是淡然的领着柳青青,缓缓的走进了这“芳书斋”之中。 苏璟见状,却是嗤鼻一笑:“想那苏晓蝶刚嫁入王家没几天,这丈夫便已在外寻花问柳。” “苏越,你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啊!” 他才懒得管这些破事! 自那日之后,苏璟便彻底与那苏家恩断义绝,那苏晓蝶过什么日子,跟自己何干? “阿全,走,我们也去看看!” 随即阿全推着苏璟往芳书斋的方向走了过去。 芳书斋,乃是这京城当中的富家子弟的学习之所,其作用好比后世的高中。 第25章 芳书斋(2) 在这里上学的人,非富即贵。 只因这乃是依附于国子监之下的书院。 这里时常有国子监的教谕前来授课,并且在此读书的子弟,能考上举人者,有近半数,可见它在这些学子心中的影响力! 一块古朴而沉重的牌子高悬在苏璟头顶。 “芳书斋”三个大字笔锋浑厚,气势非凡,据说乃是当年皇太祖亲笔所题。 再见里面一片熙熙攘攘,摩肩接踵,无数学子皆翘首以盼。 这芳书斋内的座位都有人提前安排好了。 苏璟一看,只见那忠勤伯爵家的王恒远,位居上座,其余四周皆是京城当中的富家子弟。 片刻后,只见人群一阵骚动,接着底下的学子全都狂热起来。 他们纷纷踮起脚尖朝着看台望去。 只见一道儒生的身影缓缓走进众人眼里。 那儒生一身灰褐色的长衫,身上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沉稳气质,只见他微微抬手,底下众人瞬间止住了喧哗。 “诸位!” “今日这清明诗会,乃是由范相所办。” 一听到范相,众人顿时震惊的无以言表! 范相是何人? 乃是这庆国的当朝丞相,其权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无数朝堂中的官员想要巴结都巴结不上,今日却在此芳书斋中举办诗会! 嗡! 众人的耳朵如同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他们心中全都在暗暗欣喜。 若是自己的诗词被范相看中,那今后便是可以平步青云了! 毕竟这庆国重文轻武,只要文章、诗词写的好,便可在朝堂当中担任个一官半职。 而那范相本身出身世家,后被先皇赏识,揽进了朝堂。 他喜欢招揽能人异士当自己的客卿,如今更是权倾朝野,也是这朝堂之中众文官争先趋炎附势的对象。 只要进了受到了范相的赏识,那便一辈子吃穿不愁,光那俸银,一月也有足足三十四两,这可是普通读书人争破脑袋也想挤进去的缘由之一! 而那些京城当中的名门世家,更是把家族荣辱兴衰的使命寄托在这些后辈当中,不惜重金,求遍天下老师,最后依附于范相门下。 可见这范相在庆国学子心中的影响力! “今日诗会,共分为甲乙丙丁四等,其中甲等者,可获银百两,乙等者获银五十两……以此类推。” “而这甲等的诗词,将会被送入丞相府中,由范相亲自审阅,优异者,则有可能成为丞相府的客卿。” 这寥寥数语,如同一座象征着权力、金银的大山,赤裸裸的展现在他们的面前。 底下这些文人学子纷纷跃跃欲试,他们目光火热,恨不得那孟教谕马上将诗会的题目说出来,他们好即刻下笔。 苏璟并未如同那些火热的文人学子一般,而是让阿全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他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前排那王恒远的身上。 他的身边与之而坐的,便是这潇湘馆中的花魁,柳青青。 人如其名,柳青青腰肢纤细,举止文雅,虽在众多男人火热的目光下,却依旧宠辱不惊。 倒是二人并未做什么亲昵动作。 接下来,便是由孟教谕宣布诗会的题目。 “今日本是清明,便以这清明为题,做一首诗词,要求对仗工整,韵律一致。” “时间为一个时辰。” 等到孟教谕下完题目之后,底下众人皆窃窃私语了起来。 要说这作花作雪,倒是可以手到擒来,但若是以清明为题,这难度颇高。 清明,乃是百姓扫墓祭祖的日子,亦或者三五好友结伴踏青郊游,游览人间好时机。 众人低头冥思,片刻后,便有人举起身旁的毛笔,开始书写起来。 “公子,今日作诗,让奴家为你磨墨、润笔。” 只见王恒远身边的那柳青青,一笑嫣然,随即拿起身旁的墨,随后倒了一点茶水,便开始缓缓砚台上转了起来。 “王公子乃是这京城中的四大才子之首,今日这诗,岂不是手到擒来?” 有前来附庸之辈,开始争先在王恒远的身边摇着尾巴献殷勤。 那王恒远很是享受,于是他微微一笑,随即一只手指轻轻挑起柳青青的下巴,随即淡淡说道:“你比我那家里那位,美多了!” “咯咯,公子莫要取笑奴家。” “奴家不过一风尘女子,哪比得上那苏家那书香门第里的小姐?” 柳青青眉眼含笑,柔情脉脉的望着王恒远,勾的他心中一阵荡漾。 “哈哈哈!” “果然是这潇湘馆里的花魁,连说话都这般好听!” “好,那本公子便开始提笔,作诗!” 话音刚落,却听到人群当中有人轻哼一声。 王恒远眉头微微一皱,随即朝着那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道白衣公子正冷冷盯着他。 苏璟此时也注意到了那白衣身影,此人不是他的“大哥”苏明,还会是谁? 果然,有能入丞相府的机会,苏明自然是要好好把握的。 只是凑巧的是,他正好看到了王恒远与那柳青青二人之间亲昵的动作。 “呵呵,我道是谁来了,原来是我那大哥来了。” 王恒远表情轻浮,显然是不将苏明放在眼里。 而那苏明也是暗暗握拳,随即道:“我家小妹刚嫁入你王家不久,你便如此对她,你是觉得我家小妹好欺负吗?” 听到这里,那王恒远嗤笑道:“怎么?” “你想替你家小妹教训我?” 苏明被王恒远那无赖的样子气得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在心中想到:“等我作了诗,入了范相的眼,做了这丞相府中的客卿,再来收拾你!” 想到这里,他也只不过冷哼一声,随即拿起一旁的草纸便落笔写了下去。 苏璟默不作声,若是要论作诗,他敢说这里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过他! 开玩笑,上下五千年的底蕴深深的印刻在你脑子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不过他并未着急下笔吗,而是先看看其他人再说。 今日他的目的并非能得到众人的追捧和赞誉,而是为了那诗会甲等的一百两银子! 只要是有了银子,那他便有了这第一笔启动资金,届时一定要暗中积蓄自己的力量,这样才能安稳的在这庆国生存下去! 第26章 丞相之女范诗若(1) 一个时辰的时间很快过去。 底下的文人学子有的抓耳挠腮,一脸惆怅。 有的则是高举自己手中的诗词,自信满满,期待着能得到孟教谕的赞誉! 很快,便有仆人依次将他们手中的诗词收集了起来。 直到最后,苏璟才慢吞吞的落下最后一个字。 只因他的毛笔字实在是太丑了,为了能让人看清,于是他是一笔一划的写,所以才耽搁了些时候。 一旁的阿全见状,顿时惊讶道:“姑爷,你还会写字?” 话音刚落,便被苏璟狠狠敲了一下脑袋。 “怎么说话的,姑爷我又不是文盲,写个字岂不简单?” 阿全吃痛,心中却是嘀咕道:“那为何小晚姐还说姑爷是个不学无术之人,还让我切莫跟他学坏了……” 苏璟双手环抱于胸,今日诗会的甲等,他志在必得。 可是这王恒远与那苏明都认识自己,若是被他们发现,倒是坏了自己的计划。 于是苏璟对阿全交代了几句,随后自己便偷偷出了芳书斋。 他这次出来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想在这长安城中,想办法尽快赚到人生中的第一桶金。 苏璟滚动着轮椅,就像一个从未见过世面的孩子一样,这儿瞅瞅,那儿看看。 他发现在这长安城当中,当属两大行业比较赚钱。 一是酒楼,二便是这些富家子弟的销金窟,潇湘馆。 青楼这等生意,并非是他暂时能做的,倒是这酒楼…… 苏璟笑了笑,此时他那自学的一百零八道菜便有了用武之地! 苏璟掂量着手中这个月将军府拨给自己的月银,于是便朝着一处豆腐摊而去。 卖了大半天的王老头正在那垂头丧气。 只见他摊位上的豆腐并未卖出去几块,正独自坐在那儿垂头叹息。 于是苏璟便上前与之搭讪。 通过跟那卖豆腐的王老头搭讪得知,原来这个时代的食物加工工业还处于初步阶段,连那臭豆腐和豆腐乳都还未被人发现。 于是他的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王老头,你这豆腐,能不能送上门来?” 那卖豆腐的王老头见苏璟那一身干净的模样,想来也是一个家境较为殷实的人家,于是笑道:“能,但是最低要买十文钱的豆腐。” 就王老头这一担子的豆腐,就算是卖完了,一天不过有个三四十文,而这十文钱,则是能买王老头这大半筐了。 苏璟低头沉思了一笑,随即道:“可以。” “甚至你今后都不用在此卖豆腐了,今后你的豆腐我全都要了!” 话刚说完,便引来了王老头的笑声。 “公子莫不是捉弄老朽?” “这……公子家中几口人啊,每天能吃得了这么多豆腐?” 苏璟笑而不语,直接拿出一两银子扔给了他。 “这是定金,你只管送来便可!” 那王老头接下那一两银子,仍旧露出难以置信的之色,于是连忙用牙咬了咬。 “真是银子!” 王老头顿时喜笑颜开,这一两银子,够他卖好几个月的豆腐了! “多谢公子,敢问公子住在哪里?明儿一早,老朽便把豆腐给送来!” 苏璟转过身,顺手一指:“就在那里,将军府。” “将军府?!”王老头顿时表情一震,心中震惊,连忙哆嗦着要跪下:“小的不识公子的身份,望公子不要怪罪!” 说完,便要磕头。 却被苏璟及时制止。 “你这是做甚?” 王老头从未见过待人如此亲和的世家公子,于是赶忙回道:“公子不知啊!” “商贾本就是下贱的行业,老朽也时常被人耻笑。” “唉!甚至有些当官的拿了东西又不肯结账……” 原来这王老头和这其他的商贩一样,地位不仅低下,而且还被京城之中的官家吃拿卡要,日子过得极为艰难。 但是他们又不敢告官,这京城中的官,个个都是大官,谁也不敢得罪谁,就算是告到了京都府衙,也被那府衙县令赶了出来! 苏璟没有料到这京城中的百姓过的竟然如此艰苦! “这些狗东西!” 苏璟暗骂了一句。 “王老头,你只管送来,不过你每次送豆腐,一定要绕到将军府北边,那有一条小巷子。” “那有一棵大榕树,底下有个狗洞,你便将那豆腐塞进来便可。” “要想做这长久的生意,切记,切勿声张,就算是任何人问你,哪怕是千金许诺,你都不要说出来。” 苏璟还是再三提醒道。 王老头一愣,虽然不解为什么这样做,但是还是答应道:“公子放心,老朽还有一个孙儿要养,公子愿意买老朽的豆腐,便是救了老朽一家人的性命。” “哪怕是被人打断了腿,我王老头也绝对不会吐出去一个字!” 看着王老头那庄重的神情,苏璟点了点头。 …… 此刻,在芳书斋的一侧书房内。 一道倩丽的身影正伏于案台之上,正专心致志的读着收集上来的诗词。 “小姐,这次诗会你怎么亲自来啊?” 她的旁边是一个年纪相仿的丫头,只见她替身边那衣着华贵的女子斟了热茶,随即送到了那女子身旁。 那女子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只见她全身心都落在了面前那一摞厚厚的草纸上。 “小翠,将这些诗词堆叠在一起。” 她将挑选出来的诗词依次分类,每一首诗词她都是仔细阅读过了的。 “哎呀!小姐,你都忙了一上午了,别累坏了身子,老爷他会心疼的!” 小翠边替那女子将诗词分类,一边喋喋不休道。 “爹爹身为丞相,日理万机,作为女儿,替他分担一下,也是应当的。” “况且我范诗若也并非那柔弱女子,哪有这些小事便能累坏了身子的?” 原来那女子便是当今庆国丞相之女,范诗若! 京城传闻当中的范诗若,腰大腿粗,性格暴戾,喜好虐待人畜。 但是这些都是她故意放出去的谣言。 真实的范诗若,其容貌丝毫不亚于那将军府中的萧大小姐。 她同样出落得跟天上的仙女一样,只不过那萧大小姐性子冰冷,犹如寒霜,而她范诗若,则是机灵小巧,秀外慧中。 各有不同的韵味。 第27章 丞相之女范诗若(2) 范诗若她身为当今丞相之女,若不名声弄的臭了一些,还不知有多少趋炎附势之人,抢破了脑袋来这丞相府中提亲? 今日她来芳书斋,也是为了减轻一下爹爹的负担。 范诗若睫毛微眨,当她翻到其中一张草纸时,顿时身子微颤,随后欣喜道:“好诗,好诗啊!” “无花无酒过清明,兴味萧然似老翁; 昨日卖鱼换新火,晓窗分与读书灯。” 这首诗表述了一名书生无花无酒的度过清明节,那萧索的兴致犹如居于山野的老翁一样,昨日卖了鱼买了新的火种,破晓时就在窗前点灯,坐下来潜心读书。 这令那范诗若心中一颤! “清明本是扫墓祭祖、踏青采风的时节,此人却卖了家中最值钱的粮食,换来了灯火,坐在窗前,专心读书。” 范诗若的脑中浮现出一副贫苦人家的书生读书的样子。 “唉,此人如此好学,也不知他是何人?” 随即范诗若将目光望向了草纸一角。 “苏明?” 范诗若的眉头微微一挑。 此人的名字她略有耳闻。 “小翠,你可识得这一位叫苏明的学子?” 小翠眼珠子一转,顿时回想起来了:“小姐,是有这么一个人。” “他好像是东桥镇苏家嫡子。” “是今年刚考上的贡士。” 小翠虽为范诗若身旁的丫鬟,但府中的大大小小之事,她都有所涉及。 而那丞相府中,极为关注近年来庆国各地有才的后起之秀,那苏明的名字,自然也在其中。 “如此年纪,便已是贡士的功名,此人才学,可见非同一般。” 范诗若将那首诗细心合上,随后道:“爹爹身边正缺这样的有才之人,看来今日的诗会甲等,非他莫属了。” 范诗若刚说完,随后底下的一张工整的诗句瞬间吸引住了她。 “春花风起正清明,游子寻春半出城。 日暮笙歌散归去,万株芳草属流莺。” 范诗若轻念出口,顿时眼眸一亮。 “好诗啊!” 她也忍不住惊叹一声。 “王恒远?” 听到这个名字,那范诗若顿时脑袋微沉,神色严肃道:“想不到忠勤伯爵府家的公子,也有这般才学。” 王恒远的名字她是听说过的。 此人生性顽劣,在国子监学习,与太子李泰厮混在一起。 王恒远的诗句,令范诗若心中不由得多看了他一分。 很快,交上来的诗稿已经见底。 除了那苏明,还有那王恒远的诗句,其余诗句都是些词藻华丽,毫无韵律之诗。 这让范诗若心中略有一丝失望。 “想我庆国,文风昌盛,今日芳书斋之诗,除此两首之外,皆是平平无奇。” “小翠,这是今日诗会名次的名单,即刻宣布去吧!” 范诗若说完,随后端起一旁的茶杯,正呡了一小口,却有一张草纸不经意间落在了地上。 “咦,小姐,这还有一篇诗。” 小翠弯身,将那草纸捡起:“呸!此人的字怎么这么难看啊!” 连小翠都嫌弃的随意将那草纸往桌上一放。 范诗若初时还不在意,但是眼睛却不经意地往前一瞥。 “清明……时节……雨纷纷?” “路上行人……欲断魂!” “这……” 范诗若轻声念出了声,顿时身子一震,眼睛怔怔的望着这桌上的诗词。 就光凭这两句,已经让她惊骇的无以言表了! “借问酒家何处有……” “牧童……遥指杏花村!” 范诗若顿时心跳加速,脑中一片空白! “这诗……这诗,究竟是何人所作!” 范时日连忙抓起面前的草纸,随即仔细看了一遍,却发现并未有人署名! 她不知道的是,那苏璟写诗之时,却粗心的忘记了落上自己的名字! “小翠,快!快请孟教谕过来!” 小翠哪见过自家小姐这般模样,赶忙回应之后,便急匆匆的出门而去! 范诗若双手拿着那篇诗,她口里一遍又一遍的念着这首诗词。 她的心中惊骇无比:“究竟是何人能写出如此诗句?” …… 片刻后,孟教谕急匆匆的赶来。 “见过范小姐。” 孟教谕见到范诗若,表情十分恭敬。 “孟教谕切勿多礼,快来看看这篇诗句。” 说完,她将苏璟写的那首诗递给了孟教谕观看。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念完之后,孟教谕的脸色顿变,随后激动的颤抖道:“好啊!” “好诗,好诗啊!” “这首究竟是何人所写?” 孟教谕将这篇草纸里里外外仔细看了一遍,发现并无落名。 “此人并未落名,想必是不想告诉我们他的身份吧……” 范诗若轻叹一口气,这是她第一次这般激动。 在那庆国学子争先传阅的《庆国诗集》中,光范诗若的诗词便占五首,她虽是佚名而作,但也可见她那绝世的才华。 可是就是这般才学八斗的女子,也要被这首诗所震撼! “清明时节雨纷纷……” 她还是置身于清明雨季当中,寥寥数语,却将情景真真切切的展现了出来! “路上行人……欲断魂!” 范诗若顿感一股悲凉之情,涌上心头! 她一直重复着这两句,心中遐想万千。 “小姐?” 小翠在一旁提醒了好几遍,那范诗若方才恍然苏醒! “快!” “快带我去前面,我要见见作这首诗之人!” 范诗若毫不注重自身仪态,一旁的小翠却是疑惑:“小姐何时变得这般了?” 接着范诗若步履匆匆的来到着芳书斋前面。 不过她堂堂丞相府千金,岂是随意这样抛头露面的? 于是她躲在门帘后面,接着孟教谕在范诗若的示意下,匆匆的来到了台上。 原本在那等候结果的众多文人学子,一看到孟教谕来了,立马变得安静了起来。 众人目光都齐刷刷的落在了孟教谕的身上。 孟教谕强压住内心的的激动,随即朝着底下说道:“今日诗会,名次已经出来了。” 嗡! 底下众人纷纷翘首以盼,眼中流露出一丝期待。 更有甚者,双手死死拽住衣襟,兴奋而又紧张。 第28章 两首诗震惊众人 他们都在期盼着接下来的诗会名次。 那苏明冷冷的望了一眼王恒远的方向,心中冷哼道:“等我入了丞相府,届时便有机会多见见小妹了!” “你王恒远永远也不会想到……” 想起苏晓蝶,苏明的脸上露出戏谑的表情! “今日诗会,甲等的诗词是……” 孟教谕语气拉长,他在底下的人群当中四处打探。 能写出此诗之人,定有非比寻常的地方。 他定然不会如同其他人那般欢喜,只要看到谁是那般宠辱不惊,那定然便是他了…… “是这首《清明》!” 嗡! 底下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而那原本胸有成竹的苏明和王恒远二人,皆是一脸难以置信。 “王公子……这……” 王恒远身边的柳青青眉头微皱,随即悄然道:“王公子的诗,那可是……” 王恒远及时打住了柳青青的话,他脸色铁青,随即不满的站了起来。 “在下忠勤伯之子,王恒远,见过孟教谕。” 王恒远起身拱手。 孟教谕见那忠勤伯之子,于是赶忙回礼。 “原来是忠勤伯之子,幸会!” “刚才孟教谕所言,有一首《清明》,竟得本次诗会甲等,这究竟是何诗,我等想要鉴赏鉴赏一番。” 王恒远嘴上虽说着鉴赏,但心中却是嗤之以鼻。 他心中想道:“就连京城大才子许允的诗都评不了甲等,哼!我倒不信了,这京城当中,还有能超越他?” 果然,他所献上的诗,并非王恒远所作,而是他抄袭京城中的大才子许允的! 而那苏明也是一脸阴寒,他自诩才华横溢,但他所作之诗,竟然拿不到甲等,这让他感觉到颜面扫地,羞愧难当! 地上众人纷纷将目光都望向了在那台上的孟教谕。 “是啊,孟教谕,这究竟是何诗,赶快念出来,让我们众人听听!” 底下人纷纷发言,全都好奇的望着眼前的孟教谕。 眼见底下群情激奋,孟教谕也不好太拖沓大家的时间,于是缓缓掏出了那篇字迹不堪入目的诗来。 “清明时节雨纷纷。” 孟教谕开口念道。 嗡! 就这一句,已经让底下众人如同触电一般,直直的愣在原地。 “路上行人欲断魂。” 这第一句是营造当时所处的景象,而这第二句,便是阐述做此诗人悲凉的心情! 而那王恒远与那苏明二人,更是神色一变! 他们都知道光凭借这两句诗,便足以超越了这京城中的无数才子! 在那王恒远身旁的柳青青,同样也是惊骇无比! 她虽为风尘女子,但自小由教坊司传授诗词歌赋,精通乐理,而这单单两句诗,便让她心中震惊! 只见那孟教谕接着念诵道:“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轰! 如同天地旋转一般,众人耳边响起轰鸣之声! 酒家、牧童、杏花村,一一对应! 这令苏璟意想不到的是,就在这离京城不远之地,的确有个村子,名为杏花村! 孟教谕念完,全场一片寂静。 刚才还喧闹的人群,顿时静的鸦雀无声! 而在这幕帘之后,范诗若也是焦急地偷偷望着外面,她很想知道能写出此诗之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才子? 可是这芳书斋当中,一片寂静,无人敢上前。 孟教谕深吸一口气,于是朝着底下众人喊道:“这首诗,是何人所写,请上台吧!” 孟教谕念完,现场仍旧是一片寂静。 而在那苦苦等候的阿全,突然想起了自家姑爷说过的话,顿时吓得一激灵,猛的一拍脑袋道:“糟糕,差点忘了正事了!” 于是那阿全想也没想,连忙举起手来,高声呼喊道:“是我!” “是我!” 众人被阿全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个身材瘦小,长相一般的小生正朝此奔来。 幕帘后面的范诗若见到此人,也喃喃自语道:“这便是作此诗之人吗?” “虽然长相一般,但才华却是非同凡响……” 她话还未说完,便见阿全急匆匆说道:“是……是我家姑……” “不对,是我家公子!” 阿全险些说漏了嘴。 “你家公子?” “敢问你家公子是哪个府上的?” 孟教谕心中疑惑。 若是人家公子,那自然身份背景不一般,况且能写出此诗句之人,定非籍籍无名之辈。 可是近年来,他并未听说过京城当中竟然出了这等才华横溢之人! “我家公子身份特殊,不便向诸位透露,公子说了,今日这诗会,他必得甲等,让我等候在此收赏银罢了!” 阿全一句话,顿时逗得在场众人皆啼笑起来。 “赏银?” “哈哈!” “自古雅士视金钱如粪土,若此诗真是你家公子所作,如此大才,又岂会觊觎这区区赏银?” “莫不是你在诓骗诸位,冒充作此诗之人,奔着钱财来的吧!” 如此一说,众人皆恍然大悟,于是纷纷朝阿全投来了嘲笑的目光。 而那阿全顿时一怔,随即想道:“姑爷说得没错,这些人肯定不会相信的。” 于是他不紧不慢的掏出一张草纸,朝着众人展示道:“我家公子说了,若是诸位不信。” “他便再写一首诗,此诗必定又是一篇甲等!” 阿全的话如同洪钟大吕一般,震得众人惊骇无比。 “还有一首?” 孟教谕心中激动,于是赶忙道:“快,快呈上来让老夫看看!” 而在那幕帘之后的范诗若,也是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她死死的盯着孟教谕的方向,随后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静静的听着孟教谕念道: “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 范诗若顿时被这一句诗给深深震慑住了! 她的眼中涌出一丝悸动,接着听那孟教谕念道:“池上碧苔三四点,叶底黄鹂一两声,日长飞絮轻。” “巧笑东邻女伴,采桑径里逢迎。疑怪昨宵春梦好,元是今朝斗草赢,笑从双脸生。” “笑从双脸生,好一个笑从双脸生!” 连那孟教谕也激动的浑身颤抖,他从未听过如此绝美的诗词! “这……此子之才华,比那京城当中的大才子许允,还要高出几分!” 第29章 苏晓蝶(1) 众人震惊之色,无以言表。 而在那幕帘后面的范诗若,更是惊骇的用手死死拽住自己的衣角。 “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 范诗若嘴里反复念叨着,她时而欢喜,时而忧愁,好似得了失心疯一般。 吓得一旁的小翠连忙扶住自家的小姐:“小姐,你……你怎么了?” “无妨……我只是……” “太过于激动了……” 她深知此人之大才,在庆国无人可比。 只是不知他究竟是何人,竟然如此藏拙,直至今日方才展露了出来。 …… 阿全不懂这首诗带给众人多大的震慑,他只是觉得这些人好似都发了疯一般,表情骤喜骤悲。 但想到自家姑爷的吩咐,于是他朝着台上的孟教谕说道:“这下可相信了吗?” “快快交出二百两银子来!” “二百两银子?”孟教谕疑惑道。 “没错,我家公子说了,他所作的这两首诗,足以得两个甲等,所以应该是得银二百两!” 阿全说得振振有词。 可是这次诗会,乃是由丞相府所举办的,若要论赏银,也得全由范小姐做主。 孟教谕尴尬的转过身,朝着幕帘后面的身影望了过去。 片刻后,小翠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只见她怀中抱着沉甸甸的一袋银子来到了阿全身前:“这是二百两银子,是丞相府给的赏银。” 阿全从未见过如此之多的银子。 二百两雪花花的白银,差点闪瞎了他的眼睛! 他抱着银子激动的颤抖,果然姑爷没有骗他,真的能领到赏银! “银子给你了,能否说出你家公子的姓名呢?” 小翠这是受范诗若的授意。 阿全想起姑爷吩咐的话,于是说道:“我家公子姓柳,名下惠,字不乱。” 苏璟自然不会暴露出自己的名字,于是瞎编一个柳下惠名字。 “柳下惠……” 小翠默默地将这名字牢记于心中。 诗会规矩,来人若是不想告知身份,留下姓名即可,怕的便是这别有用心之人的嫉妒和残害。 阿全收了钱,也是马不停蹄的跑出了芳书斋。 而那王恒远与苏明,则是脸色难看。 王恒远今日更是在柳青青的面前丢了面子。 他自小便是睚眦必报之人,于是他暗中挥了挥手,接着有几道身影悄然的离开了芳书斋。 此时芳书斋内的诗会还在继续,除甲等之外,其余排名的诗词,也要公开诵读,彰显公平。 但是有了苏璟的这两首诗词,后面的那些诗词读得真叫人索然无味。 于是那范诗若便重新抄写了苏璟的这两首诗词,迫不及待的赶回丞相府去了。 …… 阿全依照苏璟的吩咐,一路上格外的小心。 他先是去一处僻静的地方换了一身衣服,接着又伪装成送货的百姓,几番兜兜转转,终于来到了二人约定汇合的地方。 阿全刚一见到苏璟,便迫不及待激动道:“姑爷……” 话还未说完,却被苏璟及时制止。 “此地人多眼杂,我们还是先回将军府再说……” 于是阿全急忙推着苏璟又折返回了将军府中。 将军府后院。 苏璟将那二百两雪花花的银子全倒在桌上。 “这么多银子!” 苏璟心中激动不已,这可是一下子挣了他在这将军府中近两年的俸银! 阿全也是眼睛直勾勾的望着桌上的银子,他从未见过如此之多的银子,心中也为苏璟高兴。 “阿全,这是两锭银子给你!” 苏璟递了两锭银子给阿全。 哪知阿全不敢接苏璟递来的银子,而是连忙跪下说道:“姑爷,阿全不要银子,阿全不要银子!” “阿全乃是被萧大小姐所救,是自愿来将军府中服侍的,阿全不要任何奖赏,只想一直待在这将军府中,阿全便满足了!” 阿全情真意切,令那苏璟也颇为动容。 想那阿全若是贪图钱财之人,他一下子得了二百两银子,自己又是残废之身,他完全可以带着银子逃路去了。 又岂会折返回来? 于是苏璟轻轻拍了一下阿全的肩膀说道:“阿全,姑爷知晓你对将军府的忠心。” “但就事论事,今日你冒险替姑爷我领了银子,姑爷不会亏待你。” “这两锭银子,你暂且收下,今后你跟在姑爷身边,姑爷保你今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阿全又要推辞,但苏璟接着说道:“你放心,姑爷我只是想身边有个能信任的做事之人,这银子不过是身外之物。” “这些银子,就当留着给你今后成家之用,先收着吧!” 话已至此,阿全也不好再推脱,于是将那两锭银子收起:“谢谢姑爷!” 苏璟将剩余的银子收了起来,又全交给了阿全:“这些都是官银,纯度极高。” “平民百姓鲜有用官银的,我要你去钱庄,偷偷换成银票来,数额一定要小,以防遭人惦记。” 苏璟做事十分谨慎,若是明目张胆的使用官银,不仅难以结算那王老头的豆腐钱,更是容易遭人怀疑。 于是那阿全便再次乔装了一番,从后院那狗洞里钻了出去,分几波在京城的各大钱庄里面去兑换银票去了。 与此同时,苏璟的那两首清明诗词,瞬间在整个京城内传开了! 忠勤伯爵府。 王恒远的车辇刚行至伯爵府门口,便有人急匆匆前来汇报。 “公子,属下……跟丢了!” “什么!” 王恒远顿时大怒,他没有想到这柳下惠竟然如此小心谨慎,就连府里的护卫都跟丢了! “看来,此人非同一般。” 王恒远双手紧紧握拳,随后一脸不悦的跳下了马车。 忠勤伯爵府极大,其那豪华程度,比那将军府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王恒远刚一进门,便有婢女跟在身后伺候着。 只见他径直来到了前厅,刚一坐下,便看到苏晓蝶正巧路过。 看到苏晓蝶,那王恒远便回想到了今日在这芳书斋当中,苏明那咄咄逼人的嘴脸。 他的心中极为不爽。 “站住!” 王恒远怒斥一声,那苏晓蝶被吓得娇躯一颤! 随后她慌乱的转过身,连忙行礼道:“见过夫君。” 第30章 苏小蝶(2) “你去哪儿了?” 王恒远冰冷的语气,更像是刺入苏晓蝶心中的一根银针。 “回……回夫君,妾身……是去向母亲请安了……” 苏晓蝶嫁入这王家还没多少时日,便被不受这王家人待见。 今日王恒远的母亲是让苏晓蝶给她打扫后院去了。 苏晓蝶在这王家,被人吆来喝去,如同下人一般。 “请安?” 王恒远上前,一把抓住苏晓蝶的手。 只见她的手上还有鲜红的血泡。 她自小在苏家深受父母疼爱,哪吃过什么苦,干过什么活? 如今嫁入了这王家,被王家人当成下人一般,今日还差点挨了母亲的巴掌! 王恒远心情极差,本来今日他想借着这芳书斋的清明诗会,好好的在柳青青的面前表现一番。 哪知却被人半路截了道儿! 害得那柳青青半道便借口回了潇湘阁! 为了追这柳青青,那王恒远算是散尽了半个家财,方才令那柳青青多瞧了几分。 但也仅限于摸摸小手,单独饮茶谈心的阶段。 那更进一步的举动,却是还未达到。 想到这里,那王恒远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泄。 正好他看到了苏晓蝶。 又想起苏明对他赤裸裸的挑衅! “跟我来!” 王恒远紧紧的拽着苏晓蝶的手,粗暴的将她往房间里拽。 而那苏晓蝶,则是挣脱不得。 她早已被王恒远的那兽性所恐惧,此时的她一脸惊恐,眼中已经全是泪水:“不……不要……” 但是谁又能理会她的呼喊呢? 就连她身后的跟着的婢女,也全都战战兢兢的待在原地,不敢抬头! 半个时辰后,房间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王恒远粗暴的蹂躏了苏晓蝶,房间还残留着淡淡的氤氲之味,苏晓蝶用手死死的捂住自己胸前,满脸的泪水。 王恒远早已离去,只剩下她在这冷清清的房间里呜咽而泣。 …… 将军府。 王老头准时送来了新鲜的豆腐。 豆腐上还冒着热气。 苏璟用手轻轻的拍了拍,虽然远不如后世的豆腐,但至少是纯天然,无污染。 他提前让阿全买了一些陶罐回来。 只见屋前整整齐齐的摆满了大小一致的陶罐,陶罐里晾晒在这院子前。 随后苏璟将这些新鲜的豆腐横七竖八,切成四四方方的一小块。 而后他直接在旁边支起了锅。 这个时代冶铁的技术还不太成熟,所以像将军府这样的人家,用的是铜锅。 苏璟将切好的豆腐洗净晾晒,随后又在锅中倒入清水,并用大火蒸上一炷香的时间。 这样做的目的便是去除豆腥味,增加豆腐的韧性。 阿全在一旁打着下手,他不知这些豆腐究竟有什么用。 但见自家姑爷那小心谨慎的样子,于是寸步不移的跟在苏璟身后,随时听候苏璟的安排。 等到那些豆腐蒸好了之后,苏璟便将豆腐依次放出陶罐当中码好,随后倒入一定量的黄酒。 最后他用黄泥将这些陶罐封存好,依次摆放在院子的一侧。 做完这些,苏璟方才舒了一口气。 他今日做的乃是后世的豆腐乳。 在这庆国,还从未出现过这种美食。 只要再等上半个月,这些豆腐乳便会悄然的流入到京城当中! 在古代几乎没有什么美食,这些豆腐乳他也不准备卖上高价,主要是他所制作的豆腐乳,没有辣椒等调味材料,只能做成简单的发酵腐乳。 除此之外,他还将豆腐晾晒成干,用一些特殊的野菜腌制成干。 只见他的院子里晾晒起了各种豆腐制成的美味。 “好了,只能半个月后,我便要用这些食材,开始入侵京城市场!” 苏璟心中憧憬着。 阿全不明所以,疑惑道:“姑爷,就……就这些东西,真能赚大钱?” 苏璟笑着拍了拍阿全的肩膀:“单靠这些,是赚不了大钱的。” “我们要做的是,打开京城的市场,做独一无二的供应商!” “供应商?” 阿全难以理解这些新鲜的词汇,苏璟也并未做多余的解释,而是随后念叨道:“看样子,这萧大小姐要回来了。” …… 昨日苏璟在芳书斋写下的那两首诗词,如同烈火燎原之势般迅速在京城当中传了开来! “好诗啊,这真是好诗啊!” “此诗可入《庆国诗集》前五啊!” “究竟是何人才能写出如此诗句?” 各种惊叹之词,在这京城当中如滚雷一般炸裂开来! 当将军府的车辇缓缓驶入长安城之时,却见城门口围上了一群文人学子。 “小晚,何事如此喧哗?” 萧大小姐略有些疲惫,只见她衣裳有些污浊,那是昨夜在萧家祖宅暂住,又有贼人前来刺杀所致。 幸好这一路她加派了人手,才不至于让钟老太君受了惊吓。 但是此去萧家祖坟,却碰见了让她们极为气愤之事! 那便是她那爷爷萧战与她爹萧翰的衣冠冢,被人挖盗一空! 就连那墓碑也被人劈的粉碎! 这又是北齐的人干的! 无奈,她忍住泪水,又替爷爷和爹的坟墓进行修缮! 所以今日回京的时辰稍晚了一些。 经过一路折腾,她早已有些疲倦,如今又被这喧闹声惊扰,心中不免有些怒意。 “小姐,是悬赏令!” 小晚急匆匆前来禀告道。 “悬赏令?” “谁发布的悬赏?” 萧若雪心中疑惑,究竟是何人能有这样的手段,竟然能在京城当中发布悬赏令? “小姐,是丞相府!” 萧若雪脸上微惊,随后眉头微皱:“丞相府?” “那上面写了什么内容?” 萧若雪微微撩开了帘子,只见一群人围在一张墙上的草纸前叽叽喳喳。 “小姐,是寻一位叫柳下惠的公子。” “那悬赏令上说,柳公子在昨日芳书斋的诗会上所作的两首诗,均得诗会甲等,丞相府悬赏十金,求得那柳公子的下落呢!” 萧若雪见状,随即喃喃道:“柳下惠?” “这究竟是何人,竟然能在清明诗会上,连中两个甲等……” 等到将军府的车辇一进城,便听到一群孩子在念着:“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第31章 豆腐乳(1) 萧若雪闻声,顿时脸色微变! 她心中惊骇无比,这首诗,竟然与她现在的处境如此贴切! “杏花村……” 苏璟打死也没有想到,他所写下的这首诗,竟然让平日里冷冰冰的萧大小姐,落泪了! 这萧家的祖宅,便是在距离京城三十四里外的杏花村当中! 这首《清明》中的一字一句,都是在写萧若雪此时此刻的心情! “唉!” 连那身后车辇上的钟老太君,也长长的叹息一声! “小姐,还有呢!” 只见那些孩童又开始传唱道:“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 “池上碧苔三四点,叶底黄鹂一两声,日长飞絮轻。” “巧笑东邻女伴,采桑径里逢迎。疑怪昨宵春梦好,元是今朝斗草赢,笑从双脸生!” 这首词与刚才那首《清明》截然不同,若不是小晚说又是那位叫柳下惠的公子写的,她也不相信这首词的风格,竟然出自同一人! “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 萧若雪眉头微颦,单单这两首诗词,足以媲美这《庆国诗集》中的任意一首! 她萧若雪也并非是个只会舞刀弄枪的将门虎女,她也十分喜爱诗词,甚至那本在那本庆国学子人人传阅的《庆国诗集》上,也有她所作的几首诗词! 若非是她佚名所写,只怕这京城当中的学子,早已纷纷涌入将军府前来拜会了! 萧若雪诧异这京城当中,竟出现了这样一位大才! 将军府的车辇很快便穿过人群,来到了将军府前。 小晚赶忙伺候着钟老太君下了车辇。 连续两日的奔波,众人都有些疲惫,于是便早早遣散护卫,回到府中去了。 半个月后,京城当中丞相府的悬赏令还没有人揭。 此时悬赏令上的赏金已经上至百金,这等手笔,早已让整个京城的平民百姓震惊不已!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可是奈何他们将整个京城的地翻了个底朝天,却仍旧未见那叫“柳下惠”公子的身影。 与此同时,一款奇怪的美食,正悄然在京城当中传了开来。 “小姐,小姐!” 将军府内,小晚连忙端着一盘灰褐色的东西来到了萧若雪的书房。 此时书房内的案牍上,正赫然摆放着两首诗词。 正是苏璟所写的那两首诗! 见到小晚来了,萧若雪方才缓缓放下手中的笔,随即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小晚连忙呈上盘中的东西,上前道:“小姐,近日京城之中,突然出现了一道美食,小晚已经替小姐尝过了,这……的确十分新奇,所以便买了一些回来,给小姐和老太君尝尝!” 小晚知晓萧若雪喜好美食,尤其是京城第一楼“燕楼”的美食,更是喜爱至极。 只是可惜自将军府开始节衣缩食起来,她已经有许久没有去燕楼了。 看到眼前这灰色的东西,她眉头微皱,随即道:“这是何物?” “如此色泽,叫人索然无味。” 小晚闻言,随即笑了起来:“此物名为豆腐乳,乃是这京城当中近日兴起来的美味。” “小姐别看它样子丑陋,这味道倒是极好的,吃起来咸咸的,若是拌上菜粥,倒是十分鲜美!” 萧若雪听闻,顿时来了兴趣。 虽说这将军府非寻常百姓,能食白粥,只不过庆国人口太多,制盐工艺又十分落后,所以就算是京中权贵,一月能用上之盐,也有定数。 所以他们都极为珍惜,平日里吃盐,都放的极少。 盐既是如此,那糖更是价格昂贵! 所以顿顿食白粥,已经是最大的奢侈了。 “好,那今早用膳,我便尝尝这豆腐乳了吧!” 到了辰时,小晚已经为萧若雪与钟老太君准备好了菜粥与馒头。 不过今日的饭桌上,却是多了小晚带回来的豆腐乳。 钟老太君见到那豆腐乳,于是诧异道:“这是何物?” “这是小晚从外带回来的豆腐乳,据说今日京城中都兴起此物。” 萧若雪随即夹了一块豆腐乳,放在钟老太君面前:“请祖母先品尝一番!” 钟老太君笑吟吟道:“好,好!” 于是她夹着一块豆腐乳,轻轻的在咬上一小口。 顿时一股豆腐的清香,还有淡淡的黄酒香味扑鼻而来,令她瞬间胃口大开! “此物……甚是鲜美,若雪,你也快尝尝!” 钟老太君平日进食不多,不过今日有豆腐乳开胃,她倒是多喝了两碗粥。 片刻后,祖孙二人心满意足的望着面前空空的盘子:“小晚,你这是从哪儿买回来的此物?” “怎会如此下饭?” 小晚笑吟吟道:“是昨日阿全带过来的,他说看到近日在京城当中,突然兴起了这道菜,于是便买了些回来,给老太君和小姐尝尝。” “那此物,应该价格不菲吧!” 钟老太君意犹未尽,但是想到从去年开始,将军府中开始开源节流,很少从外打包些吃食进来。 如今这等好吃的豆腐乳,定然价格不菲。 “回禀老太君,奴婢问了,说这价格,不过五十文一罐,便宜的很呢!” 五十文,对于京城里面的普通人百姓来说,还不到月钱二十分之一。 但却解决了百姓缺盐少油的问题,就算是配上粗粮糟糠,也是十分美味。 所以苏璟也是看到了京城中平民百姓的生活,所以才腌制腐乳来进行售卖。 当然,这腐乳连带陶罐的成本,也不过五文钱,连两个馒头的价格都不到! 五文赚五十文,整整十倍利润! 虽然卖的价格不多,但却架不住量多! 仅仅七日的时间,苏璟便很快赚到了五十多两银子! 很快,第一批的豆腐乳早已卖个精光,那第二批的豆腐乳也销了出去一半! 现在仅凭他和阿全两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于是苏璟想到了在京城内买下一处偏僻的房子,准备修缮一下,做一个工坊之用。 他腿脚不便,于是便将近日赚上来的钱,只留了那五十两,其余的二百多两银子,全给了阿全。 “一定要选一处既僻静,又要大,又临近大路的房子,要精挑细选,明白了吗?” 苏璟再三嘱咐阿全道。 第32章 豆腐乳(2) “是,姑爷,阿全记住了!” …… 苏璟也想不到他这豆腐乳竟然在这京城当中如此畅销! “看来还是要尽早布局,先捞上一笔银子,然后暗中积蓄自己的力量。” 在这古代,杀人虽然有罪,但是只针对于那些平民百姓的。 对于京城当中的这些世家名流来说,杀个人跟个砍瓜切菜一般简单。 苏璟可不愿当那瓜果蔬菜,任人宰割! 于是这些时日,他每日都坚持锻炼。 一段时间下来,他现在已经可以扶着墙,流畅的走路了。 “看来这原主并非天生残疾,而是脚下血液不通,长久累积所致。” 苏璟心中暗喜,看样子,只要他再坚持半年,也许便可以如同普通人一样行走了吧! 又过了几日,阿全将签好的地契递给了苏璟。 “就在城西拐角处,有一座荒废多年的宅院,有三四十亩,小的便以二百两的价格买了下来。” 听到阿全汇报,苏璟满意一笑:“不错,今后咱们主仆二人,便可以在这京城里做生意了!” 苏璟想着要尽快将那工坊建设起来,虽说这萧大小姐未曾来过他这里,但是为了预防被人发现,还是要尽快转移生产地为好。 于是苏璟又将最近赚来的银子和一张草纸交给了阿全:“尽快找工人,按照我的图纸来建造。” 最近那王老头也累的要死,苏璟要的豆腐越来越多,他已经感觉到力不从心了。 就连那一向节俭的王老头,也破天荒的雇了三个工人,又扩大了生产作坊来磨豆腐。 就连自己那相依为命的孙子,也被安排给苏璟送豆腐时望风。 但是不管怎样,他爷孙二人,终究是苦尽甘来,过上了好日子! 此时,在京城最豪华的酒楼,燕楼当中。 太子李泰依旧如同往日一般,冷冷的望着将军府的方向。 “太子殿下,大皇子即将返京,已经在路上了。” “随行的乃是骁骑军校尉,赵虎。” 屏风后面,一道身影悄然而立。 “本宫知道了。” 李泰眉头上皱的更厉害了。 “皇兄,你在塞北的过得可好?”李泰目露凶光,一双手死死握拳。 当今圣上膝下共育有两儿一女,其中大皇子李裕因五年前之事,被驱逐出京,前往塞北统领骁骑军,抵御匈奴侵扰。 时隔五年,庆国皇帝念及骨肉之情,特许李裕回京,共度端午盛会。 对于李泰来说,李裕与丞相范瑞乃是一丘之貉,他虽身为太子,那也只是凑巧捡了个便宜而已。 若等到父皇仙逝的那一天,这庆国的皇位,还真属他不成? 这也是李泰在宫中暗拉党羽的原因之一。 本来他想着拉拢萧家,但奈何萧家的老太君油盐不进,不肯站队,所以令李泰心中极为不爽! “那位柳下惠找到没有?” 李泰目光犀利,他也听闻了这芳书斋诗会之事。 并且他面前的桌上,此刻正放着着这两首诗。 “回殿下,属下还在暗中搜寻……暂时还未找到!” 李泰沉吟片刻,随即坚定道:“此人大才,一定要先于丞相府找到此人!” “本宫要拉拢此人,暗暗积蓄自己手中的力量!” “是!” 随即屏风后面一阵窸窣声,那道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李泰望着京城这阴暗的天空,随即凶狠道:“萧若雪,苏璟,本宫一定要让你们不得好死!” …… 苏璟的第一座工坊已经开始动工,有了银子的催动下,那些工匠们日夜赶工,不辞辛苦。 眼下这院中的豆腐乳已经没剩多少了,若是要快速积累大量的银子,光靠这豆腐乳是远远不够的。 他最拿手的东西便是做菜。 可是这个时代很多调料尚未普及,就连后世最常见的盐都无法完全满足,这无疑是给苏璟的发财计划制造出了巨大的困难。 “看来还得出去一趟,这次一定要仔细考察一番。” 这次他了解到,在这京城的西边,有一处极大的菜市场。 这京城内圈的菜贩都是从那里进货的。 若是能有幸找到其他菜蔬或者种子,那他的发财大业便可一飞冲天! 想到这里,他让阿全去找小晚,让小晚请示一下萧大小姐。 将军府前院。 萧若雪手执长剑,步履生花,一道道剑光闪烁,所到之处草絮纷飞。 突然,她冷哼一声,一剑刺向了这半空中的一片落叶。 锋利的剑尖瞬间将那片叶子刺破,随即顺着剑身,缓缓的飘落了下来。 “六品。” 萧若雪心中欣喜,看来是她的功力又增长了一步。 当今习武者,其境界共分为九品,而在九品之上,则称为大宗师。 五品之上的习武者,便可入宫为朝廷效力,而那八品之上的习武者,则会被圣上重用,成为国之栋梁。 虽然南庆重文轻武,但那是针对八品以下习武者的,而在这八品之上,则会被圣上重用,地位极高。 若是大宗师的高手,那更是叱咤一方的存在,就连皇帝也要忌惮三分! 自古穷文富武,普通人家,若非家底殷实,是不能习武的。 就算是习了武,若没高人指点,终究是籍籍无名之辈。 这倒还不如读书三年,若是天资聪颖,最次也能考上个童生、秀才,还能养家糊口,吃喝不愁! 想那曾经的萧老将军,其实力也不过是八品武者,可见这习武之艰难! 萧若雪年纪轻轻,便已是六品武者,可见天赋之妖孽,还有将军府那身后夯实的基业! 正当萧若雪收功之时,小晚却急匆匆的提着茶水前来。 “小姐,恭喜!” “这么快便步入六品武者,小姐的天赋比那大雪山的人还厉害!” 萧若雪转过身,看到了小晚一脸崇拜的模样。 “别胡说,大雪山乃是这庆国一等一的宗门,我又岂能与他们相比?” 小晚将手中的提篮放下,随后端上热茶递给了萧若雪。 “小姐,姑爷说他想出门一趟……” 果然,小晚如此讨好自己,肯定是带有目的来的。 虽然小晚身为将军府的侍女,但从小与萧若雪一起长大,二人之间感情深厚,若非主仆之间的身份,想必二人早已经以姐妹相称。 第33章 三公主李湘云(1) “今日姑爷在后院做什么?” 萧若雪差点将苏璟给忘了。 自那日客栈之事后,萧若雪便再也未曾见过苏璟。 想到客栈之事,萧若雪小手紧握,眼中充满了杀气。 小晚感受到了萧若雪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于是连忙回道:“小姐,这段时间姑爷在后院耕种菜园,闲时便看看书,修身养性。” “看书?” “呵呵,他一个不学无术之人,竟然还会读书?” 显然萧若雪是不肯相信的。 “他想干嘛便干嘛,只要他没在这将军府中惹是生非便可。” 萧若雪呡了一口热茶,随即将茶盏放在一旁。 萧若雪原本以为像苏璟这样的不学无术之人,在这将军府中,定会耐不住寂寞,早晚都要折腾一些幺蛾子出来。 想不到此人心性竟然如此沉稳,竟然还有闲心在后院种菜、读书? 不过她倒是不关心苏璟在干什么,而是近日江陵城有消息传来。 北齐鼓动了庆国的一些学子,正在江陵城散布鬼神之论,意图蛊惑江陵城百姓,煽动叛乱。 此事已经奏报给了圣上。 江陵城鬼神之事,萧若雪想向圣上请命,亲去江陵城,替圣上解决了这江陵城之患! 她想借此机会,重新得到圣上信任,让萧家重现昔日繁荣! …… 得到了萧大小姐的允许,苏璟终于有了出门的机会。 不过这次将军府专门为他增派了两个护卫,以确保他的安全。 自萧家祖宅一事后,萧家人出门,都一定要有护卫相随。 苏璟其实心中知晓,虽说是护卫,但实际却是来监视他的。 不过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今日此行的目的,只是好好的逛一下京城最大的菜市场。 阿全推着苏璟前行,那两名护卫便在身后紧紧跟随。 “驾!” 街道上,一匹骏马在路上狂奔,引得路人仓惶躲避! 苏璟愕然,这可是在京城,竟然有人狂到可以肆意纵马狂奔了! “快闪开!” 只见那马背上是一名红衣女子,当她看到在道路中间的苏璟时,顿时眉头一皱,随即手中的长鞭猛然一挥!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长鞭重重的劈在脚下的石块上,将那鹅蛋般大小的石头一分为二! 苏璟倒是想躲开,可奈何此刻他正坐在轮椅上,而那阿全则被吓得丢下他躲在了一旁! 那女子胯下的黑马来势汹汹,眼看便要撞上苏璟! 突然,她手猛然勒住手中的缰绳,生生的将那黑马的头高高拽起! 嘶! 黑马受惊,连忙刹住了脚步,可是身体却由于惯性朝着苏璟冲来! 苏璟的瞳孔逐渐放大,本身双腿残废的他,吓得差点从轮椅上跳下来逃跑了! 只见那红衣女子身子不稳,也要作势向前扑去! 危机时刻,只见她一双白色鞋子猛然在马背上一蹬,借势身子在半空中翻转,二人的目光对视。 苏璟也是心中一惊,只见此女胸口那一片雪白一览无遗,隐隐还能见到里面那鲜红的肚兜…… 看到苏璟那色眯眯的样子,那少女冷喝一声:“大胆登徒子!” 随即连忙捂住胸口,双脚稳稳落地,手执长鞭横在苏璟脖间! 嘶! 黑马身子不稳,于是朝着苏璟撞了过来! 此刻的苏璟,好似看到了他太奶奶的太奶奶,那刺鼻的马汗味就在他的鼻前。 砰! 苏璟的身体随着轮椅向后倒去,不偏不倚,那头刚好撞在那少女酥胸之上! 软软的,好似一般! 不过…… “啊!” 那少女哪与男人如此亲密过,刚才仅仅一刹之间,便被眼前这男人占了两次便宜! 少女一脸怒气,红着脸,誓要将眼前的男人狠狠撕碎! 她正要动手时,苏璟身后的两名护卫却抢先拔出了刀! 眼见双方大战一触即发,那少女见那两名护卫的装束,随即疑惑道:“将军府的人?” 那两名护卫惊愕,于是回道:“阁下是……” 原来是将军府的人,那少女怒气瞬间大消。 不过当她看到苏璟正好奇的打探她时,心中又涌起了一股无名的怒火。 “看什么看!” 那少女腰肢纤细,身材极好,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 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似要挤出水来,虽然她的容貌不及那萧若雪般仙子之姿,但是也算是白璧无瑕,万里挑一! 看她那浑身散发出来的气质,想必自小生活在富贵之家。 就连这身上的衣裳,其领口处也有绣着一朵金色的祥云! 苏璟将目光转移,随即拱手致歉道:“很抱歉,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那少女见他长相英俊,颇有儒风,但可惜双腿是个残废,于是也懒得跟一个废人讲理。 随后她朝着那一旁的黑马吹了声口哨。 黑马呼呲呼呲的朝着她奔来:“黑玫瑰,我们走!” 只见她终身上马,勒住缰绳,侧过身道:“看在将军府的面子上,今日暂且饶了你!” “日后要是再挡本公主的路,定要让你尝尝这手中鞭子的滋味!” “驾!” 那少女随即鞭子一扬,纵马而去! “公主?” 苏璟一脸愕然:“这庆国的公主,这么彪悍的吗?” …… 苏璟外出的时间有限,所以他尽快逛完这京城最大的菜市场。 在这里,不仅有日常的瓜果蔬菜,还有百姓贩卖鸡鸭野禽等等。 苏璟在阿全的推着下,按个摊位的瞧着。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处摊位上。 这是一个年过古稀的老翁,他的面前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从山里挖出来的野菜,这些野菜在乡野田间,极为常见。 所以京城中人,极少会买他的菜。 但是苏璟却在一旁的乱菜叶中,发现了一些别的东西。 “老人家,这些菜我要了。” 那卖菜的老翁闻声一动,随即缓缓抬起他那浑浊的眼睛,身子微微颤抖道:“公子,这些菜……” “您真的全要了?” 老翁还不敢相信。 现已至巳时,场都快散了,这老翁面前的野菜一点也没有卖出去。 听到有人全要了,他顿时激动的眼中快要落下泪来。 “嗯,我全要了。” 于是苏璟让阿全前来付钱。 “好好好!” “公子真是好人啊!” 第34章 三公主李湘云(2) 老翁激动的抹了一把眼泪,随即道:“这些一共算公子五文钱,老朽给公子捆绑好!” 苏璟心中不是滋味,这满满的一摊子野菜,不过才卖五文钱! 与那些在潇湘馆中,一夜豪掷千金的富家公子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但是对于这些平民百姓来说,却是全家生计的来源! 苏璟让阿全给了老翁十文钱,那老翁疑惑不解,执意要将多余的钱还给阿全。 “老人家,你便收下吧!” “我买你的野菜,同样也是有求于你。” 那老翁面带疑惑道:“公子……您看老朽都一把年纪了,还能帮公子不成?” “今日若非公子慷慨相助,老朽……” 那老翁竟然哭出了声:“老朽与老伴二人相依为命,家境贫寒,时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最近老伴腿疼的厉害,家中也无余钱为老伴看病……” “于是便辛苦一日,从山野当中采了野菜来卖,想换些钱财,为我那老伴治病……” 苏璟心生同情,于是直言不讳道:“老人家,在下也只是想让老人家帮我找一些东西。” 说完,苏璟便在其中一捆野菜当中抽出了一株绿苗。 “就是这个。” 苏璟缓缓道。 “你只需在乡野田间寻找此物,并且连根带土给我送来即可。” “工钱,算你一天二十文!” 听到一天竟有二十文的工钱,那老翁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公子,果真?” 老翁激动的身体微微颤抖,他的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顿时释放出了希冀之光! “果真!” 说完,苏璟让阿全先付给那老翁二十文钱。 “我先预付一天的工钱,老人家先带老婆婆医治看病,明日你将我要的东西送到城西的一处宅院中来即可。” “届时阿全会跟你接头。” 那老翁颤抖的双手接过阿全递来的二十文钱,他泪眼婆娑,激动道:“老伴,老伴……咱们这是遇上大好人了啊!” 那老翁辞过苏璟之后,便兴奋的收拾收拾,回家去了。 苏璟在这市场当中逛了一圈,遗憾的是并未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公子,你为何要让那老翁送野菜来?” 一路上,阿全始终想不明白。 苏璟哈哈一笑道:“这东西可不简单,此物名为生姜,其根部会长一团交错的果实。” “其味辣,能去腥,驱寒,作用可大着呢!” 若是他能将这些野生的生姜,通过种植进行改良,达到后世那种食用的程度,那他这秘密工坊,便又多了一个发家致富的好东西! 毕竟,香料在这个时代,可是稀罕的很嘞! …… 将军府后院。 苏璟与阿全刚回来,并看到院子里站了几道身影。 其中一人白衣素装,气质冰冷,其容颜如同天上仙子一般,那不是萧若雪,还会是何人? 而在她的身边,则是站着一道红装倩影,正双手叉腰,好奇的打探着他的菜园子。 苏璟见到那红色身影,顿时心中微惊,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小晚看到了苏璟的身影,连忙朝萧若雪和那红装少女说道:“小姐,湘云公主,姑爷回来了!” 原来那红装少女竟然是当朝皇帝的小女儿,李湘云! 听到萧若雪入赘的那个苏家男人回来了,李湘云便迫不及待的转过头望去! 只是当她看到坐在轮椅之上的苏璟时,顿时气得小脸一红,连忙急匆匆的朝着苏璟奔了过来。 “登徒子,找死!” 李湘云卸下腰间的长鞭,她右手高举长鞭,便要朝苏璟挥了下去! 萧若雪见到李湘云那恼怒之色,顿时惊讶道:“湘云,怎么了?” 听到萧若雪的声音,那李湘云狠狠的瞪了苏璟一眼。 回想到刚才在路上,二人那不堪的一幕,李湘云顿时小脸微红,唇齿轻咬,朝着苏璟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没……没什么!” 今日李湘云一改常态,这令萧若雪心中十分疑惑。 “苏璟,这位便是当朝公主,见到公主,还不请安?” 萧若雪冰冷的语气如同有一股魔力。 望着萧若雪那绝美的容颜,苏璟的脑中却浮现出了那晚在客栈里的那一幕…… 苏璟神情恍惚,还是阿全提醒及时。 “在下苏璟,见过公主。” “见过?”萧若雪疑惑道。 “不错,刚才在下出门,便在路上碰上了湘云公主,并且发生了一些误会……” 在老婆面前,苏璟还是觉得要先赶紧撇清关系比较好。 毕竟这萧若雪虽说是不肯承认二人之间的身份,但毕竟有过夫妻之实。 正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苏璟还是要负责的。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若不是她萧若雪心中还惦记着自己这个夫君,那她又怎会来此? 唉,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啊! 凡事,还是要徐徐图之! 苏璟望着萧若雪那绝美的容颜,心中却是暗想道:“这女人只要得到过了她的身子,那早晚也会得到她的心了。” 这一切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萧若雪却不知苏璟心中所想,至少她最近有些胡思乱想,脑中老是回想到客栈里的那一晚…… “既然你们认识,那我也不必再介绍了。” “苏璟,你在这后院太闲,连菜园子都种上了?” 萧若雪望着这打理的井井有条的菜园子,心中还是略微惊讶。 苏璟早已想好了说词,于是回应道:“萧大小姐不知,这些蔬菜,都是为了改善将军府伙食,并且响应萧大小姐开源节流之政策所种。” 苏璟深知目前这将军府的状况。 将军府不畏强权,也不与京城其他势力同流合污,一直秉承清廉之身,所以日子过的比较拮据。 果然,苏璟这番油嘴滑舌,却让萧若雪的面色微微有些动容。 “好你个苏璟,竟然会种菜?” 李湘云却是脸上带着坏坏的笑容。 她可派人调查过这苏家庶子苏璟的品性。 此子不学无术,一直深居苏家后院,连书都没读几本,便会突然间学会种菜了? “那这些庆国诗集,你又真的在读?” 说完,李湘云从身后掏出几本书来。 那是苏璟无聊时,让阿全从外面买回来的。 第35章 催生(1) “湘云公主说笑了,在下其实是拿这东西来……” “垫床脚的……” 苏璟没想到那李湘云竟然把他用来垫床脚的书都给翻了出来? “啊,你!” 萧若雪与那李湘云听闻,顿时脸色剧变! 他竟然拿《庆国诗集》来垫床脚? 要知道,这《庆国诗集》乃是圣上亲自编册,上面记录的可是庆国历年来的文人佳作! 他竟然拿来垫床脚? 果然,真是个不学无术的人! 本来萧若雪还很好奇他为何会买书来看,还以为他转了性子,想好好读书,争取为将军府做贡献,哪曾想…… 萧若雪那一双玉手紧紧握拳,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她的身上散发了出来!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若雪姐姐,你看他……” 李湘云气得直跺脚! 要知道在这庆国当中,也并非寻常人家可以读书的。 在这重文轻武的庆国,书本的价格可比吃的米油贵了不少! 单单就这一本书,在京城当中就能卖上一两银子! 他竟然如此暴殄天物! 果真是不学无术,混蛋至极! 萧若雪见他那不肯上进的样子,于是冷冷道:“从今日起,便断了你的月银,省得你乱花钱!” 说完,她拉上李湘云便匆匆离开! 待到二人离去之后,苏璟方才捡起一旁的书籍,冷笑道:“这些书对我来说,除了垫床脚,的确没有什么用。” …… 将军府前厅。 李湘云心疼自己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姐姐。 她与萧若雪的关系亲密,萧老将军在时,每次进宫,都要带萧若雪去找李湘云玩耍,从此二人的关系亲密无间。 而太子李泰,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萧若雪的。 五年前的桃花会,圣上邀请朝中大臣进宫赏桃花。 那时候的萧若雪刚满十岁,便已经是少女初长成,那白玉无瑕的面容,便深深的吸引住了李泰,引得李泰不惜三番五次借口来将军府找萧若雪玩儿。 甚至在那萧若雪成亲的那晚,李泰痴痴的望着将军府的方向,独自坐了一夜! “若雪姐姐,你拒绝了我二哥的追求,却又甘心嫁给这个不学无术的混蛋,这……这值得吗?” 李湘云愤愤不平,若非那天萧若雪大婚之日,她被父皇禁足,怕是早就来大闹一场了! 萧若雪沉默不语,她做这一切的辛酸,谁又能懂呢? “你该不会……与他……” 两人成亲,定要行夫妻之礼。 李湘云惊骇无比,想到自己这美若天仙的姐姐,被这只癞蛤蟆给吃了…… “湘云,别多想了,我与他……” “清清白白!” 萧若雪说此话的时候,语气更冷漠了一分。 她始终不肯承认那晚与苏璟发生之事,每次回想起来,她恨不得举剑在苏璟的胸膛上狠狠的戳无数个窟窿! “哦……那还好……” 李湘云长舒一口气,随即道:“父皇要在端午节宴请朝中众臣,届时我大哥也要回京……” “若雪姐姐,大哥他……” 萧若雪呆呆的望着桌上的茶杯,随即道:“不论是大皇子殿下,还是太子殿下,我萧若雪都不想与他们粘连太多。” “如今我已成亲,还望公主殿下替若雪劝一下……” 萧若雪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 “对了,若雪姐姐,湘云要送你一样东西。” 说完,李湘云从身上掏出一个精美的锦盒出来:“此物乃是高丽国献给父皇的高丽人参。” “父皇又将它赏赐给了我。” “湘云本打算在若雪姐姐成亲那日送来的,却被父皇禁足,这贺礼今日才送来,姐姐莫要嫌弃……” 随即萧若雪与李湘云二人相谈了半天,直到申时,李湘云方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 昏暗的屋子里,苏璟此刻正累得满头大汗。 他一遍又一遍的尝试着下地走路,直到摔了无数次之后,他终于能稳稳的站在原地了! 苏璟心中欣喜,看来这段时间的锻炼颇有成效。 片刻后,苏璟气喘吁吁的坐在轮椅上,一只黄色的小狗正欢愉地舔着他的后脚跟。 “小黄,看到了没,我马上就能下地走路了!” 苏璟一把将那小黄狗抱起来。 最近苏璟赚了不少银子,顿顿都有肉吃,连那小黄狗也长势喜人。 “明日我那新作坊便完工了,到时候跟我一起去看看,见识见识我在这世界的第一份产业!” 小黄狗哪听得懂他的话,只是兴奋地摇着尾巴,依偎在苏璟的怀中。 与此同时,在京城的黑夜中,一道身影屹然而立。 她的眼神冰冷而犀利,正站在燕楼之顶,俯览着整个京城的风景。 突然,她的眼睛看到了一处灯火通明的府苑,只见她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这家人的银子肯定多!” 她嘀咕一句,随后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了夜空当中。 …… 第二日,清晨。 苏璟还躺在床上睡着懒觉。 他可没古人那般起的早,直到了日上三竿,苏璟方才不紧不慢的撑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哈欠。 苏璟还未坐起来,便听到阿全在门外敲门道:“姑爷,姑爷!” “什么事这么惊慌?” 苏璟回应道。 只见阿全焦急道:“姑爷快起来,老太君正喊你过去呢!” “哦!” 苏璟随即穿了裤子:“进来吧!” 片刻后,阿全服侍苏璟穿好了衣裳,主仆二人急匆匆的朝着前厅走去。 此时,将军府的前厅,萧若雪和钟老太君早已等候多时。 苏璟看到这府中来了不少陌生的面孔。 “苏璟,这位是京都府衙的张明石张大人。” 萧若雪见到苏璟来了,随即介绍道。 苏璟抬头,看到一个身体消瘦,两撮小撇胡子正高高的翘着,长得一副牙尖嘴利的模样。 看样子便不是什么好人。 “小的苏璟,见过张大人。” 苏璟还是拱手恭敬道。 那张明石见到苏璟这残废的模样,顿时心中一阵惋惜。 他并不是惋惜苏璟的双腿,而是惋惜堂堂的将军府大小姐,竟然与这个苏家废物成亲! 真是好白菜被猪给拱了! 苏璟看得出那张大人眼中的不屑之色,但并未声张。 中老太君轻轻一挥手,阿全便推着苏璟站在了一旁。 “钟老太君。” 张明石拱了拱手,也不再过多客套,直接开门见山道:“钟老太君,实不相瞒,昨夜在这京城当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第36章 催生(2) “昨晚三更,户部左侍郎朱俊朱大人的府苑被贼人给抢啦!” 张明石一脸郑重说道。 “抢劫?” 萧若雪顿时脸色微变,在这京城当中,谁能有如此大的本事,竟敢抢掠一名正三品大官? 要知道,这京城当中防备极严,此人竟然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抢劫了朱大人家的府邸? “张大人,还请细细说来!” 京城当中发生如此大事,萧若雪十分重视,这事关京城安宁,她作为将军府的人,自然要带头调查此事! “萧大小姐,实不相瞒,此时老夫也是刚刚得知。” “你也知道,能抢劫朱大人府苑之人,并非泛泛之辈。” “就老夫县衙里的那些武夫,岂会是那贼人的对手?” 那张明石面露难色,那被抢的朱大人一早叫他过去查案,势必要将那贼人抓到! 可是这张明石自己心里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这些年来,他可是拿着俸禄不干事实,那京都府衙早就成了一滩烂泥! 那户部左侍郎朱大人,在朝廷当中身居要职,自己得罪不起,于是便来求助于将军府帮忙! 一旁的苏璟心中暗暗咒骂:“好家伙!一个正三品的官不敢得罪,便敢来这将军府求帮忙?” “你当这将军府是你家?” 不过那坐在上位的中老太君并未生气,而是沉吟道:“也罢,既然是为了京城安定,若雪,你便带上将军府的护卫,在这京城当中巡逻戒备,以防那贼人再次作案!” “是。” 萧若雪脸上浮现出激动之色,这庆国近年来太过安定了,就连将军府中军械库里的刀都快钝了! 听到钟老太君答应了请求,那张明石连忙激动的上前拜跪:“多谢钟老太君相助!” 目的达到,那张明石也不再久待。 于是便带着衙役匆匆离去。 明眼人一眼都能看得出这张明石把将军府当成了他府衙里的官差,虽表面恭敬,实则对将军府的人吆来喝去! 苏璟见状,随即向钟老太君行礼道:“见过老太君,不知今日叫苏璟来,是有何事?” 自苏璟入将军府后,钟老太君特意下令不许苏璟每日前来请安,并且让他安心待在府中,尽量满足苏璟的任何要求。 所以苏璟方才能在将军府中过着这样悠闲的生活。 一般情况下,钟老太君是不会叫自己过来的。 果然,那钟老太君突然眉头一皱,随即轻声喝道:“若雪!” 萧若雪闻言,顿时身体微颤,随即回应道:“祖母,若雪在。” 钟老太君指着萧若雪的气愤道:“你来告诉老身一下,自苏璟入赘我将军府以来,你们两个同房了几次?” 听到这里,萧若雪顿时脸色一变,随即望向了一旁的小晚。 小晚不敢直视萧若雪的眼睛,于是害怕的低着头。 “你呀!” 钟老太君叹息一声,随即道:“正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你身为萧家的唯一血脉,延续香火才是重中之重!”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整日舞刀弄枪,成何体统?” 萧若雪面红耳赤,但在祖母面前,她都表现的极为尊敬,不敢有一丝反驳。 “把手拿来,让老身瞧瞧!” 不等萧若雪反应过来,钟老太君便一把将萧若雪的手抓到自己面前。 只见萧若雪那手腕上,光滑无比,那原本的一颗鲜红之痣,早已消失不见! 看到萧若雪手腕上的守宫砂已经消失,钟老太君的脸色这才好了起来。 于是她语气缓和道:“还好你没有在诓骗老身!” “不过这夫妻之事,并非一次便成的,自你们成亲后,老身便多次派人前去查探,结果发现自新婚那夜之后,你便将苏璟赶去后院居住?” “祖母……我……” 萧若雪恨得咬牙切齿,心中有千般言语,竟然一时间堵塞在了口中,讲不出来! “唉!” 钟老太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若雪,这萧家,就只有你一个血脉了。” “既然你已经成亲,便要做好妻子的责任,祖母……” “祖母老了,也想通了,不想再去过问那些朝廷之事,只想我们一家子平平安安,无祸无灾便好!” 萧若雪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儿,随即纵身扑在钟老太君身上:“祖母……” “还有你!” 钟老太君那双凌厉的眼神向苏璟望来。 苏璟赶忙行礼。 “你既然与若雪已经成亲,便要勤奋刻勉,老身也不指望你成大器,只要不处处惹事,安分守己便好!” “老身请了芳书斋的陈夫子前来,今后你便要去芳书斋读书,直到能识文认字、作出诗词便可!” 苏璟愕然,想不到这老太君还给自己请了夫子前来教书? “完了……” 苏璟心中嘀咕,眼下他的生意才刚刚起步,便要被钟老太君强逼着读书! “祖母,他……不学无术,怎肯安心读书?” “上次我与湘云去他那里,他……他竟然拿《庆国诗集》来垫床脚!” 萧若雪回想起当时的一幕,至今还气愤不已! 钟老太君听闻,也顿时眉头一皱,不过随即无奈道:“若雪,这马上要端午了。” “今年圣上邀请朝中群臣进宫赴宴,圣上定会借机考验一下各家子嗣一番。” “祖母是提前让他多读些书,以免到时候在宴会上闹出笑话来。” 原来钟老太君是担心苏璟会在端午宴会上出丑,让圣上对将军府产生了不好的印象,所以才如此着急忙慌请芳书斋的夫子前来,教苏璟读书! 可是她们哪知苏璟身为现代人,若是要他做什么狗屁文章,苏璟却是一概不会。 但是要论背一些古人名作,他可是手到擒来! 毕竟前世那些唐诗宋词,名家名着,他早背的滚瓜烂熟! 萧若雪微微叹息一声:“也只好如此了,只希望他不被皇上点中……” 钟老太君点了点头,又回归到正事上来:“若雪,你让他搬回来吧!” “夫妻之间,只要多相处相处,感情便自然而然深厚了。” “想当年,祖母也是这般过来……” 第37章 奇怪的井(1) 钟老太君的一番话,说得萧若雪面红耳赤,如同熟透了的红苹果一般。 “啊……祖母,若雪还带人尽快抓住这抢劫的贼人,便……先去了!” 说完,萧若雪便快步朝着小晚的方向走去,随后狠狠地捏着小晚的细腰,脸上露出凶狠的表情。 “小姐!” 小晚吓得连忙向着屋外跑去! …… 一回到后院,苏璟赶紧让阿全收拾一下。 今日是他新作坊开工的日子,他这个老板,怎么能不去呢? 眼下光明正大的出门是不行了。 苏璟咬了咬牙,还是决定让阿全找来梯子,他要翻墙出去! 这可苦了阿全! 苏璟双脚不便,只能让阿全背着自己,那阿全使出吃奶的劲,一点一点的向上挪动着。 “姑爷……你……你好沉啊!” 阿全累得气喘吁吁,苏璟怕高,这将军府的墙又建的老高,吓得苏璟死死的勒住阿全的脖子! “姑爷……我……我快喘不过气了!” 阿全被苏璟勒得脸涨成了猪肝色,好在二人终于攀上了墙顶。 接着苏璟将绳索挂在墙上的那棵大榕树上,他使劲的拽了拽。 “很好,很结实!” 苏璟把绳索缠绕在身上,随后慢慢的松开绳子,缓缓的向下滑去。 “呼!终于下来了!” 苏璟一屁股坐在地上,接着喊道:“阿全,你快下来!” 阿全咽了一口唾沫,随后战战兢兢的拽着绳子向下滑。 片刻后,苏璟骑在阿全背上,二人急匆匆的朝着城西而去。 …… 阿全背着苏璟绕过几条巷子,终于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宅子面前。 “阿全,果然够隐蔽!” 这宅子若不是阿全带路,怕苏璟他自己绕了半天也找不到这个地方。 “姑爷,阿全看了,这宅子听说原本是一名富商的宅院,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这一家子都得了怪病,宅里的人都接二连三的死了!” “后来这富商的后人请了一个道士,那道士说这宅院闹鬼,人住进去会被鬼吸食精气,所以才阳气不足,得病死的……” 阿全说完,二人顿时感觉到身后吹来一股凉风。 阿全吓得身子微微颤抖:“姑爷,我好像动不了……是不是……” 咣当! 苏璟一巴掌狠狠地拍在阿全的脑袋上:“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有姑爷在,什么小鬼都能制的服服帖帖的!” 阿全闻言,方才尴尬一笑:“刚才……刚才其实是脚踩在湿泥里,被黏住了……” “快进去,本姑爷要看看这新工坊建的怎么样了!” 苏璟催促着阿全,迫不及待的向着宅院里走去。 与此同时,一道黑色的身影正依靠在房顶的一角。 只见她一袭青丝如瀑般散落,一双眸子瞧着那底下的主仆二人,嘴角微微翘起:“切,本姑娘偏不信你不怕鬼!” 说完,只见她身形一动,悄然消失在了原地。 苏璟打开这沉重的木门,只见院内一片忙碌的情形。 阿全的动作很快,不到半日便召集了工匠前来修缮工坊。 经过半个多月的连夜赶工,苏璟在这京城当中的第一座工坊便已经初具雏形。 这里的一切布置,都是按照苏璟的图纸来设计的。 “姑爷,这里是前院,您说的发酵区,就在这里。” 阿全指着前面无数半埋在地上的菜缸说道。 “不错,很好!” 苏璟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前院是他今后要发酵豆腐乳的地方。 现如今京城中的豆腐乳因为价格便宜,深受普通百姓喜爱,所以销量供不应求。 但毕竟这豆腐乳卖价太低,苏璟要想靠这个发财,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所以他将这重头产业放在了后院! 阿全背着苏璟来到了后院,只见后院一共被分成了三个区域。 分别为种植区、蒸馏区、储物区。 望着这坚固厚实的大木头,苏璟不禁发出一声感慨:“还是古人厚道啊,从不偷工减料。” 这建设储物的仓库,不仅所用的木材皆是上好的木材,而且采用的榫卯结构,十分坚固,任凭风吹雨打,皆固若金汤。 这仓库苏璟还特意叮嘱阿全,一定要做好干湿分离,墙壁用篱笆混稀泥覆盖,要求严防火源,隔热通风! 接着苏璟让阿全背着四处走走看看,遇到不对的地方,便及时让工匠改正。 这些工匠们都是平民百姓出身,而那苏璟出手阔绰,不仅给他们开的工钱远高于市场水准,而且还管两顿饭,方才让那些工匠死心塌地的为自己干活。 “不错!” “阿全,你做的很好!” 一番巡视下来,苏璟十分满意。 “对了,地窖挖的怎么样了?” 苏璟还单独设计了一个地窖,并且让人挖一条密道出来,直通将军府后院,方便他以后出来。 “姑爷,已经在挖了,不过小的不敢让他们挖的太快,怕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不错,不错!阿全,跟着姑爷,你进步了许多啊!” 苏璟轻拍了下阿全的肩膀。 “咦?” 苏璟看到了院中的一口老井。 这井边周围数米的地上,竟然没有一株活物,就连那长势喜人的杂草,也不敢靠近那口井。 “阿全,背我过去瞧瞧。” 苏璟总感觉这口井有些奇怪。 好奇心驱使着他想过去瞧瞧。 苏璟来到了井边,顿时一股恶臭从井里传了上来。 “姑爷,这井水怎么这么臭啊!” 闻到这臭味的第一感觉,苏璟便想到电视剧里,古代那些妃嫔投井自杀的场面! “莫非里面有尸体,腐烂发臭了?” 呼! 井中吹来一股凉风,令二人寒毛一颤! “阿全,叫个人来,在这井中捞一下!” 苏璟倒不是怕什么鬼神,而是这口井散发出来的味道十分特别,并非那种尸体腐烂之臭,而是带着一丝丝咸鲜味! 片刻后,有个大汉朝下面丢了一个木桶,接着他便使出力气,将那井中的水给拉了上来。 苏璟看了那一眼井水,略带有一点腥味,颜色偏暗,像是死水。 “姑爷,这……这井水怎么成这样子了?” “莫非,真是……” 阿全顿时吓得后背发凉。 “阿全,你记得你说过这宅院曾经住过人的,但随后却莫名其妙的相继死去,是吗?” 第38章 奇怪的井(2) “是是是!”阿全回想到卖了宅院的人对他说过的话。 顿时吓得浑身哆嗦。 苏璟却是用手沾了一点井水,随后在嘴里尝了尝。 果然,这井水大不一般! “姑爷,莫非……这宅子里,真的闹鬼?” 阿全吓得不敢靠近那井口半步。 苏璟却是脸上一喜,随即拍了一下阿全的肩膀。 “哪有什么鬼神!” “只不过是唬人的把戏罢了!” “阿全,这井里有宝贝,以后我们发大财,可全靠它了!” 今日这口井,却给苏璟一个天大的惊喜! “什么?姑爷,它能让我们发财?”阿全疑惑道。 苏璟却是微微一笑,并不打算跟他解释太多,而是说道:“这口井,你可千万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哪怕是萧大小姐,知道吗?” 苏璟意识到这东西要是被传了出去,只怕是他祖宗的坟都给抄没了! 没错,这井水,竟然是咸水! 而这口井里,乃是蕴含天然的矿物盐! 想那这座宅子的原主人,怎么都不会想到,他家的这口井,竟然能产盐出来! 也许是由于地震或者地壳的运动,改变了这井下暗河的轨迹,竟然带出了地下的矿物盐。 当这些矿物盐与井水混淆在一起,所以这井水不能直接饮用,否则便会重金属超标,对人体极为有害! 而这里原来的主人,便是饮用了大量的含矿物盐的井水,所以才导致全部得病而亡! 更重要的是,当今的庆国,制盐技术极为简陋,他们所食用之盐,基本来自沿海地带。 根本不会提炼这矿物盐之法! 苏璟深知这口井对于当今的庆国,乃至全天下究竟有多么的重要! 但是他现在羽翼未丰,实力太弱,不敢做这制盐的生意,倘若是被人发现,怕是连他九族都要连根拔起! 于是苏璟连忙招呼两个匠人,用石头将这口井死死封住! “只能等日后有机会了,便再来做此生意!” 苏璟内心欢喜,看来这阿全还真是自己的福星! 二人又从原路返回,只不过这次轻车熟路,几下便翻进了将军府的墙内。 …… 第二日,苏璟照常睡到日上三竿方才起床。 一大早,阿全便带着衣裳推门而入。 “姑爷,别睡了,赶快洗洗,老太君请的陈夫子已经到前厅了!” “老太君正催你赶紧过去呢!” 苏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即回道:“这读书有什么好的,倒还不如赚银子来得开心!” “姑爷你这在说什么呢?” “庆国以文治国,如今正是太平盛世,这文人可是吃香的饽饽,姑爷莫说那些话了,还是快快去拜见陈夫子吧!” 片刻后,阿全推着苏璟来到了将军府前厅。 前厅内只有钟老太君还有一位灰衫老者的身影。 那灰衫老者,想必便是这芳书斋的陈夫子了。 苏璟有扫视了一眼,并未看到萧若雪的身影。 想必她现在正执着于去抓抢劫朱大人家的那个贼人去了。 见到苏璟这时才前来,钟老太君的眉头微皱,随即沉吟道:“这位便是芳书斋的陈夫子,苏璟,你快来拜见一下。” 那陈夫子见到苏璟顿时嘴角轻蔑,先前便听说了这苏家庶子乃是不学无术之人,如今自己又等了他近半个时辰。 连基本的尊师重道的礼仪都不会,真是个顽劣之子! 若不是看在钟老太君的面上,求他都不来呢! 苏璟看到了那陈夫子脸上的不屑神情,但碍于钟老太君的面子。 于是他拱手道:“晚辈苏璟,拜见陈夫子。” 陈夫子随意拱手回礼,而后问道:“你可曾读过‘四书五经’呐?” 四书五经,是古代学子最基础要掌握的东西。 也是读书的入门门槛。 苏璟摇了摇头。 陈夫子脸色微沉,随即又问道:“那法令、算术可曾学过?” 苏璟又摇了摇头。 陈夫子此刻脸色变得更黑了,随即冷冷道:“那书法、政论呢?” 苏璟再次摇了摇头。 “哼!” “你竟然啥都没读过!” “真是一块朽的不能在朽的木头!” 陈夫子气得面红耳赤,他本以为苏璟虽是不学无术,但至少四书五经也有读过。 最不济法令、算术也会吧? 哪知他竟然是个啥都没学之人! 活了这大半辈子,他还没见过如此顽劣之人! “陈夫子莫要生气,我这孙女婿虽顽劣了一些,但勤能补拙,有大器晚成之姿,还望陈夫子悉心教导才是。” 说完,钟老太君随即示意一旁的小晚。 片刻后,小晚端着一盘红布盖着的东西走到了钟老太君的面前。 “这是他的学费,还望陈夫子莫要嫌弃。” 说完,钟老太君那只枯槁的手微微揭开,那盘子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锭锭雪花花的白银。 苏璟粗略一看,足足有二百两之数! 二百两啊!这可是苏璟卖一个月的豆腐乳才能赚到的利润啊! 见到那雪花花的白银,陈夫子顿时脸色转变,略有推辞道:“老夫人太客气了。” “这教书育人,本就是我等夫子应尽之责。” “延续往圣之学,乃是我等读书人的目标,这……” 钟老太君不动声色的将那二百两银子放在陈夫子面前。 “还望陈夫子莫要推辞,老身……可就尽数指望你啦!” 那陈夫子眼中闪烁一道光芒,顿时喜笑颜开道:“既然老夫人都这样说了,陈某若是再推辞,那可就不给将军府的面子。” “既然如此,那老夫定会呕心沥血,一定教育好此子,给老夫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陈夫子拱了拱双手,随即却迫不及待的将那二百两银子收入囊中。 “咳咳,那明日便让此子来芳书斋吧!” 陈夫子随即站起身告辞道。 “多谢。” 钟老太君面带微笑,随即望着陈夫子逐渐远去的身影,微微叹息。 一旁的小晚见状,立马开口道:“老太君,那可是……” “府中半年的开支!” 钟老太君连忙止住小晚的话,随即望向了不远处的苏璟:“明日一早,便让阿全陪你去芳书斋读书。” “切记,那芳书斋里都是些世家子弟,切勿与他们发生争执,该忍让时便忍让,否则若是一不小心得罪了某家的公子……” “只怕老身也未必能保得的了你!” 第39章 上学(1) 从钟老太君那儿回来,苏璟便泡在在自己的菜园子里忙活。 现在苏璟已经培育了不少生姜,这些生姜长势十分喜人,看来要不了多久,苏璟便可以进行晾晒、留种了。 阿全带来了明日去芳书斋上课的书本,还有一套衣裳。 “姑爷,最近京城中突然冒出了许多富商,他们正打着咱们的算盘,跟咱们抢生意呢!” 阿全递给苏璟一本账册。 如今那新建的工坊已经投入使用,生产豆腐乳的产量也大有提升。 可是这京城当中的商人纷纷嗅到了这里面的商机,也开始仿造生产豆腐乳了。 不过这制作豆腐乳的工艺只牢牢掌握在苏璟的手中。 就算是那工坊里面的工人,送过去的也都是半成品,因为苏璟有了生姜之后,便对之前的豆腐乳进行了一番改良。 现如今的豆腐乳,味道比之前更好吃,更入味了。 “对了,忘记做个商标了。” 这豆腐乳的生意如此之好,定然有许多商人眼红,因此为了确保自家的生意不受影响,苏璟便决定为他自己的产业取个名字。 “商标?” “姑爷,这是什么意思?” 苏璟在纸上写下两个字,随后交给阿全:“你去找陶匠,让他在我们的罐子上刻上这两个字。” “要求这字一定要跟姑爷我的字迹一样,以后我们家的豆腐乳,只认准‘致和’二字,假冒必究!” 阿全听闻,顿时高高的举起大拇指:“姑爷这招妙啊!” “致和豆腐乳,哈哈!” 于是阿全拿着苏璟写的字,连忙从后院的狗洞子里钻了出去。 苏璟正悠闲的在院子中晒太阳。 他的嘴里哼着:“太阳当空照……” “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 突然,一颗石子突然向他飞来,重重的打在他那条本来就残废的腿上! “哎呀!” 苏璟疼的龇牙咧嘴,随即赶忙向着四周望去,只见四周空空如也,哪有人影? “谁打的我!” 苏璟愤怒的瞪着眼睛,不肯放过这院中的任何一个角落! 咻! “哎呀!” 苏璟的另一条腿也被这飞来的石子所伤,苏璟连忙挽起裤腿,只见那小腿上已经泛起乌青! “你奶奶的,谁打的我!” “有胆子站出来,看老子不打烂了你的屁股!” “你个王八蛋!” 苏璟真的怒了,哪个鳖孙暗箭伤人? “奴家只是试试你那两条腿,是不是真的残废,现在看来,的确没有骗人……” 半空中,竟然有一道冰冷的声音落入苏璟的耳朵里。 一听到是个女子的声音,苏璟的怒气顿时消了大半截。 “狗东西!” “快出来让本姑爷瞧瞧!” “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 苏璟顺着声音环顾了一周,并未见到任何人影。 “混蛋!” “有娘生,没娘养的杂种!” “有本事你出来啊!躲起来算什么本事!” 苏璟正在拿破口大骂,却感到自己的脖子处传来一丝冰凉。 随即他低下头一看,一把闪着寒光的长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好……好汉,有话好好说……” 苏璟心中一颤,随即战战兢兢的向后转过头去。 只见一道纤丽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 那人蒙着一层黑色面纱,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的气质,一双漆黑的眸子正上下打量着苏璟。 “你……你是……” 就算是隔了一层黑纱,苏璟也能想象到这黑纱后面,是一副怎样的绝色面容! “奴家刚才说了,只是想看看你双腿是不是真的残废。” 那少女嘴角轻挑,眼中露出轻蔑之色。 “我去,你一言不合扔两个石子打我腿,只是为了试试我这腿是不是残废?” 苏璟敢怒不敢言,毕竟那把寒光凛冽的长剑,此刻距离他的脖子不过零点零一寸,若是自己转头快了一些,怕是要自刎于此! “呵呵……” 苏璟自认为自己露出一个优雅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这位小姐,刚才你看到了吧?” “我这双腿,可是货真价实的残废,欺负残疾人可是要遭天谴的……” “上次就是有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偷了那隔壁老奶奶的拐杖,便被雷劈了一百八十八次,烧的那是尸骨无存,连他亲妈都不认识了……” 苏璟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那少女却是无动于衷。 苏璟正以为那少女是个和萧若雪一样的呆子时,结果却听到“噗呲”一声。 那黑衣少女随即一手捂着嘴偷笑出声。 “你这人怎么这么有趣,上辈子是说书人投生的么?” 有趣,有趣个蛋! 苏璟心中暗骂,她手中的剑此刻就离他的喉咙仅有一丝间隙! “咳咳,这位小姐,咱们玩归玩,闹归闹,能否先把你手中的……这个,给拿开?” 苏璟瞥了一眼脖子上的长剑。 咻! 那黑衣少女收回了剑,随后意味深长道:“你说,这京城当中谁家的院子最有钱?” “我哪知道谁更有钱!” “反正我没钱!” 苏璟刚说完,随即向着身后一瞥,那少女的身影早已消失,如同从未来过一般。 “我……这是属鬼的吗!” “偷偷的来,又偷偷的去……” 迟疑间,墙角一阵窸窣。 阿全艰难的从狗洞里钻了出来。 “姑爷,搞定了!” 阿全狼狈的拍了拍身上的土渍,随后接着道:“姑爷,刚才小的出去碰到小姐了,还差点被她发现……” 他心有余悸,若是被萧若雪发现他偷偷出府,定然逃不了一阵家法伺候! “搞定了便好,以后这整个京城,甚至是整个南庆,都将会到处售卖我们的豆腐乳!” 苏璟心中得意,虽然现在豆腐乳较为热销,但是这来钱的速度太慢。 若是单单依靠在这京城中售卖豆腐乳,那他得猴年马月才能积蓄自己的实力? 于是接下来,他要进行下一步计划。 “阿全,明日你再去京城中最繁华的地段,先租下一间商铺。” “我们要把这‘致和’豆腐,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哈哈!” 苏璟遥望着这蔚蓝的天空,心中憧憬着自己的未来。 第40章 上学(2) 第二日清晨。 阿全早早便将苏璟叫了起来。 今日乃是苏璟上学的日子,第一天上课可不能迟到,否则得罪了陈夫子事小,惊动了钟老太君便麻烦了。 苏璟心中对钟老太君的印象不错。 面对不学无术的自己,她却肯拿出将军府半年的开支来给自己上学,并且还曾多次为自己说话。 苏璟一直都铭记于心,比那苏家的那一帮人强多了! 半个时辰后,二人来到了芳书斋前。 此时芳书斋已经有学子陆陆续续前来,当他们看到一个书童推着轮椅上的苏璟时,顿时引来了无数学子们关注的目光。 “这小子是谁?” “不知道,看那样子,怕又是不知从哪个乡野招上来的书生吧!” 芳书斋在这京城当中名气极大,不少学子都极其仰慕,甚至挤破了脑袋也要来这里沾沾圣学的气息。 但这里面大多数都是一些家世显赫的世家子弟,普通学子连瞻仰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对于一些特别优秀的学子,芳书斋则会每年下放一部分的名额,允许普通人家的学子前来读书。 比如今年考上贡士的学子,苏明! 远远的,苏明便看到了那坐在轮椅上面的苏璟。 “他怎么来了?” 苏明嘴角微微抽搐,脸上流露出一丝厌恶的神情。 自他见过萧若雪那绝美的容颜之后,便心中时常惦记,他始终都无法相信,那原本世人口中所说的“傻子”,竟然是装出来的! “可恶……” 苏明双手死死握拳,若不是被苏璟这个庶子抢了这桩亲事,只怕是他现在不仅娶了一个倾国倾城的将军府大小姐,而且说不定还能顺着将军府这棵参天大树,早已步入朝堂! “哼!我那好弟弟,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苏明眼神中充满杀意,来者不善。 若是以前的苏璟见到他,则会被吓得浑身哆嗦,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但他却没有意料到,如今的苏璟,可并非当初那个任人欺辱之人了。 “谁是你弟弟?” “你的脸也忒大了?” 苏璟根本不给苏明面子,现如今他早已跟苏家断了关系,这苏明还厚起脸皮来称自己弟弟?不得立马将苏璟碎尸万段! “哼!别以为如今你入赘了将军府,便如鲤鱼过龙门,一飞冲天了!” “哈哈,你充其量也不过是将军府中的一条狗而已!” “那将军府的人,又岂会在乎你?” 赘婿不管在哪里都是不受待见的,更何况是在这将军府当中! 所以这苏明方才敢如此出言讥讽! “呵呵,这不劳烦你关心了,将军府待我如何,还轮不上你一个外人说话!” 苏璟毫不客气,真不知道这个人哪里来的勇气,竟敢取笑他? “你……” 苏明料想不到他竟然长本事了,敢顶撞他,于是便如同往日一样,便想出手教训他一下。 可是阿全此时却挡在了苏璟面前。 “敢动我家姑爷,你想怎样?” 阿全此刻并非先前那种柔弱的样子,自从跟了苏璟之后,他人也变得富有血性来! 因为苏璟时常教导他十六字金言,那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之!” 如今这苏明还敢打自家姑爷,这不就是骑在将军府的脑袋上拉屎吗? “陈夫子来了!” 人群当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听见陈夫子来了,那苏明的脸色顿时一变,立马变得温和起来。 “今日暂且先放过你一马,若是再让我碰见你,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苏明能在芳书斋读书,可花费了他苏家不少的功夫,不仅掏空了苏家的大半功底,同时也是遇上了陈夫子这样的贵人。 方才能有如今在这芳书斋读书的机会! 只要他再坚持半年,等到今年秋试,他一举拿下今年的状元,到时候看你小子还能得意多久! 今科状元的身份,可比这现在的将军府强太多了! 苏璟随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身灰色长衫的陈夫子正缓缓阔步向着这里走来。 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位老熟人的面孔。 苏明看到陈夫子身边的那个人,顿时脸色微变。 “见过陈夫子。” 苏明屁颠屁颠的跟在陈夫子右手边,与那王恒远一同朝着芳书斋走去。 陈夫子看了一眼自己那最得意的两名学生,顿时喜笑颜开道:“苏明,恒远,今年端午圣上会在宫里举办一场诗会,你们两个是老夫最得意的两个门生,到时候你们便跟随老夫进宫去吧!” “是。” 苏明和王恒远二人相视一眼,随即眼神中各自流露出不屑。 “见过陈夫子。” 苏璟也上前拱手行礼道。 哪知那陈夫子见到苏璟,顿时眉头微皱,随后轻蔑道:“原来是将军府的姑爷来了。” “那便随老夫一同进去吧!” 陈夫子收了那二百两银子,却并未给苏璟好脸色。 而苏璟则是心中骂道:“势利眼的臭老头!” 苏璟进了芳书斋,只见偌大的学堂里早已坐满了人。 那苏明和王恒远,身为陈夫子的得意门生,自然是坐最前排。 而苏璟的位置,则是被安排在了离讲台最远的一个僻静的角落。 与此同时,同样一位学生也被安排在了此地。 那人见到苏璟,顿时惊讶道:“哎呀,兄台你这是……” 他看到了苏璟的腿。 苏璟见他那模样俨然一副玩世主样子,只见他直接脱了鞋,周围还有一个书童正给他按着脚。 他案台上的书籍随意摆放,墨水四溅,周围的其他学子都纷纷躲避。 苏璟眉头微皱,一股脚臭令他掩住了鼻子。 “抱歉……”见到苏璟不满的模样,那人便又将脚往前伸了出去。 “来来来,你坐这里。” 那人往自己的右边拍了拍,示意苏璟坐在他的旁边。 “不必了。” 苏璟直接拒绝,看他那衣冠楚楚的模样,但却是这般不讲卫生,苏璟一脸嫌弃。 哪知那人见到苏璟这般模样,反而笑了起来:“看吧,世上很多人都只看皮囊,一个好看的皮囊便足以掩盖住了这个人的所有缺点。” “但谁又知,除去皮囊,也不过是一副骸骨而已。” 第41章 解题(1) 他那副模样,像是看破红尘一般。 但他前面那座位上的学子,却是气愤的转过身,大声呵斥道:“阮阳,赶快把你的臭脚收回去,否则老子不客气了!” 说完,那人便举起砚台,作出要砸下去的动作。 吓得阮阳赶紧收回了腿。 此时一众学子纷纷转过身:“你们看,这两人,一个脚臭,一个脚残,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哈哈哈!” “听说那将军府的姑爷,也是不学无术,大字不识之人,与那侯府家的公子真可谓是臭味相投啊!” 原来苏璟身边的这位,便是京城侯府家的独苗阮阳。 京城当中公伯侯爵众多,随随便便身边便是某某伯爵家的公子哥。 但要论这京城当中最纨绔,最不学无术之人,当属这宁冠侯家的独苗,阮阳! 阮阳身为独苗,自小便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他的小姨还是当今圣上受宠的嫔妃,可谓是身份尊贵无比。 此子自小不受管束,十二岁便开始留恋于烟花巷柳,奢靡至极,家中的金银都快被他挥霍一空。 但是他爹宁冠侯却是不肯过问,任凭他肆意妄为。 他可是这潇湘馆中的常客,与那忠勤伯家的王恒远不相上下。 甚至有一次二人打赌谁先能进潇湘馆四大花魁中的其中一位的闺房,而豪掷千金,引得这京城中的权贵子弟纷纷艳羡不已! 苏璟向着身旁的阮阳望去,只见他此时也在直溜溜的打探着自己。 “这位想必便是将军府的姑爷,东桥镇那苏家的庶子,苏璟吧?” 阮阳好似认得他,主动开口道。 苏璟本就无心在这上课,台上的那陈夫子此时正教授算学,苏璟一看那题,刹那间忍不住噗呲一笑。 苏璟这笑声太过突兀,引得课堂上的所有学子,纷纷转过来,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苏璟和一旁的阮阳身上。 台上的陈夫子此时脸都白了,只见他强忍着怒气呵斥道:“笑什么!” “今日之算学,乃是这庆国最难解题之一,乃是由国子监算学第一大师仲思远仲老所出,同时也极有可能出现在今年秋试的考题上!” 陈夫子一脸庄严,他冷冷的望着苏璟一眼,随即道:“若是不好好学,可别怪老夫将你们逐出这芳书斋!” 好在这台上的陈夫子只是给他们警告一番。 但此刻,却有一张俊俏的脸朝着苏璟靠了过来:“你刚才在笑什么?” 阮阳隐隐感觉苏璟这个人不太简单,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苏璟却是回道:“此题不过是一道求直角三角形的面积,如此简单之题,却被拿上台讲,岂不可笑?” 那阮阳顿时一脸震惊道:“直角三角形?” “面积?” “这是什么意思?” 苏璟忘了这个时代还没有这些概念。 只见台上的陈老夫子幽幽讲道:“此题讲有一农田,成三角状,左长约为三十丈,右长约为四十丈,斜边长约为五十丈,求这三角农田的大小是多少亩?” 这本身便是一道求直角三角形面积的题,若是拿到现在来讲,就连小学生也会做。 但是对于这连《九章算术》都没有出现的时代来说,的确非一般人能解答的出来。 此题一出,所有人都苦思冥想。 而那台上的陈老夫子则是双手负于身后。 此题乃国子监仲算学所出,曾连圣上都惊叹不已,而且还被收录在《庆国算学》当中。 身为国子监学子的陈夫子,早有了解题之法,但是对于刚接触此题的芳书斋学子们来说,简直就是难如登天。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竟无人能答。 就连他最得意的两个门生,苏明和王恒远,也全都皱眉苦思,最后全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夫子,这道题太难了!” “唉!仲算学不愧是庆国算学第一人,也只有他能出得了这种题了!” 底下学子叹息声一片,纷纷摇头。 与此同时,苏璟却看到旁边的阮阳却拿起了毛笔,随后在纸上画了一个长方形,而后在苏璟惊讶的目光中,将长方形的一个对角相连,这样一个长方形便被分成了两个直角三角形! “我去,你这都能解出来?”苏璟心中暗暗惊叹。 本以为旁边这个人是个纨绔子弟,哪知道他竟然有这般思维! 于是苏璟便不再小看他一眼,只见身边的阮阳道:“此题若是我来解,定会先画一个三角田,然后再画一个三角田,然后将这样两个三角田组成一个矩形田。” “既然得知这土地的左长度为三十丈,右长度为四十丈,那此矩形田为的大小为……” “带算盘了没?”阮阳随即用手指戳了戳苏璟的身子。 “这还用算吗?这矩形田的大小为十五亩!”苏璟脱口而出。 (古代一亩约为六十丈,所以换算下来九百丈便约为十五亩) 哪知那阮阳听闻,顿时傻了眼。 随后他身边的书童找到了算盘,于是只见他手数翻飞,片刻后便得出了与苏璟相同的答案! “十五亩!” “你……你怎么算出来的?”阮阳心中惊骇无比! 要知道这世上不免有心算极快之人,但也仅限于比较小的数字,若是遇到大的数字,若不借用算盘,是很难在极短的时间内算出来的! 而这苏璟,则是连想都不用想,便脱口而出,这岂不让他惊骇? 令苏璟没有想到的是,庆国竟然还没有普及《九九乘法口诀表》! 不过仔细想想也对,连《九章算术》都没有时代,不会《九九乘法口诀表》也实属正常! “这个……瞎猜的!” 苏璟含糊其辞道。 他其实更想看看对于此题,阮阳会怎么解。 阮阳看苏璟那云淡风轻的模样,眉头更是微皱,随后继续解着那题。 “既然两个三角田为一个矩形田,那这一个三角田便是矩形田的一半……” “我答出来了!” 阮阳随即眉头一松,欣喜道:“是七亩半!” 苏璟暗暗替他竖起大拇指,想不到此人竟然会解出此题! 而且是在没有人教的情况下,自己算出来的! 第42章 解题(2) “佩服佩服,阮兄果然才智无双,竟然会解出此题!” 苏璟连连夸赞,那阮阳却是脸上一红。 “此题只是我胡思乱想得出来的,至于是不是最终的答案,我也不知道……” “咦?苏兄怎知这道题的答案呢?” 阮阳随即反问道。 苏璟眼珠子一转,随后笑道:“猜的,是我猜的……哈哈!” 眼下底下众多学子竟无一人能解答出来。 那台上的陈夫子随即微微一笑,手中的多出了两块三角形的木板。 “诸位请看!” 陈夫子随即高举着手中的两块三角形的木板,而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两个三角形板子对着合在了一起。 此时两块三角形合成了一块矩形板。 “这……便是此题的解法!” 此话一出,满堂震惊! “夫子……这两块板子这样合上,便是答案了吗?” 底下有学子问道。 陈老夫子得意的抚了抚下巴上的一小撮胡须,随即缓缓说道:“我们可以将这一个三角田看成为矩形田的一半。” “所以最后的答案为七亩半!” 嘶! 全场鸦雀无声,这样神奇的解法,令众人大吃一惊! 片刻后,众人纷纷赞扬道:“仲算学真乃天人也!” “竟然能想得出如此的解法!” 底下人纷纷一阵彩虹屁。 那陈夫子更是心中自豪无比。 因为那享誉整个庆国的算学大师,就是他的老师,他是仲算学的学生之一! 有此聪明绝顶的老师,这当学生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苏璟默不作声的望着前面纷纷附和的学子们,随后见阮阳一言不发,只是在那悠闲的喝着茶。 “阮阳,你是装的吧!” 苏璟冷不丁的冒出这一句。 此话一出,那阮阳刚送到嘴边的热茶,瞬间烫了嘴。 “这……苏兄……怎么说?” 阮阳后背惊出冷汗,但是也强行抑制住内心的不安。 “身为宁冠侯的独苗,其小姨又是当今圣上最受宠的嫔妃……” “而你爹又是一名拥有实权的武将……” “有很多双眼睛都在无时无刻盯着你呢……” 苏璟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但这简单的几句话,却足以让阮阳内心恐惧! 没错,这些年来,他表现出来的纨绔形象,都是装出来的! 初时父亲告诫他一定要表现出要多纨绔便有多纨绔,要多败家便要多败家,为的便是不让圣上起疑心,不让朝中任何一方势力起疑心! “嘘!” “苏兄,此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即可,否则……” “对你我两家都没有任何好处!” 阮阳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正经之色。 片刻后,苏璟却是笑道:“放心,这种事,我也不敢宣扬出去。” “你的脑袋值钱,我的脑袋可要比你的更值钱!” 听到苏璟这样说,那阮阳顿时心中微微一松。 却听见苏璟坏坏的笑道:“阮世子,听说你宁冠府在京城当中,有几间位置极好的铺面,可是真的?” 这些日子以来,苏璟所做的事情,并非只有建工坊、做豆腐乳之事,而是他也暗中搜罗了京城当中一些世家子弟的消息。 而这阮阳,其身后的宁冠侯在京城中心,有几间位置极好的铺面,如今正做着布匹生意,若是能将它盘下来,苏璟的那豆腐乳的生意,定然会再上一个台阶! “苏兄身为读书人,打那商贾的主意做什么?” 阮阳不解道。 他家在京城当中,的确有三间位置极好的铺面,不过如今是做的布匹生意,生意不温不火,这一年的盈利,还不如他一月的俸银! 他爹早就将这三间铺面全交给他了,只是他从未过问过这三间铺面之事,一直由府中下人打理。 “阮兄就不要过问了,我也只是想做一些小买卖。” “将军府管得严,你懂得……” 苏璟并不着急告知他自己在做豆腐乳的生意,毕竟此事人越少知道越好。 “哈哈,既然苏兄想做生意,那我便暂借你一间罢了!” 阮阳也十分爽快,通过刚才与苏璟的谈话,他才深知苏璟竟然有如此的眼光,甚至他感觉苏璟早已看穿了他心中的秘密! 所以他不敢拒绝,否则…… “才一间?不够!” 苏璟直接回绝,那阮阳闻言,顿时脸肿成了猪肝色:“苏兄……这……” 他正想说苏璟是不是想太贪心了,结果苏璟直接伸出了五根手指:“一间铺子租金,五十两一个月。” “五十两?” 阮阳顿时愣在了原地! 要知道自他将家底都快挥霍一空之后,府中便没有了多余的银子。 要不是自己那宫中的小姨时常来接济一下,怕是他整个宁冠侯府全都去喝西北风了! 这五十两曾经对他来说,不过九牛一毛,可是如今,他的月银已经逐渐缩减至只有二十两! 二十两啊! 对于他这种身份的人来说,还不够去燕楼吃一顿饭的钱! 一间铺面五十两,三间铺面一百五十两…… “好!”阮阳咬了咬牙,随即答应道。 苏璟脸上顿时笑出了花。 区区五十两便盘下京城当中最繁华地段的铺子…… 要知道,那个地方,可是京城当中的显赫贵人常常路过的地方! 卖些啥不好呢?偏要去卖布匹,能赚到钱才见鬼了! 当然,苏璟并不打算三间铺子都拿去卖豆腐乳,毕竟豆腐乳的利润太低,同时对于那些京城当中的富人来说,也彰显不了他们的身份。 苏璟的心中早有打算,只等到阮阳将那三间铺子交到自己手里,他才开始大力生产。 在苏璟的一番软磨硬泡之下,阮阳无奈当场便写了一份租赁字据。 苏璟让阿全将租赁字据收好,自己则拍了拍阮阳的肩膀,安慰道:“放心,你这京城第一纨绔的称号,本公子定会让你继续做下去。” “并且要你一定要做的更离谱,更令人瞠目结舌!” 苏璟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他望着前排那自信满满的苏明,随即狠狠的握紧了袖口当中的拳头! …… 今日上学,苏璟无心听讲。 那陈老夫子所讲的都是一些狗屁文章,对于苏璟这个现代人来说,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听得苏璟直打瞌睡! 第43章 卖刀的少年(1) 而那陈夫子见到苏璟那不学无术的模样,随即冷哼一声:“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但他也本无心过问,只能任其自然。 倒是把阮阳给吓了一跳:“此人……比本世子还能睡?” …… 等到苏璟从迷糊中醒来,已经是午时了。 上午的课时便在他的呼呼大睡之中悄然结束。 现在已至午时,诸位学子都要各自回家休息或者吃些小食点心,以备下午课时。 无数人路过苏璟身边时,脸上皆带着嗤笑的表情,俨然他们的心中都觉得苏璟真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 然而苏璟却不在乎别人的目光,而是伸了一个懒腰:“阿全,下课了,我们回家。” “呵呵,你心可真大,竟敢在陈夫子的课上睡觉。” 苏璟转过身一看,原来是那自以为是的苏明。 苏明的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他仿佛看到了苏璟即将被将军府驱逐出门的场景。 “阿全,你说这最近抓耗子的狗怎么多了起来?” 苏璟朝着身旁的阿全问道。 “姑爷……这……” “哈哈,这不就是狗抓耗子,多管闲事吗?” 苏璟笑着挥了挥手,示意阿全推着他离开。 而那苏明则是脸色大变,随即双手死死握拳:“哼!谅你也猖狂不了几天了!” “等到端午诗会,我苏明必定会在圣上的面前,大展文采,到时候等我受到圣上赏识,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阿全推着苏璟在京城的街道上走着。 此时前方不远处却传来了百姓们的议论声。 苏璟连忙让阿全推他过去。 只见一名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年,正抱着一把长刀立在胸前,那把刀上插着一株用青草结成的圆环。 看样子像是卖刀的。 那少年一言不发,他的面前乃是一名大腹便便的富商。 “问你话呢?一文,一文钱,卖不卖?” 那富商身后跟着两个体型彪壮的大汉,看来像是练过武的。 少年目光坚定,淡定的摇了摇头。 “哼!” “你这破刀的刀口都被砍掉了几个缺口,还想卖上一百两的高价?” “哈哈哈,你莫非是在戏弄老夫?” 那少年一言不发,他的脸略显稚嫩,但那眼神中却充满了坚定之色。 “若是想要,请付一百两银子。” “不买,请离开。” 少年语气冰冷,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然而他那面前的富商顿时怒了,他仗着有官家的关系,在这京城当中横行无忌,任何摊贩见到他都躲避不及,但这眼前的少年,却不偏不倚,正好挡住了他的路! 这简直如同在他头上动土一般,这还能忍? 于是他便威胁了那少年,但那少年自始至终都是这般冷冰冰的神情,丝毫没有理会他! “呵呵,在这京城当中谁人不认识我黄霸天?” “谁又不知晓这条街乃是我所掌管的?” “你小子竟敢挡老子的路,真是连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的!” 原来那人便是这京城一方的混混,他原名黄霸天,掌管这一条街的商贩。 苏璟听王老头提起过,当初就是他让王老头交了不少的保护费! 苏璟远远的望着,他想看看这个少年要怎么处理。 只见那少年依旧是一动不动,对黄霸天表露出一副不理不睬的模样。 “嘿,我说你小子,真的不怕我黄霸天?” 此时那黄霸天的怒气已经到了顶点,眼前的这小子油盐不进,非要挡他的路,卖他那手中的一把破刀! “来人,给我狠狠教训他!” 黄霸天见到周边的商贩已经围了上来,为了立威给其他人看,正好他准备拿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来“杀鸡儆猴”! 只见黄霸天身后的那两个壮汉一步迈上前,眼神充满杀意。 “给我打,往死里打!” 黄霸天怒喝一声,那两名壮汉便各自伸出一只手,死死的抓住了那少年的胳膊。 “嘿!” 那两名壮汉用力一提! 原本他们以为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会被他们轻而易举的提起之时,却惊讶的发现那少年的身体竟然一动不动! “你们两个干什么,快给我教训他啊!” 黄霸天见状,还以为自己的那两个手下还不施力! “哈!” 那两名壮汉再次用力,手中如握千斤重一般,根本无法将那少年给提起来! 黄霸天见状,立马怒斥道:“老子平日里花在你们身上的银子去哪儿了?” “怎么连一个小屁孩都提不起来!” 黄霸天说完,便伸手去抢那卖刀少年手中的刀! 呼! 呼呼! 黄霸天施展出全身吃奶的力气,却撼动不了丝毫! 此刻他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没有料到眼前这毫不起眼的小子,竟然有如此力气! “小子,看来你练过武!” “不过老子身边的这两个乃是四品高手,呵呵,你等死吧!” 说完,他便朝着面前的那两名壮汉一人一脚:“快给我解决了他!” 哪知那少年仍旧是一脸冷漠,静静地抱着刀,黑色的眼睛平静如水。 “可恶,给我拿刀来,老子要砍了他!” 随行的仆人赶忙给黄霸天递上长刀来。 眼看事态已经失控,周围的商贩们顿时吓得连忙四散开来! 黄霸天一手执长刀,一手吐了点唾沫,随即双手执刀,怒喝一声,便使出全力朝着那少年砍去! 此时,苏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里! 若是没人相救,那少年定会被这黄霸天一刀从脑袋上砍下,当场殒命! “小……” 苏璟“小心”二字还未说出口,只见那少年的神色微微一动,随后便是一道极快的刀影在苏璟的眼前划过! 咣当! 一声清脆的声响,那少年再次恢复成了原先抱着长刀的模样。 而那眼前嚣张的黄霸天,此刻却是眼睛死死的望着手中的那把刀! 只见黄霸天手中的长刀竟然被人从半腰斩断,显露出一道平整的缺口! “鬼……鬼啊!” 黄霸天平日里欺凌这些商贩惯了,哪遇到过这种硬茬? 于是他吓得双腿直哆嗦,刚才那如电光闪烁的一刀,若是再离自己近一些,此刻想必他黄霸天便会血溅当场了吧! 第44章 卖刀的少年(2) 那黄霸天只不过是凭借着自己手中的关系,才敢在此耀武扬威的。 当遇到了真正的武者,并且其实力还在他的那两个护卫之上,那黄霸天自然是被吓得浑身冷汗直流! 一股黄色的液体缓缓的从他的裤脚里流了出来! “好……好汉……饶……饶命!” 黄霸天双腿直哆嗦,连刚才去擒那少年的两名壮汉,也不自觉的松开了手。 他们的眼中显露出惊恐之色! “不买刀,就走。” 少年语气冰冷,看来他并不将这黄霸天看在眼里。 黄霸天闻言,顿时心中一喜,随即如同小鸡啄米般点头道:“是……是!” “我们走!” 黄霸天如鼠般逃窜去了! 那些看热闹的商贩,见到那少年竟然赶跑了黄霸天,也纷纷露出恐惧之色,纷纷不敢与之靠近! “阿全,我们过去。” 苏璟说道。 “姑爷……”阿全心中害怕,但无奈听从苏璟的命令,于是推着他缓缓上前。 “这刀,可否让我看看。” 少年正目视着前方,随即一道声音传入耳里。 他低下了头,望向了苏璟。 苏璟坐在轮椅上,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买,就看。” “不买,就走。” 少年依旧是这副冰冷的态度。 “哈哈!好性子!” 苏璟深知这种人虽待人冷漠,但其实内心极其单纯。 苏璟看人极准,这也是他在前世闲暇之时,攻读心理学所致。 “阿全,带银子了没?” “只带了五两……”阿全喏喏的将身上的银子掏了出来。 苏璟接过银子,随即全部塞在那少年的怀中。 “若是好刀,那我便要了,这五两是定金。” “若是不好,这五两我也不要了,这是看刀的钱。” 苏璟的一番话令那少年的眉头微微动容,随即他迟疑片刻,将那五两银子死死的拽在手里。 “给!” 他将手中的刀递给了苏璟。 苏璟双手接住这把饱经沧桑的刀。 虽然他平日里常常锻炼上肢力量,但是接过此刀,仍旧感觉极为吃力。 那少年见苏璟因为使出全力,那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于是便单手横刀,将刀展现在苏璟面前。 “抱歉,我不会习武,所以拿不动。” 苏璟也毫无掩饰,脱口而出道。 那少年依旧是不说话,只是很轻松的单手横刀,将刀身展露在苏璟的面前。 “此刀,玄铁打造,重九十八斤。” 少年冷冷的介绍道。 “九十……八斤?”苏璟汗颜,身上惊起一身冷汗。 难怪他刚才差点举不起来这把刀,原来是这么重啊! 苏璟用手细细抚摸着这把刀身上的道道豁口,那些都是剧烈撞击硬物所导致的。 刀身上还刻着一些细小的纹路,甚至可以闻到里面散发出来的阵阵血腥味儿! 是杀过人的! 苏璟吓得浑身微颤! 这把刀对于他说来,压根没用。 苏璟看上的,则是眼前的这个少年。 “刀,怎么样?” 少年见苏璟沉思的模样,疑惑道。 “刀,很好。” “不过……” 苏璟故意拖长了声音。 果然,那少年见苏璟沉吟,于是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不过什么?” “不过我不想买这把刀。” 苏璟语气顿了顿,随即继续道:“因为这把刀,只有你懂它。” “若是卖给了我,我也只会把它当成一般的砍柴刀……” “不……它太重了,不适合砍柴!” 苏璟说话时,暗中观察那少年的表情,果然,当他听到自己的爱刀即将要被人拿去做砍柴刀时,眉目间流露出了一丝不舍。 苏璟见状,顿时心中一喜:“看来他果然是舍不得。” “那你想怎样?” 少年伸出了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那刀身上的伤痕,回忆起他与这把刀的曾经。 “我想要你跟在我身边,做我的贴身护卫。” 苏璟毫不犹豫的说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刀客是不被人所束缚的,所以,我拒绝。” 少年回答的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果然,这正和苏璟预料的一样。 不过苏璟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招呼着阿全调头离去。 随即苏璟与阿全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人群当中。 卖刀的少年抬起头,望着苏璟远去的背影很久很久,那眼睛中闪烁着一道晶莹的泪珠。 …… “姑爷,咱们……就这么走了?” “那五两银子便这样白白给他了吗?” 阿全推着苏璟,心中满是疑问。 “若是只是看一眼刀,便要五两银子,那也太黑了吧!” 苏璟则是哈哈一笑:“阿全,刚才那人的身手你看到了吗?” 阿全点了点头。 “你觉得他的身手与那萧大小姐比起来,谁更厉害?” 苏璟抛出这一疑问。 阿全想了半天,随即摇了摇头:“我看到萧大小姐练剑,但却不能做到这般快速度。” “那就对了!” “这人的实力,至少是比萧大小姐高的!” 苏璟回想着那少年冷酷的表情,随即意味深长道:“想要牢牢抓住一个人,并且让他为你服务,并非你买下那把刀就可以的。” “能让别人心甘情愿为你效命,并非你给了他足够的银子。” “而是……伯乐和知己。” “伯乐?知己?”阿全满头雾水。 苏璟笑道:“阿全,姑爷给你讲个故事。” “这个故事说从前有个人,他名叫伯乐,喜好收养千里马,他所养的马,个个都是马中的绝品。” 阿全闻言,随即惊叹道:“姑爷,那此人太厉害了!” “非也,而是这个人善于找到和发现千里马的优点,并会充分激发千里马的巨大潜力!” 苏璟意味深长道:“世有伯乐,而后有千里马。”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阿全似懂非懂,而后回道:“姑爷的话太深奥了,阿全不懂。” “阿全就觉得跟在姑爷的身边,能学到很多的东西。” “阿全愿意一辈子留在姑爷的身边,伺候姑爷!” 二人刚过了拱桥,却见前方不远处,一道身影双手环抱于胸,赫然而立! 苏璟指着那道身影,幽幽道:“看吧,千里马来了。” 第45章 卖刀的少年(3) 那卖刀的少年正冷酷的站在桥头,他的目光充满坚定。 苏璟来到了他的面前:“怎么样,想明白了没?” 那少年低头望了一眼手中的刀,微风吹拂他的一簇发丝,露出了脸上那一条长长的疤痕。 “要先给钱。” 少年冷冷的回了一句。 “好,回府我便让阿全送来。” “我要一个月一百两银子。” 少年说完,抬起了头,望着苏璟的眼睛。 “可以。”苏璟毫不犹豫的答应道。 对于眼前的少年,苏璟更多的是欣赏。 在这京城当中,只需要花费区区一百两银子来保他这个命,值了! 苏璟知道自己得罪了很多人,也知道李泰一定会在暗中监视着他,所以他不得不要加快步伐了。 “阿全,等会送银子过来。”苏璟吩咐道。 阿全看了一眼那少年,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寒气,顿时瘆得慌。 “是,姑爷!” …… 苏璟刚回将军府不久,便看到院子内围满了护卫。 原来是萧若雪回来了。 将军府大厅当中,钟老老太君与萧若雪坐在椅子上。 萧若雪风尘仆仆,一身戎装,俨然一副男儿装扮。 只见她咕噜咕噜的灌了几口热茶,随即向钟老太君汇报道:“祖母,孩儿已经调查清楚了。” “那抢劫朱大人府上的贼人竟然是一个人,而且此人武功极高,若雪已经与她交上手了,只可惜,还是让她给逃了!” 钟老太君点了点头:“有了线索便好,至少在张大人那儿,还能有个交代。” “这马上便是端午了,一定要赶在端午前将贼人抓住,以免祸乱京城,引得京城当中世家人心惶惶。” “若雪遵命!” 萧若雪一脸郑重,她双手紧握,发誓一定要将那贼人抓住! 正巧,苏璟刚好路过前院,萧若雪看到了苏璟的身影。 “站住!” 苏璟本想着低调着回后院,哪知还是被萧若雪看到了。 “见过萧大小姐。” 阿全只能硬着头皮推着苏璟往前厅走去。 “你去干什么了?” 萧若雪虽然长的好看,就算是穿上了男子装束,也掩盖不了她那朦胧的美感。 “我……这上午的课时已经完成,便匆匆回府休息一下。” 苏璟回道。 “若雪!” 钟老太君护着苏璟,于是连忙打着圆场道:“好啦,他是老身叫去芳书斋读书的,今天学了一上午,应该是累了。” “让他先休息去吧!” 萧若雪见到钟老太君偏袒他,顿时心中一股醋意上来。 “祖母,你怎么对一个外人那么上心呢?” “我才是你亲孙女啊!” 钟老太君慈目善面,随即轻声喝道:“傻丫头,苏璟入赘了我们萧家,也是萧家人啊……” 辞过钟老太君,苏璟方才回到了后院。 他让阿全从账目上支取一百两银子,去往桥头交给那少年,自己则是悠闲的在菜园子里忙活了起来。 “咯咯!” 一声清脆的声音传入耳中。 苏璟顿时吓得毛骨悚然,这声音,又是那作恶的少女! “你这菜园子种的不错啊!” “堂堂的将军府姑爷,竟然亲自动手种菜?” 苏璟转过身,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正悄然站在那棵大槐树下。 苏璟第一时间先去看她的两只手。 “还好,她没有带兵器。” 苏璟方才舒了口气,随即质问道:“你是什么人?” “这视若无睹的闯进人家屋里,不怕我告你一个私闯民宅吗?” “咯咯!” “私闯民宅?” 那少女捂着嘴一笑,随即目光冰冷:“奴家想去哪儿便去哪儿,从来还没有人能管得了我!” 苏璟见那少女突然涌起阵阵杀意,顿时心中发悚,连忙转个话题道:“哈哈,说笑了。” “反正这也不是我的宅子,你想来便来,我怎么敢管你呢?” 苏璟心中暗暗嘀咕:“这家伙患有重度狂躁症吧?” 那少女不再说话,而是冷冷的站在大槐树下,宛若一根木头。 苏璟暗中瞥了一眼,只见她双手环抱于胸,直溜溜的盯着自己看。 虽然被人盯着的滋味不好受,可苏璟那手上的活,也是该干的干。 “呼!” 菜园子里很快便被苏璟打理的井井有条。 随后墙头一阵窸窣声响,阿全从狗洞里钻了回来。 “少爷,办好了!” 阿全一脸疑惑:“你说他收了银子,会不会直接跑了?” “自古仗义多为屠狗辈,负心皆是读书人,我想他应该不会的。” 苏璟眼睛中闪烁着精光,通过他多年学习心理学的经验来说,此人若非是遇上了难处,是断然不肯站在街头卖刀的。 而苏璟,恰好钳住了他的软肋。 “姑爷,该上课了。” 片刻后,主仆二人来到了芳书斋。 然而此时,芳书斋前面已经围满了无数学子。 只见他们皆踮起脚尖往芳书斋里面看,也不知在看什么东西。 “姑爷,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啊?” 苏璟也是一脸茫然。 只见人群中有人欢呼道:“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来了!” 一辆豪华的车辇稳稳的停在芳书斋的前面,接着一道洁白的身影缓缓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芳书斋前面接待的正是这芳书斋的斋主,陈夫子! “拜见太子殿下!” “拜见太子殿下!” 众人纷纷跪地。 李泰很享受这权力带来的威慑力,享受着众人参拜和敬畏的感觉。 苏璟看到李泰的身影,顿时眉头微皱,双手死死的握紧轮椅上的扶手。 “姑爷……” 阿全哽咽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们先跟着他们进去,看看他要做什么。” 李泰右手轻轻一摆,众人立马平身。 随后便在众人敬畏的目光当中,缓缓的走进了芳书斋。 芳书斋内,李泰阔步穿越过课堂,直接来到了这讲台之上。 李泰面色微沉,随即转过身,面朝着众人说道:“清明那天,有人在此作了两首清明诗词,诸位可还有印象?” 李泰的目光在底下扫视一遍,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坐在轮椅上的苏璟身上。 而后他的眼中充满了一丝惊讶。 “你也来了。” 李泰心中冷哼一声。 第46章 两首诗词引来的风波 清明诗会,从芳书斋流传出去的那两首诗词,在这京城当中大为传唱。 同时也就传到了当今圣上的耳中。 圣上也对这两首诗词大为赞赏,所以这两首诗词的出现,暗中推动了京城各大世家对作此诗之人的拉拢之心。 其中当属丞相范瑞一脉和太子李泰一脉之间的竞争极为激烈。 所以今日李泰方才冒险来到这芳书斋,想要问出当日来芳书斋献诗之人是谁! 好在苏璟先有谋划,事先让阿全伪装了一番,方才不至于在这芳书斋当中被人认出来。 “太子殿下,这……” 陈夫子一脸愕然。 他当然也听说了这两首惊世骇俗的诗,但是那日他恰巧不在这芳书斋当中,当日主持诗会的,乃是国子监教谕孟大人。 “今日若是有人能说出做出此诗之人下落的,赏金千两!” 一千两黄金! 要是折合成银子,那便足足有一万两白银! “天啦……” 底下所有人皆心中惊骇,作这两首诗词之人究竟是何人,竟然能让堂堂的太子殿下如此重视! 李泰见底下众人交头接耳,无一人上前,顿时眉头紧皱。 父皇是对此人所作的诗词是极为喜欢的,若是能将此人于端午诗会献给父皇,那他定然是赢得了父皇的看重。 李泰现如今虽贵为太子,但是这太子之位来得其实并不光彩! 所以他只想尽快在这京城当中立足,以稳固自己的太子之位。 李泰握紧了拳头:“真的没有人看到吗?” “回殿下,当日那柳先生只是派了一名仆人前来送诗……” “并未见过他本人……” “对对对!” 众人接连附和。 与此同时,只听到芳书斋门外一声传报。 “范丞相到!” 一声范丞相,引得众人顿时脸色一变! 这范相可是庆国老臣,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如今竟然也莅临这芳书斋? 陈夫子随即懵了,今日他这芳书斋是怎么了,怎么一下子来了两尊大佛? 苏璟缓缓转过身,只见涌进一大批侍卫,生生的将芳书斋内的众人隔开,让出一条道来。 接着便见一位身着锦衣的中年男人缓缓的走了进去。 他步履沉稳,脸色阴沉,目光当中闪烁着一阵阵杀气。 众人见状,连忙跪拜:“参见丞相大人!” “他就是当今庆国的丞相?”苏璟心中呢喃道。 除了太子李泰身边之人外,芳书斋的所有人皆下跪迎接。 范瑞见到李泰的身影,随即嘴角微微抽搐。 他那充满杀意的眼神冷冷的扫视了一遍,只见角落中唯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苏璟没有下跪。 随即他冷哼了一声,那双冰冷的眸子仿佛看穿了苏璟全身,令他全身上下泛起鸡皮疙瘩。 “太子殿下,你怎么也来了?” 范瑞停住了脚步,冷冷地望着站在台上的李泰。 “丞相大人,本宫来这芳书斋,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苏璟看出了二人之间的关系其实并不好。 “哈哈,太子殿下说笑了。” “这芳书斋属国子监下,同时也是先皇钦点的学堂,太子殿下前来,自然是理所应当。” “只是那国子监管教极严,太子殿下这般贸然出宫,不怕圣上知晓了?” 范瑞这只老狐狸,他当然知道李泰来此的目的为何。 想那能做出两首惊世骇俗诗词之人,必然是各大势力争先拉拢的对象。 谁也不知道此人今后的成就究竟如何,若是今后在朝堂站稳了脚跟,那便成了这些世家的左膀右臂,成为了这些世家身后最坚实的壁垒。 李泰冷哼一声,随即道:“前些日子清明诗会,芳书斋出了两首惊为天人的诗词,本宫爱惜人才,于是才屈尊于此,想奉为尊师,悉心讨教。” “怎么,这也有错吗?” 范瑞眼角微微抽搐,二人之间摩擦出了一丝火药味。 “哈哈,太子殿下见笑了。” “老夫来此,也是为了此人。” 范瑞说完,那芳书斋中的其余人,皆再次惊骇不已! 那是何人,乃是当今的丞相! 身为一国之相,竟也是为了这个人屈身前来! 好大的排面! “据本宫所知,范相府中的幕帘已经够多了吧?” “怎会为了区区两首诗,便亲自前来?” 李泰按照双手紧握,目光投向了台下的范瑞。 范瑞久居朝堂,自然处事圆滑,只见他袖手一挥,立马有人给他送上来一张椅子。 范瑞就这样悠然的坐在椅子上,身边的侍卫为他递上热茶。 范瑞呡了一口茶,丝毫不将李泰看在眼里。 “太子殿下,眼下正是读书的时候,老夫还是劝殿下尽快回到东宫为好。” “否则仲算学那里,怕是会如实禀告圣上……” 范瑞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朝中谁不知太子的老师,乃是当今国子监祭酒,那个脾气很臭的老头仲思远? 在这庆国,李泰最怕的两个人,一个是当今圣上,另一个便是他的老师,国子监祭酒,人称仲算学的仲思远! 果然,当李泰听到仲算学的名字时,顿时吓得浑身一哆嗦! 普天之下,敢当众打当今太子的,也唯有他一人了! 看来这次李泰出宫,范瑞这个老狐狸早就知道了。 李泰双手紧握,眼神死死的盯着范瑞。 片刻后,李泰冷哼一声,随即在众目睽睽之下,袖手而去! 李泰走了之后,整个芳书斋内的人全都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连太子都不敢与之交锋之人,可见范瑞的实力发展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陈夫子。” 范瑞冷冷的提及了一声。 “那个献诗之人,你果真什么都不知道?” 范瑞那冰冷的目光望着陈夫子。 那夫子顿时吓得浑身一激灵,连忙跪在地上哆嗦地回道:“小人……果真并未见过此人……” 他哪敢隐瞒啊! 这柳下惠的诗,现在已经是整个京城的人都在传颂,岂敢有隐瞒之理? “若是见到此人,务必将他引来见见老夫!” 范瑞扫视了一眼整个芳书斋,强大的气场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随后他的目光放在一旁的苏璟身上。 第47章 我叫云浩轩(1) 只不过他心中微微迟疑,并未说话。 与此同时,苏璟的内心是害怕的。 眼前这个人可是当今的丞相,只手遮天,若是他想要杀一个人,便如同蝼蚁般简单! 片刻后,范瑞方才缓缓站起身,而后迈步踏出了芳书斋。 随着范瑞的车马逐渐驶离出众人的视线当中,整个芳书斋的人方才长舒了一口气! …… 整个下午,经此一事,陈夫子也无心教学,所以整个学堂,便仍由学子们自由学业。 日暮黄昏,阿全推着苏璟漫步在回府的路途中。 芳书斋的学子皆各自回家去了。 正当苏璟行至那桥头时,却有一道身影快步上前拦住了他。 苏璟抬头望去,原来是那宁冠侯府家的独子,阮阳。 阮阳今日下午并未上学,对于他来说,芳书斋可来可不来,就连那陈老夫子也不敢过问。 “是你?” 苏璟微微惊讶道。 阮阳衣衫不整,鼻青脸肿,显然是刚刚跟人打过一架。 “苏璟,你还想要不要那三间商铺了?”阮阳突然冒出一句。 只见他捂着脸,疼得龇牙咧嘴。 “要,怎么不要?” “你到底怎么了?”苏璟好奇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我刚才跟那忠勤伯府的人打了一架!” 阮阳整理了一下衣衫,随即继续道:“是他们在我家商铺前新开了几家布坊,抢了我宁冠侯府的生意。” “我一气之下便带人找他们理论去了,结果……” “结果没打赢,是吗?”苏璟已经知晓了结果。 阮阳点了点头。 “忠勤伯府有两个四品武者坐镇,我……打不过……” 阮阳一脸垂头丧气。 堂堂的宁冠侯家的世子,竟然被一个忠勤伯府欺负成这样! “若不是我爹不让我带武者出门,还会怕他们?” 阮阳心中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宁冠侯府乃武将世家,却从小不仅不让他学武,而且还逼他学文。 甚至身边连个护卫都没有! 要知道这京城里的世家子弟,皆有护卫保护,以防被贼人暗杀! 可他阮阳,却是一个例外! 苏璟闻言,顿时眉头一皱:“谁敢抢老子的铺子,走,跟我去砸了它!” “真去?”阮阳见苏璟身边唯有那消瘦的阿全,便再无他人,于是迟疑道。 “人家都骑在你头上拉屎了,你还能忍着不成?” 苏璟二话没说,直接吆喝阿全推自己过去一趟! 很快,三人来到了阮阳家里的那三间铺面前。 这三间铺面正好座落在三路交叉路口,乃是黄金之位。 就算是现在已至酉时,街上却也是人来人往,极为热闹。 放眼望去,几乎每一名客人都要路过阮阳家中的这三间铺面,可谓是占据了风水宝地! 可惜他家中做的乃是布匹生意,现如今又不是春节,普通人家一年才来买一两回布匹,所以这生意便日益萧条了下来。 但同样是做布匹生意,而那对面的几间铺面,却有人陆陆续续的从里面进进出出。 苏璟望去,只见那对面的铺面上,赫然印着一个“王”字。 那便是忠勤伯府里的产业。 “忠勤伯那个老东西,竟然用了强硬的手段,霸占了这几间铺面,并且开在对面,跟我们抢生意,真是不要脸!” 阮阳愤愤不平,眼中充满了怒火。 苏璟一看,只见那些前来去王家布坊的客人,各个都是衣着不凡,穿金戴玉,都是些当地富商、名流之士,显然都是些前来攀附忠勤伯府的人。 而真正的平民百姓,是没有这个实力能进去的。 正说话间,却有一大群人发现了苏璟等人。 于是他们纷纷涌了上来。 这些都是忠勤伯府家的护卫,各个膘肥体壮,翻攥着拳头,嗤笑道:“怎么?阮世子,刚才揍的不过瘾?” “还想再来尝尝我们拳头?” 连这些护卫们也敢嘲笑宁冠侯家的世子,看来他们真的不把宁冠侯放在眼里。 阮阳害怕的往后一站,躲在苏璟身后。 而那苏璟则是偷偷的朝一个方向瞥了一眼,随后放心的向着眼前的一帮人说道:“忠勤伯府好大的威风,竟然敢挑衅我宁冠侯府!” “你是什么人!” “莫非是那阮世子请来的帮手?” “哈哈哈!” “请了一个瘸子来当帮手!笑死我了!” 身前的人个个双手环抱于胸,仰头大笑道。 他们仗着人多,气焰极为嚣张:“小子,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这可是忠勤伯府的产业,是你们惹不起的!” 那伙人嘴角扬起笑意,丝毫不将苏璟等人放在眼里。 苏璟闻言,眉头一皱,随即朝着一个方向说道:“你还不出来吗?” 众人随着苏璟的目光望去,只见人群当中缓缓的走上前来一名少年。 只见那少年目光冷清,一把长刀抱在胸口,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逼人的寒气。 正是上午在那街上卖刀的少年! 苏璟早早便注意到他了,他也恪守承诺,默默的跟在苏璟的身后。 见到那抱刀的少年缓缓上前,眼前的那些忠勤伯府的护卫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哈!又来一个小娃娃!” “莫非他也是你们的帮手不成?” 那些护卫各个笑得很大声,顿时引来了路人的围观。 不过他们害怕忠勤伯府的势力,于是全都躲得远远的观看。 “哦,还没问你名字。”有了那少年站在身前,苏璟顿时心安了不少。 “云浩轩。”少年冷冷回答,自始至终未曾回过头。 “云浩轩……” 苏璟默默的将那少年的名字记在心中。 只见云浩轩冷冷的站在那些护卫们的面前,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牢牢的将苏璟护在里面。 “哼!小子,别以为你拿一把刀便可以唬住我们!” “我们乃是忠勤伯府家的护卫,皆是三品武者,若是不想吃痛的话,便快快离去,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完,他便振臂一呼,忠勤伯府的护卫们纷纷涌了上来。 然而那云浩轩丝毫没有惧意,仍旧是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第48章 我叫云浩轩(2) 那些护卫一步一步的逼近,双方剑拔弩张。 “兄弟们,上!” “给我好好的教训教训他们!” 说完,那群护卫便一窝蜂的涌了上来。 本来苏璟看着对方人多,想那云浩轩不好应付。 毕竟有句古话便是:“好汉架不住群殴。” 但是苏璟却低估了这云浩轩的实力! 只见那云浩轩不知何时出的手,只见一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这些护卫之间,接着便是一道又一道的白色光影下去! 砰! 砰砰! 这些护卫手中接连发出凄惨的叫声,接着便见一个又一个身影如同竹子般倒了下去! “哎哟!我的手!” 原本那些嚣张无比的忠勤伯府的护卫,皆被云浩轩砍断了手脚! 但云浩轩并未用刀口,而是用厚实的刀背! 想到那把重达九十八斤的长刀,狠狠的劈在这些人的肢体上时,会让人感到怎样的痛楚? 这忠勤伯府上的七八名护卫,眨眼之间便被云浩轩放倒在地! 而他,则依旧稳稳的站在苏璟的身前,甚至连气息都没有多喘一下! “苏兄,你这是哪里请来的护卫,怎么这么强?” 这一幕阮阳直接看呆在了原地! 苏璟也是一脸惊叹,想到从此以后,身边有了云浩轩这样的高手存在,那他在这京城当中的安全,也算是有了保障! “回去告诉你家公子,说是我阮阳下的手,若是不服,尽可放马过来!” 苏璟直接替阮阳开了口。 那阮阳一听,顿时一脸黑线,心想:“你打的人,还要赖在我的头上?” “我爹听到了,岂不得打死我?” 但他想要狡辩,却被苏璟堵住了嘴:“现在帮你出了口恶气,这三间铺面从现在开始,便正式交给我了吧?” 阮阳哭笑不得,但也无奈的点了点头:“你想要,那便拿去吧!” “我很好奇,你会拿这三间铺面来做什么生意?” 对于做生意,阮阳是一窍不通,他所擅长的并不是这个,所以纵然他爹将这三间铺面交给他来打理,他也从未来过问过。 “周掌柜,从现在开始,铺子便交给苏兄来打理。” 阮阳说完,一个叫周掌柜的人上前,向着众人行礼。 “公子……这……” 周掌柜难以相信,面露难色。 “放心,爹那边由我来说,从今日起,这三间铺子,便交给苏兄吧!” 周掌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即默默的回去。 片刻之后,周掌柜拿来了账目:“这是自公子您接手之后的账目,请查阅。” 哪知那阮阳根本不屑一顾,直接将那账目递给苏璟:“苏兄,这里面的东西都在这里面了,从现在开始,这里面的东西也属于你了。” 阮阳果然不愧为京城第一纨绔,竟然直接将这三间铺面还未卖完的布匹,一并送给了苏璟。 苏璟接过账目,仔细的翻阅了一下。 发现这里面的每一笔账目十分清晰,出库入库,记载的十分详细。 看来这周掌柜的本事非同一般啊! 于是苏璟有了招揽之意:“敢问这些账目,都是你所作吗?” “正是老朽。” 周掌柜也不谦虚,直接坦白道。 “不错,不错,周掌柜管理之才,苏璟佩服!” “我想在此做其它生意,若是周掌柜不嫌弃,能否继续来担任这掌柜一职?” 苏璟诚恳发出邀请。 “这……”周掌柜一脸惊讶,随即望向了一旁的阮阳。 阮阳则是嬉笑道:“既然是苏兄邀请,周掌柜便答应吧!” 周掌柜在此干了数十年,对这三间商铺早已有了感情。 如今虽然不做这布匹生意了,但并未让他离开,这已经是极大的恩典。 “周成谢大东家不嫌弃,还让老朽继续担任掌柜一职……老朽十分感激!”周成眼中涌出泪花。 他做了一辈子的掌柜,早已喜欢上了这份活计,如今还能继续当掌柜,他顿时心中悬着的石头又放了下来! “阿全,明日先找些工匠,将这三间铺面重新修缮一番,并且把我们最新的豆腐乳全都上架!” “是。”阿全应道。 “豆腐乳?” “什么豆腐乳?”阮阳心中有种不妙的感觉。 想到最近在这京城当中兴起一道独特的美食,阮阳试探性的问道:“莫非是……致和豆腐乳?” “致和豆腐乳”在这京城当中十分畅销,不仅价格便宜,而且口味独特,已经成了家喻户晓的美食了。 苏璟点了点头。 “这……苏兄……这……”阮阳惊讶的无以言表! “想不到这致和豆腐乳,竟然是苏兄研制出来的?” “在下真是……佩服……不!” “是崇拜至极啊!” 阮阳心想这致和豆腐乳虽然价格便宜,但架不住销量这么大。 甚至出现了供不应求的情况! 若是苏璟再卖个几年,定然能迈入京城富商的行列当中! 他阮阳若是能结交上苏璟这样的朋友,那日后的成就也非同一般! 比当那宁冠侯世子强太多了! 毕竟,有了银子他便可以每日花天酒地,夜不归宿了! 想到这里,阮阳嘿嘿一笑:“苏兄……这个……” “想不到你竟然有如此之能,那不如……” “这三间铺面的租金,我不要了……并且……我在城北还有两间铺面,虽然位置不太好,但是铺面后面是宅子,宽敞的很……” “不如你我联手……共同做大这生意,如何?” 阮阳打着什么算盘,苏璟岂会不知,于是他开口道:“想屁吃啊!” 苏璟直接一口拒绝,那阮阳闻言,顿时心都凉了半截:“苏兄,就算帮小弟一个忙吧!” “这缺金少银的日子,我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可惜不管阮阳怎么软磨硬泡,苏璟依然不肯答应,甚至威胁道:“若是你再得寸进尺,我连你这三间铺面都不要了!” 吓得阮阳赶忙闭嘴! 毕竟这一个月一百五十两的租金,可足以让他每月挥霍了好几日呢! 于是他便满心欢喜,屁颠屁颠地跟在苏璟的身后,如同小屁孩般的左一个苏兄,右一个苏兄的称呼着,忙的不亦乐乎。 第49章 肥皂(1) 今日休沐,不用去芳书斋读书。 苏璟让阿全出去了一整天,买了些猪肉回来,并且让人拉来了生石灰。 在古代,只有贫民才会饲养猪来作为他们主要的肉食来源。 但由于现在的猪肉骚味极重,上层人家是不吃猪肉的,也只有穷苦老百姓还在食肉,所以猪肉的价格极其低廉。 古代的猪又小又瘦,分不出多少肉来,连阿全也都嫌弃的捂住了嘴巴:“姑爷,你买这些贱肉来做甚?” “贱肉?” 在苏璟眼里,这猪肉可是宝贝! 只是现目前还没有人发现通过阉割,使猪肉去除骚味的方法,所以才没有人去吃猪肉。 现如今的猪肉价格低廉,而且京城周边的村子里皆有贫民养殖,阿全花了不到一两银子,便拉来了一大车猪肉! 现如今身为苏璟护卫的云浩轩,却被苏璟当成了免费的劳动力。 “阿轩,快快,施展你的武功,将那些猪肉和生石灰送进来!” 云浩轩的眉头微皱,却又不敢反驳,只见他双脚一跃,便轻而易举的翻过将军府高大的院墙,来到了墙外。 只见他将那长刀用力一掷,在半空中划成一道完美的弧度,狠狠地插入那棵大槐树中! 随后腾出双手死死握住马车一侧。 喝! 只见他气冲斗牛,两只手臂青筋暴涨,夸张的肱二头肌高高隆起,随即身子微躬,那重达百斤的板车竟然被他生生举起。 苏璟和阿全透过狗洞望去,顿时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云浩轩嘴唇轻咬,随即猛然一跃,带着那百斤重的板车便翻过墙头! 轰! 一声巨响,云浩轩稳稳落地,四周散出一道烟尘! “好武功!”苏璟忍不住向云浩轩竖起了大拇指。 云浩轩一言不发,只是漠然转过身,拔出大槐树上的长刀,随后便冷冷的站在原地。 “真是根木头!”苏璟呢喃了一句。 接着苏璟便在院中支起了几口大锅,随着柴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后院便燃起炊烟。 苏璟先是将猪肉中的油脂部分全都丢进锅里。 他要利用这些油脂熬出猪油来。 瘦肉部分则先收集起来,还有其他大作用。 接着便听见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大锅中响起,顿时一股油香味扑面而来。 趁此间隙,苏璟又开始将生石灰倒进大缸里,接着便往里面加水。 生石灰加水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释放出大量的热气,为了确保安全,苏璟只往每只大缸里倒了约三分之一的石灰。 这样一来倒也不会因为缸口太小,而产生爆炸。 一炷香之后,里面的生石灰与水已经完全反应,生成了熟石灰溶液,也就是后世的氢氧化钙。 好在古代火碱发明较早,普遍用于印染的用途。 于是苏璟用木瓢将石灰水倒进装有火碱的罐子当中,当二者接触的一瞬间,立即释放出大量的热量,并且变得十分浑浊。 火碱与石灰水会发生反应,生成制作肥皂所需要的碳酸氢钠溶液。 这种溶液具有弱碱性,是后世生活中常用的清洁剂主料。 一旁的阿全看到苏璟这样来来回回倒腾,不禁的感慨自家姑爷究竟是何人,竟然会懂得这么多的东西! 而在那一旁安然待着的云浩轩,也是投来好奇的目光。 得到了碳酸氢钠溶液之后,那猪油也熬的差不多了。 古代饲养的猪油脂含量太少,整整上百斤猪肉,竟然才熬出不到一缸的猪油! 随后苏璟将那提炼出来的碳酸氢钠溶液倒入猪油当中,并且让阿全加柴熬制。 苏璟正片刻不停地进行搅拌,使其能充分的融合在一起。 一炷香之后,改小火加热,使油脂充分皂化。 忙活了近半个多时辰,锅内的水汽已经蒸发的差不多了,苏璟便用木瓢将皂化的油脂加入一些碎盐,使其增加肥皂的硬度。 随后将其倒入提前刻好的模具当中。 接着苏璟便令阿全将这些模具在地上一样放好,等待自然冷却之后凝固成型。 制作这肥皂的成本不高,其中最昂贵的原料不过是那粗盐而已。 阿全望着这遍地一块又一块的膏状物体,随即迟疑道:“姑爷,这是……” “这是肥皂。” “用它来洗手、洗衣服不仅十分方便,而且还十分耐用。” 说完,苏璟便取下一块肥皂,当着阿全的面抹了肥皂在手中。 很快苏璟的手上便起了泡沫,接着几下便将他手上的污渍给冲洗干净了。 “姑爷……这……怎会如此神奇?” 阿全手拿着一块肥皂,轻轻地抚摸着它光滑的皂身,如同一块玉石般晶莹剔透。 “阿全,赶快将这些肥皂装起来,全都印上‘致和’的名字。” “从明日开始,我们便要开始卖……肥……皂!” 苏璟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 第二日,京城中的百姓如同往日一样赶着早市。 而那原本卖布匹的三间商铺,却是迎来了敲锣打鼓之声。 “来来来,看一看啦!” “致和商铺正式开业,欢迎过来选购!” 周掌柜被苏璟进行过专业培训。 只见那致和商铺前,苏璟花了钱让阿全找一些平民,不仅换上了新衣服,而且还要他们装作排队抢购的模样。 这便是后世那些商家最常用的手段,俗称“托”。 这些“托”们早早的便在致和商铺门口排队,引得那些看热闹的百姓纷纷好奇的围了上来。 不到半个时辰,原本宽阔的街道顿时被围的水泄不通。 “这……这些是啥呢?” 不少京中富商的妻妾围在一起:“不知道,听说新开了一家致和商铺。” “里面不仅卖了最新的致和豆腐乳,而且还推出了新品……” “哎,你买到了没?” …… 众人叽叽喳喳,这些富商的仆人挤破脑袋,方才带出了一些东西:“大娘子,致和卖的是肥皂。” “肥皂?” “这是干什么的?” “听说拿来洗手、洗衣服十分方便……” 苏璟的那三间商铺十分火爆,肥皂卖一两银子一个。 虽然贵了些,但对于这些京城当中的富贵人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第50章 肥皂(2) 毕竟苏璟的产量有限,贵一点便贵一点吧! 很快,这第一波的从众效应,几乎快卖光了这第一批生产出来的肥皂! 此刻的苏璟,虽然身在芳书斋当中,实则坐在靠近窗口的位置,仔细聆听着阿全的汇报。 “不错,你赶忙让上次送生姜的那个老人家明日采些野花送到府上来,我们要对肥皂进行升级一下。” “升级?” “姑爷,你这是还要做什么东西?” 仅仅半天,商铺中的肥皂便被抢购一空,第一批整整一百多块肥皂,竟然全部卖完! 这第一天便赚了一百多两,直接把阿全给惊呆了! “你按我说的做就是了。” “对了,工坊从现在开始,减少对豆腐乳的生产,改成制作肥皂,配方还是按照老样子,不过关键的技术,还是要掌握在我们手中……” 苏璟已经觉察到了这京城当中的商贾已经觉察到了什么。 这豆腐乳的生产本身就十分简单,那些聪明的古人,也很快模仿出了其它品种的豆腐乳,他们致和豆腐乳的销量不久之后,便会大幅度的下降。 “是,姑爷!” 阿全接到命令之后,便匆匆回去安排去了。 与此同时,坐在苏璟身边的阮阳立马不淡定了:“苏兄……这……” 阮阳惊骇无比,他从来没有想到苏璟竟然有如此经商的天赋,仅仅一日,便赚了一百多两银子! “能否带带小弟我……”阮阳一脸真诚,他是真的被苏璟这恐怖的手段给震撼住了。 苏璟沉思片刻,想到自己的身份暂且还不能暴露,于是装作叹息道:“小阳阳啊……” “不是为兄不带你发财……” “只是这里面的水很深啊,你知道的,这京城当中,到处是达官贵人,这商贾本身便是最低贱的,若是一不留神,便会在阴沟里翻了船……” 苏璟偷瞄了那阮阳一眼,只见阮阳思索片刻,随即道:“苏兄的意思是……” “你宁冠侯府,大小也是这京城中的显赫世家,这生意由你这个世子来当,自然是少了许多别有用心之人……” “我的意思是,带你发财可以,但这风险,需要由你来担!” “不管是谁问道你,你便说这一切都是你干的,绝对不能把我供出来?可行?” 苏璟其实内心十分期待阮阳能答应下来。 毕竟如今自己羽翼未丰,赚这么多银子,只怕是最终落个有命赚,没命花的地步。 若是阮阳能答应下来,这样一旦有了宁冠侯府撑腰,这京城当中也不会有人不给面子! “这……可以!” “但本世子要七成利!”阮阳知道苏璟是准备拿他来做垫背的,也是直接狮子大开口道。 一听说他想要七成利,苏璟直接默不作声,收拾起了课本,便要走。 阮阳一看这情形,赶忙说道:“五成,五成利!” 苏璟仍旧不理会,连正眼都没有看一眼。 “四成!” 阮阳心中有些急了,他知晓这辈子跟着苏璟,指定能发大财! 到时候有了银子,这潇湘馆中的花魁,他还不能稳稳拿下? “想屁吃!”苏璟直接拒绝道。 “苏兄……你知晓我的……” “我爹管的那么严,他要是知道我做生意……还不得打死我?” 阮阳连忙回道。 “这个是你的问题,我最多只能给你一成利,你爱要不要!” 苏璟直接撂下了狠话,那阮阳听闻后,狠狠的咬了咬牙,随即答应道:“好!” “一成便一成!” 就算是一成利,按照这每日赚一百两的速度来看,一天也有十两银子的进账…… 阮阳算了一下,这简直就是白嫖! 只是当个名誉的东家而已……又不需要自己干什么…… 苏璟却是坏坏一笑:“既然你入股了致和商铺,那这三间铺子的租金……便算是你的股资了吧!” 阮阳听闻,顿时脑袋嗡嗡的:“什么?” 又见苏璟那副不怀好意的笑容,又“委屈”的点了点头。 苏璟只用了一层利,便成功的转移了“致和商铺”这未来的风险,倒也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要知道后世许多公司的法人都是让自己员工去注册的,一旦公司出了任何风险,都是由那无辜的员工去承担。 苏璟只不过将这后世的套路,应用到了现在而已。 阮阳可不懂这其中的套路,现如今的他,心中简直是乐开了花! …… 很快,京城当中“肥皂”的兴起,立马引起了无数商贾的注意。 与此同时,苏璟也在疯狂赶制着那肥皂的升级版,那便是“香皂”! 不过这“香皂”的价格,却是比肥皂涨了足足五倍! 售价五两银子一块! 五两银子,这可是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 所以这香皂的市场,压根儿并不是给这些普通百姓消费的! 苏璟的目标便是放在了这京城当中权贵世家当中的大小姐身上! 苏璟在肥皂的基础上加入了各色花瓣,并且在致和商铺当中当众展览了出来。 这种香皂散发出淡淡的清香,那些京城人家的大小姐可不会亲自前来选购的,一般情况下都是由府中的婢女前去购买。 甚至就在这将军府中,就连这堂堂的将军府大小姐萧若雪,也抵挡不住香皂的诱惑,并且让小晚偷偷的购买了一块“玫瑰”香味香皂拿了回来。 “小姐,这便是近日致和商铺新推出的香皂。” 萧若雪闺房内,小晚捧着一块圆滑的东西递给萧若雪。 萧若雪低头闻了一下,果然里面有一股淡淡的玫瑰香味。 “小晚,快给我准备热水,今晚我要试试这香皂!” 萧若雪心中窃喜。 这连续多日一直搜寻那贼人的下落,已经有几天没有洗澡了,她的身上一身污秽,这让爱干净的萧若雪心中感到十分厌烦。 好在今日有宁冠侯府的人相助,她方才得以有片刻休息的机会。 所以她便迫不及待想要先洗个热水澡,正好试试这香皂的功效。 萧若雪殊不知,这有宁冠侯府人的相助,实际是苏璟安排阮阳的。 他时常在上学的路上碰见了萧若雪,只见她一脸疲惫,作为她夫君的苏璟,自然是心疼不已。 所以才强迫阮阳带着云浩轩前去相助。 第51章 被人抢了(1) 与此同时,在将军府后院当中。 苏璟刚刚码好最后一块香皂。 此刻他正惬意的躺在床上,脑中幻想着将来自己腰缠万贯,并要娶十七八个女子前来服侍自己,好好的享受享受着人间快乐。 同时在他的桌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近几日从致和商铺里收到的盈利。 “咕嘟!” 阿全望着这桌上快堆成一座小山的银子,震撼道:“姑爷,就这短短几日,便赚了……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银子,若是换算成粮食,那足足有一千石的粮食! 若是按照一人每天两顿,一年粮食消耗为二十石来算,这五百两银子一年便可养活五十口人! 连苏璟都惊呆了! “这……这些京城权贵,这么有钱?” 苏璟本以为自己卖五两银子一块的香皂,本已经是高价了。 哪知道这些权贵的奢靡程度,远超于苏璟的想象! 想那庆国虽说歌舞升平,但全国尚有上百个郡县还处于贫穷水平,连温饱都成问题,更别谈其他了。 正当此时,却有一道身影咻的一声闯了进来! 苏璟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这最近京城当中传得沸沸扬扬,四处打家劫舍的贼人! 一道黑色的身影赫然站立,只见她脸上蒙着黑色面纱,手中握着一把长剑,一双眸子正戏谑的望着屋内的苏璟和阿全二人。 “你……是你?” 来人正是前几日突然闯进将军府后院的那个少女。 “你该不会是这京城当中闹得沸沸扬扬的女飞贼吧?” 苏璟惧怕她手中的剑,那把剑在烛光的照射下,发出耀目的光芒。 “女飞贼?咯咯!” “这名字不错,奴家很喜欢。” 那少女眉头轻挑,不显拘谨,直接坐在了椅子上,自顾自的斟了一杯茶。 桌上那雪花花的银子晃得格外刺眼。 “今日不错嘛,赚了这么多银子。” 少女端起茶水呡了一口。 正巧那少女喝茶之时,露出半边洁白无瑕的脸蛋来。 那脸蛋光滑白嫩,说是肤若凝脂也不为过。 可见那缕黑纱之后,究竟是怎样一副绝美的脸蛋儿。 苏璟正看得出神,那少女却是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看什么看!” 少女微怒,一把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架在了苏璟的脖子上。 “呵……呵呵……” “女侠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把剑架在脖子上……” “这样太粗辱了……不符合……你女飞贼的身份……” 苏璟吞咽了一口口水,惊慌道。 若不是云浩轩被他给调走了,他还能怕她? 那少女咯咯一笑,随后便在苏璟和阿全的眼皮子底下,不慌不忙的将那银子一块一块的装进包袱里。 很快,她便将银子装好,还掂量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些银子都是你搜刮民脂民膏的非法之财,奴家便先替你收着了!” 那少女嘴角坏坏一笑,挑衅似的看了苏璟一眼:“想不到你挺会赚钱的嘛!” “今后只要将这赚了的银子乖乖的上交,奴家便会留着你的小命!” “否则……” 那少女眼中闪烁一道杀机,随后飞速撤掉架在苏璟脖上的剑,接着便以极快的手法,往身旁的柱子上连劈了几下! 嘶! 就这眨眼之间,那少女便在这柱子上劈了数十道剑痕! 道道剑痕深入里面,纵横交错,令人胆寒! 咕嘟! 苏璟后脊背发凉,他吞咽了一口口水。 今天算是遇上不讲理的了! 竟然还有人敢当面抢劫的,真是孰不可忍! 但奈何苏璟手无寸铁,想打却又打不过,只能吃哑巴亏。 苏璟面露猪肝色:“那个……女侠……” “何事?”少女缓缓收剑,麻利的将银子绑在身上。 看她这熟练的动作,显然是惯犯无疑。 苏璟望着那少女凶巴巴的模样,刚想说出去的话,立马又憋了回去。 “没事……没事……” “没事奴家可就走了哦?”少女坏坏一笑,随后将长剑收起,而后便在二人的目光下,悠闲的迈出了门。 那少女刚走,苏璟便气愤道:“可恶!” “混蛋!” “竟然敢抢你爷爷的钱!” 苏璟气得面红耳赤,这些可是他辛辛苦苦赚来的银子啊! 就这样被人给抢劫了? “不!” “阿全,快,快去带我去找萧大小姐,让她赶紧派人来抓贼!” “我的银子啊!!!” …… 阿全随即推着苏璟急匆匆的往前院赶。 苏璟所住的院子与前院之间隔着一处巨大的后花园。 并且后花园里的各个出口还有护卫守着,防备森严。 可见这北齐对将军府的刺杀已经疯狂到了什么地步,竟然能让将军府安排了这么多护卫! 那些护卫认得阿全,所以两人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后花园。 阿全推着苏璟,早已累得气喘吁吁,苏璟见状,赶忙说道:“你先别管我了,赶快去禀告萧大小姐!” 于是阿全点了点头,将苏璟放在一边,自己则先去找萧大小姐去了。 苏璟此时刚好停在一处花台边,从这里望去,正好能看到不远处萧大小姐的房间。 萧大小姐的房间后面乃是一处天然的泉水潭,连接着地下暗河,后这泉水潭又被人改造了一番,如今形成无数条阡陌纵横的小溪流向了这后花园各处。 就算是在夜色当中,这后花园在头顶明月的照耀下,同样显得如此恬静怡然。 哗啦啦! 苏璟听到了声响,好似有什么东西掉下水了, 于是他赶紧滚动着车轮来到了这泉水潭边。 这泉水潭连接着地下暗河,清凉的地下水源源不断的滚了出来。 苏璟模糊中看到一道雪白的身影正站在水潭当中。 青丝如瀑,肌肤若雪,胸前那高耸一览无遗,看得苏璟鼻子痒酥酥的,好似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那道身影舀着潭水从头倒下,清凉的水温柔的划过她那如羊脂般的肌肤。 “萧……萧……” 苏璟惊骇的望着眼前活色生香的一幕! 只见那萧若雪正用那香皂涂抹着全身,接着全身上下泛起了雪白的泡泡。 萧若雪低头轻嗅着这香皂散发出的独特香味,尤其是那揉搓出来的白色泡沫,更是让她欢喜无比。 第52章 被人抢了(2) 此时的萧若雪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全身尽数被苏璟看在眼里。 苏璟看的入神,却没有料到脚下突然一滑,接着便惊慌之中,连人带轮椅,一头扎进了水潭当中! 咕噜噜! 苏璟灌了几口潭水,求生的欲望让他大声惊呼道:“救……救命!”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顿时吓得萧若雪全身哆嗦的浸入水中,只见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气:“谁!” “是谁!” “萧大……萧大小姐……救……救我!” 苏璟双手摊开,用尽全力向后摆动,以减少下沉的速度。 萧若雪听到声音,顿时身躯一震,只见苏璟在漂浮在她不远处的地方。 “登徒子,找死!” 见到是苏璟,萧若雪怒气上涌,散发出浓浓的杀气! 她正欲飞身过去狠狠地教训他一下,却又想到自己现在身上不着片缕,顿时羞愤的缓缓游到岸边。 “小晚,小晚!” 萧若雪从小到大喜欢野浴,经常会趁着夜色偷偷来到这潭水中来洗澡。 每次都是小晚替她放风。 听到萧若雪的声音,小晚连忙回应道:“小姐,我在这呢!” 小晚还十分奇怪,自家小姐刚下去不久,便开始喊她了。 要是在以前,她至少要洗半个时辰方才上岸。 “快……快把我衣裳拿来……” 萧若雪惊慌失措,连忙呼喊道。 “啊?” “小姐你才下水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小晚不敢怠慢,赶忙抱着萧若雪的衣裳便往岸边走。 萧若雪转身望了一眼苏璟的方向,只见苏璟还浮在水面一动不动。 苏璟哪敢动啊! 虽然他不会游泳,但也知道人体的密度和水是一样的,只要落水之后不慌不乱,然后头尽量后仰,双手向后平伸,便会自然的浮上来! 他在等着萧大小姐救命呢! 簌簌! 萧若雪利落的穿好了衣裳,一袭白衣落下,如同落入银河的仙子。 那挺拔的酥胸和纤细的身材,令人直呼完美! 尤其是她那绝美动人的脸蛋,更是让每一个见过她的男子怦然心动,深深的镌刻在心里,不能忘却! 可是现在,萧若雪却是浑身散发出一阵阵杀气! “小晚,拿剑来!” “我要杀了这登徒子!” 萧若雪眼睛通红,她从小到大尚未被人如此欺辱! 更何况还是一个男人! 苏璟三番两次羞辱于她,令她气愤不已,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并且往他身上戳他一百个窟窿眼儿! 此人真是她丧门星! “小姐,不要冲动!” 小晚见到那潭水中漂浮之人,竟然是自家姑爷,顿时慌乱了起来。 “是姑爷!” “姑爷他落水啦!” 小晚指着苏璟的方向慌乱道。 “淹死了他最好!” “省得他来令我厌烦!”萧若雪语气冰冰,并不在乎苏璟的生死! 正当此时,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半空中落下,只见她身形灵敏,一脚踏进潭水中,一手牢牢的抓住苏璟的胸口。 喝! 她一把将苏璟提了起来,稳稳的落在花坛上。 “哎呀,这世上怎会有如此薄情寡义之人?” “竟然连自己的男人都见死不救!” 来人正是刚才抢劫苏璟银子的黑衣少女。 萧若雪望着那少女的身影,顿时眉头一皱,眼眸一凝:“是你?” 萧若雪认得此人! 她便是萧若雪苦苦追寻的那个贼人! 自户部左侍郎朱大人家被抢以来,京城当中陆续发生抢劫官员、富商等事件,致使京城当中人心惶惶!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今日看本小姐是如何抓住你这个贼人的!” 萧若雪二话不说,随意捡起几颗石子便朝着那黑衣少女弹了出去! 咻咻! 两颗石子撞在花坛之上,击出两道白色的印子! “好功夫!” 那黑衣少女咯咯一笑:“六品武者,萧大小姐进步神速啊!” “不过今日奴家不跟你打,等来日再与你好好切磋切磋!” 说完,黑衣少女将抓掠在手中的苏璟轻轻抛起,而后一手挽在他的腰间,朝着花坛猛然蹬脚,便踏着花丛而去! “可恶!” 萧若雪气得直跺脚,今日若非出来之时没有带上随身佩剑,她定然要将此人牢牢擒住! “萧大小姐!” 远处传来了阿全的声音。 小晚听到了阿全的声音,连忙回道:“在这儿呢!” 片刻后,阿全顺着声音找到了萧若雪:“小……小姐!” “府中来了女飞贼,抢……抢了……不……” “是姑爷,姑爷发现了那女飞贼的踪影,特让小的赶忙前来禀告!” 阿全险些说漏了嘴。 萧若雪闻言,顿时眉头微皱,轻声呢喃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 苏璟被那黑衣少女抱在怀中,只感觉耳边呼呼风响。 他微眯着眼,不动声色,想看看此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那少女抱着他来到了后院。 她见苏璟一动不动,还以为苏璟是溺水了。 于是她扳开苏璟的嘴巴,又使劲按压苏璟的胸口,想要将他肺里的水吐出来。 可是任凭她如何努力,苏璟的身体依旧是没有了反应。 这下那黑衣少女有些着急了。 “你可不能死,你若死了,奴家还找谁拿钱去?” 这些时日她暗中跟踪苏璟,知晓了他那赚钱的本事之后,便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毕竟抢苏璟的银子,要比抢京城当中那些权贵的银子安全多了! “喂,你醒醒!” 黑衣少女不停地拍打着苏璟的脸,想要将他唤醒。 可是她是叫不醒一个装睡之人的。 无奈,她随即从衣服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随后心疼的倒出两粒白色的药丸。 她将药丸塞进苏璟的口中,又轻轻蠕动了下苏璟的喉咙,好让这药丸能顺着苏璟的食道吞咽下去。 苏璟心中一惊,心想:“这丫头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莫不是毒药吧?” 正当此时,那少女却喃喃自语道:“完了,连九转还魂丹都救不了他。” “这可怎么办啊!” 苏璟微眯着眼,偷偷的瞥向那少女的身影,心中好笑道:“什么九转还魂丹?” “这味道不就是小时候吃的‘猴王丹’嘛!” “一股子甘草味儿!” 第53章 王家挑事(1) 那少女心想:“师父教过我吐息换气之术,只能先试试能不能奏效了。” 于是那黑衣少女缓缓摘下脸上的黑色面纱,一张洁白无瑕的脸蛋儿便展露了出来。 苏璟望着少女的那张脸,顿时脑中一片空白,此女鹅蛋脸,杏儿眉,那雪白的肌肤,如同珠玉般洁白无瑕。 如果是萧若雪是那天上的仙子,那此女便可称是这广寒宫里的嫦娥。 二人的美貌,各自争辉! 只见她俯下身子,那张绝美的脸蛋正缓缓朝着苏璟凑来。 苏璟闻到了她身上的淡淡体香,这香味十分特别,是有一种淡淡的……像是莲花的清香。 而那少女的脸此刻距离自己不到一厘,近的能感受到从那少女鼻中呼出的炽热气息。 “啊……阿嚏!” 苏璟的这一声喷嚏,瞬间击碎了这暧昧的气氛。 那少女的脸腾的一下便红了,如同熟透了的苹果一般。 “你……你竟然是装的!” “你根本就没有溺水!” 少女脸色一变,连忙转过身去。 接着一把锋利的长剑再次抵在了苏璟的脖子上! “登徒子!我要杀了你!” 那少女哪曾与男子这般亲密过? 刚才本抱着救人之心,想施展吐息换气之术,救他性命,哪知他竟然是装出来了! 还白白浪费了她两颗九转还魂丹! “啊!好汉,住手!” 苏璟赶忙将手臂挡在面前,此时心中惧怕不已。 “你若是杀了我,今后谁给你送银子?” “想想那些好看的胭脂水粉、珍珠项链,哪个不是需要花钱来买的?” “玉盘珍羞、山珍海味,都是要花钱的啊……” 苏璟此时也只能舍财保命了! 自古哪个女人不爱美?不喜欢那些亮闪闪的东西? 果然那黑衣少女听闻,随即手中的长剑停了下来。 “哼!” “今日暂且饶你一命!” “不过每隔几日奴家会来取银子,若是你敢不遵守,那奴家便将你的心儿刺上十七八个窟窿!” 苏璟欲哭无泪,怎么这些女人都喜欢扎人心呢? …… 片刻后,萧若雪带着一帮护卫急匆匆的赶到后院。 只见苏璟躺在地上,四周都是湿漉漉的,旁边还有一个黑衣人举着剑指着苏璟的胸口。 “大胆!” “竟敢行刺我萧府之人!” 萧若雪二话不说,直接提剑便向那黑衣人刺来! “真是狗腿子上的泥巴,甩都甩不掉!” 那黑衣少女轻喝一声,连忙举剑抵挡! 铛铛铛! 几声清脆的声响,兵器碰撞发出耀目的火花! 一道道无形的气刃在苏璟身边回荡! 萧若雪下手毫不留情,她苦追了这个飞贼半个多月,今日是绝对不会再让她逃了! 而那黑衣少女却是咯咯一笑:“萧大小姐好身手,奴家今日有事,等来日再与你一战高下!” 说完,只见她的手中多了两颗黑色珠子! 黑衣少女迅速捏碎珠子,顿时化成一滩粉末,随后趁萧若雪不注意,迅速袖口一甩,一道白色的烟雾朝着萧若雪袭来! “不好!” 萧若雪见状,赶忙后退,并且挽起几道剑花,将那粉末吹散开来! 等到烟尘散尽,却早已不见了那黑衣人的身影。 “可恶,又让她给逃了!” 萧若雪心中恨得直痒痒,狠狠地跺了跺脚! 苏璟被撒了一嘴粉末,正在那剧烈咳嗽着。 “咳咳!” “这都是些什么粉,怎么这么呛人?” 不过片刻后,苏璟感觉自己的身上奇痒无比。 “怎么这么痒啊!” “痒死我了!” “阿全,快……快扶我去洗澡……” 阿全赶忙上前,扶起了苏璟。 苏璟看了一眼眼前的萧若雪,略带抱歉道:“对……对不起了大小姐,刚才……” 话还未说完,萧若雪便是一把长剑抵住了他的胸口:“聒噪!” “小晚,去拿解药来!” “是。”小晚急匆匆的离开了。 片刻后,小晚带着一个小瓷瓶来了:“阿全,进屋给姑爷敷上。” 苏璟全身痒的难受,那萧若雪的剑又抵在了自己的胸上,不免埋怨道:“萧大小姐,我要脱衣服了,你还不放我走?” 萧若雪闻言,顿时脸上微微一红,怒斥道:“不要脸的家伙,快滚!” 于是阿全扶着苏璟,赶忙进了屋。 “小姐,你刚才脸红了哦……” 小晚在萧若雪的耳边调侃道。 萧若雪闻言,顿时脸色一变,冷冷道:“小晚,刚才来人了为何没有告诉本小姐?” 小晚一脸无辜:“小姐,刚才……刚才……” 她本想说这大晚上的,除了她们两个,谁还会来这里。 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 不过萧若雪回想到刚才出糗的一幕,顿时又羞又愤。 “看我不教训教训你!” 说完,萧若雪便要上前去拧小晚的小蛮腰。 “啊!”小晚吓得赶忙向后跑去。 这主婢二人一前一后,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 阿全往苏璟的身上涂了药,经过了一夜,苏璟方才缓了过来。 不过他的皮肤仍是微微泛红。 第二日。 芳书斋。 陈夫子和往常一样在台上讲学。 作为学渣的苏璟和京城第一纨绔的阮阳,二人此刻正依靠在窗台上,小声的交流着。 “苏兄,昨夜……你是去潇湘阁了?” 阮阳见苏璟身上的皮肤微微泛红,想是那昨夜在潇湘阁里一夜风流所至。 “去个蛋!” “昨晚将军府被飞贼给洗劫了,我这是去抓贼去了!” 苏璟一回想到那黑衣少女,便气不打一处来。 真不知道她用的什么粉,竟然让他痒了一晚上! “等我抓到你,定要将你双手双脚捆住,然后再往你身上撒这些痒痒粉试试!” 苏璟的嘴角微微上扬,一个邪恶的念头就此而生。 阮阳凑了过来,盘算着最近致和商铺里的盈利。 “苏兄,这些日子香皂和肥皂的需求量供不应求,王家那几间铺面生意萧条……” “但他们却没有什么动作,我怕……” 阮阳也不是傻子,自上次狠狠地揍了忠勤伯侯府的护卫之后,他们便一直没有任何反馈。 想那王恒远并非那种甘愿受人欺辱之辈,他定会在暗中使绊。 第54章 王家挑事(2) 苏璟往王恒远的方向望了一眼,恰好他也往苏璟的方向望来。 二人的目光对视,王恒远的眼中浮现出了一抹杀机。 “小阳阳,待会放学别乱跑,小心你别被这小子给阴了!” 苏璟竟然给堂堂的宁冠侯府世子取了个绰号! 这要是放在以前,阮阳定会叫人撕烂了取绰号之人的嘴! 可是对于苏璟,阮阳却如同小猫一般的点了点头。 果不其然,等到芳书斋放学之后,苏璟等人刚出门口,便被王恒远带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王兄,这是什么意思?” 阮阳装作一无所知,疑问道。 “哼!” “什么意思?” “阮阳,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王恒远袖手一挥,随即带着他底下的一帮狗腿子将苏璟围地密不透风。 阿全心生戒备,紧紧地贴在苏璟身前。 “上次你带人打伤了我府上的护卫,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王恒远气焰嚣张。 在阮阳对面的那几间铺面,是父亲给自己的家产,要他学会自给自足,有培养他为王家家主的意思。 他王家身为世袭伯爵,家族支系庞大,官商勾连,在这庆国当中经营着不少产业。 虽然那几间铺面对他王家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但是这可是家族对自己的考验。 他王恒远又岂能不重视? “混蛋!王恒远,上次是谁先动手的?” 提起这个,阮阳一肚子的火气没地方撒。 身为宁冠侯府世子的阮阳,竟然被人给揍了? 这要是传出去,只怕全京城的人都会来笑话他! 他爹听到了之后,肯定会把他吊起来打! “呵呵,今日我王恒远便将这新事旧事一并算了!” “来人,给我狠狠地揍他们!” 王恒远面露凶狠,正巧他老是被苏明压了一头,这股气没处撒,又见苏璟跟阮阳混在一起! 憋了许久的气终于要释放出来了! 而在那不远处,身为苏璟嫡长子的苏明,则是冷冷的望着苏璟的方向:“哼!” “看吧,这就是京城,就算是你吃了亏,那也得忍着!” “打吧,将这可恶的庶子打死了才好!” 苏明的嘴角露出一抹邪邪的笑容。 正当王恒远身后的狗腿子想要冲上来的时候,却听见苏璟轻喝一声:“云浩轩!” 咻!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落在苏璟面前,将苏璟挡在身后。 云浩轩双手抱着长刀,一双眸子冰冷森寒,只见随意扫视了一眼,底下的这些狗腿子们便开始心生退意! “武者……那是一名武者!” 他们这些文弱书生,岂是一名武者的对手? “呵呵,竟然还叫来了帮手?” 王恒远早有准备,只见他双掌一拍,顿时数十个壮汉阔步而来! 只见他们那壮实的膀子裸露在外,一脸杀气腾腾的望着云浩轩! “武者?我王家的武者也不少!” “这些都是四品武者,怎么?你们能打得过他们?” 这么多的四品武者,在这京城当中也算是大手笔了! 要知道,一名武者每日所需的肉食乃是寻常人家的好几倍,能养得起这么多武者,若非家中殷实,那是断然养不起的! 就算是在这将军府当中,三品以上的武者,也不过寥寥数人,而他忠勤伯侯府,却养了这么多的武者…… “王恒远,今日你敢动我宁冠侯府不成?” “我爹可是宁冠侯,八品武者,你要是动了我,可别怪我爹出手不留情面!” 阮阳也不怕他王恒远,这两家本来就是死对头,在朝堂之中,伯爵侯府依附太子一脉,乃当朝文官。 而宁冠侯府则是朝堂当中的武官! 与那将军府一样,并未有任何依附。 如今的庆国重文轻武,武将世家已然没落,连那些酸腐的文人也敢骑到他们这些武将世家头上作威作福了! 双方人马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起手来。 然而此时,却有一道声音呵斥声音传来。 “逆子,你又在打架了?” 众人随着声音望去,只见一道身影赫然屹立不远处。 那道身影稍显魁梧,一双眼睛深邃而坚毅。 他骑在马背上,威风凛凛,身后跟着一众制式统一的侍卫! “宁冠侯!” 王恒远见状,也倒吸一口凉气。 那人来的正是阮阳的父亲,宁冠侯阮炎风! 阮炎风乃是当今庆帝身边的亲信,不仅被庆帝封为侯爵之位,而且身兼京卫指挥使一职,掌管这皇宫之中的侍卫禁军! 平日里那阮炎风都在皇宫之中当值,不知今日怎么会来了此地。 阮阳见到自己的父亲,顿时吓得浑身一激灵,嘴里冒出一句:“完了……” 苏璟放眼望去,只见此人眉宇之间尽显英气,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与那阮阳的小身板显得格格不入。 一度让苏璟怀疑这阮阳是不是眼前这个人亲生的! 阮炎风刚进城,便见到自家那混小子竟然在跟别人约架,气得他眉头紧皱,一只大手死死的勒紧缰绳,恨不得立马跳下去,狠狠地抽他几鞭子! 不过如今他有要事在身,也不好在此多待,于是他怒斥道:“还不快滚回去!” “等回到府里,看老子不抽了你的皮!” 见到宁冠侯来了,王恒远率先向宁冠侯行礼:“见过阮叔叔。” 忠勤伯爵府虽然和宁冠侯府是死对手,但在大庭广众之下,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哼!” 阮炎风嗤之以鼻,而后缓缓道:“就是你揍的我儿?” 王恒远心中一惊,不敢直视阮炎风的目光,而是低着头,略带颤抖道:“只是……只是跟阮兄……发生了一些争执……” 阮炎风并不在意这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而是当众训斥阮阳道:“身为武将世家,连个文人都打不过!” “真是丢了我阮家的脸!” 阮炎风最气的便是每次打架,阮阳总是被人揍的鼻青脸肿,从未打过胜仗,这让他身为堂堂京卫指挥使的阮炎风丢尽了颜面! “宁冠侯,怎么了?” 正在此时,一道声音传入众人的耳中。 这声音冷峻而威严,令人感觉到此人的身份极为不一般。 第55章 怒斩黄霸天(1) 只见一道威严的身影驾着马儿,缓缓的走到阮炎风的面前。 苏璟望去,此人气度不凡,身材魁梧,长得的是剑眉星目,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却多了一丝别样的气质。 与他同来的,还有一个粗犷汉子,腰圆膀粗,一双眼睛充满杀气,光是随意扫视一眼,便让人感觉后背发凉。 “回大皇子,是小儿在此与人争斗,下官也只是上前训斥一番!” “大皇子?” “竟然是大皇子?” 底下众人皆窃窃私语,心中无不惊骇不已! 想那庆国的大皇子李裕,自五年前被庆帝调离出京,便再也没有人提及过他的名字。 王恒远心中一惊,想起前几日父亲曾跟他提及过此事,想不到这大皇子这么快便回来了? 忠勤伯府依附太子脉系,这大皇子李裕对于他们来说,自然是死对头。 王恒远不敢得罪大皇子,于是连忙跪在地上:“拜见大皇子!” “拜见大皇子!” 众人纷纷下跪,连那苏家身边的阮阳,也吓得立马跪下。 此时,唯有坐在轮椅上的苏璟,还有那抱着长刀的云浩轩一动不动。 李裕扫视了一眼,自然是看在了眼里。 “那两人是谁?” 李裕语气冰冷,疑惑道。 宁冠侯阮炎风也是心中疑惑,赶忙问自己的那个混蛋小子:“阮阳,他们是谁?” “他叫苏璟,是将军府入赘的姑爷……旁边是他的……护卫!” 阮阳暗中拉苏璟二人的衣角,想让他们赶紧跪下。 但苏璟身为现代人,却还没有适应这跪拜之礼,自然是不知者无惧! 而那云浩轩则是依旧冷冷的站在原地,目光中透露出一股浓浓的杀意! 他是一名刀客,自然是不屑这尊卑之礼! “好强的武者气息!” 那大皇子李裕同样身为一名武者,对于强者,自然是惺惺相惜! “大皇子殿下,此人竟然是六品刀客!” 李裕身边那骑在马背上的粗犷汉子回应道。 当众人听闻苏璟身边的那护卫竟然是一名六品武者之后,顿时迎来了王恒远惊骇的表情! 拿六品刀客来做贴身护卫,这等规格可比王恒远他爹还高了不少! “这将军府竟然如此待见这庶子?” 王恒远心中默默盘算着,袖中的双手紧紧握住。 “如此年纪,便已经六品刀客,可见其天资卓越,当此人的护卫……” “着实是浪费了。” 大皇子李裕微微一笑,眼中带着欣赏:“不如跟在本宫的手下,如何?” 好家伙,那大皇子竟敢当着苏璟的面挖人? 苏璟瞥了一眼云浩轩。 只见云浩轩没有一丝心动的迹象,而是依旧保持着他那冷酷的表情。 “我已经有侍主了。” “是他。” 云浩轩侧过脸淡淡道。 李裕脸色微微难堪,这是他头一次对一位武者这般重视,竟然还被人给拒绝了? 要知道在那塞北,不知有多少武者争先拜入他的帐下,其中天赋异禀者,数不胜数。 这些人都甘心成为他身边的护卫,为他做事! 而眼前此人,只是欣赏他的天资罢了,他竟然不领情? 眼见那大皇子有些不悦,身边的那粗犷大汉则是嗤笑道:“知晓你面前的是何人吗?” “乃是当今庆国的大皇子!” “若是你跟了大皇子殿下,可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呵呵,真是鼠目寸光的毛头小子!” 苏璟刚欲开口,却被面前的宁冠侯阮炎风及时挡住了话。 “大皇子殿下刚到京城,圣上早已得知消息,并且在昭阳殿等候,还请大皇子切勿因此市井小事而耽搁了行程……” 阮炎风为苏璟及时解围。 “好。” 李裕片刻之后,那皱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接着阮炎风扫视了苏璟一眼,又见到自己那混蛋儿子,随意吐出了句:“混账!” “还不快赶紧回去,跪在祠堂,乖乖等为父回来接受家法!” 阮阳顿时吓得脸色一变,连忙回道:“是……是……” 阮炎风挥了挥手臂,接着便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缓缓离开了此地! 而那王恒远见状,也只是撂下了一句狠话:“这次便先放过你,若是再碰到你,可没有今日这般幸运了!” 说完,王恒远袖手一挥,一大帮狗腿子便紧紧跟在他身后散去了。 “苏兄,你知道吗?刚才你差点便要被杀头了!” 阮阳心有余悸,刚才若不是自己父亲出来替苏璟解围,只怕是已经得罪了大皇子,要以不敬为由治一个杀头之罪! 苏璟方才后知后觉,庆幸自己从那地府里面走了一遭! 经此一事,苏璟方才感觉到在这古代,是视人命如草芥的,日后他在这京城当中,当需处处小心…… …… 苏璟几人正往回走,却看到一处的街道上围满了人。 那体型臃肿的汉子带着四五个人将一名老人家团团围住,嘴里还在不停叫嚣着:“不给?” “不给便打折了你的腿!” 只见他招呼着其中一名壮汉正要对那老人家下手。 那老人家此刻正跪在地上,脸上痛哭流涕,不停地给他们磕头:“求求你们,放过老朽吧!” “老朽家中有病重的老伴儿,实在……” “实在是……交不起这摊位费啊……” 苏璟瞧见老人家那身影,竟然是那长期给苏璟送野花的老人! 而那讨要摊位费的之人,便是上次前来挑衅云浩轩的黄霸天! “太可恶了!” 苏璟怒骂一声。 这些狗仗人势的街溜子,竟然逼得一个老人家下跪苦苦哀求! “阿全,推我过去!” 阮阳见状,也是眉头一皱,正愁一肚子气没处撒呢! 恰好来了这么一个光天化日之下欺负平民百姓之徒! “看老子不打折了你腿!” 阮阳转着手腕,一脸气愤。 他虽出身高贵,但本性却是嫉恶如仇,最看不惯的便是这些欺压弱小之人! 那黄霸天此刻嘴角冷冷一笑:“这里所有人都知道,此地乃是我黄霸天的地盘!” “你来此摆摊,竟敢不交摊位费,真是找死不成?” 第56章 怒斩黄霸天(2) 黄霸天冷眼一扫,吓得围观的百姓纷纷后退,不敢与之对视! 黄霸天在这条街上横行霸道了多年,周围的百姓是有苦不敢言! 就算是有人前去京都府衙告官,但到头来,却被此人倒打一耙,反而被关进了牢里! “住手!” 苏璟怒喝一声,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苏璟望了过去。 黄霸天被苏璟这一呵斥,顿时心中怒气上涌:“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插手?” 说罢,他随即转过身,刚好看到了那坐在轮椅上的苏璟。 黄霸天努力回想了一下,确认他印象中不认识此人。 于是他冷哼一声:“此地是我黄霸天的地盘,你也想来尝尝大爷我的手段吗?” 苏璟身边有云浩轩在,他根本不怕。 于是冷冷道:“狗仗人势,竟然敢欺负老人家,你是活腻了?” 黄霸天闻言,顿时哈哈一笑:“你算哪个东西?” “竟敢教训你黄爷爷我?” 黄霸天眼中闪烁一道杀意:“乳臭未干的小子,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苏璟双拳紧握,一旁的阮阳也站了出来:“黄霸天,你未免也太嚣张!” 黄霸天望着阮阳,初时微微一怔,片刻后便又恢复了表情。 “呵呵,我道是谁给你了底气,敢来管本爷爷之事?” “原来你是借着宁冠侯世子的名头!” 黄霸天想到自己的靠山,随即冷嘲道:“不过也只是区区一名世子而已,怎么?” “阮世子也要来管老夫之事?” 真不知道黄霸天究竟倚靠着谁的势力,竟然敢当面顶撞宁冠侯世子? 那阮阳也是一愣,自己这宁冠侯世子的身份,竟然不好用? 阮阳顿时眉头一竖,双拳紧握道:“黄霸天,你也太嚣张了!” “你竟敢藐视本世子,真是不把宁冠侯府放在眼里!” 黄霸天依旧是不屑一顾的表情:“宁冠侯府?” “哈哈哈哈!” “这京城中谁人不知你阮世子,荒淫无度,奢靡至极,乃是这京城当中的第一纨绔子弟,这宁冠侯府早已放出消息,再也不管你的死活!” “如今你还能倚靠宁冠侯府的势力对老夫施压不成?” 黄霸天所言非虚,宁冠侯阮炎风的确说过此话。 “阮阳,你现在怎么混成这样了?” 苏璟冷不丁的给阮阳一阵暴击。 阮阳的脸瞬间拉了下来,附着在苏璟耳边尴尬道:“这不都是老爹安排的嘛……” 这京城中人都知道宁冠侯府世子为京城第一纨绔,宁冠侯早已放任不管,但唯独只有苏璟知道,这其实是宁冠侯府为保护阮阳,而做出的障眼法而已。 “呵呵,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以阮阳的身份根本吓不了此人,那便唯有依靠实力来解决此事了。 云浩轩站在了苏璟面前,冷冷地望着黄霸天。 果然,在一名武者面前,那黄霸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惧之色。 不过随即他便安定了下来:“这是在京城,你敢动我一个试试?” 黄霸天自诩有背景撑腰,在这京城当中可肆意妄为。 就连那同为第一纨绔的忠勤伯府公子王恒远,也不敢动他分毫! 黄霸天嚣张至极,咧开那一口大黄牙肆意笑着。 “老头儿,今日你若是不交摊位费,可别怪老夫不留情面了!” 黄霸天料定苏璟等人不敢动他,随即便夺过身边一个护卫手中的木棍,举起木棍便要朝那老人家的头上砸去!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白光闪过,众人惊骇的望着眼前一幕! 那黄霸天手中的木棍悄然落下,敲击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只见他目光中带着惊恐和不可置信,甚至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便见一颗头颅咣当一声落在地上,血水顺着头颅朝着一旁滚了过去! 噗呲! 血液如同喷泉般迸射了出来! 落在每一个围观人群的脸上! “杀……” “杀人啦!” “杀人啦!” 围观的百姓见状,皆吓得浑身瘫软,赶忙向后逃去! 眨眼之间,原本围观的人群,早已一哄而散! 而那跟随在黄霸天身边的那些护卫们,也全都惊恐的向后退去:“你……你们……” “竟然杀了……他!” “范相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完,他们便惊恐地逃离了此地! 此时,只剩下那一脸呆滞的苏璟三人,还有那被吓瘫了的老人家。 “阿……阿轩……你……杀人了?” 苏璟声音颤抖,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杀人的场面! 这血淋淋的场面,令他胃口一阵翻江倒海! 云浩轩的脚下已是血红一片,他的目光冰冷,如同一头嗜血的恶魔! “坏人,该杀!” 云浩轩嘴中冷冷的冒出这四个字! 当街杀人,这在庆国律法当中,要受斩刑的! 而苏璟、阮阳、阿全三人,身为从犯,轻则杖责三百,重则处以绞刑! 阿全早已吓得全身瘫软,他捂住眼睛,不敢直视。 苏璟这捂着口鼻,强忍着腹中的恶心感。 阮阳则是冷静了许多,毕竟他身为武将世家,对于这种血腥场面,早已习以为常。 “此事乃是我一人所为,与两位无关,要斩也只斩我一人!” “我云浩轩感谢二位恩情,此恩情,来生再报!” 说完他便冷冷地坐在原地,等候着府衙的缉捕! “放屁!” “此事我们大家都有责任,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 “阮阳,你说是吧?” 苏璟毫不留情的将阮阳拉下水,毕竟他身后有着宁冠侯府做撑腰,再怎么说这京都府衙,也会不看僧面看佛面吧? 阮阳一脸无语,虽然自己身为宁冠侯府世子,但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这么明目张胆的杀人吧? “唉!” “事到如今,我也只好去求一下我那老爹……” 正当此时,京都府衙里的衙役们已经赶到。 “是谁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 一群衙役们急匆匆的赶来,他们也是刚得到消息。 苏璟见他们这些衙役衣衫不整,拉拉胯胯的模样,想必是刚去哪里快活去了。 那些衙卫们见到一个无头尸体横在面前,四周全是鲜血,这血淋淋的场面顿时让他们胃里一阵翻滚! 第57章 京都府衙问罪(1) “呕……” 好几个衙役一时间忍受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他们都是些通过家人打点,混进京都府衙的差人,平日里处理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但这行凶之事,他们也是第一次接到。 如此惨烈的场面,瞬间令他们感觉到头晕目眩。 “杀……杀人……” 带头的老衙役强忍镇定,毕竟在这京都府衙当中,他的资历最老,见过不少世面。 “大……大胆!” “竟敢当街行凶,快……快给我把他们抓起来!” 那些衙役迅速将苏璟等人团团围住:“带他们去府衙,交由大人审理!” “是!” 接着苏璟等人便被这些衙役“押解”前去京都府衙。 由于此事与宁冠侯府有关,这些衙役不敢得罪,也不敢戴上镣铐,只能灰溜溜的跟在苏璟等人的身后。 阿全一脸紧张:“姑爷,这……要是让小姐知道了……” 云浩轩作为自己的护卫,并且当街杀人,他这个主人同样是要受刑的! 况且所杀之人,还是范相的人! 苏璟也是心儿提到了嗓子眼里。 此刻他只能寄托于阮阳及背后宁冠侯府,希望能逃过一劫。 “放心,这京都府衙本世子都进去了好几次了,那张大人也跟本世子混得熟了。” “况且是那黄霸天挑事在先,我们定不会有事的。” 阮阳早已见怪不怪,杀人这种事,若是放在寻常百姓,定会受律法严惩。 但是对于他们这些权贵子弟来说,也不过是人情往来罢了! 虽然阮阳这样说,但苏璟还是仍有一丝担忧。 片刻后,几人来到了京都府衙。 一座恢宏大气的建筑赫然屹立在众人面前,头顶上那两个金色的“府衙”二字庄严肃穆。 阮阳轻车熟路的一脚踏进了京都府衙当中,苏璟在阿全的助力下,也随即跟了上去。 第一次来古代县衙,苏璟看到那高台之顶,赫然挂着“明镜高悬”四个大字。 来此府衙,除了他们几人之外,竟然没有其他人在。 片刻之后,一位尖嘴猴腮,左下颚长着一颗小拇指般大痦子的老者快步而来!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那老者见到苏璟等人的身影,微微惊讶道。 “回师爷,属下……据百姓举报,说发生了当街杀人之事,这……这几位都是……” 话还未说完,便被那称为师爷的人连忙挥手打断。 “原来是……是阮世子来了!” “来来来,有请!” 师爷直接做出请的动作,于是他们这几位“凶手”,此刻便安然的坐在堂前一侧。 “快去给世子上茶!” 师爷根本不问来由,莫说杀一个,就算是杀十个人,这阮世子在此,他们也不敢治罪! 毕竟这京城就这么大,世家权贵太多,生怕就一个不小心得罪谁谁! 他的顶头上司张大人时常告诫他:“来人先看脸,然后再看身份,最后才结案!” 这阮阳乃是这京都府衙的常客,师爷自然是认得。 所以这一见阮阳,立马便上前献殷勤来了。 苏璟也是一脸惊讶,其身后的跟来的老人家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口。 “世子来这府衙,是不是又犯了什么事?” “其实不用世子亲自来一趟,让老朽随意招呼两个衙役去打发打发便得了!” “哪能让世子亲自来一趟?” 师爷眯缝着眼,一脸赔笑的表情。 阮阳点了点头,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没什么,就是本世子的一个护卫当街杀了一个人而已。” 当街杀人,这要是按照庆国律法,那可是重罪! 可是这到了师爷的耳里,却是不值一提。 他也跟着府衙大人审理过许多案子,这京城里的世家权贵,所做的欺男霸女之事多了去了,小小的当街杀人,那简直是小的不能再小了! 当然,师爷也不是傻子,他要先问清楚杀的是谁。 若是一个平民百姓,那便草草处置了。 但若是那些世家子弟互殴致死,那可就严重了,处理起来也棘手了许多。 “敢问世子杀的是谁?”师爷一脸赔笑,随即呡了一口热茶,含在嘴中。 “哦,是黄霸天。” 阮阳轻描淡写道。 “小事……” “什么!” “黄……” “黄……黄霸天?!” 师爷嘴里的热茶还没有咽下去,顿时手上一抖,只听见咣当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盏冒着热气茶水便溅射了一地! “完了……天……天要塌了!” 师爷感觉胸口突然涌上了一口气,死死地堵在了他的喉咙里,有话却说不出来! “快!快……快来扶我” “老朽要速速禀告……张大人!” 师爷连忙招手,此时来了一名衙役。 师爷被吓得浑身瘫软,在衙役的搀扶下,慌乱地向着府衙后面奔去!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苏璟心头:“阮阳,你确定没事吗?” 见那师爷这般模样,苏璟隐隐感觉到了他们已经闯下了大祸! “不就是杀了黄霸天吗?” “就算他是范相的人,也大不了让老爹亲自来提我!” 阮阳依旧是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对啊,你有你爹罩着,那我们呢?” “我们背后啥人没有!” 苏璟这下彻底慌了。 他本就是这将军府的赘婿,今日犯下如此大事,以那萧若雪的性子,定然不会前来相救! 毕竟对他们将军府来说,不过是死一个废物姑爷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麻蛋,阮阳,你今日若是不救我,老子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苏璟情急之下,立马爆出粗口。 阮阳被苏璟这恶狠狠的样子吓了一大跳,尤其是苏璟身后那云浩轩,更是眼中充满了杀意! “苏……苏兄,可……可别乱来……” “我……我尽全力便是……” “京都府衙……我熟……我熟……” 阮阳心中瘆得慌,怎么自己这堂堂宁冠侯府世子,竟然摊上了这样一个恶人? 片刻后,一道身影急匆匆的奔来。 那人身着官服,连忙正了正头上的乌纱帽,刚一进大堂,便迫不及待的招呼了起来。 第58章 京都府衙问罪(2) 仵作验完了黄霸天的尸体,随即向急匆匆赶来的县令大人汇报情况。 “大人,此人乃是被一刀斩掉了脑袋……” 那京都府衙县令却先不理会,而是径直朝着阮阳奔来。 “哎呀,阮世子,你怎么能杀了黄霸天呢?” “那可是范相的人啊!” 苏璟认出了此人,他正是当日来寻求将军府出手捉拿飞贼的京东府衙县令,张明石! 张明石知晓那黄霸天。 那黄霸天可是在范相手底下做事的,连他们这京都府衙里的人,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而那宁冠侯世子,竟然敢当众杀了他! 这可是得罪了范相,狠狠地打了范相的脸面! 若是范相生气起来,这整个京城都要被震得抖上一抖! 张明石心中郁闷,那宁冠侯府他也不敢得罪。 如今宁冠侯阮炎风乃是庆帝身边的亲信,担任京卫指挥使一职,同样也是他不敢招惹的人物。 在京城当中发生如此大事,不管他张明石如何审理,都会得罪其中一方人! “黄霸天是我杀的。” “他,该死!” 阮阳还未开口,一旁的云浩轩便直接开了口。 “这位是?”张明石见那少年身材魁梧,乃是一名武者,不知云浩轩的身份,所以疑惑道。 “他是苏公子的护卫。”阮阳也没有多想,直接脱口而出。 那张明石眼珠子一转,试探性问道:“敢问你是哪家子弟?” 云浩轩冷哼一声,显然是对这京城当中的官官相护十分厌恶,随即道:“我孑身一人,并无背景。” 一听到云浩轩没有背景,那张明石顿时脸色一变,呵斥道:“大胆!” “一个小小护卫,竟敢随意出手伤人,这是不把本官放在眼里吗!” 张明石袖口挽起,脸上挂着从未有过的威严。 此时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对策,于是朝着底下衙役呵斥道:“来人,将犯人羁押起来,听候范相处置!” 说完,便有衙役连忙围了上来。 苏璟见状,连忙喝道:“住手!” “他乃是我护卫,谁敢动他!” 那黄霸天本就横行无忌,欺凌弱小,惹得这京中百姓苦不堪言。 就算是云浩轩不杀他,那他苏璟早晚也会收拾这个祸害! “啧啧,我道是谁,原来是这将军府的姑爷?” 张明石戏谑的望着苏璟,脸上充满了不屑。 “此人既然是你的护卫,为何你没有及时阻止?” “本官看在钟老太君的面子上,念你不是有意的,所以方才不与你计较。” “今日此人本官必须拿下,否则难以给范相一个交代!” 张明石嘴角冷冷一翘:“来人,给我拿下!” “是!” 衙役们纷纷上前,阮阳和苏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庆国律法,当街杀人者,处斩刑!” “即刻押入牢中,听候发落!” 张明石心中舒了一口气,幸好这人不是阮世子,或者是这将军府的姑爷所杀的。 不然他在这两边难以交差。 如今羁押了这罪魁祸首,总算是有了交待。 但他又见苏璟二人想为云浩轩求情,随即他出言提醒道:“杀人有罪,并且他所杀的,还是范相的人。” “请你们二位好自为之,切勿因一时意气,而坏了京城各家之间的和气。” 张明石言外之意便是在说:要掂量掂量你们身后背景的实力,不要因为一个小小的护卫,便惹火上身,得罪了这丞相大人,可没有好果子吃的。 “苏兄,你初到将军府,若是萧大小姐那边知晓了此事……” 阮阳小声提醒道。 苏璟袖中的双拳紧握,随即望向了云浩轩。 “公子,无妨。” “他们奈何不了我。” 云浩轩语气冰冷,怀里的那把长刀散发出冰冷的寒意。引得那些衙役不敢靠近半步! “这个时候还在逞能!你们这些侠客都是这般无脑的吗?” 苏璟虽然有意想要将云浩轩救下,但奈何云浩轩就是一根筋,一根死筋! “阿轩,别担心,公子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出来的。” 苏璟暂时也不知该怎么办,只能暂且想办法怎样将云浩轩给解救出来! 正在此刻,京都府衙门口却响起了轰隆隆的击鼓声! 这巨大的声响引得京中百姓纷纷围观了上来。 “谁在击鼓!” 张明石怒气上涌,本来就已经够乱的了,此时竟然还有人前来击鼓鸣冤! “回大人,是……是一个女子!” 衙役上前禀告道。 “女子?”张明石心生疑惑,不过眼下是要尽快将那肇事者押入大牢。 他正要开口时,却见一道青色身影急匆匆的朝府衙内跑了进来! “大胆,竟敢擅闯府衙!” 张明石见状,随即怒斥道。 而那女子则丝毫不以为然,而是径直跑到了云浩轩的身边:“阿弟,你……” “你怎么能干出这等傻事!” 那女子脸色苍白,眼中涌出泪水,她的手紧紧的拽着云浩轩的手。 云浩轩望着眼前唯一的亲人,随即声音嘶哑道:“阿姐,对不起!” 原来那人竟然是云浩轩的阿姐,云柔儿! “你怎么这么傻,本来那件事已经过了……” 云柔儿此时已经哭的梨花带雨,她死死的抱着云浩轩不肯松手。 “对……对不起!” “都是这个人害的你,阿弟,已经为你报仇了!” 苏璟望着眼前的云浩轩姐弟二人,心中大概猜想到了一些东西! “阿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璟开口道。 云柔儿见到苏璟和阮阳二人,看到他们身上的服饰华贵,定然是这京城当中的权贵子弟。 于是她立即撒开云浩轩的手,噗通一声朝着苏璟和阮阳两人跪了下来! “求求两位大人,救救我阿弟吧!” 云柔儿不停地朝苏璟二人磕头,苏璟想要去搀扶,腿却动不了。 阮阳赶忙上前扶住云柔儿:“姐姐莫慌,阿轩也是我的朋友,我们一定会帮忙的!” “呵,大胆!” “公堂之上,竟敢目无法纪,来人,将这泼妇也一并拉了下去,收押候审!” 张明石眼睛微微抽搐,现在的他,就想尽快了结此案。 第59章 匹夫一怒(1) 正在此时,却有一道声音从堂外传来。 “哼!谁敢杀我丞相府的人!” 随即看到一群人急匆匆的涌了进来。 张明石一看,顿时心中一惊! 来人竟是丞相府管家,王成! 这些人一上来便将整个京都府衙团团围住,为首丞相府管家王成,一脸怒意,二话不说便质问那张明石道:“张大人,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杀了我丞相府的人!” 别看那人只是丞相府中的一位管家,可他乃是范相的人,代表了丞相府的脸面。 张明石不敢怠慢,赶紧回道:“下官……” “下官已经将凶手擒住,正要羁押进大牢之中……” 话还未说完,那王成便怒气冲冲上前,直奔到云浩轩的身前。 “就是你?” 云浩轩冷漠的望着眼前之人。 王成被云浩轩眼中的杀意吓得浑身一激灵,但随即又壮着胆子质问道:“大胆!” “你可你所杀之人是谁的人?” “他乃是范相的人!” 即使他把范相搬了出来,可那云浩轩依旧是不为所动。 王成气得七窍生烟,在这京城当中,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藐视过他! 于是他冷喝一声,随即叫来了身后的一行帮手:“来人,给我打死他!” 王成身后的护卫们随即上前,个个摩拳擦掌,他们都是三品武者,个个身材魁梧,体格健壮! “住手!” 苏璟随即冷喝一声,众人的目光全都朝着苏璟望来。 而那云浩轩微微惊讶,随即向苏璟投来目光。 云浩轩与阿姐相依为命,无依无靠,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他们姐弟二人从小便处处受人白眼和欺负,导致他从小性子冷漠,对那些权贵之人心生恨意! 后来有人看他有成为一名武者的天资,后离开阿姐三年。 三年后,他再次回到了这片土地上,却让他的情绪几乎崩溃! “公子,你不用为我求情!” “阿姐,我云浩轩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个家伙,该杀!” 云浩轩望着苏璟的目光中微微湿润! 说完,云浩轩霸气的右手一挥,那把重达九十八斤的长刀赫然横在众人面前! 云浩轩怒目而视,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杀意,逼的这些围攻的护卫后退数步! “你……你……竟还敢还手!” 王成见状,也是心中一惊,他没料到眼前之人,竟然还是一名武者! 而且看样子他的实力皆在这些护卫之上! “我云浩轩杀一个是杀,杀十个也是杀!” “倒不介意把你们这些无恶不作的狗官统统都杀了!” 云浩轩霸气外泄,吓得那县令张明石还有丞相府的管家王成腿脚哆嗦! 那张明石更是慌忙躲在案台下面,不敢露头来! “阿弟!” 云柔儿见那云浩轩又要杀人,随即出言阻止。 “阿姐……他们……” 云浩轩不明所以的望着云柔儿。 “自古杀人偿命,若今日你再继续杀人……” “阿姐……阿姐宁可去死!” 云柔儿早已看淡了生死,若非这世上还有她唯一的亲人,只怕是在三年前,便已投河自尽了! 她一直屈辱的活到现在,为的便是心中惦记的那人! “阿姐……” 云浩轩语气中带着一丝哭腔。 “阿姐已经活不久了,只想好好跟你过这剩下的日子……” 云柔儿早已泪水涟涟,失声痛哭起来! “阿弟,听阿姐的话,放下刀。” “阿姐替你坐牢,替你偿命!” 云柔儿眼中浮现出一抹坚决,只见她缓缓的走到王成的面前。 “阿弟杀了这个恶人,那便由我来替他赎罪,要杀要剐,全凭你们!” 王成不敢直视云浩轩的眼睛,但却不怕这面前的女子。 “哼!” “你这个贱货,竟然还想用你的贱命抵债?” 王成一脸厌恶的望着云柔儿,嘴里吐露着污言秽语。 那云浩轩听闻,又想到这三年来,阿姐在这京城中受到的欺辱,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只见他眼睛微眯,身形一动,手中的长刀便如同闪电一般,朝着这群人的脖子劈去! 唰唰唰! 数道清脆的声音响起,连同王成所带的十名武者皆惊骇的瞪大了双眼。 咕噜! 霎那间,血如泉涌! 一个个脑袋如同西瓜般滚落在地上,原本庄严肃穆的公堂,此刻竟然变成了遍地鲜血的修罗场! 嘶! 苏璟三人皆惊骇的愣在原地! 连那武将世家出身的阮阳,也没有见过如此惨烈的场面! 这是何等恐怖的速度! 短短不到一息之间,便连斩数十人! 咕噜…… 苏璟再也忍受不了胃里的翻江倒海,直接俯身将今早吃的东西全都给吐了出来。 苏璟早上吃的乃是自己发酵的新品豆腐乳,那白色粘稠状的物体,和那王成的脑浆一模一样! 呕! 苏璟再次狂吐! 阿全也是吓得晕了过去! 阮阳还在强作镇定,但其实他的腿早已麻木,迈不开腿! 真可谓是: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而那云柔儿则是直接吓傻了! 她浑身瘫软,脑中一片空白,嘴里呢喃道:“完了……” “一切都完了……” 正在此时,一道身影飞速杀到! 云浩轩此时正杀意未尽,又有来人杀到,于是便立即举刀抵挡! 咣当! 来人的长剑与云浩轩的刀重重的撞击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苏璟朝着那云浩轩的方向望去,只见那人身材挺拔,一脸清冷,眼中带着浓浓的杀意! 是萧若雪! 铛铛铛! 萧若雪的剑与云浩轩的刀再次交锋,二人一个身形灵敏,一个刚猛霸道,二人的兵器交戈在一起,短短数息的功夫,便已斗上了数十个回合! “哼!” 萧若雪冷哼一声,六品武者的实力尽显,只见她的剑锋前,竟然有一层淡淡的光晕! 剑气! 咻! 云浩轩连忙闪躲,萧若雪的剑气朝着公堂之上的案台劈去! 轰! 那厚实的红木案牍,竟然被萧若雪的剑气一分二! 躲在那案台之下的张明石顿时被吓得抱头鼠窜,他头上的乌纱帽也已被剑气劈开,只留下满地散落的发鬓! “救……救命啊!” 第60章 匹夫一怒(2) 张明石连滚带爬的躲在一处角落,蜷缩着身子,不敢露头探望。 而那云浩轩全力抵挡萧若雪的攻击! 二人又相斗了数个回合,云浩轩此时看准时机,便要使出他的那一招刀法! 此时,萧若雪刚被云浩轩的一刀震的手臂发麻,身体止不住的后退数步,还未站稳脚跟,便看到云浩轩此时已经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只见他的双臂青筋暴涨,周身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罡气! “不好!萧大小姐危险了!” 阮阳同样身为武者,自然能看出萧若雪已经落了下风,定然承接不住云浩轩的这一刀! 苏璟见状,连忙喊道:“阿轩,快停手!” “她是我老婆!” 云浩轩此刻已经蓄力,长刀正要斩落,却听见了苏璟的声音,于是他瞬间清醒,连忙收手! 可是那罡气已经形成,纵然是他收手,但刀势已成,强大的刀气如同洪水一般朝着萧若雪劈去! 轰! 一声重重的声响,落下一屋子灰尘。 众人惊骇的朝着萧若雪的方向望去,只见萧若雪呆呆地站在原地,她身后那水缸般粗壮的门柱悍然断裂! 一刀斩断! 而那萧若雪的一丝秀发缓缓地落在地上。 可怕! 同为六品武者,云浩轩的刀法竟然练到了如此地步! 萧若雪的心一沉,她视线略微恍惚,好似在鬼门关走过一遭! 云浩轩这一突然收手,导致他的气血逆流,只见他沉闷一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随即他嘴角咧出一抹笑容:“还好……收住了!” 气血逆流,会重创武者的身体,这一下来,云浩轩便没有了再战之力! 萧若雪见状,于是趁机上前,将那长剑抵在云浩轩的脖子上! “萧大小姐,住手!” 苏璟连忙喊道,生怕她一个不留神,便了结了云浩轩的性命! 听到苏璟的声音,萧若雪疑惑的朝着苏璟望来:“你怎么在这里?” 苏璟心里想道:“我要是不在这里,刚才你就嗝屁了……” 不过这话他不能当众说出来。 而是带着恳求的语气说道:“萧……萧大小姐,此人是我朋友……可否……” 话还未说完,萧若雪便脸色一变:“朋友?” 萧若雪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苏璟连忙开口道:“是阮世子的……朋友!” 呵呵! 看那萧若雪那冷冰冰,凶巴巴的模样,苏璟怎敢告知她真相? 若是问自己那银子哪里来的…… 这岂不是连私房钱都没有了? 毕竟夫妻之间,还是要有点小秘密的。 苏璟暗中用胳膊捅了捅阮阳。 阮阳顿时心领神会,连忙开口道:“咳咳,没错,是本世子的朋友!” “还请萧大小姐手下留情!” 萧若雪闻言,随即面露疑惑,但也放下了手中的剑。 “张大人!” 萧若雪看到了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张明石,于是赶忙上前:“张大人,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杀了这么多人?” 萧若雪眉头微皱,这里遍地尸首,血迹已经干涸。 张明石吓得不敢睁开眼睛,连忙求饶道:“不要过来……” “不要过来……本官……本官不治你罪了……” “张大人,是我,将军府萧若雪。” 听到是萧若雪的名字,张明石方才缓缓睁开眼。 “哎呀!真是萧大小姐!” 张明石顿时心中一块石头落地,有了萧大小姐在,这贼人定能乖乖制服! 于是他慌乱的整理了一下官服,随即扶着墙缓缓站起了身。 他朝着公堂内扫视一眼,眼前的一幕让他心在滴血! “这……这怎么成这样了?” 这京都府衙他可是花了不少银子来修缮过的! 当初为了迎接圣上亲临,于是便头一回将他那贪污多年的银子拿出来好好的装潢了一番,方才修建成了这气派的京都府衙! 当时还得了圣上的一阵夸赞,并且还亲笔提了“明镜高悬”四个字,可谓是让他脸上镀了层金子! 连这京城当中的诸多权贵,也全来巴结他呢! “完咯!” 张明石第一眼伤心的不是这一番打斗,死掉了多少人,而是伤心自己花出去的这数万两银子! 就那门口的两根柱子,都是上好的楠木,从江南一路水运而此的! 光这两根柱子,便花费了他五千两白银! 这下被那云浩轩砍断了一根,至此京都府衙只剩下一根独门支撑着门面…… 他怎不伤心? 萧若雪不知张明石心中所想,还以为他被这犯人所伤,于是连忙道:“此人已被制服,张大人不必担忧。” 于是她冷喝道:“来人,将这犯人戴上镣铐,押解大牢,听候发落!” 说完,将军府的护卫们纷纷上前,将云浩轩的手脚全部上了枷锁。 “阿弟!” 云柔儿起身,连忙扑到云浩轩的身边。 云浩轩一脸淡然,但望着自己阿姐的眼睛,却又涌出一抹热泪。 “阿姐,对……对不起。” “萧大小姐!” 阮阳及时制止,连忙说道:“这一切都是黄霸天造成的,阿轩他没有错!” 萧若雪却是冷哼一声:“此人不仅大闹公堂,而且还敢在公堂之上,肆意杀人,藐视庆国律法,就算是他本无罪,可是如今杀了人,便是犯了大罪,理当押解大牢,听候发落!” “来人,把他押起来!” 萧若雪下令,身后的将军府护卫皆上前,在众人的注视下,将云浩轩的双手双脚,全拷上了锁链。 “阿姐,照顾好自己……” 云浩轩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转过身,不肯去看云柔儿的目光。 “公子,阿轩求你能给我阿姐一口饭吃,不再让人欺负她……” 阿轩扭过头,眼中涌出泪水:“阿姐,再见了。” 说完,他在衙役的带领下,毅然决然的走了出去。 片刻后,京都府衙内恢复了平静。 那京都府衙县令张明石也匆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服:“今日多谢萧大小姐出手相助!” 萧若雪拱手回礼。 “若非萧大小姐及时赶到,只怕……” “就连下官也成了这犯人手中的冤魂,下官一定会特办、严办此事,绝不姑息!还百姓一个朗朗太平!” 第61章 匹夫一怒(3) 苏璟等人默不作声,唯有云柔儿还痴坐在原地,嘴里念叨着阿轩的名字。 “萧大小姐,如今这犯人已经伏诛……” “那下官便不追究这将军府与宁冠府,但此女是这犯人的阿姐,实属同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理应杖责一百杀威棒!” 张明石此刻又变得高高在上了起来。 刚才阿轩险些伤了他,他当然怀恨在心,暗中誓要将此人千刀万剐,受尽极刑,让他生不如死! 萧若雪还未回话,便被苏璟抢着道:“不行!” 萧若雪疑惑,随即冷冷的望向苏璟。 这云柔儿是云浩轩的阿姐,况且他走的时候求过他,让他给阿姐一个生路。 云浩轩知晓苏璟十分会赚钱,若是跟着苏璟,则再也不会忍受这饥寒之苦! “苏璟,你想干嘛!” 萧若雪望着这脸上脏兮兮的云柔儿,又见苏璟三番五次为刚才那人开脱,又替此女说话,不知怎得,总感觉心里十分不舒服! “回大小姐……可否……” “收留一下她?” 见萧若雪迟疑,苏璟赶忙道:“就算是我求你了!” 望着苏璟那恳求的样子,萧若雪心中更是恼火:“求我?” “你够资格吗!” “哼!” “你不过是入赘我将军府的姑爷,难道忘记那‘约法三章’了吗?” 苏璟此刻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将目光投向了阮阳。 阮阳刚想拒绝,但又见苏璟那充满杀意的眼神,于是只好道:“咳咳!” “萧大小姐既然不肯收留,正巧本世子缺一个贴身婢女,那此人本世子要了!” 说完,他将目光望向了一旁的张明石。 张明石心中一惊,阮世子此言,便是在暗中说此女是他的人,谁都不可以动! 于是他眼珠子一转,随后道:“自古罪犯家属可被罚作奴役,那下官便下令此女交由世子处置!” 云柔儿却哭诉着:“我不要你们救我!” “就让我……去九泉之下与阿弟相聚吧!” 说完,她起身便要往一旁的柱子上撞去! 幸好阮阳救的及时,方才没有酿下大祸! “阿姐,阿轩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救她出来的……” “不过在此之前,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这样才有机会让你们姐弟二人再次重逢……” 杀人乃是重罪,虽然是违心的话,但苏璟也不想因此又失去一条鲜活的生命…… 萧若雪望着苏璟今日这般举动,顿时心中疑虑更深:“这不学无术的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替人着想了?” …… 将军府。 萧若雪最后还是同意收留云柔儿。 云柔儿与小晚住在一起,让小晚带着她熟悉府中各项事务。 与此同时,在将军府祠堂内,苏璟被人架在木板上,四肢被护卫牢牢钳住。 而那阿全,此刻也是被人禁锢,二人即将面临着家法处置。 “苏璟,你今日闯下了这般大事,闯下大祸,你可知错?” 萧若雪站在苏璟身边,手里拿着戒尺,冷冷地望着苏璟。 苏璟手脚被人死死摁着,无法动弹,只能无奈道:“大小姐,我这是惩恶扬善,难道这也有错吗?” 萧若雪不知怎么的,脑中不断回想刚才云浩轩的那一刀即将斩落时…… 苏璟叫她什么……老婆? 老婆是什么鬼? “哼,强词夺理!” 萧若雪手握戒尺,在苏璟看不到的地方嘴上突然浮起一抹笑意。 “看今日本小姐不打得你屁股开花!” 萧若雪正要下手,却听到门外响起一声轻喝。 “住手!” 紧接着小晚扶着钟老太君缓缓步入祠堂内。 “若雪!” 钟老太君依旧是那般慈眉善目,只是她的脸上多了一分怒容。 “祖母,您怎么来了。” 萧若雪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个祖母,也最爱这个祖母。 所以任何时候,她都不敢悖逆钟老太君的意思。 “我再不来,他就要被你给打死了!” 钟老太君二话不说,直接一挥手,那几名护卫立马松了手。 苏璟也趁机翻转过了身子:“见过老太君。” 钟老太君让人放开阿全:“将他扶起来吧!” “祖母,你怎么……怎么老是护着他!” 自打苏璟入赘这将军府后,每次苏璟犯错,钟老太君都会出面庇护。 “您知道他今日去做什么了吗?” “竟然伙同那宁冠侯府世子去杀人去了!” 将军府在京城当中,一直十分低调,从不参与任何世家之间拉帮结派的行为,更不允许将军府中人在这京城当中闹事! 若是胆敢在这京城当中肆意妄为,是要被打断手脚,逐出将军府的! 但如今,祖母却屡屡庇护此子,这让萧若雪十分不解。 “好了,若雪,祖母知晓了。” “那黄霸天在这京城当中欺压百姓,恶事做绝,死有余辜,他做的没错。” 钟老太君在小晚的搀扶下,缓缓的坐到了一侧。 “进来吧。” 钟老太君朝着门口喊了一声,接着便有一道战战兢兢的身影,缓缓的走了进来。 “见过……老太君,还有……萧大小姐……” 进来的人竟是云浩轩的阿姐,云柔儿! 云柔儿换了一身衣裳,她本身容貌姣好,却因常年做工,一双白玉般的手上,却显露出道道伤痕。 “柔儿这孩子都给老身说了,这一切不怪他。”老太君见到云柔儿来了,连忙招呼她上前。 随后一把手紧紧的握住云柔儿的手:“她是个可怜的孩子,我将军府理应收留。” “唉!” “老身也想明白了,既然已经得罪了范相,那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我钟凤昕行得正坐的端,苟苟缩缩了大半辈子,也没避开这满朝的人心!” 所有人都骇然的望着钟老太君,只见她苦涩一笑:“将军府迟早是要没落的,老身守不住这萧家,倒还不如早些回杏花村过上寻常人家的日子……” 萧若雪闻言,立即疑惑道:“祖母,这是怎么了……” “今日……怎么会说出这番话?” 钟老太君伸出枯槁的手,一把握住萧若雪的手,慈爱道:“你盛爷爷已经托人来信了。” “范相已经将此事奏报给了圣上,并且添油加醋的说了将军府的一些疯言疯语。” “怕是不久,圣上便会差人来查办此事!” 第62章 背诗(1) “什么!” “圣上已经知晓此事了?” 萧若雪大为震惊! “没错,说我将军府目无法纪,与那乱贼沆瀣一气,为虎作伥,竟敢在京都府衙中杀人!” “连那宁冠侯也被参了一本!” 原来如此,苏璟是说为何云浩轩杀了这范相府上的人,却不见范相动怒,而是借机奏报庆帝,借机想要扳倒将军府! 朝堂斗争,乃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这也难怪为何钟老太君令府中所有人谨言慎行了。 “可……可恶!” “都是你!” “你这个害人精!” 萧若雪闻言,气得勃然大怒,便要将手中的戒尺狠狠的朝苏璟打了下去! “报!” 此时门外响起了下人的匆匆来报。 “回老太君,宫中差人来了!” 说完,他赶紧让开,只见身后有几名宦官急匆匆而来。 “该来的,都来了。” 钟老太君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却见门口那宦官笑吟吟道:“钟老太君,切勿相迎,杂家是奉圣上口谕,传完还要赶去别的府上去。” 说完,将军府中的所有皆跪地相迎。 但除了苏璟这个废人外。 “圣上口谕,五月初五,麟德殿设宴邀请诸位爱卿,共庆端午佳节!” “谢圣上隆恩!” 众人齐声谢礼。 那宦官传完话,却是笑盈盈道:“钟老太君,圣上还特意提及了将军府家的新姑爷,要新姑爷一同前去赴宴,切勿忘了。” 钟老太君连连点头:“多谢公公提醒。” 她挥了挥手,随即小晚快步来到钟老太君身前:“这是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哎……老太君……这可使不得!” 那宦官嘴上说着使不得,却让身后的手下收了下来。 “那杂家先走了?老太君不必远送。” …… 那宦官走后,整个祠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祖母,这……这可怎么办啊!” “圣上还特意提了……他……” 萧若雪眉头微皱,如此重大的场合,事关将军府的颜面。 本来计划着此次端午,只去她们几人便可,如今圣上提及了苏璟,这不去又不成!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钟老太君缓缓转过身,随即朝着苏璟说道:“这些日子,让若雪教你一些宫里的规矩。” “圣上喜爱诗词,若雪,你多为他准备些诗词,让他背下。” “到时候万一圣上兴致勃然,抽他作诗,也好应付得过来!” 萧若雪闻言,顿时语塞。 “我……” 萧若雪看到苏璟这副模样,想杀他的心都有了! 祖母竟然还要她给苏璟准备诗? “好了,就这样吧!” “苏璟,你要趁这两日,好好背诗,切勿丢了将军府的脸面!” 钟老太君长叹一声,随后让小晚和云柔儿扶着她回去了。 …… “看什么看!” “这些都是本小姐幼年所作诗词,你先好好背着!” 庆帝最忌讳剽窃诗词,所以这庆国的大多数有名的诗词,庆帝都让人收编在册。 若是让苏璟去背那些名家诗词,只怕到时候会更乱,引得圣上发怒! 所以,萧若雪只好将自己幼年时所作的诗词全都翻了出来,一股脑的丢在苏璟身前,让他背诵。 苏璟望着眼前这堆积如山的诗稿,不由得直呼脑袋疼。 “萧大小姐,这些……都是你写的诗?” 只见每一首诗词都被她涂涂改改,为了押韵,咬文嚼字,直到改到自己满意为止。 “没错,今日你暂且先在此背诗,一会儿我会前来考验。” “若是考验不过,那便挨上一戒尺!” 萧若雪心中气愤,那祖母非要自己亲自监督! 要这不学无术的小子背诗,这不是让她对牛弹琴一般吗? 苏璟却是拿起其中一首诗词,缓缓念了起来:“闲庭翠语花先知,碧树妆台画青枝。” 单单这一句,便能看到出萧若雪的才华究竟有多高! “小阁一夜听风雨,燕雀南归未到时。” 苏璟故意将声音提高了几度,为得便是想偷偷看看萧若雪的反应。 果然,当苏璟念完最后一句的时候,还故意附上了一句:“好诗,好诗啊!” “这……究竟是何人所写,怎让我忍不住连连夸赞!” 萧若雪的小脸暗暗一红,随即又恢复了过来,而后问道:“你知这诗中的真意?” “咳咳,当然知道!” 苏璟其实知道个啥? 从小到大,老师只让背诗,哪教他作诗了? 苏璟也不过是趁机讨好萧大小姐欢心,能混则混一点。 “这第一句‘闲庭翠语花先知’,不就是讲得两个人在说悄悄话,然后全被庭院里的花先知道了嘛……” “‘碧树妆台画青枝’,这个更简单,就是萧大小姐你坐在一棵大树下,百无聊赖的拨弄着刚发出的嫩枝丫……” 苏璟全凭自己想象,在那胡诌乱侃道。 惹得萧若雪的脸变得越来越阴沉。 “这最后一句更绝了!” “‘燕雀南归未到时’,说的不就是小鸟飞出去了,还没有回来嘛!” 苏璟自我陶醉,感叹道:“此诗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啊!” 萧若雪正要发怒,却听见他刚才说了这么一句:此诗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她的神情立马呆滞住了! “刚才……刚才你说什么?” 萧若雪望着苏璟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 “什么什么?”苏璟一脸茫然,殊不知刚才他的那一句不经意间说出来的话,却让萧若雪瞬间变了一副态度! “就刚才那一句!” “哪一句?”苏璟望着萧若雪那庄重的的模样,于是回想了一下:“此诗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是这一句吗?” 萧若雪微微点了点头。 “这一句你是从哪听来的?” 萧若雪此刻如同审问犯人一般。 苏璟望着萧若雪这模样,顿时心中还感觉好笑。 怎么平日里冷冰冰的萧大小姐,被他随意说出的一句诗,愣的走不动道了? “咳咳,这……这,只是脱口而出而已……” “没……没必要那么重视吧!” 苏璟不知道,庆国重文轻武,能脱口而出,说出这惊世骇俗的一句,怎能不让人震惊? 第63章 背诗(2) 见到苏璟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萧若雪自嘲道:“他哪是会作诗之人?” “刚才那随口一句,怕是不知道从哪里抄过来的……” 不过那一句:“‘此诗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的确是韵律工整,诗意盎然……” “若是‘诗’字改成‘曲’字那便更好了……” 萧若雪此刻满脑子都在想着苏璟的这一句诗。 于是她便在苏璟一脸错愕的表情中,离开了屋子。 苏璟无心去背萧若雪写的这些诗,只因为这些诗词与那《唐诗三百首》比起来,简直就是幼儿园与大学课本一般。 随即苏璟无意往屋里一瞥。 萧若雪的房间依旧是干净整洁,那墙壁上的一幅画吸引住了他的眼睛。 还是上次萧若雪呵斥他瞧的那幅画。 一句“旌旗半卷出长安,不破江陵终不还”赫然颤动人心! 不过此诗只有一句,不知是何人所写。 苏璟望着这画卷上的那道充满杀意的身影,迟疑了一下,突然间想起了一句。 于是他随手拿来了一篇诗稿,磨了点墨水,用毛笔蘸了墨汁,扭扭歪歪的写道: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只不过他刚写好最后一个“死”字,萧若雪的身影又突然折转了回来! 苏璟慌乱间,连忙将手中的诗稿塞入衣裳里。 “你在做什么?” 萧若雪看到苏璟这慌慌张张的模样,顿时心中疑惑,随即上前,只见苏璟面前赫然是那幅“出征图”! “专心背你的诗,这些东西你永远也理会不了其中的意境!” “不过你刚才的那句‘此诗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倒是不错,只可惜没有上半阙……” 萧若雪无心过问苏璟刚才在做什么,现在的她心中只惦记着这一句“此诗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萧若雪潜心伏案,手中的稿纸写写画画,始终没有任何头绪。 苏璟被萧若雪监督着,也不敢偷懒,于是小声的朗读着她写的诗词,一遍又一遍,直到喉咙都读嘶哑了,萧若雪方才肯放他回去。 …… 来到后院小屋前,苏璟先是看了看自己的菜园子,里面长势极好,看来要不了多久,这第一波蔬菜便可以吃了。 马上要进宫赴宴,这几日萧若雪差人给陈夫子请了假,好让他专心在将军府里背诗。 那阮阳从狗洞里钻进来过几次,最近致和商铺在京城当中生意火爆,已经被不少世家盯上了。 好在有阮阳暗中周旋,以宁冠侯的名义顶在前面,方才避免被人惦记。 “苏兄!” “我在这呢!” 经此一事,二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好,连那纨绔世子阮阳,私下里也得叫苏璟一声大哥。 “菜带了没有?” “带了。” “酒呢?” “也带了。” 阮阳大包小包的将打包好的酒菜通过狗洞送了进来。 “不错,不错!” 苏璟让阿全接过酒菜,又进屋搬了桌子。 三人于是便乐哉乐哉的坐在桌前吃着喝着。 初时阿全还不敢上桌,只能在苏璟身后老实候着。 但苏璟身为现代人,没有那么多规矩,于是生拉硬拽着阿全坐上了。 阿全身为一名下人,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竟然能和一个将军府姑爷,还有一个侯府家的世子同坐一席? 这要是传出去,也不知道那些京城当中的权贵世家,对苏璟和阮阳二人,是如何唇枪舌战了! “苏兄,怎么样,这燕楼的酒菜,如何?” 阮阳抱着那燕楼最出名的“阳泉春”,咕噜咕噜灌了几口,随后满意的发出“啊”一声。 “这就是你说的价值百文的好酒?” 苏璟一口下肚,酒水中带着一丝苦涩不说,压根没什么度数,跟喝醪糟水差不多。 不! 这还远不及后世的醪糟水,这口感酸酸涩涩的,跟啤酒里混了大半瓶矿泉水一个味儿! “难喝死了!” 苏璟不屑的吐露出一句。 阮阳听闻,顿时脸上震惊:“这还难喝?” “这可是京城第一酒楼的产的酒!” “非权贵世家可以品尝的!” “我也是借了我爹的名号,人家才卖给我的!” 阮阳看到苏璟直接一口将那珍贵的“阳泉春”给吐了出去,心中不免有些心疼。 “什么破酒,那是你没有喝过真正的美酒!” 苏璟想念起了后世那些高度酒,那味道……真绝了! “苏兄喝过?” 苏璟微微一笑,随即指着桌上这些饭菜道:“你看这些菜,是不是这燕楼中的招牌菜?” 阮阳点了点头。 “但我要跟你说,这些都是狗屁,做的难吃死了!” 苏璟嫌弃的翻了一下那白水一样的鸡肉:“一股子腥味!” 阿全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饭菜,正狼吞虎咽地咽下一块鸡肉,却又听到姑爷说这菜难吃至极,顿时一脸愕然的望着苏璟。 于是苏璟趁机科普道:“这天下美食,共有八大菜系。” “分别为鲁、川、粤、苏、闽、浙、徽、湘八大菜,每一种菜系的历史都源远流长,拥有着丰富的文化底蕴……” 苏璟说着阮阳和阿全二人目瞪口呆,他们哪听过什么八大菜系。 甚至连这些地名都没有听说过。 就连阿全手中的鸡腿被小黄狗啃的只剩下鸡骨头,他也毫不知情。 “苏兄,这些你是哪里看到的?怎么懂这么多!” “这要是去开个酒楼,岂不让那燕楼给干倒闭了?” 阮阳不经意说道。 “酒楼?” “我有主意了!” “对,小阳阳,我们下一步,就是干酒楼!” 苏璟这才想起赚大钱的路子。 餐饮本就是暴利行业,这要是在京城当中开一间规模恢宏的酒楼,那不就是等同于拥有了一个聚宝盆吗! 咕嘟! 阮阳吞咽了一口口水,只见他压低了声音,随即小声道:“苏兄,这……开酒楼也不是不行……” “只是为什么这燕楼能称得上是京城第一酒楼呢?” “因为这燕楼……是太子殿下开了的……” “若是我们的生意强过了燕楼,那……必然会被太子殿下关注……” “若是被太子殿下强行夺了去,我们这不是被他给鸠占鹊巢了吗?” 阮阳虽然是纨绔世子,但不是傻子。 得罪了太子殿下,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第64章 背诗(3) “酒楼之事,我们暂且不急。” 苏璟转头望向了阮阳:“小阳阳,你身为世子,在外身份比较方便。” “我要你去做一些事。” 自从跟了苏璟后,阮阳的生活那是直接上了好几层台阶。 这每日便有几百两银子的进账,光分红便有十多两,他这个纨绔世子,哪见过这么来钱快的营生? 于是面对苏璟的安排,阮阳想都不想,直接开口应道:“苏兄尽管说。” 苏璟想了想,随即道:“这段时间我在京城当中观察过了,京城里有不少外商,不论南北客商还是外族客商,皆有不少。” “我想让你想办法将那些外商留住,然后全都请到这祥和楼来,谈些生意。” 祥和楼是这京城中的一个小酒楼,其规模和装潢,远不及这京城第一酒楼。 至于为何选择这祥和楼,苏璟调查过了,这酒楼的背后没有任何靠山,所以他想要召开第一届致和商铺的招商大会,那里是最好的地方。 阮阳身为宁冠侯世子,想必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苏璟目光坚定,为了今后这荣华富贵,他必须要想办法召开这第一届招商大会! “小阳阳,你身为这京城里的第一纨绔世子,随便抓这些外商来……很合情合理的吧!” 苏璟饶有意味投去一个眼神。 阮阳随即秒懂:“哈哈!原来苏兄是想让那些外商买咱们的东西?” “不止于此,今后我们要把这致和商铺,开到庆国的每一个郡县中去!” “所以,这就可得靠你了!” 听到苏璟这宏伟的目标,连那阮阳也忍不住心动:“一间铺子一个月有一百多两银子的分红……那十间……一百间……” “我要是有这么多的银子,还做这甚的世子?” …… 五月初五,端午佳节。 京城内熙熙攘攘,人头攒动。 家家户户皆备好了雄黄酒,门口插好了茱萸,亲朋好友走街串巷,好一片热闹的景象。 圣上安排的端午宴会,定于酉时进行。 当日白天,苏璟还被萧若雪“困”在屋内,强行背诵这些诗词。 “春雨……” “夏荷……” “秋叶……” “冬雪……” 一年四季都被苏璟背了个遍。 萧若雪写的诗词,除了写景,就是写景。 要不就是春天百花,要不就是冬日白雪,苏璟恶心的都想吐了! 好不容易背了十几首,苏璟转过头又给忘了! 真不是苏璟不愿意去背这些诗词,而是萧若雪写的这些诗词与那后世五千年传承下来的绝世名句相比,根本上不得台面! 苏璟这呆头呆脑的样子,差点把萧若雪气疯了! “苏璟,马上就要到酉时了,你要是再不多背几首……” 萧若雪双手紧握成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此时,门外想起了小晚的声音:“小姐,宫中差人来信了……” “信?” 萧若雪疑惑的接过小晚递来的信。 只是看着信封上的字迹,顿时她的眉头微皱。 “不看了,小晚,你替我烧了罢!” 说完,她又狠狠地瞪了一眼苏璟:“好好背诗,今晚若是在圣上面前出丑!” “回来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这马上快到酉时了,萧若雪还要去钟老太君那边帮衬一下,于是交代了一下小晚看好苏璟之后,便又匆匆的出了门。 望着萧若雪已经离开,苏璟便放下了诗稿:“拿来。” 小晚赶忙将信放在身后:“什么拿来?” “信拿来。” 小晚装作若无其事道:“什么信?” “这可是小姐要奴婢烧的……” 话还未说完,苏璟直接开口道:“上次讲到了林黛玉倒拔垂杨柳,下回便是贾宝玉智取生辰纲,你还想不想听了?” 这是当初苏璟闲聊无事时,给小晚瞎编的红楼版水浒传,想不到这丫头竟然听上瘾了,回回缠着他讲故事。 “姑爷……” 小晚又想听,又不愿将信交出。 苏璟见状,立马乘胜追击道:“反正这信都要烧的,让姑爷看完再烧,那不是一样?” 小晚踌躇了一下,随后慢慢的掏出了那封信。 苏璟二话不说,直接摊开手,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信递给了苏璟。 苏璟一把抢过信,只见那信封上赫然写着:“若雪亲启。” 他毫不犹豫的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 里面是一首小诗,字迹刚劲工整,俨然是哪个男子给她写的。 信笺下面还落款一个“裕”字。 苏璟不用去看那首诗的内容,心中便知晓了半分。 这他妈是情书啊! “敢给老子的女人写情书!” “找死啊!” 苏璟一把将那信抓在手里,随后问道:“这是谁送来的?” “这个‘裕’字是谁?” 小晚不敢回话,随后四周望了一下,确定没有外人之后,她附在苏璟耳边小声道:“嘘……” “姑爷小声点,这是大皇子的信……” “大……皇……” 苏璟愣了一下,顿时心中涌上一名无名的怒火! “好你个李裕、李泰,你们果然是亲兄弟啊!” “连品味都一样!” 苏璟冷哼一声,随即将那手中的信放在烛火上点燃。 随着烟雾的缓缓升起,苏璟的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 天色渐晚,已至酉时。 将军府的车辇早已准备好了。 由于是要进宫,不许太多人跟随,只能限制一户一车,随从五人。 所以苏璟和钟老太君、萧若雪三人全都挤在一辆马车上。 为了在祖母面前不露出任何蛛丝马迹,萧若雪只得无奈的坐在了苏璟身边。 这是苏璟头第二回挨着萧若雪如此之近。 今日的萧若雪换了一副女子装束。 不得不说,当萧若雪真正的打扮起来,只需要略施粉黛,便比那其余女子惊艳了不知多少! 将军府距离皇宫不过七八里,今日端午,街道两侧皆是用艾草蘸雄黄酒撒在门口的百姓。 他们嘴里皆念叨着:“驱邪避害……” 马车晃晃悠悠,使得苏璟与萧若雪的身体时不时的接触一下,惹得萧若雪眉头微皱,但祖母就在跟前,也不好开口训斥。 “咣当!” 马车停了下来。 第65章 端午家宴(1) “怎么了?” 将军府的车马突然止住,令钟老太君十分疑惑。 “回老太君,是……丞相府的马车……” 听到“丞相府”三个字,钟老太君的眉头紧皱,随后他微微撩开帷帐,只见前方不远处,正停着一辆豪华的车辇。 丞相府的车马极其奢华,与将军府的车马形成鲜明对比。 苏璟也撩开了帷帐,随着目光望去,只见这辆豪华的车辇横在街道口。 丞相府那些随从的护卫们各个精神抖擞,他们以一种充满敌意的目光朝这里望来。 那辆车辇缓缓拉开了帷帐,露出一张冷峻的脸来。 当今庆国丞相,范瑞! 范瑞眸子冰冷,不知想着什么,只是简单的望了将军府车辇一眼,便又挥了挥手。 “驾!” 车夫抽了下鞭子,那辆豪华的车辇便缓缓前行。 “我们也走吧……” 钟老太君目光闪烁,望着前面那辆马车,握紧了手中的拐杖。 …… 片刻后,将军府的马车已至皇宫门口。 宫门外,数十名禁军严阵以待,负责守卫宫门的门吏,依次检查入宫官员身上的牙牌。 当那门吏看到是丞相府的马车时,也只是上前盘问了一下,随后便放行。 而将军府的马车,则是他被拦了下来。 “请老太君和诸位下车检查。” 小晚闻言,随即回应道:“这是将军府的车辇,还用检查吗?” “对不起,今日圣上邀宴,所有进宫人等,一律严加清点。” 门吏丝毫不给面子。 “罢了,小晚,来扶老身下车。” 钟老太君轻喊一声,随即小晚便气鼓鼓站在车下,伸出手扶着钟老太君。 萧若雪也跟着下了车。 苏璟双腿不便,钟老太君便对那门吏说道:“这车上坐的是老身的孙女婿,腿脚不便,你看可否不用下来?” 那门吏闻言,随即面露难色:“老太君,这让下官难以从命……” “这一切是范相严加督促的,下官……也不得不遵循……” 好家伙,一个小小的从四品官员,打着范相的旗号,丝毫不给将军府面子! 钟老太君目光闪烁,随即一挥手,阿全便赶忙上去,将苏璟背了下来。 “请门吏检查吧!” 正在此时,又有一辆车马缓缓驶来。 来的正是宁冠侯府的车马。 阮阳撩开了帷帐,一眼便看到了苏璟:“苏兄!” 阮阳热情地跟苏璟打着招呼,毫不避讳边上还站着的钟老太君和萧若雪等人。 “你们怎么下车了?” 阮阳叫停了马车,随后快步下车,走到苏璟面前。 苏璟苦笑了一句:“这不是入宫之前,要严加清查吗?” 阮阳闻言,顿时眉头一皱,直接一脚将那门吏踹开! “瞎了你的狗眼了!” “连将军府的马车都敢拦,想找死了不成!” 那门吏被阮阳这突如其来的一脚吓得半死,顾不得疼痛,连忙起身道:“世子饶命!” “世子饶命!下官……下官不敢拦了……不敢拦了……” 阮阳身为宁冠侯府世子,岂是他这个小小门吏能得罪得起的? 于是赶忙挥着手臂,让那些禁军让开道来。 “钟老太君……刚才多有冒犯……多有冒犯……” 门吏捂着鼻子,哀嚎道。 钟老太君也不多说什么,直接上了马车。 “苏兄,你乘我这辆车吧!” “我这辆宽敞些!” 阮阳所乘的马车,不仅宽敞,而且里面用锦罗绸缎包裹的严严实实,比那将军府的马车豪气多了! 苏璟一脸黑线,心中暗骂这小子没有一点眼力见,没看到旁边的萧大小姐都不乐意了吗? “阮兄好意,苏璟心领了,还是自家的车坐的舒服,阿全……” 苏璟话还未说完,便看到萧若雪一脚迈上了将军府的车:“小晚我们走。” 小晚望了一眼苏璟的方向:“小姐,姑爷还没有上来呢!” “姑爷有人邀他乘车了,不屑与我们挤在一起!” 说完,便生气的放下帷幕,吆喝着马夫进宫了。 苏璟愕然于此,心中想着:“她刚才,是不是吃醋了?” …… 阮世子的车就是不一样,里面不仅宽敞,而且四周都用锦罗绸缎包裹,可坐可躺,就算是两个人,也能平躺的开。 苏璟与阮阳悠哉的躺在车里,晃晃悠悠的朝着宫里走去。 庆国皇宫共分为内外两城,外城可以进世家权贵的车马,而内城则是皇城,所有人必须要下车步行。 片刻后,马车停了下来。 便听到外面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 今日是圣上宴请诸位臣子的家宴,所以这些人都是京城当中的各位臣子及家眷。 他们都驻足在宫门外,等候着里面的宦官接应。 苏璟先是撩开了帷帐,只见外面站着不少人。 那芳书斋的陈夫子领着忠勤侯府家的公子王恒远,还有苏家那嫡长子苏明站在最前面。 芳书斋乃是国子监下的附院,其身份在这些臣子当中极高。 而那王恒远与苏明,则是他最得意的两个门生,所以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庆国重文轻武,所以面前这些臣子及家眷,也都按照文左武右、官阶大小依次排列。 之所以这样站立,乃是庆国崇尚孔孟之学,所以用“君子居则贵左,用兵则贵右”来效范。 宁冠侯与将军府皆属于武将,所以按照身份,是需要站在右列之前的。 苏璟坐在了轮椅上,由阮阳推着。 一下车,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朝着二人望了过来。 这二人一个是京城第一纨绔世子,另一人是将军府的废物姑爷,这两人勾结在一起,沦为了京城中世家子弟茶余饭后的笑柄。 他们每个人的眼中都带着不屑之色,甚至还有人偷偷嘲笑。 阮阳见状,则是立马发扬了他那京城第一纨绔的身份。 “看什么看!” “信不信我抓些死老鼠往你们马车里塞!” 一看到阮阳发怒,众人立马收起了表情。 毕竟这京城第一纨绔的名号可不是吹的,他是真能干出这些奇葩之事的! 上次就是有人得罪了阮世子,便偷偷往对方的马车里塞了不少死老鼠,让那小子恶心了整整三个多月,再也不敢坐马车了! 第66章 端午家宴(2) 又过了片刻,只见内城宫门大开,一队太监匆匆而来。 为首的是当日去将军府传圣上口谕的公公。 “诸位久等了,请随杂家进宫吧!” 由于这是圣上邀请群臣的端午家宴,所以各家仆人不许入宫,只能在这外城等候。 所以推苏璟的任务便交到了阮阳身上。 众人震惊的望着苏璟。 一个不受待见的将军府废物姑爷,竟然由阮世子亲自推行,这在他们的眼中可是一件稀罕事。 苏璟跟在萧若雪身后,望着这两侧恢宏的建筑,不禁感慨这皇宫之大,四面墙壁上皆是朱砂涂抹,身披铠甲的禁卫军两侧站立。 中间一条大道直至皇宫深处! 看到苏璟这副惊叹的模样,阮阳小声地在苏璟的耳边说道:“这是金銮殿,是圣上议事的地方。” “那里是太和殿,小时候我还跟太子殿下在那玩捉迷藏呢……” 阮阳对这皇宫十分熟悉,从小便跟着老爹在这皇宫中玩耍。 但对于苏璟来说,这一切都显得十分新奇和陌生。 众人跟随那些太监走了一炷香的时间,随即便止住了脚步。 “诸位大臣,前面便是麟德殿了。” “到了麟德殿,可就要注意言行举止了。”负责领路宦官提醒道。 “若雪,你看好苏璟,小心一些。” 钟老太君眉头微皱,随即小声提醒道。 萧若雪也是有数年没来这皇宫里了,对宫中礼仪也淡忘了许多,她也略显紧张,一双小手捏出了汗渍。 “是。” 随即她挪步苏璟身前:“待会儿跟紧了,别东瞧西看,尤其是宫里的两位贵妃,尽量都低下头,以防落人口舌。” 苏璟想不到这宫里的规矩这么多,使得他也略显紧张了起来。 头一次来皇宫,若是一不小心得罪了庆帝。 那便“哦嚯”了。 连那阮阳此刻也收起了他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恭敬地站在一侧,等候入场。 “宣,众爱卿入座!” 麟德殿中响起一声高呼,接着领路的宦官便开始缓缓进入麟德殿中。 苏璟一步入麟德殿,顿时被这眼前恢宏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这整个大殿金碧辉煌,雕龙画凤,连那支撑整个大殿的柱子都镀上了一层金子! 大殿内数百枝烛火照的如同白昼一般,里面的座位按照官职大小,依次摆放,小小的案台上,早已摆满了金玉所制成的器皿,尽显奢华! 苏璟忍不住偷偷往四周一瞥,只见宫中婢女来回穿梭,正在布置着晚宴。 这宫女个个身材纤细,容貌姣好,走起路来如同莲花绽放,一点声音都没有。 苏璟正出神间,却感觉有一道冰冷之气传来。 苏璟吓得一哆嗦,随即转过头,发现萧若雪此刻正肃然的望着他! 嘶! 苏璟倒吸一口凉气,连忙低下头,随着太监的指引,坐在了大殿靠前的位置。 将军府虽为公侯,但也只能坐在了第三排的位置。 恰好这座位就在一根柱子旁边,萧若雪于是把苏璟安排至了靠柱子的位置。 片刻后,各位大臣及家眷纷纷落座。 阮阳也被他老爹叫到了旁边。 宁冠侯阮炎风今日身着一身宽松绸缎,少了往日的戾气。 坐在钟老太君一侧的,乃是一位老者。 虽然他体态消瘦,但目光之中炯炯有神,见到钟老太君,他立马上前招呼道:“小离,好久不见啊!” 放眼整个庆国,能叫钟老太君小离的,除了先皇和已故的萧老爷子,便只剩下这镇国公府盛老爷子可以这样称呼了。 据说盛老爷子年轻时,还曾追过钟老太君呢! “盛国公,老身可没你这般闲,如今你辞去镇国将军一职,归隐山林,活得倒是快乐潇洒!” 盛老爷子突然挺起胸膛,双手叉腰,哈哈一笑道:“那当然,可惜萧战那小子不在,否则我定要拉去那小竹林快活去!” 盛老爷子自归辞之后,便在这京城郊外的小竹林休养生息,没事钓钓鱼,喝喝酒,日子好不快活! 听到萧战的名字,钟老太君眼眸微微湿润,那盛老爷爷立马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于是赶忙将话风一转。 “咦?这便是将军府的新姑爷?” 盛老爷子看到了苏璟。 “怎么是个瘸子?” 他看到苏璟坐正在那极力挪动身体,随即张口就来。 “盛国公,你不会说话,就闭嘴喝你的酒!” 钟老太君在乎苏璟的颜面,毫不留情的出言训斥道。 那盛老爷子被钟老太君这样一说,顿时红透了脸,连忙尴尬赔礼道:“哎呀!” “你瞧我这记性!” “小离莫要生气……” 正在此时,台上一声高呼传来。 “皇上驾到!” 听到皇上来了,所有人立马站起了身。 只剩下苏璟瘫坐在地上,他一脸茫然,有些不知所措。 萧若雪见状,才想起来苏璟腿脚不便,于是破天荒的将他搀扶了起来。 人群中有人看到苏璟这般模样,顿时冷哼一声,表露出不屑之色。 身为陈夫子得意门生的苏明,更是嘴角露出戏谑之色。 但见萧若雪亲自搀扶苏璟的模样,他的心里更增加了一丝愤怒! “庶子,看今日我怎么羞辱你!” 苏明心中早有了计划,他准备在这场宴会当中,想办法得到圣上的赏识,而后再暗中使坏,使圣上对这庶子感到厌恶! 等到这庶子惹怒了圣上,将军府便会将他驱逐出府,届时自己才有了重新接近萧若雪的机会! 这般绝美的人儿,又岂是苏璟这个庶子可以享受的? 苏明心中盘算着,他的目光越来越阴沉。 此时大殿内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苏璟挨着萧若雪那么近,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芳香,随后微微惊讶道:“玫瑰花香?” 他知道萧若雪也在用香皂,但没有想到她竟然用的是……玫瑰花香? 正所谓闻香识女人,根据苏璟后世的经验,能选玫瑰花香的女人具有浪漫、感性、热情的性格特征,说明了萧若雪虽然表面对人冷若冰霜,实际内心里却是喜欢追求热情、浪漫。 “这不就是反差吗?” 第67章 端午家宴(3) 一道威严的身影缓缓的步入麟德殿当中。 只见他身着龙袍,步履稳健,一双眼睛似若洞穿万物。 他的身后跟着两人,一位乃是当今太子李泰,另一个便是消失了数年后,再度回到京城的大皇子李裕。 苏璟偷偷看了一眼庆帝的模样。 只见他剑眉星目,面色冷峻,不怒自威,释放出一股强大的帝王气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丞相范瑞领着身后众臣皆行跪拜礼。 苏璟被萧若雪搀扶着,也艰难地躬下了身子。 其实苏璟的早已可以独自站立,在将军府的这些日子,他每日都在锻炼。 也许是因为锻炼产生了效果,苏璟对自己双腿的感知越来越清晰,甚至于在无人之时,他还可以往前走两步。 不过他并未将此消息告诉众人。 庆帝冷眼扫视了底下众人,但见苏璟躬着身子,也只是淡淡回了一句:“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随即众人起身。 庆帝落座,众人方才依次落座。 大皇子李裕,太子李泰坐在庆帝左侧。 皇贵妃吕氏,缓缓落座于庆帝右侧,接着便是惠妃房氏落座于皇贵妃身侧。 当今皇贵妃吕氏,乃是太子李泰生母,而那惠妃房氏至今尚无子嗣。 庆帝望着底下的满座大臣,顿时眉头一舒,随即缓缓开口道:“众位爱卿,今日恰逢端午佳节,朕特邀诸位来麟德殿赴宴。” “自朕登基之后,勤政克勉,励精图治,如今四海升平,文兴武盛,实乃我庆国之幸!” 庆帝面上露出了自豪之色,底下众人皆低头不敢仰望。 只见李泰起身,缓缓走到庆帝面前,恭敬行礼跪拜。 “今日端午家宴,实乃君臣同心,百姓同乐之宴,儿臣祝我庆国永昌,祝父皇母后身体安康,永享福泽!” 李泰上前祝贺,引得庆帝喜笑颜开。 “泰儿身为太子,心系百姓,又有孝心,朕甚感欣慰!” “来人,给太子赐酒,让朕与诸位同饮!” 婢女递上了杯中美酒,李泰双手举杯,众臣子也纷纷举杯。 “与陛下同饮!” 接着众人皆举杯附和,随即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下。 等到众人饮完,李泰生母吕氏便接过身边婢女的酒壶,亲自斟满了酒。 “陛下日理万机,今日难得与诸位大臣同宴,臣妾也理应尽兴,臣妾再敬陛下与诸位大臣一杯,共度这端午佳节!” 皇贵妃吕氏高举酒杯,一饮而下! “好!” 惠妃房氏也上前敬酒。 接着大皇子李裕端着酒杯,缓缓而来。 他被父皇驱逐出京五年,这五年他一直待在塞北,抵御匈奴。 风沙在他的脸上雕刻出了坚毅的轮廓,如今的大皇子,已非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的双手拇指和食指磨出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拿刀所致。 只见他步伐稳重,缓缓来到庆帝面前。 “儿臣李裕,祝父皇母后身体安康,福泽永至!” 庆帝望着眼前他曾经喜爱的大皇子,心中颇有感触。 想当年自己每日将他带在身边,为的便是他能尽快成长起来…… 若不是因五年前他受林博野一案牵连,也不会因此被驱逐出京。 “五年不见,裕儿已经长成这般模样了。” 庆帝眼里微微湿润,如今的李裕个子已经有他那般高了。 “回父皇,儿臣在塞北统领骁骑军,抵御匈奴人进攻,以此反省自己的过错。” “父皇不嫌儿臣过往之错,还愿意邀儿臣回京赴宴,已经是最大的恩典,裕儿愿永驻塞北,为父皇守住这庆国天下!” 李裕此言一出,满堂震惊! 就连刚才还微微攥紧拳头的李泰,此刻也是一脸疑惑。 在他心中李裕被他视为最大的对手,本以为此次李裕回京,乃是向父皇提出留在京城。 哪知他竟然当着众臣子的面,说出永驻塞北的话来! 此话连庆帝都微微一惊! 庆帝的眉头微皱,随即威严道:“裕儿,这……果真是你所想吗?” 李裕微微埋头,随后再次重复道:“回父皇,这的确是儿臣的本意。” 此刻整个大殿一片安静。 静的连一根针落在地上也都听得清。 庆帝沉默许久之后,随即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裕儿能有此心,实乃我大庆之福!” 说完,底下众臣皆暗暗舒了一口气。 尤其是太子一派的党羽,皆是眼眸微眯,刚才那悬着的心,也徐徐落了下来。 “好,现在先不谈这些了,今日乃是端午家宴。” “家宴就要有家宴的样子!” 庆帝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随即袖手一挥,身边的婢女随即递上了一卷诗稿上来。 “世人皆知,庆国以文治国,最近这京城之中有两首诗词广为流传,被人称颂。” “朕也很好奇,于是便让人呈上来瞧了瞧。” 说完,他缓缓打开那卷诗稿。 “正是这两篇诗稿!” 苏璟远远望去,顿时微微惊讶,庆帝手中的诗稿,竟然是他那日在芳书斋留下来的原稿! 庆帝将那两篇诗稿展现给底下众人。 “来人,将这两首诗念给诸位听一遍。” 接着那宦官便接过庆帝手中的诗稿,当着众臣子的面,高声念道:“第一首。”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这一首诗念完,顿时全场一片寂静。 片刻后,那宦官接着念诵道:“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池上碧苔三四点,叶底黄鹂一两声,日长飞絮轻。” “巧笑东邻女伴,采桑径里逢迎。疑怪昨宵春梦好,元是今朝斗草赢,笑从双脸生。” 这首词与第一首诗的风格截然不同,想不到这一人竟然能做出两首不同的诗词出来。 这让底下文官大臣们,纷纷瞠目结舌,震惊不已! 庆帝眼眸中闪烁着精光,随即说道:“初瞧这第一首诗,朕以为只不过是平仄工整,郎朗上口而已。” “但当朕念诵了几遍之后,便又感觉此诗极为不一般!” 庆帝指了指身前不远处坐着的孟教谕。 “孟教谕,你身为国子监的教谕,能否从此诗当中看出一些不同之处?” 第68章 端午家宴(4) 孟教谕脸上微微一惊,随即沉思了片刻,而后迟疑道:“回圣上,恕臣愚钝,还请圣上告知。” 庆帝笑而不语,随即又问道一旁的芳书斋陈夫子:“陈夫子,你身为芳书斋夫子,你说呢?” 陈夫子顿时脸色一变,连忙慌张的站起身行礼道:“草民……也不知!” 庆帝的眼中流露出失望之色,随即叹息道:“诸位爱卿,你们都听朕念诵一遍。”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庆帝竟然将此诗断了句,竟然变成了一首词! “这……这……” 底下众人皆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做此诗之人,竟然如此恐怖! 庆帝赞叹道:“竟然能将诗分解成词,又能将词组合成诗,这种奇才,朕称之为庆国第一大才,也不为过!” 嘶! 此刻底下鸦雀无声,他们全都没有料到圣上竟然如此夸赞! “而这第二首词,更是让朕十分震惊!” “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 “仅这一句,便足以超越《庆国诗集》上的所有诗词!” 嗡! 众人闻言,顿时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能被圣上如此赞誉,可见这首词的不凡之处! “疑怪昨宵春梦好,元是今朝斗草赢,笑从双脸生……” “哈哈,好一个‘笑从双脸生’!” “连朕都不得不佩服此人惊世的文采!” “陛下洪福,我庆国能有此才能之人,实属庆国之大幸!” 丞相范瑞借机站了出来,躬着身子继续道:“若是能将此人招入朝堂,那我庆国必将更加强大!” “臣附议。” 范瑞一脉的官员纷纷行礼附和。 “好啦!” “今日是家宴,又不是上朝,诸位不必拘谨。” “朕将此诗词提出来,便是想借此机会,趁机考考爱卿们的子嗣。” 终于来了。 “我庆国以文治国,文兴则国兴,文盛则国盛,所以方才广设天下书院,为的便是为庆国挑选出这般惊世文臣,护佑我庆国长久不衰!” 庆帝憧憬地望着底下众臣们的子嗣,眼中充满希冀:“你们是庆国未来的国之栋梁,更要做好榜样!” 萧若雪心中紧张不已,她偷偷的用胳膊怼了下苏璟。 只见苏璟正在那啃着大鸡腿,并且吃的满嘴都是油。 还有桌上的那一壶酒,都被他喝的差不多了。 “你是属牲畜的吗?” “都火烧眉毛了,还如此坦然自若?” 萧若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气得眉头紧锁,一双小手紧握成拳。 一听到庆帝要考考诸位大臣的子嗣,底下顿时唏嘘一片。 有的大臣宠辱不惊,脸上带着淡淡笑容,毫不惊慌,看来是早有准备。 有的则是眼神闪烁,暗中给自己的儿子递上小纸条,随后又装作若无其事。 不过更多的便是像宁冠侯阮炎风这般,垂头丧气,埋头喝酒吃菜。 这些埋头吃菜的,大部分是武将。 连他们的文才都难以入眼,更别说他们的子嗣了。 文官的乐趣,这些武将当然没有兴趣,于是无精打采的坐在原地,花生米一颗一颗的往嘴里塞,不屑的望着这些文官那得意的表情。 底下这些大臣们的动作,都被庆帝尽收眼底。 他不动声色,于是将那两篇诗稿递给了一旁的宦官。 “陈夫子。” 庆帝微微一笑,随即陈夫子便略带慌张的走到大殿前面。 “草民在。” “听说夫子手下有两位得意门生,其才学不输许允,是否有此事?” 一听到圣上提及自己的那两位门生,陈夫子随即挺直了胸板,自豪道:“陛下谬赞了。” “臣民手下的确有两位门生,才华横溢,有不输许仕读之才学。” 陈夫子心中微微有些激动,想来圣上定会十分赞赏自己的那两个门生。 “哦?那快请陈夫子说一下,是哪家的子嗣,竟然连朕不知道?” 庆帝心中好奇,随即问道。 陈夫子微微躬身,拱手道:“回陛下,臣民身边这两人,一是忠勤侯伯之子王恒远,二是苏家嫡长子苏明,此二人不论文才、政论,皆属芳书斋之最。” “其书法、算术也敢说在整个庆国当中,属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陈夫子如此夸赞,令庆帝微微惊讶。 “想不到连陈夫子都如此看重二人,想必这二人定有经纬之才,快快让朕看看这二位将来的国之栋梁!” 陈夫子随即微微侧身,接着那同坐在一侧的王恒远与苏明赶忙起身,匆忙来到大殿中央。 二人躬身拱手行礼道:“草民忠勤伯侯之子王恒远,参见陛下!” “草民东桥镇苏教谕之子苏明,参见陛下!” 当庆帝听到苏明自报家门时,顿时微微愣了一下,随后问道:“是苏常后人吗?” 苏明赶忙回道:“正是。” 苏家因绍祯十五年之事牵连,方才没落至此。 庆帝眼眸微微一眯,随后道:“想不到苏家竟然出了这么一个优异的才子!” “陛下,此子文采之高,乃是今年会试的贡士。” 丞相范瑞站出来回禀道。 苏明偷偷往范瑞的方向望了一眼,只见范瑞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同样也是看了他一眼。 能在圣上面前,为苏明出言,这暗中表明了范相已经看中了自己! “哼!庶子,待我依附范相,有了实力,定会让你不得好死!” 庆帝闻言,随后回想道:“朕想到了,原来去年京城流传出,庆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贡士,便是你呀!” 苏明赶忙跪下行礼道:“正是草民。” “好好好!” 庆帝连说三个“好”字,他的眼眸里也闪烁着精光。 “李裕、李泰,朕今日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好好考考你们的功课。” “看看是这芳书斋的学子强,还是朕的国子监略胜一筹?” 随后庆帝赐座,而后让人取来笔墨纸砚,随后在纸上写上了今日的题目。 庆帝将题目交给一旁宦官。 “今晚,便以这‘酒’字为题,让朕来考考你们!” 当听到圣上是以“酒”字为题,底下众人皆心中舒了一口气。 “看来圣上并不想为难我们啊……” 第69章 考诗(1) 以“酒”为题的诗词,自古以来多不胜数。 可谓是随随便便一写,便能信手拈来。 庆帝今晚以“酒”字为题,大抵是看出了诸位臣子脸上的难色。 尤其是那些武官的子嗣,若是长期被这些文官压制,只怕是朝堂之中变得不安分起来。 为了能让文武官员和谐共处,所以庆帝便出了这么一个简单的“酒”字。 果然,当宦官将这“酒”字展现在众人面前时,台下的武官们又纷纷来了精神。 而那萧若雪悬着的心,也踏实了下来。 她让苏璟背的诗词当中,关于“酒”的诗词不少,看来这样子总算是能混过去了。 若是苏璟在这宴会上作不来诗词,那丢的便是将军府的脸面了! 话虽如此,那陈夫子的得意门生之一的苏明,则是率先朝身边的王恒远拱了拱手。 “这诗,是王兄先来,还是我先来?” 王恒远与苏明之间早有间隙,随即冷哼一声:“看来苏兄早已是胸有成竹,那便不妨让你先来。” 苏明随即向庆帝一拜,而后道:“回陛下,此诗乃是一次偶然佳得,还望陛下指教一番。” 话虽这么说,底下那群在芳书斋的同学,纷纷露出鄙视之色。 庆帝看着眼前之人,不卑不亢,颇有儒士风骨,于是便问道:“朕听说你曾拒绝了将军府的婚事?” 嘶! 此话一出,满堂皆朝苏明投来诧异的眼神。 苏明心中一惊,连忙跪下回道:“是。” “只因为草民自小心中便有抱负,于是刻苦读书,幻想有朝一日能入朝堂,为陛下效力,为庆国百姓谋福祉。” 苏明脑子转的极快:“所以草民才无心挂念儿女之事……拒绝了将军府的婚事!” 好一个巧言令色的家伙! 这马屁拍的连苏璟都不自觉的脸红了! 萧若雪也眉头紧皱,鄙夷的望着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想不到你竟然有如此抱负,我庆国正需要像你这样的有志之士,方才能够长久昌盛!” 得到了庆帝的夸赞,苏明心中小小得意,但脸上仍旧是一副谦卑的表情。 “陛下,草民这首诗诗名为‘酒中仙’!” 这“酒中仙”三个字出来时,大殿上的所有人连呼吸都停滞了! 连那陈夫子也都身体微颤,脸上露出一丝惊慌之色! 原因无他,在这《庆国诗集》排名前十的诗词当中,便有一首“酒中仙”。 这“酒中仙”不是他人所作,而是当今圣上所作! 他竟然敢在圣上面前作“酒中仙”! 这不是找死吗! 所有人的脸上都展露出戏谑之色,他们都如同看跳梁小丑一般望向苏明。 显然苏明很享受这种众人关注的感觉。 而他却不紧不慢的躬身行礼,随后念诵道:“酒中仙。” 庆帝眯缝着眼睛,他也很好奇这苏明能作出什么样的诗来。 “山野犬吠柴门开,屋中糟香透魂来。” 这两句诗乃是苏明研磨数年之作,自认为韵律工整,情景深刻。 果然,底下一众文官皆抚须沉吟,默默念诵。 “遥借老翁三两酒,醉羡天上酒中仙!” 苏明袖手一挥,傲然挺胸。 果然,整个大殿一片安静,有人发出了惊叹之声。 庆帝则是双眸微眯,随后问道底下的众臣子:“苏明的这首‘酒中仙’如何?” 底下众人窃窃私语,片刻后,那上一届的金科状元,同时也是如今翰林院仕读的许允走了出来,随即说道:“回圣上,这首‘酒中仙’意境优美,韵律工整,可编撰入《庆国诗集》当中!” 众人闻言,顿时心中一惊,想不到这苏明竟然有如此才华,竟然能得到庆国第一大才子许允的赞誉! 就连庆帝也微微点了点头。 “不过此诗虽然可编撰入《庆国诗集》,但远远不及圣上的那首《酒中仙》!” 好家伙,这许允也是会看脸色之人,也趁机拍了一下庆帝的马屁! 许允暗中瞥了一眼丞相范瑞的方向,只见范瑞双手交合置于袖中,漠然的站立。 苏明也乘机回道:“圣上所作的‘酒中仙’,草民远不能及,刚才斗胆作此诗,也实属班门弄斧,还请圣上降罪!” 庆帝看着这两人,心中冷笑一声,知晓这一切都是范瑞授意,随即不动声色道:“无妨,今日本就是家宴,诸位爱卿尽可畅所欲言!” 接着,那王恒远握紧拳头走了上前:“回圣上,草民也作一首‘酒中仙’!” 刚才那苏明作了一首酒中仙,激发了王恒远心中的胜负欲,于是他也要当面作一首“酒中仙”以此来打败苏明! “山晓青峦暮晓云,潦倒书生卖诗去;潇湘笙歌不夜醉,归来已是三更时!” 此词一出,满座哗然! 这首诗表达出了一名潦倒儒生为求生计,而在傍晚去青楼卖诗的场景,等到他归来回家,已经是三更时候! 想不到一个从小衣食无忧的忠勤伯侯家的公子,竟然能写得出如此令人深思的诗句! 此诗竟然让庆帝也是心中一惊! 芳书斋陈夫子的两个得意门生,果然名副其实! “好!好!好!” 连那庆帝都忍不住赞不绝口! “山晓青峦暮晓云……” 庆帝眼眸中闪烁一道精光,就光凭这一句,便足以登上《庆国诗集》前二十首! 王恒远得到了庆帝的赞誉,顿时心中沾沾自喜。 这首诗,乃是当初他在坊间偶然所得,花重金将其买下。 想不到如今竟然能派上用场! 果然,此诗一出,令那苏明也是脸色微变! “李裕、李泰,刚才苏明与王恒远都作了诗,你们又作何诗呢?” 庆帝满怀期待的望着身旁自己的两个儿子。 李裕坦然自若,而那李泰则是脸上浮现出一丝惊慌之色。 他虽贵为太子,但自小顽劣成性,诗词文章并非他所擅长的。 今日父皇要考他,自然心里发虚。 “父皇,儿臣……” 话还未说完,大皇子李裕便上前回道:“父皇,儿臣准备了一首诗,要念于父皇听一听。” 李泰见到李裕上前,顿时眼眸中充满了一缕杀气! 第70章 考诗(2) “玉门关外孤烟直,塞北城头月如钩。” 此句一出,庆帝脸色庄重。 仅仅这寥寥数字,便将塞北的生活展现了出来! 塞北玉门关,乃是庆国北御匈奴的重大关隘,守护着庆国的数十万百姓! 自先皇起,每至冬季,这些匈奴大军便会南下烧杀抢掠,导致庆国边境的百姓因受战争的影响,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这也是庆国最大的威胁之一! “温酒不过二三里,却杀匈奴百万兵!” 嗡! 最后这一句“温酒不过二三里,却杀匈奴百万兵”,虽有夸大其词,但其气魄令所有人被深深震撼到了! “却杀……匈奴……百万兵!” 庆帝口中喃喃自语,随后那眼中浮现了一抹坚毅之色! “好……好!” 庆帝的语气微微颤抖,他好似看到了塞北的骁骑军,正杀得那些匈奴蛮子节节败退,溃不成军的场景! “裕儿,朕没有想到,你在塞北五年,竟然有如此壮志!” “好一个‘却杀匈奴百万兵’!” “来人,赐酒,朕要与裕儿对饮一杯!” 庆帝难得如此高兴,却丝毫忘记了大皇子李裕,不过是被他驱逐出京的逆子而已! 一旁的李泰生母吕贵妃眸子一寒,一双玉手紧紧握拳,好似心中盘算着什么。 而那李泰更是气愤不已! 这太子之位本就是自己母亲好不容易为他争取而来的,如今他大哥李裕再次回到京城,又展现出如此才能,只怕父皇会有所变心! 有了大皇子作诗,此刻整个大殿的气氛已经推至了高潮! 先是有六部尚书之子接连作诗,后有武将子嗣作诗。 其中诗词不乏有惊艳之作,但却远不及苏明、王恒远及大皇子李裕之作。 萧若雪面色紧张,因为按照座位顺序,马上就要轮到将军府作诗了。 果然,等到宁冠侯府世子阮阳作完一首打油诗之后,顿时引起了哄堂大笑。 那宁冠侯阮炎风更是羞愧的难以抬起头来。 “哈哈哈!京城第一纨绔世子的名声,看来并非浪得虚名啊!” “我听说将军府的那新姑爷与宁冠侯府世子,最近来往密切……” 话音立马戛然而止,众人的目光也尽数落在角落里的苏璟身上。 只见苏璟喝的面色潮红,桌上的吃食一扫而空! 这立马引起了更多人的笑声! “这……圣上与群臣的家宴,此子竟然一直都在吃?” “看他这副模样,想必是从未开过荤腥吧?” “今日能有此机会来宫中赴宴,肯定是馋的流口水了!” “哈哈哈……” 一帮文官嘲笑至极,根本没有把将军府放在眼里! 一旁的钟老太君微微叹了一口气。 如今的将军府早已名存实亡,由于府中没有男子,所以连一个小小的从四品门吏都敢拦她们的车辇。 更别说这些朝堂上的各个官员了。 倒是武官们有得站起了身:“混蛋!” “把你们的嘴巴闭上,否则老子撕烂你的嘴!” 这些武官都是萧老将军手下的旧部,还念及旧情,帮将军府说话。 但是这样的举动,更是引来了文官们的嗤笑! “哼!谁人不知,如今的将军府只剩下一老一少两个女人,莫非还能立足朝堂不成?” 底下文武官纷纷站队,借着酒劲唇枪舌战! 庆帝看在眼里,并未立马阻止。 而是冷然望向了钟老太君。 萧家乃是先皇所赐,为庆国立下无数汗马功劳。 但因绍祯十五年之事,从此便被如今的庆帝记恨于心! 庆帝嘴角上扬,显然如今萧家的没落,他十分满意。 “钟老太君。” “老臣在。”钟老太君垂着头,挣扎着起身行礼。 “钟老太君不必多礼。” “今日只是端午家宴,朕听说了将军府入赘了一个新姑爷,也是苏常的后人,可对?” 庆帝说时,饶有兴趣的看向一旁的苏璟。 “回圣上,正是。” “此人乃是苏家庶子,苏璟。” 钟老太君不知庆帝为何提出此事,她略带不安的站在原地。 “哈哈哈,那便有趣了。” “苏明才学出众,乃是今年的贡士,朕很好奇,不知这苏璟才学如何?” 殿内众人心知肚明,这苏家庶子不过是一个废物而已,又能有什么才学? 圣上此举,无非便是想要借机羞辱一下将军府而已! 只因先皇在时,萧老将军曾多次向先皇请奏,要二皇子李桢遵循古训,及时出京前往封地,以防干预朝政。 后来先皇念及亲情,力排众议,并未让李桢出京。 但自此之后,李桢便对萧家怀恨在心! 这也是为何萧老将军死后,身为当今庆帝的李桢,即位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要削弱萧家势力的重要原因之一! 可怜萧家忠心耿耿,父子双双战死于江陵城,到头来却只换得一个弃子的结局! “回圣上,老臣的孙女婿,虽无长处,但为人正直、率性豁达,比一些道貌岸然之辈强了不知多少!” 钟老太君的话暗有所指。 那苏明听闻之后,心中更是冷笑。 “那苏璟何在?让朕瞧瞧。” 庆帝冷哼一声,随即便直接点名道。 萧若雪暗暗叹息了一声:“该来的迟早会来的。” 虽然苏璟喝了点小酒,微微有些上头。 但他酒量却不止如此,脸是红的,但头脑却是清醒的。 刚才庆帝的一番话,苏璟能听出个大概。 “看来这萧家,也不太受庆帝的喜欢,难怪如此没落了。”苏璟心中想道。 “先前让你背的诗,你都记清楚了没有?” 萧若雪附着在苏璟耳边,小声道。 苏璟没有回话,而是好奇的注视着那坐在前方龙椅上的当今庆帝! 庆帝看到此子的眼神刚毅而有神,显然并非世人所称的那般不学无术。 于是他缓缓开口道:“你便是苏璟?” 苏璟拱手行礼道:“草民苏璟,参见圣上。” “圣上之威仪,乃真龙天子之姿,英明神武,草民与圣上相比,如同蚍蜉仰望皓月,煌煌而不敢与之仰望!” 一声铿锵有力的嗓音响彻在大殿之上,震得众人皆投来复杂的目光。 众人心中疑惑,此子第一次见到圣上,非但不显慌乱,反而老持稳重,并且还当着众人的面,狠狠地拍了一次响亮的马屁! 这真是那京城中流传出的废物庶子吗? 第71章 考诗(3) 就连那身旁的萧若雪,也是不可置信的望着苏璟。 庆帝眼眸微眯,随即问道:“苏璟,今日你又将作何诗?” 大殿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璟身上。 他是将军府入赘的姑爷,又是苏家庶子,而且还是个双腿残疾的废物一个! 但就是这样一个废物,却娶了萧大小姐这样美若天仙的人儿…… 这让大殿之上的诸位官家子嗣感到了深深的嫉妒! 与此同时,大殿之上,大皇子李裕、太子李泰那炽热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萧若雪。 如今的萧若雪虽然已经盘发,但却出落得更加成熟,好似原本干涸的土地,久逢滋润,正焕发出勃然生机! 就这样一个废物,还能守得住家里的小娇妻不成? 无数人戏谑的望着苏璟。 而那李裕、李泰二人心中都各怀鬼胎! 面对众人的嘲讽和戏谑的目光,又见萧若雪那副颓然之色。 苏璟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缓缓的说了一声:“浣溪沙!” 他不紧不慢的倒了一杯酒,随后念诵道:“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 “夕阳西下几时回?” 嗡! 就这一句,直接惊呆了众人! “什么!他……他竟然真的作出了诗?” “这不可能!” “此子不是说是不学无术的苏家废物庶子吗!” “他怎么会作诗?” …… 满堂皆目瞪口呆的盯着苏璟。 连那刚才略微惊慌的萧若雪,也是难以置信的望着自己身旁的苏璟! 这……还是她所认识的那个人吗? 苏璟毫不理会众人震惊的神情,只见他继续念诵道:“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小园香径独徘徊!” 当苏璟念完这最后一句的时候,所有人的都被惊骇的说不出话来!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就连庆帝也心中猛然一颤! 他的嘴角哆嗦,难以置信的望着不远处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苏璟。 这一首词,直接秒杀了大殿中所有人作的诗词! 就连一旁的萧若雪,此刻脑袋中一片空白,这……这还是她认知里的那个不学无术的小子吗? 苏明和王恒远,也被惊骇地说不出话来! 片刻之后,苏明吞吐道:“抄袭!” “此子定是抄袭的诗词!” “对对对!就是抄袭的!” 一时间,没有人相信这首词是苏璟所作。 一旁的萧若雪轻拽了一下苏璟的衣角,小声道:“不……不是让你背我写的诗吗?” “怎……怎么背抄袭来的诗呢?” “圣上是最忌讳抄袭的……” 苏璟并不理会。 他已经忍了太久了,这些人左一个废物,右一个废物的嗤笑他,真以为把他当成软柿子来捏吗! “大胆,好你个苏璟,竟然抄袭诗词!” “你可知道圣上最恨的便是抄袭,你……你竟敢当着圣上的面,念诵抄袭而来的诗词!” “你就不怕圣上龙颜大怒吗!” 就连那芳书斋的陈夫子,此刻也面红耳赤,咄咄逼人! “哼!” “抄袭?” “笑话!” “我苏璟乃是何人?竟然还需要抄袭你们的诗词?” 苏璟冷喝一声,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朝着苏璟望来! 初时庆帝尚有些恼怒,如今这苏璟竟然拥有如此底气,庆帝也心生疑惑,随即问道:“这首《浣溪沙》,朕的确尚未听说过。” “诸位爱卿可曾有人听过?” “这……” 底下众人皆面面相觑,他们的确也没有听过这首《浣溪沙》! 与此同时,苏明则站了出来,先是向着庆帝躬身行礼:“回禀圣上,苏璟是草民的弟弟,草民自小与他同吃同住,他什么样的秉性,草民心知肚明!” “此子三岁才能言语,五岁时父亲曾请镇上夫子授学,但他生性顽劣,不学无术,气跑了夫子,被父亲罚祠堂思过三日!” “八岁因病残疾,从此之后便整日呆在苏府当中,并未接触过其他人!” 苏明转过身,横眉冷眼,指着苏璟问道:“若不是抄袭,你这从未读过书的庶子,又会作出此等诗词?” 此话一出,满堂震惊! 苏璟竟然从未读过书! 没有读过书,又为何能作出诗词来? “欺君罔上!” “回陛下!此人不仅抄袭不说,而且为人不实,欺瞒圣上!” “臣恳请将此子拖下去,当庭重责三百大板,以正我庆国文坛之威!” 底下文官纷纷拱手附和:“臣附议!” 庆帝眼眸微眯,并未着急下定论。 而是饶有兴趣道:“苏璟,这些人说的可是真的?” 苏璟哪知道什么真不真的,这些人很明显就是眼红自己! 这当中一个个眼神中,都充满了戏谑之意! “回陛下,请允许草民斗胆问诸位大臣一个问题。” 苏璟嘴角冷冷一笑,随即问道:“敢问在场的众人,你们说我是不学无术,是亲眼所见吗?” 此时有一名文官站了出来:“虽未曾亲眼所见,但是京城当中,人人都说你苏璟不学无术,乃废人一个,难道这传言是空穴来风的吗?” “哈哈哈!” 苏璟放声大笑,丝毫没有怯意。 “敢问大人名讳!” “本官乃吏部郎中费恺!” 苏璟暗暗记下他的名字,随即反问道:“那依费大人的意思,若是有人说你是狗,那你便是狗了吗?” 噗呲! 底下一些武官忍不住喷出笑声来。 “你……庶子!” “你怎么骂人!” 那费恺想不到苏璟竟然敢当众辱骂他,这让他感到颜面尽失! 于是他怒斥道:“这里乃是麟德殿,不是你这庶子撒野的地方!” “请陛下下令好好惩治惩治此子,休让他胡言乱语!” 见那费恺发怒,苏璟趁机火上浇油道:“既然你不承认你是狗,那刚才为何在那嗷嗷狂吠?” 苏璟这一句话,令那费恺直接炸毛了! 引得底下一众武官再也憋不住,笑出了声! “竖……子!” “可恶!” 苏璟骂人不带一个脏字,气得那费恺脸红脖子粗,就差恨不得上前朝苏璟动手了! “回圣上,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若是一不小心有人将费大人谣传是狗,那费大人可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第72章 考诗(4) 苏璟当着众人的面,如此羞辱费恺,这令许多文官纷纷出言:“哼!”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 “若是你不是抄袭的诗词,那难道还真是你作的不成?” “对!” “肯定不是你作的!” 那些文官们纷纷跳出来指责。 “既然如此,那便请你再作一首像这首《浣溪沙》一样绝品的诗词?” “如何?” 他们心中想着:“此诗词定是那将军府中人提前准备好了的,若是让你再作一首,此子定然作不出来!” “到时候便可再向圣上上奏,治他个欺君之罪!” 这些文官心中的想法,苏璟又岂会不知? 此时,他那“大哥”苏明却站了出来。 “回圣上,这以酒为题的诗词,为数颇多,其中不乏有隐世高人所作。” “此子不过运气好,偶然间得到罢了!” 说完他昂首挺胸,洋洋自得道:“既然今日圣上想考究我等学子的诗词水平,那便恳请圣上允许‘拈韵作诗’!” 嘶! 当众人听到那“拈韵作诗”四字,顿时心中一惊! 拈韵作诗乃是文人们最常见的诗词游戏。 其游戏规则便是随意取用某一韵做诗,类似抓阄一般。 需要将写好“韵”字的纸条混淆在一起,随意选取其中一张,作诗之人便要依照那纸条上的“韵”字来当场作诗! 这考究的是作诗之人的真实水平,若是苏璟真的是抄袭,那必然会原形毕露! 哪怕他是背的诗词,恐怕也难以碰到相同“韵”字的诗了吧! 苏明自负才学高于常人,于是胸有成竹,等着圣上出字。 庆帝闻言,顿时笑道:“好!” “这是一个极好的法子!” “那就由朕来随意写上几个字。” 庆帝思索片刻后,于是便在纸上写下了几个“韵字”。 “诸位若是有兴趣,也大可参与进来。” “若是作得一首好诗,朕另有重赏!” 于是一些文官的子嗣也开始蠢蠢欲动。 这是一次难得在圣上面前表现的机会。 若是获得了圣上的好感,那今后仕途定会平步青云,一飞冲天! 接下来,便是宦官端着庆帝写的“韵字”,依次走到了这些参与者的面前。 身为忠勤伯侯府公子的王恒远吞咽了一口口水。 他一直把自己伪装成才子的模样,为的便是能攀上太子殿下的高枝。 这些年来,他在庆国四处收集诗词,遇到上好的诗词,便会花费重金购买下来。 并且要那人不得再用此诗词,以供他一人所用! 今日圣上若是要“拈韵作诗”,他的心中有些慌乱。 “公子,该您了。” 宦官停留在了王恒远的身前。 王恒远慌乱的应了一声,随后望着眼前那一堆纸条,不知选什么好。 而那苏明却是冷哼一声。 自小妹苏晓蝶嫁入忠勤伯府之后,他便暗中调查王恒远,当他无意之间发现这京城中人连连夸赞的才子,竟然私下偷偷买诗之后,便一直筹谋至今。 今晚,他要一举将这两个眼中钉给彻底除掉! “王兄才学之高,令苏明十分敬佩,不如这字,便由我来替王兄拈吧!” 说完,苏明冷不丁的随手拈出一张字条。 “原来王兄作的韵字是个‘雅’字啊!” “啧啧,这‘雅’字可不好作诗啊!若是换作是我来的话,肯定是要弃权的……” 苏明在王恒远的耳边风言风语,脸上带着戏谑的表情。 “你……” “哼!” 王恒远一把抓过了字条,随即目光如火,狠狠地瞪着苏明! 苏明冷哼一声,随即拈过盘子上的字条。 他缓缓打开,上面赫然写着一个“雪”字。 看到“雪”字,苏明脸上浮现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此时,众人的目光皆落在了苏璟身上。 一旁的萧若雪紧张的手心出汗,她死死拽着苏璟的衣角,随后冷冷说道:“等下我会偷偷作诗,你把诗好好背下,切勿再胡言乱语了!” 事关将军府的颜面,还有…… 萧若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怎么会如此在乎苏璟? “他不过是……” “趁人之危的混蛋罢了……” 萧若雪双手死死拽住苏璟的衣角,眸子中浮现一抹别样之色。 “苏公子,该你了。” 苏璟望着眼前的字条,他深吸一口气,心中想道:“希望不要抽中生僻字……” 他正要下手之时,那宦官却是递给他一张字条。 “这是陛下给你的。” 当他打开手上的那张字条后,顿时心中一惊,眉头紧皱,眼中闪烁一道异样的光芒! …… “拈韵作诗”的难度要比单一个“酒”字要难上数倍,考验的作诗之人的临场发挥能力。 庆帝为底下众人准备了笔墨纸砚,限时一炷香的时间。 底下众人皆愁眉苦脸,他们各自拈到的“韵字”各不相同,有的韵字单调,导致平仄、押韵极为不协调,令那些文官子嗣纷纷摇头晃脑,一点思路都没有。 反观那陈夫子身边,苏明已经提笔在纸上写字了。 而那王恒远,则是同样提笔,但笔尖还未落下,只见他双眼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纸张,眉头皱成了一层层山峦,身子微微颤抖,额头上已经渗出了茂密的汗珠。 他的眼睛偷偷瞥向了一旁的太子李泰。 眼神好似在求助。 而那李泰则是眼眸微眯,心中不知在想着什么。 在李泰的身旁,大皇子李裕已经开始提笔。 一时间,整个大殿之中,除了紧张的氛围外,便只有偶尔沙沙的落笔声了。 苏璟还未动笔,他的字写的不怎么好,若是这样贸然下笔,怕是会因为跟清明诗会的两篇诗词字迹相同,从而引起庆帝怀疑。 苏璟转过身,望着同样愁眉苦脸的萧若雪。 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而萧若雪才只写出了一句! 她的左手微微抵住下巴,眼睛直直的盯着刚刚写出一句诗,却又不知从何下笔。 “萧大小姐,还是我来吧!” 苏璟望着萧若雪那洁白无瑕的脸庞,闻着从她身上传来若有若无的淡淡香味,随后叹息一声。 接着他轻声念诵道:“待到秋来九月八。” “我花开后百花杀!” 此时,萧若雪身体抖然一颤,手中的笔突然滑落,重重的摔在面前的纸上。 第73章 反诗(1) 萧若雪难以置信的转过身,望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苏璟,心中惊骇无比。 苏璟目光坚毅,脸上庄严而冷峻。 “时间不多了,萧大小姐,快写吧!” 萧若雪犹豫片刻,随后颤颤巍巍的拾起案台上的毛笔。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就这短短的一句,便已经让萧若雪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杀意! “苏璟……这……这句,真的能写吗?” 苏璟坚定地点了点头。 刚才宦官递给他的字条上,赫然写着一个“杀”字! 圣上要杀他! 初时苏璟已经被吓得心惊胆跳,他咬了咬牙,于是才狠下心来写这首黄巢的《不第后赋菊》! 见萧若雪还不肯落笔,苏璟则是冷冷提醒道:“圣上早已对萧家心生芥蒂。” “历史上卸磨杀驴的君王还少吗?” 萧若雪偷偷瞥了自己祖母一眼,只见钟老太君眉头皱起,脸色沉重,死死握住手中的拐杖。 “你看那东南角……” 苏璟示意萧若雪朝东南角望去。 只见那东南角的柱子后面,悄然露出半只脚,若是不仔细观察,谁也觉察不到! 好家伙,原来今日家宴,竟然是一场鸿门宴! 苏璟不知道庆帝为何要设下这鸿门宴,但是从他进入皇宫开始,便感觉到暗处一直有双眼睛盯着他们! 眼看那炷香即将燃尽,周边已经有人陆续停笔。 “快写吧!” 萧若雪美眸一闭,随即在面前的纸上写道:“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那娟秀的字体配上这杀意凌然的诗句,顿时透露出别样的气息出来。 “冲天香阵透长安……” 苏璟深吸一口气,随即念诵道:“满城尽带黄金甲!” 咣当! 萧若雪最后一个“甲”字落下,吓得她手中的毛笔瞬间落在了酒杯里,酒杯被这力道击倒,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众人的目光也全都被吸引了过去。 “时辰到!” 随着官宦的一声提醒,总算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萧若雪慌慌张张地收起这首诗,而后又忐忑不安地坐在原地。 “苏公子,诗作的如何了?” 宦官挨个来收众人的诗稿,当来到苏璟身前时,只感觉到台上的庆帝朝他投来森寒的目光。 “好了。” 苏璟不紧不慢地从萧若雪的手中抢过诗稿,而后重重的放入盘中。 庆帝望着苏璟那副坦然自若的模样,心中更是好奇了起来。 虽说苏璟表面镇定,但其实心里紧张的一匹! 他在赌庆帝的心思,同时也在赌庆帝会不会对将军府下手! 片刻后,宦官将底下众人的诗稿全都收了起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递到了庆帝身前。 庆帝装作若无其事的随意捻起一篇诗稿看了起来。 与此同时,整个大殿鸦雀无声,连那些事不关己的武官们,也纷纷翘首以盼。 他们想要看看今晚宴会上的诗魁,究竟会花落谁家! 庆帝一连看了数篇诗稿,皆是摇了摇头。 突然,他眼前一亮,随后当着诸位臣子面,念诵了起来:“金鼓催晓马上鞍,兵戈瑟瑟寒如霜。” “骁骑破甲三千里,直捣匈奴至皇庭!” 这句诗一出,顿让众人感觉到了一股杀气! 仿佛置身于塞北之中,手执兵戈,脚胯跨骏马,杀得匈奴节节败退,直捣皇庭当中! “好!” 庆帝激动的几乎站起,只见那诗稿下面赫然写着“李裕”二字! 大皇子李裕的诗! 众人看到庆帝那激动之色,顿时心中一惊! 圣上乃何等人物,自小便酷爱诗词,同时师从太傅庄逸尘,自小跟在庄老身边学习。 年仅八岁,便能作诗惊艳天下,连庄老都称赞不已! 想不到竟然能有一首诗把圣上激动成这样! “裕儿……这真是你写的吗!” 庆帝激动的望向一侧的李裕,只见李裕躬身行礼:“正是儿臣所作。” “这五年来,儿臣远在塞北,深知塞北苦寒将士们的艰苦,所以便将这些年来与骁骑军生活的点滴记录了下来。” “此诗,便是去年腊月寒冬时节所作!” 李裕拈的是一个“霜”字,刚好对应“兵戈瑟瑟寒如霜”! “好!好!好!” “想不到裕儿离京五载,再见时,连朕都自叹不如啊!” 李裕受到庆帝如此夸赞,却依旧保持稳重,这要是落在了李泰身上,怕是连尾巴都翘到了天上去了! 听到父皇如此夸赞自己的大哥,李泰心中十分不是滋味,但奈何诗词并非他所擅长的。 虽然他师从仲算学,但自小并不喜欢那些文字术数,甚至对它们厌恶至极! 他只喜爱留恋于青楼歌坊,让那教坊司的女子们夜夜笙歌,美酒相伴,沉浸在酒池肉林当中,快活至极! 虽然他喜爱美色,但也并非愚昧之人,他借助生母吕氏的势力,在京城中暗暗敛财,广邀门客,积蓄自己的力量。 吕贵妃听闻圣上如此夸赞李裕,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她冷冷的瞥了一眼李裕,暗中挥了挥手,随即一名婢女躬着身子,无声地向后退了下去。 有了李裕的诗,庆帝对接下来的诗稿压根儿没有了期待。 只见他随手将一沓诗稿递给身边的宦官。 “罢了,其他人的朕不看了。” “朕只看王恒远、苏明还有那苏璟的诗,你将他们的诗挑选出来,一一念诵出来。” 随后那官宦在一沓诗稿当中抽出了三人的诗。 “陛下,是苏明的诗。” “念!” 庆帝站起身,负手而立,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峦,威严而雄伟。 “是。” 宦官清了清嗓子,众人全都安静望着台上宦官的身影。 而那苏明,则是嘴角带着些许笑意,显然他心中十分自信! 纵然是有那大皇子李裕的边塞诗在前,他也毫不惧怕,反而是胸有成竹。 “忽如一夜乍寒起,千里暮云万里雪。” “门台置酒不归客,素琴琵琶候春归!” 苏明的这首诗,其诗词意境与那大皇子李裕的风格完全不同。 第74章 反诗(2) 大皇子的诗是写塞北荒凉和军中生活为背景,给人以极强的冲击感。 而苏明的诗,却是写出了长安雪景时的恬静、安逸。 苏明拈到的是一个“雪”字。 那句“千里暮云万里雪”,正好凸显出了那个“雪”字。 此诗意境比那大皇子的诗词更深远,就连庆帝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称赞道:“苏明的诗,韵律上乘,实属佳作。” “我庆国能得此才人,定会使我庆国文坛更加欣欣向荣!” 得到了庆帝的夸赞,苏明暗自欣喜,随即偷偷瞥了一旁的王恒远一眼。 “下一首,乃是忠勤伯侯府公子,王恒远之诗。” 听到下一首轮到忠勤伯之子王恒远了,底下的文官们纷纷竖起耳朵。 先有大皇子和苏明的诗词在前,众人都十分期待王恒远能作出什么样的诗词出来! 王恒远目光闪躲,吓得浑身冷汗直淌,他不敢抬头,一双脚不安分的死死抠着地板。 那宦官正要开口念诵,却见纸上全是涂涂画画,看不清写的什么。 于是他吞吐道:“秀……什么……什么……” “雅……什么……什么……叉叉?” 庆帝及众人皆满怀期待,正想好好欣赏一番,却听见宦官如此念诵。 顿时眉头微皱,问道:“什么叉叉?” “给朕念出来!” 那宦官一脸惊慌,连忙跪下恳求道:“回陛下……王……王公子的纸上……” “什么也没有啊!” 说完他赶忙将王恒远的诗稿呈了上去! 庆帝一看这诗稿上涂涂画画,根本看不清写的什么,于是瞬间龙颜大怒:“这写的什么!” 王恒远见圣上发怒,顿时吓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圣上……圣上……饶命啊!” “这……这‘雅’字太难了,我……我作不出来……” 王恒远吓得浑身哆嗦,不敢抬头看庆帝的眼睛。 此时一道身影赶忙上前,噗通一声跪在庆帝面前。 来人正是王恒远的父亲,忠勤伯王修远! 只见王修远跪在地上,为自己儿子开脱道:“臣恳求圣上息怒!” “犬子所拈之字,实在太难,但一个‘雅’字,实在是难以作出诗来……” 庆帝见状,随即朝着一旁的陈夫子冷哼一声:“这便是你那得意门生吗?” “就只有如此才学?” 陈夫子被庆帝这一句话吓得惊慌失措,于是赶忙跪倒在地:“求圣上开恩,是微臣……微臣教导无方……” 话还未说完,便被庆帝打断道:“罢了!” “单单一个‘雅’字,的确有些难度。” “要想在这一炷香的时间内作出来,却是为难了他。” 庆帝脸色微微缓和:“今日便不再追究此事,只是今后那才子之名,便要从你这芳书斋中除去!” “谢陛下!” 三人纷纷跪地谢恩。 王恒远这才心有余悸的缓缓站起了身。 只见他两腿之间,已经沾染了一片湿漉漉,显然刚才是被庆帝的威严所吓到,致使小便失禁,当众出糗! “哈哈哈!” “这忠勤伯家的公子怎么这副模样?” “被吓的尿裤子了……” 底下人群当中,有人窃窃私语,笑得更欢的则是那一群武将! 昔日这些酸腐文人,将他们这些武将贬低的一无是处。 难得今日那忠勤伯之子的真实水平被圣上揭了假,可算是为他们那些武将们争了一口气! “接着念!” 最后一篇,终于到了苏璟了。 一时间,整个大殿上立马变得安静了下来。 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官,全都纷纷翘首以盼,纷纷投来异样的神情。 就连那一旁的大皇子李裕,还有太子李泰……等等,全都望向了苏璟的方向。 大皇子李裕望着萧若雪那绝美的面容,眼眸中浮现了一抹悸动! 太子李泰也恶狠狠的望着苏璟的身影,心中想着:“若那日不是此子打断了他的计划,只怕本宫早已上了萧若雪的身子……” 只是可惜,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自那晚酒楼之后,萧若雪便时刻提防,让他根本没有时机下手! 要知道,萧若雪可是一名武者! 就算是他身边最强的暗卫,也并不一定是萧若雪的对手! “可恶的小子!” 李泰恨得咬牙切齿,若是眼神可以杀人的话,苏璟早已经被那李泰恶狠狠的目光碎尸万段了! 与之同样怨恨的,还有那苏家嫡长子苏明,此刻他嘴角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哼!” “庶子,看你今日如何当着众人的面,让将军府丢了颜面!” “好让将军府将你驱逐出府!” …… 大殿一片寂静,那宦官捧着最后一张诗稿,又看了一眼庆帝的方向。 随后颤颤巍巍的念诵了出来。 “待到秋来……九月八……” “我花开后百花……杀!” 念诵到此处时,那宦官随即被吓得瘫软在地上! “这……这这这……” “奴才不敢念啊!” 那宦官赶忙跪在地上,求饶道。 庆帝眉头微皱,那前两句刚一念出,众人便感觉有一道无形的杀气在这大殿当中弥漫了开来!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好霸气的诗!” 庆帝眼眸冷冷望着苏璟的方向。 那萧若雪和钟老太君也被庆帝这眼神吓得呆滞在原地! “念!” “接着念!” 庆帝双手负于身后,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庄严,他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刃,直直的抵在苏璟的脖子上。 稍有不慎,顷刻之间,便会落得一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苏璟双手握拳,死死的拽着自己的衣角。 他迎上了庆帝投来的眼神,刹那间,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变得凝重了起来。 “冲天……香阵……透长安……” “满……满城……” 宦官已经感受到了来自庆帝气息的压制,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满城什么!” 庆帝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冰冷道。 “满城……满城……尽带……黄金甲!” 宦官说完,直接瘫软在地上,吓得脸色苍白! “反诗……那是反诗!” “萧家这是……要造反了吗?” 所有人都目光呆滞愣在原地,一脸惊愕地望着苏璟的方向…… 第75章 反诗(3) “放肆!” “竟敢写出如此反诗!” 庆帝这下真的怒了,只见他一掌直接拍在案台上。 巨大的撞击震得桌上的酒水东倒西歪,霎那间,大殿中的所有人全都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一丁点声响! 庆帝想不到此子竟敢藐视龙威,竟然在大殿之上,写出这般杀气腾腾的诗! “钟离,这便是你那好孙女婿吗!” “连一个刚入赘的姑爷,也竟敢写反诗,你将军府是不是早就与北齐勾连,意图谋反?” 庆帝将矛头直指台下的钟老太君。 大殿之中,所有人都诧异地望向钟老太君。 只见她颤颤巍巍地站起了身,双手紧握手中的拐杖,眼中满是失望。 “圣上……何出此言?” “老身早年与先夫二人辅佐先帝,征战沙场,为庆国立下赫赫战功,建立这不世功勋,又岂有反叛之理?” “绍祯十六年,先夫死于淮西之战!” “绍祯二十年,独子萧翰战死江陵城!” “萧家对圣上的忠心,天地可鉴!” 钟老太君也是个刚正不阿之人,她泪眼婆娑,想不到先夫与儿子接连战死,这种功劳却敌不过文官们的挑拨离间、肆意污蔑,让将军府扣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如今的将军府,却如同被主人遗弃的老犬般苟延残喘。 正在此时,钟老太君身边的盛国公站起来为将军府说话。 “回圣上,萧家为庆国鞠躬尽瘁,父子二人双双战死沙场,实乃忠君为国,定是有奸人谗言,嫁祸给将军府!” “这其中必有阴谋,还望圣上明察!” “望圣上明察!” 一些萧老将军身下的老臣旧部,纷纷站起身来为将军府开脱。 “范相,将证物呈上来!” 庆帝冷哼一声,见钟老太君不死心,于是令人将从将军府中搜到的“证物”呈了上来。 丞相范瑞路过这一群武官身边,随即冷哼一声,嘴角带着些许笑意。 随后便让侍卫将所谓的“证物”展示给了众人。 见到眼前的东西,连那替将军府说话的盛老爷子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其余武官也全都闭上了嘴,脸上露出了诧异之色! “这……这……” “这是龙袍!” “还有……这……先皇宝剑!” 只见丞相范瑞将那手中的东西依次呈给诸位臣子观看,瞬间整个大殿上的人,皆面面相觑,露出惊骇的表情! “钟离,你这私藏这些龙袍、宝剑,是为作何?” “莫非是想称帝不成?” 范瑞在这朝堂之中数十载,一直辅佐庆帝李桢,深受庆帝信任。 而这些所谓的“物证”,则全都是范瑞暗中派人提前埋在院中的! 庆帝本就生性多疑,虽然萧家父子已然战死,但朝堂当中仍有不少他们的老臣旧部,所以他一直都对萧家十分忌惮…… 更有坊间传言,说那萧家暗中积蓄了不少兵力,意图谋反! 难怪会让着庆帝今日借这端午家宴之机,将萧家谋反的“证物”全都公布于众,好借机铲除萧家! 这些“证物”一出,立马让那些为萧家开脱的老臣旧部,全都闭上了嘴! 毕竟有证据在,他们就算和萧家关系再好,也不敢落得一个同谋的罪名! 古人最看重的便是名声,谁也不敢扣上一个造反的罪名,受后人唾骂! 钟老太君见到范相所呈的证物,顿时脑中空白,感觉天旋地转一般! “这……这……不是我们的,你……你……” 范相背对着庆帝,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显然这一切都是他做的手段! 苏璟望着那范瑞那奸佞的嘴脸,顿时明白了什么! 要说这古人也真是愚昧至极,仅凭几件东西,便可以让一个忠臣身败名裂,被扣上造反的罪名! 那萧若雪此刻也是愣在了原地,她自知百口莫辩,只能死死的拽着祖母的手! “钟离,你们包藏祸心,意图谋反,对得起圣上的信任吗?” 范瑞一开口,他身后的文官纷纷附和。 “对!” “想不到将军府竟然想谋反!” “真是狼子野心!” “请圣上即刻下令,捉拿逆贼,以正皇威!” …… 文官们纷纷附和,那些武官们虽然知晓这其中定然是有阴谋,但是他们不如文官们那般巧言令色,所以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毕竟他们不过是一介武夫,哪能跟这些文官相比? 于是这将军府就如同吃了哑巴亏一般,呆在原地,一言不发! “钟离,如今证物在此,你可有什么想说的吗?” 庆帝语气冷漠,虽然有证物,但是还是念及萧家曾经为庆国立下的功劳,于是想给她们一次解释的机会。 钟老太君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该如何说起,片刻后,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回圣上,老身无话可说……” “只求圣上不要祸及府中丫鬟仆人,他们都是先夫从战场上带回的忠烈后人,还望圣上给予他们一线生机……” 将军府遭此污蔑,钟老太君竟然还想着府中的丫鬟仆人! 苏璟也为将军府感到痛心。 将军府待他不错,可奈何她们太过愚忠,不善于在这朝堂之中游刃有余,所以才遭奸佞迫害! 想到这里,苏璟有意要救将军府一把。 于是,只见苏璟转动着轮椅,来到了大殿中间。 “回圣上,若是仅凭这两件东西,便说将军府意图谋反,那这未免也太儿戏了吧!”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苏璟竟敢当场质问庆帝! 庆帝眉头一皱,脸上闪烁一丝怒色,他冷哼一声,倒也想要看看此子究竟能说出个什么来! 毕竟从刚才所作的两首诗来看,此子的确有几分才能,并非众人所说那般废物。 “启禀圣上,此子乃是一庶子,不过草芥尔,怎敢当众质疑?” “望圣上即刻下令,查抄将军府,以肃朝纲!” 好家伙,这范瑞都已经急不可耐想要抄将军府了! 庆帝正要开口,却被苏璟及时打断道:“若是圣上这样贸然做下决定,倘若日后将军府沉冤昭雪,那世人会怎么想?” 第76章 反诗(4) “世人只说圣上乃万古昏君!” 咣当! 这一句话直接惊骇了众人! 敢骂庆帝是昏君的,估计普天之下也只有苏璟一个人了! “你……你……你!” “竟敢敢骂圣上!” “大胆!” “放肆!” …… 各种指责之声传入耳中,无一例外,都是那些趋炎附势的文官! 他们就如同牛虻一样附着在圣上身边,终日以各种甜言蜜语,来讨圣上欢心! 庆帝虽然心中恼怒,但苏璟此话在理。 古人都十分看重声誉,若是日后真的冤枉了萧家,那定然会遭受世人唾弃! 苏璟看到庆帝有了一丝犹豫,于是当即道:“这两件东西,不知是谁搜查出来的?” 一旁的范瑞冷哼道:“正是老夫!” “呵呵,原来是范相啊!” “难怪呢!” 苏璟面露不屑,让那范瑞心中不爽,于是问道:“怎么?你的意思是指老夫祸害萧家?” “咳咳,我可没说……” “不过范相若是承认,这也不是不可以……” 苏璟一语直接给范瑞干脑袋冒烟了!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 “休要在这胡说八道!” 范瑞老脸一红,这狡猾的老狐狸,也有让苏璟吃瘪的一天! “那又请问这两件东西是从何处搜查到的?” “哼!这是在钟离房间内搜查到的!” 此刻范瑞还没有意识到他已经逐步上套了。 于是苏璟继续问道:“既然是在钟老太君房里找到的,那请问诸位……” 苏璟目光范瑞对视:“你们若有胆子私藏这两件东西,会傻得将这东西放在房间里吗?” 苏璟反问众人,众人皆是面面相觑:“这……” 大家都知道私藏这东西是要诛九族的,又怎敢放在这么明目张胆的地方? “既然连你们都不敢放在房间里,那钟老太君又岂敢放在房里?” 这么一说来,苏璟的话好似很有道理。 令底下一众武官面露喜色:“对,对!” “肯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而那范瑞则是冷哼一声:“别人这样想,并不代表钟老太君会这样想!” “许是她老眼昏花,忘记藏了起来!” 不过这范瑞的话太过牵强,也是让庆帝起了疑心! “范相,真是这样吗?” 范瑞被庆帝这一句话吓得一激灵,连忙开口道:“回圣上,如今物证俱在,这是事实,请圣上不要听信此子狡辩之言!” 庆帝回想道刚才苏璟说过的话,他也害怕后世之人会怎样评判与他,所以眼下不知该怎么处理。 正在此时,一旁的苏明上前,作礼道:“回圣上,刚才此子作反诗,或许是那将军府授意,这也说明将军府早有了不轨之心!” 苏璟冷冷的望向苏明,这个“大哥”他现在是越看越讨厌了! “不错,不错!” “刚才那反诗作不得假!定是将军府授意的!” 又有人附和道。 苏璟放眼望去,原来是刚才他所骂过的那个吏部郎中费恺! “真是条好狗!”苏璟心里暗暗骂道。 听到费恺的质问,苏璟不紧不慢道:“谁说这首诗是反诗?” “这首诗中提到过一个‘反’字吗!” 嗡! 又是一记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开! 的确,细细回想此诗,果真没有提到一个“反”字! “虽没有‘反’字,但其诗词意境,处处透露出杀机,这……难道不是反诗吗!” 费恺出言质问,咄咄逼人。 苏璟哈哈一笑,随即回道:“这首诗叫《不第后赋菊》,乃是写菊花之诗,却被你们曲解成反诗!” “呵呵,想不到我庆国文风之盛,竟然还有这么多滥竽充数的文士,竟然连反诗和写菊的诗都分辨不清!” 哗啦! 底下众文臣顿感脸上火辣辣的疼,好似被人扇了一耳光般! 就连那庆帝也是脸上一热,细细回读那首《不第后赋菊》起来! “待到秋来……九月八……” “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 “满城……尽带黄金甲!” 这……的确是一首写菊的诗! 庆帝瞬间恼怒不已,朝着刚才那念诗的宦官怒骂道:“刚才是你说的反诗!” “混账!” “来人,拉出去重责一百大板!” …… 底下文臣们全都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刚才他们全都齐声高呼此诗乃是一首反诗! 于是生怕圣上会突然怪罪于他们! “哼!好小子,老夫算是看走了眼!” “想不到你一个小小的庶子,竟然能有如此手段!” 范瑞眉头微皱,带着一丝怒气,随后当着众人的面,掏出了一幅画卷! “诸位!” 范瑞脸色庄重,随即朝着众人说道:“此物也是从将军府搜查出来的!” 哗! 范瑞将手中的那幅画卷打开,里面赫然画着一位威风凛凛的将军,他腰间别着一把宝剑,目光如炬,宛若星辰,让人不寒而栗! 而那把宝剑,与那刚才范瑞所呈的先皇宝剑十分神似! 旁边那一首小诗格外的显眼! “旌旗半卷出长安,不破江陵终不还!” 这句诗气势磅礴,杀意凛然,搭配上这画中的人物,更显得似有征杀四方之意! 看到范瑞手中的画,萧若雪顿时痴愣在原地! “哼!” “敢问萧大小姐,这画中之人是谁?” 范瑞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萧若雪见到那画卷,突然眼眸中泛起湿润。 “这是家父,萧翰!” 听到萧若雪回话,范瑞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向庆帝回禀道:“回圣上,这萧大小姐承认了这画中之人,乃是萧翰,这便足以证明了,萧家早已有了造反之心!” “什么!” 底下武官们纷纷站起身,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画卷。 仅凭一幅画卷,就能扯上造反,这让苏璟笑得差点喷出声来! “范相若是单凭一幅画,便能认定萧家有造反之心,这未免也太儿戏了!” 说话乃是盛国公,他早已见不得范瑞那奸佞的嘴脸,于是出言冷哼道。 范瑞闻言,微微一笑,随即向众人解释道:“诸位请看!” “这画卷中人所携带宝剑,似与先皇宝剑无疑?” 第77章 云柔儿的病(1) 那画卷上的男子腰间的确挎着一柄宝剑。 但那剑是用水墨简单勾勒几笔,要是能看出是先皇宝剑,那才怪了! 苏璟笑道:“想不到堂堂的丞相大人,也爱耍这些唬小孩的游戏。” “就这随意勾勒几笔,便能看出是先皇宝剑?” “那这京城当中满大街卖字画的商贩,都要给他们扣上造反的罪名不成?” 苏璟的话极有道理,立马引起了一众武官的声讨! “对,这能看出个啥?” “啥也看不出!” “就是,就是,老夫还能说它是根烧火棍呢!” …… 范瑞老脸一红,见唬不住那些人武官,又赶忙开口道:“那这句诗是什么意思?” “旌旗半卷出长安,不破江陵终不还!” “这不是表明了萧翰蓄意离京,想夺下圣上的江陵城,自立为王吗!” 噗呲! 范瑞这一波强行解释,直接给苏璟干笑了。 庆帝见苏璟笑出了声,随即好奇道:“苏璟,这你又作何解释?” 只见苏璟强忍笑意,只见他从衣袖当中掏出一张诗稿。 正是那日萧若雪监督苏璟背诗之时,苏璟趁其不注意的时候写的。 只见那纸张上歪歪扭扭的写着一句诗! 苏璟语气庄重,铿锵有力的说道:“此诗还有后半句!” 说完,他大声地念诵道:“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轰! 这一句“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直接惊骇了众人! 连那范瑞也惊骇的愣在原地不动! “好你个范瑞!” 苏璟此刻嘴角微微上扬。 “你竟然蔑视圣上!将这萧家为圣上表忠心的诗句,拿来当成反诗!” “你究竟有何居心!” “你难道想要圣上背负千古骂名吗!” 苏璟这铿锵有力的数语,直接令范瑞脑中一片空白! 片刻之后,他方才狼狈地跪在庆帝身前:“臣,臣不知这是……这是……” 范瑞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而那庆帝,此刻脸色铁青,额头上布满了黑线! 尤其是苏璟的那一句:你难道想要圣上背负千古骂名? 这更是让庆帝心中的愤怒到达至了一个顶点! 他深知今日是无论如何也动不了将军府的,只恨那范瑞做事太不严谨,让人抓了把柄! “好了!” “朕也相信将军府并没有叛逆之心,这其中许有误会。” “朕累了,昕玉,扶朕回去休息吧!” 随即那在一旁李泰生母吕昕玉赶忙上前,一把扶住庆帝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快步离开了大殿。 等到庆帝走了之后,这场端午家宴也随之落幕。 大殿内的文官们,以范相为首,个个都脸色难看。 尤其是那丞相范瑞,本以为今日必定能扳倒将军府,哪知却突然窜出个苏璟来! 这岂不让他愤怒? 只见他走到苏璟面前,冷冷威胁道:“哼!” “苏家庶子,你一个小小的将军府赘婿,老夫今日算是小瞧你了!” “不过这来日方长,你可得小心一些!” 范瑞说完,随即袖手一挥,气愤地离开了麟德殿。 他身后的文官也跟着愤愤离场,一时间,整个大殿之中,便只剩下了那些武官。 今日差点难逃一劫,钟老太君好似从地府当中走了一遭。 她的身体瘫软,险些站立不稳,还是萧若雪及时将其扶住。 “钟离……” 盛老爷子欲言又止,将军府父子双双战死,如今已是不受皇帝恩宠的臣子,随时都有可能消失在这京城当中。 “今日多谢盛国公出言相救……老身也累了,若雪,我们回府吧!” 钟老太君深吸一口气,随即又望向了那大殿之中的苏璟。 “苏璟,我们回家。” 苏璟诧异的望向钟老太君,本以为她会因为刚才的那首“反诗”责备自己,但她仅仅只是说了一句:“我们回家……” “好的,老太君。” 阮阳想要跟着苏璟出来,却被自家老爹及时钳住了手腕:“你小子,日后少跟他来往!” “老爹,你懂什么!苏兄可有大才,孩儿跟着他不吃亏……” 话还未说完,阮阳就被阮炎风揪住了耳朵。 大殿内,大皇子李裕、太子李泰二人死死地盯着萧若雪的身影,眼眸中涌出了嫉妒的神情。 而那身为忠勤伯侯之子的王恒远,此刻心有余悸坐在地上,心中不知想着什么。 随后他冷冷地朝着苏明的方向望了一眼,心中充满了无穷的恨意! 苏明则是望着苏璟的背影,双手死死握成拳:“庶子!” “我早晚……要将你碎尸万段!!!” …… 从麟德殿里出来,已至戌时,夜色微凉,候在外城小晚见到钟老太君等人,急忙上前递上长袍。 萧若雪细心的为钟老太君系上袍子,随后又小心翼翼将她扶上马车。 自始至终,苏璟都是一个人转动着轮椅出来的。 走了那么长一段路,若非他平日里勤加锻炼,只怕早就累得气喘吁吁了。 “小晚,扶姑爷上车。” 萧若雪破天荒的主动要苏璟与她同乘一辆马车,这让小晚十分诧异! 苏璟上了马车,尴尬地坐在在一侧,萧若雪坐在他对面。 二人一路无话。 直到快到了将军府时,钟老太君方才吐出一句:“苏璟,这些年,你可是在藏拙?” 苏璟不知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自己是魂穿过来的现代人吧? 所以苏璟回道:“在苏家的这些年,我一向不受人待见。” “好在有权叔倾囊相授,所以……” 反正现在权叔也走了,你们也找不到证人,随意胡说一下便行了。 果然,钟老太君眼中精光闪烁,激动道:“看来老天并不想亡我萧家,萧家……” “终于……后继有人了!” 萧若雪见到面前的苏璟,心中也是惊骇无比,又想到她曾对苏璟的种种…… 心中不由得有些愧疚。 终于,马车停在了将军府的门前。 刚一下马车,府里的下人便急匆匆的奔来。 “老太君、小姐,不好了!” “自你们走后,有禁军……禁军来府里肆意搜查,护卫们拦都拦不住……” 钟老太君摆了摆手:“知晓了!” 第78章 云柔儿的病(2) 几人刚步入将军府,便又有人焦急道:“老太君、小姐,云小姐她……” “她怎么了?” 此刻众人的脚步停滞,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云小姐她……突然发病,昏倒过去了!” “奴婢……怎么叫也叫不醒!” 听到云柔儿发病,钟老太君心中猛然一惊:“赶忙去叫大夫!” “已经派人去叫大夫了,要好一会儿!” “快扶老身前去看看!” 将军府被搜查,钟老太君都没有那么在意,这云柔儿突然发病,却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片刻后,众人来到了云柔儿的床前。 此时的云柔儿浑身裹着厚厚一层被褥,纵然这样,她的全身仍旧如同寒冰一般刺骨! 额头上的冷汗如豆般落下,她脸色苍白,气息羸弱,众人皆是眉头紧皱,一言不发。 “大夫还没来吗?” 萧若雪望着云柔儿那痛苦的神情,不由得握紧了衣角。 钟老太君与萧若雪二人,对待将军府中的每个人,都如同亲人一般。 即使是刚来不久的云柔儿,也同样如此。 “小姐,大夫来了!” 小晚匆匆忙忙的将大夫领了进来。 那大夫衣衫不整,累得气喘吁吁,显然是刚睡下不久,便被将军府的人给生拉硬拽过来了! “呼呼……” 那大夫喘的上气不接下气,还来不及休息片刻,便被小晚拉到云柔儿的床前。 “小晚,先让大夫休息一会儿。” 钟老太君虽然心中着急,但也不能这样强行人家不是? 那大夫猛吸一口气,总算是缓过气来。 只见他将一层薄薄的丝巾垫在云柔儿的手腕上,随即脑袋一歪,闭目把脉。 那大夫的眉头愈发紧皱,令在场众人全都紧张地握紧了手。 大夫叹了一口气,随即撤掉了丝巾。 “大夫,她怎么样了?” 萧若雪迫不及待上前问道。 “寒气入体,气血不足……” “她是不是从小受过寒毒,并且长期营养不良导致……” “寒毒?” 大夫的这一语,让苏璟眉头一皱。 女子体性寒,又受到过寒毒侵蚀,自然是坚持不了,况且她还长期营养不良,也不知曾经遭受过什么苦难。 “大夫,那该如何治呢?” 钟老太君瞅着眼前可怜的孩子,眼眶微微湿润,随即上前,用手轻轻地握住云柔儿的手。 “回老太君,当以人参鹿茸每日服之,方才能抑制住寒毒,随后注意日常饮食,也只能……” 大夫的话吞吞吐吐,萧若雪闻言,随即道:“有什么话,便说出来。” “也只能勉强吊住性命……” “毕竟寒毒入骨太深,至少已有三年病史!” 嘶! 众人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云柔儿年纪不过十六七,便有三年寒毒病史! 那她这三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好了,小晚,付一下诊金,随即将那府中先皇赏赐的人参、鹿茸全都取出来,为云柔儿熬药!” 小晚赶忙出去忙活去了。 人参、鹿茸,都是珍稀无比的药材,普通人家根本吃不起。 就算是将军府,也没有多少,因为单单这上了一些年份的人参,便价值百两,若是天天吃,再大的家业也支撑不起。 那鹿茸还好,早年先皇有一处狩猎场,里面养了不少梅花鹿,萧老爷子在时,常随先皇去狩猎场,因此赏赐了将军府不少鹿茸,想必能足够支撑个两三年! 听到大夫这样说,苏璟也终于明白了,那日为何云浩轩要在街头卖刀! 并且还要卖一百两银子! 因为他需要银子给云柔儿买药! …… 从云柔儿那里回来,已经是半夜。 这一场端午家宴惊心动魄,差点就回不来了。 苏璟正脱衣,还未躺下,便见到屋内的烛光闪烁了一下! 有人! 苏璟大气不敢喘一口,只见一道黑影冰冷的站在窗边。 “是谁!” 苏璟连忙抓起藏在枕头下的棍子。 上次那黑衣女飞贼前来抢银子,苏璟为了以备万一,所以方才放了根棍子在床头! “咯咯咯!” “我是鬼……” “冤死的鬼……”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苏璟知晓又是那女飞贼前来抢银子来了! 好在他提前将银子全换成了银票,并且藏在了菜园子里,否则怕是这最近的盈利全被她给洗劫一空了! 于是苏璟装作“害怕”的样子,惊呼道:“鬼……啊……有鬼啊!” 那窗外的黑影闻声,顿时偷偷捂嘴一笑:“看奴家不把你吓得尿裤子!” 苏璟一边喊着“有鬼”,一边偷偷的挪步到门后。 如今的苏璟,经过这些时日的锻炼之后,双腿已经逐渐恢复行走。 其实他也很纳闷,为何自己一个双腿瘫痪之人,竟然还能真有站起来的那一天? 或许这其中的缘由,极有可能出现在苏家之中! 也有可能被人给下药了? 苏璟现在一时间还回想不起来,所以干脆先不对外声张,等到他逐步去调查清楚来龙去脉,找到那个害他双腿残废之人! 那窗外的黑衣女子见屋内没有发出了声音,还以为苏璟是被吓傻了! 于是她动作小心,正要推开房门,刚一只脚便要迈进屋子,却突然感觉到一股杀意扑面而来! 危险! 黑衣女子本能的撤脚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苏璟的木棍狠狠地朝着那黑衣少女的头砸了上去! 咚! 一道沉闷的声响,那少女额头被重重一击! 好在她身为武者,反应迅速,躲过了大多的力道,却也被这一击打的晕头转向! “你……可恶!” 那黑衣少女一手捂着额头,一个大包缓缓隆起,痛得她龇牙咧嘴! 想不到这大名鼎鼎的女飞贼,有一天竟然栽到了苏璟手里! “可恶!奴家要杀你了!” 说完,她咻的一声,抽出了长剑,森寒的光芒如同镜子一般,照得苏璟睁不开眼睛! 那黑衣少女正要出手,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巨大的破空声! “有暗器!” 黑衣少女急忙闪身躲避,那飞射而来的两枚石子重重地砸在了苏璟身旁的墙壁上! 巨大的力道溅起两道烟尘,坚实的墙壁被生生的砸进去了两道口子! 第79章 圣旨 那黑衣少女额头上顶着一块大包,痛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眼见有人来了,她也不好再动手,于是赶忙捂着额头,趁着夜色,飞速离开了此地! 片刻后一道雪白的身影赶到,只见她右手持剑,杀意凛然,随即望向四周! 此时哪有那黑衣少女的影子? 萧若雪见到苏璟倚靠在房门上,随即问道:“她又来杀你了?” 苏璟点了点头,随即道:“幸好你来了……” “否则今日怕是没命了……” “你……怎么站起来了?”萧若雪说完,苏璟方才想到自己还站着,于是慌忙顺着房门滑了下去! “刚……刚才那飞贼……想要杀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肾上腺素的原因吧?” 苏璟慌乱解释,那萧若雪疑惑道:“什么素?” 不过她没心思去想苏璟怎么站起来的,只因为刚才祖母单独找她去谈心去了。 今日在宴会上,幸好有苏璟帮助,否则此刻的将军府,早已成了尸山血海了。 “苏璟,我想……” 萧若雪话还未说出口,便见苏璟不知何时坐在了轮椅上。 “这轮椅上应该安两个暗器机关,省得下次我再被人刺杀!” 苏璟自言自语,根本没有注意到此刻萧若雪的神情,又变成了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哦,萧大小姐,刚才你说你想干什么来着?” 萧若雪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只是冷冷的望着苏璟,片刻后,又漠然转过身,消失在黑夜当中…… “你想什么?” “反正又不是想我……” …… 皇宫,昭阳殿,庆帝的御书房。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庆帝一脸怒气,他双手握拳,目光中浮现阵阵杀意! “萧家,好一个萧家!” “朕难道就除不掉他吗?” 偌大的御书房仅有庆帝一人,空荡荡的,显得十分阴森。 “只要有萧家一天的存在,朕的皇位便坐不安稳!” 庆帝怒火中烧,本来今日之局,萧家定然在劫难逃! 却没有想到竟然突然蹦出个苏璟出来! “圣上莫怒,萧家有那个人在,纵然今日圣上下令抄了他将军府,也是无济于事,只会让那个人更加疯狂。” 暗处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只见此人鹤发童颜,步履生风,一双眸子炯炯有神,已是花甲之年,却有这般硬朗的身体。 见到那人前来,庆帝的眉头微微一松。 “那该如何?” 庆帝脸色铁青,眼睛死死的盯着身前的烛火,眼中充满了无穷的恨意! “现如今将军府不过是一具空壳,只要那个人不造反,这京中局势尚且稳定。” “今日大殿当中的那个小子,呵呵,有点意思。” “圣上不如重用他,以此来牢牢捆住将军府,将萧家牢牢掌控在手中。” “如此一来,一是可以稳固住这些朝中萧家旧部,二来倒显得圣上宽宏大量,赢得百官赞誉!” 那老者若有所思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范瑞那只老狐狸定然不会让萧家重回朝堂。” “那不如让他们自相搏杀去,我等好坐收渔翁之利。” 庆帝眼眸闪烁一道精光:“妙啊!” “如此一来,不论是范瑞这只老狐狸,还是萧家及其旧部,都将矛头指向了对方,而朕只要徘徊于二者之间,坐收渔翁之利便可……” 庆帝脸上那愁云逐渐淡去,只留下一对深邃的眸子,还有那噼里啪啦的烛火声响。 …… 翌日清晨。 一大早,阿全便来敲苏璟的房门。 昨夜有女飞贼前来刺杀苏璟,萧若雪当晚便调了数十名护卫,对苏璟住的院子严防死守。 “姑爷!” 阿全慌张地敲着门,苏璟从睡梦中惊醒,本来梦中的姑娘马上就要得手了,在这关键的一刻,却被阿全的敲门声惊醒! “啊!!!” “敲什么敲!” 苏璟一脸怒气地坐了起来,随即阿全推门而入,见到苏璟还睡眼朦胧,随即哽咽道:“姑爷,宫里来人了,要姑爷去大厅接旨!” “接旨?接什么旨?” 苏璟眉头微皱,心想:不知那庆帝搞什么玩意儿,昨晚自己那般得罪他,今日还特意让我接旨? 片刻后,阿全推着苏璟来到了大厅。 钟老太君及萧若雪二人早已等候多时,见到苏璟才来,并未责怪。 钟老太君反而还问了一句:“昨夜睡的可好?” 这将军府突如其来的态度,让苏璟略微有些不适应,只能先行回礼。 宫里来的宦官也坐在一侧,所有人都在等着苏璟到来。 见苏璟来了,那宦官赶忙放下才到嘴边的热茶,连忙起身道:“苏公子来了。” “来人,将圣旨呈上来!” 官宦接了圣旨,钟老太君起身接旨,其余人跪地接旨。 苏璟腿脚不便,宦官也并未在意,而是扯着尖锐的嗓子喊道:“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萧家满门忠烈,萧战、萧翰父子二人为国捐躯,功盖千古,朕封其妻钟离为一品诰命夫人,追其子萧翰为国公,谥号安国,配享太庙;其孙萧若雪,封云骑尉,官六品。” “钦此!” 念完,那宦官将圣旨收起来,交予钟老太君。 “谢圣恩!” 钟老太君眼眶湿润,数十年后,萧家终于重拾圣上信任,允许萧家后人重入朝堂了! 萧若雪也是心中激动不已,虽为六品云骑尉,但意味着萧家今后会有再塑辉煌的那一天! “恭喜钟老太君,恭喜萧大小姐,二位重得圣上恩宠,今后萧家定会再续辉煌,风光无限了!” 宦官一脸谄媚,钟老太君袖手一挥,小晚端来一盘银子。 那官宦顿时喜笑颜开,让手下收下了银子,又见苏璟,随即开口道:“圣上还特意提了苏公子。” “说苏公子藏拙十年,诗词造诣非凡,希望能入朝堂为官,为庆国百姓谋福祉。” “特许苏公子参加今年的会试,若是金榜题名,便可入朝为官。” 苏璟对做官没兴趣,本想拒绝,但那宦官随即来了句:“圣上还说了,若是苏公子不想参加科考,那便收回赐予将军府的任何名分。” “还望苏公子好生斟酌……” 第80章 招商会(1) 传旨的宦官走后,将军府众人皆面面相觑。 钟老太君忧心忡忡的望着萧若雪,心中不知该说些什么。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这庆帝喜怒无常,今日又特意下旨给了萧家恩惠,明日又不知又用何手段,打压萧家! “苏璟,从今日起,你便安心下来,好好读书,参加今年的会试。” “那芳书斋的陈夫子,已经不太适合你了,老身会去找盛国公,让他将你安排进国子监当中,你可一定要虚心学习,未来将军府,可就指望你了!” 钟老太君眸子闪烁精光,也不知圣上此举,又会将她萧家,拉入怎样一场看不见的风波当中! …… 萧若雪满心欢喜地穿上云骑尉的官服,金甲铁胄,威风凛凛。 小晚在一旁称赞道:“小姐,你可是这庆国第一位女武将哦!” 萧若雪束起长发,红缨飘冉,脸上露出好看的酒窝,随后想到了那苏璟。 于是她问道:“姑爷呢?祖母让他安心读书,是不是又跑出去玩儿了?” 小晚眼珠子一转,她答应了姑爷要替他保守秘密。 她正要开口,却迎合上了萧若雪那严肃的目光。 顿时吓得浑身一颤,吞吞吐吐说道:“姑爷……姑爷他……” “他……他去找阮世子去了,说要请教些……东西……” “什么东西?” “怕是二人又去鬼混了吧!” “本小姐今日心情好,不然把他抓回来,腿给他打断!” …… 苏璟的确是去找阮阳了。 阿全推着苏璟来到了宁冠侯府高墙的一侧,随后阿全学了两声狗叫。 “汪汪汪!” 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是从苏璟房间里的那只小黄狗处学来的。 果然,听到了狗叫声的阮阳,随即回了几声猫叫,这算是两人通上气了。 片刻之后,阮阳气喘吁吁地翻过院墙,从上面跳了下来。 阮阳不愧是出身在武将世家,这将近一丈高院墙,阮阳竟然直接一跃而下,稳稳落地! “苏兄,今日来找我做什么?” “是不是要分红了?” 阮阳心里一直惦记着银子,还以为苏璟是来给他送银子的。 “分你个头啊!” “上次不是叫你想办法将这往京城来的外商留住,你到底办了没有?” 苏璟这一提醒,猛然一拍脑袋,方才回想起来:“哎呀!” “我差点忘了,这人都被关在祥和楼几日了!” 一听到关了人家外商几日,苏璟顿显头大:“你个家伙,要是弄出人命来,我可不跟你背这黑锅……” …… 片刻后,三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终于来到了一处楼台前。 只见那楼台雕梁画栋,上面的女子个个活色生香。 眼下虽然正值午时,但里面那些莺莺燕燕的女子却是个个笑脸盈盈地招呼着来往的客人。 “这……苏兄,咱们这大中午的,来这里,不太好吧!” “我倒是无所谓,就怕你那将军府里的萧大小姐知晓了……” 苏璟一巴掌拍在阮阳的脑瓜上:“我们是来办正事的,谁有心思来逛窑子?” 阮阳捂着脑袋,坏坏笑道:“对对对!” “办正事!办正事!” “不过你这双腿残疾……还能做这么激烈的事吗?” 苏璟一脸黑线,随即吩咐阿全道:“阿全,我们来这红秀楼之事,一定要守口如瓶,否则要是被萧大小姐知晓了,咱们俩吃不了兜着走!” 阿全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三人于是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进了京城中的青楼,红秀楼。 苏璟早就调查过了,这京城中的风月场所一共有两种。 一种就是比较低级的场所,做一些皮肉生意的青楼,比如这红秀楼。 还有一种就是逼格极高,只卖艺不卖身的,文人雅客向往之地,比如这京城中的潇湘馆。 第一种优点就是价格便宜,这也是苏璟现如今能消费得起的。 但里面的货色嘛…… 只能说勉勉强强! 不过苏璟可不是奔着去勾搭里面的娼妓去的,而是他想要和这里的老鸨做一场生意。 “哟,几位公子爷,看你们面生,是第一次来的吧!” 三人进去没几,便有一个腰大膀子粗的老妇,一扭一扭的朝他们走来! 说是面生,是因为看苏璟和阮阳二人气质不凡,俨然是一个富家公子哥。 她们这红秀楼的消费,只针对一些家境稍稍殷实的京城人家,对于那些真正的富家公子来说,这红秀楼根本上不了眼。 “你便是老鸨?” 苏璟问道。 那老鸨扭着水桶般粗的腰,便向苏璟蹭来。 吓得苏璟赶忙后撤一步,随即回道:“离我远点!” 那老鸨见苏璟那副嫌弃的模样,顿时心里不高兴了。 “这位公子,你今日怕不是来玩儿的,是来找事的吧!” “我张妈妈敢在这京城开窑子,自然身后是有人罩着,若是要来找事,也不怕你在此掀能起多大的风浪。” 苏璟二话不说,直接掏出一百两银票,在那老鸨的,面前晃了晃。 那老鸨看清苏璟手中的银票,立马态度一变,娇声奶气道:“哎哟……” “公子……这……这么大手笔……” 不等她话说完,苏璟直接开门见山道:“给我安排十个姿色上乘的女子,到拐角的祥和楼里去,不要问为什么,银票在这里。” “这是定金。” 说完,苏璟便在“大方”的将那张一百两的银票交到那老鸨的手上。 那老鸨一脸诧异,随后问道:“公子,才一百两?” 苏璟一听,微微惊讶:“一百两不够?” 老鸨咳嗽了一声:“一百两不过一个人的价钱,公子不仅要选姿色上乘的,而且还要外带,至少一人是一百五十两的价钱!” “况且现在在楼里的姑娘不够,老身还要去其他场子调人过来……” 苏璟闻言,直呼这青楼果然是高消费场地,这来钱的速度,比他那卖一天豆腐乳和香皂的还快! 苏璟向阮阳投来求助的眼神,阮阳无奈道:“这京城的物价就是这样,要是在平时,世子我可是一夜便花费百两银子……” 无奈,为了牢牢拿捏住那帮外商,苏璟含泪预付了五百两银票。 “哼!待会儿我定要好好压榨那帮外商,给他们放放血!” 第81章 招商会(2) 祥和楼外。 只见一群身着甲胄的护卫将祥和楼团团围住,外面的人只进不出。 偌大的祥和楼一片死气沉沉,路过的客人见到那一个个身材挺拔威严的护卫,纷纷避之不及。 苏璟看到这场景,也被吓了一跳! 让你将这些外商“请”进来,你给人绑过来了? 果然,这京城第一纨绔世子的名头不是吹的,也只有他阮阳能干出这种事来! 祥和楼不属于这京城哪一方的势力管辖范围,毕竟这里位置较为偏僻,几乎没什么人流。 所以京城内的各世家官员,也全都看不上这个祥和楼。 这也难怪阮阳搞出这么大个动静,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三人进了祥和楼,只见里面大堂内,横七竖八的坐着无数人。 这人的手脚皆是被绑了起来,阮阳给人家抓来,绑了几日,除了喝一些水以外,几乎没有进食,饿得他们连哀嚎的力气都没了。 苏璟怕弄出人命了,搞不好要进牢房的,所以连忙让阮阳将这些“珍贵”的外商们给松绑了,并且让祥和楼里的伙计,去熬一些白粥,给他们垫垫肚子。 极度饥饿之下的人,是不能吃太饱的,怕撑死,所以苏璟只给了他们一人两碗白粥。 待到他们有了力气,屋里面便传来了各种求饶的声音。 “大人,您就饶了我们吧!” 苏璟扫视了一眼,这些外商的肤色、口音各不相同,看来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商贾。 行商之事,本就是东买西卖,为了节省沿途开支,这些商贾时常以干粮充饥,再加上长途跋涉,所以饿得面黄肌瘦。 如今再被阮阳这一闹腾,这些人更加饿得浑身瘫软无力。 苏璟让祥和楼的人准备了好酒好菜,待会儿等那红秀楼里的姑娘们来了,方才好好的宰一宰他们身上的肉! 苏璟清了清嗓子,随后来到了众人面前。 “诸位!” “非常不好意思,让大家受罪了!” “今日祥和楼已经备好了酒菜,一会儿便让大家吃饱喝足,以致歉意!” 听到苏璟这样说,底下一众商贾皆面面相觑。 他们不知面前这个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大人,求您放我们大家回去吧!” “我们一家老小可就指望着这两车货物运回去卖钱呢!” “是啊!大人,求求您放我们回去吧!” …… 一时间,各种求饶的声音如蜂涌而来,听得苏璟耳朵疼! 阮阳见状,直接展露出他那纨绔世子的风采:“吵什么吵!” “再吵一个个把你们舌头给拔下来!” 果然,阮阳这一声怒喝,震得众人不敢言语,全都噤若寒蝉。 自古商贾地位极低,在这京城当中随意消失几个,也不会有官府来查! 所以他们都十分害怕,生怕阮阳会真的让人拔了他们的舌头! 见到这些外商安分了下来。 苏璟这才不紧不慢道:“诸位可知我身边的这位是谁?” 那些外商哪见过什么京城中的权贵,于是纷纷摇头。 “这可是宁冠侯府的世子!” 嘶! 一听到宁冠侯府的名字,这些人顿时脑中一片空白,有人咂舌道:“完……完了……” 他们都以为阮阳是来打劫他们的。 有些比较殷实的富商有眼力见的奉上一大包裹的银子,规规矩矩的放在旁边的八仙桌上。 这算是孝敬钱了。 其他外商见状,也全都叹息一声,随即规规矩矩地奉上银两。 哪知苏璟见状后,却是怒斥道:“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 “收回你们的银子!” 那些外商们不解,这无缘无故将他们关押至此,不就是为了搜刮些银两吗? 他们也都习以为常。 “本公子今日来,不是为了你们的银子,而是……” “想跟诸位做一笔生意!” 一听到要与他们做生意,那些外商更是眉头紧锁。 虽然这京城当中的权贵并未明目张胆的抢钱,但偶尔也会逼迫他们购买一些积压库存的货物,并且还卖上了高价! “爹,你看,又是这些吸人骨髓的贪官污吏!” 此时,底下有人不满的骂了一句。 苏璟放眼望去,只见一个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少年,正一脸怒气地望着自己。 “墨儿,闭嘴!” 他身边的那个中年男人一脸惊恐,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苏璟。 那叫墨儿的少年双拳紧握,一双眼睛充满了杀意! 苏璟听闻,心中不是滋味,看来这些外商没少被人欺负,难怪这庆国的百姓还有上百个郡县还处于贫困水平! 并非国策不行,而是这些政策压根儿没落实下去! 这全国上百个郡县的官员,都是这般吸百姓的血! 苏璟并未生气,而是眉头微皱,随即说道:“诸位放心,今日本公子来,就是真心实意跟大家做一笔生意!” “当日,若是不愿意跟本公子合作,那也无妨,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待到未时,我自然会放你们回去!” 可是即使这般说辞,这些外商仍旧嗤之以鼻。 片刻后,阿全偷偷在苏璟耳边附道:“姑爷,红秀楼的姑娘们都来了。” 苏璟点了点头,随即向众人宣布道:“诸位,接下来请放松你们的心情,本公子给你们安排了表演。” 接着苏璟拍了拍手,一群莺莺燕燕的红秀楼里的女子们,开始纷至沓来。 果然,好看的女子是逃不过好色男人们眼的。 连苏璟也微微惊讶,这红秀楼的姑娘,皆是细皮嫩肉,明眸皓齿,一双双明媚的眼,似水一般勾起男人的魂儿。 若是不告知他们的身份,怕是与一些大家闺秀无异! “啧啧,苏兄,这红秀楼也不错啊,价格实惠,姿色上乘,下回本世子要换换口味了……” 苏璟一巴掌拍在阮阳脑袋上:“想什么呢,干正事要紧!” “趁着年轻,应该把重心放在事业上!” “少逛窑子,少看腿……” 连身后的阿全也咕噜吞咽了一下口水。 这红秀楼里的姑娘们,太给力了! 于是红秀楼里的头牌,在这简易的台上长衫飘飘,舞姿曼曼,让这地下的一众外商看的眼睛都快凸出来了! 就连刚才还骂苏璟的那个少年,也都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红秀楼姑娘的大腿看! 果然,男人都经受不起美色的诱惑! 第82章 招商会(3) 一舞完毕,红秀楼的姑娘们安静的站在两侧,苏璟则清了清嗓子,将他们从美好的幻想当中拉了回来。 “咳咳!” “诸位,这几日多有得罪,今日诸位便好好放松放松,听听本公子要跟大家做的生意。” 有了红秀楼姑娘相助,这些原本积怨极深的外商们,纷纷忘了先前遭受过的苦痛! 接下来苏璟便令人将准备好的豆腐乳、香皂搬上台前。 “诸位可知,这两样是什么东西?” 有人外商认出了豆腐乳和香皂,于是惊呼道:“这……这是豆腐乳和香皂!” “这两样东西,你怎么会有这么多?” 苏璟微微一笑,随后在众人惊讶地目光中,将身后的箱子,一箱一箱的打开。 接着那些外商全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相信大家都知晓了这京城当中最近爆火的豆腐乳和香皂。” “这两件东西,目前在京城中,唯有致和商铺在售卖,况且是供不应求,不仅价格高昂不说,而且还抢不着货物。” 有外商感同身受,这次来京城,他便看中了这香皂和豆腐乳,但是由于价格太贵,也只能采购了一点点。 接着苏璟便接着说道:“其实不瞒诸位,这两样东西,乃是我宁冠侯府生产,这东西其实库房里多得是。” “什么!” 有人惊呼出了声,想不到这竟然是宁冠侯府的产业! “你真有这么多货?” 此时有实力的外商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就比如刚才他儿子骂苏璟是贪官污吏的外商。 “在下马彦,是这江陵城的远洋商铺的掌柜。” “这是我儿,马子墨。” 那马彦年纪不过三四十,却是神采奕奕,旁边那个与苏璟年纪相仿的少年却是高傲的将眼睛瞥向他处。 “有意思。” 苏璟毫不在意,直接开口道:“当然,这些东西都是我宁冠侯府生产,自然是想要多少便有多少。” “本公子邀请诸位前来,便是要跟诸位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保证你们每次来京城,都能有这么多的豆腐乳和香皂。” “而且……” “批发价按市场价的八成。” “八成?” 一众外商顿时愁眉苦脸起来:“八成利太少了,我们这远途跋涉,一来一回,没赚多少利。” 苏璟却是不慌不忙的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只见清脆的一声响,小瓷瓶打开,顿时一股清香从里面缓缓的飘散了出来。 苏璟示意一旁红秀楼里的姑娘们朝他走来,苏璟让她们一个个端起手臂,随后苏璟视若珍贵般的将小瓷瓶里的液体滴在这些姑娘们的手臂上。 “诸位来闻一闻,看看此物能否拥有庞大的市场?” 于是那些姑娘们依次从那些外商们的身边走过,顿时一股奇异的清香在四周弥漫开来。 “好香啊!” “老夫做这胭脂生意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清香的东西!” 一位老者眉头微皱,只见他端着花魁的手细细品闻,这举动让这些细皮嫩肉的姑娘们,一阵娇羞之态。 甚至,他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果然,这树皮还是老的厚! “敢问公子,这……这是何物?” 苏璟见这些外商皆是一脸惊骇的表情,随即眼冒精光,显然是知晓了此物将会引起怎样的轰动! “这叫香水,是我宁冠侯府近日新研之作!” “香水?” “不错,此香水只需一滴,便能保留数日的香气,比那随身携带的香包更加便捷、实用。” 果然,会做生意的人不用多说,便直接开口道:“此物怎么卖?” 阮阳也是头一次见此物,只感觉这东西清香扑鼻,十分新奇。 “不卖!” 苏璟一开口,顿时让众人傻眼了! 不卖? 不卖你拿出来显摆干啥? 众人面面相觑,苏璟却接着说道:“这东西本公子尚未大规模生产,但日后定会在公开售卖。” “今日拿出来展露给大家,便是要大家知道,若是跟我宁冠侯府合作,日后这香水一出,你们便是这第一批能够得到它的人!” 说完,那些外商们眼珠子一转,心中盘算着这其中的利益关系。 片刻后,那位叫马彦的商人走上前来:“好!” “我马彦愿意与贵府达成合作,今后这豆腐乳、香皂、香水在江陵城的生意,便由我远洋商铺来做!” 有了马彦开头,其余外商生怕自己动作太慢,导致好地方被他人给抢了过去! 于是纷纷凑上前来,请求合作。 “小阳阳,准备笔墨纸砚,我说,你写!” 阮阳屁颠屁颠找人去要笔墨去了。 片刻后,苏璟望着这厚厚一摞摁满手印的文书,嘴角露出一抹坏坏的笑容。 “好啦,好啦,感谢诸位的信任,今后进货,统一只用银票,方便携带!” 苏璟的目标已经完成,接下来陪酒吃饭,招呼外商的活儿,便交给阮阳了。 虽然商人地位低下,仕者不屑与之同伍。 但为了银子,阮阳也只好硬着头皮好生招待这些摇钱树。 毕竟他作为京城第一纨绔,这方面还是极为上手的。 …… 苏璟刚从祥和楼里出来,便见到一道鲜红的身影,正挥舞着鞭子,在人群当中狂奔而去! 正是那三公主李湘云! “她怎么来了?” 阿全推着苏璟来到了将军府。 只见府前早已聚集了多人,一辆豪华的车辇停靠在原地,周围皆是重装甲胄的护卫把守。 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大皇子,李裕! 这家伙给自己老婆写过情诗,今日又大张旗鼓来这将军府,可想而知是为了什么! “阿全,推我进去!” 苏璟眉头微皱,跟在身后准备进入府中。 哪知却被李裕的护卫给拦了下来! “怎么?连我这将军府姑爷,也要拦吗?” 面对这些身着重甲的护卫,苏璟丝毫不惧,反而语气冰冷,威严道。 那些护卫训练有素,乃是李裕从塞北带回来的骁骑军,他们只听令于李裕的命令。 李裕听到动静,随即转过身,见到坐在轮椅上的苏璟,脸上微微诧异。 “这位便是当日在端午家宴上大放异彩的苏兄吗?” 好家伙,一个大皇子竟然如此跟一个将军府赘婿姑爷这般拉亲近,看来此人的城府极深,喜怒不露于色。 苏璟深谙心理学,深知此人比那狂妄的太子李泰强多了。 第83章 国子监(1) 将军府大厅内。 钟老太君与大皇子李裕位居上座,萧若雪与三公主李湘云坐在一侧。 苏璟则和一位长得龙精虎猛的军士坐在另一侧。 苏璟见过此人,他便是当日在随大皇子李裕回京的校尉! 当今丞相范瑞的义子,骁骑军校尉,赵虎! 常年在塞北与匈奴厮杀,让他们的身上自然带着一股肃杀之意,若是胆子比较小的人,恐怕会被此人仅仅一个眼神,便吓得肝胆破裂! 而那三公主李湘云,则是一脸怪异地望向苏璟,嘴角冷哼,眼中浮现一抹凶狠。 看来上次之事,她还惦记在心里。 “大皇子今日来将军府,老身有失远迎,还望大皇子恕罪!” 钟老太君脸上带着微笑,那大皇子却是笑道:“老太君切勿多礼,李裕此番前来,也是为了来看看萧老将军的家眷。” “萧老将军父子二人,为庆国战死疆场,鞠躬尽瘁,赤胆忠心,是为我边塞儿郎效仿的典范。” 李裕先是夸赞了一番萧家的功绩,随后接着道:“此次前来,李裕略备薄礼,还望老太君不要嫌弃。” 说完,门外进来数名护卫,抬着几个厚重的箱子。 “这里面是塞北的一些特产,还请老太君和萧大小姐不要嫌弃。” 李裕说话间,眼睛时不时的朝萧若雪瞥了过去。 今日的萧若雪一身戎装,自从授命为云骑尉之后,便整日待在校场操练士兵。 她梦想自己能像爷爷和父亲一样,做一个威震天下的大将军,统领三军,奋勇杀敌,所以自小便喜好看兵书。 而面对大皇子李裕的目光,萧若雪却置若罔闻,一双美眸却朝苏璟的方向望来。 苏璟迎上萧若雪的眼神,只见她眼神中带着些许杀意。 难道是今日去红秀楼被她发现了? 苏璟摇了摇头。 “苏兄真是好文采啊,竟然在端午宴会上大放异彩,连我父皇也对苏兄也夸赞不已!” 李裕见到萧若雪并未理会自己,于是尴尬一笑,对苏璟说道:“只可惜今日我就要离京前往塞北,又不知道何时才能再与苏兄相见……” 李裕话中有话,苏璟也望向了萧若雪的方向。 只见萧若雪依旧是面若冰霜,没有丝毫反应。 一旁的三公主李湘云,却是微微用手碰了碰萧若雪,以作示意。 钟老太君见状,心中了然,随即眉头微皱道:“大皇子此去路途长远,塞北之地,道路崎岖,老身怕耽搁了大皇子的行程,不便在此久留。” “眼下天色渐晚,大皇子还是早些赶路。” “老身亲自送送大皇子!” 钟老太君下了逐客令。 李裕闻言,虽心中惦记着萧若雪,但又见萧若雪对自己态度冷淡,没有丝毫感情。 又见苏璟那充满敌意的眼神,李裕装作漫不经心的一笑。 “是啊,我也该走了!” 说完,李裕站起身,一只强有力的手在袖中紧握成拳。 片刻后,他转过身,望向了对面的苏璟:“我在塞北认识一位能治天下奇疾杂症的神医。” “此人医术高明,天下无双,人称崔也子,也许能治苏兄腿疾……” 一听到“崔也子”三个字,钟老太君瞬间向李裕投去了惊骇的目光! 崔也子,江湖人称“逍遥医仙”,传闻他医术绝世无双,妙手回春,就算那人仅剩一息之气,都能将他从阎王那里救回来,所以有了“医仙”之称! 又因为此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江湖中人找寻此人多年,却依旧毫无所获,就连他的相貌也没见过。 但据说此人喜好游历天下,逍遥快活,所以又有“逍遥”之名! 而那萧若雪,也是玉手微颤! 毕竟能治好苏璟的双腿,这对她萧家来说,是难得的机会! 如今萧家已经将全部的筹码全押在了苏璟的身上,只要有他在,他们萧家便还有机会重现繁荣! 见已经二人有了反应,李裕心中冷笑一声,接着道:“不如让苏兄随我去塞北,让那崔也子救治一下苏兄的腿疾,如何?” 李裕的目光望向萧若雪,他期望能看到萧若雪恳求自己带苏璟去塞北治腿。 若是这样,那她萧若雪便欠了他一个恩情! 只要有了这个恩情,那他与萧若雪之间的距离,也会逐渐拉近…… 但是他小看了苏璟。 如今苏璟的双腿已经逐渐恢复知觉,并不需要那所谓的“崔也子”救治! 于是苏璟听到有人能救自己双腿时,却表现出一副毫不稀罕的样子。 “多谢大皇子的好心,苏璟心领了。” “不过在下腿虽然残疾,但脑袋却是清醒的很,就不劳大皇子费心了。” 苏璟严词拒绝! “笑话,想要我跟你去塞北?指不定在半路上就把我丢出去喂野兽了!”苏璟不是傻子,自然知晓李裕打着什么算盘。 就凭他那时不时瞥向萧若雪的眼神,早已说明了一切! “可恶!” “我皇兄好心为你治腿,你竟敢拒绝我皇兄的好意!” 此时,旁边传来了李湘云的怒斥之声! 只见她腾的一下站起了身子,眼中充满了熊熊烈火,右手背在身后,紧紧握住腰间的长鞭。 “湘云公主多虑了,我不过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治腿上。” “如今圣上贤明,广招贤才,我又是圣上钦点参加科考的学子,自然不能有负皇恩!” “就算是眼瞎耳聋,我苏璟也要迎难而上,报效君恩!” 苏璟说得信誓旦旦,滴水不漏,毫无破绽,令那大皇子李裕顿时脸色一变! “哼!” 李裕冷哼一声,自知今日是再无理由在这将军府多待片刻。 于是他双拳紧握,朝着一旁的赵虎道:“我们走!” 赵虎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神落在苏璟的身上,嘴角扬起戏谑的笑容。 “恕老身不能远送!” …… 李裕走后,李湘云赶忙上前,轻声问萧若雪:“刚才你为何躲避我大哥的心意?” 李湘云一直希望萧若雪,能与她两个哥哥中的任何一个相好,这样便能让她永远的留在宫里了! 以后再来找她玩儿,也不必这般偷偷摸摸了! 第84章 国子监(2) 李湘云太过单纯,根本不知这世间的险恶。 她只是不明白,为何自己的两个哥哥都喜欢萧若雪,但萧若雪却不相中他们任何一人! 若是其余世家的闺秀,怕是早就兴奋得睡不着觉了! …… 第二日一早,天还微微亮,苏璟便已经坐在了马车里。 阿全驾着车,四周皆是将军府的护卫。 今日苏璟第一次去国子监,临走之时,钟老太君便给他讲了不少国子监的规矩。 国子监里才是真正的世家子弟,每个人的身后,都拥有着一个强大的家族背景! 比如这三品以上官员子嗣、世袭公、侯爵子嗣等等,其中还不乏有各州府输送上来的优异人才,可谓是人才济济、藏龙卧虎! 苏璟虽然在端午家宴上以两首诗词惊艳了众人,但仅凭这两首诗词便想要在这国子监立足,那简直就是如履薄冰,不值一提! 因为国子监内,学习的内容不仅包含了文才,还包含了儒家经典、天文、地理、法令、算术、书法、政论等等,其学习内容涉及广泛,科目之多,令人瞠目结舌。 若非佼佼者,连童生、秀才都考不上,更别说入朝为官了! 纵观历史,每年参加科举考试的学子有数百万之众,而被录取之人,仅仅不过百人。 其中除去一部分被划分至芳书斋的学子,仅剩下寥寥数十人能入国子监学习。 所以,苏璟若不是因为盛老爷子的关系,是无论如何也进不了国子监的! 卯时,宫门打开,一众车马纷涌进入皇宫当中。 苏璟依靠在车内打着瞌睡,不一会儿便是呼噜声起。 “姑爷,姑爷醒醒!” “到了!” 国子监乃是庆国最高的学府机构,历来受皇室保护,所以设立在了内城当中。 学生们可以乘坐车辇到外城等候,但进去则需要下车步行,自个前往国子监。 国子监的学生可被允许携带书童一人,每次入宫前,都要经历一次检查,谨防有人携带凶器入内。 天还未亮,清晨露水微微打湿了众学生的衣角,众人皆规规矩矩的站在原地等候门吏开门。 这些国子监的学生们腰上都吊着一个银色麦穗,这是国子监学生的象征。 麦穗一共分为金银两种颜色,不同的颜色代表着在国子监中学生身份的不同。 其中金色乃是这国子监中身份最尊贵象征,唯有太子殿下或者各州府举荐上来的岁贡生员方才能戴金色麦穗。 其余世家子弟的学生皆是银色麦穗。 国子监每月会例行考试,若是成绩出类拔萃者,便有机会晋升为金色麦穗。 所以,就算是在这国子监当中,也把学生分成了三六九等。 当然,苏璟腰间上吊着的乃是一根银色麦穗,是国子监最低级的学生。 随着门吏缓缓打开内城的宫门,一众国子监的学生皆纷纷朝前涌去! 这些学生都极有眼力见,当看到其他学生腰间金色麦穗时,便很自觉的让开道来,自己则悄然退居身后。 阿全推着苏璟跟在后面,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一座巨大恢宏的宫殿赫然矗立在众人眼中! 前面便是国子监了! 苏璟望着这座恢宏无比的建筑,不由得暗暗称奇! 国子监的学生每日要进行晨读,苏璟刚进国子监,便被吓到了! 只见里面灯火通明,数百案台依次罗列,每个案台上都标注上了号码。 最前面三排坐着的乃是吊着金色麦穗的学生,苏璟朝前望去,太子李泰的位置位于正中间。 此刻的李泰还用手撑着脑袋睡着回笼觉,其余学子纷纷翻开了书籍,开始上口朗诵。 苏璟作为新生,自然座位被安排在最后一列。 不多时,陆续有学生落座,偌大的国子监如同菜市场般,夹杂着各类读书声。 正当此时,却有一道身影揉着朦胧的睡眼,打着哈欠来到了苏璟旁边的案台上。 苏璟转过身望去,顿时惊讶道:“小阳阳,你也来了?” 来人正是阮阳,阮阳一听到苏璟的声音,立马睡意全无,随后震惊的望着苏璟:“苏……苏兄!” “哈哈,你也被人抓来了?” 原来阮阳他爹为了阻止与苏璟厮混在一起,所以向圣上求情,被调来这国子监上课。 哪知苏璟竟然也在这里,这怎能不让他兴奋? “苏兄,想不到啊!” “你我竟然这么有缘分,就算是来了这国子监,也还能坐在一起!” “哈哈!” 阮阳兴奋地手舞足蹈,险些把前面那个学生的墨台给踹飞了! 正当此时,突然传来一声重重的声响,原本嘈杂的读书声刹那间安静了下来! 接着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握着手中的戒尺,一脸威严地望着底下的众学子。 苏璟认得此人,他便是这国子监的孟教谕! 只见孟教谕的目光朝着苏璟和阮阳的方向投来,随即他开口道:“诸位安静,老夫宣布一个事情!” 底下学生不敢出声,目光齐聚在孟教谕的身上。 “今日国子监来了几位新生,以后大家便是同学了,还望大家能相互协助,融洽相处。” 孟教谕说完,众人齐齐转身,目光尽数落在苏璟和阮阳身上。 “这位便是那日端午家宴上出尽风头的小子吗?” “好像是……是那苏……什么来着?” “苏家庶子,苏璟!是那将军府里的赘婿!” “什么?赘婿也能入这国子监读书?” “听说那小子作了两首诗,引得了圣上赞誉……” “嘘!你是说那首《不第后赋菊》吗?那可是……” 众人议论纷纷,当日端午家宴上的所发生的事,这些学生们早有耳闻。 太子李泰则是重重地望向苏璟的方向,眼中闪烁一阵异样的光芒,只见他嗤鼻一笑,嘴角勾勒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苏璟,来了这国子监,看本宫如何收拾你!” 李泰身为太子,早就在这国子监中拉帮结派,结识了不少岁贡生。 这些人极大可能会入朝为官,同时也会成为他李泰今后立足朝堂的根本! 与此同时,有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苏璟二人面前。 第85章 三道解题(1) 那两道身影,苏璟再熟悉不过了。 正是苏明与那忠勤伯府的王恒远! “他们也来了?” 他们如同狗屁膏药一般,不管苏璟在哪里,他们都要跟着黏过来! 显然,当苏明和王恒远看到苏璟和阮阳时,也是一脸惊讶! 不过片刻后,二人的目光中又变成了深深的敌意! 自端午家宴之后,苏明受丞相范瑞赏识,于是将他安排入国子监,今后好为他丞相府效力。 而那王恒远,他本就是太子李泰身边的一条忠实的狗,能进入国子监,全凭借李泰的暗中操作。 与此同时,又有无数道目光朝着苏璟射来,这些人面色不善,眼中充满了嗤笑和不屑。 “那些是太子殿下的跟班。” 阮阳悄然提醒道。 苏璟点了点头,这入了国子监,便如同是入了狼窝,太子李泰与丞相府的人,皆对他充满敌意,他要想在这安心学习,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果然,第一堂早课结束,有一炷香的休息时间。 许多国子监的学生全都怪异的望向苏璟,尤其是他身下那用老榕树打造的轮椅,甚是奇特。 李泰在暗中眼神示意,便有学生招呼了三五个人,朝着苏璟这里走来。 阮阳见状不对,立马起身挡在苏璟身前:“你们要做什么!” 那些学生都是受李泰指使,自然是不将这个宁冠侯世子放在眼里:“阮阳,我劝你还是乖乖让开的好。” “否则等会儿让你也出出糗!” 果然,那些人是故意来找事的,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苏璟来。 “我们听说这将军府入赘了一个废物姑爷,所以都想来瞧一瞧!” “你们看,他果然双腿残废,跟个焉鸡一样,也不知道这晚上那个……” “是怎么做的?” “哈哈哈,定是女上男下,或者……” “我听说有一种能将人吊在悬梁之上……那种……” 各种下流之词不绝于耳,他们都在嘲讽苏璟的双腿残废,眼神中流露出皆是对萧若雪的亵渎和淫荡之词! 苏璟眉头紧皱,随即望向李泰的方向,只见他冷冷的投来一个充满杀意的眼神,嘴上带着轻蔑和不屑。 阮阳将苏璟护在身前,气得龇牙咧嘴:“你们都给我闭嘴!” “不然老子回去一个一个的朝你们车里扔死老鼠!” “哼!” “阮阳,你不过只是一个宁冠侯世子,还以为真没人能治得了你吗?” “能在这里上学的,哪个不是世家权贵?” “就是,快让开,让这废物赘婿把这盘墨汁喝了下去!” 说完,有个学生端着砚台,坏笑着走了过来! 见到那体型臃肿,走路时脸上的肥肉呼哧颤抖。 “是都察院闵御史之子!” 有人认出了那个肥头大耳的学生,只见他端着墨汁,一脸欢笑,又见阮阳挡在苏璟身前,顿时勃然大怒道:“阮阳,快让开!” “否则我把这墨汁泼你身上!” 即便这样,阮阳也不肯退让,就在双方这僵持之下时,苏璟却冷冷的说了一句:“好!” “我喝!” 说完,全场众人顿时小脑萎缩了? “我没听错吧?” “刚才那小子说要喝墨汁?” “没错……好像……就是要喝?” 连那个都察院御史的胖儿子,也一脸懵逼的愣在原地。 “阮阳,闪开!” 苏璟不紧不慢地缓缓上前,随后在那胖子诧异的目光中接过了那一摊墨汁! 苏璟嘴角冷冷一笑,众人也纷纷起哄道:“喝啊!” “你怎么不喝呢!” “刚才不是还很得瑟?” 苏璟看向了那一群李泰手底下的跟班,随后端起墨汁,二话不说,瞬间朝着他们泼了过去! 咣当! 那砚台重重砸在了那个胖子的头上! “啊!” 巨大的撞击,令那胖子脑瓜顿时开瓢,血如涌柱,一时间竟然顾不得身上的墨汁,还是额头上的鲜血! “你……你!” “可恶的废物!” “你竟然泼了我一身墨!” 刚才那些嚣张的学生纷纷气愤不已,有的墨汁被泼了一脸,任凭他怎么擦都擦不掉! 有的则是狼狈地向后躲避! 一时间,整个国子监的大殿内一片狼藉,各种嘈杂之声不绝于耳! 而那被苏璟砸了脑瓜子的都察院御史之子闵少杰,则是捂着开瓢了的脑袋,痛的龇牙咧嘴!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顿时让这些学生们纷纷面露惧色! 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将军府赘婿,竟然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不仅公然与太子殿下作对,而且还砸了闵御史大人家的独苗! 这些世家公子哥都知那都察院闵御史,是个心狠腹黑之人,上次就是有个官员不小心说了他一句坏话,便被闵御史以十五道弹劾的奏疏,迫使圣上对此事严加惩处! 就连太子殿下,也不敢这样对闵少杰出手! 要知道,在这庆国,言官的嘴就是一把无形的剑,若是被他给惦记上了,只怕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呜呜呜!” “你敢打本少,本少……一定要回去告诉爹爹……” 想不到那堂堂的都察院御史之子,竟然当众哭了起来! 以往都是他来欺负新人的,怎知今日反被一个瘸腿的将军府赘婿给砸了? 苏璟这突如其来的手段,把那号称京城第一纨绔的阮阳也给吓住了! “苏……苏兄……咱们……咱们好像惹了个大麻烦!” 苏璟双手紧握,冷冷地望着前排李泰的方向:“你想玩?” “那我便陪你玩!” 恰好此时,上课的木铎声响。 原本喧闹的众人,全都慌张的回到了原位上。 就连那刚才嚣张的闵少杰,也顾不得疼痛,捂着出血脑袋,飞速回归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露出凶狠的目光,狠狠地朝苏璟的方向瞪了一眼! 只因今日第一堂课,乃是由国子监祭酒,庆国第一算学大师仲算学进行授课。 仲算学苦心钻研算术,性子古怪且孤僻,同时身份地位极高,谁也不敢去得罪这样一个人! 难怪当上课的木铎声响起时,众学生仓惶回归原位! 一时间,整个国子监内鸦雀无声,众学生全都腰杆挺直,紧张地等着仲算学的到来! 第86章 三道解题(2) 一身灰褐色长衫,一双苍劲有力的手负于身后。 接着苏璟便见到那传闻中的庆国第一算学大师,仲算学的身影缓缓步入大殿之中! 仲算学儒衫轻舞,步伐稳健,神态不怒自威,令底下无数国子监的学生不敢直视。 但今日的仲算学眉头微皱,似有心事,直到他走到了台前,才发现了大殿之内,皆是乌烟瘴气。 苏璟刚才泼出去的墨汁四处飞溅,沾了一地污渍不说,就连那悬于头顶,先皇亲笔所书的“以学愈愚”的四字戒言也遭了殃! 那“以学愈愚”的四字乃是先皇为劝诫国子监里的学生,要用学习改变愚昧的秉性。 这四字戒言一直安安静静地呆在国子监内数十年,无数国子监的学生抬头即可见“以学愈愚”四字,来作为时刻提醒。 而如今,这先皇所写的四字戒言,却被人给泼了墨水? 阮阳也紧张的不行,只见他小声嘀咕道:“苏兄,这下完蛋了!” 苏璟不明所以,只见阮阳面露悔恨:“刚才苏兄给那群人泼墨,不小心把这先皇的戒言给毁了!” 苏璟此时方才抬头,只见那苍劲有力的“以学愈愚”四字上面,竟然全是斑驳黑点! “谁干的!” 仲算学见到先皇的四字戒言被人毁了,顿时怒火中烧,威严的声音回荡在这大殿当中! 国子监的学生们全都噤若寒蝉,不敢言语。 仲算学的目光凛然往台下扫视一眼,只见一帮学生不敢面对他的目光,全都吓得埋下头。 “太子殿下,你可知这是谁干的吗?” 李泰被仲算学叫住,随即他慌忙起身行礼:“回老师,是……是……是苏璟泼的!” 嘶! 大殿内鸦雀无声,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苏璟?” “他是何人?” 李泰心中暗暗一笑,随即道:“回老师,是今日刚入国子监的新生。” “将军府的赘婿。” “哼!” “好大的胆子!竟敢玷污先皇笔墨!” 仲算学这下是真怒了,他身为国子监祭酒,有发扬孔孟之学,教导学子尊师重道之责。 但如今,却在发生这样的事,如何不会令他勃然大怒? “苏璟何在!” 仲算学怒气冲冲,横眉冷眼,扫视着底下学生。 “我在!” 苏璟也深知可能犯了大错了,于是便转动着轮椅,缓缓地来到大殿中央。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苏璟的身上。 “大胆!” “你竟敢玷污先皇笔墨,还如此堂而皇之!” “是谁举荐来的!” 能入国子监读书的学生,都必须要有人举荐,否则是进不来的。 一旁得知消息的孟教谕匆匆赶来,附着在仲算学的耳边上说了几声。 仲算学的眉头随即紧皱,不满道:“我道是谁!” “原来是前些日子在端午家宴上,写了两首不错的诗,便沾沾自喜,自以为是的毛头小子!” 仲算学那晚没来参加端午家宴,所以一时之间认不出苏璟来。 但是那两首诗,的确是写的极好,连他也忍不住连连夸赞! 可是这里是国子监,是庆国最高学府,这里面的哪一位学生不是惊才绝艳,天赋异禀? 苏璟仅凭两首诗,便能这般目中无人,未免太狂妄了些吧! “呵呵,小子,这里是国子监,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你竟敢玷污先皇笔墨,老夫这就去圣上那里,参你一本,将你逐出国子监!” 嗡! 果然不愧是仲算学,性子直来直往,一旁的李泰暗中窃喜。 连那挤在前排的苏明也是心中冷哼:“庶子,这下看你怎么办!” 苏璟正暗中想办法该如何应对,忽然见到大殿的一侧竟然悬挂着三张数题,只见那三张数题被人单独装裱了起来,看来这东西对国子监而言十分珍贵,于是他有了主意。 “回仲算学,若我能解出这三道题,是否就可以免于受罚了?” 说完,苏璟用手指着那一侧的三张数题,坦然自若地说道。 仲算学一听,顿时不屑道:“哼!小子,你别太猖狂!” “此题乃是青莲书院入门之题,目前无人能解,就算是老夫,只能解出两道,若是你能解出,别说是免于受罚,就算是老夫这算学之名,也可以拱手让人!” 此话一出,满堂震惊! 就连庆国第一算学大师仲算学,也只能解出两道数题? 而且这还是青莲书院的入门门槛? 可想而知,这青莲书院究竟有多么恐怖! 仲算学穷尽一生,志在青莲书院,可惜到了现在,也仅能解出两道数题,所以他时常惋惜,于是把这三张图悬挂于国子监内,以作时刻警醒。 想不到如今这面前的小子,竟然如此猖狂,扬言要解这三道数题? 这让仲算学更加愤怒无比! “回老师,此子诗词方面,的确有些功底,但是这算术,又怎能抵得上老师呢?” “想必此子在此故意拖延时间罢了!” 李泰连忙上前恭敬说道。 仲算学觉得李泰的话言之有理,索性冷冷道:“苏璟,今日你玷污先皇笔墨,又当着众学生面口出狂言,你可知自己所犯之罪?” 苏璟不以为然,这三道题本身就是小学生都能做的题,又有何难的? 于是苏璟直接回怼道:“想不到令人尊敬堂堂仲算学,竟然也是这般鼠目寸光,有眼无珠!” 轰! 这下好了,苏璟这一句话,直接惊呆了众人! “刚……刚才……他说什么?” “他……他敢骂仲算学?” “我艹,反了反了!” “此子太猖狂了,先作反诗在前……又骂仲算学……” 就连阮阳也是痛苦的双手捂脸,小声嘀咕道:“苏兄,你这……玩的太过火了……” “完咯……完咯!” 那台上的仲算学闻言,顿时一副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只见他狠狠的握住手中的戒尺:“你……你!” “竖子!” “老夫活了几十载,还从未被人这样骂过!” 读书人在乎名声,苏璟骂他鼠目寸光,有眼无珠,这仲算学能听的了? 于是他勃然大怒,正要叫人来将此子拿下! 只见苏璟冷哼道:“听好了,第一题的解法!” 第87章 三道解题(3) 只见这第一道题: 肆中饮客乱纷纷,薄酒名醨厚酒醇。 醇酒一瓶醉三客,薄酒三瓶醉一人。 共同饮了一十九,三十三客醉颜生。 试问高明能算士,几多醨酒几多醇? 这第一道题乃是问的便是:有薄酒和醇酒两种,醇酒一壶能醉倒三个客人,薄酒则要三壶才能醉倒一人,三十三个客人共喝了十九壶酒,最后都醉倒了,请问醇酒和薄酒各有多少瓶? 苏璟只是看了一眼,便在心中默算了一下。 随即在众目睽睽之下,随即脱口而出道:“醇酒十壶,薄酒九壶!” 嗡! 苏璟声音洪亮,他身前的仲算学顿时身体一愣,脸上带着惊骇的目光! “你……你再说一遍?”仲算学脑中空白,他努力平复好心情,于是再次问道。 “醇酒十壶,薄酒九壶!” “仲算学,我这答案可对?” 苏璟面露微笑,望着仲算学。 仲算学刹那间脸色苍白,喘不上气来! 太子李泰见状,立马朝苏璟呵斥道:“老师,他竟敢胡言乱语,来人,将苏璟押下去!” 李泰刚说完,仲算学却是一脸兴奋的推开李泰,反而顾不得形象,快步走下台来。 此刻大殿之中的众人不明所以,还以为苏璟气得仲算学发了疯,要亲自狠狠惩戒他一番! 然而,让众人都没有料到的是,仲算学一脸严肃的望着苏璟问道:“那下一道题?” 苏璟不慌不忙,开口念道:“今有兔先走一百步,犬追之二百五十步,不及三十步而止。问犬不止,复行几何步及之?” 这道题问的是:现有一只兔子先走了一百步,一只狗随后开始追兔子,追了二百五十步,在距离兔子三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请问:如果狗不停下来,那么需要再追多少步可以追到兔子? “呵呵,这道题更是简单,答案是一百七步、七分步之一!” 嗡! 仲算学的脑中一片空白,此刻他的表情从先前的恼怒,已经变成了震惊和兴奋! “哈哈哈!” 仲算学先前的阴霾一扫而尽,随即他的眼中如同燃烧起一团炽热的火焰,随即期待道:“那……那这……第三题?” 第三道题:今有客马日行三百里。客去忘持衣,日已三分之一,主人乃觉。持衣追及与之而还,至家视日四分之三。问主人马不休,日行几何? 这道题问的是:现有客人的马一天能走三百里。一天过去了三分之一,主人发现客人走的时候忘记了拿衣服。主人带上衣服追客人,将衣服还给客人返回家中,到家中发现一天过去了四分之三。请问,如果主人的马不停歇,那么一天可以走多少里? 这道题苏璟并未着急说出答案,而是朝着那面露焦急之色的仲算学道:“仲算学,我已解出了两题。” “这最后一题,也实在是太过简单。” 仲算学心中焦急万分,看到苏璟那不紧不慢的样子,于是连忙道:“来人!” “快……快给苏小弟倒茶!” 底下众人哪见过这等场面? 世人都说仲算学好茶,他珍藏了不少天下名茶,就算是圣上来了,也要藏着掖着不想拿出来! 而那庶子苏璟,竟然……会被仲算学请去喝茶? 这什么情况? 众人一脸茫然,而那仲算学自小痴迷算数,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而这第三题,他想了整整十年啊! 人生有几个十年?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他又岂能轻易放过? “仲算学,那刚才玷污先皇笔墨之事……” 此时的仲算学已经深深被苏璟拿捏住了,那仲算学直接吩咐身后学生道:“来人,速速将那先皇笔墨取下来,若是圣上问起,便说被贼人给偷了!” 好家伙,这仲算学直接把先皇的那四字戒言给取了? “苏小弟放心,有老夫在,圣上绝对不会追究此事!” “你……你还是尽快把那第三题的答案,告诉老夫吧!” 仲算学心中痒痒,眼看着困扰自己十年的难题就快要找到答案了。 他只恨不得现在就把苏璟给供起来! “第三题很简单,答案是七百八十里!” 苏璟脱口而出,仲算学疯了般冲到那第三首诗前,随意抢了一名学生手中的纸笔,便开始在稿纸上验算起来。 一炷香的时间后,仲算学激动的将手中的纸笔往天上一抛! “对的……对的!” “哈哈哈哈!对的!对的!” 仲算学欣喜若狂,患得患失,他的一双眸子恍若尘封多年的金子被人拂去了尘埃般,闪闪发亮! 这三道数题一直以来是他的心病,如今心病得医,怎能不兴奋? 底下众学生见仲算学这般癫狂的模样,立马声讨檄文起来:“好你个苏璟!” “你竟然把仲算骂疯了!” “仲算学疯了!” “我要即刻刻禀报圣上!” 孟教谕见到仲算学那般癫狂的模样,顿感不妙,连忙跑去上奏去了! 苏璟也没有料到这仲算学的反应竟然这么大,眼下整个国子监乱成了一团! 仲算学肆意挥洒着笔墨,洒得天上地下,尽数是斑斑点点,无数学生纷纷躲避不及,吓的连滚带爬,赶忙逃出了国子监! 眼看局面已经不受控制,阮阳赶忙过来推苏璟离开! “疯了!” “疯了!” 李泰也面露惧色,他从未见过仲算学这般癫狂,以往在他心目中,仲算学是个沉稳、严厉的老师! 可是如今……就是因为苏璟解出了三道数题,他便变成这样了? 一时间,整个国子监乱成一团! “仲算学疯了!” “苏璟把仲算学骂疯了!” 各种指责讨伐声传来,苏璟二人被迫逃出了国子监! 刚出国子监不久,便听到有宦官来报:“圣上驾到!” 一众国子监的学生纷纷站成两列,依次跪地。 只见一道焦急的脚步声,庆帝随即赶到。 “发生了何事?”庆帝眉头微皱,语气威严。 太子李泰跪在前面,见状连忙说道:“是苏璟!” “苏璟骂了仲算学,现在仲算学他……” “他怎么了?!”庆帝眉头一挑,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疯了!” “他被苏璟骂疯了!” 李泰慌乱解释道。 第88章 仲算学疯了 “骂疯了?” 庆帝这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被骂疯了的。 于是他赶忙冲进国子监。 只见国子监内,一片狼藉,地上随意散落着各种笔墨,让人无从下脚。 而那令人敬仰的庆国第一算学大师仲算学,则是疯疯癫癫地上蹿下跳。 嘴里还嘟囔着:“对了,对了!” 就连随行的宦官见了,也愁眉苦脸道:“圣上,这……这是仲算学吗?” “他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庆帝的眉头拧成了一股麻花,他充满杀意的眼神朝着苏璟望来:“苏璟,你来说说,这怎么回事!” 苏璟也是不明所以,不就是解了三道题嘛? 怎么这仲算学就疯了? “回圣上,是……是草民解出了国子监的那三道数题……然后……这仲算学在狂喜之下……” “就疯了!” 苏璟刚说完,那一旁的李泰心中一沉,随即上前骂道:“你胡说!” “明明是你玷污了先皇笔墨,被仲算学狠狠训斥了一番!” “然后你心中不服,骂仲算学鼠目寸光,有眼无珠!” “仲算学一时气急攻心,便被你骂疯了!” 李泰身为太子,在这国子监中极具影响力。 只见他暗中冷冷朝着人群扫视一眼,那些附庸他的跟班们纷纷开口道。 “就是!” “太子殿下说的没错,就是此子把仲算学骂疯了的!” 底下一众国子监的学生们纷纷附和。 庆帝眉头皱地更紧了,于是他又问到一旁的孟教谕:“孟教谕,你来说。” 孟教谕支支吾吾,他其实刚才也没有看清仲算学是怎么疯的。 又见太子殿下目光冷冷一扫,随即吓瘫道:“微……微臣不知!” “只是刚才苏璟的确骂过仲算学两句……” 庆帝闻言,顿时怒不可遏:“苏璟,你还有何话说!” 一旁的阮阳见状,也立马站出来为苏璟辩解:“回圣上,是……是那闵少杰挑衅在先,他让苏璟喝墨水,苏璟一气之下方才与闵少杰发生争执……才……” 庆帝望去,只见那闵御史之子闵少杰果然捂着头,头上还渗出鲜血来。 “父皇,儿臣不敢欺瞒父皇,是这二人刚来国子监,便目中无人,与诸位同学发生争执,方才惹怒了闵少杰,双方才有过肢体冲突……” 李泰见状连忙出来解释。 随即他转过身,手指着苏璟说道:“此子仗着父皇的赞誉,一来便高调行事,引得诸位同学不满……方才……” 李泰是庆帝的儿子,他的话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庆帝望着苏璟,眸子里透露出冷冷的寒意:“来人,把苏璟逐出国子监,任何人都不得再来求情!” 原来苏璟能入国子监,是那镇国公盛老爷子向圣上求情,方才能够进来的。 否则,以苏璟的能力,又怎会入国子监呢? 听到苏璟被逐出国子监,那李泰等人皆心中一阵冷笑。 “苏璟,看你还能猖狂多久?” “还想入朝为官?” “笑话!” 李泰冷哼一声,随即双手紧握成拳。 “萧若雪……本宫一定会让你乖乖臣服!” …… 苏璟被圣上驱逐出国子监的消息不胫而走,迅速传到了各世家权贵的耳中。 丞相府。 范瑞呡了一口热茶,悠哉地听着苏明将此消息汇报给他。 “哈哈,不错,不错!” “那小子尚且有三分文才,但可惜,光有文才,没有背景,却是不行!” 范瑞一双眼睛深邃地望着苏明。 “你有文才,又有背景,只需要乖乖留在老夫的身边,今后这官场仕途,老夫保你一路畅通无阻。” 范瑞刚放下茶盏,却被赶忙上前的苏明接住,就算洒漏了一点茶水,他也不敢放手。 “不错,你很机灵,但一定要懂得深藏不露,厚积薄发,方才能在这朝堂之中,处于不败的地位!” 就在此时,府苑外有下人匆匆来报:“丞相大人,苏璟和那宁冠侯府世子去京都府衙了!” “范相,那小子肯定去探监去了,听说他挺看重那个叫云浩轩的小子……” “不如……” 苏明眼中闪烁一道杀机。 “苏明,你越界了。” “此人老夫自有安排,你还是乖乖去备考今年的会试吧!” “等你高中状元,才好成为老夫一枚有用的棋子!” …… 京都府衙。 自苏璟被圣上驱逐出国子监之后,便整日待在将军府中。 本以为这次被圣上驱逐,会遭到将军府中人的绯议。 但老太君仅有一句:“回来,便回来吧!国子监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于是便不再管束他了。 萧若雪也仅只是怒斥了他一声:“不争气!” 随后便又去操练她的士兵去了。 今日苏璟约了阮阳,想去一趟京都府衙,看看云浩轩这小子。 云浩轩被羁押了数日了,也不知道他在牢里过得怎样! 阮阳还是那副纨绔做派,他也跟老爹阮炎风摊牌不去国子监,气得阮炎风拿手腕粗的棒子揍了他半日。 可任凭他爹怎么打他,他就是咬死不去国子监,最后气得阮炎风直接断了他的所有月银,将他撵出了门,再也不管他了! 这下可倒好,阮阳巴不得不回去嘞! “苏兄,以后我可跟着你混了” 于是今日便来到这京都府衙,跟随苏璟想要去牢里看看云浩轩。 阮阳依旧是一副纨绔世子的做派,直接揪着府衙县令张明石的耳朵,逼迫着打开了地牢的门。 二人踏入冰冷漆黑的地牢,摇曳的火光如同鬼魅一般。 里面又冷又臭,关押的犯人终日不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和排泄物的味道。 阿全背着苏璟小心踏着地上的污秽前行,阮阳脚踩着湿滑的青苔,还险些摔了一跤。 “这是什么鬼地方!” 阮阳捂住口鼻,面露嫌弃之色。 苏璟眉头微皱,望向了地牢深处。 顺着狱卒的指引,三人总算来到了一处牢房前。 只见里面站着一个四肢绑上铁链的少年,他紧闭双眸,一动不动,身上那血淋淋的伤口如同被野兽的利爪抓破一般,里面的血迹早已干涸。 褐色的伤疤刺痛着苏璟的内心。 “阿轩!” 苏璟哽咽了一句。 第89章 云浩轩的身世 云浩轩听到声音,随即缓缓睁开双眼! “苏公子……你来了。” 云浩轩有气无力道。 阮阳见状,立马气不打一处来,只见他直接一脚狠狠的踢在那狱卒的身上。 “混蛋!你们敢这样对我朋友?” “还不快进去松绑!” 那狱卒吃痛地捂着肚子,随后又慌慌张张的打开牢门。 只听见咔嚓几声后,云浩轩四肢上的镣铐尽数卸下。 终于他浑身瘫软在了地上。 苏璟让阿全把他背了进去,里面的干草垛子早已经变得潮湿无比,蟑螂和一些不知名的虫子在满地爬! “去叫你们老爷过来!” 阮阳朝着那狱卒气冲冲的说道。 那狱卒不敢得罪,立马屁颠屁颠地去找张明石去了。 “阿轩,你……没事吧!” 苏璟见到阿轩这浑身是伤的样子,不免心痛起来。 云浩轩见到苏璟,却是咧开干巴巴的嘴笑了笑。 “无妨,早习惯了。” 云浩轩自小学武,他生活的环境可比现在更残酷多了! 想到这里,他的脑袋一阵疼痛。 只见他双手捂着太阳穴,随后又深吸一口气。 苏璟感觉到一股热气从他的身上涌了出来。 “这是……” 片刻后,云浩轩醒了过来。 “这是真气。” 云浩轩缓缓说道:“我们武者外练躯干,内练真气。” “有了真气,血脉才能运转,才能力破千斤!” 想不到这在小说中才能看到的东西,竟然如此真实的出现在苏璟面前! “啧啧,真气好啊!” 苏璟挺羡慕阿轩这样的刀客,路见不平便是一刀,谁来都不服,那就是干! 哪像他这个普通人,做什么事情都要唯唯诺诺! 若是他有了真气,还能怕那苏家的鸟气? 直接撸袖子就干了! 但今日前来,苏璟并非仅仅只是寒暄而已。 “阿轩,云柔儿的病……” 一听到阿姐的名字,云浩轩便脸色担忧起来:“阿姐……阿姐她怎么了?” 苏璟将云柔儿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片刻后,云浩轩方才将云柔儿和他的身世说了出来。 原来他们本是富裕人家的一对姐弟,只是有一天,被仇家找上了门,杀了他们一家二十三口,连家里的牲畜都被灭了口! 唯有他与阿姐那天恰好出去玩耍,晚回来了一些,便见到院子里横尸遍野,血流成河,他们两姐弟赶忙进去找爹娘…… “却看到我爹和我娘……早已经……” 那场面他终身难忘,后来仇家在四处搜寻家中一切物品,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我与阿姐便偷偷地躲在地窖之中!” “那是我爹藏金银的地方,我与阿姐躲在地窖里,不敢出声……” “直到那些人走后,我们才敢小心翼翼的出来……” 云浩轩早已泪流满面! “后来我与阿姐烧了祖宅,那些金银又太重,于是我们只拿了一些,便相依为命,四处流浪……” 苏璟听闻之后,心中苦涩,只见阿轩望着这随风摇曳的火光继续道:“再到后来,我们差点饿死,为求生计,阿姐冒险跟着采莲人去天山挖雪莲……” “一株雪莲可换百两银子,可那黑心的贩子,欺负我们年纪小,却只肯给我们一两银子……” “刚开始还好,每月阿姐运气都极好,能采到一株雪莲,有时候甚至两株……” “但是有一次阿姐为了采那悬崖上的雪莲……于是便失足落在了雪潭里面……” 云浩轩说到这里时,他的双手紧握,心中自责道:“若不是那日我执意想吃那该死的冰糖葫芦……阿姐就不会冒险孤身一人去采雪莲……” 云浩轩心中自责无比,那日云柔儿掉进了雪潭里面,最后虽然被人救了起来,但是却染上了寒毒! 那日将云柔儿送了回来,又留下了一瓶药。 云浩轩还记得那人说过一句话:“这九转还魂丹十分珍贵,这一瓶足够你延续寿命三年。” “当初那人还看我有习武天资,经她介绍我方才拜了一名刀客为师!” 习武三年,师父不辞而别,而他云浩轩,又一路追寻阿姐的踪迹,终于来到了京城! “可是这三年,阿姐被人拐卖到了青楼,干着脏活累活,等我找到阿姐时,却发现……” “黄霸天这狗男人,竟然敢欺辱我阿姐!” 云浩轩突然眼中涌现无限的杀意! 苏璟心中一寒,周边的气温陡然下降! “我本想当场将他斩杀!” “可是阿姐抱住我,让我不要杀人,这里都是权贵世家,得罪不起任何一个人!” 云浩轩的话,令苏璟等人双手紧握,只恨没有亲手手刃黄霸天那恶人! “后来我卖刀为阿姐赎身……后来……便是遇到公子你了!” 苏璟听闻,顿时气愤道:“黄霸天那狗贼杀的好!” “对!丞相府里的那帮狗也杀的好!” 阮阳也气愤不已,撸起袖口,作势恨不得没有自己亲自下手! 正当此时,那府衙县令张明石此时才匆匆而来,只见他捂着口鼻,用手扇去臭味道:“阮世子,您让下官来……做什么?” 只见阮阳气愤地上前,一把抓住张明石的衣领:“做什么?” “你看看我这朋友住的地方!” “这是人待的地方吗!” 张明石一脸无辜,他欺软怕硬,遇到这个京城第一纨绔的阮世子,也是实属他倒霉! “哎哟!世子大人,这……这本就是劳犯该待的地方……” 话还未说完,便被阮阳揪住了鼻子:“本世子要让你换一间干净的房舍,好声好气的给我供着!” 那张明石还想反驳,苏璟却朝他扔出了几张一百两的银票。 “给他换个人住的房间,否则……” 苏璟面露杀气,不知怎么的,张明石望见苏璟的目光中竟然不自觉的生出了一丝……恐惧? “好好好!” 张明石果然是见财眼开之人,只要有了银票,那一切都好说了…… “本官一定把云……云公子,好生好气的伺候着!” “哈哈!” 张明石随即一个眼神,一旁的狱卒赶忙上前扶住了云浩轩的身子。 正要出牢房,此刻却有数名侍卫急匆匆一拥而上,将几人围在中间。 第90章 勇闯潇湘馆(1) 进来的衙役二话不说,直接将云浩轩扣下。 随即一名官员模样的人走了进来,朝着一旁的府衙县令张明石说道:“张县令,刑部让我来收押此人,特此通告。” “刑部?” 众人纷纷不解,此事竟然交由刑部处理了? 阮阳一脸气愤,于是朝着他们怒斥道:“怎么交给刑部处理?” 那人见是阮世子,连忙拱手道:“世子息怒,此事乃是由刑部尚书亲自开口,小的……也不清楚……” “刑部尚书?” 苏璟脸色一寒,这丞相范瑞统领六部,肯定是受他的指使! 若是云浩轩被羁押入刑部大牢…… 那只怕是受到更残忍的酷刑! 他是想拿云浩轩来牵制他们! “可恶!” 阮阳愤怒地揪住那司狱的衣领,眼中涌出怒火! “世子息怒……小的,小的也是依令行事啊!” 苏璟眉头紧蹙,对此暂也束手无策。 云浩轩见状,随即朝苏璟说道:“苏公子,谢谢你们能来看我。”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云浩轩也绝非贪生怕死之辈!” “只求公子能照顾好我阿姐,我亦死而无憾!” 苏璟闻言,立即打断道:“阿轩,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于是三人在不舍地目光中,眼看着云浩轩被刑部的人带走。 苏璟暗暗紧握成拳,冷眼望着云浩轩消失的背影。 “阮阳,我们走!” 阮阳朝着府衙县令张明石冷哼一声,随即一把扯过他手中的银票,将其偷偷的塞入囊中,随后跟着走了出去。 …… 眼下致和商铺的生意是越做越好,这其中也引来了不少权贵世家的惦记。 虽然仗着宁冠侯府的名头,那些权贵世家暂时不敢动手,但最近这京城中的仿制品却是越来越多。 果然,古人也并非尽是愚昧之徒,随着市场上出现的豆腐乳和香皂越来越多,致和商铺的生意也逐渐变得惨淡了下来。 “看来,是时候大量生产香水了。” 回到将军府,阮阳从狗洞里钻了进来,带来了不少瓶瓶罐罐。 这其中有一个金光闪闪的金酒壶,却让苏璟的眼前一亮! 果然,当苏璟伸手来拿这个金酒壶时,却被阮阳率先收了回去! “苏兄,这可是我偷偷从家里偷出来的!” “圣上御赐的金酒壶,这可价值不菲!” 哪知苏璟见这金酒壶,却是嗤笑道:“这东西,顶多不过十几两金,还价值不菲?” “你要笑死我!” 阮阳呵呵一笑:“这是圣上御赐的,意义非凡……” 苏璟一把将他的金酒壶抢了过来,这东西,正好可以做一个蒸馏的容器。 上次苏璟用陶罐做蒸馏的容器,效果不是很好,蒸馏出来的香水产量极低。 也不知用这金酒壶之后,产量是否有提升。 今日那送花的老头,早就将新鲜的花偷偷塞了进来。 这个季节正是百花盛开的大好时节,苏璟将采摘来的花按照品种进行分类。 其中以玫瑰、槐花、月季、桃花四种为主,这些花正值当季,花开灿烂,花香四溢,正好可以用来制作香水。 苏璟将摘下的花瓣放入金酒壶中。 由于只有一个酒壶,所以每次制作只能制作出一种香味。 虽然条件简陋了一点,但好歹也能勉强制出香水来。 苏璟将花瓣与水混合,随后将金酒壶的上端连接一个空心竹筒,用作冷凝用的管子,另一端连接着一个陶瓷罐子。 通过大火煮沸,水蒸气上升,通过空心竹筒冷却,接着气体冷却成液体,液体顺着竹筒,一点点的滴落在陶瓷罐当中。 经过半日的蒸馏,才得到了不到半罐子的液体,这里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脂,这便是带有花香的精油。 而这些精油,才是调剂香水最重要的成分! 接下来将香水与用同样方法蒸馏出来的酒精混合,最终才酿成了这一小瓶香水! 苏璟颤颤巍巍的将做好的香水放在一侧,这是他做出来的第二瓶香水,十分珍贵! 想当初他为了制作出这一瓶香水,霍霍了不知多少鲜花! 阮阳吞咽了一口口水,看到这繁琐的工序,心想这肯定是一个更加赚钱的东西。 于是他小心翼翼道:“苏兄,这……这东西……你要卖多少银子?” 卖多少银子? 苏璟还没有定价,但肯定价格是不低的。 至少也是百两以上! 毕竟这东西可不是普通百姓能用得起的! 就凭借现在的制作工序,一天最多才能制作出两瓶香水出来! 眼下距离科考不到两月,苏璟要赶在考试之前,先捞上一大把银子。 为了赶工期,苏璟带着阿全和阮阳二人,偷偷在后院折腾了半个多月,方才做出二十多瓶劣质香水。 虽然其香味纯度远远达不到后世的水准,但这香味保留个一两天,也足够了。 毕竟这并非普通百姓能用得起的东西! 为了开拓香水市场,苏璟决定要先从这京城当中最销金的地方入手! 潇湘馆! 恰好,今日听说潇湘馆举办了一个“桃花诗会”,正应当季桃花盛开时节,诚邀京城各处名人雅士前来观赏桃花。 并且作为潇湘馆头牌的四大花魁也要现身于诗会现场,若是有才子能作得上一首好诗,并入得四大花魁的赞誉,还能有机会与四大花魁同餐共叙,畅谈人生! 苏璟倒不是在乎能否与传闻中的四大花魁同餐共叙,而是想借着四大花魁的名头,想为他的香水做一波广告。 这样一来,自己这珍贵的香水,便能卖上高价! “苏兄,我们真的要进去?” 阮阳望着这金碧辉煌的潇湘馆,不由得叹息一声。 曾几何时,自己乃是这潇湘馆中的一常客,如今却是遥望潇湘心仿徨! 阿全也是一脸担忧:“姑爷,若是让萧大小姐知晓我们来了这里……” 苏璟赶忙上去便是给他一脚:“别乌鸦嘴!” “我们准备的这么充分,她怎么会知晓?” 只见三人皆换了一副面孔,阿全换了一身儒雅公子的服饰,而苏璟与阮阳二人,嘴上却粘了几抹胡子,三人一眼看去,似乎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然后,却有两人一直偷偷跟在他们身后:“小姐,果然,姑爷就是被那阮世子给带坏了!” 第91章 勇闯潇湘馆(2) 萧若雪望着那三个钻进潇湘馆的身影,顿时眉头紧蹙,随即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气。 “好你个苏璟,竟然敢去这种地方!” “还真以为本小姐不敢打断你双腿吗!” 随即她带着小晚跟了上去。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要做什么!” …… 潇湘馆内。 听闻今日潇湘馆要举办“桃花诗会”,于是不到巳时,便已经是人声鼎沸。 不少文人雅士及世家子弟皆在此等候多时。 潇湘馆不愧是京城第一销金窟! 只见里面亭台楼阁,繁花锦簇,春红罗帐,连烧的香薰也都是珍贵的麝香,听闻这麝香的取材十分珍贵,在这京城当中,也没几户人家能用得起的。 然而在这潇湘馆中,却是点了不下七八处,可见其奢靡程度! 不仅如此,而且就在这两侧的柱子上,还悬挂着不少对联。 不对,是只有上联没有下联的对联! 只见一群文人雅士皆团团围住那些上联,旁边还悬挂着:对出下联,可获金十两。 前几幅上联已经有人对了出来,后面的对联赏金也越来越高,但这对联的难度也可想而知。 “有这好事?走,过去瞧瞧!” 白嫖的金子不要白不要,苏璟将轮椅偷偷藏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随后让阿全和阮阳二人将他搀扶着,缓缓往人群而去。 “哎呀!真不愧是张公子!” “一连对出三幅上联,真是名不虚传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夸赞声,只见一帮人围着一个白衣公子在那连连夸赞! 那白衣公子长得倒还俊俏,面冠如玉,气质儒雅,被一群人围住,接连称赞。 “张公子不愧是人称对对子对子王,这一连对出三幅上联,赢了怕是有几十金了吧!” 众人投来羡慕之色,看来今晚的这最有可能一睹四大花魁芳容的黑马,便是他了! 苏璟三人不动声色的来到第四个对联前。 只见那上面赫然写着:南通州,北通州,南北通州通南北。 旁边还有几个书生正在那摇头晃脑,看样子待了不少时间了。 身边还有个轻掩面纱的女子笑盈盈地端着装有赏金的盘子,若是能对得上来,便可将这盘中的金子带走。 苏璟沉吟片刻,正要说话,却被一人直接打断。 “哈哈,这上联俺熟,俺来对!” 来的是一个虬髯大汉,生的是虎背熊腰,嘴里的那颗大金牙格外闪亮。 “嘿嘿,今日我特奔着柳青青姑娘而来,今日的诗魁定然是俺!” 说完,他眼珠子一转,便念诵道:“这上联,俺对深怕疼,浅怕疼,深浅怕疼怕深浅。” 苏璟闻言,顿时噗呲一笑。 而那一旁潇湘馆的姑娘,更是小脸一红! “怎么,你们笑什么?” “俺是不是对出来了,快快给赏金!” 说完,便要上手拿! 那端盘子的姑娘见状,顿时心中一慌,只见听见半空之中,传来几道咻咻声响,那身边的虬髯大汉顿时被打中了身上,动弹不得! “敢在潇湘馆闹事,真活腻了不成!” 苏璟抬头,只见二楼一位青衫女子怒目呵斥,有人见到那青衫身影,随即惊呼出了声! “是花姑娘!” 一听到花姑娘,苏璟潜意识里忍不住噗呲一笑! 那姓花的青衫女子见苏璟戏谑她,顿时脸上一怒,便要出手! 苏璟见状,赶忙摆了摆手,随后手指着旁边那个疼得满地打滚的汉子:“别别别!” “我是在笑他,笑他!” 噗呲! 苏璟缓了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随后目光落在那上联上。 只见苏璟缓缓开口念诵道:“南通州,北通州,南北通州通南北。” “春读书,秋读书,春秋读书读春秋。” 苏璟念完,一旁的阮阳顿时惊叹道:“妙啊!” “想不到苏兄不仅诗写的好,连对对子也是一流啊!” 对面那端盘子的姑娘轻声默念了一遍,随即笑道:“恭喜公子对出了这幅对联,那这盘上的赏金,便属于公子了。” 苏璟微微一笑。 开玩笑,小儿科好吧! 随即他朝身边的阿全道:“阿全,找个袋子来,今日这潇湘馆里的赏金,姑爷我全收了!” 阿全微微一怔,随即疑惑道:“姑爷……这……未免太猖狂了吧!” 苏璟却是怒斥道:“狂什么狂,有金子不拿,那是傻子!” 苏璟望向那第五个对联。 这次赏金已经翻倍,赏金已经加注到了五十两金! 与此同时,也有许多人围了上来。 只见这上联写着:上钩为老,下钩为考,老考童生,童生考到老。 这是对联的难度不仅在一个老和考字,更有深意在里面。 比如这老与考,两个字的差别就在末尾一个勾是向上,一个勾是向下,上钩为老,下钩为考。 同时老手又像童生一样在考验中不断成长,童生也能一直经历着考验而成为老手。 对出的下联要求也是如此,所以从潇湘馆开业至今,无人能对的出来。 今日潇湘馆的四幅对联已经被人对了出来,便只剩下这最后的三幅。 而那被称为“对对子对子王”的张公子也是眉头紧蹙,思考了半天,最后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那被称为花姑娘的女子,来到了这幅对联前。 “今日若是有谁能对出此上联,便可直上二楼。”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二楼! 二楼那可是贵人才能上的楼层! 在这不花费个上百两金子,哪有资格能上二楼? 就连这京城第一纨绔阮世子,花费了这么多银子,才能勉强挤上这二楼的席位! 这也难怪让那些文人雅士疯狂了! 上了二楼也就意味着能对潇湘馆四大花魁更靠近一点点了! 此话一出,令无数人变得疯狂起来。 一时间,这潇湘馆中的纸墨变的更加抢手! 没错! 这该死的潇湘馆竟然坐地起价,就在一旁卖起了笔墨纸砚! “有点东西!” 连苏璟都暗暗赞叹不已,这潇湘馆背后的掌柜究竟是谁,竟然能有如此商业思维! 先是用挂上绝对来吸引京城中的文人雅士纷纷前来挑战,然后趁机卖笔墨纸砚! 第92章 勇闯潇湘馆(3) 要知道那些文人雅士为了能对上这绝对,定要先打草稿。 所以便在一旁售卖笔墨纸砚,来供这些文人雅士使用…… 妙! 妙极了! 本来价值百文钱的纸张,如此转手,竟然卖出了几两银子,生生涨了数十倍之多! 一眨眼间,这四处皆是伏案对对联的文人雅士,他们全都眉头紧锁,挠破了脑袋。 而苏璟则是轻叹一声,随后朝着那衣着青衫的花姑娘道:“我来对!” 见有人来对,有人投来迟疑的目光。 “大家都在打草稿做对子,此子竟然直接便要开口?” “真是笑话,这对子连对对子对子王张公子都对不出来,你还能对出来?” 一群人带着戏谑的表情。 “公子可真要对?” “只有一次机会,若是对不上来,便是要弃权了!” 那青衫女子提醒道。 “无妨!” 苏璟念诵道:“上钩为老,下钩为考,老考童生,童生考到老。” “我对一人是大,二人是天,天大人情,人情大过天!” 嘶! 苏璟刚念完,便见全场众人鸦雀无声! “对……对出来了?” “一人是大……人情大过天?” “妙啊!” “真对出来了!” “工工整整,妙不可言!” 那些文人雅士甚至还未落笔,便被苏璟对出来了! 连那一旁的阮阳都惊呼不已! “苏兄,厉害啊!” 苏璟微微一笑,随即朝那一旁端着赏金的姑娘道:“这下可以拿赏金了吧!” 青衫女子嘴角微微抽搐,随即又百转变笑脸:“公子既然对出了下联,那自然是能拿走赏金的……” “不知公子是否要继续对下去?” “若是继续的话,这赌注便是公子这得的赏金,若对不上来,这赏金可就没有了。” 果然,这潇湘馆是有套路的。 这和赌博一样,若是有人对出了下联,便提高下一联的难度,并且用赏金作为赌注。 若是对不出来,这赏金便不作数,潇湘馆也没有任何损失! 可是今日他不凑巧,遇上苏璟了! 苏璟可是奔着照单全收来的,这白来的金子,为何不要? 就连一旁的阮阳也小心提醒道:“苏兄,我看差不多得了,若是连赏金都输了出去……” “那待会儿咱们怎么玩儿呢?” 阮阳心里还惦记着自己的“敏敏”呢! 能与这四大花魁之一的凤敏敏再一次同餐共叙…… 就算是把兜里私藏的银票都销了,也值得! “继续!” 苏璟冰冷的语气直接打破了阮阳的幻想。 “好!” “公子不愧有胆识!” 接着那青衫姑娘便将三人领上二楼。 随即指着头顶上的一幅上联说道:“一炷香时间,还请公子抓紧了。” 果然潇湘馆的套路深! 这下只给了一炷香的时间! 若是一般人,肯定是对不上来的! 只见那上联写道:白塔街,黄铁匠,生红炉,烧黑炭,冒青烟,闪蓝光,淬紫铁,坐北朝南打东西! 好家伙,一上来便是绝对! 底下观看的众人也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而那青衫的花姑娘,也是暗暗窃喜。 苏璟却是一笑而之,随即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坦然念诵道:“淡水湾,苦农民,戴凉笠,弯酸腰,顶辣日,流咸汗,砍甜蔗,养妻教子育儿孙!” 嗡! 众人的脑中一片空白! “又对……对出来了?” “这……这……” 众人惊骇的无法言语,而那青衫的花姑娘更是惊骇无比! “这可是连……连……小……” “都对不出来的啊!” 有人对出了这千古绝对,此刻底下众人却是沸腾了! “公子厉害!” “公子威武!” 底下人吵吵一片,苏璟却是盯着那青衫姑娘说道:“花姑娘,这赏金……” 对出第六幅对联,赏二百两金! 二百两金,换成成白银,足足有两千两! 众人投来羡慕的表情。 而那青衫女子却是强作镇定道:“公子莫急,我这潇湘馆也不差那二百两金子。” “只是想问一下公子,还需要继续吗?” “规矩还是一样,若是对出下一联,赏金则是一千两金!” 话音刚落,底下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两金!” “白银一万两!” “我的天……” 一万两白银,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就算拿去招兵买马,也足够了组建一支装备精良的千人队伍了! 咕嘟! 阮阳深吸一口气,随即语气微微颤抖:“苏兄,要不咱们见好就收吧!” 这段时间没了宁冠侯府给的月银,阮阳方才知晓这没银子的难处! 而那苏璟答应有他的一成分红,到如今也没有给! 这让他这个所谓的京城第一纨绔子弟,该怎么纨绔? 而那苏璟却是深吸一口气,眼中冒着精光道:“继续!” 轰! 人群当中爆发出哄堂之声,无数人的血液都燃起来了! “继续!” “继续!” “继续!” 这些人呐喊声响彻一片,令潇湘馆中的其他客人,全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在三层的一处隔间内,一道雍华的身影正品着热茶。 他的两侧皆是黑衣甲胄的侍卫。 “下面发生何事了?” 太子李泰眉头微皱,显然这喧闹声打搅了他的清静。 “回殿下,是有人对出了第六幅对子,引得底下人欢呼。” 作为李泰狗腿子的王恒远,恭敬地站在一侧,拱手道。 “呵呵,有意思。” “竟然还有人能对出第六副对子,本宫倒是很好奇。” “不过今日本宫志不在此,只在乎夏姑娘而已!” 李泰嘴角露出一抹邪邪的笑容,眼眸中闪烁着一道精光。 与此同时,在潇湘馆内的一处房间内。 下人禀告着二楼的情况。 “真有此才人?” “想不到竟然能连草稿都不用,便张口对出了这几幅千古绝对?” 一道倩丽的身影傲然挺立,她的眉头紧蹙,眼眸微眯,面露沉重之色。 “小姐,若是他对出了第七幅对联,咱们该怎么办?” “一千两黄金,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那被称为小姐的女子却是长叹一口气:“若是他真得能对出老师的对子,那便与他见上一面,或许此人能堪大用!” 第93章 千古绝对(1) 潇湘馆二楼。 苏璟迎合着众人火热的目光,随后朝着那青衫姑娘说道:“这次,怎么对?” 那青衫姑娘被他那胸有成竹的模样吓了一跳。 片刻后,有人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就在那里,公子请看。” 顺着方向望去,一卷厚重的书卷被人缓缓打开。 里面亮起了烛光,照射在这发黄的纸张上,反射出了一行的文字。 “烟沿艳檐烟燕眼!” 这上联初看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但若是细细品味,却是另有深意! 首先从对联的音律上来说,难就难在所有的音律都是一样的。 再者这其中还暗藏了一个字面意思! 那就是烟顺着屋檐熏了燕子的眼睛! 难怪此对联这些年来无人敢对! 单是这其中的两层意思便已经吓退无数文人雅士了! “公子,你确定要对吗?” 青衫姑娘信心满满,这上联可是千古第一绝对! 甚至敢说,从古至今,无人能对得出来! 然而苏璟却是哈哈一笑:“巧了,哈哈,巧了!” 不得不说这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这上联对于这些古人来说,可是千古第一绝对。 不过对于他来说,却是小儿科! “苏兄,你可有把握?” 阮阳望着这上联,额头冷汗直冒,心想这肯定完了。 与此同时,在对面的三楼上,赫然而立着一名女子。 此女轻纱蒙面,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黝黑的眸子。 当望见苏璟那道身影时,却是微微惊讶! “是他?” 反观苏璟这里,众人皆翘首以盼,又幻想着自己该如何作对,但片刻之后,皆是响起无数叹息声。 “公子?可作出下联来?” “若是作不出来,那赏金可就没收了……” 青衫姑娘话还未说完,苏璟便抬手打住。 “拿笔来!” 不一会儿,立马有人递上纸笔。 苏璟袖手一挥,在纸上写下七个大字。 众人皆好奇地凑上前望去。 只听他缓缓念诵道:“这一句,我对雾捂鹜屋雾物无!” 嗡! 嗡嗡! 苏璟的每个字像石锤一般,狠狠地击在众人的脑袋上! “雾捂鹜屋雾物无?” 所有人都轻声念诵,随即脸上逐渐显露出激动之色! “对了!” “对上了!” “厉害啊!” “绝了!” “哈哈哈!千古第一绝对,对出来了!” 无数人在底下欢呼雀跃,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炽热地望向苏璟的方向! 而那青衫姑娘随即身子猛然一颤,脚上无力,差点便要摔倒! “对……对……对出来了……” 接着她将目光望向了对面的三楼上! 只见三楼上的那道身影也是浑身微颤! 那被轻纱笼罩之下,可见那张得如同鸡蛋般大小的口子! 震惊! 难以置信! “他……他竟然对出来了?” “不是说他……是个废物吗?” 那三楼上的身影一脸的不可置信,一双雪白的玉手紧紧地握住栏杆,用力之下,那木制的栏杆竟然生生塌陷下去了几个手指印! 苏璟对出了下联,一旁的阮阳此刻却是一脸欣喜:“哈哈哈!” “一千两黄金!” “快拿来吧!” 那青衫姑娘望着三楼的方向,只见那三楼的身影做了一个手势。 青衫姑娘点了点头,稳定住了情绪,随即道:“恭喜公子,对出了这千古第一绝对!” “不过这一千两黄金数额巨大,一时间不好拿出,不过公子等过了诗会,潇湘馆的人自然会将黄金亲自送到府上去……” 话还未说完,苏璟却是试探性问道:“你们该不会是耍赖了,不肯给吧?” 哪知那青衫姑娘却是笑道:“我们这潇湘馆日进斗金,也不差那一千两黄金。” “只是我家主人说了,公子文才过人,有意与公子见面一叙。” “不过眼下诗会即将开始,还请公子等待诗会过后,方可见面,公子可行?” 话已至此,苏璟也不好再强人所难,于是道:“那便先等着诗会结束吧!” 苏璟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没办法,人家现在抽不开身,只能暂且等候一番了。 “那公子请随花玉来。” 原来那青衫姑娘名为花玉。 果然人如其名,如花如玉。 花玉领着三人来到了一处包厢。 这里占据最好的视野,放眼望去,刚好能将整个潇湘馆的内景尽收眼底。 与此同时,在拥挤的人群当中,有两道极不显眼的身影正杀气凌然的望着二楼的方向。 “小……不!” “萧公子,他们上去了!” 乔装成男子的萧若雪面如寒冰。 刚才苏璟对出这千古绝对的一幕,恰好被她尽数看在眼里。 “此子竟有如此文才,却又为何屈尊我将军府?” “莫非他是另有所图?” 萧若雪心中嘀咕,屡次想趁着人群去二楼瞧瞧,却被那花玉姑娘拦了下来。 “二楼乃是贵客专区,二位公子,还是乖乖地在一楼就坐吧!” 萧若雪一脸气愤,一双玉手紧紧握拳! …… 咣当! 随着一声锣鼓声响,原本嘈杂的潇湘馆,瞬间变得安静了下来。 只见众人皆翘首以盼,望向中间看台的方向! 接着琴瑟声起,箫声合鸣,众人只感觉心神一颤! “妙音!” “妙音啊!” 仅是极短的音律,却让人感到了无比的期待。 接着一群衣着翩翩的女子纷纷上台,彰显着自己傲曼诱人的身姿。 这潇湘馆里的姑娘,不同于世间俗物,个个长的是清秀脱俗,肤若凝脂,一颦一笑,勾的底下男儿们心花荡漾,沉醉在这绝色的舞姿当中! “好!好!” 阮阳兴奋拍起巴掌,阿全口水都流了一地,苏璟的目光也盯着台下那一双双诱人的大白腿! “果然妙哉啊!” 苏璟都忍不住惊叹一声。 这些纯天然无添加玻尿酸、填充物的女子,各个水灵灵的,难怪古人会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而且在这潇湘馆中,这帮跳舞的姑娘,已经极大可能地露出自己的香肩锁骨,珠玉臂膀,那一双双光着的脚丫子,如同脚踩金莲,一步一生花! 乔装的萧若雪望着二楼上,那下巴张得都快掉在地上的苏璟三人,更是气得脸上浮现一抹红晕! “哎呀!兄台,你怎么脸红了?” “怕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没事,多来几次就熟练了……” 人群中有其他文人雅士调侃道。 第94章 千古绝对(2) 萧若雪并未理会,而是袖中的双手紧紧握拳,充满杀意的眼神,似要将这二楼之人剥皮抽筋! 一曲舞毕,众人恋恋不舍,依旧沉醉其中。 同时那花玉姑娘也随即上台。 “诸位!” 所有人都望向那青衫身影,眼中充满着炽热。 接下来就是“桃花诗会”了,若是能得了诗会魁首,便能有幸与四大花魁同餐共叙,乐享逍遥了! 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而在大堂的一处角落,萧若雪与小晚二人却是一脸气愤! “原来姑爷是奔着四大花魁去的!” “哼!死姑爷,臭姑爷!竟然跟那阮世子出来偷腥!” 小晚一双一手紧紧握拳,气得直跺脚。 而那萧若雪更是望着二楼苏璟的身影,偷偷的去握藏在腰间的长剑! …… 花玉姑娘上台,朝着众人拱了拱手。 随即开口道:“想必诸都知道了我潇湘馆举办桃花诗会的目的。” “我家主人喜好诗词,愿以诗词广交好友,邀请诸位才子同餐共叙,共享良辰美景。” 底下众文人雅士皆蠢蠢欲动,朝着三楼那粉红色的帷帐望去。 只见四道倩丽的身影正端坐于帷帐之后,摇曳着蒲扇,虽然看不清具体的容颜,但单看那婀娜的身姿,便料定是倾城美人无疑! “今日桃花诗会,以‘桃花’为题,每首诗词皆会亲自过于我潇湘馆四大花魁之手,若是有其中一人对此诗词动心,便可直上三楼。” “三楼房间内已为诸位备好了酒菜,只等公子入席。” 连酒菜都备好了,这不得一龙戏四凤啊! 好色本是男子天性,尤其是针对那四大花魁! 潇湘馆四大花魁,其中二魁众人皆知是那柳青青、凤敏敏! 先前这宁冠侯府的阮世子与忠勤伯府的王公子,二人为争夺花魁,一夜豪掷千金,方才有幸能与美人相见一面! 而那传闻中更是神秘的四大花魁之首的夏姑娘和邱姑娘,却是无人能窥见其貌! 四人以“琴棋书画”四绝惊艳世人,那柳青青善于书,凤敏敏善于画。 那夏姑娘和邱姑娘,一个善于琴、另一个善于棋。 二人虽未露面,但其声名早已在京城之中传遍了大街小巷! 无数名人仕流纷至沓来,都欲窥其貌,但奈何二人才学之高,深居阁楼当中,无人能踏足半步! 今日桃花诗会,潇湘馆放出了这番爆炸性的消息,又怎能不令京城中的文人雅士们疯狂呢! “一炷香的时间,请诸位将你们所写的诗词献上!” 花玉姑娘话音落下,一众文人雅士纷纷迫不及待开始低头沉思。 关于桃花的诗词有很多,但能入四大花魁之眼的诗词不多,而且今日来的都是京城各处的名流,所着的诗词定然绝非普通! 于是这些人眉头紧皱,落笔有神! 而此时,花玉姑娘的身影突然进了包厢,并且送来笔墨纸砚。 “这位公子,我家主人说了,这诗词,一定要公子作一首。” “要我作诗?” 苏璟疑惑道。 “没错,公子能对出这幅千古绝对,想必是文才非凡!” “但我家主人说,若是公子能作得出一首绝品的诗,她愿意将赏金再加注一千两黄金。” 听到花玉姑娘说的话,苏璟顿时一脸惊愕! 这敢情……是来送银子的? 这下苏璟笑了! 想不到来这一趟潇湘馆,倒赚两万两银子回去,这下不愁他香水产业的规模无法扩大了! 只要有足够的银子,他便可以逐渐在这京城当中立足! “那好!” “既然你家主人愿意给银子,那我便作一首诗!” 说完,苏璟让阮阳将草纸铺开:“小阳阳,我说,你写。” 阮阳乐意充当这免费的劳动力,于是道:“苏兄,你念!” 苏璟眉头微蹙,随即想到了一句诗,于是念诵道:“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此诗念诵完,连那花玉姑娘也是神情一颤! 从作诗开始到结束,不到数息的时间,竟然……竟然便作出了一首诗! 而且……而且……还是这般惊人! 花玉身子一颤,随后慌张地回过神来:“公子真是大才!” “花玉今日是长见识了!” 随后花玉赶忙将桌上的诗稿收起,连墨汁尚且未干,便急匆匆地朝外奔去! 与此同时,三楼隔间内,四名身材、容貌都堪为绝顶女子正围坐在桌前。 “师妹,此人真如你说的那般才华横溢?” 作为四大花魁之一的柳青青端庄秀慧,一只玉手轻抬,托举着那副鹅蛋般的脸蛋,一抹红晕呆呆的望着对面那个俏丽的身影。 “三位师姐不知,那人竟然对出了老师的上联!” 此话一出,柳青青、凤敏敏、邱凝荷三人皆震惊不已! “什么?” “老师出的上联,被人对出来了?” 三人皆一脸难以置信之色。 而那被三人称呼为师妹的夏兰,则是眉头凝重地点了点头。 “师妹,你说的可是真的?” “能对出老师的上联,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凤敏敏一身鲜红,如同一头火凤凰般,她那深邃的眼中,透露出一抹担忧之色。 “我们在找他,那个人肯定也在找他……” …… 片刻后,屋外响起了花玉焦急的敲门声。 “小姐,那个人的诗,作出来了!” 闻言,四大花魁顿时一脸诧异:“这么快?” 接着花玉推门而入,随即将那一张诗稿递给身前的夏兰。 夏兰脸上蒙住白色轻纱,随即眸子微微一动,轻声念诵道:“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桃花依旧……笑春风?” 柳青青、凤敏敏、邱凝荷三人皆一脸震惊! 她们都不可置信地彼此对视,随即声音颤抖道:“真……真是此人!” 而那夏兰强忍着内心的激动,随即道:“花……花玉!” “快,快请他上来!” 花玉遵命,随即急匆匆奔了出去。 “师妹,我们终于找到此人了!” 第95章 四大花魁(1) 与此同时,一炷香的时间已到,众文人雅士皆纷纷停笔,等候着下人上前将一张张诗稿收了上来。 然而在这三楼上,四道绝美的身影却望着眼前的这首诗,黯然失色!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以书入世的四大花魁之一的柳青青痴痴地望着眼前之诗,眉目涌动,脑海中回想起旧时别院之景! “那人诗中所提的桃花,是否是……” 凤敏敏思绪涌动,回想起当时四人快乐的生活在那桃花别院当中,是多么的自在和快活。 “那可未必,师姐妹们还是要考究他一番,此诗可能是他凑巧作出来的也未可。” “对,师妹不用这么快下决定,毕竟此人也不一定是老师口中的那个人。” 经过商议后,四人于是决定好好考究他一下。 …… 花玉急匆匆的奔进二楼包厢,她深吸一口气,随后装作镇定道:“公子,我家主人有请。” 阮阳闻言,立即脸上一喜:“你家主人要见我们?” “哈哈!苏兄你可真太厉害了!” “想当初我在此散尽家财,也只能见到敏敏一面……” “而如今,你竟然能让这潇湘馆的主人亲自邀请!” 那花玉闻言,随即眉头一皱:“我家主人邀请的是这位公子,你们二位可在此等候。” “稍后我会安排潇湘馆里姑娘来为二位助兴。” 听到这里,苏璟诧异道:“为何只单独见我一人?” “我们都是一起来的,若是你家主人不肯邀请我身边的两位朋友,那我也没必要与之相见。” 开什么玩笑? 我见你家主人是为了推销香水的,万一你们觊觎我的香水,暗中谋财害命,那我这不是亏了? 至少有阮阳陪着,凭借他宁冠侯世子的身份,想必这潇湘馆的人,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想对他下手! 那花玉闻言,面露难色。 此时,有下人过来传话:“花姐姐,主人传话说她同意了。” 于是阿全和阮阳才共同搀扶起苏璟站了起来。 花玉见苏璟双腿无力的模样,心中诧异道:“他竟然双脚残废?” 不过这话可不敢当面说。 在花玉的带领下,三人上了这潇湘馆第三层楼。 三楼较比二楼更为冷清。 因为按照潇湘馆的规矩,只有花费了千两银子以上的客人,方才能上三楼! 所以这能上三楼者,非富即贵! “主人要诸位在听香阁赴宴。” 听香阁在三楼一处不起眼的角落,要去听香阁,需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过道。 而这过道两侧的包厢,只是用纱帘微微遮挡,却难掩里面露出的片片春光! 一些京中权贵、富贵公子哥儿,在这里面声色共享,寻欢作乐。 但不同于青楼那般奢淫放荡,这里的姑娘最多只能让客人小摸小闹,不敢僭越半步! 所以潇湘馆相比于青楼来说,还是较为保守的。 苏璟等人刚好路过一处包厢,眼神刚好落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只见里面两侧规矩地站着身着甲胄的侍卫,那狗腿子王恒远正恭敬地候在一侧,于是两人的目光对视。 太子李泰看到了苏璟三人,但见这三人穿着奇异,好似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原因苏璟三人做了乔装,加上三人步伐匆匆,一闪而过,所以李泰也并未过问。 “结果怎么还没有出来?” 李泰眉头微皱,随即朝一旁的王恒远问道:“莫非你这首诗,太一般了?” “入不得夏姑娘的眼?” 王恒远心中一惊,赶忙上前道:“太子殿下放心,这首诗乃是……” “属下是从隐世文豪手中花重金购买的!” “肯定能入得了夏姑娘的眼!” 之所以王恒远有这般自信,是因为此诗实际是他偷偷从北齐学子手中花重金购买的! 北齐与南庆自古便有文坛之争,而那北齐乃是孔孟之学的发源地,要论文学,自然是北齐更胜一筹! 但自先皇登基年来,南庆文风陡然兴起,所作出的诗词文章,丝毫不落于北齐文人,更要隐隐与北齐分庭抗礼! 不过南庆与北齐向来不和,不仅边境常有摩擦,就连文风上都各执一派,数十年来,双方就为这谁是文坛之首,争论不休! 王恒远从北齐学子那里买诗,若是被人知晓了,那可是要被冠上通敌的罪名! 但为了讨好太子李泰的欢心,王恒远这次可是拼了! “那本宫便再等等!” 李泰眉头微皱,望着底下那群充满急切眼神的文人雅士们,随即握紧了手中的折扇。 …… 花玉将三人带到了听香阁。 这听香阁名副其实,人还未进去,便已经听见里面已然奏起一阵悠扬入耳的琴瑟之声。 古代素琴以宫、商、角、徽、羽五弦为主,起源于春秋时期,后因文王思念其子伯邑考,加弦一根,是为文弦;武王伐纣,又加弦一根,是为武弦,所以合称文武七弦。 因此便有了七种音符。 也就是现在流传下来的七弦古琴。 苏璟对七弦古琴颇有研究,最常弹的便是那首《十面埋伏》,想当初为学此曲,还花费了他不少心思。 苏璟刚入听香阁,便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随后厢房中间早已摆好了酒菜,他环视四周,只见面前有四张屏风相隔而开。 那每一张屏风上分别绣着春花、夏荷、秋菊、冬雪四景,同时在那屏风后面都坐着一个朦胧的身影! 想必这便是传闻中的潇湘馆四大花魁了! “公子请就坐。” 花玉姑娘做出请的手势,苏璟三人于是便相继落座。 随着花玉关上了厢房的门,那四道身影隔着一层屏风,向眼前这个能对出老师千古绝对之人,投出了好奇的目光。 “敢问是哪位公子对出了那幅千古绝对?” 那绣着秋菊的屏风身后响起了一道轻灵的声音。 阮阳闻言,顿时面上一喜,随即问道:“敏敏,是你吗?” “咯咯,原来是阮世子,世子还记得奴家?” 凤敏敏莞尔一笑,随即继续道:“阮世子可不像是能对出那幅千古绝对之人,倒是你旁边那位,却是极有可能。” 第96章 四大花魁(2) 苏璟也不愿再与这潇湘馆的四位花魁过多口舌,直接开门见山道:“在下柳下惠,有礼了。” 苏璟并未打算告知她们自己的真实身份,还是继续用“柳下惠”的名字。 一听到“柳下惠”三个字,那屏风后的四人皆微微一怔,随即问道:“你便是柳下惠?” “那首《清明》,便是你所作?” 苏璟心直口快,直接应道:“不错,正是我所作。” “咯咯,难怪!” “能作出《清明》又对上这千古绝对,柳公子的文才,果真非同一般。” 苏璟心里盘算着时间,这马上快到午时,他这次是偷偷出府的,怕将军府中人起疑心,所以苏璟也不想再与这四位花魁多费口舌。 “实不相瞒,此次我来潇湘馆,并非为这桃花诗会而来!” “而是来想与几位做一笔生意!” 话音落下,苏璟便将准备好了的一瓶香水放在桌上。 “做生意?” 四位花魁一脸茫然,想不到此人来的目的,并非为了她们,而是为了……做生意? “没错!” “此物名为香水,乃是香薰之物!” “这一滴便足以芳香一整天,而且小巧易携带,贵馆里的姑娘们这么多,这每日的香料消耗,也不是一笔小数!” 苏璟充当起了推销员,直接了当道:“实不相瞒,在下在京城内经营着一家致和商铺,不久便会售卖这香水。” “不过在此之前,在下还是想要先从阁下的潇湘馆中试验一番,好为在下的香水,积攒一些口碑!” 香水本就是女子之物,这潇湘馆里有那么多的姑娘,还有来来往往的文人雅士。 这潇湘馆就是推销香水最好的地方! “咯咯,柳公子倒是想得挺美的,想要我潇湘馆里来推销商品,我这潇湘馆日进斗金,还缺公子那点薄利不成?” 看来这潇湘馆是瞧不上苏璟的香水,苏璟见对方毫无反应,随即将桌上的香水收起:“既然阁下对我的香水没有兴趣,那在下也便告辞了!” 说完,他招呼着阮阳和阿全,便要起身离开。 见苏璟要走,那屏风后面的四人顿时有些慌了! 这做生意事小,但关乎别院的事大! 于是邱凝荷、凤敏敏、柳青青三人赶忙走了出来,随即打探着苏璟。 苏璟一看那三人,不愧是潇湘馆的花魁,只见她们个个身材傲曼,体态纤纤,每个人的气质都大不相同! 虽然全都面上蒙着面纱,但依旧能看到里面那绝色的容颜! “柳公子,奴家们只是想问一下,你可知‘四绝庄’?” 凤敏敏那道鲜红的身影微微上前,眼眸中闪烁着精光。 “四绝庄?” “不知道!” 苏璟根本没有听说过什么“四绝庄”。 听到苏璟摇头,三人顿时一脸诧异,随即问道:“那你为何作出那首‘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原来她们是因为那首诗而来。 这首“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乃是唐代诗人崔护的《题都城南庄》! “若是不知四绝庄,又怎会知晓那里有座‘映红亭’?” “还有你怎会知晓‘笑春风’?” 再加上苏璟对出的那幅千古绝对,这无一不是在说明,苏璟果真是老师口中的那个人! “这……这……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首诗与你那口中的四绝庄,又有什么关系?” 苏璟一脸茫然,他只不过是随口找了一首诗拿出来搪塞一下,便被她们误以为是什么“四绝庄”中人? 眼见苏璟的确不知所以,那邱凝荷、凤敏敏、柳青青面带疑惑。 “莫非这真是巧合?” 正在此时,花玉却在外面焦急道:“太子殿下,你不能进去!” “放肆,你是何人,竟敢阻挡当朝太子!” 那声音苏璟再熟悉不过了,是那狗腿子王恒远的声音! 刚才路过厢房之时,便看到李泰和王恒远也在这潇湘馆三楼,想不到他们竟然直接要硬闯进来! “本宫只是想见见夏兰姑娘,来人,将她拦住!” 李泰不由分说,直接推门而入! 刚一进门,便见到厢房内的众人! 而那李泰见到了苏璟,当即反应了过来:“是你!” 虽然苏璟乔装打扮,但仍旧逃不过李泰的眼睛。 “呵呵,好你个苏璟,竟然敢来这潇湘馆!” 眼见自己的身份暴露,苏璟于是扯下了自己的假胡须,露出一张俊俏的脸来。 那晚苏璟坏了他的好事,李泰一直记恨在心里。 若非苏璟,想必那萧若雪早就臣服于他了! 李泰正愁没机会教训一下他,想不到今日竟然在这里遇上了。 “来人,将此子抽筋剥骨、大卸八块,扔到荒山去喂禽兽!” “是!” 李泰身后的侍卫纷纷涌了进来。 阮阳见状,赶忙挡在前面:“太子殿下,这里是京城,你竟敢当众行凶吗?” “难道你就不怕圣上知道此事?” 李泰脸上露出坏坏的表情:“呵呵,阮阳,你是不是太高估了自己?” “一个小小的宁冠侯府世子,竟然敢阻拦本宫!” “来人,将这人一并杀了!” 阮阳见状,眼中涌出怒火,只见他双手握拳,警惕地防备着眼前的侍卫。 “你难道就真不怕我将此事说出去,你可别忘了惠妃可是我小姨!” “呵呵,惠妃?” “你看本宫手中的这是什么?” 阮阳见到李泰手中的东西,立马被吓了一跳! “化……化尸水!” “你……你竟然……” 李泰嚣张一笑:“没错!” “所有得罪本宫的人,早已经化成了一摊血水!” “连这骨头渣子都没了?谁还能查的出来?” 想不到这李泰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原来这数年间他屡屡暗中下手,除去了不少阻碍他的人! 要想稳固这太子之位,便要除去那些乱嚼舌根的臣子们! 想当初李泰册封太子之位,遭遇到不少人的谏言,若不是母亲在暗中筹谋,只怕如今他还是这二皇子的身份! 所以这些年来,皇贵妃吕氏在暗中为李泰铲除各个敌对势力,为李泰扫清各种障碍! 这其中,便包括了萧家! 第97章 北齐奸细(1) “呵呵!今日你们难逃出本宫的手掌心!” 说完,李泰身后的数名侍卫纷纷上前,一阵长剑出鞘的破空声,瞬间点燃了屋内紧张的气氛! 苏璟三人本能的向后一退! 而那夏凝荷、凤敏敏、柳青青三人顿时眉头微皱,一双玉手见状正要出手! 此时,一阵咻咻之声破空而来! 接着无数的箭矢射进了听香阁内! 咻咻咻! 苏璟三人纷纷躬身找地方躲避! “有刺客!” “保护太子殿下!” 李泰周围的侍卫纷纷将李泰包围在其中,随着剑光闪烁,那帮身手敏捷的侍卫挡下了数支利箭! 李泰赶忙低下身子抱着脑袋,那王恒远却没有料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只见一支利箭咻的一声从他的耳侧飞过,王恒远吓得“啊”了一声,随后只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痛感,接着他本能的伸手去摸,一股热乎乎的液体顺着他的耳颊流淌了下来! “我的耳朵!” 王恒远见到手中这鲜红的血液,立马失声尖叫起来! 接着又是一道利箭朝他射来! 王恒远来不及查看自己的伤势,而后吓得屁滚尿流,一屁股坐到了地面上,顺势向后退去! 咻咻! 又来两支冷箭,重重的刺穿了李泰身前侍卫的身体,二人口吐鲜血,转瞬之间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保护太子殿下!” 看来那帮刺客是针对李泰而来! “杀太子!” 接着一道道黑色身影夺窗而入,随着一阵阵刀光剑影,屋内的烛火覆灭,双方人马的兵器交戈,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苏璟也在混乱之中与阮阳和阿全二人分开,无奈他只能缓缓退到角落。 此时,他感觉到身后一阵寒意,惊得他后脊背发凉。 只见一道刀光唰的一声朝着他劈来! “我去!” 苏璟吓了一跳,想立马起身闪躲! 但他刚欲站起身子,却有一道极快的身影朝着那刺客冲了过去! 唰! 唰唰! 苏璟只感觉看到了一道白光,接着那刺客便惊愕地望着眼前之人,眼眸中露出尽是不可能! 噗呲! 那名刺客瞬间吐血倒地,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此刻一道粉红的身影正冷然屹立在苏璟面前! 只见那少女蒙着一层薄薄的面纱,眼眸漆黑且深邃,她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气质,那婀娜的身躯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雪白的肌肤吹弹可破,柳叶般的眉毛微微一皱! “谢……谢好汉相救!” 苏璟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于是赶忙拱手致谢! 那少女只是冷哼一声,随即踏着步伐缓缓向苏璟走来! 苏璟诧异的望向她,只见她脸上的轻纱缓缓脱落,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容出来! “是你!” 苏璟惊愕道。 没错,此女竟然是那多次抢他银子的女飞贼! “咯咯,苏公子,好久不见了!” 那少女的笑容带着一丝阴险,只见她手中的长剑闪烁着寒光,让苏璟不寒而栗! “呵呵,没……没想到这传闻中的四大花魁之首,竟然是你!” 苏璟慌张的手四处摸索,想找个趁手的武器。 哪知那少女却是戏谑道:“苏公子还记得那日朝奴家挥棒子,让奴家痛了好些日子!” “呵呵,今日奴家也要让苏公子尝尝这痛楚!” 说罢,她的眼神瞥向了苏璟两腿之间! 苏璟见状,顿时吓得紧闭双腿,连忙解释道:“好汉,那是误会,是误会!” “咯咯,误会?” “苏公子明明可以站立,却要在人前装作瘫子,不知是打着什么主意呢?” 那少女面露凶光,苏璟知晓她并非在开玩笑,于是吓得冷汗直流,连忙想着对策! 正当此时,却有一道剑气朝着苏璟面前的少女攻来! 那少女感知到了危险,随即身子后撤半步,只见那道剑气直直劈入一旁粗壮的柱子当中! 随即一道雪白的身影快步奔来,她身形极快,令那少女眉头一皱! “萧大小姐,好久不见!” 原来挥剑之人竟然是萧若雪! 苏璟一脸骇然:“她……怎么会来此!” 萧若雪只是冷冷瞥了一眼苏璟,那双目中带着无尽的杀意,惊得苏璟后背发凉! 接着便听见小晚的声音:“姑爷!” “完了,被她们发现了!” 苏璟想不到在这里竟然会遇到萧若雪和小晚,这种感觉宛如猫儿偷腥被抓了一般! 只见小晚冲了进来,一把将苏璟搀扶起来! 萧若雪手握长剑,赫然而立。 她对面的少女却是眉头一皱,二人双目对视,似要蹭出火花来! “师妹!” 接着便三道身影稳稳落在少女身后。 有了三人支持,萧若雪眉头紧皱,随后朝着身后的小晚道:“你先带姑爷回去,这里我来应付!” 说罢,她又朝着面前的潇湘馆四大花魁说道:“想不到这京城令人闻风丧胆的女飞贼,竟然藏在潇湘馆中。” “今日我萧若雪定要将你们抓住!” “咯咯,真是好大的口气,你也不看看这是哪里!” “在我这潇湘馆中,我们说了算,你怕是连这潇湘馆的门都出不了!” 柳青青一脸冷笑,身旁的凤敏敏、邱凝荷三人也全都凝视。 见小晚搀扶着苏璟想要逃走,那为首的少女随即怒喝道:“哪里逃!” 随即手中咻咻两道暗器朝着小晚的身上打去! 啪! 啪! 小晚被这两道暗器击中了穴道,随即动弹不得! 随后柳青青的身影便落在了小晚与苏璟身边。 “师妹,看来这小子不肯说实话,不如我们先将他带回,好生审问一番!” 三人点头,正要动手,却听到外面传来了簌簌的脚步声! “有援兵!” 那少女冷哼一声,想到今日刺杀失败,于是气愤地握紧了手中的剑! 但若是不尽快离开,怕是要被这些装备精良的侍卫包围,想到这里,她也只能咬了咬牙,愤愤道:“我们走!” 说完,她从兜里掏出两枚珠子捏碎,随即朝着萧若雪猛然一撒! 萧若雪连忙挡住眼睛,烟尘散去后,哪还有四人的影子? “可恶,又让你们逃了!” 第98章 北齐奸细(2) 原来萧若雪早就发现了这潇湘馆中的端倪。 她在这京城当中暗中调查女飞贼一事,结果顺藤摸瓜,根据线索找到了潇湘馆。 并且在她的严密监视之下,方才发现原来这潇湘馆四大花魁,乃是潜伏在庆国的北齐奸细! 于是她便借着今日潇湘馆举办的“桃花诗会”,暗中潜伏人手,为的便是将她们一举拿下! 而她们举办这“桃花诗会”的真实目的,便是为了刺杀当朝太子! 听香阁厢房内。 这里一片狼藉。 太子李泰气愤地坐在上座,他左右两侧的侍卫们,皆有损伤。 而那狗腿子王恒远此时脑袋上缠了一大圈白布,他的伤口暂时止住,同样愤愤地望着底下被抓起来的北齐奸细!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李泰目露凶光,一脸杀气! 本来今日他是想借助“桃花诗会”,将那潇湘馆四大花魁之首的夏兰姑娘一举拿下! 哪知她竟然是潜伏在庆国的奸细! “可恶!” 李泰忽然感觉自己被人耍了! 原来先前夏兰姑娘所做的种种,都是为了让他放松戒备! “若不是今日血影被本宫支走……” “这帮贼人怎会险些得手!” 正在此刻,有人来报:“太子殿下,云骑尉萧若雪来报!” 听到萧若雪,李泰眼眸微眯,随即道:“让她进来!” 随后,萧若雪一脸平静的来到李泰身前,拱手道:“云骑尉萧若雪,拜见太子殿下!” 李泰望着萧若雪那绝色容颜,心儿微颤! 这萧若雪就是一个浑身是刺的刺猬,让人只可远看,而不可亵玩! 这种想要又得不到的感觉,总是让他恋恋不忘,又爱又恨! “呵呵,萧骑尉,今日之事发生在你所管辖之地,你不应该解释一下吗?” 李泰望着萧若雪这绝美的容颜,恨不得立马将她拿下,狠狠凌辱一番! 但现在刺杀太子一事,已经被人呈报给了父皇。 父皇定会重重责罚他一番! 因为今日他被刺杀的地方,竟然是在这潇湘馆中! 一个当朝太子,竟然留恋烟花巷柳,此事要是传了出去,这可是丢尽了皇家的颜面! 这必定会遭受到朝堂之中,那些老不死们的疯狂弹劾! 萧若雪面若冰霜,李泰虽然该死,但毕竟是当朝太子,她萧家乃是爷爷和爹打下来的产业,是不能毁在她手中的! 于是萧若雪暗暗咬了咬牙:“回太子殿下,是属下办事不力!” “还望……殿下责罚!” 萧若雪心有不甘,但又无可奈何! 李泰邪魅一笑,随即站起了身,缓缓走到萧若雪的面前。 他的眼中带着贪婪的笑。 “责罚?” “哈哈哈!” “这可是本宫听到的最大的谎言!” 李泰伸出手,一只手微微托起萧若雪的下颚:“好美的人儿啊!” “可惜!” “可惜!” “可惜竟然甘心给了一个废物,而不愿献给本太子!” 李泰双目似要喷出怒火! 他很想将萧若雪狠狠的凌辱一番,而后再将她和其他少女一样,往尸体上滴上一瓶化尸水,然后从此在人间消失! 他的眼神瞬间充满了狂热,小腹下有一股莫名难耐的燥火,正当想要下一步动作之时,却听到外面传来了一声:“太子殿下,圣上命你速速回宫!” 李泰眼睛一闭,身子微微颤抖,随后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身体内的邪火压了下去! “萧若雪,你记住。” “你是属于本宫的,任何人,都不能将你从本宫的身边夺走!” 说完,李泰袖手一挥,怒斥道:“我们走!” …… 片刻之后,萧若雪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她的那双眸子,变得更加冰寒。 将军府。 苏璟、阿全二人双手双脚被缚,趴在冷冷的长条板凳上。 大堂内,钟老太君居于上座,萧若雪在一侧,云柔儿落于下座。 小晚的手中端着一根长鞭。 今日将军府执行家法。 “祖母,苏璟跟那纨绔世子阮阳竟然去潇湘馆!” “我看这人虽然颇有几分文才,但其实表里不一,行为龌龊,败坏我萧家家风,若不以家法严惩,只怕尾巴早早便翘到天上去了!” 萧若雪玉手微微握拳,愤愤道。 钟老太君眉头微皱,随即问道:“苏璟,真有此事?” 苏璟知道此事也瞒不下去了,所以便直接坦白道。 “回老太君,大小姐说的没错。” “不过我去潇湘馆,并非是奔着里面的姑娘去的!” 听到这里,那萧若雪冷冷一笑:“不是奔着姑娘去的,那还奔着何目的?” “谁人不知这潇湘馆里面的姑娘各个国色天香,尤其是那四大花魁,更是名动京城,引得无数学子趋之若鹜。” “你有这几番本事,岂不想去试试?” 一向性子冰冷的萧若雪,竟也变的这般小肚鸡肠,让苏璟感到一丝诧异。 “好啦!” 钟老太君微微叹了一口气,沉思片刻后说道:“自古人不风流枉少年,老身一直让你呆在将军府,也实属错了!” “什么?” 萧若雪一脸不可置信,祖母……竟然向着他说话? “祖母,此子胆大,竟然私会潇湘馆,本就是罪加一等!” “为何祖母还向着他说话?” 钟老太君手中的拐杖重重地往地上杵了杵,眼眸微闭:“想当初你爷爷也不是这般风流?” “当是时,你爷爷初赐予将军之位,意气风发,英姿飒爽,引得无数大家闺秀的青睐。” “甚至是那长乐郡主,也颇为欣赏!” 钟老太君回忆起自己十七八岁时,少女初长成,花容月貌,正值青春年华。 身为钟家独女的钟离,文武双全,声名响彻京城,引得无数世家名流纷纷上门提亲! 但那时候的钟老太君,她心目中的夫君,一定要是那种文武双全、为国为民的大英雄! 恰逢当时,身为将军的萧战,有一次打胜了仗,凯旋归来,引得先皇亲自相迎,那是何等的风光! 当时整个长安城人声鼎沸,人们皆站在街道两侧,来迎接这个庆国最年轻的将军。 那时的钟离与他第一次相遇,便是在萧战第一次打赢胜仗,率领众将士骑马游街,刚好行至钟家门口时,萧战胯下的战马突然受惊,直直冲向偷偷躲在人群之中的钟离! 见到那战马冲来,钟离却是丝毫不慌,反而以精妙的身法躲了过去,并且还勒停了战马! 下马后的萧战对钟离一见钟情,自此二人相识,牵动了姻缘线! 第99章 会试(1) 钟老太君回想着当时与萧战初次相识的场景,那时青春年少,情窦初开。 她记得那年长安城落满了桃花。 “你爷爷是个木鱼脑袋,那时不明我的心意。” “倒是有不少女子给他递送了各种情诗,而你那爷爷却在我们初次相遇的桃花树下,一一念与我听。” 钟老太君双眸涌出点点泪花,随后回忆道:“我那时生气,于是一个月不理他。” “他就从钟家府苑外翻墙而进,还险些被我爹当成贼人给抓了起来!” 听到这里,萧若雪却是噗呲一笑:“祖母,那爷爷也不会辩解吗?” 钟老太君微微一笑,叹息道:“他性子倔强,愣是一个字不说,最后被我爹给遣送回萧府了!” “后来听说他被家法处置,屁股上挨了三十板子!” “结果第三天,伤势刚好,又来爬我钟家的院墙了。” “唉!” 钟老太君想到这里,顿时眼角涌出泪水:“你爷爷走了已经有十四年了!” 苏璟听着钟老太君讲述他与萧老将军的曾经,心中不由得感动。 “就算是我与他婚后,他也曾去过青楼歌坊,但我相信他,也便没有更多追究。” “实际也是如此,他只是去陪一些官场的朋友去了。” “若雪。” 钟老太君微微侧过身,随即说道:“夫妻之间,最基础的便是相互信任。” “苏璟虽然去了潇湘馆,但老身相信他并非是因为留恋烟花巷柳而去。” “或许,他有自己的想法。” 听到这里,萧若雪的脸色微微一变,暗暗说道:“我与他不过是做一对假夫妻而已,又在乎他做甚?” “就算是他出去鬼混也好,招花惹草也好,都与我无关!” 于是萧若雪强颜道:“是,祖母。” “若雪明白了。” 随后萧若雪袖手一挥,令人解开了苏璟与阿全二人身上的绳子。 “苏璟,今日之事,暂且作罢!” “但我想提醒你一句,还有不到两月便是会试,我希望你能收收心,就算不为这萧家,也该为你自己争一口气!” 萧若雪的意思很明了,就是要苏璟向他苏家证明自己! 他不应该是别人口中的废物! 苏璟也无从辩解,于是只能硬着头皮道:“是。” …… 苏璟从后院搬到了萧若雪所在的院子。 只不过二人房间是门对门,每日打开窗户,便能见到对面房间内的陈设。 萧若雪这样做的目的,便是要时刻监督他读书! 苏璟房间里一排的架子上都是书。 萧若雪安排了小晚严格监督,就连活动的范围,也限制在房间内! 苏璟提起了笔,经过这一个月的练习,如今他的毛笔字是写得越来越好了。 甚至他还模仿后世书法大家王羲之的笔迹,虽然形似神不似,但也算勉勉强强瞧得上眼。 庆国科考内容共分为帖经、杂文、策问三个部分。 其中帖经类似于现代的默写和填空题,主要考察对经书的熟悉程度,主要是四书五经里面的内容,只需要能熟加背诵和记忆,基本上便能通过。 杂文类似于作文题,主要考察诗、赋等题材的写作水平,由出题者规定主题,考生根据主题来作答。 对于苏璟而言,这杂文纯粹就是送分题,要论作诗,他是一概不会。 但是要论背诗,那可是信手拈来! 第三部分策问,通常为时务策五道,考察对国家政策的了解和时政事务的对策,这个难度颇高,许多考生便是在这个部分上面栽了跟头! 因为考生不仅要了解国家政策和时政事务,更要有博广的知识,因为此题极有可能问到一些刁钻隐晦的时政。 并且答题时需要张弛有度,若是一不小心发表了不良的言论,甚至还有可能会被人给抓起来! 好在苏璟有些底子,对他来说,只需要他不停的刷往届会试的考题,背诵好四书五经里面的内容,基本上问题不大。 庆国重文轻武,十分重视文人的培养,庆国地广人稀,为了使南北学子都能参考,所以会试共分为春闱、秋闱两次,以便于让那些偏远之地的学子不会因为赶不上会试而无缘仕途。 今年春闱会试,苏家嫡长子苏明便中了贡士,虽成绩并未名列前茅,但好歹是庆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贡士,其仕途光明。 若是他在今年的殿试当中再脱颖而出,那可就是光大门楣了。 难怪那苏家不愿意苏明入赘! …… 八月初三,第二场会试正式开始。 今日将军府门前停了一辆马车,周边有护卫警戒。 一大早,钟老太君便亲自相送,萧若雪与将军府众仆人也全都目送着阿全将苏璟背上马车。 “苏璟,你只管好好考,一切尽力即可。” 钟老太君并未抱太多的期望。 就连那萧若雪,也并不看好苏璟。 但对于将军府来说,苏璟也是她们唯一的希望。 苏璟朝着二人拱了拱手,随即回道:“请老太君和小姐放心,苏璟一定会好好考。” 钟老太君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众人望着苏璟的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几人方才折返回府。 “若雪,你的肚子为何还没有反应?” “是不是忙着操练士兵,疏于和苏璟之间的夫妻之情?” 一转眼苏璟入赘将军府已有半年,但萧若雪的肚子依旧平平,没有反应,这让钟老太君甚是疑惑。 萧若雪闻言,顿时脸上一红,慌张道:“祖母……莫要这般催促……” “若雪……若雪……” 见那萧若雪支支吾吾的样子,钟老太君难得训斥道:“别以为老身不知!” “老身可是偷偷让小晚这丫头记着同房次数的!” 说完,钟老太君望向一旁低着头的小晚。 “小晚,你给老身说一下,他们两个这半年来,同房了几次?” 小晚闻言,顿时心儿一惊,连忙朝萧若雪望去。 只见萧若雪暗暗投去一个眼神,随后转过身挽着钟老太君的手,撒娇道:“祖母累了,今日若雪亲自做了糕点,还请祖母尝尝!” 萧若雪背对着小晚,偷偷在背后伸出十根手指。 第100章 会试(2) 钟老太君见到萧若雪这般撒娇的模样,随即佯装发怒道:“你又做这般来讨好我这老婆子!” “小晚,说说,他们到底同房了几次?” 小晚见到萧若雪的手势之后,方才唯唯诺诺道:“老……老太君……” “是……是……十次……” 钟老太君闻言,眉头微微一松,随即呢喃道:“十次……” “唉!这次数太少了……” “也就是苏璟那身子太弱,小晚,从即日起,每日给姑爷炖些滋补的药汤,让他好些养养身子……” …… 会试考场在贡院举行。 考试从今日未时开始,连考三日,在这三日期间,考生们除了水和口粮之外,便不允许携带其他之物。 就连笔墨纸砚,也只能由贡院统一配备。 远远的,便看到贡院的门前排起了一条长龙。 贡院门前有侍卫进行入场检查。 无论富贵还是贫寒的学子,全都乖乖地排好队,依次等待入场。 这是会考进行的第一处检查,主要检查考生携带的物品。 只见那侍卫将一名考生携带的干粮掰开碾碎,发现了里面一卷小字体,那里面是用老鼠胡须蘸墨水写了长长一串小抄! 苏璟也算是开了眼界! 果不其然,那侍卫发现这考生夹带的小抄之后,立即令人将其拿下! 吓得后面排队的考生连忙偷偷将一些物品给扔了出去! 苏璟坐在轮椅上,排在其他考生后面。 由于会考需要连考三日,在这期间不允许离开考场半步,所以要带好三日所需的水和干粮。 阿全将手中的水和干粮递给了苏璟。 “阿全祝姑爷金榜题名!” 阿全不舍地望着苏璟渐渐往贡院走,直到苏璟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尽头。 那两名侍卫见苏璟是个残废,顿时心中疑惑,后苏璟将圣上准许参考的手谕递给二人,那二人见了手谕,脸上一惊,连忙拱手道:“原来是苏公子!” 虽然苏璟是被圣上逼着来考试的,但该有的检查流程,那两位侍卫不敢怠慢。 他们先是检查了苏璟携带的水囊,将里面的水当着面全倒干净,又将干粮全部掰开碾碎检查了一番,确定里面没有夹带东西之后,方才放他进去。 “苏公子得罪了,所有考生必须要检查仔细,贡院里面有水井,请苏公子自行灌水。” 苏璟点了点头,于是来到了第二处检查口。 这次检查就是检查考生腋下、舌头下面、肛门等隐晦的地方,考生需要一个一个进入房间,需要脱光衣服,接受更为细致的检查。 由于苏璟是圣上亲准来考试的特殊考生,所以只是大致检查了苏璟衣服里面的夹层,还有腋下、舌下等地,便将苏璟放行了。 等到苏璟检查完毕之后,便可以正式入场了。 苏璟在规定位置取完水之后,便跟随着一众考生来到了后院。 只见里面坐落着一排排单独的隔间,每个隔间里面只有一张简易的桌子、石凳,旁边还有一个木桶。 参考的考生要在这狭小的隔间里呆上三日,若是应急,便可用这准备的木桶解决。 但若是在木桶里拉了屎尿,考生便只能捂鼻与那木桶待上三日。 在此期间考生除了试卷之外的其他物品,一律不得与外人接触! 可见古代科举是有多受罪! 苏璟被安排到了正数第三间的隔间。 前面的几处隔间稍好,隔间内卫生尚可,没有滋生虫蚁。 但若是被安排到后面几排,那可就遭罪了! 不仅卫生条件极差,甚至还有可能会有老鼠、蛇之物。 每次会考,都有不少考生被虫蚁、蛇蝎啃噬,致使毒发,当场逝世! 这也难怪,会试乃是为庆国选拔人才,运气和体力也极为重要。 苏璟进入隔间,又在此等候了几个时辰,终于等到所有考生陆续进场之后,此刻便有两名考官上前宣读圣上旨意。 这大概意思就是说,宣读一下圣上的恩赐,以及考场的一些纪律。 等到考官宣读完毕,便会上来数十名巡考官。 今年参考的考生共有一千多人,而朝廷只录取三四十人,可见其竞争多么激烈! 未时已到,巡考官开始为诸位考生分发考卷。 只听到一阵悉数声响,拿到考卷的考生便开始将面前的考卷平铺,先是检查一下考卷是否有漏印之处,最后便是先写上姓名和籍贯。 会试共分三日进行。 第一日主考帖经。 帖经并非明面上的默写和填空,而是需要考生将提及内容进行论述,并且要求字迹工整,论点新颖。 苏璟打开试卷,默写和填空的内容相较来说都比较简单。 但下面这需要论述的科考题目,就让苏璟眉头微微一皱。 因为他需要论述的题目为:百姓足,君孰与不足。 这句话出自四书五经中《论语》的《颜渊》篇。 其原文是:“哀公问于有若曰:“年饥,用不足,如之何?” 有若对曰:“盍彻乎?” 曰:“二,吾犹不足,如之何其彻也?” 对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 意思就是说:鲁哀公问有若,遇到饥荒,如果国家用度不够,那怎么办?有若说,何不用“彻”法? 这彻法是周代的一种赋税制度,就是农民耕作九份私田算自己的,另耕作一份公田的产出交给国家。 但是鲁哀公却说:“国家十中取二都不够用,为何还要要十中取一?” 有若说:“百姓足够了,国君怎么会不够?百姓都不够,国君哪里有?” 要求将自己的见解代入,并做一篇八股文。 八股文的组成由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八部分组成,结构严谨,十分考验考生的写作能力。 看到这里,苏璟欣然一笑。 果然,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好在苏璟或多或少了解过历史上一些知名的八股文名篇。 今日这第一题,便曾出现在明朝会试科考试卷上。 当时身为考生的明朝名臣王鏊,就曾写出一篇惊世科举名篇,还曾一度被列入后世高中生教材内。 苏璟努力地回想了片刻,随后开始缓缓提笔写道:“民既富于下,君自富于上。” 第101章 会试(3) 这第一句乃是破题。 当初王鏊破题,并未选择要谁富裕,而是认为要共同富裕,不过富裕应该自下而上,老百姓在下,只要他们富裕了,君主就自然会富裕。 而苏璟,也只不过正好盗用古人成果罢了! 接着便是承题。 苏璟写道:盖君之富,藏于民者也;民既富矣,君岂有独贫之理哉?有若深言君民一体之意以告哀公。 这句话的意思是:君主的富裕,是藏在民间,老百姓都富裕了,就不存在君主一个人穷的道理。 然后起讲:“盖谓:公之加赋,以用之不足也;欲足其用,盍先足其民乎? 诚能百亩而彻,恒存节用爱人之心;什一而征,不为厉民自养之计,则民力所出,不困于征求;民财所有,不尽于聚敛。” 阐述道理:国君要增加赋税,目的是补充用度的不足。君主想用度充足,为何不先让老百姓充足? 如果能实行周代的彻法,一直有爱护百姓的心思,用取十抽一的征税办法,不为了自己而加重百姓负担,那么百姓的产出就多了,也就不再困顿于国家用度不足的难题。 老百姓的产出,就不会被赋税吞噬。 第一股: “闾阎之内,乃积乃仓,而所谓仰事俯有者,无忧矣。” 第二股:里野之间,如茨如粱,而所谓养生送死者,无憾矣。 …… 苏璟一直默写到第八股:饔飧牢醴,足以供宾客之需;车马器械,足以备征伐之用。借曰不足,百姓自有以应之也,又孰与不足乎? 最后以:“吁!彻法之立,本以为民,而国用之足,乃由于此,何必加赋以求富哉!”结束。 等到苏璟写完,已快到酉时。 一连动笔两三个时辰,苏璟写毛笔字还极慢,早就手腕酸痛的无法忍受。 好在他已经将整篇文章默写了下来。 接下来他仔细检查了一下有无错别字,确认无误后,便终于放下了笔,深吸一口气。 随着收卷的敲锣声响起,便意味着今日的第一场考试已经接近尾声。 巡考官开始收卷。 苏璟听到隔壁的传来考生叹息哀怨之声,也有不少考生因为考题而精神崩溃,嚎啕大哭起来。 一阵吵吵闹闹之后,那巡考官终于来到苏璟的隔间。 他看向苏璟身前的试卷,工工整整,毫无涂改,顿时眼前一亮。 不过他不敢多剽几眼,怕被人说闲话,于是匆匆收起苏璟的试卷,便离开了。 就算是考完了第一场考试,里面的考生们也不允许擅自出来走动,只能暂且待在隔间内休息。 夜色降临,贡院为每名考生准备了油灯。 现在已经初秋,秋高气爽,但蚊虫肆虐,咬得人无从安眠。 苏璟也是强忍着蚊虫的叮咬,凑合熬了一夜。 第二日巳时,考杂文。 苏璟揉了揉眼睛,那巡考官已经将试卷放在了苏璟桌上。 苏璟刚准备撑一个懒腰,接着便听见隔壁不远处的隔间内传来了一道惊呼声! “死人啦!” “死人啦!” 一阵惊呼之后,便有侍卫匆匆而来。 接着苏璟便看到三五个侍卫正拖着一个尸体在地上检查。 “回大人,此考生是昨夜突发恶疾而亡!” 侍卫汇报着情况,那巡考官也仅仅只是瞥了一眼,随即道:“先处理一下,以免耽搁了考试。” 古代科举制度残酷无比,有些考生身子坚持不住,便直接毙于考场之内! 苏璟深吸一口气,他暗暗活动了一下双腿。 如今经过这半年多来的锻炼,苏璟已经能与常人无异。 只是他如今还不愿将自己能走路的消息散播出去,怕会引起他人的疑心。 苏璟翻开试卷,只见规定以“赋得体”咏“古原草送别”,且限四韵八句,并要求起承转合分明,对仗工整。 苏璟沉思了片刻,脑中努力回想有关这意境相同的诗句。 “有了!” 苏璟提起了笔,随后郑重地在试卷上写道: 《赋得古原草送别》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 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 这一首诗词乃是白居易十六岁在江南参加科考时所作,如今却被苏璟照抄了过来。 这首作为后世孩童启蒙的诗句,想必在这庆国当中,当属上上乘之作了吧! 很快,苏璟收了笔,在原地闭目养神。 那巡考官见苏璟那副怡然自得的模样,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原来他以为苏璟是滥竽充数之辈! 只见其他学子皆认真在纸上打草稿,方才敢在试卷上落笔。 而那苏璟,想也没想便直接在试卷上“乱涂乱画”起来,白白浪费了这一次科考的机会! 显然,对于那些巡考官来说,做诗赋的难度,远远高于第一场的考试。 因为诗赋讲究韵律工整,严词考究,就算是那往年的状元许允,也没有把握一遍就过。 他曾观摩过往年状元的试卷,哪一个字不是推敲了又推敲? 而这苏璟,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落笔,看来已经毫无希望了。 此时巡考官又瞥向了一处,只见那名考生眉头紧锁,细细在草纸上考究。 于是他点了点头:“此子倒是极有可能。” 很快,两个时辰过去,已至午时。 还有最后一场考试,便可自行离开贡院。 收了试卷,苏璟又吃了几口干粮,混着冰冷的井水咽了下去。 “此刻若是有压缩饼干,或者方便面就好了……” 想到压缩饼干还有方便面,顿时令苏璟眼前一亮! 看来他又有新东西可以去折腾了。 等到他赚够了银子,便暗中积累力量,届时离开京城,离开萧家,找一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儿潇洒去! 第三场考试从亥时开始,一直到丑时结束。 苏璟不明白为何古代科考要放在半夜进行,只见巡考官将试卷一一发下,路过苏璟身前时,还好好地旁敲侧击了一番。 “好好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 那巡考官放下试卷,便摇头晃脑地离开了。 第102章 会试(4) 苏璟当然要珍惜这次机会。 他来参加科考,一是受圣上所逼,二来也是为了报答钟老太君的恩情。 如今的萧家只剩下两个女流之辈,在这京城当中处处受人排挤,若是他能挤身朝堂,倒能帮助萧家一把。 想到这里,苏璟翻开了试卷。 这第三场考试的内容是策问。 策问乃是这三场考试当中最难的部分。 因为策问考的是当今圣上对治国安邦、国计民生的政治大事。 果然,历史上大多数的皇帝,都十分关系国家安定,此次庆帝策问的核心便是如何让官吏清正廉洁,百姓安居乐业。 如何不用动用兵卒,便能廓其清朝廷不祥之气,边塞不需要劳民伤财,便能长久不染战尘。 苏明微微沉思,心想庆帝定是想问考生如何解决如今朝堂的与边塞的问题。 现如今朝堂波云诡谲,明争暗斗,这让庆帝内心烦乱。 而在那边塞的玉门关,匈奴又屡犯边疆,然而在他身边,又无可用之人,所以方才提出这番问题,希望能有考生为他解答疑惑。 苏璟努力回忆了一下,类似这样的对策很多,其中最为着名的便是唐朝状元吴师道应答武则天所作的对策。 于是苏璟提笔写道:“臣闻栖培嵝者,不睹嵩泰之干云;游泞涝者,讵识沧溟之沃日……” 这篇对策字义精湛,语句优美,苏璟将其中一部分内容微微修改,便跃然于纸上。 一个时辰后,苏璟终于写完了这篇对策。 还是和前面一样,苏璟仔细检查了是否有错字漏字。 此时已临近丑时,月色高悬。 四周依旧是蚊虫肆虐,寂静的黑夜时不时传来一些考生的唉声叹气。 看来今年会试考题之难,让人抓耳挠腮。 连续考了近三日,苏璟有些吃不消了。 他要赶着先回将军府,睡个好觉。 于是苏璟选择了提前半个时辰交卷。 “你可确定交卷了?” 巡考官只是微微瞥了一眼苏璟的试卷。 只见试卷上密密麻麻,字迹工整,显然是有备而来。 这令他心中微微惊叹。 “确定。” 苏璟此刻已经困地受不了,这两日蜷缩在这个小小的隔间内,早已让他四肢麻木,巴不得立马赶回将军府去好好休息一阵子。 “想不到此子竟然如此自信……” 那巡考官也只是叹息一声,于是便招呼侍卫将苏璟的轮椅抬了过来。 苏璟朝巡考官拱手致谢,哪知巡考官只是摆了摆手,让他速速离去。 等到苏璟离开之后,那巡考官望着苏璟桌上的试卷,眼眸突然微微张大:“好……好……” 他只敢心中暗暗惊叹,不敢大肆赞扬,随即默默收起试卷,目光又朝着其他方向的考生望去。 …… 苏璟出了贡院,只见贡院门口两侧的街道上,停了不少车马。 苏璟刚才出来,便听到阿全欣喜的声音:“姑爷,在这儿!” 原来阿全一直等在此处。 “是老太君特意吩咐我,要在此地等候姑爷,接姑爷回府的!” 阿全将苏璟扶上了马车,随后亲自驾着车辇,缓缓前进。 很快,车马穿过街道,在寂静的夜色中行驶着。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出现在苏璟视线当中。 苏璟眼眸微眯,赶忙轻声喝道:“阿全,先停了一下。” 阿全不明所以,但也随即勒停了马儿。 那马车刚好停在黑漆漆的巷子拐角处,若非仔细观看,谁也想不到那里竟然还藏着一辆马车! 只见那道身影慌乱地从院墙上翻了下来,随后又偷偷朝着四周望了一眼。 只见他着急忙慌地系好腰带,随后悄然消失在夜色深处。 “阿全,你可知那是谁家的府邸?” 苏璟问道。 阿全下了马车,随即向前走了几步,当他看到那门口的吊着的两个灯笼,又看到那灯笼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忠”字。 阿全赶忙跑回来回复道:“姑爷,是……是忠勤伯府!” “原来是王恒远的家啊!” 苏璟脑袋之中有了一丝记忆。 那苏家之女苏晓蝶,便是嫁入忠勤伯府之中,刚才那道身影,苏璟感觉到十分熟悉。 “是苏明!” 苏璟脑中回想起来了。 但是脑中的场景还是十分模糊,他只记得好像撞见了…… “原来是这样!” 苏璟一瞬间了然。 想到这里,苏璟冷哼一声,随即轻声道:“苏越啊,苏越!” “你没想到你苦心经营、家风严谨的苏家,竟然出现了兄妹苟合这违背伦理纲常之举!” “呵呵!” 原来原主之死,与那苏家嫡长子苏明脱不了干系! 那日权叔临时被人调走,原主正坐在院中晒太阳,却不小心被撞见了苏明与那苏晓蝶在后院柴房之中私会! 原主见状之后,却是鬼使神差的叫了一声大哥! 这一叫,直接断了苏明的好事! 于是二人慌乱地整理好衣裳,待到苏明气愤地走出柴房,见原主那废物模样,顿时怒上心头! 又心中担怕原主将此事告知父亲,于是便心生歹意,强行将砒霜灌入原主口中灭口! “好狠的心!” 苏璟望着那苏明消失的街巷,眼中充满了杀意! “这笔债,我迟早要你还!” 与此同时,他的心中也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阿全,我们走。” …… 苏璟回到了将军府。 出人意料的是,小晚仿佛知晓苏璟会提前回来一般,房间内早已准备好了热食。 “姑爷,这是小姐吩咐的。” 小晚咯咯一笑,只见桌上还有一碗黑漆漆的粥。 这粥显然是熬糊了。 不过眼下他腹中疼痛无比。 在贡院啃了两天干馍馍,又喝了生水,极有可能是窜稀了。 他随即朝一旁的阿全道:“阿全,快,扶我去茅厕!” 等到苏璟离去之后,那在屏风后面的萧若雪一脸黑线的走了出来。 “有这么嫌弃的吗?” “只是看了一眼,便恶心的想吐?” 萧若雪冰冷的眸子微微一凝,一双玉手气得攥紧了拳头! 一旁的小晚见状,却是咯咯一笑:“小姐,这粥确实是丑了些!” 萧若雪闻言,正愁气没地方撒呢,于是便转过身,朝着小晚冷哼道:“我看你是皮子痒了!” 第103章 研制火药 桌上的那碗粥是萧若雪亲自熬的。 只是可惜堂堂的萧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未下过厨房。 这第一次熬出来的粥,便成了一团黑糊糊。 第二日萧若雪还特地来看望苏璟,只见桌上那碗粥未动丝毫,顿时她面色冰寒,气愤地夺门而去! 只留下一脸懵逼的苏璟看着她进来又匆匆离去的背影。 会试的结果要在中秋之前才能放榜。 这些日子苏璟正好能安心在房间里捣腾东西。 他让阿全在府里马厩及茅厕附近寻找这些冒着白霜的土块,并且将它们全都收集起来,运到后院里。 这些土块中含有硝,只要稍稍一提炼,便能提炼出来。 现在这个时代有没有发现火药苏璟不清楚,但就目前苏璟所了解的信息来看,至少连烟花都还未被发明出来。 要知道火药正式运用是在唐代中后期,这南庆目前还是冷兵器时代。 眼下苏璟的生意还算比较稳定,上个月算了笔账,也不多,赚了大概两千多两银子。 自致和商会建立以来,他工坊里生产的商品已经陆续向其他外省倾销。 这半年以来,整个致和商会已经赚了大概一万五千多两银子。 只是可惜,上次在潇湘馆本应该还能得到那一千多两黄金,却被突然闯入的北齐刺客给搅黄了! 否则这半年来,苏璟便能攒下三万多两银子! “可恶的北齐刺客!” “打搅爷爷我的发财大计!” 自从潇湘馆倒闭之后,香水生意也暂且没了下落。 倒是有不少外商想要采购香水,但却被苏璟给拒绝了。 他可不想这东西随意贱卖。 “看来只能想办法将此物推销进皇宫当中了!” 制作传统火药其中最难的部分便是将硝提炼出来。 不过苏璟自有办法。 他将这些采集而来的土块置于桶内,然后加水浸泡,静置片刻后,里面硝已经与水融合。 随后苏璟用纱布将里面的硝水过滤,此时得到一桶硝水。 接着他将硝水倒入铁锅之中,通过熬煮使锅里的水分蒸发,得到硝石结晶。 其实苏璟也可以去药铺去大量采购的。 硝石在古代也称为“消石”,属于上品药材,主治五脏积热、胃胀闭塞等等,价格较为昂贵。 若是光去药铺去购买,那不得亏死? 好在一般秋季左右,它通常呈皮壳状或者盐花状覆盖在地面、墙脚,古人又称为地霜。 所以苏璟方才让阿全去收集府中的马厩、茅厕附近的土块。 阿全不明所以,但对于姑爷的安排,定是言听计从。 自从跟了姑爷,连阿全都攒下了不少银子,成了这府中最有钱的仆人。 不过苏璟告诫他财不外露,避免外人嫉妒,所以阿全处处行事低调,表面上过得比谁都惨,实际上连那价格不菲的丝绸都被他做成了裤衩穿在了里面。 就连苏璟当初从苏家抱回来的小黄狗,也长大了不少,苏璟顿顿喂它生肉,如今的小黄也如愿以偿变成了大黄! 半个时辰后,苏璟将锅里的硝石结晶收集起来,这样重复了几次,苏璟终于得到一罐硝石结晶。 正所谓一硝二黄三木炭,其实不然,正常黑火药的最佳比例是十五、二、三。 本来苏璟还想先掺点白糖进去,白糖能作为助燃剂,使黑火药燃烧更快,更充分,这样的威力也就越大。 但是目前白糖的冶炼技术纯度不高,再加上白糖目前还属于市场稀缺品,其珍贵程度丝毫不亚于精盐,所以暂且没有那么高的成本去投入。 现在这黑火药也只不过初代产品。 苏璟将提炼出来的硝石、硫磺、木炭,先分开碾磨成粉末状,随后用小秤按照固定比例混合。 由于火药易燃,苏璟在混合搅拌的过程中,不断的加入少量的水,以保持火药的湿润度。 等到充分混合之后,苏璟便将火药倒出来,放在阴凉的地方晾干。 随后他又让阿全准备好了麻绳,用桐油浸泡并其风干,然后用三股细麻绳混着火药拧成一股绳。 为防潮,外面还刷上了一层蜡油,作为引线。 接下来便是将新鲜的竹子分成数截,将两侧掏空,并且底部用混着杂草的黄泥封死,并放在阴凉处晾干备用。 接下来便是封装。 首先将火药小心翼翼的倒入竹筒之中,边倒边用小木棍捣实,最后插入引线,端口用黄泥封死。 这第一次只能做出五个炮仗,但好在药量足,就算是炸不死人,也能炸断手脚! 掂量着手中重重的炮仗,苏璟嘴角微微一笑。 现在需要试验一番。 当然,他是不能在这后院当中试验的,这样一来,动静太大,惊动了府中人那可不好。 于是苏璟让阿全带着自己翻出院墙,来到了郊外一处僻静之地。 苏璟的面前是一处池塘,随后四处观察了一下,确定没有人之后,于是朝着阿全说道:“等下姑爷试验一个好东西。” “你拿着这个,等我口令,我说放时,你便用火将这个引线点燃。” “然后啥都不要想,立刻往池塘里扔,知道了吗?” 阿全虽然不明所以,但也点了点头。 “记住,一定要扔啊!” “不然你的整个手都没了!” 阿全闻言,顿时不敢大意,只见苏璟躲在了一处土丘身后,随即下令道:“好了,放!” 阿全得令,颤颤巍巍地用火折子点燃了手中的炮仗,那引线“呲”的一声,窜出一道火龙! 阿全见那引线呲呲直冒火花,一时间紧张不已,苏璟见状连忙呵斥道:“扔!快扔了!” 阿全这才反应过来,于是顺手朝着池塘一扔! 炮仗落在池塘内,咕噜咕噜冒着气泡,苏璟心中默念道:“三、二、一!” 轰! 只见池塘中间瞬间炸起一道高耸的水柱! 接着一股热浪朝着岸边冲击而来! 阿全被这热浪直接掀飞,狼狈地倒在地上,惊恐地望着眼前的一幕! “雷!” “是天雷!” “姑爷,是天雷!” 阿全头一次见火药爆炸,还以为是天雷,顿时吓得双腿瘫软! “屁的天雷!” 苏璟不紧不慢地从土丘后露出头来。 “还好,威力不错!” “若是再加入一些铁片、铁珠子,那杀伤力可就更大了!” 第104章 香水送给萧大小姐 第一次试验效果不错,苏璟满心欢喜。 正当他又准备用老办法翻墙回后院之时,只见一双森寒的目光顿时朝他直射而来! “咳咳……” “萧……萧大小姐!” 萧若雪正冷冷地望着苏璟的身影,随即口中说道:“好大的胆子!” “竟敢私自翻墙出去!” 说完,只见她唰的一下,从腰间拔出长剑来! 森寒的剑锋令苏璟浑身一颤! 连忙道:“大小姐误会了!” “我……我这……我这是……” “可否让我先下来解释一下?” 萧若雪闻言,随即冷笑道:“好!” “那我便听听你是如何狡辩!” 萧若雪心中气愤,本来想着可能上次自己熬的粥的确是不太雅观,今日又从后厨那学了一番,重新熬煮了一碗。 于是给他送了过来。 刚才便看到苏璟翻墙的这一幕! 等到苏璟狼狈地从翻了过来,阿全也从一旁的狗洞里钻了出来。 当他见到萧大小姐第一眼时,吓得差点眼前一黑! “大……大小姐!” 阿全不敢直视萧若雪的眼睛,于是唯诺的站在苏璟身后。 苏璟见到门前的石桌上有一碗热腾腾的白粥,顿时心中诧异。 “说,你为什么出去?” “莫非上次去了潇湘馆尝到了甜头,所以这次又去了红秀楼?” 萧若雪不知最近受了什么刺激,今日竟然说出这种话? 苏璟一脸茫然,随即回道:“萧大小姐何出此言?” “我苏璟行的端做得正,哪能喜好那种烟花巷柳之地?” 听到苏璟狡辩,萧若雪心中竟有一点失落。 她心中呢喃道:“我这是怎么了……” “那你出去作甚?” 苏璟见道萧若雪手中闪烁寒光的长剑,随即喉咙哽咽了一下,然后灵机一动,顺手掏出一个小瓷瓶。 “萧大小姐,实不相瞒,我这出去……” “实则是为了……感谢大小姐这半年来的照顾,于是便偷偷酿制了这一瓶香水,想要送给萧大小姐,以示感谢!” 说完,苏璟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小瓷瓶打开,顿时一股浓浓的香味飘向了萧若雪鼻中。 萧若雪顿时心中惊骇,此物竟然如此之香,比那寻常女子胭脂更胜一筹! “怕不是你从那烟花巷柳带出来的吧?” 萧若雪虽然心中好奇,但并未立刻接了过去。 苏璟笑笑然,随后厚着脸皮来到了萧若雪身前,郑重地说道:“这东西全天下,也只有我能酿造的出来!” “萧大小姐莫非不相信?” 他暗暗瞥了一眼萧若雪,果然,女子对于这种香水之物,是毫无抵抗力的。 见到她眉头微微一松,苏璟顺势将小瓷瓶递了上去。 萧若雪伸出手想要接过,却见苏璟那嬉皮笑脸的模样,随即冷冰冰道:“今日暂且信你一次!” 说完,便迫不及待将那香水夺了过来,随后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萧若雪停下了脚步:“粥在那里,趁热喝了!” 而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此地。 见到萧若雪离去,苏璟那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 “奇怪,最近萧大小姐怎么了?” 苏璟不明所以,随后看到了桌上热气腾腾的粥。 “小晚也真是的,大中午的,送什么白粥啊!” 说完,他顺手端起碗,送到嘴边嗦了起来。 不远处,萧若雪小脸微微一红,痴呆地望着眼前的香水。 “怎么……有种奇怪的感觉?” …… 与此同时,皇宫内。 身为礼部尚书的周常此刻正威严的坐在上位。 他身为此次会试的主考官,不敢有丝毫耽搁,亲率左右侍郎及一众官员,正全身心地批阅试卷。 此次会试考生共计一千多人,为确保杜绝徇私舞弊,所有上交的试卷全部令人重新眷抄了一份,并且糊上了考生姓名。 同时试卷必须由诸位官员传阅,最后还要呈报给左右侍郎检阅,并且呈递给礼部尚书周常做最后的评判! 所以根本没有人可以通过贿赂考官,而从中得利。 一千多份考卷,要一一经过众人之手,他们已经连续批阅了七日! “咦?” “精彩!太精彩了!此子的文章令老夫耳目一新!” 听到这里,立马涌上来一群官员,当试卷从他们手中传阅之后,纷纷心中惊骇无比! “周尚书!绝了,真绝了!” “此子的文章水平之高啊!” 周常闻言,顿时眼睛一亮,连忙叫道:“果真?” “快呈老夫瞧瞧!” 随即那张试卷落在了周常的手中。 “不错,不错!” 周常连连夸赞,随后继续往下看,直到看到那首“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之时,顿时激动地浑身颤抖! “绝句啊!” “绝句啊!” 周常神情激动不已,惊骇的望着眼前的诗赋道:“此子才学之高,惊为天人!” “不知是哪位考生,竟有如此才华!” …… 片刻后,周常将这三十位中榜考生的试卷按照名次排列了出来。 “就这三十人了,速速交由贡院调取原卷,录入考生名单,老夫即刻上报圣上!” “是!” 半日后,周常急匆匆地来到昭阳殿。 这里是庆帝的御书房,平日里庆帝便在此批阅各地官员的奏折。 庆帝李桢一脸疲惫,只见他眉头紧皱,叹息道:“今年南方先是大旱,又逢洪灾,天灾人祸致使又增加了三万流民!” “这国库尚未充盈,又掏出去了十万两白银!” “老师,你说这是老天在惩罚朕么?” 只见庆帝的一侧,坐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此人神采奕奕,精神抖擞。 他抚了抚胡须,笑道:“此乃天灾,并非人祸,圣上不必自责,这南方之灾,自古多之,先皇也曾年年治理,可终不见成效。” “圣上切勿过分担忧。” 话虽如此,庆帝仍旧心有不甘。 随即回应道:“近日江陵城鬼神之说愈演愈烈,还兴起了一个什么白莲教,教唆当地文人百姓对抗朝廷,还杀了当地县令!” “江陵城乃是军事重地,乃是南庆与北齐边境,若是任其不管,必有祸端!” “可若是派兵镇压,只怕会愈演愈烈,老师,可有良策?” 庆帝眉头紧锁,望着这一摞来自江陵城的奏书,暗暗握紧了拳头! 正当此时,宦官匆匆来报:“启禀圣上,礼部尚书周常觐见。” 第105章 喜中会元 一听到周常的名字,庆帝知晓是会试结果出来了。 “宣!” 庆帝放下手中的笔,随后一脸威严地望着匆匆进殿的周常。 “周爱卿,可是会试结果出来了?” 周常连忙跪下,将手中的中榜名单举过头顶。 “回圣上,此次共参考考生一共一千二百八十人,中榜人数为三十人,请圣上过目。” 宦官连忙上前,将中榜名册接过,呈报给庆帝。 庆帝接过名册,随即缓缓打开。 这入目第一眼,那个名字让庆帝眉头一皱。 显然是十分震惊! “是他?” 庆帝回想到当日在端午晚宴上,那能以一己之力替萧家力挽狂澜的小子,顿时冷冷一笑。 一旁的老者见状,随即不解道:“圣上这是何意?” 只见庆帝缓缓开口:“看来朕真是小瞧了那小子。” 说完,他将名册交予那老者。 那老者见到中榜名册上那鲜艳的“苏璟”二字,顿时一脸惊讶。 随后哈哈大笑道:“真是天佑我庆国啊!” 庆帝不解,那老者接着说道:“那小子藏拙数十年,如今一鸣惊人,显然是上天派给圣上的治世之能臣!” “虽然他入赘萧家,但毕竟不是萧家人,想必心里定然不甘于此。” “只要圣上恩施并威,将那小子牢牢掌控在手中,日后定能成为圣上身边的得力助手!” 听到那老者的话,庆帝的眉头微微舒展。 “既然如此,周爱卿,速速将此名册交由贡院,张贴中榜名册,于两日后,举行殿试!” 周常授命,于是赶忙匆匆离去。 …… 第二日一早,贡院门口便早早的站满了人。 今日贡院放榜,街道两侧皆围堵地水泄不通。 无数考生正翘首以盼,等候着贡院放榜。 苏璟也随钟老太君早早的来到了贡院门口。 将军府的车辇在人群当中格外显眼,一旁还有其余世家子弟的车辇也依次停放在附近。 尤其是那忠勤伯府的车辇,只见王家人派出数十名护卫将马车牢牢护住,大老远的,便见到王恒远那自信满满的模样。 “苏璟,你可有把握?” 钟老太君见那王恒远自信满满的样子,心中有些担忧。 虽说苏璟善于作诗,但作诗与作文章不同。 会试并非是作得一首好诗,便能被录取的。 “回老太君,应该……没有问题吧?” 连苏璟自己都没有把握。 萧若雪依旧眉目如霜,只是怔怔地望着贡院的方向,心中却不知怎的有些忐忑起来。 直到巳时,贡院的大门才缓缓打开。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全都朝着贡院望去,屏住了呼吸。 礼部尚书周常亲自携带皇榜前来,两旁有宫中侍卫相护。 周常环视了一下四周,随即清了清嗓子,缓缓打开皇榜,高声念诵道:“金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绍祯年三十年八月十二日会试,参考一千二百八十人,中榜三十人……” “会元,苏璟,长安郡东桥镇人氏……” 嘶!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全都怔怔地愣在原地,耳朵里传来嗡嗡的声响! 当京城中的世家子弟听到“苏璟”这名字时,目光全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将军府的车辇! “苏……苏璟!” “是那个入赘的苏家庶子!” “怎么会是他?” “还第一名?他……他不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吗!” “什么!” “那废物中了会元?”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惊呼出声! 在他们心中,那高中会元之人,定是那忠勤伯府的王恒远,怎么何时变成了苏璟? 连那王恒远刚刚激动地想要向众人挥手致意,此刻却如遭电击般伫立在原地! “什么!” 王恒远神情恍惚,显然难以相信! 与此同时,在人群中的一处角落,一道身影更是难以置信! 只见他一拳重重地击到泥墙上,咬牙切齿地望着将军府的马车,眼中似要喷出怒火! “可恶!他怎么会中了会元!” “此子定是有将军府的暗中支持,作弊得来的!” “不行,我绝不能让此子的目的达成!” 将军府车辇内,钟老太君心中忐忑,时不时撩开帷帐朝着贡院的方向瞧上一眼。 萧若雪虽然一脸冷清,但袖中的双手早已紧张地握出了汗渍! 但当吏部尚书周常念出苏璟名字之时,她二人皆怔怔地愣在原地! “会……会元?” 钟老太君一脸的不可置信! 只见她身子颤颤巍巍,随即断断续续道:“好……好!” 马车下的小晚也惊呼出了声:“姑爷中了!” “姑爷中了!” “姑爷中会元了!” 连那些平日里瞧不上苏璟的护卫们,也全都愣在原地! “中……中了?” 萧若雪身子微微颤抖,心中惊骇无比! 唯有苏璟却是心中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好歹是中了……” 这下好了,自己也算是对得起将军府的关照了。 “苏璟,你果然……没让老身失望!” 钟老太君眼眸中涌出激动的泪水,她重重地吐了一口气! “你终于替老身出了一口气!” 数十年来的憋屈,京城当中“萧家无后人”的流言,直到如今,方才让她们挺直了腰板! “小晚,即刻回府,晚上好好庆祝一番!” 钟老太君激动地握住苏璟的手腕,像一个慈祥的老人握住她的亲孙一般! 同时钟老太君又拉着萧若雪的手,将两人的手重重的合在一起:“太好了!” “老身……太高兴了!” 萧若雪脸颊一红,但又不敢忤逆了祖母的意思,只是一双眸子无处安放。 …… 苏璟会试中榜的消息不胫而走,不到半日,这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此时,在丞相范瑞的府中。 “什么!” “那个庶子中了会元?” 范瑞听着下属带来的消息,顿时眉头一皱,一脸严肃道:“想不到此子真是让老夫瞎了眼!” “他竟然还有这般本事?” “那扳倒将军府,恐怕有些棘手了!” 只见他眸子寒光闪烁,随即冷冷道:“苏明他人呢?” “赶快把他给老夫叫来!” 第106章 苏家报喜 东桥镇。 利民桥桥下的河水依旧潺潺而流。 一队人马的身影急匆匆从那利民桥上踏过,一边走,一边还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这高调的举动,立即引来无数百姓的围观! 只见那报喜县令亲自携带圣旨而来,一直来到了苏家门口。 此时的苏府大门紧闭,如同往日一般清闲。 身为苏家家主的苏越,此刻正安然的在府内品着茶。 这些茶是他女儿苏晓蝶夫家回门时送的,只见他悠闲地哼着曲儿,一旁那大房宋氏正在那呵斥着不长眼的下人。 咚咚咚! 只听闻门口一阵重重的敲锣打鼓声,惊得苏越身子一颤! 随即问道:“外面这是做什么?” “怎么吵吵闹闹的!” 那一旁的下人还未回话,管家便急匆匆地朝院里奔来! “老……老爷!” “余……余县令亲自登门造访!” 一听到自己的上司来了,苏越赶忙站起了身,一脸不可置信道:“余县令来了?” 他一脸茫然,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这余县令突然造访,是作为何? 但他不敢怠慢,于是慌张前去迎接。 余县令看到那苏家的府苑,顿时叹息一口气,随即朝着身后的师爷和主簿说道:“你们瞧瞧,这苏越家风清廉,行事低调,就连府苑,也是那般简单,哪像你们?” “难怪苏府能一门出两贡士,真是令人艳羡啊!” 接着后面的师爷和主簿连连点头应是。 “苏越清廉,本官可是看在心里。” “如今他那两个儿子考上了贡士,可是光大门楣了,本官一定要好好巴结,日后说不定还能指望上他呢!” 余县令面带笑容,随即道:“贺礼准备好了吗?” 师爷连忙回道:“老爷,早已准备好了!” 余县令点了点头:“那我们进去吧!” 只见他刚一迈出脚,却见苏越慌张而来! “下官苏越,拜见县令大人!” 那余县令见状,立马上前将他扶了起来:“老弟啊!” “还谈什么拜不拜的?” “以后对本官不用行礼啦!” 苏越一脸茫然,但见余县令笑容满面,也只好点了点头。 言归正传,余县令是要把这中榜的喜讯传下去的。 只见他挥了挥手,身后的跟来衙役将一箱礼物抬了进去。 “余大人,这是?” 苏越不明所以,却见街坊邻居纷纷涌了进来,全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里面究竟发生了何事。 余县令清了清嗓子,随即将手中的圣旨缓缓展开,高声念诵道:“金榜!” 一听到“金榜”二字,众人连忙下跪。 苏家大娘子宋氏也闻讯匆匆赶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这是圣上给苏家下诏了! 此刻的苏越心中暗暗盘算着:“莫非是那苏明受圣上赏识,给封官了?” 那大房宋氏听闻是圣上下诏,顿时心中一喜:“是明儿,明儿受圣上赏识,特地来下诏了!” 余县令继续念诵道:“……苏璟会试喜中会元,特此祝贺,钦此!” “什么!” 苏家众人纷纷一脸惊愕! 连那街坊邻居也全都惊骇不已! “苏……苏璟?” “是那庶子……中了……” “会元?” “第一名!” 宋氏浑身颤抖,难以置信地望着余县令:“县令大人……是不是……搞错了?” “那庶子……大字不识一个……怎……怎么能考中了会元?” 苏越也是疑惑道:“对啊,余大人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 余县令一脸茫然:“这圣旨上可白纸黑字写着苏璟的名字,又怎么会搞错?” 随即他将圣旨递给苏越。 苏越与宋氏二人接过圣旨,只见那上面赫然写着“苏璟”二字! “不……不可能!” 宋氏一脸震惊,她不敢相信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大字不识一个的苏璟,竟然……中了会元? 要知道就算是她的儿子苏明,也不过才中了一个贡士! 苏越也是心中一沉! 他知晓高中会元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极有可能要入宫为官! “可是……” 苏越还未说完,便被余县令打断。 “老弟,你儿苏璟呢?” “快将他叫出来,让老哥好好见见!” “如此年纪便已经高中会元,今后成就定是不同凡响!” 余县令心里想着一定要好好巴结巴结此人,日后说不定能成为他的倚仗! 听到余大人想要见苏璟,那苏越顿时面露难色。 余县令见状,随后迟疑道:“怎么?” “老弟为何是这副神色?莫非……他不在府中?” 苏越吞咽了一口口水,随即解释道:“回大人,实不相瞒,庶子苏璟早已入赘京城将军府中……” “已有半年尚未回来了……” “什么?” “他入赘了?” 余县令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从不过问手下官员的家事,以至于苏璟入赘他都一概不知! 而那入赘之事,本就是十分丢人的,苏越这个教了大半辈子书的小小教谕,思想又顽固迂腐,本身苏璟就是他的小妾从外面私带回府的野种,他心里便更不喜爱了! “哎呀!” “糊涂啊!” “你……你……要本官该说你什么好?” “一个堂堂的会试会元,竟然入赘他府?这不是替人做了嫁衣吗?” 听到苏璟已经入赘,余县令心中焦急无比,随即道:“快……快去请他回来啊!” “如今他身为会元,殿试肯定是会受圣上赏识,日后可是要入朝为官的!” “你说你一个小小教谕,又哪有出头之日?” 余县令连声叹气,却被一旁的宋氏冷哼道:“老爷,不必担心!” “那庶子只不过中了个会元,又不是状元,怕他作甚?” “等到明儿高中状元,定要好好挫一下那小子的威风!” “会元而已,有什么稀罕的!” 宋氏在一旁煽风点火,那余县令也是摇了摇头,随即道:“唉!你们家事本官也管不了!” “来人,我们先撤吧!” 说完,余县令袖手一挥,便大步往屋外走去! 两旁的街坊邻居见状,纷纷让开了一条道。 那师爷和主簿不解地相互对视一眼,随后眼珠子一转,连忙朝身后的两名衙役呵斥道:“把东西抬回去!”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刚才余县令让人抬来的礼物,又原封不动的被人抬了回去! 第107章 盛明兰(1) 待到余县令走后,那群街坊邻居纷纷嗤笑道:“这下好了吧!” “最不受待见的庶子,竟然考了会元,他爹却将他入赘给了别人家!” “可不是嘛,听说那庶子还跟他断了关系!” “唉,要怪只能怪他自己鼠目寸光……” 屋外街坊邻居纷纷指指点点,气得那宋氏指着鼻子骂道:“你们看什么看!” “别人家事关你们作甚!” “来人,把门关上!” …… 将军府。 钟老太君特意在府中大摆宴席,那些曾经萧老将军手下的老臣旧部纷纷前来贺喜。 不过这大多数都是一些武将。 但今晚钟老太君摆了四五桌酒席,却只来了不到一桌人! 望着其余空荡荡的桌子,钟老太君长叹一口气! 毕竟人走茶凉,自丈夫和儿子战死之后,萧家的威望逐渐没落。 能来的都是比如盛老爷子这样的生死之交! “唉,钟离,不要那么伤心!” “日久见人心,老夫也是见识过的!” 盛老爷子独自呡了一口酒,回忆道:“曾经老夫与萧老将军并肩作战,杀的敌人丢盔弃甲,那是何曾的风光?” “兰儿,你说是不是?” 只见盛老爷子身边规矩地坐着一个妙龄少女。 那少女与萧若雪的年龄相仿。 她便是当今盛国公的孙女,盛明兰! 今日的盛明兰身穿一袭洁白长衫,头束小冠,宛若一副儒生模样。 苏璟偷偷瞥了一眼,只见她明眸皓齿,珠圆玉润,般般入画,一双杏眉小眼安静地看着手中的书。 她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原位,自始至终从未发出一言。 好似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般。 盛老爷子见状,顿时老脸微红,尴尬道:“让你笑话了。” “老夫这孙女性子冷淡,不爱言语,只爱看书,老夫也奈她不得。” 钟老太君闻言,顿时眼里精光闪烁,夸赞道:“明兰这几年未见,却出落得这般清新脱俗,老身是越看越喜欢了。” 一旁的萧若雪暗暗朝苏璟瞥了一眼,只见苏璟的目光落在了盛明兰的身上,顿时有些恼怒。 于是狠狠地朝苏璟瞪了一眼。 苏璟见到萧若雪那杀气凌然的模样,暗暗吞咽了一口口水。 “哈哈哈!” “钟离这是看上老夫的孙女了吗?” “可惜你家若雪是个女儿身,若是男子,老夫定要促成你我两家的婚事!” 听到盛老爷子胡言乱语,那一旁的盛明兰眉头微皱,随后合上书,冷不丁地开口道:“爷爷,今日不许你喝酒了!” 盛老爷子尴尬一笑,连忙回道:“今日苏璟这小子高中会元,老夫心中高兴,你总不能不让老夫喝酒吧?” 盛明兰一双明亮的眼睛微微闪烁,随后呵斥道:“你若是还想少活几年,那便尽情喝吧!” 听到这里,众人皆心中一颤! 敢当面呵斥当朝国公? 但出人意料,那盛老爷子只是尴尬一笑,不舍地放下手中的酒杯。 “咳咳,不喝,不喝了!” “老夫听兰儿的话。” 想不到堂堂的当朝国公,竟然怕一个小孙女,这可是令人大开眼界了! 那盛明兰微微一笑,随即将目光落在了苏璟身上。 她眉如黛蛾,清眸流盼,冷不防说了一句:“苏公子的诗词,明兰看了,的确惊才艳艳,令人叫绝。” “只不过明兰好奇,苏公子是真的藏拙十年吗?” “既然苏公子是藏拙,那恩师又是谁?” 一连两个问题让众人神情一怔! 大家都知晓这盛国公的孙女性子冷淡,不喜外人。 今日不仅跟着来了这将军府,而且……好像还说了不少话! 苏璟一脸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却被一旁的萧若雪打断道:“若雪敬盛爷爷一杯!” “上次在端午宴会上,有盛爷爷为我萧家说话,若雪心中十分感激!” 盛老爷子见状,顿时眼睛一转,不由自主地去拿那酒壶。 “好好好!” “既然是若雪孙女敬我这老头子,那老夫总不能不喝吧?” 盛老爷子说话时,朝着盛明兰的方向瞅了一眼。 那盛明兰不动声色,却是轻启皓齿道:“今日明月高悬,再过几日便是中秋,明兰近日作了一首诗……” “但其中有两句,明兰思索了许久,仍不知该填何词好。” “苏公子诗词造诣极高,不如为明兰指点一下迷津……可以吗?” 嗡! 指点迷津? 在场众人惊骇无比! 那盛明兰是何人? 她不仅仅只是盛国公的孙女,更是这京城中的大才女! 就那本《庆国诗集》知道吧? 那排名第一的诗词乃是当今圣上所作! 而那排名第二的,则是这盛明兰所作! 当时盛明兰不过九岁,便能作出一首诗,惊艳整个庆国! 甚至引动京城中无数世家权贵争先上门依附,却被盛老爷子一一打发了去! 而如今盛明兰已经及笄,不少世家依旧不死心,只想上门能见其一面。 但都被盛明兰拒之门外,不管是多么俊俏的公子,还是多显赫的身世,却依旧打动不了她! 而如今,她却开口向苏璟请教…… 钟老太君隐隐有一种自家宝贝被人觊觎的感觉! 连那盛老爷子也是眸子微眯,若有所思。 见众人都望向自己,苏璟尴尬的咳嗽一声,不知该如何回答。 萧若雪却是一脸黑线,嘴角冷冷一笑:“明兰妹妹蕙质兰心,天资聪颖,怎有作不出来的诗呢?” 酸味! 周围弥漫着浓浓的醋酸味! 盛老爷子尴尬的咳嗽了两声,随后脸不红心不跳道:“兰儿,别胡闹,你自己将那诗念出来不就得了?” “难不成你还想单独请教不成?” 噗呲! 苏璟把刚到嘴里的酒给喷了出来,呛得他捂住嘴,转过头。 萧若雪面如冰霜,一双玉手紧紧握拳。 “那明兰便念了,还请苏公子指点一番。” 盛明兰微微一笑,浑身散发着淡雅的气质,只见她念诵道:“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 念诵完之后,她遗憾道:“只是这后半句,明兰不知该如何作下去。” 好家伙,一上来便是绝句,才女之名,果然名副其实。 就连那萧若雪,也是眉头微颦,轻声念诵了起来。 第108章 盛明兰(2) “至近至远东西”这一句以东西两个方向的远近开篇,是对地理方位的描述,同时东西两向,既对立又遥远。 那“至深至浅清溪”所指清溪清澈见底,看似浅显,然而真正走下去,却可能发现水其实很深。 这首诗的上半句意境深远,令人叹为观止! 连那钟老太君也连连点头夸赞道:“此诗令人神往,词句意境高远,老身十分喜欢!” 盛老爷子抚了抚花白的胡须,自豪道:“那是自然!” “兰儿自小跟在老夫身边,老夫那是对她倾囊相授,呕心沥血……” 话还未说完,便被钟老太君打断道:“行了,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还行,做文章,你就跟那茅坑里的石头一样!” “又臭又硬!” 果然,钟家烈女的称号来的可不简单! 直接一句话将那盛老爷子的嘴堵得死死的,令他面露难堪! 不过盛老爷子倒是不生气,反倒乐呵道:“钟离,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性子烈,不过……老夫喜欢!” 听到盛老爷这不着边际的言语,钟老太君的目光却落在了苏璟的身上。 只见苏璟依旧自顾自地喝酒吃菜,毫无反应。 那萧若雪片刻之后,也微微叹息:“妹妹这上半句太难了,若雪甘拜下风。” 哪闻那盛明兰却是捂着小嘴偷偷一笑:“姐姐莫夸明兰了,姐姐的武艺妹妹倒是羡慕的很,只可惜妹妹没那天资!” 原来萧若雪与那盛明兰关系极好,不然今日设宴,她岂会跟来? 苏璟心中惊讶,敢情这两人刚才是故意的? 只见那盛明兰却是认真地望着苏璟,随后好奇道:“苏公子,你呢?”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苏璟。 只见苏璟光顾着埋头吃,丝毫没有理会。 倒是那萧若雪眉头微皱,随后朝一旁的小晚喝道:“去拿家法来!” 苏璟闻言,连忙制止,尴尬道:“倒是能对出来,只是……” 话还未说完,便被盛明兰打断道:“我就知道苏公子定能作出下半句来。” 盛明兰一双眼睛充满了期待,看向苏璟的眼神中,也多了一分异样之色。 在场众人也在想他该如何作出下半句。 萧若雪心中也微微惊讶,想不到这般困难的诗句,他竟然连想都不用想便作出来了? 于是萧若雪开口道:“既然明兰妹妹开口,那你便作出来吧!” 眼见气氛都烘托到这个份上了,苏璟也不好再拒绝。 于是他念诵道:“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听他继续念诵道:“至高至明日月。” “至亲至疏……” 话到这里,苏璟停顿了一下,随即脱口而出道:“夫妻……” “好一句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盛老爷子最先激动地一拍大腿,连声夸赞! 却见其他人皆黑着脸,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苏璟! “至亲至疏……夫妻?” 此刻,盛老爷子方才反应过来,不过已经晚了。 只见盛明兰眉头微皱:“爷爷!” “咳咳!” 钟老太君也是眉头一皱,随即呵斥道:“若雪!” 萧若雪一脸茫然,连忙回应道:“祖母,我……” 苏璟这句诗很明了,这上半句都是暗喻。 远近暗喻距离,深浅暗喻关系。 后半句至高至明、至亲至疏则是意境相合,与上半句完美契合! 夫妻之间,既是至亲,又是疏远,贯穿整首诗,字字至理,第四句尤是至情! 这本是唐朝女中诗豪李季兰的一首《八至》,却被苏璟一不小心给对了出来! 萧若雪瞬间脸就红了,此刻她的心中狂跳! “好你个苏璟,竟然用这首诗来羞恼我!” 萧若雪心中羞愧难当,他作这首诗,不就是在说他与自己之间的关系? 苏璟没有料到自己随口念诵的这句诗,却一不小心“刀”了萧若雪? 只见萧若雪一双眸子更是森寒,小手不知该放在何处。 却是钟老太君打破宁静:“若雪,你是不是欺负苏璟了?” 萧若雪小脸微红,随即反驳道:“谁欺负他了?” “他那个登徒子……” 想到先前在酒楼中,他趁人之危。 又在水潭中偷窥,将自己全身一览无余…… 好像吃亏的总是自己啊! “祖母,若雪不吃了!” 说完,萧若雪气愤地离开了。 见到萧若雪离开,那盛明兰捂嘴窃笑,随后道:“我去找若雪姐姐说说话。” 于是盛明兰也跟着追了上去。 …… 八月十三,殿试。 皇城外站满了会试中榜的学子。 春闱和秋闱中榜的贡士全都恭敬地候在两侧。 春闱会考的乃是南方学子,秋闱会考的则是北方学子。 此刻南北学子皆互相嗤之以鼻,各自瞧不上。 因为南北差异,南方学子的个头都要矮上三分,而北方学子长的五大三粗,身材魁梧,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其中由南方学子以苏明、王恒远为首,北方则是刚中会元的苏璟为首。 苏璟虽然坐在轮椅上,但那身后的北方学子却无比对他敬佩不已。 尤其是当贡院当场展示了苏璟的那张试卷,让这些本来心高气傲的北方学子,更是敬佩不已! 北方尚武,而同时苏璟又出身在将军府之中,所以他们更是愿以苏璟为首。 苏明朝着苏璟冷冷一笑:“想不到你这庶子,竟然能中会元,我真是小瞧了你!” “不过这殿试,可不是考文章诗词那般简单,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 苏明自信满满,有范相相助,今日这殿试的状元,定然是他! 面对这屡屡咄咄逼人的苏明,苏璟却是再也不在惯着,随即回应道:“那我们便走着瞧!” 他与苏明,还有苏家之间,是时候该做一个了断了。 “既然你们如此期望我成为一个废物,等过了今天,我便让你们看看,我这个废物,究竟是怎么让你们抬头仰视、望而却步的!” 苏璟嘴角勾勒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隐忍了这么久,是时候反击了!” 随着宫门缓缓打开,一行人缓缓步入了皇宫之中! 第109章 殿试(1) 春闱及秋闱会试中榜者共有六十余人。 此次殿试乃南北学子一同参考。 在宦官的带领下,这些中榜的学子纷纷来到金銮殿前。 只见金銮殿前,早已布置好了殿试考场。 随着一声:“考生入座!” 众人按照皇榜名次依次落座。 苏璟身为会试第一名,与那苏明同坐一排。 那王恒远则坐在苏明身后。 此时殿内文武百官分置两侧,所有人都安静地等候圣上亲临。 殿试主考策问,需要考生现场作答,这策问的题目乃是由圣上亲自提出,所以不会存在预先知晓题目的情况。 考得便是诸位考生的现场反应能力。 正所谓为官者,游刃有余,上达天听,下达百姓,作为国家的中流砥柱,若是连随机应变能力都没有,又怎能成就大事呢? 众人一直等候到巳时。 直到一声洪亮的:“圣上驾到!” 只见身着龙袍的庆帝迈着稳重的步子,缓缓而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皆跪拜行礼。 庆帝冷冷扫视了一眼众人,随即回道:“众爱卿平身!” “谢圣上!” 庆帝稳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如炬,透露出一股威严。 “诸位皆是我庆国的栋梁之才,朕见到你们朝气蓬勃的样子,就好似见到了朕年轻的时候。” “今日之殿试,朕甚是期待。” 说完,底下考生纷纷拱手。 “诸位可知,近日江陵城突然兴起鬼神之说,据当地官员上奏,乃是新起了一大邪教,名为白莲教,鼓动百姓引发叛乱!” “据闻这白莲教拥有法术,能呼风唤雨,其信奉的白莲圣母能日长一寸,座下信徒,人人可刀枪不入,甚是威猛!” “白莲教唆使百姓引发叛乱,杀了江陵城县令许辰,如今江陵城群龙无首,白莲教率众抵御官兵,暴乱愈演愈烈,令朕心神不宁!” 庆帝握紧了龙头,随后一脸郑重道:“朕先后曾派五名钦差前去镇压,但还未至江陵,便被贼人给杀了!” 说到这里,庆帝怒气上涌,红着眼愤恨道:“江陵之地,北齐与南庆交界,土地肥沃,水利兴通,盐、茶、粮食、丝绸等物繁盛,乃我庆国主要税收重地。” “如今江陵城一乱,土地无人耕种,人人信奉那白莲圣母,致使饥民暴增,更有贼寇趁火打劫,已危及我庆国之根基,朕以此为题,想听听爱卿们的对策。” 此话一出,底下考生全都噤若寒蝉。 在他们的面前已准备好了纸笔,可拟制对策。 那一旁的苏明闻言,随即嘴角微微一笑。 “果然,一切正如范相预料的一样!” 苏明心中狂喜,昨日范相亲见了他,并说今日殿试,圣上必定会问他江陵城之策,要他提前准备。 所以他连夜进行了准备,今日殿试,他手到擒来! 只见他胸有成竹,提笔便写。 便那台上的庆帝也微微惊讶,心中想道:“看此子的模样,胸有成竹,莫非他有良策?” 随即他又将目光放在了苏璟身上。 只见苏璟眉头微皱,还在思索。 “老师说此子非凡,也不知是真是假。” …… 时间一点点流逝,整个大殿上鸦雀无声,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个时辰的时间,要他们作出应对之策来,这对这些考生来说,简直就是难如登天! 江陵城之乱,自古有之,从未得到过彻底治理,就连这朝中的诸位大臣也尚无对策,更何况是这些初入官场的小子! 苏璟心中已有了对策,虽然他尚未下笔,但暗暗分析了现在江陵城的形势。 那所谓的“鬼神之论”,不过是北齐针对江陵城引发的一场舆论战罢了。 躁动江陵城百姓叛乱,北齐探子好暗中混入其中,等到这些百姓全部被他们控制,便可兵不血刃占领江陵城! 毕竟那庆国的军队是不杀自己百姓的,否则这消息一旦传了出去,必定会引发全国动乱! 尤其是庆国是以文治国,文人才子居多,若是被人趁机鼓动,定会引得朝堂大乱,后果难以想象! 这也是庆帝不敢贸然出兵镇压的原因!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苏璟仍旧尚未动笔。 庆帝望着苏璟那雪白的试卷,顿时心中好笑。 “老师,看来此子是要让你失望了。” 庆帝不动声色,官宦眼见时辰差不多了,于是高声呼道:“时辰到!” 一众学子方才纷纷停笔。 不少人摇头叹息,卷面上勾了又划,不知写的什么。 反倒是那苏明的卷子字迹工整,写了足足两大篇! 庆帝见状,随即问道:“诸位爱卿,可曾有了对策?” 此时有一位考生率先站起了身,先是行礼,随后自信满满道:“回圣上,草民有一计!” “哦?说来听听。” 庆帝目光闪烁,望向了那名考生。 只见那考生开口道:“草民以为,江陵城之患,乃是因为官员无能,正所谓‘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正是那些官员身不正,令不从,才导致了这江陵城之患!” 闻言,一侧的文官们纷纷点头。 那考生接着道:“草民以为,圣上当选用能人前往江陵城,以身作则,革除那些贪官污吏,并且公开处置,让百姓看到圣上的决心,这样民心依附,那鬼神之说也不攻自破!” 庆帝并未发话。 与此同时,另有一名考生站了起来,随即说道:“回圣上,草民以为这江陵城百姓愚昧,方才被他人唆使。” “草民之策,便是在这江陵城广建学堂,授百姓以知识,方才能破除这江陵城之危!” …… 大殿上,陆续有考生站起身来,有些说要用武力镇压,有些说要因势利导,更有甚者提议派一支秘密军队,暗中将那些煽动暴乱的白莲教首领给杀了! 然而,这些回答没一人能让庆帝耳目一新! 庆帝摆了摆手,随即望向了那坦然自若的苏明。 在所有考生当中,只有他是认真将对策写入试卷当中的。 于是庆帝朝着苏明好奇道:“苏明,朕看你胸有成竹,你来说说!” 第110章 殿试(2) 苏明站起身,恭敬行礼。 只见他将手中的试卷双手呈上:“回圣上,这是草民的对策。” “江陵城之策,就在其中。” 庆帝好奇,连忙让拿了过来。 片刻后,庆帝脸上一喜,随即道:“好!” “很好!” “想不到苏爱卿竟然能有如此想法,果真令朕耳目一新啊!” 庆帝将手中的试卷交由一旁的官宦手上。 “苏明,你来给大家说说你的对策!” 只见苏明嘴角微微一笑,不屑地朝苏璟的方向瞥了一眼。 心中嗤笑道:“苏璟,今日我便让你看看,什么是惊世之才!等我中了状元,一定会让你颜面扫地,痛不欲生!” 随后苏明一手负于身后,缓缓开口道:“回圣上,草民这一策共分为三步。” “第一步,草民以为,当派大量学子前往江陵城,宣扬圣上功德,破除鬼神之说!” “据草民所知,那江陵城是有北齐学子暗中鼓吹造成,只要我们以同样手段抨击回去,那局面定然会安定许多!” “第二步,便是圣上应派重兵入城,对人员进行严格管控,施行宵禁,严防宵小反贼在城中乘机作乱!” 说到此处,大殿当中的一众官员皆纷纷赞同。 就连庆帝的眉头也微微舒展开来。 “爱卿,接着讲!” 苏明面露喜色,随后接着道:“这第三步,便是民策。” “江陵城之富,在于盐、茶、粮食、丝绸等物,这些米商、盐商趁乱大肆抬高售价,致使百姓难以果腹、常以树皮、野草充饥。” “白莲教便是以此为机,施以百姓恩惠,鼓动百姓作乱!” 苏明义正言辞道:“草民以为,圣上应派人抓住那些盐商、米商,并且抄了江陵城各大富商,将收缴出来的粮食,分发到每个百姓手中!” “这样一来,便能降低百姓的怨气,百姓得以温饱,定会对圣上感恩戴德,那白莲教鼓动不了百姓,自然气势衰弱!” “届时圣上再派兵在城中大肆清剿,这江陵城之危可破!” 苏明说完,在场众人皆是震惊! “妙!” “妙啊!” “回圣上,苏明之策,十分高明,臣以为可行!” 丞相范瑞暗暗一喜,随即上前附和道。 见范相开口,其余文官接连附和。 庆帝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却听见苏璟淡淡回道:“回圣上,草民以为不可!” 见到有人反驳,在场众人皆朝苏璟投去一个鄙夷的目光。 庆帝心中好奇,先前未见苏璟落笔,现在又开口否定苏明之策。 “苏璟,那你来说说看,这有何不可?” 只见苏璟朝庆帝行礼,随即道:“回圣上,草民以为那江陵城鼓动百姓叛乱,其实是北齐蓄谋已久的计划!” “刚才苏明之策,只是纸上谈兵而已,若是要想彻底解决江陵之患,草民认为需实地去一趟江陵城走访调查,方才能作出对策。” 嘘! 本来还以为苏璟能说出什么高大之策,结果竟然是来了一句去一趟江陵城暗查? 开玩笑,你以为江陵城那么好去的吗? 先不说山高路远,光那一路上的贼人便将你大卸八块了! 没听到刚才圣上说了,曾派了五位朝廷钦差过去都被贼人给噶了吗? 果然,苏璟这一语既出,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苏璟,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现在江陵城的情况,已经上奏朝廷,在场众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你怕是作不出对策,企图蒙混过关吧?” 苏明冷哼一声,随即向庆帝拱手道:“回圣上,此子的试卷一片空白,所答对策也是令人啼笑皆非,依草民来看,此子定然是胸中无墨,胡诌乱侃而已!” “说不定连他那会元身份,也是舞弊而来的!” 嗡! 这一句话顿时令众人惊骇无比! 科举舞弊! 这是可是要杀头的大罪! 尤其是在重文轻武的庆国,若是被坐实了科举舞弊,那定是严惩不贷! 果然,当庆帝听到科考作弊,顿时眉头紧皱,随后质问道:“苏璟,苏明此话当真?” 苏璟呵呵一笑,随即回道:“回圣上,草民乃是凭借自己的能力考上的,如若不信,草民可将自己当日会试答题内容,一字不落的背出来!” “哼!” “苏璟,别因为我不知道你,指不定你能考上会元,乃是暗中有将军府支持!”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皆脸色一惊! 想到当初苏璟本是苏家一个毫不起眼的庶子,为何自入赘将军府之后,便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很难不让人起疑心! “回圣上,草民乃是苏璟的大哥,此子从小是草民看着长大的,他自小双腿残废,又无老师教授,怎会突然之间便考上会元?” “这其中,定有缘由,还请圣上明察!” 苏明心中暗笑:“苏璟,看你今日该如何狡辩!” 果然,想到先前苏璟端午宴会上所作的两首诗词,以及此次会考高中会元,这一切似乎太过巧合了? “来人,将苏璟的原卷给朕拿来!” 整个大殿内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若是不将此事调查清楚,又怎会给天下学子一个交待? …… 片刻后,礼部尚书周常夹带着苏璟的试卷,急匆匆来到金銮殿。 庆帝令人将苏璟的试卷展开,只见上面工工整整地写了那篇高中会元的文章。 “苏璟,朕再问你一遍,这可真是你所写?” “若是胆敢欺瞒,朕定严惩不贷!” 庆帝语气威严,震耳发聩! “回圣上,这的确是草民所写,这里面一字一句,都是草民呕心沥血之作,绝无欺瞒!” 苏璟斩钉截铁道。 “好!既然你一口咬定此文章真是你写的,那今日朕不妨再当众考考你!” “若是你能现场作答出来,那朕便信了你!” 说完,庆帝让宦官递上笔墨纸砚。 只见庆帝在纸上写上一个“师”字:“苏璟,朕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你若是能以此为题,当着众人的面作出一篇文章,那朕便信了你!” 一炷香的时间,当场作一篇文章? 这难度对于整个满朝文官来说,谁也不敢轻易尝试,更何况还是圣上临时出题! 第111章 殿试(3) 苏璟见到那个“师”字,心中正盘努力回忆着哪篇有关“师”字的文章。 那一旁的苏明则是冷笑道:“苏璟,这下你原形毕露了吧!” “今日可是圣上临时出题,我看你又如何作答!” 苏璟并未理会,而是面朝庆帝,胸有成竹道:“无需一炷香的时间,草民张开便来!” 张口便来! 好狂妄的小子! 就算是天上的文曲星来了,也不敢说出口成章! 而那丞相范瑞更是嗤笑道:“苏璟,你可知这是哪里?” “这乃金銮殿!” “你若是作不出来,那可就是欺君之罪!” 其余文官纷纷附和,尤其是那吏部郎中费恺,想当初苏璟当众羞辱于他,此刻他正站在角落冷笑着。 还有那都察院闵御史,当初苏璟在国子监用砚台砸了他那宝贝儿子的头,这笔账他还记在心里呢! 若非今日是殿试,以闵御史那不肯善罢甘休的性子,定然上前狂参苏璟一本了! “谁说我作不出!” 苏璟无视众人那充满鄙夷的目光,随后开口念诵道:“《师说》!” “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 “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 苏璟背诵的乃是唐代八大家之首韩愈的《师说》,这篇文章思想丰富,蕴意深远,在后世被人广为传颂。 只见苏璟不紧不慢,接着念诵道:“……孔子曰:三人行,则必有我师。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寥寥数百字的文章,苏璟果真张口即出! 令大殿中所有人,皆惊骇无比! 连那龙椅上的庆帝也身躯微颤! “此子……着实恐怖!” 暗处,一位老者神情激动,眼中闪烁着精光,他强作镇定地抚了抚胡须,目光始终落在苏璟的身上。 整个大殿悄然无声,就连那刚才叫嚣不已的苏明,也被怼的哑口无言! 苏璟念诵完毕之后,他身后那些北方学子纷纷张口叫好! 数十年来,南方学子一直强压北方学子一头,今日苏璟代表北方学子,狠狠地扇了南方学子一耳光! 那心里可是真的爽啊! “圣……圣上!” 苏明还想说什么,却被庆帝及时打住。 “苏璟,你果然没让朕失望啊!” “好!好一篇《师说》!” “这可真让朕大开眼界!” 庆帝眼眸微眯,随即说道:“看来你是另有高师授业,既然你不肯说,那朕也不必追究。” “不过言归正传,这江陵城之乱,你可有对策?” 庆帝的目光中充满了期待之色。 只见苏璟深吸一口气,郑重道:“草民已有对策,不过……” “不过什么?” 庆帝对此子愈发好奇。 “不过需草民亲自去一趟江陵城,草民斗胆向圣上请命,定会平定这江陵城之乱!” 别人都是在大殿之上口中作作对策而已,而他苏璟,则向圣上请命,亲自远赴江陵城平定叛乱! 这倒是让庆帝心中惊讶。 “苏璟,你果真能平定叛乱?” 苏璟郑重地点了点头:“回圣上,草民愿以性命为担保,定能平定江陵城之乱!” 其实苏璟之前为何迟迟不肯落笔,因为他在心里暗暗盘算着一个计划。 一个既能救出阿轩,又能让将军府在这京城当中立威的计划! “好!好!” 庆帝一连说出两个好字,只见他目光一转,又望向了一旁的苏明。 “既然你们二人都有对策,那不妨朕便让你们二人亲自去一趟江陵城,若是谁先能平定江陵城之乱,那这状元之名,朕便给谁!” “两位爱卿,可有疑义?” 苏明没有预料到圣上会让他亲自去一趟江陵城,只见他暗暗向范相望去。 范相眉头微皱,片刻后点了点头。 有了范相的点头,苏明方才舒了一口气:“回圣上,草民无异议!” “那好,那朕便让你们二人暂代钦差之职,中秋之后,便赶赴江陵城平定叛乱!” 话音刚落,苏璟便回道:“回圣上,听闻去往江陵城的沿途,有贼寇出没,故草民向圣上要一人,保护草民的安全!” “你倒是想得周到!” 庆帝并不恼怒,倒是极有兴趣道:“你想要谁?” 苏璟咬了咬牙,随即回道:“回圣上,草民想要之人,叫云浩轩,乃是草民的朋友!” 庆帝并未听说过此人的名字,倒是被一旁的范相抢先道:“圣上,这万万不可!” “哦?有何不可,说来听听。” 庆帝嘴角冷笑。 只见范瑞拱手道:“回圣上,此人乃是穷凶恶极的罪犯,曾在街道上怒而杀人,后被押解回京都府衙,又连斩数十人!” “此人手段残忍,被微臣羁押入刑部大牢当中,不日便当街斩首示众,又岂能放出来为虎作伥呢?” 庆帝眼眸微眯,随即质疑道:“哦?真有此事?” 此时,苏璟赶忙趁机回道:“回圣上,此乃事出有因!” “那黄天霸仗着身后的势力,在市井当中横行霸道,欺男霸女,连云浩轩的阿姐也遭遇了此恶人的毒手!” “此等恶人竟敢在圣上眼皮底下肆意妄为,但未见有人出手捉拿,反倒是一个侠士的仗义出手,便被押解刑部大牢,冠以凶犯之名,并且施用酷刑!” 苏璟冷冷一笑:“想不到我庆国的律法竟然屈尊于权势,若是如此下去,这庆国百姓谁还敢相信圣上,相信我庆国的官员?” “范相,你说是吗?” 苏璟这一番慷慨激昂的发言,令庆帝深吸一口气,脸色也愈发地凝重。 他当然知晓此事,只是没有想到范瑞最近越来越猖狂了! 就连那府中的仆人,也敢藐视天子的威严,在这京都府衙当中为所欲为! “范瑞,此事你还有何话说!” 范瑞被庆帝这一声呵斥,惊得身子微微一颤,随后连忙说道:“回圣上,那云浩轩在京都府衙中,当众杀人,实属罪大恶极……” 话还未说完,苏璟便是指着范瑞呵斥道:“范相,当着圣上的面,你还敢狡辩吗?” “那黄霸天乃是你丞相府的人!” 话音落下,众人皆面色一变! 第112章 阿轩出狱 没错,大家心中都知道黄霸天是范丞相的小舅子,所以在这京城当中无人敢阻拦,这才助长了他嚣张的气焰! 但是苏璟这个毛头小子,竟敢在圣上面前呵斥范相…… 这……这跟拔老虎的毛有什么区别! 果然,范瑞脸色阴沉,他一双藏于袖口当中的手紧紧握拳,脸上浮现了一抹杀意! “那依苏璟所言,这黄霸天乃是受范相所指使?” 庆帝嘴角冷笑:“范瑞啊,范瑞。” “想不到你今日竟然栽到了一个小辈手里!” 那范瑞脸色微变,连忙拱手道:“回圣上,此子胡说八道!” “那黄霸天微臣与他素不相识,他的所作所为,皆与微臣无关!” 范瑞在这朝堂当中混迹多年,自然懂得进退舍得的道理。 “朕当然相信范相。” “既然这黄霸天与范相无关,且那云浩轩也并非有意杀人,其罪可酌情减轻。” 庆帝开了口,那范相也不好再反驳,只能暗暗冷哼一声,随即向苏璟投来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神! “圣上,请允许草民携云浩轩前去江陵城,平定江陵城之乱,以将功赎罪!” 苏璟拱手道。 庆帝眼睛深邃,见苏璟那副急切的模样,随后开口道:“好!” “那朕便瞧瞧,你是如何平定江陵城之乱!” …… 殿试结束,满朝文武皆退朝。 苏璟望着这蔚蓝的天空重重吐了一口气。 此时,几道身影突然上前,将苏璟团团包围。 丞相范瑞站在苏璟面前,面带不善,只见他冷哼道:“好你个苏璟,竟然胆敢在圣上面前参老夫一本!” “呵呵,今日你得罪了老夫,老夫定然不肯善罢甘休,咱们走着瞧!” 说完,范瑞转身而去,身后众文官纷纷跟上他的脚步。 那苏明则是冷冷一笑,嘲讽道:“庶子,这状元之位,一定是我的!” “今日你得罪了范丞相,只怕你也活不了几日了!” 说完,苏明袖手一挥,朝着身后的跟班道:“我们走!” 苏璟冷冷地望着苏明离开的方向,暗暗握紧了手中的拳头! 刑部大牢内。 这是苏璟头一次来到这古代最高的监狱! 只见里外都派重兵把守。 刑部大牢共分为建于地下,共分为三层。 这里面关押的都是一些朝廷重犯,罪大恶极之人! 那最底下水牢关押的犯人,据说足以令庆国的为之一抖! 带着圣上的手谕,苏璟来到了刑部大牢的地下一层。 这也是云浩轩被关押的地方! 苏明跟着狱卒来到了一处岔道口。 往左便是这第一层监狱,直走不远处有一条长长的楼梯,时不时有刺骨的寒风迎面袭来! “苏公子,这里请。” 苏璟望着那黑幽幽的地道,总感觉有些不安。 第一层大牢里面灯火昏暗,但里面干燥,比那京都府衙大牢的条件好了许多。 只不过苏璟看到这一间间牢房里面的犯人,全都朝他投来警惕的眼神。 那眼神中充满了浓浓的敌意,令人不寒而栗! 苏璟不想在此过多耽搁,于是跟上了狱卒的脚步。 片刻后,狱卒领着苏璟在一处牢房前停了下来。 “苏公子,到了。” 那狱卒随即朝着牢房里的身影呵斥一声:“喂!出来了!” 随后他将牢房的钥匙交给苏璟:“苏公子,这是钥匙,下官先行告退。” 苏璟握着手中冰冷的钥匙,随后望向了云浩轩的身影。 时隔数月再次相见,云浩轩早已蓬头垢发,他的身上依旧是伤痕累累。 但那双眸子却是闪烁着精光。 见到苏璟,云浩轩难以置信,他喉咙哽咽道:“苏公子……你来了!” “嗯,我来救你出去!” 苏璟几下打开了锁链,随后缓缓步入牢房。 轮椅压在底下干燥的稻草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云浩轩手脚铐上了铁链,每走一步都发出叮当声响。 他的四肢因为长时间与铁铐接触,致使摩擦破皮,血干了又湿,伤口深可见骨! 不过云浩轩却毫不在意,他心中第一个挂念的人,便是阿姐:“苏公子,我阿姐她……还好吗?” “好,阿姐现在在将军府中,每日有有人参鹿茸滋补,身体比之前好许多了!” 听到这里,云浩轩方才落下了心里的石头。 “多谢公子!云浩轩无以为报……只能,以命相守,誓死跟随公子!” 云浩轩哗啦一声跪在了苏璟面前,他眼中涌出泪水。 自父母离世之后,阿姐就是他唯一的亲人和牵挂! 他除了阿姐之外,便再没有任何朋友,而眼前的苏璟,却让云浩轩感受到了真情! 苏璟赶忙将云浩轩扶起,连忙道:“我已向圣上替你申冤,你快快卸下镣铐,我们出去吧!” 云浩轩点了点头,苏璟正要用钥匙将云浩轩的镣铐打开,却闻云浩轩来了一句:“公子请后退半步。” 苏璟不明所以,但还是后撤了半步。 只见云浩轩深吸一口气,随后那血迹斑斑的双臂突然青筋暴涨,只见他双目瞪大,轻喝一声,随即那沉重的镣铐戛然而断! 咔咔! 惊得苏璟目瞪口呆! 云浩轩竟然生生扳断了镣铐! 这是什么力气! 而那云浩轩则是轻描淡写道:“公子,好了,我们走!” “阿轩,你这……” 苏璟一脸诧异,只见云浩轩回道:“数月来,这些狱卒每日都要对我施以酷刑。” “但却阴差阳错让我功力更进一步,如今,我已是步入七品武者!” “七品!” 苏璟心中震撼! 要知道那云浩轩在六品时,便能轻易击败萧若雪! 如今步入七品…… 那更是强的离谱! 想到这里,苏璟却是喜笑颜开,有了阿轩在,这去往江陵城的路上,便不怕那些贼寇截杀了! 正当二人即将离开之时,苏璟脚下的轮椅却重重碾上一物! “这是什么?” 苏璟俯下身子,用手拨开上面的稻草,只见一个铁片一样的东西,正好卡在他身下的轮轴上。 苏璟抽出了那块铁片。 只见那铁片长度不过三寸,借着微弱的火光,苏璟隐隐看到上面刻着几行密密麻麻的小字! 第113章 中秋诗会(1) 正当苏璟想要仔细查看之时,却听到外面传来一句:“苏公子,时候不早了,还请尽快出来!” 于是苏璟将那铁片塞入衣袖当中,阿轩推着苏璟二人终于走出了牢房。 …… 宫城外,将军府的车马早已等候多时。 钟老太君及萧若雪静候在车里,阿全和小晚则是焦急的左顾右盼。 “小姐,这都散朝许久了,怎么还不见姑爷的影子?” 小晚正说完,便看到宫城内,两道身影正缓缓向这里驶来。 “是姑爷,姑爷出来了!” 阿全兴奋地朝着苏璟挥舞着手臂。 片刻后,苏璟来到了将军府车辇前。 钟老太君在小晚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下了马车。 她面容沧桑,老了许多。 萧若雪也跟着下了马车。 “见过老太君,萧大小姐。” 苏璟朝着二人拱手,他身后的云浩轩也拱手行礼。 “这位是……” 钟老太君见到云浩轩,只见他太阳穴微微鼓起,鼻间呼吸均匀沉稳,一双眸子漆黑如夜。 钟老太君身为武将世家,一眼便看出此子的不凡。 “回老太君,他便是云柔儿的阿弟,云浩轩。” 听到是云柔儿的阿弟,钟老太君随即眉头舒展:“好好好!” “你的事情老身早有耳闻,想不到今日终于出狱,正好你们姐弟二人得以团聚!” 云浩轩行礼致谢。 见到萧若雪时,云浩轩随即恭敬道:“见过萧大小姐。” 先前在京都府衙二人交手,还险些伤了萧若雪。 而那萧若雪是苏公子之妻,云浩轩心中愧疚。 那萧若雪见到云浩轩气息沉稳,难以窥探他的真实实力,于是惊呼道:“你……又突破了?” 云浩轩点了点头,惊得萧若雪说不出话来! 在返回将军府的一路上,苏璟安然地坐在车辇内,将今日之事,如实告知了钟老太君。 “此去江陵城,山高路远,危险重重,一路山贼盗匪猖獗,你的身边又没有帮手。” “若雪,不如你陪着苏璟去一趟江陵城,如何?” 钟老太君的目光投到了萧若雪的身上。 其实当听到苏璟要去江陵城时,萧若雪便想随苏璟一路前去。 这一来可以让圣上看到她萧家的忠诚,二来也是想为萧家建功立业,重振威名! 毕竟自己的父亲便是战死于此的,她萧若雪作为萧家后人,当然也理所应当,继承父亲遗愿! “好,若雪听祖母的!” 苏璟望了一眼面前这冷若冰霜的萧大小姐,心中暗道:“有了萧大小姐沿途护卫,还有阿轩保护,这一趟总算是安全了不少。” 不过苏璟不会武功,为预防不测,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准备准备。 将军府。 当车辇缓缓停靠在府苑门口,便见一辆豪华的车辇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吁!” 阿全勒停了马车,见到门口的那辆车辇,随即禀告道:“老太君、小姐,是丞相府的马车。” “丞相府?” 钟老太君眉头微皱,随即撩开了帷帐,便见到一辆极为奢华的车辇稳稳停靠在了将军府的一侧。 范瑞在朝中势力极大,与将军府一向不合,如今他的车辇停在了将军府的门口,他是想做什么? “祖母,让若雪下去瞧瞧!” 萧若雪正要起身,下面的小晚说道:“小姐,他们来人了。” 随即见到一道青色衣衫的少女快步来到马车前,随后行礼道:“奴婢小翠,拜见钟老太君、萧大小姐、苏公子!” 见到来的只是一个婢女,萧若雪那刚才涌起的寒意又收了回去。 “丞相府差人前来,所为何事?” 那丞相府婢女小翠双手恭敬呈上一请柬,随即道:“是我家小姐差奴婢前来,邀萧大小姐,还有苏公子,于八月十五酉时,在岳阳楼一叙。” 还未等萧若雪开口,那小翠继续道:“我家小姐邀请了京城中各大才子,在岳阳楼中举办中秋诗会,听闻萧大小姐和苏公子,文才斐然,于是想与二位结识,以诗会友。” 或许那丞相府的小姐知晓萧家与她丞相府之间的芥蒂,于是赶忙道:“小姐说,她从不参与朝堂之事,只是自小十分喜好诗词,所以诚邀二位相聚。” 接着小翠便将那请柬呈给一旁的小晚。 随后缓缓向后退去。 “小姐……” 小晚将手中的请柬呈给萧若雪。 萧若雪望了一眼手中的请柬,又见那丞相府的车辇,不知想些什么。 “祖母,这……” 钟老太君眸中精光闪烁,片刻后缓缓道:“去吧!” “去一趟也好,正好你带苏璟见识见识一下这京城的权贵,日后他若是做了官,需要学会在这些权贵当中周旋处事,游刃有余。” “嗯。” 萧若雪点了点头。 苏璟撩开帷帐,只见那丞相府的车辇恰好放下帘子,只听到一阵清脆的铜铃声响,渐行渐远而去。 回到将军府,便见到云柔儿焦急地等在原地。 “阿姐!” 云浩轩见到自己的阿姐,连忙上前。 云柔儿经过这一段时日的休养,气色已经好了许多,只见她眼中涌出泪水,轻抚着云浩轩的伤口,激动地哭出了声。 …… 八月十五,中秋。 听闻乃是当朝丞相之女范诗若,广邀请京城当中文人学子,前往岳阳楼共赴中秋诗会。 适逢中秋,京城内本就热闹非凡。 如今又碰上丞相之女举办中秋诗会,更是让那些京城当中的文人趋之若鹜! 虽然传言那丞相之女相貌丑陋,腰粗腿大,性情暴躁,并且喜好虐待人畜。 但也阻挡不了那些人想要攀附丞相府的热情。 毕竟这可是当朝丞相之女,地位尊贵,若是能得到丞相府的赏识,那可是光耀了自己八辈子祖宗! 管她长的美还是丑呢! 于是有不少世家子弟,皆被家中父母长辈逼出来参加这岳阳楼中秋诗会! 与此同时,一辆马车静静停靠在路边,车里的人望着那灯火辉煌的岳阳楼,面色冷清。 “殿下,你果真要去?” “听说丞相之女……” 太子李泰一言不发,只是望着那缓缓驶来的将军府马车,眉头微皱,眼中涌出一抹戏谑之色。 第114章 中秋诗会(2) 岳阳楼,乃是这京城第二大酒楼。 其富丽程度要远远低于燕楼。 但却并不代表这岳阳楼的生意远不如燕楼。 而是因为燕楼乃是太子的产业,这岳阳楼断然不敢比那燕楼还要奢华! 但因为这岳阳楼乃是丞相府的产业,所以客商和达官贵人纷至沓来,络绎不绝。 今日岳阳楼被丞相府给包下来举办中秋诗会。 当将军府的马车刚刚停好,便有小厮急忙上前道:“二位贵客,我家小姐提前吩咐过了,请随小的来。” 苏璟下了马车,依旧坐在自己的轮椅上。 只不过现在苏璟的身边换成了阿轩。 七品高手,阿轩! 旁边还有个六品高手,萧大小姐! 就算是有人想害他,那也得好生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 苏璟等人跟在那小厮的身后,径直走进了岳阳楼。 只见岳阳楼内,灯火辉煌,宾朋满座,诗会还未开始,他们便已经饮酒作诗了。 穿过一楼大厅,那小厮将三人领上二楼的包厢当中。 这包厢靠近前台,刚好能将底下的一切尽收眼里。 待到苏璟落座,他的目光便往门口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道森豪的目光朝着他望来! 庆国太子,李泰! 萧若雪也见到了李泰的身影,她表情微微惊讶,随后又故意撇开目光。 今日的李泰换了一身寻常的服饰,身后跟着的是他那最忠诚的狗腿子王恒远! 见到李泰前来,那岳阳楼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道人影悄然消失。 等到李泰也缓缓迈入二楼,接着从外面突然涌进两道身影。 只是这二人一老一少,衣着俭朴,老的一手托着一个缺了半边口的瓷碗,另一只手杵着一根小拇指般粗细的树棍。 只见那树棍的顶端还挂上了三颗铜铃铛,那老人每走一步,那三颗铜铃铛便叮当作响,声音清铃入耳! 而那小的身材与小晚差不多,虽然蓬头垢发,脸蛋脏的像只小花猫,但一双眸子却是炯炯有神,十分灵气! 他们这二人的模样,俨然一副讨口乞丐。 那岳阳楼里的伙计一见,连忙上前道:“二位抱歉,今日乃是我家小姐举办中秋诗会,暂不接客。” 只听那俏皮小乞丐眼珠子一转,随即回道:“中秋诗会?” “爷爷,好耶,此地有诗会,我们又可以混吃混喝了!” 小乞丐身边的老者轻摇了一下手中的拐杖,随后朝那店伙计说道:“是你们请老夫前来的,现在又要把老夫赶出去?” 老者的语气微微嗔怒。 那伙计见状,以为是小姐请来的贵客,于是不敢怠慢,连忙说道:“那……那贵人请!” 一老一小的衣着与这富丽堂皇的岳阳楼显得如此格格不入,这怪异的一幕,顿时引来了无数人的目光。 而那老者却是丝毫不惧,反而径直向二楼的方向走去。 片刻后,那伙计匆匆归来,嘴里念叨着:“错了!” “小姐说她根本没有请过这两个人!” …… 苏璟手中的热茶还未喝上一口,便听到包厢外面传来那小乞丐的一声:“爷爷,我们坐这里,这里视线好,能看得一清二楚!” 接着便见到那两道身影误打误撞,闯进了苏璟所在的包厢。 那小乞丐见到苏璟,还有对面的美若天仙的萧若雪,顿时小脸微红,随即朝着他们二人抱歉道:“对……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有人。” 苏璟见那二人衣着褴褛,想必是误入这岳阳楼里的乞丐。 于是他望了一眼萧若雪。 萧若雪却是将脸朝向了一侧。 无奈,苏璟只好说了一句:“无妨,二位便在这包厢与我们一同赴宴。” 倒是阿轩的目光一直盯着那小乞丐身边的老者。 那老者见到阿轩,顿时脸色微微惊讶,随即又意味深长地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 见那二人身上未有杀气,阿轩也才放松了一些。 他轻抚胸中的长刀。 当日他被京都府衙关押,是苏璟让阮阳将阿轩的刀带回了将军府。 时隔数月,阿轩与手中的刀如同许久不见的老友一般。 片刻后,苏璟终于在楼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阳阳!这里!” 果然,阮阳也在被邀请的名册当中。 阮阳见到苏璟,先是一脸激动,随后又见到那冷若冰霜的萧大小姐,顿时心中的热情又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他硬着头皮走进了苏璟所在的包厢。 “苏兄,好久不见!” 二人偷偷挤眉弄眼。 这是苏璟与阮阳之间的暗语。 只见阮阳在说:“苏兄,我已经把香水偷偷带入皇宫了。” “我小姨喜欢的不得了,她答应要在这后宫偷偷为我们宣扬宣扬!” 苏璟眉头一挑,又眨了几下眼睛,回复道:“棒极了!” “那就等着我们赚个盆满钵满吧!” 不过这二人的动作,被那小乞丐尽收眼里。 于是他不经意间噗呲一笑:“爷爷,你看这二人太好笑了,竟然用眉目传递消息!” 他身边的老者顿时一脸黑线,随即轻声呵斥道:“闭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小乞丐这才知晓自己犯了错事,于是“哦”了一声,便将目光瞥向他处。 但这话却被萧若雪听了过去,只见她冷冷说道:“你们在讲些什么?” 苏璟与阮阳二人一脸尴尬,正欲说话,却见一道身影走了进来,随即朝着萧若雪拱手道:“若雪姐姐,明兰来晚了!” 想不到连那平日足不出户的盛国公之孙盛明兰,也来了! “不是说她从不喜凑热闹吗?”苏璟心中疑惑。 却抬头望去,只是今日的盛明兰,装束与上次见面完全不一样。 今日则是穿了一袭粉红长裙,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一对柳眉积翠黛,杏眼闪银星,气质与那日初见时完全不同。 就连那萧若雪也是脸露震惊之色! 她是知晓明兰的,自小喜好读书,从不过问身外之事,就连寻常的装束,也喜爱俭朴的书生装扮。 而今日,她却是换了一种风格,却有了大家闺秀的风范。 今日盛明兰的一身装束,引得一旁的小乞丐惊叹道:“这世间,怎会同时出现两个天仙一般的女子!” 第115章 中秋诗会(3) 盛明兰今日的装束,引得苏璟也连连侧目。 一旁的阮阳更是直咽口水! “苏兄,她是谁?” 阮阳激动道。 苏璟感到自己后背凉飕飕的,于是连忙收回目光,随即尴尬咳嗽道:“盛国公的孙女,盛明兰!” 一听到那盛国公的名字,原本还充满幻想的阮阳,瞬间如同一盆凉水从头淋到脚! “盛……盛国公?” 阮阳想到盛国公龙精虎猛的模样,竟然能有这样一个仙子一般的孙女? 这盛国公位高权重,他这孙女自小可宝贝着,任何人都不许打他孙女的主意,否则最终落得一个惨绝人寰的下场! 就比如有一年这盛明兰出府,路途遇到市井泼皮调戏,那盛国公一听说了此事,顿时大怒,直接带一百精兵将那市井泼皮的一家老小都杀个精光,连祖坟都扒出来,挫骨扬灰了! 这虽引得朝中各大官员纷纷指责,甚至还惊动了圣上! 但最后此事却不了了之。 别见平日里盛国公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可要是谁动了他的孙女,定是手段尽出,毫不留情! 所以像阮阳这种世家子弟,一听到盛国公的孙女,便吓得远远避开,更不敢僭越半步! 盛明兰淡淡一笑,随即向萧若雪走来。 盛明兰坐在萧若雪身旁,刚一落座,苏璟便闻到一股淡雅的清香。 这香味苏璟十分熟悉,是那香皂的味道! 想不到连安一向性子冷清的盛明兰,也抵挡不住香皂的诱惑! 不敢想象,若是自己的香水一旦流入市场,那究竟会掀起怎样的惊天波浪? 那盛明兰刚一坐下,随即下方的台上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只见那国子监的孟教谕也来了,他缓步上台,朝着众人说道:“诸位!” 底下一众文人纷纷投来敬畏之色。 “是孟教谕!” “孟教谕也来了!” 孟教谕一来,顿时给底下文人带了些底气。 有孟教谕充当评判,那此次中秋诗会定然十分公允。 孟教谕朝着二楼一侧的包厢望去,只见那包厢中的人微微点头,接着他继续道:“想必诸位都皆知,本次诗会乃是由丞相府主持。” “丞相之女范诗若,范大小姐自幼喜好诗词,于是借此中秋之际,特邀诸位品鉴诗词,共赏明月!” “本次诗会的题目,便是以‘中秋’、‘明月’为题,时间不限,若是诸位作出诗词,便交予一旁的侍女。” “这些诗词会由范大小姐亲自过目,若是能做出极好的诗词,范大小姐会收录在《长安诗集》当中,并有重赏!” 孟教谕说完,底下文人纷纷惊呼出声! “《长安诗集》?” “是那近日在京城中流行起来的诗集?” “是七录斋的《长安诗集》?” 底下众人纷纷震惊不已! 那七录斋在京城当中极负盛名,乃是这京城当中最大的书斋,里面藏书万卷,掌管着近半数庆国书籍撰着的市场! 这概念和现如今的新闻报社差不多! 若是自己的诗词能被录入七录斋的《长安诗集》当中,那可是真是落得全国尽知了! 这《庆国诗集》排第一,那这七录斋的《长安诗集》便是排第二了! 这怎不让人疯狂? “想不到这七录斋也是丞相府的产业。” “范瑞这在庆国中产业遍布,根系庞大,如同一颗毒瘤,牢牢与庆国的命脉结合在一起。” “若是强行割去,那整个庆国也要跟着遭殃!” 在一处隐蔽的角落,一帮人正淡然的围坐在一起。 一群人将他们悄然隔离开来,眼睛四处游离,像是在警惕着什么。 “老师,你说此局怎么破?” 那一旁的老者淡然不语,只是呡了一口茶。 随即他望向了那二楼的数道身影:“我等先静观其变,好抓住那幕后的一条大鱼。” 伪装成普通人的庆帝李桢,此刻眸子森寒,握紧了手中的茶盏。 此刻二楼上有一道身影望向苏璟所在的包厢。 只见她轻掩面纱,旁边站着婢女,片刻后她轻咬唇齿道:“消息准确吗?” “回小姐,当日有人的确看到了苏公子来过芳书斋。” 小翠恭敬地为范诗若沏茶。 “想不到此人竟有如此才华,就这面前的三首诗词,足以震慑庆国文坛!” 范诗若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的那三首《浣溪沙》、《不第后赋菊》还有《赋得古原草送别》身上。 她的手中还攥着当日在芳书斋的两首《破阵子·春景》及《清明》二诗! “这五首诗词意境和风格完全不一样,很难想象是同一人所作!” 范诗若心中惊骇:“倘若当日那在芳书斋作此两首诗词之人,真是他苏璟的话……” 范诗若一双玉手紧握稿纸,朝着那萧若雪的方向,微微显露出一抹羡慕的神色! …… 二楼包厢内,虽然面前坐着两位大美女,但苏璟却是如坐针毡,屋内的气氛尴尬不已。 桌上的吃食早已被苏璟和阮阳吃个干净,他不知道还要在此待到多久。 正当出神之时,那日在将军府前送请柬的小翠突然来到。 她先是向着众人行礼,又见到苏璟,随后轻声说道:“我家小姐差奴婢送来了笔墨纸砚,想让苏公子为今日诗会赋诗一首。” 说完,她完全不顾萧若雪和盛明兰那诧异的目光,径直来到了苏璟面前。 “还望苏公子不要吝啬笔墨,我家小姐正等着苏公子的诗呢!”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顿时整个包厢内的气氛陡然上升了起来! 待到那婢女走后,先是萧若雪那冰冷的眸子望了过来,随后冷冷道:“好一个苏公子!” “苏璟,你这是在外面又结识了这丞相之女吗?” 然后一旁的盛明兰也是眉头紧蹙,随即悄声道:“苏公子,听闻那丞相之女乃腰粗腿壮,相貌丑陋,连若雪姐姐的万分之一都不如……” 盛明兰话还未说完,只见厢房外突然涌入数道身影。 太子李泰缓缓而来,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对面的萧若雪身上。 李泰脸色阴沉,身边的侍卫迅速分散开,将苏璟等人隔离开。 第116章 中秋诗会(4) 见到李泰身边的侍卫,云浩轩顿时眉头一皱,一股杀意在这厢房之中弥漫了开来。 而那些侍卫实力最高的不过是五品武者,俨然不是云浩轩的对手! 不过这也让他嗅到了隐藏在暗处高手的气息。 他将苏璟护在身后。 而那李泰见到云浩轩之后,顿时面带不善:“本宫来只想与萧大小姐说说话,诸位,请自行离开!” 好嚣张! 连那小乞丐都看不下去了,他正要开口,却被一旁的老者及时拦住:“我们走。” 盛明兰见到李泰,虽然心中不愿,但也无可奈何,于是行了一礼,便自觉让开座位。 但苏璟却是纹丝未动! “苏璟,本宫的话,你没有听见吗?” 李泰心中恼怒,正要发火,只听见咣当一声,云浩轩手中的长刀悍然落地! 震得地面猛然一颤! 与此同时,李泰身旁的侍卫们也纷纷拔出了腰间的兵器! “好大的胆子!” “也不看看本宫是何人!竟敢威胁本宫!” 李泰面红耳赤,他想不到一个小小的苏璟,竟然有一日竟敢如此对他! 先前怕他李泰,是因为自己难以实力欠缺,只能暂且忍让。 但今日有云浩轩这样一位七品武者在身边,他还怕那李泰作甚? 他苏璟当初在酒楼救萧若雪之时,便已经得罪过李泰了,若是他李泰真敢杀他,早就向庆帝告状了,那能让自己活到今日? 看来李泰在这宫中也并不十分受庆帝待见啊! “太子殿下,这包厢是我们先来的,你一来就要赶我们走,未免太横行霸道了?” 苏璟淡然的呡了一口茶。 如今苏璟早已改进了黑火药,并且成功制成了极具杀伤力的“震天雷”,他还怕这眼前的太子不成? 若是将他逼急了,他连那皇帝老儿也敢炸! 大不了就是一死呗! 能杀当今皇帝及太子,他苏璟就算是死,也算是死的光荣! 李泰没有料到,仅仅数月未见,苏璟竟然变了一个人一般! 连那对面的萧若雪,也是诧异的望着苏璟。 云浩轩更是释放出浑身的杀意,他自苏璟将他从刑部大牢里救出来时,就决心为苏璟卖命了! 当然,李泰也不敢在这岳阳楼之中闹事! 因为这是丞相府的地盘,若是被父皇知晓了,那定然不会饶恕于他! “哼!” 李泰冷哼一声,吃了一瘪的他,恨得牙痒痒,袖中双手紧握,恶狠狠道:“好你个苏璟,本宫记住你了!” “待你出了岳阳楼,看本宫怎么收拾你!” “请太子殿下自便!” 苏璟语气冷淡,丝毫不惧,就连你宁冠侯世子阮阳也心中惊骇:“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苏兄吗?” “哼!” 眼见自己在萧若雪的面前没了面子,李泰气得面红耳赤,随后也再无颜面待在此地! 等李泰出了包厢,他双拳紧握:“可恶的苏璟,本宫一定要让你不得好死!” 身后的狗腿子王恒远此时站了出来:“回殿下,这苏璟马上要启程赶赴江陵城……” “我们在这京城当中下手不太方便,倒不如……在他赶去的路上,多安排一些……” 王恒远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李泰脸色阴鹜,嘴角冷哼! …… “苏璟,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连太子都敢得罪!” 萧若雪见李泰走了之后,心中的石头也终于放下。 虽然自己不喜那李泰,但顾忌萧家在这朝廷当中的地位,行事总算小心翼翼、唯唯诺诺,生怕惹了一个不该惹的势力! 但是苏璟作为将军府的赘婿,今日这霸气的举动,却是让萧若雪心中震惊无比! “萧大小姐,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那李泰并非什么好东西。” “那日在酒楼之中……” 苏璟情不自禁地提到了酒楼之事。 萧若雪听到这事,随即双颊通红,怒斥道:“不要再提及此事,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一旁的盛明兰见到那萧若雪那激动的模样,心中好奇。 “若雪姐姐,什么酒楼之事?” 果然,只知读书的盛明兰是根本不懂男女之事的。 萧若雪强压心中的怒火,随即敷衍道:“无事!” “只是遇到个流氓叨扰罢了!” 明明是受那丞相之女所邀,几人却在此干坐了半个多时辰,于是萧若雪也不想再等。 “明兰,看来那丞相之女故意刁难我等,等候这么久也不见其真人,倒不如早早回去些罢!” 说完,萧若雪便一把收起桌上的长剑,便要离开! 正在此时,却听闻一声:“小姐到!” 众人的目光随即朝着门口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缓缓而来,她轻掩面纱,一双柳叶眉如施华黛,一袭白衣宛若从书画当中走来。 来人正是当朝丞相之女,范诗若! 身后的小翠轻抚范诗若的玉手,来到了众人身前。 “抱歉,让诸位久等了!” 见到范诗若那温婉尔雅的模样,萧若雪、盛明兰、阮阳等人皆是一脸震惊! 不是说那丞相之女,是一个腰壮腿粗,蛮不讲理,又好虐待人畜的丑八怪吗? 怎么……和京城中人所盛传的压根不一样? 苏璟此刻方才知晓,原来这谣言究竟是有多离谱了! 见到苏璟望向自己,范诗若微微一笑,随后道:“这位想必便是最近十分有名的苏会元,苏公子了?” 苏璟连忙拱手行礼。 见面便先跟苏璟打招呼,这着实没有让人意料到! 那萧若雪见到范诗若看向苏璟的眼神,顿时冷喝道:“不知范大小姐邀请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范诗若见到萧若雪那美如天仙的模样,微微惊讶道:“这位便是将军府的萧大小姐吧!” “诗若时常听起萧大小姐的声名,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颇有将门之风!” “还有这位……盛国公之孙女,盛明兰,诗若常常听说明兰妹妹的声名,九岁作诗,并收录在《庆国诗集》当中,的确惊才绝艳,文采超然,令诗若敬佩不已!” 想不到这丞相之女范诗若,一来便将众人夸了个遍,如此颇有心计之人,令萧若雪心中更是不敢小瞧了她! 第117章 水调歌头(1) 片刻后,有人给范诗若抬来了座椅。 只见她坦然的坐在椅子上,一双眸子直盯着苏璟看。 “苏公子,为何迟迟不肯动笔?” “莫非是瞧不上诗若?” 好家伙,一个丞相之女,竟然对一个将军府赘婿如此关注,这让在场众人皆是一脸震惊! “咳咳……” 苏璟尴尬地咳嗽一声。 那范诗若却丝毫不在乎面前的萧若雪还有盛明兰二人,继续追问道:“苏公子当日在芳书斋留下的那两首诗词,令诗若十分喜欢。” “可惜苏公子低调行事,不愿留下真名,让诗若好些难找!” 范诗若掩嘴微笑,那笑靥如花的模样,恍若是一位寻常人家的女子,而非这身份尊贵的丞相之女。 萧若雪一脸黑线,自始至终,这范诗若的目光一直落在苏璟的身上。 “呵!” 萧若雪将手中的长剑重重扣在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而那范诗若却是丝毫不惧,反而问道:“今日正值中秋,苏公子就不想留下诗句,好在底下这些世家权贵的面前留下好印象吗?” “诗若知晓苏公子乃是会试的会元,今后定要在这朝堂当中为官的,这官场水深,人情来往,苏公子若不提前认识一下,只怕今后在这朝中寸步难行。” 范诗若目光闪烁,她的眼中颇有期待。 若是一般人,如果得到她的欣赏,自然是挤破脑袋也要讨好于她。 萧若雪也望向了对面的苏璟。 范诗若此话不言而喻,她是在赤裸裸地要人! 像苏璟这般文才惊艳之人,是绝不肯屈尊入赘的,若是有机会,也一定会想方设法逃离! 听到范诗若的话,萧若雪心中复杂。 若是苏璟答应了范诗若的邀请,那便意味着苏璟会想办法与她和离,再加上有丞相之女的青睐。 那他苏璟今后的定会飞黄腾达,前途不可限量! 一旁的盛明兰也是暗暗握紧了小手,一脸紧张地望向苏璟。 苏璟叹了一口气,他心中想道:“虽然我入赘将军府,但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将军府也并未苛刻于我。 “反而事事有钟老太君关心,与那苏家的日子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若是我就这样袖手而去,那和陈世美有什么两样?” 于是苏璟望向了萧若雪,只见萧若雪目光闪烁,虽然面色冷霜,但看得出她内心还是十分紧张! “多谢范大小姐青睐!” “苏璟胸无大志,只想安稳过日子,什么功名利禄,对我苏璟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 开玩笑,我苏璟今后是日赚斗金之人,若是屈尊在这朝堂之中,岂不耽搁了我今后的幸福生活? 苏璟心中暗暗思索,若不是为了报答钟老太君的恩情,他岂愿参加科考,入朝为官? 等到他一切布局完成,才是他离开萧家之时! 听到苏璟这样说,萧若雪顿时心头一颤! 她神色复杂心中暗暗自语:“他竟然拒绝了……” “我还以为他是那种攀炎附势之人,想不到他……” “莫非是我看错他了……” 萧若雪眼中闪烁精光,想到自己先前对他那般态度,顿时心中羞愧难当! 听到苏璟的回答,那范诗若却并不恼怒,反而是对眼前之人更加欣赏。 一旁的盛明兰那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 “也罢,我范诗若也并非那种强人所难之人,既然苏公子不愿,诗若也不强求。” “不过诗若喜好诗词,是真心想与诸位结成朋友,还请勿要嫌弃。” 想不到堂堂的丞相之女,竟然在他们面前低下身姿,也不知这是何意。 正在此时,底下一声哄堂吵闹,众人的目光也被随着望了过去。 只见那看台之上,不知何时来了一个疯癫的老人。 此人须发皆白,衣着褴褛,他的手中高捧着一个酒壶,倚靠在看台之上,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自顾自地豪饮起来! 这老者目光迷离,望着台下众人,一脸嗤笑:“就你们刚才所作的那叫诗?” “那是狗屎!” “狗屎!” “哈哈哈哈!” 那老者不过众人的指指点点,反而自顾自地吟诵道:“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 念完他随后又翻身一跃而上看台,随后躺在看台上,望着富丽堂皇的穹顶高呼道:“夕阳西下几时回?” 他目中泪花闪烁,随后呜咽大哭,好似癫狂:“无可奈何……花落去!” “似曾相识燕归来!” 突然他哈哈一笑:“小园香径独徘徊!” 正是苏璟当日在端午晚宴上所作的《浣溪沙》! “疯子,疯子!” “快叫人将此人轰出去!” 底下文人雅士纷纷痛斥道。 而那老者却是眯缝着眼,笑道:“这才是诗啊!” “如此美妙绝伦的诗啊!” 他沉醉在这首诗词当中,脑海中浮现了这《浣溪沙》中的场景! “那人是……” 身处在二楼包厢的范诗若见状,顿时眉头微皱,连忙惊呼道:“是老师!” “老师又醉了!” “小翠,快,快去将老师请过来!” 范诗若一脸焦急。 苏璟等人见状,也是心中好奇。 刚才范诗若称呼此人为老师? 片刻后,小翠跑到看台之上,连忙伸手去扶那老者。 但被那老者甩了甩手:“你……你别碰老夫!” “哈哈!去年天气旧亭台!” 小翠眼见局面已经难以控制,随即连忙凑到那老者的耳边说了一句。 那老者闻言,顿时喜笑颜开,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惊呼道:“当真?” “当真!” 说完,他哈哈一笑,又好似清醒。 “快,快带老夫上去瞧瞧!” …… 他那老者慌乱上了二楼包厢。 “哈哈,是你?是你吗?” 只见他欣喜若狂地望着苏璟。 苏璟一脸茫然,随即拱手道:“敢问前辈……” “什么前辈!” “你是我兄弟!” “能作出此等诗词之人,又岂是我白逸飞的晚辈?” 那老者神色欣然,虽然容颜苍老,却孩童心性,当下就要来拉着苏璟。 “来来来,陪老夫喝酒!” 第118章 水调歌头(2) “白逸飞?” “白老!” 萧若雪与那盛明兰二人顿时惊骇无比! 那白逸飞是何人也? 乃是那青莲书院的教义! 青莲书院乃是天下一等一的书院,它不属于北齐南庆的地界,而是独立于天下的一处书院。 同时也是天下读书人向往的圣地之一。 据说每一个能入青莲书院的学子,都是万中挑一,拥有惊世之才的天之骄子! 可想而知,那身为青莲书院教义的白老,在萧若雪与盛明兰面前,如何不令她们心中震惊? 但是当那白逸飞刚去拉苏璟手之时,却见苏璟抱歉道:“抱歉,白前辈!” “晚辈自幼双腿有疾,不便行走。” 那白逸飞顿时一脸错愕,随即猛然一拍脑袋,惭愧道:“哎呀!” “是老夫,是老夫唐突了!” “诗若,去把最好的酒都拿过来,老夫要与苏小弟痛饮一番!” 范诗若闻言,微微一怔,随后赶忙招呼一旁的小翠。 小翠随后匆忙去拿酒去了。 “见过白教义!” 萧若雪与盛明兰二人连忙行礼。 白逸飞认得萧若雪与那盛明兰。 他心中惊讶,这二人才学之高,丝毫不弱于范诗若。 于是他抚着胡须惊叹道:“想不到今日这京城当中最负盛名的二位才女也全都到齐了。” “老夫这是三生有幸啊!” “来人,换张大桌来!老夫要与诸位痛饮!” 片刻后,包厢里被人换了一张大桌,阮阳一脸拘束地坐在苏璟身边,而那白老则坐在苏璟的另一侧。 阮阳怎么也没有想到,今日不仅见到了丞相之女,更是见到了那京城中学子梦寐以求都想见的青莲书院白教义! 这要是传出去,能让他在这京城当中横着走! 那芳书斋、国子监算什么? 连个屁都算不上! 老子可是跟青莲书院白教义在同一张桌子上喝过酒的! 阮阳心中已经暗暗决定回去之后,定要好好在他老爹面前炫耀炫耀! 小翠送来了岳阳楼最好的酒。 烛光闪烁,美酒尽酣。 苏璟被那白老连连灌了几坛酒下去,顿时有些头晕。 而那从不饮酒的盛明兰和范诗若二人,也是喝的小脸微红。 一时间,整个包厢里的气氛被调动了起来! “好!” “好诗!” “明兰妹妹不愧京城第一才女,出口便是一句风花雪月,令诗若自愧不如!” 萧若雪则是暗暗瞥向苏璟。 不知怎得,她心中微微有些担忧。 哪见那苏璟与阮阳、白老三人,美酒一杯一杯的下肚,时不时传来爽朗的笑声。 那阮阳不愧是混迹于青楼歌坊的老手,只见他在兴致之余,直接暴露了本性! 引得萧若雪、盛明兰、范诗若三人一脸黑线! 而那苏璟也是乐在其中,丝毫忘记了眼前还有三位美如天仙的女子,正怒气冲冲地望向他! “白大哥,今日我苏璟是喝的高兴了!” “我这有一首词,名为《水调歌头》,不知老哥是否喜欢!” 一听到苏璟要作词了,白老瞬间就清醒了大半! 只见他眯缝着眼,好奇道:“哦?” “快快念出来,让老夫好好品鉴品鉴!” 连那对面萧若雪、盛明兰、范诗若三人,也是神色郑重,深吸一口气,安静地听着。 “好!” “那我便念了!” 苏璟举着酒杯,目光迷离,随即高声呼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就这开口的第一句,直接令在场众人身子一颤! 连这底下的众文人雅士也纷纷闭上了嘴,喧闹之声戛然而止! 那处隐蔽的角落,庆帝更是目光朝着苏璟的所在的二楼望去!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苏璟望向对面的萧若雪,眼中浮现出了一抹异样之色。 萧若雪被他的看得心中慌乱,随后目光不自觉地瞥向一处。 她的双颊微红,身子似有火烤一般。 “若雪姐姐,你……脸怎么红了?” 盛明兰浅浅一笑,脸上涌起两个小小的酒窝。 她望着眼前的萧若雪,心中竟然有股小小的失落。 “啊……没有!” 萧若雪羞愧地抓住长剑想要离开。 却又不舍苏璟那尚未念完的诗句。 “哈哈哈!” “酒来!” 苏璟杯中空空,一旁的范诗若默默地为他倒满了酒! 苏璟一杯酒下肚,随即又道:“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 底下有人纷纷喝道:“好!” “好诗!” 苏璟望着台下的众人,又继续道:“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白老双目涌出泪花:“好!” “好一句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范诗若一双玉手死死握住,她强忍着激动的内心,随后秋水朦胧的望向苏璟。 下半阙,只见苏璟竟然轻声哼唱了起来。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一字一句,配上那悠扬的曲调,顿时更令人心中惊叹!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盛明兰眸中精光闪烁,她大胆地望向眼前的苏璟,唇齿轻咬,杏眼传情。 哪知苏璟根本不在意身边的人,而是继续唱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这一句更是将气氛推至高潮! 无论是二楼还是台下的诸人,皆是心中沉思,早已泪眼婆娑,回首着曾经的辛酸之事。 纵然出身在富贵世家,也有难全之事! 回忆和遗憾,皆涌上心头! 而那角落里的庆帝,却是轻声念着那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他遥望着穹顶,却是长长叹息道:“听荷,你也离开朕有十七年啦!” 而在那另一处角落,那对老小乞丐望着二楼苏璟的身影,目光中闪烁着别样之情。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苏璟终于念出最后一句。 他的目光望着楼外的明月。 月色高悬,月光洒落在地面上,映射出一阵涟漪。 而在这岳阳楼的楼顶上,一道身影悄然而立。 她身形挺傲,宛如仙子,洁白的面纱将她那幅绝美容颜轻掩。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第119章 出发(1) 八月十五日中秋的那首《水调歌头》,震惊了整个庆国文坛! 那夜苏璟回府之后,岳阳楼的所有文人雅士皆纷纷抄撰了下来,生怕遗漏了一两句! 将军府中。 萧若雪望着苏璟的房间发呆。 她依靠在窗沿上,一只手轻轻托着下巴,心中不知想着什么。 二人的房间仅隔着一个庭院,距离不过二三十步。 就是这二三十步,让她愈发心中烦闷起来! “小姐,你在看什么?” 小晚已经为萧若雪铺好了被褥,一脸疑惑地朝着萧若雪走来。 “没……没什么!” 萧若雪惊慌失措地收回目光,随即坐在了凳子上。 “小姐,你怎么脸红的这么厉害?” “是受凉了吗?” 小晚赶忙沏了杯热茶,随后递到萧若雪面前。 “没事,你先回去吧!” 萧若雪微微侧身,不敢去对视小晚的目光。 小晚若有所思,随后朝着窗外望了一眼。 对面苏璟的房间内灯火摇曳:“姑爷已经睡下了,小姐也要早些休息,明日还要赶路呢!” “行李已经收拾好了,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小晚心里舍不得老太君……” 萧若雪轻“嗯”了一声。 屋外月色正明,微风过,响起一阵沙沙声。 苏璟并未睡下。 只见他手中捏着那块铁片,眼眸微眯,只见那铁片上歪歪扭扭刻下一段小字。 随即他轻声念诵道:“江陵城以西,向阳巷老宅,庭前东南墙角,向下挖三尺。” 最后署名是一个“林”字。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苏璟一脸疑惑,随即将这几句话牢牢地记在心里。 …… 第二日,卯时。 将军府前早已备好了马车。 此去江陵城近两千里,从长安出发,至郧阳郡走水路,乘船至襄阳城,随后从襄阳城走陆路至江陵城。 路途遥远,最快也需要一月。 而且这一路上还不知道有什么危险,所以路途中所需的辎重更是要准备充足。 萧若雪虽为云骑尉,但没有调用兵马之权,所以只能暂带将军府中护卫随行。 除去保护钟老太君的人马,只能抽调五十人随行。 而那苏明据说是由丞相亲调数百精兵一路护送,声势浩大。 与那苏明相比,萧若雪所带的护卫便显得十分寒酸了! 阿全被苏璟留在了京城。 现如今他在京城里的生意还需要有人打理,阮阳这个纨绔世子是指望不上了。 唯有阿全,在这半年以来,忙前跑后,对致和商铺大大小小的事务十分熟悉。 苏璟还教他基础的算术,将数字传授给了他,现在的阿全已经做上致和商铺的掌柜! “姑爷,你要的东西我都偷偷放好了。” 阿全又将一大把银票偷偷塞给苏璟。 “五千两银票,一百颗震天雷,还有您的轮椅,都装上了毒箭。” “特制的软甲,还有袖箭,全都备好了。” 苏璟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吩咐道:“致和商铺就暂由你来打理。” “切记,若是拿不定主意的生意,那就不要做。” “不想与他做生意的人,那就不要做,知晓了吗?” 阿全恭敬地点了点头,随即回道:“知晓了。” “祥和楼收购一事,还需要徐徐图之。” 苏璟把自己能想到的东西,全都吩咐了下去,阿全一一应允。 萧若雪望着那在一旁轻声细语的苏璟二人,眉头微皱,随即轻呵道:“该出发了!” 于是阿全赶忙将苏璟背上马车。 “姑爷……这一路……保重!” 阿全眼眶微红,这是他主仆二人第一次分开,而且时间还那么久。 “致和商铺,就全交给你了!” 苏璟重重地拍了拍阿全的肩膀。 阿全下了马车,一直注视着马车缓缓离去。 …… 此去江陵城,将军府共随从五十六人。 一行人趁着天色出了长安城。 刚出长安城,便听到远处一阵疾驰的马蹄声,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辆马车急匆匆地朝着苏璟的队伍奔来! “苏兄!苏兄!” 阮阳气喘吁吁地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可算是赶上了!” 只见阮阳大包小包的往苏璟的马车上塞:“你怎么走了也不提前告知一声?” “若不是府上的仆人看到你们马车出城去,我还缩在被窝里温存着呢!” 苏璟见到阮阳二话不说,便一跃上马车,于是疑惑道:“怎么?你也要去江陵城?” “那当然,这苏兄你到哪儿,我就到哪儿!” 看来阮阳是铁了心要跟着自己去江陵城。 只见他朝着身后的车夫挥了挥手:“快些回去吧!” “等那老头子问起,就说我去游山玩水去啦!” “省得他整日絮叨,念得我头疼!” 萧若雪撩开帷帐,朝着身后苏璟所乘的马车望了一眼,并未多言,而是说道:“我们走吧!” “驾!” 车夫猛然扬鞭,两辆马车摇摇晃晃朝着郧阳郡的方向驶去。 古代的道路崎岖,就算是官道,也是坑坑洼洼,凹凸不平。 而且马车也没有减震,晃晃悠悠,颠的苏璟屁股疼。 一队人马行至午时,总算是停靠在树林当中休息。 苏璟在阿轩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他朝着远处望去,只见山峦叠嶂,一望无际,也不知何时才能去到江陵城。 萧若雪也下了马车,小晚在地上铺上毯子,拿出了一些干粮。 “小姐,喝点水。” 萧若雪淡然的接过水囊呡了一口,随即望向苏璟的方向。 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一队人马共有两辆马车,六辆随行的辎重,光那苏璟的东西,便独占了一辆! 虽然萧若雪很好奇苏璟究竟拉的是什么东西,但是她还是想让苏璟亲口告诉她。 众人休息了片刻,便又要启程。 此时,却听到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疾驰而来! 这阵仗令脚下的土地微微颤抖! 听到这声响,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起来! 一群衣着甲胄,装备精良的骑兵见到他们,领头的骑兵随即抬起了手,勒停了胯下的战马! “怎么回事?” 苏璟放眼望去,只见一辆奢华的马车里,一道身影撩起了帷帐! 第120章 出发(2) 望见那身影,苏璟眉头微皱。 萧若雪的眸子也变得森寒了起来。 来人不是他人,而是当朝太子,李泰! 只见李泰目光森寒,冷笑道:“原来是将军府的人!” 李泰并未下车,而是朝着领头的骑兵道:“我们走!” 那领头的骑兵朝着将军府的护卫们冷哼一声,随即勒马从他们身边疾驰而去! 李泰的马车从苏璟身前一闪而过,马车内的李泰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接着后面又跟上一辆马车。 那车上的人撩起帷帐,目光森寒,只见他冷哼一声,随后转过头放下了帷帐。 那人正是苏明! “他们有骁骑军的护送,想必要比我们先到江陵城。” 萧若雪眉头微皱,望着那一队绝尘而去的人马,随即喝道:“我们出发!” …… 一路跋山涉水,就算将军府的人各个都是武者,可胯下的马儿不争气,远比不上那些军中良驹。 众人风餐露宿,行了三日,方才彻底离开长安城的地界。 眼下他们即将要穿过一片广袤的密林。 时至秋天,树木开始枯黄,脚下皆是厚厚的一层落叶,这给车马更增加难度。 “回小姐,此地是秋风林,据说是黑风寨的地盘。” 黑风寨乃是一处匪寨,常年截杀来往客商,引得人心惶惶,甚至官兵多次围剿,却依旧动不了起根本。 只因为这黑风寨的老巢,藏于深山密林当中,根本寻不到其具体踪迹。 以至于他们截杀了那些无辜的客商之后,又悄然隐匿于密林当中。 所以那些客商每路过此地,都会花大量银子雇佣附近郡县里的镖师护送! “传令下去,缩短行进距离,让大家小心一些!” 萧若雪不愧出生在将门之家,这些匪人还不足以让她慌乱起来。 虽然她并未真正率兵打仗,但自小熟读兵书,知晓兵家诡道。 只见五十名护卫将马车牢牢护在中间。 整个秋风林十分安静,偶尔能听到鸟叫声。 直到行驶至近一半的路程,也未见任何动静。 正当众人的心开始放松下来时,只听见一处的林子里传来数声鸟兽的叫声是,随后扑腾着翅膀,从树林当中惊恐地飞上了半空! “有人!” 咻咻咻! 数道利箭从四面八方射来! 萧若雪眸子一紧,连忙下令道:“警戒!” 于是那五十名护卫皆拔出了腰间的长刀,目视着射箭的方向! “嘿嘿,好长的队伍!” “头儿,我们发了!” 只见一群山匪从密林当中围了上来。 萧若雪朝着四周扫视一眼,约摸一百多号人。 面前带头的是一个浑身邋遢的壮汉,他右肩扛着一把大刀。 那大刀长约四五尺,冒着凛凛寒光。 在他左右两侧各有一个精壮汉子,脸上带着坏坏的笑意,用一根枯木枝剔着牙,目光却始终盯着萧若雪的马车。 “能雇上四五十号人护卫,看来是大户人家的堂子!” “堂子”是江湖中人的黑话,指的是家底厚实,是条大鱼。 “别慌,我看到前面那辆马车上,好像……还坐着美人儿?” “嘿嘿,我老黑有福了!” 那被称为头儿原来叫老黑。 老黑扛着一把长刀,晃晃悠悠地走到萧若雪的马车前。 护卫们纷纷将长刀横于身前,做出防备姿态。 “哟,这些护卫还蛮胆大的嘛!” “竟然不怕黑爷爷我!” 只见老黑怒喝一声,随后卸下了肩膀上的长刀! 呼! 呼! 老黑咧开嘴一笑,随即右手单握长刀,腰间一转,长刀绕着他腰转了一圈,被他重重地劈在了地上! 砰! 一声闷响,长刀入土三分,直挺挺地立在地面上! 众人见状心中直呼:“好力气!” 光听那沉闷的声音,便知晓那把长刀重量不轻! 那老黑见自己只是随意露出一手,便让面前的护卫微微一惊,显然是镇住他们。 于是他怒喝道:“乖乖留下钱财和这马车里的女人,本寨主便留你们一条狗命!” “快些滚去吧!” 但那些护卫依旧无动于衷,而是全都静静等候着马车里的一声发令。 “呵呵,好猖狂的匪盗!” “本小姐已经许久没有与人打斗过了!” 马车里传出萧若雪的声音。 只见帷帐缓缓打开,萧若雪那一袭白衣的身影缓缓显露了出来。 那老黑哪见过如此绝美的女子,顿时看得哈喇子都流了下来。 “嘿嘿……美……美人儿!” 老黑两眼直冒精光,不停地吞咽口水。 萧若雪却是面色冷清,一把长剑在手,连四周的空气都陡然一变! “你们保护好姑爷,此人,我来会会!” 说完,萧若雪二话不说,便举剑朝着老黑刺去! 那老黑见状,顿时心中一惊,暗暗道:“好厉害的娘们儿!” 他不敢大意,连忙侧身闪过萧若雪的一剑。 不过他日日伏在女人肚皮上,精力消耗太多,连反应都有些迟钝,竟然被萧若雪刺破了腰带! “呸!” “还好爷爷躲得快,险些被你刺了腰子!” 老黑不敢轻敌,于是连忙拔出土里的长刀。 只是还未拔出寸缕,萧若雪又是一剑挥来! 吓得那老黑连忙后退数步,险些栽倒! “可恶!兄弟们快上,给我擒住这小娘子!” 只见那一百多号匪人全都冲了上去! 一时间,双方人们交斗在一起,随处可闻砰砰的兵器撞击声! 将军府的护卫都是训练有素之辈,对付这些山贼匪盗绰绰有余。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斩杀三四成的匪人,吓得这群匪人后退了数步。 双方面红耳赤,眼睛里冒出凶光。 那老黑见状,随即怒道:“爷爷我来会会你!” 说完,只见他沉练一口气,瞬间拔出了地上的长刀! 咣当! 一道巨大的声响,萧若雪手中的长剑嗡嗡颤抖,连她的手臂也是微微发麻! 而那老黑更是一脸震惊,想不到眼前此人竟然有如此实力,着实是小瞧了她! “哼,让你尝尝爷爷长刀的滋味!” 老黑双手擒住刀柄,左脚迈出一步,随即朝着萧若雪挥了过去! 萧若雪不动声色地躲开这一击,她面色冷清,手中长剑陡然一转,借助这力道,再次转身朝着面前的匪人刺去! 第121章 好帅的一刀! 萧若雪动作之快,令那老黑顿时心头一震! “好厉害的女娃娃!” 老黑躲避不及,被萧若雪刺中了左臂! 血淋淋的鲜血顺着老黑的手臂流淌而下,老黑吃痛,赶忙后撤数步! “六品!” “你竟然是六品武者!” 老黑心中震惊,想不到今日是遇到硬茬了! 纵然是他老黑身为一寨之主,实力也不过五品。 而他那面前这细皮嫩肉的女娃娃,竟然步入六品武者境! 但是到嘴上的肥羊,可不想就这么放弃。 那老黑心一横,随即招呼着身后的小弟道:“这女娃我来对付,你们大家全给我上!” 老黑朝着黑黑的两手吐了一口唾沫,两掌心一撮,随即又强忍着疼痛,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萧若雪面色冷清,丝毫不惧,她手握长剑,将小晚挡在身后:“去保护姑爷去!” 小晚点了点头。 萧若雪话刚出,便见一道巨大的刀罡之气迎面而来! 轰! 阿轩单手握刀一刀挥出,那些还未靠近苏璟马车的小喽啰们立马发出惨痛的叫声! 只见地上一片鲜血淋淋,刀罡之气直接将这些小喽啰掀飞,断胳膊断腿儿的随处可见! 这一幕,直接将还未涌上来的小喽啰们吓傻了! 下身一股液体顺着裤腿流了出来! “鬼啊!” “有鬼啊!” 这些小喽啰们连忙丢下手中的兵器,头也不回的仓惶逃窜! 那身为头儿的老黑霎时被吸引了过去,只见地上哀嚎声一片,而那阿轩则是冷冷地抱着一把长刀站在原地。 老黑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是人啊! 是魔鬼! 一刀下去,斩杀数十人,这…… 老黑双手微微颤抖,他已经被阿轩的这一刀吓傻了! 连那萧若雪也是惊得脸色苍白! 同为武者,怎么差距这般大? 当苏璟撩起帷帐望着眼前场景之时,顿时惊骇道:“凶残!” “太凶残了!” 一旁的阮阳也震惊不已,连连夸赞道:“有阿轩一路相护,那还怕个鸟!” 阿轩依旧冷冷地站在原地。 有他在,任何人都不能靠近苏璟的马车半分! 那些将军府的护卫们更是惊掉了下巴! 在他们武者的眼中,一切用实力来说话,实力强者则为尊! 而刚才阿轩的那一刀,很帅,也很霸道,他们心中对眼前这个人产生了敬畏之心。 就在那老黑愣神之际,萧若雪趁其不备,快剑劈出! 那老黑躲闪不及,只感觉喉咙一阵凉意,随后惊骇地瞪大了眼睛,指着萧若雪不甘道:“你……你!” 噗通! 老黑的身体重重地向后倒去! 其余的喽啰们见自己的头领都死了,更是吓得丢盔弃甲,仓惶逃窜,片刻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姐,他身上好像有东西!” 小晚自小跟着萧若雪混迹校场,对这些血淋淋的场面见得多了。 她也不惧,随后从那老黑的身上搜出一大包金子! “小姐,这……” 显然,是有人花钱让他们提前埋伏于此的。 否则就算是再猖獗的匪盗,怎敢拦官家的马车? 萧若雪的马车上插着萧家的旗帜。 而那萧家在这庆国赫赫有名,此地刚出长安城,那些匪盗就不清不楚了? “所有人提高警惕,将尸体掩埋一下,随即出发!” 萧若雪眸子森寒,她已经料是谁下的手了。 不过眼下要先赶往郧阳郡为紧。 此刻,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有两名黑衣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悄然离开了原地了。 …… 有了秋风林遇袭一事,令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有了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三次…… 他们并非每一次都能遇到像这般旗鼓相当的对手,若是遇到更为厉害的高手,只怕是凶多吉少。 夜色降临,众人尚未走出秋风林。 此林延绵百里,若是冒险在黑夜当中穿梭,必然十分危险。 所以萧若雪下令,在原地扎营休息。 时至半夜,篝火冉冉升起,苏璟等人皆围坐在篝火旁。 四周的密林深处时不时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野兽叫声。 小晚有些害怕地贴紧了萧若雪:“小姐……” 萧若雪自小到大从未出过远门,听到这些野兽的叫声,脸色有些难看。 于是她紧紧握住小晚的手:“别怕,有我在。” 对面的苏璟却是笑道:“萧大小姐连自己都害怕,还如何保护他人?” 萧若雪冷哼一声,随即反驳道:“总比你这个废人要强吧?” 当她说出“废人”二字,顿时感觉说错了话。 于是连忙道:“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也不知自己何时变得如此顾及他人感受了。 曾经的她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不管对待谁也是那般冷清。 苏璟并未放在心上,而是望着这朦胧的月色,为排解这一路的苦闷,又放松萧大小姐等人紧张的心情,于是道:“不知萧大小姐是否喜欢听人说书?” 一听到说书二字,小晚顿时来了兴趣:“姑爷,上次你讲的《水浒传》第九回还没有完呢!” 一听到《水浒传》的名字,萧若雪顿时来了兴趣。 回想到当初小晚无意之间给她讲了一些奇怪的故事,于是好奇道:“苏璟,想不到你还会说书,快给本小姐讲讲!” 一看到那原本冷清的萧大小姐,如今竟然瞪大了眼睛,充满了期待,苏璟方才清了清嗓子。 “好,那今日我便给各位说一说书!” “这故事名为《水浒传》,具体是何人所作,反正你们也不知晓!” 一听到苏璟要开始说书了,一些原本即将要休息的护卫们也围坐了上来。 苏璟顺势在篝火里抽出一根着火的木棍,随即比划道:“今晚我要说的故事,便是这《水浒传》的第一回……” “张天师祈禳瘟疫洪太尉误走妖魔!” “话说曾经有一个国家,名为大宋,大宋有位皇帝,名叫仁宗,年号嘉佑,话说在嘉佑三年三月三日,天子驾坐紫宸殿,参政文彦博说现在瘟疫盛行,伤损军民,希望陛下释罪宽恩,省刑薄税,祈祷求消天灾……” “宗天子闻知,龙体不安,便令洪信为天使,登程前去龙虎山找张天师……” 苏璟回忆着书中的内容,虽然无法原文一字一句地背出来,但故事情节大概,加上他的润色,被他活灵活现地讲了出来! 第122章 郧阳郡(1) 众人听得一阵入迷,光是这第一回的故事,便让他们深深着迷! “有分教:一朝皇帝,夜眠不稳,昼食忘餐。直使宛子城中藏猛虎,蓼儿洼内聚飞龙!” “毕竟龙虎山真人说出甚言语来,且听下回分解!” 等到苏璟讲完这第一回之时,已经深夜。 但众人仍觉得不过瘾,还想缠着苏璟继续说书。 苏璟却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行,不行,太困了,要休息了!” 萧若雪望着苏璟的眼中闪烁了一道精光,她情不自禁地嘴角一笑。 “咦?小姐,你……刚才好像……笑了?” 小晚眨着眼睛,俏皮道。 萧若雪小脸一红,随即道:“哪笑了?” “是刚才火花太亮,你看走眼了!” “才没有!” 主仆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十分融洽。 …… 苏璟来到马车前,阿轩自始至终一直独自坐在车上,目光落在苏璟的位置。 “阿轩,刚才你为什么不去听我说书?” 哪见阿轩脸色微变,悄然道:“公子,刚才有人来过。” “有人来过?” “什么人?” 苏璟有些紧张,虽然身上穿了特制的软甲,但能防得了刀剑,却防不了内劲啊! 但凡那些高手随随便便给自己一掌,还不把自己的内脏给震碎? “是个高手,六品以上。” 阿轩从未有过的严肃,只见他冷冷望着密林中的一处方向。 “六品武者?” 苏璟倒吸一口凉气,一个六品武者,完全可以趁刚才他们毫无防备之时下手! “现在呢?” “他在哪儿?” 阿轩将手中的长刀倚靠在一侧,随后淡然道:“他已经走了。” 闻言,苏璟方才松了口气。 幸好他提前结识了阿轩这样一位高手,若没有他,怕是连长安的地界都还没有走出去,便被人给伏击了! 苏璟与阮阳挤身在马车里睡觉,车外阿轩盘坐在马车上,他暗暗修炼功法,耳听八方,警惕地感知着四周。 马车内,萧若雪双手握着手中的长剑发呆。 她自小深居将军府之中,只有小晚陪着她长大,每次望着那将军府高墙外的槐树,还有若隐若现的摊贩叫卖声,便心生向往。 有一回祖母难得带她出去一趟,便被街上的说书人给牢牢吸引了,以至于她安分地守着那说书人讲了一天,直到祖母带着一群护卫着急忙慌地赶来,方才舍不得离开。 今日苏璟那一番绘声绘色的故事,听得萧若雪心痒痒。 她好想守着苏璟讲个通宵,等到悄然撩开帷帐之时,却闻身后的马车早已响起了鼾声。 …… 第二日清晨,苏璟刚刚睡醒,小晚便端来了热粥。 “姑爷,趁热吃了,待会儿还要赶路。” 一旁的阮阳见到只有一碗热粥,立马不高兴道:“本世子的呢?” 小晚望着这睡眼惺忪的阮世子,噗呲笑道:“你呀,没你的份!” “小姐……” 小晚差点说漏了嘴,随即将热粥递给苏璟:“姑爷快些吃了。” 阮阳也想要喝粥,却被小晚指着一旁道:“喏,想喝粥,自己盛去!” 想不到一个堂堂的宁冠侯府世子,竟然有一天被一个丫鬟给欺负了? 那阮阳气得直捶胸口:“不公啊!老天不公啊!” “想不到我堂堂世子,竟然沦落至此!” 话虽如此,他还是屁颠屁颠地去盛粥去了。 一炷香之后,萧若雪让人清点辎重,整备人马开始出发。 距离郧阳郡还有四、五日的路程,所以不能耽搁太久。 如此又走了五日,方才穿过秋风林。 …… 等到车马停了下来,众人放眼望去,只见一片平原出现在众人面前。 “小姐,这里应该是郧阳郡的地界了。” 连续奔波了七八日,众人身心都十分疲惫。 眼见终于到了郧阳郡,总算是有个落脚的地方了。 于是萧若雪下令道:“传令下去,先在郧阳郡休息一日,补充好食物和水,养足精神,明日一早,乘船从水路出发!” “是!” 片刻后,终于来到了郧阳郡的城门口。 那城门口站着四五个盘查的士兵。 萧若雪赶忙让小晚递上了通行文书。 那盘查的士兵见到文书,连忙让开一条道:“诸位请进城!” 郧阳郡不过是一个郡县,里面的繁华程度根本比不上长安。 道路两侧虽有叫卖,但都是卖些日常杂货,并无任何新意。 根据庆国律法,钦差路过郡县,可在专门驿站歇息。 于是萧若雪决定今晚在郧阳郡官驿休整。 倒不是她不想住环境好些的客栈,只是这一路五十号人,吃住都要耗费不少银子。 这一趟江陵城之行,圣上只是颁布苏璟暂代钦差的圣旨和文书,甚至路费都没有。 将军府这些年来过得日子本就拮据,如此兴师动众派去五十护卫随行,一路上还得精打细算。 所以她才决定去免费的官驿留宿。 但她还是高看了这郧阳郡的官驿。 只见那处官驿不过是一处用木头和草料胡乱搭建起来的草棚,旁边便是马厩,寄养着官家的马。 还有一位佝偻老者在给这些马儿喂着草料。 “老人家,这里……是官驿吗?” 小晚上前打了声招呼。 那老者瞧了他们一眼,随后转过头说道:“没错,这里就是郧阳郡的官驿。” 萧若雪下了马车。 那老者见到萧若雪那绝美的容貌,顿时微微一惊。 “老人家,这官驿按照庆国律法,理应设立驿丞一人,驿马夫数人,精兵二三十之数。” “怎么这里除了你便没有别人了?” 萧若雪说完,那老者冷呵一笑:“驿丞?” “老朽便是这官驿的驿丞,也是驿马夫!” “这郧阳郡的官驿,也仅老朽一人!” 众人闻言,皆心中震惊! 朝廷每年都会在这官驿上投入不小支出,用于便于全国各郡县之间的钦派官员落脚。 而如今这郧阳郡的官驿,竟然如此简陋! 不仅没有按照要求建设专供官员休息的房舍,而且连人员配备都没有按照庆国律法来! “请问这郧阳郡的知县大人是谁!” 第123章 郧阳郡(2) 一听人提到“知县大人”,那老头更是生气,冷哼道:“他?” “怕是早就死在女人肚皮上咯!” 众人闻言,纷纷不解。 萧若雪又拿出圣上的手谕和证明文书。 “老人家,我们是从京城路过于此的钦差,还望细细告知我们详情。” 那老者浑浊的眼睛只是随意瞥了一眼。 “不看,不看,老朽老眼昏花,看不了!” “要找知县大人,你们自个儿去鸳鸯楼找去!” 鸳鸯楼乃是这郧阳郡的春楼,萧若雪闻言,顿时脸色微变。 她一介女子,怎愿去那青楼之地? 但眼下刚到郧阳郡,苏璟作为钦差,自然要先去见上一面。 于是她冷喝一声:“小晚,随我换身衣服。” 片刻后,萧若雪换了一身男子的衣物。 她朝着护卫吩咐道:“你们在此保护好姑爷。” “是!” 萧若雪又带了数名护卫,随后朝着城中的方向走去。 “苏兄,萧大小姐这是单枪匹马去了?” 阮阳望着萧若雪消失的方向,不解道。 苏璟眉头微皱,随即道:“只怕没那么简单。” “阿轩,我们也跟上去!” 此时有护卫想要阻拦,却被阿轩身上散发的气息给吓退,于是无奈道:“请姑爷速去速回,小的……也好交差!” 阮阳捋了捋头发,嘴角微微一笑:“鸳鸯楼?” “好名字,本世子来了!” …… 三人暗中跟随着萧若雪的身影来到了这郧阳郡中的第一大青楼,鸳鸯楼! 只见鸳鸯楼外人来人往,不少富贵公子被门口那些招手的姑娘吸引了进去。 萧若雪站在门口,面色冷清,她深吸一口气,随即带人走了进去。 那老鸨见来了数十人,顿时心中高兴地很,连忙招呼道:“唉哟,大爷,瞧你面生,是第一次来的吧!” 萧若雪用手中的剑柄挡住了凑上前来的老鸨,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 “我是来找人的。” 老鸨一听,顿时喜笑颜开道:“唉哟,来我们这儿的大爷都是来找人的!” “不知大爷找的是香香呢,还是秀秀呢?” 见萧若雪摇头,那老鸨又问道:“莫非是红红?” “唉哟,真不凑巧,那红红现在正伺候着知县大人呢!” “要不……” 话还未说完,萧若雪便示意小晚送上一锭银子。 那老鸨见到白花花的银子,顿时两眼放光,连忙抓过来藏在胸口:“也不是不行,既然大爷想要红红,那老身给您叫过来……” 萧若雪打断了她的话:“我是来找知县大人的,劳烦带一下路。” “原来是找知县大人的呀……” 那老鸨有些失落,瞧着眼前这大爷俊俏的模样,长得跟女人一样,想必是哪家的富贵公子,还想让他多掏些银子。 见那老鸨一脸不情愿,萧若雪也未给好脸色,直接右手一抖,那把长剑出鞘! 森寒的剑光令吓得那老鸨双腿一软,连忙求饶道:“大爷……大爷饶命!” “老身……这就带你过去!” 在这外面不如京城那般安定,只要出了京城,便称呼为江湖。 这些江湖人士动不动就是打打杀杀,就算是有官兵压制,也难以制止。 所以那老鸨也是个有识趣的主,见到萧若雪动剑了,连忙屁颠屁颠的在前带路。 萧若雪上了二楼。 二楼上有多个隔间,老鸨在前带路,萧若雪透过隔间看到里面那些不堪入目的场景,让她暗暗握紧了拳头。 小晚也是偷偷捂着眼。 但里面那些欢声笑语,却还是传入耳中。 萧若雪只得加快了脚步。 绕过几处隔间,老鸨带着萧若雪来到了一处房间前。 “大爷,知县大人……就在里面。” 此时面前的房间内,烛光闪烁,里面传来阵阵欢声笑语:“哎呀,我的小娘子……” “大人好坏……” “啊……” 声音媚骨,令人难以启齿。 萧若雪示意一旁的护卫,只见那护卫深吸一口气,随后高声呼道:“临派江陵城平叛钦差到!” 这一声高呼,随即让房间内的人惊慌失措,随即道:“是钦差大人来了啊!” 身为郧阳郡知县宋杰赶忙喝退周围的姑娘,慌乱穿上裤子。 片刻后,宋杰整理了下衣冠,随后迈着步子打开了房门。 只见萧若雪一脸冷清地望着郧阳郡知县宋杰,见他面色桃红,一身酒气,顿时眉头一皱,怒斥道:“好大的胆子!” “身为朝廷命官,竟然大白天留恋于烟花巷柳!” 那宋杰闻言,心中一惊,但见眼前之人皮肤细嫩,容貌长的还极好看。 于是疑惑道:“阁下是哪位?” 刚才他只听到钦差的名号,忘记问是哪位大人。 只见萧若雪冷冷道:“临派江陵城平叛钦差,苏璟!” “临派钦差?” “苏璟?” 宋杰呵呵一笑:“我道是哪位大人来了,原来是个冒充钦差大人的毛头小子!” “钦差?像你这样的骗子,老夫见多了!” “衙役何在!” 宋家高声一呼,随后在一旁的隔间之中,慌乱跑过来几名衣衫不整的衙役。 “属下在!” 萧若雪见他们的模样,顿时心中怒气上涌,痛斥道:“你们这些败类,领着朝廷的俸禄,却在此花天酒地!” 那宋杰闻言,立即喝道:“你是谁?” “敢来教训你爷爷我!” 宋杰压根儿不惧面前的萧若雪,冷哼道:“把他们给我抓进牢里去,好好关上他几日,让他尝尝这皮肉之苦,方才知晓,此地究竟归谁管!” 那些衙役正欲动手,萧若雪身后的护卫们纷纷上前,露出了手中的兵器! “混账!你们竟敢对本知县动刀!” “你们可知得罪朝廷命官,究竟是何下场吗!” 宋杰还在龇牙咧嘴叫嚣。 萧若雪眸子森寒:“把他们给我带回县衙去!” 片刻后,萧若雪带人押着宋杰等人下了楼,刚一出鸳鸯楼,便有官兵围了上来! “大胆,竟敢对知县大人不敬!” 来人则是县衙里的师爷,只见他一撮小胡子翘的老高,丝毫不将萧若雪等人放在眼里。 第124章 郧阳郡(3) 听到这里的动静,附近的百姓纷纷都围了上来。 那些百姓皆是指指点点,有人还小声说道:“唉!又不知是哪个倒霉蛋又惹上知县大人了!” “上次有个书生就是因为随意评判,而被施以酷刑给弄死了……” “知县大人就是这郧阳郡的天……这下他捅到天了……完咯!” …… 无数百姓窃窃私语。 看来这郧阳郡知县宋杰在当地无法无天,豪横惯了! 萧若雪面色铁青,她有心想要惩治此人一番。 于是她朝着面前的诸位百姓道:“诸位,我乃圣上亲派钦差,刚来此地,便见这郧阳郡知县,白日纵欢,中饱私囊,有谁能上来列举他的罪状,本钦差定会给诸位百姓一个交代!” 但眼前的百姓皆无动于衷,这宋知县的罪状太多了,但他们可不敢贸然出头,否则定会遭到宋知县的疯狂报复! 苏璟站在远处望着萧若雪,随即叹息道:“唉,我们的萧大小姐做事太冲动了。” “这郧阳郡知县胆敢在白日纵欢,又敢调兵包围,说明此人身后有靠山。” “纵然你想为民除害,但也并非用这种方法,这下好了,等会儿让你想走都走不了了!” 阮阳心中不解,于是悄声问道:“苏兄,你此话是何意?” “莫非还有人敢对萧大小姐下手?” 苏璟淡淡一笑:“起止,恐怕连弓弩手都准备好了!” 果然,萧若雪眼见竟然无一人敢站出来,顿时心中急了:“诸位尽可站出来,今日本钦差便可按照庆国律法,当场将他处置!” 可是饶是如此,依旧无人敢站出来。 倒是那郧阳郡知县宋杰一把挣脱开,笑道:“哼!” “一个小小的钦差,便想治本知县的罪!” “真是可笑!” 宋杰一脸阴鹜,他朝着面前的百姓们问道:“大家听见没有,他说本知县有罪!” “你们谁站出来,说说本知县有什么罪啊?” 宋杰嚣张无比,吓得那些围观的百姓纷纷后退,不敢上前半步! 这宋知县的手段,他们是知晓的,谁也不敢得罪这“活阎王”! 见无人出声,那宋杰眼眸森寒:“呵呵,苏钦差真是好大的官威!” “连这官服都没有的一个臭小子,竟然仗着临派钦差的身份想要将我治罪?” “真是可笑至极!” 萧若雪见他嚣张得意的样子,心中恼怒,想要拔剑,然后一剑了了这无耻的猖狂之徒! 但被一旁的小晚及时拦了下来。 “小姐,无证无据,擅自杀朝廷命官,那可是死罪!” 小晚悄声道。 萧若雪冷哼一声,无奈地将剑归鞘。 “呵呵?” “苏钦差来我这郧阳郡,一来便给本官下马威,真当本官好欺负的?” “来人,他们冒充朝廷钦差,蓄意谋害朝廷命官,将他们押回大牢,好好拷问!” “是!” 宋杰身后的一帮衙役纷纷涌上前来。 萧若雪周边的护卫也霎那间拔出兵器,双方人马,一触即发! 一旁看戏的百姓吓得纷纷后退,四散开来。 “怎么,你敢抗命?” 想不到那宋杰反咬萧若雪一口。 萧若雪气得紧握拳头,却也无可奈何。 若是她在此与宋杰厮斗,被人呈报给了圣上,那定会引得圣上大怒,届时定会牵连将军府。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随即冷冷道:“我们是圣上临派江陵城平叛的钦差,有圣上手谕和文书在此作证。” 宋杰闻言,哈哈一笑:“真也好,假也罢。” “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滥用职权,谋泄私愤,企图杀害无辜的朝廷命官!” “罪不可赦!” 想不到萧若雪这第一次出京城,便被那些当官的给摆了一道! 这让一向单纯正直的萧若雪无计可施。 “难道今日就要被一个小小的知县囚禁于此了吗?” 萧若雪心中不甘。 就在此时,三道身影缓缓而来。 只见苏璟坐在轮椅上,脸上还带着笑容。 萧若雪见到苏璟的身影,顿时心中惭愧,微微低下了头。 苏璟前来,二话不说,直接问那宋杰道:“你可是这郧阳郡的知县?” 宋杰见眼前是个坐在椅子上的残废,顿时迟疑道:“你是谁?” “我?我就是苏璟!” 苏璟语气一变,身上杀意顿显! 吓得那宋杰微微后退,随即指着苏璟呵斥道:“你是苏璟,那他是谁!” 宋杰指着萧若雪,苏璟笑而不语,而是微微侧身,朝着身后的阿轩道:“阿轩,眼前之人是一个贪赃枉法、鱼肉百姓的毒瘤,若是按照你们江湖中人的手段,该如何处置?” 云浩轩眸子森寒,随即冷冷道:“该杀!” 听到“该杀”二字,那宋杰吓得浑身哆嗦。 只见他指着苏璟道:“你……你敢杀我?” “本官……本官可是朝廷命官!” 但那苏璟并未废话,而是冷冷道:“这有何不敢的?” “圣上临派我来做这平叛钦差,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平叛!” “来人!” “郧阳郡知县勾结白莲教匪徒,证据确凿,因东窗事发,自知愧对圣上信任,于是以自刎谢之!” 话音刚落,那身后的阿轩便是眸子寒光一闪,手中的长刀如闪电而至! 哗啦! 那身前惊骇的宋杰顿感脖子处冰凉,随即一颗人头冲天而去! 噗呲! 鲜血如泉水般喷涌了出来,看得所有人都惊骇不已! “杀……杀人了!” “杀人了!” 百姓们吓得惊慌逃窜,面前的县衙师爷更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求饶道:“钦……钦差大人,小的有眼无珠,不识好歹,求钦差大人饶小的一命吧!” 其身后的衙役也纷纷跪在地上,慌张不已,纷纷怒斥着宋杰的种种恶行! 苏璟冷冷一笑,随即道:“既然你们都讲出了这郧阳郡知县的恶行,那便签字画押吧!” 在一旁观看的小晚顿时心中了然,随即欢喜道:“我这就去拿笔墨来!” 片刻后,那郧阳郡的师爷、还有众衙役们纷纷上前,按手印的按手印,该画押的画押,随后全都抱着头,垂头丧气地蹲在街角! 第125章 兵马指挥都德 有些躲在暗处观望的百姓,见到苏璟直接二话不说便将那郧阳郡的害虫给当街斩杀了,皆心中惊骇不已。 片刻后,又顿感痛快。 “这个贪官,早就该杀了!” “就是!” “我们早就看不惯这宋杰的恶行!” “终于有人……替老身的女儿报仇了……” “恩人啊!” …… 无数百姓蜂拥而至,将苏璟等人团团围住,又用石头瓦片,纷纷朝着那蹲在街角的师爷和衙役扔去,砸得他们在抱头鼠窜,纷纷求饶! “多谢侠士,杀了宋杰这个狗官!” “多谢恩人啊!为我女儿报仇雪恨!” 众百姓纷纷感恩戴德,眼中涌出泪花,这郧阳郡知县宋杰,欺压百姓,横行霸道,令他们敢怒不敢言。 若不是今日遇到了苏璟,怕是这种苦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 萧若雪被苏璟这干脆利索的手段吓得到了,于是连忙喝止道:“苏璟,你……” 苏璟却打断了萧若雪的话,随即说道:“此地眼杂,先赶快离开!” 果然,苏璟等人还未来得及走,便听见从街道尽头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响! 众人随声望去,只见一队衣着甲胄的精锐士兵,正浩浩荡荡地朝着他们奔来! 百姓们哪见过这阵仗? 于是纷纷吓得四散开来! 苏璟眸子微眯,看那所来的兵马人数,约莫一百号人! 古代郡县是不可能有驻军的,就算有,也不过是县衙自行招募的一些乡勇,根本不是眼前这般的精锐甲胄! 这些前来的士兵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人从州府调动而来的! 能在州府调兵之人,说明此人权力极大,最有可能的两个人,一个便是丞相范瑞,另一个则是对自己恨之入骨的太子李泰! 这一百号精兵冲了上来,将苏璟等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乃是一名身穿甲胄的壮汉,只见他目光坚毅,一脸阴沉。 “是谁杀了郧阳郡知县宋杰?” 他勒停了马儿目光朝着苏璟望了过来! 苏璟自知今日已是避无可避,也是回应道:“是我!” 见到苏璟回应,那人怒喝道:“好大的胆子!” “竟敢当街谋杀朝廷命官!” “来人,将他们全都抓起来!” 苏璟心中冷哼一声:“恐怕你们是早就计划好了的。” “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宋杰一死,你们便来了?” 苏璟无所畏惧,阿轩已经手执长刀挡在苏璟面前。 “怎么?还想反抗?” “这可是罪加一等!” 那人眉头轻挑,不将苏璟等人放在眼里。 “敢问阁下是谁,怎么宋杰刚死,你们便急匆匆地奔来了?” 苏璟一脸阴沉,质问道。 那人冷笑一声:“郧阳郡兵马指挥都德!” 听到这里,苏璟更是心中明了。 一个小小的兵马指挥,便能率领这一百精兵,着实有些本事! 怕是有人提前调来了兵马,就等着苏璟他们入瓮呢! “都指挥,在下乃是云骑尉萧若雪,这宋杰此人贪赃枉法、无恶不作,今日有众人签字画押的罪状为证,苏钦差当街斩杀,也实属有凭有据。” “为何还要羁押我等?” 萧若雪眸子森寒,不明所以。 那兵马指挥都德见到萧若雪那俊俏的模样,顿时心中微微惊讶。 想到先前那个人的吩咐,于是冷笑道:“罪状?” “笑话!“ “一般贩夫走卒、市井流氓之言,便可轻易相信?” “尔等当街斩杀朝廷命官,罪大恶极,来人,给我押解回县衙处置!” 都德铁了心的要抓苏璟等人。 苏璟也懒得跟他理论。 于是朝着身后的萧若雪说道:“萧大小姐,这是有人知晓我们定会路过于此,于是提前设计了圈套,只等着让我们钻呐!” 说完,苏璟袖手一挥,顿时从巷道里冲上来一群人! 正是那本应该在官驿等候的将军府护卫! 眼下双方剑拔弩张。 那都德见状,随即面露森寒,冷哼道:“苏璟,你这是要造反吗?” “呵呵,造反?” “你也不看看是谁造反!” “竟敢羁押朝廷钦差,你才好大的胆子!” 苏璟气势汹汹,令那都德心中一震! 但那人说过,出了事由他一力承担,顿时心中不惧,随即喝道:“将他们拿下!” 哗啦啦! 一群训练有素的精兵立即四散开来,拔出兵刃,朝着他们缓缓压来! 将军府的护卫虽然训练有素,但也绝非这些精锐士兵的对手! 萧若雪脸色阴寒,随即又望向了苏璟:“苏璟,今日真的要抵抗吗?” 苏璟冷笑道:“萧大小姐,如今都到了这般田地,你竟还如此天真!” “若不是有人提前设计,他们又为何恰巧赶来?” “他们正是利用你萧大小姐为人刚正不阿,心怀正义,所以才设下了这圈套,只等你往里钻呢!” 萧若雪心中犹豫不定。 苏璟又强加了一剂猛药:“等你把他们羁押到监狱中去,到时候有得是法子对付你!” “最后让你莫名其妙地认了罪,那你此生就完了!” 萧若雪闻言,瞬间明了,随后道:“好!” “那我便信你一次!” 这是萧若雪第一次相信苏璟。 苏璟也无需多言,而是略微担忧道:“阿轩,在你面前可是一百精兵,你有把握吗?” 也不知七品武者,若是与这些精兵厮杀,谁更有把握一些! 那阿轩只是冷冷回道:“我云浩轩就算是死,也会带你杀出重围!” 对面只有一百精兵,而我方只有五十多人将军府护卫,还有一名七品,一名六品武者。 人数上根本不占任何优势! 苏璟暗暗摸向了腰间,那五颗“震天雷”可牢牢地固定在苏璟的身上。 “若是打不过,这东西也无需再隐藏了。” 苏璟暗暗道。 本来他是准备留着当做后手的,看来今日是要提前让它露头了。 唰! 萧若雪手中的长剑也拔了出来! 这次,她主动站在苏璟身前,与阿轩一起将苏璟牢牢护住! “给我上!” 都德冷喝一声,身后的精兵们立马上前,一时间双方人马拼杀了起来! 阿轩手起刀落,一刀下去便斩杀一名精兵,如同砍瓜切菜一般! 第126章 震天雷大杀四方 先前在秋风林,阿轩一刀斩杀数十名黑风寨小喽啰。 如今在这身着甲胄的精兵面前,那刀罡之气的威力却大幅度减少! “看来就算是武者,遇上这些精锐士兵,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江湖是江湖,战场是战场! 纵然你是一名七品武者,但面对这一百号甲胄精锐,又能拼杀多久? 阿轩一直将苏璟牢牢护在身前,手中那把重达九十八斤黑色长刀,一刀下去,便斩杀一名士兵! 反观那萧若雪,她用的是剑,面对面前这些身着甲胄的士兵,却是无从下手! 与此同时,在郧阳郡一处二楼厢房之中,一道森寒的目光朝着苏璟那处望去! 他的身边此刻正站着一名戴着黑色面具的侍卫。 “去杀了他!” 那侍卫点了点头,随即悄然离开了原地。 …… 此时有士兵在趁萧若雪与阿轩抵挡的间隙,朝着苏璟劈砍而来! 苏璟见状顿时心中一惊,随后将手摸到了轮椅扶手下方。 那里有一处暗格,暗格里常有一个机括! 慌乱之中苏璟扯下了立马的一个小圆环! 咻咻咻! 轮椅扶手中极速射出数道箭矢,电光火石之间朝着那面前两个士兵扑面而去! 这是阿全按照苏璟吩咐,在轮椅上改造的暗器,每一只箭矢上都淬了剧毒,但凡中上一箭,那都活不过明天! 不过看样子不用等到明天了,那苏璟慌乱之中,下手太狠,导致轮椅上的箭矢尽数射出,那面前两名倒霉的士兵,直接被射成了筛子! 看得其他士兵倒吸一口凉气。 苏璟在萧若雪与阿轩的护送下,连连后退,他的手却是死死摸着腰间的“震天雷”! 小晚推着苏璟的轮椅,几人已经退至于街角,此时身后已经没有路了。 阮阳也捡起地上的刀剑,胡乱地挡着那些士兵的进攻! 眼下将军府随行的护卫已经只剩下三十几人,就这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已折损了数十人! 恐怖! 在真正的精锐面前,他们如同案板上的鱼肉一般,岌岌可危! 但那都德手下的人马也损失惨重! 就光阿轩一人,便斩杀了近二十名精锐! 阿轩身上伤痕累累,但好在都是小伤,没有伤到筋骨。 他已经杀红了眼,死死握住手中的黑色长刀,怒视着眼前的士兵! 那些士兵见阿轩那气势,也不敢贸然上前,于是两方人马就在原地僵持着。 此刻,苏璟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一股不安的情绪突然涌上心头! 他的直觉很准! 果然,只听见身后传来咣当一声,震得苏璟耳朵嗡嗡直响! 苏璟转过身,便见到萧若雪手中的长剑挡在苏璟的面前! 就差那一厘的距离,苏璟便被眼前这个戴着黑色面具的杀手给斩了脑袋! “好险!” 苏璟倒吸一口凉气,随即朝着萧若雪感激道:“多谢大小姐!” 萧若雪微微瞥了他一眼,随后长剑一挑,立马与那戴着面具的黑衣人缠斗起来! 瞬息之间,二人相斗的难舍难分,彼此实力相差无几,打的有来有回! 没有了萧若雪抵挡,前面的士兵又冲了上来! 阿轩纵然修炼真气,但也架不住这几十人精锐士兵的车轮战,渐渐他也快抵挡不住! 但阿轩自始至终从未想过退缩,依旧奋力厮杀着! 唰! 阿轩的右臂被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苏璟见状,也不再隐藏,于是暗暗点燃了手中的震天雷! “你们都快趴下!” 苏璟大喝一声,只见一个带着火星子的东西,被他扔进了人堆中! 随即他连忙向一侧扑了下去! 阮阳、小晚、还有阿轩也赶忙朝一侧扑向了地面! 接着,只感觉面前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眼的光芒,接着便是一股冲击波从人群中间迸发了出来! 而那萧若雪也被这股热浪直接震退了数步! 轰! 巨大的声音带着破片,如同数万根利箭一般,直接刺破了那些士兵的甲胄! 这些士兵的甲胄,在震天雷面前,如同西瓜一般,不堪一击! 况且他们还挨的如此之近,直接将那枚震天雷的杀伤力直接拉满! 硝烟过后,只见那原本密集的人群,顿时被炸地东倒西歪,遍地哀嚎! 虽然这震天雷的爆炸威力不怎么样,但破皮杀伤力却是极其厉害! 这一下直接炸伤了数十名士兵! 他们直接丧失了战斗力,趴在地上蜷缩着身子,痛苦不已! 有的甚至被炸的双目失明,眼睛流出两道血痕。 有的则是双腿或双臂被生生炸断,皮肉粘连着里面的森森白骨,令人心生胆怯! 他们皆大声喊着:“救救我!” “救命啊!” 果然,当其余士兵见到这副惨状之时,顿时吓得连连后退,连那兵马指挥都德,也被吓得慌了神! 他们哪见过这东西? “鬼!” “有鬼!” 人类在面对未知东西时,总会不由自主地产生畏惧心理!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被震天雷炸伤之人的惨状时,更是吓破了胆儿! 他们也没有了士气,更像是一只只无头的苍蝇,不敢靠近苏璟等人! 这震天雷的威力比之前,苏璟拉着阿全在池塘测试时的还要大两倍! 因为这次的震天雷,苏璟不仅往里面加了铁珠,而且还掺杂了白糖! 仅仅这一百枚震天雷,便花了苏璟一千两银子! 不过今日初试威力,能有这么大的杀伤力,值了! 太值了! 要不是萧若雪和阿轩等人都在,苏璟怕是早就兴奋地跳起来欢呼了! 有了震天雷,那都德也不敢上前,他身为兵马指挥,也上过战场,心理素质较强。 他深知肯定是苏璟扔了什么暗器,方才造成了眼前的一切,所以不敢上前,只能远远观望! 与此同时,萧若雪也来不及多想,又与那黑衣面具人厮打在一起。 不过那黑衣面具人也被苏璟这暗器给吓住了,于是不敢过多纠缠,随后脚下用力一蹬,便逃了出去! 萧若雪见状也不趁势追击,而是来到了苏璟面前,望着面前都德一脸惧怕的模样,破天荒地将他扶了起来:“你没事吧。” 苏璟点了点头:“没事。” 随后苏璟朝着那都德微微一笑:“都指挥。” “我这暗器的滋味如何?” 都德眉头紧皱,眼眸一眯,心中想道:“果然是此子搞的鬼!” 于是他朝着苏璟痛斥道:“尔等竖子,竟然敢暗器伤人!” 听到这话,苏璟不乐意了:“你管我用什么,若是你还想尝尝这暗器的滋味,我也不介意多放几个!” 果然,当他听到苏璟还有这类暗器之后,都德立马犹豫了。 他是收人好处来擒拿这些人的,没必要把命搭在这里。 况且自己手下的精锐都死伤了近半数,若是被上面追查下来,他也难逃干系! 于是他愤愤地勒紧缰绳,随即不甘道:“我们撤!” 第127章 改道 见到都德率军后退的人马消失在街头,苏璟等人方才心中松了口气。 “苏兄,刚才你用的是什么暗器,这么厉害?” 阮阳率先靠了上来,想要见识见识苏璟那暗器。 却被苏璟白了一眼:“我这暗器是施展时,必须要悄无声息,若是被人知晓了,那下次就不灵了!” 听到这里,那阮阳立马慌张道:“那还是先不看了吧!” “指不定那些人下次还来,若是你暗器不灵了,我们不得吃了大亏?” 萧若雪刚也想问来着,一听苏璟这样说,也不敢再问了。 随即她让人清点一下人数。 “想不到刚出了京城,便有人想置我们于死地!” 萧若雪收了剑,脸色阴沉。 阿轩则默默收起了刀。 “此地不可久留,萧大小姐,我们应该速速离去。” “刚才他们被我的暗器所伤,那隐藏在暗处之人,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若是我们被围困在这郧阳郡当中,便再难逃出去。” 苏璟冷静分析着当下的形势。 萧若雪点了点头,随后将自己人的尸首全都搬到了官驿处。 望着这些一路跟随自己的护卫们,死的死,伤的伤,萧若雪心中不是滋味。 “萧大小姐,现在不是悼念的时候,我们应该赶在那都德再次赶来之前,先离开郧阳郡!” 经此一事后,苏璟俨然成为了众人的主心骨。 萧若雪也对他充满了信任! 此去江陵城,原先计划是从郧阳郡乘船,走水路一路南下,直至襄阳城,再由襄阳城走陆路到江陵。 但是如今看来,他们水路是走不了了,说不定此时正有大批的人马在那江口埋伏着呢! 苏璟望着眼前的地图,眉头微皱,随即指着一个方向说道:“我们转道,先去金州,然后再由金州到通州,过渝州直至夔门,从奉节县出发,沿七百里三峡飞渡而下,直至江陵城!” 萧若雪闻言,随即不解道:“如此一来,我们恐多迟半月方才到江陵城。” 苏璟深吸一口气,随即自信道:“我知道那里有一条水路,可一日直下江陵,或许我们的路程,要比这他们更快!” 谁先到达江陵,谁就可以抢先一步在江陵城部署,如此一来,平定江陵城的胜算也更大了一分! 苏璟知晓这个道理,那苏明当然也知晓。 果不其然,苏明等人早已乘船赶赴江陵。 而他却在此地安排了数百伪装成百姓的弓弩手埋伏在此地,只要苏璟等人一旦上船,便会乱箭齐发,将苏璟射杀在那江面上! 可惜苏璟早有准备,只见他亲手把死去这些弟兄们的尸首全部点燃,随后又倒了一碗酒。 “诸位兄弟,一路走好!” 苏璟将碗中的酒倾倒在地上,就算是为这些死去的弟兄饯行了! 萧若雪一双小手死死握拳,她的眸子里迸发出浓浓的杀意! 于是苏璟让萧若雪连夜整备人马,趁着夜色,朝着金州的方向连夜奔赶! 虽然改道,但好在金州、通州、渝州三处皆是兵家要道,所以道路四通八达,倒也行驶地极快! “话说这‘林教头风雪山神庙,陆虞候火烧草料场’,逼得那林教头只好上梁山……” 马车里,苏璟正绘声绘色地为萧若雪讲着《水浒传》里的故事。 萧若雪自小便崇拜江湖好汉,如今又迷恋上了苏璟讲的《水浒传》,更是对这朝廷当中的奸臣恨得咬牙切齿! 阿轩和小晚分坐在马车两侧,也是专心听着苏璟讲故事。 阮阳更是入迷,直接气愤道:“那陆虞侯简直欺人太甚!” “若是本世子在,定要把他用麻袋罩住,然后狠狠地抽打一番!” 萧若雪也是紧张的问道:“那后来呢?” “林教头好惨……” 萧若雪一只玉手紧紧握紧。 讲了一下午,苏璟只感觉到口干舌燥。 于是连忙道:“萧大小姐,我这口水都讲干了,可以喝口水吧?” 苏璟说完,便去拿起自己的水囊,只见里面空空如也。 “坏了,连水都没了。” 萧若雪却是直接递上自己的水囊:“我这有!” 苏璟想也没想,便接过水囊饮了一口! “哈哈,好清凉!” 萧若雪此刻方才反应过来,只见苏璟竟然用自己的水囊喝水! 那如此一来,他喝了带自己口水的水? 萧若雪顿时脸上红的发热。 而那苏璟却是一口将她水囊里的水喝干:“完了,没水了!” “萧大小姐,没水了。” 苏璟将水囊还给萧若雪。 萧若雪接过水囊,心中如同小鹿般乱撞。 苏璟并未注意到萧若雪这细微的举动,而是问道:“小晚,我们现在这是到哪儿了?” “姑爷,我们已经到渝州地界了!” 听到已经到渝州,苏璟方才感叹道:“想不到这恍然间已经走了二十多日!” 渝州地界,地势险峻,多山多水,多丘陵、低山,少平坝。 所以在这之后的几日,他们将要翻越着崇山峻岭,路途也变得艰险起来。 又过了两日,苏璟还是一如既往地给萧若雪讲着《水浒传》里的故事,正当他讲到精彩之处,却听见外面传来轰隆隆的声响。 苏璟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连忙问道:“小晚,外面这是怎么了?” 小晚连忙撩开帷帐,随后朝着车里的苏璟和萧若雪慌张道:“姑爷,小姐,不好了!” “前方道路被山顶的落石挡住了!” “我们过不去了!” 萧若雪闻言,立马下车查看。 苏璟也撩开了帷帐,只见前面的道路已经被从山顶掉落的碎石全部堵死! 原来前方连日多雨,引发了泥石流,将唯一的道路牢牢堵死! “这可怎么办!” 萧若雪望着眼前这被碎石淹没的道路,脸上露出焦虑之色。 “阿轩,背我下去。” 阿轩熟练地将苏璟背在背上。 苏璟环顾四周,只见他们此刻的位置正处于半山腰上,底下便是汹涌奔腾的滔滔江水! “若是想要过去,如今只能舍弃马车和辎重了!” 苏璟淡淡开口道。 舍弃马车和辎重,那便意味着他们将轻装简行。 第128章 山匪 眼下也别无他法。 萧若雪点了点头,随即让人将马匹首尾相连,将水和干粮全都卸到了马背上。 可饶是如此,他们也只能携带最多能支撑三日的干粮。 苏璟让人将那自己的“宝贝”牢牢绑在马背上,除此之外的其余物品皆丢弃在原地。 片刻后,由萧若雪在前带路,众人踩着脚下的碎石,开始徒步穿越这一片被碎石淹没的古道。 数十人小心翼翼地向前探路,他们还要防备时刻出现的危险。 阿轩背着苏璟一路前行,只见他一脚下去,便踩出一道深深的脚印,旁边的砂石簌簌地往旁边的深渊中滚落下去! “注意安全!” 苏璟再三提醒。 话音刚落,其中两名护卫便一不小心脚下踩空,随后身子不稳,便唰唰地顺着砂石向着山下的奔腾的江水滑了下去! “啊!” 萧若雪想要拉住他们,但是却为时已晚,众人只能无奈地望着他们掉入深不可测的江水当中! 不到眨眼之间,那两人便被汹涌的江水卷入其中,连影子都看不到!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心有余悸。 看来这古人诚不欺我,蜀道之难,果真难于上青天! 萧若雪眼眶微微湿润,这还未到江陵城,便折损了一大半人! 这些人都是萧家最忠诚的护卫,每一个的名字她都能牢记于心! “小姐……” 看着萧若雪伤心伤心的模样,小晚连忙上前搀扶起她的胳膊。 “小心脚下,我们继续走!” 萧若雪目光坚定,双手紧握。 纵然是前路艰险,她也一定要带着苏璟安然来到江陵城! 不过还好他们总算是安然穿过了这处险峻。 自离京以来,路上之艰险,令他们的神经无时无刻不紧绷着。 苏璟望着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山峦,随即道:“萧大小姐,我们今夜先在此露宿吧!” 夜里行军危险重重,萧若雪也深知这其中的道理,于是点了点头,让小晚吩咐了下去。 月色当空,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依稀的鸟兽嘶鸣之声。 篝火将大家的脸照得通红,大家都一言不发,全都痴痴地望着眼前的噼里啪啦燃烧的火焰。 今日又死去了两名护卫,萧若雪的心十分沉重,今晚她无心听苏璟说书,只是依靠在小晚的身上,拨弄着脚下的火焰。 就在此时,树林中传来簌簌的声响。 一群山匪蒙着面纱,手中弓箭已经拉满,只等着带头之人下令。 “头儿,他们不像是客商?” 有人悄然提醒道。 “管他是不是客商,你们看到那一堆辎重没?” “里面准许有数不清的金银珠宝!” 一听到金银珠宝,那身后的山匪喽啰们,顿时两眼放光,贪婪地望着前面火光的亮起的方向! “嘘,小声点,你带人去那边包抄过去!” “你们随我一同冲上去!” …… 这连续二十多日的奔波,早已让众人疲惫不堪,就连这轮着放哨的护卫,也忍不住垂下了沉重的眼皮。 此时众人已经呼呼大睡。 其中一名山匪悄无声息的来到其中一名放哨的护卫身后,接着左手迅速捂住他的嘴巴,右手中的匕首猛然刺入那护卫的脖子当中。 炽热的鲜血如同泉水般喷涌而出,那可怜的护卫,就这样挣扎了几下,便不明不白地倒在了地上。 随后那人朝着身后打了一个手势,接着便是咻咻咻无数声音响起,利箭朝着那围在一起休息的护卫们射去! “有刺客!” 有人大喊了一声,苏璟顿时被呼喊声惊醒,只见耳边咻的一声飞过一支利箭。 那箭矢差半厘便射中了苏璟的脑袋! 一旁的阿轩见状,连忙将苏璟牢牢地护在身后,随后他长刀挥舞,挡住了数道飞来的箭矢! 叮叮叮! 箭矢射中阿轩手中的长刀,发出清脆声响! 苏璟连忙抱住头,躲在一棵粗壮大树的后面! 接着便听见两道破空之声,箭矢狠狠地扎进了身后的树干之中! 萧若雪连忙护住小晚,一手执长剑挥舞,长剑挽出剑花,挡下了数道箭矢! 一时间,那些护卫们毫无抵抗之力,又连连倒下去数道身影! 箭矢放完,那黑夜当中顿时响起一道怒喝:“兄弟们给我杀啊!” 接着一个个身影从树林当中窜了出来! 萧若雪借着火光放眼望去,顿时心头一惊:“是山匪!” 渝州之地,山势险峻,多生匪盗。 这些匪盗隐匿在深山密林当中,肆意截杀来往的客商,虽然渝州知府多次派兵围剿,可依旧是毫无所获! 看那阵仗,约摸来了一百多人! 他们手中都拿着兵器,与护卫们厮杀在一起! 萧若雪怒气上涌,一连几剑,杀了数个山匪喽啰! 阿轩也是手起刀落,砍下了数人! 山匪不比士兵,他们身上没有甲胄,当然扛不住阿轩的一刀! 阿轩挥刀将那一旁的篝火打散,火星腾的一下朝着面前冲来的山匪身上扑去! 呲呲呲! 火星溅到这些山匪们的身上,顿时被灼烧地发出惨叫之声! 而苏璟见那些山匪来势汹汹,也不再躲藏,而是偷偷拾起一根尚未熄灭的火星子。 他朝着火星子吹了口气,那火星子瞬间点燃,苏璟悄然摸到一侧,毫不犹豫地卸下一枚震天雷。 苏璟点燃了一枚震天雷,随后用力朝着树林当中扔了过去! 数息之后,只见轰的一声巨响,一团巨大火光瞬间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接着便是各种哀嚎之声响彻夜空! 那些山匪也没有见过此物,纷纷愣在原地! 而苏璟并未停止,而是嘴里念叨着:“麻蛋,看老子不炸死你们!” 只见呲呲呲,又是三枚震天雷冒着火星朝着树林深处扔去! 轰! 轰轰! 三道巨大的响声,彻底吓破了这些山匪的胆子! 只见原本往前冲杀的山匪纷纷后退,吓得不敢上前一步! “格老子的!” “这是什么鬼东西!” 那带头的山匪捂着血淋淋的耳朵,发出痛苦的嘶吼! “老大,他们有怪东西,死了十几个弟兄了!” 手下吓得浑身颤抖,连忙汇报道。 “倒霉球了!快点撤!” 第129章 登高 硝烟散尽,除了遍地的尸体,还有一些来不及被同伴救走的山匪在呜咽哀嚎,周围又陷入了平静当中。 萧若雪手执长剑,右手微微颤抖,刚才她一连杀了数名山匪,右臂被其中一名山匪划破了手臂,鲜血染红了她洁白的衣衫! 此刻,阿轩手执长刀,冷冷地站在原地,警惕着望着四周。 片刻后,对面那片密林当中没有了声响,他才微微放下心来。 苏璟依靠在树上,“挣扎”着站了起来! “萧大小姐,你没事吧!” 苏璟见到她的手上在流血,于是关切道。 此刻的萧若雪眸子空洞洞的。 她望着面前这些护卫们的尸体,顿时再也忍不住,哗一声扔下手中的长剑,身子无力地瘫软了下来! 一声呜咽的哭泣声在这平静的山林当中回荡着。 毫无例外,这次战斗,又折损了十多名将军府的护卫。 眼下他们只剩下了他们九人! 五十六人,只剩下了九人! 这还未到江陵城! 出了京城,萧若雪方才知晓这世道的残酷! 当身边一个个熟悉的人倒下,萧若雪还能保持住她那沉稳的心? 死了这么多人,她又该如何向这些人的家人交差? 苏璟踉踉跄跄迈着步伐,缓缓朝着萧若雪走了过来。 当小晚还有阿轩、阮阳等人见到苏璟竟然能站立走路之时,顿时震惊不已! “姑……姑爷,你……你能站起来了?” 小晚惊呼出声。 苏璟毫不理会众人惊骇的目光,直接来到萧若雪的身边蹲坐了下来。 他不知该如何去安慰,只是静静地陪在她身边。 片刻后,苏璟用力撕下自己的衣衫,随即道:“你受伤了。” “伤口需要尽快处置,否则容易感染,这在深山老林之中,若是处置不当,恐有伤寒之险!” 萧若雪闻言,随即抬起了头。 那张绝美无瑕的眼袋上,还挂着斑驳泪渍。 苏璟叹息一声,随即轻抬起萧若雪的手臂。 萧若雪被苏璟这亲昵的举动吓住了。 只见她娇躯一颤,眸子中不知是怒是惊,但也没有拒绝。 苏璟将那撕扯下来的布条细致地缠绕在她伤口处,随即又打上蝴蝶结压紧。 “等到了奉节县,需找个医馆处理伤口。” 萧若雪轻轻嗯了一声,随后将头脑袋瞥向一边。 小晚望着这副场面,竟然小声的笑起来:“姑爷好贴心呐……” “好久没见小姐这般安静模样了……” 阿轩抱着刀漠然望着苏璟的方向,眉头微微一松,好似也感到高兴。 倒是那阮阳,碰了一鼻子灰,朝着一个山匪的尸体疯狂地踢了过去。 “他奶奶的,敢偷袭我们!” …… 将护卫们的尸体火化,又清点了一下物资。 眼下只剩下不到三日的口粮。 通过地图来看,此地距离奉节县还有一百多里山路。 如今他们仅存的干粮远不足以支撑到目的地。 “看来只能乞讨附近有住在山里的人家,买一些吃食。” 既然大家都知晓了他会走路了,于是也不再决定隐瞒。 倒是那阮阳一脸震惊,时不时朝着他的腿敲了敲:“苏兄,你这真能走路了?” 萧若雪也是投来复杂的眼神。 苏璟讪讪一笑:“当初在苏家之时,那苏家大娘子偷偷在饭菜里下药,致使我双腿血液堵塞,无法下地行走。” “在将军府这段日子,每日有阿全替我疏络经脉,如今已和常人无异!” 苏璟早就回想起来了。 原来当初造成他双腿瘫痪的罪魁祸首,竟然是那苏家大娘子宋氏! 听到苏璟这话,众人皆替苏璟打抱不平! 而那萧若雪更是眸子森寒,不知心中想着什么。 小晚则是气得直跺脚:“可恶的苏家,竟然这么对姑爷!” “还好姑爷入……来到了将军府,才免得受那苏家人的恶气!” 小晚差点将“入赘”二字说了出来。 苏璟心中冷笑:“苏家?” “等平定了江陵城之乱,我再好好的跟你们算算账!” 虽然苏璟已经恢复行走,但却远跟不上阿轩的步伐。 于是苏璟无奈道:“阿轩,还是你来背我吧!” 一行人又翻过一座山岭,此时已至黄昏。 众人在山岭中休息。 苏璟望着对面这连绵不绝的山川美景,眼前一行白鹭正飞跃脚下的滚滚长江,耳边还偶尔传来一两声凄厉的猿猴叫声。 此刻他心中畅意无比,朝着那脚下滚滚长江高声念诵道:“风急天高猿啸哀!” 听到苏璟念诗,萧若雪的目光也随即投了过去。 只见苏璟长衫飘飘,宛如仙人,还有那令人心神震荡的诗词,顿时一双小手紧握,眸子中充满了特别的情感。 “渚清沙白鸟飞回!” 苏璟这一嗓子,直接吼的身后的密林中传出一阵鸟兽受惊的扑腾声!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一处凉亭当中。 两道身影正惬意地下着棋。 其中一人手执白棋。 棋子尚未落下,便听见苏璟的声音。 二人对视一眼,发出“咦”的声音。 接着便听到苏璟继续念诵道:“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好!” 其中一人听闻,顿时眼冒精光,连声叫好! “好一句‘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这是何人,竟然能作出如此令人荡气回肠的诗句来!” 二人的目光随即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只见苏璟负手而立,感受着迎面而来的阵阵的清风。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这一句一出,直接震撼了众人! 连那萧若雪都惊骇得无与伦比!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萧若雪轻声念诵,她想不到苏璟竟然能作出如此悲悯的诗词来! 更为惊骇的乃是那半山腰上的两位老者。 只见他们目光呆滞,神色激动,心中的震撼溢于言表! “艰难苦恨繁霜鬓……” “潦倒新停浊酒杯!” 苏璟此刻才感悟到当初诗圣杜甫那首《登高》的真切情感! 以前尚且感受不了这首诗的意境。 如今他站在这山峦高处,俯视大地,突然心生如此豪情! “好!” “好好!” “来人!” “快快去请那位少年来!” 亭中的那两位老者神色慌乱,生怕这一眨眼的功夫,苏璟就会飞走一样! 第130章 辣椒炒肉? 然而苏璟却丝毫没有预料到,有人已经注意到了他。 萧若雪神情微怔,她此刻才知道,苏璟才学之高,非她能够比拟的。 如此大才之人,竟然屈身入赘她一个小小的将军府。 而且…… 萧若雪心中暗想:“如此大才之人,又岂愿甘愿屈身在我萧家……” 此刻她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丝后悔。 “姑爷大才!” “虽然小晚听不懂其中含义,但感觉这首诗触及人心,令小晚突生悲凉之情……” 阮阳也是惊骇无比! 苏璟朝着众人笑了笑:“不过就是随口念诵的诗句罢了!” “随口便是一句这般惊艳天下的诗句,苏兄,你是诗仙转世么?” 见众人休息的差不多了,苏璟连忙道:“好啦,快快赶路吧!” “天黑前我们一定要走出这处密林。” 话还未说完,便见上方有簌簌的声音传来。 小晚顿时惊呼一声:“有山匪!” 听到“山匪”众人皆警觉起来。 萧若雪唰的声,拔出了长剑。 片刻后,一个头戴小毡帽的小生急匆匆地跑了下来,朝着苏璟连连摆手道:“诸位勿要动手,小的不是山匪。” 见到这荒山野岭当中,竟然还有他人,苏璟更是谨慎道:“你是何人?” “是我家老爷,邀请诸位去山腰凉亭一叙,” “你家老爷,他是谁?” 苏璟正质问间,却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哈哈哈!” “小友切勿担忧,老夫是这附近山里的住户。” 接着便有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匆匆踏步而来。 苏璟见那二人须发皆白,气喘吁吁,看年纪已入花甲。 那二人纷纷朝着苏璟拱手:“老夫与好友本在此凉亭品茶下棋,却无意听见小友刚才作诗一首。” “于是心中惊叹小友的诗句,所以才让人匆匆前来,惊扰了诸位,恕老夫唐突。” 其中一位老者身着粗布麻衣,虽然朴素,但身上气质非凡,俨然非普通山野之民。 而另一位这时仙风道骨的模样,一袭灰白长衫,手中挽着一把拂尘,好似一名观里的道士。 众人见状,即刻收起了兵器。 纷纷拱手行礼。 那二人也拱手回礼:“老夫高翰,这位是附近白云观的张道长。” 苏璟也赶忙回道:“晚辈苏璟,见过二位前辈。” 看到苏璟不骄不躁,沉稳有度的模样,二人顿时对眼前的年轻人心生好感。 “老道见诸位一身风尘,想必是远道而来。” “眼下夜色渐晚,不如请诸位去老道那白云观暂歇一晚,老道略备薄酒,为诸位接风洗尘。” 苏璟心中想道:“这赶了一天路了,正好可以去好生休息一下。” 于是朝着一旁的萧若雪问道:“萧大小姐,你看如何?” 萧若雪见到一旁尚且带着伤的护卫,无奈地点了点头:“那便多谢二位前辈了!” 听到他们同意,那二位老者顿时面上一笑。 随后苏璟便跟着他们往山顶走去。 半个时辰后,山顶上果然出现了一处道观。 门口的石壁上赫然雕刻着“白云”二字。 里面香火缭绕,虽然冷清,但却是极为干净。 张道长为众人安排好了房间。 此时已至酉时。 观里的小道童来邀请他们去后堂赴宴。 苏璟等人跟着小道童,在院中绕过几道弯,终于来到后堂。 此刻后堂内烛火摇曳,张道长已经准备好了吃食。 只见桌上竟然还准备了肉食,这让苏璟完全意料不到。 连那萧若雪也是暗暗惊奇。 按理说道家之人,讲究清心寡欲,严守纪律,当食素食。 见到苏璟等人疑惑,那张道长却是哈哈一笑:“诸位切莫见笑。” “本老道是不食荤腥的,这些都是为诸位准备的。” 而一旁的高翰则是说道:“实不相瞒,老夫乃是这渝州知府。” “张道长乃是老夫的至交好友,今日恰巧路过此地,便来拜访,接着便遇到了诸位。” “这些都是老夫随行的厨子做的,诸位尽可尝尝这渝州风味。” “原来是渝州知府大人,我等有礼了。” 萧若雪拱了拱手。 然而苏璟望着眼前的菜,却是心头一喜。 原因无他,因为他看到了花椒,还有辣椒! 果然,渝州之地人杰地灵,想不到这种东西现在都被人用作调味品了! 于是众人纷纷落座。 酒水已满,那张道长率先开口道:“高知府、苏小友,老道以茶代酒,先敬诸位一杯!” 说完,众人举杯,酒水下肚。 苏璟实在肚中饥饿,于是抢先夹了一块肉在嘴里咀嚼起来。 “不错,不错!” “这道辣椒炒肉颇有一番风味!” 听到苏璟说“辣椒炒肉”,那高知府顿时一脸惊讶道:“苏小友知晓这是辣椒炒肉?” 苏璟闻言,随即笑道:“这有什么稀奇的?” “这东西好吃的要紧,以前我天天吃……” 苏璟一不小心说漏了嘴,那萧若雪也是眉头微皱。 “辣椒?” “这是何物?” 萧若雪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咳咳!” 她从未食过辣椒,第一次吃辣椒,便觉得刺激舌头,喉咙一阵火热,连赶忙呡了一口茶水,方才觉得好了一些。 “此物如此辛辣刺激,你竟然说好吃?” 高知府饶有兴趣地望向苏璟。 只见苏璟夹了一大块辣椒,直接放入嘴中。 “此物名为辣椒,味辣,但极为下饭。” “川渝之地,气候湿寒,故常食辣椒,以抵御湿气。” 那高知府闻言,顿时问道:“还有这种功效?” “难怪老夫自食用了辣椒之后,多年的风湿便再也没有发作过!” 苏璟心中倒是好奇这辣椒究竟是怎么来的。 毕竟这辣椒最早是从欧洲传入中土,而这渝州,竟然有了辣椒? “恕晚辈冒昧问一下,知府大人这辣椒是从何而来?” 高知府轻抚胡须,随即自豪道:“乃是老夫从一名蛮夷客商那儿买来的。” “老夫喜好口腹之欲,听那蛮夷说此物能带来不一样的味蕾,于是将它种了出来,初尝其果实时,也如你们一般。” “后来老夫尝试用来炒肉,倒是觉得味道十分新奇,于是便令人加以改进,方才做成了现在的模样。” 原来那老头也是一位好吃之人,整天研究着怎么吃食。 不过这一点,苏璟却是十分欢喜。 毕竟他想在京城开一间酒楼,若是这高知府能去给他酒楼当厨子,那可就无敌了! 第131章 刺杀 高知府所用之肉乃是兔肉。 “入口爽滑,口感细腻。” “若是可以先用油将兔肉在热油当中炸至半熟,起锅晾干。” “再放入葱姜蒜、黄酒、豆瓣酱、酱油、蚝油、八角、桂皮……” “倒入兔肉大火爆炒,放入辣椒、花椒,这样一道‘辣子兔丁’便出锅了!” “味道更好!” 苏璟说完,那渝州知府高翰,则是一脸惊愕。 “苏小友竟然也懂厨艺?” 虽然他不懂苏璟口中的这些香料,但想必味道定是鲜美无比。 甚至已经开始憧憬着能有朝一日品尝到这道“辣椒兔丁”! “哈哈,小意思,小意思!” 苏璟心中盘算着:“这老头竟然有辣椒,一定要想办法从他那里搞来辣椒种子,我要在京城当中大面积耕种!” 一旁的萧若雪更是一脸惊讶,想不到他竟然还会下厨? 那上次自己给他做的粥…… 难怪他一脸嫌弃! 萧若雪双颊微红,一双小脚不安地紧紧闭拢。 倒是阮阳却见怪不怪,直接上手夹了一块兔肉。 初入嘴里,便感觉一股辛辣瞬间直冲脑袋! “好辣!” 阮阳掐着自己的脖子,呼哧呼哧地往嘴里扇着凉风。 “哈哈哈!” 众人见状,顿时哄堂大笑。 …… 屋内灯火通明,屋外漆黑一片。 在这白云观的山脚下,数十道黑色身影正悄然朝着山顶行进。 一双双充满杀意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山顶那闪烁微光的道观! 沙! 沙! 这数十名黑衣人已经就位。 他们取下身上的长弓,拉弓搭箭。 咻咻! 两道箭矢划破黑衣,朝着正在观中诵读经书的小道童射来! “啊!” 一箭直接洞穿小道童的喉咙,他双目圆睁,身体缓缓转了过来,只见数十名黑衣人悄然而入! “高翰在哪里?” 带头的之人轻声呵斥道。 那小道童口中鲜血如注,目光望向庭院深处。 黑衣人目光深邃,随后打了一个手势,这数十名黑衣人纷纷朝着庭院深处悄然而去! 屋内众人酒至酣处,那白云观主张玄突然眉头一皱,急忙喝道:“小心!” 话音刚落,只见咻咻咻,数道箭矢射穿窗户纸,朝着屋内众人射来! “全都趴下!” 张玄一人飞身一跃,眨眼便来到窗户前,接着手中拂尘翻飞,一连打飞好几支箭矢! 萧若雪和阿轩也迅速挡在众人身前! 铛铛铛! 三声清脆的金属撞击之声,二人打飞了数支箭矢! 接着只见那白云观主张玄手中的拂尘朝着那窗户袖手一挥,只听见砰的一声,那木制的窗户竟然被生生打了出去! 这一幕让苏璟看得惊呆了! 这简直跟武侠电视剧里演的一样! 只见那飞出去的窗户重重地打在其中一名黑衣人的身上。 那黑衣人直接被这股巨大的力道震飞,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不久便两眼一闭,一命呜呼! 接着那张玄道长身体朝着窗户一跃,如同闪电般骤至,拂尘重重地击在这些黑衣人的身上! 那六名黑衣人瞬间被震飞了出去! 萧若雪与阿轩也跟了出去,但望着张玄道长的身手,皆面露震惊之色! 张玄道长稳稳落地,面色沉稳。 高知府也快步来到门口:“这些人是来杀老夫的!” 高翰脸色阴寒,捂住胸口。 刚才有一支箭矢恰好射入他的胸口。 好在箭矢出现了偏差,伤口不深,不足以毙。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张玄道长眉头微皱,而那眼前带头之人则是冷冷一笑:“想不到这里竟然还有高人!” 接着只见他后退数步,脸上带着森寒的笑意:“楼主,该你出手了!” 只见一道悠扬的笛声从院外的密林当中响起。 苏璟抬头一望,顿时心中惊骇无比! 一道黑色的身影正淡然地依靠在树梢上,在月色的照耀下,竟然显得如此诡异! 张玄道长见状,也是眉头微皱。 “九品武者!” 萧若雪和阿轩二人皆心中惊骇! 七品练意,八品练神,九品便可做到身轻如燕! 并且那丝丝竹笛当中,有意无意间释放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苏璟心中骇然,不禁想道:“难道真有小说当中那种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吗?” 那渝州知府高翰见到那道身影,却是丝毫不惧:“想不到老夫的命这么值钱,连风雨楼的人都请过来了!” 风雨楼,江湖中的二流势力,专接一些刺杀的勾当。 他们的宗旨就是拿钱办事,从不问东家是谁! “呵呵,有人花了十万两买了你的命,本楼主岂不亲自来?” 那树梢上的身影微微一动,手中的便捏着数个明晃晃东西! 是飞刃! 张玄道长见状,随即气息外泄,立马将高翰护在身后! 咻咻咻咻咻! 飞刃如同子弹般朝着张玄道长飞射而来! 而那张玄道长则是手腕翻飞,快得留下短暂残影! “好功夫!” 连阿轩也忍不住惊叹道! 看来张玄道长也并非普通人! 一息之间,张玄道长便将这些飞刃牢牢抓捏在手中。 “哼,臭老道,敢坏我好事!” 那人见张玄道长将他的暗器一一化解,顿时怒气上涌,手中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把长剑! 接着便见一道黑影如风骤至,瞬间出现在了张玄道长面前! 张玄道长手执拂尘,与那长剑厮斗在一起! 叮叮叮! 两把兵器瞬间交缠在了一起。 接着只见那黑衣人突然出掌,直拍张玄道长的胸口! 张玄道长深吸一口气,接着便是迎掌而上! 呼! 九品武者果然名不虚传! 众人只觉迎面扑来一道劲风! 苏璟甚至站不稳,被迫后退了两步! 噗呲! 那黑衣人口吐鲜血,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张玄道长! 张玄道长纹丝未动,而那黑衣人则是被震退了数步! 黑衣人眸子森寒,黑色的面罩下尽是震惊与不甘! 他知晓今日是难以完成任务,于是只好冷冷回了一句:“哼!” “今日有你老道在,怕是完成不了任务。” “本楼主可不信了,你能一直护住他!” 说完,只见他右脚猛然一蹬,直接踏着墙头飞速退去! 第132章 卖诗 片刻之后,四周恢复了平静。 张玄道长连忙上前,先是点了高知府的几处穴道,随后又猛然拔出他身上的箭矢。 “高大人,受罪了。” 高翰强撑着摆了摆手:“无妨。” “只是这次竟然请来风雨楼的人,看来有人对老夫有了必杀之心!” 苏璟也是一脸茫然:“前辈,究竟是何人,竟然不惜代价也要来刺杀你?” 高翰笑而不语。 “刚才贫道已经重伤此人,想必今晚不会再来了。” “诸位今晚可放心休息,贫道会在此严加防范。” …… 房间内,苏璟依靠在榻上尚未合眼。 阮阳已经呼呼大睡,呼噜声此起彼伏。 而那阿轩则依旧静心盘坐,警惕着望着四周。 苏璟望着手中的那块铁片,顿时陷入了沉思当中。 今晚竟然有九品武者前来刺杀,虽然目标不是他,但能让对方如此大费周章,派出这样的高手前来,想必是那渝州知府身上藏有秘密! 想到这里,苏璟还是决定暗中查探一番。 毕竟人心难测,万一那高翰是坏人呢? 苏璟下了床,走到阿轩的身边,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阿轩睁开眼,苏璟作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示意他跟自己出去。 屋外,苏璟拉着阿轩躲在一个角落:“阿轩,你会轻功吗?” 阿轩点了点头:“会一点,但不多。” “九品高手才能做到身轻如燕,随心所欲。” 苏璟悄声道:“我觉得那高翰的身份十分可疑,所以想夜探一下。” 阿轩闻言,顿时眉头一皱。 “我也觉得。” …… 片刻后,阿轩背着苏璟在庭院当中穿梭。 渝州知府高翰住在东南处的房间。 二人藏在一处假山后面,高翰房间内灯火通明。 透过烛光,苏璟看到高翰的房间内还有一位手持拂尘的影子。 这正是白云观观主,张玄! 房间内,张翰怒气冲冲:“想不到今日竟然如此凶险!” “还派出风雨楼的人来杀老夫!” 一旁的张玄道长慈眉善目,只见他手中的拂尘一扫,随即道:“能请动风雨楼的人,普天之下唯有一人。” “你是说……” 张翰眉头紧皱。 张玄道长点了点头。 “老夫此去奉节,便是要问一下他当年之事。” 突然,张玄道长的耳朵微微一动,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片刻后,屋内已经没了声音。 阿轩轻声道:“公子,我们被人发现了。” 苏璟点了点头,随后二人悄然离开此地。 张玄道长站在房檐上,望着苏璟与阿轩离开的方向,微微抚了一下胡须,心中若有所思。 第二日,清晨。 苏璟正要辞别,却被高翰及时制止。 “苏小友,此地距离奉节县,还有两日路程,不如你们与老夫一路同去,路上也好有照顾。” 苏璟望着高翰身后的数百人的队伍,顿时心惊。 原来他早已在这密林当中潜伏了数百精兵! 难怪昨夜遇刺,他却丝毫未惧! 苏璟见状,随即道:“知府大人好意我等心领了。” “不过我们行程匆匆,不想在这路上多耽搁时间,还望恕罪!” 开玩笑,跟你一路,你那边有数百精兵,我们这边只有九人,若是你们半路出尔反尔,想要把我们擒住,那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高翰貌似知晓苏璟的担忧,于是哈哈一笑:“既然如此,那老夫不便挽留。” “老夫已备好了盘缠,请还请小友不要嫌弃。” 说完,他袖手一挥,一盒雪花花的白银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老头好大方,这足足有一百两银子!” 苏璟心中暗道。 但是他可不敢贪这意外之财,于是连忙拒绝:“知府大人心意,苏璟心领了。” “你我不过萍水相逢,便以银两相赠,这实属讲不通,所以还望知府大人见谅。” 说完,苏璟拱手行礼。 那高翰见状,心中微微一惊。 “此子在钱财面前,从容有度,颇有儒士之风,这让老夫另眼相看。” 高翰脸上微微一笑,随即道:“那好,老夫也就不强留了。” “敢问小友那首《登高》可否赠与老夫?” 原来那老头是想白嫖自己的诗词。 苏璟闻言,随即嘴角一笑:“赠诗说的多难听啊!” “正所谓千金易得,好诗难遇,既然知府大人想要,那苏璟便以一百两银子,卖与你如何?” 萧若雪等人闻言,顿时眉头一皱! 那渝州知府高翰更是一脸尴尬! 好小子,并非你不想要那银子,而是没有一个好的借口要! 此子着实令人摸不着头脑! 而那阮阳闻言,却是松了一口气,小声嘀咕道:“吓死我了,本世子还以为他果真不要那一百两银子了……” 高翰哈哈一笑,又让人将银子端了上来。 苏璟将那银子一锭一锭的收入囊中:“知府大人见笑了,这银子乃是卖诗的钱,并非苏璟想要白嫖。” “你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已经两清了!” 高翰哭笑不得,倒是愈发觉得眼前此子,让人难以捉摸。 …… 不仅如此,苏璟还厚脸皮问那高知府要了一辆马车。 苏璟坐在马车里,对面便是冷若冰霜的萧大小姐。 “苏璟,刚才你为什么要收那银子?” “不就是一首诗,那知府大人如此喜欢,直接送了便是。” 萧若雪脸色阴沉,本以为苏璟颇有君子之风,心中倒有些钦佩。 哪知他依旧是那贪财之人,顿时刚刚树立起来的形象,又顷刻间破裂! 苏璟闻言,却是一笑:“萧大小姐,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我们这一路,死伤了三十四个弟兄,每一人要给予的安葬费、抚恤金等等,也绝非一个小数目。” “我苏璟一不偷二不抢,又不是别人赠予,而是用诗来换银两,有何不可?” 萧若雪被他的话怼的哑口无言。 这些年将军府入不敷出,再大的家底也有家财散尽的那一天。 萧若雪那冰冷的眸子上,闪烁着一道精光。 苏璟将那一百两银子放在萧若雪身前:“这是那些护卫的抚恤金,还请萧大小姐不要吝啬这些甘愿卖命的人。” 第133章 丁香书斋诗会(1) 萧若雪眸子微微湿润。 苏璟此话并无道理。 …… 经过两日的奔波,众人终于看到了那山脚下的一座城。 奉节县,白帝城! 这白帝城地处瞿塘峡口长江北岸,白帝山上,东望夔门,南与白盐山隔江相望,西临奉节县城,北倚鸡公山,地处长江三峡西端入口。 白帝城易守难攻,乃是兵家必争之地。 同时盛产粮食、茶叶、盐、铁等重要物资,通过长江输送到全国各地,是庆国最重要的商业集散地之一! 苏璟望着这静静座落在江心的小城,顿时心生向往。 今日天色已晚,苏璟等人只能暂且在奉节县城当中休息。 明日一早便可出发至白帝城,乘船顺流而下,一日便可到江陵城! 而正当几人刚入奉节县城之时,却看见人头攒动,不少人围在街头的一侧。 苏璟等人也顺着声音嘈杂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座高大的人像立在街道中间。 还有脚踩高跷、打扮成鬼神模样的人正在做着高难度动作。 带头之人戴着一个巨大的面具,面具上是由油彩刻画成的鬼脸,只见他在前领路,敲着铜锣,高声喊道:“可恨当今太昏暗,家家户户炊烟少。” “天理良心无半点,路上恶骨堆成山!” “十恶不赦高堂坐,平民百姓难逃劫!” “降下三灾与八难,无生老母到人间。” 只见那身后高大的白莲骤然开花,从中缓缓诞生出一副圣母的头像来! “是白莲圣母!” “是白莲圣母!” “白莲圣母来普度人间啦!” 苏璟等人眉头微皱,想不到这白莲教的势力都渗透到奉节县城来了! 看来当下的江陵城情况要比想象中的更加糟糕! 当地老百姓们纷纷歌颂白莲圣母的功绩,周围还有人大肆撒着铜钱,霎那间一群百姓蜂拥去抢地上的铜钱,现场一片混乱! “阿轩,我们先避开人群。” 阿轩应了一声,随后调转了马头,朝着一处巷子走去。 片刻后,来到了一处客栈前。 马车刚一停住,便听见身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公子,丁香书斋的诗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要速速赶过去!” 那群人马从苏璟车前疾驰而过。 “丁香书斋?” 苏璟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正当他准备下车之时,又有一辆车马急匆匆的路过:“渝州知府张大人已经到丁香书斋了,我等速速赶去迎接!” 旁边的马车上,依稀看到一个正在整理官容的男子,他的车马两侧,皆有护卫开道。 “客官,里面请!” 一旁的小二赶忙上前,令人牵走了马儿。 苏璟等人刚步入客栈,便听到周围的人全都在议论着丁香书斋的诗会。 “听说今年丁香书斋的诗会,那渝州知府高大人会亲自到场,届时若是做得一首好诗,定然会受到高大人的青睐啊!” “可不是嘛,据说高大人此次前来,是要为朝廷选拔人才,这不这整个渝州的文人学子,全都慕名而去了!” “要说今年的诗会,可真是热闹的很啊!” “连那丁香书斋斋主也对外散播了消息,要以诗择婿,若谁能拿下本次诗会的第一,便将自己那刚及笄的女儿嫁给他!” “还有那丁香书斋的镇斋之宝,太仓湖笔!” “嘶……” “你这消息可不可靠?” “那太仓湖笔可是经过三朝书圣之手,是当年太上皇赠予林家……” “嘘……” “此事隐晦,切勿多言!” 众人窃窃私语,有的眼中放光,好似这好事便要落在他头上一般。 有的则是一脸苦笑,摇头不已,唉声叹气道:“只恨老天没有赐我一个作诗的脑子……” 那店小二刚领着苏璟等人登上二楼,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响。 接着便是三五名衣着甲胄的士兵朝着苏璟匆匆而来。 “诸位打扰了!” “我乃是渝州知府高大人手下的千总吴杰,此次前来,是我家大人想请诸位移步丁香书斋,参加今晚的诗会。” “还望诸位赏脸。” 吴杰的拱了拱手,做出请的动作。 客栈内的客人们纷纷朝着苏璟等人投来艳羡的目光。 “竟然能让知府大人派人来请,这些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羡慕啊!还能参加丁香书斋的诗会!” 无数人投来艳羡的目光。 苏璟却是眉头微皱:“若是我们不去,那会怎样?” 显然那高大人料定苏璟会这样问。 只见那吴千总回道:“高大人说了,若你们能来参会,会安排一辆船,安全送你们到达江陵城!” 嘶! 这高大人好恐怖! 自始至终,苏璟从未说过他的目的地是在江陵城! 而他却对自己的行踪了然于胸! 萧若雪也心生警惕了起来:“他怎么知晓我们的目的?” “诸位,请吧!” “这一切高大人会亲自给诸位说明缘由。” 看来不得不去一趟那所谓的“丁香书斋诗会”了。 苏璟点了点头,于是道:“可否等我片刻。” 那吴千总后退一步:“苏公子,请!” 苏璟快步回到马车上,从一处暗格中偷偷拿出五枚震天雷,又将袖箭绑在小臂上。 他又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问题,便从马车里退了出来。 “那我们走吧!” …… 片刻后,众人来到了一处庭院前。 “高大人在后堂等候诸位,请!” 这里是侧门的方向,苏璟虽然心中不安,但也迈步走了进去。 他们随行的护卫只能在外面等候。 引路人将苏璟等人带到一处房门外。 “诸位贵客,高大人就在屋里。” 苏璟深吸一口气,随即缓步迈入了后堂。 只见屋内装饰古朴,字画古玩,依次罗列。 渝州知府高翰正坐在上方,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苏璟等人来了,高翰面带微笑:“苏小友,咱们又见面了。” 苏璟拱手行礼:“高大人,此次邀请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高翰尴尬一笑,随即道:“苏小友切勿多虑,老夫此番邀请,是想要苏小友帮老夫一个忙。” 高翰自知理亏,随即开门见山道:“实不相瞒,老夫是想请苏小友参加这丁香书斋的诗会,并且一定要拿下第一名!” 第134章 丁香书斋诗会(2) “拿下第一名?” 苏璟苦笑道:“莫非知府大人是想我苏璟做那丁香书斋斋主的女婿?” 听到这话,萧若雪的眸子微微闪动。 高翰哈哈一笑:“实不相瞒,老夫来此,是为了查一桩案子。” “此案沉积许久,相关证人证物已经难以追查下落。” “但老夫还是从一丝蛛丝马迹当中,发现了与此案有所牵连之人。” 苏璟闻言,随即问道:“高大人是指……这丁香书斋斋主?” 高翰微微点头。 “但此案牵连甚广,老夫不好公然出面,于是想请苏小友帮老夫一个小忙。” “只要拿下这次诗会的第一名,那丁香书斋斋主,便会送你一件东西,这东西对你来说,或许无用,但对于老夫来说,却是无价之宝!” 苏璟将信将疑。 “高大人是说那太仓湖笔吧!” 先前苏璟在客栈当中便听到有人议论这只“太仓湖笔”。 果然,高翰脸色微变,随即道:“你怎知此笔?” 苏璟继续道:“如今整个奉节县城都传的沸沸扬扬,若高大人不是奔着此物而去,又岂会让我参与诗会?” 高翰眼中闪烁精光,随即道:“既然苏小友已经知晓,那老夫也不再隐瞒。” “老夫正是为此物而来!” 高翰深吸一口气,随后徐徐道:“老夫曾有一位挚友,他的文学才识令老夫自愧不如。” “老夫与他乃同乡,关系莫逆,可是天意弄人,他年纪轻轻便已仙逝。” “老夫仅想拿回这老友之物,也好留作一个念想。” 高翰语气真切,令人动容。 “若是苏小友能替老夫赢得那支太仓湖笔,老夫愿以千金相赠!” 苏璟心中隐隐不安。 他好像被莫名卷入到一场看不见的旋涡当中。 “高大人如此看重感情,苏璟,那你便帮帮他吧!” 萧若雪也难得主动开口。 若是苏璟出马,定然能得这场诗会的第一。 苏璟闻言,却是惊讶道:“萧大小姐,你就不怕我被那丁香书斋斋主强拉做女婿去?” 萧若雪脸颊微红,似要发怒,却又不敢当众训斥。 只得冷冷道:“你这登徒子,倘若你敢对那丁香斋斋主之女抱有任何非分之想,我萧若雪便就地杀了你!” …… 夜色当中的丁香书斋灯火璀璨,无数名流仕子皆慕名而来,盘坐于丁香书斋前的空地上。 他们全都翘首以盼,目光盯着那前方不远处的看台。 片刻之后,有人高声呼道:“渝州知府、丁香书斋斋主到!” 众人纷纷起身。 只见渝州知府高翰与那丁香书斋斋主丁文瑞,笑吟吟地走了出来。 “知府大人远道而来,恕文瑞招呼不周。” 这丁香书斋主年纪与高翰相仿,二人皆是花白胡子。 但那丁香书斋主却是一袭白衣,颇有儒士之风。 “文瑞兄说笑了,老夫冒昧前来叨扰,还望切勿嫌弃。” 高翰说着客套话。 那丁文瑞也是笑笑了之。 “请。” “请!” 二人相继落座。 随即有下人来报:“老爷,都到齐了。” 丁文瑞望着底下的一众仕子名流,满意地点了点头:“好!” “好!” 接着他站起身,朝着底下众人拱手道:“今日诗会,想必诸位都有所耳闻。” “老夫晚来得女,前不久刚刚及笄,已至出嫁的年龄。” “老夫身为这丁香书斋之主,每年为朝廷培养了多少栋梁之才,虽不比京城当中的国子监及芳书斋,但在这庆国,丁香书斋也自诩数一数二,近年来从老夫丁香书斋走出去的贡士、进士,不计其数,老夫欣慰矣!” “今日借助诗会,老夫不仅想替小女觅得好夫婿,同时也想将这丁香书斋传承下去,老夫已至花甲之年,实在是难以继任斋主一职,若是谁能在本次诗会获得第一名……” 说到这里,丁文瑞缓缓从袖中掏出一物,并且高高举起。 “老夫便将此太仓湖笔赠予此人,望他能继承这丁香书斋,为朝廷输送更多的栋梁之才!” 丁文瑞一番慷慨激昂的说辞,令底下学子们热泪盈眶! 而那高翰则是痴痴地望着丁文瑞手中的太仓湖笔,突然回想起当初那个文绉绉的身影。 “大人?” 高翰身边的吴千总小声提醒。 “苏公子已经到了。” 只见前方一处毫不起眼的角落,苏璟与萧若雪、阿轩等人偷偷来到了诗会现场。 见到苏璟来了,那高翰方才心中舒了一口气:“多派人手,严加防范。” “谨防这太仓湖笔,被别人给抢了去!” “是。” 吴千总应了一声,随即悄然离开了此地。 “诸位,请坐!” 丁文瑞招呼着众人坐下。 随后他将那支“太仓湖笔”郑重地放在一侧的展架上,能让众人看得清楚这只代表着特殊意义的笔! 苏璟望着那只笔,随即问道:“此笔究竟有何玄机?” “竟然能让高大人如此看重?” 萧若雪在一旁观察片刻,随即悄声道:“丁香书斋周围已经潜入了数百精兵。” 苏璟心头一惊:“莫非高大人是想来一个瓮中捉鳖?” “诸位,诗会正式开始!” 随着一道声音的响起,众人又将目光投向了看台中间的帘子上。 只见不知何时,那看台上多了几道婀娜的身影,她们四人人手各执一件乐器。 分别为“素琴”、“长笛”、“洞箫”、“琵琶”。 四道身影蒙着面纱,奏乐声起,人们当中响起一阵惊叹之声! 而她们却不为所动,只见第一位弹素琴的女子缓缓开口唱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不仅是众人愣住了,连那苏璟和萧若雪等人也相继愣住了! 那人弹唱的竟然是他当日在岳阳楼所作的《水调歌头》! 难以置信,这首诗歌,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传到了奉节县城! 而且那首《水调歌头》的音律,在苏璟当时吟唱的基础上,又掺杂了其它乐器同奏! “这……” 苏璟惊骇无比,想不到这古人,竟然如此聪明,仅仅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将这首《水调歌头》完完整整地谱成了曲子! 第135章 丁香书斋诗会(3) 惊骇之余,苏璟望着那看台中的几道身影,顿时陷入了沉思。 等到这首《水调歌头》演奏完毕,那丁香书斋斋主方才继续说道:“诸位觉得这首《水调歌头》作的如何?” 底下众人尚未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只觉得刚才那诗,那音,宛如天籁,深深地镌刻入他们的心中! “好!” “好诗词!” “晚辈十岁便游历天下,从未听到过如此美妙之音,更未见到过如此令人沉醉的诗词!” 底下众人皆纷纷夸赞不已! 而那丁文瑞也长叹一息:“此乃京中一才子所作!” “当日老夫有幸在岳阳楼中听到此诗词,立马便被他的文才深深折服!” “只是可惜,今日他来不了老夫这丁香书斋的诗会……” 丁文瑞眼眶中涌出热泪,继续道:“今日之诗词,题材不限,只要能作出与此《水调歌头》相媲美的诗词来即可!” 此话一出,满座震惊! 能写出与这首《水调歌头》相媲美的诗词来? 这可让底下众人纷纷犯难! 虽说这渝州学子无数,其中不乏有惊才绝艳之人,但能像岳阳楼中作出这首《水调歌头》之人,却如凤毛麟角一般,望而不得! 但也有信心满满之辈,正暗暗在心中酝酿。 丁香书斋为众人准备了笔墨,身旁便有稿纸。 若是心中有灵感,便可在纸上先作一遍。 丁文瑞轻抚胡子,面带期许的望着台下之人。 与此同时,在那书斋的一角,有处厢房大门微掩,一双眸子好奇地望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片人。 “小姐,有人下笔了,有人下笔了!” 听到香儿说话,那屋内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香儿,你可看清楚了?” 香儿如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 “虽然爹爹常与我说作那《水调歌头》之人,才华横溢,乃世间难得之才,但我渝州学子千万,亦有能比肩之人!” “唉,小姐是想说那周公子?” “他的诗词与这首《水调歌头》可差远了,若是他能做出这般诗词,那老爷又何谈看不上他?” 房间内的丁碧玲眼中充满淡淡的忧伤。 “周公子虽然是一介苦寒书生,但为人诚恳,丝毫不受身边环境影响,而动摇了心性。” 一旁的香儿叹了口气。 “听说这次周公子乡试又落榜了……” 丁碧玲心儿一揪:“可惜爹爹瞧不上他,硬要把我嫁给他人……” “你说我们女子的命,为何这般苦难,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敢在一起。”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难道……” 丁碧玲掩面痛哭。 外面。 当众人都在专心研磨诗句时,却听见门外一阵吵闹声。 丁文瑞眉头一皱,随即呵斥道:“谁在外面闹事?” 立即有仆人匆匆来报:“回老爷,是……是周成,他……他硬要闯进来!” “哼!大胆!” “他还敢对碧玲念念不忘,上次的苦头他没吃够是么?” 说完,便要让人驱赶。 一旁的高翰却是眼睛一亮,连忙阻止道:“文瑞兄莫气恼,这周成是何人?” “唉!” “是一个落魄的秀才,不好好研习学问,却整日跑来叨扰老夫的女儿,你说这,这……唉!” “哦?还有此事?” 高翰若有所思,随即望向了角落里的苏璟。 苏璟看到高翰投来的目光,顿时心生一计,于是朝高翰点了点头。 高翰随即朝一旁的丁文瑞说道:“此次诗会,文瑞兄可是散播了消息出去,任何人都可参与。” “若是如今当着众学子的面,拒绝了此人,那他们又作何感想?” 丁文瑞一点就通,随即朝着下人挥了挥手,随即道:“放他进来吧!” 片刻后,一位衣衫褴褛的书生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看到这人,一众学子顿时哄堂大笑:“周成,你还对丁小姐念念不忘?” “瞧你那模样,连温饱都难以维持,还想娶丁小姐?” 周成一声不发,他虽然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衣衫,但那双眸子却是坚定无比! 苏璟也看出了此人的不同。 只见他缓步走到看台前,躬身拱手道:“晚辈周成,拜见知府大人、丁斋主。” 语气沉稳,没有丝毫胆怯。 虽然一身褴褛,受人嗤笑,但他仍旧谦卑有度,根本没有理会其他人的目光。 倒是那丁文瑞眉头紧皱,叹息一声:“你自己找个角落落座吧!” 周成回礼,随后便想去旁边落座,却引得一众人嫌弃道:“走走走!” “哪来的叫花子!” 周成无奈,又换个地方,还未坐下,立即又有人痛斥道:“滚开!” “你这病秧子!” 所有人都瞧不起周成。 正在此时,苏璟却站起身来:“周兄,这里来!” 众人随声望去,只见苏璟笑着跟周成打着招呼。 那周成愣了一下,随后又缓缓朝着苏璟这里走来。 底下一众才人皆嗤笑道:“这是不知哪家的嫩青小子,不知这周成究竟是何人,竟然敢邀请他?” “那周成可是连续落榜五次的秀才,谁跟他近了,惹上霉运,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呐!” “哈哈哈,只要霉运不惹上你我便可,哈哈哈!” 众人叽叽喳喳,苏璟却一脚把阮阳踢开:“周兄,你坐这里。” 周成眸子闪烁,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吃食。 苏璟知晓他是饿了,于是连忙将他拉到座位上:“吃吧!” 周成疑惑的望了苏璟一眼,随后又抵不住面前食物的诱惑,囫囵吞枣地啃食了起来。 众人见状,又是一阵唏嘘。 那丁文瑞更是觉得丢尽了老脸,懊恼道:“不该,不该放他进来,唉!” 等到那周成吃饱之后,苏璟又给他倒上了茶水。 “慢慢吃,不够话,还有。” 周成一脸感激地望着苏璟,随后双膝跪地,重重地朝着苏璟一拜! “谢公子大恩!” 苏璟连忙将他扶起,随后道:“我并非可怜你才给你吃食,而是看你目光坚定,临危不乱,想必是心有大抱负之人。” “只是时运不济所至。” “实不相瞒,我苏璟也曾与你一样!” 苏璟这番话彻底打消了周成的戒心。 “我周成已经落魄成这番模样了,所有人都不待见我,唯有他不嫌弃!” “我周成能有一天被人如此看重,就算他让我即刻赴死,我周成也心甘情愿!” 周成心中想道。 他眼眶湿润,暗暗握紧手中的拳头。 第136章 丁香书斋诗会(4) 苏璟压根不知道,在古代一碗饭的恩情究竟有多么沉重! 就这一碗饭,已经让周成有了能为苏璟赴死的决心! “周兄,你此番来这诗会,也是为了那丁香书斋之女?” 苏璟问道。 想到丁碧玲,周成毫无隐瞒:“是。” “实不相瞒,我与碧玲早便相识,彼此已经有了生死誓言……” “可是……丁香书斋斋主嫌弃我一个落魄秀才的身份,高攀不起,所以……” “唉!乡试三次,落榜三次,我周成此生或许与那丁小姐无缘了,若是丁小姐嫁了别人,那我周成也不活了,愿去地府追随她去!” 周成情真意切,苏璟颇为感动。 连一旁的萧若雪也是面色微微动容,只见她一双玉手轻握,低首含眉,不知在想着什么。 “既然如此,那今晚我助你夺得这诗会的第一名,如何?” 听到苏璟要助他夺冠,那周成犹豫片刻,又见面前一众学子低头冥思,想到以自己的才华,根本无法作得出能赛过这些人的诗词! 于是他咬了咬眼,坚定道:“我既与丁小姐立下了生死之约,若是今日能中得诗会第一,与那丁小姐长相厮守,我周成此生无憾,愿追随公子左右,鞍前马后,以报公子大恩!” 苏璟道:“我也不需你报什么大恩,我只要那个东西。” 苏璟手指向那看台中间的那支太仓湖笔! 周成点了点头,他心中早已是感激万分,若是苏璟真能助他娶到丁小姐,他虽死无憾! 苏璟沉思片刻,随后在纸上动笔。 一炷香之后,已经有人陆续开始交诗稿了。 苏璟也已经完笔,只见他署名落上周成二字。 “将此诗背熟,本次诗会第一名,便是你的了!” 那周成接过诗稿,只看了第一句,便手臂微微一颤!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诗句,难以置信地望着苏璟! “公子……这……” 他不是没有把握拿不下这诗会的第一,而是……他难以相信此诗竟然出自眼前之人! 周成虽然心中踌躇不定,但一旁收诗稿的下人却等不及了,只见他一把扯过周成手中的诗稿:“拿来吧!” 周成双目无光地坐在原地,眼睛痴痴地望着一处角落。 丁碧玲也透过门缝悄然望着他! 虽然光线昏暗,但二人那依稀的轮廓,早已印刻在彼此的心中。 此刻他们对视,那目光中闪烁着数不尽的柔情。 …… 夜色渐深,丁香书斋前的灯火依旧璀璨,无数人全都焦急地等待着那高知府和丁斋主的评判。 一首首诗稿念完,现场嘘声一片,而那丁文瑞也不停地摇着头。 有那首《水调歌头》在前,其余诗词皆无颜色。 偶尔有一两首诗词还能令他多看两眼,也只能暂且搁置在一侧。 “《望月怀远》!”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当念到这第一句时,那些原本已经昏昏欲睡的名流仕子们,如同头顶炸了一颗响雷! “什么?” 连那丁文瑞刚呡入口中的热茶,也激动地喷了出来! “念!” “接着念!” 丁文瑞心中惊骇无比,他的目光死死地瞪着台子中间那念诗的仆人。 而那一旁的高翰也是双手微颤,紧紧握住座椅上的扶手! 那念诗的仆人顿时被丁文瑞激动地动作吓了一跳,于是连忙继续念诵道:“情人……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一首《望月怀远》念诵完毕,全场鸦雀无声。 那丁文瑞激动地站起身问道:“谁,署名是谁!” 连那房间里的丁碧玲也紧张地小手紧握。 “周公子,若是今晚爹爹强行将我嫁给他人,我便偷偷投井了去!” “碧玲在地府等着你……” …… 丁香书斋前,众人全都深吸一口气。 今晚诗会的第一名,非此诗莫属! 众人皆心服口服! 这首诗,丝毫不逊色于那首《水调歌头》! 前者借月寄托思念,后者同样借月尽情倾诉着相思之情,但更加情致缠绵,令人煽情! 看到这些人的反应,苏璟却在心中暗笑:“那首《水调歌头》自古被誉为‘千古中秋第一词’,而这首《望月怀远》却被誉为‘千古中秋第一诗’!” “这两首流传千古的诗词,能不让你们震惊吗!” 那念诗的仆人双手微颤,随即吞吞吐吐道:“老爷……是……是周成!” “周成?” 当他念出周成的名字,众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投向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怎么可能是他写?” “绝对不可能!” “我与周成乃是同乡,他的才学尚且不如我,怎么今日能作出这首令人惊叹的《望月怀远》呢!” “丁斋主,我检举他周成,恐有窃诗之嫌!” “对对对!” “他一个落魄秀才,又怎能写出此诗呢?” “定是他不知从何处偷窃而来的!” 一听到“窃诗”,那丁文瑞更是气愤至极:“老夫生平最恨窃诗之人,周成,你还有何话说?” 只见众人的矛头都指向了自己。 周成却依旧坦然自若,只见他缓缓走上台子,一双眼睛扫视着众人。 他一身褴褛,宛如乞丐,但眼睛却是炯炯有神。 只见他望向苏璟的方向,随即坦然道:“没错,此诗并非我周成所作!” 嘶! 苏璟本以为周成要为自己辩解,哪知他是如此正直之人。 只见他缓缓说道:“此诗乃是苏公子替我所作!” “我周成的确也心动过,但是最后思来想去,还是过不了自己内心这一关。” “苏公子,谢谢你!” 周成说完,恭敬地朝着苏璟的方向一拜! 这下好了,周成窃诗已成了事实,那丁文瑞更是恼怒至极,怒斥道:“好你个周成,你竟然敢窃诗来诓骗老夫!” “看我不打死你!” 说完,他便挥手让围上了四五个仆人。 一侧的厢房之中,丁碧玲瞧见眼前一幕,顿时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周成闭着眼,准备坦然接受杖刑! 正当那仆人即将动手之际,苏璟却从人群中急匆匆奔来。 “慢!” 第137章 梁祝 听到苏璟的声音,众人随即投来诧异的目光。 “刚才周成窃的便是他的诗吗?” “好像是!” “此人……未曾见过,外来的?” 众人议论纷纷。 而苏璟却将周成护在身前。 “高大人,丁斋主,晚辈苏璟,有礼了!” 苏璟恭敬拱手一拜。 听到苏璟的名字,那丁文瑞顿时神情一怔,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这风度翩翩的少年。 “你……你是……苏璟?” 虽然底下学子们全都面露鄙夷之色,但眼前的丁文瑞,却是激动地从座椅上一跃而起! “正是晚辈!” 苏璟再次拱手。 那丁文瑞的脸都笑出花来了! 于是他赶忙来到苏璟身边,向底下众人介绍道:“这位便是老夫经常提起的京城第一才子,苏璟!” “那首《水调歌头》,便是由他所作!” 嘶! 底下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全都震惊地望着台上的身影! “是他?” “那首《水调歌头》,便是他所作?” “难以置信,如此年纪,便已名动京城!” “难怪刚才那首《望月怀远》,也是这般令人惊叹,仰望不及!” 众人惊叹之色,纷纷传来。 那丁文瑞就差把“这是我女婿”说出来了! “想不到他也是为了碧玲而来,若是碧玲能与他结为连理,那老夫可是脸上有光了!” “不行,今晚得先去拜拜先祖,是先祖显灵了啊!” 丁文瑞心中狂喜,激动地拽着苏璟的衣袖,却把周成赶到一旁。 “诸位,今晚老夫宣布,这诗会第一名是……” 丁文瑞话还未出口,却被苏璟打断。 “诸位!” 苏璟镇定自若地望着眼前的那些名流仕子。 “今日我苏璟前来,并非为了丁小姐而来,也不是为了成为这书斋之主!” 话音刚落,立马引起了底下人的不满。 “什么?” “你不是为了丁小姐而来?” “又不是为了成为这书斋的主人?”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是来笑话我等的吗?” 底下众人纷纷面露不悦之色,痛斥苏璟这般仗着自己有几分才气,却来调侃他们的行为! 而那丁文瑞也是一脸愕然,随即面带怒气道:“苏璟,你这是何意?” “莫非是嫌老夫的女儿配不上你?” “虽然老夫并无官职,但历年来往朝廷之中输送不少大大小小的官员,那些都是老夫的门生,仅凭老夫一句话,定会让你今后与仕途无缘!” 丁文瑞此话并无道理。 想那朝堂之中,就算是苏璟侥幸入得了朝堂,也要讲究个官官相护不是? 这渝州仕子遍布天子,凡是丁文瑞打了一声招呼,那定然会让苏璟处处碰壁,在朝堂之中无处立足! 苏璟则是长叹一口气,淡然道:“诸位安静!” “能否先听我讲一个故事!” 听到苏璟发话,众人也是将心中的一股怨气积攒在心头,看他如何狡辩! 而那丁文瑞也是冷哼一声,随后回到了座位上。 “这故事的名字,叫做《梁祝》。” “话说有处地方,叫上梁村,这有个名叫梁光汉的人,中年得子,取名山伯,字处仁。梁山伯自幼聪明过人,勤奋好学,但因家境贫寒,无法上学……” “英台思念父母,召她回家的书信也到了,就辞师回家。梁祝情深如海,十八里相送……” “一路上,英台句句表真情,山伯却始终未能领悟。英台无奈,只得谎称家有小九妹,才貌双全,愿与山伯结为秦晋之好,山伯信以为真,满口答应。” …… 苏璟声情并茂地将《梁祝》的故事讲出来,直到马文才前去祝家庄提亲之时,众人全都露出了愤愤之色! “混蛋!” “怎么让他得了便宜!” “不能让他娶了祝英台!” “我们要梁山伯!” 底下群情激愤,面露不甘,皆为梁山伯的死感到惋惜! 然而苏璟却是摆手让诸位安静下来。 接着他又徐徐讲道:“那祝英台被逼嫁给马文才,花轿行至梁山伯坟墓前时,突然狂风大作,花轿无法前行!” “那祝英台执意下轿祭坟,哭诉衷肠!突然,坟墓裂开,英台纵身跃入,坟墓随即合上。” “随后从墓中飞出一对金黄、洁白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 讲到这里,众人落泪,纷纷掩面哭泣。 丁文瑞也是若有所思,瞥见了那一直闷头不言的周成。 随后一声“爹爹”的声音从厢房传来。 丁碧玲哭成了泪人,她狂奔到周成的身边,拉着周成面朝他跪下。 “爹,女儿不孝,今生只想嫁给周公子!” “请爹,成全我们吧!” 周成也呆头呆脑地连忙叩首:“请丁斋主成全!” 丁瑞文不忍心去看,又不想在众名流仕子面前没了脸面。 于是长叹一声。 一旁的高翰趁机道:“自古鸳鸯双栖,蝶双飞,依老夫看,那周成诚恳踏实,面对诱惑,却坦然承认此诗是他剽窃而来的。” “只是他贫困潦倒,没有名师指导,方才中不了榜,若是成了你女婿,相信在你的教导之下,能入仕途,那也并非不可能的事。” 有了高翰挽回颜面,那丁文瑞方才站起身:“罢了吧!” 说完,他便袖手一挥,转过身,背对着丁碧玲与周成二人。 而那周成则感恩涕零,跪谢道:“多谢丁斋主成全!” “傻子,还叫什么斋主!” 一旁的丁碧玲喜极而泣,小声道:“要叫伯父。” 周成神情一怔,随即欣喜道:“是,是,是,丁伯父!” “不过老夫虽然不阻止你们二人,但若是我女儿嫁给你之人,你总不能让她一直跟你过这种苦日子吧!” “老夫晚来得女,碧玲自小衣食无忧,可是捧在心里怕化了,你若是让她跟你过这种粗陋的日子……老夫!” 话已经至此,苏璟心头一动。 随即上前拱手道:“丁斋主放心,晚辈的身份想必丁斋主已经知晓了。” “可让周成随我去江陵城,若是能助我解决江陵城之乱,晚辈定会向圣上请恩,荣华富贵谈不上,谋个一官半职倒也不难。” 第138章 失窃 听到这里,那丁斋主方才稳下心来。 “好!” “既然如此,周成,你便随苏公子去吧!” 周成热泪盈眶,感激涕零,连忙朝着苏璟磕头。 苏璟赶忙将二人扶起。 高翰见结局已定,于是赶忙道:“丁斋主,今日诗会已经尘埃落定,不如我们先去后堂议事。” 丁文瑞点了点头,随后目光闪烁,上前拿起那杆太仓湖笔,朝着底下众人说道:“诸位!” “先前是老夫太过于意气用事,险些拆散了一对鸳鸯!” “幸亏有苏公子及时点醒老夫,方才……及时悬崖勒马!” 丁文瑞目光坚定,高举着太仓湖笔朝着苏璟走来。 “苏公子的文才,老夫已经见识了两次。” “这支太仓湖笔,乃是历经三代书圣之手,后又曾被先皇收藏,兜兜转转,又机缘巧合,最后落入到老夫手中!” “这支笔乃是丁香书斋的镇斋之宝,此宝只授于才之大者,希望他能用此笔,多留下些惊艳天下的诗词,为我庆国文坛书写浓墨重彩的一笔!” 丁文瑞朝着苏璟,郑重地呈递上那支太仓湖笔。 “苏公子,请继承老夫心愿,掌管这丁香书斋!” 话音刚落,底下众人皆一脸震惊! “什么?” “丁斋主要将太仓湖笔传给他?” “胡闹,丁斋主,切勿胡闹啊!” 底下众人纷纷出手制止! 那太仓湖笔可是三代书圣之物,又曾落于先皇手中,象征着这些书斋学子们的信仰,怎可轻易传给他人呢? 况且那苏璟不过是外来之人,并且又非丁香书斋学子,这样怎能让那些名流仕子安心? 于是底下众人皆表示强烈抗议! 眼见现场愈发混乱,苏璟只好连忙开口推辞道:“丁斋主,万万不可!” “晚辈才疏学浅,不能担当大任!” 说完,苏璟连忙小声道:“丁斋主,请先借一步说话。” 丁文瑞虽心中筹措,却见台下各位学子义愤填膺的模样,于是赶忙收起太仓湖笔:“授笔之事,从长计议!” …… 好不容易安顿好那些暴乱的学子,丁文瑞领着苏璟等人来到了丁香书斋的一处大堂之中。 丁文瑞与渝州知府高翰并坐于上位。 苏璟众人坐在一侧,对面则是忐忑不安的周成。 “高大人,苏公子,今日让你们见笑了。” 丁文瑞面带惭愧,今日若不是苏璟以《梁祝》的故事点醒了他,怕是自己的女儿也会像那“祝英台”一般,最后落得一个凄凉的下场! 身旁的萧若雪,却是好奇地望向苏璟。 心中却是疑惑道:“他肚里怎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故事?” “那‘梁祝’的故事,我从未听过,刚才被他一说,竟有些悲凉……” 苏璟却是拱手道:“丁斋主客气了!” “我见周兄目光坚定,心性诚恳,心中定有远大抱负之人,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 周成闻言,立马从座椅上站起来,连忙朝着台上还有苏璟拱手。 事已至此,那丁文瑞也无可奈何,只能说:“看他日后造化吧!” “若是他以后仍旧不思进取,那也别怪老夫心狠了!” 周成连忙跪下,诚惶诚恐道:“晚辈一定铭记于心,绝不会让伯父失望!” 高翰见时机成熟,于是便将话题转移到了太仓湖笔身上。 “丁斋主,老夫素闻贵斋至宝太仓湖笔,曾历经三代书生之手,又被先皇收藏,这后面……又是怎样落到丁斋主的手中?” 丁文瑞微微一惊,随后一挥手,令人关上了房门。 随即回道:“高大人,老夫其实早就猜到了!” 高翰闻言,随即眉头微皱。 “实不相瞒,这支笔真正的主人,恐怕你比我还清楚。” 眼见瞒不下去了,高翰神情激动道:“既然丁斋主知晓老夫来此的目的,所以便想问丁斋主一句话。” “是不是他?” 丁文瑞眉头紧皱,漠然望着不远处的烛火。 片刻后,淡淡道:“不是他!” “其实,我与林大人乃是私下挚友,此事外人从未可知。” “当年他路过白帝城,以借开办丁香书斋之名,将此笔赠予我,要我兴办书斋,为朝廷培养栋梁之材!” 丁文瑞问道:“丁斋主开办丁香书斋那天是何日?” “绍祯十六年,二月十五。” 听到此地,高翰眉头微皱,思绪回到了十四年前。 片刻后,高翰若有所思道:“可否将这支太仓湖笔,借与老夫一观?” 丁文瑞沉思片刻,随即道:“可以。” 于是他从衣袖当中掏出了那支用木盒珍藏的“太仓湖笔”! 高翰颤颤巍巍地拿起此笔,他的思绪回到了当初与林大人同窗苦读的日子。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好似在昨夜! 咔嚓,高翰打开了盒子,里面躺着一支精美的毛笔。 笔杆上刻着祥云与仙鹤,笔尖细腻绵柔,一看便觉此物的不凡! 高翰刚拿起那支太仓湖笔的一瞬间,突然间整个房间内灯火熄灭! 只听见簌簌数道声音在耳边响起,接着便听到高翰“噗呲”一声,接着身体向着一旁飞去! “来人,有刺客!” 丁文瑞慌乱之余,连忙叫来了府中的护卫。 接着便见吴千总带人急匆匆赶来! 呼! 烛火点亮,光线照射在了屋里的每一个角落! 只见渝州知府高大人,正痛苦地捂着胸口倒在地上! 他的嘴中吐出了鲜血,脸色苍白:“快……快!” “太仓湖笔!” 听到“太仓湖笔”众人方才反应过来! 原来那些刺客的目的是那支“太仓湖笔”! “完了!” “完了!” “该死的贼人,竟敢把老夫的太仓湖笔给夺了过去!” 丁文瑞见状,顿时身体瘫软,浑身无力地倚靠在座椅上! 苏璟仔细扫视了一遍四周,又心中暗暗计算。 突然,他的眉头微皱,难以置信地望向了高大人的方向! 而那萧若雪,也是拔出了长剑:“高大人,丁斋主,若雪去去就回!” 说完,她飞速追了出去! 苏璟见状,却是心中明了,于是赶忙请辞道:“晚辈也出去探查一番,看看能否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第139章 云浮四恶(1) 萧若雪和阿轩出去追寻一炷香的时间,却并未发现那贼人的踪迹。 正往回赶,却发现苏璟慢悠悠的大街上晃悠着。 “苏璟,你好像不太担心啊?” 萧若雪心生疑惑。 一旁的阿轩则是一言不发,静静地跟在苏璟身后。 苏璟望了一眼面前的萧若雪,立即噗呲一声笑笑道:“你还是那聪明机敏的萧大小姐么?” “就那高大人的一点小小的手段,你都看不出来?” 萧若雪眉头一皱,摇了摇头,随即道:“手段?” “什么手段?” 苏璟望着前面热闹的人群,随即轻声道:“你说若是这抢夺太仓湖笔之举,是高大人自导自演的呢?” “自导自演?” 萧若雪一头雾水。 她正要开口,却听见前方出现了一阵阵喝彩声! “那里有好看的,走,我们去看看去!” 苏璟二话不说,拉着萧若雪的手便往前面跑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萧若雪娇躯一颤,她没有挣扎,只是就这样任由苏璟拉着,在后面小跑着。 等到三人来到那处喧哗声出现的地方,一阵阵火光冲天而起,引起无数看客的叫好! 见到眼前的情景,萧若雪惊呆了! 只见有两个人,各站一边,用手中的铁杵,敲击着一锅滚烫的铁水! 随着那两人的每一次敲击,顿时一阵绚丽的火花冲天而起,留下一抹绚烂! “好……好美……” 萧若雪忍不住惊叹道。 一阵阵火光照耀在萧若雪那白皙绝美的脸蛋上,每一朵绚丽的火花都令她张大了嘴巴! “这是……什么?” 苏璟微微一笑:“这叫‘打铁花’!” “滚烫的铁水在他们每一次击打下,形成一朵美丽的火花,令人惊叹!” 随着一道喝彩声,那头顶上顿时炸开了一朵最大的火花! “哇!” 无数人仰望头顶巨大的火光,纷纷发出惊叹声! 然而,苏璟却看到有一道黑色的身影,却咻的一下从那亮光处一闪而过! “萧大小姐?” 苏璟转过身,却看到萧若雪与那些观众一样,都沉醉在打铁花的绚丽当中。 “阿轩,阿轩!” 阿轩往前一步:“公子,我在。” “刚才有一道黑影飞过去了,你看到没?” “看到了,往丁香书斋的方向。” 苏璟突然一惊,连忙道:“不好!” 说完,他赶忙拽着阿轩往丁香书斋的方向奔去! 而那萧若雪正掏出几文钱投进不远处的竹篮当中,却转头看不到苏璟的身影,于是怒斥一声:“可恶,走了也不说一声!” …… 丁香书斋。 院内一片混乱,不少黑衣人趁着夜色闯入书斋当中,他们训练有素,大肆在每间屋子里翻箱倒柜,好似在搜寻什么东西。 当遇到敢阻拦之人,便会毫不留情将其斩杀! 一时间,丁香书斋内血流成河,死了不少仆人。 丁文瑞、周成、丁碧玲等人纷纷被高翰的手下保护了起来。 只见一个个黑衣人面目凶光,与高翰手下的精兵厮杀在一起。 一时间,双方人马各有伤亡。 “高大人,他们是什么人?” 丁文瑞从未见过此等血腥的场面,连忙捂住眼睛,不敢去看。 丁碧玲也紧紧抱住周成,把头埋在周成胸口。 而那周成,则是丝毫无惧,目光如炬,手中还捏着一块瓷片! “高大人!” 苏璟带着阿轩回来了。 见到苏璟和阿轩的身影,里面的小晚顿时兴奋不已:“姑爷,姑爷!” 阿轩见状,立马加入了战斗当中! 唰唰! 阿轩手起刀落,连续解决掉三个黑衣人! 那些黑衣人望着阿轩杀气腾腾的样子,顿时心中震惊! 阿轩手握长刀,气势如虹,面对这些黑衣贼人,宛如杀神,一炷香不到,便已经斩杀七人! “好恐怖的小子!” “七品,他是七品武者!” 黑衣人惊呼出了声。 听到他是七品武者,这些黑衣人吓得连连后退,顾不上一旁的高翰等人! 阿轩正要下手,却感受到一阵恐怖的杀意袭来! 阿轩心中大惊,连忙后退数步,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一把大刀狠狠地斩落在他的脚下! 那把大刀距离他的身体仅有半步! 若是他反应迟钝了一些,怕是要被此刀给一分二了! “好小子!” 众人随声望去,只见一个身体魁梧,气冲斗牛的虬髯大汉呵斥道。 那大汉一顶棕色头发,脖子上挂着七个拳头大般的木柱子,若是他手中拿的不是刀,而是降妖宝杖,苏璟都忍不住惊呼一声:“来了个沙悟净?” 纵然他手中不是那沙悟净的降妖宝杖,单看手中那长刀的份量,怕是要比阿轩手中的黑刀,还要重上数十斤! “火头陀!” 高翰惊呼出了声! 那丁文瑞也是一脸惊骇,随后声音颤抖道:“是……是……” “云浮四恶!” 云浮四恶源自北齐的一大江湖势力,平日作恶多端,臭名江湖。 但这四恶从不单独行动,既然这里出现了火头陀,那其余的三恶也定然就在这附近! “想不到北齐的‘云浮四恶’竟然潜入了我南庆!” “还敢在此地放肆!” 高翰怒斥道。 “你这老不死,若不是为了这支太仓湖笔,我们也不会大老远跑到这里来!” “快把太仓湖笔交出来,可给你们一个痛快!” 那手拿长刀的火头陀一脸凶神恶煞,吓得一众精兵狠狠后退! 只因那刚才一刀,直接生生将脚下青石地板砸裂开了数道口子,那刀尖直接没入三分! 阿轩也倒吸一口凉气! 纵然是他全力一击,也没有把握能做到像他那般! “哼!” “太仓湖笔不是刚刚就被你们给抢走了罢!” “如今还要来索取,这不是无中生有吗!” 丁文瑞今日着实是倒霉到家了。 想不到一个诗会到最后竟然会搞成这样子! 门外的厮杀还在继续,吴千总带着精兵迅速将整个丁香书斋包围起来! 他自己则带了数十名护卫冲了进来! “保护高大人!” “杀啊!” 这数十名精兵迅速搭弓上箭,箭尖直指黑衣人! 第140章 云浮四恶(2) “放箭!” 咻咻咻! 箭矢如狂风骤雨般朝着那些黑衣人射来! 有些人躲避不及,身上中箭,捂住伤口退到了同伴的身后。 有些人迅速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抵挡! 铛铛铛! 箭矢撞击兵器发出清脆的声音,数道箭矢贴过耳鬓,直射进身后的柱子里! 如此密集的进攻,一时间打的那些黑衣人措手不及! “呼!竟然有后手?” 那火头陀顿时恼怒,只见他单手拔起嵌入地面的长刀,他沉闷一口气,面色微红,只见地面一阵轻微的颤抖,那把大刀便被他提在手中! 他手握大刀,迈出大步,随后一脚踹在门板上! 砰! 一声巨响,门板被他给一脚踢飞了出去,直挺挺地朝着正放箭的那些精兵们来! “啊!” 一阵惨叫声,那些精兵被震飞数步开外,全都吐出一口鲜血,接着一命呜呼了! 吴千总见状,连忙让人后撤数步,随后又派一名小兵出去叫人去了! 那小兵还未走十步开远,便见墙头落下一个鬼面黑影。 他手执双钩,冷寒如锋,闪烁着令人惊悸的光芒。 只见他右手就那么轻轻一勾,那小兵的人头便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 接着那无头的尸体还往前走了几步,接着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快! 准! 狠! 杀人于无形,此人正是北齐云浮四恶之一的鬼脸佛! 他脸上的一张鬼脸谱,如同地府里的黑无常,勾魂索命,令人胆颤! 苏璟看到这些杀人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的黑衣人,顿时心中惊骇,不敢露头,只能悄悄地躲在一处盆栽后面! 他暗暗摸了下腰间:“还好,震天雷都在。” “只是可惜没有多揣几个!” 苏璟心中后悔万分。 随后又检查了一下袖箭,还有软甲,都还完好。 云浮四恶,已现其二。 还有两人潜伏在暗处。 面对这又出现的鬼脸佛,屋内众人皆吓得面色苍白! 但高翰却依旧目光冷峻,不知在暗暗筹备着什么! 正在此时,萧若雪却从门外杀了进来! “大胆北齐刺客,竟敢在我庆国之地放肆!” 萧若雪依旧是那副正义凛然的模样。 有时候苏璟觉得她很不会动脑子,光有一身正气有什么用? 她一个人手执长剑杀了几个黑衣贼人,刚好与那鬼脸佛撞在一起! 那鬼脸佛瞅见萧若雪的模样,顿时心中震惊! 萧若雪肤若凝脂,冰冷美艳,一双眸子如同暗波秋水,加上她一袭白衣,宛如天上仙子,试问哪个男人见了不动心? 鬼脸佛还未下手,萧若雪便提剑一跃,朝着墙上的鬼脸佛刺了过来! 那鬼脸佛啧啧一笑,发出诡异的声音,只见他左手的钩子随意挡在面前。 咣当! 一声清脆的声响,震得众人耳朵发麻。 萧若雪更是手臂微颤,被这股力道震退数步! “好好看的女娃娃,不如陪我睡一觉如何?” 说话间,只见头顶飞速掠一道灰白身影,他的后背背着一把重型兵器。 苏璟放眼望去,那兵器长度约半个人那么高,体型巨大,形似剪刀。 只见那人长着两撇小搓胡,体型瘦弱,面色饥黄,眼睛色眯眯地盯着萧若雪看,偶尔还撩拨一下嘴角的胡子,十分猥琐。 “沙弥僧,你这好色的和尚,见到女人就走不动道儿?” 一旁的鬼脸佛叽叽一笑,那张鬼脸更是令人后背发悚! 那叫沙弥僧的猥琐瘦弱男子则是色眯眯地盯着萧若雪,眼睛都不再眨的,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 萧若雪见状,顿时心中恼怒,又打不过对方,于是暗暗后撤了两步。 正当这时,她只感觉身后地动山摇,响起轰隆隆的声响。 于是她连忙转身,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俯视着她! 只见那人体型硕大,腰粗臂圆,裸露着上半身,一条长长的锁链盘桓在右肩上。 那面相更是令人恐惧! 他青面獠牙,面露凶光,宛若一头熊,那眉心之间的小红点更显诡异! 他朝着萧若雪走来,吓得萧若雪连忙后退。 那如同猛兽一样的人,竟然不将萧若雪放在眼里,而是每踏入一步,便感觉身前的一方土地都微微颤抖! 只见他边走边怒斥道:“怎么还没有搞定?” “夫人那边在催了!” 他的声音如同野兽一般粗犷,边说着边卸下后背的一把巨型大斧! “脏比丘,这些人死也不肯说出东西的下落,不如把他们全丢江里喂鱼算了!” “倒是这几个直接抓回去,给夫人审问,让他们尝尝夫人的手段!” 耍大刀的火头陀将刀扛在肩上,眼睛扫视眼前众人,露出不屑的神情。 脏比丘手握大斧,随后一挥,便感觉有股劲风扑面而来,直接一斧头开了一条道,震飞了数名精兵! 这一幕直接吓退了其他士兵,连那吴千总也胆战心惊地后退数步! 苏璟更是不敢露头,连会武功的都打不过,更别说他这个一点拳脚猫功夫都没有的人! 而那好色的沙弥僧,则还在惦记着萧若雪,只见他飞身落在萧若雪面前。 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女娃娃,跟我走,带你快活去!” 萧若雪连忙后撤,随后唰的一下劈出长剑。 那沙弥僧连忙背过身,长剑劈在他后背的大剪子上! 铛! 一道闪亮的火花,萧若雪震的手腕发麻。 那沙弥僧又转过身,一张猥琐的脸突然出现在萧若雪面前! 萧若雪心中一惊,连忙后退,但那沙弥僧更是大胆放肆,甚至要动手! 萧若雪已经退至墙角,眼下已经无路可退。 而沙弥僧的一只咸猪手就要往萧若雪的腰上搂去! 正在这危急时刻,苏璟赶忙举起手对着那沙弥僧,接着喊道:“去死吧!” 随即他扯动袖口的细绳,接着那数支被淬上毒液的箭矢便咻咻朝着那沙弥僧的后背射去! 沙弥僧感到后背有一股杀意袭来,随即眉头一皱,连忙转过身来! 咻咻! 苏璟又扯动了一下细绳,接着又发射了五枚箭矢! 两副袖箭,共十枚箭矢,全都朝着那沙弥僧射了过去! 第141章 震天雷显神威 那沙弥僧见到这密密麻麻的箭矢朝着他射来,纵然他功夫不错,但也怕阴沟里翻船。 于是他连忙躲闪。 只见他身子东扭西歪,连续躲过去了好几枚箭矢。 正当他得意之时,苏璟却来了一句:“看头顶!” 那沙弥僧还以为苏璟又射来了暗器,连忙抬头一望! 哪有什么暗器? 而苏璟则是赶忙装上这最后几箭,随后又顷刻之间再度射出! 这下苏璟朝着他胯下老二射去的! “看你还怎么躲!”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苏璟毕竟学过射击的,基础的弹道理论还是会的。 现在他与那沙弥僧的距离不过十米,袖箭的动能最大的距离是十五米。 但能具有杀伤力,且末速度最快的距离,大概就是在七至十米左右! 这也是为什么苏璟在静静等着萧若雪,将那沙弥僧引到此地的原因! 第一轮苏璟连射了十枚箭矢,便是要看看那沙弥僧是怎么躲的。 后面这五枚箭矢,苏璟预判了那沙弥僧要躲的位置! 果不其然,等到那沙弥僧发觉之后,已经晚了! 虽然他手忙脚乱,侥幸躲过了三枚箭矢,却被后两枚箭矢射中! 一个射在左小腿上,另一个则射在右大腿根部,与自己的老二差距半个手掌! “去你个王八蛋!” “敢对我放冷箭!” 沙弥僧大怒,那老二可是他最宝贝的东西! 刚才苏璟还险些让他这辈子做不了男人! 这怎可能忍? 忍个屁啊! 于是他强忍剧痛,拔出大腿上的箭矢,正要往苏璟处抓掠而来! 但刚走两步,便感觉下半身传来一阵酥麻之感! 他抓起手中的箭矢一看,顿时面露黑线:“混球小子,你竟然放毒箭!” 苏璟也不知道阿全箭矢上涂的是什么毒,但他倒是希望是什么鹤顶红、含笑半步癫等等剧毒,最好能一口气将眼前这家伙毒死! 但见那沙弥僧走路一瘸一拐,没走几步道儿,便脚下没了知觉! 于是他慌乱地点了自己大腿上的几处穴道,阻止毒素扩散,并且还朝着不远处看戏的鬼脸佛怒骂道:“你个花脸猫,看什么看,还不快来帮我教训教训下这小子?” 那鬼脸佛见他那狼狈不堪的模样,顿时讥笑出声来:“采花大盗终有一日被燕雀琢瞎了眼睛!” 说完,他飞身一跃,径直朝苏璟抓掠而来! 苏璟心中一惊,连忙躲闪。 但那鬼脸佛速度奇快,苏璟还未迈出半步,便被他抓掠到了胸口! 若非身上穿了一件软甲在里面,怕是这一抓,定要扯下一大片皮肉来! 不远处的萧若雪看得是心惊肉跳,刚才苏璟冒死前来救她,已经让她有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如今苏璟被鬼脸佛所擒,心中开始为他担忧起来。 “我……我是怎么?” “怎么会担心他的安危……” 萧若雪紧握手中长剑,趁那面前的沙弥僧不注意,直接一剑刺向他的后背! 沙弥僧感觉到了身后的危险,连忙躲避,但下半身中了毒,动作慢了许多,导致这一剑虽躲开了大半力道,却也躲不开萧若雪那奇快的最后一剑! “哎哟!” 只听见那沙弥僧吃痛一声惨叫,随后他的左腰上被萧若雪狠狠刺进去一剑! 那沙弥僧见状,立马大怒道:“你们这两小娃娃,一个射我老二,一个刺我腰子,你们这是要我沙弥僧断子绝孙啊!” 说完,他暗暗运气,强撑着身体,猛然朝着萧若雪一掌击去! 萧若雪躲避不及,左肩上中了一掌,只感觉顷刻间喉咙中一股咸甜,随后身子被这股余力震退数步! 噗呲! 萧若雪嘴角吐出鲜血来! 而那鬼脸佛则是被沙弥僧的方向吸引了过来,他还未反应过来,苏璟便迅速卸下一枚震天雷! 呲呲! 引线冒着火光,苏璟趁其不备,连忙塞进了鬼脸佛的衣裳里。 那鬼脸佛还以为是暗器,赶忙松开手,随即去掏那枚震天雷。 苏璟趁此机会狂奔出数米,随后捂着耳朵蹲在墙角。 那鬼脸佛正巧将那震天雷握在手中,还未来得及扔出去,便见面前闪过一阵白光! 这白光宛若白昼,瞬间照亮了四周,接着便听见一阵巨大的爆炸声,众人只感觉如同天雷骤至,纷纷捂住了耳朵! 随着硝烟殆尽,那鬼脸佛被震飞数米,他那一只右手被震天雷直接炸没了! 恐怖! 就这一枚小小的震天雷,直接将鬼脸佛炸的半死不活! 好在他功力极高,但是却怎能抗住这震天雷的威力? 纵然是尚有余息,下半辈子也只能做个废人了! 一招! 仅仅一招! 便直接将鬼脸佛弄死弄残!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悸地朝着苏璟望来。 而那苏璟,则是缓缓站起身,望着一群惊恐之人,随后朝着那角落的沙弥僧道:“你也想试试吗?” “鬼啊!” 那些黑衣人惊呼出了声! 那鬼脸佛的武功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敢说在这南庆之中,少逢对手! 但却被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文弱书生给一招致残! 那鬼脸佛瘫倒在地上,不一会儿便昏死了过去! 听到动静的火头陀还有脏比丘二人惊恐地望着苏璟! “那小子是什么人?” 脏比丘那牛大的眼珠子露出忌惮之色! 就这威力,纵然是他,也吃不消! 但见地上已经是不知死活的鬼脸佛,他们更是心中无比惊骇! “老大,此子……” 火头陀也心生忌惮,喉咙哽咽了一下。 苏璟见已经镇住了这些人,于是胆子便大了起来。 于是高声呼道:“我乃大内高手零零七,只需一招便可致你们于死地,若是还不快滚,这便是你们的下场!” 苏璟强压住内心的紧张,双腿微微颤抖,但为了震慑住这群人,他只能强作镇定! 果然,此话有了一定的效果。 那火头陀和脏比丘二人,虽然心中疑惑,但鬼脸佛是实打实地被他给打得半死。 虽然不知他是如何打败鬼脸佛的,但是眼前此子一身儒气,并未感觉到半分真气流动,但为了以防万一,他们也不敢上前。 毕竟这天下这么大,高手如云,若是不小心步了鬼脸佛的后尘,那这一趟不就是亏死了? 第142章 比试 看到对面的两人表情有迟疑。 苏璟更是大了胆子。 “还不快滚!” 苏璟怒喝一声。 只见脏比丘和火头陀却不为所动。 反倒是最后脏比丘发了话:“哪里来的零零七,老夫从未听说过江湖中有此种人物!” 苏璟见他晃悠着手中的大斧,顿时心中暗暗一惊。 连忙高声道:“天下之人,隐世宗派多不胜数,你不知并不代表没有。” “那老夫倒要想试试阁下的高招!” 说完他正欲出手,苏璟心想:“他若是动手,我怎是他的对手?” 于是脑中灵光一闪,随即想到一条妙计。 “慢!” “我敬你武道之途修炼不易,若是我一招将你打死了,你岂不觉得可惜?” 此话一出,那身后的火头陀连连点头:“老大,他说的并无道理。” “那小子武功深不可测,若是你就这样白白去送死,万一……” “耽搁了夫人的事事小,若是送了命,那可太不值了!” 那脏比丘本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人,想到自己这一身武艺得来不易,少时拜访各大武术名家,方才有此成就。 若是今日白白死在了这里,岂不可惜? 于是他眉头一皱,随即道:“你想怎么比?” 苏璟见那大块头上当,于是道:“本大侠内力深厚,刚才对付鬼脸佛,不过动用了一根手指头。” “若是又一不小心内力用大了一分,把你震死了,那可得不偿失,不如本大侠便吃点亏,让你先出手,如何?” 让那脏比丘先出手? 身后的萧若雪一脸惊愕,她自知苏璟丝毫不会武功,能打败那鬼脸佛,便是凭借了苏璟手中那诡异的暗器! “苏璟!” 萧若雪担忧地喊道。 苏璟眉头微皱,心里想道:“我的萧大小姐,你可不要这个时候来出头啊!” 本来萧若雪想替苏璟与那脏比丘比武,但奈何刚走几步,便无力地倒在地上! 一旁还在奋力运功疗伤的沙弥僧也无心顾忌那近在咫尺的萧若雪,而是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口里呢喃着:“可恶的小子,等我逼出了毒,定要你们好看!” 苏璟见萧若雪倒下,顿时心中石头落下。 当然,擅攻心理学的苏璟正是利用那大块头疑神疑鬼的心理。 果然,让他先出手,那脏比丘怕是有诈,又忌惮眼前的小子,所以不敢上前。 “老夫不占你便宜,让你先出手!” 话刚说出,又后悔了。 让苏璟先出手,若是他直接一掌拍死了自己可怎么办? “不……不行!” 苏璟见状,微微一笑道:“我不用占你便宜,这样……” 苏璟继续道:“你我便以三十丈外的树干为目标,看谁能用暗器将其树干斩断,如何?” 暗器投掷,极其考验施放者的手法和内劲。 若是武功大乘的高手,便可将真气灌注于拇指和食指上,利用身体的力量将其投掷而出,继而能击杀敌人! 可是现在距离三十丈外,纵然是九品高手,怕也没了准头,更别说能击断树干了! 果然,那脏比丘心中暗暗揣测道:“要击断三十丈外的树干,那至少是九品巅峰的高手才能做到。” “看此子如此自信的模样,实力竟然突破了九品以上?” 脏比丘心中骇然无比。 想他习武三十载,到目前也不过是八品巅峰。 此子竟然能自信击断三十丈外的树干? 想到这里,他也想见识一下此子的真正实力。 于是他回道:“那好,若是你能击断三十丈外的树干,那老夫便即刻带人离开此地!” 苏璟见他同意,于是心中一喜,随后装作淡然道:“既然如此,那本大侠便给诸位露一手!” 说完,苏璟便走到萧若雪的身前,蹲下身子,低声说道:“萧大小姐,请借我丝巾一用。” 萧若雪虽然不知苏璟想要自己的丝巾做什么。 但看到苏璟那坚定的神色,微微犹豫一下,方才摸出自己的丝巾。 苏璟高举丝巾,大声说道:“眼下天色太暗,我怕二位看不清楚,便在这三十丈外的树干上绑上这白色丝巾。” “我便以这白色丝巾为目标,若是丝巾树干击断,丝巾掉落,便能一眼看出!” 脏比丘与那火头陀虽然心中疑惑:“这小子在搞什么鬼?” “为何还多此一举,直接施展暗器不就行了?” “树干能不能断,我们还看不清楚?” 不过虽是如此,他倒也想看看,此子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只见苏璟快步跑到三十丈外的一棵碗口般大小的树前,绑上了那条洁白的丝巾。 接着他又快步跑了回来。 “诸位看好了!” 只见苏璟在虚空中假意结了几个手印,口中还念念有词道:“风火雷电,掌握四灵,八方风雨,任我驰骋。” 随后他的右手灵犀一指。 众人随着他的手指方向望去,顷刻间那三十丈外的树干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目的白光! 接着便是宛如天空惊雷而至!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在这寂静的黑夜当中! 接着那碗口般粗壮的树干应声而断,那白色的丝巾也随风缓缓飘落了下来! 众人此刻被震惊的目瞪口呆! 先前还不知晓苏璟是如何出手击败了鬼脸佛,如今亲眼一见,若是自己在他的面前,能抗住如此惊天动地的一击? 只怕是自己也已经被他给打死了吧! 果然,那脏比丘和火头陀二人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他身子后退数步,然后脸上带着惊恐之色! “高人好功夫,老夫领教了!” 脏比丘哪敢继续待在此地? 若是他就这样朝着自己伸出一根手指,只怕自己已经被炸的半死不活了! “带上老四,我们走!” 脏比丘虽然心中不甘,但眼下事实就摆在眼前。 还敢跟那小子比斗不成? 只可惜今日任务未完成,还折了不少弟兄。 老四生死未卜,老三中毒受伤,自己还险些被这小子给一指拍死! 脏比丘想起来都心有余悸,只见那火头陀一把将地上的鬼脸佛抓起扛在肩上,又搀扶着中毒的沙弥僧,三人狼狈地逃了出去! 第143章 离开(1) 等到他们几人狼狈逃走,苏璟那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 他走到萧若雪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萧若雪搀扶起来。 “刚才……你是怎么做到的?” 萧若雪轻咬唇齿,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苏璟搀扶着萧若雪,感受到她柔弱无骨的玉手,随即说道:“很简单。” “我刚才向你借丝巾,不过是借口靠近三十丈外的那棵树,随后暗中做了手脚。” 苏璟将那引线搓开,倒出大半部分火药,只留下一股带有油脂的麻绳。 而后他只需暗中将麻绳点燃,由于引线里面没有火药,这样它燃烧的速度就会变慢,足够苏璟返回到丁香书斋里面。 接着便是他一通胡乱做法,静静等待那麻绳燃尽,点燃末端的引线,引发爆炸,将那碗口般粗的树干炸断! 贼人已退,那屋内众人的心也全都落了下来。 丁文瑞率先走了过来,高声向苏璟致谢:“多谢苏公子解围啊!” “若不是有苏公子在,只怕老夫这丁香书斋,即可毁于一旦啊!” 一旁的高翰眉头一动,随即也走上前:“想不到苏小友不仅文才非凡,而且胆识过人,只是不知用了何种方法,能击断那三十丈外的树干?” 苏璟拱手道:“只是一点小戏法而已,不足以上台面。” 苏璟肯定不会跟他透露自己的秘密武器。 高翰见苏璟不想回答,也不再过多追问。 于是转而挥手让吴千总迅速收拢人马,准备离开此地。 临走时,高翰朝着苏璟和丁文瑞二人说道:“眼下贼人刚走不远,我等应速速离开此地。” “文瑞兄,唉!” “这丁香书斋恐怕是不能待了,不如让派人护送你们至蜀郡,老夫给你们安置府邸,你们以后就此安顿下来吧!” 丁文瑞叹息一声:“眼下只好如此了!” “香儿,你让人收拾收拾细软,我们即刻出发!” 婢女香儿连忙应允,随即赶忙去了里屋安排去了。 丁文瑞也不敢耽搁太久,于是连忙向二人请辞,转身回屋收拾自己的行李。 那丁文瑞走后,高翰向苏璟说道:“老夫为苏小友准备客船,就停靠在白帝城,明日一早,苏小友便可乘船直下江陵城。” “只不过这一别,老夫不知何时又能与你相见?” 苏璟拱了拱手,随即道:“多谢高大人。” “眼下已经耽搁太久,江陵城叛军越来越多,如若不及时治理,怕日后祸患无穷。” “正所谓‘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你我总有会再见的那一天!” 那高翰听到苏璟的一句“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顿时心中震惊,于是敬佩道:“苏小友随口一句,便是千古名句,老夫今日算是开眼了!” “等到老夫处理好手中的事情,定要去一趟江陵城,与苏小友再会,喝酒吟诗,岂不快哉?” “高大人看得起苏璟,我苏璟自当在江陵城中等候高大人的到来!” “好!” “一言为定!” 高翰哈哈大笑,随后带着吴千总匆匆出了门! “周公子,我……我要随爹爹去蜀郡,你……” 丁碧玲想让周成随她一同前去。 但周成却是摇了摇头:“我已经立下誓言,答应了伯父要做出功绩出来,自然是不能离开。” “碧岭,你就在蜀郡等着我,等到我回来的那一天,绝对不会让任何人耻笑我们!” 周成目光坚定,紧握住丁碧玲的手说道。 丁碧玲一抹泪水滑落了下来,随后无奈的点了点头。 片刻后,丁文瑞带着家里的一众老仆围在了院子前面。 “玲儿,我们走吧!” 丁碧玲紧紧拽着周成的手不肯放开,最后还是周成撇过脸去,狠心拽下了丁碧玲的手。 “碧玲,你等我!等我回来!” 周成坚定地朝着丁碧玲说道。 丁碧玲不舍地转过身,她的眼眶早已湿润,最后被香儿拉上了马车,随后撩开帷帐,失神地望着周成的身影。 “驾!” 马车缓缓拉动,高翰留下的精兵会一路安全的将他们护送至蜀郡。 原本热闹的丁香书斋,如今已经是一片狼藉。 苏璟对众人说道:“我们也走吧!” 萧若雪点了点头,踉踉跄跄地跟在苏璟身后。 小晚搀扶着萧若雪,周成紧跟上前,阿轩跟在最后。 一行人趁着夜色离开了奉节县城。 …… 就在苏璟等人离开没多久,那云浮四恶便带着人再次返回丁香书斋! 而此刻却多来了一个妇人。 只见那妇人目光深邃,伸手触摸着那棵被苏璟炸断的树干,眉头微皱,不知想着什么! 她摸到了一些燃烧过后的黑色粉末,凑近鼻子上闻了闻。 随后淡淡朝着身后的脏比丘、火头陀、沙弥僧说道:“你们被人骗了。” 一听说他们被人给骗了,那脏比丘顿时气愤道:“都是那个小子搞的鬼!” “王八蛋,那小子害得我沙弥僧受了伤,三个月不能碰女人……呸!老子早晚要剪了他的脑袋!” 那火头陀却是心有余悸道:“夫人,在下可是真真切切看到那小子口中念念有词,随后就这么随意一指,这……这树干就被炸断了啊!” 那老妇人却是冷哼一声:“雕虫小技而已,若不是用了戏法,怎会能在三十丈外击断这棵树干?” “纵然是那大宗师,也绝非能有这般本事!” 说完,那火头陀仍是一脸不解。 那老妇人的目光望向白帝城的方向。 “太仓湖笔不用追查了。” “此物是被高翰拿了去!想必他已然知晓里面的秘密。” 正在此时,一只白鸽扑腾着翅膀朝着她飞来。 那老妇人一只手擒住那只白鸽,随后卸下了白鸽脚上绑着的一个小竹筒。 随后那老妇人身边的黑衣人吹燃了火折子,递到了老妇人身前。 老妇人缓缓拔出小竹筒上的木塞,从里面抽出一卷纸条。 她缓缓打开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写着的小字。 顿时眉头微松:“宫里传来消息了。” “我们去江陵城!” 树林当中传来数声凄厉的鸟叫之声,那老妇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第144章 离开(2) 第二日,清晨。 昨夜他们连夜入白帝城。 幸好有高大人提前打了招呼,否则他们半夜要进城,只怕会引来守城官兵的乱箭射杀! 那守城的官差还为他们准备好了房间。 苏璟等人方才能够安稳的睡了一夜。 萧若雪换了一身衣着。 昨晚的衣裳见了血,今日她换上了男子的装束。 不过她那白皙的皮肤,还有令人惊叹的容颜,还是会让路人忍不住时不时投来称赞的目光。 萧若雪依旧冷若冰霜,只不过今日对苏璟的态度好了许多。 白帝城渡口,那守城的官差早已派人将苏璟等人的东西搬上了客船。 “苏公子,下官就此别过,祝公子早日到达江陵城!” 苏璟朝他拱了拱手,随后又悄然摸出一锭银子,偷偷塞进那官差的手中。 初始那官差不敢收,还推辞。 等到苏璟一句:“今后我等还会来这白帝城游玩,届时官差大哥一定要为我们多行一些方便。” 那官差方才连连点头,“不好意思”的收下了银子。 苏璟一脚迈入客船,船身微微荡漾。 他扬起头望着这醉美的三峡风光,顿时心生感慨。 萧若雪等人也陆续上了船。 这艘是常年行走于江上的大船,船上约有二三十个房间,住的都是来往的客商。 船夫正加快为各位客商搬运着货物。 此时,有一老一少两位衣着俭朴之人走了过来,老的一手托着一个缺了半边口的瓷碗,另一只手杵着一根小拇指般粗细的树棍,树棍上那三个黄色铃铛格外显眼。 那老者每走一步,那铃铛便发出清脆入耳的声音。 苏璟好似在哪里见过,但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 只见他们二人直接从苏璟身边错过,那少的还朝着苏璟好奇眨巴了下眼睛。 时至巳时,船夫卸下绑在渡口上的绳子,随即用撑杆用力一推,客船开始缓缓驶向江中央。 苏璟一行人的房间就在旁边,只见阿轩紧紧地拽住船上的木头桩子,眉头紧了又紧。 苏璟见状,随即笑道:“想不到堂堂七品武者,竟然也怕水啊!” 话未说完,只见一旁小晚搀扶着吓得哆嗦在角落的萧若雪。 “姑爷,小姐……小姐也怕……” 那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萧大小姐,竟然也怕水? 这可真是稀罕物! 想当初她在将军府后院野浴,不也没事吗? “小姐晕船。” 小晚小声道。 客船摇摇晃晃,的确令人心中恐慌。 尤其是面对着两岸高耸入云的山峦之时,竟然有种沧海一粟的既视感。 此时,风起,客船行驶的速度越来越快,两侧的悬崖峭壁上响起一阵阵猿猴之声。 苏璟站立于船头,高望着两岸的崇山峻岭。 与此同时,苏璟的目光刚好落在不远处的两道身影上。 那船头的一侧倚靠着刚才上船的一老一少。 二人虽然衣着俭朴,其貌不扬,但屡屡受到旁边那些学子们的嗤笑。 “嘿!你们这俩乞丐,去一边去!” 那二人不为所动。 这些学子们急了,甚至有人上前用脚踹那老头。 “我说话你听不见?” “等下谷老先生要带领众学子在此采风,你还不赶紧让开!” 苏璟眉头一皱。 那衣着光鲜亮丽的读书人,竟然如此欺辱一个平民百姓,苏璟哪还能忍? 于是他连忙上前,一把抓住了那准备动手的学子。 “你是谁!” 那学子没有料到竟然有人敢上前阻挠,于是面露不悦之色,冷喝道:“小子,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 恰逢此时,陆续有不少读书人纷纷上涌了船头,人群中纷纷让开一条道来。 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者在一位白衣少年的搀扶下,缓缓来到船头。 “谷老先生来了!” “谷老先生好!” 那些学子见到面前的老者,顿时面露喜色,连忙躬身行礼。 刚才那嚣张跋扈的态度,也一扫而尽。 苏璟见到那老头的身影,眉头微皱。 只因那老者好大的威风,竟然让底下的学生将船头上看风景的客商统统赶走,清空场地。 同时又搬来一些桌椅,按照座位次序依次摆放好。 只见那老头直接一屁股坐在正位,有学子为他斟上热茶。 他的左右两侧,盘坐着一男一女,皆学子装束,腰间佩戴着一枚青色玉璞,看来身份不一般。 身边的白衣男子见到这眼前的山川美景,连忙上前奉承道:“老师,学生见此风景秀丽,山川美景,尽收眼底,于是心有所思,灵感顿来,想赋诗词一首,还望老师点评一下。” 那被称为老师的老者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开口道:“柏熙,你是老夫的得意门生,就这片刻功夫,便心中作好了一首诗,这真是让老夫都自愧不如啊!” 听到老师的赞誉,柏熙脸上一喜,随即开口念诵道:“一江两岸青山翠,乘风踏浪似箭归。” “彩云……” 柏熙正念诵着,恰巧此时有人看到了苏璟等人,连忙上前呵斥道:“快将他们赶走!” 说完,猛然挥了挥衣袖。 苏璟心中不爽,于是直接开口道:“这船是你们的?” 那人闻言,顿时神情一怔:“不是。” “那你们为何如此霸道,此地是我先来的,凭什么要我让开?” 这吵闹之声,瞬间打断了柏熙的思路。 “怎么回事?” 柏熙心中恼怒,那群人打断了他的思路。 而那谷老先生也是眉头微皱。 柏熙看在眼里,随即拱手道:“学生前去看看。” 他的心里愤怒不已,若不是他们打搅自己的思路,刚才那首诗便作了出来,也不会在老师和众学弟面前丢人了! 于是他连忙朝着一旁的船夫喝道:“来人,快把这些人赶走,别耽误了我们作诗采风的兴致!” 那船夫听闻,连连躬身,小跑过来请苏璟离开。 这下苏璟彻底不乐意了,连一旁的阮阳也冒出来痛斥道:“你们好大的口气,这船又不是你们的,凭什么让我们离开?” 面前的船夫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尴尬道:“两位公子,他们……” “他们乃是青莲书院的学子,身份尊贵,还请……” 第145章 对峙 话还未说完,便被苏璟打断。 “呵呵?书院?” “这书院好大的威风,出来采个风,吟诵几首狗吠猫叫,难以入耳的诗词,便可这般目中无人?” 苏璟最看不过的便是这些文人的惺惺做派,以为读了几本书,会作了些诗词,便自以为高人一等,瞧不上身边的平民百姓! 听到苏璟的那句“犬吠猫叫,难以入耳的诗词”,立马引起了面前学子们的不满! “大胆!” “你竟然把师兄所作之诗,比做犬吠猫叫?” “你竟敢如此口出狂言!” 那些学子们纷纷围了上来,各个面露愤愤之色。 尤其是那柏熙听到有人胆敢嘲讽自己的诗词,于是气急败坏立马上前。 “哼!哪来来的乡野村夫,竟然敢挑衅我青莲书院的学子!” 苏璟见他穿的是人模狗样,没有半分读书人的谦卑,倒像是街头混子一般。 身后的阮阳直接跳了出来:“这么狂?” “你们是读书人,还是地痞流氓?” “不仅公然霸占这公共之地不说,还仗势欺人,欺辱这一老一少!” “今日我阮阳若不出了这口恶气,我寝食难安!” 阮阳握紧了拳头,双方一看就要打起来。 此刻突然有一道身影窜到了苏璟面前,只见他手握木棍,面露凶光,吓得那些学子后退数步。 苏璟望去,顿时心中一惊! 那不是别人,竟然是周成! 周成这般模样,才更像是街痞流氓一般! “公子,我周成在街头与人打架打惯了,若是说不过,那就大家手底下见真章!” “你们是想单挑还是群殴!” 周成一身霸气,如若杀神,与那初见他时的儒生之态截然相反! 这一声怒喝,顿时让面前的学子们慌了神! 他们都是一介书生,从未与人打斗过,而眼前之人,双目通红,一脸杀气,吓得他们不敢直视。 见无人应答,周成直接冷哼道:“一群怂包!” 那柏熙想要开口,却害怕周成手中的棍子,连忙拉了两名学子挡在身前。 “柏师兄,发生什么了?” 那原本坐在老者身边的那个女子也走了过来。 “啊……阿莲师妹,刚才遇到点难处,我与这些蛮人讲不通道理,所以耽搁了。” 那女子一袭白衣,面容稚嫩,她只是淡淡望了苏璟等人一眼,随即道:“老师让你们全部过去落座。” “采风诗会马上开始了。” “好!好!” 柏熙连忙答应。 等到那叫阿莲的女学子走了过后,柏熙恶狠狠地朝着苏璟道:“哼!今日暂且不与你们争执!” “若是你胆敢在诗会上捣乱,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接着便领着一众学子往后退去! 苏璟心中不悦,望着不远处的那些身影。 只见那些学子依次落座,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面前的古老先生。 嗡! 一声清脆的琴音响起。 刚才那叫阿莲的女子正抚琴弹奏。 只听那琴音波澜起伏,令人痴醉,底下学子无不惊叹地张大嘴巴。 连一旁的谷老先生也连连抚着胡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琴声正至高潮时,却有几道清脆的铜铃声打断了这原本充满雅意的场面。 滴铃铃! 滴铃铃! 众人的脸色充满了一丝不悦,全都朝苏璟投来不善的目光。 只见苏璟脚下,刚才那名小乞丐正摇晃着老乞丐手中的铜铃铛,同时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可恶!” 有学子恨得咬牙切齿,刚才那美妙的琴音,瞬间被这铜铃铛给干扰破坏! 连那弹琴的阿莲也眉头微皱! 谷老先生的目光也注意到了此处,只见他微微抬手,示意学生们不要理会。 可饶是如此,那小乞丐却摇晃地更欢了。 滴铃铃! 滴铃铃! 小乞丐手中的铜铃铛好似有种魔力,使那弹琴的阿莲顿时心神紊乱,突然她一个走神,那手中的琴音少了一个音调! 嗡! 琴声戛然而止,只见那阿莲愤怒地站起身! 啪! 她浑身颤抖,脸色苍白,一双手狠狠地拍在素琴上! “阿莲师妹……” 柏熙面色一变! 阿莲师妹是他心中喜欢之人,现在自己喜欢的人被人欺负,他岂能坐视不管? 于是柏熙猛然起身,手中的折扇指着苏璟身旁的小乞丐骂道:“哪里来的粗野之人,胆敢在此捣乱!” 那小乞丐嘴角微笑,脸上浮现两个小酒窝。 此刻他的眼睛无比透亮,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突然朝他做了一个鬼脸! 那柏熙哪受过如此欺负,顿时火冒三丈,就要上前来。 那小乞丐却是笑道:“就你们所弹的那曲子,连给我哥哥提鞋都不配!” 话音落下,众人皆是唏嘘。 “哈哈哈!” “笑死我了!” “你一个小乞丐,怕是连音律都不知道吧!” “竟然还敢大言不惭,还说你曲子连给你哥提鞋都不配?” 面前学子一众嘲笑之声袭来。 “你哥是谁?” “不会跟你一样,也是乞丐吧?” “哈哈哈,小乞丐,老乞丐,不小不老大乞丐……” “这客船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乞丐,船夫,船夫人呢!” “怎么连乞丐都能上船了?” 众人叽叽喳喳,引得那船夫赶忙上前叩首道:“谷老先生,实在抱歉,这些人是知府大人亲自安排上船的……” “小人,小人不敢啊!” 苏璟见状,顿时心中诧异不已。 想不到一个青莲书院,竟然引得这船夫如此忌惮! 好一个仗势欺人的书院! 亏他当初看在白逸飞白老的面子上,本不想对这青莲书院下手,哪知道他们竟然是如此横行霸道! “船夫,你莫怕,有我们在,他们不敢对你怎样的!” 萧若雪也闻讯而来,只见她唰的一声拔出长剑。 冰冷的剑身闪烁着光芒,她忍住晕船的不适,踉踉跄跄来到苏璟身旁。 小晚连忙上前扶住萧若雪,此刻现场火药味十足。 见到又来一人,而且还露出了兵器,此刻那些学子们瞬间怂了! 那柏熙见到萧若雪的第一眼,顿时感觉心口猛然一缩! 他哪见过如此清新脱尘的女子? 此刻,他哽咽一下,眼睛直勾勾地朝着萧若雪望去! 第146章 船上比试(1) 与此同时,那被称为谷老先生之人也缓缓站起身。 随后他一挥手,让底下学子纷纷散开。 “这位小友,老夫谷星阑,乃是这青莲书院的教义。” 青莲书院,在江湖中赫赫有名,乃是天下学子向往的书院之一,每一个从青莲书院出来的学子,不管在朝堂还是市井,皆受人尊重。 可是那青莲书院入院的门槛极高,若非是有显赫的身世,或者本身才学佼佼者,不能入门。 所以当初在国子监之时,苏璟轻松解开仲算学那三道数题,致使仲算学心中难以平衡,心有不甘而导致气血充脑,一时间竟然被逼疯的原因所在! 所以那谷星阑说出自己是青莲书院教义之时,心中是带着无比自豪的。 可惜,苏璟才不在乎这什么狗屁书院。 “天下书院这么多,也就你青莲书院有这般威风,殊不知民为天,没有这些普通的平民百姓,你们这些读书人都要饿死!” “竟然还恬不知耻的自称自己有多么高风亮节,歧视这些平民百姓!” 苏璟直接怼了过去。 那谷星阑闻言,顿时脸上显露一抹黑线。 他没有料到那年轻人竟然巧舌如簧,直接怼的他哑口无言! “哼!” “小匹夫,老夫只是在此领着门下学子采风作诗,又碍着你眼了?” “竟然如此诋毁我等读书人!” 谷星阑双手后背,暗暗握紧拳头。 他在这青莲书院当中,地位尊重,手下门人无不争先巴结。 今日本想着带着一众学子出来采风作诗,哪知竟然遇到了如此大煞风景之事! “呵呵,作诗?” “采风?” “真是好雅的兴致!” “你们作诗就要把这些百姓赶走?” “真当你们是谁,是天皇老子吗!” 苏璟这一句话直接戳动了许多百姓和客商的痛楚! 如今这世道,读书乃是那些上层人士的附庸风雅,而他们这边平民百姓连识字的机会都没有。 一户人家,要养一名读书人,要花费全部的身家! 一本书现在的市场价要近三百文! 就连那最基础的笔、墨、纸、砚更是一个普通百姓难以承担得了的! 要知道,现在如今的粮价一斗三十文,要十斗的粮食才能换一本书! 在来时的路上,苏璟见到大片土地贫瘠,现已过秋,但今年收成却是惨淡,除去给当地地主豪绅上贡的税,还有纳给国家的粮税,一户人家早已是捉襟见肘,所剩无几! 现在庆国一亩地的粮食产量,好点的大概是在三百斤左右,也就是一亩地约产粮三十斗! 要足足近一亩地的粮食,才能换得了一本书! 而养三口之家一年的口粮,不过约六百斤,六十斗的粮! 而古代科考的基础书籍四书五经共九本,九本书便要花费二两七百文! 也就是凑齐基础的九本书,便能换近九百斤的粮食! 这也是为什么说古代读书是平民百姓遥不可及的梦! 然而这些读书人,却根本不把百姓放在眼里,自顾自享乐,为官者,不忧人间疾苦,反而贪赃枉法,自寻私利! “这位小友,言语未免过重了吧!” 谷星阑冷哼一声,随即道:“我等读书人,作诗赋曲,乃是风雅之事。” “若是让那些平民参与,岂不对牛弹琴,玷污了风雅?” 谷星阑自幼出身世家,一生衣食无忧,自然是感觉不到那些平民百姓之苦。 刚才那些学子将那些平民赶走,他也是默认了的。 “哼!” “就你们的那些诗词,都不敌我哥哥的万分之一!” 一旁的小乞丐站起了身,怒气冲冲道! 正在此时,那谷星阑却是嗤笑道:“你说你哥哥能作诗词?” 他见那小乞丐衣衫褴褛,心中鄙夷,笑道:“你可知道你此话,是多么可笑?” 那小乞丐却丝毫不惧,直接指着苏璟道:“他便是我哥哥,若是你作诗能作的过他,那我们便立马从此地离开!” 阮阳等人的目光也随即投了过来。 “苏兄,你何时……多了个弟弟?” 就连面前的萧若雪也是一脸愕然。 “弟弟?” 小晚则是望着那小乞丐,突然她眼疾手快,随即调皮的将那小乞丐头顶的小毡帽摘下。 “啊!” 那小乞丐惊呼一声,随即一缕青丝如瀑般倾泄而下,只见她眼中慌乱不知该怎么办。 瞧好此时,苏璟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原来是个女的?” 苏璟心中暗暗惊讶。 见到苏璟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那小乞丐立马小脸通红,随即连忙用手捂脸,害羞的背过身子,不肯见人。 “哎呀,姑爷,他竟然是个女的!” 小晚也诧异道。 萧若雪闻言,只是那握着剑柄的手微微用力。 “哼!” “就凭你,还能做出什么好诗不成?” 那谷星阑见苏璟衣着平平,腰间连块璞玉都没有,想必的顶多是个寻常人家子弟。 “老师,刚才此人说学生的琴音难以入耳,又说我等皆不及她哥哥的万分之一。” “那倒不如今日学生与他比试一番,也让诸位做个见证,好杀杀此人的威风,以扬我青莲书院之名!” 果然,对付那些酸腐学子最好的方法,就是是以他最得意与自豪的手段来反手对付他! 而那叫阿莲的学子,目光不善,嘴角嗤笑。 “对啊,你刚才不是很能说吗?” “那不如与我们阿莲师姐比试一番,如何?” “哈哈!” 底下人纷纷大笑,他们料定苏璟不敢比试。 毕竟这弹琴、作诗,并非是普通人能会的。 而他们也更乐意看到苏璟等人出丑的样子,这样他刚才的一番慷慨激昂的言论也就无异于自己打脸! “看他那模样,估计大字都不识几个,还比弹琴作诗?” “就是,我们就等着他出糗吧!” 周围的那些青莲书院学子议论纷纷,纷纷面带不屑之色。 连萧若雪也都眉头微皱,来到苏璟面前小声说道:“你作诗的本事尚可,但比弹琴……你恐差的远,不要应战……” 萧若雪刚才听到过那叫阿莲的学子弹琴。 她的琴声的确非凡。 萧若雪正想说她来试一下,却被苏璟抬手挡住。 第147章 船上比试(2) “不就是比弹琴,这有可难的?” 苏璟在众人诧异的目光当中,随即径直走到那阿莲的面前。 “你想怎么比。” 阿莲没有想到眼前这个被众人嘲笑的人,竟然敢应战! 她暗暗深吸一口气,随即眉头微皱道:“老师,那学生便弹奏一首《清平赋》吧!” 谷星阑点了点头。 《清平赋》是阿莲最拿得出手的一曲。 同时也是极其难奏的一曲。 该曲极其讲究稳、准,弹奏时心中不能有任何杂念,乃是弹琴的最高境界。 就算在整个青莲书院当中,阿莲的琴艺也是屈指可数的。 她一上来便是绝杀,定是做好了惊艳众人的准备! 好狠狠的打苏璟的脸面! 阿莲在众目睽睽之下淡然地坐在素琴前,只见她眼中寒光一闪随即拨弄第一个音符! 起调! 就这弹指一拨,力度恰好,引得众人心神荡漾!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正漠然望着眼前的一切。 他的眼睛炯炯有神,好奇地打量着不远的苏璟。 身边有数名身着粗布衫的汉子悄然将他与外人隔离开来。 只见那些汉子各个太阳穴微微凸起,袖手中藏着鼓起的一物,警惕地防备着周围的一切。 “老爷。” 那男子身边恭敬地站着一名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将双手置于衣袖当中,浑身散发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气息。 “先看看。” 那男子淡淡回道,随后有人搬来了椅子。 …… 阿莲的琴音一阵阵的传入众人耳中。 《清平调》乃是青莲书院曾经一位琴艺高超的前辈所作。 曲风婉转悠扬,跌宕起伏,让人跟随着这一丝丝忧郁之音,而沉溺其中,不由心动。 就连那一丝音律都不懂的平民百姓,也陶醉其中。 他们虽不懂音律,但仅闻其声,便已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幅欣欣向荣之景。 而那青莲书院的学子们见到众人都是这般痴痴的模样,冷不噤道:“这些乡野村夫,哪见过此等天籁之音!” 一炷香后,一曲闭。 阿莲双手缓缓落定,众人只觉尚有余音在耳边回荡,久久不能平息。 那谷星阑面容微笑,赞叹道:“不错,不错!” 他身旁的那柏熙也恭敬拱手:“师妹这琴艺也越发精湛了。” “该你了!” 阿莲脸上带着一丝冷笑。 她早已笃定苏璟不会弹琴,刚才在众人面前显露一手,是为了彻底让眼前之人自卑,羞愧的无地自容!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璟身上。 萧若雪也是心中微微担忧,但又不敢表露出来。 她身后的那个小乞丐,更是一脸自愧:“早知道,刚才就不让他上台了……” 一旁的老者却是微微叹息,随即朝他说道:“玲儿,你胡闹!” 而苏璟则是深吸一口气,随后心里念道:“不就是弹个琴嘛,上一世你又不是没弹过。” 苏璟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径直朝那阿莲走去。 “借你琴弹琴一下。” 那阿莲虽然心中不愿,自己这琴可是价值不菲,若是他不会弹,或者胡乱弹奏,搞坏了自己的琴…… 底下学子们的目光全都望向了苏璟。 “呵呵,连琴都没有,还要向师姐借琴!” “就是,我瞧他压根就不会弹,只是想在人前装装样子,真是个虚伪的假货!” 连那谷星阑,也眉头紧皱。 “既然你想当众出丑,老夫也不拦着你。” “阿莲,你让他吧!” 谷星阑发话,阿莲方才不舍道:“是。” 于是便缓缓起身,站在一旁。 “请。” 阿莲语气不悦。 苏璟望着眼前的素琴,随即走了过去。 他手抚素琴,感受着琴声上传来的丝丝凉意。 “还好,是七弦琴。” 这与苏璟后世所学的相差无疑。 “那我便弹奏一首《十面埋伏》!” 苏璟刚说完,立即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这是什么曲子?” “没听说过啊?” “该不会是他自己谱的曲子?” “笑话,你知道谱曲有多难吗?就他那样,还会谱曲?” “就连我们书院那位,也不敢轻言会谱曲!” “啊,真的吗?是那位大师姐吗……” “嘘,别说话,他要开始弹了……” 谷星阑听到《十面埋伏》之后,随即心中窃笑。他努力在脑中搜寻了一下,并未发现世上有这首曲子。 他乃青莲书院教义,自诩博览群书,尤其是诗词和曲谱,那更是无一不精! 苏璟没有理会众人嗤笑,而是默默回忆起当年的那种感觉。 他先是虚空模拟了一下。 就这一小小的动作,却让萧若雪及众人的心悬在了嗓子眼里。 “小姐,姑爷,他……他会弹吗?” 小晚紧紧拽着萧若雪的胳膊,担忧道。 萧若雪心中也不知。 她对苏璟的了解少之又少,可又每次带给自己不一样的感观。 可惜自己虽然与他有夫妻之名,但对他的根本不了解,甚至…… 苏璟已经拨上了第一个琴弦。 嗡! 接着第二根! 唰! 众人诧异的朝他投去目光。 而苏璟却随即又挑起一根琴弦! 众人心中骇然,就这简单的两下,便让他们另眼相看。 不过,好戏还在后面。 苏璟所弹奏的那首《十面埋伏》,本身就杀机四伏,甚至引动了那一个角落的那群人的躁动! “好强的杀意!” 那中年男人眉头微皱,这琴声中传来的肃杀之意,令人毛骨悚然。 “有意思。” 那男人眼眸微眯,望向苏璟的目光中,充满了一丝期待。 与此同时,那谷星阑身体微颤,难以置信的望向苏璟! 这首曲子他从未听闻,今日一见,却令人他心道崩塌,惊骇的无与伦比! 更夸张的是那叫阿莲的,只见她身体站立不稳,噗通一声瘫倒在地! 在青莲书院,她的琴艺已至巅峰,仅次于大师姐。 可是今日…… 此子的琴声,比那大师姐还要凶险,还要霸道! 甚至…… 阿轩听闻此曲,腹中竟然隐隐有真气窜动! 萧若雪亦是如此! 扰乱心性! “他们能做到这般地步?” 能通过琴声引动习武之人体内的真气窜动,这种现象,也只有那传闻中的大宗师高手,才可以的吧! 第148章 船上比试(3) 苏璟依旧沉醉于琴声当中,虽然许久不弹,但脑中记忆还在,手法还算跟得上。 只是他不知道,他这一曲《十面埋伏》,惊骇了多少人! 虽然他的弹奏手法尚不成熟,但这曲子,却是令人胆寒不已! 谷星阑自诩博览天下群书,也善于琴曲,但是这首《十面埋伏》他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甚至他喃喃自语道:“这曲子,真是他自己所谱的吗?” 若是这首曲子是他所谱,那此子如此年纪,便能写出这种杀气腾腾的曲子,这……这难道不惊呼此子是神人吗? 唰! 唰! 苏璟霸气侧漏,激荡的琴声引得众人仿佛置身于千军万马之中! 嗡! 苏璟停手,琴音萦绕,众人皆是一脸惊骇,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苏璟漠然起身,随即冷冷道:“这首曲子如何?” 阿莲脸色苍白,她难以置信,自小她在青莲书院因为天资卓越,被人如同众星拱月般高高捧起。 如今在一个籍籍无名的平民面前,她的骄傲和天资感觉被人生生的踩在脚下摩擦! 火辣辣的疼! 刚才的信誓旦旦,结果却变成了这般羞愧! 谷星阑也是一脸尴尬,此刻他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额头上紧张地渗出缜密的汗珠。 那一旁的柏熙虽然难以置信,但仍旧死咬着牙狠狠道:“能弹琴又能怎么样!” “刚才她不是还说你诗词惊人,我们连你万分之一都不如吗?” “有胆子你根据这周边的景色,立马做出一首诗来!” “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那柏熙不相信那小子能作出诗来。 就算是他能作出诗来,那也绝非是好诗,届时只要自己再作一首比他更好的诗,便能将他羞愧的无地自容! 嘶! 果然此话一出,众人皆议论纷纷,小声谈论道:“一炷香的时间,根据这现场的风景,作出一首诗出来……” “柏师兄很明显是在为难那人……” 此刻有人内心竟然开始动摇,刚才苏璟展示的那一曲琴艺,他们心中自知。 自己虽是青莲书院的学子,但哪个心中不是有抱负的? 但他们自从拜入谷老先生门下,终日不是游山玩水,便是听他的夸夸大道理,一点真才实学都没学到。 这让一些寒门学子甚至怀疑自己挤破脑袋,来到这青莲书院,究竟是为了什么? 跟一众豪门子弟终日饮酒作赋吗? 这其中有些学子,心性甚至开始发生动摇,他们默不作声的望着苏璟。 而那谷星阑见到柏熙这样说,顿时眉头松了松。 “不错,若是你能以此山水,现场作出一首诗词出来,老夫便让出这船头的位置,并且当着所有人的面,向你拱手道歉。 “如何?” 苏璟冷哼一声,随后在众人不善的目光中回道:“无需一炷香的时间。” “只需五步,五步之内,我若是能作出诗词出来,那你便要向底下这些平民百姓们道歉!” 谷星阑一脸黑线,但见他猖狂的模样,顿时心中一沉。 随后冷冷道:“好!” “不过避免你作弊,老夫便以这长江三峡为题,要你作一首绝句,如何?” 这下固定死了题目,直接把难度提升了数倍! 连萧若雪也紧张的双手握出汗来! “他……可以吗?” 萧若雪望着苏璟那坚定的模样,这还是曾经在她萧家处处唯唯诺诺的苏璟吗? 自从他双腿能正常下地行走之后,她感觉苏璟就像变了一个人。 多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苏璟冷笑道:“好!” 随即他转过身,望着眼前这壮美的三峡之景,缓缓迈出了第一步! “一!” 柏熙冷冷喊出了声。 底下学子跟风也喊出了声。 苏璟直接无视,接着迈出了第二步。 “二!” 见苏璟仍然毫无念诗的举动,柏熙心中竟然一喜。 “三!” 苏璟迈出了第三步。 萧若雪的手紧紧握拳,那洁白的衣角被她紧紧拽在手心,她的目光从未有过的期许。 而那人群当中看戏的那个男人,也是有了些许期待。 “四!” 柏熙激动地差点就要跳起来。 那谷星阑也是心中微微舒了一口气。 要想让他当众给这些平民百姓道歉,这可丢了他的老脸! 日后在这庆国文坛之中,他还怎么混? 岂不受天下文人耻笑? 然而,当苏璟最后一只脚即将迈出去时,众人的目光也随之全部投入到了他的脚上。 苏璟见状,心中冷笑,又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柏熙见状,一脸黑线,怒斥道:“好个不要脸!” “明明迈出去的脚,怎么还能收回来?” “若是你在原地站一天,我们岂不等你一天?” 柏熙此言瞬间引起众人的不满。 “莫非他想玩赖?” 众人此刻恨不得立马上前,将苏璟狠狠撕碎! 但苏璟却是嗤笑道:“怎么,我就逗你玩,如何?” 谷星阑正要发怒,却见苏璟突然开口大声念诵道:“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震耳发聩的十四字,如同天雷一般在众人的耳边轰隆作响! “刚才他念诗了!” “刚才他念诗?” 众人皆面露惊骇之色,纷纷难以置信。 而那谷星阑此刻脸色一变,嘴唇微微颤抖!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齐聚在苏璟身上,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清晰听见! “两岸猿声啼不住!” “轻舟已过……万重山!” 苏璟这一句铿锵有力,如同洪钟大吕般震慑众人的内心! 这首《早发白帝城》,乃是当年唐朝大诗人李白在流放途中遇赦返回之时所作。 这首诗写得流丽飘逸,惊世骇俗,又不假雕琢,随心所欲,自然天成,曾一度被后世称为“惊风雨而泣鬼神矣!” 想想这首《早发白帝城》一出,会在这些人的面前引起多么巨大的轰动! 谷星阑身子的双脚彻底瘫软,身子直直向后倒了过去,幸好有学子眼疾手快,上前一把将他扶住! 只见他老泪纵横,眼中尽是不甘,此诗足以媲美那青莲书院文圣坊里的历代文圣所作! 第149章 船上比试(4) 然而谷星阑倒下,并不代表苏璟就会放过他。 只见他冷笑道:“谷老先生,这下可否能兑现你的承诺了?” 谷星阑心中羞愧,随即被人颤颤巍巍地扶起身子。 他目光闪烁,偷偷扫视了一下四周,那些平民百姓的目光全都好似利箭一般,一个个地直朝他的心口刺来! “老夫……” “老夫……” 谷星阑欲言又止,始终拉不下老脸来! 想他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又饱读诗书几十载,早就练就了读书人的那一副薄脸皮。 “这位小友,得饶人处且饶人,老夫承认你的文才非凡,但是……”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想仗着自己是青莲书院教义的身份,让苏璟给他一个台阶下。 反倒是苏璟嗤鼻一笑道:“原来谷老先生是如此的不守信用之人。” “看来这青莲书院,也不过是一群欺世盗名之辈!” “想我堂堂庆国,竟然能有这般厚颜无耻之人,唉,真是大煞风景!” 读书人在乎名声,苏璟这是把他谷星阑的脸,狠狠地踩在地上摩擦啊! 果然那谷星阑闻言,顿时老脸一红,怒斥道:“黄口小儿,你……你在说什么!” 那谷星阑的厚颜无耻的态度,直接让一些门下学子发出唏嘘之声! 而此时那名船夫急匆匆朝着苏璟奔来,拱手小声说道:“公子,我等不需谷老先生道歉……” 话还未说完,却被苏璟打断。 他的目光直逼谷星阑。 “尊称你一声谷老先生,只怕你配不上这个名头。” “连道个歉都不肯,看来,你也只是徒有虚名之辈!” 谷星阑此刻气得胸口起伏,气血攻心,嘴角哆嗦:“你……你……” “罢了,既然他不肯道歉,那今日我便将这消息传出去,说这青莲书院里也不过是一群鸡鸣狗盗,敢做不敢当的虚与委蛇之辈!” 苏璟语气铿锵有力,直戳人心灵! 而那谷星阑,则是双手颤颤巍巍,一旁的柏熙和阿莲赶忙上前,挡在谷星阑身前:“让我等替谷先生道歉,如何?” 苏璟摇了摇头。 那柏熙瞬间勃然大怒,呵斥道:“小子,你别不知好歹,得罪了青莲书院,没你好果子吃!” 苏璟却不在乎那什么青莲书院。 “哼,罢了,今日你老匹夫既然不敢对履行承诺,那我也无话可说。” “不过你那什么青莲书院,却已经因你而蒙羞!” 说完,苏璟拂袖而去。 “我们走!” 苏璟正要离开,却被一群学子围住。 “怎么,你们想打架不成?” 想打架,有阿轩和萧若雪在,苏璟却丝毫不惧。 果然,听到苏璟这话,那阿轩唰的一声,亮出了手中的黑色长刀。 只见他气沉丹田,用力朝着一旁那碗口般大的木头桩子劈去! 哗啦! 那刀虽然沉重,但在阿轩的手中,便十分轻盈。 手起刀落,豁口平整,连那坐在角落的那个男人也不由得惊叹了一句:“好功夫!” 见到阿轩亮刀,那些学子吓得纷纷后退! 苏璟刚上前几步,那柏熙却在身后叫嚣道:“得罪了青莲书院,我青莲书院的那些门下弟子,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苏璟此刻也是怒从心起,回了一句:“尽管放马过来!” 说完,便要离开。 见到苏璟等人从船头下来,那角落里的男人突然站起身。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快步走到苏璟身前。 “小友好气魄,我全程看在眼里,着实为小友的勇气所折服!” 上来便一阵夸赞,这让苏璟心生警惕。 只见阿轩感受到了从他身后那名中年男子身上传来的阵阵气息,顿时眉头紧皱,手不自觉地落在了刀柄上。 “不必紧张,这位乃是我府上管家。” 那男人说完,目光微微朝他一瞥。 只见那中年男人知趣地向后退了一步。 “诸位,我乃是去江陵城的商贾,刚才见这位小友能为我们普通百姓仗义执言,实属幸事!” “我略备薄酒,想款待诸位,可否赏脸?” 苏璟见他一脸温和,不像是坏人。 但又见他身边的手下规矩地站在不远处,将外人隔绝开来,想必此人的身份不一般。 思索片刻,苏璟答应道:“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萧若雪虽然心中疑惑,但见苏璟偷偷给他使眼色。 随即萧若雪顺着苏璟的目光望去,只见此人身边那些站在外围的手下,腰间微微鼓起,显然里面藏有兵刃。 若是不从,只怕是会一不小心引起不必要的冲突。 那男人在前面引路,众人来到这客船的房间之中。 刚一进入,便见里面空间极大,桌上早已备好了吃食。 这应该是客船里面最大的房间了。 那男人示意大家落座。 苏璟坐在他一侧,接着是萧若雪、周成。 小晚站在萧若雪身后,阿轩也警惕地站在苏璟身后。 “哈哈,诸位不必拘谨。” “我并非坏人,诸位尽可放心。” 说完,他先斟满了酒:“这杯,我先敬诸位一杯!” 他一口饮了下去,并向众人展示空空的酒杯。 “在下苏璟,敢问先生名讳。” 苏璟见状,于是拱手道。 那男人面露微笑,随后道:“我姓万,单名一个川。” “万川?” 萧若雪低眉苦思,不管是江湖,还是在朝野,也并未听到过这个名字。 “万某说过了,我只是个普通商贾而已。” 既然对方都表现如此诚意,苏璟也不好再多问。 于是不解道:“不知万先生邀请我等来,是为何事?” 正所谓无功不受禄,苏璟也要先问清楚。 见苏璟仍旧是小心谨慎,万川却仍旧微微一笑。 “刚才苏小友那首‘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此诗甚得我心,令我豁然开朗,所以万某心生敬佩,起了想要与苏小友结交之心。” “还望苏小友不要推辞。” 万川仍旧是一副淡雅微笑的神情。 正在此时,门外却响起了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第150章 天涯楼 “臭小子你快点给我滚出来!” “就是他,竟然把谷老先生气昏过去了!” “快点给我滚出来!” 外面吵吵闹闹,原来是那些青莲书院的学子们,纷纷朝这里涌来。 那万川闻声,顿时眉头微皱。 不远处那个万川的管家见状,随即走了出去。 房间外,一众学子叽叽喳喳叫嚣着。 刚才苏璟那番言语,令谷星阑气血攻心,一不小心便被气晕了过去。 方才致使这些学子们纷纷前来讨个说法! 为首的柏熙一脸愤怒,只见他拼了命地向前,想要冲开门外阻拦的护卫。 但是那些护卫稳稳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那管家走了出来,只见他面露不悦的神情,随即冷冷道:“苏公子乃是老爷的贵客,你们这些学子竟敢在此闹事!” 看到有人出来了,那柏熙仗着人多,于是怒斥道:“好个不要脸的臭小子,竟然躲起来了,有胆子出来啊,躲在里面当什么缩头乌龟!” 那管家面露沉色,再次提醒道:“请你们速速离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语气冰冷,瞬间令人心底发寒。 但那柏熙仍旧不肯善罢甘休,于是怒斥道:“你是何人,怎么跟那小子蛇鼠一窝!” 话刚说完,那管家却是沉喝一声,随即一道肉眼可见的罡气从他的身体爆出出来! 轰! 只见前面那些闹事的学子,瞬间被震飞了出去! 他们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捂住肚子,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还未出手,光凭借体内的真气,便能将人震飞! 萧若雪与那阿轩身为武者,自然感觉到了刚才那股恐怖的罡气! 这身手,至少已到了九品之上! 而且那人似乎并未使出全力! 真是恐怖如斯! 萧若雪的目光望向万川。 只见他宠辱不惊,自顾自地饮酒。 若他真是出身商贾,那身边为何藏有这么多的高手? “老爷,都解决好了。” 那管家恭敬地站在角落。 …… 天色渐晚,客船顺三峡一路直下,有人在船头高声呼喊道:“到了!” “到江陵城地界了!” 众人闻声纷纷出了船舱,来到了船头眺望两岸的风景。 只见两侧的民户人家清晰可见,江水之势也变得平静缓和起来。 苏璟见状,忍不住心中惊叹道:“李白诚不欺我!” “这可真是‘千里江陵一日还’啊!” 又过了半个时辰,客船的速度已经明显变慢了许多。 他们最终的目的地便是江陵城的渡口。 客船靠岸,众客商迫不及待开始收拾自己的行囊,等到客船停稳,便急匆匆地下了船。 苏璟也跟着下了客船。 只见那万川也缓缓下船,他朝着苏璟缓缓走来。 “苏小友,江陵城到了,万某在这城中的天涯楼为诸位准备了房间,你们直接去便是。” 在这一路上,苏璟与万川谈笑风生,讲了许多趣事,也算是有了一面之缘。 “那就多谢万大哥了。” 苏璟称呼万川一声大哥,这是万川自己提出的要求。 二人一见如故,只是可惜苏璟有要事在身,否则还要跟着他在这江陵城多玩几日。 那万川喜好游历天下,见识过许多新奇的事物,都一一与苏璟等人讲了出来,引得房间内一片欢声笑语。 苏璟等人也对他产生了极好的印象。 “万某还有货物需要打点,那就与苏小友就此别过。” “好,万大哥日后再见!” 于是二人分道扬镳。 苏璟望着万川离去的背影,心中却有一种隐隐不安的感觉。 而那萧若雪此时也轻声道:“此人,不简单。” 眼下天色已黑,江陵城现在的局势他们尚未可知,不能在此地过多逗留。 于是他们便踏上了一旁万川为他们准备的马车。 随着车夫一声清脆的皮鞭声响,马车缓缓朝着城内驶去。 与此同时,青莲书院的众人也纷纷下了船。 谷星阑虽然醒了过来,但气色仍旧不太好,他被人搀扶着缓缓向前行走。 “老师,此子太可恶,我等定要报仇雪恨,狠狠惩治他一番!” 柏熙对苏璟恨得咬牙切齿。 “师兄,有人来了。” 只见不远处,一队人马朝着他们匆匆而来。 为首之人,身着甲胄,腰间配置长剑。 他目光炯炯有神,见到谷星阑,立马翻身下马,半跪在谷星阑的面前行礼道:“谷老先生,末将奉太子殿下之令,前来迎接老先生。” 谷星阑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一辆马车停在了他的面前。 等到他被人扶上马车,安稳地坐在车里。 那谷星阑的神色方才好了许多。 “苏璟,老夫与你不死不休!” 谷星阑目露凶光,随即猛然一咳,一抹鲜血印在了手掌心当中。 “老师……” 阿莲和柏熙纷纷担忧上前。 “无碍事。” 谷星阑摆了摆手,目光望着车外灯火阑珊的江陵城,微微眯了眯眼睛。 …… 天涯楼,乃是江陵城第一酒楼。 其酒楼中接待的都是江陵城中的达官贵人,又或者是一些江湖名门的上流人士。 据说这天涯楼背后的大东家,不仅实力雄厚,而且颇有势力,真实身份,十分神秘。 纵然是在这混乱的江陵城中,也没有哪个势力敢染指天涯楼。 所以在这江陵城当中最安全的地方,当属这天涯楼了。 苏璟等人的马车在天涯楼前停靠。 刚一停靠,立马便有人上前等候。 苏璟下了马车,只见一座高大恢宏的建筑,赫然屹立在眼前。 那副巨大的牌匾高耸在头顶上方,两边巨大的木头柱子上雕刻着飞鸟祥云,整个天涯楼里灯火通亮,里面人声鼎沸,像烧开了的水一般。 萧若雪也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一旁的小晚忍不住张大嘴巴惊呼出了声! “小姐……这……这就是天涯楼?” “这比京城的燕楼还要气派!” 小晚所言不假,就这天涯楼,的确要比京城的燕楼更大,更气派,也更富丽堂皇! 一旁的阮阳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这里面吃顿饭,不得花费上百两银子?” 听到这话,萧若雪暗暗摸了摸身上薄薄的银票,有些捉襟见肘。 但苏璟却是来了兴致:“走,进去吃饭去!” 第151章 香艳的一幕(1) 萧若雪心中犹豫,却被小晚一把拉了进去。 刚进天涯楼,立马有人上前迎接。 “客官,里面请!” 天涯楼一共三层,每一层的装修华贵程度也各不相同。 这其中最顶级,最奢华的便是三楼。 苏璟还未开口,那小二便直接把他们往三楼带。 “这万先生太豪气了吧,直接给我们开三楼的房间?” 阮阳赞叹不已,心中更是充满了期待。 萧若雪则是又暗暗摸了一下身上的银票,轻叹一声随后道:“我们住了今晚便走。” 然而苏璟却是望着那满桌的美食,馋的要死。 这赶了近二三十日的路程,一路上都是喝生水,吃干粮,一点肉荤都见不着。 “小二,等会儿先把好酒好菜上上来!” 苏璟胃口大开,今日非得好好饱餐一顿不可。 哪知那萧若雪却是冷冷道:“小二,不必了,就准备些普通菜肴即可。” 苏璟闻言,顿时目光朝萧若雪望去:“我们的萧大小姐不会是舍不得银子吧?” “这一路风尘来到江陵城,不得给兄弟们吃顿好的?” 哪知萧若雪却是唰的一下,将剑拔出半寸。 见到她那凶巴巴的模样,苏璟却是偷偷望向阮阳。 阮阳见到苏璟的暗示,立刻心领神会,连忙上前说道:“萧大小姐,我们不如在此多住些时日……” “这银子嘛……” 苏璟暗暗拍了拍自己胸口,示意自己有钱。 “哎呀,就算在我阮阳头上!” “这一路以来,风餐露宿,我这一个纨绔世子可遭不少罪!定要好好补偿回来!” 听到阮阳要承担后面的费用,萧若雪脸上虽未所动,但其实内心却是一阵窃喜。 她哪不知道这天涯楼是这江陵城中最安全的,若是让她住在外面其他客栈,只怕她睡觉也不安心! “那好,阮世子,这可说定了!” 只见她拉着小晚,迫不及待跟上前走去。 苏璟瞧这模样,立马嘴里怒斥了一句:“真是个双标女!” 阮阳也凑了过来,汗颜道:“想不到堂堂的萧大小姐,原来是等着白嫖……” 那万川早已给苏璟等人安排几间上好的房间。 连那身边随行的护卫,也全都住在这天涯楼里。 吃过饭,苏璟痛快的泡在木桶当中,天涯楼里有专门服侍的小姑娘。 左右两个年纪刚刚及笄的少女,正热情地为苏璟搓澡。 “这天涯楼就是好啊,想不到还有这等服务!” 苏璟弹出一道水花,打在旁边的少女脸上。 那少女娇羞地红了脸,目光中尽是秋水柔情,看得苏璟小腹一热。 随即他试探性的问道:“你们这里……还有其他服务?” “公子……还想要什么?” 那两个少女目光青涩,不明白苏璟所言。 苏璟见这两个少女,竟是越看越喜欢,于是一只手不由自主地向着其中一名少女的玉臂摸了上去。 那少女“哎呀”一声,随即娇滴滴道:“公子……我们……我们尚未……” 苏璟闻言心中更是一喜,正要想更进一步时,却听见窗外突然响起一道冷哼之声:“色鬼!” 这一声“色鬼”,刹那间令苏璟后背寒毛耸立。 他立马没了心情! 随即猛然向后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窗户那里空空如也,仅有一道微风,轻轻吹拂起片缕轻纱。 “看来果然有人在暗中监视我们。” 苏璟心中暗暗说道。 正在此时,门外响起小晚的声音:“姑爷?姑爷!” 苏璟慌乱地朝着身边两个小娇人挥手,让她们躲在帘子后面。 那两个少女轻点额头,随后退了下去。 苏璟此时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和裤衩子都放在床榻上。 于是他也顾不得什么了,连忙光着屁股从木桶当中跳了出来,慌慌张张地去穿裤子去了。 这滑稽的一幕引得帘子后面的两个少女小脸通红,捂着嘴巴轻声笑着。 苏璟穿戴好衣裳,随即朝他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打开了房门。 “怎么了?” “慌慌张张的,找姑爷什么事?” 小晚先是朝屋内探出头扫视几眼,随即好奇道:“姑爷,你房间里怎么这么多水?” 苏璟生怕她看到那帘子后面的两个少女,于是将她向后一推,微怒道:“有事说事,没事姑爷要休息了!” 小晚这时才慢悠悠道:“是小姐,小姐要你去她房间一趟,说有要事相商。” “什么要事?” “莫非是要姑爷我去侍寝?” 苏璟调侃了一句。 那小晚却是嘟着嘴回道:“就怕姑爷你不敢!” 苏璟闻言,随即在她的脑袋上弹了一下,痛的小晚捂着脑袋:“姑爷打人啦!” “带路!” …… 片刻后苏璟来到萧若雪的房门外。 他整理一下衣裳,随即敲了敲房门。 “进来。” 萧若雪语气依旧冰冷。 苏璟推开门,见到萧若雪已经换了一身衣裳。 只见她清新脱俗,美的不可方物,一青丝如瀑布般倾泄而下,让苏璟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萧若雪此刻抬起目光,眼神冰冷无比,只见她淡淡道:“小晚,把门关上。” “哦。” 小晚将门关上,随即来到萧若雪身边。 萧若雪面前的桌上摆放着一张地图。 “坐。” 萧若雪淡淡开口道。 苏璟坐在她对面,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水味扑面而来。 熏得苏璟有些出神。 “这是江陵城布防图。” 萧若雪手执毛笔,将几处布防点圈了起来。 “目前已有三处城防被白莲教叛军占领,眼下正欲攻第四处城防。” 萧若雪眉头紧皱,她的目光尽数落在面前的城防图上,丝毫没有看到苏璟的目光,正盯着…… 脖子下三分处! “大,真的大!” “白,真的白!” 由于萧若雪刚刚也沐浴过,换了一身较为宽松的衣裳,那脖三分处早已没有了布条的束缚,原本光滑饱满,此刻尽情的展露了出来。 苏璟感觉鼻孔里有酥痒的感觉,随即便听到小晚尖叫一声。 “啊!” “姑爷,你……你流鼻血了!” 第152章 香艳的一幕(2) 在这一声尖叫,立马将苏璟从幻想当中回过神来。 一旁的萧若雪也是不解地望着苏璟。 苏璟呵呵一笑,胡乱的擦拭着鼻子,鼻血擦的满脸都是。 一时间,苏璟竟然成了血人! 萧若雪顺着苏璟的目光,微微低下头,只见自己衣领口大开,自己那对高峰一览无余。 此刻她才明白苏璟为何突然流鼻血。 “混蛋!” 萧若雪霎那间脸红脖子粗,这股羞愧之意直窜头顶,红了耳根! 她紧紧将双手抱在胸前,身上顿时涌出无穷的杀意! 只见她快步走到床榻前,唰的一下抽出长剑! 长剑闪烁着寒光,令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只见她剑尖直指苏璟,怒斥道:“我要杀了你这个好色之徒!” 萧若雪正要上前刺去,却及时被小晚挡在面前。 “小姐!” “小姐,不要杀姑爷!” 小晚急得眼眶里涌出泪水来。 “别挡道,我要杀了他!” 萧若雪气得眉头高高皱起,心口起伏不定。 自己只是想找他商议一下江陵城目前的局势,好做出应对之策。 哪知道他…… 他…… 他从进门之后,一直盯着自己的胸脯看! 而且…… 而且……而且她刚刚沐浴完毕,一时间看那布防图看得出神,竟然忘记换衣裳了! 羞愧! 萧若雪脸颊通红,如同熟透了的苹果。 正在此时,外面却响起了打斗之声! 苏璟趁机连忙回道:“我们还是先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萧若雪捂着胸口,随即羞愧地转过身,连忙去帘子后面。 “小晚,让他转过身去,若是他敢回头看,定要刺瞎他的双眼!” 苏璟闻言,连忙转过身去。 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片刻后,萧若雪换了一套紧身的衣物走了出来。 “好了,随我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萧若雪冷哼一声,随即打开了门,走在最前面。 三人下了楼,只见距离天涯楼不远处,围满了一群人。 那些人皆窃窃私语。 苏璟挤上前去,只见街道上遍地血渍,地上躺着不少尸体。 看来先前这里发生了一场血腥的打斗! “请问老人家,刚才这里发生了何事?” 苏璟朝着一位老人问道。 那老人家连声叹息道:“是白莲教,白莲教前来抓人来了!” “抓人?” 苏璟不解。 那老人家上下打探了苏璟一眼,随即连忙将他拉到一边。 “公子,我看你是从外乡来的吧!” 苏璟点了点头。 “听老朽一句劝,赶快离开此地,逃的越远越好!” 苏璟不解,于是问道:“为何?” “唉,这白莲教的势力越来越大,现在都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了!” “也不知道这江陵城的官兵,为何迟迟没有动静,现在江陵城中百姓人心惶惶,那年纪只要过了十二的男子,便要被白莲教抓去当莲子兵!” 苏璟听闻,心中骇然。 “莲子兵?” “不错,这莲子兵被他们抓去培养成死士,好来对抗朝廷!” “若是不从的人家,便会被满门斩首!” “唉!” “如今的江陵城百姓,过得真是苦不堪言!” 那老人家说完,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于是连忙逃也似的不见了踪影。 萧若雪闻言,眉头一沉,随即悄声道:“苏璟,你跟紧我。” “若是你被贼人所杀,可别怪我没提醒!” 苏璟闻言,连忙不解道:“叫上阿轩不行吗?” “事发突然,我想潜入白莲教营地看看。” 苏璟想了想,最终还是不放心,连忙道:“那你先暗中跟随那群白莲教贼人,并且沿途留下记号。” “为保安全,我还是叫上阿轩的好!” 苏璟尚未说完,便不见了萧若雪的身影。 “唉,真是个不动脑的女人!” 苏璟回到天涯楼。 房间内的那两名少女早已不见了踪影。 苏璟走到床边,从床底拉出了一个木箱子。 里面是阿全为他准备的震天雷。 苏璟往腰上绑上了五枚震天雷。 此刻有人要问了,为什么每次只绑五个,多带一点不行吗? 这一枚震天雷足足有三斤重,挂上五枚便是十五斤了,而且这震天雷如今的威力全来自于黑火药的剂量,体积又大,若是绑上数十枚,那他走路都费劲,更别说对付敌人了! 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软甲,又将袖箭穿戴好。 这一路上,袖箭已经用了大半,只怕坚持不了多久了。 为了威力和便携性,苏璟此刻太想搞出火枪了! 只是现在的冶炼技术和打磨技术尚未成熟,这一切还需徐徐图之。 “看来还得尽快赚钱,赚大把的钱!” 收拾好后,苏璟来到阿轩的房间。 刚准备敲门,阿轩却一把拉开了门。 “我知道,走吧!” 阿轩冷冷回道。 “什么?你都知道了?” 苏璟一脸诧异。 阿轩点了点头:“我一直在暗处跟着你。” 想不到阿轩一直在暗处保护着苏璟的安全,这让苏璟心中一阵温暖。 下次去勾栏,一定要把阿轩带上! 好兄弟就是要一起……那个去! 片刻功夫,苏璟与阿轩二人便来到了刚才与萧若雪分开的位置。 果然,萧若雪还是听劝了。 她暗暗在街角留下了记号。 这记号有点大,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来。 因为这“胸”大无脑的萧大小姐,竟然写了一个大大的“萧”字! 生怕敌人不知道她在此地留了记号一般! 苏璟想不明白,明明聪明过人的萧大小姐,为何做事从不动脑? 还是只因为她兵书看得太多了,又从小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从未经历过社会的毒打? 无奈,苏璟沿着萧若雪留下的记号,快步赶了过去。 …… 苏璟二人跟着萧若雪留下的记号,一路追踪到了江陵城西。 “江陵城以西,向阳巷老宅,庭前东南墙角,向下挖三尺。” 苏璟脑中突然回想起了铁片上的内容。 只见城西灯火通明,如同白昼,无数披着白色衣衫的白莲教众在城中大肆巡逻! 这些白莲教众都有一个共同的点,那就是头上必戴白巾,肩上必披白衫,俨然一副哭丧的装扮! 第153章 林家老宅(1) 萧若雪所留的记号到这里便中断了。 苏璟望着那布防严密的街道,随即朝身后的阿轩说道:“能带我去高处看看吗?” 阿轩点了点头,随即只见他上前伸出自己的左手。 “公子,抓紧我。” 苏璟见状,连忙双手将他的胳膊死死抱住。 只见阿轩深吸一口气,随即脚下一跃,带着苏璟迅速攀上了墙沿! 而后又借力往上一跳,二人脚踩瓦片,悄然来到高处。 苏璟放眼望去,只见底下一片星火璀璨,那白莲教的身影深入城西数十里。 而那向阳巷恰巧就在这些白莲教营地的中间。 只见他们将向阳巷团团包围,并且每间隔半个时辰,便有白莲教众在此地巡逻一番。 萧若雪的标记从这里便断了,看来萧若雪已经深入了白莲教营地。 “公子,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阿轩眉头微皱,他能明显感知到此地有不少危险的气息。 看来此处有不少实力高强的武者。 “先打晕两个白莲教众,我们换上他们的衣裳,混入其中。” 眼下也别无他法。 苏璟想到那铁片上留下的文字,心中却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好似这些白莲教众在此地防备森严,好似在寻找什么东西一般。 “有人来了!” 苏璟二人赶忙低下头,只见一队白莲教巡逻兵恰巧从他们面前经过。 苏璟朝阿轩点了点头。 阿轩心中秒懂,于是悄然消失在原地。 苏璟望着这一队六个人的巡逻兵,只见阿轩的身影诡异跟在那些巡逻兵的身后。 直至一个街道拐角处,阿轩迅速出手,左右手各自一个手刀,重重的击在后面两个巡逻兵的后脖颈上! 阿轩速度奇快,那两人来不及反应,便眼前一黑,身体向后倒了过去! 阿轩轻轻将二人的身体托起,随后一手一个,拖进了角落当中。 阿轩朝苏璟示意。 苏璟正要下来,却发现这楼顶太高,于是无奈地朝阿轩摊开手。 阿轩见状,又嗖嗖窜上房顶。 片刻之后,苏璟二人换上了巡逻兵的衣服,接着阿轩抱着苏璟朝刚才的巡逻兵队伍追了上去。 好在他们及时跟了那队巡逻兵。 苏璟将头巾往下多拉了一下,好遮掩住自己的面容。 前面的巡逻兵还尚未发觉。 等到他们跟随到了向阳巷附近,只见带头的巡逻兵转过身,轻声喝道:“你俩去那里看看。” 向阳巷并非只有一个巷子,而是阡陌纵横,里面的道路四通八达,所以这些巡逻兵每至于此,便要分头巡逻。 轮到苏璟和阿轩二人,那巡逻兵指着苏璟道:“你们俩,去那边!” 苏璟赶忙应声。 随即朝着他手指的方向去了一处漆黑的巷子。 既然都来了向阳巷了,苏璟便想到那铁片上的文字:“江陵城以西,向阳巷老宅……” 向阳巷这么多宅子,也不知道哪个才是铁片上所说的老宅! 这江陵城西自从被白莲教占领之后,便赶走了所有的住民。 现在整个向阳巷都是漆黑一片,根本没有半点星火。 苏璟二人刚行至巷子中间,便听到隔壁墙院内传来一阵窸窣声。 苏璟朝阿轩投去目光,阿轩点了点头,随即抱着苏璟一跃而起,轻轻跃上墙头。 二人趴在墙头,只见一户院墙内,正有两个黑衣人悄声谈论道:“这便是那林家老宅了!” “殿下说过,东西就在林家老宅当中,我等搜寻了半天也不见有任何东西……” “嘘……小声点,现在不止是我们在找这个东西,北齐探子,还有……” 接着只听见门口的方向传来了一阵响动。 那二人赶忙止住了声音,随后身体贴墙,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苏璟望去,只见有两名巡逻兵正打着火把朝这里走来。 一炷香之后,那两名巡逻兵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之处,随后身影逐渐离开。 “我们去里屋看看去!” 见那巡逻兵走后,那两名黑衣人也悄然不见了踪影! “这就是林家老宅?” 苏璟想到铁片下面曾署名一个“林”字。 “江陵城以西,向阳巷老宅,庭前东南墙角,向下挖三尺。” 苏璟轻声念诵。 “阿轩,带我下去,我要找个东西。” 阿轩点了点头,随即又是轻身一跃,二人落在了庭院当中。 “你暗中看着那二人,我去办个事。” 苏璟脸色沉重,阿轩闻言,点了点头,随后便朝着里屋而去。 苏璟深吸一口气。 “如果这里是林家老宅的话,那东南角便是……” 苏璟转过身,手指向了一处隐蔽的角落。 那处是一块假山。 “不会在这假山下面吧?” 苏璟心中愕然,以他的力量肯定搬不动这假山。 等到苏璟上前,低下头来仔细观看。 却感觉脚底下有个硬疙瘩。 苏璟连忙蹲下身体查看,并将枯树枝刨了出来。 只见这下面是有人用小石头摆了一个小小的圆形。 “看来这东西就在这下面。” 苏璟心中惊喜,但要向下挖三尺,三尺近乎一米。 如今他身边并无锄头等物,无从下手。 正当此时,阿轩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苏璟身后,吓得苏璟差点叫出了声。 “吓死我了,阿轩,你不要这样无声无息行不行?” 阿轩轻声道:“抱歉。” “我不是让你盯着那两个人吗?你怎么回来了?” 苏璟不解道。 “这里有其他高手暗中盯着他们,我怕暴露,于是连忙返回来保护你。” 苏璟眉头紧皱,随即道:“借你刀一用。” “借刀?” 阿轩不解。 “你拿刀,在这个方向,向下挖三尺,速度要快,晚了就被人发现了!” 苏璟的话,阿轩从未反驳,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就是绝对的信任! “好!” 阿轩说完,便卸下自己的刀,随后把刀当成铁锹,往地下深挖了起来。 阿轩动作很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挖了近乎三尺。 可是仍旧不见底下有什么特别。 苏璟正想着是不是那铁片上的内容是骗人之时。 却听见地下发出清楚一声声响,是阿轩的刀撞击在一块金属上发出的声音。 第154章 林家老宅(2) “公子,底下有东西!” 阿轩随即欣喜道。 “快挖出来!” 那两个黑衣人进去了好一阵功夫了,苏璟怕他们又折返回来。 又是数息时间,阿轩从底下扯出一个长条的木质盒子。 只见那盒子上由一块金属片包裹,刚才阿轩的刀尖便是碰到这金属片所至。 阿轩将木盒子交给苏璟。 苏璟望着手上这古朴的盒子,怀着忐忑的心情,随即轻轻地扣开了盒子。 只见里面是用黄色锦缎包裹着一物。 此物后面绣着的五爪金龙格外刺眼! “是……是……圣旨?” 苏璟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这圣旨也要分为三六九等。 其中给臣子或者天下人下诏的圣旨背后,最高的也不过是四爪金龙! 而这圣旨,足足有五爪! 这只有一个解释,这道圣旨……是皇室之物! 苏璟手握圣旨,随后缓缓打开的圣旨,只见一道道威严沉稳的文字显露了出来。 随着圣旨的缓缓打开,苏璟的目光逐渐变得凝重,最后更是惊骇的无与伦比。 正在此时,一道声音突然传来:“什么人!” 苏璟闻声,顿时身体一震,立马将那圣旨藏在胸口! “公子,我们被发现了!” 阿轩面露凝重之色,随即长刀横于胸前。 突然,只听见不远处传来“簌簌”的声响,又有两道黑色身影落在院子里! “何人!” 见到又来两人,那先前的两道黑影立马发出了轻喝! 但那后来的两人的目光却死死盯着苏璟的胸口。 “把东西交出来!” 说完,便要伸手来抢! 先前的那两人见状,也同时朝着苏璟抓掠而来! 看来他们的目标都在苏璟身上的那道圣旨! 阿轩见状,眉头紧皱,随后左手搂住苏璟的腰,奋力向上一跃。 二人攀上墙头,阿轩又飞速跃下。 “公子,你先走,我来断后!” 阿轩冷哼一声,随即双手擒刀,做出全力一击的动作。 苏璟闻言,随即道:“那你小心!”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朝着黑暗角落跑去! 苏璟怀中抱着圣旨,随即沿着巷子一直往前跑,不知过了多久,那兵器相接的声音却依旧在附近徘徊! “什么人!” 白莲教众发现了苏璟的身影,苏璟见状,连忙朝着一旁的巷子跑去! 而那些白莲教众闻讯追来,一时间,苏璟身后跟着无数白莲教众。 苏璟心中一横,连忙躲进了一处角落。 他连忙用废弃的篱笆将自己掩盖,随后屏住呼吸。 白莲教众的声音越来越近,他们举着火把,飞快地朝着苏璟消失的方向追来! “人呢?” “四处找找!” 那些白莲教众刚好行至分岔道口,迅速被人分出几队,分别向着其它道路口追去! 同时也留下了几名教众,分别在附近搜寻。 苏璟躲在干柴堆里,大气不敢喘一个。 只见有一名白莲教众举着火把朝苏璟走来。 此刻苏璟的心都悬在了嗓子眼里。 他暗暗举起手臂,将装有毒箭的袖箭瞄准那个白莲教众。 只要他一旦扯开苏璟身前的伪装,便立马拉动机关,射他个透心凉! 苏璟的那只拉动机关的手越来越紧,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正当那人即将要掀开苏璟身前的伪装时,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句:“人在那里!快追!” 那人闻声,迟疑了一下,随后连忙转身,跟随着其他人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追去! 见到周围这些白莲教众离开,苏璟那悬着的心也立马放了下来。 正当他准备揭开伪装之时,却有数道身影唰唰唰的落在了他的面前! 苏璟见状,立马又屏住呼吸。 透过微弱的光线,苏璟依稀看到面前站着是一个妇人的身影。 而她面前那数道黑影此刻正恭敬道:“夫人,那小子逃了!” 面前的妇人闻言,顿时眉头一皱,怒斥道:“没用的家伙!” “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都看不住!” 那妇人愤怒拂袖,随即目光中闪烁阵阵杀意。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一定要将那东西夺过来!” 底下众人皆低着头,连声回道:“是!” 此时,一人缓缓上前,轻声道:“夫人,我们还发现了血影。” “血影?” 那妇人自语道:“暗卫也出手了。” “看来这东西他们也知晓了。” 只见她双手紧握,冷冷道:“那小子应该还没有走远,你们带人一路追查,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一个!” “是!” …… 苏璟一直等到那些人离开之后,方才从柴火堆中出来。 此刻,天色逐渐泛白,城西的街道已经变得清晰可见。 眼下整个江陵城西遍地是追查他下落的人。 若是想要逃出去,那简直是难如登天! 苏璟小心翼翼地来到一处角落,躲在墙后,苏璟看到那些白莲教众正密切盘问着往来的百姓。 “看来只有向阳巷附近的进行了严密把控。” 除开向阳巷外,其余的街道依旧如同往常一样,有不少百姓和摊贩从这条街道路过。 苏璟暗暗摸了一下胸口,又看到那些仔细搜查百姓身上的白莲教众。 顿时心想:“若我带着此物硬闯,那定然是不行的。” 他不能将这东西带出去。 突然,此刻他的目光瞥向了一处,只见有一队巡逻兵正朝着他这里走来! “站住,干什么的?” 苏璟正要走,却被那队巡逻兵发现。 苏璟闻声,立马不顾一切地向前奔去! 那队巡逻兵见状,随即高声喊道:“站住!” “来人,快抓住他!” 于是一队巡逻兵飞速朝着自己追来! 苏璟心中慌乱,不顾一切地向前奔跑! 他不知不觉地转过几个巷道,又偷偷转过身,发现那些人还在穷追不舍。 刚好,此刻有位背上背着草药的老者正从巷道缓缓朝他走来。 苏璟见状,随即心一横,在路过那老者的一瞬间,连忙将胸口的圣旨拿出来,眼疾手快地藏在那老者的背篓之中! 做完这一切之后,苏璟赶忙朝一侧跑去。 边跑边脱下身上的那身白莲教的装束,随后放慢了脚步,混在了街上那些行人当中! 第155章 解救萧大小姐(1) 苏璟佯装成普通百姓,大摇大摆地朝着街道口走去。 “站住!” 此时,有个巡逻兵发现了苏璟。 苏璟连忙止住了脚步,高举着双手问道:“各位大人,怎么了?” 那些巡逻兵二话不说便上来将苏璟押住,随即在他的身上四处搜寻。 好在苏璟提前将身上的袖箭丢到一处下水沟里。 现在他的身上除了震天雷之外,便再无他物。 很快,那些人发现了苏璟绑在腰间的震天雷。 “这是什么?” 其中一名巡逻兵表情严肃道。 “哦,这个啊,这个里面装的是黄土,是我用来习武强身之用。” 那人掂量了一下分量,又让其他人仔细瞧了片刻,的确是瞧不出什么来。 “刚才有没有见过一个披着白衫的人从这里跑了过去?” 苏璟连连摇头。 那人见审问不出来什么,于是将震天雷还给了他。 “我们走!” 那群巡逻兵随即放下苏璟,继续追击而去。 苏璟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见他们走后,又赶忙调转方向,按照原路折返回去。 他记得是将东西藏在了那背药材老头的背篓里。 苏璟赶忙往前狂奔,若是按照那老头的速度,应该不到片刻便可追上。 但是苏璟找了一圈,也不见那老头的身影! “糟糕!” 苏璟叫苦不迭,早晓得就藏在一个固定的地方了。 他从街上买了一顶斗笠戴在头上。 如今阿轩也不见了踪影,他努力回想那老头的面貌以及他去的方向。 “背药的老头……” 苏璟回想起当时那老头的脚底踩着厚厚的稀泥,想必是刚从城外采药回来。 极有可能是在附近的药铺卖药,或者就地摆摊。 苏璟一连问了好几家药铺,掌柜的都是从未见过这个老头。 正当苏璟懊恼之际,却无意间瞥见墙角赫然写着一个“萧”字! “是萧若雪留下的记号,看来她就在附近!” 苏璟随即起身,朝着记号的方向一路前行。 终于,他在一处荒废的宅院门口停了下来。 宅院大门紧锁,门上的铁锁已经生锈。 苏璟暗暗观察了一番,只见铁锁上面的灰尘还在。 若是萧若雪在这宅院里,以她的身手,定然不会从正门进。 苏璟望着这高高的城墙,不由地骂道:“该死,这墙怎么翻过去!” 好在苏璟朝着宅院绕了一圈,好在一棵大树屹立在墙外。 他可通过这棵树翻到墙里面去。 于是苏璟往手掌心上吐了口唾沫,随即便两手死死抱住树干,而后一点点向上攀爬而上。 好在这半年来他每日锻炼,力量虽不及普通武者,但要比先前好很多。 只见他迅速攀上墙头,又朝着荒宅内望了几眼,见里面一片荒芜,并无半分人影。 于是他又顺着墙头一跃而下,落在了枯草丛中。 苏璟贴着墙壁,蹑手蹑脚向着里屋走去。 这处宅院再也荒芜许久,立马布满了厚厚的蜘蛛网,也真不知道为何萧大小姐会来这种地方。 苏璟正想继续深入,却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道声音:“老大,夫人就这样让我们在这一直守着?” 片息之后,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好好守着,别让那小女娃跑了!” “你说那小子也太精明了,竟然能用戏法骗过我等……” 通过对话,苏璟隐隐听出了四那云浮四恶的声音。 “他们竟然会在这……” 苏璟眉头紧皱,那云浮四恶乃是北齐一等一高手,他孤身一人,又岂会是他们的对手? 眼下也只好见机行事。 苏璟偷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果然,在里屋的天井当中,苏璟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那云浮四恶之二的脏比丘,还有火头陀! 只见他们二人死死守住门口。 苏璟朝着门内望去,果然有两道身影被人用绳索牢牢捆住。 那不是萧若雪和小晚还会是何人? 只见二人的嘴上被塞了布条,萧若雪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井里的脏比丘和火头陀! 她尝试用尽全力,也无法将绳索解开,只能在原地不停地挣扎。 “小女娃别挣扎了,还是省点力气吧!” 那火头陀肩上扛着大刀,朝着萧若雪的方向嗤笑道。 “呜呜呜……” 小晚急的眼眶都红了,她们二人昨晚追击贼人至此,却被这火头陀暗中打晕,醒来之后便被绑在了这里。 “老大,夫人让我们在此等了一夜,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 “这肚子实在是饿得紧啊!” “不如我出去买点酒菜来?” 那火头陀挺着个大肚子,饿得咕咕叫,在这待了一晚上,连一点荤腥都没沾着。 那脏比丘背着个大斧,他身躯高大,自然消耗的也极多。 随即他目光一转,回道:“那你速去速回,多买些酒菜!” “好嘞!” 火头陀闻言,顿时脸上一喜,终于离开这苦闷的宅子了。 “时辰还来得及,等我先去红袖馆中快活一阵……”火头陀心中暗暗乐道。 “只可惜那女娃娃长的好看,但夫人下令不让碰,否则昨晚我火头陀便办了她!” “真是可惜了!” 火头陀扛着刀,大摇大摆地朝着一侧走去,随后双腿用力,一跃而上:“老大,那你在此看着,我火头陀去去便回!” 脏比丘点了点头,随后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很快,那火头陀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虽然那火头陀走了,但仍剩下一个脏比丘,而且还是这云浮四恶的老大。 若是想单凭一己之力,怕是难以动他分毫! 苏璟眉头微皱,只见萧若雪与小晚还在原地挣扎,那脏比丘却是直挺挺地坐在门口台阶上,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苏璟暗暗沉思,忽然间他有了法子。 只见他轻声后退,来到了这荒宅的大门口。 他卸下一枚震天雷,用枯藤绑在上面,随后又在四周的埋上震天雷。 做好这一切之后,苏璟又悄然回到刚才的位置。 苏璟手中掂量下石头,随即猛然朝着荒宅的门口方向扔了过去! 咚! 石头撞击墙面发出清脆的声响,那脏比丘闻声,立马竖起了耳朵,目光朝着门口的方向扫视过来! 第156章 解救萧大小姐(2) 苏璟藏在暗处,憋住呼吸,尽量让自己不显慌乱。 果然那脏比丘只是略微迟疑了一下,又转过头,望了一眼屋内的萧若雪等人。 苏璟见他没有动,于是又朝着刚才的方向扔出去一枚石块。 这下那脏比丘闻声之后,簌的一下站起身,朝着声音传出的方向望去。 脏比丘呼出一道热气,随后迟疑地朝着门口走去。 苏璟藏在角落不敢出声,等到那脏比丘走到门口附近查探,他方才暗暗吹燃手中的火折子。 一团火焰徐徐朝着院子中央蔓延而去。 此刻已经冒出阵阵白烟。 那脏比丘不解地转过身,只见那白烟越来越大,一团大火顷刻间朝着他迎面扑来! “不好!” 此刻他身处在庭院的杂草中央,四周又是入秋之后的枯草,火焰顺着这些枯草越来越大。 他心中微惊,随后朝着萧若雪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正朝着萧若雪飞奔而去! “找死!” 脏比丘怒喝一声,看来那人是声东击西,想要趁机解救那两女娃娃! 脏比丘飞速向前冲去,只是刚迈出一步,便感觉到一股热浪袭来! 他双目睁大,随即赶忙将双臂挡在胸口! 轰! 一声巨响! 原来是火焰点燃了苏璟藏在杂草堆中的一枚震天雷! 咻咻! 爆炸中带着无数细小的铁珠子! 那脏比丘毫无防备,只见那一颗颗铁珠子重重的打进他的皮肉当中! 纵然他是一名八品巅峰的武者,修炼的是铁骨铜臂,身上的肌肉已经修炼到了刀枪不入的境界。 可以说这天下间,除了九品以上的高手外,其余武者极其一般的刀剑难以伤他丝毫! 但是他一股刺痛感从皮肤上传来! 只见他的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圆孔,无数铁珠子已经嵌入他的血肉当中,一道道血水从伤口处涌了出来! “可恶!” “又是那东西!” 脏比丘怎不知道这东西? 当初在丁香书斋,那小子便是此物重伤了三弟鬼脸佛! 他不敢大意,于是连忙卸下身后的那柄巨斧! “哼,臭小子,又是你!” 只见他再度往前迈出一步! 轰! 又是一道热浪袭来,巨大的爆炸声将他的身体震退了数步。 这次他用斧身抵挡住了大半铁珠子,但仍有不少地方吃了痛! 此刻他竟然有些胆怯了。 这小子不知在此埋了多少暗器,只要他稍微向前,便会被这暗器所伤! 脏比丘只能暂且后退。 此刻巨大的火焰正炙烤着他的皮肤,他急的满头大汗,又不敢上前。 苏璟趁此间隙,连忙跑到屋子里。 见到苏璟的身影,小晚更是忍不住泪水涌了出来,打湿了眼眶。 萧若雪望着苏璟的身影,顿时心中自愧不已。 苏璟将二人嘴上的布条扯下,随后边为二人解开绳索,边说道:“快,快离开这里!” 很快二人身上的绳索被解开,苏璟赶忙握住萧若雪的手便往后跑。 萧若雪见到苏璟握着自己的胳膊,一时间竟然失了神。 苏璟捡起一旁的长剑,交到了萧若雪手中。 “萧大小姐,你带小晚先离开,我来拖住一阵子!” 那火焰越来越大,震天雷已经引爆了三枚。 最后一枚便是系在木门上。 萧若雪欲言又止,却被小晚死死拽住胳膊:“小姐,我们先走!” “姑爷,你小心一点!” 苏璟点了点头,随后卸下身上最后一枚震天雷。 眼见此危急时刻,苏璟还毅然将她护在胸前。 这一瞬间,萧若雪竟然心中一动! “啊!” “可恶的小子!” 那脏比丘此刻被火焰团团包围,但他若非忌惮这震天雷,怕是早就朝苏璟冲了过来。 忽然只听见另一侧的墙头一阵声响,一道人影唰的一声落在了院子里。 “哎呀!” “老大,这……这怎么搞的?” “你怎么在此烤火呢?” 来人正是出去买酒菜的火头陀。 只见他手里拎着几坛子美酒,还有烧鸡等等。 脏比丘见到火头陀,立马呵斥道:“老二,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你若是再不回来,我可就被烤熟了!” 火头陀咧开嘴一笑:“老大,我……我就是去红袖馆玩了玩……” 话还未说完,那脏比丘却吐出一口唾沫,骂道:“老子在这差点被人烧死,你竟然跑去快活!” “还不快将那小子抓住!” 脏比丘好不容易扑灭附近的火,随即目光投向了屋内的苏璟。 此刻的苏璟手中紧握最后一枚震天雷,他要尽可能为萧若雪和小晚争取时间。 “是那小子!” 火头陀认出了苏璟,于是连忙右脚一蹬,一道劲力踏入泥土三分,随后朝着苏璟抓掠而来。 苏璟连忙点燃震天雷,随即朝着那火头陀扔了过去! “看我暗器!” 那火头陀见到一团呲着火花的东西朝着他扔来。 他随即本能的用手一抓。 “呵呵,小娃娃,这种暗器也能伤我?” 话还未说完,便听见身后传来脏比丘焦急的声音:“快扔了它!” “就是这东西伤了老三!” 那火头陀心中一惊,连忙将震天雷扔了出去。 只见那震天雷刚接触地面的一瞬间,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响,无数的铁珠子朝着火头陀扑面而来! 火头陀心中大骇,连忙举刀抵挡! 一阵钉钉钉的声响,火头陀痛苦地龇牙咧嘴! “好小子,竟然伤了爷爷我!” “拿命来!” 此刻,苏璟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苏璟拼了命地朝着街道当中跑去。 一路上他并未见到萧若雪的身影,她们已经离开了此地。 火头陀手执长刀,快步朝着苏璟奔来! 只见他一跃而上,脚踩着瓦片飞速在苏璟头顶追击。 苏璟暗暗心惊,连忙拐进了一处巷道当中。 可惜,当他反应过来之时,却发现前面竟然是一条死路! “哼,臭小子,这下看你往哪里跑!” 那火头陀眨眼之间,便落在苏璟面前。 此刻他距离苏璟不过三十四步,苏璟往身上四处搜寻,早已空空如也! “难道我苏璟今日就要命丧于此了吗?” 苏璟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火头陀! 第157章 躲避(1) 苏璟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决心。 正在此时,却有一道声音传来。 “他在这里!” 只见一道白色身影匆匆而来。 苏璟朝着巷道口望去,只见萧若雪手执长剑,脸上带着一缕担忧之色。 接着又是一道身影赶来。 是阿轩! 黑色长刀在手中熠熠生光,阿轩脸上还带着伤痕,看来昨晚他经历了一番苦战! “公子,我来了!” 阿轩手握长刀,不由分说便朝着那火头陀劈来! 而那萧若雪也立马加入了战斗! 在这狭小的巷道当中,火头陀的长刀一时间竟然抽不出来,于是他连连躲避眼前这二人的刀光剑影! 唰! 唰! 萧若雪长剑快刺,那火头陀身上的皮袄子被刺破了数道窟窿! “好凶狠的小女娃,看刀!” 只见火头陀一个侧身,终于拔出了后背上的那把长刀! 咣当! 一声清脆的声响,阿轩的刀率先朝着他迎了上去! 眼下三人缠斗在一起。 那火头陀虽然武功比萧若雪和阿轩要高出不少。 但是在这狭小的巷道当中,却是施展不开三分,急的他面红耳赤,直冒粗口。 “他的老大就在附近,我们不宜在此待太久!” 苏璟连忙提醒道。 萧若雪点了点头,随即朝阿轩道:“你来拖住他,我先带苏璟离开!” 阿轩应了一声,随即施展刀罡之气与那火头陀缠斗了起来! 阿轩所练的刀法,以刚、猛、快为主,一刀接着一刀,虽然此地空间较小,但好在他身体灵活,以极快的身法,连来进攻,逼迫那火头陀一时间抽不开身来! 萧若雪快步来到苏璟身前,急切道:“搂住我!” 苏璟二话不说,便死死搂住萧若雪那纤细的腰肢。 萧若雪的腰又细又软,这是苏璟第一次与萧若雪离的这般近。 顿时阵阵芳香扑鼻,苏璟不由得干咽一口口水。 萧若雪也感受到了苏璟的变化,面色微变,虽然她不太情愿,但是眼下危在旦夕。 让他搂住自己的腰,也是无奈之举! “登徒子!” 萧若雪心中微怒,只见她唇齿轻咬,耳朵微红,随后萧若雪望着那火头陀的身影,喝道:“抓紧了。” 只见她双脚猛然一蹬,两步踏上墙头,接着脚踩着屋顶的瓦片,朝着一处飞速掠去! 苏璟紧紧搂着萧若雪的腰,只见眼前呼呼风响。 片刻后,萧若雪从房顶一跃而下。 “到了。” 苏璟还抱着萧若雪。 萧若雪见状,随即眉头一皱,身上爆发出冰冷的寒意。 苏璟见状,连忙放开手。 “萧大小姐,这是哪里?” 话刚说完,接着便听见咯吱一声声响,面前的木门缓缓打开。 接着便是两道身影匆匆跑了出来,朝着苏璟拱手道:“见过苏公子。”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人,旁边还跟着一名年纪与自己差不多的少年。 “你们是……” 苏璟好像见过,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外面人多眼杂,二位先进屋。” 苏璟点了点头,随即跟着他们进了屋内。 那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朝着外面扫视一番,确认安全之后方才将门关上。 “姑爷!” “苏兄!” “苏公子!” 刚一进屋,便有三人急匆匆地朝着自己奔来! 正是小晚、阮阳还有周成三人! “你们怎么也来了?” 阮阳见到苏璟,激动地差点落下泪来! “苏兄啊!你昨晚怎么走了也不说一声?” “害得我……” 阮阳正想说昨晚月色正好,寂寞难耐,本想着叫上苏璟偷偷去江陵城的风月场所快活一番。 但当他久敲苏璟房间时,却不见苏璟在房间内。 随即他便叫上了周成,想着定是有事发生,所以苏璟方才不辞而别。 “唉,昨晚真是惊险!” “我叫上周成,想出去寻你们……” “但你们可知,我看到了什么?” 几人坐了下来,阮阳闷了一口热茶,心有余悸道:“就在门口,看到了一批人马,正将天涯楼包围!” “那为首的,便是在郧阳郡想要抓捕我们的兵马指挥,都德!” 嘶! 苏璟眉头微皱:“他也来江陵城了?” 阮阳点了点头,随即又神色凝重道:“我还在人群当中看到了两个人。” “谁?” 阮阳深吸一口气,随即缓缓道:“一位是那苏明。” “另一位……乃是当今太子,李泰!” 嗡! 果然,是说那兵马指挥都德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权力,能调动一百兵马去郧阳郡杀他们! 这背后原来是受李泰之意! 而那苏明,又何时攀附那太子李泰了? 要知道太子一向与范瑞不合,这苏明是范瑞的人,怎么又归到了太子阵营当中? “苏公子,阮世子,这里是马某的老宅,鲜有人知晓,你们可安心待在此处。” “苏兄,这人你不会忘记了吧!” 阮阳随即介绍道:“此人乃是我们致和商铺的加盟商,这位是他的儿子。” “见过苏公子。” 那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恭敬拱手。 苏璟顿时想起来了:“你就是那马子墨?” “正是。” 原来这二人便是当初在祥和楼的那个江南商贾。 自从他们与致和商铺签订合作契约之后,便将豆腐乳及香皂等物带到这江陵城中售卖。 结果这一开张,便遭到了城中百姓的疯狂采购,这第一批所进的货物便一扫而空! 由于马彦签订了独家契约,偌大的江陵城也只有他这一家进行售卖,所以生意爆火,货物供不应求。 这一来一回,经过半年时间,如今的远洋商铺,早已成了这江陵城第一! 当然,苏璟与阮阳私下经商的事,阮阳早就暗中告诉马彦保守秘密。 “苏公子贵人多忘事,还是苏公子和阮公子当初在京城帮了马某一个大忙,所以……” 苏璟随即秒懂,连忙笑道:“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三人暗暗对了一个眼神,心中各自明了。 萧若雪见苏璟三人暗对眼神,顿时心生疑惑。 但被随即而来的敲门声打断了。 “谁?” 马彦快步来到门前问道。 “是我,云浩轩。” 苏璟听闻,随即道:“是阿轩,快开门!” 第158章 躲避(2) 片刻后,几人围坐在一起。 “马掌柜,可否说一下现在江陵城中的情况?” 苏璟眉头微皱,现在白莲教和那神秘的妇人已经在四处搜查他们的消息。 甚至还受到了李泰的追杀。 眼下是腹背受敌。 更谈不上要平定这江陵城之乱了。 “苏公子,如今白莲教运用蛊惑人心之术,在江陵城迅速招揽队伍,不少百姓纷纷加入,暴民杀了江陵城县令,更是将矛头对准了城内豪绅富商。” “眼下江陵城人人自危,我们也是暂且关闭了在江陵城的各大商铺,逃难到这老宅当中暂时躲避灾祸。” 马彦将如今江陵城的形势全都告诉众人。 萧若雪眉头微皱,随即道:“眼下江陵城五处城防,已有三处被攻占。” “刚才我见白莲教正迅速组织莲子兵,直奔中门而去。” “现如今这城中暂代县令是谁?” 萧若雪问道。 “前日子刚来不久一个钦差,好像叫什么……苏明?” 听到苏明的名字,苏璟微微沉思,随即道:“看来他们已经提前接管县衙了。” 接管县衙,便接管了这江陵城中的布防之权。 虽然目前只剩下两处布防,但也能通过这两处布防,接引城外的驻军进城,抵抗白莲教。 “看来如今这钦差的圣旨在江陵城中已经没用了。” 苏明已经接管县衙,那他苏璟手中的圣旨便没了效力。 萧若雪眉头微皱:“看来我们要想办法从城外调兵。” 既然城内的兵马无法调动,只能从隔壁郡县去调动。 但是眼下白莲教已经将整个江陵城牢牢布防,而唯一没有被攻占的北门。 但而北门早已被苏明接管,只怕他苏璟的身影一旦出现,便会遭到苏明的追杀! “咱们出又出不去,县衙也接管不了,那接下来怎么办?” 阮阳心中着急道。 苏璟沉思片刻,于是说道:“目前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众人投来疑惑的目光。 “那就是等。” “等?等什么?”萧若雪不解道。 “等一个机会。” …… 这一段时间,苏璟等人都待在马彦的老宅当中。 苏璟随阿轩回了一趟天涯楼,将床底剩余的震天雷给取了出来。 同时他在暗中调查白莲教和那苏明的动向,发现那白莲教原本打算攻占中门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好似已与朝廷达成了某种约定。 而这原本动荡的江陵城,也在这一段时间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然而在这看似安静的背后,却是处处暗流涌动。 江陵城县衙。 太子李泰高坐在椅子上,他的身边站着苏明,面前则是一群侍卫。 “回殿下,并未发现那人踪迹。” 底下的侍卫回禀道。 “真是奇怪了……” “白莲教、北齐的人都在找此人,他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李泰目光阴寒,肆意把玩着手中的盒子。 若是仔细看,那盒子正是那晚苏璟在林家老宅挖出来的。 盒子里面空空如也,里面的东西早已不翼而飞。 正在此时,只听见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有贵妃娘娘的信。” 那侍卫跪在地上,双手将信高高举起。 “呈上来。” 李泰拆开信,阅读片刻后,顿时眉头微皱,随后一把将信纸紧紧攥成一团,猛然朝着案牍上重重一击! “来人,多增派人手,就算是把这江陵城挖地三尺,也要把东西给本宫找出来!” “是!” 底下侍卫皆齐声道。 “苏明。” “属下在!” 听到李泰召唤,苏明赶忙上前行礼。 “范瑞将你送给了本宫,切勿让本宫失望。” 苏明连忙回道:“属下一定不会辜负太子殿下的栽培!” 李泰闻言,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 与此同时,苏璟、萧若雪、阿轩三人已经换了一身装束。 他们三人围坐在一张桌子前,旁边有人议论道:“听闻近日连青莲书院的学子也来了江陵城!” “什么?青莲书院的学子?” “当真?那可是天下读书人向往的青莲书院啊!” “当真!” “据说是朝廷派人去青莲书院请援,要邀请青莲书院的谷老先生来此讲学,以此组织庆国的学子,共同抵御北齐学子的挑衅!” 咝! “那可就有热闹看了!” 江陵城之乱本就由北齐学子引起,两国学子之间的辩论,不能作为两国妄动兵戈的借口。 但却关乎着两国的颜面。 而这白莲教也是因此趁机在江陵城中日益兴起。 若是能有人将庆国的学子组织起来,那将会对白莲教的鬼神之论造成巨大的冲击! 毕竟百姓都是被舆论给带动起来的。 圣上授予他二人钦差身份时便说过,最好不要动用兵戈便能解决这江陵城之乱。 苏明能想到用同样的方法去抨击北齐学子,这也实属明智之选。 果然,这青莲书院要组织庆国学子与北齐学子辩论的消息,如同惊雷一般,在这整个江陵城中四处散播。 “就在后天,天涯楼!” “真的?那我也要去看看那青莲书院谷老先生的风采!” 周围人议论纷纷。 “苏璟,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苏璟不知不觉成了众人的主心骨。 “光想通过两国学子辩论,便想解决这江陵城之患,实属滑稽。” “若是动动嘴皮子便能喝退敌人,那日后在战场上,圣上仅需要派一些牙尖嘴利之人在战场上跟敌人吵来吵去即可,为何还要豢养这么多的军队?” 苏璟暗暗握紧了拳头。 “那你有何法子?” 萧若雪疑惑道。 苏璟目光闪烁,嘴角微微一笑,随即回道:“起义!” “什么!” “大胆!” 萧若雪激动地将茶水重重地拍在桌上,吓得周围的客人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我说萧大小姐,你能不能稍微……矜持一点?” “可否别这么冒冒失失?” 听到苏璟的话,萧若雪小脸微红,尴尬道:“我是听说你想造反,所以才……” 苏璟抬起手打断了她的话。 “此地不宜谈论,我们先回去再详细商议。” 第159章 出手相救(1) “什么,苏璟,你竟然想……” 老宅内,苏璟将自己的办法说了出来。 众人皆惊骇的望着苏璟。 “眼下江陵城内我们没有任何倚靠,只能自己去寻求出路。” 苏璟这个办法便是暗中在江陵城中另起一支势力,同样运用蛊惑人心之术,收揽民心,用以抵抗白莲教。 “公子,这万万不可!” 马彦站了出来,随即道:“传闻这白莲教中的左右护法神功盖世,一个练就金刚不坏,所向披靡;另一个则会道法妖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此二人便是利用此术蛊惑人心,让不少百姓纷纷虔诚投教!” “还有这事?” 众人纷纷不解。 只见那马彦接着道:“那位道人不知使了什么妖法,只要让底下的莲子兵饮下带符箓的水,便可刀枪不入,浑身充满了力量。” “先前江陵城的三处布防便是因此被攻陷,现在府兵不敢与之对抗,纷纷退避三舍,不敢应战!” 阮阳闻言,随即惊呼道:“还有这事?” “难道这世上真有会道法之术的奇人?” 众人一阵沉默。 “是真的,我曾亲眼见到过。” 马彦之子马子墨上前,继续道:“那日白莲教正在街头大摆擂台,当时围满了好多人……” 马子墨回忆起当时场景。 “我与好友也去看热闹,只见那其中一人肌肉健硕,目如金刚,他的身上洒满金粉,在日光下发出刺眼的光芒……” “还有一人身高与苏公子差不多,但须发尽白,精神抖擞,手执拂尘,如同天上仙人一般。” “那道人只是随手一捏,指尖便搓出青烟来,接着便挥手一弹,面前的符箓瞬间点燃,接着便将符箓扔进一碗水里。” “那大汉将那碗符水一饮而尽,接着便见他双目通红,如同金刚,接着便叫来人用刀剑挥砍,我们当时全都吓得闭上了眼睛,可是等我们睁开眼睛时,却见……” “见到什么了?” 阮阳好奇道。 “只见那人毫发无伤,皮肤上只有道道白刃,接着那道人便念着咒语,只见他竟然瞬间大怒,直接竟然空手砸碎身边的一块巨石!” 嘶! 萧若雪听得入神:“竟有此等奇事?” 马子墨点了点头。 “此事乃我亲眼所见。” 苏璟却是淡淡道:“世上绝无什么仙法道术,这定是唬人的江湖戏法。” “也就是你们被蒙蔽双眼罢了!” 萧若雪闻言,随即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 苏璟想了一下,随即回道:“既然他们能用这江湖戏法拉拢人心,我们也可以。” “你是想……” 萧若雪脸色微变。 “没错,既然他有个白莲教,那我们便自创一个天地会,用同样的手段拉拢人心。” “只要白莲教没了底下百姓的拥护,那白莲教的势力便会日益衰弱,届时我们再调用周围郡县兵马,彻底荡平这白莲教!” 苏璟说完,众人皆是震惊地望向苏璟。 “苏璟,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萧若雪心知肚明,此法的确可行,但……若是被圣上知晓,定会被朝中范瑞那波人以此为契机,弹劾苏璟。 最后恐怕会落得一个诛九族的下场! “眼下唯有此法,或许才能有一线生机!” …… 江陵城县衙。 太子李泰坐于高台之上。 “回殿下,青莲书院的学子们已经赶赴天涯楼。” 李泰微微点头,朝着一旁的苏明道:“今晚青莲书院的学子要与北齐学子辩论,若是能拿下第一,那北齐学子便可退出江陵城。” “届时江陵城危机可暂时解决。” 苏明连忙上前拱手致谢:“多谢太子殿下出手相助。” “但这忙,可不是白帮的。” 苏明心中知晓:“今后太子殿下有任何吩咐,我苏明一定会全力以赴!” 李泰脸色阴寒,随即道:“都德的找到那些人没有?” “回殿下,都指挥已经派人在城中大肆搜查,暂未找到那群人的踪迹。” “废物!” “一群废物!” 李泰闻言,顿时大怒:“你们找了多久了?” “如今这整个江陵城全都戒严,那些人难道还能飞了不成!” “太子殿下息怒,属下已经在城里挨家挨户地搜,定要找到那些人的下落!” 李泰闻言,方才恢复了气色。 正在此时,有侍卫匆匆来报。 “报!” “参见太子殿下,属下在城内搜查之时,发现萧家之人的踪迹……” 听到萧家,李泰顿时心中大喜:“想不到他们竟然还敢来这江陵城。” “他们现在在哪?” “就在城西的老宅当中。” 听到城西,李泰眉头微皱。 那里是白莲教的地盘。 若是他就这样明目张胆抓人去,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前不久,双方还暂且调停,只为搜寻一物的下落。 但苏璟这小子的脸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中。 现在的他,对苏璟早已恨之入骨! “传令下去,不管用什么办法,将他们全给本宫捉拿!” “是!” …… 这些日子苏璟一直在老宅中准备着。 他托马彦父子暗中购买了不少东西。 此时,却听见门外一阵窸窣声响,接着马彦匆匆赶来:“苏公子,不好了,我们被他们发现了,现在老宅附近都被官兵包围了起来!” 苏璟闻言,顿时心中一惊:“这么快?” 而那萧若雪等人闻声也急匆匆赶来。 “苏璟,现在怎么办。” 马彦沉思片刻,连忙说道:“诸位,我这老宅中有一口枯井,里面空间极大,可以暂时躲避一阵。” 眼下也别无他法,只能暂且在井中躲避。 于是马彦带着人来到院中枯井前。 “请诸位先在枯井中藏身,千万不要出声,我会先与那些官兵周旋一番。” 马彦郑重道。 苏璟点了点头,接着众人一一下到枯井当中。 果然,下面的空间极大,能容上四五个人。 萧若雪和阿轩都拔出了刀剑,警惕防备。 正当几人下井没多时,便听见头顶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 “给我搜!” 是那兵马指挥都德的声音。 第160章 出手相救(2) 苏璟等人在井底大气不敢喘一个,全都尽量靠着石壁,避免被人发现。 此刻苏璟紧挨着萧若雪,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涌入苏璟的鼻中。 “报!” “没有发现贼人的踪迹!” 院子里,兵马指挥都德勒住马儿,神情肃穆。 就在不久,太子殿下传信与他,说那苏璟等人皆躲在这老宅当中。 “他们人呢?” 马彦父子皆被人用绳子绑了起来。 那马彦跪在地上,连忙回道:“回大人,小人……真的不知!” “不知?” 都德冷哼一声,随即将刀比在了马子墨的脖子上。 “你若不说,便将你儿子给砍了!” 马彦心中一惊,那马子墨是他独子,一时间心中竟然有些犹豫起来。 而那马子墨却是高昂着头:“我们就是不知道!” 好一个马子墨,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极其仗义,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苏璟等人在井底听得清清楚楚。 “不行,这样下去,那都德定会对马氏父子不利!” 苏璟轻声道。 “阿轩,带我上去!” 苏璟已经下定决心,此刻若是他不出头,那都德定会将怒气撒在马氏父子身上。 “公子……” 阿轩有些犹豫。 “不怕,我有震天雷,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苏璟手握震天雷。 众人知晓此物的威力,有震天雷在,定能吓退那兵马指挥都德! “好!” 阿轩郑重地点了点头。 “萧大小姐,其他人就交给你了。” 这是头一次苏璟给自己下命令,萧若雪心中竟然没有生气,反而…… “好。” 思索片刻之后,萧若雪轻咬嘴唇道。 苏璟上前,紧紧地抓住阿轩的手臂。 阿轩随即双脚猛然一蹬,便朝着井口上面跃去! 正当此时,都德手中的刀正抵在马子墨的脖子上,他见马子墨竟然不肯说出苏璟等人的下落,于是心生怒气,正欲将那马子墨一刀斩杀。 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都德,你的目标是我,何苦对一个普通百姓下手?” 都德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只见阿轩手握黑色长刀,一脸杀气腾腾。 而他的身边却站着一个他十分熟悉的身影。 苏璟! “哼!” “你果然躲藏在这里!” 太子殿下的目标便是苏璟,今日苏璟露头,他又岂能放过? 只是他诧异,为何苏璟能突然间站立起来了? 于是他朝着身后的士兵喝道:“快将此子拿下!” 说完,身后的士兵便猛然冲了上来! 阿轩一步到苏璟身后,一刀挥出,斩断一名士兵的手臂,痛地那士兵瞬间倒地痛苦哀嚎! 阿轩手起刀落,身法奇快,这在院子里,他如同一个绞肉机一般,重重的劈开士兵身上的甲胄! 一时间,整个院子血流成河。 阿轩连斩数十人,吓得那些士兵不敢上前! “苏璟,你若是想要他们父子两个活命,那就乖乖地投降,自己走过来。” “否则,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他示意身边的士兵将马氏父子带到面前,身后有两名持刀的士兵正抵住二人都的脖子。 苏璟见状,随即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只要你肯放了马氏父子,我愿意跟你走。” “公子,这……” 阿轩气喘吁吁,不解道。 “呵呵,好一个的感人至深的场面!” “只要你让你身后那个人离远一点,然后你自己走过来,我可以放过这二人。” 都德冷笑道。 苏璟咬了咬牙,正欲向前走。 突然,只听见半空中传来一阵咻咻的声响! 只见不远处把刀抵在马氏父子脖子上的两名士兵,各自眉心中箭瞬间倒地,一命呜呼了! 突逢此变故,令都德措手不及! 咻咻咻! 又是一阵箭雨袭来,都德四周的人马皆被射中倒了下去,生死不知! 而那都德则是惊恐地望着眼前的如同骤雨般的箭矢,连忙纵马向后躲去! 咻咻! 两道箭矢擦着都德脑袋飞了过去,吓得他连忙抱头鼠窜,根本顾不上他人了! 都德没有料到苏璟竟然还有埋伏,于是慌乱撤退。 其余士兵见到都德后撤,于是也纷纷收起兵刃,慌乱向后跑去! 片刻后,这里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地上那些士兵的哀嚎声。 苏璟赶忙上前,解开了马氏父子身上的绳索。 “多谢二位相救。” 苏璟朝着马氏父子拱了拱手。 马彦却是惭愧道:“没有保护好苏公子,是我们不周了。” 苏璟心中诧异,也不知是谁救了他。 只见地上的箭矢全是源自军中。 正当他出神时,却听见门外响起一声:“渝州知府高大人到!” 听到“渝州知府”四个字,苏璟微微一怔,随后抬头望去。 只见渝州知府高翰迈着脚步匆匆而来! “苏小友,你没事吧!” 高翰见到苏璟,连忙急切问道。 “我没事,多谢高大人相救!” 苏璟赶忙拱手行礼。 高翰袖手一挥,随即道:“幸好老夫来得及时,否则苏小友可就身陷囹圄了!” …… 马家老宅内。 屋里众人围成一团,桌上还有酒菜。 苏璟坐在高翰身边,先是朝高翰敬酒道:“今日多亏高大人解围,方才救得我等性命!” 苏璟一口饮干,随即不解道:“只是不知为何高大人会来这江陵城呢?” 高翰眼眸微眯,随即道:“老夫是来找一个东西。” “那找到了吗?” 高翰摇了摇头:“来迟了,被人捷足先登了。” 身为渝州知府,却悄然带着兵马来到了荆州之地。 这若是让荆州知府知晓了,传到圣上的耳朵里,定然要治高翰一个大罪! “晚辈不知高大人是寻找什么东西,但今日有幸能得高大人出手相救,苏璟不胜感激!” “干!” 众人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不多久,众人已经酒至酣处。 苏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即向高翰说道:“高大人,晚辈想让高大人帮一个忙。” 高翰虽然喝了不少酒,但意识清醒,于是他问道:“苏小友是想老夫帮什么忙?” 苏璟闻言,连忙回道:“回高大人,晚辈……” “晚辈是想向高大人借一点兵马……” 第161章 辩论会(1) “借兵马?” 高翰倒吸一口凉气。 “苏小友,你可知这擅自借调兵马,该当何罪?” 高翰说的没错,况且借的还是渝州兵马。 若是让荆州知府知晓了,那定然会弹劾到圣上那里去! “晚辈知晓。” “实不相瞒,晚辈来迟了一步,如今江陵城县衙及周围郡县的兵马皆已被人捷足先登。” “晚辈身边已经无人相助,只能向高大人借兵了。” 高翰闻言,眉头微皱,随即道:“此次老夫是悄然潜入江陵城,所带兵马不过三百人。” “这其中还有二百人潜伏在城外,如今身边只有这乔装成百姓的一百人。” 听闻,苏璟心中一喜,连忙道:“高大人就借晚辈这一百人即可。” 一百人,与那苏明统领的府兵相比,连十分之一都算不上。 苏璟想要以这一百人翻盘,这根本就是不可能! 连萧若雪也微微摇头。 那高翰眉头轻挑,见苏璟胸有成竹的样子,随即道:“你虽身为朝廷钦差,但只有调用府兵之权。” “面对这上千人的白莲教,想用这区区一百人,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苏璟却是胸有成竹道:“晚辈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还请高大人应允。” 高翰目视着苏璟的眼睛,目光深邃,若有深意。 “你就如此笃定老夫会借兵给你?” 苏璟闻言,随后在高翰耳边轻声道:“高大人费尽心思去丁香书斋取一样东西。” “而这东西,又是前翰林院学士林博野之物,想必这其中必有关联……” 高翰闻言,顿时脸色一变,身上瞬间涌现出一阵杀气! 那阿轩感觉到了危险,随即暗暗将手放在了刀柄上。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苏璟却是不怕,而是淡淡道:“高大人,不如借一步说话。” 高翰点了点头,随即二人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进入了里屋。 “苏璟!” 萧若雪想要跟上去,却被阿轩挡住了去路。 “苏公子有要事与高大人相商,萧大小姐,还请不要打扰。” 萧若雪从未见过阿轩这般,就连自己也敢阻挡? 他苏璟,究竟有何魅力,竟然能让一位七品武者如此死心塌地? 屋内,烛光闪烁,将二人的身影拉的老长。 “高大人想要的东西,或许晚辈已经见过了。” “向阳巷……老宅。” 这五个字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狠狠地痛击在高翰的身上! 与此同时,高翰身上的酒意顿时清醒,他双腿微颤,险些站不住脚。 “你!” 他脸色剧变,随即他声音颤抖道:“你可知,若是被人发现,将会给整个庆国带来什么样的灾难?” 苏璟深吸一口气,他也豁出去了。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他自然知晓。 “据我所知,此物不仅高大人想得到,还有那宫里来的人,甚至……” “白莲教,北齐,都想得到此物!” “这里面的内容,也只有我能知晓,若是高大人想要把我杀了,那这秘密,便会永久消失,任何人……” “都不会知晓。” 高翰脸色苍白,一双手死死握拳。 他寻了五年! 这五年来,他在暗中东奔西跑,为的便是调查林博野一案! 嘶! “容老夫想一下。” 高翰内心惊骇无比。 林博野一案的真相即将浮出水面,他如何不激动? 但是他也明白,若是这真相一旦被揭开,那将会掀起多大的滔天巨浪? 思索片刻之后,高翰坚定道:“好!” “不过,这秘密,你只能告诉老夫一人,不得对任何人提起,否则……” 话还未说完,苏璟却继续道:“可以,但不是现在。” 苏璟说完,那高翰目光微眯,随即道:“你是什么意思?” “并非晚辈不想告诉你。” “而是这其中牵连甚广,若是这秘密只有我一人知晓,那我在这世间便能活的久一些。” “我不是傻子,高大人是不是想知晓秘密之后,将晚辈给杀了?” 高翰的确动过这心思。 毕竟许多人都想要那个东西,多一个人知晓,那便多一分危险。 “好狡猾的小子!” 高翰深吸一口气,双手负于身后,随即道:“说吧,你想要老夫怎么做?” 见高翰说到了正题上。 苏璟心中一喜,随即道:“晚辈只需要高大人答应三件事。” “等平定江陵城叛乱,我定会将此秘密告诉于你。” 听到三件事,高翰眉头微皱。 “哪三件事?” 苏璟走到了桌台边,一手轻扶在桌上:“第一件事。” “便是要向高大人借一百兵马。” “好说!” 高翰冷哼道。 “第二件事,便是要高大人藏在城外的那二百兵马,伪装成贼寇的模样,沿着江陵城周边大肆抓捕白莲教中人。” “若是遇到白莲教残害百姓,便当场斩杀,并且高呼:天地一心,顺天行道,劫富济贫!” 听到这里,那高翰脸色惊惧道:“你是要……造反?” “高大人,这不是在造反,而是在暗中兴起另一股势力,这样便能将江陵城的水搅浑,才能抓住这藏在暗处的大鱼!” “你是说……” 话已至此,高翰已经明白三分。 他不由得佩服道:“想不到苏小友竟然洞若观火,竟然分析出这江陵城之乱绝非如此简单!” “那这第三件事……” “第三件事,便是要高大人暗中安排人,在江陵城中散播天地会要与白莲教斗法的消息。” “我要当众揭开白莲教的骗术!” …… 现如今苏璟等人的藏身之处已经被都德发现,他们也不能再躲藏在此地。 好在高大人为他们另寻了一处老宅。 此地偏僻,阡陌纵横,就算是那都德挨家挨户搜寻,也得费一番功夫! “此地乃是当年老夫与博野兄相识之地。” 高翰回想起几十年前,那时的他与这世间上的莘莘学子一样,都在努力读书,期盼有朝一日能入朝致仕。 但那时他刚来这江陵城,身上的银两早就花光了。 饥饿之际,恰巧被同样来参加县试的林博野碰到。 “若非博野兄给了老夫两个馒头,老夫或许早已饿死在此处……” 第162章 辩论会(2)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高翰的面前。 他依稀记得当初二人就在这宅院前的石台上,相互倚靠着过了一夜。 二人就借着头顶那高悬的灯笼,在墙下诵读圣贤之书。 高翰眼角微微湿润。 “后来,自博野兄受绍祯二十五年之案牵连,圣上诛其九族,林家上下无一活口……” “最后,老夫便买下了此处的宅子……也算是心中有个回忆吧!” 苏璟闻言,心有感触。 “多谢高大人相救。” 苏璟拱手。 “高大人,可否详细告知晚辈,当年林大人之案的来龙去脉?” 高翰闻言,随即眉头紧皱。 “此事隐晦,老夫尚在暗中调查。” “你大可不必去淌这趟浑水。” 高翰严词拒绝,随即道:“你让老夫答应的三件事,老夫已经传令下去。” “吴杰,即日起,你便跟在苏小友身前,听命于他。” 高翰转身望向一旁跟随的千总吴杰。 吴杰虽然不知高大人究竟何意,但也只好拱手回道:“是。” “好了,老夫要去办一件事,你有什么安排,就让吴杰去办即可。” 苏璟赶忙拱手。 片刻后,高翰上了一辆马车,缓缓驶向巷子尽头。 …… “天地一心,顺天行道,劫富济贫!” 短短数日时间,江陵城周边便突然冒出个天地会! 他们在江陵城周边大肆抓捕白莲教教众,并且遇到白莲教行凶作恶,甚至会当场将那些欺压民众之人斩杀! 一时间,江陵城中的百姓议论纷纷,原本安定下来的江陵城,又再次人心惶惶。 尤其是那些平日里欺压民众的地主豪绅,更是被这突然兴起的天地会给抓了起来,并且抄了他们的家,将府中的金银财宝全都分发给了贫苦的百姓! 一时间,天地合的名号瞬间传遍了整个江陵城! 江陵城县衙。 太子李泰一脸怒意,他的面前坐着两位衣着奇特的人。 一人赤裸着上半身,肌肉健硕,如同一尊怒目金刚。 一人手执拂尘,衣着道袍,须发尽白,微眯着眼睛。 “太子殿下,不知可曾听说这江陵城中最近兴起了一个什么……天地会? 那老道人手中拂尘微微一挥,质问道。 李泰眉头微皱:“天地会?” “不错,这天地会近日在江陵城周边格外猖獗,竟然杀害不少老道教中的兄弟。” “太子殿下不可能不知吧?” 李泰冷哼一声,回怼道:“阁下这是在怀疑是本宫所为?” 老道脸色阴寒,冷笑道:“老道可没说过。” 那李泰目光一凝,微微怒道:“这到底是什么怎么回事!” 此时,底下的侍卫连忙上前。 “回殿下,属下已经派人去调查,这天地会是近日才兴起,他们仅仅用了两天时间,便已经拉拢了江陵城周边百姓,并且还公然提出想……” “想什么!” 那侍卫低头说道:“想与白莲教公开斗法!” 整个县衙一片寂静。 “呵呵,竟然还有人敢与老道斗法!” 那道人脸色阴寒,目光中闪烁杀机。 “看来不知是哪里来的小毛贼,竟然也敢趁机分这江陵城的一杯羹!” 李泰面露不屑之色。 “苏明,这小毛贼,便由你带人去处理吧!” 苏明闻言,顿时面露喜色,连忙回道:“是!” 而那底下的老道却是回道:“还望太子殿下不要忘了承诺。” 李泰嘴角微微一笑:“放心,今晚天涯楼辩论结束之后,本宫便会履行承诺!” 那老道闻言,这才安下心来。 …… 与此同时,苏璟等人已经换上了一身装束。 今晚青莲书院的学子和北齐学子辩论,他们自然也要去观摩一番。 原因无他,据说这天涯楼背后的神秘东家届时也会出现。 高大人曾告诉过他,白莲教很有可能与他有关。 于是苏璟便想趁机去一探究竟。 天涯楼内,热闹非凡。 今晚青莲书院学子要与北齐学子辩论,这代表着两国的颜面,自然引得无数南庆学子纷纷前去。 苏璟等人皆换成一身南庆学子的装束,暗中随着大批南庆学子混在其中。 天涯楼内外皆围满了人。 辩论会就在一楼大堂举办,里面的桌凳早已被人分成两方,其中南庆学子位居在左,北齐学子位居在右。 苏璟寻了一处角落坐下。 萧若雪、阿轩、阮阳三人也依次落座。 辩论会定在巳时,眼下还有半个时辰,整个天涯楼里早已坐满了人。 “钦差大人到!” 随着一道声音传来,无数人纷纷自觉让开一条道。 只见苏明缓缓踏步而来,他的身后跟着一人。 虽然那人今日的装束极其低调,但苏璟还是认出了此人。 正是当今南庆太子,李泰! 只见李泰手中把玩着一把折扇,目光朝着天涯楼里一扫。 苏璟赶忙将目光收了回来,随即将头瞥向他处。 “他怎么也来了?” 萧若雪等人悄声说道。 李泰并非高调宣布自己身份,看来他是不想让人知晓。 只见天涯楼的掌柜朝着苏明拱手,做出请的手势。 由于苏明是钦差大人,又暂代县令一职,所以位居上位。 他们的位置,正好处于苏璟等人的正前方。 李泰默不作声地坐在苏明身边,四周着便装的侍卫悄然潜伏在人群当中,保护着李泰的安全。 “北齐学子到!” 此刻,人群当中瞬间爆发出一股欢呼之声。 只见一群青衣书生正缓缓朝着天涯楼走来。 为首之人同样手执折扇,面如陌玉,嘴角微挑,一双眼睛直直朝着上座的李泰等人投来。 “天啊!” “那可是北齐稷下学宫外席大弟子,胥琦!” “早就听闻这稷下学宫外席大弟子聪慧无双,五岁便作诗歌,十岁已是举人,其文采深受稷下学宫老师赞誉!” “今日一见,果然非同一般!” …… 人群当中爆发出一道道惊呼声。 稷下学宫乃是北齐最高学府,同时也是圣学的发源之地。 北齐文坛鼎盛,在天下学子心中的声誉极高。 而在相比之下,那南庆的青莲书院便显得微微逊色几分。 第163章 辩论会(3) 北齐稷下学宫共分为内席、外席弟子。 其中内席弟子深居稷下学宫,鲜少外出。 而外席弟子,便在学宫周边的附属学堂读书,简称官办学堂,但受稷下学宫所管束。 外席弟子有自由之权,可游历四方,比内席弟子更为自由。 而那胥琦身为外席大弟子,可见其才学之博,难怪会引得两国学子纷纷惊呼。 胥琦手执折扇,面带微笑,坦然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刚一坐下,便又听见一声:“青莲书院学子到!” 只见一群白衣匆匆而来,为首的正是当初在客船上被苏璟气得吐血的青莲书院教义,谷星阑! “谷老先生来了!” “是谷老先生来了!” 南庆学子纷纷投去敬仰的目光。 那青莲书院乃是一等一的学府,是几乎所有南庆学子都想去的地方。 能成为青莲书院的学子,那可是八辈子才能修来的福分! 只见众人纷纷为谷星阑让开一条道。 谷星阑步履生风,直奔大堂而来。 身后紧跟着的正是那柏熙与阿莲二人。 这二人乃是谷星阑身边得意门生,引来不少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眼神。 柏熙一手横于胸前,高挺胸膛,他很满意这种受到万人瞩目的场景。 见谷老先生来了,那叫胥琦的北齐学子也迎面走来,恭敬地朝着谷星阑拱手道:“见过谷老先生。” 谷星阑冷哼一声,随即袖手一挥,不屑道:“北齐学子,好大的威风,竟然到我庆国之地撒野!” 开门便遭谷星阑痛斥一番。 那胥琦脸色微变,便随即眉头一舒,淡然回道:“回谷老先生,自古学无地域之分,我等北齐学子来此,只是为了能与南庆学子探讨圣学。” “只是为何谷老先生对学生如此大发雷霆呢?”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胥琦这一句反问,令谷星阑脸色剧变,随即冷哼一声,便大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其余青莲书院的学子也纷纷落座。 巳时未到,人已到齐,但这场辩论会尚未开始。 北齐学子以胥琦为首,皆面色冷静。 反而青莲书院的学子,却是目光闪烁凶光,恨不得将面前那帮北齐学子给活剥生吞了! 但他们仍旧不敢率先发言,而是静静等着,好似在等着一人的到来。 连太子李泰都要低调行事,看来他们所等之人,地位及势力非同一般。 果然,片刻后,一声:“天涯楼楼主到!” 听到天涯楼楼主这几个字,众人皆激动了起来。 纷纷探出头四处扫视。 而那李泰也是好奇地望向声音传出之地。 “在上面!” 只见在天涯楼三楼处,缓缓走来一道纤丽的身影。 那人是一名妇人,只是脸上戴着银色面具,将真实的面容隐藏于面具后面。 但是通过她所透露出来的气质,苏璟还是认出了此人。 “是她?” 萧若雪心生疑惑,问道:“你认识?” 苏璟望着那道身影,呢喃道:“何止是认识。” “我差点命丧于她手下了!” 那一晚,苏璟躲在柴火堆里,虽然没有完全看清那妇人的面貌,但也瞧她那身材还有从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麝香,以及那冷冰冰的气息。 苏璟确认无疑! 若这天涯楼背后的神秘东家就是她,这倒也说得通了。 能让北齐云浮四恶俯首称臣的人,其背后的势力定然非同一般! “那不是富商万老爷吗?” 阮阳发现了一处隐蔽的角落,正赫然坐着当初在客船之中,与他们把酒言欢的那个富商,万川! 苏璟闻声,随即目光朝着万川的方向投了过去。 只见万川正痴痴地望着三楼上的身影。 他身边那实力深不可测的仆人正俯身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老爷,她果然来了此地。” 万川微微点了点头。 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今日这辩论会,恐怕没那么简单。” 苏璟眉头一沉,想不到今日辩论会,暗中来了不少势力。 但这些势力又好像由某种东西牵制,让他们在这江陵城中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见到那天涯楼楼主现身,李泰则在暗中朝着一旁便衣的侍卫使了一个眼色。 那便衣侍卫点了点头,于是悄然不见了踪迹。 天涯楼楼主亲临,这让整个辩论会的气氛拉到了最高! 不是所有人都能一窥天涯楼楼主真容的。 只见她面色冰冷,一双目光望着底下那些兴奋的学子、百姓,随即袖手一挥。 “开始吧。” 随着她缓缓开口,底下看客们纷纷热闹了起来。 只见那谷老先生坐在首位,左右两边坐着都是他那两位得意门生。 随即谷老先生先是开口道:“听闻北齐学子善学,那来我这庆国,又学到了什么东西?” 对面的那胥琦闻言,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斟上一杯酒,随后开口道:“学生来到庆国,方感叹南庆地广物博,人杰地灵,南庆学子勤勉好学。” “学生刚来到这江陵城,只见遍地白衫学子,往来皆是诵读孔孟之学。” “想必这庆国,定然是十分强盛吧!” 胥琦上来便是夸赞,这令谷星阑心中极为舒坦。 可是接着胥琦直接步入正题。 “不过学生却见到庆国的百姓皆食不果腹,以树皮野草为食,但见学子吟诵不入流之诗词,肆意嘲笑农人。” “这让学生大感意外。” “与我北齐相比,稷下学宫主张君亲民附,我北齐君主亲躬农亩,体恤待民,方才有了如今的北齐之盛。” 胥琦缓缓站起身,随后朝着众人拱手道:“堂堂江陵城百姓如此,那敢问庆国的其余郡县,又是怎样呢?” “这岂不是说明了南庆君主的昏庸、无为之治?” 好家伙,这胥琦直接毫不避讳,当着南庆人的面,肆意抨击当今圣上! 这让南庆学子如何能忍? 于是那柏熙直接反驳道:“哼,真是胡说八道!” “竟敢辱我庆国君王,尔等也不过妄逞口舌之辈!” 那胥琦却是淡淡一笑,随即问道:“若非南庆君王昏庸,纵容奸臣当道,使得百姓怨声载道,民不聊生,引得那白莲圣母恼怒,降罪人间!” “因此日长一寸,一月露头,三月露身,等到那白莲圣母完全破土出世之时,定会降下灾难,以惩昏君当政,奸臣当道之罪!” 第164章 辩论会(4) 嘶! 底下众人被震惊的鸦雀无声。 先前这些北齐学子便在城中大肆宣扬鬼神之论。 四处传唱那首:“可恨当今太昏暗,家家户户炊烟少。天理良心无半点,路上恶骨堆成山!” “十恶不赦高堂坐,平民百姓难逃劫。降下三灾与八难,无生老母到人间!” 煽动江陵城百姓纷纷投诚白莲教! 同时白莲教以“神仙法术”牢牢拴住那些无知百姓,逼其发动叛乱,杀了江陵城县令,壮大白莲教势力。 如今在这辩论会上,更是直接抨击当今圣上昏庸无道! 青莲书院虽不染朝堂之事,但见无数百姓深受白莲教之害,于是在太子殿下的盛情邀请之下,方才派出谷星阑出来相助。 今日之辩论会,代表着南庆学子的颜面,他谷星阑定要说得那北齐学子颜面扫地! 只见谷星阑缓缓开口道:“这世间并无鬼神之事,白莲教妖言惑众,企图蛊惑人心,以趁机乱我南庆,其心险恶,应当诛之!” 胥琦反驳道:“若非当今庆帝昏庸,又何为惹来白莲圣母的真身降临人间?” “这……这……” 谷星阑也不知这白莲圣母为何能日长一寸! 他前几日刚来江陵城之时,便曾去了城西,看了那白莲圣母之像。 只见这白莲圣母之像,每日长出一寸,甚是神奇! 更有百姓纷纷顶礼膜拜,虔诚至极! 虽然谷星阑见过这世间不少新奇的东西,但是他一时间也解不开这白莲圣母像,究竟为何能日长一寸! 眼见一个回合不到,那谷星阑便被怼的哑口无言,一时间那胥琦身后的北齐学子,更是指鼻骂耳道:“尔等乃是罪人,不理当入我白莲教济世苍生,反而助纣为虐,有违我读书人的本心!” 局势朝着北齐学子一边倒,而那谷星阑此刻却是急得额头上直冒冷汗,一时间坐在原位,不知所措。 一旁的太子李泰暗暗握紧了拳头! “这帮北齐学子,真是伶牙俐齿!” “连青莲书院的谷老先生也败下阵来……” 柏熙与那阿莲心中有怒,却又无从反驳! 那谷星阑心中郁闷的很。 先前在那来时的客船上,曾被苏璟气得吐血。 今日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连一个回合都没有支撑住,便败下风来! 这让他有何颜面面对众人? 正当此时,却有一阵窸窣的声音传来,接着门外有人惊呼道:“有官兵将这天涯楼包围了!” 接着便听见门外一阵哗啦啦的声音。 原来李泰按照派人去调取兵马来,想趁着今日辩论会,将这些北齐学子一网打尽! 果然,那北齐稷下学宫的外席大弟子胥琦闻声之后,顿时脸色大变,指着面前的谷星阑等人骂道:“好一个无耻匹夫,竟然用此等卑劣手段要挟我等!” “北齐学子在我庆国之地妖言惑众,吾受命前来抓捕,择日在校场斩首!” 只见那兵马指挥都德匆匆前来,带着一队人马迅速穿过拥挤人群。 只见他径直来到李泰身前。 “兵马指挥都德,拜见太子殿下!” 说完,他恭敬地跪了下去! “太子?” “那人竟然是当朝太子?” 底下众人纷纷惊骇不已,纷纷将目光投向李泰的方向。 只见李泰脸上微微一笑,随即缓缓站起身,朝着那帮北齐学子走了过去:“你们竟敢说本宫的父皇,本宫定然不会饶过你们!” “都德,迅速将这些北齐学子押下去,择日问斩!” 都德领命,正要叫人将他们抓起来时。 那站在三楼观看的天涯楼楼主却说话了。 “好一个南庆太子!” “竟然不顾南庆与北齐两国的约定,公然羁押北齐学子!” 只见那天涯楼楼主双脚微微一跃,她的身影便这样缓缓落在了人群的中心。 她面色冷峻,一脸杀气,令人不寒而栗! “哼,杀了你北齐学子又如何?” “此地距离北齐千里,纵然是你北齐知晓了,到时候也你们也早已化为黄土,莫非还能活过来指证不成?”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想不到堂堂南庆太子,竟然猖狂到了如此地步! “是吗?” 那人群中间的老妇人目光冷冷地扫视李泰一眼。 就这一眼,令李泰后背一凉。 不知为何,她见李泰的目光中,充满了极强的杀意! 见到那天涯楼主充满杀意的目光,李泰吓得微微向后一退! “此地距离京城千里,老身若是把你这南庆太子杀了,恐怕就连那庆帝也难奈我何!” “你……你……” 李泰脸色苍白,他没有料到眼前此人竟然有如此大的威慑力,竟然敢当众说出这种话! 然而此时,只见唰的一声,只见一道血红的身影稳稳落在李泰身边。 那人装束奇特,通体血红战衣,一顶红色斗笠将他那张脸牢牢包裹住。 “血影?” 那老妇人忽然笑了一声。 只见那道身影将李泰挡在身后,他目光坚毅,面具之中,只露出两只黑幽幽的眼睛。 “好久不见了,你的武功,还和从前一样,毫无进步。” 那老妇人冷笑道。 原来此人就是南庆皇帝身边的四大暗卫之一的血影! 那血影不动声色,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把血红色的长刀。 眼见此地即将发生一场战斗,只见人群中忽然缓缓走进来一位老者。 “诸位!” 那老者步履生风,仙风道骨,望其年纪,应是花甲之年。 但他一双眸中透亮,慈眉善目,面对眼前的诸多高手,却是古井无波。 见到那老者的身影,天涯楼楼主则是眉头微颦,冷声道:“想不到庆帝那狗贼,把你也派来了。” 那老者面容微微一笑:“好久不见,云妃,别来无恙啊!” 一听到“云妃”二字,在场所有人全都惊骇无比! “什么?” “她……她竟然是……云妃?” “绍祯十五年……失踪的云妃?” 只见那老妇人缓缓摘下手中的面具,一张绝美的容颜,就此展现了出来! “天涯楼楼主,竟然是……云妃?” 萧若雪面色震惊,她小嘴微张,眉头紧蹙。 第165章 乔家(1) 众人的目光都震惊的望向大堂中央的妇人。 而那被称呼为云妃妇人却是双目如霜,冷冷地望着眼前的老者。 “庆帝能把你请来,看来是对他这皇子极为看重。” 云妃语气阴寒,面露杀意。 而那神秘老者,则是双手负于身后,丝毫不为所动。 只是淡淡地望了李泰一眼。 “圣上让老夫来此,便是为保太子殿下的安危。” “今日若是动手,你们都不是老夫的对手。” “所以……” 那老者脸上微微一笑:“还请云妃不要妄动干戈,挑起两国之战。” 云妃深吸一口气,知晓今日暂不可为,随即道:“北齐学子,老身要带走。” “可以。” “请。”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那老者侧身让出了一个身位。 而那兵马指挥都德却是心中不愿,仍旧带着人守在门口。 “北齐学子在我江陵城内散播谣言,蛊惑人心,其罪当诛,当杀之!” 唰! 都德抽出腰间的宝剑,目光充满杀气。 那老者见状,眉头微皱。 只见他暗暗运气,随即朝着都德那群人怒喝道:“滚!” 轰! 一道无形的劲力朝着都德等人迎面冲击而来! 那都德如同狠狠地撞击在一面看不见的墙上,瞬间被这股劲力震飞! 哗啦! 对面狼狈一片,都德狠狠地后背狠狠地撞在柱子上,余力将他震得嘴里吐出血来! 嘶! 那老者未见其出手,静静一声怒喝,便能掀飞眼前这数十名士兵,可见其功力如此深厚! “这世间还有此等强者?” 就连那一个角落的万川等人,也纷纷脸色阴沉。 “呵呵,想不到你已经突破了那层境界,难怪。” 那老者微微拱手:“托圣上的恩赐,让老夫方才有了今日之成就。” “既然那庆帝派了你赵沧前来,那今日之事,暂且到此为止。” 说完,云妃侧身转过,望着那李泰说道:“呵,南庆太子,果然废物!” 那李泰闻言,顿时脸上露出一道黑线。 他李泰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只见他怒斥道:“大胆北齐奸细,竟然在我南庆之地胡作非为,还请赵老出手!” 只见他躬身朝着一旁的赵沧拱手。 那赵沧不为所动,淡淡回道:“老夫答应圣上只许保你,其他的一概不过问。” “还请太子殿下随老夫回去吧!” 说完,只见赵沧手心朝着台上的李泰猛然一吸,那李泰的身体便不自觉地朝着赵沧而来! “什么……这……” 李泰心中骇然,其余人更是震惊无比! 隔空吸人! “难道……” 就连苏璟身边的萧若雪及阿轩二人也都惊骇不已! “这是什么招数?” 苏璟朝着身后的阿轩问道。 “这是虹吸,乃是宗师境方才能施展……” 阿轩喉咙哽咽。 宗师高手! 放眼整个天下,能练至宗师境的高手,寥寥无几。 一名宗师境的高手,往往是皇室身边的底牌。 而这名为赵沧的老头,无疑便是那庆帝手中的底牌之一! 回想到那晚苏璟看到那个从林家老宅中挖出来的之物,苏璟顿时感觉自己好似不知不觉走进了一场政治旋涡当中。 “那云妃……究竟是什么人?” 苏璟望着云妃的身影,这道身影既让他感觉熟悉又陌生。 …… 从天涯楼里出来,苏璟一路上都在思索。 那云妃是何人,为何要费尽心思去丁香书斋抢夺太仓湖笔? 还有那高翰也是为了太仓湖笔而来。 “难道他们都是为了林家之物?那道圣旨?” 还有白莲教为何突然就选定了江陵城,还有那神秘富商万川。 “他当时看云妃的眼神……” “难道云妃与那万川之间,还有某种特殊的关系不成?” 最奇怪的,便是那个名为赵沧的宗师强者。 为何庆帝要派他前来? 既然庆帝真的知晓这江陵城发生的一切,那他也定然知晓自己在前往江陵城的路上所发生的一切! 还有那晚在白云观的神秘人…… “风满楼……” 这种种的一切,好似一团乱麻,让苏璟一时难以捋清! “萧大小姐,我感觉……我们好像已经被圣上监视了。” 苏璟淡淡说道。 听到此话,萧若雪眉头一皱,连那阮阳也是惊骇道:“苏兄,你在说什么?” “你们看,当初从京城出发时,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一路上一直有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此话一出,阿轩点了点头。 “我以刀入道,刀客天生具有极强的嗅觉,能闻到数方圆五里之内的不同气息。” “这一路上,我已然嗅到不同的气息。” “但那些人似乎刻意与我们保持着距离。” 闻言,苏璟大吃一惊:“阿轩,你属狗的啊?鼻子这么灵?” 萧若雪白了一眼,随即解释道:“七品以上的武者,便会诞生出特殊能力。” “刀客的嗅觉异于常人,剑客能目视数里,随着武者品级的提升,这些特殊能力也会愈发变强。” “还有这等事?” 苏璟惊讶不已,想不到在这个时代,竟然如此神奇! “那……有没有能增加其他地方能力的……” 苏璟本想说能否增强自己双腿之功法,虽然现在已经恢复正常行走,但是毕竟久坐十几年,双脚内的气血还未完全恢复,想讨个修炼的功法,好加快自己的双脚的恢复。 但他话还未说完,阮阳连忙打断道:“咳咳,苏兄,这你别想了!” “关于武者的一切,我阮阳可以尽数告知,哈哈!” 接着他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悄然将苏璟拉到一旁。 “苏兄,我懂你。” “不过这东西,我也问了,现在这世间还没有修炼那个的……功法!” 阮阳一脸色眯眯地望着苏璟。 “哪个?” 见苏璟还装作一无所知,阮阳直接用手指着他的两腿根部。 “就是这个。” 苏璟见状,霎那间明白了什么! 于是立马暴跳起来,狠狠地向阮阳踹了过去! “你他娘的,想什么呢!” 阮阳痛得抱头鼠窜,他不明白苏璟为何突然暴怒,于是好心道:“兄弟知晓,兄弟知晓!” 第166章 乔家(2) 天地会在吴千总的带领下,在这江陵城中声势愈渐壮大。 仅仅不到半月时间,便收编百姓数千人,这揭竿而起的势头,甚至比那白莲教还要快! 这也引得白莲教不得不重视了起来。 江陵城县衙。 苏明鼻青脸肿地跪在地上,他身前是一脸怒气的李泰! “废物!” “统统都是废物!” “连一个小小的天地会都治不了!” 李泰气愤地将手中的茶盏狠狠地摔在地上! 哗啦一声,碎渣四处飞溅,其中一块破片划破了苏明那白皙的脸蛋。 “回……回太子殿下,那……那天地会神出鬼没,属下亲自带人前去清缴,但是每次到了地方,他们便又从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这也怪不得苏明。 虽然苏明十分聪明,能在如此年纪便能考上贡士,同时也熟读兵书。 但是对于苏璟来说,还是逊色了不少。 若是论打架,苏璟肯定不是对手,但是论军事理论,苏璟可就充分发扬了老祖宗的光荣传统! 毕竟几千年的文化底蕴,可不是一个小小古人就可以领悟的。 “可曾查到那幕后之人是谁?” 李泰眉头紧皱,能在短短半月时间,便能召集数千百姓拥护,可见其手段不一般! “还……还未曾……查到。” 苏明心中委屈。 那些天地会之众压根没想过与他们厮杀,反而四处劫掠当地地主豪绅,尤其是那些官宦后代。 引得江陵城的那些官家子弟纷纷上门求援。 要知道,这江陵城乃是整个荆州最富庶的地方,来往商贸之繁荣。 引得无数官家宗亲纷纷来此定居,目的也就是为捞得一些油水。 天地会这些手段,比那白莲教还狠,抢了人家金银不说,还将人家地窖里藏的蔬菜、粮食全给搬空了! “可恶!” “都德何在!” 李泰气得双手紧紧握拳。 在这江陵城,还有不少与他娘亲沾亲带故的亲戚。 娘亲特意在信中提到了她的一些亲戚叔伯,要特殊照顾。 这下可好,那些天地会的贼人直接拿他娘亲的亲戚开刀! 而那都德上次因为赵老出手,让他受了重伤,如今伤势刚好,便又被李泰叫来。 “属下在!” 都德恭敬地跪在地上。 “派人严加保护乔氏一家。” “那可是贵妃的堂妹,本宫的表姑,千万不容得有任何闪失!” 都德闻言,随即恭敬回道:“是!” …… 府宅内,桌上正摆着一张地图。 那是周成画的。 这些日子,苏璟一切所需的东西,都是由周成代笔。 想不到周成那酸腐书生,竟然还有如此手艺。 在绘制江陵城地图时,苏璟只需告诉他一次什么是“东南西北”,什么是“参照物”,什么是“地图比例尺”等等…… 那周成一听便懂,就算是不懂的,也立马向苏璟请教,这模样俨然是苏璟身边的师爷。 这地图上明确标识了比例尺,就连图上东门至西门的距离都精准地标注在了里面。 当时苏璟做了一个圆形的滚尺,滚尺滚一圈便是一米,特定让吴千总派一个个子矮小的士兵,伪装成孩童在街道上用这滚尺所记录下的。 “虽然仍有几处地方还不太清楚,但是目前这江陵城的地形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个七七八八了。” 苏璟将地图铺在桌子上。 萧若雪望着这绘制精细的地图,脸上微微惊讶。 “你怎么……有江陵城的地图?” 这地图要比她手中那张江陵城布防图更加精细,就连江陵城房屋轮廓都清晰画了出来。 苏璟并未回答,而是朝一旁的周成称赞道:“周成,做的不错!” 周成闻言,心中一喜,连忙回道:“能为苏公子做事,是周成的福分!” 苏璟待他不薄,周成铭记于心。 周成学习能力极快,情商也高,几乎除了穷点,便没了其他缺点。 苏璟于是便想将周成好好培养一下,日后做他的得力助手。 “今日叫大家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苏璟直接开口道:“这里,我派人打听过了。” “乔家,乃是当朝贵妃吕氏堂妹的夫家,也是那李泰的表姑。” 苏璟呡了一口热茶,随即朝着众人缓缓道:“此人我打听过了,实属当地一霸,不仅欺压百姓,仗势欺人,甚至暗中做着贩卖人口的牙子之事!” 闻声,众人皆一脸震惊! “贩卖人口?” 萧若雪震惊道。 “不错!” “前些日子,有位老伯伯哭着告诉老吴,说他孙女被人给拐卖了,求我们帮忙找找。” “他说是被江陵城的乔家拐卖……” 苏璟一一道来。 原来是因为那乔家一直在暗中做着贩卖人口的勾当,将周边百姓家的孩童偷偷拐卖至其他郡县,男的下黑作坊,女的入青楼妓院,甚至还有的被人砍下四肢,充当那些豪门富绅把玩嬉笑的玩物! 其手段残忍,令人发指! 苏璟也是暗中派了阿轩追查,阿轩连续追查数日,掌握了乔家贩卖人口的证据。 苏璟将一张张买卖契约摆在众人面前。 “这些便是乔家与周边郡县贩卖人口的契约,阿轩暗中搜查乔家,还发现了一本账目!” 苏璟啪的一声,将那本账目摔在桌上。 “里面记录了他们这三年来贩卖人口的流水!” 萧若雪心中大骇,连忙去拿桌上那本账目。 刚翻开第一页,便双目瞪大,身子微颤,难以置信地念道:“绍祯二十八年……梅花村张氏男孩……八岁……” “卖至东林郡,得银三十五两……” …… 一字字,一句句,那些原本天真可爱的孩童,变成了这一纸冰冷的文字! 萧若雪越往下看,越感觉后背一凉! “可恶!” “想不到这些堂堂的官宦亲属,竟然暗地里做着这么多丧尽天良的坏事!” 阮阳、周成也纷纷翻看手中的证据,同样气愤不已! “据我所知,在这数年间,有不少百姓曾去过县衙状告,但都如同石沉大海,没了消息……” “可见这乔家在这江陵城的势力之大!” “行事之猖獗!” 第167章 解救女子(1) “狗官!” 周成恨得咬牙切齿,只见他双手握拳,脸上尽是愤愤之色! “想不到在这远离京城之地,竟然发生这种天地不容之事,他们就不怕遭受天谴吗?” 阮阳同样气愤不已,恨不得立马就冲到那乔家当面对峙去! “呵呵,若是天谴有用,那这世上便不会有那么多冤情了!” 苏璟冷笑一声。 自古官官相护,他们哪管那脚底下的百姓? 欺压百姓,残害忠良,历来素有之! “如今江陵城白莲教祸乱,但却不论是那白莲教,或是那县衙府兵,都已将这乔家保护起来。” “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要想这天地会得到更多百姓的拥护,便要在这些百姓面前,将这乔家的罪状全部公之于众!” 苏璟目光闪烁,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苏璟,你可想过后果?” “那乔家乃是当今皇贵妃堂妹的夫家,若是……” 萧若雪担忧道。 事关皇室利益,若是他将这乔家的恶行公之于众,势必会引来皇贵妃的报复! 如今皇贵妃深受庆帝恩宠,同时又是当今太子生母。 吕氏位高权重,若是得罪了皇贵妃,那他苏璟,还有萧家,也会因此备受牵连! 萧若雪脸色从未有过的凝重。 “萧大小姐,乔家暗中所干之事,令人发指。” “难道你就是因为他乃是当今皇贵妃的堂妹,便可任由其胡作非为吗?” “那我们这样,与那些贪官污吏有什么区别?” 苏璟深吸一口气,随即坚定道:“若是权贵之家,便可胡作非为,肆意草菅人命,那这南庆不日衰矣!” “说的好!” 周成双目炯炯有神。 他出身在平民百姓家,自然知晓平民百姓生活之艰辛。 可惜他虽心有抱负,但奈何报国无门,若非苏璟收留,只怕是这一辈子也就这样碌碌无为了! 萧若雪双眸微闭,片刻后眼睛猛然一睁:“好!” 见到萧若雪答应,众人脸上一喜。 接下来,便是苏璟将详细的计划告知众人。 …… 乔府外,这几日不知为何多增加了不少护卫。 府内,身为乔家之主的乔秀杰,正安然坐在院内逗着近日花费大价钱购买的金丝雀。 只见他用一根细柳枝挑动着鸟食。 正聚精会神之际,突然有下人急匆匆赶来禀告道:“老爷,老爷!” 这两声“老爷”直接惊得那金丝雀在笼子中扑腾着翅膀乱飞。 乔秀杰闻声,随即眉头一皱,呵斥道:“冒冒失失,成何体统!” 那下人一来就赶忙就跪在乔秀杰面前,禀告道:“回老爷,不好啦!” “何事?” 乔秀杰强压心中的怒火,随即问道。 “回老爷,昨日您让人偷偷运往东林郡的那批‘货物’,被人给截啦!” 听到这消息,那乔秀杰顿时脸色一变,怒喝道:“什么?” “被谁给截了?” 那‘货物’不是东西,而是近日趁着江陵城叛乱,暗中拐卖而来的孩童。 数量有五六十人,这一下交去东郡林,可是一桩大生意! “回老爷,是……是……是近日兴起来的……天地会!” “天地会?” 他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只是最近自己那身为太子的侄儿来到这江陵城,他忙着给自家侄儿送礼,攀关系去了,没工夫理会这什么……天地会! “废物,你们真是一群废物!” “连这小小的一桩事都办不好!” 那下人心中委屈,倒出心中的苦水道:“老爷,那帮天地会的贼人着实可恶!” “他们竟然埋伏在城外必经之路上,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这才……” 乔秀杰目光闪烁杀意,眉头紧皱道:“我知晓了!” “速速派人去县衙门,让苏钦差即刻派人前去捉拿贼人!” 下人连忙回应道:“是,是!” 待到那下人走了之后,乔秀杰双手紧紧握拳,眼中闪烁杀意! 与此同时,门外响起了哭闹声。 只听见一句:“臭婊子,我家少爷看上你,那是你的福分,不要不识好歹!” 接着便有一道少女的哭着道:“不要,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但那身前的四名壮汉却是不为所动。 “你若不乖乖听话,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等少爷玩够了你,再把你贱卖进青楼里,日日遭受那老鸨的摧残!” 那少女闻言,顿时吓得脸色苍白,连忙恳求道:“不要,不要!”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过我!” 吵闹声惹的乔秀杰眉头紧锁,随即喝道:“门口吵什么!” 接着有下人匆匆赶来:“回老爷,是……” “是少爷在街上看中一个女子,于是……” “唉!” 乔秀杰闻言,随即无奈道:“楷儿胡闹!” “这个月抓了多少女的进府了?” 那下人连忙低头回道:“回老爷,这是第九个了。” “哼!” “年纪轻轻,不学好,整天沉迷女色,楷儿呢,去把他给老夫叫来!” “是!” 下人连忙跑去后院叫自家少爷去了。 “将那少女带到老夫面前来!” 乔秀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旁边的婢女连忙为其斟茶。 乔秀杰端起热茶,随后吹了吹,微微呡了一口。 片刻后,只见那四名壮汉拖着一名少女来到了乔秀杰面前。 “参见老爷!” “嗯。” 乔秀杰一挥手,那四人将手中的少女放开。 “哪里人啊?” 乔秀杰头也不抬,自顾自呡着茶。 那少女仍旧哭哭啼啼,其中一名壮汉呵斥道:“休要啼哭!” “还不快拜见老爷!” 少女抬头见到乔秀杰的身影,顿时如同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上前跪在乔秀杰的面前,哭诉道:“小女胡婉君,家父乃是荆州同知胡峰,还请老爷放我回去,我爹爹自会登门拜谢!” 听到此女的身份大有来头,那乔秀杰立马放下手中的茶盏,随即仔细打探起眼前的少女来。 “把头抬起来,让老夫看看。” 胡婉君闻言,随即微微抬起头。 只见她清秀的脸蛋宛如蜜桃,一双眉儿似如柳叶,那双眼睛似要挤出水来,令那乔秀杰心中微微一颤! 第168章 解救女子(2) “好美的人儿!” 那乔秀杰忍不住夸赞了一句。 “你……你刚才说你爹爹是谁?” 听到有戏,胡婉君擦干眼泪,感激回道:“家父乃是荆州同知胡峰。” “胡峰?” “原来是故人之女。” 那乔秀杰随即朝着胡婉君身后的四人呵斥道:“还不快给她松绑!” “是!” 那些人给胡婉君松了绑。 胡婉君心中感激,连忙跪谢道:“谢老爷,还请老爷将我放回去,我定会让爹爹亲自登门拜谢……” 话还未说完,那乔秀杰便笑道:“不着急。” “既然是胡同知之女,那老夫定要好生款待一番。” “来人,胡小姐有些累了,带下去沐浴更衣,让她好生休息一下。” 听到那乔秀杰不肯放自己离开,胡婉君顿时心中惊慌道:“还请老爷放我回去……” “呵呵,本老爷说了,不着急。” “你既然是胡同知之女,那老夫定要好生招待一番,等吃了晚饭再走也不迟。” “老夫这下便派人去给你爹爹送信,让他尽快来接你回家。” 那胡婉君心思单纯,若非自己贪玩好耍,执意脱离爹爹的视线,方才在巷子中被一记手刀打晕,醒来后便来了这里。 “这……” 见那胡婉君还在犹豫,乔秀杰却是让她安心道:“放心,老夫乃是你爹爹的至交,不会害你的。” “你折腾了这么久,肯定是饿了吧,先下去吃些东西,等着你爹爹上门来接你便是。” 胡婉君见那乔秀杰面色和善,不像是坏人,于是心中安定了许多,随即点点头道:“好。” “那便多谢老爷了。” “嗯,乖,去吃饭去吧!” 接着便有婢女将那胡婉君给领了下去。 看着那胡婉君的背影,乔秀杰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 “如此貌美的女子,令老夫如此心动,若是让给了楷儿,老夫岂不吃亏的很?” 于是他朝着面前的下人说道:“去给少爷带句话,说此女让给老夫了。” “是。” 乔秀杰站起身,望着胡婉君的方向,随即说道:“去,把那虎鞭给老夫炖了。” “老夫许久没有行过房事,今晚谁都不许前来打搅!” …… 屋内,胡婉君早已沐浴完毕,换上了下人为她准备的衣物。 单纯的她乖乖地坐在凳子上,等着自己爹爹前来带她回家。 咯吱! 门开了。 胡婉君还以为是自己爹爹来了,于是下意识的喊了一句:“爹……” 话还未说完,便见乔秀杰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 “老……老爷,您……您怎么来了?” 乔秀杰面露坏坏的笑容,随即迈入房间,并顺手将房门关上。 “老夫前来只是想问问侄女休息的如何了?” 他缓缓地朝着胡婉君走来。 胡婉君心中疑惑,但仍旧很有礼貌道:“回……回老爷,婉君……休息好了,谢谢老爷款待,敢问我爹爹……” 话还未说完,那乔秀杰便伸出一双手,便要朝着胡婉君扑来! 胡婉君顿时慌乱后退:“老爷……你……你要干什么?” 乔秀杰却是淫荡一笑:“干什么?” “当然是想和你共度春宵啊!” “啊!” 听到这如此露骨淫荡的话语,那胡婉君顿时吓得连连后退:“你……你不是我爹爹的至交好友吗?” “怎么会……” 话还未说完,乔秀杰却是一把上前抓住了她雪白的手臂。 随即将自己的鼻子凑了上去。 “真香!” 胡婉君见状,顿时拼命地想要收回手臂,却被乔秀杰死死抓住。 “啊!不要!” “救命啊!” 乔秀杰已经将头凑到了胡婉君的脖子上。 “好香,真是水灵灵的人儿啊!” 此时的胡婉君方才明白,自己是被眼前这人给骗了! 于是她大声呼喊道:“坏人,你是坏人!” “救命啊!” “呜呜!” “爹爹救我!” “女儿再也不敢乱跑了……呜呜!” 胡婉君心中后悔不已,可是自己这一个柔弱女子,又岂能挣扎出乔秀杰的魔爪? 哗啦! 一道巨力将胡婉君身上的衣物扯下,露出里面鲜红的肚兜! 此刻的胡婉君更是惊恐,拼了命地想要挣开乔秀杰的魔爪,可惜于事无补。 突然,那乔秀杰顺势便向后一推,将那胡婉君推倒在身后的床上! “不要!” “求求你不要!” “求求你放了我,我爹爹一定会给你很多很多银子……” “求求你了……” 胡婉君双手死死捂住胸前,在床上拼命挣扎。 可惜那乔秀杰的手劲太大,渐渐地她也没有了力气。 “难道今日就要受此侮辱了吗?” 胡婉君的泪水如泉水般涌了出来,她心中悔恨不已。 而那乔秀杰见胡婉君的动作越来越小,随即脸上露出淫笑。 “小美人,乖乖等着老夫临幸……” “老夫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他随即便要解开腰带。 正当此时,却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那乔秀杰被吓了一跳,慌乱转过身一看。 只见一道黑色身影正冷冷地站在门前。 见到那陌生的身影,乔秀杰随即慌乱道:“你……你是谁!” “怎……怎么会出现在老夫的府里!” 那黑影当然是经过乔装打扮的苏璟。 苏璟这突然的闯入,刚好打断乔秀杰的“施法”,只见面前那约莫三四十岁的乔秀杰,还未来得及解开腰带,脸上带着滔天怒意。 “我?” “呵呵,乔家坏事做绝,不仅做贩卖人口的牙子勾当,还欲强暴良家女子,这等暴行今日正被我抓个正着!” “来人,将这乔家老爷抓下去,扒光衣服绑在院子里的树上,让他好好去去火!” “是!” 说完,随即又进来两个帮手,这二人不由分说,便上前将乔秀杰牢牢钳住。 “你……你敢抓老夫,你知道老夫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 “今日你栽到了我天地会手中,便要拿你来祭祭刀!” “带走!” 苏璟冷哼一声,便见那乔秀杰拼命挣扎,可惜他那一身文弱的书生气,又岂是士兵的对手? 只见他瞬间被这两名便衣士兵扒掉了身上的衣物。 “啧啧,就这点东西,还要学人家强暴良家女子?” 苏璟嗤笑道。 第169章 公审(1) 那乔秀杰见自己被人羞辱,随即怒斥道:“大胆贼人,竟敢擅闯乔府,你是不要命了吗?” “还不快将老夫放开!” 苏璟却是冷笑道:“抓的就是你乔家的人!” “带走!” 随即乔秀杰被人拖走。 苏璟望着蜷缩在床角的少女,只见她泪水涟涟,双手死死捂住胸口,一双眼睛惊恐地望着苏璟。 “你……你不要过来!” “否则……否则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说完,那床上的少女身体颤抖,她欲要撞墙,却被苏璟及时制止道:“姑娘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救……救我?” 苏璟点了点头,于是转过身走到一旁,从衣架上拿来一件衣裳扔给了那少女。 “你快穿上吧,等会儿我会让人带你离开此地。” 那少女不信,苏璟也不多说些什么,直接后退了出去,随后关上了门。 屋内。 胡婉君诧异地望着床上的衣物,现在的她谁也不肯相信,但是也只能乖巧地将衣裳穿上。 片刻后,苏璟在门外问道:“姑娘,衣服穿好了吗?” 又等了许久,屋内仍旧没有声音。 苏璟怕那少女想不开,于是慌乱中推开了门! 只见那少女竟然晕倒在床上,她的手中还紧握着一把锋利的剪刀。 剪刀上带有血渍,又见她雪白的脖间有一道深深的血痕! “我去,这是自杀了?” 苏璟可不敢让一个无辜的姑娘付出生命,于是连忙上前,从自己的衣角扯下长长一片,随即折叠起来,将其按压在这少女的伤口处。 “来人!快来人!” 苏璟叫了两声,可能是那些士兵都忙着搜罗乔府中的金银珠宝去了,暂时尚未有人回应他。 苏璟救人心切,于是将那少女高高抱起,随后跑向了屋外。 “医生,来个医生!” 苏璟喊了几声,那吴千总看到了苏璟,于是连忙赶来:“公子,这是……” “快,快救人!” 那吴千总见状,连回道:“我速速让人备上一辆马车!” 又是片刻功夫,苏璟怀里抱着那少女直奔门外。 吴千总已经令人将马车停在了门口。 苏璟将她抱上马车,随即喊道:“快,找一个最近的医馆!” …… 翌日,一道重磅的消息在江陵城中传开了! “听说了没有?” “昨晚乔府被强盗抢了!” “是吗?那乔府可是守备森严啊!乔老爷又是这江陵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谁敢打他的主意啊!” “啧啧,你可不知,那贼人一晚上将那乔府搬个精光,就连瓦罐里的米都劫个精光!” “谁啊,这么厉害……” 江陵城县衙。 太子李泰怒气冲冲地猛然一拍案台。 “究竟是谁干的!” 底下众人全都噤若寒蝉,不敢言语。 片刻后,有侍卫来报:“回殿下,城中出现告示……” “天……天地会承认了此事是他们所为!” 嘶! 真是好大的胆子! 天地会竟然敢在眼皮子底下抢了他表姑的家! “可恶!” 李泰怒气上涌,愤怒地双手握拳。 他派了那么多人严加防范,却依旧被贼人钻了空子! “殿……殿下!” “讲!” 那侍卫接着道:“那天地会的人不仅承认了此事是他们所为……还……” “还什么!” “还将乔家所犯的罪行……一一列举了出来,让江陵城的所有百姓都……都看得清清楚楚,还引起了民愤!” “眼下江陵城中的所有百姓都纷纷要声讨乔家的罪行,而那天地会……更是公开表示要为这些平民百姓们伸冤!” “属下还听说……” “天地会要在三日后对乔家老小进行公开审理,并且……并且……” 那侍卫欲言又止,引得李泰不满。 “说!” “并且要当场斩首,以儆效尤!” 嘶! 李泰闻言,顿时眉头一紧,心中震惊道:“什么!” 他当然知晓这乔家究竟在暗地里做着什么事情! 因为娘亲手底下这些根枝脉系,早已成为她掌控整个庆国的一张无形的大手。 那乔家只不过是他娘亲吕贵妃手中其中一枚敛财的棋子。 敢动棋子的人,说明他不是傻,那就是嫌命活的太长了。 “哼!” “简直是欺人太甚!” “都德何在!” 李泰怒气冲冲,想到娘亲让他照顾好他表姑一家,如今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竟然让天地会给抢劫了。 这不是在生生抽打他的脸吗! “属下在!” 都德最近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 那是前几日在城外与天地会乱贼厮杀时所伤。 他一个堂堂的兵马指挥竟然打不过那群乱贼,被人活生生用木棍抽打,差点打死在那密林当中。 “命你迅速召集府兵,把乔家人给本宫救回来!” 都德喉咙哽咽,微微低下头,眼中闪烁一丝惊恐。 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回复道:“属下……遵命!” “可恨的天地会,本宫一定要统统将你们除掉!” 李泰眼中闪烁凶光,恨得咬牙切齿! …… 江陵城老宅。 苏璟等人皆围坐在桌前。 旁边的床榻上躺着一名女子。 正是那日险些被乔秀杰凌辱,后又用剪刀自杀的胡婉君。 不过幸好苏璟送医及时,方才没有酿下大祸。 “大夫,她怎么样了?” 苏璟急切问道。 那大夫脸上露出一抹喜色:“恢复的不错,伤口已经止住。” “不过她受了惊吓,要多注意休息,老夫开些安神的药滋补的药方,每日两次,煎服即可。” 苏璟点头,随即朝一旁的阮阳使了使眼色。 阮阳瞬间秒懂,连忙上前,将一包银子塞在大夫手中。 “这……” “那多谢公子了。” 待到那大夫走后,众人便商议了起来。 “可恶!” “想不到那乔家欺人太甚,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 小晚也恨得咬牙切齿。 正当此时,吴千总匆匆前来禀报。 “苏公子,萧大小姐。” “老吴,那家伙招了吗?” 苏璟为吴千总倒了一杯茶水。 “老吴,坐下说话。” 吴千总眼中闪烁诧异之色,但见苏璟气宇轩昂,不屑繁文缛节,顿时心中对他产生了好感。 第170章 公审(2) 吴千总坐在苏璟身前,又咕嘟一声将茶水喝个精光。 “这家伙牙咬的紧,属下审了他一天一夜,终于撬开他的嘴。” “他招了什么?” 萧若雪急切道。 吴千总深吸一口气:“该招的都招了。” “可是……” “可是什么?” 众人的目光全都朝吴千总望去。 吴千总的声音压低。 “可是他背后的靠山,是吕贵妃。” “这牙子买卖,也是受吕贵妃指使。” 听到这一则重磅消息,众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空气突然凝固,四周安静的可怕。 堂堂一个南庆贵妃,竟然暗中做这这些不见人勾当! 这简直就是不拿身下百姓当人! “苏公子,我们要怎么办?” 他们本该料到这背后牵扯的利益非同一般,但没有料到乔家竟然是为吕贵妃敛财的! “周成,如果换做是你,你该怎么办?” 苏璟冷不丁地将问题抛给了一旁的周成。 只见周成恨得牙痒痒,他一双目光坚定无比:“倘若是我,就算是冒着砍头的风险,也要严惩乔家,还百姓一个公道!” 苏璟点了点头,赞许道:“有胆魄,不过缺头脑。” “现在公开审理乔家的消息已经在江陵城中放了出去。” “就算我们不想处置,也不行了。” 众人不解,萧若雪问道:“你想怎么做?” 苏璟微微一笑:“惩恶除奸本就是我们天地会的宗旨。” “这天地会要当众处决乔家,关我们什么事呢?” 苏璟说完,阮阳顿时面上一喜:“对啊!” “苏兄这一语让我茅塞顿开!” 苏璟接着道:“只要我等不要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哪怕是那吕贵妃发怒,也不会怪罪到我们头上。” “周成,我需要你替我去办一件事。” 周成闻言,随即躬身拱手道:“公子请吩咐。” “让你替我在百姓面前,公审乔家人!” 嘶! 让周成去审案,这是让众人意想不到的。 “李泰认识我等,但唯独不认识你。” “放心,我会在暗中安排人手,保护你的安全,今日起,你便是这天地会执法堂堂主,外号铁面阎罗!” 听到苏璟竟然赐予他堂主的身份,那周成受宠若惊,连忙跪下,激动道:“谢公子!” “周成是执法堂堂主?不行,苏兄,我也要个堂主身份当当!” “铁面阎罗?此称号霸气!我也要取一个!” 阮阳见状,主动凑上前,想给自己讨个职位。 苏璟一脸无语,随即道:“这天地会已经初见规模,我暂时拟定了几个职务。” 随即他从袖中拿出一卷稿纸。 “天地会暂定三个堂口,分别为青龙堂、白虎堂、执法堂。” “其中周成为执法堂堂主,主掌会中事务,制定教规。赏罚分明,约束教众。” “青龙堂执掌消息耳目,负责打探消息,潜伏刺杀之职。” 阮阳听闻,感觉十分高大上,于是连忙道:“哈哈,这个好,我就要做这个青龙堂堂主!” 苏璟白了一眼,呵斥道:“青龙堂涉及教中机密,我要亲自掌管。” “还有个白虎堂堂主,你倒是可以试一试!” 阮阳好奇道:“那这白虎堂,又是负责什么的?” “白虎堂统领天地会教众,负责缉拿罪犯,行屠手之职!” “屠手?” 众人不解。 苏璟点了点头,随即道:“屠手便是负责清缴那些贪官豪绅家中钱财,抓人问审活,你干不干?” “清缴钱财,抓人问审?” “哈哈,这活儿好,我阮阳乐意的很!” “这白虎堂堂主,就是我啦!” 阮阳兴奋不已。 “苏璟,那我呢?” 萧若雪也站了出来。 “关于萧大小姐……” 苏璟一时间想不到给她安排何职。 “不如……劳烦萧大小姐去训练那些府兵,以萧大小姐的身手,若是能练出一群精兵强将,那逐渐对抗白莲教手下的那些莲子兵。” 萧若雪眉头微皱,苏璟本以为她不乐意。 哪知萧若雪思索片刻之后,随即回道:“好!” …… 三日后,江陵城城内。 苏璟早已暗中让吴千总带人潜伏在城西各处,今日城中纷纷涌来不少围观的百姓。 听说天地合要公审乔家,而那乔家背地里做的乃是贩卖人口的牙子生意,自罪状公开之后,引得整个江陵城民愤。 所以今日围观的百姓之多,将整个江陵城围堵地水泄不通! 纵然那李泰令苏明还有都德率领上百府兵包围,也瞬间被那些愤愤的百姓冲散。 “太子殿下,现在怎么办?” 李泰本想利用这天地会公审之日,强行将天地合的贼子拿下,但奈何前来围观的百姓太多,那些府兵根本无法靠近看台半步! “先打探清楚消息,再伺机而动!” 李泰已经派出探子在潜伏在这些百姓当中,一旦发现天地会身后之人,便会在第一时间进行暗杀! “哼!” “小小的天地会,竟然敢在本宫的头上动土!” 李泰面露阴鹜之色,眼睛死死地注视着看台的方向。 “天地一心,顺天行道,劫富济贫!” 看台之下,人头攒动,忽然一道洪亮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接着只见一群粗布麻衣的天地合教众纷纷涌进人群。 如今天地会在这江陵城中劫富济贫,惩治豪绅的行为,得到了不少百姓的拥护。 只见底下的百姓纷纷高举拳头,声嘶力竭地喊道:“天地一心,顺天行道,劫富济贫!” 这等浩大的声势,甚至比那白莲教还要强上不少! 这一举动,引得隐匿在暗处的白莲教众恨得咬牙切齿! 周成并未以真面目示人,而是脸上戴了一张面具。 为确保安全,苏璟甚至把自己身上的软甲也脱下来,给周成穿上。 阿轩伪装成其中一名天地会教众,护送着周成缓缓踏上看台! 而那苏璟等人,皆换上平民百姓的衣裳,混在围观的人群当中。 此时此刻,周成踏上看台,望着底下群情激奋的百姓,心中顿时有了一种特别的感觉! 随着周成上台,身后那乔家众人也纷纷被着便装的士兵带了上去! 第1章 魂穿异世,苏家庶子 一把黑色的油纸伞,微微遮掩住了少年的目光。 都说春雨贵如油,而这连续几日的小雨,不要钱般落在了这东桥镇利民桥下的小河中。 如今身为这东桥镇苏教谕家的庶子苏璟,此刻正安然的望着脚下湍流不息的河水。 苏璟坐在一把用老榕树打造的轮椅上,一手微扶,另一只手则轻轻抚摸着大腿上的一只小黄狗,喃喃自嘲道:“一个月了。” 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位相貌丑陋的老仆。 老仆的脸上布满了灼伤的痕迹,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肤,就连高挺的鼻梁也生生塌下去一块,不过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却是炯炯有神,散发着精光。 他挥舞着双手,做出耐人寻味的动作。 苏璟知道老仆想说些什么。 “好的,权叔,再看片刻,我们便回去。” 苏璟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被苏璟称呼为权叔的老仆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嘴角扯动着脸上一大片焦灼如同蜘蛛网般的面部肌肉,显得如此诡异。 苏璟挑拨一下怀中的小黄狗。 这条被他从臭水沟里救起来的小黄狗,成了苏璟魂穿于此后的唯一玩伴。 绍祯三十年,庆国。 历史上从未出现过这个朝代,或许是平行时空,又或许只是历史上最名不见经传的小国而已。 反正不管怎样,他穿越了。 魂穿在如今这个废物公子身上。 苏璟没有什么背景,也没有一个好的人家。 他常年深居后院,自幼双腿残废,从未接触过院外的世界。 而如今,他好不容易凭借现代知识,打造出这么一把木制轮椅,方才有机会让权叔将自己带了出来。 外人所见的世界与庶子所见的世界不同。 苏璟在这苏府之中,其实并不受待见,否则也不至于在今年的冬天,因为府中下人不给他送来取暖的木炭,而活活冻死在这屋内。 这也是给了苏璟魂穿过来的机会。 苏璟认为原主的死因很有蹊跷,恍惚中记得印象之中,好似有人向自己嘴里塞着什么粉末…… 不过这记忆碎片太多太多了,每次回想,都让他头疼不已。 不管怎样,如今他来到这个世界,就算是又重活了一次。 “唔……唔……” 权叔又用手比划一下。 苏璟点了点头,权叔这是在说:“公子,时辰到了,该回去了。” 权叔推着苏璟来到苏府的一处侧门前。 以他的身份,是不能走正门的,若是走正门的话,肯定会被身为苏府大娘子的宋氏发现,届时被禁足不说,还会扣下主仆二人一个月的口粮,那他必然会饿死在这里。 记忆中苏府中人一直待他们二人不好,时常刻薄于他。 就连平日里送来的饭食,也是下人们吃剩的。 就算这样,也只能饥一顿饱一顿,无人顾及他的生死。 但是为了活下去,原主一直忍气吞声,也不知道他这十几年,究竟是怎么活下去的。 苏府家主苏越,乃是当地一位教谕,正八品,在这距离京城不远的乡野小镇之中任职。 自古士农工商,当官的地位极高,苏府有此身份,自然有许多富绅、名流前来巴结。 就连那苏府的门槛都被踏烂了好几条。 而这处偏僻的小门,除了他与定期来此清理府中粪水的奴仆外,便再无他人从这里出入。 就连身份最低贱的下人,也会走侧阳门的方向。 苏府虽大,但给他住的地方不仅小,而且还十分偏僻。 此处常年阴暗潮湿,不见阳光,睡觉的房舍还时常渗水,屋内墙壁上长满了青苔,虫蚁顺着缝隙钻进房舍里来,一到晚上就去啃噬着苏璟娇弱的皮肤。 如今的苏璟,除了仅剩一副白净的脸蛋儿,身上便再无他物。 主仆二人刚一进门,随即便听到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小贱种,想不到你竟然偷跑出去了罢!” 苏璟眉头微皱,随即抬头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名叉着腰,摇晃着臃肿身体的女人,正趾高气扬的指着自己乱骂一通。 苏璟努力回想了一下,原来此人是苏越的二房,是这府上的二娘子,唤名杨氏,平日里喜欢刻薄人,一张利嘴得理不饶人,时常能听到她在府内高声训斥下人。 但苏璟见到她指着自己的鼻子骂,反而心里乐呵了起来。 原因无他,因为她定是受到了苏家大娘子宋氏的训斥,方才将火气撒在了自己的身上。 杨氏虽为苏越的二房,但好像并不喜欢她。 只因她乃是当地富商之女,当初为了攀上苏家的关系,便将自己托了人,半推半就的将女儿嫁给了苏越,还倒贴了一百两金子,方才坐上了这二房的位置。 庆国重文轻武,商贾的地位更是极低,而他苏越乃是当地的八品教谕,自然是瞧不上富商的。 于是平日里苏越对杨氏薄情寡义,若不是二人已有了子嗣,怕是她杨氏早就被撵出门了! 在苏璟的印象中,她只要一受到了大娘子宋氏的训斥后,便要到这冷凄的后院中来,狠狠的训斥一下苏璟,好消消她心中的怨气! 不过显然她今日来的不是时候。 如今的苏璟早已不是曾经那个任谁都可以欺负的原主。 只见苏璟的目光毫不畏惧的盯着面前的杨氏。 那气势汹汹的杨氏,此刻却看到那原本对她畏手畏脚的庶子,竟敢直视她的目光! “你……” 杨氏看到苏璟眼中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此时她的心也陡然地提了起来。 “看我做什么!” 杨氏不敢直视苏璟的眼神,连那刚才凶巴巴的语气也缓了许多。 “呵呵,二娘这是来苏璟的院子做什么?” 杨氏闻言,顿时怒气上涌,指着苏璟的鼻子骂道:“你这个小贱种!” “待在这苏家真是晦气!” “我若是你,倒不如去投井了罢!” 杨氏想到刚才被大娘子呵斥一番,罚跪了两个时辰,到现在膝盖都还是酸痛的,于是她更加气愤不已,怒气冲冲地便要向着苏璟奔来! 第2章 备受冷落,苏家二娘 那副嚣张的气焰令苏璟极为不爽,若不是原主的双腿有残疾,他早就迫不及待上前扇了她两耳巴子了! 不过虽然他不能站起身,但旁边的权叔却上前一步,挡在了苏璟的身前。 杨氏见状,顿时心中火气散去一半! 眼前这个人可不是她敢惹的,虽然权叔双耳失聪,体态佝偻,一副风烛残年的模样。 可是他那一双浑浊无珠的眼睛,还有那脸上蜘蛛网般焦灼的皮肉,却令她浑身竖起鸡皮疙瘩! “真不知道老爷是怎么想的?” “一个生下来连娘都没有的庶子,还有脸待在这苏府里?” 没错,苏璟自小便没有娘,听那府中的下人们说,当年他娘刚嫁入苏家没几日,便偷跑了出去。 十个月后她又跑了回来,怀中还抱着一个婴儿。 虽然她咬口说孩子是苏家老爷苏越的,可是明眼人能都看得出来,这婴儿与苏越根本没有半分相似。 因此便将她们母子关在门外三日。 这一举动也便引来了街坊邻居的指指点点,苏越身为这东桥镇的教谕,乃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见不得别人对自己指指点点。 于是只将婴儿接进府里来。 过了段日子,苏家便又突然寻上门一个疯癫的老头,在苏家门口撒泼打滚,又掏出数百两银子,只愿进这府中为奴为仆。 而那苏家的大娘子宋氏,也是头一次遇上这等稀罕事,正巧自己娘家出事,需要银两,于是便将这老头接进府里来。 那老头对还是婴儿的苏璟一见如故,日夜陪伴在他身边。 当初宋氏还想让人将苏璟偷偷弄死,幸好被这老头拦了下来,于是苏璟方才存活至今。 杨氏扬起她高傲的头颅,向着苏璟讥讽道:“真是个小贱种,我若是你,还不如早些死了吧!” “要学问没学问,要背景没背景,还是个连生活不能自理的残废!” “简直浪费苏家的粮食!” 没错,苏璟也曾读过一段时间的书,苏越也请过这镇上有名的夫子,单独向苏璟授过学问,不过这原主主打的就是一个呆、傻,身体还残废。 而随即苏璟逐渐长大,东桥镇上时不时传出关于苏璟身世的疯言疯语,这让爱面子的苏越更是气恼。 于是渐渐地,苏越便对他没有了任何期望。 没有了苏越的关注,府里的所有人都开始对苏璟逐渐疏远,最后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苏璟双拳紧握,恨不得狠狠地抽眼前这个女人几个巴掌! 但是如今的他,不仅手无缚鸡之力,就连下地走路也几乎不可能! 看着杨氏那嚣张跋扈的嘴脸,苏璟心中的怒火也越积越盛! 但他还是默默的隐忍,他深知现如今的状态,是根本无法改变当下的局面。 但是他又哪是那种低声下气之辈? 等到他羽翼丰满之时,定会狠狠地抽那杨氏的嘴脸,然后离开这令他厌恶的苏家! “二娘子!” 此时,有婢女匆匆来报。 “回二娘子,忠勤伯府来人了,大娘子要二娘子去前厅议事。” 听到大娘子要自己前去,并且还是忠勤伯府差人来了,那杨氏顿时将刚才的怨气,一扫而尽。 苏越与二房杨氏所生的女儿,名叫苏晓蝶,年龄比苏璟大两岁,人长的水灵,样貌虽谈不上倾国倾城,但也是这东桥镇中数一数二的大家闺秀。 说是肤白貌美,清秀脱俗也不为过。 听说已被京城里哪位官家的少爷看上,现如今正倚仗着未来亲家的势力,在苏府中得意着,耀武扬威呢! 杨氏脸上露出欣喜,随即慌乱的整理了一下发鬓,接着回应道:“知晓啦!” 她刚迈出去两步,又好似想到了些什么。 于是转过身,朝着苏璟冷嘲道:“小野种,你不过是这井里的青蛙,哪见过这外面的皓月?” “刚才听到没有,是那忠勤伯府差人来了!” “许是我那亲家托人来说媒,定日子了!” 杨氏一想到自己亲家那显赫的门第,不免心中狂喜。 随后接着道:“从今以后,就连这府中的大娘子,也要尊称我一声贵人!” “这叫什么?” “这就叫母凭女贵!” 杨氏咄咄逼人,那眼中的嫌弃和嘲讽此时展现的淋漓尽致。 “你呢?小野种,你娘连个名分都没有!” “真是晦气!” 说完这句话,杨氏便趾高气扬的扭着她的水桶腰离去了。 只剩下苏璟死死的握紧轮椅上的扶手,一双眼眸似要喷出火来! 权叔却是一言不发,眼中没有露出一丝神色,只是那双枯槁的手,刚刚握紧,又微微松弛了下去。 苏府前厅。 身为苏家大娘子的宋媛,正威严的坐在高堂之上,一旁则是二房杨氏,另一边则站着一位年龄与苏璟相仿的少年。 那少年眉宇之间尽显英气,一双眸子炯炯有神,高额微微扬起,一副冷峻桀骜不驯的样子。 那便是苏越正妻,宋媛之子,苏明! 苏明比苏璟大三岁,身为嫡长子,从小备受宠爱,享尽了府中的一切资源,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而且还深受苏家祖母的溺爱,自小不论犯了何种错误,总有祖母的庇护。 今日是忠勤伯府王家来人,身为一家之主的苏越不在府中,自然要由苏家大娘子宋氏前来接待。 大娘子宋媛、二娘子杨氏、苏明及一众婢女仆人,全都静静地在前厅等候。 随着屋外一阵窸窣的脚步声,随着府中下人禀告道:“大娘子,王府总管家赵德成来了!” “是王府总管家来了,这等待遇可从未有过,看来王府是带着诚意来的。” 宋媛朝着众人说道。 一旁的杨氏闻言,顿时心中欣喜,看来王府对她女儿倒是如此看重! 若是晓蝶能成功嫁入京城王家,那她这个生母的身份定会水涨船高,再也不受这宋大娘子的气了! 宋媛岂不知那杨氏心中的小九九,于是冷冷提醒道:“晓蝶还没嫁过去呢,先把你那狗尾巴好生夹住!” “切莫在总管家面前丢人现眼!” 宋媛这一语气,顿时给杨氏冷不丁的泼了一盆凉水。 接着那宋媛便缓缓起身,华贵的锦衣突出了她贵重的身份。 只见她举止优雅,神态端庄,一双杏梅眼直直的望着前方。 不多时,一位布衫老者快步赶来,他瞧见了眼前的妇人,先是神色微微惊讶,随后赶忙行礼道:“这位便是苏府大娘子?” “在下京城王府总管家赵德成,拜见苏家大娘子。” 赵德成恭敬拱手行礼。 宋媛一见,赶忙回礼:“赵管家多礼了,不知匆匆前来,是为何事?” 赵德成随即道:“是为两家亲事而来。” 随即他向着四周扫视了一眼,随后询问道:“苏老爷不在府中?” 这前厅中仅有苏家二位娘子前来接待,赵德成难免心生疑惑。 “老爷今日去县衙送些文书,我已差人去报信去了,想必要不了一时片刻,便赶回来了。” 宋媛举止端庄,尽显主母仪态。 这也令赵德成不免夸赞道:“苏家有宋夫人这样的贤良淑德在,难怪会培养出苏公子这样的大才人!” “苏公子年纪轻轻,便已考上贡士,实属人中龙凤啊!” 宋媛听到赵德成在夸赞自己的儿子,顿时喜笑颜开:“哪里,哪里!” “想必苏小姐也是这般知书达理,聪颖慧人,难怪我家少爷会对贵府小姐一见倾心,特派老夫前来来提亲。” 第3章 京城王府,前来提亲 京城王家乃是世代伯爵,享受朝廷厚禄,地位显赫,在京城可谓是声名显赫。 如今这杨氏之女苏晓蝶,攀上了这一门亲事,他苏家从此一飞冲天,光大门楣了。 想那小小的八品教谕,又哪有出头的那一天? 听到赵总管家如此夸赞,连苏家大娘子宋媛也不免脸上一喜。 这苏晓蝶虽不是自己亲生,但好歹称自己一声母亲,自然是脸上有光。 “总管家缪赞了,请坐。” 赵德成却忙着摆了摆手,随即道:“老爷差在下已经将聘礼送来了。” “下月初三,我家少爷要迎娶贵府小姐。” 赵德成说完,那宋媛的脸上微微一惊:“这么快?” 杨氏也是一脸惊愕。 “府中老爷差人算过了,下月初三,正是好日子,请大娘子好生准备吧!” 赵德成随即手一挥,接着一群下人陆续将一担又一担的金银珠宝,依次摆放在大厅之中。 这每一担的珍品难以计数,每件都是价值不菲,如此规模的聘礼,这堪比是京城千金出嫁的规格了! 更别说在他们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了! 那宋媛看的两眼直冒光,她乃是她身边的那些贵妇人比较起来,都从未见过如此丰厚的聘礼! 以至于连她都心中妒忌那杨氏了。 杨氏更是心中狂喜,脑中一片空白,只恨不得立马将自家的女儿送过去。 “这……” 宋媛看得双腿一阵瘫软,险些站立不稳,幸好一旁的苏明上前,一把将自己的母亲扶住。 “请大娘子尽快做打算吧!” 赵德成再次拱手行礼,刚刚直起身子,便听到外面一阵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奔来。 “哎呀!” “是老爷回来了!” 二房杨氏见到外面那步伐匆匆的身影,便想迫不及待前去报喜。 但那一脸风尘仆仆的苏越刚回府,便直奔厅前的赵德成而去。 “是王府总管家来了啊!” 苏越年近四十,却是风采依旧,岁月不过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了些许折痕,若不是他那双眼眸缺少了一些精气,还以为他不过三十岁的年纪。 赵德成见到苏越,连忙行礼道:“苏教谕,您终于回来了。” 接着他便又将下月初三,迎娶二女苏晓蝶一事告知给了苏越。 苏越闻言,顿时眉头上的愁容顿开! “小女能嫁入王府,实乃是苏家三生有幸,祖坟上冒青烟了!” 苏越一脸笑意,身后的大娘子宋媛抢先一步来到他身边,轻挽着他的胳膊道:“那夫君我们便即刻开始准备晓蝶的婚事吧!” 苏越点了点头。 哪知那赵德成却是提前恭贺道:“恭喜苏教谕,这又得一桩亲事啊!” 苏越等人闻言,顿时一脸茫然,随即道:“赵总管何出此言啊?” 赵德成随即意味深长的一笑道:“苏教谕请看,有人已经都将聘礼送到了。” 随即众人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自己府上突然闯进来一大帮人。 接着又是一担又一担的聘礼依次抬了进来。 这等规模,比刚才那京城王府的气场都还要大! 宋媛心中一惊,随即担惊受怕道:“老爷,莫不是又是哪家公子看上了小女……” 苏越也是一脸不可置信,随即连忙朝着送聘礼的其中一人说道:“敢问,这是……谁家的聘礼?” 那人闻言,随即冷哼一声,直接将身上的礼单扔给了苏越。 而后不屑道:“这是萧将军府的聘礼!” “萧将军府?” 苏越等人闻言,顿时神情一怔! 这萧将军府可是京城大势力之一啊! 其祖上萧战萧老将军,可是曾追随先皇征战沙场的先辈,一生戎马,铸就了不少神话! 自淮西一战后,萧老将军战死沙场,皇上亲自赐名,并送上府邸一座,并且还赠与了先皇宝剑,拥有先斩后奏的莫大权利! 此等身份,他苏家怎么可能高攀的得上? 于是他战战兢兢道:“小女晓蝶……难道被萧将军府的哪位公子看上了?” 哪知那人闻言,却是噗呲一笑道:“谁人不知将军府中仅有一位萧大小姐,又怎会有公子瞧上?” “这是我家小姐特地送来的聘礼,为的便是迎娶苏家公子,迎回将军府做赘婿。” “什么!” 苏越闻言,顿时身躯一震! “要我明儿去将军府做赘婿?” 此时,大厅内安静的可怕,那人却是冷笑道:“这可是将军府钟老太君的授意,请苏教谕快些准备吧!” “下月初三,我将军府自会派人来迎娶!” 说完,便急忙招呼人将这满屋的聘礼放下,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父亲!” 苏明急忙上前,他可不去做什么将军府的赘婿! 他可是苏家嫡子,是苏家今后唯一的掌家人,若是他去做了那将军府的什么赘婿,那今后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后嗤笑? 就算是他萧将军府势力再大,在当今世道,若是被人招为赘婿,这可是要后人耻笑的! 苏越也深知如此。 而一旁的赵德成却是再次恭喜道:“苏教谕,这贵公子进了将军府,那可谓是鱼跃龙门,平步青云了!” 但这话落在苏越的耳中却是难听。 于是他微怒道:“让明儿上门当赘婿,虽然我这苏家在他们眼中形同蝼蚁,但我苏越也自有风骨,宁可死,也不可受辱!” “就是!父亲,明儿绝不上门当将军府赘婿!” 苏明也是拳头紧握,一双眸子坚定决绝! “唉!” 赵德成长叹一口,随即意味深长道:“苏教谕,你迂腐啊!” “多少人梦寐以求,想要攀上豪门权贵,你这送上门的富贵,却想推辞出去!” “实话跟你说吧!” 赵德成双手负于后背,缓缓开口道:“想知道为什么我家少爷要迎娶贵府二小姐吗?” 只见他双眸闪烁一道精光,随后道:“那也是因为萧将军府!” 说完,大厅内所有人的耳边仿佛响起一声惊雷! “将……将军府?” 苏越哆嗦道。 “不错!” “若非将军府的授意,我京城王家,岂能看得上贵府的二小姐?” “先前一直未下聘礼,乃是这将军府的萧大小姐一直不肯同意这门亲事,如今萧大小姐开口了,所以我京城王家,方才不远千里,风尘仆仆前来下聘!” 第4章 一门双喜,被逼入赘 赵德成说完,那苏越方才回想起当时父亲苏常在世时曾对他说过的话! 他说他们苏家,对萧家有恩,若是遇到难处,走上绝境之时,便可去京城找萧将军府! 他们定会对我们苏家施以援手! 苏家祖父苏常,当年乃是萧战,萧老将军身边的副将! 一直追随萧战萧老将军征战沙场,身为萧老将军身边的心腹。 一次敌军突袭,苏常曾为萧老将军挡下了数十支敌军的利箭,险些命丧黄泉! 后来救活之后,萧老将军为谢其恩情,特二人结拜为异姓兄弟! 此等情义,如同手足! 虽后来苏常因绍祯十五年之事波及,被先皇所杀。 后经萧老将军几番求情,先皇方才饶过了苏家后代,但却收回了苏家的功劳,因此才落得如今的地步! “想必此事,乃是萧老将军临终之托!” 此事京城中的各大世家都知晓,但唯独当事人苏家却不知晓,这着实有些清奇! “父亲,儿不想入赘,儿听说这萧将军府的小姐,是个……” “傻子!” 咝! 此话一说,苏越与宋媛二人顿时脸色一变! 苏越慌乱之间,举起右手,啪的一声重重的打在苏明的脸上! 苏明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巴掌印! 而那赵德成,也是一脸惊愕! 这将军府家的事,谁敢妄自议论? 他也曾听说过这将军府仅有一独女,但自小在一次高烧之后,便烧坏了脑子,成了一个傻子! 其实在这京城之中,也四处盛传这将军府的唯一子嗣,萧大小姐,竟然是个傻子! “老爷……” 宋媛也知晓此事,她不甘心自己的儿子入赘将军府后,便整日守在这傻子身后。 “苏明今年刚考上贡士,仕途光明,若是入赘了将军府……” 宋媛轻声说道:“整日守着那萧大小姐,只怕此生……也就是这样了。” 苏越闻言,轻声叹了一口气。 他又何尝不知? 入赘将军府,虽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但却整日守着那个傻子,男子汉大丈夫,岂是郁郁久居人下之辈? “但将军府也不是我等可以得罪的。” 苏越说出了心中的担忧,他刚才虽说自己有风骨,但是硬要用自己这个鸡蛋去碰将军府这个大石头,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老爷,奴家……倒是有一法子……” 苏越闻言,顿时心中一喜,随后宋媛缓缓的凑到苏越耳边嘀咕了几句。 苏越听完,随后迟疑道:“这……可行?” 宋媛心中想到苏家后院的那个小子,随后毅然的点了点头。 “唉,还是容我想想……” …… 送走了京城王府总管家,苏越心事重重的坐在大厅。 身旁茶台上的茶水已经凉透,一旁的宋媛一直站在身前。 “父亲,明儿绝不入赘!” 苏明心中越想到那将军府的傻女,顿时胃中一阵翻腾! 他不是没见过街头那些疯癫癫的人,那模样……真是糟糕至极! 更是一想到,若是自己入赘了将军府,要日日夜夜与那傻子同床共枕…… 他心中更是难受无比! 苏越思索许久,最后方才猛的一拍茶台! “好!” “去叫璟儿出来!” 片刻后,苏璟在权叔的推动下,缓缓的来到了前厅之中。 苏璟望着眼前这富丽堂皇的大厅,心中不由得感叹:“这前厅都是这般富贵奢华,那破茅屋根本没法比!原主怎么能被苏家人苛刻成这样?” 大厅内的众人只嫌弃苏璟那一副未见过世面的模样,东张西望,不太雅观。 倒是他身下的那用车轮制成的座椅,却有些新奇。 “咳咳!” 苏越咳嗽了两声。 苏璟此时方才随着声音望去,那眉头紧皱的苏越,一副威严的模样。 这便是原主的父亲! 在苏璟的印象当中,这父亲自他五岁之后,便从未来看过他,更别说心中存有那一丝亲情了。 所以当苏璟望着面前那道身影,心中竟然是无比的陌生。 “璟儿,近日还好吗?” 苏越不知怎么开口,只是随意问候了一嘴。 “好?好个屁啊!都尼玛把原主给弄死了!”苏璟心中暗骂,但是此时此刻,他又不能吐槽出来。 于是便冷冷回应道:“尚可。” 听到苏璟那冰冷的语气,苏越轻声叹息,随后又直奔主题道:“你也年纪不小啦!” 苏越缓缓起身,装模作样的表现出慈爱之意,随后继续道:“你自幼腿脚有疾,深居后院,自然是不知府中之事。” “今日萧将军府的人前来提亲,你大哥苏明如今有功名在身,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乃是我苏家之希望……” “为父希望你能替你大哥入赘将军府,以那将军府的实力,定保你终生衣食无忧,也不免落得一个好的下场……” 苏越眉毛微挑,随即问道:“璟儿,你看如何?” 苏璟微微沉思,心中想道:“我如今在这苏府之中,不受待见,想要出去的机会近乎渺茫。” “若是趁此机会出了苏府,想必尚有一丝生机。” “就算是那将军府不肯待见我,那总比在这破院子里过得好吧!” 于是苏璟当机立断的回道:“好。” 苏璟如此痛快,那苏越也是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儿子。 他看向苏璟的目光之中,多了一丝欣赏。 “哈哈哈!” “璟儿如此识大体,为父心中欣慰的很啊!” “你放心,你的嫁妆,为父也一定会多加筹备,一定不会让你在将军府中落下闲言碎语!” 连那一向并不待见他的大娘子宋媛也笑脸盈盈的走上前来说道:“还是璟儿懂事,大娘一定会好生为你准备准备!” 苏璟见到那令他反感的宋媛,皮笑肉不笑道:“那这样,苏璟便谢谢大娘了。” 一旁的大哥苏明也难得如此亲切的称呼道:“璟弟放心,若是你那边受了欺负,回来跟大哥说,大哥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虽然苏明嘴上这样说,心中却是冷哼一声。 想他这三弟进了将军府,日后还能有出府的机会? 就算是受了将军府的欺负,也自认倒霉罢了! 第5章 王府迎亲,晓蝶入嫁 望着苏家的这几位表面献殷勤,暗地里却是打着心中的算盘的几人,苏璟心中再也生不出一丝对他们的感情。 既然他们巴不得赶自己走,那他走便是了。 这苏家,不待了也罢! 虽心中厌恶,但苏璟仍旧回礼道:“多谢父亲、大娘、二娘,还有大哥的厚爱,苏璟……” “心中十分感激!” …… 从前厅回来,苏璟望着院内刚刚冒出枝丫的小草,轻声叹息。 权叔一言不发的站在苏璟的身边,眼中却是闪烁着一丝异样的光芒。 本来入赘本就是一种不光彩的事,苏府也并未大肆宣扬,而是这些日子为苏璟改善了些许伙食,至少每日的饭菜里,看到了少许荤腥! 这些日子苏家难得大方,还送了些碎银来。 苏璟于是便趁着日落黄昏之际,让权叔偷偷推着他出去买些菜蔬。 古代能吃的东西太少了,就算是菜蔬也不过是当季的胡瓜,以及一些野菜草根,更别说有什么调味料了。 古代对盐管制非常严格,非富贵人家难以享受,更别说普通民众了。 于是每至昏晓,苏璟便自己在垒起的小灶上捯饬一番。 就着这清汤寡水的时蔬,他与权叔二人便大快朵颐起来。 四月初三,大吉,宜祭祀、婚嫁。 一大早,苏府院内便是一片欢声笑语。 如今的苏府,早已挂上了火红的灯笼,灯笼上那醒目的“囍”字,格外耀眼。 今日苏家之女苏晓蝶婚嫁,府中的下人们早三天便忙碌了起来。 与苏晓蝶院子里的热闹相比,苏璟的这里却是冷冷清清。 他的屋内没有仆人伺候,仅差人送来一些火红的衣裳。 入赘的男子需行女子一般的礼仪,所以红衣裳、红盖头等,一样也不少。 今日是苏家之女苏晓蝶,还有苏璟入赘将军府的日子。 此时已至吉时,苏府前院已经响起一阵阵敲锣打鼓之声。 而一袭红衣的苏璟,则是在权叔的推动下,独自来到了前厅。 由于他是入赘,苏家十分忌讳,于是他连进前厅的资格都没有! 下人安排他在偏房等候。 盖头下的苏璟一言不发,脸色冰冷,一双手紧紧的握住轮椅把手,只有脚下那只小黄狗在亲昵的蹭着他的脚踝。 身边的权叔依旧静然而立。 主仆二人就这样被苏家众人孤立于此。 苏府前厅,京城王家按照吉时前来接亲。 一帮人敲锣打鼓,喧哗不已。 只见一名英俊少年身披大红衣,头戴紫金冠,朝着四方街邻拱手谢意。 只是他的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欣喜,而是悄然的望着苏府的方向。 京城王家,乃世袭伯爵府。 若不是那位贵人给自己安排这门亲事,他王恒远才不愿迎娶这乡野女子! 近日来朝堂暗流涌动,他们伯爵府为了巴结上贵人这一脉,方才甘愿成就了这桩亲事。 “快来,快来!” “是新郎官来了!” 苏府中的仆人婢女纷纷面带笑容。 新郎官迎亲,他们都能讨些喜钱! 京城王家乃是大富大贵人家,这喜钱自然不少! 果然,王恒远袖手一挥,底下的随从便上前,一一给他们发放些喜钱。 其中一名婢女恭敬的接过手中的银子,顿时吓得尖叫了起来! 二两碎银! 好大的手笔! 要知道,这些仆人婢女,在苏府中一月的工钱不过五百文! 这京城王家一来,便是给他们发了二两的喜钱,这……怎能不让她欣喜若狂? 连那在大厅当中等候的宋媛、杨氏二人,也都心生羡慕。 当初她们嫁入苏府来,也没有如今的待遇! 那宋媛心中更是妒忌,要是自己明儿是个女子,若能嫁入伯爵府中,那她这个做母亲的,脸上不知沾了多少光? 宋媛暗恨这好处都让杨氏占了! 那杨氏也是心中豪气不已,如今自己女儿嫁入伯爵府,自己的身份定会水涨船高,届时在老爷面前,也能说上两句话! 岂还能受你宋氏欺负? 不过这二人心中的小九九,苏越并不知晓。 而是随着仆人的一声:“新郎官到!” 他便笑着站起了身,大步前去迎接自己未来的女婿! “小婿王恒远,拜见老丈人!” 见到苏越前来,王恒远谨遵父亲教诲,举止彬彬有礼。 苏越眼前一亮,自己的这女婿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不仅身份显赫,而且还极有礼貌。 比那京城当中的世家纨绔子弟强多了! 这一路走来,街坊四舍纷纷脸上露出艳羡之色,这极大的满足了苏越的自尊心,也壮大了苏府的声望。 “贤婿无需多礼,晓蝶已经在闺房等候,待行了礼数,便可迎回贵府。” 苏越为晓蝶置办了丰厚的嫁妆。 这其中包括了萧将军府送上来的聘礼,一双洁白无瑕的白玉童男童女,被匠人雕琢的晶莹剔透,一看便是不凡。 接着有老仆扶着苏晓蝶的手,缓缓的从闺房当中走了出来。 苏晓蝶一袭红衣,步伐轻快,一双莲花小脚若隐若现,光看那朦胧的姿态,便能看出定是一位绝世女子。 那王恒远微微惊讶,随即那老仆将苏晓蝶的玉手放在王恒远的手中。 接着便是两位新人要先拜过了天地,而后方才向堂上的父母敬茶。 苏越接过王恒远手中的茶水,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 那宋媛也是一脸欢喜,想着今后他们苏府便高攀上了京城王家,日后自家老爷在这仕途之路上,也是畅通无阻,平步青云了。 那二房杨氏则是坐在宋媛一侧,心高气傲的微微扭动着身子,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宋媛,心中冷哼一声。 等到晓蝶嫁到了京城王家,她可不能这般任那宋氏欺负了。 倒是一旁的苏家嫡子苏明,则是一脸阴冷,不知想着什么。 不过他望向苏晓蝶的那目光当中,充满了一丝愤怒和贪婪。 “吉时已到!少爷,我们先将少夫人迎回去吧!” 王恒远身边的仆人提醒道。 他点了点头,随后贴心的扶着苏晓蝶,随后在众人的目光当中,缓缓的将她扶上了花轿。 红衣冉冉,美人如玉,苏晓蝶那雪白,宛若无骨的玉手与他紧紧相接,令王恒远的心中微颤。 第6章 苏璟入赘,庆国太子 直到午时三刻,那将军府家的接亲队伍方才缓缓而来。 男子入赘,没有锣鼓喧声,只是来了一顶花轿,数匹骏马,还有数名下人而已。 连那萧将军府的萧大小姐都没有来。 在古代,男子入赘之日,由女家备四人轿,并用行人执事,专迎新郎,俗称“抬郎头”。 待到那接亲的队伍来到苏府门前,那些看热闹的百姓们也全都纷纷涌了上来。 苏家之子入赘,这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 苏越也差人遣散了那些围观的百姓,随后让人将苏璟叫出来。 苏璟在权叔的推动下,缓缓来到了前厅。 没有敲锣打鼓,没有拜堂仪式,有的只有苏越的一句:“到了将军府,可要遵守规矩。” “若是不守规矩,遭了将军府的惩戒,可别怪为父没有提醒你。” 说完,苏越转身而去,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两眼。 “这哪里来的畜生,脏死了!” 宋媛见到苏璟手中的小黄狗,一脸嫌弃道。 “快给我把它扔了罢!别脏了将军府的门楣!” 说完,一个仆人便要上前将苏璟手中的小黄狗抱走! “谁敢!” 苏璟冷不丁的大喝一声! 这一声怒喝,声音洪亮,震的宋媛耳朵嗡嗡作响,震的这桌上尚未凉透的茶水泛起一丝涟漪。 那宋媛大脑空白,她不敢相信,这原本懦弱的庶子,竟敢当面顶撞她! 她胸中突然涌起一番怒火,正想训斥,却看到将军府的人马已经来到了堂前。 “今日是你大喜之日,这小黄狗你想要便要吧!” “这就算是本娘子给你的嫁妆!” “哼!” 宋媛与那当初规劝苏璟入赘的态度大为不同。 当初只是想哄他答应了入赘之事,如今木已成舟,宋媛也便露出了原本的面目。 “去了将军府,想你这一辈子都回不来了。” “今后你是死是活,谁还管你?” 宋媛冷笑一声,随后也离开了前厅。 此时的前厅空荡荡的,只有自己身后的权叔一言不发。 “新郎官,请上轿吧!” 将军府的人个个脸色铁青,他们都是军伍中人,说话做事都是直来直去。 权叔缓缓将苏璟推到轿子前。 他们明知苏璟下肢瘫痪,不便上轿,却依旧不闻不问。 苏璟脸色阴寒,他双手握拳,一股冰冷的杀意从身体内散发了出来。 “权叔……” 无奈,这原主的双腿自小便无任何知觉,想要站起来,恐怕难如登天。 权叔闻言,随后将手轻轻的搭在苏璟的左肩上,随后掌心处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竟然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单手将苏璟提了起来! “这……” “是高人!” 这些过来接亲的将军府众人顿时惊呆了! 然而更为震惊的则是苏璟! 只见他难以置信的望着身边的权叔,那权叔脸上毫无波澜,似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而那些接亲的将军府众人,则是被吓得冷汗直流! 权叔并未理会这些人,而是安稳的将苏璟提到轿辇上。 随后又化去手中的内力,一气呵成,好似没有发生过一般! 那些将军府中人,常年征战沙场,自然以武为尊。 当他们看到眼前这佝偻老者所展现而出的实力,当下无不心中胆颤! 于是他们对苏璟的态度也陡然一变,个个脸上都是肃穆之意,没了当初的轻蔑和冷嘲暗讽! …… 这一路上,苏璟唯有怀中的小黄为伴,路上不停有百姓翘首观望。 他们大家都很好奇这轿辇当中的“新娘”都长的什么模样…… 庆国的京城,长安城。 这里热闹繁华,相比这东桥镇来说,这里可谓是天上人间。 地上铺的是一层青石板,就算是湿冷的春季,却打湿不了行人的步履。 将军府的轿辇在这人群中显得十分显眼,人前高举的两块“萧”字的牌,格外的显眼。 与此同时,接亲的队伍刚好路过一处恢宏的酒楼前。 这酒楼乃是京城第一酒楼,燕楼。 燕楼有三层高,建的气势非凡,进出的都是身穿锦衣的富贵之人。 而在这第三楼上,一位白衣少年扶栏而坐,他的身边恭恭敬敬的站着数人。 这些人体魄强健,双目炯炯有神,眼睛时不时四处打探,好似此人的贴身护卫。 那少年公子脸色阴寒,白皙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她真的成亲了?” 那少年喃喃自语,没有人敢回话,而是心底发寒,深怕他会迁怒于自己。 一阵微风吹过,苏璟左边的帷帐被吹了起来。 两道目光短暂相交,空气似乎凝结。 眨眼之间,二人擦肩而过,随后那燕楼上的白衣少年猛然起身,随后冷冷的朝着身后的人说道:“随我去她府上瞧瞧去!” 那群护卫不敢反驳,而是躬着身子,恭敬的跟在他的身后。 萧将军府,坐落于京城西南方向。 这里云集了朝堂当中的达官贵人,这将军府邸,还是当年先皇御赐。 虽萧家自萧战死后,将军府便开始日益没落。 但萧老将军的余威还在,朝堂当中的武将,有近半数老臣依附,倒也不至于落魄到被其余世家欺压的地步。 今日将军府大喜,出人意料的是将军府里却是红装冉冉,喜气洋洋。 与那冷冷清清的苏家不同,这将军府中好似极为看重这桩亲事。 远远地,苏璟便听见传来敲锣打鼓之声,引来了无数民众围观。 街道上的百姓自觉的让开一条道,任那接亲的队伍从道中走了过去。 当接亲的队伍到了将军府前,只见府中的仆人婢女,纷纷站成两排,从里到外,每个人的手中都高举着贴着“囍”字的红灯笼。 接着一道同样红装,亭亭玉立的身影高冷的站在门口。 苏璟透过帷帐望去,只见那人朱红齿白,肌肤若雪,一双眸中孤傲冷清。 她不似寻常女子一般的温婉娇弱,却有一股出淤泥而不染的绝尘之色。 她便是这萧家唯一的后人,萧战之孙女,萧若雪! 一袭红装的萧若雪冷艳绝尘,如同天上而落入人间的仙子,就连这围观的众人,都纷纷咂舌道:“这……” “这……莫非便是……” “萧家大小姐,萧若雪?” 第7章 入赘将军府,真实的大小姐 底下人议论纷纷,同时也围上来一群衣衫华贵之辈! 这些都是京城当中,富贵人家的子嗣。 他们时常听闻萧将军府中的那位萧大小姐,是个傻子! 没想到竟然长的如此倾国倾城,这着实令人惋惜! “唉,想不到这萧家的傻子,竟然长得如此好看……” “真是可惜了!” 有世家子弟纷纷摇头晃脑,眼睛时不时的向萧若雪的身影望去。 “就是……” “萧大小姐若不是个傻子,定有无数的世家子弟前来求亲……” “真是可惜了!” “萧家没落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萧家自萧老将军战死沙场之后,萧若雪的父亲萧翰也在绍祯二十年,同样战死沙场! 而她母亲,也因思念成疾,郁郁而终。 所以这萧若雪自幼是由祖母带大,祖孙二人相依为命,若不是萧老将军手下的那些老臣旧部扶持,只怕她萧家,早已没落,成了这市井街贩。 萧家老太君钟氏,乃是曾经赫赫有名的钟家烈女,当年跟随夫君萧战征战沙场,大杀敌军,同样战功赫赫! 在这庆国当中,声望并不逊色于萧老将军。 因此先皇念及旧功,保留了萧家将军的封号,但在其子萧翰死后,便逐渐剥离了手中的兵权。 如今的萧家,也不过是一头垂暮的大象罢了! 更何况,当今的庆帝似乎并不亲近萧家,这也让这萧家在这京城之中,更是步履维艰! 若非老太君苦苦相逼,这萧若雪又岂会答应这桩亲事? 萧若雪眸子冰寒,但是既然她答应了老太君,便只能乖乖行事。 而在那人群当中,一道雪白的身影正注视着萧若雪。 他的眼中充满了爱怜与不甘,心中莫名的涌起一丝怒气! 苏璟被人缓缓的抬下了轿辇。 当萧若雪望着这双腿残废之人时,顿时面上疑惑,随即冷冷道:“你便是苏家之子,苏明?” 她的声音清脆,但却令人冰寒。 苏璟摇了摇头,随即回道:“我不是苏明,我是苏家庶子,苏璟。” 话音落下,萧家众人纷纷面露气愤之色,随即喝道:“好一个苏家,竟然送一名庶子前来入赘!” “真是瞧不上我们萧家吗?” 众人义愤填膺,迫不及待想要去苏家讨一个说法! 哪知萧若雪心中沉思,随后好似舒了一口气,随即制止道:“苏家庶子,也是苏家后人。” “只要是苏家后人便可,也算是圆了老太君的心愿了。” 萧若雪此话一出,众人方才止住了声音。 而那刚才萧若雪的一幕,则是被那些世家子弟看在了眼里。 “什么?” “她……她不是傻子!” 随着众人的吵闹,那些世家子弟纷纷后悔不已! 原来那萧家的萧大小姐,并非是京城所传的傻子! 而是这样一个倾城绝色的美人儿! 他们都恨不得抽自己好几个嘴巴! 若是早知晓这萧大小姐是个正常人…… 他们便早就上门提亲了! 想到如此绝美的萧大小姐臣服于自己的胯下…… 这些龌龊的世家子弟便欲火难耐,恨不得冲上前去凌辱一番! 而那更是痛心的,则是刚才那位白衣少年! 只见他双手紧握成拳,脸上浮现出滔天的怒气! “苏家!” “好你个苏家!” “敢夺本宫的心头之爱!” …… 而作为入赘的苏璟,则是被人撑着一把红伞,并在权叔的推动下,缓缓来到了前厅。 将军府的气派非他苏府可比的。 就连这前院,也足足走了好一会儿。 因为是入赘,不能走正门,所以绕了些弯子。 片刻后,苏璟被带到前厅前。 透过薄薄的红盖头,苏璟见到面前坐着一位苍老的身影。 此人头鬓斑白,手中拄着一根腕口般粗壮的拐杖,脸上尽显威严和庄重。 想必她便是这将军府上的钟老太君了。 今日是萧若雪的大喜之日,钟老太君的脸上了渐显一丝笑容。 “夫君,老身总算是替你完成了一桩遗愿……” 钟老太君双目涌出泪水,往事一幕幕浮现心头。 一旁的贴身婢女小晚,则是急忙递上手帕。 “老太君,您别伤心了。” “今日是小姐大喜,咱们萧家,应该是高高兴兴的。” 将军府不比其他府邸,老太君不管是对任何人,都是一视同仁的态度。 就算是府里的丫鬟,还是仆人,都从来没有任何主人家的架势。 所以整个将军府虽然没有男人当家,但府中的丫鬟仆人,也全都兢兢业业,从未心生反叛之心。 因为她们都是老太君从战场上捡回来的,皆是无父无母或是战乱之地流民的孩子。 是将军府给了他们家的温暖。 “对对对!” “今日是若雪的大喜之日,老身不该这般哭哭啼啼!” 说完钟老太君望着那缓缓步入前厅的一对新人,脸上顿时喜笑颜开。 可是当她看到苏璟坐在轮椅车上,被人推到了她的面前,脸上也露出了一抹诧异之色。 “这是……” 显然她十分震惊,因为眼前之人,竟然是个下身瘫痪的……废人! 此时身边的小晚凑上前去,伏在钟老太君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哪知那钟老太君闻言之后,顿时脸色大变,随即怒斥道:“大胆!” “苏家竟敢如此待我萧家!” 年过古稀的钟老太君,那沧桑的脸上露出一抹怒容! 而底下的众人也全都噤若寒蝉! 他们从未见过老太君发过如此大的火! “来人,备车辇,老身要亲自去一趟苏家!” 说完,钟老太君便要起身。 此时,却听闻一旁的萧若雪赶忙回应道:“祖母息怒!” “他虽为双腿有疾,但亦是苏家血脉。” 萧若雪眼眸中闪烁亮光,随后缓缓道:“既然天意使然,亦不可强求。” “若雪答应了。” 如此话语,听得钟老太君一阵叹息。 “若雪,你……可真考虑清楚了?” 萧若雪眼眸微微一眨,心中想道:“娶了这废人也好,日后少了祖母叨扰。” “总之,我若雪今日娶苏家之子,也不过是为了应付一下祖母而已。” “再者,也是为了稳住这朝中局势,好为我萧家获得一丝喘息之机!” 萧若雪眼神坚定,随后躬身行礼道:“若雪考虑清楚了。” 第8章 太子闹事,将军府危机 看到萧若雪这坚定的模样,钟老太君眼眸微微湿润。 她身为萧家的唯一血脉,小小女儿身担负了太多重担! 本来钟老太君想着为若雪寻一个好郎君为她分担一下,想那苏家那小子才华横溢,十七岁便是贡士功名。 日后的成就,定然是非同凡响的。 如今的庆国已有近十年没有战争了,他们这些武将世家已经逐渐没落。 现如今已是文人的天下! 可是…… “唉!” 钟老太君一声轻叹。 苏家这个庶子,她是知晓的。 自小双腿残废,资质平平,文不成武不就,甚至还不如一个普通人…… 萧若雪若是与此人成亲,可真是一棵好白菜,被猪给拱了啊! 但若雪的脾气…… 萧若雪自小便把自己当成男儿,束发、深衣、佩剑…… 与男儿有关的物品,她都时刻在身,就算是闺房之中,也鲜有女子之物! 钟老太君知道,这是萧若雪想做好这萧家的家主! “好吧!” “既然你决定了,那老身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吉时快过了,拜堂吧!” 钟老太君眼神庄重,随即身后有人唱道:“一拜天地!” 由于苏璟双腿不便,所以便有下人怀中抱着公鸡,替苏璟行礼。 萧若雪眼神冷清,恭敬的朝前一拜。 而那抱着恭敬的下人,也跟着躬身一拜。 “二拜高堂!” 萧若雪再次俯身向着台上的钟老太君恭敬一拜! “夫妻对拜!” “慢!” 这第三拜刚要落下去,门外却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随即一群人蜂拥而至,这些人皆是学子打扮,个个青衣裹身,腰间一条银色麦穗格外耀眼。 当将军府中所有人看到他们的衣着,顿时脸色微变。 原因无他,这些银色麦穗代表着乃是代表着国子监学生的身份。 一眼望去,这来此的不下数十人,算是整个国子监的学生都来了一半! 究竟是谁有如此大的权力,竟然叫来了数十名国子监的学生! 随着这些学生缓缓让开一条道,只见一道白色身影缓缓向前走来。 萧若雪望着那道身影,随即眼眸一凝,一袭冰冷的寒气从她身体里散发了出来。 苏璟也眉头微皱,人家大婚之日,竟然有人阻扰,看来根本便未将这将军府看在眼里。 钟老太君望着这道雪白的身影,随即脸色一变,接着便拄着拐杖,在小晚的搀扶之下,缓缓的站起了身子。 “老身钟离,见过太子殿下。” “老身身子不便,未曾远迎,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钟老太君眼中闪烁惊恐之色,便要起身下跪。 当朝太子李泰却是微微拂手,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萧若雪的身上。 萧若雪那绝美的容颜深深的震撼着他的心。 而那萧若雪的神色中,却是流露着一丝厌烦和拒人千里的冰冷。 “钟老太君不必多礼,本宫今日来,也只是代表父皇,为将军府送上些贺礼。” 说完他便轻轻拍手,身后一大群宫中侍卫纷纷抬着厚重的金银器物,放在了庭前。 一连十几箱,看出了宫中对将军府的特别照顾。 可是苏璟却是冷静思考了起来。 这送礼不早不晚,偏要在这拜堂成亲之时送过来,而且看到钟老太君那眼中惊恐的模样。 看来……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苏璟微微用力,随即转过了身,透过薄薄的红纱巾,他望见了眼前的景象。 那被称为太子殿下之人,脸上却并未带着任何笑容。 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落在了苏璟身旁的萧若雪身上。 苏璟感受到了来自萧若雪身上的那道冰冷之气,看来这萧若雪对他没有什么好印象。 “老臣谢厚主隆恩!” 钟老太君在小晚的搀扶下缓缓行礼。 萧若雪及萧家众人也纷纷下跪行礼。 唯有坐在轮椅上的苏璟,还有一旁冷冷站在角落的权叔一动不动。 太子李泰的目光被轮椅上的苏璟所吸引,想不到眼前这苏家庶子,竟敢不行礼。 于是心中便有了主意。 “大胆!” “好你个苏家庶子,本太子乃是奉父皇之命前来送贺礼,你见到本太子,竟敢不跪!” 李泰忽然间的怒斥令萧家之人纷纷心惊胆战! 苏璟闻言,却是苦涩一笑。 “下跪?” 他现在这副样子,还能跪下不成? 这人脑袋是给驴踢了吧! 让我一个双腿瘫痪的人给你下跪? 如此场面,钟老太君及萧若雪的脸色都浮现出了一抹异样之色。 此时,现场的整个气氛突然骤降至冰点。 最终,依旧是那钟老太君说了话:“回太子殿下,他是老身的孙女婿,双腿有疾,不便行礼。” “老身恳请太子殿下恕罪!” 当钟老太君说出这句话时,整个萧家的人全都震惊了! 而那苏璟也是心中微微惊讶! 想不到这将军府的钟老太君,竟然还为自己说话。 于是他望向那老态龙钟的身影,不由得对钟老太君多了一分好感,至少此人心肠并不太坏! 想那苏家的那祖母,竟然向着苏璟嫡子苏明,时常刻薄于自己…… 而那萧若雪的神情微变,显然没有料到钟老太君竟然会庇护此人! 反观太子李泰,他没有料到眼前的这钟老太君竟为这小子求情,当下心中有一丝嫉妒和不悦。 那钟老太君是何人? 她乃是两朝元老,庆国的功臣! 就算是他李泰心中再如何不悦,但也不敢拿这太子的余威,来强压这萧府! 于是他的眼角微微抽搐,随后换了一副脸色。 “钟老太君多礼了,是本宫唐突了。” “今日乃是贵府大喜的日子,本宫想留下来喝杯喜酒,老太君不会介意吧?” 李泰皮笑肉不笑的望着苏璟的方向。 他细嫩的小手暗暗握紧了拳头。 又见一旁萧若雪那绝世容颜,竟有一种绞心般的痛! “这……太子殿下说笑了……” “太子殿下能来,令萧家如蓬荜生辉,又岂敢介意呢?” 李泰闻言,心中那自傲的感得到了丝丝满足。 于是他在众人敬畏的目光当中,径直来到了苏璟面前。 第9章 洞房花烛,萧大小姐 “听闻苏家最近出了一个贡士,年纪不过十七,却已经是名动京城。” “想眼前这位,便是苏家庶子,苏璟吧?” 李泰嘴上冷冷一笑,随后继续说道:“苏家出了一个如此年轻的贡士,想这苏家定是满屋书香。” “也不知你苏璟又有何才华?” 萧家人闻言,纷纷身躯一震。 谁不知这苏家庶子,乃是一个双腿残疾,又是目不识丁的蠢货? 如今太子殿下当着萧家众人的面说出来,钟老太君和萧若雪只感觉自己的脸上被人扇了一巴掌般,火辣辣的疼! 李泰身后的那些国子监的学生们,更是偷偷掩嘴嗤笑! 让苏家废物白痴入赘将军府,简直是一颗老鼠屎,坏了将军府的这锅好粥! 李泰同时也是在旁敲侧击,告诉萧若雪切勿自甘堕落! 萧若雪身躯娇震,一双玉手微微颤抖,若不是为了萧家,她又怎会受尽整个京城世家的白眼? 如今又与这苏家废物成婚,更是将自己推入到了一个深渊当中! “多谢殿下关心,正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萧若雪既然答应了这桩婚事,定然不会毁约。” 李泰想不到这萧若雪竟然为身边的废物说话,当下心中的怒意更甚。 于是狠狠的撂下一句:“既然你决意如此,那本宫也不得不提醒你一下。” “废物终究是废物,他是救不了你萧家的。” 说完,李泰也无心在待在这里。 他袖中双手紧握,望着萧若雪那绝美的脸,顿时有些心软,随后朝着自己带来的那帮国子监的学生们说道:“我们走!” 那些国子监的学生们,无一不是这朝廷大官的子嗣,每个人的身份都极为尊贵。 他们都跟在李泰身后,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 然而也有一些人朝着萧家府中众人呲牙咧嘴的嘲讽起来。 “呵呵,萧家?” “如今的萧家也不过只是受皇恩庇护的可怜狗罢了!” 这些言语无不深深刺痛着萧家众人。 尤其是那萧若雪,一脸阴沉,心中的愤怒致使她双手紧握,一言不发的站在厅堂之中! …… 入夜,萧家府苑内,灯火通明。 苏璟静静的坐在床上,他早已摘下了头上的红盖头。 房间内空无一人,静的只听得见烛火时而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过了片刻,门外总算响起了一道人声。 “姑爷,小姐让奴婢送些吃食过来。” 接着咯吱一声,一道倩影探出了头。 “哎呀!” 那人见到苏璟一脸漠然的望着她,顿时心中慌乱了起来。 “姑爷,小姐还没有回来,你怎么……怎么把盖头掀了呢?” 原来她是责怪苏璟自己将红盖头摘了下来。 苏璟一言不发,冰冷的眸子直勾勾的望着她。 那婢女只见眼前之人,肤色俊白,气质彬彬,脸庞英俊,颇有一番儒雅之气,尤其是那一双冰冷的眸子,很是让这些女子一眼便着迷! “啊!” 婢女瞬间面红耳赤,也不敢在房中多待,于是慌乱之中将吃食放在桌上,便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在这屋里待了快一天了,苏璟也的确有些饿了。 于是他挣扎起身,已然忘了原主是个双腿瘫痪之人,只见他由于用力过猛,身体不受控制的直挺挺向着身前摔去! 噗通一声,苏璟面部着地,碰了一鼻子灰! “可恶!老天不公啊!” “我竟然穿到了一个废人身上!” 苏璟心中暗骂,正想撑起身子时,却听到门口响起了一阵缓缓开门的声音。 苏璟趴在地上,艰难的向前望去。 只见一道红色身影笔挺的站在门口,那红衣掩盖不住萧若雪那凹凸有致的身材。 虽然她极力束缚那女子象征之物,但奈何这两个东西太大,以至于无法完全遮掩,却仍旧凸显了出来。 她十分憎恨这个两个束缚她的东西。 苏璟看到了那副绝美的脸上,却是一片通红。 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浓浓的酒味,看来萧若雪是喝醉酒了。 苏璟望着萧若雪那红彤彤的眼眶,才知道她竟然偷偷哭过。 联想到白天那些人当着钟老太君说出的话,苏璟心中已经明白三分。 可是那萧若雪却是将气撒在了苏璟身上! “都是你!” “都是你!” 萧若雪一身酒气,醉醺醺的指着苏璟,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只见她脚步踉跄的朝着苏璟走来。 走到一半,她却又是疯笑起来:“哈哈……” “我怎么……” “会变成这样!” 萧若雪眼中涌出来泪水,突然蹲下,掩面痛哭道:“爷爷走了……” “爹娘也走了……” “偌大的萧家,又还能支撑多久?” 听到萧若雪尽情的倾诉心中的不快,苏璟也终于知道她心中积压许久的秘密! 苏璟挣扎的坐了起来。 只是这一动,却让他感觉有些不一样。 好像…… 好像自己的下肢有了一丝感觉…… 莫非…… 苏璟心中欣喜,看来原主的这双腿,可能还有得救! 但目前刚来这将军府,府中的情况他还不太了解。 于是他打算先隐瞒这个秘密。 萧若雪的一身酒气,双手抱头,将头深深的埋进双膝之中,呜咽哭泣。 苏璟此时方才仔细打量起自己这个“娘子”来。 果然人如其名,萧若雪浑身散发着令人不敢逾越的冰冷气息,宛若冰雪一般。 她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味,萧若雪并未用女子胭脂,常年的男子装束,早已遮盖了她原本的绝世容颜。 苏璟的手缓缓的朝着萧若雪的方向伸了过去。 他本意只想安慰一下她。 毕竟女子流眼泪,是最脆弱的时刻,急需要一个人的安慰。 但当苏璟刚将手伸到萧若雪面前,却看到一双充满杀意的冰冷眸子,正死死的盯着他! 咕嘟! 苏璟尴尬的吞咽一口唾沫,那萧若雪身为将门世家,自身带有令人胆寒的威慑之气。 这令苏璟吓得浑身一颤! “我去!” “这将军府的小姐,果然霸道!” 苏璟心里来不及多想,只见萧若雪脸色森寒,随后怒斥道:“你要做什么!” 第10章 洞房花烛,被人击晕 月色高悬,将军府内寂静一片,唯有房间内摇曳不定的烛火,在悄然告诉这将军府的繁荣。 苏璟的右手僵硬般的悬在萧若雪面前,此时他在想怎么解释。 “我说……我只是想来安慰一下你……” “你相信吗?” 苏璟终于憋出了这几个字。 哪知萧若雪脸色陡然一变,与刚才那副柔弱模样大相径庭! “哼!” “安慰我?” 萧若雪冷哼一声,继续说道:“我萧若雪岂需要他人安慰?” “如今的萧家已然没落,连那小小的苏家,也敢如此欺辱!” 萧若雪双手握拳,眼中涌出泪水。 “爷爷!爹!若雪不孝,没能担起萧家的担子……” 原来堂堂的萧家大小姐,心里竟然压抑了这么多的委屈! 苏璟一脸深感同情。 他本想着这萧若雪哭的那么伤心,于是好生安慰一下的…… 但当他还未开口,却见到萧若雪猛然站起身,随即在苏璟那震惊的目光中,缓缓举起了右手! 咔嚓! 萧若雪一记手刀狠狠的砍在苏璟的脖颈上,苏璟瞬间感觉整个世界一片白茫茫,随后毫无知觉的倒了下去…… 见苏璟晕倒,萧若雪随即抽出贴身的丝巾,用牙咬破自己的食指,随意挤了两滴鲜血。 …… 苏璟感觉头晕脑胀,脖子后面的痛感依旧存在。 他睁开了眼睛,只见自己的身上盖着一层被褥,外衣也被人褪下! 苏璟顺手一摸,却发现被窝里摸到了一团滑滑的东西。 是一张洁白的丝巾! 苏璟好奇的打量起来,却发现上面有一抹鲜艳的红色! 嗡! 苏璟脑子嗡嗡作响,这红色怎能不让他想入非非? 但是这绝对不可能! 昨晚记得萧若雪一记手刀将自己打晕之后,便再也没了知觉! 可是这丝巾上残留的余香,却是证明了的确是女子的丝巾! 虽然苏璟心中疑惑,但现如今既然来到了将军府,一切唯有听天由命了。 “姑爷,你醒了吗?” 门外传来了一声娇滴滴的声音。 苏璟赶忙将这染着鲜红的丝巾塞入被子中,随即连忙道:“哦,醒了!” “那小晚便进来了哦!” 接着厚重的门被人轻轻推开,接着便是一名妙龄少女端着脸盆走了进来。 “姑爷睡了太久了,都快日上三竿了!” “老太君那儿还等着姑爷去请安呢!” 小晚手脚利索的将脸盆放在桌上,随即将拧干的热毛巾便要往苏璟的脸上抹。 “这个……还是我来吧!” 苏璟刚来此地,还比较生疏,从小一直是自力更生的苏璟,一时间竟然不习惯有人服侍。 小晚噗呲一笑,随即道:“姑爷莫要嫌弃,小姐说了,今后便由小晚伺候你的日常起居。” 苏璟闻言,随即微微惊讶。 想不到这将军府与那苏家,竟然如此不同! 连他一个外人都能如此对待,这比那受人冷落的苏家强多了。 他心中不由得对将军府生出了一丝好感。 “姑爷快别磨蹭了,今日你和小姐是要去见老太君的,这都迟了半个时辰了!” 小晚丝毫不避嫌,她将苏璟扶了起来,随即为他擦拭了手和脸。 而后又贴心的为他更衣。 只是此时,那被他藏在被窝里的那缕丝巾,却是静悄悄的落在床下。 “咦?这是何物?” 苏璟见状,正要去捡,却被小晚抢先了一步。 “啊!” “羞死人了!” 小晚见到那丝巾上的一抹嫣红,随即眼疾手快的收了起来。 “这东西,小晚这是要去交给老太君的!” 苏璟见状,顿时明白了萧若雪遗留这带血红色丝巾的含义。 原来她心中其实并不愿与自己成亲,只是为了不忤逆钟老太君而已! …… 苏璟在房间里收拾了一阵,随后才被小晚推着轮椅出了门。 今日是要去向钟老太君请安,本来应该是卯时去的,结果他却贪睡了一个多时辰,早已是过了请安的时间。 若是在那苏家府中,苏璟是需要按时去向大娘、二娘请安的。 虽然她们每次苏璟过来请安,都被挡在冰冷的庭院之中,但苏璟也不得不隔空朝着两位娘子请安。 苏璟还记得在冰冷的雪地当中,他穿着单薄的衣服,冻得瑟瑟发抖。 而在那大娘的房中,却是时不时传来一阵嬉笑之声,根本便忘了苏璟的存在! 以至于他从那时起,发起了高烧,耽搁了后面这些日子的请安,引起了大娘的不悦! 所以方才断了他过冬的木炭! 而那钟老太君,却是甘愿多等上他一个时辰,此等大气,着实令人敬佩。 将军府苑太大,小晚推着苏璟在院中兜兜转转了几个拐角,还尚未来到将军府的前厅。 “咦?小晚姑娘,我能否问你一些问题?” 刚才出门,苏璟并未见到权叔的身影,于是心中担忧了起来。 “咯咯!” “好奇怪的称呼!” 小晚噗呲一笑,根本没有普通人家婢女那般稳重,更像是这萧府里面的主人一般。 苏璟脸色微微尴尬,他还尚未适应这时代的称呼。 于是解释道:“抱歉,是我称呼不当,让你见笑了。” 小晚更是被苏璟这奇奇怪怪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随后说道:“姑爷日后叫奴婢小晚即可。” “姑爷想问小晚什么问题,尽管问即可。” “小姐说了,让小晚带着姑爷好好熟悉熟悉这将军府,切莫坏了礼法。” 小晚忽然神色庄严,随后郑重道:“将军府中礼法极严,若是犯了错,那可是要严惩的!” “轻则打的屁股开花,重则……” “打断双腿,然后……逐出将军府,让其自生自灭!” 小晚一字一句说的极重,眼睛却盯着苏璟的双腿看。 苏璟尴尬的咳嗽了一声,随即回道:“小晚,我们还是先去给老太君请安吧!” 关于权叔,苏璟不好继续追问,毕竟他初来乍到,还未熟悉这将军府中人究竟是怎样的? 是一头披着羊皮的饿狼,还是真的与那苏家不一样? 苏璟怀着忐忑的心,终于来到了将军府前厅。 远远的,苏璟便见到了那坐在前厅里的一灰一白两道身影。 第11章 落红的丝巾 萧若雪站在钟老太君身边,一副温柔恬静的样子。 或许她只有在钟老太君的面前,才能展现出自己真实的模样。 苏璟望着萧若雪那绝美的容颜,竟然有些失神,回想起早上那缕沾染红迹的纱巾,再见萧若雪在钟老太君面前乖巧的样子。 顿时心中了然! 看来这堂堂将军府中的萧大小姐,对钟老太君言听计从,十分敬畏。 萧若雪见到苏璟来了,脸色顿时微变,眉头一挑,瞬间便收起了刚才那温柔可人的形象,随即换上了一种冷若冰霜的表情。 甚至那双冰冷的眸子当中,带着一股浓浓的……杀意! 这吓得苏璟心头一震! “所以她看我的眼神,竟有如此敌意?” “难道她是怕我将昨晚之事,如实告知老太君?” 苏璟心中疑惑,他初来乍到,怕是一不小心惹恼了萧大小姐,那他今后的日子便更加难熬了。 而那钟老太君也感受到了萧若雪的变化。 于是她开口呵斥道:“若雪!” “苏璟现已经是你的夫君,切勿再向那之前那般顽劣了!” “你可要好生对待人家!” 钟老太君一开口,萧若雪则是轻咬牙齿,恶狠狠地朝着苏璟说道:“是,祖母,若雪知晓了。” 随即她一双雪白的小手,紧紧握拳! “孙女婿,快快进来!” 钟老太君也并未过多斥责,而是朝着苏璟的方向招了招手。 苏璟望着钟老太君那一副慈祥和蔼的模样,顿时心头一暖。 小晚推着苏璟缓缓进了前厅。 “昨晚可休息好了?” 钟老太君不仅未对苏璟迟来的请安生气,反倒是担心起他来了。 这一突然而来的关心,令苏璟有些愕然,想他先前在苏家,却是那般受人冷落和讥讽。 苏璟本想着这赘婿的日子肯定不好过,指不定处处受将军府中人的冷落。 而这将军府的钟老太君,却让他心里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在小晚的提醒下,方才急忙回道:“昨晚……” 随即眼睛瞥向了一旁冷若冰霜的萧若雪,接着回道:“昨晚太疲惫,所以今早睡过头了,耽误了给老太君请安的时辰,还请老太君恕罪!” 想不到钟老太君此时忽然来了一句:“多劳累一些的好!” “尽快为我萧家开枝散叶,增添人丁,这才是大事!” 想不到钟老太君如此直白,这可把在场的其他人吓了一跳! 噗! 萧若雪刚到嘴里的热茶险些喷了出来,随后她诧异地望向钟老太君! 只见钟老太君神采奕奕,容光焕发,显然是心中极为高兴! 但随即那萧若雪,脸色陡然变化,一双眸子微微一眯,随后望向了一旁的苏璟。 “小晚!” 钟老太君提高了嗓门,顿时吓得小晚娇躯一颤! “在呢……”小晚急忙回应。 “将小姐的落红给老身瞧瞧。” 此时小晚脸红着低着头,将早上那缕见红的丝巾拿了出来,双手呈给了钟老太君。 洁白的丝巾上,一滩红色格外鲜艳。 苏璟也趁机偷偷朝萧若雪的方向望去。 只见她的眼睛死死的盯在那落红的丝巾上,牙齿轻咬,脸颊微红,身子微微颤抖! 她害怕钟老太君瞧出端倪出来! 好在钟老太君老眼昏花,只是淡淡一瞥便喜笑颜开。 “好好好!” “我萧家终于有后了!” 大家都还没有明白什么事儿,钟老太君便着急道:“若雪,这些日子你要养好身子。” “这种事情,不是一次就能怀上的,你要和璟儿多多相处,切勿再舞动你那些枪棒了!” “知道吗?” 钟老太君毕竟是过来人,竟然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当着小晚和苏璟的面直言不讳道。 这更是让萧若雪的脸更红了。 那一向气质冰冷的萧大小姐,此刻如同听话的小猫一般,脸红的点了点头。 但眼睛却偷偷的向着苏璟投来了阵阵杀意! 若是眼神可以杀人,那苏璟早就死了不止千百遍了! 苏璟被萧若雪这冰冷的寒意透彻全身,但随即老太君的手却轻轻的搭在了苏璟的肩上。 “璟儿,莫感觉在这将军府中生疏了些,这里今后便是你的家。” “老身也不是那般不通情达理之人,先前在外面所做之事,都是展现给外人看的。” 钟老太君重重的叹息一声:“自老身的丈夫和儿子走后……” “萧家已经不再是当初的萧家了。” “虽然外表金碧辉煌,但早已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萧家府中未留有男子,唯有若雪一人由老身带大。” “我们二人相依为命,在朝堂之中,处处小心谨慎,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哪方的势力……” 钟老太君泪眼婆娑,真情展露,这也让苏璟知晓了这在外赫赫有名的将军府里面真实的样子。 “祖母放心,我萧若雪巾帼不让须眉,定会在朝中立足,光扬我萧家威望!” 萧若雪眼神坚定,浑身上下散发着斗志昂扬的气息。 钟老太君也仅是摇头一笑,随即道:“明日便是你随璟儿回门的日子,老身已经差人准备好了礼物,记得去了苏家,一定要谦卑有礼,切勿失了萧家的风范。” 萧若雪虽然心中不乐意,但也是点头应允。 …… 请完安后,苏璟便告辞老太君,回到了房间里。 小晚将他送入房之后,便去忙活去了。 苏璟仔细打探着这房间,只见里面陈设虽然老旧,但也是有人勤打理,一切显得井井有条。 将军府中并不比苏家奢华,府里的人,从上到下,一切都是节俭为生。 苏璟转动身下的轮子,缓缓的来到了一张画前。 只见画上面是一位威风凛凛的将军,其中他腰间别着一把宝剑,目光如炬,宛若星辰,让人不寒而栗! 右上角则是写有一句小诗,字迹清秀,宛若芙蓉。 只见上面写道:“旌旗半卷出长安,不破江陵终不还!” 这首诗的气势搭配上此景,果真是令人神情振奋! 只不过这句诗只有上半句,却没有下半句,这着实有些可惜。 正当苏璟全神贯注的欣赏这幅画卷之时,却是感觉身后凛然吹来一股寒风! 第12章 约法三章 苏璟感觉到后背发凉,随即缓缓的转过头去,只见萧若雪的身影正冷冷的站在他的背后。 “萧……萧小姐!” 苏璟不知该怎么称呼萧若雪,她虽名义与自己成亲,但他心中知晓萧若雪只不过是为了应付钟老太君,仅此而已。 “你在做什么!” 萧若雪语气冰冷,似乎当她看到苏璟正欣赏眼前这幅画时,显得十分愤怒! “没,我……” 还未等苏璟说完,萧若雪便抢先一步上前,一把将那画卷收起。 “苏璟,我告诉你,别以为你与我萧若雪成了亲,便是这萧家的主人。” “这里面的任何东西,你都不许碰!” “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萧若雪一改往日冷冰冰的气质,此刻的她,宛如被人窥见了小秘密一般,肆意威胁着! “好,我知晓了。” 苏璟回道。 看来那幅画对萧若雪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难怪她刚才突然那么激动! 片刻之后,萧若雪缓了过来。 她也在心中自问:“为何,我刚才竟然如此激动?” 萧若雪又恢复成了先前一般冷冰冰的模样。 虽然她容貌令人沉醉,但那冰霜一般的气质,却是让人可望而不可及。 “苏璟,从今日开始,我萧若雪要与你约法三章!” 说完,萧若雪从怀中掏出来了一卷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草纸。 苏璟望着这上面的题头,顿时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于是他轻声念了起来:“第一……” “未经允许,不得乱动、乱看这房间里的任何东西?” “第二,不得在将军府中肆意走动!” “第三,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 “第四……” 一连列出了十五条! 这还是屁的约法三章,这是约法十五章好不好! 苏璟一口气读完了这十五条规矩,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对苏璟很不友好的。 这其中包括从今往后,他苏璟便要搬入这后院当中居住,并且不得告诉任何人,她也会让小晚严格保守秘密。 在钟老太君面前时,他要显出二人相处和睦的景象,以免老太君心生怀疑。 等等,诸如此类。 这让苏璟心中气的够呛,这刚从苏家当中逃了出来,又入了狼窝! 不过好在萧若雪并未限制他的自由,并且每月有十两银子的开支,月初小晚会给他送来。 同时他能活动的范围,也仅限制在后院,若是被萧若雪发现,要按照家法严加伺候。 不过苏璟最后还是壮着胆子向她申请了每月有两次外出的机会,让他见识见识京城的繁华。 想不到萧若雪竟欣然的答应了。 于是苏璟在萧若雪的强迫之下,终于签署了那张不平等的条约。 萧若雪看着苏璟那扭扭歪歪的毛笔字,顿时眉头紧皱。 都说苏家那位庶子从小便不学无术,如今看来,的确如此。 连字都写的这么难看,更别说他的人品了! 好在自己只是与他合作,演给祖母的一场戏罢了。 将军府多养一个闲人也花不了多少粮食,索性就让他做自己的挡箭牌。 萧若雪心中这样想着。 …… 将军府在生活上一视同仁,后院并非如同苏家那般的阴暗潮湿,反而整整洁洁,小有温馨。 苏璟躺在床上,双手枕着头,望着头顶高高的悬梁。 忽然,一道开门声传入苏璟的耳朵,苏璟立马警惕起来,随即惊呼道:“谁!” 烛火窜的老高,将周围的事物照的更明亮了。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苏璟的面前。 是权叔。 “权叔!” 苏璟顿时心中一暖,他与权叔相依为命,彼此之间早已建立了血浓于水的亲情。 权叔眼神忽然变得温柔起来。 憨厚的咧开嘴笑了笑。 有权叔在身边,苏璟顿时心里安稳了许多。 “权叔,你……去哪儿了?” “是不是将军府刻薄了你?” 回想起当初在苏家,主仆二人一起过的苦日子,苏璟本能上涌起一股惧怕。 权叔摇了摇头,随后发出一声轻轻的呜声。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随后两手在空中飞舞,打着只有他们二人之间才能看懂的手语。 苏璟看到手语顿时脸上一惊:“你要走?” 权叔点了点头。 接着他打着手语道:“我有女儿的消息了,想去那个地方找找。” 先前权叔说过,他其实是有一个女儿的,只是那时北齐与南庆战乱,他唯一的女儿也在那场战乱当中走失了。 “好!” 苏璟掏出了今日将军府发放给他的月银,然后加上在苏家一点点积攒下来的二三两碎银子,全都塞到了权叔的手里。 “这将军府待我不错,比那苏家强多了。” “这是这十多年来我积攒的所有银子,你全都带上,去寻你女儿,等到日后归来,我们一家人永远生活在一起,过着潇洒自由的生活!” 权叔连忙摆手,不肯接受。 然而苏璟却抢先一步塞进了他的衣兜里。 权叔眼中涌出泪花,随后躬身行礼。 苏璟连忙止住。 等到烛火燃尽,墙外传来三更声响,权叔方才悄然离去。 这一晚苏璟夜不能寐,如今权叔走了,在这将军府便只有他一人了。 “看来也暂且在这将军府中待上一阵子了。” …… 第二日清晨,小晚早早来叫醒他。 “姑爷,今日是回娘家的日子,可别懒床哦!” 苏璟应了一声。 其实苏璟并不愿再回苏家的。 可奈何这是老太君的意思,他也强推不得。 很快,苏璟和萧若雪在钟老太君的注目下,二人共同挤上来一辆马车。 刚进入马车,便看见萧若雪那充满杀意的眸子直勾勾的向他投来。 “等出了城,你便下去,坐后面那辆马车!” 苏璟点了点头,随后艰难的挪动身子,离得萧若雪远远的。 萧若雪平缓了下心情,随后深吸一口气,撩开了帘子。 “祖母放心,若雪到了苏家,一定会好生有礼,不会乱来。” 钟老太君闻言,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苏家毕竟与你祖父有极深的渊源,对待苏教谕,一定要以礼相待,切勿再耍你那小姐脾气!” 钟老太君轻声呵斥道。 第13章 回门(1) “知晓啦!” 萧若雪只有在钟老太面前时,方才展现出她那俏皮可爱的模样。 等到车帘子一放下,便又再次露出那冷冰冰的模样。 “小晚,我们出发!” …… 将军府的马车沿着街道缓缓而行,一些路人见到将军府的车辇,皆纷纷避开。 当车队路过这长安城的第一酒楼燕楼时,那道白色的身影依旧冷冷的向其注视而来。 “殿下,他们出发了。” 有侍卫禀告道。 李泰眉头微皱,心中不知所想,随后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小纸条。 那是宫中暗卫带来的消息。 暗卫乃皇室秘密组织的一支势力,专供皇室所用。 李泰作为庆国太子,自然也有一些权力。 只见那纸条上写着几个字:二人尚未同房。 看来这李泰暗中监视着萧若雪的一举一动。 当他看到这段文字时,刚刚紧皱的眉头,顿时又舒展开来。 “看来她的确是为了躲本宫,而演的一场苦肉计啊!” 李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 “饶你天资聪慧,机敏过人,但也逃不过本宫的手掌心……” …… 出了长安城,萧若雪便迫不及待的呵斥苏璟下车。 虽然她与苏璟成亲,那也不过是表面上的形式而已。 实际上的萧若雪,还从与男人挨的如此之近! 只见她杏眉微皱,叫停了车辇,随后说道:“来人,将姑爷抬下去。” 苏璟见她冷冰冰的模样,也不敢多语。 当苏璟坐上后面的那辆马车后,却忽然听见身后有一阵轰隆隆队伍,飞速向着城外奔来。 苏璟撩开帘子来看。 只见一队人马浩浩荡荡,侍卫个个是龙精虎壮,气势磅礴! 那队人马之间,一名衣着华贵的公子正骑在马上,威风凛凛。 苏璟认得他。 他便是京都王家之子,王恒远! 若是论辈分,还得叫他一声姐夫! 那王恒远见到将军府的车辇,随即脸上微微一愣。 前日将军府大婚的消息,可是传遍了整个京城,引动了京城当中无数世家子弟争先谈论。 更是那萧若雪的绝世容颜,深深的震撼了无数人的心! 王恒远与太子李泰同处国子监学习,同时也是太子党羽之一。 他迎娶苏晓蝶,也是太子殿下的授意,否则那乡野女子,他又岂能瞧得上? 为了太子殿下的计划,那王恒远方才极力说服自己那迂腐的老爹,迎娶苏家那苏晓蝶! 见到将军府的车辇,王恒远抬起手,车队随即停了下来。 他身后帘子里响起一声清脆的声音:“夫君,怎……怎么了?” 那车辇内坐着的,正是苏家二女,杨氏之女,苏晓蝶! 苏璟透过帘子望去,只见半张清秀的脸蛋露了出来。 对于他这个二姐,苏璟并未有多大的印象。 他的记忆零零散散,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 王恒远并未理会车辇里的苏晓蝶,而是翻身下来,来到将军府的车辇前,朝着那排头的车辇拱手。 “忠勤伯爵之子王恒远,拜见萧大小姐。” 萧若雪的祖父萧战,曾被先皇赐国公称号,后萧战逝世之后,萧若雪的父亲世袭了公爵之位。 所以曾经的萧家在这庆国,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不过自萧若雪的父亲战死之后,萧家方才渐渐走了下坡路。 可饶是如此,将军府的余威还在,王恒远这个纨绔子弟,不得不对将军府心生敬畏。 车辇当中的萧若雪听闻,随后冷冷的回了一句:“今日忠勤伯之子要回门?” 王恒远微微惊讶,当初听说这将军府之女并非坊间传闻的“傻子”。 起初他还不信,如今听到这清晰入耳的声音,王恒远却感到了后背一股刺骨的寒意! “是。” 王恒远恭敬回道。 片刻后,将军府车辇上的萧若雪方才回道:“那你先行吧!” 这冰冷的语气,仿若将人置于千里。 王恒远偷偷望了身后一眼,随即面露恐惧之色,随后回道:“那……恒远便先行一步了。” 接着他翻身上马,呵斥身后的仆人道:“我们走!” 王恒远的车辇渐行渐远,萧若雪依旧脸色冷清,毫无波澜。 等到王恒远转过身看不清将军府的车辇之后,他方才长舒一口气。 “哼!” “不过是一个臭婊子而已!” “若非太子殿下极力庇护,今日我王恒远必将狠狠羞辱你一番!” …… 很快,王恒远回门的车辇已经驶至苏府门前。 这一路上纷纷涌来无数街坊邻居围观。 京城王家那豪横的手笔,早已传遍了这东桥镇的大街小巷。 都是那爱四处炫耀的二房杨氏传出去的。 她的女儿苏晓蝶嫁了这么一个富贵人家,自然是要翘起尾巴四处显摆的。 苏家之主苏越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大房宋媛,二房杨氏,皆笑脸盈盈的站在他左右两边。 王恒远一身华贵,他翻身下马,在众人的目光中,恭敬的朝着苏越及二位夫人行礼:“小婿王恒远,见过岳丈大人。” 苏越见到王恒远,顿时喜笑颜开,随即用手搀扶道:“哎呀,哪有这么多礼?” “外面风凉,快快进府中来。” 于是他在一众街坊邻居羡慕的目光中,随王恒远一同进了苏府。 苏府前厅。 王恒远与那苏越同为上座,府里的丫鬟匆匆沏上热茶,宋媛、杨氏及苏明,坐在下面一侧。 接着王家婢女搀扶着苏晓蝶缓缓的走了进来。 “晓蝶拜见父亲、母亲大人。” 苏晓蝶脸色微红,一副娇羞之色。 她的生母杨氏,则是笑得如同绽放的花儿一般。 “晓蝶,你如今已经嫁入王家,切记一定要遵守妇道,延续香火,切勿再率性贪玩。” “若是犯了错,可别怪爹没提醒过你!” 苏越佯装呵斥,底下的苏晓蝶则是连连点头。 一旁的苏明则是将目光投在了苏晓蝶的身上。 今日的苏晓蝶,衣着华贵,长发盘起,肌肤红润,一改先前的少女青涩,更显另一番韵味。 苏晓蝶也迎上了苏明那炽热的目光,顿时心中一丝慌乱,但随即很快神色又恢复了正常。 第14章 回门(2) 王恒远拍了拍手,一群下人将回门礼全都搬了进来。 京城王家乃世袭伯爵,家底殷实。 此次回门所带的礼物,自然是十分珍贵的。 这一箱箱琳琅满目的珍品,看着是苏越一脸骇然,那喉咙里的唾沫迟迟咽不下去。 想他身为这东桥镇正八品教谕的身份,何曾见过如此多的珍宝? 他一月的俸钱不过几十两,供养妻儿和下人,已经是捉襟见肘。 如今这满堂的金银珠宝,足够他们苏家吃一辈子了,这豪横的手笔,直接把它惊吓住了! “哎呀,贤婿……” 苏越惊骇的不知怎么回话,一旁的宋媛心里嫉妒的要死。 而那杨氏,则是乐的快要飞上天去了。 正在苏家众人欢喜之余,却有下人随即来报。 “老爷!” “苏……苏璟少爷回来了!” 这一声洪亮的声音瞬间清醒了众人。 苏越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冷冷道:“他怎么回来了?” “难道这将军府的人,知晓入赘的不是明儿,便把人赶回来了吗?” 闻言,宋媛等人纷纷脸色剧变。 苏明也紧紧握住拳头。 若是将军府的人前来讨要说法,那他们苏家人可就要吃苦头了! 得罪了将军府,要是强行把苏明掳了过去,那…… 现如今的苏明,是他们苏家的全部希望! “若真是如此……我也只好……” 苏越双拳紧握,想到那个人,他的双眸微微一眯…… 将军府的车辇缓缓的停靠在苏府门前。 按理说苏家人要来迎接的。 可是除了涌上来的街坊邻居,便未见苏家人的影子。 “小晚,怎么了?” 萧若雪冰冷的声音透过帘子传到了众人的耳朵里。 小晚瞧了一眼紧闭的苏府大门,随即不解的回道:“小姐,苏府的门是关着的。” “关着的?” 萧若雪心中不解。 今日是回门日,按理说苏府的人会来此接应,但为何他们毫不在乎? 虽然知晓与她成亲的乃是这苏家的庶子,但也不至于如此不受待见,这该有的礼仪还是要有的。 “小晚,你去敲一下门。” “是。” 小晚随即上前,扣响了苏府的门环。 片刻后,苏府下人打开了一丝门缝,当他见到将军府那声势浩大的车队时,顿时心生害怕。 随即回应道:“你们是谁?” “老爷不在府中!” 说完,又啪的一声关了门。 小晚话还来不及说,便被人拒之门外。 于是她不解的将此事汇报给了萧若雪。 萧若雪心生疑惑,这外面的街坊邻居围观的越来越多,这堂堂将军府的大小姐竟然被苏家拒之门外?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于是萧若雪心生恼怒,随即下令道:“来人,给我将苏府的门砸开!” “是!” 一众彪壮护卫领命之后,纷纷向前,堵在苏家门口,正要破门而入。 却听见门后响起了一道声音。 “谁敢破我苏家的门!” 接着,便是苏家的大门缓缓而开,一众下人手执棍棒,怒气冲冲的与之对峙! “小姐,苏家的人都出来了!” “他们……他们都拿着棍棒……不知……” 萧若雪闻言,心中怒道:“好家伙,今日本小姐回门,苏家竟然棍棒相接,这是要造反了不成!” 想到这里,只见她猛然撩开马车上的帘子,露出一张冷清绝美的脸出来! 当她露头的那一刻,那些看戏的街坊邻居纷纷都惊呼一声!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美若天仙的女子! 此等女子,只应是天上的仙子,他们哪有一睹容颜的机会? 萧若雪冷冷的下了马车,在小晚的搀扶下,缓缓地走到了苏府门前。 那站在人群中间的苏越,第一眼见到眼前的萧若雪,顿时被她的容颜惊叹出了声! “你……你……是谁?” 苏越惊骇的语无伦次,就算是他一个年龄四十多岁的男人,也难以抵挡萧若雪这绝色容颜! “哼!” “你们苏家好大的威风,竟然敢拦我将军府的人!” 萧若雪气势逼人,如同千发利箭,势不可挡! 苏越身为教谕,哪经得起这武将世家的气势,于是吓得手里一松,咣当一声,木棍滚在地上! 那宋媛、杨氏等人闻言赶来,她们第一眼便被眼前的萧若雪所惊叹! 她们见状,先是惊骇,随后又是深深的嫉妒! 这世间哪有如此美若天仙的女子? 而那苏明、王恒远,还有苏晓蝶也匆匆赶来。 苏晓蝶望着萧若雪那绝色容颜,顿感自己便如同那萤火一般,而她面前的女子,便是这天上的明月。 美的让她低头自卑! 而苏明,更是一脸惊慌,他的心猛然狂跳,恨不得立马上前献殷勤! 那王恒远同样如此,但他见萧若雪身边的小晚后,方才强行止住了内心的冲动! 因为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子,乃是当今将军府的萧大小姐! 同时也是太子殿下倾心的女人! 他王恒远又有什么资格敢去争取呢? “将……将军府?” 苏越语气颤颤巍巍,他没有想到,眼前这美若天仙的女子,竟然是将军府的人! “你……你……” 苏越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口。 只见萧若雪身边的小晚呵斥道:“你们苏家的架子真大,不来迎接也便罢了,竟然还敢对我们小姐不敬!” “小……小姐!” 苏越这下彻底懵了! 这将军府的小姐,不就是萧大小姐吗? 整个京城中盛传将军府的那位萧大小姐,乃是一名……傻子! 如今这面前这位令众人惊叹的女子……竟然是……萧若雪? 闻言,那苏明的心猛然一颤! 他的脸上露出一股莫名的感觉! 如同堕落无比黑暗的深渊当中! “萧……萧大……小姐!” 苏明此刻脑袋一片空白! 如此绝美的女子,竟然是……萧大小姐? 她……她竟然不是傻子? 此时,苏明的脑袋像是要炸了一样! 这本该他与这美若天仙的萧大小姐喜结连理的亲事…… 竟然…… 是他,是他亲手退掉了这门亲事! 后悔、沮丧、不甘、嫉妒、愤怒…… 各种情绪交织在心里,令他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第15章 回门(3) 苏明的双拳紧握,想到那庶子得意的模样,恨不得现在拿刀,狠狠地朝那庶子的身上扎去! 而苏璟,也在将军府中人的推动下,坐着轮椅,缓缓地走了进来。 对于苏家,他根本没有一丝感情,以至于他可以冷漠的望着这一张张无比熟悉的脸! 当苏家众人见到苏璟时,全都投来惊讶的眼神。 那苏家大娘子宋媛,则是将所有的罪责都扣在了苏家苏璟的头上。 “好你个庶子,今日怕是你被萧大小姐给赶回来了!” “你可真是好不知廉耻,竟然被将军府赶回来,我苏家真丢不起这个脸!” 好你个宋媛,竟然信口雌黄,张嘴便开始乱咬! 你当属狗的啊! “哼!” “娘亲,你难道不知这庶子的秉性?” “怕是在那将军府中不守规矩,被赶了回来!” 苏明见到萧若雪那绝美的脸庞,心中早已窝火,当下便恶意诋毁! 苏璟冷冷的望着他们那高傲的嘴脸,不免心中好笑! 好一个倒打一耙! 然而萧若雪闻言,却是眉头一皱! 苏越见到萧若雪神色微变,以为这苏璟,便真是被赶回来的,于是赶忙拱手道:“萧大小姐,我……我苏家……对不起您!” 苏越一脸怒气,直接用手指着苏璟道:“你……你……” “你这个畜生!” “老夫今日若是不抽死你,怎能保住我苏家的颜面!” 说完,便要去去取家法来! 苏璟此刻正压积蓄着胸中的怒火! 望着这些曾经一个个刻薄自己的苏家众人,苏璟的眼神冰冷! “哈!” “哈哈哈哈!” “好一个苏家人!” 苏璟突然放声狂笑:“你们左一个苏家人,右一个苏家人!” “但你们把我当成苏家人了吗?” 苏璟早已忍受不了这苏家人的刻薄与偏爱。 自小那苏明,享受整个苏家所有的爱,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还有那苏晓蝶,深受偏爱,从小到大,不论他们二人做了什么,受责骂的永远是自己! 他们真的把自己当过苏家人吗? 这十多年来,苏璟还没有在将军府的这几天过得快乐! “逆子!” 苏越气的脸红脖子粗。 他没想到这苏璟竟然敢当面顶撞他! “你……你……” “你要造反了不成!” 苏越手指着苏璟,一双眼睛似要喷出火焰出来! 而他身边的宋媛和那杨氏,则是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苏璟。 她们不敢相信,这一直软弱的庶子,竟然敢顶撞她们! 于是那宋媛更是气急败坏:“哼,你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我苏家供你吃供你住,想不到如今你要翻天了不成!” 苏璟闻言,更是嗤之以鼻,于是冷冷道:“供我吃?” “吃的什么?” “糟糠?” “还是那连狗都不吃的饭菜?” 苏璟眼神直视宋媛,宋媛心中有鬼,因为这些吃食,都是她特地安排下去的。 “你……你……” 宋媛气得说不出话来,她心虚的望了苏越一眼。 只见老爷并未有任何反应,于是袖手一挥:“畜生尚且知道感恩,你连这畜生都不如!” 苏璟双手死死的握拳,继续道:“供我住?” 说完,他的眼神投向了杨氏。 “今年过冬的木炭,你们又何曾送来?” 杨氏不敢直视苏璟的眼睛。 这木炭便是她克扣下来的。 萧若雪没有想到苏璟在这苏家当中竟然过着这样的日子,她的心里不免心生一丝怜悯。 “今日本该是回门的日子,既然你苏家不待见我,那我们即刻回去罢了!” 说完,苏璟望着萧若雪。 萧若雪身为萧家大小姐,她还没有开口呢,苏璟却私自给她做决定了? 苏璟这霸气之言,震惊了苏家众人。 他苏璟可是入赘将军的女婿,岂有说话的份儿? 于是苏越更是怒上心头,伸出手,便要出手教训一下苏璟。 哪知萧若雪却是冷冷道:“好!” “我们走!” 这一句出来,苏家众人全都懵了! 这怎么回事? 堂堂的将军府大小姐,竟然要听一名庶子的话? “萧……萧大小姐!” 苏越神色一变,今日给了他太多的震撼,他有些语无伦次了。 “这都是这庶子的大逆不道之言,萧大小姐切勿当真!” “对对对!都是那庶子的胡言乱语!” “我们苏家一直待他不薄,都是这这个逆子不知好歹,让萧大小姐见笑了!” 苏家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都在讨好萧若雪。 而那苏明的目光,一直全都落在萧若雪的身上。 萧若雪那美若天仙的脸深深的铭刻在他的心里。 此时的他,竟然嫉妒的上前,朝着萧若雪恭敬拱手道:“在下苏明,见过萧大小姐。” 苏明自诩相貌出众,面冠如玉,加上他可是这南庆最年轻的贡士,得到了不少名门世家女子的青睐。 “你便是苏明?” 萧若雪望着眼前之人,顿时心生厌恶。 这种光鲜的外表下,却是埋藏着一颗丑陋的心! 听到萧若雪叫自己的名字,苏明顿时心中一喜。 那可恶的庶子又岂能配得上这貌若天仙的萧家大小姐? 唯有似他这样的优秀才子,方才能配得上。 苏明想入非非,随后朝着苏璟的方向投出嘲讽的表情。 “她只能是我苏明的,你别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苏明这是在警示苏璟。 然而苏璟却丝毫不为所动,若不是他的腿脚尚未恢复,他早便离开了这苏家了,哪还能受这帮人的鸟气! 不过萧若雪接下来的话,便如同一盆冷水,猝不及防的浇在苏明的头上。 “呵,庆国新进的贡士,竟然如此鼠目寸光?” “连本小姐都瞧不上,还敢拒婚?” 萧若雪嘴角冷笑,幸好从小她便差人在京城中广泛散播自己的谣言,以至于她能在这京城当中不受那些世家子弟的骚扰。 这同时也看清了那苏明实际也只是个贪图名利,以貌取人之辈! 苏明闻言,顿时心中惊骇。 萧若雪那逼人的气势令他进退两难,随即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尴尬的站在原地。 但心中却早已将这一切的原因,都放到了苏璟身上! “可恶的庶子!” 第16章 刺客(1) 最终,萧若雪还是毅然率领着萧家众人,掉头回去。 任凭那苏越如何恳求,萧若雪却毫不领情,依旧是那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但其实她的心里,也为这苏璟的身世而感到深深的同情! “小姐,来时老太君说过……” 车辇上,萧若雪与小晚相对而坐,小晚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祖母那里,我会亲自跟她说。” 她的眼睛里闪烁一道精光。 …… 反观苏家府中。 苏明吃了瘪,心中怒火正甚。 随即他的眼睛落在了一旁的苏晓蝶身上。 苏晓蝶被他的那眼神望的心中发怵,不敢与之对视。 但苏明此时心中不快,他随即朝着一旁的苏越道:“父亲,今日乃是二妹回门的日子。” “二妹现已嫁入王家,日后回家的机会便少了。” “我自幼与二妹感情深厚,今日回家,我想与二妹多说说话,讲讲小时候的趣事。” 苏明举止有礼,很难让人看出他的真实目的。 苏越微微一怔,随即回道:“对啊,明儿自小与晓蝶兄妹感情深厚,如今晓蝶已经成家,今后再回家的次数不多啦!” “去吧!” 得到苏越的允许,苏明嘴角微微一笑。 而那苏晓蝶,则是身子微颤,似乎有所顾忌。 她眼神偷偷瞥了一眼王恒远,只见他的目光痴痴的望着将军府的马车,心中顿时黯然神伤起来。 苏明的眼神充满炽热与急切,那苏晓蝶轻叹一声,随后起身,向着父亲苏越说道:“爹,女儿还有些东西需要收拾,那便先去一步了。” 苏越等人并未发现什么不同,而是点了点头。 “明儿,你顺便帮你妹妹收拾一下。” 苏明点了点头,随后便走到了苏晓蝶的面前,随后嘴角扬起一抹怪异的笑容。 “二妹,走吧!” …… 而此时的苏璟回想着苏明与那苏晓蝶的二人,记忆中好似有一些迷糊的场景浮现。 不过这记忆涌的太过,他头疼的厉害。 “啊!” 苏璟双手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声音。 底下随从见状,立马将消息禀告给了萧若雪。 萧若雪立马叫停了马车,随后又让小晚前去查看。 片刻后,小晚匆匆赶回:“小姐,不好了,姑爷他……” “不知为何,他头痛的在地上打滚儿!” 萧若雪闻言,眉头微皱,随即下令道:“赶快送去当地的医馆!” 东桥镇的医馆内,苏璟躺在榻上,早已沉沉睡去。 小晚为苏璟盖好了被褥。 萧若雪则是在一旁冷冷的站着。 “小姐,大夫说姑爷是因为气血太虚所至,需要及时补补身子。” 小晚望着苏璟身上那斑斑点点的伤疤道:“看来刚才姑爷说的是真的。” 萧若雪微微动容。 想一个庶子,也不会受到如此苛刻吧? “这苏家做的太过分了!” 小晚也替苏璟打抱不平。 萧若雪并未说完,而是一双玉手微微紧握,目光落在了苏璟身上。 苏璟长相英俊,气质儒雅,若不是知道他是个不学无术之辈,想必此等男子不知会受多少女子倾慕。 不过眼下她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近年来,丞相范瑞开始逐渐掌控朝中大权,正暗中挤兑他们那些当朝武将。 恐怕这萧家,也终难逃他的毒手! 果不其然,只见医馆外响起一阵嘈杂之声。 护卫匆匆来报:“小姐,不好了!” “有刺客来袭!” 萧若雪眉头紧皱,望了一眼正在熟睡中的苏璟,随即镇定道:“小晚,你照顾好姑爷。” 说完,她一把接过侍卫手中的长剑:“随我去会会这帮刺客!” 萧若雪早已习以为常。 萧家自江陵城一战成名,稳固了庆国在中原的地位。 但同时也引来了不少仇家的觊觎,这些刺客明显是针对他们萧家而来的! 萧若雪手执长剑,冷冷的走了出去。 医馆外面,早已死伤了不少百姓。 鲜血混聚成了一条条血痕,周围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他们来了数十人,皆蒙着脸,一双眼睛在萧若雪的身上打探着。 “兄弟们,就是她!” “都给我杀啊!” 见萧若雪出来,那些人顿时异常兴奋,纷纷举着刀剑向着萧若雪砍来! 萧若雪虽为女子,但自小勤练武艺,对付这些贼人,绰绰有余! 只见她手腕一转,挽出一道剑花,挡住了一侧劈来的长刀! 咣当! 那人被萧若雪的力道震的手臂发麻,顿时眼眸浮现出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你竟会武功?” 眨眼之间,这些刺客被萧若雪所伤,纷纷击倒在地,身后的护卫也纷纷朝着刺客杀来! 而那带头的刺客此刻眼眸一紧,随即翻身,再次向着萧若雪杀去! “小姐小心!” 护卫连忙举剑抵挡,咣当一声,被震得飞了出去! 此时那些刺客纷纷涌了上来,手中的刀剑即将要碰到萧若雪。 咻! 咻咻! 突然间,不知从何处射来数道利箭,这些刺客纷纷中箭! 利箭狠狠地将他们的身体扎了个透心凉,那带头的刺客震惊的转过身,只见不知何时此地竟然埋伏了几十名侍卫! 但当他将目光放在这些侍卫身前的一道白色身影上,突然双目圆睁,脸上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太……” 他话还未说完,只见又是一道利箭狠狠的从他的心脏部位射入! 鲜血如泉水般从他的嘴里喷涌而出,他的身体随即向后倒去,死不瞑目! “若雪,你没事吧!” 萧若雪顺着目光望去,那白色的身影她极其熟悉! 那人不是当朝太子李泰,还会是谁? 只见李泰的眼神中透露出焦急之色,他快步上前,来到了萧若雪的面前,表现出一副关切的模样。 “臣萧若雪,拜见太子殿下!” 萧若雪虽心中讨厌此人,但奈何他身份尊贵,自然是不能怠慢。 “若雪多礼了,快快起身!” 李泰望着萧若雪那绝美的容颜,顿时心中荡漾,随即道:“本宫刚好路过此地,便见到你被刺客围攻,所以方才出手。” “他们没伤到你吧?” 李泰做出一副担忧的神情,这唤作是其他女子,定然被他的举动感动不已。 第17章 刺客(2) 可这是萧若雪啊! 将门世家! 岂会因为小小刺客而担惊受怕? 这些刺客尚有活口,萧若雪正要上前盘问来历,却被李泰手底下的人抢先一步抹了脖子。 “若雪,这些应该是北齐来的刺客。” “你看他们的手背上,印刻着一团小小的火焰。” 萧若雪只是瞥了一眼,她也不好当众拆穿,于是道:“多谢太子殿下出手相救。” 李泰的目的达到,随后又装模作样道:“你今日不是随苏家那庶子回门吗?” “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萧若雪正要开口,医馆内缓缓推出来一道身影。 苏璟坐在轮椅,一双眼睛落在李泰身上。 他看着这四周凌乱的尸体,却并未表现出惊恐的样子。 这也让李泰心中微微惊讶。 “草民苏璟,见过太子殿下。” 毕竟刚来这个世界,他还是要谨慎些好,要不然又被莫名其妙的噶在这里? 苏璟深吸一口气,做出即将要跪拜的模样。 那李泰见苏璟对他如此敬畏,随即心中一阵满足。 “看来这庶子,还是懂得审时度势。” 李泰心中自嘲道。 “不必,你身子尚未恢复,不要被这血淋淋的场面惊吓了。” “来人,将这里清理一下!” 当着萧若雪的面,李泰显得十分殷勤,这同时也让萧若雪更加的感到厌烦。 李泰身边的侍卫很快便将这地上的尸体、血迹清理的干干净净,好像一切都并未发生过一般。 “如今天色渐晚,以防有变,不如我们先找间客栈休息一下,你们明日再回京如何?” 李泰的目光全都放在萧若雪身上。 这让苏璟心中暗骂:“敢当面撩拨我老婆?找死!” 不过他并未出声,而是暗中想着对策。 毕竟男人更懂男人。 苏璟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 而那萧若雪则是望着苏璟的一眼,再见自己的那些护卫皆有伤亡,于是便下令道:“今晚暂宿此地,明日再出发!” …… 东桥镇不大,但此间的气候,正是草长莺飞,万物复苏的时机。 傍晚的东桥镇,很快便起了薄薄的一层雾。 苏璟一行人暂住在东桥镇的一家客栈当中。 客栈内本来来往客商较多,热闹非凡,但李泰却让人直接清空了整间客栈。 他身边的下人直接将大堂里的八仙桌全都拼凑在一起,接着便有一个侍卫上前,卸下了背上的包袱。 只听见咣当一道声响,苏璟见到那人包袱打开,一把把明晃晃的刀子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桌面上。 大的小的,尖的勾的,一应俱全。 “这是本宫花了不小代价请来的名厨,人称食中仙,他所做的菜肴,可是非常人能品尝。” 李泰骄傲的向着众人介绍道。 连那身为现代人的苏璟,也不由的惊叹不已。 果然有权有钱能使鬼推磨! 接着这客栈里面的掌柜和小二,便在震惊当中,看着那食中仙飞快的剃着骨头。 古代食材稀缺,富贵人家能食用的不过是鸡鸭、野禽之类的肉食。 更别说拥有现代那些眼花缭乱的调料了。 只见那食中仙小心翼翼的从身上掏出一包油纸包裹的东西。 当他打了的一瞬间,那客栈的掌柜便惊叹出声来。 “是精盐!” “你们……你们究竟是何人!” 李泰微微惊讶,想不到那掌柜竟然见多识广,还认得这精盐。 古代对盐的管控十分严格。 基本上普通人家每月的食盐皆有定量,更别说那些更为穷苦的人家了。 就算如此,也都是些粗盐而已。 那京城当中的富贵人家,吃的盐,也不过比普通百姓纯了一点。 这如此洁白的精盐,可是专供皇室享用的。 正所谓一两精盐,堪比一两黄金。 可见这精盐在所有人眼中的尊贵程度。 难怪那掌柜见到精盐的那一眼,便惊呼出了声! 而那李泰闻言,也仅是微微一笑。 苏璟见那食中仙双手飞快,几下便剔除了骨头。 接下来便是爆炒。 只见他从竹筒里倒出了一层黑色的油状物。 浓烈的油香弥漫在这客栈当中。 “是茶油。” 苏璟心中喃喃道。 茶油在现代极少食用,其香味和口感远远不及菜籽油和大豆油。 但在这食材稀少的古代,也称得上是高端的食材了。 那八仙桌上用石砖围好,加入木炭点燃。 接着那食中仙便将铜锅置于上方,倒上茶油,顷刻间一道浓烈的油香弥漫在这客栈当中。 所有人都在大口吮吸着浓厚的香气。 就连萧若雪,也不免的咕嘟一声,吞咽了一口口水。 这一幕恰好被苏璟看在眼里。 “看来这萧家大小姐也是好吃之人……” 人一旦有了弱点,便有了进攻的方向。 苏璟心中盘算着,他要想在这将军府中立足,就要讨好这位萧大小姐。 李泰不愧是太子,这从食材到制作的厨师,都是严格考究。 寻常人家根本连见都没有见识过! 李泰冷哼一声,随即嗤笑的望着苏璟的方向。 只见苏璟全神贯注的落在那食中仙的身上,眼睛眨也不眨。 “哼,乡野来的粗人,哪见过这等场面?” 李泰心中鄙夷,随即眼睛又落在了萧若雪的身上:“萧若雪是本宫的女人,你这乡野来的小子,本宫早晚要将你除去!” 食中仙烹饪的竟然是一道盐水鸡? 苏璟见状,顿时心中大笑起来。 搞了半天,又是舞刀弄枪的,最近竟然做了一只盐水鸡? 然而这盐水鸡的香味早已令在场的众人眼睛直冒精光! 古代调味料极少,能奢侈的用大把精盐做这一只盐水鸡,已经堪比世间美味了! 哪知苏璟见状,却是摇了摇头。 这纯粹的就是盐水煮鸡,连葱姜蒜都没有放,更是要放些料酒去腥,否则这盐水鸡做出来的,简直让人难以下咽。 那食中仙刚盛好那碗盐水鸡,却瞥见苏璟在那叹息摇头,顿时心中不悦,于是冷哼道:“怎么,这位兄台是觉得食某做的菜不行?” 众人闻言,顿时目光齐刷刷的向着苏璟投来。 尤其是那李泰,眼中更是带着一丝轻蔑和嘲讽的韵味。 第18章 盐水鸡(1) 萧若雪见状,顿时眉头微皱。 苏璟见到众人的目光全都向着自己投来,顿时惊讶道:“你们……” 那李泰见萧若雪脸色难看,此时正是羞辱苏璟的好机会。 于是出面阻止道:“食兄莫激动,这位可是将军府的新姑爷。” “他自幼生活在这东桥镇当中,从未见过此等绝美菜肴,所以行为唐突了些,并非是对食兄不敬。” 李泰言外之意便是在说苏璟不过是一个乡巴佬,从未见过这等美味佳肴,刚才他所作所为,纯粹的在这丢人现眼。 那食中仙听闻,顿时心情好了许多。 于是正要给诸位献上这一道盐水鸡。 却被苏璟挡住。 “这……能吃吗?” 本来众人刚才都在暗中嗤笑。 如今苏璟却是直接出手阻拦了。这让一向心高气傲的食中仙不满意了。 “怎么?这位小友,是对老夫的厨艺有意见?” 话音落下,现场唏嘘一片! 连那李泰都脸色剧变! 这食中仙可是他花了不小的代价请来的! 若不是今日为了在萧若雪面前表现一番,他还舍不得请出这食中仙来! 虽然他远不及于父皇的御厨,但也是这世间数一数二的名厨! 那苏家庶子,怎敢对那食中仙指手画脚? 想到这里,那李泰微微发怒,随即呵斥道:“苏璟,这可是本宫花重金请来的天下名厨。” “你不懂,便不要指手画脚,以免落得笑话!” 苏璟这一听,顿时来气了。 要是论吃,他可就有发言权了。 而此时,他却将自己如今的身份抛之脑后,却丝毫没有看到萧若雪的眉头已经皱的不能再低了! 倒是李泰心中窃喜:“好!很好!” “只要你这庶子一直惹萧若雪不开心,迟早有一天她会将你赶出将军府!” “届时等到本宫娶了丞相之女后,再想办法将萧若雪弄来宫里,做本宫的小妾!” 李泰心中盘算着。 若不是他与丞相之女范诗若有婚约在前,他早就向父皇求亲迎娶萧若雪了! 想到范诗若,李泰的心里便生出强烈的抵抗情绪! 听闻那女,相貌丑陋,腰粗腿大,性情暴躁,并且喜好虐待人畜,若不是父皇忌惮范相在这朝野之中的权利,他怎会答应这场婚事? “可恶……” 李泰双手紧握,眼中闪现出一道杀机! “哼!” “乡野村夫,你可知这一道菜花费需花费多少人力、物力吗?” 食中仙的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光这袋精盐,可是你一辈子都吃不上的!” 嗡!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脑袋都不自觉的垂了下来。 这精盐只有身份显赫之人方才能够享用的! 客栈的掌柜顿时吓得连忙抱头鼠窜,他惊慌的朝着一旁的小厮道:“这……这位爷,可是京城里来的贵人……” “我们……得罪不起啊!” 若非身份显赫之辈,光凭借这私携精盐之罪,便可诛其九族! 苏璟亦深知这精盐之昂贵,但他是个好吃之人,于是便开口道:“这位前辈,小生并非瞧不上这道菜。” “而是……” 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齐聚在苏璟身上。 苏璟尴尬的咳嗽两声。 “而是什么?” 食中仙强压心头的怒火。 “而是用此法做鸡,鸡身上的腥味未除,虽肉质鲜美,但吃起来……” “还是有些难以下咽!” 此番一话,除将军府中人外,其余人皆笑了起来。 “哈哈!” “你一个乡野之民,又岂品尝过如此美味,竟然妄评天下名厨食中仙,这真是的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连那李泰身边的随从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旁的萧若雪脸色难看至极,她正示意一旁的小晚及时将苏璟制止。 哪知此时苏璟却是一本正经道:“先前食中仙前辈直接用茶油爆炒,随后冷水下锅,肉中虽有茶油之香味,但并未先行去腥味之举。” “而那鸡肉尚有腥味,如此一来,肉质虽鲜美,但入口却有膻味,实乃美中不足!” 苏璟评论完,现场鸦雀无声。 而那食中仙更是脸色难看,这道盐水鸡,乃是他成品之作,竟然被眼前的小子胡乱评头论足一番,岂不是打了他的脸面? 只见他冷冷一笑,随即道:“这位小友,看来是十分精通厨艺?” “老夫自诩出师十五载,做过的各类名菜佳肴,不计其数,上至皇庭,下至名流大家,无一不对老夫恭恭敬敬。” “这如今竟然冒出个黄毛小儿,连菜都尚未品尝,便开始信口雌黄,一片胡言乱语,这便是你们将军府中的人?” 食中仙一字一句,说的极重。 令那萧若雪顿时心中一颤! 食中仙是何人? 其厨艺冠绝天下,可进名居榜前五! 这名居榜乃是当年皇太祖一手创立,皇太祖在时,喜好美味,于是广邀天下名厨,来这庆国举办天下宴。 亲办名居榜,榜中之人,皆有皇太祖御赐金牌,名震四海! 于是这天下间的食客,不惜重金,挤破脑袋,也要想办法能吃上这名居榜上的菜! 所以,能吃上名居榜上厨子的菜,便成为了尊贵身份的象征! 将军府全盛时期,尚可不惧那食中仙。 但如今将军府日益衰弱,就一个厨子,都能让将军府置入万劫不复之地! “苏璟!” 那萧若雪再也坐不住了,于是猛然起身。 她及时喝止住苏璟,以免事态发展成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苏璟闻言,随即转过头望了萧若雪一眼。 他心中惊讶,为何这萧若雪竟然如此生气? 不就是一道菜嘛,至于吗? 此时的苏璟,还未意识到后果的严重性。 “呵呵,既然小友不屑老夫做的菜,那老夫便要听个一二三来。” “请小友指点一番!” “指点”二字说的极重,食中仙的脸上却带着嘲讽的韵味。 一个黄毛小子,哪懂什么? “既然你敢对老夫评头论足,那便让你好生讲讲,若是讲不出来,那老夫今日定要你血溅于此!” 食中仙的眼睛朝着李泰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李泰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小子,你死定了!” 第19章 盐水鸡(2) 苏璟正要开口。 却被萧若雪及时制止。 “食中仙前辈,晚辈府中之人不知天高地厚,不小心得罪了前辈,还望前辈恕罪!” 萧若雪深吸一口气,她那绝美的面容,令那食中仙也微微一颤! 想不到如今所有人都在嘲笑他的情况下,萧若雪竟然还起身为他说话。 苏璟心中一动,顿时对她产生了一丝好感。 但事情由苏璟挑起,并且有太子殿下授意,那食中仙自然是不依不饶,于是他接着说道:“这位便是将军府的萧大小姐吧?” “老夫久仰萧大小姐的声名,幸会,幸会!” 食中仙抹了一把下巴上的小毡胡,脸上带着轻蔑的笑说道:“若是今日萧大小姐执意要为此子说话,那老夫也无可奈何。” “只是这将军府的声名,怕是要受世人指指点点了。” “此子敢做不敢当,与那当年萧老将军的风采大不相同,想那萧老将军戎马一身,为国捐躯,他的后人,却是如此虚浮懦弱之辈……” 食中仙话说的十分难听,令那萧若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萧若雪双手紧握成拳。 但这不是武斗,自己毫无出手的机会。 文人墨客最锋利的武器,便是那张嘴,他能说到你的心坎里,然后让你有苦说不出,活生生的憋在肚子里,然后自己怒急攻心,吐血而亡! 谁人不知这食中仙虽是一厨子,但曾经也是一介文官,只因犯了奸淫之罪,被革去了功名。 他不仅能做得一手好菜,同样也能用一口利舌,置人于死地! 苏璟看到萧若雪那羞愧难当的样子,他心中明了。 随即开口道:“一人做事一人当。” “我苏璟既然说你这菜不行,那自然有不行的道理。” “既然你这么想听,那不如你洗干净耳朵,好生听好了!” 苏璟霸气的声音,震得众人耳膜微颤。 与此同时,在客栈的二楼,靠近过道的位置,有一道灰色的身影也微微一颤,随即放下了手中的酒壶,饶有兴趣的朝着大堂的方向望去。 “哈哈哈!” “好!那老夫便要听听,你究竟有何见解!” 食中仙愤怒的甩了甩衣袖,眼中露出的皆是不屑之意! “第一,这鸡,要取一百五十天的清远麻鸡,此鸡体型小、肉质细嫩、皮脆骨软、肉味鲜美,骨香肉嫩,只用清水煮就能轻松带出鸡肉的天然鲜美。” “用此鸡来做此盐水鸡,味道更甚,香气更浓,仅一口,便让人好似糕点融于口中般酥嫩。” 苏璟这一句话,便立马将所有人都镇住了! “清远……麻鸡?” 清远郡他听说过,却没有听过那里有此等出名的鸡? “哼!你说的清远麻鸡,老夫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这世间哪有你说的这种鸡?” “定是你杜撰出来的!” 苏璟闻言,顿时心头一颤,暗暗想道:“莫非这个时代没有清远这个地方?” 正迟疑间,却有一道爽朗的声音从二楼传来:“你不知道,并不代表没有。” “谁!” 食中仙眼睛落在了二楼的那一位灰袍老者的身上。 李泰也随着声音望去,只见那灰袍老者缓缓站起了身,随后转过身,缓缓的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是……是……” 李泰脸色一变,顿时后脊背发凉,只见他双腿哆嗦,随后便匆匆上前,而后噗通一声跪在那人的面前。 “学生李泰,见过庄老太学!” 闻言,众人顿时心中惊骇! 能让太子殿下如此恭敬的,在这庆国,也仅有几人而已! 这其中包括连当今皇上也要尊称一声老师的,庆国当今的太傅——庄逸尘,庄老! 那庄太傅,乃是两朝元老,是当今皇上的老师,同时也是这国子监的老太学,位高权重,学问极大,深受庆国学子的追捧。 敢说他的份量比那皇帝老儿还要高! 如今这庄太傅竟然出现在这小小的东桥镇,这是任谁也没有想到的! 庄太傅一来,顿时众人感觉如同天压下来了一般! 他那强大的气场,让这周围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片刻之后,众人方才反应过来,于是纷纷跪下行礼:“拜见庄老太学!” “都起身吧!” “老夫不过是一个教书匠而已,又不是皇帝,你们跪来跪去,成何体统!” 庄逸尘语气轻浮,众人脸上顿显尴尬。 也只有他敢调侃当今天子了。 李泰起身,恭敬的伴在庄逸尘身后。 那食中仙见到是当今老太学来了,于是吓得腿肚子打着颤儿,哆嗦道:“在下食中仙,拜见庄老太学!” 庄逸尘则是嗤鼻一笑,随即道:“连清远麻鸡都不知道,你还敢妄称食中仙?” “真是可笑至极!” 庄逸尘这一句,直接将食中仙怼的哑口无言! 世人谁不知晓,庄老太学学识渊博,天文地理无一不知,无一不晓,他说有,那定然是有的。 这让食中仙尴尬的能用脚趾头在地上抠出缝来! “哈哈,这位小兄弟倒是令老夫好奇,你竟然知晓清远麻鸡?” 庄逸尘也是一个好吃之人,天下美食,他都一一品尝过了。 不管是出名的,还是不出名的,他自诩吃遍五湖四海,乃是这世间吃客第一人! 苏璟见眼前老者气度不凡,又受李泰如此尊敬,想来此人的身份地位极高,于是恭敬的拱手道:“晚辈苏璟,拜见庄老太学!” 庄逸尘见眼前的少年,年龄不过十五六岁,却是眼睛清澈,毫无戾气,又知晓这清远麻鸡,顿时好奇起来。 “不错!” “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胆识,竟敢当面评论食中仙的菜!”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庄逸尘笑得点了点头,可是随即当他看到苏璟坐在椅子上,双腿瘫软的耷拉在上面时,于是心中了然,不免有些叹息。 “多谢庄老太学夸奖,晚辈也是知晓一些吃食之法,于是方才忍不住说了出来。” 笑话! 前世苏璟乃是这吃货中的行家,某东方的一百零八道菜,他可谓是琢磨透了! 要论这吃,他敢说这在时代,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第20章 盐水鸡(3) “哦?” “刚才小友说了第一,那此盐水鸡,接下来又该如何做呢?” 庄逸尘很好奇,眼前这少年,究竟会怎样去做一道比食中仙更美味的盐水鸡来! 苏璟点了点头,于是当着众人的面,接着说道:“第二,便是要将这拔了毛的清远麻鸡,从腹部剖开一道口子,取出内脏,放入桂皮、茴香、八角……” “而后用针线将其腹部缝上,外皮用盐裹好,腌制一个时辰……” 众人闻言,皆是一脸茫然。 就算是那见多识广的庄逸尘,也是一脸疑惑。 “桂皮?八角?” 他的脑中尽是问号,因为这些香料他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那食中仙,更是表情呆滞:“这……这……世间哪有这些香料啊……” 但是他不敢说话,因为刚才庄老太学说了:“不知道,并不代表没有!” 庄逸尘眉头微皱,当他看到苏璟那一本正经在那讲述如何做盐水鸡时,却又心中嘀咕道:“这……看他那镇定自若的神情,想必不是在说谎,只是……世间真有这些香料吗?” “唉,看来老夫还是孤陋寡闻了!” 苏璟说的唾沫横飞,接着道:“先冷水下锅,放入葱姜蒜,待水烧开至沸腾,去除表面浮起的杂质……” “这样可以做到去腥味!” 此时的庄逸尘,眉头皱的更紧了:“葱,老夫知晓,这蒜、姜又是何物?” 苏璟不知道,这个时代到现在为止,还并未引入大蒜、生姜这两种香料。 最早的大蒜是通过汉代张骞出使西域方才引入中国的,而如今的南庆,与西域尚未建立政交,所以他们并不知晓大蒜为何物也属情理之中。 而最早的生姜,也是春秋、西汉时期,多数生长于野外,现目前并未有人发现它的作用,更别说用来当成做菜的香料了。 “最后先大火熬制半个时辰,再小火细煲一个时辰。” “至此,一道色香味绝佳的盐水鸡,便顺利出炉!” 苏璟回想到当初他走访了整个东莞,方才寻到了一家正宗的清远盐水鸡,花了好大功夫方才学了过来。 想不到如今魂穿在这异世,还能拿出来给这些古人开开眼界? 当苏璟讲完,众人都沉醉在了苏璟所讲的做法里面。 连那一向高冷的萧若雪,也情不自禁的吞咽了一口唾沫。 对于美食的诱惑,是没有人能够抗拒的,再冷的仙子,落到了这凡间,也抵抗不了人间美味的诱惑! 那食中仙更是夸张。 只见他深深的沉醉在苏璟的那“盐水鸡”当中,好似他即将品尝到那一口盐水鸡,却被人生生的将他从幻想当中拉了回来! 而那李泰,更是一脸震惊不已! “这……这庶子……怎会懂得这么多?” 自古“君子远庖厨”,但这只是一些学子为彰显自己读书人的身份,而恶意捏造出来的“高人一等”的形象罢了。 在这庆国,那些学问渊博的太学、名流,都十分热衷于下厨。 更有甚者,将那厨艺与“诗、书、礼、乐”,并称为“五学”。 其影响力甚至远高于“琴、棋、书、画”四艺! 难怪当初那皇太祖要办那什么名居榜! 苏璟所言的“盐水鸡”,在场从未有人品尝过。 先不说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香料,就算是那珍贵无比的精盐,也非京城顶流可以品尝的! 庄逸尘轻轻叹了一口:“唉!想不到世间还有如此美味,老夫此生怕是品尝不了了。” 李泰眼冒金光,他知晓这庄老太学此话的含金量。 若是今日这话是庄老太学对他说的,他便会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想办法弄出这道“盐水鸡”来。 以讨庄老太学的欢心! 一旦有了庄老太学的站位,那他在这宫中的地位,也就更加稳固了起来。 想到这里,李泰心中权衡再三,既然此子有如此才能,不能除之,倒可招揽于麾下,为他做事,也是可行的。 李泰并非傻子,能在诸多皇子当中成为庆国的太子,自然是有他的一些手段。 况且若是此子归于他的麾下,那萧若雪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里,李泰一改先前的嘴脸,脸上带着些许微笑:“想不到这将军府的姑爷还懂得如此之多,不如跟在本宫手下做事,如何?” 李泰当面招揽苏璟,只为讨好庄老太学。 如此明目张胆之意,竟然让萧若雪的后背忽地发凉! 萧若雪心中暗道:“祖母曾再三嘱咐,将军府切勿偏于朝廷当中的任何一方势力,否则将军府定会大难临头,步入万劫不复之地!” 想到这里,萧若雪还未等苏璟开口,便立即上前制止道:“庄老太学,太子殿下,夫君身子抱恙,需要早些休息。” “今日便由若雪代夫君请罪,还请二位恕罪!” 话音落下,萧若雪便赶忙招呼着护卫:“来人,将姑爷带进房间休息。” “是。” 接着苏璟便被四名护卫高高抬起,在众人的目光下,上了二楼。 咯吱! 房门紧闭,只留下了两名护卫站在门口,以防止他出来。 苏璟岂不知萧若雪心中所想,他腿脚不便,暂时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这房间里独自喝着闷茶! 不知过了多久,堂前时不时传来庄老太学爽朗的笑声。 萧若雪也舍命相陪,酒水一杯一杯下肚,她的脸上已经泛起潮红。 今日她难得身着女装,其惊世的容颜一览无遗。 李泰假借庄老太学的名义,暗中多次向萧若雪灌酒。 一旁的小晚心中焦急,却又不敢开口劝阻。 几人相谈,直至半夜。 庄老太学已经喝的醉醺醺的,脸上泛起潮红,只见他在李泰的搀扶下,晃晃悠悠的向二楼走去。 “盐水鸡?” “哈哈!真是好滋味!” 不知这庄老太学是在称赞食中仙的盐水鸡,还是苏璟所言的盐水鸡。 反正他已经是醉了。 李泰差人将庄老太学送回房休息之后,他瞥向了一旁的萧若雪,嘴角露出一道坏坏的笑容。 “若雪,今晚月色极好,不如你陪本宫赏赏月,如何?” 第21章 救人(1) 萧若雪本身不胜酒力,又在李泰的三番五次的劝酒之下,早已是面色通红。 此时的她,脚下竟然站不稳,几次险些跌到了小晚身上。 “太……太子殿下,若雪……不胜酒力……” “先……回房休息了……” 萧若雪明眸微醺,尽显美人姿态,此等场面,哪一个男子不为之着迷? 更何况是那对萧若雪垂涎已久的李泰了。 只见李泰望着萧若雪那绝美的脸,兴奋的咽了几口口水。 眼前的这人儿,每晚都令他夜不能寐,思念至极,但苦于一直没有机会下手! 如今萧若雪大醉,正是他下手的好时机! 什么将军府? 什么钟老太君? 就算是她爷爷萧老将军来了,也救不了这熊熊烈火! 想到这里,李泰一把上前:“来人,萧大小姐醉了,将她送回房间休息!” “是!” 接着便有两名侍女上前,抢过小晚手中的萧若雪,随后扶着她向二楼而去! “太……太子殿下……” “小晚会照顾好小姐的……” 话还未说完,李泰便投去一个充满杀意的眼神。 “今夜之事,不许说出去。” “若是乱嚼舌根……” 李泰嘴角上扬,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那凶狠的目光,吓得小晚脚下站立不稳,险些瘫软了下去! “是……” 小晚浑身哆哆嗦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小姐被太子殿下身边的侍女扶上了二楼。 接着李泰望了一眼萧若雪的方向,随后缓缓的踏上了楼梯。 “小晚,这可怎么办啊!” “对啊,今晚萧大小姐肯定……” 将军府中的护卫纷纷上前,众人全都一脸着急,但又束手无策。 小晚心中焦急,只见她慌乱道:“我们一定要想办法将小姐救出来。” “不然,可就晚啦!” 想到这里,小晚心一横,连忙跑上了二楼,接着来到了苏璟的房前,一把将房门推开。 此时的苏璟,正冷冷地望着房门,桌上的茶水早已见底。 他一直在这里等着。 男人最懂男人,他早已注意到那李泰对自己的老婆图谋不轨! 是可忍,孰不可忍! 在推开门的第一眼,小晚便被苏璟那森寒的目光吓了一跳! 但随即想到那危在旦夕的自家小姐,小晚还是将希望放在了苏璟的身上。 “姑爷!” “小姐……小姐她……被太子殿下带走了!” 苏璟脸色森寒:“果然如此。” 随即他回应道:“我知道了,快推我过去。” 眼下他只能想办法拖上一拖,先扫了那李泰的兴致再说! “是……” 小晚赶忙上前,慌忙的将苏璟推了出去。 李泰的房间很好辨认。 作为庆国的太子,他的身边根本不缺侍卫,只要找到哪个房间前面有侍卫守护便可。 果然,在转过一道走廊之后,苏璟见到了四五个侍卫正严阵以待的守护在李泰房前。 李泰房间内灯火通明,时不时响起一阵杯子落地的声音。 “太子殿下,不……不要过来!” 房间内。 萧若雪虽酒意上头,但仍旧保持着一丝清醒。 常年习武的她,仅凭意志力在抗拒身体里的药性。 “萧若雪,现在你是否感觉到周身炙热无比?” “好似火烧一般?” “哈哈哈!刚才你进屋后,在你饮下的水中,早已被本宫下了药!” 李泰一脸贪婪之色:“今晚你若不与本宫膝下承欢,只怕你气海破碎,功力毁于一旦!” “你……卑鄙!” 萧若雪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她的身上好似火烧一般,本身的酒意再加上李泰那无耻之人,下的春药,早已令她心神涣散,意乱神迷! “卑鄙?” “能说本宫卑鄙的人,这世上恐怕也只有你一人!” 李泰得意望着眼前的萧若雪,那直勾勾的眼神,如同在望着自己即将到手的猎物一般! “你不是高高在上的萧家大小姐吗?” “本宫多次向你表露爱意,却被你无情拒绝!” “你知道这有多可笑吗?” 今日的李泰,心中无比舒爽! 昔日他多次向萧若雪表露爱意,却被她残忍拒绝! 以至于被他的几个皇兄耻笑! 还惹得母后训斥! 这让身为庆国太子的他,感到毫无颜面! “哼!今晚本宫便要你放下你那高高在上的帽子,乖乖做本宫的女人!” 说完,李泰便迫不及待褪去衣物,想要强行上手! 萧若雪浑身瘫软,眼睛里涌出晶莹的泪珠:“难道我萧若雪,今日便要屈辱于此?” 正当她深感绝望之际,却听到门外传来一道声音:“草民苏璟,拜见太子殿下!” 听到苏璟的声音,萧若雪如同抓到了一株救命稻草一般,于是赶忙大声呼喊道:“苏璟,快……快来救我!” 门外的苏璟脸色阴寒,太子殿下的侍卫将他挡在门口,冰冷的长刀横在了他的脖子上,稍有不慎,苏璟很有可能便脑袋落地! 虽然他心中害怕,但为了救萧若雪,他也是豁出了性命! “草民苏璟,拜见太子殿下!” 苏璟再次提高了嗓门。 房间内的李泰意想不到,那苏家废物竟敢亲自上门! 尤其还是在这种场合? “呵呵,萧若雪,你夫君来了,若是让他这个废人亲眼看到自己的女人,承欢在别人的胯下,你说他会如何?” 李泰突然又有了一种玩法。 他生性好色,又善于玩弄人性,今日借此机会,正好让这小子亲眼看到自己的女人被他侮辱,好好的打一下他的脸! 让他以后不要这么年少轻狂! “得了庄老太学几句夸赞又如何?” “在这里,没有人能阻止本宫!” 李泰狂的没边,只见他朝着门口的侍卫说道:“让他进来!” 唰! 那侍卫收起手中的刀,让开了一条通道。 苏璟推动轮子缓缓上前,来到了房门口。 小晚正欲上前,却被那侍卫伸手拦在了外面。 “姑爷……” 小晚踮起脚尖,朝着苏璟的身影焦急道。 苏璟转过头,朝着她点了点头,随即回道:“我一定会救出你家小姐的。” 说完,他双手用力一推,缓缓打开了面前的房门。 第22章 救人(2) 随着房门缓缓打开,苏璟望见了这里面活色生香的一幕! 只见李泰上半身裸露在外,仅一条薄薄灰裤隔着那男人的象征,他表情戏谑的望着苏璟,那一副表情好似在向着苏璟炫耀他的战果一般! 苏璟心中一惊,随即转过头看向一侧,只见萧若雪双手环抱于胸,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浑身哆嗦,脸色潮红,好似被人给下了药。 好在萧若雪衣衫整齐,屋里满地碎片,想必她是经历了一番竭尽全力抵抗。 见到萧若雪这般模样,苏璟身上散发出阵阵杀意。 只见他双手藏于袖中,狠狠的握紧成拳,目光似一把锋利的剑,在李泰的身上戳了千万个窟窿眼儿! 李泰看到苏璟那废物的模样,顿时嘴角上扬,不紧不慢的走到他的面前,戏谑道:“苏璟,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堂堂萧家大小姐,是怎么从一个冷若冰霜的女人,变成本宫胯下的淫娃荡妇!” “哈哈哈!” 李泰俯下身子,眼睛与苏璟对视,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嘲讽的神色。 “废物,就是废物而已。” “你乖乖的在这里看着本宫是如何玩弄这萧若雪的!” “哈哈哈!” 李泰放肆的笑着,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苏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身上的杀意也越加浓烈! 李泰穿过苏璟,缓缓的向着角落里的萧若雪走去。 “今晚,本宫要让你知道,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够拒绝本宫的追求。” “就算你是天上的仙女,本宫都要将其牢牢的攥在手里!” 说完他朝着门外望了一眼:“看好门,不管里面发生什么动静,都不要来打扰本宫!” “否则,定斩不饶!” “是!” 房门瞬间被牢牢关上,李泰的随行侍卫在房门外严防死守,连一只苍蝇也不肯放进来! 萧若雪惊恐的望着李泰向着她走来,此时的她身子毫无一丝气力,她痛苦的摇晃着脑袋,手中握着一块碎瓷片。 锋利的瓷片刺破了她那雪白的手掌,她要用这刺入掌心的疼痛来清醒自己的意识。 可是李泰下的药效太强,导致他她连一点气力都使不上。 “可……可恶……” 萧若雪浑身难受无比,她的眼神迷离,强烈的药效刺激着她身体,一点点释放出身体里那来自原始的渴望! 见那李泰距离萧若雪越来越近,苏璟想要上前,却是太过激动,身子重心不稳,重重的摔在地上! 这声音并未让李泰转身,因为在他心里,苏璟就是一个废人! 就算是他有心救萧若雪,但是他救得了吗? 就这十步的距离,他能走过来吗? 只见苏璟一点一点的向前挪动着身体,他如同虫子一样向前蠕动着。 “哼!废物而已!” 李泰看到了苏璟向着他爬过来,讥笑道。 苏璟并未理会,只见他抓到了一只断掉的凳子腿,随后倚靠着墙壁缓缓的支撑起身子。 此时的李泰将心思全都放在了那楚楚动人的萧若雪身上! 他的目光中充满了火热和渴望,原始的兽性从这一切迸发了出来! 就在他要向着萧若雪扑了过去之时,却听到耳边发出嗡的一声,随即整个世界全变成了黑暗,接着身子向着一侧,重重的摔在地上! “太子殿下的动静真大……” “嘘……小声点……我等身为下人,千万不要胡言乱语。” “眼不见,耳不听……心嘛……” “嘿嘿,想想便可!” 门外的那帮侍卫小声议论,似乎他们早已习惯。 屋内,烛火摇曳。 苏璟一手扶着墙,一手握着凳子腿,他的脸色煞白。 刚才那重重一击,已经花费了他全身的力气! “要不是原主这双腿,老子早抡你了!” 苏璟大口喘着气,接着望向角落里的萧若雪。 “萧……小姐,没……没事了。” 苏璟说道。 哪知那萧若雪深埋的头缓缓抬起,此时的她早已意乱神迷。 强烈的药效在她的身体里尽数释放。 只见她将身上的衣物一件一件的褪下,露出了里面鲜红的肚兜,那一片片雪白的肌肤尽数展露了出来,看得苏璟鼻子一阵火热,似有什么暖流要喷涌了出来! “救……救我……” 萧若雪身子不稳,一把摔在苏璟身上。 在惯性的作用下,苏璟被萧若雪扑倒在地。 萧若雪那长长的睫毛此刻正落在他的额头上,那热烈的喘息声就在他的耳边弥漫。 苏璟闻到萧若雪身上传来的阵阵清香,她那娇艳的薄唇瞬间堵上了苏璟的嘴。 一股温热传入他的脑中。 苏璟大脑一片空白,一动不动的任凭萧若雪一件一件的扒开他的衣服…… 春红罗帐,红烛冉冉,苏璟双手紧紧抓住散落在地上的衣衫,一阵又一阵氤氲之色将二人笼罩。 屋外那守护的侍卫听见屋内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差点便憋不住了。 “大哥,你说这太子殿下何时这么猛了……” “别乱说话!小心太子殿下拔了你的舌头!” “咱得好好忍住,等过了今晚,便去红秀楼那儿快活去……” …… 苏璟好似做了一个春梦,梦里那温热缠绵的景象好似历历在目,若不是小晚的一声“姑爷”,怕是苏璟还沉醉在这梦乡里。 苏璟睁开了眼睛,身上的外衣已经褪去,只剩下一身薄薄的贴身衣物。 他全身酸痛,努力回想起昨晚之事,突然猛然一惊! “萧大小姐呢?” 苏璟回想到昨晚那一幕…… 果然,当小晚听到萧大小姐时,顿时眉头微皱:“小姐已经先回将军府了!” 接着她上前一步,凑在苏璟耳边轻声说道:“昨晚之事,姑爷切勿在小姐,还有别人面前提起。” “今日清晨,小姐是带着怒气走的……” 苏璟内心一喜,看来昨晚并不是梦。 而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太子殿下一早也走了,临走时他曾放下狠话,说绝对不会放过姑爷……” “唉,今后将军府的日子不好过了……” 昨晚小晚在太子殿下房间前守了一夜,也听到了那屋里传出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第23章 阿全 初时她心中已经感到绝望。 若是小姐被太子殿下玷污,那可是她们将军府的耻辱,那老太君定要亲自去一趟皇宫,为小姐讨要说法! 好在卯时萧大小姐身上药效消除,方才带着苏璟从李泰房间逃了出去! “小姐说,今后不会再与你相见……” 果然,萧若雪那要强的性子,还有与自己有了这种亲密的关系,她定然是不能接受的。 苏璟轻叹了一口气,随即说道:“罢了,小晚,我们先回去吧!” …… 马车一路上跌跌撞撞,苏璟坐在车里,脑中那萧若雪的身影挥之不去。 他的身上还依稀残留着萧若雪那一丝清淡的香气。 众人很快便回到了将军府。 由于萧大小姐下了令,苏璟不能走正门进入府里,于是只能从侧门进。 苏璟又再次回到了萧大小姐给他安排的院子里住。 而小晚由于要照顾钟老太君,只能偶尔来他这里个三五次,帮他收拾换洗衣物。 于是苏璟在这将军府中又度过了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苏璟惊讶的发现他对双腿的感知越来越清晰。 一个月前,他还尚且不能动动脚趾。 如今在这后院安心静养一个月后,他竟然能抬起小腿了! 看样子,要不了多久,苏璟便能下床行走了! 于是苏璟为了尽快恢复行走,趁着没人打搅,于是他制定了恢复计划。 他先是做了一个横杆,固定在床头,每日早上和晚上都要训练自己的臂力,以保证自己的手臂能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刚开始时,苏璟拉不了几个,到后来他越来越熟练,越来越轻松。 现在他一口气能拉五十个单杠! 接着他便强支撑着墙壁,在这屋内行走。 此间又过了半月,苏璟终于能依附着墙壁,勉强在屋里站起来了! 正当苏璟激动之时,却听见小晚的声音传来:“姑爷,姑爷!” 苏璟赶忙支撑着身体坐在了轮椅上。 他能站立之事,他暂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怎么了,小晚?” 苏璟滚动着轮子,缓缓打开了房门。 只见小晚端来了一盒子糕点:“这马上要到清明了,老太君差小晚来给姑爷送些青团尝尝。” 接着她便将那一盒子青团放在了桌上。 苏璟望着那一盒子绿油油的青团,心中十分感激。 原本想着自己来了这将军府,日子定不会比那苏家好到哪里去,但自他来到这将军府之后,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比那苏家好太多了! “明日小姐要随老太君去拜祭萧老将军之墓,届时小晚也要跟着去。” “姑爷切记要老老实实待在这院中,不要四处走动,以免惹了小姐不高兴。” 小晚又再次提醒道。 “知道了。” 苏璟随意应付了一句。 “小晚,先前萧大小姐答应我的,每月有两次外出的机会,麻烦你替我向萧大小姐问一下,明日我想出去走走。” “顺便见识见识这繁华的长安城。” 小晚闻言,随即噗呲一笑:“明日便是清明,京城中人都要出去祭祖,这城中哪有什么人啊!” 随即她又想到一件事,于是笑着回答道:“倒是那芳书斋有一场清明诗会,届时这京城当中的文人学子都要前去参会,可能要热闹一些。” 小晚曾听说苏璟自小又呆又傻,没念过多少书,于是试探性问道:“姑爷不会要去凑那什么清明诗会吧?” “清明诗会?” 苏璟不解道。 “咯咯,虽然听说今年的清明诗会乃国子监孟教谕主持,引得参会的学子文人无数,但这文人的集会,姑爷去也是只能远远瞧一眼,还能参与不成?” 小晚漫不经心的说道。 “哈哈,我也并非非要去看那清明诗会,只是想出去走走,散散心。” 苏璟心中另有所想。 当日他将那太子殿下敲晕,并且他为人睚眦必报,如今虽有将军府庇护,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要想在这时代站稳脚跟,钱财和权利都要牢牢掌握在手中。 他这次出去,便是要在这长安城中寻找一些商机。 毕竟有了钱才能办大事。 “好,那小晚即刻禀告小姐!” …… 将军府后院,苏璟正坐在轮椅上,他手执锄头,在地上翻滚着。 他在这屋侧开垦出来的一小块菜园来。 他准备在此培育一些蔬菜。 庆国的百姓能食用的蔬菜不多,幸好苏璟在这后院的一些石头缝里发现了一些野菜枝芽,他准备利用后世的培育技术,种出一些“新”的蔬菜出来。 若是有机会用美食贿赂一下萧大小姐,也好给自己行些方便。 过了半个时辰,小晚便匆匆赶来:“姑爷!” “小姐同意了,不过小晚是不能陪你出去了,小姐让府里的阿全来服侍你的日常起居。” 接着一道瘦小的身影战战兢兢的从小晚的身后窜了出来。 “小……小的阿全,拜见姑爷。” 苏璟转身望去,只见那叫阿全的仆人年纪与苏璟相仿,只是那瘦弱的身子和发黄的皮肤格外显眼。 显然是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的。 “阿全是小姐从城外带回来的,他的父母都被饿死了,小姐好心收留了他,还望姑爷好好对待。” 小晚欲言又止,随即说道:“今后小晚不能服侍你了……姑爷……要好生保重!” 说完,小晚便转过身,眼中泪水打着转儿。 她照顾了苏璟一个多月,苏璟无聊之时便跟她讲讲趣事。 小晚这才发现眼前这位被人称为不学无术的人,竟然懂得这么多的东西,于是心里对他也产生了一些好感。 可是这刚建立起来的好感,又要被小姐将她调走,小晚的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待小晚走后,阿全哆哆嗦嗦的走了上前。 “姑爷,今后便由阿全来侍奉你……” 看到阿全那稚嫩的模样,好似苏璟那在异世的弟弟。 于是心中不免生出了一丝怜悯之心。 “阿全,不要害怕,你先帮我把这地给锄了。” 苏璟身边正好缺个人手,有了阿全的帮忙,那片小荒地不到半日便弄好了。 第24章 芳书斋(1) 翌日,清晨。 小鸟在枝头叽叽喳喳的叫着。 将军府门前的车辇早已备好。 由于萧家战功赫赫,其祖父一手创建的萧家军更是令敌人闻风丧胆! 于是便有北齐的刺客偷偷潜入庆国,伺机刺杀萧家中人。 所以每次出行,将军府都要增派护卫来贴身保护。 萧战与萧翰葬在萧家祖坟当中,距离京城有三十四里,乃是城外萧家老宅附近。 近日京城下过雨,此番一去,路途泥泞,而且他们这么多人马,这一来一回,至少需要两日路程。 所以萧若雪决定要在这萧家老宅暂住一宿。 苏璟也前来送行。 由于苏璟的腿脚不便,钟老太君便决定将苏璟留在将军府中,并且安排了护卫,守护他的安全。 苏璟的目光朝着萧若雪投了过去。 只见萧若雪那冰冷的目光向他投来,吓得他赶忙收回了目光。 虽然二人有过夫妻之实,那也不过是形势所逼,并非萧若雪自愿的。 于是她对自己,还是那般的冷漠无情。 “驾!” 将军府的车辇缓缓前行,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着西南方向缓缓而去。 苏璟望着将军府的车辇消失在拐角处,终于心中的一块巨石落下。 “呼!” “终于走了!” 苏璟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随即拍了拍身旁阿全的肩膀道:“阿全,收拾一下,跟姑爷去逛逛这长安城!” 阿全领命,于是赶紧去收拾去了。 苏璟心中早有想法,他要利用这两日的功夫,迅速在这长安城中寻找商机。 毕竟初来乍到,没有钱怎么能行? …… 阿全推着苏璟在长安城的街道上走着。 后人都说长安繁华,有着不夜城的美称。 但是当苏璟真真切切的落在长安城那凹凸不平的青石路上,还有那空气中弥漫着阵阵“粪香”时,仍旧是眉头微皱。 将军府的位置乃是这长安城的内城,再往深处走便是皇城了。 虽然空气质量不怎么好,但是道路两侧仍旧有不少摊贩在那奋力的叫卖。 但今日是清明,路上卖香火的居多。 那些卖菜的商贩已经早早收了摊子,回家去了。 二人路过一座石桥。 这石桥尚有些年头了,桥上的石柱早已被路人摸的油光铮亮。 但当苏璟来到这石桥之上时,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无以言表! 只见仅一河之隔,对面却是热闹非凡! 虽是清明,但其热闹程度丝毫不亚于过节。 对面的河岸上,来往的船商皆交头接耳,做着买卖,公子小姐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此时此景,让苏璟回想到了北宋画家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 看来对面才是长安城百姓生活的地方! 过了石桥,苏璟便见到两侧皆是卖力叫卖的摊贩,各种商品琳琅满目,虽然品种来来回回就是那几样。 但奈何这长安城的百姓太多,人群熙熙攘攘,在好几个摊子前比对价格,一片热闹的场景! 正在苏璟正为这繁华的长安城而惊叹时。 此时有一群书生模样的男子蜂拥而至,只听带头的那人说道:“快!” “快去芳书斋,晚了就没座位啦!” 一听到“芳书斋”三个字,苏璟顿时顺着声音向着他们望去。 只见这些人全都衣着翩翩,身着锦衣,显然是富贵人家子弟。 他们全都朝一个方向涌去,只见不远处的一座楼前早已围满了无数人,在本就拥挤的街道上,更加堵得水泄不通。 出于好奇,苏璟赶紧让阿全将自己推了过去。 “让开!” “快让开!” 刚往前行了几步,便听见后面传来一声呵斥声。 众人闻声后,纷纷退避两侧,只见一辆车辇缓缓从人群当中驶来。 “快看,是忠勤伯爵家的马车!” 众人听闻,纷纷让开一条道来! 这忠勤伯爵乃是当今天子身边的红人,所以在这京城当中,忠勤伯府都是各大世家争先趋炎附势的对象,谁人敢得罪忠勤伯爵府家的人? “是王公子!” 苏璟抬头望去,只见王恒远那翩翩的身姿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接着他的车辇上,又下来一位端庄秀慧的女子。 苏璟眯缝着眼,王恒远转过身,接住了那女子的纤纤玉手,公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现出二人亲密的动作。 “那是……” “潇湘馆的四大花魁之一的柳青青!” “我的天啊!那可是名动京城的柳青青啊!” “她怎么也来了?” …… 众人脸上皆带着震惊之色! 要知道,这潇湘馆乃是这京城中最奢华,同时也是最顶流的青坊。 但这里面将客人分为了上中下三等,下等便是一般商客,可在此潇湘馆中留宿、尽欢。 中等便成了雅赏,只留给贵客、名流赏“花”谈“艺”之所,雅俗共赏。 而那上等,便是非京城侯府家的子弟可以消费的起的,这里的女子卖艺不卖身,琴棋书画,样样堪比绝顶,乃是上流之人的聚会、风流之所! 一夜豪掷千金之人,难以计数! 而在这上等之中,唯有当红四魁,独属这京城第一! 这四大花魁中的任何一个,可并非是你有钱便能见到的,更别说能带出潇湘馆来了。 这忠勤伯爵府家的公子,却能将这潇湘馆四花魁之一的柳青青带出来,可见其手段! 果然,柳青青莞尔一笑,如百媚生,就那白皙绝美的面容,足以迷倒了这天下男子。 底下所有的男人皆被柳青青的一颦一笑勾的心儿荡漾,迷失在了无尽的臆想当中。 而那王恒远则是淡然的领着柳青青,缓缓的走进了这“芳书斋”之中。 苏璟见状,却是嗤鼻一笑:“想那苏晓蝶刚嫁入王家没几天,这丈夫便已在外寻花问柳。” “苏越,你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啊!” 他才懒得管这些破事! 自那日之后,苏璟便彻底与那苏家恩断义绝,那苏晓蝶过什么日子,跟自己何干? “阿全,走,我们也去看看!” 随即阿全推着苏璟往芳书斋的方向走了过去。 芳书斋,乃是这京城当中的富家子弟的学习之所,其作用好比后世的高中。 第25章 芳书斋(2) 在这里上学的人,非富即贵。 只因这乃是依附于国子监之下的书院。 这里时常有国子监的教谕前来授课,并且在此读书的子弟,能考上举人者,有近半数,可见它在这些学子心中的影响力! 一块古朴而沉重的牌子高悬在苏璟头顶。 “芳书斋”三个大字笔锋浑厚,气势非凡,据说乃是当年皇太祖亲笔所题。 再见里面一片熙熙攘攘,摩肩接踵,无数学子皆翘首以盼。 这芳书斋内的座位都有人提前安排好了。 苏璟一看,只见那忠勤伯爵家的王恒远,位居上座,其余四周皆是京城当中的富家子弟。 片刻后,只见人群一阵骚动,接着底下的学子全都狂热起来。 他们纷纷踮起脚尖朝着看台望去。 只见一道儒生的身影缓缓走进众人眼里。 那儒生一身灰褐色的长衫,身上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沉稳气质,只见他微微抬手,底下众人瞬间止住了喧哗。 “诸位!” “今日这清明诗会,乃是由范相所办。” 一听到范相,众人顿时震惊的无以言表! 范相是何人? 乃是这庆国的当朝丞相,其权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无数朝堂中的官员想要巴结都巴结不上,今日却在此芳书斋中举办诗会! 嗡! 众人的耳朵如同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他们心中全都在暗暗欣喜。 若是自己的诗词被范相看中,那今后便是可以平步青云了! 毕竟这庆国重文轻武,只要文章、诗词写的好,便可在朝堂当中担任个一官半职。 而那范相本身出身世家,后被先皇赏识,揽进了朝堂。 他喜欢招揽能人异士当自己的客卿,如今更是权倾朝野,也是这朝堂之中众文官争先趋炎附势的对象。 只要进了受到了范相的赏识,那便一辈子吃穿不愁,光那俸银,一月也有足足三十四两,这可是普通读书人争破脑袋也想挤进去的缘由之一! 而那些京城当中的名门世家,更是把家族荣辱兴衰的使命寄托在这些后辈当中,不惜重金,求遍天下老师,最后依附于范相门下。 可见这范相在庆国学子心中的影响力! “今日诗会,共分为甲乙丙丁四等,其中甲等者,可获银百两,乙等者获银五十两……以此类推。” “而这甲等的诗词,将会被送入丞相府中,由范相亲自审阅,优异者,则有可能成为丞相府的客卿。” 这寥寥数语,如同一座象征着权力、金银的大山,赤裸裸的展现在他们的面前。 底下这些文人学子纷纷跃跃欲试,他们目光火热,恨不得那孟教谕马上将诗会的题目说出来,他们好即刻下笔。 苏璟并未如同那些火热的文人学子一般,而是让阿全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他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前排那王恒远的身上。 他的身边与之而坐的,便是这潇湘馆中的花魁,柳青青。 人如其名,柳青青腰肢纤细,举止文雅,虽在众多男人火热的目光下,却依旧宠辱不惊。 倒是二人并未做什么亲昵动作。 接下来,便是由孟教谕宣布诗会的题目。 “今日本是清明,便以这清明为题,做一首诗词,要求对仗工整,韵律一致。” “时间为一个时辰。” 等到孟教谕下完题目之后,底下众人皆窃窃私语了起来。 要说这作花作雪,倒是可以手到擒来,但若是以清明为题,这难度颇高。 清明,乃是百姓扫墓祭祖的日子,亦或者三五好友结伴踏青郊游,游览人间好时机。 众人低头冥思,片刻后,便有人举起身旁的毛笔,开始书写起来。 “公子,今日作诗,让奴家为你磨墨、润笔。” 只见王恒远身边的那柳青青,一笑嫣然,随即拿起身旁的墨,随后倒了一点茶水,便开始缓缓砚台上转了起来。 “王公子乃是这京城中的四大才子之首,今日这诗,岂不是手到擒来?” 有前来附庸之辈,开始争先在王恒远的身边摇着尾巴献殷勤。 那王恒远很是享受,于是他微微一笑,随即一只手指轻轻挑起柳青青的下巴,随即淡淡说道:“你比我那家里那位,美多了!” “咯咯,公子莫要取笑奴家。” “奴家不过一风尘女子,哪比得上那苏家那书香门第里的小姐?” 柳青青眉眼含笑,柔情脉脉的望着王恒远,勾的他心中一阵荡漾。 “哈哈哈!” “果然是这潇湘馆里的花魁,连说话都这般好听!” “好,那本公子便开始提笔,作诗!” 话音刚落,却听到人群当中有人轻哼一声。 王恒远眉头微微一皱,随即朝着那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道白衣公子正冷冷盯着他。 苏璟此时也注意到了那白衣身影,此人不是他的“大哥”苏明,还会是谁? 果然,有能入丞相府的机会,苏明自然是要好好把握的。 只是凑巧的是,他正好看到了王恒远与那柳青青二人之间亲昵的动作。 “呵呵,我道是谁来了,原来是我那大哥来了。” 王恒远表情轻浮,显然是不将苏明放在眼里。 而那苏明也是暗暗握拳,随即道:“我家小妹刚嫁入你王家不久,你便如此对她,你是觉得我家小妹好欺负吗?” 听到这里,那王恒远嗤笑道:“怎么?” “你想替你家小妹教训我?” 苏明被王恒远那无赖的样子气得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在心中想到:“等我作了诗,入了范相的眼,做了这丞相府中的客卿,再来收拾你!” 想到这里,他也只不过冷哼一声,随即拿起一旁的草纸便落笔写了下去。 苏璟默不作声,若是要论作诗,他敢说这里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过他! 开玩笑,上下五千年的底蕴深深的印刻在你脑子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不过他并未着急下笔吗,而是先看看其他人再说。 今日他的目的并非能得到众人的追捧和赞誉,而是为了那诗会甲等的一百两银子! 只要是有了银子,那他便有了这第一笔启动资金,届时一定要暗中积蓄自己的力量,这样才能安稳的在这庆国生存下去! 第26章 丞相之女范诗若(1) 一个时辰的时间很快过去。 底下的文人学子有的抓耳挠腮,一脸惆怅。 有的则是高举自己手中的诗词,自信满满,期待着能得到孟教谕的赞誉! 很快,便有仆人依次将他们手中的诗词收集了起来。 直到最后,苏璟才慢吞吞的落下最后一个字。 只因他的毛笔字实在是太丑了,为了能让人看清,于是他是一笔一划的写,所以才耽搁了些时候。 一旁的阿全见状,顿时惊讶道:“姑爷,你还会写字?” 话音刚落,便被苏璟狠狠敲了一下脑袋。 “怎么说话的,姑爷我又不是文盲,写个字岂不简单?” 阿全吃痛,心中却是嘀咕道:“那为何小晚姐还说姑爷是个不学无术之人,还让我切莫跟他学坏了……” 苏璟双手环抱于胸,今日诗会的甲等,他志在必得。 可是这王恒远与那苏明都认识自己,若是被他们发现,倒是坏了自己的计划。 于是苏璟对阿全交代了几句,随后自己便偷偷出了芳书斋。 他这次出来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想在这长安城中,想办法尽快赚到人生中的第一桶金。 苏璟滚动着轮椅,就像一个从未见过世面的孩子一样,这儿瞅瞅,那儿看看。 他发现在这长安城当中,当属两大行业比较赚钱。 一是酒楼,二便是这些富家子弟的销金窟,潇湘馆。 青楼这等生意,并非是他暂时能做的,倒是这酒楼…… 苏璟笑了笑,此时他那自学的一百零八道菜便有了用武之地! 苏璟掂量着手中这个月将军府拨给自己的月银,于是便朝着一处豆腐摊而去。 卖了大半天的王老头正在那垂头丧气。 只见他摊位上的豆腐并未卖出去几块,正独自坐在那儿垂头叹息。 于是苏璟便上前与之搭讪。 通过跟那卖豆腐的王老头搭讪得知,原来这个时代的食物加工工业还处于初步阶段,连那臭豆腐和豆腐乳都还未被人发现。 于是他的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王老头,你这豆腐,能不能送上门来?” 那卖豆腐的王老头见苏璟那一身干净的模样,想来也是一个家境较为殷实的人家,于是笑道:“能,但是最低要买十文钱的豆腐。” 就王老头这一担子的豆腐,就算是卖完了,一天不过有个三四十文,而这十文钱,则是能买王老头这大半筐了。 苏璟低头沉思了一笑,随即道:“可以。” “甚至你今后都不用在此卖豆腐了,今后你的豆腐我全都要了!” 话刚说完,便引来了王老头的笑声。 “公子莫不是捉弄老朽?” “这……公子家中几口人啊,每天能吃得了这么多豆腐?” 苏璟笑而不语,直接拿出一两银子扔给了他。 “这是定金,你只管送来便可!” 那王老头接下那一两银子,仍旧露出难以置信的之色,于是连忙用牙咬了咬。 “真是银子!” 王老头顿时喜笑颜开,这一两银子,够他卖好几个月的豆腐了! “多谢公子,敢问公子住在哪里?明儿一早,老朽便把豆腐给送来!” 苏璟转过身,顺手一指:“就在那里,将军府。” “将军府?!”王老头顿时表情一震,心中震惊,连忙哆嗦着要跪下:“小的不识公子的身份,望公子不要怪罪!” 说完,便要磕头。 却被苏璟及时制止。 “你这是做甚?” 王老头从未见过待人如此亲和的世家公子,于是赶忙回道:“公子不知啊!” “商贾本就是下贱的行业,老朽也时常被人耻笑。” “唉!甚至有些当官的拿了东西又不肯结账……” 原来这王老头和这其他的商贩一样,地位不仅低下,而且还被京城之中的官家吃拿卡要,日子过得极为艰难。 但是他们又不敢告官,这京城中的官,个个都是大官,谁也不敢得罪谁,就算是告到了京都府衙,也被那府衙县令赶了出来! 苏璟没有料到这京城中的百姓过的竟然如此艰苦! “这些狗东西!” 苏璟暗骂了一句。 “王老头,你只管送来,不过你每次送豆腐,一定要绕到将军府北边,那有一条小巷子。” “那有一棵大榕树,底下有个狗洞,你便将那豆腐塞进来便可。” “要想做这长久的生意,切记,切勿声张,就算是任何人问你,哪怕是千金许诺,你都不要说出来。” 苏璟还是再三提醒道。 王老头一愣,虽然不解为什么这样做,但是还是答应道:“公子放心,老朽还有一个孙儿要养,公子愿意买老朽的豆腐,便是救了老朽一家人的性命。” “哪怕是被人打断了腿,我王老头也绝对不会吐出去一个字!” 看着王老头那庄重的神情,苏璟点了点头。 …… 此刻,在芳书斋的一侧书房内。 一道倩丽的身影正伏于案台之上,正专心致志的读着收集上来的诗词。 “小姐,这次诗会你怎么亲自来啊?” 她的旁边是一个年纪相仿的丫头,只见她替身边那衣着华贵的女子斟了热茶,随即送到了那女子身旁。 那女子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只见她全身心都落在了面前那一摞厚厚的草纸上。 “小翠,将这些诗词堆叠在一起。” 她将挑选出来的诗词依次分类,每一首诗词她都是仔细阅读过了的。 “哎呀!小姐,你都忙了一上午了,别累坏了身子,老爷他会心疼的!” 小翠边替那女子将诗词分类,一边喋喋不休道。 “爹爹身为丞相,日理万机,作为女儿,替他分担一下,也是应当的。” “况且我范诗若也并非那柔弱女子,哪有这些小事便能累坏了身子的?” 原来那女子便是当今庆国丞相之女,范诗若! 京城传闻当中的范诗若,腰大腿粗,性格暴戾,喜好虐待人畜。 但是这些都是她故意放出去的谣言。 真实的范诗若,其容貌丝毫不亚于那将军府中的萧大小姐。 她同样出落得跟天上的仙女一样,只不过那萧大小姐性子冰冷,犹如寒霜,而她范诗若,则是机灵小巧,秀外慧中。 各有不同的韵味。 第27章 丞相之女范诗若(2) 范诗若她身为当今丞相之女,若不名声弄的臭了一些,还不知有多少趋炎附势之人,抢破了脑袋来这丞相府中提亲? 今日她来芳书斋,也是为了减轻一下爹爹的负担。 范诗若睫毛微眨,当她翻到其中一张草纸时,顿时身子微颤,随后欣喜道:“好诗,好诗啊!” “无花无酒过清明,兴味萧然似老翁; 昨日卖鱼换新火,晓窗分与读书灯。” 这首诗表述了一名书生无花无酒的度过清明节,那萧索的兴致犹如居于山野的老翁一样,昨日卖了鱼买了新的火种,破晓时就在窗前点灯,坐下来潜心读书。 这令那范诗若心中一颤! “清明本是扫墓祭祖、踏青采风的时节,此人却卖了家中最值钱的粮食,换来了灯火,坐在窗前,专心读书。” 范诗若的脑中浮现出一副贫苦人家的书生读书的样子。 “唉,此人如此好学,也不知他是何人?” 随即范诗若将目光望向了草纸一角。 “苏明?” 范诗若的眉头微微一挑。 此人的名字她略有耳闻。 “小翠,你可识得这一位叫苏明的学子?” 小翠眼珠子一转,顿时回想起来了:“小姐,是有这么一个人。” “他好像是东桥镇苏家嫡子。” “是今年刚考上的贡士。” 小翠虽为范诗若身旁的丫鬟,但府中的大大小小之事,她都有所涉及。 而那丞相府中,极为关注近年来庆国各地有才的后起之秀,那苏明的名字,自然也在其中。 “如此年纪,便已是贡士的功名,此人才学,可见非同一般。” 范诗若将那首诗细心合上,随后道:“爹爹身边正缺这样的有才之人,看来今日的诗会甲等,非他莫属了。” 范诗若刚说完,随后底下的一张工整的诗句瞬间吸引住了她。 “春花风起正清明,游子寻春半出城。 日暮笙歌散归去,万株芳草属流莺。” 范诗若轻念出口,顿时眼眸一亮。 “好诗啊!” 她也忍不住惊叹一声。 “王恒远?” 听到这个名字,那范诗若顿时脑袋微沉,神色严肃道:“想不到忠勤伯爵府家的公子,也有这般才学。” 王恒远的名字她是听说过的。 此人生性顽劣,在国子监学习,与太子李泰厮混在一起。 王恒远的诗句,令范诗若心中不由得多看了他一分。 很快,交上来的诗稿已经见底。 除了那苏明,还有那王恒远的诗句,其余诗句都是些词藻华丽,毫无韵律之诗。 这让范诗若心中略有一丝失望。 “想我庆国,文风昌盛,今日芳书斋之诗,除此两首之外,皆是平平无奇。” “小翠,这是今日诗会名次的名单,即刻宣布去吧!” 范诗若说完,随后端起一旁的茶杯,正呡了一小口,却有一张草纸不经意间落在了地上。 “咦,小姐,这还有一篇诗。” 小翠弯身,将那草纸捡起:“呸!此人的字怎么这么难看啊!” 连小翠都嫌弃的随意将那草纸往桌上一放。 范诗若初时还不在意,但是眼睛却不经意地往前一瞥。 “清明……时节……雨纷纷?” “路上行人……欲断魂!” “这……” 范诗若轻声念出了声,顿时身子一震,眼睛怔怔的望着这桌上的诗词。 就光凭这两句,已经让她惊骇的无以言表了! “借问酒家何处有……” “牧童……遥指杏花村!” 范诗若顿时心跳加速,脑中一片空白! “这诗……这诗,究竟是何人所作!” 范时日连忙抓起面前的草纸,随即仔细看了一遍,却发现并未有人署名! 她不知道的是,那苏璟写诗之时,却粗心的忘记了落上自己的名字! “小翠,快!快请孟教谕过来!” 小翠哪见过自家小姐这般模样,赶忙回应之后,便急匆匆的出门而去! 范诗若双手拿着那篇诗,她口里一遍又一遍的念着这首诗词。 她的心中惊骇无比:“究竟是何人能写出如此诗句?” …… 片刻后,孟教谕急匆匆的赶来。 “见过范小姐。” 孟教谕见到范诗若,表情十分恭敬。 “孟教谕切勿多礼,快来看看这篇诗句。” 说完,她将苏璟写的那首诗递给了孟教谕观看。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念完之后,孟教谕的脸色顿变,随后激动的颤抖道:“好啊!” “好诗,好诗啊!” “这首究竟是何人所写?” 孟教谕将这篇草纸里里外外仔细看了一遍,发现并无落名。 “此人并未落名,想必是不想告诉我们他的身份吧……” 范诗若轻叹一口气,这是她第一次这般激动。 在那庆国学子争先传阅的《庆国诗集》中,光范诗若的诗词便占五首,她虽是佚名而作,但也可见她那绝世的才华。 可是就是这般才学八斗的女子,也要被这首诗所震撼! “清明时节雨纷纷……” 她还是置身于清明雨季当中,寥寥数语,却将情景真真切切的展现了出来! “路上行人……欲断魂!” 范诗若顿感一股悲凉之情,涌上心头! 她一直重复着这两句,心中遐想万千。 “小姐?” 小翠在一旁提醒了好几遍,那范诗若方才恍然苏醒! “快!” “快带我去前面,我要见见作这首诗之人!” 范诗若毫不注重自身仪态,一旁的小翠却是疑惑:“小姐何时变得这般了?” 接着范诗若步履匆匆的来到着芳书斋前面。 不过她堂堂丞相府千金,岂是随意这样抛头露面的? 于是她躲在门帘后面,接着孟教谕在范诗若的示意下,匆匆的来到了台上。 原本在那等候结果的众多文人学子,一看到孟教谕来了,立马变得安静了起来。 众人目光都齐刷刷的落在了孟教谕的身上。 孟教谕强压住内心的的激动,随即朝着底下说道:“今日诗会,名次已经出来了。” 嗡! 底下众人纷纷翘首以盼,眼中流露出一丝期待。 更有甚者,双手死死拽住衣襟,兴奋而又紧张。 第28章 两首诗震惊众人 他们都在期盼着接下来的诗会名次。 那苏明冷冷的望了一眼王恒远的方向,心中冷哼道:“等我入了丞相府,届时便有机会多见见小妹了!” “你王恒远永远也不会想到……” 想起苏晓蝶,苏明的脸上露出戏谑的表情! “今日诗会,甲等的诗词是……” 孟教谕语气拉长,他在底下的人群当中四处打探。 能写出此诗之人,定有非比寻常的地方。 他定然不会如同其他人那般欢喜,只要看到谁是那般宠辱不惊,那定然便是他了…… “是这首《清明》!” 嗡! 底下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而那原本胸有成竹的苏明和王恒远二人,皆是一脸难以置信。 “王公子……这……” 王恒远身边的柳青青眉头微皱,随即悄然道:“王公子的诗,那可是……” 王恒远及时打住了柳青青的话,他脸色铁青,随即不满的站了起来。 “在下忠勤伯之子,王恒远,见过孟教谕。” 王恒远起身拱手。 孟教谕见那忠勤伯之子,于是赶忙回礼。 “原来是忠勤伯之子,幸会!” “刚才孟教谕所言,有一首《清明》,竟得本次诗会甲等,这究竟是何诗,我等想要鉴赏鉴赏一番。” 王恒远嘴上虽说着鉴赏,但心中却是嗤之以鼻。 他心中想道:“就连京城大才子许允的诗都评不了甲等,哼!我倒不信了,这京城当中,还有能超越他?” 果然,他所献上的诗,并非王恒远所作,而是他抄袭京城中的大才子许允的! 而那苏明也是一脸阴寒,他自诩才华横溢,但他所作之诗,竟然拿不到甲等,这让他感觉到颜面扫地,羞愧难当! 地上众人纷纷将目光都望向了在那台上的孟教谕。 “是啊,孟教谕,这究竟是何诗,赶快念出来,让我们众人听听!” 底下人纷纷发言,全都好奇的望着眼前的孟教谕。 眼见底下群情激奋,孟教谕也不好太拖沓大家的时间,于是缓缓掏出了那篇字迹不堪入目的诗来。 “清明时节雨纷纷。” 孟教谕开口念道。 嗡! 就这一句,已经让底下众人如同触电一般,直直的愣在原地。 “路上行人欲断魂。” 这第一句是营造当时所处的景象,而这第二句,便是阐述做此诗人悲凉的心情! 而那王恒远与那苏明二人,更是神色一变! 他们都知道光凭借这两句诗,便足以超越了这京城中的无数才子! 在那王恒远身旁的柳青青,同样也是惊骇无比! 她虽为风尘女子,但自小由教坊司传授诗词歌赋,精通乐理,而这单单两句诗,便让她心中震惊! 只见那孟教谕接着念诵道:“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轰! 如同天地旋转一般,众人耳边响起轰鸣之声! 酒家、牧童、杏花村,一一对应! 这令苏璟意想不到的是,就在这离京城不远之地,的确有个村子,名为杏花村! 孟教谕念完,全场一片寂静。 刚才还喧闹的人群,顿时静的鸦雀无声! 而在这幕帘之后,范诗若也是焦急地偷偷望着外面,她很想知道能写出此诗之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才子? 可是这芳书斋当中,一片寂静,无人敢上前。 孟教谕深吸一口气,于是朝着底下众人喊道:“这首诗,是何人所写,请上台吧!” 孟教谕念完,现场仍旧是一片寂静。 而在那苦苦等候的阿全,突然想起了自家姑爷说过的话,顿时吓得一激灵,猛的一拍脑袋道:“糟糕,差点忘了正事了!” 于是那阿全想也没想,连忙举起手来,高声呼喊道:“是我!” “是我!” 众人被阿全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个身材瘦小,长相一般的小生正朝此奔来。 幕帘后面的范诗若见到此人,也喃喃自语道:“这便是作此诗之人吗?” “虽然长相一般,但才华却是非同凡响……” 她话还未说完,便见阿全急匆匆说道:“是……是我家姑……” “不对,是我家公子!” 阿全险些说漏了嘴。 “你家公子?” “敢问你家公子是哪个府上的?” 孟教谕心中疑惑。 若是人家公子,那自然身份背景不一般,况且能写出此诗句之人,定非籍籍无名之辈。 可是近年来,他并未听说过京城当中竟然出了这等才华横溢之人! “我家公子身份特殊,不便向诸位透露,公子说了,今日这诗会,他必得甲等,让我等候在此收赏银罢了!” 阿全一句话,顿时逗得在场众人皆啼笑起来。 “赏银?” “哈哈!” “自古雅士视金钱如粪土,若此诗真是你家公子所作,如此大才,又岂会觊觎这区区赏银?” “莫不是你在诓骗诸位,冒充作此诗之人,奔着钱财来的吧!” 如此一说,众人皆恍然大悟,于是纷纷朝阿全投来了嘲笑的目光。 而那阿全顿时一怔,随即想道:“姑爷说得没错,这些人肯定不会相信的。” 于是他不紧不慢的掏出一张草纸,朝着众人展示道:“我家公子说了,若是诸位不信。” “他便再写一首诗,此诗必定又是一篇甲等!” 阿全的话如同洪钟大吕一般,震得众人惊骇无比。 “还有一首?” 孟教谕心中激动,于是赶忙道:“快,快呈上来让老夫看看!” 而在那幕帘之后的范诗若,也是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她死死的盯着孟教谕的方向,随后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静静的听着孟教谕念道: “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 范诗若顿时被这一句诗给深深震慑住了! 她的眼中涌出一丝悸动,接着听那孟教谕念道:“池上碧苔三四点,叶底黄鹂一两声,日长飞絮轻。” “巧笑东邻女伴,采桑径里逢迎。疑怪昨宵春梦好,元是今朝斗草赢,笑从双脸生。” “笑从双脸生,好一个笑从双脸生!” 连那孟教谕也激动的浑身颤抖,他从未听过如此绝美的诗词! “这……此子之才华,比那京城当中的大才子许允,还要高出几分!” 第29章 苏晓蝶(1) 众人震惊之色,无以言表。 而在那幕帘后面的范诗若,更是惊骇的用手死死拽住自己的衣角。 “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 范诗若嘴里反复念叨着,她时而欢喜,时而忧愁,好似得了失心疯一般。 吓得一旁的小翠连忙扶住自家的小姐:“小姐,你……你怎么了?” “无妨……我只是……” “太过于激动了……” 她深知此人之大才,在庆国无人可比。 只是不知他究竟是何人,竟然如此藏拙,直至今日方才展露了出来。 …… 阿全不懂这首诗带给众人多大的震慑,他只是觉得这些人好似都发了疯一般,表情骤喜骤悲。 但想到自家姑爷的吩咐,于是他朝着台上的孟教谕说道:“这下可相信了吗?” “快快交出二百两银子来!” “二百两银子?”孟教谕疑惑道。 “没错,我家公子说了,他所作的这两首诗,足以得两个甲等,所以应该是得银二百两!” 阿全说得振振有词。 可是这次诗会,乃是由丞相府所举办的,若要论赏银,也得全由范小姐做主。 孟教谕尴尬的转过身,朝着幕帘后面的身影望了过去。 片刻后,小翠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只见她怀中抱着沉甸甸的一袋银子来到了阿全身前:“这是二百两银子,是丞相府给的赏银。” 阿全从未见过如此之多的银子。 二百两雪花花的白银,差点闪瞎了他的眼睛! 他抱着银子激动的颤抖,果然姑爷没有骗他,真的能领到赏银! “银子给你了,能否说出你家公子的姓名呢?” 小翠这是受范诗若的授意。 阿全想起姑爷吩咐的话,于是说道:“我家公子姓柳,名下惠,字不乱。” 苏璟自然不会暴露出自己的名字,于是瞎编一个柳下惠名字。 “柳下惠……” 小翠默默地将这名字牢记于心中。 诗会规矩,来人若是不想告知身份,留下姓名即可,怕的便是这别有用心之人的嫉妒和残害。 阿全收了钱,也是马不停蹄的跑出了芳书斋。 而那王恒远与苏明,则是脸色难看。 王恒远今日更是在柳青青的面前丢了面子。 他自小便是睚眦必报之人,于是他暗中挥了挥手,接着有几道身影悄然的离开了芳书斋。 此时芳书斋内的诗会还在继续,除甲等之外,其余排名的诗词,也要公开诵读,彰显公平。 但是有了苏璟的这两首诗词,后面的那些诗词读得真叫人索然无味。 于是那范诗若便重新抄写了苏璟的这两首诗词,迫不及待的赶回丞相府去了。 …… 阿全依照苏璟的吩咐,一路上格外的小心。 他先是去一处僻静的地方换了一身衣服,接着又伪装成送货的百姓,几番兜兜转转,终于来到了二人约定汇合的地方。 阿全刚一见到苏璟,便迫不及待激动道:“姑爷……” 话还未说完,却被苏璟及时制止。 “此地人多眼杂,我们还是先回将军府再说……” 于是阿全急忙推着苏璟又折返回了将军府中。 将军府后院。 苏璟将那二百两雪花花的银子全倒在桌上。 “这么多银子!” 苏璟心中激动不已,这可是一下子挣了他在这将军府中近两年的俸银! 阿全也是眼睛直勾勾的望着桌上的银子,他从未见过如此之多的银子,心中也为苏璟高兴。 “阿全,这是两锭银子给你!” 苏璟递了两锭银子给阿全。 哪知阿全不敢接苏璟递来的银子,而是连忙跪下说道:“姑爷,阿全不要银子,阿全不要银子!” “阿全乃是被萧大小姐所救,是自愿来将军府中服侍的,阿全不要任何奖赏,只想一直待在这将军府中,阿全便满足了!” 阿全情真意切,令那苏璟也颇为动容。 想那阿全若是贪图钱财之人,他一下子得了二百两银子,自己又是残废之身,他完全可以带着银子逃路去了。 又岂会折返回来? 于是苏璟轻轻拍了一下阿全的肩膀说道:“阿全,姑爷知晓你对将军府的忠心。” “但就事论事,今日你冒险替姑爷我领了银子,姑爷不会亏待你。” “这两锭银子,你暂且收下,今后你跟在姑爷身边,姑爷保你今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阿全又要推辞,但苏璟接着说道:“你放心,姑爷我只是想身边有个能信任的做事之人,这银子不过是身外之物。” “这些银子,就当留着给你今后成家之用,先收着吧!” 话已至此,阿全也不好再推脱,于是将那两锭银子收起:“谢谢姑爷!” 苏璟将剩余的银子收了起来,又全交给了阿全:“这些都是官银,纯度极高。” “平民百姓鲜有用官银的,我要你去钱庄,偷偷换成银票来,数额一定要小,以防遭人惦记。” 苏璟做事十分谨慎,若是明目张胆的使用官银,不仅难以结算那王老头的豆腐钱,更是容易遭人怀疑。 于是那阿全便再次乔装了一番,从后院那狗洞里钻了出去,分几波在京城的各大钱庄里面去兑换银票去了。 与此同时,苏璟的那两首清明诗词,瞬间在整个京城内传开了! 忠勤伯爵府。 王恒远的车辇刚行至伯爵府门口,便有人急匆匆前来汇报。 “公子,属下……跟丢了!” “什么!” 王恒远顿时大怒,他没有想到这柳下惠竟然如此小心谨慎,就连府里的护卫都跟丢了! “看来,此人非同一般。” 王恒远双手紧紧握拳,随后一脸不悦的跳下了马车。 忠勤伯爵府极大,其那豪华程度,比那将军府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王恒远刚一进门,便有婢女跟在身后伺候着。 只见他径直来到了前厅,刚一坐下,便看到苏晓蝶正巧路过。 看到苏晓蝶,那王恒远便回想到了今日在这芳书斋当中,苏明那咄咄逼人的嘴脸。 他的心中极为不爽。 “站住!” 王恒远怒斥一声,那苏晓蝶被吓得娇躯一颤! 随后她慌乱的转过身,连忙行礼道:“见过夫君。” 第30章 苏小蝶(2) “你去哪儿了?” 王恒远冰冷的语气,更像是刺入苏晓蝶心中的一根银针。 “回……回夫君,妾身……是去向母亲请安了……” 苏晓蝶嫁入这王家还没多少时日,便被不受这王家人待见。 今日王恒远的母亲是让苏晓蝶给她打扫后院去了。 苏晓蝶在这王家,被人吆来喝去,如同下人一般。 “请安?” 王恒远上前,一把抓住苏晓蝶的手。 只见她的手上还有鲜红的血泡。 她自小在苏家深受父母疼爱,哪吃过什么苦,干过什么活? 如今嫁入了这王家,被王家人当成下人一般,今日还差点挨了母亲的巴掌! 王恒远心情极差,本来今日他想借着这芳书斋的清明诗会,好好的在柳青青的面前表现一番。 哪知却被人半路截了道儿! 害得那柳青青半道便借口回了潇湘阁! 为了追这柳青青,那王恒远算是散尽了半个家财,方才令那柳青青多瞧了几分。 但也仅限于摸摸小手,单独饮茶谈心的阶段。 那更进一步的举动,却是还未达到。 想到这里,那王恒远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泄。 正好他看到了苏晓蝶。 又想起苏明对他赤裸裸的挑衅! “跟我来!” 王恒远紧紧的拽着苏晓蝶的手,粗暴的将她往房间里拽。 而那苏晓蝶,则是挣脱不得。 她早已被王恒远的那兽性所恐惧,此时的她一脸惊恐,眼中已经全是泪水:“不……不要……” 但是谁又能理会她的呼喊呢? 就连她身后的跟着的婢女,也全都战战兢兢的待在原地,不敢抬头! 半个时辰后,房间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王恒远粗暴的蹂躏了苏晓蝶,房间还残留着淡淡的氤氲之味,苏晓蝶用手死死的捂住自己胸前,满脸的泪水。 王恒远早已离去,只剩下她在这冷清清的房间里呜咽而泣。 …… 将军府。 王老头准时送来了新鲜的豆腐。 豆腐上还冒着热气。 苏璟用手轻轻的拍了拍,虽然远不如后世的豆腐,但至少是纯天然,无污染。 他提前让阿全买了一些陶罐回来。 只见屋前整整齐齐的摆满了大小一致的陶罐,陶罐里晾晒在这院子前。 随后苏璟将这些新鲜的豆腐横七竖八,切成四四方方的一小块。 而后他直接在旁边支起了锅。 这个时代冶铁的技术还不太成熟,所以像将军府这样的人家,用的是铜锅。 苏璟将切好的豆腐洗净晾晒,随后又在锅中倒入清水,并用大火蒸上一炷香的时间。 这样做的目的便是去除豆腥味,增加豆腐的韧性。 阿全在一旁打着下手,他不知这些豆腐究竟有什么用。 但见自家姑爷那小心谨慎的样子,于是寸步不移的跟在苏璟身后,随时听候苏璟的安排。 等到那些豆腐蒸好了之后,苏璟便将豆腐依次放出陶罐当中码好,随后倒入一定量的黄酒。 最后他用黄泥将这些陶罐封存好,依次摆放在院子的一侧。 做完这些,苏璟方才舒了一口气。 他今日做的乃是后世的豆腐乳。 在这庆国,还从未出现过这种美食。 只要再等上半个月,这些豆腐乳便会悄然的流入到京城当中! 在古代几乎没有什么美食,这些豆腐乳他也不准备卖上高价,主要是他所制作的豆腐乳,没有辣椒等调味材料,只能做成简单的发酵腐乳。 除此之外,他还将豆腐晾晒成干,用一些特殊的野菜腌制成干。 只见他的院子里晾晒起了各种豆腐制成的美味。 “好了,只能半个月后,我便要用这些食材,开始入侵京城市场!” 苏璟心中憧憬着。 阿全不明所以,疑惑道:“姑爷,就……就这些东西,真能赚大钱?” 苏璟笑着拍了拍阿全的肩膀:“单靠这些,是赚不了大钱的。” “我们要做的是,打开京城的市场,做独一无二的供应商!” “供应商?” 阿全难以理解这些新鲜的词汇,苏璟也并未做多余的解释,而是随后念叨道:“看样子,这萧大小姐要回来了。” …… 昨日苏璟在芳书斋写下的那两首诗词,如同烈火燎原之势般迅速在京城当中传了开来! “好诗啊,这真是好诗啊!” “此诗可入《庆国诗集》前五啊!” “究竟是何人才能写出如此诗句?” 各种惊叹之词,在这京城当中如滚雷一般炸裂开来! 当将军府的车辇缓缓驶入长安城之时,却见城门口围上了一群文人学子。 “小晚,何事如此喧哗?” 萧大小姐略有些疲惫,只见她衣裳有些污浊,那是昨夜在萧家祖宅暂住,又有贼人前来刺杀所致。 幸好这一路她加派了人手,才不至于让钟老太君受了惊吓。 但是此去萧家祖坟,却碰见了让她们极为气愤之事! 那便是她那爷爷萧战与她爹萧翰的衣冠冢,被人挖盗一空! 就连那墓碑也被人劈的粉碎! 这又是北齐的人干的! 无奈,她忍住泪水,又替爷爷和爹的坟墓进行修缮! 所以今日回京的时辰稍晚了一些。 经过一路折腾,她早已有些疲倦,如今又被这喧闹声惊扰,心中不免有些怒意。 “小姐,是悬赏令!” 小晚急匆匆前来禀告道。 “悬赏令?” “谁发布的悬赏?” 萧若雪心中疑惑,究竟是何人能有这样的手段,竟然能在京城当中发布悬赏令? “小姐,是丞相府!” 萧若雪脸上微惊,随后眉头微皱:“丞相府?” “那上面写了什么内容?” 萧若雪微微撩开了帘子,只见一群人围在一张墙上的草纸前叽叽喳喳。 “小姐,是寻一位叫柳下惠的公子。” “那悬赏令上说,柳公子在昨日芳书斋的诗会上所作的两首诗,均得诗会甲等,丞相府悬赏十金,求得那柳公子的下落呢!” 萧若雪见状,随即喃喃道:“柳下惠?” “这究竟是何人,竟然能在清明诗会上,连中两个甲等……” 等到将军府的车辇一进城,便听到一群孩子在念着:“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第31章 豆腐乳(1) 萧若雪闻声,顿时脸色微变! 她心中惊骇无比,这首诗,竟然与她现在的处境如此贴切! “杏花村……” 苏璟打死也没有想到,他所写下的这首诗,竟然让平日里冷冰冰的萧大小姐,落泪了! 这萧家的祖宅,便是在距离京城三十四里外的杏花村当中! 这首《清明》中的一字一句,都是在写萧若雪此时此刻的心情! “唉!” 连那身后车辇上的钟老太君,也长长的叹息一声! “小姐,还有呢!” 只见那些孩童又开始传唱道:“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 “池上碧苔三四点,叶底黄鹂一两声,日长飞絮轻。” “巧笑东邻女伴,采桑径里逢迎。疑怪昨宵春梦好,元是今朝斗草赢,笑从双脸生!” 这首词与刚才那首《清明》截然不同,若不是小晚说又是那位叫柳下惠的公子写的,她也不相信这首词的风格,竟然出自同一人! “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 萧若雪眉头微颦,单单这两首诗词,足以媲美这《庆国诗集》中的任意一首! 她萧若雪也并非是个只会舞刀弄枪的将门虎女,她也十分喜爱诗词,甚至那本在那本庆国学子人人传阅的《庆国诗集》上,也有她所作的几首诗词! 若非是她佚名所写,只怕这京城当中的学子,早已纷纷涌入将军府前来拜会了! 萧若雪诧异这京城当中,竟出现了这样一位大才! 将军府的车辇很快便穿过人群,来到了将军府前。 小晚赶忙伺候着钟老太君下了车辇。 连续两日的奔波,众人都有些疲惫,于是便早早遣散护卫,回到府中去了。 半个月后,京城当中丞相府的悬赏令还没有人揭。 此时悬赏令上的赏金已经上至百金,这等手笔,早已让整个京城的平民百姓震惊不已!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可是奈何他们将整个京城的地翻了个底朝天,却仍旧未见那叫“柳下惠”公子的身影。 与此同时,一款奇怪的美食,正悄然在京城当中传了开来。 “小姐,小姐!” 将军府内,小晚连忙端着一盘灰褐色的东西来到了萧若雪的书房。 此时书房内的案牍上,正赫然摆放着两首诗词。 正是苏璟所写的那两首诗! 见到小晚来了,萧若雪方才缓缓放下手中的笔,随即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小晚连忙呈上盘中的东西,上前道:“小姐,近日京城之中,突然出现了一道美食,小晚已经替小姐尝过了,这……的确十分新奇,所以便买了一些回来,给小姐和老太君尝尝!” 小晚知晓萧若雪喜好美食,尤其是京城第一楼“燕楼”的美食,更是喜爱至极。 只是可惜自将军府开始节衣缩食起来,她已经有许久没有去燕楼了。 看到眼前这灰色的东西,她眉头微皱,随即道:“这是何物?” “如此色泽,叫人索然无味。” 小晚闻言,随即笑了起来:“此物名为豆腐乳,乃是这京城当中近日兴起来的美味。” “小姐别看它样子丑陋,这味道倒是极好的,吃起来咸咸的,若是拌上菜粥,倒是十分鲜美!” 萧若雪听闻,顿时来了兴趣。 虽说这将军府非寻常百姓,能食白粥,只不过庆国人口太多,制盐工艺又十分落后,所以就算是京中权贵,一月能用上之盐,也有定数。 所以他们都极为珍惜,平日里吃盐,都放的极少。 盐既是如此,那糖更是价格昂贵! 所以顿顿食白粥,已经是最大的奢侈了。 “好,那今早用膳,我便尝尝这豆腐乳了吧!” 到了辰时,小晚已经为萧若雪与钟老太君准备好了菜粥与馒头。 不过今日的饭桌上,却是多了小晚带回来的豆腐乳。 钟老太君见到那豆腐乳,于是诧异道:“这是何物?” “这是小晚从外带回来的豆腐乳,据说今日京城中都兴起此物。” 萧若雪随即夹了一块豆腐乳,放在钟老太君面前:“请祖母先品尝一番!” 钟老太君笑吟吟道:“好,好!” 于是她夹着一块豆腐乳,轻轻的在咬上一小口。 顿时一股豆腐的清香,还有淡淡的黄酒香味扑鼻而来,令她瞬间胃口大开! “此物……甚是鲜美,若雪,你也快尝尝!” 钟老太君平日进食不多,不过今日有豆腐乳开胃,她倒是多喝了两碗粥。 片刻后,祖孙二人心满意足的望着面前空空的盘子:“小晚,你这是从哪儿买回来的此物?” “怎会如此下饭?” 小晚笑吟吟道:“是昨日阿全带过来的,他说看到近日在京城当中,突然兴起了这道菜,于是便买了些回来,给老太君和小姐尝尝。” “那此物,应该价格不菲吧!” 钟老太君意犹未尽,但是想到从去年开始,将军府中开始开源节流,很少从外打包些吃食进来。 如今这等好吃的豆腐乳,定然价格不菲。 “回禀老太君,奴婢问了,说这价格,不过五十文一罐,便宜的很呢!” 五十文,对于京城里面的普通人百姓来说,还不到月钱二十分之一。 但却解决了百姓缺盐少油的问题,就算是配上粗粮糟糠,也是十分美味。 所以苏璟也是看到了京城中平民百姓的生活,所以才腌制腐乳来进行售卖。 当然,这腐乳连带陶罐的成本,也不过五文钱,连两个馒头的价格都不到! 五文赚五十文,整整十倍利润! 虽然卖的价格不多,但却架不住量多! 仅仅七日的时间,苏璟便很快赚到了五十多两银子! 很快,第一批的豆腐乳早已卖个精光,那第二批的豆腐乳也销了出去一半! 现在仅凭他和阿全两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于是苏璟想到了在京城内买下一处偏僻的房子,准备修缮一下,做一个工坊之用。 他腿脚不便,于是便将近日赚上来的钱,只留了那五十两,其余的二百多两银子,全给了阿全。 “一定要选一处既僻静,又要大,又临近大路的房子,要精挑细选,明白了吗?” 苏璟再三嘱咐阿全道。 第32章 豆腐乳(2) “是,姑爷,阿全记住了!” …… 苏璟也想不到他这豆腐乳竟然在这京城当中如此畅销! “看来还是要尽早布局,先捞上一笔银子,然后暗中积蓄自己的力量。” 在这古代,杀人虽然有罪,但是只针对于那些平民百姓的。 对于京城当中的这些世家名流来说,杀个人跟个砍瓜切菜一般简单。 苏璟可不愿当那瓜果蔬菜,任人宰割! 于是这些时日,他每日都坚持锻炼。 一段时间下来,他现在已经可以扶着墙,流畅的走路了。 “看来这原主并非天生残疾,而是脚下血液不通,长久累积所致。” 苏璟心中暗喜,看样子,只要他再坚持半年,也许便可以如同普通人一样行走了吧! 又过了几日,阿全将签好的地契递给了苏璟。 “就在城西拐角处,有一座荒废多年的宅院,有三四十亩,小的便以二百两的价格买了下来。” 听到阿全汇报,苏璟满意一笑:“不错,今后咱们主仆二人,便可以在这京城里做生意了!” 苏璟想着要尽快将那工坊建设起来,虽说这萧大小姐未曾来过他这里,但是为了预防被人发现,还是要尽快转移生产地为好。 于是苏璟又将最近赚来的银子和一张草纸交给了阿全:“尽快找工人,按照我的图纸来建造。” 最近那王老头也累的要死,苏璟要的豆腐越来越多,他已经感觉到力不从心了。 就连那一向节俭的王老头,也破天荒的雇了三个工人,又扩大了生产作坊来磨豆腐。 就连自己那相依为命的孙子,也被安排给苏璟送豆腐时望风。 但是不管怎样,他爷孙二人,终究是苦尽甘来,过上了好日子! 此时,在京城最豪华的酒楼,燕楼当中。 太子李泰依旧如同往日一般,冷冷的望着将军府的方向。 “太子殿下,大皇子即将返京,已经在路上了。” “随行的乃是骁骑军校尉,赵虎。” 屏风后面,一道身影悄然而立。 “本宫知道了。” 李泰眉头上皱的更厉害了。 “皇兄,你在塞北的过得可好?”李泰目露凶光,一双手死死握拳。 当今圣上膝下共育有两儿一女,其中大皇子李裕因五年前之事,被驱逐出京,前往塞北统领骁骑军,抵御匈奴侵扰。 时隔五年,庆国皇帝念及骨肉之情,特许李裕回京,共度端午盛会。 对于李泰来说,李裕与丞相范瑞乃是一丘之貉,他虽身为太子,那也只是凑巧捡了个便宜而已。 若等到父皇仙逝的那一天,这庆国的皇位,还真属他不成? 这也是李泰在宫中暗拉党羽的原因之一。 本来他想着拉拢萧家,但奈何萧家的老太君油盐不进,不肯站队,所以令李泰心中极为不爽! “那位柳下惠找到没有?” 李泰目光犀利,他也听闻了这芳书斋诗会之事。 并且他面前的桌上,此刻正放着着这两首诗。 “回殿下,属下还在暗中搜寻……暂时还未找到!” 李泰沉吟片刻,随即坚定道:“此人大才,一定要先于丞相府找到此人!” “本宫要拉拢此人,暗暗积蓄自己手中的力量!” “是!” 随即屏风后面一阵窸窣声,那道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李泰望着京城这阴暗的天空,随即凶狠道:“萧若雪,苏璟,本宫一定要让你们不得好死!” …… 苏璟的第一座工坊已经开始动工,有了银子的催动下,那些工匠们日夜赶工,不辞辛苦。 眼下这院中的豆腐乳已经没剩多少了,若是要快速积累大量的银子,光靠这豆腐乳是远远不够的。 他最拿手的东西便是做菜。 可是这个时代很多调料尚未普及,就连后世最常见的盐都无法完全满足,这无疑是给苏璟的发财计划制造出了巨大的困难。 “看来还得出去一趟,这次一定要仔细考察一番。” 这次他了解到,在这京城的西边,有一处极大的菜市场。 这京城内圈的菜贩都是从那里进货的。 若是能有幸找到其他菜蔬或者种子,那他的发财大业便可一飞冲天! 想到这里,他让阿全去找小晚,让小晚请示一下萧大小姐。 将军府前院。 萧若雪手执长剑,步履生花,一道道剑光闪烁,所到之处草絮纷飞。 突然,她冷哼一声,一剑刺向了这半空中的一片落叶。 锋利的剑尖瞬间将那片叶子刺破,随即顺着剑身,缓缓的飘落了下来。 “六品。” 萧若雪心中欣喜,看来是她的功力又增长了一步。 当今习武者,其境界共分为九品,而在九品之上,则称为大宗师。 五品之上的习武者,便可入宫为朝廷效力,而那八品之上的习武者,则会被圣上重用,成为国之栋梁。 虽然南庆重文轻武,但那是针对八品以下习武者的,而在这八品之上,则会被圣上重用,地位极高。 若是大宗师的高手,那更是叱咤一方的存在,就连皇帝也要忌惮三分! 自古穷文富武,普通人家,若非家底殷实,是不能习武的。 就算是习了武,若没高人指点,终究是籍籍无名之辈。 这倒还不如读书三年,若是天资聪颖,最次也能考上个童生、秀才,还能养家糊口,吃喝不愁! 想那曾经的萧老将军,其实力也不过是八品武者,可见这习武之艰难! 萧若雪年纪轻轻,便已是六品武者,可见天赋之妖孽,还有将军府那身后夯实的基业! 正当萧若雪收功之时,小晚却急匆匆的提着茶水前来。 “小姐,恭喜!” “这么快便步入六品武者,小姐的天赋比那大雪山的人还厉害!” 萧若雪转过身,看到了小晚一脸崇拜的模样。 “别胡说,大雪山乃是这庆国一等一的宗门,我又岂能与他们相比?” 小晚将手中的提篮放下,随后端上热茶递给了萧若雪。 “小姐,姑爷说他想出门一趟……” 果然,小晚如此讨好自己,肯定是带有目的来的。 虽然小晚身为将军府的侍女,但从小与萧若雪一起长大,二人之间感情深厚,若非主仆之间的身份,想必二人早已经以姐妹相称。 第33章 三公主李湘云(1) “今日姑爷在后院做什么?” 萧若雪差点将苏璟给忘了。 自那日客栈之事后,萧若雪便再也未曾见过苏璟。 想到客栈之事,萧若雪小手紧握,眼中充满了杀气。 小晚感受到了萧若雪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于是连忙回道:“小姐,这段时间姑爷在后院耕种菜园,闲时便看看书,修身养性。” “看书?” “呵呵,他一个不学无术之人,竟然还会读书?” 显然萧若雪是不肯相信的。 “他想干嘛便干嘛,只要他没在这将军府中惹是生非便可。” 萧若雪呡了一口热茶,随即将茶盏放在一旁。 萧若雪原本以为像苏璟这样的不学无术之人,在这将军府中,定会耐不住寂寞,早晚都要折腾一些幺蛾子出来。 想不到此人心性竟然如此沉稳,竟然还有闲心在后院种菜、读书? 不过她倒是不关心苏璟在干什么,而是近日江陵城有消息传来。 北齐鼓动了庆国的一些学子,正在江陵城散布鬼神之论,意图蛊惑江陵城百姓,煽动叛乱。 此事已经奏报给了圣上。 江陵城鬼神之事,萧若雪想向圣上请命,亲去江陵城,替圣上解决了这江陵城之患! 她想借此机会,重新得到圣上信任,让萧家重现昔日繁荣! …… 得到了萧大小姐的允许,苏璟终于有了出门的机会。 不过这次将军府专门为他增派了两个护卫,以确保他的安全。 自萧家祖宅一事后,萧家人出门,都一定要有护卫相随。 苏璟其实心中知晓,虽说是护卫,但实际却是来监视他的。 不过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今日此行的目的,只是好好的逛一下京城最大的菜市场。 阿全推着苏璟前行,那两名护卫便在身后紧紧跟随。 “驾!” 街道上,一匹骏马在路上狂奔,引得路人仓惶躲避! 苏璟愕然,这可是在京城,竟然有人狂到可以肆意纵马狂奔了! “快闪开!” 只见那马背上是一名红衣女子,当她看到在道路中间的苏璟时,顿时眉头一皱,随即手中的长鞭猛然一挥!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长鞭重重的劈在脚下的石块上,将那鹅蛋般大小的石头一分为二! 苏璟倒是想躲开,可奈何此刻他正坐在轮椅上,而那阿全则被吓得丢下他躲在了一旁! 那女子胯下的黑马来势汹汹,眼看便要撞上苏璟! 突然,她手猛然勒住手中的缰绳,生生的将那黑马的头高高拽起! 嘶! 黑马受惊,连忙刹住了脚步,可是身体却由于惯性朝着苏璟冲来! 苏璟的瞳孔逐渐放大,本身双腿残废的他,吓得差点从轮椅上跳下来逃跑了! 只见那红衣女子身子不稳,也要作势向前扑去! 危机时刻,只见她一双白色鞋子猛然在马背上一蹬,借势身子在半空中翻转,二人的目光对视。 苏璟也是心中一惊,只见此女胸口那一片雪白一览无遗,隐隐还能见到里面那鲜红的肚兜…… 看到苏璟那色眯眯的样子,那少女冷喝一声:“大胆登徒子!” 随即连忙捂住胸口,双脚稳稳落地,手执长鞭横在苏璟脖间! 嘶! 黑马身子不稳,于是朝着苏璟撞了过来! 此刻的苏璟,好似看到了他太奶奶的太奶奶,那刺鼻的马汗味就在他的鼻前。 砰! 苏璟的身体随着轮椅向后倒去,不偏不倚,那头刚好撞在那少女酥胸之上! 软软的,好似一般! 不过…… “啊!” 那少女哪与男人如此亲密过,刚才仅仅一刹之间,便被眼前这男人占了两次便宜! 少女一脸怒气,红着脸,誓要将眼前的男人狠狠撕碎! 她正要动手时,苏璟身后的两名护卫却抢先拔出了刀! 眼见双方大战一触即发,那少女见那两名护卫的装束,随即疑惑道:“将军府的人?” 那两名护卫惊愕,于是回道:“阁下是……” 原来是将军府的人,那少女怒气瞬间大消。 不过当她看到苏璟正好奇的打探她时,心中又涌起了一股无名的怒火。 “看什么看!” 那少女腰肢纤细,身材极好,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 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似要挤出水来,虽然她的容貌不及那萧若雪般仙子之姿,但是也算是白璧无瑕,万里挑一! 看她那浑身散发出来的气质,想必自小生活在富贵之家。 就连这身上的衣裳,其领口处也有绣着一朵金色的祥云! 苏璟将目光转移,随即拱手致歉道:“很抱歉,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那少女见他长相英俊,颇有儒风,但可惜双腿是个残废,于是也懒得跟一个废人讲理。 随后她朝着那一旁的黑马吹了声口哨。 黑马呼呲呼呲的朝着她奔来:“黑玫瑰,我们走!” 只见她终身上马,勒住缰绳,侧过身道:“看在将军府的面子上,今日暂且饶了你!” “日后要是再挡本公主的路,定要让你尝尝这手中鞭子的滋味!” “驾!” 那少女随即鞭子一扬,纵马而去! “公主?” 苏璟一脸愕然:“这庆国的公主,这么彪悍的吗?” …… 苏璟外出的时间有限,所以他尽快逛完这京城最大的菜市场。 在这里,不仅有日常的瓜果蔬菜,还有百姓贩卖鸡鸭野禽等等。 苏璟在阿全的推着下,按个摊位的瞧着。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处摊位上。 这是一个年过古稀的老翁,他的面前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从山里挖出来的野菜,这些野菜在乡野田间,极为常见。 所以京城中人,极少会买他的菜。 但是苏璟却在一旁的乱菜叶中,发现了一些别的东西。 “老人家,这些菜我要了。” 那卖菜的老翁闻声一动,随即缓缓抬起他那浑浊的眼睛,身子微微颤抖道:“公子,这些菜……” “您真的全要了?” 老翁还不敢相信。 现已至巳时,场都快散了,这老翁面前的野菜一点也没有卖出去。 听到有人全要了,他顿时激动的眼中快要落下泪来。 “嗯,我全要了。” 于是苏璟让阿全前来付钱。 “好好好!” “公子真是好人啊!” 第34章 三公主李湘云(2) 老翁激动的抹了一把眼泪,随即道:“这些一共算公子五文钱,老朽给公子捆绑好!” 苏璟心中不是滋味,这满满的一摊子野菜,不过才卖五文钱! 与那些在潇湘馆中,一夜豪掷千金的富家公子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但是对于这些平民百姓来说,却是全家生计的来源! 苏璟让阿全给了老翁十文钱,那老翁疑惑不解,执意要将多余的钱还给阿全。 “老人家,你便收下吧!” “我买你的野菜,同样也是有求于你。” 那老翁面带疑惑道:“公子……您看老朽都一把年纪了,还能帮公子不成?” “今日若非公子慷慨相助,老朽……” 那老翁竟然哭出了声:“老朽与老伴二人相依为命,家境贫寒,时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最近老伴腿疼的厉害,家中也无余钱为老伴看病……” “于是便辛苦一日,从山野当中采了野菜来卖,想换些钱财,为我那老伴治病……” 苏璟心生同情,于是直言不讳道:“老人家,在下也只是想让老人家帮我找一些东西。” 说完,苏璟便在其中一捆野菜当中抽出了一株绿苗。 “就是这个。” 苏璟缓缓道。 “你只需在乡野田间寻找此物,并且连根带土给我送来即可。” “工钱,算你一天二十文!” 听到一天竟有二十文的工钱,那老翁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公子,果真?” 老翁激动的身体微微颤抖,他的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顿时释放出了希冀之光! “果真!” 说完,苏璟让阿全先付给那老翁二十文钱。 “我先预付一天的工钱,老人家先带老婆婆医治看病,明日你将我要的东西送到城西的一处宅院中来即可。” “届时阿全会跟你接头。” 那老翁颤抖的双手接过阿全递来的二十文钱,他泪眼婆娑,激动道:“老伴,老伴……咱们这是遇上大好人了啊!” 那老翁辞过苏璟之后,便兴奋的收拾收拾,回家去了。 苏璟在这市场当中逛了一圈,遗憾的是并未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公子,你为何要让那老翁送野菜来?” 一路上,阿全始终想不明白。 苏璟哈哈一笑道:“这东西可不简单,此物名为生姜,其根部会长一团交错的果实。” “其味辣,能去腥,驱寒,作用可大着呢!” 若是他能将这些野生的生姜,通过种植进行改良,达到后世那种食用的程度,那他这秘密工坊,便又多了一个发家致富的好东西! 毕竟,香料在这个时代,可是稀罕的很嘞! …… 将军府后院。 苏璟与阿全刚回来,并看到院子里站了几道身影。 其中一人白衣素装,气质冰冷,其容颜如同天上仙子一般,那不是萧若雪,还会是何人? 而在她的身边,则是站着一道红装倩影,正双手叉腰,好奇的打探着他的菜园子。 苏璟见到那红色身影,顿时心中微惊,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小晚看到了苏璟的身影,连忙朝萧若雪和那红装少女说道:“小姐,湘云公主,姑爷回来了!” 原来那红装少女竟然是当朝皇帝的小女儿,李湘云! 听到萧若雪入赘的那个苏家男人回来了,李湘云便迫不及待的转过头望去! 只是当她看到坐在轮椅之上的苏璟时,顿时气得小脸一红,连忙急匆匆的朝着苏璟奔了过来。 “登徒子,找死!” 李湘云卸下腰间的长鞭,她右手高举长鞭,便要朝苏璟挥了下去! 萧若雪见到李湘云那恼怒之色,顿时惊讶道:“湘云,怎么了?” 听到萧若雪的声音,那李湘云狠狠的瞪了苏璟一眼。 回想到刚才在路上,二人那不堪的一幕,李湘云顿时小脸微红,唇齿轻咬,朝着苏璟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没……没什么!” 今日李湘云一改常态,这令萧若雪心中十分疑惑。 “苏璟,这位便是当朝公主,见到公主,还不请安?” 萧若雪冰冷的语气如同有一股魔力。 望着萧若雪那绝美的容颜,苏璟的脑中却浮现出了那晚在客栈里的那一幕…… 苏璟神情恍惚,还是阿全提醒及时。 “在下苏璟,见过公主。” “见过?”萧若雪疑惑道。 “不错,刚才在下出门,便在路上碰上了湘云公主,并且发生了一些误会……” 在老婆面前,苏璟还是觉得要先赶紧撇清关系比较好。 毕竟这萧若雪虽说是不肯承认二人之间的身份,但毕竟有过夫妻之实。 正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苏璟还是要负责的。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若不是她萧若雪心中还惦记着自己这个夫君,那她又怎会来此? 唉,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啊! 凡事,还是要徐徐图之! 苏璟望着萧若雪那绝美的容颜,心中却是暗想道:“这女人只要得到过了她的身子,那早晚也会得到她的心了。” 这一切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萧若雪却不知苏璟心中所想,至少她最近有些胡思乱想,脑中老是回想到客栈里的那一晚…… “既然你们认识,那我也不必再介绍了。” “苏璟,你在这后院太闲,连菜园子都种上了?” 萧若雪望着这打理的井井有条的菜园子,心中还是略微惊讶。 苏璟早已想好了说词,于是回应道:“萧大小姐不知,这些蔬菜,都是为了改善将军府伙食,并且响应萧大小姐开源节流之政策所种。” 苏璟深知目前这将军府的状况。 将军府不畏强权,也不与京城其他势力同流合污,一直秉承清廉之身,所以日子过的比较拮据。 果然,苏璟这番油嘴滑舌,却让萧若雪的面色微微有些动容。 “好你个苏璟,竟然会种菜?” 李湘云却是脸上带着坏坏的笑容。 她可派人调查过这苏家庶子苏璟的品性。 此子不学无术,一直深居苏家后院,连书都没读几本,便会突然间学会种菜了? “那这些庆国诗集,你又真的在读?” 说完,李湘云从身后掏出几本书来。 那是苏璟无聊时,让阿全从外面买回来的。 第35章 催生(1) “湘云公主说笑了,在下其实是拿这东西来……” “垫床脚的……” 苏璟没想到那李湘云竟然把他用来垫床脚的书都给翻了出来? “啊,你!” 萧若雪与那李湘云听闻,顿时脸色剧变! 他竟然拿《庆国诗集》来垫床脚? 要知道,这《庆国诗集》乃是圣上亲自编册,上面记录的可是庆国历年来的文人佳作! 他竟然拿来垫床脚? 果然,真是个不学无术的人! 本来萧若雪还很好奇他为何会买书来看,还以为他转了性子,想好好读书,争取为将军府做贡献,哪曾想…… 萧若雪那一双玉手紧紧握拳,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她的身上散发了出来!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若雪姐姐,你看他……” 李湘云气得直跺脚! 要知道在这庆国当中,也并非寻常人家可以读书的。 在这重文轻武的庆国,书本的价格可比吃的米油贵了不少! 单单就这一本书,在京城当中就能卖上一两银子! 他竟然如此暴殄天物! 果真是不学无术,混蛋至极! 萧若雪见他那不肯上进的样子,于是冷冷道:“从今日起,便断了你的月银,省得你乱花钱!” 说完,她拉上李湘云便匆匆离开! 待到二人离去之后,苏璟方才捡起一旁的书籍,冷笑道:“这些书对我来说,除了垫床脚,的确没有什么用。” …… 将军府前厅。 李湘云心疼自己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姐姐。 她与萧若雪的关系亲密,萧老将军在时,每次进宫,都要带萧若雪去找李湘云玩耍,从此二人的关系亲密无间。 而太子李泰,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萧若雪的。 五年前的桃花会,圣上邀请朝中大臣进宫赏桃花。 那时候的萧若雪刚满十岁,便已经是少女初长成,那白玉无瑕的面容,便深深的吸引住了李泰,引得李泰不惜三番五次借口来将军府找萧若雪玩儿。 甚至在那萧若雪成亲的那晚,李泰痴痴的望着将军府的方向,独自坐了一夜! “若雪姐姐,你拒绝了我二哥的追求,却又甘心嫁给这个不学无术的混蛋,这……这值得吗?” 李湘云愤愤不平,若非那天萧若雪大婚之日,她被父皇禁足,怕是早就来大闹一场了! 萧若雪沉默不语,她做这一切的辛酸,谁又能懂呢? “你该不会……与他……” 两人成亲,定要行夫妻之礼。 李湘云惊骇无比,想到自己这美若天仙的姐姐,被这只癞蛤蟆给吃了…… “湘云,别多想了,我与他……” “清清白白!” 萧若雪说此话的时候,语气更冷漠了一分。 她始终不肯承认那晚与苏璟发生之事,每次回想起来,她恨不得举剑在苏璟的胸膛上狠狠的戳无数个窟窿! “哦……那还好……” 李湘云长舒一口气,随即道:“父皇要在端午节宴请朝中众臣,届时我大哥也要回京……” “若雪姐姐,大哥他……” 萧若雪呆呆的望着桌上的茶杯,随即道:“不论是大皇子殿下,还是太子殿下,我萧若雪都不想与他们粘连太多。” “如今我已成亲,还望公主殿下替若雪劝一下……” 萧若雪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 “对了,若雪姐姐,湘云要送你一样东西。” 说完,李湘云从身上掏出一个精美的锦盒出来:“此物乃是高丽国献给父皇的高丽人参。” “父皇又将它赏赐给了我。” “湘云本打算在若雪姐姐成亲那日送来的,却被父皇禁足,这贺礼今日才送来,姐姐莫要嫌弃……” 随即萧若雪与李湘云二人相谈了半天,直到申时,李湘云方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 昏暗的屋子里,苏璟此刻正累得满头大汗。 他一遍又一遍的尝试着下地走路,直到摔了无数次之后,他终于能稳稳的站在原地了! 苏璟心中欣喜,看来这段时间的锻炼颇有成效。 片刻后,苏璟气喘吁吁的坐在轮椅上,一只黄色的小狗正欢愉地舔着他的后脚跟。 “小黄,看到了没,我马上就能下地走路了!” 苏璟一把将那小黄狗抱起来。 最近苏璟赚了不少银子,顿顿都有肉吃,连那小黄狗也长势喜人。 “明日我那新作坊便完工了,到时候跟我一起去看看,见识见识我在这世界的第一份产业!” 小黄狗哪听得懂他的话,只是兴奋地摇着尾巴,依偎在苏璟的怀中。 与此同时,在京城的黑夜中,一道身影屹然而立。 她的眼神冰冷而犀利,正站在燕楼之顶,俯览着整个京城的风景。 突然,她的眼睛看到了一处灯火通明的府苑,只见她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这家人的银子肯定多!” 她嘀咕一句,随后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了夜空当中。 …… 第二日,清晨。 苏璟还躺在床上睡着懒觉。 他可没古人那般起的早,直到了日上三竿,苏璟方才不紧不慢的撑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哈欠。 苏璟还未坐起来,便听到阿全在门外敲门道:“姑爷,姑爷!” “什么事这么惊慌?” 苏璟回应道。 只见阿全焦急道:“姑爷快起来,老太君正喊你过去呢!” “哦!” 苏璟随即穿了裤子:“进来吧!” 片刻后,阿全服侍苏璟穿好了衣裳,主仆二人急匆匆的朝着前厅走去。 此时,将军府的前厅,萧若雪和钟老太君早已等候多时。 苏璟看到这府中来了不少陌生的面孔。 “苏璟,这位是京都府衙的张明石张大人。” 萧若雪见到苏璟来了,随即介绍道。 苏璟抬头,看到一个身体消瘦,两撮小撇胡子正高高的翘着,长得一副牙尖嘴利的模样。 看样子便不是什么好人。 “小的苏璟,见过张大人。” 苏璟还是拱手恭敬道。 那张明石见到苏璟这残废的模样,顿时心中一阵惋惜。 他并不是惋惜苏璟的双腿,而是惋惜堂堂的将军府大小姐,竟然与这个苏家废物成亲! 真是好白菜被猪给拱了! 苏璟看得出那张大人眼中的不屑之色,但并未声张。 中老太君轻轻一挥手,阿全便推着苏璟站在了一旁。 “钟老太君。” 张明石拱了拱手,也不再过多客套,直接开门见山道:“钟老太君,实不相瞒,昨夜在这京城当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第36章 催生(2) “昨晚三更,户部左侍郎朱俊朱大人的府苑被贼人给抢啦!” 张明石一脸郑重说道。 “抢劫?” 萧若雪顿时脸色微变,在这京城当中,谁能有如此大的本事,竟敢抢掠一名正三品大官? 要知道,这京城当中防备极严,此人竟然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抢劫了朱大人家的府邸? “张大人,还请细细说来!” 京城当中发生如此大事,萧若雪十分重视,这事关京城安宁,她作为将军府的人,自然要带头调查此事! “萧大小姐,实不相瞒,此时老夫也是刚刚得知。” “你也知道,能抢劫朱大人府苑之人,并非泛泛之辈。” “就老夫县衙里的那些武夫,岂会是那贼人的对手?” 那张明石面露难色,那被抢的朱大人一早叫他过去查案,势必要将那贼人抓到! 可是这张明石自己心里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这些年来,他可是拿着俸禄不干事实,那京都府衙早就成了一滩烂泥! 那户部左侍郎朱大人,在朝廷当中身居要职,自己得罪不起,于是便来求助于将军府帮忙! 一旁的苏璟心中暗暗咒骂:“好家伙!一个正三品的官不敢得罪,便敢来这将军府求帮忙?” “你当这将军府是你家?” 不过那坐在上位的中老太君并未生气,而是沉吟道:“也罢,既然是为了京城安定,若雪,你便带上将军府的护卫,在这京城当中巡逻戒备,以防那贼人再次作案!” “是。” 萧若雪脸上浮现出激动之色,这庆国近年来太过安定了,就连将军府中军械库里的刀都快钝了! 听到钟老太君答应了请求,那张明石连忙激动的上前拜跪:“多谢钟老太君相助!” 目的达到,那张明石也不再久待。 于是便带着衙役匆匆离去。 明眼人一眼都能看得出这张明石把将军府当成了他府衙里的官差,虽表面恭敬,实则对将军府的人吆来喝去! 苏璟见状,随即向钟老太君行礼道:“见过老太君,不知今日叫苏璟来,是有何事?” 自苏璟入将军府后,钟老太君特意下令不许苏璟每日前来请安,并且让他安心待在府中,尽量满足苏璟的任何要求。 所以苏璟方才能在将军府中过着这样悠闲的生活。 一般情况下,钟老太君是不会叫自己过来的。 果然,那钟老太君突然眉头一皱,随即轻声喝道:“若雪!” 萧若雪闻言,顿时身体微颤,随即回应道:“祖母,若雪在。” 钟老太君指着萧若雪的气愤道:“你来告诉老身一下,自苏璟入赘我将军府以来,你们两个同房了几次?” 听到这里,萧若雪顿时脸色一变,随即望向了一旁的小晚。 小晚不敢直视萧若雪的眼睛,于是害怕的低着头。 “你呀!” 钟老太君叹息一声,随即道:“正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你身为萧家的唯一血脉,延续香火才是重中之重!”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整日舞刀弄枪,成何体统?” 萧若雪面红耳赤,但在祖母面前,她都表现的极为尊敬,不敢有一丝反驳。 “把手拿来,让老身瞧瞧!” 不等萧若雪反应过来,钟老太君便一把将萧若雪的手抓到自己面前。 只见萧若雪那手腕上,光滑无比,那原本的一颗鲜红之痣,早已消失不见! 看到萧若雪手腕上的守宫砂已经消失,钟老太君的脸色这才好了起来。 于是她语气缓和道:“还好你没有在诓骗老身!” “不过这夫妻之事,并非一次便成的,自你们成亲后,老身便多次派人前去查探,结果发现自新婚那夜之后,你便将苏璟赶去后院居住?” “祖母……我……” 萧若雪恨得咬牙切齿,心中有千般言语,竟然一时间堵塞在了口中,讲不出来! “唉!” 钟老太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若雪,这萧家,就只有你一个血脉了。” “既然你已经成亲,便要做好妻子的责任,祖母……” “祖母老了,也想通了,不想再去过问那些朝廷之事,只想我们一家子平平安安,无祸无灾便好!” 萧若雪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儿,随即纵身扑在钟老太君身上:“祖母……” “还有你!” 钟老太君那双凌厉的眼神向苏璟望来。 苏璟赶忙行礼。 “你既然与若雪已经成亲,便要勤奋刻勉,老身也不指望你成大器,只要不处处惹事,安分守己便好!” “老身请了芳书斋的陈夫子前来,今后你便要去芳书斋读书,直到能识文认字、作出诗词便可!” 苏璟愕然,想不到这老太君还给自己请了夫子前来教书? “完了……” 苏璟心中嘀咕,眼下他的生意才刚刚起步,便要被钟老太君强逼着读书! “祖母,他……不学无术,怎肯安心读书?” “上次我与湘云去他那里,他……他竟然拿《庆国诗集》来垫床脚!” 萧若雪回想起当时的一幕,至今还气愤不已! 钟老太君听闻,也顿时眉头一皱,不过随即无奈道:“若雪,这马上要端午了。” “今年圣上邀请朝中群臣进宫赴宴,圣上定会借机考验一下各家子嗣一番。” “祖母是提前让他多读些书,以免到时候在宴会上闹出笑话来。” 原来钟老太君是担心苏璟会在端午宴会上出丑,让圣上对将军府产生了不好的印象,所以才如此着急忙慌请芳书斋的夫子前来,教苏璟读书! 可是她们哪知苏璟身为现代人,若是要他做什么狗屁文章,苏璟却是一概不会。 但是要论背一些古人名作,他可是手到擒来! 毕竟前世那些唐诗宋词,名家名着,他早背的滚瓜烂熟! 萧若雪微微叹息一声:“也只好如此了,只希望他不被皇上点中……” 钟老太君点了点头,又回归到正事上来:“若雪,你让他搬回来吧!” “夫妻之间,只要多相处相处,感情便自然而然深厚了。” “想当年,祖母也是这般过来……” 第37章 奇怪的井(1) 钟老太君的一番话,说得萧若雪面红耳赤,如同熟透了的红苹果一般。 “啊……祖母,若雪还带人尽快抓住这抢劫的贼人,便……先去了!” 说完,萧若雪便快步朝着小晚的方向走去,随后狠狠地捏着小晚的细腰,脸上露出凶狠的表情。 “小姐!” 小晚吓得连忙向着屋外跑去! …… 一回到后院,苏璟赶紧让阿全收拾一下。 今日是他新作坊开工的日子,他这个老板,怎么能不去呢? 眼下光明正大的出门是不行了。 苏璟咬了咬牙,还是决定让阿全找来梯子,他要翻墙出去! 这可苦了阿全! 苏璟双脚不便,只能让阿全背着自己,那阿全使出吃奶的劲,一点一点的向上挪动着。 “姑爷……你……你好沉啊!” 阿全累得气喘吁吁,苏璟怕高,这将军府的墙又建的老高,吓得苏璟死死的勒住阿全的脖子! “姑爷……我……我快喘不过气了!” 阿全被苏璟勒得脸涨成了猪肝色,好在二人终于攀上了墙顶。 接着苏璟将绳索挂在墙上的那棵大榕树上,他使劲的拽了拽。 “很好,很结实!” 苏璟把绳索缠绕在身上,随后慢慢的松开绳子,缓缓的向下滑去。 “呼!终于下来了!” 苏璟一屁股坐在地上,接着喊道:“阿全,你快下来!” 阿全咽了一口唾沫,随后战战兢兢的拽着绳子向下滑。 片刻后,苏璟骑在阿全背上,二人急匆匆的朝着城西而去。 …… 阿全背着苏璟绕过几条巷子,终于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宅子面前。 “阿全,果然够隐蔽!” 这宅子若不是阿全带路,怕苏璟他自己绕了半天也找不到这个地方。 “姑爷,阿全看了,这宅子听说原本是一名富商的宅院,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这一家子都得了怪病,宅里的人都接二连三的死了!” “后来这富商的后人请了一个道士,那道士说这宅院闹鬼,人住进去会被鬼吸食精气,所以才阳气不足,得病死的……” 阿全说完,二人顿时感觉到身后吹来一股凉风。 阿全吓得身子微微颤抖:“姑爷,我好像动不了……是不是……” 咣当! 苏璟一巴掌狠狠地拍在阿全的脑袋上:“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有姑爷在,什么小鬼都能制的服服帖帖的!” 阿全闻言,方才尴尬一笑:“刚才……刚才其实是脚踩在湿泥里,被黏住了……” “快进去,本姑爷要看看这新工坊建的怎么样了!” 苏璟催促着阿全,迫不及待的向着宅院里走去。 与此同时,一道黑色的身影正依靠在房顶的一角。 只见她一袭青丝如瀑般散落,一双眸子瞧着那底下的主仆二人,嘴角微微翘起:“切,本姑娘偏不信你不怕鬼!” 说完,只见她身形一动,悄然消失在了原地。 苏璟打开这沉重的木门,只见院内一片忙碌的情形。 阿全的动作很快,不到半日便召集了工匠前来修缮工坊。 经过半个多月的连夜赶工,苏璟在这京城当中的第一座工坊便已经初具雏形。 这里的一切布置,都是按照苏璟的图纸来设计的。 “姑爷,这里是前院,您说的发酵区,就在这里。” 阿全指着前面无数半埋在地上的菜缸说道。 “不错,很好!” 苏璟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前院是他今后要发酵豆腐乳的地方。 现如今京城中的豆腐乳因为价格便宜,深受普通百姓喜爱,所以销量供不应求。 但毕竟这豆腐乳卖价太低,苏璟要想靠这个发财,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所以他将这重头产业放在了后院! 阿全背着苏璟来到了后院,只见后院一共被分成了三个区域。 分别为种植区、蒸馏区、储物区。 望着这坚固厚实的大木头,苏璟不禁发出一声感慨:“还是古人厚道啊,从不偷工减料。” 这建设储物的仓库,不仅所用的木材皆是上好的木材,而且采用的榫卯结构,十分坚固,任凭风吹雨打,皆固若金汤。 这仓库苏璟还特意叮嘱阿全,一定要做好干湿分离,墙壁用篱笆混稀泥覆盖,要求严防火源,隔热通风! 接着苏璟让阿全背着四处走走看看,遇到不对的地方,便及时让工匠改正。 这些工匠们都是平民百姓出身,而那苏璟出手阔绰,不仅给他们开的工钱远高于市场水准,而且还管两顿饭,方才让那些工匠死心塌地的为自己干活。 “不错!” “阿全,你做的很好!” 一番巡视下来,苏璟十分满意。 “对了,地窖挖的怎么样了?” 苏璟还单独设计了一个地窖,并且让人挖一条密道出来,直通将军府后院,方便他以后出来。 “姑爷,已经在挖了,不过小的不敢让他们挖的太快,怕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不错,不错!阿全,跟着姑爷,你进步了许多啊!” 苏璟轻拍了下阿全的肩膀。 “咦?” 苏璟看到了院中的一口老井。 这井边周围数米的地上,竟然没有一株活物,就连那长势喜人的杂草,也不敢靠近那口井。 “阿全,背我过去瞧瞧。” 苏璟总感觉这口井有些奇怪。 好奇心驱使着他想过去瞧瞧。 苏璟来到了井边,顿时一股恶臭从井里传了上来。 “姑爷,这井水怎么这么臭啊!” 闻到这臭味的第一感觉,苏璟便想到电视剧里,古代那些妃嫔投井自杀的场面! “莫非里面有尸体,腐烂发臭了?” 呼! 井中吹来一股凉风,令二人寒毛一颤! “阿全,叫个人来,在这井中捞一下!” 苏璟倒不是怕什么鬼神,而是这口井散发出来的味道十分特别,并非那种尸体腐烂之臭,而是带着一丝丝咸鲜味! 片刻后,有个大汉朝下面丢了一个木桶,接着他便使出力气,将那井中的水给拉了上来。 苏璟看了那一眼井水,略带有一点腥味,颜色偏暗,像是死水。 “姑爷,这……这井水怎么成这样子了?” “莫非,真是……” 阿全顿时吓得后背发凉。 “阿全,你记得你说过这宅院曾经住过人的,但随后却莫名其妙的相继死去,是吗?” 第38章 奇怪的井(2) “是是是!”阿全回想到卖了宅院的人对他说过的话。 顿时吓得浑身哆嗦。 苏璟却是用手沾了一点井水,随后在嘴里尝了尝。 果然,这井水大不一般! “姑爷,莫非……这宅子里,真的闹鬼?” 阿全吓得不敢靠近那井口半步。 苏璟却是脸上一喜,随即拍了一下阿全的肩膀。 “哪有什么鬼神!” “只不过是唬人的把戏罢了!” “阿全,这井里有宝贝,以后我们发大财,可全靠它了!” 今日这口井,却给苏璟一个天大的惊喜! “什么?姑爷,它能让我们发财?”阿全疑惑道。 苏璟却是微微一笑,并不打算跟他解释太多,而是说道:“这口井,你可千万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哪怕是萧大小姐,知道吗?” 苏璟意识到这东西要是被传了出去,只怕是他祖宗的坟都给抄没了! 没错,这井水,竟然是咸水! 而这口井里,乃是蕴含天然的矿物盐! 想那这座宅子的原主人,怎么都不会想到,他家的这口井,竟然能产盐出来! 也许是由于地震或者地壳的运动,改变了这井下暗河的轨迹,竟然带出了地下的矿物盐。 当这些矿物盐与井水混淆在一起,所以这井水不能直接饮用,否则便会重金属超标,对人体极为有害! 而这里原来的主人,便是饮用了大量的含矿物盐的井水,所以才导致全部得病而亡! 更重要的是,当今的庆国,制盐技术极为简陋,他们所食用之盐,基本来自沿海地带。 根本不会提炼这矿物盐之法! 苏璟深知这口井对于当今的庆国,乃至全天下究竟有多么的重要! 但是他现在羽翼未丰,实力太弱,不敢做这制盐的生意,倘若是被人发现,怕是连他九族都要连根拔起! 于是苏璟连忙招呼两个匠人,用石头将这口井死死封住! “只能等日后有机会了,便再来做此生意!” 苏璟内心欢喜,看来这阿全还真是自己的福星! 二人又从原路返回,只不过这次轻车熟路,几下便翻进了将军府的墙内。 …… 第二日,苏璟照常睡到日上三竿方才起床。 一大早,阿全便带着衣裳推门而入。 “姑爷,别睡了,赶快洗洗,老太君请的陈夫子已经到前厅了!” “老太君正催你赶紧过去呢!” 苏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即回道:“这读书有什么好的,倒还不如赚银子来得开心!” “姑爷你这在说什么呢?” “庆国以文治国,如今正是太平盛世,这文人可是吃香的饽饽,姑爷莫说那些话了,还是快快去拜见陈夫子吧!” 片刻后,阿全推着苏璟来到了将军府前厅。 前厅内只有钟老太君还有一位灰衫老者的身影。 那灰衫老者,想必便是这芳书斋的陈夫子了。 苏璟有扫视了一眼,并未看到萧若雪的身影。 想必她现在正执着于去抓抢劫朱大人家的那个贼人去了。 见到苏璟这时才前来,钟老太君的眉头微皱,随即沉吟道:“这位便是芳书斋的陈夫子,苏璟,你快来拜见一下。” 那陈夫子见到苏璟顿时嘴角轻蔑,先前便听说了这苏家庶子乃是不学无术之人,如今自己又等了他近半个时辰。 连基本的尊师重道的礼仪都不会,真是个顽劣之子! 若不是看在钟老太君的面上,求他都不来呢! 苏璟看到了那陈夫子脸上的不屑神情,但碍于钟老太君的面子。 于是他拱手道:“晚辈苏璟,拜见陈夫子。” 陈夫子随意拱手回礼,而后问道:“你可曾读过‘四书五经’呐?” 四书五经,是古代学子最基础要掌握的东西。 也是读书的入门门槛。 苏璟摇了摇头。 陈夫子脸色微沉,随即又问道:“那法令、算术可曾学过?” 苏璟又摇了摇头。 陈夫子此刻脸色变得更黑了,随即冷冷道:“那书法、政论呢?” 苏璟再次摇了摇头。 “哼!” “你竟然啥都没读过!” “真是一块朽的不能在朽的木头!” 陈夫子气得面红耳赤,他本以为苏璟虽是不学无术,但至少四书五经也有读过。 最不济法令、算术也会吧? 哪知他竟然是个啥都没学之人! 活了这大半辈子,他还没见过如此顽劣之人! “陈夫子莫要生气,我这孙女婿虽顽劣了一些,但勤能补拙,有大器晚成之姿,还望陈夫子悉心教导才是。” 说完,钟老太君随即示意一旁的小晚。 片刻后,小晚端着一盘红布盖着的东西走到了钟老太君的面前。 “这是他的学费,还望陈夫子莫要嫌弃。” 说完,钟老太君那只枯槁的手微微揭开,那盘子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锭锭雪花花的白银。 苏璟粗略一看,足足有二百两之数! 二百两啊!这可是苏璟卖一个月的豆腐乳才能赚到的利润啊! 见到那雪花花的白银,陈夫子顿时脸色转变,略有推辞道:“老夫人太客气了。” “这教书育人,本就是我等夫子应尽之责。” “延续往圣之学,乃是我等读书人的目标,这……” 钟老太君不动声色的将那二百两银子放在陈夫子面前。 “还望陈夫子莫要推辞,老身……可就尽数指望你啦!” 那陈夫子眼中闪烁一道光芒,顿时喜笑颜开道:“既然老夫人都这样说了,陈某若是再推辞,那可就不给将军府的面子。” “既然如此,那老夫定会呕心沥血,一定教育好此子,给老夫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陈夫子拱了拱双手,随即却迫不及待的将那二百两银子收入囊中。 “咳咳,那明日便让此子来芳书斋吧!” 陈夫子随即站起身告辞道。 “多谢。” 钟老太君面带微笑,随即望着陈夫子逐渐远去的身影,微微叹息。 一旁的小晚见状,立马开口道:“老太君,那可是……” “府中半年的开支!” 钟老太君连忙止住小晚的话,随即望向了不远处的苏璟:“明日一早,便让阿全陪你去芳书斋读书。” “切记,那芳书斋里都是些世家子弟,切勿与他们发生争执,该忍让时便忍让,否则若是一不小心得罪了某家的公子……” “只怕老身也未必能保得的了你!” 第39章 上学(1) 从钟老太君那儿回来,苏璟便泡在在自己的菜园子里忙活。 现在苏璟已经培育了不少生姜,这些生姜长势十分喜人,看来要不了多久,苏璟便可以进行晾晒、留种了。 阿全带来了明日去芳书斋上课的书本,还有一套衣裳。 “姑爷,最近京城中突然冒出了许多富商,他们正打着咱们的算盘,跟咱们抢生意呢!” 阿全递给苏璟一本账册。 如今那新建的工坊已经投入使用,生产豆腐乳的产量也大有提升。 可是这京城当中的商人纷纷嗅到了这里面的商机,也开始仿造生产豆腐乳了。 不过这制作豆腐乳的工艺只牢牢掌握在苏璟的手中。 就算是那工坊里面的工人,送过去的也都是半成品,因为苏璟有了生姜之后,便对之前的豆腐乳进行了一番改良。 现如今的豆腐乳,味道比之前更好吃,更入味了。 “对了,忘记做个商标了。” 这豆腐乳的生意如此之好,定然有许多商人眼红,因此为了确保自家的生意不受影响,苏璟便决定为他自己的产业取个名字。 “商标?” “姑爷,这是什么意思?” 苏璟在纸上写下两个字,随后交给阿全:“你去找陶匠,让他在我们的罐子上刻上这两个字。” “要求这字一定要跟姑爷我的字迹一样,以后我们家的豆腐乳,只认准‘致和’二字,假冒必究!” 阿全听闻,顿时高高的举起大拇指:“姑爷这招妙啊!” “致和豆腐乳,哈哈!” 于是阿全拿着苏璟写的字,连忙从后院的狗洞子里钻了出去。 苏璟正悠闲的在院子中晒太阳。 他的嘴里哼着:“太阳当空照……” “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 突然,一颗石子突然向他飞来,重重的打在他那条本来就残废的腿上! “哎呀!” 苏璟疼的龇牙咧嘴,随即赶忙向着四周望去,只见四周空空如也,哪有人影? “谁打的我!” 苏璟愤怒的瞪着眼睛,不肯放过这院中的任何一个角落! 咻! “哎呀!” 苏璟的另一条腿也被这飞来的石子所伤,苏璟连忙挽起裤腿,只见那小腿上已经泛起乌青! “你奶奶的,谁打的我!” “有胆子站出来,看老子不打烂了你的屁股!” “你个王八蛋!” 苏璟真的怒了,哪个鳖孙暗箭伤人? “奴家只是试试你那两条腿,是不是真的残废,现在看来,的确没有骗人……” 半空中,竟然有一道冰冷的声音落入苏璟的耳朵里。 一听到是个女子的声音,苏璟的怒气顿时消了大半截。 “狗东西!” “快出来让本姑爷瞧瞧!” “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 苏璟顺着声音环顾了一周,并未见到任何人影。 “混蛋!” “有娘生,没娘养的杂种!” “有本事你出来啊!躲起来算什么本事!” 苏璟正在拿破口大骂,却感到自己的脖子处传来一丝冰凉。 随即他低下头一看,一把闪着寒光的长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好……好汉,有话好好说……” 苏璟心中一颤,随即战战兢兢的向后转过头去。 只见一道纤丽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 那人蒙着一层黑色面纱,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的气质,一双漆黑的眸子正上下打量着苏璟。 “你……你是……” 就算是隔了一层黑纱,苏璟也能想象到这黑纱后面,是一副怎样的绝色面容! “奴家刚才说了,只是想看看你双腿是不是真的残废。” 那少女嘴角轻挑,眼中露出轻蔑之色。 “我去,你一言不合扔两个石子打我腿,只是为了试试我这腿是不是残废?” 苏璟敢怒不敢言,毕竟那把寒光凛冽的长剑,此刻距离他的脖子不过零点零一寸,若是自己转头快了一些,怕是要自刎于此! “呵呵……” 苏璟自认为自己露出一个优雅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这位小姐,刚才你看到了吧?” “我这双腿,可是货真价实的残废,欺负残疾人可是要遭天谴的……” “上次就是有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偷了那隔壁老奶奶的拐杖,便被雷劈了一百八十八次,烧的那是尸骨无存,连他亲妈都不认识了……” 苏璟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那少女却是无动于衷。 苏璟正以为那少女是个和萧若雪一样的呆子时,结果却听到“噗呲”一声。 那黑衣少女随即一手捂着嘴偷笑出声。 “你这人怎么这么有趣,上辈子是说书人投生的么?” 有趣,有趣个蛋! 苏璟心中暗骂,她手中的剑此刻就离他的喉咙仅有一丝间隙! “咳咳,这位小姐,咱们玩归玩,闹归闹,能否先把你手中的……这个,给拿开?” 苏璟瞥了一眼脖子上的长剑。 咻! 那黑衣少女收回了剑,随后意味深长道:“你说,这京城当中谁家的院子最有钱?” “我哪知道谁更有钱!” “反正我没钱!” 苏璟刚说完,随即向着身后一瞥,那少女的身影早已消失,如同从未来过一般。 “我……这是属鬼的吗!” “偷偷的来,又偷偷的去……” 迟疑间,墙角一阵窸窣。 阿全艰难的从狗洞里钻了出来。 “姑爷,搞定了!” 阿全狼狈的拍了拍身上的土渍,随后接着道:“姑爷,刚才小的出去碰到小姐了,还差点被她发现……” 他心有余悸,若是被萧若雪发现他偷偷出府,定然逃不了一阵家法伺候! “搞定了便好,以后这整个京城,甚至是整个南庆,都将会到处售卖我们的豆腐乳!” 苏璟心中得意,虽然现在豆腐乳较为热销,但是这来钱的速度太慢。 若是单单依靠在这京城中售卖豆腐乳,那他得猴年马月才能积蓄自己的实力? 于是接下来,他要进行下一步计划。 “阿全,明日你再去京城中最繁华的地段,先租下一间商铺。” “我们要把这‘致和’豆腐,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哈哈!” 苏璟遥望着这蔚蓝的天空,心中憧憬着自己的未来。 第40章 上学(2) 第二日清晨。 阿全早早便将苏璟叫了起来。 今日乃是苏璟上学的日子,第一天上课可不能迟到,否则得罪了陈夫子事小,惊动了钟老太君便麻烦了。 苏璟心中对钟老太君的印象不错。 面对不学无术的自己,她却肯拿出将军府半年的开支来给自己上学,并且还曾多次为自己说话。 苏璟一直都铭记于心,比那苏家的那一帮人强多了! 半个时辰后,二人来到了芳书斋前。 此时芳书斋已经有学子陆陆续续前来,当他们看到一个书童推着轮椅上的苏璟时,顿时引来了无数学子们关注的目光。 “这小子是谁?” “不知道,看那样子,怕又是不知从哪个乡野招上来的书生吧!” 芳书斋在这京城当中名气极大,不少学子都极其仰慕,甚至挤破了脑袋也要来这里沾沾圣学的气息。 但这里面大多数都是一些家世显赫的世家子弟,普通学子连瞻仰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对于一些特别优秀的学子,芳书斋则会每年下放一部分的名额,允许普通人家的学子前来读书。 比如今年考上贡士的学子,苏明! 远远的,苏明便看到了那坐在轮椅上面的苏璟。 “他怎么来了?” 苏明嘴角微微抽搐,脸上流露出一丝厌恶的神情。 自他见过萧若雪那绝美的容颜之后,便心中时常惦记,他始终都无法相信,那原本世人口中所说的“傻子”,竟然是装出来的! “可恶……” 苏明双手死死握拳,若不是被苏璟这个庶子抢了这桩亲事,只怕是他现在不仅娶了一个倾国倾城的将军府大小姐,而且说不定还能顺着将军府这棵参天大树,早已步入朝堂! “哼!我那好弟弟,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苏明眼神中充满杀意,来者不善。 若是以前的苏璟见到他,则会被吓得浑身哆嗦,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但他却没有意料到,如今的苏璟,可并非当初那个任人欺辱之人了。 “谁是你弟弟?” “你的脸也忒大了?” 苏璟根本不给苏明面子,现如今他早已跟苏家断了关系,这苏明还厚起脸皮来称自己弟弟?不得立马将苏璟碎尸万段! “哼!别以为如今你入赘了将军府,便如鲤鱼过龙门,一飞冲天了!” “哈哈,你充其量也不过是将军府中的一条狗而已!” “那将军府的人,又岂会在乎你?” 赘婿不管在哪里都是不受待见的,更何况是在这将军府当中! 所以这苏明方才敢如此出言讥讽! “呵呵,这不劳烦你关心了,将军府待我如何,还轮不上你一个外人说话!” 苏璟毫不客气,真不知道这个人哪里来的勇气,竟敢取笑他? “你……” 苏明料想不到他竟然长本事了,敢顶撞他,于是便如同往日一样,便想出手教训他一下。 可是阿全此时却挡在了苏璟面前。 “敢动我家姑爷,你想怎样?” 阿全此刻并非先前那种柔弱的样子,自从跟了苏璟之后,他人也变得富有血性来! 因为苏璟时常教导他十六字金言,那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之!” 如今这苏明还敢打自家姑爷,这不就是骑在将军府的脑袋上拉屎吗? “陈夫子来了!” 人群当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听见陈夫子来了,那苏明的脸色顿时一变,立马变得温和起来。 “今日暂且先放过你一马,若是再让我碰见你,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苏明能在芳书斋读书,可花费了他苏家不少的功夫,不仅掏空了苏家的大半功底,同时也是遇上了陈夫子这样的贵人。 方才能有如今在这芳书斋读书的机会! 只要他再坚持半年,等到今年秋试,他一举拿下今年的状元,到时候看你小子还能得意多久! 今科状元的身份,可比这现在的将军府强太多了! 苏璟随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身灰色长衫的陈夫子正缓缓阔步向着这里走来。 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位老熟人的面孔。 苏明看到陈夫子身边的那个人,顿时脸色微变。 “见过陈夫子。” 苏明屁颠屁颠的跟在陈夫子右手边,与那王恒远一同朝着芳书斋走去。 陈夫子看了一眼自己那最得意的两名学生,顿时喜笑颜开道:“苏明,恒远,今年端午圣上会在宫里举办一场诗会,你们两个是老夫最得意的两个门生,到时候你们便跟随老夫进宫去吧!” “是。” 苏明和王恒远二人相视一眼,随即眼神中各自流露出不屑。 “见过陈夫子。” 苏璟也上前拱手行礼道。 哪知那陈夫子见到苏璟,顿时眉头微皱,随后轻蔑道:“原来是将军府的姑爷来了。” “那便随老夫一同进去吧!” 陈夫子收了那二百两银子,却并未给苏璟好脸色。 而苏璟则是心中骂道:“势利眼的臭老头!” 苏璟进了芳书斋,只见偌大的学堂里早已坐满了人。 那苏明和王恒远,身为陈夫子的得意门生,自然是坐最前排。 而苏璟的位置,则是被安排在了离讲台最远的一个僻静的角落。 与此同时,同样一位学生也被安排在了此地。 那人见到苏璟,顿时惊讶道:“哎呀,兄台你这是……” 他看到了苏璟的腿。 苏璟见他那模样俨然一副玩世主样子,只见他直接脱了鞋,周围还有一个书童正给他按着脚。 他案台上的书籍随意摆放,墨水四溅,周围的其他学子都纷纷躲避。 苏璟眉头微皱,一股脚臭令他掩住了鼻子。 “抱歉……”见到苏璟不满的模样,那人便又将脚往前伸了出去。 “来来来,你坐这里。” 那人往自己的右边拍了拍,示意苏璟坐在他的旁边。 “不必了。” 苏璟直接拒绝,看他那衣冠楚楚的模样,但却是这般不讲卫生,苏璟一脸嫌弃。 哪知那人见到苏璟这般模样,反而笑了起来:“看吧,世上很多人都只看皮囊,一个好看的皮囊便足以掩盖住了这个人的所有缺点。” “但谁又知,除去皮囊,也不过是一副骸骨而已。” 第41章 解题(1) 他那副模样,像是看破红尘一般。 但他前面那座位上的学子,却是气愤的转过身,大声呵斥道:“阮阳,赶快把你的臭脚收回去,否则老子不客气了!” 说完,那人便举起砚台,作出要砸下去的动作。 吓得阮阳赶紧收回了腿。 此时一众学子纷纷转过身:“你们看,这两人,一个脚臭,一个脚残,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哈哈哈!” “听说那将军府的姑爷,也是不学无术,大字不识之人,与那侯府家的公子真可谓是臭味相投啊!” 原来苏璟身边的这位,便是京城侯府家的独苗阮阳。 京城当中公伯侯爵众多,随随便便身边便是某某伯爵家的公子哥。 但要论这京城当中最纨绔,最不学无术之人,当属这宁冠侯家的独苗,阮阳! 阮阳身为独苗,自小便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他的小姨还是当今圣上受宠的嫔妃,可谓是身份尊贵无比。 此子自小不受管束,十二岁便开始留恋于烟花巷柳,奢靡至极,家中的金银都快被他挥霍一空。 但是他爹宁冠侯却是不肯过问,任凭他肆意妄为。 他可是这潇湘馆中的常客,与那忠勤伯家的王恒远不相上下。 甚至有一次二人打赌谁先能进潇湘馆四大花魁中的其中一位的闺房,而豪掷千金,引得这京城中的权贵子弟纷纷艳羡不已! 苏璟向着身旁的阮阳望去,只见他此时也在直溜溜的打探着自己。 “这位想必便是将军府的姑爷,东桥镇那苏家的庶子,苏璟吧?” 阮阳好似认得他,主动开口道。 苏璟本就无心在这上课,台上的那陈夫子此时正教授算学,苏璟一看那题,刹那间忍不住噗呲一笑。 苏璟这笑声太过突兀,引得课堂上的所有学子,纷纷转过来,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苏璟和一旁的阮阳身上。 台上的陈夫子此时脸都白了,只见他强忍着怒气呵斥道:“笑什么!” “今日之算学,乃是这庆国最难解题之一,乃是由国子监算学第一大师仲思远仲老所出,同时也极有可能出现在今年秋试的考题上!” 陈夫子一脸庄严,他冷冷的望着苏璟一眼,随即道:“若是不好好学,可别怪老夫将你们逐出这芳书斋!” 好在这台上的陈夫子只是给他们警告一番。 但此刻,却有一张俊俏的脸朝着苏璟靠了过来:“你刚才在笑什么?” 阮阳隐隐感觉苏璟这个人不太简单,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苏璟却是回道:“此题不过是一道求直角三角形的面积,如此简单之题,却被拿上台讲,岂不可笑?” 那阮阳顿时一脸震惊道:“直角三角形?” “面积?” “这是什么意思?” 苏璟忘了这个时代还没有这些概念。 只见台上的陈老夫子幽幽讲道:“此题讲有一农田,成三角状,左长约为三十丈,右长约为四十丈,斜边长约为五十丈,求这三角农田的大小是多少亩?” 这本身便是一道求直角三角形面积的题,若是拿到现在来讲,就连小学生也会做。 但是对于这连《九章算术》都没有出现的时代来说,的确非一般人能解答的出来。 此题一出,所有人都苦思冥想。 而那台上的陈老夫子则是双手负于身后。 此题乃国子监仲算学所出,曾连圣上都惊叹不已,而且还被收录在《庆国算学》当中。 身为国子监学子的陈夫子,早有了解题之法,但是对于刚接触此题的芳书斋学子们来说,简直就是难如登天。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竟无人能答。 就连他最得意的两个门生,苏明和王恒远,也全都皱眉苦思,最后全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夫子,这道题太难了!” “唉!仲算学不愧是庆国算学第一人,也只有他能出得了这种题了!” 底下学子叹息声一片,纷纷摇头。 与此同时,苏璟却看到旁边的阮阳却拿起了毛笔,随后在纸上画了一个长方形,而后在苏璟惊讶的目光中,将长方形的一个对角相连,这样一个长方形便被分成了两个直角三角形! “我去,你这都能解出来?”苏璟心中暗暗惊叹。 本以为旁边这个人是个纨绔子弟,哪知道他竟然有这般思维! 于是苏璟便不再小看他一眼,只见身边的阮阳道:“此题若是我来解,定会先画一个三角田,然后再画一个三角田,然后将这样两个三角田组成一个矩形田。” “既然得知这土地的左长度为三十丈,右长度为四十丈,那此矩形田为的大小为……” “带算盘了没?”阮阳随即用手指戳了戳苏璟的身子。 “这还用算吗?这矩形田的大小为十五亩!”苏璟脱口而出。 (古代一亩约为六十丈,所以换算下来九百丈便约为十五亩) 哪知那阮阳听闻,顿时傻了眼。 随后他身边的书童找到了算盘,于是只见他手数翻飞,片刻后便得出了与苏璟相同的答案! “十五亩!” “你……你怎么算出来的?”阮阳心中惊骇无比! 要知道这世上不免有心算极快之人,但也仅限于比较小的数字,若是遇到大的数字,若不借用算盘,是很难在极短的时间内算出来的! 而这苏璟,则是连想都不用想,便脱口而出,这岂不让他惊骇? 令苏璟没有想到的是,庆国竟然还没有普及《九九乘法口诀表》! 不过仔细想想也对,连《九章算术》都没有时代,不会《九九乘法口诀表》也实属正常! “这个……瞎猜的!” 苏璟含糊其辞道。 他其实更想看看对于此题,阮阳会怎么解。 阮阳看苏璟那云淡风轻的模样,眉头更是微皱,随后继续解着那题。 “既然两个三角田为一个矩形田,那这一个三角田便是矩形田的一半……” “我答出来了!” 阮阳随即眉头一松,欣喜道:“是七亩半!” 苏璟暗暗替他竖起大拇指,想不到此人竟然会解出此题! 而且是在没有人教的情况下,自己算出来的! 第42章 解题(2) “佩服佩服,阮兄果然才智无双,竟然会解出此题!” 苏璟连连夸赞,那阮阳却是脸上一红。 “此题只是我胡思乱想得出来的,至于是不是最终的答案,我也不知道……” “咦?苏兄怎知这道题的答案呢?” 阮阳随即反问道。 苏璟眼珠子一转,随后笑道:“猜的,是我猜的……哈哈!” 眼下底下众多学子竟无一人能解答出来。 那台上的陈夫子随即微微一笑,手中的多出了两块三角形的木板。 “诸位请看!” 陈夫子随即高举着手中的两块三角形的木板,而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两个三角形板子对着合在了一起。 此时两块三角形合成了一块矩形板。 “这……便是此题的解法!” 此话一出,满堂震惊! “夫子……这两块板子这样合上,便是答案了吗?” 底下有学子问道。 陈老夫子得意的抚了抚下巴上的一小撮胡须,随即缓缓说道:“我们可以将这一个三角田看成为矩形田的一半。” “所以最后的答案为七亩半!” 嘶! 全场鸦雀无声,这样神奇的解法,令众人大吃一惊! 片刻后,众人纷纷赞扬道:“仲算学真乃天人也!” “竟然能想得出如此的解法!” 底下人纷纷一阵彩虹屁。 那陈夫子更是心中自豪无比。 因为那享誉整个庆国的算学大师,就是他的老师,他是仲算学的学生之一! 有此聪明绝顶的老师,这当学生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苏璟默不作声的望着前面纷纷附和的学子们,随后见阮阳一言不发,只是在那悠闲的喝着茶。 “阮阳,你是装的吧!” 苏璟冷不丁的冒出这一句。 此话一出,那阮阳刚送到嘴边的热茶,瞬间烫了嘴。 “这……苏兄……怎么说?” 阮阳后背惊出冷汗,但是也强行抑制住内心的不安。 “身为宁冠侯的独苗,其小姨又是当今圣上最受宠的嫔妃……” “而你爹又是一名拥有实权的武将……” “有很多双眼睛都在无时无刻盯着你呢……” 苏璟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但这简单的几句话,却足以让阮阳内心恐惧! 没错,这些年来,他表现出来的纨绔形象,都是装出来的! 初时父亲告诫他一定要表现出要多纨绔便有多纨绔,要多败家便要多败家,为的便是不让圣上起疑心,不让朝中任何一方势力起疑心! “嘘!” “苏兄,此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即可,否则……” “对你我两家都没有任何好处!” 阮阳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正经之色。 片刻后,苏璟却是笑道:“放心,这种事,我也不敢宣扬出去。” “你的脑袋值钱,我的脑袋可要比你的更值钱!” 听到苏璟这样说,那阮阳顿时心中微微一松。 却听见苏璟坏坏的笑道:“阮世子,听说你宁冠府在京城当中,有几间位置极好的铺面,可是真的?” 这些日子以来,苏璟所做的事情,并非只有建工坊、做豆腐乳之事,而是他也暗中搜罗了京城当中一些世家子弟的消息。 而这阮阳,其身后的宁冠侯在京城中心,有几间位置极好的铺面,如今正做着布匹生意,若是能将它盘下来,苏璟的那豆腐乳的生意,定然会再上一个台阶! “苏兄身为读书人,打那商贾的主意做什么?” 阮阳不解道。 他家在京城当中,的确有三间位置极好的铺面,不过如今是做的布匹生意,生意不温不火,这一年的盈利,还不如他一月的俸银! 他爹早就将这三间铺面全交给他了,只是他从未过问过这三间铺面之事,一直由府中下人打理。 “阮兄就不要过问了,我也只是想做一些小买卖。” “将军府管得严,你懂得……” 苏璟并不着急告知他自己在做豆腐乳的生意,毕竟此事人越少知道越好。 “哈哈,既然苏兄想做生意,那我便暂借你一间罢了!” 阮阳也十分爽快,通过刚才与苏璟的谈话,他才深知苏璟竟然有如此的眼光,甚至他感觉苏璟早已看穿了他心中的秘密! 所以他不敢拒绝,否则…… “才一间?不够!” 苏璟直接回绝,那阮阳闻言,顿时脸肿成了猪肝色:“苏兄……这……” 他正想说苏璟是不是想太贪心了,结果苏璟直接伸出了五根手指:“一间铺子租金,五十两一个月。” “五十两?” 阮阳顿时愣在了原地! 要知道自他将家底都快挥霍一空之后,府中便没有了多余的银子。 要不是自己那宫中的小姨时常来接济一下,怕是他整个宁冠侯府全都去喝西北风了! 这五十两曾经对他来说,不过九牛一毛,可是如今,他的月银已经逐渐缩减至只有二十两! 二十两啊! 对于他这种身份的人来说,还不够去燕楼吃一顿饭的钱! 一间铺面五十两,三间铺面一百五十两…… “好!”阮阳咬了咬牙,随即答应道。 苏璟脸上顿时笑出了花。 区区五十两便盘下京城当中最繁华地段的铺子…… 要知道,那个地方,可是京城当中的显赫贵人常常路过的地方! 卖些啥不好呢?偏要去卖布匹,能赚到钱才见鬼了! 当然,苏璟并不打算三间铺子都拿去卖豆腐乳,毕竟豆腐乳的利润太低,同时对于那些京城当中的富人来说,也彰显不了他们的身份。 苏璟的心中早有打算,只等到阮阳将那三间铺子交到自己手里,他才开始大力生产。 在苏璟的一番软磨硬泡之下,阮阳无奈当场便写了一份租赁字据。 苏璟让阿全将租赁字据收好,自己则拍了拍阮阳的肩膀,安慰道:“放心,你这京城第一纨绔的称号,本公子定会让你继续做下去。” “并且要你一定要做的更离谱,更令人瞠目结舌!” 苏璟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他望着前排那自信满满的苏明,随即狠狠的握紧了袖口当中的拳头! …… 今日上学,苏璟无心听讲。 那陈老夫子所讲的都是一些狗屁文章,对于苏璟这个现代人来说,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听得苏璟直打瞌睡! 第43章 卖刀的少年(1) 而那陈夫子见到苏璟那不学无术的模样,随即冷哼一声:“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但他也本无心过问,只能任其自然。 倒是把阮阳给吓了一跳:“此人……比本世子还能睡?” …… 等到苏璟从迷糊中醒来,已经是午时了。 上午的课时便在他的呼呼大睡之中悄然结束。 现在已至午时,诸位学子都要各自回家休息或者吃些小食点心,以备下午课时。 无数人路过苏璟身边时,脸上皆带着嗤笑的表情,俨然他们的心中都觉得苏璟真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 然而苏璟却不在乎别人的目光,而是伸了一个懒腰:“阿全,下课了,我们回家。” “呵呵,你心可真大,竟敢在陈夫子的课上睡觉。” 苏璟转过身一看,原来是那自以为是的苏明。 苏明的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他仿佛看到了苏璟即将被将军府驱逐出门的场景。 “阿全,你说这最近抓耗子的狗怎么多了起来?” 苏璟朝着身旁的阿全问道。 “姑爷……这……” “哈哈,这不就是狗抓耗子,多管闲事吗?” 苏璟笑着挥了挥手,示意阿全推着他离开。 而那苏明则是脸色大变,随即双手死死握拳:“哼!谅你也猖狂不了几天了!” “等到端午诗会,我苏明必定会在圣上的面前,大展文采,到时候等我受到圣上赏识,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阿全推着苏璟在京城的街道上走着。 此时前方不远处却传来了百姓们的议论声。 苏璟连忙让阿全推他过去。 只见一名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年,正抱着一把长刀立在胸前,那把刀上插着一株用青草结成的圆环。 看样子像是卖刀的。 那少年一言不发,他的面前乃是一名大腹便便的富商。 “问你话呢?一文,一文钱,卖不卖?” 那富商身后跟着两个体型彪壮的大汉,看来像是练过武的。 少年目光坚定,淡定的摇了摇头。 “哼!” “你这破刀的刀口都被砍掉了几个缺口,还想卖上一百两的高价?” “哈哈哈,你莫非是在戏弄老夫?” 那少年一言不发,他的脸略显稚嫩,但那眼神中却充满了坚定之色。 “若是想要,请付一百两银子。” “不买,请离开。” 少年语气冰冷,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然而他那面前的富商顿时怒了,他仗着有官家的关系,在这京城当中横行无忌,任何摊贩见到他都躲避不及,但这眼前的少年,却不偏不倚,正好挡住了他的路! 这简直如同在他头上动土一般,这还能忍? 于是他便威胁了那少年,但那少年自始至终都是这般冷冰冰的神情,丝毫没有理会他! “呵呵,在这京城当中谁人不认识我黄霸天?” “谁又不知晓这条街乃是我所掌管的?” “你小子竟敢挡老子的路,真是连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的!” 原来那人便是这京城一方的混混,他原名黄霸天,掌管这一条街的商贩。 苏璟听王老头提起过,当初就是他让王老头交了不少的保护费! 苏璟远远的望着,他想看看这个少年要怎么处理。 只见那少年依旧是一动不动,对黄霸天表露出一副不理不睬的模样。 “嘿,我说你小子,真的不怕我黄霸天?” 此时那黄霸天的怒气已经到了顶点,眼前的这小子油盐不进,非要挡他的路,卖他那手中的一把破刀! “来人,给我狠狠教训他!” 黄霸天见到周边的商贩已经围了上来,为了立威给其他人看,正好他准备拿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来“杀鸡儆猴”! 只见黄霸天身后的那两个壮汉一步迈上前,眼神充满杀意。 “给我打,往死里打!” 黄霸天怒喝一声,那两名壮汉便各自伸出一只手,死死的抓住了那少年的胳膊。 “嘿!” 那两名壮汉用力一提! 原本他们以为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会被他们轻而易举的提起之时,却惊讶的发现那少年的身体竟然一动不动! “你们两个干什么,快给我教训他啊!” 黄霸天见状,还以为自己的那两个手下还不施力! “哈!” 那两名壮汉再次用力,手中如握千斤重一般,根本无法将那少年给提起来! 黄霸天见状,立马怒斥道:“老子平日里花在你们身上的银子去哪儿了?” “怎么连一个小屁孩都提不起来!” 黄霸天说完,便伸手去抢那卖刀少年手中的刀! 呼! 呼呼! 黄霸天施展出全身吃奶的力气,却撼动不了丝毫! 此刻他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没有料到眼前这毫不起眼的小子,竟然有如此力气! “小子,看来你练过武!” “不过老子身边的这两个乃是四品高手,呵呵,你等死吧!” 说完,他便朝着面前的那两名壮汉一人一脚:“快给我解决了他!” 哪知那少年仍旧是一脸冷漠,静静地抱着刀,黑色的眼睛平静如水。 “可恶,给我拿刀来,老子要砍了他!” 随行的仆人赶忙给黄霸天递上长刀来。 眼看事态已经失控,周围的商贩们顿时吓得连忙四散开来! 黄霸天一手执长刀,一手吐了点唾沫,随即双手执刀,怒喝一声,便使出全力朝着那少年砍去! 此时,苏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里! 若是没人相救,那少年定会被这黄霸天一刀从脑袋上砍下,当场殒命! “小……” 苏璟“小心”二字还未说出口,只见那少年的神色微微一动,随后便是一道极快的刀影在苏璟的眼前划过! 咣当! 一声清脆的声响,那少年再次恢复成了原先抱着长刀的模样。 而那眼前嚣张的黄霸天,此刻却是眼睛死死的望着手中的那把刀! 只见黄霸天手中的长刀竟然被人从半腰斩断,显露出一道平整的缺口! “鬼……鬼啊!” 黄霸天平日里欺凌这些商贩惯了,哪遇到过这种硬茬? 于是他吓得双腿直哆嗦,刚才那如电光闪烁的一刀,若是再离自己近一些,此刻想必他黄霸天便会血溅当场了吧! 第44章 卖刀的少年(2) 那黄霸天只不过是凭借着自己手中的关系,才敢在此耀武扬威的。 当遇到了真正的武者,并且其实力还在他的那两个护卫之上,那黄霸天自然是被吓得浑身冷汗直流! 一股黄色的液体缓缓的从他的裤脚里流了出来! “好……好汉……饶……饶命!” 黄霸天双腿直哆嗦,连刚才去擒那少年的两名壮汉,也不自觉的松开了手。 他们的眼中显露出惊恐之色! “不买刀,就走。” 少年语气冰冷,看来他并不将这黄霸天看在眼里。 黄霸天闻言,顿时心中一喜,随即如同小鸡啄米般点头道:“是……是!” “我们走!” 黄霸天如鼠般逃窜去了! 那些看热闹的商贩,见到那少年竟然赶跑了黄霸天,也纷纷露出恐惧之色,纷纷不敢与之靠近! “阿全,我们过去。” 苏璟说道。 “姑爷……”阿全心中害怕,但无奈听从苏璟的命令,于是推着他缓缓上前。 “这刀,可否让我看看。” 少年正目视着前方,随即一道声音传入耳里。 他低下了头,望向了苏璟。 苏璟坐在轮椅上,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买,就看。” “不买,就走。” 少年依旧是这副冰冷的态度。 “哈哈!好性子!” 苏璟深知这种人虽待人冷漠,但其实内心极其单纯。 苏璟看人极准,这也是他在前世闲暇之时,攻读心理学所致。 “阿全,带银子了没?” “只带了五两……”阿全喏喏的将身上的银子掏了出来。 苏璟接过银子,随即全部塞在那少年的怀中。 “若是好刀,那我便要了,这五两是定金。” “若是不好,这五两我也不要了,这是看刀的钱。” 苏璟的一番话令那少年的眉头微微动容,随即他迟疑片刻,将那五两银子死死的拽在手里。 “给!” 他将手中的刀递给了苏璟。 苏璟双手接住这把饱经沧桑的刀。 虽然他平日里常常锻炼上肢力量,但是接过此刀,仍旧感觉极为吃力。 那少年见苏璟因为使出全力,那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于是便单手横刀,将刀展现在苏璟面前。 “抱歉,我不会习武,所以拿不动。” 苏璟也毫无掩饰,脱口而出道。 那少年依旧是不说话,只是很轻松的单手横刀,将刀身展露在苏璟的面前。 “此刀,玄铁打造,重九十八斤。” 少年冷冷的介绍道。 “九十……八斤?”苏璟汗颜,身上惊起一身冷汗。 难怪他刚才差点举不起来这把刀,原来是这么重啊! 苏璟用手细细抚摸着这把刀身上的道道豁口,那些都是剧烈撞击硬物所导致的。 刀身上还刻着一些细小的纹路,甚至可以闻到里面散发出来的阵阵血腥味儿! 是杀过人的! 苏璟吓得浑身微颤! 这把刀对于他说来,压根没用。 苏璟看上的,则是眼前的这个少年。 “刀,怎么样?” 少年见苏璟沉思的模样,疑惑道。 “刀,很好。” “不过……” 苏璟故意拖长了声音。 果然,那少年见苏璟沉吟,于是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不过什么?” “不过我不想买这把刀。” 苏璟语气顿了顿,随即继续道:“因为这把刀,只有你懂它。” “若是卖给了我,我也只会把它当成一般的砍柴刀……” “不……它太重了,不适合砍柴!” 苏璟说话时,暗中观察那少年的表情,果然,当他听到自己的爱刀即将要被人拿去做砍柴刀时,眉目间流露出了一丝不舍。 苏璟见状,顿时心中一喜:“看来他果然是舍不得。” “那你想怎样?” 少年伸出了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那刀身上的伤痕,回忆起他与这把刀的曾经。 “我想要你跟在我身边,做我的贴身护卫。” 苏璟毫不犹豫的说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刀客是不被人所束缚的,所以,我拒绝。” 少年回答的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果然,这正和苏璟预料的一样。 不过苏璟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招呼着阿全调头离去。 随即苏璟与阿全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人群当中。 卖刀的少年抬起头,望着苏璟远去的背影很久很久,那眼睛中闪烁着一道晶莹的泪珠。 …… “姑爷,咱们……就这么走了?” “那五两银子便这样白白给他了吗?” 阿全推着苏璟,心中满是疑问。 “若是只是看一眼刀,便要五两银子,那也太黑了吧!” 苏璟则是哈哈一笑:“阿全,刚才那人的身手你看到了吗?” 阿全点了点头。 “你觉得他的身手与那萧大小姐比起来,谁更厉害?” 苏璟抛出这一疑问。 阿全想了半天,随即摇了摇头:“我看到萧大小姐练剑,但却不能做到这般快速度。” “那就对了!” “这人的实力,至少是比萧大小姐高的!” 苏璟回想着那少年冷酷的表情,随即意味深长道:“想要牢牢抓住一个人,并且让他为你服务,并非你买下那把刀就可以的。” “能让别人心甘情愿为你效命,并非你给了他足够的银子。” “而是……伯乐和知己。” “伯乐?知己?”阿全满头雾水。 苏璟笑道:“阿全,姑爷给你讲个故事。” “这个故事说从前有个人,他名叫伯乐,喜好收养千里马,他所养的马,个个都是马中的绝品。” 阿全闻言,随即惊叹道:“姑爷,那此人太厉害了!” “非也,而是这个人善于找到和发现千里马的优点,并会充分激发千里马的巨大潜力!” 苏璟意味深长道:“世有伯乐,而后有千里马。”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阿全似懂非懂,而后回道:“姑爷的话太深奥了,阿全不懂。” “阿全就觉得跟在姑爷的身边,能学到很多的东西。” “阿全愿意一辈子留在姑爷的身边,伺候姑爷!” 二人刚过了拱桥,却见前方不远处,一道身影双手环抱于胸,赫然而立! 苏璟指着那道身影,幽幽道:“看吧,千里马来了。” 第45章 卖刀的少年(3) 那卖刀的少年正冷酷的站在桥头,他的目光充满坚定。 苏璟来到了他的面前:“怎么样,想明白了没?” 那少年低头望了一眼手中的刀,微风吹拂他的一簇发丝,露出了脸上那一条长长的疤痕。 “要先给钱。” 少年冷冷的回了一句。 “好,回府我便让阿全送来。” “我要一个月一百两银子。” 少年说完,抬起了头,望着苏璟的眼睛。 “可以。”苏璟毫不犹豫的答应道。 对于眼前的少年,苏璟更多的是欣赏。 在这京城当中,只需要花费区区一百两银子来保他这个命,值了! 苏璟知道自己得罪了很多人,也知道李泰一定会在暗中监视着他,所以他不得不要加快步伐了。 “阿全,等会送银子过来。”苏璟吩咐道。 阿全看了一眼那少年,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寒气,顿时瘆得慌。 “是,姑爷!” …… 苏璟刚回将军府不久,便看到院子内围满了护卫。 原来是萧若雪回来了。 将军府大厅当中,钟老老太君与萧若雪坐在椅子上。 萧若雪风尘仆仆,一身戎装,俨然一副男儿装扮。 只见她咕噜咕噜的灌了几口热茶,随即向钟老太君汇报道:“祖母,孩儿已经调查清楚了。” “那抢劫朱大人府上的贼人竟然是一个人,而且此人武功极高,若雪已经与她交上手了,只可惜,还是让她给逃了!” 钟老太君点了点头:“有了线索便好,至少在张大人那儿,还能有个交代。” “这马上便是端午了,一定要赶在端午前将贼人抓住,以免祸乱京城,引得京城当中世家人心惶惶。” “若雪遵命!” 萧若雪一脸郑重,她双手紧握,发誓一定要将那贼人抓住! 正巧,苏璟刚好路过前院,萧若雪看到了苏璟的身影。 “站住!” 苏璟本想着低调着回后院,哪知还是被萧若雪看到了。 “见过萧大小姐。” 阿全只能硬着头皮推着苏璟往前厅走去。 “你去干什么了?” 萧若雪虽然长的好看,就算是穿上了男子装束,也掩盖不了她那朦胧的美感。 “我……这上午的课时已经完成,便匆匆回府休息一下。” 苏璟回道。 “若雪!” 钟老太君护着苏璟,于是连忙打着圆场道:“好啦,他是老身叫去芳书斋读书的,今天学了一上午,应该是累了。” “让他先休息去吧!” 萧若雪见到钟老太君偏袒他,顿时心中一股醋意上来。 “祖母,你怎么对一个外人那么上心呢?” “我才是你亲孙女啊!” 钟老太君慈目善面,随即轻声喝道:“傻丫头,苏璟入赘了我们萧家,也是萧家人啊……” 辞过钟老太君,苏璟方才回到了后院。 他让阿全从账目上支取一百两银子,去往桥头交给那少年,自己则是悠闲的在菜园子里忙活了起来。 “咯咯!” 一声清脆的声音传入耳中。 苏璟顿时吓得毛骨悚然,这声音,又是那作恶的少女! “你这菜园子种的不错啊!” “堂堂的将军府姑爷,竟然亲自动手种菜?” 苏璟转过身,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正悄然站在那棵大槐树下。 苏璟第一时间先去看她的两只手。 “还好,她没有带兵器。” 苏璟方才舒了口气,随即质问道:“你是什么人?” “这视若无睹的闯进人家屋里,不怕我告你一个私闯民宅吗?” “咯咯!” “私闯民宅?” 那少女捂着嘴一笑,随即目光冰冷:“奴家想去哪儿便去哪儿,从来还没有人能管得了我!” 苏璟见那少女突然涌起阵阵杀意,顿时心中发悚,连忙转个话题道:“哈哈,说笑了。” “反正这也不是我的宅子,你想来便来,我怎么敢管你呢?” 苏璟心中暗暗嘀咕:“这家伙患有重度狂躁症吧?” 那少女不再说话,而是冷冷的站在大槐树下,宛若一根木头。 苏璟暗中瞥了一眼,只见她双手环抱于胸,直溜溜的盯着自己看。 虽然被人盯着的滋味不好受,可苏璟那手上的活,也是该干的干。 “呼!” 菜园子里很快便被苏璟打理的井井有条。 随后墙头一阵窸窣声响,阿全从狗洞里钻了回来。 “少爷,办好了!” 阿全一脸疑惑:“你说他收了银子,会不会直接跑了?” “自古仗义多为屠狗辈,负心皆是读书人,我想他应该不会的。” 苏璟眼睛中闪烁着精光,通过他多年学习心理学的经验来说,此人若非是遇上了难处,是断然不肯站在街头卖刀的。 而苏璟,恰好钳住了他的软肋。 “姑爷,该上课了。” 片刻后,主仆二人来到了芳书斋。 然而此时,芳书斋前面已经围满了无数学子。 只见他们皆踮起脚尖往芳书斋里面看,也不知在看什么东西。 “姑爷,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啊?” 苏璟也是一脸茫然。 只见人群中有人欢呼道:“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来了!” 一辆豪华的车辇稳稳的停在芳书斋的前面,接着一道洁白的身影缓缓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芳书斋前面接待的正是这芳书斋的斋主,陈夫子! “拜见太子殿下!” “拜见太子殿下!” 众人纷纷跪地。 李泰很享受这权力带来的威慑力,享受着众人参拜和敬畏的感觉。 苏璟看到李泰的身影,顿时眉头微皱,双手死死的握紧轮椅上的扶手。 “姑爷……” 阿全哽咽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们先跟着他们进去,看看他要做什么。” 李泰右手轻轻一摆,众人立马平身。 随后便在众人敬畏的目光当中,缓缓的走进了芳书斋。 芳书斋内,李泰阔步穿越过课堂,直接来到了这讲台之上。 李泰面色微沉,随即转过身,面朝着众人说道:“清明那天,有人在此作了两首清明诗词,诸位可还有印象?” 李泰的目光在底下扫视一遍,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坐在轮椅上的苏璟身上。 而后他的眼中充满了一丝惊讶。 “你也来了。” 李泰心中冷哼一声。 第46章 两首诗词引来的风波 清明诗会,从芳书斋流传出去的那两首诗词,在这京城当中大为传唱。 同时也就传到了当今圣上的耳中。 圣上也对这两首诗词大为赞赏,所以这两首诗词的出现,暗中推动了京城各大世家对作此诗之人的拉拢之心。 其中当属丞相范瑞一脉和太子李泰一脉之间的竞争极为激烈。 所以今日李泰方才冒险来到这芳书斋,想要问出当日来芳书斋献诗之人是谁! 好在苏璟先有谋划,事先让阿全伪装了一番,方才不至于在这芳书斋当中被人认出来。 “太子殿下,这……” 陈夫子一脸愕然。 他当然也听说了这两首惊世骇俗的诗,但是那日他恰巧不在这芳书斋当中,当日主持诗会的,乃是国子监教谕孟大人。 “今日若是有人能说出做出此诗之人下落的,赏金千两!” 一千两黄金! 要是折合成银子,那便足足有一万两白银! “天啦……” 底下所有人皆心中惊骇,作这两首诗词之人究竟是何人,竟然能让堂堂的太子殿下如此重视! 李泰见底下众人交头接耳,无一人上前,顿时眉头紧皱。 父皇是对此人所作的诗词是极为喜欢的,若是能将此人于端午诗会献给父皇,那他定然是赢得了父皇的看重。 李泰现如今虽贵为太子,但是这太子之位来得其实并不光彩! 所以他只想尽快在这京城当中立足,以稳固自己的太子之位。 李泰握紧了拳头:“真的没有人看到吗?” “回殿下,当日那柳先生只是派了一名仆人前来送诗……” “并未见过他本人……” “对对对!” 众人接连附和。 与此同时,只听到芳书斋门外一声传报。 “范丞相到!” 一声范丞相,引得众人顿时脸色一变! 这范相可是庆国老臣,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如今竟然也莅临这芳书斋? 陈夫子随即懵了,今日他这芳书斋是怎么了,怎么一下子来了两尊大佛? 苏璟缓缓转过身,只见涌进一大批侍卫,生生的将芳书斋内的众人隔开,让出一条道来。 接着便见一位身着锦衣的中年男人缓缓的走了进去。 他步履沉稳,脸色阴沉,目光当中闪烁着一阵阵杀气。 众人见状,连忙跪拜:“参见丞相大人!” “他就是当今庆国的丞相?”苏璟心中呢喃道。 除了太子李泰身边之人外,芳书斋的所有人皆下跪迎接。 范瑞见到李泰的身影,随即嘴角微微抽搐。 他那充满杀意的眼神冷冷的扫视了一遍,只见角落中唯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苏璟没有下跪。 随即他冷哼了一声,那双冰冷的眸子仿佛看穿了苏璟全身,令他全身上下泛起鸡皮疙瘩。 “太子殿下,你怎么也来了?” 范瑞停住了脚步,冷冷地望着站在台上的李泰。 “丞相大人,本宫来这芳书斋,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苏璟看出了二人之间的关系其实并不好。 “哈哈,太子殿下说笑了。” “这芳书斋属国子监下,同时也是先皇钦点的学堂,太子殿下前来,自然是理所应当。” “只是那国子监管教极严,太子殿下这般贸然出宫,不怕圣上知晓了?” 范瑞这只老狐狸,他当然知道李泰来此的目的为何。 想那能做出两首惊世骇俗诗词之人,必然是各大势力争先拉拢的对象。 谁也不知道此人今后的成就究竟如何,若是今后在朝堂站稳了脚跟,那便成了这些世家的左膀右臂,成为了这些世家身后最坚实的壁垒。 李泰冷哼一声,随即道:“前些日子清明诗会,芳书斋出了两首惊为天人的诗词,本宫爱惜人才,于是才屈尊于此,想奉为尊师,悉心讨教。” “怎么,这也有错吗?” 范瑞眼角微微抽搐,二人之间摩擦出了一丝火药味。 “哈哈,太子殿下见笑了。” “老夫来此,也是为了此人。” 范瑞说完,那芳书斋中的其余人,皆再次惊骇不已! 那是何人,乃是当今的丞相! 身为一国之相,竟也是为了这个人屈身前来! 好大的排面! “据本宫所知,范相府中的幕帘已经够多了吧?” “怎会为了区区两首诗,便亲自前来?” 李泰按照双手紧握,目光投向了台下的范瑞。 范瑞久居朝堂,自然处事圆滑,只见他袖手一挥,立马有人给他送上来一张椅子。 范瑞就这样悠然的坐在椅子上,身边的侍卫为他递上热茶。 范瑞呡了一口茶,丝毫不将李泰看在眼里。 “太子殿下,眼下正是读书的时候,老夫还是劝殿下尽快回到东宫为好。” “否则仲算学那里,怕是会如实禀告圣上……” 范瑞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朝中谁不知太子的老师,乃是当今国子监祭酒,那个脾气很臭的老头仲思远? 在这庆国,李泰最怕的两个人,一个是当今圣上,另一个便是他的老师,国子监祭酒,人称仲算学的仲思远! 果然,当李泰听到仲算学的名字时,顿时吓得浑身一哆嗦! 普天之下,敢当众打当今太子的,也唯有他一人了! 看来这次李泰出宫,范瑞这个老狐狸早就知道了。 李泰双手紧握,眼神死死的盯着范瑞。 片刻后,李泰冷哼一声,随即在众目睽睽之下,袖手而去! 李泰走了之后,整个芳书斋内的人全都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连太子都不敢与之交锋之人,可见范瑞的实力发展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陈夫子。” 范瑞冷冷的提及了一声。 “那个献诗之人,你果真什么都不知道?” 范瑞那冰冷的目光望着陈夫子。 那夫子顿时吓得浑身一激灵,连忙跪在地上哆嗦地回道:“小人……果真并未见过此人……” 他哪敢隐瞒啊! 这柳下惠的诗,现在已经是整个京城的人都在传颂,岂敢有隐瞒之理? “若是见到此人,务必将他引来见见老夫!” 范瑞扫视了一眼整个芳书斋,强大的气场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随后他的目光放在一旁的苏璟身上。 第47章 我叫云浩轩(1) 只不过他心中微微迟疑,并未说话。 与此同时,苏璟的内心是害怕的。 眼前这个人可是当今的丞相,只手遮天,若是他想要杀一个人,便如同蝼蚁般简单! 片刻后,范瑞方才缓缓站起身,而后迈步踏出了芳书斋。 随着范瑞的车马逐渐驶离出众人的视线当中,整个芳书斋的人方才长舒了一口气! …… 整个下午,经此一事,陈夫子也无心教学,所以整个学堂,便仍由学子们自由学业。 日暮黄昏,阿全推着苏璟漫步在回府的路途中。 芳书斋的学子皆各自回家去了。 正当苏璟行至那桥头时,却有一道身影快步上前拦住了他。 苏璟抬头望去,原来是那宁冠侯府家的独子,阮阳。 阮阳今日下午并未上学,对于他来说,芳书斋可来可不来,就连那陈老夫子也不敢过问。 “是你?” 苏璟微微惊讶道。 阮阳衣衫不整,鼻青脸肿,显然是刚刚跟人打过一架。 “苏璟,你还想要不要那三间商铺了?”阮阳突然冒出一句。 只见他捂着脸,疼得龇牙咧嘴。 “要,怎么不要?” “你到底怎么了?”苏璟好奇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我刚才跟那忠勤伯府的人打了一架!” 阮阳整理了一下衣衫,随即继续道:“是他们在我家商铺前新开了几家布坊,抢了我宁冠侯府的生意。” “我一气之下便带人找他们理论去了,结果……” “结果没打赢,是吗?”苏璟已经知晓了结果。 阮阳点了点头。 “忠勤伯府有两个四品武者坐镇,我……打不过……” 阮阳一脸垂头丧气。 堂堂的宁冠侯家的世子,竟然被一个忠勤伯府欺负成这样! “若不是我爹不让我带武者出门,还会怕他们?” 阮阳心中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宁冠侯府乃武将世家,却从小不仅不让他学武,而且还逼他学文。 甚至身边连个护卫都没有! 要知道这京城里的世家子弟,皆有护卫保护,以防被贼人暗杀! 可他阮阳,却是一个例外! 苏璟闻言,顿时眉头一皱:“谁敢抢老子的铺子,走,跟我去砸了它!” “真去?”阮阳见苏璟身边唯有那消瘦的阿全,便再无他人,于是迟疑道。 “人家都骑在你头上拉屎了,你还能忍着不成?” 苏璟二话没说,直接吆喝阿全推自己过去一趟! 很快,三人来到了阮阳家里的那三间铺面前。 这三间铺面正好座落在三路交叉路口,乃是黄金之位。 就算是现在已至酉时,街上却也是人来人往,极为热闹。 放眼望去,几乎每一名客人都要路过阮阳家中的这三间铺面,可谓是占据了风水宝地! 可惜他家中做的乃是布匹生意,现如今又不是春节,普通人家一年才来买一两回布匹,所以这生意便日益萧条了下来。 但同样是做布匹生意,而那对面的几间铺面,却有人陆陆续续的从里面进进出出。 苏璟望去,只见那对面的铺面上,赫然印着一个“王”字。 那便是忠勤伯府里的产业。 “忠勤伯那个老东西,竟然用了强硬的手段,霸占了这几间铺面,并且开在对面,跟我们抢生意,真是不要脸!” 阮阳愤愤不平,眼中充满了怒火。 苏璟一看,只见那些前来去王家布坊的客人,各个都是衣着不凡,穿金戴玉,都是些当地富商、名流之士,显然都是些前来攀附忠勤伯府的人。 而真正的平民百姓,是没有这个实力能进去的。 正说话间,却有一大群人发现了苏璟等人。 于是他们纷纷涌了上来。 这些都是忠勤伯府家的护卫,各个膘肥体壮,翻攥着拳头,嗤笑道:“怎么?阮世子,刚才揍的不过瘾?” “还想再来尝尝我们拳头?” 连这些护卫们也敢嘲笑宁冠侯家的世子,看来他们真的不把宁冠侯放在眼里。 阮阳害怕的往后一站,躲在苏璟身后。 而那苏璟则是偷偷的朝一个方向瞥了一眼,随后放心的向着眼前的一帮人说道:“忠勤伯府好大的威风,竟然敢挑衅我宁冠侯府!” “你是什么人!” “莫非是那阮世子请来的帮手?” “哈哈哈!” “请了一个瘸子来当帮手!笑死我了!” 身前的人个个双手环抱于胸,仰头大笑道。 他们仗着人多,气焰极为嚣张:“小子,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这可是忠勤伯府的产业,是你们惹不起的!” 那伙人嘴角扬起笑意,丝毫不将苏璟等人放在眼里。 苏璟闻言,眉头一皱,随即朝着一个方向说道:“你还不出来吗?” 众人随着苏璟的目光望去,只见人群当中缓缓的走上前来一名少年。 只见那少年目光冷清,一把长刀抱在胸口,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逼人的寒气。 正是上午在那街上卖刀的少年! 苏璟早早便注意到他了,他也恪守承诺,默默的跟在苏璟的身后。 见到那抱刀的少年缓缓上前,眼前的那些忠勤伯府的护卫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哈!又来一个小娃娃!” “莫非他也是你们的帮手不成?” 那些护卫各个笑得很大声,顿时引来了路人的围观。 不过他们害怕忠勤伯府的势力,于是全都躲得远远的观看。 “哦,还没问你名字。”有了那少年站在身前,苏璟顿时心安了不少。 “云浩轩。”少年冷冷回答,自始至终未曾回过头。 “云浩轩……” 苏璟默默的将那少年的名字记在心中。 只见云浩轩冷冷的站在那些护卫们的面前,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牢牢的将苏璟护在里面。 “哼!小子,别以为你拿一把刀便可以唬住我们!” “我们乃是忠勤伯府家的护卫,皆是三品武者,若是不想吃痛的话,便快快离去,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完,他便振臂一呼,忠勤伯府的护卫们纷纷涌了上来。 然而那云浩轩丝毫没有惧意,仍旧是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第48章 我叫云浩轩(2) 那些护卫一步一步的逼近,双方剑拔弩张。 “兄弟们,上!” “给我好好的教训教训他们!” 说完,那群护卫便一窝蜂的涌了上来。 本来苏璟看着对方人多,想那云浩轩不好应付。 毕竟有句古话便是:“好汉架不住群殴。” 但是苏璟却低估了这云浩轩的实力! 只见那云浩轩不知何时出的手,只见一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这些护卫之间,接着便是一道又一道的白色光影下去! 砰! 砰砰! 这些护卫手中接连发出凄惨的叫声,接着便见一个又一个身影如同竹子般倒了下去! “哎哟!我的手!” 原本那些嚣张无比的忠勤伯府的护卫,皆被云浩轩砍断了手脚! 但云浩轩并未用刀口,而是用厚实的刀背! 想到那把重达九十八斤的长刀,狠狠的劈在这些人的肢体上时,会让人感到怎样的痛楚? 这忠勤伯府上的七八名护卫,眨眼之间便被云浩轩放倒在地! 而他,则依旧稳稳的站在苏璟的身前,甚至连气息都没有多喘一下! “苏兄,你这是哪里请来的护卫,怎么这么强?” 这一幕阮阳直接看呆在了原地! 苏璟也是一脸惊叹,想到从此以后,身边有了云浩轩这样的高手存在,那他在这京城当中的安全,也算是有了保障! “回去告诉你家公子,说是我阮阳下的手,若是不服,尽可放马过来!” 苏璟直接替阮阳开了口。 那阮阳一听,顿时一脸黑线,心想:“你打的人,还要赖在我的头上?” “我爹听到了,岂不得打死我?” 但他想要狡辩,却被苏璟堵住了嘴:“现在帮你出了口恶气,这三间铺面从现在开始,便正式交给我了吧?” 阮阳哭笑不得,但也无奈的点了点头:“你想要,那便拿去吧!” “我很好奇,你会拿这三间铺面来做什么生意?” 对于做生意,阮阳是一窍不通,他所擅长的并不是这个,所以纵然他爹将这三间铺面交给他来打理,他也从未来过问过。 “周掌柜,从现在开始,铺子便交给苏兄来打理。” 阮阳说完,一个叫周掌柜的人上前,向着众人行礼。 “公子……这……” 周掌柜难以相信,面露难色。 “放心,爹那边由我来说,从今日起,这三间铺子,便交给苏兄吧!” 周掌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即默默的回去。 片刻之后,周掌柜拿来了账目:“这是自公子您接手之后的账目,请查阅。” 哪知那阮阳根本不屑一顾,直接将那账目递给苏璟:“苏兄,这里面的东西都在这里面了,从现在开始,这里面的东西也属于你了。” 阮阳果然不愧为京城第一纨绔,竟然直接将这三间铺面还未卖完的布匹,一并送给了苏璟。 苏璟接过账目,仔细的翻阅了一下。 发现这里面的每一笔账目十分清晰,出库入库,记载的十分详细。 看来这周掌柜的本事非同一般啊! 于是苏璟有了招揽之意:“敢问这些账目,都是你所作吗?” “正是老朽。” 周掌柜也不谦虚,直接坦白道。 “不错,不错,周掌柜管理之才,苏璟佩服!” “我想在此做其它生意,若是周掌柜不嫌弃,能否继续来担任这掌柜一职?” 苏璟诚恳发出邀请。 “这……”周掌柜一脸惊讶,随即望向了一旁的阮阳。 阮阳则是嬉笑道:“既然是苏兄邀请,周掌柜便答应吧!” 周掌柜在此干了数十年,对这三间商铺早已有了感情。 如今虽然不做这布匹生意了,但并未让他离开,这已经是极大的恩典。 “周成谢大东家不嫌弃,还让老朽继续担任掌柜一职……老朽十分感激!”周成眼中涌出泪花。 他做了一辈子的掌柜,早已喜欢上了这份活计,如今还能继续当掌柜,他顿时心中悬着的石头又放了下来! “阿全,明日先找些工匠,将这三间铺面重新修缮一番,并且把我们最新的豆腐乳全都上架!” “是。”阿全应道。 “豆腐乳?” “什么豆腐乳?”阮阳心中有种不妙的感觉。 想到最近在这京城当中兴起一道独特的美食,阮阳试探性的问道:“莫非是……致和豆腐乳?” “致和豆腐乳”在这京城当中十分畅销,不仅价格便宜,而且口味独特,已经成了家喻户晓的美食了。 苏璟点了点头。 “这……苏兄……这……”阮阳惊讶的无以言表! “想不到这致和豆腐乳,竟然是苏兄研制出来的?” “在下真是……佩服……不!” “是崇拜至极啊!” 阮阳心想这致和豆腐乳虽然价格便宜,但架不住销量这么大。 甚至出现了供不应求的情况! 若是苏璟再卖个几年,定然能迈入京城富商的行列当中! 他阮阳若是能结交上苏璟这样的朋友,那日后的成就也非同一般! 比当那宁冠侯世子强太多了! 毕竟,有了银子他便可以每日花天酒地,夜不归宿了! 想到这里,阮阳嘿嘿一笑:“苏兄……这个……” “想不到你竟然有如此之能,那不如……” “这三间铺面的租金,我不要了……并且……我在城北还有两间铺面,虽然位置不太好,但是铺面后面是宅子,宽敞的很……” “不如你我联手……共同做大这生意,如何?” 阮阳打着什么算盘,苏璟岂会不知,于是他开口道:“想屁吃啊!” 苏璟直接一口拒绝,那阮阳闻言,顿时心都凉了半截:“苏兄,就算帮小弟一个忙吧!” “这缺金少银的日子,我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可惜不管阮阳怎么软磨硬泡,苏璟依然不肯答应,甚至威胁道:“若是你再得寸进尺,我连你这三间铺面都不要了!” 吓得阮阳赶忙闭嘴! 毕竟这一个月一百五十两的租金,可足以让他每月挥霍了好几日呢! 于是他便满心欢喜,屁颠屁颠地跟在苏璟的身后,如同小屁孩般的左一个苏兄,右一个苏兄的称呼着,忙的不亦乐乎。 第49章 肥皂(1) 今日休沐,不用去芳书斋读书。 苏璟让阿全出去了一整天,买了些猪肉回来,并且让人拉来了生石灰。 在古代,只有贫民才会饲养猪来作为他们主要的肉食来源。 但由于现在的猪肉骚味极重,上层人家是不吃猪肉的,也只有穷苦老百姓还在食肉,所以猪肉的价格极其低廉。 古代的猪又小又瘦,分不出多少肉来,连阿全也都嫌弃的捂住了嘴巴:“姑爷,你买这些贱肉来做甚?” “贱肉?” 在苏璟眼里,这猪肉可是宝贝! 只是现目前还没有人发现通过阉割,使猪肉去除骚味的方法,所以才没有人去吃猪肉。 现如今的猪肉价格低廉,而且京城周边的村子里皆有贫民养殖,阿全花了不到一两银子,便拉来了一大车猪肉! 现如今身为苏璟护卫的云浩轩,却被苏璟当成了免费的劳动力。 “阿轩,快快,施展你的武功,将那些猪肉和生石灰送进来!” 云浩轩的眉头微皱,却又不敢反驳,只见他双脚一跃,便轻而易举的翻过将军府高大的院墙,来到了墙外。 只见他将那长刀用力一掷,在半空中划成一道完美的弧度,狠狠地插入那棵大槐树中! 随后腾出双手死死握住马车一侧。 喝! 只见他气冲斗牛,两只手臂青筋暴涨,夸张的肱二头肌高高隆起,随即身子微躬,那重达百斤的板车竟然被他生生举起。 苏璟和阿全透过狗洞望去,顿时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云浩轩嘴唇轻咬,随即猛然一跃,带着那百斤重的板车便翻过墙头! 轰! 一声巨响,云浩轩稳稳落地,四周散出一道烟尘! “好武功!”苏璟忍不住向云浩轩竖起了大拇指。 云浩轩一言不发,只是漠然转过身,拔出大槐树上的长刀,随后便冷冷的站在原地。 “真是根木头!”苏璟呢喃了一句。 接着苏璟便在院中支起了几口大锅,随着柴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后院便燃起炊烟。 苏璟先是将猪肉中的油脂部分全都丢进锅里。 他要利用这些油脂熬出猪油来。 瘦肉部分则先收集起来,还有其他大作用。 接着便听见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大锅中响起,顿时一股油香味扑面而来。 趁此间隙,苏璟又开始将生石灰倒进大缸里,接着便往里面加水。 生石灰加水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释放出大量的热气,为了确保安全,苏璟只往每只大缸里倒了约三分之一的石灰。 这样一来倒也不会因为缸口太小,而产生爆炸。 一炷香之后,里面的生石灰与水已经完全反应,生成了熟石灰溶液,也就是后世的氢氧化钙。 好在古代火碱发明较早,普遍用于印染的用途。 于是苏璟用木瓢将石灰水倒进装有火碱的罐子当中,当二者接触的一瞬间,立即释放出大量的热量,并且变得十分浑浊。 火碱与石灰水会发生反应,生成制作肥皂所需要的碳酸氢钠溶液。 这种溶液具有弱碱性,是后世生活中常用的清洁剂主料。 一旁的阿全看到苏璟这样来来回回倒腾,不禁的感慨自家姑爷究竟是何人,竟然会懂得这么多的东西! 而在那一旁安然待着的云浩轩,也是投来好奇的目光。 得到了碳酸氢钠溶液之后,那猪油也熬的差不多了。 古代饲养的猪油脂含量太少,整整上百斤猪肉,竟然才熬出不到一缸的猪油! 随后苏璟将那提炼出来的碳酸氢钠溶液倒入猪油当中,并且让阿全加柴熬制。 苏璟正片刻不停地进行搅拌,使其能充分的融合在一起。 一炷香之后,改小火加热,使油脂充分皂化。 忙活了近半个多时辰,锅内的水汽已经蒸发的差不多了,苏璟便用木瓢将皂化的油脂加入一些碎盐,使其增加肥皂的硬度。 随后将其倒入提前刻好的模具当中。 接着苏璟便令阿全将这些模具在地上一样放好,等待自然冷却之后凝固成型。 制作这肥皂的成本不高,其中最昂贵的原料不过是那粗盐而已。 阿全望着这遍地一块又一块的膏状物体,随即迟疑道:“姑爷,这是……” “这是肥皂。” “用它来洗手、洗衣服不仅十分方便,而且还十分耐用。” 说完,苏璟便取下一块肥皂,当着阿全的面抹了肥皂在手中。 很快苏璟的手上便起了泡沫,接着几下便将他手上的污渍给冲洗干净了。 “姑爷……这……怎会如此神奇?” 阿全手拿着一块肥皂,轻轻地抚摸着它光滑的皂身,如同一块玉石般晶莹剔透。 “阿全,赶快将这些肥皂装起来,全都印上‘致和’的名字。” “从明日开始,我们便要开始卖……肥……皂!” 苏璟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 第二日,京城中的百姓如同往日一样赶着早市。 而那原本卖布匹的三间商铺,却是迎来了敲锣打鼓之声。 “来来来,看一看啦!” “致和商铺正式开业,欢迎过来选购!” 周掌柜被苏璟进行过专业培训。 只见那致和商铺前,苏璟花了钱让阿全找一些平民,不仅换上了新衣服,而且还要他们装作排队抢购的模样。 这便是后世那些商家最常用的手段,俗称“托”。 这些“托”们早早的便在致和商铺门口排队,引得那些看热闹的百姓纷纷好奇的围了上来。 不到半个时辰,原本宽阔的街道顿时被围的水泄不通。 “这……这些是啥呢?” 不少京中富商的妻妾围在一起:“不知道,听说新开了一家致和商铺。” “里面不仅卖了最新的致和豆腐乳,而且还推出了新品……” “哎,你买到了没?” …… 众人叽叽喳喳,这些富商的仆人挤破脑袋,方才带出了一些东西:“大娘子,致和卖的是肥皂。” “肥皂?” “这是干什么的?” “听说拿来洗手、洗衣服十分方便……” 苏璟的那三间商铺十分火爆,肥皂卖一两银子一个。 虽然贵了些,但对于这些京城当中的富贵人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第50章 肥皂(2) 毕竟苏璟的产量有限,贵一点便贵一点吧! 很快,这第一波的从众效应,几乎快卖光了这第一批生产出来的肥皂! 此刻的苏璟,虽然身在芳书斋当中,实则坐在靠近窗口的位置,仔细聆听着阿全的汇报。 “不错,你赶忙让上次送生姜的那个老人家明日采些野花送到府上来,我们要对肥皂进行升级一下。” “升级?” “姑爷,你这是还要做什么东西?” 仅仅半天,商铺中的肥皂便被抢购一空,第一批整整一百多块肥皂,竟然全部卖完! 这第一天便赚了一百多两,直接把阿全给惊呆了! “你按我说的做就是了。” “对了,工坊从现在开始,减少对豆腐乳的生产,改成制作肥皂,配方还是按照老样子,不过关键的技术,还是要掌握在我们手中……” 苏璟已经觉察到了这京城当中的商贾已经觉察到了什么。 这豆腐乳的生产本身就十分简单,那些聪明的古人,也很快模仿出了其它品种的豆腐乳,他们致和豆腐乳的销量不久之后,便会大幅度的下降。 “是,姑爷!” 阿全接到命令之后,便匆匆回去安排去了。 与此同时,坐在苏璟身边的阮阳立马不淡定了:“苏兄……这……” 阮阳惊骇无比,他从来没有想到苏璟竟然有如此经商的天赋,仅仅一日,便赚了一百多两银子! “能否带带小弟我……”阮阳一脸真诚,他是真的被苏璟这恐怖的手段给震撼住了。 苏璟沉思片刻,想到自己的身份暂且还不能暴露,于是装作叹息道:“小阳阳啊……” “不是为兄不带你发财……” “只是这里面的水很深啊,你知道的,这京城当中,到处是达官贵人,这商贾本身便是最低贱的,若是一不留神,便会在阴沟里翻了船……” 苏璟偷瞄了那阮阳一眼,只见阮阳思索片刻,随即道:“苏兄的意思是……” “你宁冠侯府,大小也是这京城中的显赫世家,这生意由你这个世子来当,自然是少了许多别有用心之人……” “我的意思是,带你发财可以,但这风险,需要由你来担!” “不管是谁问道你,你便说这一切都是你干的,绝对不能把我供出来?可行?” 苏璟其实内心十分期待阮阳能答应下来。 毕竟如今自己羽翼未丰,赚这么多银子,只怕是最终落个有命赚,没命花的地步。 若是阮阳能答应下来,这样一旦有了宁冠侯府撑腰,这京城当中也不会有人不给面子! “这……可以!” “但本世子要七成利!”阮阳知道苏璟是准备拿他来做垫背的,也是直接狮子大开口道。 一听说他想要七成利,苏璟直接默不作声,收拾起了课本,便要走。 阮阳一看这情形,赶忙说道:“五成,五成利!” 苏璟仍旧不理会,连正眼都没有看一眼。 “四成!” 阮阳心中有些急了,他知晓这辈子跟着苏璟,指定能发大财! 到时候有了银子,这潇湘馆中的花魁,他还不能稳稳拿下? “想屁吃!”苏璟直接拒绝道。 “苏兄……你知晓我的……” “我爹管的那么严,他要是知道我做生意……还不得打死我?” 阮阳连忙回道。 “这个是你的问题,我最多只能给你一成利,你爱要不要!” 苏璟直接撂下了狠话,那阮阳听闻后,狠狠的咬了咬牙,随即答应道:“好!” “一成便一成!” 就算是一成利,按照这每日赚一百两的速度来看,一天也有十两银子的进账…… 阮阳算了一下,这简直就是白嫖! 只是当个名誉的东家而已……又不需要自己干什么…… 苏璟却是坏坏一笑:“既然你入股了致和商铺,那这三间铺子的租金……便算是你的股资了吧!” 阮阳听闻,顿时脑袋嗡嗡的:“什么?” 又见苏璟那副不怀好意的笑容,又“委屈”的点了点头。 苏璟只用了一层利,便成功的转移了“致和商铺”这未来的风险,倒也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要知道后世许多公司的法人都是让自己员工去注册的,一旦公司出了任何风险,都是由那无辜的员工去承担。 苏璟只不过将这后世的套路,应用到了现在而已。 阮阳可不懂这其中的套路,现如今的他,心中简直是乐开了花! …… 很快,京城当中“肥皂”的兴起,立马引起了无数商贾的注意。 与此同时,苏璟也在疯狂赶制着那肥皂的升级版,那便是“香皂”! 不过这“香皂”的价格,却是比肥皂涨了足足五倍! 售价五两银子一块! 五两银子,这可是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 所以这香皂的市场,压根儿并不是给这些普通百姓消费的! 苏璟的目标便是放在了这京城当中权贵世家当中的大小姐身上! 苏璟在肥皂的基础上加入了各色花瓣,并且在致和商铺当中当众展览了出来。 这种香皂散发出淡淡的清香,那些京城人家的大小姐可不会亲自前来选购的,一般情况下都是由府中的婢女前去购买。 甚至就在这将军府中,就连这堂堂的将军府大小姐萧若雪,也抵挡不住香皂的诱惑,并且让小晚偷偷的购买了一块“玫瑰”香味香皂拿了回来。 “小姐,这便是近日致和商铺新推出的香皂。” 萧若雪闺房内,小晚捧着一块圆滑的东西递给萧若雪。 萧若雪低头闻了一下,果然里面有一股淡淡的玫瑰香味。 “小晚,快给我准备热水,今晚我要试试这香皂!” 萧若雪心中窃喜。 这连续多日一直搜寻那贼人的下落,已经有几天没有洗澡了,她的身上一身污秽,这让爱干净的萧若雪心中感到十分厌烦。 好在今日有宁冠侯府的人相助,她方才得以有片刻休息的机会。 所以她便迫不及待想要先洗个热水澡,正好试试这香皂的功效。 萧若雪殊不知,这有宁冠侯府人的相助,实际是苏璟安排阮阳的。 他时常在上学的路上碰见了萧若雪,只见她一脸疲惫,作为她夫君的苏璟,自然是心疼不已。 所以才强迫阮阳带着云浩轩前去相助。 第51章 被人抢了(1) 与此同时,在将军府后院当中。 苏璟刚刚码好最后一块香皂。 此刻他正惬意的躺在床上,脑中幻想着将来自己腰缠万贯,并要娶十七八个女子前来服侍自己,好好的享受享受着人间快乐。 同时在他的桌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近几日从致和商铺里收到的盈利。 “咕嘟!” 阿全望着这桌上快堆成一座小山的银子,震撼道:“姑爷,就这短短几日,便赚了……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银子,若是换算成粮食,那足足有一千石的粮食! 若是按照一人每天两顿,一年粮食消耗为二十石来算,这五百两银子一年便可养活五十口人! 连苏璟都惊呆了! “这……这些京城权贵,这么有钱?” 苏璟本以为自己卖五两银子一块的香皂,本已经是高价了。 哪知道这些权贵的奢靡程度,远超于苏璟的想象! 想那庆国虽说歌舞升平,但全国尚有上百个郡县还处于贫穷水平,连温饱都成问题,更别谈其他了。 正当此时,却有一道身影咻的一声闯了进来! 苏璟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这最近京城当中传得沸沸扬扬,四处打家劫舍的贼人! 一道黑色的身影赫然站立,只见她脸上蒙着黑色面纱,手中握着一把长剑,一双眸子正戏谑的望着屋内的苏璟和阿全二人。 “你……是你?” 来人正是前几日突然闯进将军府后院的那个少女。 “你该不会是这京城当中闹得沸沸扬扬的女飞贼吧?” 苏璟惧怕她手中的剑,那把剑在烛光的照射下,发出耀目的光芒。 “女飞贼?咯咯!” “这名字不错,奴家很喜欢。” 那少女眉头轻挑,不显拘谨,直接坐在了椅子上,自顾自的斟了一杯茶。 桌上那雪花花的银子晃得格外刺眼。 “今日不错嘛,赚了这么多银子。” 少女端起茶水呡了一口。 正巧那少女喝茶之时,露出半边洁白无瑕的脸蛋来。 那脸蛋光滑白嫩,说是肤若凝脂也不为过。 可见那缕黑纱之后,究竟是怎样一副绝美的脸蛋儿。 苏璟正看得出神,那少女却是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看什么看!” 少女微怒,一把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架在了苏璟的脖子上。 “呵……呵呵……” “女侠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把剑架在脖子上……” “这样太粗辱了……不符合……你女飞贼的身份……” 苏璟吞咽了一口口水,惊慌道。 若不是云浩轩被他给调走了,他还能怕她? 那少女咯咯一笑,随后便在苏璟和阿全的眼皮子底下,不慌不忙的将那银子一块一块的装进包袱里。 很快,她便将银子装好,还掂量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些银子都是你搜刮民脂民膏的非法之财,奴家便先替你收着了!” 那少女嘴角坏坏一笑,挑衅似的看了苏璟一眼:“想不到你挺会赚钱的嘛!” “今后只要将这赚了的银子乖乖的上交,奴家便会留着你的小命!” “否则……” 那少女眼中闪烁一道杀机,随后飞速撤掉架在苏璟脖上的剑,接着便以极快的手法,往身旁的柱子上连劈了几下! 嘶! 就这眨眼之间,那少女便在这柱子上劈了数十道剑痕! 道道剑痕深入里面,纵横交错,令人胆寒! 咕嘟! 苏璟后脊背发凉,他吞咽了一口口水。 今天算是遇上不讲理的了! 竟然还有人敢当面抢劫的,真是孰不可忍! 但奈何苏璟手无寸铁,想打却又打不过,只能吃哑巴亏。 苏璟面露猪肝色:“那个……女侠……” “何事?”少女缓缓收剑,麻利的将银子绑在身上。 看她这熟练的动作,显然是惯犯无疑。 苏璟望着那少女凶巴巴的模样,刚想说出去的话,立马又憋了回去。 “没事……没事……” “没事奴家可就走了哦?”少女坏坏一笑,随后将长剑收起,而后便在二人的目光下,悠闲的迈出了门。 那少女刚走,苏璟便气愤道:“可恶!” “混蛋!” “竟然敢抢你爷爷的钱!” 苏璟气得面红耳赤,这些可是他辛辛苦苦赚来的银子啊! 就这样被人给抢劫了? “不!” “阿全,快,快去带我去找萧大小姐,让她赶紧派人来抓贼!” “我的银子啊!!!” …… 阿全随即推着苏璟急匆匆的往前院赶。 苏璟所住的院子与前院之间隔着一处巨大的后花园。 并且后花园里的各个出口还有护卫守着,防备森严。 可见这北齐对将军府的刺杀已经疯狂到了什么地步,竟然能让将军府安排了这么多护卫! 那些护卫认得阿全,所以两人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后花园。 阿全推着苏璟,早已累得气喘吁吁,苏璟见状,赶忙说道:“你先别管我了,赶快去禀告萧大小姐!” 于是阿全点了点头,将苏璟放在一边,自己则先去找萧大小姐去了。 苏璟此时刚好停在一处花台边,从这里望去,正好能看到不远处萧大小姐的房间。 萧大小姐的房间后面乃是一处天然的泉水潭,连接着地下暗河,后这泉水潭又被人改造了一番,如今形成无数条阡陌纵横的小溪流向了这后花园各处。 就算是在夜色当中,这后花园在头顶明月的照耀下,同样显得如此恬静怡然。 哗啦啦! 苏璟听到了声响,好似有什么东西掉下水了, 于是他赶紧滚动着车轮来到了这泉水潭边。 这泉水潭连接着地下暗河,清凉的地下水源源不断的滚了出来。 苏璟模糊中看到一道雪白的身影正站在水潭当中。 青丝如瀑,肌肤若雪,胸前那高耸一览无遗,看得苏璟鼻子痒酥酥的,好似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那道身影舀着潭水从头倒下,清凉的水温柔的划过她那如羊脂般的肌肤。 “萧……萧……” 苏璟惊骇的望着眼前活色生香的一幕! 只见那萧若雪正用那香皂涂抹着全身,接着全身上下泛起了雪白的泡泡。 萧若雪低头轻嗅着这香皂散发出的独特香味,尤其是那揉搓出来的白色泡沫,更是让她欢喜无比。 第52章 被人抢了(2) 此时的萧若雪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全身尽数被苏璟看在眼里。 苏璟看的入神,却没有料到脚下突然一滑,接着便惊慌之中,连人带轮椅,一头扎进了水潭当中! 咕噜噜! 苏璟灌了几口潭水,求生的欲望让他大声惊呼道:“救……救命!”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顿时吓得萧若雪全身哆嗦的浸入水中,只见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气:“谁!” “是谁!” “萧大……萧大小姐……救……救我!” 苏璟双手摊开,用尽全力向后摆动,以减少下沉的速度。 萧若雪听到声音,顿时身躯一震,只见苏璟在漂浮在她不远处的地方。 “登徒子,找死!” 见到是苏璟,萧若雪怒气上涌,散发出浓浓的杀气! 她正欲飞身过去狠狠地教训他一下,却又想到自己现在身上不着片缕,顿时羞愤的缓缓游到岸边。 “小晚,小晚!” 萧若雪从小到大喜欢野浴,经常会趁着夜色偷偷来到这潭水中来洗澡。 每次都是小晚替她放风。 听到萧若雪的声音,小晚连忙回应道:“小姐,我在这呢!” 小晚还十分奇怪,自家小姐刚下去不久,便开始喊她了。 要是在以前,她至少要洗半个时辰方才上岸。 “快……快把我衣裳拿来……” 萧若雪惊慌失措,连忙呼喊道。 “啊?” “小姐你才下水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小晚不敢怠慢,赶忙抱着萧若雪的衣裳便往岸边走。 萧若雪转身望了一眼苏璟的方向,只见苏璟还浮在水面一动不动。 苏璟哪敢动啊! 虽然他不会游泳,但也知道人体的密度和水是一样的,只要落水之后不慌不乱,然后头尽量后仰,双手向后平伸,便会自然的浮上来! 他在等着萧大小姐救命呢! 簌簌! 萧若雪利落的穿好了衣裳,一袭白衣落下,如同落入银河的仙子。 那挺拔的酥胸和纤细的身材,令人直呼完美! 尤其是她那绝美动人的脸蛋,更是让每一个见过她的男子怦然心动,深深的镌刻在心里,不能忘却! 可是现在,萧若雪却是浑身散发出一阵阵杀气! “小晚,拿剑来!” “我要杀了这登徒子!” 萧若雪眼睛通红,她从小到大尚未被人如此欺辱! 更何况还是一个男人! 苏璟三番两次羞辱于她,令她气愤不已,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并且往他身上戳他一百个窟窿眼儿! 此人真是她丧门星! “小姐,不要冲动!” 小晚见到那潭水中漂浮之人,竟然是自家姑爷,顿时慌乱了起来。 “是姑爷!” “姑爷他落水啦!” 小晚指着苏璟的方向慌乱道。 “淹死了他最好!” “省得他来令我厌烦!”萧若雪语气冰冰,并不在乎苏璟的生死! 正当此时,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半空中落下,只见她身形灵敏,一脚踏进潭水中,一手牢牢的抓住苏璟的胸口。 喝! 她一把将苏璟提了起来,稳稳的落在花坛上。 “哎呀,这世上怎会有如此薄情寡义之人?” “竟然连自己的男人都见死不救!” 来人正是刚才抢劫苏璟银子的黑衣少女。 萧若雪望着那少女的身影,顿时眉头一皱,眼眸一凝:“是你?” 萧若雪认得此人! 她便是萧若雪苦苦追寻的那个贼人! 自户部左侍郎朱大人家被抢以来,京城当中陆续发生抢劫官员、富商等事件,致使京城当中人心惶惶!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今日看本小姐是如何抓住你这个贼人的!” 萧若雪二话不说,随意捡起几颗石子便朝着那黑衣少女弹了出去! 咻咻! 两颗石子撞在花坛之上,击出两道白色的印子! “好功夫!” 那黑衣少女咯咯一笑:“六品武者,萧大小姐进步神速啊!” “不过今日奴家不跟你打,等来日再与你好好切磋切磋!” 说完,黑衣少女将抓掠在手中的苏璟轻轻抛起,而后一手挽在他的腰间,朝着花坛猛然蹬脚,便踏着花丛而去! “可恶!” 萧若雪气得直跺脚,今日若非出来之时没有带上随身佩剑,她定然要将此人牢牢擒住! “萧大小姐!” 远处传来了阿全的声音。 小晚听到了阿全的声音,连忙回道:“在这儿呢!” 片刻后,阿全顺着声音找到了萧若雪:“小……小姐!” “府中来了女飞贼,抢……抢了……不……” “是姑爷,姑爷发现了那女飞贼的踪影,特让小的赶忙前来禀告!” 阿全险些说漏了嘴。 萧若雪闻言,顿时眉头微皱,轻声呢喃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 苏璟被那黑衣少女抱在怀中,只感觉耳边呼呼风响。 他微眯着眼,不动声色,想看看此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那少女抱着他来到了后院。 她见苏璟一动不动,还以为苏璟是溺水了。 于是她扳开苏璟的嘴巴,又使劲按压苏璟的胸口,想要将他肺里的水吐出来。 可是任凭她如何努力,苏璟的身体依旧是没有了反应。 这下那黑衣少女有些着急了。 “你可不能死,你若死了,奴家还找谁拿钱去?” 这些时日她暗中跟踪苏璟,知晓了他那赚钱的本事之后,便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毕竟抢苏璟的银子,要比抢京城当中那些权贵的银子安全多了! “喂,你醒醒!” 黑衣少女不停地拍打着苏璟的脸,想要将他唤醒。 可是她是叫不醒一个装睡之人的。 无奈,她随即从衣服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随后心疼的倒出两粒白色的药丸。 她将药丸塞进苏璟的口中,又轻轻蠕动了下苏璟的喉咙,好让这药丸能顺着苏璟的食道吞咽下去。 苏璟心中一惊,心想:“这丫头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莫不是毒药吧?” 正当此时,那少女却喃喃自语道:“完了,连九转还魂丹都救不了他。” “这可怎么办啊!” 苏璟微眯着眼,偷偷的瞥向那少女的身影,心中好笑道:“什么九转还魂丹?” “这味道不就是小时候吃的‘猴王丹’嘛!” “一股子甘草味儿!” 第53章 王家挑事(1) 那少女心想:“师父教过我吐息换气之术,只能先试试能不能奏效了。” 于是那黑衣少女缓缓摘下脸上的黑色面纱,一张洁白无瑕的脸蛋儿便展露了出来。 苏璟望着少女的那张脸,顿时脑中一片空白,此女鹅蛋脸,杏儿眉,那雪白的肌肤,如同珠玉般洁白无瑕。 如果是萧若雪是那天上的仙子,那此女便可称是这广寒宫里的嫦娥。 二人的美貌,各自争辉! 只见她俯下身子,那张绝美的脸蛋正缓缓朝着苏璟凑来。 苏璟闻到了她身上的淡淡体香,这香味十分特别,是有一种淡淡的……像是莲花的清香。 而那少女的脸此刻距离自己不到一厘,近的能感受到从那少女鼻中呼出的炽热气息。 “啊……阿嚏!” 苏璟的这一声喷嚏,瞬间击碎了这暧昧的气氛。 那少女的脸腾的一下便红了,如同熟透了的苹果一般。 “你……你竟然是装的!” “你根本就没有溺水!” 少女脸色一变,连忙转过身去。 接着一把锋利的长剑再次抵在了苏璟的脖子上! “登徒子!我要杀了你!” 那少女哪曾与男子这般亲密过? 刚才本抱着救人之心,想施展吐息换气之术,救他性命,哪知他竟然是装出来了! 还白白浪费了她两颗九转还魂丹! “啊!好汉,住手!” 苏璟赶忙将手臂挡在面前,此时心中惧怕不已。 “你若是杀了我,今后谁给你送银子?” “想想那些好看的胭脂水粉、珍珠项链,哪个不是需要花钱来买的?” “玉盘珍羞、山珍海味,都是要花钱的啊……” 苏璟此时也只能舍财保命了! 自古哪个女人不爱美?不喜欢那些亮闪闪的东西? 果然那黑衣少女听闻,随即手中的长剑停了下来。 “哼!” “今日暂且饶你一命!” “不过每隔几日奴家会来取银子,若是你敢不遵守,那奴家便将你的心儿刺上十七八个窟窿!” 苏璟欲哭无泪,怎么这些女人都喜欢扎人心呢? …… 片刻后,萧若雪带着一帮护卫急匆匆的赶到后院。 只见苏璟躺在地上,四周都是湿漉漉的,旁边还有一个黑衣人举着剑指着苏璟的胸口。 “大胆!” “竟敢行刺我萧府之人!” 萧若雪二话不说,直接提剑便向那黑衣人刺来! “真是狗腿子上的泥巴,甩都甩不掉!” 那黑衣少女轻喝一声,连忙举剑抵挡! 铛铛铛! 几声清脆的声响,兵器碰撞发出耀目的火花! 一道道无形的气刃在苏璟身边回荡! 萧若雪下手毫不留情,她苦追了这个飞贼半个多月,今日是绝对不会再让她逃了! 而那黑衣少女却是咯咯一笑:“萧大小姐好身手,奴家今日有事,等来日再与你一战高下!” 说完,只见她的手中多了两颗黑色珠子! 黑衣少女迅速捏碎珠子,顿时化成一滩粉末,随后趁萧若雪不注意,迅速袖口一甩,一道白色的烟雾朝着萧若雪袭来! “不好!” 萧若雪见状,赶忙后退,并且挽起几道剑花,将那粉末吹散开来! 等到烟尘散尽,却早已不见了那黑衣人的身影。 “可恶,又让她给逃了!” 萧若雪心中恨得直痒痒,狠狠地跺了跺脚! 苏璟被撒了一嘴粉末,正在那剧烈咳嗽着。 “咳咳!” “这都是些什么粉,怎么这么呛人?” 不过片刻后,苏璟感觉自己的身上奇痒无比。 “怎么这么痒啊!” “痒死我了!” “阿全,快……快扶我去洗澡……” 阿全赶忙上前,扶起了苏璟。 苏璟看了一眼眼前的萧若雪,略带抱歉道:“对……对不起了大小姐,刚才……” 话还未说完,萧若雪便是一把长剑抵住了他的胸口:“聒噪!” “小晚,去拿解药来!” “是。”小晚急匆匆的离开了。 片刻后,小晚带着一个小瓷瓶来了:“阿全,进屋给姑爷敷上。” 苏璟全身痒的难受,那萧若雪的剑又抵在了自己的胸上,不免埋怨道:“萧大小姐,我要脱衣服了,你还不放我走?” 萧若雪闻言,顿时脸上微微一红,怒斥道:“不要脸的家伙,快滚!” 于是阿全扶着苏璟,赶忙进了屋。 “小姐,你刚才脸红了哦……” 小晚在萧若雪的耳边调侃道。 萧若雪闻言,顿时脸色一变,冷冷道:“小晚,刚才来人了为何没有告诉本小姐?” 小晚一脸无辜:“小姐,刚才……刚才……” 她本想说这大晚上的,除了她们两个,谁还会来这里。 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 不过萧若雪回想到刚才出糗的一幕,顿时又羞又愤。 “看我不教训教训你!” 说完,萧若雪便要上前去拧小晚的小蛮腰。 “啊!”小晚吓得赶忙向后跑去。 这主婢二人一前一后,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 阿全往苏璟的身上涂了药,经过了一夜,苏璟方才缓了过来。 不过他的皮肤仍是微微泛红。 第二日。 芳书斋。 陈夫子和往常一样在台上讲学。 作为学渣的苏璟和京城第一纨绔的阮阳,二人此刻正依靠在窗台上,小声的交流着。 “苏兄,昨夜……你是去潇湘阁了?” 阮阳见苏璟身上的皮肤微微泛红,想是那昨夜在潇湘阁里一夜风流所至。 “去个蛋!” “昨晚将军府被飞贼给洗劫了,我这是去抓贼去了!” 苏璟一回想到那黑衣少女,便气不打一处来。 真不知道她用的什么粉,竟然让他痒了一晚上! “等我抓到你,定要将你双手双脚捆住,然后再往你身上撒这些痒痒粉试试!” 苏璟的嘴角微微上扬,一个邪恶的念头就此而生。 阮阳凑了过来,盘算着最近致和商铺里的盈利。 “苏兄,这些日子香皂和肥皂的需求量供不应求,王家那几间铺面生意萧条……” “但他们却没有什么动作,我怕……” 阮阳也不是傻子,自上次狠狠地揍了忠勤伯侯府的护卫之后,他们便一直没有任何反馈。 想那王恒远并非那种甘愿受人欺辱之辈,他定会在暗中使绊。 第54章 王家挑事(2) 苏璟往王恒远的方向望了一眼,恰好他也往苏璟的方向望来。 二人的目光对视,王恒远的眼中浮现出了一抹杀机。 “小阳阳,待会放学别乱跑,小心你别被这小子给阴了!” 苏璟竟然给堂堂的宁冠侯府世子取了个绰号! 这要是放在以前,阮阳定会叫人撕烂了取绰号之人的嘴! 可是对于苏璟,阮阳却如同小猫一般的点了点头。 果不其然,等到芳书斋放学之后,苏璟等人刚出门口,便被王恒远带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王兄,这是什么意思?” 阮阳装作一无所知,疑问道。 “哼!” “什么意思?” “阮阳,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王恒远袖手一挥,随即带着他底下的一帮狗腿子将苏璟围地密不透风。 阿全心生戒备,紧紧地贴在苏璟身前。 “上次你带人打伤了我府上的护卫,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王恒远气焰嚣张。 在阮阳对面的那几间铺面,是父亲给自己的家产,要他学会自给自足,有培养他为王家家主的意思。 他王家身为世袭伯爵,家族支系庞大,官商勾连,在这庆国当中经营着不少产业。 虽然那几间铺面对他王家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但是这可是家族对自己的考验。 他王恒远又岂能不重视? “混蛋!王恒远,上次是谁先动手的?” 提起这个,阮阳一肚子的火气没地方撒。 身为宁冠侯府世子的阮阳,竟然被人给揍了? 这要是传出去,只怕全京城的人都会来笑话他! 他爹听到了之后,肯定会把他吊起来打! “呵呵,今日我王恒远便将这新事旧事一并算了!” “来人,给我狠狠地揍他们!” 王恒远面露凶狠,正巧他老是被苏明压了一头,这股气没处撒,又见苏璟跟阮阳混在一起! 憋了许久的气终于要释放出来了! 而在那不远处,身为苏璟嫡长子的苏明,则是冷冷的望着苏璟的方向:“哼!” “看吧,这就是京城,就算是你吃了亏,那也得忍着!” “打吧,将这可恶的庶子打死了才好!” 苏明的嘴角露出一抹邪邪的笑容。 正当王恒远身后的狗腿子想要冲上来的时候,却听见苏璟轻喝一声:“云浩轩!” 咻!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落在苏璟面前,将苏璟挡在身后。 云浩轩双手抱着长刀,一双眸子冰冷森寒,只见随意扫视了一眼,底下的这些狗腿子们便开始心生退意! “武者……那是一名武者!” 他们这些文弱书生,岂是一名武者的对手? “呵呵,竟然还叫来了帮手?” 王恒远早有准备,只见他双掌一拍,顿时数十个壮汉阔步而来! 只见他们那壮实的膀子裸露在外,一脸杀气腾腾的望着云浩轩! “武者?我王家的武者也不少!” “这些都是四品武者,怎么?你们能打得过他们?” 这么多的四品武者,在这京城当中也算是大手笔了! 要知道,一名武者每日所需的肉食乃是寻常人家的好几倍,能养得起这么多武者,若非家中殷实,那是断然养不起的! 就算是在这将军府当中,三品以上的武者,也不过寥寥数人,而他忠勤伯侯府,却养了这么多的武者…… “王恒远,今日你敢动我宁冠侯府不成?” “我爹可是宁冠侯,八品武者,你要是动了我,可别怪我爹出手不留情面!” 阮阳也不怕他王恒远,这两家本来就是死对头,在朝堂之中,伯爵侯府依附太子一脉,乃当朝文官。 而宁冠侯府则是朝堂当中的武官! 与那将军府一样,并未有任何依附。 如今的庆国重文轻武,武将世家已然没落,连那些酸腐的文人也敢骑到他们这些武将世家头上作威作福了! 双方人马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起手来。 然而此时,却有一道声音呵斥声音传来。 “逆子,你又在打架了?” 众人随着声音望去,只见一道身影赫然屹立不远处。 那道身影稍显魁梧,一双眼睛深邃而坚毅。 他骑在马背上,威风凛凛,身后跟着一众制式统一的侍卫! “宁冠侯!” 王恒远见状,也倒吸一口凉气。 那人来的正是阮阳的父亲,宁冠侯阮炎风! 阮炎风乃是当今庆帝身边的亲信,不仅被庆帝封为侯爵之位,而且身兼京卫指挥使一职,掌管这皇宫之中的侍卫禁军! 平日里那阮炎风都在皇宫之中当值,不知今日怎么会来了此地。 阮阳见到自己的父亲,顿时吓得浑身一激灵,嘴里冒出一句:“完了……” 苏璟放眼望去,只见此人眉宇之间尽显英气,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与那阮阳的小身板显得格格不入。 一度让苏璟怀疑这阮阳是不是眼前这个人亲生的! 阮炎风刚进城,便见到自家那混小子竟然在跟别人约架,气得他眉头紧皱,一只大手死死的勒紧缰绳,恨不得立马跳下去,狠狠地抽他几鞭子! 不过如今他有要事在身,也不好在此多待,于是他怒斥道:“还不快滚回去!” “等回到府里,看老子不抽了你的皮!” 见到宁冠侯来了,王恒远率先向宁冠侯行礼:“见过阮叔叔。” 忠勤伯爵府虽然和宁冠侯府是死对手,但在大庭广众之下,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哼!” 阮炎风嗤之以鼻,而后缓缓道:“就是你揍的我儿?” 王恒远心中一惊,不敢直视阮炎风的目光,而是低着头,略带颤抖道:“只是……只是跟阮兄……发生了一些争执……” 阮炎风并不在意这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而是当众训斥阮阳道:“身为武将世家,连个文人都打不过!” “真是丢了我阮家的脸!” 阮炎风最气的便是每次打架,阮阳总是被人揍的鼻青脸肿,从未打过胜仗,这让他身为堂堂京卫指挥使的阮炎风丢尽了颜面! “宁冠侯,怎么了?” 正在此时,一道声音传入众人的耳中。 这声音冷峻而威严,令人感觉到此人的身份极为不一般。 第55章 怒斩黄霸天(1) 只见一道威严的身影驾着马儿,缓缓的走到阮炎风的面前。 苏璟望去,此人气度不凡,身材魁梧,长得的是剑眉星目,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却多了一丝别样的气质。 与他同来的,还有一个粗犷汉子,腰圆膀粗,一双眼睛充满杀气,光是随意扫视一眼,便让人感觉后背发凉。 “回大皇子,是小儿在此与人争斗,下官也只是上前训斥一番!” “大皇子?” “竟然是大皇子?” 底下众人皆窃窃私语,心中无不惊骇不已! 想那庆国的大皇子李裕,自五年前被庆帝调离出京,便再也没有人提及过他的名字。 王恒远心中一惊,想起前几日父亲曾跟他提及过此事,想不到这大皇子这么快便回来了? 忠勤伯府依附太子脉系,这大皇子李裕对于他们来说,自然是死对头。 王恒远不敢得罪大皇子,于是连忙跪在地上:“拜见大皇子!” “拜见大皇子!” 众人纷纷下跪,连那苏家身边的阮阳,也吓得立马跪下。 此时,唯有坐在轮椅上的苏璟,还有那抱着长刀的云浩轩一动不动。 李裕扫视了一眼,自然是看在了眼里。 “那两人是谁?” 李裕语气冰冷,疑惑道。 宁冠侯阮炎风也是心中疑惑,赶忙问自己的那个混蛋小子:“阮阳,他们是谁?” “他叫苏璟,是将军府入赘的姑爷……旁边是他的……护卫!” 阮阳暗中拉苏璟二人的衣角,想让他们赶紧跪下。 但苏璟身为现代人,却还没有适应这跪拜之礼,自然是不知者无惧! 而那云浩轩则是依旧冷冷的站在原地,目光中透露出一股浓浓的杀意! 他是一名刀客,自然是不屑这尊卑之礼! “好强的武者气息!” 那大皇子李裕同样身为一名武者,对于强者,自然是惺惺相惜! “大皇子殿下,此人竟然是六品刀客!” 李裕身边那骑在马背上的粗犷汉子回应道。 当众人听闻苏璟身边的那护卫竟然是一名六品武者之后,顿时迎来了王恒远惊骇的表情! 拿六品刀客来做贴身护卫,这等规格可比王恒远他爹还高了不少! “这将军府竟然如此待见这庶子?” 王恒远心中默默盘算着,袖中的双手紧紧握住。 “如此年纪,便已经六品刀客,可见其天资卓越,当此人的护卫……” “着实是浪费了。” 大皇子李裕微微一笑,眼中带着欣赏:“不如跟在本宫的手下,如何?” 好家伙,那大皇子竟敢当着苏璟的面挖人? 苏璟瞥了一眼云浩轩。 只见云浩轩没有一丝心动的迹象,而是依旧保持着他那冷酷的表情。 “我已经有侍主了。” “是他。” 云浩轩侧过脸淡淡道。 李裕脸色微微难堪,这是他头一次对一位武者这般重视,竟然还被人给拒绝了? 要知道在那塞北,不知有多少武者争先拜入他的帐下,其中天赋异禀者,数不胜数。 这些人都甘心成为他身边的护卫,为他做事! 而眼前此人,只是欣赏他的天资罢了,他竟然不领情? 眼见那大皇子有些不悦,身边的那粗犷大汉则是嗤笑道:“知晓你面前的是何人吗?” “乃是当今庆国的大皇子!” “若是你跟了大皇子殿下,可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呵呵,真是鼠目寸光的毛头小子!” 苏璟刚欲开口,却被面前的宁冠侯阮炎风及时挡住了话。 “大皇子殿下刚到京城,圣上早已得知消息,并且在昭阳殿等候,还请大皇子切勿因此市井小事而耽搁了行程……” 阮炎风为苏璟及时解围。 “好。” 李裕片刻之后,那皱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接着阮炎风扫视了苏璟一眼,又见到自己那混蛋儿子,随意吐出了句:“混账!” “还不快赶紧回去,跪在祠堂,乖乖等为父回来接受家法!” 阮阳顿时吓得脸色一变,连忙回道:“是……是……” 阮炎风挥了挥手臂,接着便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缓缓离开了此地! 而那王恒远见状,也只是撂下了一句狠话:“这次便先放过你,若是再碰到你,可没有今日这般幸运了!” 说完,王恒远袖手一挥,一大帮狗腿子便紧紧跟在他身后散去了。 “苏兄,你知道吗?刚才你差点便要被杀头了!” 阮阳心有余悸,刚才若不是自己父亲出来替苏璟解围,只怕是已经得罪了大皇子,要以不敬为由治一个杀头之罪! 苏璟方才后知后觉,庆幸自己从那地府里面走了一遭! 经此一事,苏璟方才感觉到在这古代,是视人命如草芥的,日后他在这京城当中,当需处处小心…… …… 苏璟几人正往回走,却看到一处的街道上围满了人。 那体型臃肿的汉子带着四五个人将一名老人家团团围住,嘴里还在不停叫嚣着:“不给?” “不给便打折了你的腿!” 只见他招呼着其中一名壮汉正要对那老人家下手。 那老人家此刻正跪在地上,脸上痛哭流涕,不停地给他们磕头:“求求你们,放过老朽吧!” “老朽家中有病重的老伴儿,实在……” “实在是……交不起这摊位费啊……” 苏璟瞧见老人家那身影,竟然是那长期给苏璟送野花的老人! 而那讨要摊位费的之人,便是上次前来挑衅云浩轩的黄霸天! “太可恶了!” 苏璟怒骂一声。 这些狗仗人势的街溜子,竟然逼得一个老人家下跪苦苦哀求! “阿全,推我过去!” 阮阳见状,也是眉头一皱,正愁一肚子气没处撒呢! 恰好来了这么一个光天化日之下欺负平民百姓之徒! “看老子不打折了你腿!” 阮阳转着手腕,一脸气愤。 他虽出身高贵,但本性却是嫉恶如仇,最看不惯的便是这些欺压弱小之人! 那黄霸天此刻嘴角冷冷一笑:“这里所有人都知道,此地乃是我黄霸天的地盘!” “你来此摆摊,竟敢不交摊位费,真是找死不成?” 第56章 怒斩黄霸天(2) 黄霸天冷眼一扫,吓得围观的百姓纷纷后退,不敢与之对视! 黄霸天在这条街上横行霸道了多年,周围的百姓是有苦不敢言! 就算是有人前去京都府衙告官,但到头来,却被此人倒打一耙,反而被关进了牢里! “住手!” 苏璟怒喝一声,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苏璟望了过去。 黄霸天被苏璟这一呵斥,顿时心中怒气上涌:“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插手?” 说罢,他随即转过身,刚好看到了那坐在轮椅上的苏璟。 黄霸天努力回想了一下,确认他印象中不认识此人。 于是他冷哼一声:“此地是我黄霸天的地盘,你也想来尝尝大爷我的手段吗?” 苏璟身边有云浩轩在,他根本不怕。 于是冷冷道:“狗仗人势,竟然敢欺负老人家,你是活腻了?” 黄霸天闻言,顿时哈哈一笑:“你算哪个东西?” “竟敢教训你黄爷爷我?” 黄霸天眼中闪烁一道杀意:“乳臭未干的小子,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苏璟双拳紧握,一旁的阮阳也站了出来:“黄霸天,你未免也太嚣张!” 黄霸天望着阮阳,初时微微一怔,片刻后便又恢复了表情。 “呵呵,我道是谁给你了底气,敢来管本爷爷之事?” “原来你是借着宁冠侯世子的名头!” 黄霸天想到自己的靠山,随即冷嘲道:“不过也只是区区一名世子而已,怎么?” “阮世子也要来管老夫之事?” 真不知道黄霸天究竟倚靠着谁的势力,竟然敢当面顶撞宁冠侯世子? 那阮阳也是一愣,自己这宁冠侯世子的身份,竟然不好用? 阮阳顿时眉头一竖,双拳紧握道:“黄霸天,你也太嚣张了!” “你竟敢藐视本世子,真是不把宁冠侯府放在眼里!” 黄霸天依旧是不屑一顾的表情:“宁冠侯府?” “哈哈哈哈!” “这京城中谁人不知你阮世子,荒淫无度,奢靡至极,乃是这京城当中的第一纨绔子弟,这宁冠侯府早已放出消息,再也不管你的死活!” “如今你还能倚靠宁冠侯府的势力对老夫施压不成?” 黄霸天所言非虚,宁冠侯阮炎风的确说过此话。 “阮阳,你现在怎么混成这样了?” 苏璟冷不丁的给阮阳一阵暴击。 阮阳的脸瞬间拉了下来,附着在苏璟耳边尴尬道:“这不都是老爹安排的嘛……” 这京城中人都知道宁冠侯府世子为京城第一纨绔,宁冠侯早已放任不管,但唯独只有苏璟知道,这其实是宁冠侯府为保护阮阳,而做出的障眼法而已。 “呵呵,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以阮阳的身份根本吓不了此人,那便唯有依靠实力来解决此事了。 云浩轩站在了苏璟面前,冷冷地望着黄霸天。 果然,在一名武者面前,那黄霸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惧之色。 不过随即他便安定了下来:“这是在京城,你敢动我一个试试?” 黄霸天自诩有背景撑腰,在这京城当中可肆意妄为。 就连那同为第一纨绔的忠勤伯府公子王恒远,也不敢动他分毫! 黄霸天嚣张至极,咧开那一口大黄牙肆意笑着。 “老头儿,今日你若是不交摊位费,可别怪老夫不留情面了!” 黄霸天料定苏璟等人不敢动他,随即便夺过身边一个护卫手中的木棍,举起木棍便要朝那老人家的头上砸去!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白光闪过,众人惊骇的望着眼前一幕! 那黄霸天手中的木棍悄然落下,敲击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只见他目光中带着惊恐和不可置信,甚至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便见一颗头颅咣当一声落在地上,血水顺着头颅朝着一旁滚了过去! 噗呲! 血液如同喷泉般迸射了出来! 落在每一个围观人群的脸上! “杀……” “杀人啦!” “杀人啦!” 围观的百姓见状,皆吓得浑身瘫软,赶忙向后逃去! 眨眼之间,原本围观的人群,早已一哄而散! 而那跟随在黄霸天身边的那些护卫们,也全都惊恐的向后退去:“你……你们……” “竟然杀了……他!” “范相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完,他们便惊恐地逃离了此地! 此时,只剩下那一脸呆滞的苏璟三人,还有那被吓瘫了的老人家。 “阿……阿轩……你……杀人了?” 苏璟声音颤抖,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杀人的场面! 这血淋淋的场面,令他胃口一阵翻江倒海! 云浩轩的脚下已是血红一片,他的目光冰冷,如同一头嗜血的恶魔! “坏人,该杀!” 云浩轩嘴中冷冷的冒出这四个字! 当街杀人,这在庆国律法当中,要受斩刑的! 而苏璟、阮阳、阿全三人,身为从犯,轻则杖责三百,重则处以绞刑! 阿全早已吓得全身瘫软,他捂住眼睛,不敢直视。 苏璟这捂着口鼻,强忍着腹中的恶心感。 阮阳则是冷静了许多,毕竟他身为武将世家,对于这种血腥场面,早已习以为常。 “此事乃是我一人所为,与两位无关,要斩也只斩我一人!” “我云浩轩感谢二位恩情,此恩情,来生再报!” 说完他便冷冷地坐在原地,等候着府衙的缉捕! “放屁!” “此事我们大家都有责任,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 “阮阳,你说是吧?” 苏璟毫不留情的将阮阳拉下水,毕竟他身后有着宁冠侯府做撑腰,再怎么说这京都府衙,也会不看僧面看佛面吧? 阮阳一脸无语,虽然自己身为宁冠侯府世子,但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这么明目张胆的杀人吧? “唉!” “事到如今,我也只好去求一下我那老爹……” 正当此时,京都府衙里的衙役们已经赶到。 “是谁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 一群衙役们急匆匆的赶来,他们也是刚得到消息。 苏璟见他们这些衙役衣衫不整,拉拉胯胯的模样,想必是刚去哪里快活去了。 那些衙卫们见到一个无头尸体横在面前,四周全是鲜血,这血淋淋的场面顿时让他们胃里一阵翻滚! 第57章 京都府衙问罪(1) “呕……” 好几个衙役一时间忍受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他们都是些通过家人打点,混进京都府衙的差人,平日里处理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但这行凶之事,他们也是第一次接到。 如此惨烈的场面,瞬间令他们感觉到头晕目眩。 “杀……杀人……” 带头的老衙役强忍镇定,毕竟在这京都府衙当中,他的资历最老,见过不少世面。 “大……大胆!” “竟敢当街行凶,快……快给我把他们抓起来!” 那些衙役迅速将苏璟等人团团围住:“带他们去府衙,交由大人审理!” “是!” 接着苏璟等人便被这些衙役“押解”前去京都府衙。 由于此事与宁冠侯府有关,这些衙役不敢得罪,也不敢戴上镣铐,只能灰溜溜的跟在苏璟等人的身后。 阿全一脸紧张:“姑爷,这……要是让小姐知道了……” 云浩轩作为自己的护卫,并且当街杀人,他这个主人同样是要受刑的! 况且所杀之人,还是范相的人! 苏璟也是心儿提到了嗓子眼里。 此刻他只能寄托于阮阳及背后宁冠侯府,希望能逃过一劫。 “放心,这京都府衙本世子都进去了好几次了,那张大人也跟本世子混得熟了。” “况且是那黄霸天挑事在先,我们定不会有事的。” 阮阳早已见怪不怪,杀人这种事,若是放在寻常百姓,定会受律法严惩。 但是对于他们这些权贵子弟来说,也不过是人情往来罢了! 虽然阮阳这样说,但苏璟还是仍有一丝担忧。 片刻后,几人来到了京都府衙。 一座恢宏大气的建筑赫然屹立在众人面前,头顶上那两个金色的“府衙”二字庄严肃穆。 阮阳轻车熟路的一脚踏进了京都府衙当中,苏璟在阿全的助力下,也随即跟了上去。 第一次来古代县衙,苏璟看到那高台之顶,赫然挂着“明镜高悬”四个大字。 来此府衙,除了他们几人之外,竟然没有其他人在。 片刻之后,一位尖嘴猴腮,左下颚长着一颗小拇指般大痦子的老者快步而来!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那老者见到苏璟等人的身影,微微惊讶道。 “回师爷,属下……据百姓举报,说发生了当街杀人之事,这……这几位都是……” 话还未说完,便被那称为师爷的人连忙挥手打断。 “原来是……是阮世子来了!” “来来来,有请!” 师爷直接做出请的动作,于是他们这几位“凶手”,此刻便安然的坐在堂前一侧。 “快去给世子上茶!” 师爷根本不问来由,莫说杀一个,就算是杀十个人,这阮世子在此,他们也不敢治罪! 毕竟这京城就这么大,世家权贵太多,生怕就一个不小心得罪谁谁! 他的顶头上司张大人时常告诫他:“来人先看脸,然后再看身份,最后才结案!” 这阮阳乃是这京都府衙的常客,师爷自然是认得。 所以这一见阮阳,立马便上前献殷勤来了。 苏璟也是一脸惊讶,其身后的跟来的老人家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口。 “世子来这府衙,是不是又犯了什么事?” “其实不用世子亲自来一趟,让老朽随意招呼两个衙役去打发打发便得了!” “哪能让世子亲自来一趟?” 师爷眯缝着眼,一脸赔笑的表情。 阮阳点了点头,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没什么,就是本世子的一个护卫当街杀了一个人而已。” 当街杀人,这要是按照庆国律法,那可是重罪! 可是这到了师爷的耳里,却是不值一提。 他也跟着府衙大人审理过许多案子,这京城里的世家权贵,所做的欺男霸女之事多了去了,小小的当街杀人,那简直是小的不能再小了! 当然,师爷也不是傻子,他要先问清楚杀的是谁。 若是一个平民百姓,那便草草处置了。 但若是那些世家子弟互殴致死,那可就严重了,处理起来也棘手了许多。 “敢问世子杀的是谁?”师爷一脸赔笑,随即呡了一口热茶,含在嘴中。 “哦,是黄霸天。” 阮阳轻描淡写道。 “小事……” “什么!” “黄……” “黄……黄霸天?!” 师爷嘴里的热茶还没有咽下去,顿时手上一抖,只听见咣当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盏冒着热气茶水便溅射了一地! “完了……天……天要塌了!” 师爷感觉胸口突然涌上了一口气,死死地堵在了他的喉咙里,有话却说不出来! “快!快……快来扶我” “老朽要速速禀告……张大人!” 师爷连忙招手,此时来了一名衙役。 师爷被吓得浑身瘫软,在衙役的搀扶下,慌乱地向着府衙后面奔去!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苏璟心头:“阮阳,你确定没事吗?” 见那师爷这般模样,苏璟隐隐感觉到了他们已经闯下了大祸! “不就是杀了黄霸天吗?” “就算他是范相的人,也大不了让老爹亲自来提我!” 阮阳依旧是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对啊,你有你爹罩着,那我们呢?” “我们背后啥人没有!” 苏璟这下彻底慌了。 他本就是这将军府的赘婿,今日犯下如此大事,以那萧若雪的性子,定然不会前来相救! 毕竟对他们将军府来说,不过是死一个废物姑爷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麻蛋,阮阳,你今日若是不救我,老子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苏璟情急之下,立马爆出粗口。 阮阳被苏璟这恶狠狠的样子吓了一大跳,尤其是苏璟身后那云浩轩,更是眼中充满了杀意! “苏……苏兄,可……可别乱来……” “我……我尽全力便是……” “京都府衙……我熟……我熟……” 阮阳心中瘆得慌,怎么自己这堂堂宁冠侯府世子,竟然摊上了这样一个恶人? 片刻后,一道身影急匆匆的奔来。 那人身着官服,连忙正了正头上的乌纱帽,刚一进大堂,便迫不及待的招呼了起来。 第58章 京都府衙问罪(2) 仵作验完了黄霸天的尸体,随即向急匆匆赶来的县令大人汇报情况。 “大人,此人乃是被一刀斩掉了脑袋……” 那京都府衙县令却先不理会,而是径直朝着阮阳奔来。 “哎呀,阮世子,你怎么能杀了黄霸天呢?” “那可是范相的人啊!” 苏璟认出了此人,他正是当日来寻求将军府出手捉拿飞贼的京东府衙县令,张明石! 张明石知晓那黄霸天。 那黄霸天可是在范相手底下做事的,连他们这京都府衙里的人,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而那宁冠侯世子,竟然敢当众杀了他! 这可是得罪了范相,狠狠地打了范相的脸面! 若是范相生气起来,这整个京城都要被震得抖上一抖! 张明石心中郁闷,那宁冠侯府他也不敢得罪。 如今宁冠侯阮炎风乃是庆帝身边的亲信,担任京卫指挥使一职,同样也是他不敢招惹的人物。 在京城当中发生如此大事,不管他张明石如何审理,都会得罪其中一方人! “黄霸天是我杀的。” “他,该死!” 阮阳还未开口,一旁的云浩轩便直接开了口。 “这位是?”张明石见那少年身材魁梧,乃是一名武者,不知云浩轩的身份,所以疑惑道。 “他是苏公子的护卫。”阮阳也没有多想,直接脱口而出。 那张明石眼珠子一转,试探性问道:“敢问你是哪家子弟?” 云浩轩冷哼一声,显然是对这京城当中的官官相护十分厌恶,随即道:“我孑身一人,并无背景。” 一听到云浩轩没有背景,那张明石顿时脸色一变,呵斥道:“大胆!” “一个小小护卫,竟敢随意出手伤人,这是不把本官放在眼里吗!” 张明石袖口挽起,脸上挂着从未有过的威严。 此时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对策,于是朝着底下衙役呵斥道:“来人,将犯人羁押起来,听候范相处置!” 说完,便有衙役连忙围了上来。 苏璟见状,连忙喝道:“住手!” “他乃是我护卫,谁敢动他!” 那黄霸天本就横行无忌,欺凌弱小,惹得这京中百姓苦不堪言。 就算是云浩轩不杀他,那他苏璟早晚也会收拾这个祸害! “啧啧,我道是谁,原来是这将军府的姑爷?” 张明石戏谑的望着苏璟,脸上充满了不屑。 “此人既然是你的护卫,为何你没有及时阻止?” “本官看在钟老太君的面子上,念你不是有意的,所以方才不与你计较。” “今日此人本官必须拿下,否则难以给范相一个交代!” 张明石嘴角冷冷一翘:“来人,给我拿下!” “是!” 衙役们纷纷上前,阮阳和苏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庆国律法,当街杀人者,处斩刑!” “即刻押入牢中,听候发落!” 张明石心中舒了一口气,幸好这人不是阮世子,或者是这将军府的姑爷所杀的。 不然他在这两边难以交差。 如今羁押了这罪魁祸首,总算是有了交待。 但他又见苏璟二人想为云浩轩求情,随即他出言提醒道:“杀人有罪,并且他所杀的,还是范相的人。” “请你们二位好自为之,切勿因一时意气,而坏了京城各家之间的和气。” 张明石言外之意便是在说:要掂量掂量你们身后背景的实力,不要因为一个小小的护卫,便惹火上身,得罪了这丞相大人,可没有好果子吃的。 “苏兄,你初到将军府,若是萧大小姐那边知晓了此事……” 阮阳小声提醒道。 苏璟袖中的双拳紧握,随即望向了云浩轩。 “公子,无妨。” “他们奈何不了我。” 云浩轩语气冰冷,怀里的那把长刀散发出冰冷的寒意。引得那些衙役不敢靠近半步! “这个时候还在逞能!你们这些侠客都是这般无脑的吗?” 苏璟虽然有意想要将云浩轩救下,但奈何云浩轩就是一根筋,一根死筋! “阿轩,别担心,公子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出来的。” 苏璟暂时也不知该怎么办,只能暂且想办法怎样将云浩轩给解救出来! 正在此刻,京都府衙门口却响起了轰隆隆的击鼓声! 这巨大的声响引得京中百姓纷纷围观了上来。 “谁在击鼓!” 张明石怒气上涌,本来就已经够乱的了,此时竟然还有人前来击鼓鸣冤! “回大人,是……是一个女子!” 衙役上前禀告道。 “女子?”张明石心生疑惑,不过眼下是要尽快将那肇事者押入大牢。 他正要开口时,却见一道青色身影急匆匆的朝府衙内跑了进来! “大胆,竟敢擅闯府衙!” 张明石见状,随即怒斥道。 而那女子则丝毫不以为然,而是径直跑到了云浩轩的身边:“阿弟,你……” “你怎么能干出这等傻事!” 那女子脸色苍白,眼中涌出泪水,她的手紧紧的拽着云浩轩的手。 云浩轩望着眼前唯一的亲人,随即声音嘶哑道:“阿姐,对不起!” 原来那人竟然是云浩轩的阿姐,云柔儿! “你怎么这么傻,本来那件事已经过了……” 云柔儿此时已经哭的梨花带雨,她死死的抱着云浩轩不肯松手。 “对……对不起!” “都是这个人害的你,阿弟,已经为你报仇了!” 苏璟望着眼前的云浩轩姐弟二人,心中大概猜想到了一些东西! “阿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璟开口道。 云柔儿见到苏璟和阮阳二人,看到他们身上的服饰华贵,定然是这京城当中的权贵子弟。 于是她立即撒开云浩轩的手,噗通一声朝着苏璟和阮阳两人跪了下来! “求求两位大人,救救我阿弟吧!” 云柔儿不停地朝苏璟二人磕头,苏璟想要去搀扶,腿却动不了。 阮阳赶忙上前扶住云柔儿:“姐姐莫慌,阿轩也是我的朋友,我们一定会帮忙的!” “呵,大胆!” “公堂之上,竟敢目无法纪,来人,将这泼妇也一并拉了下去,收押候审!” 张明石眼睛微微抽搐,现在的他,就想尽快了结此案。 第59章 匹夫一怒(1) 正在此时,却有一道声音从堂外传来。 “哼!谁敢杀我丞相府的人!” 随即看到一群人急匆匆的涌了进来。 张明石一看,顿时心中一惊! 来人竟是丞相府管家,王成! 这些人一上来便将整个京都府衙团团围住,为首丞相府管家王成,一脸怒意,二话不说便质问那张明石道:“张大人,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杀了我丞相府的人!” 别看那人只是丞相府中的一位管家,可他乃是范相的人,代表了丞相府的脸面。 张明石不敢怠慢,赶紧回道:“下官……” “下官已经将凶手擒住,正要羁押进大牢之中……” 话还未说完,那王成便怒气冲冲上前,直奔到云浩轩的身前。 “就是你?” 云浩轩冷漠的望着眼前之人。 王成被云浩轩眼中的杀意吓得浑身一激灵,但随即又壮着胆子质问道:“大胆!” “你可你所杀之人是谁的人?” “他乃是范相的人!” 即使他把范相搬了出来,可那云浩轩依旧是不为所动。 王成气得七窍生烟,在这京城当中,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藐视过他! 于是他冷喝一声,随即叫来了身后的一行帮手:“来人,给我打死他!” 王成身后的护卫们随即上前,个个摩拳擦掌,他们都是三品武者,个个身材魁梧,体格健壮! “住手!” 苏璟随即冷喝一声,众人的目光全都朝着苏璟望来。 而那云浩轩微微惊讶,随即向苏璟投来目光。 云浩轩与阿姐相依为命,无依无靠,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他们姐弟二人从小便处处受人白眼和欺负,导致他从小性子冷漠,对那些权贵之人心生恨意! 后来有人看他有成为一名武者的天资,后离开阿姐三年。 三年后,他再次回到了这片土地上,却让他的情绪几乎崩溃! “公子,你不用为我求情!” “阿姐,我云浩轩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个家伙,该杀!” 云浩轩望着苏璟的目光中微微湿润! 说完,云浩轩霸气的右手一挥,那把重达九十八斤的长刀赫然横在众人面前! 云浩轩怒目而视,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杀意,逼的这些围攻的护卫后退数步! “你……你……竟还敢还手!” 王成见状,也是心中一惊,他没料到眼前之人,竟然还是一名武者! 而且看样子他的实力皆在这些护卫之上! “我云浩轩杀一个是杀,杀十个也是杀!” “倒不介意把你们这些无恶不作的狗官统统都杀了!” 云浩轩霸气外泄,吓得那县令张明石还有丞相府的管家王成腿脚哆嗦! 那张明石更是慌忙躲在案台下面,不敢露头来! “阿弟!” 云柔儿见那云浩轩又要杀人,随即出言阻止。 “阿姐……他们……” 云浩轩不明所以的望着云柔儿。 “自古杀人偿命,若今日你再继续杀人……” “阿姐……阿姐宁可去死!” 云柔儿早已看淡了生死,若非这世上还有她唯一的亲人,只怕是在三年前,便已投河自尽了! 她一直屈辱的活到现在,为的便是心中惦记的那人! “阿姐……” 云浩轩语气中带着一丝哭腔。 “阿姐已经活不久了,只想好好跟你过这剩下的日子……” 云柔儿早已泪水涟涟,失声痛哭起来! “阿弟,听阿姐的话,放下刀。” “阿姐替你坐牢,替你偿命!” 云柔儿眼中浮现出一抹坚决,只见她缓缓的走到王成的面前。 “阿弟杀了这个恶人,那便由我来替他赎罪,要杀要剐,全凭你们!” 王成不敢直视云浩轩的眼睛,但却不怕这面前的女子。 “哼!” “你这个贱货,竟然还想用你的贱命抵债?” 王成一脸厌恶的望着云柔儿,嘴里吐露着污言秽语。 那云浩轩听闻,又想到这三年来,阿姐在这京城中受到的欺辱,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只见他眼睛微眯,身形一动,手中的长刀便如同闪电一般,朝着这群人的脖子劈去! 唰唰唰! 数道清脆的声音响起,连同王成所带的十名武者皆惊骇的瞪大了双眼。 咕噜! 霎那间,血如泉涌! 一个个脑袋如同西瓜般滚落在地上,原本庄严肃穆的公堂,此刻竟然变成了遍地鲜血的修罗场! 嘶! 苏璟三人皆惊骇的愣在原地! 连那武将世家出身的阮阳,也没有见过如此惨烈的场面! 这是何等恐怖的速度! 短短不到一息之间,便连斩数十人! 咕噜…… 苏璟再也忍受不了胃里的翻江倒海,直接俯身将今早吃的东西全都给吐了出来。 苏璟早上吃的乃是自己发酵的新品豆腐乳,那白色粘稠状的物体,和那王成的脑浆一模一样! 呕! 苏璟再次狂吐! 阿全也是吓得晕了过去! 阮阳还在强作镇定,但其实他的腿早已麻木,迈不开腿! 真可谓是: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而那云柔儿则是直接吓傻了! 她浑身瘫软,脑中一片空白,嘴里呢喃道:“完了……” “一切都完了……” 正在此时,一道身影飞速杀到! 云浩轩此时正杀意未尽,又有来人杀到,于是便立即举刀抵挡! 咣当! 来人的长剑与云浩轩的刀重重的撞击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苏璟朝着那云浩轩的方向望去,只见那人身材挺拔,一脸清冷,眼中带着浓浓的杀意! 是萧若雪! 铛铛铛! 萧若雪的剑与云浩轩的刀再次交锋,二人一个身形灵敏,一个刚猛霸道,二人的兵器交戈在一起,短短数息的功夫,便已斗上了数十个回合! “哼!” 萧若雪冷哼一声,六品武者的实力尽显,只见她的剑锋前,竟然有一层淡淡的光晕! 剑气! 咻! 云浩轩连忙闪躲,萧若雪的剑气朝着公堂之上的案台劈去! 轰! 那厚实的红木案牍,竟然被萧若雪的剑气一分二! 躲在那案台之下的张明石顿时被吓得抱头鼠窜,他头上的乌纱帽也已被剑气劈开,只留下满地散落的发鬓! “救……救命啊!” 第60章 匹夫一怒(2) 张明石连滚带爬的躲在一处角落,蜷缩着身子,不敢露头探望。 而那云浩轩全力抵挡萧若雪的攻击! 二人又相斗了数个回合,云浩轩此时看准时机,便要使出他的那一招刀法! 此时,萧若雪刚被云浩轩的一刀震的手臂发麻,身体止不住的后退数步,还未站稳脚跟,便看到云浩轩此时已经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只见他的双臂青筋暴涨,周身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罡气! “不好!萧大小姐危险了!” 阮阳同样身为武者,自然能看出萧若雪已经落了下风,定然承接不住云浩轩的这一刀! 苏璟见状,连忙喊道:“阿轩,快停手!” “她是我老婆!” 云浩轩此刻已经蓄力,长刀正要斩落,却听见了苏璟的声音,于是他瞬间清醒,连忙收手! 可是那罡气已经形成,纵然是他收手,但刀势已成,强大的刀气如同洪水一般朝着萧若雪劈去! 轰! 一声重重的声响,落下一屋子灰尘。 众人惊骇的朝着萧若雪的方向望去,只见萧若雪呆呆地站在原地,她身后那水缸般粗壮的门柱悍然断裂! 一刀斩断! 而那萧若雪的一丝秀发缓缓地落在地上。 可怕! 同为六品武者,云浩轩的刀法竟然练到了如此地步! 萧若雪的心一沉,她视线略微恍惚,好似在鬼门关走过一遭! 云浩轩这一突然收手,导致他的气血逆流,只见他沉闷一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随即他嘴角咧出一抹笑容:“还好……收住了!” 气血逆流,会重创武者的身体,这一下来,云浩轩便没有了再战之力! 萧若雪见状,于是趁机上前,将那长剑抵在云浩轩的脖子上! “萧大小姐,住手!” 苏璟连忙喊道,生怕她一个不留神,便了结了云浩轩的性命! 听到苏璟的声音,萧若雪疑惑的朝着苏璟望来:“你怎么在这里?” 苏璟心里想道:“我要是不在这里,刚才你就嗝屁了……” 不过这话他不能当众说出来。 而是带着恳求的语气说道:“萧……萧大小姐,此人是我朋友……可否……” 话还未说完,萧若雪便脸色一变:“朋友?” 萧若雪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苏璟连忙开口道:“是阮世子的……朋友!” 呵呵! 看那萧若雪那冷冰冰,凶巴巴的模样,苏璟怎敢告知她真相? 若是问自己那银子哪里来的…… 这岂不是连私房钱都没有了? 毕竟夫妻之间,还是要有点小秘密的。 苏璟暗中用胳膊捅了捅阮阳。 阮阳顿时心领神会,连忙开口道:“咳咳,没错,是本世子的朋友!” “还请萧大小姐手下留情!” 萧若雪闻言,随即面露疑惑,但也放下了手中的剑。 “张大人!” 萧若雪看到了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张明石,于是赶忙上前:“张大人,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杀了这么多人?” 萧若雪眉头微皱,这里遍地尸首,血迹已经干涸。 张明石吓得不敢睁开眼睛,连忙求饶道:“不要过来……” “不要过来……本官……本官不治你罪了……” “张大人,是我,将军府萧若雪。” 听到是萧若雪的名字,张明石方才缓缓睁开眼。 “哎呀!真是萧大小姐!” 张明石顿时心中一块石头落地,有了萧大小姐在,这贼人定能乖乖制服! 于是他慌乱的整理了一下官服,随即扶着墙缓缓站起了身。 他朝着公堂内扫视一眼,眼前的一幕让他心在滴血! “这……这怎么成这样了?” 这京都府衙他可是花了不少银子来修缮过的! 当初为了迎接圣上亲临,于是便头一回将他那贪污多年的银子拿出来好好的装潢了一番,方才修建成了这气派的京都府衙! 当时还得了圣上的一阵夸赞,并且还亲笔提了“明镜高悬”四个字,可谓是让他脸上镀了层金子! 连这京城当中的诸多权贵,也全来巴结他呢! “完咯!” 张明石第一眼伤心的不是这一番打斗,死掉了多少人,而是伤心自己花出去的这数万两银子! 就那门口的两根柱子,都是上好的楠木,从江南一路水运而此的! 光这两根柱子,便花费了他五千两白银! 这下被那云浩轩砍断了一根,至此京都府衙只剩下一根独门支撑着门面…… 他怎不伤心? 萧若雪不知张明石心中所想,还以为他被这犯人所伤,于是连忙道:“此人已被制服,张大人不必担忧。” 于是她冷喝道:“来人,将这犯人戴上镣铐,押解大牢,听候发落!” 说完,将军府的护卫们纷纷上前,将云浩轩的手脚全部上了枷锁。 “阿弟!” 云柔儿起身,连忙扑到云浩轩的身边。 云浩轩一脸淡然,但望着自己阿姐的眼睛,却又涌出一抹热泪。 “阿姐,对……对不起。” “萧大小姐!” 阮阳及时制止,连忙说道:“这一切都是黄霸天造成的,阿轩他没有错!” 萧若雪却是冷哼一声:“此人不仅大闹公堂,而且还敢在公堂之上,肆意杀人,藐视庆国律法,就算是他本无罪,可是如今杀了人,便是犯了大罪,理当押解大牢,听候发落!” “来人,把他押起来!” 萧若雪下令,身后的将军府护卫皆上前,在众人的注视下,将云浩轩的双手双脚,全拷上了锁链。 “阿姐,照顾好自己……” 云浩轩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转过身,不肯去看云柔儿的目光。 “公子,阿轩求你能给我阿姐一口饭吃,不再让人欺负她……” 阿轩扭过头,眼中涌出泪水:“阿姐,再见了。” 说完,他在衙役的带领下,毅然决然的走了出去。 片刻后,京都府衙内恢复了平静。 那京都府衙县令张明石也匆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服:“今日多谢萧大小姐出手相助!” 萧若雪拱手回礼。 “若非萧大小姐及时赶到,只怕……” “就连下官也成了这犯人手中的冤魂,下官一定会特办、严办此事,绝不姑息!还百姓一个朗朗太平!” 第61章 匹夫一怒(3) 苏璟等人默不作声,唯有云柔儿还痴坐在原地,嘴里念叨着阿轩的名字。 “萧大小姐,如今这犯人已经伏诛……” “那下官便不追究这将军府与宁冠府,但此女是这犯人的阿姐,实属同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理应杖责一百杀威棒!” 张明石此刻又变得高高在上了起来。 刚才阿轩险些伤了他,他当然怀恨在心,暗中誓要将此人千刀万剐,受尽极刑,让他生不如死! 萧若雪还未回话,便被苏璟抢着道:“不行!” 萧若雪疑惑,随即冷冷的望向苏璟。 这云柔儿是云浩轩的阿姐,况且他走的时候求过他,让他给阿姐一个生路。 云浩轩知晓苏璟十分会赚钱,若是跟着苏璟,则再也不会忍受这饥寒之苦! “苏璟,你想干嘛!” 萧若雪望着这脸上脏兮兮的云柔儿,又见苏璟三番五次为刚才那人开脱,又替此女说话,不知怎得,总感觉心里十分不舒服! “回大小姐……可否……” “收留一下她?” 见萧若雪迟疑,苏璟赶忙道:“就算是我求你了!” 望着苏璟那恳求的样子,萧若雪心中更是恼火:“求我?” “你够资格吗!” “哼!” “你不过是入赘我将军府的姑爷,难道忘记那‘约法三章’了吗?” 苏璟此刻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将目光投向了阮阳。 阮阳刚想拒绝,但又见苏璟那充满杀意的眼神,于是只好道:“咳咳!” “萧大小姐既然不肯收留,正巧本世子缺一个贴身婢女,那此人本世子要了!” 说完,他将目光望向了一旁的张明石。 张明石心中一惊,阮世子此言,便是在暗中说此女是他的人,谁都不可以动! 于是他眼珠子一转,随后道:“自古罪犯家属可被罚作奴役,那下官便下令此女交由世子处置!” 云柔儿却哭诉着:“我不要你们救我!” “就让我……去九泉之下与阿弟相聚吧!” 说完,她起身便要往一旁的柱子上撞去! 幸好阮阳救的及时,方才没有酿下大祸! “阿姐,阿轩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救她出来的……” “不过在此之前,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这样才有机会让你们姐弟二人再次重逢……” 杀人乃是重罪,虽然是违心的话,但苏璟也不想因此又失去一条鲜活的生命…… 萧若雪望着苏璟今日这般举动,顿时心中疑虑更深:“这不学无术的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替人着想了?” …… 将军府。 萧若雪最后还是同意收留云柔儿。 云柔儿与小晚住在一起,让小晚带着她熟悉府中各项事务。 与此同时,在将军府祠堂内,苏璟被人架在木板上,四肢被护卫牢牢钳住。 而那阿全,此刻也是被人禁锢,二人即将面临着家法处置。 “苏璟,你今日闯下了这般大事,闯下大祸,你可知错?” 萧若雪站在苏璟身边,手里拿着戒尺,冷冷地望着苏璟。 苏璟手脚被人死死摁着,无法动弹,只能无奈道:“大小姐,我这是惩恶扬善,难道这也有错吗?” 萧若雪不知怎么的,脑中不断回想刚才云浩轩的那一刀即将斩落时…… 苏璟叫她什么……老婆? 老婆是什么鬼? “哼,强词夺理!” 萧若雪手握戒尺,在苏璟看不到的地方嘴上突然浮起一抹笑意。 “看今日本小姐不打得你屁股开花!” 萧若雪正要下手,却听到门外响起一声轻喝。 “住手!” 紧接着小晚扶着钟老太君缓缓步入祠堂内。 “若雪!” 钟老太君依旧是那般慈眉善目,只是她的脸上多了一分怒容。 “祖母,您怎么来了。” 萧若雪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个祖母,也最爱这个祖母。 所以任何时候,她都不敢悖逆钟老太君的意思。 “我再不来,他就要被你给打死了!” 钟老太君二话不说,直接一挥手,那几名护卫立马松了手。 苏璟也趁机翻转过了身子:“见过老太君。” 钟老太君让人放开阿全:“将他扶起来吧!” “祖母,你怎么……怎么老是护着他!” 自打苏璟入赘这将军府后,每次苏璟犯错,钟老太君都会出面庇护。 “您知道他今日去做什么了吗?” “竟然伙同那宁冠侯府世子去杀人去了!” 将军府在京城当中,一直十分低调,从不参与任何世家之间拉帮结派的行为,更不允许将军府中人在这京城当中闹事! 若是胆敢在这京城当中肆意妄为,是要被打断手脚,逐出将军府的! 但如今,祖母却屡屡庇护此子,这让萧若雪十分不解。 “好了,若雪,祖母知晓了。” “那黄霸天在这京城当中欺压百姓,恶事做绝,死有余辜,他做的没错。” 钟老太君在小晚的搀扶下,缓缓的坐到了一侧。 “进来吧。” 钟老太君朝着门口喊了一声,接着便有一道战战兢兢的身影,缓缓的走了进来。 “见过……老太君,还有……萧大小姐……” 进来的人竟是云浩轩的阿姐,云柔儿! 云柔儿换了一身衣裳,她本身容貌姣好,却因常年做工,一双白玉般的手上,却显露出道道伤痕。 “柔儿这孩子都给老身说了,这一切不怪他。”老太君见到云柔儿来了,连忙招呼她上前。 随后一把手紧紧的握住云柔儿的手:“她是个可怜的孩子,我将军府理应收留。” “唉!” “老身也想明白了,既然已经得罪了范相,那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我钟凤昕行得正坐的端,苟苟缩缩了大半辈子,也没避开这满朝的人心!” 所有人都骇然的望着钟老太君,只见她苦涩一笑:“将军府迟早是要没落的,老身守不住这萧家,倒还不如早些回杏花村过上寻常人家的日子……” 萧若雪闻言,立即疑惑道:“祖母,这是怎么了……” “今日……怎么会说出这番话?” 钟老太君伸出枯槁的手,一把握住萧若雪的手,慈爱道:“你盛爷爷已经托人来信了。” “范相已经将此事奏报给了圣上,并且添油加醋的说了将军府的一些疯言疯语。” “怕是不久,圣上便会差人来查办此事!” 第62章 背诗(1) “什么!” “圣上已经知晓此事了?” 萧若雪大为震惊! “没错,说我将军府目无法纪,与那乱贼沆瀣一气,为虎作伥,竟敢在京都府衙中杀人!” “连那宁冠侯也被参了一本!” 原来如此,苏璟是说为何云浩轩杀了这范相府上的人,却不见范相动怒,而是借机奏报庆帝,借机想要扳倒将军府! 朝堂斗争,乃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这也难怪为何钟老太君令府中所有人谨言慎行了。 “可……可恶!” “都是你!” “你这个害人精!” 萧若雪闻言,气得勃然大怒,便要将手中的戒尺狠狠的朝苏璟打了下去! “报!” 此时门外响起了下人的匆匆来报。 “回老太君,宫中差人来了!” 说完,他赶紧让开,只见身后有几名宦官急匆匆而来。 “该来的,都来了。” 钟老太君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却见门口那宦官笑吟吟道:“钟老太君,切勿相迎,杂家是奉圣上口谕,传完还要赶去别的府上去。” 说完,将军府中的所有皆跪地相迎。 但除了苏璟这个废人外。 “圣上口谕,五月初五,麟德殿设宴邀请诸位爱卿,共庆端午佳节!” “谢圣上隆恩!” 众人齐声谢礼。 那宦官传完话,却是笑盈盈道:“钟老太君,圣上还特意提及了将军府家的新姑爷,要新姑爷一同前去赴宴,切勿忘了。” 钟老太君连连点头:“多谢公公提醒。” 她挥了挥手,随即小晚快步来到钟老太君身前:“这是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哎……老太君……这可使不得!” 那宦官嘴上说着使不得,却让身后的手下收了下来。 “那杂家先走了?老太君不必远送。” …… 那宦官走后,整个祠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祖母,这……这可怎么办啊!” “圣上还特意提了……他……” 萧若雪眉头微皱,如此重大的场合,事关将军府的颜面。 本来计划着此次端午,只去她们几人便可,如今圣上提及了苏璟,这不去又不成!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钟老太君缓缓转过身,随即朝着苏璟说道:“这些日子,让若雪教你一些宫里的规矩。” “圣上喜爱诗词,若雪,你多为他准备些诗词,让他背下。” “到时候万一圣上兴致勃然,抽他作诗,也好应付得过来!” 萧若雪闻言,顿时语塞。 “我……” 萧若雪看到苏璟这副模样,想杀他的心都有了! 祖母竟然还要她给苏璟准备诗? “好了,就这样吧!” “苏璟,你要趁这两日,好好背诗,切勿丢了将军府的脸面!” 钟老太君长叹一声,随后让小晚和云柔儿扶着她回去了。 …… “看什么看!” “这些都是本小姐幼年所作诗词,你先好好背着!” 庆帝最忌讳剽窃诗词,所以这庆国的大多数有名的诗词,庆帝都让人收编在册。 若是让苏璟去背那些名家诗词,只怕到时候会更乱,引得圣上发怒! 所以,萧若雪只好将自己幼年时所作的诗词全都翻了出来,一股脑的丢在苏璟身前,让他背诵。 苏璟望着眼前这堆积如山的诗稿,不由得直呼脑袋疼。 “萧大小姐,这些……都是你写的诗?” 只见每一首诗词都被她涂涂改改,为了押韵,咬文嚼字,直到改到自己满意为止。 “没错,今日你暂且先在此背诗,一会儿我会前来考验。” “若是考验不过,那便挨上一戒尺!” 萧若雪心中气愤,那祖母非要自己亲自监督! 要这不学无术的小子背诗,这不是让她对牛弹琴一般吗? 苏璟却是拿起其中一首诗词,缓缓念了起来:“闲庭翠语花先知,碧树妆台画青枝。” 单单这一句,便能看到出萧若雪的才华究竟有多高! “小阁一夜听风雨,燕雀南归未到时。” 苏璟故意将声音提高了几度,为得便是想偷偷看看萧若雪的反应。 果然,当苏璟念完最后一句的时候,还故意附上了一句:“好诗,好诗啊!” “这……究竟是何人所写,怎让我忍不住连连夸赞!” 萧若雪的小脸暗暗一红,随即又恢复了过来,而后问道:“你知这诗中的真意?” “咳咳,当然知道!” 苏璟其实知道个啥? 从小到大,老师只让背诗,哪教他作诗了? 苏璟也不过是趁机讨好萧大小姐欢心,能混则混一点。 “这第一句‘闲庭翠语花先知’,不就是讲得两个人在说悄悄话,然后全被庭院里的花先知道了嘛……” “‘碧树妆台画青枝’,这个更简单,就是萧大小姐你坐在一棵大树下,百无聊赖的拨弄着刚发出的嫩枝丫……” 苏璟全凭自己想象,在那胡诌乱侃道。 惹得萧若雪的脸变得越来越阴沉。 “这最后一句更绝了!” “‘燕雀南归未到时’,说的不就是小鸟飞出去了,还没有回来嘛!” 苏璟自我陶醉,感叹道:“此诗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啊!” 萧若雪正要发怒,却听见他刚才说了这么一句:此诗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她的神情立马呆滞住了! “刚才……刚才你说什么?” 萧若雪望着苏璟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 “什么什么?”苏璟一脸茫然,殊不知刚才他的那一句不经意间说出来的话,却让萧若雪瞬间变了一副态度! “就刚才那一句!” “哪一句?”苏璟望着萧若雪那庄重的的模样,于是回想了一下:“此诗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是这一句吗?” 萧若雪微微点了点头。 “这一句你是从哪听来的?” 萧若雪此刻如同审问犯人一般。 苏璟望着萧若雪这模样,顿时心中还感觉好笑。 怎么平日里冷冰冰的萧大小姐,被他随意说出的一句诗,愣的走不动道了? “咳咳,这……这,只是脱口而出而已……” “没……没必要那么重视吧!” 苏璟不知道,庆国重文轻武,能脱口而出,说出这惊世骇俗的一句,怎能不让人震惊? 第63章 背诗(2) 见到苏璟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萧若雪自嘲道:“他哪是会作诗之人?” “刚才那随口一句,怕是不知道从哪里抄过来的……” 不过那一句:“‘此诗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的确是韵律工整,诗意盎然……” “若是‘诗’字改成‘曲’字那便更好了……” 萧若雪此刻满脑子都在想着苏璟的这一句诗。 于是她便在苏璟一脸错愕的表情中,离开了屋子。 苏璟无心去背萧若雪写的这些诗,只因为这些诗词与那《唐诗三百首》比起来,简直就是幼儿园与大学课本一般。 随即苏璟无意往屋里一瞥。 萧若雪的房间依旧是干净整洁,那墙壁上的一幅画吸引住了他的眼睛。 还是上次萧若雪呵斥他瞧的那幅画。 一句“旌旗半卷出长安,不破江陵终不还”赫然颤动人心! 不过此诗只有一句,不知是何人所写。 苏璟望着这画卷上的那道充满杀意的身影,迟疑了一下,突然间想起了一句。 于是他随手拿来了一篇诗稿,磨了点墨水,用毛笔蘸了墨汁,扭扭歪歪的写道: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只不过他刚写好最后一个“死”字,萧若雪的身影又突然折转了回来! 苏璟慌乱间,连忙将手中的诗稿塞入衣裳里。 “你在做什么?” 萧若雪看到苏璟这慌慌张张的模样,顿时心中疑惑,随即上前,只见苏璟面前赫然是那幅“出征图”! “专心背你的诗,这些东西你永远也理会不了其中的意境!” “不过你刚才的那句‘此诗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倒是不错,只可惜没有上半阙……” 萧若雪无心过问苏璟刚才在做什么,现在的她心中只惦记着这一句“此诗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萧若雪潜心伏案,手中的稿纸写写画画,始终没有任何头绪。 苏璟被萧若雪监督着,也不敢偷懒,于是小声的朗读着她写的诗词,一遍又一遍,直到喉咙都读嘶哑了,萧若雪方才肯放他回去。 …… 来到后院小屋前,苏璟先是看了看自己的菜园子,里面长势极好,看来要不了多久,这第一波蔬菜便可以吃了。 马上要进宫赴宴,这几日萧若雪差人给陈夫子请了假,好让他专心在将军府里背诗。 那阮阳从狗洞里钻进来过几次,最近致和商铺在京城当中生意火爆,已经被不少世家盯上了。 好在有阮阳暗中周旋,以宁冠侯的名义顶在前面,方才避免被人惦记。 “苏兄!” “我在这呢!” 经此一事,二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好,连那纨绔世子阮阳,私下里也得叫苏璟一声大哥。 “菜带了没有?” “带了。” “酒呢?” “也带了。” 阮阳大包小包的将打包好的酒菜通过狗洞送了进来。 “不错,不错!” 苏璟让阿全接过酒菜,又进屋搬了桌子。 三人于是便乐哉乐哉的坐在桌前吃着喝着。 初时阿全还不敢上桌,只能在苏璟身后老实候着。 但苏璟身为现代人,没有那么多规矩,于是生拉硬拽着阿全坐上了。 阿全身为一名下人,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竟然能和一个将军府姑爷,还有一个侯府家的世子同坐一席? 这要是传出去,也不知道那些京城当中的权贵世家,对苏璟和阮阳二人,是如何唇枪舌战了! “苏兄,怎么样,这燕楼的酒菜,如何?” 阮阳抱着那燕楼最出名的“阳泉春”,咕噜咕噜灌了几口,随后满意的发出“啊”一声。 “这就是你说的价值百文的好酒?” 苏璟一口下肚,酒水中带着一丝苦涩不说,压根没什么度数,跟喝醪糟水差不多。 不! 这还远不及后世的醪糟水,这口感酸酸涩涩的,跟啤酒里混了大半瓶矿泉水一个味儿! “难喝死了!” 苏璟不屑的吐露出一句。 阮阳听闻,顿时脸上震惊:“这还难喝?” “这可是京城第一酒楼的产的酒!” “非权贵世家可以品尝的!” “我也是借了我爹的名号,人家才卖给我的!” 阮阳看到苏璟直接一口将那珍贵的“阳泉春”给吐了出去,心中不免有些心疼。 “什么破酒,那是你没有喝过真正的美酒!” 苏璟想念起了后世那些高度酒,那味道……真绝了! “苏兄喝过?” 苏璟微微一笑,随即指着桌上这些饭菜道:“你看这些菜,是不是这燕楼中的招牌菜?” 阮阳点了点头。 “但我要跟你说,这些都是狗屁,做的难吃死了!” 苏璟嫌弃的翻了一下那白水一样的鸡肉:“一股子腥味!” 阿全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饭菜,正狼吞虎咽地咽下一块鸡肉,却又听到姑爷说这菜难吃至极,顿时一脸愕然的望着苏璟。 于是苏璟趁机科普道:“这天下美食,共有八大菜系。” “分别为鲁、川、粤、苏、闽、浙、徽、湘八大菜,每一种菜系的历史都源远流长,拥有着丰富的文化底蕴……” 苏璟说着阮阳和阿全二人目瞪口呆,他们哪听过什么八大菜系。 甚至连这些地名都没有听说过。 就连阿全手中的鸡腿被小黄狗啃的只剩下鸡骨头,他也毫不知情。 “苏兄,这些你是哪里看到的?怎么懂这么多!” “这要是去开个酒楼,岂不让那燕楼给干倒闭了?” 阮阳不经意说道。 “酒楼?” “我有主意了!” “对,小阳阳,我们下一步,就是干酒楼!” 苏璟这才想起赚大钱的路子。 餐饮本就是暴利行业,这要是在京城当中开一间规模恢宏的酒楼,那不就是等同于拥有了一个聚宝盆吗! 咕嘟! 阮阳吞咽了一口口水,只见他压低了声音,随即小声道:“苏兄,这……开酒楼也不是不行……” “只是为什么这燕楼能称得上是京城第一酒楼呢?” “因为这燕楼……是太子殿下开了的……” “若是我们的生意强过了燕楼,那……必然会被太子殿下关注……” “若是被太子殿下强行夺了去,我们这不是被他给鸠占鹊巢了吗?” 阮阳虽然是纨绔世子,但不是傻子。 得罪了太子殿下,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第64章 背诗(3) “酒楼之事,我们暂且不急。” 苏璟转头望向了阮阳:“小阳阳,你身为世子,在外身份比较方便。” “我要你去做一些事。” 自从跟了苏璟后,阮阳的生活那是直接上了好几层台阶。 这每日便有几百两银子的进账,光分红便有十多两,他这个纨绔世子,哪见过这么来钱快的营生? 于是面对苏璟的安排,阮阳想都不想,直接开口应道:“苏兄尽管说。” 苏璟想了想,随即道:“这段时间我在京城当中观察过了,京城里有不少外商,不论南北客商还是外族客商,皆有不少。” “我想让你想办法将那些外商留住,然后全都请到这祥和楼来,谈些生意。” 祥和楼是这京城中的一个小酒楼,其规模和装潢,远不及这京城第一酒楼。 至于为何选择这祥和楼,苏璟调查过了,这酒楼的背后没有任何靠山,所以他想要召开第一届致和商铺的招商大会,那里是最好的地方。 阮阳身为宁冠侯世子,想必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苏璟目光坚定,为了今后这荣华富贵,他必须要想办法召开这第一届招商大会! “小阳阳,你身为这京城里的第一纨绔世子,随便抓这些外商来……很合情合理的吧!” 苏璟饶有意味投去一个眼神。 阮阳随即秒懂:“哈哈!原来苏兄是想让那些外商买咱们的东西?” “不止于此,今后我们要把这致和商铺,开到庆国的每一个郡县中去!” “所以,这就可得靠你了!” 听到苏璟这宏伟的目标,连那阮阳也忍不住心动:“一间铺子一个月有一百多两银子的分红……那十间……一百间……” “我要是有这么多的银子,还做这甚的世子?” …… 五月初五,端午佳节。 京城内熙熙攘攘,人头攒动。 家家户户皆备好了雄黄酒,门口插好了茱萸,亲朋好友走街串巷,好一片热闹的景象。 圣上安排的端午宴会,定于酉时进行。 当日白天,苏璟还被萧若雪“困”在屋内,强行背诵这些诗词。 “春雨……” “夏荷……” “秋叶……” “冬雪……” 一年四季都被苏璟背了个遍。 萧若雪写的诗词,除了写景,就是写景。 要不就是春天百花,要不就是冬日白雪,苏璟恶心的都想吐了! 好不容易背了十几首,苏璟转过头又给忘了! 真不是苏璟不愿意去背这些诗词,而是萧若雪写的这些诗词与那后世五千年传承下来的绝世名句相比,根本上不得台面! 苏璟这呆头呆脑的样子,差点把萧若雪气疯了! “苏璟,马上就要到酉时了,你要是再不多背几首……” 萧若雪双手紧握成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此时,门外想起了小晚的声音:“小姐,宫中差人来信了……” “信?” 萧若雪疑惑的接过小晚递来的信。 只是看着信封上的字迹,顿时她的眉头微皱。 “不看了,小晚,你替我烧了罢!” 说完,她又狠狠地瞪了一眼苏璟:“好好背诗,今晚若是在圣上面前出丑!” “回来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这马上快到酉时了,萧若雪还要去钟老太君那边帮衬一下,于是交代了一下小晚看好苏璟之后,便又匆匆的出了门。 望着萧若雪已经离开,苏璟便放下了诗稿:“拿来。” 小晚赶忙将信放在身后:“什么拿来?” “信拿来。” 小晚装作若无其事道:“什么信?” “这可是小姐要奴婢烧的……” 话还未说完,苏璟直接开口道:“上次讲到了林黛玉倒拔垂杨柳,下回便是贾宝玉智取生辰纲,你还想不想听了?” 这是当初苏璟闲聊无事时,给小晚瞎编的红楼版水浒传,想不到这丫头竟然听上瘾了,回回缠着他讲故事。 “姑爷……” 小晚又想听,又不愿将信交出。 苏璟见状,立马乘胜追击道:“反正这信都要烧的,让姑爷看完再烧,那不是一样?” 小晚踌躇了一下,随后慢慢的掏出了那封信。 苏璟二话不说,直接摊开手,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信递给了苏璟。 苏璟一把抢过信,只见那信封上赫然写着:“若雪亲启。” 他毫不犹豫的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 里面是一首小诗,字迹刚劲工整,俨然是哪个男子给她写的。 信笺下面还落款一个“裕”字。 苏璟不用去看那首诗的内容,心中便知晓了半分。 这他妈是情书啊! “敢给老子的女人写情书!” “找死啊!” 苏璟一把将那信抓在手里,随后问道:“这是谁送来的?” “这个‘裕’字是谁?” 小晚不敢回话,随后四周望了一下,确定没有外人之后,她附在苏璟耳边小声道:“嘘……” “姑爷小声点,这是大皇子的信……” “大……皇……” 苏璟愣了一下,顿时心中涌上一名无名的怒火! “好你个李裕、李泰,你们果然是亲兄弟啊!” “连品味都一样!” 苏璟冷哼一声,随即将那手中的信放在烛火上点燃。 随着烟雾的缓缓升起,苏璟的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 天色渐晚,已至酉时。 将军府的车辇早已准备好了。 由于是要进宫,不许太多人跟随,只能限制一户一车,随从五人。 所以苏璟和钟老太君、萧若雪三人全都挤在一辆马车上。 为了在祖母面前不露出任何蛛丝马迹,萧若雪只得无奈的坐在了苏璟身边。 这是苏璟头第二回挨着萧若雪如此之近。 今日的萧若雪换了一副女子装束。 不得不说,当萧若雪真正的打扮起来,只需要略施粉黛,便比那其余女子惊艳了不知多少! 将军府距离皇宫不过七八里,今日端午,街道两侧皆是用艾草蘸雄黄酒撒在门口的百姓。 他们嘴里皆念叨着:“驱邪避害……” 马车晃晃悠悠,使得苏璟与萧若雪的身体时不时的接触一下,惹得萧若雪眉头微皱,但祖母就在跟前,也不好开口训斥。 “咣当!” 马车停了下来。 第65章 端午家宴(1) “怎么了?” 将军府的车马突然止住,令钟老太君十分疑惑。 “回老太君,是……丞相府的马车……” 听到“丞相府”三个字,钟老太君的眉头紧皱,随后他微微撩开帷帐,只见前方不远处,正停着一辆豪华的车辇。 丞相府的车马极其奢华,与将军府的车马形成鲜明对比。 苏璟也撩开了帷帐,随着目光望去,只见这辆豪华的车辇横在街道口。 丞相府那些随从的护卫们各个精神抖擞,他们以一种充满敌意的目光朝这里望来。 那辆车辇缓缓拉开了帷帐,露出一张冷峻的脸来。 当今庆国丞相,范瑞! 范瑞眸子冰冷,不知想着什么,只是简单的望了将军府车辇一眼,便又挥了挥手。 “驾!” 车夫抽了下鞭子,那辆豪华的车辇便缓缓前行。 “我们也走吧……” 钟老太君目光闪烁,望着前面那辆马车,握紧了手中的拐杖。 …… 片刻后,将军府的马车已至皇宫门口。 宫门外,数十名禁军严阵以待,负责守卫宫门的门吏,依次检查入宫官员身上的牙牌。 当那门吏看到是丞相府的马车时,也只是上前盘问了一下,随后便放行。 而将军府的马车,则是他被拦了下来。 “请老太君和诸位下车检查。” 小晚闻言,随即回应道:“这是将军府的车辇,还用检查吗?” “对不起,今日圣上邀宴,所有进宫人等,一律严加清点。” 门吏丝毫不给面子。 “罢了,小晚,来扶老身下车。” 钟老太君轻喊一声,随即小晚便气鼓鼓站在车下,伸出手扶着钟老太君。 萧若雪也跟着下了车。 苏璟双腿不便,钟老太君便对那门吏说道:“这车上坐的是老身的孙女婿,腿脚不便,你看可否不用下来?” 那门吏闻言,随即面露难色:“老太君,这让下官难以从命……” “这一切是范相严加督促的,下官……也不得不遵循……” 好家伙,一个小小的从四品官员,打着范相的旗号,丝毫不给将军府面子! 钟老太君目光闪烁,随即一挥手,阿全便赶忙上去,将苏璟背了下来。 “请门吏检查吧!” 正在此时,又有一辆车马缓缓驶来。 来的正是宁冠侯府的车马。 阮阳撩开了帷帐,一眼便看到了苏璟:“苏兄!” 阮阳热情地跟苏璟打着招呼,毫不避讳边上还站着的钟老太君和萧若雪等人。 “你们怎么下车了?” 阮阳叫停了马车,随后快步下车,走到苏璟面前。 苏璟苦笑了一句:“这不是入宫之前,要严加清查吗?” 阮阳闻言,顿时眉头一皱,直接一脚将那门吏踹开! “瞎了你的狗眼了!” “连将军府的马车都敢拦,想找死了不成!” 那门吏被阮阳这突如其来的一脚吓得半死,顾不得疼痛,连忙起身道:“世子饶命!” “世子饶命!下官……下官不敢拦了……不敢拦了……” 阮阳身为宁冠侯府世子,岂是他这个小小门吏能得罪得起的? 于是赶忙挥着手臂,让那些禁军让开道来。 “钟老太君……刚才多有冒犯……多有冒犯……” 门吏捂着鼻子,哀嚎道。 钟老太君也不多说什么,直接上了马车。 “苏兄,你乘我这辆车吧!” “我这辆宽敞些!” 阮阳所乘的马车,不仅宽敞,而且里面用锦罗绸缎包裹的严严实实,比那将军府的马车豪气多了! 苏璟一脸黑线,心中暗骂这小子没有一点眼力见,没看到旁边的萧大小姐都不乐意了吗? “阮兄好意,苏璟心领了,还是自家的车坐的舒服,阿全……” 苏璟话还未说完,便看到萧若雪一脚迈上了将军府的车:“小晚我们走。” 小晚望了一眼苏璟的方向:“小姐,姑爷还没有上来呢!” “姑爷有人邀他乘车了,不屑与我们挤在一起!” 说完,便生气的放下帷幕,吆喝着马夫进宫了。 苏璟愕然于此,心中想着:“她刚才,是不是吃醋了?” …… 阮世子的车就是不一样,里面不仅宽敞,而且四周都用锦罗绸缎包裹,可坐可躺,就算是两个人,也能平躺的开。 苏璟与阮阳悠哉的躺在车里,晃晃悠悠的朝着宫里走去。 庆国皇宫共分为内外两城,外城可以进世家权贵的车马,而内城则是皇城,所有人必须要下车步行。 片刻后,马车停了下来。 便听到外面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 今日是圣上宴请诸位臣子的家宴,所以这些人都是京城当中的各位臣子及家眷。 他们都驻足在宫门外,等候着里面的宦官接应。 苏璟先是撩开了帷帐,只见外面站着不少人。 那芳书斋的陈夫子领着忠勤侯府家的公子王恒远,还有苏家那嫡长子苏明站在最前面。 芳书斋乃是国子监下的附院,其身份在这些臣子当中极高。 而那王恒远与苏明,则是他最得意的两个门生,所以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庆国重文轻武,所以面前这些臣子及家眷,也都按照文左武右、官阶大小依次排列。 之所以这样站立,乃是庆国崇尚孔孟之学,所以用“君子居则贵左,用兵则贵右”来效范。 宁冠侯与将军府皆属于武将,所以按照身份,是需要站在右列之前的。 苏璟坐在了轮椅上,由阮阳推着。 一下车,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朝着二人望了过来。 这二人一个是京城第一纨绔世子,另一人是将军府的废物姑爷,这两人勾结在一起,沦为了京城中世家子弟茶余饭后的笑柄。 他们每个人的眼中都带着不屑之色,甚至还有人偷偷嘲笑。 阮阳见状,则是立马发扬了他那京城第一纨绔的身份。 “看什么看!” “信不信我抓些死老鼠往你们马车里塞!” 一看到阮阳发怒,众人立马收起了表情。 毕竟这京城第一纨绔的名号可不是吹的,他是真能干出这些奇葩之事的! 上次就是有人得罪了阮世子,便偷偷往对方的马车里塞了不少死老鼠,让那小子恶心了整整三个多月,再也不敢坐马车了! 第66章 端午家宴(2) 又过了片刻,只见内城宫门大开,一队太监匆匆而来。 为首的是当日去将军府传圣上口谕的公公。 “诸位久等了,请随杂家进宫吧!” 由于这是圣上邀请群臣的端午家宴,所以各家仆人不许入宫,只能在这外城等候。 所以推苏璟的任务便交到了阮阳身上。 众人震惊的望着苏璟。 一个不受待见的将军府废物姑爷,竟然由阮世子亲自推行,这在他们的眼中可是一件稀罕事。 苏璟跟在萧若雪身后,望着这两侧恢宏的建筑,不禁感慨这皇宫之大,四面墙壁上皆是朱砂涂抹,身披铠甲的禁卫军两侧站立。 中间一条大道直至皇宫深处! 看到苏璟这副惊叹的模样,阮阳小声地在苏璟的耳边说道:“这是金銮殿,是圣上议事的地方。” “那里是太和殿,小时候我还跟太子殿下在那玩捉迷藏呢……” 阮阳对这皇宫十分熟悉,从小便跟着老爹在这皇宫中玩耍。 但对于苏璟来说,这一切都显得十分新奇和陌生。 众人跟随那些太监走了一炷香的时间,随即便止住了脚步。 “诸位大臣,前面便是麟德殿了。” “到了麟德殿,可就要注意言行举止了。”负责领路宦官提醒道。 “若雪,你看好苏璟,小心一些。” 钟老太君眉头微皱,随即小声提醒道。 萧若雪也是有数年没来这皇宫里了,对宫中礼仪也淡忘了许多,她也略显紧张,一双小手捏出了汗渍。 “是。” 随即她挪步苏璟身前:“待会儿跟紧了,别东瞧西看,尤其是宫里的两位贵妃,尽量都低下头,以防落人口舌。” 苏璟想不到这宫里的规矩这么多,使得他也略显紧张了起来。 头一次来皇宫,若是一不小心得罪了庆帝。 那便“哦嚯”了。 连那阮阳此刻也收起了他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恭敬地站在一侧,等候入场。 “宣,众爱卿入座!” 麟德殿中响起一声高呼,接着领路的宦官便开始缓缓进入麟德殿中。 苏璟一步入麟德殿,顿时被这眼前恢宏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这整个大殿金碧辉煌,雕龙画凤,连那支撑整个大殿的柱子都镀上了一层金子! 大殿内数百枝烛火照的如同白昼一般,里面的座位按照官职大小,依次摆放,小小的案台上,早已摆满了金玉所制成的器皿,尽显奢华! 苏璟忍不住偷偷往四周一瞥,只见宫中婢女来回穿梭,正在布置着晚宴。 这宫女个个身材纤细,容貌姣好,走起路来如同莲花绽放,一点声音都没有。 苏璟正出神间,却感觉有一道冰冷之气传来。 苏璟吓得一哆嗦,随即转过头,发现萧若雪此刻正肃然的望着他! 嘶! 苏璟倒吸一口凉气,连忙低下头,随着太监的指引,坐在了大殿靠前的位置。 将军府虽为公侯,但也只能坐在了第三排的位置。 恰好这座位就在一根柱子旁边,萧若雪于是把苏璟安排至了靠柱子的位置。 片刻后,各位大臣及家眷纷纷落座。 阮阳也被他老爹叫到了旁边。 宁冠侯阮炎风今日身着一身宽松绸缎,少了往日的戾气。 坐在钟老太君一侧的,乃是一位老者。 虽然他体态消瘦,但目光之中炯炯有神,见到钟老太君,他立马上前招呼道:“小离,好久不见啊!” 放眼整个庆国,能叫钟老太君小离的,除了先皇和已故的萧老爷子,便只剩下这镇国公府盛老爷子可以这样称呼了。 据说盛老爷子年轻时,还曾追过钟老太君呢! “盛国公,老身可没你这般闲,如今你辞去镇国将军一职,归隐山林,活得倒是快乐潇洒!” 盛老爷子突然挺起胸膛,双手叉腰,哈哈一笑道:“那当然,可惜萧战那小子不在,否则我定要拉去那小竹林快活去!” 盛老爷子自归辞之后,便在这京城郊外的小竹林休养生息,没事钓钓鱼,喝喝酒,日子好不快活! 听到萧战的名字,钟老太君眼眸微微湿润,那盛老爷爷立马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于是赶忙将话风一转。 “咦?这便是将军府的新姑爷?” 盛老爷子看到了苏璟。 “怎么是个瘸子?” 他看到苏璟坐正在那极力挪动身体,随即张口就来。 “盛国公,你不会说话,就闭嘴喝你的酒!” 钟老太君在乎苏璟的颜面,毫不留情的出言训斥道。 那盛老爷子被钟老太君这样一说,顿时红透了脸,连忙尴尬赔礼道:“哎呀!” “你瞧我这记性!” “小离莫要生气……” 正在此时,台上一声高呼传来。 “皇上驾到!” 听到皇上来了,所有人立马站起了身。 只剩下苏璟瘫坐在地上,他一脸茫然,有些不知所措。 萧若雪见状,才想起来苏璟腿脚不便,于是破天荒的将他搀扶了起来。 人群中有人看到苏璟这般模样,顿时冷哼一声,表露出不屑之色。 身为陈夫子得意门生的苏明,更是嘴角露出戏谑之色。 但见萧若雪亲自搀扶苏璟的模样,他的心里更增加了一丝愤怒! “庶子,看今日我怎么羞辱你!” 苏明心中早有了计划,他准备在这场宴会当中,想办法得到圣上的赏识,而后再暗中使坏,使圣上对这庶子感到厌恶! 等到这庶子惹怒了圣上,将军府便会将他驱逐出府,届时自己才有了重新接近萧若雪的机会! 这般绝美的人儿,又岂是苏璟这个庶子可以享受的? 苏明心中盘算着,他的目光越来越阴沉。 此时大殿内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苏璟挨着萧若雪那么近,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芳香,随后微微惊讶道:“玫瑰花香?” 他知道萧若雪也在用香皂,但没有想到她竟然用的是……玫瑰花香? 正所谓闻香识女人,根据苏璟后世的经验,能选玫瑰花香的女人具有浪漫、感性、热情的性格特征,说明了萧若雪虽然表面对人冷若冰霜,实际内心里却是喜欢追求热情、浪漫。 “这不就是反差吗?” 第67章 端午家宴(3) 一道威严的身影缓缓的步入麟德殿当中。 只见他身着龙袍,步履稳健,一双眼睛似若洞穿万物。 他的身后跟着两人,一位乃是当今太子李泰,另一个便是消失了数年后,再度回到京城的大皇子李裕。 苏璟偷偷看了一眼庆帝的模样。 只见他剑眉星目,面色冷峻,不怒自威,释放出一股强大的帝王气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丞相范瑞领着身后众臣皆行跪拜礼。 苏璟被萧若雪搀扶着,也艰难地躬下了身子。 其实苏璟的早已可以独自站立,在将军府的这些日子,他每日都在锻炼。 也许是因为锻炼产生了效果,苏璟对自己双腿的感知越来越清晰,甚至于在无人之时,他还可以往前走两步。 不过他并未将此消息告诉众人。 庆帝冷眼扫视了底下众人,但见苏璟躬着身子,也只是淡淡回了一句:“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随即众人起身。 庆帝落座,众人方才依次落座。 大皇子李裕,太子李泰坐在庆帝左侧。 皇贵妃吕氏,缓缓落座于庆帝右侧,接着便是惠妃房氏落座于皇贵妃身侧。 当今皇贵妃吕氏,乃是太子李泰生母,而那惠妃房氏至今尚无子嗣。 庆帝望着底下的满座大臣,顿时眉头一舒,随即缓缓开口道:“众位爱卿,今日恰逢端午佳节,朕特邀诸位来麟德殿赴宴。” “自朕登基之后,勤政克勉,励精图治,如今四海升平,文兴武盛,实乃我庆国之幸!” 庆帝面上露出了自豪之色,底下众人皆低头不敢仰望。 只见李泰起身,缓缓走到庆帝面前,恭敬行礼跪拜。 “今日端午家宴,实乃君臣同心,百姓同乐之宴,儿臣祝我庆国永昌,祝父皇母后身体安康,永享福泽!” 李泰上前祝贺,引得庆帝喜笑颜开。 “泰儿身为太子,心系百姓,又有孝心,朕甚感欣慰!” “来人,给太子赐酒,让朕与诸位同饮!” 婢女递上了杯中美酒,李泰双手举杯,众臣子也纷纷举杯。 “与陛下同饮!” 接着众人皆举杯附和,随即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下。 等到众人饮完,李泰生母吕氏便接过身边婢女的酒壶,亲自斟满了酒。 “陛下日理万机,今日难得与诸位大臣同宴,臣妾也理应尽兴,臣妾再敬陛下与诸位大臣一杯,共度这端午佳节!” 皇贵妃吕氏高举酒杯,一饮而下! “好!” 惠妃房氏也上前敬酒。 接着大皇子李裕端着酒杯,缓缓而来。 他被父皇驱逐出京五年,这五年他一直待在塞北,抵御匈奴。 风沙在他的脸上雕刻出了坚毅的轮廓,如今的大皇子,已非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的双手拇指和食指磨出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拿刀所致。 只见他步伐稳重,缓缓来到庆帝面前。 “儿臣李裕,祝父皇母后身体安康,福泽永至!” 庆帝望着眼前他曾经喜爱的大皇子,心中颇有感触。 想当年自己每日将他带在身边,为的便是他能尽快成长起来…… 若不是因五年前他受林博野一案牵连,也不会因此被驱逐出京。 “五年不见,裕儿已经长成这般模样了。” 庆帝眼里微微湿润,如今的李裕个子已经有他那般高了。 “回父皇,儿臣在塞北统领骁骑军,抵御匈奴人进攻,以此反省自己的过错。” “父皇不嫌儿臣过往之错,还愿意邀儿臣回京赴宴,已经是最大的恩典,裕儿愿永驻塞北,为父皇守住这庆国天下!” 李裕此言一出,满堂震惊! 就连刚才还微微攥紧拳头的李泰,此刻也是一脸疑惑。 在他心中李裕被他视为最大的对手,本以为此次李裕回京,乃是向父皇提出留在京城。 哪知他竟然当着众臣子的面,说出永驻塞北的话来! 此话连庆帝都微微一惊! 庆帝的眉头微皱,随即威严道:“裕儿,这……果真是你所想吗?” 李裕微微埋头,随后再次重复道:“回父皇,这的确是儿臣的本意。” 此刻整个大殿一片安静。 静的连一根针落在地上也都听得清。 庆帝沉默许久之后,随即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裕儿能有此心,实乃我大庆之福!” 说完,底下众臣皆暗暗舒了一口气。 尤其是太子一派的党羽,皆是眼眸微眯,刚才那悬着的心,也徐徐落了下来。 “好,现在先不谈这些了,今日乃是端午家宴。” “家宴就要有家宴的样子!” 庆帝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随即袖手一挥,身边的婢女随即递上了一卷诗稿上来。 “世人皆知,庆国以文治国,最近这京城之中有两首诗词广为流传,被人称颂。” “朕也很好奇,于是便让人呈上来瞧了瞧。” 说完,他缓缓打开那卷诗稿。 “正是这两篇诗稿!” 苏璟远远望去,顿时微微惊讶,庆帝手中的诗稿,竟然是他那日在芳书斋留下来的原稿! 庆帝将那两篇诗稿展现给底下众人。 “来人,将这两首诗念给诸位听一遍。” 接着那宦官便接过庆帝手中的诗稿,当着众臣子的面,高声念道:“第一首。”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这一首诗念完,顿时全场一片寂静。 片刻后,那宦官接着念诵道:“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池上碧苔三四点,叶底黄鹂一两声,日长飞絮轻。” “巧笑东邻女伴,采桑径里逢迎。疑怪昨宵春梦好,元是今朝斗草赢,笑从双脸生。” 这首词与第一首诗的风格截然不同,想不到这一人竟然能做出两首不同的诗词出来。 这让底下文官大臣们,纷纷瞠目结舌,震惊不已! 庆帝眼眸中闪烁着精光,随即说道:“初瞧这第一首诗,朕以为只不过是平仄工整,郎朗上口而已。” “但当朕念诵了几遍之后,便又感觉此诗极为不一般!” 庆帝指了指身前不远处坐着的孟教谕。 “孟教谕,你身为国子监的教谕,能否从此诗当中看出一些不同之处?” 第68章 端午家宴(4) 孟教谕脸上微微一惊,随即沉思了片刻,而后迟疑道:“回圣上,恕臣愚钝,还请圣上告知。” 庆帝笑而不语,随即又问道一旁的芳书斋陈夫子:“陈夫子,你身为芳书斋夫子,你说呢?” 陈夫子顿时脸色一变,连忙慌张的站起身行礼道:“草民……也不知!” 庆帝的眼中流露出失望之色,随即叹息道:“诸位爱卿,你们都听朕念诵一遍。”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庆帝竟然将此诗断了句,竟然变成了一首词! “这……这……” 底下众人皆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做此诗之人,竟然如此恐怖! 庆帝赞叹道:“竟然能将诗分解成词,又能将词组合成诗,这种奇才,朕称之为庆国第一大才,也不为过!” 嘶! 此刻底下鸦雀无声,他们全都没有料到圣上竟然如此夸赞! “而这第二首词,更是让朕十分震惊!” “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 “仅这一句,便足以超越《庆国诗集》上的所有诗词!” 嗡! 众人闻言,顿时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能被圣上如此赞誉,可见这首词的不凡之处! “疑怪昨宵春梦好,元是今朝斗草赢,笑从双脸生……” “哈哈,好一个‘笑从双脸生’!” “连朕都不得不佩服此人惊世的文采!” “陛下洪福,我庆国能有此才能之人,实属庆国之大幸!” 丞相范瑞借机站了出来,躬着身子继续道:“若是能将此人招入朝堂,那我庆国必将更加强大!” “臣附议。” 范瑞一脉的官员纷纷行礼附和。 “好啦!” “今日是家宴,又不是上朝,诸位不必拘谨。” “朕将此诗词提出来,便是想借此机会,趁机考考爱卿们的子嗣。” 终于来了。 “我庆国以文治国,文兴则国兴,文盛则国盛,所以方才广设天下书院,为的便是为庆国挑选出这般惊世文臣,护佑我庆国长久不衰!” 庆帝憧憬地望着底下众臣们的子嗣,眼中充满希冀:“你们是庆国未来的国之栋梁,更要做好榜样!” 萧若雪心中紧张不已,她偷偷的用胳膊怼了下苏璟。 只见苏璟正在那啃着大鸡腿,并且吃的满嘴都是油。 还有桌上的那一壶酒,都被他喝的差不多了。 “你是属牲畜的吗?” “都火烧眉毛了,还如此坦然自若?” 萧若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气得眉头紧锁,一双小手紧握成拳。 一听到庆帝要考考诸位大臣的子嗣,底下顿时唏嘘一片。 有的大臣宠辱不惊,脸上带着淡淡笑容,毫不惊慌,看来是早有准备。 有的则是眼神闪烁,暗中给自己的儿子递上小纸条,随后又装作若无其事。 不过更多的便是像宁冠侯阮炎风这般,垂头丧气,埋头喝酒吃菜。 这些埋头吃菜的,大部分是武将。 连他们的文才都难以入眼,更别说他们的子嗣了。 文官的乐趣,这些武将当然没有兴趣,于是无精打采的坐在原地,花生米一颗一颗的往嘴里塞,不屑的望着这些文官那得意的表情。 底下这些大臣们的动作,都被庆帝尽收眼底。 他不动声色,于是将那两篇诗稿递给了一旁的宦官。 “陈夫子。” 庆帝微微一笑,随即陈夫子便略带慌张的走到大殿前面。 “草民在。” “听说夫子手下有两位得意门生,其才学不输许允,是否有此事?” 一听到圣上提及自己的那两位门生,陈夫子随即挺直了胸板,自豪道:“陛下谬赞了。” “臣民手下的确有两位门生,才华横溢,有不输许仕读之才学。” 陈夫子心中微微有些激动,想来圣上定会十分赞赏自己的那两个门生。 “哦?那快请陈夫子说一下,是哪家的子嗣,竟然连朕不知道?” 庆帝心中好奇,随即问道。 陈夫子微微躬身,拱手道:“回陛下,臣民身边这两人,一是忠勤侯伯之子王恒远,二是苏家嫡长子苏明,此二人不论文才、政论,皆属芳书斋之最。” “其书法、算术也敢说在整个庆国当中,属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陈夫子如此夸赞,令庆帝微微惊讶。 “想不到连陈夫子都如此看重二人,想必这二人定有经纬之才,快快让朕看看这二位将来的国之栋梁!” 陈夫子随即微微侧身,接着那同坐在一侧的王恒远与苏明赶忙起身,匆忙来到大殿中央。 二人躬身拱手行礼道:“草民忠勤伯侯之子王恒远,参见陛下!” “草民东桥镇苏教谕之子苏明,参见陛下!” 当庆帝听到苏明自报家门时,顿时微微愣了一下,随后问道:“是苏常后人吗?” 苏明赶忙回道:“正是。” 苏家因绍祯十五年之事牵连,方才没落至此。 庆帝眼眸微微一眯,随后道:“想不到苏家竟然出了这么一个优异的才子!” “陛下,此子文采之高,乃是今年会试的贡士。” 丞相范瑞站出来回禀道。 苏明偷偷往范瑞的方向望了一眼,只见范瑞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同样也是看了他一眼。 能在圣上面前,为苏明出言,这暗中表明了范相已经看中了自己! “哼!庶子,待我依附范相,有了实力,定会让你不得好死!” 庆帝闻言,随后回想道:“朕想到了,原来去年京城流传出,庆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贡士,便是你呀!” 苏明赶忙跪下行礼道:“正是草民。” “好好好!” 庆帝连说三个“好”字,他的眼眸里也闪烁着精光。 “李裕、李泰,朕今日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好好考考你们的功课。” “看看是这芳书斋的学子强,还是朕的国子监略胜一筹?” 随后庆帝赐座,而后让人取来笔墨纸砚,随后在纸上写上了今日的题目。 庆帝将题目交给一旁宦官。 “今晚,便以这‘酒’字为题,让朕来考考你们!” 当听到圣上是以“酒”字为题,底下众人皆心中舒了一口气。 “看来圣上并不想为难我们啊……” 第69章 考诗(1) 以“酒”为题的诗词,自古以来多不胜数。 可谓是随随便便一写,便能信手拈来。 庆帝今晚以“酒”字为题,大抵是看出了诸位臣子脸上的难色。 尤其是那些武官的子嗣,若是长期被这些文官压制,只怕是朝堂之中变得不安分起来。 为了能让文武官员和谐共处,所以庆帝便出了这么一个简单的“酒”字。 果然,当宦官将这“酒”字展现在众人面前时,台下的武官们又纷纷来了精神。 而那萧若雪悬着的心,也踏实了下来。 她让苏璟背的诗词当中,关于“酒”的诗词不少,看来这样子总算是能混过去了。 若是苏璟在这宴会上作不来诗词,那丢的便是将军府的脸面了! 话虽如此,那陈夫子的得意门生之一的苏明,则是率先朝身边的王恒远拱了拱手。 “这诗,是王兄先来,还是我先来?” 王恒远与苏明之间早有间隙,随即冷哼一声:“看来苏兄早已是胸有成竹,那便不妨让你先来。” 苏明随即向庆帝一拜,而后道:“回陛下,此诗乃是一次偶然佳得,还望陛下指教一番。” 话虽这么说,底下那群在芳书斋的同学,纷纷露出鄙视之色。 庆帝看着眼前之人,不卑不亢,颇有儒士风骨,于是便问道:“朕听说你曾拒绝了将军府的婚事?” 嘶! 此话一出,满堂皆朝苏明投来诧异的眼神。 苏明心中一惊,连忙跪下回道:“是。” “只因为草民自小心中便有抱负,于是刻苦读书,幻想有朝一日能入朝堂,为陛下效力,为庆国百姓谋福祉。” 苏明脑子转的极快:“所以草民才无心挂念儿女之事……拒绝了将军府的婚事!” 好一个巧言令色的家伙! 这马屁拍的连苏璟都不自觉的脸红了! 萧若雪也眉头紧皱,鄙夷的望着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想不到你竟然有如此抱负,我庆国正需要像你这样的有志之士,方才能够长久昌盛!” 得到了庆帝的夸赞,苏明心中小小得意,但脸上仍旧是一副谦卑的表情。 “陛下,草民这首诗诗名为‘酒中仙’!” 这“酒中仙”三个字出来时,大殿上的所有人连呼吸都停滞了! 连那陈夫子也都身体微颤,脸上露出一丝惊慌之色! 原因无他,在这《庆国诗集》排名前十的诗词当中,便有一首“酒中仙”。 这“酒中仙”不是他人所作,而是当今圣上所作! 他竟然敢在圣上面前作“酒中仙”! 这不是找死吗! 所有人的脸上都展露出戏谑之色,他们都如同看跳梁小丑一般望向苏明。 显然苏明很享受这种众人关注的感觉。 而他却不紧不慢的躬身行礼,随后念诵道:“酒中仙。” 庆帝眯缝着眼睛,他也很好奇这苏明能作出什么样的诗来。 “山野犬吠柴门开,屋中糟香透魂来。” 这两句诗乃是苏明研磨数年之作,自认为韵律工整,情景深刻。 果然,底下一众文官皆抚须沉吟,默默念诵。 “遥借老翁三两酒,醉羡天上酒中仙!” 苏明袖手一挥,傲然挺胸。 果然,整个大殿一片安静,有人发出了惊叹之声。 庆帝则是双眸微眯,随后问道底下的众臣子:“苏明的这首‘酒中仙’如何?” 底下众人窃窃私语,片刻后,那上一届的金科状元,同时也是如今翰林院仕读的许允走了出来,随即说道:“回圣上,这首‘酒中仙’意境优美,韵律工整,可编撰入《庆国诗集》当中!” 众人闻言,顿时心中一惊,想不到这苏明竟然有如此才华,竟然能得到庆国第一大才子许允的赞誉! 就连庆帝也微微点了点头。 “不过此诗虽然可编撰入《庆国诗集》,但远远不及圣上的那首《酒中仙》!” 好家伙,这许允也是会看脸色之人,也趁机拍了一下庆帝的马屁! 许允暗中瞥了一眼丞相范瑞的方向,只见范瑞双手交合置于袖中,漠然的站立。 苏明也乘机回道:“圣上所作的‘酒中仙’,草民远不能及,刚才斗胆作此诗,也实属班门弄斧,还请圣上降罪!” 庆帝看着这两人,心中冷笑一声,知晓这一切都是范瑞授意,随即不动声色道:“无妨,今日本就是家宴,诸位爱卿尽可畅所欲言!” 接着,那王恒远握紧拳头走了上前:“回圣上,草民也作一首‘酒中仙’!” 刚才那苏明作了一首酒中仙,激发了王恒远心中的胜负欲,于是他也要当面作一首“酒中仙”以此来打败苏明! “山晓青峦暮晓云,潦倒书生卖诗去;潇湘笙歌不夜醉,归来已是三更时!” 此词一出,满座哗然! 这首诗表达出了一名潦倒儒生为求生计,而在傍晚去青楼卖诗的场景,等到他归来回家,已经是三更时候! 想不到一个从小衣食无忧的忠勤伯侯家的公子,竟然能写得出如此令人深思的诗句! 此诗竟然让庆帝也是心中一惊! 芳书斋陈夫子的两个得意门生,果然名副其实! “好!好!好!” 连那庆帝都忍不住赞不绝口! “山晓青峦暮晓云……” 庆帝眼眸中闪烁一道精光,就光凭这一句,便足以登上《庆国诗集》前二十首! 王恒远得到了庆帝的赞誉,顿时心中沾沾自喜。 这首诗,乃是当初他在坊间偶然所得,花重金将其买下。 想不到如今竟然能派上用场! 果然,此诗一出,令那苏明也是脸色微变! “李裕、李泰,刚才苏明与王恒远都作了诗,你们又作何诗呢?” 庆帝满怀期待的望着身旁自己的两个儿子。 李裕坦然自若,而那李泰则是脸上浮现出一丝惊慌之色。 他虽贵为太子,但自小顽劣成性,诗词文章并非他所擅长的。 今日父皇要考他,自然心里发虚。 “父皇,儿臣……” 话还未说完,大皇子李裕便上前回道:“父皇,儿臣准备了一首诗,要念于父皇听一听。” 李泰见到李裕上前,顿时眼眸中充满了一缕杀气! 第70章 考诗(2) “玉门关外孤烟直,塞北城头月如钩。” 此句一出,庆帝脸色庄重。 仅仅这寥寥数字,便将塞北的生活展现了出来! 塞北玉门关,乃是庆国北御匈奴的重大关隘,守护着庆国的数十万百姓! 自先皇起,每至冬季,这些匈奴大军便会南下烧杀抢掠,导致庆国边境的百姓因受战争的影响,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这也是庆国最大的威胁之一! “温酒不过二三里,却杀匈奴百万兵!” 嗡! 最后这一句“温酒不过二三里,却杀匈奴百万兵”,虽有夸大其词,但其气魄令所有人被深深震撼到了! “却杀……匈奴……百万兵!” 庆帝口中喃喃自语,随后那眼中浮现了一抹坚毅之色! “好……好!” 庆帝的语气微微颤抖,他好似看到了塞北的骁骑军,正杀得那些匈奴蛮子节节败退,溃不成军的场景! “裕儿,朕没有想到,你在塞北五年,竟然有如此壮志!” “好一个‘却杀匈奴百万兵’!” “来人,赐酒,朕要与裕儿对饮一杯!” 庆帝难得如此高兴,却丝毫忘记了大皇子李裕,不过是被他驱逐出京的逆子而已! 一旁的李泰生母吕贵妃眸子一寒,一双玉手紧紧握拳,好似心中盘算着什么。 而那李泰更是气愤不已! 这太子之位本就是自己母亲好不容易为他争取而来的,如今他大哥李裕再次回到京城,又展现出如此才能,只怕父皇会有所变心! 有了大皇子作诗,此刻整个大殿的气氛已经推至了高潮! 先是有六部尚书之子接连作诗,后有武将子嗣作诗。 其中诗词不乏有惊艳之作,但却远不及苏明、王恒远及大皇子李裕之作。 萧若雪面色紧张,因为按照座位顺序,马上就要轮到将军府作诗了。 果然,等到宁冠侯府世子阮阳作完一首打油诗之后,顿时引起了哄堂大笑。 那宁冠侯阮炎风更是羞愧的难以抬起头来。 “哈哈哈!京城第一纨绔世子的名声,看来并非浪得虚名啊!” “我听说将军府的那新姑爷与宁冠侯府世子,最近来往密切……” 话音立马戛然而止,众人的目光也尽数落在角落里的苏璟身上。 只见苏璟喝的面色潮红,桌上的吃食一扫而空! 这立马引起了更多人的笑声! “这……圣上与群臣的家宴,此子竟然一直都在吃?” “看他这副模样,想必是从未开过荤腥吧?” “今日能有此机会来宫中赴宴,肯定是馋的流口水了!” “哈哈哈……” 一帮文官嘲笑至极,根本没有把将军府放在眼里! 一旁的钟老太君微微叹了一口气。 如今的将军府早已名存实亡,由于府中没有男子,所以连一个小小的从四品门吏都敢拦她们的车辇。 更别说这些朝堂上的各个官员了。 倒是武官们有得站起了身:“混蛋!” “把你们的嘴巴闭上,否则老子撕烂你的嘴!” 这些武官都是萧老将军手下的旧部,还念及旧情,帮将军府说话。 但是这样的举动,更是引来了文官们的嗤笑! “哼!谁人不知,如今的将军府只剩下一老一少两个女人,莫非还能立足朝堂不成?” 底下文武官纷纷站队,借着酒劲唇枪舌战! 庆帝看在眼里,并未立马阻止。 而是冷然望向了钟老太君。 萧家乃是先皇所赐,为庆国立下无数汗马功劳。 但因绍祯十五年之事,从此便被如今的庆帝记恨于心! 庆帝嘴角上扬,显然如今萧家的没落,他十分满意。 “钟老太君。” “老臣在。”钟老太君垂着头,挣扎着起身行礼。 “钟老太君不必多礼。” “今日只是端午家宴,朕听说了将军府入赘了一个新姑爷,也是苏常的后人,可对?” 庆帝说时,饶有兴趣的看向一旁的苏璟。 “回圣上,正是。” “此人乃是苏家庶子,苏璟。” 钟老太君不知庆帝为何提出此事,她略带不安的站在原地。 “哈哈哈,那便有趣了。” “苏明才学出众,乃是今年的贡士,朕很好奇,不知这苏璟才学如何?” 殿内众人心知肚明,这苏家庶子不过是一个废物而已,又能有什么才学? 圣上此举,无非便是想要借机羞辱一下将军府而已! 只因先皇在时,萧老将军曾多次向先皇请奏,要二皇子李桢遵循古训,及时出京前往封地,以防干预朝政。 后来先皇念及亲情,力排众议,并未让李桢出京。 但自此之后,李桢便对萧家怀恨在心! 这也是为何萧老将军死后,身为当今庆帝的李桢,即位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要削弱萧家势力的重要原因之一! 可怜萧家忠心耿耿,父子双双战死于江陵城,到头来却只换得一个弃子的结局! “回圣上,老臣的孙女婿,虽无长处,但为人正直、率性豁达,比一些道貌岸然之辈强了不知多少!” 钟老太君的话暗有所指。 那苏明听闻之后,心中更是冷笑。 “那苏璟何在?让朕瞧瞧。” 庆帝冷哼一声,随即便直接点名道。 萧若雪暗暗叹息了一声:“该来的迟早会来的。” 虽然苏璟喝了点小酒,微微有些上头。 但他酒量却不止如此,脸是红的,但头脑却是清醒的。 刚才庆帝的一番话,苏璟能听出个大概。 “看来这萧家,也不太受庆帝的喜欢,难怪如此没落了。”苏璟心中想道。 “先前让你背的诗,你都记清楚了没有?” 萧若雪附着在苏璟耳边,小声道。 苏璟没有回话,而是好奇的注视着那坐在前方龙椅上的当今庆帝! 庆帝看到此子的眼神刚毅而有神,显然并非世人所称的那般不学无术。 于是他缓缓开口道:“你便是苏璟?” 苏璟拱手行礼道:“草民苏璟,参见圣上。” “圣上之威仪,乃真龙天子之姿,英明神武,草民与圣上相比,如同蚍蜉仰望皓月,煌煌而不敢与之仰望!” 一声铿锵有力的嗓音响彻在大殿之上,震得众人皆投来复杂的目光。 众人心中疑惑,此子第一次见到圣上,非但不显慌乱,反而老持稳重,并且还当着众人的面,狠狠地拍了一次响亮的马屁! 这真是那京城中流传出的废物庶子吗? 第71章 考诗(3) 就连那身旁的萧若雪,也是不可置信的望着苏璟。 庆帝眼眸微眯,随即问道:“苏璟,今日你又将作何诗?” 大殿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璟身上。 他是将军府入赘的姑爷,又是苏家庶子,而且还是个双腿残疾的废物一个! 但就是这样一个废物,却娶了萧大小姐这样美若天仙的人儿…… 这让大殿之上的诸位官家子嗣感到了深深的嫉妒! 与此同时,大殿之上,大皇子李裕、太子李泰那炽热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萧若雪。 如今的萧若雪虽然已经盘发,但却出落得更加成熟,好似原本干涸的土地,久逢滋润,正焕发出勃然生机! 就这样一个废物,还能守得住家里的小娇妻不成? 无数人戏谑的望着苏璟。 而那李裕、李泰二人心中都各怀鬼胎! 面对众人的嘲讽和戏谑的目光,又见萧若雪那副颓然之色。 苏璟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缓缓的说了一声:“浣溪沙!” 他不紧不慢的倒了一杯酒,随后念诵道:“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 “夕阳西下几时回?” 嗡! 就这一句,直接惊呆了众人! “什么!他……他竟然真的作出了诗?” “这不可能!” “此子不是说是不学无术的苏家废物庶子吗!” “他怎么会作诗?” …… 满堂皆目瞪口呆的盯着苏璟。 连那刚才略微惊慌的萧若雪,也是难以置信的望着自己身旁的苏璟! 这……还是她所认识的那个人吗? 苏璟毫不理会众人震惊的神情,只见他继续念诵道:“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小园香径独徘徊!” 当苏璟念完这最后一句的时候,所有人的都被惊骇的说不出话来!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就连庆帝也心中猛然一颤! 他的嘴角哆嗦,难以置信的望着不远处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苏璟。 这一首词,直接秒杀了大殿中所有人作的诗词! 就连一旁的萧若雪,此刻脑袋中一片空白,这……这还是她认知里的那个不学无术的小子吗? 苏明和王恒远,也被惊骇地说不出话来! 片刻之后,苏明吞吐道:“抄袭!” “此子定是抄袭的诗词!” “对对对!就是抄袭的!” 一时间,没有人相信这首词是苏璟所作。 一旁的萧若雪轻拽了一下苏璟的衣角,小声道:“不……不是让你背我写的诗吗?” “怎……怎么背抄袭来的诗呢?” “圣上是最忌讳抄袭的……” 苏璟并不理会。 他已经忍了太久了,这些人左一个废物,右一个废物的嗤笑他,真以为把他当成软柿子来捏吗! “大胆,好你个苏璟,竟然抄袭诗词!” “你可知道圣上最恨的便是抄袭,你……你竟敢当着圣上的面,念诵抄袭而来的诗词!” “你就不怕圣上龙颜大怒吗!” 就连那芳书斋的陈夫子,此刻也面红耳赤,咄咄逼人! “哼!” “抄袭?” “笑话!” “我苏璟乃是何人?竟然还需要抄袭你们的诗词?” 苏璟冷喝一声,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朝着苏璟望来! 初时庆帝尚有些恼怒,如今这苏璟竟然拥有如此底气,庆帝也心生疑惑,随即问道:“这首《浣溪沙》,朕的确尚未听说过。” “诸位爱卿可曾有人听过?” “这……” 底下众人皆面面相觑,他们的确也没有听过这首《浣溪沙》! 与此同时,苏明则站了出来,先是向着庆帝躬身行礼:“回禀圣上,苏璟是草民的弟弟,草民自小与他同吃同住,他什么样的秉性,草民心知肚明!” “此子三岁才能言语,五岁时父亲曾请镇上夫子授学,但他生性顽劣,不学无术,气跑了夫子,被父亲罚祠堂思过三日!” “八岁因病残疾,从此之后便整日呆在苏府当中,并未接触过其他人!” 苏明转过身,横眉冷眼,指着苏璟问道:“若不是抄袭,你这从未读过书的庶子,又会作出此等诗词?” 此话一出,满堂震惊! 苏璟竟然从未读过书! 没有读过书,又为何能作出诗词来? “欺君罔上!” “回陛下!此人不仅抄袭不说,而且为人不实,欺瞒圣上!” “臣恳请将此子拖下去,当庭重责三百大板,以正我庆国文坛之威!” 底下文官纷纷拱手附和:“臣附议!” 庆帝眼眸微眯,并未着急下定论。 而是饶有兴趣道:“苏璟,这些人说的可是真的?” 苏璟哪知道什么真不真的,这些人很明显就是眼红自己! 这当中一个个眼神中,都充满了戏谑之意! “回陛下,请允许草民斗胆问诸位大臣一个问题。” 苏璟嘴角冷冷一笑,随即问道:“敢问在场的众人,你们说我是不学无术,是亲眼所见吗?” 此时有一名文官站了出来:“虽未曾亲眼所见,但是京城当中,人人都说你苏璟不学无术,乃废人一个,难道这传言是空穴来风的吗?” “哈哈哈!” 苏璟放声大笑,丝毫没有怯意。 “敢问大人名讳!” “本官乃吏部郎中费恺!” 苏璟暗暗记下他的名字,随即反问道:“那依费大人的意思,若是有人说你是狗,那你便是狗了吗?” 噗呲! 底下一些武官忍不住喷出笑声来。 “你……庶子!” “你怎么骂人!” 那费恺想不到苏璟竟然敢当众辱骂他,这让他感到颜面尽失! 于是他怒斥道:“这里乃是麟德殿,不是你这庶子撒野的地方!” “请陛下下令好好惩治惩治此子,休让他胡言乱语!” 见那费恺发怒,苏璟趁机火上浇油道:“既然你不承认你是狗,那刚才为何在那嗷嗷狂吠?” 苏璟这一句话,令那费恺直接炸毛了! 引得底下一众武官再也憋不住,笑出了声! “竖……子!” “可恶!” 苏璟骂人不带一个脏字,气得那费恺脸红脖子粗,就差恨不得上前朝苏璟动手了! “回圣上,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若是一不小心有人将费大人谣传是狗,那费大人可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第72章 考诗(4) 苏璟当着众人的面,如此羞辱费恺,这令许多文官纷纷出言:“哼!”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 “若是你不是抄袭的诗词,那难道还真是你作的不成?” “对!” “肯定不是你作的!” 那些文官们纷纷跳出来指责。 “既然如此,那便请你再作一首像这首《浣溪沙》一样绝品的诗词?” “如何?” 他们心中想着:“此诗词定是那将军府中人提前准备好了的,若是让你再作一首,此子定然作不出来!” “到时候便可再向圣上上奏,治他个欺君之罪!” 这些文官心中的想法,苏璟又岂会不知? 此时,他那“大哥”苏明却站了出来。 “回圣上,这以酒为题的诗词,为数颇多,其中不乏有隐世高人所作。” “此子不过运气好,偶然间得到罢了!” 说完他昂首挺胸,洋洋自得道:“既然今日圣上想考究我等学子的诗词水平,那便恳请圣上允许‘拈韵作诗’!” 嘶! 当众人听到那“拈韵作诗”四字,顿时心中一惊! 拈韵作诗乃是文人们最常见的诗词游戏。 其游戏规则便是随意取用某一韵做诗,类似抓阄一般。 需要将写好“韵”字的纸条混淆在一起,随意选取其中一张,作诗之人便要依照那纸条上的“韵”字来当场作诗! 这考究的是作诗之人的真实水平,若是苏璟真的是抄袭,那必然会原形毕露! 哪怕他是背的诗词,恐怕也难以碰到相同“韵”字的诗了吧! 苏明自负才学高于常人,于是胸有成竹,等着圣上出字。 庆帝闻言,顿时笑道:“好!” “这是一个极好的法子!” “那就由朕来随意写上几个字。” 庆帝思索片刻后,于是便在纸上写下了几个“韵字”。 “诸位若是有兴趣,也大可参与进来。” “若是作得一首好诗,朕另有重赏!” 于是一些文官的子嗣也开始蠢蠢欲动。 这是一次难得在圣上面前表现的机会。 若是获得了圣上的好感,那今后仕途定会平步青云,一飞冲天! 接下来,便是宦官端着庆帝写的“韵字”,依次走到了这些参与者的面前。 身为忠勤伯侯府公子的王恒远吞咽了一口口水。 他一直把自己伪装成才子的模样,为的便是能攀上太子殿下的高枝。 这些年来,他在庆国四处收集诗词,遇到上好的诗词,便会花费重金购买下来。 并且要那人不得再用此诗词,以供他一人所用! 今日圣上若是要“拈韵作诗”,他的心中有些慌乱。 “公子,该您了。” 宦官停留在了王恒远的身前。 王恒远慌乱的应了一声,随后望着眼前那一堆纸条,不知选什么好。 而那苏明却是冷哼一声。 自小妹苏晓蝶嫁入忠勤伯府之后,他便暗中调查王恒远,当他无意之间发现这京城中人连连夸赞的才子,竟然私下偷偷买诗之后,便一直筹谋至今。 今晚,他要一举将这两个眼中钉给彻底除掉! “王兄才学之高,令苏明十分敬佩,不如这字,便由我来替王兄拈吧!” 说完,苏明冷不丁的随手拈出一张字条。 “原来王兄作的韵字是个‘雅’字啊!” “啧啧,这‘雅’字可不好作诗啊!若是换作是我来的话,肯定是要弃权的……” 苏明在王恒远的耳边风言风语,脸上带着戏谑的表情。 “你……” “哼!” 王恒远一把抓过了字条,随即目光如火,狠狠地瞪着苏明! 苏明冷哼一声,随即拈过盘子上的字条。 他缓缓打开,上面赫然写着一个“雪”字。 看到“雪”字,苏明脸上浮现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此时,众人的目光皆落在了苏璟身上。 一旁的萧若雪紧张的手心出汗,她死死拽着苏璟的衣角,随后冷冷说道:“等下我会偷偷作诗,你把诗好好背下,切勿再胡言乱语了!” 事关将军府的颜面,还有…… 萧若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怎么会如此在乎苏璟? “他不过是……” “趁人之危的混蛋罢了……” 萧若雪双手死死拽住苏璟的衣角,眸子中浮现一抹别样之色。 “苏公子,该你了。” 苏璟望着眼前的字条,他深吸一口气,心中想道:“希望不要抽中生僻字……” 他正要下手之时,那宦官却是递给他一张字条。 “这是陛下给你的。” 当他打开手上的那张字条后,顿时心中一惊,眉头紧皱,眼中闪烁一道异样的光芒! …… “拈韵作诗”的难度要比单一个“酒”字要难上数倍,考验的作诗之人的临场发挥能力。 庆帝为底下众人准备了笔墨纸砚,限时一炷香的时间。 底下众人皆愁眉苦脸,他们各自拈到的“韵字”各不相同,有的韵字单调,导致平仄、押韵极为不协调,令那些文官子嗣纷纷摇头晃脑,一点思路都没有。 反观那陈夫子身边,苏明已经提笔在纸上写字了。 而那王恒远,则是同样提笔,但笔尖还未落下,只见他双眼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纸张,眉头皱成了一层层山峦,身子微微颤抖,额头上已经渗出了茂密的汗珠。 他的眼睛偷偷瞥向了一旁的太子李泰。 眼神好似在求助。 而那李泰则是眼眸微眯,心中不知在想着什么。 在李泰的身旁,大皇子李裕已经开始提笔。 一时间,整个大殿之中,除了紧张的氛围外,便只有偶尔沙沙的落笔声了。 苏璟还未动笔,他的字写的不怎么好,若是这样贸然下笔,怕是会因为跟清明诗会的两篇诗词字迹相同,从而引起庆帝怀疑。 苏璟转过身,望着同样愁眉苦脸的萧若雪。 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而萧若雪才只写出了一句! 她的左手微微抵住下巴,眼睛直直的盯着刚刚写出一句诗,却又不知从何下笔。 “萧大小姐,还是我来吧!” 苏璟望着萧若雪那洁白无瑕的脸庞,闻着从她身上传来若有若无的淡淡香味,随后叹息一声。 接着他轻声念诵道:“待到秋来九月八。” “我花开后百花杀!” 此时,萧若雪身体抖然一颤,手中的笔突然滑落,重重的摔在面前的纸上。 第73章 反诗(1) 萧若雪难以置信的转过身,望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苏璟,心中惊骇无比。 苏璟目光坚毅,脸上庄严而冷峻。 “时间不多了,萧大小姐,快写吧!” 萧若雪犹豫片刻,随后颤颤巍巍的拾起案台上的毛笔。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就这短短的一句,便已经让萧若雪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杀意! “苏璟……这……这句,真的能写吗?” 苏璟坚定地点了点头。 刚才宦官递给他的字条上,赫然写着一个“杀”字! 圣上要杀他! 初时苏璟已经被吓得心惊胆跳,他咬了咬牙,于是才狠下心来写这首黄巢的《不第后赋菊》! 见萧若雪还不肯落笔,苏璟则是冷冷提醒道:“圣上早已对萧家心生芥蒂。” “历史上卸磨杀驴的君王还少吗?” 萧若雪偷偷瞥了自己祖母一眼,只见钟老太君眉头皱起,脸色沉重,死死握住手中的拐杖。 “你看那东南角……” 苏璟示意萧若雪朝东南角望去。 只见那东南角的柱子后面,悄然露出半只脚,若是不仔细观察,谁也觉察不到! 好家伙,原来今日家宴,竟然是一场鸿门宴! 苏璟不知道庆帝为何要设下这鸿门宴,但是从他进入皇宫开始,便感觉到暗处一直有双眼睛盯着他们! 眼看那炷香即将燃尽,周边已经有人陆续停笔。 “快写吧!” 萧若雪美眸一闭,随即在面前的纸上写道:“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那娟秀的字体配上这杀意凌然的诗句,顿时透露出别样的气息出来。 “冲天香阵透长安……” 苏璟深吸一口气,随即念诵道:“满城尽带黄金甲!” 咣当! 萧若雪最后一个“甲”字落下,吓得她手中的毛笔瞬间落在了酒杯里,酒杯被这力道击倒,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众人的目光也全都被吸引了过去。 “时辰到!” 随着官宦的一声提醒,总算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萧若雪慌慌张张地收起这首诗,而后又忐忑不安地坐在原地。 “苏公子,诗作的如何了?” 宦官挨个来收众人的诗稿,当来到苏璟身前时,只感觉到台上的庆帝朝他投来森寒的目光。 “好了。” 苏璟不紧不慢地从萧若雪的手中抢过诗稿,而后重重的放入盘中。 庆帝望着苏璟那副坦然自若的模样,心中更是好奇了起来。 虽说苏璟表面镇定,但其实心里紧张的一匹! 他在赌庆帝的心思,同时也在赌庆帝会不会对将军府下手! 片刻后,宦官将底下众人的诗稿全都收了起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递到了庆帝身前。 庆帝装作若无其事的随意捻起一篇诗稿看了起来。 与此同时,整个大殿鸦雀无声,连那些事不关己的武官们,也纷纷翘首以盼。 他们想要看看今晚宴会上的诗魁,究竟会花落谁家! 庆帝一连看了数篇诗稿,皆是摇了摇头。 突然,他眼前一亮,随后当着诸位臣子面,念诵了起来:“金鼓催晓马上鞍,兵戈瑟瑟寒如霜。” “骁骑破甲三千里,直捣匈奴至皇庭!” 这句诗一出,顿让众人感觉到了一股杀气! 仿佛置身于塞北之中,手执兵戈,脚胯跨骏马,杀得匈奴节节败退,直捣皇庭当中! “好!” 庆帝激动的几乎站起,只见那诗稿下面赫然写着“李裕”二字! 大皇子李裕的诗! 众人看到庆帝那激动之色,顿时心中一惊! 圣上乃何等人物,自小便酷爱诗词,同时师从太傅庄逸尘,自小跟在庄老身边学习。 年仅八岁,便能作诗惊艳天下,连庄老都称赞不已! 想不到竟然能有一首诗把圣上激动成这样! “裕儿……这真是你写的吗!” 庆帝激动的望向一侧的李裕,只见李裕躬身行礼:“正是儿臣所作。” “这五年来,儿臣远在塞北,深知塞北苦寒将士们的艰苦,所以便将这些年来与骁骑军生活的点滴记录了下来。” “此诗,便是去年腊月寒冬时节所作!” 李裕拈的是一个“霜”字,刚好对应“兵戈瑟瑟寒如霜”! “好!好!好!” “想不到裕儿离京五载,再见时,连朕都自叹不如啊!” 李裕受到庆帝如此夸赞,却依旧保持稳重,这要是落在了李泰身上,怕是连尾巴都翘到了天上去了! 听到父皇如此夸赞自己的大哥,李泰心中十分不是滋味,但奈何诗词并非他所擅长的。 虽然他师从仲算学,但自小并不喜欢那些文字术数,甚至对它们厌恶至极! 他只喜爱留恋于青楼歌坊,让那教坊司的女子们夜夜笙歌,美酒相伴,沉浸在酒池肉林当中,快活至极! 虽然他喜爱美色,但也并非愚昧之人,他借助生母吕氏的势力,在京城中暗暗敛财,广邀门客,积蓄自己的力量。 吕贵妃听闻圣上如此夸赞李裕,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她冷冷的瞥了一眼李裕,暗中挥了挥手,随即一名婢女躬着身子,无声地向后退了下去。 有了李裕的诗,庆帝对接下来的诗稿压根儿没有了期待。 只见他随手将一沓诗稿递给身边的宦官。 “罢了,其他人的朕不看了。” “朕只看王恒远、苏明还有那苏璟的诗,你将他们的诗挑选出来,一一念诵出来。” 随后那官宦在一沓诗稿当中抽出了三人的诗。 “陛下,是苏明的诗。” “念!” 庆帝站起身,负手而立,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峦,威严而雄伟。 “是。” 宦官清了清嗓子,众人全都安静望着台上宦官的身影。 而那苏明,则是嘴角带着些许笑意,显然他心中十分自信! 纵然是有那大皇子李裕的边塞诗在前,他也毫不惧怕,反而是胸有成竹。 “忽如一夜乍寒起,千里暮云万里雪。” “门台置酒不归客,素琴琵琶候春归!” 苏明的这首诗,其诗词意境与那大皇子李裕的风格完全不同。 第74章 反诗(2) 大皇子的诗是写塞北荒凉和军中生活为背景,给人以极强的冲击感。 而苏明的诗,却是写出了长安雪景时的恬静、安逸。 苏明拈到的是一个“雪”字。 那句“千里暮云万里雪”,正好凸显出了那个“雪”字。 此诗意境比那大皇子的诗词更深远,就连庆帝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称赞道:“苏明的诗,韵律上乘,实属佳作。” “我庆国能得此才人,定会使我庆国文坛更加欣欣向荣!” 得到了庆帝的夸赞,苏明暗自欣喜,随即偷偷瞥了一旁的王恒远一眼。 “下一首,乃是忠勤伯侯府公子,王恒远之诗。” 听到下一首轮到忠勤伯之子王恒远了,底下的文官们纷纷竖起耳朵。 先有大皇子和苏明的诗词在前,众人都十分期待王恒远能作出什么样的诗词出来! 王恒远目光闪躲,吓得浑身冷汗直淌,他不敢抬头,一双脚不安分的死死抠着地板。 那宦官正要开口念诵,却见纸上全是涂涂画画,看不清写的什么。 于是他吞吐道:“秀……什么……什么……” “雅……什么……什么……叉叉?” 庆帝及众人皆满怀期待,正想好好欣赏一番,却听见宦官如此念诵。 顿时眉头微皱,问道:“什么叉叉?” “给朕念出来!” 那宦官一脸惊慌,连忙跪下恳求道:“回陛下……王……王公子的纸上……” “什么也没有啊!” 说完他赶忙将王恒远的诗稿呈了上去! 庆帝一看这诗稿上涂涂画画,根本看不清写的什么,于是瞬间龙颜大怒:“这写的什么!” 王恒远见圣上发怒,顿时吓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圣上……圣上……饶命啊!” “这……这‘雅’字太难了,我……我作不出来……” 王恒远吓得浑身哆嗦,不敢抬头看庆帝的眼睛。 此时一道身影赶忙上前,噗通一声跪在庆帝面前。 来人正是王恒远的父亲,忠勤伯王修远! 只见王修远跪在地上,为自己儿子开脱道:“臣恳求圣上息怒!” “犬子所拈之字,实在太难,但一个‘雅’字,实在是难以作出诗来……” 庆帝见状,随即朝着一旁的陈夫子冷哼一声:“这便是你那得意门生吗?” “就只有如此才学?” 陈夫子被庆帝这一句话吓得惊慌失措,于是赶忙跪倒在地:“求圣上开恩,是微臣……微臣教导无方……” 话还未说完,便被庆帝打断道:“罢了!” “单单一个‘雅’字,的确有些难度。” “要想在这一炷香的时间内作出来,却是为难了他。” 庆帝脸色微微缓和:“今日便不再追究此事,只是今后那才子之名,便要从你这芳书斋中除去!” “谢陛下!” 三人纷纷跪地谢恩。 王恒远这才心有余悸的缓缓站起了身。 只见他两腿之间,已经沾染了一片湿漉漉,显然刚才是被庆帝的威严所吓到,致使小便失禁,当众出糗! “哈哈哈!” “这忠勤伯家的公子怎么这副模样?” “被吓的尿裤子了……” 底下人群当中,有人窃窃私语,笑得更欢的则是那一群武将! 昔日这些酸腐文人,将他们这些武将贬低的一无是处。 难得今日那忠勤伯之子的真实水平被圣上揭了假,可算是为他们那些武将们争了一口气! “接着念!” 最后一篇,终于到了苏璟了。 一时间,整个大殿上立马变得安静了下来。 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官,全都纷纷翘首以盼,纷纷投来异样的神情。 就连那一旁的大皇子李裕,还有太子李泰……等等,全都望向了苏璟的方向。 大皇子李裕望着萧若雪那绝美的面容,眼眸中浮现了一抹悸动! 太子李泰也恶狠狠的望着苏璟的身影,心中想着:“若那日不是此子打断了他的计划,只怕本宫早已上了萧若雪的身子……” 只是可惜,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自那晚酒楼之后,萧若雪便时刻提防,让他根本没有时机下手! 要知道,萧若雪可是一名武者! 就算是他身边最强的暗卫,也并不一定是萧若雪的对手! “可恶的小子!” 李泰恨得咬牙切齿,若是眼神可以杀人的话,苏璟早已经被那李泰恶狠狠的目光碎尸万段了! 与之同样怨恨的,还有那苏家嫡长子苏明,此刻他嘴角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哼!” “庶子,看你今日如何当着众人的面,让将军府丢了颜面!” “好让将军府将你驱逐出府!” …… 大殿一片寂静,那宦官捧着最后一张诗稿,又看了一眼庆帝的方向。 随后颤颤巍巍的念诵了出来。 “待到秋来……九月八……” “我花开后百花……杀!” 念诵到此处时,那宦官随即被吓得瘫软在地上! “这……这这这……” “奴才不敢念啊!” 那宦官赶忙跪在地上,求饶道。 庆帝眉头微皱,那前两句刚一念出,众人便感觉有一道无形的杀气在这大殿当中弥漫了开来!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好霸气的诗!” 庆帝眼眸冷冷望着苏璟的方向。 那萧若雪和钟老太君也被庆帝这眼神吓得呆滞在原地! “念!” “接着念!” 庆帝双手负于身后,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庄严,他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刃,直直的抵在苏璟的脖子上。 稍有不慎,顷刻之间,便会落得一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苏璟双手握拳,死死的拽着自己的衣角。 他迎上了庆帝投来的眼神,刹那间,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变得凝重了起来。 “冲天……香阵……透长安……” “满……满城……” 宦官已经感受到了来自庆帝气息的压制,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满城什么!” 庆帝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冰冷道。 “满城……满城……尽带……黄金甲!” 宦官说完,直接瘫软在地上,吓得脸色苍白! “反诗……那是反诗!” “萧家这是……要造反了吗?” 所有人都目光呆滞愣在原地,一脸惊愕地望着苏璟的方向…… 第75章 反诗(3) “放肆!” “竟敢写出如此反诗!” 庆帝这下真的怒了,只见他一掌直接拍在案台上。 巨大的撞击震得桌上的酒水东倒西歪,霎那间,大殿中的所有人全都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一丁点声响! 庆帝想不到此子竟敢藐视龙威,竟然在大殿之上,写出这般杀气腾腾的诗! “钟离,这便是你那好孙女婿吗!” “连一个刚入赘的姑爷,也竟敢写反诗,你将军府是不是早就与北齐勾连,意图谋反?” 庆帝将矛头直指台下的钟老太君。 大殿之中,所有人都诧异地望向钟老太君。 只见她颤颤巍巍地站起了身,双手紧握手中的拐杖,眼中满是失望。 “圣上……何出此言?” “老身早年与先夫二人辅佐先帝,征战沙场,为庆国立下赫赫战功,建立这不世功勋,又岂有反叛之理?” “绍祯十六年,先夫死于淮西之战!” “绍祯二十年,独子萧翰战死江陵城!” “萧家对圣上的忠心,天地可鉴!” 钟老太君也是个刚正不阿之人,她泪眼婆娑,想不到先夫与儿子接连战死,这种功劳却敌不过文官们的挑拨离间、肆意污蔑,让将军府扣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如今的将军府,却如同被主人遗弃的老犬般苟延残喘。 正在此时,钟老太君身边的盛国公站起来为将军府说话。 “回圣上,萧家为庆国鞠躬尽瘁,父子二人双双战死沙场,实乃忠君为国,定是有奸人谗言,嫁祸给将军府!” “这其中必有阴谋,还望圣上明察!” “望圣上明察!” 一些萧老将军身下的老臣旧部,纷纷站起身来为将军府开脱。 “范相,将证物呈上来!” 庆帝冷哼一声,见钟老太君不死心,于是令人将从将军府中搜到的“证物”呈了上来。 丞相范瑞路过这一群武官身边,随即冷哼一声,嘴角带着些许笑意。 随后便让侍卫将所谓的“证物”展示给了众人。 见到眼前的东西,连那替将军府说话的盛老爷子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其余武官也全都闭上了嘴,脸上露出了诧异之色! “这……这……” “这是龙袍!” “还有……这……先皇宝剑!” 只见丞相范瑞将那手中的东西依次呈给诸位臣子观看,瞬间整个大殿上的人,皆面面相觑,露出惊骇的表情! “钟离,你这私藏这些龙袍、宝剑,是为作何?” “莫非是想称帝不成?” 范瑞在这朝堂之中数十载,一直辅佐庆帝李桢,深受庆帝信任。 而这些所谓的“物证”,则全都是范瑞暗中派人提前埋在院中的! 庆帝本就生性多疑,虽然萧家父子已然战死,但朝堂当中仍有不少他们的老臣旧部,所以他一直都对萧家十分忌惮…… 更有坊间传言,说那萧家暗中积蓄了不少兵力,意图谋反! 难怪会让着庆帝今日借这端午家宴之机,将萧家谋反的“证物”全都公布于众,好借机铲除萧家! 这些“证物”一出,立马让那些为萧家开脱的老臣旧部,全都闭上了嘴! 毕竟有证据在,他们就算和萧家关系再好,也不敢落得一个同谋的罪名! 古人最看重的便是名声,谁也不敢扣上一个造反的罪名,受后人唾骂! 钟老太君见到范相所呈的证物,顿时脑中空白,感觉天旋地转一般! “这……这……不是我们的,你……你……” 范相背对着庆帝,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显然这一切都是他做的手段! 苏璟望着那范瑞那奸佞的嘴脸,顿时明白了什么! 要说这古人也真是愚昧至极,仅凭几件东西,便可以让一个忠臣身败名裂,被扣上造反的罪名! 那萧若雪此刻也是愣在了原地,她自知百口莫辩,只能死死的拽着祖母的手! “钟离,你们包藏祸心,意图谋反,对得起圣上的信任吗?” 范瑞一开口,他身后的文官纷纷附和。 “对!” “想不到将军府竟然想谋反!” “真是狼子野心!” “请圣上即刻下令,捉拿逆贼,以正皇威!” …… 文官们纷纷附和,那些武官们虽然知晓这其中定然是有阴谋,但是他们不如文官们那般巧言令色,所以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毕竟他们不过是一介武夫,哪能跟这些文官相比? 于是这将军府就如同吃了哑巴亏一般,呆在原地,一言不发! “钟离,如今证物在此,你可有什么想说的吗?” 庆帝语气冷漠,虽然有证物,但是还是念及萧家曾经为庆国立下的功劳,于是想给她们一次解释的机会。 钟老太君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该如何说起,片刻后,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回圣上,老身无话可说……” “只求圣上不要祸及府中丫鬟仆人,他们都是先夫从战场上带回的忠烈后人,还望圣上给予他们一线生机……” 将军府遭此污蔑,钟老太君竟然还想着府中的丫鬟仆人! 苏璟也为将军府感到痛心。 将军府待他不错,可奈何她们太过愚忠,不善于在这朝堂之中游刃有余,所以才遭奸佞迫害! 想到这里,苏璟有意要救将军府一把。 于是,只见苏璟转动着轮椅,来到了大殿中间。 “回圣上,若是仅凭这两件东西,便说将军府意图谋反,那这未免也太儿戏了吧!”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苏璟竟敢当场质问庆帝! 庆帝眉头一皱,脸上闪烁一丝怒色,他冷哼一声,倒也想要看看此子究竟能说出个什么来! 毕竟从刚才所作的两首诗来看,此子的确有几分才能,并非众人所说那般废物。 “启禀圣上,此子乃是一庶子,不过草芥尔,怎敢当众质疑?” “望圣上即刻下令,查抄将军府,以肃朝纲!” 好家伙,这范瑞都已经急不可耐想要抄将军府了! 庆帝正要开口,却被苏璟及时打断道:“若是圣上这样贸然做下决定,倘若日后将军府沉冤昭雪,那世人会怎么想?” 第76章 反诗(4) “世人只说圣上乃万古昏君!” 咣当! 这一句话直接惊骇了众人! 敢骂庆帝是昏君的,估计普天之下也只有苏璟一个人了! “你……你……你!” “竟敢敢骂圣上!” “大胆!” “放肆!” …… 各种指责之声传入耳中,无一例外,都是那些趋炎附势的文官! 他们就如同牛虻一样附着在圣上身边,终日以各种甜言蜜语,来讨圣上欢心! 庆帝虽然心中恼怒,但苏璟此话在理。 古人都十分看重声誉,若是日后真的冤枉了萧家,那定然会遭受世人唾弃! 苏璟看到庆帝有了一丝犹豫,于是当即道:“这两件东西,不知是谁搜查出来的?” 一旁的范瑞冷哼道:“正是老夫!” “呵呵,原来是范相啊!” “难怪呢!” 苏璟面露不屑,让那范瑞心中不爽,于是问道:“怎么?你的意思是指老夫祸害萧家?” “咳咳,我可没说……” “不过范相若是承认,这也不是不可以……” 苏璟一语直接给范瑞干脑袋冒烟了!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 “休要在这胡说八道!” 范瑞老脸一红,这狡猾的老狐狸,也有让苏璟吃瘪的一天! “那又请问这两件东西是从何处搜查到的?” “哼!这是在钟离房间内搜查到的!” 此刻范瑞还没有意识到他已经逐步上套了。 于是苏璟继续问道:“既然是在钟老太君房里找到的,那请问诸位……” 苏璟目光范瑞对视:“你们若有胆子私藏这两件东西,会傻得将这东西放在房间里吗?” 苏璟反问众人,众人皆是面面相觑:“这……” 大家都知道私藏这东西是要诛九族的,又怎敢放在这么明目张胆的地方? “既然连你们都不敢放在房间里,那钟老太君又岂敢放在房里?” 这么一说来,苏璟的话好似很有道理。 令底下一众武官面露喜色:“对,对!” “肯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而那范瑞则是冷哼一声:“别人这样想,并不代表钟老太君会这样想!” “许是她老眼昏花,忘记藏了起来!” 不过这范瑞的话太过牵强,也是让庆帝起了疑心! “范相,真是这样吗?” 范瑞被庆帝这一句话吓得一激灵,连忙开口道:“回圣上,如今物证俱在,这是事实,请圣上不要听信此子狡辩之言!” 庆帝回想道刚才苏璟说过的话,他也害怕后世之人会怎样评判与他,所以眼下不知该怎么处理。 正在此时,一旁的苏明上前,作礼道:“回圣上,刚才此子作反诗,或许是那将军府授意,这也说明将军府早有了不轨之心!” 苏璟冷冷的望向苏明,这个“大哥”他现在是越看越讨厌了! “不错,不错!” “刚才那反诗作不得假!定是将军府授意的!” 又有人附和道。 苏璟放眼望去,原来是刚才他所骂过的那个吏部郎中费恺! “真是条好狗!”苏璟心里暗暗骂道。 听到费恺的质问,苏璟不紧不慢道:“谁说这首诗是反诗?” “这首诗中提到过一个‘反’字吗!” 嗡! 又是一记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开! 的确,细细回想此诗,果真没有提到一个“反”字! “虽没有‘反’字,但其诗词意境,处处透露出杀机,这……难道不是反诗吗!” 费恺出言质问,咄咄逼人。 苏璟哈哈一笑,随即回道:“这首诗叫《不第后赋菊》,乃是写菊花之诗,却被你们曲解成反诗!” “呵呵,想不到我庆国文风之盛,竟然还有这么多滥竽充数的文士,竟然连反诗和写菊的诗都分辨不清!” 哗啦! 底下众文臣顿感脸上火辣辣的疼,好似被人扇了一耳光般! 就连那庆帝也是脸上一热,细细回读那首《不第后赋菊》起来! “待到秋来……九月八……” “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 “满城……尽带黄金甲!” 这……的确是一首写菊的诗! 庆帝瞬间恼怒不已,朝着刚才那念诗的宦官怒骂道:“刚才是你说的反诗!” “混账!” “来人,拉出去重责一百大板!” …… 底下文臣们全都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刚才他们全都齐声高呼此诗乃是一首反诗! 于是生怕圣上会突然怪罪于他们! “哼!好小子,老夫算是看走了眼!” “想不到你一个小小的庶子,竟然能有如此手段!” 范瑞眉头微皱,带着一丝怒气,随后当着众人的面,掏出了一幅画卷! “诸位!” 范瑞脸色庄重,随即朝着众人说道:“此物也是从将军府搜查出来的!” 哗! 范瑞将手中的那幅画卷打开,里面赫然画着一位威风凛凛的将军,他腰间别着一把宝剑,目光如炬,宛若星辰,让人不寒而栗! 而那把宝剑,与那刚才范瑞所呈的先皇宝剑十分神似! 旁边那一首小诗格外的显眼! “旌旗半卷出长安,不破江陵终不还!” 这句诗气势磅礴,杀意凛然,搭配上这画中的人物,更显得似有征杀四方之意! 看到范瑞手中的画,萧若雪顿时痴愣在原地! “哼!” “敢问萧大小姐,这画中之人是谁?” 范瑞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萧若雪见到那画卷,突然眼眸中泛起湿润。 “这是家父,萧翰!” 听到萧若雪回话,范瑞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向庆帝回禀道:“回圣上,这萧大小姐承认了这画中之人,乃是萧翰,这便足以证明了,萧家早已有了造反之心!” “什么!” 底下武官们纷纷站起身,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画卷。 仅凭一幅画卷,就能扯上造反,这让苏璟笑得差点喷出声来! “范相若是单凭一幅画,便能认定萧家有造反之心,这未免也太儿戏了!” 说话乃是盛国公,他早已见不得范瑞那奸佞的嘴脸,于是出言冷哼道。 范瑞闻言,微微一笑,随即向众人解释道:“诸位请看!” “这画卷中人所携带宝剑,似与先皇宝剑无疑?” 第77章 云柔儿的病(1) 那画卷上的男子腰间的确挎着一柄宝剑。 但那剑是用水墨简单勾勒几笔,要是能看出是先皇宝剑,那才怪了! 苏璟笑道:“想不到堂堂的丞相大人,也爱耍这些唬小孩的游戏。” “就这随意勾勒几笔,便能看出是先皇宝剑?” “那这京城当中满大街卖字画的商贩,都要给他们扣上造反的罪名不成?” 苏璟的话极有道理,立马引起了一众武官的声讨! “对,这能看出个啥?” “啥也看不出!” “就是,就是,老夫还能说它是根烧火棍呢!” …… 范瑞老脸一红,见唬不住那些人武官,又赶忙开口道:“那这句诗是什么意思?” “旌旗半卷出长安,不破江陵终不还!” “这不是表明了萧翰蓄意离京,想夺下圣上的江陵城,自立为王吗!” 噗呲! 范瑞这一波强行解释,直接给苏璟干笑了。 庆帝见苏璟笑出了声,随即好奇道:“苏璟,这你又作何解释?” 只见苏璟强忍笑意,只见他从衣袖当中掏出一张诗稿。 正是那日萧若雪监督苏璟背诗之时,苏璟趁其不注意的时候写的。 只见那纸张上歪歪扭扭的写着一句诗! 苏璟语气庄重,铿锵有力的说道:“此诗还有后半句!” 说完,他大声地念诵道:“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轰! 这一句“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直接惊骇了众人! 连那范瑞也惊骇的愣在原地不动! “好你个范瑞!” 苏璟此刻嘴角微微上扬。 “你竟然蔑视圣上!将这萧家为圣上表忠心的诗句,拿来当成反诗!” “你究竟有何居心!” “你难道想要圣上背负千古骂名吗!” 苏璟这铿锵有力的数语,直接令范瑞脑中一片空白! 片刻之后,他方才狼狈地跪在庆帝身前:“臣,臣不知这是……这是……” 范瑞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而那庆帝,此刻脸色铁青,额头上布满了黑线! 尤其是苏璟的那一句:你难道想要圣上背负千古骂名? 这更是让庆帝心中的愤怒到达至了一个顶点! 他深知今日是无论如何也动不了将军府的,只恨那范瑞做事太不严谨,让人抓了把柄! “好了!” “朕也相信将军府并没有叛逆之心,这其中许有误会。” “朕累了,昕玉,扶朕回去休息吧!” 随即那在一旁李泰生母吕昕玉赶忙上前,一把扶住庆帝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快步离开了大殿。 等到庆帝走了之后,这场端午家宴也随之落幕。 大殿内的文官们,以范相为首,个个都脸色难看。 尤其是那丞相范瑞,本以为今日必定能扳倒将军府,哪知却突然窜出个苏璟来! 这岂不让他愤怒? 只见他走到苏璟面前,冷冷威胁道:“哼!” “苏家庶子,你一个小小的将军府赘婿,老夫今日算是小瞧你了!” “不过这来日方长,你可得小心一些!” 范瑞说完,随即袖手一挥,气愤地离开了麟德殿。 他身后的文官也跟着愤愤离场,一时间,整个大殿之中,便只剩下了那些武官。 今日差点难逃一劫,钟老太君好似从地府当中走了一遭。 她的身体瘫软,险些站立不稳,还是萧若雪及时将其扶住。 “钟离……” 盛老爷子欲言又止,将军府父子双双战死,如今已是不受皇帝恩宠的臣子,随时都有可能消失在这京城当中。 “今日多谢盛国公出言相救……老身也累了,若雪,我们回府吧!” 钟老太君深吸一口气,随即又望向了那大殿之中的苏璟。 “苏璟,我们回家。” 苏璟诧异的望向钟老太君,本以为她会因为刚才的那首“反诗”责备自己,但她仅仅只是说了一句:“我们回家……” “好的,老太君。” 阮阳想要跟着苏璟出来,却被自家老爹及时钳住了手腕:“你小子,日后少跟他来往!” “老爹,你懂什么!苏兄可有大才,孩儿跟着他不吃亏……” 话还未说完,阮阳就被阮炎风揪住了耳朵。 大殿内,大皇子李裕、太子李泰二人死死地盯着萧若雪的身影,眼眸中涌出了嫉妒的神情。 而那身为忠勤伯侯之子的王恒远,此刻心有余悸坐在地上,心中不知想着什么。 随后他冷冷地朝着苏明的方向望了一眼,心中充满了无穷的恨意! 苏明则是望着苏璟的背影,双手死死握成拳:“庶子!” “我早晚……要将你碎尸万段!!!” …… 从麟德殿里出来,已至戌时,夜色微凉,候在外城小晚见到钟老太君等人,急忙上前递上长袍。 萧若雪细心的为钟老太君系上袍子,随后又小心翼翼将她扶上马车。 自始至终,苏璟都是一个人转动着轮椅出来的。 走了那么长一段路,若非他平日里勤加锻炼,只怕早就累得气喘吁吁了。 “小晚,扶姑爷上车。” 萧若雪破天荒的主动要苏璟与她同乘一辆马车,这让小晚十分诧异! 苏璟上了马车,尴尬地坐在在一侧,萧若雪坐在他对面。 二人一路无话。 直到快到了将军府时,钟老太君方才吐出一句:“苏璟,这些年,你可是在藏拙?” 苏璟不知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自己是魂穿过来的现代人吧? 所以苏璟回道:“在苏家的这些年,我一向不受人待见。” “好在有权叔倾囊相授,所以……” 反正现在权叔也走了,你们也找不到证人,随意胡说一下便行了。 果然,钟老太君眼中精光闪烁,激动道:“看来老天并不想亡我萧家,萧家……” “终于……后继有人了!” 萧若雪见到面前的苏璟,心中也是惊骇无比,又想到她曾对苏璟的种种…… 心中不由得有些愧疚。 终于,马车停在了将军府的门前。 刚一下马车,府里的下人便急匆匆的奔来。 “老太君、小姐,不好了!” “自你们走后,有禁军……禁军来府里肆意搜查,护卫们拦都拦不住……” 钟老太君摆了摆手:“知晓了!” 第78章 云柔儿的病(2) 几人刚步入将军府,便又有人焦急道:“老太君、小姐,云小姐她……” “她怎么了?” 此刻众人的脚步停滞,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云小姐她……突然发病,昏倒过去了!” “奴婢……怎么叫也叫不醒!” 听到云柔儿发病,钟老太君心中猛然一惊:“赶忙去叫大夫!” “已经派人去叫大夫了,要好一会儿!” “快扶老身前去看看!” 将军府被搜查,钟老太君都没有那么在意,这云柔儿突然发病,却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片刻后,众人来到了云柔儿的床前。 此时的云柔儿浑身裹着厚厚一层被褥,纵然这样,她的全身仍旧如同寒冰一般刺骨! 额头上的冷汗如豆般落下,她脸色苍白,气息羸弱,众人皆是眉头紧皱,一言不发。 “大夫还没来吗?” 萧若雪望着云柔儿那痛苦的神情,不由得握紧了衣角。 钟老太君与萧若雪二人,对待将军府中的每个人,都如同亲人一般。 即使是刚来不久的云柔儿,也同样如此。 “小姐,大夫来了!” 小晚匆匆忙忙的将大夫领了进来。 那大夫衣衫不整,累得气喘吁吁,显然是刚睡下不久,便被将军府的人给生拉硬拽过来了! “呼呼……” 那大夫喘的上气不接下气,还来不及休息片刻,便被小晚拉到云柔儿的床前。 “小晚,先让大夫休息一会儿。” 钟老太君虽然心中着急,但也不能这样强行人家不是? 那大夫猛吸一口气,总算是缓过气来。 只见他将一层薄薄的丝巾垫在云柔儿的手腕上,随即脑袋一歪,闭目把脉。 那大夫的眉头愈发紧皱,令在场众人全都紧张地握紧了手。 大夫叹了一口气,随即撤掉了丝巾。 “大夫,她怎么样了?” 萧若雪迫不及待上前问道。 “寒气入体,气血不足……” “她是不是从小受过寒毒,并且长期营养不良导致……” “寒毒?” 大夫的这一语,让苏璟眉头一皱。 女子体性寒,又受到过寒毒侵蚀,自然是坚持不了,况且她还长期营养不良,也不知曾经遭受过什么苦难。 “大夫,那该如何治呢?” 钟老太君瞅着眼前可怜的孩子,眼眶微微湿润,随即上前,用手轻轻地握住云柔儿的手。 “回老太君,当以人参鹿茸每日服之,方才能抑制住寒毒,随后注意日常饮食,也只能……” 大夫的话吞吞吐吐,萧若雪闻言,随即道:“有什么话,便说出来。” “也只能勉强吊住性命……” “毕竟寒毒入骨太深,至少已有三年病史!” 嘶! 众人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云柔儿年纪不过十六七,便有三年寒毒病史! 那她这三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好了,小晚,付一下诊金,随即将那府中先皇赏赐的人参、鹿茸全都取出来,为云柔儿熬药!” 小晚赶忙出去忙活去了。 人参、鹿茸,都是珍稀无比的药材,普通人家根本吃不起。 就算是将军府,也没有多少,因为单单这上了一些年份的人参,便价值百两,若是天天吃,再大的家业也支撑不起。 那鹿茸还好,早年先皇有一处狩猎场,里面养了不少梅花鹿,萧老爷子在时,常随先皇去狩猎场,因此赏赐了将军府不少鹿茸,想必能足够支撑个两三年! 听到大夫这样说,苏璟也终于明白了,那日为何云浩轩要在街头卖刀! 并且还要卖一百两银子! 因为他需要银子给云柔儿买药! …… 从云柔儿那里回来,已经是半夜。 这一场端午家宴惊心动魄,差点就回不来了。 苏璟正脱衣,还未躺下,便见到屋内的烛光闪烁了一下! 有人! 苏璟大气不敢喘一口,只见一道黑影冰冷的站在窗边。 “是谁!” 苏璟连忙抓起藏在枕头下的棍子。 上次那黑衣女飞贼前来抢银子,苏璟为了以备万一,所以方才放了根棍子在床头! “咯咯咯!” “我是鬼……” “冤死的鬼……”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苏璟知晓又是那女飞贼前来抢银子来了! 好在他提前将银子全换成了银票,并且藏在了菜园子里,否则怕是这最近的盈利全被她给洗劫一空了! 于是苏璟装作“害怕”的样子,惊呼道:“鬼……啊……有鬼啊!” 那窗外的黑影闻声,顿时偷偷捂嘴一笑:“看奴家不把你吓得尿裤子!” 苏璟一边喊着“有鬼”,一边偷偷的挪步到门后。 如今的苏璟,经过这些时日的锻炼之后,双腿已经逐渐恢复行走。 其实他也很纳闷,为何自己一个双腿瘫痪之人,竟然还能真有站起来的那一天? 或许这其中的缘由,极有可能出现在苏家之中! 也有可能被人给下药了? 苏璟现在一时间还回想不起来,所以干脆先不对外声张,等到他逐步去调查清楚来龙去脉,找到那个害他双腿残废之人! 那窗外的黑衣女子见屋内没有发出了声音,还以为苏璟是被吓傻了! 于是她动作小心,正要推开房门,刚一只脚便要迈进屋子,却突然感觉到一股杀意扑面而来! 危险! 黑衣女子本能的撤脚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苏璟的木棍狠狠地朝着那黑衣少女的头砸了上去! 咚! 一道沉闷的声响,那少女额头被重重一击! 好在她身为武者,反应迅速,躲过了大多的力道,却也被这一击打的晕头转向! “你……可恶!” 那黑衣少女一手捂着额头,一个大包缓缓隆起,痛得她龇牙咧嘴! 想不到这大名鼎鼎的女飞贼,有一天竟然栽到了苏璟手里! “可恶!奴家要杀你了!” 说完,她咻的一声,抽出了长剑,森寒的光芒如同镜子一般,照得苏璟睁不开眼睛! 那黑衣少女正要出手,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巨大的破空声! “有暗器!” 黑衣少女急忙闪身躲避,那飞射而来的两枚石子重重地砸在了苏璟身旁的墙壁上! 巨大的力道溅起两道烟尘,坚实的墙壁被生生的砸进去了两道口子! 第79章 圣旨 那黑衣少女额头上顶着一块大包,痛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眼见有人来了,她也不好再动手,于是赶忙捂着额头,趁着夜色,飞速离开了此地! 片刻后一道雪白的身影赶到,只见她右手持剑,杀意凛然,随即望向四周! 此时哪有那黑衣少女的影子? 萧若雪见到苏璟倚靠在房门上,随即问道:“她又来杀你了?” 苏璟点了点头,随即道:“幸好你来了……” “否则今日怕是没命了……” “你……怎么站起来了?”萧若雪说完,苏璟方才想到自己还站着,于是慌忙顺着房门滑了下去! “刚……刚才那飞贼……想要杀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肾上腺素的原因吧?” 苏璟慌乱解释,那萧若雪疑惑道:“什么素?” 不过她没心思去想苏璟怎么站起来的,只因为刚才祖母单独找她去谈心去了。 今日在宴会上,幸好有苏璟帮助,否则此刻的将军府,早已成了尸山血海了。 “苏璟,我想……” 萧若雪话还未说出口,便见苏璟不知何时坐在了轮椅上。 “这轮椅上应该安两个暗器机关,省得下次我再被人刺杀!” 苏璟自言自语,根本没有注意到此刻萧若雪的神情,又变成了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哦,萧大小姐,刚才你说你想干什么来着?” 萧若雪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只是冷冷的望着苏璟,片刻后,又漠然转过身,消失在黑夜当中…… “你想什么?” “反正又不是想我……” …… 皇宫,昭阳殿,庆帝的御书房。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庆帝一脸怒气,他双手握拳,目光中浮现阵阵杀意! “萧家,好一个萧家!” “朕难道就除不掉他吗?” 偌大的御书房仅有庆帝一人,空荡荡的,显得十分阴森。 “只要有萧家一天的存在,朕的皇位便坐不安稳!” 庆帝怒火中烧,本来今日之局,萧家定然在劫难逃! 却没有想到竟然突然蹦出个苏璟出来! “圣上莫怒,萧家有那个人在,纵然今日圣上下令抄了他将军府,也是无济于事,只会让那个人更加疯狂。” 暗处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只见此人鹤发童颜,步履生风,一双眸子炯炯有神,已是花甲之年,却有这般硬朗的身体。 见到那人前来,庆帝的眉头微微一松。 “那该如何?” 庆帝脸色铁青,眼睛死死的盯着身前的烛火,眼中充满了无穷的恨意! “现如今将军府不过是一具空壳,只要那个人不造反,这京中局势尚且稳定。” “今日大殿当中的那个小子,呵呵,有点意思。” “圣上不如重用他,以此来牢牢捆住将军府,将萧家牢牢掌控在手中。” “如此一来,一是可以稳固住这些朝中萧家旧部,二来倒显得圣上宽宏大量,赢得百官赞誉!” 那老者若有所思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范瑞那只老狐狸定然不会让萧家重回朝堂。” “那不如让他们自相搏杀去,我等好坐收渔翁之利。” 庆帝眼眸闪烁一道精光:“妙啊!” “如此一来,不论是范瑞这只老狐狸,还是萧家及其旧部,都将矛头指向了对方,而朕只要徘徊于二者之间,坐收渔翁之利便可……” 庆帝脸上那愁云逐渐淡去,只留下一对深邃的眸子,还有那噼里啪啦的烛火声响。 …… 翌日清晨。 一大早,阿全便来敲苏璟的房门。 昨夜有女飞贼前来刺杀苏璟,萧若雪当晚便调了数十名护卫,对苏璟住的院子严防死守。 “姑爷!” 阿全慌张地敲着门,苏璟从睡梦中惊醒,本来梦中的姑娘马上就要得手了,在这关键的一刻,却被阿全的敲门声惊醒! “啊!!!” “敲什么敲!” 苏璟一脸怒气地坐了起来,随即阿全推门而入,见到苏璟还睡眼朦胧,随即哽咽道:“姑爷,宫里来人了,要姑爷去大厅接旨!” “接旨?接什么旨?” 苏璟眉头微皱,心想:不知那庆帝搞什么玩意儿,昨晚自己那般得罪他,今日还特意让我接旨? 片刻后,阿全推着苏璟来到了大厅。 钟老太君及萧若雪二人早已等候多时,见到苏璟才来,并未责怪。 钟老太君反而还问了一句:“昨夜睡的可好?” 这将军府突如其来的态度,让苏璟略微有些不适应,只能先行回礼。 宫里来的宦官也坐在一侧,所有人都在等着苏璟到来。 见苏璟来了,那宦官赶忙放下才到嘴边的热茶,连忙起身道:“苏公子来了。” “来人,将圣旨呈上来!” 官宦接了圣旨,钟老太君起身接旨,其余人跪地接旨。 苏璟腿脚不便,宦官也并未在意,而是扯着尖锐的嗓子喊道:“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萧家满门忠烈,萧战、萧翰父子二人为国捐躯,功盖千古,朕封其妻钟离为一品诰命夫人,追其子萧翰为国公,谥号安国,配享太庙;其孙萧若雪,封云骑尉,官六品。” “钦此!” 念完,那宦官将圣旨收起来,交予钟老太君。 “谢圣恩!” 钟老太君眼眶湿润,数十年后,萧家终于重拾圣上信任,允许萧家后人重入朝堂了! 萧若雪也是心中激动不已,虽为六品云骑尉,但意味着萧家今后会有再塑辉煌的那一天! “恭喜钟老太君,恭喜萧大小姐,二位重得圣上恩宠,今后萧家定会再续辉煌,风光无限了!” 宦官一脸谄媚,钟老太君袖手一挥,小晚端来一盘银子。 那官宦顿时喜笑颜开,让手下收下了银子,又见苏璟,随即开口道:“圣上还特意提了苏公子。” “说苏公子藏拙十年,诗词造诣非凡,希望能入朝堂为官,为庆国百姓谋福祉。” “特许苏公子参加今年的会试,若是金榜题名,便可入朝为官。” 苏璟对做官没兴趣,本想拒绝,但那宦官随即来了句:“圣上还说了,若是苏公子不想参加科考,那便收回赐予将军府的任何名分。” “还望苏公子好生斟酌……” 第80章 招商会(1) 传旨的宦官走后,将军府众人皆面面相觑。 钟老太君忧心忡忡的望着萧若雪,心中不知该说些什么。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这庆帝喜怒无常,今日又特意下旨给了萧家恩惠,明日又不知又用何手段,打压萧家! “苏璟,从今日起,你便安心下来,好好读书,参加今年的会试。” “那芳书斋的陈夫子,已经不太适合你了,老身会去找盛国公,让他将你安排进国子监当中,你可一定要虚心学习,未来将军府,可就指望你了!” 钟老太君眸子闪烁精光,也不知圣上此举,又会将她萧家,拉入怎样一场看不见的风波当中! …… 萧若雪满心欢喜地穿上云骑尉的官服,金甲铁胄,威风凛凛。 小晚在一旁称赞道:“小姐,你可是这庆国第一位女武将哦!” 萧若雪束起长发,红缨飘冉,脸上露出好看的酒窝,随后想到了那苏璟。 于是她问道:“姑爷呢?祖母让他安心读书,是不是又跑出去玩儿了?” 小晚眼珠子一转,她答应了姑爷要替他保守秘密。 她正要开口,却迎合上了萧若雪那严肃的目光。 顿时吓得浑身一颤,吞吞吐吐说道:“姑爷……姑爷他……” “他……他去找阮世子去了,说要请教些……东西……” “什么东西?” “怕是二人又去鬼混了吧!” “本小姐今日心情好,不然把他抓回来,腿给他打断!” …… 苏璟的确是去找阮阳了。 阿全推着苏璟来到了宁冠侯府高墙的一侧,随后阿全学了两声狗叫。 “汪汪汪!” 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是从苏璟房间里的那只小黄狗处学来的。 果然,听到了狗叫声的阮阳,随即回了几声猫叫,这算是两人通上气了。 片刻之后,阮阳气喘吁吁地翻过院墙,从上面跳了下来。 阮阳不愧是出身在武将世家,这将近一丈高院墙,阮阳竟然直接一跃而下,稳稳落地! “苏兄,今日来找我做什么?” “是不是要分红了?” 阮阳心里一直惦记着银子,还以为苏璟是来给他送银子的。 “分你个头啊!” “上次不是叫你想办法将这往京城来的外商留住,你到底办了没有?” 苏璟这一提醒,猛然一拍脑袋,方才回想起来:“哎呀!” “我差点忘了,这人都被关在祥和楼几日了!” 一听到关了人家外商几日,苏璟顿显头大:“你个家伙,要是弄出人命来,我可不跟你背这黑锅……” …… 片刻后,三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终于来到了一处楼台前。 只见那楼台雕梁画栋,上面的女子个个活色生香。 眼下虽然正值午时,但里面那些莺莺燕燕的女子却是个个笑脸盈盈地招呼着来往的客人。 “这……苏兄,咱们这大中午的,来这里,不太好吧!” “我倒是无所谓,就怕你那将军府里的萧大小姐知晓了……” 苏璟一巴掌拍在阮阳的脑瓜上:“我们是来办正事的,谁有心思来逛窑子?” 阮阳捂着脑袋,坏坏笑道:“对对对!” “办正事!办正事!” “不过你这双腿残疾……还能做这么激烈的事吗?” 苏璟一脸黑线,随即吩咐阿全道:“阿全,我们来这红秀楼之事,一定要守口如瓶,否则要是被萧大小姐知晓了,咱们俩吃不了兜着走!” 阿全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三人于是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进了京城中的青楼,红秀楼。 苏璟早就调查过了,这京城中的风月场所一共有两种。 一种就是比较低级的场所,做一些皮肉生意的青楼,比如这红秀楼。 还有一种就是逼格极高,只卖艺不卖身的,文人雅客向往之地,比如这京城中的潇湘馆。 第一种优点就是价格便宜,这也是苏璟现如今能消费得起的。 但里面的货色嘛…… 只能说勉勉强强! 不过苏璟可不是奔着去勾搭里面的娼妓去的,而是他想要和这里的老鸨做一场生意。 “哟,几位公子爷,看你们面生,是第一次来的吧!” 三人进去没几,便有一个腰大膀子粗的老妇,一扭一扭的朝他们走来! 说是面生,是因为看苏璟和阮阳二人气质不凡,俨然是一个富家公子哥。 她们这红秀楼的消费,只针对一些家境稍稍殷实的京城人家,对于那些真正的富家公子来说,这红秀楼根本上不了眼。 “你便是老鸨?” 苏璟问道。 那老鸨扭着水桶般粗的腰,便向苏璟蹭来。 吓得苏璟赶忙后撤一步,随即回道:“离我远点!” 那老鸨见苏璟那副嫌弃的模样,顿时心里不高兴了。 “这位公子,你今日怕不是来玩儿的,是来找事的吧!” “我张妈妈敢在这京城开窑子,自然身后是有人罩着,若是要来找事,也不怕你在此掀能起多大的风浪。” 苏璟二话不说,直接掏出一百两银票,在那老鸨的,面前晃了晃。 那老鸨看清苏璟手中的银票,立马态度一变,娇声奶气道:“哎哟……” “公子……这……这么大手笔……” 不等她话说完,苏璟直接开门见山道:“给我安排十个姿色上乘的女子,到拐角的祥和楼里去,不要问为什么,银票在这里。” “这是定金。” 说完,苏璟便在“大方”的将那张一百两的银票交到那老鸨的手上。 那老鸨一脸诧异,随后问道:“公子,才一百两?” 苏璟一听,微微惊讶:“一百两不够?” 老鸨咳嗽了一声:“一百两不过一个人的价钱,公子不仅要选姿色上乘的,而且还要外带,至少一人是一百五十两的价钱!” “况且现在在楼里的姑娘不够,老身还要去其他场子调人过来……” 苏璟闻言,直呼这青楼果然是高消费场地,这来钱的速度,比他那卖一天豆腐乳和香皂的还快! 苏璟向阮阳投来求助的眼神,阮阳无奈道:“这京城的物价就是这样,要是在平时,世子我可是一夜便花费百两银子……” 无奈,为了牢牢拿捏住那帮外商,苏璟含泪预付了五百两银票。 “哼!待会儿我定要好好压榨那帮外商,给他们放放血!” 第81章 招商会(2) 祥和楼外。 只见一群身着甲胄的护卫将祥和楼团团围住,外面的人只进不出。 偌大的祥和楼一片死气沉沉,路过的客人见到那一个个身材挺拔威严的护卫,纷纷避之不及。 苏璟看到这场景,也被吓了一跳! 让你将这些外商“请”进来,你给人绑过来了? 果然,这京城第一纨绔世子的名头不是吹的,也只有他阮阳能干出这种事来! 祥和楼不属于这京城哪一方的势力管辖范围,毕竟这里位置较为偏僻,几乎没什么人流。 所以京城内的各世家官员,也全都看不上这个祥和楼。 这也难怪阮阳搞出这么大个动静,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三人进了祥和楼,只见里面大堂内,横七竖八的坐着无数人。 这人的手脚皆是被绑了起来,阮阳给人家抓来,绑了几日,除了喝一些水以外,几乎没有进食,饿得他们连哀嚎的力气都没了。 苏璟怕弄出人命了,搞不好要进牢房的,所以连忙让阮阳将这些“珍贵”的外商们给松绑了,并且让祥和楼里的伙计,去熬一些白粥,给他们垫垫肚子。 极度饥饿之下的人,是不能吃太饱的,怕撑死,所以苏璟只给了他们一人两碗白粥。 待到他们有了力气,屋里面便传来了各种求饶的声音。 “大人,您就饶了我们吧!” 苏璟扫视了一眼,这些外商的肤色、口音各不相同,看来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商贾。 行商之事,本就是东买西卖,为了节省沿途开支,这些商贾时常以干粮充饥,再加上长途跋涉,所以饿得面黄肌瘦。 如今再被阮阳这一闹腾,这些人更加饿得浑身瘫软无力。 苏璟让祥和楼的人准备了好酒好菜,待会儿等那红秀楼里的姑娘们来了,方才好好的宰一宰他们身上的肉! 苏璟清了清嗓子,随后来到了众人面前。 “诸位!” “非常不好意思,让大家受罪了!” “今日祥和楼已经备好了酒菜,一会儿便让大家吃饱喝足,以致歉意!” 听到苏璟这样说,底下一众商贾皆面面相觑。 他们不知面前这个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大人,求您放我们大家回去吧!” “我们一家老小可就指望着这两车货物运回去卖钱呢!” “是啊!大人,求求您放我们回去吧!” …… 一时间,各种求饶的声音如蜂涌而来,听得苏璟耳朵疼! 阮阳见状,直接展露出他那纨绔世子的风采:“吵什么吵!” “再吵一个个把你们舌头给拔下来!” 果然,阮阳这一声怒喝,震得众人不敢言语,全都噤若寒蝉。 自古商贾地位极低,在这京城当中随意消失几个,也不会有官府来查! 所以他们都十分害怕,生怕阮阳会真的让人拔了他们的舌头! 见到这些外商安分了下来。 苏璟这才不紧不慢道:“诸位可知我身边的这位是谁?” 那些外商哪见过什么京城中的权贵,于是纷纷摇头。 “这可是宁冠侯府的世子!” 嘶! 一听到宁冠侯府的名字,这些人顿时脑中一片空白,有人咂舌道:“完……完了……” 他们都以为阮阳是来打劫他们的。 有些比较殷实的富商有眼力见的奉上一大包裹的银子,规规矩矩的放在旁边的八仙桌上。 这算是孝敬钱了。 其他外商见状,也全都叹息一声,随即规规矩矩地奉上银两。 哪知苏璟见状后,却是怒斥道:“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 “收回你们的银子!” 那些外商们不解,这无缘无故将他们关押至此,不就是为了搜刮些银两吗? 他们也都习以为常。 “本公子今日来,不是为了你们的银子,而是……” “想跟诸位做一笔生意!” 一听到要与他们做生意,那些外商更是眉头紧锁。 虽然这京城当中的权贵并未明目张胆的抢钱,但偶尔也会逼迫他们购买一些积压库存的货物,并且还卖上了高价! “爹,你看,又是这些吸人骨髓的贪官污吏!” 此时,底下有人不满的骂了一句。 苏璟放眼望去,只见一个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少年,正一脸怒气地望着自己。 “墨儿,闭嘴!” 他身边的那个中年男人一脸惊恐,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苏璟。 那叫墨儿的少年双拳紧握,一双眼睛充满了杀意! 苏璟听闻,心中不是滋味,看来这些外商没少被人欺负,难怪这庆国的百姓还有上百个郡县还处于贫困水平! 并非国策不行,而是这些政策压根儿没落实下去! 这全国上百个郡县的官员,都是这般吸百姓的血! 苏璟并未生气,而是眉头微皱,随即说道:“诸位放心,今日本公子来,就是真心实意跟大家做一笔生意!” “当日,若是不愿意跟本公子合作,那也无妨,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待到未时,我自然会放你们回去!” 可是即使这般说辞,这些外商仍旧嗤之以鼻。 片刻后,阿全偷偷在苏璟耳边附道:“姑爷,红秀楼的姑娘们都来了。” 苏璟点了点头,随即向众人宣布道:“诸位,接下来请放松你们的心情,本公子给你们安排了表演。” 接着苏璟拍了拍手,一群莺莺燕燕的红秀楼里的女子们,开始纷至沓来。 果然,好看的女子是逃不过好色男人们眼的。 连苏璟也微微惊讶,这红秀楼的姑娘,皆是细皮嫩肉,明眸皓齿,一双双明媚的眼,似水一般勾起男人的魂儿。 若是不告知他们的身份,怕是与一些大家闺秀无异! “啧啧,苏兄,这红秀楼也不错啊,价格实惠,姿色上乘,下回本世子要换换口味了……” 苏璟一巴掌拍在阮阳脑袋上:“想什么呢,干正事要紧!” “趁着年轻,应该把重心放在事业上!” “少逛窑子,少看腿……” 连身后的阿全也咕噜吞咽了一下口水。 这红秀楼里的姑娘们,太给力了! 于是红秀楼里的头牌,在这简易的台上长衫飘飘,舞姿曼曼,让这地下的一众外商看的眼睛都快凸出来了! 就连刚才还骂苏璟的那个少年,也都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红秀楼姑娘的大腿看! 果然,男人都经受不起美色的诱惑! 第82章 招商会(3) 一舞完毕,红秀楼的姑娘们安静的站在两侧,苏璟则清了清嗓子,将他们从美好的幻想当中拉了回来。 “咳咳!” “诸位,这几日多有得罪,今日诸位便好好放松放松,听听本公子要跟大家做的生意。” 有了红秀楼姑娘相助,这些原本积怨极深的外商们,纷纷忘了先前遭受过的苦痛! 接下来苏璟便令人将准备好的豆腐乳、香皂搬上台前。 “诸位可知,这两样是什么东西?” 有人外商认出了豆腐乳和香皂,于是惊呼道:“这……这是豆腐乳和香皂!” “这两样东西,你怎么会有这么多?” 苏璟微微一笑,随后在众人惊讶地目光中,将身后的箱子,一箱一箱的打开。 接着那些外商全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相信大家都知晓了这京城当中最近爆火的豆腐乳和香皂。” “这两件东西,目前在京城中,唯有致和商铺在售卖,况且是供不应求,不仅价格高昂不说,而且还抢不着货物。” 有外商感同身受,这次来京城,他便看中了这香皂和豆腐乳,但是由于价格太贵,也只能采购了一点点。 接着苏璟便接着说道:“其实不瞒诸位,这两样东西,乃是我宁冠侯府生产,这东西其实库房里多得是。” “什么!” 有人惊呼出了声,想不到这竟然是宁冠侯府的产业! “你真有这么多货?” 此时有实力的外商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就比如刚才他儿子骂苏璟是贪官污吏的外商。 “在下马彦,是这江陵城的远洋商铺的掌柜。” “这是我儿,马子墨。” 那马彦年纪不过三四十,却是神采奕奕,旁边那个与苏璟年纪相仿的少年却是高傲的将眼睛瞥向他处。 “有意思。” 苏璟毫不在意,直接开口道:“当然,这些东西都是我宁冠侯府生产,自然是想要多少便有多少。” “本公子邀请诸位前来,便是要跟诸位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保证你们每次来京城,都能有这么多的豆腐乳和香皂。” “而且……” “批发价按市场价的八成。” “八成?” 一众外商顿时愁眉苦脸起来:“八成利太少了,我们这远途跋涉,一来一回,没赚多少利。” 苏璟却是不慌不忙的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只见清脆的一声响,小瓷瓶打开,顿时一股清香从里面缓缓的飘散了出来。 苏璟示意一旁红秀楼里的姑娘们朝他走来,苏璟让她们一个个端起手臂,随后苏璟视若珍贵般的将小瓷瓶里的液体滴在这些姑娘们的手臂上。 “诸位来闻一闻,看看此物能否拥有庞大的市场?” 于是那些姑娘们依次从那些外商们的身边走过,顿时一股奇异的清香在四周弥漫开来。 “好香啊!” “老夫做这胭脂生意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清香的东西!” 一位老者眉头微皱,只见他端着花魁的手细细品闻,这举动让这些细皮嫩肉的姑娘们,一阵娇羞之态。 甚至,他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果然,这树皮还是老的厚! “敢问公子,这……这是何物?” 苏璟见这些外商皆是一脸惊骇的表情,随即眼冒精光,显然是知晓了此物将会引起怎样的轰动! “这叫香水,是我宁冠侯府近日新研之作!” “香水?” “不错,此香水只需一滴,便能保留数日的香气,比那随身携带的香包更加便捷、实用。” 果然,会做生意的人不用多说,便直接开口道:“此物怎么卖?” 阮阳也是头一次见此物,只感觉这东西清香扑鼻,十分新奇。 “不卖!” 苏璟一开口,顿时让众人傻眼了! 不卖? 不卖你拿出来显摆干啥? 众人面面相觑,苏璟却接着说道:“这东西本公子尚未大规模生产,但日后定会在公开售卖。” “今日拿出来展露给大家,便是要大家知道,若是跟我宁冠侯府合作,日后这香水一出,你们便是这第一批能够得到它的人!” 说完,那些外商们眼珠子一转,心中盘算着这其中的利益关系。 片刻后,那位叫马彦的商人走上前来:“好!” “我马彦愿意与贵府达成合作,今后这豆腐乳、香皂、香水在江陵城的生意,便由我远洋商铺来做!” 有了马彦开头,其余外商生怕自己动作太慢,导致好地方被他人给抢了过去! 于是纷纷凑上前来,请求合作。 “小阳阳,准备笔墨纸砚,我说,你写!” 阮阳屁颠屁颠找人去要笔墨去了。 片刻后,苏璟望着这厚厚一摞摁满手印的文书,嘴角露出一抹坏坏的笑容。 “好啦,好啦,感谢诸位的信任,今后进货,统一只用银票,方便携带!” 苏璟的目标已经完成,接下来陪酒吃饭,招呼外商的活儿,便交给阮阳了。 虽然商人地位低下,仕者不屑与之同伍。 但为了银子,阮阳也只好硬着头皮好生招待这些摇钱树。 毕竟他作为京城第一纨绔,这方面还是极为上手的。 …… 苏璟刚从祥和楼里出来,便见到一道鲜红的身影,正挥舞着鞭子,在人群当中狂奔而去! 正是那三公主李湘云! “她怎么来了?” 阿全推着苏璟来到了将军府。 只见府前早已聚集了多人,一辆豪华的车辇停靠在原地,周围皆是重装甲胄的护卫把守。 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大皇子,李裕! 这家伙给自己老婆写过情诗,今日又大张旗鼓来这将军府,可想而知是为了什么! “阿全,推我进去!” 苏璟眉头微皱,跟在身后准备进入府中。 哪知却被李裕的护卫给拦了下来! “怎么?连我这将军府姑爷,也要拦吗?” 面对这些身着重甲的护卫,苏璟丝毫不惧,反而语气冰冷,威严道。 那些护卫训练有素,乃是李裕从塞北带回来的骁骑军,他们只听令于李裕的命令。 李裕听到动静,随即转过身,见到坐在轮椅上的苏璟,脸上微微诧异。 “这位便是当日在端午家宴上大放异彩的苏兄吗?” 好家伙,一个大皇子竟然如此跟一个将军府赘婿姑爷这般拉亲近,看来此人的城府极深,喜怒不露于色。 苏璟深谙心理学,深知此人比那狂妄的太子李泰强多了。 第83章 国子监(1) 将军府大厅内。 钟老太君与大皇子李裕位居上座,萧若雪与三公主李湘云坐在一侧。 苏璟则和一位长得龙精虎猛的军士坐在另一侧。 苏璟见过此人,他便是当日在随大皇子李裕回京的校尉! 当今丞相范瑞的义子,骁骑军校尉,赵虎! 常年在塞北与匈奴厮杀,让他们的身上自然带着一股肃杀之意,若是胆子比较小的人,恐怕会被此人仅仅一个眼神,便吓得肝胆破裂! 而那三公主李湘云,则是一脸怪异地望向苏璟,嘴角冷哼,眼中浮现一抹凶狠。 看来上次之事,她还惦记在心里。 “大皇子今日来将军府,老身有失远迎,还望大皇子恕罪!” 钟老太君脸上带着微笑,那大皇子却是笑道:“老太君切勿多礼,李裕此番前来,也是为了来看看萧老将军的家眷。” “萧老将军父子二人,为庆国战死疆场,鞠躬尽瘁,赤胆忠心,是为我边塞儿郎效仿的典范。” 李裕先是夸赞了一番萧家的功绩,随后接着道:“此次前来,李裕略备薄礼,还望老太君不要嫌弃。” 说完,门外进来数名护卫,抬着几个厚重的箱子。 “这里面是塞北的一些特产,还请老太君和萧大小姐不要嫌弃。” 李裕说话间,眼睛时不时的朝萧若雪瞥了过去。 今日的萧若雪一身戎装,自从授命为云骑尉之后,便整日待在校场操练士兵。 她梦想自己能像爷爷和父亲一样,做一个威震天下的大将军,统领三军,奋勇杀敌,所以自小便喜好看兵书。 而面对大皇子李裕的目光,萧若雪却置若罔闻,一双美眸却朝苏璟的方向望来。 苏璟迎上萧若雪的眼神,只见她眼神中带着些许杀意。 难道是今日去红秀楼被她发现了? 苏璟摇了摇头。 “苏兄真是好文采啊,竟然在端午宴会上大放异彩,连我父皇也对苏兄也夸赞不已!” 李裕见到萧若雪并未理会自己,于是尴尬一笑,对苏璟说道:“只可惜今日我就要离京前往塞北,又不知道何时才能再与苏兄相见……” 李裕话中有话,苏璟也望向了萧若雪的方向。 只见萧若雪依旧是面若冰霜,没有丝毫反应。 一旁的三公主李湘云,却是微微用手碰了碰萧若雪,以作示意。 钟老太君见状,心中了然,随即眉头微皱道:“大皇子此去路途长远,塞北之地,道路崎岖,老身怕耽搁了大皇子的行程,不便在此久留。” “眼下天色渐晚,大皇子还是早些赶路。” “老身亲自送送大皇子!” 钟老太君下了逐客令。 李裕闻言,虽心中惦记着萧若雪,但又见萧若雪对自己态度冷淡,没有丝毫感情。 又见苏璟那充满敌意的眼神,李裕装作漫不经心的一笑。 “是啊,我也该走了!” 说完,李裕站起身,一只强有力的手在袖中紧握成拳。 片刻后,他转过身,望向了对面的苏璟:“我在塞北认识一位能治天下奇疾杂症的神医。” “此人医术高明,天下无双,人称崔也子,也许能治苏兄腿疾……” 一听到“崔也子”三个字,钟老太君瞬间向李裕投去了惊骇的目光! 崔也子,江湖人称“逍遥医仙”,传闻他医术绝世无双,妙手回春,就算那人仅剩一息之气,都能将他从阎王那里救回来,所以有了“医仙”之称! 又因为此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江湖中人找寻此人多年,却依旧毫无所获,就连他的相貌也没见过。 但据说此人喜好游历天下,逍遥快活,所以又有“逍遥”之名! 而那萧若雪,也是玉手微颤! 毕竟能治好苏璟的双腿,这对她萧家来说,是难得的机会! 如今萧家已经将全部的筹码全押在了苏璟的身上,只要有他在,他们萧家便还有机会重现繁荣! 见已经二人有了反应,李裕心中冷笑一声,接着道:“不如让苏兄随我去塞北,让那崔也子救治一下苏兄的腿疾,如何?” 李裕的目光望向萧若雪,他期望能看到萧若雪恳求自己带苏璟去塞北治腿。 若是这样,那她萧若雪便欠了他一个恩情! 只要有了这个恩情,那他与萧若雪之间的距离,也会逐渐拉近…… 但是他小看了苏璟。 如今苏璟的双腿已经逐渐恢复知觉,并不需要那所谓的“崔也子”救治! 于是苏璟听到有人能救自己双腿时,却表现出一副毫不稀罕的样子。 “多谢大皇子的好心,苏璟心领了。” “不过在下腿虽然残疾,但脑袋却是清醒的很,就不劳大皇子费心了。” 苏璟严词拒绝! “笑话,想要我跟你去塞北?指不定在半路上就把我丢出去喂野兽了!”苏璟不是傻子,自然知晓李裕打着什么算盘。 就凭他那时不时瞥向萧若雪的眼神,早已说明了一切! “可恶!” “我皇兄好心为你治腿,你竟敢拒绝我皇兄的好意!” 此时,旁边传来了李湘云的怒斥之声! 只见她腾的一下站起了身子,眼中充满了熊熊烈火,右手背在身后,紧紧握住腰间的长鞭。 “湘云公主多虑了,我不过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治腿上。” “如今圣上贤明,广招贤才,我又是圣上钦点参加科考的学子,自然不能有负皇恩!” “就算是眼瞎耳聋,我苏璟也要迎难而上,报效君恩!” 苏璟说得信誓旦旦,滴水不漏,毫无破绽,令那大皇子李裕顿时脸色一变! “哼!” 李裕冷哼一声,自知今日是再无理由在这将军府多待片刻。 于是他双拳紧握,朝着一旁的赵虎道:“我们走!” 赵虎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神落在苏璟的身上,嘴角扬起戏谑的笑容。 “恕老身不能远送!” …… 李裕走后,李湘云赶忙上前,轻声问萧若雪:“刚才你为何躲避我大哥的心意?” 李湘云一直希望萧若雪,能与她两个哥哥中的任何一个相好,这样便能让她永远的留在宫里了! 以后再来找她玩儿,也不必这般偷偷摸摸了! 第84章 国子监(2) 李湘云太过单纯,根本不知这世间的险恶。 她只是不明白,为何自己的两个哥哥都喜欢萧若雪,但萧若雪却不相中他们任何一人! 若是其余世家的闺秀,怕是早就兴奋得睡不着觉了! …… 第二日一早,天还微微亮,苏璟便已经坐在了马车里。 阿全驾着车,四周皆是将军府的护卫。 今日苏璟第一次去国子监,临走之时,钟老太君便给他讲了不少国子监的规矩。 国子监里才是真正的世家子弟,每个人的身后,都拥有着一个强大的家族背景! 比如这三品以上官员子嗣、世袭公、侯爵子嗣等等,其中还不乏有各州府输送上来的优异人才,可谓是人才济济、藏龙卧虎! 苏璟虽然在端午家宴上以两首诗词惊艳了众人,但仅凭这两首诗词便想要在这国子监立足,那简直就是如履薄冰,不值一提! 因为国子监内,学习的内容不仅包含了文才,还包含了儒家经典、天文、地理、法令、算术、书法、政论等等,其学习内容涉及广泛,科目之多,令人瞠目结舌。 若非佼佼者,连童生、秀才都考不上,更别说入朝为官了! 纵观历史,每年参加科举考试的学子有数百万之众,而被录取之人,仅仅不过百人。 其中除去一部分被划分至芳书斋的学子,仅剩下寥寥数十人能入国子监学习。 所以,苏璟若不是因为盛老爷子的关系,是无论如何也进不了国子监的! 卯时,宫门打开,一众车马纷涌进入皇宫当中。 苏璟依靠在车内打着瞌睡,不一会儿便是呼噜声起。 “姑爷,姑爷醒醒!” “到了!” 国子监乃是庆国最高的学府机构,历来受皇室保护,所以设立在了内城当中。 学生们可以乘坐车辇到外城等候,但进去则需要下车步行,自个前往国子监。 国子监的学生可被允许携带书童一人,每次入宫前,都要经历一次检查,谨防有人携带凶器入内。 天还未亮,清晨露水微微打湿了众学生的衣角,众人皆规规矩矩的站在原地等候门吏开门。 这些国子监的学生们腰上都吊着一个银色麦穗,这是国子监学生的象征。 麦穗一共分为金银两种颜色,不同的颜色代表着在国子监中学生身份的不同。 其中金色乃是这国子监中身份最尊贵象征,唯有太子殿下或者各州府举荐上来的岁贡生员方才能戴金色麦穗。 其余世家子弟的学生皆是银色麦穗。 国子监每月会例行考试,若是成绩出类拔萃者,便有机会晋升为金色麦穗。 所以,就算是在这国子监当中,也把学生分成了三六九等。 当然,苏璟腰间上吊着的乃是一根银色麦穗,是国子监最低级的学生。 随着门吏缓缓打开内城的宫门,一众国子监的学生皆纷纷朝前涌去! 这些学生都极有眼力见,当看到其他学生腰间金色麦穗时,便很自觉的让开道来,自己则悄然退居身后。 阿全推着苏璟跟在后面,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一座巨大恢宏的宫殿赫然矗立在众人眼中! 前面便是国子监了! 苏璟望着这座恢宏无比的建筑,不由得暗暗称奇! 国子监的学生每日要进行晨读,苏璟刚进国子监,便被吓到了! 只见里面灯火通明,数百案台依次罗列,每个案台上都标注上了号码。 最前面三排坐着的乃是吊着金色麦穗的学生,苏璟朝前望去,太子李泰的位置位于正中间。 此刻的李泰还用手撑着脑袋睡着回笼觉,其余学子纷纷翻开了书籍,开始上口朗诵。 苏璟作为新生,自然座位被安排在最后一列。 不多时,陆续有学生落座,偌大的国子监如同菜市场般,夹杂着各类读书声。 正当此时,却有一道身影揉着朦胧的睡眼,打着哈欠来到了苏璟旁边的案台上。 苏璟转过身望去,顿时惊讶道:“小阳阳,你也来了?” 来人正是阮阳,阮阳一听到苏璟的声音,立马睡意全无,随后震惊的望着苏璟:“苏……苏兄!” “哈哈,你也被人抓来了?” 原来阮阳他爹为了阻止与苏璟厮混在一起,所以向圣上求情,被调来这国子监上课。 哪知苏璟竟然也在这里,这怎能不让他兴奋? “苏兄,想不到啊!” “你我竟然这么有缘分,就算是来了这国子监,也还能坐在一起!” “哈哈!” 阮阳兴奋地手舞足蹈,险些把前面那个学生的墨台给踹飞了! 正当此时,突然传来一声重重的声响,原本嘈杂的读书声刹那间安静了下来! 接着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握着手中的戒尺,一脸威严地望着底下的众学子。 苏璟认得此人,他便是这国子监的孟教谕! 只见孟教谕的目光朝着苏璟和阮阳的方向投来,随即他开口道:“诸位安静,老夫宣布一个事情!” 底下学生不敢出声,目光齐聚在孟教谕的身上。 “今日国子监来了几位新生,以后大家便是同学了,还望大家能相互协助,融洽相处。” 孟教谕说完,众人齐齐转身,目光尽数落在苏璟和阮阳身上。 “这位便是那日端午家宴上出尽风头的小子吗?” “好像是……是那苏……什么来着?” “苏家庶子,苏璟!是那将军府里的赘婿!” “什么?赘婿也能入这国子监读书?” “听说那小子作了两首诗,引得了圣上赞誉……” “嘘!你是说那首《不第后赋菊》吗?那可是……” 众人议论纷纷,当日端午家宴上的所发生的事,这些学生们早有耳闻。 太子李泰则是重重地望向苏璟的方向,眼中闪烁一阵异样的光芒,只见他嗤鼻一笑,嘴角勾勒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苏璟,来了这国子监,看本宫如何收拾你!” 李泰身为太子,早就在这国子监中拉帮结派,结识了不少岁贡生。 这些人极大可能会入朝为官,同时也会成为他李泰今后立足朝堂的根本! 与此同时,有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苏璟二人面前。 第85章 三道解题(1) 那两道身影,苏璟再熟悉不过了。 正是苏明与那忠勤伯府的王恒远! “他们也来了?” 他们如同狗屁膏药一般,不管苏璟在哪里,他们都要跟着黏过来! 显然,当苏明和王恒远看到苏璟和阮阳时,也是一脸惊讶! 不过片刻后,二人的目光中又变成了深深的敌意! 自端午家宴之后,苏明受丞相范瑞赏识,于是将他安排入国子监,今后好为他丞相府效力。 而那王恒远,他本就是太子李泰身边的一条忠实的狗,能进入国子监,全凭借李泰的暗中操作。 与此同时,又有无数道目光朝着苏璟射来,这些人面色不善,眼中充满了嗤笑和不屑。 “那些是太子殿下的跟班。” 阮阳悄然提醒道。 苏璟点了点头,这入了国子监,便如同是入了狼窝,太子李泰与丞相府的人,皆对他充满敌意,他要想在这安心学习,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果然,第一堂早课结束,有一炷香的休息时间。 许多国子监的学生全都怪异的望向苏璟,尤其是他身下那用老榕树打造的轮椅,甚是奇特。 李泰在暗中眼神示意,便有学生招呼了三五个人,朝着苏璟这里走来。 阮阳见状不对,立马起身挡在苏璟身前:“你们要做什么!” 那些学生都是受李泰指使,自然是不将这个宁冠侯世子放在眼里:“阮阳,我劝你还是乖乖让开的好。” “否则等会儿让你也出出糗!” 果然,那些人是故意来找事的,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苏璟来。 “我们听说这将军府入赘了一个废物姑爷,所以都想来瞧一瞧!” “你们看,他果然双腿残废,跟个焉鸡一样,也不知道这晚上那个……” “是怎么做的?” “哈哈哈,定是女上男下,或者……” “我听说有一种能将人吊在悬梁之上……那种……” 各种下流之词不绝于耳,他们都在嘲讽苏璟的双腿残废,眼神中流露出皆是对萧若雪的亵渎和淫荡之词! 苏璟眉头紧皱,随即望向李泰的方向,只见他冷冷的投来一个充满杀意的眼神,嘴上带着轻蔑和不屑。 阮阳将苏璟护在身前,气得龇牙咧嘴:“你们都给我闭嘴!” “不然老子回去一个一个的朝你们车里扔死老鼠!” “哼!” “阮阳,你不过只是一个宁冠侯世子,还以为真没人能治得了你吗?” “能在这里上学的,哪个不是世家权贵?” “就是,快让开,让这废物赘婿把这盘墨汁喝了下去!” 说完,有个学生端着砚台,坏笑着走了过来! 见到那体型臃肿,走路时脸上的肥肉呼哧颤抖。 “是都察院闵御史之子!” 有人认出了那个肥头大耳的学生,只见他端着墨汁,一脸欢笑,又见阮阳挡在苏璟身前,顿时勃然大怒道:“阮阳,快让开!” “否则我把这墨汁泼你身上!” 即便这样,阮阳也不肯退让,就在双方这僵持之下时,苏璟却冷冷的说了一句:“好!” “我喝!” 说完,全场众人顿时小脑萎缩了? “我没听错吧?” “刚才那小子说要喝墨汁?” “没错……好像……就是要喝?” 连那个都察院御史的胖儿子,也一脸懵逼的愣在原地。 “阮阳,闪开!” 苏璟不紧不慢地缓缓上前,随后在那胖子诧异的目光中接过了那一摊墨汁! 苏璟嘴角冷冷一笑,众人也纷纷起哄道:“喝啊!” “你怎么不喝呢!” “刚才不是还很得瑟?” 苏璟看向了那一群李泰手底下的跟班,随后端起墨汁,二话不说,瞬间朝着他们泼了过去! 咣当! 那砚台重重砸在了那个胖子的头上! “啊!” 巨大的撞击,令那胖子脑瓜顿时开瓢,血如涌柱,一时间竟然顾不得身上的墨汁,还是额头上的鲜血! “你……你!” “可恶的废物!” “你竟然泼了我一身墨!” 刚才那些嚣张的学生纷纷气愤不已,有的墨汁被泼了一脸,任凭他怎么擦都擦不掉! 有的则是狼狈地向后躲避! 一时间,整个国子监的大殿内一片狼藉,各种嘈杂之声不绝于耳! 而那被苏璟砸了脑瓜子的都察院御史之子闵少杰,则是捂着开瓢了的脑袋,痛的龇牙咧嘴!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顿时让这些学生们纷纷面露惧色! 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将军府赘婿,竟然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不仅公然与太子殿下作对,而且还砸了闵御史大人家的独苗! 这些世家公子哥都知那都察院闵御史,是个心狠腹黑之人,上次就是有个官员不小心说了他一句坏话,便被闵御史以十五道弹劾的奏疏,迫使圣上对此事严加惩处! 就连太子殿下,也不敢这样对闵少杰出手! 要知道,在这庆国,言官的嘴就是一把无形的剑,若是被他给惦记上了,只怕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呜呜呜!” “你敢打本少,本少……一定要回去告诉爹爹……” 想不到那堂堂的都察院御史之子,竟然当众哭了起来! 以往都是他来欺负新人的,怎知今日反被一个瘸腿的将军府赘婿给砸了? 苏璟这突如其来的手段,把那号称京城第一纨绔的阮阳也给吓住了! “苏……苏兄……咱们……咱们好像惹了个大麻烦!” 苏璟双手紧握,冷冷地望着前排李泰的方向:“你想玩?” “那我便陪你玩!” 恰好此时,上课的木铎声响。 原本喧闹的众人,全都慌张的回到了原位上。 就连那刚才嚣张的闵少杰,也顾不得疼痛,捂着出血脑袋,飞速回归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露出凶狠的目光,狠狠地朝苏璟的方向瞪了一眼! 只因今日第一堂课,乃是由国子监祭酒,庆国第一算学大师仲算学进行授课。 仲算学苦心钻研算术,性子古怪且孤僻,同时身份地位极高,谁也不敢去得罪这样一个人! 难怪当上课的木铎声响起时,众学生仓惶回归原位! 一时间,整个国子监内鸦雀无声,众学生全都腰杆挺直,紧张地等着仲算学的到来! 第86章 三道解题(2) 一身灰褐色长衫,一双苍劲有力的手负于身后。 接着苏璟便见到那传闻中的庆国第一算学大师,仲算学的身影缓缓步入大殿之中! 仲算学儒衫轻舞,步伐稳健,神态不怒自威,令底下无数国子监的学生不敢直视。 但今日的仲算学眉头微皱,似有心事,直到他走到了台前,才发现了大殿之内,皆是乌烟瘴气。 苏璟刚才泼出去的墨汁四处飞溅,沾了一地污渍不说,就连那悬于头顶,先皇亲笔所书的“以学愈愚”的四字戒言也遭了殃! 那“以学愈愚”的四字乃是先皇为劝诫国子监里的学生,要用学习改变愚昧的秉性。 这四字戒言一直安安静静地呆在国子监内数十年,无数国子监的学生抬头即可见“以学愈愚”四字,来作为时刻提醒。 而如今,这先皇所写的四字戒言,却被人给泼了墨水? 阮阳也紧张的不行,只见他小声嘀咕道:“苏兄,这下完蛋了!” 苏璟不明所以,只见阮阳面露悔恨:“刚才苏兄给那群人泼墨,不小心把这先皇的戒言给毁了!” 苏璟此时方才抬头,只见那苍劲有力的“以学愈愚”四字上面,竟然全是斑驳黑点! “谁干的!” 仲算学见到先皇的四字戒言被人毁了,顿时怒火中烧,威严的声音回荡在这大殿当中! 国子监的学生们全都噤若寒蝉,不敢言语。 仲算学的目光凛然往台下扫视一眼,只见一帮学生不敢面对他的目光,全都吓得埋下头。 “太子殿下,你可知这是谁干的吗?” 李泰被仲算学叫住,随即他慌忙起身行礼:“回老师,是……是……是苏璟泼的!” 嘶! 大殿内鸦雀无声,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苏璟?” “他是何人?” 李泰心中暗暗一笑,随即道:“回老师,是今日刚入国子监的新生。” “将军府的赘婿。” “哼!” “好大的胆子!竟敢玷污先皇笔墨!” 仲算学这下是真怒了,他身为国子监祭酒,有发扬孔孟之学,教导学子尊师重道之责。 但如今,却在发生这样的事,如何不会令他勃然大怒? “苏璟何在!” 仲算学怒气冲冲,横眉冷眼,扫视着底下学生。 “我在!” 苏璟也深知可能犯了大错了,于是便转动着轮椅,缓缓地来到大殿中央。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苏璟的身上。 “大胆!” “你竟敢玷污先皇笔墨,还如此堂而皇之!” “是谁举荐来的!” 能入国子监读书的学生,都必须要有人举荐,否则是进不来的。 一旁得知消息的孟教谕匆匆赶来,附着在仲算学的耳边上说了几声。 仲算学的眉头随即紧皱,不满道:“我道是谁!” “原来是前些日子在端午家宴上,写了两首不错的诗,便沾沾自喜,自以为是的毛头小子!” 仲算学那晚没来参加端午家宴,所以一时之间认不出苏璟来。 但是那两首诗,的确是写的极好,连他也忍不住连连夸赞! 可是这里是国子监,是庆国最高学府,这里面的哪一位学生不是惊才绝艳,天赋异禀? 苏璟仅凭两首诗,便能这般目中无人,未免太狂妄了些吧! “呵呵,小子,这里是国子监,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你竟敢玷污先皇笔墨,老夫这就去圣上那里,参你一本,将你逐出国子监!” 嗡! 果然不愧是仲算学,性子直来直往,一旁的李泰暗中窃喜。 连那挤在前排的苏明也是心中冷哼:“庶子,这下看你怎么办!” 苏璟正暗中想办法该如何应对,忽然见到大殿的一侧竟然悬挂着三张数题,只见那三张数题被人单独装裱了起来,看来这东西对国子监而言十分珍贵,于是他有了主意。 “回仲算学,若我能解出这三道题,是否就可以免于受罚了?” 说完,苏璟用手指着那一侧的三张数题,坦然自若地说道。 仲算学一听,顿时不屑道:“哼!小子,你别太猖狂!” “此题乃是青莲书院入门之题,目前无人能解,就算是老夫,只能解出两道,若是你能解出,别说是免于受罚,就算是老夫这算学之名,也可以拱手让人!” 此话一出,满堂震惊! 就连庆国第一算学大师仲算学,也只能解出两道数题? 而且这还是青莲书院的入门门槛? 可想而知,这青莲书院究竟有多么恐怖! 仲算学穷尽一生,志在青莲书院,可惜到了现在,也仅能解出两道数题,所以他时常惋惜,于是把这三张图悬挂于国子监内,以作时刻警醒。 想不到如今这面前的小子,竟然如此猖狂,扬言要解这三道数题? 这让仲算学更加愤怒无比! “回老师,此子诗词方面,的确有些功底,但是这算术,又怎能抵得上老师呢?” “想必此子在此故意拖延时间罢了!” 李泰连忙上前恭敬说道。 仲算学觉得李泰的话言之有理,索性冷冷道:“苏璟,今日你玷污先皇笔墨,又当着众学生面口出狂言,你可知自己所犯之罪?” 苏璟不以为然,这三道题本身就是小学生都能做的题,又有何难的? 于是苏璟直接回怼道:“想不到令人尊敬堂堂仲算学,竟然也是这般鼠目寸光,有眼无珠!” 轰! 这下好了,苏璟这一句话,直接惊呆了众人! “刚……刚才……他说什么?” “他……他敢骂仲算学?” “我艹,反了反了!” “此子太猖狂了,先作反诗在前……又骂仲算学……” 就连阮阳也是痛苦的双手捂脸,小声嘀咕道:“苏兄,你这……玩的太过火了……” “完咯……完咯!” 那台上的仲算学闻言,顿时一副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只见他狠狠的握住手中的戒尺:“你……你!” “竖子!” “老夫活了几十载,还从未被人这样骂过!” 读书人在乎名声,苏璟骂他鼠目寸光,有眼无珠,这仲算学能听的了? 于是他勃然大怒,正要叫人来将此子拿下! 只见苏璟冷哼道:“听好了,第一题的解法!” 第87章 三道解题(3) 只见这第一道题: 肆中饮客乱纷纷,薄酒名醨厚酒醇。 醇酒一瓶醉三客,薄酒三瓶醉一人。 共同饮了一十九,三十三客醉颜生。 试问高明能算士,几多醨酒几多醇? 这第一道题乃是问的便是:有薄酒和醇酒两种,醇酒一壶能醉倒三个客人,薄酒则要三壶才能醉倒一人,三十三个客人共喝了十九壶酒,最后都醉倒了,请问醇酒和薄酒各有多少瓶? 苏璟只是看了一眼,便在心中默算了一下。 随即在众目睽睽之下,随即脱口而出道:“醇酒十壶,薄酒九壶!” 嗡! 苏璟声音洪亮,他身前的仲算学顿时身体一愣,脸上带着惊骇的目光! “你……你再说一遍?”仲算学脑中空白,他努力平复好心情,于是再次问道。 “醇酒十壶,薄酒九壶!” “仲算学,我这答案可对?” 苏璟面露微笑,望着仲算学。 仲算学刹那间脸色苍白,喘不上气来! 太子李泰见状,立马朝苏璟呵斥道:“老师,他竟敢胡言乱语,来人,将苏璟押下去!” 李泰刚说完,仲算学却是一脸兴奋的推开李泰,反而顾不得形象,快步走下台来。 此刻大殿之中的众人不明所以,还以为苏璟气得仲算学发了疯,要亲自狠狠惩戒他一番! 然而,让众人都没有料到的是,仲算学一脸严肃的望着苏璟问道:“那下一道题?” 苏璟不慌不忙,开口念道:“今有兔先走一百步,犬追之二百五十步,不及三十步而止。问犬不止,复行几何步及之?” 这道题问的是:现有一只兔子先走了一百步,一只狗随后开始追兔子,追了二百五十步,在距离兔子三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请问:如果狗不停下来,那么需要再追多少步可以追到兔子? “呵呵,这道题更是简单,答案是一百七步、七分步之一!” 嗡! 仲算学的脑中一片空白,此刻他的表情从先前的恼怒,已经变成了震惊和兴奋! “哈哈哈!” 仲算学先前的阴霾一扫而尽,随即他的眼中如同燃烧起一团炽热的火焰,随即期待道:“那……那这……第三题?” 第三道题:今有客马日行三百里。客去忘持衣,日已三分之一,主人乃觉。持衣追及与之而还,至家视日四分之三。问主人马不休,日行几何? 这道题问的是:现有客人的马一天能走三百里。一天过去了三分之一,主人发现客人走的时候忘记了拿衣服。主人带上衣服追客人,将衣服还给客人返回家中,到家中发现一天过去了四分之三。请问,如果主人的马不停歇,那么一天可以走多少里? 这道题苏璟并未着急说出答案,而是朝着那面露焦急之色的仲算学道:“仲算学,我已解出了两题。” “这最后一题,也实在是太过简单。” 仲算学心中焦急万分,看到苏璟那不紧不慢的样子,于是连忙道:“来人!” “快……快给苏小弟倒茶!” 底下众人哪见过这等场面? 世人都说仲算学好茶,他珍藏了不少天下名茶,就算是圣上来了,也要藏着掖着不想拿出来! 而那庶子苏璟,竟然……会被仲算学请去喝茶? 这什么情况? 众人一脸茫然,而那仲算学自小痴迷算数,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而这第三题,他想了整整十年啊! 人生有几个十年?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他又岂能轻易放过? “仲算学,那刚才玷污先皇笔墨之事……” 此时的仲算学已经深深被苏璟拿捏住了,那仲算学直接吩咐身后学生道:“来人,速速将那先皇笔墨取下来,若是圣上问起,便说被贼人给偷了!” 好家伙,这仲算学直接把先皇的那四字戒言给取了? “苏小弟放心,有老夫在,圣上绝对不会追究此事!” “你……你还是尽快把那第三题的答案,告诉老夫吧!” 仲算学心中痒痒,眼看着困扰自己十年的难题就快要找到答案了。 他只恨不得现在就把苏璟给供起来! “第三题很简单,答案是七百八十里!” 苏璟脱口而出,仲算学疯了般冲到那第三首诗前,随意抢了一名学生手中的纸笔,便开始在稿纸上验算起来。 一炷香的时间后,仲算学激动的将手中的纸笔往天上一抛! “对的……对的!” “哈哈哈哈!对的!对的!” 仲算学欣喜若狂,患得患失,他的一双眸子恍若尘封多年的金子被人拂去了尘埃般,闪闪发亮! 这三道数题一直以来是他的心病,如今心病得医,怎能不兴奋? 底下众学生见仲算学这般癫狂的模样,立马声讨檄文起来:“好你个苏璟!” “你竟然把仲算骂疯了!” “仲算学疯了!” “我要即刻刻禀报圣上!” 孟教谕见到仲算学那般癫狂的模样,顿感不妙,连忙跑去上奏去了! 苏璟也没有料到这仲算学的反应竟然这么大,眼下整个国子监乱成了一团! 仲算学肆意挥洒着笔墨,洒得天上地下,尽数是斑斑点点,无数学生纷纷躲避不及,吓的连滚带爬,赶忙逃出了国子监! 眼看局面已经不受控制,阮阳赶忙过来推苏璟离开! “疯了!” “疯了!” 李泰也面露惧色,他从未见过仲算学这般癫狂,以往在他心目中,仲算学是个沉稳、严厉的老师! 可是如今……就是因为苏璟解出了三道数题,他便变成这样了? 一时间,整个国子监乱成一团! “仲算学疯了!” “苏璟把仲算学骂疯了!” 各种指责讨伐声传来,苏璟二人被迫逃出了国子监! 刚出国子监不久,便听到有宦官来报:“圣上驾到!” 一众国子监的学生纷纷站成两列,依次跪地。 只见一道焦急的脚步声,庆帝随即赶到。 “发生了何事?”庆帝眉头微皱,语气威严。 太子李泰跪在前面,见状连忙说道:“是苏璟!” “苏璟骂了仲算学,现在仲算学他……” “他怎么了?!”庆帝眉头一挑,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疯了!” “他被苏璟骂疯了!” 李泰慌乱解释道。 第88章 仲算学疯了 “骂疯了?” 庆帝这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被骂疯了的。 于是他赶忙冲进国子监。 只见国子监内,一片狼藉,地上随意散落着各种笔墨,让人无从下脚。 而那令人敬仰的庆国第一算学大师仲算学,则是疯疯癫癫地上蹿下跳。 嘴里还嘟囔着:“对了,对了!” 就连随行的宦官见了,也愁眉苦脸道:“圣上,这……这是仲算学吗?” “他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庆帝的眉头拧成了一股麻花,他充满杀意的眼神朝着苏璟望来:“苏璟,你来说说,这怎么回事!” 苏璟也是不明所以,不就是解了三道题嘛? 怎么这仲算学就疯了? “回圣上,是……是草民解出了国子监的那三道数题……然后……这仲算学在狂喜之下……” “就疯了!” 苏璟刚说完,那一旁的李泰心中一沉,随即上前骂道:“你胡说!” “明明是你玷污了先皇笔墨,被仲算学狠狠训斥了一番!” “然后你心中不服,骂仲算学鼠目寸光,有眼无珠!” “仲算学一时气急攻心,便被你骂疯了!” 李泰身为太子,在这国子监中极具影响力。 只见他暗中冷冷朝着人群扫视一眼,那些附庸他的跟班们纷纷开口道。 “就是!” “太子殿下说的没错,就是此子把仲算学骂疯了的!” 底下一众国子监的学生们纷纷附和。 庆帝眉头皱地更紧了,于是他又问到一旁的孟教谕:“孟教谕,你来说。” 孟教谕支支吾吾,他其实刚才也没有看清仲算学是怎么疯的。 又见太子殿下目光冷冷一扫,随即吓瘫道:“微……微臣不知!” “只是刚才苏璟的确骂过仲算学两句……” 庆帝闻言,顿时怒不可遏:“苏璟,你还有何话说!” 一旁的阮阳见状,也立马站出来为苏璟辩解:“回圣上,是……是那闵少杰挑衅在先,他让苏璟喝墨水,苏璟一气之下方才与闵少杰发生争执……才……” 庆帝望去,只见那闵御史之子闵少杰果然捂着头,头上还渗出鲜血来。 “父皇,儿臣不敢欺瞒父皇,是这二人刚来国子监,便目中无人,与诸位同学发生争执,方才惹怒了闵少杰,双方才有过肢体冲突……” 李泰见状连忙出来解释。 随即他转过身,手指着苏璟说道:“此子仗着父皇的赞誉,一来便高调行事,引得诸位同学不满……方才……” 李泰是庆帝的儿子,他的话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庆帝望着苏璟,眸子里透露出冷冷的寒意:“来人,把苏璟逐出国子监,任何人都不得再来求情!” 原来苏璟能入国子监,是那镇国公盛老爷子向圣上求情,方才能够进来的。 否则,以苏璟的能力,又怎会入国子监呢? 听到苏璟被逐出国子监,那李泰等人皆心中一阵冷笑。 “苏璟,看你还能猖狂多久?” “还想入朝为官?” “笑话!” 李泰冷哼一声,随即双手紧握成拳。 “萧若雪……本宫一定会让你乖乖臣服!” …… 苏璟被圣上驱逐出国子监的消息不胫而走,迅速传到了各世家权贵的耳中。 丞相府。 范瑞呡了一口热茶,悠哉地听着苏明将此消息汇报给他。 “哈哈,不错,不错!” “那小子尚且有三分文才,但可惜,光有文才,没有背景,却是不行!” 范瑞一双眼睛深邃地望着苏明。 “你有文才,又有背景,只需要乖乖留在老夫的身边,今后这官场仕途,老夫保你一路畅通无阻。” 范瑞刚放下茶盏,却被赶忙上前的苏明接住,就算洒漏了一点茶水,他也不敢放手。 “不错,你很机灵,但一定要懂得深藏不露,厚积薄发,方才能在这朝堂之中,处于不败的地位!” 就在此时,府苑外有下人匆匆来报:“丞相大人,苏璟和那宁冠侯府世子去京都府衙了!” “范相,那小子肯定去探监去了,听说他挺看重那个叫云浩轩的小子……” “不如……” 苏明眼中闪烁一道杀机。 “苏明,你越界了。” “此人老夫自有安排,你还是乖乖去备考今年的会试吧!” “等你高中状元,才好成为老夫一枚有用的棋子!” …… 京都府衙。 自苏璟被圣上驱逐出国子监之后,便整日待在将军府中。 本以为这次被圣上驱逐,会遭到将军府中人的绯议。 但老太君仅有一句:“回来,便回来吧!国子监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于是便不再管束他了。 萧若雪也仅只是怒斥了他一声:“不争气!” 随后便又去操练她的士兵去了。 今日苏璟约了阮阳,想去一趟京都府衙,看看云浩轩这小子。 云浩轩被羁押了数日了,也不知道他在牢里过得怎样! 阮阳还是那副纨绔做派,他也跟老爹阮炎风摊牌不去国子监,气得阮炎风拿手腕粗的棒子揍了他半日。 可任凭他爹怎么打他,他就是咬死不去国子监,最后气得阮炎风直接断了他的所有月银,将他撵出了门,再也不管他了! 这下可倒好,阮阳巴不得不回去嘞! “苏兄,以后我可跟着你混了” 于是今日便来到这京都府衙,跟随苏璟想要去牢里看看云浩轩。 阮阳依旧是一副纨绔世子的做派,直接揪着府衙县令张明石的耳朵,逼迫着打开了地牢的门。 二人踏入冰冷漆黑的地牢,摇曳的火光如同鬼魅一般。 里面又冷又臭,关押的犯人终日不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和排泄物的味道。 阿全背着苏璟小心踏着地上的污秽前行,阮阳脚踩着湿滑的青苔,还险些摔了一跤。 “这是什么鬼地方!” 阮阳捂住口鼻,面露嫌弃之色。 苏璟眉头微皱,望向了地牢深处。 顺着狱卒的指引,三人总算来到了一处牢房前。 只见里面站着一个四肢绑上铁链的少年,他紧闭双眸,一动不动,身上那血淋淋的伤口如同被野兽的利爪抓破一般,里面的血迹早已干涸。 褐色的伤疤刺痛着苏璟的内心。 “阿轩!” 苏璟哽咽了一句。 第89章 云浩轩的身世 云浩轩听到声音,随即缓缓睁开双眼! “苏公子……你来了。” 云浩轩有气无力道。 阮阳见状,立马气不打一处来,只见他直接一脚狠狠的踢在那狱卒的身上。 “混蛋!你们敢这样对我朋友?” “还不快进去松绑!” 那狱卒吃痛地捂着肚子,随后又慌慌张张的打开牢门。 只听见咔嚓几声后,云浩轩四肢上的镣铐尽数卸下。 终于他浑身瘫软在了地上。 苏璟让阿全把他背了进去,里面的干草垛子早已经变得潮湿无比,蟑螂和一些不知名的虫子在满地爬! “去叫你们老爷过来!” 阮阳朝着那狱卒气冲冲的说道。 那狱卒不敢得罪,立马屁颠屁颠地去找张明石去了。 “阿轩,你……没事吧!” 苏璟见到阿轩这浑身是伤的样子,不免心痛起来。 云浩轩见到苏璟,却是咧开干巴巴的嘴笑了笑。 “无妨,早习惯了。” 云浩轩自小学武,他生活的环境可比现在更残酷多了! 想到这里,他的脑袋一阵疼痛。 只见他双手捂着太阳穴,随后又深吸一口气。 苏璟感觉到一股热气从他的身上涌了出来。 “这是……” 片刻后,云浩轩醒了过来。 “这是真气。” 云浩轩缓缓说道:“我们武者外练躯干,内练真气。” “有了真气,血脉才能运转,才能力破千斤!” 想不到这在小说中才能看到的东西,竟然如此真实的出现在苏璟面前! “啧啧,真气好啊!” 苏璟挺羡慕阿轩这样的刀客,路见不平便是一刀,谁来都不服,那就是干! 哪像他这个普通人,做什么事情都要唯唯诺诺! 若是他有了真气,还能怕那苏家的鸟气? 直接撸袖子就干了! 但今日前来,苏璟并非仅仅只是寒暄而已。 “阿轩,云柔儿的病……” 一听到阿姐的名字,云浩轩便脸色担忧起来:“阿姐……阿姐她怎么了?” 苏璟将云柔儿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片刻后,云浩轩方才将云柔儿和他的身世说了出来。 原来他们本是富裕人家的一对姐弟,只是有一天,被仇家找上了门,杀了他们一家二十三口,连家里的牲畜都被灭了口! 唯有他与阿姐那天恰好出去玩耍,晚回来了一些,便见到院子里横尸遍野,血流成河,他们两姐弟赶忙进去找爹娘…… “却看到我爹和我娘……早已经……” 那场面他终身难忘,后来仇家在四处搜寻家中一切物品,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我与阿姐便偷偷地躲在地窖之中!” “那是我爹藏金银的地方,我与阿姐躲在地窖里,不敢出声……” “直到那些人走后,我们才敢小心翼翼的出来……” 云浩轩早已泪流满面! “后来我与阿姐烧了祖宅,那些金银又太重,于是我们只拿了一些,便相依为命,四处流浪……” 苏璟听闻之后,心中苦涩,只见阿轩望着这随风摇曳的火光继续道:“再到后来,我们差点饿死,为求生计,阿姐冒险跟着采莲人去天山挖雪莲……” “一株雪莲可换百两银子,可那黑心的贩子,欺负我们年纪小,却只肯给我们一两银子……” “刚开始还好,每月阿姐运气都极好,能采到一株雪莲,有时候甚至两株……” “但是有一次阿姐为了采那悬崖上的雪莲……于是便失足落在了雪潭里面……” 云浩轩说到这里时,他的双手紧握,心中自责道:“若不是那日我执意想吃那该死的冰糖葫芦……阿姐就不会冒险孤身一人去采雪莲……” 云浩轩心中自责无比,那日云柔儿掉进了雪潭里面,最后虽然被人救了起来,但是却染上了寒毒! 那日将云柔儿送了回来,又留下了一瓶药。 云浩轩还记得那人说过一句话:“这九转还魂丹十分珍贵,这一瓶足够你延续寿命三年。” “当初那人还看我有习武天资,经她介绍我方才拜了一名刀客为师!” 习武三年,师父不辞而别,而他云浩轩,又一路追寻阿姐的踪迹,终于来到了京城! “可是这三年,阿姐被人拐卖到了青楼,干着脏活累活,等我找到阿姐时,却发现……” “黄霸天这狗男人,竟然敢欺辱我阿姐!” 云浩轩突然眼中涌现无限的杀意! 苏璟心中一寒,周边的气温陡然下降! “我本想当场将他斩杀!” “可是阿姐抱住我,让我不要杀人,这里都是权贵世家,得罪不起任何一个人!” 云浩轩的话,令苏璟等人双手紧握,只恨没有亲手手刃黄霸天那恶人! “后来我卖刀为阿姐赎身……后来……便是遇到公子你了!” 苏璟听闻,顿时气愤道:“黄霸天那狗贼杀的好!” “对!丞相府里的那帮狗也杀的好!” 阮阳也气愤不已,撸起袖口,作势恨不得没有自己亲自下手! 正当此时,那府衙县令张明石此时才匆匆而来,只见他捂着口鼻,用手扇去臭味道:“阮世子,您让下官来……做什么?” 只见阮阳气愤地上前,一把抓住张明石的衣领:“做什么?” “你看看我这朋友住的地方!” “这是人待的地方吗!” 张明石一脸无辜,他欺软怕硬,遇到这个京城第一纨绔的阮世子,也是实属他倒霉! “哎哟!世子大人,这……这本就是劳犯该待的地方……” 话还未说完,便被阮阳揪住了鼻子:“本世子要让你换一间干净的房舍,好声好气的给我供着!” 那张明石还想反驳,苏璟却朝他扔出了几张一百两的银票。 “给他换个人住的房间,否则……” 苏璟面露杀气,不知怎么的,张明石望见苏璟的目光中竟然不自觉的生出了一丝……恐惧? “好好好!” 张明石果然是见财眼开之人,只要有了银票,那一切都好说了…… “本官一定把云……云公子,好生好气的伺候着!” “哈哈!” 张明石随即一个眼神,一旁的狱卒赶忙上前扶住了云浩轩的身子。 正要出牢房,此刻却有数名侍卫急匆匆一拥而上,将几人围在中间。 第90章 勇闯潇湘馆(1) 进来的衙役二话不说,直接将云浩轩扣下。 随即一名官员模样的人走了进来,朝着一旁的府衙县令张明石说道:“张县令,刑部让我来收押此人,特此通告。” “刑部?” 众人纷纷不解,此事竟然交由刑部处理了? 阮阳一脸气愤,于是朝着他们怒斥道:“怎么交给刑部处理?” 那人见是阮世子,连忙拱手道:“世子息怒,此事乃是由刑部尚书亲自开口,小的……也不清楚……” “刑部尚书?” 苏璟脸色一寒,这丞相范瑞统领六部,肯定是受他的指使! 若是云浩轩被羁押入刑部大牢…… 那只怕是受到更残忍的酷刑! 他是想拿云浩轩来牵制他们! “可恶!” 阮阳愤怒地揪住那司狱的衣领,眼中涌出怒火! “世子息怒……小的,小的也是依令行事啊!” 苏璟眉头紧蹙,对此暂也束手无策。 云浩轩见状,随即朝苏璟说道:“苏公子,谢谢你们能来看我。”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云浩轩也绝非贪生怕死之辈!” “只求公子能照顾好我阿姐,我亦死而无憾!” 苏璟闻言,立即打断道:“阿轩,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于是三人在不舍地目光中,眼看着云浩轩被刑部的人带走。 苏璟暗暗紧握成拳,冷眼望着云浩轩消失的背影。 “阮阳,我们走!” 阮阳朝着府衙县令张明石冷哼一声,随即一把扯过他手中的银票,将其偷偷的塞入囊中,随后跟着走了出去。 …… 眼下致和商铺的生意是越做越好,这其中也引来了不少权贵世家的惦记。 虽然仗着宁冠侯府的名头,那些权贵世家暂时不敢动手,但最近这京城中的仿制品却是越来越多。 果然,古人也并非尽是愚昧之徒,随着市场上出现的豆腐乳和香皂越来越多,致和商铺的生意也逐渐变得惨淡了下来。 “看来,是时候大量生产香水了。” 回到将军府,阮阳从狗洞里钻了进来,带来了不少瓶瓶罐罐。 这其中有一个金光闪闪的金酒壶,却让苏璟的眼前一亮! 果然,当苏璟伸手来拿这个金酒壶时,却被阮阳率先收了回去! “苏兄,这可是我偷偷从家里偷出来的!” “圣上御赐的金酒壶,这可价值不菲!” 哪知苏璟见这金酒壶,却是嗤笑道:“这东西,顶多不过十几两金,还价值不菲?” “你要笑死我!” 阮阳呵呵一笑:“这是圣上御赐的,意义非凡……” 苏璟一把将他的金酒壶抢了过来,这东西,正好可以做一个蒸馏的容器。 上次苏璟用陶罐做蒸馏的容器,效果不是很好,蒸馏出来的香水产量极低。 也不知用这金酒壶之后,产量是否有提升。 今日那送花的老头,早就将新鲜的花偷偷塞了进来。 这个季节正是百花盛开的大好时节,苏璟将采摘来的花按照品种进行分类。 其中以玫瑰、槐花、月季、桃花四种为主,这些花正值当季,花开灿烂,花香四溢,正好可以用来制作香水。 苏璟将摘下的花瓣放入金酒壶中。 由于只有一个酒壶,所以每次制作只能制作出一种香味。 虽然条件简陋了一点,但好歹也能勉强制出香水来。 苏璟将花瓣与水混合,随后将金酒壶的上端连接一个空心竹筒,用作冷凝用的管子,另一端连接着一个陶瓷罐子。 通过大火煮沸,水蒸气上升,通过空心竹筒冷却,接着气体冷却成液体,液体顺着竹筒,一点点的滴落在陶瓷罐当中。 经过半日的蒸馏,才得到了不到半罐子的液体,这里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脂,这便是带有花香的精油。 而这些精油,才是调剂香水最重要的成分! 接下来将香水与用同样方法蒸馏出来的酒精混合,最终才酿成了这一小瓶香水! 苏璟颤颤巍巍的将做好的香水放在一侧,这是他做出来的第二瓶香水,十分珍贵! 想当初他为了制作出这一瓶香水,霍霍了不知多少鲜花! 阮阳吞咽了一口口水,看到这繁琐的工序,心想这肯定是一个更加赚钱的东西。 于是他小心翼翼道:“苏兄,这……这东西……你要卖多少银子?” 卖多少银子? 苏璟还没有定价,但肯定价格是不低的。 至少也是百两以上! 毕竟这东西可不是普通百姓能用得起的! 就凭借现在的制作工序,一天最多才能制作出两瓶香水出来! 眼下距离科考不到两月,苏璟要赶在考试之前,先捞上一大把银子。 为了赶工期,苏璟带着阿全和阮阳二人,偷偷在后院折腾了半个多月,方才做出二十多瓶劣质香水。 虽然其香味纯度远远达不到后世的水准,但这香味保留个一两天,也足够了。 毕竟这并非普通百姓能用得起的东西! 为了开拓香水市场,苏璟决定要先从这京城当中最销金的地方入手! 潇湘馆! 恰好,今日听说潇湘馆举办了一个“桃花诗会”,正应当季桃花盛开时节,诚邀京城各处名人雅士前来观赏桃花。 并且作为潇湘馆头牌的四大花魁也要现身于诗会现场,若是有才子能作得上一首好诗,并入得四大花魁的赞誉,还能有机会与四大花魁同餐共叙,畅谈人生! 苏璟倒不是在乎能否与传闻中的四大花魁同餐共叙,而是想借着四大花魁的名头,想为他的香水做一波广告。 这样一来,自己这珍贵的香水,便能卖上高价! “苏兄,我们真的要进去?” 阮阳望着这金碧辉煌的潇湘馆,不由得叹息一声。 曾几何时,自己乃是这潇湘馆中的一常客,如今却是遥望潇湘心仿徨! 阿全也是一脸担忧:“姑爷,若是让萧大小姐知晓我们来了这里……” 苏璟赶忙上去便是给他一脚:“别乌鸦嘴!” “我们准备的这么充分,她怎么会知晓?” 只见三人皆换了一副面孔,阿全换了一身儒雅公子的服饰,而苏璟与阮阳二人,嘴上却粘了几抹胡子,三人一眼看去,似乎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然后,却有两人一直偷偷跟在他们身后:“小姐,果然,姑爷就是被那阮世子给带坏了!” 第91章 勇闯潇湘馆(2) 萧若雪望着那三个钻进潇湘馆的身影,顿时眉头紧蹙,随即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气。 “好你个苏璟,竟然敢去这种地方!” “还真以为本小姐不敢打断你双腿吗!” 随即她带着小晚跟了上去。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要做什么!” …… 潇湘馆内。 听闻今日潇湘馆要举办“桃花诗会”,于是不到巳时,便已经是人声鼎沸。 不少文人雅士及世家子弟皆在此等候多时。 潇湘馆不愧是京城第一销金窟! 只见里面亭台楼阁,繁花锦簇,春红罗帐,连烧的香薰也都是珍贵的麝香,听闻这麝香的取材十分珍贵,在这京城当中,也没几户人家能用得起的。 然而在这潇湘馆中,却是点了不下七八处,可见其奢靡程度! 不仅如此,而且就在这两侧的柱子上,还悬挂着不少对联。 不对,是只有上联没有下联的对联! 只见一群文人雅士皆团团围住那些上联,旁边还悬挂着:对出下联,可获金十两。 前几幅上联已经有人对了出来,后面的对联赏金也越来越高,但这对联的难度也可想而知。 “有这好事?走,过去瞧瞧!” 白嫖的金子不要白不要,苏璟将轮椅偷偷藏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随后让阿全和阮阳二人将他搀扶着,缓缓往人群而去。 “哎呀!真不愧是张公子!” “一连对出三幅上联,真是名不虚传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夸赞声,只见一帮人围着一个白衣公子在那连连夸赞! 那白衣公子长得倒还俊俏,面冠如玉,气质儒雅,被一群人围住,接连称赞。 “张公子不愧是人称对对子对子王,这一连对出三幅上联,赢了怕是有几十金了吧!” 众人投来羡慕之色,看来今晚的这最有可能一睹四大花魁芳容的黑马,便是他了! 苏璟三人不动声色的来到第四个对联前。 只见那上面赫然写着:南通州,北通州,南北通州通南北。 旁边还有几个书生正在那摇头晃脑,看样子待了不少时间了。 身边还有个轻掩面纱的女子笑盈盈地端着装有赏金的盘子,若是能对得上来,便可将这盘中的金子带走。 苏璟沉吟片刻,正要说话,却被一人直接打断。 “哈哈,这上联俺熟,俺来对!” 来的是一个虬髯大汉,生的是虎背熊腰,嘴里的那颗大金牙格外闪亮。 “嘿嘿,今日我特奔着柳青青姑娘而来,今日的诗魁定然是俺!” 说完,他眼珠子一转,便念诵道:“这上联,俺对深怕疼,浅怕疼,深浅怕疼怕深浅。” 苏璟闻言,顿时噗呲一笑。 而那一旁潇湘馆的姑娘,更是小脸一红! “怎么,你们笑什么?” “俺是不是对出来了,快快给赏金!” 说完,便要上手拿! 那端盘子的姑娘见状,顿时心中一慌,只见听见半空之中,传来几道咻咻声响,那身边的虬髯大汉顿时被打中了身上,动弹不得! “敢在潇湘馆闹事,真活腻了不成!” 苏璟抬头,只见二楼一位青衫女子怒目呵斥,有人见到那青衫身影,随即惊呼出了声! “是花姑娘!” 一听到花姑娘,苏璟潜意识里忍不住噗呲一笑! 那姓花的青衫女子见苏璟戏谑她,顿时脸上一怒,便要出手! 苏璟见状,赶忙摆了摆手,随后手指着旁边那个疼得满地打滚的汉子:“别别别!” “我是在笑他,笑他!” 噗呲! 苏璟缓了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随后目光落在那上联上。 只见苏璟缓缓开口念诵道:“南通州,北通州,南北通州通南北。” “春读书,秋读书,春秋读书读春秋。” 苏璟念完,一旁的阮阳顿时惊叹道:“妙啊!” “想不到苏兄不仅诗写的好,连对对子也是一流啊!” 对面那端盘子的姑娘轻声默念了一遍,随即笑道:“恭喜公子对出了这幅对联,那这盘上的赏金,便属于公子了。” 苏璟微微一笑。 开玩笑,小儿科好吧! 随即他朝身边的阿全道:“阿全,找个袋子来,今日这潇湘馆里的赏金,姑爷我全收了!” 阿全微微一怔,随即疑惑道:“姑爷……这……未免太猖狂了吧!” 苏璟却是怒斥道:“狂什么狂,有金子不拿,那是傻子!” 苏璟望向那第五个对联。 这次赏金已经翻倍,赏金已经加注到了五十两金! 与此同时,也有许多人围了上来。 只见这上联写着:上钩为老,下钩为考,老考童生,童生考到老。 这是对联的难度不仅在一个老和考字,更有深意在里面。 比如这老与考,两个字的差别就在末尾一个勾是向上,一个勾是向下,上钩为老,下钩为考。 同时老手又像童生一样在考验中不断成长,童生也能一直经历着考验而成为老手。 对出的下联要求也是如此,所以从潇湘馆开业至今,无人能对的出来。 今日潇湘馆的四幅对联已经被人对了出来,便只剩下这最后的三幅。 而那被称为“对对子对子王”的张公子也是眉头紧蹙,思考了半天,最后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那被称为花姑娘的女子,来到了这幅对联前。 “今日若是有谁能对出此上联,便可直上二楼。”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二楼! 二楼那可是贵人才能上的楼层! 在这不花费个上百两金子,哪有资格能上二楼? 就连这京城第一纨绔阮世子,花费了这么多银子,才能勉强挤上这二楼的席位! 这也难怪让那些文人雅士疯狂了! 上了二楼也就意味着能对潇湘馆四大花魁更靠近一点点了! 此话一出,令无数人变得疯狂起来。 一时间,这潇湘馆中的纸墨变的更加抢手! 没错! 这该死的潇湘馆竟然坐地起价,就在一旁卖起了笔墨纸砚! “有点东西!” 连苏璟都暗暗赞叹不已,这潇湘馆背后的掌柜究竟是谁,竟然能有如此商业思维! 先是用挂上绝对来吸引京城中的文人雅士纷纷前来挑战,然后趁机卖笔墨纸砚! 第92章 勇闯潇湘馆(3) 要知道那些文人雅士为了能对上这绝对,定要先打草稿。 所以便在一旁售卖笔墨纸砚,来供这些文人雅士使用…… 妙! 妙极了! 本来价值百文钱的纸张,如此转手,竟然卖出了几两银子,生生涨了数十倍之多! 一眨眼间,这四处皆是伏案对对联的文人雅士,他们全都眉头紧锁,挠破了脑袋。 而苏璟则是轻叹一声,随后朝着那衣着青衫的花姑娘道:“我来对!” 见有人来对,有人投来迟疑的目光。 “大家都在打草稿做对子,此子竟然直接便要开口?” “真是笑话,这对子连对对子对子王张公子都对不出来,你还能对出来?” 一群人带着戏谑的表情。 “公子可真要对?” “只有一次机会,若是对不上来,便是要弃权了!” 那青衫女子提醒道。 “无妨!” 苏璟念诵道:“上钩为老,下钩为考,老考童生,童生考到老。” “我对一人是大,二人是天,天大人情,人情大过天!” 嘶! 苏璟刚念完,便见全场众人鸦雀无声! “对……对出来了?” “一人是大……人情大过天?” “妙啊!” “真对出来了!” “工工整整,妙不可言!” 那些文人雅士甚至还未落笔,便被苏璟对出来了! 连那一旁的阮阳都惊呼不已! “苏兄,厉害啊!” 苏璟微微一笑,随即朝那一旁端着赏金的姑娘道:“这下可以拿赏金了吧!” 青衫女子嘴角微微抽搐,随即又百转变笑脸:“公子既然对出了下联,那自然是能拿走赏金的……” “不知公子是否要继续对下去?” “若是继续的话,这赌注便是公子这得的赏金,若对不上来,这赏金可就没有了。” 果然,这潇湘馆是有套路的。 这和赌博一样,若是有人对出了下联,便提高下一联的难度,并且用赏金作为赌注。 若是对不出来,这赏金便不作数,潇湘馆也没有任何损失! 可是今日他不凑巧,遇上苏璟了! 苏璟可是奔着照单全收来的,这白来的金子,为何不要? 就连一旁的阮阳也小心提醒道:“苏兄,我看差不多得了,若是连赏金都输了出去……” “那待会儿咱们怎么玩儿呢?” 阮阳心里还惦记着自己的“敏敏”呢! 能与这四大花魁之一的凤敏敏再一次同餐共叙…… 就算是把兜里私藏的银票都销了,也值得! “继续!” 苏璟冰冷的语气直接打破了阮阳的幻想。 “好!” “公子不愧有胆识!” 接着那青衫姑娘便将三人领上二楼。 随即指着头顶上的一幅上联说道:“一炷香时间,还请公子抓紧了。” 果然潇湘馆的套路深! 这下只给了一炷香的时间! 若是一般人,肯定是对不上来的! 只见那上联写道:白塔街,黄铁匠,生红炉,烧黑炭,冒青烟,闪蓝光,淬紫铁,坐北朝南打东西! 好家伙,一上来便是绝对! 底下观看的众人也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而那青衫的花姑娘,也是暗暗窃喜。 苏璟却是一笑而之,随即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坦然念诵道:“淡水湾,苦农民,戴凉笠,弯酸腰,顶辣日,流咸汗,砍甜蔗,养妻教子育儿孙!” 嗡! 众人的脑中一片空白! “又对……对出来了?” “这……这……” 众人惊骇的无法言语,而那青衫的花姑娘更是惊骇无比! “这可是连……连……小……” “都对不出来的啊!” 有人对出了这千古绝对,此刻底下众人却是沸腾了! “公子厉害!” “公子威武!” 底下人吵吵一片,苏璟却是盯着那青衫姑娘说道:“花姑娘,这赏金……” 对出第六幅对联,赏二百两金! 二百两金,换成成白银,足足有两千两! 众人投来羡慕的表情。 而那青衫女子却是强作镇定道:“公子莫急,我这潇湘馆也不差那二百两金子。” “只是想问一下公子,还需要继续吗?” “规矩还是一样,若是对出下一联,赏金则是一千两金!” 话音刚落,底下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两金!” “白银一万两!” “我的天……” 一万两白银,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就算拿去招兵买马,也足够了组建一支装备精良的千人队伍了! 咕嘟! 阮阳深吸一口气,随即语气微微颤抖:“苏兄,要不咱们见好就收吧!” 这段时间没了宁冠侯府给的月银,阮阳方才知晓这没银子的难处! 而那苏璟答应有他的一成分红,到如今也没有给! 这让他这个所谓的京城第一纨绔子弟,该怎么纨绔? 而那苏璟却是深吸一口气,眼中冒着精光道:“继续!” 轰! 人群当中爆发出哄堂之声,无数人的血液都燃起来了! “继续!” “继续!” “继续!” 这些人呐喊声响彻一片,令潇湘馆中的其他客人,全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在三层的一处隔间内,一道雍华的身影正品着热茶。 他的两侧皆是黑衣甲胄的侍卫。 “下面发生何事了?” 太子李泰眉头微皱,显然这喧闹声打搅了他的清静。 “回殿下,是有人对出了第六幅对子,引得底下人欢呼。” 作为李泰狗腿子的王恒远,恭敬地站在一侧,拱手道。 “呵呵,有意思。” “竟然还有人能对出第六副对子,本宫倒是很好奇。” “不过今日本宫志不在此,只在乎夏姑娘而已!” 李泰嘴角露出一抹邪邪的笑容,眼眸中闪烁着一道精光。 与此同时,在潇湘馆内的一处房间内。 下人禀告着二楼的情况。 “真有此才人?” “想不到竟然能连草稿都不用,便张口对出了这几幅千古绝对?” 一道倩丽的身影傲然挺立,她的眉头紧蹙,眼眸微眯,面露沉重之色。 “小姐,若是他对出了第七幅对联,咱们该怎么办?” “一千两黄金,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那被称为小姐的女子却是长叹一口气:“若是他真得能对出老师的对子,那便与他见上一面,或许此人能堪大用!” 第93章 千古绝对(1) 潇湘馆二楼。 苏璟迎合着众人火热的目光,随后朝着那青衫姑娘说道:“这次,怎么对?” 那青衫姑娘被他那胸有成竹的模样吓了一跳。 片刻后,有人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就在那里,公子请看。” 顺着方向望去,一卷厚重的书卷被人缓缓打开。 里面亮起了烛光,照射在这发黄的纸张上,反射出了一行的文字。 “烟沿艳檐烟燕眼!” 这上联初看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但若是细细品味,却是另有深意! 首先从对联的音律上来说,难就难在所有的音律都是一样的。 再者这其中还暗藏了一个字面意思! 那就是烟顺着屋檐熏了燕子的眼睛! 难怪此对联这些年来无人敢对! 单是这其中的两层意思便已经吓退无数文人雅士了! “公子,你确定要对吗?” 青衫姑娘信心满满,这上联可是千古第一绝对! 甚至敢说,从古至今,无人能对得出来! 然而苏璟却是哈哈一笑:“巧了,哈哈,巧了!” 不得不说这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这上联对于这些古人来说,可是千古第一绝对。 不过对于他来说,却是小儿科! “苏兄,你可有把握?” 阮阳望着这上联,额头冷汗直冒,心想这肯定完了。 与此同时,在对面的三楼上,赫然而立着一名女子。 此女轻纱蒙面,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黝黑的眸子。 当望见苏璟那道身影时,却是微微惊讶! “是他?” 反观苏璟这里,众人皆翘首以盼,又幻想着自己该如何作对,但片刻之后,皆是响起无数叹息声。 “公子?可作出下联来?” “若是作不出来,那赏金可就没收了……” 青衫姑娘话还未说完,苏璟便抬手打住。 “拿笔来!” 不一会儿,立马有人递上纸笔。 苏璟袖手一挥,在纸上写下七个大字。 众人皆好奇地凑上前望去。 只听他缓缓念诵道:“这一句,我对雾捂鹜屋雾物无!” 嗡! 嗡嗡! 苏璟的每个字像石锤一般,狠狠地击在众人的脑袋上! “雾捂鹜屋雾物无?” 所有人都轻声念诵,随即脸上逐渐显露出激动之色! “对了!” “对上了!” “厉害啊!” “绝了!” “哈哈哈!千古第一绝对,对出来了!” 无数人在底下欢呼雀跃,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炽热地望向苏璟的方向! 而那青衫姑娘随即身子猛然一颤,脚上无力,差点便要摔倒! “对……对……对出来了……” 接着她将目光望向了对面的三楼上! 只见三楼上的那道身影也是浑身微颤! 那被轻纱笼罩之下,可见那张得如同鸡蛋般大小的口子! 震惊! 难以置信! “他……他竟然对出来了?” “不是说他……是个废物吗?” 那三楼上的身影一脸的不可置信,一双雪白的玉手紧紧地握住栏杆,用力之下,那木制的栏杆竟然生生塌陷下去了几个手指印! 苏璟对出了下联,一旁的阮阳此刻却是一脸欣喜:“哈哈哈!” “一千两黄金!” “快拿来吧!” 那青衫姑娘望着三楼的方向,只见那三楼的身影做了一个手势。 青衫姑娘点了点头,稳定住了情绪,随即道:“恭喜公子,对出了这千古第一绝对!” “不过这一千两黄金数额巨大,一时间不好拿出,不过公子等过了诗会,潇湘馆的人自然会将黄金亲自送到府上去……” 话还未说完,苏璟却是试探性问道:“你们该不会是耍赖了,不肯给吧?” 哪知那青衫姑娘却是笑道:“我们这潇湘馆日进斗金,也不差那一千两黄金。” “只是我家主人说了,公子文才过人,有意与公子见面一叙。” “不过眼下诗会即将开始,还请公子等待诗会过后,方可见面,公子可行?” 话已至此,苏璟也不好再强人所难,于是道:“那便先等着诗会结束吧!” 苏璟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没办法,人家现在抽不开身,只能暂且等候一番了。 “那公子请随花玉来。” 原来那青衫姑娘名为花玉。 果然人如其名,如花如玉。 花玉领着三人来到了一处包厢。 这里占据最好的视野,放眼望去,刚好能将整个潇湘馆的内景尽收眼底。 与此同时,在拥挤的人群当中,有两道极不显眼的身影正杀气凌然的望着二楼的方向。 “小……不!” “萧公子,他们上去了!” 乔装成男子的萧若雪面如寒冰。 刚才苏璟对出这千古绝对的一幕,恰好被她尽数看在眼里。 “此子竟有如此文才,却又为何屈尊我将军府?” “莫非他是另有所图?” 萧若雪心中嘀咕,屡次想趁着人群去二楼瞧瞧,却被那花玉姑娘拦了下来。 “二楼乃是贵客专区,二位公子,还是乖乖地在一楼就坐吧!” 萧若雪一脸气愤,一双玉手紧紧握拳! …… 咣当! 随着一声锣鼓声响,原本嘈杂的潇湘馆,瞬间变得安静了下来。 只见众人皆翘首以盼,望向中间看台的方向! 接着琴瑟声起,箫声合鸣,众人只感觉心神一颤! “妙音!” “妙音啊!” 仅是极短的音律,却让人感到了无比的期待。 接着一群衣着翩翩的女子纷纷上台,彰显着自己傲曼诱人的身姿。 这潇湘馆里的姑娘,不同于世间俗物,个个长的是清秀脱俗,肤若凝脂,一颦一笑,勾的底下男儿们心花荡漾,沉醉在这绝色的舞姿当中! “好!好!” 阮阳兴奋拍起巴掌,阿全口水都流了一地,苏璟的目光也盯着台下那一双双诱人的大白腿! “果然妙哉啊!” 苏璟都忍不住惊叹一声。 这些纯天然无添加玻尿酸、填充物的女子,各个水灵灵的,难怪古人会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而且在这潇湘馆中,这帮跳舞的姑娘,已经极大可能地露出自己的香肩锁骨,珠玉臂膀,那一双双光着的脚丫子,如同脚踩金莲,一步一生花! 乔装的萧若雪望着二楼上,那下巴张得都快掉在地上的苏璟三人,更是气得脸上浮现一抹红晕! “哎呀!兄台,你怎么脸红了?” “怕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没事,多来几次就熟练了……” 人群中有其他文人雅士调侃道。 第94章 千古绝对(2) 萧若雪并未理会,而是袖中的双手紧紧握拳,充满杀意的眼神,似要将这二楼之人剥皮抽筋! 一曲舞毕,众人恋恋不舍,依旧沉醉其中。 同时那花玉姑娘也随即上台。 “诸位!” 所有人都望向那青衫身影,眼中充满着炽热。 接下来就是“桃花诗会”了,若是能得了诗会魁首,便能有幸与四大花魁同餐共叙,乐享逍遥了! 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而在大堂的一处角落,萧若雪与小晚二人却是一脸气愤! “原来姑爷是奔着四大花魁去的!” “哼!死姑爷,臭姑爷!竟然跟那阮世子出来偷腥!” 小晚一双一手紧紧握拳,气得直跺脚。 而那萧若雪更是望着二楼苏璟的身影,偷偷的去握藏在腰间的长剑! …… 花玉姑娘上台,朝着众人拱了拱手。 随即开口道:“想必诸都知道了我潇湘馆举办桃花诗会的目的。” “我家主人喜好诗词,愿以诗词广交好友,邀请诸位才子同餐共叙,共享良辰美景。” 底下众文人雅士皆蠢蠢欲动,朝着三楼那粉红色的帷帐望去。 只见四道倩丽的身影正端坐于帷帐之后,摇曳着蒲扇,虽然看不清具体的容颜,但单看那婀娜的身姿,便料定是倾城美人无疑! “今日桃花诗会,以‘桃花’为题,每首诗词皆会亲自过于我潇湘馆四大花魁之手,若是有其中一人对此诗词动心,便可直上三楼。” “三楼房间内已为诸位备好了酒菜,只等公子入席。” 连酒菜都备好了,这不得一龙戏四凤啊! 好色本是男子天性,尤其是针对那四大花魁! 潇湘馆四大花魁,其中二魁众人皆知是那柳青青、凤敏敏! 先前这宁冠侯府的阮世子与忠勤伯府的王公子,二人为争夺花魁,一夜豪掷千金,方才有幸能与美人相见一面! 而那传闻中更是神秘的四大花魁之首的夏姑娘和邱姑娘,却是无人能窥见其貌! 四人以“琴棋书画”四绝惊艳世人,那柳青青善于书,凤敏敏善于画。 那夏姑娘和邱姑娘,一个善于琴、另一个善于棋。 二人虽未露面,但其声名早已在京城之中传遍了大街小巷! 无数名人仕流纷至沓来,都欲窥其貌,但奈何二人才学之高,深居阁楼当中,无人能踏足半步! 今日桃花诗会,潇湘馆放出了这番爆炸性的消息,又怎能不令京城中的文人雅士们疯狂呢! “一炷香的时间,请诸位将你们所写的诗词献上!” 花玉姑娘话音落下,一众文人雅士纷纷迫不及待开始低头沉思。 关于桃花的诗词有很多,但能入四大花魁之眼的诗词不多,而且今日来的都是京城各处的名流,所着的诗词定然绝非普通! 于是这些人眉头紧皱,落笔有神! 而此时,花玉姑娘的身影突然进了包厢,并且送来笔墨纸砚。 “这位公子,我家主人说了,这诗词,一定要公子作一首。” “要我作诗?” 苏璟疑惑道。 “没错,公子能对出这幅千古绝对,想必是文才非凡!” “但我家主人说,若是公子能作得出一首绝品的诗,她愿意将赏金再加注一千两黄金。” 听到花玉姑娘说的话,苏璟顿时一脸惊愕! 这敢情……是来送银子的? 这下苏璟笑了! 想不到来这一趟潇湘馆,倒赚两万两银子回去,这下不愁他香水产业的规模无法扩大了! 只要有足够的银子,他便可以逐渐在这京城当中立足! “那好!” “既然你家主人愿意给银子,那我便作一首诗!” 说完,苏璟让阮阳将草纸铺开:“小阳阳,我说,你写。” 阮阳乐意充当这免费的劳动力,于是道:“苏兄,你念!” 苏璟眉头微蹙,随即想到了一句诗,于是念诵道:“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此诗念诵完,连那花玉姑娘也是神情一颤! 从作诗开始到结束,不到数息的时间,竟然……竟然便作出了一首诗! 而且……而且……还是这般惊人! 花玉身子一颤,随后慌张地回过神来:“公子真是大才!” “花玉今日是长见识了!” 随后花玉赶忙将桌上的诗稿收起,连墨汁尚且未干,便急匆匆地朝外奔去! 与此同时,三楼隔间内,四名身材、容貌都堪为绝顶女子正围坐在桌前。 “师妹,此人真如你说的那般才华横溢?” 作为四大花魁之一的柳青青端庄秀慧,一只玉手轻抬,托举着那副鹅蛋般的脸蛋,一抹红晕呆呆的望着对面那个俏丽的身影。 “三位师姐不知,那人竟然对出了老师的上联!” 此话一出,柳青青、凤敏敏、邱凝荷三人皆震惊不已! “什么?” “老师出的上联,被人对出来了?” 三人皆一脸难以置信之色。 而那被三人称呼为师妹的夏兰,则是眉头凝重地点了点头。 “师妹,你说的可是真的?” “能对出老师的上联,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凤敏敏一身鲜红,如同一头火凤凰般,她那深邃的眼中,透露出一抹担忧之色。 “我们在找他,那个人肯定也在找他……” …… 片刻后,屋外响起了花玉焦急的敲门声。 “小姐,那个人的诗,作出来了!” 闻言,四大花魁顿时一脸诧异:“这么快?” 接着花玉推门而入,随即将那一张诗稿递给身前的夏兰。 夏兰脸上蒙住白色轻纱,随即眸子微微一动,轻声念诵道:“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桃花依旧……笑春风?” 柳青青、凤敏敏、邱凝荷三人皆一脸震惊! 她们都不可置信地彼此对视,随即声音颤抖道:“真……真是此人!” 而那夏兰强忍着内心的激动,随即道:“花……花玉!” “快,快请他上来!” 花玉遵命,随即急匆匆奔了出去。 “师妹,我们终于找到此人了!” 第95章 四大花魁(1) 与此同时,一炷香的时间已到,众文人雅士皆纷纷停笔,等候着下人上前将一张张诗稿收了上来。 然而在这三楼上,四道绝美的身影却望着眼前的这首诗,黯然失色!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以书入世的四大花魁之一的柳青青痴痴地望着眼前之诗,眉目涌动,脑海中回想起旧时别院之景! “那人诗中所提的桃花,是否是……” 凤敏敏思绪涌动,回想起当时四人快乐的生活在那桃花别院当中,是多么的自在和快活。 “那可未必,师姐妹们还是要考究他一番,此诗可能是他凑巧作出来的也未可。” “对,师妹不用这么快下决定,毕竟此人也不一定是老师口中的那个人。” 经过商议后,四人于是决定好好考究他一下。 …… 花玉急匆匆的奔进二楼包厢,她深吸一口气,随后装作镇定道:“公子,我家主人有请。” 阮阳闻言,立即脸上一喜:“你家主人要见我们?” “哈哈!苏兄你可真太厉害了!” “想当初我在此散尽家财,也只能见到敏敏一面……” “而如今,你竟然能让这潇湘馆的主人亲自邀请!” 那花玉闻言,随即眉头一皱:“我家主人邀请的是这位公子,你们二位可在此等候。” “稍后我会安排潇湘馆里姑娘来为二位助兴。” 听到这里,苏璟诧异道:“为何只单独见我一人?” “我们都是一起来的,若是你家主人不肯邀请我身边的两位朋友,那我也没必要与之相见。” 开什么玩笑? 我见你家主人是为了推销香水的,万一你们觊觎我的香水,暗中谋财害命,那我这不是亏了? 至少有阮阳陪着,凭借他宁冠侯世子的身份,想必这潇湘馆的人,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想对他下手! 那花玉闻言,面露难色。 此时,有下人过来传话:“花姐姐,主人传话说她同意了。” 于是阿全和阮阳才共同搀扶起苏璟站了起来。 花玉见苏璟双腿无力的模样,心中诧异道:“他竟然双脚残废?” 不过这话可不敢当面说。 在花玉的带领下,三人上了这潇湘馆第三层楼。 三楼较比二楼更为冷清。 因为按照潇湘馆的规矩,只有花费了千两银子以上的客人,方才能上三楼! 所以这能上三楼者,非富即贵! “主人要诸位在听香阁赴宴。” 听香阁在三楼一处不起眼的角落,要去听香阁,需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过道。 而这过道两侧的包厢,只是用纱帘微微遮挡,却难掩里面露出的片片春光! 一些京中权贵、富贵公子哥儿,在这里面声色共享,寻欢作乐。 但不同于青楼那般奢淫放荡,这里的姑娘最多只能让客人小摸小闹,不敢僭越半步! 所以潇湘馆相比于青楼来说,还是较为保守的。 苏璟等人刚好路过一处包厢,眼神刚好落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只见里面两侧规矩地站着身着甲胄的侍卫,那狗腿子王恒远正恭敬地候在一侧,于是两人的目光对视。 太子李泰看到了苏璟三人,但见这三人穿着奇异,好似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原因苏璟三人做了乔装,加上三人步伐匆匆,一闪而过,所以李泰也并未过问。 “结果怎么还没有出来?” 李泰眉头微皱,随即朝一旁的王恒远问道:“莫非你这首诗,太一般了?” “入不得夏姑娘的眼?” 王恒远心中一惊,赶忙上前道:“太子殿下放心,这首诗乃是……” “属下是从隐世文豪手中花重金购买的!” “肯定能入得了夏姑娘的眼!” 之所以王恒远有这般自信,是因为此诗实际是他偷偷从北齐学子手中花重金购买的! 北齐与南庆自古便有文坛之争,而那北齐乃是孔孟之学的发源地,要论文学,自然是北齐更胜一筹! 但自先皇登基年来,南庆文风陡然兴起,所作出的诗词文章,丝毫不落于北齐文人,更要隐隐与北齐分庭抗礼! 不过南庆与北齐向来不和,不仅边境常有摩擦,就连文风上都各执一派,数十年来,双方就为这谁是文坛之首,争论不休! 王恒远从北齐学子那里买诗,若是被人知晓了,那可是要被冠上通敌的罪名! 但为了讨好太子李泰的欢心,王恒远这次可是拼了! “那本宫便再等等!” 李泰眉头微皱,望着底下那群充满急切眼神的文人雅士们,随即握紧了手中的折扇。 …… 花玉将三人带到了听香阁。 这听香阁名副其实,人还未进去,便已经听见里面已然奏起一阵悠扬入耳的琴瑟之声。 古代素琴以宫、商、角、徽、羽五弦为主,起源于春秋时期,后因文王思念其子伯邑考,加弦一根,是为文弦;武王伐纣,又加弦一根,是为武弦,所以合称文武七弦。 因此便有了七种音符。 也就是现在流传下来的七弦古琴。 苏璟对七弦古琴颇有研究,最常弹的便是那首《十面埋伏》,想当初为学此曲,还花费了他不少心思。 苏璟刚入听香阁,便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随后厢房中间早已摆好了酒菜,他环视四周,只见面前有四张屏风相隔而开。 那每一张屏风上分别绣着春花、夏荷、秋菊、冬雪四景,同时在那屏风后面都坐着一个朦胧的身影! 想必这便是传闻中的潇湘馆四大花魁了! “公子请就坐。” 花玉姑娘做出请的手势,苏璟三人于是便相继落座。 随着花玉关上了厢房的门,那四道身影隔着一层屏风,向眼前这个能对出老师千古绝对之人,投出了好奇的目光。 “敢问是哪位公子对出了那幅千古绝对?” 那绣着秋菊的屏风身后响起了一道轻灵的声音。 阮阳闻言,顿时面上一喜,随即问道:“敏敏,是你吗?” “咯咯,原来是阮世子,世子还记得奴家?” 凤敏敏莞尔一笑,随即继续道:“阮世子可不像是能对出那幅千古绝对之人,倒是你旁边那位,却是极有可能。” 第96章 四大花魁(2) 苏璟也不愿再与这潇湘馆的四位花魁过多口舌,直接开门见山道:“在下柳下惠,有礼了。” 苏璟并未打算告知她们自己的真实身份,还是继续用“柳下惠”的名字。 一听到“柳下惠”三个字,那屏风后的四人皆微微一怔,随即问道:“你便是柳下惠?” “那首《清明》,便是你所作?” 苏璟心直口快,直接应道:“不错,正是我所作。” “咯咯,难怪!” “能作出《清明》又对上这千古绝对,柳公子的文才,果真非同一般。” 苏璟心里盘算着时间,这马上快到午时,他这次是偷偷出府的,怕将军府中人起疑心,所以苏璟也不想再与这四位花魁多费口舌。 “实不相瞒,此次我来潇湘馆,并非为这桃花诗会而来!” “而是来想与几位做一笔生意!” 话音落下,苏璟便将准备好了的一瓶香水放在桌上。 “做生意?” 四位花魁一脸茫然,想不到此人来的目的,并非为了她们,而是为了……做生意? “没错!” “此物名为香水,乃是香薰之物!” “这一滴便足以芳香一整天,而且小巧易携带,贵馆里的姑娘们这么多,这每日的香料消耗,也不是一笔小数!” 苏璟充当起了推销员,直接了当道:“实不相瞒,在下在京城内经营着一家致和商铺,不久便会售卖这香水。” “不过在此之前,在下还是想要先从阁下的潇湘馆中试验一番,好为在下的香水,积攒一些口碑!” 香水本就是女子之物,这潇湘馆里有那么多的姑娘,还有来来往往的文人雅士。 这潇湘馆就是推销香水最好的地方! “咯咯,柳公子倒是想得挺美的,想要我潇湘馆里来推销商品,我这潇湘馆日进斗金,还缺公子那点薄利不成?” 看来这潇湘馆是瞧不上苏璟的香水,苏璟见对方毫无反应,随即将桌上的香水收起:“既然阁下对我的香水没有兴趣,那在下也便告辞了!” 说完,他招呼着阮阳和阿全,便要起身离开。 见苏璟要走,那屏风后面的四人顿时有些慌了! 这做生意事小,但关乎别院的事大! 于是邱凝荷、凤敏敏、柳青青三人赶忙走了出来,随即打探着苏璟。 苏璟一看那三人,不愧是潇湘馆的花魁,只见她们个个身材傲曼,体态纤纤,每个人的气质都大不相同! 虽然全都面上蒙着面纱,但依旧能看到里面那绝色的容颜! “柳公子,奴家们只是想问一下,你可知‘四绝庄’?” 凤敏敏那道鲜红的身影微微上前,眼眸中闪烁着精光。 “四绝庄?” “不知道!” 苏璟根本没有听说过什么“四绝庄”。 听到苏璟摇头,三人顿时一脸诧异,随即问道:“那你为何作出那首‘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原来她们是因为那首诗而来。 这首“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乃是唐代诗人崔护的《题都城南庄》! “若是不知四绝庄,又怎会知晓那里有座‘映红亭’?” “还有你怎会知晓‘笑春风’?” 再加上苏璟对出的那幅千古绝对,这无一不是在说明,苏璟果真是老师口中的那个人! “这……这……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首诗与你那口中的四绝庄,又有什么关系?” 苏璟一脸茫然,他只不过是随口找了一首诗拿出来搪塞一下,便被她们误以为是什么“四绝庄”中人? 眼见苏璟的确不知所以,那邱凝荷、凤敏敏、柳青青面带疑惑。 “莫非这真是巧合?” 正在此时,花玉却在外面焦急道:“太子殿下,你不能进去!” “放肆,你是何人,竟敢阻挡当朝太子!” 那声音苏璟再熟悉不过了,是那狗腿子王恒远的声音! 刚才路过厢房之时,便看到李泰和王恒远也在这潇湘馆三楼,想不到他们竟然直接要硬闯进来! “本宫只是想见见夏兰姑娘,来人,将她拦住!” 李泰不由分说,直接推门而入! 刚一进门,便见到厢房内的众人! 而那李泰见到了苏璟,当即反应了过来:“是你!” 虽然苏璟乔装打扮,但仍旧逃不过李泰的眼睛。 “呵呵,好你个苏璟,竟然敢来这潇湘馆!” 眼见自己的身份暴露,苏璟于是扯下了自己的假胡须,露出一张俊俏的脸来。 那晚苏璟坏了他的好事,李泰一直记恨在心里。 若非苏璟,想必那萧若雪早就臣服于他了! 李泰正愁没机会教训一下他,想不到今日竟然在这里遇上了。 “来人,将此子抽筋剥骨、大卸八块,扔到荒山去喂禽兽!” “是!” 李泰身后的侍卫纷纷涌了进来。 阮阳见状,赶忙挡在前面:“太子殿下,这里是京城,你竟敢当众行凶吗?” “难道你就不怕圣上知道此事?” 李泰脸上露出坏坏的表情:“呵呵,阮阳,你是不是太高估了自己?” “一个小小的宁冠侯府世子,竟然敢阻拦本宫!” “来人,将这人一并杀了!” 阮阳见状,眼中涌出怒火,只见他双手握拳,警惕地防备着眼前的侍卫。 “你难道就真不怕我将此事说出去,你可别忘了惠妃可是我小姨!” “呵呵,惠妃?” “你看本宫手中的这是什么?” 阮阳见到李泰手中的东西,立马被吓了一跳! “化……化尸水!” “你……你竟然……” 李泰嚣张一笑:“没错!” “所有得罪本宫的人,早已经化成了一摊血水!” “连这骨头渣子都没了?谁还能查的出来?” 想不到这李泰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原来这数年间他屡屡暗中下手,除去了不少阻碍他的人! 要想稳固这太子之位,便要除去那些乱嚼舌根的臣子们! 想当初李泰册封太子之位,遭遇到不少人的谏言,若不是母亲在暗中筹谋,只怕如今他还是这二皇子的身份! 所以这些年来,皇贵妃吕氏在暗中为李泰铲除各个敌对势力,为李泰扫清各种障碍! 这其中,便包括了萧家! 第97章 北齐奸细(1) “呵呵!今日你们难逃出本宫的手掌心!” 说完,李泰身后的数名侍卫纷纷上前,一阵长剑出鞘的破空声,瞬间点燃了屋内紧张的气氛! 苏璟三人本能的向后一退! 而那夏凝荷、凤敏敏、柳青青三人顿时眉头微皱,一双玉手见状正要出手! 此时,一阵咻咻之声破空而来! 接着无数的箭矢射进了听香阁内! 咻咻咻! 苏璟三人纷纷躬身找地方躲避! “有刺客!” “保护太子殿下!” 李泰周围的侍卫纷纷将李泰包围在其中,随着剑光闪烁,那帮身手敏捷的侍卫挡下了数支利箭! 李泰赶忙低下身子抱着脑袋,那王恒远却没有料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只见一支利箭咻的一声从他的耳侧飞过,王恒远吓得“啊”了一声,随后只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痛感,接着他本能的伸手去摸,一股热乎乎的液体顺着他的耳颊流淌了下来! “我的耳朵!” 王恒远见到手中这鲜红的血液,立马失声尖叫起来! 接着又是一道利箭朝他射来! 王恒远来不及查看自己的伤势,而后吓得屁滚尿流,一屁股坐到了地面上,顺势向后退去! 咻咻! 又来两支冷箭,重重的刺穿了李泰身前侍卫的身体,二人口吐鲜血,转瞬之间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保护太子殿下!” 看来那帮刺客是针对李泰而来! “杀太子!” 接着一道道黑色身影夺窗而入,随着一阵阵刀光剑影,屋内的烛火覆灭,双方人马的兵器交戈,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苏璟也在混乱之中与阮阳和阿全二人分开,无奈他只能缓缓退到角落。 此时,他感觉到身后一阵寒意,惊得他后脊背发凉。 只见一道刀光唰的一声朝着他劈来! “我去!” 苏璟吓了一跳,想立马起身闪躲! 但他刚欲站起身子,却有一道极快的身影朝着那刺客冲了过去! 唰! 唰唰! 苏璟只感觉看到了一道白光,接着那刺客便惊愕地望着眼前之人,眼眸中露出尽是不可能! 噗呲! 那名刺客瞬间吐血倒地,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此刻一道粉红的身影正冷然屹立在苏璟面前! 只见那少女蒙着一层薄薄的面纱,眼眸漆黑且深邃,她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气质,那婀娜的身躯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雪白的肌肤吹弹可破,柳叶般的眉毛微微一皱! “谢……谢好汉相救!” 苏璟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于是赶忙拱手致谢! 那少女只是冷哼一声,随即踏着步伐缓缓向苏璟走来! 苏璟诧异的望向她,只见她脸上的轻纱缓缓脱落,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容出来! “是你!” 苏璟惊愕道。 没错,此女竟然是那多次抢他银子的女飞贼! “咯咯,苏公子,好久不见了!” 那少女的笑容带着一丝阴险,只见她手中的长剑闪烁着寒光,让苏璟不寒而栗! “呵呵,没……没想到这传闻中的四大花魁之首,竟然是你!” 苏璟慌张的手四处摸索,想找个趁手的武器。 哪知那少女却是戏谑道:“苏公子还记得那日朝奴家挥棒子,让奴家痛了好些日子!” “呵呵,今日奴家也要让苏公子尝尝这痛楚!” 说罢,她的眼神瞥向了苏璟两腿之间! 苏璟见状,顿时吓得紧闭双腿,连忙解释道:“好汉,那是误会,是误会!” “咯咯,误会?” “苏公子明明可以站立,却要在人前装作瘫子,不知是打着什么主意呢?” 那少女面露凶光,苏璟知晓她并非在开玩笑,于是吓得冷汗直流,连忙想着对策! 正当此时,却有一道剑气朝着苏璟面前的少女攻来! 那少女感知到了危险,随即身子后撤半步,只见那道剑气直直劈入一旁粗壮的柱子当中! 随即一道雪白的身影快步奔来,她身形极快,令那少女眉头一皱! “萧大小姐,好久不见!” 原来挥剑之人竟然是萧若雪! 苏璟一脸骇然:“她……怎么会来此!” 萧若雪只是冷冷瞥了一眼苏璟,那双目中带着无尽的杀意,惊得苏璟后背发凉! 接着便听见小晚的声音:“姑爷!” “完了,被她们发现了!” 苏璟想不到在这里竟然会遇到萧若雪和小晚,这种感觉宛如猫儿偷腥被抓了一般! 只见小晚冲了进来,一把将苏璟搀扶起来! 萧若雪手握长剑,赫然而立。 她对面的少女却是眉头一皱,二人双目对视,似要蹭出火花来! “师妹!” 接着便三道身影稳稳落在少女身后。 有了三人支持,萧若雪眉头紧皱,随后朝着身后的小晚道:“你先带姑爷回去,这里我来应付!” 说罢,她又朝着面前的潇湘馆四大花魁说道:“想不到这京城令人闻风丧胆的女飞贼,竟然藏在潇湘馆中。” “今日我萧若雪定要将你们抓住!” “咯咯,真是好大的口气,你也不看看这是哪里!” “在我这潇湘馆中,我们说了算,你怕是连这潇湘馆的门都出不了!” 柳青青一脸冷笑,身旁的凤敏敏、邱凝荷三人也全都凝视。 见小晚搀扶着苏璟想要逃走,那为首的少女随即怒喝道:“哪里逃!” 随即手中咻咻两道暗器朝着小晚的身上打去! 啪! 啪! 小晚被这两道暗器击中了穴道,随即动弹不得! 随后柳青青的身影便落在了小晚与苏璟身边。 “师妹,看来这小子不肯说实话,不如我们先将他带回,好生审问一番!” 三人点头,正要动手,却听到外面传来了簌簌的脚步声! “有援兵!” 那少女冷哼一声,想到今日刺杀失败,于是气愤地握紧了手中的剑! 但若是不尽快离开,怕是要被这些装备精良的侍卫包围,想到这里,她也只能咬了咬牙,愤愤道:“我们走!” 说完,她从兜里掏出两枚珠子捏碎,随即朝着萧若雪猛然一撒! 萧若雪连忙挡住眼睛,烟尘散去后,哪还有四人的影子? “可恶,又让你们逃了!” 第98章 北齐奸细(2) 原来萧若雪早就发现了这潇湘馆中的端倪。 她在这京城当中暗中调查女飞贼一事,结果顺藤摸瓜,根据线索找到了潇湘馆。 并且在她的严密监视之下,方才发现原来这潇湘馆四大花魁,乃是潜伏在庆国的北齐奸细! 于是她便借着今日潇湘馆举办的“桃花诗会”,暗中潜伏人手,为的便是将她们一举拿下! 而她们举办这“桃花诗会”的真实目的,便是为了刺杀当朝太子! 听香阁厢房内。 这里一片狼藉。 太子李泰气愤地坐在上座,他左右两侧的侍卫们,皆有损伤。 而那狗腿子王恒远此时脑袋上缠了一大圈白布,他的伤口暂时止住,同样愤愤地望着底下被抓起来的北齐奸细!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李泰目露凶光,一脸杀气! 本来今日他是想借助“桃花诗会”,将那潇湘馆四大花魁之首的夏兰姑娘一举拿下! 哪知她竟然是潜伏在庆国的奸细! “可恶!” 李泰忽然感觉自己被人耍了! 原来先前夏兰姑娘所做的种种,都是为了让他放松戒备! “若不是今日血影被本宫支走……” “这帮贼人怎会险些得手!” 正在此刻,有人来报:“太子殿下,云骑尉萧若雪来报!” 听到萧若雪,李泰眼眸微眯,随即道:“让她进来!” 随后,萧若雪一脸平静的来到李泰身前,拱手道:“云骑尉萧若雪,拜见太子殿下!” 李泰望着萧若雪那绝色容颜,心儿微颤! 这萧若雪就是一个浑身是刺的刺猬,让人只可远看,而不可亵玩! 这种想要又得不到的感觉,总是让他恋恋不忘,又爱又恨! “呵呵,萧骑尉,今日之事发生在你所管辖之地,你不应该解释一下吗?” 李泰望着萧若雪这绝美的容颜,恨不得立马将她拿下,狠狠凌辱一番! 但现在刺杀太子一事,已经被人呈报给了父皇。 父皇定会重重责罚他一番! 因为今日他被刺杀的地方,竟然是在这潇湘馆中! 一个当朝太子,竟然留恋烟花巷柳,此事要是传了出去,这可是丢尽了皇家的颜面! 这必定会遭受到朝堂之中,那些老不死们的疯狂弹劾! 萧若雪面若冰霜,李泰虽然该死,但毕竟是当朝太子,她萧家乃是爷爷和爹打下来的产业,是不能毁在她手中的! 于是萧若雪暗暗咬了咬牙:“回太子殿下,是属下办事不力!” “还望……殿下责罚!” 萧若雪心有不甘,但又无可奈何! 李泰邪魅一笑,随即站起了身,缓缓走到萧若雪的面前。 他的眼中带着贪婪的笑。 “责罚?” “哈哈哈!” “这可是本宫听到的最大的谎言!” 李泰伸出手,一只手微微托起萧若雪的下颚:“好美的人儿啊!” “可惜!” “可惜!” “可惜竟然甘心给了一个废物,而不愿献给本太子!” 李泰双目似要喷出怒火! 他很想将萧若雪狠狠的凌辱一番,而后再将她和其他少女一样,往尸体上滴上一瓶化尸水,然后从此在人间消失! 他的眼神瞬间充满了狂热,小腹下有一股莫名难耐的燥火,正当想要下一步动作之时,却听到外面传来了一声:“太子殿下,圣上命你速速回宫!” 李泰眼睛一闭,身子微微颤抖,随后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身体内的邪火压了下去! “萧若雪,你记住。” “你是属于本宫的,任何人,都不能将你从本宫的身边夺走!” 说完,李泰袖手一挥,怒斥道:“我们走!” …… 片刻之后,萧若雪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她的那双眸子,变得更加冰寒。 将军府。 苏璟、阿全二人双手双脚被缚,趴在冷冷的长条板凳上。 大堂内,钟老太君居于上座,萧若雪在一侧,云柔儿落于下座。 小晚的手中端着一根长鞭。 今日将军府执行家法。 “祖母,苏璟跟那纨绔世子阮阳竟然去潇湘馆!” “我看这人虽然颇有几分文才,但其实表里不一,行为龌龊,败坏我萧家家风,若不以家法严惩,只怕尾巴早早便翘到天上去了!” 萧若雪玉手微微握拳,愤愤道。 钟老太君眉头微皱,随即问道:“苏璟,真有此事?” 苏璟知道此事也瞒不下去了,所以便直接坦白道。 “回老太君,大小姐说的没错。” “不过我去潇湘馆,并非是奔着里面的姑娘去的!” 听到这里,那萧若雪冷冷一笑:“不是奔着姑娘去的,那还奔着何目的?” “谁人不知这潇湘馆里面的姑娘各个国色天香,尤其是那四大花魁,更是名动京城,引得无数学子趋之若鹜。” “你有这几番本事,岂不想去试试?” 一向性子冰冷的萧若雪,竟也变的这般小肚鸡肠,让苏璟感到一丝诧异。 “好啦!” 钟老太君微微叹了一口气,沉思片刻后说道:“自古人不风流枉少年,老身一直让你呆在将军府,也实属错了!” “什么?” 萧若雪一脸不可置信,祖母……竟然向着他说话? “祖母,此子胆大,竟然私会潇湘馆,本就是罪加一等!” “为何祖母还向着他说话?” 钟老太君手中的拐杖重重地往地上杵了杵,眼眸微闭:“想当初你爷爷也不是这般风流?” “当是时,你爷爷初赐予将军之位,意气风发,英姿飒爽,引得无数大家闺秀的青睐。” “甚至是那长乐郡主,也颇为欣赏!” 钟老太君回忆起自己十七八岁时,少女初长成,花容月貌,正值青春年华。 身为钟家独女的钟离,文武双全,声名响彻京城,引得无数世家名流纷纷上门提亲! 但那时候的钟老太君,她心目中的夫君,一定要是那种文武双全、为国为民的大英雄! 恰逢当时,身为将军的萧战,有一次打胜了仗,凯旋归来,引得先皇亲自相迎,那是何等的风光! 当时整个长安城人声鼎沸,人们皆站在街道两侧,来迎接这个庆国最年轻的将军。 那时的钟离与他第一次相遇,便是在萧战第一次打赢胜仗,率领众将士骑马游街,刚好行至钟家门口时,萧战胯下的战马突然受惊,直直冲向偷偷躲在人群之中的钟离! 见到那战马冲来,钟离却是丝毫不慌,反而以精妙的身法躲了过去,并且还勒停了战马! 下马后的萧战对钟离一见钟情,自此二人相识,牵动了姻缘线! 第99章 会试(1) 钟老太君回想着当时与萧战初次相识的场景,那时青春年少,情窦初开。 她记得那年长安城落满了桃花。 “你爷爷是个木鱼脑袋,那时不明我的心意。” “倒是有不少女子给他递送了各种情诗,而你那爷爷却在我们初次相遇的桃花树下,一一念与我听。” 钟老太君双眸涌出点点泪花,随后回忆道:“我那时生气,于是一个月不理他。” “他就从钟家府苑外翻墙而进,还险些被我爹当成贼人给抓了起来!” 听到这里,萧若雪却是噗呲一笑:“祖母,那爷爷也不会辩解吗?” 钟老太君微微一笑,叹息道:“他性子倔强,愣是一个字不说,最后被我爹给遣送回萧府了!” “后来听说他被家法处置,屁股上挨了三十板子!” “结果第三天,伤势刚好,又来爬我钟家的院墙了。” “唉!” 钟老太君想到这里,顿时眼角涌出泪水:“你爷爷走了已经有十四年了!” 苏璟听着钟老太君讲述他与萧老将军的曾经,心中不由得感动。 “就算是我与他婚后,他也曾去过青楼歌坊,但我相信他,也便没有更多追究。” “实际也是如此,他只是去陪一些官场的朋友去了。” “若雪。” 钟老太君微微侧过身,随即说道:“夫妻之间,最基础的便是相互信任。” “苏璟虽然去了潇湘馆,但老身相信他并非是因为留恋烟花巷柳而去。” “或许,他有自己的想法。” 听到这里,萧若雪的脸色微微一变,暗暗说道:“我与他不过是做一对假夫妻而已,又在乎他做甚?” “就算是他出去鬼混也好,招花惹草也好,都与我无关!” 于是萧若雪强颜道:“是,祖母。” “若雪明白了。” 随后萧若雪袖手一挥,令人解开了苏璟与阿全二人身上的绳子。 “苏璟,今日之事,暂且作罢!” “但我想提醒你一句,还有不到两月便是会试,我希望你能收收心,就算不为这萧家,也该为你自己争一口气!” 萧若雪的意思很明了,就是要苏璟向他苏家证明自己! 他不应该是别人口中的废物! 苏璟也无从辩解,于是只能硬着头皮道:“是。” …… 苏璟从后院搬到了萧若雪所在的院子。 只不过二人房间是门对门,每日打开窗户,便能见到对面房间内的陈设。 萧若雪这样做的目的,便是要时刻监督他读书! 苏璟房间里一排的架子上都是书。 萧若雪安排了小晚严格监督,就连活动的范围,也限制在房间内! 苏璟提起了笔,经过这一个月的练习,如今他的毛笔字是写得越来越好了。 甚至他还模仿后世书法大家王羲之的笔迹,虽然形似神不似,但也算勉勉强强瞧得上眼。 庆国科考内容共分为帖经、杂文、策问三个部分。 其中帖经类似于现代的默写和填空题,主要考察对经书的熟悉程度,主要是四书五经里面的内容,只需要能熟加背诵和记忆,基本上便能通过。 杂文类似于作文题,主要考察诗、赋等题材的写作水平,由出题者规定主题,考生根据主题来作答。 对于苏璟而言,这杂文纯粹就是送分题,要论作诗,他是一概不会。 但是要论背诗,那可是信手拈来! 第三部分策问,通常为时务策五道,考察对国家政策的了解和时政事务的对策,这个难度颇高,许多考生便是在这个部分上面栽了跟头! 因为考生不仅要了解国家政策和时政事务,更要有博广的知识,因为此题极有可能问到一些刁钻隐晦的时政。 并且答题时需要张弛有度,若是一不小心发表了不良的言论,甚至还有可能会被人给抓起来! 好在苏璟有些底子,对他来说,只需要他不停的刷往届会试的考题,背诵好四书五经里面的内容,基本上问题不大。 庆国重文轻武,十分重视文人的培养,庆国地广人稀,为了使南北学子都能参考,所以会试共分为春闱、秋闱两次,以便于让那些偏远之地的学子不会因为赶不上会试而无缘仕途。 今年春闱会试,苏家嫡长子苏明便中了贡士,虽成绩并未名列前茅,但好歹是庆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贡士,其仕途光明。 若是他在今年的殿试当中再脱颖而出,那可就是光大门楣了。 难怪那苏家不愿意苏明入赘! …… 八月初三,第二场会试正式开始。 今日将军府门前停了一辆马车,周边有护卫警戒。 一大早,钟老太君便亲自相送,萧若雪与将军府众仆人也全都目送着阿全将苏璟背上马车。 “苏璟,你只管好好考,一切尽力即可。” 钟老太君并未抱太多的期望。 就连那萧若雪,也并不看好苏璟。 但对于将军府来说,苏璟也是她们唯一的希望。 苏璟朝着二人拱了拱手,随即回道:“请老太君和小姐放心,苏璟一定会好好考。” 钟老太君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众人望着苏璟的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几人方才折返回府。 “若雪,你的肚子为何还没有反应?” “是不是忙着操练士兵,疏于和苏璟之间的夫妻之情?” 一转眼苏璟入赘将军府已有半年,但萧若雪的肚子依旧平平,没有反应,这让钟老太君甚是疑惑。 萧若雪闻言,顿时脸上一红,慌张道:“祖母……莫要这般催促……” “若雪……若雪……” 见那萧若雪支支吾吾的样子,钟老太君难得训斥道:“别以为老身不知!” “老身可是偷偷让小晚这丫头记着同房次数的!” 说完,钟老太君望向一旁低着头的小晚。 “小晚,你给老身说一下,他们两个这半年来,同房了几次?” 小晚闻言,顿时心儿一惊,连忙朝萧若雪望去。 只见萧若雪暗暗投去一个眼神,随后转过身挽着钟老太君的手,撒娇道:“祖母累了,今日若雪亲自做了糕点,还请祖母尝尝!” 萧若雪背对着小晚,偷偷在背后伸出十根手指。 第100章 会试(2) 钟老太君见到萧若雪这般撒娇的模样,随即佯装发怒道:“你又做这般来讨好我这老婆子!” “小晚,说说,他们到底同房了几次?” 小晚见到萧若雪的手势之后,方才唯唯诺诺道:“老……老太君……” “是……是……十次……” 钟老太君闻言,眉头微微一松,随即呢喃道:“十次……” “唉!这次数太少了……” “也就是苏璟那身子太弱,小晚,从即日起,每日给姑爷炖些滋补的药汤,让他好些养养身子……” …… 会试考场在贡院举行。 考试从今日未时开始,连考三日,在这三日期间,考生们除了水和口粮之外,便不允许携带其他之物。 就连笔墨纸砚,也只能由贡院统一配备。 远远的,便看到贡院的门前排起了一条长龙。 贡院门前有侍卫进行入场检查。 无论富贵还是贫寒的学子,全都乖乖地排好队,依次等待入场。 这是会考进行的第一处检查,主要检查考生携带的物品。 只见那侍卫将一名考生携带的干粮掰开碾碎,发现了里面一卷小字体,那里面是用老鼠胡须蘸墨水写了长长一串小抄! 苏璟也算是开了眼界! 果不其然,那侍卫发现这考生夹带的小抄之后,立即令人将其拿下! 吓得后面排队的考生连忙偷偷将一些物品给扔了出去! 苏璟坐在轮椅上,排在其他考生后面。 由于会考需要连考三日,在这期间不允许离开考场半步,所以要带好三日所需的水和干粮。 阿全将手中的水和干粮递给了苏璟。 “阿全祝姑爷金榜题名!” 阿全不舍地望着苏璟渐渐往贡院走,直到苏璟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尽头。 那两名侍卫见苏璟是个残废,顿时心中疑惑,后苏璟将圣上准许参考的手谕递给二人,那二人见了手谕,脸上一惊,连忙拱手道:“原来是苏公子!” 虽然苏璟是被圣上逼着来考试的,但该有的检查流程,那两位侍卫不敢怠慢。 他们先是检查了苏璟携带的水囊,将里面的水当着面全倒干净,又将干粮全部掰开碾碎检查了一番,确定里面没有夹带东西之后,方才放他进去。 “苏公子得罪了,所有考生必须要检查仔细,贡院里面有水井,请苏公子自行灌水。” 苏璟点了点头,于是来到了第二处检查口。 这次检查就是检查考生腋下、舌头下面、肛门等隐晦的地方,考生需要一个一个进入房间,需要脱光衣服,接受更为细致的检查。 由于苏璟是圣上亲准来考试的特殊考生,所以只是大致检查了苏璟衣服里面的夹层,还有腋下、舌下等地,便将苏璟放行了。 等到苏璟检查完毕之后,便可以正式入场了。 苏璟在规定位置取完水之后,便跟随着一众考生来到了后院。 只见里面坐落着一排排单独的隔间,每个隔间里面只有一张简易的桌子、石凳,旁边还有一个木桶。 参考的考生要在这狭小的隔间里呆上三日,若是应急,便可用这准备的木桶解决。 但若是在木桶里拉了屎尿,考生便只能捂鼻与那木桶待上三日。 在此期间考生除了试卷之外的其他物品,一律不得与外人接触! 可见古代科举是有多受罪! 苏璟被安排到了正数第三间的隔间。 前面的几处隔间稍好,隔间内卫生尚可,没有滋生虫蚁。 但若是被安排到后面几排,那可就遭罪了! 不仅卫生条件极差,甚至还有可能会有老鼠、蛇之物。 每次会考,都有不少考生被虫蚁、蛇蝎啃噬,致使毒发,当场逝世! 这也难怪,会试乃是为庆国选拔人才,运气和体力也极为重要。 苏璟进入隔间,又在此等候了几个时辰,终于等到所有考生陆续进场之后,此刻便有两名考官上前宣读圣上旨意。 这大概意思就是说,宣读一下圣上的恩赐,以及考场的一些纪律。 等到考官宣读完毕,便会上来数十名巡考官。 今年参考的考生共有一千多人,而朝廷只录取三四十人,可见其竞争多么激烈! 未时已到,巡考官开始为诸位考生分发考卷。 只听到一阵悉数声响,拿到考卷的考生便开始将面前的考卷平铺,先是检查一下考卷是否有漏印之处,最后便是先写上姓名和籍贯。 会试共分三日进行。 第一日主考帖经。 帖经并非明面上的默写和填空,而是需要考生将提及内容进行论述,并且要求字迹工整,论点新颖。 苏璟打开试卷,默写和填空的内容相较来说都比较简单。 但下面这需要论述的科考题目,就让苏璟眉头微微一皱。 因为他需要论述的题目为:百姓足,君孰与不足。 这句话出自四书五经中《论语》的《颜渊》篇。 其原文是:“哀公问于有若曰:“年饥,用不足,如之何?” 有若对曰:“盍彻乎?” 曰:“二,吾犹不足,如之何其彻也?” 对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 意思就是说:鲁哀公问有若,遇到饥荒,如果国家用度不够,那怎么办?有若说,何不用“彻”法? 这彻法是周代的一种赋税制度,就是农民耕作九份私田算自己的,另耕作一份公田的产出交给国家。 但是鲁哀公却说:“国家十中取二都不够用,为何还要要十中取一?” 有若说:“百姓足够了,国君怎么会不够?百姓都不够,国君哪里有?” 要求将自己的见解代入,并做一篇八股文。 八股文的组成由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八部分组成,结构严谨,十分考验考生的写作能力。 看到这里,苏璟欣然一笑。 果然,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好在苏璟或多或少了解过历史上一些知名的八股文名篇。 今日这第一题,便曾出现在明朝会试科考试卷上。 当时身为考生的明朝名臣王鏊,就曾写出一篇惊世科举名篇,还曾一度被列入后世高中生教材内。 苏璟努力地回想了片刻,随后开始缓缓提笔写道:“民既富于下,君自富于上。” 第101章 会试(3) 这第一句乃是破题。 当初王鏊破题,并未选择要谁富裕,而是认为要共同富裕,不过富裕应该自下而上,老百姓在下,只要他们富裕了,君主就自然会富裕。 而苏璟,也只不过正好盗用古人成果罢了! 接着便是承题。 苏璟写道:盖君之富,藏于民者也;民既富矣,君岂有独贫之理哉?有若深言君民一体之意以告哀公。 这句话的意思是:君主的富裕,是藏在民间,老百姓都富裕了,就不存在君主一个人穷的道理。 然后起讲:“盖谓:公之加赋,以用之不足也;欲足其用,盍先足其民乎? 诚能百亩而彻,恒存节用爱人之心;什一而征,不为厉民自养之计,则民力所出,不困于征求;民财所有,不尽于聚敛。” 阐述道理:国君要增加赋税,目的是补充用度的不足。君主想用度充足,为何不先让老百姓充足? 如果能实行周代的彻法,一直有爱护百姓的心思,用取十抽一的征税办法,不为了自己而加重百姓负担,那么百姓的产出就多了,也就不再困顿于国家用度不足的难题。 老百姓的产出,就不会被赋税吞噬。 第一股: “闾阎之内,乃积乃仓,而所谓仰事俯有者,无忧矣。” 第二股:里野之间,如茨如粱,而所谓养生送死者,无憾矣。 …… 苏璟一直默写到第八股:饔飧牢醴,足以供宾客之需;车马器械,足以备征伐之用。借曰不足,百姓自有以应之也,又孰与不足乎? 最后以:“吁!彻法之立,本以为民,而国用之足,乃由于此,何必加赋以求富哉!”结束。 等到苏璟写完,已快到酉时。 一连动笔两三个时辰,苏璟写毛笔字还极慢,早就手腕酸痛的无法忍受。 好在他已经将整篇文章默写了下来。 接下来他仔细检查了一下有无错别字,确认无误后,便终于放下了笔,深吸一口气。 随着收卷的敲锣声响起,便意味着今日的第一场考试已经接近尾声。 巡考官开始收卷。 苏璟听到隔壁的传来考生叹息哀怨之声,也有不少考生因为考题而精神崩溃,嚎啕大哭起来。 一阵吵吵闹闹之后,那巡考官终于来到苏璟的隔间。 他看向苏璟身前的试卷,工工整整,毫无涂改,顿时眼前一亮。 不过他不敢多剽几眼,怕被人说闲话,于是匆匆收起苏璟的试卷,便离开了。 就算是考完了第一场考试,里面的考生们也不允许擅自出来走动,只能暂且待在隔间内休息。 夜色降临,贡院为每名考生准备了油灯。 现在已经初秋,秋高气爽,但蚊虫肆虐,咬得人无从安眠。 苏璟也是强忍着蚊虫的叮咬,凑合熬了一夜。 第二日巳时,考杂文。 苏璟揉了揉眼睛,那巡考官已经将试卷放在了苏璟桌上。 苏璟刚准备撑一个懒腰,接着便听见隔壁不远处的隔间内传来了一道惊呼声! “死人啦!” “死人啦!” 一阵惊呼之后,便有侍卫匆匆而来。 接着苏璟便看到三五个侍卫正拖着一个尸体在地上检查。 “回大人,此考生是昨夜突发恶疾而亡!” 侍卫汇报着情况,那巡考官也仅仅只是瞥了一眼,随即道:“先处理一下,以免耽搁了考试。” 古代科举制度残酷无比,有些考生身子坚持不住,便直接毙于考场之内! 苏璟深吸一口气,他暗暗活动了一下双腿。 如今经过这半年多来的锻炼,苏璟已经能与常人无异。 只是他如今还不愿将自己能走路的消息散播出去,怕会引起他人的疑心。 苏璟翻开试卷,只见规定以“赋得体”咏“古原草送别”,且限四韵八句,并要求起承转合分明,对仗工整。 苏璟沉思了片刻,脑中努力回想有关这意境相同的诗句。 “有了!” 苏璟提起了笔,随后郑重地在试卷上写道: 《赋得古原草送别》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 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 这一首诗词乃是白居易十六岁在江南参加科考时所作,如今却被苏璟照抄了过来。 这首作为后世孩童启蒙的诗句,想必在这庆国当中,当属上上乘之作了吧! 很快,苏璟收了笔,在原地闭目养神。 那巡考官见苏璟那副怡然自得的模样,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原来他以为苏璟是滥竽充数之辈! 只见其他学子皆认真在纸上打草稿,方才敢在试卷上落笔。 而那苏璟,想也没想便直接在试卷上“乱涂乱画”起来,白白浪费了这一次科考的机会! 显然,对于那些巡考官来说,做诗赋的难度,远远高于第一场的考试。 因为诗赋讲究韵律工整,严词考究,就算是那往年的状元许允,也没有把握一遍就过。 他曾观摩过往年状元的试卷,哪一个字不是推敲了又推敲? 而这苏璟,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落笔,看来已经毫无希望了。 此时巡考官又瞥向了一处,只见那名考生眉头紧锁,细细在草纸上考究。 于是他点了点头:“此子倒是极有可能。” 很快,两个时辰过去,已至午时。 还有最后一场考试,便可自行离开贡院。 收了试卷,苏璟又吃了几口干粮,混着冰冷的井水咽了下去。 “此刻若是有压缩饼干,或者方便面就好了……” 想到压缩饼干还有方便面,顿时令苏璟眼前一亮! 看来他又有新东西可以去折腾了。 等到他赚够了银子,便暗中积累力量,届时离开京城,离开萧家,找一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儿潇洒去! 第三场考试从亥时开始,一直到丑时结束。 苏璟不明白为何古代科考要放在半夜进行,只见巡考官将试卷一一发下,路过苏璟身前时,还好好地旁敲侧击了一番。 “好好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 那巡考官放下试卷,便摇头晃脑地离开了。 第102章 会试(4) 苏璟当然要珍惜这次机会。 他来参加科考,一是受圣上所逼,二来也是为了报答钟老太君的恩情。 如今的萧家只剩下两个女流之辈,在这京城当中处处受人排挤,若是他能挤身朝堂,倒能帮助萧家一把。 想到这里,苏璟翻开了试卷。 这第三场考试的内容是策问。 策问乃是这三场考试当中最难的部分。 因为策问考的是当今圣上对治国安邦、国计民生的政治大事。 果然,历史上大多数的皇帝,都十分关系国家安定,此次庆帝策问的核心便是如何让官吏清正廉洁,百姓安居乐业。 如何不用动用兵卒,便能廓其清朝廷不祥之气,边塞不需要劳民伤财,便能长久不染战尘。 苏明微微沉思,心想庆帝定是想问考生如何解决如今朝堂的与边塞的问题。 现如今朝堂波云诡谲,明争暗斗,这让庆帝内心烦乱。 而在那边塞的玉门关,匈奴又屡犯边疆,然而在他身边,又无可用之人,所以方才提出这番问题,希望能有考生为他解答疑惑。 苏璟努力回忆了一下,类似这样的对策很多,其中最为着名的便是唐朝状元吴师道应答武则天所作的对策。 于是苏璟提笔写道:“臣闻栖培嵝者,不睹嵩泰之干云;游泞涝者,讵识沧溟之沃日……” 这篇对策字义精湛,语句优美,苏璟将其中一部分内容微微修改,便跃然于纸上。 一个时辰后,苏璟终于写完了这篇对策。 还是和前面一样,苏璟仔细检查了是否有错字漏字。 此时已临近丑时,月色高悬。 四周依旧是蚊虫肆虐,寂静的黑夜时不时传来一些考生的唉声叹气。 看来今年会试考题之难,让人抓耳挠腮。 连续考了近三日,苏璟有些吃不消了。 他要赶着先回将军府,睡个好觉。 于是苏璟选择了提前半个时辰交卷。 “你可确定交卷了?” 巡考官只是微微瞥了一眼苏璟的试卷。 只见试卷上密密麻麻,字迹工整,显然是有备而来。 这令他心中微微惊叹。 “确定。” 苏璟此刻已经困地受不了,这两日蜷缩在这个小小的隔间内,早已让他四肢麻木,巴不得立马赶回将军府去好好休息一阵子。 “想不到此子竟然如此自信……” 那巡考官也只是叹息一声,于是便招呼侍卫将苏璟的轮椅抬了过来。 苏璟朝巡考官拱手致谢,哪知巡考官只是摆了摆手,让他速速离去。 等到苏璟离开之后,那巡考官望着苏璟桌上的试卷,眼眸突然微微张大:“好……好……” 他只敢心中暗暗惊叹,不敢大肆赞扬,随即默默收起试卷,目光又朝着其他方向的考生望去。 …… 苏璟出了贡院,只见贡院门口两侧的街道上,停了不少车马。 苏璟刚才出来,便听到阿全欣喜的声音:“姑爷,在这儿!” 原来阿全一直等在此处。 “是老太君特意吩咐我,要在此地等候姑爷,接姑爷回府的!” 阿全将苏璟扶上了马车,随后亲自驾着车辇,缓缓前进。 很快,车马穿过街道,在寂静的夜色中行驶着。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出现在苏璟视线当中。 苏璟眼眸微眯,赶忙轻声喝道:“阿全,先停了一下。” 阿全不明所以,但也随即勒停了马儿。 那马车刚好停在黑漆漆的巷子拐角处,若非仔细观看,谁也想不到那里竟然还藏着一辆马车! 只见那道身影慌乱地从院墙上翻了下来,随后又偷偷朝着四周望了一眼。 只见他着急忙慌地系好腰带,随后悄然消失在夜色深处。 “阿全,你可知那是谁家的府邸?” 苏璟问道。 阿全下了马车,随即向前走了几步,当他看到那门口的吊着的两个灯笼,又看到那灯笼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忠”字。 阿全赶忙跑回来回复道:“姑爷,是……是忠勤伯府!” “原来是王恒远的家啊!” 苏璟脑袋之中有了一丝记忆。 那苏家之女苏晓蝶,便是嫁入忠勤伯府之中,刚才那道身影,苏璟感觉到十分熟悉。 “是苏明!” 苏璟脑中回想起来了。 但是脑中的场景还是十分模糊,他只记得好像撞见了…… “原来是这样!” 苏璟一瞬间了然。 想到这里,苏璟冷哼一声,随即轻声道:“苏越啊,苏越!” “你没想到你苦心经营、家风严谨的苏家,竟然出现了兄妹苟合这违背伦理纲常之举!” “呵呵!” 原来原主之死,与那苏家嫡长子苏明脱不了干系! 那日权叔临时被人调走,原主正坐在院中晒太阳,却不小心被撞见了苏明与那苏晓蝶在后院柴房之中私会! 原主见状之后,却是鬼使神差的叫了一声大哥! 这一叫,直接断了苏明的好事! 于是二人慌乱地整理好衣裳,待到苏明气愤地走出柴房,见原主那废物模样,顿时怒上心头! 又心中担怕原主将此事告知父亲,于是便心生歹意,强行将砒霜灌入原主口中灭口! “好狠的心!” 苏璟望着那苏明消失的街巷,眼中充满了杀意! “这笔债,我迟早要你还!” 与此同时,他的心中也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阿全,我们走。” …… 苏璟回到了将军府。 出人意料的是,小晚仿佛知晓苏璟会提前回来一般,房间内早已准备好了热食。 “姑爷,这是小姐吩咐的。” 小晚咯咯一笑,只见桌上还有一碗黑漆漆的粥。 这粥显然是熬糊了。 不过眼下他腹中疼痛无比。 在贡院啃了两天干馍馍,又喝了生水,极有可能是窜稀了。 他随即朝一旁的阿全道:“阿全,快,扶我去茅厕!” 等到苏璟离去之后,那在屏风后面的萧若雪一脸黑线的走了出来。 “有这么嫌弃的吗?” “只是看了一眼,便恶心的想吐?” 萧若雪冰冷的眸子微微一凝,一双玉手气得攥紧了拳头! 一旁的小晚见状,却是咯咯一笑:“小姐,这粥确实是丑了些!” 萧若雪闻言,正愁气没地方撒呢,于是便转过身,朝着小晚冷哼道:“我看你是皮子痒了!” 第103章 研制火药 桌上的那碗粥是萧若雪亲自熬的。 只是可惜堂堂的萧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未下过厨房。 这第一次熬出来的粥,便成了一团黑糊糊。 第二日萧若雪还特地来看望苏璟,只见桌上那碗粥未动丝毫,顿时她面色冰寒,气愤地夺门而去! 只留下一脸懵逼的苏璟看着她进来又匆匆离去的背影。 会试的结果要在中秋之前才能放榜。 这些日子苏璟正好能安心在房间里捣腾东西。 他让阿全在府里马厩及茅厕附近寻找这些冒着白霜的土块,并且将它们全都收集起来,运到后院里。 这些土块中含有硝,只要稍稍一提炼,便能提炼出来。 现在这个时代有没有发现火药苏璟不清楚,但就目前苏璟所了解的信息来看,至少连烟花都还未被发明出来。 要知道火药正式运用是在唐代中后期,这南庆目前还是冷兵器时代。 眼下苏璟的生意还算比较稳定,上个月算了笔账,也不多,赚了大概两千多两银子。 自致和商会建立以来,他工坊里生产的商品已经陆续向其他外省倾销。 这半年以来,整个致和商会已经赚了大概一万五千多两银子。 只是可惜,上次在潇湘馆本应该还能得到那一千多两黄金,却被突然闯入的北齐刺客给搅黄了! 否则这半年来,苏璟便能攒下三万多两银子! “可恶的北齐刺客!” “打搅爷爷我的发财大计!” 自从潇湘馆倒闭之后,香水生意也暂且没了下落。 倒是有不少外商想要采购香水,但却被苏璟给拒绝了。 他可不想这东西随意贱卖。 “看来只能想办法将此物推销进皇宫当中了!” 制作传统火药其中最难的部分便是将硝提炼出来。 不过苏璟自有办法。 他将这些采集而来的土块置于桶内,然后加水浸泡,静置片刻后,里面硝已经与水融合。 随后苏璟用纱布将里面的硝水过滤,此时得到一桶硝水。 接着他将硝水倒入铁锅之中,通过熬煮使锅里的水分蒸发,得到硝石结晶。 其实苏璟也可以去药铺去大量采购的。 硝石在古代也称为“消石”,属于上品药材,主治五脏积热、胃胀闭塞等等,价格较为昂贵。 若是光去药铺去购买,那不得亏死? 好在一般秋季左右,它通常呈皮壳状或者盐花状覆盖在地面、墙脚,古人又称为地霜。 所以苏璟方才让阿全去收集府中的马厩、茅厕附近的土块。 阿全不明所以,但对于姑爷的安排,定是言听计从。 自从跟了姑爷,连阿全都攒下了不少银子,成了这府中最有钱的仆人。 不过苏璟告诫他财不外露,避免外人嫉妒,所以阿全处处行事低调,表面上过得比谁都惨,实际上连那价格不菲的丝绸都被他做成了裤衩穿在了里面。 就连苏璟当初从苏家抱回来的小黄狗,也长大了不少,苏璟顿顿喂它生肉,如今的小黄也如愿以偿变成了大黄! 半个时辰后,苏璟将锅里的硝石结晶收集起来,这样重复了几次,苏璟终于得到一罐硝石结晶。 正所谓一硝二黄三木炭,其实不然,正常黑火药的最佳比例是十五、二、三。 本来苏璟还想先掺点白糖进去,白糖能作为助燃剂,使黑火药燃烧更快,更充分,这样的威力也就越大。 但是目前白糖的冶炼技术纯度不高,再加上白糖目前还属于市场稀缺品,其珍贵程度丝毫不亚于精盐,所以暂且没有那么高的成本去投入。 现在这黑火药也只不过初代产品。 苏璟将提炼出来的硝石、硫磺、木炭,先分开碾磨成粉末状,随后用小秤按照固定比例混合。 由于火药易燃,苏璟在混合搅拌的过程中,不断的加入少量的水,以保持火药的湿润度。 等到充分混合之后,苏璟便将火药倒出来,放在阴凉的地方晾干。 随后他又让阿全准备好了麻绳,用桐油浸泡并其风干,然后用三股细麻绳混着火药拧成一股绳。 为防潮,外面还刷上了一层蜡油,作为引线。 接下来便是将新鲜的竹子分成数截,将两侧掏空,并且底部用混着杂草的黄泥封死,并放在阴凉处晾干备用。 接下来便是封装。 首先将火药小心翼翼的倒入竹筒之中,边倒边用小木棍捣实,最后插入引线,端口用黄泥封死。 这第一次只能做出五个炮仗,但好在药量足,就算是炸不死人,也能炸断手脚! 掂量着手中重重的炮仗,苏璟嘴角微微一笑。 现在需要试验一番。 当然,他是不能在这后院当中试验的,这样一来,动静太大,惊动了府中人那可不好。 于是苏璟让阿全带着自己翻出院墙,来到了郊外一处僻静之地。 苏璟的面前是一处池塘,随后四处观察了一下,确定没有人之后,于是朝着阿全说道:“等下姑爷试验一个好东西。” “你拿着这个,等我口令,我说放时,你便用火将这个引线点燃。” “然后啥都不要想,立刻往池塘里扔,知道了吗?” 阿全虽然不明所以,但也点了点头。 “记住,一定要扔啊!” “不然你的整个手都没了!” 阿全闻言,顿时不敢大意,只见苏璟躲在了一处土丘身后,随即下令道:“好了,放!” 阿全得令,颤颤巍巍地用火折子点燃了手中的炮仗,那引线“呲”的一声,窜出一道火龙! 阿全见那引线呲呲直冒火花,一时间紧张不已,苏璟见状连忙呵斥道:“扔!快扔了!” 阿全这才反应过来,于是顺手朝着池塘一扔! 炮仗落在池塘内,咕噜咕噜冒着气泡,苏璟心中默念道:“三、二、一!” 轰! 只见池塘中间瞬间炸起一道高耸的水柱! 接着一股热浪朝着岸边冲击而来! 阿全被这热浪直接掀飞,狼狈地倒在地上,惊恐地望着眼前的一幕! “雷!” “是天雷!” “姑爷,是天雷!” 阿全头一次见火药爆炸,还以为是天雷,顿时吓得双腿瘫软! “屁的天雷!” 苏璟不紧不慢地从土丘后露出头来。 “还好,威力不错!” “若是再加入一些铁片、铁珠子,那杀伤力可就更大了!” 第104章 香水送给萧大小姐 第一次试验效果不错,苏璟满心欢喜。 正当他又准备用老办法翻墙回后院之时,只见一双森寒的目光顿时朝他直射而来! “咳咳……” “萧……萧大小姐!” 萧若雪正冷冷地望着苏璟的身影,随即口中说道:“好大的胆子!” “竟敢私自翻墙出去!” 说完,只见她唰的一下,从腰间拔出长剑来! 森寒的剑锋令苏璟浑身一颤! 连忙道:“大小姐误会了!” “我……我这……我这是……” “可否让我先下来解释一下?” 萧若雪闻言,随即冷笑道:“好!” “那我便听听你是如何狡辩!” 萧若雪心中气愤,本来想着可能上次自己熬的粥的确是不太雅观,今日又从后厨那学了一番,重新熬煮了一碗。 于是给他送了过来。 刚才便看到苏璟翻墙的这一幕! 等到苏璟狼狈地从翻了过来,阿全也从一旁的狗洞里钻了出来。 当他见到萧大小姐第一眼时,吓得差点眼前一黑! “大……大小姐!” 阿全不敢直视萧若雪的眼睛,于是唯诺的站在苏璟身后。 苏璟见到门前的石桌上有一碗热腾腾的白粥,顿时心中诧异。 “说,你为什么出去?” “莫非上次去了潇湘馆尝到了甜头,所以这次又去了红秀楼?” 萧若雪不知最近受了什么刺激,今日竟然说出这种话? 苏璟一脸茫然,随即回道:“萧大小姐何出此言?” “我苏璟行的端做得正,哪能喜好那种烟花巷柳之地?” 听到苏璟狡辩,萧若雪心中竟有一点失落。 她心中呢喃道:“我这是怎么了……” “那你出去作甚?” 苏璟见道萧若雪手中闪烁寒光的长剑,随即喉咙哽咽了一下,然后灵机一动,顺手掏出一个小瓷瓶。 “萧大小姐,实不相瞒,我这出去……” “实则是为了……感谢大小姐这半年来的照顾,于是便偷偷酿制了这一瓶香水,想要送给萧大小姐,以示感谢!” 说完,苏璟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小瓷瓶打开,顿时一股浓浓的香味飘向了萧若雪鼻中。 萧若雪顿时心中惊骇,此物竟然如此之香,比那寻常女子胭脂更胜一筹! “怕不是你从那烟花巷柳带出来的吧?” 萧若雪虽然心中好奇,但并未立刻接了过去。 苏璟笑笑然,随后厚着脸皮来到了萧若雪身前,郑重地说道:“这东西全天下,也只有我能酿造的出来!” “萧大小姐莫非不相信?” 他暗暗瞥了一眼萧若雪,果然,女子对于这种香水之物,是毫无抵抗力的。 见到她眉头微微一松,苏璟顺势将小瓷瓶递了上去。 萧若雪伸出手想要接过,却见苏璟那嬉皮笑脸的模样,随即冷冰冰道:“今日暂且信你一次!” 说完,便迫不及待将那香水夺了过来,随后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萧若雪停下了脚步:“粥在那里,趁热喝了!” 而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此地。 见到萧若雪离去,苏璟那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 “奇怪,最近萧大小姐怎么了?” 苏璟不明所以,随后看到了桌上热气腾腾的粥。 “小晚也真是的,大中午的,送什么白粥啊!” 说完,他顺手端起碗,送到嘴边嗦了起来。 不远处,萧若雪小脸微微一红,痴呆地望着眼前的香水。 “怎么……有种奇怪的感觉?” …… 与此同时,皇宫内。 身为礼部尚书的周常此刻正威严的坐在上位。 他身为此次会试的主考官,不敢有丝毫耽搁,亲率左右侍郎及一众官员,正全身心地批阅试卷。 此次会试考生共计一千多人,为确保杜绝徇私舞弊,所有上交的试卷全部令人重新眷抄了一份,并且糊上了考生姓名。 同时试卷必须由诸位官员传阅,最后还要呈报给左右侍郎检阅,并且呈递给礼部尚书周常做最后的评判! 所以根本没有人可以通过贿赂考官,而从中得利。 一千多份考卷,要一一经过众人之手,他们已经连续批阅了七日! “咦?” “精彩!太精彩了!此子的文章令老夫耳目一新!” 听到这里,立马涌上来一群官员,当试卷从他们手中传阅之后,纷纷心中惊骇无比! “周尚书!绝了,真绝了!” “此子的文章水平之高啊!” 周常闻言,顿时眼睛一亮,连忙叫道:“果真?” “快呈老夫瞧瞧!” 随即那张试卷落在了周常的手中。 “不错,不错!” 周常连连夸赞,随后继续往下看,直到看到那首“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之时,顿时激动地浑身颤抖! “绝句啊!” “绝句啊!” 周常神情激动不已,惊骇的望着眼前的诗赋道:“此子才学之高,惊为天人!” “不知是哪位考生,竟有如此才华!” …… 片刻后,周常将这三十位中榜考生的试卷按照名次排列了出来。 “就这三十人了,速速交由贡院调取原卷,录入考生名单,老夫即刻上报圣上!” “是!” 半日后,周常急匆匆地来到昭阳殿。 这里是庆帝的御书房,平日里庆帝便在此批阅各地官员的奏折。 庆帝李桢一脸疲惫,只见他眉头紧皱,叹息道:“今年南方先是大旱,又逢洪灾,天灾人祸致使又增加了三万流民!” “这国库尚未充盈,又掏出去了十万两白银!” “老师,你说这是老天在惩罚朕么?” 只见庆帝的一侧,坐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此人神采奕奕,精神抖擞。 他抚了抚胡须,笑道:“此乃天灾,并非人祸,圣上不必自责,这南方之灾,自古多之,先皇也曾年年治理,可终不见成效。” “圣上切勿过分担忧。” 话虽如此,庆帝仍旧心有不甘。 随即回应道:“近日江陵城鬼神之说愈演愈烈,还兴起了一个什么白莲教,教唆当地文人百姓对抗朝廷,还杀了当地县令!” “江陵城乃是军事重地,乃是南庆与北齐边境,若是任其不管,必有祸端!” “可若是派兵镇压,只怕会愈演愈烈,老师,可有良策?” 庆帝眉头紧锁,望着这一摞来自江陵城的奏书,暗暗握紧了拳头! 正当此时,宦官匆匆来报:“启禀圣上,礼部尚书周常觐见。” 第105章 喜中会元 一听到周常的名字,庆帝知晓是会试结果出来了。 “宣!” 庆帝放下手中的笔,随后一脸威严地望着匆匆进殿的周常。 “周爱卿,可是会试结果出来了?” 周常连忙跪下,将手中的中榜名单举过头顶。 “回圣上,此次共参考考生一共一千二百八十人,中榜人数为三十人,请圣上过目。” 宦官连忙上前,将中榜名册接过,呈报给庆帝。 庆帝接过名册,随即缓缓打开。 这入目第一眼,那个名字让庆帝眉头一皱。 显然是十分震惊! “是他?” 庆帝回想到当日在端午晚宴上,那能以一己之力替萧家力挽狂澜的小子,顿时冷冷一笑。 一旁的老者见状,随即不解道:“圣上这是何意?” 只见庆帝缓缓开口:“看来朕真是小瞧了那小子。” 说完,他将名册交予那老者。 那老者见到中榜名册上那鲜艳的“苏璟”二字,顿时一脸惊讶。 随后哈哈大笑道:“真是天佑我庆国啊!” 庆帝不解,那老者接着说道:“那小子藏拙数十年,如今一鸣惊人,显然是上天派给圣上的治世之能臣!” “虽然他入赘萧家,但毕竟不是萧家人,想必心里定然不甘于此。” “只要圣上恩施并威,将那小子牢牢掌控在手中,日后定能成为圣上身边的得力助手!” 听到那老者的话,庆帝的眉头微微舒展。 “既然如此,周爱卿,速速将此名册交由贡院,张贴中榜名册,于两日后,举行殿试!” 周常授命,于是赶忙匆匆离去。 …… 第二日一早,贡院门口便早早的站满了人。 今日贡院放榜,街道两侧皆围堵地水泄不通。 无数考生正翘首以盼,等候着贡院放榜。 苏璟也随钟老太君早早的来到了贡院门口。 将军府的车辇在人群当中格外显眼,一旁还有其余世家子弟的车辇也依次停放在附近。 尤其是那忠勤伯府的车辇,只见王家人派出数十名护卫将马车牢牢护住,大老远的,便见到王恒远那自信满满的模样。 “苏璟,你可有把握?” 钟老太君见那王恒远自信满满的样子,心中有些担忧。 虽说苏璟善于作诗,但作诗与作文章不同。 会试并非是作得一首好诗,便能被录取的。 “回老太君,应该……没有问题吧?” 连苏璟自己都没有把握。 萧若雪依旧眉目如霜,只是怔怔地望着贡院的方向,心中却不知怎的有些忐忑起来。 直到巳时,贡院的大门才缓缓打开。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全都朝着贡院望去,屏住了呼吸。 礼部尚书周常亲自携带皇榜前来,两旁有宫中侍卫相护。 周常环视了一下四周,随即清了清嗓子,缓缓打开皇榜,高声念诵道:“金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绍祯年三十年八月十二日会试,参考一千二百八十人,中榜三十人……” “会元,苏璟,长安郡东桥镇人氏……” 嘶!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全都怔怔地愣在原地,耳朵里传来嗡嗡的声响! 当京城中的世家子弟听到“苏璟”这名字时,目光全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将军府的车辇! “苏……苏璟!” “是那个入赘的苏家庶子!” “怎么会是他?” “还第一名?他……他不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吗!” “什么!” “那废物中了会元?”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惊呼出声! 在他们心中,那高中会元之人,定是那忠勤伯府的王恒远,怎么何时变成了苏璟? 连那王恒远刚刚激动地想要向众人挥手致意,此刻却如遭电击般伫立在原地! “什么!” 王恒远神情恍惚,显然难以相信! 与此同时,在人群中的一处角落,一道身影更是难以置信! 只见他一拳重重地击到泥墙上,咬牙切齿地望着将军府的马车,眼中似要喷出怒火! “可恶!他怎么会中了会元!” “此子定是有将军府的暗中支持,作弊得来的!” “不行,我绝不能让此子的目的达成!” 将军府车辇内,钟老太君心中忐忑,时不时撩开帷帐朝着贡院的方向瞧上一眼。 萧若雪虽然一脸冷清,但袖中的双手早已紧张地握出了汗渍! 但当吏部尚书周常念出苏璟名字之时,她二人皆怔怔地愣在原地! “会……会元?” 钟老太君一脸的不可置信! 只见她身子颤颤巍巍,随即断断续续道:“好……好!” 马车下的小晚也惊呼出了声:“姑爷中了!” “姑爷中了!” “姑爷中会元了!” 连那些平日里瞧不上苏璟的护卫们,也全都愣在原地! “中……中了?” 萧若雪身子微微颤抖,心中惊骇无比! 唯有苏璟却是心中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好歹是中了……” 这下好了,自己也算是对得起将军府的关照了。 “苏璟,你果然……没让老身失望!” 钟老太君眼眸中涌出激动的泪水,她重重地吐了一口气! “你终于替老身出了一口气!” 数十年来的憋屈,京城当中“萧家无后人”的流言,直到如今,方才让她们挺直了腰板! “小晚,即刻回府,晚上好好庆祝一番!” 钟老太君激动地握住苏璟的手腕,像一个慈祥的老人握住她的亲孙一般! 同时钟老太君又拉着萧若雪的手,将两人的手重重的合在一起:“太好了!” “老身……太高兴了!” 萧若雪脸颊一红,但又不敢忤逆了祖母的意思,只是一双眸子无处安放。 …… 苏璟会试中榜的消息不胫而走,不到半日,这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此时,在丞相范瑞的府中。 “什么!” “那个庶子中了会元?” 范瑞听着下属带来的消息,顿时眉头一皱,一脸严肃道:“想不到此子真是让老夫瞎了眼!” “他竟然还有这般本事?” “那扳倒将军府,恐怕有些棘手了!” 只见他眸子寒光闪烁,随即冷冷道:“苏明他人呢?” “赶快把他给老夫叫来!” 第106章 苏家报喜 东桥镇。 利民桥桥下的河水依旧潺潺而流。 一队人马的身影急匆匆从那利民桥上踏过,一边走,一边还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这高调的举动,立即引来无数百姓的围观! 只见那报喜县令亲自携带圣旨而来,一直来到了苏家门口。 此时的苏府大门紧闭,如同往日一般清闲。 身为苏家家主的苏越,此刻正安然的在府内品着茶。 这些茶是他女儿苏晓蝶夫家回门时送的,只见他悠闲地哼着曲儿,一旁那大房宋氏正在那呵斥着不长眼的下人。 咚咚咚! 只听闻门口一阵重重的敲锣打鼓声,惊得苏越身子一颤! 随即问道:“外面这是做什么?” “怎么吵吵闹闹的!” 那一旁的下人还未回话,管家便急匆匆地朝院里奔来! “老……老爷!” “余……余县令亲自登门造访!” 一听到自己的上司来了,苏越赶忙站起了身,一脸不可置信道:“余县令来了?” 他一脸茫然,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这余县令突然造访,是作为何? 但他不敢怠慢,于是慌张前去迎接。 余县令看到那苏家的府苑,顿时叹息一口气,随即朝着身后的师爷和主簿说道:“你们瞧瞧,这苏越家风清廉,行事低调,就连府苑,也是那般简单,哪像你们?” “难怪苏府能一门出两贡士,真是令人艳羡啊!” 接着后面的师爷和主簿连连点头应是。 “苏越清廉,本官可是看在心里。” “如今他那两个儿子考上了贡士,可是光大门楣了,本官一定要好好巴结,日后说不定还能指望上他呢!” 余县令面带笑容,随即道:“贺礼准备好了吗?” 师爷连忙回道:“老爷,早已准备好了!” 余县令点了点头:“那我们进去吧!” 只见他刚一迈出脚,却见苏越慌张而来! “下官苏越,拜见县令大人!” 那余县令见状,立马上前将他扶了起来:“老弟啊!” “还谈什么拜不拜的?” “以后对本官不用行礼啦!” 苏越一脸茫然,但见余县令笑容满面,也只好点了点头。 言归正传,余县令是要把这中榜的喜讯传下去的。 只见他挥了挥手,身后的跟来衙役将一箱礼物抬了进去。 “余大人,这是?” 苏越不明所以,却见街坊邻居纷纷涌了进来,全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里面究竟发生了何事。 余县令清了清嗓子,随即将手中的圣旨缓缓展开,高声念诵道:“金榜!” 一听到“金榜”二字,众人连忙下跪。 苏家大娘子宋氏也闻讯匆匆赶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这是圣上给苏家下诏了! 此刻的苏越心中暗暗盘算着:“莫非是那苏明受圣上赏识,给封官了?” 那大房宋氏听闻是圣上下诏,顿时心中一喜:“是明儿,明儿受圣上赏识,特地来下诏了!” 余县令继续念诵道:“……苏璟会试喜中会元,特此祝贺,钦此!” “什么!” 苏家众人纷纷一脸惊愕! 连那街坊邻居也全都惊骇不已! “苏……苏璟?” “是那庶子……中了……” “会元?” “第一名!” 宋氏浑身颤抖,难以置信地望着余县令:“县令大人……是不是……搞错了?” “那庶子……大字不识一个……怎……怎么能考中了会元?” 苏越也是疑惑道:“对啊,余大人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 余县令一脸茫然:“这圣旨上可白纸黑字写着苏璟的名字,又怎么会搞错?” 随即他将圣旨递给苏越。 苏越与宋氏二人接过圣旨,只见那上面赫然写着“苏璟”二字! “不……不可能!” 宋氏一脸震惊,她不敢相信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大字不识一个的苏璟,竟然……中了会元? 要知道就算是她的儿子苏明,也不过才中了一个贡士! 苏越也是心中一沉! 他知晓高中会元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极有可能要入宫为官! “可是……” 苏越还未说完,便被余县令打断。 “老弟,你儿苏璟呢?” “快将他叫出来,让老哥好好见见!” “如此年纪便已经高中会元,今后成就定是不同凡响!” 余县令心里想着一定要好好巴结巴结此人,日后说不定能成为他的倚仗! 听到余大人想要见苏璟,那苏越顿时面露难色。 余县令见状,随后迟疑道:“怎么?” “老弟为何是这副神色?莫非……他不在府中?” 苏越吞咽了一口口水,随即解释道:“回大人,实不相瞒,庶子苏璟早已入赘京城将军府中……” “已有半年尚未回来了……” “什么?” “他入赘了?” 余县令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从不过问手下官员的家事,以至于苏璟入赘他都一概不知! 而那入赘之事,本就是十分丢人的,苏越这个教了大半辈子书的小小教谕,思想又顽固迂腐,本身苏璟就是他的小妾从外面私带回府的野种,他心里便更不喜爱了! “哎呀!” “糊涂啊!” “你……你……要本官该说你什么好?” “一个堂堂的会试会元,竟然入赘他府?这不是替人做了嫁衣吗?” 听到苏璟已经入赘,余县令心中焦急无比,随即道:“快……快去请他回来啊!” “如今他身为会元,殿试肯定是会受圣上赏识,日后可是要入朝为官的!” “你说你一个小小教谕,又哪有出头之日?” 余县令连声叹气,却被一旁的宋氏冷哼道:“老爷,不必担心!” “那庶子只不过中了个会元,又不是状元,怕他作甚?” “等到明儿高中状元,定要好好挫一下那小子的威风!” “会元而已,有什么稀罕的!” 宋氏在一旁煽风点火,那余县令也是摇了摇头,随即道:“唉!你们家事本官也管不了!” “来人,我们先撤吧!” 说完,余县令袖手一挥,便大步往屋外走去! 两旁的街坊邻居见状,纷纷让开了一条道。 那师爷和主簿不解地相互对视一眼,随后眼珠子一转,连忙朝身后的两名衙役呵斥道:“把东西抬回去!”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刚才余县令让人抬来的礼物,又原封不动的被人抬了回去! 第107章 盛明兰(1) 待到余县令走后,那群街坊邻居纷纷嗤笑道:“这下好了吧!” “最不受待见的庶子,竟然考了会元,他爹却将他入赘给了别人家!” “可不是嘛,听说那庶子还跟他断了关系!” “唉,要怪只能怪他自己鼠目寸光……” 屋外街坊邻居纷纷指指点点,气得那宋氏指着鼻子骂道:“你们看什么看!” “别人家事关你们作甚!” “来人,把门关上!” …… 将军府。 钟老太君特意在府中大摆宴席,那些曾经萧老将军手下的老臣旧部纷纷前来贺喜。 不过这大多数都是一些武将。 但今晚钟老太君摆了四五桌酒席,却只来了不到一桌人! 望着其余空荡荡的桌子,钟老太君长叹一口气! 毕竟人走茶凉,自丈夫和儿子战死之后,萧家的威望逐渐没落。 能来的都是比如盛老爷子这样的生死之交! “唉,钟离,不要那么伤心!” “日久见人心,老夫也是见识过的!” 盛老爷子独自呡了一口酒,回忆道:“曾经老夫与萧老将军并肩作战,杀的敌人丢盔弃甲,那是何曾的风光?” “兰儿,你说是不是?” 只见盛老爷子身边规矩地坐着一个妙龄少女。 那少女与萧若雪的年龄相仿。 她便是当今盛国公的孙女,盛明兰! 今日的盛明兰身穿一袭洁白长衫,头束小冠,宛若一副儒生模样。 苏璟偷偷瞥了一眼,只见她明眸皓齿,珠圆玉润,般般入画,一双杏眉小眼安静地看着手中的书。 她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原位,自始至终从未发出一言。 好似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般。 盛老爷子见状,顿时老脸微红,尴尬道:“让你笑话了。” “老夫这孙女性子冷淡,不爱言语,只爱看书,老夫也奈她不得。” 钟老太君闻言,顿时眼里精光闪烁,夸赞道:“明兰这几年未见,却出落得这般清新脱俗,老身是越看越喜欢了。” 一旁的萧若雪暗暗朝苏璟瞥了一眼,只见苏璟的目光落在了盛明兰的身上,顿时有些恼怒。 于是狠狠地朝苏璟瞪了一眼。 苏璟见到萧若雪那杀气凌然的模样,暗暗吞咽了一口口水。 “哈哈哈!” “钟离这是看上老夫的孙女了吗?” “可惜你家若雪是个女儿身,若是男子,老夫定要促成你我两家的婚事!” 听到盛老爷子胡言乱语,那一旁的盛明兰眉头微皱,随后合上书,冷不丁地开口道:“爷爷,今日不许你喝酒了!” 盛老爷子尴尬一笑,连忙回道:“今日苏璟这小子高中会元,老夫心中高兴,你总不能不让老夫喝酒吧?” 盛明兰一双明亮的眼睛微微闪烁,随后呵斥道:“你若是还想少活几年,那便尽情喝吧!” 听到这里,众人皆心中一颤! 敢当面呵斥当朝国公? 但出人意料,那盛老爷子只是尴尬一笑,不舍地放下手中的酒杯。 “咳咳,不喝,不喝了!” “老夫听兰儿的话。” 想不到堂堂的当朝国公,竟然怕一个小孙女,这可是令人大开眼界了! 那盛明兰微微一笑,随即将目光落在了苏璟身上。 她眉如黛蛾,清眸流盼,冷不防说了一句:“苏公子的诗词,明兰看了,的确惊才艳艳,令人叫绝。” “只不过明兰好奇,苏公子是真的藏拙十年吗?” “既然苏公子是藏拙,那恩师又是谁?” 一连两个问题让众人神情一怔! 大家都知晓这盛国公的孙女性子冷淡,不喜外人。 今日不仅跟着来了这将军府,而且……好像还说了不少话! 苏璟一脸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却被一旁的萧若雪打断道:“若雪敬盛爷爷一杯!” “上次在端午宴会上,有盛爷爷为我萧家说话,若雪心中十分感激!” 盛老爷子见状,顿时眼睛一转,不由自主地去拿那酒壶。 “好好好!” “既然是若雪孙女敬我这老头子,那老夫总不能不喝吧?” 盛老爷子说话时,朝着盛明兰的方向瞅了一眼。 那盛明兰不动声色,却是轻启皓齿道:“今日明月高悬,再过几日便是中秋,明兰近日作了一首诗……” “但其中有两句,明兰思索了许久,仍不知该填何词好。” “苏公子诗词造诣极高,不如为明兰指点一下迷津……可以吗?” 嗡! 指点迷津? 在场众人惊骇无比! 那盛明兰是何人? 她不仅仅只是盛国公的孙女,更是这京城中的大才女! 就那本《庆国诗集》知道吧? 那排名第一的诗词乃是当今圣上所作! 而那排名第二的,则是这盛明兰所作! 当时盛明兰不过九岁,便能作出一首诗,惊艳整个庆国! 甚至引动京城中无数世家权贵争先上门依附,却被盛老爷子一一打发了去! 而如今盛明兰已经及笄,不少世家依旧不死心,只想上门能见其一面。 但都被盛明兰拒之门外,不管是多么俊俏的公子,还是多显赫的身世,却依旧打动不了她! 而如今,她却开口向苏璟请教…… 钟老太君隐隐有一种自家宝贝被人觊觎的感觉! 连那盛老爷子也是眸子微眯,若有所思。 见众人都望向自己,苏璟尴尬的咳嗽一声,不知该如何回答。 萧若雪却是一脸黑线,嘴角冷冷一笑:“明兰妹妹蕙质兰心,天资聪颖,怎有作不出来的诗呢?” 酸味! 周围弥漫着浓浓的醋酸味! 盛老爷子尴尬的咳嗽了两声,随后脸不红心不跳道:“兰儿,别胡闹,你自己将那诗念出来不就得了?” “难不成你还想单独请教不成?” 噗呲! 苏璟把刚到嘴里的酒给喷了出来,呛得他捂住嘴,转过头。 萧若雪面如冰霜,一双玉手紧紧握拳。 “那明兰便念了,还请苏公子指点一番。” 盛明兰微微一笑,浑身散发着淡雅的气质,只见她念诵道:“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 念诵完之后,她遗憾道:“只是这后半句,明兰不知该如何作下去。” 好家伙,一上来便是绝句,才女之名,果然名副其实。 就连那萧若雪,也是眉头微颦,轻声念诵了起来。 第108章 盛明兰(2) “至近至远东西”这一句以东西两个方向的远近开篇,是对地理方位的描述,同时东西两向,既对立又遥远。 那“至深至浅清溪”所指清溪清澈见底,看似浅显,然而真正走下去,却可能发现水其实很深。 这首诗的上半句意境深远,令人叹为观止! 连那钟老太君也连连点头夸赞道:“此诗令人神往,词句意境高远,老身十分喜欢!” 盛老爷子抚了抚花白的胡须,自豪道:“那是自然!” “兰儿自小跟在老夫身边,老夫那是对她倾囊相授,呕心沥血……” 话还未说完,便被钟老太君打断道:“行了,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还行,做文章,你就跟那茅坑里的石头一样!” “又臭又硬!” 果然,钟家烈女的称号来的可不简单! 直接一句话将那盛老爷子的嘴堵得死死的,令他面露难堪! 不过盛老爷子倒是不生气,反倒乐呵道:“钟离,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性子烈,不过……老夫喜欢!” 听到盛老爷这不着边际的言语,钟老太君的目光却落在了苏璟的身上。 只见苏璟依旧自顾自地喝酒吃菜,毫无反应。 那萧若雪片刻之后,也微微叹息:“妹妹这上半句太难了,若雪甘拜下风。” 哪闻那盛明兰却是捂着小嘴偷偷一笑:“姐姐莫夸明兰了,姐姐的武艺妹妹倒是羡慕的很,只可惜妹妹没那天资!” 原来萧若雪与那盛明兰关系极好,不然今日设宴,她岂会跟来? 苏璟心中惊讶,敢情这两人刚才是故意的? 只见那盛明兰却是认真地望着苏璟,随后好奇道:“苏公子,你呢?”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苏璟。 只见苏璟光顾着埋头吃,丝毫没有理会。 倒是那萧若雪眉头微皱,随后朝一旁的小晚喝道:“去拿家法来!” 苏璟闻言,连忙制止,尴尬道:“倒是能对出来,只是……” 话还未说完,便被盛明兰打断道:“我就知道苏公子定能作出下半句来。” 盛明兰一双眼睛充满了期待,看向苏璟的眼神中,也多了一分异样之色。 在场众人也在想他该如何作出下半句。 萧若雪心中也微微惊讶,想不到这般困难的诗句,他竟然连想都不用想便作出来了? 于是萧若雪开口道:“既然明兰妹妹开口,那你便作出来吧!” 眼见气氛都烘托到这个份上了,苏璟也不好再拒绝。 于是他念诵道:“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听他继续念诵道:“至高至明日月。” “至亲至疏……” 话到这里,苏璟停顿了一下,随即脱口而出道:“夫妻……” “好一句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盛老爷子最先激动地一拍大腿,连声夸赞! 却见其他人皆黑着脸,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苏璟! “至亲至疏……夫妻?” 此刻,盛老爷子方才反应过来,不过已经晚了。 只见盛明兰眉头微皱:“爷爷!” “咳咳!” 钟老太君也是眉头一皱,随即呵斥道:“若雪!” 萧若雪一脸茫然,连忙回应道:“祖母,我……” 苏璟这句诗很明了,这上半句都是暗喻。 远近暗喻距离,深浅暗喻关系。 后半句至高至明、至亲至疏则是意境相合,与上半句完美契合! 夫妻之间,既是至亲,又是疏远,贯穿整首诗,字字至理,第四句尤是至情! 这本是唐朝女中诗豪李季兰的一首《八至》,却被苏璟一不小心给对了出来! 萧若雪瞬间脸就红了,此刻她的心中狂跳! “好你个苏璟,竟然用这首诗来羞恼我!” 萧若雪心中羞愧难当,他作这首诗,不就是在说他与自己之间的关系? 苏璟没有料到自己随口念诵的这句诗,却一不小心“刀”了萧若雪? 只见萧若雪一双眸子更是森寒,小手不知该放在何处。 却是钟老太君打破宁静:“若雪,你是不是欺负苏璟了?” 萧若雪小脸微红,随即反驳道:“谁欺负他了?” “他那个登徒子……” 想到先前在酒楼中,他趁人之危。 又在水潭中偷窥,将自己全身一览无余…… 好像吃亏的总是自己啊! “祖母,若雪不吃了!” 说完,萧若雪气愤地离开了。 见到萧若雪离开,那盛明兰捂嘴窃笑,随后道:“我去找若雪姐姐说说话。” 于是盛明兰也跟着追了上去。 …… 八月十三,殿试。 皇城外站满了会试中榜的学子。 春闱和秋闱中榜的贡士全都恭敬地候在两侧。 春闱会考的乃是南方学子,秋闱会考的则是北方学子。 此刻南北学子皆互相嗤之以鼻,各自瞧不上。 因为南北差异,南方学子的个头都要矮上三分,而北方学子长的五大三粗,身材魁梧,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其中由南方学子以苏明、王恒远为首,北方则是刚中会元的苏璟为首。 苏璟虽然坐在轮椅上,但那身后的北方学子却无比对他敬佩不已。 尤其是当贡院当场展示了苏璟的那张试卷,让这些本来心高气傲的北方学子,更是敬佩不已! 北方尚武,而同时苏璟又出身在将军府之中,所以他们更是愿以苏璟为首。 苏明朝着苏璟冷冷一笑:“想不到你这庶子,竟然能中会元,我真是小瞧了你!” “不过这殿试,可不是考文章诗词那般简单,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 苏明自信满满,有范相相助,今日这殿试的状元,定然是他! 面对这屡屡咄咄逼人的苏明,苏璟却是再也不在惯着,随即回应道:“那我们便走着瞧!” 他与苏明,还有苏家之间,是时候该做一个了断了。 “既然你们如此期望我成为一个废物,等过了今天,我便让你们看看,我这个废物,究竟是怎么让你们抬头仰视、望而却步的!” 苏璟嘴角勾勒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隐忍了这么久,是时候反击了!” 随着宫门缓缓打开,一行人缓缓步入了皇宫之中! 第109章 殿试(1) 春闱及秋闱会试中榜者共有六十余人。 此次殿试乃南北学子一同参考。 在宦官的带领下,这些中榜的学子纷纷来到金銮殿前。 只见金銮殿前,早已布置好了殿试考场。 随着一声:“考生入座!” 众人按照皇榜名次依次落座。 苏璟身为会试第一名,与那苏明同坐一排。 那王恒远则坐在苏明身后。 此时殿内文武百官分置两侧,所有人都安静地等候圣上亲临。 殿试主考策问,需要考生现场作答,这策问的题目乃是由圣上亲自提出,所以不会存在预先知晓题目的情况。 考得便是诸位考生的现场反应能力。 正所谓为官者,游刃有余,上达天听,下达百姓,作为国家的中流砥柱,若是连随机应变能力都没有,又怎能成就大事呢? 众人一直等候到巳时。 直到一声洪亮的:“圣上驾到!” 只见身着龙袍的庆帝迈着稳重的步子,缓缓而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皆跪拜行礼。 庆帝冷冷扫视了一眼众人,随即回道:“众爱卿平身!” “谢圣上!” 庆帝稳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如炬,透露出一股威严。 “诸位皆是我庆国的栋梁之才,朕见到你们朝气蓬勃的样子,就好似见到了朕年轻的时候。” “今日之殿试,朕甚是期待。” 说完,底下考生纷纷拱手。 “诸位可知,近日江陵城突然兴起鬼神之说,据当地官员上奏,乃是新起了一大邪教,名为白莲教,鼓动百姓引发叛乱!” “据闻这白莲教拥有法术,能呼风唤雨,其信奉的白莲圣母能日长一寸,座下信徒,人人可刀枪不入,甚是威猛!” “白莲教唆使百姓引发叛乱,杀了江陵城县令许辰,如今江陵城群龙无首,白莲教率众抵御官兵,暴乱愈演愈烈,令朕心神不宁!” 庆帝握紧了龙头,随后一脸郑重道:“朕先后曾派五名钦差前去镇压,但还未至江陵,便被贼人给杀了!” 说到这里,庆帝怒气上涌,红着眼愤恨道:“江陵之地,北齐与南庆交界,土地肥沃,水利兴通,盐、茶、粮食、丝绸等物繁盛,乃我庆国主要税收重地。” “如今江陵城一乱,土地无人耕种,人人信奉那白莲圣母,致使饥民暴增,更有贼寇趁火打劫,已危及我庆国之根基,朕以此为题,想听听爱卿们的对策。” 此话一出,底下考生全都噤若寒蝉。 在他们的面前已准备好了纸笔,可拟制对策。 那一旁的苏明闻言,随即嘴角微微一笑。 “果然,一切正如范相预料的一样!” 苏明心中狂喜,昨日范相亲见了他,并说今日殿试,圣上必定会问他江陵城之策,要他提前准备。 所以他连夜进行了准备,今日殿试,他手到擒来! 只见他胸有成竹,提笔便写。 便那台上的庆帝也微微惊讶,心中想道:“看此子的模样,胸有成竹,莫非他有良策?” 随即他又将目光放在了苏璟身上。 只见苏璟眉头微皱,还在思索。 “老师说此子非凡,也不知是真是假。” …… 时间一点点流逝,整个大殿上鸦雀无声,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个时辰的时间,要他们作出应对之策来,这对这些考生来说,简直就是难如登天! 江陵城之乱,自古有之,从未得到过彻底治理,就连这朝中的诸位大臣也尚无对策,更何况是这些初入官场的小子! 苏璟心中已有了对策,虽然他尚未下笔,但暗暗分析了现在江陵城的形势。 那所谓的“鬼神之论”,不过是北齐针对江陵城引发的一场舆论战罢了。 躁动江陵城百姓叛乱,北齐探子好暗中混入其中,等到这些百姓全部被他们控制,便可兵不血刃占领江陵城! 毕竟那庆国的军队是不杀自己百姓的,否则这消息一旦传了出去,必定会引发全国动乱! 尤其是庆国是以文治国,文人才子居多,若是被人趁机鼓动,定会引得朝堂大乱,后果难以想象! 这也是庆帝不敢贸然出兵镇压的原因!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苏璟仍旧尚未动笔。 庆帝望着苏璟那雪白的试卷,顿时心中好笑。 “老师,看来此子是要让你失望了。” 庆帝不动声色,官宦眼见时辰差不多了,于是高声呼道:“时辰到!” 一众学子方才纷纷停笔。 不少人摇头叹息,卷面上勾了又划,不知写的什么。 反倒是那苏明的卷子字迹工整,写了足足两大篇! 庆帝见状,随即问道:“诸位爱卿,可曾有了对策?” 此时有一位考生率先站起了身,先是行礼,随后自信满满道:“回圣上,草民有一计!” “哦?说来听听。” 庆帝目光闪烁,望向了那名考生。 只见那考生开口道:“草民以为,江陵城之患,乃是因为官员无能,正所谓‘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正是那些官员身不正,令不从,才导致了这江陵城之患!” 闻言,一侧的文官们纷纷点头。 那考生接着道:“草民以为,圣上当选用能人前往江陵城,以身作则,革除那些贪官污吏,并且公开处置,让百姓看到圣上的决心,这样民心依附,那鬼神之说也不攻自破!” 庆帝并未发话。 与此同时,另有一名考生站了起来,随即说道:“回圣上,草民以为这江陵城百姓愚昧,方才被他人唆使。” “草民之策,便是在这江陵城广建学堂,授百姓以知识,方才能破除这江陵城之危!” …… 大殿上,陆续有考生站起身来,有些说要用武力镇压,有些说要因势利导,更有甚者提议派一支秘密军队,暗中将那些煽动暴乱的白莲教首领给杀了! 然而,这些回答没一人能让庆帝耳目一新! 庆帝摆了摆手,随即望向了那坦然自若的苏明。 在所有考生当中,只有他是认真将对策写入试卷当中的。 于是庆帝朝着苏明好奇道:“苏明,朕看你胸有成竹,你来说说!” 第110章 殿试(2) 苏明站起身,恭敬行礼。 只见他将手中的试卷双手呈上:“回圣上,这是草民的对策。” “江陵城之策,就在其中。” 庆帝好奇,连忙让拿了过来。 片刻后,庆帝脸上一喜,随即道:“好!” “很好!” “想不到苏爱卿竟然能有如此想法,果真令朕耳目一新啊!” 庆帝将手中的试卷交由一旁的官宦手上。 “苏明,你来给大家说说你的对策!” 只见苏明嘴角微微一笑,不屑地朝苏璟的方向瞥了一眼。 心中嗤笑道:“苏璟,今日我便让你看看,什么是惊世之才!等我中了状元,一定会让你颜面扫地,痛不欲生!” 随后苏明一手负于身后,缓缓开口道:“回圣上,草民这一策共分为三步。” “第一步,草民以为,当派大量学子前往江陵城,宣扬圣上功德,破除鬼神之说!” “据草民所知,那江陵城是有北齐学子暗中鼓吹造成,只要我们以同样手段抨击回去,那局面定然会安定许多!” “第二步,便是圣上应派重兵入城,对人员进行严格管控,施行宵禁,严防宵小反贼在城中乘机作乱!” 说到此处,大殿当中的一众官员皆纷纷赞同。 就连庆帝的眉头也微微舒展开来。 “爱卿,接着讲!” 苏明面露喜色,随后接着道:“这第三步,便是民策。” “江陵城之富,在于盐、茶、粮食、丝绸等物,这些米商、盐商趁乱大肆抬高售价,致使百姓难以果腹、常以树皮、野草充饥。” “白莲教便是以此为机,施以百姓恩惠,鼓动百姓作乱!” 苏明义正言辞道:“草民以为,圣上应派人抓住那些盐商、米商,并且抄了江陵城各大富商,将收缴出来的粮食,分发到每个百姓手中!” “这样一来,便能降低百姓的怨气,百姓得以温饱,定会对圣上感恩戴德,那白莲教鼓动不了百姓,自然气势衰弱!” “届时圣上再派兵在城中大肆清剿,这江陵城之危可破!” 苏明说完,在场众人皆是震惊! “妙!” “妙啊!” “回圣上,苏明之策,十分高明,臣以为可行!” 丞相范瑞暗暗一喜,随即上前附和道。 见范相开口,其余文官接连附和。 庆帝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却听见苏璟淡淡回道:“回圣上,草民以为不可!” 见到有人反驳,在场众人皆朝苏璟投去一个鄙夷的目光。 庆帝心中好奇,先前未见苏璟落笔,现在又开口否定苏明之策。 “苏璟,那你来说说看,这有何不可?” 只见苏璟朝庆帝行礼,随即道:“回圣上,草民以为那江陵城鼓动百姓叛乱,其实是北齐蓄谋已久的计划!” “刚才苏明之策,只是纸上谈兵而已,若是要想彻底解决江陵之患,草民认为需实地去一趟江陵城走访调查,方才能作出对策。” 嘘! 本来还以为苏璟能说出什么高大之策,结果竟然是来了一句去一趟江陵城暗查? 开玩笑,你以为江陵城那么好去的吗? 先不说山高路远,光那一路上的贼人便将你大卸八块了! 没听到刚才圣上说了,曾派了五位朝廷钦差过去都被贼人给噶了吗? 果然,苏璟这一语既出,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苏璟,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现在江陵城的情况,已经上奏朝廷,在场众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你怕是作不出对策,企图蒙混过关吧?” 苏明冷哼一声,随即向庆帝拱手道:“回圣上,此子的试卷一片空白,所答对策也是令人啼笑皆非,依草民来看,此子定然是胸中无墨,胡诌乱侃而已!” “说不定连他那会元身份,也是舞弊而来的!” 嗡! 这一句话顿时令众人惊骇无比! 科举舞弊! 这是可是要杀头的大罪! 尤其是在重文轻武的庆国,若是被坐实了科举舞弊,那定是严惩不贷! 果然,当庆帝听到科考作弊,顿时眉头紧皱,随后质问道:“苏璟,苏明此话当真?” 苏璟呵呵一笑,随即回道:“回圣上,草民乃是凭借自己的能力考上的,如若不信,草民可将自己当日会试答题内容,一字不落的背出来!” “哼!” “苏璟,别因为我不知道你,指不定你能考上会元,乃是暗中有将军府支持!”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皆脸色一惊! 想到当初苏璟本是苏家一个毫不起眼的庶子,为何自入赘将军府之后,便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很难不让人起疑心! “回圣上,草民乃是苏璟的大哥,此子从小是草民看着长大的,他自小双腿残废,又无老师教授,怎会突然之间便考上会元?” “这其中,定有缘由,还请圣上明察!” 苏明心中暗笑:“苏璟,看你今日该如何狡辩!” 果然,想到先前苏璟端午宴会上所作的两首诗词,以及此次会考高中会元,这一切似乎太过巧合了? “来人,将苏璟的原卷给朕拿来!” 整个大殿内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若是不将此事调查清楚,又怎会给天下学子一个交待? …… 片刻后,礼部尚书周常夹带着苏璟的试卷,急匆匆来到金銮殿。 庆帝令人将苏璟的试卷展开,只见上面工工整整地写了那篇高中会元的文章。 “苏璟,朕再问你一遍,这可真是你所写?” “若是胆敢欺瞒,朕定严惩不贷!” 庆帝语气威严,震耳发聩! “回圣上,这的确是草民所写,这里面一字一句,都是草民呕心沥血之作,绝无欺瞒!” 苏璟斩钉截铁道。 “好!既然你一口咬定此文章真是你写的,那今日朕不妨再当众考考你!” “若是你能现场作答出来,那朕便信了你!” 说完,庆帝让宦官递上笔墨纸砚。 只见庆帝在纸上写上一个“师”字:“苏璟,朕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你若是能以此为题,当着众人的面作出一篇文章,那朕便信了你!” 一炷香的时间,当场作一篇文章? 这难度对于整个满朝文官来说,谁也不敢轻易尝试,更何况还是圣上临时出题! 第111章 殿试(3) 苏璟见到那个“师”字,心中正盘努力回忆着哪篇有关“师”字的文章。 那一旁的苏明则是冷笑道:“苏璟,这下你原形毕露了吧!” “今日可是圣上临时出题,我看你又如何作答!” 苏璟并未理会,而是面朝庆帝,胸有成竹道:“无需一炷香的时间,草民张开便来!” 张口便来! 好狂妄的小子! 就算是天上的文曲星来了,也不敢说出口成章! 而那丞相范瑞更是嗤笑道:“苏璟,你可知这是哪里?” “这乃金銮殿!” “你若是作不出来,那可就是欺君之罪!” 其余文官纷纷附和,尤其是那吏部郎中费恺,想当初苏璟当众羞辱于他,此刻他正站在角落冷笑着。 还有那都察院闵御史,当初苏璟在国子监用砚台砸了他那宝贝儿子的头,这笔账他还记在心里呢! 若非今日是殿试,以闵御史那不肯善罢甘休的性子,定然上前狂参苏璟一本了! “谁说我作不出!” 苏璟无视众人那充满鄙夷的目光,随后开口念诵道:“《师说》!” “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 “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 苏璟背诵的乃是唐代八大家之首韩愈的《师说》,这篇文章思想丰富,蕴意深远,在后世被人广为传颂。 只见苏璟不紧不慢,接着念诵道:“……孔子曰:三人行,则必有我师。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寥寥数百字的文章,苏璟果真张口即出! 令大殿中所有人,皆惊骇无比! 连那龙椅上的庆帝也身躯微颤! “此子……着实恐怖!” 暗处,一位老者神情激动,眼中闪烁着精光,他强作镇定地抚了抚胡须,目光始终落在苏璟的身上。 整个大殿悄然无声,就连那刚才叫嚣不已的苏明,也被怼的哑口无言! 苏璟念诵完毕之后,他身后那些北方学子纷纷张口叫好! 数十年来,南方学子一直强压北方学子一头,今日苏璟代表北方学子,狠狠地扇了南方学子一耳光! 那心里可是真的爽啊! “圣……圣上!” 苏明还想说什么,却被庆帝及时打住。 “苏璟,你果然没让朕失望啊!” “好!好一篇《师说》!” “这可真让朕大开眼界!” 庆帝眼眸微眯,随即说道:“看来你是另有高师授业,既然你不肯说,那朕也不必追究。” “不过言归正传,这江陵城之乱,你可有对策?” 庆帝的目光中充满了期待之色。 只见苏璟深吸一口气,郑重道:“草民已有对策,不过……” “不过什么?” 庆帝对此子愈发好奇。 “不过需草民亲自去一趟江陵城,草民斗胆向圣上请命,定会平定这江陵城之乱!” 别人都是在大殿之上口中作作对策而已,而他苏璟,则向圣上请命,亲自远赴江陵城平定叛乱! 这倒是让庆帝心中惊讶。 “苏璟,你果真能平定叛乱?” 苏璟郑重地点了点头:“回圣上,草民愿以性命为担保,定能平定江陵城之乱!” 其实苏璟之前为何迟迟不肯落笔,因为他在心里暗暗盘算着一个计划。 一个既能救出阿轩,又能让将军府在这京城当中立威的计划! “好!好!” 庆帝一连说出两个好字,只见他目光一转,又望向了一旁的苏明。 “既然你们二人都有对策,那不妨朕便让你们二人亲自去一趟江陵城,若是谁先能平定江陵城之乱,那这状元之名,朕便给谁!” “两位爱卿,可有疑义?” 苏明没有预料到圣上会让他亲自去一趟江陵城,只见他暗暗向范相望去。 范相眉头微皱,片刻后点了点头。 有了范相的点头,苏明方才舒了一口气:“回圣上,草民无异议!” “那好,那朕便让你们二人暂代钦差之职,中秋之后,便赶赴江陵城平定叛乱!” 话音刚落,苏璟便回道:“回圣上,听闻去往江陵城的沿途,有贼寇出没,故草民向圣上要一人,保护草民的安全!” “你倒是想得周到!” 庆帝并不恼怒,倒是极有兴趣道:“你想要谁?” 苏璟咬了咬牙,随即回道:“回圣上,草民想要之人,叫云浩轩,乃是草民的朋友!” 庆帝并未听说过此人的名字,倒是被一旁的范相抢先道:“圣上,这万万不可!” “哦?有何不可,说来听听。” 庆帝嘴角冷笑。 只见范瑞拱手道:“回圣上,此人乃是穷凶恶极的罪犯,曾在街道上怒而杀人,后被押解回京都府衙,又连斩数十人!” “此人手段残忍,被微臣羁押入刑部大牢当中,不日便当街斩首示众,又岂能放出来为虎作伥呢?” 庆帝眼眸微眯,随即质疑道:“哦?真有此事?” 此时,苏璟赶忙趁机回道:“回圣上,此乃事出有因!” “那黄天霸仗着身后的势力,在市井当中横行霸道,欺男霸女,连云浩轩的阿姐也遭遇了此恶人的毒手!” “此等恶人竟敢在圣上眼皮底下肆意妄为,但未见有人出手捉拿,反倒是一个侠士的仗义出手,便被押解刑部大牢,冠以凶犯之名,并且施用酷刑!” 苏璟冷冷一笑:“想不到我庆国的律法竟然屈尊于权势,若是如此下去,这庆国百姓谁还敢相信圣上,相信我庆国的官员?” “范相,你说是吗?” 苏璟这一番慷慨激昂的发言,令庆帝深吸一口气,脸色也愈发地凝重。 他当然知晓此事,只是没有想到范瑞最近越来越猖狂了! 就连那府中的仆人,也敢藐视天子的威严,在这京都府衙当中为所欲为! “范瑞,此事你还有何话说!” 范瑞被庆帝这一声呵斥,惊得身子微微一颤,随后连忙说道:“回圣上,那云浩轩在京都府衙中,当众杀人,实属罪大恶极……” 话还未说完,苏璟便是指着范瑞呵斥道:“范相,当着圣上的面,你还敢狡辩吗?” “那黄霸天乃是你丞相府的人!” 话音落下,众人皆面色一变! 第112章 阿轩出狱 没错,大家心中都知道黄霸天是范丞相的小舅子,所以在这京城当中无人敢阻拦,这才助长了他嚣张的气焰! 但是苏璟这个毛头小子,竟敢在圣上面前呵斥范相…… 这……这跟拔老虎的毛有什么区别! 果然,范瑞脸色阴沉,他一双藏于袖口当中的手紧紧握拳,脸上浮现了一抹杀意! “那依苏璟所言,这黄霸天乃是受范相所指使?” 庆帝嘴角冷笑:“范瑞啊,范瑞。” “想不到你今日竟然栽到了一个小辈手里!” 那范瑞脸色微变,连忙拱手道:“回圣上,此子胡说八道!” “那黄霸天微臣与他素不相识,他的所作所为,皆与微臣无关!” 范瑞在这朝堂当中混迹多年,自然懂得进退舍得的道理。 “朕当然相信范相。” “既然这黄霸天与范相无关,且那云浩轩也并非有意杀人,其罪可酌情减轻。” 庆帝开了口,那范相也不好再反驳,只能暗暗冷哼一声,随即向苏璟投来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神! “圣上,请允许草民携云浩轩前去江陵城,平定江陵城之乱,以将功赎罪!” 苏璟拱手道。 庆帝眼睛深邃,见苏璟那副急切的模样,随后开口道:“好!” “那朕便瞧瞧,你是如何平定江陵城之乱!” …… 殿试结束,满朝文武皆退朝。 苏璟望着这蔚蓝的天空重重吐了一口气。 此时,几道身影突然上前,将苏璟团团包围。 丞相范瑞站在苏璟面前,面带不善,只见他冷哼道:“好你个苏璟,竟然胆敢在圣上面前参老夫一本!” “呵呵,今日你得罪了老夫,老夫定然不肯善罢甘休,咱们走着瞧!” 说完,范瑞转身而去,身后众文官纷纷跟上他的脚步。 那苏明则是冷冷一笑,嘲讽道:“庶子,这状元之位,一定是我的!” “今日你得罪了范丞相,只怕你也活不了几日了!” 说完,苏明袖手一挥,朝着身后的跟班道:“我们走!” 苏璟冷冷地望着苏明离开的方向,暗暗握紧了手中的拳头! 刑部大牢内。 这是苏璟头一次来到这古代最高的监狱! 只见里外都派重兵把守。 刑部大牢共分为建于地下,共分为三层。 这里面关押的都是一些朝廷重犯,罪大恶极之人! 那最底下水牢关押的犯人,据说足以令庆国的为之一抖! 带着圣上的手谕,苏璟来到了刑部大牢的地下一层。 这也是云浩轩被关押的地方! 苏明跟着狱卒来到了一处岔道口。 往左便是这第一层监狱,直走不远处有一条长长的楼梯,时不时有刺骨的寒风迎面袭来! “苏公子,这里请。” 苏璟望着那黑幽幽的地道,总感觉有些不安。 第一层大牢里面灯火昏暗,但里面干燥,比那京都府衙大牢的条件好了许多。 只不过苏璟看到这一间间牢房里面的犯人,全都朝他投来警惕的眼神。 那眼神中充满了浓浓的敌意,令人不寒而栗! 苏璟不想在此过多耽搁,于是跟上了狱卒的脚步。 片刻后,狱卒领着苏璟在一处牢房前停了下来。 “苏公子,到了。” 那狱卒随即朝着牢房里的身影呵斥一声:“喂!出来了!” 随后他将牢房的钥匙交给苏璟:“苏公子,这是钥匙,下官先行告退。” 苏璟握着手中冰冷的钥匙,随后望向了云浩轩的身影。 时隔数月再次相见,云浩轩早已蓬头垢发,他的身上依旧是伤痕累累。 但那双眸子却是闪烁着精光。 见到苏璟,云浩轩难以置信,他喉咙哽咽道:“苏公子……你来了!” “嗯,我来救你出去!” 苏璟几下打开了锁链,随后缓缓步入牢房。 轮椅压在底下干燥的稻草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云浩轩手脚铐上了铁链,每走一步都发出叮当声响。 他的四肢因为长时间与铁铐接触,致使摩擦破皮,血干了又湿,伤口深可见骨! 不过云浩轩却毫不在意,他心中第一个挂念的人,便是阿姐:“苏公子,我阿姐她……还好吗?” “好,阿姐现在在将军府中,每日有有人参鹿茸滋补,身体比之前好许多了!” 听到这里,云浩轩方才落下了心里的石头。 “多谢公子!云浩轩无以为报……只能,以命相守,誓死跟随公子!” 云浩轩哗啦一声跪在了苏璟面前,他眼中涌出泪水。 自父母离世之后,阿姐就是他唯一的亲人和牵挂! 他除了阿姐之外,便再没有任何朋友,而眼前的苏璟,却让云浩轩感受到了真情! 苏璟赶忙将云浩轩扶起,连忙道:“我已向圣上替你申冤,你快快卸下镣铐,我们出去吧!” 云浩轩点了点头,苏璟正要用钥匙将云浩轩的镣铐打开,却闻云浩轩来了一句:“公子请后退半步。” 苏璟不明所以,但还是后撤了半步。 只见云浩轩深吸一口气,随后那血迹斑斑的双臂突然青筋暴涨,只见他双目瞪大,轻喝一声,随即那沉重的镣铐戛然而断! 咔咔! 惊得苏璟目瞪口呆! 云浩轩竟然生生扳断了镣铐! 这是什么力气! 而那云浩轩则是轻描淡写道:“公子,好了,我们走!” “阿轩,你这……” 苏璟一脸诧异,只见云浩轩回道:“数月来,这些狱卒每日都要对我施以酷刑。” “但却阴差阳错让我功力更进一步,如今,我已是步入七品武者!” “七品!” 苏璟心中震撼! 要知道那云浩轩在六品时,便能轻易击败萧若雪! 如今步入七品…… 那更是强的离谱! 想到这里,苏璟却是喜笑颜开,有了阿轩在,这去往江陵城的路上,便不怕那些贼寇截杀了! 正当二人即将离开之时,苏璟脚下的轮椅却重重碾上一物! “这是什么?” 苏璟俯下身子,用手拨开上面的稻草,只见一个铁片一样的东西,正好卡在他身下的轮轴上。 苏璟抽出了那块铁片。 只见那铁片长度不过三寸,借着微弱的火光,苏璟隐隐看到上面刻着几行密密麻麻的小字! 第113章 中秋诗会(1) 正当苏璟想要仔细查看之时,却听到外面传来一句:“苏公子,时候不早了,还请尽快出来!” 于是苏璟将那铁片塞入衣袖当中,阿轩推着苏璟二人终于走出了牢房。 …… 宫城外,将军府的车马早已等候多时。 钟老太君及萧若雪静候在车里,阿全和小晚则是焦急的左顾右盼。 “小姐,这都散朝许久了,怎么还不见姑爷的影子?” 小晚正说完,便看到宫城内,两道身影正缓缓向这里驶来。 “是姑爷,姑爷出来了!” 阿全兴奋地朝着苏璟挥舞着手臂。 片刻后,苏璟来到了将军府车辇前。 钟老太君在小晚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下了马车。 她面容沧桑,老了许多。 萧若雪也跟着下了马车。 “见过老太君,萧大小姐。” 苏璟朝着二人拱手,他身后的云浩轩也拱手行礼。 “这位是……” 钟老太君见到云浩轩,只见他太阳穴微微鼓起,鼻间呼吸均匀沉稳,一双眸子漆黑如夜。 钟老太君身为武将世家,一眼便看出此子的不凡。 “回老太君,他便是云柔儿的阿弟,云浩轩。” 听到是云柔儿的阿弟,钟老太君随即眉头舒展:“好好好!” “你的事情老身早有耳闻,想不到今日终于出狱,正好你们姐弟二人得以团聚!” 云浩轩行礼致谢。 见到萧若雪时,云浩轩随即恭敬道:“见过萧大小姐。” 先前在京都府衙二人交手,还险些伤了萧若雪。 而那萧若雪是苏公子之妻,云浩轩心中愧疚。 那萧若雪见到云浩轩气息沉稳,难以窥探他的真实实力,于是惊呼道:“你……又突破了?” 云浩轩点了点头,惊得萧若雪说不出话来! 在返回将军府的一路上,苏璟安然地坐在车辇内,将今日之事,如实告知了钟老太君。 “此去江陵城,山高路远,危险重重,一路山贼盗匪猖獗,你的身边又没有帮手。” “若雪,不如你陪着苏璟去一趟江陵城,如何?” 钟老太君的目光投到了萧若雪的身上。 其实当听到苏璟要去江陵城时,萧若雪便想随苏璟一路前去。 这一来可以让圣上看到她萧家的忠诚,二来也是想为萧家建功立业,重振威名! 毕竟自己的父亲便是战死于此的,她萧若雪作为萧家后人,当然也理所应当,继承父亲遗愿! “好,若雪听祖母的!” 苏璟望了一眼面前这冷若冰霜的萧大小姐,心中暗道:“有了萧大小姐沿途护卫,还有阿轩保护,这一趟总算是安全了不少。” 不过苏璟不会武功,为预防不测,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准备准备。 将军府。 当车辇缓缓停靠在府苑门口,便见一辆豪华的车辇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吁!” 阿全勒停了马车,见到门口的那辆车辇,随即禀告道:“老太君、小姐,是丞相府的马车。” “丞相府?” 钟老太君眉头微皱,随即撩开了帷帐,便见到一辆极为奢华的车辇稳稳停靠在了将军府的一侧。 范瑞在朝中势力极大,与将军府一向不合,如今他的车辇停在了将军府的门口,他是想做什么? “祖母,让若雪下去瞧瞧!” 萧若雪正要起身,下面的小晚说道:“小姐,他们来人了。” 随即见到一道青色衣衫的少女快步来到马车前,随后行礼道:“奴婢小翠,拜见钟老太君、萧大小姐、苏公子!” 见到来的只是一个婢女,萧若雪那刚才涌起的寒意又收了回去。 “丞相府差人前来,所为何事?” 那丞相府婢女小翠双手恭敬呈上一请柬,随即道:“是我家小姐差奴婢前来,邀萧大小姐,还有苏公子,于八月十五酉时,在岳阳楼一叙。” 还未等萧若雪开口,那小翠继续道:“我家小姐邀请了京城中各大才子,在岳阳楼中举办中秋诗会,听闻萧大小姐和苏公子,文才斐然,于是想与二位结识,以诗会友。” 或许那丞相府的小姐知晓萧家与她丞相府之间的芥蒂,于是赶忙道:“小姐说,她从不参与朝堂之事,只是自小十分喜好诗词,所以诚邀二位相聚。” 接着小翠便将那请柬呈给一旁的小晚。 随后缓缓向后退去。 “小姐……” 小晚将手中的请柬呈给萧若雪。 萧若雪望了一眼手中的请柬,又见那丞相府的车辇,不知想些什么。 “祖母,这……” 钟老太君眸中精光闪烁,片刻后缓缓道:“去吧!” “去一趟也好,正好你带苏璟见识见识一下这京城的权贵,日后他若是做了官,需要学会在这些权贵当中周旋处事,游刃有余。” “嗯。” 萧若雪点了点头。 苏璟撩开帷帐,只见那丞相府的车辇恰好放下帘子,只听到一阵清脆的铜铃声响,渐行渐远而去。 回到将军府,便见到云柔儿焦急地等在原地。 “阿姐!” 云浩轩见到自己的阿姐,连忙上前。 云柔儿经过这一段时日的休养,气色已经好了许多,只见她眼中涌出泪水,轻抚着云浩轩的伤口,激动地哭出了声。 …… 八月十五,中秋。 听闻乃是当朝丞相之女范诗若,广邀请京城当中文人学子,前往岳阳楼共赴中秋诗会。 适逢中秋,京城内本就热闹非凡。 如今又碰上丞相之女举办中秋诗会,更是让那些京城当中的文人趋之若鹜! 虽然传言那丞相之女相貌丑陋,腰粗腿大,性情暴躁,并且喜好虐待人畜。 但也阻挡不了那些人想要攀附丞相府的热情。 毕竟这可是当朝丞相之女,地位尊贵,若是能得到丞相府的赏识,那可是光耀了自己八辈子祖宗! 管她长的美还是丑呢! 于是有不少世家子弟,皆被家中父母长辈逼出来参加这岳阳楼中秋诗会! 与此同时,一辆马车静静停靠在路边,车里的人望着那灯火辉煌的岳阳楼,面色冷清。 “殿下,你果真要去?” “听说丞相之女……” 太子李泰一言不发,只是望着那缓缓驶来的将军府马车,眉头微皱,眼中涌出一抹戏谑之色。 第114章 中秋诗会(2) 岳阳楼,乃是这京城第二大酒楼。 其富丽程度要远远低于燕楼。 但却并不代表这岳阳楼的生意远不如燕楼。 而是因为燕楼乃是太子的产业,这岳阳楼断然不敢比那燕楼还要奢华! 但因为这岳阳楼乃是丞相府的产业,所以客商和达官贵人纷至沓来,络绎不绝。 今日岳阳楼被丞相府给包下来举办中秋诗会。 当将军府的马车刚刚停好,便有小厮急忙上前道:“二位贵客,我家小姐提前吩咐过了,请随小的来。” 苏璟下了马车,依旧坐在自己的轮椅上。 只不过现在苏璟的身边换成了阿轩。 七品高手,阿轩! 旁边还有个六品高手,萧大小姐! 就算是有人想害他,那也得好生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 苏璟等人跟在那小厮的身后,径直走进了岳阳楼。 只见岳阳楼内,灯火辉煌,宾朋满座,诗会还未开始,他们便已经饮酒作诗了。 穿过一楼大厅,那小厮将三人领上二楼的包厢当中。 这包厢靠近前台,刚好能将底下的一切尽收眼里。 待到苏璟落座,他的目光便往门口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道森豪的目光朝着他望来! 庆国太子,李泰! 萧若雪也见到了李泰的身影,她表情微微惊讶,随后又故意撇开目光。 今日的李泰换了一身寻常的服饰,身后跟着的是他那最忠诚的狗腿子王恒远! 见到李泰前来,那岳阳楼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道人影悄然消失。 等到李泰也缓缓迈入二楼,接着从外面突然涌进两道身影。 只是这二人一老一少,衣着俭朴,老的一手托着一个缺了半边口的瓷碗,另一只手杵着一根小拇指般粗细的树棍。 只见那树棍的顶端还挂上了三颗铜铃铛,那老人每走一步,那三颗铜铃铛便叮当作响,声音清铃入耳! 而那小的身材与小晚差不多,虽然蓬头垢发,脸蛋脏的像只小花猫,但一双眸子却是炯炯有神,十分灵气! 他们这二人的模样,俨然一副讨口乞丐。 那岳阳楼里的伙计一见,连忙上前道:“二位抱歉,今日乃是我家小姐举办中秋诗会,暂不接客。” 只听那俏皮小乞丐眼珠子一转,随即回道:“中秋诗会?” “爷爷,好耶,此地有诗会,我们又可以混吃混喝了!” 小乞丐身边的老者轻摇了一下手中的拐杖,随后朝那店伙计说道:“是你们请老夫前来的,现在又要把老夫赶出去?” 老者的语气微微嗔怒。 那伙计见状,以为是小姐请来的贵客,于是不敢怠慢,连忙说道:“那……那贵人请!” 一老一小的衣着与这富丽堂皇的岳阳楼显得如此格格不入,这怪异的一幕,顿时引来了无数人的目光。 而那老者却是丝毫不惧,反而径直向二楼的方向走去。 片刻后,那伙计匆匆归来,嘴里念叨着:“错了!” “小姐说她根本没有请过这两个人!” …… 苏璟手中的热茶还未喝上一口,便听到包厢外面传来那小乞丐的一声:“爷爷,我们坐这里,这里视线好,能看得一清二楚!” 接着便见到那两道身影误打误撞,闯进了苏璟所在的包厢。 那小乞丐见到苏璟,还有对面的美若天仙的萧若雪,顿时小脸微红,随即朝着他们二人抱歉道:“对……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有人。” 苏璟见那二人衣着褴褛,想必是误入这岳阳楼里的乞丐。 于是他望了一眼萧若雪。 萧若雪却是将脸朝向了一侧。 无奈,苏璟只好说了一句:“无妨,二位便在这包厢与我们一同赴宴。” 倒是阿轩的目光一直盯着那小乞丐身边的老者。 那老者见到阿轩,顿时脸色微微惊讶,随即又意味深长地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 见那二人身上未有杀气,阿轩也才放松了一些。 他轻抚胸中的长刀。 当日他被京都府衙关押,是苏璟让阮阳将阿轩的刀带回了将军府。 时隔数月,阿轩与手中的刀如同许久不见的老友一般。 片刻后,苏璟终于在楼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阳阳!这里!” 果然,阮阳也在被邀请的名册当中。 阮阳见到苏璟,先是一脸激动,随后又见到那冷若冰霜的萧大小姐,顿时心中的热情又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他硬着头皮走进了苏璟所在的包厢。 “苏兄,好久不见!” 二人偷偷挤眉弄眼。 这是苏璟与阮阳之间的暗语。 只见阮阳在说:“苏兄,我已经把香水偷偷带入皇宫了。” “我小姨喜欢的不得了,她答应要在这后宫偷偷为我们宣扬宣扬!” 苏璟眉头一挑,又眨了几下眼睛,回复道:“棒极了!” “那就等着我们赚个盆满钵满吧!” 不过这二人的动作,被那小乞丐尽收眼里。 于是他不经意间噗呲一笑:“爷爷,你看这二人太好笑了,竟然用眉目传递消息!” 他身边的老者顿时一脸黑线,随即轻声呵斥道:“闭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小乞丐这才知晓自己犯了错事,于是“哦”了一声,便将目光瞥向他处。 但这话却被萧若雪听了过去,只见她冷冷说道:“你们在讲些什么?” 苏璟与阮阳二人一脸尴尬,正欲说话,却见一道身影走了进来,随即朝着萧若雪拱手道:“若雪姐姐,明兰来晚了!” 想不到连那平日足不出户的盛国公之孙盛明兰,也来了! “不是说她从不喜凑热闹吗?”苏璟心中疑惑。 却抬头望去,只是今日的盛明兰,装束与上次见面完全不一样。 今日则是穿了一袭粉红长裙,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一对柳眉积翠黛,杏眼闪银星,气质与那日初见时完全不同。 就连那萧若雪也是脸露震惊之色! 她是知晓明兰的,自小喜好读书,从不过问身外之事,就连寻常的装束,也喜爱俭朴的书生装扮。 而今日,她却是换了一种风格,却有了大家闺秀的风范。 今日盛明兰的一身装束,引得一旁的小乞丐惊叹道:“这世间,怎会同时出现两个天仙一般的女子!” 第115章 中秋诗会(3) 盛明兰今日的装束,引得苏璟也连连侧目。 一旁的阮阳更是直咽口水! “苏兄,她是谁?” 阮阳激动道。 苏璟感到自己后背凉飕飕的,于是连忙收回目光,随即尴尬咳嗽道:“盛国公的孙女,盛明兰!” 一听到那盛国公的名字,原本还充满幻想的阮阳,瞬间如同一盆凉水从头淋到脚! “盛……盛国公?” 阮阳想到盛国公龙精虎猛的模样,竟然能有这样一个仙子一般的孙女? 这盛国公位高权重,他这孙女自小可宝贝着,任何人都不许打他孙女的主意,否则最终落得一个惨绝人寰的下场! 就比如有一年这盛明兰出府,路途遇到市井泼皮调戏,那盛国公一听说了此事,顿时大怒,直接带一百精兵将那市井泼皮的一家老小都杀个精光,连祖坟都扒出来,挫骨扬灰了! 这虽引得朝中各大官员纷纷指责,甚至还惊动了圣上! 但最后此事却不了了之。 别见平日里盛国公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可要是谁动了他的孙女,定是手段尽出,毫不留情! 所以像阮阳这种世家子弟,一听到盛国公的孙女,便吓得远远避开,更不敢僭越半步! 盛明兰淡淡一笑,随即向萧若雪走来。 盛明兰坐在萧若雪身旁,刚一落座,苏璟便闻到一股淡雅的清香。 这香味苏璟十分熟悉,是那香皂的味道! 想不到连安一向性子冷清的盛明兰,也抵挡不住香皂的诱惑! 不敢想象,若是自己的香水一旦流入市场,那究竟会掀起怎样的惊天波浪? 那盛明兰刚一坐下,随即下方的台上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只见那国子监的孟教谕也来了,他缓步上台,朝着众人说道:“诸位!” 底下一众文人纷纷投来敬畏之色。 “是孟教谕!” “孟教谕也来了!” 孟教谕一来,顿时给底下文人带了些底气。 有孟教谕充当评判,那此次中秋诗会定然十分公允。 孟教谕朝着二楼一侧的包厢望去,只见那包厢中的人微微点头,接着他继续道:“想必诸位都皆知,本次诗会乃是由丞相府主持。” “丞相之女范诗若,范大小姐自幼喜好诗词,于是借此中秋之际,特邀诸位品鉴诗词,共赏明月!” “本次诗会的题目,便是以‘中秋’、‘明月’为题,时间不限,若是诸位作出诗词,便交予一旁的侍女。” “这些诗词会由范大小姐亲自过目,若是能做出极好的诗词,范大小姐会收录在《长安诗集》当中,并有重赏!” 孟教谕说完,底下文人纷纷惊呼出声! “《长安诗集》?” “是那近日在京城中流行起来的诗集?” “是七录斋的《长安诗集》?” 底下众人纷纷震惊不已! 那七录斋在京城当中极负盛名,乃是这京城当中最大的书斋,里面藏书万卷,掌管着近半数庆国书籍撰着的市场! 这概念和现如今的新闻报社差不多! 若是自己的诗词能被录入七录斋的《长安诗集》当中,那可是真是落得全国尽知了! 这《庆国诗集》排第一,那这七录斋的《长安诗集》便是排第二了! 这怎不让人疯狂? “想不到这七录斋也是丞相府的产业。” “范瑞这在庆国中产业遍布,根系庞大,如同一颗毒瘤,牢牢与庆国的命脉结合在一起。” “若是强行割去,那整个庆国也要跟着遭殃!” 在一处隐蔽的角落,一帮人正淡然的围坐在一起。 一群人将他们悄然隔离开来,眼睛四处游离,像是在警惕着什么。 “老师,你说此局怎么破?” 那一旁的老者淡然不语,只是呡了一口茶。 随即他望向了那二楼的数道身影:“我等先静观其变,好抓住那幕后的一条大鱼。” 伪装成普通人的庆帝李桢,此刻眸子森寒,握紧了手中的茶盏。 此刻二楼上有一道身影望向苏璟所在的包厢。 只见她轻掩面纱,旁边站着婢女,片刻后她轻咬唇齿道:“消息准确吗?” “回小姐,当日有人的确看到了苏公子来过芳书斋。” 小翠恭敬地为范诗若沏茶。 “想不到此人竟有如此才华,就这面前的三首诗词,足以震慑庆国文坛!” 范诗若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的那三首《浣溪沙》、《不第后赋菊》还有《赋得古原草送别》身上。 她的手中还攥着当日在芳书斋的两首《破阵子·春景》及《清明》二诗! “这五首诗词意境和风格完全不一样,很难想象是同一人所作!” 范诗若心中惊骇:“倘若当日那在芳书斋作此两首诗词之人,真是他苏璟的话……” 范诗若一双玉手紧握稿纸,朝着那萧若雪的方向,微微显露出一抹羡慕的神色! …… 二楼包厢内,虽然面前坐着两位大美女,但苏璟却是如坐针毡,屋内的气氛尴尬不已。 桌上的吃食早已被苏璟和阮阳吃个干净,他不知道还要在此待到多久。 正当出神之时,那日在将军府前送请柬的小翠突然来到。 她先是向着众人行礼,又见到苏璟,随后轻声说道:“我家小姐差奴婢送来了笔墨纸砚,想让苏公子为今日诗会赋诗一首。” 说完,她完全不顾萧若雪和盛明兰那诧异的目光,径直来到了苏璟面前。 “还望苏公子不要吝啬笔墨,我家小姐正等着苏公子的诗呢!”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顿时整个包厢内的气氛陡然上升了起来! 待到那婢女走后,先是萧若雪那冰冷的眸子望了过来,随后冷冷道:“好一个苏公子!” “苏璟,你这是在外面又结识了这丞相之女吗?” 然后一旁的盛明兰也是眉头紧蹙,随即悄声道:“苏公子,听闻那丞相之女乃腰粗腿壮,相貌丑陋,连若雪姐姐的万分之一都不如……” 盛明兰话还未说完,只见厢房外突然涌入数道身影。 太子李泰缓缓而来,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对面的萧若雪身上。 李泰脸色阴沉,身边的侍卫迅速分散开,将苏璟等人隔离开。 第116章 中秋诗会(4) 见到李泰身边的侍卫,云浩轩顿时眉头一皱,一股杀意在这厢房之中弥漫了开来。 而那些侍卫实力最高的不过是五品武者,俨然不是云浩轩的对手! 不过这也让他嗅到了隐藏在暗处高手的气息。 他将苏璟护在身后。 而那李泰见到云浩轩之后,顿时面带不善:“本宫来只想与萧大小姐说说话,诸位,请自行离开!” 好嚣张! 连那小乞丐都看不下去了,他正要开口,却被一旁的老者及时拦住:“我们走。” 盛明兰见到李泰,虽然心中不愿,但也无可奈何,于是行了一礼,便自觉让开座位。 但苏璟却是纹丝未动! “苏璟,本宫的话,你没有听见吗?” 李泰心中恼怒,正要发火,只听见咣当一声,云浩轩手中的长刀悍然落地! 震得地面猛然一颤! 与此同时,李泰身旁的侍卫们也纷纷拔出了腰间的兵器! “好大的胆子!” “也不看看本宫是何人!竟敢威胁本宫!” 李泰面红耳赤,他想不到一个小小的苏璟,竟然有一日竟敢如此对他! 先前怕他李泰,是因为自己难以实力欠缺,只能暂且忍让。 但今日有云浩轩这样一位七品武者在身边,他还怕那李泰作甚? 他苏璟当初在酒楼救萧若雪之时,便已经得罪过李泰了,若是他李泰真敢杀他,早就向庆帝告状了,那能让自己活到今日? 看来李泰在这宫中也并不十分受庆帝待见啊! “太子殿下,这包厢是我们先来的,你一来就要赶我们走,未免太横行霸道了?” 苏璟淡然的呡了一口茶。 如今苏璟早已改进了黑火药,并且成功制成了极具杀伤力的“震天雷”,他还怕这眼前的太子不成? 若是将他逼急了,他连那皇帝老儿也敢炸! 大不了就是一死呗! 能杀当今皇帝及太子,他苏璟就算是死,也算是死的光荣! 李泰没有料到,仅仅数月未见,苏璟竟然变了一个人一般! 连那对面的萧若雪,也是诧异的望着苏璟。 云浩轩更是释放出浑身的杀意,他自苏璟将他从刑部大牢里救出来时,就决心为苏璟卖命了! 当然,李泰也不敢在这岳阳楼之中闹事! 因为这是丞相府的地盘,若是被父皇知晓了,那定然不会饶恕于他! “哼!” 李泰冷哼一声,吃了一瘪的他,恨得牙痒痒,袖中双手紧握,恶狠狠道:“好你个苏璟,本宫记住你了!” “待你出了岳阳楼,看本宫怎么收拾你!” “请太子殿下自便!” 苏璟语气冷淡,丝毫不惧,就连你宁冠侯世子阮阳也心中惊骇:“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苏兄吗?” “哼!” 眼见自己在萧若雪的面前没了面子,李泰气得面红耳赤,随后也再无颜面待在此地! 等李泰出了包厢,他双拳紧握:“可恶的苏璟,本宫一定要让你不得好死!” 身后的狗腿子王恒远此时站了出来:“回殿下,这苏璟马上要启程赶赴江陵城……” “我们在这京城当中下手不太方便,倒不如……在他赶去的路上,多安排一些……” 王恒远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李泰脸色阴鹜,嘴角冷哼! …… “苏璟,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连太子都敢得罪!” 萧若雪见李泰走了之后,心中的石头也终于放下。 虽然自己不喜那李泰,但顾忌萧家在这朝廷当中的地位,行事总算小心翼翼、唯唯诺诺,生怕惹了一个不该惹的势力! 但是苏璟作为将军府的赘婿,今日这霸气的举动,却是让萧若雪心中震惊无比! “萧大小姐,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那李泰并非什么好东西。” “那日在酒楼之中……” 苏璟情不自禁地提到了酒楼之事。 萧若雪听到这事,随即双颊通红,怒斥道:“不要再提及此事,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一旁的盛明兰见到那萧若雪那激动的模样,心中好奇。 “若雪姐姐,什么酒楼之事?” 果然,只知读书的盛明兰是根本不懂男女之事的。 萧若雪强压心中的怒火,随即敷衍道:“无事!” “只是遇到个流氓叨扰罢了!” 明明是受那丞相之女所邀,几人却在此干坐了半个多时辰,于是萧若雪也不想再等。 “明兰,看来那丞相之女故意刁难我等,等候这么久也不见其真人,倒不如早早回去些罢!” 说完,萧若雪便一把收起桌上的长剑,便要离开! 正在此时,却听闻一声:“小姐到!” 众人的目光随即朝着门口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缓缓而来,她轻掩面纱,一双柳叶眉如施华黛,一袭白衣宛若从书画当中走来。 来人正是当朝丞相之女,范诗若! 身后的小翠轻抚范诗若的玉手,来到了众人身前。 “抱歉,让诸位久等了!” 见到范诗若那温婉尔雅的模样,萧若雪、盛明兰、阮阳等人皆是一脸震惊! 不是说那丞相之女,是一个腰壮腿粗,蛮不讲理,又好虐待人畜的丑八怪吗? 怎么……和京城中人所盛传的压根不一样? 苏璟此刻方才知晓,原来这谣言究竟是有多离谱了! 见到苏璟望向自己,范诗若微微一笑,随后道:“这位想必便是最近十分有名的苏会元,苏公子了?” 苏璟连忙拱手行礼。 见面便先跟苏璟打招呼,这着实没有让人意料到! 那萧若雪见到范诗若看向苏璟的眼神,顿时冷喝道:“不知范大小姐邀请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范诗若见到萧若雪那美如天仙的模样,微微惊讶道:“这位便是将军府的萧大小姐吧!” “诗若时常听起萧大小姐的声名,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颇有将门之风!” “还有这位……盛国公之孙女,盛明兰,诗若常常听说明兰妹妹的声名,九岁作诗,并收录在《庆国诗集》当中,的确惊才绝艳,文采超然,令诗若敬佩不已!” 想不到这丞相之女范诗若,一来便将众人夸了个遍,如此颇有心计之人,令萧若雪心中更是不敢小瞧了她! 第117章 水调歌头(1) 片刻后,有人给范诗若抬来了座椅。 只见她坦然的坐在椅子上,一双眸子直盯着苏璟看。 “苏公子,为何迟迟不肯动笔?” “莫非是瞧不上诗若?” 好家伙,一个丞相之女,竟然对一个将军府赘婿如此关注,这让在场众人皆是一脸震惊! “咳咳……” 苏璟尴尬地咳嗽一声。 那范诗若却丝毫不在乎面前的萧若雪还有盛明兰二人,继续追问道:“苏公子当日在芳书斋留下的那两首诗词,令诗若十分喜欢。” “可惜苏公子低调行事,不愿留下真名,让诗若好些难找!” 范诗若掩嘴微笑,那笑靥如花的模样,恍若是一位寻常人家的女子,而非这身份尊贵的丞相之女。 萧若雪一脸黑线,自始至终,这范诗若的目光一直落在苏璟的身上。 “呵!” 萧若雪将手中的长剑重重扣在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而那范诗若却是丝毫不惧,反而问道:“今日正值中秋,苏公子就不想留下诗句,好在底下这些世家权贵的面前留下好印象吗?” “诗若知晓苏公子乃是会试的会元,今后定要在这朝堂当中为官的,这官场水深,人情来往,苏公子若不提前认识一下,只怕今后在这朝中寸步难行。” 范诗若目光闪烁,她的眼中颇有期待。 若是一般人,如果得到她的欣赏,自然是挤破脑袋也要讨好于她。 萧若雪也望向了对面的苏璟。 范诗若此话不言而喻,她是在赤裸裸地要人! 像苏璟这般文才惊艳之人,是绝不肯屈尊入赘的,若是有机会,也一定会想方设法逃离! 听到范诗若的话,萧若雪心中复杂。 若是苏璟答应了范诗若的邀请,那便意味着苏璟会想办法与她和离,再加上有丞相之女的青睐。 那他苏璟今后的定会飞黄腾达,前途不可限量! 一旁的盛明兰也是暗暗握紧了小手,一脸紧张地望向苏璟。 苏璟叹了一口气,他心中想道:“虽然我入赘将军府,但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将军府也并未苛刻于我。 “反而事事有钟老太君关心,与那苏家的日子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若是我就这样袖手而去,那和陈世美有什么两样?” 于是苏璟望向了萧若雪,只见萧若雪目光闪烁,虽然面色冷霜,但看得出她内心还是十分紧张! “多谢范大小姐青睐!” “苏璟胸无大志,只想安稳过日子,什么功名利禄,对我苏璟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 开玩笑,我苏璟今后是日赚斗金之人,若是屈尊在这朝堂之中,岂不耽搁了我今后的幸福生活? 苏璟心中暗暗思索,若不是为了报答钟老太君的恩情,他岂愿参加科考,入朝为官? 等到他一切布局完成,才是他离开萧家之时! 听到苏璟这样说,萧若雪顿时心头一颤! 她神色复杂心中暗暗自语:“他竟然拒绝了……” “我还以为他是那种攀炎附势之人,想不到他……” “莫非是我看错他了……” 萧若雪眼中闪烁精光,想到自己先前对他那般态度,顿时心中羞愧难当! 听到苏璟的回答,那范诗若却并不恼怒,反而是对眼前之人更加欣赏。 一旁的盛明兰那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 “也罢,我范诗若也并非那种强人所难之人,既然苏公子不愿,诗若也不强求。” “不过诗若喜好诗词,是真心想与诸位结成朋友,还请勿要嫌弃。” 想不到堂堂的丞相之女,竟然在他们面前低下身姿,也不知这是何意。 正在此时,底下一声哄堂吵闹,众人的目光也被随着望了过去。 只见那看台之上,不知何时来了一个疯癫的老人。 此人须发皆白,衣着褴褛,他的手中高捧着一个酒壶,倚靠在看台之上,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自顾自地豪饮起来! 这老者目光迷离,望着台下众人,一脸嗤笑:“就你们刚才所作的那叫诗?” “那是狗屎!” “狗屎!” “哈哈哈哈!” 那老者不过众人的指指点点,反而自顾自地吟诵道:“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 念完他随后又翻身一跃而上看台,随后躺在看台上,望着富丽堂皇的穹顶高呼道:“夕阳西下几时回?” 他目中泪花闪烁,随后呜咽大哭,好似癫狂:“无可奈何……花落去!” “似曾相识燕归来!” 突然他哈哈一笑:“小园香径独徘徊!” 正是苏璟当日在端午晚宴上所作的《浣溪沙》! “疯子,疯子!” “快叫人将此人轰出去!” 底下文人雅士纷纷痛斥道。 而那老者却是眯缝着眼,笑道:“这才是诗啊!” “如此美妙绝伦的诗啊!” 他沉醉在这首诗词当中,脑海中浮现了这《浣溪沙》中的场景! “那人是……” 身处在二楼包厢的范诗若见状,顿时眉头微皱,连忙惊呼道:“是老师!” “老师又醉了!” “小翠,快,快去将老师请过来!” 范诗若一脸焦急。 苏璟等人见状,也是心中好奇。 刚才范诗若称呼此人为老师? 片刻后,小翠跑到看台之上,连忙伸手去扶那老者。 但被那老者甩了甩手:“你……你别碰老夫!” “哈哈!去年天气旧亭台!” 小翠眼见局面已经难以控制,随即连忙凑到那老者的耳边说了一句。 那老者闻言,顿时喜笑颜开,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惊呼道:“当真?” “当真!” 说完,他哈哈一笑,又好似清醒。 “快,快带老夫上去瞧瞧!” …… 他那老者慌乱上了二楼包厢。 “哈哈,是你?是你吗?” 只见他欣喜若狂地望着苏璟。 苏璟一脸茫然,随即拱手道:“敢问前辈……” “什么前辈!” “你是我兄弟!” “能作出此等诗词之人,又岂是我白逸飞的晚辈?” 那老者神色欣然,虽然容颜苍老,却孩童心性,当下就要来拉着苏璟。 “来来来,陪老夫喝酒!” 第118章 水调歌头(2) “白逸飞?” “白老!” 萧若雪与那盛明兰二人顿时惊骇无比! 那白逸飞是何人也? 乃是那青莲书院的教义! 青莲书院乃是天下一等一的书院,它不属于北齐南庆的地界,而是独立于天下的一处书院。 同时也是天下读书人向往的圣地之一。 据说每一个能入青莲书院的学子,都是万中挑一,拥有惊世之才的天之骄子! 可想而知,那身为青莲书院教义的白老,在萧若雪与盛明兰面前,如何不令她们心中震惊? 但是当那白逸飞刚去拉苏璟手之时,却见苏璟抱歉道:“抱歉,白前辈!” “晚辈自幼双腿有疾,不便行走。” 那白逸飞顿时一脸错愕,随即猛然一拍脑袋,惭愧道:“哎呀!” “是老夫,是老夫唐突了!” “诗若,去把最好的酒都拿过来,老夫要与苏小弟痛饮一番!” 范诗若闻言,微微一怔,随后赶忙招呼一旁的小翠。 小翠随后匆忙去拿酒去了。 “见过白教义!” 萧若雪与盛明兰二人连忙行礼。 白逸飞认得萧若雪与那盛明兰。 他心中惊讶,这二人才学之高,丝毫不弱于范诗若。 于是他抚着胡须惊叹道:“想不到今日这京城当中最负盛名的二位才女也全都到齐了。” “老夫这是三生有幸啊!” “来人,换张大桌来!老夫要与诸位痛饮!” 片刻后,包厢里被人换了一张大桌,阮阳一脸拘束地坐在苏璟身边,而那白老则坐在苏璟的另一侧。 阮阳怎么也没有想到,今日不仅见到了丞相之女,更是见到了那京城中学子梦寐以求都想见的青莲书院白教义! 这要是传出去,能让他在这京城当中横着走! 那芳书斋、国子监算什么? 连个屁都算不上! 老子可是跟青莲书院白教义在同一张桌子上喝过酒的! 阮阳心中已经暗暗决定回去之后,定要好好在他老爹面前炫耀炫耀! 小翠送来了岳阳楼最好的酒。 烛光闪烁,美酒尽酣。 苏璟被那白老连连灌了几坛酒下去,顿时有些头晕。 而那从不饮酒的盛明兰和范诗若二人,也是喝的小脸微红。 一时间,整个包厢里的气氛被调动了起来! “好!” “好诗!” “明兰妹妹不愧京城第一才女,出口便是一句风花雪月,令诗若自愧不如!” 萧若雪则是暗暗瞥向苏璟。 不知怎得,她心中微微有些担忧。 哪见那苏璟与阮阳、白老三人,美酒一杯一杯的下肚,时不时传来爽朗的笑声。 那阮阳不愧是混迹于青楼歌坊的老手,只见他在兴致之余,直接暴露了本性! 引得萧若雪、盛明兰、范诗若三人一脸黑线! 而那苏璟也是乐在其中,丝毫忘记了眼前还有三位美如天仙的女子,正怒气冲冲地望向他! “白大哥,今日我苏璟是喝的高兴了!” “我这有一首词,名为《水调歌头》,不知老哥是否喜欢!” 一听到苏璟要作词了,白老瞬间就清醒了大半! 只见他眯缝着眼,好奇道:“哦?” “快快念出来,让老夫好好品鉴品鉴!” 连那对面萧若雪、盛明兰、范诗若三人,也是神色郑重,深吸一口气,安静地听着。 “好!” “那我便念了!” 苏璟举着酒杯,目光迷离,随即高声呼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就这开口的第一句,直接令在场众人身子一颤! 连这底下的众文人雅士也纷纷闭上了嘴,喧闹之声戛然而止! 那处隐蔽的角落,庆帝更是目光朝着苏璟的所在的二楼望去!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苏璟望向对面的萧若雪,眼中浮现出了一抹异样之色。 萧若雪被他的看得心中慌乱,随后目光不自觉地瞥向一处。 她的双颊微红,身子似有火烤一般。 “若雪姐姐,你……脸怎么红了?” 盛明兰浅浅一笑,脸上涌起两个小小的酒窝。 她望着眼前的萧若雪,心中竟然有股小小的失落。 “啊……没有!” 萧若雪羞愧地抓住长剑想要离开。 却又不舍苏璟那尚未念完的诗句。 “哈哈哈!” “酒来!” 苏璟杯中空空,一旁的范诗若默默地为他倒满了酒! 苏璟一杯酒下肚,随即又道:“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 底下有人纷纷喝道:“好!” “好诗!” 苏璟望着台下的众人,又继续道:“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白老双目涌出泪花:“好!” “好一句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范诗若一双玉手死死握住,她强忍着激动的内心,随后秋水朦胧的望向苏璟。 下半阙,只见苏璟竟然轻声哼唱了起来。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一字一句,配上那悠扬的曲调,顿时更令人心中惊叹!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盛明兰眸中精光闪烁,她大胆地望向眼前的苏璟,唇齿轻咬,杏眼传情。 哪知苏璟根本不在意身边的人,而是继续唱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这一句更是将气氛推至高潮! 无论是二楼还是台下的诸人,皆是心中沉思,早已泪眼婆娑,回首着曾经的辛酸之事。 纵然出身在富贵世家,也有难全之事! 回忆和遗憾,皆涌上心头! 而那角落里的庆帝,却是轻声念着那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他遥望着穹顶,却是长长叹息道:“听荷,你也离开朕有十七年啦!” 而在那另一处角落,那对老小乞丐望着二楼苏璟的身影,目光中闪烁着别样之情。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苏璟终于念出最后一句。 他的目光望着楼外的明月。 月色高悬,月光洒落在地面上,映射出一阵涟漪。 而在这岳阳楼的楼顶上,一道身影悄然而立。 她身形挺傲,宛如仙子,洁白的面纱将她那幅绝美容颜轻掩。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第119章 出发(1) 八月十五日中秋的那首《水调歌头》,震惊了整个庆国文坛! 那夜苏璟回府之后,岳阳楼的所有文人雅士皆纷纷抄撰了下来,生怕遗漏了一两句! 将军府中。 萧若雪望着苏璟的房间发呆。 她依靠在窗沿上,一只手轻轻托着下巴,心中不知想着什么。 二人的房间仅隔着一个庭院,距离不过二三十步。 就是这二三十步,让她愈发心中烦闷起来! “小姐,你在看什么?” 小晚已经为萧若雪铺好了被褥,一脸疑惑地朝着萧若雪走来。 “没……没什么!” 萧若雪惊慌失措地收回目光,随即坐在了凳子上。 “小姐,你怎么脸红的这么厉害?” “是受凉了吗?” 小晚赶忙沏了杯热茶,随后递到萧若雪面前。 “没事,你先回去吧!” 萧若雪微微侧身,不敢去对视小晚的目光。 小晚若有所思,随后朝着窗外望了一眼。 对面苏璟的房间内灯火摇曳:“姑爷已经睡下了,小姐也要早些休息,明日还要赶路呢!” “行李已经收拾好了,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小晚心里舍不得老太君……” 萧若雪轻“嗯”了一声。 屋外月色正明,微风过,响起一阵沙沙声。 苏璟并未睡下。 只见他手中捏着那块铁片,眼眸微眯,只见那铁片上歪歪扭扭刻下一段小字。 随即他轻声念诵道:“江陵城以西,向阳巷老宅,庭前东南墙角,向下挖三尺。” 最后署名是一个“林”字。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苏璟一脸疑惑,随即将这几句话牢牢地记在心里。 …… 第二日,卯时。 将军府前早已备好了马车。 此去江陵城近两千里,从长安出发,至郧阳郡走水路,乘船至襄阳城,随后从襄阳城走陆路至江陵城。 路途遥远,最快也需要一月。 而且这一路上还不知道有什么危险,所以路途中所需的辎重更是要准备充足。 萧若雪虽为云骑尉,但没有调用兵马之权,所以只能暂带将军府中护卫随行。 除去保护钟老太君的人马,只能抽调五十人随行。 而那苏明据说是由丞相亲调数百精兵一路护送,声势浩大。 与那苏明相比,萧若雪所带的护卫便显得十分寒酸了! 阿全被苏璟留在了京城。 现如今他在京城里的生意还需要有人打理,阮阳这个纨绔世子是指望不上了。 唯有阿全,在这半年以来,忙前跑后,对致和商铺大大小小的事务十分熟悉。 苏璟还教他基础的算术,将数字传授给了他,现在的阿全已经做上致和商铺的掌柜! “姑爷,你要的东西我都偷偷放好了。” 阿全又将一大把银票偷偷塞给苏璟。 “五千两银票,一百颗震天雷,还有您的轮椅,都装上了毒箭。” “特制的软甲,还有袖箭,全都备好了。” 苏璟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吩咐道:“致和商铺就暂由你来打理。” “切记,若是拿不定主意的生意,那就不要做。” “不想与他做生意的人,那就不要做,知晓了吗?” 阿全恭敬地点了点头,随即回道:“知晓了。” “祥和楼收购一事,还需要徐徐图之。” 苏璟把自己能想到的东西,全都吩咐了下去,阿全一一应允。 萧若雪望着那在一旁轻声细语的苏璟二人,眉头微皱,随即轻呵道:“该出发了!” 于是阿全赶忙将苏璟背上马车。 “姑爷……这一路……保重!” 阿全眼眶微红,这是他主仆二人第一次分开,而且时间还那么久。 “致和商铺,就全交给你了!” 苏璟重重地拍了拍阿全的肩膀。 阿全下了马车,一直注视着马车缓缓离去。 …… 此去江陵城,将军府共随从五十六人。 一行人趁着天色出了长安城。 刚出长安城,便听到远处一阵疾驰的马蹄声,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辆马车急匆匆地朝着苏璟的队伍奔来! “苏兄!苏兄!” 阮阳气喘吁吁地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可算是赶上了!” 只见阮阳大包小包的往苏璟的马车上塞:“你怎么走了也不提前告知一声?” “若不是府上的仆人看到你们马车出城去,我还缩在被窝里温存着呢!” 苏璟见到阮阳二话不说,便一跃上马车,于是疑惑道:“怎么?你也要去江陵城?” “那当然,这苏兄你到哪儿,我就到哪儿!” 看来阮阳是铁了心要跟着自己去江陵城。 只见他朝着身后的车夫挥了挥手:“快些回去吧!” “等那老头子问起,就说我去游山玩水去啦!” “省得他整日絮叨,念得我头疼!” 萧若雪撩开帷帐,朝着身后苏璟所乘的马车望了一眼,并未多言,而是说道:“我们走吧!” “驾!” 车夫猛然扬鞭,两辆马车摇摇晃晃朝着郧阳郡的方向驶去。 古代的道路崎岖,就算是官道,也是坑坑洼洼,凹凸不平。 而且马车也没有减震,晃晃悠悠,颠的苏璟屁股疼。 一队人马行至午时,总算是停靠在树林当中休息。 苏璟在阿轩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他朝着远处望去,只见山峦叠嶂,一望无际,也不知何时才能去到江陵城。 萧若雪也下了马车,小晚在地上铺上毯子,拿出了一些干粮。 “小姐,喝点水。” 萧若雪淡然的接过水囊呡了一口,随即望向苏璟的方向。 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一队人马共有两辆马车,六辆随行的辎重,光那苏璟的东西,便独占了一辆! 虽然萧若雪很好奇苏璟究竟拉的是什么东西,但是她还是想让苏璟亲口告诉她。 众人休息了片刻,便又要启程。 此时,却听到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疾驰而来! 这阵仗令脚下的土地微微颤抖! 听到这声响,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起来! 一群衣着甲胄,装备精良的骑兵见到他们,领头的骑兵随即抬起了手,勒停了胯下的战马! “怎么回事?” 苏璟放眼望去,只见一辆奢华的马车里,一道身影撩起了帷帐! 第120章 出发(2) 望见那身影,苏璟眉头微皱。 萧若雪的眸子也变得森寒了起来。 来人不是他人,而是当朝太子,李泰! 只见李泰目光森寒,冷笑道:“原来是将军府的人!” 李泰并未下车,而是朝着领头的骑兵道:“我们走!” 那领头的骑兵朝着将军府的护卫们冷哼一声,随即勒马从他们身边疾驰而去! 李泰的马车从苏璟身前一闪而过,马车内的李泰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接着后面又跟上一辆马车。 那车上的人撩起帷帐,目光森寒,只见他冷哼一声,随后转过头放下了帷帐。 那人正是苏明! “他们有骁骑军的护送,想必要比我们先到江陵城。” 萧若雪眉头微皱,望着那一队绝尘而去的人马,随即喝道:“我们出发!” …… 一路跋山涉水,就算将军府的人各个都是武者,可胯下的马儿不争气,远比不上那些军中良驹。 众人风餐露宿,行了三日,方才彻底离开长安城的地界。 眼下他们即将要穿过一片广袤的密林。 时至秋天,树木开始枯黄,脚下皆是厚厚的一层落叶,这给车马更增加难度。 “回小姐,此地是秋风林,据说是黑风寨的地盘。” 黑风寨乃是一处匪寨,常年截杀来往客商,引得人心惶惶,甚至官兵多次围剿,却依旧动不了起根本。 只因为这黑风寨的老巢,藏于深山密林当中,根本寻不到其具体踪迹。 以至于他们截杀了那些无辜的客商之后,又悄然隐匿于密林当中。 所以那些客商每路过此地,都会花大量银子雇佣附近郡县里的镖师护送! “传令下去,缩短行进距离,让大家小心一些!” 萧若雪不愧出生在将门之家,这些匪人还不足以让她慌乱起来。 虽然她并未真正率兵打仗,但自小熟读兵书,知晓兵家诡道。 只见五十名护卫将马车牢牢护在中间。 整个秋风林十分安静,偶尔能听到鸟叫声。 直到行驶至近一半的路程,也未见任何动静。 正当众人的心开始放松下来时,只听见一处的林子里传来数声鸟兽的叫声是,随后扑腾着翅膀,从树林当中惊恐地飞上了半空! “有人!” 咻咻咻! 数道利箭从四面八方射来! 萧若雪眸子一紧,连忙下令道:“警戒!” 于是那五十名护卫皆拔出了腰间的长刀,目视着射箭的方向! “嘿嘿,好长的队伍!” “头儿,我们发了!” 只见一群山匪从密林当中围了上来。 萧若雪朝着四周扫视一眼,约摸一百多号人。 面前带头的是一个浑身邋遢的壮汉,他右肩扛着一把大刀。 那大刀长约四五尺,冒着凛凛寒光。 在他左右两侧各有一个精壮汉子,脸上带着坏坏的笑意,用一根枯木枝剔着牙,目光却始终盯着萧若雪的马车。 “能雇上四五十号人护卫,看来是大户人家的堂子!” “堂子”是江湖中人的黑话,指的是家底厚实,是条大鱼。 “别慌,我看到前面那辆马车上,好像……还坐着美人儿?” “嘿嘿,我老黑有福了!” 那被称为头儿原来叫老黑。 老黑扛着一把长刀,晃晃悠悠地走到萧若雪的马车前。 护卫们纷纷将长刀横于身前,做出防备姿态。 “哟,这些护卫还蛮胆大的嘛!” “竟然不怕黑爷爷我!” 只见老黑怒喝一声,随后卸下了肩膀上的长刀! 呼! 呼! 老黑咧开嘴一笑,随即右手单握长刀,腰间一转,长刀绕着他腰转了一圈,被他重重地劈在了地上! 砰! 一声闷响,长刀入土三分,直挺挺地立在地面上! 众人见状心中直呼:“好力气!” 光听那沉闷的声音,便知晓那把长刀重量不轻! 那老黑见自己只是随意露出一手,便让面前的护卫微微一惊,显然是镇住他们。 于是他怒喝道:“乖乖留下钱财和这马车里的女人,本寨主便留你们一条狗命!” “快些滚去吧!” 但那些护卫依旧无动于衷,而是全都静静等候着马车里的一声发令。 “呵呵,好猖狂的匪盗!” “本小姐已经许久没有与人打斗过了!” 马车里传出萧若雪的声音。 只见帷帐缓缓打开,萧若雪那一袭白衣的身影缓缓显露了出来。 那老黑哪见过如此绝美的女子,顿时看得哈喇子都流了下来。 “嘿嘿……美……美人儿!” 老黑两眼直冒精光,不停地吞咽口水。 萧若雪却是面色冷清,一把长剑在手,连四周的空气都陡然一变! “你们保护好姑爷,此人,我来会会!” 说完,萧若雪二话不说,便举剑朝着老黑刺去! 那老黑见状,顿时心中一惊,暗暗道:“好厉害的娘们儿!” 他不敢大意,连忙侧身闪过萧若雪的一剑。 不过他日日伏在女人肚皮上,精力消耗太多,连反应都有些迟钝,竟然被萧若雪刺破了腰带! “呸!” “还好爷爷躲得快,险些被你刺了腰子!” 老黑不敢轻敌,于是连忙拔出土里的长刀。 只是还未拔出寸缕,萧若雪又是一剑挥来! 吓得那老黑连忙后退数步,险些栽倒! “可恶!兄弟们快上,给我擒住这小娘子!” 只见那一百多号匪人全都冲了上去! 一时间,双方人们交斗在一起,随处可闻砰砰的兵器撞击声! 将军府的护卫都是训练有素之辈,对付这些山贼匪盗绰绰有余。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斩杀三四成的匪人,吓得这群匪人后退了数步。 双方面红耳赤,眼睛里冒出凶光。 那老黑见状,随即怒道:“爷爷我来会会你!” 说完,只见他沉练一口气,瞬间拔出了地上的长刀! 咣当! 一道巨大的声响,萧若雪手中的长剑嗡嗡颤抖,连她的手臂也是微微发麻! 而那老黑更是一脸震惊,想不到眼前此人竟然有如此实力,着实是小瞧了她! “哼,让你尝尝爷爷长刀的滋味!” 老黑双手擒住刀柄,左脚迈出一步,随即朝着萧若雪挥了过去! 萧若雪不动声色地躲开这一击,她面色冷清,手中长剑陡然一转,借助这力道,再次转身朝着面前的匪人刺去! 第121章 好帅的一刀! 萧若雪动作之快,令那老黑顿时心头一震! “好厉害的女娃娃!” 老黑躲避不及,被萧若雪刺中了左臂! 血淋淋的鲜血顺着老黑的手臂流淌而下,老黑吃痛,赶忙后撤数步! “六品!” “你竟然是六品武者!” 老黑心中震惊,想不到今日是遇到硬茬了! 纵然是他老黑身为一寨之主,实力也不过五品。 而他那面前这细皮嫩肉的女娃娃,竟然步入六品武者境! 但是到嘴上的肥羊,可不想就这么放弃。 那老黑心一横,随即招呼着身后的小弟道:“这女娃我来对付,你们大家全给我上!” 老黑朝着黑黑的两手吐了一口唾沫,两掌心一撮,随即又强忍着疼痛,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萧若雪面色冷清,丝毫不惧,她手握长剑,将小晚挡在身后:“去保护姑爷去!” 小晚点了点头。 萧若雪话刚出,便见一道巨大的刀罡之气迎面而来! 轰! 阿轩单手握刀一刀挥出,那些还未靠近苏璟马车的小喽啰们立马发出惨痛的叫声! 只见地上一片鲜血淋淋,刀罡之气直接将这些小喽啰掀飞,断胳膊断腿儿的随处可见! 这一幕,直接将还未涌上来的小喽啰们吓傻了! 下身一股液体顺着裤腿流了出来! “鬼啊!” “有鬼啊!” 这些小喽啰们连忙丢下手中的兵器,头也不回的仓惶逃窜! 那身为头儿的老黑霎时被吸引了过去,只见地上哀嚎声一片,而那阿轩则是冷冷地抱着一把长刀站在原地。 老黑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是人啊! 是魔鬼! 一刀下去,斩杀数十人,这…… 老黑双手微微颤抖,他已经被阿轩的这一刀吓傻了! 连那萧若雪也是惊得脸色苍白! 同为武者,怎么差距这般大? 当苏璟撩起帷帐望着眼前场景之时,顿时惊骇道:“凶残!” “太凶残了!” 一旁的阮阳也震惊不已,连连夸赞道:“有阿轩一路相护,那还怕个鸟!” 阿轩依旧冷冷地站在原地。 有他在,任何人都不能靠近苏璟的马车半分! 那些将军府的护卫们更是惊掉了下巴! 在他们武者的眼中,一切用实力来说话,实力强者则为尊! 而刚才阿轩的那一刀,很帅,也很霸道,他们心中对眼前这个人产生了敬畏之心。 就在那老黑愣神之际,萧若雪趁其不备,快剑劈出! 那老黑躲闪不及,只感觉喉咙一阵凉意,随后惊骇地瞪大了眼睛,指着萧若雪不甘道:“你……你!” 噗通! 老黑的身体重重地向后倒去! 其余的喽啰们见自己的头领都死了,更是吓得丢盔弃甲,仓惶逃窜,片刻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姐,他身上好像有东西!” 小晚自小跟着萧若雪混迹校场,对这些血淋淋的场面见得多了。 她也不惧,随后从那老黑的身上搜出一大包金子! “小姐,这……” 显然,是有人花钱让他们提前埋伏于此的。 否则就算是再猖獗的匪盗,怎敢拦官家的马车? 萧若雪的马车上插着萧家的旗帜。 而那萧家在这庆国赫赫有名,此地刚出长安城,那些匪盗就不清不楚了? “所有人提高警惕,将尸体掩埋一下,随即出发!” 萧若雪眸子森寒,她已经料是谁下的手了。 不过眼下要先赶往郧阳郡为紧。 此刻,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有两名黑衣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悄然离开了原地了。 …… 有了秋风林遇袭一事,令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有了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三次…… 他们并非每一次都能遇到像这般旗鼓相当的对手,若是遇到更为厉害的高手,只怕是凶多吉少。 夜色降临,众人尚未走出秋风林。 此林延绵百里,若是冒险在黑夜当中穿梭,必然十分危险。 所以萧若雪下令,在原地扎营休息。 时至半夜,篝火冉冉升起,苏璟等人皆围坐在篝火旁。 四周的密林深处时不时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野兽叫声。 小晚有些害怕地贴紧了萧若雪:“小姐……” 萧若雪自小到大从未出过远门,听到这些野兽的叫声,脸色有些难看。 于是她紧紧握住小晚的手:“别怕,有我在。” 对面的苏璟却是笑道:“萧大小姐连自己都害怕,还如何保护他人?” 萧若雪冷哼一声,随即反驳道:“总比你这个废人要强吧?” 当她说出“废人”二字,顿时感觉说错了话。 于是连忙道:“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也不知自己何时变得如此顾及他人感受了。 曾经的她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不管对待谁也是那般冷清。 苏璟并未放在心上,而是望着这朦胧的月色,为排解这一路的苦闷,又放松萧大小姐等人紧张的心情,于是道:“不知萧大小姐是否喜欢听人说书?” 一听到说书二字,小晚顿时来了兴趣:“姑爷,上次你讲的《水浒传》第九回还没有完呢!” 一听到《水浒传》的名字,萧若雪顿时来了兴趣。 回想到当初小晚无意之间给她讲了一些奇怪的故事,于是好奇道:“苏璟,想不到你还会说书,快给本小姐讲讲!” 一看到那原本冷清的萧大小姐,如今竟然瞪大了眼睛,充满了期待,苏璟方才清了清嗓子。 “好,那今日我便给各位说一说书!” “这故事名为《水浒传》,具体是何人所作,反正你们也不知晓!” 一听到苏璟要开始说书了,一些原本即将要休息的护卫们也围坐了上来。 苏璟顺势在篝火里抽出一根着火的木棍,随即比划道:“今晚我要说的故事,便是这《水浒传》的第一回……” “张天师祈禳瘟疫洪太尉误走妖魔!” “话说曾经有一个国家,名为大宋,大宋有位皇帝,名叫仁宗,年号嘉佑,话说在嘉佑三年三月三日,天子驾坐紫宸殿,参政文彦博说现在瘟疫盛行,伤损军民,希望陛下释罪宽恩,省刑薄税,祈祷求消天灾……” “宗天子闻知,龙体不安,便令洪信为天使,登程前去龙虎山找张天师……” 苏璟回忆着书中的内容,虽然无法原文一字一句地背出来,但故事情节大概,加上他的润色,被他活灵活现地讲了出来! 第122章 郧阳郡(1) 众人听得一阵入迷,光是这第一回的故事,便让他们深深着迷! “有分教:一朝皇帝,夜眠不稳,昼食忘餐。直使宛子城中藏猛虎,蓼儿洼内聚飞龙!” “毕竟龙虎山真人说出甚言语来,且听下回分解!” 等到苏璟讲完这第一回之时,已经深夜。 但众人仍觉得不过瘾,还想缠着苏璟继续说书。 苏璟却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行,不行,太困了,要休息了!” 萧若雪望着苏璟的眼中闪烁了一道精光,她情不自禁地嘴角一笑。 “咦?小姐,你……刚才好像……笑了?” 小晚眨着眼睛,俏皮道。 萧若雪小脸一红,随即道:“哪笑了?” “是刚才火花太亮,你看走眼了!” “才没有!” 主仆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十分融洽。 …… 苏璟来到马车前,阿轩自始至终一直独自坐在车上,目光落在苏璟的位置。 “阿轩,刚才你为什么不去听我说书?” 哪见阿轩脸色微变,悄然道:“公子,刚才有人来过。” “有人来过?” “什么人?” 苏璟有些紧张,虽然身上穿了特制的软甲,但能防得了刀剑,却防不了内劲啊! 但凡那些高手随随便便给自己一掌,还不把自己的内脏给震碎? “是个高手,六品以上。” 阿轩从未有过的严肃,只见他冷冷望着密林中的一处方向。 “六品武者?” 苏璟倒吸一口凉气,一个六品武者,完全可以趁刚才他们毫无防备之时下手! “现在呢?” “他在哪儿?” 阿轩将手中的长刀倚靠在一侧,随后淡然道:“他已经走了。” 闻言,苏璟方才松了口气。 幸好他提前结识了阿轩这样一位高手,若没有他,怕是连长安的地界都还没有走出去,便被人给伏击了! 苏璟与阮阳挤身在马车里睡觉,车外阿轩盘坐在马车上,他暗暗修炼功法,耳听八方,警惕地感知着四周。 马车内,萧若雪双手握着手中的长剑发呆。 她自小深居将军府之中,只有小晚陪着她长大,每次望着那将军府高墙外的槐树,还有若隐若现的摊贩叫卖声,便心生向往。 有一回祖母难得带她出去一趟,便被街上的说书人给牢牢吸引了,以至于她安分地守着那说书人讲了一天,直到祖母带着一群护卫着急忙慌地赶来,方才舍不得离开。 今日苏璟那一番绘声绘色的故事,听得萧若雪心痒痒。 她好想守着苏璟讲个通宵,等到悄然撩开帷帐之时,却闻身后的马车早已响起了鼾声。 …… 第二日清晨,苏璟刚刚睡醒,小晚便端来了热粥。 “姑爷,趁热吃了,待会儿还要赶路。” 一旁的阮阳见到只有一碗热粥,立马不高兴道:“本世子的呢?” 小晚望着这睡眼惺忪的阮世子,噗呲笑道:“你呀,没你的份!” “小姐……” 小晚差点说漏了嘴,随即将热粥递给苏璟:“姑爷快些吃了。” 阮阳也想要喝粥,却被小晚指着一旁道:“喏,想喝粥,自己盛去!” 想不到一个堂堂的宁冠侯府世子,竟然有一天被一个丫鬟给欺负了? 那阮阳气得直捶胸口:“不公啊!老天不公啊!” “想不到我堂堂世子,竟然沦落至此!” 话虽如此,他还是屁颠屁颠地去盛粥去了。 一炷香之后,萧若雪让人清点辎重,整备人马开始出发。 距离郧阳郡还有四、五日的路程,所以不能耽搁太久。 如此又走了五日,方才穿过秋风林。 …… 等到车马停了下来,众人放眼望去,只见一片平原出现在众人面前。 “小姐,这里应该是郧阳郡的地界了。” 连续奔波了七八日,众人身心都十分疲惫。 眼见终于到了郧阳郡,总算是有个落脚的地方了。 于是萧若雪下令道:“传令下去,先在郧阳郡休息一日,补充好食物和水,养足精神,明日一早,乘船从水路出发!” “是!” 片刻后,终于来到了郧阳郡的城门口。 那城门口站着四五个盘查的士兵。 萧若雪赶忙让小晚递上了通行文书。 那盘查的士兵见到文书,连忙让开一条道:“诸位请进城!” 郧阳郡不过是一个郡县,里面的繁华程度根本比不上长安。 道路两侧虽有叫卖,但都是卖些日常杂货,并无任何新意。 根据庆国律法,钦差路过郡县,可在专门驿站歇息。 于是萧若雪决定今晚在郧阳郡官驿休整。 倒不是她不想住环境好些的客栈,只是这一路五十号人,吃住都要耗费不少银子。 这一趟江陵城之行,圣上只是颁布苏璟暂代钦差的圣旨和文书,甚至路费都没有。 将军府这些年来过得日子本就拮据,如此兴师动众派去五十护卫随行,一路上还得精打细算。 所以她才决定去免费的官驿留宿。 但她还是高看了这郧阳郡的官驿。 只见那处官驿不过是一处用木头和草料胡乱搭建起来的草棚,旁边便是马厩,寄养着官家的马。 还有一位佝偻老者在给这些马儿喂着草料。 “老人家,这里……是官驿吗?” 小晚上前打了声招呼。 那老者瞧了他们一眼,随后转过头说道:“没错,这里就是郧阳郡的官驿。” 萧若雪下了马车。 那老者见到萧若雪那绝美的容貌,顿时微微一惊。 “老人家,这官驿按照庆国律法,理应设立驿丞一人,驿马夫数人,精兵二三十之数。” “怎么这里除了你便没有别人了?” 萧若雪说完,那老者冷呵一笑:“驿丞?” “老朽便是这官驿的驿丞,也是驿马夫!” “这郧阳郡的官驿,也仅老朽一人!” 众人闻言,皆心中震惊! 朝廷每年都会在这官驿上投入不小支出,用于便于全国各郡县之间的钦派官员落脚。 而如今这郧阳郡的官驿,竟然如此简陋! 不仅没有按照要求建设专供官员休息的房舍,而且连人员配备都没有按照庆国律法来! “请问这郧阳郡的知县大人是谁!” 第123章 郧阳郡(2) 一听人提到“知县大人”,那老头更是生气,冷哼道:“他?” “怕是早就死在女人肚皮上咯!” 众人闻言,纷纷不解。 萧若雪又拿出圣上的手谕和证明文书。 “老人家,我们是从京城路过于此的钦差,还望细细告知我们详情。” 那老者浑浊的眼睛只是随意瞥了一眼。 “不看,不看,老朽老眼昏花,看不了!” “要找知县大人,你们自个儿去鸳鸯楼找去!” 鸳鸯楼乃是这郧阳郡的春楼,萧若雪闻言,顿时脸色微变。 她一介女子,怎愿去那青楼之地? 但眼下刚到郧阳郡,苏璟作为钦差,自然要先去见上一面。 于是她冷喝一声:“小晚,随我换身衣服。” 片刻后,萧若雪换了一身男子的衣物。 她朝着护卫吩咐道:“你们在此保护好姑爷。” “是!” 萧若雪又带了数名护卫,随后朝着城中的方向走去。 “苏兄,萧大小姐这是单枪匹马去了?” 阮阳望着萧若雪消失的方向,不解道。 苏璟眉头微皱,随即道:“只怕没那么简单。” “阿轩,我们也跟上去!” 此时有护卫想要阻拦,却被阿轩身上散发的气息给吓退,于是无奈道:“请姑爷速去速回,小的……也好交差!” 阮阳捋了捋头发,嘴角微微一笑:“鸳鸯楼?” “好名字,本世子来了!” …… 三人暗中跟随着萧若雪的身影来到了这郧阳郡中的第一大青楼,鸳鸯楼! 只见鸳鸯楼外人来人往,不少富贵公子被门口那些招手的姑娘吸引了进去。 萧若雪站在门口,面色冷清,她深吸一口气,随即带人走了进去。 那老鸨见来了数十人,顿时心中高兴地很,连忙招呼道:“唉哟,大爷,瞧你面生,是第一次来的吧!” 萧若雪用手中的剑柄挡住了凑上前来的老鸨,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 “我是来找人的。” 老鸨一听,顿时喜笑颜开道:“唉哟,来我们这儿的大爷都是来找人的!” “不知大爷找的是香香呢,还是秀秀呢?” 见萧若雪摇头,那老鸨又问道:“莫非是红红?” “唉哟,真不凑巧,那红红现在正伺候着知县大人呢!” “要不……” 话还未说完,萧若雪便示意小晚送上一锭银子。 那老鸨见到白花花的银子,顿时两眼放光,连忙抓过来藏在胸口:“也不是不行,既然大爷想要红红,那老身给您叫过来……” 萧若雪打断了她的话:“我是来找知县大人的,劳烦带一下路。” “原来是找知县大人的呀……” 那老鸨有些失落,瞧着眼前这大爷俊俏的模样,长得跟女人一样,想必是哪家的富贵公子,还想让他多掏些银子。 见那老鸨一脸不情愿,萧若雪也未给好脸色,直接右手一抖,那把长剑出鞘! 森寒的剑光令吓得那老鸨双腿一软,连忙求饶道:“大爷……大爷饶命!” “老身……这就带你过去!” 在这外面不如京城那般安定,只要出了京城,便称呼为江湖。 这些江湖人士动不动就是打打杀杀,就算是有官兵压制,也难以制止。 所以那老鸨也是个有识趣的主,见到萧若雪动剑了,连忙屁颠屁颠的在前带路。 萧若雪上了二楼。 二楼上有多个隔间,老鸨在前带路,萧若雪透过隔间看到里面那些不堪入目的场景,让她暗暗握紧了拳头。 小晚也是偷偷捂着眼。 但里面那些欢声笑语,却还是传入耳中。 萧若雪只得加快了脚步。 绕过几处隔间,老鸨带着萧若雪来到了一处房间前。 “大爷,知县大人……就在里面。” 此时面前的房间内,烛光闪烁,里面传来阵阵欢声笑语:“哎呀,我的小娘子……” “大人好坏……” “啊……” 声音媚骨,令人难以启齿。 萧若雪示意一旁的护卫,只见那护卫深吸一口气,随后高声呼道:“临派江陵城平叛钦差到!” 这一声高呼,随即让房间内的人惊慌失措,随即道:“是钦差大人来了啊!” 身为郧阳郡知县宋杰赶忙喝退周围的姑娘,慌乱穿上裤子。 片刻后,宋杰整理了下衣冠,随后迈着步子打开了房门。 只见萧若雪一脸冷清地望着郧阳郡知县宋杰,见他面色桃红,一身酒气,顿时眉头一皱,怒斥道:“好大的胆子!” “身为朝廷命官,竟然大白天留恋于烟花巷柳!” 那宋杰闻言,心中一惊,但见眼前之人皮肤细嫩,容貌长的还极好看。 于是疑惑道:“阁下是哪位?” 刚才他只听到钦差的名号,忘记问是哪位大人。 只见萧若雪冷冷道:“临派江陵城平叛钦差,苏璟!” “临派钦差?” “苏璟?” 宋杰呵呵一笑:“我道是哪位大人来了,原来是个冒充钦差大人的毛头小子!” “钦差?像你这样的骗子,老夫见多了!” “衙役何在!” 宋家高声一呼,随后在一旁的隔间之中,慌乱跑过来几名衣衫不整的衙役。 “属下在!” 萧若雪见他们的模样,顿时心中怒气上涌,痛斥道:“你们这些败类,领着朝廷的俸禄,却在此花天酒地!” 那宋杰闻言,立即喝道:“你是谁?” “敢来教训你爷爷我!” 宋杰压根儿不惧面前的萧若雪,冷哼道:“把他们给我抓进牢里去,好好关上他几日,让他尝尝这皮肉之苦,方才知晓,此地究竟归谁管!” 那些衙役正欲动手,萧若雪身后的护卫们纷纷上前,露出了手中的兵器! “混账!你们竟敢对本知县动刀!” “你们可知得罪朝廷命官,究竟是何下场吗!” 宋杰还在龇牙咧嘴叫嚣。 萧若雪眸子森寒:“把他们给我带回县衙去!” 片刻后,萧若雪带人押着宋杰等人下了楼,刚一出鸳鸯楼,便有官兵围了上来! “大胆,竟敢对知县大人不敬!” 来人则是县衙里的师爷,只见他一撮小胡子翘的老高,丝毫不将萧若雪等人放在眼里。 第124章 郧阳郡(3) 听到这里的动静,附近的百姓纷纷都围了上来。 那些百姓皆是指指点点,有人还小声说道:“唉!又不知是哪个倒霉蛋又惹上知县大人了!” “上次有个书生就是因为随意评判,而被施以酷刑给弄死了……” “知县大人就是这郧阳郡的天……这下他捅到天了……完咯!” …… 无数百姓窃窃私语。 看来这郧阳郡知县宋杰在当地无法无天,豪横惯了! 萧若雪面色铁青,她有心想要惩治此人一番。 于是她朝着面前的诸位百姓道:“诸位,我乃圣上亲派钦差,刚来此地,便见这郧阳郡知县,白日纵欢,中饱私囊,有谁能上来列举他的罪状,本钦差定会给诸位百姓一个交代!” 但眼前的百姓皆无动于衷,这宋知县的罪状太多了,但他们可不敢贸然出头,否则定会遭到宋知县的疯狂报复! 苏璟站在远处望着萧若雪,随即叹息道:“唉,我们的萧大小姐做事太冲动了。” “这郧阳郡知县胆敢在白日纵欢,又敢调兵包围,说明此人身后有靠山。” “纵然你想为民除害,但也并非用这种方法,这下好了,等会儿让你想走都走不了了!” 阮阳心中不解,于是悄声问道:“苏兄,你此话是何意?” “莫非还有人敢对萧大小姐下手?” 苏璟淡淡一笑:“起止,恐怕连弓弩手都准备好了!” 果然,萧若雪眼见竟然无一人敢站出来,顿时心中急了:“诸位尽可站出来,今日本钦差便可按照庆国律法,当场将他处置!” 可是饶是如此,依旧无人敢站出来。 倒是那郧阳郡知县宋杰一把挣脱开,笑道:“哼!” “一个小小的钦差,便想治本知县的罪!” “真是可笑!” 宋杰一脸阴鹜,他朝着面前的百姓们问道:“大家听见没有,他说本知县有罪!” “你们谁站出来,说说本知县有什么罪啊?” 宋杰嚣张无比,吓得那些围观的百姓纷纷后退,不敢上前半步! 这宋知县的手段,他们是知晓的,谁也不敢得罪这“活阎王”! 见无人出声,那宋杰眼眸森寒:“呵呵,苏钦差真是好大的官威!” “连这官服都没有的一个臭小子,竟然仗着临派钦差的身份想要将我治罪?” “真是可笑至极!” 萧若雪见他嚣张得意的样子,心中恼怒,想要拔剑,然后一剑了了这无耻的猖狂之徒! 但被一旁的小晚及时拦了下来。 “小姐,无证无据,擅自杀朝廷命官,那可是死罪!” 小晚悄声道。 萧若雪冷哼一声,无奈地将剑归鞘。 “呵呵?” “苏钦差来我这郧阳郡,一来便给本官下马威,真当本官好欺负的?” “来人,他们冒充朝廷钦差,蓄意谋害朝廷命官,将他们押回大牢,好好拷问!” “是!” 宋杰身后的一帮衙役纷纷涌上前来。 萧若雪周边的护卫也霎那间拔出兵器,双方人马,一触即发! 一旁看戏的百姓吓得纷纷后退,四散开来。 “怎么,你敢抗命?” 想不到那宋杰反咬萧若雪一口。 萧若雪气得紧握拳头,却也无可奈何。 若是她在此与宋杰厮斗,被人呈报给了圣上,那定会引得圣上大怒,届时定会牵连将军府。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随即冷冷道:“我们是圣上临派江陵城平叛的钦差,有圣上手谕和文书在此作证。” 宋杰闻言,哈哈一笑:“真也好,假也罢。” “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滥用职权,谋泄私愤,企图杀害无辜的朝廷命官!” “罪不可赦!” 想不到萧若雪这第一次出京城,便被那些当官的给摆了一道! 这让一向单纯正直的萧若雪无计可施。 “难道今日就要被一个小小的知县囚禁于此了吗?” 萧若雪心中不甘。 就在此时,三道身影缓缓而来。 只见苏璟坐在轮椅上,脸上还带着笑容。 萧若雪见到苏璟的身影,顿时心中惭愧,微微低下了头。 苏璟前来,二话不说,直接问那宋杰道:“你可是这郧阳郡的知县?” 宋杰见眼前是个坐在椅子上的残废,顿时迟疑道:“你是谁?” “我?我就是苏璟!” 苏璟语气一变,身上杀意顿显! 吓得那宋杰微微后退,随即指着苏璟呵斥道:“你是苏璟,那他是谁!” 宋杰指着萧若雪,苏璟笑而不语,而是微微侧身,朝着身后的阿轩道:“阿轩,眼前之人是一个贪赃枉法、鱼肉百姓的毒瘤,若是按照你们江湖中人的手段,该如何处置?” 云浩轩眸子森寒,随即冷冷道:“该杀!” 听到“该杀”二字,那宋杰吓得浑身哆嗦。 只见他指着苏璟道:“你……你敢杀我?” “本官……本官可是朝廷命官!” 但那苏璟并未废话,而是冷冷道:“这有何不敢的?” “圣上临派我来做这平叛钦差,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平叛!” “来人!” “郧阳郡知县勾结白莲教匪徒,证据确凿,因东窗事发,自知愧对圣上信任,于是以自刎谢之!” 话音刚落,那身后的阿轩便是眸子寒光一闪,手中的长刀如闪电而至! 哗啦! 那身前惊骇的宋杰顿感脖子处冰凉,随即一颗人头冲天而去! 噗呲! 鲜血如泉水般喷涌了出来,看得所有人都惊骇不已! “杀……杀人了!” “杀人了!” 百姓们吓得惊慌逃窜,面前的县衙师爷更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求饶道:“钦……钦差大人,小的有眼无珠,不识好歹,求钦差大人饶小的一命吧!” 其身后的衙役也纷纷跪在地上,慌张不已,纷纷怒斥着宋杰的种种恶行! 苏璟冷冷一笑,随即道:“既然你们都讲出了这郧阳郡知县的恶行,那便签字画押吧!” 在一旁观看的小晚顿时心中了然,随即欢喜道:“我这就去拿笔墨来!” 片刻后,那郧阳郡的师爷、还有众衙役们纷纷上前,按手印的按手印,该画押的画押,随后全都抱着头,垂头丧气地蹲在街角! 第125章 兵马指挥都德 有些躲在暗处观望的百姓,见到苏璟直接二话不说便将那郧阳郡的害虫给当街斩杀了,皆心中惊骇不已。 片刻后,又顿感痛快。 “这个贪官,早就该杀了!” “就是!” “我们早就看不惯这宋杰的恶行!” “终于有人……替老身的女儿报仇了……” “恩人啊!” …… 无数百姓蜂拥而至,将苏璟等人团团围住,又用石头瓦片,纷纷朝着那蹲在街角的师爷和衙役扔去,砸得他们在抱头鼠窜,纷纷求饶! “多谢侠士,杀了宋杰这个狗官!” “多谢恩人啊!为我女儿报仇雪恨!” 众百姓纷纷感恩戴德,眼中涌出泪花,这郧阳郡知县宋杰,欺压百姓,横行霸道,令他们敢怒不敢言。 若不是今日遇到了苏璟,怕是这种苦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 萧若雪被苏璟这干脆利索的手段吓得到了,于是连忙喝止道:“苏璟,你……” 苏璟却打断了萧若雪的话,随即说道:“此地眼杂,先赶快离开!” 果然,苏璟等人还未来得及走,便听见从街道尽头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响! 众人随声望去,只见一队衣着甲胄的精锐士兵,正浩浩荡荡地朝着他们奔来! 百姓们哪见过这阵仗? 于是纷纷吓得四散开来! 苏璟眸子微眯,看那所来的兵马人数,约莫一百号人! 古代郡县是不可能有驻军的,就算有,也不过是县衙自行招募的一些乡勇,根本不是眼前这般的精锐甲胄! 这些前来的士兵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人从州府调动而来的! 能在州府调兵之人,说明此人权力极大,最有可能的两个人,一个便是丞相范瑞,另一个则是对自己恨之入骨的太子李泰! 这一百号精兵冲了上来,将苏璟等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乃是一名身穿甲胄的壮汉,只见他目光坚毅,一脸阴沉。 “是谁杀了郧阳郡知县宋杰?” 他勒停了马儿目光朝着苏璟望了过来! 苏璟自知今日已是避无可避,也是回应道:“是我!” 见到苏璟回应,那人怒喝道:“好大的胆子!” “竟敢当街谋杀朝廷命官!” “来人,将他们全都抓起来!” 苏璟心中冷哼一声:“恐怕你们是早就计划好了的。” “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宋杰一死,你们便来了?” 苏璟无所畏惧,阿轩已经手执长刀挡在苏璟面前。 “怎么?还想反抗?” “这可是罪加一等!” 那人眉头轻挑,不将苏璟等人放在眼里。 “敢问阁下是谁,怎么宋杰刚死,你们便急匆匆地奔来了?” 苏璟一脸阴沉,质问道。 那人冷笑一声:“郧阳郡兵马指挥都德!” 听到这里,苏璟更是心中明了。 一个小小的兵马指挥,便能率领这一百精兵,着实有些本事! 怕是有人提前调来了兵马,就等着苏璟他们入瓮呢! “都指挥,在下乃是云骑尉萧若雪,这宋杰此人贪赃枉法、无恶不作,今日有众人签字画押的罪状为证,苏钦差当街斩杀,也实属有凭有据。” “为何还要羁押我等?” 萧若雪眸子森寒,不明所以。 那兵马指挥都德见到萧若雪那俊俏的模样,顿时心中微微惊讶。 想到先前那个人的吩咐,于是冷笑道:“罪状?” “笑话!“ “一般贩夫走卒、市井流氓之言,便可轻易相信?” “尔等当街斩杀朝廷命官,罪大恶极,来人,给我押解回县衙处置!” 都德铁了心的要抓苏璟等人。 苏璟也懒得跟他理论。 于是朝着身后的萧若雪说道:“萧大小姐,这是有人知晓我们定会路过于此,于是提前设计了圈套,只等着让我们钻呐!” 说完,苏璟袖手一挥,顿时从巷道里冲上来一群人! 正是那本应该在官驿等候的将军府护卫! 眼下双方剑拔弩张。 那都德见状,随即面露森寒,冷哼道:“苏璟,你这是要造反吗?” “呵呵,造反?” “你也不看看是谁造反!” “竟敢羁押朝廷钦差,你才好大的胆子!” 苏璟气势汹汹,令那都德心中一震! 但那人说过,出了事由他一力承担,顿时心中不惧,随即喝道:“将他们拿下!” 哗啦啦! 一群训练有素的精兵立即四散开来,拔出兵刃,朝着他们缓缓压来! 将军府的护卫虽然训练有素,但也绝非这些精锐士兵的对手! 萧若雪脸色阴寒,随即又望向了苏璟:“苏璟,今日真的要抵抗吗?” 苏璟冷笑道:“萧大小姐,如今都到了这般田地,你竟还如此天真!” “若不是有人提前设计,他们又为何恰巧赶来?” “他们正是利用你萧大小姐为人刚正不阿,心怀正义,所以才设下了这圈套,只等你往里钻呢!” 萧若雪心中犹豫不定。 苏璟又强加了一剂猛药:“等你把他们羁押到监狱中去,到时候有得是法子对付你!” “最后让你莫名其妙地认了罪,那你此生就完了!” 萧若雪闻言,瞬间明了,随后道:“好!” “那我便信你一次!” 这是萧若雪第一次相信苏璟。 苏璟也无需多言,而是略微担忧道:“阿轩,在你面前可是一百精兵,你有把握吗?” 也不知七品武者,若是与这些精兵厮杀,谁更有把握一些! 那阿轩只是冷冷回道:“我云浩轩就算是死,也会带你杀出重围!” 对面只有一百精兵,而我方只有五十多人将军府护卫,还有一名七品,一名六品武者。 人数上根本不占任何优势! 苏璟暗暗摸向了腰间,那五颗“震天雷”可牢牢地固定在苏璟的身上。 “若是打不过,这东西也无需再隐藏了。” 苏璟暗暗道。 本来他是准备留着当做后手的,看来今日是要提前让它露头了。 唰! 萧若雪手中的长剑也拔了出来! 这次,她主动站在苏璟身前,与阿轩一起将苏璟牢牢护住! “给我上!” 都德冷喝一声,身后的精兵们立马上前,一时间双方人马拼杀了起来! 阿轩手起刀落,一刀下去便斩杀一名精兵,如同砍瓜切菜一般! 第126章 震天雷大杀四方 先前在秋风林,阿轩一刀斩杀数十名黑风寨小喽啰。 如今在这身着甲胄的精兵面前,那刀罡之气的威力却大幅度减少! “看来就算是武者,遇上这些精锐士兵,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江湖是江湖,战场是战场! 纵然你是一名七品武者,但面对这一百号甲胄精锐,又能拼杀多久? 阿轩一直将苏璟牢牢护在身前,手中那把重达九十八斤黑色长刀,一刀下去,便斩杀一名士兵! 反观那萧若雪,她用的是剑,面对面前这些身着甲胄的士兵,却是无从下手! 与此同时,在郧阳郡一处二楼厢房之中,一道森寒的目光朝着苏璟那处望去! 他的身边此刻正站着一名戴着黑色面具的侍卫。 “去杀了他!” 那侍卫点了点头,随即悄然离开了原地。 …… 此时有士兵在趁萧若雪与阿轩抵挡的间隙,朝着苏璟劈砍而来! 苏璟见状顿时心中一惊,随后将手摸到了轮椅扶手下方。 那里有一处暗格,暗格里常有一个机括! 慌乱之中苏璟扯下了立马的一个小圆环! 咻咻咻! 轮椅扶手中极速射出数道箭矢,电光火石之间朝着那面前两个士兵扑面而去! 这是阿全按照苏璟吩咐,在轮椅上改造的暗器,每一只箭矢上都淬了剧毒,但凡中上一箭,那都活不过明天! 不过看样子不用等到明天了,那苏璟慌乱之中,下手太狠,导致轮椅上的箭矢尽数射出,那面前两名倒霉的士兵,直接被射成了筛子! 看得其他士兵倒吸一口凉气。 苏璟在萧若雪与阿轩的护送下,连连后退,他的手却是死死摸着腰间的“震天雷”! 小晚推着苏璟的轮椅,几人已经退至于街角,此时身后已经没有路了。 阮阳也捡起地上的刀剑,胡乱地挡着那些士兵的进攻! 眼下将军府随行的护卫已经只剩下三十几人,就这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已折损了数十人! 恐怖! 在真正的精锐面前,他们如同案板上的鱼肉一般,岌岌可危! 但那都德手下的人马也损失惨重! 就光阿轩一人,便斩杀了近二十名精锐! 阿轩身上伤痕累累,但好在都是小伤,没有伤到筋骨。 他已经杀红了眼,死死握住手中的黑色长刀,怒视着眼前的士兵! 那些士兵见阿轩那气势,也不敢贸然上前,于是两方人马就在原地僵持着。 此刻,苏璟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一股不安的情绪突然涌上心头! 他的直觉很准! 果然,只听见身后传来咣当一声,震得苏璟耳朵嗡嗡直响! 苏璟转过身,便见到萧若雪手中的长剑挡在苏璟的面前! 就差那一厘的距离,苏璟便被眼前这个戴着黑色面具的杀手给斩了脑袋! “好险!” 苏璟倒吸一口凉气,随即朝着萧若雪感激道:“多谢大小姐!” 萧若雪微微瞥了他一眼,随后长剑一挑,立马与那戴着面具的黑衣人缠斗起来! 瞬息之间,二人相斗的难舍难分,彼此实力相差无几,打的有来有回! 没有了萧若雪抵挡,前面的士兵又冲了上来! 阿轩纵然修炼真气,但也架不住这几十人精锐士兵的车轮战,渐渐他也快抵挡不住! 但阿轩自始至终从未想过退缩,依旧奋力厮杀着! 唰! 阿轩的右臂被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苏璟见状,也不再隐藏,于是暗暗点燃了手中的震天雷! “你们都快趴下!” 苏璟大喝一声,只见一个带着火星子的东西,被他扔进了人堆中! 随即他连忙向一侧扑了下去! 阮阳、小晚、还有阿轩也赶忙朝一侧扑向了地面! 接着,只感觉面前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眼的光芒,接着便是一股冲击波从人群中间迸发了出来! 而那萧若雪也被这股热浪直接震退了数步! 轰! 巨大的声音带着破片,如同数万根利箭一般,直接刺破了那些士兵的甲胄! 这些士兵的甲胄,在震天雷面前,如同西瓜一般,不堪一击! 况且他们还挨的如此之近,直接将那枚震天雷的杀伤力直接拉满! 硝烟过后,只见那原本密集的人群,顿时被炸地东倒西歪,遍地哀嚎! 虽然这震天雷的爆炸威力不怎么样,但破皮杀伤力却是极其厉害! 这一下直接炸伤了数十名士兵! 他们直接丧失了战斗力,趴在地上蜷缩着身子,痛苦不已! 有的甚至被炸的双目失明,眼睛流出两道血痕。 有的则是双腿或双臂被生生炸断,皮肉粘连着里面的森森白骨,令人心生胆怯! 他们皆大声喊着:“救救我!” “救命啊!” 果然,当其余士兵见到这副惨状之时,顿时吓得连连后退,连那兵马指挥都德,也被吓得慌了神! 他们哪见过这东西? “鬼!” “有鬼!” 人类在面对未知东西时,总会不由自主地产生畏惧心理!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被震天雷炸伤之人的惨状时,更是吓破了胆儿! 他们也没有了士气,更像是一只只无头的苍蝇,不敢靠近苏璟等人! 这震天雷的威力比之前,苏璟拉着阿全在池塘测试时的还要大两倍! 因为这次的震天雷,苏璟不仅往里面加了铁珠,而且还掺杂了白糖! 仅仅这一百枚震天雷,便花了苏璟一千两银子! 不过今日初试威力,能有这么大的杀伤力,值了! 太值了! 要不是萧若雪和阿轩等人都在,苏璟怕是早就兴奋地跳起来欢呼了! 有了震天雷,那都德也不敢上前,他身为兵马指挥,也上过战场,心理素质较强。 他深知肯定是苏璟扔了什么暗器,方才造成了眼前的一切,所以不敢上前,只能远远观望! 与此同时,萧若雪也来不及多想,又与那黑衣面具人厮打在一起。 不过那黑衣面具人也被苏璟这暗器给吓住了,于是不敢过多纠缠,随后脚下用力一蹬,便逃了出去! 萧若雪见状也不趁势追击,而是来到了苏璟面前,望着面前都德一脸惧怕的模样,破天荒地将他扶了起来:“你没事吧。” 苏璟点了点头:“没事。” 随后苏璟朝着那都德微微一笑:“都指挥。” “我这暗器的滋味如何?” 都德眉头紧皱,眼眸一眯,心中想道:“果然是此子搞的鬼!” 于是他朝着苏璟痛斥道:“尔等竖子,竟然敢暗器伤人!” 听到这话,苏璟不乐意了:“你管我用什么,若是你还想尝尝这暗器的滋味,我也不介意多放几个!” 果然,当他听到苏璟还有这类暗器之后,都德立马犹豫了。 他是收人好处来擒拿这些人的,没必要把命搭在这里。 况且自己手下的精锐都死伤了近半数,若是被上面追查下来,他也难逃干系! 于是他愤愤地勒紧缰绳,随即不甘道:“我们撤!” 第127章 改道 见到都德率军后退的人马消失在街头,苏璟等人方才心中松了口气。 “苏兄,刚才你用的是什么暗器,这么厉害?” 阮阳率先靠了上来,想要见识见识苏璟那暗器。 却被苏璟白了一眼:“我这暗器是施展时,必须要悄无声息,若是被人知晓了,那下次就不灵了!” 听到这里,那阮阳立马慌张道:“那还是先不看了吧!” “指不定那些人下次还来,若是你暗器不灵了,我们不得吃了大亏?” 萧若雪刚也想问来着,一听苏璟这样说,也不敢再问了。 随即她让人清点一下人数。 “想不到刚出了京城,便有人想置我们于死地!” 萧若雪收了剑,脸色阴沉。 阿轩则默默收起了刀。 “此地不可久留,萧大小姐,我们应该速速离去。” “刚才他们被我的暗器所伤,那隐藏在暗处之人,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若是我们被围困在这郧阳郡当中,便再难逃出去。” 苏璟冷静分析着当下的形势。 萧若雪点了点头,随后将自己人的尸首全都搬到了官驿处。 望着这些一路跟随自己的护卫们,死的死,伤的伤,萧若雪心中不是滋味。 “萧大小姐,现在不是悼念的时候,我们应该赶在那都德再次赶来之前,先离开郧阳郡!” 经此一事后,苏璟俨然成为了众人的主心骨。 萧若雪也对他充满了信任! 此去江陵城,原先计划是从郧阳郡乘船,走水路一路南下,直至襄阳城,再由襄阳城走陆路到江陵。 但是如今看来,他们水路是走不了了,说不定此时正有大批的人马在那江口埋伏着呢! 苏璟望着眼前的地图,眉头微皱,随即指着一个方向说道:“我们转道,先去金州,然后再由金州到通州,过渝州直至夔门,从奉节县出发,沿七百里三峡飞渡而下,直至江陵城!” 萧若雪闻言,随即不解道:“如此一来,我们恐多迟半月方才到江陵城。” 苏璟深吸一口气,随即自信道:“我知道那里有一条水路,可一日直下江陵,或许我们的路程,要比这他们更快!” 谁先到达江陵,谁就可以抢先一步在江陵城部署,如此一来,平定江陵城的胜算也更大了一分! 苏璟知晓这个道理,那苏明当然也知晓。 果不其然,苏明等人早已乘船赶赴江陵。 而他却在此地安排了数百伪装成百姓的弓弩手埋伏在此地,只要苏璟等人一旦上船,便会乱箭齐发,将苏璟射杀在那江面上! 可惜苏璟早有准备,只见他亲手把死去这些弟兄们的尸首全部点燃,随后又倒了一碗酒。 “诸位兄弟,一路走好!” 苏璟将碗中的酒倾倒在地上,就算是为这些死去的弟兄饯行了! 萧若雪一双小手死死握拳,她的眸子里迸发出浓浓的杀意! 于是苏璟让萧若雪连夜整备人马,趁着夜色,朝着金州的方向连夜奔赶! 虽然改道,但好在金州、通州、渝州三处皆是兵家要道,所以道路四通八达,倒也行驶地极快! “话说这‘林教头风雪山神庙,陆虞候火烧草料场’,逼得那林教头只好上梁山……” 马车里,苏璟正绘声绘色地为萧若雪讲着《水浒传》里的故事。 萧若雪自小便崇拜江湖好汉,如今又迷恋上了苏璟讲的《水浒传》,更是对这朝廷当中的奸臣恨得咬牙切齿! 阿轩和小晚分坐在马车两侧,也是专心听着苏璟讲故事。 阮阳更是入迷,直接气愤道:“那陆虞侯简直欺人太甚!” “若是本世子在,定要把他用麻袋罩住,然后狠狠地抽打一番!” 萧若雪也是紧张的问道:“那后来呢?” “林教头好惨……” 萧若雪一只玉手紧紧握紧。 讲了一下午,苏璟只感觉到口干舌燥。 于是连忙道:“萧大小姐,我这口水都讲干了,可以喝口水吧?” 苏璟说完,便去拿起自己的水囊,只见里面空空如也。 “坏了,连水都没了。” 萧若雪却是直接递上自己的水囊:“我这有!” 苏璟想也没想,便接过水囊饮了一口! “哈哈,好清凉!” 萧若雪此刻方才反应过来,只见苏璟竟然用自己的水囊喝水! 那如此一来,他喝了带自己口水的水? 萧若雪顿时脸上红的发热。 而那苏璟却是一口将她水囊里的水喝干:“完了,没水了!” “萧大小姐,没水了。” 苏璟将水囊还给萧若雪。 萧若雪接过水囊,心中如同小鹿般乱撞。 苏璟并未注意到萧若雪这细微的举动,而是问道:“小晚,我们现在这是到哪儿了?” “姑爷,我们已经到渝州地界了!” 听到已经到渝州,苏璟方才感叹道:“想不到这恍然间已经走了二十多日!” 渝州地界,地势险峻,多山多水,多丘陵、低山,少平坝。 所以在这之后的几日,他们将要翻越着崇山峻岭,路途也变得艰险起来。 又过了两日,苏璟还是一如既往地给萧若雪讲着《水浒传》里的故事,正当他讲到精彩之处,却听见外面传来轰隆隆的声响。 苏璟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连忙问道:“小晚,外面这是怎么了?” 小晚连忙撩开帷帐,随后朝着车里的苏璟和萧若雪慌张道:“姑爷,小姐,不好了!” “前方道路被山顶的落石挡住了!” “我们过不去了!” 萧若雪闻言,立马下车查看。 苏璟也撩开了帷帐,只见前面的道路已经被从山顶掉落的碎石全部堵死! 原来前方连日多雨,引发了泥石流,将唯一的道路牢牢堵死! “这可怎么办!” 萧若雪望着眼前这被碎石淹没的道路,脸上露出焦虑之色。 “阿轩,背我下去。” 阿轩熟练地将苏璟背在背上。 苏璟环顾四周,只见他们此刻的位置正处于半山腰上,底下便是汹涌奔腾的滔滔江水! “若是想要过去,如今只能舍弃马车和辎重了!” 苏璟淡淡开口道。 舍弃马车和辎重,那便意味着他们将轻装简行。 第128章 山匪 眼下也别无他法。 萧若雪点了点头,随即让人将马匹首尾相连,将水和干粮全都卸到了马背上。 可饶是如此,他们也只能携带最多能支撑三日的干粮。 苏璟让人将那自己的“宝贝”牢牢绑在马背上,除此之外的其余物品皆丢弃在原地。 片刻后,由萧若雪在前带路,众人踩着脚下的碎石,开始徒步穿越这一片被碎石淹没的古道。 数十人小心翼翼地向前探路,他们还要防备时刻出现的危险。 阿轩背着苏璟一路前行,只见他一脚下去,便踩出一道深深的脚印,旁边的砂石簌簌地往旁边的深渊中滚落下去! “注意安全!” 苏璟再三提醒。 话音刚落,其中两名护卫便一不小心脚下踩空,随后身子不稳,便唰唰地顺着砂石向着山下的奔腾的江水滑了下去! “啊!” 萧若雪想要拉住他们,但是却为时已晚,众人只能无奈地望着他们掉入深不可测的江水当中! 不到眨眼之间,那两人便被汹涌的江水卷入其中,连影子都看不到!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心有余悸。 看来这古人诚不欺我,蜀道之难,果真难于上青天! 萧若雪眼眶微微湿润,这还未到江陵城,便折损了一大半人! 这些人都是萧家最忠诚的护卫,每一个的名字她都能牢记于心! “小姐……” 看着萧若雪伤心伤心的模样,小晚连忙上前搀扶起她的胳膊。 “小心脚下,我们继续走!” 萧若雪目光坚定,双手紧握。 纵然是前路艰险,她也一定要带着苏璟安然来到江陵城! 不过还好他们总算是安然穿过了这处险峻。 自离京以来,路上之艰险,令他们的神经无时无刻不紧绷着。 苏璟望着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山峦,随即道:“萧大小姐,我们今夜先在此露宿吧!” 夜里行军危险重重,萧若雪也深知这其中的道理,于是点了点头,让小晚吩咐了下去。 月色当空,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依稀的鸟兽嘶鸣之声。 篝火将大家的脸照得通红,大家都一言不发,全都痴痴地望着眼前的噼里啪啦燃烧的火焰。 今日又死去了两名护卫,萧若雪的心十分沉重,今晚她无心听苏璟说书,只是依靠在小晚的身上,拨弄着脚下的火焰。 就在此时,树林中传来簌簌的声响。 一群山匪蒙着面纱,手中弓箭已经拉满,只等着带头之人下令。 “头儿,他们不像是客商?” 有人悄然提醒道。 “管他是不是客商,你们看到那一堆辎重没?” “里面准许有数不清的金银珠宝!” 一听到金银珠宝,那身后的山匪喽啰们,顿时两眼放光,贪婪地望着前面火光的亮起的方向! “嘘,小声点,你带人去那边包抄过去!” “你们随我一同冲上去!” …… 这连续二十多日的奔波,早已让众人疲惫不堪,就连这轮着放哨的护卫,也忍不住垂下了沉重的眼皮。 此时众人已经呼呼大睡。 其中一名山匪悄无声息的来到其中一名放哨的护卫身后,接着左手迅速捂住他的嘴巴,右手中的匕首猛然刺入那护卫的脖子当中。 炽热的鲜血如同泉水般喷涌而出,那可怜的护卫,就这样挣扎了几下,便不明不白地倒在了地上。 随后那人朝着身后打了一个手势,接着便是咻咻咻无数声音响起,利箭朝着那围在一起休息的护卫们射去! “有刺客!” 有人大喊了一声,苏璟顿时被呼喊声惊醒,只见耳边咻的一声飞过一支利箭。 那箭矢差半厘便射中了苏璟的脑袋! 一旁的阿轩见状,连忙将苏璟牢牢地护在身后,随后他长刀挥舞,挡住了数道飞来的箭矢! 叮叮叮! 箭矢射中阿轩手中的长刀,发出清脆声响! 苏璟连忙抱住头,躲在一棵粗壮大树的后面! 接着便听见两道破空之声,箭矢狠狠地扎进了身后的树干之中! 萧若雪连忙护住小晚,一手执长剑挥舞,长剑挽出剑花,挡下了数道箭矢! 一时间,那些护卫们毫无抵抗之力,又连连倒下去数道身影! 箭矢放完,那黑夜当中顿时响起一道怒喝:“兄弟们给我杀啊!” 接着一个个身影从树林当中窜了出来! 萧若雪借着火光放眼望去,顿时心头一惊:“是山匪!” 渝州之地,山势险峻,多生匪盗。 这些匪盗隐匿在深山密林当中,肆意截杀来往的客商,虽然渝州知府多次派兵围剿,可依旧是毫无所获! 看那阵仗,约摸来了一百多人! 他们手中都拿着兵器,与护卫们厮杀在一起! 萧若雪怒气上涌,一连几剑,杀了数个山匪喽啰! 阿轩也是手起刀落,砍下了数人! 山匪不比士兵,他们身上没有甲胄,当然扛不住阿轩的一刀! 阿轩挥刀将那一旁的篝火打散,火星腾的一下朝着面前冲来的山匪身上扑去! 呲呲呲! 火星溅到这些山匪们的身上,顿时被灼烧地发出惨叫之声! 而苏璟见那些山匪来势汹汹,也不再躲藏,而是偷偷拾起一根尚未熄灭的火星子。 他朝着火星子吹了口气,那火星子瞬间点燃,苏璟悄然摸到一侧,毫不犹豫地卸下一枚震天雷。 苏璟点燃了一枚震天雷,随后用力朝着树林当中扔了过去! 数息之后,只见轰的一声巨响,一团巨大火光瞬间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接着便是各种哀嚎之声响彻夜空! 那些山匪也没有见过此物,纷纷愣在原地! 而苏璟并未停止,而是嘴里念叨着:“麻蛋,看老子不炸死你们!” 只见呲呲呲,又是三枚震天雷冒着火星朝着树林深处扔去! 轰! 轰轰! 三道巨大的响声,彻底吓破了这些山匪的胆子! 只见原本往前冲杀的山匪纷纷后退,吓得不敢上前一步! “格老子的!” “这是什么鬼东西!” 那带头的山匪捂着血淋淋的耳朵,发出痛苦的嘶吼! “老大,他们有怪东西,死了十几个弟兄了!” 手下吓得浑身颤抖,连忙汇报道。 “倒霉球了!快点撤!” 第129章 登高 硝烟散尽,除了遍地的尸体,还有一些来不及被同伴救走的山匪在呜咽哀嚎,周围又陷入了平静当中。 萧若雪手执长剑,右手微微颤抖,刚才她一连杀了数名山匪,右臂被其中一名山匪划破了手臂,鲜血染红了她洁白的衣衫! 此刻,阿轩手执长刀,冷冷地站在原地,警惕着望着四周。 片刻后,对面那片密林当中没有了声响,他才微微放下心来。 苏璟依靠在树上,“挣扎”着站了起来! “萧大小姐,你没事吧!” 苏璟见到她的手上在流血,于是关切道。 此刻的萧若雪眸子空洞洞的。 她望着面前这些护卫们的尸体,顿时再也忍不住,哗一声扔下手中的长剑,身子无力地瘫软了下来! 一声呜咽的哭泣声在这平静的山林当中回荡着。 毫无例外,这次战斗,又折损了十多名将军府的护卫。 眼下他们只剩下了他们九人! 五十六人,只剩下了九人! 这还未到江陵城! 出了京城,萧若雪方才知晓这世道的残酷! 当身边一个个熟悉的人倒下,萧若雪还能保持住她那沉稳的心? 死了这么多人,她又该如何向这些人的家人交差? 苏璟踉踉跄跄迈着步伐,缓缓朝着萧若雪走了过来。 当小晚还有阿轩、阮阳等人见到苏璟竟然能站立走路之时,顿时震惊不已! “姑……姑爷,你……你能站起来了?” 小晚惊呼出声。 苏璟毫不理会众人惊骇的目光,直接来到萧若雪的身边蹲坐了下来。 他不知该如何去安慰,只是静静地陪在她身边。 片刻后,苏璟用力撕下自己的衣衫,随即道:“你受伤了。” “伤口需要尽快处置,否则容易感染,这在深山老林之中,若是处置不当,恐有伤寒之险!” 萧若雪闻言,随即抬起了头。 那张绝美无瑕的眼袋上,还挂着斑驳泪渍。 苏璟叹息一声,随即轻抬起萧若雪的手臂。 萧若雪被苏璟这亲昵的举动吓住了。 只见她娇躯一颤,眸子中不知是怒是惊,但也没有拒绝。 苏璟将那撕扯下来的布条细致地缠绕在她伤口处,随即又打上蝴蝶结压紧。 “等到了奉节县,需找个医馆处理伤口。” 萧若雪轻轻嗯了一声,随后将头脑袋瞥向一边。 小晚望着这副场面,竟然小声的笑起来:“姑爷好贴心呐……” “好久没见小姐这般安静模样了……” 阿轩抱着刀漠然望着苏璟的方向,眉头微微一松,好似也感到高兴。 倒是那阮阳,碰了一鼻子灰,朝着一个山匪的尸体疯狂地踢了过去。 “他奶奶的,敢偷袭我们!” …… 将护卫们的尸体火化,又清点了一下物资。 眼下只剩下不到三日的口粮。 通过地图来看,此地距离奉节县还有一百多里山路。 如今他们仅存的干粮远不足以支撑到目的地。 “看来只能乞讨附近有住在山里的人家,买一些吃食。” 既然大家都知晓了他会走路了,于是也不再决定隐瞒。 倒是那阮阳一脸震惊,时不时朝着他的腿敲了敲:“苏兄,你这真能走路了?” 萧若雪也是投来复杂的眼神。 苏璟讪讪一笑:“当初在苏家之时,那苏家大娘子偷偷在饭菜里下药,致使我双腿血液堵塞,无法下地行走。” “在将军府这段日子,每日有阿全替我疏络经脉,如今已和常人无异!” 苏璟早就回想起来了。 原来当初造成他双腿瘫痪的罪魁祸首,竟然是那苏家大娘子宋氏! 听到苏璟这话,众人皆替苏璟打抱不平! 而那萧若雪更是眸子森寒,不知心中想着什么。 小晚则是气得直跺脚:“可恶的苏家,竟然这么对姑爷!” “还好姑爷入……来到了将军府,才免得受那苏家人的恶气!” 小晚差点将“入赘”二字说了出来。 苏璟心中冷笑:“苏家?” “等平定了江陵城之乱,我再好好的跟你们算算账!” 虽然苏璟已经恢复行走,但却远跟不上阿轩的步伐。 于是苏璟无奈道:“阿轩,还是你来背我吧!” 一行人又翻过一座山岭,此时已至黄昏。 众人在山岭中休息。 苏璟望着对面这连绵不绝的山川美景,眼前一行白鹭正飞跃脚下的滚滚长江,耳边还偶尔传来一两声凄厉的猿猴叫声。 此刻他心中畅意无比,朝着那脚下滚滚长江高声念诵道:“风急天高猿啸哀!” 听到苏璟念诗,萧若雪的目光也随即投了过去。 只见苏璟长衫飘飘,宛如仙人,还有那令人心神震荡的诗词,顿时一双小手紧握,眸子中充满了特别的情感。 “渚清沙白鸟飞回!” 苏璟这一嗓子,直接吼的身后的密林中传出一阵鸟兽受惊的扑腾声!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一处凉亭当中。 两道身影正惬意地下着棋。 其中一人手执白棋。 棋子尚未落下,便听见苏璟的声音。 二人对视一眼,发出“咦”的声音。 接着便听到苏璟继续念诵道:“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好!” 其中一人听闻,顿时眼冒精光,连声叫好! “好一句‘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这是何人,竟然能作出如此令人荡气回肠的诗句来!” 二人的目光随即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只见苏璟负手而立,感受着迎面而来的阵阵的清风。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这一句一出,直接震撼了众人! 连那萧若雪都惊骇得无与伦比!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萧若雪轻声念诵,她想不到苏璟竟然能作出如此悲悯的诗词来! 更为惊骇的乃是那半山腰上的两位老者。 只见他们目光呆滞,神色激动,心中的震撼溢于言表! “艰难苦恨繁霜鬓……” “潦倒新停浊酒杯!” 苏璟此刻才感悟到当初诗圣杜甫那首《登高》的真切情感! 以前尚且感受不了这首诗的意境。 如今他站在这山峦高处,俯视大地,突然心生如此豪情! “好!” “好好!” “来人!” “快快去请那位少年来!” 亭中的那两位老者神色慌乱,生怕这一眨眼的功夫,苏璟就会飞走一样! 第130章 辣椒炒肉? 然而苏璟却丝毫没有预料到,有人已经注意到了他。 萧若雪神情微怔,她此刻才知道,苏璟才学之高,非她能够比拟的。 如此大才之人,竟然屈身入赘她一个小小的将军府。 而且…… 萧若雪心中暗想:“如此大才之人,又岂愿甘愿屈身在我萧家……” 此刻她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丝后悔。 “姑爷大才!” “虽然小晚听不懂其中含义,但感觉这首诗触及人心,令小晚突生悲凉之情……” 阮阳也是惊骇无比! 苏璟朝着众人笑了笑:“不过就是随口念诵的诗句罢了!” “随口便是一句这般惊艳天下的诗句,苏兄,你是诗仙转世么?” 见众人休息的差不多了,苏璟连忙道:“好啦,快快赶路吧!” “天黑前我们一定要走出这处密林。” 话还未说完,便见上方有簌簌的声音传来。 小晚顿时惊呼一声:“有山匪!” 听到“山匪”众人皆警觉起来。 萧若雪唰的声,拔出了长剑。 片刻后,一个头戴小毡帽的小生急匆匆地跑了下来,朝着苏璟连连摆手道:“诸位勿要动手,小的不是山匪。” 见到这荒山野岭当中,竟然还有他人,苏璟更是谨慎道:“你是何人?” “是我家老爷,邀请诸位去山腰凉亭一叙,” “你家老爷,他是谁?” 苏璟正质问间,却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哈哈哈!” “小友切勿担忧,老夫是这附近山里的住户。” 接着便有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匆匆踏步而来。 苏璟见那二人须发皆白,气喘吁吁,看年纪已入花甲。 那二人纷纷朝着苏璟拱手:“老夫与好友本在此凉亭品茶下棋,却无意听见小友刚才作诗一首。” “于是心中惊叹小友的诗句,所以才让人匆匆前来,惊扰了诸位,恕老夫唐突。” 其中一位老者身着粗布麻衣,虽然朴素,但身上气质非凡,俨然非普通山野之民。 而另一位这时仙风道骨的模样,一袭灰白长衫,手中挽着一把拂尘,好似一名观里的道士。 众人见状,即刻收起了兵器。 纷纷拱手行礼。 那二人也拱手回礼:“老夫高翰,这位是附近白云观的张道长。” 苏璟也赶忙回道:“晚辈苏璟,见过二位前辈。” 看到苏璟不骄不躁,沉稳有度的模样,二人顿时对眼前的年轻人心生好感。 “老道见诸位一身风尘,想必是远道而来。” “眼下夜色渐晚,不如请诸位去老道那白云观暂歇一晚,老道略备薄酒,为诸位接风洗尘。” 苏璟心中想道:“这赶了一天路了,正好可以去好生休息一下。” 于是朝着一旁的萧若雪问道:“萧大小姐,你看如何?” 萧若雪见到一旁尚且带着伤的护卫,无奈地点了点头:“那便多谢二位前辈了!” 听到他们同意,那二位老者顿时面上一笑。 随后苏璟便跟着他们往山顶走去。 半个时辰后,山顶上果然出现了一处道观。 门口的石壁上赫然雕刻着“白云”二字。 里面香火缭绕,虽然冷清,但却是极为干净。 张道长为众人安排好了房间。 此时已至酉时。 观里的小道童来邀请他们去后堂赴宴。 苏璟等人跟着小道童,在院中绕过几道弯,终于来到后堂。 此刻后堂内烛火摇曳,张道长已经准备好了吃食。 只见桌上竟然还准备了肉食,这让苏璟完全意料不到。 连那萧若雪也是暗暗惊奇。 按理说道家之人,讲究清心寡欲,严守纪律,当食素食。 见到苏璟等人疑惑,那张道长却是哈哈一笑:“诸位切莫见笑。” “本老道是不食荤腥的,这些都是为诸位准备的。” 而一旁的高翰则是说道:“实不相瞒,老夫乃是这渝州知府。” “张道长乃是老夫的至交好友,今日恰巧路过此地,便来拜访,接着便遇到了诸位。” “这些都是老夫随行的厨子做的,诸位尽可尝尝这渝州风味。” “原来是渝州知府大人,我等有礼了。” 萧若雪拱了拱手。 然而苏璟望着眼前的菜,却是心头一喜。 原因无他,因为他看到了花椒,还有辣椒! 果然,渝州之地人杰地灵,想不到这种东西现在都被人用作调味品了! 于是众人纷纷落座。 酒水已满,那张道长率先开口道:“高知府、苏小友,老道以茶代酒,先敬诸位一杯!” 说完,众人举杯,酒水下肚。 苏璟实在肚中饥饿,于是抢先夹了一块肉在嘴里咀嚼起来。 “不错,不错!” “这道辣椒炒肉颇有一番风味!” 听到苏璟说“辣椒炒肉”,那高知府顿时一脸惊讶道:“苏小友知晓这是辣椒炒肉?” 苏璟闻言,随即笑道:“这有什么稀奇的?” “这东西好吃的要紧,以前我天天吃……” 苏璟一不小心说漏了嘴,那萧若雪也是眉头微皱。 “辣椒?” “这是何物?” 萧若雪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咳咳!” 她从未食过辣椒,第一次吃辣椒,便觉得刺激舌头,喉咙一阵火热,连赶忙呡了一口茶水,方才觉得好了一些。 “此物如此辛辣刺激,你竟然说好吃?” 高知府饶有兴趣地望向苏璟。 只见苏璟夹了一大块辣椒,直接放入嘴中。 “此物名为辣椒,味辣,但极为下饭。” “川渝之地,气候湿寒,故常食辣椒,以抵御湿气。” 那高知府闻言,顿时问道:“还有这种功效?” “难怪老夫自食用了辣椒之后,多年的风湿便再也没有发作过!” 苏璟心中倒是好奇这辣椒究竟是怎么来的。 毕竟这辣椒最早是从欧洲传入中土,而这渝州,竟然有了辣椒? “恕晚辈冒昧问一下,知府大人这辣椒是从何而来?” 高知府轻抚胡须,随即自豪道:“乃是老夫从一名蛮夷客商那儿买来的。” “老夫喜好口腹之欲,听那蛮夷说此物能带来不一样的味蕾,于是将它种了出来,初尝其果实时,也如你们一般。” “后来老夫尝试用来炒肉,倒是觉得味道十分新奇,于是便令人加以改进,方才做成了现在的模样。” 原来那老头也是一位好吃之人,整天研究着怎么吃食。 不过这一点,苏璟却是十分欢喜。 毕竟他想在京城开一间酒楼,若是这高知府能去给他酒楼当厨子,那可就无敌了! 第131章 刺杀 高知府所用之肉乃是兔肉。 “入口爽滑,口感细腻。” “若是可以先用油将兔肉在热油当中炸至半熟,起锅晾干。” “再放入葱姜蒜、黄酒、豆瓣酱、酱油、蚝油、八角、桂皮……” “倒入兔肉大火爆炒,放入辣椒、花椒,这样一道‘辣子兔丁’便出锅了!” “味道更好!” 苏璟说完,那渝州知府高翰,则是一脸惊愕。 “苏小友竟然也懂厨艺?” 虽然他不懂苏璟口中的这些香料,但想必味道定是鲜美无比。 甚至已经开始憧憬着能有朝一日品尝到这道“辣椒兔丁”! “哈哈,小意思,小意思!” 苏璟心中盘算着:“这老头竟然有辣椒,一定要想办法从他那里搞来辣椒种子,我要在京城当中大面积耕种!” 一旁的萧若雪更是一脸惊讶,想不到他竟然还会下厨? 那上次自己给他做的粥…… 难怪他一脸嫌弃! 萧若雪双颊微红,一双小脚不安地紧紧闭拢。 倒是阮阳却见怪不怪,直接上手夹了一块兔肉。 初入嘴里,便感觉一股辛辣瞬间直冲脑袋! “好辣!” 阮阳掐着自己的脖子,呼哧呼哧地往嘴里扇着凉风。 “哈哈哈!” 众人见状,顿时哄堂大笑。 …… 屋内灯火通明,屋外漆黑一片。 在这白云观的山脚下,数十道黑色身影正悄然朝着山顶行进。 一双双充满杀意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山顶那闪烁微光的道观! 沙! 沙! 这数十名黑衣人已经就位。 他们取下身上的长弓,拉弓搭箭。 咻咻! 两道箭矢划破黑衣,朝着正在观中诵读经书的小道童射来! “啊!” 一箭直接洞穿小道童的喉咙,他双目圆睁,身体缓缓转了过来,只见数十名黑衣人悄然而入! “高翰在哪里?” 带头的之人轻声呵斥道。 那小道童口中鲜血如注,目光望向庭院深处。 黑衣人目光深邃,随后打了一个手势,这数十名黑衣人纷纷朝着庭院深处悄然而去! 屋内众人酒至酣处,那白云观主张玄突然眉头一皱,急忙喝道:“小心!” 话音刚落,只见咻咻咻,数道箭矢射穿窗户纸,朝着屋内众人射来! “全都趴下!” 张玄一人飞身一跃,眨眼便来到窗户前,接着手中拂尘翻飞,一连打飞好几支箭矢! 萧若雪和阿轩也迅速挡在众人身前! 铛铛铛! 三声清脆的金属撞击之声,二人打飞了数支箭矢! 接着只见那白云观主张玄手中的拂尘朝着那窗户袖手一挥,只听见砰的一声,那木制的窗户竟然被生生打了出去! 这一幕让苏璟看得惊呆了! 这简直跟武侠电视剧里演的一样! 只见那飞出去的窗户重重地打在其中一名黑衣人的身上。 那黑衣人直接被这股巨大的力道震飞,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不久便两眼一闭,一命呜呼! 接着那张玄道长身体朝着窗户一跃,如同闪电般骤至,拂尘重重地击在这些黑衣人的身上! 那六名黑衣人瞬间被震飞了出去! 萧若雪与阿轩也跟了出去,但望着张玄道长的身手,皆面露震惊之色! 张玄道长稳稳落地,面色沉稳。 高知府也快步来到门口:“这些人是来杀老夫的!” 高翰脸色阴寒,捂住胸口。 刚才有一支箭矢恰好射入他的胸口。 好在箭矢出现了偏差,伤口不深,不足以毙。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张玄道长眉头微皱,而那眼前带头之人则是冷冷一笑:“想不到这里竟然还有高人!” 接着只见他后退数步,脸上带着森寒的笑意:“楼主,该你出手了!” 只见一道悠扬的笛声从院外的密林当中响起。 苏璟抬头一望,顿时心中惊骇无比! 一道黑色的身影正淡然地依靠在树梢上,在月色的照耀下,竟然显得如此诡异! 张玄道长见状,也是眉头微皱。 “九品武者!” 萧若雪和阿轩二人皆心中惊骇! 七品练意,八品练神,九品便可做到身轻如燕! 并且那丝丝竹笛当中,有意无意间释放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苏璟心中骇然,不禁想道:“难道真有小说当中那种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吗?” 那渝州知府高翰见到那道身影,却是丝毫不惧:“想不到老夫的命这么值钱,连风雨楼的人都请过来了!” 风雨楼,江湖中的二流势力,专接一些刺杀的勾当。 他们的宗旨就是拿钱办事,从不问东家是谁! “呵呵,有人花了十万两买了你的命,本楼主岂不亲自来?” 那树梢上的身影微微一动,手中的便捏着数个明晃晃东西! 是飞刃! 张玄道长见状,随即气息外泄,立马将高翰护在身后! 咻咻咻咻咻! 飞刃如同子弹般朝着张玄道长飞射而来! 而那张玄道长则是手腕翻飞,快得留下短暂残影! “好功夫!” 连阿轩也忍不住惊叹道! 看来张玄道长也并非普通人! 一息之间,张玄道长便将这些飞刃牢牢抓捏在手中。 “哼,臭老道,敢坏我好事!” 那人见张玄道长将他的暗器一一化解,顿时怒气上涌,手中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把长剑! 接着便见一道黑影如风骤至,瞬间出现在了张玄道长面前! 张玄道长手执拂尘,与那长剑厮斗在一起! 叮叮叮! 两把兵器瞬间交缠在了一起。 接着只见那黑衣人突然出掌,直拍张玄道长的胸口! 张玄道长深吸一口气,接着便是迎掌而上! 呼! 九品武者果然名不虚传! 众人只觉迎面扑来一道劲风! 苏璟甚至站不稳,被迫后退了两步! 噗呲! 那黑衣人口吐鲜血,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张玄道长! 张玄道长纹丝未动,而那黑衣人则是被震退了数步! 黑衣人眸子森寒,黑色的面罩下尽是震惊与不甘! 他知晓今日是难以完成任务,于是只好冷冷回了一句:“哼!” “今日有你老道在,怕是完成不了任务。” “本楼主可不信了,你能一直护住他!” 说完,只见他右脚猛然一蹬,直接踏着墙头飞速退去! 第132章 卖诗 片刻之后,四周恢复了平静。 张玄道长连忙上前,先是点了高知府的几处穴道,随后又猛然拔出他身上的箭矢。 “高大人,受罪了。” 高翰强撑着摆了摆手:“无妨。” “只是这次竟然请来风雨楼的人,看来有人对老夫有了必杀之心!” 苏璟也是一脸茫然:“前辈,究竟是何人,竟然不惜代价也要来刺杀你?” 高翰笑而不语。 “刚才贫道已经重伤此人,想必今晚不会再来了。” “诸位今晚可放心休息,贫道会在此严加防范。” …… 房间内,苏璟依靠在榻上尚未合眼。 阮阳已经呼呼大睡,呼噜声此起彼伏。 而那阿轩则依旧静心盘坐,警惕着望着四周。 苏璟望着手中的那块铁片,顿时陷入了沉思当中。 今晚竟然有九品武者前来刺杀,虽然目标不是他,但能让对方如此大费周章,派出这样的高手前来,想必是那渝州知府身上藏有秘密! 想到这里,苏璟还是决定暗中查探一番。 毕竟人心难测,万一那高翰是坏人呢? 苏璟下了床,走到阿轩的身边,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阿轩睁开眼,苏璟作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示意他跟自己出去。 屋外,苏璟拉着阿轩躲在一个角落:“阿轩,你会轻功吗?” 阿轩点了点头:“会一点,但不多。” “九品高手才能做到身轻如燕,随心所欲。” 苏璟悄声道:“我觉得那高翰的身份十分可疑,所以想夜探一下。” 阿轩闻言,顿时眉头一皱。 “我也觉得。” …… 片刻后,阿轩背着苏璟在庭院当中穿梭。 渝州知府高翰住在东南处的房间。 二人藏在一处假山后面,高翰房间内灯火通明。 透过烛光,苏璟看到高翰的房间内还有一位手持拂尘的影子。 这正是白云观观主,张玄! 房间内,张翰怒气冲冲:“想不到今日竟然如此凶险!” “还派出风雨楼的人来杀老夫!” 一旁的张玄道长慈眉善目,只见他手中的拂尘一扫,随即道:“能请动风雨楼的人,普天之下唯有一人。” “你是说……” 张翰眉头紧皱。 张玄道长点了点头。 “老夫此去奉节,便是要问一下他当年之事。” 突然,张玄道长的耳朵微微一动,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片刻后,屋内已经没了声音。 阿轩轻声道:“公子,我们被人发现了。” 苏璟点了点头,随后二人悄然离开此地。 张玄道长站在房檐上,望着苏璟与阿轩离开的方向,微微抚了一下胡须,心中若有所思。 第二日,清晨。 苏璟正要辞别,却被高翰及时制止。 “苏小友,此地距离奉节县,还有两日路程,不如你们与老夫一路同去,路上也好有照顾。” 苏璟望着高翰身后的数百人的队伍,顿时心惊。 原来他早已在这密林当中潜伏了数百精兵! 难怪昨夜遇刺,他却丝毫未惧! 苏璟见状,随即道:“知府大人好意我等心领了。” “不过我们行程匆匆,不想在这路上多耽搁时间,还望恕罪!” 开玩笑,跟你一路,你那边有数百精兵,我们这边只有九人,若是你们半路出尔反尔,想要把我们擒住,那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高翰貌似知晓苏璟的担忧,于是哈哈一笑:“既然如此,那老夫不便挽留。” “老夫已备好了盘缠,请还请小友不要嫌弃。” 说完,他袖手一挥,一盒雪花花的白银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老头好大方,这足足有一百两银子!” 苏璟心中暗道。 但是他可不敢贪这意外之财,于是连忙拒绝:“知府大人心意,苏璟心领了。” “你我不过萍水相逢,便以银两相赠,这实属讲不通,所以还望知府大人见谅。” 说完,苏璟拱手行礼。 那高翰见状,心中微微一惊。 “此子在钱财面前,从容有度,颇有儒士之风,这让老夫另眼相看。” 高翰脸上微微一笑,随即道:“那好,老夫也就不强留了。” “敢问小友那首《登高》可否赠与老夫?” 原来那老头是想白嫖自己的诗词。 苏璟闻言,随即嘴角一笑:“赠诗说的多难听啊!” “正所谓千金易得,好诗难遇,既然知府大人想要,那苏璟便以一百两银子,卖与你如何?” 萧若雪等人闻言,顿时眉头一皱! 那渝州知府高翰更是一脸尴尬! 好小子,并非你不想要那银子,而是没有一个好的借口要! 此子着实令人摸不着头脑! 而那阮阳闻言,却是松了一口气,小声嘀咕道:“吓死我了,本世子还以为他果真不要那一百两银子了……” 高翰哈哈一笑,又让人将银子端了上来。 苏璟将那银子一锭一锭的收入囊中:“知府大人见笑了,这银子乃是卖诗的钱,并非苏璟想要白嫖。” “你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已经两清了!” 高翰哭笑不得,倒是愈发觉得眼前此子,让人难以捉摸。 …… 不仅如此,苏璟还厚脸皮问那高知府要了一辆马车。 苏璟坐在马车里,对面便是冷若冰霜的萧大小姐。 “苏璟,刚才你为什么要收那银子?” “不就是一首诗,那知府大人如此喜欢,直接送了便是。” 萧若雪脸色阴沉,本以为苏璟颇有君子之风,心中倒有些钦佩。 哪知他依旧是那贪财之人,顿时刚刚树立起来的形象,又顷刻间破裂! 苏璟闻言,却是一笑:“萧大小姐,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我们这一路,死伤了三十四个弟兄,每一人要给予的安葬费、抚恤金等等,也绝非一个小数目。” “我苏璟一不偷二不抢,又不是别人赠予,而是用诗来换银两,有何不可?” 萧若雪被他的话怼的哑口无言。 这些年将军府入不敷出,再大的家底也有家财散尽的那一天。 萧若雪那冰冷的眸子上,闪烁着一道精光。 苏璟将那一百两银子放在萧若雪身前:“这是那些护卫的抚恤金,还请萧大小姐不要吝啬这些甘愿卖命的人。” 第133章 丁香书斋诗会(1) 萧若雪眸子微微湿润。 苏璟此话并无道理。 …… 经过两日的奔波,众人终于看到了那山脚下的一座城。 奉节县,白帝城! 这白帝城地处瞿塘峡口长江北岸,白帝山上,东望夔门,南与白盐山隔江相望,西临奉节县城,北倚鸡公山,地处长江三峡西端入口。 白帝城易守难攻,乃是兵家必争之地。 同时盛产粮食、茶叶、盐、铁等重要物资,通过长江输送到全国各地,是庆国最重要的商业集散地之一! 苏璟望着这静静座落在江心的小城,顿时心生向往。 今日天色已晚,苏璟等人只能暂且在奉节县城当中休息。 明日一早便可出发至白帝城,乘船顺流而下,一日便可到江陵城! 而正当几人刚入奉节县城之时,却看见人头攒动,不少人围在街头的一侧。 苏璟等人也顺着声音嘈杂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座高大的人像立在街道中间。 还有脚踩高跷、打扮成鬼神模样的人正在做着高难度动作。 带头之人戴着一个巨大的面具,面具上是由油彩刻画成的鬼脸,只见他在前领路,敲着铜锣,高声喊道:“可恨当今太昏暗,家家户户炊烟少。” “天理良心无半点,路上恶骨堆成山!” “十恶不赦高堂坐,平民百姓难逃劫!” “降下三灾与八难,无生老母到人间。” 只见那身后高大的白莲骤然开花,从中缓缓诞生出一副圣母的头像来! “是白莲圣母!” “是白莲圣母!” “白莲圣母来普度人间啦!” 苏璟等人眉头微皱,想不到这白莲教的势力都渗透到奉节县城来了! 看来当下的江陵城情况要比想象中的更加糟糕! 当地老百姓们纷纷歌颂白莲圣母的功绩,周围还有人大肆撒着铜钱,霎那间一群百姓蜂拥去抢地上的铜钱,现场一片混乱! “阿轩,我们先避开人群。” 阿轩应了一声,随后调转了马头,朝着一处巷子走去。 片刻后,来到了一处客栈前。 马车刚一停住,便听见身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公子,丁香书斋的诗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要速速赶过去!” 那群人马从苏璟车前疾驰而过。 “丁香书斋?” 苏璟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正当他准备下车之时,又有一辆车马急匆匆的路过:“渝州知府张大人已经到丁香书斋了,我等速速赶去迎接!” 旁边的马车上,依稀看到一个正在整理官容的男子,他的车马两侧,皆有护卫开道。 “客官,里面请!” 一旁的小二赶忙上前,令人牵走了马儿。 苏璟等人刚步入客栈,便听到周围的人全都在议论着丁香书斋的诗会。 “听说今年丁香书斋的诗会,那渝州知府高大人会亲自到场,届时若是做得一首好诗,定然会受到高大人的青睐啊!” “可不是嘛,据说高大人此次前来,是要为朝廷选拔人才,这不这整个渝州的文人学子,全都慕名而去了!” “要说今年的诗会,可真是热闹的很啊!” “连那丁香书斋斋主也对外散播了消息,要以诗择婿,若谁能拿下本次诗会的第一,便将自己那刚及笄的女儿嫁给他!” “还有那丁香书斋的镇斋之宝,太仓湖笔!” “嘶……” “你这消息可不可靠?” “那太仓湖笔可是经过三朝书圣之手,是当年太上皇赠予林家……” “嘘……” “此事隐晦,切勿多言!” 众人窃窃私语,有的眼中放光,好似这好事便要落在他头上一般。 有的则是一脸苦笑,摇头不已,唉声叹气道:“只恨老天没有赐我一个作诗的脑子……” 那店小二刚领着苏璟等人登上二楼,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响。 接着便是三五名衣着甲胄的士兵朝着苏璟匆匆而来。 “诸位打扰了!” “我乃是渝州知府高大人手下的千总吴杰,此次前来,是我家大人想请诸位移步丁香书斋,参加今晚的诗会。” “还望诸位赏脸。” 吴杰的拱了拱手,做出请的动作。 客栈内的客人们纷纷朝着苏璟等人投来艳羡的目光。 “竟然能让知府大人派人来请,这些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羡慕啊!还能参加丁香书斋的诗会!” 无数人投来艳羡的目光。 苏璟却是眉头微皱:“若是我们不去,那会怎样?” 显然那高大人料定苏璟会这样问。 只见那吴千总回道:“高大人说了,若你们能来参会,会安排一辆船,安全送你们到达江陵城!” 嘶! 这高大人好恐怖! 自始至终,苏璟从未说过他的目的地是在江陵城! 而他却对自己的行踪了然于胸! 萧若雪也心生警惕了起来:“他怎么知晓我们的目的?” “诸位,请吧!” “这一切高大人会亲自给诸位说明缘由。” 看来不得不去一趟那所谓的“丁香书斋诗会”了。 苏璟点了点头,于是道:“可否等我片刻。” 那吴千总后退一步:“苏公子,请!” 苏璟快步回到马车上,从一处暗格中偷偷拿出五枚震天雷,又将袖箭绑在小臂上。 他又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问题,便从马车里退了出来。 “那我们走吧!” …… 片刻后,众人来到了一处庭院前。 “高大人在后堂等候诸位,请!” 这里是侧门的方向,苏璟虽然心中不安,但也迈步走了进去。 他们随行的护卫只能在外面等候。 引路人将苏璟等人带到一处房门外。 “诸位贵客,高大人就在屋里。” 苏璟深吸一口气,随即缓步迈入了后堂。 只见屋内装饰古朴,字画古玩,依次罗列。 渝州知府高翰正坐在上方,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苏璟等人来了,高翰面带微笑:“苏小友,咱们又见面了。” 苏璟拱手行礼:“高大人,此次邀请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高翰尴尬一笑,随即道:“苏小友切勿多虑,老夫此番邀请,是想要苏小友帮老夫一个忙。” 高翰自知理亏,随即开门见山道:“实不相瞒,老夫是想请苏小友参加这丁香书斋的诗会,并且一定要拿下第一名!” 第134章 丁香书斋诗会(2) “拿下第一名?” 苏璟苦笑道:“莫非知府大人是想我苏璟做那丁香书斋斋主的女婿?” 听到这话,萧若雪的眸子微微闪动。 高翰哈哈一笑:“实不相瞒,老夫来此,是为了查一桩案子。” “此案沉积许久,相关证人证物已经难以追查下落。” “但老夫还是从一丝蛛丝马迹当中,发现了与此案有所牵连之人。” 苏璟闻言,随即问道:“高大人是指……这丁香书斋斋主?” 高翰微微点头。 “但此案牵连甚广,老夫不好公然出面,于是想请苏小友帮老夫一个小忙。” “只要拿下这次诗会的第一名,那丁香书斋斋主,便会送你一件东西,这东西对你来说,或许无用,但对于老夫来说,却是无价之宝!” 苏璟将信将疑。 “高大人是说那太仓湖笔吧!” 先前苏璟在客栈当中便听到有人议论这只“太仓湖笔”。 果然,高翰脸色微变,随即道:“你怎知此笔?” 苏璟继续道:“如今整个奉节县城都传的沸沸扬扬,若高大人不是奔着此物而去,又岂会让我参与诗会?” 高翰眼中闪烁精光,随即道:“既然苏小友已经知晓,那老夫也不再隐瞒。” “老夫正是为此物而来!” 高翰深吸一口气,随后徐徐道:“老夫曾有一位挚友,他的文学才识令老夫自愧不如。” “老夫与他乃同乡,关系莫逆,可是天意弄人,他年纪轻轻便已仙逝。” “老夫仅想拿回这老友之物,也好留作一个念想。” 高翰语气真切,令人动容。 “若是苏小友能替老夫赢得那支太仓湖笔,老夫愿以千金相赠!” 苏璟心中隐隐不安。 他好像被莫名卷入到一场看不见的旋涡当中。 “高大人如此看重感情,苏璟,那你便帮帮他吧!” 萧若雪也难得主动开口。 若是苏璟出马,定然能得这场诗会的第一。 苏璟闻言,却是惊讶道:“萧大小姐,你就不怕我被那丁香书斋斋主强拉做女婿去?” 萧若雪脸颊微红,似要发怒,却又不敢当众训斥。 只得冷冷道:“你这登徒子,倘若你敢对那丁香斋斋主之女抱有任何非分之想,我萧若雪便就地杀了你!” …… 夜色当中的丁香书斋灯火璀璨,无数名流仕子皆慕名而来,盘坐于丁香书斋前的空地上。 他们全都翘首以盼,目光盯着那前方不远处的看台。 片刻之后,有人高声呼道:“渝州知府、丁香书斋斋主到!” 众人纷纷起身。 只见渝州知府高翰与那丁香书斋斋主丁文瑞,笑吟吟地走了出来。 “知府大人远道而来,恕文瑞招呼不周。” 这丁香书斋主年纪与高翰相仿,二人皆是花白胡子。 但那丁香书斋主却是一袭白衣,颇有儒士之风。 “文瑞兄说笑了,老夫冒昧前来叨扰,还望切勿嫌弃。” 高翰说着客套话。 那丁文瑞也是笑笑了之。 “请。” “请!” 二人相继落座。 随即有下人来报:“老爷,都到齐了。” 丁文瑞望着底下的一众仕子名流,满意地点了点头:“好!” “好!” 接着他站起身,朝着底下众人拱手道:“今日诗会,想必诸位都有所耳闻。” “老夫晚来得女,前不久刚刚及笄,已至出嫁的年龄。” “老夫身为这丁香书斋之主,每年为朝廷培养了多少栋梁之才,虽不比京城当中的国子监及芳书斋,但在这庆国,丁香书斋也自诩数一数二,近年来从老夫丁香书斋走出去的贡士、进士,不计其数,老夫欣慰矣!” “今日借助诗会,老夫不仅想替小女觅得好夫婿,同时也想将这丁香书斋传承下去,老夫已至花甲之年,实在是难以继任斋主一职,若是谁能在本次诗会获得第一名……” 说到这里,丁文瑞缓缓从袖中掏出一物,并且高高举起。 “老夫便将此太仓湖笔赠予此人,望他能继承这丁香书斋,为朝廷输送更多的栋梁之才!” 丁文瑞一番慷慨激昂的说辞,令底下学子们热泪盈眶! 而那高翰则是痴痴地望着丁文瑞手中的太仓湖笔,突然回想起当初那个文绉绉的身影。 “大人?” 高翰身边的吴千总小声提醒。 “苏公子已经到了。” 只见前方一处毫不起眼的角落,苏璟与萧若雪、阿轩等人偷偷来到了诗会现场。 见到苏璟来了,那高翰方才心中舒了一口气:“多派人手,严加防范。” “谨防这太仓湖笔,被别人给抢了去!” “是。” 吴千总应了一声,随即悄然离开了此地。 “诸位,请坐!” 丁文瑞招呼着众人坐下。 随后他将那支“太仓湖笔”郑重地放在一侧的展架上,能让众人看得清楚这只代表着特殊意义的笔! 苏璟望着那只笔,随即问道:“此笔究竟有何玄机?” “竟然能让高大人如此看重?” 萧若雪在一旁观察片刻,随即悄声道:“丁香书斋周围已经潜入了数百精兵。” 苏璟心头一惊:“莫非高大人是想来一个瓮中捉鳖?” “诸位,诗会正式开始!” 随着一道声音的响起,众人又将目光投向了看台中间的帘子上。 只见不知何时,那看台上多了几道婀娜的身影,她们四人人手各执一件乐器。 分别为“素琴”、“长笛”、“洞箫”、“琵琶”。 四道身影蒙着面纱,奏乐声起,人们当中响起一阵惊叹之声! 而她们却不为所动,只见第一位弹素琴的女子缓缓开口唱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不仅是众人愣住了,连那苏璟和萧若雪等人也相继愣住了! 那人弹唱的竟然是他当日在岳阳楼所作的《水调歌头》! 难以置信,这首诗歌,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传到了奉节县城! 而且那首《水调歌头》的音律,在苏璟当时吟唱的基础上,又掺杂了其它乐器同奏! “这……” 苏璟惊骇无比,想不到这古人,竟然如此聪明,仅仅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将这首《水调歌头》完完整整地谱成了曲子! 第135章 丁香书斋诗会(3) 惊骇之余,苏璟望着那看台中的几道身影,顿时陷入了沉思。 等到这首《水调歌头》演奏完毕,那丁香书斋斋主方才继续说道:“诸位觉得这首《水调歌头》作的如何?” 底下众人尚未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只觉得刚才那诗,那音,宛如天籁,深深地镌刻入他们的心中! “好!” “好诗词!” “晚辈十岁便游历天下,从未听到过如此美妙之音,更未见到过如此令人沉醉的诗词!” 底下众人皆纷纷夸赞不已! 而那丁文瑞也长叹一息:“此乃京中一才子所作!” “当日老夫有幸在岳阳楼中听到此诗词,立马便被他的文才深深折服!” “只是可惜,今日他来不了老夫这丁香书斋的诗会……” 丁文瑞眼眶中涌出热泪,继续道:“今日之诗词,题材不限,只要能作出与此《水调歌头》相媲美的诗词来即可!” 此话一出,满座震惊! 能写出与这首《水调歌头》相媲美的诗词来? 这可让底下众人纷纷犯难! 虽说这渝州学子无数,其中不乏有惊才绝艳之人,但能像岳阳楼中作出这首《水调歌头》之人,却如凤毛麟角一般,望而不得! 但也有信心满满之辈,正暗暗在心中酝酿。 丁香书斋为众人准备了笔墨,身旁便有稿纸。 若是心中有灵感,便可在纸上先作一遍。 丁文瑞轻抚胡子,面带期许的望着台下之人。 与此同时,在那书斋的一角,有处厢房大门微掩,一双眸子好奇地望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片人。 “小姐,有人下笔了,有人下笔了!” 听到香儿说话,那屋内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香儿,你可看清楚了?” 香儿如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 “虽然爹爹常与我说作那《水调歌头》之人,才华横溢,乃世间难得之才,但我渝州学子千万,亦有能比肩之人!” “唉,小姐是想说那周公子?” “他的诗词与这首《水调歌头》可差远了,若是他能做出这般诗词,那老爷又何谈看不上他?” 房间内的丁碧玲眼中充满淡淡的忧伤。 “周公子虽然是一介苦寒书生,但为人诚恳,丝毫不受身边环境影响,而动摇了心性。” 一旁的香儿叹了口气。 “听说这次周公子乡试又落榜了……” 丁碧玲心儿一揪:“可惜爹爹瞧不上他,硬要把我嫁给他人……” “你说我们女子的命,为何这般苦难,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敢在一起。”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难道……” 丁碧玲掩面痛哭。 外面。 当众人都在专心研磨诗句时,却听见门外一阵吵闹声。 丁文瑞眉头一皱,随即呵斥道:“谁在外面闹事?” 立即有仆人匆匆来报:“回老爷,是……是周成,他……他硬要闯进来!” “哼!大胆!” “他还敢对碧玲念念不忘,上次的苦头他没吃够是么?” 说完,便要让人驱赶。 一旁的高翰却是眼睛一亮,连忙阻止道:“文瑞兄莫气恼,这周成是何人?” “唉!” “是一个落魄的秀才,不好好研习学问,却整日跑来叨扰老夫的女儿,你说这,这……唉!” “哦?还有此事?” 高翰若有所思,随即望向了角落里的苏璟。 苏璟看到高翰投来的目光,顿时心生一计,于是朝高翰点了点头。 高翰随即朝一旁的丁文瑞说道:“此次诗会,文瑞兄可是散播了消息出去,任何人都可参与。” “若是如今当着众学子的面,拒绝了此人,那他们又作何感想?” 丁文瑞一点就通,随即朝着下人挥了挥手,随即道:“放他进来吧!” 片刻后,一位衣衫褴褛的书生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看到这人,一众学子顿时哄堂大笑:“周成,你还对丁小姐念念不忘?” “瞧你那模样,连温饱都难以维持,还想娶丁小姐?” 周成一声不发,他虽然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衣衫,但那双眸子却是坚定无比! 苏璟也看出了此人的不同。 只见他缓步走到看台前,躬身拱手道:“晚辈周成,拜见知府大人、丁斋主。” 语气沉稳,没有丝毫胆怯。 虽然一身褴褛,受人嗤笑,但他仍旧谦卑有度,根本没有理会其他人的目光。 倒是那丁文瑞眉头紧皱,叹息一声:“你自己找个角落落座吧!” 周成回礼,随后便想去旁边落座,却引得一众人嫌弃道:“走走走!” “哪来的叫花子!” 周成无奈,又换个地方,还未坐下,立即又有人痛斥道:“滚开!” “你这病秧子!” 所有人都瞧不起周成。 正在此时,苏璟却站起身来:“周兄,这里来!” 众人随声望去,只见苏璟笑着跟周成打着招呼。 那周成愣了一下,随后又缓缓朝着苏璟这里走来。 底下一众才人皆嗤笑道:“这是不知哪家的嫩青小子,不知这周成究竟是何人,竟然敢邀请他?” “那周成可是连续落榜五次的秀才,谁跟他近了,惹上霉运,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呐!” “哈哈哈,只要霉运不惹上你我便可,哈哈哈!” 众人叽叽喳喳,苏璟却一脚把阮阳踢开:“周兄,你坐这里。” 周成眸子闪烁,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吃食。 苏璟知晓他是饿了,于是连忙将他拉到座位上:“吃吧!” 周成疑惑的望了苏璟一眼,随后又抵不住面前食物的诱惑,囫囵吞枣地啃食了起来。 众人见状,又是一阵唏嘘。 那丁文瑞更是觉得丢尽了老脸,懊恼道:“不该,不该放他进来,唉!” 等到那周成吃饱之后,苏璟又给他倒上了茶水。 “慢慢吃,不够话,还有。” 周成一脸感激地望着苏璟,随后双膝跪地,重重地朝着苏璟一拜! “谢公子大恩!” 苏璟连忙将他扶起,随后道:“我并非可怜你才给你吃食,而是看你目光坚定,临危不乱,想必是心有大抱负之人。” “只是时运不济所至。” “实不相瞒,我苏璟也曾与你一样!” 苏璟这番话彻底打消了周成的戒心。 “我周成已经落魄成这番模样了,所有人都不待见我,唯有他不嫌弃!” “我周成能有一天被人如此看重,就算他让我即刻赴死,我周成也心甘情愿!” 周成心中想道。 他眼眶湿润,暗暗握紧手中的拳头。 第136章 丁香书斋诗会(4) 苏璟压根不知道,在古代一碗饭的恩情究竟有多么沉重! 就这一碗饭,已经让周成有了能为苏璟赴死的决心! “周兄,你此番来这诗会,也是为了那丁香书斋之女?” 苏璟问道。 想到丁碧玲,周成毫无隐瞒:“是。” “实不相瞒,我与碧玲早便相识,彼此已经有了生死誓言……” “可是……丁香书斋斋主嫌弃我一个落魄秀才的身份,高攀不起,所以……” “唉!乡试三次,落榜三次,我周成此生或许与那丁小姐无缘了,若是丁小姐嫁了别人,那我周成也不活了,愿去地府追随她去!” 周成情真意切,苏璟颇为感动。 连一旁的萧若雪也是面色微微动容,只见她一双玉手轻握,低首含眉,不知在想着什么。 “既然如此,那今晚我助你夺得这诗会的第一名,如何?” 听到苏璟要助他夺冠,那周成犹豫片刻,又见面前一众学子低头冥思,想到以自己的才华,根本无法作得出能赛过这些人的诗词! 于是他咬了咬眼,坚定道:“我既与丁小姐立下了生死之约,若是今日能中得诗会第一,与那丁小姐长相厮守,我周成此生无憾,愿追随公子左右,鞍前马后,以报公子大恩!” 苏璟道:“我也不需你报什么大恩,我只要那个东西。” 苏璟手指向那看台中间的那支太仓湖笔! 周成点了点头,他心中早已是感激万分,若是苏璟真能助他娶到丁小姐,他虽死无憾! 苏璟沉思片刻,随后在纸上动笔。 一炷香之后,已经有人陆续开始交诗稿了。 苏璟也已经完笔,只见他署名落上周成二字。 “将此诗背熟,本次诗会第一名,便是你的了!” 那周成接过诗稿,只看了第一句,便手臂微微一颤!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诗句,难以置信地望着苏璟! “公子……这……” 他不是没有把握拿不下这诗会的第一,而是……他难以相信此诗竟然出自眼前之人! 周成虽然心中踌躇不定,但一旁收诗稿的下人却等不及了,只见他一把扯过周成手中的诗稿:“拿来吧!” 周成双目无光地坐在原地,眼睛痴痴地望着一处角落。 丁碧玲也透过门缝悄然望着他! 虽然光线昏暗,但二人那依稀的轮廓,早已印刻在彼此的心中。 此刻他们对视,那目光中闪烁着数不尽的柔情。 …… 夜色渐深,丁香书斋前的灯火依旧璀璨,无数人全都焦急地等待着那高知府和丁斋主的评判。 一首首诗稿念完,现场嘘声一片,而那丁文瑞也不停地摇着头。 有那首《水调歌头》在前,其余诗词皆无颜色。 偶尔有一两首诗词还能令他多看两眼,也只能暂且搁置在一侧。 “《望月怀远》!”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当念到这第一句时,那些原本已经昏昏欲睡的名流仕子们,如同头顶炸了一颗响雷! “什么?” 连那丁文瑞刚呡入口中的热茶,也激动地喷了出来! “念!” “接着念!” 丁文瑞心中惊骇无比,他的目光死死地瞪着台子中间那念诗的仆人。 而那一旁的高翰也是双手微颤,紧紧握住座椅上的扶手! 那念诗的仆人顿时被丁文瑞激动地动作吓了一跳,于是连忙继续念诵道:“情人……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一首《望月怀远》念诵完毕,全场鸦雀无声。 那丁文瑞激动地站起身问道:“谁,署名是谁!” 连那房间里的丁碧玲也紧张地小手紧握。 “周公子,若是今晚爹爹强行将我嫁给他人,我便偷偷投井了去!” “碧玲在地府等着你……” …… 丁香书斋前,众人全都深吸一口气。 今晚诗会的第一名,非此诗莫属! 众人皆心服口服! 这首诗,丝毫不逊色于那首《水调歌头》! 前者借月寄托思念,后者同样借月尽情倾诉着相思之情,但更加情致缠绵,令人煽情! 看到这些人的反应,苏璟却在心中暗笑:“那首《水调歌头》自古被誉为‘千古中秋第一词’,而这首《望月怀远》却被誉为‘千古中秋第一诗’!” “这两首流传千古的诗词,能不让你们震惊吗!” 那念诗的仆人双手微颤,随即吞吞吐吐道:“老爷……是……是周成!” “周成?” 当他念出周成的名字,众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投向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怎么可能是他写?” “绝对不可能!” “我与周成乃是同乡,他的才学尚且不如我,怎么今日能作出这首令人惊叹的《望月怀远》呢!” “丁斋主,我检举他周成,恐有窃诗之嫌!” “对对对!” “他一个落魄秀才,又怎能写出此诗呢?” “定是他不知从何处偷窃而来的!” 一听到“窃诗”,那丁文瑞更是气愤至极:“老夫生平最恨窃诗之人,周成,你还有何话说?” 只见众人的矛头都指向了自己。 周成却依旧坦然自若,只见他缓缓走上台子,一双眼睛扫视着众人。 他一身褴褛,宛如乞丐,但眼睛却是炯炯有神。 只见他望向苏璟的方向,随即坦然道:“没错,此诗并非我周成所作!” 嘶! 苏璟本以为周成要为自己辩解,哪知他是如此正直之人。 只见他缓缓说道:“此诗乃是苏公子替我所作!” “我周成的确也心动过,但是最后思来想去,还是过不了自己内心这一关。” “苏公子,谢谢你!” 周成说完,恭敬地朝着苏璟的方向一拜! 这下好了,周成窃诗已成了事实,那丁文瑞更是恼怒至极,怒斥道:“好你个周成,你竟然敢窃诗来诓骗老夫!” “看我不打死你!” 说完,他便挥手让围上了四五个仆人。 一侧的厢房之中,丁碧玲瞧见眼前一幕,顿时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周成闭着眼,准备坦然接受杖刑! 正当那仆人即将动手之际,苏璟却从人群中急匆匆奔来。 “慢!” 第137章 梁祝 听到苏璟的声音,众人随即投来诧异的目光。 “刚才周成窃的便是他的诗吗?” “好像是!” “此人……未曾见过,外来的?” 众人议论纷纷。 而苏璟却将周成护在身前。 “高大人,丁斋主,晚辈苏璟,有礼了!” 苏璟恭敬拱手一拜。 听到苏璟的名字,那丁文瑞顿时神情一怔,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这风度翩翩的少年。 “你……你是……苏璟?” 虽然底下学子们全都面露鄙夷之色,但眼前的丁文瑞,却是激动地从座椅上一跃而起! “正是晚辈!” 苏璟再次拱手。 那丁文瑞的脸都笑出花来了! 于是他赶忙来到苏璟身边,向底下众人介绍道:“这位便是老夫经常提起的京城第一才子,苏璟!” “那首《水调歌头》,便是由他所作!” 嘶! 底下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全都震惊地望着台上的身影! “是他?” “那首《水调歌头》,便是他所作?” “难以置信,如此年纪,便已名动京城!” “难怪刚才那首《望月怀远》,也是这般令人惊叹,仰望不及!” 众人惊叹之色,纷纷传来。 那丁文瑞就差把“这是我女婿”说出来了! “想不到他也是为了碧玲而来,若是碧玲能与他结为连理,那老夫可是脸上有光了!” “不行,今晚得先去拜拜先祖,是先祖显灵了啊!” 丁文瑞心中狂喜,激动地拽着苏璟的衣袖,却把周成赶到一旁。 “诸位,今晚老夫宣布,这诗会第一名是……” 丁文瑞话还未出口,却被苏璟打断。 “诸位!” 苏璟镇定自若地望着眼前的那些名流仕子。 “今日我苏璟前来,并非为了丁小姐而来,也不是为了成为这书斋之主!” 话音刚落,立马引起了底下人的不满。 “什么?” “你不是为了丁小姐而来?” “又不是为了成为这书斋的主人?”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是来笑话我等的吗?” 底下众人纷纷面露不悦之色,痛斥苏璟这般仗着自己有几分才气,却来调侃他们的行为! 而那丁文瑞也是一脸愕然,随即面带怒气道:“苏璟,你这是何意?” “莫非是嫌老夫的女儿配不上你?” “虽然老夫并无官职,但历年来往朝廷之中输送不少大大小小的官员,那些都是老夫的门生,仅凭老夫一句话,定会让你今后与仕途无缘!” 丁文瑞此话并无道理。 想那朝堂之中,就算是苏璟侥幸入得了朝堂,也要讲究个官官相护不是? 这渝州仕子遍布天子,凡是丁文瑞打了一声招呼,那定然会让苏璟处处碰壁,在朝堂之中无处立足! 苏璟则是长叹一口气,淡然道:“诸位安静!” “能否先听我讲一个故事!” 听到苏璟发话,众人也是将心中的一股怨气积攒在心头,看他如何狡辩! 而那丁文瑞也是冷哼一声,随后回到了座位上。 “这故事的名字,叫做《梁祝》。” “话说有处地方,叫上梁村,这有个名叫梁光汉的人,中年得子,取名山伯,字处仁。梁山伯自幼聪明过人,勤奋好学,但因家境贫寒,无法上学……” “英台思念父母,召她回家的书信也到了,就辞师回家。梁祝情深如海,十八里相送……” “一路上,英台句句表真情,山伯却始终未能领悟。英台无奈,只得谎称家有小九妹,才貌双全,愿与山伯结为秦晋之好,山伯信以为真,满口答应。” …… 苏璟声情并茂地将《梁祝》的故事讲出来,直到马文才前去祝家庄提亲之时,众人全都露出了愤愤之色! “混蛋!” “怎么让他得了便宜!” “不能让他娶了祝英台!” “我们要梁山伯!” 底下群情激愤,面露不甘,皆为梁山伯的死感到惋惜! 然而苏璟却是摆手让诸位安静下来。 接着他又徐徐讲道:“那祝英台被逼嫁给马文才,花轿行至梁山伯坟墓前时,突然狂风大作,花轿无法前行!” “那祝英台执意下轿祭坟,哭诉衷肠!突然,坟墓裂开,英台纵身跃入,坟墓随即合上。” “随后从墓中飞出一对金黄、洁白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 讲到这里,众人落泪,纷纷掩面哭泣。 丁文瑞也是若有所思,瞥见了那一直闷头不言的周成。 随后一声“爹爹”的声音从厢房传来。 丁碧玲哭成了泪人,她狂奔到周成的身边,拉着周成面朝他跪下。 “爹,女儿不孝,今生只想嫁给周公子!” “请爹,成全我们吧!” 周成也呆头呆脑地连忙叩首:“请丁斋主成全!” 丁瑞文不忍心去看,又不想在众名流仕子面前没了脸面。 于是长叹一声。 一旁的高翰趁机道:“自古鸳鸯双栖,蝶双飞,依老夫看,那周成诚恳踏实,面对诱惑,却坦然承认此诗是他剽窃而来的。” “只是他贫困潦倒,没有名师指导,方才中不了榜,若是成了你女婿,相信在你的教导之下,能入仕途,那也并非不可能的事。” 有了高翰挽回颜面,那丁文瑞方才站起身:“罢了吧!” 说完,他便袖手一挥,转过身,背对着丁碧玲与周成二人。 而那周成则感恩涕零,跪谢道:“多谢丁斋主成全!” “傻子,还叫什么斋主!” 一旁的丁碧玲喜极而泣,小声道:“要叫伯父。” 周成神情一怔,随即欣喜道:“是,是,是,丁伯父!” “不过老夫虽然不阻止你们二人,但若是我女儿嫁给你之人,你总不能让她一直跟你过这种苦日子吧!” “老夫晚来得女,碧玲自小衣食无忧,可是捧在心里怕化了,你若是让她跟你过这种粗陋的日子……老夫!” 话已经至此,苏璟心头一动。 随即上前拱手道:“丁斋主放心,晚辈的身份想必丁斋主已经知晓了。” “可让周成随我去江陵城,若是能助我解决江陵城之乱,晚辈定会向圣上请恩,荣华富贵谈不上,谋个一官半职倒也不难。” 第138章 失窃 听到这里,那丁斋主方才稳下心来。 “好!” “既然如此,周成,你便随苏公子去吧!” 周成热泪盈眶,感激涕零,连忙朝着苏璟磕头。 苏璟赶忙将二人扶起。 高翰见结局已定,于是赶忙道:“丁斋主,今日诗会已经尘埃落定,不如我们先去后堂议事。” 丁文瑞点了点头,随后目光闪烁,上前拿起那杆太仓湖笔,朝着底下众人说道:“诸位!” “先前是老夫太过于意气用事,险些拆散了一对鸳鸯!” “幸亏有苏公子及时点醒老夫,方才……及时悬崖勒马!” 丁文瑞目光坚定,高举着太仓湖笔朝着苏璟走来。 “苏公子的文才,老夫已经见识了两次。” “这支太仓湖笔,乃是历经三代书圣之手,后又曾被先皇收藏,兜兜转转,又机缘巧合,最后落入到老夫手中!” “这支笔乃是丁香书斋的镇斋之宝,此宝只授于才之大者,希望他能用此笔,多留下些惊艳天下的诗词,为我庆国文坛书写浓墨重彩的一笔!” 丁文瑞朝着苏璟,郑重地呈递上那支太仓湖笔。 “苏公子,请继承老夫心愿,掌管这丁香书斋!” 话音刚落,底下众人皆一脸震惊! “什么?” “丁斋主要将太仓湖笔传给他?” “胡闹,丁斋主,切勿胡闹啊!” 底下众人纷纷出手制止! 那太仓湖笔可是三代书圣之物,又曾落于先皇手中,象征着这些书斋学子们的信仰,怎可轻易传给他人呢? 况且那苏璟不过是外来之人,并且又非丁香书斋学子,这样怎能让那些名流仕子安心? 于是底下众人皆表示强烈抗议! 眼见现场愈发混乱,苏璟只好连忙开口推辞道:“丁斋主,万万不可!” “晚辈才疏学浅,不能担当大任!” 说完,苏璟连忙小声道:“丁斋主,请先借一步说话。” 丁文瑞虽心中筹措,却见台下各位学子义愤填膺的模样,于是赶忙收起太仓湖笔:“授笔之事,从长计议!” …… 好不容易安顿好那些暴乱的学子,丁文瑞领着苏璟等人来到了丁香书斋的一处大堂之中。 丁文瑞与渝州知府高翰并坐于上位。 苏璟众人坐在一侧,对面则是忐忑不安的周成。 “高大人,苏公子,今日让你们见笑了。” 丁文瑞面带惭愧,今日若不是苏璟以《梁祝》的故事点醒了他,怕是自己的女儿也会像那“祝英台”一般,最后落得一个凄凉的下场! 身旁的萧若雪,却是好奇地望向苏璟。 心中却是疑惑道:“他肚里怎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故事?” “那‘梁祝’的故事,我从未听过,刚才被他一说,竟有些悲凉……” 苏璟却是拱手道:“丁斋主客气了!” “我见周兄目光坚定,心性诚恳,心中定有远大抱负之人,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 周成闻言,立马从座椅上站起来,连忙朝着台上还有苏璟拱手。 事已至此,那丁文瑞也无可奈何,只能说:“看他日后造化吧!” “若是他以后仍旧不思进取,那也别怪老夫心狠了!” 周成连忙跪下,诚惶诚恐道:“晚辈一定铭记于心,绝不会让伯父失望!” 高翰见时机成熟,于是便将话题转移到了太仓湖笔身上。 “丁斋主,老夫素闻贵斋至宝太仓湖笔,曾历经三代书生之手,又被先皇收藏,这后面……又是怎样落到丁斋主的手中?” 丁文瑞微微一惊,随后一挥手,令人关上了房门。 随即回道:“高大人,老夫其实早就猜到了!” 高翰闻言,随即眉头微皱。 “实不相瞒,这支笔真正的主人,恐怕你比我还清楚。” 眼见瞒不下去了,高翰神情激动道:“既然丁斋主知晓老夫来此的目的,所以便想问丁斋主一句话。” “是不是他?” 丁文瑞眉头紧皱,漠然望着不远处的烛火。 片刻后,淡淡道:“不是他!” “其实,我与林大人乃是私下挚友,此事外人从未可知。” “当年他路过白帝城,以借开办丁香书斋之名,将此笔赠予我,要我兴办书斋,为朝廷培养栋梁之材!” 丁文瑞问道:“丁斋主开办丁香书斋那天是何日?” “绍祯十六年,二月十五。” 听到此地,高翰眉头微皱,思绪回到了十四年前。 片刻后,高翰若有所思道:“可否将这支太仓湖笔,借与老夫一观?” 丁文瑞沉思片刻,随即道:“可以。” 于是他从衣袖当中掏出了那支用木盒珍藏的“太仓湖笔”! 高翰颤颤巍巍地拿起此笔,他的思绪回到了当初与林大人同窗苦读的日子。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好似在昨夜! 咔嚓,高翰打开了盒子,里面躺着一支精美的毛笔。 笔杆上刻着祥云与仙鹤,笔尖细腻绵柔,一看便觉此物的不凡! 高翰刚拿起那支太仓湖笔的一瞬间,突然间整个房间内灯火熄灭! 只听见簌簌数道声音在耳边响起,接着便听到高翰“噗呲”一声,接着身体向着一旁飞去! “来人,有刺客!” 丁文瑞慌乱之余,连忙叫来了府中的护卫。 接着便见吴千总带人急匆匆赶来! 呼! 烛火点亮,光线照射在了屋里的每一个角落! 只见渝州知府高大人,正痛苦地捂着胸口倒在地上! 他的嘴中吐出了鲜血,脸色苍白:“快……快!” “太仓湖笔!” 听到“太仓湖笔”众人方才反应过来! 原来那些刺客的目的是那支“太仓湖笔”! “完了!” “完了!” “该死的贼人,竟敢把老夫的太仓湖笔给夺了过去!” 丁文瑞见状,顿时身体瘫软,浑身无力地倚靠在座椅上! 苏璟仔细扫视了一遍四周,又心中暗暗计算。 突然,他的眉头微皱,难以置信地望向了高大人的方向! 而那萧若雪,也是拔出了长剑:“高大人,丁斋主,若雪去去就回!” 说完,她飞速追了出去! 苏璟见状,却是心中明了,于是赶忙请辞道:“晚辈也出去探查一番,看看能否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第139章 云浮四恶(1) 萧若雪和阿轩出去追寻一炷香的时间,却并未发现那贼人的踪迹。 正往回赶,却发现苏璟慢悠悠的大街上晃悠着。 “苏璟,你好像不太担心啊?” 萧若雪心生疑惑。 一旁的阿轩则是一言不发,静静地跟在苏璟身后。 苏璟望了一眼面前的萧若雪,立即噗呲一声笑笑道:“你还是那聪明机敏的萧大小姐么?” “就那高大人的一点小小的手段,你都看不出来?” 萧若雪眉头一皱,摇了摇头,随即道:“手段?” “什么手段?” 苏璟望着前面热闹的人群,随即轻声道:“你说若是这抢夺太仓湖笔之举,是高大人自导自演的呢?” “自导自演?” 萧若雪一头雾水。 她正要开口,却听见前方出现了一阵阵喝彩声! “那里有好看的,走,我们去看看去!” 苏璟二话不说,拉着萧若雪的手便往前面跑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萧若雪娇躯一颤,她没有挣扎,只是就这样任由苏璟拉着,在后面小跑着。 等到三人来到那处喧哗声出现的地方,一阵阵火光冲天而起,引起无数看客的叫好! 见到眼前的情景,萧若雪惊呆了! 只见有两个人,各站一边,用手中的铁杵,敲击着一锅滚烫的铁水! 随着那两人的每一次敲击,顿时一阵绚丽的火花冲天而起,留下一抹绚烂! “好……好美……” 萧若雪忍不住惊叹道。 一阵阵火光照耀在萧若雪那白皙绝美的脸蛋上,每一朵绚丽的火花都令她张大了嘴巴! “这是……什么?” 苏璟微微一笑:“这叫‘打铁花’!” “滚烫的铁水在他们每一次击打下,形成一朵美丽的火花,令人惊叹!” 随着一道喝彩声,那头顶上顿时炸开了一朵最大的火花! “哇!” 无数人仰望头顶巨大的火光,纷纷发出惊叹声! 然而,苏璟却看到有一道黑色的身影,却咻的一下从那亮光处一闪而过! “萧大小姐?” 苏璟转过身,却看到萧若雪与那些观众一样,都沉醉在打铁花的绚丽当中。 “阿轩,阿轩!” 阿轩往前一步:“公子,我在。” “刚才有一道黑影飞过去了,你看到没?” “看到了,往丁香书斋的方向。” 苏璟突然一惊,连忙道:“不好!” 说完,他赶忙拽着阿轩往丁香书斋的方向奔去! 而那萧若雪正掏出几文钱投进不远处的竹篮当中,却转头看不到苏璟的身影,于是怒斥一声:“可恶,走了也不说一声!” …… 丁香书斋。 院内一片混乱,不少黑衣人趁着夜色闯入书斋当中,他们训练有素,大肆在每间屋子里翻箱倒柜,好似在搜寻什么东西。 当遇到敢阻拦之人,便会毫不留情将其斩杀! 一时间,丁香书斋内血流成河,死了不少仆人。 丁文瑞、周成、丁碧玲等人纷纷被高翰的手下保护了起来。 只见一个个黑衣人面目凶光,与高翰手下的精兵厮杀在一起。 一时间,双方人马各有伤亡。 “高大人,他们是什么人?” 丁文瑞从未见过此等血腥的场面,连忙捂住眼睛,不敢去看。 丁碧玲也紧紧抱住周成,把头埋在周成胸口。 而那周成,则是丝毫无惧,目光如炬,手中还捏着一块瓷片! “高大人!” 苏璟带着阿轩回来了。 见到苏璟和阿轩的身影,里面的小晚顿时兴奋不已:“姑爷,姑爷!” 阿轩见状,立马加入了战斗当中! 唰唰! 阿轩手起刀落,连续解决掉三个黑衣人! 那些黑衣人望着阿轩杀气腾腾的样子,顿时心中震惊! 阿轩手握长刀,气势如虹,面对这些黑衣贼人,宛如杀神,一炷香不到,便已经斩杀七人! “好恐怖的小子!” “七品,他是七品武者!” 黑衣人惊呼出了声。 听到他是七品武者,这些黑衣人吓得连连后退,顾不上一旁的高翰等人! 阿轩正要下手,却感受到一阵恐怖的杀意袭来! 阿轩心中大惊,连忙后退数步,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一把大刀狠狠地斩落在他的脚下! 那把大刀距离他的身体仅有半步! 若是他反应迟钝了一些,怕是要被此刀给一分二了! “好小子!” 众人随声望去,只见一个身体魁梧,气冲斗牛的虬髯大汉呵斥道。 那大汉一顶棕色头发,脖子上挂着七个拳头大般的木柱子,若是他手中拿的不是刀,而是降妖宝杖,苏璟都忍不住惊呼一声:“来了个沙悟净?” 纵然他手中不是那沙悟净的降妖宝杖,单看手中那长刀的份量,怕是要比阿轩手中的黑刀,还要重上数十斤! “火头陀!” 高翰惊呼出了声! 那丁文瑞也是一脸惊骇,随后声音颤抖道:“是……是……” “云浮四恶!” 云浮四恶源自北齐的一大江湖势力,平日作恶多端,臭名江湖。 但这四恶从不单独行动,既然这里出现了火头陀,那其余的三恶也定然就在这附近! “想不到北齐的‘云浮四恶’竟然潜入了我南庆!” “还敢在此地放肆!” 高翰怒斥道。 “你这老不死,若不是为了这支太仓湖笔,我们也不会大老远跑到这里来!” “快把太仓湖笔交出来,可给你们一个痛快!” 那手拿长刀的火头陀一脸凶神恶煞,吓得一众精兵狠狠后退! 只因那刚才一刀,直接生生将脚下青石地板砸裂开了数道口子,那刀尖直接没入三分! 阿轩也倒吸一口凉气! 纵然是他全力一击,也没有把握能做到像他那般! “哼!” “太仓湖笔不是刚刚就被你们给抢走了罢!” “如今还要来索取,这不是无中生有吗!” 丁文瑞今日着实是倒霉到家了。 想不到一个诗会到最后竟然会搞成这样子! 门外的厮杀还在继续,吴千总带着精兵迅速将整个丁香书斋包围起来! 他自己则带了数十名护卫冲了进来! “保护高大人!” “杀啊!” 这数十名精兵迅速搭弓上箭,箭尖直指黑衣人! 第140章 云浮四恶(2) “放箭!” 咻咻咻! 箭矢如狂风骤雨般朝着那些黑衣人射来! 有些人躲避不及,身上中箭,捂住伤口退到了同伴的身后。 有些人迅速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抵挡! 铛铛铛! 箭矢撞击兵器发出清脆的声音,数道箭矢贴过耳鬓,直射进身后的柱子里! 如此密集的进攻,一时间打的那些黑衣人措手不及! “呼!竟然有后手?” 那火头陀顿时恼怒,只见他单手拔起嵌入地面的长刀,他沉闷一口气,面色微红,只见地面一阵轻微的颤抖,那把大刀便被他提在手中! 他手握大刀,迈出大步,随后一脚踹在门板上! 砰! 一声巨响,门板被他给一脚踢飞了出去,直挺挺地朝着正放箭的那些精兵们来! “啊!” 一阵惨叫声,那些精兵被震飞数步开外,全都吐出一口鲜血,接着一命呜呼了! 吴千总见状,连忙让人后撤数步,随后又派一名小兵出去叫人去了! 那小兵还未走十步开远,便见墙头落下一个鬼面黑影。 他手执双钩,冷寒如锋,闪烁着令人惊悸的光芒。 只见他右手就那么轻轻一勾,那小兵的人头便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 接着那无头的尸体还往前走了几步,接着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快! 准! 狠! 杀人于无形,此人正是北齐云浮四恶之一的鬼脸佛! 他脸上的一张鬼脸谱,如同地府里的黑无常,勾魂索命,令人胆颤! 苏璟看到这些杀人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的黑衣人,顿时心中惊骇,不敢露头,只能悄悄地躲在一处盆栽后面! 他暗暗摸了下腰间:“还好,震天雷都在。” “只是可惜没有多揣几个!” 苏璟心中后悔万分。 随后又检查了一下袖箭,还有软甲,都还完好。 云浮四恶,已现其二。 还有两人潜伏在暗处。 面对这又出现的鬼脸佛,屋内众人皆吓得面色苍白! 但高翰却依旧目光冷峻,不知在暗暗筹备着什么! 正在此时,萧若雪却从门外杀了进来! “大胆北齐刺客,竟敢在我庆国之地放肆!” 萧若雪依旧是那副正义凛然的模样。 有时候苏璟觉得她很不会动脑子,光有一身正气有什么用? 她一个人手执长剑杀了几个黑衣贼人,刚好与那鬼脸佛撞在一起! 那鬼脸佛瞅见萧若雪的模样,顿时心中震惊! 萧若雪肤若凝脂,冰冷美艳,一双眸子如同暗波秋水,加上她一袭白衣,宛如天上仙子,试问哪个男人见了不动心? 鬼脸佛还未下手,萧若雪便提剑一跃,朝着墙上的鬼脸佛刺了过来! 那鬼脸佛啧啧一笑,发出诡异的声音,只见他左手的钩子随意挡在面前。 咣当! 一声清脆的声响,震得众人耳朵发麻。 萧若雪更是手臂微颤,被这股力道震退数步! “好好看的女娃娃,不如陪我睡一觉如何?” 说话间,只见头顶飞速掠一道灰白身影,他的后背背着一把重型兵器。 苏璟放眼望去,那兵器长度约半个人那么高,体型巨大,形似剪刀。 只见那人长着两撇小搓胡,体型瘦弱,面色饥黄,眼睛色眯眯地盯着萧若雪看,偶尔还撩拨一下嘴角的胡子,十分猥琐。 “沙弥僧,你这好色的和尚,见到女人就走不动道儿?” 一旁的鬼脸佛叽叽一笑,那张鬼脸更是令人后背发悚! 那叫沙弥僧的猥琐瘦弱男子则是色眯眯地盯着萧若雪,眼睛都不再眨的,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 萧若雪见状,顿时心中恼怒,又打不过对方,于是暗暗后撤了两步。 正当这时,她只感觉身后地动山摇,响起轰隆隆的声响。 于是她连忙转身,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俯视着她! 只见那人体型硕大,腰粗臂圆,裸露着上半身,一条长长的锁链盘桓在右肩上。 那面相更是令人恐惧! 他青面獠牙,面露凶光,宛若一头熊,那眉心之间的小红点更显诡异! 他朝着萧若雪走来,吓得萧若雪连忙后退。 那如同猛兽一样的人,竟然不将萧若雪放在眼里,而是每踏入一步,便感觉身前的一方土地都微微颤抖! 只见他边走边怒斥道:“怎么还没有搞定?” “夫人那边在催了!” 他的声音如同野兽一般粗犷,边说着边卸下后背的一把巨型大斧! “脏比丘,这些人死也不肯说出东西的下落,不如把他们全丢江里喂鱼算了!” “倒是这几个直接抓回去,给夫人审问,让他们尝尝夫人的手段!” 耍大刀的火头陀将刀扛在肩上,眼睛扫视眼前众人,露出不屑的神情。 脏比丘手握大斧,随后一挥,便感觉有股劲风扑面而来,直接一斧头开了一条道,震飞了数名精兵! 这一幕直接吓退了其他士兵,连那吴千总也胆战心惊地后退数步! 苏璟更是不敢露头,连会武功的都打不过,更别说他这个一点拳脚猫功夫都没有的人! 而那好色的沙弥僧,则还在惦记着萧若雪,只见他飞身落在萧若雪面前。 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女娃娃,跟我走,带你快活去!” 萧若雪连忙后撤,随后唰的一下劈出长剑。 那沙弥僧连忙背过身,长剑劈在他后背的大剪子上! 铛! 一道闪亮的火花,萧若雪震的手腕发麻。 那沙弥僧又转过身,一张猥琐的脸突然出现在萧若雪面前! 萧若雪心中一惊,连忙后退,但那沙弥僧更是大胆放肆,甚至要动手! 萧若雪已经退至墙角,眼下已经无路可退。 而沙弥僧的一只咸猪手就要往萧若雪的腰上搂去! 正在这危急时刻,苏璟赶忙举起手对着那沙弥僧,接着喊道:“去死吧!” 随即他扯动袖口的细绳,接着那数支被淬上毒液的箭矢便咻咻朝着那沙弥僧的后背射去! 沙弥僧感到后背有一股杀意袭来,随即眉头一皱,连忙转过身来! 咻咻! 苏璟又扯动了一下细绳,接着又发射了五枚箭矢! 两副袖箭,共十枚箭矢,全都朝着那沙弥僧射了过去! 第141章 震天雷显神威 那沙弥僧见到这密密麻麻的箭矢朝着他射来,纵然他功夫不错,但也怕阴沟里翻船。 于是他连忙躲闪。 只见他身子东扭西歪,连续躲过去了好几枚箭矢。 正当他得意之时,苏璟却来了一句:“看头顶!” 那沙弥僧还以为苏璟又射来了暗器,连忙抬头一望! 哪有什么暗器? 而苏璟则是赶忙装上这最后几箭,随后又顷刻之间再度射出! 这下苏璟朝着他胯下老二射去的! “看你还怎么躲!”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苏璟毕竟学过射击的,基础的弹道理论还是会的。 现在他与那沙弥僧的距离不过十米,袖箭的动能最大的距离是十五米。 但能具有杀伤力,且末速度最快的距离,大概就是在七至十米左右! 这也是为什么苏璟在静静等着萧若雪,将那沙弥僧引到此地的原因! 第一轮苏璟连射了十枚箭矢,便是要看看那沙弥僧是怎么躲的。 后面这五枚箭矢,苏璟预判了那沙弥僧要躲的位置! 果不其然,等到那沙弥僧发觉之后,已经晚了! 虽然他手忙脚乱,侥幸躲过了三枚箭矢,却被后两枚箭矢射中! 一个射在左小腿上,另一个则射在右大腿根部,与自己的老二差距半个手掌! “去你个王八蛋!” “敢对我放冷箭!” 沙弥僧大怒,那老二可是他最宝贝的东西! 刚才苏璟还险些让他这辈子做不了男人! 这怎可能忍? 忍个屁啊! 于是他强忍剧痛,拔出大腿上的箭矢,正要往苏璟处抓掠而来! 但刚走两步,便感觉下半身传来一阵酥麻之感! 他抓起手中的箭矢一看,顿时面露黑线:“混球小子,你竟然放毒箭!” 苏璟也不知道阿全箭矢上涂的是什么毒,但他倒是希望是什么鹤顶红、含笑半步癫等等剧毒,最好能一口气将眼前这家伙毒死! 但见那沙弥僧走路一瘸一拐,没走几步道儿,便脚下没了知觉! 于是他慌乱地点了自己大腿上的几处穴道,阻止毒素扩散,并且还朝着不远处看戏的鬼脸佛怒骂道:“你个花脸猫,看什么看,还不快来帮我教训教训下这小子?” 那鬼脸佛见他那狼狈不堪的模样,顿时讥笑出声来:“采花大盗终有一日被燕雀琢瞎了眼睛!” 说完,他飞身一跃,径直朝苏璟抓掠而来! 苏璟心中一惊,连忙躲闪。 但那鬼脸佛速度奇快,苏璟还未迈出半步,便被他抓掠到了胸口! 若非身上穿了一件软甲在里面,怕是这一抓,定要扯下一大片皮肉来! 不远处的萧若雪看得是心惊肉跳,刚才苏璟冒死前来救她,已经让她有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如今苏璟被鬼脸佛所擒,心中开始为他担忧起来。 “我……我是怎么?” “怎么会担心他的安危……” 萧若雪紧握手中长剑,趁那面前的沙弥僧不注意,直接一剑刺向他的后背! 沙弥僧感觉到了身后的危险,连忙躲避,但下半身中了毒,动作慢了许多,导致这一剑虽躲开了大半力道,却也躲不开萧若雪那奇快的最后一剑! “哎哟!” 只听见那沙弥僧吃痛一声惨叫,随后他的左腰上被萧若雪狠狠刺进去一剑! 那沙弥僧见状,立马大怒道:“你们这两小娃娃,一个射我老二,一个刺我腰子,你们这是要我沙弥僧断子绝孙啊!” 说完,他暗暗运气,强撑着身体,猛然朝着萧若雪一掌击去! 萧若雪躲避不及,左肩上中了一掌,只感觉顷刻间喉咙中一股咸甜,随后身子被这股余力震退数步! 噗呲! 萧若雪嘴角吐出鲜血来! 而那鬼脸佛则是被沙弥僧的方向吸引了过来,他还未反应过来,苏璟便迅速卸下一枚震天雷! 呲呲! 引线冒着火光,苏璟趁其不备,连忙塞进了鬼脸佛的衣裳里。 那鬼脸佛还以为是暗器,赶忙松开手,随即去掏那枚震天雷。 苏璟趁此机会狂奔出数米,随后捂着耳朵蹲在墙角。 那鬼脸佛正巧将那震天雷握在手中,还未来得及扔出去,便见面前闪过一阵白光! 这白光宛若白昼,瞬间照亮了四周,接着便听见一阵巨大的爆炸声,众人只感觉如同天雷骤至,纷纷捂住了耳朵! 随着硝烟殆尽,那鬼脸佛被震飞数米,他那一只右手被震天雷直接炸没了! 恐怖! 就这一枚小小的震天雷,直接将鬼脸佛炸的半死不活! 好在他功力极高,但是却怎能抗住这震天雷的威力? 纵然是尚有余息,下半辈子也只能做个废人了! 一招! 仅仅一招! 便直接将鬼脸佛弄死弄残!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悸地朝着苏璟望来。 而那苏璟,则是缓缓站起身,望着一群惊恐之人,随后朝着那角落的沙弥僧道:“你也想试试吗?” “鬼啊!” 那些黑衣人惊呼出了声! 那鬼脸佛的武功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敢说在这南庆之中,少逢对手! 但却被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文弱书生给一招致残! 那鬼脸佛瘫倒在地上,不一会儿便昏死了过去! 听到动静的火头陀还有脏比丘二人惊恐地望着苏璟! “那小子是什么人?” 脏比丘那牛大的眼珠子露出忌惮之色! 就这威力,纵然是他,也吃不消! 但见地上已经是不知死活的鬼脸佛,他们更是心中无比惊骇! “老大,此子……” 火头陀也心生忌惮,喉咙哽咽了一下。 苏璟见已经镇住了这些人,于是胆子便大了起来。 于是高声呼道:“我乃大内高手零零七,只需一招便可致你们于死地,若是还不快滚,这便是你们的下场!” 苏璟强压住内心的紧张,双腿微微颤抖,但为了震慑住这群人,他只能强作镇定! 果然,此话有了一定的效果。 那火头陀和脏比丘二人,虽然心中疑惑,但鬼脸佛是实打实地被他给打得半死。 虽然不知他是如何打败鬼脸佛的,但是眼前此子一身儒气,并未感觉到半分真气流动,但为了以防万一,他们也不敢上前。 毕竟这天下这么大,高手如云,若是不小心步了鬼脸佛的后尘,那这一趟不就是亏死了? 第142章 比试 看到对面的两人表情有迟疑。 苏璟更是大了胆子。 “还不快滚!” 苏璟怒喝一声。 只见脏比丘和火头陀却不为所动。 反倒是最后脏比丘发了话:“哪里来的零零七,老夫从未听说过江湖中有此种人物!” 苏璟见他晃悠着手中的大斧,顿时心中暗暗一惊。 连忙高声道:“天下之人,隐世宗派多不胜数,你不知并不代表没有。” “那老夫倒要想试试阁下的高招!” 说完他正欲出手,苏璟心想:“他若是动手,我怎是他的对手?” 于是脑中灵光一闪,随即想到一条妙计。 “慢!” “我敬你武道之途修炼不易,若是我一招将你打死了,你岂不觉得可惜?” 此话一出,那身后的火头陀连连点头:“老大,他说的并无道理。” “那小子武功深不可测,若是你就这样白白去送死,万一……” “耽搁了夫人的事事小,若是送了命,那可太不值了!” 那脏比丘本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人,想到自己这一身武艺得来不易,少时拜访各大武术名家,方才有此成就。 若是今日白白死在了这里,岂不可惜? 于是他眉头一皱,随即道:“你想怎么比?” 苏璟见那大块头上当,于是道:“本大侠内力深厚,刚才对付鬼脸佛,不过动用了一根手指头。” “若是又一不小心内力用大了一分,把你震死了,那可得不偿失,不如本大侠便吃点亏,让你先出手,如何?” 让那脏比丘先出手? 身后的萧若雪一脸惊愕,她自知苏璟丝毫不会武功,能打败那鬼脸佛,便是凭借了苏璟手中那诡异的暗器! “苏璟!” 萧若雪担忧地喊道。 苏璟眉头微皱,心里想道:“我的萧大小姐,你可不要这个时候来出头啊!” 本来萧若雪想替苏璟与那脏比丘比武,但奈何刚走几步,便无力地倒在地上! 一旁还在奋力运功疗伤的沙弥僧也无心顾忌那近在咫尺的萧若雪,而是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口里呢喃着:“可恶的小子,等我逼出了毒,定要你们好看!” 苏璟见萧若雪倒下,顿时心中石头落下。 当然,擅攻心理学的苏璟正是利用那大块头疑神疑鬼的心理。 果然,让他先出手,那脏比丘怕是有诈,又忌惮眼前的小子,所以不敢上前。 “老夫不占你便宜,让你先出手!” 话刚说出,又后悔了。 让苏璟先出手,若是他直接一掌拍死了自己可怎么办? “不……不行!” 苏璟见状,微微一笑道:“我不用占你便宜,这样……” 苏璟继续道:“你我便以三十丈外的树干为目标,看谁能用暗器将其树干斩断,如何?” 暗器投掷,极其考验施放者的手法和内劲。 若是武功大乘的高手,便可将真气灌注于拇指和食指上,利用身体的力量将其投掷而出,继而能击杀敌人! 可是现在距离三十丈外,纵然是九品高手,怕也没了准头,更别说能击断树干了! 果然,那脏比丘心中暗暗揣测道:“要击断三十丈外的树干,那至少是九品巅峰的高手才能做到。” “看此子如此自信的模样,实力竟然突破了九品以上?” 脏比丘心中骇然无比。 想他习武三十载,到目前也不过是八品巅峰。 此子竟然能自信击断三十丈外的树干? 想到这里,他也想见识一下此子的真正实力。 于是他回道:“那好,若是你能击断三十丈外的树干,那老夫便即刻带人离开此地!” 苏璟见他同意,于是心中一喜,随后装作淡然道:“既然如此,那本大侠便给诸位露一手!” 说完,苏璟便走到萧若雪的身前,蹲下身子,低声说道:“萧大小姐,请借我丝巾一用。” 萧若雪虽然不知苏璟想要自己的丝巾做什么。 但看到苏璟那坚定的神色,微微犹豫一下,方才摸出自己的丝巾。 苏璟高举丝巾,大声说道:“眼下天色太暗,我怕二位看不清楚,便在这三十丈外的树干上绑上这白色丝巾。” “我便以这白色丝巾为目标,若是丝巾树干击断,丝巾掉落,便能一眼看出!” 脏比丘与那火头陀虽然心中疑惑:“这小子在搞什么鬼?” “为何还多此一举,直接施展暗器不就行了?” “树干能不能断,我们还看不清楚?” 不过虽是如此,他倒也想看看,此子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只见苏璟快步跑到三十丈外的一棵碗口般大小的树前,绑上了那条洁白的丝巾。 接着他又快步跑了回来。 “诸位看好了!” 只见苏璟在虚空中假意结了几个手印,口中还念念有词道:“风火雷电,掌握四灵,八方风雨,任我驰骋。” 随后他的右手灵犀一指。 众人随着他的手指方向望去,顷刻间那三十丈外的树干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目的白光! 接着便是宛如天空惊雷而至!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在这寂静的黑夜当中! 接着那碗口般粗壮的树干应声而断,那白色的丝巾也随风缓缓飘落了下来! 众人此刻被震惊的目瞪口呆! 先前还不知晓苏璟是如何出手击败了鬼脸佛,如今亲眼一见,若是自己在他的面前,能抗住如此惊天动地的一击? 只怕是自己也已经被他给打死了吧! 果然,那脏比丘和火头陀二人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他身子后退数步,然后脸上带着惊恐之色! “高人好功夫,老夫领教了!” 脏比丘哪敢继续待在此地? 若是他就这样朝着自己伸出一根手指,只怕自己已经被炸的半死不活了! “带上老四,我们走!” 脏比丘虽然心中不甘,但眼下事实就摆在眼前。 还敢跟那小子比斗不成? 只可惜今日任务未完成,还折了不少弟兄。 老四生死未卜,老三中毒受伤,自己还险些被这小子给一指拍死! 脏比丘想起来都心有余悸,只见那火头陀一把将地上的鬼脸佛抓起扛在肩上,又搀扶着中毒的沙弥僧,三人狼狈地逃了出去! 第143章 离开(1) 等到他们几人狼狈逃走,苏璟那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 他走到萧若雪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萧若雪搀扶起来。 “刚才……你是怎么做到的?” 萧若雪轻咬唇齿,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苏璟搀扶着萧若雪,感受到她柔弱无骨的玉手,随即说道:“很简单。” “我刚才向你借丝巾,不过是借口靠近三十丈外的那棵树,随后暗中做了手脚。” 苏璟将那引线搓开,倒出大半部分火药,只留下一股带有油脂的麻绳。 而后他只需暗中将麻绳点燃,由于引线里面没有火药,这样它燃烧的速度就会变慢,足够苏璟返回到丁香书斋里面。 接着便是他一通胡乱做法,静静等待那麻绳燃尽,点燃末端的引线,引发爆炸,将那碗口般粗的树干炸断! 贼人已退,那屋内众人的心也全都落了下来。 丁文瑞率先走了过来,高声向苏璟致谢:“多谢苏公子解围啊!” “若不是有苏公子在,只怕老夫这丁香书斋,即可毁于一旦啊!” 一旁的高翰眉头一动,随即也走上前:“想不到苏小友不仅文才非凡,而且胆识过人,只是不知用了何种方法,能击断那三十丈外的树干?” 苏璟拱手道:“只是一点小戏法而已,不足以上台面。” 苏璟肯定不会跟他透露自己的秘密武器。 高翰见苏璟不想回答,也不再过多追问。 于是转而挥手让吴千总迅速收拢人马,准备离开此地。 临走时,高翰朝着苏璟和丁文瑞二人说道:“眼下贼人刚走不远,我等应速速离开此地。” “文瑞兄,唉!” “这丁香书斋恐怕是不能待了,不如让派人护送你们至蜀郡,老夫给你们安置府邸,你们以后就此安顿下来吧!” 丁文瑞叹息一声:“眼下只好如此了!” “香儿,你让人收拾收拾细软,我们即刻出发!” 婢女香儿连忙应允,随即赶忙去了里屋安排去了。 丁文瑞也不敢耽搁太久,于是连忙向二人请辞,转身回屋收拾自己的行李。 那丁文瑞走后,高翰向苏璟说道:“老夫为苏小友准备客船,就停靠在白帝城,明日一早,苏小友便可乘船直下江陵城。” “只不过这一别,老夫不知何时又能与你相见?” 苏璟拱了拱手,随即道:“多谢高大人。” “眼下已经耽搁太久,江陵城叛军越来越多,如若不及时治理,怕日后祸患无穷。” “正所谓‘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你我总有会再见的那一天!” 那高翰听到苏璟的一句“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顿时心中震惊,于是敬佩道:“苏小友随口一句,便是千古名句,老夫今日算是开眼了!” “等到老夫处理好手中的事情,定要去一趟江陵城,与苏小友再会,喝酒吟诗,岂不快哉?” “高大人看得起苏璟,我苏璟自当在江陵城中等候高大人的到来!” “好!” “一言为定!” 高翰哈哈大笑,随后带着吴千总匆匆出了门! “周公子,我……我要随爹爹去蜀郡,你……” 丁碧玲想让周成随她一同前去。 但周成却是摇了摇头:“我已经立下誓言,答应了伯父要做出功绩出来,自然是不能离开。” “碧岭,你就在蜀郡等着我,等到我回来的那一天,绝对不会让任何人耻笑我们!” 周成目光坚定,紧握住丁碧玲的手说道。 丁碧玲一抹泪水滑落了下来,随后无奈的点了点头。 片刻后,丁文瑞带着家里的一众老仆围在了院子前面。 “玲儿,我们走吧!” 丁碧玲紧紧拽着周成的手不肯放开,最后还是周成撇过脸去,狠心拽下了丁碧玲的手。 “碧玲,你等我!等我回来!” 周成坚定地朝着丁碧玲说道。 丁碧玲不舍地转过身,她的眼眶早已湿润,最后被香儿拉上了马车,随后撩开帷帐,失神地望着周成的身影。 “驾!” 马车缓缓拉动,高翰留下的精兵会一路安全的将他们护送至蜀郡。 原本热闹的丁香书斋,如今已经是一片狼藉。 苏璟对众人说道:“我们也走吧!” 萧若雪点了点头,踉踉跄跄地跟在苏璟身后。 小晚搀扶着萧若雪,周成紧跟上前,阿轩跟在最后。 一行人趁着夜色离开了奉节县城。 …… 就在苏璟等人离开没多久,那云浮四恶便带着人再次返回丁香书斋! 而此刻却多来了一个妇人。 只见那妇人目光深邃,伸手触摸着那棵被苏璟炸断的树干,眉头微皱,不知想着什么! 她摸到了一些燃烧过后的黑色粉末,凑近鼻子上闻了闻。 随后淡淡朝着身后的脏比丘、火头陀、沙弥僧说道:“你们被人骗了。” 一听说他们被人给骗了,那脏比丘顿时气愤道:“都是那个小子搞的鬼!” “王八蛋,那小子害得我沙弥僧受了伤,三个月不能碰女人……呸!老子早晚要剪了他的脑袋!” 那火头陀却是心有余悸道:“夫人,在下可是真真切切看到那小子口中念念有词,随后就这么随意一指,这……这树干就被炸断了啊!” 那老妇人却是冷哼一声:“雕虫小技而已,若不是用了戏法,怎会能在三十丈外击断这棵树干?” “纵然是那大宗师,也绝非能有这般本事!” 说完,那火头陀仍是一脸不解。 那老妇人的目光望向白帝城的方向。 “太仓湖笔不用追查了。” “此物是被高翰拿了去!想必他已然知晓里面的秘密。” 正在此时,一只白鸽扑腾着翅膀朝着她飞来。 那老妇人一只手擒住那只白鸽,随后卸下了白鸽脚上绑着的一个小竹筒。 随后那老妇人身边的黑衣人吹燃了火折子,递到了老妇人身前。 老妇人缓缓拔出小竹筒上的木塞,从里面抽出一卷纸条。 她缓缓打开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写着的小字。 顿时眉头微松:“宫里传来消息了。” “我们去江陵城!” 树林当中传来数声凄厉的鸟叫之声,那老妇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第144章 离开(2) 第二日,清晨。 昨夜他们连夜入白帝城。 幸好有高大人提前打了招呼,否则他们半夜要进城,只怕会引来守城官兵的乱箭射杀! 那守城的官差还为他们准备好了房间。 苏璟等人方才能够安稳的睡了一夜。 萧若雪换了一身衣着。 昨晚的衣裳见了血,今日她换上了男子的装束。 不过她那白皙的皮肤,还有令人惊叹的容颜,还是会让路人忍不住时不时投来称赞的目光。 萧若雪依旧冷若冰霜,只不过今日对苏璟的态度好了许多。 白帝城渡口,那守城的官差早已派人将苏璟等人的东西搬上了客船。 “苏公子,下官就此别过,祝公子早日到达江陵城!” 苏璟朝他拱了拱手,随后又悄然摸出一锭银子,偷偷塞进那官差的手中。 初始那官差不敢收,还推辞。 等到苏璟一句:“今后我等还会来这白帝城游玩,届时官差大哥一定要为我们多行一些方便。” 那官差方才连连点头,“不好意思”的收下了银子。 苏璟一脚迈入客船,船身微微荡漾。 他扬起头望着这醉美的三峡风光,顿时心生感慨。 萧若雪等人也陆续上了船。 这艘是常年行走于江上的大船,船上约有二三十个房间,住的都是来往的客商。 船夫正加快为各位客商搬运着货物。 此时,有一老一少两位衣着俭朴之人走了过来,老的一手托着一个缺了半边口的瓷碗,另一只手杵着一根小拇指般粗细的树棍,树棍上那三个黄色铃铛格外显眼。 那老者每走一步,那铃铛便发出清脆入耳的声音。 苏璟好似在哪里见过,但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 只见他们二人直接从苏璟身边错过,那少的还朝着苏璟好奇眨巴了下眼睛。 时至巳时,船夫卸下绑在渡口上的绳子,随即用撑杆用力一推,客船开始缓缓驶向江中央。 苏璟一行人的房间就在旁边,只见阿轩紧紧地拽住船上的木头桩子,眉头紧了又紧。 苏璟见状,随即笑道:“想不到堂堂七品武者,竟然也怕水啊!” 话未说完,只见一旁小晚搀扶着吓得哆嗦在角落的萧若雪。 “姑爷,小姐……小姐也怕……” 那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萧大小姐,竟然也怕水? 这可真是稀罕物! 想当初她在将军府后院野浴,不也没事吗? “小姐晕船。” 小晚小声道。 客船摇摇晃晃,的确令人心中恐慌。 尤其是面对着两岸高耸入云的山峦之时,竟然有种沧海一粟的既视感。 此时,风起,客船行驶的速度越来越快,两侧的悬崖峭壁上响起一阵阵猿猴之声。 苏璟站立于船头,高望着两岸的崇山峻岭。 与此同时,苏璟的目光刚好落在不远处的两道身影上。 那船头的一侧倚靠着刚才上船的一老一少。 二人虽然衣着俭朴,其貌不扬,但屡屡受到旁边那些学子们的嗤笑。 “嘿!你们这俩乞丐,去一边去!” 那二人不为所动。 这些学子们急了,甚至有人上前用脚踹那老头。 “我说话你听不见?” “等下谷老先生要带领众学子在此采风,你还不赶紧让开!” 苏璟眉头一皱。 那衣着光鲜亮丽的读书人,竟然如此欺辱一个平民百姓,苏璟哪还能忍? 于是他连忙上前,一把抓住了那准备动手的学子。 “你是谁!” 那学子没有料到竟然有人敢上前阻挠,于是面露不悦之色,冷喝道:“小子,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 恰逢此时,陆续有不少读书人纷纷上涌了船头,人群中纷纷让开一条道来。 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者在一位白衣少年的搀扶下,缓缓来到船头。 “谷老先生来了!” “谷老先生好!” 那些学子见到面前的老者,顿时面露喜色,连忙躬身行礼。 刚才那嚣张跋扈的态度,也一扫而尽。 苏璟见到那老头的身影,眉头微皱。 只因那老者好大的威风,竟然让底下的学生将船头上看风景的客商统统赶走,清空场地。 同时又搬来一些桌椅,按照座位次序依次摆放好。 只见那老头直接一屁股坐在正位,有学子为他斟上热茶。 他的左右两侧,盘坐着一男一女,皆学子装束,腰间佩戴着一枚青色玉璞,看来身份不一般。 身边的白衣男子见到这眼前的山川美景,连忙上前奉承道:“老师,学生见此风景秀丽,山川美景,尽收眼底,于是心有所思,灵感顿来,想赋诗词一首,还望老师点评一下。” 那被称为老师的老者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开口道:“柏熙,你是老夫的得意门生,就这片刻功夫,便心中作好了一首诗,这真是让老夫都自愧不如啊!” 听到老师的赞誉,柏熙脸上一喜,随即开口念诵道:“一江两岸青山翠,乘风踏浪似箭归。” “彩云……” 柏熙正念诵着,恰巧此时有人看到了苏璟等人,连忙上前呵斥道:“快将他们赶走!” 说完,猛然挥了挥衣袖。 苏璟心中不爽,于是直接开口道:“这船是你们的?” 那人闻言,顿时神情一怔:“不是。” “那你们为何如此霸道,此地是我先来的,凭什么要我让开?” 这吵闹之声,瞬间打断了柏熙的思路。 “怎么回事?” 柏熙心中恼怒,那群人打断了他的思路。 而那谷老先生也是眉头微皱。 柏熙看在眼里,随即拱手道:“学生前去看看。” 他的心里愤怒不已,若不是他们打搅自己的思路,刚才那首诗便作了出来,也不会在老师和众学弟面前丢人了! 于是他连忙朝着一旁的船夫喝道:“来人,快把这些人赶走,别耽误了我们作诗采风的兴致!” 那船夫听闻,连连躬身,小跑过来请苏璟离开。 这下苏璟彻底不乐意了,连一旁的阮阳也冒出来痛斥道:“你们好大的口气,这船又不是你们的,凭什么让我们离开?” 面前的船夫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尴尬道:“两位公子,他们……” “他们乃是青莲书院的学子,身份尊贵,还请……” 第145章 对峙 话还未说完,便被苏璟打断。 “呵呵?书院?” “这书院好大的威风,出来采个风,吟诵几首狗吠猫叫,难以入耳的诗词,便可这般目中无人?” 苏璟最看不过的便是这些文人的惺惺做派,以为读了几本书,会作了些诗词,便自以为高人一等,瞧不上身边的平民百姓! 听到苏璟的那句“犬吠猫叫,难以入耳的诗词”,立马引起了面前学子们的不满! “大胆!” “你竟然把师兄所作之诗,比做犬吠猫叫?” “你竟敢如此口出狂言!” 那些学子们纷纷围了上来,各个面露愤愤之色。 尤其是那柏熙听到有人胆敢嘲讽自己的诗词,于是气急败坏立马上前。 “哼!哪来来的乡野村夫,竟然敢挑衅我青莲书院的学子!” 苏璟见他穿的是人模狗样,没有半分读书人的谦卑,倒像是街头混子一般。 身后的阮阳直接跳了出来:“这么狂?” “你们是读书人,还是地痞流氓?” “不仅公然霸占这公共之地不说,还仗势欺人,欺辱这一老一少!” “今日我阮阳若不出了这口恶气,我寝食难安!” 阮阳握紧了拳头,双方一看就要打起来。 此刻突然有一道身影窜到了苏璟面前,只见他手握木棍,面露凶光,吓得那些学子后退数步。 苏璟望去,顿时心中一惊! 那不是别人,竟然是周成! 周成这般模样,才更像是街痞流氓一般! “公子,我周成在街头与人打架打惯了,若是说不过,那就大家手底下见真章!” “你们是想单挑还是群殴!” 周成一身霸气,如若杀神,与那初见他时的儒生之态截然相反! 这一声怒喝,顿时让面前的学子们慌了神! 他们都是一介书生,从未与人打斗过,而眼前之人,双目通红,一脸杀气,吓得他们不敢直视。 见无人应答,周成直接冷哼道:“一群怂包!” 那柏熙想要开口,却害怕周成手中的棍子,连忙拉了两名学子挡在身前。 “柏师兄,发生什么了?” 那原本坐在老者身边的那个女子也走了过来。 “啊……阿莲师妹,刚才遇到点难处,我与这些蛮人讲不通道理,所以耽搁了。” 那女子一袭白衣,面容稚嫩,她只是淡淡望了苏璟等人一眼,随即道:“老师让你们全部过去落座。” “采风诗会马上开始了。” “好!好!” 柏熙连忙答应。 等到那叫阿莲的女学子走了过后,柏熙恶狠狠地朝着苏璟道:“哼!今日暂且不与你们争执!” “若是你胆敢在诗会上捣乱,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接着便领着一众学子往后退去! 苏璟心中不悦,望着不远处的那些身影。 只见那些学子依次落座,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面前的古老先生。 嗡! 一声清脆的琴音响起。 刚才那叫阿莲的女子正抚琴弹奏。 只听那琴音波澜起伏,令人痴醉,底下学子无不惊叹地张大嘴巴。 连一旁的谷老先生也连连抚着胡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琴声正至高潮时,却有几道清脆的铜铃声打断了这原本充满雅意的场面。 滴铃铃! 滴铃铃! 众人的脸色充满了一丝不悦,全都朝苏璟投来不善的目光。 只见苏璟脚下,刚才那名小乞丐正摇晃着老乞丐手中的铜铃铛,同时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可恶!” 有学子恨得咬牙切齿,刚才那美妙的琴音,瞬间被这铜铃铛给干扰破坏! 连那弹琴的阿莲也眉头微皱! 谷老先生的目光也注意到了此处,只见他微微抬手,示意学生们不要理会。 可饶是如此,那小乞丐却摇晃地更欢了。 滴铃铃! 滴铃铃! 小乞丐手中的铜铃铛好似有种魔力,使那弹琴的阿莲顿时心神紊乱,突然她一个走神,那手中的琴音少了一个音调! 嗡! 琴声戛然而止,只见那阿莲愤怒地站起身! 啪! 她浑身颤抖,脸色苍白,一双手狠狠地拍在素琴上! “阿莲师妹……” 柏熙面色一变! 阿莲师妹是他心中喜欢之人,现在自己喜欢的人被人欺负,他岂能坐视不管? 于是柏熙猛然起身,手中的折扇指着苏璟身旁的小乞丐骂道:“哪里来的粗野之人,胆敢在此捣乱!” 那小乞丐嘴角微笑,脸上浮现两个小酒窝。 此刻他的眼睛无比透亮,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突然朝他做了一个鬼脸! 那柏熙哪受过如此欺负,顿时火冒三丈,就要上前来。 那小乞丐却是笑道:“就你们所弹的那曲子,连给我哥哥提鞋都不配!” 话音落下,众人皆是唏嘘。 “哈哈哈!” “笑死我了!” “你一个小乞丐,怕是连音律都不知道吧!” “竟然还敢大言不惭,还说你曲子连给你哥提鞋都不配?” 面前学子一众嘲笑之声袭来。 “你哥是谁?” “不会跟你一样,也是乞丐吧?” “哈哈哈,小乞丐,老乞丐,不小不老大乞丐……” “这客船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乞丐,船夫,船夫人呢!” “怎么连乞丐都能上船了?” 众人叽叽喳喳,引得那船夫赶忙上前叩首道:“谷老先生,实在抱歉,这些人是知府大人亲自安排上船的……” “小人,小人不敢啊!” 苏璟见状,顿时心中诧异不已。 想不到一个青莲书院,竟然引得这船夫如此忌惮! 好一个仗势欺人的书院! 亏他当初看在白逸飞白老的面子上,本不想对这青莲书院下手,哪知道他们竟然是如此横行霸道! “船夫,你莫怕,有我们在,他们不敢对你怎样的!” 萧若雪也闻讯而来,只见她唰的一声拔出长剑。 冰冷的剑身闪烁着光芒,她忍住晕船的不适,踉踉跄跄来到苏璟身旁。 小晚连忙上前扶住萧若雪,此刻现场火药味十足。 见到又来一人,而且还露出了兵器,此刻那些学子们瞬间怂了! 那柏熙见到萧若雪的第一眼,顿时感觉心口猛然一缩! 他哪见过如此清新脱尘的女子? 此刻,他哽咽一下,眼睛直勾勾地朝着萧若雪望去! 第146章 船上比试(1) 与此同时,那被称为谷老先生之人也缓缓站起身。 随后他一挥手,让底下学子纷纷散开。 “这位小友,老夫谷星阑,乃是这青莲书院的教义。” 青莲书院,在江湖中赫赫有名,乃是天下学子向往的书院之一,每一个从青莲书院出来的学子,不管在朝堂还是市井,皆受人尊重。 可是那青莲书院入院的门槛极高,若非是有显赫的身世,或者本身才学佼佼者,不能入门。 所以当初在国子监之时,苏璟轻松解开仲算学那三道数题,致使仲算学心中难以平衡,心有不甘而导致气血充脑,一时间竟然被逼疯的原因所在! 所以那谷星阑说出自己是青莲书院教义之时,心中是带着无比自豪的。 可惜,苏璟才不在乎这什么狗屁书院。 “天下书院这么多,也就你青莲书院有这般威风,殊不知民为天,没有这些普通的平民百姓,你们这些读书人都要饿死!” “竟然还恬不知耻的自称自己有多么高风亮节,歧视这些平民百姓!” 苏璟直接怼了过去。 那谷星阑闻言,顿时脸上显露一抹黑线。 他没有料到那年轻人竟然巧舌如簧,直接怼的他哑口无言! “哼!” “小匹夫,老夫只是在此领着门下学子采风作诗,又碍着你眼了?” “竟然如此诋毁我等读书人!” 谷星阑双手后背,暗暗握紧拳头。 他在这青莲书院当中,地位尊重,手下门人无不争先巴结。 今日本想着带着一众学子出来采风作诗,哪知竟然遇到了如此大煞风景之事! “呵呵,作诗?” “采风?” “真是好雅的兴致!” “你们作诗就要把这些百姓赶走?” “真当你们是谁,是天皇老子吗!” 苏璟这一句话直接戳动了许多百姓和客商的痛楚! 如今这世道,读书乃是那些上层人士的附庸风雅,而他们这边平民百姓连识字的机会都没有。 一户人家,要养一名读书人,要花费全部的身家! 一本书现在的市场价要近三百文! 就连那最基础的笔、墨、纸、砚更是一个普通百姓难以承担得了的! 要知道,现在如今的粮价一斗三十文,要十斗的粮食才能换一本书! 在来时的路上,苏璟见到大片土地贫瘠,现已过秋,但今年收成却是惨淡,除去给当地地主豪绅上贡的税,还有纳给国家的粮税,一户人家早已是捉襟见肘,所剩无几! 现在庆国一亩地的粮食产量,好点的大概是在三百斤左右,也就是一亩地约产粮三十斗! 要足足近一亩地的粮食,才能换得了一本书! 而养三口之家一年的口粮,不过约六百斤,六十斗的粮! 而古代科考的基础书籍四书五经共九本,九本书便要花费二两七百文! 也就是凑齐基础的九本书,便能换近九百斤的粮食! 这也是为什么说古代读书是平民百姓遥不可及的梦! 然而这些读书人,却根本不把百姓放在眼里,自顾自享乐,为官者,不忧人间疾苦,反而贪赃枉法,自寻私利! “这位小友,言语未免过重了吧!” 谷星阑冷哼一声,随即道:“我等读书人,作诗赋曲,乃是风雅之事。” “若是让那些平民参与,岂不对牛弹琴,玷污了风雅?” 谷星阑自幼出身世家,一生衣食无忧,自然是感觉不到那些平民百姓之苦。 刚才那些学子将那些平民赶走,他也是默认了的。 “哼!” “就你们的那些诗词,都不敌我哥哥的万分之一!” 一旁的小乞丐站起了身,怒气冲冲道! 正在此时,那谷星阑却是嗤笑道:“你说你哥哥能作诗词?” 他见那小乞丐衣衫褴褛,心中鄙夷,笑道:“你可知道你此话,是多么可笑?” 那小乞丐却丝毫不惧,直接指着苏璟道:“他便是我哥哥,若是你作诗能作的过他,那我们便立马从此地离开!” 阮阳等人的目光也随即投了过来。 “苏兄,你何时……多了个弟弟?” 就连面前的萧若雪也是一脸愕然。 “弟弟?” 小晚则是望着那小乞丐,突然她眼疾手快,随即调皮的将那小乞丐头顶的小毡帽摘下。 “啊!” 那小乞丐惊呼一声,随即一缕青丝如瀑般倾泄而下,只见她眼中慌乱不知该怎么办。 瞧好此时,苏璟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原来是个女的?” 苏璟心中暗暗惊讶。 见到苏璟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那小乞丐立马小脸通红,随即连忙用手捂脸,害羞的背过身子,不肯见人。 “哎呀,姑爷,他竟然是个女的!” 小晚也诧异道。 萧若雪闻言,只是那握着剑柄的手微微用力。 “哼!” “就凭你,还能做出什么好诗不成?” 那谷星阑见苏璟衣着平平,腰间连块璞玉都没有,想必的顶多是个寻常人家子弟。 “老师,刚才此人说学生的琴音难以入耳,又说我等皆不及她哥哥的万分之一。” “那倒不如今日学生与他比试一番,也让诸位做个见证,好杀杀此人的威风,以扬我青莲书院之名!” 果然,对付那些酸腐学子最好的方法,就是是以他最得意与自豪的手段来反手对付他! 而那叫阿莲的学子,目光不善,嘴角嗤笑。 “对啊,你刚才不是很能说吗?” “那不如与我们阿莲师姐比试一番,如何?” “哈哈!” 底下人纷纷大笑,他们料定苏璟不敢比试。 毕竟这弹琴、作诗,并非是普通人能会的。 而他们也更乐意看到苏璟等人出丑的样子,这样他刚才的一番慷慨激昂的言论也就无异于自己打脸! “看他那模样,估计大字都不识几个,还比弹琴作诗?” “就是,我们就等着他出糗吧!” 周围的那些青莲书院学子议论纷纷,纷纷面带不屑之色。 连萧若雪也都眉头微皱,来到苏璟面前小声说道:“你作诗的本事尚可,但比弹琴……你恐差的远,不要应战……” 萧若雪刚才听到过那叫阿莲的学子弹琴。 她的琴声的确非凡。 萧若雪正想说她来试一下,却被苏璟抬手挡住。 第147章 船上比试(2) “不就是比弹琴,这有可难的?” 苏璟在众人诧异的目光当中,随即径直走到那阿莲的面前。 “你想怎么比。” 阿莲没有想到眼前这个被众人嘲笑的人,竟然敢应战! 她暗暗深吸一口气,随即眉头微皱道:“老师,那学生便弹奏一首《清平赋》吧!” 谷星阑点了点头。 《清平赋》是阿莲最拿得出手的一曲。 同时也是极其难奏的一曲。 该曲极其讲究稳、准,弹奏时心中不能有任何杂念,乃是弹琴的最高境界。 就算在整个青莲书院当中,阿莲的琴艺也是屈指可数的。 她一上来便是绝杀,定是做好了惊艳众人的准备! 好狠狠的打苏璟的脸面! 阿莲在众目睽睽之下淡然地坐在素琴前,只见她眼中寒光一闪随即拨弄第一个音符! 起调! 就这弹指一拨,力度恰好,引得众人心神荡漾!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正漠然望着眼前的一切。 他的眼睛炯炯有神,好奇地打量着不远的苏璟。 身边有数名身着粗布衫的汉子悄然将他与外人隔离开来。 只见那些汉子各个太阳穴微微凸起,袖手中藏着鼓起的一物,警惕地防备着周围的一切。 “老爷。” 那男子身边恭敬地站着一名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将双手置于衣袖当中,浑身散发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气息。 “先看看。” 那男子淡淡回道,随后有人搬来了椅子。 …… 阿莲的琴音一阵阵的传入众人耳中。 《清平调》乃是青莲书院曾经一位琴艺高超的前辈所作。 曲风婉转悠扬,跌宕起伏,让人跟随着这一丝丝忧郁之音,而沉溺其中,不由心动。 就连那一丝音律都不懂的平民百姓,也陶醉其中。 他们虽不懂音律,但仅闻其声,便已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幅欣欣向荣之景。 而那青莲书院的学子们见到众人都是这般痴痴的模样,冷不噤道:“这些乡野村夫,哪见过此等天籁之音!” 一炷香后,一曲闭。 阿莲双手缓缓落定,众人只觉尚有余音在耳边回荡,久久不能平息。 那谷星阑面容微笑,赞叹道:“不错,不错!” 他身旁的那柏熙也恭敬拱手:“师妹这琴艺也越发精湛了。” “该你了!” 阿莲脸上带着一丝冷笑。 她早已笃定苏璟不会弹琴,刚才在众人面前显露一手,是为了彻底让眼前之人自卑,羞愧的无地自容!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璟身上。 萧若雪也是心中微微担忧,但又不敢表露出来。 她身后的那个小乞丐,更是一脸自愧:“早知道,刚才就不让他上台了……” 一旁的老者却是微微叹息,随即朝他说道:“玲儿,你胡闹!” 而苏璟则是深吸一口气,随后心里念道:“不就是弹个琴嘛,上一世你又不是没弹过。” 苏璟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径直朝那阿莲走去。 “借你琴弹琴一下。” 那阿莲虽然心中不愿,自己这琴可是价值不菲,若是他不会弹,或者胡乱弹奏,搞坏了自己的琴…… 底下学子们的目光全都望向了苏璟。 “呵呵,连琴都没有,还要向师姐借琴!” “就是,我瞧他压根就不会弹,只是想在人前装装样子,真是个虚伪的假货!” 连那谷星阑,也眉头紧皱。 “既然你想当众出丑,老夫也不拦着你。” “阿莲,你让他吧!” 谷星阑发话,阿莲方才不舍道:“是。” 于是便缓缓起身,站在一旁。 “请。” 阿莲语气不悦。 苏璟望着眼前的素琴,随即走了过去。 他手抚素琴,感受着琴声上传来的丝丝凉意。 “还好,是七弦琴。” 这与苏璟后世所学的相差无疑。 “那我便弹奏一首《十面埋伏》!” 苏璟刚说完,立即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这是什么曲子?” “没听说过啊?” “该不会是他自己谱的曲子?” “笑话,你知道谱曲有多难吗?就他那样,还会谱曲?” “就连我们书院那位,也不敢轻言会谱曲!” “啊,真的吗?是那位大师姐吗……” “嘘,别说话,他要开始弹了……” 谷星阑听到《十面埋伏》之后,随即心中窃笑。他努力在脑中搜寻了一下,并未发现世上有这首曲子。 他乃青莲书院教义,自诩博览群书,尤其是诗词和曲谱,那更是无一不精! 苏璟没有理会众人嗤笑,而是默默回忆起当年的那种感觉。 他先是虚空模拟了一下。 就这一小小的动作,却让萧若雪及众人的心悬在了嗓子眼里。 “小姐,姑爷,他……他会弹吗?” 小晚紧紧拽着萧若雪的胳膊,担忧道。 萧若雪心中也不知。 她对苏璟的了解少之又少,可又每次带给自己不一样的感观。 可惜自己虽然与他有夫妻之名,但对他的根本不了解,甚至…… 苏璟已经拨上了第一个琴弦。 嗡! 接着第二根! 唰! 众人诧异的朝他投去目光。 而苏璟却随即又挑起一根琴弦! 众人心中骇然,就这简单的两下,便让他们另眼相看。 不过,好戏还在后面。 苏璟所弹奏的那首《十面埋伏》,本身就杀机四伏,甚至引动了那一个角落的那群人的躁动! “好强的杀意!” 那中年男人眉头微皱,这琴声中传来的肃杀之意,令人毛骨悚然。 “有意思。” 那男人眼眸微眯,望向苏璟的目光中,充满了一丝期待。 与此同时,那谷星阑身体微颤,难以置信的望向苏璟! 这首曲子他从未听闻,今日一见,却令人他心道崩塌,惊骇的无与伦比! 更夸张的是那叫阿莲的,只见她身体站立不稳,噗通一声瘫倒在地! 在青莲书院,她的琴艺已至巅峰,仅次于大师姐。 可是今日…… 此子的琴声,比那大师姐还要凶险,还要霸道! 甚至…… 阿轩听闻此曲,腹中竟然隐隐有真气窜动! 萧若雪亦是如此! 扰乱心性! “他们能做到这般地步?” 能通过琴声引动习武之人体内的真气窜动,这种现象,也只有那传闻中的大宗师高手,才可以的吧! 第148章 船上比试(3) 苏璟依旧沉醉于琴声当中,虽然许久不弹,但脑中记忆还在,手法还算跟得上。 只是他不知道,他这一曲《十面埋伏》,惊骇了多少人! 虽然他的弹奏手法尚不成熟,但这曲子,却是令人胆寒不已! 谷星阑自诩博览天下群书,也善于琴曲,但是这首《十面埋伏》他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甚至他喃喃自语道:“这曲子,真是他自己所谱的吗?” 若是这首曲子是他所谱,那此子如此年纪,便能写出这种杀气腾腾的曲子,这……这难道不惊呼此子是神人吗? 唰! 唰! 苏璟霸气侧漏,激荡的琴声引得众人仿佛置身于千军万马之中! 嗡! 苏璟停手,琴音萦绕,众人皆是一脸惊骇,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苏璟漠然起身,随即冷冷道:“这首曲子如何?” 阿莲脸色苍白,她难以置信,自小她在青莲书院因为天资卓越,被人如同众星拱月般高高捧起。 如今在一个籍籍无名的平民面前,她的骄傲和天资感觉被人生生的踩在脚下摩擦! 火辣辣的疼! 刚才的信誓旦旦,结果却变成了这般羞愧! 谷星阑也是一脸尴尬,此刻他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额头上紧张地渗出缜密的汗珠。 那一旁的柏熙虽然难以置信,但仍旧死咬着牙狠狠道:“能弹琴又能怎么样!” “刚才她不是还说你诗词惊人,我们连你万分之一都不如吗?” “有胆子你根据这周边的景色,立马做出一首诗来!” “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那柏熙不相信那小子能作出诗来。 就算是他能作出诗来,那也绝非是好诗,届时只要自己再作一首比他更好的诗,便能将他羞愧的无地自容! 嘶! 果然此话一出,众人皆议论纷纷,小声谈论道:“一炷香的时间,根据这现场的风景,作出一首诗出来……” “柏师兄很明显是在为难那人……” 此刻有人内心竟然开始动摇,刚才苏璟展示的那一曲琴艺,他们心中自知。 自己虽是青莲书院的学子,但哪个心中不是有抱负的? 但他们自从拜入谷老先生门下,终日不是游山玩水,便是听他的夸夸大道理,一点真才实学都没学到。 这让一些寒门学子甚至怀疑自己挤破脑袋,来到这青莲书院,究竟是为了什么? 跟一众豪门子弟终日饮酒作赋吗? 这其中有些学子,心性甚至开始发生动摇,他们默不作声的望着苏璟。 而那谷星阑见到柏熙这样说,顿时眉头松了松。 “不错,若是你能以此山水,现场作出一首诗词出来,老夫便让出这船头的位置,并且当着所有人的面,向你拱手道歉。 “如何?” 苏璟冷哼一声,随后在众人不善的目光中回道:“无需一炷香的时间。” “只需五步,五步之内,我若是能作出诗词出来,那你便要向底下这些平民百姓们道歉!” 谷星阑一脸黑线,但见他猖狂的模样,顿时心中一沉。 随后冷冷道:“好!” “不过避免你作弊,老夫便以这长江三峡为题,要你作一首绝句,如何?” 这下固定死了题目,直接把难度提升了数倍! 连萧若雪也紧张的双手握出汗来! “他……可以吗?” 萧若雪望着苏璟那坚定的模样,这还是曾经在她萧家处处唯唯诺诺的苏璟吗? 自从他双腿能正常下地行走之后,她感觉苏璟就像变了一个人。 多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苏璟冷笑道:“好!” 随即他转过身,望着眼前这壮美的三峡之景,缓缓迈出了第一步! “一!” 柏熙冷冷喊出了声。 底下学子跟风也喊出了声。 苏璟直接无视,接着迈出了第二步。 “二!” 见苏璟仍然毫无念诗的举动,柏熙心中竟然一喜。 “三!” 苏璟迈出了第三步。 萧若雪的手紧紧握拳,那洁白的衣角被她紧紧拽在手心,她的目光从未有过的期许。 而那人群当中看戏的那个男人,也是有了些许期待。 “四!” 柏熙激动地差点就要跳起来。 那谷星阑也是心中微微舒了一口气。 要想让他当众给这些平民百姓道歉,这可丢了他的老脸! 日后在这庆国文坛之中,他还怎么混? 岂不受天下文人耻笑? 然而,当苏璟最后一只脚即将迈出去时,众人的目光也随之全部投入到了他的脚上。 苏璟见状,心中冷笑,又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柏熙见状,一脸黑线,怒斥道:“好个不要脸!” “明明迈出去的脚,怎么还能收回来?” “若是你在原地站一天,我们岂不等你一天?” 柏熙此言瞬间引起众人的不满。 “莫非他想玩赖?” 众人此刻恨不得立马上前,将苏璟狠狠撕碎! 但苏璟却是嗤笑道:“怎么,我就逗你玩,如何?” 谷星阑正要发怒,却见苏璟突然开口大声念诵道:“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震耳发聩的十四字,如同天雷一般在众人的耳边轰隆作响! “刚才他念诗了!” “刚才他念诗?” 众人皆面露惊骇之色,纷纷难以置信。 而那谷星阑此刻脸色一变,嘴唇微微颤抖!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齐聚在苏璟身上,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清晰听见! “两岸猿声啼不住!” “轻舟已过……万重山!” 苏璟这一句铿锵有力,如同洪钟大吕般震慑众人的内心! 这首《早发白帝城》,乃是当年唐朝大诗人李白在流放途中遇赦返回之时所作。 这首诗写得流丽飘逸,惊世骇俗,又不假雕琢,随心所欲,自然天成,曾一度被后世称为“惊风雨而泣鬼神矣!” 想想这首《早发白帝城》一出,会在这些人的面前引起多么巨大的轰动! 谷星阑身子的双脚彻底瘫软,身子直直向后倒了过去,幸好有学子眼疾手快,上前一把将他扶住! 只见他老泪纵横,眼中尽是不甘,此诗足以媲美那青莲书院文圣坊里的历代文圣所作! 第149章 船上比试(4) 然而谷星阑倒下,并不代表苏璟就会放过他。 只见他冷笑道:“谷老先生,这下可否能兑现你的承诺了?” 谷星阑心中羞愧,随即被人颤颤巍巍地扶起身子。 他目光闪烁,偷偷扫视了一下四周,那些平民百姓的目光全都好似利箭一般,一个个地直朝他的心口刺来! “老夫……” “老夫……” 谷星阑欲言又止,始终拉不下老脸来! 想他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又饱读诗书几十载,早就练就了读书人的那一副薄脸皮。 “这位小友,得饶人处且饶人,老夫承认你的文才非凡,但是……”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想仗着自己是青莲书院教义的身份,让苏璟给他一个台阶下。 反倒是苏璟嗤鼻一笑道:“原来谷老先生是如此的不守信用之人。” “看来这青莲书院,也不过是一群欺世盗名之辈!” “想我堂堂庆国,竟然能有这般厚颜无耻之人,唉,真是大煞风景!” 读书人在乎名声,苏璟这是把他谷星阑的脸,狠狠地踩在地上摩擦啊! 果然那谷星阑闻言,顿时老脸一红,怒斥道:“黄口小儿,你……你在说什么!” 那谷星阑的厚颜无耻的态度,直接让一些门下学子发出唏嘘之声! 而此时那名船夫急匆匆朝着苏璟奔来,拱手小声说道:“公子,我等不需谷老先生道歉……” 话还未说完,却被苏璟打断。 他的目光直逼谷星阑。 “尊称你一声谷老先生,只怕你配不上这个名头。” “连道个歉都不肯,看来,你也只是徒有虚名之辈!” 谷星阑此刻气得胸口起伏,气血攻心,嘴角哆嗦:“你……你……” “罢了,既然他不肯道歉,那今日我便将这消息传出去,说这青莲书院里也不过是一群鸡鸣狗盗,敢做不敢当的虚与委蛇之辈!” 苏璟语气铿锵有力,直戳人心灵! 而那谷星阑,则是双手颤颤巍巍,一旁的柏熙和阿莲赶忙上前,挡在谷星阑身前:“让我等替谷先生道歉,如何?” 苏璟摇了摇头。 那柏熙瞬间勃然大怒,呵斥道:“小子,你别不知好歹,得罪了青莲书院,没你好果子吃!” 苏璟却不在乎那什么青莲书院。 “哼,罢了,今日你老匹夫既然不敢对履行承诺,那我也无话可说。” “不过你那什么青莲书院,却已经因你而蒙羞!” 说完,苏璟拂袖而去。 “我们走!” 苏璟正要离开,却被一群学子围住。 “怎么,你们想打架不成?” 想打架,有阿轩和萧若雪在,苏璟却丝毫不惧。 果然,听到苏璟这话,那阿轩唰的一声,亮出了手中的黑色长刀。 只见他气沉丹田,用力朝着一旁那碗口般大的木头桩子劈去! 哗啦! 那刀虽然沉重,但在阿轩的手中,便十分轻盈。 手起刀落,豁口平整,连那坐在角落的那个男人也不由得惊叹了一句:“好功夫!” 见到阿轩亮刀,那些学子吓得纷纷后退! 苏璟刚上前几步,那柏熙却在身后叫嚣道:“得罪了青莲书院,我青莲书院的那些门下弟子,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苏璟此刻也是怒从心起,回了一句:“尽管放马过来!” 说完,便要离开。 见到苏璟等人从船头下来,那角落里的男人突然站起身。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快步走到苏璟身前。 “小友好气魄,我全程看在眼里,着实为小友的勇气所折服!” 上来便一阵夸赞,这让苏璟心生警惕。 只见阿轩感受到了从他身后那名中年男子身上传来的阵阵气息,顿时眉头紧皱,手不自觉地落在了刀柄上。 “不必紧张,这位乃是我府上管家。” 那男人说完,目光微微朝他一瞥。 只见那中年男人知趣地向后退了一步。 “诸位,我乃是去江陵城的商贾,刚才见这位小友能为我们普通百姓仗义执言,实属幸事!” “我略备薄酒,想款待诸位,可否赏脸?” 苏璟见他一脸温和,不像是坏人。 但又见他身边的手下规矩地站在不远处,将外人隔绝开来,想必此人的身份不一般。 思索片刻,苏璟答应道:“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萧若雪虽然心中疑惑,但见苏璟偷偷给他使眼色。 随即萧若雪顺着苏璟的目光望去,只见此人身边那些站在外围的手下,腰间微微鼓起,显然里面藏有兵刃。 若是不从,只怕是会一不小心引起不必要的冲突。 那男人在前面引路,众人来到这客船的房间之中。 刚一进入,便见里面空间极大,桌上早已备好了吃食。 这应该是客船里面最大的房间了。 那男人示意大家落座。 苏璟坐在他一侧,接着是萧若雪、周成。 小晚站在萧若雪身后,阿轩也警惕地站在苏璟身后。 “哈哈,诸位不必拘谨。” “我并非坏人,诸位尽可放心。” 说完,他先斟满了酒:“这杯,我先敬诸位一杯!” 他一口饮了下去,并向众人展示空空的酒杯。 “在下苏璟,敢问先生名讳。” 苏璟见状,于是拱手道。 那男人面露微笑,随后道:“我姓万,单名一个川。” “万川?” 萧若雪低眉苦思,不管是江湖,还是在朝野,也并未听到过这个名字。 “万某说过了,我只是个普通商贾而已。” 既然对方都表现如此诚意,苏璟也不好再多问。 于是不解道:“不知万先生邀请我等来,是为何事?” 正所谓无功不受禄,苏璟也要先问清楚。 见苏璟仍旧是小心谨慎,万川却仍旧微微一笑。 “刚才苏小友那首‘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此诗甚得我心,令我豁然开朗,所以万某心生敬佩,起了想要与苏小友结交之心。” “还望苏小友不要推辞。” 万川仍旧是一副淡雅微笑的神情。 正在此时,门外却响起了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第150章 天涯楼 “臭小子你快点给我滚出来!” “就是他,竟然把谷老先生气昏过去了!” “快点给我滚出来!” 外面吵吵闹闹,原来是那些青莲书院的学子们,纷纷朝这里涌来。 那万川闻声,顿时眉头微皱。 不远处那个万川的管家见状,随即走了出去。 房间外,一众学子叽叽喳喳叫嚣着。 刚才苏璟那番言语,令谷星阑气血攻心,一不小心便被气晕了过去。 方才致使这些学子们纷纷前来讨个说法! 为首的柏熙一脸愤怒,只见他拼了命地向前,想要冲开门外阻拦的护卫。 但是那些护卫稳稳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那管家走了出来,只见他面露不悦的神情,随即冷冷道:“苏公子乃是老爷的贵客,你们这些学子竟敢在此闹事!” 看到有人出来了,那柏熙仗着人多,于是怒斥道:“好个不要脸的臭小子,竟然躲起来了,有胆子出来啊,躲在里面当什么缩头乌龟!” 那管家面露沉色,再次提醒道:“请你们速速离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语气冰冷,瞬间令人心底发寒。 但那柏熙仍旧不肯善罢甘休,于是怒斥道:“你是何人,怎么跟那小子蛇鼠一窝!” 话刚说完,那管家却是沉喝一声,随即一道肉眼可见的罡气从他的身体爆出出来! 轰! 只见前面那些闹事的学子,瞬间被震飞了出去! 他们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捂住肚子,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还未出手,光凭借体内的真气,便能将人震飞! 萧若雪与那阿轩身为武者,自然感觉到了刚才那股恐怖的罡气! 这身手,至少已到了九品之上! 而且那人似乎并未使出全力! 真是恐怖如斯! 萧若雪的目光望向万川。 只见他宠辱不惊,自顾自地饮酒。 若他真是出身商贾,那身边为何藏有这么多的高手? “老爷,都解决好了。” 那管家恭敬地站在角落。 …… 天色渐晚,客船顺三峡一路直下,有人在船头高声呼喊道:“到了!” “到江陵城地界了!” 众人闻声纷纷出了船舱,来到了船头眺望两岸的风景。 只见两侧的民户人家清晰可见,江水之势也变得平静缓和起来。 苏璟见状,忍不住心中惊叹道:“李白诚不欺我!” “这可真是‘千里江陵一日还’啊!” 又过了半个时辰,客船的速度已经明显变慢了许多。 他们最终的目的地便是江陵城的渡口。 客船靠岸,众客商迫不及待开始收拾自己的行囊,等到客船停稳,便急匆匆地下了船。 苏璟也跟着下了客船。 只见那万川也缓缓下船,他朝着苏璟缓缓走来。 “苏小友,江陵城到了,万某在这城中的天涯楼为诸位准备了房间,你们直接去便是。” 在这一路上,苏璟与万川谈笑风生,讲了许多趣事,也算是有了一面之缘。 “那就多谢万大哥了。” 苏璟称呼万川一声大哥,这是万川自己提出的要求。 二人一见如故,只是可惜苏璟有要事在身,否则还要跟着他在这江陵城多玩几日。 那万川喜好游历天下,见识过许多新奇的事物,都一一与苏璟等人讲了出来,引得房间内一片欢声笑语。 苏璟等人也对他产生了极好的印象。 “万某还有货物需要打点,那就与苏小友就此别过。” “好,万大哥日后再见!” 于是二人分道扬镳。 苏璟望着万川离去的背影,心中却有一种隐隐不安的感觉。 而那萧若雪此时也轻声道:“此人,不简单。” 眼下天色已黑,江陵城现在的局势他们尚未可知,不能在此地过多逗留。 于是他们便踏上了一旁万川为他们准备的马车。 随着车夫一声清脆的皮鞭声响,马车缓缓朝着城内驶去。 与此同时,青莲书院的众人也纷纷下了船。 谷星阑虽然醒了过来,但气色仍旧不太好,他被人搀扶着缓缓向前行走。 “老师,此子太可恶,我等定要报仇雪恨,狠狠惩治他一番!” 柏熙对苏璟恨得咬牙切齿。 “师兄,有人来了。” 只见不远处,一队人马朝着他们匆匆而来。 为首之人,身着甲胄,腰间配置长剑。 他目光炯炯有神,见到谷星阑,立马翻身下马,半跪在谷星阑的面前行礼道:“谷老先生,末将奉太子殿下之令,前来迎接老先生。” 谷星阑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一辆马车停在了他的面前。 等到他被人扶上马车,安稳地坐在车里。 那谷星阑的神色方才好了许多。 “苏璟,老夫与你不死不休!” 谷星阑目露凶光,随即猛然一咳,一抹鲜血印在了手掌心当中。 “老师……” 阿莲和柏熙纷纷担忧上前。 “无碍事。” 谷星阑摆了摆手,目光望着车外灯火阑珊的江陵城,微微眯了眯眼睛。 …… 天涯楼,乃是江陵城第一酒楼。 其酒楼中接待的都是江陵城中的达官贵人,又或者是一些江湖名门的上流人士。 据说这天涯楼背后的大东家,不仅实力雄厚,而且颇有势力,真实身份,十分神秘。 纵然是在这混乱的江陵城中,也没有哪个势力敢染指天涯楼。 所以在这江陵城当中最安全的地方,当属这天涯楼了。 苏璟等人的马车在天涯楼前停靠。 刚一停靠,立马便有人上前等候。 苏璟下了马车,只见一座高大恢宏的建筑,赫然屹立在眼前。 那副巨大的牌匾高耸在头顶上方,两边巨大的木头柱子上雕刻着飞鸟祥云,整个天涯楼里灯火通亮,里面人声鼎沸,像烧开了的水一般。 萧若雪也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一旁的小晚忍不住张大嘴巴惊呼出了声! “小姐……这……这就是天涯楼?” “这比京城的燕楼还要气派!” 小晚所言不假,就这天涯楼,的确要比京城的燕楼更大,更气派,也更富丽堂皇! 一旁的阮阳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这里面吃顿饭,不得花费上百两银子?” 听到这话,萧若雪暗暗摸了摸身上薄薄的银票,有些捉襟见肘。 但苏璟却是来了兴致:“走,进去吃饭去!” 第151章 香艳的一幕(1) 萧若雪心中犹豫,却被小晚一把拉了进去。 刚进天涯楼,立马有人上前迎接。 “客官,里面请!” 天涯楼一共三层,每一层的装修华贵程度也各不相同。 这其中最顶级,最奢华的便是三楼。 苏璟还未开口,那小二便直接把他们往三楼带。 “这万先生太豪气了吧,直接给我们开三楼的房间?” 阮阳赞叹不已,心中更是充满了期待。 萧若雪则是又暗暗摸了一下身上的银票,轻叹一声随后道:“我们住了今晚便走。” 然而苏璟却是望着那满桌的美食,馋的要死。 这赶了近二三十日的路程,一路上都是喝生水,吃干粮,一点肉荤都见不着。 “小二,等会儿先把好酒好菜上上来!” 苏璟胃口大开,今日非得好好饱餐一顿不可。 哪知那萧若雪却是冷冷道:“小二,不必了,就准备些普通菜肴即可。” 苏璟闻言,顿时目光朝萧若雪望去:“我们的萧大小姐不会是舍不得银子吧?” “这一路风尘来到江陵城,不得给兄弟们吃顿好的?” 哪知萧若雪却是唰的一下,将剑拔出半寸。 见到她那凶巴巴的模样,苏璟却是偷偷望向阮阳。 阮阳见到苏璟的暗示,立刻心领神会,连忙上前说道:“萧大小姐,我们不如在此多住些时日……” “这银子嘛……” 苏璟暗暗拍了拍自己胸口,示意自己有钱。 “哎呀,就算在我阮阳头上!” “这一路以来,风餐露宿,我这一个纨绔世子可遭不少罪!定要好好补偿回来!” 听到阮阳要承担后面的费用,萧若雪脸上虽未所动,但其实内心却是一阵窃喜。 她哪不知道这天涯楼是这江陵城中最安全的,若是让她住在外面其他客栈,只怕她睡觉也不安心! “那好,阮世子,这可说定了!” 只见她拉着小晚,迫不及待跟上前走去。 苏璟瞧这模样,立马嘴里怒斥了一句:“真是个双标女!” 阮阳也凑了过来,汗颜道:“想不到堂堂的萧大小姐,原来是等着白嫖……” 那万川早已给苏璟等人安排几间上好的房间。 连那身边随行的护卫,也全都住在这天涯楼里。 吃过饭,苏璟痛快的泡在木桶当中,天涯楼里有专门服侍的小姑娘。 左右两个年纪刚刚及笄的少女,正热情地为苏璟搓澡。 “这天涯楼就是好啊,想不到还有这等服务!” 苏璟弹出一道水花,打在旁边的少女脸上。 那少女娇羞地红了脸,目光中尽是秋水柔情,看得苏璟小腹一热。 随即他试探性的问道:“你们这里……还有其他服务?” “公子……还想要什么?” 那两个少女目光青涩,不明白苏璟所言。 苏璟见这两个少女,竟是越看越喜欢,于是一只手不由自主地向着其中一名少女的玉臂摸了上去。 那少女“哎呀”一声,随即娇滴滴道:“公子……我们……我们尚未……” 苏璟闻言心中更是一喜,正要想更进一步时,却听见窗外突然响起一道冷哼之声:“色鬼!” 这一声“色鬼”,刹那间令苏璟后背寒毛耸立。 他立马没了心情! 随即猛然向后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窗户那里空空如也,仅有一道微风,轻轻吹拂起片缕轻纱。 “看来果然有人在暗中监视我们。” 苏璟心中暗暗说道。 正在此时,门外响起小晚的声音:“姑爷?姑爷!” 苏璟慌乱地朝着身边两个小娇人挥手,让她们躲在帘子后面。 那两个少女轻点额头,随后退了下去。 苏璟此时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和裤衩子都放在床榻上。 于是他也顾不得什么了,连忙光着屁股从木桶当中跳了出来,慌慌张张地去穿裤子去了。 这滑稽的一幕引得帘子后面的两个少女小脸通红,捂着嘴巴轻声笑着。 苏璟穿戴好衣裳,随即朝他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打开了房门。 “怎么了?” “慌慌张张的,找姑爷什么事?” 小晚先是朝屋内探出头扫视几眼,随即好奇道:“姑爷,你房间里怎么这么多水?” 苏璟生怕她看到那帘子后面的两个少女,于是将她向后一推,微怒道:“有事说事,没事姑爷要休息了!” 小晚这时才慢悠悠道:“是小姐,小姐要你去她房间一趟,说有要事相商。” “什么要事?” “莫非是要姑爷我去侍寝?” 苏璟调侃了一句。 那小晚却是嘟着嘴回道:“就怕姑爷你不敢!” 苏璟闻言,随即在她的脑袋上弹了一下,痛的小晚捂着脑袋:“姑爷打人啦!” “带路!” …… 片刻后苏璟来到萧若雪的房门外。 他整理一下衣裳,随即敲了敲房门。 “进来。” 萧若雪语气依旧冰冷。 苏璟推开门,见到萧若雪已经换了一身衣裳。 只见她清新脱俗,美的不可方物,一青丝如瀑布般倾泄而下,让苏璟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萧若雪此刻抬起目光,眼神冰冷无比,只见她淡淡道:“小晚,把门关上。” “哦。” 小晚将门关上,随即来到萧若雪身边。 萧若雪面前的桌上摆放着一张地图。 “坐。” 萧若雪淡淡开口道。 苏璟坐在她对面,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水味扑面而来。 熏得苏璟有些出神。 “这是江陵城布防图。” 萧若雪手执毛笔,将几处布防点圈了起来。 “目前已有三处城防被白莲教叛军占领,眼下正欲攻第四处城防。” 萧若雪眉头紧皱,她的目光尽数落在面前的城防图上,丝毫没有看到苏璟的目光,正盯着…… 脖子下三分处! “大,真的大!” “白,真的白!” 由于萧若雪刚刚也沐浴过,换了一身较为宽松的衣裳,那脖三分处早已没有了布条的束缚,原本光滑饱满,此刻尽情的展露了出来。 苏璟感觉鼻孔里有酥痒的感觉,随即便听到小晚尖叫一声。 “啊!” “姑爷,你……你流鼻血了!” 第152章 香艳的一幕(2) 在这一声尖叫,立马将苏璟从幻想当中回过神来。 一旁的萧若雪也是不解地望着苏璟。 苏璟呵呵一笑,胡乱的擦拭着鼻子,鼻血擦的满脸都是。 一时间,苏璟竟然成了血人! 萧若雪顺着苏璟的目光,微微低下头,只见自己衣领口大开,自己那对高峰一览无余。 此刻她才明白苏璟为何突然流鼻血。 “混蛋!” 萧若雪霎那间脸红脖子粗,这股羞愧之意直窜头顶,红了耳根! 她紧紧将双手抱在胸前,身上顿时涌出无穷的杀意! 只见她快步走到床榻前,唰的一下抽出长剑! 长剑闪烁着寒光,令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只见她剑尖直指苏璟,怒斥道:“我要杀了你这个好色之徒!” 萧若雪正要上前刺去,却及时被小晚挡在面前。 “小姐!” “小姐,不要杀姑爷!” 小晚急得眼眶里涌出泪水来。 “别挡道,我要杀了他!” 萧若雪气得眉头高高皱起,心口起伏不定。 自己只是想找他商议一下江陵城目前的局势,好做出应对之策。 哪知道他…… 他…… 他从进门之后,一直盯着自己的胸脯看! 而且…… 而且……而且她刚刚沐浴完毕,一时间看那布防图看得出神,竟然忘记换衣裳了! 羞愧! 萧若雪脸颊通红,如同熟透了的苹果。 正在此时,外面却响起了打斗之声! 苏璟趁机连忙回道:“我们还是先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萧若雪捂着胸口,随即羞愧地转过身,连忙去帘子后面。 “小晚,让他转过身去,若是他敢回头看,定要刺瞎他的双眼!” 苏璟闻言,连忙转过身去。 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片刻后,萧若雪换了一套紧身的衣物走了出来。 “好了,随我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萧若雪冷哼一声,随即打开了门,走在最前面。 三人下了楼,只见距离天涯楼不远处,围满了一群人。 那些人皆窃窃私语。 苏璟挤上前去,只见街道上遍地血渍,地上躺着不少尸体。 看来先前这里发生了一场血腥的打斗! “请问老人家,刚才这里发生了何事?” 苏璟朝着一位老人问道。 那老人家连声叹息道:“是白莲教,白莲教前来抓人来了!” “抓人?” 苏璟不解。 那老人家上下打探了苏璟一眼,随即连忙将他拉到一边。 “公子,我看你是从外乡来的吧!” 苏璟点了点头。 “听老朽一句劝,赶快离开此地,逃的越远越好!” 苏璟不解,于是问道:“为何?” “唉,这白莲教的势力越来越大,现在都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了!” “也不知道这江陵城的官兵,为何迟迟没有动静,现在江陵城中百姓人心惶惶,那年纪只要过了十二的男子,便要被白莲教抓去当莲子兵!” 苏璟听闻,心中骇然。 “莲子兵?” “不错,这莲子兵被他们抓去培养成死士,好来对抗朝廷!” “若是不从的人家,便会被满门斩首!” “唉!” “如今的江陵城百姓,过得真是苦不堪言!” 那老人家说完,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于是连忙逃也似的不见了踪影。 萧若雪闻言,眉头一沉,随即悄声道:“苏璟,你跟紧我。” “若是你被贼人所杀,可别怪我没提醒!” 苏璟闻言,连忙不解道:“叫上阿轩不行吗?” “事发突然,我想潜入白莲教营地看看。” 苏璟想了想,最终还是不放心,连忙道:“那你先暗中跟随那群白莲教贼人,并且沿途留下记号。” “为保安全,我还是叫上阿轩的好!” 苏璟尚未说完,便不见了萧若雪的身影。 “唉,真是个不动脑的女人!” 苏璟回到天涯楼。 房间内的那两名少女早已不见了踪影。 苏璟走到床边,从床底拉出了一个木箱子。 里面是阿全为他准备的震天雷。 苏璟往腰上绑上了五枚震天雷。 此刻有人要问了,为什么每次只绑五个,多带一点不行吗? 这一枚震天雷足足有三斤重,挂上五枚便是十五斤了,而且这震天雷如今的威力全来自于黑火药的剂量,体积又大,若是绑上数十枚,那他走路都费劲,更别说对付敌人了! 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软甲,又将袖箭穿戴好。 这一路上,袖箭已经用了大半,只怕坚持不了多久了。 为了威力和便携性,苏璟此刻太想搞出火枪了! 只是现在的冶炼技术和打磨技术尚未成熟,这一切还需徐徐图之。 “看来还得尽快赚钱,赚大把的钱!” 收拾好后,苏璟来到阿轩的房间。 刚准备敲门,阿轩却一把拉开了门。 “我知道,走吧!” 阿轩冷冷回道。 “什么?你都知道了?” 苏璟一脸诧异。 阿轩点了点头:“我一直在暗处跟着你。” 想不到阿轩一直在暗处保护着苏璟的安全,这让苏璟心中一阵温暖。 下次去勾栏,一定要把阿轩带上! 好兄弟就是要一起……那个去! 片刻功夫,苏璟与阿轩二人便来到了刚才与萧若雪分开的位置。 果然,萧若雪还是听劝了。 她暗暗在街角留下了记号。 这记号有点大,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来。 因为这“胸”大无脑的萧大小姐,竟然写了一个大大的“萧”字! 生怕敌人不知道她在此地留了记号一般! 苏璟想不明白,明明聪明过人的萧大小姐,为何做事从不动脑? 还是只因为她兵书看得太多了,又从小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从未经历过社会的毒打? 无奈,苏璟沿着萧若雪留下的记号,快步赶了过去。 …… 苏璟二人跟着萧若雪留下的记号,一路追踪到了江陵城西。 “江陵城以西,向阳巷老宅,庭前东南墙角,向下挖三尺。” 苏璟脑中突然回想起了铁片上的内容。 只见城西灯火通明,如同白昼,无数披着白色衣衫的白莲教众在城中大肆巡逻! 这些白莲教众都有一个共同的点,那就是头上必戴白巾,肩上必披白衫,俨然一副哭丧的装扮! 第153章 林家老宅(1) 萧若雪所留的记号到这里便中断了。 苏璟望着那布防严密的街道,随即朝身后的阿轩说道:“能带我去高处看看吗?” 阿轩点了点头,随即只见他上前伸出自己的左手。 “公子,抓紧我。” 苏璟见状,连忙双手将他的胳膊死死抱住。 只见阿轩深吸一口气,随即脚下一跃,带着苏璟迅速攀上了墙沿! 而后又借力往上一跳,二人脚踩瓦片,悄然来到高处。 苏璟放眼望去,只见底下一片星火璀璨,那白莲教的身影深入城西数十里。 而那向阳巷恰巧就在这些白莲教营地的中间。 只见他们将向阳巷团团包围,并且每间隔半个时辰,便有白莲教众在此地巡逻一番。 萧若雪的标记从这里便断了,看来萧若雪已经深入了白莲教营地。 “公子,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阿轩眉头微皱,他能明显感知到此地有不少危险的气息。 看来此处有不少实力高强的武者。 “先打晕两个白莲教众,我们换上他们的衣裳,混入其中。” 眼下也别无他法。 苏璟想到那铁片上留下的文字,心中却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好似这些白莲教众在此地防备森严,好似在寻找什么东西一般。 “有人来了!” 苏璟二人赶忙低下头,只见一队白莲教巡逻兵恰巧从他们面前经过。 苏璟朝阿轩点了点头。 阿轩心中秒懂,于是悄然消失在原地。 苏璟望着这一队六个人的巡逻兵,只见阿轩的身影诡异跟在那些巡逻兵的身后。 直至一个街道拐角处,阿轩迅速出手,左右手各自一个手刀,重重的击在后面两个巡逻兵的后脖颈上! 阿轩速度奇快,那两人来不及反应,便眼前一黑,身体向后倒了过去! 阿轩轻轻将二人的身体托起,随后一手一个,拖进了角落当中。 阿轩朝苏璟示意。 苏璟正要下来,却发现这楼顶太高,于是无奈地朝阿轩摊开手。 阿轩见状,又嗖嗖窜上房顶。 片刻之后,苏璟二人换上了巡逻兵的衣服,接着阿轩抱着苏璟朝刚才的巡逻兵队伍追了上去。 好在他们及时跟了那队巡逻兵。 苏璟将头巾往下多拉了一下,好遮掩住自己的面容。 前面的巡逻兵还尚未发觉。 等到他们跟随到了向阳巷附近,只见带头的巡逻兵转过身,轻声喝道:“你俩去那里看看。” 向阳巷并非只有一个巷子,而是阡陌纵横,里面的道路四通八达,所以这些巡逻兵每至于此,便要分头巡逻。 轮到苏璟和阿轩二人,那巡逻兵指着苏璟道:“你们俩,去那边!” 苏璟赶忙应声。 随即朝着他手指的方向去了一处漆黑的巷子。 既然都来了向阳巷了,苏璟便想到那铁片上的文字:“江陵城以西,向阳巷老宅……” 向阳巷这么多宅子,也不知道哪个才是铁片上所说的老宅! 这江陵城西自从被白莲教占领之后,便赶走了所有的住民。 现在整个向阳巷都是漆黑一片,根本没有半点星火。 苏璟二人刚行至巷子中间,便听到隔壁墙院内传来一阵窸窣声。 苏璟朝阿轩投去目光,阿轩点了点头,随即抱着苏璟一跃而起,轻轻跃上墙头。 二人趴在墙头,只见一户院墙内,正有两个黑衣人悄声谈论道:“这便是那林家老宅了!” “殿下说过,东西就在林家老宅当中,我等搜寻了半天也不见有任何东西……” “嘘……小声点,现在不止是我们在找这个东西,北齐探子,还有……” 接着只听见门口的方向传来了一阵响动。 那二人赶忙止住了声音,随后身体贴墙,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苏璟望去,只见有两名巡逻兵正打着火把朝这里走来。 一炷香之后,那两名巡逻兵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之处,随后身影逐渐离开。 “我们去里屋看看去!” 见那巡逻兵走后,那两名黑衣人也悄然不见了踪影! “这就是林家老宅?” 苏璟想到铁片下面曾署名一个“林”字。 “江陵城以西,向阳巷老宅,庭前东南墙角,向下挖三尺。” 苏璟轻声念诵。 “阿轩,带我下去,我要找个东西。” 阿轩点了点头,随即又是轻身一跃,二人落在了庭院当中。 “你暗中看着那二人,我去办个事。” 苏璟脸色沉重,阿轩闻言,点了点头,随后便朝着里屋而去。 苏璟深吸一口气。 “如果这里是林家老宅的话,那东南角便是……” 苏璟转过身,手指向了一处隐蔽的角落。 那处是一块假山。 “不会在这假山下面吧?” 苏璟心中愕然,以他的力量肯定搬不动这假山。 等到苏璟上前,低下头来仔细观看。 却感觉脚底下有个硬疙瘩。 苏璟连忙蹲下身体查看,并将枯树枝刨了出来。 只见这下面是有人用小石头摆了一个小小的圆形。 “看来这东西就在这下面。” 苏璟心中惊喜,但要向下挖三尺,三尺近乎一米。 如今他身边并无锄头等物,无从下手。 正当此时,阿轩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苏璟身后,吓得苏璟差点叫出了声。 “吓死我了,阿轩,你不要这样无声无息行不行?” 阿轩轻声道:“抱歉。” “我不是让你盯着那两个人吗?你怎么回来了?” 苏璟不解道。 “这里有其他高手暗中盯着他们,我怕暴露,于是连忙返回来保护你。” 苏璟眉头紧皱,随即道:“借你刀一用。” “借刀?” 阿轩不解。 “你拿刀,在这个方向,向下挖三尺,速度要快,晚了就被人发现了!” 苏璟的话,阿轩从未反驳,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就是绝对的信任! “好!” 阿轩说完,便卸下自己的刀,随后把刀当成铁锹,往地下深挖了起来。 阿轩动作很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挖了近乎三尺。 可是仍旧不见底下有什么特别。 苏璟正想着是不是那铁片上的内容是骗人之时。 却听见地下发出清楚一声声响,是阿轩的刀撞击在一块金属上发出的声音。 第154章 林家老宅(2) “公子,底下有东西!” 阿轩随即欣喜道。 “快挖出来!” 那两个黑衣人进去了好一阵功夫了,苏璟怕他们又折返回来。 又是数息时间,阿轩从底下扯出一个长条的木质盒子。 只见那盒子上由一块金属片包裹,刚才阿轩的刀尖便是碰到这金属片所至。 阿轩将木盒子交给苏璟。 苏璟望着手上这古朴的盒子,怀着忐忑的心情,随即轻轻地扣开了盒子。 只见里面是用黄色锦缎包裹着一物。 此物后面绣着的五爪金龙格外刺眼! “是……是……圣旨?” 苏璟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这圣旨也要分为三六九等。 其中给臣子或者天下人下诏的圣旨背后,最高的也不过是四爪金龙! 而这圣旨,足足有五爪! 这只有一个解释,这道圣旨……是皇室之物! 苏璟手握圣旨,随后缓缓打开的圣旨,只见一道道威严沉稳的文字显露了出来。 随着圣旨的缓缓打开,苏璟的目光逐渐变得凝重,最后更是惊骇的无与伦比。 正在此时,一道声音突然传来:“什么人!” 苏璟闻声,顿时身体一震,立马将那圣旨藏在胸口! “公子,我们被发现了!” 阿轩面露凝重之色,随即长刀横于胸前。 突然,只听见不远处传来“簌簌”的声响,又有两道黑色身影落在院子里! “何人!” 见到又来两人,那先前的两道黑影立马发出了轻喝! 但那后来的两人的目光却死死盯着苏璟的胸口。 “把东西交出来!” 说完,便要伸手来抢! 先前的那两人见状,也同时朝着苏璟抓掠而来! 看来他们的目标都在苏璟身上的那道圣旨! 阿轩见状,眉头紧皱,随后左手搂住苏璟的腰,奋力向上一跃。 二人攀上墙头,阿轩又飞速跃下。 “公子,你先走,我来断后!” 阿轩冷哼一声,随即双手擒刀,做出全力一击的动作。 苏璟闻言,随即道:“那你小心!”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朝着黑暗角落跑去! 苏璟怀中抱着圣旨,随即沿着巷子一直往前跑,不知过了多久,那兵器相接的声音却依旧在附近徘徊! “什么人!” 白莲教众发现了苏璟的身影,苏璟见状,连忙朝着一旁的巷子跑去! 而那些白莲教众闻讯追来,一时间,苏璟身后跟着无数白莲教众。 苏璟心中一横,连忙躲进了一处角落。 他连忙用废弃的篱笆将自己掩盖,随后屏住呼吸。 白莲教众的声音越来越近,他们举着火把,飞快地朝着苏璟消失的方向追来! “人呢?” “四处找找!” 那些白莲教众刚好行至分岔道口,迅速被人分出几队,分别向着其它道路口追去! 同时也留下了几名教众,分别在附近搜寻。 苏璟躲在干柴堆里,大气不敢喘一个。 只见有一名白莲教众举着火把朝苏璟走来。 此刻苏璟的心都悬在了嗓子眼里。 他暗暗举起手臂,将装有毒箭的袖箭瞄准那个白莲教众。 只要他一旦扯开苏璟身前的伪装,便立马拉动机关,射他个透心凉! 苏璟的那只拉动机关的手越来越紧,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正当那人即将要掀开苏璟身前的伪装时,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句:“人在那里!快追!” 那人闻声,迟疑了一下,随后连忙转身,跟随着其他人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追去! 见到周围这些白莲教众离开,苏璟那悬着的心也立马放了下来。 正当他准备揭开伪装之时,却有数道身影唰唰唰的落在了他的面前! 苏璟见状,立马又屏住呼吸。 透过微弱的光线,苏璟依稀看到面前站着是一个妇人的身影。 而她面前那数道黑影此刻正恭敬道:“夫人,那小子逃了!” 面前的妇人闻言,顿时眉头一皱,怒斥道:“没用的家伙!” “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都看不住!” 那妇人愤怒拂袖,随即目光中闪烁阵阵杀意。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一定要将那东西夺过来!” 底下众人皆低着头,连声回道:“是!” 此时,一人缓缓上前,轻声道:“夫人,我们还发现了血影。” “血影?” 那妇人自语道:“暗卫也出手了。” “看来这东西他们也知晓了。” 只见她双手紧握,冷冷道:“那小子应该还没有走远,你们带人一路追查,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一个!” “是!” …… 苏璟一直等到那些人离开之后,方才从柴火堆中出来。 此刻,天色逐渐泛白,城西的街道已经变得清晰可见。 眼下整个江陵城西遍地是追查他下落的人。 若是想要逃出去,那简直是难如登天! 苏璟小心翼翼地来到一处角落,躲在墙后,苏璟看到那些白莲教众正密切盘问着往来的百姓。 “看来只有向阳巷附近的进行了严密把控。” 除开向阳巷外,其余的街道依旧如同往常一样,有不少百姓和摊贩从这条街道路过。 苏璟暗暗摸了一下胸口,又看到那些仔细搜查百姓身上的白莲教众。 顿时心想:“若我带着此物硬闯,那定然是不行的。” 他不能将这东西带出去。 突然,此刻他的目光瞥向了一处,只见有一队巡逻兵正朝着他这里走来! “站住,干什么的?” 苏璟正要走,却被那队巡逻兵发现。 苏璟闻声,立马不顾一切地向前奔去! 那队巡逻兵见状,随即高声喊道:“站住!” “来人,快抓住他!” 于是一队巡逻兵飞速朝着自己追来! 苏璟心中慌乱,不顾一切地向前奔跑! 他不知不觉地转过几个巷道,又偷偷转过身,发现那些人还在穷追不舍。 刚好,此刻有位背上背着草药的老者正从巷道缓缓朝他走来。 苏璟见状,随即心一横,在路过那老者的一瞬间,连忙将胸口的圣旨拿出来,眼疾手快地藏在那老者的背篓之中! 做完这一切之后,苏璟赶忙朝一侧跑去。 边跑边脱下身上的那身白莲教的装束,随后放慢了脚步,混在了街上那些行人当中! 第155章 解救萧大小姐(1) 苏璟佯装成普通百姓,大摇大摆地朝着街道口走去。 “站住!” 此时,有个巡逻兵发现了苏璟。 苏璟连忙止住了脚步,高举着双手问道:“各位大人,怎么了?” 那些巡逻兵二话不说便上来将苏璟押住,随即在他的身上四处搜寻。 好在苏璟提前将身上的袖箭丢到一处下水沟里。 现在他的身上除了震天雷之外,便再无他物。 很快,那些人发现了苏璟绑在腰间的震天雷。 “这是什么?” 其中一名巡逻兵表情严肃道。 “哦,这个啊,这个里面装的是黄土,是我用来习武强身之用。” 那人掂量了一下分量,又让其他人仔细瞧了片刻,的确是瞧不出什么来。 “刚才有没有见过一个披着白衫的人从这里跑了过去?” 苏璟连连摇头。 那人见审问不出来什么,于是将震天雷还给了他。 “我们走!” 那群巡逻兵随即放下苏璟,继续追击而去。 苏璟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见他们走后,又赶忙调转方向,按照原路折返回去。 他记得是将东西藏在了那背药材老头的背篓里。 苏璟赶忙往前狂奔,若是按照那老头的速度,应该不到片刻便可追上。 但是苏璟找了一圈,也不见那老头的身影! “糟糕!” 苏璟叫苦不迭,早晓得就藏在一个固定的地方了。 他从街上买了一顶斗笠戴在头上。 如今阿轩也不见了踪影,他努力回想那老头的面貌以及他去的方向。 “背药的老头……” 苏璟回想起当时那老头的脚底踩着厚厚的稀泥,想必是刚从城外采药回来。 极有可能是在附近的药铺卖药,或者就地摆摊。 苏璟一连问了好几家药铺,掌柜的都是从未见过这个老头。 正当苏璟懊恼之际,却无意间瞥见墙角赫然写着一个“萧”字! “是萧若雪留下的记号,看来她就在附近!” 苏璟随即起身,朝着记号的方向一路前行。 终于,他在一处荒废的宅院门口停了下来。 宅院大门紧锁,门上的铁锁已经生锈。 苏璟暗暗观察了一番,只见铁锁上面的灰尘还在。 若是萧若雪在这宅院里,以她的身手,定然不会从正门进。 苏璟望着这高高的城墙,不由地骂道:“该死,这墙怎么翻过去!” 好在苏璟朝着宅院绕了一圈,好在一棵大树屹立在墙外。 他可通过这棵树翻到墙里面去。 于是苏璟往手掌心上吐了口唾沫,随即便两手死死抱住树干,而后一点点向上攀爬而上。 好在这半年来他每日锻炼,力量虽不及普通武者,但要比先前好很多。 只见他迅速攀上墙头,又朝着荒宅内望了几眼,见里面一片荒芜,并无半分人影。 于是他又顺着墙头一跃而下,落在了枯草丛中。 苏璟贴着墙壁,蹑手蹑脚向着里屋走去。 这处宅院再也荒芜许久,立马布满了厚厚的蜘蛛网,也真不知道为何萧大小姐会来这种地方。 苏璟正想继续深入,却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道声音:“老大,夫人就这样让我们在这一直守着?” 片息之后,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好好守着,别让那小女娃跑了!” “你说那小子也太精明了,竟然能用戏法骗过我等……” 通过对话,苏璟隐隐听出了四那云浮四恶的声音。 “他们竟然会在这……” 苏璟眉头紧皱,那云浮四恶乃是北齐一等一高手,他孤身一人,又岂会是他们的对手? 眼下也只好见机行事。 苏璟偷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果然,在里屋的天井当中,苏璟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那云浮四恶之二的脏比丘,还有火头陀! 只见他们二人死死守住门口。 苏璟朝着门内望去,果然有两道身影被人用绳索牢牢捆住。 那不是萧若雪和小晚还会是何人? 只见二人的嘴上被塞了布条,萧若雪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井里的脏比丘和火头陀! 她尝试用尽全力,也无法将绳索解开,只能在原地不停地挣扎。 “小女娃别挣扎了,还是省点力气吧!” 那火头陀肩上扛着大刀,朝着萧若雪的方向嗤笑道。 “呜呜呜……” 小晚急的眼眶都红了,她们二人昨晚追击贼人至此,却被这火头陀暗中打晕,醒来之后便被绑在了这里。 “老大,夫人让我们在此等了一夜,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 “这肚子实在是饿得紧啊!” “不如我出去买点酒菜来?” 那火头陀挺着个大肚子,饿得咕咕叫,在这待了一晚上,连一点荤腥都没沾着。 那脏比丘背着个大斧,他身躯高大,自然消耗的也极多。 随即他目光一转,回道:“那你速去速回,多买些酒菜!” “好嘞!” 火头陀闻言,顿时脸上一喜,终于离开这苦闷的宅子了。 “时辰还来得及,等我先去红袖馆中快活一阵……”火头陀心中暗暗乐道。 “只可惜那女娃娃长的好看,但夫人下令不让碰,否则昨晚我火头陀便办了她!” “真是可惜了!” 火头陀扛着刀,大摇大摆地朝着一侧走去,随后双腿用力,一跃而上:“老大,那你在此看着,我火头陀去去便回!” 脏比丘点了点头,随后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很快,那火头陀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虽然那火头陀走了,但仍剩下一个脏比丘,而且还是这云浮四恶的老大。 若是想单凭一己之力,怕是难以动他分毫! 苏璟眉头微皱,只见萧若雪与小晚还在原地挣扎,那脏比丘却是直挺挺地坐在门口台阶上,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苏璟暗暗沉思,忽然间他有了法子。 只见他轻声后退,来到了这荒宅的大门口。 他卸下一枚震天雷,用枯藤绑在上面,随后又在四周的埋上震天雷。 做好这一切之后,苏璟又悄然回到刚才的位置。 苏璟手中掂量下石头,随即猛然朝着荒宅的门口方向扔了过去! 咚! 石头撞击墙面发出清脆的声响,那脏比丘闻声,立马竖起了耳朵,目光朝着门口的方向扫视过来! 第156章 解救萧大小姐(2) 苏璟藏在暗处,憋住呼吸,尽量让自己不显慌乱。 果然那脏比丘只是略微迟疑了一下,又转过头,望了一眼屋内的萧若雪等人。 苏璟见他没有动,于是又朝着刚才的方向扔出去一枚石块。 这下那脏比丘闻声之后,簌的一下站起身,朝着声音传出的方向望去。 脏比丘呼出一道热气,随后迟疑地朝着门口走去。 苏璟藏在角落不敢出声,等到那脏比丘走到门口附近查探,他方才暗暗吹燃手中的火折子。 一团火焰徐徐朝着院子中央蔓延而去。 此刻已经冒出阵阵白烟。 那脏比丘不解地转过身,只见那白烟越来越大,一团大火顷刻间朝着他迎面扑来! “不好!” 此刻他身处在庭院的杂草中央,四周又是入秋之后的枯草,火焰顺着这些枯草越来越大。 他心中微惊,随后朝着萧若雪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正朝着萧若雪飞奔而去! “找死!” 脏比丘怒喝一声,看来那人是声东击西,想要趁机解救那两女娃娃! 脏比丘飞速向前冲去,只是刚迈出一步,便感觉到一股热浪袭来! 他双目睁大,随即赶忙将双臂挡在胸口! 轰! 一声巨响! 原来是火焰点燃了苏璟藏在杂草堆中的一枚震天雷! 咻咻! 爆炸中带着无数细小的铁珠子! 那脏比丘毫无防备,只见那一颗颗铁珠子重重的打进他的皮肉当中! 纵然他是一名八品巅峰的武者,修炼的是铁骨铜臂,身上的肌肉已经修炼到了刀枪不入的境界。 可以说这天下间,除了九品以上的高手外,其余武者极其一般的刀剑难以伤他丝毫! 但是他一股刺痛感从皮肤上传来! 只见他的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圆孔,无数铁珠子已经嵌入他的血肉当中,一道道血水从伤口处涌了出来! “可恶!” “又是那东西!” 脏比丘怎不知道这东西? 当初在丁香书斋,那小子便是此物重伤了三弟鬼脸佛! 他不敢大意,于是连忙卸下身后的那柄巨斧! “哼,臭小子,又是你!” 只见他再度往前迈出一步! 轰! 又是一道热浪袭来,巨大的爆炸声将他的身体震退了数步。 这次他用斧身抵挡住了大半铁珠子,但仍有不少地方吃了痛! 此刻他竟然有些胆怯了。 这小子不知在此埋了多少暗器,只要他稍微向前,便会被这暗器所伤! 脏比丘只能暂且后退。 此刻巨大的火焰正炙烤着他的皮肤,他急的满头大汗,又不敢上前。 苏璟趁此间隙,连忙跑到屋子里。 见到苏璟的身影,小晚更是忍不住泪水涌了出来,打湿了眼眶。 萧若雪望着苏璟的身影,顿时心中自愧不已。 苏璟将二人嘴上的布条扯下,随后边为二人解开绳索,边说道:“快,快离开这里!” 很快二人身上的绳索被解开,苏璟赶忙握住萧若雪的手便往后跑。 萧若雪见到苏璟握着自己的胳膊,一时间竟然失了神。 苏璟捡起一旁的长剑,交到了萧若雪手中。 “萧大小姐,你带小晚先离开,我来拖住一阵子!” 那火焰越来越大,震天雷已经引爆了三枚。 最后一枚便是系在木门上。 萧若雪欲言又止,却被小晚死死拽住胳膊:“小姐,我们先走!” “姑爷,你小心一点!” 苏璟点了点头,随后卸下身上最后一枚震天雷。 眼见此危急时刻,苏璟还毅然将她护在胸前。 这一瞬间,萧若雪竟然心中一动! “啊!” “可恶的小子!” 那脏比丘此刻被火焰团团包围,但他若非忌惮这震天雷,怕是早就朝苏璟冲了过来。 忽然只听见另一侧的墙头一阵声响,一道人影唰的一声落在了院子里。 “哎呀!” “老大,这……这怎么搞的?” “你怎么在此烤火呢?” 来人正是出去买酒菜的火头陀。 只见他手里拎着几坛子美酒,还有烧鸡等等。 脏比丘见到火头陀,立马呵斥道:“老二,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你若是再不回来,我可就被烤熟了!” 火头陀咧开嘴一笑:“老大,我……我就是去红袖馆玩了玩……” 话还未说完,那脏比丘却吐出一口唾沫,骂道:“老子在这差点被人烧死,你竟然跑去快活!” “还不快将那小子抓住!” 脏比丘好不容易扑灭附近的火,随即目光投向了屋内的苏璟。 此刻的苏璟手中紧握最后一枚震天雷,他要尽可能为萧若雪和小晚争取时间。 “是那小子!” 火头陀认出了苏璟,于是连忙右脚一蹬,一道劲力踏入泥土三分,随后朝着苏璟抓掠而来。 苏璟连忙点燃震天雷,随即朝着那火头陀扔了过去! “看我暗器!” 那火头陀见到一团呲着火花的东西朝着他扔来。 他随即本能的用手一抓。 “呵呵,小娃娃,这种暗器也能伤我?” 话还未说完,便听见身后传来脏比丘焦急的声音:“快扔了它!” “就是这东西伤了老三!” 那火头陀心中一惊,连忙将震天雷扔了出去。 只见那震天雷刚接触地面的一瞬间,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响,无数的铁珠子朝着火头陀扑面而来! 火头陀心中大骇,连忙举刀抵挡! 一阵钉钉钉的声响,火头陀痛苦地龇牙咧嘴! “好小子,竟然伤了爷爷我!” “拿命来!” 此刻,苏璟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苏璟拼了命地朝着街道当中跑去。 一路上他并未见到萧若雪的身影,她们已经离开了此地。 火头陀手执长刀,快步朝着苏璟奔来! 只见他一跃而上,脚踩着瓦片飞速在苏璟头顶追击。 苏璟暗暗心惊,连忙拐进了一处巷道当中。 可惜,当他反应过来之时,却发现前面竟然是一条死路! “哼,臭小子,这下看你往哪里跑!” 那火头陀眨眼之间,便落在苏璟面前。 此刻他距离苏璟不过三十四步,苏璟往身上四处搜寻,早已空空如也! “难道我苏璟今日就要命丧于此了吗?” 苏璟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火头陀! 第157章 躲避(1) 苏璟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决心。 正在此时,却有一道声音传来。 “他在这里!” 只见一道白色身影匆匆而来。 苏璟朝着巷道口望去,只见萧若雪手执长剑,脸上带着一缕担忧之色。 接着又是一道身影赶来。 是阿轩! 黑色长刀在手中熠熠生光,阿轩脸上还带着伤痕,看来昨晚他经历了一番苦战! “公子,我来了!” 阿轩手握长刀,不由分说便朝着那火头陀劈来! 而那萧若雪也立马加入了战斗! 在这狭小的巷道当中,火头陀的长刀一时间竟然抽不出来,于是他连连躲避眼前这二人的刀光剑影! 唰! 唰! 萧若雪长剑快刺,那火头陀身上的皮袄子被刺破了数道窟窿! “好凶狠的小女娃,看刀!” 只见火头陀一个侧身,终于拔出了后背上的那把长刀! 咣当! 一声清脆的声响,阿轩的刀率先朝着他迎了上去! 眼下三人缠斗在一起。 那火头陀虽然武功比萧若雪和阿轩要高出不少。 但是在这狭小的巷道当中,却是施展不开三分,急的他面红耳赤,直冒粗口。 “他的老大就在附近,我们不宜在此待太久!” 苏璟连忙提醒道。 萧若雪点了点头,随即朝阿轩道:“你来拖住他,我先带苏璟离开!” 阿轩应了一声,随即施展刀罡之气与那火头陀缠斗了起来! 阿轩所练的刀法,以刚、猛、快为主,一刀接着一刀,虽然此地空间较小,但好在他身体灵活,以极快的身法,连来进攻,逼迫那火头陀一时间抽不开身来! 萧若雪快步来到苏璟身前,急切道:“搂住我!” 苏璟二话不说,便死死搂住萧若雪那纤细的腰肢。 萧若雪的腰又细又软,这是苏璟第一次与萧若雪离的这般近。 顿时阵阵芳香扑鼻,苏璟不由得干咽一口口水。 萧若雪也感受到了苏璟的变化,面色微变,虽然她不太情愿,但是眼下危在旦夕。 让他搂住自己的腰,也是无奈之举! “登徒子!” 萧若雪心中微怒,只见她唇齿轻咬,耳朵微红,随后萧若雪望着那火头陀的身影,喝道:“抓紧了。” 只见她双脚猛然一蹬,两步踏上墙头,接着脚踩着屋顶的瓦片,朝着一处飞速掠去! 苏璟紧紧搂着萧若雪的腰,只见眼前呼呼风响。 片刻后,萧若雪从房顶一跃而下。 “到了。” 苏璟还抱着萧若雪。 萧若雪见状,随即眉头一皱,身上爆发出冰冷的寒意。 苏璟见状,连忙放开手。 “萧大小姐,这是哪里?” 话刚说完,接着便听见咯吱一声声响,面前的木门缓缓打开。 接着便是两道身影匆匆跑了出来,朝着苏璟拱手道:“见过苏公子。”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人,旁边还跟着一名年纪与自己差不多的少年。 “你们是……” 苏璟好像见过,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外面人多眼杂,二位先进屋。” 苏璟点了点头,随即跟着他们进了屋内。 那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朝着外面扫视一番,确认安全之后方才将门关上。 “姑爷!” “苏兄!” “苏公子!” 刚一进屋,便有三人急匆匆地朝着自己奔来! 正是小晚、阮阳还有周成三人! “你们怎么也来了?” 阮阳见到苏璟,激动地差点落下泪来! “苏兄啊!你昨晚怎么走了也不说一声?” “害得我……” 阮阳正想说昨晚月色正好,寂寞难耐,本想着叫上苏璟偷偷去江陵城的风月场所快活一番。 但当他久敲苏璟房间时,却不见苏璟在房间内。 随即他便叫上了周成,想着定是有事发生,所以苏璟方才不辞而别。 “唉,昨晚真是惊险!” “我叫上周成,想出去寻你们……” “但你们可知,我看到了什么?” 几人坐了下来,阮阳闷了一口热茶,心有余悸道:“就在门口,看到了一批人马,正将天涯楼包围!” “那为首的,便是在郧阳郡想要抓捕我们的兵马指挥,都德!” 嘶! 苏璟眉头微皱:“他也来江陵城了?” 阮阳点了点头,随即又神色凝重道:“我还在人群当中看到了两个人。” “谁?” 阮阳深吸一口气,随即缓缓道:“一位是那苏明。” “另一位……乃是当今太子,李泰!” 嗡! 果然,是说那兵马指挥都德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权力,能调动一百兵马去郧阳郡杀他们! 这背后原来是受李泰之意! 而那苏明,又何时攀附那太子李泰了? 要知道太子一向与范瑞不合,这苏明是范瑞的人,怎么又归到了太子阵营当中? “苏公子,阮世子,这里是马某的老宅,鲜有人知晓,你们可安心待在此处。” “苏兄,这人你不会忘记了吧!” 阮阳随即介绍道:“此人乃是我们致和商铺的加盟商,这位是他的儿子。” “见过苏公子。” 那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恭敬拱手。 苏璟顿时想起来了:“你就是那马子墨?” “正是。” 原来这二人便是当初在祥和楼的那个江南商贾。 自从他们与致和商铺签订合作契约之后,便将豆腐乳及香皂等物带到这江陵城中售卖。 结果这一开张,便遭到了城中百姓的疯狂采购,这第一批所进的货物便一扫而空! 由于马彦签订了独家契约,偌大的江陵城也只有他这一家进行售卖,所以生意爆火,货物供不应求。 这一来一回,经过半年时间,如今的远洋商铺,早已成了这江陵城第一! 当然,苏璟与阮阳私下经商的事,阮阳早就暗中告诉马彦保守秘密。 “苏公子贵人多忘事,还是苏公子和阮公子当初在京城帮了马某一个大忙,所以……” 苏璟随即秒懂,连忙笑道:“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三人暗暗对了一个眼神,心中各自明了。 萧若雪见苏璟三人暗对眼神,顿时心生疑惑。 但被随即而来的敲门声打断了。 “谁?” 马彦快步来到门前问道。 “是我,云浩轩。” 苏璟听闻,随即道:“是阿轩,快开门!” 第158章 躲避(2) 片刻后,几人围坐在一起。 “马掌柜,可否说一下现在江陵城中的情况?” 苏璟眉头微皱,现在白莲教和那神秘的妇人已经在四处搜查他们的消息。 甚至还受到了李泰的追杀。 眼下是腹背受敌。 更谈不上要平定这江陵城之乱了。 “苏公子,如今白莲教运用蛊惑人心之术,在江陵城迅速招揽队伍,不少百姓纷纷加入,暴民杀了江陵城县令,更是将矛头对准了城内豪绅富商。” “眼下江陵城人人自危,我们也是暂且关闭了在江陵城的各大商铺,逃难到这老宅当中暂时躲避灾祸。” 马彦将如今江陵城的形势全都告诉众人。 萧若雪眉头微皱,随即道:“眼下江陵城五处城防,已有三处被攻占。” “刚才我见白莲教正迅速组织莲子兵,直奔中门而去。” “现如今这城中暂代县令是谁?” 萧若雪问道。 “前日子刚来不久一个钦差,好像叫什么……苏明?” 听到苏明的名字,苏璟微微沉思,随即道:“看来他们已经提前接管县衙了。” 接管县衙,便接管了这江陵城中的布防之权。 虽然目前只剩下两处布防,但也能通过这两处布防,接引城外的驻军进城,抵抗白莲教。 “看来如今这钦差的圣旨在江陵城中已经没用了。” 苏明已经接管县衙,那他苏璟手中的圣旨便没了效力。 萧若雪眉头微皱:“看来我们要想办法从城外调兵。” 既然城内的兵马无法调动,只能从隔壁郡县去调动。 但是眼下白莲教已经将整个江陵城牢牢布防,而唯一没有被攻占的北门。 但而北门早已被苏明接管,只怕他苏璟的身影一旦出现,便会遭到苏明的追杀! “咱们出又出不去,县衙也接管不了,那接下来怎么办?” 阮阳心中着急道。 苏璟沉思片刻,于是说道:“目前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众人投来疑惑的目光。 “那就是等。” “等?等什么?”萧若雪不解道。 “等一个机会。” …… 这一段时间,苏璟等人都待在马彦的老宅当中。 苏璟随阿轩回了一趟天涯楼,将床底剩余的震天雷给取了出来。 同时他在暗中调查白莲教和那苏明的动向,发现那白莲教原本打算攻占中门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好似已与朝廷达成了某种约定。 而这原本动荡的江陵城,也在这一段时间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然而在这看似安静的背后,却是处处暗流涌动。 江陵城县衙。 太子李泰高坐在椅子上,他的身边站着苏明,面前则是一群侍卫。 “回殿下,并未发现那人踪迹。” 底下的侍卫回禀道。 “真是奇怪了……” “白莲教、北齐的人都在找此人,他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李泰目光阴寒,肆意把玩着手中的盒子。 若是仔细看,那盒子正是那晚苏璟在林家老宅挖出来的。 盒子里面空空如也,里面的东西早已不翼而飞。 正在此时,只听见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有贵妃娘娘的信。” 那侍卫跪在地上,双手将信高高举起。 “呈上来。” 李泰拆开信,阅读片刻后,顿时眉头微皱,随后一把将信纸紧紧攥成一团,猛然朝着案牍上重重一击! “来人,多增派人手,就算是把这江陵城挖地三尺,也要把东西给本宫找出来!” “是!” 底下侍卫皆齐声道。 “苏明。” “属下在!” 听到李泰召唤,苏明赶忙上前行礼。 “范瑞将你送给了本宫,切勿让本宫失望。” 苏明连忙回道:“属下一定不会辜负太子殿下的栽培!” 李泰闻言,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 与此同时,苏璟、萧若雪、阿轩三人已经换了一身装束。 他们三人围坐在一张桌子前,旁边有人议论道:“听闻近日连青莲书院的学子也来了江陵城!” “什么?青莲书院的学子?” “当真?那可是天下读书人向往的青莲书院啊!” “当真!” “据说是朝廷派人去青莲书院请援,要邀请青莲书院的谷老先生来此讲学,以此组织庆国的学子,共同抵御北齐学子的挑衅!” 咝! “那可就有热闹看了!” 江陵城之乱本就由北齐学子引起,两国学子之间的辩论,不能作为两国妄动兵戈的借口。 但却关乎着两国的颜面。 而这白莲教也是因此趁机在江陵城中日益兴起。 若是能有人将庆国的学子组织起来,那将会对白莲教的鬼神之论造成巨大的冲击! 毕竟百姓都是被舆论给带动起来的。 圣上授予他二人钦差身份时便说过,最好不要动用兵戈便能解决这江陵城之乱。 苏明能想到用同样的方法去抨击北齐学子,这也实属明智之选。 果然,这青莲书院要组织庆国学子与北齐学子辩论的消息,如同惊雷一般,在这整个江陵城中四处散播。 “就在后天,天涯楼!” “真的?那我也要去看看那青莲书院谷老先生的风采!” 周围人议论纷纷。 “苏璟,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苏璟不知不觉成了众人的主心骨。 “光想通过两国学子辩论,便想解决这江陵城之患,实属滑稽。” “若是动动嘴皮子便能喝退敌人,那日后在战场上,圣上仅需要派一些牙尖嘴利之人在战场上跟敌人吵来吵去即可,为何还要豢养这么多的军队?” 苏璟暗暗握紧了拳头。 “那你有何法子?” 萧若雪疑惑道。 苏璟目光闪烁,嘴角微微一笑,随即回道:“起义!” “什么!” “大胆!” 萧若雪激动地将茶水重重地拍在桌上,吓得周围的客人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我说萧大小姐,你能不能稍微……矜持一点?” “可否别这么冒冒失失?” 听到苏璟的话,萧若雪小脸微红,尴尬道:“我是听说你想造反,所以才……” 苏璟抬起手打断了她的话。 “此地不宜谈论,我们先回去再详细商议。” 第159章 出手相救(1) “什么,苏璟,你竟然想……” 老宅内,苏璟将自己的办法说了出来。 众人皆惊骇的望着苏璟。 “眼下江陵城内我们没有任何倚靠,只能自己去寻求出路。” 苏璟这个办法便是暗中在江陵城中另起一支势力,同样运用蛊惑人心之术,收揽民心,用以抵抗白莲教。 “公子,这万万不可!” 马彦站了出来,随即道:“传闻这白莲教中的左右护法神功盖世,一个练就金刚不坏,所向披靡;另一个则会道法妖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此二人便是利用此术蛊惑人心,让不少百姓纷纷虔诚投教!” “还有这事?” 众人纷纷不解。 只见那马彦接着道:“那位道人不知使了什么妖法,只要让底下的莲子兵饮下带符箓的水,便可刀枪不入,浑身充满了力量。” “先前江陵城的三处布防便是因此被攻陷,现在府兵不敢与之对抗,纷纷退避三舍,不敢应战!” 阮阳闻言,随即惊呼道:“还有这事?” “难道这世上真有会道法之术的奇人?” 众人一阵沉默。 “是真的,我曾亲眼见到过。” 马彦之子马子墨上前,继续道:“那日白莲教正在街头大摆擂台,当时围满了好多人……” 马子墨回忆起当时场景。 “我与好友也去看热闹,只见那其中一人肌肉健硕,目如金刚,他的身上洒满金粉,在日光下发出刺眼的光芒……” “还有一人身高与苏公子差不多,但须发尽白,精神抖擞,手执拂尘,如同天上仙人一般。” “那道人只是随手一捏,指尖便搓出青烟来,接着便挥手一弹,面前的符箓瞬间点燃,接着便将符箓扔进一碗水里。” “那大汉将那碗符水一饮而尽,接着便见他双目通红,如同金刚,接着便叫来人用刀剑挥砍,我们当时全都吓得闭上了眼睛,可是等我们睁开眼睛时,却见……” “见到什么了?” 阮阳好奇道。 “只见那人毫发无伤,皮肤上只有道道白刃,接着那道人便念着咒语,只见他竟然瞬间大怒,直接竟然空手砸碎身边的一块巨石!” 嘶! 萧若雪听得入神:“竟有此等奇事?” 马子墨点了点头。 “此事乃我亲眼所见。” 苏璟却是淡淡道:“世上绝无什么仙法道术,这定是唬人的江湖戏法。” “也就是你们被蒙蔽双眼罢了!” 萧若雪闻言,随即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 苏璟想了一下,随即回道:“既然他们能用这江湖戏法拉拢人心,我们也可以。” “你是想……” 萧若雪脸色微变。 “没错,既然他有个白莲教,那我们便自创一个天地会,用同样的手段拉拢人心。” “只要白莲教没了底下百姓的拥护,那白莲教的势力便会日益衰弱,届时我们再调用周围郡县兵马,彻底荡平这白莲教!” 苏璟说完,众人皆是震惊地望向苏璟。 “苏璟,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萧若雪心知肚明,此法的确可行,但……若是被圣上知晓,定会被朝中范瑞那波人以此为契机,弹劾苏璟。 最后恐怕会落得一个诛九族的下场! “眼下唯有此法,或许才能有一线生机!” …… 江陵城县衙。 太子李泰坐于高台之上。 “回殿下,青莲书院的学子们已经赶赴天涯楼。” 李泰微微点头,朝着一旁的苏明道:“今晚青莲书院的学子要与北齐学子辩论,若是能拿下第一,那北齐学子便可退出江陵城。” “届时江陵城危机可暂时解决。” 苏明连忙上前拱手致谢:“多谢太子殿下出手相助。” “但这忙,可不是白帮的。” 苏明心中知晓:“今后太子殿下有任何吩咐,我苏明一定会全力以赴!” 李泰脸色阴寒,随即道:“都德的找到那些人没有?” “回殿下,都指挥已经派人在城中大肆搜查,暂未找到那群人的踪迹。” “废物!” “一群废物!” 李泰闻言,顿时大怒:“你们找了多久了?” “如今这整个江陵城全都戒严,那些人难道还能飞了不成!” “太子殿下息怒,属下已经在城里挨家挨户地搜,定要找到那些人的下落!” 李泰闻言,方才恢复了气色。 正在此时,有侍卫匆匆来报。 “报!” “参见太子殿下,属下在城内搜查之时,发现萧家之人的踪迹……” 听到萧家,李泰顿时心中大喜:“想不到他们竟然还敢来这江陵城。” “他们现在在哪?” “就在城西的老宅当中。” 听到城西,李泰眉头微皱。 那里是白莲教的地盘。 若是他就这样明目张胆抓人去,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前不久,双方还暂且调停,只为搜寻一物的下落。 但苏璟这小子的脸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中。 现在的他,对苏璟早已恨之入骨! “传令下去,不管用什么办法,将他们全给本宫捉拿!” “是!” …… 这些日子苏璟一直在老宅中准备着。 他托马彦父子暗中购买了不少东西。 此时,却听见门外一阵窸窣声响,接着马彦匆匆赶来:“苏公子,不好了,我们被他们发现了,现在老宅附近都被官兵包围了起来!” 苏璟闻言,顿时心中一惊:“这么快?” 而那萧若雪等人闻声也急匆匆赶来。 “苏璟,现在怎么办。” 马彦沉思片刻,连忙说道:“诸位,我这老宅中有一口枯井,里面空间极大,可以暂时躲避一阵。” 眼下也别无他法,只能暂且在井中躲避。 于是马彦带着人来到院中枯井前。 “请诸位先在枯井中藏身,千万不要出声,我会先与那些官兵周旋一番。” 马彦郑重道。 苏璟点了点头,接着众人一一下到枯井当中。 果然,下面的空间极大,能容上四五个人。 萧若雪和阿轩都拔出了刀剑,警惕防备。 正当几人下井没多时,便听见头顶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 “给我搜!” 是那兵马指挥都德的声音。 第160章 出手相救(2) 苏璟等人在井底大气不敢喘一个,全都尽量靠着石壁,避免被人发现。 此刻苏璟紧挨着萧若雪,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涌入苏璟的鼻中。 “报!” “没有发现贼人的踪迹!” 院子里,兵马指挥都德勒住马儿,神情肃穆。 就在不久,太子殿下传信与他,说那苏璟等人皆躲在这老宅当中。 “他们人呢?” 马彦父子皆被人用绳子绑了起来。 那马彦跪在地上,连忙回道:“回大人,小人……真的不知!” “不知?” 都德冷哼一声,随即将刀比在了马子墨的脖子上。 “你若不说,便将你儿子给砍了!” 马彦心中一惊,那马子墨是他独子,一时间心中竟然有些犹豫起来。 而那马子墨却是高昂着头:“我们就是不知道!” 好一个马子墨,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极其仗义,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苏璟等人在井底听得清清楚楚。 “不行,这样下去,那都德定会对马氏父子不利!” 苏璟轻声道。 “阿轩,带我上去!” 苏璟已经下定决心,此刻若是他不出头,那都德定会将怒气撒在马氏父子身上。 “公子……” 阿轩有些犹豫。 “不怕,我有震天雷,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苏璟手握震天雷。 众人知晓此物的威力,有震天雷在,定能吓退那兵马指挥都德! “好!” 阿轩郑重地点了点头。 “萧大小姐,其他人就交给你了。” 这是头一次苏璟给自己下命令,萧若雪心中竟然没有生气,反而…… “好。” 思索片刻之后,萧若雪轻咬嘴唇道。 苏璟上前,紧紧地抓住阿轩的手臂。 阿轩随即双脚猛然一蹬,便朝着井口上面跃去! 正当此时,都德手中的刀正抵在马子墨的脖子上,他见马子墨竟然不肯说出苏璟等人的下落,于是心生怒气,正欲将那马子墨一刀斩杀。 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都德,你的目标是我,何苦对一个普通百姓下手?” 都德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只见阿轩手握黑色长刀,一脸杀气腾腾。 而他的身边却站着一个他十分熟悉的身影。 苏璟! “哼!” “你果然躲藏在这里!” 太子殿下的目标便是苏璟,今日苏璟露头,他又岂能放过? 只是他诧异,为何苏璟能突然间站立起来了? 于是他朝着身后的士兵喝道:“快将此子拿下!” 说完,身后的士兵便猛然冲了上来! 阿轩一步到苏璟身后,一刀挥出,斩断一名士兵的手臂,痛地那士兵瞬间倒地痛苦哀嚎! 阿轩手起刀落,身法奇快,这在院子里,他如同一个绞肉机一般,重重的劈开士兵身上的甲胄! 一时间,整个院子血流成河。 阿轩连斩数十人,吓得那些士兵不敢上前! “苏璟,你若是想要他们父子两个活命,那就乖乖地投降,自己走过来。” “否则,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他示意身边的士兵将马氏父子带到面前,身后有两名持刀的士兵正抵住二人都的脖子。 苏璟见状,随即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只要你肯放了马氏父子,我愿意跟你走。” “公子,这……” 阿轩气喘吁吁,不解道。 “呵呵,好一个的感人至深的场面!” “只要你让你身后那个人离远一点,然后你自己走过来,我可以放过这二人。” 都德冷笑道。 苏璟咬了咬牙,正欲向前走。 突然,只听见半空中传来一阵咻咻的声响! 只见不远处把刀抵在马氏父子脖子上的两名士兵,各自眉心中箭瞬间倒地,一命呜呼了! 突逢此变故,令都德措手不及! 咻咻咻! 又是一阵箭雨袭来,都德四周的人马皆被射中倒了下去,生死不知! 而那都德则是惊恐地望着眼前的如同骤雨般的箭矢,连忙纵马向后躲去! 咻咻! 两道箭矢擦着都德脑袋飞了过去,吓得他连忙抱头鼠窜,根本顾不上他人了! 都德没有料到苏璟竟然还有埋伏,于是慌乱撤退。 其余士兵见到都德后撤,于是也纷纷收起兵刃,慌乱向后跑去! 片刻后,这里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地上那些士兵的哀嚎声。 苏璟赶忙上前,解开了马氏父子身上的绳索。 “多谢二位相救。” 苏璟朝着马氏父子拱了拱手。 马彦却是惭愧道:“没有保护好苏公子,是我们不周了。” 苏璟心中诧异,也不知是谁救了他。 只见地上的箭矢全是源自军中。 正当他出神时,却听见门外响起一声:“渝州知府高大人到!” 听到“渝州知府”四个字,苏璟微微一怔,随后抬头望去。 只见渝州知府高翰迈着脚步匆匆而来! “苏小友,你没事吧!” 高翰见到苏璟,连忙急切问道。 “我没事,多谢高大人相救!” 苏璟赶忙拱手行礼。 高翰袖手一挥,随即道:“幸好老夫来得及时,否则苏小友可就身陷囹圄了!” …… 马家老宅内。 屋里众人围成一团,桌上还有酒菜。 苏璟坐在高翰身边,先是朝高翰敬酒道:“今日多亏高大人解围,方才救得我等性命!” 苏璟一口饮干,随即不解道:“只是不知为何高大人会来这江陵城呢?” 高翰眼眸微眯,随即道:“老夫是来找一个东西。” “那找到了吗?” 高翰摇了摇头:“来迟了,被人捷足先登了。” 身为渝州知府,却悄然带着兵马来到了荆州之地。 这若是让荆州知府知晓了,传到圣上的耳朵里,定然要治高翰一个大罪! “晚辈不知高大人是寻找什么东西,但今日有幸能得高大人出手相救,苏璟不胜感激!” “干!” 众人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不多久,众人已经酒至酣处。 苏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即向高翰说道:“高大人,晚辈想让高大人帮一个忙。” 高翰虽然喝了不少酒,但意识清醒,于是他问道:“苏小友是想老夫帮什么忙?” 苏璟闻言,连忙回道:“回高大人,晚辈……” “晚辈是想向高大人借一点兵马……” 第161章 辩论会(1) “借兵马?” 高翰倒吸一口凉气。 “苏小友,你可知这擅自借调兵马,该当何罪?” 高翰说的没错,况且借的还是渝州兵马。 若是让荆州知府知晓了,那定然会弹劾到圣上那里去! “晚辈知晓。” “实不相瞒,晚辈来迟了一步,如今江陵城县衙及周围郡县的兵马皆已被人捷足先登。” “晚辈身边已经无人相助,只能向高大人借兵了。” 高翰闻言,眉头微皱,随即道:“此次老夫是悄然潜入江陵城,所带兵马不过三百人。” “这其中还有二百人潜伏在城外,如今身边只有这乔装成百姓的一百人。” 听闻,苏璟心中一喜,连忙道:“高大人就借晚辈这一百人即可。” 一百人,与那苏明统领的府兵相比,连十分之一都算不上。 苏璟想要以这一百人翻盘,这根本就是不可能! 连萧若雪也微微摇头。 那高翰眉头轻挑,见苏璟胸有成竹的样子,随即道:“你虽身为朝廷钦差,但只有调用府兵之权。” “面对这上千人的白莲教,想用这区区一百人,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苏璟却是胸有成竹道:“晚辈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还请高大人应允。” 高翰目视着苏璟的眼睛,目光深邃,若有深意。 “你就如此笃定老夫会借兵给你?” 苏璟闻言,随后在高翰耳边轻声道:“高大人费尽心思去丁香书斋取一样东西。” “而这东西,又是前翰林院学士林博野之物,想必这其中必有关联……” 高翰闻言,顿时脸色一变,身上瞬间涌现出一阵杀气! 那阿轩感觉到了危险,随即暗暗将手放在了刀柄上。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苏璟却是不怕,而是淡淡道:“高大人,不如借一步说话。” 高翰点了点头,随即二人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进入了里屋。 “苏璟!” 萧若雪想要跟上去,却被阿轩挡住了去路。 “苏公子有要事与高大人相商,萧大小姐,还请不要打扰。” 萧若雪从未见过阿轩这般,就连自己也敢阻挡? 他苏璟,究竟有何魅力,竟然能让一位七品武者如此死心塌地? 屋内,烛光闪烁,将二人的身影拉的老长。 “高大人想要的东西,或许晚辈已经见过了。” “向阳巷……老宅。” 这五个字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狠狠地痛击在高翰的身上! 与此同时,高翰身上的酒意顿时清醒,他双腿微颤,险些站不住脚。 “你!” 他脸色剧变,随即他声音颤抖道:“你可知,若是被人发现,将会给整个庆国带来什么样的灾难?” 苏璟深吸一口气,他也豁出去了。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他自然知晓。 “据我所知,此物不仅高大人想得到,还有那宫里来的人,甚至……” “白莲教,北齐,都想得到此物!” “这里面的内容,也只有我能知晓,若是高大人想要把我杀了,那这秘密,便会永久消失,任何人……” “都不会知晓。” 高翰脸色苍白,一双手死死握拳。 他寻了五年! 这五年来,他在暗中东奔西跑,为的便是调查林博野一案! 嘶! “容老夫想一下。” 高翰内心惊骇无比。 林博野一案的真相即将浮出水面,他如何不激动? 但是他也明白,若是这真相一旦被揭开,那将会掀起多大的滔天巨浪? 思索片刻之后,高翰坚定道:“好!” “不过,这秘密,你只能告诉老夫一人,不得对任何人提起,否则……” 话还未说完,苏璟却继续道:“可以,但不是现在。” 苏璟说完,那高翰目光微眯,随即道:“你是什么意思?” “并非晚辈不想告诉你。” “而是这其中牵连甚广,若是这秘密只有我一人知晓,那我在这世间便能活的久一些。” “我不是傻子,高大人是不是想知晓秘密之后,将晚辈给杀了?” 高翰的确动过这心思。 毕竟许多人都想要那个东西,多一个人知晓,那便多一分危险。 “好狡猾的小子!” 高翰深吸一口气,双手负于身后,随即道:“说吧,你想要老夫怎么做?” 见高翰说到了正题上。 苏璟心中一喜,随即道:“晚辈只需要高大人答应三件事。” “等平定江陵城叛乱,我定会将此秘密告诉于你。” 听到三件事,高翰眉头微皱。 “哪三件事?” 苏璟走到了桌台边,一手轻扶在桌上:“第一件事。” “便是要向高大人借一百兵马。” “好说!” 高翰冷哼道。 “第二件事,便是要高大人藏在城外的那二百兵马,伪装成贼寇的模样,沿着江陵城周边大肆抓捕白莲教中人。” “若是遇到白莲教残害百姓,便当场斩杀,并且高呼:天地一心,顺天行道,劫富济贫!” 听到这里,那高翰脸色惊惧道:“你是要……造反?” “高大人,这不是在造反,而是在暗中兴起另一股势力,这样便能将江陵城的水搅浑,才能抓住这藏在暗处的大鱼!” “你是说……” 话已至此,高翰已经明白三分。 他不由得佩服道:“想不到苏小友竟然洞若观火,竟然分析出这江陵城之乱绝非如此简单!” “那这第三件事……” “第三件事,便是要高大人暗中安排人,在江陵城中散播天地会要与白莲教斗法的消息。” “我要当众揭开白莲教的骗术!” …… 现如今苏璟等人的藏身之处已经被都德发现,他们也不能再躲藏在此地。 好在高大人为他们另寻了一处老宅。 此地偏僻,阡陌纵横,就算是那都德挨家挨户搜寻,也得费一番功夫! “此地乃是当年老夫与博野兄相识之地。” 高翰回想起几十年前,那时的他与这世间上的莘莘学子一样,都在努力读书,期盼有朝一日能入朝致仕。 但那时他刚来这江陵城,身上的银两早就花光了。 饥饿之际,恰巧被同样来参加县试的林博野碰到。 “若非博野兄给了老夫两个馒头,老夫或许早已饿死在此处……” 第162章 辩论会(2)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高翰的面前。 他依稀记得当初二人就在这宅院前的石台上,相互倚靠着过了一夜。 二人就借着头顶那高悬的灯笼,在墙下诵读圣贤之书。 高翰眼角微微湿润。 “后来,自博野兄受绍祯二十五年之案牵连,圣上诛其九族,林家上下无一活口……” “最后,老夫便买下了此处的宅子……也算是心中有个回忆吧!” 苏璟闻言,心有感触。 “多谢高大人相救。” 苏璟拱手。 “高大人,可否详细告知晚辈,当年林大人之案的来龙去脉?” 高翰闻言,随即眉头紧皱。 “此事隐晦,老夫尚在暗中调查。” “你大可不必去淌这趟浑水。” 高翰严词拒绝,随即道:“你让老夫答应的三件事,老夫已经传令下去。” “吴杰,即日起,你便跟在苏小友身前,听命于他。” 高翰转身望向一旁跟随的千总吴杰。 吴杰虽然不知高大人究竟何意,但也只好拱手回道:“是。” “好了,老夫要去办一件事,你有什么安排,就让吴杰去办即可。” 苏璟赶忙拱手。 片刻后,高翰上了一辆马车,缓缓驶向巷子尽头。 …… “天地一心,顺天行道,劫富济贫!” 短短数日时间,江陵城周边便突然冒出个天地会! 他们在江陵城周边大肆抓捕白莲教教众,并且遇到白莲教行凶作恶,甚至会当场将那些欺压民众之人斩杀! 一时间,江陵城中的百姓议论纷纷,原本安定下来的江陵城,又再次人心惶惶。 尤其是那些平日里欺压民众的地主豪绅,更是被这突然兴起的天地会给抓了起来,并且抄了他们的家,将府中的金银财宝全都分发给了贫苦的百姓! 一时间,天地合的名号瞬间传遍了整个江陵城! 江陵城县衙。 太子李泰一脸怒意,他的面前坐着两位衣着奇特的人。 一人赤裸着上半身,肌肉健硕,如同一尊怒目金刚。 一人手执拂尘,衣着道袍,须发尽白,微眯着眼睛。 “太子殿下,不知可曾听说这江陵城中最近兴起了一个什么……天地会? 那老道人手中拂尘微微一挥,质问道。 李泰眉头微皱:“天地会?” “不错,这天地会近日在江陵城周边格外猖獗,竟然杀害不少老道教中的兄弟。” “太子殿下不可能不知吧?” 李泰冷哼一声,回怼道:“阁下这是在怀疑是本宫所为?” 老道脸色阴寒,冷笑道:“老道可没说过。” 那李泰目光一凝,微微怒道:“这到底是什么怎么回事!” 此时,底下的侍卫连忙上前。 “回殿下,属下已经派人去调查,这天地会是近日才兴起,他们仅仅用了两天时间,便已经拉拢了江陵城周边百姓,并且还公然提出想……” “想什么!” 那侍卫低头说道:“想与白莲教公开斗法!” 整个县衙一片寂静。 “呵呵,竟然还有人敢与老道斗法!” 那道人脸色阴寒,目光中闪烁杀机。 “看来不知是哪里来的小毛贼,竟然也敢趁机分这江陵城的一杯羹!” 李泰面露不屑之色。 “苏明,这小毛贼,便由你带人去处理吧!” 苏明闻言,顿时面露喜色,连忙回道:“是!” 而那底下的老道却是回道:“还望太子殿下不要忘了承诺。” 李泰嘴角微微一笑:“放心,今晚天涯楼辩论结束之后,本宫便会履行承诺!” 那老道闻言,这才安下心来。 …… 与此同时,苏璟等人已经换上了一身装束。 今晚青莲书院的学子和北齐学子辩论,他们自然也要去观摩一番。 原因无他,据说这天涯楼背后的神秘东家届时也会出现。 高大人曾告诉过他,白莲教很有可能与他有关。 于是苏璟便想趁机去一探究竟。 天涯楼内,热闹非凡。 今晚青莲书院学子要与北齐学子辩论,这代表着两国的颜面,自然引得无数南庆学子纷纷前去。 苏璟等人皆换成一身南庆学子的装束,暗中随着大批南庆学子混在其中。 天涯楼内外皆围满了人。 辩论会就在一楼大堂举办,里面的桌凳早已被人分成两方,其中南庆学子位居在左,北齐学子位居在右。 苏璟寻了一处角落坐下。 萧若雪、阿轩、阮阳三人也依次落座。 辩论会定在巳时,眼下还有半个时辰,整个天涯楼里早已坐满了人。 “钦差大人到!” 随着一道声音传来,无数人纷纷自觉让开一条道。 只见苏明缓缓踏步而来,他的身后跟着一人。 虽然那人今日的装束极其低调,但苏璟还是认出了此人。 正是当今南庆太子,李泰! 只见李泰手中把玩着一把折扇,目光朝着天涯楼里一扫。 苏璟赶忙将目光收了回来,随即将头瞥向他处。 “他怎么也来了?” 萧若雪等人悄声说道。 李泰并非高调宣布自己身份,看来他是不想让人知晓。 只见天涯楼的掌柜朝着苏明拱手,做出请的手势。 由于苏明是钦差大人,又暂代县令一职,所以位居上位。 他们的位置,正好处于苏璟等人的正前方。 李泰默不作声地坐在苏明身边,四周着便装的侍卫悄然潜伏在人群当中,保护着李泰的安全。 “北齐学子到!” 此刻,人群当中瞬间爆发出一股欢呼之声。 只见一群青衣书生正缓缓朝着天涯楼走来。 为首之人同样手执折扇,面如陌玉,嘴角微挑,一双眼睛直直朝着上座的李泰等人投来。 “天啊!” “那可是北齐稷下学宫外席大弟子,胥琦!” “早就听闻这稷下学宫外席大弟子聪慧无双,五岁便作诗歌,十岁已是举人,其文采深受稷下学宫老师赞誉!” “今日一见,果然非同一般!” …… 人群当中爆发出一道道惊呼声。 稷下学宫乃是北齐最高学府,同时也是圣学的发源之地。 北齐文坛鼎盛,在天下学子心中的声誉极高。 而在相比之下,那南庆的青莲书院便显得微微逊色几分。 第163章 辩论会(3) 北齐稷下学宫共分为内席、外席弟子。 其中内席弟子深居稷下学宫,鲜少外出。 而外席弟子,便在学宫周边的附属学堂读书,简称官办学堂,但受稷下学宫所管束。 外席弟子有自由之权,可游历四方,比内席弟子更为自由。 而那胥琦身为外席大弟子,可见其才学之博,难怪会引得两国学子纷纷惊呼。 胥琦手执折扇,面带微笑,坦然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刚一坐下,便又听见一声:“青莲书院学子到!” 只见一群白衣匆匆而来,为首的正是当初在客船上被苏璟气得吐血的青莲书院教义,谷星阑! “谷老先生来了!” “是谷老先生来了!” 南庆学子纷纷投去敬仰的目光。 那青莲书院乃是一等一的学府,是几乎所有南庆学子都想去的地方。 能成为青莲书院的学子,那可是八辈子才能修来的福分! 只见众人纷纷为谷星阑让开一条道。 谷星阑步履生风,直奔大堂而来。 身后紧跟着的正是那柏熙与阿莲二人。 这二人乃是谷星阑身边得意门生,引来不少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眼神。 柏熙一手横于胸前,高挺胸膛,他很满意这种受到万人瞩目的场景。 见谷老先生来了,那叫胥琦的北齐学子也迎面走来,恭敬地朝着谷星阑拱手道:“见过谷老先生。” 谷星阑冷哼一声,随即袖手一挥,不屑道:“北齐学子,好大的威风,竟然到我庆国之地撒野!” 开门便遭谷星阑痛斥一番。 那胥琦脸色微变,便随即眉头一舒,淡然回道:“回谷老先生,自古学无地域之分,我等北齐学子来此,只是为了能与南庆学子探讨圣学。” “只是为何谷老先生对学生如此大发雷霆呢?”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胥琦这一句反问,令谷星阑脸色剧变,随即冷哼一声,便大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其余青莲书院的学子也纷纷落座。 巳时未到,人已到齐,但这场辩论会尚未开始。 北齐学子以胥琦为首,皆面色冷静。 反而青莲书院的学子,却是目光闪烁凶光,恨不得将面前那帮北齐学子给活剥生吞了! 但他们仍旧不敢率先发言,而是静静等着,好似在等着一人的到来。 连太子李泰都要低调行事,看来他们所等之人,地位及势力非同一般。 果然,片刻后,一声:“天涯楼楼主到!” 听到天涯楼楼主这几个字,众人皆激动了起来。 纷纷探出头四处扫视。 而那李泰也是好奇地望向声音传出之地。 “在上面!” 只见在天涯楼三楼处,缓缓走来一道纤丽的身影。 那人是一名妇人,只是脸上戴着银色面具,将真实的面容隐藏于面具后面。 但是通过她所透露出来的气质,苏璟还是认出了此人。 “是她?” 萧若雪心生疑惑,问道:“你认识?” 苏璟望着那道身影,呢喃道:“何止是认识。” “我差点命丧于她手下了!” 那一晚,苏璟躲在柴火堆里,虽然没有完全看清那妇人的面貌,但也瞧她那身材还有从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麝香,以及那冷冰冰的气息。 苏璟确认无疑! 若这天涯楼背后的神秘东家就是她,这倒也说得通了。 能让北齐云浮四恶俯首称臣的人,其背后的势力定然非同一般! “那不是富商万老爷吗?” 阮阳发现了一处隐蔽的角落,正赫然坐着当初在客船之中,与他们把酒言欢的那个富商,万川! 苏璟闻声,随即目光朝着万川的方向投了过去。 只见万川正痴痴地望着三楼上的身影。 他身边那实力深不可测的仆人正俯身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老爷,她果然来了此地。” 万川微微点了点头。 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今日这辩论会,恐怕没那么简单。” 苏璟眉头一沉,想不到今日辩论会,暗中来了不少势力。 但这些势力又好像由某种东西牵制,让他们在这江陵城中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见到那天涯楼楼主现身,李泰则在暗中朝着一旁便衣的侍卫使了一个眼色。 那便衣侍卫点了点头,于是悄然不见了踪迹。 天涯楼楼主亲临,这让整个辩论会的气氛拉到了最高! 不是所有人都能一窥天涯楼楼主真容的。 只见她面色冰冷,一双目光望着底下那些兴奋的学子、百姓,随即袖手一挥。 “开始吧。” 随着她缓缓开口,底下看客们纷纷热闹了起来。 只见那谷老先生坐在首位,左右两边坐着都是他那两位得意门生。 随即谷老先生先是开口道:“听闻北齐学子善学,那来我这庆国,又学到了什么东西?” 对面的那胥琦闻言,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斟上一杯酒,随后开口道:“学生来到庆国,方感叹南庆地广物博,人杰地灵,南庆学子勤勉好学。” “学生刚来到这江陵城,只见遍地白衫学子,往来皆是诵读孔孟之学。” “想必这庆国,定然是十分强盛吧!” 胥琦上来便是夸赞,这令谷星阑心中极为舒坦。 可是接着胥琦直接步入正题。 “不过学生却见到庆国的百姓皆食不果腹,以树皮野草为食,但见学子吟诵不入流之诗词,肆意嘲笑农人。” “这让学生大感意外。” “与我北齐相比,稷下学宫主张君亲民附,我北齐君主亲躬农亩,体恤待民,方才有了如今的北齐之盛。” 胥琦缓缓站起身,随后朝着众人拱手道:“堂堂江陵城百姓如此,那敢问庆国的其余郡县,又是怎样呢?” “这岂不是说明了南庆君主的昏庸、无为之治?” 好家伙,这胥琦直接毫不避讳,当着南庆人的面,肆意抨击当今圣上! 这让南庆学子如何能忍? 于是那柏熙直接反驳道:“哼,真是胡说八道!” “竟敢辱我庆国君王,尔等也不过妄逞口舌之辈!” 那胥琦却是淡淡一笑,随即问道:“若非南庆君王昏庸,纵容奸臣当道,使得百姓怨声载道,民不聊生,引得那白莲圣母恼怒,降罪人间!” “因此日长一寸,一月露头,三月露身,等到那白莲圣母完全破土出世之时,定会降下灾难,以惩昏君当政,奸臣当道之罪!” 第164章 辩论会(4) 嘶! 底下众人被震惊的鸦雀无声。 先前这些北齐学子便在城中大肆宣扬鬼神之论。 四处传唱那首:“可恨当今太昏暗,家家户户炊烟少。天理良心无半点,路上恶骨堆成山!” “十恶不赦高堂坐,平民百姓难逃劫。降下三灾与八难,无生老母到人间!” 煽动江陵城百姓纷纷投诚白莲教! 同时白莲教以“神仙法术”牢牢拴住那些无知百姓,逼其发动叛乱,杀了江陵城县令,壮大白莲教势力。 如今在这辩论会上,更是直接抨击当今圣上昏庸无道! 青莲书院虽不染朝堂之事,但见无数百姓深受白莲教之害,于是在太子殿下的盛情邀请之下,方才派出谷星阑出来相助。 今日之辩论会,代表着南庆学子的颜面,他谷星阑定要说得那北齐学子颜面扫地! 只见谷星阑缓缓开口道:“这世间并无鬼神之事,白莲教妖言惑众,企图蛊惑人心,以趁机乱我南庆,其心险恶,应当诛之!” 胥琦反驳道:“若非当今庆帝昏庸,又何为惹来白莲圣母的真身降临人间?” “这……这……” 谷星阑也不知这白莲圣母为何能日长一寸! 他前几日刚来江陵城之时,便曾去了城西,看了那白莲圣母之像。 只见这白莲圣母之像,每日长出一寸,甚是神奇! 更有百姓纷纷顶礼膜拜,虔诚至极! 虽然谷星阑见过这世间不少新奇的东西,但是他一时间也解不开这白莲圣母像,究竟为何能日长一寸! 眼见一个回合不到,那谷星阑便被怼的哑口无言,一时间那胥琦身后的北齐学子,更是指鼻骂耳道:“尔等乃是罪人,不理当入我白莲教济世苍生,反而助纣为虐,有违我读书人的本心!” 局势朝着北齐学子一边倒,而那谷星阑此刻却是急得额头上直冒冷汗,一时间坐在原位,不知所措。 一旁的太子李泰暗暗握紧了拳头! “这帮北齐学子,真是伶牙俐齿!” “连青莲书院的谷老先生也败下阵来……” 柏熙与那阿莲心中有怒,却又无从反驳! 那谷星阑心中郁闷的很。 先前在那来时的客船上,曾被苏璟气得吐血。 今日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连一个回合都没有支撑住,便败下风来! 这让他有何颜面面对众人? 正当此时,却有一阵窸窣的声音传来,接着门外有人惊呼道:“有官兵将这天涯楼包围了!” 接着便听见门外一阵哗啦啦的声音。 原来李泰按照派人去调取兵马来,想趁着今日辩论会,将这些北齐学子一网打尽! 果然,那北齐稷下学宫的外席大弟子胥琦闻声之后,顿时脸色大变,指着面前的谷星阑等人骂道:“好一个无耻匹夫,竟然用此等卑劣手段要挟我等!” “北齐学子在我庆国之地妖言惑众,吾受命前来抓捕,择日在校场斩首!” 只见那兵马指挥都德匆匆前来,带着一队人马迅速穿过拥挤人群。 只见他径直来到李泰身前。 “兵马指挥都德,拜见太子殿下!” 说完,他恭敬地跪了下去! “太子?” “那人竟然是当朝太子?” 底下众人纷纷惊骇不已,纷纷将目光投向李泰的方向。 只见李泰脸上微微一笑,随即缓缓站起身,朝着那帮北齐学子走了过去:“你们竟敢说本宫的父皇,本宫定然不会饶过你们!” “都德,迅速将这些北齐学子押下去,择日问斩!” 都德领命,正要叫人将他们抓起来时。 那站在三楼观看的天涯楼楼主却说话了。 “好一个南庆太子!” “竟然不顾南庆与北齐两国的约定,公然羁押北齐学子!” 只见那天涯楼楼主双脚微微一跃,她的身影便这样缓缓落在了人群的中心。 她面色冷峻,一脸杀气,令人不寒而栗! “哼,杀了你北齐学子又如何?” “此地距离北齐千里,纵然是你北齐知晓了,到时候也你们也早已化为黄土,莫非还能活过来指证不成?”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想不到堂堂南庆太子,竟然猖狂到了如此地步! “是吗?” 那人群中间的老妇人目光冷冷地扫视李泰一眼。 就这一眼,令李泰后背一凉。 不知为何,她见李泰的目光中,充满了极强的杀意! 见到那天涯楼主充满杀意的目光,李泰吓得微微向后一退! “此地距离京城千里,老身若是把你这南庆太子杀了,恐怕就连那庆帝也难奈我何!” “你……你……” 李泰脸色苍白,他没有料到眼前此人竟然有如此大的威慑力,竟然敢当众说出这种话! 然而此时,只见唰的一声,只见一道血红的身影稳稳落在李泰身边。 那人装束奇特,通体血红战衣,一顶红色斗笠将他那张脸牢牢包裹住。 “血影?” 那老妇人忽然笑了一声。 只见那道身影将李泰挡在身后,他目光坚毅,面具之中,只露出两只黑幽幽的眼睛。 “好久不见了,你的武功,还和从前一样,毫无进步。” 那老妇人冷笑道。 原来此人就是南庆皇帝身边的四大暗卫之一的血影! 那血影不动声色,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把血红色的长刀。 眼见此地即将发生一场战斗,只见人群中忽然缓缓走进来一位老者。 “诸位!” 那老者步履生风,仙风道骨,望其年纪,应是花甲之年。 但他一双眸中透亮,慈眉善目,面对眼前的诸多高手,却是古井无波。 见到那老者的身影,天涯楼楼主则是眉头微颦,冷声道:“想不到庆帝那狗贼,把你也派来了。” 那老者面容微微一笑:“好久不见,云妃,别来无恙啊!” 一听到“云妃”二字,在场所有人全都惊骇无比! “什么?” “她……她竟然是……云妃?” “绍祯十五年……失踪的云妃?” 只见那老妇人缓缓摘下手中的面具,一张绝美的容颜,就此展现了出来! “天涯楼楼主,竟然是……云妃?” 萧若雪面色震惊,她小嘴微张,眉头紧蹙。 第165章 乔家(1) 众人的目光都震惊的望向大堂中央的妇人。 而那被称呼为云妃妇人却是双目如霜,冷冷地望着眼前的老者。 “庆帝能把你请来,看来是对他这皇子极为看重。” 云妃语气阴寒,面露杀意。 而那神秘老者,则是双手负于身后,丝毫不为所动。 只是淡淡地望了李泰一眼。 “圣上让老夫来此,便是为保太子殿下的安危。” “今日若是动手,你们都不是老夫的对手。” “所以……” 那老者脸上微微一笑:“还请云妃不要妄动干戈,挑起两国之战。” 云妃深吸一口气,知晓今日暂不可为,随即道:“北齐学子,老身要带走。” “可以。” “请。”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那老者侧身让出了一个身位。 而那兵马指挥都德却是心中不愿,仍旧带着人守在门口。 “北齐学子在我江陵城内散播谣言,蛊惑人心,其罪当诛,当杀之!” 唰! 都德抽出腰间的宝剑,目光充满杀气。 那老者见状,眉头微皱。 只见他暗暗运气,随即朝着都德那群人怒喝道:“滚!” 轰! 一道无形的劲力朝着都德等人迎面冲击而来! 那都德如同狠狠地撞击在一面看不见的墙上,瞬间被这股劲力震飞! 哗啦! 对面狼狈一片,都德狠狠地后背狠狠地撞在柱子上,余力将他震得嘴里吐出血来! 嘶! 那老者未见其出手,静静一声怒喝,便能掀飞眼前这数十名士兵,可见其功力如此深厚! “这世间还有此等强者?” 就连那一个角落的万川等人,也纷纷脸色阴沉。 “呵呵,想不到你已经突破了那层境界,难怪。” 那老者微微拱手:“托圣上的恩赐,让老夫方才有了今日之成就。” “既然那庆帝派了你赵沧前来,那今日之事,暂且到此为止。” 说完,云妃侧身转过,望着那李泰说道:“呵,南庆太子,果然废物!” 那李泰闻言,顿时脸上露出一道黑线。 他李泰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只见他怒斥道:“大胆北齐奸细,竟然在我南庆之地胡作非为,还请赵老出手!” 只见他躬身朝着一旁的赵沧拱手。 那赵沧不为所动,淡淡回道:“老夫答应圣上只许保你,其他的一概不过问。” “还请太子殿下随老夫回去吧!” 说完,只见赵沧手心朝着台上的李泰猛然一吸,那李泰的身体便不自觉地朝着赵沧而来! “什么……这……” 李泰心中骇然,其余人更是震惊无比! 隔空吸人! “难道……” 就连苏璟身边的萧若雪及阿轩二人也都惊骇不已! “这是什么招数?” 苏璟朝着身后的阿轩问道。 “这是虹吸,乃是宗师境方才能施展……” 阿轩喉咙哽咽。 宗师高手! 放眼整个天下,能练至宗师境的高手,寥寥无几。 一名宗师境的高手,往往是皇室身边的底牌。 而这名为赵沧的老头,无疑便是那庆帝手中的底牌之一! 回想到那晚苏璟看到那个从林家老宅中挖出来的之物,苏璟顿时感觉自己好似不知不觉走进了一场政治旋涡当中。 “那云妃……究竟是什么人?” 苏璟望着云妃的身影,这道身影既让他感觉熟悉又陌生。 …… 从天涯楼里出来,苏璟一路上都在思索。 那云妃是何人,为何要费尽心思去丁香书斋抢夺太仓湖笔? 还有那高翰也是为了太仓湖笔而来。 “难道他们都是为了林家之物?那道圣旨?” 还有白莲教为何突然就选定了江陵城,还有那神秘富商万川。 “他当时看云妃的眼神……” “难道云妃与那万川之间,还有某种特殊的关系不成?” 最奇怪的,便是那个名为赵沧的宗师强者。 为何庆帝要派他前来? 既然庆帝真的知晓这江陵城发生的一切,那他也定然知晓自己在前往江陵城的路上所发生的一切! 还有那晚在白云观的神秘人…… “风满楼……” 这种种的一切,好似一团乱麻,让苏璟一时难以捋清! “萧大小姐,我感觉……我们好像已经被圣上监视了。” 苏璟淡淡说道。 听到此话,萧若雪眉头一皱,连那阮阳也是惊骇道:“苏兄,你在说什么?” “你们看,当初从京城出发时,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一路上一直有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此话一出,阿轩点了点头。 “我以刀入道,刀客天生具有极强的嗅觉,能闻到数方圆五里之内的不同气息。” “这一路上,我已然嗅到不同的气息。” “但那些人似乎刻意与我们保持着距离。” 闻言,苏璟大吃一惊:“阿轩,你属狗的啊?鼻子这么灵?” 萧若雪白了一眼,随即解释道:“七品以上的武者,便会诞生出特殊能力。” “刀客的嗅觉异于常人,剑客能目视数里,随着武者品级的提升,这些特殊能力也会愈发变强。” “还有这等事?” 苏璟惊讶不已,想不到在这个时代,竟然如此神奇! “那……有没有能增加其他地方能力的……” 苏璟本想说能否增强自己双腿之功法,虽然现在已经恢复正常行走,但是毕竟久坐十几年,双脚内的气血还未完全恢复,想讨个修炼的功法,好加快自己的双脚的恢复。 但他话还未说完,阮阳连忙打断道:“咳咳,苏兄,这你别想了!” “关于武者的一切,我阮阳可以尽数告知,哈哈!” 接着他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悄然将苏璟拉到一旁。 “苏兄,我懂你。” “不过这东西,我也问了,现在这世间还没有修炼那个的……功法!” 阮阳一脸色眯眯地望着苏璟。 “哪个?” 见苏璟还装作一无所知,阮阳直接用手指着他的两腿根部。 “就是这个。” 苏璟见状,霎那间明白了什么! 于是立马暴跳起来,狠狠地向阮阳踹了过去! “你他娘的,想什么呢!” 阮阳痛得抱头鼠窜,他不明白苏璟为何突然暴怒,于是好心道:“兄弟知晓,兄弟知晓!” 第166章 乔家(2) 天地会在吴千总的带领下,在这江陵城中声势愈渐壮大。 仅仅不到半月时间,便收编百姓数千人,这揭竿而起的势头,甚至比那白莲教还要快! 这也引得白莲教不得不重视了起来。 江陵城县衙。 苏明鼻青脸肿地跪在地上,他身前是一脸怒气的李泰! “废物!” “统统都是废物!” “连一个小小的天地会都治不了!” 李泰气愤地将手中的茶盏狠狠地摔在地上! 哗啦一声,碎渣四处飞溅,其中一块破片划破了苏明那白皙的脸蛋。 “回……回太子殿下,那……那天地会神出鬼没,属下亲自带人前去清缴,但是每次到了地方,他们便又从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这也怪不得苏明。 虽然苏明十分聪明,能在如此年纪便能考上贡士,同时也熟读兵书。 但是对于苏璟来说,还是逊色了不少。 若是论打架,苏璟肯定不是对手,但是论军事理论,苏璟可就充分发扬了老祖宗的光荣传统! 毕竟几千年的文化底蕴,可不是一个小小古人就可以领悟的。 “可曾查到那幕后之人是谁?” 李泰眉头紧皱,能在短短半月时间,便能召集数千百姓拥护,可见其手段不一般! “还……还未曾……查到。” 苏明心中委屈。 那些天地会之众压根没想过与他们厮杀,反而四处劫掠当地地主豪绅,尤其是那些官宦后代。 引得江陵城的那些官家子弟纷纷上门求援。 要知道,这江陵城乃是整个荆州最富庶的地方,来往商贸之繁荣。 引得无数官家宗亲纷纷来此定居,目的也就是为捞得一些油水。 天地会这些手段,比那白莲教还狠,抢了人家金银不说,还将人家地窖里藏的蔬菜、粮食全给搬空了! “可恶!” “都德何在!” 李泰气得双手紧紧握拳。 在这江陵城,还有不少与他娘亲沾亲带故的亲戚。 娘亲特意在信中提到了她的一些亲戚叔伯,要特殊照顾。 这下可好,那些天地会的贼人直接拿他娘亲的亲戚开刀! 而那都德上次因为赵老出手,让他受了重伤,如今伤势刚好,便又被李泰叫来。 “属下在!” 都德恭敬地跪在地上。 “派人严加保护乔氏一家。” “那可是贵妃的堂妹,本宫的表姑,千万不容得有任何闪失!” 都德闻言,随即恭敬回道:“是!” …… 府宅内,桌上正摆着一张地图。 那是周成画的。 这些日子,苏璟一切所需的东西,都是由周成代笔。 想不到周成那酸腐书生,竟然还有如此手艺。 在绘制江陵城地图时,苏璟只需告诉他一次什么是“东南西北”,什么是“参照物”,什么是“地图比例尺”等等…… 那周成一听便懂,就算是不懂的,也立马向苏璟请教,这模样俨然是苏璟身边的师爷。 这地图上明确标识了比例尺,就连图上东门至西门的距离都精准地标注在了里面。 当时苏璟做了一个圆形的滚尺,滚尺滚一圈便是一米,特定让吴千总派一个个子矮小的士兵,伪装成孩童在街道上用这滚尺所记录下的。 “虽然仍有几处地方还不太清楚,但是目前这江陵城的地形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个七七八八了。” 苏璟将地图铺在桌子上。 萧若雪望着这绘制精细的地图,脸上微微惊讶。 “你怎么……有江陵城的地图?” 这地图要比她手中那张江陵城布防图更加精细,就连江陵城房屋轮廓都清晰画了出来。 苏璟并未回答,而是朝一旁的周成称赞道:“周成,做的不错!” 周成闻言,心中一喜,连忙回道:“能为苏公子做事,是周成的福分!” 苏璟待他不薄,周成铭记于心。 周成学习能力极快,情商也高,几乎除了穷点,便没了其他缺点。 苏璟于是便想将周成好好培养一下,日后做他的得力助手。 “今日叫大家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苏璟直接开口道:“这里,我派人打听过了。” “乔家,乃是当朝贵妃吕氏堂妹的夫家,也是那李泰的表姑。” 苏璟呡了一口热茶,随即朝着众人缓缓道:“此人我打听过了,实属当地一霸,不仅欺压百姓,仗势欺人,甚至暗中做着贩卖人口的牙子之事!” 闻声,众人皆一脸震惊! “贩卖人口?” 萧若雪震惊道。 “不错!” “前些日子,有位老伯伯哭着告诉老吴,说他孙女被人给拐卖了,求我们帮忙找找。” “他说是被江陵城的乔家拐卖……” 苏璟一一道来。 原来是因为那乔家一直在暗中做着贩卖人口的勾当,将周边百姓家的孩童偷偷拐卖至其他郡县,男的下黑作坊,女的入青楼妓院,甚至还有的被人砍下四肢,充当那些豪门富绅把玩嬉笑的玩物! 其手段残忍,令人发指! 苏璟也是暗中派了阿轩追查,阿轩连续追查数日,掌握了乔家贩卖人口的证据。 苏璟将一张张买卖契约摆在众人面前。 “这些便是乔家与周边郡县贩卖人口的契约,阿轩暗中搜查乔家,还发现了一本账目!” 苏璟啪的一声,将那本账目摔在桌上。 “里面记录了他们这三年来贩卖人口的流水!” 萧若雪心中大骇,连忙去拿桌上那本账目。 刚翻开第一页,便双目瞪大,身子微颤,难以置信地念道:“绍祯二十八年……梅花村张氏男孩……八岁……” “卖至东林郡,得银三十五两……” …… 一字字,一句句,那些原本天真可爱的孩童,变成了这一纸冰冷的文字! 萧若雪越往下看,越感觉后背一凉! “可恶!” “想不到这些堂堂的官宦亲属,竟然暗地里做着这么多丧尽天良的坏事!” 阮阳、周成也纷纷翻看手中的证据,同样气愤不已! “据我所知,在这数年间,有不少百姓曾去过县衙状告,但都如同石沉大海,没了消息……” “可见这乔家在这江陵城的势力之大!” “行事之猖獗!” 第167章 解救女子(1) “狗官!” 周成恨得咬牙切齿,只见他双手握拳,脸上尽是愤愤之色! “想不到在这远离京城之地,竟然发生这种天地不容之事,他们就不怕遭受天谴吗?” 阮阳同样气愤不已,恨不得立马就冲到那乔家当面对峙去! “呵呵,若是天谴有用,那这世上便不会有那么多冤情了!” 苏璟冷笑一声。 自古官官相护,他们哪管那脚底下的百姓? 欺压百姓,残害忠良,历来素有之! “如今江陵城白莲教祸乱,但却不论是那白莲教,或是那县衙府兵,都已将这乔家保护起来。” “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要想这天地会得到更多百姓的拥护,便要在这些百姓面前,将这乔家的罪状全部公之于众!” 苏璟目光闪烁,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苏璟,你可想过后果?” “那乔家乃是当今皇贵妃堂妹的夫家,若是……” 萧若雪担忧道。 事关皇室利益,若是他将这乔家的恶行公之于众,势必会引来皇贵妃的报复! 如今皇贵妃深受庆帝恩宠,同时又是当今太子生母。 吕氏位高权重,若是得罪了皇贵妃,那他苏璟,还有萧家,也会因此备受牵连! 萧若雪脸色从未有过的凝重。 “萧大小姐,乔家暗中所干之事,令人发指。” “难道你就是因为他乃是当今皇贵妃的堂妹,便可任由其胡作非为吗?” “那我们这样,与那些贪官污吏有什么区别?” 苏璟深吸一口气,随即坚定道:“若是权贵之家,便可胡作非为,肆意草菅人命,那这南庆不日衰矣!” “说的好!” 周成双目炯炯有神。 他出身在平民百姓家,自然知晓平民百姓生活之艰辛。 可惜他虽心有抱负,但奈何报国无门,若非苏璟收留,只怕是这一辈子也就这样碌碌无为了! 萧若雪双眸微闭,片刻后眼睛猛然一睁:“好!” 见到萧若雪答应,众人脸上一喜。 接下来,便是苏璟将详细的计划告知众人。 …… 乔府外,这几日不知为何多增加了不少护卫。 府内,身为乔家之主的乔秀杰,正安然坐在院内逗着近日花费大价钱购买的金丝雀。 只见他用一根细柳枝挑动着鸟食。 正聚精会神之际,突然有下人急匆匆赶来禀告道:“老爷,老爷!” 这两声“老爷”直接惊得那金丝雀在笼子中扑腾着翅膀乱飞。 乔秀杰闻声,随即眉头一皱,呵斥道:“冒冒失失,成何体统!” 那下人一来就赶忙就跪在乔秀杰面前,禀告道:“回老爷,不好啦!” “何事?” 乔秀杰强压心中的怒火,随即问道。 “回老爷,昨日您让人偷偷运往东林郡的那批‘货物’,被人给截啦!” 听到这消息,那乔秀杰顿时脸色一变,怒喝道:“什么?” “被谁给截了?” 那‘货物’不是东西,而是近日趁着江陵城叛乱,暗中拐卖而来的孩童。 数量有五六十人,这一下交去东郡林,可是一桩大生意! “回老爷,是……是……是近日兴起来的……天地会!” “天地会?” 他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只是最近自己那身为太子的侄儿来到这江陵城,他忙着给自家侄儿送礼,攀关系去了,没工夫理会这什么……天地会! “废物,你们真是一群废物!” “连这小小的一桩事都办不好!” 那下人心中委屈,倒出心中的苦水道:“老爷,那帮天地会的贼人着实可恶!” “他们竟然埋伏在城外必经之路上,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这才……” 乔秀杰目光闪烁杀意,眉头紧皱道:“我知晓了!” “速速派人去县衙门,让苏钦差即刻派人前去捉拿贼人!” 下人连忙回应道:“是,是!” 待到那下人走了之后,乔秀杰双手紧紧握拳,眼中闪烁杀意! 与此同时,门外响起了哭闹声。 只听见一句:“臭婊子,我家少爷看上你,那是你的福分,不要不识好歹!” 接着便有一道少女的哭着道:“不要,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但那身前的四名壮汉却是不为所动。 “你若不乖乖听话,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等少爷玩够了你,再把你贱卖进青楼里,日日遭受那老鸨的摧残!” 那少女闻言,顿时吓得脸色苍白,连忙恳求道:“不要,不要!”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过我!” 吵闹声惹的乔秀杰眉头紧锁,随即喝道:“门口吵什么!” 接着有下人匆匆赶来:“回老爷,是……” “是少爷在街上看中一个女子,于是……” “唉!” 乔秀杰闻言,随即无奈道:“楷儿胡闹!” “这个月抓了多少女的进府了?” 那下人连忙低头回道:“回老爷,这是第九个了。” “哼!” “年纪轻轻,不学好,整天沉迷女色,楷儿呢,去把他给老夫叫来!” “是!” 下人连忙跑去后院叫自家少爷去了。 “将那少女带到老夫面前来!” 乔秀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旁边的婢女连忙为其斟茶。 乔秀杰端起热茶,随后吹了吹,微微呡了一口。 片刻后,只见那四名壮汉拖着一名少女来到了乔秀杰面前。 “参见老爷!” “嗯。” 乔秀杰一挥手,那四人将手中的少女放开。 “哪里人啊?” 乔秀杰头也不抬,自顾自呡着茶。 那少女仍旧哭哭啼啼,其中一名壮汉呵斥道:“休要啼哭!” “还不快拜见老爷!” 少女抬头见到乔秀杰的身影,顿时如同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上前跪在乔秀杰的面前,哭诉道:“小女胡婉君,家父乃是荆州同知胡峰,还请老爷放我回去,我爹爹自会登门拜谢!” 听到此女的身份大有来头,那乔秀杰立马放下手中的茶盏,随即仔细打探起眼前的少女来。 “把头抬起来,让老夫看看。” 胡婉君闻言,随即微微抬起头。 只见她清秀的脸蛋宛如蜜桃,一双眉儿似如柳叶,那双眼睛似要挤出水来,令那乔秀杰心中微微一颤! 第168章 解救女子(2) “好美的人儿!” 那乔秀杰忍不住夸赞了一句。 “你……你刚才说你爹爹是谁?” 听到有戏,胡婉君擦干眼泪,感激回道:“家父乃是荆州同知胡峰。” “胡峰?” “原来是故人之女。” 那乔秀杰随即朝着胡婉君身后的四人呵斥道:“还不快给她松绑!” “是!” 那些人给胡婉君松了绑。 胡婉君心中感激,连忙跪谢道:“谢老爷,还请老爷将我放回去,我定会让爹爹亲自登门拜谢……” 话还未说完,那乔秀杰便笑道:“不着急。” “既然是胡同知之女,那老夫定要好生款待一番。” “来人,胡小姐有些累了,带下去沐浴更衣,让她好生休息一下。” 听到那乔秀杰不肯放自己离开,胡婉君顿时心中惊慌道:“还请老爷放我回去……” “呵呵,本老爷说了,不着急。” “你既然是胡同知之女,那老夫定要好生招待一番,等吃了晚饭再走也不迟。” “老夫这下便派人去给你爹爹送信,让他尽快来接你回家。” 那胡婉君心思单纯,若非自己贪玩好耍,执意脱离爹爹的视线,方才在巷子中被一记手刀打晕,醒来后便来了这里。 “这……” 见那胡婉君还在犹豫,乔秀杰却是让她安心道:“放心,老夫乃是你爹爹的至交,不会害你的。” “你折腾了这么久,肯定是饿了吧,先下去吃些东西,等着你爹爹上门来接你便是。” 胡婉君见那乔秀杰面色和善,不像是坏人,于是心中安定了许多,随即点点头道:“好。” “那便多谢老爷了。” “嗯,乖,去吃饭去吧!” 接着便有婢女将那胡婉君给领了下去。 看着那胡婉君的背影,乔秀杰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 “如此貌美的女子,令老夫如此心动,若是让给了楷儿,老夫岂不吃亏的很?” 于是他朝着面前的下人说道:“去给少爷带句话,说此女让给老夫了。” “是。” 乔秀杰站起身,望着胡婉君的方向,随即说道:“去,把那虎鞭给老夫炖了。” “老夫许久没有行过房事,今晚谁都不许前来打搅!” …… 屋内,胡婉君早已沐浴完毕,换上了下人为她准备的衣物。 单纯的她乖乖地坐在凳子上,等着自己爹爹前来带她回家。 咯吱! 门开了。 胡婉君还以为是自己爹爹来了,于是下意识的喊了一句:“爹……” 话还未说完,便见乔秀杰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 “老……老爷,您……您怎么来了?” 乔秀杰面露坏坏的笑容,随即迈入房间,并顺手将房门关上。 “老夫前来只是想问问侄女休息的如何了?” 他缓缓地朝着胡婉君走来。 胡婉君心中疑惑,但仍旧很有礼貌道:“回……回老爷,婉君……休息好了,谢谢老爷款待,敢问我爹爹……” 话还未说完,那乔秀杰便伸出一双手,便要朝着胡婉君扑来! 胡婉君顿时慌乱后退:“老爷……你……你要干什么?” 乔秀杰却是淫荡一笑:“干什么?” “当然是想和你共度春宵啊!” “啊!” 听到这如此露骨淫荡的话语,那胡婉君顿时吓得连连后退:“你……你不是我爹爹的至交好友吗?” “怎么会……” 话还未说完,乔秀杰却是一把上前抓住了她雪白的手臂。 随即将自己的鼻子凑了上去。 “真香!” 胡婉君见状,顿时拼命地想要收回手臂,却被乔秀杰死死抓住。 “啊!不要!” “救命啊!” 乔秀杰已经将头凑到了胡婉君的脖子上。 “好香,真是水灵灵的人儿啊!” 此时的胡婉君方才明白,自己是被眼前这人给骗了! 于是她大声呼喊道:“坏人,你是坏人!” “救命啊!” “呜呜!” “爹爹救我!” “女儿再也不敢乱跑了……呜呜!” 胡婉君心中后悔不已,可是自己这一个柔弱女子,又岂能挣扎出乔秀杰的魔爪? 哗啦! 一道巨力将胡婉君身上的衣物扯下,露出里面鲜红的肚兜! 此刻的胡婉君更是惊恐,拼了命地想要挣开乔秀杰的魔爪,可惜于事无补。 突然,那乔秀杰顺势便向后一推,将那胡婉君推倒在身后的床上! “不要!” “求求你不要!” “求求你放了我,我爹爹一定会给你很多很多银子……” “求求你了……” 胡婉君双手死死捂住胸前,在床上拼命挣扎。 可惜那乔秀杰的手劲太大,渐渐地她也没有了力气。 “难道今日就要受此侮辱了吗?” 胡婉君的泪水如泉水般涌了出来,她心中悔恨不已。 而那乔秀杰见胡婉君的动作越来越小,随即脸上露出淫笑。 “小美人,乖乖等着老夫临幸……” “老夫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他随即便要解开腰带。 正当此时,却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那乔秀杰被吓了一跳,慌乱转过身一看。 只见一道黑色身影正冷冷地站在门前。 见到那陌生的身影,乔秀杰随即慌乱道:“你……你是谁!” “怎……怎么会出现在老夫的府里!” 那黑影当然是经过乔装打扮的苏璟。 苏璟这突然的闯入,刚好打断乔秀杰的“施法”,只见面前那约莫三四十岁的乔秀杰,还未来得及解开腰带,脸上带着滔天怒意。 “我?” “呵呵,乔家坏事做绝,不仅做贩卖人口的牙子勾当,还欲强暴良家女子,这等暴行今日正被我抓个正着!” “来人,将这乔家老爷抓下去,扒光衣服绑在院子里的树上,让他好好去去火!” “是!” 说完,随即又进来两个帮手,这二人不由分说,便上前将乔秀杰牢牢钳住。 “你……你敢抓老夫,你知道老夫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 “今日你栽到了我天地会手中,便要拿你来祭祭刀!” “带走!” 苏璟冷哼一声,便见那乔秀杰拼命挣扎,可惜他那一身文弱的书生气,又岂是士兵的对手? 只见他瞬间被这两名便衣士兵扒掉了身上的衣物。 “啧啧,就这点东西,还要学人家强暴良家女子?” 苏璟嗤笑道。 第169章 公审(1) 那乔秀杰见自己被人羞辱,随即怒斥道:“大胆贼人,竟敢擅闯乔府,你是不要命了吗?” “还不快将老夫放开!” 苏璟却是冷笑道:“抓的就是你乔家的人!” “带走!” 随即乔秀杰被人拖走。 苏璟望着蜷缩在床角的少女,只见她泪水涟涟,双手死死捂住胸口,一双眼睛惊恐地望着苏璟。 “你……你不要过来!” “否则……否则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说完,那床上的少女身体颤抖,她欲要撞墙,却被苏璟及时制止道:“姑娘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救……救我?” 苏璟点了点头,于是转过身走到一旁,从衣架上拿来一件衣裳扔给了那少女。 “你快穿上吧,等会儿我会让人带你离开此地。” 那少女不信,苏璟也不多说些什么,直接后退了出去,随后关上了门。 屋内。 胡婉君诧异地望着床上的衣物,现在的她谁也不肯相信,但是也只能乖巧地将衣裳穿上。 片刻后,苏璟在门外问道:“姑娘,衣服穿好了吗?” 又等了许久,屋内仍旧没有声音。 苏璟怕那少女想不开,于是慌乱中推开了门! 只见那少女竟然晕倒在床上,她的手中还紧握着一把锋利的剪刀。 剪刀上带有血渍,又见她雪白的脖间有一道深深的血痕! “我去,这是自杀了?” 苏璟可不敢让一个无辜的姑娘付出生命,于是连忙上前,从自己的衣角扯下长长一片,随即折叠起来,将其按压在这少女的伤口处。 “来人!快来人!” 苏璟叫了两声,可能是那些士兵都忙着搜罗乔府中的金银珠宝去了,暂时尚未有人回应他。 苏璟救人心切,于是将那少女高高抱起,随后跑向了屋外。 “医生,来个医生!” 苏璟喊了几声,那吴千总看到了苏璟,于是连忙赶来:“公子,这是……” “快,快救人!” 那吴千总见状,连回道:“我速速让人备上一辆马车!” 又是片刻功夫,苏璟怀里抱着那少女直奔门外。 吴千总已经令人将马车停在了门口。 苏璟将她抱上马车,随即喊道:“快,找一个最近的医馆!” …… 翌日,一道重磅的消息在江陵城中传开了! “听说了没有?” “昨晚乔府被强盗抢了!” “是吗?那乔府可是守备森严啊!乔老爷又是这江陵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谁敢打他的主意啊!” “啧啧,你可不知,那贼人一晚上将那乔府搬个精光,就连瓦罐里的米都劫个精光!” “谁啊,这么厉害……” 江陵城县衙。 太子李泰怒气冲冲地猛然一拍案台。 “究竟是谁干的!” 底下众人全都噤若寒蝉,不敢言语。 片刻后,有侍卫来报:“回殿下,城中出现告示……” “天……天地会承认了此事是他们所为!” 嘶! 真是好大的胆子! 天地会竟然敢在眼皮子底下抢了他表姑的家! “可恶!” 李泰怒气上涌,愤怒地双手握拳。 他派了那么多人严加防范,却依旧被贼人钻了空子! “殿……殿下!” “讲!” 那侍卫接着道:“那天地会的人不仅承认了此事是他们所为……还……” “还什么!” “还将乔家所犯的罪行……一一列举了出来,让江陵城的所有百姓都……都看得清清楚楚,还引起了民愤!” “眼下江陵城中的所有百姓都纷纷要声讨乔家的罪行,而那天地会……更是公开表示要为这些平民百姓们伸冤!” “属下还听说……” “天地会要在三日后对乔家老小进行公开审理,并且……并且……” 那侍卫欲言又止,引得李泰不满。 “说!” “并且要当场斩首,以儆效尤!” 嘶! 李泰闻言,顿时眉头一紧,心中震惊道:“什么!” 他当然知晓这乔家究竟在暗地里做着什么事情! 因为娘亲手底下这些根枝脉系,早已成为她掌控整个庆国的一张无形的大手。 那乔家只不过是他娘亲吕贵妃手中其中一枚敛财的棋子。 敢动棋子的人,说明他不是傻,那就是嫌命活的太长了。 “哼!” “简直是欺人太甚!” “都德何在!” 李泰怒气冲冲,想到娘亲让他照顾好他表姑一家,如今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竟然让天地会给抢劫了。 这不是在生生抽打他的脸吗! “属下在!” 都德最近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 那是前几日在城外与天地会乱贼厮杀时所伤。 他一个堂堂的兵马指挥竟然打不过那群乱贼,被人活生生用木棍抽打,差点打死在那密林当中。 “命你迅速召集府兵,把乔家人给本宫救回来!” 都德喉咙哽咽,微微低下头,眼中闪烁一丝惊恐。 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回复道:“属下……遵命!” “可恨的天地会,本宫一定要统统将你们除掉!” 李泰眼中闪烁凶光,恨得咬牙切齿! …… 江陵城老宅。 苏璟等人皆围坐在桌前。 旁边的床榻上躺着一名女子。 正是那日险些被乔秀杰凌辱,后又用剪刀自杀的胡婉君。 不过幸好苏璟送医及时,方才没有酿下大祸。 “大夫,她怎么样了?” 苏璟急切问道。 那大夫脸上露出一抹喜色:“恢复的不错,伤口已经止住。” “不过她受了惊吓,要多注意休息,老夫开些安神的药滋补的药方,每日两次,煎服即可。” 苏璟点头,随即朝一旁的阮阳使了使眼色。 阮阳瞬间秒懂,连忙上前,将一包银子塞在大夫手中。 “这……” “那多谢公子了。” 待到那大夫走后,众人便商议了起来。 “可恶!” “想不到那乔家欺人太甚,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 小晚也恨得咬牙切齿。 正当此时,吴千总匆匆前来禀报。 “苏公子,萧大小姐。” “老吴,那家伙招了吗?” 苏璟为吴千总倒了一杯茶水。 “老吴,坐下说话。” 吴千总眼中闪烁诧异之色,但见苏璟气宇轩昂,不屑繁文缛节,顿时心中对他产生了好感。 第170章 公审(2) 吴千总坐在苏璟身前,又咕嘟一声将茶水喝个精光。 “这家伙牙咬的紧,属下审了他一天一夜,终于撬开他的嘴。” “他招了什么?” 萧若雪急切道。 吴千总深吸一口气:“该招的都招了。” “可是……” “可是什么?” 众人的目光全都朝吴千总望去。 吴千总的声音压低。 “可是他背后的靠山,是吕贵妃。” “这牙子买卖,也是受吕贵妃指使。” 听到这一则重磅消息,众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空气突然凝固,四周安静的可怕。 堂堂一个南庆贵妃,竟然暗中做这这些不见人勾当! 这简直就是不拿身下百姓当人! “苏公子,我们要怎么办?” 他们本该料到这背后牵扯的利益非同一般,但没有料到乔家竟然是为吕贵妃敛财的! “周成,如果换做是你,你该怎么办?” 苏璟冷不丁地将问题抛给了一旁的周成。 只见周成恨得牙痒痒,他一双目光坚定无比:“倘若是我,就算是冒着砍头的风险,也要严惩乔家,还百姓一个公道!” 苏璟点了点头,赞许道:“有胆魄,不过缺头脑。” “现在公开审理乔家的消息已经在江陵城中放了出去。” “就算我们不想处置,也不行了。” 众人不解,萧若雪问道:“你想怎么做?” 苏璟微微一笑:“惩恶除奸本就是我们天地会的宗旨。” “这天地会要当众处决乔家,关我们什么事呢?” 苏璟说完,阮阳顿时面上一喜:“对啊!” “苏兄这一语让我茅塞顿开!” 苏璟接着道:“只要我等不要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哪怕是那吕贵妃发怒,也不会怪罪到我们头上。” “周成,我需要你替我去办一件事。” 周成闻言,随即躬身拱手道:“公子请吩咐。” “让你替我在百姓面前,公审乔家人!” 嘶! 让周成去审案,这是让众人意想不到的。 “李泰认识我等,但唯独不认识你。” “放心,我会在暗中安排人手,保护你的安全,今日起,你便是这天地会执法堂堂主,外号铁面阎罗!” 听到苏璟竟然赐予他堂主的身份,那周成受宠若惊,连忙跪下,激动道:“谢公子!” “周成是执法堂堂主?不行,苏兄,我也要个堂主身份当当!” “铁面阎罗?此称号霸气!我也要取一个!” 阮阳见状,主动凑上前,想给自己讨个职位。 苏璟一脸无语,随即道:“这天地会已经初见规模,我暂时拟定了几个职务。” 随即他从袖中拿出一卷稿纸。 “天地会暂定三个堂口,分别为青龙堂、白虎堂、执法堂。” “其中周成为执法堂堂主,主掌会中事务,制定教规。赏罚分明,约束教众。” “青龙堂执掌消息耳目,负责打探消息,潜伏刺杀之职。” 阮阳听闻,感觉十分高大上,于是连忙道:“哈哈,这个好,我就要做这个青龙堂堂主!” 苏璟白了一眼,呵斥道:“青龙堂涉及教中机密,我要亲自掌管。” “还有个白虎堂堂主,你倒是可以试一试!” 阮阳好奇道:“那这白虎堂,又是负责什么的?” “白虎堂统领天地会教众,负责缉拿罪犯,行屠手之职!” “屠手?” 众人不解。 苏璟点了点头,随即道:“屠手便是负责清缴那些贪官豪绅家中钱财,抓人问审活,你干不干?” “清缴钱财,抓人问审?” “哈哈,这活儿好,我阮阳乐意的很!” “这白虎堂堂主,就是我啦!” 阮阳兴奋不已。 “苏璟,那我呢?” 萧若雪也站了出来。 “关于萧大小姐……” 苏璟一时间想不到给她安排何职。 “不如……劳烦萧大小姐去训练那些府兵,以萧大小姐的身手,若是能练出一群精兵强将,那逐渐对抗白莲教手下的那些莲子兵。” 萧若雪眉头微皱,苏璟本以为她不乐意。 哪知萧若雪思索片刻之后,随即回道:“好!” …… 三日后,江陵城城内。 苏璟早已暗中让吴千总带人潜伏在城西各处,今日城中纷纷涌来不少围观的百姓。 听说天地合要公审乔家,而那乔家背地里做的乃是贩卖人口的牙子生意,自罪状公开之后,引得整个江陵城民愤。 所以今日围观的百姓之多,将整个江陵城围堵地水泄不通! 纵然那李泰令苏明还有都德率领上百府兵包围,也瞬间被那些愤愤的百姓冲散。 “太子殿下,现在怎么办?” 李泰本想利用这天地会公审之日,强行将天地合的贼子拿下,但奈何前来围观的百姓太多,那些府兵根本无法靠近看台半步! “先打探清楚消息,再伺机而动!” 李泰已经派出探子在潜伏在这些百姓当中,一旦发现天地会身后之人,便会在第一时间进行暗杀! “哼!” “小小的天地会,竟然敢在本宫的头上动土!” 李泰面露阴鹜之色,眼睛死死地注视着看台的方向。 “天地一心,顺天行道,劫富济贫!” 看台之下,人头攒动,忽然一道洪亮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接着只见一群粗布麻衣的天地合教众纷纷涌进人群。 如今天地会在这江陵城中劫富济贫,惩治豪绅的行为,得到了不少百姓的拥护。 只见底下的百姓纷纷高举拳头,声嘶力竭地喊道:“天地一心,顺天行道,劫富济贫!” 这等浩大的声势,甚至比那白莲教还要强上不少! 这一举动,引得隐匿在暗处的白莲教众恨得咬牙切齿! 周成并未以真面目示人,而是脸上戴了一张面具。 为确保安全,苏璟甚至把自己身上的软甲也脱下来,给周成穿上。 阿轩伪装成其中一名天地会教众,护送着周成缓缓踏上看台! 而那苏璟等人,皆换上平民百姓的衣裳,混在围观的人群当中。 此时此刻,周成踏上看台,望着底下群情激奋的百姓,心中顿时有了一种特别的感觉! 随着周成上台,身后那乔家众人也纷纷被着便装的士兵带了上去! 第171章 公审 只见那乔家父子二人的模样狼狈至极,他们皆赤裸着上身,双手双脚全被绳索捆绑,后背上还插着一个写着“罪人”的牌子。 底下百姓们纷纷投去厌恶的目光,甚至有不少百姓朝着看台上扔着石头。 一颗颗石头重重砸在那乔家父子二人的身上,痛地他俩死去活来! “还我闺女!” “你们这个畜生!” “还我孩儿!” …… 不少被他们二人拐卖儿女的百姓痛哭流涕,恨不得冲上前去,将此二人生吞活剥,掏心挖肺! 看到这眼前的一幕,不仅是苏璟,就连萧若雪等人也全都泪水打湿了眼眶! “可恨的乔家父子!” 萧若雪右手紧握剑柄,恨不得飞身上台,一剑刺穿了二人的胸膛! 可是苏璟却是暗暗抓住了她的手。 萧若雪见状,正要开口,却被苏璟打断道:“有刺客。” 萧若雪闻声,这才反应过来。 只见潜伏在人群当中刺客皆暗暗互使眼色。 苏璟望向一处,李泰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二楼。 他的目光也正朝着看台处望来。 只见他打了一个手势,那些混淆在百姓当中的刺客顿时暗暗朝着看台靠近。 苏璟见状,随即朝着一处角落使了一个眼色。 只见他偷偷窜到一个隐蔽的角落。 “回堂主,苏公子已经示意我们可以动手了。” 只见阮阳将袖口挽好,目光凝重,随即下令道:“开始行动!” 今日的阮阳换了一身紧身的装束,作为白虎堂的堂主,苏璟指派给他一个暗中抓刺客的任务。 只见他嘴里叼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同时戴上银色面具,看样子颇有一番侠客的风味。 “哼,李泰,看看是你的人厉害,还是我白虎堂的人厉害!” 说完,阮阳悄然混淆进了人群当中。 看台之上,周成丝毫不惧。 来时苏璟便跟他说过,上了台,他便成了靶子,让他自己小心一些。 纵然有危险,但他仍旧不惧。 只见他袖手一挥,朝着看台底下的百姓们拱手道:“诸位乡亲!” 听到周成说话,底下的百姓们纷纷安静了下来。 “我乃天地会执法堂堂主,铁面阎罗!” “天地会,顺天行道,劫富济贫!” “今日乃是我天地会首次公审乔家罪犯,乔秀杰、乔楷父子二人!” 周成语气慷慨激昂:“此二人平日里不仅欺压百姓,强抢民女,而且暗中还做着贩卖人口的牙子生意!” “他们贩卖人口,男的卖去黑心作坊,女的卖去青楼妓院,甚至砍掉那些孩童的四肢,卖给权贵赏玩,这简直就是丧尽天良、惨无人道、罪恶滔天!” “可谓是,天理难容!” 周成此语瞬间引得底下百姓恨得牙痒痒,不少因此导致家庭破碎,骨肉分离的百姓,更是恨不得立马就扑了上去! “世道不公,江陵城中官官相护,我们有多少百姓告状到了衙门,却被那些狗官驱之门外!” “他们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骨血,还要践踏我们的尊严,贩卖我们的儿女……” “他们那些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一句是苏璟特意让周成说的。 果然,当那些百姓热血上头之后,便开始齐喊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苏璟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想不到周成在这演讲方面还极有天赋。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在一处隐蔽的角落,一道黑色的身影冷冷地望着看台的方向。 只见她头戴一顶黑色斗笠,腰间挂着一把长剑,目光却望向人群当中苏璟的身影。 “我就知道,你和我是一类人!” 那黑衣人的脸上浮出淡淡的笑意。 …… 周成手握成拳,高高举起。 与此同时,李泰派出的探子,也暗暗拉弓瞄准了周成。 周成望着底下众多义愤填膺的百姓,随即高声呼道:“我天地会在搜集了多方证据之后,方才于两日前,将其乔家父子缉拿!” “今日我要在此当着诸位百姓的面,将此二人斩首示众,为诸位出了这口恶气!” 周成说完,哗啦一声,拔出手中的刀。 “斩首示众!” “斩首示众!” 底下百姓纷纷附和,他们神色激动,平日里被这权贵豪绅压抑许久,他们是有苦难言! 好在今日终于有人替他们出头,出了这口恶气! “乔家父子,你们还有何话可说!” 那乔秀杰打死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们会栽在一群暴民的手中! 只见他目光愤恨,扬言道:“你们这些暴民!” “若是斩了老夫,待老夫堂姐知晓了,定要将你们一个个杀之后快!” “还不快放了老夫!” 死到临头了,那乔秀杰依旧是一副无所畏惧的面容。 一旁的乔秀杰之子乔楷,也是怒喝道:“爹,堂姨定会派大军来围剿这些暴民,替我们出了这口恶气!” 眼下那二人依旧是不知悔改,那周成也是目光闪烁凶光。 身为读书人的他,今日却不知为何突然心生豪迈之感,只见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刀。 随即毫不犹豫地朝着乔秀杰的脑袋砍了下去! 唰! 周成毕竟只是一名书生,只见他手中的刀重重地砍在乔秀杰的后脖颈上。 由于力道不够,长刀只砍下去三分,鲜血顿时喷了出来,溅得周成一身血渍! 周成这一刀来的突然,连那李泰都震惊了,连忙喊道:“快,快给本宫射死他!” 李泰手下都的侍卫连忙下令。 只见弓箭手都随着一声令下,一道道箭矢簌簌簌的朝着周成的方向射来! “周公子小心!” 伪装成教众的阿轩连忙迈到周成身前,接着用手中的黑色长刀抵挡! 铛铛铛! 长刀挡下数枚箭矢,只见那脚下的乔秀杰口吐鲜血,脖颈上的刀微微颤抖! 看过砍头的小伙伴们都知道,古代砍头,家属会提前为侩子手偷偷塞上红包,为的就是让他将刀磨快一些,这样在砍头之时,那侩子手便手起刀落,让犯人走的没有一丝痛苦。 但那周成手中劲道不足,只砍下去了三分,长刀刚好嵌入他乔秀杰的后脊椎中,一时间还死不了,痛地他发出呜呜的声音,极为凄惨! 第172章 胡婉君醒了 这突如其来的箭矢,随即让台下的百姓纷纷慌乱逃窜。 这也导致整个现场一片混乱。 好在苏璟早有谋划,眼见已经达到了效果,苏璟赶忙朝着阿轩喊道:“速速斩了二人,随后离开!” 阿轩闻声,随后朝着那已经尿裤子的乔楷道:“今日便宜了你,给你一个痛快!” 说完,只见阿轩高高举起手中的黑色长刀,眼也不眨的朝着那乔楷的脖颈处斩了下去! 唰! 阿轩手起刀落,一颗带血的人头咕噜一声落在了看台上! 那仅剩一口气的乔秀杰嘴里还呜咽道:“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话还未说完,阿轩便冷哼道:“那便送你去见阎王去吧!” 唰! 阿轩长刀朝着乔秀杰的头砍了下去! 呲! 人头落地,血溅三尺! 这江陵城曾经豪横一时的乔家,今日在闹市街头当街斩首! 苏璟望着那已经成了两具尸体的乔家父子,随即道:“坏事做绝,早晚遭受报应!” “只可惜没抓到了那乔秀杰的妻子吕氏,否则定要他们一家三口,走的整整齐齐!” 见到那乔家父子被杀,李泰顿时气愤不已,双手青筋暴起,怒喝道:“给本宫杀了他们!” 来时娘亲让他多多照顾一下乔家,哪知今日乔家父子二人皆被斩首,自己却无能为力。 如此诛心之举,他李泰又岂能忍? 只见他将就连身边保护安全的暗卫也派了出去! 幸好苏璟早已准备,见那乔家父子已经伏诛,他暗暗点燃了两枚震天雷,朝着向他们冲过来的府兵人群当中扔了过去! 轰! 轰! 随着两道震天声响,无数府兵被炸的哀嚎不已! 等到硝烟散尽,哪还有苏璟等人的身影? “可恶!” “啊!!!” 李泰一拳狠狠地揍在墙壁上,他的手臂微微颤抖,拳头上全是血渍。 滔天的怒火令他恨不得立马找到天地会的人,将他们全都碎尸万段! ……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苏璟,则带着一众天地会的人,回到了老宅之中。 “你们都没事吧!” “没事!” “我也没事!” 阮阳双手叉腰,得意道:“苏兄,猜猜看,今日我杀了几名府兵!” 苏璟伸出五个手指头。 阮阳摇了摇头。 “十个,整整十个!” 阮阳毫不因为杀人而自愧。 “这些人都该杀!” “祸害百姓,为非作歹,我阮阳今日也做了一回英雄!” 苏璟点了点头。 “今日大家做得不错,相信我们天地会便会就此名声大噪!” “既然庆国律法惩治不了那些欺压百姓的狗官,那我们便用自己手中的刀,来给这世间带来公平!” 萧若雪闻言,心中暗暗念叨着苏璟的这句话。 这一刻,她好像懂了些什么。 回到房间内,苏璟却是不敢大意。 如今天地会当街斩首了乔家父子,相信不日这消息便会传到京城吕贵妃的耳中。 他需要加快进度了。 等先解决了白莲教,便可偷偷回京赴命去了。 正当此时,一道身影却悄然出现在他身后。 苏璟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轻微声响,顿时吓得寒毛耸立,随即转过身,惊呼道:“谁!” 一道身影慌乱地放下手中的茶水,连忙回道:“对……对不起……” 苏璟望见眼前的身影,随即缓缓舒了一口气。 “原来是你,你醒了?” 正是被苏璟救回一条命的那个自杀的少女。 “我……我……” 胡婉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从小晚的口中得知了是苏璟救了她。 “小女胡婉君,谢谢公子……” 胡婉君朝着苏璟行了一礼。 苏璟见胡婉君气色已经恢复,随即道:“无妨,小事一桩。” “只是你性子太刚烈了,怎么会去用剪刀自杀呢?” 苏璟此话说到了胡婉君心里。 只见胡婉君的眼眶湿润,哭泣道:“多谢公子相救。” “若不是公子,婉君可就要被那恶人凌辱了!” “若是失去了清白,那婉君……只能以死自证清白!” 胡婉君眼里泪水不断涌出,哭诉着:“都怪我自己,不听爹爹的话,擅自乱跑,害得……” 片刻之后,胡婉君止住了哭泣。 “如今你刚醒,身体还需调养,你便暂时在此多住些时日,我会派人去找你家人,让他们尽快来接你回家。” 听到苏璟安慰的话语,胡婉君心中一暖,顿时耳腮微红,羞涩道:“多谢公子。” “不知公主能否告知婉君公子名讳,我爹爹乃是荆州同知,他定会登门拜访,以表谢意。” “你说你爹是荆州同知?” “是。”胡婉君点了点头。 想不到自己随手救下的人,还有如此背景,这让苏璟大为诧异。 荆州同知,官职五品,在这整个荆州之中,职务仅次于荆州知府。 放眼到现在,就是个地级市的副市长! 想不到一个荆州同知的女儿,险些被那乔秀杰凌辱。 看到苏璟听到她爹爹身份后,苏璟那淡然的表情,那胡婉君顿时小脸一红。 心中暗想道:“此人不仅救了我,而且还当众揭发了那乔家的暴行,是个刚正不阿的君子……” “况且他也并没有因为我爹爹的身份,继而巴结与我,看来是位淡薄名利之人。” “若是能与之交好,来日他的成就定会非同凡响……” 苏璟不知道胡婉君心里在想什么。 只是回答道:“在下苏璟,胡小姐可否告知你爹的行踪,我好派人将你在此的消息给传递给你爹。” “免得他担忧。” 胡婉君听到这里,方才惊呼道:“我……我离开爹爹已经有了五日,想必此时爹爹已经找我找的着急了……” “都怪我不懂事,害得爹爹担心……” 说完,胡婉君将头上的一枚发钗取下。 “这是娘亲给我的发钗,我爹爹看到之后,定会相信的。” “他是受荆州知府之命,前来助太子殿下平定江陵城之乱,我走之前,曾留下书信一封,让爹爹在天涯楼里等我,想是他应该还在那里!” “好,我即刻让人写封书信,把你在此的消息告诉你爹。” 第173章 荆州同知 天涯楼内。 身为荆州同知的胡峰正一脸焦急地坐在房间内。 他派去的手下去了一波又一波,只因为自己的宝贝女儿胡婉君就在五日前,突然离奇失踪。 最近这江陵城中又突然兴起什么天地会的组织,这让胡峰更是心中担忧不已。 这些日子他是茶不思饭不想,终日心头惶惶。 “婉君啊,你到底去了哪里……” 胡峰已至不惑之年,常年操劳导致两鬓已经泛白。 而那胡婉君更是他膝下唯一的子嗣,自小多疼爱。 胡婉君自幼丧母,胡峰更是用情专一,表示不会再娶,于是他们父女二人相依为命感情深厚。 如今胡婉君已经失踪,他的心里早已乱作一团。 若非胡婉君临走之际,曾留下一封书信,告诉他在天涯楼内等她,怕是胡峰早就迫不及待出门寻找胡婉君去了。 此时,房间外响起下人的禀报。 “老爷,派出去的人都回来了。” 胡峰心中一喜,连忙拉开房门,期待道:“找到小姐了吗?” 那下人拱手恭敬道:“回老爷……暂……暂时还未发现小姐踪迹。” “什……么!” 胡峰顿时感觉如同天天塌了一般,只见他头晕目眩,站立不稳,险些倒了下去! 好在身边的下人及时搀扶。 胡峰目光呆滞,呜咽道:“女儿啊,老夫的女儿啊!” 五日,整整五日! 一个从未出过门的官家小姐,竟然离开他身边五日,任谁也接受不了。 况且还是在这混乱的江陵城! 正在此时,有下人惊慌失措地跑了上来。 “老爷,老爷!” 听到又有人回来禀告,胡峰强撑着站起身,随即问道:“可是有婉君的消息了?” 只见那下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慌张道:“回……回老爷!” “属下在那江边……” “江边……” 一听到江边,胡峰心中大感不妙,于是颤颤巍巍道:“你……你尽管说来……老夫……” “老夫能撑得住……” 那下人眼眶湿润,悲切道:“属下在江边……发现了小姐身边侍女的尸体……” 话还未说完,只见胡峰“啊”一声,两眼一黑,晕死了过去! 而在此时,苏璟派出去的人刚进入天涯楼。 刚上三楼,便听到三楼的屋内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声! 只见那声音悲切,令人动容:“儿啊!我的儿啊!” “是爹爹没有照看好你,方才……方才……让你落了江啊!” 那声音正是荆州同知胡峰的声音。 众人闻声,纷纷涌上前去,却被那些护卫挡在外面。 “老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已经增派人手,在江边四周进行打捞……” “说不定小姐吉人自有天相,遇到了贵人……” 就连身边的属下也说着违心的话来安慰他。 一个堂堂的官家小姐,平日里根本不出门,这又独自在外面失踪了五日,任谁也会想到发生了什么。 只是大家都不敢说出来而已。 “婉君……婉君!” 胡峰头顶的发簪已经落下,一头银发胡乱地散落下来。 此时的胡峰,早已没了荆州同知那种从容、安定之色,更像是街头的疯乞丐一般。 “请问荆州同知,胡大人在吗?” 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 有人要来找胡大人,胡峰的手下赶忙将他挡在外面。 “我家老爷现在有事,不方便见客!” “我有要事要禀告胡大人,还请引见!” “说了我家老爷有事……” 这吵闹的动静立马让胡峰身边的师爷程泽知晓。 随即那程泽连忙急匆匆地出来:“何人要见胡大人?” 那送信之人连忙拱手,随即将一根发钗和一份信呈上。 “这是我家公子差我送来的,说胡大人一看便知。” 程泽心中疑惑,但也不敢耽搁,连忙接过这两样东西,随后进了屋。 “老爷,老爷!” 程泽一把将胡峰扶起,随后道:“有人送来两件东西,说老爷一看便知。” 说完,他将这东西呈与胡峰。 当胡峰看到这发钗之时,顿时心儿猛然一跳,激动道:“这……这发钗……” “是谁,是谁送来的!” “让他快快来见我!” 胡峰连忙擦干眼中的泪水,程泽连忙让人叫那送东西之人进屋。 “快,把门关上!” 程泽连忙挥手,咯吱一声房门紧闭。 只见那送信之人连忙拱手道:“我家公子说,小姐安然无恙,但此事牵连甚广,还请胡大人看完信之后再做决定。” 有了胡婉君的消息,胡峰顿时心中欣喜。 于是他迫不及待的打开手中的信。 看了半晌之后,只见胡峰脸色一变。 “哼!” “简直欺人太甚!” …… 月色高悬,一群身影急匆匆地在巷子当中穿梭,当他们来到一处老宅前,随即轻轻扣响了门环。 片刻之后,有人从里面打开了门。 “快些进来,公子等候你们多时了。” 胡峰等人纷纷进了院子。 跟随着绕了一些弯子,终于来到堂前。 当胡峰看到那堂前的一束光,还有那道熟悉的身影时,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酸楚,匆匆跑上前去! “婉君!” 胡峰眼眶湿润,这几日的思念如数倾倒了出来。 而那胡婉君也是泪水涟涟。 “爹爹,女儿不孝,不听爹爹的话。” “方才……方才……” 胡婉君难言切齿,但苏璟早已在信中将来龙去脉说清楚。 “是爹爹的错,是爹爹没能保护好你……” 一阵寒暄过后,几人坐在堂前。 “爹,这位便是苏公子,是他救了女儿。” 胡峰见到眼前的少年,立马上前,拱手感谢道:“多谢苏公子搭救小女,老夫感激不尽。” “来日定备上厚礼,登门道谢!” 苏璟连忙上前,回礼道:“胡大人不必客气,见义勇为,人人有责。今日你们父女二人团聚,是一桩喜事。” “今日让胡大人夜行而来,是有要事需拜托大人。” 苏璟闲话少说,直接说明了来意。 那胡峰在信中知晓原来是乔家之人绑走了自己的女儿,顿时怒不可遏。 但又听闻不日前,那乔家父子已被天地会当街斩首,顿时为之后快! 第174章 父女相见 “胡大人,实不相瞒,在下乃是圣上御赐钦差,奉命来江陵城平定叛乱。” “这是圣上的圣旨及文书。” 苏璟将这两件东西交给胡峰。 胡峰看了一眼,随即震惊道:“原来是钦差大人到此,胡峰有失远迎!” “胡大人不必,这次来江陵城平定叛乱,圣上秘而不宣,为的便是通过平定江陵城之乱,来择定今年的状元人选。” “如今江陵城白莲教猖獗,教唆城中百姓公然抵抗朝廷,导致民不聊生,令江陵城混乱不堪。” 苏璟脸色郑重道:“如今需要彻底铲除白莲教,但在下力量尚弱,恳请能得到胡大人的支持,助在下一臂之力。” 听到苏璟需要他帮忙,那胡峰顿时凝重道:“苏公子需要老夫帮什么忙?” 苏璟朝着胡峰拱手道:“还请胡大人借老夫荆州兵马,平定江陵城叛乱!” 咝! 苏璟原来是想借荆州兵马。 那胡峰脸色一沉,随即坦白道:“苏公子,老夫不是不想借,而是……” 胡峰有些为难,继续道:“而是荆州的兵马,早已被太子殿下借去了。” “此次老夫来这江陵城,便是来相助太子殿下的。” 果然,苏璟猜的没错。 李泰早就借调了荆州兵马,打算强行清剿白莲教。 听到那自己爹爹不愿借兵,那一旁的胡婉君顿时撒娇道:“爹爹不知,那乔家父子,与太子沾亲带故,所以在这江陵城中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若是爹爹助那太子殿下清剿了白莲教,那一切功劳全都归功于那太子了,而苏公子却无一点好处……” 胡婉君话说的很明白。 那胡峰却道:“你说的这些,爹爹心中清楚。” “但军令不能儿戏,爹爹是奉荆州知府之命前来相助,这……” “让老夫很为难!” 胡峰无力地坐在凳子上。 他现在是进退两难。 若是相助那太子殿下,便是助纣为虐,但若是不助,便会冠以违抗军令的头衔,届时不仅罢黜他的官职,就连他的小命也难以保全。 苏璟知晓胡峰心中所想,他提出这个,也并非一定要让他借兵给自己。 而是另有图谋。 于是苏璟继续道:“胡大人若是两难,其实还有一法,可以两边都能顾及到,并且顶多治你一个不痛不痒的罪。” “是何法?快说来听听。” 胡峰听到有两全的法子,顿时两眼冒出精光。 “在下之法,便是想让胡大人将兵马调离江陵城,并且拖延半月,待我解决掉江陵城之患时,胡大人再带兵折返回来……” “届时那太子殿下,顶多治你个延误之罪,你却没有任何损失。” 胡峰闻言,顿时心中一喜:“妙啊!” 不过他随即眉头微皱:“不过老夫现已经将兵马调来江陵城,就在城外驻扎,那太子殿下不可能不知道……” 苏璟微微一笑,随即道:“前几日,有一波北齐刺客出现在江陵城中,欲图刺杀当今太子,于是胡大人在城中发现北齐刺客的踪迹,于是亲自率兵追剿……” 果然,那胡峰不愧是老油条,他在官场混迹多年,自然知道苏璟这番点醒。 于是他连忙回道:“那好,明日老夫便亲自率军前往东林郡,捉拿北齐刺客!” …… 安排好了正事,那胡峰便要趁着夜色回去了。 “婉君,你跟爹爹回去,爹爹一定会保护好你。” 临行前,胡峰想带胡婉君随他一同回去。 但是那胡婉君却是双颊微红,含羞道:“爹,女儿想在此多住几日。” “这一来爹爹追捕北齐刺客,一路奔波,女儿大病初愈,身子羸弱,经不起这番折腾……” “二来苏公子救了我,我想……好好报答一下。” 那胡峰闻言,却是心中一怔! 片刻后,他又偷偷望向苏璟的身影。 于是叹息道:“苏公子年少有为,年纪轻轻便已经担负钦差之职,想必定是十分受圣上赏识,未来前途光明。” “老夫看他虽然面相青稚,但行事稳重,也不知他是否婚配,若是你们二人……” 话还未说完,那胡婉君脸红得已经像一颗熟透的苹果,娇羞道:“爹爹说甚的话,女儿只是想……” 胡峰知晓自己女儿性子,于是叹息一声道:“爹爹劝你还是要多考察考察,毕竟人心隔着肚皮,切勿被他外表蒙蔽。” 后面这句话那胡婉君早已听不进去,于是撒娇道:“好啦!女儿知晓了!” “爹爹还是早些回去吧,以免被人起了疑心!” 那胡峰见状,也是无可奈何,随即转过身,消失在了巷道深处。 胡婉君见到自己爹爹走后,随即深吸一口气,平定了一下情绪,而后又折回到大堂内。 苏璟见她又回来了,于是好奇道:“你不跟你爹回去吗?” “怎么又回来?” 胡婉君早就想好了说辞。 “爹爹虽追剿北齐刺客兹事体大,路上多有危险,于是让我还是暂时留在这里比较好。” 苏璟闻言,随即点了点头:“也是。” 倒是一旁的小晚气鼓鼓地望着那胡婉君。 只见胡婉君一双水汪汪的眸子,一直落在苏璟的身上。 “小姐……” 小晚轻声在萧若雪的耳边叫喊道。 萧若雪也并非感觉出什么,也没放在心上,随即朝苏璟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苏璟望向一旁的周成和阮阳二人,随即问道:“那向白莲教斗法之事,现在白莲教那边有消息吗?” 此事一直由周成暗中推动。 只见周成站起身,回道:“我已经派人在这城中大肆放出消息,并且暗中挑拨。” “现在那白莲教教众的意见很大,但是对方还没有传出是否接战的消息。” 苏璟沉思片刻,随即道:“继续加大舆论,一定要迫使白莲教应战!” “是!” 周成领命,一双眸子闪烁精光。 “阮阳,这江陵城中的粮食炒作的如何了?” 苏璟还暗中让阮阳在城内大肆购买粮食,不管那些粮商出价多少,苏璟也依旧照收无误! 反正最后没钱了,他便派阮阳去抢。 如此往复,这江陵城中的存粮正逐渐减少,而粮价也悄然陡涨了起来。 第175章 暴涨的粮价(1) “苏兄,都按照你的吩咐去办了。” “啧啧,那些粮商可真奸啊!短短数日,便将粮价哄抬到了三百文一斗!” “这可足足翻了十倍!” 十倍粮价,想必这江陵城中的百姓即将支撑不了多久了。 虽然此举残忍了一些,但这是对白莲教最好的打击办法。 苏璟也好以此揪出白莲教幕后的推手。 果然,在江陵城内。 在张记粮铺前,早已围满了无数百姓。 “三百文,整整三百文一斗啊!” “老天爷啊,这让我们怎么活啊!” 无数百姓怨声载道,纷纷在张记粮铺前哭诉。 然而那张家粮铺的东家却是赶忙叫来仆人,叫嚣着:“赶快把这些贱民赶走!” “别让他们影响了老夫的生意!” 那些平民百姓被张记粮铺的仆人赶到一旁。 而那些城中的富贵人家,却丝毫不慌,只见有两位大腹便便的富家子弟缓缓走到张记粮铺前。 “哎哟,是李公子、王公子来了!” 张记粮铺的掌柜一脸笑意地迎了上去。 “咳咳,不错,今日的米不错啊!” “才三百文一斗,这着实划算的很啊!” 他们二人环视了一下四周的百姓,挺直了胸膛,嗤笑道:“如此价格实惠的粮价,却有人都买不起,真是大煞风景。” “也不知道你们这些人劳累了半辈子,全都去干了些什么!” 只见那王公子跟着附和道:“他们自己有房不租,有地不租,这些都是可以赚钱的营生他们都不做,李兄,你说这些贱民是不是太愚蠢了?” “哈哈,王兄说的对,哪像我等,把房、地租出去,每日躺着也能赚钱……” “哈哈哈……” 那些围观的平民百姓见他二人嚣张的模样,心里恨得直痒痒。 可是又不敢多言语,只能在心中暗暗辱骂。 片刻后,只见几名富商模样的男子走了过来。 他们直接轰走在那张记粮铺面前谈笑风生的王兄,李兄,随后直接朝着张记粮铺的掌柜道:“这些粮我们全收了!” 听到来了大主顾,那掌柜笑得跟一朵花儿似得,屁颠屁颠地凑上前。 “几位老爷,你们确定全要?” “要!” “有多少要多少,快立字据!” 那掌柜闻言顿时脸上一喜:“我这有一千担粮食,你们几位确定都要?” “别废话了!” “老夫说话你听不懂吗?” “是是是!” 那掌柜脸上一喜,连忙进屋去立字据去了。 门外的那几位富商面色焦急,同时一双眼睛不断地望向四周。 那掌柜虽然心中诧异,但仍旧不紧不慢地落笔。 只是这字据还未写到一半,又有几名富商模样的男子匆匆而来。 “掌柜呢?” “快出来!” “你们这些粮食我们全要了!” 听到门外叫喊声,那张记粮铺的掌柜顿时心头一惊,来不及放下笔墨,又涌来一批富商。 “掌柜呢?粮食我全要了!” 这些富商见有人跟自己抢粮,立马相互辱骂了起来。 那张记粮铺的掌柜不明所以,正要开口,又有富商前来收粮。 “诸位……这……这是怎么回事?” 掌柜一脸不解,只见那其中一名富商道:“掌柜,快把粮卖给我,我出五百文一斗!” “五百文?” 这……这粮价直接坐地起价了? 那掌柜本来满心欢喜,却听到又有人抢着说道:“掌柜,卖给我,我出六百文!” “七百文!” “八百文!” …… 仅仅不到眨眼的功夫,那粮价直接飙涨到了一千文一斗! 嘶! 连那张记粮铺的掌柜也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文一斗的粮价! 这简直就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要知道这粮价最先是三十文一斗,现在直接暴涨到了一千文! 足足翻了三十倍! “现在粮食这么值钱了吗?” 就算是有人开价到一千文,仍旧有人抢着要买粮。 那掌柜顿感这其中定有缘由,他不敢擅自做主,于是连忙跑回铺子里,去找自己东家去了。 张记粮铺的东家张文见到粮铺掌柜着急忙慌地跑了上来,顿时眉头一皱。 “慌里慌张的,发生什么事了?” 张文眉头微皱,不紧不慢地喝着热茶。 “回……回老爷!” “粮……粮价……涨了,涨了!” 张文听闻,只是淡淡一句:“如今江陵城内乱,粮价当然有所上涨。” “上涨了几文呐?” 那掌柜激动地伸出十根手指。 张文淡淡瞥了一眼,震惊道:“十文?” “想不到这粮价竟然直接涨了十文?” “不错,不错,等把那仓库里的一千担粮食卖出去,也能小赚一笔。” 张文又呡了一口茶。 那茶水刚到嘴边,掌柜的连忙哆嗦道:“不是……不是十文……” “是……是一千文!” 闻言,那张文顿时惊骇道:“什么!” 只见他那刚到嘴边的热茶,烫了一嘴,但他毫不在意,连忙将手中的茶水放下。 “你……你说什么?” 张文面露惊骇之色,那掌柜重复道:“老爷……是……是一千文!” “底下那些富商都抢疯了!” “小人不敢私自做主,于是赶忙上楼来告知老爷!” 嗡! 张文顿时双手微颤,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只见他难以置信地上前,一把扶住掌柜。 “你……你慢慢说……” “一千文?” 张文顿时脑中一炸,哆嗦道:“那这一千担粮食……” “能卖足足……一万两纹银!” 这可是一笔滔天的富贵啊! “快,快带我下去瞧瞧去!” 只见二人着急忙慌地下了楼。 底下还有富商在他门前吵吵闹闹,都是为了争抢这一千担粮食! 张文自幼随父经商,见到有如此多的富商抢破脑袋也要买他张记粮铺的粮食,顿时心中起了疑心。 于是他来到这几位富商中间,先不表明身份,而是问道:“请问几位,为什么要为了这粮食争的头破血流?” 看到那张文的模样,众人还以为他也是来抢粮的,于是赶忙排斥道:“这里不关你的事,你自己爱滚滚!” 张文碰了一鼻子灰,也不生气,于是连忙道:“诸位,实不相瞒,在下认识一朋友,他那里也有不少存粮,若是想要买粮,也可到他那里去……” 第176章 暴涨的粮价(2) “什么?” “你朋友那里还有存粮?” 众富商听闻,顿时喜上眉梢,连忙朝张文凑了上来。 “兄台,你刚才说你那朋友还有存粮?” “有多少?” 张文随即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一百担?” 张文摆了摆手:“是一千担。” “一千担!” 众人惊呼出声。 在古代,一担粮食约为一百二十斤,而这一千担粮食,换算下来,足足有十二万斤!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要知道现在江陵城自叛乱以来,城中粮食开始大幅度紧缺,虽然朝廷对江陵城粮价进行调控,以确保粮价不会大涨。 可是这些江陵城的粮商、官吏们,纷纷嗅到了这其中的商机。 利用这白莲教叛乱,趁机大肆在城中收粮,以求得在粮价最高点时,然后再卖出。 可是纵然如此,这粮价也不过从二十文一斗,涨到了如今的三十文一斗。 但是这短短几日,却突然飙升到了如今的一千文一斗! 这……这简直就是泼天而来的财富啊! “兄台不知,这粮价……还会再涨!” “为何?” 有人道出了实情。 “若是兄台答应将你那朋友介绍给我,那一千担粮食,我分你一毛利,如何?” 一千担粮食,一万两银子,只是一个介绍费便有一百两银子! 这着实恐怖! 为了想弄清楚其中缘由,那张文于是决定先答应了下来。 “好说,好说!” “那我朋友对我十分信任,定会相助兄台促成此事!” 那人见状,随即脸上一喜,连忙屏退其他人,单独不把张文拉到一处。 低声道:“实不相瞒,这城中有小道消息传来,说白莲教要与天地会斗法,届时两方教众一定会打起来。” “到时候这江陵城更乱,人人都躲在家里不肯出来。” “你想想,到时候整个江陵城一片混乱,人人自求多福,那粮食……更是稀罕的很!” “况且,我听说已经有人在开始大肆囤粮了,为的便是等到最后大赚一笔!” 张文听闻,顿时眼睛一亮。 连忙道:“哎呀,我还有有事,先走了!” 来不及等那告知消息的富商询问,张文便消失不见了。 张记粮铺三楼。 张文在这屋子里来回踱步几十次了。 他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先暂时把粮食卖出去为好。 因为自己实力太弱,这要是学他们在城中大肆采购粮食,那以他的家产,那定然是不够的。 他也不敢去冒那么大的风险。 毕竟他是个小心谨慎之人。 正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 张文能混到如今的地步,还是与他的小心谨慎很有关系。 “阿良,过来!” 那张记粮铺的掌柜急忙上前:“老爷,有什么吩咐?” 张文心一横,咬着牙道:“你挂出粮价,卖……一千五百文一斗,若是有人想要,便让他收购得了!” 掌柜不解,于是道:“老爷,瞧这阵仗,这江陵城的粮价还要再涨?” “您不再等等?” “不等了,若是这粮食不在此时出手,恐怕到时候会另有变化。” 见东家心意已决,那掌柜也不好多说什么。 于是赶紧下去办了。 此时此刻,阮阳化身成了一名富商。 他用从乔家打劫而来的银子,在这城中大肆收着粮食。 以至于这城中的粮价一路攀升。 苏璟让他想办法将粮价涨到三两银子一斗! 刚听到这价格时,阮阳都惊掉了下巴。 他不知苏璟到底想搞是什么鬼。 但是他还是照办了。 眼下粮食价格已经涨到二两银子,江陵城中有不少富商已经按捺不住激动的内心,纷纷将粮食倒卖给阮阳。 也有一些家底殷实的大户,暗中屯粮,期待粮价还能大涨。 然而阮阳按照苏璟的骚操作,一边高价收粮,一边暗中卖粮。 把这江陵城中大大小小的富商豪绅手中的银子搜刮地一干二净。 那些小商已经赚得油水满盆,而那些家底殷实的富商及豪绅,却还在想办法屯粮。 这一举动,也引来了外地粮商的觊觎。 江陵城面临长江,水路发达,若是运粮于此倒卖一番,定会赚得盆满钵满。 然而,苏璟却暗中让荆州同知胡大人,在去往江陵城的必经之路上设卡,不许外地粮商,携粮入城! 老宅内。 苏璟望着手中周成记录下的一名名江陵城富商豪绅的名字,随即脸上露出一抹邪邪的笑容。 “哼,这些富商豪绅,平日里盘剥百姓。” “既然如此,也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苏璟让周成按照屯粮的多少,将江陵城富商豪绅进行排序。 去除掉一些小商小贩,共有一百七十八人出现在了桌上的名单里。 “来人,传信给阮阳,让他加快进度,一定要把粮价炒到三两一斗!” “是!” …… 很快,城中的粮价已经飙升到了三两一斗! 而此时,这离谱的粮价,也引来白莲教的不满。 白莲教想要收拢人心,依靠的不仅是鬼神之法,令老百姓信服。 更重要的是,白莲教要给每一位入教的百姓,赏有粥喝。 如今这江陵城粮价暴涨,就连这白莲教的几位头头,也快揭不开锅了! “他奶奶的!” “三两一斗的米,谁能吃得起啊!” 白莲教一处营帐内。 一名道人正和另外一名大汉坐在里面。 还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悄然站在正中间。 正是那天涯楼背后的东家,那个被人称为云妃的妇人! “消息可曾打探清楚了,究竟是何人所为?” 云妃眉头紧锁道。 “回夫人,是那天地会搞的鬼!” “他们在这城中大肆收购粮食,迫使粮价上涨。” “若如此下去,恐怕我们这白莲教,便坚持不了一个月,便会人心涣散,分崩离析了!” 那老道人手持拂尘,分析道。 云妃目光闪烁,眼中充满杀机。 “那天地会不是挑唆我们与他们斗法吗?” “不如我等借此机会,重新笼络人心,等赢了天地会,便可与南庆太子合作,一举拿下天地会!” 老道人胸有成竹道。 那云妃点了点头。 “也只好如此了。” 第177章 斗法(1) 天地会要在两日后与白莲教斗法的消息迅速传遍整个江陵城。 整个江陵城人尽皆知。 这些时日白莲教教众过得并不好。 由于苏璟命阮阳在暗中大肆抬高粮价,如今的白莲教从以前还能施舍一碗稠粥,到如今无米下锅。 而那天地会的百姓,则是一天两顿白粥管饱。 于是有不少走投无路的百姓纷纷投入了天地会身下。 而那天地会的势力也日益壮大。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天地会的势力便已经压了白莲教一头! 随着人越来越多,管理这帮百姓变成了一件棘手的事情。 好在有周成对百姓进行登记造册,制定规矩,抽出青壮男子参加天地会,其余家眷则可领一块土地,搭建简易居所。 苏璟对周成是越来越喜欢,想不到一个连秀才都考不上的书生,脑中中竟有如此多的想法。 这点与苏璟的理念不谋而合。 于是他便让周成放心大胆去做,只要有大事需跟他商榷即可。 两日后。 江陵城城西搭建起了一处高台。 旁边便是一尊已经露出肚脐的白莲圣母像。 这尊白莲圣母像日长一寸,如今已经露出肚脐,不少虔诚的教众纷纷来此,每日三拜。 而那斗法的场地就设在此地。 白莲教的核心教众全都齐聚于此,他们怒视着面前的天地会教众。 双方人马各自露出了兵刃。 但随即那老道轻身跃起,脚踩着白莲教众的肩膀,如同流星追月般,高调上台。 台上各自备好了香台,用作施法之用。 只见他朝着台下戴着面具的苏璟行礼:“老道牛鼻子,敢问阁下何人?” “牛鼻子老道?”苏璟心中暗笑。 “天地会,陈近南!” 苏璟毫不犹豫道。 “陈近南?” “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隐藏在暗处的云妃等人纷纷面露疑惑。 而那苏璟却是小声朝着身后同样戴着面具的阿轩说道:“阿轩,这老道出场有点帅啊!” “是挺帅。” 阿轩跟着苏璟这么久了,倒也多了几分风趣。 “公子,等下我们该怎么出场?” 既然对方出场都这么帅,那他天地会这边,也不能失了风头。 苏璟却是淡淡一笑:“帅有什么用?” 只见他将双手负在身后,随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当中,踏着台阶缓缓走上了台。 阿轩跟在苏璟身后,目光时刻扫视着台下众人,谨防有刺客暗算。 伪装成平民百姓的萧若雪等人,也混迹在这些百姓当中,暗中严密布控。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正冷冷地望着看台的方向。 正是南庆太子,李泰! 只见他面色阴鹜,胸中的怒火已经难以抑制。 若非苏明在一旁劝诫,只怕他等不到斗法开始,便会率军冲上去将他们一举拿下! “太子殿下,眼下时机未到,我们还需要暂时观察观察。” 苏明望着那看台上的身影,心中更是难以掩饰的激动。 如今他们已经在暗中布置了大量的府兵,只待时机成熟,便会立马冲上前去,将天地会和白莲教的主犯缉拿,届时江陵城之乱便可迎刃而解! “那荆州知府还未派人来吗?” 先前李泰让人去荆州借兵,如今迟迟未有消息。 “回殿下,属下已经差人去催促了,可是……” “可是什么?” 李泰眉头微皱。 “可是那荆州同知胡峰早已出发,按照时日来算,本应该在七日前便已到达江陵城……” “你是说,是那胡峰故意拖着本宫?” 那侍卫不敢多言。 李泰的眉头皱了又皱,一双手暗暗紧握! …… 看台上,苏璟与那牛鼻子老道相对而立。 只见那老道挥了一下手中的拂尘,故作深沉道:“老道本乃白莲圣母座下真人,来此江陵城,是为了渡化众生。” “而如今竟然有小人挑衅,逼迫老道现身,忤逆我白莲圣母的声名。” 随后他恭敬地朝着那白莲圣母像躬身一拜。 “白莲圣母像日长一寸,等到露出真身之后,便可降临人间,诛奸惩恶,恩泽天下!” 等到那老道念完,底下那些虔诚的白莲教信徒,纷纷朝着那尊白莲圣母像跪拜。 苏璟却是冷笑道:“诸位,这老道实则妖言惑众,目的便是借此机会蛊惑人心,趁机煽动叛乱!” 苏璟此言,立即引来了无数白莲教教众的呵斥! “大胆,竟敢污蔑白莲圣母!” “天地会的人竟然如此可恶,没有丝毫敬畏之心,小心遭到白莲圣母的天谴!” 各种辱骂之声不绝于耳。 而那苏璟却是不为所动。 “诸位,请听我一言,这白莲圣母,其实是假的!” 此话一出,全场震惊! “假的?” “什么假的?” 各种质疑之声传出,而那牛鼻子老道眼睛微眯,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东西。 “没错!” “实不相瞒,我陈近南乃是这白莲圣母的男人,不久前她曾向我倾诉,说有人用邪恶的法术禁锢了她,于是向我求救,我于是便降落人间,成立天地会,想要为爱妻伸张正义,拿下这歪魔邪道!” 论编故事,苏璟自认这庆国无人敢与之一较高下。 这故事的离谱程度简直让人汗颜! 就连混迹在人群当中的萧若雪等人,也是一脸茫然! “什么?” “白莲圣母还有男人?” “这……” “怎么可能?” 果然,那些百姓单纯至极,就被苏璟这一番胡编乱造,竟然纷纷议论起来。 那牛鼻子老道闻言,顿时气得脸上一红,怒斥道:“好你个不要脸的家伙!” “这白莲圣母,什么时候有男人了?” 苏璟却是装作一脸严肃道:“谁说她没有男人了?” “我陈近南便是那白莲圣母的男人!” 噗呲! 隐匿在人群当中的阮阳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兄,你这也太能胡扯了吧……” 而在另外一处的酒肆当中,伪装成普通百姓的渝州知府高翰,却是诧异地望着看台之上。 “大人,苏公子他……” 吴千总也是一脸不解。 高翰却是意味深长道:“这小子不是普通人啊!” “看似荒唐至极,实则心思极深!” “只怕那牛鼻子老道,要吃不少亏咯!” 第178章 斗法(2) 不仅如此,就连潜藏在人群当中的云妃也是一脸阴沉。 “夫人,王爷有请。” 暗中,有位中年男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云妃身边。 云妃微微诧异,随后目光朝着一处望去。 那角落里的茶铺中,正端正坐着一名中年男人。 云妃眉头微皱,随后点了点头。 万川望着那道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但随着云妃缓缓而来的身影,心中又有些欣喜。 …… 苏璟如同市井流氓般在台上扯着他与白莲圣母的关系。 引得底下那些虔诚的信徒各个恨得咬牙切齿! “哼!” “笑话!” “你这个伶牙俐齿的小子,今日老夫来不是跟你争论白莲圣母,而是要与你斗斗法术!” 随即那牛鼻子老道一脸严肃地朝着底下众人拱手道:“我白莲教信奉白莲圣母,入我白莲教者,便可获赠白莲圣母赐福。” “男人可强筋健骨,女人则贤惠淑良,老人长命百岁,幼童无病无灾。” “而今日此人竟敢当众污蔑白莲圣母像,着实令人气愤!” “就是!” “道长,快给他点颜色瞧瞧!” 当初牛鼻子老道当着众人的面,施展了不少神奇的法术,让底下这些百姓都信奉世上真的有神仙存在。 于是这些白莲教教众纷纷寄希望于台上的牛鼻子老道,希望他能出手,狠狠地教训一下眼前这个污蔑白莲圣母的混人! 果然,那牛鼻子老道脸上微微一笑。 现在气氛已经烘托到如此地步,他也不得不出手了! 只见他伸出一只手,随即他口中念念有词,只见拇指和食指快速搓动。 随后另一只手捻起一张符箓。 众人的目光全都望向那牛鼻子老道。 只见老道一手快速拂过香台上的蜡烛,此刻奇异的一幕出现了,只见他的手指燃烧了起来。 紧接着,他竟用那根燃烧着的手指,很快将他手中的黄纸符箓点燃,符箓随即燃烧起来,直到成为烧成灰烬。 期间他口中念念有词,看得底下的那些百姓目瞪口呆。 如此小戏法便能唬住这些单纯的百姓。 那牛鼻子老道随即朝着下面的百姓高呼道:“可恨当今太昏暗,家家户户炊烟少。” “天理良心无半点,路上恶骨堆成山!” “十恶不赦高堂坐,平民百姓难逃劫!” “降下三灾与八难,无生老母到人间。” 牛鼻子老道高呼着白莲教的口号,引得底下白莲教信徒们纷纷将右手置于心口,齐声高呼! 苏璟冷冷一笑,随即不紧不慢地走到香台前,他也捻起一张符箓。 只见那符箓上竟然是苏璟随意画的一个小人。 倘若是那牛鼻子老道上前一看,定要气的吐血,只见那小人头大腰圆,像只……王八? 只见苏璟装模作样,学着那牛鼻子老道的方式,他手指同样快速掠过一旁燃烧的蜡烛。 只见腾的一声,苏璟的拇指和食指瞬间被点燃! “这……这这这……” “他也会法术?” 底下百姓们看呆了。 就连那阮阳和萧若雪也是好奇地望着苏璟的方向。 倒是一旁的小晚惊讶道:“想不到姑爷也会法术!” “太神奇了!” “我要让姑爷给我变好多好吃的!” …… 苏璟不慌不忙地将符箓点燃,只见他念念有词,随后做了一个捻指的动作。 “天地一心,顺天行道,劫富济贫!” 这是天地会的口号! 底下的阮阳见状,赶忙让手下全都高呼道:“天地一心,顺天行道,劫富济贫!” 这气势比刚才那牛鼻子老道喊口号时更加洪亮! 那牛鼻子老道眼睛微眯,冷哼道:“有两把刷子!” “既然这样,便要拿出点真本事来……” 只见他随即从袖口当中掏出一张黄纸。 只是这张符箓要比刚才他点燃的那张要大一些。 他先是向众人展示这张黄纸上,没有任何字迹。 随即他指着苏璟道:“此人乃是妖怪!” 嘶! 这一句话既出,令底下百姓纷纷惊愕不已! “什么?” “他……他……竟然是妖怪!” 就连那台下的阮阳和萧若雪都哭笑不得。 好一个信口雌黄! 只见那牛鼻子老道挥动着手中的黄纸,不紧不慢道:“此乃白莲圣母赐予本道人的圣物。” “若是遇到妖物,这张符箓便会显现真迹!” 众人纷纷朝着那张符箓望去,只见符箓上皆是空白,并无一字。 “敢问阁下能否让本道人查验一番?” 随即他高举那张无字符箓道:“若他真是妖怪,这符箓便会凭空显字。” “倘若不是,那这张符箓便毫无反应。” “果真有如此神奇?” “这……这是真的吗?” 底下众人皆议论纷纷,他们的目光全都死死望着牛鼻子老道手中的黄纸上。 “哼,诸位别怕,有老道在,那妖怪不敢兴风作浪!” “阁下,是否敢让老道一试?” 此时底下百姓纷纷窃窃私语:“这可是老神仙的看家法术,上次便是他施展了此术,发现那江陵城县令竟然是妖怪所化,难怪会生性残暴,为祸人间!” “对啊,今日老神仙再次施展此术,也不知这天地会是否同样也是妖怪所化……” 那牛鼻子老道听闻,顿时心中窃笑。 “小子,不用老夫亲自动手,待会儿自有这些无知百姓替老夫教训教训你!” 苏璟哪不知那牛鼻子老道心中所想? 于是他冷笑道:“既然如此,那便放马过来吧!” 见眼前那小子嚣张的态度,牛鼻子老道心头一怒,立马将符箓捻在手中,口中念念有词。 “显圣真君,妖怪现行!” 只见他用手指在黄纸上方悬空指点比划一番后,再将黄纸拿到香火上烤。 此时,奇怪的事竟然发生了! 只见黄纸与香火所接触的地方燃起了一点火花,然后这火花竟自动地在黄纸上游走,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操纵。 宛如一只由火花所制成的笔正在黄纸上画图写字。 不大的功夫,那黄纸上便出现一道线条清晰、图案复杂,看起来极为神奇的符咒! 这让众人惊的目瞪口呆! “显灵了!” “显灵了!” 第179章 斗法(3) 只见众人惊骇地望着眼前奇异的一幕! “他是妖怪!” “天地会舵主是妖怪!” 无数白莲教教众齐声惊呼,目光全向苏璟投来! 那牛鼻子老道心中冷笑,当初他就是用这法子污蔑江陵城县令,教唆百姓将那江陵城县令杀害! “除妖!” “除妖!” 百姓们纷纷手握成拳,恶狠狠地望向苏璟。 “啊!原来你是妖怪所化,难怪!” 那牛鼻子老道捂住胸口,装出惊恐的模样。 这番拙劣的表演让苏璟哭笑不得。 只见苏璟缓缓抬起手,指着牛鼻子老道说道:“他才是妖怪!” “诸位不信,我一验便知!” 只见苏璟当着众人的面,同样掏出一张空白的符纸。 “这种验妖之术,我也会!” 苏璟此言,让底下百姓们又纷纷交头接耳了起来。 “他也会验妖?” “不知道……” 无数百姓心生疑惑。 而那牛鼻子老道却是眼眸微眯,不知眼前这小子玩什么花样! 只见苏璟冷冷一笑,学着刚才那牛鼻子老道的模样,装模作样地开始施起法来。 “天地一心,顺天行道,劫富济贫!” 只见苏璟念完,随后引火朝着符纸上一指。 此刻,神奇的一幕出现! 只见黄纸与香火所接触的地方燃起了一点火花,接着和刚才那牛鼻子老道一样,在符纸中逐渐显现一道符箓的纹理! “啊!” “这这这……” “这老道也是妖怪?” “显灵了!” 底下百姓纷纷惊骇不已,这一时间,竟然出现两只妖怪! 只见苏璟朝着那牛鼻子老道笑道:“臭道士,就你那点把戏,还能唬住我不成?” “把戏?” “难道……” 苏璟袖手一挥,随即朝着底下众人展示道:“没错!” “这老道连续施展两次法术,那都是骗人的江湖戏法!” “你们都被他给骗了!” 苏璟说完,底下又是一阵惊骇。 “胡说!” “这……这不可能!” “你凭什么这样说!” 那些白莲教众纷纷为牛鼻子老道打抱不平。 只见苏璟接着说道:“诸位不信,我可以现场为大家讲解一番。” “这第一,指尖点火之术!” “诸位请看!” 苏璟当着众人的面,缓缓将食指插入一旁的杯子当中。 接着他又快速在香烛上扫过。 滕! 食指上燃起一股无色的火焰,同时苏璟将符箓点燃! “这面前的杯子里,装的其实是酒。” “这种酒经过特殊提炼,纯度较高,所以刚才那老道便是暗中将手指浸入这白酒当中。” “同时他用这两根沾满白酒的手指,迅速掠过香烛。” 苏璟边说边当场示范。 “当香烛点燃了手指上的白酒,此时白酒上的火焰你们是看不到的,只要将火靠近这符箓,符箓便燃烧了起来。” 苏璟示范完之后,底下百姓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想不到他竟然是用此戏法,骗了我们!” 但还是有人提出了质疑。 “那第二道法术,又是如何在符箓上显现符咒?” 苏璟闻言,淡淡一笑,随即道:“这法术更简单!” 只见苏璟又从袖中取出另一道无字的符箓。 他将符箓高高举起,朝着众人说道:“此符纸上乃是事先用毛笔蘸硝石溶液写上符咒,待晾干后,那纸上上的符咒便会消失不见。” 苏璟一边演示,一边说道:“在使用时,只需要用火在这起点处一烤,那硝石受热即燃,便会沿着事先写好的符咒燃烧,整个符咒便会尽数显现!” 果然,苏璟刚一说完,那牛鼻子老道便瞬间脸色阴沉! “臭小子,你别信口雌黄,胡言乱语,老夫这可是仙术!” “大家不要听他,要相信老夫乃是受白莲圣母所托,下落凡间,就是来助你们解脱苦难,渡化众生的!” 有了苏璟现场演示,那些百姓渐渐开始对那牛鼻子老道的话,变得有些不太相信了。 在人群当中的萧若雪眉头微颦,小声道:“他怎么会懂得这么多?” “若非他解释一通,只怕我也会着了那老道人的道儿!” 苏璟笑着望着不远处的牛鼻子老道,随即挑衅道:“你还有何法术,尽管施展出来!” 那老道人脸色阴鹜,随即冷哼一声。 只见他手中拿出了一根香,随即用香烛点燃。 而后他朝着苏璟喝道:“小子,我这法术叫‘引烟成字’,让你见识见识本老道的道法!” 只见他将香插在坛中,随后拿出一根筷子。 “看好了!” “此乃天书!” 只见他用筷子在那根香上写字,此时神奇的一幕出现。 那牛鼻子老道引着那燃烧出来的烟,在半空中写下“白莲”二字! 并且此烟久久不散,让人惊叹不已! 凝空成字,这等高深的法术,令无数百姓纷纷惊叹不已! 与此同时,在那处小角落的茶铺当中,万川面前正坐着一人。 这个令他日思夜想之人。 “好神奇的术法,想不到你的座下竟然还有此等人物。” 万川忍不住惊叹道。 “都是些唬人的把戏罢了。” 云妃自始至终未曾回头看万川一眼。 万川喉咙哽咽,这一次她离自己如此之近,但二人之间如同相隔千山万水。 “云妃,本王的真心,难道打动不了你吗?” 许久之后,万川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那云妃身子微微愣了一下,随后漠然的转过身。 “我的心,早在十五年就已经死了。” “现在我只想复仇。” 云妃双手紧握,一双眼睛闪烁凶光,随后毅然起身。 “若不是你一直悉心照料长安,我早就搬离戚王府。” “还请,不要插手。” 说完,云妃毅然离去。 万川望着云妃的身影,眼中尽是柔情。 旁边的护卫轻声上前,在万川的耳边说道:“王爷,那边开始了。” …… 苏璟望着那凝聚不散的烟,随即嗤鼻一笑。 当初那马氏父子将这牛鼻子老道所展示的法术一一告知,苏璟便冥思苦想了几日,终于想明白了其原理所在。 好在他早有应对,于是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同样拿出了一根香。 第180章 斗法(4) “引烟成字”的秘密,就在这根香中! 苏璟在众目睽睽之下,点燃了这根特殊的“香”! 见到苏璟也会此术,这下轮到那牛鼻子老道慌了。 苏璟不紧不慢地用筷子引导着烟雾,缓缓在空中写下“天地会”三个大字! “神了,神了!” “姑爷真是神通广大,竟然也会这引烟成字之术!” 小晚望着苏璟的方向,兴奋不已。 此刻她的心中,对苏璟更是充满了无限崇拜。 而那萧若雪更是惊骇无比! 他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不学无术的小子吗? “苏璟,你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萧若雪微微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望着苏璟的方向。 苏璟写完字,随即朝着下面的百姓解释道:“此术其实极为简单!” “此物是将荷叶干枯之后的网状叶脉研磨,而后混入香里所制。” “其烟宜上而无弯曲且凝聚久而不散,固用筷子引而写字,亦可经久不散。” 苏璟将这其中的原理讲给众人。 底下百姓闻言,更是敬佩不已! “哼!” “原来那老道人用江湖戏法唬弄我们!” “这白莲教根本就是骗人的把戏!” “对,快将他赶下!” “我要退教,退教!” 底下百姓在阮阳的暗中怂恿之下,纷纷高举拳头呼喊。 那老道人脸色一黑,恨得牙直痒痒,只见他怒视着苏璟,恨不得立即将他碎尸万段! 可是他强压住心头的怒火,若是当着百姓们的面,自乱了阵脚,那可真就完蛋了! 随即他心中沉思片刻,随后又反驳道:“小子,那这白莲圣母像,日长一寸,如今已露肚脐,你说这是为何?” 那老道人自诩此法世间鲜有人知,而他也是受师父秘传。 他就不相信了,那小子竟然如此神通广大,还能知晓这其中缘由? 果然,此话一出,底下百姓瞬间安静了。 虽然那老道人用戏法唬弄他们,但是这白莲圣母像,日长一寸,可是事实啊! “哈哈哈!” “老道士,如此拙劣的手法,又岂能瞒得过我?” 只见苏璟手指那白莲圣母像,高声喊道:“这白莲圣母像,能日长一寸,其原因是……” “这白莲圣母身下埋着大量的黄豆!” 嘶! 此时,众人皆是面面相觑,不解道:“这黄豆与那白莲圣母日长一寸,有什么关系?” 苏璟望着面前开始心虚的牛鼻子老道,随即解释道:“诸位,这白莲圣母像是否每日都需要浇水。” “只要一浇水,那白莲圣母像便会每日长出一寸?” 苏璟此言,令底下那虔诚的白莲教信徒诧异道:“正是!” “我等专门负责浇灌。” “那这就对了!” 苏璟随即朝众人解释道:“这白莲圣母像原本是被他深埋地底,并且在白莲圣母像地座下撒了大量的黄豆。” “他让你们每日用水浇灌,那不到几日,底下的那些黄豆便开始破壳发芽!” “那黄豆牙每日生长一寸,便会将白莲圣母像顶出去一寸,这样一来,你们见到的便是这每日生长的白莲圣母像了!” 苏璟虽说,众百姓还是不太理解。 “这小小的黄豆芽真有如此力道,竟然能将白莲圣母像顶出来?” “对啊,这怎么能顶出白莲圣母像呢?” 苏璟却是不慌,随后朝着人群当中的阮阳投去一个眼色。 那阮阳心领神会,暗中召集人手,二话不说,便令人冲上前去。 只见那白莲圣母像被他们用绳索捆绑了起来。 “你们……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那些白莲教信徒慌了。 “这可是对白莲圣母的大不敬啊!” 然而苏璟却是朝底下喊道:“诸位不必惊慌,秘密就在这白莲圣母像脚下,若是不信,大家便等他们将这白莲圣母像从土里拔出来再看便是!” 不到片刻功夫,阮阳便带人将白莲圣母像从土中给拽了出来。 见白莲圣母像被拽了出来,那牛鼻子老道顿时暗道不好,他即刻想要溜走。 却被守在一旁的阿轩生生擒住。 “呵呵,老道士,你这是想要去哪儿啊?” “这好戏还没有看完,怎么你就着急要走?” 老道士哪是身为七品武者阿轩的对手? 只见阿轩那冰冷的黑色长刀赫然架在那牛鼻子老道的脖子上。 只要他动一分,阿轩手中的刀便近他脖子一分! 无奈,他只能规矩地待在原地,不敢动弹。 “豆芽!” “果然是豆芽!”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堂声。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朝着白莲圣母像的坑底望去,只见里面密密麻麻生长着青黄相接的豆芽! “果然是这些豆芽搞的鬼!” “哼!你这个装神弄鬼的臭道士!” “竟然用豆芽来诓骗我们!” “不仅如此,白莲教还四处搜刮我们的钱粮,如今逼得我们无家可归!” “乡亲们,打死他!” “打死他!” 乔装打扮的阮阳在暗中起哄,煽动着那些百姓对台上的牛鼻子老道发泄着怒火。 那牛鼻子老道见状,立马怂了,随即哀嚎道:“求侠士饶老朽一命吧……” 他正求饶间,突然听到“呼”一声,顿时脚下台子开始微微颤动。 只见一个赤裸着上半身,浑身金黄的大汉缓缓踏上台子! “是怒目金刚!” 底下有人惊恐呼叫道。 苏璟眉头微皱,这怒目金刚,他曾听马氏父子讲过。 听说他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颇有些本事。 “放下道长,否则我要将你撕成两半!” 那浑身散发金色光芒的大汉,怒气冲冲地望着苏璟,眼神中充满不屑。 “公子,我去对付!” 阿轩开口道。 “不用,我来会会他!” 苏璟见到那怒目金刚,却是不慌不忙,随即道:“听说你的身体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是吗?” 那怒目金刚闻言,随即狂妄道:“那是自然!” 他师父乃是云浮四恶之首脏比丘,虽说是一名六品武者,但也练到了肌肉坚如磐石的地步。 “那好,若是你能在我手中接下一招,那我便放了这老道,如何?” 听闻眼前这矮自己半头身的混小子,竟然要与自己对招,那怒目金刚顿时乐了。 第181章 收割开始(1) “哈哈,真是不知死活的小子!” “我金刚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岂会怕你?” “尽管放马过来!” 苏璟心中暗笑:“果然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之物!” 只见苏璟不紧不慢地掏出五枚震天雷,他扯下衣衫,将其捆绑好,随后又将引线缠绕在一起。 “你说你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我这有一物,若你能抓着它,并且坚持三息的时间,那我便心服口服,不仅放你这道人,而且还会率天地会退出江陵城。” “你可敢应战?” 苏璟心中暗笑:“你若能扛住五枚震天雷的威力,并且不伤皮毛,那我苏璟暂且退让又何妨?” “这一枚震天雷都能伤那云浮四恶之首,身为八品武者的脏比丘,就你一个区区的小金毛,还能比他更逆天不成?” 那怒目金刚见到苏璟手中之物,平平无奇,只是造型独特了一些。 “金刚,不要上他当了!” 那牛鼻子老道虽然不知苏璟手中究竟是何物,但是他既然能用此跟金刚打赌,只怕这其中定然有诈! 但是那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怒目金刚却不这样想。 他认为苏璟此番这是在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只见他发出一声怒吼,随后朝着苏璟恶狠狠道:“尽管放马过来!” 苏璟心中冷笑,于是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 “接着!” 苏璟将那点燃引线的震天雷扔向那金刚。 只见他一只手将那震天雷高高举起,脸上尽显不屑之色! “我倒要看看,此物能奈我何!” 苏璟见那引线燃的越来越快,苏璟赶忙招呼了一声一旁的阿轩。 阿轩深知这震天雷的威力,于是也不在乎面前的牛鼻子老道,抓住苏璟便朝远处飞掠而去! 与此同时,混迹在人群中的阮阳赶忙叫喊道:“趴下,大家快趴下!” 那牛鼻子老道闻着这刺鼻的气味,心中疑惑,刚要抬头看时,引线已经燃至末梢! “哈哈哈,如此小物,能奈我何!” 那怒目金刚正发癫狂笑。 轰! 突然一道巨大的热浪迎面扑来! 看台之下的百姓顿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人狠狠撞击一般,纷纷向后倒去! 一道巨大声响,如同天雷骤至! 一时间,众人只感觉天昏地暗,耳边吹起呼呼之声,接着硝烟弥漫,四周充斥着刺鼻的味道。 “这……这……” “咳咳咳!” 底下所有人发出剧烈的咳嗽。 而那坐在茶铺的万川,此刻也是惊骇的望着爆炸传来的方向。 幸好身边有护卫及时挡住了这股冲击,方才没有让他受到一点波及。 “这……这是什么?” “刚才……是天雷吗?” 万川眼色凝重,他从未见过此物,就刚才那一道巨大的冲击力,丝毫不亚于一名宗师高手的全力一击! “王爷,难道有宗师高手来了?” 旁边的护卫同样面露震惊之色。 更为震惊的,乃是那一处角落,狼狈挡着脸的云妃! “这味道……” 她猛然想起当初在丁香书斋时的一幕。 同样震惊的,还有那渝州知府高翰及太子李泰! “这……这是什么东西?” 李泰面露惊骇之色,就连他也感觉到了刚才那股巨大的冲击力! 一旁的暗卫也是震惊道:“这……这是宗师的一击!” “宗师?” 李泰眉头紧皱,他的心中难以平复,就刚才那震慑人心的声响,宛如天雷一般,狠狠痛击心灵! 随着硝烟的逐渐散尽,那看台上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只见台上那原本嚣张不已,号称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怒目金刚,此刻竟然倒在台上,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接着不远处的那老道人也是惊恐地瘫坐在地上。 只见他口中吐着鲜血,显然刚才那巨大的冲击,已经将他的内脏震碎,怕是也活不久了! 然而作为始作俑者的苏璟,则是用手掏了掏耳朵。 “五枚震天雷的威力果然非同凡响。” “再厉害的武者,也不过是一个碳基生物而已。” “在热武器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苏璟缓缓踏上看台,冷冷地望着怒目金刚那尊残肢破体。 而那牛鼻子老道也被这五枚震天雷的余波震得心脉尽碎,奄奄一息! 底下百姓都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何事。 只是当他们站起身时,却见到台上那血腥的一幕! 他们全都惊骇不已,目光齐刷刷朝着苏璟望去。 然而苏璟却装作若无其事地清了清嗓子:“诸位!” “那怒目金刚的尸体此刻就在这里,所谓的白莲教圣母赐力皆是骗局,刚才那还号称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白莲教金刚,还不是死在了这里!” “还望大家擦干眼睛,认清真相!” “原来是这样!” “可恨的白莲教,祸害我们这么久!” “大家都去砸了白莲圣母像!” “砸!砸!” 阮阳又在暗中怂恿百姓。 于是那些不明所以的百姓纷纷捡起石子,朝着那倒在地上的白莲圣母像砸了过去! 堂堂的白莲教,如今竟然轻易瓦解在天地会的手中,令那云妃还有李泰暗中愤恨不已! 云妃更是怒道:“可恶的天地会,坏我好事,我定不会善罢甘休!” 如今白莲教那是墙倒众人推,愤怒的百姓纷纷朝着白莲教徒涌去。 而那些原本只是为了混口饭吃的白莲教众,岂会是真心投教? 于是纷纷脱下身上的白纱,转瞬之间便投入到了讨伐白莲教的百姓当中。 阮阳领着一众百姓纷纷杀到白莲教位于城西的营地,一时间,整个队伍越来越大。 而暗中有天地会成员趁机暗杀白莲教中各个堂主。 一时间,整个城西都在喊着:“天地一心,顺天行道,劫富济贫!” 声音震慑天地,吓得白莲教众人心胆颤,纷纷放下手中的武器。 “入我天地会者,不杀!” 阮阳带头冲在前面,一时间,那些白莲教的教众纷纷投诚。 看到这一切的牛鼻子老道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直接不甘心地望着苏璟。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那牛鼻子老道最终由于气血攻心,咽气而去! 第182章 收割开始(2) 望着这越来越多的天地会成员,远远望着这一切的李泰也是束手无策! “太子殿下,我们要出手吗?” 身边的暗卫小声道。 李泰望着底下这密密麻麻的人群,如今那荆州同知胡峰的援军迟迟未到。 仅凭这江陵城中的数百府兵,想要拿下他们,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可恶!” 李泰被气得双手紧紧握拳,脸上露出不甘之色! 如今之计,只能暂且撤退,将此事告诉自己的母亲! …… 然而苏璟的目的不止于此。 他令周成将先前囤积的粮食在江陵城中大肆开售。 售价定为五十文一斗! 同时他已经让人告知荆州同知胡峰,打开通往江陵城的通路,让外面的那些粮商纷纷涌进江陵城! 于是,这惊天的消息瞬间在江陵城中传开了! 与此同时,在一处巨大的府宅之中。 大堂正悠然的坐着数十位衣着华丽的男人。 这些人都是这江陵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其中不乏有富商、豪绅,甚至还有世袭官家。 今日他们全都齐聚于此,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商议这批大肆采购而来的粮食,要什么时候出手。 为首的乃是江陵城首富刘老爷。 刘家一脉,根系繁多,其中有不少在朝堂当中任职的亲戚,而这刘老爷作为刘系一脉家主。 凭借着自身的财富和丰富的人脉关系,令他在这江陵城中混得风生水起。 其家里的财富早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 甚至他还曾夸下海口道:“老夫的财力,足以能买下整个江陵城!” 在此之前,苏璟也曾派人暗中调查过他。 于是那江陵城首富刘怀,便被苏璟在列为第一要宰的大羔羊! 那刘怀表面上做得是正经营生,实则暗地里与官府勾结,拿下江陵城渡口,做一些走私营生。 甚至还替乔家父子干起了贩卖人口的生意。 不仅如此,从绍祯二十年起,这刘怀便倚仗自己手中的权利,强行霸占良家妇女一百二十六人! 同时又逼良为娼三十五人,这其中为了霸占百姓家的田地,杀害了数十人! 江陵城官官相护,那些平民百姓想要伸冤,全部那江陵城县令给打了回来! 天地会中有不少平民百姓都对他憎恨不已,若不是周成将这些罪状一一梳理了出来,苏璟还不肯相信! 于是他便暗中筹划了这一切。 如今天地会初具规模,但都是由手无寸铁的百姓组成,那江陵城富商豪绅们,哪个不是背后有靠山? 所以要想狠狠惩治他们,又无需兵戈相见,于是苏璟便想出了此法。 果然,那些有钱人越是有钱,便越是贪钱。 苏璟暗中让阮阳在这江陵城中大肆炒作粮价,让那些小商小贩赚的盆满钵满,而对于像刘怀这样的大富商,岂能有不眼馋之理? 于是他们不惜一切手段,在这些小商小贩手中大肆采购粮食,全都囤积于此。 为的便是能再大赚一笔! “哈哈哈,诸位不必慌张,就在昨日,我派人去打探了一下详情,现在粮价已经涨到了三两五文钱啦!” “又涨了五文?” “不错,我们大家动用全部身家,大肆在城中采购粮食,如今已经囤了足足十万担!” “这一斗粮食涨价五文,十万担便是六千两纹银……” “这……这可是赚大发了啊!” 底下众人纷纷面露喜色,这不费多少力气,便能日益有所增长,岂不令人笑开了颜? 也不枉他们辛苦一场,提前将这整个江陵城的粮食都收集起来。 只是这些人刚高兴不久,随即有下人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 “报……报……” 刘怀见到那人冒冒失失的样子,瞬间大怒:“慌慌张张,成什么样子!” “没看到这江陵城中最具权贵的老爷们都在此吗!” 这一幕让刘怀失了面子。 哪知那下人上气不接下气道:“回……回老爷……” “现在江陵城所有的粮铺都开门了……” “他们……他们……” 此话一出,有些富商顿时眼睛一亮:“又有粮食?” “快说在哪里,老夫再去收购一番!” 那下人哽咽一声,随即继续开口道:“回老爷,他们……他们把粮食定价卖到五十文一斗……” “五十文?!” 此刻立马有人不淡定了。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想不到还有人如此低价贱卖粮食,走,带我去将他们的粮食全收了!” 只是还未走几步,便被刘怀叫住。 他刘怀经营了不少产业,脑子自然精明的很,他一眼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不对!” “怎么了?”众人疑惑道。 “不对,不对!” 刘怀一连说出了三个不对。 这让众人的面色微变。 “按理说这江陵城中如今已经没有粮了?” “怎么会突然间涌入这么多粮食?” “而且,还卖五十文一斗?” “不对,不对!” 刘怀心中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于是他连忙朝着一旁的下人道:“去问问那神秘富商,如今还收粮食吗?” 刘怀这一举动,吓得众人冷汗直流! “刘老爷,十万担粮食啊!” “可别着在这节骨眼上出了问题……” 刘怀也是心中焦急万分,此刻他比谁都紧张。 他收购这些粮食,当时是以一两银子一斗收购,足足收购了五万担粮食! 共花费了他六十万两银子! 剩下的五万担粮食,则是由其余富商豪绅筹措而得,最高的采购价在二两左右! 如今这辆价刚涨到三两一斗,便传出有人以五十文的价格兜售,这……这谁受的了? 果然,没过多久,那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下人便匆匆赶回。 “老爷,老爷!” “不好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怎么了?” 刘怀深吸一口气,只见那下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爷,不好了!” “现在……现在……那原先采购粮食的神秘富商不见了!” “如今……如今整个江陵城的粮商们都在纷纷降价倾售!” “粮价……粮价已经跌破至了……四十文!” 第183章 收割开始(3) “什么!” “四十文?” 众人皆心中惊骇:“你说的可是真的?” “真的,真的!” “现如今大量百姓纷纷抢购粮食,那些粮商们囤粮过多,开始变相降价,以挽回损失……” “什么!” “啊!” 众人都感觉如同天塌了一般。 那刘怀眼前一黑,身体晃晃悠悠站立不稳! “六十万两银子啊!” “我的银子!” 这六十万两银子,乃是他这数十年辛苦积攒所得,虽然不足他现在资产的三分之一,可是一夜之间,便蒸发了六十万两银子,这让他如何接受的了? “可恶!” “是谁,究竟是谁吞了老夫的银子!” …… 然而此时,粮价下跌的速度要比苏璟预想的要快许多。 随着外地粮商的疯狂涌入,这江陵城的粮价还在下跌。 “苏兄果然高谋远虑,如今粮价已经跌至十文一斗!” “如此低的粮价,自南庆开国以来,从未有过!” 阮阳夸赞道。 苏璟点了点头,随即道:“谷贱伤农,我们要把控好粮食的价格,以免因为粮价低廉,而没有百姓愿意种地。” “阮阳,你还要去做一件事。” 阮阳已经对苏璟彻底心服口服了。 苏璟这一箭三雕,不仅借天地会之名,除掉了那乔家父子,又以斗法之名,瓦解了白莲教,壮大了天地会。 最后更是用这一招买粮卖粮,将江陵城中大多数富商豪绅的银子都揽了过来。 “苏兄尽管说,我阮阳定会全力以赴!” 苏璟笑道:“现在我让你再去收粮,以三十文一斗大肆收粮。” 阮阳不解,疑惑道:“苏兄,如今粮价已经跌破十文,以这样的价格去收粮,岂不亏死?” 一旁的萧若雪思索片刻,随即诧异道:“你是想要将粮食的价格稳定下来?” “哈哈,萧大小姐聪明!” 苏璟随即解释道:“如今粮价一路下跌,若是再不制止,只怕那些人会糟蹋了粮食。” “若我们以三十文的价格大肆收购,不管是那些外地粮商,或者本地粮食,都为了减少损失,而不得不卖给我们。” “那外地粮商这一来一回,成本颇高,不如直接平价卖出去,还能减少损失。” “本地粮食更不用说了,巴不得此刻立马有人接盘,生怕到时候粮食变得一文不值,那岂不就变得倾家荡产了?” 苏璟这一招,定能让这江陵城的富商豪绅们大出血。 然而现在江陵城中的粮食太多,苏璟一时间承接不了这么多粮食。 “周成,高大人、胡大人派人回信了没有?” 周成此刻连忙将信笺奉上。 “公子,回了,一切按照你的吩咐去做了。” 苏璟点了点头。 “今年江州、禹州两地接连遭受水灾、旱灾,庄稼颗粒无收,致使数万百姓流离失所。” “如今两地正有数万饥民等着朝廷赈灾,可是国库空虚,朝廷正努力筹措赈灾粮。” 苏璟深吸一口气,他看到过太多历史上因为饥荒,从而引发国家动荡的局面,所以不忍心看到这个这两地的百姓遭受摧残。 “虽然我等只有小小的一份力,但愿局势能有所改观吧!” “周成,我说你写,我要呈报一封奏疏,将江陵城的情况上奏给圣上!” …… 江陵城之患解除,但若是如实上报,定然会引得圣上大怒。 尤其是他暗中创建天地会一事,那定会遭到范瑞党羽的弹劾,届时自己可就难以脱身了。 于是苏璟暗中写信给渝州知府高翰、荆州同知胡峰,给二人提前通好气。 表示江陵城平定白莲教之功,主要是有他们二人相助,自己则是出出计谋,用“炒粮之计”,为朝廷筹集十万担粮食。 待圣上一声令下,这些粮食便可即刻运往禹州、江州两地,以暂缓灾情。 如此一来,就算是苏璟在这江陵城平叛白莲教没有功劳,但单凭这筹粮之功,便可让他赢得这场对局! 一箭双雕! 不,是一箭三雕! 这第三个最重要的,便是苏璟要暗中发展天地会,积蓄自己的力量。 江陵城之地地广人稀,资源富裕,正好可以在此兴修仓库,建立商业! 不过这东西,他不敢对任何人说起,毕竟暗中积蓄力量,不免被人认为有谋反之心。 正所谓:事以密成,言以泄败。 他苏璟自然懂得这个道理。 江陵城。 随着大量粮食的涌入,江陵城的粮价已经彻底跌破十文至十文一斗! 如今整个江陵城的粮商皆欲哭无泪,不知有多少富商因此而破产,走上自尽的道路。 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那些良善之辈,苏璟自然不会让他吃亏。 他让阮阳以他当初购粮价为准,原价收购粮食,保住了他们一家大小的生机。 而对于其余的富商豪绅,则都被苏璟亲自组建的青龙堂调查的清清楚楚。 虽然这青龙堂刚组建不久,业务能力尚且不熟。 但即使这样,仍旧搜罗了那些富商豪绅作恶多端的各种罪证! 与此同时,在江陵城首富刘怀府中。 同样的大堂前,同样的富商豪绅。 不过今日,他们全都哭的撕心裂肺,叫苦不迭! “刘老爷,当初我们可是跟着您干的啊!” “如今我已经亏了五万两银子……实在……” “唉!我那银子都是抵押来的,如今粮价大跌……我……我连祖宅都要卖了啊!” “求刘老爷行行好,把我们的那一一部分钱……退给我们?” 刘怀一听,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只见他怒斥道:“当初要老夫带你们发财的是你们,如今要老夫赔钱的也是你们!” “敢情老夫是你们的摇钱树?” 刘怀自己痛失六十万两银子,这损失,谁又能来给他承担? “六十万两啊!” “一夜之间,老夫的六十万两银子就……没了?” “老夫才是被坑最惨的人啊!” 刘怀欲哭无泪,他比谁都心痛! 六十万两,他要多少年才能赚的回来? 一个堂堂的江陵城首富,如今少了三分之一的资产,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啊! 此时,门外有下人匆匆而来。 “老爷,老爷!” “好消息,好消息!” 当听到“好消息”三个字时,众人全都止住了哭泣,纷纷站起身,目光朝着那下人望去。 第184章 收割开始(4) “什么好消息?” 刘怀忐忑问道。 “回……回老爷,粮价……粮价,涨了!” “涨了?” “涨了?” 众人纷纷欣喜地望着那下人。 “对,涨了!” 呼! 众人心头皆吐出一口气。 “好啊!” “太好了!” “这粮价终于有了转机,我等……也好趁机回本啦!” 当众人都感觉如释重负之时,那下人却接着说道:“现在粮价涨到了三十文,江陵城的各大粮商都开始争先恐后地买粮呢!”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原本舒畅的心,顿时陡然提了起来! “什么?” “三十文!” “苍天啊!” “你放道善闪电劈死老夫吧!” 无数人痛哭流涕道:“老夫二两银子一斗的进价,竟然卖三十文?” “这……这……老夫……” 其中一名富商已经直接气得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而那刘怀思索许久,随即呵斥道:“都安静点!” 众人见刘怀有了主意,随即逐渐安静了下来。 “这粮价既然涨到了三十文,后面定会上涨,我等只需再等几日!” 刘怀朝着众人,自我安慰道。 “对对对!” “一定还会上涨!” …… 可是又过了几日,原本说那粮价还要上涨的刘怀,此时彻底坐不住了! 他采购了五万担粮食,如今维护那些粮食,耗时又耗力,还占地方。 本来他打算卖到其他郡县的,但是一看其余郡县粮价不过才二十文左右! 这价格还不如卖给江陵城那收粮商人! 若是这些粮食还不处理出去,马上冬季要来了,届时若是粮食受潮,那他亏的更多! “反正亏都亏了,索性现在赶紧处理!” 刘怀暗暗道。 与此同时,其余富商豪绅也是一样的想法。 不过苏璟早就告诉阮阳了,收那些名单上之人的粮食,要以二十文的价格去收,否则就不要。 果然,当刘怀等人听说那粮商只能以二十文的价格收购之时,顿时炸毛了! “二十文?” “这……这……这怎么又降价了?” “先前不是说好三十文的嘛!” 此时,阮阳身边的下人说道:“各位老爷,实在不好意思,现在我家老爷的粮食已经收的差不多了,只能给出这样的价了。” “若是你们不想卖,那便自个儿留着。” “下一位!” 只见那收粮的下人直接无视刘怀等人。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不出手,我们亏的更多!” “好,二十文,我卖!” “我也卖!” “我先来!” …… 众人吵得不可开交,这一幕乐坏了一处角落的苏璟等人。 只见萧若雪诧异地望着苏璟:“二十文,你这也太狠了吧?” 哪知苏璟却是笑道:“我本想以十文的价格收购的,可惜这禹州、江州两地灾民太多,若不赶紧将粮食备好,只怕这两地即将会引起暴乱。” “届时朝廷更是劳神费力,处理不当,可能会祸及京城!” 苏璟这不是危言耸听,根据高大人的消息,禹州、江州两地的难民,已经开始向京城涌去。 此时,禹州、江州知府,已经火急火燎地赶赴京城,向圣上寻求解决之法。 京城,金銮殿。 庆帝李桢正对禹州、江州赈灾之事一筹莫展。 底下跪着禹州知府刘琛、江州知府邓彦博。 “圣上,现在禹州、江州两地难民之数已经上升至三万人,臣往京城的一路上,看到无数的难民正沿街乞讨,正声势浩荡往京城赶来,恐不日便会到达京城。” “届时引起京城当中百姓恐慌……” “况且……还有数月,北齐使臣便会来京,到时候这景象若是被他们看到,岂不有损我庆国的名声?” 虽然南庆与北齐历来不和,但近年来,随着两国学子的交流日益频繁,两国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 所以每隔两年,这南庆与北齐的学子便会举办一场交流会,让两国学子进行学术切磋,增进两国外交。 这论学会的东道主,皆由两国轮换,今年正好轮到南庆。 论学会事关两国的颜面,若是被他国学子取笑,定会大肆宣扬,对自己国家来说,这不仅脸上无光,而且还会引起周围其余番邦小国的耻笑。 故而引发边境动荡,民心丧失,危害江山社稷。 庆帝深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但是如今他也是一筹莫展。 “吕爱卿,如今赈灾款筹集的怎么样了?” 只见一名身材消瘦的官员走上前来。 他便是当今户部尚书吕阳。 这卢阳乃是当今皇贵妃吕昕玉的叔父,同时也是吕党之一。 他便是那乔秀杰妻子,吕慧的爹! 只是如今乔家被劫,乔家父子被杀的消息还未传回京城,同时吕慧也恰好来京看望她堂姐吕贵妃,所以二人对此并不知情。 户部尚书掌管全国的土地、户籍、赋税、俸饷及一切财政事宜。 只见他躬身拱手道:“回圣上……” “如今庆国连年天灾人祸,朝廷早已入不敷出,虽然近几年增加了赋税,但……” “如今只能筹措出三万两银子……距离那十五万两的目标……” “还为之尚远!” 嘶! 折腾了半个多月,只能筹集出三万两银子? 就连庆帝也是一脸茫然。 难道庆国如今已经衰弱成这样了? 吕阳暗暗望了一眼庆帝,只见他眉头紧皱,龙颜不悦,顿时心中微惊,于是赶忙说道:“回圣上!” “这已经是户部能拨出的最大数额了!” “这北方战事一向吃紧,眼下冬季即将来临,匈奴人定会南下“打草谷”,今年的边塞战士们御寒棉衣等物,又需要花费不少银子……” “户部……实在是捉襟见肘了!” 庆帝闻言,无奈的叹了口气。 “其余爱卿,可有办法?” 底下众臣皆摇头晃脑,毫无头绪。 正当此时,那丞相范瑞走了出来。 只见他拱手道:“回圣上,臣认为,禹州、江州之患,由来已久,朝廷每年都要赈灾,致使国库空虚。” “可是若不赈灾,那些流民便会流窜到京城,会对京中百姓造成不良影响。” “所以,臣愿以身作则,愿捐献出自己一年的俸禄,共计三千两白银,以赈济那些受灾的百姓!” 第185章 赈灾粮(1) 有了范瑞开头,底下其余官员皆相互对视一眼,随后纷纷附和。 “臣也愿意捐献出来!” “臣也是!” 庆帝闻言,虽然内心鄙视,但表面上却装出一副感动不已的假象来。 “诸位爱卿愿意捐献出自己的俸禄,那朕的内帘也出三万两白银。” “若是还不够,范卿,你看能否从民间筹集,以渡危机!” “是。” 范瑞领命。 底下诸位官员闻言,皆心中长舒一口气。 只要不让自己出钱,什么办法都行! 庆帝却是心中冷笑:“你们一个个都不愿意出钱,全都合计起来欺骗朕,让朕做这冤大头,真当朕好欺负?” 此刻,庆帝身边的太监突然接到底下一名小太监呈上的奏疏。 “圣上,刚才江陵城有消息传来。” “哦?” 苏璟、苏明二人离京不过两个月,这么快便有消息传来,这着实让庆帝十分诧异。 “回圣上,是苏明的奏疏。” 听到苏明,庆帝想起那个苏家的嫡长子,年纪轻轻,便已考上贡士,的确有几分本事。 那太监将奏疏呈上。 庆帝打开了奏疏,随即看了一眼。 只见他原本紧皱的眉头,顿时一松,随后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好!” “不错!” “这苏明的确有一番本事,想不到那江陵城的白莲教,竟然被他给彻底瓦解了!” 说完,庆帝将奏疏递给一旁的太监。 “传下去,让诸位爱卿看看!” “你们这些人都没能解决的问题,竟然被他给轻易解决了!” 太监小心翼翼地接过奏疏,随即将奏疏呈给作为百官之首的丞相范瑞。 范瑞随即看了一眼,似乎在意料之中。 不过脸上也挤出一抹惊讶的表情:“哎呀!恭喜圣上!” “这庆国又多了一位栋梁之才!” 其余百官听闻,也纷纷拱手道:“恭喜圣上!” 庆帝脸上难得一喜。 正当他欢喜心头那块悬着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下之时。 此刻,又有一份奏疏传来。 “回圣上,是苏璟的奏疏。” “苏璟?” 庆帝脸上露出狐疑之色。 底下其余百官,尤其是那丞相范瑞,更是眉头微皱。 于是他抢先道:“回圣上,这……莫非是苏璟上来邀功的奏疏?” 此话一出,百官纷纷窃窃私语。 “哦?你是说这苏璟也会说他自己瓦解了白莲教?” 底下百官皆不说话。 现场气氛极为尴尬。 “朕先看看。” 说完,他将苏璟的奏疏打开。 只是看了两眼,顿时眉头紧皱,原本刚才那笑容也渐渐消失。 “哼!” “好你个苏璟,竟然也在奏疏当中写了自己瓦解白莲教的功绩!” 此话一出,百官震惊,皆露出狐疑之色。 “回圣上,此子……” “据臣所知,此子未按照规定日期抵达江陵城,而且……” “而且听说一路上遭遇了不少山贼劫掠,他身边带着的不过是将军府随行的几十名护卫,想要凭借这些护卫,成功瓦解白莲教……” “这,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就是,就是,望圣上不要被此子迷惑了!” “他分明就想将苏明的功劳强加在自己的身上,好争夺那状元之名!” “此子竟有如此心计,圣上万万不可委以重任!” 这些发言的百官,都是丞相范瑞身边的走狗,范相不喜欢的人,他们自然也极力诋毁。 “可是……” 庆帝又继续往下看去。 “筹集赈灾粮十五万担……待朕一声令下,即刻发往禹州、江州?” 此时庆帝顿时心中惊骇无比! “什么!” “苏璟竟然说……他已经筹集了十五万担赈灾粮?” “此事是真是假?” 庆帝顿时收起了刚才的愤怒,只见他双手微微颤抖。 这一幕顿时令底下的百官哑口无言,脸上全都露出震惊之色! 尤其是那丞相范瑞,更是心中惊骇无比! 片刻后,那丞相范瑞随即上奏道:“圣上,此子定然胡说!” “要想筹集十五万担赈灾粮,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先不说这筹集赈灾粮的数额之大,光凭借此子的本事,要想在如此短时间内筹集十五万担的数额,那……那简直是闻所未闻!” “况且十五万担赈灾粮,价值足足有五万四千两纹银!” “就算是他有将军府支持,那断然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拿出这么多的银子……” 将军府的现状,他范瑞比谁心里都更清楚。 除非是他将军府砸锅卖铁,四处筹银,否则断然是出不了这五万四千两银子的! 况且将军府如此大张旗鼓的筹银,那他范瑞也不可能不知道! “五万四千两纹银啊!” “这比朕的内帘出的还多!” 不仅是范瑞不信,就连庆帝及这底下众百官也全都不相信! “苏璟这是在夸大功绩,企图获得圣上青睐,此子邀功急切,此子,断然不可信!” “还望圣上不要听信此子的胡言乱语!” “请圣上明鉴!” 众臣纷纷附议。 但是当庆帝接着看下去时,顿时愣了一下! “苏璟……还说,知晓大家都不相信,于是已经让人回京证实了?” 庆帝刚说完,他身旁的太监突然收到消息,于是轻声向庆帝说道:“圣上,荆州同知胡峰,胡大人求见。” “荆州同知胡峰?” “他来做什么?” 范瑞等人皆面面相觑。 连荆州知府方良才都没有来,一个同知竟然单枪匹马来京? 那方良才也是范瑞的人,这消息连他范瑞都不知晓! “宣!” 庆帝也是心中好奇。 他想了解一下这其中的缘由。 片刻后,一名中年男人急匆匆步入大殿。 “微臣,荆州同知胡峰,叩见圣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胡峰恭敬跪在大殿之上。 众百官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朝着胡峰的身影望来。 “你就是荆州同知,胡峰?” 丞相范瑞率先问话。 “正是。” “你可知越级上奏,可是何罪?” 范瑞语气冰冷,话语极具威严。 “微臣知罪!” “但如今灾情在即,臣不得不快马加鞭,进京面见圣上!” “还望圣上开恩!” 第186章 赈灾粮(2) 庆帝见他的确是风尘仆仆的模样,也不责怪。 于是疑惑道:“胡峰,你如此冒险来京见朕,是有何要事?” 胡峰恭敬跪拜,随即道:“回圣上。” “臣受荆州知府方大人之命,率一千兵马支援江陵城,助两位钦差大人平定白莲教。” “臣在去江陵城路上,恰好遇到钦差苏璟苏大人,于是臣受苏大人调遣,先是在江陵城周边围堵北齐刺客,后又依照苏大人吩咐,率军在城中乔装打扮,伺机而动,平定白莲教!” “如今白莲教已经被臣铲除,与此同时,苏大人智谋卓绝无双,竟然想到了一招“炒粮”之法,为禹州、江州两地,筹集十五万担赈灾粮!” “现十五万担赈灾粮已经上船,只待圣上一声令下,便可即刻运往禹州、江州两地,缓解灾情!” 嘶! 此话一出,百官震惊! “‘炒粮之法’?” 庆帝面露狐疑之色。 “正是!” 胡峰于是按照苏璟先前吩咐他的话,一字不落的回复庆帝。 庆帝闻言,随即深吸一口气。 随即目光望向一处角落。 那角落里的老者满意地点了点头。 庆帝见状,顿时目光当中多了一抹光亮。 “圣上,这胡峰简直就是在胡言乱语!” “还请圣上不要相信此寮!” 胡峰闻言,随即跪拜道:“臣愿以这身上的官服和这颗脑袋担保,臣所言,句句属实,若有胡说,愿受严惩!” 这胡峰义正言辞,令底下百官纷纷闭上了嘴! 庆帝见自己的老师也点头,顿时知晓此事可信度有个八九分。 于是他欣喜道:“好!” “朕暂且相信你!” “来人,即刻快马加鞭,传朕的口谕,令苏璟将这十五万担赈灾粮,即刻发往禹州、江州两地!” “另,苏璟平定白莲教,筹集赈灾粮有功,让他速速回京,朕会依功行赏!” “是!” 庆帝说完,一名侍卫领了命令,随后快步离开了大殿。 胡峰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 果然,苏璟预料的不错,这朝廷之中,定会有人百般阻碍,若是单凭苏璟的一封奏疏,肯定难以让圣上相信。 “另,荆州同知胡峰,平定白莲教、筹集赈灾粮有功,待到朕派人核查真实性之后,朕会另有重赏!” “好了,散朝吧!” …… 昭阳殿,皇帝的御书房。 庆帝李桢正坐在龙椅上,望着案牍上那封苏璟的奏疏。 “老师,你这么看。” 一名老者威严坐在一处角落。 “此事亦真,此子一路上的行踪,老夫早已派人暗中尾随。” “哦?” “老师为何对他如此执着?” 只见那老者轻抚了一下花白的胡须。 “能做出那首《不第后赋菊》之人,其志向远大。” 说完,只见他袖手一挥,一张信纸稳稳落在庆帝面前。 “这是他去往江陵城路上所发生之事,老夫早已让人一字一句的记录了下来。” 庆帝的目光望向信纸,只见他的目光逐渐凝聚,随后不可思议道:“他竟然会懂得这么多东西?” “还有那两首诗……”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这……真是他所写的?” 那角落里的老者点了点头,随后念诵道:“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好诗啊!” “真是好诗啊!” “还有那首《水调歌头》……”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也从未见过一个人,竟然能写出这么多首感情、风格、寓意都极为不同的诗词!” “倘若此人不为我庆国所用,那定然是我庆国未来的大敌!” 听到自己的老师竟然如此评价那苏璟。 就连庆帝李桢自己也都有些嫉妒起来。 他还从未听过自己的老师,竟然如此评价一个人! “朕知晓了。” …… 与此同时,在景仁宫内。 这是当朝皇贵妃吕吕昕玉所居住的宫殿。 今日的景仁宫内多来了一个人。 一个衣着华丽的妇人,正坐在大厅的一侧。 “堂姐,如今江陵城白莲教声势浩大,我怕……” “你不必担忧,本宫已经安排了下去。” “可保你乔家无忧。” 皇贵妃吕昕玉威严地坐在堂前,她目光如炬,身边还站着一位穿着黑衣的神秘人。 那乔秀杰的妻子吕慧,望着那黑衣人,只感觉后背发凉,不敢多看两眼。 此时,有婢女匆匆来报。 “参见贵妃娘娘,有太子殿下的飞鸽传书。” 说完,她将装有消息的小拇指般大小的竹筒呈递给了吕贵妃。 只见吕贵妃打开里面的纸条,顿时眉头一皱。 一股怒火顿时上涌! “什么!” “竟有此事!” 啪! 吕贵妃那一只白皙的手猛然拍在面前的茶台上。 只见那茶台摇摇晃晃,瞬间震飞上面的茶盏,哗啦一声摔在地上。 随后她玉手紧握成拳,脸上浮现出滔天的怒火。 …… 江陵城。 周成按照苏璟的吩咐,将十五万担赈灾粮全部搬上了船。 如今只等圣上的命令下来,便可即刻出发。 这次“炒粮”,除去这一买一卖其中的消耗,苏璟共计获利三十万两白银,及二十万担粮食。 随着外地粮商的陆续涌入,江陵城中的粮价此时已经维持在了二十五文左右。 粮价与先前无异。 这也让更多的百姓能吃得上饭。 现在这天地会已经在百姓心目中树立起不少威望。 苏璟怕“树大招风”,这早晚都要被圣上发现,他打算先将天地会组织“就地解散”,以免留下任何痕迹。 当然,这“解散”只是为了缩减人员,优中选优。 现目前,苏璟暂定天地会目前只发展一百人。 这样一来好隐蔽踪迹,二来要培养忠诚于自己的骨干力量。 就算被庆帝身边的探子发现,区区一百人,便可以小小的护卫搪塞过去。 当苏璟将想要“解散”天地会的想法告诉众人之后。 最先反对的,当然属那纨绔世子阮阳了! 毕竟他刚当上这白虎堂堂主没几天,好不容易跟底下的兄弟们混熟了,此时又要原地解散,这怎能让他接受得了? 第187章 四大花魁真实的身份(1) “舍不得,也要舍!” 这是苏璟说的最硬气的一句话。 这一句话,彻底堵住了阮阳的嘴。 萧若雪对此表示赞同:“解散最好,以免被人落下口舌,趁机对我们下手。” 但是苏璟没给众人说他准备暗中发展天地会。 …… 圣上的口谕很快便传达到苏璟这里。 众人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如今江陵城叛乱已经平定,他们终于可以折返回京了! 与此同时,那准备运往禹州、江州两地的粮食也已经出发。 如今禹州、江州两地的灾情十分严重,若是再迟几日,恐怕百姓便会出现易子而食的场面了! 入夜,老宅内。 苏璟用自制的炭笔,正安心伏笔在纸上写着东西。 “庆帝……” “萧家……” “云妃……” “高大人……” “林博野……” 一个个人名被他写在了纸上。 只见他勾勾画画,中间画着一个圈。 “那封圣旨……” 苏璟努力回想起了当初从林博野老宅中挖出来的那封圣旨上的内容。 “大皇子李由……” “为何从未被人提起?” “莫非……” 苏璟脸色微变,目光也变得深邃起来。 此时,却有一道身影正悄声落在了苏璟窗前。 那身影透过窗户的缝隙望去,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透露出一丝好奇。 苏璟全然不知,只是在自顾自地思考。 “谁!” 突然门外响起了阿轩的声音! 苏璟闻声,连忙抓起面前的草纸,迅速将它放在蜡烛上引燃! 随着那纸张逐渐化为灰烬,苏璟方才安心地朝着门口走去! 只是刚到门口,便响起一阵乒乒乓乓的兵器交戈声! “有刺客!” 这是苏璟心中立马想到的场面。 果然,当苏璟打开房门的时候,只见阿轩正同一名黑衣人缠斗起来! 这二人一个使刀,另一个使剑,二人相对,不分伯仲。 可是阿轩是实打实的七品武者,只是过了十招左右,那黑衣人便渐渐落于下风。 只见她眉头一皱,随后望向了这边的苏璟。 于是迅速从身上掏出一物,随即将它扔给阿轩! 阿轩见状,立即向后一撤,躲开了这一攻击! 但是接着只听见砰砰的三道声响,地面上冒出一股浓烟! 阿轩连忙用手捂住鼻子,尽量不去吸那股毒烟。 正趁此间空隙,那黑衣人却飞速朝着苏璟掠来! 苏璟躲避不及,随即被她一把抓住后颈,被她深深提了起来! “你是谁!” 苏璟想要反抗,却被她点了穴道,暂时动弹不得! 而那黑衣人也不说话,只是拎着苏璟便向上一跃,踏着高墙飞了出去! 苏璟大呼小叫:“阿轩,快来救我!” 阿轩闻声,也顾不得那毒烟,于是连忙跃上墙头,朝着那黑衣人追去! 苏璟只感觉耳边呼呼风响,他被那黑衣人所擒,一边跑他一边大声呼救,给阿轩指引方向。 只见那黑衣人眉头一皱,传出一道清脆的声音:“你太吵了!” 说完,顺手一记手刀,重重地砍在苏璟的脖颈处。 随即苏璟只感觉眼前一黑,顿时晕死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苏璟只感觉好似听到屋内有人说话,接着便是咯吱的开门声。 “没有人追来吧?” “放心,沿途我谨慎的很,应该没有人发现。” “那就好,师妹,那我们得好好审问审问一下他!” 苏璟缓缓睁开了眼睛,只见一抹刺眼的烛光射来。 苏璟想用手遮挡,却发现他的双手双脚已经被绳索所缚,根本动弹不得! “你们……” 苏璟睁开了眼睛,惊讶的看到眼前正坐着四名黑衣人。 那屋内的四人见苏璟醒了,其中一个发出“咯咯”一笑。 听声音,是名女子。 “各位大侠,小弟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将我绑过来?” 苏璟挣扎着坐了起来。 “无冤无仇?” “咯咯,苏公子不认得奴家了?” 说完,其中一名黑衣人卸下了她脸上的黑布,露出了她的真颜。 这面容绝美,笑靥如花,嘴角带着两个浅浅的酒窝。 苏璟感觉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你是?” 听到苏璟疑惑的表情,那女子脸色微变。 “唉!” “果然,苏公子真是健忘,竟然不认得我柳青青了?” “柳青青?” 苏璟顿时回想起当日在潇湘馆中的场景。 “莫非诸位是……” 接着面前的那二人纷纷摘下蒙脸的黑布! 果然,这面前的两位,正是潇湘馆的四大花魁之二,凤敏敏及邱凝荷! 只是最后一位却依旧蒙着黑布,一双眼睛充满杀意地望着苏璟! “原来是四大花魁!” “我苏璟这厢有礼了!” 苏璟脸上尴尬笑道:“想不到天下人难得一见真容的三大花魁,此刻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我的面前……” “我苏璟实乃三生有幸!但……想跟你们行礼,却双手双脚被缚,这多尴尬?” “不如你们把我脚上和手中的绳索解开?” 但闻那柳青青笑道:“奴家只想苏公子机灵的很,还请别来无恙?” 四人都知晓苏璟身上有个十分厉害的暗器,若是给他解开绳索,他要是用那暗器对付她们,只怕是自讨苦吃! “呵呵……” 苏璟的确动过这个念头。 可惜对方太谨慎。 “想不到苏公子不仅以“柳下惠”自称,而且还装做双腿残疾来蒙骗外人,不知有何企图?” 苏璟不想跟她们多费口舌,于是干脆利索道:“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苏璟努力回想了一下,这四人绑架自己,肯定是身上有她们想要的东西。 不是钱财便是身体。 “不会你们四人都觊觎我英俊帅气的容貌吧?” 苏璟冷不丁的来了这一句。 这可把柳青青、凤敏敏、邱凝荷三人说笑了。 “呵呵,苏公子真是爱开玩笑。” “试问我们这四人,哪一个出去找不到比苏公子还俊俏的男人?” “又岂会单单为了你,而冒险将你绑来?” 柳青青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 “既然不是为了我这人……” “那便是为了钱财。” “说吧,你们要多少银子?” 苏璟心中肉痛,好不容易通过炒粮赚了四十万两银子,难道又要拱手赎身了吗? 第188章 四大花魁真实的身份(2) 但见柳青青仍是微微一笑。 “苏公子赚钱的本事,奴家是知晓的。” “但可惜,就苏公子那点家底,根本不够我们看的。” 苏璟闻言,气得差点口吐鲜血! “既不为人,也不为钱,那为什么?” “难道是找我来给你们讲故事吗?” 此刻,那脸上戴着黑布的四大花魁之首,夏兰说话了。 “好了,我们说正经事。” 见夏兰说话,其余三人皆变了一副脸色。 四人脸色庄重,只见那夏兰问道:“你可知四绝庄?” “四绝庄?” 苏璟摇了摇头。 四人脸上带着疑惑之色。 “那你为何知晓那句‘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原来是为这首诗而来。 苏璟心中舒了口气。 想不到这古人还真是执着,为了求得一首诗词,竟然将自己给绑了起来。 “这首诗名为《题都城南庄》,乃是一名叫崔护之人所作。” “也并非是我作出来的。” 苏璟如实道。 “崔护?” “那他现在在哪里?” 四人脸上皆露出了激动之色。 苏璟摇了摇头,崔护出身于唐朝,先不说这里的历史有没有接轨,就算是有接轨,那顶多是算是自己挪用了他的诗而已。 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不知道。” 听到苏璟的回答,四人的脸上又微微露出失落的表情。 “不管怎样,只有你知晓桃花别院的存在。” “对于我们来说,你已然和我们成了同路人。” “同路人?”苏璟不解道。 “不错!” 只见那为首的夏兰继续说道:“桃花别院,乃是江湖上最神秘的一个门派,世上鲜有人知。” “这桃花别院还有另外一个称呼,它叫太平别院。” 苏璟闻言,顿时差点笑喷了。 “太平别院,你当这是某个小说里的禁忌之门吗?” 当然这句话只是苏璟自己在心里自言自语。 “太平别院乃是隐门,从不踏足江湖,也不参与世间的任何争斗。” 此时苏璟却是打断道:“那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又不是太平别院的弟子!” 四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望着苏璟。 只见那夏兰郑重道:“我们四位便是这太平别院的弟子!” “四绝庄琴、棋、书、画四绝!” “我们找到你,也是想要找到老师的下落!” 听到这里,苏璟一头雾水:“老师?” “你们老师是谁,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夏兰眸子如水,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繁星点点,怅然道:“老师不仅武功高深,而且还是隐世大儒,占星问卜,无一不精!” “我们都是他捡来的孩子,他将我们姐妹四人收养,并且培养成人,传授武功,对我们视如己出,我们将他也早已视为至亲。” “可是……五年前,老师不告而别,临走时,桌上只留下了这一句‘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并且他还说……” 说到这里时,邱凝荷顿时打断了说话。 “师妹,我看这小子真的不知道,再这样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消息来。” 话已至此,四人脸上皆是落寞之色。 苏璟却是心中一喜:“既然我对你们没用,不如趁早将我放回去。” “不然等下阿轩和萧大小姐找来,与四位不免有一番恶斗?” 哪知那被称为师妹的夏兰,却是冷哼一声:“虽然你不知道老师的消息。” “但我们之间的账,也该清算清算了!” “我们之间有什么账?”苏璟一脸茫然。 只见那夏兰缓缓摘下脸上的黑布。 随着一张绝美的容颜逐渐展露出来,苏璟的顿时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满脸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是你!” 苏璟大吃一惊,脸色微变! “咯咯,现在回想起来了?” 夏兰脸上微微一笑,但是这笑容中却是带着一丝……杀气? 回想起当初苏璟轻薄她的场景,夏兰的脖颈间浮起一抹红晕! “可恶的登徒子!” 当初夏兰被苏璟挨了一闷棍,痛得她咬牙切齿了数日! 今日这账,是该要还了! 只见夏兰唰的一声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她的目光冰冷,死死地盯着苏璟。 苏璟感到后背发悚,冷汗从额头上簌簌冒了出来! 原来那女飞贼名叫夏兰! 她不仅身为京城那潇湘馆的四大花魁之首,而且还是北齐刺客! 只见夏兰目露凶光,一副恨不得把苏璟碎尸万段的表情! “原来……你叫夏兰?” 苏璟望着她的面容震惊道。 夏兰只是举起手中的剑,但却迟迟未肯上前。 这引得一旁的柳青青、凤敏敏等人嬉笑道:“这天下还有师妹下不去手之人?” 就连那平日里冷清的邱凝荷也是开口道:“好了,师妹,别闹了。” “正事要紧。” 说起正事,那夏兰眸子闪烁一道光芒,随即又唰的一声收回了剑。 “苏公子。” 邱凝荷缓缓上前,只见她体态轻盈,目色冷清,给人一种莲花出淤泥而不染的感觉。 苏璟望向她的目光中,也多了一分安静。 “既然你不知道太平别院,但是如今你也已经牵连其中。” “这事关我太平别院的将来,还请今后若是能用得上公子的地方,望公子不要推却。” 只见那邱凝荷从身上掏出一枚通体透亮、呈现碧绿色的玉珪。 那玉珪内隐隐流淌着透明的液体,若是凑近些,还能看到里面的液体正随着玉珪的晃动而缓缓流动! 这种东西被称为玉髓,据说乃是璞玉之灵气所在。 能用这等珍贵的玉石做出玉珪之人,非富即贵! 而它就这样随意递在了苏璟面前。 “此乃太平令,乃是我太平别院之人的信物。” “我太平别院虽为隐门,但其暗中势力早已深入世俗之中,你有此令,有人见着必定会前来相助。” 说到这里,邱凝荷的语气顿了一下。 随后继续道:“但建议你还是不要随意展示,因为这世上还有其余隐门,在觊觎太平别院里面的东西,若是你一不小心惹来杀身之祸,我们也不一定会帮你。” 咻咻! 两道剑气朝着苏璟身后挥来,他只感觉自己的双手双脚突然一松,那原本束缚自己手脚的绳索已经斩断。 第189章 药王谷(1) 苏璟望着眼前冒着碧绿光芒的玉珪,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它。 那玉珪太过神奇,竟然可在烛光下显现出一道虚浮的人影! “这……这里面竟然有人影?” 苏璟诧异道。 听到苏璟能看出这玉珪内的人影,那四人顿时不淡定了。 邱凝荷眉头微皱,轻声问道:“你是说,你看到里面的人影?” 苏璟望着那里面流淌的液体,瞬间有股亲切的感觉。 但是这种感觉说不上来。 里面确实有道朦胧的身影,只是看不太清楚。 “没错,就是太模糊了,看不清楚。” 殊不知,那夏兰、邱凝荷、柳青青、凤敏敏在听到他所说的话之后,心中究竟是多么的震撼! “莫非……” 邱凝荷不敢相信! 其他人也全都不敢相信! “师姐……” 柳青青凑了上来,她的表情从未有过的凝重。 “那请苏公子收好此信物。” “作为回报,你可以在这整个天下间的所有青楼歌坊中,只要看到门口悬挂着一枚五色铜钱,你便可以进去,亮出这枚玉珪,便可得到你想要的任何帮助。” “不论是金银,还是……其他的东西。” “不过,事先说明,若是拿它要挟我太平别院中人干坏事,那是绝不允许的。” “届时不仅会没收了玉珪,而且我等还会亲自取了你的小命!” 邱凝荷瞬间脸色一变,身上尽显肃杀之意! 苏璟虽然不知道她们为何要送这珍贵的玉珪给他,但是他却极为喜爱面前的那通体碧绿的玉珪。 那东西不仅触手温润,而且……还带着一些不同的感觉! …… 送走苏璟,四人在屋内商议。 “师姐,你真的决定将门派玉珪交给那小子?” 夏兰一脸疑惑:“那小子不过是无意间作出了那句诗,况且他也说了,此诗并非他所作……” 邱凝荷却是望着屋内摇曳的烛光道:“诗词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看到玉珪里面的东西。” “师姐是说……” “没错,那东西,连我们都没见过,这普天之下,也唯有老师知晓这里面的秘密。” “老师神机妙算,当属世外高人,他不辞而别,并非事发突然,更像是有意为之。” 邱凝荷眼眸微眯,随即道:“若是他真的能为我们打开那扇门,那便能解开老师为何离开的原因,我等也好在武者的境界上有所突破。” 其余三人默默地点了点头。 唯有夏兰,眼神略微呆滞,不知心中想着什么。 …… 苏璟被人蒙着眼带到了一处街道。 等到他扯开眼睛上的黑布时,身边早已不见了夏兰的身影。 此时天色渐亮,江陵城中的商贩也逐渐多了起来。 “折腾了一夜,阿轩应该还在找我吧!” 苏璟望了一下手中的那枚玉珪,随即将它放在胸口。 眼下虽然白莲教被铲除,但是李泰仍旧在城中对他们的进行大肆搜捕。 这江陵城中随处可见的府兵在巡逻。 苏璟混迹在来往的人群当中,将那顶不知从哪里顺来的斗笠往下拉了拉。 突然,有个老头的身影出现在了苏璟面前。 那老头头戴斗笠,身后背着草药,赤着双脚,正急匆匆朝着城外走去! “是他?” 苏璟想起来了。 正是那日他在遭受追捕之时,情急之下将那封圣旨藏在了此人的背篓当中。 他要拿回那个东西。 于是苏璟一路尾随着那老头出了城门。 老头出门之后,一直往西走。 江陵城外西边的方向是一处连绵的山脉。 里面崇山峻岭,草木茂盛,看来此人乃是这山野当中的采药人。 苏璟一直暗中尾随,只见他时不时停下来,随后朝着身后一望,看样子神情十分警觉。 苏璟赶忙躲在一棵大树身后,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一个。 只见那老头嘴角微微一笑,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向着深山当中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连苏璟都累地直喘气。 但那老头似乎并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样子,反而加快了脚步。 无奈,苏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追了上去。 终于,他跟着那老头来到了一处山谷前。 那山谷形势奇特,只见谷口呈一个倒三角形,谷前还有棵巨大的树木遮掩。 若不是那老头带着他来此,此地的隐蔽性很难让人发现。 那老头突然停了下来,随即在谷口站了片刻。 只见他背对着苏璟缓缓卸下斗笠,随后伸出手,往头顶上一处的石壁上轻轻拍了三下,然后又朝着左侧的另一处方向轻拍了三下。 这老头故意将动作放慢,让隐藏在暗处的苏璟看得一清二楚。 接着那老头的身体停顿了一下,随后一脚迈入了谷中。 苏璟在大树后面等了一炷香的时间,确认那老头不再出来之后,方才小心地朝着那谷口走去。 苏璟望向了谷口的方向,只见地上一块石碑早已被枯木枝覆盖。 苏璟扒开石碑上面的枯木枝,那石碑上隐约刻着三个大字。 苏璟凑近了一看,轻声念诵道:“药……王……谷?” “药王谷?” “难怪……” 原来这老头进去的乃是药王谷。 看他那身装扮,定然是以采药为生。 只是他刚才进去之时,先是往上拍了三下,又往左侧拍了三下。 苏璟站起身,抬头朝着那老头拍过的石头望去。 只见那块石头早已被人摸得油光锃亮。 苏璟眉头微皱,随后学着那老头的模样,先是朝着那块石头轻拍了三下。 接着又往左边的石头轻拍了三下。 等候片刻,却听见里面好似有锁链传送的声音。 “咔!” 一声清脆的声音传入苏璟的耳朵。 苏璟心中疑惑,随即望了一眼山谷里面,只见里面有一条葱郁小道,直蔓延至山谷深处。 苏璟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走了进去。 这葱郁的小道曲折蜿蜒,苏璟走了片刻之后,终于见到了一处光亮。 这种感觉,与那陶渊明的《桃花源》记差不多。 “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等到苏璟走到那光亮之处时,顿时被眼前看到的一幕震惊了! 第190章 药王谷(2) 只见自己脚下乃是一处巨大的庄园! 庄园四周皆是被人依山谷之势开出的一片农田,如今已至秋季,但那农田里却仍旧是绿叶青翠。 里面种的并非蔬菜、稻谷,而是一块块整整齐齐药材! 这农田里的药材有些他苏璟认识,但大多数却是不知。 同时这庄园内,有山间云雾缭绕,颇有世外桃源的感觉。 脚下一条羊肠石碣小道直通庄园。 苏璟踏着台阶缓缓朝着庄园走去。 也不知道这是何人所建,竟然如此令人惊叹! 等到苏璟走到那庄园前,只见一排篱笆早已将庄园牢牢包围在其中。 苏璟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来到了房舍前。 “有人吗?” 苏璟大声问道。 只见那房舍内传出一道悦耳的歌声。 那声音宛如莺,纯真质朴,是一个少女在唱着歌。 她轻声唱道:“青青田园,蜂蝶起舞,我摘一叶,碾磨成材……” 苏璟心中好奇,于是朝着屋内走去。 顿时一股强烈的药香味扑鼻而来。 这药味极其浓郁,刺激地苏璟鼻子,令人不由得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那屋内的少女听到声音之后,优美的歌声戛然而止。 同时她问道:“爷爷,你是回来了吗?” 屋内是轻纱重叠,透过轻纱,隐约能看到一个奥妙的身影正在身后劳作着。 苏璟透过轻纱,看到那少女青丝如瀑,身材匀称,肌肤若雪,有一种朦胧的美感。 只见那少女正辛苦地捣鼓着面前的药材。 “甘蓝草、白莲叶、七香……” 一个个陌生的药材名字被她念了出来。 “爷爷,你找到了这‘通血活络丸’所需的最后一株药材了吗?” 那少女头也不回,依旧在前面配着着药材。 苏璟轻声撩开纱帐,看到了一个俏皮的背影,正酣畅淋漓地捣鼓着手中的药材。 “你好,我想问一下……” 苏璟朝着那少女问道。 听到不是爷爷的声音,那少女顿时心中一惊,猛然转过身! 当她见到苏璟的身影时,顿时愣在了原地,接着身体猛然颤抖,随即往后退了半步,险些碰到身后的药材罐子! “你……” “你怎么进来的!” 苏璟望着那少女的面容,顿时心中十分诧异,于是连忙回道:“是你?” “那个小乞丐?” 没错,眼前的少女正是当初与他有过两面之缘的小乞丐。 一是在当初岳阳楼中,二是在前往江陵城的客船上! “是……苏公子。” 那少女面色通红,刚才那活泼可爱的模样瞬间消失不见。 只见她脖颈有股热气上涌,耳廓沙沙作痒,恨不得此刻立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尤其是当苏璟的目光落在她那一双笔直雪白的大腿上时,那少女更是脸红的要死! 她没想到竟然会有外人来到这药王谷中,于是穿着与平时一样。 赤裸的双脚,以及那齐膝的短裙,无一不让她感到羞愧不已! 苏璟作为现代人,对此装束倒显得正常。 但那少女却是不这么认为! 因为女子的脚与身上的肌肤,都是作为贞洁的象征,不能轻易让人看到! 更何况是一名男子! 于是那少女“啊”的一声,随后躲到了屏风后面。 “苏公子……你……你怎么来了!” 苏璟此时方才知晓自己的行为太过冒昧,于是连忙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心中却仍旧对眼前这少女的身材容貌赞叹不已! 若是那萧若雪是那从冰雪当中走出来的美女,那眼前这少女,便是一株青涩、含苞待放的月季花。 苏璟背过身去,无奈道:“我只是跟着一位老者来了此地,殊不知还能在这里遇见你。” 片刻之后,那少女身上披了一层长衫。 只见她双脸仍旧微红,但是却壮着胆子来到了苏璟面前。 “苏公子,这里是药王谷,我叫崔玲儿,我爷爷便是江湖人称的神医,崔也子!” “原来是崔老前辈的孙女,在下苏璟,刚才多有冒犯!” 苏璟连忙拱手。 这崔也子的名头,当初大皇子李裕来将军府做客,便听到他提起过。 当时那大皇子还想让苏璟随他去边塞,找崔也子给自己治疗腿疾。 怎么他不在边塞,却来到这药王谷? 苏璟越想越后怕,幸好当初没有答应跟着李裕前往塞北,否则自己恐怕早已成了一堆白骨! “好你个李裕!” “你竟然也想谋害我!” 苏璟心中恨得咬牙切齿,这笔账他算是记下了! “这药王谷极其隐蔽,就算是发现了洞口,没有方法,外人根本进不来。” “苏公子这是怎么进来的?” 于是苏璟将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 那崔玲儿听闻,顿时恍然大悟道:“原来是那老头子搞的鬼!” “哼!臭老头!看我不拔光了你的头发!” 崔玲儿说完这句话,接着便有一道焦急的声音传来。 “唉哟,我的个乖乖嘞!” “你若是再拨老朽这头发,那老朽可成了秃子了!” 随即苏璟看到刚才那背着药材的老头,此刻却赤脚进了里屋。 只见他缓缓摘下头上的斗笠,露出原本的面容出来。 “老朽崔也子,苏公子别来无恙?” 那可是江湖人称的神医崔也子! 多少人梦寐以求都见不到的大人物,此刻就这样活灵活现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哪敢怠慢? 只要能从他手里得到一些特制的药丸,在这医药不发达的时代,这简直比黄金还珍贵! 于是苏璟赶忙回礼:“晚辈苏璟,见过崔老前辈!” “什么老前辈的,不好听,老朽还是喜欢别人叫崔也子比较好!” 第一印象,这老头至少脾气秉性不古怪。 小说中类似这种拥有逆天神技的老头,哪个不是脾气古怪的臭老头? 但是眼前的这位崔也子,崔神医,却是让人感觉到十分和蔼可亲。 但今日前来,苏璟并非是求人治病,而是为了那封圣旨而来。 于是苏璟直接开门见山道:“崔前辈,晚辈一路尾随而来,实则是想取回一件东西。” “还请前辈将其归还于我。” 第191章 往事(1) 那崔老头早有预料。 但他并不着急将东西归还于苏璟,而是对他说了这样一句话。 “老朽其实暗中把过你的脉。” “虽然你下肢每日进行锻炼,虽逐渐恢复行走能力。” “但你双腿早已积血数十年,经脉受阻,恐有并发症。” 那崔老头轻抚胡须,自信道:“你是不是每月有几日,子时左右,小腿及大腿后根部,有两处地方隐隐作痛?” 果然是神医! 苏璟听闻之后,顿时惊骇无比,连忙回道:“的确是!” “崔前辈是怎么知道的?” 只见那崔老头却是淡淡一笑:“你这病症,并非天生,而是人为所至!” 苏璟回想起当初那苏家大娘子,还有那苏明暗暗给自己下药,于是眉头皱道:“不错,是有人长期给我服用药物。” “以至于我双腿一直瘫痪。” 但那崔老头却是摇了摇头。 “药物只能延缓你双脚里的血液流通,最多让你双腿肌肉无力,但绝对不会导致让你双腿瘫痪。” 听到这里苏璟顿时惊地后背冒出一身冷汗! “你是说,想要我双腿瘫痪的人,还另有其人?” 崔老头眉头微皱:“你双腿那隐隐作痛的地方,乃是人体的两大穴道。” “这两处穴道的位置极其隐蔽,非高手不能施法。” “因此,老朽判定,对你双腿下手之人,至少是具有地宗以上的武者境界!” “地宗?” 苏璟更是疑惑。 对于武者的品级,苏璟只知晓九品之上,便是宗师。 “还请崔前辈解惑。” 崔也子伸手让苏璟坐。 苏璟坐在了崔老头的对面。 崔玲儿也连忙上前沏茶。 随着茶香逐渐弥漫,形成了一抹白气,那崔老头方才接着道:“九品之上,便称之宗师。” “宗师之上,分为天、地、人三种。” “其中人宗,乃是初窥宗师境,刚刚步入宗师境的武者。” “而那地宗,更是实力在此之上。” 崔老头如此一说,想不到自己一个普通的苏家庶子,竟然能招惹上一名地宗的高手,让他双腿残废? “崔前辈,晚辈更是心中疑惑了。” “不知是何人如此费尽心思,让我双腿残疾,却又不肯取我性命……” 话已经至此,那崔老头却不想多说什么。 只是淡淡回了一句:“但你如今双腿又能行走,说明此人已经暗中将你这两处大穴上疏通。” “但毕竟你积血有数十年之久,非一朝一夕,不能恢复成最佳状态。” 苏璟闻言,顿时心中激动不已! “所以,还请崔前辈出手相助!” 只要他双腿能彻底痊愈,让他免费在这药王谷里刷半个月的盘子也值得! 果然,那崔老头眉头一动。 这细微的动作被苏璟看在眼里。 “这老头果然是有意救治我,只是不知他想开出什么条件。”苏璟心中暗道。 只见那崔老头意味深长的抚摸了一下胡须,随即道:“实不相瞒,若要想彻底治好你的双腿,并非一件易事。” 果然。 苏璟心中冷笑,随后道:“不知崔前辈开出什么条件,才肯出手相助?” 崔老头嘴角咧开一抹笑容,随后道:“苏公子果然是聪明人。” “实不相瞒,自那岳阳楼诗会之后,老朽便一路暗中观察你。” “本以为你与那些权贵世家子弟并无不同,但通过这一路以来的暗中观察,发现苏公子竟然侠义仁心,肯为平民百姓做主。” 崔老头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所以,老朽思考了许久,终于还是选择了苏公子你。” “我?” “不错。” “苏公子平定江陵城叛乱有功,又为禹州、江州两地难民筹集赈灾粮,等回到京城,定然加官进爵,深受圣上赏识。” “所以,日后若是有机会,老朽还请苏公子能去一趟翰林院,为老朽调查绍祯十五年的一桩案子。” “案子?” 苏璟心中疑惑,难道这隐居药王谷的崔老头,还与朝廷有着一层特殊的关系? 崔老头眼眶当中涌出一抹泪花,接着道:“实不相瞒,老朽这样做也属无奈之举……” 接着他缓缓向苏璟讲着一桩当年的往事。 崔老头之子崔良,也就是崔玲儿的父亲,曾是太医院里的一名御医。 “十五年前,先皇病重,我儿崔良奉命前往寝宫为先皇就诊……” “当时事发突然,先皇一夜之间便卧床不起,太医院内众御医束手无策,所以我儿便偷偷飞信传书,将先皇的病症告诉给了老朽。” 崔老头努力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当老朽得知先皇病症之时,却意外发现一件事!” 崔老头突然神色凝重。 “先皇年轻之时,常年征战,老朽猜想先皇定然是旧疾复发,想要治好这旧疾,并非一朝一夕,需以药汤每日滋养即可。” “于是老朽便回了一道药方,我儿只需依照此方,为先皇熬制药汤即可,若是坚持下去,老夫自信,不出月余,先皇的病症便能有所好转。” 崔老头突然神情激动,愧疚道:“可就是这道药方,出了问题!” 苏璟心中感觉不对劲,于是疑惑道:“什么问题?” “唉!” “这也是老朽后来才知道的!” 崔老头回忆道:“老朽调查到,先皇自喝了我儿熬制的药汤,病情本来有所好转,但……” “但仅仅过了七日,七日后,先皇突然暴毙!” “后来宫里便传出了我儿为先皇开出的药方有问题,里面多了一味乌头草!” “这乌头草原本与我那药方并不相斥,但就奇怪的是,根据太医院的说辞,是因为我儿给先皇熬制的药汤之中,就因为那味乌头草,是导致先皇暴毙的重要原因!” 苏璟不明药量,于是问道:“那崔前辈的意思是……” 崔老头神色凝重,随后缓缓道:“我儿自幼跟随老朽研习药理,他得了老朽的真传,方才能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太医院。” “先皇之死,十分蹊跷,老朽怀疑,是有人将先皇的死因嫁祸给了我儿!” 第192章 往事(2) 若是按照崔老头所言,这也并无可能。 尤其是当苏璟知晓那封从林家老宅挖出来的圣旨时,这一切的真相便已经逐渐浮出水面。 “所以,老朽想拜托苏公子入朝为官之后,一定要去一趟翰林院,将当年先皇暴毙之前的病症调取出来,告知老朽即可!” 苏璟能明白崔老头的良苦用心。 先皇暴毙的死因,是属于皇室机密。 若是他能调取出当时先皇死前的症状,便能查出先皇之死,是否与那味“乌头草”有关。 崔老头见到苏璟迟迟不肯说话,于是激动地立马从凳子上跪了下来! “苏公子,老朽此生从未求过任何人,但此事事关我儿的名声,老朽一定要为我儿讨回公道!” “纵然是刀山火海,老朽也定会在有生之年,替我儿击鼓鸣冤!” 苏璟赶忙将崔老头搀扶了起来。 “崔前辈,这事关皇家秘事,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能够去触及的……” 笑话,就算是最后他得到了想要的真相又如何? 难道还能给那些背后庞大的利益群体定罪吗? 崔老头深知这是件几乎不可能的事,但他心中一直咽不下这口气! “苏公子,你曾说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难道他们那些权贵世家,便可以视我儿生命如草芥,随意定罪杀之吗?” 崔老头语气激动,苏璟也很为难。 “崔前辈,如今我在他们那些权贵面前,宛如蝼蚁,只要稍有不慎,便可被人轻易捏死!” “但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若是苏璟有机会,一定会替崔前辈讨回一个公道!” 苏璟不忍心拒绝。 毕竟此事涉及皇室,他如今不过是那些人眼中的蝼蚁而已,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这不就是在自找死路? 听到苏璟的话,崔老头顿时安定了许多。 随即深吸一口气道:“好!” “老朽相信苏公子!” 说完,他将自己的袖口撸了起来,只见他的手臂上赫然依附着一物。 此物尚活,宛如心脏一般,微微跳动。 它的四周布满红色的血丝,隐隐有鲜血从里面渗透了出来。 竟然是崔老头在用自己的血喂养着它! “玲儿,这便是最后一位药引,快快取了去,为苏公子炼制‘通血活络丸’!” 崔玲儿见到爷爷的手臂上那活物,顿时惊骇道:“爷爷,你真抓住了血蛤?” “费了不少功夫,总算是把它给抓住了!” 苏璟见到,那血蛤竟然一直在吸食着崔老头的血,于是不解道:“崔前辈,这……” “哈哈,实不相瞒,这雪蛤乃是稀世名药,是老朽用血将他引了出来。” “老朽的自幼服用各种药材滋补身体,身上的血对它来说,本就是大补之物,所以这家伙方才忍不住被老朽豢养在了手臂上。” “等到这‘通血活络丸’炼成,苏公子的双腿便可彻底恢复!” 崔老头还恭喜道:“届时苏公子的双腿不仅可以恢复,而且还能强身健体,百毒不侵!” “百毒不侵?” 苏璟疑惑道。 “不错!” “这血蛤乃是世间一等一的奇物,同时又喝了老朽的血,若是被做成了药引子,可抵御各类世间奇毒!” “这也是老朽送给公子的另一份大礼!” 听到可以“百毒不侵”这话,苏璟顿时来了兴趣。 “那就是说以后我就不怕别人下毒了?” 苏璟再次确认道。 “不错。” 苏璟简直激动地恨不得抱着面前的崔老头一阵亲! “但还望苏公子不忘对老朽许下的承诺。” 苏璟点了点头,有了这“百毒不侵”的身体,他还怕个毛线? 就算是自己遭受那些歹人的暗算,自己也算是多了一重保障! “还请崔前辈放心,苏璟定会遵守承诺!” 好吧,不就是去一趟翰林院取一份先皇病例报告,这有何难? 不过苏璟却是不知道,今后他将因此事险些命丧黄泉! …… 炼制“通血活络丸”并非一朝一夕的时日。 崔老头答应他,会尽快将其炼制出来。 眼下圣上要让苏璟速速回京赴命。 所以,今日苏璟等人,已经坐上了返回京城的客船。 当然,苏璟并非大张旗鼓,高调回京。 而是选择了便装而行。 至于那封从林家老宅当中挖出的东西。 苏璟思来想去,也只能交给一个人。 那便是渝州知府,高翰! 高翰与前翰林院学士林博野乃是至交,又为林博野翻案一事,苦苦奔波五年。 并且此物也极为烫手,以苏璟现在的能力,根本留不住这东西。 不如直接交给高翰,倒是省心了许多。 关于高翰会不会对苏璟下手,苏璟也是考虑了许久。 既然高翰想为林博野翻案,那这东西早晚都要昭告天下,若是因为苏璟知晓了秘密,让高翰对他下手。 苏璟认为,高翰没有必要。 一是自己平定这江陵城叛乱有功,又为禹州、江州两地筹集赈灾粮,定会受到圣上关注,届时入朝为官,已非难事。 若是他此刻下手,很难不被人发现。 到时候他不仅翻不了案,而且还有可能将之前的努力,全部都付之东流。 二是如今禹州、江州两地大灾,回京之后,圣上肯定会问自己有什么赈灾的之策,更是极有可能让自己远赴这两地赈灾。 事关灾民,以他高翰的为人,定然不会置这数万百姓于不顾,而以求私利! 果然,与苏璟预想的不错。 高翰接过那封圣旨时,双手都是颤抖的! 他心中的确起过杀机,但最终也是按捺了下去。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将吴千总派给了苏璟,让他暗中替苏璟训练那一百天地会的精英教众。 船舱内。 苏璟默默将高翰的名字画上一个圈,随后在他的名字后面打上一个大大问号。 “范瑞、李泰、吕贵妃……” 苏璟眼眸微眯,心中突然涌出了一个十分可怕的猜测! 此次回京,只怕是会在朝堂之中掀起一股不小的风浪! 于是苏璟深思熟虑了片刻,在面前数十个人名后面,找到了一个名字。 “就你了!” 第193章 回京(1) 辛苦奔波二十多日后,苏璟终于再次踏上了京城的土地。 因为如白莲教已经瓦解,江陵城的秩序也在他暗中推动之下,开始逐渐走向正轨。 而他则需要尽快回京向圣上复命。 此时的京城,天气早已变凉,路上的行人已经穿上厚衣。 但是仍旧有不少流民乞丐,仍旧穿着薄薄寸缕,蜷缩在城墙脚下,乞求着来往路人的施舍。 甚至有不少拖家带口的流民,在极力向路人展示自己的那可怜的孩童,希望能卖出个好价钱,也替他们寻个好人家收留。 同时也有那些为了一口饭食,而不得不签下卖身契的妻儿母女。 她们的家人,就这样呆滞地望着她们被人带走,不知将来又是何种结局。 这一路回京,苏璟时常在路上看到这样凄惨的场景。 他虽一路救济,但奈何流民太多,难以周全。 萧若雪望着那些在沿途两侧可怜乞讨的孩子,早已将自己身上的所有钱财全都散了出去。 甚至为了救济这些孩子,她还利用将军府的威名,强迫当地县令开仓赈灾! 但是这些当地的郡县官员,哪顾这些流民的死活? 若不是被萧若雪用剑逼着,恐怕这些流民连一碗稀粥都喝不上! 这一路颠沛流离,他们总算回到了京城。 将军府早已收到小晚的传信,钟老太君便早早安排人前来迎接。 苏璟与萧若雪同乘一辆马车。 小晚则和阿轩坐在车前护卫。 阮阳因为是自己世子的身份,后来被他爹知晓他竟然偷偷跟着苏璟去了江陵城,这气急攻心之下,顿时卧床不起,病了足足有一月有余! 所以阮阳接到消息,便先行一步,早早回了京城。 而那周成,也静静地跟在马车后面。 京城内的景象又与城外大相径庭。 只见城内依旧是熙熙攘攘,行人如织,不少世家权贵,依旧是那副风流仕子的模样,甚至还时不时调侃来往的一些女子。 这也引得萧若雪眉头微皱。 “萧大小姐,这便是身份、地位的不同,而产生阶级分化。” 这三个月以来,苏璟已经将大半部分《水浒传》的故事讲给她们听。 而那萧若雪却从那《水浒传》中,明白了不少道理。 这也让她对生活在底层的平民百姓,多了几分怜悯之心。 此时,马车刚好路过这京城当中最大的酒楼,燕楼! 只见燕楼前,依旧是宾客云集,这京城当中的权贵依旧如往常一样,在酒楼里推杯助盏,各种欢声笑语,应接不暇。 就连这被主人带进燕楼里的一条狗,也都吃的膘肥体胖,惬意地享受着下人的“关照”。 但同时也有不少流民全都聚集在燕楼前的一处角落,可怜巴巴地透过窗户望着屋内的满桌饭菜,不停咂巴着嘴,乞求能得到里面客人的一点施舍。 可是却被那燕楼的掌柜看到之后,顿时气愤道:“哪里来的乞丐!” “来人,赶快将他们给我轰出去,别扫了里面贵客们的雅兴!” 接着便有打手急匆匆地窜了出来,一言不合便开始朝那些流民动手! 萧若雪看到这一幕,顿时忍无可忍,于是连忙喝道:“住手!” 那群打手听到声音,随即疑惑地朝着萧若雪的方向望来。 只见对方乘坐的乃是将军府的车辇,于是心中震惊,不敢怠慢,连忙上前纷纷拱手道:“原来是将军府的马车,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望贵人恕罪!” 萧若雪脸色森寒,只见她缓缓走下马车,冷冷地朝着那燕楼的掌柜望去。 “他们只是为求得一些吃食,为何要如此对待他们?” 那掌柜虽不认得萧若雪,但却认得将军府的车辇,想必眼前这位是将军府的贵人。 掌柜眼尖,连忙上前恭敬赔笑道:“回贵人,这些人流民在此碍眼闹事,怕是惹了贵客们的雅兴,所以……” 掌柜一副趋炎附势的模样,引得萧若雪眉头紧皱,暗中一双拳头紧握。 此刻,突然有一道身影急匆匆地从楼里出来。 只见他直接挡在掌柜的身前,恭敬地朝着萧若雪拱手道:“萧大小姐,我家公子有请。” 萧若雪随即抬头望去,只见三楼上正有一双目光朝着她望来。 正是当今的南庆太子,李泰! 李泰脸上挤出一抹笑容,朝着萧若雪挥了挥手。 这也引得萧若雪眉头更加紧蹙。 “小姐……” 一旁的小晚拉住萧若雪的袖口。 马车中的苏璟也撩开了帷帐,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只见在太子李泰的身后,还赫然站着两道身影。 一个便是忠勤伯侯之子,王恒远。 另一个则是苏家嫡子,苏明! 这两人也朝着马车的方向投来诧异的目光。 “呵呵,想不到那小子竟然安全的回来了。” 苏明眼中尽是戏谑之意,仿佛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当中。 而那一旁的王恒远,却是一言不发,只是恭敬地站在李泰的身边。 随后轻声问道:“太子殿下,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李泰望着底下的萧若雪,随后目光微凝,若有深意道:“不自量力的蝼蚁!” …… 马车终于稳稳停在了将军府的门口。 只见一行人早早便站在门口等候。 钟老太君亲自站在门口迎接,她听说了江陵城之事,顿时心中甚喜。 今日苏璟及萧若雪回府,自然是要亲自迎接。 萧若雪在小晚的搀扶下,缓缓落地。 刚一落地,便见到钟老太君那慈蔼的模样,顿时心中一酸,眼中涌出一抹泪花:“祖母!” “若雪。” 钟老太君激动地上前一把将萧若雪抱在怀中。 “三月未见,孩子,你瘦了。” 钟老太君心疼地轻拍她的后背。 这是萧若雪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失态。 虽然离京不过三月,但却好似隔了十几年一般。 这三个月,萧若雪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自己的祖母。 只见钟老太君两鬓又斑白了不少,引得萧若雪心中愧疚不已。 “好啦,让这么多人看着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 钟老太君佯装生气,引得萧若雪霎那间露出了一抹笑容。 第194章 回京(2) 小晚也是双眼红彤彤的。 将军府中的所有人都情同手足,虽然分开时日不久,但这些都是从小培养出来的感情。 “其他人呢?” 钟老太君望着马车身后只有寥寥数人的队伍。 “都……” 萧若雪强作镇定。 钟老太君顿时心中了然。 “好了,这些护卫的家人,我们将军府绝对不会亏待!” 萧若雪点了点头。 “姑爷呢?” 钟老太君此时方才将目光望向了马车内。 只见阿全兴奋地钻进车内,连忙将自家姑爷背了下来。 苏璟坐在轮椅上,朝着钟老太君拱手行礼。 “苏璟见过老太君!” 钟老太君上下打探着苏璟一圈,见他并无任何不同,于是方才放心道:“好,好!” “我萧家姑爷真是好本事,不仅平定了江陵城之乱,而且还为朝廷筹集了十五万赈灾粮!” “这简直是令老身佩服地五体投地啊!” 钟老太君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众人也是心中震惊,能得到钟老太君如此的夸赞,这可是绝无仅有的! 苏璟依旧坐在轮椅上。 回京时,苏璟便告诉萧若雪,自己回京之后,朝堂当中,定会掀起一股不小的风浪。 为求自保,苏璟决定将自己双腿已经痊愈的消息暂时隐藏,以免另生祸端。 萧若雪却是出人意料的同意了。 阿全推着苏璟,一行人进了将军府。 大堂内。 萧若雪坐在钟老太君身边,一旁则是苏璟。 屋内一片欢声笑语,众人都相互诉说着近日以来的思念。 情至深处,萧若雪眼眶微红。 钟老太君为萧若雪轻轻擦拭眼角的泪水。 “唉!” “总算这一趟,你们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钟老太君双手合十,闭眼默默祈祷:“感谢老天,让他们安全回京……” “祖母,你这是……” 萧若雪看到钟老太君手中多了一串念珠。 接着一旁服侍钟老太君的云柔儿笑道:“自你们走后,老太君便日日吃斋念佛,盼着你们平安归来。” “如今是应愿了,过两天老太君还要去寺庙还愿呢!” “原来如此……”萧若雪心中一阵感动,连忙握住钟老太君那只枯槁的手:“祖母,若雪不孝,让祖母担心了。” “傻孩子……” 钟老太君轻捏萧若雪的小手,喃喃道:“只要你们平安回来就好!” 众人脸上全都浮起笑意,屋内一片其乐融融。 “钟老太君还令我们准备晚宴,今晚要为你们接风洗尘呢!” 一旁的云柔儿也开口道。 “看来小晚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云姐姐甚得老太君的欢心,都快把小晚给忘了!” 说话间,只见一脸气鼓鼓的小晚,正朝着钟老太君撒娇。 钟老太君见状,顿时噗呲一笑:“你这小丫头!” “老身怎能忘你?” “快过来,让老身摸摸,看看这三个月来瘦了没有?” 小晚眼眶红红的,只见她迅速跑了上来,依偎在钟老太君的身上。 “小晚没瘦……” “就是……” “就是……” “就是什么?”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朝着小晚望去。 只见小晚一张小脸红彤彤的。 “就是……老是被姑爷欺负,哼!” 小晚总算找到人告状了,这一幕直接让苏璟一脸尴尬。 就连萧若雪也投来了戏谑的神情。 这三个多月的时间里,他与萧若雪的关系逐渐缓和,对彼此之间也多了几分认识。 “哦?” “姑爷欺负你什么了?” 钟老太君一脸不解,随即目光望向了苏璟。 “姑爷……姑爷他……” “他胡说八道!” 小晚气鼓鼓地双手叉腰,随后接着道:“原本姑爷讲的是‘鲁智深倒拔垂杨柳’,却给小晚讲的是‘林黛玉倒拔垂杨柳’,引得我被小姐一阵取笑!” 钟老太君从未听过苏璟所讲的《水浒传》,所以一脸茫然。 接着身边的萧若雪解释道:“是苏璟,他为了解闷,编纂了一本一百零八好汉的故事,这一路上他都一一讲给我们听。” “祖母,这故事实在是有趣的很,等明日若雪上祖母那儿,给祖母讲去!” 看到萧若雪难得露出笑容。 钟老太君笑着默默地点了点头。 正当屋内几人聊得正欢的时候,突然有侍女前来禀告。 “回老太君,盛国公来了。” 听到盛国公来了,钟老太君顿时微微惊讶,随即连忙道:“快快请进来!” 片刻后,只见一道爽朗的笑声从院子内传来。 “哈哈,钟离,今日若雪娃娃回京,你也不提前告知老夫一声,害得老夫此刻方才匆匆赶来!” “怕是连晚饭都蹭不上了吧!”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那潇洒的身影,不是盛老爷子,还会是谁? 那跟在盛老爷子身后的,还有一名少女。 苏璟望见那少女的面容,顿时微微惊讶,想不到连盛国公的孙女也跟来了。 盛老爷子大步迈入堂内。 萧若雪赶忙让座。 盛老爷大大咧咧道:“钟离,你应该提前给老夫说说,老夫好提前准备准备!” “上次圣上赐予老夫的醴泉春,还放在地窖里,来不得取出来,便被明兰这丫头着急忙慌地拉着过来了!” “你说,这今日若雪侄女回京,若是没有好酒,岂不失了兴致?” 钟老太君却是嗤鼻一笑:“你这老头,若雪什么时候回京,这满朝文武都知晓,唯独你忘了?” “你还好意思提起?” 盛老爷子心中有愧,于是讪讪笑:“咳咳,是老夫的错,是老夫的错……” “若雪侄女不会介意吧?” 萧若雪笑道:“盛爷爷能来将军府,便已经是令将军府蓬荜生辉,又岂会介意?” 此刻,身后的盛明兰也进来了。 她先是含蓄地低着头朝着台上的钟老太君行礼。 “明兰见过钟老太君。” 钟老太君望着盛明兰那出落有致的模样,笑道:“一晃十多年,明兰也长成了大家闺秀。” “平日里老身看到的明兰,都是儒生长衫,今日这粉透绣衣裙,老身却是第一次见。” “不过,倒显得更加亭亭玉立,婉约动人了!” 这钟老太君的一番赞美,顿时令盛明兰面颊通红,如同一朵含羞的花朵,微微低下了额头。 第195章 回京(3) 一听到自己的孙女,那盛老爷子却是生着闷气道:“哎呀!” “钟离,你别提了!” “明兰这丫头,已经及笄,到了该嫁人的时候。” “只是这丫头死心眼,一直就爱捧着她那本什么……《庆国诗集》看?” “还有那什么什么‘明月何时有’?” 讲到这里,那盛老爷子直接朝着苏璟投去目光。 “对了,听说这首‘明月何时有’是你小子写的?” 苏璟刚呡一口热茶,立马感觉到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朝着自己投来! “爷爷,哪是什么‘明月何时有’啊!” “明明是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盛明兰连忙打断道。 霎那间,她的脸颊通红,随即看到众人诧异的目光,尤其是那萧若雪的眼神,似乎透露出一丝敌意! 那小晚也是暗暗地捏紧自己的小拳头,不怀好意地朝着盛明兰望去。 “哦……对对对对!” “就是这首词!” “明兰她整日就待在家里,一直念啊,一直抄啊!” “念得老夫头痛欲裂!” 盛老爷身为武将,说话从不拖泥带水,有啥说啥,尤其是在钟老太君的面前,更是肆无忌惮,口无遮拦。 殊不知,这一幕,更是令在场众人更加尴尬。 那盛明兰更是恨不得此刻赶快找个地洞钻了进去! 羞死人了! 苏璟感受到后背一股冰冷的目光正朝着自己射来。 他暗暗一瞥,只见萧若雪和小晚二人皆是满脸黑线,二人的目光中似要喷出熊熊的火焰! 苏璟不敢与二人对视。 连那钟老太君也是眉头微皱,随即眉头微皱,轻咳了一声。 “晚宴已经备好,请盛国公随老身一同赴宴。” 钟老太君打破了尴尬的场面,随即在云柔儿的搀扶下,做出请的手势。 那盛老爷子脸上一喜,连忙道:“行行行,咱们先吃饭,先吃饭!” 底下的盛明兰却是小脸红彤彤的。 她不好意思地朝着一旁的萧若雪走去。 “若雪姐姐,你不要介意,我爷爷他……他……” “他就是这样口无遮拦……我……” 盛明兰越说心中跳的越是厉害。 更有一种被人窥视秘密了的感觉。 那萧若雪却仍旧强挤出一抹笑容:“妹妹若是喜爱这些诗词,我让他多作一些便是。” “是吧?” 萧若雪的目光落在了苏璟的身上。 苏璟尴尬地用咳嗽掩饰尴尬。 见到苏璟那副模样,盛明兰也知晓自己今日有些失态,于是连忙朝着苏璟行礼:“明兰失礼了。” 说完,她脸蛋红彤彤的,连忙跟在盛老爷子身后,快步走了出去。 阿轩不知何时不见了身影。 一旁的小晚望着自家小姐那副“不善”的表情,也知趣地悄然离去。 此刻,大堂内只剩苏璟与萧若雪二人。 苏璟坐在轮椅上,尴尬的咳嗽一声。 “萧……萧大小姐,我们……吃饭去?” 萧若雪那原本冰冷的脸,却突然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笑容令苏璟浑身不自在,好似被人看穿了全身一般。 只见萧若雪突然来了一句:“想不到苏公子的诗词竟然在这京城当中大受欢迎,这刚刚回京,就连盛国公的孙女也迫不及待追来了。” “也不知道这京中还有多少女子,被苏公子的诗词引动芳心,只怕今后我将军府的门槛,都要被人给踏烂了……” 苏璟感觉萧若雪话中有话,空气当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酸味。 “咳咳……” “萧大小姐,我……” 苏璟话还未说完,萧若雪却是缓缓向他走来。 随后目光轻挑,在苏璟的身上扫视一番。 而后淡淡道:“既然入赘了我将军府,那自然是要遵守将军府的规矩。” “以后这外面的女子,你不许跟她们有多余的接触,就连多看一眼……也绝对不能!” 萧若雪话语中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气。 苏璟心中暗笑:“莫非她这是吃醋了?” 刚说完这句话,萧若雪却是耳朵微红,脸上浮起一股热意。 随即赶忙背对过去,不让苏璟看出任何端倪。 她眉头微颦,心中心跳加速,随即回想起刚才那一句,顿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这是怎么了?” 萧若雪此刻如同惊慌失措的小兔,随即猛然深吸一口气,大步离开了原地。 …… 晚宴上。 钟老太君与盛老爷子高坐上位。 左右两边是萧若雪与盛明兰。 不过今日的萧若雪却是一反常态,眼睛时不时朝着对面的盛明兰望去。 盛明兰一双清澈的眼睛微微眨巴,余光时不时瞥向底下的苏璟。 “苏公子,明兰敬你一杯。” 盛明兰以茶代酒,端起茶水,缓缓走到苏璟面前。 苏璟正埋头啃着鸡腿,突然看到盛明兰那双明亮亮的大眼睛,还有那一张宛若白兰花般的绝美脸蛋,正好奇地朝他打探过来。 今日的盛明兰,一改先前那儒生装束,见她气质恬静,搭配一袭粉透绣衣裙,初显少女青涩。 还有今日特地的一番精致装扮,更让人怦然心动。 此刻盛明兰距离自己不过半步,一股独特的芳香若有若无,扑鼻而来,顿时惊得苏璟喉咙被卡住,脸色刹那一变! “苏公子,你……你怎么?” 盛明兰见状立马伸出手来,毫不避讳地当着众人的面轻捶苏璟后背,并且顺手将自己手中的茶水递到了苏璟嘴边。 “苏公子,先喝水。” 苏璟毫无防备地接过盛明兰手中的茶水,接着一饮而尽! 嘶! 众人见到眼前的一幕,皆惊得张大了嘴巴! 尤其是那盛老爷子,更是心中震惊无比! 以往自己这孙女,不仅不喜与人相处,而且性子冷清,就连他自己,也从未受到过如此待遇! “刚才……明兰给那小子捶背了?” “还……还给他喂茶水?” 盛老爷子心中惊骇,一脸的不可置信! 但这一幕,却是让钟老太君眉头一皱,随即又暗暗瞥向了萧若雪的方向。 只见萧若雪紧张地双手暗暗握成拳头,一双眼睛充满冰冷肃杀之意。 不过这钟老太君见萧若雪这微弱的表情之后,却是眉头微微一松,好似放下心来。 第196章 回京(4) 钟老太君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呡了一口茶。 盛老爷子见状,顿时心中更慌张了,连忙道:“没人跟你抢食,你吃那么快不得噎死你啊!” 盛明兰闻言,顿时脸色微变,连忙轻声呵斥:“爷爷!” “苏公子他都这样了,你还说得出这话!” 嘶! 当众人听到一向文静的盛明兰竟然说出这番话,顿时心中震惊! 很明显盛明兰是向着眼前这小子说话! 那盛明兰刚说出这句话,立马就后悔了,顿时脸颊红的如同熟透了的苹果! 但唯独苏璟却是毫不知情,甚至还将杯子递了回去:“再,再来一杯!” 盛明兰一时间大脑空白,她也不知怎么了,今日怎么如此唐突,竟然完全没有顾及周围有其他人看着! “再来一杯茶水……” 苏璟捂着喉咙,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哦……” 盛明兰突然反应了过来,连忙为苏璟倒上茶水。 苏璟又是一杯茶水一饮而尽。 这下总算舒坦了许多。 此刻他顿时反应过来,只见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他。 尤其是那盛老爷子,望向苏璟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凝重。 “怎……怎么了?” 苏璟一脸茫然。 接着他微微抬头,只见盛明兰的脸红彤彤的,眼睛更是不知望向何处。 “啊!” “没……没什么!” 盛明兰心知今日自己太出糗,于是慌忙放下手中的茶杯,连忙向座上的钟老太君和盛老爷子行礼。 “明兰今日身体不适,不能陪诸位了,还请见谅……” 说完,盛明兰匆匆离去。 此刻的萧若雪,只感觉自己面前的食物索然无味。 同为女子,她又岂会不知? 很明显自己家的姑爷被人给惦记上了! 于是她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祖母。 但那钟老太君一如既往,毫无反应。 随即她也无心继续待下去,于是连忙起身道:“回祖母、盛爷爷,若雪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盛老爷子不明所以,正要说话,却被钟老太君打断道:“喝你的酒!” “若雪,你去吧,你与明兰自小感情深厚,这次刚回京城,多陪着说说话。” 萧若雪回应一声,随即离开。 待到萧若雪走了之后,苏璟也连忙拱手道:“老太君、盛国公,苏璟明日还要上京向圣上复命,便先告退一步。” 钟老太君点了点头:“你早些回去休息去吧!” “柔儿,将那碗补气的参汤给姑爷送去。” 柔儿应了一声。 苏璟回道:“谢老太君。” 随后阿全推着苏璟,缓缓离开了屋子。 …… 等到苏璟走后,那盛老爷子方才疑惑道:“钟离,你同意了?” 那钟老太君见到底下装作毫不相干的苏璟,随即冷声朝着一旁的盛老爷子说道:“老身年纪虽老,但不是眼瞎!” “明兰喜欢这小子,你是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想来探探老身的口风?” 盛老爷子嘿嘿一笑,不置可否。 只是眼睛却是深邃地望着门外,却是惋惜道:“只是便宜了这小子!” 钟老太君深吸一口气,随即道:“圣上要给明兰赐婚,你盛国公的身份特殊。” “无论明兰嫁给了谁,注定是要逼迫你必须站队。” “帝王之心,你我都琢磨不透。” 盛老爷子脸色凝重,随后若有所思道:“但若是嫁到你将军府里来,倒是下了一手搅局的烂棋!” …… 第二日,卯时。 苏璟的马车早早就在皇宫前等候。 此时一些官员的马车里还摇曳着微光。 有的在里面假寐,以养精神。 有的则是在里面检查着奏疏的内容,心头默念今日早朝要上奏的内容。 片刻之后,一辆豪华的车辇缓缓驶来,刚好落在了将军府马车的旁边。 众文官见到这辆马车,皆脸色微变,连忙跪地行礼。 苏璟撩开了帷帐。 只见丞相范瑞正悠闲地打着哈欠,车内的侍女正小心翼翼地为他穿鞋。 里面还有一道熟悉无比的身影! 正是他的“好大哥”,苏家嫡子,苏明! 苏明朝着范瑞恭敬拱手,随后当着众百官的面,缓缓从范瑞的马车上下来。 这一举动,引得百官心中一震! 能让范相同乘一车的人,那定然是被范相看中,并且着重培养之人! 于是那些百官见到苏明之后,纷纷向其投来敬畏的眼神。 见到苏璟,那苏明脸上闪烁过一抹戏谑的笑容。 四目相对,空气似乎凝结了一番。 苏明心中嗤笑那庶子的背后无依无靠,而自己则是有范相和太子殿下的支持,今后在这朝堂当中,定然是一帆风顺,平步青云。 不知有多少官员想要来巴结自己。 而他苏璟,则是孑然一身,蚍蜉又岂能撼动大树? 紧接着,丞相范瑞在那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走下马车。 苏璟也在阿全的帮助下,稳稳地坐在轮椅上。 “草民苏璟,见过范相。”苏璟拱手行礼。 虽然苏璟不喜眼前这人,但朝堂规矩,苏璟还是需要遵守的。 范瑞却对苏璟的行礼视若无睹,直接无视,径直迈向了百官之首的位置。 苏明也是暗暗冷哼一声,随即跟在范瑞身后。 此时,宫门缓缓打开,接着官宦分别站在两侧。 “宣,百官进殿!” 随着声音的落下,范瑞领着头大步向前迈去,众官员依照文左武右的顺序,紧跟在范瑞身后,匆匆朝着金銮殿的方向走去。 金銮殿内,灯火通明。 文武百官依次站立。 苏璟身份特殊,位列末首。 眼下京城的天气越来越冷,整个大殿之中,断断续续有人打着喷嚏。 圣上还未来,甚至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这其中范瑞为首的文官尤为明显,而武官们,则是站在原地打着盹儿。 “圣上驾到!” 这一道洪亮的声音顿时惊醒了众人。 只见殿内众人纷纷打起了精神,接着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台上。 庆帝迈着步子缓缓而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到庆帝到来,身为百官之首的范瑞立马带领百官行礼。 庆帝随意挥手:“平身!” “谢圣上!” 第197章 问罪(1) 庆帝高坐龙椅上,目光扫视底下众百官。 最近因为禹州、江州流民一事,他已经耗费了不少心神。 于是直接开口道:“范相,如今禹州、江州两地的赈灾银,筹备得如何了?” 丞相范瑞上前一步,启奏道:“回圣上,这十五万两白银,并非小数。” “臣等身先士卒,已捐了自己一年的俸禄,不仅如此,臣还令小女在这京城当中筹办诗会,卖些文章诗赋,为两地灾民凑集赈灾银……” 范瑞脸上露出难色,低头道:“可虽是如此,也才勉强凑齐十万两……还有五万两的差额……” 一提到银子,底下文武百官纷纷低下了头。 庆帝闻言,顿时勃然大怒道:“废物!” “朕给你了一个月的期限,你竟然才筹齐十万两?” “那禹州、江州两地的灾民如今已经上涨至五万人!” “朕还等着尔等筹银赈灾!” 虽然庆帝发了那么大的火,但那范瑞依旧是不紧不慢,“面露难色”道:“圣上有所不知……” “臣为这赈灾粮每日辛勤奔波,户部已经尽极大可能缩减了开支,如今国库空虚,实在……” “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的银子……” 范瑞说完,只见一名官员上前。 正是那户部尚书吕阳! 只见吕阳拱手道:“回圣上,范相所言属实,国库当中实在是……拿不出银子来……” “如今之计,也只能暂且押解这筹备的十万两白银,赶赴两地,以延缓灾情……” 庆帝心中听闻,恨得咬牙切齿,心中冷道:“你们这群老不死,在逼朕从内帘当中掏钱吗?” 十万两白银,禹州、江州两地五万灾民。 这点银两,压根不够赈灾的! 此刻,又有一道身影缓缓上前,只见他向着一侧的范瑞对视一眼,随后朝着大殿之上的庆帝上奏道:“回圣上,臣认为,有一人,他定能解决这赈灾银!” 话音刚落,众百官的目光齐刷刷朝着那道身影望来。 范瑞嘴角微微上扬,随后装作疑惑道:“闵御史,你要举荐何人啊?” 苏璟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原来那人正是闵少杰的父亲,身为都察院左御史的闵旭! 苏璟早就听闻那闵旭小肚鸡肠,嫉恶如仇,任何曾经得罪过他的人,定然逃不过他的黑手! 先前苏璟在国子监之时,曾将他的儿子砸伤,这仇他定然是怀恨在心,一直伺机报复! 果然,那闵旭嘴角冷冷一笑,随后继续道:“臣,要举荐之人,当属这平定江陵城之乱有功,又为禹州、江州两地筹得十五万担赈灾粮之人,苏璟!” 嘶! 听到闵御史推荐之人,底下众百官皆发出意味深长的唏嘘声。 随即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站在最末尾的苏璟。 “呵呵。” 苏璟心中冷冷一笑,果然,那闵旭是想自己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出糗,要把自己往火坑上推啊! 听到苏璟的名字,庆帝眉头微皱,随即威严道:“苏璟来了吗?” 庆帝明知故问。 只见苏璟缓缓上前,随即朝着庆帝拱手行礼:“草民苏璟,参见圣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庆帝见他坐在轮椅上,随即挥手:“免礼!” “苏璟,你刚回京不久,路途颠簸,朕还想让你多休息几日晚些上朝,想不到你还是来了。” “朕听那荆州同知讲了你的事迹,如今百官都在,正好你可以亲自为大家讲讲!” 庆帝朝殿下的苏璟投来赞赏的目光。 苏璟深吸一口气,随即转身朝着诸位大臣拱手。 “草民苏璟受圣上所托,赶赴江陵城,平定江陵城之乱,后又为禹州、江州两地筹集十五万担赈灾粮,其中细节,想必先前荆州同知胡大人已经向诸位大人细说了一番。” “今日在此,草民也不敢妄加功劳,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苏璟转过身,随即朝着龙椅上庆帝回道:“草民苏璟有错,还请圣上降罪!” “有错?”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顿时令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就连庆帝也是一头雾水。 苏璟平定江陵城之乱,又为流民筹集十五万担赈灾粮,这有何之错? 就连那本该想要趁机弹劾苏璟等人的官员,也纷纷止住了嘴巴! 苏璟暗暗一笑,果然,这些底下的老匹夫都在等着自己邀功,好趁机向圣上弹劾自己,说自己狂妄自大、居功自傲等等。 既然你们都要弹劾我,还不如我自己先承认了! 苏璟这一招出其不意,着实令跟着范瑞的那群老匹夫,打了个措手不及! “回圣上!” “草民之错有三。” 苏璟缓缓道来。 倒不是因为真是他自己的过错,而是他想借此机会,好好反击一下底下那帮厚颜无耻的老匹夫! “其一,草民不该擅夺太子殿下之功劳!” 苏璟铿锵有力,振振有词道:“此去江陵城,草民听闻太子殿下亲自前去平乱。” “这本该是我庆国未来储君大展风采之机,表明我庆国太子与那乱贼誓不两立、维护我庆国之安宁的坚定决心!” “同时也是彰显我庆国之大风范,太子殿下心系庆国百姓的伟岸之举,却被草民抢占了先机,半路抢了太子殿下的功劳!” 这一句话,直接把在一旁听政的太子李泰给整不会了? 苏璟这一席话,明着是在夸他李泰宅心仁厚,想要彰显自己的太子风范,为国为民、亲力亲为。 实在是将李泰的话直接堵在前面,暗喻他作为堂堂太子,毫无本事,竟然让他苏璟抢了功劳! 这一句话,竟然令他们无法反驳! 连那一旁的苏明都惊呆了! 他本想借助苏璟邀功之机,向圣上弹劾他抢了自己的功劳! 因为自始至终,他们都不知道那白莲教究竟是怎样被平叛的! 而那苏璟若是直接将平叛白莲教之功扣在自己的头上,那定然会被他们抓住了先机,届时将那小子问的哑口无言,露出马脚,再告他一个欺君之罪! 就算是他苏璟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第198章 问罪(2) “这……” 底下文官纷纷面面相觑。 苏璟这是在请罪吗? 这分明是在赤裸裸的炫耀自己的功绩啊! 哪有先把人夸一阵子,然后再说自己不应该抢了别人功劳之类的话? 就连那龙椅上的庆帝,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那范瑞及苏明等人,更是插不上一句话! 他们能参他什么呢? 参他苏璟有错吗? 还是参他没有错? 苏璟神色郑重,接着道:“其二,草民不该擅自做主,向渝州知府高大人借兵去往江陵城平乱!” 苏璟正色道:“草民因山贼抢掠,擅自从郧阳郡改道至渝州,经奉节乘船沿江而下到江陵城。” “途中偶遇渝州知府高大人,并以钦差的身份让高大人借兵,实乃滥用职权,还望圣上降罪!” 苏璟故意替高翰隐瞒江陵城的真实行踪,也是不想让圣上突生疑心。 这去往江陵城的一路上,一直有眼线跟着他们,苏璟不仅不敢撒谎,而且还要将这事情的缘由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毕竟那向阳巷林家老宅里的那个东西,一旦让庆帝知晓,那定然是会遭来杀身之祸! 果然,庆帝听到苏璟的话,眉头微皱,随即点了点头。 苏璟这一路的行踪,尽在他的掌控当中。 但那渝州知府高翰的行为的确诡异,在事情还没有彻底调查清楚之前,他并未打草惊蛇。 “朕赐予你钦差的身份,便是让周边官府协同你平乱。” “不管是从渝州知府调兵,还是荆州知府调兵,只要能达成目的即可。” 庆帝也并未过多追问。 接着苏璟继续说道:“这第三之错,便是草民擅自截胡了荆州同知胡大人的兵马,让胡大人改道追击北齐刺客,并且暗中围堵白莲教余孽,致使太子殿下的援兵迟迟未到!” 当苏璟提及此事之时,那听政的李泰顿时眉头紧皱。 “原来是你搞的鬼!” 李泰心中突然涌上一股无名的怒火! 这剿灭白莲教的功劳本该落在他头上,却迟迟等不来那一千兵马,导致他错失了先机! 只可惜,只差一步,这份天大的功劳便会落在自己的头上! 庆帝若有所思,随即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李泰。 “太子,可有此事?” 李泰后背惊起一股冷汗,连忙躬身拱手回道:“回父皇……” “确……确有此事!” 自己连区区一千人马都被这小子暗中截胡,自己竟然浑然不知! 庆帝眼中微微闪烁一丝失望之色。 把李泰看到眼中,身子吓得微微颤抖,不敢直视父皇的眼睛! 大殿内,百官纷纷面面相觑,尤其是那丞相范瑞的脸色,更是难看! 苏明也开始紧张了起来。 江陵城之行,自己不仅得到了范相的支持,同时还随太子殿下一同前去。 按理说这平乱之事,轻而易举,只是走走过场而已。 那白莲教实际是吕贵妃在暗中推动…… 怎么这平乱的功劳最后却落在了苏璟的手里? 他也想不明白,苏璟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大殿内鸦雀无声,最后庆帝开了口。 “这三错不过是根据当下形势,而不得已为之,朕不会追究。” “相反,苏璟苏璟平乱有功,又为禹州、江州两地筹集十五万担赈灾粮,实乃大功一件。” 庆帝缓缓起身,目光威压,他接着说道:“朕说过,谁能平定江陵城之乱,这状元的身份便给谁。” “苏璟之功劳,诸位爱卿,可还有其他意见?” 底下百官皆暗暗对视,目光齐刷刷朝着范瑞望去。 范瑞没想到苏璟竟然会以这种方式来为自己邀功! “范相,你觉得如何?” 庆帝语气威严,目光朝着底下的范瑞望去。 范瑞心中一惊,连忙拱手回道:“回圣上,臣无异议。” “臣等无异议!” 既然范相都开了口,那底下的其余百官,也不敢反驳,于是纷纷附和。 庆帝嘴角微微一笑,随即道:“既然如此,那朕即刻拟制一道诏书,昭告天下!” “谢吾皇隆恩!” 苏璟也赶忙谢恩。 “不过……” 庆帝的目光朝着苏璟望来。 “虽然你为禹州、江州筹集了十五万担赈灾粮,可是如今这灾民又增加了两万人。” “这区区十五万担粮食,是远远不够的。” 庆帝深吸一口气,眼中带着一丝期许。 “这赈灾银还差五万两,如今国库已经空虚,再也拿不出银子来。” “朕要你半个月之内筹集上这剩下的五万两,苏璟,你可有把握?” 苏璟心中一惊,暗暗骂道:“你这狗皇帝,算盘竟然打到了我的身上来?” 但是他不敢将这心底的话说出来。 只见大殿之内,众百官纷纷朝着苏璟投来戏谑的神色。 尤其是那户部尚书吕阳,更是嘴角浮起一抹弧度! 五万两啊! 这可不是小数目! 圣上明着是让他筹银,实则是想要他将军府出一份力,想要彻底拖垮将军府最后的底子! 好一个险恶用心! 但苏璟又不能拒绝,只得硬着头皮道:“草民定会全力以赴,筹得这最后五万两赈灾银!” 听到苏璟答应了下来,庆帝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好!” “苏爱卿日后不必自称草民啦,来人,即刻拟诏!” …… 两日后,京城当中开始热闹起来。 “奉天承运……苏璟平定江陵城之乱、筹集赈灾粮有功,特提名金科状元……” “……东桥镇人氏苏明为榜眼……” “昭告天下……钦此!” 无数文人学子纷纷挤在贡院的门口,望着墙上巨大的一张皇榜! 将军府内。 “中了,中了!” “姑爷高中状元了!” 小晚急匆匆地跑向院内。 她第一时间便将这消息告诉给了钟老太君。 然而此时的苏璟,却无奈地站在院子里,望着前面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 “萧大小姐,可否先将手中的剑放下?” “你举了一炷香了,我真的全都交代了!” 对面的萧若雪眸子冰寒,一把长剑横在苏璟的脖子上,一言不发,只是就这样淡淡望着苏璟。 当小晚欢喜地来到院内,恰好看到眼前的一幕,顿时惊呼出声来! 第199章 又中了(1) “小……小姐!” “你这是在做什么!” 小晚赶忙来到二人的身前,喘着大气道:“小姐,中了!” “中了!” “姑爷……他中状元了!” “金科状元!” 终于,听到苏璟中了金科状元之后,萧若雪的眸子方才微微一动。 唰! 她随即收起长剑,随后冷冷道:“日后你离她远一点。”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不知所措的苏璟,还有那一脸茫然的小晚。 只是萧若雪刚走不久,接着便有下人来报:“姑爷,盛小姐来了。” 苏璟欲哭无泪,只能紧紧握住椅把。 …… 东桥镇,苏家。 远远地,又是一阵敲锣打鼓声。 身为东桥镇的余县令边走边朝着身后的两人骂骂咧咧。 “你说你们上次为何又把贺礼给搬回来了?” 那师爷和主簿二人被训的面红耳赤,他们也哪料到那苏家如今又中了两个进士! 一门双进士,这要是足以在县志上留名的! 那余县令心中更是窝火,朝着身后的两个不长眼的家伙生气。 这下好了! 一门双进士,自己这一个小小县令,能得罪得起? 只怕现在那苏家门槛都快被当地豪绅给踏烂了! “快点的!” “磨磨蹭蹭,等会过去都没老夫的座位了!” 余县令心中焦急得很,边走边催促后面的人。 “锣鼓呢?” “敲起来啊!” 接着身后又是一阵锣鼓升天,沿途引来了不少百姓围观。 眼下即将要过利民桥,过了利民桥,便离那苏家不远了。 只见他正了正衣冠,朝着一旁的累得气喘吁吁的师爷道:“老夫的衣裳没乱吧?” “没……没乱!” 今日自家老爷亲自登门,身后抬着比上次多了三倍的贺礼。 县衙里那些府兵,平日里都是松松散散,今日扛着这十几箱的贺礼,个个累得口吐白沫,就差栽倒下去了! 就连那师爷和主簿二人,也各自抱着一箱贺礼,累得二人差点咽了气! “快点,快点!” “马上到了!” “圣旨呢!” 师爷赶忙上前:“在……在这……这里!” 师爷掏出了圣旨。 那余县令一把接过圣旨,连忙朝前小跑了过去。 总算快要到那苏家门口,余县令见到苏璟门前空荡荡,顿时放下心来。 “还好,那些豪绅还没有来。” 余县令随即清了清嗓子,连忙招手让人敲响锣鼓。 这咚咚咚的声音,很快引来了街坊邻居的探头围观。 “这苏家来了这么多人?” “不晓得嘞,敲锣打鼓的,莫非是又给那苏家嫡子许亲了?” …… 街坊邻居议论纷纷。 余县令也是朝着苏府里面东张西望。 只见府内一片宁静,并无下人前来迎接。 余县令等不及了,连忙招呼下人进去通报。 片刻后,只见那苏家家主苏越火急火燎地朝着门口跑来! 见到苏越的身影,余县令顿时脸上露出笑容。 “哎呀!” “苏老弟啊!” “你怎么才来?” “快快接旨,接旨啊!” 苏越一脸懵逼:“接旨?县令大人,下官要接什么旨啊!” “圣旨啊!” “圣旨!” 余县令比那苏越还着急,只见他迫不及待地清了清嗓子,打开手中的圣旨高声念道:“圣旨到!” 此声一出,苏越慌忙跪地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苏家庶子苏璟,平定江陵城之乱有功,又为禹、江州两地筹集十五万赈灾粮,功不可没……” “……朕依承诺,苏璟获殿试第一名,中,金科状元……” “苏家嫡子苏明,平定江陵城之乱,表现突出……中,榜眼……” “……钦此!” 余县令迫不及待地念完圣旨,并将圣旨放在苏越的手中。 随即意味深长道:“苏老弟啊!” “一门双进士!” “你苏家自此便出了名啊!” 苏越闻言,顿时脑中一片空白,只见他喉咙哽咽,说不出话来。 而那门外的街坊邻居们,更是惊骇不已! “什么!” “刚才……刚才是说苏家中了两个进士吗?” “可不是嘛!” “这下苏家从此之后飞黄腾达了!” “呸呸呸!先前我还说那苏家的坏话,希望那苏老爷不要记在心上!” “苏家中了两个进士……那以后……” “荣华富贵,指日可待!” 外面的街坊邻居们纷纷打起了歪心思:“哎哟……那苏老爷……” “我家那女儿刚及笄,不如咱们两家结成亲家……” “呸!你这个不要脸的婆子,那苏明早就看上我家那孩子了……” 门外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苏越此刻还在茫然的状态,只道那大房宋氏快步朝着外面走来。 她听到下人们说,余县令带着圣旨来了。 顿时心中激动不已:“老爷,是不是我儿苏明中了?” 余县令见到匆匆而来的宋氏,随即夸赞道:“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啊!” “苏明高中榜眼,还是宋夫人育人有方啊!” 得到了余县令的夸赞,那宋媛更是连尾巴都翘到了天上去了! “哈哈,余县令说笑了,我儿能高中榜眼,那是他天资聪慧,勤奋好学……” “比那光吃闲饭,毫无本事的庶子强多了!” “老爷,你说是吧!” 苏明高中了榜眼,这宋媛总算是扬眉吐气一把。 先前那庶子中了一个会元,便如此来羞辱于她。 她早就怀恨在心了! 如今苏明高中榜眼,得了个殿试第二名,那自然是将那庶子比了下去! “呵呵,老爷,我早说了,那庶子根本就是个废物!” “要我说啊,先前他能高中会元,定然是作弊得来的!” “如今好了,苏明中了榜眼,那庶子却是原形毕露,定是被圣上发现,给严加惩治了!” 宋媛歪着嘴脸,双手叉腰,恨不得把心中的所有不快,全都给吐了出来! 那余县令闻言,却是一脸尴尬。 苏越也是难以置信,只见他双手哆嗦,缓缓打开了圣旨! “状元……苏璟?” 苏越喉咙哽咽,不知该说些什么话来,只感觉自己此刻如同千万根钢针一般,狠狠地刺痛着自己的心脏! 第200章 又中了(2) 那宋媛扭着腰肢来到了苏越身前。 “这可是苏明高中榜眼的圣旨,我定会将它好好保管!” 宋媛一把抓住圣旨,但却被苏越牢牢拽住。 “老爷……你,你这是做什么?” 宋媛不明所以,只见那苏越脸色刹那间一变。 啪! 苏越冷不丁地朝着宋媛狠狠扇过来一巴掌! 宋媛瞬间痛苦地捂住脸,顿时眼眶通红,不明所以道:“老……老爷,你……你为何打我?” 苏越右手微微颤抖,顿时悲痛道:“苏璟……苏璟……他……” “他……他中了……” “状元啊!” 嗡! 这一句话如同五雷轰顶,狠狠地劈在宋媛的头上。 “什么!” “状元?” “老爷……老爷你莫不是老眼昏花,看错了?” “那庶子连书都没有读过,怎会中了……状元?” 宋媛一脸不可置信。 直到苏越将手中的圣旨交到她的手中。 宋媛缓缓打开圣旨,那“状元,苏璟”四字,活生生地展现在她的面前! “状……状元?” “不……不……不可能!” 宋媛刹那间脸色苍白,身体哆嗦! 先前她不仅苛刻那庶子,而且……而且…… 想到自己偷偷在他的饭菜里下药…… 顿时那宋媛吓得面如土色,险些晕倒了过去! 好在有下人及时将她搀扶住。 “老……老爷!” “完……完了啊!” 虽然苏明中了榜眼,可不过是第二名! 苏璟可是中了状元! 状元啊! 这可是要被圣上重点培养的人! 他未来的成就可是要比苏明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若是那庶子嫉恶如仇,到时候回家来报复自己…… 宋媛不敢想象,那庶子究竟会怎样报复她! “老爷……老爷,我与你同床共枕多年……” “念在我们夫妻情分上……” 宋媛这次是真的害怕了。 那苏家庶子今后得了权势,定会回来报仇! 而她现如今的依靠,也只有自己的丈夫了! 苏越脸色阴寒,他自然知晓她对苏璟干的一切。 不过先前他是嫌弃苏璟是他小妾从外面抱回来的,究竟是不是他的骨肉也尚未可知。 所以这么多年来他的心中一直十分抵触,以至于那宋媛对苏璟干的一切,他都是置若罔闻! 可是如今不一样了! 他那最不看好的庶子,如今却是中了状元! 日后是要立足于朝堂的大人物! 苏越越是这样想,心中越是愧疚。 “看来,只有找个日子,去将军府看望一下璟儿了……” …… 对于自己高中状元,苏璟却没有一丁点欢喜。 因为此时,那盛国公的孙女,盛明兰,此刻正缠着他讲《水浒传》的故事! 一旁还坐着冷冰冰的萧若雪,还有一脸敌意的小晚! “咳咳!” “这回章节已经讲完了……” “盛小姐,可以回去了。” 苏璟望了一眼萧若雪的方向。 只见萧若雪眉头微颦,露出敌意。 盛明兰却是不自觉朝他凑近了一些,甚至连两人的衣衫都触碰到了。 这在这封建社会的认知里,可称得上男女僭越的无礼之举。 然而盛明兰却不为所动。 自苏璟回京之后,她每日都要来将军府找苏璟。 每次一来,便缠着苏璟讲故事。 而盛明兰每次来,萧若雪也跟着来盯着苏璟。 就连她那云骑尉的身份都忘得一干二净,已经有数日未去校场操练士兵! 正当三人各自心怀鬼胎之时,却有仆人匆匆前来禀报。 “小……小姐……” “姑爷……” 仆人慌慌张张,萧若雪冷冷开口道:“何事?” “回小姐……” “丞相之女……范小姐,来了……” 听到范诗若的名字,那萧若雪顿时眉头一皱! 连那盛明兰此时也脸色凝重! “她来做什么?” 萧若雪心生疑惑。 “回小姐,范小姐说……是来找姑爷的……” 嘶! 又是一个来找苏璟的! 此时,萧若雪嘴角冷冷一哼,朝着苏璟语气不善道:“想不到你苏璟的名气还挺大的,竟然连丞相之女都要亲自来找你。” 苏璟一脸茫然,随即问道:“问清楚她所来的目的了吗?” 如今苏璟已经被萧若雪和那盛明兰折腾的不成样,他可不想又插足来一个女人! 毕竟圣上给自己半月的期限,来筹集剩下的五万两赈灾银。 本来他起初想着是这五万两由他自己垫付上得了。 可是如此一来,这银子便来得不明不白,届时引来庆帝的怀疑,那可就惨了! “回姑爷,范小姐说,是来帮姑爷筹银的。” “筹银?” 苏璟微微思索。 圣上令他筹银之事,他自回来之后,只字未提。 想必那范诗若是从范瑞的口中得知了此事。 “哼!” “我将军府之事,关她丞相府何干?” “来人,将她轰出去!” “就说我将军府不需要她的帮助!” 萧若雪脸色冰寒:“区区五万两白银,我将军府还是能拿得出的!” “是!” 那仆人随即匆匆离去。 萧若雪虽然刚才底气十足,但苏璟却仍旧看出来了她在硬挺着。 “萧大小姐,将军府真能拿得出这五万两白银吗?” 苏璟试探性的问道。 哪知萧若雪却是冷笑道:“区区五万两,对我将军府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小晚,去我房间里,将那些值钱的字画、首饰全都收集起来。” 小晚闻言,随即担忧道:“小姐……” “快去!” “我那房间里的字画、首饰,都看腻了,不喜欢了,拿去换些银子也好!” 萧若雪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旁的盛明兰见状,却是微微叹息一声:“若雪姐姐的性子还是这般执拗。” “苏公子,这赈灾银之事,切勿担忧,待我回去跟爷爷说,他定能出手相助……” 话还未说完,却被苏璟及时打断。 “此事你们任何人都不能插手。” “圣上这次命我筹集赈灾银,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 “若是区区能用银子解决的事,那还需亲口让我去办?” 盛明兰不明所以,苏璟也并未说的直白。 其实圣上让他筹银的真实目的,便是想要借苏璟之手,狠狠地旁敲朝堂之中那些大臣们一下! 第201章 没银子?抄家啊(1) 将军府外。 范诗若一直在车辇内静静等候。 一旁的侍女小翠嘴上却是抱怨道:“小姐,苏公子也太无礼了!” “小姐在门口等了半个时辰,他连见都不愿意见上一面!” 那范诗若却是望着手中的诗稿,轻声叹气道:“以他那般的才华,自然是不屑与我等凡人为伍……” 话音刚落,便有人匆匆来到范诗若的车辇旁。 “回范小姐,我家小姐说了,筹银一事,她自会想办法解决,还望范小姐不要插手。” “请回。” 将军府的人直接下了逐客令。 那小翠闻言,更是升起一股怒气:“小姐,他们将军府的可真欺负人,不仅让你在这门口苦等了半个多时辰,而且……” “而且还要赶我们走!” 范诗若似乎早有预料。 随即她轻声叹了一口气。 “那……” “既然苏公子不肯见我,可否替我将这两件东西交给你家姑爷?” 范诗若伸出一只玉手,手中握着一封信,还有一串通体洁白,隐隐流淌着温润之气的白玉手链。 “小姐……那可是……” 小翠见到自家小姐竟然将那手链递了出去,顿时一脸惊骇之色! “嘘……” 范诗若朝着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小翠惊骇地捂住了嘴巴,眼中尽是不解! “是。” 仆人接过这两件东西,又匆匆朝着府内奔去。 而那范思若,则是失望地望了将军府的大门一眼,随后方才缓缓道:“我们回去吧!” …… 苏璟刚走没两步,那仆人便匆匆赶来。 “姑爷,这是范小姐托奴婢转交给你的。” 苏璟面带疑惑,随即望向那仆人手中的两件东西。 “苏公子,这……” 盛明兰眉头微颦,她的目光落在了苏璟手中的那串白玉手链身上。 苏璟触摸在那串白玉手链上,却发现这手链竟然带有丝丝温润之气。 于是他仔细端详,只见里面隐隐有流光逸动,极为不凡,看来是一个稀世罕见的宝贝! 丞相之女的出手果然阔绰,竟然随意给的一件东西,便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但随即,苏璟的目光却是落在了那封信上。 信封上用娟秀的字体写着“苏璟亲启”四字。 “苏公子,她……她写了什么?” 盛明兰也好奇地凑上前来,只是小手紧紧握紧,好似十分紧张。 为了避免尴尬,苏璟于是干咳了一声,随即打开了信封。 只见上面用娟秀的字体写道:“吏部郎中费恺,家中纹银十万两,珍宝不计其数……” “……于绍祯年十八年,买官卖官……收受贿赂纹银……五千两……” …… 苏璟的眉头微皱。 原来这里面竟然是一众官员贪赃枉法的证据和把柄! “苏公子……” 盛明兰见到苏璟的眉头微皱,顿时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她很在乎那范诗若在信中说了什么。 苏璟将那封信递给了盛明兰。 当盛明兰看到信上面的内容,顿时眉头一皱。 “公子,这……这是……” 苏璟点了点头:“没错,这些都是朝中一些官员贪污受贿的证据!” “只是……她为何要帮我?” …… 房内,萧若雪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 小晚正将一众书画、首诗全部都收集在一起。 “小姐,就只有这么多东西了。” 将军府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整个将军府全都开始节衣缩食,府中早已没有了多余值钱的物品。 剩下的都是一些较为廉价的字画和首饰。 就算她将这些东西全部都抵押出去,也不过价值个几千纹银。 对于那五万两赈灾银的数目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 正当此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萧大小姐,是我,云柔儿!” 云柔儿缓缓走进屋子内,随即向萧若雪行礼。 “小姐,老太君托我来传话。” “她说五万两银子已经凑集齐了,请小姐转告给姑爷。” 萧若雪闻言,顿时神情一怔,疑惑道:“祖母是怎么办到的?” 云柔儿轻声叹了一口气,随即缓缓道:“是老太君……老太君变卖了她的嫁妆,方才换得了五万银两……” 听到这里,萧若雪心中一酸,眼眶中涌动着泪珠:“是我不好,没能挑起萧家的重担……” “害得祖母……” 正说话间,苏璟却刚好望见眼前的场景。 他将此情意牢牢地记在心里。 随即他开口道:“萧大小姐,事情并非你所想的那么糟糕!” “不仅五万两银子很快便能筹集,而且还有可能甚至会更多!” 听到苏璟的声音,萧若雪随即抬头朝着苏璟望去。 不知从何时开始,眼前这个她并不待见的姑爷,如今却成了她的主心骨。 只要有苏璟在,便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 于是萧若雪暗暗擦干了眼泪,随即道:“你话倒是说的好听,那我们究竟要怎么做?” 苏璟微微一笑,随即拿出那封范诗若交给他的信。 “这是范小姐托人送来的信,你看一下。” “范诗若的信?” 萧若雪心中迟疑,但还是接过了信。 片刻之后,她顿时喜笑颜开,激动道:“那这意思是……” “没错!” “圣上明面上让我想办法凑集这五万赈灾银,实则是想借我之手,敲山震虎,杀两只鸡来祭一祭!” “那我们该怎么做?” …… 近日京城当中传出一些绯闻。 不知是谁在这京城当中大肆传播消息,将吏部郎中费恺等朝中一些官员贪赃枉法之事,全都给抖落了出来! 此时,吏部郎中费恺府上。 下人拿着一张稿纸,急匆匆地朝着屋内奔来。 “老爷,老爷,不好了!” “不好了啊!” 这几日休沐,费恺府中却是妙音不断,只见这京城当中的不少豪绅富商,纷纷齐聚于他的府上。 面前还有他从教坊司要来的舞女,正在翩翩起舞。 耳乐之声,冠绝四座,众人纷纷拍手叫好! 只见费恺正左搂右抱,还有舞女正喂着他吃水果。 那些教坊司的舞女,学得便是这讨好客人之术,只见她们衣着寸缕,媚眼勾人,身材婀娜,挑逗着底下那些男人们的神经。 第202章 没银子,抄家啊?(2) 那费恺正享受着这浓情蜜意之际,却有下人不合时宜地冲到了他的面前。 “老爷!” “老爷!” “不好了!” 下人慌乱地禀告道。 哗啦! 声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导致戛然而止! 顿时那费恺眉头一皱,猛然睁开眼,怒斥道:“什么不好了!” “真扫兴!” 说完,他连忙挥手,让面前的舞女退了下去。 “老爷……” 下人吞吞吐吐。 那费恺眉头一挑,随即道:“这里没有外人,尽管报上来。” 下人连忙将手中的稿纸递给台上的费恺。 “老爷,有人在城中大肆传播消息……” “说……说老爷就职这吏部郎中以来……贪……贪赃枉法……还……” 费恺快速在稿纸上扫视一眼,顿时被惊起一身冷汗! “什么!” 他猛然从座椅上一跃而起,顿时吓得连衣裳上的扣子都来不及扣上,便慌张道:“谁……是谁散播的谣言?” “回老爷,属下不知,只是在这一夜之间,京城当中传得沸沸扬扬……” “如今整个京城的人都知晓啦!” 嗡! 费恺脑中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这些都是谁散播出去的消息,这纸上的每一个罪名,都足以让他人头落地! 他干的这些勾当,做得都是十分隐蔽,根本没有人能知道…… “完咯……” “完咯……” 看到费恺这副模样,底下的一众豪绅富商,纷纷吓得面如土色! “费大人……” “这……” 底下众人纷纷上前问道。 “完咯……” “快……” “快告知夫人,让她收拾细软……我们……我们先逃出京城去……” 费恺不顾及众人,连忙一跃而起,仓惶而逃! 然而此刻,苏璟却是面带微笑,带着圣旨而来! 他早向圣上揭发了费恺等人的罪行,并且提议抄了这些贪官的家,以充作赈灾的银两。 那庆帝十分“痛心”,同时也是为了清理朝中蛀虫,于是对此龙颜大怒,令苏璟彻查此事! 与此同时,苏璟正带着人将费府团团包围! 苏璟与阮阳对视一眼,二人相视一笑,随即苏璟下令道:“吏部郎中费恺,贪赃枉法,买官卖官,草菅人命,现如今证据确凿,圣上命我等前来缉拿要犯!” “任何阻碍人等,格杀勿论!” 此话一出,费府中的众护卫丫鬟,纷纷四处逃窜,但都被阮阳拦了下来。 “费府之中的一切物品,不许带出府中,都给我搜!” 阮阳下令,一众侍卫纷纷朝着那帮府中的下人们身上搜去。 果然,不到片刻功夫,便从这些下人们的身上搜查出了不少金银珠宝! 阮阳默不作声地将这些金银珠宝全都扔在一个箱子里,随即亲自带人去府中搜查费恺等人! 苏璟则是心中冷笑着望着眼前的一切。 他先是放出消息,便是为了惊动京城当中所有心中有鬼的官员。 苏璟深知,这京城当中的贪官污吏,远不止范思若信中名单上的那些人。 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暗中将那些有动作的官员名字一一记下,日后好一个个进行清算。 除此之外,他便是要给范瑞这个老狐狸打个措手不及,既怀疑不到他的身上,又能为圣上起到一个杀鸡儆猴的作用。 岂不两全其美? “来人,将费府全面封锁,连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是!” 苏璟缓缓迈入费府。 只是刚一进院子,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里面亭台楼阁,构件奢华,就连那门口的柱子,都是用珍贵的金丝楠木撑着。 这一人怀抱般粗壮的金丝楠木,恐怕价值上万两银子。 苏璟绕着这两根柱子转了一圈,此刻阮阳正带人押着那早已收拾好行囊,准备出逃的费恺。 “哈哈,费大人,我们又相见了。” 苏璟有趣地打量着面前的费恺。 “哼,苏璟,你今日擅闯本郎中的府上,蓄意何为?” 费恺事到如今,还仍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苏璟不紧不慢地走到费恺的身前,嘲讽道:“昔日你在端午晚宴上,对我冷嘲热讽,如今你贪赃枉法被公之于众,证据确凿,还能这般牙尖嘴利。” “阮阳,先把他牙给打烂了,再好好审问!” 阮阳得令,当初他当那天地会白虎堂堂主之时,便对白莲教施展了不少酷刑。 这些刑法,都是他自个琢磨出来的。 堂堂的阮世子,不愧为京城第一纨绔,不仅会玩女人,连男人也玩的溜! 只见那阮阳二话不说,直接上手便是一根闷棍,直接重重地砸在那费恺的嘴上! 哇! 那费恺预料不到,苏璟真的会对他下手! 瞬间那费恺的那二十多颗牙齿,齐刷刷地脱落,鲜血顺着嘴角倾泻而下,他痛苦地捂住嘴巴,发出呜呜的声音。 只见他痛地眼泪花都翻了出来。 “你……你……” 费恺正想仗着自己是范相的人,想要说出来恐吓一下他。 但是他此刻猛然反应过来,连忙捂住嘴巴。 他可不敢将范相供了出来,否则,只怕到时候不仅仅是抄家那么简单了! “怎么,你想说我就不怕得罪你身后的靠山?” 苏璟饶有兴趣道。 他很想让费恺将他身后其他同党全都供出来。 但那费恺知晓他的用意之后,便及时捂住了嘴巴。 纵然是嘴里鲜血直流,也不敢乱说出一个字。 苏璟见状,随即朝着身后的周成道:“周成,翻翻簿册,看看这清廉勤俭的费大人,之前捐了多少银子?” 周成翻开一本小册子。 那是圣上赐给苏璟,为灾民捐钱的官员名册。 “吏部郎中费恺,捐银……八百两!” “啧啧!” 苏璟抬头望着这两根金光闪闪的柱子,不由地感慨道:“费大人真是清廉啊!” “舍得花费上万两银子搞两根木头,却只愿给灾民捐八百两银子!” “但这张清单上的罪证及贪墨的银两,加起来,足足有二十万两之多!” “却如此小气,只捐这么一丁点?” 苏璟随后手一挥,侍卫们将府中抄出来的各种宝物依次摆放在院内。 一箱箱的珍宝琳琅满目,看得在场所有人眯缝着眼睛,生怕那些亮光闪瞎了眼睛! 第203章 监察御史 “冤枉啊!” “苏大人,冤枉啊!” 事到如今,那费恺仍旧是一副毫不知情,大呼冤枉的表情。 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就连苏璟也心中暗暗一惊:“麻蛋,老子辛辛苦苦炒了半个多月的粮,才赚得三十万两银子。” “如今抄个吏部郎中,便抄出了六十万两?” 苏璟望着手中的清单名册,随即朝着身后的周成道:“这些,这些,还有这些……” “全都抹了!” 周成听令,一边重新腾名册去了。 一旁的阮阳笑嘻嘻地凑上前来:“苏兄,这么多……” “嘿嘿……” 二人相视一笑,随即苏璟正色道:“来人,将费恺押解回宫,听候圣上发落!” …… 金銮殿内。 百官齐聚。 庆帝冷冷地望着手中的名册清单,愤怒地猛然一掌拍在龙头上! “岂有此理!” “你们这些臣子,平日里总在朕的面前哭穷,如今仅仅抄一个吏部郎中的家,便抄出来三十万两银子!” 庆帝面红耳赤,怒视着底下百官。 底下官员们纷纷低头,不敢抬头望庆帝一眼。 而那丞相范瑞眼眸微眯,冷眼望了大殿中央下跪落马的官员,吓得费恺等人心中微惊! 那眼神好似在说着若是胡乱说话,令没有好下场! 果然,庆帝眼眸森寒,望着跪在前面的吏部郎中费恺,冷冷道:“费恺,你还有何话可说!” 费恺知晓今日在劫难逃,又偷偷朝范相望了一眼。 只见范瑞眼眸深邃,脸上表情不言而喻。 “臣……臣……臣,知罪!” 费恺重重磕头,安静的朝堂发出咚咚的声音。 费恺认罪,他身后的其余落马的官员也纷纷认罪! “哼!” “贪墨钱财,买官卖官,强取豪夺,重重罪名,这其中一条,朕足以诛你九族!” 庆帝龙颜大怒,语气威严,吓得底下百官双腿直打哆嗦! “范卿,这些官员都在你手底下做事,依你看该如何处置?” 庆帝冷冷一笑,随即将问题抛给范瑞。 范瑞脸色微变,随即心中一沉,随后指着费恺等人痛斥道:“心寒啊!” “老夫心寒啊!” 苏璟望着范瑞的身影,默默看他如何表演。 只见范瑞眼角硬生生地挤出几滴泪水:“尔等在老夫手下做事多年,竟然还犯如此糊涂之事,真令老夫心寒矣!” 说完,他随即转过身,面朝庆帝义正言辞道:“回圣上,这些人贪赃枉法,不洁身自好,臣认为,当以律法处之!” “即刻押入大牢,抄其全家,没收所得,宗亲家眷连坐,择日发配塞北修筑城防,永世不得回京!” 范瑞已经尽可能为他们争取从轻发落。 果然,这些落马的官员眼中闪烁感激之色。 虽然发配边塞修筑城防,但好歹留下一条命。 并且宗亲家眷还在,若是在边塞,还有大皇子照顾,他们说不定还能过上与世无争的生活。 “好!” “那便依范卿所言,即刻将费恺等人押入刑部,听后发落!” “是!” 依照庆国律法,五品以上的官员,非重罪不得处以极刑。 费恺等人虽然贪污受贿,但尚不足以到砍头的地步,只能暂且交由刑部发落。 费恺等人一落马,那朝廷中诸多的职位便空缺了起来,这也引得不少官员心中惦记,纷纷朝着范相投来了热切的眼神。 虽然自己一手栽培的心腹落马,但范瑞并不生气。 只要他还在这朝堂中一日为丞相,那日后定会出现无数个像“费恺”一样的忠诚部下。 “苏璟。” “臣在!” 庆帝的目光落在了苏璟身上。 他对苏璟的做法很满意。 不仅筹集了发往灾地的五万两纹银,而且还做了一手杀鸡儆猴的把戏! “你查办费恺等人有功,朕特封你为监察御史,协都察院行监察一职!” 庆帝嘴角微笑。 然而苏璟却是心中震惊! 原因无他,这庆帝是准备把自己当做他插入百官当中的一枚棋子,替他行监察百官一职! 这监察御史虽然不过七品,权力却是极大,不仅分察百僚,而且有巡视郡县、纠正刑狱、肃整朝仪等职! 庆帝竟然让他当这监察御史,这是将他当成了自己人! 果然,这消息一出,令满朝百官皆露惊骇之色! 连那丞相范瑞也是眸子微眯,闪烁精光,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之色! 果然,一旁的都察院左都御史闵旭闻言,连忙上奏道:“回圣上,苏璟刚入朝堂,便册封监察御史之职……” “此职关系重大,恐怕……” 闵旭身为都察院左都御史,掌管整个都察院。 而他闵旭则是范相的人,所以整个都察院都都受范相掌控。 若是突然来了此子,那恐怕日后定然会发现都察院与范相之间的关联,届时会对他极为不利! “闵爱卿,此话太草率!” 庆帝早知道那闵旭肯定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于是他郑重道:“苏璟平定江陵城叛乱有功,又纠察出费恺等人贪赃枉法之罪证。” “其能力诸位爱卿都看在眼里。” “这监察御史之职,依朕看,非他莫属!” 庆帝语气冰冷,底下众百官吓得噤若寒蝉,不敢言语! “范卿,你觉得呢?” 范瑞不是傻子,他听出圣上言外之意,于是连忙拱手回道:“臣附议。” 有了范瑞起头,后面的百官也全都纷纷附议。 庆帝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 御书房内。 庆帝一脸不解地问道:“老师,为何一定要朕封他为监察御史?” 只见一旁的老头在棋盘上缓缓落下一子。 随即开口道:“此人之心机,非你我能看透。” 庆帝眉头微皱,随即摇了摇头。 那老头哈哈一笑,随即很自然地端起一盏茶。 “当初圣上只是让他想办法在半月之内筹银。” “若是一般人,只会傻傻去筹银,哪懂得圣上的心思?” “朝堂之中,如今范、吕二党根系庞大,其次萧家还有那帮老东西撑着,圣上不过孑然一身,想要在这当中破局……” “那必须要有一枚能自我思考、勇于冲锋陷阵的棋子!” 说完,那老头将手中的棋子稳稳落下。 “圣上,你又输了。” 第204章 范诗若和李湘云 从宫中回来,苏璟一直魂不守舍。 按理说他虽然中得状元,先要去翰林院读三年书,方才有机会入朝为官。 然而苏璟直接便被圣上特批,册封为七品监察御史! “监察,监察个屁啊!” 苏璟欲哭无泪,圣上这是将他直接推到朝中百官的对立面! 谁不知道如今的朝堂,乃是范瑞一手遮天,而他苏璟一个小小的监察御史,便要替圣上行监察百官之职! 这根本就是无异于螳臂当车,蚂蚁撼大象! 马车摇摇晃晃,终于回到将军府。 今日的将军府格外冷清,苏璟刚到,便见到一匹黑色的骏马正停在将军府门口,呼呲呼呲地喘着热气。 这匹黑马苏璟十分眼熟。 “阿全,快,快背我下去!” 苏璟骑在阿全的背上,让阿全缓缓向那匹黑马靠近。 这黑马便是那三公主李湘云的坐骑,西域良驹,传说中能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 黑玫瑰! “啜啜!” 苏璟撅着嘴巴,学着叫唤这匹黑马。 但那匹黑玫瑰却是不为所动,甚至还咧开大嘴,发出一道怪异的声音,好似在嘲笑他。 “嘿!” “你这马儿!” 苏璟不信这天下就没有驯服不了的烈马。 于是他壮着胆子,伸出手去轻轻触摸那匹黑玫瑰。 那黑玫瑰初始时依旧是一副平和的姿态,但当苏璟的手刚触及到那黑玫瑰的皮肤时。 只见黑玫瑰瞬间躁动了起来,两条前腿猛然向上一跃,发出刺耳的嘶鸣声,震得苏璟耳朵嗡嗡直响! 这动静同时引来了府内一声呵斥:“谁在动本公主的黑玫瑰!” 啪! 一道鞭子挥出狠狠抽在石板上的声音! 苏璟吓得连忙收回手,指挥着阿全赶紧离这匹马远一点! 果然,阿全没走出几步,只见一道鲜艳的身影直挺挺地站在门口。 她一袭红衫,目光凶狠,脸上露出愤怒之色。 不仅如此,右手紧握着长鞭,发出咯吱声响! “是你!” 此人正是三公主李湘云! 只见李湘云眼眸微眯,朝着苏璟投来了不善之色。 李湘云气势汹汹,叉着腰怒视着苏璟。 那一对汹涌挺拔的双峰,似要挣脱束缚跳了出来! 苏璟暗暗咂舌,想不到这李湘云年龄不大,胸倒是挺大。 只是不知她与萧若雪的比起来,到底谁更胜一筹。 不知不觉,苏璟的目光却逐渐转移到了李湘云的胸上。 那李湘云见到苏璟的目光微微下移,顿时脸上一红,想到第一次二人见面之时的那尴尬场面,顿时气急败坏。 啪! 又是一道闪电鞭! “登徒子!” 李湘云正要上前,却突然被一辆疾驰而来的马车挡住了去路! 正当她诧异之时,只见马车上的人缓缓拉开帷帐,露出一张绝美无比的脸来! “是你?” 李湘云刚才的怒火一扫而净,同时也是心生警惕! 因为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丞相之女,范思若! 范思若朝着李湘云微微一笑,随即行礼:“民女范诗若,见过三公主殿下。” 李湘云手中紧握长鞭,却怎么也生不出气来。 范诗若身为丞相之女,但并非传闻中的那种丑陋无比之人。 李湘云其实有幸见过一次范诗若。 当初她还跟自己的二哥说了此事,说范诗若并非传言当中的村野丑妇,而是极具才华的不凡之人! 但那当时李泰被萧若雪所吸引,压根听不进去,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如今再见范诗若,她已经出落得更加美丽动人。 只是李湘云心中疑惑,那堂堂的人间仙女范诗若,怎会来这将军府? 毕竟范瑞与萧家一向不和,身为丞相之女的范诗若,又岂会屈尊来此? 范诗若微微一笑,随即朝着不远处的苏璟招了招手。 “苏公子,你的马车真快,诗若差点追不上你了。” 范诗若若无其事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就这一句简单寥寥的话,却让李湘云心中惊骇不已! “什……什么?” “刚才……她竟然向……他……” 李湘云顿时懵了。 她被父皇禁足数月,好不容易刚被允许出宫。 本想着今日来见见萧若雪,哪知萧若雪并不在府中。 又听到自己的黑玫瑰躁动,于是立马便追了出来。 接着便见到了这丞相之女范诗若,正主动朝着那登徒子打招呼? 看范诗若那眉眼带笑的模样,李湘云却是隐隐有股恶心的感觉! 虽说那萧若雪与苏璟只有夫妻之名,并无夫妻之实,但他毕竟是将军府的姑爷,怎可与其他女子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李湘云想到此处,顿时心中燃起一团愤怒的火焰! “苏璟!” “可恶的登徒子!” 啪! 又是一道长长的鞭子! 这鞭子恰巧重重地打在二人之间! 苏璟也被这股力道吓了一跳! 范诗若则是眉头微蹙,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三公主殿下,这是为何?” 范诗若虽为一弱女子,但是却临危不惧,镇定自若。 只见她的目光中透露出阵阵冰冷之意,顿时令那李湘云也是后背惊起一阵冷汗。 二人正在僵持间,又是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见到苏璟的身影,那马车立即被人勒停。 接着又是一道倩丽的身影,迫不及待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径直奔到苏璟面前。 “苏公子。” 来人正是盛国公的孙女,盛明兰! 盛明兰神色慌张,心中焦急,似乎发生了大事。 “盛小姐,你怎么来了?” 苏璟心生诧异,按理说盛明兰每次来将军府,都要提前派人通告一声,以免落入口舌。 今日却是这般突然冒失前来,看来是有急事。 “我……” “我……” 盛明兰难以启齿,只是眼眶微红,好像刚刚哭过。 盛明兰眼含泪花,却又说不出声,只能低头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此刻,又来一辆马车。 是将军府的车辇。 小晚勒停了马儿,随即朝着苏璟等人望来,顿时一脸惊讶,朝着马车内的萧若雪说道:“小……小姐!” “来了好多人……” 今日苏璟上朝,萧若雪刚好借此机会去了一趟校场。 若是她再不去校场,只怕会受人弹劾了。 第205章 圣上赐婚 萧若雪眉头微皱,随即撩开帷帐。 只见将军府前来了不少人。 三公主李湘云见到萧若雪,立马屁颠屁颠地跑了上去。 “若雪姐姐,你怎么才回来?” 李湘云二话不说,便踏上萧若雪的马车。 萧若雪见到李湘云,随即露出久违的笑容。 这二人的关系,自小便好,如今又相隔了数月,自然是十分欢喜。 但那李湘云刚一上马车,便立马对苏璟开始吐槽起来。 “若雪姐姐,那苏璟真是可恶,不仅想打本公主黑玫瑰的主意,而且……” “而且……” 她想到刚才苏璟盯着她胸看的场面。 但是这话羞于说出口,以至于李湘云顿时脸上一红,泛起一股火辣辣的感觉。 “而且什么?” 萧若雪眉头更皱,她的目光朝着苏璟身边的两个女子望去。 一个身为丞相之女,不仅身份尊贵,而且才学惊人。 此人甘愿隐居幕后,不喜露面,却暗地为范瑞四处结交拉拢人心,可见其手段和谋略非同一般! 另一个身为当朝盛国公之孙女,同样身份尊贵。 这两位如此优秀的天之骄女,却甘愿围在苏璟身边。 “他……究竟有何魅力?” 虽说苏璟她一直瞧不上,可是自江陵城一段时日的相处之后,自己竟然……也被他所吸引? 看到范诗若和盛明兰的身影,萧若雪心中泛起一点点醋意。 她突然间有种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一样的感觉。 于是她在李湘云错愕的目光中,缓缓走下了马车。 这是在将军府门口,不是在她丞相府! 萧若雪面色冰冷,径直走向范诗若的马车,毫不客气道:“范小姐,你数次来我将军府作甚?” “莫非是想来看将军府的笑话?” 就在前几日,那将军府为凑集五万两赈灾银,而钟老太君被迫变卖自己嫁妆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这也引得京城当中不少的权贵世家对此冷嘲热讽。 各种“将军府没落了”、“将军府要吃不起饭了”等等负面消息传到了大街小巷之中。 昔日的将军府有多威风,如今的将军府便有多可笑! “两个女人的将军府,又还能支撑多久”的流言蜚语,更是深深刺痛了萧若雪的心! 虽然他苏璟是被入赘的姑爷,可也是她将军府的人! 如今身为丞相之女的范诗若,看中了苏璟的本事,便屡屡来此,想要许以重利,将他挖走! 这令她如何能忍! 范诗若的确是为苏璟而来。 不过她的本意是来帮助苏璟,这……纯粹是为了他的诗词罢了! 因为她太喜欢苏璟所作的诗了! 仅仅是一首《水调歌头》,便令她爱不释手、夜不能寐,甚至每晚捧读到半夜! 可惜…… 若是自己能早些遇上他便好了! 苏璟如今身为将军府的姑爷,自己是没有任何理由将他招揽于丞相府中。 唯一的念想,便是想与他见上一面,说说话,便知足了。 范诗若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因为苏璟的诗词,而让她整日心绪不宁! 虽然爹爹早已训斥过她,让她注意自己的身份! 可是…… 这种冲动,却让她每次都抑制不住内心的渴望…… “我……” “我……我……没有……” 范诗若眼神慌乱,她不敢去看萧若雪的眼睛。 苏璟是萧若雪名正言顺的夫君,自己是外人,哪有天天黏着别人夫君的? “呵呵,没有?” “那你说,你为了什么?” 这一句话顿时令范诗若哑口无言,她在心中自问:“对啊,我……我是为了什么?” 见范诗若说不出话来,萧若雪随即冷冷道:“若不是看在你曾帮助过将军府的面上,今日我便不得不用手中的剑跟你说话!” 范诗若低下了眉头,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随后她深一口气,朝苏璟的方向望了一眼,眼中不舍道:“小翠,我们走。” “小姐!” 小翠愤怒地握紧拳头,眼中尽是不甘。 “走。” 范诗若缓缓放下帷帐,马车渐行渐远。 见到萧若雪出现在面前,那盛明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随即一把上前,紧紧抱住萧若雪。 “若雪姐姐……” 萧若雪一脸呆滞,不明所以。 “刚……刚才……” “圣上令人来盛国公府……” “他……他要……他要给明兰赐婚!” 嗡! 此话一出,萧若雪刚刚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 “赐婚?” …… 将军府内,盛明兰情绪缓和了不少。 屋子里只有萧若雪、盛明兰还有李湘云三人。 “你是说,父皇要把你嫁给那个京城第一才子,前年的新科状元,翰林院仕读许允?” 三公主李湘云面露难以置信之色。 盛明兰点了点头。 “如今圣旨已经下到了国公府,爷爷接旨之后便马不停蹄赶往宫里去了……” 盛明兰眼眶微红,神色落寞。 “圣上为何会突然给你赐婚?” 萧若雪面露疑惑,她的心也紧缩了起来。 “我……我不知道……” 盛明兰双手紧握,随即道:“我……我还不想成亲……” 李湘云闻言,顿时心中愤怒:“我这回去找父皇问个清楚!” “不用去问了。” 话还未说完,便听到门外响起钟老太君的声音。 只见钟老太君在云柔儿的搀扶下,拄着拐杖缓缓进来。 “见过老太君。” 李湘云和盛明兰赶忙起身行礼。 “祖母……” 萧若雪也站起身。 只见钟老太君坐在椅子上,随即朝着三人叹了一口气。 “此事老身早就知晓了。” 钟老太君说道。 三人面面相觑,萧若随即疑惑道:“原来祖母早就知道了?” “那为何不早早告诉我?” “咳咳!” 钟老太君咳嗽一声,随即缓缓道:“因为这是吕贵妃的主意。” “吕贵妃?” 三人面露不解,盛明兰问道:“她……她为何……” “那许允乃是当今工部尚书许博之子,而这许博,同为吕党之一。” “工部,乃朝廷要部,手工掌管着庆国所有的兵械、盐业等等,权力极大。” 钟老太君如此一说,众人顿时明了。 第206章 权叔的信 那工部尚书许博原来是吕贵妃的人。 盛国公如今虽然功成身退,但他仍有不少老臣旧部。 这些人从不参与朝中党派之争,位于范、吕两党之外。 范、吕两党虽表面上和平共处,但实际却是暗流涌动,两边都不断拉拢朝中重臣。 吕皇后是想借许允之手,将盛国公牢牢抓在手里,好增强她的势力! “呵呵,说来可笑。” 萧若雪目光凝重:“这范瑞之女与太子有婚约,而圣上又为明兰赐婚。” “这是将三方全都捆绑起来,相互制约。” “圣上真是下的一步好棋!” 钟老太君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 “不过站在圣上的角度,这样才是最正确的。” 倒是李湘云不乐意了:“可是父皇这样做……却是害得明兰姐……” 不知怎得,李湘云的心中也生出了一种为人棋子的感觉。 她也深感自己说不定最终也会落得像盛明兰一般的下场! 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 “若雪姐姐……明兰不想嫁……” 盛明兰心生出了无力感。 虽然自己是盛国公的孙女,身份尊贵,可最后也不得不沦为他人平衡朝野的工具! “明兰,先等盛国公从宫里回来吧!” …… 今日无事,苏璟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后院。 如今后院里面的菜已经收了一茬又一茬。 他着重吩咐阿全一定要照看好自己的这菜园子,那可是他未来能在这京城当中的立足根本! 好在阿全十分负责,他按照苏璟的吩咐,将那些成熟的菜种一一收集起来。 苏璟望着这一屋子的菜种,顿时心中浮现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那就是种“大棚蔬菜”! 这马上就要过冬了,届时京城中的菜蔬会逐渐稀缺。 就连那京中当中的第一酒楼,也会迎来一波淡季。 届时只要他偷偷种出大棚蔬菜,便能在自己费尽心思盘下来的祥和楼中大放异彩,一举超过燕楼,成为这京城当中最大的酒楼! 如今阿全正忙着祥和楼的重新装潢,甚至忙得少有时间回府。 现在只有周成和阿轩还跟在自己的身后。 阿轩依靠在屋外的那棵大槐树上,眼神呆呆地望着房顶,不知在想着什么。 倒是周成看出了苏璟的计划,一言不发地站在身后,听候着苏璟的差遣。 “公子,教中兄弟刚传回消息,那十五万担粮食已经抵达禹、江州。” “知道了。” “不过禹州、江州知府收到赈灾粮后,却对公子破口大骂,扬言着要回京弹劾公子。” 苏璟早有预料,一笑了之:“我早知道了。” 周成也是十分不解,于是问道:“公子为何要在这批赈灾粮中掺沙子?” 苏璟脸色凝重,随即道:“你知这费恺虽身为小小的吏部郎中,却能抄出数十万两银子。” “而那禹州、江州两地其中的官员、豪绅无数,你能保证这十五万担赈灾粮,都能尽数分发到底下灾民手中吗?” “我若不掺沙子,恐怕这十五万担赈灾粮,都到不了灾民们的手中!” 苏璟心狠,他让周成将沙子和粮食按照二八的比例混在一起,甚至里面还加入糟糠等下贱之物。 这种粮食,一旦到了那些贪官手中,甚至还不如自己家禽吃的! 但是对于那些饥饿的灾民来说,只要能活下去,便什么都能往嘴里塞! “公子,原来如此!” “周成受教了!” 周成恭敬朝着苏璟一拜,这下他对苏璟更增了一分敬佩! 周成眼眶微红,幸好苏璟早有计划,否则今年又要死多少灾民! 苏璟缓缓走到自己的曾经睡过的床榻前。 只见自己那些被褥被人洗的干干净净放在原处。 虽然如今他已经搬了地方住,但是这里阿全还是会定期清洁一次。 苏璟的手摸朝着席下摸去。 权叔走时留下的书信还在。 当初苏璟随手将书信放在席下,忙着赚钱,却忘了拆开来看看。 苏璟回想到权叔的身影,心中忍不住思念起来。 他缓缓打开权叔的书信,当他看到里面的内容时,顿时他脸色一变! 双手颤颤巍巍地握着那封信,一脸的难以置信! 看到苏璟这副模样,周成连忙上前问道:“公子,你怎么了?” “无……无事!” “你先出去一下。” 周成虽心中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随即出了门,并顺手将门关上。 苏璟全身瘫软地坐在床榻上,脸上带着不知是喜还是悲。 只见苏璟喃喃念道:“权叔,权叔啊!” “你这老家伙,可真害苦我了!” 原来,苏璟的双腿其实是被权叔封住了穴道,致使他瘫痪了十多年! 因为苏璟离开苏家,入赘将军府后,他方才暗暗将苏璟的穴道解开。 权叔在信中并未说出他这样做的原因,而是给苏璟留下了一篇口诀。 “照着这口诀,每日亥时吐息,可助你加快恢复。” 苏璟无言以对,他竟然还给自己留下了一篇功法的修炼口诀! 想到当初那崔老头说的话,苏璟不由得暗暗心惊:“权叔竟然是地宗级别高手?”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又开始暗暗窃喜:“既然权叔能修炼到地宗境界,那我依照他留下的口诀,定能迈入武者之门!” 想到武者能在空中飞来飞去,苏璟顿时心生出了无限向往! 苏璟暗暗将口诀熟记于心,随后吹燃火折子,将这封信烧得一干二净! 从屋里出来,苏璟朝着一旁的周成道:“走,去见见我们未来的京城第一酒楼!” 周成感觉苏璟好似换了一个人般,如今的苏璟容光焕发,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还愣着干什么?” “阿轩,带你喝酒去!” 听到喝酒,阿轩的眉头微微一动,随即转过头来。 “醴泉春?” 知晓苏璟竟然如此有钱后,连阿轩混吃混喝也变得如此理所应当。 一开口便是这庆国第一名酿,醴泉春! “喝什么醴泉春?” “那酒太次,哥带你去喝自家酿的老白干去!” “那酒度数才高,喝着才爽!” 阿轩一脸茫然:“老白干?” “度数?” “这是什么东西?” 苏璟却是淡淡一笑:“好东西!” “能让京城所有权贵为之发狂的东西!” 第207章 登仙台 城西,苏璟偷偷建造的工坊内。 如今小工坊已经焕然一新,里面的空间早已被彻底利用起来。 苏璟带着阿轩和周成进了宅院。 这宅院外面看着倒是与其它荒废的宅子无异,里面倒是别有洞天。 就连阿轩和周成都惊呆了。 只见里面工人有条不紊地劳作着,一口口大岗深埋进土里。 “公子,这是……” 周成望着里面已经长出霉菌的豆腐,并且散发出阵阵恶臭,不解道。 “这个叫臭豆腐,用来炸可香了。” “都坏成这样了,还能吃?” 苏璟却是嘿嘿一笑:“不仅能吃,而且还是这天下不可多得的美味!” 接着苏璟便带着二人参观了豆腐乳工坊,只见如今的豆腐乳完全进行大改革,工坊里生产的豆腐乳不仅更加鲜美,而且色泽比先前好了不少! 这其中苏璟其实暗暗提炼了井水中的卤水。 先前苏璟命阿全打造一条通往将军府后院的地道,如今地道已经建成,里面的空间极大,已经被苏璟用作实验室。 想不到这令人嫌弃的臭水,竟然一举成了苏璟最值钱的宝贝! 卤水提炼精盐,这种工艺对于苏璟来说并不难,只需要不停地试验便可。 他将精盐与香料混合,然后再交给工人制作豆腐乳,这样即使被发现,谁也想不到苏璟竟然会造出精盐来! 现在整个庆国的盐业全被掌控在朝廷工部手中,而那工部尚书许博,又是吕贵妃的人。 盐业是朝廷税收的主要来源之一,难怪这吕贵妃如此得宠! 随后苏璟将二人带到一处巨大的仓库前。 有的工人认识苏璟,赶忙朝苏璟行礼。 这些工人大半部分都来自穷人家,是苏璟特地安排阿全去招工的。 这些人百姓对苏璟是感恩戴德,忠心耿耿,他们虽然日夜劳作,但从无怨言。 因为只有苏璟这个大东家,不仅给了他们丰厚的报酬,甚至还为他们修缮房屋,福利待遇更是高的离谱。 这也使得这些工人十分忠诚,即使是有外商许以极高的俸禄,他们也毫不心动。 “公子,您来了……” 一位老者颤颤巍巍地走上前。 苏璟认得此人,他便是当初给苏璟送菜的老头。 “老人家,是你啊!” 苏璟笑了笑,随即道:“老婆婆的脚可好了?” 当初这老翁为了救自己老伴的腿,孤独地坐在摊位前,乞求能有人买下他的野菜。 可怜他在此守候了半天,也仍旧无人问津。 若不是苏璟相助,恐怕他的老伴早已病疾而终! “好了,好了啊!” “多谢公子相助,救了老朽一家!” 那老头眼含泪花,激动不已。 接着又是那位卖豆腐的王老爷也感激地上前行礼:“多谢公子!” 王老头的孙子现在已经入了学堂,这也是苏璟特地安排的。 苏璟朝着大家挥了挥手,随即慷慨道:“只要大家在这工坊中辛勤工作,日后大家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好!” “不过这些东西都是我们安身立命之本,请诸位不要将任何方法和秘方泄露出去,避免别有用心之人觊觎!” 大家都纷纷应允。 “老朽就算是死,也绝不会泄漏出去一字!” “我也是!” …… 苏璟总算遣散了众人,打开了面前这个仓库的大门。 咯吱! 随着一道沉重的木门声响,顿时一股热气朝着三人扑面而来! 与之传来的,便是一股浓浓的酒糟香! “这……这是……” 阿轩身为武者,自然好酒。 他立马便闻出来这浓浓的酒香味! “公子……好香的酒啊!” 就连阿轩也忍不住惊叹道。 “哈哈,阿轩,哥给你说了,这里面酿着的,可是天下一等一的美酒!” 阿轩眼中闪烁着亮光,他的神情变得异常激动! “咳咳,先别慌。” “来人,去打一坛酒来!” 接着有工人往其中的酒缸之中,打出一坛子酒。 这是苏璟经过无数次试验,方才蒸馏出来的高度白酒。 目前他没有专业的酒精测试仪器,只能大概品尝了一番。 古代的白酒度数很低,大多数都是自然发酵的粮食酒。 并且古代粮食奇缺,这酒本就是稀罕之物,能喝上酒的人家,非富即贵。 那些寻常的百姓家,连温饱都尚且不能解决,更别说能喝上一口这粮食酒了! 阿轩虽然爱喝酒,但并不经常喝,在没有遇到苏璟之前,只能相隔数月方才能呡上一小口。 但自从跟了苏璟之后,身上的腰包也鼓了起来,喝酒也倒是常事。 虽然喝的并不是什么好酒,也从未品尝过那传说中的庆国第一名酿醴泉春,但也算是对比一般人家好太多了! 阿轩甚至恨不得早点遇到苏璟! “阿轩,周成,来,尝尝!” 苏璟给两人一人打了一碗。 二人只感觉顿时一股浓浓的酒香扑面而来。 “这酒……” “色泽剔透,酒香肆意,光闻这味儿,便令人垂涎三尺!” 周成虽然是个穷书生,但见识却不少,他一眼便看出这酒的不凡。 “看什么看,来,尝尝!” 苏璟率先呡了一口。 这酒度数虽不比后世,但至少在这庆国,能排的上第一! “不错,大概能有个三十五度左右。” 虽然度数不高,但这可是纯粮食酒,比后世那些假酒顺口多了! “咳咳!” 阿轩猛然灌了一口,顿时一股热流从喉咙直冲天灵盖,瞬间一股红晕从脖颈蔓延到脸颊上! 周成也是猝不及防,这三十五度的酒,对苏璟来说没有什么,但是对于平时只接触低度酒的阿轩和周成来说,这酒气直接将二人冲晕,难以抵挡! 阿轩没有料到,这酒竟然如此霸道,引得他不得不运转内力来化解! 不过这酒一入口,便感觉如同棉花一般,十分爽口,而且还有一股独特的清香! “好……好酒!” 阿轩满脸通红,仅仅一碗酒,便令他上头了! 他忍不住再喝了一口。 只不过不敢像刚才那般猛然灌了下去。 “好酒啊!” “公子,好酒!” 周成也连连称赞! “不知公子如何赐名?” 苏璟微微一笑:“此酒,便叫登仙台!” 第208章 祥和楼 “登仙台?” “没错!”苏璟解释道:“此酒度数大,令人一口便直冲天灵盖,喝了这酒,便能如登仙台,飘飘欲仙!” 周成低头深思,口中喃喃自语:“登仙台……” “登仙台……” “好一个登仙台!” 连那平日里不爱说话的阿轩,此刻也是话多了起来:“真是好酒啊!” “公子,我还想再来一碗!” 不过苏璟却是直接将他手中的碗抽走。 “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你喝个够!” “现在有要紧事要办,你们先随我去一趟祥和楼!” …… 苏璟刚一出门,便正巧遇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成推着苏璟缓缓前行,阿轩则是满脸通红地跟在身后,身上还散着浓浓的酒气。 “是你?” 苏璟不早不晚,刚好碰到了一个他最讨厌的人。 苏明! 只见苏明如今换了一身衣裳,身上穿着华丽锦服,手中握着一把折扇。 看样子像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见到苏璟的身影,那苏明神情微微一怔,随即脸色微变,发出一声轻哼。 苏璟却是眼色森寒。 这些时日他忙着自己的事,将报复苏家的念头往后推了推。 如今他羽翼渐丰,是时候要开始反击了。 “呵呵,苏家……马上就快完蛋了!” 苏璟冷哼一声,今日有事要办,本想不予理会。 哪想那苏明仍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突然朝着面前的苏璟不屑道:“苏璟,不知你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被圣上如此看重。” “不过你只是暂时的得意罢了!” “要不了多久,你便会从现在的高度狠狠的摔下来!” “粉身碎骨!” 苏明脸上带着戏谑的表情,他暗暗拳头紧握。 今日是特殊的日子,不想与这个碍眼的庶子过多纠缠。 只见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苏明见到那辆马车,顿时脸上一喜,连忙上前。 “在下苏明,见过许小姐。” 苏明朝着那辆马车恭敬行礼。 只见那马车稳稳停下,随即一道清脆的声音传了出来。 “原来是苏公子。” “苏公子不在翰林院读书,来此做甚?” 苏璟远远听出里面的女子身份不凡,难怪这苏明会今日特地打扮一番。 原来是在泡妞啊! 这苏明举止儒雅,谈吐有度,只见他双手奉上一封请柬。 “这是‘竹林诗会’的请柬,在下是特地来邀请许小姐赴会的。” “哦?” “诗会?” 果然,那马车里的许小姐听闻诗会,顿时来了兴趣。 这京城中几乎所有权贵世家的子嗣,都是十分喜欢吟诗作对、附庸风雅,几乎每隔几日便要举办诗会。 目的主要还是为了社交,广交京城中的诸多权贵。 “不知这‘竹林诗会’苏公子又邀请了何人参会?” 马车中的女子十分好奇。 果然,只见苏明眼中闪烁一道精光,随即道:“回许小姐,在下不仅邀请丞相之女范小姐,还邀请了青莲书院的谷老先生前去。” “不仅如此,就连太子殿下,也会亲临于此。” “所以,还请许小姐不要推脱。” 听到范诗若,还有青莲书院谷老先生的名字,那许小姐顿时微微震惊,想不到这两人都答应了前去赴会。 那定会是一场声势浩大的诗会! 想到这里,许小姐顿时心中微微激动,随即道:“那好,届时本小姐自会准时赴会。” 见那马车内之人答应,苏明顿时脸上浮现一丝悸动。 而后恭敬道:“那在下恭迎许小姐的大驾光临!” 马车内轻声“嗯”了一声,随后车夫扬起长鞭,马车缓缓离去。 见到那马车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苏明激动地猛然一跺脚! 远在一头的苏璟冷哼一声,嘲讽道:“好大一只舔狗!” “呵呵,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只不过那苏明却是没有听清苏璟在说什么。 他一双眸子恶狠狠地朝着苏璟望来。 “废物,终究是废物!” “等我与那许小姐成亲,今后便是飞黄腾达,平步青云了!” …… 苏璟等人来到祥和楼前。 只见这祥和楼如今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虽然还在装修,但是大致的结构已经完工。 这祥和楼的一切,都是按照苏璟的设计进行的。 只见门头两头半人多高的石狮子巍峨屹立,楼内灯火通明,里面的匠人还在抓紧时间赶着工期。 苏璟三人进了祥和楼。 里面几十名匠人正在专心致志地雕刻着壁画。 这些都是苏璟花大价钱请来的工匠,每一名工匠的工钱便是十两银子一天。 这工价之高,就算放眼整个京城,除了那些世家权贵、豪绅富商外,几乎没有人能用的起。 而这祥和楼已经装潢了近三个月,光里面匠人的工钱便花了数万两! 不仅如此,里面的桌椅板凳,都是极具奢华! 就单单那舞台,便用了整整两根金丝楠木! 准确来说,是费恺府里的那两金丝楠木的柱子,被苏璟找人给搬了过来。 苏璟如此大费周章,花费这么多银子,便是要将这祥和楼打造成京城第一酒楼! 见到苏璟来了,阿全连忙停下手中的活,气喘吁吁地赶来。 “姑爷,你怎么来了?” 苏璟见到阿全一身狼狈的模样,随即点点头,夸赞道:“阿全,干得不错!” “阿全能为姑爷做事,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如今的阿全倒也学会溜须拍马屁了。 “废话少说,抓紧些进度,一定要赶在立冬前开业!” 阿全连忙点头应允。 进了祥和楼,苏璟便不再装残废了。 只见他缓缓踏上楼梯,径直来到三楼顶上。 当初苏璟为何看上这祥和楼,便是因为站在三楼处,能刚好看到长安城外“太液池”。 太液池是长安城外最大的湖泊,位于长安城之西,由于其水面宽广而得此名。 如今已经深秋,太液池周边的垂柳已经披上一层黄衣。 就连周围的梧桐树叶也随风缓缓飘落。 好似一幅绝美的山水画! 而在太液池之南,则一片偌大的竹林,那里便是被人称为“小竹林”的地方。 同时也是苏明邀请那神秘的许小姐参加诗会的地方。 苏璟将这祥和楼的三楼打造成绝美的观景之地。 轻纱罗帐,渺渺仙音。 苏璟好似看到一个接着一个的富家公子纷纷往自己的腰包里扔钱了! 第209章 苏家上门 苏璟等人视察完祥和楼后不久,正往将军府回赶。 刚才将军府门口,便见到一辆辆马车依次排列,马车上还堆叠着一箱又一箱,像是礼品。 苏璟诧异间,只见小晚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姑爷!” “可算找着你了!” “你快进去,老太君正在堂内等着呢!” 小晚不由分说,一把推开身后的周成,亲自接过轮椅,推着苏璟便往将军府内走。 片刻后,小晚气喘吁吁,总算把苏璟推进了堂前。 此刻,大堂内,时不时传来一阵阵爽朗的笑声。 苏璟听闻这声音,顿时皱下了眉头。 果然,当苏璟进入里屋时,却看到了几道令他厌恶的身影。 只见钟老太君的身旁,正坐着一个三十四岁的男人,那男人正跟钟老太君谈笑风生,畅叙着一些家常。 此人正是苏家家主,苏越! 而那下座一侧坐着的,正是苏家大房,宋媛! 在宋媛的身边,还坐着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 想不到二人刚见面没多久,那苏明便找了门。 “惭愧啊!” “惭愧啊!” 苏越一连说出两个“惭愧”。 只见他的目光随即朝着门口的苏璟望去。 一时间,四目相对,而那苏璟,却是毫无波澜。 反倒是那苏越,突然脸色微变,随即望着苏璟的身影,激动道:“璟儿啊!” “你……你终于回来了!” “这可让为父甚为想念啊!” 说完,苏越便匆忙起身,朝着苏璟匆匆而来! 苏璟心中冷哼一声,眼睛随即瞥向一处的宋媛。 “宋大娘子,不知你们今日来此,是何目的?” 那宋媛没有料到那苏璟竟然叫她“宋大娘子”? “璟儿,不得无礼,她可是你的母亲!” 一旁的苏越脸上微显尴尬。 “呵呵,母亲?” “就她?” “今日我叫她一声宋大娘子,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苏璟眼色森寒,根本不理会一旁苏越那尴尬的神色。 “谁让你们进来的?” “麻烦给我滚出去!” 嗡! 苏璟这一声霸气的语气,顿时令在场众人心中惊骇! 就连上座的钟老太君也是震惊不已! “璟儿!” “你怎么这么说话?” “我可是你的父亲!” 苏越此刻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竟然在苏璟的面前硬气道。 随即他猛然举起右手,作势便要向苏璟打了下去! “呵呵,你们还真是脸皮厚!” “那日回门之时,我便早已跟你苏家断绝了关系,如今你又舔着脸来做甚?” 苏璟言辞犀利,直戳苏越的心口! 苏越顿时脸色一变,怒道:“你……你!” “哼!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父亲!” 苏璟一脸无语,这一家人都是脑子有病吗? 先前一个个嫌弃自己这个庶子,如今又舔着脸上门。 “苏璟!” “别以为你考上了一个状元,便可以这样跟父亲说话!” 一旁的苏明发声道。 只见他神色庄严,一副站在道德至高点的模样,朝着苏璟指责道。 “是……是是!” “璟儿,以前是母亲的错,不应该刻薄了你。” “如今你考上了状元,未来前途无量……母亲……也是想要弥补先前对你的亏欠!” 宋媛强忍住心中的怒火。 若不是老爷强行让自己前来,她可不想来呢! 不过忌惮苏璟如今状元的身份,她也是赶忙换了一副笑脸。 “璟儿啊,是母亲的错,可是母亲这不是也为你了好吗?” “若非母亲这样逼着你勤奋学习,哪有你今日的身份?” 宋媛一副假惺惺的模样,令苏璟心中更是作呕! “呵呵,那宋大娘子还真是好心呐!” 苏璟脸色阴寒,随即继续道:“给我吃馊饭,喂我吃毒药,恨不得想将我置之死地,这就是你们苏家人对我的好吗?” 苏璟一字一句,目光重重地朝着三人的身上扫视而去! 而那宋媛,更是心虚地不敢看苏璟的眼睛,只见苏明却是暗地冷哼一声,一双手在袖口中紧握成拳! “璟儿……可有这事?” 那苏越顿时心中微惊,装作不知情道。 “宋媛,你来说说,是不是你给璟儿下药了?” 宋媛望着苏越的那充满“杀气”的眼神,顿时心里秒懂! 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天杀的啊!” “千错万错,都是母亲的错!” “是母亲糊涂啊!” 接着宋媛便在钟老太君的面前开始演起戏来。 “母亲听信那些臭道士的话,说那些符水可以救治你的双腿……” “所以……所以……唉!” 宋媛是哭的声泪俱下,好似真的一般。 让那心软的钟老太君眼眶微红,随即道:“你细细说来。” 宋媛佯装擦了擦眼泪,随即声音哽咽道:“都是母亲愚昧!” “我心念璟儿双腿残疾,所以整日忧心忡忡,所以每日在祠堂祈祷,期望璟儿的双腿能够痊愈……” “并且……并且我还花费重金,为璟儿去寺庙里求得护身符,期望他能早些痊愈……” “可是……可是,如此多年,仍不见成效……” 宋媛哭哭啼啼,呜咽道:“所以听信一个江湖老道的方子,所以……所以每日偷偷混在在璟儿的饭菜中……” “原来如此……”钟老太君深深叹息,她竟然被宋媛的话感动到了。 “璟儿,那不是毒药……那不是毒药……” 宋媛还在狡辩! 此番操作,更是令苏璟对这苏家之人感到恶心不已! 甚至宋媛哭着前来要拉苏璟的衣衫,却是苏璟往后一退,躲开了去! “璟儿……你母亲,其实是为你好……” “你给他们认个错吧!” 钟老太君朝着苏璟说道。 然而,苏璟却是戏谑道:“老太君,你莫不要被他们的表演给蒙蔽了!” “阿轩!” 唰! 阿轩手中的黑色长刀冷冷的抵在宋媛的头顶。 “你们若是再不滚,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苏璟语气冰冷,眼中充满杀气,吓得宋媛浑身瘫软,脸色苍白! 苏明见到自己的母亲被这般欺负,顿时怒气涌上心头! “哼!庶子,你不要太嚣张!” “若是你敢动我母亲一根汗毛,可别怪我不顾及兄弟情面!” 第210章 高丽人参(1) 苏璟望着苏明的眼睛,随即戏谑道:“怎么?你想杀我?” 被苏璟说中了心思,那苏明即使心中含有再大的恨意,也不敢当着钟老太君的面显露了出来! “哼!” 苏明袖手一挥,随即侧过身去! 只不过他暗暗双拳紧握,恶狠狠道:“等我与那工部尚书之女成了亲,定会要你好看!” “庶子,你便等着瞧吧!“ “今日之辱,我苏明一定会让你慢慢偿还,让你痛不欲生!” 苏家之主苏越也是眉头紧锁。 此刻他却将目标放在上座的钟老太君身上。 “让老太君费心了。” “犬子不懂礼数,在这将军府中胡作非为,老夫……老夫一定会将其严加管教!” 钟老太君眉头紧皱,不动声色。 那苏越见状,连忙继续道:“此番前来,便是来看看犬子,还有拜访一下老太君。” 说完,他朝着身后说道:“来人,将礼物抬进来!” 片刻后,一箱箱礼物摆在了堂前。 接着那些下人将箱子一件件地打开。 只见里面金银珠宝,珍贵玉器等等,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苏越暗暗深吸一口气,这几乎是他苏家的全部家当。 若是能与将军府重新交好,那这便是值了。 然而那钟老太君仍旧是不为所动。 这些礼物虽然珍贵,但她钟离却不是那种贪财之人。 此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太君,是小姐回来了!” 小晚望见院外的身影,连忙欣喜道。 听到萧若雪回来了,钟老太君的眼中方才闪烁了一丝亮光。 “亲家,先座。” 钟老太君抬手,示意底下众人落座。 “好!” 苏越见到钟老太君的态度缓和,以为有戏,于是心中欣喜,连忙扶起一旁的宋媛。 萧若雪快步朝着大堂走来。 她的目光与苏璟对视,随即看到一旁的苏家等人,顿时她明白了些什么。 “若雪,这是你公公,这是你婆婆。” 钟老太君向萧若雪介绍道。 苏越望向萧若雪的容颜,顿时心中微微一惊! 虽然之前见过萧若雪的长相,但是如今看来,更比先前还要出落有致,楚楚动人! 就连那宋媛也暗暗妒忌! 那苏明更是心中后悔不已! 若不是那可恶的庶子,恐怕这萧若雪早已经成了自己的妻子! 拥有如此美若天仙的妻子,他此生就算是死,也算值了! 但又一想到那可恶的庶子,每晚与这眼前的仙子同床共枕,行鱼水之欢时…… 他便恨不得立马上前,一剑将眼前这令他讨厌的庶子,给一剑刺死! “可恶!” 苏明恶狠狠地望着苏璟。 若是眼睛可以杀人,那苏璟早已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萧若雪进来之后,一言未发,只是坐在那苏家的对面。 她感受到苏明看向她不一样的眼神,顿时眉头微皱。 见到萧若雪并未叫他们公公或者婆婆,苏越顿时更加感到尴尬,于是望着萧若雪开口道:“最近天气渐寒,我夫妇二人为特地为儿媳准备了高丽人参,以祛除寒气……” “咳咳,是啊,是啊!” “那高丽人参可是不可多得大补之物啊!” “是我家老爷花费了千两银子,从外商的手中购得的……” 那宋媛也是讨好道。 说完,一旁的苏家下人将手中精致的锦盒打开。 顿时一根用红绳捆绑着的人参展现在众人面前。 钟老太君见到那人参,并未多言,而是礼貌地回道:“亲家费心了!” 苏璟望着那人参,却是冷笑出声。 “你这是高丽人参?” 那宋媛闻言,顿时神情微微一怔,随后问道:“这就是高丽人参!” “是我花费了三千两银子,从外商手中买来的!” 听到“三千两银子”,那坐在一侧的苏越脸上微微抽搐! 心中猛然深吸一口气! 随即脑中一直回想着那句:“三千两银子……三千两银子……” “三千两……” 不过为了让两家重归于好,苏越也只能肉痛了。 这高丽人参,还是宋媛亲自去采购的。 为的便是能在这将军府中拿得出手来! “呵呵,我说宋大娘子,你眼光可真好!” 苏璟此话,直接让那宋媛不乐意了,随即道:“璟儿,你这是话中有话?” 虽然她不喜眼前这庶子,可是如今当着钟老太君的面,自己不能失了气度。 于是继续道:“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高丽人参!” “不信你看!” “若不是高丽人参,为何这么大一株?” 望着宋媛那白痴的模样,苏璟恨不得狠狠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若是自己娶了个这样的傻媳妇,那就算是再大的家业,也要被败个精光! 只见苏璟冷笑一声,随即不紧不慢道:“请问宋大娘子,你见过高丽人参吗?” 宋媛她哪见过什么高丽人参? 那苏越不过是一个小小教谕,每月的月俸少的可怜。 若非沾了苏明还有那庶子的光,让县令大人带来了这么多的奇珍异宝,她还过不上如此奢侈的日子呢! 单单这一株高丽人参,便花费了她三千两银子,可把她肉痛的…… 但是现在是在将军府中,她可不能失了面子,于是振振有词道:“当……当然见过!” “这高丽人参就是长成这个模样!” 然而苏璟却是嘲讽道:“这分明就是一株萝卜雕刻而成的‘假参’罢了,还算上什么高丽人参!” “宋大娘子,你是被人给骗了!” “什么!” 听到是一株假人参,那苏越立马暴跳了起来! 宋媛也是一脸难以置信。 “什……什么?” “这……这是假参?” 她宋媛的确没有见过真正的高丽人参长什么模样。 当初她也是听那外商夸夸其谈,并且用十分精美的盒子包装,看上去就是十分珍贵。 于是她便忍痛购买了下来! 可是如今被苏璟说成是假参,她顿时慌得浑身颤抖! 一双不安的眼神朝着身后的苏越望去! 那苏越更是愤怒的双手握拳! “三千两啊!” “三千两……买了个假参?” 苏越和宋媛二人还不肯相信,于是嘴唇颤抖道:“你……你说是假参……有……有什么证据吗?” 第211章 逐客 “证据?” 苏璟冷冷一笑,随后淡淡道:“真正的高丽人参,表面红棕色至深红棕色,有光泽,略透明,皮细腻显油润。” “其根茎短而粗凹窝状,有的具两个参芦,参芦的茎痕大,略似碗状,有光泽,呈角质,形成层色淡,气香特异,味微苦后甘甜。” 苏璟娓娓道来。 见到苏璟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在场众人无不凝重了起来。 那宋媛更是对照着苏璟所说,仔细检查着手中的这根“高丽人参”。 结果发现,它的确跟苏璟所言的对不上。 高丽人参萧若雪自然是见过的。 圣上也曾赏赐给将军府一些高丽人参。 这高丽人参源自高丽,路途遥远,所以十分珍贵。 每隔两年,那高丽使臣便向朝廷进贡。 高丽人参也属皇室珍品,很少能在外面买得到。 所以萧若雪其实一眼便看出了宋媛手中的人参,其实并非真正的高丽人参。 她只是好奇苏璟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多? “这……这……” 这下轮到苏越不淡定了! 自己花了三千两银子,买的……竟然是假人参? “可恶的外商!” 苏越脸色难看,这下在将军府的面前丢了面子! 只见他一把上前,从宋媛的手中狠狠拽过那盒“高丽人参”,随即将它重重的摔在地上! 哗啦! 那精致的盒子被摔的四分五裂,里面的人参也滚落了出来。 此时,一只大黄狗悠哉悠哉地窜了进来。 是苏璟当初入赘将军府时带进来的。 如今在将军府中人的照顾下,已经渐渐长大。 当初的小黄,也变成了大黄! 只见那大黄望了苏璟一眼,随即苏璟示意一个眼神,那大黄叼起地上的“高丽人参”便匆匆向外跑去! “哼!” “可恨的奸商!” 苏越还在置气,那宋媛也不太好受。 自己被人骗了三千两银子,回去之后,还不得被老爷一顿家法伺候? “老太君,惭愧啊!” “内人眼拙,没有分辨出真假,让老太君见笑了!” 苏越懊恼道。 苏璟却是微微一笑,冷不防来了一句:“这的确不是真正的高丽人参,但……” “但他确实是人参无疑。” 话音刚落,那一旁的宋媛顿时不淡定了,随即质问道:“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它是用萝卜雕刻而成的吗?” 宋媛的眼皮子直跳,她死死地盯着苏璟。 “呵呵,我说是萝卜就是萝卜?” “宋大娘子,你这也太没有眼光了!” 苏璟淡淡一笑,随即冷冷道:“这就是人参,虽不及高丽人参那般珍贵……” 他故意拖长了语气。 “但是值个一二千两银子,还是有的!” 嘶! “你说,能值一二千两银子?” 苏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戏谑之色! “哎呀!” 这下轮到苏越急地跳了起来! “你……你……” “你这庶子,为何不早说!” 苏越懊恼不已,刚才他气愤之下,猛然将人参给摔了! 这下好了,那价值一二千两的人参,竟然被自己给摔了? “坏了!” 苏越此刻猛然一拍脑袋! “人参呢?” “人参呢?” 随即他想到那人参已经被狗给叼走了! 于是他急得连忙追出了门! 只见院子里,大黄正呼哧呼哧地啃食着地上的人参! “孽畜!” “快……快给老夫滚开!” 苏越连忙上前,想要将大黄踢开! 那大黄却是露出凶狠地表情,狗嘴里那一排排锋利的獠牙显露! “汪!” 还等不到苏越的脚踢了过去,他便感觉自己的小腿传来一股剧痛! “唉哟!” 苏越发出凄惨的叫声,只见他的小腿上鲜血直流! 他竟然被狗给咬了! “该死的畜生!” 苏越发出怒吼,他想捡起地上的石头去砸死这个畜生,但抬头一见,哪还有那畜生的踪影? 众人闻声也全都纷纷追了出来。 当宋媛看到自家老爷小腿上血肉淋漓的样子,顿时吓得大惊失色,脸色苍白! “老……老爷,你这是怎么了!” 苏越痛的龇牙咧嘴,随即愤愤道:“老夫,这是被刚才那头畜生给咬了!” 苏璟望着这眼前的一幕,竟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那宋媛、苏明二人见状,更是指着苏璟的鼻子怒斥道:“庶子,你竟然放狗咬人!” 苏璟却是无奈的摊开双手:“你们何时见我放狗咬人了?” “我放了吗?” 苏璟望向身后的周成。 周成憋住笑,摇了摇头。 “阿轩,你说说,我让人放狗咬人了吗?” 阿轩一脸冷酷的表情,随即晃了晃手中的刀,冷冷道:“没看到。” “看吧,我自始至终从未放狗咬人。” “倒是有两只狗,一直在那嗷嗷狂吠,也不知道这是谁家的畜生,也不出来管管!” 苏璟言辞犀利,令那宋媛母子二人脸色难看。 “哼!” “庶子,别以为有将军府撑腰,便可以胡作非为!” 宋媛恶狠狠道。 此刻,萧若雪缓缓上前,在众人诧异的目光当中,缓缓来到苏璟身前。 “三位,还请带着你们的东西滚出去!” 萧若雪面色森寒,毫不留情面! 这一举动,就连苏璟也惊呆了! 堂堂处事稳重的萧大小姐,怎么如今也要替他说话了? 就连一旁的钟老太君也是微微惊讶。 “你……你!” 苏越气得说不出话来! 想不到这逆子如今竟然得到了将军府的撑腰,难怪他如此硬气! 就连苏明也是气愤不已! 如今虽然他中得榜眼,不过在这京城当中,虽有榜眼身份,也不过是那些达官贵人眼中的毛头小子而已! 而他苏家,更是在这京城当中排不上号来! 所以苏璟有萧若雪撑腰,便是代表了将军府的态度! 这下他们可是碰了一鼻子灰了! “庶子!” 苏明心中暗暗发誓,日后一定要报了今日之辱! “等我娶了工部尚书之女,我苏明……一定要你好看!” 苏明心中愤愤道。 “还不快滚!” 苏璟对这面前这三人毫无感情,如今更是舔着脸来认亲,这等厚颜无耻的行为,着实让人恶心! 眼见连将军府都下了逐客令,那苏越自知无地自容,于是带着宋媛母子二人,灰溜溜地逃出了将军府。 第212章 好险! 待苏越等人走后。 钟老太君方才不解道:“若雪,这是怎么回事?” 萧若雪自知瞒不住,于是将先前回门之事详细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 “这苏家欺人太甚!” 钟老太君闻言,脸色微变,眉头中带着怒气。 “璟儿,你不必理会他们,若是他们敢来闹事,有老身替你挡着!” 钟老太君面色威严,微怒道。 听到钟老太君的话,苏璟心中一暖。 她并非因为自己入赘,而刻薄自己,反而事事都平等对待。 苏璟回道:“是。” …… 夜色已深。 房间内,门窗紧闭,苏璟双腿盘坐在床榻上。 他在按照权叔留下来的口诀,缓缓运气。 在这个时代,想要迈入武者的第一步,便是要有师父指引,否则自己胡乱练功,不仅没有任何进步,反而会走火入魔。 平常人家是很难培养出一名武者的。 只有世家权贵,方才能养得起一名武者。 因为想要成为一名武者,一共要分为三个阶段,就这初入门的三个阶段,便是普通人无法承担的巨额花销。 这第一个阶段,便是强筋。 这是迈入一品武者最重要的步骤。 所谓的强筋,便是每日服用滋补气血的草药,加强自身的抵抗力。 等到将自身的血管微微拱起,皮肤泛红,气血通畅,方才是迈入一品武者的门槛。 而这第二个阶段,便是强身。 武者强身,需要有师父传授强身的法门。 例如练气、练武,学会基础的呼吸吐纳或者增强肉体的坚韧强度。 到了这一步,普通人只能学习一些基础的练武法门,而练气法门,更是十分罕见。 目前也仅有那些江湖高手方才在修炼。 所以,不少人费尽千辛万苦,历经万难,便是想要求得名师,学习练气之法! 不仅如此,还要多食肉类,以此提升身体强度,补充体质。 一般人能到了强身的阶段,便正式迈入二品武者的行列。 不过这也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分水岭。 练气者,将来或许能提升到更高的境界。 而练武者,最多能提升到七品,便已经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因为再强的练武者,也只能依靠身体的力量发力,其力量有限。 而练气者,能运用真气,配合上自身力量,发挥出巨大的力量,给敌人以致命一击! 苏璟如今初入门,除了权叔留下来的口诀,并无他物。 就连最初的服用草药来补充气血,也不知道该怎么补。 不过这权叔的口诀甚为奇妙,苏璟只依照打坐吐息了半个时辰,便感觉自己双腿的血液有加快流动的迹象。 并且他的身体已经微微发热,额头上冒出缜密的汗珠。 “呼!” 苏璟长舒一口气。 身体传来一股说不清的舒畅感。 只是现在身上全是汗,衣裳粘连在皮肤上,十分不舒服。 于是他想先好好洗个澡。 苏璟刚下床,将窗户打开,便看到对面的房间内,灯火通明,一道身影正伏在案台上,专心致志地望着手中的诗稿。 萧若雪正专心致志地望着手中的那首《水调歌头》,她的一双眸子冷清深邃,在烛火的照耀下,宛若九天银河当中的繁星,令人心动。 只见她轻声念诵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萧若雪一连念诵了好几遍。 她最爱这一句。 虽然表面上她冰冷如霜,但实际上,她也是一名普通的女子。 这首《水调歌头》,不仅是在京城,乃是整个庆国,都引起了极大的反响。 不过当初苏璟故意隐瞒了身份,并未有多少人知晓此诗词竟然是这将军府赘婿所作! 这也引得一时间,那岳阳楼名声大噪,很多外地来的学子,都齐聚岳阳楼,想要一睹作此诗之人的风采! 可是那范诗若将消息封锁地死死的,就连先前见过苏璟之人,也被她下了封口的命令。 此举,其实是苏璟故意而为之。 正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 苏璟在自己羽翼未丰之时,是断然不敢如此招摇的。 可即使如此,却仍旧有不少人知晓此诗的作者。 例如那丁香书斋的丁斋主等等。 但他们也不敢四处谣传,怕惹火上身。 即使他们说出去了此诗的作者,那又会有多少人相信呢? 毕竟这岳阳楼的背后,乃是当今丞相范瑞的产业,给那些人十个胆子,也不敢乱嚼舌根啊! “想不到……” “他竟然有如此才华……” 萧若雪喃喃自语,脸上不由得泛起一抹红晕。 可是又想到当初在客栈他对自己…… 一想到这里,她又气愤难当! 只见她捻起身旁的毛笔,在面前的诗稿上使劲涂抹,尽情地发泄着心中的怨气! “可恶!” “登徒子!” …… 等到她将面前的诗稿都划的看不清楚上面的字时,却又想到了当初在荒宅里,苏璟不顾一切救她的一幕。 此刻,却又低下头来。 这一幕尽数被苏璟看得一清二楚。 咣当! 一阵不知哪里来的风,将萧若雪抵在窗户上的棍子吹掉在了地上,窗户也随之猛然关上。 萧若雪望了那关上的窗户一眼,随即又将目光收了回来。 随后望着面前的另一张《早发白帝城》静静发呆。 一炷香之后,萧若雪缓缓上前,俯身捡起那根棍子,走到窗户边,缓缓撑开那扇被风关上的窗。 等到她将窗户完全打开的时候,眼睛却看到苏璟房间内灯火通明。 “他在干什么,还没睡?” 萧若雪心中呢喃。 她将木棍撑好,随即双手托举着下巴,痴痴地望着苏璟的窗户,不知在想着什么。 今晚的月色正明,月光照射在天井中,拉下一道长长的阴影。 而在那阴影的角落,苏璟却是躲在水缸后背,大气不敢喘一个! 苏璟刚才见萧若雪的窗户关上,于是偷偷来到了这角落,想用水缸里的水,擦拭着自己满身是汗的身子! 可是正当苏璟洗的正欢,甚至还纵情地为面前的那方青苔呲以养料之际,那萧若雪的窗户竟然开了! 苏璟连忙猛然一抖,身子一哆嗦,连忙束紧了裤腰带,随即蹲下,躲在了水缸后面! “好险,差点便被她发现了!” 苏璟心有余悸,心中暗暗庆幸道。 第213章 被看光了 对面的萧若雪双手托举着脑袋,呆呆地望着苏璟的窗户的方向。 “都亥时了,还没睡?” 萧若雪心乱如麻,正好看到苏璟房间灯火依旧闪烁,还以为他在做其他事。 “去看看。” 萧若雪心中呢喃,于是悄悄打开了房门。 只见她步履轻快,缓缓向着自己的房间而来。 这一幕吓得苏璟赶忙屏住了呼吸! 眼下他全身赤裸,若是被萧若雪见到自己的这副模样,还不得被她用剑刺了个透心凉? 苏璟蜷缩在水缸后面,大气不敢喘一个。 眼下已至冬季,苏璟冻地浑身哆嗦。 只见萧若雪蹑手蹑脚地来到苏璟房间的窗户边。 此刻苏璟距离她的距离不过五步,但凡是自己稍稍动一下,那发出的动静,定会被萧若雪发现! 苏璟捂住嘴,死死地望着萧若雪的身影。 只见萧若雪朝着窗户偷偷探出了脑袋。 房间内空荡荡的,哪有苏璟的身影? 只见床榻上,苏璟褪下的衣物胡乱地散落,尤其是那独特的四角内裤格外显眼! 不过随即萧若雪明白了过来,顿时小脸一红。 “他不在房间,那会去了哪里?” 萧若雪眉头微皱。 这大半夜的,他能去哪里? 想到之前他曾去过潇湘馆…… 一想到那种地方,萧若雪顿时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的怒火! “果然,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萧若雪一双玉手紧紧握拳,正当她愤怒转身准备回去之时。 那躲在角落的苏璟再也忍受不了,顿时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阿嚏!” 这喷嚏不早不晚,刚好在这个时候打了出来。 “什么人!” 萧若雪顿时脸色剧变,连忙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只见一道人影正躲在水缸后面! “有刺客!” 萧若雪怒喝一声,随即右脚猛然一跺,一枚石子被震飞到了半空。 咻! 萧若雪朝着那枚石子打出一道劲力,只见石子飞速朝着那水缸击去! 哗啦! 水缸应声而破,一道光溜溜的人影展露在月光下! 只见苏璟赤裸着身子,仅用一条裤腰带遮住那重要部位,他脸色惊恐,惊呼道:“萧大小姐……是……是我!” 萧若雪的视线慢慢清晰,只见苏璟朝她投来尴尬的眼神。 “你……” 突然,萧若雪望着苏璟那光溜溜的身子,顿时神情一怔,一股热气从脖颈直上耳根! “不要脸!” “臭流氓!” 萧若雪想不到苏璟竟然在他面前脱得精光! “萧大小姐……” “误会!” “这是误会!” 还不由得苏璟解释,萧若雪连忙转过脸去,语气冷冷道:“还不快滚!” 苏璟哦了一声,连忙朝着自己的房间奔去! 糗死了! 苏璟差点社死在原地! 等到苏璟回房之后,屋外的萧若雪却是一双小手紧紧握拳! 只是她虽然面上装出气愤之色,实际心里却是不由得涌上一丝异样的感觉。 “好像……还不错!” …… 第二日清晨,苏璟还在屋里躺着睡懒觉,却听到屋外响起小晚的声音。 “姑爷,别睡了,该起床了!” 苏璟正做着美梦,却被小晚不合时宜的打断了施法。 顿时心生恼怒,呵斥道:“吵什么吵!” “这才几时啊,让姑爷我多睡会儿怎么了?” 话还未说完,那小晚直接推门而入。 苏璟喜欢裸睡,因为这样才能不会影响某些东西的发育,此时他一半屁股还露在外面,却被小晚突然推门而入,顿时惊得苏璟赶紧裹紧了被子! “你……你闯进来做什么!” “没看到姑爷正在睡觉吗?” 苏璟一双眼睛瞪着小晚,哪知小晚却是噗呲一笑:“姑爷,别藏了。” “小晚又不是没看过……” 想不到小晚现在竟然变得如此胆大起来,敢开姑爷的玩笑了? 苏璟眉头一皱,随即道:“你闯进来做什么,出什么事了?” 小晚叹了一口气,随即道:“是老太君。” “老太君今日让你过去陪她吃粥。” “吃粥?” 苏璟如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钟老太君早就不让自己给她请安去了,怎么今日突然兴起,让自己去陪她吃粥? “姑爷快些起床吧!” “老太君都等多时了,再不去粥就要凉了。” 无奈,苏璟点了点头:“那你还不出去?” 小晚脸蛋微红,随后俏皮地转过身:“不看就不看,姑爷有什么好看的!” 说完,便急匆匆地逃出了房门。 等到苏璟换好衣衫来到钟老太君的房间,只见钟老太君笑吟吟地望着苏璟:“坐吧!” 萧若雪也在,苏璟略显尴尬。 萧若雪也是依旧那般冷若冰霜,她的眸子透着深深的敌意。 苏璟轻微咳嗽一声,随即回道:“是。” “你再不来,粥都要凉了。” “快趁热吃吧!” 钟老太君竟然亲自为苏璟盛粥,随即递到了苏璟面前。 苏璟接过粥,只见这粥带着一点黄黑的斑点,还有一点焦糊的味道。 钟老太君与萧若雪碗里的都是如此。 钟老太君率先喝了一口,顿时眉头微皱,但片刻后又舒展了开来。 苏璟也不好意思不吃,于是也猛吸了一口。 只听见钟老太君在一旁缓缓说道:“若雪,你这粥,熬的火候太大了。” “多学几次便会了。” 钟老太君投去鼓励的目光,萧若雪顿时脸上浮现一抹红晕。 “咳咳!” 苏璟想不到这粥竟然是堂堂萧大小姐亲手熬的! 这猝不及防的一幕,让苏璟心中震惊。 险些呛着! “慢点吃,这里还有许多。” 钟老太君随即又朝苏璟推过去一个陶瓷罐子。 “若是嫌苦了,可以放点糖。” 古代的糖十分粗糙,又带有一丁点苦涩的味道。 这归咎于古代制糖技术太落后。 但就这一小罐糖,也不是一般人家能吃得起的,它的珍贵价值,丝毫不亚于粗盐! 看到罐子里的糖,苏璟顿时一个想法涌上心头! “对啊!” “我怎么没想到!” 在古代,制盐是重罪,一般商铺是不敢私自贩盐的,更别说制盐了! 但是糖…… 糖在古代虽然也受官府管控,但管控的力度是远远小于盐的! 所以,若是苏璟能制出价格低廉,且品质极好的白糖出来,那肯定会十分热销! 届时纵然是有官府把控,只要自己控制好数量,并且暗中提前布局,倒也不怕朝廷的扼制! 第214章 范诗若邀约 想到这里,苏璟嘴角微微一笑。 不过这布局一定要深思熟虑,切不可急于求成。 毕竟现在他的身份只不过是小小的将军府赘婿,万不可让人知晓他在做生意,否则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看到苏璟暗中窃喜的表情,那萧若雪顿时眉头一皱,不解道:“你在笑什么?” 苏璟回过神来,连忙收敛了笑容,随即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了好笑的事。” 一听到“好笑的事”,萧若雪顿时脸色一变,回想到昨日那般场景,随即她一双玉手紧握成拳,正要发怒,却听到外面传来小晚的声音。 “回老太君、小姐,有人来找姑爷,并送来了一张请柬。” 小晚急匆匆地走进屋内,随即来到钟老太君身前。 “请柬?” 屋内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苏璟更是一脸茫然。 “是何人送来的?” 萧若雪问道。 “是……是……” 小晚脸色微变,随即回道:“是范小姐送来的。” “范诗若?” 萧若雪听到她的名字,顿时眉头紧蹙,目光森寒。 倒是一旁的钟老太君却淡淡道:“既然是给璟儿的,那便让璟儿看看。” 小晚点了点头,随即将请柬呈给苏璟。 苏璟在三人的注视中,忐忑地打开请柬。 “三日后竹林诗会,诚邀苏公子参加。”最后落款一个“若”字。 苏璟将请柬摊开呈给众人看。 钟老太君若有所思,随即道:“竹林诗会?” “是太子殿下举办的诗会吗?” 萧若雪好似知情,随即开口道。 钟老太君点了点头。 “明兰前几日曾给我说过,这竹林诗会意义非凡,乃是太子殿下举办,邀请这京城中的文人才子参会,意在笼络人心,提升太子的威望。” 萧若雪目光凝重,缓缓开口道。 钟老太君思索片刻,随即开口道:“既然是丞相之女相邀,那你便去吧!” 听到钟老太君的话,萧若雪顿时心中一惊,难以置信道:“祖母,这可是……” “无妨,让他去吧!” “若是不去,那定会遭到京中权贵们的耻笑,日后他不好在朝堂之中立足。” 萧若雪虽心中不愿,但是祖母开了口,她也只能默默点了点头。 然而钟老太君却是眸子精光闪烁,不知在想着什么。 …… 三日后。 苏璟在周成的搀扶下,缓缓走进马车内。 “萧大小姐放心,我阿轩定会保护公子安全!” “还请回吧!” 阿轩坐在马车上,随即猛然扬鞭。 萧若雪站在将军府门口,目光凝重,望着苏璟的车马渐行渐远。 竹林诗会被安排在长安城外,太液池边。 太液池其实是一处辽阔的湖泊,这里水道纵横,风景如画。 虽是冬季,却也是另一番风景。 苏璟撩开帷帐,见到沿途有不少世家公子乘坐着马车缓缓而来。 正当此时,却有一辆车马疾驰而来! 苏璟被那辆疾驰的车马所吸引,只是看一眼,便心中惊讶。 “苏兄!” “苏兄!” 阮阳令人快马加鞭,纵马疾驰,片刻后便来到了苏璟马车前。 “阿轩,停一下。” 阿轩勒停了马儿,随即见阮阳迫不及待地钻进苏璟的马车。 “苏兄,好久不见啊!” 自费恺抄家之后,阮阳便被自家老爹给囚禁了在了屋内。 不仅如此,还派了众多高手,日夜把守着房门,谨防他偷跑出去! 好在今日是太子殿下举办的诗会,他老爹有意让他多巴结巴结未来的天子,于是方才肯将他放了出去! “哎,我可不喜欢那太子,只不过拗不过老爹,否则这竹林诗会,本世子可真不想去!” “不过没想到苏兄也去,这正好,有苏兄陪着,这一路上便有趣了许多!” 阮阳还是那般纨绔世子的做派。 不过他在苏璟的面前收敛了许多。 二人正谈话间,突然有一辆十分奢华的马车缓缓从苏璟的马车前驶过。 苏璟的目光朝着那辆马车望去,只见一名英俊的男子的侧脸,顿时展现在苏璟的面前。 此人他好像在哪儿见过,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倒是一旁的阮阳淡淡说道:“他就是工部尚书之子,前年的金科状元,庆国第一大才子,许允!” “难怪他气质如此与一般世家子弟不同。” 苏璟目光望着那辆马车渐行渐远。 “他是工部尚书许博在外的私生子。” “哦?” 苏璟顿时心中好奇:“还有如此大瓜?” “瓜?” 阮阳一脸不解,苏璟赶忙解释道:“就是有故事的意思。” “原来如此……” 接着那阮阳继续道:“据说许博未致仕时,曾在外与一名青楼女子生活过一段日子……” “后来那女子便生下了一子,那许博考上功名之后,便被当时的吕公看中,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了许博,于是这许博才会有了如今的地位。” “吕公?” 苏璟心中不解,于是问道:“他是谁?” “唉!” “苏兄,你连吕公都不认识?” 阮阳小声的附着在苏璟的耳边,轻声道:“那吕公就是当今圣上的岳丈,吕贵妃的父亲!” 嘶! 原来如此! 只是苏璟常听说在这庆国朝堂之中,唯有范、吕两党势力庞大,根系极深,已经威胁到庆帝的地位。 但这吕公,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苏兄,我劝你还是不要招惹这个人。” 阮阳知晓苏璟的性子,若是苏璟一不小心得罪了吕公,那下场可就惨了! “他……很厉害吗?” 阮阳的话匣子又打开了。 只见他神情严肃道:“吕公可是与先皇有着出生入死的情谊,不亚于兄弟之情!” “这吕贵妃能有今日的身份,也全倚仗吕公的威望!” “吕公可是被先皇亲自册封的亲王!” 异姓亲王,这在古代历史长河中,并非没有,但也是实属罕见的! 自古唯有皇亲国戚能被册封为亲王,就算是对国家做出巨大功勋的,也最多能封个郡王! 但那吕公却是被先皇册封为吕亲王,可见这吕公的身份和地位之高! 而那吕公一共生了两个女儿。 一位乃是当今圣上的皇贵妃,吕昕玉。 另一位则是吕贵妃的亲妹妹,吕婉! 第215章 林中小筑(1) “后来许允高中之后,许博又将他母子二人接回了府中。” “听说圣上为许允赐婚,要与盛国公的孙女成婚!” 嘶! 苏璟听到此事,顿时心中微微惊讶。 若不是阮阳告诉他,他还不知道盛明兰竟然被圣上赐婚的消息! 回想到当初在将军府前,盛明兰哭的眼睛通红,苏璟方才恍然大悟。 原来她是因为此事而来…… 马车缓缓前行,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处渡口。 渡口处停满了各种马车,光看这些马车的奢华程度,便知晓来了不少京中权贵子弟。 他们都纷纷站在岸边,望着一艘客船缓缓驶来。 原来所谓的小竹林是在一处距离湖边不远的小岛上,这些人是在此等候客船,乘坐客船去那座小岛。 苏璟等人也下了马车。 倒是有不少人朝着苏璟这里望来。 不过当他们看到阮阳的身影时,顿时乖乖躲得远远的。 阮阳的名声在这京城当中可是坏到了极点,那些公子哥们都不愿与之相交。 “呵呵,阮阳,看来你挺不受欢迎的啊!” 阮阳一脸鄙视:“这些人本世子还瞧不上呢!” 不过那工部尚书之子许允,却不为所动。 只见他身材挺拔,一副儒雅庄重的模样,手中还装模作样扇着一把扇子。 “许公子!” “见过许公子!” 面前的那些京城公子哥们纷纷朝许允行礼。 这许允在京城之中的名气极大,京城第一才子的威名,可不是空穴来风的。 许允一一向那些公子哥们行礼。 顿时惹来那些公子哥们谄媚的笑容。 许允虽是许博在外的私生子,但如今已经回到了许尚书的身边,又是前年的金科状元,所以这些公子哥们无不十分敬仰,纷纷巴结。 正当苏璟也跟那些人一般,静静等着客船驶来之时。 此刻又来一辆马车。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那马车上赫然的“范”字格外刺眼。 “是丞相府的马车!” “难道是丞相大人也来了吗?” 那些公子哥们纷纷惊恐不已! 他们哪见过当今丞相的真容? 若是能见到范相一面,那在这京城当中,可有得他们吹的了! 于是他们纷纷涌上前,朝着那马车拱手道:“拜见丞相大人!” 就连那许允听闻是丞相大人来了,也赶忙上前。 只是他还未行礼,便听见马车内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子声音。 “不必行礼,我并非丞相大人。” 众人皆疑惑间,一道身影从马车内探出头来。 苏璟一眼便认出了此人。 正是那范诗若身边的侍女,小翠。 小翠好奇地扫视四周,原来是一众学子。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朝着众人说道:“车里坐的是我家小姐。” “咦?” 范诗若行事低调,其名在京城中极少人知晓。 底下众学子纷纷疑惑起来。 他们先前都听闻这丞相之女乃是一位身体彪悍,满脸麻子的丑女,如今她竟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引得底下一阵骚动。 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一幕却是让马车上的小翠眉头微皱,随即怒斥道:“还不快让开!” 听到小翠的呵斥声,底下众人纷纷心头一惊,赶忙让开一条道儿。 “小姐,苏公子也来了。” 小翠看到苏璟的身影,顿时眉头紧蹙,不满道。 “他来了?” 马车内的范诗若心中欣喜,想不到他竟然来了。 范诗若随即缓缓踏出马车,众人只见一道身着白衣,头戴斗笠的苗条少女出现在面前。 今日的范诗若特地换了一身装扮,白衣裹身,青丝如瀑,更像是从画中走出的女子。 虽然她戴着一顶斗笠,薄纱蒙住了她那张绝美的脸蛋,但从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却是让人挪不开眼睛! 就连底下的许允也怦然心动! 苏璟深吸一口气,望着范诗若的身影,他竟然眼神微微闪躲。 “太美了!” “苏兄,这范小姐与那萧大小姐二人的容貌不分伯仲,身处在这两位美人中间,真令本世子妒忌!” 阮阳口无遮拦道。 若不是面前有那么多人看着,苏璟恨不得立马站起来给阮阳飞踹一脚! “别胡说!” 想到萧若雪那副凶巴巴的模样,苏璟顿时心中吓得一哆嗦! 范诗若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径直来到苏璟身前。 “苏公子。” 范诗若的到来,引来无数世家公子哥的妒忌! “这……” “这真是那传闻中的丞相之女吗?” “她……她怎么会如此美若天仙?” “好美……若是我能一亲芳泽,就算是死,也不枉此生了……” 众人皆懊悔不已,若是早知晓那丞相之女,竟然生得如此美貌,他们就算是死,也要想办法去丞相府提亲! 此刻,客船已经到岸。 那船夫见到范诗若的身影,连忙匆匆而来。 “见过小姐。” 想不到连这客船也是丞相府的。 “无需多礼。” “苏公子,我们上船吧。” 范诗若淡淡一笑,苏璟微微一怔,随后一旁的阿轩及周成二人便将苏璟的轮椅推到船头。 其余世家公子哥见状,也全都纷纷涌了上来,却被那船夫手执一根撑杆给挡了回去! “喝!” 那船夫怒喝一声,顿时一股巨大的劲力将面前的众人震飞! 那些世家公子哥捂住胸口,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幕! 苏璟心中暗暗震惊,想不到这船夫竟然也是一名隐藏的高手! 苏璟甚至能感受到身后的阿轩,已经暗暗将手放在了怀中的黑色长刀上。 范诗若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于是连忙开口道:“不必惊慌,他不会伤害你们的。” 说完,范诗若袖手一挥,那船夫随即行礼,连忙跑到船尾。 只见他脚步稳扎,深吸一口气,随即大声呼道:“走嘞!” 随即苏璟感觉都爱脚底微微颤动,这艘客船便开始缓缓朝着湖心驶去。 与此同时,又有一艘船朝着对面缓缓驶去,看来是过来接这些世家公子的。 两艘船很快交汇在了一起,此刻苏璟的目光落在船头那名熟悉的身影上。 是苏明! 苏明也看到了苏璟,只是他震惊无比,因为他没有想到苏璟也会来参加诗会。 第216章 林中小筑(2) 不仅如此,而且苏璟的身边还站着一位绝美的女子。 虽然那女子头戴斗笠,轻纱遮面,但从身上隐隐透露出来的气息,便让人感觉到不凡! 范诗若也注意到了苏明。 于是她轻轻开口道:“苏公子,你认识他?” 苏璟冷哼一声,随即道:“认识!” “不仅认识,还熟悉的很!” 看得出苏璟不喜此人,范诗若顿时了然于心。 …… 很快,客船也就到达了湖心小岛上。 虽是冬季,但小岛上却是一片翠绿。 放眼望去,一根根竹子遍布整个小岛,里面还隐隐传来清脆悦耳的琴音。 看来早已有不少人提前登上了小岛上,并且已经开始自娱自乐起来。 有范诗若在,苏璟等人无须瞎找地方,而是随着范诗若来到了一处林中小筑来。 这里是用篱笆包围起来的一处农家小院。 唯一不同的是,在这小院的门口上方,还悬着一块牌匾。 “林中小筑”这名字便是由此而来。 “苏公子请不要介意,此地乃是我清修之所。” “眼下诗会尚未开始,苏公子不喜嘈杂,若是早去,定然烦心,不如先在此地休息片刻,如何?” 苏璟看得出范诗若是想邀请自己与她单独待一会儿。 苏璟心想:“反正这诗会也是你邀请我来的,我参不参加,并无多大意义。” 于是苏璟点头道:“既然范小姐相邀,那在下却之不恭了。” 范诗若心中欣喜,随即连忙让一旁的小翠进屋煮茶。 不过刚进林中小筑,一旁的阮阳却是脸色微变:“唉哟!” “怎么了?” 阮阳哀嚎的声音引来了苏璟等人好奇的目光。 “我……我肚子疼……” “不知早上吃了什么,肚子疼的要死……” 说完,阮阳朝着面前的范诗若道:“范小姐,敢问……茅房在哪里?” 范诗若抬手掩面,随即顺手朝着一处一指。 “多谢!” 还不等苏璟反应过来,那阮阳便逃似的朝着茅房的位置奔去。 苏璟虽心中疑惑,但随即又摇了摇头。 …… 林中小筑内,苏璟坐在一处石台上。 周成和阿轩二人知趣地守在门口。 此时屋内就只剩下苏璟和范诗若两人。 “请坐。” 范诗若示意苏璟坐下。 苏璟环视下四周,只见这林中小筑内的陈设十分简单,但干干净净,又不显杂乱。 在那一侧,还有一张美人榻,美人榻旁,还有一把古琴。 看着苏璟望向那把古琴,范诗若随即问道:“苏公子懂音律?” 苏璟回过神来,连忙回道:“略懂皮毛。” “咯咯。” 范诗若掩着微微一笑,随即道:“苏公子不必紧张,我范诗若又不会吃人。” 想到自己还被人调戏了一番。 苏璟顿时眉头微皱,直接开门见山道:“不知范小姐邀我前来,所为何事?”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范诗若如此费尽心思前来,不就是有求于自己吗? 范诗若身子微颤,想不到还是被他看了出来。 不过她倒不急于回答,而是缓缓开口道:“苏公子等我片刻,我去换身衣裳来。” 苏璟一脸无语,明明这一路又不沾染什么风尘,竟然还要换身衣裳? 不过这毕竟是别人的屋子,她想干什么便干什么,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于是苏璟呡了一口桌上的热茶。 茶水下肚,一股暖意。 这茶水十分清甜,茶水过喉,竟然有股淡淡的茶香。 他也忍不住称赞一声:“好茶!” “苏公子喜欢这茶,我让小翠送公子一些即可。” 一道声音从苏璟的身后传来。 苏璟转过身,只见范诗若早已取下头上的斗笠,一睹盛世容颜,便这么展现了出来。 范诗若长发如瀑,一双眸子楚楚动人,只见她脸上带着笑意,随后缓缓走到那把古琴前。 “苏公子,好……好看吗?” 范诗若的美与萧若雪是各有千秋。 范诗若更像是那种深居闺中、端庄大气的女子,就连举止投足间,都给人一种独特的美感。 而那萧若雪,更是像是冰冷的仙子,冷酷而带有一丝英气。 苏璟不敢多言,随即直白道:“说吧,你邀我来,究竟所为何事?” “莫不是单单请我喝茶这样简单吧?” 范诗若不语,只是缓缓坐在那古琴前。 只见她一双纤白如葱的玉手,轻轻挑拨面前的那把古琴。 嗡! 一道可以穿透心音的琴声从这把古琴身上传了出来。 林中小筑外的周成和阿轩二人也听到这道琴音,二人面面相觑,转过头朝着屋内望去。 但见自家公子好端端地坐在椅子上,方才安心地将头转了回来。 与此同时,竹林中鸟兽横飞,好似也被这把琴惊扰到了。 “清清太池水,林中寥寥音……” 范诗若竟然缓缓开口唱了起来。 这首不知何地的小调,却莫名让苏璟有种熟悉的感觉。 范诗若的歌喉很美,薄薄的红唇如同跳舞的火焰,一双眸子柔情似水,那歌声中时而欢快,时而忧伤,像是在倾诉自己的心事。 一炷香后,琴声停。 范诗若竟然落下一滴眼泪。 “苏公子,若是能早些遇到你便好了。” 苏璟闻言,顿时心中一怔,暗暗道:“这是在表白吗?” 虽然心有此想法,但仍装作不知情道:“范小姐,这是何言?” 范诗若双手托举下巴,温柔地望向苏璟。 四目相对,苏璟浑身不自在。 这丞相之女藏拙多年,暗中四处拉拢势力,并非普通女子这样简单。 果然,范诗若终于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苏公子,听说,你是入赘将军府的?” “这消息,整个京城的人都知晓,范小姐何必明知故问呢?” 范诗若莞尔一笑,试探道:“那你觉得,我……” “与那萧若雪,谁更好看?” 苏璟不明所以,也并未回答。 倒是那范诗若继续道:“若是苏公子不嫌弃,来我丞相府如何?” “以苏公子的才华,我丞相府定然不会亏待你。” “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范诗若的心,如小鹿般乱窜。 一抹红晕悄然浮上她的脸颊,望向苏璟的目光中带有一丝期待。 “范小姐,抱歉。” “我苏璟虽为将军府赘婿,但不管是萧大小姐,还是钟老太君,以及将军府中的所有人,都待我极好。” “所谓的功名利禄,我一点也不稀罕,所以,不好意思!” 若不是自己装双腿残废,苏璟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不过那范诗若听到苏璟拒绝。 她倒是一点儿也不生气,倒有些欣赏起来。 “咳咳,我只是开个玩笑,苏公子请不要当真。” 范诗若只能用微笑来掩饰尴尬。 “其实我邀苏公子前来,的确有事相求。 第217章 竹林诗会(1) 果真如此。 苏璟问道:“范小姐是想让我帮什么忙?” 看在先前他给自己送费恺等贪官罪证的面子上,苏璟倒不拒绝。 只是他很好奇,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赘婿,就算是论官职,也不过是一个七品监察御史。 连她一个丞相之女身份都办不了的事,他还能帮上什么忙? 范诗若微微叹气,眼眸中闪烁一丝黯淡的光芒。 “实不相瞒,圣上将我赐婚于太子殿下。” “可是,我心中并不喜欢……” “甚至……” “甚至我在京城当中散播关于自己是丑女的消息,目的便是为了让太子殿下悔婚。” 范诗若缓缓站起身,纤细的腰身傲然挺立,只见她眉目上浮现淡淡忧郁。 “可是即使这般,太子殿下也不退婚……” “如今我真实容颜已经无法隐瞒,太子殿下便更加不会轻易退婚,于是我想……” 范诗若缓缓走到苏璟的面前,犹豫道:“我想请苏公子出面,好让那太子殿下知难而退……” 苏璟心中一惊,连忙道:“你这是拿我当挡箭牌?” 范诗若微微点了点头,面露难色道:“我知道,这样做肯定会得罪太子殿下,恐怕也会……” 这何止是得罪太子殿下啊! 这勾搭未来的太子妃,那是死罪! “范小姐,恕难从命!” 苏璟不是傻子,拿自己来当垫背的! “既然苏公子不愿,那我也不必勉强。” 范诗若神色落寞,随即继续道:“但还请苏公子随我共赴诗会,此次诗会,意义重大,相信对苏公子而言,意义重大。” 范诗若一双眼睛盯着苏璟,脸上一副委屈的模样,顿时让苏璟有些心软。 “那……好吧!” “看在范小姐曾帮助过我的面上,我可以随范小姐参与诗会,但……” “但其他的忙,我可不帮!” 苏璟有言在先,那范诗若见苏璟答应之后,心中欣喜,连忙点头。 …… 苏璟随着范诗若行走在林间小路上。 面前那嘈杂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还有不少人叫好。 看来此次竹林诗会声势浩大,人来的不少。 竹林诗会在这林中举办。 苏璟远远望去,只见在这密林当中,竟然被人开垦出一片宽阔的场地出来。 不仅如此,身后甚至让人搭建了一座草庐,供人休息专用。 空地上早已搭建好了台子,底下桌子依次罗列,还有婢女随时伺候。 只见无数京城当中的文人学子,纷纷坐在座位上,目光望向那看台、 “好!” “好!” “再来一个!” 台子上,有两名戏子正卖力表演着,这也引来底下众人纷纷拍手叫好。 苏璟望去,只见在那草庐当中赫然坐着几位熟悉的身影。 中间那个翩翩白衣,脸上带着微笑之人,便是当今太子,李泰! 在他的身后,苏明和那狗腿子王恒远正恭敬站在原地。 还有那位工部尚书之子许允,也淡然地站在李泰身边。 李泰发现了苏璟的身影,顿时脸上微微惊讶。 他没有想到苏璟竟然也会来参加诗会。 不过…… 他好像没有邀请过苏璟啊! “丞相府,范小姐到!” 随着一道呼声,众人顿时随声望去。 只见范诗若一袭白衣,身材挺拔,一袭青丝自然垂下,微风吹拂,脸上面纱随风落下! 她那端庄怡然的模样,顿时在场所有人心中一颤! 如同仙女降临! “是范小姐!” “难道是丞相府的……范小姐吗?” “她不是……” 在场人只想说的是,这丞相府中的范小姐,不是那满脸麻子,喜好虐待人畜的丑女吗! 怎么……竟然这般美若天仙? 就连太子李泰,也是呼吸骤停,他心跳加速,身上热血涌动,双手微微颤抖! “范……是她吗?” 李泰与那丞相之女有婚约在身。 当初他听闻那范诗若是一位丑女,于是极力向父皇恳请撤掉婚约…… 可是庆帝一直不肯,就连母亲,也是极力撮合二人! 这令李泰对那范诗若的印象十分不好! 可是如今…… 范诗若真实的面容赫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这令他心中惊骇不已! 他本以为在这整个庆国当中,唯有萧若雪方才可做他的太子妃。 但见到范诗若真实面貌之后,心中却有了另外的想法。 不过看到那范诗若与苏璟同来,顿时他眼眸微眯,眼中闪烁着诧异的光芒。 范诗若大大方方的来到太子李泰身前。 虽然面前的之人与自己有婚约在身,可是她却并不喜欢,甚至十分讨厌。 原因是她曾暗中调查过李泰的为人,只见他好勇斗狠,心术不正,并且手段毒辣,不知有多少少女惨死在他手中! 可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她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朝着李泰行礼。 “臣女范诗若,参见太子殿下。” 李泰望着范诗若那副美若天仙的面容,随即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起身。” 范诗若点了点头,刚一起身,李泰那只不安分的手,便朝着她抓了过来。 范诗若心中一惊,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却被李泰死死擒住。 “范小姐,你可以坐在本宫的身边。” 说完,他朝着另一侧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范诗若眼神慌乱,但她强忍镇定,淡然道:“今日诗会,太子殿下请来了青莲书院的谷老先生前来。” “就论身份而言,臣女是不能坐上位的,还请殿下恕罪。” 说完,范诗若微微用力,拔出了自己的手。 此刻她的手臂上微微泛起一道红晕,显然是被李泰给抓疼了。 范诗若乘机转过身去,在众人诧异的目光当中,坐在了最后面的位置。 李泰望着范诗若的身影,顿时心中涌起一团怒火。 原因是那范诗若当着众人的面,朝着那苏璟的座位走去,随后坦然地坐在苏璟身边。 咝! 这一幕直接令底下众人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堂堂的未来太子妃,竟然当着太子殿下的面,坐在了另外一个男人的身边,这不是打了太子殿下一个响亮的耳光? 果然,那李泰一道充满杀意的目光朝着苏璟望来。 苏璟却是佯装看不到,将目光瞥向他处。 若是放在以前,他苏璟尚且忌惮李泰背后的势力。 可是如今他不仅身为朝廷命官,而且身后还有一名七品刀客,他怕他作甚! 第218章 竹林诗会(2) 就算是堂堂的太子殿下,难道敢当面诛杀一名朝廷命官吗? 果然,那李泰强忍心中怒火,脸色也回归于平静。 “盛国公府,盛小姐到!” 听到盛明兰,苏璟赶忙回头望去,只见一道忧郁的身影缓缓走来。 自上次之后,苏璟已经有好几日不见盛明兰的踪迹。 如今她突然出现在这竹林诗会上,这着实令苏璟有些诧异。 盛明兰心灰意冷,本不愿来此,可惜是被盛国公逼着来的。 他说这是圣上的旨意。 见到盛明兰来,那李泰身边的许允表情微微一动。 盛明兰今日随意一身儒装,脸上毫无粉黛修饰。 这与苏璟先前看到她的模样大不相同,今日的盛明兰,早已没有了先前的生机活力。 “明兰,你来了!” 许允朝着李泰微微点了点头,于是快步朝着盛明兰的方向奔去。 盛明兰望着许允的身影,心中生出一丝排斥。 但根据礼法,盛明兰还是朝他行礼。 “见过许侍读。” 盛明兰虽未施加粉黛,但自身的底子便是极好,只见她肤若凝脂,身材纤细,举止之间,充满一股儒生之气。 但那楚楚动人的模样,又令人心中一颤,忍不住想要上前呵护一番。 许允也赶忙回礼。 “盛小姐多礼了。” 众人只惊叹此二人真是郎才女貌,十分般配的一对。 于是纷纷起哄。 许允虽然面无表情,但实则心中欢喜。 这其中不少来自世家的女子,也纷纷艳羡不已。 要知道那许允不仅是前年的金科状元,在朝中担任翰林院侍读之位。 他那父亲更是如今的工部尚书许博! 不论是才学还是身份地位,都是无数世家女子心中完美的情郎。 只是可惜,圣上已为那许允赐婚,她们早已没了机会。 所以看向盛明兰的目光中,又带有一丝嫉妒。 盛明兰心中十分反感,但又不敢表露出来。 她未经人事,心思单纯,更何况她早已心有所属,自然是看不上眼前的许允。 “盛小姐,请。” 许允贴心地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盛明兰目光闪躲,却不经意间看到了苏璟的身影。 顿时她身体微颤,还以为是看花了眼睛。 于是她再次定睛一看,果然是苏璟! 立马,她眼眶红彤彤地,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快步来到苏璟的面前。 “苏……苏公子,真……真的是你!” “盛小姐,你怎么也……来了?” 盛明兰的泪水在眼中打转,见到苏璟的那一刻,她的心彻底绷不住了,竟然落下眼泪来! 一旁的许允尴尬地站在原地,脚下甚至能抠出碗口般大小的洞来! “盛小姐?” 他不明所以,还想安慰两句,却见盛明兰忽然止住了泪水,随后一脸欢喜地坐在苏璟的身边。 这下好了,两个京城当中最美的女子,苏璟是左边一个,右边一个。 无数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只有李泰与那许允,却是眼中带着怒火和杀意,恨不得立即冲上前去,将苏璟万箭穿心! 苏璟也没有料到自己竟然这么抢手。 一位是丞相之女,一位是盛国公的孙女。 这两人都是无数男人心中臆想的绝美仙子,却都全都坐在苏璟的身边。 并且看样子,二人心中还是十分欢喜! 更可气的是,那小子竟然还是将军府的赘婿! 那萧大小姐,也是绝顶的美人啊! “一个赘婿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桃花运竟然能得到三位仙子的青睐?” “嘘!” “别乱说话!” “那一位可是未来的太子妃!小心太子殿下拔了你的舌头!” 众人正议论间,又是一道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许小姐到!” 嘶! 只见一道倩丽的身影缓缓而来,苏明见到眼前之人,顿时心中无比激动。 苏璟看到那道身影,顿时眉头微皱。 “她是……” 苏璟不解道。 “她便是工部尚书之女,许梓嫣。” “原来是她……” 苏璟目光盯向许梓嫣的身影。 只见她同样生得一副好皮囊,同样肌肤晶莹,宛若白玉,但与那范诗若和盛明兰相比,又逊色了几分。 只见她目光淡然,随意找了个地方落座。 看到许梓嫣的身影,苏明心中按捺不住。 “太子殿下……” 苏明俯身在李泰耳边说道:“还请太子殿下多多撮合。” “放心,本宫自有分寸。” …… 虽然又来许梓嫣这样一位美人光临,但众人的话题还是落在了苏璟身边的丞相之女范诗若身上。 她与太子殿下定下婚约,在这京城当中人尽皆知。 但此刻却是安静坐在苏璟身边,顿时让众人不由得暗中揣测。 “哼!” 李泰一脸阴沉,不过为了今日之大事,他不敢当众发怒,以免在这些京城学子当中失了身份! “青莲书院,谷老先生到!” 随着一声高呼,此次诗会当中最重要的人,终于来了! 众人向着声音传出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群人学子正浩浩荡荡朝着这里走来。 其中带头的是一位老头儿,苏璟认得,那便是当日在客船,与他曾有过不愉快的老头。 那老头左右两边,跟着一男一女。 青莲书院在庆国的声望极大,所以见到谷老先生等人来了,众人纷纷起身,向着谷老先生行礼。 就连苏璟身边的范诗若和盛明兰也起身行礼。 苏璟是“残废”,自然是没有起身。 太子李泰带领着众人,纷纷拱手朝着人群中央的谷星阑拱手行礼。 “李泰见过谷老先生。” 谷星阑面带微笑,举止之间,颇有儒风。 只见他缓缓上前,双手托举着李泰的手道:“太子殿下无需多礼,此次前来,是老夫的荣幸。” “还请坐。” 李泰点了点头,随即令在场所有人坐下。 谷星阑坐在李泰身旁,身后的婢女赶忙沏茶。 那他的两名得意门生,柏熙和阿莲二人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 “有谷老先生在,想必这次的诗会,定会大放异彩!” 李泰奉承道。 谷星阑微微摸了摸胡须,随即道:“太子殿下,此次诗会是为朝廷选拔人才,老夫定然不敢马虎。” “还请太子殿下放心。” “那就有劳谷老先生了。” 一番客套之后,李泰方才示意一旁的许允。 许允受令之后,方才朝着底下喊道:“诗会开始!” 第219章 竹林诗会(3) “谷老先生,请。” 许允转过身,朝着面前的谷星阑躬身道。 谷星阑点了点头,随即在众人期许的目光中,缓缓走上前来。 “诸位,今日老夫有幸,受太子殿下之邀,来此作为诗会评判。” “今日之诗会,既然是在此小竹林当中,那便以“竹”为题,如何?” 庆国学子,平日里吟诵风花雪月的诗词倒是挺多,这关于竹子的,倒是极少。 谷星阑以“竹”为题,来考验众人,的确颇有一些难度。 不过那些以许允为首的才子,却是胸有成竹,只见他们心中默默组着诗句。 “以一炷香为准,做好了可以直接起身向大家念诵。” 话音落下,便见不少学子纷纷埋头苦思。 这可是青莲书院的谷老先生亲自把关,纵然是那些想打歪主意的人,也不敢在谷老先生的面前偷偷做些手脚。 因为那青莲书院名声极大,若是被谷老先生发现,那定然会在天下学子面前毫无脸面而言。 范诗若也在心中暗自组句,她偷偷瞥了苏璟一眼,只见苏璟却是在悠哉悠哉地喝着茶,毫无一丁点紧张之感。 “莫非……” “他早已作好了?” 范诗若心中一颤,若是苏璟果真在这么快的时间内便作出一首诗词出来…… 那……那他还是人吗? 本称为天上文曲星下凡,也不为过! 一旁的盛明兰也是偷偷朝着苏璟瞄来。 只不过当她见到苏璟旁边那美若仙子的范诗若时,却顿时眉头一皱。 心中不由得生起一股愤恨之感!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 谷星阑朝着底下众人问道:“诸位可作好了吗?” 底下学子有的抓耳挠腮,有的偷偷去瞥周边之人的诗稿,甚至有的心虚地不敢望向台上。 不过也有学子胸有成竹地起身,先是朝着谷星阑道:“谷老先生,学生已经作好了。” 望着眼前那衣衫翩翩的学子,谷星阑眼中闪烁一丝欣赏,于是开口道:“好,那请念诵给诸位听一听。” 只见那学子额头高抬,清了清嗓子,念道:“学生这诗名为‘咏竹’。” 诗名倒是高雅,只是不知道诗句怎么样。 只见他缓缓开口念诵道:“一寸一节长,青翠枝叶舒??;婷婷悬涯中,盈盈迎风鸣。” 那人念完,众人皆细细品读。 这首诗词是描写竹子的形态,从竹子的外形到迎风的动作,清晰有力,让人感到十分雅致。 那谷星阑微微点头:“不错。” “此诗写竹,既形容了竹子外形,又宛如耳边听到竹子迎风而来,所发出的沙沙声。” 听到谷星阑的赞誉,那人赶忙拱手行礼:“多谢谷老先生赞誉。” 这第一首诗,便受到了谷老先生的夸赞,让其他人更是心中慌乱如麻。 接着便有下人上前,为那人呈递上一张竹牌。 这竹牌的作用类似于记分。 一枚竹牌便是一分,根据诗词的品质来决定获得竹牌的数量。 等到诗会结束后,便会根据所获竹牌数量的多少,来决定诗会名次。 接着又有人站了起身。 等到他念完,谷星阑又点了点头。 随着获得竹牌的人越来越多,那些剩下没有念诗的学子更是急得直冒冷汗! “我来!” 此刻一道响亮的声音传来。 只见苏明缓缓上前,先是朝着台上的谷星阑行礼。 “在下苏明,见过谷老先生。” “原来是苏榜眼,幸会,幸会!” 苏明眼眸偷偷瞥向一处,那是工部尚书之女,许梓嫣的方向。 只见许梓嫣眉头微皱,目光望向一旁的竹林,心中若有所思。 刚好,苏明看到许梓嫣那微翘的侧面,此刻他的心猛然颤动,一双眼睛死死地落在许梓嫣的身上。 苏明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随即双拳紧握,清了清嗓子。 果然,听到前面传来声音,许梓嫣的目光也随即朝着苏明望来。 这目光让苏明的心都停滞了,苏璟激动地开口道:“咏竹。” “又来一首咏竹?” 底下有人窃窃私语。 就光这“咏竹”为题的诗词,便已经不下于十首。 既然名字都是一样,那更加考验作诗之人的才学。 若是才学不足,便会引得旁人笑话。 望见许梓嫣的目光,苏明深吸一口气,沉稳道:“落得凡尘山水间,竹林茅屋作半仙。” “忘却红尘三千事,拈花把酒度余年!” 嘶! 苏明念诵完,底下众人皆是静悄悄的,一脸震惊! “什么!” “他……” “他竟然作出了……此等好诗!” “苏榜眼的才学,果然不同凡响!” 底下众人皆惊呼称赞道! 就连那坐在不远处的许梓嫣,也是诧异地抬起头,口中轻声念诵道:“落得凡尘山水间,竹林茅屋作半仙……” “忘却红尘三千事,拈花把酒度余年!” “好诗……” 许梓嫣地位尊贵,但身为女子,从小便深居闺中。 但她一直向往那山野农乡的生活,那种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 “忘却红尘三千事,拈花把酒度余年……” “忘却红尘……” “度余年……” 许梓嫣心中竟然微微颤动,只见她眸子一亮,迎上苏明炽热的目光。 苏明心中激动,但又不可此时展露出来,于是故作冷静,一手负于身后,宛若高人之态。 果然,许梓嫣被他那气质所吸引,脸颊微红,娇羞地低下头去。 看到自己有戏,那苏明已经对诗会的结果根本不重要了。 于是他装作淡定地朝着底下众人拱了拱手。 “在下献丑了。” 一旁的谷星阑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 “这首诗,意境深远,已经令老夫心生向往了!” “老夫在青莲书院这么多年,此诗,能称得上极品的佳作!” “真是,后生可畏啊!” 得到谷老先生如此之高的赞誉,底下众人更是惊骇无比! “什么!” “连谷老先生都如此称赞……那……” “那这诗会的诗魁,定是苏榜眼无疑!” “恭喜苏榜眼!” “恭喜苏榜眼!” 底下众人纷纷献殷勤。 苏明很享受这些人投来崇拜的目光,只是他的目的并非拿到这诗会魁首,而是为了那尚书之女,许梓嫣! 第220章 竹林诗会(4) 有了这第一印象,接下来苏明更是信心满满。 “哼,庶子,那尚书之女,我苏明志在必得!” “等我迎娶了尚书之女,定要让你好看!” 苏明望向苏璟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无比的愤恨! 然而苏璟见状,却是嘴角轻蔑一笑。 “苏明,看来你的目标是她啊?” “有意思。” 苏璟心中暗暗盘算着。 等到时机成熟,他定要让苏明身败名裂,再无翻身之日! 苏明这首诗,谷星阑给了三枚竹牌。 这是目前所有作诗的学子当中,得分数最高的一位。 看到苏明出了风头,那一旁的许允朝着太子李泰微微点点头,也缓缓走上前去。 “在下许允,见过谷老先生。” “你就是许允?” 看来谷星阑倒是听说过许允的名字。 “老夫听闻前年出了一个金科状元,其才学之高,可称为京城第一才子。” 谷星阑夸赞道。 这也让许允心中微微欣喜,想不到那青莲书院的谷老先生竟然认得自己。 于是他自豪地朝着一处望去,只见他的未婚妻盛明兰,正托举着双手,痴痴地望着身边的那个男人。 苏璟此刻的目光倒是朝着四周扫视一阵,却并未见到阮阳的身影。 “这小子,拉肚子拉了这么久?” “人还没来?” 他却丝毫未注意到一道好似能杀人的目光朝着苏璟直射而来! 许允暗暗地握紧了手。 “既然是京城第一才子,那老夫便听听许才子的诗。” 许允脸上强作镇定,随即目光死死盯着苏璟,而后念诵道:“画竹。” “有兴画山水,闲来写竹枝; 自古藏深义,至今情未了。” 念完后,许允的目光盯着盛明兰的方向,心中久久不能平息。 听到许允的诗,那谷星阑顿时眸子中闪烁一道精光。 “妙!” “妙啊!” 谷星阑连着两声妙字,更是引得底下学子纷纷震惊! “好!” “好!” “许侍读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子,所作诗词,虽是写景,倒是把情藏在诗中!” “唉!不知许侍读心中情意,所为哪家的小姐?” 底下众人皆纷纷起哄,引得许允心中微微欣喜。 可是目光所望之处,只见盛明兰轻咬着手中的笔头,目不转睛地望着身旁的那个人看! “可恶!” 许允目光之中充满杀意,丝毫未听见一旁的谷星阑的夸赞之言。 底下众人都带着艳羡的眼神望向许允。 婢女送来三枚竹牌。 许允接过竹牌,心中竟有些失落。 不过随即他又燃起了希望。 “哼!”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监察御史!” “明兰是不会喜欢一个毫无才学之人的!” 太子李泰也望向了范诗若的方向。 每一次一见到范诗若的面容,那李泰便是心中猛然一跳! “真是好美的人儿,想来在本宫的胯下,定然又是一番不同的风味……” 李泰的眼眸中燃起熊熊烈火。 那范诗若早晚是他的人,回去之后,他便要恳请父皇早日为他完婚…… “哼!” …… 很快,诗会已经过半。 苏璟本就无心来参加这诗会。 若不是范诗若来邀请,他还不如在将军府中躺着睡大觉。 然而,范诗若却是不肯放过来。 “苏公子,为何不作诗?” 范诗若不解道。 “没意思。” 苏璟敷衍道。 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地扫向四周。 随即他惊奇的发现…… 阿轩不见了! 他不知什么时候离开的! 阿轩一直都是寸步不移地守在自己身边。 那么如今他不在,便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那就是……有危险! 苏璟眉头微皱,随即小声朝着范诗若和盛明兰道:“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范诗若倒是并不害怕,随即道:“太子殿下在此,就算是有刺客,也进不了这小竹林。” 范诗若说的没错,可是她却疏忽了一件事。 以至于因为这个疏忽,导致了她险些丧命! 反观面前的那些文人学子,依旧还在吟诗作赋,希望自己能得到青莲书院谷老先生的一句称赞。 可惜自许允之后,再无人能让谷老先生说出一句赞美之言。 与此同时,在那前方,柏熙与阿莲二人也发现了苏璟的身影。 “是他?” 二人目光对视,随即脸色阴沉。 上次在前往江陵城的客船上,他便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的打了他们青莲书院的脸面。 如今再次见到他时,却是心中升起了极大的愤恨! “呵呵,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既然来此,那本公子便让你当众出丑,让这些京城中的学子全都耻笑你!” 柏熙毅然起身,随后径直来到谷星阑的身边。 随后他轻声向谷星阑说了两句。 谷星阑听闻之后,顿时脸色微变,随即望向不远处苏璟的方向。 “哼!” “此子上次当众羞辱我等,有损我青莲书院声誉!” “今日定要让他好看!” 说完,谷星阑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朝着苏璟的方向走去。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谷星阑的身影缓缓投来。 “谷老先生这是……” 众人窃窃私语,不知何意。 此刻刚刚还热闹不已的诗会,霎那间变得安静了下来。 四周安静地只能听到风吹竹子发出的沙沙声! “他朝那将军府赘婿去了!” “他去做什么?” 众人一脸疑惑。 此刻,苏璟也发现了谷星阑正朝着他缓缓走来。 于是他冷笑道:“好久不见,谷老头!” 嘶! “刚才他叫谷老先生什么?” “我没听错吧!” “这……这……简直是反了!” “竟然敢对谷老先生不敬!” “真不要命了?” 各种质疑的声音接踵而至,传到了苏璟的耳朵里。 “呵呵,想不到你这欺世盗名的老头儿,还挺会坑蒙拐骗啊!” 谷星阑被苏璟一张伶牙俐齿说得面色微红,于是怒斥道:“哼!” “小子,想不到老夫在这还能见到你!” 李泰望着不远处的二人,顿时心中疑惑,不过见那谷老先生对苏璟一副讨厌至极的模样,顿时心生一计。 只见他缓缓朝着苏璟的方向走来,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苏璟,得罪了谷老先生,你简直是不知死活!” 第221章 赌约(1) 见到太子殿下前来,那一旁的范诗若也是眉头微皱。 不过对方身份尊贵,作为丞相之女的范诗若,也只能起身行礼。 “范诗若见过太子殿下、谷老先生。” “盛明兰见过太子殿下、谷老先生。” 唯有苏璟,正安稳地坐在轮椅上,却没有丝毫想要行礼的意思。 “放肆!” “好一个苏璟,见到本宫,还有谷老先生,竟然不行礼!” 李泰借机刁难道。 若是放在以前,苏璟还能忍辱负重,对他行礼。 但是自从江陵城之后,苏璟便彻底看透了李泰的险恶用心。 若是再被人当做软柿子捏,那自己岂是这般好欺负的? 况且如今他正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目前虽然并不强大,但未来谁又能知? 就连苏璟身后的周成,也未有反应。 自己家公子都不怕,他周成又怕什么?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朝着苏璟投来。 “那小子是谁啊?竟然这么无礼!” “连太子殿下和谷老先生都不放在眼里!” “他你都不知道?” “他便是大名鼎鼎的将军府赘婿,今年的新晋状元!” “啊!原来是他?” “听说他不仅平了江陵城之乱,而且还为禹州、江州筹集十五万担赈灾粮!” “嘶!” “难怪如此硬气!” “不仅如此呐!圣上还封他为监察御史,这可是庆国数十年来,未入翰林院学习,便可直接为官的状元!” 身后有人讲述着苏璟的事迹。 就连那前年的金科状元许允,心中都忍不住嫉妒起来。 同样是金科状元,凭什么他苏璟便不用入翰林院学习? 随即他也匆匆朝着苏璟走来。 身后的苏明也是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 “哼!庶子!” “你一人得罪了太子殿下和谷老先生,只怕你在这庆国,是无脸继续待下去了!” 说完,苏明嘴角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许梓嫣身上。 “梓嫣,我苏明……一定要得到你!” …… 苏璟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呵呵,无礼?” “作为一国未来的天子,竟然因为妒忌他人,便设下毒计,想方设法除掉自己的臣子。” “这……便是礼吗?” 嗡! 听到这里,李泰脸色微变。 “放肆,你……你在说什么!” 李泰心中一颤! “我说什么,太子殿下难道还不明白吗?” “非要我当着这京中诸位学子的面说出来吗?” 苏璟这一语铿锵有力,直接震得李泰往后退了半步! “他……难道都知道了?” 李泰心中喃喃自语。 若是此人将自己设计陷害他的事情抖露了出来,那他有何脸面愧对自己的父皇? 届时父皇大怒…… 想到这里,李泰心中虽然愤恨,但也无可奈何! 毕竟太子的名声是极为重要的,更何况是当着这京城当中众学子的面! “苏公子,你想说的事是……” 范思若问道。 看到范诗若那绝美的面容,李泰更是气愤不已! 只见他暗暗咬紧牙关,一双眼睛冒出火来! 苏璟朝着李泰轻蔑一笑,随即道:“一些不愉快的事。” “苏璟,我劝你好自为之,得罪了本宫,本宫倒不追究,但得罪了谷老先生,那你便是这京中学子们眼中的罪人!” 李泰忌惮苏璟将先前设计杀他的事给抖露了出来,连忙转移话题道。 “呵呵,谷老先生?” “就此人?” 说到谷星阑,苏璟更是笑掉大牙,这也惹得谷星阑气得涨红了脸。 而身后的那些学子们,也全都指着苏璟的痛斥道:“苏璟,你丢了我等读书人的脸面!” “不尊重太子,不尊重师长,有违天理!” 听到“天理”二字,苏璟更是加大了声音。 “呵呵,既然诸位都十分敬重眼前的这位谷老先生。” “那我便请问一下谷老先生,先前那欠我的一句道歉,你还作数吗?” 听到这里,谷星阑脸色一变,他气愤道:“你!” 随即双手紧握,心中恶狠狠道:“臭小子,想要老夫给你道歉,简直是在做梦!” 听到谷老先生竟然欠苏璟一句道歉,那些学子们顿时捧腹大笑道:“苏璟,少在那胡言乱语!” “谷老先生是何人?” “怎么会向你道歉!” “就是,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那谷老先生乃是青莲书院的教义,德高望重,岂会欠你一个道歉?” “就是,就是!” 无数人讨伐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苏璟此刻也成为了众矢之的! 此刻,苏璟大声道:“就在不久前,我在白帝城遇上了你们的谷老先生。” “他的学生,仗势欺人,将那船头的平民百姓全都赶走,为得便是给他们腾出一片空地出来采什么……” “狗屁风!” 苏璟这一骂,顿时让那不远处的柏熙和阿莲二人脸色苍白,恨得牙痒痒! 苏璟接着道:“当时我便和他们理论!” “但他们却是仗着自己是青莲书院的学子,便横行无忌,欺辱民众!” “我便出手,狠狠教训了他们一番!” “是吧?谷老先生?” 与此同时,那工部尚书之女许梓嫣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来。 在她心中,青莲书院乃是庆国无数读书人的圣地,是容不得玷污的! 然而此子却是当众诋毁谷老先生的声名,这也无异于给青莲书院抹黑! 谷星阑眼睛微闭,也不反对。 众人见此场景,连忙说道:“谷老先生,此子说的是真的吗?” 谷星阑虽然心中气愤,但苏璟既然提到青莲书院,便以青莲书院的名声为要。 那他谷星阑若是再撒谎,岂不是真正的连脸都丢尽了! 想到这里,谷星阑无奈地点了点头。 嗡! 看到谷老先生点头,众人哗然一片! 就连太子李泰,也都惊呆了! “谷老先生……你……” 身后的那些学子说不上话来。 “老夫承认,当时的确是你赢了!” 谷星阑眼睛猛然一睁,随即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只见他用手狠狠地指着苏璟,怒斥道:“但后来,老夫是越想越不对劲!” 第222章 赌约(2) “当初你五步成诗,作出一首绝句出来,老夫当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如今细细回想,想必你是早有准备,故意来诋毁老夫,好让你借此机会,发扬名声!” 谷星阑心有不甘,他不肯承认那首《早发白帝城》乃是苏璟所作的! 这世间哪有人能在五步之内,便能作出这首惊天地泣鬼神的绝句出来呢! 肯定是他抄袭的! 想到这里,谷星阑更加坚信自己是被苏璟利用了! 肯定是他想通过诋毁自己,想要在这庆国当中发扬名声,他自己好从中得利! 这以往也并非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呵呵,我想借你来扬名?” “可笑!” “一个智障老儿,我用得着利用你来扬名立万?” 苏璟嘲讽道。 “你……你说老夫是……” 虽然他不懂“智障”是什么意思,但到了他的耳朵里,那就是骂人的话! 他竟然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辱骂自己! “好你个黄口小儿!只会逞这口舌之利!” “那好!” 谷星阑已经被他气疯了。 “既然你当初能五步成诗,那如今你若是能在一炷香的时间内,连做出三首有关‘竹’的绝句出来……” “老夫……” “定会亲自跪在你的面前,为你道歉!” 谷星阑是绝不相信此子能在一炷香的时间内作出绝句的! 更何况还是三首! 要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就连他青莲书院里面的历代文圣,也绝对不可能一连作出三首绝句! 但见苏璟冷冷道:“好!” “这可是你说的!” 苏璟抬头朝着面前的所有人道:“大家可以做个见证!” “若我能在一炷香的时间内,一连作出三首绝句……” “不!” “我作五首绝句!” 听到苏璟又给自己加了两首,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惊呆了! “什么!” “我……我没听错吧!” “他……他刚才说……他作五首?” “一炷香的时间内,能做出一首诗句,那已经是堪比文曲星下凡了!” “还……还要连续作五首?” “我没听错吧!” 不仅是他们不相信,就连范诗若和盛明兰都被吓着了! “苏……苏公子……” 盛明兰也是朝着苏璟摇了摇头,她担心苏璟会输掉这局。 一旦他作不出五首绝句来,那他今后…… 便会永远受人耻笑! 谷星阑心中惊骇,但转念一想:“此子真是好大的口气!” “就连我青莲书院那圣女都不敢说连作两首绝句,他竟然亏下海口,说要一连作出五首来!”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李泰也是脸上带着戏谑之色。 “五首?” “呵呵,苏璟,本宫倒是想要看你的好戏!” “若是你作不出来,届时本宫定会亲自上奏给父皇,让他撤掉你的官职,将你贬为庶人!” “就算那将军府再如何求情,任谁也保不了你!” 不仅是谷星阑和李泰二人,就连许允、苏明、柏熙还有阿莲,以及许梓嫣等人,皆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面孔! “既然如此,那谷老头,如今你当着众人的面立誓。” “若是你输了,便要给我跪下磕头道歉,否则我身为朝廷官员,定要上奏圣上,让你青莲书院在整个庆国颜面扫地!” “并说那青莲书院的教义们,全都是狗屁!” 嘶! 狠,太踏马狠了! 这些读书人十分看重名声! 若是苏璟赢了,那谷星阑拒不履行承诺的话,这可真是青莲书院的天都要塌了! 就算是履行了承诺,那堂堂青莲书院的谷老先生给一个小子磕头道歉之事传了出去,那他谷星阑更是无地自容! 这一双绝杀,直接将谷星阑逼上了绝路! 谷星阑此刻如同一名输红眼的赌徒,他难以相信苏璟真能在一炷香的时间内,作出五首绝句出来! “好!” “但若是五首之中,有其一不是绝句,那便是你输!” “你要给老夫三跪九叩,并且自刎于此,为老夫正名声,可行?” 谷星阑心中早就恨透了此子。 他屡屡欺辱自己,早就恨不得将他除掉! 若是他输了,正好他可以兵不血刃,既为自己正名,又可以借机除掉此人,岂不挺好? 一旁的盛明兰担忧地上前,一把拉住苏璟的手臂:“苏公子,不要答应……” 范思若也是朝他摇头,脸上露出愁容。 当许允和那李泰,看到自己的未婚妻,都向着眼前那可恨的小子后,李泰顿时怒喝道:“苏璟,你敢应战吗?” 苏璟面色庄重,他朝着担忧自己的盛明兰和范诗若抬起手,随后道:“我苏璟接下了!” 哗啦! 人群中爆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他们都难以置信,苏璟竟然如此狂妄自大! “拿笔墨来!” 听到苏璟喊话,立马有婢女送来了笔墨。 “好!” “这可是你答应的,可不要反悔!” 谷星阑眼中闪烁杀意,他坚信此人定然不能在一炷香的时间内,一连作出五首绝句! 想到这里,谷星阑连忙喊道:“来人,燃香!” 随着一股青烟燃起,众人也突然安静了下来。 苏璟则是不慌不忙,朝着一旁的范诗若道:“范小姐,你来替我代笔。” 范诗若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苏璟望着不远处的竹林,随即胸有成竹道:“第一首,《竹石》。”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仅此一句,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安静地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而那谷星阑,更是心中震惊! “他……他竟然,连草稿都不打,便……便念诵出来了?” 苏璟神色庄严,接着念诵道:“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哗啦! 不到数息的功夫,这一首诗便念诵了出来! 而且…… 众人细细研读:“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绝句!” “是绝句!” 众人惊骇无比! 全都齐刷刷朝着苏璟望来! 苏璟却毫无反应,继续念诵道:“第二首,《竹里馆》。” “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 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第223章 赌约(3) 这第一首《竹石》表现出了竹子坚韧不拔的意志,那这第二首《竹馆里》便是尽情地展现出了超脱世俗、追求内心宁静的境界。 一动一静,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让在场所有人更加惊骇的无与伦比! “什……什么!” “他……他竟然又作出了一首绝句!” “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 “深林人不知……” “明月……来相照!” 就连一旁代笔的范诗若也是惊掉了下巴! “啊!” 范诗若手中不稳,毛笔险些脱手! 盛明兰更是无比崇拜地望着苏璟。 此刻在盛明兰的眼中,苏璟的身影无比高大,仿佛从书中走出来的儒生! 就连那不远处的工部尚书之女,许梓嫣,也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更为震惊的,便是那被人尊称先生的谷星阑! “他……他又作出来了……” 谷星阑紧张地紧握衣角,后背早已惊出了一身冷汗! “老夫不信……” “老夫不信!” “此子……定然是提前准备……,对……” “对!” “他定作不出来这第三首!” 苏璟的前两首诗词已经是可以位列那《庆国诗集》之首! 短短半炷香的时间,苏璟竟然一连作出两首诗词! 这…… 这怎么可能! 苏明心中惊骇无比,他的脸色开始慌乱! “庶子!” “你……你不是一个连大字都不识之人吗!” “为何……为何……” 苏明心中无比嫉妒,目光死死地望着苏璟的方向! “可恶!” 然而,苏璟面对着众人的难以置信,却是缓缓继续开口念诵道:“第三首!” “什么!” “他要开始作第三首了?” “他……他不是人!” “连诗稿都没有打,便要开始下一首了吗?” 那一旁的谷星阑吓得脸色苍白,但是他的心中仍旧默默念道:“不……不可能!” “他绝对不可能连续作出三首绝句!” 众人也全都议论纷纷。 只见苏璟高声念诵道:“东风弄巧补残山,一夜吹添玉数竿。” “半脱锦衣犹半着,箨龙未信怯春寒!” 哗啦! 人群当中爆发出一阵惊叹之声! “第三首!” “第三首,绝句!” 嗡! 谷星阑听闻之后,双脚一软,险些站立不稳,摔了下来! 三首绝句! 半炷香的时间,此子竟然一连作出三首关于“竹”的绝句! 这……这还是人吗! 李泰发现了谷老先生的不对劲,连忙上前恭敬道:“谷老先生,你……” 谷星阑心中无比失落,只见他神情恍惚,脸色难看至极! 苏璟这三首绝句,每一首都能在这天下惊起波澜! 而他却是一连作出三首啊! 甚至……甚至连诗稿都未写…… “此子妖孽啊!” “此子妖孽啊!” 然而苏璟却是毫不留情,望着那谷星阑崩溃的模样,随即更是插了一刀。 “第四首!” “《窗竹》!” “不用裁为鸣凤管!” “不须截作钓鱼竿!” “千花百草凋零后,留向纷纷雪里看!” 这一首乃是唐代大诗人白居易所作的《题李次云窗竹》,更是将气氛拉到了一个高潮! 此刻的苏璟,宛如天神一般,俯瞰众生。 而那在场的所有人,皆为凡人! 苏璟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深深地震撼着众人! 此刻,他们已经惊骇的无以言表,目光全都落在苏璟的身上! 然而,此刻一炷香的时间仅剩下不到五分之一。 苏璟目光中带着戏谑之色,只见他朝着面前的谷星阑,狠狠地念诵道:“第五首!” “《咏竹》!” 苏璟话音一落,众人顿时面色一变。 “他竟然要作《咏竹》?” “难道……” 只见苏璟放肆一笑,朝着谷星阑一字一句,缓缓念道:“宁可食无肉!” “不可居无竹!” 嘶! 仅仅这两句,便仿佛能爆发出无比巨大的力量,如同洪钟大吕一般深深震慑人心! “无肉令人瘦!” “无竹……” 苏璟冷笑一声,随即缓缓开口道:“令人……俗!” 等到苏璟念诵完,那谷星阑顿感脑中天旋地转,一片空白! 扑通一声,他的身子便直挺挺地摔在地上! 噗! 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他的眼中尽是不甘! 然而,苏璟并未打算就这样放过他! “谷老头儿,怎么样?” “我这一连作出了五首绝句,你是否当着众人的面来履行承诺?” 苏璟这番话,令谷星阑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他脸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 他活了几十年,还从未见过有如此妖孽之人! 看来今日,他是不得不当众下跪道歉了! 只见他眼睛一闭,神色悲凉,随即缓缓抬头,仰望天空。 “老夫……” “老夫……” 堂堂青莲书院的教义,如今却被人逼上绝路。 谷星阑早已没有当初的傲气,更多的是悔恨和无助。 要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苏璟下跪道歉,这要是传了出去,只怕他谷星阑也就无脸再苟活于世了! “那倒不如……” 只见谷星阑眼中闪烁出凶狠的目光! 唰! 不知何时,他的手中突然出现一把锋利的匕首。 只见他趁人不注意,发了疯似的朝着苏璟刺来! “苏公子小心!” 范诗若见状,连忙发出一声尖叫! 就连苏璟,也没有预料到这堂堂受人尊敬的青莲书院教义,竟然会做出当众杀人的举动来! 看来自己的确是把他给逼急眼了! 盛明兰的目光中充满了惊恐之色,她本能地扑了上去,但却晚了一步! 只见谷星阑手中那把锋利的匕首,已经狠狠地刺向苏璟的胸口! 在场所有人全都没有预料会发生如此突然的一幕,全都目瞪口呆地望着那谷星阑手中的匕首刺向苏璟!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苏璟鲜血四溅的场面! 然而,苏璟却是脸色一变,深吸一口气,暗暗骂道:“你这狗东西!” “幸好老子穿了软甲!” 自江陵城之后,苏璟一旦出门,身上必备软甲、袖箭,还有震天雷! 恰好,若不是自己养成了这种好习惯,只怕今日是凶多吉少了! 那谷星阑的匕首刺进苏璟的一瞬间,便被一道无形的力量阻挡在外面! 第224章 赌约(4) 他并未非武者,所以纵然他使出全力,也无法再深入一分! 只因苏璟身上穿着防护软甲! 谷星阑吓坏了,于是便想着转身逃跑。 不过苏璟却不留余手,只见他赶忙举起右手,小指猛然一拉,只听见咻咻咻数道声响,那袖箭便齐刷刷朝着谷星阑射去! 呲呲呲! 谷星阑还未逃出两步,便被苏璟的袖箭尽数射进后背当中! 苏璟的袖箭上涂有剧毒,只见谷星阑难以置信地转过身,他的口中吐出白沫,眼中尽是求生的欲望。 “对……对不起……” “是……是老夫……错了!” 然而苏璟却是冷冷道:“可惜,太迟了!” 随即苏璟话音落下,堂堂的青莲书院教义,受人尊敬的谷老先生,竟然暴毙在众人面前! “啊!” “杀人了!” “谷老先生死了!” …… 原本井然有序的诗会,瞬间变成乱糟糟的一团! 那些世家子弟害怕自己的小命不保,连忙仓惶逃去! 一旁的李泰惊骇无比,他的后背冷汗直流! 就刚才,苏璟的袖箭贴着他的脸飞射了过去! 若是他射的偏移一分,那中箭的便是的自己了! “苏璟,大胆!” “你……你……你竟敢杀害谷老先生!” 他没有想到,昔日柔柔弱弱的苏璟,为何如今变了一副模样! 他竟然敢当着自己的面杀人! 而且杀的还是受人敬重的青莲书院教义! “本……本宫一定会……一定会如实禀告父皇,让他……让他治你的罪!” 面对如此威胁,苏璟却是不屑一顾。 “他杀我,我为了自保而反击,一不小心杀了他,这算是杀人吗?” “想不到堂堂太子殿下,竟然如此昏庸,竟然攀附此等欺世盗名之辈!” 苏璟反驳道。 “你……你!” 李泰气得无话可说,这谷老先生的确是他请来的。 本想着借着谷老先生的名气,他好展现一番太子的风采,同时也是为父皇举荐人才,好参加今年的两国学子交流大会! 哪曾想到…… 这庶子,竟然……竟然杀了谷老先生! 此等弑师之举,当天人共诛之! 而那苏明、许允等人更是傻眼了! “什么……” “他……他竟然杀了谷老先生!” “他……他是恶魔!” 许允身子微颤,向后退了数步! 他身为文人,罕见血腥。 如今见到谷老先生的尸体,就在距离自己的不远处,顿时吓得浑身哆嗦,颜面尽失! 而那盛明兰,此刻却将苏璟护在身后。 “是这个老东西杀苏公子,苏公子是为求自保而不得已为之,我盛明兰可以作证!” 想不到在这种时候,盛明兰一个弱女子,竟然挺身而出,这让苏璟心中诧异。 连那范诗若此刻也是心中动摇。 她也想为苏璟作证,但…… 但面前之人,乃是当今太子,圣上早已经为她与太子定下婚约…… 若是向着苏璟……只怕会对父亲不利! 于是范诗若咬着牙,静静待在原地。 李泰的目光凶狠,他双拳紧握,随即朝着一旁大声喝道:“来人!” “苏璟弑师,当立斩!” 说完,只见咻咻咻数道声响,四五名侍卫纷纷落在李泰身旁。 “给本宫杀了他!” “是!” 这些都是暗中保护李泰的侍卫,只见他们手执刀剑,缓缓朝着苏璟逼来! “不要!” “我乃是盛国公的孙女,你们若是杀他,我爷爷定然不会放过你们!” 盛明兰手足无措,朝着面前的侍卫喊道。 然而那些侍卫只会听从李泰的命令。 他们根本就不把盛明兰放在眼里。 此刻,那四五名侍卫已经举起了刀剑,只需一刹那,那刀剑便会狠狠劈下,届时苏璟便会被劈成无数肉块! “不要!” 盛明兰已经闭上了眼睛,她不敢相信那些人竟然真的敢无视她的话! 此刻苏璟想要躲开,也不得不暴露自己双腿已经痊愈的真相。 但他屁股还未抬起,便只感觉耳边传来一道带着沉闷的破空之声! 唰! 这刀罡之气将那些侍卫与苏璟相隔而来! 那些侍卫们纷纷举起兵器相抵! 纵然这些侍卫毫发无损,但全都被逼退了数步! 就是这数步的距离,只见一道身影手执黑色长刀,冷冷地站在那些侍卫的面前! 是阿轩! 七品武者,冷酷的刀客阿轩! 见到阿轩的身影,苏璟心中总算舒了一口气。 李泰见到阿轩的身影,心中疑惑,一双眼睛微眯。 他曾见过阿轩出手。 他的确是个优秀的刀客。 只见那些侍卫纷纷出手,迅速将阿轩包围了起来。 以一敌五! 面对那些侍卫密不透风般的刀光剑影,阿轩并未慌乱,而是手执黑色长刀,在电光火石之间连连抵挡! 那黑色长刀沉重,虽没有普通刀剑那般敏捷,但力道奇大! 阿轩手执这么重的黑色长刀,面对着五名侍卫,竟然不落于下风,反而凭借着自身霸道的力量,逼得那些五人连连后退,竟然招架不住! “废物!” “你们统统都是废物!” 李泰见状,急得差点爆出粗口! 此刻他双目通红,杀心已起! “苏璟,本宫必要杀了你!” 李泰说完,于是连忙下令道:“血影,你还等什么?” 一听到血影的名字,那阿轩也是眉头紧皱。 他连忙朝着苏璟说道:“公子,你快走,这里我来应付。” 苏璟又怎会放下阿轩一人? 只见他神色镇定道:“你是我兄弟,我怎会让你一个人去挡?” “兄弟?” 阿轩听到“兄弟”一词,顿时震惊地望着苏璟。 “原来……他把我当成了兄弟……” 阿轩微微失神,从小受人白眼,受人欺辱,与阿姐相依为命的生活,让他早已对旁人没有了任何情感! 曾经他也有一群“兄弟”! 他们和自己一起同吃同住,一同修炼武功! 可是有一天,他们竟然朝着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举起了刀! 没错! 在师父眼中,只允许有一个人能成为他的弟子,继承他的衣钵! 而那其他的师兄弟们,最终的结局,便是自相残杀! 阿轩永远也忘不了曾经对自己最好的师兄,竟然第一个朝他举起了屠刀! 第225章 羁押回宫(1) 就在阿轩出神的之际,忽然一道黑色身影猛然向着他杀来! 阿轩感受到了来自一股极强的杀意,于是慌乱之间,连忙举刀抵挡! 咣当! 一声巨响,阿轩被这股巨力震飞了出去! 只见他胸口起伏不定,眉间从未有过的凝重! 噗呲!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阿轩眼睛通红,死死地望着眼前的黑色身影。 见到眼前一幕,苏璟也是暗暗为他担忧起来。 “这……就是八品高手的力量吗?” 此刻阿轩轻轻擦拭着嘴角的血渍。 他目光坚定,缓缓抬起手中的黑色长刀,随后由单手执刀转为双手擒刀。 阿轩弯腰下腹,双腿微微张开,一前一后,宛如开弓之箭。 湿润的泥土,印刻上了他沉稳的脚印。 而那不远处的八品武者,血影,也是目光森寒,冷冷地望着眼前的少年。 此刻,阿轩的脑中浮现师父的话。 “刀客,遇强则强。” “心中不惧,便是赢家。” 面对高自己一品的敌人,阿轩却是丝毫不惧,只见他怒喝一声,随即如大步流星般飞速朝着血影的身影劈来! “好快的刀!” 就连血影也忍不住称赞了一声。 但身为八品武者的血影,却是丝毫不惧。 甚至连兵器都尚未展露,便侧身躲过了阿轩的一刀! “好快的身法!” 阿轩心中惊讶,随即由劈换成横扫! 血影一个飞身,躲过了阿轩的一刀! 与此同时,血影又朝着阿轩的后背劈出一掌! 噗呲! 阿轩被这巨大的掌力震飞了出去! 鲜血喷涌而出,洒落在了苏璟身旁! 染红了他的衣衫! “可恶!” 苏璟当下决定不再隐藏,于是他暗暗取出两枚震天雷,正要用火折子点燃之际。 却听见周边的竹林当中,传来簌簌的声音。 接着便有一群身披甲胄的士兵,团团将他们包围住! “是禁军!” 人群当中有人认出了这群士兵。 苏璟心中一沉,想是那李泰派人来围杀自己的。 于是他正想方设法该如何突破之时,却有一道身影急匆匆朝着苏璟奔来! “苏兄,苏兄!” 竟然是阮阳的声音。 只见阮阳火急火燎地朝着苏璟奔来,那狼狈的模样怎像个纨绔世子? “你是掉进茅厕了吗?”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苏璟望着阮阳的身影,埋怨道。 阮阳一脸无辜道:“苏兄,我……” “我这刚拉完,出门好巧不巧,便遇到我爹了!” “你看看,我被那老不死给揍成什么样了!” 苏璟此时方才看到阮阳的右边脸微微肿起,显然是被人掌掴了一巴掌。 正说话间,便见一道身影匆匆奔来,那慌慌张张的模样,倒与阮阳有几分相似。 苏璟定睛一看,来人正是如今宁冠侯阮炎风! 也就是阮阳他爹! 阮炎风身为庆帝身边的亲信,身兼京卫指挥使一职,掌管皇宫当中的侍卫禁军。 看来这些禁军,都是阮炎风的人! 只见阮炎风急匆匆地朝着太子李泰奔来。 “末将阮炎风,见过太子殿下!” 阮炎风朝着李泰行礼。 李泰也是一脸疑惑,脸色森寒道:“宁冠侯为何而来?” “这些禁军,又是怎么回事?” 阮炎风脸色微变,随即道:“是圣上派末将前来,暗中保护太子殿下的安危。” “是父皇派你来的?” 李泰心中不解。 不知父皇此举何意。 “太子殿下请看。” 接着阮炎风挥了挥手,一帮禁军随即拖了几个尸体过来。 “他们都是齐国的探子。” “眼下两国学子交流会在即,有齐国探子前来打探我庆国的消息,目的便是为了今年的两国学子交流会。” 每隔两年,庆、齐两国的便会举办一场交流会。 这事关两国的颜面,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交流会,更是决定哪国的武者,可以拥有去大雪山进修的资格! 那大雪山位于北境,在庆、齐两国之间。 大雪山极负盛名,乃是世人所知的,门派势力之一。 每隔两年,那大雪山便会派人下山收徒。 由于庆、齐两国位置特殊,大雪山既为中立门派,所以两国的武者,都可接收。 但每次大雪山收徒的要求极高,非资质极高者不可取,所以每次也仅有少数人可以有机会前往大雪山进修。 鉴于大雪山的威望,于是庆、齐两国,为了能让自己国家拥有被优先选择的权利,所以方才两国约定以学子交流为契机,获胜的一方,便可拥有优先权。 而输的一方,则要放弃本届的大雪山进修机会。 大雪山名声显赫,其门下弟子不凡,最次也在八品之上,所以一旦有机会进入大雪山进修,那自己的武者一途,便会前途光明,受人敬仰! 等到学成归来,便能在自己的国家谋个武将一职,也算是出人头地了。 所以,能去大雪山进修,这也是两国武者的最大期望。 “太子殿下举办竹林诗会,为庆国挑选才人参加两国学子交流大会。” “圣上十分看重,以防有变,所以令末将前来暗中保护。” “果不其然,末将当真发现了不少齐国探子!” 听到阮炎风说完,苏璟方才暗暗将震天雷藏了回去。 就差一点,他便点燃震天雷,与那李泰拼死一搏了! 此刻,血影冷冷地退居幕后,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此子,竟然杀害谷老先生,宁冠侯,还不将其拿下?” 李泰突然话锋一转,将手指向对面的苏璟。 宁冠侯阮炎风顿时眉头微皱,随后看到不远处那青莲书院教义谷星阑的尸体,赶忙回道:“此事当由圣上定夺。” “末将会亲自将苏大人押解回宫。” 听到自己的爹这样说,那阮阳顿时不乐意了,只见他赶忙道:“死老头,你没看到苏兄是被那谷星阑刺杀未遂,随后他被迫反击吗?” 原来刚才他们刚才二人一直隐藏在竹林当中,这谷星阑刺杀苏璟一幕,刚好被二人看在眼里。 不过这谷星阑是太子殿下请来的,而且他又是青莲书院的教义。 谷星阑身死的消息,相信很快便会传到青莲书院当中。 届时,只怕是庆国会惹上不小的麻烦! 第226章 羁押回宫(2) 阮炎风不敢私自决定。 这一切还需交由圣上定夺。 于是他凶狠地朝着阮阳瞪了一眼,随后呵斥道:“赶快随我回去,否则禁足三月!” 苏璟也是朝着阮阳点了点头。 “放心,应该无事。” 听到苏璟要被宁冠侯押解回宫,一旁的盛明兰极力阻拦。 “阮叔叔,苏璟他是被迫反击的,他没有罪!” 阮炎风望了盛明兰一眼,随后正色道:“盛姑娘,我做不了主,还请体谅。” 盛明兰眼眶通红,不舍道:“苏公子放心,我回去便去找爷爷,让他救你出来!” 看到盛明兰为眼前这个小子求情,站在李泰身边的许允顿时涌起一股无名的怒火! 那盛明兰可是他的未婚妻,乃是圣上亲赐! 怎么竟敢当着自己的面,与其他男人亲近? “明兰,那小子杀了谷老先生,得罪了青莲书院,圣上定然不肯饶恕,你要离他远一点,莫被此子连累!” 许允赶忙上前,提醒道。 但是面对许允的“好心”提醒,盛明兰却丝毫不买账,甚至正眼都未瞧那许允一眼。 这让许允妒忌的心,瞬间达到了临界点! 盛明兰的眼睛通红,她满眼都是苏璟的身影。 可惜苏璟只道是她与自己相处了一段时日,二人之间友谊渐深。 并且她与萧大小姐自小一同长大,关系匪浅,所以想要帮助自己。 “苏大人,请吧!” 阮炎风随即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阿轩目光望向面前的李泰,眼中充满冰冷的杀意。 周成推着苏璟,阿轩手捂着胸口,踉跄地跟在一旁。 “阿轩,你没事吧?” 苏璟担忧道。 “没事……” 阿轩心中不甘。 苏璟看出了阿轩的心思,于是安慰道:“不过是个八品而已,我相信你很快也能步入八品。” 作为一名武者,还是一名刀客。 被敌人轻易打败的那种挫败感,是十分难受的。 “公子……我……” 阿轩想说,他很不甘心,为何连他一招都接不住。 苏璟却是说了这样一句话:“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这是苏璟刚才念诵的那首《竹石》中的一句诗。 阿轩细细品味,嘴中喃喃自语。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公子,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阮阳也跟了上来。 “苏兄,不必担心,我阮阳自会替你作证!” 苏璟点了点头,随即淡淡道:“此事我倒是不担心。” 苏璟心中早已有了对策。 “不过那天地会,你可要看好了,切勿被人发现,尤其是你爹!” 阮阳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即道:“苏兄放心,我阮阳就算是被我爹打死,也绝不会吐露出半个字!” 苏璟点了点头。 阮阳虽然贪玩成性,但为人还是极为可靠的。 最重要的他十分仗义! 当初苏璟做这“致和”商铺幕后的大东家之时,阮阳硬是顶着宁冠侯的刀,一口咬定这生意就是他做的! 这也是为何那阮炎风十分气愤,以至于将他禁足的原因之一! 宁冠侯的身份特殊,为圣上统领侍卫禁军,这种差事非常人所及。 正因为阮炎风知晓圣上的性子,方才在京中任其阮阳胡来。 只要他一日不学好,那圣上便会安心一日。 若是他突然间变好了,那可就是完蛋了! 一旦被圣上惦记,那他的宁冠侯府,便成了圣上眼中的一根刺,早晚要被他拔除! 因此,这阮炎风并非不想自己的儿子跟着苏璟,而是自从阮阳跟了苏璟之后,突然间性子大变,从当初的京城第一纨绔,现在变成了正常人。 若是再这样任他发展下去,势必会受到圣上的惦记! 从小竹林回来,阮炎风骑着马在前方开道。 他转过头来,望着身后的两辆车辇,顿时眉头微皱。 随后叹息道:“这京城是越来越乱了。” …… 苏璟的马车刚一入城,便见前方有一群护卫拦住了去路。 马车猛然停住,苏璟心生疑惑,随即撩开了帷帐。 只见街道上,一道身影正冷冷地站在街道中央。 是萧若雪! 萧若雪目光森寒,令那阮炎风心中微微一惊。 “萧姑娘,这是何意?” 阮炎风疑惑道。 萧若雪脸色微变,随即问道:“苏璟在哪里?” 阮炎风转过头,望向马车的方向。 萧若雪正要上前,却被阮炎风及时挡住。 “他杀害谷老先生,我正要带他回宫,听候圣上发落。” “还请萧姑娘不要为难。” 萧若雪乃是萧家的唯一血脉,阮炎风自然十分尊重。 他也是武将。 庆国的武将,都十分敬仰萧老将军,更是对这将军府的祖孙二人极为照顾。 毕竟她们两位,一个是萧老将军的遗孀,另一个则是萧老将军唯一的孙女。 所以,阮炎风喉咙涌动,做出善意的提醒。 萧若雪点了点头,随即道:“我只想对他说几句话,还望阮叔应予。” 阮炎风随即侧过脸。 萧若雪回道:“多谢。” 于是她缓缓来到苏璟的马车前。 此刻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五步,只见萧若雪脸色阴寒,冷冷道:“苏璟,你可知你犯下了什么罪?” 萧若雪语气中夹杂着怒火。 听得出来,她是真的生气了。 可是苏璟却是朝着她望了一眼,随后道:“是那谷星阑行刺在先,我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 “若是今日死的是我,敢问你们会治他罪吗?” 对啊,若是今日死的是苏璟。 那谷星阑会有罪吗? 仗着青莲书院的威望,就算是整个京城的人都说是谷星阑杀了苏璟的。 那整个庆国学子呢? 她们会相信吗? 青莲书院,乃是庆国所有读书人向往的地方! 那是读书人的圣地! 身为圣地的教义,能做出此等弑人之举吗? 萧若雪被问的哑口无言。 “萧大小姐,若今日你是来问罪的,那请你还是走吧!” “就算是圣上要治我的罪,我苏璟也绝不会连累将军府的!” 苏璟语气冰冷,这与先前的他,是完全不同一个人! 萧若雪心中震惊,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此时,那阮炎风却是淡淡道:“好了,该回宫了。” 第227章 诡辩(1) 萧若雪神情错愕,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萧若雪眸子中竟然闪烁着一抹亮光。 …… 第二日,皇城。 苏璟被阮炎风押解着一路前行。 昨晚苏璟三人在牢里待了一夜,直到第二日卯时方才被狱卒押解而出。 门口两侧皆是文武百官。 一夜之间,苏璟杀害青莲书院谷老先生的消息迅速传遍整个京城! “什么?那小子竟然杀了青莲书院的谷老先生?” “竟有如此大胆之人!” “弑师灭祖之举,人神共愤!” 金銮殿上,百官纷纷交头接耳,就连龙椅上的庆帝,也眉头紧皱。 “京卫指挥使阮大人到!” 随着宦官声音落下,众人皆朝着大殿之外望去。 只见阮炎风走在身前,率先步入大殿。 “臣阮炎风,参见圣上!” 阮炎风跪拜行礼。 “平身。” 庆帝语气威严,目光如炬,冷冷地望着苏璟的方向,随即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苏璟被人抬着进了大殿。 苏璟刚一进殿,立马受到百官的指指点点。 尤其是那些文官,更是气愤无比,一双双充满杀意的眼睛朝着苏璟望来。 “臣苏璟,参见圣上!” 苏璟拱手行礼。 苏璟才不久便被圣上册封监察御史,今日又以罪臣的身份出现在此。 这暗中让不少人心中窃喜。 毕竟这监察御史的职位特殊,自圣上登基之后,这职位一直空缺。 不是因为庆帝无人可用,而是因为此职位有监察百官之职,一旦有人上任,此人总会莫名其妙突然暴毙。 虽然众人心知肚明,但大家都很自觉地闭口不谈。 久而久之,庆帝也放弃了这个想法。 毕竟范、吕两党制衡朝野,那时的庆帝力量薄弱,还不足以能够与之抗衡。 直到苏璟的出现,方才让庆帝看到了希望。 可惜,年少太轻狂,终究还是栽了。 庆帝暗暗叹了口气。 昨夜御书房,他对苏璟弑师一事极为愤怒,但老师却说这却是好事。 这倒是让他不明所以。 抱柴拾薪者难有,落井下石之人倒是不少。 只见庆帝还未审问,底下百官便纷纷出言指责,言词之激烈,好像苏璟杀的是他亲爹一般。 “启禀圣上,苏璟目无法纪,竟然当众弑师,此乃大不敬之举。” “我堂堂南庆,地大物博,以文治国,崇尚师者,方才能有今日之辉煌。” “但那苏璟,却是玷污圣贤,背离人道,与那畜生无异,臣恳请上奏,当已诛之,以儆效尤!” 苏璟望向那第一个弹劾自己的官员。 此人乃是户部左侍郎朱俊! 那朱俊与当初被流放的吏部郎中费恺,乃是同乡。 费恺被苏璟抄家,他一直怀恨在心,一直在暗中寻找机会,想要扳倒此寮。 朱俊正义凛然,言辞激烈,一副站在道德制高点的姿态。 随着朱俊的弹劾,底下那些官员也全都纷纷加入其中。 “臣等恳请圣上裁决!” 说是等圣上裁决,实际是以百官之力,来逼迫庆帝做出抉择。 庆帝暗中双手紧握,随即眼神瞥向了一侧。 只见一道身影正安然地坐在隔间。 见那人没有示意,他的心便渐渐安定了下来。 庆帝目光森寒,于是缓缓开口道:“苏璟,你可知罪?” 苏璟却是丝毫不惧。 只见他正色道:“回圣上,臣……无罪!” 哗啦! 听到苏璟还在为自己辩解,底下众官员纷纷站不住了,连忙跳出来指着苏璟呵斥道:“大胆,在圣上面前,你竟然还敢强行狡辩!” “回圣上,此子行为恶劣,若是不施以极刑,恐怕难以平复庆国万千学子的愤怒!” 众文官皆站了出来,附议道。 但苏璟却是丝毫不惧,于是反问道:“敢问这位大人名讳?” 朱俊脸色微变,随即冷哼道:“在下乃户部左侍郎朱俊!” “哦,原来是朱大人。” 苏璟暗暗将此人的名字记在心里。 “敢问朱大人可曾亲眼见到过事情的真相?” 朱俊哪见过什么真相,他不过是因费恺一事,对苏璟怀恨在心,趁此机会将苏璟拉下水而已。 “老夫虽未亲眼所见,但是这京城当中人人尽知,乃是你苏璟暗放冷箭,将那青莲书院的谷老先生射死!” 话音刚落,立马有文官附和道:“回圣上,此子在混淆视听,还请圣上立即降罪!” “还请圣上降罪!” 不过庆帝可不是那么好唬弄的,他想看看苏璟究竟会怎样为自己辩解。 于是他摆了摆手,威严道:“朕只想知道真相。” “回圣上,臣要状告青莲书院教义谷星阑,意图刺杀太子!” 嗡! 苏璟声音洪亮,落在这大殿之中的所有人耳中! “什么?” “他……他刚才说什么?” “他要状告青莲书院教义谷老先生?” “刺杀太子?” 众人耳中嗡嗡作响,难以置信地望着苏璟。 那面前的朱俊还以为苏璟会编造怎样的谎言来为自己开脱,结果却是…… 青莲书院教义谷老先生要刺杀太子殿下? “荒唐!” “太荒唐!” 众百官纷纷斥责! 就连庆帝也没有想到苏璟会突然冒出这一句! 但见苏璟不慌不忙,神情镇定道:“回圣上!” “事实的确如此!” 接着苏璟朝着底下朝中众百官扫视一眼,而后缓缓开口道:“当时我受邀参加竹林诗会,刚到小竹林之时,便发现周围十分不对劲!” “敢问阮大人,您是否杀了数位齐国探子?” 阮炎风也没有料到,苏璟竟然会将此事与齐国探子混在一起。 只见他连忙朝着圣上拱手道:“的确如此。” “那就好说了!” 苏璟心中冷笑,脸上装作一副深思熟虑的表情。 “回圣上,这齐国刺探怎会知晓太子殿下会在这小竹林中举行诗会?” 苏璟盯着朱俊的眼睛,随后问道:“莫不是朝中有人泄漏了消息,引得齐国探子前来?” 太子殿下身份尊贵,一切行踪,非常人可以知晓。 就连这次举办竹林诗会,也是秘密进行。 并且所邀请的,无不是这京中权贵世家子弟。 一旦有任何差错,那些京城中的世家权贵断然不肯善罢甘休! 第228章 诡辩(2) 而好巧不巧,就在这竹林诗会之际,竟然会有齐国探子秘密潜入! 苏璟深谙人心,知晓这朝堂当中党派之争。 若是论编故事,苏璟可是一把好手。 他如今正愁没有人可以使他挥刀,而这户部左侍郎朱俊,此刻却是跳出来弹劾自己,那正巧撞到他的枪口上了! “呵呵,那就拿你来开刀!” 苏璟心中冷笑,随后接着道:“回圣上,臣猜想定是有人泄露了太子殿下的行踪,所以暗中指派了杀手,目的便是刺杀太子殿下,引发庆国骚动!” “而这能泄露太子殿下行踪之人,只具备两个条件!” “是什么条件?” 庆帝虽然知晓苏璟是在胡说八道,但见苏璟这副泰然自若的姿态,是却来了兴趣。 “启禀圣上,这第一个条件,那就是此人不仅是庆国人,而且还位居高官,知晓太子殿下的行踪,所以特地将太子殿下的行踪,通过密信告诉给了齐国。” 听到这里,那丞相范瑞却是冷哼一声:“胡说八道,我庆国人,怎会卖主求荣,出卖太子殿下?” “定是你小子信口雌黄,一派胡言!” 然而苏璟却是神色阴寒,随即道:“据我所知,太子殿下遇刺的次数发生不少,哪一次不是在这庆国的土地上发生?” “若朝廷当中没有内鬼,那为何太子殿下屡屡遇刺?” 这一道反问,令范瑞哑口无言! 就连其余百官,也纷纷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反驳! 接着苏璟继续道:“那第二个条件,便是太子殿下身边最亲近之人!” “此人深知太子殿下习性,想要将太子殿下的行踪汇报给齐国,那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所以,臣斗胆问问,太子殿下身边最亲近之人,有谁?” 底下众人无言。 片刻后那户部左侍郎朱俊上前,朝着庆帝拱手道:“启禀圣上,此子所言,虽有些道理,但与此案毫无瓜葛!” “苏璟杀害谷老先生已成事实,在场有很多人都可以作证,还望圣上即刻下令,斩杀此人!” “呵呵!朱大人!” 苏璟朝着朱俊冷笑一声,随后意味深长道:“朱大人如此想要我死,莫非是怕我一不小心将背后之人调查出来,好对你不利?” 朱俊听闻,顿时脸色一变,连忙指着苏璟的鼻子道:“你……你……你可不要污蔑人!” “既然不是,那为何朱大人一心想要我死呢?” “启禀圣上,臣现在严重怀疑,朱大人就是那与北齐勾结的内奸!” 嗡! 这一句话如同天雷一般,在众人的耳边炸起! 就连朱俊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来弹劾苏璟,为费恺报仇的,为何自己便稀里糊涂成了勾结北齐的内奸? “你……你……” 朱俊心中慌乱不已,连忙跪下,朝着台上的庆帝止不住的磕头。 “回圣上,此人……此人污蔑啊!” 庆帝嘴角微微一笑,随即冷喝道:“朱俊,苏璟指证你是勾结北齐的内奸,你可有话说?” 朱俊现在是心中有千言万语,恨不得全都吐露了出来。 “回圣上……此人……此人牙尖嘴利,他所说的话,断不能信以为真啊!” “臣兢兢业业,绝无半点私心,更不会与那北齐勾结,这……这实在是污蔑啊!” 朱俊吓得双腿直哆嗦,他诚惶诚恐,生怕圣上会秉承宁可错杀一人,也决不可放过一个,而让他白白丢了性命! 毕竟这与敌国勾结之罪,乃是诛九族的死罪! “好啦!” 庆帝见火候差不多了,于是连忙开口道:“朕相信爱卿绝无反叛之心。” 听到庆帝的话,那朱俊顿时缓和了许多,连忙磕头谢恩。 反观苏璟,他知晓庆帝的心思,于是趁热打铁道:“回圣上,既然这勾结北齐之人并非是我庆国人,那……” “那也唯有这青莲书院的谷星阑,可能性最大!” 苏璟说完,立马藏匿于大殿角落的青莲书院学生柏熙和阿莲二人发声怒斥道:“胡说!” 庆帝挥了挥手,那柏熙与阿莲二人连忙上前,先是朝着圣上行礼,随后转过身,怒视着苏璟,眼中欲要喷出怒火! “哼!启禀圣上,此子胡说八道,颠倒是非,妄图为自己的狡辩!” “我青莲书院身处中立,只追求学识,从不参与任何势力之争,又岂会有勾结之举?” 阿莲义正言辞,心中气愤难当! 苏璟闻言,却是戏谑道:“好一个从不参与任何势力之争!” “若是你青莲书院当真与世无争,又为何受太子殿下之邀,远道来京,参加这竹林诗会? “莫非这就是谷星阑特意设下的局?” 苏璟朝着庆帝拱手道:“回圣上,当时臣距离太子殿下,不过数步,那谷星阑突然从腰间拔出刀来,臣怕那逆贼对太子殿下不利,于是慌乱当中释放出袖箭,将那逆贼当场射杀!” 庆帝随即回道:“那这样一说,你反倒是保护太子有功了?” 虽然他知晓苏璟是在胡说八道,但却令当下的局势巧妙的发生了变化。 庆帝不是傻子,他很清楚昨日在竹林诗会上发生了什么。 今日当着众百官的面审问他,就是想要看看他究竟是怎样应对。 毕竟监察御史一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回圣上,臣虽说是文弱书生,但忠心耿耿,眼见太子殿下有难,臣也要挺身而出!” “此忠心,天地可见!” 正当苏璟暗暗庆幸之际,此刻庆帝身边的宦官悄悄上前,附着在庆帝的耳边说了几句。 庆帝立马变化了脸色,眉头微皱道:“让他们进来。”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听见有人高声呼喊道:“宣,禹州知府、江州知府进殿!” 接着便见两道身影匆匆而来。 “臣,禹州知府刘琛,参见圣上!” “臣,江州知府邓彦博,参见圣上!” “万岁,万岁,万万岁!” 庆帝见面前二人衣衫不整,风尘仆仆的模样,随即开口道:“平身。” “二位爱卿,如此匆匆进京面圣,所为何事?” 底下的禹州知府刘琛望了面前的苏璟一眼,顿时眼中冒出怒火,气愤道:“臣,状告苏璟,不仅克扣赈灾粮,竟然还往赈灾粮中掺杂大量的沙子、糟糠等物,为求功绩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举!” 第229章 救灾(1) 那禹州知府刘琛刚上奏完,接着江州知府邓彦博也上前上奏道:“臣也状告苏璟用心险恶,竟然往赈灾粮中掺杂大量砂石,此举已经引起民愤!” 嘶! 听到这禹州、江州两位官员的上奏,那庆帝顿时眉头猛然一皱。 顿时龙颜大怒道:“岂有此理!” “苏璟,你作何解释?” 苏璟正要开口,却被一旁的丞相范瑞钻了空子。 只见范瑞脸色阴寒,随即上奏道:“圣上,难怪此子竟然有如此好心,说是要为这禹州、江州两地的灾民筹集赈灾粮,原来是为了在圣上面前急于表现功绩,好让圣上赐他入朝为官。” “如此欺君罔上之举,实乃重罪,望圣上罢黜此子功名,并当着京中众百姓的面,斩首示众!” 听到范相都开口了,底下依附于范相身后的众官员纷纷附和。 “臣附议!” “臣等附议!” 一时间,局势又往范瑞那边倾斜。 连那朱俊也是心中冷笑:“哼,臭小子,你害得老夫差点被圣上降罪,老夫要这在圣上面前再添一把火!” 只见朱俊上前,朝着庆帝拱手道:“启禀圣上,这苏璟往赈灾粮当中掺入砂石,可见其心险恶,那些灾民本就饥不择食,甚至还发生易子而食的惨状,苏璟竟然罔顾人命,肆意妄为,将我庆国子民置于何地?” “为官者,乃是百姓的衣食父母,想不到他……他竟然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举……” “臣等……气愤难当,恨不得将他抽筋扒皮,挫骨扬灰,以此来平息这些灾民之怒!” 朱俊说的声泪俱下,引得身后百官纷纷掩面而泣。 一时间,整个大殿哭声不绝。 “苏璟,你又该作何解释?” 庆帝面色微怒,见苏璟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恐怕事情不止这般简单。 但见苏璟突然大笑。 “哈哈哈哈!” “好一个为官者是百姓的衣食父母!” “朱大人说的好啊!真是情真意切!” 苏璟脸色阴寒,继续道:“朱大人既然如此体恤民情,敢问朱大人先前筹集赈灾银之时,又出了多少力呢?” 朱俊脸色微变,随即怒斥道:“苏璟,休要转移话题,老夫虽然捐银不多,但也是老夫半年的俸禄!” “这也足以表现老夫爱民如子之心!” 苏璟却是冷哼一声,随即指着面前那般假惺惺为民请命的百官,呵斥道:“你们这些朝廷的蛀虫,一口一个为民请命,为民做主……” “那禹州,江州历年来发生多少次灾情,请问你们有谁去治理了吗?”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们这帮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自己过得衣食无忧,张口闭口就是弹劾,上奏,恨不得自己的对头都死绝了!” 苏璟语出惊人,令底下百官瞠目结舌,全都目光投向苏璟:“你……你!” 龙椅上的庆帝若有所思,望着苏璟的背影,眸子微眯。 “没错,那十五万担赈灾粮,是我下令掺沙子的!” 听到苏璟承认,那朱俊更是心中一喜,连忙出言道:“启禀圣上,此子已经承认了自己的罪行,还请圣上即刻下令,将其治罪!” 庆帝毫不理会,却见苏璟继续大声道:“我若不往这赈灾粮里掺沙子,试问大家,这赈灾粮还能如实落在这些灾民手中吗!” “那这些灾民又能活下去吗!” 嗡! 这一句话如同洪钟大吕,瞬间击破众人的耳膜! “请问诸位,朝廷年年都在赈灾,敢问去年死了多少灾民?” “前年又死了多少?” 苏璟望着一旁跪着的禹州、江州两位知府,厉声问道:“敢问刘大人、邓大人,今年又死了多少灾民?” 这一问,顿时令刘琛、邓彦博二人一时语塞。 他们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刘琛、邓彦博,你们二人说话!” 庆帝此刻很是好奇,他苏璟为何要在这些赈灾粮当中掺沙子。 “回圣上,今年幸得有赈灾粮及时运往禹州灾地,因饥饿而死的百姓……不到一千人……” 刘琛战战兢兢道。 “一千人?” 当这一数字从刘琛口中说出来之时,众人都惊呆了! “这……这怎么可能?” “以往因为饿死的灾民不下万人,为何今年仅不到一千人?” “刘琛,你是不是在说谎?” 就连范相范瑞也是一脸难以置信。 “回丞相,的确如此。” “本官一直亲力亲为,将那赈灾粮及时分发给了灾民,所以……” 不仅如此,连那江州知府邓彦博也赶忙禀告道:“回圣上,今年江州饿死的灾民,也仅不到一千人!” 嗡! 这彻底令在场众人瞠目结舌! 这是什么概念? 往年朝廷赈灾,不仅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而且效果甚微,即使这样,每年也因饥饿而死的灾民数量都已上万! 甚至还有一些地方官员瞒报漏报的情况,实际死亡人数更多! 而今年上报的数量与往年差距整整十倍! 这……如何让人相信? “这根本不可能!” 范瑞脸色一变,立马呵斥道:“刘琛,邓彦博,你们二人可知谎报灾情,是何下场!” 那刘琛、邓彦博二人连忙叩首道:“回丞相大人,这……的确是这个数啊!” “今年的赈灾粮如数落在了灾民手中,往年……” “往年……” 见刘琛欲言又止,那范瑞顿时心中知晓,连忙上前及时堵住了刘琛的嘴。 “既然你们二人没有撒谎,那请问,为何今年灾民饿死的数量与往年差距如此之大?” 范瑞心中疑惑,以往那些灾地的官员都会暗中贪墨赈灾银两,随后暗中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为何今年他们却没有动作呢? 十五万担赈灾粮啊! 这不知能养活多少军队! 就连范瑞自己都惦记着这十五万担赈灾粮,若是能暗中搞到手里,那他的势力便会变得更加强大! 见到众人不解的模样,苏璟却缓缓开口道:“回圣上,臣令人在这些赈灾粮中掺杂沙子,其目的……” “正是为了确保这些赈灾粮能如数落入灾民手中!” 第230章 救灾(2) “据臣所知,这禹州、江州两地,历年来灾情不断。” “每年因水灾、旱灾所死亡人数过万,朝廷年年赈灾,却年年灾情更盛。” 苏璟面色阴寒,望着面前那些只顾自己享乐的官员说道:“殊不知,归根结底,乃是禹州、江州两地的官员贪污腐败所至!” “朝廷拨出银子修建水渠,那些官员便将朝廷给的银子,偷偷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朝廷用来赈灾的粮食,能到灾民手中之数,还未及十分之一!” “若是不及时拔除这些贪官污吏的毒瘤,只怕圣上一辈子也解决不了这两地之患!” 苏璟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声音在这偌大的金銮殿中回响。 “大胆,苏璟,你竟然口出狂言!” 那朱俊恨不得立马就让圣上下旨将此人斩首,只见他手指着苏璟,表情气愤道! “那这与在赈灾粮当中掺沙石,又有何关联?” 庆帝心生好奇道。 “回圣上。” 苏璟直接无视那朱俊激奋的目光,继续道:“臣在这赈灾粮之中掺入沙石,其目的便是为了不让这赈灾粮落在那些贪官污吏的手中!” “赈灾粮当中不仅含有砂石,也有糟糠,若是寻常人看来,这粮食连喂牲口的都比不上,更别说拿给人吃了!” “但是对于那些饿得快要死的人来说,哪还管得上这粮食的粗细?只要不被饿死,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所以!” 苏璟目光坚定道:“臣所做这一切,便是为了不让这批赈灾粮落入那些贪官污吏的手中!” 苏璟说完,庆帝霎时间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连庆帝也不得不佩服苏璟的先见之明! 与此同时,那禹州知府刘琛、江州知府邓彦博顿时汗颜,心生愧疚! 想到那苏璟未雨绸缪,抢在了他们的前面,方才让那些灾民有了口饭吃! 于是那刘琛、邓彦博二人立即转过身,朝着苏璟恭敬跪拜! “老夫刘琛,不识苏大人的良苦用心,实乃昏矣!” “老夫邓彦博有眼无珠,竟然状告苏大人,实在是心中有愧!” “我二人为这禹州、江州的灾民,谢苏大人了!” 刘琛、邓彦博二人眼眶通红,他二人心系百姓,一生都在为治理水患四处奔波! 可惜,这官场当中,能有与他二人一般为民做事之人,少之又少。 “好!” 真相既然得知,庆帝也忍不住叫了声好! 反观那户部左侍郎朱俊,却是如同被人狠狠打了脸。 他的脸色难看,想不到苏璟竟然是为了两地灾民而无奈做出此举。 这先前也没人跟他说啊! 结果却让他在圣上面前丢了脸面,让他在一众同僚当中,又该如何相处? “苏璟!” “臣在!” 庆帝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目光深邃地望着眼前的那副瘦弱的身躯。 “你杀害青莲书院教义谷星阑是事实,此乃弑师之罪,难以逃避!” “但念在你为禹州、江州灾民筹集赈灾粮有功的份上,功过相抵,此事就此作罢。” 庆帝表情威严庄重:“青莲书院那里,朕会派人去一趟,至于他们肯不肯原谅你,朕可不敢保证!” “毕竟青莲书院乃是读书人心中的圣地,就算是朕想保你,但那些学子恐怕也不肯善罢甘休,是生是死,全看天意!” 庆帝说的没错。 那青莲书院享誉盛名,谷星阑之死,那些学子定然会向苏璟发起攻击。 “不过……” 庆帝目光扫视了底下百官。 “如今这十万两赈灾银已经筹集,你既身为监察御史,朕便命你亲自押送赈灾银前往灾地,并……” “彻查禹州、江州两地贪官污吏,必要时,可先斩后奏!” 哗啦! 圣上当着众百官的面,不仅下旨让苏璟押送这十万两赈灾银,而且还让他去彻查禹州、江州两地的贪官污吏。 这是圣上要给苏璟树敌啊! 而且还是这样明目张胆的情况下! 苏璟也是一脸懵,敢情这圣上是准备拿他来做捅向范党、吕党身上的刀刃啊! 大殿之上,众百官皆是面面相觑。 他们虽然不语,但眼神已经在开始交流。 尤其是那丞相范瑞,更是暗暗紧握拳头! 庆帝嘴角冷冷一笑,随后自语道:“这朝中的局势,是该变一下了。” …… 景仁宫。 此处乃是太子生母,也是当今皇贵妃的寝宫。 吕昕玉正倚靠在一处凉亭中,旁边有侍女轻轻扇着炭火。 “近日天气越来越凉了,母后还请多注意身体。” 在吕贵妃的旁边,当今太子李泰,正恭敬地坐在一旁。 “泰儿,你最近嘴巴像是抹了蜜一般,怎么会想到关心起母后起来了?” 吕贵妃气色红润,皮肤光滑,虽然已过三十,但肌肤如同少女般娇嫩,看来平日里是做了不少保养。 她一副柳叶眉儿微微一皱,望着不远处水中鱼儿扑腾的景象,随即撒下饵料。 “回母后,孩儿已经长大,所以懂得了父皇和母后对孩儿的良苦用心……” 话还未说完,便被吕贵妃及时打断。 “今日你来此,是有求于本宫吧!” 吕贵妃一语道破,那李泰赶忙起身行礼:“回母后,是孩儿……” “那小子有些本事,竟然能将谷星阑逼成这样子。” “并且圣上已经让他押解十万两赈灾银前往灾地,还要彻查当地的贪官污吏。” 吕贵妃一只玉手突然紧握住栏杆,面色阴冷道:“看来圣上已经在开始行动了。” “母后,那禹州、江州有不少母后的产业……孩儿只怕……” 李泰担忧道。 吕贵妃微抬玉手,眸子中闪烁精光,好似已经做好了准备。 “放心,我已经派人前去处理。” 吕贵妃那只紧握栏杆的手缓缓松开。 “你见过那范瑞之女了?” 李泰赶忙回道:“孩儿见过了。” “此人才思敏捷,颇有些手段。” “若是能为你所用,那这太子之位,你便能坐得安稳。” 李泰明白母后之意。 “孩儿明白,孩儿这就向父皇提亲,早些将那范诗若迎娶过来。” 吕贵妃微微点了点头,眼眸望向一处角落的深处。 第231章 闹事(1) 皇城外,苏璟总算落下心中的那块大石头。 三人刚出来不久,便有一辆马车匆匆驶来。 是将军府的马车! 只见小晚鞭策着马儿着急忙慌地落在苏璟面前。 “姑爷,你可算出来了!” “听说你出了事,钟老太君连忙去找人去了!” 苏璟露出一抹微笑:“没事,我这不好好出来了吗?” “大小姐呢?” 小晚面露难色,随即向后望去。 只见萧若雪正撩开帷帐,冷冰冰地望着他。 “抱歉了,萧大小姐。” 苏璟朝着马车拱手。 此刻,又匆匆驶来一辆马车。 众人心中疑惑,随即望去,只见一道身影撩开帷帐,眼眶红彤彤的,像是哭过。 苏璟望见那身影,顿时心中一沉。 “盛小姐,你……怎么来了?” 盛明兰赶忙让人勒停了马车,随后匆匆迈下马车,直奔苏璟而来! “苏……苏公子!你……你没事吧!” 盛明兰见到萧若雪也在此,随即小脸微红,担忧道。 “没事,不过就被那些老头子骂了一顿,并无大碍。” 看到苏璟安然无恙的样子,盛明兰方才落下心来。 不过她这副担惊受怕的模样,却让萧若雪的心微微一疼,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苏璟见她还是那般冰冷,于是道:“盛小姐,我还是坐你的马车吧!” 苏璟刚说完,一旁的小晚霎那间不乐意了。 “姑爷,你……你怎么能坐别人的车?” 小晚气鼓鼓地望着盛明兰。 盛明兰也没有想到苏璟会主动与她同乘一车,随即受宠若惊道:“啊……这……” “盛小姐不乐意吗?” “那还是周成背我回去吧!” 苏璟苦笑道。 “不!” “我……我乐意!” 盛明兰终于是下定了决心,她坦然面对苏璟,耳廓微红,随即道:“苏公子,请上车。” 萧若雪望着周成将苏璟背上马车,顿时喉咙中有股气堵在了那里。 只见她心中涌上一股无名的怒火。 “小晚,我们走!” 说完,萧若雪便哗啦一声放下帷帐。 小晚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小……小姐……” 话还未说完,便被萧若雪呵斥道:“还不快走!” “是。” 萧若雪的马车渐行渐远,苏璟望着那马车的方向,微微叹了一口气。 “我们也走吧!” …… 马车内,只有苏璟与盛明兰二人。 二人相视而坐,气氛微微有些尴尬。 盛明兰一直低埋着头,小脸红彤彤的,不知在想着什么。 终于快到将军府了。 此刻不远处传来嘈杂的声音。 “快让苏璟那小子出来!” “快让他出来,否则,我们便闯了进去!” “我们要替谷老先生报仇!” 苏璟掀开帷帐,只见将军府门前拥堵了不少人。 其中有一群白衣模样的学子冲在最前面,声讨檄文,群情激奋。 苏璟望见那熟悉的身影,不由得冷哼一声:“一群小丑!” “苏公子……他们……他们好像是来找你的。” 盛明兰也听到了声音,于是连忙伸出头望去。 只见那群以柏熙和阿莲为首的青莲书院学子,纷纷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苏璟,你个无恶不作的小人,竟然杀害了谷老先生,赶快滚出来!” 想不到柏熙身为一介读书人,竟然睁开眼睛说瞎话,在这京城当中肆意辱骂苏璟! 与此同时,将军府也纷纷涌出不少护卫,他们将这些人拦在门口。 只见萧若雪一脸冷清地走了出来。 这些人哪见过如此绝美的女子,当他们刚一见到萧若雪的容颜,便被她所深深吸引。 甚至是那领头的柏熙,也一时间被萧若雪容貌所吸引。 “你们要找的人不在府里,若还不走,可别怪我萧若雪不客气了!” 萧若雪冷若冰霜,目光之中充满杀意,一时间将那些前来闹事的学子吓得后退了几步! 但是那柏熙不肯罢休,随即道:“别人怕你们,我可不怕!” “苏璟杀了谷老先生,如此恶行,人神共愤,快将他交出来,否则,我们就是要硬闯你这将军府!” 看样子,这些人是不肯善罢甘休了。 “我就在这里,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一道声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 苏璟透过车窗,冷冷地望向柏熙等人。 柏熙只感觉自己后背一阵发凉,但是随即却又壮起胆子。 “他在这里,大家快来!” 很快,一众学子将苏璟的马车围的水泄不通。 阿轩冷冷地站在马车上,望着底下的学子。 那充满杀意的眼神,令底下学子们纷纷后退,不敢上前半步。 “我说了,我就在这里,今日要不我死,要不你们死,你们自己做个选择吧!” 霸气! 太霸气! 就连阿轩等人也没有料到自己家的公子,竟然敢说这种话! 于是阿轩也不再担心什么,只见他缓缓抽出胸前的黑色长刀,随后单手擒刀。 见这架势,那柏熙还在嘴硬:“你……你……你休要恐吓我等!” “我柏熙就算是死……” 那个“死”字还未说完,随即阿轩便是手臂一挥,长刀带着刀罡之气,狠狠地朝着柏熙劈来! “啊!” 柏熙只感觉自己耳边突然窜过一股凉风。 接着,只听见砰的一声! 只见将军府门口的那只石狮子,竟然被阿轩生生砍出一道深深的刀痕出来! “啊!” “你……你竟然……真的……” 柏熙已经被吓得脸色苍白,一股不知名的液体打湿了他的裤裆! 其他学子一见这架势,吓得纷纷后退了数十步! 生怕站在车上的那小子,会朝着他们来了一刀! 果然,那些读书人是怕死的。 阿轩只是小露一手,便将他们吓得屁滚尿流! “怎么,你还想找我?” 苏璟戏谑道。 此刻的柏熙,早已是被吓破了胆子,连忙哆嗦道:“恶……恶魔,你……你是恶魔!” 随即他连滚带爬,惊慌失措地逃了出去。 对于这些读书人,最好的武器,便是手中的刀。 只要有刀在,那些读书人就会牢牢的闭上他们那张自以为傲的嘴! 苏璟深吸一口气,随即被周成背下了马车。 第232章 闹事(2) “盛小姐,进去坐坐?” 苏璟问道。 盛明兰霎那间脸色更红,但同时又瞥见萧若雪的身影,随后拒绝道:“苏……苏公子……” “还是算了吧……” 苏璟也不强求,于是让周成将他背进将军府内。 路过萧若雪的时,苏璟却是毫不理会。 萧若雪虽然脸上并未有任何异样之色,但一双小手却是暗暗握紧了拳头! …… 苏璟回到了房间。 此刻他正暗自庆幸总算活着回来了。 其实当时杀谷星阑,这也是他始料未及的。 看着谷星阑倒在自己的面前,苏璟那时候的确是慌了。 不过他强作冷静,尽可能地想出无数个脱身的办法。 也幸好苏璟深谙心理学,他懂得庆帝的心思,知晓庆帝正是想借他手,在这朝中扳回一局。 如今苏璟不仅得罪了范瑞一党,同时也得罪了太子。 更是杀了青莲书院的谷星阑。 如今想要自保,那也只能尽快研制出火枪了。 毕竟这震天雷威力再大,也需要用火折子引燃,危急时刻,这是非常致命的。 而且若是在贴身的情况下,震天雷更是发挥不出威力。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苏璟不敢去冒险。 想到这里,苏璟更加坚定了决心! …… 第二日,清晨。 今日是祥和楼正式开张的日子。 圣上令他三日后押送赈灾银前往禹州。 他要在此之前,先把酒楼的事给办了。 祥和楼前,一阵锣鼓升天,吹拉弹唱,好不热闹。 宁冠侯世子阮阳,正美滋滋地站在祥和楼前,望着底下熙熙攘攘前来观看的人群,恭敬地拱手致谢。 “诸位乡亲父老,今日乃是本世子的祥和楼正式开业,全场一律打对半,还望诸位乡亲父老多多赏脸!” 阮阳就如同一个工具人般,苏璟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 人群当中,苏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当今庆国太子,李泰! 据下人禀报,这京城当中又兴开了一家酒楼,其装修的豪华程度,比那京城第一的燕楼更甚! 李泰听到这消息,便好奇地跟了过来。 当他见到阮阳的身影,这一切便已经了然于胸! “原来是那个纨绔开的酒楼!” 李泰不屑一顾,他的燕楼乃是京城第一楼,这也是他手底下最赚钱的产业。 虽然李泰身为太子,但他每月的银钱却少的可怜。 若非吕贵妃划了一这燕楼给他经营,只怕他李泰早就入不敷出了。 苏璟冷哼一声。 当初创办这祥和楼的目的,便是彻底要将燕楼给压下去,断其李泰的经济来源。 只见李泰带着人缓缓走进了祥和楼。 他虽身着便装,但还是被阮阳认了出来。 阮阳偷偷朝苏璟望去,示意接下来怎么办。 苏璟回了一个:“无需担忧,我自有办法。” 阮阳方才安心地点了点头,随后一脸笑意地迎接着客人。 阮阳虽然在这京城当中名声不怎么好,但是人缘不错,今日来捧场的,有不少京城当中的权贵子弟。 阮阳为了让这些权贵子弟心甘情愿地掏钱,一进去便直接给他们安排上了三楼。 这三楼可是与一楼、二楼不同,三楼被苏璟称为“登仙”。 顾名思义,也就是与他那蒸馏酒“登仙台”是同一个意思。 望着那些权贵子弟一副“清纯可爱”的模样,苏璟心中乐开了花。 祥和楼三楼。 阮阳将那些权贵子弟安排入住,随后又拿出了菜单。 这是苏璟特意安排的。 “诸位兄台初来乍到,不懂这祥和楼里的规矩。” “今日本世子便给诸位介绍一下!” 阮阳嘴角微微一笑,随后继续道:“这第三楼,唯有像诸位一般身份尊贵之人,方才可以上来。” 听到一通彩虹屁,那些人顿时乐得喜笑颜开。 阮阳心中更是开心,仿佛看到了源源不断的银子落入了他的口袋。 “我们这酒楼,与京城当中的其他酒楼不一样,我们的菜单采取‘翻牌’制。” 说完,阮阳令人端上来一个盘子。 盘子里倒扣着一块块竹牌。 而那些竹牌上,各自刻着“风”、“花”、“雪”、“月”四个字。 “所谓翻牌,便是选定一张竹牌,随后翻到背面。” 有人翻开了竹牌,上面赫然写着一个“甲”字。 阮阳一看到那“甲”字,立马装作难以置信的模样,“惊呼”道:“天啊!” “你这手气也太好了吧!” “竟然抽中了本酒楼最顶级的套餐!” 听到阮阳说“套餐”,那些人顿时一脸茫然:“什么……套……套餐?” 阮阳暗暗一笑,随即正色道:“诸位不知,我们这酒楼的菜品分为甲乙丙丁四个品级。” “其中甲级规格最高,也是最难抽中的,能抽中甲级的顾客,本店特推出只需五百两便能成为祥和楼‘顶级会员’的特大优惠!” “只要诸位成为这‘顶级会员’,不仅能免费获赠一坛绝品仙酿,更能优先品尝本店的最新菜品……” 阮阳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说的那些权贵子弟各个心中痒痒。 他们本来就不缺银子,区区五百两银子,说给便给了。 接着阮阳按照苏璟的安排,给他们上了一大桌的菜。 什么凉拌皮蛋、小葱豆腐、烟熏鸡肉、酸萝卜鸭汤等等…… 只要是依照现在条件能做出来的菜,苏璟全让人给上了。 那些客人见到这一桌子从未见过的菜肴,纷纷馋的快要流出口水来! 尤其是当他们品尝这第一口菜,便感受到自己的舌头仿佛已经与它融合在了一起! 苏璟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时代的调味料虽然少了点,但是勉强能将这祥和楼支撑起来。 况且…… 那老宅工坊的底下,苏璟还屯了不少偷偷炼制的精盐! 这东西一旦放在了菜里,更是让人欲罢不能! 不过苏璟并未满足,他望着李泰所在的三楼,只见李泰一脸惊愕,表情呆滞,他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菜肴! 就连他随行的专厨食中仙,也是一脸震惊! “回太子殿下……这……这……” “这属下……的确是做不出来啊!” 第233章 房紫依(1) “废物!” 李泰脸色剧变,一只手气愤地拍向桌子! 他从未品尝过如此美味的菜肴! 就算是宫中的御厨,也做不出这般美味! 李泰心里头一次产生了危机感。 只见他双手紧握,目光中闪烁一道杀意! 正在此时,祥和楼门口却缓缓驶来一辆马车。 苏璟望去,只见这辆马车平平无奇,但四周却是围着不少护卫。 那些护卫虽然换了一身衣裳,但看他们手掌虎口部位那厚厚的老茧,一看便是身手不凡的高手! 果然,阿轩也感受到了这股气息。 “都是六品武者。” 阿轩轻声说道。 来了这么多六品武者,在这京城当中,极为少见。 看来此人身份尊贵,而那毫不起眼的马车,却是为了掩人耳目。 苏璟也不由得心中好奇,想不到他这祥和楼开业的第一天,便来了如此身份尊贵之人。 也不知道是谁。 门口的小二赶忙上前招呼,但随行的侍女却抢先一步拦在前面。 而那阮阳见到那马车之后,赶忙朝着门口奔去。 那侍女见到阮阳来了,连忙行礼:“见过阮世子。” 阮阳却是毫不理会,直接跳上了马车,随即笑嘻嘻地朝着马车内之人喊道:“房姨,你总算来了!” “今日我祥和楼开业,小姨能来捧场,本世子真是十分荣幸!” 听到阮阳叫马车之人“房姨”,苏璟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马车里的人,是房妃?” 房妃,本名房紫依,绍祯二十年入宫,地位仅次于吕贵妃。 只见一只玉手缓缓撩开帷帐,随即露出一副清雅的面容出来。 今日的房妃并未施以粉黛,而是以素面见人。 同时穿着一身淡雅衣裙,与那市井中人无异。 看来她为了不引别人注意,特地换了一身装束。 不过纵然她毫无任何装饰,但那鹅蛋般的脸蛋,却依旧令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尤其是她那清冷的气质,更是让人看出身份的不凡。 房妃见到阮阳,无奈一笑:“你这小子,若非是看在你的面上,本宫还不得冒险出宫。” “走吧,带本宫上前瞧瞧。” 阮阳见到房姨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见自己这身后的祥和楼,表情立马变得自豪起来。 “房姨,你看,如今本世子也有了自己的产业,这下我爹可不会说我败家了吧!” 阮阳领着房紫依尽情参观着祥和楼。 纵然房紫依在宫中见识过不少珍奇之物,可是当她来到了这祥和楼里,才发现里面的豪华程度,已经完全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阮阳领着房紫依上了三楼。 三楼有一处特殊的包厢,只见那包厢上的牌子,赫然写着“听香水榭”四个字。 那房紫依也是喜好诗词歌赋之人,当她一看到这“听香水榭”四个字时,顿时心中微微一惊。 “房姨,请。” 阮阳笑着将她领进了“听香水榭”包厢之中。 包厢内的陈设与外面的并不相同,相反,包厢内却是轻纱素缟,简约而不俗。 低矮的桌子,还有两侧的蒲团,以及桌上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香薰,这令人心中宁静。 同时微微一抬头,便可见那太液池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冬日的渔翁孤独地坐在湖边垂钓,湖中心的一片小竹林正在微风的吹拂下,左右摇摆。 这真是一幅令人陶醉的景象! “不错,这是你想出来的?” 阮阳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乐呵呵的笑出了声。 虽然房紫依心中疑惑,但也不明说。 自己这侄儿什么性子,她心里清楚的很,定然是有人把他当成挡箭牌,前来经营这家酒楼了。 “房姨稍等,好菜马上奉上!” 房紫依在宫中吃惯了山珍海味,来到了这酒楼,并没有什么胃口。 这也难怪,自己进宫已有十年有余,至今未有子嗣。 并非那圣上对她性子冷淡,而是自己的肚子的确不争气。 如今她已经开始吃斋念佛,为的便是能向菩萨求得子嗣,好为圣上留下一点香火。 不过随着小二将一盘盘的菜肴端上桌子,那房紫依顿时惊呆了。 “这……这些……都是什么?” 阮阳早已见惯了那些人震惊的表情,于是不紧不慢道:“这些可都是祥和楼里的招牌!” “房姨赶快尝尝吧!” 房紫依见到这些眼花缭乱的菜肴,顿时喉咙微微一动,瞬间食欲大开。 她在宫中吃的山珍海味不少,但是却没有今日这番令她惊艳。 “这……这是……” 房紫依望着眼前那块黄灿灿的鸡蛋,顿时一脸好奇。 “这鸡蛋都坏了。” 房紫依提醒道。 想不到却被一旁的阮阳笑出了声,随即连忙解释道:“房姨,这叫皮蛋,可是好东西,好吃的很!” “这,真能吃吗?” 房紫依望着皮蛋,一时间心中泛起了嘀咕。 就连在一旁的侍女,也吓得脸色苍白:“房妃……不可!” 阮阳却是信心满满道:“房姨尽管放心,孩儿不会加害你的。” “你看!” 说完,阮阳拾起一旁的筷子,自己率先尝了第一口。 这皮蛋软弹有嚼劲,口中还带着淡淡的清香。 “你看,多好吃!” 见阮阳吃的津津有味,房紫依也壮起了胆子,随即夹了一块皮蛋放入口中。 果然,皮蛋刚一入口,顿时舌尖上传来爽滑的口感,这种感觉,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并且这皮蛋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霎那间令她胃口大开,不由得又夹了一块品尝。 那侍女见平日里吃得极少的房妃,今日却是在此多吃了几口,也不由得心中欣喜。 “好吃!” 房紫依忍不住夸赞道。 “那当然!” “这还有熏鸡、凉拌白切鸡、酸萝卜鸭汤……等等!” “孩儿全都给房姨端上来了,今日房姨便就在此好好品尝一番!” 望着面前这琳琅满目的菜肴,房紫依忍不住每样都尝了一口,赞叹不绝! 苏璟偷偷望着房妃那欣喜的表情,随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阮阳此刻却出现在他面前:“苏兄,我可都按照你的吩咐去做了。”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第234章 房紫依(2) 请房妃吃饭,这是第一件事。 第二件事,其实让她趁机替自己在宫中推销一下产品。 苏璟将那经过改良的香水交给阮阳。 “上次我们没有机会将此物交给你小姨,今日可要把握好机会了。” “这宫中嫔妃众多,定然能让我们大赚一笔!” 阮阳听完,顿时脸上一喜。 虽然如今苏璟已经有了数十万两银子的资产,但是这对于有着远大目标的苏璟来说,还远远不够! 宫中的那些嫔妃是一个巨大的市场,若是将香水和专供的肥皂销路打开,那便能将这两样产品推到全国售卖了! 毕竟就凭“皇室专用”这四个字,便能令人趋之若鹜! 阮阳点了点头,随后将那两件东西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 片刻后,房紫依吃饱喝足,舒服地躺在美人榻上,遥望着太液池那绝美的风光。 “咳咳,房姨,孩儿这祥和楼的菜,如何?” 阮阳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房紫依指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说道:“你这是从哪儿请来的厨子,竟有这般手艺。” “不如将他让给本宫,让他去宫里,专为本宫做菜,如何?” 阮阳听闻,却是连连摆手,赔笑道:“房姨可别说笑了,这厨子可是本世子的宝贝,要是被你挖走了,那这祥和楼还开不开了?” 房紫依闻言,噗呲一笑:“本宫只是开个玩笑,你怎么当真了?” “你这小子,自小都吝啬的很,本宫要个东西,你都不肯给!” 阮阳却是嘿嘿一笑,随后从身上掏出了两件东西。 房紫依见到阮阳手中的东西,立马好奇道:“这是何物?” 阮阳不紧不慢地打开香水盖子。 “房姨,香吗?” 一股淡淡的香味缓缓浸入房紫依的鼻孔当中。 “这……这是……” “香囊?” 果然,女人对这些香香的东西十分感兴趣。 “不,这是香水。” “香水?” 房紫依见过各种奇奇怪怪的香囊,但是香水一词,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说。 “不错,是香水。” “这是本世子独家秘制,只需要一滴,便能芳香一日。” “房姨先来试试?” 说完,阮阳殷勤地上前,往房紫依的手腕上轻轻点上一滴。 果然,当这一滴香水落在房紫依的手腕上时,顿时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这种香味经久不散,十分神奇。 “这……这太神奇了!” 房紫依惊叹道。 “这香水,还有香皂,孩儿就送给房姨了。” 无数不献殷勤,看到平日里自己那吝啬的侄儿,如今竟然主动送她东西。 看来这是有事相求。 想到这里,那房紫依将香水、香皂放在一旁。 “说吧,有什么事。” 听到这里,阮阳嘿嘿一笑:“就……就只有一点点小事……” 房紫依脸色微变,正经起来:“你少卖关子,有事就说,只要是能帮上忙的,本宫尽可能帮。” 阮阳咳嗽了一声,随即开门见山道:“房姨,刚才你也看到了。” “这香水、香皂十分神奇,但……同时造价也极为昂贵……” “所以……孩儿想让房姨将这些香水、香皂,在宫中多为我宣传宣传,招揽一些生意……” 话还未说完,阮阳便感觉自己耳朵传来一阵剧痛。 只见房紫依狠狠揪住他的耳朵,语气冰冷道:“好你个小子,竟然想利用本宫来给你赚银子?” 阮阳嬉笑道:“还是房姨聪明,一点就透。” “没错,如今我阮阳早就痛改前非,这不最近那老头儿管得紧,手里拮据,所以想让房姨帮忙帮忙。” “房姨身为贵妃,自然是认识许多官员妻妾,那些人手中有着大把的银子,若是房姨可以向她们多多展示一番,那这生意……” 房紫依点了点头,随后道:“以前怎么没想到,你小子竟然这般精明!” 阮阳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本宫知道了。” 房紫依令人将那香水和香皂收了起来,随后淡淡道:“这些东西,恐怕不是你能做出来的。” “不过,在这京城,你要小心。” “那燕楼乃是太子的产业,若是你这祥和楼的风头盖过了燕楼,只怕到时候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房紫依好心提醒道。 这一点阮阳早就想到了,但还是恭敬回道:“房姨放心,此事本世子自会处理。” 眼下房紫依出宫已有半日,不宜久待。 苏璟让阮阳提前准备好了菜肴,将其打包给房妃带回去。 房紫依却是一脸惊讶:“什么时候你这小子,竟然也会懂人情世故了?” 阮阳笑着不作声。 等到房妃的马车走后,苏璟方才进了“听香水榭”。 “苏兄,李泰也来了。” 阮阳说道。 “我知道。” 苏璟此举就是要一举超越燕楼,成为这京城第一楼! …… 回到马车里的李泰心中气愤难当。 “可恶,竟然敢与本宫抢生意!” 李泰感觉到了危机,于是立马命手下的,暗中潜伏进祥和楼当中。 “一定要偷得他们的菜谱!” “是!” 食中仙低头回道。 等李泰走后,苏璟站在窗台,冷冷地望着李泰的方向,嘴角轻蔑一笑。 两日后,将军府。 此去禹州,路途遥远。 这次押解十万两赈灾银,长途跋涉,恐怕要吃不少苦头。 身为监察御史的苏璟,此刻正安坐在马车内。 阿轩坐在马车一侧,周成亲自驾车。 今日启程,钟老太君前来相送外,却未见萧若雪的身影。 小晚望着自家姑爷,一脸不舍,眼眶通红。 苏璟向众人一一别过,便正式启程前往禹州。 除此之外,阮阳也匆匆赶来送行。 马车内,阮阳汇报着这三日祥和楼的收益情况。 “苏兄,你那法子,本世子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你知道这三日祥和楼赚了多少银子吗?” 阮阳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千两!” 仅仅三日,便有五千两的利润,难怪后世这么多人愿意去做餐饮行业,这餐饮行业的利润,果真是暴利! 更别说是在这物资匮乏的古代了。 苏璟心知,任何时代都从不缺乏有钱人,而那些有钱人愿意花钱的,并非因为事物的价值,而是为了彰显自己的不同寻常。 祥和楼就是利用了他们这一点心理,所以方才能在三日内,将名声传遍至整个京城当中! 第235章 出发禹州(1) 长安城外,禹州知府刘琛、江州知府邓彦博二人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十万两赈灾银,合计现在的重量约为六千斤。 这个时代一辆马车,载重约为一千斤,这十万两赈灾银,足足需要六辆马车。 由于这赈灾银数额巨大,同时路途长远,为确保万无一失,圣上派了三百禁军沿途护送。 其中一名高高瘦瘦的中年男子正骑在马上,朝着苏璟的这里眺望而来。 苏璟撩开帷帐见到他的身影。 只见他尖嘴猴腮,目露精光,一看便不是什么好人。 见到苏璟的车马来了,那人也不慌下马,而是威武地骑在马上,策马缓缓来到苏璟车前。 “在下禁军千总张彪,奉命担任此行的护卫!” 张彪并未下马,而是随意拱手,言语中透露出一丝不悦之色。 “下官刘琛,见过苏大人。” “下官邓彦博,见过苏大人。” 那禹州知府刘琛、江州知府邓彦博,虽官职比苏璟高了两级,但态度却是极好。 如今苏璟的身份是圣上钦点的押运使,在这赈灾银尚未到达禹州之前,苏璟便是这支押运队伍中的主事官。 任何人都要听从他的号令。 苏璟看出那张彪心中对自己不服,于是也并未计较,而是淡淡开口道:“刘大人、邓大人,与我同乘一车。” “张千总劳烦带路。” 张彪嘴角冷哼一声,随即回道:“是,大人!” 于是他勒转马头,随即骑马朝着整个队伍环顾了一圈。 “出发!” 于是身后那六辆装着赈灾银的马车,咯吱咯吱地向前驶去。 十万两赈灾银,数额巨大,这马车两侧都插有朝廷的旗帜,并且装银的箱子上,还有朝廷的封条。 三百人将这六辆马车牢牢包围。 这个阵势,就算是有绿林强盗,也不敢前来抢劫! 也正因为这人太多了,同时银子太沉,导致行程走的极慢。 看样子,没有个半个月,是到不了禹州的。 …… 马车内,苏璟坐在刘琛和邓彦博二人的中间。 苏璟扫视二人一眼,无意间瞥见二人手掌心长了一层厚厚的老茧。 那是常年累月做劳力活动所致。 于是苏璟开口问道:“刘大人,你的手……” 刘琛听到苏璟提及自己的手,他尴尬地连忙将手收了回去。 随即回道:“让苏大人笑话了。” “实不相瞒,老夫虽为禹州知府,但禹州之地,历年来灾情不断,禹州百姓过得并不富裕。” “老夫虽有俸禄,但也因为常常救济百姓,而……入不敷出……” “所以……” 刘琛欲言又止,随后道:“所以便在闲暇之时,与民一起开垦荒地,种些粮食。” 刘琛以为苏璟是斥责他丢了朝廷官员的颜面,自降身份,与那些难民同吃同住。 苏璟心中感动。 “刘大人担任禹州知府,有多少年了?” 刘琛苦涩一笑,随后道:“回苏大人,已有十年。” “十年还未升官?” 刘琛点了点头,随后叹息道:“禹州之地,多灾多难,在禹州任职,是件苦差事。” “老夫虽早已过了任职期,但朝廷当中迟迟未有人来接替,所以……” “唉!” 苏璟心中明了。 这是范瑞的意思。 禹州之地,让谁去都不合适。 那吏部尚书也是范瑞的人。 在范瑞党羽之中,他是一言堂。 想要调谁、升谁,都早已暗中认定。 官官相护,人情事故,这远在禹州,又毫无背景的刘琛,自然是得不到重用。 “不过老夫虽是久未升调,但也对禹州百姓产生了感情。” “若是老夫能在有生之年,彻底治好禹州之灾,那老夫此生足矣!” 刘琛目光中闪烁着晶莹泪花。 自他任职禹州知府之后,禹州是年年泛灾,他虽然竭尽全力,却也挡不住老天爷的洪水、烈日。 每年因为灾荒死去的百姓上万,禹州之地,如今早已成为了人间炼狱。 “刘大人心系百姓,苏璟敬佩。” 这样亲力亲为的好官,却不受其他官员待见。 苏璟了解到当日他与邓彦博,匆匆回京复命之时,当时一身泥泞,还未来得及吃上一口热食,便被人督促进宫面圣。 并且在来时的一路上,众多官员纷纷捂鼻,面带嫌弃,全都离得他们二人远远的。 并且连吏部给他们住的房间,也是极为简陋,安排在了城外官驿当中。 而那温暖舒适的吏部之中,却不让他们二人在此居住! 邓彦博也是如此。 “苏大人……” 邓彦博见苏璟并未因为他们二人狼狈的模样儿而取笑他们,随即心中多了一些感动。 “邓大人有话直说。” 看到邓彦博那眼神躲闪、欲言又止的模样,苏璟继续道:“无需担忧。” 那邓彦博听到苏璟这样说,顿时心安,于是好心提醒道:“实不相瞒,下官想要告诉苏大人一声……” “那护卫的千总张彪,对苏大人不善。” “此人乃是吕贵妃的人。” 听到吕贵妃三字,苏璟眉头轻挑。 那刘琛赶忙捂住邓彦博的嘴,随即又轻轻挑开帷帐,小声道:“邓兄切勿多言,小心隔墙有耳。” 邓彦博随即惊出一身冷汗,连连点头。 苏璟掀开帷帐一角,随即看到那千总张彪朝着身后微微回头看了一眼。 “两位无需担心,有我在此,但说无妨。” 得到苏璟的回复,那邓彦博方才小心翼翼地压低嗓音道:“下官好心提醒一下苏大人,一定要提防此人。” “哦?怎么说?” 苏璟来了兴趣,他与吕贵妃毫无瓜葛,为何要如此对他? 当然,若是因为那乔家之事,那吕贵妃怎么也不会将天地会与他苏璟联系起来。 “就在昨日,下官肚子忽然剧痛,于是去上茅房……” “当时那禁军千总张彪,将押送禹州的赈灾银送到官驿,下官恰好在茅房内出恭,却听到了有人让人在半路上……” “如何?” 苏璟疑惑道。 邓彦博随即做出一个杀头的手势,轻声道:“那人说要他……” “偷偷将苏大人给……” 邓彦博未将那两字说出来。 但是苏璟心中已经明了。 随即点了点头:“多谢二位大人提醒,苏璟记住了。” 苏璟朝着二人拱了拱手:“此事还请二位保守秘密,万不可泄露出去!” 他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看看那张彪究竟要对他做什么! 第236章 出发禹州(2) 队伍跌跌撞撞,走了五日。 此刻终于出了京城地界。 上回苏璟去江陵城也是走的这条路。 同样也是这处密林。 上回那山匪便是在此地设伏,想要截杀他们。 此地远离京城,身处深山老林当中,正是埋伏杀人的好地方。 果然,阿轩也闻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公子,有杀气。” 阿轩的鼻子永远是那么灵敏。 刀客能在嗅出五里之内的杀气,只要是品级在他之下,便会发现敌人的具体方位。 “来了多少人?” 苏璟问道。 “五名六品高手。” 阿轩的眉头微皱。 若是这些人是来抢劫赈灾银的,那区区五人,也未免太少了些。 但若是来暗杀自己的…… 倒是极有可能! 先前邓大人曾说过,那张彪是有人给他下令,让他暗中除掉自己。 这五名高手,若是让那张彪放点水,便能有机会将自己刺杀! 阿轩显然也知道对方的想法。 于是他按兵不动,让周成进了马车内。 果然,过了片刻,便见到五道黑色的身影朝着人群内杀来! “有刺客!” 一时间,整个队伍全都唰的一声拔出了刀剑! 这些被圣上派来押解赈灾银的禁军们丝毫不乱,只见他们立马变化阵型,刀尖朝外,将那六车赈灾银两牢牢保护在里面。 不过很显然,这五名黑衣人的目标并不是那六车赈灾银! 只见领头的张彪连忙喝道:“小心!” 随即他与那五名黑衣人交手! 铛铛铛! 张彪与那其中一名黑衣人交手,一时间,兵器交戈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而其余四名黑衣人,却是径直朝着苏璟所在的马车刺去! 四名杀手踩着士兵的头,飞速朝着马车掠来,四人在相互对视一眼,随后眼中闪烁杀意,一人一个方位,朝着马车内刺去! 唰! 四把长剑隔着帷帐,深深刺入马车内。 但里面并未传出他们预料的惨叫声,而是突然被一股巨力吸引住! 一时间,四人竟然无法拔动手中的长剑。 “什么?” 四人一脸震惊,还未反应过来,便感觉有股霸道气劲朝着他们面门劈来! 阿轩霸道的刀罡之气,力劈千斤,一刀便将马车的削掉穹顶! 噗呲! 那四人没有料到里面竟然还有一位七品高手! 别看六品与七品之间,只差一级,但就是这一级,这些人与阿轩根本无可比拟! 阿轩一出手便是杀招,那把黑色的长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其中一名黑衣人还未反应过来,便感觉到一股破空之气朝着自己脖子而来! 只见他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一道鲜血喷涌而出,炽热的红色液体洒落在他们的脸上! 一颗黑色的人头落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方才停止! 恐怖! 好快的刀! 那剩下的三人皆心中惊骇无比! 他们没有想到在这马车当中国,竟然还藏着这样一位高手! 此刻,他们心中已经惊恐,一名七品武者,足以将他们斩杀! 与其白白送掉性命,倒还不如另寻时机! 想到这里,那其中一名黑衣人立马喝道:“撤!” 可惜,已经太晚了! 只见阿轩手握黑色长刀,唰的一声朝着那人后背劈去! “啊!” 那人虽然极力躲闪,但仍被阿轩砍下了一条手臂! 血淋淋伤口令其余二人脸色苍白,他们这次算是栽了! 然而阿轩并不打算留活口,只见他重重一跃,迅速变化刀口,飞速朝着另外一个黑衣人劈去! 唰! 唰! 阿轩以极快的刀法将二人斩落,一时间,强烈的血腥味充斥着四周。 而那些沿途护送的禁军,他们哪见过高品武者之间的决杀? 一时间,众人心中惊骇,同时对阿轩也心生敬意! 军伍中人,以强者为尊! 阿轩这一手干脆利落的斩杀,在这些禁军的心中,生出了敬仰之情。 阿轩一连斩杀四名黑衣人,还剩下一人! 那人正与张彪纠缠,不过看那打斗的程度,二人不过是在表演给其他人看! 然而,当他看到自己的四名同伴惨死在阿轩手中之时,他立马飞身后退,一脸难以置信! “什……什么!” 张彪也闻声转过身。 当他看到马车四周那血淋淋的尸体时,不由得眉头微挑,目光凝重! 他不敢相信,在这小子的身边竟然有如此高手! 就在此刻,阿轩骤然而至,飞身掠到张彪身边。 二人目光对视,眼中浮现一抹杀意,不过就在阿轩即将一刀将那张彪身边那黑衣人斩杀之际,却传来苏璟的声音。 “阿轩,留个活口!” 阿轩闻声,随即刀口一转,朝着那人一只腿砍去! 唰! 阿轩的刀罡之气劈砍那黑衣人的腿上,霎那间,那人痛得发出一声哀嚎,接着身体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他捂住大腿,目光狰狞,一脸惊恐。 阿轩二话不说便要朝那黑衣人抓掠而去! 就在此刻,那黑衣人的眼睛却是望向一旁的张彪,只见他惊恐道:“救……救……我!” 张彪眼眸一凝,生怕他说出些什么,于是心一横,连忙喝道:“大胆贼人,竟敢刺杀朝廷钦差!” 于是他袖口一挥,数道看不见的飞针便朝着那黑衣人齐齐射去! 阿轩始料未及,之间那黑衣人眼中带着不甘,那飞针上崔有剧毒,仅仅一息之间,那人便口吐白沫,身体僵硬,还未等阿轩触及那人身体,便一命呜呼! 果然,那张彪是以防那黑衣人说出些不该说的东西,而提前下定死手! 幸好在那黑衣人出现之前,阿轩便用刀在将马车的地板劈开,方才能让苏璟等人钻到马车底下,躲过了那帮黑衣人的刺杀! 苏璟在周成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 张彪见到苏璟毫发无损的模样,心中微微惊讶,但随即一扫而过。 “苏大人,贼人已经伏诛,前方更是危机重重,还望苏大人多多小心!” 张彪语气轻浮,让苏璟心中极为不爽。 但眼下那最后一人,也已经被张彪所杀,死无对证,就算是苏璟知晓这些人的刺杀,与张彪脱不了关系,但眼下没有直接证据。 他也没有借口将他除掉。 第237章 推销香水 正所谓“朋友来了有好酒,敌人来了有猎枪”。 张彪来者不善,苏璟也没必要让他活着。 “苏大人,请上下官的车吧!” 刘琛、邓彦博二人眼见苏璟的马车已经无法使用,于是纷纷邀请他乘坐自己的马车。 “多谢。” 苏璟望着张彪的身影,心中有了。 “阿轩,收拾一下,我们出发!” 阿轩得令,于是刀口在黑衣人的身上将血渍擦干净,随后目光冷冷地在张彪的身上扫视一眼。 张彪心中恨得直痒痒,可是他又不能表现出来,于是暗暗握紧双手。 “出发!” 队伍重整旗鼓,继续前行。 …… 景仁宫,当朝皇贵妃吕昕玉的住所。 “回贵妃娘娘,刺杀失败了。” 吕贵妃此刻正惬意地躺在美人榻上,一只玉臂微枕着头,另一只手中正拿起一本诗集来看。 “此人文才斐然,能写出如此精妙的诗词,这着实令本宫另眼相看。” 吕贵妃好似知晓刺杀会失败一番,对于下人的禀告,她丝毫未放在心上。 “那人身边有七品高手相护,要不要……“ 吕贵妃随手将诗集置于一处,随后淡淡道:“杀鸡焉用牛刀?” “区区一个七品监察御史,他还能逃得出本宫的手掌心?” 吕贵妃眼中闪烁着精光,随后淡然道:“那些东西准备好了吗” “回贵妃娘娘,已经准备好了,只等那些赈灾银一到,便可依计划进行。” …… 与此同时,在永和宫内,惠妃房紫依正向着宫中其他嫔妃展示手中的两件东西。 “惠妃娘娘,你这是何物?” 其中一名嫔妃好奇地望着房妃手中之物。 这两件东西,正是当日在祥和楼中,阮阳送给房妃的香水和香皂。 “哎呀,这个我认识,这个叫‘香皂’,听说在沐浴之时,只需要在身上涂抹上香皂,便不仅能洗净身上的污秽,而且还能让身上留下一股淡淡的清香呢!” “哦?这东西好用吗?我怎么没见过?” 另一位嫔妃疑惑道。 “咯咯,这东西在宫外十分畅销,我让家人偷偷送进宫里来了一些,因为怕被人看到,所以也没有跟诸位姐姐说……“ “哼!你这小女子,竟然有这好东西,也不说跟姐姐们分享!” 众人一阵嬉戏打闹。 也唯有在这永和宫中,她们才敢如此尽情嬉戏。 只因房妃为人极好,不像那吕贵妃一般,性子冷淡,不喜其他妃嫔。 所以每到闲暇之余,宫中的其他嫔妃便会来到永和宫,与房妃一同赏花赏月,尽情玩闹。 “不过惠妃娘娘手中的香皂,怎么与我那些不同?” 只见房紫依手中的香皂中不仅含有大量的花瓣,而且香味更甚,香皂本体也更加晶莹剔透,让人一眼便看出不凡! 这房紫依手中的香皂,都是苏璟经过改良之后的,里面含有一些盐分,能让人在沐浴时,更加舒爽。 “倒是这东西,我倒是没见过,姐姐,这是什么啊?” 众人七嘴八舌,围在房紫依的身边,好奇地望着房紫依手中的香水。 “这……这好像叫什么……香水?” 房紫依不太确定,于是朝身边的侍女望去。 侍女点了点头:“回娘娘,的确是叫香水。” 听到“香水”二字,那些嫔妃们更加好奇,纷纷凑上前来。 “这香水是何物?” 房紫依见状,随即缓缓打开香水瓶上的木塞。 刚打开木塞,顿时一股清香瞬间扑面而来! “哇,好香!” “真香,这……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清香的之物?” “姐姐,这……这香水是怎么用的?” 房紫依淡淡一笑,随后说道:“你们伸出手来。” 众嫔妃照做。 房紫依一一在那些嫔妃的手臂上滴上一滴。 “你们将它擦在脖子上,这香味便可持续一日。” “这……这香味能持续一日?” 众人不可置信,平日里她们所用的那些胭脂,香味也仅存在一时。 而且这些含香的东西,极难保存,她们也是等圣上需要召见之时,方才临时在身上涂抹。 但就算如此,那些胭脂香味极淡,只有靠得近些,方才能闻到香气。 而这香水,就算是距离五步,也能闻到这香味! “若是有了这香水,圣上还不得每晚都来姐姐的永和宫啊!” 众嫔妃嬉笑道。 房紫依心中微微一动。 的确,圣上已经有一月未来她这永和宫了。 倒是那吕贵妃的景仁宫,据宫内宦官禀告,圣上已经去了三次! 房紫依进宫数十年来,未给圣上留下子嗣。 这也是她最大的心病。 自古母凭子贵,如今自孟皇后薨后,这整个后宫当中,也唯有吕贵妃留有子嗣,其余妃嫔,皆与她一般无疑。 她也曾让太医诊治过,但太医说她身体正常,一时间也查不出什么问题来。 房紫依望着这手中的香水出神,甚至望了诸位嫔妃还在面前。 “咯咯,姐姐是不是在想圣上了?” “看姐姐的样子,定然是在想啦!” 众嫔妃嬉笑,你一言我一语。 “好啦,实不相瞒,这香水乃是本宫侄儿所赠。” “他要本宫在这后宫当中推销一番,所以先送了一瓶,给本宫用。” 一听到这香水还可以买,立马那些嫔妃不淡定了! 女子对于香水之物毫无抵抗力,本来她们都只有艳羡的份儿,如今听说可以购买,顿时来了兴趣。 “啊,姐姐,这……这香水可以……可以买吗” 众嫔妃眼巴巴地望着房紫依。 房紫依捂嘴一笑,随即道:“既然是本宫侄儿让来宫中推销的,那定然是可以买的!” “真的吗!” “惠妃娘娘,这……这卖多少银子?” 后宫中的嫔妃,每月的俸银有限,她们瞧那香水,肯定是非凡之物,想必价值不菲! 而那些本就来自权贵世家的嫔妃,却并不在意,只要能用这香水,引得圣上侧目,就算是花费再多的银子,那也值得! 想到这里,房紫依却是不知如何开口。 “瞧本宫这记性!” 房紫依懊恼不已,当初她走的匆忙,也忘记问那阮阳卖什么价了。 第238章 凤鸣镇 这一路前往禹州,已至十二月。 天气已经转寒,肉眼可见的飞雪洒落人间。 苏璟等人长途跋涉,总算是路程行到一半。 先前一直是露宿荒郊野岭,吃睡都不安稳,如今众人望着不远的一处小镇,神情也变得异常兴奋起来。 “苏大人,前面已至凤鸣镇。” 刘琛身上裹着单薄的衣物,冻得瑟瑟发抖。 苏璟此时方才看见,原来那刘琛和邓彦博二人,并未携带过多的衣物。 就算是身上的那件厚实的衣服,里面填充的也全都是败絮。 就连那些沿途护送的禁军,穿得也比这二人好。 苏璟见状,连忙让周成为二人拿来厚实的棉衣。 而苏璟自己,穿的则是自己用鸭绒填充的羽绒衣服。 苏璟没有料到这堂堂的一州知府,竟然穷成这副模样。 就这羽绒服,苏璟也才做了三件。 当然,另外两件,苏璟给了周成和阿轩。 周成刚穿上羽绒服时,一脸震惊,他不敢想象这世上竟有如此保暖的衣物。 当得知是一件衣物,花费了他近百两银子时,顿时受宠若惊。 想不到苏璟丝毫没有嫌弃他出身卑微,将他看得如此之重。 苏璟也没有想到自己的随心之举,却让周成十分感动,以至于日后他落难之时,唯有周成以命相报! 那阿轩倒是修炼真气,武者大多数都能抵御严寒,于是他将苏璟为他准备的羽绒服,却转手送给了阿姐云柔儿。 本来他也想大规模生产的,这样一来,他便能在这个寒冷的冬天狠狠地大赚一笔。 可惜这时间紧,现在的制衣水平还十分落后,就这三件羽绒服,也是苏璟花费重金,让人昼夜不停,赶制出来的。 收到棉衣的刘琛和邓彦博二人,更是感动的热泪盈眶。 二老一把年纪了,自担任这两州知府开始,连新衣裳都未置办过。 虽然二人有新棉衣穿在身上,但他们二人的眼神,却是多了几分忧虑。 “二位大人,怎么了?” 见到他们二人愁眉苦脸的模样,苏璟疑惑道。 “回大人,眼下已至冬月,下官心中忧虑,不知那禹州、江州两地的灾民,能否安然渡过这个冬天……” 不得不说,古代的平民百姓过得可真惨。 夏天洪灾、冬天雪灾,一年四季到头来,靠天吃饭,若是遇到时运不济,那就连能活下去,都成了奢望。 苏璟长叹一口气,不知该说些什么。 又见那千总张彪褪下身上的甲胄,随后士兵为他送来御寒的衣物。 只见那衣物厚实,里面的棉花蓬松又软,外面还有精美的刺绣,想必是价格不菲。 一个正四品知府,混得还不如一个六品千总,这着实有些讽刺。 凤鸣镇,乃是禹州边境的一处小镇。 根据禹州知府刘琛的汇报,此镇原本人口有数百人,后来因为瘟疫及天灾,导致原本热闹的小镇,如今剩下的村民屈指可数。 苏璟望着这萧条的村落,原本想要好好休整一番的心,此刻却跌落到了谷底。 “苏大人,那拉赈灾银的马儿突然口吐白沫,瘫倒在地,不知是何原因,不如我等今晚暂且在此休整?” 此刻,那千总张彪勒马缓缓驶来。 好巧不巧,这刚到凤鸣镇,那运银的马匹便不行了? 苏璟心中了然,于是淡淡道:“那好,便依张千总所言,今晚大家暂且在此休息,明日再继续出发。” 众人得令,心中皆欢喜起来。 苏璟望着这破败的小镇,眼眸微眯,他倒想看看这张彪究竟在盘算着什么。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驶入凤鸣镇。 凤鸣镇虽大,但四处是断壁残垣,苏璟等人一连走了半炷香的时间,都未见一个人影。 此刻天色渐晚,偌大的凤鸣镇此刻宛如坟场一般,寂静无声。 “苏大人,据说这凤鸣镇去年因为瘟疫死了一百八十人,当时还盛传这凤鸣镇……闹鬼……” 张彪骑着马儿,与苏璟马车并行。 苏璟对此却嗤之以鼻。 世上本无鬼,都是人心所至。 张彪以为苏璟和朝廷当中那些贪生怕死的文官一般,故以此来恐吓苏璟。 既然那张彪想让他害怕,那苏璟索性就装一把。 只见他佯装出胆怯的样子:“此地阴风诡异,我们还是快些找个地方休整吧!” 听到那苏璟语气当中带着一丝害怕,张彪嘴角勾勒一丝冷笑。 “好嘞,苏大人!” 于是他策马往前,停在了队伍的最前面,朝着底下士兵下令道:“今晚暂宿此地!” “兵分四处,每处五十人,在外围巡逻!” “将赈灾银运往义庄安置,其余人等,随我一同保护好苏大人!” “是!” 张彪下令,那运赈灾银的马车则被其余士兵合力推进了义庄当中。 苏璟掀开帷帐的一角,看到那在夜色下诡异的义庄,心中冷笑。 “你这是想要演一出‘鬼把戏’吗?” “周成。” 苏璟淡淡开口道。 “属下在。” “你按照这上面的安排,去布置一些东西。” 苏璟将一张纸条递给了周成。 周成目光一凝,随后回道:“是。” …… 苏璟等人的住所就在距离义庄不远处。 这里是一处年久失修的祠堂,祠堂内四处破风,纵然令人修缮了一番,仍时不时有寒风透过缝隙吹了进来。 祠堂内燃起一堆篝火,阿轩一直静静地守在苏璟身边,一言不发。 “阿轩,给!” 整个祠堂内唯有苏璟、阿轩及禹州、江州两位知府,四个人围坐在一起。 苏璟令人取来了一壶酒。 阿轩接过苏璟递过来的酒,顿时眼中有了亮光。 “老白干?” 阿轩问道。 苏璟点了点头。 那刘琛、邓彦博二人馋的直流口水。 苏璟也递给二人一壶。 当阿轩打开葫芦的一瞬间,顿时一股浓烈的酒香从葫芦里面飘了出来。 “好香的酒!” 刘琛、邓彦博二人一脸震惊。 他们为人清贫,不敢好这糟蹋粮食之物。 但每次路过酒肆,都忍不住停了下来,尽情地吮吸那空气当中飘散的酒香,好似此刻那美酒便顺着自己喉咙直达肺腑一般! 第239章 失窃(1) 刘琛、邓彦博二人将那壶酒视若珍宝。 二人只敢在各自的手背上倒了一两滴,随后先是尽情去闻那浓浓的酒香,随后又伸出舌头轻触下。 就算是酒水沾到舌头上,也不敢直接吞咽下去,而是微闭双眼,尽情享受。 这一幕看得苏璟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两个老头,像条狗一般,舔舐自己的手背,想想都觉得十分怪异! “咳咳,二位大人不必如此。” “这酒我有的是,回头我让人给二位送点过来。” 刘琛、邓彦博二人闻言,方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不雅,于是连忙道歉道:“下官惭愧!” 随后,他将老白干倒入碗中,望着这清澈见底的酒水,刘琛眼中闪烁着泪花。 苏璟一脸无语,这老家伙,不管到了哪里,都在煽情。 “这一碗,老夫敬这禹州死去的百姓!” 说完,朝着禹州的方向双膝跪地,随后将碗中的酒一点点倒在地上。 苏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于是赶忙叫上阿轩:“走,陪我去看看赈灾银去!” 阿轩这次可不敢大口灌酒入喉,这老白干酒劲极大,只见他呡了一口,顿感喉咙微热。 “好!” 门外依旧下着冰冷的小雨。 苏璟望见那张彪正举着火把,带人好一阵忙活,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苏璟不动声色,朝着阿轩比了个手势。 阿轩心中了然,于是默默蹲下了身子。 苏璟攀在阿轩背上,搂住他的脖子。 “好了!” 阿轩闻声,随即冷喝一声,双脚用力一蹬,迅速攀上墙头,二人躲在一处房檐上,朝着义庄的方向望去。 “公子,他们好像在搬运什么东西。” 只见一辆辆用稻草掩盖的东西正往义庄外面转运。 苏璟看到那嵌入土中深深的车轮印,看来里面装的可不止是稻草! 那张彪神色慌张,眼神时不时朝着苏璟所在的祠堂望去。 “他没发现什么吧?” “回千总,苏大人正在祠堂内跟其他两位大人喝酒……暂时未发现什么不对。” 听到苏璟在喝酒,那张彪更是气愤不已:“他奶奶个熊,老子在这外面吹风受冻,那小子倒好,倒是先快活起来了!” 不过他脸上却露出一抹笑容:“这也倒好,省得老子担惊受怕的!” “动作快点!” 苏璟心中疑惑,这张彪究竟是在防着自己做什么? “阿轩,带我去义庄房顶上去瞧瞧。” 阿轩点了点头,随即一声:“抓好了。” 说完,只见他手脚并用,飞速朝着义庄的方向奔去。 义庄屋顶,二人小心翼翼地趴草垛上。 这义庄年久失修,搭建的木头桩子咯吱作响,苏璟生怕他会一不小心掉下去。 苏璟小心翼翼地扒开一角,只见底下露出亮光,一群士兵正将那六车赈灾银用稻草掩盖,一辆一辆地往外运。 “好你个张彪,竟然敢打赈灾银的主意!” 苏璟心中暗暗道。 阿轩看到此情景,轻声道:“公子,要不要下去?” 苏璟却是淡淡一笑:“不慌,鱼儿还未上钩,先等等。” 张彪特地让他在这凤鸣镇中落脚,想必这其中定然有蹊跷。 他们这台戏还没有开始演呢,自己怎么好当面拆穿呢? “我们先回去,看他接下来怎么表演。” 阿轩点了点头,随后二人又朝着祠堂飞掠而去! 二人离开之后,有一些稻草杆缓缓落在张彪的头上。 张彪望了一眼头顶,那黑漆漆的屋顶什么也看不到。 “真是晦气!” …… 祠堂内,苏璟佯装大醉,静静地躺在床铺上,等着张彪的到来。 那刘琛与邓彦博二人早已酩酊大醉,呼呼睡去。 二人此起彼伏的呼噜声,震得苏璟两耳发麻。 “有人来了。” 阿轩小声提醒道。 苏璟侧身望去,只见祠堂外闪过一道黑影。 接着便是呼呼的风啸声,以及吹打祠堂发出的咯吱声。 “好……苦啊!” “我死不瞑目……” 听到这声音,苏璟差点笑出声。 想他张彪这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能想出找人扮鬼来吓他? 不过为了配合将戏演下去,苏璟还是翻了翻身。 随后装作害怕道:“什么声音!” 接着他看到屋外的数道黑影,连忙“惊慌”道:“什……什么人!” “啊!鬼,有鬼啊!” “你们快走开,我……我可没得罪你们!” 苏璟自认为自己的演技尚可,不过差点将那一向冷漠的阿轩给逗笑了。 借着窗外的月光,苏璟甚至能看到阿轩被逼得脸红脖子粗,就差笑出声来。 那屋外装神弄鬼的人一听到苏璟“害怕”,立马心中欣喜了起来。 随后几人一同施力,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那原本挡住祠堂的木门被瞬间轰开! 呼! 一股寒风径直吹了进来,将祠堂中间的篝火吹灭! 整个祠堂瞬间陷入了黑暗当中! 与此同时,那刘琛与邓彦博二人也被这巨大的声音惊醒! 当他们看到眼前门外隐隐有黑色和白色的身影在飘舞之时,顿时被惊地一身冷汗! “苏……苏大人!” “这……这是……什么!” 二人一脸惊恐。 不过也正常,古人崇尚神灵,对于未知的东西,都抱有敬畏之心。 而且这些文人本就胆子小,这祠堂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属实将二人给吓坏了! “呜呜呜……” “呜呜呜……” 寒风吹地祠堂摇摇欲坠,发出低沉的声响,宛如冤魂在呜咽哀嚎一般。 这更让刘琛与邓彦博二人惊恐不已! 然而苏璟却冷冷地望着屋外。 片刻后,祠堂安定了下来,阿轩此刻方才缓缓上前,重新点燃了祠堂内的篝火。 一时间,火光照亮了整个祠堂。 祠堂内原本沉寂多年的木牌尽数倒在地上。 阿轩不紧不慢将其全部拾起,扔进了火堆当中。 腾! 火光更盛,片刻后,便听见张彪急匆匆奔来的声音。 “苏……苏大人!” “不好了!” 苏璟知晓这张彪终于要演正戏了,于是他赶忙问道:“张千总,何事?” 只见张彪带人急匆匆奔了进来。 “苏大人,不好了!” “义庄那十万两赈灾银……” “不见了!” 第240章 失窃(2) “不见了?” 苏璟佯装出震惊的表情。 “为什么会不见了,张千总,这义庄不是你在把守吗!” 张彪装出一副惊恐的表情道:“回大人,就在子时,这义庄外突然出现一阵妖风……” “这妖风直接杀了我们几名士兵,接着……” 说实话,张彪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那副“言真意切”的样子,让苏璟差点都信以为真。 “接着怎么了?” 苏璟语气提高了几分! “接着……接着便把义庄内的赈灾银给卷跑了!” “什么?” “难不成还有人会做妖法不成?” 苏璟“大怒”道。 张彪“胆怯”道:“下……下官不知!” 苏璟不动声色,于是赶忙让阿轩背着自己往义庄奔去! 义庄外。 只见遍地血迹,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当中! 就连苏璟也不由得心中惊骇! 这张彪真是狠心,连自己人也下得去手! 那些可是自己手底下的兵啊! 果然,当苏璟的目光朝着其余士兵望去之时,那些士兵的目光闪躲,眼中充满了惊恐之色! “快带我进去看看!” 义庄内,四周一片狼藉,那原本六辆装着十万两赈灾银的马车,早已不知所踪! 苏璟“惊慌”道:“什么!” “银子呢!” 那张彪此刻还在暗中自喜,见到苏璟惊慌的模样,他立马上前禀告道:“回大人……” “下官……下官……” “下官也不知那妖风究竟是何物……所以看管不力,还请……还请大人责罚!” 苏璟怒道:“你就该罚!” “来人!” 随即有士兵匆匆上前来。 “张千总看护赈灾银不利,有失职之嫌,来人,一百杖刑伺候!” 那张彪听到苏璟第一时间不是惊慌赈灾银丢失,而是先朝自己施以杖刑? “大人……这……” 张彪顿时慌了。 一百杖刑,这不死也得半残! “怎么?” “张千总看护不力,弄丢了赈灾银,难道不受罚吗!” 苏璟语气严厉,令那张彪眼神躲闪,不敢正眼相看。 张彪一时语塞,他不敢说自己赈灾银是自己暗中运走的,但若是不作出个解释,那这一百杖刑就要落在自己的身上! “回大人,下官认为……这丢失了赈灾银,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将其找寻回来……而不是……” 苏璟见他想要狡辩,于是冷喝道:“来人!” “本官说的话,你们听不到吗!” “张千总看护不利,弄丢了赈灾银,还不受罚?” 那名士兵朝着张彪望了一眼,只见张彪眼神犀利,吓得他不敢上前。 “张千总,本官身为圣上钦赐的押运使,难道说话不好使吗?” 苏璟再次发出威压,那张彪心中恨得直咬牙! 眼下也不敢发怒,于是他心一横,朝着那名士兵喝道:“来人,用刑!” “千总大人……” 那士兵还在犹豫不决,但是张彪一个充满杀意的眼神,那士兵吓得连连点头! 苏璟心中冷笑:“张彪,你既然自找苦吃,那我便成全你!” 随即苏璟让人将张彪身上的甲胄卸下,全身脱得只剩下一条贴身衣裤。 苏璟还将施刑选在了院子里。 此刻外面寒风刺骨,那张彪冻得身子发颤,但也无可奈何! 为了此事的成功,他不得不暂且忍着! “诸位军士,你们的千总张大人,护卫赈灾银不力,致使赈灾银失窃,并且还死伤了数十名弟兄!” “今日我苏璟在此,便是要严明法纪,先惩戒,而后再追缴赈灾银!” 苏璟说的神情激愤,令底下的士兵们不敢相信! 那张千总是何人? 他身为禁军千总,又是吕贵妃手下的红人,同时地位尊崇,只有他执刑的份儿,别人哪敢朝他动刑? 而那刘琛、邓彦博二人,也是向苏璟极力相劝。 若是他朝张彪施刑,那便不仅得罪了张彪,更是得罪了他身后的吕贵妃! 然而,苏璟心中却是清醒的很,他倒是想要看看这张彪该如何报复他! “来人,施刑!” 苏璟一声令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院子中央的张彪! 只见张彪目光凶狠地望向苏璟。 “还等什么!难道要本官亲自施刑吗?” 苏璟之令,那些士兵不敢不从。 “千总大人,得罪了。” 那几名施刑的士兵眼睛一闭,随即抡起棍棒,便朝着张彪身上砸去! “唔!” 张彪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双眼,强压心中的怒火。 然而苏璟却嫌这火还不够大,于是朝着那几名施刑的军士喝道:“手劲这么轻,是没力气吗?” “要不换阿轩去?”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那张彪深知阿轩的厉害,若是让他来给自己一百杖刑,这他怕是扛不住几棍,便一命呜呼了! 于是他连忙朝着身边的军士喝道:“苏大人的话,你们是当成耳边风了吗!” “还不快用力!” 那军士一听,顿时卯足了劲儿,啪的一声朝着张彪的后背砸去! 张彪吃痛,顿时发出钻心刺骨的嘶吼,听得底下士兵们纷纷不敢正眼看。 于是全都撇过了脸去,望向他处。 那张彪叫的越狠,越是大声,苏璟心中便越是高兴。 就连一旁的阿轩,也是嘴角微微露出一抹笑容。 太踏马爽了! 苏璟险些叫出了声! 很快,一百杖刑已经结束,只剩下奄奄一息的张彪,浑身是血地躺在院子中央。 这下就算是他一名武者,若没有十天半个月的修养,他定是起不来了! 用刑结束,苏璟却当着张彪的面下了一个令他震惊的决定! “本官已经根据线索,知晓了这赈灾银,乃是被强盗所劫,这银子太重,他们定然走不远。” “来人,领一百士兵,随本官追缴赈灾银!” 见那苏璟胸有成竹的模样,那张彪更是心中骂娘。 “你奶奶的,你既然知道赈灾银在哪儿,为何先杖刑本官一顿!” 不过他倒是不相信苏璟竟然会在如此短时间内,找到赈灾银的下落! 然而事实就是,苏璟当众朝众人下了一个令他无比羞愧的决定! “诸位请看,地上这深深的车轮印,便是这群强盗押运赈灾银所留下的,我等只要顺着这车轮印的方向追击而去,定然会找到失窃的银子!” 第241章 沉船(1) 蠢! 太踏马蠢了! 除了阮阳,苏璟就从未见过世上有如此愚蠢之人! 也真不知道那吕贵妃派了个什么货色过来! 那张彪让人暗中将赈灾银押送出去,却单单忘记抹除车轮印! 他想到用稻草将赈灾银掩盖起来,却没想到地上那一条条深深的车轮印。 眼下天气寒冷,车轮印很快便被冻住,此刻就算是想要除去,也得费不少功夫! 这下张彪被啪啪打脸了! 不仅白白讨了一百杖刑不说,还将自己的智商被人狠狠蹂躏了一番! 张彪被人搀扶着踉跄地落下地。 虽然心中不甘,但也不敢发作,随即朝苏璟禀告道:“大人……此事乃是下官失职,就让下官带人将赈灾银追缴回来吧!” 哪知苏璟却是冷冷回道:“不必了!” “张千总刚刚受了杖刑,来人,带张千总回去休息!” 张彪还想多说两句,却被苏璟及时打断道:“即刻随本官出发,追缴赈灾银!” 张彪气得双目通红,一双手紧紧握拳,恨不得将眼前的苏璟给碎尸万段! …… 苏璟派人沿着车轮印追踪了半个多时辰,终于车轮印在一处密林当中消失了。 苏璟判断这赈灾银就在附近,显然是被人藏了起来。 “来人,就在这方圆五里处大肆搜寻,任何一个地方都不要落下!” “是!” 众士兵应声道。 苏璟则是让阿轩将自己放在一处干燥的地方。 此刻,士兵举着火把,在林中穿梭找寻。 “公子,这赈灾银失窃,你难道不着急吗?” 阿轩见苏璟泰然自若的模样,好奇道。 苏璟却是邪魅一笑:“不着急,很快他们就会找到。”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有一名士兵大声喊道:“在这里!” 接着一群人围了上去,只见在一处厚厚的树叶之中,发现了几个箱子的踪影。 正是那失窃的赈灾银! 阿轩背着苏璟,朝着那声音来走去。 “果然在此!” “来人,将这箱子打开!” 哗啦! 箱子打开,一锭锭雪白的银子展露在众人面前。 “将其运回义庄,派人严密把守,若是再弄丢了赈灾银,你们个个都难逃罪责!” “是!” 于是一帮士兵费了好大一番力,总算将这六车赈灾银从树叶堆中搬了出来。 与此同时,在这密林当中的一处角落,数十名黑衣人正望着那搬运赈灾银的场景。 “事情都办好了吗?” “办好了。” 带头之人满意的点了点头,一双眸子中闪烁着精光。 …… 好在一夜相安无事,等到苏璟睡醒之后,周成早为众人熬好了热粥。 阿轩则是呆呆地蹲坐在角落,认真擦拭着手中的刀。 看着阿轩那爱刀如命的模样,谁能想到当初在京城,他是如何被逼得要卖自己的刀? 众人吃过早饭,队伍即刻启程。 昨晚那张彪被苏璟杖刑,今日却无多余马车供他休息,无奈只能强忍着剧痛骑马而行。 这一路颠簸,更是痛的他脸色苍白,心中怨气更甚。 “昨晚若非是本官大意了,否则定要你好看!” 张彪艰难地强支撑起腰,眼中尽是不甘的怒火! 穿过凤鸣镇,便来到他们的下一站,洛河! 通过洛河,走水运,便可直达禹州,开封! 那里是整个禹州受灾最严重的地方! 洛水渡口。 此刻寒风呼啸,三艘客船孤独地停泊在岸口。 洛水河上白茫茫一片,四周除了寥寥无几的燕雀,便再无活物! “苏大人,只需乘坐这客船顺流而下,不出三日,便可直达开封。” 禹州知府刘琛说道。 “好,即刻将赈灾银搬上船,我等即刻出发,赶赴开封!” “是!” 底下士兵纷纷卸下马车上的赈灾银,开始一箱的将赈灾银往船上搬。 一旁的张彪见状,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但随即看到苏璟朝着他这里望来,立马又收起了表情。 “快点,把赈灾银抬上船!” 半个时辰后,一切准备就绪。 船夫解开绳索,随即上来五人,用力撑动竹竿,将船缓缓推进洛河当中。 六箱赈灾银跟着苏璟同乘一船。 而其余护卫则被分散到其余两艘客船上。 张彪被人抬到船头上,望着前面苏璟的客船,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哼,苏璟,今日你是插翅难逃了!” …… 船舱内。 苏璟与阿轩、周成二人围坐在一起。 “公子,都按照你的意思办了。” “好!” 苏璟点了点头,随后道:“一切依计行事。” 又过了一个时辰后,三艘客船已经到了禹州境内,但距离开封府还有一半的路程。 然而此刻,却听到船舱外面有人发出惊呼声:“不好了!” “不好了!” 苏璟眉头微皱,连忙让周成出去看看去。 片刻后,只见周成惊慌地回道:“公子,不好了,船……船底漏水了!” “漏水?” 苏璟心生一股不祥的预感。 只见船底的窟窿越来越大,顷刻之间,船身开始摇摇晃晃。 “不好,公子,我们快走!” 此刻苏璟三人仓皇逃出船舱。 而在身后的另一艘客船上,张彪正得意的望着眼前的一幕。 “哼,臭小子!” “本官早就这船上动了手脚!” “今日你就算是不死,也插翅难逃了!” 原来这张彪早就在苏璟的船上动了手脚。 若是苏璟等人随着这艘船沉入河底,那便是替吕贵妃除掉了此人。 就算是那小子死不了,这丢失了赈灾银之罪,也让他难逃干系! 届时禹州那边的灾情泛滥,圣上定会治苏璟丢失赈灾银之罪! “哼,小子,这便是你得罪本官的下场!” 其实那吕贵妃真正的目的便在这里! 与此同时,在客船上,周成连忙道:“公子莫慌,属下早已备好小船,还请公子随我上船。” 苏璟点了点头,随后那刘琛及邓彦博见到苏璟下地行走的一幕,顿时惊骇无比! “苏大人……你……你……” 苏璟却是回道:“两位若是再不走,可就要葬身河底了!” 那刘琛二人闻言,顿时也顾不得震惊,连忙跟着苏璟来到客船的一侧。 第242章 沉船(2) 原来周成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提前让人将小船藏匿于客船当中。 周成扒开遮掩物,随后五人合力将小船推进水中。 远在身后的张彪此刻看呆了! “什么!” “他……他竟然提前准备了船?” 这艘小船刚好能承重五个人的重量。 若是再来一个人,恐怕这船就得翻了。 “苏大人,那船上的其他人……” 刘琛望着在那客船上惊慌失措的士兵,于心不忍道。 “刘大人既然想回去,那本官也不强留!” 苏璟一语直接堵住了刘琛的嘴。 刘琛望着那渐渐沉没的客船,以及听到从里面传出来的阵阵哀嚎声,顿时心中一紧,连忙向后一退。 “还是……不了吧!” 苏璟也并非无情,只是这小船承重有限。 不过,很快他就会让张彪下去陪他们了! 张彪望着苏璟等人乘着小船缓缓驶来,顿时心中惊讶无比。 “他……他怎么还活着?” 不过那张彪并不打算让苏璟活着。 只见他眉头一凝,面露凶光,朝着身后的士兵喝道:“来人!” “给我拿箭狠狠射死他们!” 身后的士兵们闻言,纷纷面露难色,踌躇不前。 “还等什么!” “难道不听本官的命令了吗!” 张彪见状,随即怒不可遏。 只见他凶狠地望着身后的士兵,那些士兵们被他身上的杀气所震慑。 于是连忙回船舱取出弓箭来。 一时间,这些士兵纷纷拉弓搭箭,将目标瞄准了那艘小船上的苏璟等人! “公子小心!” 阿轩手执黑色长刀挡在众人身前。 只见他眼眸中浮现一抹杀意,吓得那张彪心中胆寒。 不过就算他是高手,在这狭小的船只上,面对这数百支箭矢,他定然招架不住! 想到这里,那张彪冷哼一声,随即道:“给我射!” 咻咻咻! 无数箭矢朝着苏璟的射来! 阿轩面色沉重,手执黑色长刀,如同一尊不可撼动的神只一般,将众人牢牢的护在身后! “看好了!” 只见阿轩手腕翻飞,体内真气外泄,手中的黑色长刀如同旋风一般,形成一股无形的刀罡之气! “喝!” 阿轩怒喝一声,随即一刀斩下,霸道的刀罡之气狠狠地劈向面前不远处的河面上! 只见河面上被炸起一道水墙,在众人的面前形成一道屏障! 而那些箭矢全都撞在那道水墙上,顿时失去了准心,贴着众人的身体射向了他处! “好刀法!” 苏璟忍不住称赞道。 阿轩闻言之后,心中竟有小小的自豪。 这刀法乃是他师门的秘技之一! 一波波箭矢朝着苏璟等人射来,阿轩以一人之力,不停劈砍出水墙抵挡着箭矢的射来! “周成,那吴杰还没有来?” 苏璟心中焦急,到了此刻,还不见天地会弟兄的身影,这能不让他着急? “来了,来了!” “公子,我们的人来了!” 只见数道身影从冰冷的河面上浮现,随后那些人手执刀剑,快速攀上张彪所在的船只! 唰唰唰! 天地会弟兄手起刀落,一连几刀下去,解决了不少士兵! 连那张彪此刻都懵了! “这……这哪来的贼人!” 不过还不等他反应,只见一道身影咻的一声朝他挥来一刀! 铛铛铛! 张彪本能地拔出长剑抵挡,他强忍剧痛,眼神中充满了惊骇之色! “你们是什么人!” 张彪脸色苍白,难以置信怎么会有人突然从水底杀了出来! “取你命的人!” 蒙面的吴杰唰唰挥出数刀,与那张彪的长剑交戈! “你……你!” 二人相斗数个回合,那张彪脸色惊恐道:“六品武者!” “你……你究竟是谁!” 六品武者,定然是身份非凡之人。 那张彪同样也是一名六品武者。 若是身体痊愈时,尚且还能与眼前之人交手几分。 但如今他有伤在身,断然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 可惜,那吴杰并不打算留下活口,只见他快刀骤至,逼地张彪连连后退! 眼下已经到了船尾,脚下便是冰冷刺骨的洛河之水! 张彪狠狠咬紧牙关,忍受着身体上的剧痛,抵挡着吴杰一刀接一刀的进攻! “可恶!” 张彪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情况下,仅凭求生的渴望死死抵抗! 然而,此刻苏璟的船已至! 阿轩纵身一跃,手中的黑色长刀唰的一下向着张彪的后背劈来! “阿轩,留个活口!” 苏璟赶忙喊道。 于是阿轩收了七分力道,仅留有三分劈向了张彪的左臂! 哗啦! 张彪没有料到身后有人偷袭,他感到左臂空空如也,随即立马转过身,见到自己的左臂被人砍断,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啊!” “可恶!我张彪不服!” 张彪怎么也没有想到,明明是自己安排好了的一切,怎么会被这小子看了出来! 苏璟不紧不慢地跳上甲板。 张彪已经被天地会的弟兄制服,并用绳索将其双手捆绑了起来! 他面目狰狞,心中不甘:“苏璟小儿,就算本官被你抓了又能怎样!” “那十万两赈灾银,如今已经沉入河底,这洛水河深不见底,纵然你让人打捞,也无济于事!” “哈哈,丢失了赈灾银,你便会惹得圣上恼怒,届时定会将你治罪!” “哈哈哈哈!” “我张彪今日也算是完成了使命!而你,也离阴曹地府不远了!” 张彪如此狂妄,他双目血红,心中无比畅快。 苏璟脸上突然浮现一抹戏谑的笑容。 “是吗?” “区区十万两赈灾银,这又算得了什么?” 听到苏璟的话,那张彪顿时心中一缩,嘲讽道:“区区十万两?” “哈哈哈,苏璟,你真是好大的口气!” “就算是把你那将军府给卖了,恐怕也换不了这么多银子吧!” “况且,你也只是个区区赘婿!” 苏璟此刻方才知晓,那张彪不仅人蠢,而且废话也多。 只见苏璟目光中闪烁一抹凶光:“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妨让你死得明白一些!” 说完,随即指着那沉船的方向,淡淡道:“你以为那沉入河底的,真是那十万两赈灾银吗?” 第243章 开封城(1) “难不成?” 张彪的心中浮现一丝不妙。 “哼!” 苏璟不慌不忙转过身,面朝他道:“其实本官早知道你有异心!” “区区一个千总,还能瞒得过我苏璟不成?” 苏璟面露戏谑之色,缓缓蹲下身子:“你们以为我是残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置我于死地吗?” “那沉入洛河当中的,其实石头!” “本官早就让人将赈灾银暗中掉包了!” 张彪难以置信,他背后发凉,哆嗦道:“不……不可能!” “不信?” 苏璟冷哼一声,随即朝着身后天地会的弟兄说道:“来人,将赈灾银抬出来,让我们这位千总大人开开眼!” “是!” 片刻后,一个个沉重的箱子从船舱里搬了出来。 苏璟不紧不慢地扯掉上门的封条,随后缓缓打开了箱子。 只见一锭锭官银,完好无损的展现在张彪的面前! “什么!” “这……这……这不可能!” “我明明看到……” 张彪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幕。 “哼,张彪,要论心机,你还嫩了点!” 苏璟蹲下身子,随后让他望着自己身后的那些士兵。 “看看,他们原本都是跟你出生入死的弟兄!” “如今,你却为了陷害于我,残忍杀害了他们不少弟兄,张彪,他们的命在你眼里,是如此贱薄吗!” 听到苏璟的话,那张彪立马气愤道:“苏璟,你……你这是在挑拨离间!” 然而苏璟身后的那些士兵听闻之后,吓得纷纷后退一步,接着便扔下手中的兵器,并且指责道:“你……你……你竟然如此对待我们!” 眼见目的达成,苏璟也不废话,随即问道:“说,背后是谁指使你的?” 张彪却是咬紧牙关,闭口不谈。 “可以,你可以不说,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出来。” “周成,他便交给你了。” 周成点了点头。 虽然他是文弱书生,可是并不代表他的心肠不狠! “将他带下去!” 周成冷喝道。 阿轩身为刀客,要不便是一刀了结对手的性命,要不就是自己死在对手的刀下。 折磨活人的方法,他不会,也不会去做。 因为这种行为,在他看来,与欺凌弱小无疑! 但若是他看见了,也不会阻止。 毕竟那张彪……的确该死! 张彪被周成带人拖进船舱,相信在不久他便会把一切都如实都交代清楚。 而对于那些禁军,苏璟则是冷冷地朝他们扫视一眼。 那些禁军们噤若寒蝉,这一路上阿轩所展露出的实力,早已让他们敬畏不已! 如今他们的上头张彪已经缉拿,此刻他们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不知所措。 啪啦! 陆续有几名士兵跪了下来,惊恐道:“苏……苏大人……” “属下都是受那张大人胁迫……” 先前在义庄当中,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与自己同生共死的兄弟,被那张彪一剑所杀! 而他们却不敢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眼神无助地望着他们,而他们…… 也只能遵守命令,束手无策! 刚才,那张彪更是为了设计陷害苏大人,活生生葬送了几十名弟兄! 苏璟却不怪他们,而是冷冷道:“我可不是那张彪。” “你们都是无辜之人,我不杀你们,但今日之事,若是谁胆敢泄漏出一个字。” “那可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苏璟眼中充满杀意。 刚来这个世界的他,尚且还留有几分心软。 而如朝堂之中,有这么多人想要他死。 那他也绝不会再心慈手软! “是!” “我等听从苏大人号令,绝不会将今日之事泄露出去!” 苏璟遣散了那些士兵,随后那身着黑衣的吴杰来到了他的身旁。 “苏大人。” “高大人让我来传个话。” 吴杰随后小声说道:“高大人让我告诉你,他已经查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并且,他也去了开封。” 苏璟点了点头。 当初苏璟在江陵城与高翰分别,那老家伙嘴上说是回渝州去了。 但实际是在暗中去了一趟禹州,一路调查到了开封。 与此同时,周成也匆匆走了出来。 “公子,那张彪招了。” 苏璟眼中闪烁一道亮光:“他招什么了?” 周成在苏璟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苏璟顿时双眸微眯,若有深意。 “好你个吕贵妃!” 苏璟很好奇,这禹州到底藏了什么秘密,自己被圣上调去禹州,那吕贵妃竟然想方设法阻拦! “公子,那张彪怎么处置?” 周成问道。 苏璟面露冷色,随即淡淡道:“宰了,喂鱼!” 听到这话,周成并不吃惊,而是拱手恭敬道:“是。” 随着一道哗啦的声响,河面上多了一道长长的血红色,在这冰冷单调的洛水河中,增添了一抹血腥之味! …… 两艘客船疾驰而下,直到第三日清晨,苏璟等人终于到了禹州腹地深处,开封地界! 眼下天气越来越冷,加上今年开封迎来饥荒,这洛水河两岸土地上,那尚且带有一点绿色的东西都早已被灾民吃个干净! 如今的开封,放眼望去,一片苍黄,寒风呼啸,卷起满地沙尘! 就算即将到了开封城门,也不见一人的踪影! 宛若一座死城! 片刻后,船只终于靠岸。 当苏璟一只脚踏上这开封城的土地之时,顿时心生感慨。 偌大的开封城,如今渺无人烟,一片狼藉。 “苏大人受罪了……” 来到自己的地方,竟然没有一辆车马来接,这让身为开封知府的刘琛心中惭愧。 “无妨,我们顺道走进去,看看那些灾民的情况。” 接着一箱箱赈灾银被身后的士兵卸下。 一炷香之后,整个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开封城走去。 众人直到开封城门口,方才看到有不少衣不遮体,佝偻着身子,蜷缩在城墙脚下的百姓。 看到这一幕,苏璟不解道:“刘大人,这些百姓为何不集中安置?” 听到苏璟的话,刘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邓彦博开口。 “苏大人有所不知,这……这其实也是无奈之举!” 第244章 开封城(2) “怎么说?” 苏璟心生好奇。 按理说城中灾民应该集中安置,一是便于管理,二来住进官府搭建临时茅屋里,以御严寒。 “回大人,这……” 邓彦博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于是回道:“大人不知,这开封城分为内城和外城。” “其中整个开封的灾民全都集中在外城,如今外城已经人满为患,而那内城……” “内城里住的都是当地权贵,他们联合起来,抵制这些灾民入城,当初刘大人极力想放那些灾民入内城来,以抵御即将到来的寒冬,但那些权贵却是不肯,甚至还要书信给京城当中的靠山,要罢黜刘大人的官职呢!” 苏璟听闻,惊讶道:“还有这事?” 一旁的刘琛连忙道:“的确如此。” “苏大人,这外城如今人满为患,若是内城不开,怕是这些灾民无法抵御寒冬,届时冻死之人,亦不知多少!” 苏璟深吸一口气,随即缓缓迈入开封城。 果然如同刘琛所言,开封城内一片狼藉,有的灾民依靠在角落,有的则是相互抱团取暖,甚至有的已经躺在过道上,不知生死! 这一路走来,苏璟眉头紧皱,那些灾民各个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有的灾民认识刘琛,赶忙上前跪拜道:“刘大人,您……您可算是回来了!” 看到刘琛回来,这些灾民感动的热泪盈眶。 “是……是!” “老夫……回来了!” 刘琛眼睛通红,泪水打湿了眼眶。 “多谢刘大人,救了老朽一家!” “若不是有那赈灾粮吃……老朽一家,怕是早就饿死了!” 这些灾民纷纷跪地叩拜。 刘琛眼泪水再也止不住,声音哽咽道:“快快请起,诸位快快请起!” 这些灾民瘦骨嶙峋,眼神无光,仅依靠每日两顿的稀粥勉强维持着生命。 此刻,有孩童跑了过来,挨家挨户道:“施粥了!” “施粥了!” 听到施粥,那些百姓的眼中方才闪烁出一道光芒。 苏璟等人随着这些灾民前往施粥的粥棚。 此刻一名年纪自己差不多,但身体瘦小,破布裹身的少年,正手里拿着勺子,一勺一勺的为这些灾民施粥。 见到那少年的身影,刘琛又是忍不住落泪。 “苏大人,那是吾儿,刘旭!” 作为知府大人的儿子,竟然也做不到锦衣玉食,却每日与这些灾民混在一起。 随后又见一名妇人,正带着其他灾民的女眷,抱着一大堆破烂衣衫走了过来。 “这是下官的内人,这些灾民家中的女眷,便由内人带着织补衣物,赶制过冬的衣裳。” 原来这刘琛的一家人都是这般爱民、亲民,与灾民同吃同住! 苏璟心中不禁钦佩起来。 “旭儿,小芳!” 刘琛朝着那二人喊道。 这一声呐喊,瞬间击中了那两人的心! 他们难以置信地望来,见到刘琛的身影,那少年和妇人顿时眼眶通红,放下手中的东西,便朝着刘琛奔来! “父亲!” “老爷!” 一家三口此刻紧紧相拥,惹得身后的百姓纷纷感动地落泪。 许久之后,三人方才松开手。 “旭儿,小芳,老夫为你们介绍一下。” “这位便是苏璟,苏大人!” 听到苏璟的名字,那叫刘旭的少年,却是眼中带着不善之色! “父亲,他怎么来了!” “他在这些赈灾粮掺了大量沙子,丧尽天良,你……你怎么还与他为伍!” 听到自己儿子痛斥苏璟,那刘琛顿时脸上一红,连忙上前捂住刘旭的嘴。 随后呵斥道:“莫要胡说!” “苏大人眼光长远,不是你我可以揣测的!” 那刘旭仍是心中不服,于是气愤地一把推开刘琛,随后冷哼一声,直接转身离开了。 “咳咳,苏大人,犬子无礼,不知苏大人的良苦用心,还望苏大人勿怪。” 苏璟倒是瞧着此人性子直白,敢于直言,倒是个刚正不阿的栋梁之才! 于是他摇了摇头,随后自嘲道:“无妨,先带我去内城,我倒要看看这些内城当中的权贵,究竟是有多厉害,竟然敢要挟你一州知府!” 闻言,刘琛却是踌躇起来,担忧道:“苏大人,还请慎重!” “那内城中有个吕家,乃是当今吕贵妃的亲戚,权势滔天,无人敢惹!” “若是苏大人因本官,而得罪了那吕家,怕是……” 他想说自己很有可能会被圣上罢黜官职,贬为庶民! 然而,苏璟却是冷冷一笑:“吕家?” “呵呵,他很有钱吗?” “这……” 刘琛不知该怎么回答,而是提醒道:“吕家在这整个禹州当中,势力庞大,就连其余七位知府都争先来巴结。” “还有这事?” 苏璟顿时对那吕家产生浓烈的好奇心来。 放眼整个禹州,共有八座城池,其中当属开封城最大。 其余七座城池,虽名义上归刘琛管辖,实则这七名知府官官勾结,孤立刘琛,导致刘琛在这整个禹州内,根本没有威信可言! 苏璟刚行至内城门口,便见到三辆马车疾驰而来! “吁……” 驾车的马夫勒停了马儿,脚步匆匆地朝着苏璟奔来! “草民小德子,参见监察御史苏大人!” “小德子?” 苏璟心中疑惑,这名字倒是怎么像太监的名字? 那小德子见到苏璟叫他,连忙跪地行礼道:“正是!” “草民乃是吕府管家,今日特依老爷之命,前来迎接苏大人!” “你家老爷知道我要来?” 苏璟眉头微挑。 “正是!” “我家老爷已经备好了薄酒,还请苏大人赏脸回府上一聚!” 那小德子一脸殷勤,苏璟见他那尖嘴猴腮的模样,想必并非好人。 “苏大人……” “你这刚到开封,那吕家便要来邀请你赴宴……” “这恐怕是想与你讨好,另有所求……” 苏璟岂会不知? 不过他倒是很想看看这吕家,究竟如何在这禹州一手遮天! 想到这里,苏璟随即笑道:“哈哈,想不到吕老爷这么看得起下官,那我苏璟便却之不恭了!” “刘大人、邓大人,我们一同前去吧!” “既然吕老爷相邀,我们总要赏脸不是?” 第245章 吕家(1) 即使那刘琛、邓彦博二人心中百般不愿。 但在苏璟的执意要求下,他们二人还是不甘地坐上了马车。 苏璟让周成留在外城,派人将赈灾银安置好。 他则带着阿轩与两位大人,坐上吕家的马车,浩浩荡荡地朝着内城驶去。 开封内城。 这里的景象要比外城强了不知多少! 只见这一路繁华,遍地是歌坊、酒肆,连路上的行人也是穿着得体,谈笑风生。 若这不是在禹州,苏璟还以为自己回到了京城! 这禹州数年来连续受灾,这开封内城却是宛如人间仙境,丝毫不受灾情的影响。 “一墙之隔,这内城的景象却与外城截然不同!” “刘大人,这该如何解释?” 刘琛一脸愁容,随即羞愧道:“回大人,下官虽为这开封知府……但……” “但实际下官的职权只能管辖这外城,而内城……则是那吕家说了算,所以……” 苏璟心中明了:“原来如此。” 想不到这吕家势力大到了这种地步,竟能左右一位朝廷官员的地步! 而在那内城当中,豪绅权贵,夜夜笙歌,酒肆客栈,饭香四溢。 甚至有过往的人高谈阔论:“那些贱民,就该被活活饿死!” “哈哈,老子就算是把这饭菜倒进臭水沟里,也不愿施舍半粒米!” “贱民,找死!” “竟敢玷污了我家公子的眼睛!” 一阵嘈杂声传来,苏璟撩起帷帐,只见一大群人正围在一起,时不时发出哄堂大笑! 而在那人群中央,正有两名冒险偷偷混进来找口饭吃的灾民,被他们发现之后,当街吊起,用鞭子抽打,供那些权贵玩乐! “停车!” 苏璟面色铁青,那两名灾民早已经奄奄一息。 听到苏璟喊停车,那叫小德子的管家愣了一下。 随后笑道:“苏大人不用在意,那些贱民本就死不足惜,不必怜悯。” 说完,他又要继续策马前行。 “本官让你停车,你没听见吗?” 苏璟语气森寒,那阿轩眉头一皱,随即手中的黑色长刀,冰冷地架在那小德子脖子上! 感受到那触及肌肤的冰凉,那小德子顿时吓得惊慌失措,连忙勒停了马儿! “苏……苏大人……饶命!” 苏璟毫不理会,而是径直走下了马车。 随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街道也变得更加拥挤。 苏璟好不容易挤了进去,只见有两名灾民被他们吊绑在柱子上,身上血痕累累,鲜血早已染红了他们破烂的衣衫。 二人早已经奄奄一息,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而在那两人面前,还有三人在那捧腹大笑。 其中一人衣着华贵,皮肤白皙,笑得最欢。 见他那身装束,显然是不知哪个权贵家的公子! 另外两人,各自手中执着一柄长鞭,长鞭上早就浸湿血渍,显然是那权贵家公子的手下。 “哈哈哈!” “公子,你看这两人,他们还敢看您!” “就让属下再狠狠抽他两鞭,让公子解解气!” 那权贵家的公子却是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只见他从身上掏出一柄匕首来。 哗啦! 匕首闪烁着寒光,锋利的刀尖令旁边那二人倒吸一口凉气。 “还是本公子亲自来!” “我要一刀一刀的将这二人身上的皮剥下来,制成人皮鼓来玩儿!” “哈哈哈!” 一听到人皮鼓,那些围观的看客被吓得纷纷后退。 与此同时,那人群中赶忙钻出来一个瘦小的身影。 只见他一脸慌张,连忙朝着那富家公子喊道:“少爷,少爷!” “快别玩了,老爷正四处找你呢!” 苏璟望向那瘦小身影,竟然是那吕家的管家,小德子! 随即他目光一凝,心中冷冷道:“原来是吕家的少爷!” 那吕家少爷却并不买账,随即呵斥道:“滚开!” “等我将这两人的皮剥下来,再回去!” 说完,他便要上前,那两名被绳索捆绑的灾民,脸上露出惊恐之色,他们强行挣扎着,发出呜呜的声音。 可是纵然这四周皆是人,但无一人敢上前,于是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深深的绝望! 而那吕家少爷,却是将刀尖在其中一人的脸上比划了几下。 “哎呀,我是该从哪里下手呢?” “是从脖子,还是从后背呢……” 那吕家少爷面露凶光,正要下手,却突然飞来一把黑色长刀,重重地插在那吕家少爷的面前。 那长刀的刀口,此刻距离吕家少爷的脚趾不过一厘,只要他微微挪动一下,那长刀便会将他的脚趾生生砍掉! 嘶! 众人见状,顿时吓得后背发凉! 而那吕家少爷,更是吓得脸色苍白,随后小心翼翼地后撤一步。 片刻之后,他缓过神来,只见他怒喝道:“谁!” “是谁干的!” “快给本少爷滚出来!” 吕家少爷吕朗气愤至极,他吕家在这内城当中,无人敢惹,想不到如今竟然有人敢将刀抵在他的面前! 这不是在赤裸裸的挑衅吗! 此时,苏璟却是不紧不慢地上前,随后问道:“你便是吕朗?” 他从刘琛那里听说过此子的名头。 吕家独子,备受宠爱,家世显赫,在这开封城中胡作非为,无法无天! “你是谁?” 吕朗见到眼前这个年纪与他差不多大小的少年,顿时眉头一皱,眼中带着不善。 那一旁的吕府管家小德子连忙上前,为那吕朗解释道:“少爷,他便是从京城来的监察御史,苏大人。” 听到小德子介绍,那吕朗顿时冷哼一声:“原来是从京城来的,难怪如此不懂规矩!” 那小德子连忙上前道:“少爷莫要闹,快些回去吧!” 见到苏璟在此,他又是父亲想要拉拢的人,所以便卖了几分面子。 “知道了!” “等我将这两人处理了,就回去。” 说完,他继续朝着那两人走去。 “住手!” 苏璟再也看不下去了,他竟然将人命轻贱成这样子! 见到苏璟呵斥,那吕朗顿时眉头一皱,而后缓缓转过身。 他的眼中充满杀气,望着苏璟,戏谑道:“在这开封城,我吕家便是主人。” “你竟然让我住手?呵呵,难道你想得罪我吕家吗?” 第246章 吕家(2) 嚣张! 猖狂! 然而苏璟却是冷冷一笑:“你吕家?” “很厉害吗?” 苏璟亮出自己的腰牌:“本官可是朝廷钦差,奉旨来此严查贪官污吏!” 对于苏璟手中的腰牌,那吕朗却是不屑一顾。 “在这里,我吕家就是天,一切都是我吕家说了算!” “你一个小小的监察御史,能奈我何?” 那吕朗一脸得意,一双眼睛似要吃人! 然而,此刻却是有一道身影眨眼骤至,只见他唰的一声,拔出地上的黑色长刀,随后那吕朗只感觉自己的脖子上传来阵阵凉意! 阿轩将刀抵在吕朗的脖子上,只要那吕朗稍稍动一下,阿轩那刀便能瞬间砍下他的头颅! 那吕朗见状,顿时心中惊恐,但又强作镇定道:“哼!” “刀客?” “你们若是敢在这开封城里动我一根汗毛,我爹定要你们通通陪葬!” 阿轩此刻眉头一皱,正要下手,却被苏璟及时制止。 “慢!放下刀。” 阿轩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苏璟的话将刀缓缓放下。 此刻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整个街道被围的水泄不通。 那吕朗以为苏璟怕了。 于是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哈哈,来杀我啊!” “杀我啊!”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苏璟的面前:“你刚才不是很嚣张吗?” “为什么不杀了我?” 那吕朗简直猖狂至极! 就在所有人以为苏璟会服软的时候,却见苏璟突然上前,随后听见啪啪啪! 三道声响! 接着那吕朗痛苦地捂住脸:“你!” 苏璟转了转手腕,随即道:“我当然不能杀你。” “但我可以给你三个巴掌。” 那吕朗捂住被扇地通红的脸,怒火直冲天灵盖,手执匕首,便要朝苏璟刺来! “少爷,万万不可!” 那小德子连忙上前阻止。 “他……他可是钦差大人!” “你若是当街杀了钦差大人,圣上定然不会饶过你!” “少爷,收手吧!” 眼见自己今日动不了苏璟,那吕朗气愤地将手中的匕首狠狠一扔! “此仇不报非君子!” “我吕朗,记住了!” 随后他转过身:“我们走!” …… 望着那吕朗消失的背影,苏璟方才吐了一口气。 就差一点,他便忍不住当街杀了这个狂妄的吕家少爷! 可是他的目的还没有达成,若是此时动手,只会打乱他的计划,所以他只能暂时忍住! 片刻后,那两名绑的灾民被刘琛与邓彦博二人放了下来。 “呜呜呜,刘大人……” 其中一人认得刘琛,只见他奄奄一息,发出呜咽的哭声。 刘琛眼眶通红,羞愧难当! 自己一个堂堂禹州知府,竟然对此束手无策,受到那吕家威逼! “来人,先将这二人送到医馆救治!” 苏璟下令道。 随后有随从的士兵上前,一人一个,连忙背在背上,匆匆而去。 “苏大人……不如我们先启程?” 小德子赔着笑脸道。 苏璟应了一声,随即又坐到了马车内。 那小德子见苏璟进了马车,随后嘴角冷哼一声:“小小钦差,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老爷,可没有好果子吃的!” 马车内,阿轩一言不发。 苏璟知晓他心中所想,于是开口道:“你是想问为何我不当场杀他?” 阿轩依旧是那副冰冷的姿态。 随后淡淡开口道:“公子自有安排。” 苏璟闻言,随即咧开嘴笑道:“阿轩,你可是越来越懂我了。” …… 马车摇摇晃晃,到最后总算是停了下来。 “苏大人,到了。” 小德子连忙下车,站在一侧候着。 随即苏璟撩开了帷帐,只见马车停在了一座巨大的府邸前。 那府邸上的牌匾上赫然刻着“吕府”二字。 接着苏璟看到一道笔挺的身影正站在门口,他的身后站着好几人,这些人目光当中充满了好奇,全都齐刷刷朝着苏璟望来。 “哎哟……是苏大人来了吗?” 那站在门口的中年男人,尖嘴猴腮,眼中放出精光,那嘴角的两撮小胡子格外新奇,左下额上还长着一颗痦子。 苏璟见那身华丽的装备,显然这便是吕府的一家之主了,吕卫风。 见到苏璟下车,那吕卫风连忙上前迎接。 苏璟身为监察御史兼钦差,那吕卫风当然不敢怠慢,于是连忙上前,献着殷勤道:“苏大人远道而来,老夫没有亲自迎接,怠慢了苏大人,苏大人不会介意吧?” “当然,本官怎么会介意呢?” 两人四目相对,皆是皮笑肉不笑。 “老夫知晓苏大人要来,特地准备了薄酒,还请苏大人赴宴。” 吕卫风拱手道。 “好!” “吕老爷既然如此热情,那本官便却之不恭了!” 苏璟心中冷哼一声,随即问道:“这几位是……” 吕卫风赶忙向苏璟一一介绍。 “这位分别是河南知府郭晟,郭大人!” 苏璟见到一个大腹便便,个子矮小的老头朝着他殷勤而笑。 “郭大人好!” 那郭晟见到苏璟,立马喜上眉梢,连忙拱手道:“苏大人好!哈哈,苏大人好!” 那吕卫风接着介绍道:“这位是归德知府闻书翰,闻大人!” 那闻书翰一身书生气息,个子高高的,却是身体消瘦,一双眼睛深深凹陷下去。 “见过苏大人!” 吕卫风一一介绍道:“汝宁知府,云文彬!” “南阳知府,廖鸿,廖大人!” 苏璟一一拱手。 想不到这整个禹州总共八位知府,便来了四位! 看来这吕家的面子挺大的。 “苏大人,惭愧啊!” 那吕卫风接着道:“可惜怀庆知府、卫辉知府,还有彰德知府,距此太远,以至于一时之间不能赶来,还请苏大人勿怪啊!” 好家伙,原来剩下的三位知府也是他的人! 可笑,这偌大的禹州,可真是他吕卫风说了算! 难怪这刘琛在这开封处处受人排挤! 那四位知府见到刘琛与邓彦博二人,顿时面带惊讶。 随即相视一笑:“哈哈,刘大人、邓大人也来了?” “如此……甚好啊!” “哈哈!” 然而那刘琛和邓彦博却是冷哼一声,袖手一挥,不予理会! 第247章 吕家(3) 那刘琛与邓彦博二人本就不屑与之为伍。 若不是今日苏璟强行让他们前来,他们还不愿来呢! 其余知府见刘琛与邓彦博二人不予理睬的模样,脸色微微尴尬,但随即又笑脸相迎道:“苏大人,二位知府大人,请吧!” 苏璟在吕卫风的带领下,缓缓迈入这吕府当中。 只见这吕府十分恢宏大气,刚走没几步,便见到一座一人多高的假山挡在面前,接着看到一股从假山上涌出的清泉,顺着溪道缓缓流向后院。 “哈哈,让苏大人见笑了!” 那吕卫风信奉风水,整个院内布置的精妙绝伦。 大厅内。 各种名家书画依次罗列,里面珍宝琳琅满目,看得苏璟是“眼冒金光”! 那吕卫风看到了苏璟这般模样,顿时心中一喜,微微点头。 堂内已经准备好了宴席,桌上大鱼大肉,玉盘珍羞好不奢侈! 就连那桌上摆着的一坛酒,也是贴上了“醴泉春”的字条。 这“醴泉春”可是庆国第一名酒,就连皇宫内,也为数不多。 更别说在这灾情肆虐的禹州了! 可是偏偏就在这种数万平民都吃不上一口饭的情况下,这吕家竟然还能拿出如此名酒出来招待客人。 这属实有些匪夷所思。 苏璟不动声色,他倒巴不得这吕家越有钱越好,反正最后抄家的时候,自己油水也更多一些。 想到这里,苏璟微微一笑。 但在以吕卫风为首的人面前,他们倒是心中一松,想着:“看来安排的这些,苏大人倒挺满意。” 于是吕卫风作为主家,连忙让诸人落座。 苏璟也不客气,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 吕卫风也是殷勤地坐在他的身边。 而那阿轩则抱着刀,安静地站在苏璟身后,眼睛时不时四处打量着,以防不测。 其余人在吕卫风的邀请下,一一落座,而刘琛及邓彦博二人,则是迟迟不肯落座。 这也引得吕卫风眉头微皱,脸上带着一丝不悦。 其余四位知府也是脸色略显尴尬。 苏璟见状,随即冷冷道:“刘大人、邓大人,还不落座?” 那刘琛望向苏璟,欲言又止,但见苏璟目光坚定,随即他叹息一声,不安地坐了下来。 那邓彦博也是落座。 见到这二人落座,那吕卫风的眉头方才微微一松,随后开口道:“苏大人远道而来,老夫薄酒相待,还望苏大人不要介怀。” 苏璟皮笑肉不笑道:“吕老爷费心了。” 说完,身后的婢女上前,为在场众人斟酒。 苏璟望着那些婢女,无一不是容貌姣好,肤白貌美之众。 芊芊体态,宛若细柳。 那在场的四位知府,顿时眼中精光闪烁。 果然,这吕家的奢靡程度令人难以想象,光凭这几位斟酒的婢女,也能堪称绝色佳人。 而那吕卫风虽然面无表情,但实则是在暗中观察众人的表情。 吕卫风老油条,知晓如何投其所好,仅仅看到众人的神色,便以为这些人给拿捏住了。 这些其实并非“婢女”。 而是他花费重金从京城教坊司买来的歌姬,都是来自世家之后,自幼便是习得歌曲武艺,并且姿色上乘,非常人所能享受。 就算是他,也是“悉心爱护”,不忍多蹂躏。 若今日不是因为苏璟,他还舍不得把自己这些宝贝拿出来呢! 虽然吕卫风心疼,但是为了大局着想,这些女子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这些婢女天姿国色,有意无意地在斟酒的过程中,与桌上的客人发生一些轻微的肢体接触。并且伴随着淡淡女子体香扑面而来,令人心生荡漾。 那面前的四位知府已经是眼神迷离,恨不得当面将这些婢女搂在怀中,尽情把玩。 然而苏璟却只是微微一笑,这些庸脂俗粉,与那范诗若、盛明兰,甚至萧若雪相比。 简直就是不忍直视! 那吕卫风见苏璟不为所动,顿时眉头一皱:“看来他不太喜欢。” 吕卫风若有所思,于是连忙伸出双手,轻拍了两声。 那些婢女缓缓退去。 “苏大人第一次来开封,老夫略备了一些薄礼,还望苏大人笑纳。” 说完,只见一帮下人抬着两个沉重的箱子走了进来。 众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望向那箱子。 “唉,吕老爷客气了,我苏璟向来……” 苏璟刚想说自己“清廉”时,却见那些下人缓缓打开了箱子,只见里面一道黄灿灿的光直射人眼,令人不得不用手遮挡。 苏璟心中震惊,这满满一箱,竟然都是金子! 一根根小黄鱼安安静静地被重叠在箱子里,苏璟估摸了一下,这至少得有一千两黄金,折合白银足足一万两! 一万两,对于五品以下的官员来说,这可是近大半辈子的俸禄! 苏璟这监察御史的官职不过七品,这一千两黄金,足以让他安然享受大半辈子! 果然,那吕卫风看到苏璟的神色有了一些变化,顿时心中一喜。 谁当官不是为了钱财而来的? 他以为苏璟不过是一个从乡野之地科考上来的小小官员,自然是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钱财,难免有些心动罢了! 果然,那苏璟见到金子之后,态度也发生了转变。 于是他假意推脱道:“哎呀,吕老爷,这是为何?” “你这般考量干部,是不对的滴!” “干部?” 苏璟一时间说漏了嘴,连忙赔笑道:“本官,是本官!” “哈哈,吕老爷这是在考量本官,唉!” 虽然苏璟嘴上不乐意,还是“勉为其难”道:“这些都是吕老爷捐献给开封灾民的赈灾银,我苏璟就替开封灾民,谢过吕老爷啦!” 那吕卫风顿时反应过来,抚着胡子,笑道:“对!” “对对对!” “这是老夫捐赠给开封灾民的赈灾银!” “这开封灾民吃不饱、穿不暖,老夫真是痛心疾首啊!” 一旁的刘琛、邓彦博二人见苏璟竟然当着他们的面,默许收下了那吕卫风送的金子,立马神色激动,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苏……苏大人!” “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为官者,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第248章 吕家(4) 然而苏璟却置若罔闻,随即道:“刘大人、邓大人,你们迂腐!” 二人想不到刚才还为民做主的苏大人,如今看到这两箱金条之后,顿时变了一副面容! “我……我……” 刘琛一时语塞,气急攻心,完全没有看到苏璟正暗暗给他使眼色。 “哼!” “老夫不与你们这些人狼狈为奸!” “邓大人,我们走!” 哗啦! 刘琛面前的碗碟摔在地上,酒菜洒落一地,现场一片狼藉! 那吕卫风见状,更是眉头皱成了一座山峰。 他双手紧紧握拳,身边的下人正要出手教训他。 却被吕卫风伸手阻拦。 “既然刘大人和邓大人瞧不上老夫,那老夫也无话可说!” “来人!” “送二位大人回去!” 吕卫风强忍住怒火,若不是苏璟在身边,他恐怕早就起了杀心! “哼!” “不必了!老夫自己走回去!” 刘琛也是个犟种,竟然真的大步迈出了吕府。 刘琛二人一走,苏璟倒是轻松了许多。 有他二人在,只怕会给自己惹麻烦。 眼见那饭菜洒落一地,吕卫风也无心继续下去。 于是他拱手抱歉道:“让苏大人受惊了!” 苏璟镇定道:“这二人性子迂腐,冥顽不灵,倒不如四位知府大人那般活的通透!” 那河南知府郭晟闻言,立马咧开嘴笑道:“苏大人说得极是!” “这做人嘛,要圆滑一点。” “我等做官,不就是为了自己享受吗?” 苏璟心中冷哼,但面上仍旧笑道:“郭大人说的极是!” 那吕卫风闻言,顿时心中的气消了几分。 于是连忙道:“老夫在后院设了节目,诸位,请同老夫去观赏一番,如何?” “哎呀,还有节目,吕老爷真是费心了!” 苏璟笑道。 吕卫风见这小子上道,于是心中安定了些许。 早些时候,这京中便给他传来消息。 说圣上会派一位监察御史来禹州视察,要他们多加小心。 如今看来,这监察御史,也不过如此嘛! 人,都有弱点的,只要把握住了他的弱点,他便会被自己牢牢的攥在手心,供他驱策! 苏璟不动声色,随即跟在吕卫风身后,众人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步行了约一炷香的时间,总算是来到了后院。 这吕府之大,比那将军府还大了不少! 吕卫风走在前面,如同老鸨一样,为众人介绍起他的院子来。 “这是白玉山,乃是老夫花费三万两银子,从昆仑山带回,又找了最好的匠人雕刻而成的!” “稀世之宝,仅此一份!” “这是翡翠枝。” “用西域玛瑙镶嵌的凳子……” 等等,应有尽有。 看得苏璟是瞠目结舌! 想不到这老东西家中的宝贝这么多,堪比那皇宫了! 苏璟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一想到这些东西不久之后便全都是自己的,差点激动地跳了起来。 “苏大人?” 吕卫风一连喊了两遍,若非身后的河南知府郭晟提醒,苏璟还沉醉在自己的幻想当中。 “咳咳,让吕老爷见笑了。” 吕卫风很是得意,随即又朝众人指了指面前不远处的亭子。 “诸位随老夫去那春风亭观赏一番。” 春风亭,实则是用花岗石铺就而成的亭子,这亭子前有处池塘,池塘中间,有座巨大的台子。 那台子上早被人精心装扮了一番。 粉红色的轻纱迎风轻舞,池塘里各色锦鲤欢快游动。 “诸位请坐。” 待众人坐下,那些等候多时的下人们,纷纷端来吃食、美酒,放在众人面前。 “今日老夫为诸位准备了歌舞。” “这些舞姬,都是老夫从教坊司带过来的,一等一的国色天香。” “那些美人身材婀娜,宛若细柳,老夫邀请诸位一同观赏!” 一听到有美人歌舞,底下这四位知府大人,更是脸带淫笑,猥琐至极。 啪啪! 吕卫风两手一拍,只见一道弦音从一侧厢房当中响起。 琴声清澈,碧水楼台,与这四周的景物相比,显得相得益彰。 与此同时,一位蒙着面纱的妙龄少女,正脚踏莲花而来。 她轻蒙面纱,媚眼如丝,仅一双眼睛,便将那四位知府的魂儿勾了去。 一双如羊脂般的纤纤玉手高高抬起,随后变换姿势,作出多种诱人的姿态。 “此女名为凤玲珑,是那教坊司的头牌。” “老夫费了好大的功夫,方才将她弄到老夫的府上。” “诸位请看,此女,是否令人赏心悦目啊?” 吕卫风一脸好色的望着眼前的舞姬。 若非他上了年纪,身体那地方举不起来,否则便将她纳为小妾,供他夜夜笙歌! 虽然他品尝不到此女的滋味,但用来日日观赏,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那凤玲珑果然有几分姿色! 甚至相比起那范诗若、盛明兰来,却是各有千秋! 难怪那老家伙将其视若宝贝。 凤玲珑在舞台上尽情跳舞,将自己奥妙的身体尽情展现出来,令在场众人陶醉不已! 正在众人入迷之时,却有一声传来,打破了现场的宁静! “爹!” “爹!我回来了!” 苏璟随着声音望去,只见那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正是这吕卫风的独子,吕朗! 吕朗匆匆而来,当他见到苏璟时,顿时眼中闪烁一道凶光。 不过在吕卫风面前,他还是收起了这股杀意。 “孩儿见过爹爹。” 吕朗朝着吕卫风拱手行礼。 吕卫风脸上微微不悦,随后道:“怎么了?如此冒冒失失,成何体统!” 他这是在呵斥儿子打搅了他的兴致。 吕朗深吸一口气,当下苏璟在此,他不好直接开口。 而是继续道:“孩儿见爹爹邀请了诸位大人前来观赏舞姬,所以想来见见诸位大人。” “日后还请诸位大人多多关照。” 说完,他转过身,朝着苏璟等人拱手行礼。 四位知府皆连忙回礼:“贵公子英俊潇洒,气宇轩昂,乃是人中之龙,可喜可贺啊!” 听到众人的赞誉,吕卫风顿时脸上一喜,连忙道:“诸位,过奖了!” “犬子不才,刚才打搅了诸位的雅兴,还请勿怪!” “朗儿,你一旁坐下吧!随爹一同观赏!” 第249章 凤玲珑(1) 那吕朗于是便正巧坐在苏璟的身边。 他一双眼神不屑的朝着苏璟望来。 苏璟却不为所动,而是望向那池塘中央的舞台。 只见那名为凤玲珑的舞姬早已一曲舞闭,她的身影也逐渐消失不见。 而这曲音还未停止,接着上来另一批舞姬,接着随风起舞。 众人正诧异间,只见那叫凤玲珑的舞姬则朝着众人缓缓而来。 那婀娜的身姿,令那四位知府大人,更是心痒难耐,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凤玲珑蒙着面纱,笑着朝着吕卫风走了过来。 那吕卫风也是一脸笑意,殊不知待会儿他便笑不出来。 “奴婢凤玲珑,见过吕老爷。” 凤玲珑朝着台上的吕卫风行礼。 吕卫风则是一时起了色心,连忙招呼着那凤玲珑过来。 凤玲珑缓缓踱步而来,所到之处,留下一缕淡淡的幽香,甚至那吕朗也是眼中充满嫉妒之火。 凤玲珑缓缓而来,随即摘下了自己的面纱,露出一副绝美的脸蛋来。 吕卫风更是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丝毫不觉有危机袭来。 只见凤玲珑一双玉手缓缓伸向腰间,唰的一声,一把锋利的匕首突然出现在手中。 “吕卫风,拿命来!” 只见凤玲珑手执匕首快步向吕卫风刺去! 此时那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五步,眼看着凤玲珑即将刺向那吕卫风的胸口! 众人也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了! 眼看那凤玲珑即将得逞,此刻却突然咻的一声,飞速击来一枚石子,重重地打在那凤玲珑的手背上! 她吃痛地右手一松,那把匕首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正当她伸手去捡时,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正一只手钳住了她的后颈。 那凤玲珑拼命挣扎,可惜她是一名弱女子,如何是这名武者的对手? 仅仅一招,那武者便点了她腰间的穴道,那凤玲珑再也动弹不得! “可……可恶!” “吕卫风,我要杀了你!” 那凤玲珑心有不甘,她潜伏了多年,为的就是寻一个机会! 她已经取得了吕卫风足够的信任,同时今日他也支开了身边的护卫! 本以为今日便可杀了吕卫风,替父亲报仇雪恨! 可惜…… 她终究还是失败了…… “吕卫风!我要杀了你!” 凤玲珑已经形态尽失,她已经不是刚才那个仪态万千的舞姬,此刻却如同泼妇一般,在众人面前挥手挣扎! 苏璟眉头微皱,随即小声朝身后的阿轩问道:“那家伙是几品?” “六品。” 阿轩淡淡道。 苏璟点了点头,他还是决定先打探清楚。 这吕卫风乃是吕家一脉,身边自然有高手保护。 要想吃掉吕家这条大鱼,他还得徐徐图之。 “你……你到底是谁!” “为何要谋害老夫!” 吕卫风从差点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心有余悸,不敢上前。 只能跟着数步远的距离,质问道。 那凤玲珑眼中充满杀意,但也无可奈何。 眼见仇人就在眼前,可她却毫无办法! “吕卫风,你不得好死,就算我死了,也要化作厉鬼来找你索命!” 凤玲珑声嘶力竭,满腔怒火,但身子却被他身边的护卫牢牢擒住,无法动弹! “哼!” “你还想要老夫的命!”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吕卫风眼眸一眯,眼中杀意顿显:“杀了她!” “将那些舞姬,一同杀了!” 出了这档子事,那些舞姬也留不得了! 眼见自己已经无力回天,那凤玲珑已是双目绝望,脸上尽是屈辱与不甘! 那护卫正要下手,苏璟却连忙止住:“慢!” 见到苏璟的身影,吕卫风眉头微微一松,随后道:“苏大人,这贼人险些伤了老夫,留着始终是个祸害,还是尽早杀了便好。” 原来他还以为苏璟看上了这位头牌,想要出手相救。 所以吕卫风善意提醒道。 “吕老爷,本官乃是监察御史,负责监察刑狱,此人妄图刺杀吕老爷,本官认为她的身后,定是有人谋划。” “所以若是吕老爷就这样杀了此人,那她背后的线索便断了!” 说完,苏璟拱手道:“本官对审问犯人,颇有手段,不如将她交给本官审问。” “也好为吕老爷拔除了这背后之刺啊!” 苏璟此话明面上是在为吕老爷着想,亦有巴结的韵味。 但实际上,苏璟则认为此女定然不简单,若非与那吕卫风有极深的仇怨,她是断然不会如此冒险孤身前来刺杀! 果然,那吕卫风眼珠子一转,好像是这个道理,于是拱手道:“那就劳烦苏大人了!” “若是苏大人审问出一点蛛丝马迹,吕某定当重金相谢!” 二人客气一番,苏璟则是心中冷笑:“正愁没有借口收拾你,如今这证人已经送上门来了!” 那凤玲珑一脸决然,自知难逃一死,为了不受凌辱,她决定撞柱自杀! 但那阿轩眼疾手快,迅速将那身子挡在凤玲珑的面前。 那凤玲珑并未撞倒柱子,反倒是扑在阿轩的身上。 “你!” 凤玲珑恨得咬牙切齿,自己想死都死不了,看来又避免不了一场非人的折磨! “哈哈,那请吕老爷放心,本官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今日天色已晚,本官有事在身,就不打搅诸位的雅兴了!” 听到苏璟要走,那吕卫风本想挽留,苏璟却是接着说道:“那两箱赈灾银,本官替那些灾民谢过吕老爷了!” 吕卫风听懂了言外之意,于是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苏大人既然公务繁忙,那老夫也不便打搅,还请苏大人自便。” 苏璟心中冷笑一声,随即朝着一旁的阿轩说道:“押她回衙门!” 阿轩擒住凤玲珑的肩膀,正押解她往前走。 却有一道身影站了出来。 “慢着!” 那吕卫风独子,吕朗,此刻站到苏璟的面前。 “苏大人,此女乃是我吕家之人,若是要审问,也要由我吕家审问。” “这点小事,就不劳苏大人上心了吧!” 先前二人之间有过冲突,那吕朗当然怀恨在心。 所以今日就是要刻意刁难一番! 第250章 凤玲珑(2) “哦?” “吕公子要亲自审问吗?” 苏璟不紧不慢,缓缓走到他面前,随后戏谑道:“本官身为监察御史兼圣上钦差,有监察之职。” “吕老爷,本官要将此人带回去审问,这有何不妥?” 吕卫风眉头微皱,随后朝着底下的吕朗道:“朗儿,切勿胡闹!” “此事,就由苏大人处置,你就不要管了!” 吕朗闻言,虽然心中气愤,但也无可奈何。 于是他不甘地让开一个身位。 苏璟冷哼一声,随即招呼着阿轩道:“将犯人带走!” 阿轩随即反手将凤玲珑的双手擒住,将她押解出去。 “那本官告辞。” 苏璟朝着惊魂未定的吕卫风拱手道。 吕卫风随即回礼:“多谢苏大人。” …… 出了吕府,苏璟坐在马车内。 阿轩亲自驾车,马车一路跌跌撞撞向着外城驶去。 马车内,苏璟与凤玲珑相对而坐。 她的手脚被缚,一张绝美的脸蛋儿此刻却是异常愤怒。 还好阿轩已经提前将她的嘴用布条牢牢堵住,否则看她那副杀气凌然的模样,怕是还等不到苏璟开口,她便发了疯似的朝着自己咬了过来。 凤玲珑一番挣扎无望,眼神中充满决绝之色。 她将头撇向一边,安静地望着车窗外的景色。 “你是……凤玲珑?” 凤玲珑却不理会,而是蜷缩着身子,尽可能离得远远的。 二人就是这样尴尬地相对而坐,直到马车刚过了内城城门。 只见那捆绑她的绳索不知何时松了,接着苏璟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凤玲珑的手中多了一把金钗! 凤玲珑趁苏璟不备,迅速将金钗抵在苏璟的脖子上。 随后冷冷道:“停车!” 苏璟见状却是异常冷静。 这副冷静的样子,令凤玲珑心中震惊! “你难道不怕我杀了你?” 凤玲珑解下了嘴里的布条,一双眼睛充满杀气。 “怕。” “但你不会杀我。” 那凤玲珑闻言,却是发出冷笑:“哼,你未免也太自信了些!” “难道你就不怕死吗!” 说完,凤玲珑将手中的金钗狠狠地往前刺入几分! 苏璟心中也是猛然一跳,但仍旧强装镇定道:“你若杀了我,那你的仇,永远也报不了。” 果然,苏璟这话说进了凤玲珑心里。 “本官乃是朝廷钦差,在这开封行监察之责,若是我在此被杀,你说朝廷会怎么做?” “你苦心谋划这么久,不就是为了报仇吗?” “一旦我一死,朝廷定会大力追查,届时不仅是这开封,甚至整个庆国也再无你藏身之地,而你想要报仇的愿望,也会更加遥遥无期。” 被苏璟一语道破,那凤玲珑顿时心中一颤,手上的金钗也缓缓松了下来。 她想报仇,无时无刻都想,可是那吕卫风是何人? 他身份尊贵,乃是皇亲国戚,她不过是一位身为低贱的教坊司女子,又如何能与之抗衡? 渐渐地,她低下头来,眼神中闪烁落寞之色。 “可是!” “难道他身为皇亲国戚,便能肆意左右别人的生死?” 苏璟从那凤玲珑的口中得到了一些信息。 只是他还未开始问,便见一把黑色长刀唰的一声,朝着他与凤玲珑两人的中间劈来! 是阿轩出手了! 阿轩乃是一名七品武者,凤玲珑自然不是他的对手,只见她慌乱用手抵挡,却被阿轩的刀震飞了出去! 噗呲! 凤玲珑的后背重重撞向后面,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那阿轩毫不手下留情,只见他再次便要朝着凤玲珑的脑袋劈去! “阿轩,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璟赶紧挡在凤玲珑身前! 阿轩见状连忙手刀,可是那霸道的刀罡之气,仍旧削断了苏璟的几缕头发。 苏璟也闭上眼睛,感觉自己脸上传来一道凉风,随后他缓缓睁开眼,只见阿轩手握黑色长刀,杀气腾腾地望着凤玲珑。 这杀气,令凤玲珑浑身哆嗦,再无反抗之力! “阿轩,无事。” 阿轩闻言,随即漠然收回刀,但却不肯离开,目光始终落在凤玲珑的身上。 只要她有任何一个想要伤害苏璟的想法,阿轩手中的刀,定然比她手更快! 苏璟及时出手解围,随后看到那受伤的凤玲珑,随后递去锦帕。 凤玲珑不敢接,苏璟却是说道:“本官来这开封的目的,其实也是为了查一查吕卫风。” “所以,你我不是敌人。” 那凤玲珑抬起头,眼中精光闪烁。 但见苏璟目光坚定,朝着她点了点头。 凤玲珑伸出手,犹豫片刻之后,还是小心翼翼的 接下苏璟递给她的锦帕。 “多谢苏大人。” 虽然苏璟看起来与他们并非一路人,但她从小便入了教坊司,见识过各种人情百态,所以凡事也会多留一个心眼。 “你受伤了,不如先找个医馆治伤,其他的事,容日后再谈。” 苏璟这是在一点点的让她产生信任,好让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告知。 凤玲珑无奈地点了点头。 如今她刺杀失败,在这开封城当中,早已没了落脚地。 横竖是个死,倒不如赌上一次。 片刻后,开封外城的一处僻静的医馆内。 大夫刚为凤玲珑把了脉:“夫人身子已无大碍,还需多注意一下调养。” 那医馆的大夫显然将他二人当成了夫妻。 凤玲珑脸色微红,心中尴尬。 苏璟站起来及时解围:“多谢大夫。” 说完,他从衣袖当中掏出几两碎银。 那大夫双手接过碎银,随后感激道:“多谢公子。” 待那大夫走后,苏璟让阿轩守在门外。 自己则坐在了距离她十步远的地方。 这也是为了让她放下戒备心。 “说吧,你与吕卫风究竟有何深仇大恨,值得你如此冒险?” 凤玲珑望了望手中那串银色手链,随后不舍地轻轻抚摸几下。 眼神中充满了无比的怀念,随后又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当中。 只见她眼眸微微湿润,轻抬额头,望向窗外。 那段难忘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疯狂地灌入自己的脑中,往事一幕幕出现在了眼前。 第251章 那年冬雪(1) 绍祯十五年,冬。 那一年,凤玲珑记得十分清楚。 一场罕见的大雪覆盖住了偌大的开封城。 当时凤玲珑还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小丫头,她爹爹乃是这开封的知府。 所以自小她便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当时的开封,比如今更为繁华,也没有现在这般多灾多难。 她最喜欢的事,便是趴在窗上,痴痴地望着院子里的雪缓缓飘落,随后落在那渐渐盛开的梅花上。 有时候娘亲也会陪着她来看雪。 因为爹爹临走时曾说过,等到开封下雪之时,他便能回家了。 到时候爹爹会给她从京城带回来好多好多的糖葫芦。 她早就听说京城的糖葫芦又大又圆,比这开封城里的又甜又好吃,所以每次爹爹一去京城,便要拉着他的衣裳,撒娇的喊道:“爹爹,我要京城的糖葫芦!” 而那昔日的开封知府凤康,则会高高地将凤玲珑抱起,随后拖着她在这庭院当中旋转。 父女二人欢声笑语,身后她的母亲王氏,则是在一旁担忧喊道:“慢点,慢点!” 凤玲珑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当中。 随后她眼睛紧闭,泪水已经打湿了眼眶,随后她缓缓说道:“可是自那日之后,家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凤玲珑回忆道。 那日雪花纷飞,一向平静的凤府突然闯入一大群官兵。 他们不由分说,便要强行进屋搜查。 那凤康一走,家中便只剩下她娘亲王氏主持大局。 “娘亲试图询问缘由,却被人用刀架在了脖子上!” …… “凤康勾连外敌,泄露禹州布防图,证据确凿,来人将他家属一并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于是那偌大的凤家,一夜之间,人去楼空。 “家里已经被他们翻个底朝天,可是仍然没有找到他们想找的东西!” “我爹自那天进京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十五年了,甚至就连他是生是死,都未能知晓!” 凤玲珑轻声啜泣,她心中有愧,一直想着,若非那日她硬要爹爹给她买那糖葫芦,也不会去那僻静的西街! 更不会无缘无故的失踪! “你是说,你爹是失踪了?” 凤玲珑点了点头,怀疑道:“这是郭晟所说的。” “郭晟?” 想到那郭晟,凤玲珑顿时心中又燃起无穷的恨意! “没错,就是如今的河南知府,郭晟!” “当年他在我爹手底下担任开封同知,那一晚也只有他来过我家,随后第二天,我爹便急匆匆前往京城。” 苏璟托起下巴,目光微眯,心中暗暗盘算。 “那你可知是什么事,能让凤大人如此心急?” 凤玲珑摇了摇头,无奈道:“不知。” “这也是我想要查清楚的原因!” “若是知晓了我爹去京城的目的,那一切也不像这般漫无目的地调查了。” 凤玲珑微微叹息,随后道:“后来我爹失踪,朝廷以我爹投敌为由,抄了我家,杀了一切与我爹有关联的人。” “而我与娘亲,也被打入教坊司,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每每想起当年之事,凤玲珑便伤心不已,她实在想不通,究竟爹爹有没有通敌,还是他被人冤枉的? 可是自始至终,朝廷对这件事并未作出任何调查,一切仅凭当年那吕家家主吕卫风之言! “吕卫风?” “没错!” “当年就是他指证我爹通敌叛国,将禹州军事布防图交给北齐,而致我爹下落不明,家破人亡的!” 苏璟闻言,顿时心中一惊,随即回道:“你是说,这是吕卫风指认的?” 凤玲珑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他亲自指证的!” “当时他还将那封说我爹通敌叛国,互通来往的信呈了上去,给我爹定罪!” 这一切虽然看似合理,但明眼人一看便这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这郭晟,又与此事有何关联?” 刚才凤玲珑提到了郭晟。 就是那个大腹便便,个子矮小的老头。 当时苏璟看了他一眼,便感觉此人城府极深。 别看他一副笑脸相迎的样子,说不定在背后不知捅了你多少刀! “就是那混蛋!” “他本与爹是好友,又为同僚,平日里与我两家多有来往。” “殊不知,此人心肠险恶,竟然……竟然……” 想到这里凤玲珑又已落泪。 她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哽咽道:“他竟然觊觎我娘亲的美色!” “当年我与家中女眷共同被打入教坊司之时,他便多次来到牢中探视,屡次劝说我娘亲与他相好。” “并且许诺,只要娘亲跟了他,便会想方设法将我与家中的女眷从教坊司中捞出来,过上平常人家的生活……” “可是……” 凤玲珑眼中闪烁杀意,随即愤恨道:“可是他违背诺言!害我娘亲惨死!” “一旦入了教坊司,便是贱籍,娘亲虽然忠贞不渝,心中唯一所爱的便是我爹,但是如今爹爹下落不明,她便是一家自主!” “为了凤家,她甘愿牺牲自己!” 想到这里凤玲珑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苏璟叹了口气。 片刻后,凤玲珑的情绪好了一些。 “娘亲说,等到将我们救出去,她便会偷偷从郭家逃出来,并且也绝对不会有任何愧对我爹之举!” “可是……” “可是到后来,那郭晟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我娘亲为了苟且偷生,故意勾引他!” “甚至他还骂我娘亲是贱妇!是不要脸的女人!” 凤玲珑说的咬牙切齿,嘴唇上已经渗出丝丝鲜血! “我娘亲最重名声,她虽然答应了那狗东西的无耻要求,可是娘亲跟我说过,她就算是死,也不会让除了爹爹之外的其他男人碰她!” “所以……” “所以……” 这段回忆是凤玲珑最痛苦的回忆,每次想到当时娘亲所说的话,她便早已泪如雨下! “所以,娘亲为自证清白……” “在本该是一家人团团圆圆的除夕夜里,却冰冷的躺在了我的怀里!” “我往她身上盖满草,又用自己的身体紧紧贴住她,想将她慢慢捂热…… “可是你知道吗?当我紧紧抱住娘亲,想要竭尽全力将她捂热的时候,却发现……她的身体越来越冰凉,我……我根本捂不热……” 第252章 那年冬雪(2) “他们害的我家破人亡!” “他们逼死我娘亲……” “我……又岂能忍!” 凤玲珑突然神色变得坚毅,双手紧紧握拳。 为了这一天,她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 为了接近吕卫风,她不惜游走于那些京中权贵之间,不知忍受了多少屈辱! 想不到凤玲珑还有这样一段坎坷的身世。 苏璟对此深感同情。 “如今我既然栽到了你手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凤玲珑眼神中闪烁落寞之色。 虽然心中不甘,但蜉蝣又岂能撼动大树? “我不杀你,但也不会让你白白去送死。” 苏璟缓缓站起了身,随后目光坚定道:“你我虽无利益瓜葛,但是作为旁人,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 “吕卫风,可不是你所想的那样简单。” 苏璟眉头微皱,转过身。 他将自己后背露在凤玲珑面前。 若是这凤玲珑想要突然来杀他,那他是毫无躲开的可能! 凤玲珑想要逃走,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于是她暗中去摸索自己的金钗,可惜身上空空如也。 “你是在找这个?” 苏璟举起手中的金钗。 凤玲珑眼眸一凝,心中惊骇。 “这东西,应该对你来说,很重要。” “但这是利器,我能把后背露给你,那是因为你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威胁。” “阿轩就在门外,他可以在一息之间将你斩杀。” 苏璟正一步步摧垮她的心理防线。 “你究竟想要什么?” 凤玲珑目光闪烁,她眉头微皱。 “难道这世间所有的男人,都贪图她的身子?” 凤玲珑心中苦笑,随后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我答应你。” 苏璟一脸茫然,刚才他只不过装一把高人,那凤玲珑难道误会了什么? 还未来得及开口,凤玲珑便幽幽道:“我虽身在教坊司,但身子是干净的。” “你们男人不都是馋我的身子吗?” “那吕卫风如此,那狗东西也如此……” “若是你能替我除掉吕卫风,我凤玲珑愿意一辈子侍奉在你左右,当牛做马,绝不后悔!” 苏璟一脸震惊,连忙转过身,却见床榻上空空如也,哪还有凤玲珑的身影? “凤姑娘?” 苏璟本想解释一番,哪知人也不知去哪儿了。 此刻阿轩方才不紧不慢地进了屋。 “公子,她已经逃了。” “你……你刚才怎么不拦住她?” 苏璟急切道。 阿轩一脸无语,随后冷漠道:“公子不是说了,让她自己逃,我们不用管吗?” “对,我是说让你放放水,这凤姑娘身世挺可怜的,若是她要逃,便让她逃算了!” “可是……这……” 苏璟还来不及解释,此时医馆外却来了一群气势汹汹的平民百姓! “那狗官在哪里!” “快点滚出来!” 一群人将医馆团团围住。 他们气势汹汹,手中还拿着各色各样的“武器”。 苏璟眉头一皱,随即缓缓走了出去。 只见一帮人脸上带着愤怒,望向他的眼神中带着杀气,一副恨不得立马将他生吞活剥似的表情! 而那医馆的大夫,则是被吓得躲在门后,偷偷露出一双眼睛,望向门外。 带头的是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 苏璟认得此人,他便是刚才在粥棚为这些灾民施粥的刘琛之子,刘旭! 刘旭带头走在前面,手中拿着棍棒,气势汹汹地说道:“就是这个狗官!” “就是他往我们的赈灾粮中掺沙子的!” “他不想让我们这些灾民活!” 各种谩骂的声音此起彼伏,这些灾民在刘旭的带领下,各个言辞激愤,似要将苏璟给生吞了一般! 这一幕直接让阿轩展露出手里的黑色长刀! 黝黑的长刀,冰冷的刀客,肃穆的杀意,令这底下的那些灾民皆吓得后退一步! 然而那刘旭却是不动丝毫,他毫无畏惧,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苏璟。 “狗官!你还有何话说!” 刘旭与这些灾民同仇敌忾,他们全都是刘旭带着过来找苏璟要说法的。 然而苏璟只是无奈地摊出双手。 “混账东西!” “你还不滚回来!” 双方正对峙间,只见几道身影朝着苏璟这里匆匆奔来! 来人正是这开封知府刘琛! 身后跟着的是邓彦博,还有周成等人。 见到刘琛来了,那刘旭更是气愤不已。 “爹,今日不杀了这狗官,我刘旭寝食难安!” 说完他便要上前。 阿轩却迅速掠到苏璟身前,冰冷的长刀瞬间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苏大人!” “苏大人,饶命啊!” 刘琛这下急了,他是见识过苏璟身边这位少侠的实力。 若是他儿子乱动一下,指不定便会血溅当场! 于是他撩起长衫,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阿轩见到刘琛来了,也随即收起了刀。 “爹……” 刘琛还未还出声,随即便迎来刘琛的两个耳光! 啪! 啪! 两声清脆的耳光顿时让所有人惊呆了! “爹,他……” 刘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旭儿啊!” “你……糊涂啊!” 刘琛此刻恨不得将自己这傻儿子狠狠揍一顿! “苏大人,是恩人啊!” “你……你怎么这样对苏大人!” “真是气死老夫了!” 刘琛恼怒地直捶胸口。 刘旭见到父亲这样,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于是连忙道:“爹,他……他……” “他不是往赈灾粮中掺砂砾吗?” “难道这样的狗官,我们还会感谢他?” 刘旭毕竟青涩,一身稚气未干,当然不懂这其中的道理。 随即刘琛眼眶通红,缓缓转过身面对着众百姓。 “诸位!” “老夫乃是这开封知府,先前老夫与诸位一般,对苏大人十分厌恶!” “可是,当老夫得知苏大人此举,皆是为了我等之后,老夫方才觉察悔已!” 刘琛说完,随后继续道:“这十五万担赈灾粮,其实是苏大人筹集的!” “而他宁愿冒着被众人唾骂,也要执意在这赈灾粮之中掺入砂石,其实也是为了我们着想!” 刘琛早已老泪纵横,呜咽道:“是我们……错怪苏大人了!” “他此举,是为了不让开封城里那些贪官污吏,瓜分了我等灾民的救命粮!” 第253章 开封往事(1) “什么!” 当众人得知原因之后,顿时心中震惊无比! “若非苏大人让人在赈灾粮中掺入砂砾糟糠,只怕会引来开封城中权贵门店的觊觎。” “只有让这批赈灾粮变成这样,那些人才不会惦记,所以才得以救活这整个禹州的百姓!” 刘琛老泪纵横,底下灾民们也纷纷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咣当! 李旭手中的木棍掉在地上。 与此同时,底下灾民也纷纷扔掉手中的“武器”。 “旭儿,你糊涂啊!” “你……你险些伤了苏大人!” 听到自己父亲这样说,那刘旭瞬间没了刚才的气焰,只见他口中喃喃自语,心中愧疚不已。 随后他赶忙朝着苏璟跪了下来。 “我……我该死!” “苏……苏大人,请……请责罚我吧!” 刘旭一跪,身后的众百姓也纷纷跪了下来。 刘琛也跟着跪了下来:“苏大人,吾儿不知情,还请苏大人……” 话还未说完,苏璟便一把上前将其扶起。 “刘大人,诸位乡民,切勿多礼,快些起来吧!” 苏璟心中不是滋味。 这些灾民面黄肌瘦,各个衣着褴褛,常年的灾情让他们眼中早已经没有了光。 一路走来,苏璟看到的都是荒废的农田,还有遍地的黄沙。 洪水过后,城外的庄稼全都被洗劫一空,如今若是想要他们重新回归正常…… 眼下唯一要做的,便是要高筑堤坝,河道改流! 但若是如此,这区区十万两赈灾银,是完全不够的! 而这开封内城当中,能拿得出银子的,也唯有那吕家了! 想到这里,苏璟暗暗握紧双拳,这个吃人吸食民脂民膏的毒瘤,他迟早要将他给割了! “诸位乡民,我苏璟身为监察御史兼朝廷钦差,此行的目的,便是要监察百官,一定会将这些贪官污吏一一给揪出来,还诸位乡民一个公道!” 说完,苏璟朝着众人拱手。 “好……好!” 刘琛老泪纵横,他心中激动不已。 那些灾民们也全都眼巴巴地望着他,虽然心中仍旧保持怀疑的态度,但见刘大人对他的态度,想必那人或许真能带领他们渡过难关! “好!” “我们相信苏大人!” 众百姓纷纷欢呼雀跃,心中无比激动! 在城墙的一处角落,凤玲珑望着刚才的那一幕,心中也不禁怀疑。 …… 刘琛在外城的一处民居,为苏璟安排了一处住所。 “苏大人,委屈了你。” “这外城全是落难的灾民,这……已经是条件最好的了……” 刘琛心中愧疚。 苏璟望着这不大不小的屋子,却毫不在乎。 “刘大人何出此言?” “这屋子,我十分喜欢,还请刘大人回去休息去吧!” 刘琛、邓彦博二人告辞。 入夜。 苏璟望着手中那纸上的姓名,眉头一皱。 这是刘琛送来的整个开封官员名单。 从上到下,整整一百多号人。 显然,这些人都与吕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该从谁下手呢?” 他是监察御史,又兼朝廷钦差,虽然有监察百官之职,但毕竟是个七品官。 若是这些官员全都团结起来,一致对着挤兑他,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那这最后的结果,也会随即不了了之。 正愁思苦想间,门外却响起了周成的声音。 “公子,吴千总派人送来一封信。” “进来。” 周成随即推开了门,进来之后,又把门关上。 “公子。” 苏璟接过信。 是渝州知府高翰的信。 苏璟拆开信,信中只有寥寥数字:“线索在吕家。” 苏璟读完之后,随即用火将信焚毁。 “吕家?” 苏璟坐了下来,从兜里掏出自己做的铅笔。 所在纸上写下他截止到目前为止,所了解到任何关于吕家的信息。 “吕昕玉,当今皇贵妃……” “吕卫风,吕家人……” “吕……吕公?” 想到这个名字,苏璟顿时身子一颤! “周成,去,快把刘大人、邓大人请过来!” …… 片刻之后,苏璟房门紧闭,阿轩坐在房顶上,目光扫视着四周,警惕地观察着任何风吹草动。 屋内,众人围坐在一起。 “刘大人,这凤康……你可认识?” 苏璟问道。 一听到凤康的名字,刘琛顿时神色一震! 而后惊骇道:“苏大人……为何知道凤康这名字?” “实不相瞒,此人关系重大,很有可能成为我们扳倒吕卫风的最重要的一环!” “凤……康……” 刘琛嘴里呢喃,反复念叨着这个人的名字。 “凤康这个名字,在这开封城中十分忌讳。” “实不相瞒,老夫刚来之前,好像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 苏璟一脸无语,随即道:“凤康乃是这开封城的知府,绍祯十五年,因被人举报说他勾连北齐,将整个禹州的城防图送给了北齐,所以被圣上下旨抄家,杀了不少人!” 听到苏璟这样说,那刘琛方才有点印象。 “下官虽然在这开封城做了十年的知府,但对开封城的一些往事,仍旧一概不知……” “还有你一个知府都不知道的事?” 这下轮到苏璟震惊了。 刘琛面露难色,随即道:“实不相瞒,老夫从绍祯二十年任职,当时下官曾让人调取当地户籍、县志等册,但却被人回应说……” “说什么?” “说架阁库在此之前遭遇过一场大火,最早的一些古籍文献,都已在这场大火中悉数被焚烧殆尽。” 架阁库是每个州县记载当地县志及档案的地方。 而这开封城的架阁库,不偏不倚,就在刘琛被调来之前,突然遭遇一场大火,将里面的一切记录档册全都烧毁! “看来是有人不想让你知道一些东西。” “对了,你知道这禹州的城防图吗?” 说到城防图,刘琛一脸尴尬:“下官虽是这禹州知府,但实则能行使的职权太小,被吕家牵制,老夫也无能为力。” “看来,这开封城,不简单啊!” 苏璟深吸一口气,随即道:“今晚还请刘大人,将你自从来到这开封城任职开始,这十年间所发生的任何奇怪之事,详细告知于我。” 第254章 开封往事(2) “奇怪之事?” “倒是没有……不过……” 刘琛顿时陷入回忆当中。 “不过有一件事,倒是极为蹊跷。” “何事?” 苏璟望向刘琛,随后刘琛思索片刻后继续道:“就在下官刚任职禹州知府没两个月,禹州都指挥使何文涛,曾调两万兵马出城。” “调动兵马,需有圣上诏令,否则,便是死罪!” “可是那日非同寻常,下官刚收到消息,便急匆匆赶往怀庆府,可惜终究是晚了一步。” 刘琛面色沉重道:“当时何文涛私自调兵出城,期间携带大量粮草辎重,这副景象,老夫还以为与北齐开战了呢!” “私自调兵出城?那可是等同谋逆之罪!” “那何文涛竟然如此大胆?” 连苏璟也震惊不已! 要知道任何兵马的调动,都需要圣上的诏令,况且还是两万兵马! 这要是放出去,就是妥妥的打仗啊! 绍祯二十年,据苏璟所知道的,当时庆国与北齐打的最后一场仗,便是在江陵城之战。 那年萧若雪的父亲萧翰,便是葬身于此,尸骨未寒! “莫非那何文涛是去驰援江陵城去了?” 苏璟心中暗暗道。 “那两万兵马后来怎么样?” 刘琛眉头微皱,随即道:“并未回来,好似……消失了一般!” “消失了?” 苏璟心中骇然,这可是两万人啊! 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的消失! 刘琛脸上浮现坚定之色:“的确是消失了,此事下官恐被圣上追责,所以一直提心吊胆。” “可是自那日之后,那两万兵马的确没有回城!” “而圣上……好像对此毫无所知……” 后面那句刘琛声音落得很轻。 “那何文涛呢?” 刘琛脸色微变,随即道:“他倒是回来了,不过……” “不过什么?” 苏璟好奇道。 “不过他瞎了一只眼睛,回来之后性情大变,喜欢杀人取乐。” “尤其是那些年纪不过八九岁的童男童女,他每年都要……” “吃不少人!” 刘琛说完,心有余悸,脸色苍白。 那何文涛性子暴躁,他也不敢与之多接触。 “吃人!” 苏璟也被吓了一跳! 难道这世上真有喜欢吃人的家伙吗? “的确如此,下官于心不忍,偷偷上书几次,但圣上却对此无动于衷。” …… 不知不觉,已至深夜。 那刘琛与邓彦博二人早已离去。 屋内只剩下苏璟与周成、阿轩三人。 苏璟眉头紧锁,他将了解到的一些信息全都写在纸上。 他有一种感觉,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东西之间,隐隐有种密不可分的联系。 可是这一时间,却又无从得知。 眼下最重要之事,便是要解决这开州城数万灾民安置的问题。 现在天气越来越冷,若是不赶快解决,只怕是今年冬天,又不知死掉多少人! “周成,从明天开始,你亲自组建一支队伍,从灾民中挑选一些青壮男子,让他们去开封附近的山里转转。” “看看有没有一种浑身全黑的石头,就像……” 苏璟将手中的铅笔扳断,露出里面黑色的粉末。 “像这个一样,若是找到了,立马派人回来禀告。” 周成虽然不知苏璟想要找的这种石头有什么用,但他从未质疑,于是连忙拱手道:“是。” “还有城外要建灾民安置棚,此事迫在眉睫,需要你将灾民当中的青壮男子全都召集起来,往附近的山里砍伐木料。” “还有……” “你替我代表,拟制一道招工令……” …… 第二日,苏璟站在开封外城的城墙上,向着城下那一群黑压压的灾民望去。 “刘大人,灾民全都到了吗?” 刘琛站在苏璟身旁,连忙回道:“都来的差不多了。” 苏璟点了点头,随后清了清嗓子,朝着底下的灾民们喊道:“诸位!” “本官乃是朝廷钦差,来此的目的,便是遵着朝廷的旨意前来赈灾!” “洪灾、旱情并不可怕,从今日起,本官会带着诸位重建家园,让大家能安稳渡过今年冬天!” “现在,所有十五岁至三十岁青壮男子站左侧!” 苏璟刚下令,城墙下的刘琛之子刘旭,便带领着一些青壮男子,迅速站在左侧。 苏璟大致数了一下,这些符合条件的青壮男子约有五百人。 但这其中不少人面黄肌瘦,长期营养不良。 “妇女孩童,站在右侧!” 接着一大群妇女孩童站在右侧。 余下的便是一些老弱病残。 “从今日起,本官会以工代赈。” “这是招工令,凡是入工者,不仅管一日口粮,而且每日还有二十文工钱,具体细则,以招工令为准!” 苏璟说完,底下百姓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什么?” “不仅要管一日饭食,而且还有工钱可拿?” “我……我没有听错吧!” “这……这……” 底下灾民皆议论纷纷。 一日二十文工钱,合计一月便有六百文,如此高薪的工钱,让他们个个两眼放光! “安静!” 苏璟继续道:“本官说话算数,抵抗天灾,非一人之力能及,需要我们大家团结一心,方才能安然渡过。” “当日,若是里面有趁机混吃混喝者,本官也绝不姑息,使其扔在荒郊野外,自生自灭!” 那些灾民闻言,哪敢忤逆? 他们全都不敢想象,如此的好事竟然落在了他们身上! 一时间,他们全都热泪盈眶,跪在地上感谢苏璟的大恩大德! 然而苏璟还没说完:“这里有没有夫子,或者能识字之人?” 说完,便有几个身影略微犹豫了片刻,又被家人推了出来。 苏璟一看,看其模样,原来是几名落魄的学子。 见到那几人,苏璟心中舒了一口气。 正好,这些孩童数量庞大,若是不严加管控,怕会闯出乱子来。 “你们都是读书人,本官开价一日工钱五十文,要你们教那些孩童读书、识字,可愿意?” “五十文!” 那些学子的家人顿时一脸震惊不已! 同时也让其他灾民投来了羡慕之色! 一听到这工钱,刚才那还犹豫不决的学子,突然间热泪盈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我等愿意!” 第255章 赈灾(1) 男子劳力,妇女织布,孩童入学,就差那些老弱病残了。 那些老弱病残见大家都有了活计,有了生存根本。 自己一身疾病,而且又不能劳力,就算是走在街上,也会被人嫌弃。 正当他们全都唉声叹气之时,苏璟却下发了一道更令人震惊的消息! “余下那些老弱病残,等赈灾棚搭建好后,皆可进去调养,以安度余生。” 听到这话,那些灾民皆难以置信地望着苏璟, 好似那城墙上的苏大人,如同救苦救难的神仙一般,下凡来普度他们了! “谢……谢……谢大人!” 这些老弱病残当中,不乏有许多老兵。 他们曾是为国征战的勇士,后来因伤病退伍,又遇上家乡大灾,所以落魄成这般模样。 本以为这开封城里的官员会带领大家渡过难关,但殊不知,这些开封城内的官员,个个都是自私自利的小人! 他们不仅不施以援手,而且还趁火打劫! 他们有的强占那些灾民家仅剩的农田房屋,有的逼迫他们贱卖自己的儿女…… 种种景象,惨无人道! 这已经令他们心中的信念已经轰然崩塌,甚至反思自己为国征战沙场,究竟是图的什么! 然而今日苏璟的一番话,却让他们原本绝望的心,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 剩下的事情苏璟全交由周成去办。 苏璟自己则在屋内研究着整个赈灾棚该如何建造。 眼下虽有十万两赈灾银,可是想要以此来彻底解决整个禹州灾患,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当务之急,是要赶紧筹集银子。 而这整个开封当中,最不缺银子的,便是那吕家。 “吕家……” 苏璟眉头微皱,这吕家的背景不简单,他不可能一时之间便能将其拿下! 此时,苏璟想到了一个人。 凤玲珑朝他提到过一个人,这个人曾害得她娘亲自缢身死! “郭晟?” 苏璟紧皱的眉头又顿时舒展了不少。 “就你了!” …… 第二日,清晨。 周成按照苏璟的吩咐,已经从这批灾民当中挑选出来二十位既熟悉当地地形,又身体强壮的青年男子。 这些人的身上都背着一个背篓。 他们的主要任务,便是在这开封附近的山上,去寻找苏璟口中的“黑色石头”! 早来禹州之前,苏璟就曾通过外商了解到,禹州之地有一种特别的黑色石头。 这种石头可以燃烧,但会产生大量的浓烟,若是人吸多了会死。 他们还不知道这个石头的用途究竟有多大! 但是到了苏璟眼里,却是一个宝贝,巨大的宝贝! 没错,这黑色的石头就是煤炭! 早期的煤炭若是直接燃烧,会产生大量的毒烟,人畜吸多了会中毒而死。 所以就算那些村民知道这东西可以燃烧,但是大家都宁愿上山砍柴,也不会拿这黑色石头来燃烧取暖! 眼下快要立冬,天气越来越冷,若是不赶紧搭建好赈灾棚,怕是今年会冻死不少灾民。 与此同时,在这开封内城当中,由于受灾情的影响,今年的木炭价格也越来越高。 就算是在内城当中,也有不少人买不起木炭。 但那吕家却是除外。 只见他的屋内木炭烧的极旺,四五个丫鬟正围着吕卫风伺候着。 虽然没有那教坊司花魁凤玲珑伺候,但其他的这些美人儿,也算得上是倾城绝色。 此刻,有一道身影静静地站在屏风后面。 “回老爷,打探清楚了。” “那小子如今正领着灾民在山中大肆砍伐木料,好像是要修赈灾棚?” 吕卫风嘴角冷冷一笑,不屑道:“新官上任三把火,他要做些政绩出来,才好在这朝廷当中立足。” “不过那小子机灵,不像刘琛那个榆木脑袋,老夫挺喜欢的。” 吕卫风想到苏璟大大方方收下自己送他的两箱金子。 随即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若是他懂得站好队,那这开封城,就任由他的折腾,只要不触及底限,一切可让他放手去干。” 吕卫风独掌开封城多年,自以为整个禹州的官员脉络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当然这小小的监察御史,他更是不屑一顾。 “人人挤破脑袋都想做官。” “做官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贪图荣华富贵!” 吕卫风深谙这人心,想那两箱金子恐怕便早已将苏璟那小子拿下! 屏风后面的人拱手称赞道:“老爷运筹帷幄,为吕家建立庞大基业,将来地位定会非凡!” 听到那人的称赞,吕卫风心中洋洋得意。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小德子的声音。 “老爷,京城里来信了。” 听到京城来信,吕卫风连忙坐起身,旁边的丫鬟贴心地为他整理好衣衫,穿上鞋履。 “快拿过来。” 吕卫风一脸正色,随后接过小德子双手呈上的信。 望着信上的文字,吕卫风眉头微微一皱,心中若有所思。 “看来,那小子不简单啊!” 吕卫风坐在榻上,面色沉重。 “老爷,怎么了?” 屏风后面的人问道。 “宫里来信,要我们除掉此人。” 那人不解:“他可是朝廷钦差,值得我们冒这么大的风险吗?” 吕卫风深吸一口气,随即语气冰冷道:“张彪可是死在了他的手中啊!” “张彪!” 那人一脸震惊! 张彪乃禁军千总,六品武者! 一个小小的监察御史,竟然能杀了一名六品武者! 这如何不让他们震惊? …… 而在吕府的另一侧,那身为吕家少爷的吕朗,却是一脸得意地鼓动着手里的拨浪鼓。 这是一间密封的屋子,屋子里传来阵阵的血腥之气。 吕朗的双手沾满了鲜血,他的目光当中充满炽热,只见一具雪白的躯体静静地躺在一侧,而在那躯体的后背,则是露出血淋淋的一片! “还是用女娃做出来的拨浪鼓好啊!” 吕朗嘴角微微上扬,用手轻轻触摸着手中的那个用人皮所制的拨浪鼓。 “咚咚咚!” “咚咚咚!” 在他的摇晃下,那块尚且沾着血渍的拨浪鼓发出清脆的声音。 “不过……” “若是用他的皮来做……“ 吕朗的眼中闪烁凶光,随后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第256章 赈灾(2) 京城,金銮殿。 殿内百官齐聚,庆帝李桢一脸肃穆地坐在龙椅之上。 今日早朝,皆是上奏弹劾苏璟的奏章。 其中以户部左侍郎朱俊为首的官员,皆纷纷将苏璟痛斥一番。 “回圣上,监察御史苏璟,竟然弄丢了赈灾银,这……” “这……着实令人气愤!” “就是!” “此人弄丢赈灾银,致使禹州数万灾民难以过冬,恐怕又是一番生灵涂炭,横尸遍野啊!” “还请圣上罢黜他的官职,将他流放边塞,为禹州数万灾民做个公道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横飞,纷纷皆是弹劾苏璟的言辞。 然而庆帝却是一言不发,冷冷地望着底下百官。 “回圣上,苏璟弄丢赈灾银,此罪不可赦,还请圣上下旨!” 户部左侍郎朱俊本就对苏璟心有芥蒂,如今苏璟弄丢赈灾银,这可是天赐良机,定要好好弹劾一番! “刚才诸位爱卿都弹劾苏璟,说他弄丢了赈灾银。” “那有人能拿出证据出来吗?” 庆帝缓缓开口道。 底下百官突然噤声,但那朱俊却是一口咬定:“圣上,苏璟弄丢赈灾银,这是事实!” “哦?朱爱卿,你可有证据?” 朱俊一时语塞,然随后缓缓上前一人。 此人正是户部尚书吕阳。 只见他不紧不慢开口道:“回圣上,这是一同护送赈灾银的禁军千总张彪的信。” 说完,他从衣袖当中掏出一封信。 “张彪在信中所言,苏璟为人刚愎自用,不听从劝阻,执意留宿凤鸣镇,致使赈灾银被盗,还请圣上明察!” 这吕阳同为吕党一派,自然是知晓一切。 这些都是他们做的局。 果然,有了证据之后,那其余百官更是各个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即将苏璟千刀万剐! “哦?” “是禁军千总的信?” “快呈上来给朕瞧瞧。” 庆帝面色铁青,随即让身旁的宦官将信呈上来。 看完信之后,庆帝眼眸微眯,露出戏谑之色。 “吕爱卿,这信上所言,是否真实?” “世上真有鬼神作怪?” 庆帝语气威严,那吕阳心中微微一颤,不知圣上的意思。 但心中一沉,深吸一口气,咬定道:“是否真有鬼神,臣不知,但这苏家丢失赈灾银是事实!” “依张彪所言,凤鸣镇曾因瘟疫死了不少人,阴气极重,况且里面也不知是否藏有强盗。所以为确保赈灾银无事,他提议绕道而走。” “但那苏璟却是贪图享乐,吃不了苦,说这天气严寒,需要休整,于是不顾张彪好言劝阻,执意留宿凤鸣镇!” “当晚暂存赈灾银的义庄,妖风大作,杀了数十名守护的禁军,将赈灾银给卷走了!” 吕阳说完,大殿内其余官员皆难以置信,心中惊骇! “这……这怎么可能?” 但还是有一些官员对此持有怀疑的态度。 这些人都是武将,他们并不相信这鬼神之事。 但武将的刀在这金銮殿上可起不来作用,这些质疑声立马被巧舌如簧的文官给淹没了。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臣也曾在古书当中见过各种灵异之事!” “没错,我等应有敬畏之心!” 众人又是议论纷纷。 “肃静!” 见庆帝眉头紧皱,面带不悦之色,身旁的宦官立马呵斥道。 大殿上又恢复了平静。 “呵呵,诸位爱卿都是读过书的人,竟然也相信这鬼神之事!” “混账!” 庆帝大怒而起,指着底下那些弹劾的官员道:“朕要你们拿出证据,你们却给朕说怪力乱神!” “吕爱卿,朕想问你,这封信,到底是谁给你的?” 吕阳眼神闪烁,这封信当然不是张彪给的。 那张彪大字不识一个,怎么会给他写信? 这封信其实是吕贵妃给他的,要他在这大殿之中,为弹劾苏璟添一把火,彻底撤了他的官职! “臣……臣……” 吕阳暗暗紧握双手,随后仍旧一口咬定道:“回圣上,这……就是张彪的信!” “苏璟弄丢赈灾银难逃罪责,还请圣上即刻让苏璟回京领罪!” 听到那吕阳信誓旦旦的话,庆帝虎口紧握,随后威严道:“诸位可知,这张彪在哪里?” “回圣上,这张彪现在定是在押解苏璟回京的路上。” “呵呵,路上?” “那张彪的尸首,如今正在洛河水里喂鱼,吕爱卿却说这是张彪写的信?” “难道死人还会给你写信吗?” 庆帝一番话如同天雷炸响了一般! 整个大殿众人皆是无比震惊! “什么!” “张……张彪……他……” “他竟然死……死了?” “这……怎么可能?” 不仅是吕阳,还有其他文武百官,也纷纷震惊不已! 张彪身为禁军千总,而且还是六品武者,怎么可能会被人给杀死? 就算是死……那苏璟又为何安好? 只见庆帝面色铁青,朝着底下弹劾的百官威严道:“诸位爱卿,又从何得知赈灾银丢失了呢?” “就在不久,苏璟传信回来告诉朕,他已经将那十万两赈灾银,安全送到开封!” “什么!” 庆帝此话一出,众人更是惊骇无比! “圣……圣上!” “这……这根本不可能!” 这下那户部左侍郎朱俊懵了! 事情不对啊! 明明那人说…… 可是这……这又作何解释? “哼!” “这是禹州知府刘琛的奏折,你们看吧!” 庆帝眉头紧皱,一旁的宦官赶忙将奏折送到户部尚书吕阳面前。 吕阳接过奏折,顿时眉头一皱,眼中露出惊恐之色! “啊!” “圣上饶命!” “这……这都是那张彪所作所为,臣……臣一概不知啊!” 在那刘琛的奏折中,提到了张彪之死的缘由。 “张彪见财起意,想要独吞那十万两赈灾银,被苏璟发觉之后,幸好及时将其擒住。” “后张彪欲杀苏璟,被苏璟身边的护卫反杀!” “这里面的一字一句,诸位爱卿看不明白吗!” 庆帝这一声在大殿之中重重回响,令底下众人震耳发聩! 而那吕阳及朱俊二人,更是脸色苍白,额头上冷汗直落! 第257章 煤炭(1) 御书房内,庆帝一脸欣喜地坐在龙榻上。 “想不到苏璟竟有这般本事,能将那张彪除掉。” 庆帝淡淡说道。 “不错,此人不仅诗词造诣极高,为人也并非草莽之辈,若是圣上加以重用,必会成为圣上最锋利的兵刃,狠狠扎在那些人的心口。” “老师所言有理,朕明白了。” …… 禹州,开封外城。 苏璟双手叉腰,望着城外一大片土地正在进行开垦,无数的青壮男子正在奋力劳作。 这些田地本是内城那些富商豪绅的,但都被苏璟强取豪夺了过来。 若是遇到不听话的,苏璟二话不说,便令人将他吊在城墙上,供大家观赏。 并且还美其名曰:奉圣上旨意,开垦赈灾,如遇阻碍,可先斩后奏! 就这十八个字,苏璟还特意让人写大大的横幅,高悬在城墙之上。 一些不信邪的豪绅,因为苏璟强占了他的土地,于是上门来讨要说法,却全都被苏璟直接给绑了起来! 于是乎,整个开封内城之中的豪绅,人人自危,再也不敢去找苏璟麻烦去了。 就这雷厉风行的手段,连刘琛都惊呆了。 “苏大人,这……这样会不会……引起这些权贵们的不满,继而联合抵制?” 刘琛说的没错,这开封城所有大大小小的物资,都掌控在这些富商豪绅手中。 若是他们联合起来抵制苏璟,那建设赈灾棚所需要的物资便是严重匮乏! 就算是从其他州城购买,眼下已是寒冬,路上耽搁时间又长,只怕远水也解不了近渴。 然而苏璟却对此毫不在意,只见他手中正把玩着两颗晶莹透亮的珠子。 “苏大人,这是……” 见到那两颗晶莹透亮的珠子,刘琛一脸震惊! “这是……琉璃珠?” “此物如此贵重,苏大人莫非是收了那吕卫风的贿赂?” 刘琛无比激动。 激动的不是苏璟手中的那两颗琉璃珠子,而是激动苏璟是不是收受吕卫风的贿赂。 若是如此,那恐怕这些灾民又要受苦受难了。 苏璟却是一脸无语:“刘大人,你张口闭口就是收受贿赂,能不能有点别的新意?” “那吕卫风白给的银子,难道你不要?” “你不要,那些灾民怎么办?” 苏璟有心给他好好上一课:“你倒好,一身清廉,不过这有何用?” “你过不好,百姓也跟着你过不好!” 刘琛从未听过这等惊世骇俗之言,只见他嘴唇哆嗦道:“我……我……” “本官是收了吕卫风的两箱金子,可是我自己用了吗?” “还不是给底下灾民用了!” “所以,不要整天抱着你那书,苦读圣贤之道!” “若不灵活变通,即使你再如何清廉,再如何与民共患难,到头来也不过是徒劳罢了!” 苏璟这一言,竟然令他无法反驳,而是低下头来,望着自己的两双生满老茧的手。 “没错……老夫事事亲民,自诩清正廉洁,可是这些百姓在老夫的治理之下,仍旧过着贫苦的日子……” “老夫心中有愧啊!” 苏璟趁热打铁,点醒道:“刘大人,清廉是本心,若是心中自清,纵然身处淤泥,也如同莲花一般。”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那刘琛闻言,顿时神情一震,哆嗦道:“出淤泥而不染……” “濯清涟而不妖……” “老夫……老夫……” “老夫明白了!” “老夫明白了!” 刘琛忽然双眼瞪大,好似突然醒悟一般,脸上既激动又欣喜! “哈哈哈哈!” “出淤泥而不染!” “濯清涟而不妖!” “老夫明白了,老夫明白了!” “感谢苏大人教诲!” 刘琛恭敬朝着苏璟拱手一拜,随后深吸一口气,辞过苏璟。 他要赶紧回房里,将这两句写下来,以作为他人生之谨言! 苏璟一脸无语,随后掂量一下手中的玻璃球,喃喃自语道:“目前工艺尚且不够成熟,但还能将就着用。” 这几个玻璃珠是苏璟从京城作坊里带出来的。 要种大棚蔬菜,这玻璃的是必不可少的。 但要将沙子烧炼成玻璃,便需要几千度的高温。 苏璟虽然对火炉进行了改造,但目前没有好的燃料,所以费了不少心血,也才做出来这么一小盒玻璃球。 所以来这禹州之前,他便提前筹划。 禹州之地,地广物博,含有丰富的矿产资源。 同时他又从那些外商口中打听到,禹州的确有煤炭,所以为了发展宏伟的事业,他此次来开封,是严词拒绝了钟老太君的好意! 毕竟这如此赚钱的行业,若是萧若雪跟着来,岂不露了馅? 正当苏璟刚想怎么用这一箱子玻璃球忽悠内城那些豪绅富商之时,门外响起了周成的声音。 “公子!” “找到了!找到了!” 听到周成的声音,苏璟顿时眼前一亮,连忙起身。 只见周成匆匆进了屋内,一身狼藉,表情却是十分激动。 “公子,找到了!” “你让我去找的那个黑色石头,我……我找到了!” 说完,他赶忙从衣裳里掏出一块拳头般大小,黑乎乎的石头。 他视若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呈递到苏璟面前。 苏璟见到那石头,顿时兴奋不已,激动道:“好你个周成!” “还真被你找到了!” 周成不解这黑色石头有何作用,于是疑惑道:“公子,这石头除了一身漆黑,若是拿来用作墨水,倒还有些用。” “不过这公子如此大费周章寻找此物,想必此物并不简单吧!” 如今的周成,当他看到过苏璟所做的那些新奇玩意儿之后,不由得对苏璟佩服的五体投地。 果然,苏璟嘿嘿一笑,随即道:“请问,现在内城里木炭价格是多少?” 周成眉头微皱,随即道:“木炭价格已经涨到十五文,如今周边的山林几乎都被砍伐殆尽,而今年的冬天貌似要比往年更冷。” “所以,这木炭的价格还会上涨,也不知道这些灾民能否安稳渡过今年寒冬。” 听到苏璟提到木炭,那周成好似明白了什么,于是神色一震道:“公子,莫非是拿它来充当木炭?” 第258章 煤炭(2) “不错!” “周成,你可越来越聪明了!” 苏璟不仅要拿它来当木炭用,还要用它来烧制水泥、炼钢等等。 不过这些都是后来的产业。 如今的目的,便是要尽快将煤炭开发出来,然后制作成无烟煤。 这样一来不仅解决了灾民取暖的问题,二来还可以利用无烟煤狠狠敲诈开封内城之中,那些富商豪绅一笔! “快,即刻拟书一封,我要将此事尽快禀告圣上……” “晚了就麻烦了……” …… 京城,昭阳殿。 庆帝望着手中的书信,顿时眉头一挑,随即惊讶道:“老师,苏璟信中所言,你怎么看?” 一旁的隔断内,一位老者正悠闲的品着热茶。 只见他眯缝着眼,随即道:“煤炭?” “此物老夫知晓一些,但燃烧之后,会有产生毒烟,所以不被使用。” “那小子说他能将煤炭当中的毒烟去除,倘若真是如此,那对整个禹州、江州灾民来说,无疑是天赐神物!” 庆帝缓缓放下书信,随后微微怒道:“可是那小子竟然要朕将那座青山赏赐给他!” “那原本是座荒凉的山头,可里面却含有大量的煤炭,若是赏赐给了他,朕岂不是吃了大亏?” 然而屏风后面的老者却是微微一笑,不紧不慢道:“圣上多虑了。” “这整个庆国都是圣上的疆土,区区青山,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倘若此子能用这青山,拯救万民于水火,那圣上的声名,可功盖千古!” “况且他还愿意给跟圣上七三分成,以此充盈国库,让他讨些利又如何?” “驱策于人,当施以利往。” 庆帝闻言,随后安定下来,细细揣摩。 “老师所言有理,那朕便赏赐于他了!” “不过那吕卫风愿不愿意,那便看他的本事了!” 说完,庆帝大手一挥:“来人,拟制诏书!” …… 与此同时,在开封城外,一队人马正浩浩荡荡朝着青山的奔进。 这些灾民各个背着背篓,用最原始的方法,将一点点开发青山地下的煤炭资源。 同时赈灾棚的搭建也已经进行到了一半。 天气越来越冷,地下的土已经冻得无法用工具挖掘。 但苏璟还是让周成带人迅速挖掘一条联通所有赈灾棚的通气坑道来。 他要将烧制煤炭所产生的热量,通过这些坑道传递到整个赈灾棚区内。 “阿嚏!” 苏璟打了个喷嚏,也不知道是有人在想他,还是因为这开封的天气。 而在城墙上,一道目光朝着苏璟这里望来。 “老爷,小心身子。” 小德子细心地将一件厚厚的棉衣披在吕卫风的肩上。 吕卫风目光微凝,望着底下一望无际的赈灾棚,心生疑惑。 “今年的冬季比去年来的更早,眼下怀庆府等地已经开始下雪。” “那些灾民恐怕扛不过今年冬天了。” 吕卫风身后站着一道身影。 他恭敬的站在吕卫风的身后,眼中尽显恭敬之色。 “依老夫看,贵妃娘娘这是在小题大做了。” “就算是老夫不动手,就光今年冻死数万灾民,此等大罪扣在他头上,也是必死无疑!” 听到吕卫风这样说,那身后的人眉头一皱,随即道:“老爷不杀他了?” “呵,先看看再说!” “这些年来,老夫替她做的太多了,但她好像忘了老夫还在这鸟不拉屎的开封城里待着!” 当吕卫风说完这话时,殊不知他身后的那人目光之中,竟然闪烁一抹凶光! 然而这缕凶光也只闪烁一瞬间,便已消失不见! “有凤玲珑的消息没有?” 吕卫风心里还惦记着那个国色天香的教坊司花魁。 “回老爷,已经派人去搜查了。” 小德子赶忙回道。 “哼!” “那小子竟然放走凤玲珑,真是气煞老夫!” “老爷,勿要气恼,属下已经查到那女子在城中收养了不少孤儿,她定会舍不得那些孩童而选择独自逃走,我们只要守株待兔,那就不怕她不来!” 小德子谄媚一笑,恭敬地站在吕卫风身侧。 “不错,那就等你的好消息吧!” …… 开封内城。 数道身影正在街头飞速追逐。 他们目标明确,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正仓惶逃窜之人! 凤玲珑被人击中一掌,嘴角渗出鲜血,但是还是拼尽全力,想办法逃脱这些人的追捕! “凤玲珑,你逃不掉了!” 这些人潜伏在此数日,今日终于等到凤玲珑的身影。 于是便毫不留情出手,想要将其擒拿! 然而那凤玲珑虽然遭遇围捕,但仍旧拼死逃脱了包围圈。 如今她身负重伤,正在街头狼狈逃窜! 不少百姓见状,纷纷惊慌逃窜! 此时,有一道身影悄无声息接近凤玲珑,想要将其强行擒拿,凤玲珑见状,顿时使出全身力气,总算是躲开了那人一击! 不过她脚步虚浮,踉踉跄跄向前逃跑,突然一个步子不稳,身子撞在一个摊位上,摔在了地上! 那些追捕的人见状,顿时心中一喜,连忙凤玲珑这里奔来! 眼见自己即将被抓捕,那凤玲珑眼神当中流露出了一丝绝望之色! “凤玲珑,你跑不了了!” 那些人追捕人迅速将凤玲珑团团包围! 他们正要下手之时,众人却是脸色一变! 唰! 一道强劲的刀罡之气朝着这群人劈开! 这刀罡之气霸道无比,他们实力不过五品,怎能挡得住这一击? 于是连忙转身躲闪! 轰! 阿轩的一刀狠狠地劈在一面石墙上! 哗啦! 那石墙竟然被劈出一道深深的刀痕出来,接着那面墙立马轰然倒塌! “什么!” 那群人面露惊骇之色! 能够施展刀罡之气,说明此人的武者品级在他们之上! 只见阿轩冷冷地站在墙头,目光中森寒,如同万年寒冰! 那些人见到阿轩及他手中的黑色长刀,顿时浑身寒毛耸立,吓得向后退缩两步! “还想要我出第二刀吗?” 阿轩冰冷的语气,每一个字,都宛如施压给这些人的一道催命符! “啊……” “我们撤!” 那人自知不是阿轩的对手,望着凤玲珑的方向,虽然心中不舍,但还是无奈地咬牙放弃! 第259章 破庙(1) 见那些人发了疯似的逃走,凤玲珑随即望向刚才那刀罡之气施展而出的方向。 但此时,哪有阿轩的影子? 凤玲珑强忍着喉咙里的一股咸甜,拖着受伤的身子,步履蹒跚地朝着一处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凤玲珑心头总算一松。 眼前是一座破庙,这是目前暂居之地。 凤玲珑刚推开破庙的门,里面立马探出一个个小脑袋,正好奇地打探着。 “姐姐回来了!” 此时,有一名年纪约八九岁的小女孩赶忙奔了上去。 “姐姐,你怎么了?” 小女孩是这群孩童当中年龄最大,所以比其他孩童要先懂事。 “没……没事儿……” “这里……有米,快去熬粥……” 噗呲!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那小女孩心中焦急,不知道该怎么办。 凤玲珑将一袋米递给她。 “灵儿,快去……” 原来那女童叫灵儿。 灵儿双手接过那一袋米,随即目光坚定,点了点头,连忙跑去后面熬粥去了。 其余孩童见到这位大姐姐回来了,也连忙上前将她搀扶起。 “没……没事,我休息一会儿便好了……” 凤玲珑受了一掌,现在胸口难受,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的。 可是…… 她望着面前的这一群孩童,心中浮现出无比的哀伤。 这些都是她从吕家偷偷救出来的无辜孩童! 那吕家少爷吕朗自小性子孤僻,不知何时起,竟然喜好做人皮鼓! 他最喜欢的,便是挑那些七八岁的孩童下手。 那些孩童皮肤又嫩又光滑,做出来的人皮鼓敲击出来的声音清脆,不含任何杂音。 那吕朗闻着那人皮鼓上的血腥味道,便被那味道深深吸引! 所以凤玲珑便多次偷偷潜入吕府后院,将这些无辜的孩童解救了出来,同时还会定期送吃的过去。 其中那叫灵儿的女童年纪最大,凤玲珑不在时,这些孩童便是由她来照顾。 凤玲珑躺在一张冰冷的木板上,薄薄的稻草就当做被褥,就这样盖在了她的身上。 眼下天气越来越冷,孩子们身上都还穿着单薄的衣物。 她自离开吕家之后,便流落在这开封城内。 不仅要逃避着吕家的追捕,而且还要想办法给这些孩童弄些吃的! 她生性善良,在这灾荒的日子,不想去偷盗或是抢夺,而是当了自己那枚娘亲留给她的玉佩,方才换了一些碎银,买了一袋米,还有一些厚衣裳。 但可惜的是,本来是准备给孩子们的厚衣裳,却是在逃跑的过程中遗失了! 凤玲珑双拳紧握,眼眶通红,心中深深自责不已! “姐姐,你怎么哭了?” 一群孩童围在她身边,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凤玲珑强挤出一抹笑容:“姐姐没事……” “咳咳!” 她好像感染了风寒。 但是仍旧强撑着身子,朝那孩童说道:“姐姐累了,想睡一觉,一会灵儿姐姐熬粥给你们吃,好不好?” 听到有粥喝,那些无知的孩童们纷纷欢呼雀跃,随即蹦蹦跳跳去后面找灵儿去了。 凤玲珑望着那群孩童的背影,竟然有些心酸。 在这大灾之年,人人自危。 就算是在这内城当中的百姓,也过得极为艰难。 她那枚玉佩虽然当了一些碎银,但是现在这内城里粮价大涨,就算是她手中的碎银,估计也撑不了几日。 她甚至现在开始有些后悔了。 若是当初她没有刺杀吕卫风,而是继续潜伏在他身边,或许…… 或许这些孩童便能安稳地度过今年寒冬吧! 可是,事已至此,一切都无法挽回。 就算她只剩下一口气,也要想办法将这些孩童安置好! 凤玲珑艰难支撑起身体,眼下他最放心不下的,便是面前这些无辜的孩童。 可是现在她太困了,眼皮子沉如千斤,最后她还是无奈地躺了下去。 …… 阿轩将今日之事如实禀告。 苏璟眉头微皱:“那吕家发现她的踪迹了?” “应该是,不过她并未出逃,而是去了一处破庙。” 苏璟暗暗思索,片刻后他朝着阿轩说道:“带我去见见她。” 阿轩点了点头。 开封内城。 苏璟与阿轩二人换了一身装束。 内城里依旧人声鼎沸,叫卖的摊贩络绎不绝。 可是如今天气已经渐渐下起小雪,路上行人也渐渐少了许多。 但仍有不少出来卖炭的老翁,正蜷缩在街角,眼神乞求着能有人能买他的木炭。 虽然如今内城木炭价格上涨,可是那些商人早就嗅到了商机,抢先一步在这城内将木炭销售一空。 致使那些零零散散的人户,不得不贱卖。 可纵然如此,他们在街头待了一整天,也罕有人来买。 苏璟深吸一口气,从衣裳里摸出一些铜钱,将它递给那卖炭老翁。 “老人家,天寒地冻,快去回去吧!” 那卖炭老翁仰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竟然泛起了泪花。 “谢公子……” 苏璟望着这街道上不少穷苦的百姓,虽然于心不忍,可是自己的力量终究有限。 唯有改革,方才是庆国如今唯一的出路。 可是这一步还很漫长。 朝堂纷争,天灾人祸,无一不拖累着社会的进步。 正在此刻,有一名约摸八九岁模样的小女孩正哆哆嗦嗦地朝着苏璟走来。 “大……大哥哥!” 苏璟听到声音,随即转身,只见她稚嫩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串雪白的玉珠。 “大哥哥,你……你的东西掉了……” 小女孩可怜巴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苏璟。 苏璟看了一眼她手中的东西,方才想起这是当时范诗若送他的白玉手链。 他随意地揣在身上,没想到却被这小女孩捡了去。 看这白玉手链,显然是非凡之物,若是寻常人捡到,定是激动不已,拿去当铺换些银两,过好自己这大半生绰绰有余。 但见那小女孩浑身破破烂烂,大冬天的,身上仅有一身薄薄的衣衫,在寒风下冻得瑟瑟发抖! 可是她却并非贪图自己串白玉手链,而是将其还了回来。 苏璟于心不忍,随即道:“小朋友,你手链就当叔叔送你了,你拿回家让大人去当铺换些银两吧!” 第260章 破庙(2) 本以为那小女孩会坦然接受,但却见她摇了摇头。 用着稚嫩的语气说道:“不要!” “为什么?这东西可以让你家人安稳度过今年冬天,甚至还能买座大宅子呢!” 苏璟好奇问道。 哪知那小女孩却是神情失落:“灵儿没有家人,灵儿是孤儿……” 听到“孤儿”二字,苏璟心中一酸,连忙蹲下身。 “你叫灵儿?” 灵儿点了点头,随即将苏璟的手拉过来,小心翼翼地将那串白玉手链放在苏璟手心。 “大姐姐说过,不能乱拿别人东西,捡到东西要物归原主,要做一个拾金不昧的人……” 灵儿的一番话令苏璟心中涌现莫名的心酸。 随后他摸了摸灵儿的脑袋,郑重说道:“你现在住在哪里,可以带大哥哥去看看吗?” 灵儿点了点头,随后转过身,朝着一个方向指着说道:“就在那儿……” 苏璟跟灵儿兜兜转转,穿过几处僻静的巷子。 这里巷子两侧早已没有人居住,有的墙围已经摇摇欲坠,稍稍用力,那面墙围便会轰然倒塌! 灵儿在前面领路,苏璟仔细观察着四周。 就连阿轩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有武者的气息。“ 听到有武者,苏璟立马上前,将灵儿的手拉住。 灵儿不解,随即抬头望着苏璟:“怎么了,大哥哥?” “灵儿,这里有陌生人。” 话音刚落,只见数道身影簌簌地落在面前的一座破庙前。 这些人全都蒙着脸,眼中尽是凶残,手执兵器迅速将整个破庙团团包围。 见到这场景,苏璟面前的小女孩非但没有害怕,甚至心中焦急,恨不得立马冲进庙里去! “大哥哥,大姐姐有危险!” “我要去告诉大姐姐……” 话还未说完,这破庙外面的黑衣人已经开始缓缓朝着庙里接近。 然而,当一名黑衣人身子刚接近那庙里的门时,突然有一把锋利的长剑朝着他的面门刺来! 嘶! 那黑衣人仓惶躲避,连忙后撤。 好在他身手敏捷,方才侥幸躲过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剑! 于是众人纷纷眉头一皱,带头之人冷哼一声,随即道:“都给我上!” 说完,身后的黑衣人脸上凶光一现,随即手握兵刃,一步步逼了进去。 庙内,凤玲珑手握长剑,身体虚弱地倚靠在一根石柱上,她目光坚定,将这庙中的孩童们牢牢护在身后。 那些孩童们全都吓得躲在凤玲珑的身后,一双双目光惊恐望着面前的那些黑衣人。 “哼!凤玲珑,你果然在这里!” “今日,你逃不了!” 带头之人冷哼一声,目光阴鹜,手中兵刃冒着寒光,令人凤玲珑心中一紧。 对面来了数十人,纵然是她全盛之时,也不是这些人的对手,更何况如今她已经身受重伤。 看到这些黑衣人,凤玲珑挡在那些孩童的身前,小心翼翼地向后撤退! “哼,别做无谓挣扎,赶紧乖乖地放下兵刃,我们还能留这些孩童一个全尸!” 凤玲珑闻言,随即望了一眼身后那些无辜的孩童,顿时心中坚定不已! “你们别做梦了,纵然今日我凤玲珑身死在这里,也绝不会让你们碰他们一根寒毛!” 凤玲珑内心坚决,她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哼!既然不识趣,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那带头的黑衣人手执兵刃朝着凤玲珑攻去! 铛铛铛! 一连重重的三下,凤玲珑这股巨力逼的连连后退。 她身上原本带有伤,如今更是应接不暇,只感觉喉咙当中一阵咸甜! 噗呲! 一股鲜血喷涌而出,凤玲珑胸口剧烈起伏,即使这样,凤玲珑也强支撑着身体,牢牢将这些孩童护在身后! “哼!找死!” 那黑衣人冷笑一声,嘴角扬起一抹戏谑之意。 看来眼前这女人已经完全掌控在自己的手掌心当中! 正当他趁着凤玲珑喘息之际,准备伸出去往凤玲珑的肩上抓掠而去! 唰! 一道强大的气刃朝着那人狠狠劈来! 那黑衣人感受到这股气息的不凡,于是连忙松开手,随后狼狈朝着后一退! “什么人!” 众人皆一脸震惊,纷纷向后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正手执黑色长刀,他的目光森寒,脸上皆是肃杀之意,浑身散发出一种令人惊悸的气息。 而在他的身后,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苏璟直接无视那群黑衣人,直接将灵儿带到凤玲珑身边。 凤玲珑见到苏璟的身影,顿时难以置信,不过此刻她已经是强弩之末,身子再也支撑不住,竟顺着石柱缓缓倒了下来! “大姐姐!” 灵儿见状,赶忙奔了上去。 她一把扶住凤玲珑的身体,眼眶通红,哭泣道:“大姐姐……你……你这是怎么了?” 凤玲珑有气无力地望着灵儿,她心中一安,随即摇了摇头。 苏璟见到眼前的一幕,丝毫不惧身边的那群黑衣人,而是冷冷道:“现在,要么滚,要么……死!” 那群黑衣人见到苏璟不过是柔弱书生,根本不将其放在眼里。 倒是那门外的刀客,却让他们有些忌惮。 但还是有不识趣的之人冷冷道:“呵!” “臭小子,少在这里装腔作势,识相的,赶快滚!” 然而苏璟却是投来冷冷的眼神。 “滚?” “该滚的是你们吧!” 苏璟说完,那阿轩手起刀落,就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之中,唰的一刀下去! 咕咚!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随即落在地上,滚到了那带头的黑衣人脚下。 苏璟却是直接无视一旁缓缓瘫软下去的尸体,而来到了这些孩童身边。 “小朋友们,转过身去哦……” 这一幕既血腥又滑稽,令凤玲珑有些难以理解。 不过为何他来了之后,自己倒是心安了不少? “老……老大!” “他……他是怎么出手的!” 其余黑衣人皆是一脸惊骇! “我怎么知道!” 那被称为老大的人,此刻双手颤抖不已! 若是这刀落在他的脑袋上,那自己就玩完个屁的了! 咕噜! 整个场面安静地只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第261章 赈灾棚闹事(1) 见那些人还不肯离开。 苏璟眉头一皱,随即冷冷道:“没听懂话吗?” 阿轩也将手中的刀缓缓举起,只要公子有任何示意,他便会将刀毫不留情地朝着面前这些人劈去! 那带头的老大见到阿轩那冷漠的表情,喉咙吞咽一口口水,随后无奈道:“撤!” 眼前这名刀客可不是他能惹惹得起的。 他可不想今日将小命留在了这里。 等到那群人撤离之后,凤玲珑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倒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凤玲珑感觉身边有人正要拿走她手中的剑。 于是她心头一惊,猛然睁开双眼。 只见此刻四周的环境已经大变,自己不在那破庙当中,况且…… 自己身上的衣衫也已经被人褪下,如今正躺在床榻上。 “谁!” 凤玲珑猛然坐起身,连忙用双手捂住胸口,眼神惊恐不安。 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安静坐在她面前,手中还端着一碗药汤。 “大姐姐,你醒啦!” 灵儿见到凤玲珑醒来,顿时心中高兴不已。 “灵……灵儿?”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凤玲珑望着眼前这陌生的环境,一脸疑惑道。 灵儿端着药汤,递到了凤玲珑面前。 “姐姐,喝药。” 凤玲珑虽心中疑惑,但还是接过灵儿手中的药,随后皱着眉头喝了下去。 “咳咳!” 药汤的苦涩令她难以下咽。 片刻后,她才从灵儿口中了解到,原来是苏璟救了她。 凤玲珑犹豫片刻,还是决定亲自去拜谢一番。 于是当她穿上衣衫,打开房门的一瞬间,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门外是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这整个开封城的灾民全都被安置在了此处。 大大小小的赈灾棚正如雨后春笋一般伫立在面前。 而那些原本食不果腹的灾民,如今却都脸上洋溢着笑容。 凤玲珑不解,于是缓缓走了出去,只见在一处赈灾棚前,孩童承欢膝下,妇女针织,全都在忙着出着自己的一份力。 她缓缓向前走去,只见一队队人马正拉着一筐又一筐的黑色石头,全堆积于一处。 “苏大人,都按照您的吩咐建好了!” 苏璟正巡视这座巨大的火炉。 想不到那刘琛之子刘旭,竟有这般才能,这座火炉便是由他亲自监工建造而成。 “不错!” 苏璟忍不住夸赞一番。 这座巨大的火炉,不仅是要给赈灾赈灾棚供暖,并且还肩负着烧制玻璃球的大用! 接下来苏璟吩咐周成让人将这些刚运来的煤炭全部碾碎,并且筛选出符合要求的煤渣。 接下来便是要在这些煤渣之中掺入大量的水,通过浮选,进一步提纯,筛选出里面的杂质。 第三步便是最后的脱水处理,,以去除其中的杂质,提高煤炭的质量。 最后便是塑形,制作成如今的蜂窝煤形状。 还好一切都按照苏璟的计划进行。 苏璟望着这灰蒙蒙的天气:“看来要不了半月,便会迎来大降温!” “周成,安排下去,让大家都干的快些,别耽搁了日子!” …… 第262章 赈灾棚(2) 凤玲珑望着这一片忙碌的景象,不知他们都在做些什么。 “苏大人,凤姑娘来了。” 此刻有人提醒苏璟。 苏璟闻言,随即转过身。 “凤姑娘,身子可好些了?” 本来这是一句很正常的问候,却让凤玲珑心中一愣,想到他接连救下自己三次,顿时一双小手不安地紧握。 “好……好多了……” 凤玲珑脸上微微一红,含羞地低下头去。 “灵儿,这里到处都在施工,不安全,快带你姐姐回屋休息!” 苏璟也并未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于是接着做监工。 而那凤玲珑却是站在原地,略显尴尬。 就在这一切都在如火如荼进行之时,赈灾棚区外却突然围上来一群人。 这些人来势汹汹,面露不善,他们堵在赈灾棚区外,各个声讨檄文。 “让开!我们要见苏璟!” “苏璟利用豪权,霸占良田,丧尽天良!” 这些人整整齐齐喊着口号,一副誓要与苏璟不死不休的姿态。 很明显,这些人都是开封内城里那些豪绅富商们联合起来闹事。 建造这赈灾棚,苏璟强征了这些富商豪绅不少的土地,导致这些富商心中怨恨不已,可是又畏惧苏璟的手段,于是敢怒不敢言。 但如今他们身后有人撑腰,自然是胆子大了些。 于是便组织了不少人,纷纷来到这赈灾棚区闹事。 自古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们料定苏璟会为了自己的名声,而选择息事宁人,肯定会对他们这些人有个交代。 可惜,他们看错了苏璟。 听到赈灾棚外有人闹事,苏璟眉头微皱,嘴角微微一笑:“我本想着过几天再收拾你们,如今你们竟然寻上了门!” “阿轩,跟我出去一趟!” 赈灾棚外,那些灾民纷纷围挡在外面,他们十分珍惜如今这好不容易才能过上的生活。 眼见有人闹事,心中当然十分不乐意。 并且这些豪绅富商还是曾经对自己强取豪夺,利用天灾,强占了家里的田地,致使他们不仅没了良田,而且身上还担负着各种各样的税收。 这让他们本就苦难的日子,变得更加艰难起来。 甚至有不少人因此而被逼上吊,卖儿卖女! “苏大人来了!” 不知是谁在人群当中喊了一声。 当他们听到苏大人时,纷纷自觉的让开一条道。 自从苏大人来到这开封城以来,才让他们对生活有了期盼。 “苏大人……” 那些灾民纷纷投来敬仰的目光。 苏璟面色铁青,缓缓来到那些闹事之人的面前。 只见在这些人群的后面,那些作为始作俑者的豪绅富商,却远远躲在后面。 有的则用衣袖挡住自己的脸,生怕苏璟会看到他们。 “苏璟……你……你丧尽天良!” “你……强取豪夺,强征土地,触犯庆国律法!” …… 这些人说的唾沫横飞,一副愤慨之色。 然而苏璟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那些人见苏璟不敢反驳,于是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苏璟……你……” 话还未说完,只见苏璟冷冷说道:“阿轩,拿刀来!” 第263章 赈灾棚闹事(2) 阿轩随即将刀横在胸前,冷冷地望着眼前众人。 见到阿轩手中的刀,这些人吓得纷纷后退。 “你……你这是……” 那些人见到阿轩那副要杀人的模样,顿时吓得浑身哆嗦,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奉圣上旨意,开垦赈灾,如遇阻碍,可先斩后奏!” 苏璟冷冷喝道。 “这可是圣上口谕,若是有人胆敢闹事,本官这手中的刀,可是不长眼睛的!” 苏璟一脸杀气的模样,吓得那些人不敢纷纷后退一步,就连身后的那些豪绅富商,也赶忙袖手捂脸,不敢来看。 “哼!小小监察御史,竟然敢在这开封城叫嚣!” 说话间,人群中间让开一条道儿,一个身影缓缓朝着苏璟走来。 苏璟见到那人,顿时眉头微皱。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在开封内城将那灾民的生命,当成玩乐工具之人! 吕家少爷,吕朗! 吕朗一声邪气,那些人见状纷纷躲避远远的,不敢与之有过多接近。 这吕家少爷在这整个开封城中,是出了名的凶狠残暴,这谁要是惹上了他,定然讨不到任何好果子吃! 只见他缓缓朝着苏璟走了过来。 当初在开封内城,苏璟当着所有人的面,竟然扇了他两个耳光! 这笔账他一直都记得! 并且一定要还回来! 今日正好,他可以成功的引来所有人的围观,他要在这些所有人的面前,狠狠地还回去! “是吕少爷来了!” “是吕少爷!” 见到吕朗的身影,那些豪绅富商纷纷露出激动之色。 这吕家在开封城之中,势力最大,任何人只要得罪了吕家,那定然是讨不了什么好果子吃! 并且还得罪了最难缠的吕家少爷! 那更是完蛋了! 那吕家少爷人称“活阎王”! 只要被他缠住,那便是生不如死! 众人议论纷纷,连目光都不敢落在吕朗身上,生怕他会突然缠上自己! 可见这吕朗是如何的令人恐惧! 然而苏璟却是心中冷笑,望着那吕朗缓缓而来的身影,随即说道:“原来是吕兄来了?” “谁跟你是吕兄!” 吕朗来者不善,随即袖手一挥,顿时身后出现了数十名打手! 这些人手里全拿着木棍,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看样子这些人都是吕朗专门培养出来为非作歹的跟班无疑! 那些打手脸上皆挂着戏谑的表情,好似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们此刻心里唯一想的是,赶紧干完这趟活儿,回吕府领赏去! 然而他们没有料到,这次他们是惹错人了。 见到对面来人,阿轩首当其冲,将苏璟护在了身后。 而那帮打手看到阿轩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毛孩,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就凭你,能在我们手里扛过几棍?” 其中一人掂了掂手中的木棍,脸上尽是嘲讽的表情。 而那吕朗,更是得意至极,甚至对阿轩手中的黑色长刀表现出不屑之色。 他虽然见识过阿轩出手,可是今日他带来了府中最得力的打手。 他心中很有把握,今日定能将眼前这小子狠狠教训一顿! 第264章 赈灾棚闹事(3) “你确定,你要对我下手?” 苏璟戏谑道。 那吕朗见他那副模样,恨得牙痒痒,只见他双手紧握,二话不说,便袖手一挥,令身后的打手将苏璟和阿轩二人团团围住! “哼!本少爷可不管你是谁!” “在这开封城的地盘上,本少爷最大!” “苏璟,你让本少爷当众出了丑,今日你难逃本少爷的手掌心!” “来人!” “给我上!” 那些打手缓缓上前,龇牙咧嘴,嚣张至极! “公子,需要留手吗?” 阿轩冷冷问了一句。 苏璟心一横,随即回道:“这里是赈灾棚,乃是朝廷赈济灾民之所,任何想来闹事之人,必处之!” 苏璟这样说,阿轩顿时心中明了。 “好,公子请后退。” 阿轩说完,随即刀口向外,脸色冰寒。 那些打手见状,却丝毫觉察不出任何危险,依旧在那谈笑风生! “给我狠狠教训他!” 吕朗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眼前众人惊骇不已! 只见眨眼之间,阿轩手起刀落,那刚才还在嘲笑二人的数十名打手,此刻眼中露出惊恐之色,他们的脖子上泛起一抹红色印痕! “你……你!” 那些人话还未说完,随即身体突然向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事发突然,众人甚至都还没有看清楚! 阿轩缓缓收刀,嘴角扬起淡淡微笑。 快! 快的看不清楚他究竟是怎么出刀的! 只是眨眼之间,地上便躺了这么多人! “杀……杀人了!” “杀人了!” “官府杀人了!” 一时间,刚才还看戏的人群,顿时如同炸了锅一般,哄堂而散! 而那刚才还在叫嚣不已的吕朗,此刻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 “这……这……” “这怎么可能……” 一刀! 阿轩仅用了一刀,便解决掉了那数十名打手! “怎么,你难道想试试刀锋?” 苏璟笑着走到吕朗的身边,随即附在他耳边冷冷道:“你说吕家是开封的天,如今天就要变色了,你吕家也嚣张不了多久了!” 说完,苏璟让周成将四周清理一下,而后转过身,朝着赈灾棚中走去。 冰冷的寒风,只留下吕朗孤独一人。 他的后背惊起一身冷汗,随即暗暗紧握双拳! “苏璟!” “可恶!” “我要你死!” 吕朗恨得牙痒痒,眼眶通红,恨不得将眼前之人生吞活剥! …… 随着新炉的建好,今日正式开启赈灾棚的供暖。 那些灾民全都好奇地围着这座巨大的火炉。 就连凤玲珑也好奇地打探着眼前这座庞然大物! “大姐姐,这是什么?” 灵儿好奇望着眼前的火炉。 苏璟走到灵儿身前,介绍道:“这是能让大家安稳度过今年冬天的神器!” 说完,苏璟朝着周成挥了挥手。 周成受命,于是下令道:“点火!” 随着炉中火焰越来越大,这座取暖炉也正式开始启用。 “咦?姐姐,下雪了耶!” 一片雪花静悄悄地落在灵儿的手心当中,灵儿露出天真的笑容。 而那凤玲珑却是心中一酸。 “是啊,下雪了……” 第265章 算命先生(1) 绍祯三十年,立冬。 一场大雪毫无征兆地飘然落下,为这偌大的开封城披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衣。 虽然今年的雪比往年来得早了些,但现在这些灾民再也不用在外面忍冻挨饿。 赈灾棚内。 苏璟躺在暖和的榻褥上,他的手中正把玩着一串通体晶莹的白玉手链。 此时苏璟发现在那白玉手链的上的其中一颗珠子上,竟然被人刻了一个小小的“若”字。 古人有赠人信物的习惯,苏璟只当是那范诗若想要招揽自己入丞相府,而施以的恩惠而已。 “公子。” 周成站在门口恭敬行礼。 “你来了?” 苏璟一把从床榻上坐起,随后道:“我交待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都已经办好了。” 听到周成回答,苏璟脸上露出笑意。 “那好,叫上阿轩,我们去收钱咯!” 苏璟刚说完,阿轩不知从何处走了出来。 “有酒喝吗?” 三人相视一笑,随后大步流星般出了房门。 开封内城,玉德楼。 这是开封城内最大的一座酒楼。 据说里面的装潢与那京城第一酒楼燕楼不相上下。 而苏璟与阿轩、周成二人,各自换了一身装束。 苏璟望着眼前这气派的玉德楼,不由得感慨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此话乃是苏璟无意间说出,却被旁边的那摆摊的算命先生听到了耳朵里去。 “哈哈,老夫瞧公子面色红润,容光焕发,想必即将是有喜事发生啊!” 苏璟闻言,随即转过身,只见一位身着粗布麻衣的算命先生正笑嘻嘻地盯着他看。 见到苏璟被自己吸引了过来,那算命先生故作高深,随后道:“不过老夫看公子面相虽然红润,但印堂隐隐发黑,想必是最近得罪了不该得罪之人!” 苏璟闻言,心中冷哼一声:“如今谁不知道我苏璟杀了吕家的护卫,这又有什么稀罕的?” 本来苏璟想置之不理,但随后那算命先生的一句话,却是让他身体一颤! “公子日后定会身居高位,但……必有一凶!” 而那周成听到算命先生这样说,却是脸上带着不悦之色。 “公子,我们不用理他!” “像这样唬人的把戏,我周成可看得多了!” 那算命先生见到周成,却是眉头微微一挑,随后脸色微沉,说道:“这位,倒是眉心有红晕之气,日后等会飞黄腾达,位居人中龙凤!” 听到这算命先生这样说,原本苏璟还想抱着看戏的态度,如今看来,这老头不过是胡言乱语罢了。 “算了,我们先进去吧!” 苏璟正要迈脚,那算命先生却是及时道:“那位……” “看样子是位刀客吧!” “身上有凶煞之气,想必年幼时家里曾遭遇变故……正所谓……” 话还未说完,那阿轩突然身子微颤,激动地拔出手中的刀,横在那算命先生的脖子上! 而那算命先生虽被阿轩的刀架了脖子,但脸上却并未有丝毫惊恐的之色。 这也让苏璟不由得暗暗心惊。 更让苏璟震惊的是,那原本一向沉稳的阿轩,却为何突然激动了起来? 第266章 算命先生(2) 第266章 算命先生(2) 妙音坊,乃是这开封内城第一风月场所。 苏璟来这开封,并非为了享乐,所以他对这妙音坊根本一无所知。 但这玉德楼里的宾客们,却纷纷激动不已,恨不得立马便直接上二楼去! “想不到王东家竟然把妙音坊的人都给请来了?” “这妙音坊里的人,各个高傲不已,若非权贵,是绝不接客的!” “况且她们卖艺不卖身,纵然你豪掷千金,也绝碰不到那里面姑娘的一根小指头!” “今年的品鉴会王东家可是下血本了!” “哈哈哈哈!” “等会儿逛完品鉴会会,我定要进去好好听听妙音坊姑娘们的曲儿!” 众人议论纷纷,脸上皆是期待之色。 然而,随着一阵响亮的锣声,这次的品鉴会便正式开始了! 接着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朝着看台之上望去! 只见数名身材傲曼的妙龄女子缓缓走上看台。 她们双手托举着木盒,木盒之上用红布盖住。 那玉德楼的东家王鸿缓缓走到第一名女子身前。 “诸位!” “今日这第一件宝贝,乃是锦记布庄呈上来的一件金丝软甲!” 说完,王鸿缓缓扯开上面遮掩上的红布,只见刹那间,那件金丝软甲发出耀目的光芒,惹得众人纷纷惊呼出声! “此物乃是锦记布庄费时一年,精心打造的一件金丝软甲。” “用千万根金丝将其织成,并且内含蚕丝,不仅防寒保暖,而且刀枪不入,是诸位行走江湖的防身利器!” 听到那王鸿介绍完,底下众人皆一脸震惊! “什么?” “此物穿在身上竟然能刀枪不入?” 对于这些腰缠万贯的权贵富商们来说,自己的命可是要紧的很! 尤其是那些觊觎自己钱财的强盗,若是没有一件极品的防身利器,自己出门在外,恐怕会遭遇不测! 于是乎,这些人开始疯狂哄抢起来。 “起拍价,三千两!” 嘶! 这一件金丝软甲,光起拍价便是三千两银子! 这着实让苏璟大开眼界! 而且这最先展览的东西,并不是重头戏,重头戏还在后面呢! 只见台上两名少女将此物呈现给众人观看。 上万缕金丝在烛光下熠熠生辉,令人心动! “我出价五千两!” “五千五百两!” “六百两!” 这件金丝软甲的价格还在不断地攀升,而那作为锦记布庄的东家,却是一脸笑意。 看来这件金丝软甲制作的成本是回来了。 锦记布庄的铺子遍布整个庆国,其纺织手艺精湛,据说堪比宫中的文绣院! 据说这锦记布庄曾花费大价钱,大量招收从宫中告老还乡的文绣院织女,并且经过数十年的日积月累,方才做到了如今的地步。 此时,这件金丝软甲的价格还在不断攀升,一举来到了三万两纹银! 三万两银子! 这些豪绅富商为了买一件可以护身的金丝软甲,便愿意豪掷千金! 这三万两银子,若是用来购买粮食,那能让这些开封灾民安然渡过今年寒冬! 不过虽然那件金丝软甲被拍到了三万两的高价,但依旧有零星的出价声。 第267章 竞价(1) 第267章 竞价(1) “三万三千五百两!” 此刻,三楼有人打开了窗户,一位仆人扯着嗓子喊道。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那刚才一直猛加价之人随即抬头望了一眼,顿时心沉到谷底。 那三楼之人,非富即贵,不是他这种商贾能惹得起的。 于是他拱手退下,最终这件金丝软甲,以三万三千五百两成交! 苏璟望向三楼的那身影,顿时心生好奇。 接下来是第二件珍品。 只见王鸿朝着底下众人说道:“诸位!” “接下来是第三件珍品!” “此物名为无锋,乃是西域玄天寒铁所铸,削铁如泥,无坚不摧,可轻易划破甲胄,是贴身防身首选!” “这无锋来自西域,归林掌柜所有,如今林掌柜忍痛割爱,将其神器展示给诸位,起拍价四千两!” 刚才来个了金丝软甲,现在又来了个无锋,这一套防身装备倒是配齐了。 果然,底下这些富商豪绅,谁能忍受得了这诱惑? 他们虽然不懂这把无锋,但这些富商豪绅的身边,谁没有武者保护? 这东西对于武者来说,吸引力极大! 为了强大自己的 于是他们又开始哄抢起来。 “五千两!” “五千五百两!” “六千两!” 这把无锋的价格甚至比刚才那件金丝软甲涨的更快!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这把无锋的价格便被哄抬到二万两银子! 此刻三楼的上的窗户依旧开着。 “三万两!” 三楼上的仆人喊道。 一听到三楼上的人喊价,底下众人顿时鸦雀无声。 既然三楼有人要了,他们也不敢再竞价! 那玉德楼掌柜王鸿朝着三楼望了一眼,随后又走到这第三个珍宝前。 “诸位!” 前面两件东西都被三楼那个神秘人买了去,那剩下这最后一个珍宝,也不知也会被此人一并买去。 刚才前两件珍宝价值不菲,那这第三件,定然更是非凡之物! 只见那玉德楼掌柜王鸿缓缓走到第三个珍宝前。 随即他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缓缓扯下了那遮掩的红布。 只见里面赫然放着一枚铜钱。 这枚铜钱与普通的铜钱无异,但其颜色竟有五种! 见到这枚五色铜钱,苏璟顿时心中一颤! “这东西……” 苏璟回想到当初在江陵城之时,那夏兰曾给过自己一枚玉珪。 苏璟于是伸手摸向腰间,那玉珪还在。 当时她们曾说过,只要看到某处青楼歌坊门口悬吊一枚五色铜钱,便说明这是太平别院的产业,而他凭借玉珪,便能得到她们的帮助。 而如今,这枚五色铜钱赫然出现在苏璟面前,这岂能不让他心惊? “这枚五色铜钱,乃是老夫偶然所得,虽平平无奇,但听说是江湖隐门……” “太平别院的信物……” 听到“太平别院”四个字,底下众人皆惊骇在原地。 “太……太平别院?” 很显然,像太平别院这种隐门,是鲜有人知晓的。 只是还未等王鸿宣布起拍价,那三楼的上的窗户再度打开。 “我家主人要了!” 第268章 品鉴会(2) 第268章 品鉴会(2) 一连三件东西,皆被那神秘人给买了去。 如此豪横的手笔,令三楼的上另一处包厢内的吕卫风眉头微微一皱。 只见他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茶水。 “那人是谁?” 屏风后面站着一道身影。 “回老爷,属下不知。” 想不到连他都未能打探到那人的身份,看来此人非同一般。 只是他这开封何时来了一位这般人物,他怎么就不知道呢? 小德子候在一旁,见到自家老爷手中的茶水喝了一口,便连忙上前倒水。 “老爷,您看……” 吕卫风眉头轻挑,望着那间厢房,心中若有所思。 …… 接下来的珍品,无一例外,各个都是世间罕有之物。 这也引来了无数人狂热的追求。 此刻整个品鉴会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陆续有不少珍品接连被人拍下,而自前三件东西之后,那三楼包厢内的神秘人却再无任何动静。 直到本场品鉴会的最后一件珍宝被人端上展台。 这是最后一件珍宝乃是重头戏,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苏璟却是嘴角微微一笑。 周成也点了点头。 随后那玉德楼东家王鸿站在台上,朝着底下众人拱手。 “诸位!” “这是本次品鉴会最后一件珍宝!”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望向台上少女手中所端的木盒上。 红纱微掩,仿佛能让人隐隐看到从里面散发而出的光芒! 与此同时,就连那三楼的神秘人,也让人打开了半扇窗户。 见到此人欲有竞拍的想法,那吕卫风再也坐不住了! 于是他赶忙令人将窗户打开。 三楼上两扇窗户开启,这意味着此物定是非同凡响! 这也惹得底下之人纷纷翘首以盼,眼中更是热切,恨不得立马上前,将那层红纱揭开,一睹全貌! “这最后一件,乃是两颗七彩琉璃珠!” 随着王鸿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全都死死地望向他他的手。 只见他缓缓扯开红纱,里面赫然展现出两颗五颜六色的琉璃珠! 这两颗琉璃珠珠壁光滑圆润,浑然天成,烛光的照耀下,隐隐散发着七色光芒,令人暗暗称奇! 果然,物以稀为贵,在场的众人虽出身权贵,家中珍宝无数,但皆未看过如此神奇之物! 这琉璃本就罕见,况且还是能发出七彩光芒的琉璃珠! 而且这一下就是两颗! 这如何不令人疯狂? 就连这三楼上的吕卫风也不由得探出头来。 他见这两颗奇异的琉璃珠,心中也暗暗称奇,眼中似要冒出精光。 苏璟望着三楼吕卫风的方向,随即嘴角微微一笑。 果然,物以稀为贵,这等奇物定能让那些权贵富商们趋之若鹜! “这对琉璃珠,乃是天下独一无二的一对,就连老夫,也是心动不已!” “此物珍稀,起拍价,一万两!” 嘶! 这一对琉璃珠起拍价,毫无疑问是全场所有珍宝之中出价最高的! 虽然起拍一万两,但仍旧有不少人纷纷竞价! “一万五千两!” “一万八千两!” “两万两!” …… 第269章 品鉴会(3) 第269章 品鉴会(3) 一轮轮激烈的竞价,这对七彩琉璃珠的竞拍价已经涨到了五万两银子! 开封内城这些豪绅富商的阔绰程度,已经远超苏璟的想象! 与此同时,那三楼终于有了动作。 只见刚才一连竞拍三件珍品的神秘人,此刻窗户大开! 看来他是想要出手了! 果然,那三楼上的仆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六万两!” 六万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纵然他们是有钱,但是也经不起这样喊价。 于是刚才竞价的人很大部分已经退了下去,剩下的一些则是家底厚实之人。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住这对七彩琉璃球。 这等奇物并不是真正出自喜爱,而是为了进贡给上面的人之用,用于自己家族未来的前程而考虑。 不仅是这些人这样想,就连那吕卫风也是这样想。 他虽在这开封内城权势最大,不少豪绅富商、朝廷官员都争先前来巴结。 可是他的野心不止于此,那吕贵妃曾许诺过他,要把他安排进宫里做官,可是这数十年来,她却一句都没提过此事! 所以,想要挤身进京中权贵的圈子,他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听闻那吏部尚书邹严喜好天下奇珍异宝,若是能将此物进献给他,到时候定会能谋得一官半职! 他虽然家财万贯,但所谓士农工商,他吕家乃是一介商贾,地位低下,他可不想一辈子就屈膝在这开封城中。 所以,此物,他必须要拿下! 只见吕卫风眉头微皱,随后朝着一旁的小德子道:“开窗!” 历届品鉴会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这规矩叫做“点灯”。 所谓的“点灯”,就是指在竞拍过程中,若是遇到有人加价,只要他点了灯,那出价都比其他人高上一茬。 不论对方叫价多少银子,只要是点了灯,便这样一直加价下去! 所以这“点灯”也叫志在必得。 若是有人点灯,却遇到有人恶意哄抬出价,便会依照规矩当场法办! 而在玉德楼中,能上三楼之人,非富即贵,且身份神秘,是底下这些人不敢招惹的存在。 所以在这玉德楼中,还没有人敢对三楼之人所想要的东西下手,其原因就在这里。 而如今,这三楼竟还有一人与他相争,那吕卫风顿时气恼! 但那人身份神秘,自己又不敢轻易得罪此人,所以只能用财力取胜。 “灯!” “是灯!” “那边点灯了!” 吕卫风让小德子开窗点灯,本想着能吓退那人。 但想不到那人也跟着点了灯! 一时间,整个玉德楼中弥漫着一抹无形的肃杀之意! 这次二虎相争的场面,都是为了那一对七彩琉璃珠! “咳咳!” 那玉德楼掌柜王鸿也没有料到事情会突然发展成这般模样,但他身为玉德楼掌柜,也是此次品鉴会的主办方,他也理应出面把持大局! “诸位!” “既然已经有人点了灯,那其余人就没有资格继续竞拍!” 说完他朝着三楼的两个包厢恭敬拱手。 “接下来,便是由此两位单独竞拍!” 第270章 琉璃珠 第270章 琉璃珠 一件珍宝,两人点了灯。 数年来,还是第一次! 他王鸿作为玉德楼的东家,心中忐忑不已。 但他还是强作镇定,脸色变得异常严肃。 “诸位!” “今日两位贵客都看上了这一对七彩琉璃珠,那依照规矩,由掷骰子来决定哪一方先出价。” 说完,台下的少女呈递上来一个骰壶。 随后那王鸿当着众人的面,双手将其高高举起,随后晃动。 “若是单数则由吕老爷先出,双数则由那位贵客先出!” 随着骰子的落下,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台上王鸿的手上。 “开!” “一二四,七点!” “单数先出价!” 众人的目光又望向三楼那吕卫风的方向。 只见那楼上的仆人高声喊道:“六万五千两!” “六万五千两……” “这……” 底下众人皆面露惊骇之色! 这一下便加了五千两,说明这吕老爷是要对这七彩琉璃珠下手了! “七万两!” 隔壁的包厢也高声喊价。 吕卫风眉头一皱,随即示意小德子加价。 “七万两千两!” 想不到这一对七彩琉璃珠,竟然被抬价到了七万两千两! 这让底下众人瞠目结舌。 而那隔壁包厢内的人却不紧不慢地喊道:“七万五千两!” “七万五千两!” “竟然出价到了七万五千两!” 底下所有人都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见到那人继续喊道:“七万八千两!” 吕卫风气得面色潮红,随后镇定道:“加!” “八万两!” 话音落下,那隔壁包厢顿时安静了下来。 玉德楼掌柜王鸿见状,顿时心中一松,看来今日这对七彩琉璃珠,非吕老爷莫属了! 于是他赶忙说道:“诸位!” “吕老爷出价到了八万两,今日这对七彩琉璃珠……” 话音未落,那隔壁包厢的神秘人随即喊道:“八万五千两!” 嘶! 价格已经飙升至了八万五千两!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那吕卫风见到那人还在竞价,立马急眼了! 随即让小德子继续加价! “八万七千两!” “九万两!” “九万五千两!” “十万两!” …… 一盏茶的功夫,两边如同争先叫卖的摊贩一般,你来我往,谁都不肯认输! 而那吕卫风,更是在乎自己的颜面,也不甘落于下风! “二十万两!” 吕卫风眼睛通红,随即喊道! “二十万两!” 底下众人皆惊骇地望着三楼吕老爷的方向! “吕老爷果然财大气粗,竟然舍得花二十万两银子来买这对七彩琉璃珠!” “吕老爷好样的!” 底下众人皆发出惊叹、敬佩之声! 那吕卫风很享受受人众星拱月般的称赞。 然而,隔壁包厢冷不丁传来一声,却是让吕卫风犯了难。 “二十五万两!” 嘶! “二十五万两!” “他……他竟然出二十五万两!” “天啊!” “我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各种惊叹之声,此起彼伏。 吕卫风闻言,嘴角抽搐,眼球通红,如同一个输急眼的赌徒一般! “哼!” “此人欺人太甚!” “小德子,加价!” “今日老夫必须要将这一对七彩琉璃珠拿下!” 第271章 点灯(1) 第271章 点灯(1) 小德子闻言,顿时有了底气,随即挺直腰板,高声喊道:“二十五万五千两!” 而那隔壁包厢的神秘人此刻却依旧不紧不慢地加价! “三十万两!” 那吕卫风已经急了眼,此刻就连一旁喊叫的小德子也被吓了一跳! “老爷……他……他们已经加价到了三十万两……” “要不……” 三十万两!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 他吕卫风就算是再家大业大,为了与人争这一对七彩琉璃珠,便要花费三十万两! 这对他来说,也是有些肉疼! 吕卫风右手微颤,手中的茶盏险些不稳。 他心中犹豫不定。 片刻后,他长叹一口气,双眸一闭:“罢了!” “罢了!” “小德子,熄灯吧!” “我们认输。” 看来他是不想要再与隔壁那神秘人竞争了。 小德子得令,连忙点头。 正当他要将窗外悬着的那盏灯吹灭之时,门外却进来一人。 只见他朝着吕卫风恭敬拱手道:“老爷,京中有消息传来。” “哦?” “快!快让老夫瞧瞧!” 只见吕卫风接过那人手中的信。 当他读完信后,顿时脸色大变,露出欣喜之色! “哈哈!这消息属实吗?” “回老爷,一切属实,这是宫里传出的消息。” 听到这消息属实,那吕卫风顿时一扫脸上的愁容,变得容光焕发起来! “老爷,那……” 小德子想说那灯要不要灭。 结果却被吕卫风叫了回来。 而后他起身,亲自来到那窗台边,扯着嗓子喊道:“五十万两!老夫要了!” 嗡! 众人只感觉脑中被一道天雷轰炸了一番,嗡嗡直鸣! “什么!” “吕老爷竟然要出五十万两!” “天啊!” “竟然要出五十万两!” 底下众人皆议论纷纷,面露惊骇之色。 而在人群当中的苏璟,此刻紧缩的心,却缓缓平息了下来。 “呼!吓死我了!” 苏璟暗暗舒了一口气! 就连一旁的周成也暗暗擦拭额头上,因为紧张而渗出的冷汗! 果然,在那三楼隔壁包厢内人的神秘人,当听到吕卫风喊出“五十万两”高价之时,顿时安静了下来。 众人只见透过烛光,那坐在窗边的人挥了挥手,随后一旁的仆人黯然将头顶的灯吹灭! “认输了!” “他……他认输了!” “吕老爷真是大气!” “吕老爷不愧实力雄厚!竟然花费五十万两购买这一对稀世珍品!” …… 各种称赞之声,久久不能平息! 而那吕卫风,此刻也是心头上的一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五十万两,这是他的极限! 不过为了他今后的前途,这是物超所值的! 想到这里,那吕卫风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恭喜吕老爷得了这件七彩琉璃珠!” “恭喜吕老爷!” “贺喜吕老爷!” 玉德楼里的所有人全都拱手朝着吕卫风致贺! 吕卫风爷连连拱手回礼。 那玉德楼东家王鸿,也暗暗抹了一把冷汗,随即脸上露出笑意:“既然这最后一件珍品,已被吕老爷拿下,那今日品鉴会,便到此结束!” “今日全场酒水全由我王某承担,楼上还有雅间,可供诸位赏乐!” 听到这里,那些人方才想到二楼还有妙音坊的姑娘正等着他们呢! 于是那些人顿时如蜂涌一般,纷纷朝二楼奔去! 第272章 点灯(2) 第272章 点灯(2) 包厢内,玉德楼东家王鸿亲自为吕卫风送来了那一对七彩琉璃珠。 吕卫风贪婪地望着那两颗如同拳头般大小的珠子,眼中闪烁着精光! 只见这一对七彩琉璃珠内,隐隐有细沙流动,在烛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吕卫风小心翼翼地举起一颗珠子,只见珠壁光滑,毫无瑕疵,比那璞玉更加纯洁! “好!好!好!” 吕卫风脸上欣喜无比,连道三声好。 包厢内众人皆一眼痴痴地望着吕卫风手中的那枚七彩琉璃珠! “若是将此稀世珍宝献给皱大人……” 吕卫风心中激动不已! 接下来便是按照规矩,吕卫风需签订契约,付清银两。 吕卫风头也不回,直接挥了挥手,那身后的小德子赶忙上前,捧着一箱银票上前。 而那王鸿见状,却是摇了摇头,随即恭敬朝着吕卫风道:“吕老爷,实不相瞒……” “这对七彩琉璃球的主人只要现银,不要银票……” “还请吕老爷担待……” 听到王鸿的话,吕卫风顿时眉头微皱。 “只要现银?” 按理说,如此巨大的数额,当以银票最为便捷。 若是以银两来付,那这五十万两银子,可是需要整整三十辆马车! 拿着这么多银子,难道他就不怕被贼人惦记? 看到吕卫风疑惑的表情,那王鸿也赶忙回道:“吕老爷,实不相瞒,那人乃是一外商,说是着急要走。” “况且这开封的钱庄,几乎都是吕老爷您的产业,那人来不及,这银票兑换现银又十分繁琐,所以……” 吕卫风的心思都在这一对七彩琉璃珠上面,丝毫没有觉察到一丝不妥。 随即他回道:“也罢!” “小德子,你速去通知各处钱庄,让他们凑集五十万两银子过来!” “是!” 小德子哪敢怠慢,于是赶忙去忙活去了。 吕卫风小心翼翼地放下手中的七彩琉璃珠,随后想到刚才与他一同点灯的神秘人。 于是他问道:“王掌柜。” 王鸿刚忙拱手道:“吕老爷还有何事需要吩咐王某的?” “刚才那包厢里究竟是何人?” “竟然敢与老夫竞价!” 那王鸿闻言,顿时脸上略显尴尬道:“吕……吕老爷,您知道的……” “玉德楼的规矩,便是不能泄露客人的身份……” 吕卫风闻言,眉头微皱,也没有继续难为他。 毕竟这玉德楼能在这开封城经营了数十年,这身后之人的定是拥有非凡的背景! 与其多一事,倒还不如少一事。 “罢了!” “既然那人你不愿告知,那老夫也不与计较。” “此人能随手一出,便是这么大手笔,想必非富即贵,老夫倒是想见一见,结识一下也好……” 话还未说完,那王鸿赶忙躬身道:“回吕老爷,实不相瞒……” “王某也只知道,她来自宫里……” 听到“宫里”,那吕卫风顿时神色一颤! 随后恍然大悟道:“难怪。” 宫中之人,都是身份显赫,出手如此阔绰,也能说得通了。 第273章 成交 第273章 成交 …… 不到半个时辰,这开封内城的街头便突现一辆辆马车正匆匆朝着玉德楼驶来。 五十万两现银,这要就算是放在京城,也堪为炸裂! 要不是这吕卫风经营着开封近半数的钱庄,怕是一时之间拿不出这么多的现银出来! 见到一辆辆拉着银子的马车依次进入玉德楼的后院。 王鸿依次检查,确认无误之后,随即拱手道:“多谢吕老爷。” 吕卫风却不理会,而是将手中的七彩琉璃珠捧在手心,眼中尽是贪婪之色。 “小德子,打道回府!” 如此珍贵的东西,那吕卫风自然是不敢这样招摇过市,眼下他需要尽快回到吕府,方才安心一些。 待吕卫风走后,玉德楼后院大门紧闭。 随后几道身影从一侧走了出来。 “老爷,他们走了。” “不错!” 一位白衣男子面露笑意,随即朝着一旁的少年道:“想不到你不仅诗写的好,连心计也用的甚妙!” “万先生过奖了!” 苏璟一脸赔笑。 “今日多亏万先生相助,让我狠狠刮了这老东西一层油膏!” 原来这玉德楼身后真正的大东家,竟然是当初苏璟在船上认识的富商,万川! “哈哈,小事一桩,万某能结识苏小友这般人物,实乃万某之幸!” “不过这短短月余时日,苏小友便能解决灾温饱难题,万某真是敬佩!” 当初苏璟在苦思冥想怎么对付吕卫风之时,却恰好在开封碰到了万川,于是他方才提出设下圈套,吸引吕卫风那老东西上钩。 就连那吏部尚书邹严要下开封考察官员的消息,也是他散播出去的。 虽然苏璟表面上对万川十分感激,但实际心中却是疑惑。 那万川究竟是何人? 他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让吕卫风身边的人为他做事? 此人身份绝非商贾那样简单。 不过眼下他的确是帮了自己,他理应感谢。 于是苏璟开门见山道:“万先生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本着做商贾的原则,这五十万两,理应有万先生的一半!” 直接给万川二十五两,这豪气的手笔直接惊呆了众人! 尤其是苏璟身边的周成与阿轩二人! 然而,听到苏璟愿意付出如此大手笔,那万川却是哈哈一笑,眼中竟然涌现出一抹欣赏之色。 “苏小友,大可不必!” “万某只是帮了一点小忙,根本微不足道,这银子,还是请苏小友收下吧!” 但苏璟深知你来我往的道理,于是道:“这些银子也并非归我一人所有,而是用于整个禹州灾民。” “万先生帮了大忙,理应收下……” 话还未说完,便被万川及时打断:“那便按照玉德楼的规矩吧!” “一厘之息,便抽五千两即可。” 见到那万川对这即将到手的二十万两银子不为所动,苏璟更是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此人,不简单! 苏璟用这两个不值钱的玻璃球敲诈了吕卫风五十万两银子,这一趟玉德楼之行,可谓是大丰收。 但五十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如何悄然运出城,这才是最大的难题! 第274章 再见万先生 第274章 再见万先生 开封城内,吕卫风耳目众多。 以他的性格,定要想方设法看看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果然,苏璟在出门之后,便见四处角落潜伏着不少吕卫风的耳目。 他们都静静守在玉德楼门口,想要看看那五十万两银子,究竟是落到了何人之手! 然而他们在玉德楼外面潜伏了半天,却仍未见那些银子被人运了出来。 吕府内,吕卫风一手把玩着手中的那一对七彩琉璃珠。 听着手底下人的汇报,吕卫风顿时紧皱。 “果真?” “是真的!” “属下令人在玉德楼门口潜伏了一日,尚未发现那些银子被人运转出去!” 回到府里的吕卫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一对七彩琉璃珠虽然珍奇,但再怎么也值不了五十万两! 作为这开封城最大的富商,他的鼻子灵的跟狗一样。 只不过现在已是后知后觉。 虽然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可好在那吏部尚书邹严要来开封,此等宝物,只要自己拱手相送,那邹严定会高兴不已! 于是他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 赈灾棚区,苏璟令周成将这三十辆马车的银子全部藏匿在这里,并且让人严加看管。 这些银子可是用来救禹州、江州两地灾民于水火的之用,不能大意! 与此同时,这禹州之地迎来了史上最大的一场雪! 屋外大雪纷飞,屋内却是暖和如春。 三盏热茶徐徐冒着热气,开封知府刘琛、江州知府邓彦博坐在苏璟对面。 周成、阿轩则是安静地站在苏璟身后。 邓彦博一脸愁容道:“除下官所管辖的豫章县外,其余各县的那些冻死灾民,不计其数!” “那些贪官不顾灾民死活,疯狂提升木炭价格,致使木炭价格一路上涨,现在……就连那普通百姓,也只能一家人蜷缩在一起,相互依偎过冬,不敢生炭火取暖!” 听到邓彦博的汇报,苏璟心中一惊。 想不到如此大灾之年,这些贪官毫无人性,就连小小的木炭也不肯放过! 而最为可悲的是,纵然那些百姓周边皆是山林,但却不敢砍伐。 因为那些山林都是这些豪绅权贵的地产,若是私自砍伐,被人抓了,定没有好果子吃! 所以这些百姓就算是被冻死,也不敢冒险去砍伐周围山林当中的树木。 就算是在这开封城,若不是苏璟杀伐果断,吓退那些豪绅富商,只怕是连这赈灾棚也搭不起来! 好在在此之前,邓彦博依照苏璟吩咐,提前在豫章县搭建赈灾棚,又令人拉来了无烟煤,方才让豫章县灾民安定了下来。 但江州的其他县城,却是惨不忍睹! 听说豫章县知府搭建了赈灾棚,于是有不少其余各县的灾民,纷纷来此逃难。 但豫章县赈灾棚建造匆忙,数量有限,现在灾民越来越多,邓彦博无法,所以赶忙来到开封,找苏璟寻求解决之法。 “江州距离此地甚远,如今已经大雪封城,想要将这些煤炭运到各县灾民手中,仅凭我们的人手,那是断然不够的。” 第275章 卖煤(1) 第275章 卖煤(1) 苏璟心中沉思,片刻后,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不如这样,邓大人赶紧召集人手,在江州各县散播消息,就说……” “开封发现了一种可以取代木炭的石头,这种石头经过处理,可以长时间燃烧,且价格比木炭便宜近七成。” “只要那些各县商贾听到此消息,一定会派人来此打探虚实!” 苏璟继续道:“商人逐利,就算是天上下刀子,在如此巨大的利益面前,他们也会铤而走险,来此运煤!” “此时,不仅能降低禹州、江州两地木炭的价格,而且还能解决那些灾民温饱问题。” 邓彦博听闻,顿时眼前一亮:“苏大人这一招高啊!” “这样一来,不仅暂时解决了两地百姓取暖问题,而且还能让这些灾民为商贾所用,如此一来,两全其美!” 邓彦博顿时眉头舒展,连忙拱手道谢。 “此事刻不容缓,下官赶紧回豫章办好此事!” 邓彦博一心想着灾民,丝毫不惧屋外这大雪连天的恶劣天气,打开房门便匆匆而去! 那刘琛听闻,也连忙拱手道:“下官也赶紧去散播此消息。” 望着两人匆匆奔走的背影,苏璟长叹一口气。 庆国若是多几位像他们二人一样的官员,何愁不兴? 刘琛与邓彦博二人的动作极快。 很快,整个禹州、江州各县皆有传言,在开封府发现了一种可以取代木炭的黑色石头。 据说这种石头极为耐烧,更重要的是价格低廉,不到木炭价格的三成! 如此神物,顿时让一众商贾嗅到了商机。 今年风雪比往年更甚,全国各地已经爆发雪灾,冻死之人不计其数。 若是能将如此低廉的石头运到全国各地去卖,那岂不是一场十分划算的大买卖? 不管消息真假,那些商贾也派了人急匆匆前往开封府打探虚实。 与此同时,率先爆发消息的开封内城更是十分热闹。 不少商贾已经将自家的马车直接拉到了赈灾棚区门口。 这些商贾依次排队买煤。 随着前来买煤的商贾越来越多,苏璟这制煤工坊也不得不扩大了几倍! 这也导致赈灾棚里的灾民,各个都忙活了起来! 而如此巨大的动静,也引来了吕卫风的注意。 “老爷!” “老爷!” 小德子匆忙跑了进来。 此时的吕卫风还蜷缩在被褥里,旁边几名婢女正在增添木炭。 “不够,不够!” “再加木炭!” 吕卫风冻地直哆嗦,一旁的几名婢女也冷得直打喷嚏。 小德子脸上、头上全是冰雪,一双手冻得通红,只见他匆忙跑进屋子,总算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于是连忙汇报道:“老爷,苏大人正往外卖煤呢!” “煤?” 吕卫风不知道煤是什么东西。 小德子连忙解释道:“就是外面传言,比木炭更耐烧,且价格不到木炭三成的黑色石头!” “哦,原来是这东西,老夫听说过。” 吕卫风不紧不慢地坐了起来,那伺候的婢女将火盆往床边挪了挪。 第276章 卖煤(2) 第276章 卖煤(2) “那东西的确耐烧,可是燃烧后会产生毒烟,此子莫非是想害人性命?” 吕卫风接过婢女送来的热茶。 一口下去,顿时寒意全无。 “老……老爷!” “可是……可是他做出了无烟煤啊!” 听到这里,那吕卫风顿时身体一颤! “什么!” “你是说,他做出了无烟煤?” 小德子连忙点头。 吕卫风顿时眉头一皱,他知晓这意味着什么! 若是他真做出了无烟煤,那整整一座青山,将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 “快,快备马车!” “叫人!” “带人去将那青山给老夫围住,任何人不许在此采煤!” 吕卫风顿时喜上眉梢,笑道:“好你个苏璟,想不到竟敢给老夫带来了这泼天的富贵!” 想到这里,前不久他花费五十万两购买七彩琉璃珠的心结,豁然解开! 那产煤的青山,本来就是他的! 若是他掌握了这无烟煤的制作方法,那他岂不是发了? 到时候,他吕卫风的银子可是一辈子都花不完! 而在那赈灾棚区,外来的商贾也将唯一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都是前来买煤的! 有了无烟煤,这导致禹州、江州,乃至整个庆国的木炭价格大幅度下降,如今的木炭价格迎来历史新低! 同时这禹州、江州两地的灾民也全都被商贾以极低的价格雇佣,前来开封运煤! 这也使得不少灾民看到生的希望! 而此刻的吕卫风,却在众人的簇拥下,眼睛望向赈灾棚区的方向! 只见一辆辆运煤的马车,如同蚂蚁一样,源源不断向外延伸! “可恶!这些煤本来都是老夫的!” 吕卫风看得是肉疼啊! “回老爷,小的已经派人快马加鞭,赶去怀庆府禀告都指挥使,请他带人前来封山!” 小德子站在风雪中,冻得直哆嗦。 他的目光望着城墙下那些穿着厚实衣裳的灾民,心中嫉妒不已! 仅仅不到两月的时间,那些灾民竟然过得比自己还好! 不多久,只见大雪尽头出现一团黑乎乎的人影。 小德子眯眼一瞧,顿时露出欣喜之色。 “老爷,老爷!” “是都指挥使何大人来了!” 听到都指挥使亲自带人前来,吕卫风顿时脸上一喜。 他派人告诉都指挥使何文涛这青山的巨大价值,并且许以重利,让他派人将青山从苏璟的手中夺回来! 大雪中,身穿甲胄的何文涛率领着二百精骑缓缓踏雪而来! 黑色的甲胄在这皑皑白雪之中,显得如此突兀! 头顶上的红缨在这广袤的雪地当中,格外耀眼。 赈灾棚内,周成匆匆而来,将此事禀告给了苏璟。 “好!” “正愁他不来!” “带上装备,随我出发!” 何文涛来的目的,苏璟都不用想,定然是青山产煤的消息传了出去。 而何文涛冷着脸率军站在城墙脚下。 那吕卫风见状,赶忙从城墙上下来,亲自出城迎接! “见过何大人!” 对于何文涛,吕卫风倒是十分敬重。 毕竟他掌管着禹州十万兵马,没有人敢对他不敬! “哦?原来是吕老爷。” “不知吕老爷这么急切让本都指挥使前来,所为何事?” 何文涛右眼绑着一布条,一条长长的刀疤从鼻梁直到脖颈,煞是吓人! 仅仅从他身上所散发而出的杀气,便让吕卫风双腿一软,险些跪了下来。 “都指挥使不知,老夫请都指挥使前来,实则是为了夺回一样东西!” 随即他强作镇定,将手指向了赈灾棚区。 “都指挥使请看!” “那些商贾现在全在那儿排队买煤,老夫估算,仅一天的利润便有数百两,那苏璟小儿强行霸占了老夫的山,私采老夫的煤,甚是可恶!” 吕卫风强挤出愤怒之色,继续道:“老夫那青山下的藏着数不清的煤石,若是将其全都开采出来,那将会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巨大财富!” “可是那苏璟竟然霸占老夫的山头,并且以圣旨要挟!” “都指挥使大人,您看……” 那何文涛嘴角微微一笑,扯动脸上那条长长的刀疤,望着赈灾棚的方向,眼中流露出轻蔑之意。 “不过是小小的监察御史罢了,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让本指挥使去会会他!” 说完,只见他手中猛然一勒,胯下的战马呼哧着热气,随即调转方向,朝着赈灾棚区而去! 苏璟及其刘琛一众人等,早已在赈灾棚门口等着他。 那何文涛脸上微微露出诧异之色,随即开门见山道:“听人说,你们霸占了整座煤山?” 他身后的二百精骑各个面露杀气,亮出手中兵刃,明晃晃地闪烁着寒光,令人心生胆怯! 若是在以前,光这二百精骑,便能吓得官员瑟瑟发抖,而今日,苏璟却是直接将其无视! 这一幕直接令何文涛心生不悦! 他好歹是一个都指挥使,官职正二品,苏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监察御史,见到他到来,竟敢如此轻蔑! 这着实不将他放在眼里! “敢问你是哪位?” 何文涛嘴角抽搐,随即强压怒火道:“禹州都指挥使,何文涛!” “见到本都指挥使,竟然不速来相迎!” 苏璟一脸无语,此人竟然如此无脑,一上来便是这般质问语气,这让苏璟心中十分不爽。 随即他上前拱手道:“不知都指挥使大人突然来此,所为何事?” “哼!” “何事?” “你强行霸占吕家青山,还有脸在此装作一无所知!” 果然,他是是为了青山而来。 苏璟心中冷哼一声,随即不紧不慢道:“都指挥使大人何出此言?” “这青山乃是圣上御赐,又岂是私人之物?” 哪知苏璟说完,那何文涛却并不买账,而是威胁道:“在这禹州的地盘上,一草一木皆是本指挥使的!” “别说你一个小小的监察御史,就算是圣上亲自来了,也定会将这青山赐予本都指挥使!” 苏璟等人闻言,顿时心中一惊! 想不到那何文涛竟然这般嚣张狂妄! 就算是圣上也不放在眼里! 第276章 都指挥使何文涛 第276章 都指挥使何文涛 想到这里,苏璟戏谑道:“哦?” “都指挥使大人竟然藐视圣上,竟敢当面说出这样的话!” “难道你就不怕圣上诛你九族吗!” 听到这里,那何文涛更是嚣张不已,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哼!我何文涛掌握禹州十万精兵,就算是圣上来了,也不敢轻易妄动!” “并且,本指挥使可是吕……” 话到这里,那何文涛顿时脸色一变,怒斥道:“哼!小子,休要套本都使的话!” 果然,当那个“吕”字出来之时,苏璟心中便明白了几分! 只是这青山关乎着禹州、江州两地百姓,他是绝对不会拱手让人的! 于是苏璟朝着一旁的阿轩示意一个眼神。 只见阿轩缓缓上前,秀出手中的黑色长刀! 那何文涛见到阿轩的身影,顿时微微惊讶! 何文涛身为都指挥使,本就是武者出身,他一眼便看出阿轩的不凡! “刀客?” 何文涛双眸微眯,随即冷冷道:“怎么,今日你想动武吗?” 苏璟却是不紧不慢道:“都指挥使大人,开采青山,乃是受圣上旨意。” “若是都指挥使大人强行动用武力,那本官也有先斩后奏的权利!” “想你那区区二百精骑,能挡得住这一千府兵吗?” 说完,只见一群黑压压的身影突然从雪中站立起来! 原来苏璟早有预料,特地让刘琛将开封城内府兵全都聚集于此! 何文涛没有预料到眼前这小小的监察御史竟有这谋划,竟然提前埋伏好了府兵! 虽然这些府兵对于他这二百精骑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但若是双方开战,势必会被人将此事上奏朝廷,到时候纵然他何文涛身后有人相护,却也难逃朝廷当中的百官之口! 届时坏了计划,可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里,那何文涛右手死死握紧拳头,脸色露出轻蔑之意。 “呵呵,监察御史好手段!” “我何文涛,记住了!” 说完,只见他扫来一个凶狠的眼神,吓得苏璟身后的灾民后退半步。 苏璟眉头微皱,心中暗道此人断然不肯善罢甘休,日后定要想办法讨回来。 而那何文涛也的确如苏璟所想的那般! 只见他手一挥,接着有一名副将赶忙上前递上弓箭。 何文涛冷笑一声,随即快速搭箭拉弓,并且将目标对准了苏璟! 那阿轩见状,立马挡在苏璟身前。 而那何文涛面容凶狠,只见他右手一松,咻的一声,那支箭矢 便飞速朝着苏璟射来! 与此同时,阿轩手握黑色长刀,手腕翻飞,一道无形的刀气唰的一声朝着那根箭矢劈去! 哗啦! 刀气狠狠地劈在箭矢上,将其一分二! 那何文涛见状,立马称赞道:“好刀法!” “那我们便走着瞧!” 说完,何文涛用力勒动缰绳,调转马头而去! 其余二百精骑脸上纷纷露出肃杀之意,随后有随着何文涛,缓缓调转马头。 那不远处的吕卫风见状,一脸疑惑,于是在何文涛赶来之时,将其及时拦住。 “都指挥使大人,怎么走了?” 那何文涛强压心中怒火,一言不发,随后冷哼一声,便纵马疾驰而去! 吕卫风一脸茫然,但又无可奈何。 既然都指挥使大人都帮不了自己,那他也只能另想它法! …… 屋内,苏璟望着手中的草纸发呆。 最近他不仅忙着赈灾棚一事,而且还在忙着收集吕卫风的证据。 此时,凤玲珑不知何时走进了屋子。 她的手中端着热茶,轻轻地放在苏璟面前。 当她看到苏璟纸上所记载的人名时,不由得心惊! “苏大人,这……” 苏璟此刻方才发现凤玲珑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 他连忙将草纸收起:“凤姑娘,你怎么来了?” 凤玲珑连忙强作镇定道:“玲珑看到这么晚了,苏大人的屋里还亮着,于是便想着为苏大人送热茶来。” 凤玲珑在这赈灾棚里待了一月,身上的伤早已好了大半。 这些日子她与那些灾民同吃同住,闲暇之余,还教那些少女孩童唱歌弹曲,日子过得轻松惬意。 同时,她对苏璟的态度也渐渐有了转变。 尤其是当她看到苏璟为这些灾民做的一切,方才知道他的确与其他官员不一样。 “凤姑娘,实不相瞒,我有些事情捋不明白,还需要你来解惑。” 既然凤玲珑来了,苏璟于是顺道想问些事情。 毕竟那凤玲珑原本出身官家,她爹也曾任职过开封知府,想必知晓不少些东西。 听到苏璟要问她话,凤玲珑连忙点头:“苏大人尽管问,玲珑定会毫不隐瞒。” 苏璟点了点头,于是示意她坐下。 屋外大雪纷飞,阿轩抱着刀静静地守在门口。 屋内烛光闪烁,苏璟的眉头渐皱,总感觉这开封城隐藏了一个什么惊天的秘密,而他现在又深陷囹圄之中。 “凤姑娘,你是曾说是吕卫风指证你爹通敌叛国,方才致使你家破人亡,是吗?” 凤玲珑每次想到往事,便是一阵心酸。 她眼眶微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若想让一个人背负通敌叛国之罪,那光凭他吕卫风的一面之词,怕是不足以定罪吧?” “难道他还留有什么物证?” 想到物证,凤玲珑顿时眼前一亮,随后回忆道:“据说吕卫风曾留有一封我爹与北齐暗通的密信。” “圣上就是因为此信,方才将我爹定罪!” 听到密信,苏璟顿时灵光一闪:“那你可知这封密信现在身在何处?” 凤玲珑失落的摇了摇头。 看来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苏璟将“密信”二字写在草纸上。 “看来所有的矛头,全都指向了吕卫风。” 但是这吕卫风他曾让人暗中调查,他在这开封城权势极大,但为人谨慎。 在这开封城内做的都是干净的生意,并无其他肮脏的买卖。 既然如此,那为何那吕贵妃却要想方设法阻止自己来这开封呢? 莫非她是不想让他知道些什么? 这其中种种谜团,就像乱麻一般,让苏璟一时间不知从何捋起。 正当苏璟思索之际,周成却匆匆进屋,他见到凤玲珑的身影,顿时表情一怔。 苏璟知道他有话要说,于是朝一旁的凤玲珑道:“凤姑娘,今日辛苦你了,还请早些回去休息吧!” 第278章 高翰来访 第278章 高翰来访 凤玲珑知晓苏璟定是有事相商,于是点了点头,独自离开。 凤玲珑走后,周成随即禀告道:“公子,高大人来了。” 听到高翰,苏璟顿时一脸惊讶,随后赶忙道:“他在哪里,快带我去见他!” “高大人混淆在商贾队伍里,如今正在门外等着。” “快将他请进来!” 片刻后,乔装成商贾的高翰,急匆匆朝着屋内奔来。 见到高翰,苏璟一脸欣喜,随后拱手道:“晚辈苏璟,见过高大人!” 高翰一脸笑意,随后落座道:“苏大人的所作所为,老夫早已知晓,能为禹州、江州两地百姓解决取暖难题,老夫敬佩不已!” 自江陵城苏璟用巧计为灾民筹集赈灾粮以来,高翰对眼前这个少年屡屡刮目相看! “高大人化做一商贾,掩人耳目来到这开封城,难道是找到线索了?” 闻言,高翰脸色微变,随即望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高大人放心,门口有阿轩守着,任何人都无法靠近半步!” 听到苏璟的话,高翰悬着的心,立马落了下来。 “实不相瞒,老夫的确是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随后高翰缓缓道来。 “老夫暗地走访怀庆府,本想调查当年博野兄来这的那一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却意外发现怀庆府城防兵,竟然有所变动!” 原来自高翰从苏璟手中拿到那封圣旨,并且看到圣旨里面的内容之后,顿时吓得脸色苍白! 因为这圣旨,竟然是先皇遗诏! 里面提到了一个消失了十五年的人物! 当年的南庆太子,李肃! 提到李肃,高翰眉头紧锁,这件事极为隐晦,知晓此事之人少之又少。 “关于当年的南庆太子,老夫也只听博野兄说过一二。” “当年先皇病重,南庆太子临床侍寝,后又传出太子弑君篡位,引发政变!” “当时的二皇子,也就是当今圣上,亲自率军进宫平乱,后南庆太子被俘,被关押进大牢,后又自缢于狱中。” 这短短的几个字,却令苏璟双耳嗡嗡直响! 这可是皇室秘密,若是被人传出去,可是要杀头的! “高大人是想说……” 若是这些事联系起来,事情便逐渐清晰。 “没错!” “博野兄时任翰林院学士,先皇当初病重之际,整个昭阳宫只有他一人,这封先皇遗诏,也是由他亲自所拟!” 嗡! 苏璟瞬间明了! 林博野之死并非偶然,而是…… 一定要死! “高大人怎么知道这么多?” 苏璟不由得心中疑惑,既然这是皇室绝密,为何他要告诉自己? 哪知高翰却是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苏大人肯定想问为何老夫要告诉你这些秘密?” 苏璟点了点头,只听到那高翰继续道:“因为……” “老夫也快了!” 高翰眼中闪烁落寞之色。 “你是说……” “老夫怀疑绍祯十五年之案,与当今皇贵妃吕氏有关!” 屋内烛光闪烁,苏璟脸色越来越凝重。 “而老夫所查到的线索,到了这开封这里便断了!” “当年开封知府凤康赴京,在半路被人截杀……” 听到这里,苏璟脸色微变,随即道:“凤康被人截杀?” “怎么,你认识此人?” 高翰面露狐疑之色. “实不相瞒,晚辈不久救了一人,此人自称是凤康之女,她向我告诉了当年之事。” “那凤康是被吕卫风指认揭发,冠以勾结外敌,意图谋反之罪!” 听到这里,那高翰却是摆了摆手。 “凤康此人清廉,他与老夫、还有博野兄,我等三人关系极好。” “此人心怀天下,刚正不阿,与朝中乱党势不两立,当年先皇病重,吕氏意图发动政变,凤康兄连夜奔走数百里,就是为了去请萧老将军回京,稳定京中局势!” “当时萧老将军正在江陵城与北齐军对峙,双方大战一触即发,萧老将军听到消息后,又不能脱身。” “于是派身边副将苏常,率八千精骑连夜奔袭回京,以防京中生变!” 听到苏常之名,苏璟顿时惊讶道:“可是我爷爷,苏常?” “正是!” 高翰正要继续讲下去,却因外面传来的一阵兵器交戈之声打断! “有刺客!” 高翰身边的千总吴杰听到动静之后,立马跑了出去! 只听见屋外传来乒乒乓乓的兵器交戈声响! 阿轩在黑夜当中挥舞着长刀,一刀下去震得那群刺客气血翻涌! 而那千总吴杰也加入了战斗! 苏璟望着那黑衣中的数十道身影,随即道:“高大人,这里不安全,还请速速离开!” 高翰点了点头,只见他一只手重重的搭在苏璟的手腕上。 “苏大人,老夫自知时日无多,但还请替老夫继续查下去……” “此事关系着庆国千万百姓,如今朝中奸佞肆虐,制衡皇权,并且……” 话还未说完,只听见咻的一声,一支箭矢骤至! 苏璟瞳孔放大,就在这转瞬之间,阿轩一道刀气劈来! 哗啦! 那支箭矢瞬间被斩成两段,掉落在地上,没入脚下积雪当中! 这个一幕来的太突然,令苏璟猝不及防! 然而接着又朝高翰射来一箭! 噗呲! 这一箭速度奇快,那高翰躲避不及,被这一箭射中胳膊。 鲜血浸湿了衣袖,高翰脸色苍白,一手捂住受伤的手臂。 周成连忙将他扶进里屋,苏璟也赶忙关上门。 三人躲在门后,听着外面激烈的战斗声。 一炷香时间后,外面的打斗声逐渐变小,随后门外传来阿轩的声音。 “公子,已经全部解决了!” 苏璟闻言,方才舒了一口气,随后打开门,急切道:“留有活口没有?” “这些人都是死士,已经咬舌而亡。” 苏璟眉头一皱,随后来到一具尸体面前,扯开那尸体上的黑色面罩。 只见那些人的嘴角渗出鲜血,很显然这些人皆因刺杀失败,从而咬舌自尽! 现在人已死,这些刺客的身份就不得而知。 “周成,处理一下,别引起这些灾民们的恐慌。” 周成得令,随后下去安排人处理尸首去了。 第279章 灵儿之死(1) 第279章 灵儿之死(1) 昨晚刺客来袭,阿轩在门口守了一夜。 苏璟让人为高翰包扎好了伤口,今日一早,高翰便混在商贾之中,匆匆离开。 然而清晨的一缕哭声却是打破了赈灾棚区的宁静。 只见自己的屋外跪着几名伤心欲绝的灾民。 这些灾民哭喊着:“求苏大人为草民做主啊!” “求苏大人为草民做主!” 这些灾民泪水涟涟,哭诉着自己的冤情。 苏璟赶忙让周成将他们扶起来。 “各位乡亲,究竟是遇到什么事了?” 苏璟一脸疑惑,不解道。 此时,有个老妇人缓缓走上前来,哭诉道:“苏大人,我家小囡今日一早便不见了踪影,我们找遍了整个棚区,也找不到我家小囡……” 这老妇人说完,接着又来一批灾民,纷纷跪在苏璟面前,他们的遭遇也和这老妇人一般,都是自己家的小孩无缘无故失踪了! 这么多名灾民的孩童失踪,这里面肯定大有文章! 与此同时,只见一道雪白的身影匆匆奔来。 凤玲珑身形踉跄,险些滑倒,只见她脸色苍白,惊慌失措道:“苏……苏大人!” “灵……灵儿不见了!” “什么!” 听到灵儿不见了,苏璟顿时感觉此事蹊跷! 一连失踪了这么多的孩童,定是全被人掳了去! 最近只有那都指挥使何文涛来过,听刘琛说他喜好人肉,尤其是小孩子的肉…… 莫非…… 正当苏璟眉头紧皱之时,有灾民急匆匆跑来。 “苏……苏大人!不好了!” “那吕家少爷现在在大街上大肆抓孩童,我家那小女娃也被他掳走了!” “求苏大人救救我家女娃吧!” 原来是那吕朗搞的鬼! 苏璟拳头紧握,目露凶光! 上次没有好好教训他,今日他却胆敢如此明目张胆! 真是不知死活! 听到吕朗的名字,那凤玲珑顿时吓得浑身哆嗦,颤抖道:“苏……苏大人!快!” “那吕家少爷喜欢用小孩的皮做人鼓……晚些……便……来不及了!” 听到这里,苏璟愤怒道:“阿轩,周成,带人随我去一趟!” 阿轩眉头紧皱,一把黑色长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寒光! 周成也是气愤不已,此人太嚣张,竟然公然残害孩童,真是人神共愤! “他们在哪里,快带我去!” 苏璟脸色铁青,看来上次给此人的教训还不够! 苏璟杀心四起,在这大灾之年,竟然如此轻贱生命,剥人皮囊,以制人鼓取乐! 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苏璟等人很快在灾民的带领下来到开封外城。 只见外城里内一片狼藉,各种哭声四起,只见数十名吕府护卫正在肆意抓捕街上的孩童! 旁边还有几具大人的尸首,想必是那些孩童的父母。 他们在争斗当中,被这些护卫所杀! 苏璟气得双手握拳,随即喊道:“阿轩,上!” 阿轩也早已看不惯吕家人的所作所为,只是听从苏璟的命令,方才屡屡留手。 如今已经触动苏璟逆鳞,他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只见他手握长刀,以奇快的身形来到一名吕家护卫身边,那护卫手中还拎着一名孩童。 在毫无防备之下,阿轩手起刀落,唰的一声,将那人的手臂斩断! “啊!” 一道凄惨的叫声划破天际,那人痛苦地捂着断臂在地上翻滚! 其他护卫见状,纷纷心中惊骇,随后目光齐刷刷望向阿轩的方向! “什么人!” “竟敢伤吕家的人!” “不要命了吗!” 阿轩冷哼一声,不予理睬,那人还未说完,阿轩便执刀再度劈开了过去! “啊!” 刚才还叫嚣的护卫,如今一颗头颅如同皮球一般落在了地上! 鲜血瞬间如同泉水般喷涌而出,天空也染成了红色! 苏璟冷冷地望着眼前的一幕,他的心中早已怒火难耐,恨不得自己亲自上场,解决了这些草菅人命之徒! 在这个世界,弱肉强食,视人命为草芥! 既然律法管束不了这些权贵世家,那便用手中的刀,来狠狠惩治他们吧! 阿轩手起刀落,如同砍菜切瓜一般,身形在这数十名护卫当中穿梭! “啊!” “啊!啊!” “大侠……饶命!” 这些助纣为虐之徒,终于也轮到了自己! 周成也气愤不过,捡起地上散落的刀,便往几个奄奄一息的护卫身上砍了几刀! 一眨眼的功夫,阿轩便解决了这数十名吕家护卫! 有不少孩童哭着纷纷涌向自己的父母,而有几名孩童,却围在自己父母的尸体上嚎啕大哭! 这一幕,彻底令苏璟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只见他也拾起一把刀,愤恨地走到一名奄奄一息的护卫身边,将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吕朗在哪里!” 那护卫眼中尽是惶恐之色,他哆嗦道:“在……在……” 只见他艰难的抬起手,指向一个方向! 还不等苏璟补上一刀,那护卫便咽了气! “阿轩,跟我去那里!” 那护卫临死之前手指的方向是一处破庙! 那曾是凤玲珑和灵儿暂住的地方! 眼下灵儿还不知具体下落,苏璟越靠近那座破庙,心中越是忐忑! 凤玲珑也握紧了手,那双如葱般的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越靠近破庙,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便传入众人的鼻孔当中,里面隐隐传来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声! 阿轩脸上阴寒,他率先走在前面,但随即一道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武者! 只见那名武者淡然望着阿轩,眼睛望向了他手中的黑色长刀。 “不错的刀。” 那武者说了一句。 阿轩并不理会,但那人却是眉头一皱,哗啦一声,随即手中多了一把森寒的长剑! 咣当! 阿轩手中的长刀与那武者手中的剑交戈在一起! 仅仅数招,二人便感觉到了对方身手的不凡! “好功夫!” 那武者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阿轩也不得不正眼相看! “看来是遇上棘手了!” 苏璟心中冷哼,暗暗握紧了手中的震天雷。 趁着阿轩与那武者缠斗的机会,苏璟等人迅速潜入破庙当中! 那武者发现苏璟的身影,正要朝苏璟刺来,却被阿轩手中的黑色长刀缠住! “你的对手,是我!” 第280章 灵儿之死(2) 第280章 灵儿之死(2) 阿轩面无表情,刀法纯粹又霸道,逼得那武者连连后退! 接着阿轩又以极快的身手出刀,那人面露震惊之色,又不敢大意,于是连连躲避! 可是几番交手下来,他渐渐发现,对方的出手越来越狠辣,这令他不由得心中惊骇! 阿轩并未使出全力,他想通过招式摸清对方的来路! 阿轩身为七品武者,在这位六品武者面前,根本就是完全碾压! 只见阿轩步步逼近,那武者无法躲闪,只能使出浑身解数出剑抵挡! 而在破庙内,苏璟闻着血腥之味前行。 破庙内四处漏风,光线昏暗,只听到一道诡异的笑声传来。 “咯咯,好嫩的皮啊!” “用来做人鼓,敲出来的声音多好听啊!” 接着便是传来孩童的哭声! 苏璟心一沉,身后的凤玲珑也拔下头上的簪子,紧紧地握在手中。 周成手中握着刀,眼神警惕地望向四周,谨防突变。 正当苏璟扒开一层破布帆时,突然窜出一道身影,那人浑身是血,疯疯癫癫,只见他的手中举着一张皮,在那哈哈大笑! 见到此人,苏璟顿时眉头一皱! 这正是吕朗! 如今的吕朗,眼球通红,疯疯癫癫,精神亢奋,与后世吸食毒品后的症状无异! 而他见到苏璟等人,也不害怕,反而是咧开嘴,一滴滴血水从他的口中落下,甚是瘆人! 苏璟手握长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愤怒道:“灵儿人呢!” 而那凤玲珑也发了疯似的奔了进去,只见庙中石像身后,蜷缩着一群孩童! 凤玲珑在这些孩童之中一个个找着,但那些孩童都是陌生的面孔,找到最后,竟然不见灵儿身影! 凤玲珑心乱如麻,身子哆嗦,随后目光望向了一处石台! 只见石台上静静躺着一具冰冷的尸体! 那熟悉的衣衫,还有手腕上的一道红绳,却如同天雷轰顶一般,让凤玲珑浑身瘫软! 咣当! 凤玲珑手中的簪子无力地摔落在地上,她双腿无力地蹲坐在原地,眼睛死死地盯着石台上的身影! 啪叽! 一滴滴鲜红的血顺着石台滴了下来,随后又缓缓凝结成冰,那尸体后背血淋淋一片,显然是被人用利器生生剥离! “灵……灵……灵儿!” 终于,凤玲珑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放声大哭起来! 撕心裂肺的哭声瞬间击碎了苏璟最后的一丝希望! 而那周成,也回忆着曾经那个天真烂漫的面孔,握紧了手中的刀! 凤玲珑声嘶力竭,她无力的强支撑着身体,缓缓挪动到了那石台上的尸体旁边,伸出手轻轻地握着那只早已冰冷的小手。 “灵儿……” 凤玲珑满眼泪水,轻轻地抚摸着那根红绳。 “大姐姐,好看吗?” “大姐姐,天上为什么有那么多星星啊!” “大姐姐……” 回忆起曾经的一幕幕场景,凤玲珑心中悲痛不已! 苏璟心中一阵悲痛,随后握紧了手中的刀。 而那吕朗见到苏璟愤怒的模样,却是一脸戏谑,疯癫道:“你看……她的皮肤……多光滑啊!” “用它来做人皮鼓……多好听……” “哈哈哈哈!” “她们不过是贱民而已……苏璟,你保护不了她们的!” “哈哈哈!” 吕朗肆无忌惮的笑着。 苏璟愤怒地举起手中的刀,刀尖抵在了吕朗的脖子上。 那吕朗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慌乱。 “呵呵!” “你要杀我?” “我可是吕家少爷!” “我吕家可是这开封的天!” “你敢杀我?” 吕朗脚步虚浮,疯疯癫癫,精神恍惚! 一旁的周成咬牙切齿道:“公子,他定是服用了五石散!” 五石散是由石钟乳、硫磺、白石英、紫石英、赤石脂烧炼而成的一种药散。 这种药散原本是用来治疗疾病之用,后被江湖术士进行改良,导致其药性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因为服用五石散,会让人身体发生燥热,并且会刺激人的神经,让人感觉兴奋,过量服用,还会让人上瘾。 这也成为了富家公子常喜好吸食的药散! 而那吕朗就是因为长期过量吸食五石散,导致精神错乱,性情大变,喜好用人皮制鼓。 现在的吕朗,精神还处于疯癫状态! 只见他一脸轻蔑地望着苏璟,刚才眼中那一丝慌乱,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杀我啊!” “哈哈!” “你杀我啊!” 吕朗已至疯癫的状态,他不停地挑衅着苏璟! 一字一句,都在不停刺激着苏璟的神经! “哈哈哈!” “她的皮肤好嫩啊!” “你瞧……这皮肤……” 话还未说完,苏璟便是一刀朝着他的肩头砍去! “啊!” 那吕朗没有预料到苏璟竟然真的敢下手! 只是苏璟从未杀过人,这一刀的力道不足以伤他,仅仅砍在他的肩骨上! 但即便如此,那吕朗仍旧吃痛,眼中顿显慌乱! 不过他服用了五石散,身上痛感全无,随即又咧开嘴嚣张道:“哈哈哈!” “你现在是不是很生气?” “你现在是不是很想杀了我!” “来啊!” “杀了我!” “我爹定不会放过你们!定要你们统统陪葬!” 那吕朗嚣张至极,殊不知那早已愤怒不已的凤玲珑,手执簪子,顷刻之间狠狠地插进吕朗的脖子当中! 噗呲! 刹那间血如泉涌,鲜血喷溅而出! 吕朗难以置信地转过头,见到凤玲珑的身影,顿时惊骇道:“你……你……” 这一幕来的太突然,就连苏璟也没有反应过来。 而那凤玲珑手中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直到那吕朗完全没了声息,方才松开手来! 而她却是失魂落魄地蹲坐在地上,手中捧着那张血淋淋的人皮。 “灵儿!” 凤玲珑这一声哭喊,瞬间响彻天地,苏璟手中长刀紧握。 此刻的他,竟有一种无力之感! “吕家!” 苏璟双手紧握,眼中闪烁着凶狠的杀意! 而在庙外,阿轩也不再留手,直接一刀斩掉了那名武者的脑袋! 他望着破庙的方向,眼中尽是愤怒,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长刀! 第281章 报复(1) 第281章 报复(1) 大雪纷飞,天地一片雪白。 站在青山的一头,苏璟目光森寒。 他的身后站着一群人,这些人目光坚定,表情肃穆。 苏璟将灵儿的墓葬在青山的一处风水之地。 凤玲珑蹲坐在灵儿墓前,伤心欲绝。 原本绝美的脸蛋,因为灵儿的惨死,而变得苍白无血丝。 众人心中沉重无比。 阿轩抱着刀,静静地站在原地,雪水打湿了他的眼眶,手中的黑色长刀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从此刻起,苏璟暗暗发誓,一定要将这些草菅人命的世家权贵,统统铲除! 而在开封内城,吕家府内。 小德子匆匆闯了进来,恰好打搅了吕卫风的雅兴。 见到小德子惊慌失措的样子,吕卫风右眼皮不由得跳动了几下。 果然,小德子吓得脸色苍白,只见他跪在地上,不敢直视吕卫风的眼睛。 “怎么了?” 吕卫风面露不悦之色。 “老……老爷!” “不……不好了!” 小德子吓得浑身哆嗦,后背汗毛耸立,吕卫风眉头紧皱,随后挥手让身边的婢女退下。 等到人都走干净走,那小德子方才哆嗦道:“老……老爷!” “少爷……少爷……他……” “朗儿怎么了?” 吕卫风心一缩,连忙问道。 “少爷……少爷……他……他被人……杀了!” “什么!” 听到这话,那吕卫风瞬间大脑一片空白,他身子微微后仰,随后一把扶在榻上! 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身体仿佛瞬间被掏空一般,眼前感觉天旋地转一般! “是……是谁!” “谁……谁杀了我儿!” 一瞬间,吕卫风爆发出滔天的怒火和杀气! 那可是他吕家的独苗啊! 竟然有人敢向他吕家之人动手! 真是胆大包天! 吕卫风紧握双拳,眼球通红,身子微微颤抖,怒喝道:“谁,是谁杀了我儿!” “是……是……” 小德子浑身哆嗦,颤颤巍巍道:“是……是苏大人!” “什么!” 听到苏璟的名字,吕卫风立马气得站了起来! “此子欺人太甚!” “竟然杀了我儿!我定要他陪葬!” “来人!” “速速召集人手,随我去讨伐此子!” “是!” 吕卫风来不及穿上鞋履,一双脚深深地扎在雪地里,冰冷刺骨的雪水浇不灭他心中的怒火,此刻的他,如同一只即将出笼的猛虎。 恨不得立马飞扑到苏璟面前,将其生吞活剥,大卸八块! 与此同时,苏璟也暗中调派人手,对赈灾棚区进行戒备。 天地会的成员全都潜伏在暗处。 这些人都是经过吴千总培养的好手! 他们出身贫贱,若不是苏璟将其招揽,只怕一辈子都难以过上好日子。 现在他们全都安静地潜伏在赈灾棚区,警惕地望着四周。 果不其然,那吕卫风乘坐在马车上,马车身后还跟着一具漆黑的棺材。 那里面想必便是他独子,吕朗的尸首吧! 吕卫风气冲冲地直奔赈灾棚区而来,身后的上百名护卫顷刻间将整个赈灾棚区团团包围! 与此同时,那些灾民也纷纷手执农具与那些护卫们对峙。 “苏璟!” “给你老夫滚出来!” 吕卫风悲痛地脸色煞白,这可是他吕卫风的独子啊! 是他吕家唯一的独苗! 就这样被人害死! 吕卫风伤心欲绝,同时怒火滔天,一双眼睛死死地望着不远处苏璟的身影! 而那苏璟,同样愤怒不已,只见他的手中拿着一把刀! “吕卫风!” “你家儿子丧尽天良,用孩童的皮做人鼓,天理难容!” “本官为民办事,当场将他就地正法,怎么?” “难不成你要替他报仇吗!” 吕卫风恨得牙痒痒,他强压怒火,冷喝道:“你苏璟不过就是个小小的七品官,竟敢得罪我吕卫风!” “你知道我吕是什么背景吗!” 吕家是什么背景,苏璟当然知道! “你得罪的乃是当今皇贵妃!” “得罪的是当朝吕公!” “苏璟,今日老夫定要你给吾儿陪葬!” 说完,吕卫风袖手一挥,数十名手执兵刃的护卫,纷纷朝着苏璟的方向杀去! 而苏璟却是眼眸微眯,丝毫不惧! 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份上了,他也不再逃避,尽快将这吕卫风除掉也好! 想到这里,苏璟心中一横:“大不了今日斗个你死我活!” 那率先冲上前来的护卫们手执兵器,杀了过来! 阿轩将苏璟护在身后,冷眼望着那些人,随后护在苏璟身前,杀了过去! 唰唰! 阿轩手起刀落,如入无人之境,霎那间,惨叫声四起! 那些护卫岂是阿轩的对手? 只见片刻之间,鲜血染红了周围一片,残肢断骸比比皆是! 那吕卫风见状,心中一惊,想不到他的身边,竟然还有此等人物! 这让吕卫风不由得暗暗握紧了拳头。 随后他朝着身后的一个身影道:“该你出场了!” 只见吕卫风身后缓缓站出来一个黑色身影! “呵呵,贵妃娘娘早已等不及了!” 说完,只见他身形一变,如同化为一道黑色流光,径直朝着阿轩劈去! 刀客! 想不到那人竟然同样是一名刀客! 阿轩眉头微皱,感知到一股肃杀之意! 咣当! 两道罡气相互撞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周围的积雪瞬间被这两道罡气冲散,化为漫天风雪! 阿轩双手微微颤抖! 而那人也并不好受! 四目相对,杀意凛然,二人手执长刀在雪地当中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人未动,杀意骤至! 就在阿轩专心对付眼前黑衣人之际,其余护卫纷纷朝着苏璟的方向杀来! 阿轩微微分神,那黑衣人找准了时机,如电光火石般朝着阿轩杀来! 苏璟见状,顿时心惊,若是阿轩心中一直惦记着自己,那定是难以应付! 于是苏璟赶忙朝着阿轩喊道:“阿轩,你只管全力应对,我这边不用担心!” 听到苏璟的话,阿轩也不再担心,于是凝聚心神,全力应对眼前这位黑衣高手! 七品对七品,刀客对刀客! 武者相见,分外眼红! 此刻阿轩手中刀口横握,暗自运气! 第282章 报复(2) 第282章 报复(2) 那黑衣人目光森寒,如同万丈寒冰! 呼! 一阵寒风吹来,扬起二人的发梢,但就在这眨眼之间,阿轩率先发动进攻! 黑色长刀在这白茫茫一片之中,显得如此耀目,那黑衣人的嘴角微微扬起。 “多久没有这么痛快了!” 只见他也迅速出刀! 铛! 铛! 铛! 三声巨大的兵器撞击之声,二人手臂发麻,但依旧疯狂出刀,谁也不敢停歇! 刀客的要旨在于快、准、狠! 尤其是最后一个狠字!倘若在对战过程当中,谁心生胆怯,便会受制于人,最后落为败者! 而反观苏璟这里,却已经与那些护卫们厮斗起来! 苏璟虽第一次与人相搏,但好在每晚都在锻炼自己四肢,并且还有权叔的心法相授,如今的苏璟,身体素质已经比之前好太多了! 只见苏璟十分干脆利落地解决掉一名护卫,虽然他是第一次杀人,但见惯了刀口生活的日子,他也毫不心慈手软! 双方相互缠斗在一起,那些灾民为了保护自己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家园,纷纷加入了战斗当中! 数百名青壮男子瞬间组成了一道人体围墙,将苏璟牢牢的护在里面! “保护苏大人!” “保护苏大人!” 一众灾民齐声呐喊,他们这一切都是苏大人带来的,谁想伤害苏大人,他们一定会抗争到底! 人多力量大,苏璟得了民心,那些护卫们渐渐不支,被那些灾民们打的落荒而逃! 苏璟这里暂时安全,反观阿轩那边,只见阿轩后背多了一条深深的口子! 显然是被那黑衣人所伤! 但是那黑衣人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只见他一条胳膊上渗出鲜血,脸色苍白,呼吸也十分紊乱,显然是与阿轩的打斗当中,受到了不小的内伤! 呼! 阿轩双目通红,那黑衣人是他鲜有的对手,能让刀客提升的最好方法,便是战斗! 只有不断战斗,便能激起刀客身上的潜能,使其境界更进一步! 阿轩一刀接着一刀朝着那黑衣人劈去,那黑衣人毕竟久经沙场,战斗经验丰富,每次都能巧妙的躲开阿轩的进攻。 同时又能以奇快的身法朝阿轩反攻过去! 这也导致阿轩在数个回合下,身中数刀,鲜血顺着衣衫渗了出来,染红了地上的积雪! 但他咬紧牙关,一遍遍的挥刀! 唰! 一刀! 唰! 第二刀! 阿轩不知自己究竟挥出去了多少刀,只感觉自己的双臂没了知觉! 可是那小时候那血腥的一幕,一遍遍地冲刷着自己的神经! 父母亲人惨死的场面回荡在自己的面前! “啊!” 阿轩瞬间燃起了斗志,把眼前的黑衣人当成了杀害他一家的凶手! 西域魔刀此刻的力量正在他的手中汇聚! 那黑衣人眼眸一凝,露出惊骇之色! 只见一股巨大的刀罡之气,如同一座高耸的山峰一般朝着自己劈来! 那黑衣人心中惊骇,甚至双腿都没了知觉,只能眼睁睁地望着那刀罡之前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的瞳孔逐渐放大,一时间竟然愣在了原地! 轰! 只见那黑衣人身后的积雪被阿轩这道刀罡之气,深深斩出一条沟壑,而那黑衣人身体却缓缓倒了下去! 直到临死之际,他都想不明白,眼前的少年竟然会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这力量已经超越了七品武者! 而那阿轩,见到眼前黑衣人已死,自己则是浑身一松,瞬间无力地摔倒在地! 苏璟见状,赶忙奔上前去,一把扶住阿轩。 “公……公子……你……你没事吧!” 苏璟眼眶通红,连忙点了点头:“我没事。” “没事……没事就好……” 阿轩此刻虚弱无比,身上道道血痕如同千万根钢针一般,深深的刺痛着自己的心! “好……好困……阿轩……好想睡……睡……” 不等话说完,阿轩便晕了过去! 苏璟见状,赶忙将阿轩背在背上,朝着赈灾棚内奔去! “周成,快……快找大夫!” 周成领命,连忙跑了出去! 屋内,苏璟赶忙将阿轩放在床榻上。 这里面温度适宜,苏璟利用布条赶忙为阿轩止血。 凤玲珑也连忙奔了进来,她手中端着热水,急匆匆地来到苏璟身边。 “酒,酒精!” “快去拿酒来!” 凤玲珑闻言,连忙点头,不一会儿便抱来一坛酒! 这是高浓度酒,也是苏璟事先准备的。 只见他用布条沾酒,小心翼翼地为阿轩擦拭着身上的血迹! “咳咳!” 阿轩受了内伤,剧烈咳嗽了起来。 片刻后,周成领着大夫匆匆而来,他赶忙放下身上的药箱,先把了把阿轩的脉。 “怎么样了?” 那大夫眉头一皱,随即道:“他体内气息紊乱,有多股气息互相冲撞……” “老朽医术不精,此等病症,属实无法……” “只能暂且开些止血舒气之药,暂缓伤势……唉!” 听到这话,屋内众人沉默不语。 而苏璟仍旧感谢道:“劳烦了。” 待大夫走后,苏璟望着昏迷不醒的阿轩,随即想到了一个人。 普天之下,或许唯有此人能救阿轩! 那便是药王谷,崔也子前辈! 不过此地距离药王谷数千里,又正值寒冬,大雪封山,这一来一回,至少需要两个月。 等到请来崔老前辈,怕是阿轩都凉透了! 眼下在这开封城中,还有谁能帮忙呢? 苏璟低头沉思间,却无意触碰到了胸前一物! “玉珪?” 苏璟赶忙将玉珪拿了出来,这碧绿的玉珪闪烁着淡淡的绿光。 苏璟回想道当初夏兰姑娘所言,只要在青楼歌坊前,见到悬吊着的五色铜钱,便能持玉珪进去,她们定会全力相助! 想到这里,苏璟也只能去妙音坊碰碰运气。 当初在玉德楼,万先生曾拍下一枚五色铜钱,目的也是为了找到这个隐世门派,太平别院! 但当时苏璟却对他只字未提。 如今阿轩危在旦夕,苏璟也只能去一趟妙音坊,看看能否寻求帮助。 想到这里,苏璟让其他人待在赈灾棚,自己则带周成去一趟妙音坊。 苏璟唯一的护卫受了重伤,在这些人当中,唯有凤玲珑会武功。 于是凤玲珑提出自己跟着他们一起前去,苏璟想了想,于是答应了下来。 第283章 妙音坊(1) 第283章 妙音坊(1) 屋外,吕卫风看着自己的人全都被这些灾民解决,顿时心中一惊! 尤其是那一直跟随自己的七品高手,竟然也命丧在苏璟手下! 他自知今日无法动苏璟一根汗毛,于是恨得咬紧嘴唇。 “苏璟,你给老夫等着!” “老夫定要报这血海深仇!” …… 吕卫风走后,苏璟与周成、凤玲珑三人也乘着马车,急匆匆朝着开封内城驶去。 周成赶着马车,车内苏璟与凤玲珑二人相对而坐。 “苏大人,今日吕卫风吃了瘪,定然不肯善罢甘休……” 苏璟眉头紧皱,随即道:“眼下也别无他法,我们要尽快找出吕卫风的罪证,好将他定罪伏诛!” 吕卫风身后关系着吕家,若不能拿出相应罪证出来,则无法将其扳倒。 马车在城内飞速疾驰,直至妙音坊楼前。 妙音坊内,隐隐有歌舞声传了出来,门口往来公子权贵,络绎不绝。 这妙音坊乃是这开封内城当中,那些富家公子哥的销金窟,一掷千金之人,多不胜数。 妙音坊内的女子,各个都是倾国倾城,诗词武艺,皆是双绝。 但这里并非青楼,不做皮子生意。 里面的姑娘卖艺不卖身,若是有人想要闹事,强行下手的话,不管是谁,定会被里面的护卫打得半死不活! 所以,在这开封内城当中,妙音坊赫赫有名,无人敢来放肆! 当马车稳稳停靠在妙音坊门口,那凤玲珑随即撩开帘子一看,顿时小脸一红。 她不知道苏璟竟然带她来这里? 苏璟并未说话,而是自顾自地下了车。 站在妙音坊门口,苏璟心中忐忑。 夏兰曾说过,她们的人遍布天下,一般都潜伏在青楼歌坊当中,若是遇到门口悬挂着一枚五色铜钱,便是太平别院的产业。 “五色铜钱……” 苏璟眼神望向妙音坊的牌匾,只见上面除了一张牌匾,别无他物。 “周成,你帮忙找一下,看看这周围是否悬挂着一枚五色铜钱。” 周成点头,于是二人便在这妙音坊楼前寻找了起来。 可惜二人仔细寻找一番之后,并未发现那五色铜钱的影子。 反而却引来不少人的围观。 那些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脸上皆是嘲讽之色。 “哪里来的叫花子,竟然来这妙音坊找吃得来了?” “人呢?还不将他们轰出去!免得脏了诸位兄台的眼!” 原来苏璟与周成二人刚经历过一番搏斗,身上的衣裳都来不及换,便急匆匆朝着此处奔来。 苏璟闻言,顿时眉头一皱。 此刻却见一道冰冷的剑抵在了那人的喉咙上! “啊!” “少……少爷!” 那人的跟班吓得半死,双腿直哆嗦。 而那被称为少爷的人,也是惊骇不已,神色慌张,哆嗦道:“来……来……人!” “你……你们……竟然敢……” 随即他定睛一看,原来面前站着的竟然是一位绝美的女子! 顿时他喉咙咕噜了一下,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凤玲珑看。 “美!” “真美!” 然而凤玲珑却是眼神冰冷,剑锋又往前更近了一分。 此刻妙音坊前围满了人,将整个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这嘈杂的声音也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这其中便有正在三楼听音唱曲的富商万川。 三楼包厢内,万川正惬意地饮酒,听着幕帘内那朦胧女子的弹奏。 正是那首从京城当中流传而出的“水调歌头”! 当那屏风后面的女子唱道:“月有阴晴圆缺……” 却被外面的声音所打断。 她顿时眉头一皱,随即琴声戛然而止。 万川闻声,随后眼神示意一旁的仆人。 那仆人点了点头,随即出了包厢。 片刻后,他急匆匆回来,在万川耳边说了几声。 万川闻言,随即站起身,而后朝着屏风后面的身影拱手道:“闻姑娘,失礼了。” “万某要出去处理一下,随后便来。” 那屏风后面的女子并未回话,但也将手从古琴上收了回去。 万川点了点头,随后匆匆走出包厢去。 妙音坊外,随着围观之人越来越多,已经严重堵住了妙音坊的门口。 此刻有护卫纷纷奔了出来,将人群哄散,随即又亮出兵器,将苏璟等人围住。 “放肆!” “这里是妙音坊,怎敢闹事!” 那些护卫认得眼前的公子,那人是他们的常客,并且出手阔绰,每次来还时不时赏些银子给他们。 所以他们见自己的大主顾被人用剑抵在喉咙上,怎会不恼怒? 然而凤玲珑并未因此放下剑,反而望向苏璟,示意接下来该怎么办。 苏璟随即道:“凤姑娘,先放兵器。” 凤玲珑将剑收回,目光却是冷冰冰地扫视眼前之人一眼。 这目光当中带着杀气,吓得那人腿脚哆嗦,险些站立不稳,倒了下来! 见到眼前的女子收了兵器,那些护卫立马上前,将那人护在中间,并且虎视眈眈地盯着苏璟等人。 “妙音坊前,不许闹事!” “你们还不快滚!” 那其中一名护卫一脸怒气,看他的模样,应该是护卫头头。 他面露凶光,语气不善,毕竟得罪了他们的大主顾,令他心中十分不爽! 凤玲珑双手紧握,苏璟却抢先一步道:“抱歉了,我们马上就走。” 既然妙音坊没有悬挂五色铜钱,那便说明这妙音坊并非太平别院的产业。 眼下他只能另寻他法了。 正当苏璟准备离去之时,却有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 “果真是你,苏小友!” 万川迈着矫健的步子前来,一脸笑意,随后他身边的两位仆人迅速站在左右两侧,作出警戒的姿态。 “万先生,你怎么会在此?” 苏璟刚说出口,便想到此处是妙音坊,是个男人都想来逛逛的地方,他在此,不也很正常? 那万川并未回话,而是朝着面前的护卫们道:“他是万某的朋友。” 那护卫们听到苏璟竟然是万先生的朋友,顿时吓得面如土色,赶忙拱手道:“原来是万先生的朋友,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恕罪!” 万川淡淡一笑,随后挥了挥手,那些护卫们便赶忙带着刚才那人离开了。 第284章 妙音坊(2) “苏小友,想不到你也会来这里……” 话还未说完,那万川随即一脸尴尬,随后又见到身后的凤玲珑。 只见此女容颜绝色,浑身上下散发着淡雅之气,不由得微微心惊。 不过这种惊讶一闪而过,随即若有所思道:“苏小友才貌双全,身边有此佳人,也属正常。” 随后他笑了笑,随即道:“既然苏小友来此,不如上去一叙?” 苏璟心想:“既然这妙音坊并非太平别院的产业,那眼下只能求助于万先生了。” 万川既然是这玉德楼的东家,自然本事不小,或许他能帮自己一把。 于是苏璟赶忙道:“好!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妙音坊三楼。 那间独特的包厢内。 包厢内皆是粉红罗帐,淡淡香气扑鼻而来,让人心神一震。 尤其是那轻纱后面,一道倩丽的身影淡然而坐,若隐若现的曲线,令人欲血喷张。 见到万川带着陌生人进来,那纱帐后面的身影却也不恼怒,而是静静地盘坐在原地,一只玉手则是轻轻抚摸着台上的琴瑟。 凤玲珑眉头微皱,她虽为来自教坊司,但一直深处闺中,不与其他人男人沾染。 所以此等烟花巷柳之地,她心中十分反感,若非是为护送苏璟而来,她是断然不会踏足半步。 苏璟心中惦记着阿轩,但又不能太唐突直接开口,于是在万先生的指引下,缓缓落座。 周成静静站在苏璟身后,目光望向那纱帐之后的身影,眼眸深邃。 “来人,沏茶!” 万川露出欣喜之色,竟然亲自将沏好的茶水端到苏璟面前。 “苏小友,请!” 万先生的好意,苏璟不敢推却,只能象征性地呡了一口。 刚想说话,却被万先生及时打断。 “闻姑娘,这位是万某的朋友,此人才学斐然,刚才那首《早发白帝城》便是他所作。” 听到刚才那首诗词竟然是对面之人所作,那纱帐后面的身影微微一动,透过纱帐,好奇地打量着对面的男子。 不过那闻姑娘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未过多激动。 毕竟天下才子如过江之鲫,多不胜数,偶尔能作出一两首脍炙人口的诗词来,也实属正常。 “苏小友,想不到今日能在此相遇,那万某在此做东,邀请苏小友尽兴小酌一番!” 说完,便是朝着那轻纱身后的身影点了点头。 于是一双玉手缓缓置于琴弦之上,随后轻轻拨动琴弦,奏起一缕音符。 苏璟心中焦急万分,欲言又止,但见万先生兴致正浓,不好打搅。 于是他心中不安,但也只能尴尬地坐在原地,静候那纱帐之后的身影,缓缓唱出了声。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原来是唱得当初他在京城岳阳楼中所写的那首《水调歌头》! 这轻纱之后的身影,声音婉转,歌喉清雅,令人沉醉。 尤其是配上这首《水调歌头》,更是让人顷刻间沦陷。 就连那苏璟身后的凤玲珑,也忍不住赞叹道:“究竟是何人,能写出如此绝美的诗词……” 苏璟坐立不安地等到那轻纱身后之人唱完。 那万先生却是边称赞,边鼓掌道:“苏小友,你的这首《水调歌头》,再配上闻姑娘的歌喉,简直是如天籁之音,令万某如登仙界一般!” 万先生说完,却让那轻纱之后的身影娇躯一颤! “什么?” 那一直默不作声的闻姑娘,突然开口:“刚才万先生说,这首词,是你所作?” 苏璟一脸茫然,不知她话中之意。 随后回道:“这首词……不是我所作,是我偶然而得。” 苏璟如实道。 开玩笑,这首《水调歌头》,乃是宋代文学大家苏东坡的词作,虽然大家都姓苏,可他却不敢冒领这位大家的佳作。 果然,听到这首《水调歌头》所作之人,乃是另有其人之后,那轻纱后面的身影顿时一脸泄气,刚从心中升起的欣喜,又顷刻间烟消云散! 而那苏璟身后的凤玲珑同样如此! 万川早知晓苏璟定然不肯承认,也没多提及,只是心中多了几分欣赏。 苏璟心中担忧着阿轩,眼下茶也喝了,曲也听了,苏璟赶忙站起身,拱手道:“万先生好意,苏璟心领了。” “实不相瞒,今日苏璟来此,是专门来找万先生的。” 听到苏璟专门是来找他的,万川随即眉头一挑,回道:“苏小友,何事?” 苏璟也不再隐瞒,而是说道:“在下有一朋友,如今身负重伤,性命危在旦夕,听说万先生在这开封城人脉极广,所以……” “还请万先生出手相救,苏璟感激不尽!” 万川故作惊讶,连忙道:“原来是这事,苏小友不必着急,万某这就安排人过去救治。” 说完,他朝着身后的护卫对视一眼,那护卫心领神会,赶忙退了下去。 苏璟感谢,随即便要带万川走,却被万川及时拦住。 “苏小友不必担忧,万某在这开封城中人脉甚广,眼下应该有人前去了。” “今日既然来此,你我二人定要痛饮一番,才不负这良辰美景!” 万川所说的良辰美景,应该是指这轻纱之后的那位闻姑娘了。 苏璟心中惦记着阿轩,却又不好推却万先生的好意,于是他朝着身后的周成道:“周成,你先回去一趟。” “是。” 对于苏璟的吩咐,周成决不反驳。 于是他朝着万先生拱手,随即退了出去。 “这位姑娘,请坐。” 万川看到了她手中的剑,但却毫不在意,于是让人搬来了座椅。 凤玲珑望了苏璟一眼,苏璟点了点头。 于是凤玲珑收起剑,坐在了苏璟旁边。 “苏小友才貌双全,与这位姑娘一起,可谓是珠联璧合,才子佳人,令人艳羡啊!” 万川点错了鸳鸯,这让凤玲珑脸上浮起一抹红晕,一双玉手不知何处安放。 一时间,心中竟然有些慌乱起来。 好在苏璟及时出言,方才止住了尴尬。 “咳咳,万先生误会了,凤姑娘不过是苏璟的朋友。” 第285章 妙音坊(3) 万川却是意味深长道:“朋友?” “哦哦,是万某唐突了。” 那凤玲珑眉头微颦,偷偷望向苏璟,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万先生一直在诗敏面前说苏公子的才学,诗敏钟爱诗词歌赋,既然今日苏公子在此,能否为诗敏献上一诗?” 听到这里,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了苏璟身上。 苏璟尴尬地咳嗽一声,他心中惦记着阿轩,本想着拒绝。 可是紧接着他目光随意一瞥,却看到在厢房内的一处角落,竟然悬挂着一枚铜钱! 五色铜钱! 见到那枚五色铜钱,苏璟顿时心中一喜! 想那纱帐之后的闻姑娘定然是太平别院中人! 不过夏兰姑娘说过,她们太平别院乃是隐门,其行踪诡秘,不便于世人知晓,所以他也并未立马上前确认对方身份。 “既然闻姑娘都说了,那在下便为闻姑娘作一首《卜算子》吧!” 说完,苏璟缓缓站起身,朝着轻纱之后的身影念诵道:“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 “欲问行人去那边?眉眼盈盈处。” 苏璟刚念完,众人皆面露惊骇之色! 仅仅是这前几句,便能将一个女子的形象刻画地如此生动! 而那闻诗敏,也顿时娇躯一颤,满怀期待道:“苏公子,请继续……” 苏璟身后的凤玲珑也同样如此,只见她唇齿轻启,轻声念诵,心中泛起涟漪。 苏璟继续念诵道:“才始送春归,又送君归去。若到江南赶上春,千万和春住。” 这一句念完,闻诗敏顿时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若到江南赶上春,千万和春住……” 这一句若有深意,那闻诗敏眼眉微微垂下,随即长叹一声。 “苏公子果真才学无双,这一首诗词正合诗敏的心。” 只见一只玉手缓缓撩起轻纱,一张绝美的脸蛋缓缓露了出来。 只见那闻诗敏明眸皓齿,优雅端庄,如同秋水芙蓉一般。 随后她缓缓站起身,朝着苏璟等人而来。 凤玲珑也暗暗惊讶此人的美貌,又见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苏璟,心中竟然不由自主的生出一丝厌恶。 “苏公子。” 身后有人为闻诗敏抬来座椅。 闻诗敏缓缓坐下,随后掺上一杯酒。 “今日诗敏有幸得苏公子一首诗,诗敏便以酒为谢,请。” 说完,闻诗敏用衣袖遮掩,一饮而尽! 与此同时,只听见门外响起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周成气喘吁吁,匆匆而来! “公……公子!” “不……不好了!” “吕……吕卫风,他……他带人来了!” 话音刚落,只听见楼下响起一阵喧闹之声。 万川眉头微皱,他身边的护卫知晓心意,连忙朝着窗外望去! 只见在那妙音坊楼前,吕卫风带人将整个妙音坊围堵得水泄不通! 吕卫风与那都指挥使何文涛,正率领着几百精骑虎视眈眈地望着妙音坊。 “苏璟,你给老夫滚出来!” “我要给朗儿偿命!” 妙音坊下,吕卫风一脸愤怒,先前他不敌苏璟,如今找来了帮手,定要他好看! 底下百姓皆纷纷慌乱而逃,顷刻间,原本热闹的街道空无一人! 何文涛身披甲胄,目光森寒,望着这妙音坊,嘴角扬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何大人,那厮就在这妙音坊内,还请大人为老夫做主啊!” 吕卫风声泪俱下,想起自己的那独子,便是心痛无比! 吕朗的尸体还停放在吕府内,吕卫风刚将他灵柩放下,便急匆匆召集人手,前来要苏璟偿命! 楼下那些精骑已经亮出兵刃,只需何文涛一声令下,便可杀入妙音坊! “回老爷,是吕卫风。” 那护卫朝着万川回禀道。 万川眉头微皱,不慌不忙,只见他轻轻抬了抬手,那护卫随即点了点头,随即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从三楼一跃而下! 楼下,那护卫面色森寒,面对眼前这数百精骑,却丝毫不惧,只见他气沉丹田,随即爆发出一道强大的气息。 “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快滚!” 那护卫爆发出无比强大的气势,令眼前的何文涛顿时眼眸一眯。 “武者?” 何文涛微微心惊,想不到那小子身边竟然还有这么多武者? 看那人模样,似乎实力不错。 不过自己带的这二百人,是他帐下的精兵强将,跟着自己出生入死,对面这武者的威压,却是丝毫不惧! 反而齐刷刷地亮出兵器来,大战一触即发! 那护卫见喝退不了他们,于是双手紧握成拳,交叉于胸前,气如斗牛,爆发出一道清脆的罡气破音之声。 对面的何文涛同样身为武者,见到对方的路数,顿时惊讶道:“天罡拳?” 天罡拳,源自于北齐天罡门,以一身刚劲的外家功夫着称,其拳法刚劲勇猛,无坚不摧,每一道拳,似有千斤之力! “想不到在我庆国之地,竟然潜入了北齐高手!” “哼!将北齐刺客给我拿下!” 何文涛眼中尽是戏谑之色,他砸吧着嘴道:“好你个苏璟,竟然敢窝藏北齐刺客,看今日老夫不将你拿下!” 面对这二百精骑,那护卫怒喝一声,脚下猛然一跺,便迎面而上! 天罡拳威猛霸道,面对这些身穿甲胄的士兵,却是如入无人之境,只见他一拳狠狠地轰在其中一名士兵的甲胄上,瞬间便被这巨大的拳力震飞! 噗呲一声,鲜血飞溅,那原本厚厚的甲胄瞬间被震碎,洒落一地! 连那何文涛也心中震惊不已! “八品武者?” “又来个八品!” 何文涛震惊的是,想不到那小子身边,竟然有两位八品武者相护! “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何文涛一向谨慎,事关吕公大业,更是要事事小心! 但奈何那护卫迅速解决掉数十名精骑之后,又调转目标,朝着他轰来! 何文涛不敢大意,连忙飞身闪躲,随即勒起缰绳,胯下马儿受礼高高抬头,正好挡在了身前! 轰! 只听闻一阵巨大的撞击之声,那匹重达百斤的战马,顿时如同皮球一般,重重的向后砸去! 第286章 妙音坊(4) 一拳震飞一匹百斤的战马,这等力道,普天之下,能做到的寥寥无几! 天罡拳,果然霸道! 连那何文涛也是暗暗心惊! 何文涛同样身为八品武者,刚才那一拳,连他也不敢硬接! 这道巨大的拳罡之气,将身后的吕卫风等人掀飞,吕卫风狼狈地从地上爬起,吓得后退几步。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身在三楼的苏璟也心中担忧,于是连忙道:“万先生,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万川倒是对苏璟极为欣赏,甚至开口道:“无妨,苏小友像极了万某的一位故人,又有如此才华,万某能与之结交,实乃人生大幸!” 见到底下之人还未将何文涛等人轰走,万川语气有些不悦,随即朝着身后另外一人道:“去帮帮他。” “是!” 随后另外一名护卫也一跃而下,落在了刚才那名护卫身前。 “狄泽,老爷说你太弱,让我来帮帮你。” 原来刚才使那天罡拳之人,名叫狄泽。 狄泽脸上挂不住,冷哼道:“若是再给我一炷香的时间,我定会将他们统统揍趴下!” 而那旁边的护卫则是笑道:“莫耽搁了,老爷要我们速战速决!” 说完,他脸色一变,二话不说直接朝着何文涛攻去! 何文涛见状,顿时心惊! 原因无他,那人竟然使的还是天罡拳! 两名天罡拳的高手! 八品武者! 那何文涛心中惊骇:“这小子究竟是何人,身边竟然有这么多高手?” 先前他小瞧了苏璟这小子,方才带了区区二百人来。 如今这一名武者便能让他应接不暇,现在又多增加了一位,这他又如何能应付得了? 轰! 那人不由分说,直接朝着何文涛攻了过去,何文涛连忙抵挡,巨大的力道震得他手臂发麻,身体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 而那人一拳下去,却没有丝毫想要停手的意思,又连忙朝着何文涛攻了几拳! 同为八品武者,何文涛却感觉每抵挡一击都十分吃力,想不到对方的实力竟然这么强! 天罡拳,果然厉害! 嘶! 何文涛双手颤颤巍巍,身上的甲胄已经被轰裂开来,若是再战下去,恐怕他连命都给丢了! 于是何文涛趁机躲过那人一击,将其中一名士兵从马背上拽了下来,抢夺一匹马后,便仓惶朝着城门奔去! 何文涛一逃,其余士兵也无再战之心,顿时溃不成军,丢盔弃甲,随着何文涛的背影仓惶逃窜! 一时间,周围变得空无一人,遍地狼藉,只剩下一些气喘吁吁的士兵,依靠在角落呜咽呻吟! 而后那人朝着狄泽笑道:“师兄,这不就解决了?” 原来二人同出一门,乃是师兄弟。 狄泽苦涩道:“师父的话,你是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那人做了一个鬼脸,随即乐道:“师父又不在,这些坏人,就该好好惩戒一番!” “好了,我们回去复命吧!” 片刻后,二人都静静站在万川身后,一脸恭敬。 苏璟觉察出这两人的不凡。 更是对万川的真实身份产生了质疑。 想不到在他的身边,竟然还有两位如此高手保护,此人定是隐瞒了身份。 苏璟不知对方究竟是敌是友。 不过好歹万先生也是替自己出手解决掉了麻烦,苏璟拱手道谢:“多谢万先生出手相助。” 万川摆了摆手,微微一笑,正要说话,却有人上前,随后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万川的脸上顿时一变,随后又笑着朝苏璟道:“苏小友,今日这妙音坊的账皆算在万某的账上。” “万某还有些事需要处理,便先行告辞了。” 万川朝着闻诗敏点了点头,随后匆匆离去。 万川一走,苏璟也不愿多留,虽然他很想试试闻诗敏的是不是太平别院中人,但眼下人多眼杂,他也只好告辞。 “闻姑娘,今日多谢献曲,改日苏璟一定会登门拜访!” 说完,苏璟拱了拱手。 那闻诗敏见苏璟要走,赶忙站起身道:“苏公子为何不多留一会儿,诗敏还有新谱的词曲,想要让苏公子指点一二呢!” 苏璟身后的凤玲珑暗暗握紧小手,眼中闪烁一抹不怀好意。 苏璟心中惦记着阿轩,于是连忙告辞:“抱歉,苏璟今日有事,下次一定来。”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 望着苏璟的背影,闻诗敏眉头微皱,随后一道身影从暗处缓缓走了出来。 “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 回到赈灾棚区,苏璟飞奔进屋子里。 刚一进屋,便看到阿轩已经坐了起来,他的面色恢复了许多,床榻旁边还坐着一位灰袍老者。 “少侠真是好筋骨,仅仅半天功夫,身上的伤便好了大半。” 阿轩闻言,先是朝着那灰袍老者拱手:“多谢先生相救。” 那灰袍老者淡淡一笑:“不必谢我,要谢应该谢齐……不,万先生!” “万先生?” 阿轩疑惑之际,苏璟匆匆奔上前来。 “阿轩!” 见到阿轩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苏璟心中高兴。 阿轩见到苏璟,连忙想要起身,苏璟赶忙将他摁住:“伤筋动骨一百天,多休息休息!” 阿轩心中有愧,自己受伤还需要公子照顾。 但苏璟却毫不在意,随即向着一旁的灰袍老者道:“多谢先生相救!” 那灰袍老者回礼,随后笑道:“举手之劳而已,这是药方,只要按照老夫的药方,每日煎服,不到半月,便可痊愈!” “多谢先生!” 苏璟等人纷纷拱手。 “好了,时候不早了,老夫还有要事,便先行一步!” 苏璟提出要周成送送先生,却被他抬手婉拒。 望着这灰袍老者潇洒离去的背影,苏璟心中更加坚定那万川身份的不凡! 尤其是他刚才提到了一个“齐”字! 苏璟目光深邃,心中谜团愈加深重。 与此同时,京城,御书房内。 庆帝李桢双眸微凝,望着探子送来的消息,心中若有所思。 “老师,您怎么看?” 烛光闪烁,一道白衣身影缓缓清晰,只见他淡然的品着手中的茶水,随后缓缓开口道:“看来,吕靖那边早已按捺不住了。” 第287章 神秘来信 “那老师的意思?” 那白衣老者眸光深邃,随后缓缓道:“吕家在禹州暗囤兵马,想必早有不轨之心。” “只待时机将至,便可威胁皇权。” “而那吕卫风,暗中网络,笼络人心,如今吕家势力悄然而起,圣上若不趁早拔除,只怕……” 那老者脸上带着深深的担忧之色。 李桢目光深寒,虎口紧握,随后道:“朕明白了。” …… 一连半月,阿轩的身体终于好了起来。 外面虽然大雪纷飞,阿轩却在雪地里练刀练的浑身冒汗! 正在此时,阿轩突然感知到一股肃杀之意,顿时眉头一皱,随后停下手中的动作,望向一处! 咻! 一支利箭飞速朝着阿轩射来! 阿轩眼眸微眯,随后踏雪腾空而起,一把抓住那支飞射而来的利箭! 阿轩双脚稳稳落地,再向那利箭射来方向望去,刚才那股气息已然不见! 望着手中的利箭,只见箭头上绑着一封信,信上写着“苏大人亲启”五字。 阿轩面露狐疑之色,不敢耽搁,连忙将信送到苏璟面前。 苏璟心中疑惑,随即打开信,顿时里面的内容让他无比震惊! 入夜,屋外大雪纷飞。 今年冬季虽要比往年更加寒冷,但今年因饥寒而死的百姓,却比前些年少了不知多少! 自从苏璟研制出无烟煤之后,禹州、江州两地百姓皆有了取暖之物,甚至这无烟煤也畅销到了京城当中! 随即带来的好处也日渐增多,首先是开封城百姓以开采煤矿为生,已经彻底解决了温饱的问题。 就算是同样处于灾区的江州之地,也因为这煤矿,被商贾用低廉的工价雇佣,暂时解决了温饱,得以安然度过难关。 屋内,苏璟召集众人。 桌上摆着一封信。 众人望着桌上的信一脸疑惑。 苏璟解释道:“这是有人送来吕卫风网络禹州官员,每年贪墨朝廷赈灾银的罪证!” 嘶! 苏璟说完,众人心头皆是一惊! “这……这……” 刘琛震惊无比,这信上已经清晰明了写出了涉及朝廷赈灾银贪墨案的所有官员名字,甚至具体到贪墨时间,贪墨银两等等! “也不知是何人,竟然会将这等重要的线索交给我们。” 阿轩也摇了摇头:“我只感觉那人气息很强,其他的……” “看来是有人想帮我们一把!” 苏璟虽然不知送信之人的真实意图,但这些证据对于苏璟来说,若是真的,那必定能将吕卫风一举击垮! 不过这封信上也只是提及了涉及贪墨案的官员名字,和一些线索,若是要真正将其落马,还需要他亲自走一趟! 想到这里,苏璟眼中精光闪烁,随即道:“周成,备马!” “这第一刀,便是要从此人入手!” 苏璟的手落在河南知府郭晟名字上。 凤玲珑望着郭晟的名字,恨得咬牙切齿,她双手紧握,眼中涌出浓浓杀意! 河南府,距离开封府三百里。 苏璟等人马不停蹄赶往河南府。 大雪纷飞,苏璟的脸上涌现出无比坚定的神情。 如今他与吕卫风已经彻底摊牌,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与吕卫风勾连地禹州七府官员全都处置,以防他们联手抵抗。 与此同时,当吕卫风还在陷入深深的悲痛之中,无法顾及其他之时,苏璟等人的车马已经来到河南府城门外。 禹州大灾,河南府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见城门前,皆是灾民自主搭建而起的庇护所,虽然没有开封城那边温暖,但好在今年寒冬,能用上廉价的无烟煤,不至于冻死。 苏璟等人一路前行,城外是一片萧条之色,城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只见街道两侧的阁楼上,灯火通明,酒楼、歌坊内时不时传出欢声笑语。 也有阴暗的角落,四处奔波蜷缩着乞丐,冻得瑟瑟发抖。 河南郭晟的府邸就在城西。 郭晟府内,一片欢声笑语。 今日冬至,宰羊设宴,郭晟府内来的都是当地权贵、富商。 这些人笑吟吟地将“贺礼”丢进一旁的箩筐当中。 郭晟坐在上位,脸上露出笑意,暗中望着进屋的人,心中默默记下谁送的“贺礼”更多一些,那他便会多给谁一些便利。 说是郭晟宴请,实则是收“年岁”。 作为一方知府,每到年底,这些想要来巴结的权贵富商,皆要上门“贺岁”。 否则,不管你背后势力有多大,在这天高皇帝远的河南府,甭想讨到一丝好处! 就连这郭府家的狗,也在一旁让下人喂着鲜美肥肉。 那黝黑膘壮的身躯,看得那些来“贺岁”的人心惊胆战! 郭晟嘴角微微翘起,他很乐意看到这些人害怕的样子,这样才能将他们更好的拿捏在手中。 然而此时,苏璟已经来到郭府门前。 身后的府兵已经将整个郭府团团围住。 这些府兵都是苏璟从开封调来,目的就是要趁郭晟没有反应过来,便将他拿下! 但这动静仍旧惊动了郭晟府中的管家。 只见他急匆匆朝着堂内奔来:“老爷,老爷!” “不好了!” 郭晟正与众宾客推杯换盏,酒意正酣畅,却听到门外管家着急忙慌的声音。 顿时眉头微皱,露出不悦之色呵斥道:“何事慌慌张张的!” 那管家由于太过慌张,一个不留神,当着众宾客的面,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但他来不及擦干净鼻上的血迹,连忙开口道:“老爷,不……不好了!” “有人,有人带兵将整个郭府围了起来!” “什么!” 郭晟一脸疑惑,怎么还有人敢带兵将自己的府邸给包围了? 难不成这城中有人造反了? 听到这里,郭晟心中却是十分冷静! 因为在这河南府中,没有人敢对他下手! “随老夫出去瞧瞧!” 郭晟心里恼怒,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造反? 等到他打开府门时,却看到一辆马车稳稳地挡在门口。 “谁敢动带兵围老夫的府邸?” 郭晟说完,只见一道身影缓缓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正是苏璟! 只见苏璟手握令牌,缓缓走下马车,嘴角带着一抹讥讽。 “好久不见,郭大人。” 第288章 抄家(1) 郭晟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苏璟竟然会突然来到他这里。 看到是苏璟,那郭晟皮笑肉不笑道:“原来是苏大人……” “不知苏大人突然造访,是何用意?” 他望着苏璟身后一众黑漆漆的府兵,不解道。 苏璟手握令牌,有此令牌,如圣上亲临,可先斩后奏! 不等郭晟反应过来,苏璟便令人将其迅速擒住。 那郭晟被擒,顿时心生怒意:“苏大人,老夫可是河南知府,你不过是一个小小七品监察御史,怎敢如此对待老夫?” 苏璟冷喝一声:“郭晟,你涉嫌贪墨赈灾银案,证据确凿,即刻收押回京受审,来人,抄家!” 苏璟二话不说,便令人冲进郭晟的府邸。 郭晟一脸懵逼,刚才苏璟说什么来着? “贪墨赈灾银?” 这些年来,禹州之地大灾不断,朝廷年年拨银下来赈灾。 显而易见,这些赈灾银,全都被禹州官员瓜分殆尽,只有极小一部分用在了灾民百姓身上! 可是这件事他们做的很隐蔽,几乎是整个禹州的官员都有参与。 若是苏璟仅凭这个来捉拿自己,那他郭晟可是信心满满。 因为整个禹州官员都参与了贪墨赈灾银,每个人的屁股擦的比脸还干净,怎会给他留下把柄呢? 想到这里,那郭晟冷笑一声,随即不慌不忙道:“苏大人,老夫一生清廉,这不知是谁在故意诬陷,若是苏大人查不出来,毁了老夫的清誉,老夫一定会在圣上的面前,参苏大人一本!” 苏璟不慌不忙,随即道:“放心,总能查出来的!” 说完,苏璟大步迈入了郭晟府邸。 府内,那些宾客一脸茫然,他们皆被府兵包围,大气不敢喘一个。 苏璟望着这桌上的“山珍海味”,不由得的戏谑道:“郭大人真是好福气啊!” “吃得那叫一个嗨!” 想起城外那些可怜的灾民,苏璟心生怒气。 又见旁边的箩筐里面盛满了各种金银珠宝,苏璟又问道:“郭大人,这些又是什么?” 郭晟微微错愕,随后狡辩道:“这些都是当地富商共同捐献的赈灾银两,老夫准备换成粮食,明日前去赈济城外灾民……” 苏璟哪信他的废话,只见他默不作声的走到堂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众人见此,心中不解。 很快,闯入府邸内的官兵将整个郭府翻了个底朝天! “苏大人,并无发现大量金银珠宝!” 听到府兵的回报,那被擒住的郭晟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下。 片刻后,只见他阴阳怪气道:“苏大人,老夫的确是清廉之人!” “今日苏大人不分青红皂白,便带人闯进老夫府上搜查,老夫定要向圣上如实禀告!” 苏璟眉头一皱,想到那封神秘的信,心中疑惑道:“难道那封信上所言,是假的?” 正当苏璟沉思之际,凤玲珑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只见她双目冒着怒火,一股冰凉的恨意落在了郭晟的身上。 郭晟望着眼前的女子,顿感十分熟悉。 片刻后反应过来:“是你?” 他没想到当初在吕府刺杀吕老爷的女人,竟然会出现在此处! 同时又想到此人竟然待在苏璟身边,顿时一惊,连忙恐吓道:“想不到苏大人竟然还私藏罪犯,你可知此人是何人?” 苏璟当然知道凤玲珑是何人。 见苏璟不慌不忙,那郭晟冷冷道:“此人的父亲,可是叛国之徒!” “苏大人竟然私藏罪人后代,若是老夫在圣上面前如实禀告……” “只怕苏大人也不好受吧!” 事已至此,那郭晟仍旧是一副高傲的嘴脸。 凤玲珑双手紧握成拳,只见她目光坚定,随即道:“苏大人,玲珑知道有一个地方,此人的罪证,定是藏在那里!” 听到凤玲珑的话,在场众人皆微微惊讶。 那郭晟更是眉头一挑,心虚不已。 “难不成她知道?” “不可能,不会的……” 郭晟刚落下的心,此刻又悬了起来。 听到凤玲珑这样说,苏璟再次燃起了希望。 “凤姑娘,在哪里?” 凤玲珑目光坚定,冷冷地望着面前的郭晟,一字一句道:“就在他房间床榻下的密室当中!” 嘶! 听到凤玲珑说到密室,那郭晟顿时双腿一软! 眼中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苏璟见到郭晟的丑陋之态,想必是说对了,于是他连忙让人去郭晟房间去查! 片刻后,有府兵来报。 “大人,的确找到一间密室,里面囤有大量金银珠宝!” 听到这话,那郭晟顿时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苏璟带人马不停蹄赶到郭晟房内,只见那床榻已经被人拆下,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大洞来。 众人屈着身子缓缓走进了密道当中,随着光线的逐渐清晰,里面的事物顿时出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一箱箱金银珠宝四处叠放,就连密室的地上铺的都是亮澄澄的金砖! 其中那一箱箱银子上面,连朝廷赈灾银的封条都还未扯掉,那些赈灾银原封未动的堆在那里。 “来人,将郭晟掌醒,让他好好睁眼看看!” 见到这么多金银珠宝,苏璟心中是一个乐啊! 这得藏多少私货? 啪! 郭晟被人扇了一巴掌,半边脸微微肿起,眼神迷离,光线逐渐清晰,见到苏璟正笑吟吟地盯着自己,顿时后背冒出一身冷汗! “郭大人,你看看,这些银子,又作何解释?” 那一箱箱朝廷赈灾银完好无缺地摆在原地,白纸黑字的封条十分刺眼! “我……我……” 在证物面前,郭晟不知如何狡辩,心中空落落的。 苏璟官职虽为七品,但行监察御史之职,官虽小,但却令百官忌惮。 郭晟自知今日在劫难逃,于是把最后的希望放在吕老爷身上。 毕竟那吕老爷乃是吕家之人,当今吕公尚且健在,就连圣上也要尊敬三分! 想到这里,郭晟顿时心中有了底气:“苏大人,在下可是吕老爷的人,苏大人难道不掂量掂量?” 郭晟搬出了吕卫风,苏璟却是冷哼一声:“怎么?” “你的意思是我怕那个老头?” 第289章 抄家(2) 郭晟没有想到,苏璟竟然不惧怕那吕老爷! 只见苏璟迅速安排人将整个郭府搬了一空,并且遣散了府中所有人员! 而郭晟的家眷,则被苏璟派人押解回京,听候圣上发落。 仅仅一个时辰不到,郭晟的家产便被查抄一空! 那些前来“贺岁”的权贵富商,全都瑟瑟发抖地蹲在角落。 苏璟不紧不慢地上前,令人将那一箩筐“贺礼”搬走,随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外面寒风刺骨,郭晟手脚被缚,艰难地行走在雪地当中。 按理说落马的官员要被押解回京,听候圣上发落。 然而苏璟却让人把他带到了一处偏僻之地。 “你……苏璟……你!” 郭晟顿时心生不妙,只见苏璟眼中闪烁冰冷的寒光。 随后朝着身后的凤玲珑道:“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凤玲珑眼中闪烁泪花,一手握紧剑柄,回想到曾经那一幕幕,父亲被人陷害,母亲被逼自缢…… 苏璟挥了挥手,所有人全都齐刷刷转过身去。 大雪纷飞,凤玲珑一剑又一剑地刺向面前那个身影! 她疯狂地发泄着心中的怨恨,不知刺了多少剑,直至面前的身体渐渐没有了动静,血水冻结成了冰雕,方才蹲下身子,抱住脑袋呜咽哭了出来! …… 接下来,归德府、汝宁府、南阳府等三位知府相继落马,苏璟查抄了近二百万两白银,令整个庆国朝堂为之一颤! 金銮殿上,庆帝李桢冷冷地望着底下的众臣子。 身旁的太监正高声念诵着苏璟传回的奏章。 “归德知府闻书翰、汝宁知府云文彬、南阳知府廖鸿……” “皆已押解回京,听候发落!” “河南知府郭晟,自知愧对于圣上,已自缢而亡,尸首也已一并押解回京!” “自此,禹州赈灾银贪墨案已经查明,涉及禹州大小官员四十八名,涉案银两一百六十万两!” 嘶! 底下众臣子皆面露惊骇之色! 他们震惊的不是这些官员贪墨了这么多的银子,而震惊的是,圣上竟然真的敢对禹州下手了! 那禹州是何地? 那是当今吕公的封地! 那吕公与先皇乃是异姓兄弟,被先皇册封为亲王! 在吕公的封地上,竟然出现了这么多的贪官,那吕公难道不心知肚明吗? 而如今,圣上竟然将手伸进了禹州当中,这不无异于狠狠扇了吕公一个耳光吗? 果然,朝堂之内,顿时小声议论起来。 “肃静!” 庆帝面无表情地说道:“禹州之患,诸位爱卿跟朕讲,是素来有之,无法彻底根治。” “今日苏璟送上奏章,朕才知道,原来不是灾情无法根治,而是这朝中出现了蛀虫!” “他们一点一点啃食着朕的根基大业,腐蚀朕的大好江山!” 庆帝气得站起了身,只见他目露凶光,颤抖道:“来人,将涉及赈灾银贪墨案的所有官员及其家眷,全都流放边塞,戍守边防!” 好在庆帝并未下令斩首,而是流放。 这也是给了吕公一个面子。 毕竟这些官员都是吕家一手栽培起来的,这一下直接拔除四十八名,已经伤了吕家的经脉,若他李桢下令诛杀,便会引得朝堂大乱! 果然,暗中的吕公党羽们,皆相互对视一眼,随后暗暗拳头紧握。 与此同时,吕朗之死的消息也传到了景仁宫当中。 作为当朝皇贵妃的吕昕玉,正一脸冷色的听着身边探子的禀报。 “竟有此事!” 吕贵妃气得双手握拳,目光之中闪烁着杀意! 那吕朗是她吕家后辈,虽资质平平,但好歹是她吕家的香火,竟然被苏璟所杀,此事她怎能善罢甘休? “来人!” “给他传个消息,请他务必出手,除掉此子!” “是。” 一道身影悄然消失,只剩下微微摇曳的烛火。 …… 禹州,开封内城。 苏璟领着府兵,将吕卫风的宅邸团团包围。 他要速战速决,赶在京城那边来人之前,先将吕卫风给解决掉! 吕卫风没有料到苏璟竟然真的敢对他下手,趁他不备,派兵将他府邸死死包围。 他已经派人去请都指挥使派兵增援,却不知他派出去的人,早已被阿轩一刀斩杀! 如今的吕卫风,就宛如大海当中的一叶孤舟,孤立无援! 吕府内早已乱成一锅粥,婢女仆人四处逃命,而那吕卫风呆坐在床榻上,一脸怒意! “可恶的苏璟!” “老夫一定要你好看!” 然而,此刻管家却匆匆闯了进来。 “老……老爷!” “不好了!” 吕卫风右眼皮猛然一跳:“什么不好了?” 那管家一脸惊慌失措道:“我……我们派出去人……被,被他杀了!” “什么!” 此刻的吕卫风,顿时心中一颤!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好,今日那苏璟恐怕是不想饶过老夫!” “快,快带老夫速速离开此地!” 那吕卫风说完,只见听见大门方向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苏璟带人将吕府大门轰开,一大帮府兵迅速冲了进来,整个吕府内尖叫声一片,那些仆人婢女纷纷四散而逃! 苏璟朝着阿轩点了点头,阿轩明白意思,迅速攀上房顶监视着底下一切。 然而,就算苏璟派人防守的十分严密,可是把这吕府翻了个底朝天,也不见吕卫风的身影! “公子,那吕卫风可能跑了。” 周成一脸凝重上前汇报道。 苏璟微微点头,想不到自己计划这样周密,仍旧被他逃了! 不过估计他逃的匆忙,很多重要的东西都还未来得及销毁。 想到这里,苏璟深吸一口气,随即道:“随我进去搜查!” 书房内,苏璟望着一幅画,顿时心生疑惑。 听婢女们说,吕卫风时常一个人偷偷来此,有时候一待便是半天,不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 于是苏璟下令,让周成带人将这间书房全部拆的干干净净,掘地三尺,也要找出里面的密道! 果然,数十人费了不小的功夫,终于在一处隐蔽的角落,发现了一个可以活动的机廓。 周成使劲转动那个块巴掌大的机廓,只听见一侧的墙角发出链条拉动的声响,接着出现了一个半人多高的洞口。 第290章 密信 黑漆漆的洞口,时不时吹来一阵寒风。 看来这里面是与外界相通。 苏璟让人取来火把,随后依次进入到了洞口内。 里面空间极大,一条长长的甬道不知通向何处。 为确保安全,阿轩走在苏璟身前。 他手握黑色长刀,一脸谨慎,神经紧绷,时刻防备着即将到来的危险。 不过是苏璟多心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众人已经行至甬道尽头。 只见这里面空间极大,里面灯火通明,一箱箱金银珠宝依次叠放。 这吕卫风的产业不知比那几位知府大了多少,只见里面金银随处可见,晃的众人睁不开眼睛。 不过苏璟的目光却落在了一旁的书架上。 只见书架上堆叠着一封封信件,甚至还有不少羊皮卷。 苏璟心生好奇,于是上前随意抽出一封信。 只见信中所写的内容,顿时令苏璟心中震惊不已! 这信上所写,皆是吕卫风探子送回的情报! 里面详细记录着禹州每一位官员的生活习惯、喜好,以及生平事迹等等…… “难怪吕卫风能在这开封城只手遮天,原来是用这些东西来网络人心……” 苏璟心中愕然,看来吕卫风是吕家安插在禹州的一枚重要的棋子。 苏璟刚准备将这封信放回去,旁边的羊皮卷却意外掉落了下来。 羊皮卷在地上滚了两圈之后,缓缓打开一角,只见里面字迹宛如蝌蚪,并非庆国文字。 苏璟“咦”了一声,随后捡起地上的羊皮卷,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好像……梵文? 苏璟看不懂,便将羊皮卷扔给了周成。 “周成,你来看看,认不认得里面的字?” 周成接过羊皮卷,随即眉头一皱,随后无奈道:“这……” “回公子,这好像是匈奴文。” “匈奴文?” 众人一脸疑惑。 “在下曾结识过一些江湖人士,认得一些匈奴文,可……” “可这些文字太复杂,在下才疏学浅,不认得全部,只认得这几个字。” 说完,周成手指着其中一行文字缓缓念道:“单……于?” 单于是匈奴部落领袖的尊称,类似于庆国的皇帝。 这匈奴与禹州相隔万里,这吕卫风怎会有匈奴的文书? 此事太过蹊跷,苏璟继续搜查,发现类似这样的羊皮卷可不止一份! 这也让苏璟神情变得凝重了起来。 匈奴在北,常年与庆国边塞军对峙,并以玉门关为界,两国素未有来往,怎么这匈奴的文书却落在了禹州之中? 在场众人皆不懂匈奴文字,只能暂且收起来,等待日后再去查证。 与此同时,凤玲珑却死死抓住一封信,双目无神,痴呆地望着信上的文字。 片刻后,她突然放声大哭了起来! 众人被这动静吓住,苏璟赶忙上前,只见凤玲珑双手抱头,失声痛哭,手中紧紧握着那封信。 苏璟缓缓接过凤玲珑手中的信,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京城事变,万不可让凤康去江陵,一定要设法诛杀……” 苏璟眉头一皱,随后翻阅其它书信,这越看越是心惊胆颤! 绍祯十五年,先皇病重,躺在龙榻上奄奄一息。 这看似平静的皇宫内,却是掀起滔天巨浪! 而那当时身为开封知府的凤康,在他收到从京城当中送来的书信之时,便立即起身前往。 苏璟手中的信,便是当时交到凤康手中的那封。 只见信中写道:“父皇病重,请凤康兄速速前往江陵,执此虎符,请萧老将军回京!” 署名一个“肃”字。 “刘大人,你怎么看?” 苏璟将信递给身后的刘琛。 刘琛接过信,顿时吓得面如土色! 见到刘琛这么大的反应,苏璟疑惑道:“刘大人可知其中详情?” 刘琛眉头微皱,随即将苏璟拉向一旁。 “苏大人,这件事……一定要保密!” “否则,你我都要大难临头!” 看得出刘琛害怕了。 这署名“肃”之人,究竟是谁,为何令刘琛如此恐慌? 不等苏璟仔细询问,立马有人前来禀告道:“苏大人!” “禹州都指挥使何文涛,率军前来!” “什么!” 苏璟没有料到,即使他派阿轩杀了那传信之人,但何文涛却仍旧知晓了消息! 眼下要迅速撤退,否则若是被何文涛包了饺子,他们可就逃不脱了! 毕竟那何文涛身为禹州都指挥使,就算自己是朝廷命官,他若是强行将自己剿杀,那也无可奈何! 想到这里,苏璟赶忙令人将这些书信全部带走。 好在苏璟反应迅速,那何文涛察觉到了风声,迅速派兵将整个吕府团团包围。 不过他没有率兵冲进去,而是令人往吕府之中扔柴火、倒桐油,随后一把火将整个吕府点燃! 一时间,寂静的黑夜中响起噼里啪啦的声响,熊熊大火将黑夜照成白昼一般! 苏璟等人望着城中着火的方西,脸色沉重。 “看来,他们是想消除在吕家的证据!” …… 吕家一夜失火,吕家家主吕卫风不知所踪等等消息,很快便在开封城中传开。 赈灾棚区,苏璟望着手中的信,倒吸一口凉气。 此刻,凤玲珑端着热茶走了进来。 “苏大人。” 凤玲珑的精神状态好了许多。 她将茶水放在桌上,随即朝着苏璟道:“多谢苏大人,查抄了吕家。” 凤玲珑多年的心愿终于得偿所愿,虽然自己父亲的下落还未知晓,但好在自己的大仇已经得报。 吕卫风密室内的那些书信,证明了自己父亲是被这些人所陷害,还了父亲的清白。 只要将这些证据交由圣上,也一定会还她凤家清白于天下! 这一切,全都归功于眼前的苏大人,若没有他,只怕她此生,也无法报仇雪恨! 再想到之前自己对苏大人说过的话,凤玲珑顿时小脸一红,在这冰冷的雪天,脸颊竟然微微发热。 苏璟却专注于手中的书信,心中感觉自己正隐隐拨开了一个隐藏数十年的谜团。 而那凤玲珑见到苏璟专心致志的模样,心中微微失落,随后又再次开口道:“苏大人,茶要凉了。” 第291章 再去妙音坊(1) 听到凤玲珑的声音,苏璟方才缓缓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凤玲珑顿时身体如同触电一般,错愕的站在原地。 不知是刚才心中所想被苏璟看穿,还是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对他早已心生好感。 凤玲珑脸颊微微发热,害羞地撇过头去,慌乱道:“我……我……” “粥还在炉上……” 说完,凤玲珑心跳加速,头也不回地向外面奔去。 屋外,凤玲珑倚靠在角落,右手放在心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 整个禹州,看似无事,实则暗流涌动。 此刻,在京城一处僻静的小宅院内。 一位老者正接过侍女沏好的热茶。 屋内温暖如春,身后的下人正忙着准备午膳。 富贵人家一天食三顿,顿顿白米珍馐,而这老者身后的八仙桌上的盘子,却是一层叠着一层,生怕他吃不饱似的。 与此同时,那老者刚接过热茶,用那晶莹透亮的白瓷碗盖轻轻在杯口抹过,还未来得及入口,便听到屋外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吕公,不好了!” 这宅子已经清静了十多年,还未有过今日之慌乱。 以前就算是有天大的事,那府里的人也不敢这般惊慌。 那被人尊称为吕公的老者,顿时眉头一皱,眼中浮现怒意。 “何事?” 吕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水,随后双手放在椅子两边的扶手上。 “回……回吕公!” “是开封,开封传来消息,吕老爷的府邸被人给抄啦!” 那吕靖还未反应过来,随即难以置信道:“你……你说什么?” “吕公,开封城,吕家老爷,您侄子的家,被人给抄了!” 那管家再次重复道。 “什么!” 这下吕靖可听清楚了! “谁敢动老夫的族人!” 吕靖一脸怒意,颤颤巍巍地站起身,随即下令道:“是谁干的?” “回吕公,是一个七品监察御史,叫……苏璟!” 听到苏璟的名字,吕靖眉头微微一皱:“苏家?” “没错,是东桥镇苏常的后人。” 听到苏常的名字,吕靖脸色铁青,冷冷道:“哼!死了这么多年,连这老家伙的后辈也要来忤逆老夫!” 吕靖嘴角浮出一抹阴寒之色,目光阴鹜,随后冷冷道:“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子而已,派人去处理便可!” …… 眼下年关将至,开封城已经有了过节的气氛。 在赈灾棚区内,那些灾民正忙着织补新衣,用为数不多的钱财置办一些粮食和农具。 凤玲珑痴痴地坐在房间内,手中捏着布匹,脑中尽可能的测量着一个人的身高体型。 可是越是这样想,她的脑中越乱,最后无奈发出一声长叹。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屋外却响起周成的声音。 “凤姑娘?” 凤玲珑听到周成的声音,连忙将桌上的东西藏了起来,连忙回道:“我在!” “请问周大哥找玲珑作甚?” 随后周成的声音响起:“公子请凤姑娘去一趟。” 听到苏璟找自己,凤玲珑顿时脸色微红,回道:“好,我收拾一下,这就来!” 片刻后,凤玲珑急匆匆来到苏璟屋内。 此刻屋子里,知府刘琛等人都在。 苏璟见到凤玲珑来了,于是掏出一份密信,开门见山道:“北齐学子已经来京,年后便要举办两国学子交流大会,圣上令我速速回京,筹备此事。” 听到苏璟要走,刘琛心中顿时咯噔一声,随后道:“那这开封城……” “刘大人,我正要与你说此事。” 苏璟掏出三个锦囊,将其交给刘琛。 “刘大人,待我走后,你便先打开这个红色锦囊,里面有我交待给刘大人的要事,还请刘大人务必完成。” 刘琛面色沉重,接过苏璟手中的三个锦囊,随后疑惑道:“那另外两个?” 苏璟不紧不慢道:“这第二个黄色锦囊,需等我回京之时,方才拆开。” “若是……” 苏璟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若是我……” “若是我不能安全回京,刘大人便拆开这第三个金色锦囊。” “明日我便回程,这禹州的灾民百姓,便全交给刘大人了。” 苏璟神色凝重,他已经预感到了自己将会面临一次巨大的危机。 现在的他,已经成为圣上手中的刀子,彻底捅破了圣上与吕家之间的那层窗户纸。 这也意味着,他注定要成为这吕党与皇权之争的牺牲品。 可是苏璟也并非是坐以待毙之人,眼下他要利用所有自己能利用的关系,竭力在这夹缝之中生存! “其他人我已经安排好,唯独凤姑娘……” 苏璟将视线放在了一旁的凤玲珑身上。 “既然凤姑娘大仇得报,也不必再待在这赈灾棚之中。” “江湖路远,还请凤姑娘自便。” 这是要赶她走啊! 凤玲珑欲言又止,想要留下,却又不知以何种理由。 苏璟这也是为她好。 若是自己此次不能安然回京,接下来那吕家必然会对他们一一进行清算,若不赶紧逃命,只怕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还不等凤玲珑回话,苏璟便猛然站起身,朝着面前的周成和阿轩二人道:“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你们随我出去一趟。” 阿轩默不作声,他的心中早就认定了苏璟。 就算是死,那也算死得其所! 而那周成,同样目光坚定,这些日子以来,苏璟无条件信任他,培养他,他心中早已将苏璟当成了自己最亲的人! 知遇之恩,当涌泉相报! “是!” 周成拱手回道。 …… 马车摇摇晃晃进了内城。 临近年关,街道上的百姓比往常多了不少,此时家家户户都忙着迎接新年,好一片热闹的景象! 周成驾着马车停在了一处高楼前。 头顶上的“妙音坊”三个大字格外引人注目。 自吕府被一把火烧干净之后,这开封城内的世家权贵、富家公子们,全都安分了许多。 若是没有要事,平日里都不敢出门。 要想这原本在开封城中一手遮天的吕老爷,都能被人一把火烧了府邸,那他们这些不入流的世家,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这也使得妙音坊的生意愈加冷清了起来。 第292章 再去妙音坊(2) 这些时日妙音坊里的伙计,皆闲得脚底生疮来,倚靠在大门上,昏昏欲睡。 刚好苏璟的马车惊动了伙计,他的眼神立马变得兴奋起来。 “几位客官,里面请!” 周成一言不发,直接将手中的缰绳扔给了那伙计,随后跟在苏璟身后缓缓迈入妙音坊中。 一进入妙音坊,只见楼里安静无比,再无昔日曲声缭绕,更多的是冷清。 甚至有不少妙音坊的姑娘正倚靠在柱子上假寐,也鲜有姑娘正安静坐在角落看书。 总之,这与苏璟当初来妙音坊时的场景,大相径庭。 甚至见到有客人进来,她们也毫不理会,仍旧无精打采。 苏璟直接奔三楼而去。 上次闻姑娘的厢房便是在三楼,今日苏璟也是为她而来,所以直接上楼。 厢房门口,苏璟让周成和阿轩等他片刻,自己则独自朝着厢房里面走去。 “闻姑娘可在?” 苏璟一连喊了三声,也无人答应,正当他以为那闻诗敏不在之时,却传出一道诱惑的声音。 “是苏大人来了么?” “咯咯,自上次苏大人一别之后,诗敏可是惦记着。” “那一首《卜算子》可让诗敏兴奋了几天睡不着觉。” 说话间,一道粉红身影拨开轻纱,徐徐而来。 闻诗敏身着一袭粉衣,略施粉黛,与上次见她的妆容不同。 今日的闻诗敏精神不振,略带病秧之气,脸色略显苍白。 那淡薄的粉黛刚好遮住她憔悴的面孔。 苏璟装作无视,随即坐了下来。 闻诗敏笑吟吟地走上前去,为他沏上热茶。 苏璟注意到她的手腕上有一抹鲜红。 那闻诗敏也看到了这一幕,慌忙用手扯了扯衣袖将伤口遮掩。 苏璟淡淡道:“闻姑娘是受伤了?” 闻诗敏略微慌乱,脸上强挤出笑容道:“只是练琴之时,不小心划伤了。” 这理由很牵强,苏璟也并未着急去戳穿,而是呡了一口茶,缓缓开口道。 “苏璟今日前来,其实是有事相求。” 听到苏璟的这样说,那闻诗敏笑道:“诗敏不过是一介歌坊女子,又岂能帮助公子些什么呢?” 苏璟不慌不忙道:“闻姑娘不知听没听说过‘太平别院’?” 提到“太平别院”,那闻诗敏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的眉头轻挑,随后又恢复正常。 这一幕恰好被苏璟看到眼里。 “果然是太平别院中人。” 苏璟心中一喜。 闻诗敏装作一副不知云云的表情,随即道:“诗敏自小便在这妙音坊习舞练艺,不知什么……太平别院!” 然而苏璟却是指着那角落悬挂着的一枚五色铜钱。 “这东西,想必闻姑娘不会不知道吧?” 闻诗敏眼中闪烁一抹杀意,随后语气冰冷道:“苏大人此言何意?” 苏璟很明显感受到四周的空气都变得有些冰冷,他心中一惊,赶忙将身上的玉珪取了下来。 那闻诗敏的确是动了杀心。 太平别院一直隐于江湖,鲜有人知。 再加上不日前任务失败,恰好这时苏璟便寻上了门…… 闻诗敏暗中摸出一把匕首,警惕地望着眼前之人。 哪知当她看到苏璟手中之物时,顿时身子一颤! “这……这是!” 闻诗敏一脸难以置信,她惊骇地望着苏璟。 “这东西,闻姑娘应该很熟悉吧!” 闻诗敏望着眼前的玉珪,那碧绿色的玉珪内缓缓流淌着透明的液体! 太平令! 这是太平别院掌门的信物! 回想起掌门身影,闻诗敏顿时眼眶湿润! 十年了! 她已经有十年未曾回去过了! 回忆疯狂地涌了上来,曾经在太平别院的种种,如同发生在昨日一般! 闻诗敏小心翼翼地拿起桌上的玉珪,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玉珪上独特的缺口,更是让她确信无疑! 那是她九岁时,一次不小心落水,掌门撞见之后将她救起,而这块象征着掌门身份的玉珪,却一不小心掉落在地上,刚好磕掉了一个角! 见到玉珪,闻诗敏顿时杀意顿显,一双眼睛凶狠地盯着苏璟! 苏璟感受到来自脖子上传来的冰冷寒意。 闻诗敏将匕首抵在苏璟的喉咙上,若是苏璟妄动一分,便顷刻间被这把锋利的匕首划破喉咙! 苏璟咽了一口口水,随即道:“是夏兰姑娘送给我的……” 苏璟说完,闻诗敏手中的匕首一松,随后便撤了回来。 “是夏兰丫头?” 苏璟点了点头。 “这太平令极为珍贵,她又为何要送给你?” “莫非……是你从她手中抢夺而来的?” 闻诗敏并没有放松戒备,而是一手握着玉珪,一手握着匕首。 若是苏璟敢随意动一下,她能保证瞬间便划破他的喉咙! “实不相瞒,这玉珪的确是夏兰姑娘送的……” “当时在场的,还有柳青青柳姑娘、凤敏敏凤姑娘……以及邱凝荷,邱姑娘!” 听到四人名字,闻诗敏脸上震惊不已! “琴、棋、书、画四位剑侍,你都见过了?” 苏璟点了点头,心中暗道:“原来她们是剑侍……” “既然她们肯将太平令赠予你,那便说明你已经被她们承认。” “现如今你既然也是太平别院中人,那诗敏也不再隐瞒!” 说完,闻诗敏赶忙双手托举玉珪,面朝苏璟跪了下去。 “弟子闻诗敏,拜见新掌门!” 轰隆! 苏璟只感觉双耳嗡嗡直响! 这一幕发生的太突然,让苏璟毫无防备,只能连忙将她扶起。 “闻姑娘,这是何意?” 那闻诗敏起身,随后恭敬道:“此玉珪名为‘太平令’,乃是我太平别院中人的掌门令!” “执此令者,便是我太平别院的掌门!我太平别院众弟子,皆听令行事,不得违抗!” 这更是让苏璟震惊不已! 他什么时候做了这太平别院的掌门? “闻姑娘切勿在意,我不知此物竟然是太平别院掌门的信物,况且……” “此物也只是夏兰姑娘赠予给我,我怎能做得了贵派的掌门?” 此话一出,那闻诗敏却是正色道:“此玉珪既是四剑侍所赠,想必公子你已经得到了她们四位的认可。” “我太平别院自老掌门失踪之后,便从此听令于四位剑侍。” “如今公子已得玉珪,又得到四剑侍的认可,那定是我太平别院新的掌门,还请掌门勿要推辞,率领我太平别院中人,再现昔日之盛!” 第293章 再去妙音坊(3) 这太平别院掌门之位来的太突然,让苏璟有些手足无措。 不过眼下时间匆忙,苏璟来不及多想,只能坦白道:“闻姑娘,实不相瞒,我也不知道这玉珪对你们而言,竟然如此重要。” “今日前来,苏璟只想拜托闻姑娘帮个忙。” 如今苏璟身份表露,闻诗敏自然无法拒绝,于是连忙开口道:“掌门但说无妨。” 苏璟脸色郑重道:“夏兰姑娘曾说过,若是遇上难处,我便可执此玉珪,去找太平别院门人相助。” “如今我抄了吕卫风的家,彻底得罪了吕家,吕家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这禹州都指挥使何文涛,对青山煤矿虎视眈眈,我走之后,定然会想方设法前来抢掠,届时还需闻姑娘相助,以防万一!” 闻诗敏脸色郑重,随即道:“我太平别院中人,素来不与朝廷有任何羁绊。” “不过既然是掌门相托,诗敏一定会尽全力相助!” 苏璟闻言,立即起身拱手道:“多谢闻姑娘。” 那闻诗敏正要回话,却是喉咙一道咸甜,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吐了出来。 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她痛苦地捂住胸口,像是受了重伤。 “闻姑娘,你怎么了?” 苏璟疑惑道。 闻诗敏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无事,随即道:“实不相瞒,昨日我与那九阳堂高手交手,不幸负重伤……” “九阳堂?” 苏璟心中疑惑,随即问道:“那九阳堂是什么势力?” 闻诗敏暗暗运气,压制住体内紊乱的气息。 而后缓缓开口道:“九阳堂是这禹州最大的帮派,掌管南庆三脉,以船运为生。” “据门人探报,九阳堂身后的主人,是当朝吕公之弟,吕烨的产业!” “这些人明面上以船运为生,实际暗地里拐卖人口,将大批青壮及其孩童,暗中送往塞外,培养成一批死士。” 闻诗敏眉头一皱:“我太平别院虽为隐门,但这些年来,南庆局势波诡云谲,朝堂内忧外患,再加上天灾人祸,致使盗匪滋生,百姓难以生计。” “迫不得已,我们才逐渐显露江湖,济世苍生。” 此刻,苏璟方才回想起当初夏兰姑娘为何要夜闯将军府,抢掠他的银子了! 敢情这是她抢来救济这些无辜百姓的! 亦或许她将此玉珪交给自己,怕就是图谋他赚钱的本事吧? 想到这里,苏璟冷吸一口凉气。 “抢别人的银子可以,但不要抢我的!” 苏璟心中暗暗道。 “但好在我的身份没有暴露,暂且还能在这开封城中待上一阵子。” “掌门放心,我定会亲率门人守护好青山!” …… 从妙音坊出来,苏璟坐在马车内心事重重。 刚解决掉一个吕卫风,又多出来一个九阳堂。 仅仅一个吕家,便如同蛀虫一般,将整个庆国啃噬成千疮百孔。 这天底下世家权贵这么多,也不知道这庆国的百姓,究竟是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即使如此,这些上位者依旧吸食着这些百姓的骨髓,恨不得将他们最后一点油脂,都要榨的一干二净! 苏璟望着车窗外那些衣着褴褛的穷苦百姓,顿时心生出无奈。 回到赈灾棚区,苏璟刚一下下车,便见刘琛早已等候多时。 “怎么了,刘大人。” 刘琛欲言又止,随后朝着苏璟拱手道:“苏大人,凤姑娘已经走了。” “哦。” “走便走了吧!” 苏璟早便预料到这个结果。 如今吕家被抄,吕卫风也不知所踪,他爹失踪的真相也浮出水面,就算是她的大仇已经报了个七七八八。 若是让她留在这里,倒是有些强人所难。 况且自己能否安然回京还是一个未知数,虽然与她相处的这些日子来,她如同侍女一般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但人家总归是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天天与自己待在一起,岂不受人指点? “还有一事。” 刘琛欲言又止,苏璟看在眼里,随即道:“刘大人有什么就说吧!” 刘琛眼眶闪烁着泪花,哽咽道:“苏大人此次回京,一路上定是凶多吉少……” “恳请苏大人允许小儿刘旭随大人一路同行!” “旭儿虽武功低微,但有一命,在苏大人危难之时,愿以身为盾,替苏大人挡下一劫!” 说完,那道与苏璟年纪相仿的刘旭,毅然地从刘琛身后走了上前。 他恭敬拱手道:“我刘旭,愿为苏大人赴死!” 想不到这老家伙,竟然想要他儿子来为苏璟当挡箭牌? 但苏璟可不是那些权贵世家一般,随意践踏别人的生命。 于是苏璟谢绝道:“刘大人的好意,苏璟心领了。” “这是生是死,全凭天意,我苏璟不会武功,也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重活一世,我苏璟也算心满意足了……” 后面的话众人都没懂苏璟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 第二日,大雪纷飞,距离大年三十还有半月。 若是此行畅通无阻,兴许自己还能在京城中过个年。 若是自己死了,那就……死了吧! 刘琛抽调了一百府兵沿途护送苏璟回京,临行之际,整个开封灾民全都前来相送,直到走了两里地,苏璟方才让周成将马车停下。 苏璟走出车外,望着面前一脸不舍的灾民,于是开口笑道:“各位乡亲,不必相送,我苏璟还会再回来的!” “苏大人!” 众人眼眶湿润,全都齐刷刷望着苏璟。 刘琛也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这段时间,苏大人劳心劳肺,想尽办法为整个禹州灾民解决温饱,又除掉吕卫风这个毒瘤,造福百姓,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却被他做到了! 苏璟挥了挥手,装作无所谓的模样。 其实心中却是暗暗苦笑。 他望着这些质朴纯真的百姓,心中一酸。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苏璟的肩头,又落在众人的发梢,只是片刻,大家的身上都沾满了雪花。 苏璟顿时心生豪迈,放声念诵道:“谁言天公不好客,漫天风雪送一人!” 苏璟语气豪迈,底下百姓虽听不懂,但却深深感受到一股豪情。 “不忍归客泥沾鞋,冰雪铺就白玉街。” “独步误入神仙境,一步踏上白云端!” “孤松尚不畏风雪,我又何惧前路难?” 初读此诗之时,苏璟尚且不知其中寓意。 如今再读,却是应情应景,别有一番滋味。 第294章 北齐三甲(1) 开封城上,一道身影俏然而立。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眼眶湿润。 刚才那首“漫天风雪送一人”,让她想到了当年父亲离开时的场景。 同样的大雪,同样离别时的场景。 凤玲珑双手紧紧握拳,目光闪烁,不知在想着什么。 与此同时,在另一侧山头,一行人亦是如此。 那个神秘富商万先生,此刻正安然坐在椅子上,望着苏璟那道身影,还有刚才他刚才所念的诗。 “谁言天公不好客,漫天风雪送一人……” 他呢喃自语,心中骇然。 片刻后,他方才长长叹息一声:“此子有如此大才,若是我齐国人,那便好了。” 他的身后站着两名年轻的八品武者。 正是北齐天罡拳的那两名师兄弟。 此刻,他们神经紧绷,目光扫视了一遍四周。 “王爷,有人来了。” 狄泽轻声提醒道。 万川点了点头,淡淡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 苏璟等人一路直上。 回京的路上,众人安静的可怕。 很快,队伍来到了一处林子。 天色已晚,这么多人,不适合夜间赶路。 况且这林中的积雪有半人多深,若是一不小心踏空,恐怕不知会跌落进哪个深谷当中! 于是苏璟让周成安排他们就地宿营。 这阵子雪太大,以至于林中猛兽难以觅食,在这荒郊野岭,晚上指不定有什么危险。 于是苏璟让众人保持警惕,以十人为一队升起篝火,以防猛兽来袭。 与此同时,晚上轮流值夜,以防不测。 苏璟这样小心不无道理,不到子时,便听见山林之中时不时响起野兽嚎叫声,听得众人心中发悚。 阿轩一言不发地盘坐在马车上守着,只见他浑身冒着热气,显然是在修炼。 刀客虽为以外家功夫炼体为主,但刀客一旦步入七品以上,若想要进步,便需要修炼真气,只有内外双修,方才能更进一步! 车内,苏璟同样在盘膝打坐。 他修炼权叔留下来的口诀,隐隐感觉小腹有热流窜动。 这令他不由得心中一喜! “看来权叔留下的,的确是一门高深的武功秘籍……” 这小腹中的热流瞬间灌入苏璟周身经脉,身上的寒气也顷刻之间消散无踪! “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权叔,到时候再问他要些武功招式那便好了。” 苏璟喃喃自语。 就在此刻,阿轩突然睁开眼睛,语气冰冷道:“公子,有人来了。” 苏璟闻声,心中咯噔一下。 他料想的没错,有人不想他回京,所以派杀手来了。 黑夜当中,数道身影踏雪而来,若是离得近,便能看到他们在这雪地当中,竟是身轻如燕! 就连这地上的积雪,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脚印! 看来这些人的武功之高,内家功夫已练至上乘! 阿轩脸色凝重,毅然站起身,他手中那把黑色长刀闪着寒光,令人生畏! 那些人也明显感知到了阿轩的存在,其中一人不由得眉头微皱,轻声惊讶道:“还有一名七品武者?” 不过他并未放在心上。 对方只有一名七品武者,而他带来的三个人,同样皆是七品武者。 以三敌一,自然是胜券在握。 三人潜伏在暗处,伺机观察,只见面前有近百带刀的府兵。 “看来那小子怕死的很。” 旁边有人嗤笑道。 区区一百府兵,在他们这些七品武者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这些府兵大多数都慵散至极,根本没有丝毫武力。 想到这里,三人心中更是志在必得。 他们身为吕府的客卿,听说吕公要杀一名区区七品官员,于是这三人自告奋勇,想要为吕公除掉这个麻烦,日后在吕府之中的地位也更上一步! 然而他们却没有料到。 纵然自己隐蔽的极深,但仍旧被阿轩感知到了位置! 只见一道强大的刀罡之气朝着他们的位置劈砍而来! “不好!” 那三人心中一缩,连忙躲避! 哗啦! 一声清脆的声响,那人身后腕口般粗壮的树枝被一刀斩断! 咔吱! 树枝上早就压满了雪,这一刀下去,那树枝便带着沉重的积雪轰然落下,发出巨大的动静! 这动静立马引起众人的警觉,四周府兵纷纷拔出长刀,警惕地环顾四周。 “被发现了!” 那人恨得牙痒痒,想不到这七品武者,竟然是一名刀客! 难怪他能感知到自己的位置所在! “刀客……” 那人眉头微皱,在他们这些江湖人士当中,最为忌惮的,便是刀客。 刀客以心狠手辣着称,使刀之人,力破万钧,讲究心无杂念,一旦出刀,唯有生死! 不过好在他们有三人,那苏璟身边只有一名七品刀客。 纵然那刀客武功非凡,但也绝非他们三人的对手! 想到这里,那人也不再隐藏,随即公然落在马车身前,冷哼道:“苏璟小儿,老夫来取你性命了!” 苏璟撩开帘子,见到三名身着灰色长衫的花白胡子老人。 见他们的模样,怕是年过半百。 不过三人身子硬朗,在这冰冷的大冬天,竟然也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裳,看来其武功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北齐三甲?” 阿轩一语道出了三人的身份。 这令三人心中诧异。 苏璟同样疑惑道:“阿轩,你认识他们?” 阿轩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北齐三甲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当年在西域,我曾与他们交过手。” “北齐三甲”,这三人当年在北齐名声极大,三人向来出手狠辣。 这三甲分别为腿甲、爪甲、钩甲,三人虽境界虽不过七品,但奈何三人之间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就算是八品武者,在他三人的围攻之下,也难以讨上一丁点儿便宜! 这么多年过去,这三甲实力想必更进一步! 当年阿轩的师父胸口的伤,也是拜他们三人所致! 但这也换得那北齐三甲,各自重伤,从此消失在江湖之中。 如今北齐三甲再度现身,阿轩的神经再度紧绷了起来! 毕竟当年这三人可是能重伤了自己的师父,如今自己不过七品,想要以一己之力对付三人,恐有些吃力。 第295章 北齐三甲(2) 阿轩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凝重。 只见他目光冷冷的望着眼前的三人,开口道:“要打,找个地儿。” 北齐三甲之首腿甲,见这小子有些面熟,随即问道:“阁下哪门路子的?” 江湖规矩,打架之前要先自报一下家门。 阿轩却是冷哼,一声:“无门无派,你打便知晓了!” 说完,阿轩率先出刀,冲上前去朝着那腿甲便是一刀! 腿甲,以腿力着称,他的右腿上有一块巴掌大的铁片。 别看这铁片小,但却是大有来头! 据说当年西域剑圣柳白辰曾带一块天外陨铁来到南庆,挑战当时中原五杰之首,天枢阁阁主梅东辰,后落败梅阁主之手,便留下了那块天外陨铁。 再后来这块陨铁被先皇收入珍宝阁当中,但自绍祯十五年事后,这块天外陨铁便不知所踪。 但自此之后,北齐三甲凭借腿甲、爪甲、钩甲纵横北齐,北齐各大江湖高手纷纷落败于这三人之手,成功挤入一流高手行列! 于是便有江湖传言,当初剑圣柳白辰所带的那块天外陨铁,便落在了这三人手中,并且打造成了三个无坚不摧的神兵利器! 不过这三甲身上的武器,是不是当初柳白辰带入庆国的那块天外陨铁所铸,尚不可知。 但阿轩却与三人之间直接展开了激烈的打斗! 阿轩以一敌三,却丝毫不落下风! 自在开封城重伤之后,阿轩的武力也更进一步,他内在气息浑厚,隐隐要有即将突破之象! 只要再稳固一段日子,怕已经成功步入八品武者的行列! 然而那北齐三甲,本就是成名已久的江湖老手,面对阿轩这个后起之秀,三人却是配合的游刃有余,阿轩一连挥出数刀,皆被三人以巧妙的姿势躲开。 而阿轩也险些被三人所伤! 苏璟看得一脸揪心,他自己不会武功,不然他早就上去帮忙了! 不过阿轩以一敌三,难免会分心。 想到这里,苏璟顿时心生一计,于是连忙朝着其中一名老头喊道:“嘿!” “那个老头儿,苏大爷在此,难道你们不想杀我吗?” 听到苏璟的声音,那三人方才从酣战之中回过神来。 对啊! 他们的目标是刺杀苏璟,跟眼前这小孩儿斗个什么劲儿? 那带头的腿甲眼神示意,钩甲老头点了点头,于是他便悄然退了出来,朝着苏璟的方向飞掠过去! 阿轩见状,连忙挥刀抵挡,却还是让那人躲开! 苏璟连忙开口道:“阿轩,全力对敌,不要分心!” “这人,我来对付!” 见到苏璟坚定的模样,阿轩点了点头,于是又迅速加入了战斗当中! 黑夜中一片火花四溅,阿轩手执长刀,与那腿甲、爪甲打的有来有回! 而苏璟则面对着那飞掠而来的钩甲,却是淡淡一笑,随即缓缓抬手,一梭袖箭便唰唰唰地朝着那钩甲射去! 钩甲见状,连忙飞身闪躲,那些袖箭贴着他的身子飞过,丝毫伤不了他丝毫! 那钩甲见状,却是戏谑道:“小子,你就只有这点本事?” 苏璟却是不慌不忙,抬起左手,又是一梭子袖箭朝着那钩甲射去! 袖箭虽然对他这种高手来说,并不是什么致命兵器,但也架不住数量多。 只见他一个翻身,再次躲过袖箭的攻击! “哼!老夫看你还有多少箭!” 果然,苏璟在放过三波袖箭之后,便停下了攻击。 “哈哈,小子,没了吧!” “那就尝尝老夫的夺命钩吧!” 说完,那钩甲便露出自己手上冰冷的钩子,朝着苏璟飞掠而来。 然而苏璟冷冷一笑,随后从腰上掏出一物! 只见那物成一个倒“人”字,两侧用皮筋捆绑住,若是仔细一看,那竟然是一个弹弓! 这是苏璟闲暇之时托人所制! 这皮筋用的乃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牛筋,弹弓已经经过了改良,用精铁打造,苏璟测算这拉力可至上百磅! 若是这东西打在人身上,可比那弓箭穿透力更强! 更可怕的是,苏璟用的弹丸乃是特制的铁丸! 这种铁丸,能轻易击穿普通士兵身上的甲胄,甚至能击穿人的身体! 苏璟早已测试多时,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用于实战。 看来今日,很快便能见到这弹弓带来的效果了! 苏璟嘴角上扬,不慌不忙拉动弹弓,瞄准了那钩甲! 钩甲从未见过此物,但见到那东西造型奇特,也不知是什么暗器,但仗着自己武功高强、身法敏捷,于是也并未放在心上! 苏璟运足力气,将弹弓拉满,随后手上一松,只听见咻的一道破空之声,弹丸以肉眼难见的速度朝着那钩甲射去! “好快!” 钩甲反应过来之时,那弹丸已经来到跟前,他心中一惊,连忙躲闪! 但这弹丸的速度,岂是那些寻常弓箭可比的? 他能躲过袖箭,还能躲过这弹弓不成? 只见他竭尽全力躲闪之下,却也被弹丸打中了左肩! “啊!” 弹丸瞬间穿透钩甲的左肩,后背被炸出一个拳头般大小的血洞,鲜血带着碎肉飞溅而出,那钩甲的身体也被惯性带飞出去,重重地摔在雪地上! 鲜血染红了地上的积雪,众人惊骇地望着眼前一幕,纷纷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什么!” 最为震惊的是那北齐三甲之首的腿甲! 他没有料到,那小子竟然会武功? 不是说那小子手无缚鸡之力吗? 怎么会将那钩甲击伤? 刚才那一幕发生的太快,以至于自己没有看清楚! 这让他眉头一皱,心中暗暗道:“看来他身边还有其他高手!” 然而还不等他多想,阿轩的刀便骤然而至! 唰! 阿轩一刀落空,那腿甲、爪甲二人朝着钩甲的方向望去。 只见钩甲身负重伤,脸色苍白,周围血淋淋一片! 与此同时,一群府兵已经举刀冲了上来! 那钩甲毕竟在江湖上成名多年,老奸巨猾的很! 只见他连忙从身上掏出一个瓷瓶,迅速倒出几粒黑色的药丸赶紧服下。 片刻后,他的神色缓和了许多,艰难地缓缓站起身,目光凶狠地望着苏璟。 “臭小子,你敢伤老夫!” “今日,老夫定要你死!” 第296章 再见凤玲珑 面对那钩甲凶狠的目光,苏璟的嘴角却是浮起一抹冷笑。 “看来这弹弓的威力初见成效,不过还不太顺手,还需要再改进一番……” 苏璟不紧不慢再次拉动皮筋。 见苏璟将弹弓瞄准了自己,那钩甲顿时吓的脸色苍白,踉跄着四处躲避。 “臭小子,看爷爷我不抽了你筋扒了你的皮!” 话还未说完,苏璟便是松手! 嗖! 铁弹珠带着破空之声朝着那钩甲射来! 铁弹珠的射速比那些寻常暗器不知快了多少! 那钩甲心中一惊,已经顾不上颜面,一个纵身,朝着面前雪堆,一头扎了下去! 咻! 铁弹珠贴着他屁股插身而过,那钩甲心中一紧! 若是这玩意儿打在自己的屁股上,那不得成了亮澄澄的小葵花了吗? 还好那小子的暗器偏离了些许。 钩甲心中正暗自庆幸,却听到一旁爪甲传来一声:“还不快收拾了那小子,钻进雪堆里做甚!” 那钩甲忍着从肩膀上传来的剧痛,龇牙咧嘴道:“老子在雪堆里瞧你家小翠的屁股!” 钩甲心中一阵窝火,他想即刻了结了那小子,却又惧怕苏璟手中的奇怪玩意儿。 那爪甲听到钩甲话,虽心中恼怒,却又脱不开身。 只见阿轩一刀接着一刀的朝着腿甲、爪甲二人挥去! 他二人心中一惊,没料到眼前这小子,虽只是名七品武者,但武功丝毫不弱! 竟然以一人之力,与他们二人打的有来有回! 不过他却不是奔着打架来的,他们的目标是除掉苏璟! 看到钩甲还在那发愣,腿甲立马怒了:“老三,你还愣着做什么!” “快去杀了他!” 钩甲脸色铁青,他不是不想杀他,而是…… 苏璟此刻正一脸坏笑地望着自己,吓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臭小子!” 钩甲无奈,只见他再次警惕了起来,这次他没有直接朝那小子飞掠而去,而是小心翼翼地绕道突入! 果然! 苏璟接连发射了几次铁弹珠,皆打偏了一寸,那钩甲已经朝着自己飞速奔来! 钩甲本身便是七品高手,眼见他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苏璟暗道一声:“不好!” 只见那钩甲此刻与他的距离不过五步,他甚至已经感受到了,从那钩子上传来的阵阵寒意! 就在苏璟慌乱躲避之际,突然一道冰冷的剑光突然插入,将那钩甲手中的钩子挡在了外面! 一击未中! 那钩甲愣了一下! 只见一道身影冷冰冰地站在苏璟身前,是她用剑挡住了钩甲的攻击! “是你?” 这道身影苏璟并不陌生,正是前几日离开的凤玲珑! 想不到她竟然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而那凤玲珑来不及多说一句话,直接便和那钩甲缠斗在了一起! 铛铛铛! 一钩一剑相交,发出清脆的声响。 凤玲珑虽然武功不及眼前之人,但凭借着巧妙的身姿,还是与那受重伤的钩甲打的有来有回! 那钩甲本就被苏璟重伤,如今又突然插入一个会武功的女子,一时间他忙着与凤玲珑交斗在一起,根本无暇顾及近在眼前的苏璟! 反观阿轩那边,更是愈战愈勇,只见阿轩一刀接着一刀挥了下去,面对两名七品武者,竟然也不落下风,反观那腿甲和爪甲二人,却是累得气喘吁吁! “老三,你愣着作甚,那小子杀了没!” 腿甲与爪甲二人,毕竟上了年纪,与那年轻力壮的阿轩对战,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二人只想快速解决战斗,所以双双将目光投向老三钩甲的方向! 又见钩甲身形踉跄,被那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女子缠斗,顿时心急如焚。 “呸!今日算是爷三儿栽了跟头!” 腿甲眼见今日定是杀不了那小子,都怪自己太轻敌,若是听从吕公的建议,多派两帮手过来,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般境地! 面前那刀客年轻力壮,这样持久打下去,他们必然吃亏,于是腿甲冷哼一声,找准空挡,从缠斗当中脱开了身,随后朝着凤玲珑一拳挥去! 凤玲珑连忙挥剑抵挡,却也被震退了数步,口中一阵咸甜,嘴角溢出丝丝红迹。 “老三,走!” 说完,腿甲一把抓住钩甲的衣领,扯着他便施展轻功,踏雪而行! 而那与阿轩交斗的爪甲见状,也咬了咬牙,恶狠狠道:“今日老夫没有吃饱饭,等下回再跟你这臭小子大战三百回合!” 说完,他立马转身,头也不回的逃了! 见三人逃去,阿轩并未追击,反而是强忍着站了半炷香的时间,随后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看来刚才的交斗,阿轩也不好受。 苏璟连忙上前,将阿轩扶起。 又见一旁的凤玲珑,只见她脸色微微苍白,显然刚才那一击,她也不好受。 于是苏璟朝着凤玲珑说道:“谢谢。” 这谢谢二字让凤玲珑的眉头微舒,只见她收回了剑,默不作声地站在一侧。 阿轩朝着苏璟摆了摆手:“公子,我没事。” 接着周成上前扶住了阿轩。 “带他下去好好疗伤,今晚我来守夜。” 阿轩闻言,心中一暖,随后在周成的搀扶下,去后方疗伤去了。 苏璟看到凤玲珑单薄的样子,又让人拿来了厚棉衣,他将棉衣递给凤玲珑。 “凤姑娘,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凤玲珑眉头一挑,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见到苏璟关心自己的模样,顿时心中一暖,脸颊上浮起一片红晕。 随即装作毫不在意道:“只是碰巧路过,见苏大人被刺杀,于是便忍不住出手相助罢了!” “哦。” 苏璟意味深长道。 苏璟让人生了火,火光瞬间照亮了二人的脸。 感受着这温暖的火焰,凤玲珑的脸色好了许多。 “凤姑娘怕是一路跟随我们吧?” 被苏璟这一语成谶,凤玲珑顿时脸上更是燥热不已,慌忙解释道:“没……没……” “哈哈,凤姑娘撒起谎来,竟然是这般可爱!” 苏璟毫不掩饰,竟然调戏起来。 哪知那凤玲珑闻言,更是尴尬地将头埋的低低的,一双小脚不知安放何处,此刻地她恨不得找个雪洞钻进去躲起来! 第297章 回京 “谁……谁要跟着来?” “我……我……我只不过是想去长安城看看,听说那里最繁华富庶……” 凤玲珑的话音越来越小。 苏璟却是轻声叹了口气。 随口道:“若是这次能安然回去,我倒是能带你好好看看这长安城……” 就是这苏璟无心的随口一句,却让凤玲珑领会错了意思。 只见她痴痴地望着苏璟的侧脸,心中如同小鹿乱撞。 …… 一夜无事,回京的队伍继续前行。 有了昨夜的刺杀,整个回京的队伍更是小心谨慎。 由于没有多余的马车,那凤玲珑又是柔弱女子,所以苏璟将自己的马车让给了她。 而他自己,则安然地骑在马背上,开始悠哉悠哉地欣赏起沿途的雪景起来。 看到眼前雪花飘坠,瑞雪纷飞,不远处的小镇里如同覆盖了一床白棉被。 而那些富庶人家的庭院里,清晨刚刚起床,便站在门口望着庭院里的雪,这一幕美景更是如同从书画当中走出来的一般。 于是苏璟心情大好,见到眼前这般美景,随后想到了唐代大诗人李白的一首《清平乐》。 于是他忍不住大声念诵了出来。 “画堂晨起,来报雪花坠。” “搞卷帘栊看佳瑞,皓色远迷庭砌!” 众人听到声音,皆齐刷刷望向苏璟。 与此同时,在一处山野小亭当中,一道身影正傲然而立,她的目光冰冷,一顶皎如白雪般的斗笠,将她的容貌牢牢遮住。 而一旁却传来一声:“姐姐,好大的雪……” 那道身影一言不发,双耳却是微微一颤,好似听到了什么。 苏璟心中无比豪门,想到小时候自己那些厌烦的诗句,如今在这美景之中,再次念诵了出来,方才能体会到当初李大诗仙吗,见到这皑皑白雪之时,心中又是如何的情感! “盛气光引炉烟,素草寒生玉佩。” 苏璟长吸一口气,念出了那句惊世名句! “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 嘶! 这最后一句大气磅礴,气势如虹,令人神魂一震! 尤其是那凤玲珑,更是心中一颤! 她自幼在教坊司习得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从小便有各路名家教授,虽说才学不及那些天之骄子,但也实属惊才绝艳,冠绝一方! 她细细品味苏璟的这一首词,心中默默将其记下。 与此同时,那远在数里的亭子当中的身影,更是震惊! “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 若是离得近些,便可见她那顶斗笠当中的容颜,正轻声念诵。 随后她又将目光投向了那个骑着马,渐行渐远的身影…… 而她身后的那个女子,却是噗呲笑道:“姐姐看什么呢?” “我们该出发了,大雪山的弟子们都在等着你呢……” …… 回京的路上,苏璟并不安宁。 这一路上接连来了四五波刺杀,最凶险的一次,那把剑只距离自己不到两指的距离! 幸好苏璟福大命大,加上腰间那把弹弓,还有那一箱威力巨大的震天雷,苏璟方才躲过一劫! 不过等到了京城的地界,苏璟的队伍已经损失大半,如今只有区区十名府兵相送。 望着这巨大的京城城墙,苏璟方才心中舒了一口气。 纵然那吕家再如何猖狂,也不会在这京城里面下手。 见马车停下,凤玲珑好奇地撩开帘子。 时隔数年,当她再次回到京城的地界,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与此同时,只见一辆马车带着不少随从,浩浩荡荡朝着城外奔来。 “苏兄,苏兄!” 原来来人竟然是阮阳那个臭小子! 见到阮阳,苏璟心中一喜,看他搞得这阵仗,想必没少花自己的银子! 果然,如今的阮阳早已非当初的那个邋里邋遢的阮阳。 现在的他,浑身锦罗绸缎,金玉夹身,身体也胖了不少,显然最近日子好了不少! 那阮阳见到苏璟,便迫不及待跳下马车,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苏兄,你可算是回来了!” “你不知道,你走的这段日子,让本世子好生想念啊!” 说完,就准备上前给苏璟一个大大的拥抱。 但却被苏璟躲开了,只见他摊开手心,朝着阮阳说道:“银子呢?” 阮阳顿时脸色略显尴尬,随后凑在苏璟耳边悄声说道:“最近我又看上了好几个赚钱的生意……” “这不……从祥和楼里赚的钱,都用去投资去了嘛……” 好家伙,这小子几月不见,怎么变得如此油嘴滑舌了? 苏璟确实毫不理会,直接冷冷道:“给你一炷香时间,若是见不到我的分红,后果自负。” 见到苏璟来真的了,那阮阳赶忙换了一副嘴脸,赔笑道:“苏兄,跟你开个玩笑……” “你的分红,早就准备好了……你看……” 说完他转过身,将手一指,只见随从撩开马车帷帐,露出一箱黑漆漆的箱子。 “银票,二十万两银票。” 连苏璟自己都没有想到,这祥和楼竟然如此赚钱,短短数月,便盈利这么多? 苏璟二话不说,直接从马车上一跃而下,这一幕直接惊呆了阮阳。 “苏兄,你……” “不装了。” 阮阳点了点头,心中若有所思。 苏璟上前,直接当着众人的人面打开阮阳马车上的那个黑色箱子。 只见一张张银票整齐叠放,看得众人眼睛都直了! 苏璟验了一下,随后说道:“不错。” “哈哈,阮阳兄最近辛苦了!” 阮阳见到苏璟那副皮笑肉不笑的嘴脸,顿时心里发悚,随后暗暗松了一口气。 苏璟回京,将军府的人没有派人来迎接。 看来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回京的消息。 直到马车稳稳停在将军府的门前,这才有下人见到苏璟后,顿时心中一惊,慌慌张张朝着府内奔去。 片刻后,一道身影蹒跚着走了出来。 云柔儿搀扶着钟老太君。 数月未见,钟老太君仿佛又苍老了几岁。 见到钟老太君,苏璟赶忙上前行礼:“苏璟拜见老太君!” 钟老太君见到苏璟,顿时眼睛微微湿润,连忙将他扶起:“快,快起来!” “让老身好好看看!” 第298章 冰冷的萧大小姐(1) 钟老太君眼眶微微湿润,她慈爱的望着苏璟。 “一路长途跋涉,累了吧?” “柔儿,快,快让人准备好饭食和热汤,让姑爷早些休息!” 见到苏璟回来,钟老太君神情激动。 苏璟心中一暖。 此刻,数道马蹄声从背后响起。 众人皆随声望去,只见一群身披甲胄的士兵正飞速往将军府的方向奔来! “吁!” 来人身穿甲胄,英姿飒爽,红装裹身,腰间一把长剑,面上却是清秀的很。 见到这人,苏璟心中咯噔一声。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娘子,萧若雪! 萧若雪一脸冷峻,见到苏璟回来,也只是眉头轻挑。 数月不见,夫妻二人对视,却没有那分久别重逢的喜悦,而是多了一分尴尬。 “你回来了?” 萧若雪翻身下马,只是随后问候一句。 冰冷的语气,好似普通人一般。 苏璟点了点头。 随后萧若雪的目光朝着钟老太君投去。 “祖母,外面风大,你怎么出来了?” 钟老太君见到萧若雪的身影,嘴角挂着笑意:“今日璟儿回府,老身岂不来接?” “哦。” 萧若雪淡然回了一句。 接着又是一道身影翻身下马,快步朝着钟老太君走来:“见过老太君。” 来人正是那三公主李湘云。 今日的李湘云同样是身披戎装,那把长鞭被她盘在腰间。 见到苏璟回来,她的眉头一皱,随后不屑地转过身,朝着萧若雪奔去了。 “祖母,外面风大,我们先回屋里去。” 萧若雪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随后搀着钟老太君,缓缓朝府内走去。 “公子。” 周成和阿轩来到苏璟身边。 马车上的凤玲珑也好奇地撩起帷帐。 “大家都辛苦了,周成,你将兄弟们都安顿一下,今晚睡个好觉!” “是。” 周成得令,连忙安排去了。 这些府兵是不能往将军府里带的,周成将他们带往客栈休息。 不过刚一上马车,那凤玲珑却是窜了出来。 “凤姑娘,你这……” 周成不解道。 凤玲珑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长这么大,还没住过将军府呐!” “苏大人,你该不会舍得我一个弱女子住客栈吧?” “这京城中这么多达官贵人,若是玲珑被欺负了……” 苏璟一脸愕然,这家伙,本以为她性子温柔,好说话。 结果这回京的一路上,跟她相处了那么久,却发现她其实外表看似温柔,实则性格大方。 丝毫不避讳什么男女有别,虽然苏璟跟她说过,自己现在已经成亲,入赘在这将军府中。 但那凤玲珑却毫不在意,甚至还提出想去将军府看看,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面对凤玲珑的胡搅蛮缠,苏璟也毫无办法。 仔细想想,的确也是,她一个柔弱女子,将她独自安排在外,以她的美貌,定然会惹来不少麻烦。 “那你在这将军府切勿乱跑,小心将军府的规矩多,别到时候把你赶了出去!” 苏璟毫不留情道。 凤玲珑连连点头,心中却是不知道想着什么。 …… 大厅内,钟老太君与三公主李湘云同坐,萧若雪坐在左侧。 苏璟随后步入大厅,众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朝着苏璟望去。 只见苏璟身后跟着凤玲珑,萧若雪见到凤玲珑身影,顿时心中不知为何咯噔一下。 只见那女子肤白貌美,体态纤细,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事物。 此刻萧若雪眉头微皱,倒是那在一旁的的三公主李湘云见状,却是嗤鼻一笑,冷冷道:“苏璟,你这几月不见,竟然多了十个胆子!” “连在外面的残花败柳,也敢往将军府里带!” “难道你不把若雪姐姐放在眼里吗?” 李湘云这一句话,彻底让萧若雪感到无地自容,只见她眉宇间生出隐隐怒意,一双手暗暗握拳。 来不及等到苏璟解释,她便是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直朝门外走去! 甚至她在与凤玲珑擦肩而过时,身上陡然爆发出一股冰冷的寒意! 这让凤玲珑顿时心中一惊,暗暗皱起眉头,心中暗道:“好厉害!” 苏璟同样也感受到了来自萧若雪的爆发而出的冰冷杀意,只感觉后背发凉。 而那三公主李湘云,见萧若雪离去,随即起身朝钟老太君告辞。 当她路过苏璟身边之时,随即冷哼一声,恶狠狠道:“苏璟,你不过是这将军府中的小小赘婿,不要以为你受到我父皇的赏识,便可这般目中无人!” “若是你欺负了若雪姐姐,我李湘云定要扒了你的皮!” 说完,李湘云便甩头而去! 萧若雪、李湘云二人走后,那台上的钟老太君也是眉头微皱,眼睛望向了苏璟身边的凤玲珑。 “璟儿,她是?” 钟老太君问道。 “回老太君,她叫凤玲珑,乃是我在开封城救下的一名女子。” 苏璟赶忙拱手道。 看到刚才自己的出现,让众人心生误会,凤玲珑也赶忙上前恭敬行礼道:“晚辈凤玲珑,拜见钟老太君。” 随后苏璟将此前凤玲珑如何遭受吕卫风迫害之事一一道来。 但却将凤玲珑的身世隐瞒了下来。 钟老太君听闻,顿时脸上浮现一抹怒气! “好你个吕卫风!竟然这般欺压百姓!” “璟儿,你做的很好!” 钟老太君赞许道。 “咳咳!” 钟老太君为人刚烈正直,对于这种欺男霸女的行为,她表现的极为愤怒,以至于从苏璟口中听到那吕卫风所作所为,顿时牵动了肺腑,剧烈咳嗽起来。 见此情景,苏璟赶忙担忧道:“老太君,你……” 云柔儿立马上前,为钟老太君顺了顺气。 钟老太君面色苍白,随后摆了摆手:“不必担心,老身身体好得很。” 云柔儿望向苏璟,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憋了回去。 “既然凤姑娘被你所救,又是孤苦伶仃之人,不如便在这将军府中住了下来,也算是有了个落脚之地。” 钟老太君大方地邀请凤玲珑。 凤玲珑见状,顿时心头一暖,连忙跪下谢道:“多谢老太君收留!” 钟老太君点了点头,随后向苏璟道:“璟儿,你去看看若雪。” “你们夫妻二人分开数月,应当更为亲近而是。” 第299章 冰冷的萧大小姐(2) 听到苏璟已经成亲,刚才那一旁所坐的绝美女子便是他的发妻,凤玲珑顿时心中一酸。 “原来……他成亲了……” 凤玲珑心中苦涩,从屋里出来,望着这偌大的将军府,顿时长叹一口气。 此刻,恰巧小晚拎着东西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刚一见凤玲珑,顿时眉头一锁,脸上露出疑惑之色:“你是谁?” 凤玲珑见到小晚一副丫鬟模样,又是这般出入自由,想必此人在这府中的地位不简单,于是连忙开口道:“我……” 话还未说完,那小晚便见到一旁的苏璟,顿时脸上一喜,大声呼喊道:“姑爷?” “是姑爷回来了!” “可想死小晚了!” 先前离京之时,小晚天天缠着苏璟给她讲故事,哪知那《射雕英雄传》刚讲到小龙女在那绝情崖留下十六年之约,苏璟便急匆匆赶赴禹州。 这可急坏了她,每日心里跟猫抓了似得,天天幻想着后面的故事。 她天天盼星星盼月亮,盼着姑爷回来,盼的人都快疯了! 见到小晚那一副花痴般的模样,苏璟心中一惊,连忙后退一步。 “嗯,回来了。” 小晚此刻才发现自己的失礼,于是连忙晃了下手中东西。 “这是小姐差我去祥和楼打包的吃食,小姐说今天姑爷要回来,所以早早让我去祥和路守着,若是去晚了,可就没啦!” “祥和楼?” 苏璟佯装诧异道。 “嗯嗯,祥和楼是几月前京城兴起的酒楼,那里面可大了!” “里面的菜肴更是稀奇古怪,好吃的很呢!” 小晚想到祥和楼的菜肴,咕噜一声吞咽一口口水,好似就在眼前一般。 “小姐只是去了一次便馋上了!” “可是里面的菜肴太贵啦!小姐可舍不得,若不是听说今日姑爷要回来,小姐才特意让我去打包些回来……” 看来这数月不见,阮阳那小子倒是把祥和楼打理的有模有样。 “姑爷,我们快去见见小姐吧!” 说完,小晚催促着苏璟往后院走去。 路过凤玲珑身边,苏璟停了下来,随即道:“凤姑娘,你随我一同去吧!” 看到凤玲珑,小晚顿时眉头一皱,一双眼睛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凤玲珑,引得凤玲珑一脸尴尬。 “要是早知道你成亲了,我……我……我还来这将军府做什么……” 凤玲珑尴尬地能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一个大洞,但见苏璟诚心邀请,自己又不好拒绝,于是点了点头。 “姑爷,她是?” 小晚气鼓鼓道。 “她是客人,以后你可要对她好点,知道了么?” 凤玲珑是凤康后人,与萧家也有一些渊源,作为忠臣之后,理应善待。 况且如今钟老太君同意她在这将军府中住下,以后便是将军府中人了。 小晚心中疑惑,不愿的点了点头。 “好了,姑爷,快随小晚来吧,否则小姐让小姐等得太久了。” 刚才在厅堂内的一幕,小晚压根儿不知道。 所以不论苏璟怎么拒绝,小晚仍旧死皮赖脸拉着苏璟便往萧若雪房间走去。 小晚兴冲冲地站在萧若雪门前,轻声道:“小姐,我带祥和楼的酒菜回来了!” 听到小晚的话,屋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若雪姐姐,你让人打包了吃食?” “快快送进来,本公主正巧饿的慌!” 说罢,她便让小晚赶紧送进来。 萧若雪也不知门口苏璟也在,于是道:“小晚,送进来吧!” 小晚闻言,立即脸上一喜,拽着苏璟的衣袖便往萧若雪房间走去。 此刻,屋内八仙桌上正坐着两人。 正是那三公主李湘云,还有那萧若雪。 见到苏璟的身影,二人顿时心中惊讶。 尤其是萧若雪,她脸色冰霜,暗暗紧握手中的杯盏,目光森寒,不知想着什么。 倒是那三公主李湘云开口了。 “好你个苏璟,又来气若雪姐姐不成?” 显然二人误会了。 还不来得及等苏璟开口,那三公主李湘云便紧握萧若雪的玉手道:“若雪姐姐,这天下男人皆是花心之辈。” “我早就说了,这苏璟不像什么正人君子,这才离开你短短数月,便在外面寻了个女子,还带回将军府中来!” “你看他一脸不知羞耻的样子,怕是想求你给他纳个小妾。” “哼!我偏不!” “有本公主在,这辈子你就不要再接触除若雪姐姐之外的其他女人!” 三公主李湘云说得那是一个义愤填膺,把苏璟骂成了薄情寡义的负心汉! 然而萧若雪脖颈顿时微红,轻咳了一声,随即说道:“三公主理他做甚,如今他备受圣上器重,自然心里膨胀不已,全然忘记当初那副被苏家人嫌弃的模样。” 想不到平日里一向稳重,冷静的萧大小姐,竟然说出这番话来。 小晚听到此话,顿时脑中一炸,眼眶里闪烁着泪花:“姑……姑爷!” “难道刚才那女的……是……是……” 小晚想说那凤玲珑是苏璟的在外养的狐媚子。 正当此刻犹如一团乱麻,正需要苏璟亲口解释时,不远处却传来一阵焦急的脚步声。 “小……小姐!” 此刻有婢女匆匆来报。 “小姐,盛小姐来了!” 听到盛明兰的名字,萧若雪顿时眉头微皱:“她怎么来了?” 随后她将目光冷冷地望向苏璟,好似在说:“看吧,又是你惹来的女子!” 盛明兰是盛老爷子的宝贝孙女,身份不低,萧若雪需亲自迎接。 将军府外,一道倩丽的身影正焦急地来回走动,她的目光时不时往着将军府内望去。 她听说今日苏璟回来,便着急忙慌地朝着将军府奔来。 萧若雪望着盛明兰的身影,只见她脸色微白,气色降了不少。 想必这段时间,没有好好调养身体,像是被什么缠上似得,一副病殃殃的模样。 见到萧若雪的身影,盛明兰连忙止住慌乱,平复心情道:“若雪姐姐。” “明兰,你来此做什么?” 三公主李湘云一脸疑惑。 要知道盛明兰与工部尚书许博之子,前年的金科状元许允,被圣上赐下了婚约,过了年关便要成亲。 如今冒冒失失地出来抛头露面,这可了得? 第300章 再遇范诗若 那三公主李湘云与萧若雪、盛明兰二人,自小关系极好。 当初那盛明兰被她父皇赐婚,李湘云还去向父皇求了几次,以至于被父皇软禁了起来。 事已至此,盛明兰与那许允成亲,已经是铁板上钉钉子的事,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那盛明兰成婚在即,按照礼法,是不应该出来抛头露面,以免被人借机抓住了把柄,造谣一番。 这样一来,便会丢了盛家脸面,亦会引得圣上勃然大怒! “我……我……” 盛明兰欲言又止,直到她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而来。 此刻,数月以来的辛酸、思念,全都涌上心头,眼泪如同一汪涓流不息的泉水般涌了出来! 盛明兰泪水喷涌,一手捂住嘴巴,好似要哭出声来。 萧若雪与李湘云二人只道是她受了委屈,尤其是李湘云,那大大咧咧的性子,见到盛明兰这般伤心,还以为受了欺负。 “明兰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若是受了欺负,尽可告诉本公主,本公主定要那个人好看!” 说罢,李湘云的手不自觉的摸向腰间那绳索上! 盛明兰听到这里,顿时止住了眼泪,此刻方才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于是连忙开口道:“两位姐姐切勿多心……” “是……是……是明兰自己觉得命苦,方才……”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苏璟身上。 盛明兰心中一颤,顿时感觉心跳加速,一抹嫣红从白里透红的肌肤里渗透了出来。 好在盛明兰及时镇定下来,于是偷偷朝着苏璟处望了一眼,随即一只玉手轻抚额头,佯装不舒服道:“姐姐,这外面的风好大,明兰能否去府内一坐?” 萧若雪心思缜密,随后转过身望去,只见苏璟也站在身后不远处。 此刻她明白了一切,心中突然升出一股莫名的火焰! 李湘云却没有发现,而是赶忙上前扶住了盛明兰:“明兰妹妹身子羸弱,不像我们这些习武之人健壮,自然是抵御不住这寒风的,快些进里屋来暖和暖和。” 说完,便扶着盛明兰往将军府里走去。 当二人路过苏璟身旁,盛明兰顿时佯装一惊,问道:“苏公子也回来了?” 苏璟赶忙拱手回礼。 倒是那李湘云瞧不上苏璟,冷哼一声:“妹妹别理这个负心汉,我们快离他远些!” 盛明兰心中不解,不知是何缘由。 屋内,萧若雪、李湘云、盛明兰三人相对而坐。 小晚刚斟上热茶,盛明兰便一手托举,随后用茶盖儿抹着茶沫。 萧若雪静坐于此,不知想着什么。 倒是李湘云率先开了口:“若雪姐姐,大雪山的人应该不日便来京,这可是你不可多得的机会!” “我已经恳请父皇了,让那位大雪山的圣女大人单独指授我们二人一番,想必这一次,定会对你我武功有所帮助!” 萧若雪点了点头,随即带着一丝担忧道:“听说那大雪山的圣女大人,生性冷漠,不喜与人相处,不知道她肯不肯指授我等……” 听到这里,那李湘云却是信心满满道:“姐姐放心,我早令人准备好了天下奇珍异宝无数,想必定有一样能让这位大雪山圣女喜欢!” “但愿如此。” …… 在将军府中休息了两日。 这天,圣上差宦官着急忙慌地来到将军府。 “苏大人,圣上着急要你回宫觐见!” 自从苏璟立了大功,深受圣上的赏识之后,虽苏璟现在还是一名七品小官,但在这些懂得察言观色的宦官眼中,却是恭恭敬敬。 “多谢公公,请回复圣上,臣一定即刻进宫!” 如今他彻底得罪了吕党,便意味着他现在唯一的靠山,只有圣上了。 这是圣上在逼他站位。 此刻他心中也不由得惊叹一句:“这皇帝老儿,真是好深的算计!” 从端午晚宴到监察御史,好像是圣上一步一步精心安插的棋子,总会在关键时刻突然出现,给人冷不丁一击! 再过几日便是大年三十,京城地界的雪,丝毫不比开封城的小。 鹅毛般的大雪掩盖住了通往皇宫里的路。 周成驾着马车,阿轩坐在车前。 车内的苏璟还在用手支撑着脑袋打盹儿。 “吁……” 马车停了下来。 “公子,前面有人挡道。” “挡道儿?” 苏璟闻言,随后撩起帘子。 只见不远处的雪中,赫然立着一辆精致的马车。 马车内用精美的罗缎遮掩,依稀露出里面的人影。 那驾车的是一名少女。 苏璟认得,她叫小翠,是丞相之女范诗若身边的婢女。 那车上之人,自然是范诗若了。 只见对面马车内的人缓缓挽起帘子,露出一张绝美无瑕的脸来。 正是范诗若! 数月不见,范诗若更是楚楚动人,一双睿智的眼睛,正向苏璟望来。 片刻后,马车上的小翠转过身子,恭敬朝着马车内的范诗若点了点头,随后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径直朝着苏璟的马车走来。 阿轩见状,顿时双眸一凝,防备地望着那人。 小翠却是熟视无睹,丝毫不惧,只见她朝着马车上的阿轩笑了笑,随后又朝着苏璟行礼。 “苏公子,我家小姐有东西要送给你,还请务必收下!” “什么东西?” 苏璟一脸疑惑。 只见小翠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盒子。 这盒子通体漆黑,造型极为精致,盒子顶上还印刻着一朵梅花,像是……女子的胭脂盒? “这是梅花糕,好吃的很!” “是小姐让我给苏公子送来的,想给苏公子尝一尝。” 原来是送吃的! 苏璟舒了一口气,随后让周成收下,随后朝着范诗若抬手道:“多谢范小姐相赠!” 范诗若微微一笑。 这一笑如同三月桃花绽放,春风拂过发梢般,令人陶醉! 先前还不觉得范诗若的美,如今她这一袭粉色衣衫,再加上那淡雅有致的妆容,更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女子。 范诗若见到苏璟的样子,心中竟然微微有些得意,随后缓缓放下帘子。 帘子后面,一双脸颊滚烫无比,心中如同小鹿乱撞。 “小翠,我们走了。” 第301章 庆帝,李桢! 苏璟的手里托着那盒精致的梅花糕。 木盒精致的花纹,一眼便让人联想到不凡。 但就这样不凡的盒子,竟然只用来装糕点,这是不是……太奢侈了些? 苏璟随意将木盒放在一旁,现在还是进宫面圣要紧。 刚入内城,那些宦官们早已等候多时。 在这大雪纷飞的天,圣上竟然还让人送来了轿子,他惦记着苏璟腿脚有疾,坐着轮椅在这大雪中行动不便,于是特许他乘轿入宫。 但随即一道强健的双腿从马车上一跃而下,顿时惊呆了众人。 “苏大人……这……这……” 面对这些官宦们的震惊,苏璟则是淡淡一笑:“公公,劳烦引路。” 那些宦官们各个脸色古怪,连忙应允,于是领着苏璟在开路。 片刻后,苏璟来到一处灯火辉煌的宫殿前。 昭阳殿,圣上的御书房。 宦官隔着厚重的朱红色漆门往里面轻声喊道:“圣上,苏大人来了。” 随后里面传来一道浑厚庄穆的声音:“让他进来。” 宦官推开了门。 苏璟缓缓踏入大殿之中。 烛火将整个宫殿照的通亮,只见视线尽头,有一道穿着随意,身材高大魁梧,手中笔墨翻飞的中年男人。 正是当今的南庆皇帝,李桢! 庆帝头也没抬,自顾自在案台上笔墨翻飞,直到最后一笔落下,方才缓缓放下手中的毫笔,随后微微抬起头,淡淡道:“苏爱卿,你来了?” 苏璟赶忙上前行礼。 “你的脚好了?” 见到苏璟能够行走,庆帝一点也不显得惊讶,好似他早已知晓一般。 “此次臣去往禹州,有幸得一名神医医治,勉强治好了臣的腿疾。” 苏璟赶忙回话。 然而庆帝只是随意的挥了挥手,示意苏璟起身。 “苏爱卿请坐。” 随后进来两个宦官,埋着头抬来一张椅子放在苏璟身后。 苏璟心中疑惑,不知圣上心中何意,但还是坐了下来。 “苏爱卿这次做的好啊!” 庆帝面带笑意,仿佛是一位慈祥的老者。 只是他那一双深邃的眼睛,好似能洞穿一切,当他那双眼睛落在苏璟身上之时,苏璟顿时感到后背传来一股凉意! “不过得罪了吕家,只怕今后你在这朝堂之中,定会受多绯议,甚至……” “有性命之危!” 庆帝语气说的极重,目光也变得犀利。 他望向苏璟,不过没有意料之中的慌乱之色,这让他不由得点了点头。 “能为圣上做事,臣就算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苏璟心中暗道这狗皇帝,早就把他当做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如今想要活命,也只能倚靠他了! 听到苏璟的话,庆帝忽然哈哈一笑,随后道:“苏爱卿,不必惊慌。” “朕早已看出你并非凡人,能为朝廷效力,实属庆国之幸!” “今日叫你来,只是想和你谈一谈。” 庆帝缓缓起身,随后袖手一背,眼眸深邃道:“不日这北齐学子即将来京,此次两国学子交流大会,不仅代表着庆国的颜面。” “更是决定今年哪国的武者,可以拥有去大雪山进修的资格!” “我庆国虽重武轻文,但武者是安邦定国之根本,朕不可不重视!” 庆帝缓缓叹息一声,随后缓缓道:“自朕登基以来,虽与北齐并无兵戈之争,但齐王那老狐狸,却是深谋远虑,无时无刻不暗中盘算。” “就在不久前,齐国那位,听说已经突破地宗境,而如今我庆国武者萧条,正需要大力培养之时。” “所以此次两国学子交流大会,我庆国必须要拿下这第一的位置!” 庆帝将希冀的目光投向了苏璟。 随后继续道:“听说今年齐国来的学子之中,有一位得儒圣真传的学子会领队而来,朕思来想去,能应对此人之人,也唯有你了。” 苏璟本不想淌这趟浑水。 原因无他,这次能参加两国学子交流大会之人,皆是全国精心挑选而出的学子。 他苏璟一没背景,二也没在国子监深造过,若是参加此次两国学子交流大会,定会引起众人鄙夷。 巧言弄舌之人颇多。 更何况…… 吕贵妃恐怕早有了安排。 圣上这是明面上要苏璟代表庆国应战,实则是在告诉吕公一派,他已经不受吕氏牵制,有了能分庭抗礼之力! 那最后,朝中不管是范党或者是吕党,都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成为了众矢之的。 见苏璟犹豫,庆帝眉头微微一挑,问道:“怎么,苏爱卿不愿意?” 庆帝缓缓拾起案台上的那张诗稿,随后满意地望着手中的诗词,高声念诵道:“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 嗡! 苏璟耳边一震! 顿时令他心脏狂跳起来! 这首《登高》,乃是当初苏璟出发白帝城,与渝州知府张翰初次相遇时所念诵! “他怎么知道?” 苏璟惊得冒出一身冷汗!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苏璟抬头望着庆帝转身的背影,眼中尽是惊恐之色! 那庆帝却是接着陶醉道:“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艰难苦恨繁霜鬓……” “潦倒新停浊酒杯!” “啧啧,好诗,真是好诗啊!” “真令朕心中荡气回肠!” 庆帝自顾自感慨道。 “苏璟,你说你怎么有这么大的才学,能写出如此令朕都自叹不如的诗句出来?” 庆帝此话,若有深意。 然后苏璟却是已经惊骇无比! 原来…… 这位让人看似庸碌无为的皇帝,竟然胸中早有沟壑,只是一直深深隐藏,不表露在外! 他竟然一直派人监视着自己! 若是如此…… 苏璟想到了渝州知府张翰,还有那从林家老宅中挖出来的东西…… 想想都觉得后怕! 要知道,那封被林博野埋藏起来的传位诏书,若是重现于世,将会引起怎样的血雨腥风? 苏璟不禁瑟瑟发抖,难怪刚才庆帝看他的眼神,令他浑身不自在! 庆帝背对着苏璟,手中仍旧举着那篇诗稿,一副陶醉不已地神情。 而那苏璟,此刻也不得不答应。 “回圣上,臣会准时参加。” 第302章 南蛮之患 从昭阳殿出来,苏璟望着这漫天的风雪,缓缓舒了一口气。 他的胳膊上还夹带着一物。 正是庆帝亲笔书墨的那首《登高》。 这是苏璟厚着脸皮要来的。 既然他早已派人监视自己,那自然知晓自己当初在江陵城的所作所为。 恐怕就连自己暗中成立天地会的事,也被他知晓。 苏璟后背嗖嗖发凉! 但是他却并未生气,而是如此纵容自己。 这其中,定有阴谋! 果然,等到苏璟离去,这恢宏的昭阳殿中,缓缓走出一名老者。 只见他双手藏于袖间,望着殿外的身影,脸上露出了笑容。 …… 马车走的很慢。 周成驾车,顶着呼呼的寒风正往回赶。 苏璟此刻心中骇然,眉头紧皱,随后见到范诗若差小翠送来的梅花糕,更是心中暗中揣测。 片刻后,马车停在将军府前。 小晚刚好见苏璟回来,顿时激动地大叫道:“姑爷,你终于来了!” 见到小晚匆匆而来的模样,苏璟诧异道:“怎么了?” “姑爷刚走不久,便有位大人来府里拜访你呢!” “现在他正在大堂内,老太君正亲自接待,你快去看看!” “有人来找我?” 苏璟一脸疑惑,想到他在这京中,除了阮阳之外,未曾结识过哪位权贵。 正思索间,苏璟在小晚的催促下,快步来到了大堂。 只见厅堂内,钟老太君坐在高位,一位中年男人正与钟老太君相谈甚欢。 苏璟迈入堂内,钟老太君及那名中年男人随即朝着苏璟望来。 见到这中年男人的身影,苏璟顿时大吃一惊,随即拱手道:“高大人,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渝州知府高翰! 想不到他竟然也来到了京城! 高翰一脸笑意,暗暗向苏璟使了一个眼色。 苏璟心中暗道:“看来他是有要事相告,否则定然不敢如此冒险入京!” 想到这里,苏璟先是客套了一番。 “璟儿,想不到你竟然结识渝州知府高大人!” “这高大人可是才高八斗,乃是曾经的今科状元,与你祖父有过交情,你可要好好向高大人请教请教!” 当年高翰高中状元,其文章深受先皇喜欢,尤其当年那篇《策论》,更是对当时南庆与北齐之间的攻伐之争分析透彻,并被先皇采纳,方才有了如今的盛世。 而那萧老将军深惜高翰之才,有意结交,于是二人在那燕楼之上大醉三日,相谈甚欢,于是便结下了深厚的情意。 时过境迁,如今高翰再度踏进这将军府的门槛,已是另一番风景。 高翰深叹息一口气,眼眶微微湿润。 “既然你与高大人相识,想必此次高大人亲自登门拜访,定有要事相商。” “老身身为外人,自当回避,璟儿,你便好好接待高大人吧!” 说完,钟老太君轻微咳嗽了几声,随后手微微一抬,云柔儿赶忙上前将她一把扶住,随后在云柔儿的搀扶下,缓缓离去。 待到钟老太君离去,二人这才有了交谈的机会。 “高大人,你怎么来了?” 苏璟一脸疑惑,先前高翰在江陵城,在禹州,都是扮作商客。 如今却是以朝廷官员的身份入京,这其中定有缘由。 “苏小弟,实不相瞒,老夫此次入京,乃是受圣上召见。” “渝州北地,乃是一片南蛮之地,当地土司素来与我南庆井水不犯河水。” “可是就在半月前,这些土司却带着大量蛮夷,侵犯我南庆之地,抢掠当地百姓!” 高翰脸色微变,继续道:“圣上听闻,顿时龙颜大怒,这南蛮之地紧靠南庆腹地,若是此刻爆发冲突,那北齐定会伺机而动,对我南庆不利!” 苏璟听闻,微微思索,随即道:“那高大人可知这些蛮夷为何要侵犯我边境?” 高翰目光深邃,他身为渝州知府,自然是知晓这其中缘由。 “今年乃是大灾之年,这南蛮多地遭受雪灾,部落百姓难以生计,于是方才引得那些蛮子越过边境前来抢掠!” “可惜近年来国库空虚,渝州之地边防溃散,这些南蛮竟然一连入侵我南庆百里,抢掠数千百姓,着实令人憎恨!” 高翰一脸无奈,一双枯槁的双手紧紧握拳。 不过随即只见他缓缓松开了手,压低声音道:“老夫此次来京,其实还有一事。” 苏璟凑耳上前,知道这老家伙要说正事了。 “关于那件事,已经有眉目了。” 苏璟知道他所讲的,便是关于他挚友林博野案之事。 “高大人发现什么了?” 但是高翰却是突然闭口不言,随后摇了摇头道:“算了,此事牵连甚广,不是你我所能承受的。” 苏璟想要继续追问,那高翰却是连忙抬手打断。 只见他眉头紧皱,心中不知盘算着什么。 片刻后,高翰站起身:“先前你问老夫索要之物,老夫已经给你带来了。” 说罢,他从袖口中缓缓掏出一物! 那是一个用粗麻布缝合而成的布袋子。 只见他缓缓松开布袋子上的豁口,小心翼翼倒出里面的事物。 那是一小撮亮澄澄的种子。 苏璟见到这东西,顿时激动地都快一跃而起! 那东西不是它物,而是……辣椒种子! “高大人,这……这可是好东西啊!” 苏璟舔了舔嘴唇,这大雪的天,若是能有辣椒,并且吃上一顿惬意小火锅……那真是绝了! “此物乃是老夫从西域外商手中购买而得,上次你问老夫要辣椒种子,今日顺便给你带过来了。” “不过这栽种之法,老夫也尚未研究明白,这些种子极为珍贵,是老夫的心血,可不要白白浪费了!” 苏璟赶忙上前,一把接过高翰手中的辣椒种子,随后将其小心翼翼收入囊中。 “高大人放心,这东西,我熟得很。” “眼下蔬菜大棚还未建好,等过些日子,我请高大人来吃火锅!” 高翰不明白这“蔬菜大棚”、“火锅”是什么意思。 但见苏璟信心满满的模样,他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只见他目光望向屋外的皑皑白雪,心绪不宁,淡淡道:“但愿老夫还能蹭你几顿饭……” 第303章 搭建蔬菜大棚 送走高翰,苏璟再次来到了后院。 这是当初他入赘将军府时,暂时居住的小屋。 苏璟打开了门,里面事物依旧整洁,看来阿全谨遵他的吩咐,时不时前来打扫一番。 苏璟从小屋一侧取来了锄头,随后开始清理园地里的积雪。 大冬天,土质极硬,苏璟一锄头下去,只能磕出一个白点。 “看来要先将土地软化才行!” 苏璟于是搬来了木柴,将其覆盖在冻土上,随后将其点燃! 哗! 随着大火熊熊燃起,周围顿时温度上升,让人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可这一切,恰巧被刚路过的萧若雪看到。 今年寒冬,比往年更甚,家家户户柴火奇缺,京城当中,人人不敢多有浪费。 平日里,若不是太冷,是不许多烧木柴的。 就连她祖母,也是定时烧火取暖,不敢多用。 这京城中的木柴价格,已经上涨了数倍,看到苏璟竟然将整个府中仅存的木柴如此挥霍,顿时怒从心起! “苏璟,你在做什么!” 萧若雪一双玉手气得直握拳,而那苏璟却不慌不忙地还往火堆里送柴! 听到声音,苏璟转过身,看到是萧若雪,于是开口道:“怎么了,萧大小姐,这大冬天的,你是准备来跟我一起锄地?” 原来苏璟烧这些木柴竟然只是为了锄地! 这更是让萧若雪顿时心如死灰! 原本通过这段时日,她发现苏璟并非他人所讲的那般一无是处,渐渐地心中已经对他升起了好感。 可是如今,他竟然将整个将军府过冬的柴火,就这样白白的浪费掉,这岂能不让她发怒? “锄地!” “你竟然点燃木柴来给你这破园子锄地!” 苏璟见她愤怒至极的样子,顿时心中不解,随即道:“萧大小姐,我用这些柴火来解冻土,与你何干?” “难道这菜园不就是你赏给我的吗?” 想到当初萧若雪让他搬到这后院居住,苏璟便脸色一变。 萧若雪恨得咬牙切齿,恶狠狠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这些柴火,是整个将军府过冬用的!” “竟然……竟然就这样让你给糟蹋了!” “看我今日不好好惩戒你!” 说完,萧若雪唰的一声,拔出了手中的长剑。 苏璟此刻方才回想起,这些柴火在古代,可是稀罕的很。 自己是在禹州烧无烟煤过的舒坦日子多了,可就忘了这京城和禹州不一样! 京城中的百姓还用柴火取暖! 看着自己点燃的一捆捆柴火,怕是整个将军府用来过冬之用! 萧若雪握着长剑恶狠狠地朝着苏璟逼来。 然而此刻,却有一道身影唰的落在苏璟身前,将他挡在身后。 是阿轩! 见到苏璟有危险,阿轩第一时间赶到,挡在了苏璟身前。 萧若雪望着阿轩那冰冷的眸子,顿时心中一惊! 她自然是知晓阿轩的实力,现在阿轩将苏璟护在身前,自己是无论如何也动不了苏璟分毫! 想到这里,萧若雪心中一阵委屈,随后哗啦一声,将手中的长剑丢弃在雪地上,随后捂着脸,哭着朝外跑去! 苏璟此刻也愣了一下。 他从未见过萧若雪这般模样。 一起认识萧若雪,只道是她是妥妥的女汉子、女强人,从不表露任何心事,甚至给人的印象,都是一向冷冰冰的。 怎么如今,她刚才……哭了呢? 苏璟心神恍惚,来不及多想,身后的柴火已经燃烧殆尽,整整十多堆柴火,皆被苏璟全用来融雪! 苏璟此刻方知自己做的有些过了。 “阿轩。” 苏璟轻声喊道。 阿轩缓缓转过身,回道:“公子。” “现在京城柴价几何?” “京城大雪,城内已经无柴可卖。” 阿轩冷冷回道。 禹州之地,尚能制作出无烟煤,让其能抵御寒冬。 但这京城距离禹州路途遥远,又有大雪封路,眼下想要去禹州拉煤回来取暖,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没有办法,眼下既然柴火该烧的已经烧了,这蔬菜大棚还是得正常建造起来! 于是苏璟让阿轩把周成叫来,跟着自己一起搭棚子。 这棚子需要保温,并且要有足够的光合作用,所以苏璟先前让作坊造出了不少透明玻璃瓦。 虽然如今的玻璃工艺远不如后代,但能造出来,已经实属不易。 当初忽悠吕卫风的那一对七彩琉璃珠,已经是现在工艺的极限,若是再想进步,那可是难如登天! 可饶是如此,若是让人见到苏璟竟然用这么多的“琉璃”来充当瓦片,这简直就是奢侈至极,让人咒骂! 被柴火烧过的土地,变得松软了些。 三人花费了足足两个时辰,方才搭建出一个简易的“蔬菜大棚”! 但想要在冬天利用“大棚”成功培育出辣椒来,还需要一定的温度。 古代没有温度计,苏璟只能想办法让作坊里的匠人造出一个。 虽然阿轩和周成望着这奇形怪状的棚子,心中极为不解,但也终究将话吞回了肚子中去。 因为公子的想法总是天马行空,但每每却有奇效。 …… 与此同时,禹州,开封城。 身为禹州知府的刘琛,正眉头紧皱,脸上浮现出一抹愁云。 苏大人预料的没错,那身为都指挥使的何文涛,见苏璟已经离开禹州,便处心积虑想要拿下那座青山煤矿。 那都指挥使何文涛,竟然私自抽调三千兵马,将整个青山煤矿团团包围,只许进,不许出,而且还让里面采煤的百姓继续开采,不仅不给工钱,还用武力胁迫他们将开采出来的煤炭运往怀庆府! 刘琛虽为知府,但面对这何文涛的三千兵马,也束手无策,只能暗暗叫苦不迭! 正当此时,门外有人来报。 “进来!” 刘琛随意一挥手,接着有位下属风尘仆仆地推门而入。 只见他浑身上下尽数被白雪覆盖,那饱经沧桑的脸上却是喜气洋洋。 “大人,京城那边来消息了!” 听到京城来消息了,那刘琛立马神色一震,变得郑重起来。 “快说!” 刘琛心中狂跳,他这些日子如坐针毡,就是一直在等京城的消息。 “是苏大人来消息了!” “他已经安全回京,让大人一切依照计划行事!” 第304章 青山对峙(1) “好!” “好!” 刘琛一连说出两个“好”字。 他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激动,于是赶忙摸向胸口。 苏璟走时曾给他留下三个锦囊。 眼下苏璟已经安全回京,那刘琛便依照苏璟吩咐,小心翼翼地拆开那个红色的锦囊。 锦囊内留下一卷小小的纸条。 刘琛缓缓打开纸条,随即眉头微皱,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片刻后,刘琛深吸一口气,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右手紧握成拳,狠狠地砸向了面前的桌子,巨大的力道震得桌上的杯盏叮铃作响! “好!” 刘琛目光闪烁一道凶光,只见他随即下令道:“速速去召集所有百姓,本官要亲自带人拿下青山煤矿!” 那名下属心中一惊,不敢忤逆,随即点了点头,连忙安排去了。 …… 半个时辰后。 刘琛站在黑压压一片的百姓身前,神色凝重,目光坚定。 只见他大声朝面前的百姓门店喊道:“诸位乡亲!” “前不久,那都指挥使何文涛,率三千兵马,抢夺我们赖以生计的青山煤矿,活生生的断了我等的生路!” “如今若是向京城告御状,或许已经来不及了!” “为了我等能安稳度过今年寒冬,唯有大家同心协力,勠力同心,将他们赶出青山!” 刘琛在这些百姓心中的声望极高,听到刘琛的话,又想到自己如今好不容易过上的安稳日子,谁还愿意将自己唯一的希望拱手让人? 于是底下的青年壮汉们纷纷附和:“刘大人,要我们怎么做?” 刘琛微微抬手,随即亮出了苏璟留下的那个红色锦囊道:“苏大人临走之际,曾留下对策!” “只要我们遵照苏大人的吩咐行事,定会将他们赶出去!” 听到苏璟的名字,底下百姓更是激动不已! “好!我等全听刘大人的!” “对!我们全听刘大人吩咐!” …… 经过一番动员,底下的百姓皆被组织起来。 刘琛让人抬来了苏璟留下的那些“大杀器”! 那是一筐筐黑色如同肉瘤一般的事物。 正是“震天雷!” “苏大人留下了这些对付那群兵蛮子的兵器,只需我等将他们激怒,随后引入一旁的青山峡谷当中即可!” 望着这一筐筐小小的事物,众人不解。 本以为要用刀剑相对,结果只用这些东西,众人皆心生疑惑。 见到此景,刘琛赶忙开口道:“这是苏大人留下来的,想必定有他的缘由,我等只需按照苏大人计划行事!” “好!” 听到是苏大人的安排,底下百姓们皆点头同意。 如今的苏璟,在这些百姓眼中被视若神灵一般,尤其是他能将这些有毒的煤炭,变成无毒的取暖之物,甚是神奇! 甚至还有不少老人家,偷偷让人对比着苏璟的模样,用泥土捏造成了苏璟的模样,而后放在家中供奉了起来! 同时也经常对那些孩童们说:“苏大人就是神仙,来凡间救苦救难来了!” “他是我们的恩人,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 果然,当站在青山煤矿上的都指挥使何文涛,听闻刘琛亲率百姓前来时,顿时轻蔑一笑。 “哼,好你个不识抬举的老东西!” “想来找死?那本指挥使今日便成全了你!” 说完,只见他冷哼一声,身后的士兵赶忙上前,接下了他脱下来的棉衣。 “来人,叫上一百个弟兄,随我去会会他们!” “是!” 这些士兵训练有素,不到片刻,便集结在何文涛身后。 何文涛望着那些手执棍棒、农具、石头的百姓,顿时嘴角一笑,扯动着他脸上那个深深的疤痕,显得如此诡异。 天空飘着鹅毛大雪,双方人马对峙。 面对着何文涛身后那些身着甲胄的威武兵士,众百姓们纷纷心生怯意! 但身为禹州知府的刘琛,却是眼神坚定的走上前,朝着对面一脸不屑的都指挥使何文涛喝道:“何指挥使!” “这青山煤矿乃是圣上御赐,用来赈济灾民之山,岂是你一人所得?” 刘琛脸色庄严,大声道。 而那何文涛则是轻蔑一笑,随意瞥了一下刘琛。 “刘大人,你这是拿圣上来压本指挥使啊?” “那皇帝老儿,山高路远,躲在他那皇宫里过得有滋有味,却不知我们这些替他守江山兄弟们,过得是什么日子!” “这大寒冷的冬天,连个暖被子的小娘子都没有,而那皇帝老儿,却是左拥右抱,好不自在!” “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刘琛此刻才知,原来那何文涛早生了反叛之心! 连那圣上威压都压不住他! “你!” 刘琛心中一惊,脸上浮现出愤怒之色! 那何文涛早知他定会拿圣上来压他,可惜…… 这整个禹州,是吕公的地盘,而他,也只听吕公的调遣! 就算是圣旨来了,他何文涛也可以做到无动于衷! 更何况这区区的刘琛,便想要吓住他? 可笑! 何文涛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刀。 滋啦的声音,如同催命符一般,令人心中胆寒! “刘大人。” “这些年来,你的日子也过得不错。” “若是你自知识趣,那倒还好,还能安稳的做你那禹州知府,搂着几个小娘子,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何文涛脸色一变,突然目露凶光,恶狠狠道:“不过你若是不识抬举,那今日本指挥使,便让你尝尝这刀的厉害!” 说完,只见何文涛将手中的长刀朝着刘琛一指! 亮闪闪的长刀上发出阵阵寒意,甚至比那冬雪更加令人发寒! 刘琛的惊起一身冷汗,不过他饶未退缩,而是暗暗紧握双拳,愤恨道:“何文涛,你如此欺压百姓,定遭天谴,不得好死!” “哈哈哈!” 听到此处,那何文涛更是放肆大笑:“天谴?” “我何文涛连那皇帝老儿都不怕,还怕天谴?” “在本指挥使眼中,唯有银子才是一切,没有银子,就算是活菩萨来了,也得夹着尾巴逃命去!” 说完,何文涛眼色一横,便要拿刘琛下刀! 他心想:若是杀了这些百姓,不知京城有多少老匹夫弹劾于他,届时若是耽搁了吕公的大事,那他的小命也不保了! 但若是拿眼前的刘琛来杀鸡儆猴,吓退了那些软弱的百姓,让他们不敢再来找自己的麻烦,倒是极好的法子! 第305章 青山对峙(2) 想到这里,那何文涛顿时起了杀心! 只见他一步步朝着刘琛逼近。 那凶狠的目光,令刘琛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但此刻,他知道自己绝不能退缩,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从一旁的百姓手中夺过一根木棍,高举着木棍大声呼喊道:“乡亲们,此人早生反叛之心,为天理所不容!” “我等一是为了保护青山,二是要为当今圣上除掉此等祸害,还我庆国一太平!” “大家跟我一起上啊!” 说完,只见刘琛手握木棍,激动地朝着何文涛奔去! 那刘琛本就是文官,身子羸弱,这般激动之下,还没冲出去几步,便脚下不稳,踩中一个小石块,突然身子大幅度前倾,向前扑去! 噗通! 刘琛瞬间摔了个狗吃屎,甚至磕掉了几颗门牙! 只见他疼得龇牙咧嘴,鲜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刘琛痛苦地捂住脸,但随即又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目光坚定,喊道:“跟着老夫冲啊!” 那何文涛见到刘琛刚才那摔得磕掉几颗门牙,顿时笑出了声,就连身后那些表情严肃的士兵们,也纷纷哈哈大笑,好似在嘲讽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老头! 何文涛笑够了,随即便朝着身后的士兵们正色道:“来人,先将那老匹夫拿下!” “是!” 话音刚落,接着便冲上前数十名士兵,迅速将那刘琛团团围住! 数十把闪烁着寒光的兵器纷纷指着中间的刘琛。 刘琛见状,立马胡乱地挥舞着着手中的木棍,想要吓退这些人。 但是这些士兵,都是些亲历战场厮杀的老兵,连那些凶狠的敌人都不怕,还怕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 见到眼前的刘琛那副丑态,这些士兵们纷纷笑得前俯后仰,其中一名士兵更是猛然上前,趁其不注意,一把夺过刘琛手中的木棍! 刘琛手里没了木棍,顿时一脸惊慌地站在原地。 与此同时,包围刘琛的士兵突然让开了一个口子,何文涛正拖着长刀,一脸邪笑地朝着刘琛走来。 “刘大人,你真是不知死活,竟然敢怂恿这些贱民来阻止我!” “那今日,本指挥使便要当着这些贱民的面,将你的头砍下,看看还有谁敢阻止!” 说罢,他随即高举起手中的长刀,欲要一刀斩了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突然间一柄飞刀从半空飞射而来,直逼何文涛的面门! 何文涛心中一惊,连忙举刀抵挡,只听见咣当一声,那柄飞刀被何文涛手中的长刀震飞,直插入他身侧的积雪当中! 那柄飞刀速度之快,连何文涛自己也差点躲不开,可想而知,那来人实力不凡! 除了他所见过苏璟身边的那小子,还会有谁能有这样的身手? 何文涛顿时眉头一皱,双手擒刀,脸色阴寒,随即放声道:“是谁!” “躲躲藏藏,又不敢露面,难道是属老鼠的不成?” 然而这番话并未激起幕后之人献身。 与此同时,何文涛单剩下的那颗眼珠子一转,脸皮轻微抽搐,同时全身戒备。 唰,唰! 果然,从他处射来两柄飞刀! 何文涛随即抽身闪躲,那两柄飞刀速度奇快,贴着何文涛身上的甲胄侧身飞过,那身后的两名士兵毫无反应,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被飞刀刺入了喉咙当中! 唔! 中了飞刀的二人连声音都无法发出,只是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喉咙,鲜血如同泉水般喷涌而出,瞬间形成一道血幕,染红了周围的一切!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就连那刘琛此刻也只能闭着眼睛等死! 可是接下来又有几柄飞刀从四面八方射来,这些士兵还没有看清楚敌人在哪儿,便顷刻之间一命呜呼! 唰唰唰! 飞刀还在继续射出,何文涛心中大惊,连忙向后躲避,这片刻功夫,他已经退离刘琛数百步有余! 只见来人高手太多,何文涛也不敢轻敌,随即招呼着手下全阵以待。 这些士兵都是经过千锤百炼,仅仅数息的时间,便已召集数百人马做好防御姿态,手中的弓箭全部已经拉弦,只等一声令下,这数百支利箭便可顷刻之间射出! 饶是对方是多少八品高手,也奈何不得! 果然,此刻人群当中突然出现一道红色身影,只见她步履轻快,身形一变,脚踏积雪,转眼之间便将不远处的刘琛一把提起! 何文涛见来人已经现身,二话不说,直接下令朝着刘琛处放箭! 嗖嗖嗖嗖! 数百支箭矢如同瀑布般朝着刘琛的方向倾泻而去! 与此同时,其余百姓见状,也全都吓得惊慌失措,纷纷扔下手中的东西,便发了疯地向后跑去! 然而尽管这些无辜百姓仓惶逃窜,却也无法躲过这些箭矢的攻击,只见不少人已经中箭倒地,一时间整个青山上,横尸遍野,哀嚎一片! 刘琛见状,顿时痛心不已,他没有料到何文涛竟然真敢朝这些无辜百姓下手! 屠戮百姓,残忍至极,他只恨自己无能,不能为之除掉这一大害! 然而,还不等他悲痛欲绝,只见又是数道箭矢朝着他疯狂射来! 刘琛此刻已经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他只能无助的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但他并没有感受到身上任何一处的疼痛,于是疑惑的睁开了眼睛,只看到眼前的事物正飞速闪烁,原来自己此刻已经被人拎起,正在如风一般往山下掠去! 这速度之快,吓得他赶紧闭上了眼睛,浑身哆嗦,不敢轻举妄动! 身后一片哀嚎四起,那些无辜的百姓纷纷被何文涛下令射杀,顷刻之间,已经死伤数十人! 想不到这些本该守护庆国百姓的士兵,如今却将箭矢对准了他们! 片刻后,刘琛感觉耳边没有呼呼的风声,他随即睁开了眼睛,只见一道鲜红的身影正背对着他。 见那身影婀娜,体态丰腴,显然是一名女子。 刘琛赶忙朝着那女子拱手致谢:“多谢侠士相救!” 那女子缓缓转过身,她的脸上蒙着一层面纱,露出一双好看的的眼睛,不过那眉头却是轻蹙:“想不到他竟当真敢下手!” 第306章 青山对峙(3)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妙音坊的花魁,闻诗敏! 不过那刘琛没见过闻诗敏,只见她生得如此绝艳,也不由得心头一动! “敢问侠士,为何要来救老夫?” 刘琛不明所以,他与此人并无交集,又为何冒险前来相救? “刘大人是为国为民的好官,苏大人临走之时,曾来妙音坊找过我,要我务必保你周全。” “但想不到你今日竟然敢带着百姓前来与何文涛对峙,简直是不知死活!” 说完,她将目光朝着不远处,只见那些仓惶而逃的百姓,有的已经被何文涛手下射杀,有的正死死抱在一起,静候着死亡的来临。 见到这一幕,刘琛痛心不已,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冲动鲁莽所造成的! “老天啊!” 刘琛双腿无力地跪了下去,他悲愤不已,无助地望着那些被箭矢射杀的百姓,如同一根根钢针般疯狂扎进心里! “此人真该死!” 闻诗敏目光一寒,浑身上下爆发出一道寒气。 可饶是她武功不俗,但面对这数百人的精锐士兵,却没有任何办法。 此刻,刘琛却猛然一拍脑袋,连忙道:“苏大人临走之时,曾给老夫留下教训何文涛的法子。” 说完,他将手一指。 那是青山峡谷的方向。 青山峡谷,绵延数十里,放眼望去,如同一条蜿蜒的黑色巨龙一般。 这峡谷不深,里面空间极大,能容下数千人。 “只需要我们将何文涛引入这峡谷之中,随后用苏大人留给我们的利器,一定能狠狠教训他们一番!” 闻诗敏虽然心中疑惑,但既然是苏璟的法子,那定有他的安排。 于是闻诗敏点了点头,随后朝着刘琛道:“你领着这些百姓撤离,我去会会他!” 闻诗敏目光一寒,随后双手紧握,转瞬之间,刘琛便已不见她的踪影,只看到一道鲜红的光影朝着山顶飞掠而去! 那何文涛也注意到了来人,他眉头一皱,只见嗖嗖几把飞刀朝着他所在之处射来! 铛铛! 何文涛举刀挡下这数枚飞刀,随后见那飞刀的模样,顿时心惊,喊道:“原来是你!” 那何文涛身为吕公的人,与其他吕家人自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当日那有人在洛水河道上刺杀吕家人,凶手被重伤之后逃离,现场只留下了一枚飞刀。 而这飞刀,与面前这红衣女子的飞刀一模一样! “想不到今日还能另有一番收获。” 何文涛心中窃喜,若是能将此人抓住,并且交给九阳堂的人,那他也会讨得一些小利! 那九阳堂是吕公之弟吕烨的产业,掌管这洛水河道,这些年来所积攒的财富,早已富可敌国! 不仅是河道,就连铁业、盐业等这些官家产业,他们都有涉及,那吕烨最疼爱的便是他的孙子,同时也是九阳堂未来的继承人吕小韦。 闻诗敏当日行刺之人,便是吕烨之孙吕小韦,可惜当时吕小韦身边伴有高手保护,只受了轻伤。 可饶是如此,那吕烨闻言之后,顿时勃然大怒,在江湖上广发追杀令,发动所有力量找寻刺客的下落! 如今见到那刺杀吕小韦之人就在眼前,那何文涛岂不心动? 自己可是带着三千人来,难道还拿不下一个区区的女子? 想到此处,那何文涛嘴角勾勒一笑,随后朝着身后的士兵们喊道:“给我拿下此人!” “要捉活的!” 身后士兵闻言,纷纷放下手中的弓箭,随后全都拔出了腰间的刀。 这些士兵身手敏捷,不少士兵皆已上马,只听四周响起急促的马蹄声,这些士兵已经开始绕后,准备将闻诗敏给包围起来! 然而闻诗敏早有预料,还不及那些士兵将她围住,她便脸上冷冷一笑,随后转身朝着一处豁口奔去! 闻诗敏身手敏捷,眨眼之间,便已经一跃而起,踏着脚下积雪,飞速掠去! 何文涛见状,立马大惊道:“快,快抓住她!” 与此同时,何文涛也从身边的士兵手中抢下一匹战马,一个漂亮的翻身,只见他驾着战马飞速朝着闻诗敏追去! 见何文涛追了上去,身后的士兵们也全都跟着冲了上去,一时间,马匹和士兵们在这积雪当中急奔。 霎那间溅起漫天的飞雪,白茫茫一片,让人看不清周围的一切! 而那闻诗敏却是边跑边转头回看,只见那何文涛纵马朝她疾驰而来,顿时嘴角勾勒出一丝冷笑,随后还朝着一侧喊道:“我将他们引入峡谷之中,别忘了准备!” 刘琛听闻,立即明了,随即匆忙向后跑去。 片刻后,闻诗敏将其引入峡谷口,那何文涛见状,虽然有些犹豫,但见随即这念头一扫而过! 若是在战场之中,孤身率军进入峡谷可是大忌! 若是有敌军在高处两侧埋伏,那他们定然是难逃被歼灭的命运! 可是他扫视四周,除了那些四处奔逃的百姓外,便再无他人。 “哼!跟我进去,今日务必擒住此人!” 说完,何文涛率先进入峡谷之中! 看到自家都指挥使都已经进去,那些士兵们也不敢怠慢,纷纷如同潮水一般涌入峡谷之中! 不知不觉,何文涛已经深入数里,然而此时,那前面的红色身影却已经停了下来! “吁……” 何文涛连忙勒马,只见那红色身影赫然而立。 她的目光望向一侧的绝壁之上。 只见那绝壁上缓缓站起来一位双腿瑟瑟发抖的老头。 正是禹州知府,刘琛! 只见刘琛望着脚下这光秃秃的石壁吓得浑身发软,但他仍旧强撑着站起身,手中举着火把。 那何文涛见状,随即眼色一寒,朝着刘琛大声喝道:“你莫非是想火烧我等吗?” 何文涛嗤鼻一笑:“这些士兵们身上穿的,可是特制的软甲,水火不侵,区区火烧,能奈我何?” 然而那刘琛却是让人从一旁的箱子中,取出一枚黑色如同拳头般大小的事物。 那何文涛眼睛微眯,更是不屑道:“呵呵,难不成用石头砸?” 此话一出,身后的士兵们纷纷哈哈大笑! 第307章 大胜 不过就在这些士兵们哄堂大笑之际,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是让他们震惊不已! 只见一枚枚黑色的“石头”尾部冒着火星子,如同一只屁股着火的老鼠一般,疯狂地朝着他们扔来! 那何文涛不知这些东西是何物,只是随意用长刀抵挡,这些东西看似人畜无害,实则又透出一抹诡异! 只是三息之间,便听闻四周传来轰隆的巨大声响,无数枚“震天雷”在这些士兵的身边发生巨大爆炸! 爆炸产生无数碎片如同抛物线般,朝着四周飞射而出,强大的冲击力瞬间击破了士兵们的甲胄! 而他们胯下的战马也被飞射而出的破片,炸了个稀巴烂,肠肠肚肚全都被破片贯穿,一时间站立不稳,哗啦一声倒在了地上! 而那些即使身穿甲胄的士兵,也被这强大的破片贯穿了甲胄,破片深入肺腑之中,就算是不死,也被那爆炸产生的热浪震飞了数米,早已震断了经脉,口中哇哇吐血,一命呜呼! 这番情景来的太快,以至于何文涛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 轰! 只见离他不远处的半空中,刚好引爆一枚震天雷,这半空中爆炸的震天雷,威力更是加大了几倍,如同天女散花一般爆炸而出的破片,簌簌射向底下众人! “啊!” 刹那间,惨叫声四起,数十名士兵纷纷捂脸跌下马背,痛苦地在地上哀嚎翻滚! 然而,头顶上的震天雷越来越多,巨大的响声惊得胯下的战马四处奔逃,根本不受控制! 那些受惊的马儿,如同一把把利箭一般,疯狂地朝着人群冲去,身后那些士兵被这些马儿冲散的七零八落,甚至有的被战马踩断了好几根肋骨! 一时间,原本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军队,如同丧家之犬一般,乱作一团,丢盔弃甲,仓惶逃命! 有人捂住双耳,无助地大声呼喊道:“是天雷!” “是天上的雷神惩治我们了!” 古代人不知这火药的原理,只把这种巨大的声音当成了神仙降罪,于是乎,这些士兵们的心中更是惊恐不已,甚至纷纷双膝跪地,磕头求饶! 然而,纵然他们如此虔诚的乞求祷告,那四周轰隆隆的声响,却依旧不绝于耳! 而在峡谷两侧的绝壁上,那些扔着震天雷的百姓们也纷纷惊骇不已! 想不到手中这如同拳头般大小的东西,却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于是他们心中更是对苏大人敬佩不已! 随着一箱又一箱的震天雷被抛了下去,峡谷内的三千士兵,已经死伤八成! 就算是侥幸活下来的人,也不敢再拾起手中的兵器! 那何文涛同样如此! 他被一枚震天雷震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好在地上是厚厚的积雪,减小了对后背的冲击,方才让他只受了轻伤! 何文涛眼见不对,连忙带着五百精锐突围,费了好大的功夫,方才从爆炸之中逃了出来! 硝烟散尽,峡谷里充斥着硫磺和烧肉的味道,白色的积雪已经被血水染红,四处可见残肢断臂,整个现场惨不忍睹! 何文涛的三千精兵,已经灭了近九成! 这要是传了出去,可是能震惊天下的一场战役! 不用一兵一卒,便可灭了二千多人的精锐士兵,这简直是令人难以想象! 就连一向见多识广的闻诗敏,也被惊骇无比。 只见她一手抓住绳索,依附在半山腰,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轰隆隆的声响,如同雷声一般,爆发出巨大的威力,令她也吓得身体发软! 恐怖! 这,究竟是何人研制的利器? 闻诗敏来不及多想,便被刘琛让人拉了上来。 虽然此战并未杀死那何文涛,但想必经此一役后,那何文涛也不敢再擅自来开封城了! 刘琛更是惊骇无比,望着底下那寥寥的烟雾,眼中闪烁着精光! ……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青山峡谷一战,虽然双方都封锁住了秘密,但还是被某些人所知。 这消息很快传到了庆帝的耳中。 昭阳殿。 “什么!” “你是说……” “刘琛竟然率百姓们对抗何文涛的三千精锐,并且……” “都被全灭了?” 庆帝一脸难以置信,他表情凝重,心中不知是喜是忧! 此战重创了何文涛,替他狠狠地出了口气。 自先皇逝世,吕靖独揽军中大权,在禹州厉兵秣马,实力雄厚。 他虽为庆帝,但其实手下心腹不多,兵权大多数都集中在了吕靖的手中。 所以在朝中处处受制于人,不论是以范瑞为首的范党,或者是以吕贵妃为首的吕党,他都不敢得罪。 就算是那只剩下孤儿寡母的萧家,其背后还有老臣旧部撑腰! 这些年来,庆帝时常坐立不安,自己如同提线木偶一般,被人呼来喝去! 想到这里,庆帝目光中涌出一股强大的杀意,只见他双手握拳,心中难以揣测! 片刻后,屏障后面的身影已经离去,从一侧的厢房之中,缓缓走出一名花白胡子的老者。 “老师,你怎么看?” 那花白胡子的老者,虽然看上去已经是迟暮之年,但浑身上下,却是散发出一股精气。 若是有武者在此,定然会惊骇不已! 内劲外泄,精气内敛,已经是步入宗师的行列! “这克制何文涛三千精锐的东西,想必是那小子留下的吧!” “据老夫所知,此子先前在苏家之时,资质平平,但自入赘到了萧家,却展现出了各种惊人的本事!” 那老者目光如注,神色郑重:“江陵城之行、禹州灾患,此子能以一人之力化之,这实属不太正常。” “莫非他真有神仙之力?” 听到此处,那庆帝缓缓开口道:“这世上,难道还有比老师更强的人?” 那老者却是淡淡一笑:“天下之大,能人异士居多,老夫也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已。” “不过此子本事颇多,那接下来的大雪山、青莲书院,还有北齐学子,便见他该如何周旋。” 庆帝一言不发,而是望着殿外簌簌直落的白雪,陷入了深思当中! 第308章 洛凝雪 自上次萧若雪见苏璟竟然如此滥用木柴之后,便心中十分愤怒,便将此事告诉了祖母。 钟老太君虽然心中不解,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安慰萧若雪,让府里再节省一些用,并且还让云柔儿去拿她当年陪嫁的一些饰品,去钱庄换些银两,然后再去市集瞧瞧还没有卖柴的樵夫,将就着度过这些时日。 屋外漫天风雪,京城不及开封城,有无烟煤作为取暖之物。 若是家底殷实的人家倒还好,能有足够的木炭、柴火过冬。 而那些京城边缘之外的百姓,却是一脸愁容。 虽然这四周皆是大山,山上有无数树木可作柴烧。 但这些山都是有主之人的,并且还有巡山之人,若是被人抓住,免不了吃些苦头! 所以这些百姓都要翻山越岭,去往数十里外的荒山上去砍柴。 这一来一往,便需要一日。 山中的樵夫将大多数的木柴挑去市集卖,换些微薄的钱财,勉强糊口度日。 但今年大雪比往年更甚,连日的大雪已经将城外无数百姓房屋压塌,让本就艰难度日的百姓雪上加霜。 甚至有的村子里的百姓,在一夜之间皆被冻死! 而那所谓的年关,其实是那些穷苦百姓的索命关! 与此同时,在这漫天的风雪当中,有一道长长的影子在缓缓前行。 这些人身上皆披着厚厚的花白棉袄,肩头还披着柔软雪花白大貂毛,一见这些人的装束,便能看出这些人身份的不凡! 但若是走近了看,只见这些人皆是女子,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轻纱,眼色清冷,手中握着一柄白色长剑。 走在前面的之人望了一眼不远处的村子,见那里面冷冷清清,毫无生气,大部分的房屋已经被积雪压塌,到处是断壁残垣,一片狼藉! “姐姐,他们……” 四周一片死寂,那为首的冷清少女眉头微皱,一颦之间,竟令人感觉到无比的寒意! 甚至比那天上的冰雪还要冷! 众人只见天上的雪只落在她头顶一尺处,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纵然头顶上飘落的是鹅毛大雪,也丝毫沾染不上她身体丝毫! 这位被人称呼为“姐姐”的少女,如同不染凡尘的仙子一般,只需要静静地站在原地,便能让人的心脏骤然停歇,好似自己的魂儿已经飘出了身体,径直朝着她飞了过去! 洛凝雪望着那个孤零零的村落微微发愣。 这一路走来,庆国境内受灾严重,百姓们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大雪,无以安身。 冻死、饿死之人,不计其数。 而在那些富丽堂皇的酒肆阁楼当中,却是处处欢声笑语,酒肉奢靡。 她从小父母双亡,曾流落街头,以捡食为生,处处受人白眼,甚至还遭受同村孩童的欺负。 直到后来,突然有一天,一位老道人来到她的村里,发现了躲在破庙里奄奄一息快要冻死的她,将她救下,方才有了她活命的机会。 洛凝雪十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在大雪山上不辞辛苦的修炼剑术,又因她天赋惊人,令大雪山之主齐臻师太大为称赞,于是将她的毕生武学,尽数传给了她! 如今,洛凝雪要代表大雪山,参加这届的南庆北齐两国学子交流大会,依照大雪山的规矩,将获胜一国的武者带回大雪山。 这是洛凝雪第一次下山。 时隔十多年,这世间仍旧是这番模样,从未改变。 “白桃,去看看那里还有没有幸存的村民。” 洛凝雪淡淡开口道。 白桃身后背着一把用白布包裹着的长剑,长剑被裹得严严实实,不见其真实面貌。 “好嘞,姐姐!” 听到洛凝雪下令,白桃连忙朝着那破败的村子飞掠而去! 片刻后,一道身影唰的落在洛凝雪面前。 她的眼中泪水打着转,望向洛凝雪时,心中的酸楚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白桃,你怎么了?” 众人纷纷围上前来,关切道。 只见白桃失声痛哭,双手捂脸,随后一只手指着那村庄的方向,啜泣道:“死了……都死了!” “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冻死了!” 嗡! 听到这个消息,顿时众人的心中一颤! 随后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那破败村庄的方向,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姐姐,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不应该就这样看着他们曝尸荒野……” 洛凝雪心中一痛,回想到当初自己蜷缩在角落,对着父母的尸体哭成了泪人。 “将他们全都掩埋了吧!” …… 京城,将军府。 苏璟一直在后院忙着自己的大棚蔬菜。 与此同时,周成匆匆赶来,朝着那在田地中忙碌的身影道:“公子,他们都到了。” 苏璟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的农具。 就在前几日,圣上邀他进宫,告诉他大雪山的人即将来京,让他全程负责接待。 这也让礼部那些人心中十分不满! 此刻,作为礼部尚书的周常正安坐于堂上。 底下左右两侧,分别是礼部左侍郎史瑾、右侍郎杜炎。 这二人对苏璟并不陌生,因为他们二人的子嗣,便是与都察院闵御史之子闵少杰经常在一起厮混。 当初苏璟在国子监当中朝着闵少杰泼墨,致使闵御史大人颜面尽失,这礼部又与都察院关系匪浅,史瑾、杜炎二人自然是站在闵御史这边。 这不,当闵御史得知圣上竟然要让苏璟来负责接待大雪山的圣女,自然是心中极为不爽。 世人皆知大雪山之人,心高气傲,颇有本事,都是要来争先巴结,不管是谁,只要能让大雪山人生有一丝好感,能否指点一番,便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因此这种好事,朝中的官员纷纷眼红不已,恨不得求圣上让自己出面去做那接待。 但这接待之事,乃是由礼部负责。 所以这原本冷清清的礼部大院内,突然间涌进来无数官员,他们各自带着礼物上门,都是想要找礼部尚书周常来行个方便,让自己的子嗣能够有与大雪山之人接触的机会! 而那都察院闵御史亦是如此。 但当他得知圣上竟然要苏璟来主要负责,顿时脸色一变,想到当初少杰在国子监被苏璟泼墨一事,便怀恨在心,于是便要周常务必好好借机教训一下苏璟。 也好为他出了这口恶气! 第309章 迎接(1) “两位。” 堂上的周常缓缓开口道:“圣上要那小子负责接待大雪山圣女,这大雪山圣女,身份尊贵,而那小子行事莽撞,虽有几分才学,但此等重担,关乎国家大事,定不能让他肆意妄为!” 周常长叹一口气,自己身为礼部尚书,夹在圣上与闵御史的中间,进退两难,令他马虎不得! “回尚书大人,下官认为……” 一旁的史瑾眼睛一转,继续道:“那小子自入宫以来,目无尊法,多次与我等作对!” “据说那大雪山的使者,喜怒无常,又是一群女子。” “那小子又是如此嚣张跋扈,目中无人,若是我们等暗中使些绊子……” 史瑾的话戛然而止,众人心中顿时明了。 “哼,若是让那小子得罪了大雪山的使者,那圣上定然会勃然大怒,不仅革除了他的官职,而且还会受众矢之的!” 想到这里,三人脸上皆是会心一笑。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 …… 翌日,苏璟早早便来到城门口。 今日那传说中的大雪山使者入京,苏璟作为主接待官,自然不敢怠慢。 只见他冒着风雪站在城门口东张西望,等了几个时辰,也不见一个人影! 而其余的礼部众人也皆纷纷心急如焚。 京城中的其余大小官员也全都远远站在后面,想一睹大雪山圣女的风采。 可是一连等了几个时辰,也不见一个人影,冻得众人皆站在原地不住的跺脚、搓手取暖。 而苏璟身上穿的是特制的羽绒衣,极为耐寒,在这漫天风雪当中,却依旧稳如泰山。 一旁的阿轩双手抱着刀,冷冷地倚靠在一侧,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周成则是恭敬地站在身后,静静等候着大雪山人的到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只见远处传来数道白点。 那城墙上眺望的士兵见到这些白点之后,连忙跑下城楼,朝着礼部尚书及左右两位侍郎道:“回尚书大人,前方发现人影!” 听到发现人影,众人立马精神了起来。 那身为礼部尚书的周常连忙朝着身后挥舞着手势,让那些司仪们纷纷振作起精神来,只等到大雪山的人一到,该吹笙的人吹起来,该敲锣打鼓的全都动起来! 而那周常及左右两位侍郎,也各自相互整理了一番衣衫,随后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圣上虽然让苏璟负责接待,但他身为礼部尚书,怎能甘愿屈身在这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身后? 于是他连忙让人列队,站在城墙左右,静候着大雪山人的到来。 洛凝雪也望见了前方的情景,于是她朝着一旁的白桃道:“传令下去,京城到了,切勿失了礼数!” 身后一众弟子纷纷拱手。 片刻后,众人只见数道洁白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这些人皆穿着白色长衫,肩披雪貂毛毡,面上蒙着纱巾,头戴白色斗笠,如同天山仙子一般。 而那为首之人,更是绝美无暇,虽然面貌被一层薄薄的纱巾遮掩住,但那双又大又黑,清冷幽寒的眼睛,却是仿佛洞穿一切,让人不寒而栗,既想多看两眼,又怕多看之后,被眼前之人夺舍了魂魄一般! 苏璟也是暗暗惊叹,面前这为首的少女,竟然生得一副如此绝美的面容,那精致的五官轮廓,以及若隐若现的面纱之后朦胧的雪白肌肤,像是从九天玄宫之中走出来的天仙。 但是仅仅是多看了一眼,便立马感觉四周的温度又陡然下降了几分! 原来这身为大雪山圣女的洛凝雪,在看到一众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望向自己的时候,眉头突然微微一皱,随后众人心中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力,令他们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尤其是那身为礼部尚书的周常,顿时脸色一变,连忙率众朝着洛凝雪拱手行礼道:“下官礼部尚书周常,奉圣上之命,前来迎接大雪山圣女大人!” 众人纷纷低头躬身,表现出无比的恭敬。 而那苏璟,则是毫无动作,只是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那洛凝雪身旁的白桃,见到苏璟一直朝着姐姐上下打量,眼中尽是猥琐肮脏之意,顿时心中大怒,随即开口道:“看什么看!” 说完,她便上前。 但随即一道身影突然闪现在苏璟身前。 正是阿轩! 来者不善,这一个念头在洛凝雪的心中升起。 阿轩目光深寒,手中抱着一把漆黑的长刀,刀身黯淡,刀口稍钝,但却令洛凝雪“咦”了一声! 洛凝雪见这少年手中的长刀不凡,又见他气息浑厚,已经是七品巅峰,隐隐有步入八品武者的行列! 见到此人,洛凝雪微微点了点头:“七品巅峰,还不错。” 寥寥数字,这是她对阿轩的评价。 然而阿轩则是眉头一皱,望向眼前的少女,心中竟然有些许惊悸! 苏璟也是被震惊到,阿轩虽是七品武者,但是上次在开封城一战,可是斩杀了一名八品武者! 这番实力,在她的眼中,仅仅是一句“还不错”? 此刻,苏璟方才赶忙上前拱手:“在下七品监察御史苏璟,奉圣上之命,前来迎接大雪山圣女大人。” 眼前之人,可是一名武道高手,又是圣上特地吩咐一定要好好招待来自大雪山的使者,苏璟自然不敢马虎。 他起初还以为这些大雪山的使者,都是一些男人,哪知来的竟然是一帮少女,这让苏璟心中对这个礼部尚书周常暗骂不已! 原因无他,那周常先前告诉他,大雪山的使者,都是一帮独来独往的侠士,长居雪山之巅,不食人间烟火,此次下山,定然对俗世间的一切感到十分新奇。 尤其是在那雪山之上,都是些血气方刚的男儿,在山上苦修,未曾尝过人伦之乐,特地要苏璟将这些大雪山的客人好好安排安排。 最好安排至这潇湘馆之中,让他们听听管弦丝乐,坐拥美人入怀,届时好拉近拉近些关系! 本来这一切苏璟都安排好了。 他还特地利用自己太平别院掌门的玉珪,让潇湘馆里的那些姐妹们好好招呼招呼,这下可好,原来那些大雪山的客人,竟然都是些女子? 第310章 迎接(2) 而那身为始作俑者的礼部尚书周常,则是一脸阴笑地朝着苏璟道:“苏大人,今日便由你来安顿好大雪山的使者。” 苏璟暗暗握了握拳头,面对着这些个个美若天仙的大雪山使者,也唯有强行挤出笑脸道:“那便请诸位使者随我进城。” 洛凝雪见苏璟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顿时眉头一皱。 她不喜有人这样看着她。 而那白桃同样不喜,于是朝着苏璟说道:“还看什么!” 想不到这些大雪山的使者脾气都是这样古怪,只是多看了两眼,便感觉欠了她们几百两银子似得! 苏璟心中暗暗咒骂,但脸上还是强装出一副笑脸来。 眼下肯定是不能将她们安排入潇湘馆了,但眼下再重新去寻找一处落脚之处,已经不太可能。 想到这里,苏璟只能道:“诸位使者风尘仆仆来此,想必是累了吧?” “眼下已至午时,不如我带你们去这京城中的第一酒楼,先填饱一下肚子,如何?” 说起吃,那白桃顿时眼冒金光,舔了舔嘴唇,水汪汪的眼睛望向一旁的洛凝雪。 这些时日,她们从大雪山上下来,一直都在赶路,吃的都是随身携带的干粮,从未尝过当地的吃食。 于是那些大雪山使者全都朝着洛凝雪投来可怜巴巴的目光。 洛凝雪点了点头。 看到苏璟准备要带她们去这京中的第一酒楼燕楼,那礼部尚书周常及两位侍郎纷纷上前:“圣女大人,下官知道这京东第一酒楼,那里面的菜肴,可是鲜美无比,令人惊叹!” “尤其是那醴泉春,简直就是世间珍品佳酿啊!” 听到这里,苏璟眉头微皱,真不知道这阮阳在自己不在京城的日子里到底干了些什么? 竟然没有把他所酿登仙台的市场给打开? 怎么这醴泉春还霸占着第一的宝座? 想到这里,苏璟恨不得生出一对翅膀,立马飞到阮阳身边,狠狠地踹他一脚,问他干什么吃的! 听到这京城第一酒楼的名号,那些没有见过世面的大雪山使者们纷纷难掩激动的神色。 那周常善于察言观色,一看那些大雪山的使者们皆被佳肴吸引,正要开口,却被苏璟挡在身前。 只见苏璟笑道:“那燕楼算什么京城第一酒楼?” “全是些无盐无味的清汤寡水!” “周大人,若是骗骗那些市井百姓尚可,但若是骗这些纯情呆萌的大雪山使者们,却是显得手段拙劣了些!” 苏璟一不小心脱口而出,却没有想到那些大雪山使者们,却是心中疑惑道:“纯情?呆萌?” “这些什么都是词?” 那白桃听闻,唰的一下小脸通红,虽然她不懂这“纯情呆萌”是什么意思,但是听得出那苏璟所说的都是些难以入耳的污秽之词! 而那洛凝雪也是耳根微红,但是她身为大雪山圣女,心性沉稳,及时止住了白桃。 听到苏璟竟然敢反驳自己,那周常心中微怒,随即深吸一口气,饶有兴致道:“苏大人何出此言?” “这燕楼不是这京城第一酒楼,那还会有谁是京城第一酒楼,还有谁敢自称呢?” 周常自然知晓这燕楼背后的大东家是谁。 就算是这京城当中真的出现一家口味比燕楼更出色的酒楼,也不敢自称第一! 因为谁若是敢自称第一,那便是与燕楼作对! 与燕楼作对,便是与太子殿下作对! 但可惜那周常预料错了。 谁都不敢得罪太子,但苏璟却敢! 只见他冷笑道:“昔日那燕楼还曾是京城第一酒楼,但现在却不是了!” “如今能称得上京城第一酒楼的,谁人不知,就是那阮世子所开的那家,祥和楼!” 唰! 听到祥和楼的名字,那周常瞬间脸色一变! 据说那祥和楼背后的东家,正是这京中纨绔子弟,世子阮阳的产业! 阮阳他爹阮炎风,如今正是圣上身边的大红人,谁敢去得罪? 但眼前这小子又与阮阳走的近,这小子敢情是用公费去照顾阮世子的生意去了! 想到这里周常心中一阵肉疼! 历来礼部接待贵客,周常都要讨得不少好处。 毕竟这接待一事,关乎国家颜面,朝廷自然不敢吝啬,于是便会拨出大量的银子,让礼部去接待。 这次接待大雪山使者,朝廷更是拨出了两万两银子! 毕竟大雪山的使者们,身份尊贵,武功高强,若是拉近了关系,自然是好处颇多。 但那周常却把主意打到了那两万两银子上面来。 若是按照往常的规格,周常至少要十中抽八九成来! 但是今年接待的却是大雪山使者,周常只敢抽出半数来揣进自己的腰包。 那燕楼是太子殿下的产业,其掌柜也是与自己认识,以往接待贵客,他也全带到燕楼里去。 这样他还能拿些回扣,狠赚一笔! 但是若是去了祥和楼,那他便没有了作假的机会,到时候不好去户部报销,便少了些油水! 苏璟岂不知那老家伙的心思? 于是他故意当着各位大雪山使者的面说道:“听闻这祥和楼最近出了几道新的菜肴,名为锅包肉、酸菜鱼,还有一道极为珍贵的神秘菜肴。” “我与那祥和楼的掌柜很熟,不知各位使者,可否愿意去那祥和楼品尝一番?” 说起吃,那些大雪山的使者们纷纷难掩内心的激动。 她们在山上之时,便听闻这世俗间各种珍馐美味多不胜数,本来想着趁着这次机会,好好品尝一番。 但这一路上,她们一直着急赶路,从未好好感受一下世俗间的风土人情。 并且她们这一路上所见所闻,皆是民间疾苦,身上的银两全都用去救济穷苦百姓,根本没有多余的银子用度。 这次终于到了京城,自然是打算好好游历一下,见识一下这京城的繁华。 洛凝雪点了点头,她的内心也有一丝期待。 看到各位大雪山使者急切的模样,苏璟心中终于暗暗舒了一口气。 于是他赶忙招呼周成备车。 但那大雪山圣女洛凝雪却是摇了摇头,用冰冷的声音道:“你在前面带路,我们走路过去便可。” “顺便,也好见见这京城的繁华。” 第311章 新菜(1) 既然这些大雪山使者不肯坐马车,苏璟也只好随她们一道走路。 这些大雪山使者初来京城,对街上的任何事物都感到十分好奇。 临近年关,京城中家家户户都开始在准备过年的东西。 置办新衣、清扫宅院等等,这一切看起来好不热闹! 礼部一行人也全都规矩地跟在她们身后,眼神却是不住朝四周望去,暗中指使手下去前去驱赶那些街头巷角,风餐露宿的乞丐、穷人! 片刻后,众人来到一处恢宏的酒楼前。 “祥和楼”三个大字威武神气,来往的客人络绎不绝,只是微微往里面看了一眼,便见里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一道道惊叹之声不绝于耳! 今日祥和楼推出新菜,京中各大富商豪绅纷纷前来一探究竟,这其中不仅是京城当中的世家权贵,就连这整个京城之中的酒楼掌柜,也纷纷慕名前来。 这祥和楼在短短数月之间,便突然一跃而起,凭借各种新奇的菜品,引得无数人趋之若鹜! 甚至就连那被誉为京城第一酒楼燕楼的掌柜,也悄然潜入其中,想要窃取祥和楼这些菜肴的秘方! 而在那祥和楼三楼上,一道身影正安然而坐。 但他的眉头微皱,脸色难看,在他的身旁,还规矩地站着数人。 其中一道黄色长衫的中年男人,额头上冷汗直冒,不停地点着头。 “太……太子殿下……这……” “这祥和楼里的菜……的确太难……” 原来此人便是当今太子,李泰! 李泰的身后还站着一道灰色身影,此人的眼睛死死望向一楼那看台之上所摆出的三道新菜。 那人正是太子李泰随行的厨子,正是天下名厨之一的食中仙! 食中仙同样被惊骇得后背直冒冷汗! 这些做法他纵然他见多识广,但对于这祥和楼里的菜肴,他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甚至…… 已经比那皇宫之中的御厨还要强上不少! “诸位!” 而那作为祥和楼掌柜的阮阳,今日却是满面红光。 只见他站在台上,朝着众人拱手:“今日我祥和楼特推出三道新菜,分别是……” 说完,阮阳的手指向左边一道通体呈现金黄色,头顶还有红绿丝线相衬的丝线说道:“此菜名为锅包肉!” “锅包肉?” 听到这名,底下众人皆面面相觑。 这名极为俗气,不像那燕楼中的那些菜肴,取得都是些诗名。 但反观这道“锅包肉”,虽然名字很俗气,但是却让人眼前一亮! “这锅包肉,乃是用猪肉所制,用以裹上小麦粉,在油中炸至金黄,再辅以秘料……” 当底下众人一听“猪肉”,顿时脸色一变,露出嫌弃之意。 有人高声问道:“这怎么能用猪肉呢?” “猪肉又腥又膻,想必是极难下口,真是败笔!” “对对对!” “那猪肉连那贱民也难以下咽,怎么给我等享用?” 就连三楼上的食中仙也冷不丁嘲讽道:“太子殿下,看来这祥和楼是要黄了!” “他们竟然用猪肉来唬弄众人!” 哪知那阮阳却是不紧不慢道:“诸位!” “诸位不知,这猪肉,其实并无腥骚味!” “这猪肉,经过我祥和楼秘法调制,其口感细腻,爽滑酥嫩,只尝一口,便能让人欲罢不能,口齿留香!” 说完,阮阳缓缓捻起一块锅巴肉,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送入口中! 这一幕,让底下众人纷纷吞咽了一口口水。 在他们的认知中,猪肉的腥骚味着实令人难以下咽。 甚至有些权贵已经纷纷别过头去,不敢瞧上一眼。 但随即阮阳让一旁的侍女各自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都装上了一小块锅包肉,随后走进人群当中。 “诸位可以先试着品尝一番,若是味道不好,今日诸位在这祥和楼中的消费,皆由我阮阳包了!” 见到阮阳如此自信,有人也是眉头微皱,捻上一块锅包肉,随后捏着鼻子缓缓送入口中。 出人意料的是,口中并无任何腥骚之味,反而是带着一股淡淡的油酥清香,轻轻咬了下去,软弹有力,甜中带着微酸,这种感觉十分美妙! 那些权贵们只觉得咬了一块根本不够过瘾,于是连忙又去抢旁边人面前的锅包肉品尝。 众人一看大家都在疯狂抢着吃,顿时方才反应过来。 于是一时间,底下乱作一团,纷纷去抢食锅包肉。 “诸位!” 阮阳见状,心中一阵得意,随后高举双手,示意大家停下。 三楼之上的太子李泰,看着眼前的一块锅包肉,喉咙中一阵吞咽。 想要品尝,又觉得不妥。 这肉才是用最低贱的猪肉,根本不符合他皇家的身份。 但又见底下众人纷纷抢食,顿时不由得心中诧异。 食中仙见状,连忙咬下一块锅包肉,顿时一股清香酥脆直冲脑门,口齿之间还残留着淡淡肉香! 此刻他身体微微颤抖,他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菜肴,这块锅包肉,已经在他的心中产生巨大的震惊! “好……好吃!” 食中仙不由自主的夸赞道。 李泰见状,随即也顾不上太子的身份,于是闭着眼睛将一块锅包肉送入口中,顿时那种酥脆的感觉,让他精神一震! 一双眼睛震惊地望着底下的阮阳! “他……他怎么会……” 更让人震惊地还在后面! 阮阳接着面向众人推出了另一道新菜,酸菜鱼! 酸菜鱼一出,顿时整个大厅内充斥一道独特的香气! 苏璟先前让人从渝州之地运来了一种特殊的香料。 这种香料能让人舌头微麻,加上那特制的酸菜,一种难以形容的美味彻底打开了众人的味蕾! 甚至有些吃惯了山珍海味的权贵们,当他们尝下一片酸菜鱼,顿时感觉胃口大开! 有的人还激动喊道:“老……老爷!” “你……你……” 那些下人惊奇地望向自家老爷,尤其是其中一位骨瘦如柴的中年男人。 他自小患有食疾,每次吃饭便会肠胃不适,难以下咽。 以至于营养不良,导致身体瘦弱无比,纵然寻访了天下名医,也治不好他这食疾之症! 第312章 新菜(2) 然而今日,仅仅这一道酸菜鱼,却让他突然胃口大开,激动道:“快……快让人准备饭食!” 接着众人只见他如同饿虎扑食一般,当着众人的面大快朵颐起来! 这一幕直接震惊了所有人! 许家公子的食疾,大家是知晓的,但是今日这祥和楼的一道酸菜鱼,却让他胃口大开,直接干掉了三碗大米饭! 这也让他随行的下人激动地连忙道:“我……我这就回去告诉夫人去!” 而在祥和楼外的大雪山使者们,更是望着台上的一道道新菜,馋地口中直吞口水! 苏璟见她们的表情,心中暗笑,连忙拱手道:“请诸位使者随我进去品尝!” 随后苏璟领着那一群大雪山使者,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走进了祥和楼之中! 一个个容颜绝美身材玲珑的大雪山使者出现在这祥和楼中时,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而那阮阳见到这些大雪山使者们的容颜之时,也是心中暗惊,又见苏璟偷偷朝他挤眉弄眼。 阮阳瞬间明白了苏璟的意图,随后干咳几声,连忙拱手朝着堂中的洛凝雪等人道:“原来是大雪山的使者们来了?” “还有礼部尚书及两位侍郎大人来了?” “诸位光临我祥和楼,实在让鄙楼蓬荜生辉!” 这一波广告打的,直接让底下的权贵们纷纷傻了眼! “什么?” “大雪山的使者们也来了?” 各种震惊之声不绝于耳,众人皆纷纷起身,朝着苏璟身后的洛凝雪等人拱手行礼。 大雪山的名声在庆国人心中威望极高,享受着南庆、北齐两位皇室的供奉,在这两国百姓的心中,更是如同神仙一般的存在! 然而今日,这大雪山的使者们竟然来到了这祥和楼之中,可想而知,这要是传了出去,会有吸引来多少人为一睹其真容? 相比之下,那作为礼部尚书的周常等人,便显得极为尴尬的很! 原本他们已经做好了拱手回礼,朝着大家打招呼,但只见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面前的大雪山使者身上,顿感颜面无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了进去! 众人皆是心中惊骇,纷纷暗道:“这祥和楼真是好大的手笔,竟然连大雪山的使者也都请了来!” 三楼上,太子李泰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领头的苏璟。 “太子殿下,此人……不正是那将军府的赘婿吗?” “他不是个瘸子吗?怎么……” 李泰望着苏璟那双完好无恙的腿,随即眉头一皱,一双拳头暗暗紧握:“好你个苏璟!” “竟然一直都是装出来的!” 与此同时,刚进入祥和楼中的那些大雪山使者们,见到一帮人纷纷朝着自己投来好奇的目光,洛凝雪等人顿时眉头微皱,她不喜热闹,更不喜欢有这么多双眼睛望着她。 一旁的白桃见状,连忙上前,朝着众人厉声道:“看什么看!” 就这一声怒喝,便感觉四周的温度陡然下降,在场所有人顿时感觉到难以呼吸,胸口仿佛被一股气所堵,脸色瞬间变成猪肝色! “咳咳!” 苏璟也忍不住咳嗽出声,而那一旁的阿轩,则是眉头一皱,见状即将拔刀! 好在这时,一旁的洛凝雪及时出手,制止道:“白桃,切勿生事。” 那叫白桃的少女冷哼一声,随即嘟起小嘴,心不甘情不愿地撤掉了气息压制! 这股气息刚一撤掉,众人便感觉胸口传来一阵无比舒畅之感。 这一幕来的如此之快,令人应接不暇,连那三楼上的太子李泰,也是暗暗心惊不已! 苏璟心中暗道:“大雪山的人,果然不一般!” 而那其余众人,也不敢再将目光朝着洛凝雪等人望了过来。 “诸位使者,请随我上三楼。” 苏璟在前引路,一行人跟随着缓缓上楼。 刚才经见识过那大雪山使者所释放出来的气息威压,令众人皆不敢再向她们投去目光。 就在苏璟即将踏足三楼之际,突然感觉到后背传来一阵冰寒! 只见那名领头的大雪山使者停了下来,她的目光朝着一侧冷冷望去。 苏璟心惊,连忙随着她的目光望去。 只见一名衣着华贵,举止彬彬有礼的少年缓缓朝着他们走来。 来人正是李泰! 李泰身后跟着几名便衣侍卫,这些侍卫的太阳穴微微鼓起,呼吸有力,令那大雪山使者们也变得表情严肃起来。 只见李泰直接无视苏璟,径直来到洛凝雪身前,随即拱了拱手道:“庆国太子李泰,见过洛仙子。” 此刻苏璟方才知晓原来那大雪山领头之人,竟然便是被人称颂为仙子的洛凝雪! 先前他从阮阳口中得知,这大雪山乃是隐门,十分神秘,十年前,那大雪山山主齐臻师太便曾来过京城。 当时他还小,正与太子殿下在皇宫玩耍,正在兴致之余,突然从四周涌上大批禁军,将他们团团围住。 正当两人不知所措时,只见他们身后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一名老道人。 那老道人手中牵着一名和他们年纪差不多大小女孩儿,小女孩两只眼睛水汪汪的,皮肤白皙,穿着一袭白衣,正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当时是,二人皆被这小女孩所吸引,殊不知那老道人的目标正是他们二人。 再后来那老道人离去,阮阳方才知道原来那老道人便是大雪山山主齐臻师太,而那小女孩,正是她的唯一弟子,号称大雪山圣女的洛仙子! 时隔十年,再次相见,纵然那洛仙子脸上隔着一层面纱,也难以掩盖住她那面纱后面绝美无瑕的容颜! 只是这淡淡的一眼,便让李泰的心中猛然一颤! 他自诩见识过不少人间佳丽,可在洛仙子面前,这些女子都仿若珠玉无光,就算是那他一直心心念念的萧若雪来了,亦是白玉与明月,不可相比! 而那洛仙子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直接无视李泰的目光,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见到洛仙子直接无视自己,李泰也不敢任何怨言,只能恭敬地拱手,尴尬地目送着这些大雪山使者离开。 苏璟见状心中诧异,那李泰可是庆国太子,这些大雪山使者果然不一般,连太子都不放在眼里。 难怪刚才在大堂之中,那叫白桃的少女,竟然当众发怒! 第313章 神秘老头 苏璟领着她们来到一处包厢。 阮阳早已让人安排好。 只见一张大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了祥和楼的招牌菜。 见到这些琳琅满目的新奇菜肴,那些大雪山的使者纷纷难掩心中的激动! 毕竟在那大雪山上的伙食,可没有现在这般丰盛,再者好不容易下一趟山,各种新奇的东西都深深吸引着她们。 但是作为大雪山使者,也要时刻保持形象,不可冒失。 于是随行弟子皆将目光望向面前的洛仙子。 与此同时,身后跟来的礼部尚书周常等人,见到这一桌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菜肴,顿感腹中饥饿,连忙咕噜吞咽了几口口水,于是当即便要坐下,却被苏璟及时提醒。 “周大人。” “大雪山使者们还没落座呢。” 苏璟提醒道。 那周常此刻后知后觉,连忙拱手致歉,连忙做出请的手势。 那洛仙子仍旧一动不动,一旁的白桃见状,连忙喝道:“你们,都出去!” 原来是她们不喜有其他人在场。 苏璟见状,连忙朝着对面的周常等人道:“周大人,听到没,大雪山使者让你出去呢!” 那周常见状,随即砸吧一下嘴巴,心中表露出不满,但又不敢当面表现出来,只得悻悻后退几步,让出位置出来。 而那苏璟则是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并且还挥着手道:“诸位使者们远道而来,辛苦了!” “快快请坐!” 这一幕顿时让白桃又好气又好笑,随即走到苏璟身旁:“你也出去!” 苏璟指了指自己,随即望向洛仙子等人,只见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自己。 苏璟随即回道:“我可是圣上钦点前来接待诸位使者的大臣,自当尽好本分之职!” 随后他又指着一道菜说道:“并且这些桌上的菜都是祥和楼的新菜,想必诸位使者也很想知道这些菜的名字和由来吧?” “若是诸位只是这般稀里糊涂地品尝了,岂不是暴殄天物?” 那一旁的白桃见状,随即笑道:“这菜还有什么讲究的?” “不都是一个样吗?” 白桃刚说完,苏璟便是微微一笑,然后缓缓拿起桌上的筷子,随后夹了一块金黄酥脆的烤馒头。 这道烤馒头乃是将馒头切成薄片,涂上蜂蜜,明火烤制,是一道极其简单的餐前点心。 这道点心并无任何奇特之处,但在这些从未见过世面的大雪山使者眼中看来,却感觉十分新鲜。 苏璟用筷子高举夹住的一片蜂蜜烤馒头片,随后当众吟诵道:“削成琼叶片,嚼作雪花声。” 本来就是这样普普通通的一道蜂蜜烤馒头片儿,却在苏璟口中吟诵出来,更富有一番独特的诗意。 白桃摇晃着脑袋,仔细看清了苏璟筷子上所夹的馒头片,随即惊呼道:“这……这不就是烤馒头片……嘛!” 洛仙子身后的其他人连忙上前将她的嘴巴捂住:“嘘,小师姐,早就听说这南庆文风鼎盛,往来皆是风流才子,出口便成文章。” “还记得下山前师父的嘱咐吗?” 白桃此时才回想起来,连忙点了点头,虽然隔着面纱,但仍旧一抹红晕直烧耳梢,悄然退到后面去。 洛仙子眉头微皱,心中默念那句:削成琼叶片,嚼作雪花声。 顿时不由得心中一惊,看来眼前此人不简单,难怪庆帝会派他来。 洛仙子点了点头,随后轻声道:“那我等入座吧!” 其余弟子早已经等不及了,于是纷纷落座。 但古代男女有别,与陌生男子同为一桌,不合礼数。 为避免尴尬,苏璟主动起身,朝着面前的众人拱手道:“那接下来,我便为大家一一介绍一下。” “这几道菜分别为红烧肉、闷尖狮子头……” 苏璟一一介绍,这更令这些大雪山使者们暗暗称奇,就连一旁包厢的一位老者也不住地点头。 等到苏璟介绍完,见她们还不能动筷,于是诧异道:“诸位使者们,为何还不品尝一番?” 只见洛仙子轻微咳嗽了一声。 一旁的白桃连忙开口道:“苏公子,还请回避。” 原来有他苏璟在,她们不便卸下斗笠和面纱。 苏璟知晓缘由后,方才缓缓退了出去。 只是他很好奇这些大雪山使者们究竟长的什么模样? 尤其是那领头的洛仙子,更是让苏璟生出了好奇心。 于是苏璟便偷偷往厢房的方向瞧去,只见突然一道劲风迎面扑来,咣当一声,狠狠地砸在门板上,直接关上了厢房的门。 苏璟不得已后退了几步,正巧看到隔壁厢房大门敞开,房间内还有一名花白胡子老头正大快朵颐地品尝着桌上的菜肴。 刚才给那些大雪山使者们介绍了这么久,自己却连口水都没有喝上,于是他心中不甘,见到这厢房里面的一位花白胡子老头,于是便直接走了进去。 见到苏璟进来,那白胡子老头只是微微抬头瞧了他一眼,便又接着大快朵颐起来。 苏璟见那白胡子老头并不理会,于是便索性大方地坐了下来,接着更是夹着菜,一口一个地往嘴里塞。 正当苏璟吃得尽兴之际,厢房外却响起一道熟悉无比的声音。 “学生李泰,前来拜见梅老。” 原来是南庆太子来了。 只见李泰恭敬地躬身拱手站在门外,他把头深深埋了下去,身子躬的与地面几乎成了一个直角。 苏璟见状,心中愕然,顿时对身旁白胡子老头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能让太子都尊敬的人,想必地位十分不一般。 于是苏璟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赶忙擦了擦嘴,又眼疾手快地抢过身前的酒壶,殷勤地为那老头斟满酒。 但那老头儿视若无睹,自顾自地啃着一只大猪蹄。 等到他吃得油光满面,又猛然灌进一杯酒,方才满意地停了下来,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进来吧!” 那老头朝着屋外的身影开口道。 李泰此刻方才直起身,只见他的目光刚好扫到苏璟身上,心中一惊,又见苏璟这般无礼的姿态,顿时开口道:“大胆苏璟!” “见到梅老,还不跪下!” 第314章 青莲书院闹事(1) “梅老?” 苏璟心中诧异,还未等他反应过来。 只见一旁的白胡子老头随意挥了挥手,随后饶有兴致地望向苏璟,缓缓开口道:“你便是苏璟?” 看他那模样,好似认识自己。 苏璟点了点头。 “这些菜不错。” 那老头夸赞了一句。 但就这一句,却已让一旁的李泰脸色难看。 “梅老,您怎么……来这了?” 李泰不敢抬头,他的双腿微微发抖,显然是十分害怕。 “太子殿下能来此,老夫为何不能来?” 那被称为梅老的老头笑了笑。 这一笑,更是令李泰心中发寒,吓得他连忙躬身行礼。 然而那梅老并未说什么,只是缓缓站起身,朝着苏璟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便阔步走了出去。 李泰赶忙追了上去,临走之时,他还恶狠狠地瞪了苏璟一眼。 苏璟望着梅老的身影,心中若有所思。 “他究竟是谁?” …… 好在大雪山的那些使者们,总算让苏璟安顿了下来。 想不到这些高冷冰清的大雪山使者们,倒是对美食毫无抵抗之力,以至于她们并不打算回皇宫,并且决定就此暂住下来。 苏璟将这些事一一禀告,庆帝也是心中十分疑惑。 但那些大雪山使者,身份尊贵,连庆帝也不敢强求,于是令苏璟务必尽心尽力,全力接待好这些使者们,不可出任何差错。 将军府。 这些时日,苏璟为了伺候好那些大雪山使者,费了不少功夫,还有为了自己的那“登仙台”开拓市场,召集了不少外商。 于是乎,他几乎是连续几日都待在祥和楼中,并将自己的那大棚蔬菜忘得一干二净。 今日方才想了起来,过了这么多天,想必那大棚蔬菜里面辣椒种子应该开始发芽了吧! 但当苏璟刚一踏入将军府的一刻,便感觉整个将军府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若是按照往常,这将军府内的护卫婢女,见到他时,都会热情地上前来打声招呼。 可是今日,这些护卫和婢女见到苏璟回府,却是纷纷装作视而不见,甚至还刻意躲避着他。 此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匆匆从苏璟的面前走过。 只见小晚一直埋着头,脸上带着焦急的模样。 苏璟见状,连忙上前喊道:“小晚,怎么了?” 小晚听到苏璟的声音,立马停住了脚步,随后转过身,当她看到苏璟的身影,连忙跑了过来。 只见她的泪水在眼中打着转儿,啜泣道:“姑爷,你……你可算回来了!” 小晚一向乐观活泼,但今日却是一反常态,于是连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姑爷,你不在府中的那几日,突然闯来一批身着青衫的学子,他们把将军府死死堵住,并且声讨让老太君把你交出去……” “老太君近日得了风寒,身体不适,但她仍旧出府,只见那些学子不依不饶,逼老太君将你交出来,而且……” “而且还大肆宣扬,说……说……” 看到小晚这般模样,苏璟顿时心急如焚,随即道:“说什么了?” “说……说萧家背弃圣上,早生反叛之心,要为当年淮西之战的三万百姓伸冤!” “什么!” 小晚说完,苏璟顿时眉头一皱。 钟老太君曾对他讲过萧老将军死于淮西之战。 不过当年淮西之战,具体战况,苏璟并不完全了解。 就算是钟老太君,也是只知其七八。 据说当年淮西一战,北鞑子率军十万围攻淮西城,萧老将军亲率三万精兵苦守了三个月,硬生生挡住了北鞑子南征的野心。 但是最后淮西城还是被北鞑子攻破,萧老将军战死淮西城! 与此同时,城中三万百姓,皆被北鞑子屠戮殆尽,令南庆痛失淮西之地三千里,整个南庆江山少了近三成! 如今的淮西已经被北鞑子占据,扼制了南庆的咽喉,这同时也成为了南庆历史上的“淮西之耻”! 而那些学子们竟然在将军府门口,肆意诋毁萧老将军,那钟老太君又岂会善罢甘休? 于是钟老太君一气之下,便去了鸿胪寺,找那些学子讨要说法! “鸿胪寺?” 苏璟这才回想到,前几日大雪山使者来京,两日后,那些青莲书院的学子们也纷纷来京,只是当时他忙着那些酒,便忘了此事。 “你说的那些青衫学子,是不是青莲书院的那些人?” 苏璟问道。 小晚猛然点了点头:“就是青莲书院!” 青莲书院的谷星阑就是自己杀死的,那些学子们肯定是为了报仇而来。 想不到他们竟然敢拿淮西之战做文章,真是为了报仇而不择手段了吗? 想到这里,苏璟赶忙让小晚准备马车,他要去一趟鸿胪寺。 否则,只怕去晚了些,那钟老太君可就吃不消了! 虽然萧若雪不喜自己,但那钟老太君毕竟对自己有恩,他不能见死不救! 片刻后,周成驾着马车停在了鸿胪寺门口。 苏璟让周成在外等候,自己则带着阿轩大步走了进去。 鸿胪寺,是一处接待外国使臣或者贵宾的地方。 那些青莲书院的学子不比大雪山的使者,苏璟自然没放在心上。 想不到他们竟然敢来找茬,苏璟岂不愤怒? 一入鸿胪寺,便听到里面传来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苏璟闻声而去,只见一大群青衫的学子,正与一群白衣学子对峙。 那些青衫学子,看其装束,显然是青莲书院无疑。 而那些白衫学子,苏璟则看到了他们腰间的麦穗,显然是国子监的学生。 想不到这青莲书院学子的举动,竟然惊动了国子监的学生。 此刻,双方人马正在互相狂喷,各不相让! 虽然青莲书院并不隶属两国,但其声名十分响亮,不少学子纷纷慕名而去,想拜入青莲书院门下。 但奈何青莲书院门规极严且繁琐,以至于每年入学的学子屈指可数。 若是能入得了青莲书院,便是一只脚踏入了富贵之门,但凡任何一名从青莲书院出来的学子,皆被两国委以重用,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但如今,这些青莲书院的学子们挑衅在先,淮西之战事关庆国声誉,那些国子监的学生们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第315章 青莲书院闹事(2) 苏璟凑上前去,定睛一看,只见那为首之人他并不陌生。 正是那跟在谷星阑身边的学子,柏熙! 只见那些青莲书院的学子们纷纷将钟老太君围在中间,钟老太君捂住嘴不停地咳嗽,面对这些巧舌如簧的青莲书院学子,脸色苍白。 好在一旁有云柔儿将其搀扶,不停地为钟老太君顺着胸口的气,同时面对着那些咄咄逼人的青莲书院学子们,不停地反驳道:“萧家忠于圣上,绝不可能会做出此等泯灭人性之事!” “你们休要信口开河!” “哼!” “若是你萧家忠于圣上,那又为何抗旨不遵?” “那萧战逼迫淮西城三万百姓抵御那北鞑蛮子,让这些无辜的百姓白白送死,致使淮西城横尸遍野、血流成河,引发天怒,遂下灾难,宁其民不聊生,导致禹州、江州灾难不断,数十万百姓居无定所,以草木充饥,甚至易子而食,此等惨状,莫不是与你萧家有关!” 好家伙,这些人的帽子扣得挺狠,将这些年来的天灾全都嫁祸在了萧家的头上! “对!” “就是因为你们萧家惨无人道,轻贱三万百姓性命,以至于令北鞑子大怒,血屠百里,此等行径,令人愤怒!” “你们萧家,也好意思苟颜于世,还不如趁早自缢了吧!” 话到此处,面前那些青莲学子纷纷哈哈大笑,那猖狂的模样,看得钟老太君一阵心痛。 苏璟心中气愤无比,这些人毫不留情地在钟老太君的伤口上撒盐,一句句刺耳难听的话,令钟老太君气得直捂住胸口剧烈咳嗽了起来! 钟老太君脸色苍白,先前已经受了风寒,如今再受到这些青莲学院的学子们信口雌黄,出言污蔑,致使体内的寒疾更甚,只听见噗呲一声,竟然吐出一口鲜血来! 而那些青莲学子们见状,于是纷纷后退,不怀好意地望向钟老太君。 “呸,老不死的,别脏了我们的衣裳!” 如今萧家没落,如同一棵风中残柳。 这些学子们也是仗着萧家仅存两名女眷,方才敢出言污秽! “放肆!” 苏璟再也忍受不了了,直接怒喝而来! 而那阿轩,此刻也卸下胸口的黑色长刀,只见他一脸杀意地望着那些青莲书院的学子们。 见到不知何时,突然闯入一名少年,那些青莲书院的学子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柏熙见到苏璟的身影,顿时用手指着苏璟,愤恨道:“就是他!” “他就是苏璟!” 听到柏熙的话,那些青莲书院学子们方才醒悟过来,随即脸上露出不善的表情,冷哼一声:“原来你就是那个苏璟?” “是你杀了谷教义!” 那些青莲学子们仗着自己身份不凡,对这庆国所有人都瞧不上眼,更别说一个区区的苏家庶子了! 苏璟身旁跟着阿轩,阿轩手执黑色长刀,身上散发出一股浓浓的杀气,那些青莲书院的学子们见状,顿时后背一凉,惊起一身冷汗! “你……你……你!” 苏璟径直来到柏熙的身前,冷冷地问道:“刚才就是你在颠倒黑白,是非不分的?” 那柏熙如今仗着人多,况且这可是在鸿胪寺,笃定苏璟不敢乱来。 原本他惧怕阿轩手中的刀,但是心中想到如今他可是代表着青莲书院而来,身后有青莲书院大师姐撑腰,想必那苏璟定然不敢对他动手。 于是他镇定下来,缓了缓心神,随后回道:“是又怎么样!” “这本就是事实,当年那淮西一战,若不是萧战不肯出城投降,怎会惹恼那些北鞑子,又怎会让那些北鞑子屠城,白白葬送了三万百姓的性命!” “古有云:大丈夫能屈能伸,那萧战也不过是个莽夫罢了!” 听到此处,那钟老太君怒目而视,五指狠狠地握住手中的拐杖,巨大的力道令她那只原本干枯的手,变得更加枯槁,形同老树残枝般! 而那钟老太君也是急火攻心,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出来! 苏璟见状,也不再顾及任何人,哪怕他是青莲书院的院长,今日苏璟也绝不可饶了他! 于是苏璟二话不说,便是一只手猛然抓住柏熙的领口! 那柏熙没有料到苏璟竟然真的会对他下手,但同时心中也十分笃定苏璟不敢对他怎样。 于是柏熙冷冷一笑,轻蔑道:“怎么,你很生气,对不对?” “这是在鸿胪寺,我们可是客人,若是你伤了我一根毫毛,青莲书院绝对不会放过你!” 也不知那柏熙是从哪儿来的自信,竟然如此口出狂言。 苏璟冷哼一声,随即一只手朝一旁的云柔儿头上抓去! 云柔儿反应不及,边见自己的发丝垂下来一半,再见苏璟,只见他已经的手中已经握住一根银钗! “阿姐,借你发钗一用!” 云柔儿不知苏璟为何要借她的发钗,随即惊慌地点了点头,只见苏璟将那支钗头悬于柏熙的额头上! 此刻那支银钗距离他的面门不过三指,柏熙被吓得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但他仍不肯屈服,随即朝着青莲书院的其他学子望去,颤抖道:“快……快去请大师姐来!” 那些青莲书院的学子,向来都是养尊处优,不管到哪儿都受人尊敬,但如今在此人面前,却是令他们心中发寒。 一时之间,被刚才那一幕吓得说不出话来。 直到那柏熙及时出言提醒,方才反应过来,于是有人着急忙慌地朝着后跑去,应该是去叫他们那位大师姐去了! “你青莲书院屡次仗势欺人,难不成你们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萧家满屋忠良,萧老将军卫国戍边,战死沙场,竟然被你说成了不忠不义之徒,此等大逆不道之言,竟然从你这个读书人的口中说出!” “你青莲书院,果真是是非不分,颠倒黑白之辈,倒不如一把火直接烧了罢!” 苏璟狠狠揪着柏熙的领口,心中涌出无边的怒火,眼中已经有了杀意! “住手!” 突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出来! 听到这道声音,那柏熙忽然哈哈大笑,仿佛是找到了救星一般,于是戏谑道:“哼,臭小子,我大师姐来了!” “大师姐才学无双,连圣上都要奉为上宾,今日有大师姐在,看你能奈我何!” 第316章 青莲书院大师姐 就在此时,阿轩也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身为刀客,能感知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只见他眉头一皱,随即轻声道:“公子,来了位高手。” 能让阿轩也感到忌惮之人,看来这位被青莲书院学子们称呼为“大师姐”的人,非同一般! 看到手中那柏熙轻蔑的样子,苏璟并不打算放过此人,只见他朝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冷冷回了一句:“晚了,今日你们青莲书院,我苏璟偏就得罪了!” 说完,苏璟将手中银钗狠狠地朝着柏熙的口中扎去! “啊!” 一声惨烈的叫声,苏璟竟然当着所有人面,狠狠地用银钗将柏熙的舌筋挑断,一口鲜血瞬间喷出,染红了苏璟的衣裳! 如此惨烈的一幕,直接吓得众人不敢动弹,全都惊骇地望向苏璟! 苏璟一把手松开了柏熙。 噗通一声,柏熙重重地向后倒去! 只见他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嘴,想要说话,却吐不出任何话语,只能呜咽痛苦地叫着,疼得蜷缩在地上,嘴里的鲜血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而那苏璟竟然敢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挑断了柏熙的舌筋,这一幕,顿时令那些青莲书院的学子们顿时心中发悚,纷纷向后退了数步! 只见人群缓缓让开一条道,接着便见一道灰色身影缓缓从人群外走了进来! 那人一袭灰色长衫,头上束冠,目光深厚,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气质,好似生人勿近一般。 她的模样生的极为俊俏,肌肤白皙,好似凝脂。 一双眼睛清澈高冷,颔首如玉,瓜子脸上却毫无一丁点血色,像是白血病人一般,若是在晚上遇见,指不定被吓得魂不附体! 同时她的右手上握着一卷竹简,高挺的身材和冷艳的面容,与那洛仙子不遑多让! 只是她性子清冷,虽见到地上满是血渍,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一道冰冷的肃杀之意,从她那双黑幽幽的眼睛里迸射而出,压制着众人! 她只是一名青莲书院的大师姐,怎会有如此的杀意? 难不成,她也是一名武者? 见到大师姐来了,那些青莲书院的学子们,纷纷躬身拱手,不敢抬头。 那被尊称为大师姐的女子,将目光落在了苏璟的身上。 苏璟好似被什么东西穿透过身体一般,顿时感觉后背发凉。 而那阿轩,此刻也是脸色凝重地双手擒刀,将黑色长刀横在胸前,警惕地望着眼前的那位“大师姐”! “你便是苏璟?” 那位“大师姐”冷冷开口道。 苏璟见来者不善,急忙将钟老太君和云柔儿护在身后。 “我就是苏璟,怎么?” “难不成你这位青莲书院的大师姐,也要尝尝这舌筋挑断之痛吗?” 想不到眼前之人,竟然如此伶牙俐齿,这令这位“大师姐”顿时眉头一皱。 “你杀了我青莲书院教义,又伤了柏熙,莫非是不把我青莲书院放在眼里?” 眼前那位“大师姐”气势汹汹,表情难看,一道气息从她的身上散发而出,压迫着在场众人! 阿轩见状,正打算动手,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住手!” 众人随着目光望去,只见一道身影匆匆而来,此人面上戴着一层薄薄的面纱,身上穿着精美,举止投足之间,尽显贵气。 苏璟见到这女子的身影,微微诧异了一番。 因为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宰相之女,范思若! 见到范思若来了,那位“大师姐”方才缓缓放下杀心。 只见她眉头舒展,将双手负于身后,宛若无事般。 而那范诗若径直走到苏璟身前,先是朝苏璟点了点头,随后面朝那位“大师姐”行礼,随后轻声道:“这其中定有误会,姐姐切勿动怒。” 见到范诗若既然来了,那“大师姐”则是冷哼一声,随即便转身离去。 只留下那群不知所措的青莲书院学子们,面面相觑,不知缘由。 而那被苏璟挑断舌筋的柏熙,更是不知所措,他不知道为何大师姐竟然突然转身离去! 这位大师姐的脾气古怪,行事令人费解,但奈何她的身份尊贵,位列青莲书院学子之首,乃院长亲传,所以受人尊敬。 这次大师姐亲自带队来庆国,本就让众学子们惊愕不已。 以往大师姐是绝对不会参加任何活动,她最大的爱好便是藏在屋里看书,整日不见其人影。 而今日,大师姐却一改往日之态,不仅公然露面,而且还突然动怒! 要知道在那些青莲学院弟子的眼中,大师姐除了那一副冰冷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更是喜怒不显于形,令人捉摸不透。 但就刚才,从大师姐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压制气息,却令人惊骇不已! 而且…… 这面前的女子究竟是何人,竟然称呼他们大师姐为“姐姐”? 柏熙心中各种猜测,顾不上疼痛,挣扎着站起身。 他只是瞥了一眼苏璟身边的女子,便顿时心中一惊! “想不到世上竟然有如此美貌的女子!” 这让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但又见来人衣着华贵,气质非凡,想来身份地位极不一般,所以不敢在此多留。 于是仓惶起身,恶狠狠的瞪了苏璟一眼,并在其余学子的搀扶下,迅速离开了此地! 见那些青莲书院学子们离去,那些国子监的学生们趁此机会纷纷开始痛骂,好似要把先前吃的亏全都还回去般! “范诗若见过老太君。” 一旁的范诗若朝着钟老太君行礼。 钟老太君见眼前之人便是那范相之女,顿时心中诧异,连忙回道:“范小姐多礼了。” 与此同时,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众人随声望去,只见鸿胪寺外急匆匆朝里面奔进来两道身影。 萧若雪与三公主李湘云急匆匆奔来,二人见到范诗若时,皆微微惊讶,随后眉头微蹙。 “祖母,我刚得你被那些青莲书院学子为难的消息,便立马赶来……” 话还未说完,只见钟老太君笑着摆了摆手:“没事啦!” “璟儿和这位范小姐,已经替老身解围。” 萧若雪的目光落在范诗若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敌意。 那范诗若也不理睬,随后朝钟老太君行礼道:“诗若还有它事,恕先行告辞。” 第317章 萧大小姐要和离? 范诗若转身便要离开,一旁的三公主李湘云却急忙上前拦住。 “站住!” 李湘云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将范诗若拦在身前。 范诗若停下脚步,眉头微皱,随后问道:“不知公主殿下拦住诗若做什么?” 李湘云冷哼一声,随即道:“范瑞那老狐狸不安好心,想不到竟然是你来怂恿那些青莲书院学子来诋毁萧家!” 看来李湘云是将范诗若当成背后唆使之人了。 果然,范诗若脸色一变,随即反问道:“三公主殿下何出此言?” “我见钟老太君被那些青莲书院的学子为难,所以才出面帮忙,想不到我的这好心,却被你说得这般不堪,莫非我范诗若在你们眼里,竟然是那种只会在背后使阴招的小人?” 范诗若面如冰霜,一双眸子与李湘云对视。 李湘云心中一惊,但苦于没有证据,于是不敢反驳,只能转过头冷哼一声! 范诗若淡淡一笑,朝着身旁的小翠道:“我们走。” 于是范诗若在众人目光注视下缓缓离开。 可是刚走到那鸿胪寺门口,范诗若却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转过身,朝着不远处的苏璟抬起自己的左手。 只见她的左手上戴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白玉手链。 众人只见那手链通体洁白,显然并非俗物。 然而只有苏璟顿时心中一惊! 这手链,与当初她送自己的那串一模一样,莫非…… 是自己的手链遗失了,最后又落到了范诗若的手里? 于是苏璟赶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只感觉自己胸口有一块硬物。 那串手链还在! 众人不明范诗若此举的意图,但苏璟却是心知肚明,那东西…… 不一般! 这细微的动作被一旁的萧若雪看在眼里。 顿时她的眉头一皱,再见苏璟的目光正直勾勾的盯着那前方不远处的范诗若,顿时心头一酸,随后暗暗双手握拳,心中道:“果然,这两人定然有猫腻!” 于是她冷哼一声,眼中闪烁一丝寒芒,但随即两道激烈的咳嗽声,顿时将萧若雪的思绪拉了回来。 “祖母,你……” 萧若雪见状,顿时面露担忧之色。 只见云柔儿赶忙为钟老太君递上丝帕,钟老太君轻轻擦拭嘴角,鲜红的血浸染了洁白的丝帕。 钟老太君摆了摆手:“无事。” “若雪,你怎么回来了?” 今日萧若雪去校场操练兵卒,为即将到来的演武大会做准备,正是公务繁忙之际,萧若雪身为云骑尉,身负重职,于是早出晚归,整日不见其踪迹。 今日若不是听说祖母被那些青莲学院的学子们欺负,她还待在校场进行兵阵推演。 “云柔儿,祖母这是怎么了?” 既然祖母不肯开口,萧若雪于是朝一旁的云柔儿问道。 云柔儿欲言又止,随后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决心。 于是开口道:“对不起……” “前些日子,老太君去了一趟老宅,路上……” “路上被歹人埋伏,受了重伤……” “老太君为了不让萧大小姐担忧,所以让我们都不要提及此事……” 听到这里,萧若雪顿时脸色一变,怒斥道:“这种事情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云柔儿心中有愧,低下头,不敢看萧若雪。 钟老太君见状,于是出言安慰道:“好啦!” “这不是云柔儿的错,是老身,老身想你祖父了,于是瞒着你们去了一趟老宅,取了一些旧东西回来。” 萧若雪眼中泪水打着转,一下便扑到钟老太君的怀中,呜咽道:“祖母是若雪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若雪只想一辈子待在祖母身边……” 想不到一向冷若冰霜的萧大小姐,竟然也有柔情的一面。 钟老太君慈蔼地摸了摸萧若雪的头,随即道:“傻孩子,祖母怎么能一辈子待在你的身边?” “祖母老了啊!活不了几年了,你的路还长,若是以后祖母不在了,你难道便不能将萧家支撑下去了吗?” 钟老太君望向一旁的苏璟:“苏璟这孩子,心思细腻,颇有才干,你要好好待他,不能把他当成外人,以后祖母不在了,唯有你们二人相互扶持了……” 萧若雪闻言,随即摇了摇头,说道:“不,若雪才不要跟这个混蛋过一辈子呢!” “若雪要与他和离!” 萧若雪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震惊无比! 钟老太君不可置信地望着萧若雪,随即问道:“若……若雪,你……你刚才说什么?” 只见萧若雪的立马变得坚定无比,随即冷漠地指着苏璟道:“我说,我要与他……和离!” “什么!” 就连苏璟顿时心中一颤! 和离的二字虽然简单,但是可不是闹着玩的! “哼!” “若雪,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钟老太君的脸色顿时一变,声正言辞道:“你与苏家的婚约,乃是你祖父定下的,岂能儿戏?” 哪知萧若雪却是毫不理会,冷冷道:“当初祖父与苏家定下婚约,本是念在苏家对我萧家有救命之恩。” “但这十多年来,萧若雪知道,其实祖母你一直暗中帮扶苏家,方才有了苏家如今的身份和地位。” “这救命之恩,我萧家早已还清,为何还要招那苏家人入赘?” 萧若雪双手紧握成拳,她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 “若雪,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吗?” 钟老太君一激动,连忙又咳嗽了几声。 云柔儿赶忙为钟老太君披上外衣。 萧若雪目光森寒,转过身盯着苏璟的眼睛,正色道:“苏璟,我与你的婚约,本来并非你情我愿!” “还记得当初你入赘萧家时,我对你说过的话吗?” 今日的萧若雪格外的令人寒心,苏璟暗暗握紧了拳头。 “我记得。” 苏璟淡淡开口道。 “很好,那既然你知晓,那便要履行承诺。” 萧若雪说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随后朝着一旁的李湘云说道:“湘云,我们走!” 随后这两道身影在众目睽睽之下,急匆匆朝着门口走去!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以至于让众人根本毫无防备! 第318章 怒火 “咳咳!” 钟老太君猛然咳嗽了几声。 她望着萧若雪的背影,心口忽然一痛,瞬间感觉天旋地转,险些要栽倒了过去! 幸好有云柔儿及时将钟老太君扶住,方才险些摔倒在地。 钟老太君声音颤抖道:“若雪,她……她……她是怎么了?” …… 回到将军府。 钟老太君坐在堂上,苏璟坐在她的身边。 “璟儿,若雪今日的话……你切勿放在心上。” “想必是她近日事务繁重,一时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你切勿放在心上。” 苏璟点了点头。 对于眼前这位老人,苏璟心中一直带着感恩的心。 她让自己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关心和温暖,虽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 自他入赘将军府里以来,钟老太君一直格外的照顾自己,这一切苏璟都默默的记在心中,以至于当萧家出现任何变故之时,苏璟第一个冲上前去! 但是对于萧若雪,苏璟却从未将她当成自己的妻子。 而那萧若雪,也未曾不是这般。 二人虽然行了成亲之礼,但却是毫无感情,虽然在这一年当中的相处,两人之间的关系稍有缓和,彼此之间的敌意也渐渐消弭。 但没有感情的婚姻就像一颗随时可以爆炸的定时炸弹一般,只要二人之间的摩擦达到了一个峰值,便能顷刻间瓦解! 正在此时,只见小晚着急忙慌地闯了进来! 只见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嗓子里仿佛卡刺了一般。 见到小晚如此慌张的模样,钟老太君连忙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何事,如此慌张?“ 小晚赶忙舒了口气,随即战战兢兢道:“老……老太君,是……是……是小姐……” 听到小晚提及萧若雪,钟老太君顿时神色微变,连忙问道:“若雪怎么了?” 小晚深吸一口气,随即望向一旁的苏璟。 “小……小姐……” “她……她……” 小晚咬着嘴唇,终于说出了出来:“小姐正在后院……” “将……将……” 苏璟的右眼皮跳了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究竟怎么了?” 钟老太君追问道。 小晚眼睛一闭,赶忙说出了口:“小姐在后院,将姑爷的菜园子给放了一把火……烧着了!” “什么!” 闻言,苏璟赶忙站起身,他的心口狂跳无比! 那后院的蔬菜大棚,是他这些时日以来的心血,萧若雪竟然……竟然放了一把火,给他烧了? 苏璟右眼皮止不住的狂跳,顿时紧张地双拳紧握,还不等钟老太君回话,便赶忙朝着后院狂奔而去! 苏璟边跑边抬头朝着后院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团火红的光芒将原本阴沉的天空点燃,一股黑烟从后院升起。 见此情景,苏璟顿时心凉了一大截,他忍着心痛终于来到了后院。 只见一道雪白的身影正冷漠地站在菜园子面前,眼前一团火光冲天,苏璟辛辛苦苦搭建起来的蔬菜大棚已经彻底沦为了一团火球! 苏璟的心中在滴血,那里面他播种了辣椒种子,这辣椒种子极为珍贵,高大人来时才给了他一小袋。 可是如今,这一把火,便将他近一半的辣椒种子烧了个精光! 这里面的辣椒种子已经发芽,一切都向着极好的方向发展,然而萧若雪的这一把火,彻底烧干净了苏璟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 “萧若雪!” 苏璟破天荒的直接喊了萧若雪的名字。 以往他都会尊称她一声萧大小姐,然而今日,苏璟已经是怒不可遏,怒睁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道雪白的身影! 萧若雪闻声,随即缓缓转过身,她的目光是那样冰冷,只见她冷漠地望着苏璟。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苏璟大声质问道。 这蔬菜大棚的意义非凡,若是能成功种植,那苏璟便有把握上奏圣上,在庆国大面积种植,用以改善民生,解决百姓饥寒之苦! 可是如今,他数日以来的心血,却被萧若雪一把火给烧了个干干净净! 看到苏璟那副模样,萧若雪的心中却是有种异样的舒畅之感。 这种感觉极为的奇妙,自苏璟入赘将军府里以来,她对他从未生出过这种感觉。 尤其是那日端午晚宴,苏璟写出来的那几首惊艳的诗词,让这一向自强的萧大小姐,突然心生了一阵挫败感! 那是一种极端要强之后的那种自负的感觉! 苏璟越是表现出优秀,越是令她心中复杂、越是难堪! 她不允许一个其他人来替她撑起如今的萧家! 因为唯有她才是萧家人,唯有她才能担负起萧家的重任! 若是一个将门世家,最后落得让一个外人来支撑,那其他人会怎么想? 会耻笑、会以“萧家无人”来挖苦,来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资! 所以她萧若雪,绝不能袖手旁观! 尤其是那日苏璟不顾及萧家其他人的感受,用将军府仅剩余的木柴,充当他苏璟肆意把玩的乐趣之时,她萧若雪的心,便彻底死了! 果然,那苏璟也不过是一个从普通百姓的身份,变成突然攀附权贵世家的赘婿罢了!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他忘记了自己之前受过的苦难,忘记了饥寒之苦,变成了一个肆意挥霍的纨绔! 萧若雪自认为看透了他,于是今日方才狠下心来,直接用乱剑砍碎了苏璟辛辛苦苦搭建而起的蔬菜大棚,又点了一把火,将苏璟的大棚里面刚发芽的种子,烧了个干干净净! 然而此时,苏璟正用恶狠狠的眼睛瞪着萧若雪。 萧若雪脸上微微一怔,她没有料到苏璟竟然何时有了这般的勇气,竟然敢如此看她! “萧若雪,你为何要毁我菜园子?” “我是得罪你了吗!” 萧若雪听到苏璟这质问的语气,顿时心中不悦,随后冷冷地回了一句:“玩物丧志的东西,自当毁了!” 听到这句话苏璟的心如坠冰窟一般,想不到这即将造福全国百姓的东西,竟然被她当成玩物丧志? 苏璟怒不可遏,恨不得冲上前前,狠狠地教训她一番,可是那萧若雪身为武者,自己并不是她的对手。 想到这里,苏璟双手紧握,冰冷的吐出几个字:“好!” “既然你要和离,那我便与你……和离!” 苏璟目光坚定,咬牙切齿道。 第319章 离开 “和离”二字,如同一把刀子,深深地扎进萧若雪的心里。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有种刺痛的感觉。 “和离”是她提出来的,但为什么……她竟然感觉到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呢? 苏璟说完“和离”之后,便转身离去,头也不回。 萧若雪望向苏璟的背影,好似卸下了身上所有的包袱,但又好像有种既失落,又空空的感觉。 萧若雪表情复杂,但最终还是握紧了拳头。 漫天的雪花很快将燃烧的大火浇灭,如同激情过后又回归于平静。 …… 将军府门前。 一辆马车上已经塞满了各种包袱。 这等动静连钟老太君也被惊动,连忙来到府邸门前。 苏璟恭敬朝着钟老太君深深鞠了一躬。 “老太君待我视如己出,苏璟铭记于心。” “但如今萧大小姐要我走,那苏璟自然不乞强留,和离之事,苏璟定会遵照执行。” “一月后,苏璟定会回府,当着所有人的面,签下这份和离书。” 苏璟一字一句,面前的钟老太君身体微微颤抖。 可是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无奈的重重叹了口气。 “行吧!” 眼见事态已发展至此,她也不好插足其中。 只愿一个月的时间,能让二人逐渐理智,或许还有缓和的机会。 临行之际,钟老太君让云柔儿搬来了一个古朴的木箱子。 苏璟见状,疑惑道:“老太君,这……” 钟老太君缓缓将木箱子打开,里面竟然是一些金银器物,但显然是放置太久,以至于褪了原本的光泽。 “这些东西是老身的嫁妆,当年老身嫁入萧家,娘家陪嫁的金银器物不少,都压在角落生灰了……” “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倒不如送给需要的人。” 说罢,钟老太君毅然将这箱宝贝交给苏璟。 但苏璟又不缺银子,这些东西对他无用,于是拒绝道:“老太君不必如此。” “我苏璟虽出身寒微,但并非贪恋钱财之人。” “这些东西对老太君意义非凡,但对我来说,暂且用不上。” 说完,苏璟直接婉拒。 见苏璟执意不肯收下,钟老太君无奈的叹息一声。 “姑爷!” 小晚站在一旁,泪水涟涟的望着苏璟。 苏璟笑了笑,随后来到一侧:“姑爷今日便走了,以后不能给你讲故事了。” 而后苏璟低头在她耳边说道:“日后将军府出了事,尽可来祥和楼找我,我若是不在,找阮阳也是一样。” 小晚点了点头,心中无比酸楚。 片刻后,苏璟缓缓踏上马车,朝着众人挥了挥手。 “驾!” 周成扬鞭,马车缓缓前行。 苏璟放下帷帐,彻底告别了他生活一年多的将军府。 …… 祥和楼,苏璟的房间在三楼。 好巧不巧,那阮阳给自己准备的房间,竟然就在大雪山洛仙子房间的对面。 苏璟刚关上房门,便见洛仙子拉开了门,苏璟见其装扮,显然是有事需要外出一下。 只见洛仙子让白桃召集其余大雪山使者,好像有什么要紧事要办。 苏璟无心关心这些大雪山使者要出去干什么,如今他刚离开将军府,少了他人的约束,做起事来也更加得心应手。 当下,苏璟召集周成与阿轩二人。 房间内,周成与阿轩坐在苏璟对面,三盏热茶升起寥寥烟雾。 “周成,那批煤炭到哪里了?” 近日雪越来越大,京城周边的村镇发生不少冻死人畜的事件,事关人命,苏璟自然不想看着那些无辜的生命白白死去。 于是苏璟自回京的那一刻起,便让周成想办法让人将禹州的煤炭拉回京城来,救济那些因为受寒受冻的百姓! 如今京城当中,木炭比白米还贵,一个堂堂的将军府尚且如此节省,更何况其他的平民百姓之家呢? “回公子,算上日子,应该还有两日便到了。” 周成如实禀告道。 “你暂且将这些煤炭分发到周边村镇上去,以低廉的价格售卖,切不可白送。” “我们的目的是要把那些掌握在那些豪绅富商手中的木柴价格打下来,好使得人人都能用得上木柴取暖!” 苏璟再次嘱咐道。 “是。” 如今苏璟正在下一盘大棋,他虽然离开了萧家,但念在钟老太君对自己的情分上,苏璟准备赐她萧家一份大礼。 也算是还了她这份恩情吧! 与此同时,苏璟在鸿胪寺中,当众挑断青莲书院学子舌筋的消息很快便传播了出去。 如今京城内闹得沸沸扬扬,其中有不少学子抨击苏璟行事狂妄的,也有公然为苏璟此行为喝彩的,各种各样,在街坊、酒楼大肆宣扬! 一时间,这苏璟的名字瞬间火了起来。 还有不少庆国学子,为攀附青莲书院,自发组织到将军府闹事的,导致将军府被人围的水泄不通。 萧若雪得知消息后,又不得不加强了府中的护卫,将军府因此大门紧闭,不见外人。 但得知此消息的还有一人,那便是盛国公的孙女,盛明兰。 今日的盛明兰乔装打扮一般,化作男子的模样,悄然跟随着闹事的学子来到将军府前。 只见将军府被那些闹事的学子围堵的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而那将军府门前,一排排士兵将这些学子挡在外面,阻拦这些学子靠近将军府。 “苏璟,出来!” “你得罪了青莲书院,竟然还有脸面寻求将军府的庇佑!” “快点滚出来!不让我砸了这将军府的门!” “对对对!我等皆一齐冲了进去,将那苏璟绑出来交给青莲书院处置!” 一时之间,各种声音跌宕起伏,来往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整个将军府前的街道已经拥挤地无法过人。 盛明兰心中有气,想要为苏璟辩解,但奈何自己的声音太小,很快便被这些闹事人的声音给压了下去! 盛明兰正心中愤愤不平,又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在暗暗躲在人群当中。 此子闹得正欢,正用言语挑拨着周围的人。 盛明兰定睛一看,只见此人虽然嘴唇上粘了一些胡子作为掩饰,但却通过五官轮廓,认出了此人! 第320章 苏家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苏璟的大哥,苏明! 据说这苏家人对苏璟十分苛刻,当初那苏明为了逃婚,方才让苏璟顶了上去。 这番行为令盛明兰十分气愤。 想到这里,盛明兰便是心生一计,于是默不作声地从闹事的人群当中退了出去。 盛明兰用手在地上蹭了一些污雪,随后又拾起几颗石头子儿。 做完这一切,又赶忙挤进人群当中。 那苏明乔装打扮,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容,随后他领头高声喊道:“绑了苏璟!” “还我读书人清白!” 要说这古代人的脑筋还真的迂腐,经过苏明这番挑拨,那些闹事的学子更加慷慨激昂,什么引经据典,什么尊师重道等等,全都给喷了出来。 骂得苏璟那一个惨不忍睹! 然后那苏明骂得正尽兴,却感觉脑瓜被什么重物狠狠砸了一下! “哎呀!” 苏明瞬间感觉脑瓜嗡嗡作响,接着用手一摸,却摸到一个拇指般大小的包! “谁打我!” 苏明此刻方才知晓,原来是有人趁机用石头砸他! 于是顿时气愤不已,环顾四周,却并未发现扔石头之人! 正当他疑惑之际,却看到人群当中有个身影正朝着他使劲扔着石头子儿! “好小子,原来是你!” 苏明瞬间怒气涌上心头,连忙朝着那人追了上去。 盛明兰见事情已经败露,连忙吓得仓惶而逃! 一时间,盛明兰在街上拼命奔跑,那苏明便在后面穷追不舍。 盛明兰本就是女子,跑了没几步,便感觉上气不接下气,胸口剧烈起伏,再加上冬天穿得厚,体力更是不如苏明。 眼前自己即将被苏明抓到,盛明兰连忙闭着眼睛朝着眼前的人堆里钻了进去! 好巧不巧,这群人全都衣着白衣,正两纵并排走着。 盛明兰突然闯入,令她们全都提高警惕,唰的一声,全都拔出剑来! 白桃见状,连忙一手抓住盛明兰的肩膀,随即微微用力,便扯掉盛明兰头顶上的束冠! 刹那间,黑色的头发如瀑布般飞泄而出,盛明兰惊恐地转过身,慌乱地捂着脸,不敢看周围的一切。 白桃见是一个容貌出众、气质不凡的少女,顿时微微惊讶,随后又调皮道:“原来是个女子!” “我说你好端端的,扮什么男人嘛!” “我还以为你是准备对我师姐下手的匪徒,正要砍了你这双手……” 话还未说完,一旁的洛凝雪却是白了她一眼。 白桃见状立马闭上了嘴。 此刻,那苏明也追了上来,见到盛明兰就在前面,便要上前。 唰! 数把长剑将他拦在了外面,吓得苏明赶忙向后一退:“你……你们是什么人!” 白桃见到苏明的模样,又见他那做假的胡子,于是玩笑心起,手腕一挑,长剑紧贴着苏明的脸颊削了过去。 这一剑恰到好处,剑刃没有划破他的脸皮,但所携带的剑气却是让他感觉到仿佛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苏明喉咙哽咽,吓得全身瘫软。 白桃挑飞了他嘴上粘的假胡子,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苏明吓得赶忙摸了摸自己的下颚,发现自己的下巴还在,于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白桃,收剑。” 洛仙子淡淡说道。 众人皆收了剑,随后漠然从苏明的身边路过。 苏明缓了好久方才缓了过来,等到他想起捉弄他的那个少女时,却哪还见盛明兰的踪影? …… 将军府前一连几日,皆被那些学子堵在门口,而那盛明兰也悄然潜入其中,只是心中不解,她从未见苏璟现身。 但随即又摇晃了下脑袋,又不想他现身,若是他出来,定会遭到这些人的口诛笔伐。 一时间,盛明兰心乱如麻。 然而,那原本密封不动的将军府大门,却被人缓缓拉开。 接着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萧若雪面如冷霜,双目森寒,令人后背发凉。 只见她唰的一声拔出手中的长剑! 锋利的剑身闪烁着寒光,令人不寒而栗,那些过来闹事的学子们见此情景,顿时纷纷后退一步! “交出苏璟!” 人群之中有人突然喊出了一句。 见有人开头,其余人纷纷附和,但声音小了许多,大家都害怕萧若雪手中的剑,因此畏手畏脚。 萧若雪冷哼一声,随即道:“他苏璟早已不是我萧家人,你们要找他,应当到别处找去!” 萧若雪一语既出,顿时底下炸做一团:“什么?” “她……她……她这是什么意思?” 萧若雪脸色铁青,紧握剑柄,咬牙切齿道:“我与那苏璟已经和离,他早已经不是我萧家之人,至于他所作之事,皆与我萧家无关,你们若是还想闹事,休怪我萧若雪剑下无情!” 说完,萧若雪剑尖朝着人群一指,吓得那些学子纷纷向后瘫倒! 他们毕竟只是些咬文嚼字的读书人,各个对性命爱惜的紧,怎么敢跟一个武夫叫板呢? 萧若雪说完,于是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盛明兰站在人群当中,只感觉两耳嗡嗡作响。 额头微微垂下,口中轻声念道:“苏……苏公子……和离了?” 这种复杂的情感,让她心中不知是喜还是忧。 盛明兰轻咬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随后悄然离去。 …… 萧若雪要和苏璟和离的消息不胫而走,这是自苏璟在鸿胪寺挑断青莲书院学子舌筋后的又一个大瓜。 东桥镇,苏家。 当得知萧若雪要与苏璟和离的消息,那作为苏家大娘子的宋媛,顿时激动地拍案而起! “好啊!终于让那小子吃瘪了!” “苏璟被萧家人抛弃,日后定然变成变成废人一个,到时候他沦落街头,活不下去了,再舔着脸回到我苏家,我定要他好看!” 自上次宋媛在将军府被苏璟戏弄,并赶出门后,那宋媛便一直怀恨在心。 就连那一家之主苏越,也是换了一副态度。 “哼!老夫便知道,那逆子早晚要被萧家人嫌弃,如今被萧家人赶出家门,只能灰溜溜的回来,看老夫不打的他躺上个两三个月,难消老夫心头之恨!” 苏越面露凶色,手中茶杯握得嘎吱作响。 第321章 盛明兰上门 正当此时,忽见下人匆匆来报。 “老爷,外面有人要找少爷。” “找明儿?”苏越顿时面露疑惑之色。 “可问了姓名了吗?” 那下人赶忙回道:“那人是个男子,说是从京城来的……” 听到“京城”二字,宋媛立马反应过来:“老爷,定是明儿在京城中结识的好友。” “如今明儿留在翰林院,深受范相赏识,前几日来信还说年后将迎娶那工部尚书之女,想必是提前来送贺礼的!” 苏越点了点头:“定是如此,我等快快去迎接!” 于是二人快步来到府门外。 只见一个单薄的身影正焦急地站在门口眺望。 那苏越、宋媛二人见他的身后并没有车辇,又不见任何贺礼,顿时眉头微皱。 苏越上前,微微拱手:“敢问阁下名讳,来此做什么?” 那男子见到苏越,赶忙拱手想问:“请问,这是苏公子的家吗?” 宋媛上下打探着眼前之人,见他衣着平平,并无半点富贵之气,顿时心中凉了半截。 想必是那不知从哪儿来的穷酸小子,竟然胆敢上门找苏明。 想到如今自己的儿子前途似锦,未来必有一番大作为,哪能与眼前这种穷酸之人有交集? 于是宋媛轻咳了一声,缓缓上前,不满道:“哪有什么苏公子!” “你找错人了!” 说完,便示意一旁的仆人关门。 但那男子却是仔细瞧了又瞧,看了又看,确定没有走错地方。 于是连忙伸出手,卡在门缝里,脸上露出焦急之色:“这就是苏家,请问……” “苏公子,他在吗?” 看到那人这般无礼,那宋媛顿时心中一怒:“你是何人!” “难道要强闯民宅不成?” 那男子见状,连忙拱手鞠躬,道出自己的身份:“两位实不相瞒,在下乃是盛国公府的人,今日是想来……找一下苏公子……” 原来此人正是女扮男装的盛明兰,只是她来的急,忘了捎带礼物,再加上一路风尘,这才被苏越二人误会。 听闻是盛国公府的人,那苏越与宋媛二人顿时心中一震,相互对视一眼,二人眼珠子一转,连忙露出笑脸相迎道:“原来是盛国公府的人,刚上我等眼拙,还请勿怪!” 盛国公府在京城赫赫有名,那苏越与宋媛二人岂会不知? 再说听连盛国公府也派人来探望苏明,这可是让苏越面露震惊之色,心中只是暗道苏明是官运亨通,深受赏识,连盛国公府也要来巴结! 想到这里,苏越亲自打开了门,做出里面请的手势:“那……公子若是不嫌弃,便到府苑内喝茶,犬子昨日托人来信,今日要回家一趟,想必已经在路上了吧!” 听到苏璟正往家里赶,盛明兰顿时心中舒了口气,白皙的脸上竟然浮起一抹红晕。 但这番举动并未让苏越二人察觉,还以为是天冷,被冻红了脸。 大堂内,苏越让人为盛明兰沏上了热茶。 盛明兰见到这古色古香的大堂,又见苏越与宋媛二人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顿时心中如同小鹿般狂跳不已! 自己眼前这二人可是苏璟的父亲、母亲啊! 这跟直接见了未来的公婆有什么区别? 于是盛明兰尴尬地暗暗双手紧握,一双玉脚隔着鞋底在地上摩擦,似要将地面扣出个大洞! 而那宋媛见盛明兰一双脸蛋吹弹可破,肤若凝脂,似要拧出水来,顿时心生疑惑。 于是她开口问道:“公子与犬子是何关系,为何孤身一人前来?” 要是权贵人家出门在外,定会有随从,可是眼前自称是盛国公府的人,却无随从,这让她十分不解。 盛明兰是偷偷跑来的,哪带着随从?况且这一路上询问了不少人家,方才得知苏璟的家在这里。 但为了不让二人起疑心,盛明兰还是撒谎道:“是……是在下偶然路过此地,便想来拜访,打搅了二位,还请勿怪。” 见眼前之人不肯详说,苏越二人也没有继续追问。 于是在这尴尬的一问一答中,盛明兰顿感度日如年。 好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热闹声,接着有下人匆匆前来禀报:“老爷,夫人!” “是少爷回来了!” 听到苏明回来了,二人顿时脸上一喜,顿时忘记了身边还有盛明兰的存在,于是赶忙朝着门口奔去。 只见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苏明衣着华服,微笑着淡淡走下马车。 “孩儿拜见父亲、母亲!” 此刻街坊邻居听到动静,也全都纷纷围了上去。 如今苏明已入翰林院,令这苏家顿时风光不已,街坊邻居的脸上尽是艳羡之色。 苏越与宋媛二人见到这些人羡慕的表情,顿时心中乐得开了花,嘴角还露出讥讽之色。 这些街坊邻居见他二人的表情,只是苏家出了两个了不得的人物,于是也敢在心里暗暗咒骂,脸上却还要挤出笑容出来。 “明儿,这一路上累了吧!” “母亲给你准备了点心,快快进屋暖和去吧!” 宋媛怜爱地牵着苏明的手,三人缓缓朝着大堂走去。 苏明一进入大堂,便见到堂内坐着一个陌生的面孔。 “父亲、母亲,这位是……” 苏明顿时疑惑道。 那苏越、宋媛二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疑惑道:“明儿,这位是专程来找你的,盛国公府里的公子,怎么?” “你们不认识?” 盛明兰一见到苏明的身影,顿时心中一惊,吓得赶忙撇过脸去。 那苏明摇了摇头,随后缓缓上前仔细辨认。 致使越看越是熟悉,最后顿时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你!” 苏明心中大怒! 当初在京城,正是此人在人群当中扔石头砸自己,上次他便吃了亏,正愁找不到此人,想不到今日竟然上门来了! “父亲、母亲,快将此人绑起来!” 苏明大声喊道。 苏越、宋媛二人心中疑惑,见苏明那气急败坏的模样,于是连忙吩咐下人去拿绳索出来。 盛明兰见他们要绑自己,顿时吓得赶忙起身便要往屋外逃跑。 苏明见状,抢先一步上前,直接拽住他的衣袖,随后猛然一扯,直接将盛明兰摔倒在地! 第322章 神秘少女 盛明兰吃痛,连忙向后退去。 那苏明脸上却是带着戏谑的笑容:“跑啊!” “那日你不是挺威风的嘛!” “今日你落在我的手上,不得扒了你一层皮!” 说完,他便伸手去扯盛明兰的衣裳。 盛明兰在惊恐之中拔下头顶上的束冠,并从中抽出一根发簪,死死地握在手中。 “别……别过来!” 苏明见到眼前之人竟然是个女子,顿时心中诧异。 又见那女子长得清秀,肤白貌美,颇有姿色,顿时心中微颤。 此刻,苏府的下人拿来了绳索。 一时间,数人将盛明兰团团包围,纵然盛明兰拼死挣扎,但她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哪是这些人的对手? 只见自己迅速被人用五花大绑给捆了起来。 “父亲、母亲,此人乃是贼人,今日总算落在了我的手中,待我好好拷问一番!” 苏越见状,脸上略显担忧:“她说是盛国公府的人……明儿……不会有事吧?” 哪知那苏明却是冷哼一声:“哼!” “她怎会是盛国公府的人?” “据说那盛国公府家教极严,她又是一名女子,难不成还是那盛国公的孙女不成?” “想必是信口开河的贼人,等我到柴房好好收拾一顿再说,让她如实招来!” 苏越听闻,于是点了点头,也不再追问。 苏明眼中闪烁一丝邪火,见那盛明兰长得十分好看,比那潇湘馆中的女子更胜几分姿色。 这些日子以来,他为了追求那工部尚书之女许梓嫣,戒了数月的荤腥,早把他给憋坏了! 如今竟然有人送上门来,不管是谁,他苏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让她好好尝尝自己的厉害! “来人,将她押到柴房里去!” 片刻后,盛明兰被押到后院的一处柴房当中。 苏明赏了几名下人一些碎银,坏笑道:“待会儿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来打扰本少爷!” 那几名下人曾做过苏明的跟班儿,自然知晓他即将要去做什么。 于是几人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连忙点头哈腰道:“是,少爷!” 苏明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只见他转身朝着柴房里走去。 边走边自言自语道:“好久没跟晓蝶在这柴房里快活了,如今她嫁给王恒远那厮,让我与她少了些快活,真是令我怒火难耐!” “不过今日你既然送上门,那白捡来的便宜,不要白不要!” 盛明兰见到苏明走了进来,顿时惊恐不已,奈何自己手脚被缚,口中也被塞了碎布,动又动不了,喊又喊不出声。 此刻她的眼中尽是绝望,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心中还念道:“可惜此生不能与苏大哥长相厮守,唯有……来生再见!” 盛明兰已经做了必死的决心,她心中想着,若是那苏明要对自己用强,那她便会咬舌自尽,以保清白! 苏明缓缓见到眼前绝美的盛明兰,顿时腹下一热,便缓缓上前,一只手缓缓从盛明兰那光滑的脸蛋上划过。 “啧啧,好嫩的脸蛋儿!” 苏明已经有数月没有见荤腥了,为了那许梓嫣,都快忘了这女人的滋味! 想到这里,苏明舔了舔嘴唇,眼中尽是渴望,他一把扯开盛明兰的衣裳,里面的红色肚兜若隐若现,更是增加了几分异样的感觉! 盛明兰已经急得眼泪如洪水般喷涌而出,身体不停地拼命挣扎,使劲蜷缩成一团。 见眼前的女子竟然拼命挣扎,这更是激发他的兽性,只见他正欲下手,忽然一枚石头子儿簌簌地飞了过来,狠狠地砸在他的后背上! “啊!” 一阵剧痛从他后背传来,苏明被这巨力击的重心不稳,瞬间朝前扑了过去! 盛明兰见苏明朝着自己扑来,顿时使出全身力气躲开,使得苏璟径直扑倒在柴堆上! 整齐摆放的柴堆被这力道撞得撒落下来,发出簌簌地声响,听得那些柴房外面的下人心中啧啧称赞:“少爷真是好龙精虎猛,这动作……” 话还未说完,接着又有几颗石头子重重地砸在了这几人的后脑勺上! 噗呲! 几声沉闷的声响,那些人顿时脑浆迸裂,头上只留下一个拇指般大小的窟窿眼! 一命呜呼! 那苏明正要起身,还来不及站稳身体,接着又是数颗石头子儿向着他后背击去! 噗噗噗! 三道巨大的力道,似要将他的后背洞穿,疼地苏明龇牙咧嘴,大喊大叫道:“什么人!” “有种的你现身,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 苏明此番话语,仍旧未能引得那投掷石头子儿之人现身。 越是这样,苏明心中越是惊恐,他来不及系好衣裳,便要夺门而出! 但那暗中之人,见苏明逃了出去,却并未继续下手,而是任凭他逃了出去。 盛明兰一直闭着眼睛,不敢睁眼,直到周围没了动静,方才敢缓缓睁开一条缝儿。 只见面前正站着一道俏丽的身影,此人脸上蒙着黑色面纱,目光冷峻,是一名女子。 那人不知用了什么手法,只听到簌簌两道声响,盛明兰手上脚上的绳索突然被割开。 于是她连忙扯下塞在嘴里的碎布,连忙致谢道:“多……多谢女侠的救命之恩!” 那少女只是瞧了她一眼,随后淡淡说道:“这里不安全,还是快随我离开!” 说完,还不等盛明兰反应过来,便被她搂在了腰间。 只感觉耳边呼呼作响,二人最后落在了一处废弃的宅院里面。 盛明兰突然哇的一下哭出了声。 还未庆幸劫后余生,盛明兰便突然哭了出来。 片刻后,待到她的情绪好了些,那少女方才缓缓开口:“想不到你一个堂堂的盛国公孙女,竟然为了一个男人,甘愿冒险,啧啧……” “想不到那小子挺招女人喜欢的嘛!” “也不知道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盛明兰没有听明白,刚要问,便感觉四周空无一物! 原来那人眨眼之间便已经离开! 许久,盛明兰整理了一下衣衫,她不敢在此地过多停留。 既然苏公子不曾回家,那…… 又该去何处寻他呢? 第323章 献宝(1) 这几日京城中发生了几件大事。 其中最严重的是,苏璟当众挑断青莲学子舌筋之事,已经在朝堂传开,那些早已看苏璟不顺眼的老家伙们,正在朝堂之中疯狂弹劾苏璟。 青莲书院虽不属庆国,但其名声在外,朝堂之中也有不少从青莲书院出来的官员。 苏璟当众挑断柏熙的舌筋,这在他们的眼中看来,简直就是对青莲书院名声赤裸裸的侮辱! 于是这些昔日的青莲书院学子们,纷纷义愤填膺,为此打抱不平。 “启禀圣上,苏璟目无法纪,公然挑断柏熙舌筋,挑拨庆国与青莲书院之间关系,实属可恶至极,恳请圣上罢此子官职,打入水牢,受千刀万剐之刑,平息青莲书院学子们的怨气!”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一时间,各种附议之声在金銮殿上响起。 大多数都是文官,其中以翰林院学士肖启贤,携工部尚书许博、户部尚书吕阳、吏部尚书邹严四人为首。 言辞激烈,慷慨激昂,严厉弹劾苏璟。 庆帝望着眼前的四人,心中冷笑:“看来你们终于忍不住了。” 反观另一部分官员,则是再也忍受不了,毅然站了出来。 “圣上!” “那青莲学子目中无人,竟然诋毁萧老将军,苏璟仗义出手,扬我庆国之威,挫挫那些自诩圣学之子的锐气!” 一名老臣慷慨激昂道。 他身后的其余官员也纷纷站了出来。 “臣等附议!” 这下两派人顿时吵了起来,一时间,原本空阔的金銮殿顿时变得嘈杂起来。 庆帝顿时眉头一皱,一旁的宦官见到圣上龙颜不悦,随即轻咳了下嗓子:“肃静!” 这一嗓子顿时在场所有官员顿时安静了下来。 庆帝缓缓站起身,朝着底下那些弹劾的官员冷哼一声,随后缓缓开口道:“萧老将军为国捐躯,殉于淮西城,护我庆国百姓,岂容他人抨击?” “依朕看,苏璟此举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那些青莲书院学子们,个个恃才放旷,根本不把朕放在眼里,朕早已孰不可忍!” 庆帝深神色一变,既而霸气道:“既然他们自诩才学无双,那这次交流大会,朕一定要他们好好看看,朕庆国的学子,不比他们差!” 说完,庆帝袖手一挥,随即大步退了下去。 等到庆帝走后,朝堂之上,两派官员相互虎视眈眈,各自瞧着不顺眼。 范瑞身为百官之首,今日却是出乎意料并未作声,而是选择了静观其变。 …… 朝堂内的剧烈争吵,苏璟并不知晓。 但随即圣上传来的密信,却是让他眉头一皱。 圣上密信之中,唯有寥寥数字。 “交流大会,必赢之!” 这是直接给苏璟下了军令状! 交流大会定在年后,眼下还有几日即将迎来新年,这祥和楼也变得更加热闹了起来。 与此同时,周成也匆匆来报。 “公子,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去做了。” “眼下京城周边的豪绅富商,全都躁动不已,木柴价格也是一降再降。” 苏璟点了点头。 这些豪绅富商知晓今年乃是大寒之年,便趁机囤积大量木柴,用以高价售卖。 根据天地会的探子来报,这些豪绅富商,多数是吕党之人。 他们暗中为吕党敛财,也不知道敛这么多的财,究竟有何用? 苏璟冥思之际,窗外大雪纷飞。 在京城西侧一处极大的宅院前,却站着一道瑟瑟发抖的身影。 只见他一张脸冻得发青,嘴唇哆嗦着上下打颤,怀中却是死死抱住一个箱子,宁愿双手冻得僵硬无比,也舍不得放下胸前那冰冷之物。 他在这处宅院前伫立许久,方才有下人缓缓打开了一条门缝儿。 “老爷叫你进去。” 那下人缓缓拉开门,那人僵硬的脸上突然挤出一抹笑容,随即连忙点头,挪动着步子缓缓迈了进去。 下人在前来引路,那人埋着头在后面跟着,不多时,便来到一处极大的厅堂外。 “你在此等候,我去通报一声。” 那人连连点头,心中燃起希望的火花,幻想着只要能让邹大人满意,那自己这份官职,便有着落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从禹州潜逃的吕卫风! 吕卫风偷偷来到京城,便是为了来找吏部尚书邹严。 虽然他现在已经被朝廷通缉,但仍旧不死心,他冒死来到京城,便是恳求邹大人能给他一个偏远地方的小小官职。 如此一来,他吕卫风便能在那里隐姓埋名,徐徐图之,指不定日后还有东山再起之时! 吕卫风怀中死死抱着那盒箱子,此事成不成,便全指望它了! 正思索间,下人来报:“老爷让你进去。” 吕卫风连忙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跟在下人后面。 等进入了厅堂,顿时迎面扑来一阵暖意。 这邹府里木炭烧的正红,不远处还有下人正往炉子里填柴。 而那正前方有一张榻,榻上用厚厚棉被盖住,那身为吏部尚书的走严,此刻在依靠在温暖的榻上,享受着下人喂他喝茶。 “草民吕卫风,见过邹大人。” 吕卫风见状,连忙下跪,低着头,表现的无比殷勤。 那吏部尚书邹严,本就是吕党之人,若是算上关系,倒是与吕卫风有一些粘连。 虽然吕公权势极大,若是以前,那邹严会看在吕家人的面子上,尚且重视三分。 但如今吕卫风已经被朝廷通缉,其身后的吕家人早已将他抛弃,成了一个丧家之犬! 吕卫风再无倚仗,只能冒险来京,用最后的宝物,换取今后的荣华富贵。 听闻那吏部尚书邹大人喜好奇珍异宝,吕卫风方才投其所好,让邹严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才让他进了府里。 “起来吧!” 邹严懒散道。 “说吧,带来了什么宝贝?” 邹直接开门见山,底下的吕卫风赶忙将怀里的盒子奉上。 一旁的下人双手接过盒子,随即缓缓打开。 只见一对流光溢彩的水晶球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在烛火的照射下,显得如此美妙绝伦,令人惊叹不已! 第324章 献宝(2) 这七彩的琉光,让那见多识广的邹严,此刻也不得不猛然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盒子中的一对拳头般大小的珠子,心中暗暗称奇。 见到那邹大人这样的反应,那吕卫风方才暗暗舒了口气。 “看来邹大人很满意。” 想到这里,梁吕卫风方才感觉自己那五十万两花的可真值! 若是早些呈给邹大人,怕是自己早已经官运亨通,平步青云了! 那邹严连忙让人穿上鞋履,激动地来到那对七彩琉璃宝珠面前,随后小心翼翼地拾起其中一个。 只见珠壁通体雪白,里面却又一层层七彩色泽,浑然一体,宛若天成! 一时间,顿感他屋内的其他奇珍异宝,全都索然无味。 他的目光被这对七彩琉璃珠深深地吸引了过去,止不住的惊叹道:“妙!” “妙啊!” “此物叫什么名字?” 吕卫风赶忙拱手介绍道:“回大人,此物叫七彩琉璃珠,乃是草民花费重金所得,只为献给邹大人……” “听闻邹大人喜好奇珍异宝,此物极为难得,并且凑了一对,更是世间仅有,当属绝品珍宝!” 听到这里,那邹大人连连称赞,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东西!” “好宝贝!” 说完,邹严小心翼翼地将珠子放回原位,随后袖手一背。 他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那吕卫风带如此贵重的东西给自己,定然有事相求! 见邹大人直言了当,吕卫风当即表明了来意。 于是他躬着身子说道:“实不相瞒,草民这次斗胆前来献宝,便是想讨一份偏远之地的官职……” “邹大人知晓草民最近被那奸人陷害,方才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草民对那小子是恨之入骨,恨不得啃其肉,饮其血,只待到日后东山再起,定要那小子死无葬身之地!“ 吕卫风说的是咬牙切齿,若是此刻苏璟在他面前,他定会毫不犹豫的扑上前去,将他碎尸万段! 那邹严很同情吕卫风的遭遇:“那小子巧舌如簧,颇有些本事,受圣上赏识,你若是想要扳倒他,倒不是一件容易事。” 邹严珍爱地捧着眼前的一对七彩琉璃珠,眼睛眨也不眨,头也不抬,继续道:“你想要个偏远官职……” “容老夫想想……倒是有一个,只是要吃些苦头。” “不过那地方,地广物博,要不了几年,等你攒下一些基业,也未尝没有东山再起之时。” 听到此处,那吕卫风顿时心中一喜,连忙拜谢:“谢大人恩赐,草民一定……一定好好积蓄,这每年……” “定会按时上贡,不负大人的栽培!” 吕卫风喜悦之情,溢于言表,随后有仆人从屋内取出了一物。 随着那层黑色麻布的缓缓展开,那吕卫风顿时心中一惊。 那里面包裹着的,竟然是一卷黄灿灿的事物! “圣……圣旨!” 看到那吕卫风震惊的表情,邹严不屑一笑:“呈上来吧!” 随后那下人赶忙抬来了案台,并将这封圣旨放在邹严身前。 原来这封圣旨,只是个扣了玉玺的空旨! 里面的内容,自己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反正到了边陲小镇,谁还会来京求证? 有了这封扣了玉玺的假圣旨,那吕卫风便能呼风唤雨了! “多……多谢邹大人!” …… 除夕之日,辗转在即,京城内外,家家户户忙着过年。 唯有苏璟呆坐在这祥和楼里,心中微微有些失落。 于是苏璟让周成备马,拉他去了一趟潇湘馆。 当初凤玲珑在将军府里住了没几日,便说自己没趣,突然又想住外面。 苏璟思来想去,能保证她安全的地方,唯有一处,那便是潇湘馆! 潇湘馆是太平别院的产业,苏璟自然能够自由出入。 自上次春夏秋冬四位姑娘刺杀太子失败之后,便再未回过潇湘馆。 如今的潇湘馆,早已换了一副新面孔,但仍是由太平别院掌管。 苏璟用掌门玉珪行使了一些便利,把凤玲珑安排进了潇湘馆。 凤玲珑又回到了那种风月场所,不过如今她不需要露面,更不需要迎客,只是做了一个深居闺中的女子,每日弹琴吟诗,好不自在! 苏璟径直向潇湘馆三楼走去。 里面有些侍女都认得苏璟,于是暗暗施礼。 苏璟来到三楼僻静处的房间,随即他敲了敲门。 “凤姑娘,你在吗?” 房间内,凤玲珑正刺绣着一对鸳鸯,不过那针法生疏,比不得馆里的其他姐妹,只是一时兴起,便绣了起来。 还没施几针,便听到门外有人在喊自己。 凤玲珑一听到是苏大人的声音,顿时身体一愣,随后反应了过来,连忙收起桌上的东西,便径直走向门口。 一打开门,便见苏璟朝着她笑嘻嘻道:“凤姑娘在这住的可好?” 凤玲珑点了点头,礼貌回道:“还行,比那教坊司好多了。” 苏璟二话没说,直接迈进了门。 随后自顾自地沏上一壶热茶。 凤玲珑见状,疑惑道:“这马上快除夕了,苏大人不在府中待着,怎么跑这里来了?” “岂不会让萧大小姐不高兴?” 凤玲珑显然不知道苏璟已经从府中搬了出来。 “此事暂且不谈。” 苏璟脸色顿时郑重道:“今日来此,便是想要凤姑娘帮个忙。” “帮忙?” 凤玲珑一脸疑惑:“苏大人想要玲珑帮什么忙?” 苏璟不怀好意一笑,随后从身后拽出一个包袱出来。 “我想请凤姑娘试衣。” 接着苏璟缓缓打开包袱,只见里面有尽是一些布料。 只是这些布料十分奇怪,有黑的、白的等等。 凤玲珑上前,随即伸出手摸了摸那些布料,只感觉触感各不相同。 最为奇特的是一块黑色镂空的布料……好像是…… “这是什么?” 凤玲珑握着手中那小小的一块布料,好奇道。 只因这布料极具弹性,触感极佳,十分新奇。 她在教坊司多年,身上穿过各式衣裳,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布料! 苏璟眨了眨眼睛,坏笑道:“此乃裹脚布!” “准确来说,应该称呼为……黑丝……袜!才对!” 第325章 黑色的丝袜 “黑丝?” 凤玲珑对这个新奇的词语很感兴趣。 她见识过蜘蛛丝,但从未见过什么……黑丝? “不错!” 苏璟一本正经道:“这黑色的叫黑丝,白色的叫白丝,都是你们女子贴身衣物。” 听到这里,凤玲珑顿时娇羞地面红耳赤。 她虽然曾在教坊司过,但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如今依旧保持清白之身。 听到苏璟对女子衣物高谈阔论,竟然也感觉十分不好意思。 若是换做其他人,凤玲珑早便生气,将那人给轰出去了。 但面前站的是救过她性命的苏璟,她倒不感觉愤怒,倒是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不过这布料这么少……要怎么穿?” 凤玲珑摸着那透如蝉翼的黑丝,顿时脸上涨得通红。 “只需要……这样!” 苏璟用手臂做了个示范。 只见那黑丝被手臂撑起,里面皮肤若隐若现,凤玲珑更是面红耳赤。 “这……这哪是什么衣物!” “根本遮掩不了半分!” 苏璟却是嘿嘿一笑:“凤姑娘莫慌,要的就是这效果!” “实不相瞒,前几日那些青莲书院学子在京城耀武扬威,甚至还扬言诋毁萧老将军。” “我想让他们尝些苦头,于是还需要凤姑娘帮忙。” “原来如此。” 凤玲珑听到苏璟需要她帮忙,自然是应下了。 “那……” 凤玲珑咬了咬嘴唇,脸红的跟熟透了的苹果一般。 “好吧……” 凤玲珑接过苏璟手里的黑丝袜,站起身,害羞道:“请苏大人稍等片刻。” 凤玲珑脸红的跟烙铁一般,掩面走到屏风后面。 只听到一阵窸窣声响,凤玲珑缓缓褪下衣裳。 屋内烛火摇曳,凤玲珑傲曼的身躯在屏风后面映射出来。 苗条的曲线,以及那散发出的淡淡香气,一时间,整个房间里的有种说不清的气氛。 片刻后,凤玲珑掩面缓缓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只见她用一袭长衫遮掩,脚下黑色若隐若现,那光滑韧性的黑丝将她的一双玉脚完美的勾勒出来。 不过这骇人听闻的衣着,却是让凤玲珑不敢将其完全展露出来。 若不是在眼前之人是苏璟,她是绝不会这样穿着的。 毕竟在古代,女子最看重贞洁,要是穿上这样的东西,展示给他人看,那定会视为不雅,严重的,甚至还要被人给浸猪笼! 好在凤玲珑内心强大,她从小在教坊司长大,学习的都是如何讨好男人的招数,这走出的数步,更显风采。 连苏璟也忍不住暗暗赞叹! 凤玲珑这天然的美,比后世那些人造假货强了不少! 见苏璟这样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凤玲珑竟然内心有种淡淡的欣喜。 于是她变得胆大了些。 只见她缓缓放下遮掩着的脸,眉目含情,如秋水一般,那魅惑的眼神,令苏璟心中一颤! 喉咙燥热难耐,苏璟赶忙轻咳了一声,随即将目光撤回。 “凤……凤姑娘觉得……这……这黑丝怎么样?” 苏璟想听听凤玲珑的真实想法。 毕竟这黑丝之物,他打算以后在这庆国中的青楼歌坊推行开来。 在古代,青楼歌坊乃是国家主要赋税来源之一,那些富商豪绅的随手一挥,便是豪掷千金,比那些百姓的赋税不知高了多少! 要彻底改变这些古人的生活水平,那便要广开农田,并发展商业,使全国的经济流通起来。 凤玲珑当然不知道苏璟有着怎样的谋划,她只知道,自己已对苏璟坦诚相待,只希望今后他不会负心。 想到这里,凤玲珑微微颔首,缓缓褪去身上的长衫。 婀娜的身姿,再加上那若隐若现的黑丝丝袜,凤玲珑那绝美无瑕的身体此刻便尽数展现在苏璟面前。 苏璟看到凤玲珑上半身只着一缕红色肚兜,雪白的双臂自然垂下,发丝如同瀑布般一泻千里。 屋内红烛燃烧,发出轻微的啧啧声响。 苏璟见状,立马将头撇向一处。 “凤……凤姑娘!” “你……这是做什么?” 凤玲珑心中小鹿乱撞,娇羞地垂下头,随后颤颤巍巍道:“苏……苏大人,不就是想与玲珑……” 后面的话,凤玲珑难以启齿,脸涨的通红。 苏璟见她误会自己的意图,于是连忙道:“我只是……想要让凤姑娘试试这丝袜……” “并非……并非……” “并非对凤姑娘有其他非分之想!” 凤玲珑听到这里,突然掩住一笑:“奴家都这样坦然面对了,苏大人还在说笑。” “我凤玲珑虽出身教坊司,但为人贞洁,绝非风尘女子。” “苏大人对玲珑有恩,玲珑其实早对公子心生倾慕,此生……” “非……公子不嫁!” 凤玲珑面红耳赤,心跳的厉害。 这是她主动向苏璟表白。 苏璟虽拥有现代人的灵魂,但并非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只见他缓缓上前,捡起地上的长衫,将它披在凤玲珑的身上。 “屋里凉,别感冒了。” “感冒”二字,凤玲珑不懂其意,但见苏璟神色郑重,也并未趁人之危,顿时心中更多了一分敬佩。 “我只是想要凤姑娘试试这丝袜,日后好在全国推行,提升国家税收,让圣上知晓,国家赋税从商人身上来,要比从农人身上来更快,更多!” “以此免于百姓赋税,让天下百姓,免于饥荒之苦!” 苏璟深知这虽是一小步,但却是推动古代经济发展的一大步。 若不是大棚蔬菜的第一块试验田,已被萧若雪毁去,他也不会想出这个办法。 来庆国的一年,苏璟见识过太多的民生疾苦,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源于吃不饱。 这些残酷的赋税制度,让那些豪绅权贵们,拼命压榨着百姓的血水! 凤玲珑听闻,顿时心中惭愧不已。 “原来……他并不是图自己的身体……” “而是为了天下黎民百姓!” 凤玲珑顿时为自己那龌龊的想法,而感到深深的愧疚。 “那……苏大人便好好瞧瞧,凤玲珑穿上这黑色丝袜,能否让大人满意?” 说完,凤玲珑面颊通红,缓缓朝着苏璟的肩膀靠了过去。 第326章 凤姑娘,你穿黑丝的样子真好看 一道女子特有的清香扑鼻而来。 苏璟闻到这香味,顿感十分熟悉…… “是香水!” 这是从他作坊里造出来的香水,想不到如今已经在这潇湘馆中流行开来。 凤玲珑选的香水,是一款淡香的茉莉香水,这种花香十分清新怡然,令人沉醉。 正所谓“闻香识女人”,想不到这性子热情如火的凤玲珑,竟然是那种含羞的纯情少女,这让苏璟无不大开眼界! 凤玲珑轻轻依靠在苏璟的肩头,如同一只温顺的小猫,二人虽然举止无比亲密,但并无更近一步的动作。 苏璟虽是一名成年人的灵魂,但身体却是十六七的身体,正值男儿血气方刚之时。 只感觉小腹下燥火难耐,凤玲珑那淡淡的体香若隐若现,一股热血直冲脑中,顿时口干舌燥。 苏璟猛地端起一杯凉茶,咕噜咕噜灌了几口,又感觉那猛灌下去的凉茶毫无一丝反应,又举起茶壶咕噜咕噜从喉咙灌进去。 凤玲珑看到苏璟这般模样,随即掩住一笑:“苏大人这是怎么了?” “到了奴家这里,便是着了火一般,茶水都见底了。” “不如奴家让人送些酒来,让苏大人解解渴。” 苏璟闻言,心中强压气血。 “送酒?” 这还不得助长火焰吗? 凤玲珑此刻一双穿着黑丝的玉腿令苏璟浴血喷张,顷刻间感觉鼻间一阵酥痒,接着一股热流喷涌而出,鲜红的血液从上嘴唇处流了下来! “啊!” 凤玲珑见此情景,惊慌失措地从一旁拿出一张手帕递给苏璟。 苏璟看也没看,便用手帕擦拭着鼻血。 血液染红了洁白的手帕,凤玲珑此刻方才瞧见那手帕上,竟然是自己尚未绣完那对鸳鸯! 不过自己的那对鸳鸯是自己第一次刺绣,手法拙劣,苏璟望着这手帕上的一对麻雀,以此转移注意力。 “咳咳!” “凤姑娘这对麻雀,绣……绣的不错啊!” “改日举办下一届商会,我定要将此物高价拍卖出去,至少……一百两银子!” 哪知凤玲珑听到苏璟自己绣的是一对麻雀,顿时脸上微怒:“苏大人真是好眼力啊!” “这明明是对鸳鸯,却被你说成是麻雀,奴家真的绣的那般不堪吗?” 苏璟一脸尴尬,好在此时屋外有人敲门。 “凤姑娘,楼下来了一帮学子,他们纷纷起哄,说要见这潇湘馆的头牌……” “眼下馆里的姑娘们都不悦他们之意,唯有……请凤姑娘帮帮忙!” 凤玲珑自小从教坊司长大,又是教坊司的头牌,此等技艺,若是放在这京城当中,当属绝顶。 但这潇湘馆也并非无绝艳出彩之人,但那些学子明显是过来找茬的,在馆里的姑娘们大肆评判,对生意影响极大! “竟有此事?” 苏璟眉头微皱,他倒想看看是哪些人敢来潇湘馆闹事! 毕竟如今他身为这太平别院的掌门,这些人都是太平别院之人,苏璟理当帮忙。 于是苏璟让凤玲珑穿好衣衫,二人一同来到屋外。 透过三楼向下俯视,只见大堂之中,涌进来一群青衫学子,光看这些鲜丽的衣着,苏璟便知晓他们都是青莲书院的学子! 好家伙,不是说了青莲书院是如此高大上吗? 怎么这等地方,他们也来凑热闹? 而且看他们娴熟的动作,显然是经常混迹于此。 “哈哈哈!” “想不到这便是京城的风月之地啊!” “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底下那些青莲书院的学子们纷纷评头论足,脸上尽是不屑之色。 “这些便是南庆的学子?” 角落里,有人出声质问。 苏璟顺着目光一看,只见那大堂角落之中,竟然还安坐着另一群白衣学子。 这些学子们各个身材高大,眉清目秀,举止之间,气度不凡,俨然绝非来自普通人家。 “这是庆国,不是北齐,我等还是低调,切勿误了大事。” 那为首之人,是一个面冠如玉,气质彬彬的公子哥。 他的手中端着一个酒杯,啧啧地品尝着杯中的美酒。 “想不到这南庆的酒,竟然比北齐的还要烈!” “啧啧,真是好酒啊!” 他痛饮了一口,脸上尽是欣喜之色。 这潇湘馆中的酒,都是从苏璟作坊特供的,自然是极好的。 想要他的“登仙”酒彻底打响名号,这第一步,便是要从酒楼歌坊中开始。 “酒是好酒,但人……” “是不是好人,就不知道了。” “哈哈,是不是,师兄?” 那群白衣学子纷纷开怀一笑。 青莲书院的学子,以柏熙为首。 虽然柏熙被苏璟挑断了舌筋,无法说话,只能一切以纸笔代替。 但他毕竟是这些学子的师兄,身份地位在那里,众人也不敢有丝毫不敬。 柏熙脸色难看,想来这些是北齐学子。 柏熙身旁有一名学子看到师兄脸上不悦,于是上前,冷哼一声:“哦,原来是北齐草莽之辈齐聚于此!” “难怪,难怪!” “北齐乃贫瘠之地,未曾见识过好酒,连这潇湘馆最低劣的酒,竟然也被这些北蛮人如此津津乐道?” 听到如此讽刺的话语,那些白衣学子们都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全都齐刷刷朝着那些青莲书院的学子们望来。 “可恶,他们……” 其中一名白衣学子刚要起身,却被带头的那位师兄及时伸手拦住。 “这酒还堵不上你们的嘴吗?” 听到师兄这样说,那些学子们于是全都不甘心地将脸撇向一处。 见那些北齐学子们不敢反驳,这些青莲书院学子们顿时心头一乐,随后找了一处位置坐下。 苏璟见此场景,随即冷哼一声,朝着身旁的凤玲珑说道:“凤姑娘,还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凤玲珑点了点头,于是道:“苏大人尽管吩咐。” 苏璟俯身在凤玲珑耳边说了几句。 凤玲珑听得面红耳赤,但苏璟的忙,她又不得不帮,于是咬了咬牙,坚定道:“好!” 正当此时,却见底下大堂噤声一片,接着一帮衣着华贵的学子陆续从外面走了进来。 苏璟见到那带头之人,脸上微微一怔,随即嘴角上扬。 “看来,有好戏看了。” 第327章 三院学子 那领头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太子,李泰! 而李泰的左右两侧,分别是忠勤伯之子王恒远,还有那位如今在翰林院学习的大哥,苏明! 李泰身后跟着一群国子监的学生。 他们腰间各自悬吊着不同材质、色泽的麦穗。 不同的麦穗代表着不同的身份、地位。 跟在前面的,苏璟大部分都认识。 比如那位胖胖的学子,便是都察院左御史之子闵少杰等等! 想不到这些人也全都风尘仆仆地来到这潇湘馆之中! 要知道,国子监规矩极严,若是被圣上知晓,今日太子殿下带了这么多国子监的学生来到这风月之所,还不得扒了李泰一层皮? 不过…… 看到那随即跟上来的许允,苏璟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看来这些人都是有人授意而来。” 苏璟的目光望向了那些北齐学子,还有那一帮青莲书院的学子,若有所思。 年后便是两国学子交流大会,如今这青莲书院和北齐学子都齐聚于此,那作为庆国最高学府,国子监的学生,也自然不甘落后。 在交流大会正式开始之前,趁此机会,互相探个底,以此好做应对之策。 于是楼下的大堂内,立马分成了三股势力。 其余客人见状,隐隐感觉到空气当中有种剑拔弩张的感觉,于是纷纷自觉让开座位。 李泰坐在最前面的位置上,他冷眼朝着北齐学子的方向望了一眼,随后安然依靠在座椅上。 身后的苏明、王恒远、许允三人也随即落座,一帮人虎视眈眈地瞧向北齐学子的方向。 那些北齐学子也感觉到了对方的来者不善,全都怒目而视。 但无一人敢主动挑事,全都静静等候着师兄的发落。 但他们那师兄,却是自顾自的品尝着美酒,吃着小菜,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就是吃相不怎么雅观,好似饿狼扑食一般。 这一番景象,引得青莲书院学子及国子监的学生们,各个讥笑不已。 甚至有人出言不逊:“看来这北齐蛮子从未吃饱过,来我这庆国,跟饿死鬼投胎似得!” “那所谓的圣学之地,也不过是尚未教化之地。” “稷下学宫,也不过如此!” 嗡! 这开口便是王炸,直接将现场的气氛拉燃。 三楼之上的苏璟,则是一副坏笑道:“本想着怎么将我的生意打开销路,看来今日便是最好的时机!” 当下,苏璟暗暗吩咐了凤玲珑几句。 凤玲珑点了点头,随后安排去了。 看到国子监的学生来了,那青莲书院的学子,同样投来鄙夷之色。 那日在鸿胪寺,国子监的学生与他们唇枪舌战,爆发激烈的冲突,还让自己的师兄被人挑断舌筋,这笔账,他们迟早要还回去! 于是有人提议道:“既然今日大家都在此,不如见识一下各自的风采,如何?” 交流大会,无非是对两国的博物、巧工、器乐、算术、书法、诗赋六样进行比试,以此来决定今年的胜者。 这六个课题的比试,不仅是彰显两国深厚的文化底蕴,也是暗暗以此来吸引天下万千学子前来投诚,推动国家兴盛,走向昌盛! 这交流大会还未开始,便有人想迫不及待开始进行比试。 看来是自信心爆棚了! 说话之人,乃是青莲书院的学子。 他们自诩青莲书院藏书万卷,天文地理,无所不知,在他们眼中,南庆、北齐之学,鄙如蝼蚁,与他们根本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想不到这些青莲书院的学子们如此猖狂,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们今日的目中无人,迟早要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场面顿时一片寂静。 谁也不敢率先露了真才实学,以免到时候在交流大会上吃亏。 于是乎,大家纷纷默不作声,唯有那北齐的大师兄,依旧自顾不暇地痛饮美酒佳酿! 那帮青莲书院的学子见状,顿时哈哈大笑,唯有国子监的学生们一言不发。 李泰身后的许允轻声开口道:“太子殿下,那人便是号称北齐第一才学之人,孙仲白!” “此人乃是稷下学宫内席弟子之首,据说此人性子孤僻,行事往往令人匪夷所思。” “当年微臣去北齐参加交流大会,见过此人,但……” 许允喉咙干咽:“但微臣未见此人出手。” 上一届交流大会,南庆便输给了北齐。 光那北齐的一个外席弟子之首,便能独占众人,六项课题,无一不精,将南庆学子尽数击败,令庆帝大怒! 所以今年的两国学子交流大会,庆帝格外重视,尤其是国子监的学生,势必要为庆国争口气! 听到身后的许允如此评价,连那李泰也不由得心中一惊! “看来,此人不容小觑!” …… 眼见无人回应,那些青莲书院的学子们也不再发言,只是目光时不时朝着国子监与北齐学子的方向望来。 潇湘馆,京城第一大风月场所,这里美女如云,极具奢华,乃是京城名流子弟的销金窟。 随着一声琴音响彻整个潇湘馆,原本嘈杂的客人,也全都自觉闭上了嘴。 众人的目光都随着那大堂之中的台子上望去。 只见不知何时,朱红罗帐,十多名女子纷纷落座隐于幕后,手中各执器乐。 初始琴音袅袅,再者水笙之声入耳,钟鼓之声震慑心灵,此番乐器交合,令人心生无限遐想。 就连那些自诩清高的青莲书院学子,也暗暗咂舌称赞。 又见罗帐微掩,数名身材窈窕的舞姬身着轻纱,隐隐露骨,跳着轻盈的步子而来。 这这些舞姬都是一等一的人间绝色,加上那弥漫在空气当中的淡淡香水味,令底下那些男儿各个浴血喷张,像是丢了魂儿一般,死死盯着台上的妙龄少女! “好!” “好!” 人群中不断爆发出喝彩之声,甚至有人往台上撒银子,以资奖赏。 更有富贵公子哥看得眼冒绿光,嘴角不住地流口水,恨不得立即扑上去,好好亲昵一番。 而那位北齐的大师兄,却是望向角落的一道朦胧的身影,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第328章 献诗 嗡! 琴音微微扬高,一道火辣的身影从身后的罗帐之中缓缓而出。 凤玲珑强忍心头羞涩,为了苏璟,她甘愿穿着黑丝袜展现在那群看客面前。 黑色长裙,搭配着黑色丝袜,再加上那一对光润如玉的大长腿,更让人激发出原始的欲望! 虽然凤玲珑这般穿着并不十分大胆,只只不过露出双腿膝盖而已,这与后世那些穿着暴露的女人相比,已经是含蓄的不能再含蓄了。 但是在这封建王朝当中,女子露出小脚,已经视为不雅,更别说如今凤玲珑不仅穿上辣眼睛的黑色丝袜,还露出半个大腿? 此等场面,简直是香艳至极! 凤玲珑在教坊司中长大,自然懂得如何取悦男人。 仅仅几个婀娜的舞姿,便令所有人全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谁说潇湘馆无花魁? 凤玲珑便是这潇湘馆的花魁! 凤玲珑翩翩起舞,在那重峦叠嶂的轻纱当中,让人有种恍惚的错觉。 仿佛她便是那广寒宫里的仙子,在深冷孤独的寒宫里翩翩起舞,诉说着无尽的哀怨。 凤玲珑的一颦一笑,每一个动作,都让台下所有人喉咙燥热,酒杯握在手里,却舍不得吞咽下去,而目光也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望向那充满诱惑气息的黑色丝袜上。 一舞闭,凤玲珑轻掩容颜,缓缓退了出去。 台下众人还未从震撼之中反应过来,只听见“咣当”一道声响,那位北齐大师兄手里的酒杯落地,摔成无数碎片! 众人听到声响,齐刷刷朝着北齐学子方向望了过去,那位孙仲白顿时脸上一红,尴尬地将头瞥向他处。 所有人的心中都生出无尽的遐想,此刻凤玲珑在已经成了这些男人们争抢的对象。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掏出明晃晃的金银珠宝,想要今晚能与凤姑娘促膝长谈,表露爱慕之意。 可是纵然如此,那潇湘馆中的老鸨却只是微笑应对:“各位爷,我家凤姑娘倾城绝艳,并非风尘女子。” “纵然是送来金山银山,非她本人愿意,也休想靠近一步。” 看到老鸨这样说,更是激发了众人的好奇心。 连那阅人无数的太子李泰,也心中惊骇,如此绝美的女子,他怎么不知道? 在这京城当中,除萧若雪和范诗若外,这凤姑娘便是他见到过的最美的女人。 萧若雪与那苏家庶子成亲,自己没有机会下手,那范诗若是未来的太子妃,迟早会落到自己手里。 但这凤姑娘…… 一个区区花魁,他身为太子,如何不能拿下? 想到这里,李泰淡淡一笑,眼睛直勾勾的望向凤玲珑消失的方向。 接着,一名少女急匆匆从三楼下来,将一封字条递给了老鸨。 “各位爷,凤姑娘送来字条。” 说完,她将手中的字条朝着底下众人挥了挥。 见到凤姑娘有话要说,底下人纷纷充满了期待。 老鸨缓缓打开字条,只见里面写了一个“登仙”二字。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何意。 一时间,大家低头冥思。 “哈哈,我想到了!” 人群中突然有个人兴奋地站起来。 众人齐刷刷朝着那人望去,只见他眉飞色舞道:“凤姑娘定是想要我们以“登仙”二字做首诗,若是谁的诗作的好,定能赢得凤姑娘芳心!” “原来如此!”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为此纷纷在心中遣词起来。 那青莲书院学子见状,也全都眉头一皱,各自心中想入非非。 那花魁的美色众人刚才都看在眼里,谁若是能赢得凤姑娘的青睐,那能一亲芳泽,共度良宵! 想到这里,不论是青莲书院还是北齐的学子,亦或者是国子监的学生,纷纷都心中暗暗盘算。 太子李泰自然不肯落下,他深吸一口气,早已胸有成竹。 在他的身后,乃是上一届的金科状元,写一首诗出来,岂不手到擒来? 身后的许允略微沉思片刻,心中早有沟壑。 只是还未动笔,只见对面青莲书院学子们,便已经作完了诗句。 那青莲书院的师兄柏熙,将一篇诗词奉上,全都交由一旁的侍女。 北齐学子那边也不甘示弱,纷纷递上诗篇。 李泰转过身,望向许允。 只见许允点了点头,开始动笔。 数息之后,便将诗篇双手奉上。 …… 随后众人的都齐刷刷望向那缓缓上楼的侍女,眼神中也充满了无比期待。 房间内,凤玲珑望着侍女送上来的诗篇,她眉头微颦,不知苏璟要收这些人的诗篇上来是有什么意图。 苏璟则是坏坏一笑:“凤姑娘,今日多谢你帮忙。” “接下来你便只管拖延时间,最好……” “就说你对这些诗词都不满意,亦或者就说已经有了心仪之人。” “反正随便找个借口打发他们便是。” 苏璟说完,如同宝贝一般的将桌上的诗篇全都整齐叠好,随后放入囊中。 “凤姑娘,时候不早了,我先告辞了!” 苏璟没想到来一趟潇湘馆,还有这般收获。 这下真是天助我也! 凤玲珑见苏璟要走,顿时心中苦涩,正要不舍开口,却见苏璟已经离去。 屋内一对红烛噼里啪啦燃烧着,凤玲珑微微叹息一口气,手中拽着那一对黑色和白色的丝袜。 她心中不知想着什么,忽然看到那桌上浸满血迹的手帕,顿时噗呲一笑。 但此刻,却听到一处黑暗当中传出一道恶狠狠的声音:“呸!” “臭流氓!” “到处沾花惹草,我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凤玲珑也会武功,她的耳里听到这声音,顿时警惕起来,随后猛然翻身来到一处,哗啦一声拔出塌下长剑。 “谁!” 此时,只见感觉迎面扑来一股劲风,接着屋内蜡烛皆被劲风扑灭,一时间,屋内立马陷入了黑暗当中! 凤玲珑只感觉后背一凉,寒毛耸立,随后猛然转身出手。 咣当! 一声沉闷的兵器交戈声,碰溅出一道火花! 凤玲珑透过微弱的光亮,只见一道黑色身影正怒气冲冲地望着她! “你是谁?” 凤玲珑见来人竟然是位蒙面女子,顿时心中震惊。 第329章 窃诗 苏璟得了一大篇带有署名的诗篇,自然是心情愉悦。 回到祥和楼,苏璟赶忙叫来了阮阳。 阮阳一听说苏璟又有了赚钱的法子,连忙放下手中的事务,火急火燎地来到苏璟房内。 “苏兄,你说赚钱的法子,就这?” 望着一大堆诗篇,阮阳顿时兴趣全无。 他自诩纨绔,这种文雅的东西,他是不屑一顾的。 如今的他,已经彻底爱上赚钱的感觉。 自从跟了苏璟,他阮阳也不再愁没银子花,那潇湘馆想去几次就去几次,这人一旦突然暴富,就想着大肆挥霍! 直到阮阳累得是顿顿需用虎鞭、人参等等补血养气的药材,熬成滋补汤大补身体。 久而久之,这方面的需求次数就淡了。 现在的他,又开始喜欢琢磨起生意来了。 他阮世子虽然不缺钱,但喜欢赚钱,那种赚钱的快感,已经让他彻底沉迷其中! “就是这些东西!” 苏璟将桌上的诗篇视若珍宝。 “你看。”苏璟拿起一篇青莲书院学子所作的诗。 “这位是青莲学子王炜所作。” “王炜?”阮阳仔细回忆,若有所思:“好像听过此人的名字。” “难不成我们要卖他的诗?” “这些诗才能卖几个钱?” 阮阳不屑一顾道。 “你看这诗句,可看出什么不同吗?” 阮阳闻言,随即小声读出了声。 “日暮苍山远,一人独登仙?” “不对……登仙?” 阮阳顿时恍然大悟,随即又拾起其他诗篇瞧了一眼,顿时喜笑颜开。 “哈哈!” “苏兄真是好手段!” “连这些人的诗篇都能搞到手!” “这……这些全都是‘登仙’啊!” “登仙酒”,乃是苏璟即将在京城大肆宣扬的酒。 在此之前,这京城里的名酿,唯有那“醴泉春”。 “醴泉春”几乎已经是代表着庆国最高酿酒工艺,被皇家大为收藏,用来宴请贵宾或赏赐功臣。 苏璟这“登仙酒”尚未正式售卖,目前也只在祥和楼和潇湘馆中试推行。 这酒度数大,尝过的客人无不称赞。 可是若是想要在这京城当中大肆推广,却并不容易。 首先,这酒并非普通人家喝得起的。 南庆粮食产量本就不高,再加上这几年的天灾人祸,偏远地区的百姓根本连饭都吃不上。 这些北方匈奴蠢蠢欲动,朝廷为此增兵数次,每一次都消耗大量的钱粮,导致赋税增加。 以至于全国百姓生活拮据,难有多余的闲钱供其挥霍。 所以这“登仙酒”的目标人群,并非普通百姓,而是那些豪绅、权贵,也只有他们能消费的起! 而要他们如何趋之若鹜,则需要这些文人才子的推崇。 也就是说,苏璟只是让凤玲珑跳了一段舞,便让这些学子们平白无故献出自己的墨宝,并且还有了署名。 要知道这些学子都是自诩清高之人,他们所作的诗词,就算是花费大价钱购买,别人也会不屑一顾,更别谈给人打广告了! “这里面不仅有青莲书院和北齐学子的诗词,还有……太子殿下的诗!” 听到太子殿下,那阮阳顿时眼前一亮:“这……这……” 一连两声,阮阳都吐不出个所以然来。 “苏兄!” “厉害啊!” “我阮阳此生最为敬佩之人,便是苏兄你啦!” 阮阳由衷称赞道。 他倒不介意趁机坑那李泰一把! 想到这里,他甚至还有一丝兴奋! 这有了太子殿下的诗,这“登仙酒”还能不火? 阮阳已经迫不及待了。 “明日就去找人将这些诗篇抄上百份,然后在这京城中大肆宣扬!” 阮阳越想越兴奋,好像已经有源源不断的银子开始往自己的口袋里跑。 说完,阮阳便迫不及待安排去了。 苏璟则是一脸坏笑地望向阮阳的背影,喃喃自语道:“很好,有了阮阳这个背锅侠,想必朝堂上那些老家伙也不敢再乱嚼舌根了。” …… 第二日。 当清晨的阳光刚好露出一丝光芒,京城里的百姓便各自忙活着一日的生计。 此刻有的百姓微微抬头,便见天空中飘落下一张白纸。 有些下人不识字,便将拾到的纸张急匆匆地交给府里的老爷查看。 只见满大街上尽是这些写上诗词的纸,这些诗词都各自落下署名,京城当中的百姓不知何意,有的摈弃一旁,有的则是默默的收集起来攒着。 毕竟纸张这东西,市价昂贵,非富庶子弟能用得起的。 而就这昂贵的纸张,却是在一夜之间,散落在京城之中的街头巷角。 鸿胪寺外,一些青莲学子正舒畅地伸着懒腰,见另一边的北齐学子早已开始做晨课,双手环抱于胸,嗤之以鼻。 此时,一张诗篇落在了这名青莲学子的怀中,他“咦”了一声,随即见纸张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于是小声诵读了起来。 “登……登仙酒?” “这……这……这怎么还有师兄题的诗!” 只见那纸张上,不仅有他师兄题的诗,更还有这样一句话。 “天上仙人酿,独醉登仙台!” “登仙台美酒,世间独一无二,祥和楼首发,欢迎品鉴!” 那人愣了一下,赶忙捏着纸张便往鸿胪寺里跑,边跑边大声喊道:“师兄,师兄!不好了!” 一众青莲学子们正悠闲地整理衣冠,昨晚风流快活了一夜,众人皆是哈欠连连,精神萎靡不振。 为了不让大师姐发现端倪,从而对他们进行严惩,于是众人皆忍着困意,带着浓浓的黑眼圈,疲惫不堪地盘坐在地上,诵读着课文。 听到外面传来吵闹的声音,众学子皆停下诵读,纷纷疑惑地朝着屋外望去。 只见那人匆匆忙忙奔进屋子里,幸好大师姐不在,若是大师姐在的话,如此冒失的行径,定会被痛斥一番!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各种疑惑之声传来,那人努力平复一下心情,随后惊恐地将手中的诗篇递给同样疑惑的柏熙。 “师……师兄……你看……” 那柏熙接过诗篇,看到了自己昨晚所作的诗,竟然出现在这里,而且上面还写了一大篇幅不相干的东西! 第330章 栽赃嫁祸(1) “这……这……” 柏熙身后的学子一脸震惊,连柏熙自己也是霎那间脸色变得苍白! “唔……唔……” 柏熙心中恼怒,但奈何发不出声音,只能紧握双拳,发出唔唔的声音。 但看他的脸色,显然是极为愤怒! “这可怎么办?” “现在满大街都是诗篇,这万一要是被大师姐看到了……” 一想到大师姐那冰冷的面孔,众人心中一阵抽搐! 话未说完,众人便感觉空气当中仿佛凝结了一般,刺骨的寒意从身后传来,众人皆喉咙哽咽,缓缓转过身。 只见一双冰冷的目光扫视而来,令所有人心中一沉。 “怎么回事?” 面前赫然站立的,正是青莲书院的大师姐,曹樱! 曹樱目色森寒,手中握着一本诗集。 《庆国诗集》! 今日曹樱一直握着这本《庆国诗集》反复观阅,令这些青莲书院学子们疑惑不已。 要知道他们的大师姐曹樱,博览群书,才学之高,丝毫不亚于北齐稷下学宫那几个老头子。 这世间还没有哪本诗集,能让他们大师姐如此废寝忘食,随时带在身边! 那些青莲书院的学子,自诩才学过人,当然瞧不上这庆国的诗集。 也就从来没有翻阅过,自然不知道这本《庆国诗集》之中,新撰录了不少新诗词。 这其中便包括苏璟所写的那几首。 曹樱也是被这几首诗词深深吸引。 而后又从范诗若口中得知,这些诗词乃是由一人所作,更是心中震惊,迫不及待想要认识此人。 但当范诗若将苏璟的名字说出时,曹樱却是一脸难以置信,于是在心中复杂万分,想要一探究竟。 可是她身为青莲书院的大师姐,在事情还没有弄清楚的情况下,自然不能亲自去求证一番。 刚才在里屋听到外面的动静,心中烦闷至极,于是便走了出来。 于是便有了现在的一幕。 “大……大师姐……” 那名学子见到曹樱的身影,顿时吓得浑身哆嗦,战战兢兢,不敢直视曹樱的目光。 曹樱眉头微颦,自然知晓自己这些学弟们是什么样的秉性! 只是她无心管束,一心只扎在书山学海之中,沉浸在浩瀚的知识海洋里。 “我看看。” 曹樱见到他手中的诗篇,顿时来了兴致。 旁边的众人见状,顿时心虚的垂下头。 那人战战兢兢地上前,双手将手中的诗篇奉上。 曹樱看到诗篇之中的内容后,顿时眉头紧皱,一脸严肃道:“这是怎么回事?” “柏熙,这是你写的诗?” 柏熙吓得脸色苍白,又发不出声音,只能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不知是承认,还是否认? 只是额头上冷汗直流,心脏狂跳,眼神四处躲闪。 曹樱见状,心中明了几分,冷冷开口道:“书院戒训,你们不知?” “知……知……知道!” 众人见状,赶忙躬身拱手,悉听大师姐说教。 曹樱面色冷漠,气息逼人,她缓缓走下台阶,来到人群之中。 “堂堂青莲书院学子,竟然行贩夫走卒,驱利市侩之事,不仅玷污我书院历代文圣之名,让世人怎么看我青莲书院?” 曹樱怒不可遏,眼前的学子们吓得浑身哆嗦,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柏熙,你作为师兄,竟然带头行如此之事,岂不让书院历代文圣蒙羞?” 柏熙不能开口说话,只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住地朝着曹樱磕头求饶。 “师……师兄!” “这不是师兄做的!” “是……是有人陷害师兄!” 其余学子见状赶忙开口道。 不过这一开口,他便立马后悔了,只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望向了他。 这些人表情复杂,脸上神色难以揣摩,但皆是一脸懊恼,有种大祸临头之感! “说!” “我……我……” 见到其他师兄弟望向自己,那人立马自知自己说错了话,顿时支支吾吾,不作声! 曹樱见每个人都心虚无比的模样,顿时冷哼道:“不说吗?” 他们从未见过大师姐发怒,今日大师姐一怒,却让他们胸口如压一块重石,难以喘息! “我……我……我说!” 那人再也忍受不了这气息的压迫,于是赶忙开口道:“是昨晚……” 他将昨晚柏熙带领他们去潇湘馆的事情如实说出,还有与那北齐学子,国子监学生争风吃醋也一并说了出来。 曹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右手缓缓用力,那本《庆国诗集》竟然被她捏碎! 无数碎片如同仙女散花一般落在地上,周围的人全都吓得不敢作声,空气如同死一般的宁静! “你们竟然去那种地方,真是有辱我青莲书声名!” 曹樱大怒,一双眼睛似要喷出怒火! 在她的扫视下,众人吓得纷纷不自觉的后退一步,随后噗通一声,全都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都……都是……都是苏璟那小子!” “是他,是他设计,让我们……让我们着了道啊!” 此刻,有人眼珠子一转,想吃一个栽赃嫁祸的办法。 “苏璟?” 曹樱一脸狐疑之色,她的目光冰冷,心中回想道那日在鸿胪寺,他竟然无视青莲书院的威严,当着她的面挑断柏熙的舌筋! 再看到自己的好姐妹范诗若,竟然为他求情! “这小子,究竟有什么本事,竟能让诗若如此刮目相看?” 曹樱不动声色,心中若有所思。 一旁的学子看到自己大师姐突然平静了下来,心中暗暗窃喜。 只要把祸水东引,全都怪在那小子身上,那大师姐也不可能会难为他们。 “对对对!” “就是那小子!” “我们本来在鸿胪寺专心学习,哪知那小子不知从哪儿搞来一本诗集,说是那本诗集可吊打我青莲书院历代文圣之作!” “我等气愤不过,便要找此子理论,此子生性风流,竟然在潇湘馆内喝花酒,并且左搂一个,右抱一个,简直是伤风败俗,场面不堪入目!” “我等与他在潇湘馆内争论不休,哪知此子用心险恶,竟然将我等与他比试的诗篇暗暗记下来,设计陷害我等!” 一人“哭哭啼啼”,装作痛心疾首的模样。 第331章 栽赃嫁祸(2) 这一招十分有效果。 曹樱虽说是他们的大师姐,但一直在青莲书院当中读书,未经人事,不知外面世界的人心险恶。 再加上她对青莲书院学子,一向坚信,尊崇圣学,是绝对不可能做出如此有损风气之事。 于是当她听到师弟们将罪魁祸首的矛头指向了那个苏璟,顿时心中对此人心生厌恶。 在此之前,她便听说此人嚣张跋扈,不仅在小竹林公然辱骂青莲书院,而且还当众弑杀她青莲书院的教义! 此等行径,简直是目中无人,令人发指! 曹樱暗暗握紧了双手,她目光闪烁,随后冷冷道:“带我去祥和楼一趟!” “我倒是想要看看此子究竟要搞什么花样!” …… 祥和楼。 今日一早,祥和楼前便围了一群人。 这人全都手中死死拽着那些“广告诗篇”前来讨要说法。 苏璟显然是早有准备,丝毫不为所动。 纵然那些文人仕子在楼前吵闹不休,祥和楼依旧直到巳时方才开门。 刚一开门,这些文人士子便如蜂涌一般朝着祥和楼里冲了进去。 “你们东家呢?” “把你们东家交出来!” 各种嘈杂的声音在大堂内响起,惊扰了不少祥和楼内留宿的客人。 这其中便包含那些大雪山使者们。 洛凝雪刚修炼完内功便站起身,便听到传来无数吵闹的声音,顿时眉头一皱。 正出门想去瞧瞧究竟,却刚好撞见了刚走出房门的苏璟。 二人的房间就面对面,这一时有些尴尬。 但洛凝雪却是了冷冷地将脸撇向一处,漠然从苏璟身边走过。 她依旧戴着面纱,不想让别人看见她的容貌。 只是从苏璟身边路过时,苏璟闻到一股淡淡的莲花清香。 与此同时,作为始作俑者,又是背锅侠的阮阳正打着哈欠,伸着懒腰缓缓从三楼走了下去。 “什么人胆敢来找本世子的麻烦?” 那些文人仕子于是纷纷将目光投向了从三楼走下阮阳。 这其中不少人认识阮世子,见到阮阳的一刻,顿时没了胆子,纷纷向后一退。 而那些蜂涌而来的其他人,则不知阮阳的身份,依旧叫嚣着。 这其中便以北齐学子为首。 北齐学子也自然看到了那漫天飞舞的诗篇,当他们看到自己的诗篇,赫然成为了给别人“打广告”的东西,顿时恼羞成怒,直接杀到了祥和楼里。 阮阳见到那些恼羞成怒的北齐学子,脸上不免有戏谑之色。 “怎么了?” “难不成这些诗篇不是你们所写?” 听到阮阳质问的语气,那些北齐学子顿时心中一惊,纷纷相互对视一眼,随后气愤道:“这诗词是我们写的没错!” “可是……可是却被你滥用,推销你那什么……登仙酒!” “哈哈哈哈!” 阮阳早有准备,在此之前,苏璟便教给阮阳应对之法。 “没错!” “难不成你们所写的诗词,不正是赞扬我祥和楼的登仙酒吗?” “你们难不成瞎了眼不成!” 底下学子越听越不对劲儿,越是强辩道:“这……这怎么可能!” “这些诗词明明是写给凤姑娘的,怎么会落在了你的手里!” “定是你偷盗而来,难怪我说风姑娘竟然没有看上我等的诗词!” “原来都是被你偷了去!” “可恶!” 这些北齐学子,各个恼羞成怒,恨不得冲上前去,将阮阳狠狠教训一番! 阮阳却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只见他冷笑道:“这些诗词,并非是本世子偷盗而来!” “而是你们自己称赞我祥和楼的登仙台,得了本世子的好处,却翻脸不认人,哼!” “真以为本世子的银子那么好赚的吗!” 阮阳直接耍起了赖皮,污蔑这些学子们都收了自己的好处。 这下更是让那些学子们各个羞愤不已! 读书人最在乎名声,用银子来玷污他们,更是辱没圣学,顿时底下吵闹一片。 “你……你!” “你骗人!” “我等……根本没有收到你一点好处!” “我读书人,身清气正,哪能与你商贾为伍,你满口胡言,用卑鄙手段剽窃我等诗词,简直罪不可恕!” 阮阳笑了笑,在这京城当中,还没有人敢这样指着他骂。 顿时他来了兴致,于是朝着那些围观过来看戏的百姓们说道:“本世子从不做下三滥之事!” “这些自诩读书之人,皆是厚颜无耻之人!” “他们拿了本世子的好处,却又翻脸不认人,这是何道理?” “难不成这些诗词,还是本世子逼着你们写的吗?” 阮阳盛气凌人,那些学子本就不占理,顿时皆心虚的后退一步。 那些看戏的百姓纷纷指责起来,那些学子见状,顿时面红耳赤。 “你……你!” 他们被气的说不出话来,阮阳盗窃了他们的诗,他们又找不出证据来。 又不可能去潇湘馆找风姑娘问话。 毕竟要世人知道,他们这些文人仕子,为了一介潇湘馆花魁,引得争风吃醋,这传出去,得引起多大的轰动! 那简直就是颜面无光啊! 昨晚在潇湘馆,不仅有他们北齐的学子,更有国子监、青莲书院的学子,这些都是代表着读书人心中最崇高的向往! 若是将他们这些人为了一个青楼女子争风吃醋之事传了出去,这…… 这可是就名声尽毁了啊! 这也是苏璟敢这样做的原因! 这些读书人可不比苏璟的厚颜无耻,他们各个将名声看得比生命更重要,丢了性命事小,若是被人唾骂万年,可就彻底完蛋了! “你……你!” 于是这些文人仕子被阮阳怼的哑口无言,想要狡辩,却又发不出任何狡辩的理由! 正在此时,只见一群人轰隆隆奔赴而来。 祥和楼前被一群侍卫围堵的水泄不通。 阮阳见状,顿时眉头一皱,眼睛望向了那极具奢华的马车。 只见马车上缓缓跳下来一名熟悉的身影。 他的脸上带着怒气,身后还跟着一大群儒衫学子。 此人正是当今太子,李泰! 李泰领着一帮国子监的学子匆匆奔赴而来,显而易见,他们也收到了这些打着广告的诗篇! “阮阳,你好大的胆子!” 第332章 曹樱 见到李泰来了,阮阳心中冷笑。 “原来是太子殿下来了!” 阮阳缓缓上前,躬身行礼道。 李泰直接无视,直奔大堂正中,指着阮阳怒道:“阮阳,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污蔑本宫!” “你真当本宫对你毫无办法了吗?” 阮阳却是不怕,他身为阮世子,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他的纨绔是出了名的? 就连当今圣上,也不管他阮家的事,一个太子殿下又能把他怎么样? 就算是李泰告状告到了他母后那里去,想着如此丢人之事,那吕贵妃也不敢向圣上提起。 “太子殿下大驾光临,是特地为本酒楼的登仙酒而来的吧!” 阮阳暗暗一笑,按照苏璟事先准备好的说辞,继续道:“太子殿下作的一首好诗,为本世子的登仙酒好好宣传了一波。” “太子殿下的恩惠,阮阳没齿难忘,待会儿本世子的登仙台酒,我让人给太子殿下拉十坛送到宫中,供太子殿下品尝!” 李泰想不到阮阳何时会如此巧舌如簧,要知道以前的阮阳,不过是一个京城当中荒淫无度的纨绔世子。 除了整日吃喝无所事事之外,并无其他本事。 怎么这过了一年多,竟然能有这般变化,这着实令人费解! 李泰虽心中充满怒意,但又无从发泄。 他身为太子,要是将在潇湘馆与人抢夺花魁之事传了出去,岂不是让辱没了皇家颜面? 李泰暂且退到一侧坐下,他倒要看看,今日这么多学子全都闹上门来,他一个纨绔世子,该如何收场! 三楼上,苏璟望着眼前的一幕,顿时心中大爽。 他就是要好好挫挫这些文人士子的锐气! 省得这些人浪费粮食,吃饱了没事干,整日张口闭口便是陈词滥调! 苏璟正思索间,却闻到一股清香,侧过脸一看,只见那大雪山洛仙子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旁。 对于这位洛仙子,苏璟是十分琢磨不透。 她在祥和楼住了数日,整日神出鬼没,也不肯透露行踪,就连她手下的那些师妹们,也是如此。 “诸位,今日是我祥和楼推出新品,广邀诸位前来品尝。” 见到这些人全都齐了,有国子监、北齐学子们凑人气,阮阳干脆原地大肆宣传一波。 “今日新品,便是这登仙酒!” 阮阳拍了拍手,接着一排排侍女端上一小壶酒来到众人身边。 一时间,屋内酒香四溢,浓浓的酒香令人心旷神怡,精神不由得大为一振! “在此之前,诸位只知我庆国佳酿,唯有醴泉春。” “而今日,我祥和楼却推新出登仙台,可比那醴泉春更胜百倍!” 嘶! 如此一言,令在场所有人皆惊骇无比! 要知道这醴泉春可是世间佳酿,就算他们是世家权贵,也难得品尝几分。 这醴泉春是皇宫御用酒,乃是圣上宴请及奖赏官员之用! 若是这祥和楼的登仙台,真如阮世子所言,比那醴泉春好百倍,那…… 那岂不是这京城百姓们所喝的酒,都比那圣上好? “哈哈哈哈!” “阮阳,你果真是纨绔,竟然在此蛊惑人心!” 李泰率先大笑起来,他身为太子,在皇宫之中品尝过此酒,那滋味真是人间佳酿,令人久久回味。 先不说这阮世子,是否有酿酒的技术,就说他那纨绔之性,京城尽知。 并且他还宣称这“登仙台”能与那醴泉春相比,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李泰饶有兴趣的望着前面唾沫横飞的阮阳,似乎就像是看笑话一般。 “站住!” 门外突然传来侍卫们严厉喝止的声音。 众人随声望去,只见一大群青莲书院的学子,正欲向祥和楼里冲来。 带头之人,是一位冷漠的女子。 那人面容清秀,身着儒衫,颇有大儒之气,但一双杏仁般的眼睛,却是冰冷无比。 她直接无视李泰身边的侍卫,径直向内走来。 那些侍卫见状,连忙伸手阻拦,那手还未伸到她的身前,便被一道无形的气息震开! 这一幕引得众人惊骇无比,就连苏璟身边不远处的洛仙子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内劲外泄!” 苏璟喃喃道。 刚才从她身上迸射而出的气息,俨然是功力练至八品之上,方才能施展而出的“内劲外泄”! 想不到眼前女子,竟然拥有八品武者之境,此地实力,岂不令人惊骇? 苏璟疑惑地转过头望向不远处的洛凝雪。 “不知洛仙子又是什么境界?” 自开封城回来,苏璟这一路上遇到的都是七、八品的高手,简直跟不要钱般涌出。 何时这庆国的八品高手这么多了? 连那资质绝顶的阿轩,也不过七品之境,但若是与眼前女子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苏璟眼眸森寒,他的目光落在大堂内的曹樱身上。 只见曹樱感觉到了有人在看她,于是缓缓抬起头,目光刚好与三楼的苏璟对视。 前者目光中带着疑惑,后者则是冰冷无比。 曹樱的儒衫无风自动,气息逼人,李泰身后的侍卫正要上前,却被李泰及时喝退! 只怕在场无人能与眼前之人相抗衡! “是青莲书院!” “青莲书院的人来了!” 听到青莲书院的名字,众人方才恍然大悟。 昨晚去潇湘馆的,也有青莲书院的人。 那若是猜的没错,那冷清的女子,定是当今青莲书院的大师姐,曹樱无疑! 曹樱无视众人的目光,直接朝着三楼的苏璟问道:“苏璟,多次羞辱我青莲书院学子,究竟是何用意?” 听到曹樱这样说,众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望向三楼。 苏璟暗暗双拳紧握,随后又装作轻松道:“敢问阁下是谁?” “哼!连我青莲书院大师姐曹樱都不知道,还真是有眼无珠!” 嘶! 听到青莲书院大师姐曹樱的名字,底下众人皆是震惊不已! “曹……曹樱!” “她……她竟然就是那被人尊称一只脚即将迈入亚圣的……曹樱!” “早就听说了青莲书院有位不入世事的高人,此人年龄轻轻,才学却已是名满天下!” “甚至有人称为天下才共一石,她曹樱独占三斗!” 第333章 挑战 “想不到今日能有幸见曹夫子一面!” 说话间,周围不少学子纷纷朝曹樱拱手鞠躬,表现出无比敬仰尊敬。 “拜见曹夫子!” 就连一些北齐学子也肃然起敬,一同参拜。 国子监的学生也蠢蠢欲动,但都将目光投向了前面的太子殿下。 李泰脸色难看,但对面乃是青莲书院大儒,就连父皇也要尊敬几分,他身为太子,自然不能在众人面前失了礼数。 只见李泰随即起身,恭敬朝着面前的曹樱施礼。 “南庆太子李泰,见过夫子。” 在庆国,读书读到至高无上境界之人,都要尊称一声夫子。 看那曹樱,年龄不过十八九岁,却已是地位尊崇,受天下读书人的拥戴。 曹樱一脸冷漠,眼睛却是死死望着三楼上的苏璟。 那冰寒刺骨的杀意,令苏璟不由得后背发凉。 然而此时,却有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他身旁。 正是洛仙子! 出于武者之间的心灵感应,那洛仙子见到底下曹樱之时,顿时眉头微皱。 她也暗暗称奇。 此人虽是一介儒生,却内劲不凡,俨然文武双修之态。 曹樱虽是细胳膊嫩腿,但其内劲十足。 世间武者,有内、外之说,内,便是修炼的是内家功夫,譬如像白云观观主张玄道人,修炼的便是道家内功。 而外,便如同阿轩一般,修炼的是外家炼体之功。 两者修炼方式各不相同,但境界却是一致。 由于不管是内、外功夫,其修炼难度极大,所以鲜有内外兼修之人。 这曹樱虽身体瘦弱,但内劲十足,目测其境界已破八品。 身为八品武者的读书人,不仅在庆国极为罕见,就算是放眼整个天下,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眼见气氛有些不妙,苏璟赶忙开口道:“想不到赫赫有名的青莲书院大师姐,竟然倚仗武力,想逼苏璟就范?” “呵呵,尔等青莲书院,不过是一群粗鄙之辈,还自诩天下文人的圣地,岂不令人笑话?” 苏璟一出口,那些青莲书院的学子们,便生出一副想要将苏璟生吞活剥的迹象。 “放肆!” “竖子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听到苏璟一开口便是辱没青莲书院,那些在曹樱身后的学子们,顿时气愤不已,恨不得立马冲上前去,将苏璟碎尸万段! “呵呵,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就那一个谷星阑,竟然也能当上你们青莲书院的教义,这岂不是令人笑掉大牙?” 苏璟本就鄙夷青莲书院,一群只会鼓唇弄舌的酸腐之辈,践踏百姓尊严,还自诩清高。 简直就是令人作呕! 听到苏璟这样说,那曹樱也是眉头一皱,显然是生气了。 “哼!目不识丁之辈,你怎可知我青莲书院,乃是天下读书人可望而不可求的圣学之地!” “不论是博物、器乐,还是算术、书法、诗赋,都是这天下顶尖学府!” “区区一蚍蜉,怎可知我青莲书院之磅礴?” 想不到底下这些青莲书院的学子们,纷纷开始吹嘘起自己的书院起来了。 苏璟心中更是一阵恶心,随即唏嘘道:“唉!” “好一个青莲书院,还好意思说自己博物、器乐、算术、书法、诗赋等等,都是天下翘首!” “真是可笑!” “我苏璟活了十多年,还没发现有人这样吹嘘自己,今日一见,果然,你们这脸皮,比那城墙还厚!” “你!” 底下众学子怒不可遏,连忙上前恭敬朝着曹樱道:“大师姐,此子恶意诋毁书院,还请大师姐出手教训教训这厮!” “是啊,大师姐,此子巧舌如簧,善用心计,令我等屡屡吃亏……” “谷教义……就是被他给杀死的!” “请……大师姐,一定要为谷教义报仇啊!” “请大师姐出手,为谷教义报仇,正我青莲书院之名!” …… 一众人脸上皆是痛心疾首的模样,各个义愤填膺,今日有大师姐在此,定要那苏璟好看! 曹樱不作言,而是冷冷问道:“听闻你苏璟颇有才学。” “这本《庆国诗集》上便有数篇你所作的诗词。” 曹樱虽心有怒气,但非冲动鲁莽之人。 “诗写的好,并不代表其他也是如此。” “今日我来此,并不计较你用我书院学子的诗来作商贾之用。” “但你侮辱我青莲书院声名,我曹樱定然不肯善罢甘休!” 曹樱双眸闪烁寒光,继续道:“既然你苏璟如此自信,那我曹樱倒是想见识见识你的真才实学!” “下月的交流大会,我曹樱等着你!” “若你输了,我会当着天下学子面,亲手杀了你!” 曹樱说完,随即瞥了一眼身旁的其他学子。 “从今日起,你们不许离开鸿胪寺半步!” “否则,休怪我曹樱不念及同学之情!” 那些青莲书院学子们,从未见过自己大师姐这般模样。 曹樱在他们的眼中,一向是一副与世无争,不问世事的姿态。 但是为何今日,她却动了这么大的火? “是!” 曹樱身上所迸发的寒意,让他们不敢有一丝反驳,于是纷纷躬着身子,头也不敢抬。 曹樱冷哼一声,随即转过身,缓缓离去! 那帮青莲书院的学子,皆怒视苏璟一眼,随后龇牙咧嘴道:“苏璟,下月交流大会,定要你死的难看!” 苏璟却是对此不屑一顾。 眼见那青莲书院大师姐,在苏璟面前也无可奈何,那国子监和北齐的学子们,更是不敢与之交锋。 只能在心底暗骂苏璟等人的无耻行径! …… “登仙台”因为曹樱与苏璟之事,突然在京城中爆火了起来。 不到一日,在京城各处的街头巷坊,都在纷纷谈论。 “你们听说了吗?” “那青莲书院大师姐,竟然向那将军府赘婿发起挑战!” “什么?” “那小子有什么资格,能让那位传闻中的半个亚圣……” 各种小道消息,层出不穷。 甚至还有苏璟与曹樱从相爱走向相杀的版本,比那江湖上的话本还更为精彩! 苏璟听着周成禀告的消息,突然间感觉脑袋疼。 第334章 送礼 新的一年终于来临。 除夕之夜,长安城内的街道到处张灯结彩,街道两侧,皆是小摊小贩,百姓来来往往,十分热闹。 庆国的除夕不像后世那般。 由于还没有火药这种东西,所以庆国并没有那种噼里啪啦,烟花绚丽盛开的夜晚。 更多的是京城各处的高楼上,皆是灯火通明,那里聚集了不少文人士子。 他们大多数都是在此作诗饮酒,时不时传来一句“妙哉”,来互相推捧,四处结交好友,以图日后仕途平坦。 而在这灯火璀璨,京城光鲜亮丽的背后,仍有不少穷苦百姓,正向四方神灵供奉着克扣下来的口粮,祈祷着明年的无病无灾…… …… 苏璟让周成为钟老太君送去一些新年礼物,一马车“登仙台”,五万两银子,还有一桌祥和楼的饭菜。 钟老太君对自己不错,除了萧大小姐,府里其他人全都对自己关照有加,苏璟都铭记在心里。 这小小的新年礼物,就算自己对将军府这一年来照顾自己的补偿吧! 马车在灯火中浩浩荡荡朝着将军府的方向驶去。 五万两银子,足足需要十辆马车,这些马车停靠在将军府门前,立马引来了无数仆人的围观。 “周大哥……你……你回来了?” “姑爷呢?” 周成刚下马车,便见小晚急匆匆跑来。 “公子说他不方便,所以让我将这些东西送到。” “他便不亲自来了。” 这句话如同一根钢针一般,深深扎进小晚的心。 泪水在眼眶之中打着转儿,小晚心中酸楚,小声嘟囔着:“姑爷……他……不回来了……” “钟老太君在府上吗?” “公子有话让小的送到,还请小晚姑娘引见。” 周成双手捧着一封信,朝着小晚躬身道。 小晚抹干眼角的泪水,连忙点了点头。 “老太君在祠堂诵经,我这就去通报。” …… 萧家祠堂,钟老太君望着这满屋的灵牌,重重叹息一声。 她的目光望向这正中的一块灵牌,只见那令牌上赫然刻着“先夫萧公讳云翼之灵位”。 钟老太君眼角湿润,声音颤抖道:“云翼,你那九泉之下还好吗?” “自你离去,已有数十载,老身在这人间,太过孤独。” “每日都要想起当年你我相遇之时……” “嗨,你这个呆子,总是毛手毛脚的……” 钟老太君说了很多话,自言自语,眼中浮现出当初二人甜蜜的场景,如同昨日一般,历历在目。 随后又怅然失色,落寞地坐在一侧,又望向那萧战旁边的灵牌。 “翰儿……” “唉!” “你也走了十年,如今若雪丫头已经长大,还……成了家室。” 钟老太君望着满屋明晃晃的烛火,自言自语道:“那璟儿人不错,又聪明……” “如今又深受朝廷重用……只是可惜……” “缘分这个东西,是强求不来的,若雪性子要强,终究是留不住璟儿……” “老身已经没有多少年岁可活了,只想盼着我萧家能延续香火,若是若雪丫头能与璟儿有个孩子,老身就便是死了也无遗憾……” “有时候,老身时常在想,是不是年轻时杀多了人,导致如今的萧家……” 钟老太君还在絮絮叨叨,便听见门外响起小晚的声音。 “老太君,老太君!” 小晚步履匆匆,一直在祠堂外候着的云柔儿赶忙上前,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老太君正在祈福,切勿打搅。” 小晚探出头往祠堂里望了望,随后抓住云柔儿的手,小声道:“云姐姐,是……是……” “是姑爷差人送东西来了……” 听到苏公子送东西来了,云柔儿眉头微皱,随后望了一眼祠堂,轻声说道:“那你在此等候,我进去向老太君禀报。” 小晚如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 祠堂内,老太君手握佛珠,口中不停地念道着:“愿你们在天之灵保佑……平平安安……” 云柔儿轻声来到钟老太君身前,小声说道:“老太君……” “姑爷……差人送东西来了……” 钟老太君听到苏璟来了,顿时停了下来,随后激动地站起身:“是璟儿来了吗?” 云柔儿点了点头。 “来了好,来了好!” “若雪丫头那边,老身再去说说,毕竟他们是夫妻,恩情还在的,只要大家说开了,还能重归于好……” 说完,她便要云柔儿扶着自己,颤颤巍巍地向着将军府门口走去。 云柔儿喉咙哽咽,她并未说明苏璟没有亲自来。 怀着忐忑的心情,云柔儿搀扶着钟老太君来到了将军府门口。 周成一直在原地等候,见到钟老太君来了,先是恭敬施以一礼。 “晚辈周成,见过钟老太君。” 钟老太君回礼,随后又望向四周,却不见苏璟的身影。 “璟儿呢?” “他……没来吗?” “公子还有事,他来不了了。” 周成恭敬递上信纸:“这是公子让我呈给老太君的。” 钟老太君听到苏璟没有来,心中落寞,重重叹了一息。 接过信,她便迫不及待地打开,当她看完信中的内容时,眼中尽是愁容。 “他有心了……” “只是我将军府虽然拮据,但毕竟根基还在,用不了这么多的银子。” “他出门在外,需要上下打点,这些银两,还是请退回去吧!” 钟老太君直接摆手拒绝。 但周成在临走前,苏璟千叮咛万嘱咐,务必要让钟老太君收下银子,否则就凭将军府日况愈下的趋势,怕是过得更为艰难。 “公子说了,老太君的恩情,他一直铭记于心。” “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公子说钟老太君待他如同亲人,能有今日之成就,全倚仗钟老太君的教诲,所以……” “请老太君还是收下吧!” 钟老太君正推攘间,却听到一道清脆的马蹄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吁!” 萧若雪一身戎装,她翻身下马,见到府前这大大小小的马车,心中不解,于是连忙上前。 她长剑横跨于腰间,英姿勃发,步伐刚健有力,身上还冒着阵阵热气,显然是刚刚从校场训练回来。 “祖母,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第335章 夏兰心事(1) “是若雪丫头回来了?” 钟老太君连忙握住萧若雪的手,望着她风尘仆仆的样子,心疼道:“今日是除夕夜,难不成兵部的那些人也不休息吗?” “偏要你操练这么久!” 萧若雪眼中闪烁亮光,随即道:“圣上借两国学子交流大会,特地想举办一场兵演,好给那些北齐学子看看!” “兵演?” 萧若雪点了点头:“若雪身为云骑尉,自然是十分重要。” “这也是我萧家的机会,若雪不得不重视。” 钟老太君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息一声。 与此同时,一旁的周成连忙上前行礼:“在下周成,见过萧大小姐。” 看到周成,萧若雪顿时想到那个人,随即眉头微皱,语气有一些不悦:“你来干什么?” 周成早有预料,并不言语,只是朝着一旁的钟老太君拱手:“晚辈就此告辞了。” 周成要走,一直站在门后的小晚依依不舍的走了出来。 只见她来到周成面前,朝着周成挤眉弄眼,小声道:“姑爷……” “就没再说其他的?” 周成笑了笑,随即从袖中掏出一物。 “这是‘神雕侠侣’的下一回,公子都惦记着呢!” 小晚见到那厚厚的纸张,顿时乐的心花怒放,连忙将纸张塞进自己的袖中。 “小晚!” 萧若雪见状,随即严厉呵斥道。 小晚嘟囔了一下嘴,生怕萧若雪抓住她好一番责罚,于是风一样地逃回院子里去。 “驾!” 周成拜别钟老太君,驾驶着马车匆匆离去。 …… 除夕夜,苏璟无聊,于是静静依靠在窗台边,眺望着万家灯火。 忽然,一道黑影从他的视线中一扫而过,如同鬼魅一般。 苏璟随即一愣,感觉这身影十分熟悉,于是连忙跑出了房间,直奔楼顶而去! 祥和楼还有个楼顶,可直通房檐上。 那是当初修缮祥和楼木匠所留下的。 苏璟也在平日里无聊的时候便上去过几次。 古代的三层楼并不高,但这京城当中,除高大的皇宫之外,便鲜有三层楼的建筑。 以至于站在这三楼顶上,便可将整个京城的美景,尽收眼底! 苏璟爬上了屋檐上,果然,他发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孤独地坐在屋顶正中的位置。 他的旁边还放着一把剑。 冷风吹来,撩起他面上的黑纱,借助皎白的月光,苏璟清晰的看到此人竟然是一名女子! 那女子也发现了他,但随即眉头一皱,声音却是十分冰冷。 “怎么?” “自打你坐上这掌门之位,这天下间的青楼歌坊,你倒是没少去!” 原来那人竟然是消失许久的夏兰姑娘! “夏……夏兰姑娘!” “你怎么会在这里?” 见到夏兰的第一眼,苏璟顿时心中激动。 自上次一别,已是半载,如今再见,怎能不激动? 苏璟赶忙上前,但是脚下却是一滑,站立不稳,身体眼看就要掉落了下去! 这足足有三层楼高,若是摔下去,还不得摔个半死? 苏璟心中绝望,正欲闭上眼睛之时,却感觉到一阵清风吹来,接着便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身后一条柔弱无骨的玉臂将自己的紧紧抱住,接着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人突然腾空而起,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向前跨越了几步,最后稳稳地停在原地。 “夏……夏姑娘,谢谢……” 不知何时,夏兰脸上的面纱已然滑落,露出一双清澈的眸子出来,与之而来的,是夏兰那呼之欲出,如水波般细嫩的肌肤。 此刻二人的姿势十分怪异,夏兰一双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苏璟看,而苏璟的目光,却落在夏兰那一对傲然挺立的酥胸上面。 此时此刻,苏璟的脑海中只回荡着一个字。 那就是…… “大!” “真的大!” 夏兰年纪与苏璟相仿,发育却是着急了些。 苏璟暗暗瞧过萧若雪的,也看瞧过凤玲珑的,就连那洛凝雪的…… “呸!” 感觉自己的思想越想越龌龊。 那夏兰却并未发觉任何不对,二人只见身体隔着一层衣衫,仿佛能听到彼此心脏的跳动。 “好险!” 夏兰舒了一口气,见苏璟没事后,便原地坐了下来。 苏璟借助那皎白的月光,看到夏兰的脸上带着一丝愁容。 “夏姑娘,你怎么了?” “你好像有心事?” 苏璟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夏兰一言不发,只是双手环抱双膝,目光望着底下那璀璨如火的长安城,陷入深深的回忆当中。 “啊……我……” 不知何时,夏兰的眼角已经有泪花闪烁。 “我……我只是,想起了我的父母……” 夏兰外表坚强,内心却是极为脆弱。 这半载未见,夏兰多了几分心事。 看来她是想家人。 身边的这位夏兰姑娘,曾多次救他一命,但自己对于她根本不了解。 如今她说起自己的家人,于是苏璟不由得心生好奇。 于是问道:“夏姑娘,可否……向苏某讲讲你的身世?” 夏兰闻言,随即转过身,一脸严肃地望着苏璟。 苏璟见状,连忙开口道:“若是夏姑娘不想说,那便算了。” 夏兰见到苏璟那慌张的模样,顿时噗呲一笑。 那双颊上浅浅的酒窝,还有露出的小虎牙,更像是一位天真烂漫的少女,又岂能和那京中劫富济贫的强盗沾边? 夏兰抬头望着灯火璀璨的长安城,缓缓开口道:“我自小爹娘就死了。” “十年前,江州大旱,庄稼颗粒无收,我爹娘就在那年被活活饿死的……” 夏兰陷入痛苦的回忆当中。 夏兰出生农家,那时候夏兰年纪不过五岁,正所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夏兰那时候便已经懂事,已经开始帮着家劳作。 她一家是当地种地的佃户,每年辛勤劳作所收成的粮食,除了上缴赋税和偿还地主的租金外,便已所剩无几。 好在虽然存粮不多,但勉强一家人糊口。 她也时常帮着娘亲养桑蚕贴补着家用。 可就是十年前江州的那一场大旱,彻底改变了这一家人的命运! 饿殍满地,易子而食,这些场景都是随处可见。 卖儿卖女,也只是为了一小袋粮食。 第336章 夏兰心事(2) “当年我被牙子看上,要用一袋粮食交换。” “我爹娘不肯,他们宁愿饿死,也绝不会把我卖出去……” 夏兰眼中闪烁着泪花,继续道:“那时我爹娘跟着逃荒的队伍,一路北上,沿途四处以乞讨、啃食草木为生……” “可是……还未到长安城,我爹娘便染上重病,再加上饥饿,已经是气若游丝……” 夏兰捂着脸,泪水顺着她指尖流了下来。 苏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是自己的肩膀朝着她靠了靠。 夏兰一把倚靠在苏璟的肩头,哭的撕心裂肺。 许久,方才缓了过来。 “后来呢?” 见她状态恢复许多,苏璟小声问道。 “后来……我把自己卖了。” “卖给了那个牙子,换了一袋粮食。” 夏兰长叹一口气:“我用那袋粮食为爹娘煮了一锅粥。” “可是……” 夏兰眼睛发红,陷入巨大的痛苦当中。 “可是……当我把粥端到爹娘面前时……” “我爹娘便已经撒手人寰……” “接着,那些饿疯了的人突然冲进来,要去抢我手里的粥……” “我拼命保护,却终究敌不过那些疯子!” 夏兰想到这里,顿时身上散发出无穷的杀意,她恨得咬牙切齿! “我哭着、喊着……可是没有人愿意帮我……” “接着那牙子闯了进来,直接把我抓走!” 夏兰倚靠在苏璟的肩膀上,安心了不少:“我望着爹娘的尸体,大声呼喊,可惜这一切都是徒劳……” “最后我被牙子卖到一户大人家,这是一户官宦之家,家主身居高位,家底殷实。” “我给那户人家的小姐当丫鬟,可是因为我是穷人,那小姐喜怒无常,喜好虐待家中奴仆……” 夏兰回想起来,现在都感觉害怕。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想到了当初那可怕的事。 当年那大户人家的小姐,只因为一块雪花酥,竟然差点将她活活冻死! 那时夏兰只因为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茶杯,便受到那小姐恶狠狠的教训! 不仅被她执鞭打得皮开肉绽,而且还不给她饭吃,最后夏兰饿晕在柴房,那小姐见状,又让人朝她泼一盆凉水,并且让她跪在院子里反省! 那时腊月寒冬,天上飘着鹅毛大雪,地上寒气直逼人骨髓。 夏兰身着单薄衣裳,又被人泼了一身凉水,冻得她已无知觉。 可是心中想要活下去的信念一直支撑着她。 “不要死,我要活着!” “爹娘把最后一块饼给我,便是要我好好活着,我……我不能死!” 夏兰的头已经深深埋入苏璟的胸口。 此刻的苏璟,已经成了夏兰姑娘尽情倾诉的对象。 “后来,我晕厥了过去。” “他们以为我死了,便把我扔在乱葬岗……” “可是我仅凭一丝信念,最后竟然活了回来,后来又遇到恩师,是恩师将我带回太平别院,传授我武艺。” 夏兰依靠在苏璟胸口,此刻的她,如同一只受惊的小猫,蜷缩着身体,回忆不堪的涌入记忆当中。 夏兰最怕夜晚,每到夜晚,只要她一闭眼,小时候那些经历便会疯狂的涌入她的睡梦中。 每次她都会在惊恐之中醒来,浑身大汗淋漓,然后双手抱膝,蜷缩在床头。 所以,每到夜晚,她不敢入眠,不敢再见小时候父母饿死在她面前,不敢再见在那冰天雪地里,自己忍受着刺骨的寒冷。 苏璟轻轻地搂着夏兰,闻着她淡淡的清香。 “夏姑娘,我给你唱首歌吧!” 小时候,每晚妈妈都会哄着他睡觉,每次妈妈都会唱这首助眠的歌曲。 苏璟想起了父母。 那苍老的容颜,斑白的发鬓,如同电影一般,历历在目。 前世,他父母因病早早离世,二老还没来得及享受天伦之乐,便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 想到这里,苏璟心中酸楚,泪水浸湿了眼眶。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这首现代歌曲“虫儿飞”,宛若天籁之音,竟然令夏兰那心中的恐惧一扫而光。 她的耳朵紧贴着苏璟炽热跳动的心脏,感受着苏璟那强健有力的心跳。 这令她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不知过了多久,苏璟听到一阵鼾声响起,原来是那夏兰竟然睡着了。 苏璟不敢动弹,生怕将她弄醒。 于是一直坐在原地抱着夏兰,遥望着头顶的月亮。 一个时辰后,苏璟感觉自己的胳膊麻了,于是他轻轻地挪动一下。 这细微的动静却惊醒了夏兰。 夏兰睁开了眼睛,方才看到自己竟然倒在苏璟的怀里,顿时面红耳赤,心跳加速,连忙缩回了身子。 “你……你……” 夏兰双颊通红,如同一个熟透了的苹果。 “谢谢你。” 夏兰说了句谢谢。 她已经没有睡过如此安稳的觉了。 自从她爹娘死后,夏兰就十分恐惧黑夜,以至于她不敢睡觉,因为只要一闭眼,爹娘的死状便会出现在梦中。 就算是到了太平别院,夏兰虽然被师父用药物疗养,却依旧如此。 于是夏兰便觉得晚上不再睡觉。 她换上了一袭黑衣,在黑夜之中穿梭,游走于富商豪绅的府邸。 每次强取而来的钱财,都让她救济了那些穷苦的百姓。 从此,在庆国的江湖中,多出了一位劫富济贫的“女飞贼”! 这也是为何当初她潜入将军府,强抢苏璟银子的缘故! 月色洒下淡淡荧光,刚好照在夏兰那红红的脸蛋上,一对浅浅的酒窝让人印象极深。 尤其是那娇艳欲滴的薄唇,更是让苏璟有一种想要亲吻上去的冲动。 但是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 马上便到子时,长安城里的街道变得热闹起来,城里的人们都在期待着新年的来临。 苏璟为了掩饰尴尬,于是开口道:“夏姑娘,你在此等我片刻,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说完,苏璟便转身离去。 过了好一会儿,夏兰便见到苏璟抱着一大堆东西艰难地爬上屋顶。 苏璟将这些东西依次摆在夏兰的面前。 夏兰见到这些长长短短的东西,顿时感到十分好奇,于是问道:“你这些是何物?” 第337章 烟花 “等会儿你便知道了。” 苏璟故意卖了个关子,只见他拿起地上的一根长长的管子递给夏兰。 “你握住这底部,握紧了,千万别松手。” 夏兰好奇地接过管子,按照苏璟的吩咐握紧了底部。 苏璟掏出火折子,随后将管子上端的引线点燃。 一瞬间,那引线发出呲呲的声音,冒出阵阵火花。 随着引线深入,接着一道绚丽的火球从那木管之中喷射而出! 竟然是烟花! 这火球直射头顶的天空,划出一条长长光亮的尾焰,接着便看到那团火花子突然在半空中爆炸,像是绽放出一朵绚烂的花朵! 夏兰从未见过这种东西,顿时忍不住惊叹道:“好美啊!” 咻咻! 又是几道火球冲上天空,绽放出一朵朵火红的花朵! 这一幕顿时引来无数百姓围观,底下的孩童们更是惊喜道:“好漂亮!” 虽然这朵“花”只绽放了一瞬之间,却在众人的心里留下了最美好的瞬间! 洛凝雪也注意到了这美丽的烟花。 她的心中微颤,世间所有的女子都会对这些美丽的东西毫无抵抗力,就连这冰冷的大雪山洛仙子也难以抵抗。 她的目光随着烟花的源处望去,只见房顶上正站着两人。 其中一人她认识,正是苏璟, 此刻的苏璟正与夏兰同执一根烟火棒,正开心地望着天空上绚丽的烟花。 这一刻,洛凝雪的眼光竟然有些许闪烁。 她身边的其他师妹们也纷纷赞叹不已。 不到半个时辰,苏璟所制作的烟花便已经燃放殆尽。 底下百姓却都久久不肯离去。 咚! 当百里之处的山顶上传来一道浑厚的钟声,便意味着新年的一年已经来到。 但此刻,苏璟只感觉到耳边一阵凉风吹过,他转过身,却哪还见夏兰的身影? 只有一张黑色的纱巾正静静地留在原地。 苏璟拾起那缕黑色纱巾,将它放入袖中。 …… 绍祯三十一年,正月二十。 南庆、北齐两国学子最关心的交流大会终于来临。 冬雪稍融,阳光照射在皇宫金色琉璃顶上,散发出无比耀目的光芒。 金銮殿前殿,一排排案几整齐摆放,案几上早已备好笔墨纸砚。 作为大雪山使者的洛凝雪等人,站在文武百官之前。 这里虽为皇宫,但圣上却允许她们配剑。 这些大雪山的使者各个面色冰冷庄严,她们作为见证者,被圣上特邀入宫观会。 洛凝雪等人,依旧头戴白色斗笠,整张脸全被遮的严严实实,众人皆看不清她具体的面貌。 但通过那无与伦比的气质,也不难想象出,这是怎样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而其余文武百官早已在殿外等候。 在那些百官之后,分别是青、白、灰三色服饰的学子。 青色衣衫的便是来自青莲书院。 白色的为北齐学子。 灰色便是南庆国子监的学生。 其中,青莲书院的大师姐曹樱正傲然站立在众学子之首。 她才学无双,又是青莲书院大师姐,未来书院夫子,地位极高,自然位于这些学子之首。 接着在曹樱身后的左右两侧,便是国子监代表,当今庆国太子李泰、七品监察御史苏璟,以及北齐学子之首,那位被称为奇人的大师兄,孙仲白! 在这三人身后,便是前届金科状元,工部尚书之子许允、及去年的榜眼,苏璟之兄,苏明! 在那苏明的身旁站着的,同样是去年高中的探花。 最后才是那些参会的学子。 “宣,百官、学子入座!” 随着一道洪亮的声音,便见人群涌动,百官齐齐进殿。 接着苏璟也跟着人群进殿。 在大殿之中,早已安排好了座位顺序。 众人各自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先是齐声朝着庆帝行礼。 庆帝拂了拂手,庄严道:“诸位爱卿,今日乃是两国学子交流大会,是彰显南庆北齐两国文学底蕴之盛事,朕十分重视。” “遂,邀大雪山使者观会,以兹公允。” 洛凝雪闻言,于是上前一步行礼。 “除此之外,朕还邀天枢阁赵先生作为主评判,翰林院的诸位爱卿作为同判,确保公正。” “诸位,还有异议否?” 想不到今年的两国学子交流大会,连天枢阁的赵先生都请来了,底下顿时爆发出一阵惊疑之声! “连天枢阁的赵先生也来了?” “听说这天枢阁从不问世事,怎么……” 底下全是质疑之声,据说那这天枢阁乃是庆国最神秘的机构,除了圣上外,无人能知它是做什么的。 但是那里面却有两位当世奇人,一位是阁主梅东辰梅老前辈,此人位列“中原五杰”之首,武功据说已入宗师境,出神入化,神鬼莫测。 有梅老前辈在,这天下间的武者方才不敢来犯,是妥妥的泰山北斗! 而另一位,便是梅老前辈的师弟,号称“笑我狂”的书痴赵沧! 此人同样是隐居的奇才,不仅武功卓绝,而且精通天下奇术,性子更是古怪。 但据说此人拥有翻江倒海之术,手法通天,乃是天下一等一的智者,与北齐稷下学宫、青莲书院夫子齐名! 想不到今年的两国学子交流大会,竟然惊动了赵先生,这怎能不让底下众人暗暗惊骇? 但是这些人东张西望,也不见那位传说中的奇人,赵先生的身影,这更是让底下众人心生疑惑。 就在此时,却听见庆帝身旁的宦官高声唱道:“天枢阁,赵先生到!” 这一声如同五雷轰顶,众人齐齐转过身望去,只见一道灰袍身影正缓缓向着大殿走来。 只见他须发皆白,身体瘦弱,但脸上却是容光焕发,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恍若洞穿万物。 只是他淡淡一瞥,众人只感觉自己被瞧见了个透心凉,仿佛任何藏在心里的秘密,都被他看在眼中,令人毛骨悚然! 苏璟望向那位赵先生,只感觉周围空气都凝住了,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 出现这种感觉的,不止苏璟一人。 那大雪山仙子洛凝雪脸上突然浮现凝重之色! 赵沧哈哈一笑,无视众人的目光,大步来到殿上,朝着庆帝微微施礼。 “天枢阁赵沧,拜见圣上。” 第338章 交流大会(1) 纵然面对着是高高在上的当今圣上,他赵沧却不行跪拜礼,而是与圣上同等姿态相见。 可就是这番做法,却没人敢站出来弹劾上奏,而是全都恭恭敬敬的向着赵沧施礼,可见这赵沧的身份是何等之高! 赵沧哈哈一笑,如同逍遥于天地的仙人,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却让人更是不敢有丝毫不尊敬。 庆帝点了点头,连忙让宦官抬来了椅子。 赵沧却是摆了摆手,直言了当道:“老夫是受师兄之命前来,不需太多繁文缛节,请圣上即刻开始吧!” 接下来,众官员及学子原地就坐。 只见翰林院学士肖启贤缓缓走到中间,先是朝着圣上行礼,随后又朝着底下诸人一拜。 “今日乃两国学子交流大会,老臣身为翰林院学士,为此次大会的题考官。” “本次交流大会共有六项课题,分别为博物、巧工、器乐、算术、书法、诗赋,以彰显两国才学之渊博,诸位学子、百官皆可参与,胜出的一方便记一分,最终以得分高者为胜。” 肖学士环视一遍四周:“诸位可有异议?” 本次交流大会,有天枢阁赵先生坐镇,众人皆无异议。 那赵先生可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就算他身为庆国人,也绝不会偏袒自己人。 想到这里,诸位学子那悬着的心,也便放了下来,于是纷纷拱手道:“在下无异议!” “好!” “既然没有异议,那本次交流大会,便正式开始!” 肖学士缓缓后退,接着便迎来了本次大会的第一场课题,博物! 博物,顾名思义,便是考究学子们的见识层面。 每年各国学子都有外出游历的习俗,不管是在本国,还是他国,都要走上一遭。 一来是让这些学子们增长见识,二来则是让他们将圣学的道理,融入到生活当中。 使其能“学以致用”,若是能再领悟出人间至理,便能使其思想更进一步,成为各国未来的中流砥柱! 不管是那天枢阁的赵先生,还是青莲书院的大师姐曹樱,亦或者北齐稷下学宫的大师兄孙仲白,他们每年都要出门游历。 每一次的游历,都能让他们增长一分见识,懂得更多的道理。 由此,“博物”一课也是为了检验这些学子们平时积累的丰富知识。 只见肖学士抚了抚胡须道:“吾尚未致仕之时,曾游历到钱塘江一带,当时听闻钱塘江每月都会来一次大潮。” “这浪潮之大,可高达数丈,凶险万分,于是老夫便在此住了数月,以便每月观潮,只惊叹这每月初一到初五,这钱塘江大潮便会准时而至,十分惊奇。” 肖学士想到当初观潮的场景,宛若历历在目,心惊不已。 只见他疑惑道:“但每过了初五,这潮水便会急速退去,直至露出干枯的河床。” “这番奇景,老夫百思不得其解,曾问其各路名家,终不得其缘由,但后来偶遇一老僧人,方才解答了老夫心中疑惑。” 肖学士笑了笑,双手负于身后,继续道:“有哪位学子可知这钱塘江潮水之缘由啊?” 博物一课,无非分为天文、地理之学,当初在芳书斋,那陈夫子也曾讲授过不少天文及地理知识。 但是这些知识都是十分薄浅,与这肖学士刚讲出来钱塘江大潮一事根本没有任何关联。 听到肖学士提到钱塘江的大潮,那位人人尊敬的赵先生则是面露微笑,点了点头。 看他那胸有成竹的模样,显然是早已知晓这其中的答案。 但是对于其他官员,甚至是学子们来说,却比较困难。 谁没事去研究那钱塘江大潮呢? 这大多数学子出门游历,哪个不是为了寻花问柳,去逍遥快活? 亦或者四处结交朋党,以图日后仕途平坦。 真正去研究这些之人,少之又少。 就连那青莲书院的大师姐曹樱,也被这钱塘江大潮提起了兴趣。 “初一至初五……大潮……” 只见她喃喃自语,眉头微皱,脑中在飞速回想自己是否在哪本书中看到过。 那北齐的大师兄孙仲白思索片刻,顿时笑了笑,看来心中知晓了答案。 于是他缓缓举手:“肖学士,小生知道,可否让我讲出这其中缘由?” 这不到半炷香的功夫,那北齐大师兄孙仲白便已经举手开始回答了! 而庆国那些国子监的学生们,却还在抓耳挠腮,看得庆帝是眉头紧锁! 肖学士点了点头:“既然是孙公子举手了,那便请讲。” 孙仲白缓缓站起身,脸上带着淡淡笑意,先是恭敬行了一礼,随后缓缓开口道:“钱塘江大潮之奇观,我素有耳闻。” “我出身在北齐的滨海渔村,自小与大海为伍,每到一定的时日,海水便会涨上岸来,我也会趁此机会‘赶海’。”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孙仲白。 孙仲白毫不胆怯,继续说道:“我十分好奇为何会发生这种现象,于是便问了不少渔民。” “那些渔民见我如此执着,顿时哈哈大笑,说只要月亮越大,海水涨潮越大,这是月亮上有神仙在唱歌跳舞,他们的动作幅度太大,惊动了海底龙王,龙王吓得浑身发抖,于是导致海水上涨了起来。” 听到孙仲白的解释,那肖学士微微一惊,随即称赞道:“孙公子学识渊博,竟然知晓这涨潮之事,的确与月亮有关!” 嘶! 听到那钱塘江的大潮,竟然是月亮引起的,这底下的诸位学士顿时震惊不已! “什么!” “竟然是月亮引起的?” “那月亮究竟有什么本事,竟然引得如此大潮!” 这种新奇的解释,让人有些不解,更甚者发出质疑之声。 眼见场面即将失控,那位赵先生哈哈一笑,随即站起了身。 见到赵先生起身,底下学子们顿时安静了下来。 毕竟这位赵先生那是公认的天下奇才,也唯有他能够揭晓其中的答案。 “这小子说得没错,大潮的形成,的确与月亮有关。” “古人曾有云‘涛之起也,随月盛衰,大小满损不齐同’,这正是说明了大潮与月亮有关。” “老夫曾去验证过书中之言,结果观察了一段时日,发现的确如此。” 赵先生朝着那孙仲白投去赞许之色:“所以他所言非虚,老夫认同。” 第339章 交流大会(2) 得到赵沧的认同,众人皆是唏嘘一片。 “既然这位孙公子回答出了老夫的问题,那稷下学宫便记一分。” 肖学士让人取出一枚木牌,随即画上了一条横杠,表示得了一分。 “好!” 北齐学子率先取得一分,这令他们顿时信心大增,斗志也都提升了不少。 然而,反观那些国子监的学生,各个愁眉苦脸,心中十分懊恼。 这两国学子交流大会,事关两国颜面,如今这小小的一道涨潮的题,便让那北齐学子得去了一分! 太子李泰脸色不悦,只是暗中朝着台上的父皇望了一眼,只见庆帝脸色阴沉,眉宇间带着淡淡的怒气。 而那青莲书院的学子们,当得知钱塘江的大潮原来是受月亮影响,顿时捶胸懊恼不已! “接下来的一题,便由老夫来出!” 赵先生轻抚胡须,随即开口道:“老夫时常游历天下,曾经到过极北之地,那里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了无人迹。” “但传说若是有缘,便可见到头顶的天空之中,绽放出一股绚丽的光芒。” “此光甚是奇特,连绵万里,皆被笼罩于其中。” 话说到此处,众人皆跟随着赵先生的描述,在脑中尽情的幻想着这一道神奇的景象。 仿佛那一片绚丽的光芒,此刻就展现在自己的眼前! “老夫有幸得见那光芒,那的确是美丽非常,令人艳羡,老夫遇到过同样行走天下的苦行僧,那苦行僧曾告诉老夫,这乃是神光,是圣洁的光,能洗涤人罪恶的灵魂。” “呵呵,老夫不信,老夫博览群书,又通晓格物之理,不信精怪鬼神,遵守天地万物,必是有据可循。” “但又苦思数月,仍不得其理,遂想问诸位,此光究竟是何物?” “是怎样形成的?” 赵先生一脸期待地朝着面前的学子们问道。 “这……” 众人皆面面相觑,就连殿内的众百官也是一脸疑惑。 他们哪亲眼见过此等神仙景象? 只是听那赵先生说出,便是让人浮想联翩。 赵沧将期待的目光望向一旁的北齐大师兄孙仲白。 孙仲白闭着眼睛,细细回想,但最后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青莲书院的大师姐曹樱若有所思,随即开口道:“我曾听人说过此光。” 看到自家大师姐知道答案,那些青莲书院的学子顿时欢呼雀跃起来。 “好!大师姐好样的!” “这下我青莲书院的学子也可得一分!” 只不过貌似他们全都高兴的太早了。 那大师姐曹樱随即摇了摇头:“我也只知皮毛,这种现象,好像被人称为……北极光?” “不错,就是北极光!” 赵沧期许地点了点头,他心中十分高兴,想不到在这世间,竟然还有与他一样知晓这些天文现象之人。 “很抱歉,我不知道它是怎么形成的。” 曹樱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赵沧笑了笑:“能知道这北极光,便已经是惊才绝艳,曹姑娘莫言自愧。” 接下来便是轮到国子监作答。 太子李泰顿时额头上冷汗直冒,他哪知道这些什么“北极光”啊! 于是他的眼神朝着一旁的许允示意。 许允同样是额头上冷汗直冒! 如今他南庆未得一分,若是再答不上来,便被青莲书院得去一分,这让他南庆的脸该放何处? 龙椅上的庆帝更是心中发怒:“废物!” “真是一群废物!” “朕堂堂国子监,竟然连一丝一毫都答不上来,这……这简直就是废物!” 不过他没有说出声,若是当众发怒,定会被他人笑话! “既然国子监答不上来……那老夫便宣布……” 话还未说完,只听见人群中有道洪亮的声音传来。 “慢!” 只见苏璟缓缓站起身,先是朝着众人拱手:“这北极光产生的原因真是简单至极!” 话音一落,顿时引得唏嘘一片! 那些百官见是苏璟开口,有的是一脸疑惑,有的则是心生怒气。 “好你个苏璟,此处乃是两国学子交流大会,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那一群早已看苏璟不爽的官员直接向庆帝弹劾道:“回圣上,苏璟此子在如此庄严的场合下,竟然口出狂言,这简直是没有将赵先生,将圣上放在眼里!” 好家伙,苏璟只是回了一句话,这些百官们便有十句话等着他! 也难怪古人常说朝堂乃是最凶险之地了! 若是不小心说错了话,便会被人抓住把柄,最后招来杀身之祸! 就连面前不远处的太子李泰,也冷哼道:“苏璟,这位乃是天枢阁的大儒,赵先生!” “就连赵先生都不知道的事,你还能知道?” “切勿胡言乱语,丢了我庆国的颜面!” 那赵沧见到苏璟胸有成竹的模样,顿时好奇心起:“这位便是苏璟?” “老夫曾听说过你的名字,如今一看,的确是气度不凡。” “可这北极光,老夫许久参悟不透其中原理,你果真可知?” 苏璟拱手:“可知。” “不仅可知,而且还能造出极光出来!” 嘶! 听到苏璟的回答,众人顿时震惊不已! “什……什么!” “此子刚才说……他能造出极光?” 这种事情压根便是天方夜谭,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他苏璟竟然掌握制造极光之术? 赵沧也被勾引起了兴趣。 只见他一脸欣喜道:“可真?” “果真!” 苏璟斩钉截铁道。 “好!那可否现场演示一番,让老夫瞧瞧?” 苏璟点了点头。 这下李泰瞬间惊呆住了,他没想到苏璟竟然会造出极光这种奇术! 不过这造极光之术,他们从未听说过,更没有看到过,于是纷纷带着质疑的目光望向苏璟。 苏璟笑了笑:“其实这光有七种颜色。” “它们分别为赤、橙、黄、绿、青、蓝、紫!” 当听到光有七种颜色之时,有人顿时噗呲一笑:“笑话!” “我们所见的光明明只有一种颜色,怎么会有七种?” “不错!” “苏璟,你莫非是在诓骗赵先生?” “那可是死罪!” 见到在场众人皆是一脸不信,苏璟却拱手向着圣上回道:“请圣上允许替下官准备些东西,下官要造出一道七色光来!” 第340章 交流大会(3) “他要造出七色光?” “不可能!” …… 各种质疑的声音此起彼伏。 此刻,在大殿的另一处偏房内,一位老者眉头微皱,他抚摸着花白的胡须,细细思索。 他倒是很想看看苏璟究竟是怎样造出七色光来! 一炷香后,庆帝让人按照苏璟的要求准备好了东西。 众人望着这些东西,顿时如同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只见面前摆放着一根长竹竿,还有一些细线。 “苏爱卿,朕已经派人按照你的要求准备好了。” “接下来你是如何造出七色光来?” 不仅是庆帝好奇,就连一旁的赵先生也是投来好奇的目光。 甚至在大殿的偏房内,一位老者撩开了帷帐的一角,关注着苏璟接下来的动作。 苏璟笑了笑,转身朝着众人说道:“今日我造出这七色光,便能解释出北极光产生的原因。” 只见苏璟来到了那根长竹竿前,而后从袖口中掏出一枚拳头般大小的水晶! 众人见到那硕大的水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这么大的水晶!” “老夫从未见过这么大的一块水晶!” “苏璟他……他是从哪儿了弄来的?” 要知道在古代,一块水晶的价值,堪比无价之宝,这些东西极为珍贵,一般是进献给皇宫的宝物,凡人哪能得此珍宝? 那吏部尚书邹严却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这令他手底下的官员顿时疑惑不已。 他们深知这位尚书大人的脾气秉性,知晓他酷爱珍宝,那家里面的宝贝,甚至能媲美皇宫! 以往他见到这些稀世之宝,那双眼睛定会绽放出闪闪亮光,恨不得便要将这珍宝揽入怀中! 只是如今为何见到这块拳头般大小的水晶,竟然没有丝毫动心? 他们哪知道这邹严自从得到吕卫风送来的一对七彩琉璃珠之后,对其他的宝物根本没有一丝兴趣! “这块水晶不错,可是……小了点,与那对七彩琉璃珠相比……啧啧,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那邹严心中美美想着,自然是不为所动。 众人见苏璟用小麻绳将那水晶绑在竹竿的一头,接着又望了望太阳的方向。 正好光线充足,苏璟找好了方位,将那根绑着水晶的竹竿缓缓撑起。 随着竹竿撑起,那竹竿顶上绑着的水晶立马反射出一道耀目的光芒,引得众人连忙抬手遮眼。 一时间,阴暗的大殿瞬间被照射的灯火通明。 苏璟缓缓转动竹竿,调整其角度,随着苏璟的调整,接着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原本的白光突然绽放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如同彩虹一般! 赵沧见状,顿时心中愕然,连忙数道:“一……二……” 七种,整整七种颜色! 赤、橙、黄、绿、青、蓝、紫! 与苏璟所说的一模一样! 这简直是太神奇了! 他竟然真的会造出七色光出来! 这一瞬间,众人只感觉仿佛置身于七彩仙界当中,只是那光就在自己的眼前,想要伸出手去触碰,却只能抓住一片虚无! “这……这……” 在场众人皆被惊骇的无与伦比,各个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而在偏房内的老者,却是眼神闪烁精光,他倒吸一口凉气,此等景象,的确令人惊叹不已! 苏璟让人将竹竿扶住,随即朝着赵沧缓缓开口道:“这就是光的折射效应!” “什么……折射……什么应?” 众人不懂,苏璟继续解释道:“自然界的光本身是有颜色的,只是重叠在了一起,方才只显示出了一种颜色。” “我只是利用棱镜效应,把光从水晶当中分离了出来而已。“ 苏璟能将光分成七种颜色,这种神通,着实令人惊奇! 而那赵沧此刻也猛然一拍脑袋:“老夫终于想起来了!” “昔日老夫曾见过一块与之相似的水晶,只要在太阳下,便可绽放出不同的色彩。” “起初老夫还以为是那块水晶的原因,如今看来,竟然是和光有关!” 赵沧叹息一声,随即开口道:“那北极光形成的原因,或许与这些水晶有关,老夫真是孤陋寡闻了!” 苏璟却是心中暗道:“若是要我说那北极光其实是由太阳粒子与地球磁场高速碰撞而形成的,只怕这里的人都说我是在胡说八道。” “若要我将什么太阳粒子解释清楚,那我岂不是自讨苦吃?” 所以,苏璟便打算用这最简单的原理,囫囵解释一通,企图蒙混过关了。 片刻,赵沧终于回过神来,于是郑重道:“这一局,属国子监胜!” 苏璟代表庆国,这一局,自然是庆国得了一分! 那些国子监的学生见状,顿时哄堂大喜:“好!” 一时间,他们压抑许久的情绪瞬间被释放出来。 李泰脸色难看,苏明眼角直抽搐,所有瞧不上苏璟的人全都佯装高兴之色,实则心里暗暗咒骂。 他们并不十分想苏璟出尽风头,只恨不得看到他出尽洋相,看他笑话! 庆帝心中一喜,他对苏璟越发欣赏了起来。 在这另一处偏房,正有两道身影正密切关注着外面的一切。 正是三公主李湘云和那萧若雪。 “想不到他竟然还懂得这些!” 李湘云双手叉腰,气鼓鼓地望向苏璟的身影。 萧若雪眉头微皱:“只不过是碰巧罢了。” “这些奇技淫巧,哪能端上台面来?” 萧若雪想到当初苏璟用烧木柴来化雪的场面,心中早已认定苏璟的为人。 “不过他怎么那么有钱?” “足足五万两银子,他说给便给了?” 想到这里,李湘云心中震惊不已,除夕那晚,苏璟让周成拉了五万两银子送给将军府,其手段大方,令人瞠目结舌。 萧若雪想到这里,只是冷冷道:“他不过是一个趋炎附势的小人而已。” “这些银子,只怕是他收下的贿赂。” “我萧若雪定不能与此小人为伍!” 萧若雪的眼中尽是不屑之色,想到苏璟与丞相府的那位千金来往密切,便心中十分不悦。 再看北齐学子那边,那位大师兄孙仲白的目光朝着苏璟投了过来,眼眸中闪烁着一道异样的光芒。 第341章 交流大会(4) 随着那块代表着分值的牌子挂在了国子监的一头,这第一场的“博物”便已经进入到白热化的阶段。 那青莲书院的大师姐曹樱本想着要在这交流大会上,狠狠挫败一下苏璟的锐气,好为她青莲书院的谷教义报仇。 哪知苏璟竟然会懂得这么多的东西! 一时间,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国子监这边已有五个牌子,而那青莲书院和北齐稷下学宫,只有各三个牌子。 “等等!” 青莲书院大师姐曹樱率先喝止,大殿上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望了过去。 “回圣上、赵先生。” “我青莲书院精通算术,以算术闻名天下,其天文奥理,的确薄弱。” “在下见苏公子才学斐然,想必地理也是精通的吧?” 曹樱面带微笑,随后从袖口掏出一块灰褐色的羊皮卷。 她将这羊皮卷视若珍宝,小心翼翼地舒展开来。 “此物乃是我从远洋外商手中得之,里面记载了除我中原之外的其他未可知之地。” “苏公子能否说出一二?” 曹樱是有意刁难。 自古以来,中原人并非是固守成规之辈,也有许多学子化作人间行者,不断地探索中原以外的未可知之地。 曾有先人绘制过一张大地图,里面详细记载了大大小小几十个国家,其中不乏有高丽、安南、天竺、波斯、扶桑等国家的记载。 但这已经是中原人能探究的极限。 “我这羊皮卷,乃是远洋外商记载的一处神秘之地。” “据说此地乃极热之地,不仅遍地野兽毒蛇,而且当地盛产昆仑奴。” 听到昆仑奴一词,苏璟便已经想到她所讲的地方是哪里了。 在庆国,曾有外商带来过一批罕见的皮肤黝黑的高大人种,这些人被那些外商带到庆国来做奴役,或者当成怪物一样,供那些富人把玩。 这些皮肤黝黑的人种,被他们统称为昆仑奴。 这些昆仑奴的地位与牲畜一样,肆意被人践踏,甚至还有蛊惑人心的邪教说成是九幽冥地的引路人,只需要挖出他们的心肝,供奉邪灵,便能得到邪灵的力量。 于是这些昆仑奴便被这些无知的教徒挖心掏肺,残忍肢解! 其实那些昆仑奴并非是什么九幽冥地的引路人,而是来自后世一处被称为非洲的地方。 根据曹樱的描述,那片炽热的不可知之地,便是非洲无疑。 “据那些远洋外商所说,这些昆仑奴都来自一个叫弼琶啰国的地方。” 曹樱笑了笑,继续道:“我想问问苏公子,可知这弼琶啰国,究竟是个什么国家?” 这种刁钻的问题提了出来,国子监的那些学生们各个脸色煞白! 就连北齐大师姐孙仲白也倒吸一口凉气。 幸好那位大师姐问的是苏璟,要是问他孙仲白,若是答不上来,岂不丢了颜面? 曹樱对苏璟印象不太好,一是他逼死了青莲书院的谷教义,二来是当众割了柏熙的舌头。 更可气的是,他竟然设计让他们青莲书院的学子,去给他什么酒写诗? 简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辱她青莲书院! 曹樱自负才学无双,世间罕有的博学之人,怎会甘心青莲书院受此欺辱? 苏璟见到曹樱咄咄逼人的姿态,却只是笑了笑:“区区弼琶啰国,一个小国家,还拿出来考人?” 此话一出,满堂大为震惊! “什么!” “他……他……” 那些青莲书院的学子各个义愤填膺,呵斥道:“苏璟,你不要太嚣张!” “我书院大师姐曹樱,曾与外商出过海,见识过许多不可知的东西。” “你一个苏家不受待见的二郎,十多年不曾出门,见识能到哪里去!” 各种难听刺耳的话语从这些自诩读书人的口中喷涌而出,一时间,这原本庄重威严的大殿,竟然成了他们口诛笔伐,唾沫横飞之地! 就连那一向憎恨苏璟的苏明,也忍不住呵斥道:“苏璟,你休要胡言乱语,若是不知道,便大胆承认便是!” “我南庆读书人,非是满口谎话,胡言乱语之人,不要玷污了我等的读书人的名声!” “如今圣上在此,你如此嚣张跋扈,把圣上及诸位百官,还有国子监的诸位学子放在眼里吗!” 苏璟见到众人纷纷指责的表情,顿感心中凄凉。 他在努力为庆国争光,到头来,竟然还被自己人背刺,这种心寒,让苏璟顿感恍惚。 好在庆帝眼眸微凝,及时抬手喝止:“好了!” “诸位无需多言,先看看苏爱卿是如何解释的!” 圣上开口,其余人不敢再多言语,但全都朝着苏璟投来戏谑之色,想看看苏璟的笑话。 苏璟朝着庆帝拱了拱手,随即面朝那位青莲书院大师姐曹樱道:“区区弼琶啰国,我的确看不上!” “弼琶啰国,本就是一个以海为生的小国,那里出产龙涎香、大象牙、大犀角、香料等。” “此地土地贫瘠,遍地皆是你们所言的昆仑奴!” “除此之外,我还知道中理国、大食国、层拔国等等,多不胜数!” 苏璟心中努力回想起以前的知识,还好没有忘得一干二净,于是朝着曹樱问道:“曹师姐手中的羊皮卷,可曾记载了这些国家?” 曹樱眉头一凝,随即用她那生涩的洋文知识,仔仔细细地在羊皮卷上找了一遍。 果然,苏璟所说的那几个国家,全都赫然记录在那块羊皮卷上! “奇怪,他怎么知道这么多?” “这羊皮卷我是从一名智者手中求得,世间独有此一份,他……怎么会知道?” 此刻曹樱的心中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苏璟竟然懂得这么多! 要知道,那些国家距离中原,相隔千万里,而她曾经到过最远的地方,也唯有那弼琶啰国了。 因为其他地方实在是太遥远,恐怕她穷其一生之力,也未能一一到达! 据说他苏璟一直深闺府中十多年,从未出过远门,怎么他知道的这么多? 难不成……他暗中有高人相授? 曹樱心中浮起大大的问号,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那块羊皮卷。 第342章 第二场,巧工(1)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那位青莲书院大师姐曹樱。 “曹姑娘,苏璟所言是否属实?” 赵沧提出了疑问。 他赵沧虽然见多识广,但亦有未可知的地方。 比如这关于弼琶啰国的信息,他自愧自己一无所知。 曹樱无奈地点了点头,心中五味杂陈。 见到曹樱点头,国子监的学生们纷纷兴奋地叫出了声。 “好!” “好!” 此时,他们俨然忘记了李泰的存在。 这次交流大会,李泰才是国子监的带头人,但这风头都被苏璟给争了去,他李泰心中怎会安宁? 况且,这次两国学子大会,是他准备在父皇面前多显露一下,好博得父皇欢心。 他那大哥李裕,虽然被父皇调遣至塞北边关,但最近抵御南下匈奴人有功,父皇大为高兴,隐隐有召其回京的念头。 若是李裕回京,那他的太子之位便会受到威胁,本身他便是这南庆的二皇子,自己被册封太子,早已引得朝中不少人的不满。 要不是自己母亲利用吕家势力制衡,只怕父皇早已将太子之位还给了大哥! 想到这里,李泰暗暗握紧了双手,他声音低沉道:“许允,下一场比试本宫要你上!” 身后的许允眉头轻挑,连忙上前拱手道:“是,殿下。” 看到苏璟又赢了一局,那苏明脸色难看的要死,他不明白这苏璟究竟从何时开始竟然变得这般厉害了? “难不成父亲找了名师,暗中教授他学业?” 苏明心中既是愤怒,又是嫉妒。 曹樱被苏璟的答案怼的哑口无言,但心中仍是有气,但奈何对眼前此人无可奈何! 见众人再无异议,那翰林院肖学士随即清了清嗓子:“这一场博物比试,国子监得六分,暂居第一。” 底下有不少官员为之叫好,这第一场比试,苏璟便代表国子监领先了这么多,这也让众臣民增添了不少信心! 要知道往届的两国学子交流大会,南庆一直被北齐压着一头。 不过今年突然横空出现一个苏璟,直接技压群雄,令那北齐学子还有青莲书院都吃了瘪,这股气,不可谓不舒畅啊! “第二场课目,巧工。” 巧工,也是诸学院必修的课业之一。 天下能工巧匠奇多,但都是一群散居之士,真正拥有大智慧之人,少之又少。 这其中稷下学宫、青莲书院,历来读书人甚多,巧工之人更甚。 巧工一课,是考验学子的才思敏捷,善巧善工之术。 这一场比试,毫无疑问,乃是青莲书院和北齐稷下学宫最擅长的。 于是青莲书院大师姐率先提问:“我这有一物,此物结构复杂,其手艺更是巧夺天工,世间少有人能解。” 说完,曹樱从怀中又取出一物。 只见此物乃是由无数长短不一的木条组合而成,虽看似简单,但明眼人一眼便看出其中的不凡。 首先,这些木条像是按照某种规律,依次叠放组合,又或者从中间孔洞穿梭而过。 一根根长短不一的木条如同榫卯结构一般,紧紧咬合在一起,形状更像是一个“申”字。 那号称“书痴”的赵先生见到此物之后,连忙迫不及待地拿到手里,仔细查看起来。 “妙啊!” “妙啊!” “此物用一根根木条相互咬合,十分坚固,如同一把锁,但……” 赵沧眉头一皱,继续道:“但此物并非凡物,想必定有解开此锁的诀窍,此物结构坚固,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以蛮力打开,里面的东西便会随此物损坏……” 那曹樱缓缓开口道:“此物乃恩师所授,名为‘十二柱申字锁’,乃是恩师在前人的基础上改进而成。” 听到是出自青莲书院夫子的手中,众人顿时面露震惊之色! 早就听说了那青莲书院的夫子,乃是一位不出世的奇才,一生苦研术数,造就了不知多少神话。 今日一见这把“十二柱申字锁”,更是巧夺天工,无不令人惊叹。 随着这一把“十二柱申字锁”在众人手中轮流查看了一番,顿时不由得连连摇头。 就连那国子监祭酒,庆国第一算学大师仲算学,此刻也是眉头紧锁,低头不语。 上一次苏璟初入国子监,便轻易解开三道解题,吓疯了仲算学,使且日夜癫狂,茶饭不思。 后来经过一段时日的休养,他的病总算是好了起来。 但是心中一直惭愧不已,后又拜了青莲书院白逸飞,白教义为师,苦学了些时日,使其算学的功底精进了不少。 今日他随国子监前来参会,见到手中这把“十二柱申字锁”,心中不由感叹道:“世间竟然有如此精妙绝伦天工绝技,能见上一眼,我孙某已是此生无憾!” 他恋恋不舍地将手中的“十二柱申字锁”传递给下一个人观摩,无一例外,在场的所有人都对其称赞不已! 就算是那北齐大师兄孙仲白,也感叹道:“此物之精妙,唯有恩师的‘九连环’方可比拟!” “十二柱申字锁”一出,全场哗然。 赵沧苦思许久,也想不出解开的法子,不由得叹息不已。 曹樱也是心中惊叹,若不是恩师提点了一句,恐怕她想了十年也想不出解开的办法。 但即使是这样,她也花费了整整三年,方才解开了这把“十二柱申字锁”! 前一场比试,苏璟已经表现出了惊人的才能,这令曹樱不得不认真对待。 纵然是有那一位号称北齐才学第一人的孙仲白在此,她也丝毫不放在心上,于是她直接无视孙仲白的存在,朝着不远处的苏璟开口问道:“苏璟,你看此物,你能解开吗?” 不知为何,当曹樱看到那把“十二柱申字锁”落在苏璟手中时,心中竟然生出了一股小小的期待。 “这种感觉……” 曹樱说不上来。 若是按照之前对苏璟的印象,她心中肯定是十分厌恶的。 可是在上一场的比试当中,他所展现出来的才能,却是让她对苏璟厌恶的情绪,有了一丝动摇! 苏璟望着手中的这把号称无人能解的“十二柱申字锁”,顿时苦笑一番。 “这东西,不就是升级版的鲁班锁吗?” “老子初中就玩烂的东西,在你们眼里,却是如此的神乎其技,高不可攀吗?” 苏璟心中暗道。 第343章 第二场,巧工(2) 其他人当然听不到苏璟的心声,否则那还不得被苏璟的话给吓死? 雪中送炭者没有,落井下石之人倒是不少。 他们见到苏璟盯着那把“十二柱申字锁”看了半天,以为他也无法解开这把神奇的锁,于是开口嘲讽道:“苏大人,你在那看了半天,看出什么名堂没有?” “就是,不会就不会,趁早认输便是,那把‘十二柱申字锁’,出自青莲书院夫子之手,世间罕有人能解开也实属正常,你此刻认输,并不丢人!” 那些一直以来,对苏璟心有敌意的官员,开始纷纷“好言提醒”。 如今他代表着庆国参加这场比试,代表着国家的尊严,但这些庆国的官员,却为了一己私心,不但不帮忙,而且还说风凉话,这着实令人寒心。 难怪这庆国如今是千疮百孔,连圣上都深受荼毒! 曹樱的目光一直落在苏璟身上,只见他非但没有一丝胆怯,反倒是看他的模样,仿佛早已是胸有成竹。 这令曹樱的心不由得微微颤动了一下。 苏璟正要说话,却被太子李泰抢先一步上前。 只见他先是朝着庆帝施了礼,随后又向着众人拱手道:“此物便由本宫来解!” 随后,他的目光瞥了一眼一旁的许允。 许允犹豫不决,但见太子殿下的目光坚定,他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快步走到苏璟面前,一把夺过苏璟手中的那把“十二柱申字锁”,朝着太子李泰拱手道:“太子殿下,此物甚是简单,还不用太子殿下出手,许某便能解开。”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许允咬了咬牙,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李泰等的就是许允的这句话,他的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随即恢复了过来。 并朝着众人说道:“许卿乃是我庆国状元,其学富五车,才学无双,是位不可多得的人才。” “今日这小小的‘十二柱申字锁’,便恳求父皇允许许卿解开!” 李泰表现出诚恳之色,龙椅之上的庆帝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是太子想争表现,那便让他出这个风头。 对于许允的才学,庆帝还是十分赞同的,若是太子没有把握,怎会站出来亲自解锁呢? 庆帝点了点头,随即道:“既然许爱卿自告奋勇,那便让众人见见许爱卿的风采吧!” 许允忐忑地施礼。 那把“十二柱申字锁”落在了许允的手中,顿感沉甸甸的,如同千斤之重。 可是他代表着国子监的颜面,代表着太子殿下的颜面,若是自己解不开这东西,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恐怕那太子殿下也会对自己无比愤怒吧! 许允心中暗自揣测,表面上却是在不断的查看这把“十二柱申字锁”。 众人全都屏住了呼吸,整个大殿安静地犹如落下一根针,也能听到它的声响。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一切全听天命!” 许允随意抽掉一根木条,只见随着那根木条的抽动,其它的木条也为之一松! “有反应了!” 许允心中暗暗自喜,看来老天在眷顾着他。 众人见状,顿时心中震惊,全都暗暗称赞道:“许允不愧是庆国才学第一人啊!” “竟然一息之间,便能够让这把十二柱申字锁变得松动起来!” 可是正当许允准备去抽动第二根木条时,却无论如何也抽动不了。 这把“十二柱申字锁”虽然被他抽走了一根木条,但却丝毫未撼动其它结构,虽然整体结构有些松垮,但依旧坚固如初! “这……这……” 其他人看得眼睛都直了,刚才还以为那许允有隐隐能解开这把“十二柱申字锁”的希望,但如今看来,竟然是空欢喜一场! 许允的额头上冷汗直冒,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却依旧无法撼动第二根木条。 如此一炷香的时间过去,那把“十二字申字锁”依旧坚固如初,与先前一样,并没有任何区别! 渐渐地,原本那些期待的目光,此刻也变得逐渐冷淡起来。 “许公子,你到底行不行啊?” “这都快一个时辰了,怎么还是和先前的一样?” 不仅是这些看客们急了,就连许允自己也变得手忙脚乱起来。 太子李泰同样也是心急如焚,见到许允许久解不开这把“十二柱申字锁”,随即强压心中怒气。 “许允,能不能解开?” 许允后背发凉,额头上冷汗直冒,哆嗦道:“殿……殿下……” 李泰见状,猛然夺过许允手中的“十二柱申字锁”,他气急攻心,高高举起这把锁,作势便要朝着地面砸了下去! 众人一见太子殿下这般模样,顿时吓得心惊肉跳。 龙椅之上的庆帝也同样如此,眼看这把“十二柱申字锁”即将要砸下去,庆帝随即怒喝道:“李泰!” “你要做什么!” 李泰瞬间清醒了过来,他吓得后背渗出一身冷汗,连忙跪下慌张道:“父皇,儿臣……儿臣……” “儿臣想要解开这把锁,于是脑子一涨,便要……” 李泰羞于口齿,明明是自己刚才踌躇满志,想要解开这把“十二柱申字锁”,哪知这把锁设计的如此巧妙,连许允都无法打开! “混账东西!” “你以为把这把锁砸了,就能解开吗?” “简直是丢人现眼!” 庆帝大怒,威严的声音回荡在这宽阔的大殿上,众人只感觉心中一寒,不由得吓得瑟瑟发抖! “太子有些累了,来人,将太子扶下去休息!” 当着青莲书院和北齐学子面,庆帝不好发怒,遂让人将太子带出大殿。 李泰想要乞求,但抬头见父皇发怒的模样,于是心有不甘地随着官宦缓缓走出了大殿! “可恶!” 李泰心中不悦,他将所有的怒气都发在苏璟的身上! 明明是他解不开“十二柱申字锁”,他却将这一切种种的源头强加给苏璟! 李泰气得双手紧握成拳,一双眼睛似要喷出熊熊的怒火! …… 虽然刚才闹出如此一幕,但比试仍在进行当中。 这把“十二字申字锁”经过一番流转,众人全都对此物束手无策,连连摇头。 就在大家认为这把锁乃是无人可解的时候,曹樱的声音却不合时宜的响起。 “苏璟,你是否能解开?” 第344章 第二场,巧工(3) 随即众人的目光又再次望向了苏璟。 北齐大师兄孙仲白也不敢轻易尝试,也只能静观其变。 不过对于眼前这小子,孙仲白倒是多了几分敬意。 “苏爱卿,你能否解开这把锁?” 庆帝将希望放在了苏璟身上。 只见苏璟不慌不忙上前道:“回圣上,微臣自小就玩这个,早已经将其解法烂记于心。” “毫不避讳的说,我用脚趾头都能解开。” 此话一出,满堂震惊! 那曹樱更是脸色煞白,就连那天枢阁的赵先生,同样也是惊掉了下巴! 众人皆是看怪胎一般望向苏璟。 “这……” “混账!” “老夫不信你能解开,真是大言不惭!” “小小后生,竟然如此猖狂!” 那些站队太子殿下的官员各个义愤填膺,劈头盖脸呵斥。 若是苏璟真能用脚趾头解开这把锁,那他们的老脸都往哪儿搁? 太子殿下自小与他们这些老臣为伍,或多或少,都在这些老臣身边学了不少知识。 这些老臣各个老谋深算,提前站在了吕党这边,为的便是日后太子登基帝位,他们的世家也好坐享其成,长远发展! “肃静!” 庆帝身边的宦官大声喊道。 底下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既然苏卿有把握能解开此锁,那便让朕看看你是如何解开此锁的。” 官宦将那轮了一圈的“十二柱申字锁”恭敬地递到苏璟的手中。 苏璟接过这把“十二柱申字锁”,先是瞧了瞧。 没错,这和后世的鲁班锁并无任何差别。 只是这原本是八柱的鲁班锁,被人改成了如今的十二柱,木条虽然只增加了四根,但内部的结构实则早已发生了千变万化! 放眼到后世,苏璟在初中之时便已经玩到了十八柱,这区区的十二柱,根本难不倒他。 众人只见苏璟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便已经开始下手。 苏璟从许允无意抽掉的那根木条上找到一处隐藏的榫卯结构,他伸出食指在里面使劲向外一顶。 顿时一道清脆的声响在这大殿之中回荡,众人只感觉心头一紧,又见苏璟眼疾手快的接着拔出另外一根木条。 一根…… 两根…… 五根…… 整整十二根木条,只在眨眼之间,便被苏璟卸下了六根! 剩下最后的几根,瞬间如同土崩瓦解一般,轰然散开! 众人全都深深屏住了呼吸,只见苏璟的手中赫然出现一个拇指般大小的蜡球。 苏璟将手中的蜡球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区区十二柱申字锁,又有何难?” 苏璟此话一出,连那青莲书院的大师姐曹樱,此刻顿感天旋地转! “区区……十二柱……” 曹樱心中惊骇无比,这“区区十二柱”五个字,如同钢针一般,深深地扎在自己的心里! 当初她是得了恩师的指导,花费三年的时间,方才将这把“十二柱申字锁”解开! 而且…… 曹樱恍然想起,连忙要出言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苏璟已经将那个拇指般大小的蜡球扳开! 蜡球里面别无他物,唯有一小撮细细的头发! 苏璟只是好奇的看了一眼,便嫌弃似的将其扔在地上,而且还来了一句十分沮丧的话。 “我倒以为这里面有什么宝贝?” “就藏了这一缕头发?” 殊不知,那曹樱见到苏璟手中的缓缓落地的头发,忽的发愣,瞬间一股热气从脖颈直逼耳后! 曹樱又羞又怒,回想道当初自己解开这把“十二柱申字锁”时,曾一时感觉好玩,便将自己的一缕秀发放入其中。 甚至还开玩笑道:“若是有谁能解开这把‘十二柱申字锁’,他便是我曹樱的夫君!” 想不到苏璟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轻松地便解开了这把锁,又摸到了自己的头发,怎能心中不羞? 古代女子重情义,这虽是一缕头发,却是她曾经许下的承诺。 虽然当初只是一时兴起,但见到如今一幕,自己心中怎还能安定? 好在曹樱稳重,喜怒从不表露,才未让别人发现了端倪。 庆帝见到苏璟如此轻松便能解开这把无人能解的锁,不由得龙颜大悦,于是哈哈笑道:“好!好!” 一连两个“好”字,在这大殿之中浩然回荡! “苏卿如此轻易便解开了曹姑娘的锁,看来他所言非虚。” “苏卿真是朕南庆的福星啊!” 回想往届交流大会,他南庆处处受他国之气。 如今竟然让两位大才吃瘪,这股心中怨气,庆帝的自然是心中舒畅无比! 眼看这第二场比试,庆国又要获胜。 北齐那边当然不乐意,但又无可奈何,毕竟这把“十二柱申字锁”他们刚才也看了的。 自己技不如人,他们无话可说,但是见到苏璟那一副骄傲自满的模样,北齐学子那边便是十分的不爽。 于是他们把目光投向了大师兄孙仲白。 “大师兄……” “不能让这小子得意了去……” 孙仲白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自己师弟们各个期待的目光,于是狠下心向前走了几步。 “圣上。” “赵先生。” 孙仲白一一行礼。 随后他继续道:“刚才苏兄解开了曹姑娘的‘十二柱申字锁’。” “此锁设计十分巧妙,精彩绝伦,我自愧无法解开。” 众人见孙仲白缓缓从袖口当中掏出一物。 只见此物浑身是用圆环环绕,拿出来时,还发出相互触碰的叮当声。 “但我北齐学宫,有一物,名为‘九连环’,同样乃是恩师所授。” “这‘九连环’比曹姑娘那把‘十二柱申字锁’的精妙毫不逊色,在下也想请教一下苏兄,望苏兄能否解开此物?” “九连环”是以铜制成九个圆环,将圆环套装在框架上,并贯以环柄固定。 这九个铜环相互连接,设计巧妙,可谓“牵一发而可动全身”,是一种古代益智玩具。 不,这里不能说是玩具。 若是当众说出此物是小孩的“玩具”时,恐怕那位传授孙仲白“九连环”的老师,不得吐血三升,活活被气死? 当然,在苏璟的眼中,这的确跟玩具无异! 第345章 第三场,器乐(1) 众人只见苏璟毫无惧色地接过孙仲白手中的那个“九连环”。 苏璟将九连环举在手中晃动了几下。 清脆的铜环声回荡在众人耳边,如同古塔上的风铃一般,令人陶醉。 而那曹樱的眉头微皱,她望向苏璟的目光之中,多了一丝特别的感觉。 但是理智让她对这种感觉产生了抵制。 “我……我怎么会这样……” 曹樱微微埋下头,心乱如麻。 但又想到苏璟将自己的头发随意扔在地上,顿时又心中恼怒起来! “哼!不过是凑巧罢了!” “我倒不信,你能解开这把九连环!” 她曾听恩师说过,这世间还有一个能与“十二柱申字锁”可媲美之物。 那便是出自稷下学宫的“九连环”! 这“十二柱申字锁”与那“九连环”,同为术数之精,乃是先人呕心沥血之作。 别人都将其奉为巧夺天工的神作。 而却在苏璟的眼中看来,弃如敝履一般,毫不在意! 这也让众人对苏璟接下来的举动,更加期待起来。 刚才苏璟轻而易举地解开那把无人能解的“十二柱申字锁”,便让那些原本嘲讽苏璟的官员纷纷闭上了嘴。 事到如今,就算是再蠢的猪都知道,苏璟定是有一番真本事的! 若是自己一直如此喋喋不休,只怕会引得圣上大怒! 届时罢官事小,连累了家族事大! 他们全都无法承担得起的! 苏璟朝着那北齐大师兄孙仲白冷笑一声:“小小九连环,便能难倒你们这么多人,看来你们北齐的稷下学宫,也不过如此!” 那些北齐学子见到苏璟如此猖狂,不由得气得脸上白一块,红一块的,但想到就在刚才,苏璟眨眼之间便解开那把“十二柱申字锁”,顷刻间又将激奋的话给憋了回去! “且看他是如何能解开我等的九连环的!” 众北齐学子纷纷紧握拳头,怒视着苏璟。 苏璟不慌不忙,一手执着九连环,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拨动着那上面的九个铜环。 众人齐刷刷地望着他手上的动作,只见苏璟手中的铜环,一个接一个的落下,看得众人是目瞪口呆,惊骇不已! “这……这!” “这……根本不可能!” “他怎么会解这九连环!” 孙仲白傻眼了! 恩师曾传授他九连环时,曾说过此物蕴含术数天机,里面变化复杂,非一般人能解开! 就算是那稷下学宫里的诸位夫子,也决不能在如此短时间内解开! “他……他究竟是何人?” “难不成是……神仙不成?” 瞧那苏璟的年纪,不过十七八岁,但其学识水平、术数造诣,绝非普通人! 就算是他孙仲白的恩师来了,也定会惊掉了下巴! “妖孽!” “此子其智近妖!” 孙仲白的心中唯有这样一个想法。 可就在他愣神之际,苏璟已经解开了最后一个铜环。 随着最后一个铜环的解下,整个大殿之中,安静的可怕。 只听见众人砰砰的心跳声,还有那急促的呼吸声。 “这……这就完了?” 不仅是北齐的学子震惊,就连朝堂上的官员,也全都被惊呆在了原地! 庆帝更是心中难以平复,他的目光望向了一处。 那处偏房内的老者抚着胡须,目光深邃而郑重。 他连连摇头,自嘲道:“老夫活了近百年,从未见过如此妖孽的人,他日后的造诣,不在老夫之下啊!” “甚至……” 他不敢想象,若是此子乃是敌国的人,那对他南庆来说,可是个灭顶之灾啊! …… 曹樱愕然地望着苏璟将那枚九连环解开,她甚至都没有看清苏璟究竟是如何解开的。 只感觉自己口干舌燥,咂吧着嘴巴,却又说不出话来。 “赵先生,我解开了这把‘十二柱申字锁’,还有这‘九连环’,这次比试,是否是我庆国胜了?” 赵沧惊骇了许久方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道:“是,是!” “苏公子一连解开这把惊世奇物,可见其术数造诣之高!” “所以……这一场比试……” “苏公子胜!” 出人意料的是,当得知苏璟胜时,在场无一人出声。 他们都如同怪物一般望着苏璟,好似要看看苏璟的体内是不是住着一个妖物。 不然他怎么能一连解开这两把惊世之物? 苏璟淡淡一笑,朝着众人施礼。 “既然是苏某不小心胜了,那请肖学士接着进行下一场比试!” 肖启贤早已惊骇在了当场,好在旁边有人及时提醒,他方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连忙说道:“对……对对对!” “苏大人一连解开两把奇物,所以这一场比试,当属庆国胜!” 国子监连记两分。 如今庆国已经得了八分,若是其余二人还不追赶上来,只怕便再无任何夺胜的希望了! 洛凝雪眼眸中闪烁着怪异的光芒,她望向苏璟的身影。 笔挺、消瘦,但却总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 想到除夕之夜,那绚丽的奇异火花,洛凝雪竟然流露出一丝艳羡之色。 甚至偏房内的萧若雪与三公主李湘云,也难以置信道:“这真的是他吗?” “若雪姐姐,他是不是故意在藏拙?” 萧若雪也面露难以置信之色,无法回答。 “可是他为何藏拙?” “若是他早显露出自己的本事,又岂会惹得姐姐不高兴?” 李湘云的连续疑问,令萧若雪不知如何回答。 只能暗暗地紧握双手,又回想起当初苏璟用木柴化雪的情景。 心中暗暗道:“就算是他是奇才又如何?” “也只不过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而已!” 李湘云目光黯淡,似乎苏璟的这连续的几次表现,已经让她无法将曾经的那个苏璟联系起来。 “我大哥要回京了,若雪姐姐你……” 萧若雪不言,只是目光坚定,任何阻碍,也阻挡不了她要复兴萧家的决心! “第三场,器乐!” 终于迎来了第三场比试。 众学子的脸上又再度浮现出了喜悦之色! “哼!苏璟,纵然你能解开‘十二柱申字锁’和‘九连环’又如何?” “难不成你就连器乐也精通吗?” “我大师兄可是北齐器乐大师,就连夫子他老人家也称赞不已!” 那些北齐学子连连受挫,庆幸自己崭露头角的时候终于要到了! 第346章 第三场,器乐(2) 不仅是北齐学子那边,就连青莲书院那边的学子,也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器乐比试,不仅是考验两国学子对音律的功夫,更是考验学子的心境。 虽是比试的器乐不限,但也绝非十分容易。 这里的很大一部分学子都是选择琴来作为自己演奏的器乐。 自古琴、剑,皆为君子的象征。 亦有“君子好乐”的说法。 一首好的乐,能感染听众,使其共鸣。 由于上两场比试,皆让苏璟占据了风头,所以接下来的比试,那些普通的学子们就算是想上,也没有资格上。 因为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比试,更像是三人之间的巅峰对决! 那位青莲书院的大师姐,也是准备用琴来演奏。 而那北齐大师兄孙仲白,同样如此! “苏大人,你准备用何种乐器?” 听到官宦问道,苏璟微微一笑:“既然那两位大才人选择用琴,那我也用琴吧!” 听到苏璟也是用琴,那曹樱与孙仲白顿时神情一怔,表情十分复杂。 各自心中都在想:“难不成他也会用琴?” 苏璟会用琴弹奏乐曲,但并不是弹琴的高手。 后世他也只是在闲暇之余,无聊之际练练手罢了。 上次弹琴还在赶往江陵城的船上,碰上个欺辱百姓,自恃尊贵的谷星澜,谷大教义。 这次他同样准备用琴来应战二人。 不过,他倒是不想弹奏那首“十面埋伏”,他怕这曲子杀气太重,会引火烧身。 三座案几相对而坐。 案几之上,各放着一把古琴。 曹樱、孙仲白、苏璟皆坐在蒲团之上。 曹樱不由自主的望向苏璟,但见苏璟的目光朝着她投来。 曹樱顿时慌张地收回了目光,表面上装作一副孤冷清高的模样。 孙仲白则是眉头微皱,一手抚在琴弦上。 众人皆安静地等待着。 “三位,谁先来?” 肖学士拱手,恭敬道。 孙仲白在北齐还有另一个美称,人称“琴萧贤士”。 顾名思义,他最擅长的两种乐器便是琴和箫了。 只不过为何他今日不选择吹箫,倒是选了弹琴,那就不得而知了。 只见孙仲白率先上前一步,朝着众人拱手道:“便由在下先来。” 他望向不远处的曹樱一眼,眼中似有深意。 又见苏璟正好奇地把弄着案几上的古琴,顿时眉头微皱,于是缓缓坐下。 “今日在下弹奏的曲子,名为《山间月》,乃是在下一次偶然所作,还望诸位品茗。” 听到孙仲白竟然自己谱曲,在场众人皆是微微惊讶。 而他,也不过是随意笑了笑,似乎并不将此放在心上。 孙仲白先是轻抚琴弦,耳朵贴在琴弦上,细细调音。 看他的手法,显然是一名行家。 在古代,几乎每个读书人都会弹琴,这是被人称为最高雅的行为。 但弹琴之人,良莠不齐,也就渐渐玷污了本质。 所以唯有称得上君子的人,方才能弹出悦耳的佳音! 孙仲白乃稷下学宫最杰出的弟子,不论是才学还是器乐,都实属佼佼者。 因此这次来到庆国,北齐那边早已是信心满满,胜券在握。 “在下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众人听闻,顿时盘膝坐好,此等佳音,世间又能有几回闻? 尤其是能听到北齐这位大才弹琴,这足以是令人心生澎湃。 武官们则是捅了捅鼻子,黑幽幽的两个鼻孔高高翘起,眼中露出不屑之色。 但随着孙仲白的手指轻挑,一道悦耳的琴音赫然回荡在耳边。 孙仲白不愧是弹琴的高手,只见他的手指在琴弦上轻快的飞舞,这悦耳的琴声随之起伏。 众人的心绪也跟随着飘向那宁静的山间,似有一轮明月从千里之外徐徐升起。 月光洒落在大地上,洒落在众人的发丝、肩上,四周悉数起伏的飞鸟蝉鸣,如诗如画,令人沉醉。 在场众人脸上皆是陶醉之色。 就连那庆帝也是目光深沉,心中不由得感叹道:“这是朕听到过最美的声音!” 孙仲白的目光落在曹樱的身上。 他双目含情,似乎在皆着琴声,诉说着心中的想法。 而那曹樱则是冷漠地坐在原地,还不等孙仲白演奏完毕,她则开始拨动琴弦起来。 曹樱的琴声肃静悠扬,仅仅数息之间,便让人如坠入漫天冰雪当中! 她这是在用琴声回绝孙仲白的情意。 孙仲白停下了手中的琴弦,他的目光带着一缕淡淡的忧伤。 只是眼中尽是不甘。 如此一幕,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大师兄!” 北齐学子焦急道。 孙仲白摆了摆手,随即站起身,躬身拱手道:“这一局,我输了。” 孙仲白主动退出,这是谁也预料不到的事。 然而曹樱则是自顾自地弹奏着。 很快,曹樱的琴韵陡然一变,从刚开始的悠扬冷清,猛然转调,其中竟然带着些许霸道。 众人顿时心中一颤! 那些懂得琴律的文官瞬间脸色煞白,连忙哆嗦道:“是……是……” “失传许久的……广陵散!” 天枢阁赵先生脸色冷清,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内心的激动道。 听到“广陵散”这三个字,苏璟也变得郑重起来。 这首“广陵散”据说是早已失传于世间的奇曲! 当年这首琴谱早已被人毁之,幸得一些残曲流传世间。 但残曲毕竟是残曲,虽他师兄梅阁主曾将这些残曲一一结合,再加上自己的领悟,重新谱写了一份。 但对比其真正的“广陵散”原谱,却是少了几分境界! 赵沧听过他师兄弹奏,这里面有许多音调,他十分熟悉。 但他师兄的“广陵散”素来不弹奏给外人听,那曹樱又为何能弹奏得出来? 众人听得愣神,不仅是对曹樱这出神入化的技艺折服,更是对这千古奇曲有着狂热的追求! “广陵散!是广陵散啊!” 赵沧激动地大喊大叫,丝毫没有了先前高人般从容不迫的风采! 与此同时,在偏房的一位老者,也是深深叹息,他的双眸微微湿润,自言自语道:“老夫今日能得听一曲真正的广陵散,真是此生无憾啊!” “这就是广陵散吗?” 苏璟心中疑惑,对于这首千古名曲,苏璟对此颇有印象。 第347章 第四场,算术(1) 当年在学习琴艺之时,他的老师曾告诉他历史上几首最有名的曲子。 这其中,便有一首“广陵散”! 苏璟听得也是后世之人改编的“广陵散”,根本无法与这真正的“广陵散”想比! 广陵散一出,众人心中已有评判。 这一场比试的胜者,唯有这位奇女子曹樱了! 一炷香后,曹樱收起了手,琴音也戛然而止。 就在众人都以为这场比试是曹樱胜了的时候,苏璟却是不慌不忙地弹奏起来。 “这……他这是……” 众人难以置信地朝着苏璟投去目光。 只见苏璟神情专注,恍若步入无人之境。 他所弹奏的曲子,正是后世他练习多时的那曲《梅花三弄》! 唰! 激昂的曲调让众人心中一颤,脸上皆是露出惊讶之色。 “这首曲子……” 众人心中倒吸一口凉气,这曲子音律奇特,平静悠扬,让人耳目一新! 它不与孙仲白那曲《山间月》那般空旷悠扬,也无《广陵散》那般快意洒脱。 但这首曲子,却是让人如沐春风,回味悠长,仿佛置身于阳春白雪当中。 千里雪景,尽入眼前。 众人仿若看到一户户炊烟袅袅,如诗如画,沉浸其中! “好!” “好!” 赵沧一连说了两个好字! 让他从未听过如此仙乐! 苏璟全身沉浸在这首曲子的弹奏当中,手指轻快,指尖飞舞,已经步入忘我之中。 不仅是那曹樱,还有那孙仲白,这两位世间奇才,也心中暗暗惊叹不已! 此等音律的造诣,绝不在他二人之下! “他到底师承何人,竟有这般本事!” 一炷香后,苏璟停手。 众人方才从刚才的回味中醒来。 要说这苏璟的这首曲子,其意境根本不在那首《广陵散》之下。 “苏璟,这首曲子,可是你所谱?” 苏璟摇了摇头。 见苏璟摇头,众人心中的石头也终于落了下来。 “好在此曲并非此子所谱,要不然……” “我等简直是颜面无光了!” 不少人窃窃私语,心中暗暗庆幸道。 赵沧深吸一口气,他无法去评判这两首曲子的好坏,一首是先人名曲,一首是袅袅天音,凡人根本无法触及。 无论是哪首,都让人为难。 “诸位觉得,曹姑娘的曲子,与苏公子的曲子,孰强孰弱?” 赵沧自己心中没有答案,于是将选择权抛给了众人。 众人皆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于是只能请奏圣上。 “启禀圣上,这两首曲子,其音宛若天籁,我等众人,皆不敢妄言。” “圣上乃是天子,当由天子决断。” 好家伙,这烫手的山芋又扔给了庆帝。 庆帝眼眸中带着笑意,随即开口道:“既然两首曲子都难以决断,那不如算二人平局,如何?” 圣上开口,众人也全都心中舒了一口气。 “如此甚好!” 赵沧尴尬一笑,如此一来,便不会输了公平。 曹樱没有计较,而是朝着苏璟看了一眼。 今日她心中的疑惑甚多,传闻中的苏璟,乃是一个目不识丁的苏家废物,怎么今日他所显露出来的表现,却让人如此震惊不已? 又想到先前他将自己的头发扔在地上,曹樱心中便不知为何升出一股无名的怒火。 不过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敢当面发怒。 眼下第三场器乐的比试已经完毕。 接下来便是第四场比试,算术! 算术在这六门课目当中是最神奇,同样也是最为精妙的课目。 不论是青莲书院,还是北齐的稷下学宫,这两家的算学一直以来,被天下读书人奉为神一般的存在。 相对于南庆天枢阁的神秘,这两家在算学一途,可谓是鬼神莫测,各有千秋! 作为两家最强学子的代表,曹樱与孙仲白早已将对方视为最强对手。 而那苏璟,则被直接被二人无视。 算术的比试,主要是由两家各自出题,寻求最快的方法,最优的答案者获胜。 算术一直以来是南庆的弱项,所以南庆根本没有出题的机会。 庆帝甚至想要苏璟放弃这一场比试了。 反正前几场比试,苏璟为国子监得的分够多了,若是稳定住,未尝不是最后的胜者。 但苏璟却谢绝了庆帝的好意。 “回圣上,微臣听闻青莲书院与稷下学宫,常以算学名震天下,其中不乏有无数学子争破了脑袋想要挤进去。” “微臣不知这两家的本事到底如何,遂今日谢绝圣上的好意,微臣决定,今日要以一人之力,单挑两家,以让天下学子知晓我庆国的算学,是如此的高深!” 话音刚落,众人皆是一脸惊骇之色! “什么!” “他刚才说,要以一人之力,单挑青莲书院与稷下学宫?” “我没听错吧!” 率先愤怒的,便是青莲书院和北齐学子,他们瞬间怒气上涌,愤怒道:“苏璟!” “你真是狂妄至极!” “竟然敢藐视我青莲书院,哼!” 有人率先站起了身,指着苏璟骂道:“你小子太狂妄了!” “我青莲书院向来以算学闻名天下,大师姐曹樱,更是被夫子誉为古往今来的算学奇才!” “你竟然还想一人单挑青莲书院与北齐,呵呵,真是可笑至极!” 苏璟没有回话。 最无力的解释就是多费口舌,一切便以事实说话。 苏璟才懒得跟这些弱智多费口舌! 那些北齐学子同样是怒气冲天,纷纷呵斥苏璟目中无人,将他们稷下学宫贬低的一无是处! 可是他们越是这样说,苏璟越是冷静,也越让他们更加气愤! 若是眼神可以吃人,苏璟早就被啃噬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其中反应最大的便是南庆的官员。 他们纷纷斥责苏璟说此大话,挑拨庆国与青莲书院和北齐之间的关系。 庆国的算学怎么样,他们也不是不清楚。 如今只道是苏璟被那前几场胜利蒙住了心,变得骄傲、狂妄、自大起来! 反观曹樱与孙仲白二人,那二人虽然面上毫无反应,其实心中早已是怒不可遏。 他们想不到苏璟竟敢如此大放厥词,还想以一人之力单挑他们二人? “呵,苏璟,我倒是想要瞧瞧,你到底有何底气!” 第348章 第四场,算术(2) 曹樱眉头微皱,随即问道:“那这一场比试,便由我来先出题。” “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二,问物几何?” 这道题乃是青莲书院先圣提出的一道算术题。 此题的精妙在于一个余数。 这道题本记载于《孙子算经》当中,是一道十分经典的算题。 历史总是惊人的巧合,苏璟也没有料到,在这庆国,竟然还能有人知晓《孙子算经》! 曹樱话音刚落,底下众人便是唏嘘一片! 这道算术题的意思大概就是说:有一个数,除以五余三,除以七又余二,问这个数最小是多少? 这道数题若是放眼到后世,不过是一名小学生都能解开的题。 但是放在这算学并不发达的古代,则是一道十分高深的学问。 当初曹樱解开此题,也得花费半年的时间! 要知道曹樱天资聪颖,乃是青莲书院下一任夫子的人选,自小被受到夫子的倾力教授。 纵然如此,她解开此题,也并不十分容易,可见此题之艰难! 那位北齐大师兄孙仲白顿时来了兴趣。 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把竹签。 竹签上写上了“壹”到“拾”十个字,并且还用红色朱漆染红,分外显眼。 孙仲白一言不发,俯身在案几上,眉头紧锁的进行演算。 然而苏璟却是一副闲情雅致,还品了一口茶,抬头望了望天上的太阳。 现在已至申时,再过两个时辰,便要日落黄昏了。 众人见苏璟那副安然的模样,顿时心中惊讶不已。 连那偏房内的老者,也是眉头微皱,轻轻“咦”了一声。 “若雪姐姐,那小子怕是解不开题,因此破罐子破摔了吧?” 李湘云望着苏璟那副闲情的模样,轻声问道。 萧若雪才不管苏璟怎样,今日若不是李湘云硬拉着她来此,她只怕还在校场操练兵士。 只见萧若雪心不在焉,她心中暗暗演算着三日后的兵演,苏璟表现出什么模样,她丝毫不在意。 曹樱看到苏璟这番模样,心中微惊,随即开口道:“苏璟,莫非你已经知晓了答案?”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朝着苏璟望去。 苏璟笑了笑:“当然知道。” 听到苏璟这番回话,众人顿时心中震惊无比。 “什……什么!” “他算出来了?” “不……不可能!” 北齐学子那边纷纷露出难以置信之色,他们根本不会相信苏璟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算出正确的答案来! “哦?那你便说说,这此道算题的最终答案是多少?” 曹樱心中好奇,她显然是有些不信的。 这道题她五岁之时便解开了。 当时她花了半年的时间。 正在苏璟要回答之时,一旁的孙仲白也终于如释重负。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竹签,而后双手负于身后,自信满满道:“我也算出来了。” 听到孙仲学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算出来,众人皆是面露敬仰。 尤其是那些北齐学子,他们各个竖着大拇指,称赞道:“大师兄好样的!” 在同一时间,便有两人算出了最后的答案。 若是按照先后顺序作答,其中定不乏有人投机取巧,说出与前一位的答案一致,这便分不出究竟是谁答出来的。 于是赵先生上前拱手道:“那便请二位将正确答案写在纸上,由老夫同时念出二位的答案。” 苏璟、孙仲白二人应允。 于是二人在面前的纸张上写上一个数,接着便由人将纸张叠好,恭敬地呈于中间的赵先生手中。 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赵先生身上。 赵先生也是心中十分激动。 只见他缓缓打开了这两张纸,将两人的答案同时展示在众人面前。 “贰拾叁?” 众人皆是一脸疑惑之色。 二人的答案都是“贰拾叁”。 那孙仲白见到苏璟的答案,顿时吃惊不已。 刚才他经过一番详细的演算,方才得出正确的答案,而那苏璟只不过在那品品茶的功夫,就算出答案了? “此人莫非会读心之术?” 这是孙仲白心中的第一个念头! 要不然……他怎么会算得如此快? 孙仲白摇了摇头,他心中不服,他不相信这世上还有这种奇人! 要知道,就算是他稷下学宫里的先圣,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算出来? 这其中,更震惊的是那青莲书院的大师姐,曹樱了! 曹樱心中狂跳,她在出题时,苏璟便漫不经心,似乎早就知晓了答案! “难不成他的老师,早已经将这道题告诉给了他?” 曹樱又摇了摇头表示不可能。 这道题一直藏于书院藏书阁当中,非书院当中的大儒,不可入内。 根本没有流传出去的机会! 纵然心有疑惑,曹樱也不得不正色道:“苏璟,你是如何解出此题的,能否……告知?” 这态度,宛若一个恭敬求学的学生一般。 苏璟笑了笑,随即缓缓开口道:“此题十分简单,根本不需要那么麻烦!” 那孙仲白同样心中疑惑不已。 刚才他用特制的竹签算了一炷香的时间,方才算出最后的答案。 而苏璟,只不过喝了一口茶,便已经知晓。 他很好奇,于是同样拱手道:“还请苏兄解释一番。” 苏璟朝着曹樱望去,只见她一双大大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烁着淡淡精光。 那细腻的肌肤,如同白雪一般,毫无任何杂质。 细长的眉毛轻轻挑动,一切这般自然。 不施粉黛,却足以让百花失了颜色! 看着苏璟在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看,曹樱微微恼怒,但心底无论如何也生不出厌恶来! “既然大家都想知道,我是怎么算出来的。” “那我今日便授你们一课。” “这道题,我们可以用假设法。” 听到苏璟提到“假设法”,众人纷纷不解,曹樱也是轻声呢喃。 “我假设这个数字最终的结果是一个未知的数,我暂且称其数为‘叉’!” 苏璟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接着道:“如果有‘叉’减二,能同时被三、七整除,那‘叉’减二,一定能被三和七的最小公倍数整除。” “哦,那最小公倍数可以理解为能同时被对方整除的最小数!” 苏璟解释道。 第349章 晚宴(1) “接着我们得知此数为二十一,所以……” 苏璟滔滔不绝的说着,众人宛若听天书一般。 但又不敢反驳,毕竟他这个“假设法”还是有一定的道理。 曹樱与孙仲白二人皆是算学的翘楚,他们虽然有些地方听不明白,但大体还是理解的差不多了。 “所以最后的这个‘叉’为二十三、四十四、六十万……等等!” “但我们得出的数要能够被五除,并且余三,所以只能是二十三咯!” 苏璟这一番解释下来,曹樱顿时眼睛发亮,好似看到了什么宝贝一般! 要知道,苏璟的这道算法,就是利用“假设法”,反向去推算答案。 这比她之前的演算要快了不知多少! 如此一来,青莲书院内的其它数题,她便有了新的解题思路! 孙仲白也是如获珍宝一般,连忙拱手自愧道:“在下不知苏公子竟有如此才学,实则有眼无珠,还望苏公子请勿怪罪!” 今日这一道小小的算题,竟然能让堂堂的北齐大师兄孙仲白甘拜下风,苏璟这可谓是赢麻了! 曹樱同样是拱手认输:“苏公子能想出这种奇法来解题,曹樱受教了!” 毫无疑问,苏璟又拿下了这一局的比试。 如今苏璟已得九分,就算是接下来的两场比试,二人皆是得胜,也无法再超越。 于是剩下的比试,曹樱与孙仲白也再无继续下去的决心。 于是纷纷朝着庆帝拱手道:“今日比试,苏公子以一人之力应战我二人,其真乃世间奇才也!” “我等皆佩服至极,甘拜下风!” …… 见到二人主动认输,庆帝是龙颜大悦,于是袖手一挥:“二位免礼!” “今日比试,朕能亲眼看到二位的才学,实在有幸。” “朕庆国人才凋零,远不及两院人才济济,朕甚为遗憾。” 今日庆国赢了比试,客套话他还是要说的。 虽然嘴上是叹息懊恼庆国人才不及青莲书院和北齐稷下学宫,但实则心中是十分高兴。 那青莲书院和北齐处处压他们几头,今日这场比试,赢得那是一个酣畅痛快! “朕今晚设宴麟德殿,邀诸位共进晚宴,见识见识我南庆的风采!“ 庆帝笑呵呵地离开了大殿。 一时间,文武百官纷纷拱手朝着苏璟祝贺。 人群当中,苏明与那许允、王恒远三人脸色铁青,冷哼一声,愤愤离去。 面对那些不怀好意的官员,苏璟连正眼都未瞧一眼。 那些人自知无趣,也讪讪离去。 顷刻之间,大殿之中的百官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下大雪山、青莲书院还有北齐学子留在原地。 曹樱心中一直疑惑,于是上前问道:“苏璟,你到底是何人,家师又是谁?” 苏璟对曹樱的印象不怎么好,只是随口道:“我便是我,还会是谁?” “你这位大师姐未免也管得太宽了?” “我苏璟与你一无交集,二无瓜葛,凭什么要告诉你?” 见到苏璟那副冷漠的模样,曹樱心中有怒,只能哑口无言道:“你……你!” 头一次见到自家大师姐发怒,那些青莲书院的学子们,各个吃惊不已。 “大师姐……你……” 有人提醒道。 曹樱方才知道自己已经乱了阵脚,于是冷哼一声,右手紧握,愤恨离去! 青莲书院的学子们也纷纷跟在她的后面,片刻后便不见了踪影。 那位北齐大师兄孙仲白倒是十分和善。 只见他先是朝着苏璟施礼,颇有礼貌。 “哈哈,想不到苏兄竟然有如此才学,在下真是敬佩不已!” “我孙仲白最喜好结交朋友,不如下次我请苏兄去潇湘馆喝酒去?” 苏璟望向孙仲白,只见他一脸笑嘻嘻的模样,根本没有刚才才气纵横的模样,更像是多了一分市井流氓之气。 见到他并无恶意,苏璟于是拱手回道:“孙兄既然邀请,苏某便却之不恭了?” “好!” “好!” “苏兄如此性情,我孙仲白便认你这个朋友了!” “苏兄,告辞!” 孙仲白哗啦一声打开手中的折扇,屁股后面跟着一帮北齐学子,朝着宫门匆匆而去。 整个大殿,只剩下那些大雪山的使者们。 洛凝雪朝着苏璟投来好奇的目光。 苏璟的目光也落在了洛凝雪的身上。 苏璟刚一对视洛凝雪的眼睛,顷刻间便感觉后背发凉。 正在此时,有宦官匆匆而来,朝着洛凝雪等人道:“各位使者,圣上有请,还请移步别处。” 洛凝雪点了点头,随后带着那些大雪山的使者们,跟在宦官的身后,走了出去。 苏璟刚舒了一口气,便听见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 “苏小友,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这声音很熟悉,苏璟好似在哪里听到过,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于是他四处张望,并且朝着声音传出的方向拱手道:“是哪位老前辈,还请现身。” “哈哈哈哈!” 一道爽朗的笑声响起,接着这声音越来越小,逐渐远去。 那位老者不肯现身,这让苏璟心生疑惑。 但是多年来的警惕性,让苏璟嗅到了一股不同的气息。 苏璟双眸微眯,心中若有所思。 …… 晚宴要戌时方才开始,如今还有三四个时辰。 苏璟不想在宫里待着,于是便自行走到宫门口。 还有一点时间,苏璟恰好可以赶着回去休息一会儿。 只是这好巧不巧,刚到宫门口,便见到两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一身戎装的萧若雪,还有那位火红衣裳的三公主李湘云! 见到苏璟,萧若雪的眉头一皱,眼中尽是冷漠。 李湘云将手背在身后,刚才她看到了苏璟的真正实力,他是对庆国有功之才,为了皇家,她也一改往日轻蔑之色。 萧若雪以为苏璟或许会纠缠他,说些什么话。 哪知苏璟直接无视二人,径直从萧若雪的身旁离去。 “再有十天,我苏璟便与你萧家彻底再无瓜葛!” 苏璟站住了脚步,背对着萧若雪道。 萧若雪心中不知是何种滋味,只是右手握得紧了些。 …… 马车上,苏璟闭目假盹。 周成一如既往地驾驶着马车,而那阿轩,则是跟木头一样坐在周成的一侧。 “再有十天,想必那些讨厌的藤藤蔓蔓,就快被清理干净了吧!” 第350章 晚宴(2) 这个是时代是吃人的。 吃人的时代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高悬在头顶上未知的风险。 这些风险如同一把匕首一般,悄悄的隐匿在暗处,只要你露出一丝破绽,便有人会毫不犹豫朝着你的后背捅了进去。 比如,吴家。 冰雪还未消融,吴家人便已经在着手计划着一切。 吴家跟着先皇建功立业,虽未立下多大的功劳,倒也是混上个侯爵之位。 吴家家主吴永,此刻正安静地坐在庭院前的椅子上。 冰雪一点一点的消融,滴落下来的冰水,滴答滴答的响着。 吴永的心中很乱。 刚才宫中来了消息,下人禀告说这次交流大会,苏璟一人独战二位奇才,并且还赢了最后的胜利! 这让吴永心中十分不悦。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池塘里的碎冰,看着那些冰缓缓融化。 吴永一言不发,只是好像在等着什么。 …… 苏璟回到了祥和楼。 由于之前在城中广撒诗篇,引得京城中不少富商豪绅来到祥和楼,想要瞧瞧那所谓的“登仙台”。 苏璟酿的高度酒十分霸道,让这些无数老酒鬼们各个流连忘返,醉生梦死。 这“登仙台”的名气也瞬间在京城当中大涨,尤其是那祥和楼,更是日日爆满,座无虚席。 反观那原本京城第一酒楼燕楼,则是门市萧条,只有少数熟客登门。 这些熟客大多数都是些趋炎附势的朝中官员,他们心中知晓这燕楼背后的大东家是谁,于是如此捧场,也就理所当然了。 房间内,苏璟望着手中的信,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公子,已经打探清楚了,这些名单上的人,兄弟们都已经潜入他们府中,只等您一声令下……” 自从开封城回京路上遇袭之后,苏璟回京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暗中跟随着线索,顺藤摸瓜,找到了其幕后主使。 吕家! 吕家如今笼络着朝堂上近五成的官员,势力庞大。 如今苏璟势头刚起,吕家便已经察觉到了危险,所以才会暗中出手,要将这簇星星之火,彻底扑灭在萌芽里面! 而那原本快要被人遗忘的萧家,也因为苏璟,重新回到了大众的视线当中。 所以,萧家便成为了那些人眼中第一个需要除掉的目标! 苏璟长叹一口气,喃喃自语道:“还有十天……” …… 戌时,麟德殿。 店内灯火通明,无数的侍女来回穿梭,美酒佳肴琳琅满目,各种器乐、歌姬早已在一侧等候。 今日两国学子交流大会,庆国大胜,这是自李桢登基以来的头一回。 可见其份量之重! 庆帝大方宴请朝中百官及其家眷。 一声响亮的“进殿”,文武百官及其家眷便依次入场。 苏璟作为这次大会的大功臣,座位自然安排在了前面,与大雪山洛仙子、青莲书院大师姐曹樱、北齐大师兄孙仲白平坐。 就连太子李泰的座位,也稍向后了一些,可见圣上对他们是多么的重视。 “请座!” 官宦的声音在这大殿之中回荡,众人依次落座,静候圣上到来。 “丞相大人到!” 一名侍女低着头在前面引路。 众人的目光立马齐刷刷地落在那位当朝丞相范瑞的身上。 今日的范相衣着华服,气度不凡,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同样气度不凡的少女。 正是范诗若! 范诗若身着长裙,头上金玉点缀,举止端庄典雅,没有一丝少女之气,更显得成熟风韵。 今日的范诗若化了一道淡雅的妆容,一双眼睛如同秋水送波,仅仅一眼,便让人心中惊颤忍不住多看几眼! 她朝着苏璟的方向望了一眼,随即嘴角勾勒出淡淡一笑。 这一笑,使得周围原本嘈杂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无数的青年才俊皆睁大了双眼,喉咙干涩,心中狂跳不已! “她……她是……” 范相朝着众人拱手,介绍道:“这是小女范诗若,今日特来随老夫赴宴,还请诸位不要见笑。” 那些趋附的百官们纷纷朝着范相拱手,相继称赞道:“令千金天姿国色,羡煞旁人,范相这是有福了!” 笑话,这位可是范相之女,未来的太子妃,他们纵然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有丝毫觊觎! 于是纷纷埋头,不敢多看几眼。 萧若雪、钟老太君则在另一侧静静观望。 只是钟老太君的心中十分惋惜,望了一眼范诗若,又转过头瞧了一眼萧若雪,无奈长长叹息。 萧若雪眼中精光闪烁,她的目光与范诗若对视。 二人眼神相交,前者不怀好意,后者则是肆无忌惮。 只是这短短的一瞬间,立马被一道“圣上驾到”给打断了。 范诗若随范相坐在苏璟对面。 范诗若的目光望向苏璟,嘴角竟然还带着一丝俏皮的笑。 苏璟赶忙将目光收了回去。 庆帝李桢现在的心情是十分舒畅的。 今日苏璟为庆国争光,以一人之力战胜青莲书院和北齐学子,这是庆国从未有过的先例。 贵妃吕昕玉、惠妃房紫依跟在后面。 两位皇妃都是国色天香,端庄典雅,举止雍容有度,颇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见到吕贵妃的身影,苏璟暗暗握紧了拳头。 这吕贵妃虽然极少露面,但藏于深宫之中,决策却在千里之外。 这吕家多年的布局,都有她不小的功劳! 吕贵妃的目光朝着苏璟扫了过来,她的嘴角微微勾勒,那副美艳的外表下,却是藏着极深的城府。 太子李泰跟在吕贵妃的身后寸步不移。 待到庆帝走到大殿中间,众人连忙施礼。 庆帝挥了挥手:“诸位不必多礼,今日朕心中甚喜,一切繁文缛节就免了吧!” 随后庆帝落座,皇贵妃吕氏、惠妃房氏各坐在庆帝左右两侧。 太子李泰则坐在皇贵妃吕氏身边,目光扫视着底下众人。 “天枢阁梅阁主、赵先生到!” 宦官唱道。 听到天枢阁的阁主也来了,众人顿时心中震惊,连忙伸长了脖子望向殿外。 这些官员虽然在朝中为官数年,有的甚至是为官数十年,但都未曾见过那位传说中的天枢阁阁主一面。 第351章 晚宴(3) 只见一道花白胡子老头缓缓步入大殿之内。 他的身后跟着赵先生,看样子那花白胡子的老头,便是传说中的天枢阁阁主梅东辰了! 梅东辰乃“中原五杰”之首,据说其武功早已到了一个未曾可知的地步! 自先皇逝世之后,这梅老前辈便再未露过一面。 以至于众人只听到过他的名字,但未曾见过他的真人。 如今众人一看,只感觉面前的那老者虽年近古稀,但身体却是十分硬朗,不仅龙精虎猛,脸上也带着红润之气。 甚至他每走一步,便能看到脚下的裙摆无风自动,气息浑厚,精气内敛,让人隐隐感觉到面前有个无形的气墙,将自己与他完全隔绝开来! 见到那老者的面容,苏璟心中震惊,那位老者,他曾在祥和楼中与之见过一面! “是他?” 那老者的目光也向苏璟投了过来。 四目相对,苏璟只感觉到喉咙炽热,一股胆寒之意油然而生。 不过那梅老前辈则是淡淡一笑,瞬间将这股气息的压制化开。 顿时苏璟感觉到胸口那块压着的千斤巨石已经消失不见! 梅老前辈只是朝着龙椅上的庆帝微微一拜。 那庆帝连忙起身,同时回礼:“学生见过老师。” “老师?” “原来这梅老前辈竟然是圣上的老师,难怪那日李泰如此惧怕……” 苏璟心中暗道。 只是不知这位天子老师,突然现身这场宴会,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洛凝雪见到梅老前辈的身影,顿时眼眸中闪烁一道精光,她的目光死死落在梅老前辈的身上,不知在想着什么。 “这位想必便是齐臻师太的传人了吧!” “不错,小小年纪,便已到八品巅峰,相信要不了多久,便能到九品之境!” 梅老前辈早已看出洛凝雪的不凡。 他抚着花白的胡须,满意地点了点头。 洛凝雪心中一惊,连忙拱手行礼:“晚辈奉家师之命前来,家师特别吩咐要晚辈向梅老前辈请安。” “哈哈哈!” “想不到齐臻那老婆子还记得老夫,回想昔日老夫曾去过一趟大雪山,与她在那雪山之巅交手数百回合……” “那一战,老夫真是痛快至极!” 梅老前辈这“中原五杰”之首的名头,并非空穴来风,而是他实打实一个个挑战得来的! “不错,齐臻师太有了你继承她的衣钵,你大雪山日后定能长江后浪推前浪,更甚兴盛!” 洛凝雪拱手致谢。 梅老前辈的目光又望向了苏璟。 “哈哈哈,苏小友,可还记得老夫?” 苏璟见状,赶忙行礼:“记得,原来当日在祥和楼之中品尝美食的,便是赫赫有名的梅老前辈!” “小子真是眼拙,没能认出来,还请前辈恕罪!” 一番客套话还是要说的。 虽然苏璟对此人并不十分感兴趣,甚至还隐隐感觉到此人拥有极深的城府。 梅老前辈脸上虽然笑嘻嘻的,但并非他本来的心性。 苏璟通过一些小细节瞧出了端倪。 不过他不敢明说,只能牢牢记在心里。 “少年有为,乃是国家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才。” “老夫今日一看,苏小友不卑不亢,令老夫更加欣赏!” …… 梅老前辈的座位就在苏璟前面的一排空位上。 那是圣上特意让人留的。 待到二人落座,今日的宴会便算真正的开始。 只见庆帝拍了拍双手,接着大殿正中缓缓有舞姬入殿。 六名舞姬,各个是身材苗条,婀娜多姿,其姿色丝毫不差,若是要与之相比,也只略逊色于在场的萧若雪、范诗若、洛仙子等人了。 随着器乐的响起,那六名舞姬随即踏乐起舞。 一阵阵女子的清香扑鼻而来,那些舞姬各个娇媚如花,舞姿弄彩,引得在场众人齐声喝好! 于是圣上率先举杯,众人皆一同举杯畅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好戏方才算正式开场。 庆帝今日心情甚好,于是多喝了几杯,以至于脸色微红。 一旁的皇贵妃吕氏缓缓起身,先是朝着庆帝施礼,随后道:“圣上。” “今日臣妾听说苏大人以一人之力,竟然挑战青莲书院和北齐学宫两大学院的弟子。” “而且不仅赢了,更是让人心服口服。” 听到皇贵妃的话,众人顿时感觉有些不对劲。 就连苏璟也是警觉起来。 皇贵妃婉儿一笑,眼神却是向着苏璟投来一抹杀机! 苏璟在江陵城和开封城,公然与她吕家作对,早让吕贵妃心生杀机。 如今更是关键时候,根本不允许出丝毫乱子。 既然暗得行不通,那她倒不如直接来明的。 只见吕贵妃皮笑肉不笑道:“苏大人竟然有如此才华,不知令师究竟是何奇人?” “竟然能教出你这样的旷世奇才出来。” 众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投向苏璟。 苏璟心中暗道:“好一场引我自焚的毒计啊!” 苏璟岂会不知她心中所想。 于是苏璟连忙起身,拱手回道:“回贵妃娘娘,家师出自隐世之家,乃是籍籍无名之人。” 听到苏璟这样说,吕贵妃“哦”了一声,随即不依不饶道:“令师若真是籍籍无名之人,又岂会懂得如此之多的东西?” “而且……你只是他的徒弟,便能轻易战胜这两位惊世大才,那若是令师亲自出面,岂不会把青莲书院和稷下学宫都放在眼里?” 嘶! 皇贵妃这一句话说完,直接挑拨起青莲书院和稷下学宫学子对苏璟的不满! 苏璟赶忙回道:“回娘娘,家师喜好云游天下,不喜争名夺利,小子也只学了皮毛,实在是不敢上得台面。” “家师常说,青莲书院和稷下学宫,乃是当世两大圣学之地,我等小小蚍蜉,怎敢仰望苍穹?” 苏璟直接把青莲书院和稷下学宫捧到极高的地位。 这下,那青莲书院和北齐的学子们,方才缓和了一些。 皇贵妃冷哼了一声,随即喝声问道:“苏璟,你好大的胆子!” 嗡! 众人都没有料到皇贵妃竟然会大动肝火,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发怒! 果然,庆帝的脸色极为不好,但他并未做声,而是佯装醉意,倚靠在龙椅上,静观其变! 第352章 奇怪的老头(1) “咣当!” 酒杯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大殿之中所有人的动作全都停滞了下来。 那个不小心将酒杯掉在地上的官员,瞬间吓得浑身颤抖,连忙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一时间,整个大殿噤若寒蝉,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台上的皇贵妃。 皇贵妃一只玉手指着台下的苏璟,眉头紧皱,眼眸中尽显杀机。 苏璟赶忙起身,恭敬拱手:“贵妃娘娘,微臣不知何事冲撞了娘娘,引得娘娘如此大怒。” 吕氏嘴角冷冷一笑,随即喝道:“在此之前,本宫曾让人去你家中调查一番。” “你从小到大,并未出过府门,而且也无先生授你学业。” 吕氏骄傲地昂起她高贵的头颅,质问道:“既然无人授你学业,那你如今的这一身本事,又是从何而来?” “难不成是无师自通?” 吕氏眼眸深邃,那副绝美的面孔下,隐藏的是一颗残忍暴戮的心! 她出身权贵,从小便在父亲的影响下,逐渐变得心狠手辣! 若不是当年因孟皇后一事牵连,恐怕她如今早已是当今皇后,威仪天下了! 吕家在朝野当中的权势最大,皇贵妃吕氏又掌管后宫,其父吕靖又是先皇册封的异姓亲王,掌管禹、江州两州的三十万大军,在朝堂之中的地位无人可撼动。 以至于连当今圣上也要忌惮几分。 难怪吕贵妃在庆帝面前如此质问苏璟,竟无人敢言语! 纵然是那些喜欢弹劾的言官,也纷纷闭上了嘴。 他们心中自知惹恼了圣上,尚有一丝活命的机会,但若是惹恼了贵妃娘娘…… 就算是自己当场血溅在这麟德殿中,也无人敢为其发声! 这也难怪庆帝倚靠在龙椅之上装睡! 苏璟后背发凉,心中想着一切说辞,最终苏璟深吸一口气,佯装淡定道:“回娘娘的话,微臣在家中之时,的确无先生为我授课。” 此话一出,人群当中响起惊疑之声。 吕氏的目光也变得森寒起来。 “不过这些学问,都是来自于微臣身边的一名老仆人所教授。” 苏璟不得已将权叔搬了出来当做挡箭牌。 如今权叔早已离开一年多,就算是她即刻派人出去查找求证,也如同大海捞针。 果然,那吕贵妃眉头一皱,随后冷冷道:“是吗?” 她嘴角淡淡一笑,喝道:“来人,将人带出来!” 说完,一群侍卫匆匆闯入大殿。 众人心中不解,又见那群侍卫拎着两个人上来。 见到这两人的身影,苏璟顿时脸色铁青! 正是那苏家家主苏越,还有他夫人宋媛! 一旁的苏明见到自己父母都来了,顿时心中大惊,连忙上前问道:“爹,娘亲,你们怎么来了?” 苏越和宋媛二人脸色难看,连忙朝苏明说道:“明儿,爹娘是被贵妃娘娘叫来的。” “说是……我们苏家立了大功,要我们来参加晚宴……” “明儿,是不是你为朝廷立下大功了?贵妃娘娘才派人来,让我们夫妇二人参加晚宴?” 苏越和宋媛二人见到苏明,顿时心中大喜,丝毫没有注意到众人诧异的目光。 他们甚至还以为是苏明为朝廷立下大功,正心中暗暗得意着。 侍卫将苏越二人送到殿上便又匆匆离开。 苏明赶紧拉着二人向吕贵妃行礼。 吕贵妃冷哼一声,随即问道:“苏越,你真是好福气啊!” 苏越还以为吕贵妃所指的是自己的大儿子苏明。 于是连忙回道:“感谢贵妃娘娘的抬爱,犬子愚钝,能有今天的成就,实属巧合。” “草民定当对犬子多多管教,不要得了一时之功,便可骄傲自满,一定会让他为我庆国立下更多功劳,福泽我庆国百姓!” 苏越不愧是教谕,这说出来的话慷慨激昂,一副为国为民的凛然之色! 吕贵妃戏谑一笑,而后继续道:“那得有多巧合,才能单挑青莲书院和稷下学宫的两位奇才,并且还胜了他们。” “苏越,你这教谕可有这般本事?” 苏越一听,顿时心中惊骇无比! 他身为读书人,自然知道青莲书院和稷下学宫的地位。 这两地简直就是当代读书人心中无限向往的圣地! 怎么?他明儿能有这么大的本事,竟然胜了这两处圣地的学子? 苏越虽然心中难以置信,但是既然贵妃娘娘都这样说了,想必就是事实。 一旁的苏明跪在地上,暗暗双手紧握成拳,心中十分妒忌。 今日这一切的风头,都被他苏璟抢过去了,他岂会安心? 苏越连忙回道:“这……这……” “犬子自幼由草民亲自教授,后拜张思远先生为师,考上贡士后,又入芳书斋学习。” 听到张思远先生的名头,大殿中有些官员脸上顿显惊讶之色。 张思远乃是庆国一代名师,自先皇时,便已经是远近闻名。 不过他神龙见首不见尾,不喜欢攀附京中权贵,教授的也是贫寒人家的孩子。 吕贵妃冷笑一声,问道:“哦?你说那苏璟也是张思远先生的门徒吗?” 听到苏璟的名字,苏越顿时浑身一颤,不知吕贵妃这是何意。 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见一旁的夫人宋媛开口道:“回娘娘的话,那张先生德高望重,只收聪明的孩童。” “我家明儿自小天资聪颖,被张先生一眼便瞧上,非要收为学生,那庶子苏璟,天资愚钝,又是个残废,怎会被张先生瞧得上?” “娘娘不知,老爷曾请过私塾夫子给那庶子上课,但是这庶子简直是蠢得不像话,活生生气走了好几个夫子!” “我家老爷一气之下,方才将他关入后院……” 话还未说完,便立即被一旁的苏越捂住嘴。 苏越战战兢兢道:“若是那庶子冲撞了娘娘,惹得娘娘大怒,草民……草民一定会好好的收拾他!” 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苏越是表现的淋漓尽致。 “哈哈哈哈!” 吕贵妃突然放声大笑起来,随后怒指着苏璟道:“苏璟,你还在信口胡言吗?” “连你父母亲,都说你从未受过任何名师教授,那你如今的这些,又是从何而来?” 第353章 奇怪的老头(2) “如实交待!” “否则,本宫绝不饶你!” 吕贵妃动了杀心,她想要一个借口,一个正大光明除掉苏璟的借口。 这借口只有一个,那就是眼前的苏璟,并不是真正的苏璟,而很有可能是他人冒充的! 而他冒充苏璟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那便不得而知了! 苏璟赶忙回道:“回娘娘,苏老爷所说的话的确如此,但微臣的这一身本事,的确是身边的老仆所授。” “若是娘娘不信,可以自当去查证!” 苏越这算是听明白了,原来今日那位贵妃娘娘大怒,是因为苏璟这庶子冲撞了贵妃娘娘! 想起昔日他在将军府受到的侮辱,苏越顿时气上心头,连忙向吕贵妃禀告道:“娘娘,此子身边的确有一名瞎了眼的老仆。” “不过此老仆脾气古怪的很,颇有些武功,以至于草民平日里不敢教训这个不孝子,方才将他骄纵成如今模样!” “哼!” “苏璟,你别以为本宫不知道。” “本宫早已在你入宫时,便已令人暗中调查。” 吕贵妃嘴角坏笑,随即袖手一挥,坐在了庆帝身旁。 那庆帝竟然醉的开始打起鼾声来。 即便如此,众百官也不敢发声。 毕竟吕公的实力他们都是知道的。 吕贵妃更是肆无忌惮起来:“好!” “苏璟,既然你不说,那本宫便当众揭穿你的谎言!” 说完,吕贵妃便拍了拍手,接着一道身影缓缓从大殿的一侧走了出来。 众人见这人是一位古稀老者,此人蹒跚而行,腰已经深深地弯了下去,只剩下一双眼睛,正炯炯有神地向着大殿内扫视着。 那位老者缓缓来到天枢阁阁主梅老前辈的身边,继而抚着花白的胡须哈哈一笑。 “啧啧,梅兄也老了啊!” 梅东辰望着眼前的老头,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 但又见他气息浑厚,俨然并非普通人。 那老头见梅东辰没认出他来,于是仰天长长叹息一声:“唉!” “老夫这把老骨头了,容颜易老,连梅兄也认不出柳某了!” 随后那老者两指相并,朝着梅东辰身前的酒杯,就那么随意一指。 哗啦! 金器的酒杯瞬间被一分二,酒水顺着案几流了下来! 再看那酒杯的豁口处,光滑平整,宛若用十分锋利的刀划开一般! 看到这种指法,梅东辰顿时脸色一变,惊讶道:“是你?” “哈哈哈!” 那老头儿,点了点头,随即怀念道:“上一次老夫来这皇宫,已经是三十年前了。” 三十年前,西域剑圣柳白辰曾带着一块天外陨铁孤身来到中原。 当时听闻那“中原五杰”乃是当世最强的武者,尤其是那位排在第一位的天枢阁阁主梅东辰,更是被称为“中原五杰之首”! 于是那位西域剑圣柳白辰便来挑战。 当时柳白辰来到皇宫找梅东辰决战,梅东辰一直未曾露面。 直到后来他使了一些手段,方才逼得梅东辰现身。 那时二人决战,从皇宫打到城外,打得天昏地暗,毁坏了不少民居。 后来柳白辰不敌梅东辰而落败,留下了那块天外陨铁,带着一身的伤,狼狈地离开了京城。 “老夫如今的这身伤,便是拜你所赐!” 不过那柳白辰并未发怒,而是笑呵呵道:“今日老夫不是来打架的。” “老夫只是听说,有人偷了一本至高的武学,于是便贸然来此,还请梅兄勿怪。” 众人听闻,顿时一脸茫然。 “他……他说什么?” “他是来找一本武功秘籍?” 连梅东辰也是不解,拱手疑惑道:“柳兄,今日你前来,说是为一本武学秘籍,这……是何意?” 柳白辰笑而不语,而是朝着台上的吕贵妃问道:“老夫已经如约来了,请问秘籍在何处?” 吕贵妃嘴角冷冷一笑,随后用手指向了苏璟。 柳白辰随着吕贵妃所指望去,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子正傻愣愣的站在那里。 “他?” 柳白辰苦涩一笑:“吕贵妃,莫非是在诓骗老夫?” “这一位毛臭未干的小子,竟然拥有当世绝顶剑谱?” 听到柳白辰提到剑谱,一旁的梅东辰用同样古怪的眼神看向苏璟。 “不错,那首《不第后赋菊》,便是他所作!” 听到《不第后赋菊》这五个字,那称为西域剑圣的老头,突然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望向苏璟! 唰! 苏璟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一双枯槁的手狠狠掐住! 那老头只是稍稍用力,便将苏璟吸了过来! 这大殿之中有不少武将,当他们看到眼前这老头的实力时,顿时被吓了一跳! “精气内敛,虹吸万物!” “这……这是……宗师境!” 宗师,天下间武者实力最高的存在! 到了宗师境的武者,可谓是脱胎换骨,随意掌控体内真气,真正做到了精气内敛,气运百骸! 想不到眼前那毫不起眼的老头,竟然是一位武学宗师! 这怎不让人震惊? “小子,说,剑谱在哪里!” 那老头儿死死地掐着苏璟的脖子,只需要虎口稍稍用力,便可将苏璟的脖子拧断! “什……什么……什么剑谱?” “我……我不知道!” 苏璟被这巨力掐的难受,一旁的梅东辰见状,直接出手,一掌朝着那老头儿击去! 那老头见状,连忙松开苏璟迎掌! 嗡! 只感觉耳边传来一道虎啸龙吟之声,众人的身体被这道巨大的劲力,震得纷纷后仰。 待到缓和过来,方才心惊肉跳,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幕! “柳老头,你竟然对一个小毛孩下手,害不害臊!” 梅东辰双手负于身后,泰然自若道。 那柳白辰吃了梅东辰一掌,感觉到他的实力不凡,甚至要比他更高,于是他讪讪一笑,摇头晃脑道:“想不到……想不到啊!” “三十年未见,你竟然……突破了那一层境界……” 究竟是哪一层境界,那老头儿没说,不过看他那忌惮的模样,想必这梅老前辈的武功,的确要比他高出一截来。 “贵妃娘娘,老夫只是为剑谱而来,那剑谱本就是我剑庄之物,还请兑现承诺,予以奉还!” 第354章 作诗(1) 吕贵妃闻言,随即淡淡一笑,而后说道:“本宫也只是把线索告诉了你,但具体剑谱在不在他的手上……” “你要问他。” 苏璟根本不知道什么剑谱,若是自己拥有绝世剑谱,早就修炼了,哪还能受到这等欺负? 柳白辰的目光望向苏璟。 他虽然年老,但是那道目光,却森寒、冰冷,令人毛骨悚然。 甚至身上的鸡皮疙瘩也骤然耸起! “小子,剑谱到底在不在你这里,若是你胆敢撒谎,老夫定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苏璟闻言,立马回道:“这位前辈,小子不会武功,更不知什么剑谱,怕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还请前辈分辨!” 闻言,那柳白辰冷哼一声,随即道:“那首《不第后赋菊》,是不是你所作?” 苏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那柳白辰见状,顿时怒道:“小子,你这又点头,又摇头作甚?” 苏璟赶忙回道:“这首诗,的确是小子当日在端午晚宴中所写,但真正作这首诗的人,其实并非是小子。” 话还未说完,那柳白辰顿时激动起来,连忙问道:“不是你,那还有谁!” 苏璟不明白他为何激动,于是问道:“前辈,这不过是一首诗而已,哪是什么剑谱?” “你怎会如此激动?” 柳白辰冷笑一声,随即道出了缘由。 “哼!这首诗在你们面前当然瞧不出其中的门道。” “但若是在老夫眼里,那就是与本门的一本绝世剑谱有关!” 柳白辰双手负于身后,目光深邃,回忆起往事。 “当年先师仙逝之时,曾留下过一本剑谱,据说此剑谱上记载本门一个最深奥的武学。” “当初老夫也仅习得这本剑谱上半部分的武学,便已经是西域第一剑圣。” 柳白辰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若是老夫再将后半部分武学习得,便能变得更强,这世间便再无人可敌!” “睥睨天下,笑傲苍穹,岂不快哉?” “但三十年前,老夫自来中原之后,剑庄便被仇人所屠戮,整个剑庄,一百零八口人,皆死在庄中!” 柳白辰面露凶光,霎那间杀意蔓延,众人只感觉周围的空气冷了许多。 “待到老夫回去之时,见此情景,内心悲愤欲绝,那本剑谱也不知所踪!” “老夫这些年来一直追寻当年屠戮之人,还有那本剑谱的下落!” “只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剥皮抽筋,被万剑噬心,以解老夫心头之恨!” 柳白辰说得是咬牙切齿,眼睛通红,脖颈上青筋暴起,宛若一位杀神! “小子,你那首《不第后赋菊》的前两句,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正是老夫这本剑谱的开头两句。” “你说,这又作何解释?” 苏璟吃了一惊,想不到这世上之事竟然如此巧合,这唐代黄巢的诗,竟然也出现在了这个时代? 苏璟不知该作何解释,于是道:“敢问前辈,尊师之名讳可是‘黄巢’?” “黄巢?老夫不认识,家师姓鲁,名忌,与你所说的黄巢,根本不相干!” 听到那剑圣柳白辰的师父不是黄巢,苏璟顿时心中明了。 看来只是巧合而已。 “柳前辈,区区两句诗,证明不了什么。” “这天下之大,能作出这两句诗的人,不可说没有……兴许,这只是巧合呢?” 苏璟拱手道。 虽然他对眼前的老头儿并没有任何好感,但是人家好歹是位西域剑圣,实力未可知,自己在他面前,宛若一只蚂蚁,还是先不要得罪,随机应变吧! 苏璟虽然心中是这样想,但是那位柳老头儿根本不买账,而是冷哼道:“呵呵,你说这句诗世间还有人能作出?” “老夫不信,有本事你将他带到老夫面前,让老夫好好瞧瞧,究竟是怎样的人,才能写出这句诗来!” 柳老头撇了撇嘴,而后上下打量苏璟。 刚才他暗中试过这小子的武功,发现他并没有一丝武功,若是真是他得了剑谱,那不可能连一丝武功都没有。 正疑惑间,苏璟再次回道:“刚才小子所说的‘黄巢’,便才是这首诗的真正作者,小子只不过借用了他的诗句,方才使得柳前辈误会!” 听到苏璟是借用了他人的诗句,底下众人皆议论纷纷,有人甚至还出言道:“苏璟,想不到你是剽窃他人诗句的人!” “那他先前其他的诗句,是不是也是剽窃那黄巢的?” “可恶,我庆国文坛,竟然出了你这一位剽窃他人诗句的蛀虫,简直可恶、可耻!” 众人口诛笔伐,他们本就对苏璟深受圣宠嫉妒不已。 如今找到了弹劾他的由头,于是便立马向圣上弹劾起来。 “圣上!” “苏璟此子原来一切所谓的才学,皆是剽窃他人之作来的!” “不仅仅是那首《不第后赋菊》,说不定就连那科考的文章,也都是作弊而来的啊!” “我庆国朝堂,一向重视人才,公平允正,想不到竟然出了这样一位因作弊而得了状元之人啊!” 那些吕党文官,各个跪地弹劾,俨然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反观龙椅之上,庆帝竟然轻声打着呼噜,这吵吵闹闹的场面,却并未惊醒他的好梦。 “恳请圣上严惩此人啊!” 就连青莲书院和北齐学子那边,也全都震惊无比,这些学子纷纷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道:“什么!” “他……他竟然是靠抄袭……” 这些学子都是被这群别有用心的文官怂恿,正欲要向苏璟讨要个说法。 只见青莲书院的大师姐曹樱抬了抬手,那些青莲书院的学子们顿时止住了脚步。 “大师姐,你……” 曹樱望向苏璟,见苏璟仍旧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虽然她心中疑惑,但毕竟要讲究证据。 自始至终,苏璟也并未反驳,只是望着眼前这一群庆国官员,又见龙椅上原本对他寄予厚望的庆帝,顿时心寒不已。 “原来这就是朝堂,这就是人心!” 苏璟心中愤恨道。 想起他默默为萧家,为庆帝所做的一切,他心中的信念竟然有了一丝动摇! 第355章 作诗(2) 他无意挤身朝堂,但又被圣上看中,予以厚望。 如今庆国黎民百姓都在受苦,他的诸多改革政策还未施行。 这朝堂之中,却又是分崩离析! 各大世家阀门为求立足,蝇营狗苟,鱼肉百姓,致使民不聊生,饥寒遍野! 甚至就连那本就是权野朝堂的吕家,也要暗中做着肮脏的买卖! 再看今日他被群起围攻,庆帝竟然佯装大醉,视若不见…… 苏璟心中冷笑。 这样的国家,纵然是他穷尽心血,也无法做出任何的改变! 想到这里,苏璟突然哈哈一笑! 这笑声十分凄然,令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苏璟,只见苏璟似如癫狂,他一把抓起案几上的酒壶,随后当着众人的面,高举酒壶,张开大口,一饮而下! “哈哈哈!” “你们!” 苏璟咕噜咕噜又饮了几口,随后一双通红的眼睛,怒视着台上的吕贵妃,大声喝道:“一群吸血的蚂蟥,吃人的猪狗!” 轰! 这句话一出,满堂震惊!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是骂人的话,而他一个小小的苏璟,竟然敢当众辱骂圣上、贵妃、还有百官? 这……简直就是不要命了! 苏璟心中十分不爽。 当初在苏家,他被苏家人针对! 明明是手足之亲,就算自己是庶子,那又何妨? 庶子便不是他的骨肉了吗? 庶子就不该享受同等嫡子所拥有的一切吗? 不仅非但没享受到这些该有的待遇,而且还私下喂药,使其双腿残废,卧床十余年之久! 等到他入赘萧家时,明明是自己的妻子,却对自己无比冷漠! 夫妻之间的关系,甚至还不如邻里! 苏璟望向萧若雪,他的眸子之中,再无些许期待。 曾经以为,自己在将军府中找到了家的感觉。 钟老太君的和蔼慈祥,贴心照顾,这一切都让苏璟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无限憧憬! 甚至在去江陵城的路上,萧若雪为他负伤,让他感受到了温情,让他相信,就算是坚冰也能融化! 这昔日的一幕幕情景,使得在他心中,萧若雪早已成了自己的妻子。 可是…… 一场大火,烧了他精心培育出来的大棚蔬菜,彻底斩断了他最后的一丝幻想! 苏璟苦涩一笑,这醴泉春的味道十分古怪,远不如他所酿的“登仙台”。 但他仍旧猛灌了下去,发出怪异的笑声! “呵呵,你们这些鼠目寸光之人,哪懂什么绝世诗篇?” “区区一句诗,便让你们相信我是抄袭、作弊?” 苏璟狂笑:“那是你们根本不知,什么才是真正的……绝世好诗!” 说罢,苏璟望着头顶金色的穹顶,仰天高歌道:“区区一首诗,便让你们如此疯狂!” “那若是我念出十首,百首呢?” 话音刚落,便有人质疑道:“哼!小子,休要张狂!” “这诗岂是那么好作的?” “你能现场作出一首比这更好的诗来,老夫便彻底心服口服!” “没错!我等就是怀疑你就是剽窃而来的!否则,一个连名师都没有的人,怎么会一人单挑青莲书院和稷下学宫的两位当世奇才!” 苏璟不屑一顾,癫狂笑道:“作诗?” “区区作诗,弃如敝履,我苏璟张口便能来!” 见苏璟开始作诗,范诗若眼睛一亮,若有深意地两手交叉藏于袖中。 曹樱则是好奇地望向苏璟。 而那北齐大师兄,却忽然坐了下来,自顾自地斟了一杯酒。 大殿之中,除了苏璟的声音,其余众人全都安静地闭上了嘴,目光死死地盯着苏璟! 此刻,苏璟多么希望自己是一名侠客。 一名无拘无束,武功绝顶的侠客! 他可以如此逍遥快意,斩断世间所有的不平事! 苏璟的目光死死望向面前的西域剑圣柳白辰。 随后嘲笑道:“柳前辈,你可否听过这首诗?” 柳白辰面露疑惑,还未开口,便见苏璟高声念诵道:“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仅仅这几句,便让人感觉到,此刻在自己的头顶,戴着一顶红缨帽,一把锋利的宝剑如霜雪一样明亮。 银鞍与白马相互辉映,飞奔起来如飒飒流星,好不威武! 然而,苏璟的头突然垂在柳白辰的耳边,念诵道:“十、步、杀、一、人!” “千、里、不、留、行!” 这几个字他念的极重,每一个字,都让柳白辰双手微微颤抖! 一位享誉天下的西域剑圣,还从未有人能让他感到害怕。 但是今日苏璟的这一句诗,却让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十步……杀一人……” “千里……不留行……” 他未曾听过如此杀气腾腾的诗,更未曾见过这等睥睨天下的杀招! 没错,就是苏璟所念的这一句,顷刻间,竟然让他体内的真气有了隐隐的悸动! 这是愤怒,是忌惮,但又让他有了一种桎梏顿开的感觉! 苏璟丝毫没有注意到柳白辰脸上的表情,而是继续念道:“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这一句直接贯穿全诗,让人顿感侠客风范!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苏璟接着念诵。 在场众人已经被苏璟的这句诗深深震撼! 虽然他们不懂什么“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等等,这些人究竟是谁,但是也懂得了大概。 他们只认为这些人或许是其他地方的某个隐士,亦或者是这广阔天地的某个名人。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苏璟竟然疯疯癫癫地奔向天枢阁梅老前辈面前的案几上,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夺下梅老前辈手中的酒杯,随后咕噜咕噜地朝着喉咙灌了下去!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一首诗完,众人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味,却见苏璟轻声喃喃自语:“不就是作诗吗?” 他又找到了一壶酒,咕噜咕噜灌了几口。 低度的古代酒,宛如和醪糟一般。 苏璟感觉不过瘾,直接抓起地上的酒坛子,望着眼前惊呆了的众人,大声狂笑道:“今夜我要作诗百首,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诗!” 第356章 作诗(3) “什么!” “他刚才说什么……他要作诗一百首?” “这……这根本不可能!” 众人面露惊骇之色,甚至就连那范诗若,也是目光呆滞地望着苏璟。 人群中,萧若雪更是一脸难以置信,她的目光死死的落在苏璟身上,口中还喃喃道:“不……不可能,他……他怎么会……” 想到以前自己总是如此轻蔑他,冷淡他。 她不敢相信,一个从没有读过书的苏家庶子,竟然能有如此惊世之才华! 这……简直就是一场梦! “鹏翼垂空,笑人世,苍然无物!” “又还向、九重深处,玉阶山立。” 苏璟一字一句的念诵:“袖里珍奇光五色,他年要补天西北!” 这首辛弃疾的《满江红·建康史帅致道席上赋》,此时更是符合他现在的心情。 他此刻方才明白了,为什么古代的那些才学大者,却施展不出他的才华和抱负,以至于痛恨朝堂奸佞,忧国忧民! “且归来,谈笑护长江,波澄碧!” 苏璟望着面前这群自私自利的朝堂官员,恨不得将他们一一挖下他们的眼睛,去那些穷苦百姓的身边,好好的看一看! 看这些百姓是如何食不果腹,是如何卖儿卖女,是如何举步维艰的! 可惜,他们站在这金碧辉煌的朝堂,仅凭口舌之力,便能决定一个人的生命! 可笑! 苏璟的这首诗,已经触碰到了那些官员的逆鳞,他们又何尝听不出这其中的意思? 只见他们全都面红耳赤,脖子上青筋暴起,纷纷怒斥道:“苏璟,你莫要血口喷人!” “你……你……你简直是目无法纪!” 人人争先唾骂,然而苏璟却是毫不理会,反而再次捧起了酒坛子。 “哈哈哈!你们这些凡人,哪知我心中的抱负?” 于是苏璟念诵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 “不复回!” 此句一出,满堂哗然。 曹樱身体微颤,目光闪烁,望向苏璟的背影,却逐渐朦胧。 就连那北齐大师兄孙仲白,也愕然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斟满酒的杯子高举在半空,如同雷击一般,愣在原地! 范诗若眼眸中尽是崇拜,一颗心止不住的狂跳。 连萧若雪,也是愕然地呆坐在原地,不知所措。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 “朝如青丝暮成雪!” 这一句既出,连龙椅上的庆帝也被吓得猛然睁开眼睛。 只见他身体端坐,不可思议地望向苏璟。 而那一旁的吕贵妃,则是吓得微微后退了两步,眼眸中尽是不可置信! 就连这底下的一众文官,也清楚的明白,这两句诗拥有何等的含金量! “他……他苏璟……” 他们张大了嘴巴,大的能吞下一个鸡蛋。 但苏璟却是进入到忘无的境界当中,他脑中甚至出现李白当年写下这首诗的情景! 豪迈、霸气! “天生我材必有用!” 苏璟怒视着龙椅之上的庆帝,随后又将目光望向了那位西域剑圣柳白辰。 突然笑吟吟道:“千、金、散、尽、还、复、来!” 一字一句,字字珠玑,如同一根根钢针一般,深深扎进他的四肢骨骸之中! 刺痛难忍! 大殿之中,除了苏璟的声音,众人皆不敢言语。 苏璟还在念诗,每念一句诗,便如同一张巨大的巴掌,狠狠地抽在他们的脸上,打得啪啪作响! 这谁说此子是抄袭、剽窃呢? 他所作的每一首诗,都是世间绝顶的好诗! 每一首拿出去,都足以冠绝天下,让天下人口口朗诵! 苏璟越是癫狂,口中的诗越是霸道,越是震慑人心! 半个时辰后,苏璟有些累了。 他的表情从刚才的愤怒、不甘、狂妄,逐渐变得有些自嘲。 一首《相见欢·林花谢了春红》,彻底击碎了萧若雪心里最后的防线。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苏璟醉意中望向殿外的明月,他回想起了后世自己的生活。 虽是平凡,但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 在那个时代,人有梦想,便可放心大胆的去追逐梦想。 那里没有饿死的百姓,没有冻死的百姓,更没有……易子而食的百姓! 苏璟这一年多以来的苦涩、心酸,如今化作一滩苦水,哗啦啦地涌了出来。 萧若雪心中惊骇,再见苏璟,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高声念诵道:“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这一首诗无比凄凉、忧伤,俨然并非苏璟这般年纪所能写出的。 可是它就是这样出现苏璟的口中。 纵然再如何不相信是那小子所作,但众人是真真切切听到那小子念诵了出来! 这不是诗仙,还是什么! 萧若雪眼眶通红,嘴里哆嗦道:“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这首诗,不正是苏璟为她而写的吗? 每一个字,都深深刺痛了萧若雪的心。 破镜难圆,他们二人注定要走不同的路,殊不知这究竟是喜,还是忧呢! 噗通! 苏璟终于醉了。 他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面上。 苏璟仰面朝天,望着这金碧辉煌的大殿穹顶,视线逐渐模糊,渐渐的合上了眼睛。 他终究是没有坚持到念完一百首诗。 只因为他喝酒太猛,仅仅念了三十多首,便已经醉倒在了这麟德殿中。 纵然是只作了这三十多首,但已经让“苏璟”这个名字,一夜之间,响彻了整个京城! 那些文官大臣们脚步踌躇地出了宫门,大家全都闭口不谈。 今夜当着青莲书院和北齐学子的面,彻彻底底打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没有人再质疑苏璟的才华,更没有人质疑苏璟的诗。 …… 苏璟是被那北齐大师兄孙仲白背上马车的。 宫门外,周成正焦急地望着皇宫里的方向,见一众大臣陆续都走出了宫门,却迟迟不见自家公子的身影。 周成心中十分不安,在原地来回踱步。 而阿轩,也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他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这令他身上汗毛耸立。 这是刀客的感知,对未知又强大对手的感知! 第357章 作诗(4) 阿轩缓缓将手中的黑色长刀握在手中。 嘴上冷冷道:“我要闯进去看看。” 周成正想说别冲动,却见一道白色身影正背着一名醉汉,脚步匆匆地向着他们而来。 孙仲白今晚没喝上几口酒。 一向嗜酒如命的他,今日却破天荒地停下了酒杯,全程都在听苏璟作诗! 如果说先前的比试,他对苏璟还抱有一丝怀疑的话。 那今晚的苏璟纵酒作诗行为,才让他被苏璟的本事所深深折服! 他自告奋勇的背着苏璟出了宫,见到一辆辆依次停靠的马车,他都要慌忙上前问一句:“请问是苏兄的马车吗?” 无数等候自家主人的车夫全都朝着他摆了摆手,脸上还露出不屑之色。 狗仗人势,自家主人压根瞧不上苏璟,他们自然也瞧不上。 直到看到周成和阿轩二人急匆匆朝着他奔来,孙仲白方才舒了一口气。 “多谢公子。” 周成从孙仲白背上接过醉得一塌糊涂的苏璟,与阿轩一起将苏璟放在了柔软的马车上。 刚要扬鞭启程,前面便有人拦住了去路。 周成见眼前之人,竟然是一名锦衣华贵,美如天仙的女子,于是连忙下车,拱手恭敬道:“敢问阁下拦住我家马车,所为何事?” 范诗若从袖中掏出一瓶乳白色的瓷瓶。 “这是醒酒的药,今晚回去,请为你家公子服下,否则明日他起床后,定会头痛欲裂。” “醴泉春的后劲,不是普通人能承受得住的,他喝了这么多酒,想必十分难受吧!” 周成疑惑地接过范诗若手中的药瓶,随即拱手问道:“敢问阁下大名,待公子醒后,我好向公子提起。” “丞相府,范诗若。” 嗡! 周成听到名字后,顿时震惊地愣在原地。 范诗若的名字他多少听说过,她是当今丞相的千金,身份不凡。 想不到今日竟然亲自拦车送药…… “周成替公子谢过范小姐。” 说完,周成连忙跃上马车,鞭策着马儿离去。 …… 不止有一人望着苏璟的马车久久不能离开。 曹樱双手负于身后,嘴里喃喃念着那句:“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那些青莲书院的学子,从未见过自家大师姐这等姿态,纷纷心中疑惑。 “走吧。” 见到苏璟的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她方才转过身,向着反方向走去。 萧若雪与钟老太君同乘一辆马车。 二人相对而视,皆是不语。 萧若雪自知心中有愧,只是紧紧地攥着双手,心中不知想着什么。 钟老太君长长叹息,也不干涉,只是她的眼眶湿润,微微垂下额头,心中怅然。 “姐姐,他怎么那么厉害,一口气作了三十多首诗,而且都是朗朗上口,世间绝品……” 白桃站在洛凝雪身后,望着苏璟的马车逐渐消失,心中无限崇拜。 能一口气作出三十多首绝品诗句出来的人,除了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还会是谁? 微风吹拂,雪白的斗笠下,一双眼眸深邃黝黑,她的目光望着一处黑点,久久不能平复。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他怎会有如此心境,写出这般伤心的诗……” 不觉间,洛凝雪心中突然多了一个人影。 …… 回到祥和楼,众人七手八脚的将苏璟安顿好,一直折腾到了大半夜。 苏璟呼呼大睡,他或许早已进入那个神仙般的地方中去,那里有诗仙李白,诗圣杜甫,诗魔白居易、南唐后主李煜等等…… 他们都争先跟苏璟碰杯,每饮一杯酒,便是一首诗,好不快哉! 月光透过窗户洒落进来,一道黑色的身影正怅然地坐在床头。 在月光的照射下,夏兰的玲珑的身影被尽数展现了出来。 她已经卸下脸上的面纱,用那只光滑的手,轻轻触摸着苏璟的脸。 看着苏璟轻轻打着鼾,她笑了又笑,随后又俯下身子,将头轻轻贴在苏璟的胸口,听着他那强有力的心跳。 窗外,阿轩双手抱着一把黑色长刀,漠然地站在房顶上,他的表情永远都是这般冰冷。 今夜,是个不眠夜。 苏璟在麟德殿上一口气作诗三十余首,震惊文武百官,令青莲书院和北齐稷下学宫的学子,也自愧黯淡无光。 这消息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迅速从回府后的百官口中传了出来。 甚至有人挑灯夜战,连夜将苏璟的诗给写了出来。 一声声惊叹、惋惜不绝于耳,甚至有人触诗生情,嚎啕大哭。 这三十多首诗,有霸道的,有哀怨的,有回忆的,各种复杂的情感,总能让念他的人产生错综复杂的情绪。 御书房,庆帝李桢望着案牍上的诗句,他连连称赞。 一旁坐着那位天枢阁梅老。 “老师,今晚苏璟所作之诗中,有许多朕不知道的地方、人名……” “朕十分疑惑,难不成他的这些诗,也是抄的?” 梅东辰淡淡一笑,随即回道:“苏璟的这些诗句,每一首都令人无比惊叹,简直就是诗仙下凡。” “但他从未受过夫子教授是真,那位老仆,老夫也曾让人暗中调查过。” “只不过这老仆十分神秘,就像是消失在了人间一样。” 梅东辰意味深长地抚了抚胡须:“当时苏璟入赘之时,曾有几位萧家侍从见过那老仆出手,仅仅是单手一吸,便能将苏璟高高举起。” “啧啧,能使出虹吸之力,那位老仆看来身份不一般啊!” 庆帝闻言,顿时眉头一皱:“当世武道高手不多,除了老师外,能使出虹吸之力的高手,更是少之又少。” “这让朕十分忌惮。” 梅东辰愁眉凝思,继而问道:“若是当年那位还没有死的话,或许他有这般本事。” 提到那个人,庆帝眉头一皱,脸色微微慌张。 “这不太可能,当年在江安院,朕明明看到那三具尸体……” “老师的意思是说……” 梅东辰没有说话,整个大殿安静的出奇。 片刻后,梅东辰缓缓站起身,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处角落的黑影身上。 “圣上,暗影应该是有消息传来,老夫不便过问,就此告辞。” 梅东辰拱了拱手,摇曳着手里的蒲扇,缓缓离去。 第358章 翰林院仕读 梅东辰刚走,屏风后面的人影便缓缓显露了出来。 那道人影浑身漆黑,如同焦炭一般,连身上黑色的锁子甲胄也未曾反射出一丝光泽。 他半跪在庆帝面前,双手呈上一封密信。 “这是属下探查到的消息,请圣上过目。” 庆帝缓缓拆开密信,只是看了一眼,便眉头紧皱。 “他还活着?” …… 次日,阳光明媚。 苏璟一口气睡到日上三竿。 他从未睡得如此舒坦过。 奇怪的是,他的头却不怎么疼。 以往喝过酒,第二日的头都多少有些疼,不过这次却是奇怪。 周成早已在屋外等候多时,听到屋内的动静,他方才敲了敲门。 “进来。” 周成端着脸盆走了进来:“公子,该洗漱了。” 苏璟点了点头,洗了把脸。 “圣上差人来了,让公子酒醒了之后,去宫里一趟。” 苏璟预料的没错,昨天晚上自己如此放纵,今日圣上必定会要他进宫问话 “马车备好了吗?” 周成点了点头。 “好,那便出发!” 金銮殿。 早朝已完毕,但大殿之中的众百官,仍旧在焦急地等待。 就连庆帝,也是倚靠在龙椅上闭目养神。 底下原本看不惯苏璟的官员,今日却是极为安静。 纵然苏璟让他们等了足足两个时辰,他们也毫无怨言。 因为昨日苏璟的表现,已经彻底震惊了整个庆国。 诗仙之名,早已传了出去。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也都不是傻子。 “监察御史苏璟,苏大人到!” 随着宦官的一声长喝,大殿之中的所有人方才舒了一口气。 好在,他终于来了。 要是再不来,让他们这些老头子站一天不成? “微臣苏璟,参见圣上!” 苏璟快步进入大殿,连忙行礼。 “苏爱卿免礼。” 庆帝见苏璟来了,顿时喜笑颜开,与昨晚无动于衷的表情大相径庭。 “微臣昨夜大醉,耽误了早朝,还请圣上降罪。” 虽然知道庆帝不会怪罪,苏璟还是客套了一番。 庆帝这个老狐狸,处在多方势力的中间,处事游刃有余,除了苏璟,没有人能知晓他的心思。 “苏爱卿昨日迎战青莲书院和北齐学子,拿下第一,为国争光。” “又在昨夜宴会上,大作诗篇,让那些青莲书院和北齐学子,各个是惊骇万分,扬朕庆国颜面,如此之功,只是多睡了片刻,那又何妨?” 庆帝脸上笑意正浓,旁边的宦官早已准备好了圣旨。 他低身将圣旨捧在庆帝身前。 庆帝拿过圣旨,随即说道:“苏爱卿之功劳,前所未有,其才华,更是举世无双!” “如此功劳,应有赏赐!” “来人,念诏!” 只见一名宦官恭恭敬敬上前,接过庆帝手中的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苏璟迎战两院学子有功,扬庆国之威,令朕大快!愿庆国学子效仿,勤奋好学,励精图治,为庆国立下百世之功!” “遂,赐予苏璟翰林院侍读一职,官正六品,即日起前往翰林院任职,钦此!” 翰林院侍读一职,官职虽不高,但是百官心中都十分明白。 正所谓“非翰林不入内阁”,圣上这是想要苏璟先在翰林院呆上一些时日,随后好将其置身朝堂,成为他日后的心腹。 苏璟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于是连忙行礼道:“谢圣上恩典!” “翰林院么?” 苏璟心中暗暗窃喜。 这翰林院乃是一处巨大的史料库,若是进了翰林院,那他便有机会调查林博野一案,顺便将答应给神医崔也子的事给办了。 当年太医院安排崔良为先皇诊治,后来有人在崔良开的药方里面,多加了一味乌头草,致使先皇暴毙,后来崔良被砍了头,这件事也成了崔也子的心病。 他想为自己的儿子伸冤,于是辗转数十载,最后找到了自己。 等到他正式进入到翰林院当中,便要找个机会调查一下当年卷宗,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还了崔也子的这个人情! …… 散了朝后,有的官员纷纷来向苏璟祝贺。 这些官员都是一些老油条,他们知晓苏璟的本事,最会见风使舵,提前来巴结巴结,也好有利于自己的前途。 这其中,便是有吏部尚书邹严。 邹严来找苏璟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巴结,而是看上了他昨日用来造彩虹的那块巨大的水晶。 “邹大人,你这是……” 只见邹严笑嘻嘻地走上前来,先是拱了拱手,嘴角那两撮小胡子微微上扬,随后色眯眯道:“苏大人昨日在殿上,用来造彩虹的那个……” 邹严用手比了比。 果然,都说吏部尚书邹严贪财,如今一看,的确如此。 难怪那吕卫风费尽心思都想拿下那一对七彩琉璃珠! “邹大人可是说的这个?” 苏璟从袖中掏出了那枚水晶,他在邹严的面前晃了晃。 那枚水晶被金刚石切成若干个平面,使其光线透过水晶,发生折射现象,让人看起来更加璀璨夺目。 果然,那邹严见到苏璟手中的水晶,顿时愣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它看,眼睛一眨不眨,甚至嘴角还流出口水来。 咕噜! 邹严吞咽了一口口水,他望着眼前鹅蛋般大小的水晶,如狼似虎一般,恨不得立马将其捧入手中,好好感受一番。 “苏……苏大人……” “这……这稀世珍宝,你是怎么来的?” “老夫府上也有一对水晶球,只不过没有你这颗晶莹透亮!” 听到邹严说自己府中有一对类似这样的水晶球,苏璟顿时来了兴趣。 因为这颗玻璃水晶他还未正式投入市场,怎么那邹严便有了? 于是苏璟问道:“邹大人,你说你有一对?这是真是假?” 听到苏璟对他那对七彩琉璃珠感兴趣,邹严立马自豪道:“那是当然!” “老夫府上那一对宝珠,名为‘七彩琉璃珠’,这琉璃宝珠里面竟然有七色光彩,十分神奇。” “老夫将其贴身收藏,日夜不离,每每一见到它,便顿感心情舒畅,赏心悦目!” 邹严还沉浸在陶醉当中。 殊不知苏璟嘴角冷笑,随后装作不假思索道:“哦,那个七彩琉璃珠啊……” “在下的府上,可是想要多少便有多少!” 第359章 盛明兰的表白 “什……什么!” 听到苏璟这样说,那邹严顿时神情一震! “你……你……你刚才说……说……” 邹严一脸难以置信,嘴唇哆嗦道。 “没错,这七彩琉璃珠,我随手便能做出几个来,这有什么稀奇的?” 邹严顿时脑中一片空白,声音颤抖道:“这……这……这不可能!” 苏璟冷笑一声,随后不慌不忙地从身上又掏出几颗跟刚才那枚一模一样的水晶出来。 “邹大人若是不信,便仔细看看,我这里,要多少有多少!” “而且此物十分廉价,就这一颗的成本,还不足一文钱!” 苏璟将手中的玻璃水晶全都扔给了邹严。 “邹大人不会……被骗了吧?” 苏璟趁势在邹严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邹严接过手中的玻璃水晶,顿感天旋地转,忽然疯癫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你个……竟然敢拿这一文不值的东西来诓骗老夫!“ 邹严双目通红,恶狠狠地将手中的玻璃水晶砸碎,而后气鼓鼓地朝着宫外奔去! 苏璟望着邹严的背影,心中终于舒了一口气。 看样子,就算是他亲自动手,那逃了的吕卫风也活不了几日。 那吏部尚书邹大人,定会狠狠地收拾吕卫风一顿! 苏璟心中终于放下了一块石头,接下来,他要将曾经欺辱他的苏家彻底覆灭!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站在苏璟面前。 苏璟转过头一看,原来是那翰林院学士肖启贤。 肖启贤作为苏璟的顶头上司,为了不让他察觉,苏璟赶忙施礼。 “见过肖学士。” 肖启贤脸上淡淡一笑,若有所思地拍拍苏璟的肩膀:“以后你便来翰林院了,务必恪守本心,虚心学习,日后定有你一番远大前程!” 苏璟赶忙称谢。 这时,肖学士身后的苏明、许允也来了。 肖启贤介绍道:“日后你们三人互为同僚,老夫不管你们三人之间曾经有何过节,只要入了老夫的翰林院,便要遵守翰林院的规矩。” “你们三人知道吗?” 苏明望了苏璟一眼,虽然心有怨气,但不敢当面发怒,只能恭敬行礼。 肖启贤点了点头,随后抚了抚胡须,大步离去。 整个大殿上,只留下苏璟、苏明、还有许允三人。 苏明嘴角冷冷一笑:“苏璟,别以为你如今得了圣上恩宠,便可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再有一月,我苏明便会迎娶工部尚书之女为妻,届时再凭借我那老丈人的暗中助力,未尝不可平步青云!” 苏璟毫不理会,心中暗道:“哼,那便走着瞧,看你这桩亲事还能不能成了!” 一旁的许允目光森寒,他虽表面上文质彬彬,宛若君子。 实际却因去盛国公府求见盛明兰,而屡次被人拦在门外。 又听到盛明兰与那苏璟之间的风言风语,于是心中暗暗记恨,将苏璟视为了情敌! “苏明,我们走!” 许允不怀好意地瞥了一眼苏璟,随后大步离去。 …… 皇宫外,一道身影正焦急地等候在马车旁。 周成请了好几次让她上马车,都被盛明兰都摇头拒绝。 盛明兰憔悴了许多,已经不见往日的神采奕奕。 眼睛哭的红彤彤的,好似那娇艳的花儿一般,让人心怜。 许久,苏璟方才从皇宫里走了出来。 “公子出来了!” 随着周成的喊叫,盛明兰立马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慌忙整理了一下仪容,便不顾一切地朝着苏璟奔了过去。 “苏公子!” 盛明兰不顾一切地扑在苏璟的怀中,苏璟一脸不知所措。 周成见状,连忙解释道:“自公子进宫之后,盛小姐便一直在此等候。” “她说,就想见见公子您。” 苏璟挥了挥手,周成知趣地退下。 就连那冷酷的阿轩,也扭动屁股,转个身,背对着他们。 “盛姑娘,你怎么来了?” 盛明兰死死抱住苏璟不肯撒手,只是眼泪如同泉水般涌了出来。 苏璟无奈,只能慢慢等她缓和了些情绪。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盛明兰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 她自知自己失了礼数,连忙后退了一步,随后小脸通红,娇羞地低着头,轻咬嘴唇。 “盛姑娘,你到底怎么了?“ 苏璟问道。 盛明兰眼眶通红,随后轻声道:“苏……苏公子……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自那次在苏家她险些被苏明玷污,又不知被何人所救之后,盛明兰便被盛国公派出的手下找到,并强行将她带回了府中。 盛明兰找不到苏璟,便一直哭,哭得盛国公心软,本来准备将她软禁在府中,后来那小丫头寻死觅活,非要出门去找苏璟。 盛明兰又是盛国公唯一的孙女,又无可奈何,只能任由她去。 于是吩咐了手下暗中保护。 盛明兰昨夜便在宫门口守了一夜,只是她看到苏璟醉得不省人事,于是便没有上前。 今日苏璟上朝,盛明兰便早早在此等候。 也便有了如今的这一幕。 “盛姑娘,你……” 傻子也能看出来,盛明兰对自己有情意。 但是如今他还有许多事还没有办完,他给不了盛明兰安定的生活,于是只能暂且将儿女私情放下。 “苏公子,我……我……” “我喜欢你……” 盛明兰眼眶通红,她尽情地诉说着自己的心扉。 她也不再将那份爱意藏在心底,她决定了自己要勇敢一回。 哪怕是苏公子会拒绝她,她也绝不会胆怯! 自己已经被圣上定了婚姻,若不再表露自己的心意,只怕此生与他再无相见之日…… 盛明兰吐气如兰,声音小的跟蚊子一般,一双玉脚不安地合拢,清秀绝美的下颚低垂,黑色长发随风摇曳。 这副姿态,我见犹怜。 面对一个少女的真情表白,苏璟也不再顾及什么。 况且自己马上就要与那萧若雪和离,既然那萧若雪容不下自己,又何必贪恋不舍呢? 苏璟轻轻地握着盛明兰的手,眼睛深情地望着她。 看到她通红的眼眶,苏璟心中一酸。 “明兰,谢谢你。” 第360章 兵演(1) “哼!” “可恶!” 在宫门前的一处角落,静静地停着两辆马车。 许允愤怒地望着不远处那一对“贱人”,恨得是咬牙切齿。 他一拳狠狠地揍在宫墙上。 坚厚的宫墙上只留下了一道血印! “可恶的苏璟,你竟然敢夺我未婚妻,我许允立誓要与你不共戴天!” 苏明站在许允的身后,恭敬道:“大哥,这小子颇有些手段,利用女人上位,着实可恶!” 苏明眼中冒着熊熊烈火,那萧若雪本就该是他的人,奈何被苏璟这庶子捡了个便宜,恨得他每每想起,心口便是一股揪心的刺痛! 幸好,现在他已经与那工部尚书之女定了婚约,等到他娶了许梓嫣,便成工部尚书的女婿。 届时借助工部尚书的势力,他苏明在这朝堂之中,还不平步青云,一帆风顺? 那许允是那许梓嫣的大哥,苏明自然是要好好的巴结。 “哼!” “苏明,现在那庶子是我俩的眼中钉,肉中刺,只要你我兄弟俩联手,就不怕他苏璟翻起任何风浪!” 许允一双眼睛似要喷出怒火,他恨不得立马上前,将苏璟握着盛明兰的手给砍了下来! 正在此时,仆人轻声来报:“少爷,老爷让您回去。” 许允这才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握拳,强压住心头的怒火。 “哼!” 苏璟不知刚才有人在暗中窥视,只是将盛明兰的手松开,温柔道:“明兰,你乃盛国公的孙女,大白天与我如此亲近,只怕会惹人绯议。” “你还是先回盛国公府,好好休息吧!” 对于盛明兰,苏璟心中复杂。 苏璟能感受得到盛明兰对自己的喜欢,可是自己对她,也唯有感激之心。 毕竟在这异世当中,能关心自己的人,屈指可数,他不想让她失望。 盛明兰小脸通红,如同偷吃了蜂蜜一般甜蜜。 她点了点头,目光寸步不移落在苏璟的身上。 苏璟朝着她挥了挥手,随后大步上了马车。 周成随后鞭策一声:“驾!” 马车缓缓向前行驶。 直到看到苏璟的马车消失在道路尽头,盛明兰方才心满意足地上了身后的马车,直奔盛国公府而去。 …… 翌日,阳光明媚,朝中百官齐聚。 他们全都坐在看台上,目光望着中央那道飒爽的身姿! 正是云骑尉,萧若雪! 今日的萧若雪一身戎装,腰上别着一把长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按照规矩,今日参观演武的不仅有文武百官,还有青莲书院及北齐学子,甚至连大雪山的使者也来了。 圣上在今日邀请诸位观看兵演,目的便是要让那些北齐学子瞧瞧庆国的真正实力。 等到他们回到了北齐,好将南庆的士兵风采告诉给他们的齐王! 所以,今日这场兵演,意义重大,对萧若雪来说,更是一次不可多得的机会! 虽然她为副统领,只负责率领一百骑兵。 但是萧若雪的目光坚毅,脸色肃穆,就连脚下的马儿也未发出任何异动。 她身后所率领的一百骑兵,更是赫然挺立,一动不动,真正做到了军令如山! 这番场景,让朝中的那些武将们看得是热血沸腾,纷纷叫好! 就连庆帝李桢,也不由得会心一笑,心中大喜。 在他的左右两侧,皇贵妃吕氏与惠妃房氏正相伴而坐。 宫中侍卫将他们团团包围,以防突变。 庆国每年都要举行一场兵演,这是从先皇留下来的规矩。 先皇年轻时,亲率大军征战沙场,马踏山河,方才打下了这李家的大好江山! 李桢效仿先皇,十分看重每年的兵演。 今年的兵演,除了那几位老将外,又多了几个新的面孔。 这其中就有兵部尚书之子袁杰、刑部尚书之子田阳。 这二人据说年纪轻轻,便已是六品高手,十二岁便被各自的父亲投身军营,经历数年磨炼,早已是小子初长成,多了几分英气! 从他们那古铜色的皮肤中便能看出,这两人并非因为自己出身权贵,便是娇生惯养之人。 只见这二人位于主将阮炎风的左右两侧,蓄势待发。 阮炎风面色铁峻,双目有神,浑身上下散发出阵阵杀气! 身为京卫指挥使的阮炎风亲自担任此次兵演的统帅,红衫披肩,威风凛凛。 看台上的惠妃房氏也连连点头,他这大哥虽然年过四十,却依旧威猛熊健,气势非凡。 房氏怎么也想不通,他那侄儿怎么一点都不像父亲那般,却整日研究商贾之术,这让她心中十分担忧。 呜! 随着号角声响起,校场上鼓声大作,士兵们大声整齐划一向前逼近。 面前是由一群二百士兵乔装的“敌军”,只见随着统帅一声令下,身后的旗官便开始双手打着旗语。 随后那身为兵部尚书之子袁杰,从身后摘下一杆长缨枪,勒住缰绳,目露凶光,大喝一声:“杀!” 虽然他年龄不大,但杀气十足,常年在军营为伍,早已练就一番胆魄。 见到这少年郎的勃然风姿,庆帝也忍不住夸赞一口:“真不愧是朕庆国的好儿郎!” 听到圣上的夸赞,身为兵部尚书的袁钧一脸得意,引得身后那些趋附的官员,连连拍着马屁。 “真是虎父无犬子,令郎这般风姿,就连圣上都赞赏有加,袁大人真有福气!” 袁钧连忙公拱手致谢。 “快看!” 看台之上有人惊呼了一声。 只见袁杰带着一百骑兵,采用穿插之术,迅速将敌人的阵型冲乱,而后那些骑兵,用裹着布的枪头,一一“穿透”敌兵的胸膛、 现场立马“哀嚎”一片,不到眨眼间的功夫,那群二百敌兵立马被袁杰所率的骑兵全歼! “好!” 看台之上的百官起身喝彩,那袁杰首当其冲,动作干脆利索,绝不拖泥带水。 在敌军之中穿梭,也宛若游龙一般,在马背上翻飞。 簌簌! 他又取出身后的弓箭,将那卸掉箭头的箭,齐刷刷的射了出去。 “哎呀!” 将远在五十步外的“敌兵”射中,致使数名“敌兵”中箭! 这番马背上射箭的功夫,更是彰显出了他平日里刻苦训练所积累下来的扎实功底! 第361章 兵演(2) “好!” “好!” 兵演还在进行,身为统帅的阮炎风多次下令,进攻的阵型从鱼鳞阵开始缓缓变化。 这鱼鳞阵的奥妙在于,将统帅的位置位于阵形之后,主要兵力在中央集结,分作若干股鱼鳞形状的小方阵,按照梯次配置。 鱼鳞阵属于进攻阵型,那袁杰与田阳二人,身为左右先锋,带着左右两翼人马前冲! 轰隆隆! 声势浩荡,令人胆寒! “变阵!” 统帅阮炎风下令,身后的旗官再次变换旗语。 只见原本形成若干鱼鳞状的小方队,突然开始相互融合,形成一个巨大箭头形状,前面由数十人组成的箭矢,径直向敌兵的阵营当中冲去! 这校场并非真正的战场,所有人的士兵都是按照比例缩减,真正在战场上,这便是一场千人级别的厮杀,那场面会更加的血腥、激烈! 这形状酷似箭头的阵型,称为“锋矢阵”,其战术思想便是:“中央突破!” 前锋张开的“箭头”可以抵御来自敌军两翼的压力,使其势如破竹,力破千钧! “变阵!” 待到这“锋矢阵”深入敌兵腹地之后,阮炎风再次下令,旗官打着旗语,队形又从“锋矢阵”变为了“方圆阵”! 外围兵力层层布防,长枪、弓箭在外,骑兵在内。 簌簌簌! 无数的“箭矢”将周围的敌兵全部射杀,长枪兵抵御着一切靠近的敌兵。 待到那群敌兵损伤三分之一时,这个“方圆阵”便被打开一个口子,一个个骁勇善战的骑兵,如同山洪一般冲了出来。 他们手执长枪、长刀,在周围肆意斩杀,利用胯下的战马,冲撞敌兵的阵型。 一时间,那些敌兵阵型涣散,如同散沙一般。 接着阮炎风再次下令,士兵们又聚集在一起,以重兵围护,左右张开,如鹤的双翅。 正是“鹤翼阵”! 这“鹤翼阵”那是兵家最常用的阵型,此阵的奥妙在于:“左右包抄。” 敌兵在溃败之际,会选择后撤,以保存实力。 但“鹤翼阵”便是一种包抄战术,利用骑兵从两翼突围,从最外边将敌兵斩杀,最后达到歼灭的效果! 这一场场对战十分精彩,令看台上众人连声喝彩。 可是自始至终,那萧若雪的一骑兵马都未曾出动过。 萧若雪不明所以,于是连忙问道一旁的官员:“为何迟迟不让我等上去?” 那官员陪着脸笑道:“圣上吩咐过阮指挥使,要萧骑尉只管待在原地便成,不用亲自出上场。” “什么?” 萧若雪顿感天都塌了! 她为了这一场兵演,准备了足足几个月,这圣上怎么说不让她,就不让她上了? 萧若雪脑中一片空白,她不明白圣上为何如此。 难道只因为她萧家只剩下女眷了吗? 想到这里,萧若雪心中不服。 她本想着通过这次兵演,能让自己在圣上面前大放光彩,好让圣上重拾对萧家的信心。 可是…… 连场子都不能上,这岂不是让别人笑话吗? 她萧家已经等不起了。 萧若雪心中无比坚定,她是这萧家的主人,自己肩上还担负着振兴萧家的重担! 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她要冲锋,要让圣上知道,她虽是一介女儿身,但一腔热血的报国之志,并不比男儿差! 想到这里,萧若雪望着那逐渐被“歼灭”的敌兵,于是拔出腰间的长剑,高举在半空当中,大声喝道:“众兵士,随我冲锋!” “杀!” 萧若雪如同利箭一般窜了出去,那官员眼看自己拦不住,吓得尿了裤子。 这违抗圣命可是大罪! 而他竟然放了萧骑尉进入演武场,圣上定要治他大罪! “完咯……完咯!” 那官员浑身瘫软地摔倒在地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向前冲锋的萧若雪,后悔不已! 看台上的众人见萧若雪率一百骑兵突然杀出,迅速冲向那即将覆灭的敌兵。 “这……这人是谁啊?” “不知道……她怎么来了?” 众人议论纷纷,苏璟望向萧若雪的身影,顿时眉头一皱。 心中暗道:“这个没脑子的女人,蠢的要死!” 如今圣上带着文武百官,还有青莲书院、北齐学子、大雪山在此观看兵演,她萧若雪此刻却不合时宜的窜了出来,这岂不打了圣上的脸吗? 不过苏璟还有几日便要与她和离,这跟他又有何关系? 苏璟现在能做的都做了,他自诩自己为萧家做的够多了,足以回报钟老太君对自己的恩情。 再出手相助她萧若雪,又有何意义? 苏璟深吸一口气,他心中十分不解。 就连他都知道为何圣上会不许她上场,为何她却是固执己见呢? 萧家乃昔日的辉煌,肯定是触及了圣上利益,方才想借用范瑞、吕家之手将其削弱。 而如今,她萧若雪偏偏想要重振萧家,这不就是往庆帝的肉中扎刺吗! “呵呵,可怜的萧大小姐,你萧家,迟早要毁在你的手里!” 苏璟脸色冷漠,静静地望着萧若雪朝着那群敌兵奔去! 阮炎风也没有料到萧若雪会突然出现。 正当他疑惑之际,突然有人大喊:“着火了!” 众人随声望去,只见在校场门口,突然燃起一团熊熊大火! 只在眨眼之间,整个校场便是浓烟滚滚,那些参加演武的士兵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正恍惚间,大火已经朝着那些演武的士兵扑了过来! 哞! 一道凄厉的声响,只见从浓烟之中,突然窜出来一道道黑色的身影! 是牛车! 满载着草垛和桐油的牛车! 众人来不及惊骇,只见这牛的尾巴上竟然被人绑上了稻草! 有人点燃了稻草,使得这些牛惊恐地向前狂奔! 这一头牛的力气何其大?这些士兵突遭变故,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这些发了疯的牛撞得头破血流! 一时间,那些演武的士兵,阵型被彻底冲乱,一头头发了疯的“火牛”朝着萧若雪狂奔而来! 此刻,萧若雪方才看到眼前这一群群的火牛,她想要勒住胯下战马,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只感觉胯下被一道重力狠狠地撞击,她胯下的战马瞬间被巨力撞成了两半,战马的肠肠肚肚全都裸露了出来! 第362章 着火了(1) 萧若雪见状,随即一脚踏在马背上,借力身体向后退去! 她稳稳落地,眉头一皱。 那无数的火牛从四面八方冲撞而来,身后还来着厚厚的草垛和桐油,形势十分危急! “布阵!” 阮炎风临危不乱,赶紧召集兵士抵挡,那些兵士手中的兵刃都是裹了麻布的,以防伤到自己人。 并且这是兵演,而绝非真正的战场,就连后背的箭矢都是去掉箭头的! 这等情况十分危险,那群火牛直直朝着看台冲去! “不好,圣上有危险!” 火牛的后面都拉着易燃之物,若是这些火牛冲到看台上,桐油会迅速点燃周围的一切! 届时就连圣上,都要葬身火海! 这是有人事先预谋! 他们的目的,是为了刺杀圣上! 阮炎风心中一紧,来不及多想。 如今之计,只能暂且护住圣上! 阮炎风身为京卫指挥使,自然身手不凡。 只见他随手勒住一匹战马,而后翻身上马,大喝一声,鞭策战马朝着庆帝的方向奔去! 看台之上的文武百官,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不已,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那群火牛疯狂在人群当中穿梭,虽有侍卫用兵刃抵挡,但那发了疯的牛,又岂是人力所能抵挡的? 于是原本热闹祥和的看台,瞬间被冲撞地遍地狼藉,无数官员及其家眷,不是被火牛撞飞,便是葬身火海! 甚至有的被乱牛踏死,现场惨不忍睹! 周成和阿轩在外等候,他的身边根本没有任何护卫,这让苏璟不得不自己逃命。 顷刻间,碎木飞溅,火花四射,现场乱作一片。 庆帝身边的两位妃子全都受到了惊吓,一群侍卫将他们牢牢的包围,以肉身抵御火牛的冲锋! 庆帝怒不可遏,想不到竟然有贼子借此兵演的机会前来刺杀! 正在这电光火石间,一只火牛轰隆隆地朝着庆帝冲来! 那些保护的侍卫们被这只火牛的巨力全都掀飞,重重地摔倒在地,生死不知! 眼看庆帝危在旦夕,此刻有一道黑色的身影眨眼而至,只见手中闪烁一道寒光,那头重达百斤的火牛,竟然被生生削去了一半身体! 好快的刀! 好快的身法! 苏璟躲在角落,后背发寒,只是一击,那黑色身影便将这头火牛一分为二,这刀法,甚至比那传说中的庖丁还厉害! 但众人来不及喝彩,那火牛身后的草垛混杂着桐油轰的一声,熊熊燃烧起来,瞬间点燃了周围的一切! 这火势来的太凶猛,所有人都仓惶逃窜,整个现场一片混乱。 庆帝及其两位妃子在宫中侍卫的带领下极力后退,一时间,整个看台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那些来不及逃出的官员、家眷,皆葬身在了火海当中! 苏璟不会武功,他仅凭着两条腿四处躲避着冲上前来的火牛。 可惜这火势太大,他很快便被熊熊大火包围。 眼看自己已经没了后退之路,苏璟心中暗骂:“难不成今日我要死在这里了吗?” 正迟疑间,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半空中飞掠而来。 苏璟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这人紧紧拽住了衣领,接着她用力在地上一蹬,自己竟然腾空而起! 苏璟只感觉直接被这道劲力勒的难受,随后放眼望去,只见自己已经跳出了火焰的包围圈。 随着脚底触及到地面,苏璟方才安心地舒了一口气。 “咳咳!” 浓烟呛得苏璟口鼻难受。 再加上刚才被那人死死揪住衣领,自己的脖子也被勒的通红。 好一会儿苏璟方才缓和了一些。 他抬起手,见到救自己那人。 只见那人头戴白色斗笠,正背着身子站在自己的面前。 原来是大雪山的洛仙子救了自己。 苏璟赶忙拱手致谢:“多谢洛仙子相救!” 洛凝雪并未回话,正要离去,却感觉到背后有人偷袭自己! 于是她眉头一皱,连忙转身,却感受到胸前被一股巨力撞击,顿时重心不稳身体直直向后倒了过去! 苏璟抱着洛仙子在地上滚了几圈,最后两人方才停下。 苏璟死死地将洛仙子压在地上,二人成一个十分暧昧的姿势抱在一起。 苏璟的一只手正好抓在洛仙子的酥胸上,突然感觉到从掌心处传来软绵绵的触感。 苏璟顿时一愣,只见洛仙子头上的白色斗笠早已不见,就连脸上的面纱也悄然滑落。 二人四目相对,洛仙子那白皙绝美的容颜,就这样赫然展现在自己的面前。 此刻二人鼻尖相距不过三指,互相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炽热的呼吸,甚至连对方脸上细小的毛孔也全都一览无余! 洛仙子胸口剧烈起伏。 她从未与任何男子这样亲密接触,顿时一张冰冷的脸,突然涌上一抹嫣红。 苏璟喉咙似火,腹下之物本能起了反应。 望着洛仙子那薄薄的红唇,苏璟竟然有了想吻下去的冲动! 或许二人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洛仙子望着苏璟,竟然整个身体仿佛都被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了一般。 她心儿狂跳,脑中清醒,但身体被苏璟死死压住,无论如何也动弹不了。 苏璟的嘴唇缓缓朝着洛仙子逼近,热辣滚烫的呼吸,令人更是热血翻涌。 洛凝雪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 叮…… 这如同蚊蚁般叮咬的酥麻之感,让洛凝雪浑身一麻,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脑中一片空白,既是一丝喜悦,又带着一丝……愤怒? 想到这里,洛凝雪脑中立马清醒,双目一睁,随后一掌朝着苏璟的左肩击了过去! “哎呀!” 苏璟被这一掌击飞,重重摔在地上,疼得苏璟咬牙切齿。 “洛仙子,这是为何?” 苏璟想到自己刚才为了救洛仙子,飞身前去将她扑倒。 结果好心没好报,自己反而挨了她一掌! 洛仙子想起刚才苏璟无耻的模样,立马心中涌出了杀意,恨得咬牙切齿,想要杀了眼前这个登徒子。 但她刚抬起手,便听到有人喊道:“师姐,你在哪里?” 原来是白桃的声音。 为了不让别人发现刚才他们两人暧昧的一幕,洛仙子朝着苏璟冷哼一声,随后站起身来,将那顶白色斗笠戴在头上。 第363章 着火了(2) “今日之事,你胆敢说出去一个字,我绝不会放过你!” 洛仙子这般态度,与先前那冷若冰霜的模样大相径庭。 更像是多了几分少女般娇媚。 但又见她片刻间再度恢复成先前那般冰冷的神情,苏璟顿时浑身冷汗直冒。 冒犯了传说中的大雪山使者,只怕自己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师姐,原来你在这里!” 白桃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见到苏璟倒在地上,于是好奇地问道:“这不是苏公子吗?” “你怎么……睡在地上?” 苏璟有苦说不出,刚才洛仙子那一掌,震得他五脏六腑难受的要死。 “白桃,不用管他,我们走!” 洛仙子脖颈通红,只怕再待下去会被白桃看出端倪来。 于是头也不回地从苏璟身旁走过。 苏璟在地上躺了片刻,方才有些力气。 他挣扎着站起了身,却摸到了地上一个小瓷瓶。 苏璟拿起小瓷瓶,只见里面装着几颗药丸。 这时他方才想起,刚才洛仙子路过他身前时,却暗中将这小瓷瓶扔在了地上。 看样子这是洛仙子留给自己的治伤药。 于是苏璟打开小瓷瓶,倒出一枚药丸,咕噜一下吞了下去。 又过了片刻,苏璟只感觉腹中暖洋洋的,刚才那种翻江倒海般难受的感觉,瞬间一扫而空! 果然是好药! 苏璟来不及多想,便将这剩下的药丸,连同小瓷瓶一齐揣进了兜里。 …… 演武场这突如其来的大火,瞬间将周围一切烧的干干净净。 直到阮炎风率领着宫中禁军前来,火势已被灭的差不多了。 阮炎风跪在庆帝面前请罪:“演武场突逢此变,是臣保护不力,请圣上降罪!” 庆帝虽然心中恼怒,但还是强压怒火,冷冷道:“此事不在你,是有贼子想要朕的性命!” “来人!” 庆帝面露龙威,眼中充满了杀气。 “属下在!” “传令下去,封锁全城,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将这些贼子给朕找出来!” “若有疑犯交由刑部彻查!” “是!” 庆帝双手紧握成拳,今日演武,本是想让北齐看看他庆国的实力,哪知竟然出现了这等差错! 片刻后,刑部尚书田韵舟前来禀告。 “启禀圣上,臣仔细清点了现场遗留的痕迹。” 田韵舟双手呈上奏折,随后恭敬道:“这次大火,死了五十七人,其中朝中官员七名,家眷九名,其余皆是兵士。” 他微微一愣,随后小声道:“圣上,臣通过勘察得知,这些水牛是因为被人在尾巴上绑上了干草,随后纵火致使水牛惊吓造成。” “臣通过调查,在一处隐蔽的角落,发现了五具校场守卫的尸体,看样子,已经死了三日。” “臣以为,这些贼人是杀了这些校场守卫,随后乔装,又暗中囤积桐油。” 田韵舟眉头微皱,思索道:“运来如此多的桐油,定然难以掩人耳目。” “只要臣下令在城中搜查最近有无可疑人员,往这校场运送东西,便可顺藤摸瓜,查找出贼人所在!” 田韵舟不愧是刑部尚书,他思维清晰,根据线索一点点在脑中分析。 庆帝这才舒展了眉头,淡淡道:“此事,便由你去调查吧!” “是。” 庆帝这才想起苏璟来。 “对了,你们可曾见过苏璟?” 众百官相互对视一眼,皆摇了摇头。 “回圣上,臣等未曾见过苏仕读。” 有人想到这么大的火,他苏璟或许难以逃出,说不定早已烧成焦炭了! 众人正窃窃私语间,只见苏璟快步跑来:“微臣苏璟,参见圣上!” 见到苏璟的毫发无损的样子,庆帝总算是舒了口气。 “见苏爱卿无恙,朕也便心安了。” “今日兵演突生变故,诸位大臣切记注意安全,今日便先散了吧!” 看得出,庆帝表面上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实际则是心中大怒。 众人连忙拱手恭送圣上起驾。 …… 出了校场,周成与阿轩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听说了校场里被贼人设计引发大火,死了不少人。 阿轩当时便闯了进去,想去寻找苏璟的下落。 结果他在大火之中找了数次,也不见苏璟的踪迹,无奈,他只好又回来等候。 “看吧!” “我就说公子福大命大,一定会平安回来!” 阿轩见到苏璟毫发无伤的模样,方才放下了心。 苏璟却看到阿轩的衣服破破烂烂,甚至有些地方的皮肤被桐油烧灼。 顿时不免心疼道:“阿轩,谢谢你。” 阿轩数次在大火之中寻找苏璟的下落,他不惧熊熊火焰,心中只担心自己的安危,这让苏璟十分感动。 “阿轩的命早已是公子的,阿轩愿为公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苏璟赶忙上前,一把抱住二人。 “周成,阿轩,我把你们从未当成下人来看待。” “我当你们是兄弟,出生入死的兄弟!” “以后就不要说那种为我去死的话了!” 二人听后心中一阵感动。 正说话间,只见一道身影骑着马缓缓从校场门口走了出来。 萧若雪狼狈一身。 原本威风的甲胄,早已经被大火灼烧了几个窟窿。 她原本白皙的脸蛋上多了几道黑色污渍。 萧若雪望向苏璟,心中五味杂陈,随后手心死劲一捏,而后大喝一声:“驾!” 于是便匆匆而去! 望向萧若雪的背影,苏璟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 周成看出苏璟的心思,于是上前说道:“公子,天地会那边全都准备好了。” “七日后便会一齐动手。” 苏璟点了点头,随后喃喃道:“觊觎你萧家的爪牙太多,我也只能做到这里了。” “日后你萧家是兴盛还是没落,就看天命了。” …… “驾!” 一辆马车缓缓驶出城门。 在那马车的周围,随行着三四十个护卫。 前几日圣上对校场那场大火大发雷霆,以至于整个京城戒严,开始全城搜捕这纵火案的始作俑者。 可惜就算是在这京城当中掘地三尺,也才只抓到了一些小喽啰。 经过一番审问,才发现此事竟然与北齐有关。 因为此事涉及国事,若是这些贼人真是受到北齐指使,那定然会引发一场巨大的轰动。 在事情还未彻底调查出来之前,庆帝于是选择了暗中调查,暂且将此事搁下。 第364章 翰林院密库(1) 马车内,萧若雪坐在钟老太君身旁,掌心紧紧地握着钟老太君的那只枯槁的手。 “祖母,你真的要回祖宅吗?” 萧若雪心中十分不解,为何今日她祖母一定要回一趟杏花村祖宅。 “丫头,祖母老了,那祖宅毕竟是你祖父生活过的地方,老身想去那里住几天,正好为你祖父和爹烧些纸钱。” 马车停在郊外,钟老太君面容和蔼,轻轻地拍了拍萧若雪的手。 “你现在是萧家之主,府中还有许多事还需要你去打理,就不要再送老身了。” 萧若雪虽心中不舍,但府中还有许多事需要她去处理,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那好,我派小晚陪你一同前去,也好有个照应。” 这次出行,萧若雪颇费了不少心思。 她将将军府中的所有精干的护卫,全都派了出来,保护钟老太君的安全。 同时又有小晚和云柔儿二人照顾钟老太君,想必不会出什么岔子。 安顿好一切之后,萧若雪方才恋恋不舍的下了马车。 “回去吧!” 钟老太君撩起帷帐,朝着萧若雪挥了挥手。 萧若雪眼睛直直地望向那渐行渐远的马车,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见那马车已经走远,萧若雪方才翻身上马。 “驾!” …… 与此同时,在翰林院,苏璟正用手支撑着脑袋,听着台上翰林院肖学士的喋喋不休。 翰林院的这些老头们,整天研究经学文史,要不就是撰写文书,既枯燥又乏味。 苏璟昏昏欲睡,眼皮子早已睁不开,耳边还传来各种“之乎者也”的声音,简直就是催眠良药。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苏璟赶忙去用清水洗了一把脸。 如今他刚来翰林院,按照翰林院的规矩,需要先听那些老家伙们讲学一个月。 这对于苏璟来说,简直就是不可忍受! 今日他刚来第一天,便有了一种想要狠狠掐死那些老家伙们的冲动! 不过为了替崔也子前辈调查当年那桩案子,他不得不暂且忍受下去。 在这翰林院中,规矩繁多,各项行事,要严格遵守礼数。 否则便会被翰林院那些老家伙们弹劾。 翰林院仕读的主要职责,便是跟着那些老家伙们一同编撰书籍,并将其纳入翰林院密库存档。 翰林院密库,是整个翰林院最核心的机密之地。 非有许可,不得入内。 里面都是一些皇家秘史,并且有专人看管。 据说在这翰林院密库当中,曾住着一位绝顶高手守护,以防窃贼光临。 但凡从这翰林院密库当中窃走任何一本书籍,那将对整个庆国来说,是一场巨大的危机! 好在苏璟的运气比较好。 今日正好有几个老家伙将新编纂的史书修订的差不多了,并且得到圣上入库的允许。 苏璟见状,连忙自告奋勇,向肖启贤讨了一个运书的活儿,他也好趁机去一趟翰林院密库瞧一番。 三箱厚厚的书简被人抬到了一处高耸的阁楼前。 那座阁楼共有三层。 其形势威严,赫然而立,门口一对巨大的红色漆木柱子,显得雄伟且庄严。 二楼楼顶上那块巨大的金色牌匾,极其引人注目。 “密库”二字,在阳光下绽放出耀目的光彩。 “好了,你们就将这些书简放在这里吧!” 那几个老家伙下了逐客令。 苏璟自然不想离去,他很想进去看一看。 其余跟来的侍读已经离开,唯独剩下苏璟不肯离去。 见到苏璟,那些老家伙顿时眉头一皱,厉声道:“苏璟,你为何不走?” 苏璟虽然不喜他们这副高人一等的模样,但仍旧是装作一副尊敬的姿态。 “在下听说翰林院密库,里面藏书万卷,各种古籍名篇众多,于是想跟随着几位老先生进去见见世面。” 听到苏璟这般恭敬的态度,那些老东西顿时心中一乐,喜笑颜开。 想那苏璟不仅一人单挑青莲书院和那北齐学子,甚至当初在晚宴上,饮酒作诗三十余首,每首都令人称赞,实乃天下文曲星下凡。 但今日此子竟然对他们表现出如此恭敬的态度,心中自然十分欣慰。 于是大方地点了点头:“那好吧!” “不过那里面乃是皇家禁地,非我等这种人久待的。” “你只管将这些书简放进去便是,只要走路走得慢些,瞧瞧些新奇便可。” 那几位老先生眉头凝重,特意嘱咐道:“千万不可自作主张,到处乱逛,否则……” “老夫几人也保不下你!” 苏璟点了点头,心中更是对那翰林院密库充满了好奇心。 咯吱! 一阵厚重的声响,那几个老家伙合力推开了“密库”的大门。 随着大门的打开,顿时迎面扑来一阵凉嗖嗖的气息。 这寒气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苏璟朝着密库内望去,只见里面灯火通明,一条用厚重青石板铺就的地板,径直延伸进深处。 这条通道两侧,皆是一排排高大的书架。 书架上摆放着各种藏书古籍,并且被人用蜡油封存。 在烛光的反射下,倒是显得有些渗人。 这密库并非藏书阁,除了圣上及翰林院的几个老家伙,来过此地之外,便再无他人进入。 今日苏璟是凑巧找了借口随那些老家伙进来,否则也不知还要在翰林院待上多久,方才能有进入这里的机会! 苏璟抱着书简,“小心翼翼”的跟在那些老家伙的身后。 那些老家伙轻车熟路,带着苏璟在一楼走了许久。 这密库极大,光一楼便足足有两个足球场那般大。 里面空荡荡的,就连走路发出的沙沙声,也能引起轻微的回音。 终于,苏璟的面前出现在了一截楼梯。 这是通往二层的唯一通道。 而苏璟手中抱着的这些书简,便是准备要放在二楼收藏。 苏璟缓缓踏上那截木质楼梯,每走一步,那楼梯便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 这让苏璟有种年久失修,随时便可坍塌的感觉! 可是这楼梯却是异常坚固,他们四人同时踏了上去,却十分坚固,毫无松垮之感。 第365章 翰林院密库(2) 踏上二楼,上面的情景及摆设与一楼无异。 只不过这里比一楼多了一些古籍。 苏璟只是随意瞥了一眼,那些各种杂论、医药、生产等等的古籍,多不胜数,俨然是这庆国最珍贵的东西! 可是这些古籍表面上都落了灰了,也无人前来翻阅。 不知庆帝将这些本该福泽天下的书籍藏起来,究竟是有何意图? “好了,你就将这些书简放在这里吧!” 肖启贤手指着一处空空的书架说道。 苏璟点了点头,随后走到那空的书架前。 将手中抱着的书简,一个一个,小心翼翼地放了上去。 那三个老家伙却在一旁谈笑风生,透过二楼的窗户,望向远处,时不时还抚着胡须,笑得极为惬意。 苏璟的目光却暗暗往四周扫视。 只见这些这一楼、二楼皆是收藏的古籍,并无卷宗。 看来想要找到记载皇家秘史的卷宗,只能…… 苏璟望向不远处的一条楼梯。 那是通向三楼的唯一通道。 苏璟仔细瞧了瞧,只见那楼梯的尽头,竟然是一片黑暗。 没有任何光线,就连阳光也进不去! “看来这上面定有古怪!” 苏璟暗暗记在心里。 他将手中的书简依次垒好,随后借口道:“各位先生,学生心中一直有个疑问,又见二楼之中古籍众多。” “学生求知若渴,所以提出这个不情之请,请诸位先生允许……” 苏璟说得极为卑微,并且躬身一拜。 那三个老东西顿时面露难色。 随后一人抚了抚胡须,朝着其余二人道:“求得真理,乃是我读书人毕生的追求。” “这小子有这般求知的心,不如让他在这二楼待上一时片刻,如何?” 其余二人沉重的点了点头。 “苏璟,你既然有此心思,那便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若是你找不到想要的古籍,那只能怪你运气不好。” “以我等几人的资格,也仅能待上半个时辰,若是超过了时辰,届时庄先生定会来痛斥!” “庄先生?” 苏璟心中疑惑,但随即拱手道:“谢过三位先生。” 于是苏璟佯装在找书,实则开始往三楼的方向缓缓靠近。 一步。 两步。 那三位老家伙不知,苏璟如今已经脱离了他们的视线范围。 那条通往三楼的楼梯,此刻距离自己仅有十步之遥。 正当苏璟想要迈出一步时,却听到一道庄严的声音:“何人,胆敢擅闯此地!” 苏璟心中一惊,连忙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面前的楼梯上,竟然缓缓下来一道灰色身影! 那老头儿隐匿在黑色当中,他每落下一步,便会震得楼梯咯吱作响! 翰林院的三位老家伙听到声音,赶忙向着苏璟奔来! 边跑边还骂道:“蠢货!” “老夫不是让你不要乱逛吗?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惊扰了庄先生,可有你好果子吃的!” 于是他们三人纷纷上前,恭敬地拱手,朝着黑色当中灰色身影齐声道:“见过庄先生!” 苏璟赶忙拱手。 他已经感觉到空气当中弥漫着肃杀的气息。 这气息并非是一个普通人能散发而出的。 至少可以表明,此人是一名武者,而且是一名绝顶高手! 只不过黑色将他的容貌尽数遮掩,他看不清其具体的面貌。 “密库乃是我朝禁地,怎可放闲人进来?” “你们三位,难道不知这宫中的规矩吗?” 那位庄先生质问道。 他的声音苍老,听得出他十分不悦。 那三位老家伙看来十分忌惮,于是赶忙致歉道:“是我等僭越了,我们马上离开。” 说完,便赶忙催促着苏璟离开。 苏璟望了一眼这黑色当中的身影,随后跟着他们走出了密库。 翰林院密库外,三个老家伙正放宽心地舒了一口气。 苏璟不解道:“三位先生,此人究竟是谁,为何连你们都要忌惮三分?” “嘘……” 一人连忙作出噤声的手势,赶忙将苏璟拉到一旁。 其余二人望了身后的翰林院密库一眼,眼中尽是惊恐之色。 “你小子,别胡说!” “那位庄先生身份尊贵,我等岂能与之相比?” “这可是犯了大不敬之罪!” 等到几人一同出了院子,那三位老家伙方才心有余悸道:“小子,今日是算你走运。” “那三楼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上去的。” “若是那位庄先生当时恼怒,只怕你的小命就没了!” 他们越是如此,苏璟心中越是好奇。 究竟这位“庄先生”到底是何人,竟然有如此威望,让这里的人对他如此惧怕? 看来这翰林院密库的三楼之中,定有秘密! 否则,那庆帝寻一位如此高手前来守护,是不想让别人知晓太多的消息。 苏璟回头望了一下这高大的翰林院密库,心中下定决心,一定要去一趟三楼。 或许当年林博野与崔也子的儿子崔良一案,能在这三楼之中,找到一些线索! …… 两国学子交流大会已经结束。 青莲书院与北齐学子已经开始准备离开。 鸿胪寺内,曹樱痴痴地望着手中那首《相见欢》,心中思绪万千。 同时身旁还有那一幅用娟秀字体摘抄无数遍的那首《将近酒》。 “这两首诗,一首忧郁,令人致哀。” “另一首却是如此豪放不羁……” 曹樱怎么也想不到,苏璟年纪轻轻,竟然能有如此心境。 无论是哪一首诗,没有一番大风大浪的经历,是根本写不出来的! 曹樱最喜爱的便是那一句: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人生长恨水长东……” 曹樱将此诗轻捧入怀,望着窗棂边的暖阳,心中思绪万千。 一道模糊的身影,悄然映入脑海。 “大师姐,范小姐来了。” 屋外有人禀告。 曹樱这才清醒,连忙将周围的诗篇慌乱整理了一番。 片刻后,屋外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曹师姐,是我。” 房门缓缓打开,范诗若的身影映入眼帘。 曹樱赶忙将她请入屋内。 “曹师姐,你最近好像……” “气色有些不好。” 范诗若感受到了曹樱的憔悴。 曹樱没有回话,而是问了范诗若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相信那些诗,真是他所作吗?” 第366章 和离(1) 二人目光相互对视。 范诗若肯定道:“的确是他所作。” “当日我曾邀他来参加岳阳楼诗会,那首《水调歌头》,是我亲眼看到他所作。” “此人的才华,绝非你我可以想象。” 范诗若想起之前在岳阳楼时,苏璟将那首《水调歌头》念诵时的场景。 众目睽睽之下,连诗稿都没有作,直接便张口吟来。 那种场面,范诗若一辈子都忘不了。 “师姐,苏公子文才斐然,令人望而兴叹。” “可惜他已经成家,如若不然,诗若就算是违背圣意,也要努力去争取一番!” 范诗若目光坚定,郑重道。 听到范诗若的心里话,曹樱心中不知为何突然抽搐一下。 “诗若,你与太子的婚约,是绝不违逆的。” “否则,你可曾想过这样做的后果?” 曹樱目光闪烁一抹光亮。 她怅然地站起身,望着窗外美景。 冰雪逐渐融化,有种乍暖还寒的感觉。 一阵微风吹来,刚好将曹樱偷偷藏起来的一张诗稿吹落。 曹樱见状,顿时小脸一红,赶忙想去拾起地上的诗稿。 但范诗若的动作更快,抢先一步捡了起来。 “曹师姐,你这……” 曹樱见状,顿时脸上一红,尴尬咳嗽一声。 “诗若,这些诗词都写的极好,我只是……又重抄了一遍!” 曹樱今日这般举动,可是十分奇怪。 范诗若抿嘴一笑:“曹师姐,你不会也被苏公子给迷上了吧?” 曹樱脸涨的通红,随后转过头去,不再回话。 …… 鸿胪寺外,青莲书院的众学子早已收拾好了行囊。 大师姐曹樱站在最前面,与那礼部尚书周常拱手行礼。 周常身后停着数辆马车。 北齐大师兄孙仲白也上前拱手告辞。 “周大人,为何不见苏兄呢?” 周常表情错愕,连忙回道:“苏大人今日有要事要处理,所以来不了了。” “特此让周某来为诸位送行。” “原来如此,只是可惜了,未能再见苏兄一面!” 孙仲白惋惜道。 曹樱心中也是失落落的,她望着京城街巷的方向,心中无比怅然。 “大师兄,我们出发吧!” 青莲书院的众学子纷纷提醒道。 曹樱点了点头,于是上了马车。 周常在朝着马车恭敬施礼,随着一声清脆的鞭响,马儿拉着车缓缓向前行驶。 曹樱撩起帘子:“车夫,劳烦去一趟祥和楼。” 曹樱临走之际,想再见苏璟一面。 此次回去,曹樱便要接掌青莲书院夫子之位,日后恐怕山高水长,再也没有机会相见了。 心中的遗憾,她无言向谁诉说,只想在这最后离别之际,能再见他一面。 有此想法的,不止曹樱一人。 北齐大师兄孙仲白也是如此。 只见一条长长的车队径直穿过京城的街道,浩浩荡荡地朝着祥和楼的方向驶去。 祥和楼前,小二抱歉地向着二人解释道:“苏公子并不在这里。” “那他去了哪里?” 曹樱忍不住开口问道。 小二支支吾吾,最后只好说道:“公子……公子他去了将军府。” “今日是公子与那萧大小姐和离的日子……” 话还未说完,曹樱便匆匆上了马车。 “去将军府!” …… 将军府外,人山人海。 苏璟望着这庄严肃穆的“萧府”二字,心中思绪万千。 想到在这将军府的一年来的情景,如同电影般在脑中一闪而过。 由于将军府中大多的护卫都护送钟老太君回祖宅去了,以至于偌大的将军府只有寥寥的下人在府中穿梭着。 “姑爷,您回来了。” 将军府的老管家恭敬朝着苏璟行礼。 苏璟点了点头,随后冷冷道:“萧大小姐呢?” 老管家脸上尽是惋惜之色:“萧大小姐早已在大堂等候……” 老管家欲言又止,最后实在忍不住插嘴道:“姑爷……你难道真的……” 苏璟抬起手:“不必多说,我在这将军府中生活了一年,你们待我如同家人,我心中甚是感激。” “但……有些事不能强求。” 苏璟还是大步迈入了府中。 将军府外,围观了不少百姓,他们全都踮起脚尖,争先往将军府里望着。 片刻后,一辆辆马车突然停到将军府门前。 曹樱与孙仲白连忙下了车。 他们吩咐各自的学子都留在门外等候,自己则急匆匆朝着将军府里赶去。 苏璟踏足在湿漉漉的石砖上。 两块石砖之间的空隙,早已冒出了新芽,显得整个庭院内绿油油一片。 苏璟的目光望向前方不远处的厅堂。 厅堂内,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正安坐在堂食,静候着他的到来。 三公主李湘云坐在萧若雪身旁。 她脸色犹豫,不停地问萧若雪:“若雪姐姐,你可……想好了?” 萧若雪一言不发,那张“和离书”,正静静地摆放在身前。 她早已落下自己的名字和手印。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做到这样决绝无情,但见到苏璟的那一眼,她的目光还是闪烁了一丝落寞之色。 “好久不见,萧大小姐。” 苏璟已经下定了决心。 如今他已经可以下地行走,虽双腿还没有彻底治好,但他相信崔也子的医术。 只要从翰林院密库当中查得那崔良一案的真相,那他便可以彻底恢复。 他本就无心迷恋权利富贵,只要这些事了,他便准备偷偷逃出庆国。 天下之大,总有他落脚的地方,届时做个商贾,隐姓埋名,过着惬意的小日子,也便了却此生了。 萧若雪的红唇张开又合,并未发出一语。 苏璟早已预料到她的态度,又见到面前摆放着一张“和离书”,顿时自嘲一番。 “原来她早就准备好了,是我多心了。” 苏璟心中暗道。 于是他上前,拾起那支毫笔,正准备往下写下自己名字时。 却听到身后来了一句:“慢着!” 众人随即转身望去,只见曹樱与孙仲白二人急匆匆赶来。 见到这二人,众人眼中尽是惊讶之色。 “苏兄,你……你这是做什么?” 孙仲白疑惑道。 曹樱的目光落在“和离书”那三个字上。 她的心中突然泛起阵阵涟漪。 第367章 和离(2) “孙兄,你怎么来了?” 苏璟问道。 “今日我等便要回程,但回程之际,并未见到苏兄你的身影,于是便去了一趟祥和楼。” “最后得知你要与萧大小姐……” “和离”二字孙仲白并未说出口。 这毕竟是他人的私事,自己若是这般随意指点,实在是犯了忌讳。 曹樱也站在原地,望着苏璟,欲言又止。 “多谢各位关心。” 苏璟目光坚定,他已经下定决心。 “今日我赴约而来与萧大小姐签下这份和离书,诸位也可以做个见证。” “自今日后,我苏璟与萧大小姐自此再无干系。” “从此山水不相逢,莫道故人短与长!” 苏璟说完,毅然在那张和离书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并且深深地摁了一个鲜红的拇指印。 萧若雪望着苏璟在那份和离书上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心中突然空落落的。 但是坚强的她从不会将自己的任何情感表现在脸上。 既然苏璟签下了那份和离书,这也就意味着今后他苏璟与萧家再无任何瓜葛! “好,既然你签下了和离书,那便从现在起,我萧若雪与你再无瓜葛!” “日后山高水长,你我再不相见!” 萧若雪面色冰冷,随后转身离开。 苏璟深吸一口气,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下。 他转过身,望向众人,随后朝着一旁的周成和阿轩说道:“我们走吧!” 苏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将军府! 曹樱望着苏璟的背影,嘴里呢喃道:“他现在或许很伤心吧!” “萧若雪,这样的男人,你竟然都不要,简直是有眼无珠!” 将军府外,一道身影匆匆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盛国公府的护卫迅速将四周围观的人群挡在外面。 盛明兰一下车便朝着苏璟的方向奔去。 “苏公子!” 盛明兰当着所有人的面,不顾一切地冲到苏璟的怀中。 “太好了!” “太好了!“ 盛明兰喜极而泣,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苏璟赶忙将她的手放下,小声说道:“这里人多眼杂,你身为盛国公的孙女,怎可这样?” 盛明兰却是笑盈盈道:“我不管,就算是爷爷来了,我也这样!” “咳咳!” 正说话间,身后突然传来几声咳嗽。 那不是盛老爷子,还会是何人? “明兰,过来!” 盛国公见到自己孙女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径直往一个男人怀中钻,这成何体统! “爷爷……” 盛明兰见到爷爷的脸色不悦,眉宇间尽是怒意。 于是不情愿地后退一步。 “到老夫这里来!” 盛国公怒斥道。 他望向苏璟的目光充满了浓浓的敌意。 盛明兰踌躇地走到盛国公身后。 “苏璟,你可知明兰已经被圣上赐婚,你若再与她纠缠不清,可知其下场如何?” 盛国公脸色郑重,无比威严道:“届时不仅仅是你一人受罪,还会连累一群人受罪!” “难道你就是这样一个自私自利之人吗?” 在古代,唯有圣命最重。 苏璟与盛明兰有沾染,若是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那最后可是一场毫无硝烟的屠杀! 并非是他苏璟一人可以承担的! 苏璟顿时感到后怕,于是赶忙拱手:“多谢盛国公提醒,苏璟记住了!” “好你个苏璟!” “你竟然玷污我未婚妻!” 正说话间,只见人群当中迅速让开一条道。 那带头之人正是工部尚书之子许允! 他的身后,还跟着苏明。 见到许允的身影,盛国公顿时脸色难看。 “苏璟,想不到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你竟然与我未婚妻拉扯不清!” “你可知,我与她乃是圣上赐婚!” “这样做,可把圣上放在眼里?” 许允怒气冲冲的质问道。 苏璟望着许允身后苏明那不怀好意的笑,顿时心中了然。 显然是苏明向许允告发了此事! 苏璟无言以对,那许允却是一挥手,一众护卫迅速上前将苏璟等人包围了起来。 眼见他要动手,阿轩冷冷地挡在苏璟身前。 那把漆黑色的长刀冒着寒光。 “怎么?” “在这闹市街头,大家伙眼皮子底下,你莫非要对我动武不成!” 许允气焰嚣张,双目通红。 他早对苏璟憎恶不已。 从刚开始对苏璟才学的嫉妒,到他竟然对自己未婚妻屡屡纠缠不清。 许允的心中恨不得将苏璟碎尸万段,以报他夺妻之恨! 听到许允的威胁,阿轩却依旧不为所动。 只是他缓缓将黑色长刀从胸口拿下,做出迎战的姿态。 见此情景,那许允也吓得后退两步。 他不相信苏璟竟然有这样的胆子! 但是阿轩那副冰冷的目光,却让他感觉到了一种死亡的感觉! “苏璟,不要乱来!” “这里是京城!当街行凶,会被刑部缉拿,更何况他还是工部尚书之子!” “你好不容易入了翰林院,日后前途无量,不要因此误入歧途啊!” 盛国公长叹一息。 虽然他也不喜眼前这个许允,但是圣命难违,他一个卸甲归田的国公,又能怎么样呢? 他心中怅然,若是明兰与苏璟早些相识,成了姻缘便好。 可是…… 苏璟眉头紧皱。 他倒不是稀罕什么封侯拜相,如今他与萧若雪已经和离,只要再完成崔前辈的嘱托,那他便可以安心隐入尘烟,尽情享受他的惬意生活了。 “庶子,你莫要猖狂,这里是京城!” “如今你已经脱离了将军府,你身后便再无倚仗!” “今日你得罪的可是工部,哼!” “纵然你才华横溢又如何?作的几首好诗,便能执掌朝堂不成?” 苏明嘴角冷笑,目中尽是戏谑之色:“工部的背后,乃是太子,是贵妃娘娘!” “你若再没有自知之明,只怕……” “曝尸荒野,连给你收尸的人都没有!” 苏明说着狠话,今日借此事,他是想狠狠挫挫苏璟的锐气! 哪知苏璟的眼睛望向苏明,嘴角微微一笑:“好啊!” “不知道你这位与自己亲妹妹通奸苟合的禽兽,还能不能如愿以偿地当上尚书府的姑爷?” 苏明听到这里,顿时吓得脸色苍白。 他惊恐地望向苏璟,双手哆嗦,眼神躲闪,随即怒喝道:“苏璟,今日算你走运!” “大哥,我们走!” 第368章 行动(1) 许允正在气头上,见那苏明竟然扯着他要离开。 顿时不解道:“苏明,怎么这样放过他?” 苏璟刚才与他的对话,只有他们二人听得清。 那许允自然是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苏明附着在许允的耳边,轻声道:“大哥,你与盛明兰的婚事,乃是圣上赐婚。” “如今这庶子当街与嫂子拉扯不清,大家伙儿都看着呢!” “岳父大人正愁没有机会弹劾这小子一波,正好我们可以借此机会,让朝中百官弹劾他,这也算是立了大功了!” 苏明如此一说,那许允顿时心中明了。 于是朝着苏璟冷哼道:“哼!” “今日之事,我自会奏明圣上,一定会让圣上将你打入大牢,永远也别想翻身!” 说完,许允双手紧握成拳,恨恨离去! 见到许允与苏明二人走后,曹樱立马上前:“苏璟,若是你在京城待不下去了,可以来我青莲书院。” “以你的才能,定能成为我青莲书院未来的圣人,其身份和地位尊贵,岂受他人之气?” 见到曹樱开始拉拢苏璟,一旁的孙仲白也连忙上前诚邀道:“苏兄,不妨来我稷下学宫。” “我北齐稷下学宫广招天下才子,以苏兄的才学,我定会向恩师力荐,成为我稷下学宫的入幕之宾!” “亦可受人敬仰,终生食齐王之禄!” 想不到堂堂两位当世大才,竟然如此低声下气,抢着要苏璟跟他们回去。 在场众人皆是惊骇无比。 要知道,这可是青莲书院和稷下学宫啊! 这是全天下读书人心中的圣地啊! 然而苏璟只是摇了摇头,与曹樱、孙仲白二人的目光相视。 “曹先生和孙兄的好意,苏璟心领了。” “如今我已经签下了和离书,离开了萧家,此生只想做一介闲云野鹤的普通百姓。” “并不想依附任何书院和势力,还请见谅。” 苏璟朝着二人拱了拱手。 见到苏璟态度如此坚决,曹樱心中不免有些惋惜。 但那位北齐大师兄孙仲白,倒是哈哈一笑:“果然不愧是我苏兄!” “视名利为粪土,真应了那句‘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孙仲白朝着苏璟恭敬施礼。 “我孙仲白今日方知活着的意义所在!” “哈哈哈!日后世间会少了一位北齐大师兄,更多了一位浪荡天下的风流才子!” 孙仲白说完,随后让人取来酒囊。 他将酒囊递给苏璟和曹樱。 “这是我北齐的烈酒,名为‘金兰’!” “不如今日我等以天地为证,义结金兰,如何?” 苏璟喜欢孙仲白这等爽朗的性子,反正日后也不知能否有再相见的机会。 于是一把接过孙仲白手中的酒囊,笑道:“好!” 曹樱接过酒囊,却是心中苦涩。 “只能是金兰之情么?” 曹樱心中自嘲,不过能以这种方式与苏璟结识,日后便可有了多来往的借口。 想到这里,曹樱也难得露出笑容:“好!” 三人一同揭掉木塞,浓烈的酒香瞬间在四周弥漫。 “今日我苏璟,与曹樱、孙仲白二位挚友,以酒为媒,天地可鉴,山河为证,结为金兰之交!” “今后富贵同享,苦难同当!” 苏璟念完,孙仲白哈哈一笑:“好!” “富贵同享,苦难同当!” 三人齐声大喝,随后手执酒囊,相互碰撞,烈酒从酒囊之中洒落,三人高举酒囊,将囊中烈酒大口灌入腹中! 咕噜咕噜! 三人将囊中的“金兰酒”喝个一滴不剩,干干净净! 随后各自将手中的酒囊高高地抛向空中! ……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苏璟望着孙仲白和曹樱的马车逐渐消失在视线当中,他目光闪烁,随后转过身,朝着一旁的周成说道:“都准备好了吗?” “公子,都已经按照计划就会,就等公子下令。” 苏璟双手紧握成拳,冷冷道:“好!” “那我便将这欠萧家的最后一份恩情还上!” 杏花村,萧家祖宅。 在一处僻静的村道上,一座占地约十余亩地的宅子赫然屹立,萧家祖宅门前萧条,杂草已经可以淹没脚踝。 偌大的祖宅中,唯有五名老仆在此看守。 这五名老仆乃是当年,跟随萧老将军从战场上退役的老伙计,如今过了十多年,他们也老了许多。 粗布衣裳,以及佝偻的身子,恭敬地站在门口等候。 虽然他们已经年老体衰,但眼睛却是炯炯有神,军人的忠诚和老练,在这几位老仆身上彰显得淋漓尽致。 这些老仆看上去弱不禁风,实则都是身手不凡的武者。 虽然他们武功不高,但军人与生俱来的警惕和防范于未然的习惯,让这座宁静的萧家祖宅得以保全。 这些年来,仇恨萧家的人很多,大多数都是些他国的刺客。 萧老将军当年为先皇四处征战,大破敌军,为先皇平定叛乱,坐稳了这庆国的江山。 因此也得罪了不少人。 以至于那些他国的刺客对萧老将军恨得咬牙切齿,于是多次派出刺客前来刺杀其家人。 这座萧家祖宅经历了不少刺杀,死了不知多少人。 若不是后来萧老将军战死,被皇家赐予定国公之位,将如今的将军府赏赐于她们,或许现在还挤在这破败的祖宅当中! 萧家为庆国呕心沥血,到头来却只换来一个定国公的名号,还有一座府邸,便再无它物。 钟老太君有时候不由得苦笑:“老头子,你生前威风凛凛,受万人敬仰。” “死后却是这般落寞……” 钟老太君被云柔儿扶下了马车。 小晚抱着细软跟在身后。 “见过老太君!” 五名忠心耿耿的老仆齐声施礼。 “辛苦你们了。” 钟老太君手一挥,小晚赶忙将一些金银散给这些老仆。 但这些老仆却是说什么也不肯要。 “能为老太君看宅子,是我等几世修来的福分,如今我等家眷都住在这宅子当中,已经是极大的恩惠……” “怎能……还让老太君赏赐呢?” 这老仆言真意切,说着说着,眼睛便开始泛红。 当年萧老将军带着他们出生入死,立过不少功劳,让他们从穷苦的百姓,摇身一变成威武的将士,受人尊敬。 这等恩情,他们此生都不会忘记! 第369章 行动(2) 听到这些老仆的话,钟老太君心中一酸。 泪水在眼中打着转儿,连声道:“好……好!” …… 进了府苑,有孩童正拿着工具清理着院子。 钟老太君见到那些孩童,不由得笑道:“去年来时还不及老身膝盖,如今都长这么大了……” “托老太君的福,老奴的这些孙子,如今已经进了私塾读书,今日正好休沐,于是老奴让他们全来为老太君打扫院子。” 院中的妇人们也纷纷来到跟前,给老太君请安。 “这些都是老奴们的家眷。” 这些妇人都是些粗糙村妇,身上穿的衣裳还算体面。 只是皮肤黝黑,手上全是厚厚的老茧。 “她们平日里便替别家洗衣、养蚕、织补补贴一下家用,让老太君笑话了。” 钟老太君并未嫌弃,而是赶忙让她们起身。 随后拉住一名妇人的手,紧紧地握在手心:“老身不是让府里管家每月送来一些银两吗?” “怎么还让她们这般劳作?” 这名妇人赶忙跪下,连忙解释道:“回老太君,我等过得已经是丰衣足食,不敢奢求其他。” “这些银两,夫君都存在地窖当中,萧家家大业大,用钱财的地方多。” “我等能节省,便多节省一些……” 话还未说完,老太君已经是泪眼婆娑。 云柔儿递来手帕,老太君擦干眼角的泪水,方才继续道:“你们都是老头子手下的将士,老身不敢这样亏待你们……” 只见那五名老仆一齐跪在钟老太君身前,恭敬道:“老太君莫要如此!” “我等已经过得比寻常人家富庶了,老太君断不可这样说!” “对对对!我等都是粗人,能有口饭吃,有妻儿陪伴,已经足矣!” 这五名忠心的老仆很满足现在的生活,他们不奢求大富大贵的日子,只愿一辈子守在萧家,侍奉萧家便心满意足了! 钟老太君心中感动,连忙将几人扶起。 几人一同来到厅堂,妇人们沏好了茶便知趣地离开了。 大厅内,钟老太君望着这些陈旧的事物,回想起当初与老头子成亲时的场景。 就在这厅堂当中,夫妻二人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行对拜礼,喝交杯酒,好不热闹! 众人不敢打搅钟老太君陷入回忆当中,于是安静地坐座位上,陪着钟老太君回忆着以前的种种。 不知不觉,已至夜深。 萧家老宅前,璀璨的灯火下,突然出现了几道黑色的人影。 其中一人手执长刀,面露凶光,依靠在在墙角,眼睛死死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老大,只要今晚我们杀了那老婆子,便能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啦!” 这嘴角有条长长刀疤的男人,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不错,但我们要万分小心,那老婆子的身边有三十四名护卫,你让兄弟们都精神点,等到未时动手!” 那名黑衣人点了点头,连忙安排去了。 与此同时,在距离萧家老宅不远处的一处民房内。 同样潜伏着数名黑衣人。 不过与刚才那些黑衣人不同的是,这些黑衣人的衣着十分奇特。 他们的身后背着一个宛若“书包”的东西,腰间还别着短刃和一个“Y”字形器具。 一枚枚黑色的球状物体正扣在腰带上,仔细一数,足足有十枚! 正是那令人骇然的震天雷! 此刻,他们正密切关注着屋外的动静。 “杀!” 带头的之人做出一个“斩首”的手势,这些人随即悄无声息地拔出腰间的利刃,随后如同一阵风般散了出去! 在不远处的一处密林当中,身为吴家家主的吴永,正带着人隐匿在此。 贵妃娘娘下了命令,一定要那萧家那位老婆子死! 吴家依附贵妃娘娘,这些年来,生意做得越来越大,得了不少好处。 如今也到了要回报的时候。 他们吴家便是在这京城当中,吕贵妃安插的一个秘密棋子。 虽然吴永不懂为什么贵妃娘娘,要去杀一个没落世家的老婆子,但是贵妃娘娘这样做,便有她这样做的目的。 他吴家与那贵妃娘娘相比,便宛如萤虫与天上的皓月。 只要这次行动一旦成功,那他吴家在这京城当中的地位,便可再上一层台阶! 于是无论如何,这次行动,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为了这次行动,整个吴家人倾巢出动,一定要做到滴水不漏! 吴永握紧了拳头,目光死死地望着萧家老宅的方向。 而在萧家老宅前,一名名通过特殊培训的杀手,正如同鬼魅一般,悄然潜入黑夜当中! 其中一名刺客正倚靠在墙角,刚想闭上眼睛准备小眯片刻,等到未时便行动。 只是他刚闭上眼,便感觉脖子处传来一道冰冷的感觉。 他猛然睁开眼睛,只见一只大手死死地捂住他的嘴巴,他的双目瞪大,惊恐地望着眼前的黑衣人。 噗呲! 利刃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喉咙,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那人连挣扎的功夫都没有,便四肢一软,顺着墙壁缓缓滑了下去。 一道道沉闷的声响,一具具尸体无声地倒在地上。 甚至还有人仔细清理地上的血迹,做的一丝不苟,连一丁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做完这一切后,这些黑衣人被分成了两拨。 一拨人悄无声息地朝着密林而去,另一波人则是连夜朝着京城奔去! 很快,时间已至未时。 月黑风高,四周漆黑一片,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吴永被下人叫醒,他揉了揉眼睛,振作起精神道:“时候到了,让兄弟们开始动手!” 接了命令,其中一人捏住鼻子,发出咕噜咕噜的鸟叫声。 那是动手的信号! 只是那人只叫了两声,便听到一道沉闷的声响,那人的身体便轰然倒地! 呲呲! 倒地的声音惊醒了众人。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了?” 众人还在疑惑之际,只听见咻咻咻数道声音划破夜空,无数人被这一颗颗拇指般大小的铁珠子击穿脑袋! 弹弓的威力不容小觑,更何况还是在如此近距离的范围中发射! 这是苏璟配给这支秘密小队的武器! 它比弓箭更易于携带,同时也更适合小范围刺杀! 只要击中了敌人的头颅,那便会瞬间被铁珠子穿破脑袋,一击毙命,毫无任何生还的可能! 第370章 行动(3) 咻咻咻! 又是一波铁珠子朝着那些人射来! 吴永怎么都想不到,他如此周密的计划,竟然会被人识得了先机! 不过,此刻他来不及多想,因为那些杀手已经朝着他们冲杀了过来! 吴永被手下护在身后,一边走一边想要突围出去! 可是那些黑衣人太诡异了,从不与他们近距离搏杀,而是刻意与之保持一定的距离! 这让吴永的那些手下太过憋屈! 那些人不是用箭矢射杀,而是用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暗器! 这种暗器射速奇快,他们根本抵挡不了,只能一个个地被射穿脑袋,噗通一声倒地不起! “啊!” 吴永身旁的一名手下的脑袋,瞬间被铁珠贯穿,强大的穿透力使其脑袋宛若西瓜一般爆开,白色腥红的不明组织飞溅在吴永的脸上! 他吓得快要哭了出来! 可是那些黑衣人根本不理会他的惊呼,簌簌簌,又是一连串的铁珠子射来! 饶是他身边那些五品以上的武者,也全都瞬间殒命! 一具具身体在他的身边倒下,吴永终于感觉到了死亡! 血腥的味道在这片密林当中弥漫,在解决掉他最后一个手下后,那群黑衣人终于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吴杰缓缓摘下他的黑色面罩,如今他已经成了天地会中的总教头。 这批特殊的刺客,便是苏璟暗中培养的死士。 苏璟给他们取了一个代号,名为“尖刀”。 他们就是像插入敌人心口处的一把尖刀,默默潜伏在暗处,给予敌人最沉重的一击! 吴杰令人将这位吴家家主绑了起来。 苏璟特地吩咐过,这些人的背后,关系网络复杂,一定要从他们的嘴里撬出有用的消息。 “你们……你们!” “你们可知我是谁!” 吴家家主吴永此刻,双目通红,无能地咆哮着。 但那些“尖刀小队”的队员们,却根本不在乎他是谁。 纵然他的身份再如何尊贵,他们也只会听任总教头的命令行事! 轰! 一记重拳狠狠地击在吴永的胸口。 吴永痛得全身痉挛,肺部根本无法吸入一口气,他脸上苍白,喉咙无力发声,嘴角鲜血直流,痛苦不堪! “带走!” 吴杰冷冷道。 …… 这一夜注定不眠。 苏璟在房间内守了一夜,消息不断地传来。 阿轩静静地守在房顶上。 在他的对面,还站着一位戴着白色斗笠的冰冷少女。 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那名少女。 洛凝雪很讨厌有人这样一直盯着她看。 要是放在以前,她肯定会出手。 但是今晚,她看到阿轩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的亵渎或者赏心悦目,更多的是……一种浓浓的杀意! 但凡任何靠近这栋楼三十步,她便能感觉到,阿轩会疯狂地朝着她出刀! 所以她才选择静静地站在三十步外,望着那处烛光摇曳下的窗户,心中思绪万千。 京城内,无数的黑影正如同鬼魅一般,摸进某些富商豪绅的府中。 经过天地会的暗中刺探,这些人都是和吕贵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包括这京中一处隐蔽的宅院内,漆黑的地牢当中,几十名孩童被人束缚住了手脚。 他们全都蜷缩在一起,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破布片遮掩。 这些孩童由于长期待在地牢当中,封闭的环境,再加上这些丧心病狂的牙子连续数日的鞭打和恐吓,使得他们精神已经错乱,挤在这又脏又臭的地牢当中。 蛆虫和蚂蟥在地上蠕动着,有些孩童实在是饿的受不了,还会去捡地上的虫子吃! 有的孩童病的病死,饿的饿死,他们的尸体就这样随意地扔在角落,任凭蚁鼠的啃噬! “求求你……放我出去……吧!” 孩童们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发出求救声。 那三名看管的狱卒却是骂着晦气。 昏暗潮湿的地牢中,正常人只要待上半个时辰,便会浑身难受。 整个地牢里充斥着腐臭、糜烂的味道,令人作呕! 不过那些看管的狱卒,却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环境。 若不是每月有一两银子的俸禄,谁还会来这里? “喝酒,喝酒!” 他们总会在苦中作乐,一群眼巴巴的孩童望着他们面前的美味,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而他们却是肆意把欢,就算是那吃剩下的骨头,都会扔给这里面的饲养的一条黑狗。 这里的死人太多,阴气重,养条黑狗还能有辟邪之用! 只不过今日,那三位狱卒还未将碗中的酒倒满,便感觉脖子上传来一股冰凉,接着他们的身体便突然倒地。 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周围一片。 那些孩童见到鲜血,吓得纷纷后退,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黑色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来到牢房门口,用手中的钥匙将铁锁打开,接着发出嘶哑的声音道:“你们安全了。” “都出来吧!” 黑衣人的眼睛通红,像是在极力压制内心的愤怒。 为首的那个孩童见到来救他们的黑衣人,赶忙跪下说了一句:“谢谢恩人!” 地牢之中的三名黑衣人眼眶湿润,转过身,忍着即将落下的泪水。 …… “公子,那藏在京城当中的六处牙子组织,已经全灭,兄弟们做事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听到周成的禀报,苏璟心中的那块石头方才缓缓放下。 当初在开封城,吕卫风书房下的密室当中,苏璟发现了吕家这些年来诸多罪证! 这其中就在京城,天子脚下,这六处牙子组织,正倚仗着吕贵妃的势力,暗中将这些平民百姓家的孩童,拐卖至匈奴之地,给匈奴人作奴隶。 这等惨无人道的行为,着实令人愤怒! 好在苏璟发现了这些罪证,但若是他向圣上告发。 借着吕贵妃身后的势力,圣上也不敢将他们怎么样。 无非就是雷声大雨点小罢了! 所以苏璟决定自己干,既然律法惩戒不了这些人,那便用手中的刀去做公正的审判! 反正他马上都要离开了,在走之前,他也要拔除掉吕家的爪牙,让吕家不得好过! 在太液池河边,数艘大船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一旦那些孩童被成功解救,便会乘这些船昼夜不停地送到江陵城之地! 第371章 行动(4) 这些孩童大多数都是父母双亡,无家可归的乞丐,也有普通人家的孩童,都是被牙子抓过来的。 那些有家的孩童,苏璟会派人将其送回去。 而那些无家可归的孩童,苏璟则把他们暂时安排到江陵城。 江陵城是天地会的总舵,在那里他们会过得很好,有饭吃,有衣穿,也有书读。 苏璟不是圣人,他只是想为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做出自己一份微薄的力量。 黑夜中,一名名孩童被带上大船,他们刚开始被吓得瑟瑟发抖,直到看到一个漂亮的姐姐,正给他们发着干净的衣物和吃食,他们的心方才放松了许多。 这些孩童早已饥肠辘辘,看到吃食全都忍不住扑了上来,大口大口地吃着。 凤玲珑给他们喂水,一个劲儿的让他们慢点吃,别噎着。 吃着吃着,这些孩童便哇哇大哭出声。 凤玲珑心疼地望着面前这些瘦骨嶙峋的孩童,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其中还有一个小女孩与灵儿极为相像,一时间竟然让凤玲珑忍不住叫出了声。 凤玲珑眼中泪水打着转儿,她心里十分愧疚,若不是当日自己一时疏忽…… 凤玲珑心中深深自责,沉浸在痛苦的回忆当中! “姐姐,我叫晓晓……” 那名叫晓晓的女孩,战战兢兢地上前,她不明白面前这位漂亮的大姐姐为什么哭。 凤玲珑一把抱住晓晓,轻声啜泣道:“对不起……” 晓晓只感觉面前这位姐姐的身上好香啊,又好温暖。 她从来没有感受到这样温暖的怀抱。 “姐姐,不哭……” 晓晓稚嫩的小手擦拭着凤玲珑眼角的泪水。 “不哭,姐姐不哭。” 凤玲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这些被解救出来的孩童全都站在船头,每一个孩童,凤玲珑都会仔细地为他们擦拭身体。 大船顺流而下,早已离开京城。 天色微亮,这些孩童们已经沉沉睡去。 凤玲珑摸着晓晓的小手,回想起自己小时候。 “若是娘亲还在……那该有多好……” …… 京城。 天色刚亮,沉寂了一夜的街巷,又开始慢慢热闹起来。 贩夫走卒争先叫卖,大户人家的仆人已经将府门打开,下人们忙着给自己的主子洗漱、更衣。 卖豆腐的老张,一如往常朝着吴府的方向走去。 只是刚到门口,他便看到,往日早早开门的吴府,今日却是大门紧闭。 这是他送了几年豆腐后,这还是第一次。 老张心想,兴许是那吴府里的管家起的晚了些,自己再等片刻便行。 于是他将豆腐放在吴府门口,坐在石阶上,等着管家开门。 可是这太阳逐渐上升,自己不知不觉已经等了有一个时辰。 但这吴府的大门,怎么还没开? 老张心中开始担忧起来。 他担忧这豆腐放久了不新鲜,到时候那老管家不会要自己豆腐。 于是他站起身,在门口踌躇了几步,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扣响了门上的铜环。 咚咚咚! 老张刚开始时,扣的极为小心,声音也小。 他这样做是为了避免惊扰了主人家。 可是他一连扣了好几遍,门后面都是空荡荡的,并没有人回应。 于是老张急了,他赶忙加重了力气,铜环声音逐渐大了起来,直至最后老张边喊边敲门。 里面仍旧没有任何动静! 这下轮到他奇怪了。 这吴府今日怎么了? 他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若是有下人,里面定会传来窸窣的声音,可是里面依旧是十分安静! 老张越想越害怕,但又不敢确定,于是他又在门口等了半个时辰。 冷清的巷子没有人走过,只传来阵阵凉风,惊得他浑身一哆嗦。 最后他下定了决心,咬着牙一路狂奔,来到了京都府衙! 县令张明石正懒散地享受着侍女为他穿好衣裳。 此刻门口有人匆匆来报:“老……老爷!” “有人报案说,吴家……没……没人了?” 张明石还未完全睡醒,只是轻描淡写地应付道:“没人?” “没人,不很正常吗?” 只不过话刚一说出,立马吓得浑身一颤! “什么?你是说……吴家没人了吗?” 接着那下人将早上老张的情况说了一遍。 张明石越听越是心惊,这吴家他可清楚的很啊! 吴家与宫里那位有着几分关系,平日里他虽然与吴家不怎么走动,但也知道吴家乃是京城当中数一数二的大家族。 怎么可能会没人呢? 想到这里,张明石的右眼皮狂跳,赶忙叫人带着他去往吴家一趟! …… 张明石在吴府门口敲了半天,确认没有人之后,方才让几个胆子大的衙役翻墙进去看个究竟。 那两名衙役落地,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心中发悚。 于是连忙打开了府门。 随着府门的缓缓打开,张明石率先一脚踏入府内。 “来人,前去探查一番,有什么情况,及时向老夫汇报!” 张明石是个怕见尸体的主,若是吴家人真是遭遇了什么不测,撞到那种血腥的场面,着实令他反胃! 手下的衙役很快便在吴家翻了个底朝天,庞大的吴家连同仆人,宛如人间蒸发了一般! “回老爷,里面没有人!” “回老爷,小的让刑司探查了一番,并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回老爷,里面的金银珠宝都在,没有贼人翻动的痕迹……” 各路人马依次汇报,张明石心中顿时纳了闷了,这吴家究竟在搞什么鬼? 怎么一夜之间,蒸发了? 张明石还没有想明白,接着有人匆匆来报。 “禀老爷,刘家也是没人了……” “赵家府上……” 一连六个京城当中的大家族,一夜之间,便宛若人间蒸发! 连一丝痕迹都没有! 这等惊天奇案,张明石不敢耽搁,于是连忙让人备马:“老夫要进宫将此事上奏皇上!” 然而作为始作俑者的苏璟,当他得知那几艘大船已经安然离京之后,终于舒了一口气。 “折腾了一夜,兄弟们也累了。” “周成,传令下去,让兄弟们好生休息几个月,等风头过了再现身。” “是!” 周成眼中闪烁着精光,他赶忙出门安排去了。 第372章 大雪山使者离京 咣当! 珍贵的玉瓷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遍地都是白色与青色的碎片。 那盏进贡而来的珍贵茶叶,还未来得及在热汤之中尽情绽放,便被人一脚狠狠地踩在地上蹂躏! 吕贵妃胸脯因为愤怒而上下起伏。 她双目通红,似要冒出熊熊的火焰,一双手死死地扣进身前的石桌当中,吓得周围服侍的宫女,纷纷低头下跪,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吕贵妃大怒:“是谁!” “究竟是谁!” 安静的四周,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黑色的身影。 “娘娘,属下已经调查过了。” “府里连血迹都擦得很干净,并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那黑衣人恭敬地站在吕贵妃身后,他微微躬着身子,站在原地,静候吕贵妃的调遣。 “可恶!” 吕贵妃修长的指甲,生生扣进石桌当中,接着一道细微的声响,那石桌竟然被卸下一大块! 接着她用力一捏,粉末顺着指尖缝隙流了下来! 这一幕,吓得那些宫女们将头抵在冰冷的石板上,闭上眼睛,静静等着死亡。 “给本宫好好查清楚。” “有任何线索,即刻报给本宫!” “本宫……要他死!” 从小到大,都是她吕贵妃欺负别人,但这一次,却让她吃了不小的瘪。 这六处牙子组织,乃是她苦心经营数十年的心血。 这些孩童是要卖给匈奴做奴隶的。 匈奴人以骏马交换,一名孩童便可交易一匹上好的战马。 有些甚至还被他们培养成优秀的战士,为他们冲锋陷阵! 或者将这些孩童培养敌探,潜伏在中原各地,打探消息。 这六处牙子组织,这些年来,为她吕家交换了上万匹战马,巩固了吕家在朝中的地位。 就连那当今庆帝,也要忌惮三分! 想不到就在这关键的时候,竟然出了这等岔子! 若是今年未能按照匈奴人的要求,将那些孩童带过去,恐怕那些匈奴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 御书房。 张明石跪在地上,他战战兢兢地将今日所发生的事全盘上报。 然而庆帝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你回去吧,朕知道了。” 张明石不明所以,不敢起身。 庆帝眉头微皱,随即问道:“你还有何事?” 张明石吓得不敢抬头,连忙回道:“这……这……” 庆帝龙颜不悦,站起身,而后威严道:“朕让你回去,你没听到吗?” 张明石身体颤抖,连忙从站起身:“是……是!” 说完,他便立马转身,头也不回地向着书房外面走去。 见张明石一走,庆帝连忙挥手,身边的宦官懂得意思。 连忙朝着周围的侍女挥了挥手,跟在宦官的身后,缓缓退出了大殿。 大殿房门紧闭,屏风后面缓缓走出一道白衣身影。 “今日之事,老师你怎么看?” 梅东辰眼眸深邃,轻抚白色的胡须,随后缓缓道:“此事老夫也暂时看不透。” “不过这六处地方,地处京城僻静之地,鲜有人往来。” “为何凶手会单单选这些地方下手?” 庆帝闻言,继而冷哼一声:“老师有所不知。” “这六处地方,朕早已在暗中探明其蹊跷。” “其中那吴家,表面是以船运为生,实则暗地里做着牙子勾当!” 庆帝将他从暗卫手中查到的情况一一告知。 “原来如此。” 梅东辰心中一惊:“想不到这他们竟然胆大到了如此地步!” “何止如此,他们还觊觎着朕的江山!” 庆帝脸色已是不悦,眉宇间尽显怒意。 “当初吕靖那个狐狸,要挟朕立泰儿为太子,为的就是让朕替他们吕家铺好路!” 庆帝双拳紧握,想起自己爱妻孟皇后被吕贵妃害死的情景,他竟然气得浑身颤抖,双目中似要喷出熊熊烈火出来! “哼!” “想要朕给你们做垫脚石,恐怕没那么容易!” 庆帝将手中的一张字条缓缓放到烛火上方,冷冷地望着字条被火焰燃烧殆尽。 “既然有人替朕向吕家挑起战火,那便让他们狗咬狗,朕只要待得裕儿回京,便可向这个老狐狸亮亮手中的刀了。” 梅东辰拱了拱手,一言未发。 …… 京城郊外,洛凝雪等人已经收拾妥当。 此次两国学子交流大会,庆国大获全胜,按照以往的约定,大雪山会带一批资质高的武者进入大雪山进修。 苏璟望着面前这十位与他年龄相仿的男子,这些人都来自官勋之后。 其中还有一位身着一袭红色长衫的少女,正怒视着苏璟。 这少女腰间别着一根长鞭,双手叉在腰上,脸上尽是不满之色。 那不是三公主李湘云,还会是谁? 这次选取前往大雪山进修的人员名册之中,竟然没有萧若雪! 李湘云当然知道萧若雪已经与苏璟和离之事。 只是她没有想到,那苏璟竟然是如此的嫉恶如仇,竟然凭借他与这些大雪山使者的关系不错,便将若雪姐姐的名额给取缔! 这让她如何不生气? 苏璟望着李湘云那副怒气冲冲的模样,心中不解。 但又想到她的性子一向都是这般,也并没有多想。 “时辰已到,我们启程吧!” 洛凝雪眼睫毛微微一眨,随后漠然地转过身。 众人皆跟着上了马车。 这些派往大雪山进修的人,至少要在大雪山上待够三年。 三年后,他们便可自行归来。 直到临别之际,李湘云方才惆怅地望了繁华的京城一眼。 呢喃道:“父皇,此去一别三载,还请父皇保重身体……” 苏璟则是朝着洛凝雪的马车拱了拱手。 洛凝雪坐在马车里,一言不发。 身边的白桃却俏皮地撩起帷帐:“姐姐,终于要走了。” “师父她老人家,应该想我们想得着急了吧?” “这次我带了好多好多好吃的回去,一定要让师父她老人家好好尝尝……” 洛凝雪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一别,或许再无重逢的机会。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她也很喜欢这首诗,但也只能将这份喜欢,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第373章 成亲(1) 绍祯年三十一年,三月初七。 宜婚嫁、开市、扫舍。 今日对于苏家来说,是个特殊的日子。 是工部尚书之女许梓嫣,要与苏家嫡长子苏明成亲的日子! 今日的苏府门前,人山人海,街坊邻居皆围堵的水泄不通。 自苏家一门出了双进士后,原本苛刻的街坊邻居,却突然变得大度起来。 甚至以前与苏家有过节的邻居,竟然带着礼物主动登门道歉。 这巨大的转变,瞬间将人性丑陋的一面展现地淋漓尽致! 但苏家家主苏越,却丝毫不放在心上。 面对邻居们的突然示好,他可是来者不拒。 今日苏明大婚,娶的还是工部尚书之女。 前阵子,聘礼已经下过了。 苏家虽是小门小户,家主苏越更是个小小的八品教谕,按理来说,那工部尚书怎么会瞧得上? 但事实就这样摆在眼前。 一名双进士,这等荣耀简直是快把苏家的祖坟都给烧没了! 苏越幻想着日后能与工部尚书成了亲家,那在这整个东桥镇,甚至在京城,也算能排得上一号人物! 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苏越和大房宋氏站在门口,喜笑颜开,尽情享受着街坊邻居的追捧。 此时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是忠勤伯爵府的马车!” 有人惊呼道。 一听到“忠勤伯爵府”,那苏越和宋媛二人,立马一愣,随后赶忙急匆匆地朝着马车奔去。 “吁……” 马车停靠在苏府门前,接着车夫赶忙下马,恭敬拱手道:“苏老爷,宋夫人,我家少爷携少奶奶前来恭贺。” 接着只见身后一群跟随的护卫,将一箱箱贺礼从马车上卸下。 那些街坊邻居哪曾见过如此之多的贺礼? 他们仔细数了数,竟然足足有六箱! 真是好大的手笔! 宋媛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只见马车上一人缓缓撩开帘子。 忠勤伯之子王恒远一袭盛装,正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女婿王恒远,见过岳丈、岳母大人!” 苏越、宋媛二人赶忙回礼。 接着又听见一声清脆的声音:“爹,大娘。” 这声音二人极为熟悉,于是赶忙瞧去,只见苏晓蝶正挺着大肚子缓缓从车里走了出来。 王恒远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苏晓蝶下了马车。 看到苏晓蝶隆起的肚子,苏越更是喜笑颜开:“晓蝶,你这是……” “有喜了啊!” 那宋媛见到苏晓蝶一身华贵,再见那忠勤伯之子如此体贴照顾,顿时心中微微妒忌。 “爹,大娘,我娘呢?” 苏晓蝶未见到自己的亲娘,于是疑惑道。 宋媛眼珠子一转,赶忙上前谄媚道:“今日是你大哥大喜的日子,你娘正在院里忙活着呢!” 苏晓蝶的亲娘杨氏,不是正妻,自然是不许出来待客。 她只配待在那厨房里忙活,监督下人将宴席上的饭食准备好。 苏晓蝶朝着苏越二人行礼,随后道:“那女儿便去屋里见见娘亲。” 王恒远也是点了点头,随后二人缓缓朝着苏府内走去。 王恒远搀扶着苏晓蝶往院子里走了几步,随后便将手收了回来。 “你的娘亲,你自己去见。” 王恒远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晓蝶心中幽怨,眼眸湿润。 自从嫁入忠勤伯爵府,她的日子并非过得称心如意。 那王恒远留恋烟花巷柳之地,在府里过夜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让她一个刚嫁进伯爵府的少奶奶,夜夜独守空房,只能以泪洗面。 并且她被王家人当成下人一般对待,母亲待她十分不好。 要不是她现在怀有身孕,方才让王家人稍稍重视了一些,否则只怕是她都没命活着再回苏府了! 不过“家丑不可外扬”,苏晓蝶从未向外人提起过。 苏晓蝶问了府里的下人,得知自己的亲娘正在厨房里忙着时,顿时眼眶红红的。 “咳咳咳!” 厨房里的浓烟呛得她十分难受,连忙用手帕捂住了口鼻。 “哼!” “让你们动作麻利一点,都当成耳旁风了吗!” 杨氏正叉着腰,趾高气扬地痛斥着那群手忙脚乱的下人。 “娘亲!” 苏晓蝶突然朝着那道身影喊了一句。 杨氏听到声音,立马转过身,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苏晓蝶。 “晓……晓蝶?” “你怎么回来了?” 杨氏还以为苏晓蝶是被王家人给撵回来了,正想训斥,却忽然想起今日是苏明的大婚之日,于是猛地一拍脑袋,连忙道:“这可真把娘亲给忙坏了,连今天是什么日子都给忘了!” 苏晓蝶强挤出笑容,说道:“今日是大哥成亲,所以夫君带着我回来了。” “晓蝶在那里时常想念娘亲……” 说着说着,苏晓蝶的眼睛又红了。 杨氏却不以为然:“哎呀!” “想娘亲做什么?” “那忠勤伯爵府,不愁吃不愁穿的,过得都是锦衣玉食的日子,你不好好珍惜,还想着娘亲做什么?” 杨氏赶忙推了推她:“你得先把你夫君照顾好,别让他生气。” “你嫁入忠勤伯爵府,娘亲脸上也跟着争光,切不可让娘亲难堪啊!” 苏晓蝶几次欲言又止,皆被杨氏给怼了回去。 随后又瞥见苏晓蝶隆起的肚子,立马笑吟吟道:“哎哟!” “有了身孕,那王家人更是心疼你了吧!” “晓蝶,你要好好抓住这次机会,要是生个男孩,啧啧,那可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 “以后要做伯爵的!” 杨氏丝毫没有注意到苏晓蝶日渐憔悴的脸。 回到自己原来的房间,苏晓蝶刚到门口,便听到屋内传来一阵吵闹。 “少爷,不要……” 透过门缝,苏晓蝶见到自己的夫君王恒远,正朝着一名婢女下手。 那婢女颇有几分姿色,彻底将王恒远的欲火点燃。 衣物被随意扔在地上,房间里传来婢女的求救声。 然而苏晓蝶却是握紧了手,随后眼睛一闭,用身体将门缝缓缓合上。 听着屋内的吵闹的动静,苏晓蝶眼睛一闭,泪水顺着脸颊落下。 那婢女每一次痛苦的呻吟,都宛如刀子一般,深深地扎在苏晓蝶的心中。 为了苏家,为了即将生下来的孩子,她只能默默忍受,选择无视这一切! 第374章 成亲(2) 苏晓蝶在门外站了半炷香的时间。 这短短的半炷香时间,却是那么的漫长。 苏晓蝶的指甲已经深深嵌入掌心,鲜红的血液透过雪白的肌肤渗透出来。 那被凌辱的婢女抓着衣物,哭着跑了出来,刚一开门,她便见到苏晓蝶的身影。 “二小姐……” 那婢女满脸泪水,她本以为苏晓蝶会安慰她,或者会为她打抱不平。 哪知苏晓蝶只是将自己头上的金钗拔了下来,随后放在那婢女的手中。 “此事就此作罢,日后也不要再提起。” “我苏晓蝶会保你一世吃穿不愁,但你要守口如瓶,若是胆敢泄漏一个字,我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那婢女做梦都没有想到,那曾经天真烂漫的二小姐,如今竟然变了一番模样! 婢女的身体瑟瑟发抖,她心中惊恐,不知该怎么办。 “还不快走?” 苏晓蝶心中厌恶这个婢女,她刚刚动了杀心。 但为了给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积点阴德,她还是忍住了。 那婢女浑身抖如筛糠,吓得不知所措。 她的清白之身被毁,在这女子极为重视贞洁的时代,这无疑是将她的一切都给毁了! 婢女精神恍惚,走路摇摇晃晃,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竖井边。 她慌乱地捂住雪白的胸口,却一个不留神,突然身体重心不稳,竟然朝着那竖井口栽了下去! 噗通! 冰冷的井水瞬间将她淹没,她想呼救,可是被这狭小的就井口卡住,井水咕噜噜地灌入她的五脏六腑。 只是没扑腾几下,便渐渐没了动静! …… 苏晓蝶挺着肚子缓缓打开了房门。 房间内弥漫着一股特殊的气味。 一脸疲惫的王恒远正躺在床榻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的额头上渗出浓密的汗珠,长时间的纵欲已经让他身体逐渐消瘦。 当他看到苏晓蝶的身影,并未太过惊讶,而是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好像还在回味着刚才那婢女的滋味。 来自原始兽性的欲望,当他在一层一层撕开少女的衣衫后,看到那一具白皙娇羞的胴体,大脑随即被强烈的征服欲望所支配。 那婢女每一声痛苦地呻吟,宛如耳边最动听的声音。 王恒远很享受这个过程,虽然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但却让王恒远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以至于当他看到苏晓蝶时,脸上还带着戏谑的笑。 “小贱种,怎么?” “你是不是在门外看着你夫君临幸,你也忍不住了吗?” 王恒远此刻腹下又涌起一股熊熊烈火。 看到王恒远那不怀好意的眼神,苏晓蝶吓得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夫……夫君……” “我……我……我有身孕,不能……” 王恒远的目光随即朝着苏晓蝶的肚子望去。 这高高隆起的肚子,瞬间将他的那团冲动的欲望给生生浇灭! “哼!扫兴!” 王恒远不悦地捡起地上的衣物,随后大步走出了房门。 …… 苏家院内,下人们忙得手忙脚乱,这前来贺喜的宾客太多,以至于到处都挤满了人。 原本这苏家并不出名,可是自从得知苏家嫡长子苏明,迎娶的乃是工部尚书之女,这立马便迎来了不少攀附的士绅权贵! 一件件贵重的贺礼四处堆放,那苏家大娘子宋媛,甚至都没时间多看两眼,便让下人将这些礼物往屋里搬。 苏家府里到处张灯结彩,大喜红色从门口铺到了后院,就连柴房里的狗脖子上都系上了一条红色绸巾。 然而,在东桥镇的利民桥上,却站着三道身影。 苏璟手中捧着一个用红色绸花包裹着的盒子,目光望向苏府的方向。 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 “公子,迎亲的队伍回来了。” 周成望着不远处一个长长迎亲队伍说道。 苏璟随声望去,只见那苏明正意气风发地骑在一匹白色骏马上,头戴红冠,身穿红袍,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正朝着两侧观看的街坊邻居拱手。 “唉!这苏家的命可真好啊!” “那苏家嫡长子迎娶工部尚书之女,日后可是要飞黄腾达了!” “可不是嘛!” “我们都羡慕的不得了,可恨我那不争气的孩儿……” 人群当中议论纷纷,眼中皆是羡慕。 新郎官苏明在前面开道引路,每到围观人群最多的地方,身后的仆人便开始往人群堆里撒银子! “一两银子!” “啧啧,这苏家可是真大的手笔!” “可不是,那苏明如今娶了工部尚书之女,只怕日后,更是仕途平坦,青云直上了!” 苏明尽情享受着周围人的夸赞,所谓的意气风发,便是这般场面了。 许梓嫣一袭红衣,静静地坐在轿辇中,耳边听着丫鬟在给她讲着外面发生的事,顿时耳鬓通红,心中无比喜悦。 片刻后,新娘子的轿撵便来到苏府门口,只见八名壮汉小心翼翼地将轿撵放下。 苏明先是马上一跃而下,径直来到苏越、宋媛二人面前,随即行礼。 宋媛乐得不得了,连忙让下人给乡亲们发喜钱。 苏越更是笑吟吟地望着新娘子的轿辇,轻轻拍了拍苏明的肩膀。 “明儿,这成了亲,你便是成家了。” “你可要好好待梓嫣啊!” 苏明拱手:“是,父亲。” “好了,接新娘子回府!” 苏越挥了挥手,立马有老妇人上前,轻轻撩开新娘子的轿帘。 许梓嫣的侍女先一步出轿,随后接过老妇人手中的轿帘,轻声喊道:“小姐,到了。” 许梓嫣点了点头,头顶上的红盖头遮住了她的面容。 但随着新娘子缓缓走出轿辇,众人只透过新娘子那纤盈的身段,还有那举止投足间所散发的富贵之气,便让人惊愕在了当场! 苏明一脸笑意,一步上前,细心地扶着许梓嫣的手臂,随后领着她往府里走。 “第一关,夫妻同心过火盆!” 按照习俗,这新娘子迎进府的第一关,便是要跨火盆。 这意味着夫妻二人同心协力,同富贵,共患难。 苏明轻轻地托举着许梓嫣的手,细心地为她撩起裙摆。 众人只艳羡苏明竟然如此体贴,纷纷夸好! 第375章 成亲(3) 许梓嫣也是心中欣喜,于是迈出一脚,夫妻二人便轻易跨过火盆。 等到苏明领着许梓嫣进了府中,接下来便是第二关:跨马鞍。 这第二关,则象征着平安和稳重,同时也都是意味着,从此以后许梓嫣便要担当起相夫教子的担子。 苏明在许梓嫣的耳边轻声喊道:“娘子,小心。” 就是这温柔的声音,更是令许梓嫣芳心荡漾,随后在苏明的搀扶下,缓缓跨过了横在面前的马鞍。 “过了两关,接下来最后一关便是拜堂成亲啦!” 司仪在这对新人面前殷勤道。 苏明赶忙让人给她发了喜钱。 那司仪笑吟吟地望着手中的喜钱,赶忙挥了挥,大声喊道:“第三关,夫妻拜堂!” 接着身后的一众街坊纷纷起哄,场面十分热闹。 苏明搀扶着许梓嫣缓缓迈入大堂。 大堂之上,苏越与宋媛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二人心中不知有多高兴。 只要二人拜了堂,那便成了这桩亲事,日后他苏越在这东桥镇中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说不定往后还能依靠工部尚书的关系,步入京中当差呢! 苏明和许梓嫣二人共执一段红菱。 眼见已经到了良辰吉时,那司仪立马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一拜天地!” 苏明和许梓嫣转过身,面朝着门口的方向恭敬一拜。 “二拜高堂!” 新郎新娘接着又朝着苏越和宋媛二人恭敬一拜。 宋媛笑得像花儿一般,连声道:“好!好!” 苏越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夫妻对拜!” 司仪喊完,苏明和许梓嫣二人转过身,面朝着对方。 只要行完这最后一拜,二人便正式结为了夫妻。 正当他们二人躬身对拜之时,一道洪亮的声音突然传来。 “慢着!”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顿时让众人惊讶不已,随即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三道身影正缓缓朝着大堂走来。 那为首之人,正是这曾经的苏家庶子,苏璟! 看到苏璟的身影,苏明顿时心中一紧,双手紧握成拳,脸色不悦地朝着苏璟问道:“庶子,你来做什么!” 今日是他苏明的大喜之日,这庶子不请自来,定是另有他意! 苏璟见到苏明那副新郎官的模样,突然嗤鼻一笑:“怎么?我的好大哥,今日是你大喜之日,我这个庶子,难道不应该来给你祝贺吗?” 听到这话,那高堂上的苏越突然心中一紧, 看样子这庶子是准备来闹事的。 苏越顿时脸色不悦,于是冷喝道:“璟儿,今日是你大哥的大喜之日,切勿胡闹!” 然而如今的苏璟,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受制于他人的处境了。 今日他本就打算来复仇的。 他要彻底毁掉这对父子的名声,彻底断了他们的生路! “呵呵,胡闹?” “苏教谕可真是有意思?” “苏明是我大哥,我是来给大哥祝贺的,并且……还带了贺礼前来,你竟然说我胡闹?” 苏璟皮笑肉不笑道。 “贺礼?什么贺礼?” 苏明眉头皱成一团,他看出这小子来者不善,于是便厉声呵斥道:“今日乃是我与梓嫣的婚事,苏璟,你休想破坏!” “否则……” 苏明脸色冰冷,身上散发着杀意。 如今他就差一步便能与许梓嫣成亲! 成亲之后,他便是工部尚书的女婿! 他苏璟纵然再如何受到圣上宠爱,也敌不过工部尚书大人的弹劾! 毕竟工部尚书的背后,可是吕家! 那个令圣上都忌惮三分的吕家! 想到这里,苏明心中有了底气,于是继续道:“否则,我让你身败名裂,从此沦为废人一个!” 听到这恐吓的话语,苏璟更是不屑一顾。 “呵呵,恐吓我?” 要是放在以前,苏璟会认为自己羽翼未丰,只能被迫暂时隐忍。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他苏璟如今不一样了。 “好一个苏家,好一个嫡长子啊!” 苏璟拍手鼓掌,随后将手中的“贺礼”高高举起,展现在众人面前。 “诸位,这便是我苏璟准备送给他的大礼!” 说完,苏璟将那份贺礼扔给了苏明。 苏明一把抓住那个锦盒,但却未立马打开,而是怒视着苏璟,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正当此时,苏晓蝶与王恒远二人匆匆赶来。 他们刚来便看到苏璟站在人群中央,朝着自己的大哥不怀好意地说着什么。 在他人面前,王恒远表现的极为细心,只见他温柔地牵着苏晓蝶的手,径直穿过众人的目光,缓缓来到大堂。 “庶子,你究竟想做什么!” 苏晓蝶见到苏璟,顿时一脸怒气。 对于这个庶子,苏晓蝶同样是十分厌恶。 苏璟见苏晓蝶来了,心中更是高兴,于是便朝着苏晓蝶问道:“我想做什么?” “那我倒想问问这位苏教谕。” 苏璟目光落在苏越身上,苏越心中不解,问道:“庶子,你究竟想说什么!” 苏璟突然目光变得森寒无比,随后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我想说的是……” “若是有人兄妹通奸,可是何罪?” 嗡! 想不到苏璟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那苏越乃是八品教谕,做得是教书育人之事,自然对人伦纲常极为看重。 这时底下便有人发出了声:“若是有人兄妹通奸,那便是有悖人伦纲常,视为大不敬,理应将这对奸夫淫妇浸猪笼,以正清风!” “对!对!对!” 底下众人皆连附和。 苏越却是冷哼一声:“怎么,难不成你今日是想说,老夫府上出了这等丑事?” 一旁的苏晓蝶顿时吓得脸色苍白,额头上汗如雨下,身体微微哆嗦。 而那苏明,此刻也是心中惊恐,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呵呵,亏你还是一家之主,就连这等丑事,你都竟然不知道?” 苏璟的目光望向苏明,随即问道:“对吧,大哥?” 苏明听闻,立马反驳道:“庶子,休要胡说八道!” “我看今日是你故意来捣乱的!” “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是!” 苏明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他恨不得立马将那苏璟碎尸万段! 接着便见一众苏府的护卫纷纷上前,将苏璟围在了中间。 第376章 真相(1) 阿轩率先一步上前,将苏璟护在身后。 黑色的长刀在众人眼前散发出寒冷刺骨的光芒,刀身上的纹理清晰可见,空气当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从阿轩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杀气,瞬间将那些护卫吓得身体不由得后退一步,握着棍棒的手瑟瑟发抖,喉咙干噎,双腿发抖。 苏越也被这突然挡在面前的少年吓住了。 阿轩那冰冷的眸子只淡淡从他的身上一扫,便感觉自己全身无法动弹,就像是街头的野狗见到屠夫一般,被阿轩身上的血腥味所震慑! “你……你……你!” 苏越被吓得语无伦次,他与宋媛二人皆是一脸惊慌。 其余围观的人,也纷纷向后退了几步,害怕地不敢直视。 “想要动手?” “只怕你们所有人一起上,也不是阿轩的对手。” 苏璟的眼神冷冷地望向苏明。 苏明没有想到,如今这庶子竟然如此嚣张! 他虽然心中十分不爽,但今日乃是他成亲的重要日子,他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干扰! 于是苏明恨恨道:“庶子,你可知我今日迎娶的,可是工部尚书之女?” “你得罪了我岳父大人,只要我一句话,定能让你现在拥有的一切,瞬间烟消云散,灰飞烟灭!” 然而,苏璟却只是淡然一笑。 这种时候了,他还拿功名来压他! 一个区区工部尚书,还能拿他怎样? 毕竟苏璟如今得罪的是吕家! 他连老虎的胡须都拔了几根,屁股都摸了几次,那京城当中的六处牙子组织,他们到现在连凶手是谁都查不出来! 他还会惧怕一个区区的工部尚书? 苏明见到眼前的庶子竟然还笑得出来,顿时心中的怒火更甚,若不是周围都是街坊邻里看着,他早就恨不得扑上去,狠狠地教训一下那臭小子了! “苏璟,今日是大哥的大喜之日,你也算是苏家的人,有什么事,为何就不能等到大哥成亲之后呢?” 苏晓蝶紧握双手,她虽然不喜眼前这个庶子,但今日是大哥的大喜之日,她不能坐视不管。 “不管先前苏家待你如何,但你身上流的是苏家的血!” “难道你想看着苏家在这些街坊邻居面前出糗吗?” 苏晓蝶一如往常的态度。 曾经这庶子在苏家之时,他见到自己都害怕,怎么才过了一年,这庶子怎会长了胆子? 苏晓蝶不知,她一直被王家囚禁在府里,对外面的信息一概不知,而那夫家人也从未向她提起。 听到苏晓蝶的话,苏璟冷笑一声,随即道:“苏家人?” “真是可笑!” “我虽然姓苏,但并非你们苏家人那个苏!” “我早已与你们断绝了关系,今日我来此的目的,是为了这位新娘许小姐!” 苏璟将目光望向那个头顶着红盖头的新娘。 听到苏璟阻止苏明成亲的目的,竟然是为了许小姐,众人皆是一脸错愕。 “难不成这苏璟也喜欢上了许尚书之女,于是前来抢亲的不成?” 众人议论纷纷,众说纷纭。 这让苏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知道苏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十分讨女子欢心,而那许梓嫣,是他用尽各种手段,软磨硬泡方才追到手的。 怎么?那庶子想要来抢亲? 想到这里,苏明冷哼一声:“苏璟,你休要痴心妄想!” “我与梓嫣乃情投意合,二人情比金坚,你休要出言污蔑!” 红盖头下的许梓嫣也是一脸不解。 她的心中暗暗思索:“苏璟他才华横溢,我与他并没有任何交集。” “若是他真的对我有意,为何不早早表明,而偏偏要在这个时候……” 许梓嫣会错了意。 那苏明并非她最理想的夫君,若不是父命难违,她岂是甘心下嫁? 许梓嫣转过身,隔着一层盖头,朝着苏璟说道:“苏公子,虽然梓嫣不知你来此阻拦是何用意。” “但我许梓嫣并非出尔反尔之人,既然已经决心嫁给苏明,我许梓嫣并不后悔!” 说完,许梓嫣握紧苏明的手。 苏明心中大喜,连忙温柔道:“许小姐待我情深义重,我苏明发誓,终生只对你一人好,绝不辜负许小姐的心意!” 许梓嫣轻轻“嗯”了一声。 说完,二人即将当着苏璟的面行对拜礼。 苏璟见状,随即戏谑道:“好一个情投意合!” “好一个誓言!” “苏明,你太会花言巧语了,难怪许小姐会相信你这个人面兽心的无耻之徒!” 嗡! 苏璟说完,众人皆是屏住了呼吸! 那些围观的街坊邻居更是心中大惊,好似苏璟即将爆出什么惊天大雷! “苏璟,你什么意思?” 许梓嫣此刻心头涌起怒火,苏璟三番五次出言诋毁,她早已没了耐心! 而苏明也是手指苏璟,怒斥道:“苏璟,你休要血口喷人!” 苏璟则是朝着那红盖头下的许梓嫣问道:“许小姐,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 “等我把话说完,若是到时候许小姐还想下嫁,那苏某也只能祝你们二人白头偕老,百年好合了!” 盖头下,许梓嫣一脸气愤,她恨得轻咬唇齿,想不到今日自己大婚,那苏璟竟然跑来捣乱! 这根本不将她许家放在眼里! “你有什么话要说?” 许梓嫣强压心中怒火,冷冷道。 苏璟望向一旁的苏明,随即淡淡说道:“许小姐,你可知你的夫君,一直以来,与这位王夫人情投意合,暗通款曲么?” 轰! 这一惊天的消息,如同在众人耳边炸起了一道惊雷! “什……什么!” 众人纷纷露出难以相信的神色。 那许梓嫣更是心中惊疑,随即撩起盖头的一角,目光径直望向面前的苏晓蝶! 苏晓蝶吓得后退一步,身子一软,险些便要栽倒! 而那王恒远,此时连忙扶住苏晓蝶,他的目光带着疑惑,随后望向苏璟:“你……你在胡说些什么!” “呵呵,我胡说?” 苏璟语不惊人死不休,继续道:“诸位!” “今日苏某在此,要向大家公开一件丑事!” 苏明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第377章 真相(2) 见到苏明身体微微颤抖,那许梓嫣心中的疑惑更甚。 然而苏璟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众人张大了嘴巴! “一直以来,苏家嫡长子苏明,与苏家小女苏晓蝶,他们二人之间,长期保持着寻欢苟合,悖逆人伦的畜生之事!” 苏璟高声大喝,声音震耳发聩! 苏越也被这劲爆的消息吓得跳了起来。 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随后心中骤然发怒道:“混账东西!” “你……你……你竟然血口喷人!” 他眼睛恶狠狠地盯向苏璟。 “今日当着诸位街坊邻居的面,竟然诋毁你大哥和晓蝶,你……你……你简直就是畜生!” 古代极为重视名节。 苏璟这番诋毁苏家,那可是大逆不道之举! “呵呵,说我诋毁?” “那便请诸位看看,苏明手中的锦盒内放着的便是这些年来,他私会苏晓蝶的证据!” 嗡! 宛如晴天一声霹雳,苏明身体颤抖,汗如雨下。 他死死地拽着苏璟扔给他的锦盒。 “苏明,你有胆量打开,让众人看看吗?” 苏璟语气冰冷,今日他就是要让这苏家一败涂地,彻底没脸见人! 苏明嘴唇哆嗦,强词夺理道:“这……这不可能!” “你……是你污蔑我!” 苏璟则是笑道:“污蔑?” “事实就在眼前,只要你打开盒子,便能看到证据。” 见苏明犹豫不定的样子,苏璟继续道:“怎么?是心虚的不敢打开,还是说……” 直到此刻,那许梓嫣也感觉十分不对劲,于是轻声道:“苏郎,你便把这盒子打开。” “身正不怕影子斜,若是他敢陷害你,我定然不会放过他!” 然而苏明心中却是无比挣扎。 他自以为自己和小妹的关系天衣无缝,每次与小妹私会都十分谨慎……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他一个废物,怎会有我与小妹私通的证据?” “他一定是诈我的……一定是的!” 苏明心中不断地进行自我安慰。 “苏明,这么多人看着,莫非你是心虚,不敢了?” 苏璟在一旁煽风点火,这一幕更是让周围的人投来异样的眼神! 再见那苏家的二小姐,竟然脸色煞白,同样额头上冷汗直流,身体微微颤抖。 见到二人这般异样,底下众人议论纷纷。 “混账!” 苏越怒吼一声,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案台上。 “我苏家素来家风严谨,岂会有如此荒唐之事?” “苏璟,你莫要血口喷人!” “要知道,你也是苏家人,玷污了苏家的名声,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苏越恨不得立刻将苏璟打死,然奈何他身边有这样一位高手相护,若真要动起手来,也只有他们吃亏的份儿! “呵呵,苏教谕真是好家风啊!” “真所谓虎毒不食子,你堂堂苏教谕,竟然包庇妻儿下毒谋害之事,使我这十多年来,双腿瘫痪,不能下地行走!” “不仅如此,竟然连每日的饭食都苛刻,过得连下人都不如!” “你还自诩为堂堂教谕,连自己的妻儿都教不好,还如何教授他人?” 这一句话更是令人惊骇不已! 古代大家十分看重名声,虽然苏璟身为庶子,但该有的待遇本该还是要有的。 但是在这苏家,苏璟仅仅是不小心得罪了大娘子,便被苛刻过冬的木炭,以至于活活冻死在屋里! 若非苏璟魂穿在这个倒霉蛋身上,或许尸体早就被扔到乱葬岗,被野兽所食了! 这样的苏家,还称得上什么大家? “你……你……你!” 苏越气得面红耳赤,他竟然无法反驳! 宋媛暗中给苏璟下药之事,他也是后来才得知的。 但那个时候已经晚了,苏璟的双腿已经瘫痪,再怎么也好不起来了。 于是他狠下心选择了隐瞒! 殊不知,这庶子竟然知晓此事! “哼!即便如此,那又能怎样!” “当初是你娘嫁过来没几日,便偷跑出去与野男人厮混,后来还有脸抱着你这个野种回来!” “是老夫好心收留了你们母子,你竟然还恩将仇报,倒戈过来对付我们!” 苏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了当年的实情! 就连苏璟也愣了一下。 在原主的记忆当中,并没有这一回事。 “呵呵,还有你那丑陋的老仆人!” “我当初怎么想不通,他为何撒泼打滚,不惜散尽家财,也要来这府中伺候你……” “如今看来,说不定便是你那淫荡母亲和这狗男人的种!” 话音刚落,苏璟心中惊骇,再回想起权叔对自己的百般照顾…… 此刻他竟然也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身份来了。 “莫非……我是权叔的儿子?” …… 苏璟的思绪很乱,但此刻他不得不极力控制住脑中那些奇奇怪怪的推测。 眼下最主要的是,必须要彻底毁了苏家,让他们永远都抬不起头来! 苏璟狠狠地咬了咬牙,随后冷冷说道:“许小姐,证据就在苏明的手中。” “难道你不想知道事实的真相吗?” 许梓嫣隔着红盖头望着苏明,她的心中仍旧不信。 但要想证明苏明的清白,那便只能打开那个锦盒一探究竟了。 “苏明,你告诉我,他说的是真的吗?” 许梓嫣开口询问道。 苏明身体颤抖,忽而后退一步,双手死死地抱着那个锦盒! 他的大脑飞速转动着:“只要想办法毁了这锦盒……那便没人知道这些秘密了……” 苏明想到这里,于是抱着锦盒就想要逃离。 然而苏璟早有预料,他朝着阿轩使了一个眼色。 阿轩秒懂其意,随即飞速伸出手,钳住了苏明的手臂。 苏明动弹不得,只能在原地恶狠狠道:“你……你放开我!” “苏璟,我定要向岳丈大人禀明一切,让他弹劾于你……” 话还未说完,阿轩便加大了手腕上的力量。 那手如同虎爪一般,深深地扣紧苏明的手臂。 钻心刺骨的疼痛令他不由得喊出了声:“啊!” 苏璟则当着众人面,将那个锦盒从苏明的手中夺了回来。 他将锦盒交到许梓嫣的手中。 “许小姐,你若是不信,自己打开来看看便知!” 第378章 真相(3) 许梓嫣心中复杂地接过锦盒。 她深吸一口气,随即当着众人的面缓缓打开。 只见里面是一封封书信。 许梓嫣拿起其中一封书信。 当他拆开里面的信时,顿感天旋地转,差点站立不稳向后栽倒了过去! 幸好苏璟及时扶住了她。 “许小姐,你可认得这书信上的笔迹?” 许梓嫣双目通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在一旁的王恒远顿感不对,连忙上前夺过其中一封书信。 当他拆开书信一看,顿时气得火冒三丈,恨得牙齿咯咯作响! “苏晓蝶!” “这是怎么回事!” 苏晓蝶的身体,此刻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重重地瘫软在地! “夫君……我……我……” 苏晓蝶满脸泪水,心中尽是无比懊悔。 苏璟将这封书信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苏明写给苏晓蝶私会的信!” 只见这信上言词露骨,根本不像是正常的书信往来。 苏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恨恨地咬着牙,死不承认道:“苏璟,这些都是你伪造的,是假的!” “是假的!梓嫣,你不要相信他!” “我苏明只爱你一个人,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之事!” 苏明还想狡辩,但那许梓嫣此刻已经是泪流满面,只见她一把扯掉头上的红色盖头,一脸伤心欲绝。 “这……” “她怎么自己揭开盖头了,这可是不吉利的……” “嘘,别说话……” 众人窃窃私语,目光全都投向一袭红衣的许梓嫣。 许梓嫣恨得双手紧握成拳,想不到苏明竟然一直在欺骗她! 泪水顺着眼角落下,许梓嫣的目光与苏明对视。 “苏明,你敢对着我的眼睛发誓吗?” “这些……是不是你写的……” 苏明眼神躲闪,不敢去迎接许梓嫣的目光。 此刻,许梓嫣已经心中明了,继而哈哈大笑起来:“好!” “好一个苏家!” “兄妹通奸,悖逆人伦,简直畜生不如!” 许梓嫣从小出身权贵,养尊处优,周围的人无不对她恭恭敬敬,更是不敢欺瞒得罪于她。 可是今日,当她得知苏明竟然与自己的亲妹妹行如此苟且之事,瞬间犹如一巴掌狠狠地扇在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可是关于她清白的大事! 许梓嫣此刻恨不得将眼前的男人给生生撕碎,以泄她心头之恨! “不……不要……” 苏晓蝶早已吓得脸上毫无血色,她全身害怕地哆嗦着,身旁的王恒远听闻,顿时怒从心起。 “你……你……” “你这个淫妇!” 又瞧见苏晓蝶隆起的肚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肚中莫非就是你俩奸夫淫妇苟合的野种!” 王恒远气得浑身颤抖,瞬间感觉头顶天旋地转,长时间的纵欲,使他身体消瘦,竟然咣当一声,倒地晕厥了过去! “夫君!” 苏晓蝶抱着王恒远的身体大哭,泪水如同瀑布一般流了出来。 众人见状,连忙散开,不敢靠前。 苏晓蝶边哭边用手去掐王恒远的人中。 许久,那王恒远方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但睁开眼看到的人,竟然就是那与苏明苟合的苏晓蝶! “滚开!” 王恒远推开苏晓蝶,愤怒地站起身,指着苏明和苏晓蝶二人,恶狠狠道:“你……你们!” “好,好!” “我要打死你这个淫妇!” 他的眼中似要喷出怒火,脸上的肌肉抽搐,青筋暴起,伸出手便往坐在地上的苏晓蝶扇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众人耳边,苏晓蝶捂着火辣辣的脸,嚎啕大哭。 “夫君……我……我没有……我……” “这腹中的胎儿……是你的亲骨肉!” 听到这话,王恒远的身体微微一愣,动作也停了下来。 没错,若是她肚子里是自己的骨肉,那若是将她打死了,岂不遭母亲狠狠训斥一顿? 王恒远霎那间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他心中既是气愤,又是苦恼。 气得是这苏晓蝶竟然与自己亲哥通奸,苦恼的是又担心她腹中的胎儿。 见到那王恒远犹豫不定的样子,苏璟却是冷笑道:“想不到堂堂的伯爵府少爷,竟然如此心胸开阔。” “就算是自己妻子背叛,也不忍心出手教训,啧啧……” 苏璟在一旁煽风点火,继续道:“看来,就算这苏晓蝶腹中的孩子不是自己的,你也甘愿担任起父亲的责任!” “唉!这忠勤伯爵府就是不一样,如此宽宏大量,气度非凡,这整个京城里的人,都要敬佩万分!” 苏璟故意出言讽刺,要知道这些权贵世家,最重视的名声,苏璟这番话无疑是在狠狠敲打他,让他在家族名声和这个女人之间做个选择。 果然,当王恒远听到苏璟这番言论,顿时心中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烧! 本着宁可犯错,也不可放过的原则,正欲要出手教训,却听到突然传来一道尖叫声传来。 接着,便有一名婢女慌慌张张朝着众人直奔而来。 “老……老爷!” “不好了!” 那婢女吓得脸色苍白,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苏越正在气头上,随口呵斥了一句:“什么事!” 那婢女扑通一声吓得瘫软倒地,嘴唇哆嗦道:“死……死人了,在……在井……井里……” “死人了?” 这群街坊邻居吓得赶忙向后一躲,苏璟也眉头一皱,随即问道:“你别害怕,慢慢说。” 那婢女见到苏璟,立马神色好了许多,于是赶忙道:“奴……奴婢刚才在井里打水,突然……突然水桶掉了下去,于是奴婢向下一看……” “只……只见井里漂浮着一具……尸体!” 嘶! 这大喜之日,竟然在府中发现了死尸! 苏越顿感头皮发麻,但是当着众街坊邻居的面,他赶忙上前:“在哪里,快带老夫前去!” 那婢女点了点头,于是赶忙起身,带头走在前面。 苏璟则是朝着阿轩说道:“阿轩,你在此看着他,若是他胆敢逃跑,你就砍了他的腿!” 阿轩点了点头,吓得那苏明浑身抖如筛糠。 而那苏晓蝶则是右眼皮狂跳,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379章 真相(4) 片刻后,众人跟着脚步来到了发现死尸的井口旁。 那些街坊邻居不敢上前观看,但仍有胆大的凑上前仔细朝井底观望着。 只见井底的确漂浮着一团事物,只是井底太深,看不清楚。 眼下唯有将里面的东西捞出来,方能一探究竟。 苏璟朝着人群一扫,只见余县令正在那垫脚观望。 刚才苏璟那一幕兄妹通奸被人指证的场面,他是看得一清二楚。 但事实还未证实之前,他不敢乱发一言,生怕就是一不小心得罪了人。 毕竟今日在场的可是工部尚书之女,若是他一不小心站错了队,可没他好果子吃! “余县令。” 苏璟向前走了两步,那余县令见到苏璟向他而来,立马转身便走,却被苏璟快步挡在了前面。 “这苏府之中出了命案,余县令难道想袖手旁观吗?” 被人认出了身份,余县令随即尴尬一笑。 “苏大人误会,误会!” 苏璟有官职在身,余县令哪敢怠慢。 于是连忙开口道:“下官……正准备叫仵作来呢!” 余县令朝着人群当中的一个小厮示意一个眼神,那小厮便匆匆离去。 半炷香的时间,只见那些衙役匆匆赶来。 他们先是向余县令行礼。 “这井里发现死尸,还不快去探查一番!” 余县令一脚踢在领头衙役的屁股上,那衙役吃痛,赶忙上前观察起来。 他指挥一个瘦小的衙役,让他爬下去看看究竟。 那衙役无奈点了点头,于是深吸一口,抓着绳索缓缓下降到了井底。 井水冰凉,那衙役心中发悚,但仍旧壮着胆子往下。 很快,绳子下到了井底。 那衙役仔细看了一眼,的确是个死尸,还是个赤裸的女尸,而且看样子刚死不久! 未经人事的他见到那女尸雪花花的肌肤,心中顿感可惜。 “唉,这么好的姑娘,年纪轻轻便投井自杀了……” 那衙役叹了口气,使劲拽了拽绳子。 上面的人知晓,于是又放下一根绳索下来。 那衙役便三两下绑住那女尸的双腿,接着他让人先将他拽了上去。 一炷香后,那女尸终于被拽了上来。 众衙役赶忙将女尸平放在地面上。 她赤裸的身体被井水泡的发白,眼球因为充血而变大,保持着死前最痛苦的表情。 众人见到这等惨状,纷纷避之不及。 苏璟皱着眉头上前,随后用衣衫将她的重要部位遮掩,目光望向她手中死死地拽着一枚金钗。 苏璟用劲扳开女尸的手,取出那枚金钗。 有婢女认出了她的身份,连忙惊呼道:“是阿娇!” “她……她怎么会突然投井了呢!” 苏璟见有人认识,连忙问道:“你们认识?” 那婢女点了点头,接着道:“阿娇平日里待人和善,又勤快,怎么会……” 苏璟又将目光放在了阿娇的胳膊上。 她的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并且大腿根部还有明显的淤青,看样子应该是生前被人凌辱过。 后来定是被人投井溺亡。 阿娇死了还没一个时辰,看样子凶手还在这院中。 于是苏璟赶忙下令:“余县令,凶手还在院中,赶快叫人将这苏家包围,挨个搜查真凶!” “府中所有人,不得离开,否则,依照律法行事!” 余县令一脸苦涩,但见苏璟那威严的模样,他知道不好得罪,于是连忙安排去了。 “这支金钗……看样子不像是她自己的。” 许梓嫣也走上前来。 苏璟心中微微惊讶,想不到她竟然丝毫不惧。 “的确,阿娇是府中的婢女,是绝不会戴这名贵的首饰。” “看来,线索很有可能便在这枚金钗身上。” 苏璟话音刚落,只见身后的王恒远和苏晓蝶正要离开。 “公子有令,任何人不得离开!” 周成率先上前,将二人挡在身前。 那王恒远心虚,随即怒斥道:“我乃忠勤伯爵府的少爷,你敢拦我?” 然而周成却丝毫不惧。 见那周成根本不怕,王恒远做贼心虚,与苏晓蝶二人双手紧握,踌躇不定。 果然,这二人心中有鬼! 苏璟上前,见那苏晓蝶头发蓬松,盘起的发鬓上少了一根簪子,于是他试探性问道:“苏晓蝶,这枚金钗,不会是你的吧?” 苏璟说完,那苏晓蝶顿时浑身一颤,她的身体瘫软,险些站立不稳。 这心理素质极差,与那苏明差远了! 苏晓蝶嘴唇哆哆嗦嗦,半天才说出几个字:“不……不……不是……” 苏璟见状,立即厉声道:“来人,将苏晓蝶拿下!” 一群府兵立马上前,将王恒远和苏晓蝶二人围在中央。 王恒远见状,随即怒斥道:“苏璟,你敢拦我?” “你想找死不成!” 王恒远的身后有太子殿下撑腰,他当然有底气。 可是随即一道声音,却给他瞬间浇了一盆冷水! 身后的许梓嫣喝道:“放肆!” 许梓嫣乃是工部尚书之女,论地位,是在场身份最高的。 果然,那王恒远口中的话,瞬间憋了回去! 随后强作镇定道:“苏璟……你……你有什么证据!” 苏璟笑了笑:“证据?” “这手中的金钗便是证据!” 苏璟随即向众人展示阿娇手中的金钗。 “这乃是苏晓蝶的嫁妆!”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这下苏晓蝶彻底没了话说,她的身体一软,随即瘫倒在地。 而那王恒远,则是眼神躲闪,他想要逃,但却被府兵死死围住。 “你们看!” 苏璟的手指向王恒远的脖颈处。 只见他的脖颈处有数道浅浅的血痕,像是被人用指甲生生划破的。 这血痕极浅,若不是苏璟眼尖,怕就这样让真正的凶手从他眼皮子底下逃了! “来人,将他押下!” 许梓嫣下令,众府衙一拥而上,将王恒远死死制住。 哗啦一声,王恒远的上衣被人扒开。 只见他的胸口,皆是深浅不一的抓痕! “仵作,即刻验一下阿娇的指甲与王恒远身上的伤痕,是否一致!” “是!” 那位经验丰富的仵作,很快经过对比,便有了结果。 只见他拱手道:“经老夫查验,王公子身上的抓痕,就是这具女尸的!” 第380章 复仇(1) 嗡! 此话一出,全场震惊! “这……这……怎么会这样!” “是伯爵府的少爷杀了人!” 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 那王恒远却还在狡辩:“放屁!” “你们统统在放屁!” “赶快放了本少爷,否则,我要你们全都不得好死!” 王恒远还在全力挣扎,但是被那些衙役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哼!” “王恒远,今日你是自身难保!” “你奸淫婢女,致其死亡,还有何话要说!” 苏晓蝶浑身瘫软,她的脑中一片空白! 她没想到这婢女竟然会为了清白求死! “苏晓蝶,你明明看到你夫君正在行不轨之事,竟然放纵不管,事后竟然想以金钗堵住被害人的嘴!” “你真是好狠毒啊!” 苏璟的一字一句,宛若钢针一般,深深地刺痛苏晓蝶的心。 那站在人群当中的苏家家主苏越,此刻已经是脸色苍白。 这一连串的打击,彻底将他的内心防线击垮! 苏家一直以来的声誉,被毁于一旦,这一辈子,甚至后世,都要被人唾骂,遗臭万年! 这等惩罚,比杀了他还难受! 然而,苏璟则根本没打算放过他们。 于是他冷哼道:“苏晓蝶,你可知你夫君,根本没有生育能力。” 嘶! 这一句话,更是宛若晴天霹雳,轰得苏晓蝶眼冒金星,颤颤巍巍道:“什……什么?” “哈哈哈哈!” “王恒远,你心中应该十分清楚吧!” “你日日留宿潇湘馆,你那方面的能力,还能有子嗣不成?” 苏璟现在乃是这潇湘馆背后的主人,那王恒远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的掌握当中。 甚至连他屁股上有几根毛,都一清二楚! 王恒远额头上冷汗直流,终于还是被人发现了! “你……你!” 王恒远没有想到苏璟竟然一直在监视他! 当初苏晓蝶怀孕,他王恒远早有所怀疑。 但自己不能生育,这放在伯爵府中,可是大事! 若是被父亲知道,那王家的产业,日后定落不到他的身上! 于是他将计就计,隐瞒了自己不能生育的事实,并且谎称苏晓蝶已经怀了自己的子嗣! “呵,呵呵呵!” “苏晓蝶,你这个淫妇!” “竟然与自己亲哥哥苟合,并且还怀了子嗣!” “你真骗的我好苦啊!” 王恒远此刻已经发狂,尽情释放着心中的不悦! “我本以为你是与府中的下人苟合!” “没想到啊!啧啧,真让我大开眼界!” 王恒远咆哮着,此刻的他宛如一头野兽,吓得苏晓蝶连连后退。 “不……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苏晓蝶此刻神经已经错乱,她癫狂地笑出声:“不是这样的……” “我不可能怀有他的孩子……” 当初她的贞洁便是被自己的亲哥哥强行夺去…… 她当时吓得不敢告诉任何人,以至于被苏明一而再,再而三的索取…… 还有一次,苏璟撞见了二人苟合之事,苏明竟然向苏璟的嘴里灌药…… 那时候的她已经被吓傻了,根本不敢反抗。 回想当初,苏晓蝶哇的一下,大声哭了出来! 这一幕太让人震撼,许梓嫣更是脸色难看。 就差一点,差一点她就要嫁给那个禽兽不如的男人! 差一点,她的名声就会被毁于一旦! 许梓嫣气得浑身哆嗦,她恨得咬紧牙齿,怒道:“我要你们苏家,在这世上彻底消失!” “来人,送本小姐回府!” “我要将此事如实禀告给爹爹!” 苏越、宋媛二人顿时脑中一片空白,宋媛更是哭诉着:“都怪你这个庶子!” “是你害了我们一家啊!” “你这个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东西!” 众街坊邻居纷纷指指点点,从最开始的艳羡之色,又转变成了厌恶的表情。 “余……余县令,我……我求求你了!” “看在你我共事多年的情分上……” 苏越此刻正苦苦哀求着面前的余县令。 这余县令可是个见风使舵的家伙,眼见苏家已经完蛋,他直接便撇清了关系。 “哼!你是谁?” “莫要跟本县令沾亲带故,否则,我治你诽谤之罪!” 苏璟心中十分舒畅,今日这苏家算是彻底完了。 甚至还搭进去一个忠勤伯爵府的少爷。 啧啧,这买卖,太划算! 苏璟憋了这么久,就是在憋这个大招。 如今苏家不仅得罪了工部尚书,还得罪了忠勤伯爵府。 这可真是腹背受敌。 苏璟不用想也知道,接下来这苏越等人会遭受怎样的痛苦折磨! 苏越此刻已经走投无路,只见他噗通一声跪在苏璟的面前。 如今,只有苏璟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璟儿,你……你快救救苏家吧!” “为父当初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那样对你,为父知道错了!” “你大娘也知道错了!” 苏越说完,赶忙拉着宋媛一起下跪,乞求原谅。 然而苏璟则是冷冷一笑:“知错了?” “呵呵,晚了!” 苏璟根本不理会两人,而是漠然转过身,从人群当中穿了过去。 “完了……” 苏越此刻已经走投无路,他深知接下来自己将会面对着什么! “畜生!” “苏璟,你畜生!” “我苏越,就算是死,也要让你不得安宁!” 说完,他毅然奔向那口竖井,想要跳井自缢。 可是那些府兵在他投井的最后一刻,死死将他拽住,接着又动手将他制住。 “哼!想死?” “没那么容易!” “苏越,你府中出了命案,难逃干系,还是乖乖随本县回去,悉听发落!” 余县令这下可看清楚了,他自然是不会漏掉这个巴结工部尚书的机会。 眼见苏家气数已尽,那些原本来恭贺苏家大婚的街坊邻居,瞬间一哄而散,生怕自己会受到任何牵连! 而那苏璟,则是冷冷地望着面前下跪的苏越和宋媛二人。 “苏教谕,你们今日这般模样,全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说完,苏璟毅然转身离去。 大堂内,苏明的手腕被阿轩死死钳住,动弹不得。 他疼的大呼小叫:“庶子,你不得好死!” 第381章 复仇(2) 听到苏明咒骂的声音,苏璟不紧不慢地走到他的面前。 见到苏璟来了,苏明竟然害怕地后退一步。 “庶子,你……你……你做了什么?” 苏明刚才看到许梓嫣气冲冲地走出大门,他还来得及开口,便被眼前的阿轩一脚踢在膝盖上,疼得他龇牙咧嘴,无心顾及。 苏明对苏璟无比痛恨,若不是他,自己怎会沦落成这般模样! 见到苏璟,苏明张大了嘴巴,像条疯狗一般,想要冲上去撕咬这个他最痛恨之人! “呵呵,都快死到临头了,还死鸭子嘴硬。” “苏明,你难道就不会动动脑子吗?” “从今以后,这东桥镇便再无苏家,而你苏明,只能像一条狗一样,沿途乞讨,求人施舍!” “啧啧,让你也尝尝,那发馊的饭食是什么味道,那被虫蚁咬烂身上皮肤是什么感觉!” 苏璟脸色一变,随即冷声道:“阿轩,打断他两条腿,我让他下半辈子,也试试失去双腿的滋味!” 听到这里,苏明顿时吓得身体瘫软,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求饶。 “不……不要啊!” “求……求你了,不要……” 面对着苏明的磕头求饶,苏璟并不理会,而是冷漠地转过身,他可不想看到这血腥的场面。 “啊!” 身后发出苏明痛苦的惨叫声,阿轩手起刀落,干脆利索地朝着苏明的双脚劈了一刀! 一刀下去,鲜血飞溅,阿轩的刀法之快,苏明只感觉到双脚传来一道凉意,接着便是剧痛传来!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只看到自己的两只脚静静地躺在原地,身下鲜血流淌,他被这剧痛疼得汗如雨下,随后身体抽搐,晕死了过去! 阿轩从胸口摸出一包药粉,随意撒在苏明那断脚的伤口上。 “公子,他的双脚已经废了。” “嗯。” 苏璟深吸一口气,心中感觉前所未有的畅快。 原主这十几年来所受的痛苦全都还了回去,这也算是了却“他”的一桩心愿。 …… 很快,工部尚书许博便从许梓嫣那里得知了来龙去脉。 当许博得知消息后,顿时怒发冲冠,一巴掌重重地拍在石桌上。 “可恶!竟然敢蒙骗老夫,害得我女差点遭了魔手!” 许博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似要喷出怒火,随后他叫来了人。 一番安排之后,许博心中的怒气方才消了不少。 “哼!敢蒙骗老夫,老夫让你们生不如死!” 与此同时,在京城的另一处府邸。 忠勤伯爵府中,管家赵德成正火急火燎朝着后院奔来。 忠勤伯王修远此刻正悠闲地在院中晒着太阳,身边还有两位娇滴滴的侍女,正为他按着脚。 柔和的阳光照在忠勤伯的脸上,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突然,有人挡住了他头顶上的阳光,忠勤伯脸色不悦地睁开眼睛。 接着便看到管家赵德成那副气喘吁吁的样子。 “老……老爷,不……不好了!” 赵德成由于剧烈奔跑,以至于喘的上气不接下气,那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就差点落在了王修远的脸上。 “怎么回事?” 王修远不紧不慢地问道。 那赵德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战战兢兢道:“是少爷……少爷他……” 听到王恒远的名字,王修远顿时警觉了起来。 “这逆子不是去苏家了吗?” “难不成他又做出什么荒唐的事来?” 王修远右眼皮一跳,他对自己这个逆子可是了解的很。 天天出入潇湘馆,沉迷酒色,挥金如土。 要不是他王修远本事大,家底殷实,否则早被王恒远给败光了! “少爷……他……他被人抓了!” “现在还羁押在东桥镇的县衙里,余县令托人带来话,要问老爷怎么办。” 赵德成如实汇报。 “进牢房了?” “他犯了什么事?” 王修远右眼皮跳的更厉害了,赶忙轰走给他按脚的两名侍女。 “老爷,听余县令说,少爷是杀了人……” “什么!” 听到这里,那王修远立马身体一颤,险些栽倒在地。 赵德成赶忙扶住自家老爷。 王修远死死钳住赵德成的手腕,他的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你再说一遍!” “老爷……老爷!” “小的不敢欺瞒老爷,这……这都是余县令的原话,小的只是传话的……” 那赵德成慌了,赶忙求饶道。 王修远闻言,缓缓松开手,眉目间怒气正盛,随即痛斥道:“这个小兔崽子!” “净给老夫惹祸!” “赶快去备车,老夫要亲自去一趟东桥镇!” 赵德成领命,赶忙安排去了。 …… 苏璟回到了祥和楼。 只是他这回京的这一路上,总是感觉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 这种感觉十分不舒服,但阿轩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如果连阿轩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那可能就是他最近太累了,所以产生了幻觉。 祥和楼,一如往常那般热闹。 大堂内,依旧是人山人海,自从这祥和楼中的“登仙台”问世,直接独断了整个京城的卖酒生意。 就连先前那被人称为皇室专供的“醴泉春”,此刻也黯然落幕。 登仙台彻底带火了祥和楼的生意,更是让原本京城第一酒楼“燕楼”,彻底面临关门倒闭的状况。 这气得李泰双目喷出怒火,恨不得将这手底下这些无能的废物给统统杀掉! 苏璟步入祥和楼,那店里的小二认识他,于是赶忙上前道:“公子,您回来了。” 苏璟点了点头,正准备往里走,一道身影却突然朝着苏璟撞来! 阿轩眼疾手快,连忙出手抵挡,怎料那人直接抱住阿轩的手,随即嘿嘿一笑:“苏公子,好久不见。” “你莫非是忘了老朽吧?” 见到那人的相貌,苏璟瞬间回想起来,连忙拍了一下脑袋。 “原来是崔前辈!” “阿轩,不得无礼!” 想不到眼前之人,竟然是当初自药王谷一别后,便再没见过面的神医崔也子! 见到崔前辈,苏璟心中十分高兴。 于是连忙请崔前辈上三楼。 崔也子依旧是那副脏兮兮的模样,众宾客望去,纷纷露出嫌弃之色。 然而苏璟却毫不避讳,态度十分恭敬。 第382章 送药(1) 而在三楼上,太子李泰望向苏璟及其身边那个邋遢老头,顿时心生疑惑。 “此人是谁?去查一下。” 李泰身后的侍卫拱手,连忙退了出去。 …… 房间内,苏璟让人安排了十分丰盛的饭菜,还有那满满一坛“登仙台”。 崔也子见状,忍不住赞叹一句:“苏公子好享受!” “这精致的饭菜,老朽看一眼便是垂涎三尺,忍不住要动手了!” 说完,崔也子根本不顾及神医的形象,直接用手去撕那只烧鸡。 “啧啧,真是美味,老夫从未吃过如此鲜美之物!” 苏璟笑了笑,连忙又为他倒满登仙台酒。 高浓度酒刚一出坛,便闻到一股浓浓的酒香。 这酒香扑鼻,还没尝上一口,便让人深深陶醉! “好酒!” “还未入口,便知这是世间佳酿!” 崔也子嘴角流出哈喇子,赶忙端起面前盛满酒的瓷碗,咕噜咕噜便往喉咙中猛灌! “咳咳!” 崔也子也是好酒之人,但是他从未喝过如此烈酒。 只是一口下肚,便感觉喉咙发烫,一股辣意直冲天灵盖! 崔也子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他的鼻孔似要喷出火来,但仍旧不肯服输,只是十分惊骇道:“这酒……这……这这这!” “唉!老夫还未尝过如此烈的酒!” 说完,又咕噜咕噜灌了一口。 只不过这次没有先前那般鲁莽,而是细细品尝,小心灌入喉咙当中去了。 一碗下肚,崔也子十分满足。 他很享受这样的日子,也曾一直过着这样的日子。 可惜自崔良被处死了之后,他便再没了这样的日子。 崔也子突然停了下来,他突然郑重道:“苏公子,你可曾忘了你与老朽的约定?” 苏璟此时望向面前的崔前辈。 只见他两鬓斑白,一脸的憔悴不堪,只有那双眼睛却还是那般精神。 “晚辈,不敢忘。” 苏璟恭敬拱手,继续道:“我如今刚被圣上赐为翰林院侍读,有了能接触翰林院密库的机会。” “但翰林院密库,乃是国中机要所在,更有一位神秘高手守护。” “一时之间,要想进入,绝非易事!” 苏璟不想让崔前辈失望,于是安慰道:“但终究有办法的,只不过不能急于一时。” 那崔也子闻言,顿时心中一松,重重地叹了口气。 “苏公子,难为你了。” “这本是老朽的私事,却将公子连累了进来……” 崔也子心中从未放弃过为儿子伸冤的想法,所以来辗转十多年,寻访遍地,为得便是得知当年的真相! “老朽寻遍那些当年与良儿共事的同僚,但他们全都对老朽避而不见。” “就算是见了,也十分忌讳当年的事,不敢胡乱揣测!” 崔也子眼中已涌出泪水,他望向苏璟。 那是他最后的希望。 “苏公子,老朽知道,你重情重义,既然答应了老夫,也断不会违背承诺。” “老朽已经年老,再没那个精力啦!” “只想盼着有生之年,能为良儿沉冤昭雪,也就心满意足了!” 说完,崔也子颤颤巍巍地从身上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子。 接着,他将木盒子打开。 顿时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 苏璟诧异地望着那枚拇指般大小的药丸,不解道:“崔前辈,这是何物?” “这便是那枚‘通血活络丸’!” “这也是老朽答应苏公子之事!” 崔也子小心翼翼地将装有药丸的盒子呈到苏璟面前。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眼中尽是不舍。 这枚“通血活络丸”,几乎耗尽他毕生的心血! 可惜,没人知道这枚药丸究竟是历经多少千辛万苦,方才炼制出来的! 苏璟见到眼前的“通血活络丸”,心中难以掩饰的激动。 上次在药王谷中,崔前辈便说过这“通血活络丸”,能完全治好他的腿疾,甚至还能让他有百毒不侵的奇效! 今日一见,除了外表黑乎乎的以外,也没见它像小说当中的那般,金光闪闪,仙气飘飘? “崔前辈,你莫不是用水银和朱砂炼制的吧?” 苏璟虽然很想试试这枚“通血活络丸”的功效,但想想古代丹药最重要的两味药材,便是水银和朱砂。 这两样东西可是有剧毒的,服之必死! 听到苏璟质疑自己的药丸,那崔也子顿时微怒道:“小子,这是药,不是仙丹!” “老朽是医者,不是道士,用这两味毒药做甚!” 听到崔也子的话,苏璟方才安心下来。 于是他捻起那枚“通血活络丸”,凑在眼前,好奇地观察起来。 那崔也子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苏璟手中的那枚药丸,生怕他会一不小心毁了这枚药丸。 毕竟这可是费尽千辛万苦,方才炼制出这样一颗“通血活络丸”! 世间仅此一枚,多的没有! “算了,崔前辈,我就姑且信你这一次!” 苏璟终于下定了决心,这东西看上去并不怎么毒,反正有神医在自己跟前,就算是自己吞进去之后,出现了什么状况,他应该能解……吧? 苏璟闭上眼睛,迅速将那枚“通血活络丸”塞进口中。 那东西别看那么大,却是入口即化,一瞬间,强烈刺激的味道直冲他脑门。 苏璟强忍着不适,连忙灌下去几口凉茶。 咕噜咕噜,苏璟直接抱起茶壶便往嘴里灌水。 直到茶壶里的水全被喝光,苏璟方才觉得口中的味道淡了许多。 只是这药丸也吃下去了,也没那种四肢暖洋洋,神清气爽的感觉。 顿时,苏璟心中疑惑:“该不会是假药吧?” 这话幸好没让崔也子听到,否则便气得要上前狠狠揍他一顿! 见到苏璟服下了药丸,崔也子也终于舒了一口气。 他缓缓开口道:“这药丸的效果,要三个时辰后才会生效。” “不过……” 崔也子突然脸上变得有些不怀好意。 “不过什么?” “崔前辈,你这该不会是假药吧?” 听到“假药”二字,那崔也子立马朝着苏璟的脑瓜子猛地一拍! “什么假药!” “老朽乃神医,从不做那些坑蒙拐骗的勾当!” 第383章 送药(2) “那你刚才说不过什么……” 苏璟一脸不解之色。 那崔也子这才缓缓开口道:“不过这药性猛烈,致使你体内阳气太盛。” “需要一位女子与你同房,中和一下阴阳之气,方才能压制住药性!” “否则,则会阳气太重,撑爆你周身经脉,使其暴毙而亡!” 嘶! “经脉爆裂而亡?“ 苏璟闻言,顿时惊骇道:“你为什么不早说!” “这大半夜的,我……我上哪去找女人去!” 连崔也子也着急起来:“老朽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快就把‘通经活络丸’给吃了!” 苏璟现在已经感觉到那枚“通经活络丸”已经在他腹中起作用了。 他顿时感觉自己的体内,突然有一股热流涌向自己的周身血管。 这种微微肿胀的感觉,令苏璟十分不适。 又想到崔也子那坑人的话,他当下也别无他法,只能先去一趟潇湘馆,随便找个女子解决一下罢了! “慢!” “老朽还记起一件重要的事!” 苏璟听闻,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前去狠狠暴揍这老头儿一顿! “还有何事!” 苏璟此刻心中急地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若是再不去找女人中和体内阳气,他的小命就没了! “你需要一位处子之身女子交合才行……” 噗呲! 苏璟气得快要吐血! 还必须得是处女才可以么? 这潇湘馆哪找处女去? 此时,苏璟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人傲曼又充满诱惑的身影。 凤玲珑! “不不不!不能这样!” 苏璟使劲摇晃了下脑袋。 虽然说凤玲珑的确是娇艳动人,令人垂涎,再加上那一双黑色丝袜,将她那双细长的双腿展现地淋漓尽致。 但…… 她不是风尘女子,自己若是这样对她,岂不是与禽兽无异? 况且…… 那凤玲珑早让他派去护送那些孩童前往江陵城去了! “完蛋了!” “我该不会去抢一个黄花闺女回来吧!” 崔也子也一脸无奈,随即抱歉道:“都怪老朽……唉!” 苏璟简直就是要被气得吐血。 “崔前辈,那……还有其他办法吗?” 崔也子眉头紧锁,半晌,方才挤出几个字:“若是苏公子意志坚定,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只不过,这个过程十分痛苦,‘通经活络丸’会强行冲破你的周身经脉,这个过程宛如万蚁噬心,千针穿刺之痛……” 听到自己要承受住这样的痛苦,苏璟脑袋嗡嗡作响,他再三确认,是不是真有这般痛苦。 哪知那崔也子突然怒斥道:“老朽从医几十载,这枚‘通经活络丸’,还是老朽平生第一次炼制,以往都是在古籍当中看过!” “这书上就是这样写的,老朽又没亲眼见过,苏公子还是听天由命吧!” 说完,崔也子猛然站起身,正欲要走,随后又忽然想到了什么。 于是转过身,又将那剩下半坛子的酒给抱了出去。 咯吱! 房门紧闭,只剩下一脸愁容的苏璟。 “万蚁噬心,千针穿刺……” 苏璟口中呢喃,随后又自嘲一笑:“看来老天并不打算让我好过。” “也罢,那便只能听天由命了!” 说完,苏璟又将剩下一碗酒咕噜咕噜地吞进肚子里。 “只要我喝醉,沉沉睡去,是不是什么就不知道了?” 想到这里,苏璟心中一阵惊喜,连忙让周成搬来几坛“登仙台”。 苏璟大口灌着酒,他要用酒精来麻痹身上的神经,让自己沉沉睡去。 只要熬过了这三个时辰,自己便能重获新生! 与此同时,在祥和楼的一处角落,崔也子望着周成将几大坛酒抱进苏璟房间,顿时咧开嘴笑道:“这小子,你真是个机灵鬼!” “但可惜啊!” “这‘通经活络丸’一旦与烈酒同服,那就会变成一剂春药!” “一剂足以让人折腾一宿的春药!” “这小子……” …… 房间内,苏璟喝完两坛子“登仙台”后,顿感身体轻飘飘的,他的脑中也是混乱无比。 “哈……哈!” “来……来效果了!” 苏璟跌跌撞撞走向床榻,此刻他已是醉意朦胧,只得跌跌撞撞扶住床榻,随后直直向后倒去。 温暖舒适的床榻,让苏璟感觉十分安心。 但是随即而来的经脉胀痛的感觉,让他感觉到那药效已经开始了。 苏璟尽可能让自己赶快睡过去,人只有在深度睡眠的情况下,才能忘记一切疼痛。 可是随着药效逐渐发挥作用,苏璟的头脑却越来越清晰。 以至于刚才那种醉醺醺的感觉,顷刻间烟消云散。 随之而来的是,他感觉浑身燥热难耐,于是赶忙解下身上的衣物。 直到最后苏璟脱得只剩下一条小裤衩,也依旧感觉身体如同架在火炉上炽烤一般1 “热……好热啊!” 苏璟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他全身似如火烧。 他连忙下床,抓起桌上的茶壶便要往嘴里倒。 可是这茶壶里早已是空空如也,苏璟没有办法,又接着往喉咙中灌酒。 这烈酒冰凉的口感,才让他稍稍好了一些。 此刻苏璟面色潮红,腹下涨的难受。 男人那物此刻如同通天巨擘一般,高高耸立! 这感觉,十分难受,他此刻脑海中萧若雪、范诗若、盛明兰、凤玲珑、夏兰姑娘等人的身影像是电影一般在眼前闪烁。 强烈的刺激感让他双目紧闭,凤玲珑那傲曼的身体仿佛就在他面前。 随着凤玲珑一件件衣衫褪下,苏璟的心跳陡然加速,他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只见他跌跌撞撞朝着那面前凤玲珑的身体扑了过去。 噗通! 苏璟的身体穿过凤玲珑的影子,重重地摔倒在地。 然而,苏璟却感受不到丝毫的疼痛,而是挣扎地站起了身:“夏……夏姑娘……” 苏璟的眼前又出现夏兰姑娘的身影。 苏璟跌跌撞撞,身体又再次向前扑了过去。 他本以为这又是他脑海中产生的幻觉。 可是当他将夏兰姑娘的影子紧紧抱住时,却感觉到自己抱在一个软软的身体上。 脖颈间还传来她身体的阵阵幽香。 第384章 夏兰的温柔 一袭黑衣的夏兰娇躯一颤! 苏璟那从鼻间呼出的炽热气息,令她有种异常酥麻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妙。 虽然苏璟将她紧紧抱住,本以为自己会十分抗拒,甚至还有可能拔剑将他这个登徒子杀了! 可是,夏兰却没有动手。 其实她一直隐藏在屋顶,悄然关注着苏璟房间的一切。 刚开始时,阿轩还以为她是刺客,甚至与她缠斗多次。 可是当阿轩看到苏璟在房顶上,夏兰依偎苏璟怀中之时,他方才卸下了防备。 以至于每次夏兰偷偷前来偷窥苏璟睡觉,阿轩也依旧无动于衷。 夏兰最大的爱好便是半夜潜入苏璟的房间,安安静静地望着苏璟睡觉。 甚至有时候她会轻轻将自己的脸蛋,靠在苏璟的手上,细细地感受着苏璟掌心那淡淡的温度。 她喜欢看苏璟睡觉。 苏璟睡觉会发出轻微的呼噜声,这让她感觉十分安心。 孤独本是一种常态,可是当一个人的心里突然闯入一个人,那她原本孤独的生活,也突然增多了一份念想。 这念想让人时而傻笑,又时而担忧。 世人将这种行为称之为“思念”。 这也是夏兰久久不肯离开京城的原因。 苏璟抱紧夏兰,尽情地吸着夏兰那淡淡的体香。 夏兰也并未躲避,而是轻轻地捧起苏璟的脸,用一双柔情似水的目光直勾勾地望着他。 “苏公子,你……会喜欢我吗?” 苏璟此刻已经被药物迷失心智,他听不到夏兰在说什么。 只是喉咙微颤,望着夏兰那副精致绝美的脸蛋,以及那薄薄的红唇,忍不住将脸缓缓凑上前去。 “唔……” 两唇相交,夏兰那冰冷的薄唇,瞬间让苏璟沉迷,仿佛是一块吮入嘴里的寒冰。 夏兰此刻心跳加速,那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如同电流一般酥麻。 她全身瘫软,脖颈上泛起淡淡红晕,那原本冰冷的脸蛋也渐渐微红,炽热席卷全身。 夏兰从刚开始的紧张,逐渐变得平和,任由苏璟的双手在她腰间游走。 夏兰的黑色衣衫被褪去。 此刻她方才有了一丝慌乱。 “不……我……” 苏璟的热唇再度堵上夏兰的嘴,夏兰早已意乱情迷,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任凭苏璟将她那最后一件遮羞的红色肚兜解下。 月光透过窗户直射入屋内,将夏兰那玲珑的身段尽数展现在苏璟面前,两人紧贴肉体尽情感受着彼此的身体的温度。 苏璟一把抱起夏兰,将她置于身下。 夏兰此刻睁开了眼睛,她就这样安静地望着苏璟,心中那颗藏着爱意的种子开始悄然发芽。 苏璟垂下头,尽情吮吸着夏兰身体的幽香,轻吻着她的耳垂。 夏兰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她感受着眼前这个男人炽热的爱意,心中竟有些许期待。 春红罗帐,情意绵绵,夏兰那颗原本冰封住的心,因为苏璟的到来,而渐渐融化。 这一夜,她睡的极为香甜。 …… 不知过了多久,苏璟只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药效已经渐渐褪去。 他方才无力地倒在床榻上呼呼大睡。 夏兰轻抚着苏璟的脸颊,她的眼中带着浓浓的爱意。 随即朝着他的额头深情一吻。 “苏郎,夏兰……好喜欢你……” 夏兰从未感觉到这样的安心,这一晚,她睡得极为安稳。 那幼年时的噩梦也悄然逝去。 日上三竿,随着街道传来阵阵吵闹声,苏璟方才睁开疲惫的双眼。 身边的人早已离开,只留下淡淡的芳香,还证明昨晚之事是真实的。 苏璟掀开被褥,一团早已凝固的血渍,如同一朵娇艳的红花,赫然展现在面前。 看到这一幕,苏璟使劲摇晃着脑袋,他已记不起昨夜与让他同房女子的面容。 苏璟心中十分失落。 “到底是谁呢?” 苏璟目光望向一处,只见枕头旁有一个黄色的锦囊。 苏璟好奇地拿起锦囊,只见里面有一小撮头发,还有一个字条。 “此生唯钟情苏郎一人。” 在字条的最后,留下一个小小的“兰”字。 “夏兰……” 苏璟神情恍惚,昨晚香艳的场景渐渐浮现。 苏璟小心翼翼地将字条放入锦囊当中,又贴身珍藏。 随后他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失落感。 夏兰牺牲自己救了他一命,自己却连她的影子都找不到。 “人海茫茫,夏兰,我该去哪里找你呢……” 正在思索间,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苏公子,可曾好些了?” 原来是崔也子来了。 苏璟赶忙穿好衣物,又将那床上的血渍掩盖。 “崔前辈,请进。” 崔也子推开门,见到苏璟精神抖擞,容光焕发,身体强壮不少。 崔也子暗暗称奇,赶忙抓过苏璟的手,在他的脉搏上探了探。 “啧啧,神奇!” “真是神奇!” 崔也子连连赞叹,随后又撩起衣角,在苏璟的大腿上捏了一下。 只见他的双腿上的经络已经完全打通,甚至比先前粗壮了不少。 接着他的手又放在苏璟的小腹肚脐处。 只见腹中有气充盈,隐隐有热流涌动。 “苏公子,现在你感觉如何?” 苏璟只感觉自己的精力要比之前好了许多。 不仅如此,就连自己的四肢都感觉变得强有力了许多。 “这种感觉……” 苏璟难以言喻这种舒畅之感。 崔也子面露微笑,随即道:“现在你试试深吸一口气,然后憋住气,仔细感受你小腹是否有一团热气?” 苏璟如实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屏住呼吸。 此时他发现自己的小腹竟然真的有一团热流,正缓缓向着自己的周身血管涌动! “好神奇!” 苏璟忍不住赞叹道。 “这就对了!” “恭喜苏公子,不仅彻底治好了双腿,更是迈入二品武者的行列!” “有了这一枚‘通经活络丸’相助,贯通了苏公子的周身经脉,日后若是想要习武,那武功更是进步神速!” 崔也子拱手祝贺道。 听到自己能够习武,苏璟顿时心里涌起一丝激动。 想到像夏兰、洛凝雪那般的武者,能够飞来飞去,十分自在,苏璟别提有多羡慕了! 第385章 怪人 “多谢崔前辈!” 苏璟赶忙拱手致谢。 崔也子深深叹了口气,意味深长道:“老朽的承诺已经兑现,接下来,便全倚仗苏公子了。” “崔前辈这是要走?” 苏璟猜测出了他的心思。 崔也子既不点头,也不摇头,而是苦涩一笑。 “老朽虽被世人称为神医,但却医治不好自己的心病。” “自良儿一走,老朽的心便已经死了。” “如今唯一的心愿,便是能有朝一日为良儿沉冤昭雪,仅此而已……” 苏璟面色沉重,他赶忙跪在地上,朝着崔也子重重一拜。 “苏璟受崔前辈之恩,定会竭尽所能,达成崔前辈的心愿。” 崔也子听到苏璟的这句话,顿时眼含泪花,颤颤巍巍道:“哈哈……好……好!” “有苏公子这句话,老朽便放心了。” 说完,崔也子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 一连几日,苏璟都在修炼权叔留下来的心法口诀。 渐渐地,他感觉到自己小腹下的热流越来越大。 刚开始如同一汪清水,如今却成了一条小溪。 但随着这热流越来越大,他的小腹便开始胀痛,这种胀痛仿佛针扎一般,令人痛苦不堪! “看样子,还是要找阿轩问个究竟。” 房间内,阿轩将手心轻轻贴在苏璟的额头上,忽然,阿轩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一脸震惊地问道:“公子,你……你竟然突破了?” 苏璟不解,连忙问道:“什么突破了?阿轩你说明白些。” 阿轩点了点头,继续道:“公子可知,这世间武者共分为九品,而在那九品之上,则被尊称为宗师。” “其中,初品武者的要求,是要达到强筋的地步,所以习武者多补气血,加强强壮自身经脉,好为接下来的修炼做准备。” 阿轩回想到当初师父每日要他们服用特制的药汤,数年来从未断过。 师父说,这是武者入门的基础,只要基础扎实,越往上便越能更进一步。 “二品武者,是要注重强身,强健自身体魄,掌握好自己身体里的力量。” 阿轩回想起当初在师门时,他日夜受师父鞭策,为了练好自己的身体,师父每日都要他背着一块巨石爬山。 就算是脚底磨破,双膝受损,也绝不会停下来休息片刻。 “公子如今是刚突破三品武者,虽然我不知道公子是如何突破的。” “但习武之路,最注重根基。” “公子身体太弱,体内真气太强,若是强行修炼,终究会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嘶! 苏璟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心中凉了半截。 “看来,我要开始训练了。” 身处这个世界,就算是有震天雷这样的东西,但也终究敌不过境界更强的武者。 “阿轩,从明日起,你来指导我进行炼体训练,如何?” 阿轩听闻,顿时诧异道:“公子你当真要练武?” “嗯。” 苏璟点了点头,坚定道:“如今我树立的敌人越来越多,若是每次遇到危险都要你来保护,总有分身乏力的时候。” “所以,打铁还需本身硬,我苏璟今日起,便下定决心习武!” 阿轩闻言,默默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在京城外,赫然出现了几道高大的身影。 这些人身材魁梧,体格硕大,正常百姓根本不敢靠近。 只见这为首之人腰粗臂圆,裸露着上半身,一条长长的锁链盘桓在右肩上,虽戴着斗笠,遮掩住了其容貌。 但见此人这身装束,定能想象这恐怕是一个不好惹的主! 在他身后,还有两位同样身材高大的壮汉。 一人身负长刀,刀柄高出他那宽阔的熊腰半截,最奇特的是他脖子上那七个拳头大般的木柱子,不知那是何物。 另外一人则是背后背着一把巨大的“剪刀”,形状怪异,令人称奇。 他们二人的手各拽着平板车的左右一头,那车上还躺着一名伤者。 这伤者被稻草覆盖,浑身动弹不得,脸上被奇特的油彩覆盖,只露出两个黑咕噜的眼睛。 这群人怪异的相貌很快引来了京中百姓的围观。 见到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那为首之人顿时眉头一皱,随即停住了脚步。 其身后的几人也全都露出不悦之色。 见此情形,那城门守卫赶忙将这几人拦住,并且大声喝道:“什么人!” 随后四五名守卫将他们团团围住。 其中那个身上背着巨大“剪子”之人,已经悄然将手触碰到兵器身上。 四周隐隐有杀意弥漫。 就在此时,突然有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那些守卫们见状,连忙拔出手中的兵刃,将其拦住。 “什么人!胆敢硬闯城门!” “吁……” 车夫连忙拉住缰绳,连忙跑下马车,朝着面前的守卫拱手哈腰道歉:“各位军爷,是小人的马受惊了,方才险些没拉住,这才惊扰了军爷!” “我们是来京的外商,做些生意,这些大汉是我家老爷聘请的护卫。” “他们都是北地人士,长相丑陋些,所以都带着斗笠,就怕吓着旁人。” 说着,那车马偷偷从衣袖中掏出一袋银子。 “军爷,您看看,能否行个方便?” 那些守卫们见惯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外商,这些外商为做生意,跋山涉水,不远万里来到京城,一路要历经各种艰难险阻、穷寇匪盗,威胁性命。 于是他们便会花重金聘请各种高手贴身保护。 有的外商会请江湖上三流高手,这些三流门派修炼路数千奇百怪,所用的兵器也是各不相同。 于是在他们面前的这些怪人,也不足为奇了。 那守卫笑嘻嘻地接下银袋子,沉甸甸的份量,让他欣喜若狂,随后赶忙道:“兄弟哪里话,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既然这些人都是你家老爷的护卫,我们这些人便不再阻拦,你们快快进城去吧!” 那车夫连忙拱手致谢,守卫们得了好处,各个心中美滋滋的,于是纷纷回礼。 车夫跃上马车,随后“驾”了一声,鞭策着马车缓缓向城里驶去。 那几位怪人见状,也放下戒备,跟在马车后面进了城。 第386章 贿赂庄先生(1) 演武场纵火案终于有了线索。 御书房内,庆帝李桢正望着手中的奏折低头沉思。 在大殿中央,还跪着一位体型肥胖的官员。 一连跪了半个时辰,圣上也没有要他起身的意思,这让作为刑部尚书的田韵舟,额头上直冒冷汗。 他的膝盖早已麻痹,在这冰冷的石板上跪了半个时辰,而且还不敢妄动,这是一种十分折磨人的痛苦。 “起来吧!” 庆帝终于开口。 “给他赐座。” 那田韵舟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上半身的重量差点将他那麻木的双腿压折,身体险些站立不稳。 宦官将座椅放在田韵舟的身后,并扶着他缓缓坐下。 “京城中最近来了这么多的北齐刺客,你们竟然没有发现,朕这次是给你提个醒。” “下次,可不就是跪半个时辰这样简单了!” 田韵舟吓得脸色苍白,连忙从凳子上站起来,惊恐道:“臣……臣一定会全力缉拿凶犯……” 话还未说完,庆帝便冷冷一句:“十五日,朕只给你最后十五日的期限。” “若是再查不到真凶,你这刑部尚书,便可卸任归乡了!” 听到此话,田韵舟吓得双腿直哆嗦,连忙跪下磕头:“臣……臣遵命!” 庆帝扬了扬手,随后那田韵舟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 等到那刑部尚书田韵舟离开,庆帝朝着屏风后面的身影淡淡道:“果然还是与他有关。” “你亲自去一趟北齐,务必将此人除掉!” 那屏风后面的身影微微躬身,随后便悄然消失不见。 庆帝望向案台上燃烧的火烛,目光变得阴寒凶虐,随后冷哼一声:“想不到你不仅还活着,还留下他的子嗣。” “呵呵,朕当年能设计将你们除掉,现在仍旧能将你们牢牢地玩弄于股掌之中!” …… 翰林院。 苏璟依照肖学士的吩咐,将面前这些史书装订成册。 这些无聊的工作,苏璟已经做了足足一个多月。 上次他借着苏明大婚,去苏府揭发苏明与苏晓蝶的不伦之情,导致工部尚书大怒,遂将此事奏明圣上。 圣上也十分痛斥这等奸情,于是责令许家与苏家取消婚约,并革除苏家家主苏越的教谕之职,抄其家产充公,将苏家所有人流放岭南,从此不许回京! 而那王恒远奸淫婢女,导致其投井而亡,行为十分恶劣,本应以律法处置。 但念在王家乃世袭伯爵,跟随先皇建立不少功勋,因此免于重刑,改为杖责三十,以儆效尤。 那王恒远被杖责之后,足足在床上躺了十五日。 因苏晓蝶与苏明有染,伯爵府怕受其牵连,于是责令王恒远休妻。 王恒远休了苏晓蝶之后,心中又气不过,于是暗地找人将苏晓蝶狠狠教训了一顿,以至于苏晓蝶羊水破裂,腹中胎儿流产,苏晓蝶也因此精神溃散,变得疯疯癫癫。 如今已随苏家人流放岭南。 这一恶报不可谓不痛快。 昔日光鲜亮丽的苏府,如今却空空无人。 街坊邻里甚至不从苏府门前路过,怕惹上晦气。 而苏璟揭露真相,又早与苏家人断绝关系,因此圣上也并未追究此事。 不过翰林院中,总有几个老匹夫,仗着纲常伦理来抨击苏璟。 但都被苏璟一一怼了回去,气得那些老匹夫当场吐血,现在正在家里休养。 所以今日翰林院的一切史书装订,皆落在苏璟的身上。 不过苏璟并不因此而抱怨,相反,他却觉得机会终于来了。 这些史书数量庞大,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是根本装订不完的。 况且也并非他亲自动手装订,而只是在这翰林院当中,当个监工而已。 装订史书的任务,自有下人操办。 而他最主要的任务,则是将这些装订好的史书放进翰林院密库当中典藏! 因此,他便有足够的借口进出翰林院密库,然后再伺机而动,前去三楼一探究竟。 “侍读大人,这些史书已经装订好了。” 有人装订好的史书名册恭敬地呈报在苏璟面前。 苏璟看都没看,直接将名册扔到一旁,随即说道:“你们随我将这些书册搬到翰林院密库。” “是。” 那些翰林院编撰不敢多言,只能按照苏璟的吩咐行事。 片刻后,苏璟再度来到翰林院密库。 密库的大门紧锁。 苏璟按照规矩,先是朝着翰林院密库的方向拱手道:“翰林院侍读苏璟,按照肖学士的吩咐,来将装订好的史书入库,还请庄先生放行。” 话音刚落,接着便听到一道咯吱声。 那翰林院密库的大门突然裂开了一条拳头般大小的缝隙。 “进来吧。” 密库当中传出一道苍老浑厚的声音。 苏璟听得出此人正是当初隐藏在黑暗当中的庄先生,于是苏璟再度恭敬拱手。 “你们搬上书随我进去。” “切记,不可乱看,否则……” 那些编撰深知这翰林院密库的凶险,若非是苏璟强行要求,他们根本不敢踏入此地半步! 毕竟这乃是庆国最核心的机密,若是不小心瞥见什么不能看的东西,指不定便会当场命丧于此! 这翰林院密库的凶险,历年来被翰林院的诸位前辈口口相传,以至于一些胆小之人,一听闻翰林院密库的名字,便被吓得瑟瑟发抖! 苏璟深吸一口气,心底暗暗道:“今日便要看看,这位庄先生,究竟是何人?” 由于来过一次,于是苏璟轻车熟路的直上二楼。 同时再度来到了那处楼梯口。 上次他就是在此被庄先生呵斥住,还险些受了惩戒。 趁着叠放史书的间隙,苏璟的目光悄然朝那通往三楼的楼梯方向望去。 只见那里依旧是漆黑一片,根本不着半点光亮。 苏璟尝试着喊了一句:“庄先生?” 四周除了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编撰,便再无他人。 巨大空旷的二楼里,寂静无声,就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也尤为清晰! “庄先生,您在么?” 苏璟再次问了一句。 半晌,也无任何人回应。 苏璟这才放下手上的活,顺着墙壁,悄然来到三楼楼梯口,想要借此机会上前一探究竟。 第389章 贿赂庄先生(2) 只不过他的左脚还未踏上那层木制楼梯,便听到一道威严冷淡的声音响起。 “哼!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竟然还想上来?” 苏璟被这声音吓得浑身汗毛竖立,后脊背发凉。 只感觉面前如同迎面扑来一道冰冷刺骨的寒风! “这所谓的庄先生,果然不一般……” 苏璟心中暗暗道。 既然被发现了,苏璟也只好挤出笑容:“原来庄先生一直在此,是晚辈冒犯了。” “听人说这翰林院密库当中,一直住着一位绝世高人,晚辈心中敬佩,于是便想着趁此机会来一睹尊容。” “想不到晚辈还未见到庄先生的尊容,就被庄先生发现了!” “这……果真是高人啊!”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苏璟这次不仅陪着笑,还凭空拍了一记响亮的马屁,就算是那庄先生再如何冷漠无情,总不会出手教训自己吧? 四周顿时无比安静,苏璟站在原地,心脏砰砰直跳。 也不知这位神秘的庄先生会不会吃他这一套? 又过了半晌,只见楼梯上缓缓下来一道黑色的影子。 他的每一步都落的极轻,若不是因为这大殿之中安静的可怕,恐怕没人会发现有人会顺着楼梯走了下来。 随着那道黑色身影越来越近,苏璟突然有种十分不安的感觉。 这种感觉好似自己已经身处在危险之中一般,若是稍有不慎,便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呵呵,小子,你是第一个想见老夫的人。” 那位庄先生突然停住了脚步,淡淡开口道。 听到声音,苏璟顿时放松了许多。 只要有交流,那便有转圜的余地。 于是苏璟回道:“庄先生如此高深莫测,想必有不少人想要一睹庄先生的尊容。” “晚辈不过是运气好了些,今日有幸能与庄先生交谈,是晚辈的荣幸!” 说完,苏璟便要拱手一拜。 刚要抬手,却被一道劲风弹开。 “小子,莫要伶牙俐齿。” “这些年来,想见老夫的人多了去了……” “不过……呵呵,如今都成了这密库当中的一砖一瓦,说不定此刻你脚下踩着的,便是用他们骨头制成的石砖。” 嘶! 苏璟心中一寒,赶忙将脚撤开。 想不到这老东西这么变态,竟然用人骨制砖! 苏璟此刻浑身上下起鸡皮疙瘩,身体不由得后退一步。 “怕了?” 庄先生再次落脚,他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苏璟又后退了几步。 大殿之中烛火摇曳,一道冷风从耳旁呼啸而过,宛如是这些惨死的灵魂在无力的哀嚎! “庄先生,晚辈别无他意,若是晚辈无意间打搅了前辈,还请见谅。” 苏璟已经听出这个老头是个妥妥的疯子! 无视人命的疯子! 难怪先前来此的肖学士等人,会如此的恐惧! “呵呵,这密库,可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苏璟望向黑暗当中,只见一只枯槁的手,正缓缓从黑暗当中伸出! 庄先生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直到烛光完全照射在他的身上,苏璟方才真正看清了这位翰林院密库当中最神秘的庄先生! “你……你是……” 苏璟望着面前的白发苍苍的老者,不由得心中一惊! 想不到面前之人,他竟然认识! 居然是当今太傅,庄逸尘,庄先生! 昔日在东桥镇的客栈当中,苏璟见过这位庄逸尘庄先生一面。 在苏璟印象当中,这位庄先生性子豪爽,喜好美味,只不过为何这一年未见,庄先生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于是苏璟连忙拱手:“晚辈苏璟,见过庄太傅!” “太傅?” 庄先生一脸迟疑,只见他将双手置于身后,高昂着头,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深邃的眸中好似繁星一般闪耀。 这目光冰冷,仿佛一眼就能将人看透。 “实不相瞒,庄先生,莫非您忘记了?” “昔日在东桥镇客栈,晚辈还与你讨论过盐水鸡的做法呢!” 苏璟提醒道。 但那位庄先生,似乎根本不记得这件事。 而是冷冷道:“老夫从未离开密库半步,你又是在何处见过老夫?” 苏璟一脸茫然,心中暗道:“莫非庄先生这是失忆了?” 还未等苏璟回话,那庄先生忽然想起什么,于是开口道:“你所见之人,恐怕是那老夫的同胞兄弟,庄逸尘吧!” “正是!” 苏璟赶忙拱手,表现出十分尊敬的态度。 果然,那位庄先生冷哼一声,不屑道:“那个老家伙,竟然还没死?” “有意思……” 庄先生望着眼前的苏璟,随即戏谑道:“小子,你三番两次妄想上这第三层,难道就不怕死吗?” 苏璟右眼皮微跳,心中想着该如何脱身。 眼前的这位庄先生,可不是昔日在东桥镇客栈遇到的那位。 苏璟已经嗅到一丝不安的气息,若他还不想办法开溜,只怕今日便就走不出这翰林院密库了。 想到这里,苏璟咬了咬牙,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回庄先生,实不相瞒……” “晚辈想上这第三层楼,便是为了想查证当年的一件事。” “此事与晚辈有莫大关系,还请庄先生行个方便,晚辈一定铭记于心,感激不尽!” 苏璟说完,随即恭敬弯腰施礼。 然而那庄先生却是不屑道:“你可知这三楼上有多少机密?” “就凭你,也想要上三楼?” 苏璟心中正要想办法如何应对,结果不经意一瞥,只见那位庄先生的腰间上,竟然别着一把长箫。 于是苏璟试探性问道:“不知庄先生可是喜好吹箫?” 一听到萧,那位庄先生顿时神色微变,并且偷偷将手放在那把长箫上。 “果然有戏!”苏璟心中暗道。 “怎么?你莫非妄想以此来取悦老夫?” 庄先生眉头微皱,露出不悦之色。 苏璟赶忙回道:“实不相瞒,晚辈也是好吹箫之人,晚辈这里有一本萧谱,名为《笑傲江湖》,乃是这世上罕有的名谱,若是庄先生不嫌弃,晚辈愿将此谱赠给庄先生。” 那庄先生闻言,脸上不屑之色更甚:“呵呵,老夫年轻时曾游历天下,这世上的所有绝世萧谱,老夫都知晓一二。” “但从未听过什么《笑傲江湖》!” “小子,你这是在诓骗老夫不成!” 第388章 庄先生的心事(1) 眼见那位庄先生已经被自己勾起兴趣。 苏璟随即不紧不慢道:“的确有此萧谱。” “这其实是一首琴箫合奏的曲子,乃是晚辈偶然间遇到的两位高人所作。” 说罢,苏璟开始徐徐讲述起了金老小说《笑傲江湖》里面的情节。 “晚辈遇见的两位高人,一位是江湖上名门正派的领袖,另一位则是被人唾骂的邪派长老。” “此二人因机缘巧合之下相识,后又共同谱出这首旷世之曲,名为《笑傲江湖》!” 苏璟声情并茂的讲述刘正风与曲洋,从正邪两派的不对立,到因音律而结为知音,摒弃世俗之人眼光。 后又被所谓的正派人士群起而攻之,而后二人逃难,之后苏璟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二人,遂将此曲谱送给苏璟。 “晚辈听到了此二位前辈合奏的琴箫之曲,宛若仙音,令晚辈终生难忘。” “后来如何了?” 那位庄先生的眉头一松,没了先前的防备,倒是多了几分兴趣。 “那两位前辈本就身负重伤,晚辈听完他们二人所合奏的《笑傲江湖》之后,二人便精气消散,没了气息。” “这二位前辈就连死后,也是带着笑容。” “晚辈敬佩两位前辈的风采,于是将二人的尸体连同船只,一同焚化,愿他们在九泉之下结伴而行,不再受那世人偏见之苦!” 苏璟露出无比“哀伤”的表情,深深为二人感到惋惜。 “可恨!” “真是可恨至极!” “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想不到竟然都是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那庄先生突然勃然大怒,一把上前拎着苏璟的衣领道:“那五岳剑派在哪里!” “告诉老夫,老夫要亲自去灭了他们!” 苏璟见状,心中一惊,感情那庄先生是被自己编纂的故事给代入进去了! 嘶! 苏璟心中疯狂盘算着,正想要如何解释。 但见那庄先生却缓缓松了手。 此刻他对自己已经放下了防备心,只见他冷喝道:“你这小子,莫非是撒谎来骗老夫的?” “什么笑傲江湖!” “简直是一派胡言!” 说完,他的目光偷偷地上下打量着苏璟。 苏璟捕捉到了这一细微的举动,顿时心中一喜,连忙恭敬道:“晚辈所言绝对字字真实!” “那曲《笑傲江湖》也是真的,若是前辈不信,可否将您腰间的长箫借我一用?” “晚辈这就给您吹一曲《笑傲江湖》!” 那庄先生闻言,又见苏璟不像是在说谎。 并且那刘正风与曲洋的故事,实在太过离奇,不由得让他产生怀疑。 于是那庄先生将手放在腰间的那支长箫身上,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将它递给了苏璟。 “小子,这可是老夫的宝贝!” “若是你胆敢毁坏老夫的玉箫,老夫定会当场将你拍死在此!” 苏璟接过庄先生手中的玉箫,这才发现,这把箫乃是用黑玉制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份量不轻! 刚才光线暗淡,苏璟还看不清其这支玉箫的真正模样,还以为是一把普通的长箫! 这手中的黑玉箫通体漆黑,手指触及之处,竟有温润之感,十分奇特。 看到苏璟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庄先生心中得意道:“此箫,名为黑玉箫,取自昆仑山黑玉制成,是老夫好友所赠。” “此物世间独有,你可莫给老夫弄坏了!” 看得出,庄先生对这把黑玉箫十分珍爱,生怕苏璟将它给毁了! “庄先生放心,晚辈就算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打这把黑玉箫的主意!” 说完,苏璟努力回想当初那首《笑傲江湖》的箫谱,随后深吸一口气,缓缓吹奏起来。 咻! 随着箫声一起,一股肃杀之意宛若从天外直扑而来,令人浑身一颤! 接着箫声空洞,曲调高亢,让人心神微颤! “这……这是……” 他庄星泽自诩精通音律,年轻时曾三次游历天下,只为收集天下名曲。 其中他最钟情的便是箫。 曾经的风流浪荡,到如今的白发苍苍,已经过了几十载。 庄星泽诧异地望向身前的苏璟。 这首《笑傲江湖》曲豪放无羁,让人如置身于千山万水当中,泛舟湖畔,好不逍遥自在! 这让庄星泽不由自主的想起一个人。 十八年前,江陵城洛水江畔。 这是他第二次游历天下。 庄星泽很清晰的记得那晚日暮黄昏,停靠在洛水江畔的渔船,已经升起寥寥炊烟。 夜色渐渐降临,白天喧闹的洛水江畔,悄然安静了下来。 当时他本打算连夜离开江陵城。 当一只脚正欲上船之时,忽然从江畔上传来一曲特别的琴声。 他抬头顺着琴声的来源望去,只见那声音是从其中一艘渔船上响起的。 于是庄星泽撤回了脚,在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便沿着江畔一路寻找。 终于,他在一艘特别的渔船里,发现了一位倩丽的身影,正隔着纱帐,轻抚案台上的琴弦。 这艘渔船虽外表与普通渔船无二,但里面却是极不一般。 只见有两名侍女服侍左右,身旁檀香冉冉,见这阵仗,看来此人的身份非富即贵。 见他来了,那女子也不停手,而是继续抚琴弹奏,将他视为无物。 而庄星泽也并未贸然打搅,而是坐在这艘渔船对面,安静地聆听这首仙乐。 一曲毕,庄星泽方才缓缓睁开眼睛,只见那女子正笑吟吟地望着他。 每当他回忆起这一幕时,心中皆是无限遐想。 现在再见面前之人,恍惚中竟然感觉似曾相识。 “像……太像了……” 庄先生双眸微眯,喃喃自语。 “像什么?庄先生?” 苏璟吹奏完一曲《笑傲江湖》,见庄先生神情木然,顿时心中生疑,于是问道。 庄先生却是冷哼一声,伸出手,顿时一股吸力从掌心处传来。 嗖的一声,苏璟手中的那支黑玉箫便回到了庄先生的手中。 “今日暂且放你一马,你自己回去吧!” 庄先生冷漠转身,向着那三楼的黑暗处缓缓走了上去。 苏璟望着庄先生的背影渐渐融入那黑暗当中,随即眉头微皱,不解庄先生这是何意。 第389章 庄先生的心事(2) 从翰林院密库回来,苏璟便仔细回想起刚才庄先生说的那句话。 “像什么呢?” 苏璟心中十分疑惑,刚才庄先生看自己的眼神…… 那眼神,更像是一种回忆,一种缅怀。 “看来只有先了解庄先生,才能投其所好……” …… 东桥镇,淫雨霏霏。 破旧的宅邸前赫然站着一位妇人。 这妇人面色冷清,漠然望着眼前一片破败的场景。 在她的身后,还站着三位身材高大的汉子。 这些汉子身上都背负着形状怪异的兵器。 那黑咕噜的眼睛,宛若水牛一般大。 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更是让人不敢靠近,只能远远观望。 “夫人,就是这里了。” 说话之人,赫然便是北齐云浮四恶之首,八品巅峰武者,脏比丘! 只见他对眼前的妇人露出无比恭敬之色。 那妇人一言不发,就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她只是冷漠地望着眼前已经残破的苏府,心中不知在想着什么。 那脏比丘见状,连忙朝着身后的老二火头陀喝道:“老二,你去抓个人问问,这究竟是个怎么回事?” 那火头陀领命,随后目光扫了四周一眼,只见一人正缩在墙角偷偷地望着他们。 “哼!看够了没有!” 别看火头陀个头大,但身法却是奇快,只见他左脚猛然蹬地,身体如同利箭一般窜了出去。 只是眨眼之间,便来到那偷窥之人面前,随后伸出大手,朝着那人的脖子狠狠一抓! 只见那人被高高举起,他的双手双脚在半空中胡乱挥舞,口中还求饶道:“大……大侠饶命!” “我……我……” 话还未说完,便被火头陀举着来到那妇人身前。 “夫人,抓到个人。” 此刻那妇人的眼眸方才微微一动,随即冷冷道:“这户人家呢?” 那人被火头陀掐着脖子,脸已经胀成猪肝色,根本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老四沙弥僧见状,连忙呵斥道:“二哥,你这快把他给掐死了,他还怎么说话?” 火头陀闻言,连忙松开了手。 那汉子扑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他疼得龇牙咧嘴,虽心中有气,但又不敢出声。 毕竟眼前这几人,一看便感觉不好惹。 尤其是那个身后背着一把巨斧的怪人,他的肩上盘着一根长长的铁链,甚是吓人! 见那汉子不肯说话,老四沙弥僧一把钳住了他的手腕,疼得他面部扭曲,连忙求饶:“大……各位大侠……放……放了小的吧!” “小的,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哪知那沙弥僧冷笑一声,随即指了指火头陀手中的那把长刀。 “你若是不想死的话,便乖乖地答话。” 那汉子早已吓得大小便失禁,一股骚臭味从他的下身散发出来。 沙弥僧皱了皱眉头,随后一脚狠狠踢在那汉子屁股上,那汉子吃痛,连忙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求饶。 “夫人问你话,你如实回答!” “否则老子立马要了你小命!” 沙弥僧面露凶光,吓得那汉子连忙又重重磕了几个头! “小……小的说……说!” 那汉子早已吓得肝胆欲裂,战战兢兢道:“苏……苏家……早在一个月前,便……便被圣上抄了家……” “苏……苏家人,也全部被流放了……” 那汉子说完,连忙将头紧紧贴地,不敢抬头。 “流放了?” 妇人的眉头微皱,随后又问道:“这苏家,是不是还有个子嗣?” 汉子连忙回道:“是……是有一个!” “不过就在一个月前,苏家突然遭遇变故,他……他好像被人砍断了双脚……跟着流放岭南去了……” “什么!” 妇人顿时身体微颤,她似乎不太相信。 “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小的句句真话,不敢隐瞒……” 妇人双手紧紧握拳,她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神色剧变! 那脏比丘三人见状,不由得心中惊疑:“夫人这是怎么了?” 她心脏猛然一缩,如同钢针般,深深刺痛着她。 “你们……在此等候,我……进去看看。” 妇人颤颤巍巍地向着那破败的苏府走去。 如今的苏府,早已没了往日的辉煌。 只见府中院子,早已是杂草丛生,四周一片狼藉,院子里的一切,全都都被人损坏。 看样子自苏家破败之后,这府里的事物,全被人洗劫一空! 妇人每深入一步,她的心便越发冰凉。 自己好不容易从当年那个嬷嬷口中得知那个孩子的下落,想不到她还是来晚了。 她从前前院走到后院。 一直到后院那处苏璟曾经住过的房子前。 这里早已荒草丛生,已经完全将膝盖淹没。 她的目光随意一瞥,却望见那破屋的一角,竟然挂着一枚红色的平安结。 “这是……” 妇人突然神情激动起来,连忙上前,将那枚平安结取下。 这平安结早已褪去当年的颜色,留下依稀的轮廓,甚至还被虫蚁啃噬了一角。 “没……没错!” “是它!” 妇人手中捧着那枚平安结,神情激动道。 “夫人,这就是当年你留给少主的信物吗?” 脏比丘已经知晓大概,于是询问道。 那妇人眼眶湿润,点了点头:“是这个,没错!” “这是当年我亲自为他编织的平安结!” “我的孩子……他……他真的在这里!” …… 翰林院密库。 庄星泽望着手中的那根黑玉箫,神色黯淡。 他轻轻地抚摸着黑玉箫,口中喃喃自语:“像,太像了……” “世上哪有与你这么相像的人……” 庄星泽记忆当中的场景仿佛就在昨日。 当年在洛水江畔,他一眼就被渔船上的女子深深吸引。 以至于他因此在江陵城一待就是数月。 这段时间,是他最开心、最快乐的日子。 每日傍晚,日暮西山,庄星泽便会在江畔上与那位渔船里的女子说话。 久而久之,二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亲密,那女子便邀请他上船,共谈音律。 庄星泽喜爱吹箫,那女子喜爱抚琴,于是二人经常琴箫合奏,引来无数渔民围观。 庄星泽英俊潇洒,相貌非凡,那女子虽蒙着面纱,但亦能看出那隐藏在面纱之下的一张绝世容颜。 因此,那些时常来听二人合奏的渔民,将他们二人称呼为“神仙眷侣”,极为尊敬。 第390章 上密库三楼(1) 庄星泽将那支黑玉箫贴身珍藏,目光望向远处。 翰林院密库的高楼可以望到不远处的太液池。 已是初春时节,太液池中心的小岛上,绿竹葱郁,生机盎然,湖中还有游人泛舟其上,一片祥和之景。 庄星泽眉头微皱,随后若有所思地轻轻敲打着窗台,目光随后又望向东南方。 …… 第二日,苏璟再次来到翰林院密库。 不过今日他刚到翰林院密库门口,便看到密库大门早已打开。 “老夫已经等候多时了。” 那庄先生好似知道他要来一样,直接敞开大门等着他。 苏璟不由得多了几分警惕。 有了昨日经验,今日苏璟可谓是“全副武装”! 他的袖口当中,不仅藏了袖箭,而且腰上也绑了几枚震天雷! 甚至连贴身软甲都已经穿上,若是今日那老头儿要伤害他,苏璟有了这些东西傍身,也就多了一分生还的希望! 苏璟大步踏入殿内,直接上了二楼。 在二楼那处靠窗的角落,庄星泽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见苏璟来了,那庄星泽朝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晚辈苏璟,见过庄先生。” 苏璟拱手道。 庄星泽依旧是那一副冷漠的表情,他微微抬手,便算是回礼了。 苏璟小心翼翼地来到庄星泽面前。 只见庄星泽竟然亲手为他倒茶,浓烈的茶香瞬间弥漫在空气当中。 “好茶!” 就连苏璟也忍不住惊叹一声。 “此乃雪山龙井。” 庄星泽淡淡道。 这雪山龙井,苏璟倒是听说过一些。 此茶采自大雪山脚下一棵老茶树,这棵老茶树据说已经活了几百年,是受大雪山融化的雪水养育。 加上那里位于悬崖绝壁之上,地理位置特殊,乃是藏风聚气之地。 普通人根本无法达到此处,方才存活了百年之久。 大雪山绝壁上的老茶树,再配上这取自大雪山寒潭之水,便成了这碗“雪山龙井”! “庄先生用如此珍贵的茶叶款待,莫非是有事相求?” 无功不受禄,这老家伙用如此珍贵的茶叶款待,定是没安好心。 “哦?” 庄星泽不屑笑道:“这大雪山上的老茶树,老夫每年都要去采摘一趟。” “对别人来说,那老茶树上的茶叶的确不好摘得。” “但对老夫来说,却如探囊取物一般。” 苏璟心中十分鄙视,这老家伙是不是装过头了? 但苏璟不敢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而是装作敬仰道:“庄先生武功高强,晚辈敬佩。” “不过庄先生今日盛情款待,怕不只是喝茶这样简单吧?” 苏璟直截了当,开口问道。 那庄星泽愣了愣,忽而大笑起来:“哈哈,苏小友真是有趣。” “老夫一向不喜与人相处,不过昨日听苏小友吹奏的那一曲《笑傲江湖》,当时却让老夫另眼相看!” 庄星泽也不再拐弯抹角,而是坦言道:“此曲让老夫想起一位故人。” “小子,你如实告诉老夫,这首箫谱,果真是那两位高人所作?” 庄星泽心中仍有迟疑。 苏璟点了点头:“没错,那两位前辈摒弃正邪两派的偏见,因为音律而结成了知己。” “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 “若是天下间,能有一人与自己心灵相通,成为知己,就算是死,也值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那庄星泽凝眉苦思,忽而长长叹出一口气:“唉!” “说得好啊!” “若是当年老夫再勇敢一些,或许……” 话说到此处,他陡然停顿。 “苏小友,可否将这首《笑傲江湖》的曲谱,借给老夫一阅?” 庄星泽终于提出了请求。 这可是个好机会,苏璟当然要牢牢把握。 “可以。” 苏璟说完,于是便拿出了那张他早已准备好的曲谱。 庄星泽见到这张曲谱,顿时心中欣喜,刚准备去拿,苏璟的手却是收了回去。 “庄先生,实不相瞒,晚辈会的曲子,可不止这一首。” “晚辈豪言,这每一首,都能震惊天下,但对别人来说,可能一文不值,但对庄先生来说……” “那可是天下间独一无二的宝贝!” 苏璟面露微笑,心想这老家伙终于上钩了。 果然,庄星泽听出了苏璟的言外之意,于是他眉头微皱,淡淡道:“你是想要什么?” “老夫知晓你小子绝没安好心,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就算是你要老夫将那大雪山的圣女抓回来,老夫也敢自诩手到擒来!” 好大的口气! 苏璟一脸愕然,看那庄先生说话的语气,显然不是在撒谎。 若是这句话被那大雪山的齐臻师太听了,会不会与这老东西轰轰烈烈地打上一架? 不过苏璟并非想要那什么大雪山圣女,如今他只对这翰林院密库的三楼感兴趣。 于是苏璟回道:“前辈的本事,苏璟不敢有任何怀疑。” “但晚辈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苏璟的目光与庄星泽对视,他缓缓开口道:“晚辈只想上三楼一观!” 嘶! 话音刚落,四周一片寂静。 出人意料的是,那庄星泽竟然没有发怒,而是神色郑重道:“你真想去三楼?” 苏璟点了点头。 那庄星泽则一脸严肃,再次确认道:“你可知,这三楼乃是这密库的禁地,一旦你踏入三楼,不管你看到了什么,你都会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甚至……还有可能会落得一个万劫不复的境地!” “你可想好了吗?” 苏璟心中咯噔一下。 见那庄星泽严肃的目光,很显然,他并没有开玩笑。 苏璟皱了皱眉头,回想到崔也子前辈那苍老、佝偻的身影,苏璟的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既然崔前辈治好了我的双腿,那我定要还他这个人情!” 苏璟心中暗暗道。 于是苏璟深吸一口气,坚定道:“晚辈想要好了!” “我要上三楼!” 听到苏璟斩钉截铁的回答,那庄先生只是淡淡一笑。 他从袖口当中掏出一把古朴的钥匙。 他将钥匙放在桌上,再次提醒道:“你若是上了三楼,便再也没有后悔的余地。” “小子,你可想清楚了?” 第391章 上密库三楼(2) 苏璟并没有回话,而是缓缓站起身,伸出手摸向了那把钥匙。 “前辈,这是《笑傲江湖》的曲谱。” 苏璟拿起那把沉甸甸的钥匙,正走没两步。 却听见身后传来庄先生的声音:“小子,老夫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不管你找没找到你想要的东西,都要及时止住,否则,可别怪老夫不客气!” 苏璟没有回话,而是快步朝着那通向三楼的楼梯奔去。 当苏璟走进黑暗当中,顿时便感觉一股刺骨的凉意传来。 他吹燃火折子,借助光亮小心翼翼地向上走去。 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木门上嵌有横竖各九路门钉,乃是皇家的规格。 正前方有两个比拳头大一倍的青色铜环,铜环由一道沉重的铁链相连,一把粗壮的铜锁静静地悬在半空中。 苏璟上前,将庄先生给的那把钥匙插入锁孔当中,随后向右转了半圈,只听见清脆的“咔嚓”声响,这把铜锁应声而开。 苏璟将铜锁取下,使出全力将这两扇巨大的木门推开。 咯吱! 木门受力缓缓向后转动,顿时一道光亮直射入苏璟的眼睛。 苏璟抬手遮住这刺眼的光线,等到眼睛充分适应,方才缓缓踏入这翰林院密库的第三层当中! 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望不到尽头的木架。 这些木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 有农书、药书、经卷等等……种类繁多,琳琅满目,让人头晕目眩。 这里不仅有藏书,还有各类卷宗。 苏璟的目光望向木架上的其中一卷,随即上前将它缓缓打开。 随即卷宗的被苏璟打开,里面内容尽数展露在面前。 原来这是一份刑部办案的卷宗,这里面记载了多年前京城发生的一场惨案。 依照卷宗上所言,在绍祯十五年,京城当中曾发生过一次十分恶劣的杀人事件。 此次事件,被刑部称为“百人屠案”! 卷宗上详细记载了当年案发的全过程。 说是有一名高手,一夜之间屠尽朝中官员的全家人! 这户官员府中上上下下,算上婢女仆人,共有二百四十二口人,皆被人一刀抹脖,惨死当场! 到了第二日时,才被邻居发现。 等到府衙赶到时,一进入府苑,便被眼前惨烈的场景所深深震撼! 只见庭院内,尽是横七竖八尸体,鲜血早已经干涸,有人的尸首分离,现场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很快,这件事便传到了圣上的耳中。 圣上要求彻查此事,捉拿真凶,还百姓安宁。 可是这件案子一连查了几年,也依旧毫无音讯,最后也不了了之。 苏璟读到最后,便看到这道卷宗的最后,竟然落款一个“林”字,并且还有印章。 这是翰林院的印章。 这些卷宗应该是被人整理过,最后方才放入翰林院密库当中留档保存。 而这落款的“林”字,则是表示该卷宗是由一个姓“林”的官员亲自抄录、整理,并放入这密库三楼之中的。 “林?” 苏璟心中疑惑,又再次翻阅另一份卷宗。 这一份卷宗记载的同样是绍祯十五年的一次重大火灾。 “绍祯十五年,七月初六,京城东南,江安院大火……” “死三十七口人……” 这卷宗最后的落款,还是一个“林”字。 这本是一份普通记载当年火灾案件的卷宗。 但“江安院”这三个字,却被人用红笔圈了起来。 “仅找出三具尸首……一名侍女不知所踪……” 这几段话,也被他用红笔圈了起来。 苏璟心中顿感困惑,又接着查看了几份卷宗。 这些卷宗无一例外,都是这位“林”姓官员亲自抄录、整理。 苏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所抄录的这些案件,自始至终从未被人侦破,所以也就成了一桩桩悬案。 而且更为诡异的是,这些案件都发生绍祯十五年,且每个案件的发生时间,都集中在五至八月! 也就是说,绍祯十五年的五月到八月的时间内,竟然陆续发生起数量如此之多的悬案! 这……这简直就是令人匪夷所思! “看来那位林姓官员也发现了这其中的端倪……” 苏璟默默将这些卷宗的内容记在心里。 他来此的主要目的,是为崔也子前辈找到当年他儿子冤死的真相。 若是苏璟推断的没错,当年崔良案的卷宗,很有可能就在这里面! 于是苏璟顺着木架一层层的翻阅、查找。 可能是这里面各类藏书、经卷数以万计,在如此短短的时间内,他怎么可能会找的到? 想到这里,苏璟的心中不免有些沮丧。 眼看这一炷香的时间马上就要过去,苏璟本打算着明日再向庄先生找个借口,到时候再进来一次。 可是当他无意随手一翻,却发现这里还有一份卷宗。 这卷宗上记录的,同样也是绍祯十五年,江安院的那场火灾。 但这里面却说:凶手是齐人,已斩首处之。 短短十个字,便将这件案子结了案。 苏璟心中疑惑,又翻看其余卷宗。 这些卷宗上记录的案件,与刚才苏璟看到那位“林”姓官员上记录的案件一致。 但唯一不同的是,现在这份卷宗的落款是个“肖”字。 整个翰林院姓“肖”的,只有当今的翰林院学士,肖启贤! 看来这些卷宗都是肖学士抄录、整理的。 可是他却将这些卷宗抄录成“已结案”,这便代表着当年的这些奇案早已破案,凶手皆已伏诛。 但为何那位“林”姓官员,却又要说这些案件疑点重重,尚未侦破? 这让苏璟百思不得其解:“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 苏璟又去了刚才的地方,将肖学士的卷宗与那位“林”姓官员的卷宗作对比,却惊讶的发现,这两份卷宗上所记载的部分内容,竟然完全对不上! 这更是加深苏璟的怀疑。 此时,他才想起渝州知府高翰的话。 这些年来,高大人一直在暗中调查“林博野”一案,随着调查的深入,才发现此案牵连甚广,早已超出了他意料之外。 所以他才会警告过苏璟:千万不可将自己牵涉其中! 第392章 老嬷嬷(1) 正当苏璟思索间,却有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 “小子,时辰到了,还不快出来?” 苏璟望了一眼手中的两份卷宗,随后默默在心中记下。 随后他将这两份卷宗放在木架上,按照原路返回。 密库二楼,庄星泽已经沉醉在这张《笑傲江湖》曲谱当中,他头也没抬,而是淡淡说道:“时候不早了,你该回了。” 苏璟拱了拱手,随后大步离开。 回到翰林院,苏璟立马着手将那几份卷宗默写下来。 此时,翰林院学士肖启贤正踏入大殿,他见到苏璟正在伏案书写,顿时由不得点了点头。 “拜见肖学士。”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苏璟悄无声息地将他默写下来的卷宗放入袖子里,随即起身施礼。 肖启贤的身后跟随着一人。 苏璟看到了肖学士身后的许允。 如今的许允,正是意气风发之时。 他的爹乃是如今的工部尚书,他又是前一届的金科状元。 如今在翰林院学习的三年之期即满,再有两月,他便正式进入朝堂为官了。 况且圣上还给他赐婚,未婚妻是当今镇国公的孙女,如此一来,他的身份和地位,更是涨了不少。 可以说,只要他自己不作死,那他今后的仕途,定是一帆风顺,平步青云,甚至还有可能接替丞相之职! 见到苏璟,那许允面露不屑之色。 虽然他上次公然揭露苏明那禽兽的行径,使得自己的妹妹免于落入苏明的魔爪之中。 但想起他挑逗自己未婚妻的场面,他便一肚子火气! 肖启贤自然不知这二人之间的隔阂,他甚至还大方地向诸位介绍道:“各位同僚,许允跟在老夫身边两年,如今也要开始独当一面。” “从明日起,他便暂代老夫之职,历练历练,还请诸位同僚,多多提携!” 有肖学士开口,那些翰林院的其余官员不敢反驳,纷纷拱手。 许允大步上前,朝着四周的官员恭敬拱手施礼。 “晚辈许允,还请各位前辈多多指点。” 许允一脸的意气风发,他的目光落在了苏璟身上。 “苏兄,今后你我便是同僚,还请多多关照。” 表面上是客气话,背地里却是一脸阴险。 “哼,苏璟,从今往后,我许允便是这翰林院最大的官!” “昔日你当众调戏我未婚妻,并且几番羞辱于我,日后我许允必将百倍奉还!” 许允心中窃喜,暗暗握紧了拳头。 苏璟怎不知他的心思? 只是现在最重要的事,便是着手调查他手里的这几份案子。 他隐隐嗅到了一种危险的感觉。 这种感觉令他十分不安。 或许他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走进一场别人精心谋划的棋局里。 要想知道谁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便要搞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恭喜。” 许久,苏璟终于说出这句话。 “肖学士,晚辈还有要事要办,今日能否早些回家?” 苏璟来到肖启贤的面前,恭敬道。 肖启贤哈哈一笑,翰林院本来也没有多少事情要做,不像其余六部那般公务繁忙。 这翰林院是个清职,每日除了整理整理文献资料,再有就是为圣上拟诏之外,便再无他事。 所以这里面的有些官员,不忙的时候,都会早些收拾,提前回家去了。 “反正今日无事,你要回便回吧!” 最近他不在,苏璟一人挑起装订史书的大梁,肖启贤是看在眼里的。 “多谢肖学士。” 于是苏璟匆匆离去。 …… 刚出翰林院,苏璟便听到一道尖锐的声音。 “混账!” “走路不看眼睛!” “冲撞了吕夫人,可有你好受的!” 苏璟心中好奇,于是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在拐角处,有几人围着一名老嬷嬷在那喋喋不休。 那些人都是宫里的太监,在他们的身旁,还有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 这名妇人脸上带着一丝不悦,只见她眉头紧皱,怒气上涌。 “给我按住她!” 那妇人厉声喝道。 身边的太监立马将面前跪着的老嬷嬷按住,接着那被称为吕夫人的妇人,愤怒地向其踢了几脚! 但她貌似还不解气,又让人抬起那老嬷嬷的头,朝其狠狠扇了几耳光! 那老嬷嬷年纪大了,经不起这样折腾,被那妇人这两下,早已是上气不接下气,嘴角流出血来,头发也是乱糟糟的。 她不停地在地上磕头求饶,十分卑微。 “哼!” “一个狗奴才罢了,竟然还敢冲撞本夫人!” 那妇人心中怒气未消,随即喝道:“把她埋到后花园当养料!” “是。” 那些太监正要动手,随即传来一声怒喝。 “慢着!” 苏璟见那妇人不依不饶,顿时心生厌恶。 这种倚仗身份权贵,欺凌弱小,将别人的性命视若草芥的行为,苏璟十分愤怒! 想起曾经在开封城里的破庙当中,灵儿被那吕家儿子生生剥皮的场面,以及他一脸嚣张的模样,便让苏璟怒不可遏! 而在这眼前,那老嬷嬷如此跪地求饶,在遭受侮辱之后,还要因为这一小小的冲撞,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简直就是毫无人性,令人发指! 看到有人竟然不知好歹的上前,那老妇人顿时火冒三丈,怒喝道:“哪里来的不长眼的东西!” “竟然阻挠本夫人!” 那些太监们也放下手中的老嬷嬷,继而站起身,不怀好意地朝苏璟望来。 对于这些喽啰,苏璟根本不惧。 这段时日,阿轩带着自己进行训练,如今已经小有所成。 他现在已经彻底巩固了三品武者的境界,对付一般的地痞流氓,已经够用了! “放开她!” 苏璟朝着他们怒喝道。 “呵呵,又来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来人,给我好好教训教训他!” 那妇人气势汹汹地指着苏璟。 那些太监们纷纷上前,将苏璟团团围住,各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他们跟着这妇人在后宫横行霸道惯了,除了圣上以外,他们全都不把他人放在眼里! 只见那些太监眼中露出狠厉之色,正准备大施拳脚之际。 苏璟则是冷冷的举起袖口,露出了藏在里面的袖箭。 第393章 老嬷嬷(2) 黑漆漆的洞口,瞬间让那些太监们吓得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而后转过头,望向那名妇人。 那妇人见到苏璟竟然敢反抗,并且还敢带凶器进来,更是无比嚣张。 她阴阳怪气道:“呵呵,你露出那东西,吓唬人啊?” “这里可是皇宫,是贵妃娘娘的地盘,你竟然敢带凶器进宫,真是好大胆子!” 那妇人笃定苏璟不敢出手,于是冷冷道:“今日你惹了本夫人,还妄想全身而退,真是痴心妄想!” “来人,都给我上!” “看他敢不敢还手!” 有了那妇人在背后撑腰,那群太监们顿时有了底气,于是他们深吸一口气,壮大胆子缓缓向前。 苏璟见状,随即冷冷道:“真是一群不怕死的喽啰!” “信不信你们若是再敢上前一步,我便立马放箭!” 苏璟那的左手扣在袖箭拉环上,只要他轻轻一拉,这数支袖箭便会顷刻间射了出去! 那群太监见苏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顿时心中发悚。 那妇人见到他们踌躇不定的样子,顿时大怒,厉声喝道:“还不快把他拿下!” “本夫人可是吕贵妃的妹妹,出了事有本夫人担着!” “若是你们有谁胆怯,本夫人绝不会轻饶你们!” 听到这话,那群太监被逼无奈,只能不顾一切地扑上前来! 咻咻咻! 苏璟二话不说,直接拉动机关,眨眼间,手中的袖箭顷刻间射出! “啊!” “啊啊啊!” 随着一声声凄惨的哀嚎,袖箭深深射入那些太监的胸口,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身体重重地倒了下去! 他们根本没想到眼前之人,竟然真敢在这宫里放箭行凶! 这些太监都是些恃强凌弱之人,见到比他们还狠的人,便瞬间没了刚才的底气。 毕竟他们都是一些贪生怕死之辈,若不是身后有人撑腰,他们断然不敢轻易得罪任何人! 而今日,他们则是脚踢到铁板上了! 一时间,那些没中箭的太监,被吓得双腿发软,纷纷向后退去。 苏璟目光冰冷,缓缓抬起另一只手,露出了里面的袖箭。 他将袖箭瞄准刚才那个嚣张跋扈的妇人。 那妇人见状,顿时心中一惊,吓得脸色苍白,嘴唇哆嗦道:“你……你……你敢!” “本夫人可是……吕贵妃的亲妹妹!” “你……你若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姐姐绝不会放过你!” 话刚说完,苏璟直接扯动机关。 咻咻咻咻! 数枚袖箭贴着那妇人的耳鬓擦肩而过,吓得那妇人紧闭上了眼睛,浑身哆嗦,下半身已经被渗出的不明液体浸染! 那妇人好一会儿方才睁眼,赶忙往自己的全身一阵乱摸:“还好……” 她舒了一口气,再见苏璟时,已经没了刚才嚣张跋扈的样子。 “你……” 她手还未指出,便被苏璟那充满杀意的目光给吓退了回去! “还不快滚!” 苏璟朝着这些人怒喝道。 听到苏璟的怒喝声,他们皆是吓得浑身一激灵,被吓得屁滚尿流,仓惶逃离! 而那些被苏璟袖箭所伤的太监,也被人生拉硬拽,拖回去救治去了。 这里毕竟是皇宫,苏璟并未下死手。 否则,刚才这些人早就命丧苏璟手下了! 见到那些人逃得无影无踪,苏璟方才上前,一把将地上吓得瑟瑟发抖的老嬷嬷扶起。 那老嬷嬷吓得不敢抬头,连忙求饶道:“对……对不起!” “老奴……老奴……知错了!” “求求您,放过老奴吧!” 苏璟心中一酸,随即安慰道:“老嬷嬷放心,刚才那些欺负你的人,已经被我吓跑了!” 那老嬷嬷听到苏璟的声音,于是颤颤巍巍地抬起头。 刚一抬头,便心中一惊,湿了眼眶,而后激动道:“小……小姐!” 苏璟一脸疑惑,随后问道:“老嬷嬷,在下苏璟,请问……” 那老嬷嬷这才缓过神来。 她心中十分震惊,眼前之人,竟然好像一个人…… 真的好像…… “谢……谢谢公子相救……” 老嬷嬷挣扎着起身施礼。 苏璟连忙扶住,回道:“老嬷嬷莫言这样说。” “这些人太可恶,仗势欺人,我也是偶然路过于此,看不惯他们欺负人行径!” 苏璟眉头一皱,脸上带着愤怒之色。 那老嬷嬷闻言,无奈叹了口气:“这些都是老奴们的命。” “老奴在文秀院做了十六年工,早就习惯了……” “那些嫔妃身份尊贵,不把老奴们当人看,只要衣裳上出现了一点纰漏,便会受尽折磨,甚至会断手断脚,惨不忍睹!” 苏璟听闻,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老嬷嬷,你这是要去哪儿?” 苏璟见到地上散落的包袱和衣物,随即问道。 那老嬷嬷闻言,欣喜之色浮在脸上。 “老奴这是年龄到了,该出宫了。” 原来在这皇宫之中,不管是宫女还是太监,只要到了一定的年纪,宫里的管事便会给他们一笔钱财,放他们回家,安度余生。 而眼前的这位老嬷嬷,就是准备今日出宫的。 但不巧,无意间碰上了刚才那个恶毒的妇人。 “今日多谢公子搭救,老奴感激不尽。” “老奴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那老嬷嬷颤颤巍巍从袖中掏出一张手帕。 她小心翼翼地展开手帕,那手帕上绣着一对鸳鸯。 可能是因为存放太久,导致那鸳鸯已经褪色,没了往日的光彩。 老嬷嬷双手托举着这条手帕。 “这条手帕,跟了老奴十六年,老奴日夜将它贴身珍藏。” “虽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却是老奴最珍贵的东西。” “所以,今日老奴将这条手帕送给公子,愿公子日后可赠给心爱之人,充当定情之物。” 说完,那老嬷嬷将鸳鸯手帕呈到苏璟面前。 苏璟本想着拒绝,但见那老嬷嬷那坚定的目光,又不忍心拒绝。 于是小心翼翼地将手帕收起:“好,那苏璟便多谢老嬷嬷了!” “好!好!” 那老嬷嬷见苏璟收下手帕,顿时喜笑颜开。 她收拾好包裹,转身向苏璟告别:“公子,老奴便先走一步了。” 苏璟拱手相送。 那老嬷嬷边往前走,边呢喃道:“小姐,是老奴眼花了么?他……他跟你长得好像……” 第394章 探访江安院(1) 苏璟望了一眼手中的那张鸳鸯手帕,随意的揣进兜里。 …… 回到祥和楼,苏璟望着眼前的几份卷宗发呆。 周成也冥思苦想,眉头皱成了一团,疑惑道:“公子,这些卷宗十分可疑,若是将这几件案子联系起来,却总感觉它们之间,有种千丝万缕的联系。” 苏璟点了点头。 不过他这才发现,阿轩竟然盯着其中一份卷宗,看了许久。 “阿轩,你怎了?” 苏璟好奇道。 阿轩性子冷淡,但今日他看那份卷宗的时候,竟然微微发愣,神情也表现的极为不自然。 阿轩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份卷宗,连眼睛都没眨过,他的表情也从刚开始的平静,继而变得愤怒起来! 砰! 他一拳狠狠地揍在八仙桌上,震得桌上的茶盏嗡嗡作响。 这一反常的举动让苏璟疑惑不已。 于是他郑重道:“阿轩,你是看出了什么?” 阿轩一言不发,只是眼中似要喷出怒火,他的双拳狠狠地抵在桌面上不停地摩挲,巨大的力道将那桌子震得咯吱作响! 苏璟看出阿轩这是有心事,于是连忙问道:“阿轩,这些卷宗,是不是与你云家有关?” 嘶! 苏璟说出这句话时,空气当中仿佛凝住了一般。 阿轩缓缓抬起头,通红的眸子死死地望着苏璟。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原来,当年被屠杀二百四十二口人的,就是云家! 云家家族庞大,而阿轩的爹娘,乃是这云家的一脉分支。 京中云家被屠二百四十二口人后,凶手连他云家的其他分支也毫不放过! 显然他们早有准备,就是要将云家上下杀的干干净净! “我与阿姐,亲眼见到那些人杀死爹娘……” 那一幕幕惨痛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阿轩双目通红,恨不得将这些杀害他家人的仇人抽筋拔骨,碎尸万段! 苏同情阿轩,轻轻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阿轩,只要有我在,一定会调查出当年你云家被屠的真相!” “相信我。” 苏璟正色道。 阿轩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望着苏璟坚定的目光,他心中无比感动。 “现在需要你静下心来,仔细回想起当初你云家被屠的过程,能记起多少是多少。” “周成,你将阿轩回忆的那些细节一字不落的记下来。” 虽然他不忍阿轩再去回忆这段痛苦的回忆,但为了调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苏璟也别无他法。 此刻阿轩竟然冷静了下来。 他猛然灌了一杯凉茶,随后仔细回忆道:“那日我与阿姐出门玩耍,晚回来了一些……” 当年阿轩与阿姐云柔儿,因为贪玩,等到回家之时,已经是傍晚。 阿轩清楚的记得,家中早已是一片狼藉,那些人见一个杀一个,手段极其凶狠。 当时他与阿姐悄然潜入家中,只见爹娘都被那些人绑了起来。 他们逼问爹娘,要他们交出什么东西。 爹娘宁死不屈,最后姐弟俩亲眼见到爹娘被那些人折磨致死! 阿轩当时只恨自己未能长大成人,不能为爹娘报仇! 爹娘一死,那些人心中不甘,仍旧在家中大肆搜查。 阿姐带着阿轩藏进了地窖里,两人透过缝隙,望着外面的一切。 其中一名杀手正往他们藏身之处寻来,阿轩和阿姐二人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然而那些人却突然收到了什么风声,于是赶忙撤离。 阿轩早已泪流满面,他只恨当初自己年幼,没有能力救下自己的爹娘!.“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些人的模样。” 阿轩眼中冒出仇恨的火花,他恨恨道:“那些人的手臂上印着一朵火莲。” “后来我多方追查,才发现他们竟然出自西域天魔教!” “天魔教?” 当初在禹州开封城内的玉德楼前,苏璟几人被一位算命先生拦住。 那算命先生便提到过“天魔教”。 并且…… 苏璟想了起来,于是连忙朝着阿轩问道:“你还记得在玉德楼前,那算命先生曾给你了一个锦囊?” 阿轩这才想了起来,连忙在身上一掏,接着摸出一个灰色的锦囊出来。 “先前那算命先生所言,需龙游浅水,生逢绝境之时,方才开启。” “只有这样,方才能找到天魔教。” 阿轩也是因为那算命先生的这一句话,方才一直未曾将这个锦囊拆开。 苏璟倒是不信什么迷信,他之前总觉得这个算命老头有问题,但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哪里有什么不对。 “阿轩,你将那锦囊给我瞧瞧。” 阿轩微微一愣,但还是将手中的锦囊递给苏璟。 苏璟仔细瞧了瞧这个毫不起眼的锦囊,随后在阿轩与周成二人的注视下,缓缓拆开锦囊。 阿轩初时还觉得有些不妥,正要开口,苏璟却已经将锦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原来锦囊里面是有一张小字条。 苏璟好奇地打开字条,只见那字条上只写了六个字:“虎符现,云家灭。” 这六个字看得苏璟一脸茫然。 “阿轩,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阿轩也摇晃着脑袋,一脸不解。 “虎符?” 苏璟细细品味这两个字,顿时心中猜想到:“这虎符在古代可是调兵遣将的重要信物。” “莫非这虎符与云家有关,而那云家,也是因为这个虎符,而惨遭灭门?” 阿轩痴痴地望着这六个字,一言不发。 “阿轩,你云家曾经是否有人在朝中当职?” 苏璟这一提醒,阿轩顿时回想道:“有!” “我年幼时,听我爹提起过,我有一个叔父,曾在朝中当官。” “因当年叔父嫌弃我爹不思进取,因此方才把我爹从京中赶了出来,于是我爹这才便带着我们迁徙漠北……” 阿轩的心中有了推测,于是眼中闪烁亮光:“莫非……” “是我那叔父的仇家下的手?” 苏璟摇了摇头,猜测道:“若是依照这锦囊所言,只怕不是这么简单。” “要想知道当年你叔父家为何被人尽数屠杀,就要调查当年你叔父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在京城之中,天子脚下,发生如此的惨案,不可能没有人知道。” 第395章 探访江安院(2) “除非……” 苏璟脸色一变。 “除非什么?” 阿轩双拳紧握,恨恨道。 “除非,是有人指使,并且此人的身份地位极高,手段通天,竟然能瞒得过当今圣上的眼睛!” …… 京城东南方,有一座早已荒废许久的宅院。 这宅院占地近百亩,放眼望去,却是断壁残垣,杂草丛生,但仍旧依稀可见当年的气派辉煌。 苏璟三人站在这处巨大的破败宅院前,门前那烧了半截的“江安院”三个大字的牌匾,还在无声地诉说着当年这宅院的繁荣兴盛。 据周边的街坊说,这江安院是被十六年的一场大火焚烧殆尽,死了足足三十七口人! 甚至有人传言,每到夜里,便能听到这处废墟深处,传来一丝丝凄厉的哀嚎声,他们说是那些被烧死的冤魂在院子里游荡,十分渗人! 苏璟倒是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 他带头进入这处宅院当中。 刚一进宅院,便见地上皆是已经碳化的木梁,甚至还有一些烧成焦炭的灰烬物。 不用想,这些都是人畜身体焚烧之后的焦炭物。 “看来这卷宗上说的没错,这江安院当年的确经受过一场大火。” 苏璟带着阿轩、周成二人继续深入。 这江安院占地近百亩,大大小小的房屋随处可见,但全都被这一场大火烧了个干干净净,里面早已没了任何物件,只剩下焦黑的砖块,还有膝盖一般高度的杂草罢了! 苏璟的目光望向一处破败的房子。 那房子极为精美,就连门前的两根柱子,都用的是金丝楠木,虽然没有祥和楼的那两根金丝楠木粗大,但也能看出这江安院的主人非富即贵。 若是猜的没错,这里面便是这江安院主人所居住的正室。 苏璟准备进去查看一番,阿轩却抢先一步拦住了苏璟。 “公子,有人!” 苏璟听闻,立马警觉了起来。 想不到这大白天,还有人来这江安院? 于是苏璟赶忙找了个地方潜伏起来。 接着便听到两道声音从这破败的屋里传来。 “夫人,火头陀与沙弥僧快马加鞭,已经赶去岭南,务必会将少爷带回来!” “好!” 听着声音,像是一个中年男人,还有一位妇人。 “你先出去吧,我在待会儿。” 那妇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刚哭过。 “公子,注意藏好,他来了。” 阿轩在苏璟的耳边小声提醒。 苏璟闻言,赶忙将头低下去几分。 接着他透过缝隙,看到一名身材高大的汉子,正从屋内大步走了出来。 他刚走到门口,便朝着四周望了一眼。 苏璟见到这汉子的身影,顿时心中大惊! 原来这汉子乃是北齐人称云浮四恶的老大,脏比丘! 当时苏璟还跟他交过手,所以对他印象十分深刻。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仅是苏璟疑惑,就连阿轩和周成二人也是一脸疑惑。 三人并未声张,而是决定静观其变。 那脏比丘十分警惕地朝着四周望了望。 当他的目光望向苏璟藏身的方向时,苏璟的心跳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不过那脏比丘好像并未发现有什么端倪,于是便大步向外走去。 等到那脏比丘走远,接着便听到一阵啜泣声从屋内传来。 “肃哥儿,我……我又回来看你了。” 屋内,那老妇人泪流满面,她痴痴地望着墙壁上的一幅画发呆。 那画已经被燃尽半截,只剩下半边身影,已经不见那画像之人的具体容貌。 “肃哥儿,你听到了吗?” “如果你在我身边,你告诉我咱们的孩子到底在哪里……” “他……是否还活着……” 秦沐云眼中涌出无尽的泪水,她痴痴地望着墙壁上的画像。 每年这个时候,她都会偷偷潜入京城,来这江安院的旧宅睹物思人。 “他不是咱们的孩子,但我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一样看待……” “那年我临盆之际,江安院突遭大火,而你又不在府中……” “我幸得亲信拼死相救,方才侥幸活了下来……可是……咱们的孩子却被人抱走,不知所踪……” “我寻了他十六年!” “这十六年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懊悔,若不是当初我身体太过虚弱,又怎会如此!” 秦沐云泪眼婆娑,苍白的手紧握成拳,随后眼中闪烁一抹寒意! “如今,我已查到,当年江安院的这场大火,是有人故意的!” “这十多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调查,终于……” 秦沐云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肃哥儿,你也觉得可笑是吗?” “那凶手,竟然是你至亲至爱的弟弟,李桢所为!” 秦沐云一脸悲愤之色:“枉你待他如此亲近,想不到……” “他害得你我夫妻二人阴阳相隔,害得我与孩儿骨肉分离!” “我只恨自己,不能亲手将他剥皮抽筋,碎尸万段!” 秦沐云死死咬住嘴唇,鲜红的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她眸子深寒,死死地望着墙上的画像,握拳的双手已被指甲划破皮肤,渗出鲜血来! “如今,我已经找到长安的下落!” “可怜我的孩儿,竟然被恶人下了毒手!” 秦沐云气愤地身体微微颤抖:“他被人砍断双脚,流放岭南……” “待我找到那个害他的凶手,定要叫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我要砍断他的双手双脚,将他做成人彘,以此来偿还我儿的痛苦!” 听到这里,苏璟后背发凉,想不到这妇人如此歹毒,竟然要将他砍断双手双脚,做成人彘? 苏璟心中暗暗骂道:“苏越,想不到那苏明竟然不是你的儿子,呵呵,你替别人养了十多年的孩子,结果不是自己亲生的!” “你可真是可悲啊!” 苏璟顿感人生真是命运多舛,苏明从小享受苏家的各种溺爱,结果到头来,却是为别人做了嫁衣! 真不知当那苏越得知这消息后,又会做出怎样的举动来呢? “若你当初待我好一些,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反正现在我早与你苏家断绝关系,今后你是死是活,便全由天命吧!” 第396章 万先生来访(1) 正当此时,一旁的周成不小心踩断一根树枝,这细微的声音令屋内的秦沐云顿时眉头一皱,大声喝道:“什么人!” 苏璟眼见自己已经暴露,连忙起身便要逃。 阿轩也拔出了黑色长刀,做出戒备的姿态:“公子,你们先走。” “我来拦住他们!” 苏璟点了点头,正色道:“那你小心。” 阿轩手握黑色长刀,漠然地站在门外。 “原来是你们这几个臭小子!” 屋内的秦沐云脸色铁青,她刚才便感知到屋外有人,想不到竟然是那几个臭小子! “上次让你们逃了去,今日我便让你们留在这里!” 说完,她身形一变,快步奔出,一掌向着阿轩攻去! 阿轩眼疾手快,连忙出刀抵挡。 黑色长刀横在胸前,只听到咣当一声脆响,阿轩身体连连后退! 他胸中气血翻腾,想不到那老妇人力道这么霸道! 于是阿轩连忙稳住身形,双手擒刀,大喝一声向着那老妇人劈砍而来! 老妇人身形灵敏,身法奇快,她只是向一侧闪躲,便巧妙的避开阿轩的这一记劈砍! 二人交缠数个回合,阿轩越战越勇,身为刀客,从未曾有过害怕退缩之意! 老妇人却打着打着,眉头突然一皱,冷哼道:“又来一个老东西!” “今日先暂且放过你!” 说完,那妇人重重地一掌击在阿轩的肩头,阿轩吃痛,脚步踉跄地向后退了几步! 接着便见到那妇人朝着房顶纵身一跃,眨眼之间便消失在视线当中! 阿轩见到那妇人突然离去,正要收刀,却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傲然站立在屋顶的一侧,居高临下,眼神中带着冰冷的寒意,正漠然地望着他。 阿轩感觉到此人的危险,连忙擒刀横挡。 但那黑色面具下的面容却是冷笑了一番,嘲笑道:“不自量力的蝼蚁。” 阿轩紧握刀柄,做出战斗的姿态。 但那黑影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便眨眼间消失不见。 阿轩后背发凉,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好……恐怖!” …… 回到祥和楼,苏璟为阿轩在肩头上涂抹消肿的药膏。 “阿轩,你是说,是因为那个神秘人的出现,方才吓退了那个妇人?” 阿轩点了点头,脸色凝重道:“那个黑影不简单,其实力远在我之上……” “当时我仅仅与他对视一眼,连有一种他早已将我身体看透一般的感觉……” 苏璟眉头微皱,能让阿轩都感到恐慌的对手,那自然是实力不容小觑。 只是在这京城当中,除了天枢阁和庄先生外,难不成还有其他高手? 想起当初在渝州,苏璟受高大人之邀,夜宿白云观时,便见过一位高手刺杀。 当时是白云观观主张玄道人将其击退。 后来高大人说这刺客是针对他来的,是来自……宫里? “莫非是他?” 苏璟望向阿轩,问道:“阿轩,你还记得当初在白云观所遭遇的那个刺客吗?” 阿轩也回想起来,于是疑惑道:“公子是说……” 苏璟点了点头。 阿轩脸色凝重,仔细分析道:“我并未与此人交过手,不知这是否是同一人。” “不管怎样,看来有人也在调查当年江安院失火的案子。” “不知这些人是敌是友。” 正在此时,阿全急匆匆上来相报:“姑爷,店里来个贵客,指名道姓要见您!” 阿全如今成了祥和楼的掌柜,日子过得别提是多风光了。 目前苏璟主要的钱财渠道,来自祥和楼和工坊。 这些产业虽然赚钱,但毕竟根基在京城当中。 若是以后自己离开京城,便没了这赚钱的渠道。 为了长远的发展,苏璟决定交代给阿全一件大事。 苏璟望着眼前的阿全,心中感慨道:“阿全,你跟着我一年多了,你是我最信任的手下。” “我这有一桩生意,需要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手去办,你愿意吗?” 阿全听闻,顿时感动的泪流满面。 “是姑爷给了阿全最体面的生活,要不是姑爷,阿全可能还在将军府里做着最卑贱的杂活……” “阿全这辈子只认准了姑爷,愿意跟在姑爷身边做事,姑爷去哪儿,阿全就去哪儿!” 苏璟瞧那阿全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于是欣慰的拍了拍阿全的肩膀。 “那好,那你现在便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准备,明日你就要出发,一刻也不能停!” “这么快?姑爷,你说说要阿全去哪里?” 苏璟微微一笑,随即道:“姑爷要你去一趟西域,找一种特殊的植物。” “植物?” 不仅是阿全不解,就连阿轩和周成也十分疑惑。 “千里迢迢赶去西域,只为了找一种植物?” 周成疑惑道。 苏璟则是笑道:“放心,我要找的植物,并非普通的植物,而是一个能为我们创造更多财富的神奇之物!” “这将是我们日后离开京城,最大的生意!” 苏璟心中无限憧憬。 阿全虽然不懂自家姑爷到底要自己去西域找什么样子的植物,但他对自家姑爷极其信任,于是点了点头,坚定道:“好!我阿全一定不负姑爷重托,一定会把这东西给带回来!” “对了,刚才你说有人指名道姓要见我?” 阿全这才猛然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哎呀,我差点忘了!” “姑爷,是一个富商,他说是专程为了姑爷而来!” “富商?” 苏璟仔细回想一下,他最近并没有跟任何富商有交集,怎么他会突然来找自己呢? 想到这里,苏璟问道:“他可曾交代你什么没有?” 阿全这才回想道:“他并没有交代什么,只是说……” “自开封城一别,他十分想念。” 听到这里,苏璟心中方才舒了一口气。 原来是万先生来了! 如今苏璟行事无比谨慎,他当然要留一个心眼。 幸好来人是万先生,否则若是今天在江安院碰到的那个妇人,只怕自己已是凶多吉少了。 “阿全,即刻去准备最好的酒菜。” “万先生不远对我有恩,今日我自当好好款待!” 第397章 万先生来访(2) 祥和楼三楼,最好的包间内。 阿全早已将酒菜备好,阿轩、周成二人皆站在苏璟身后等着。 不一会儿,便见一道威严的身影缓缓踏入房间。 苏璟见状,连忙起身相迎。 万先生还是那般亲和的姿态,见到苏璟,连忙笑道:“苏小友,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苏璟赶忙拱手施礼:“万先生不远千里前来京城,苏璟有失远迎,还望万先生勿怪。” 万先生笑着摆了摆手,随即目光望向了面前的饭食,连连点头称赞道:“早就听闻京城当中,出了一个祥和楼,听说里面的饭菜乃是天下第一的美味!” “今日一见,万某还未品尝,只观其色泽,闻其香味,便令万某忍不住胃口大开,垂涎三尺了!” 苏璟赶忙请万先生上座。 万先生的身后跟着昔日在妙音坊为他出手解难的两位高手,来自北齐天罡门的狄泽、狄穆两位师兄弟。 苏璟朝他们一一拱手。 狄泽的目光投向了苏璟身后的阿轩。 同为武者,他能很清晰地感知到阿轩的不简单。 虽然阿轩只是名七品武者,但气息却非一般的七品武者可比拟的! 阿轩的目光冰冷地望向狄泽、狄穆两位师兄弟。 同为武者,双方都在暗暗打量着对方。 见此情景,苏璟连忙开口道:“阿轩,这两位便是天罡门的两位师兄弟。” 天罡门,在北齐十分有名。 其天罡门门主钟云涛,更是位列北齐高手榜第五位! 实打实的九品巅峰的高手! 因此天罡门门徒众多,其门下高手也不计其数。 其中实力最高的两位,便是这狄泽、狄穆两位师兄弟。 而钟云峰也是按照亲传弟子的标准来严格训练二人! 听到天罡门,阿轩顿时眉头一皱。 显然,他听说过这个门派。 那狄泽、狄穆二人的目光随即落在阿轩胸口的那把黑色长刀身上。 他们微微惊讶。 身为武者,自然知晓那是一把不同寻常的兵器! 虽然这把黑色长刀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豁口,但那冰冷黝黑的刀身,却让人不寒而栗,甚至还能隐约嗅到那股浓重的血腥味! 而那万先生见到阿轩之时,也是微微一愣,随后笑道:“苏小友身边的这位,着实气度不凡,想必便是那位叫云浩轩的刀客吧!” 苏璟心中诧异,万先生怎么会知道阿轩的? 看出苏璟的疑惑,万先生连忙道:“万某四处经商,曾去过西域。” “听闻西域当中有一特别的门派,名为魔刀门。” 当万先生说出“魔刀门”三个字时,顿时阿轩的身体一颤! 这细微的动作被苏璟看在眼里。 “万先生知晓魔刀门?” 万川淡然一笑:“那云小友手中的黑色长刀,便是魔刀门的师门至宝,名为黑魔刀。” “昔日在西域声名显赫的魔刀秦苍,便是凭借此刀,纵横西域,所向披靡,令人闻风丧胆!” “想不到今日,还能在此看到这把黑魔刀的身影!” 连阿轩也难以置信地望着手中的黑色长刀。 他只知道他临走时,师父将此刀赠给他,但并不知道这把刀的故事。 阿轩眼眸深邃,细细地感知着从这把黑魔刀身上传来的丝丝凉意。 苏璟心念一动,想道:“万先生既然知晓阿轩师门的来历,那他对天魔教肯定也有所了解。” 于是他决定坦言道:“想不到万先生竟然一眼便看出此刀的不凡。” “实不相瞒,晚辈有件事想要请教一下万先生。” 万川似乎早有准备,笑道:“苏小友尽管说,万某若是知晓的,定会毫无保留。” 接着苏璟郑重地问道:“万先生,不知你是否听说过天魔教?” 嘶! 四周一片安静,阿轩听闻“天魔教”三个字,顿时握着黑魔刀的手愈发紧了。 万川眼眸深邃,并不着急回答,而是独自斟上一杯酒。 他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缓缓品了一小口。 “哈哈,好酒!” 万川由衷地称赞道。 “天魔教?” “听说过一些。” 苏璟听闻,顿时心中一喜,连忙恭敬道:“还请先生细说。” 万川轻叹一口气,随即缓缓道:“天魔教源于西域,乃是一个特殊的组织。” “他们总教的位置在沙漠深处,无人知晓其具体方位。” “不过……” 万川的目光突然望向一旁的阿轩。 只见阿轩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热切地望着万先生。 “据万某所知,早在十六年前,天魔教的左护法巴青,曾在中原出现过一次。” “当年他被长青剑魏洪重伤,于是便隐退江湖,无人知晓他的下落。” 回想起昔日的场景,万川心中无限感慨。 “长青剑?魏洪?” 苏璟不解,于是问道:“还请万先生明说。” 万川微微诧异,想不到苏璟竟然不知道长青剑魏洪的名头。 于是他解释道:“你可曾听说过中原五杰?” 苏璟惭愧地摇了摇头。 万川却是不解道:“中原五杰威震江湖,你竟然不知?” “唉!” 说实话,苏璟真的不知什么中原五杰。 当初听别人提到过“中原五杰”的名头,但当时并不在意。 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哪能接触到那些传说中高手? “中原五杰的名字由来,源于江湖上一场血雨腥风的武道大会。” 万川眼眸微眯,回忆起二十年的那场旷世之战。 二十年前,天下初定,南庆北齐各自割据中原,成两国对峙之势。 当时突然有人染指江湖,四处散播天下武者大比的消息,并且因此还评出“武道榜”,只要是上榜的人物,都能得到一枚“玄铁令”。 有此“玄铁令”,便能前往传说中的胭脂岛。 据说这岛上的洞府之中,刻有前人所留下来的各种绝世武功秘籍,能让人的武功境界更进一步! 这无疑吸引了不少武者前来参会! “当时那一次的武道大会,几乎天下间的所有高手全都到场,齐聚春雷山参加比武!” 那年万川刚满二十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当时听说有此盛会,自然是不肯错过。 于是他不顾家人反对,毅然直奔春雷山赴会,只为见识一下那些天下武者的风采! 第398章 奸细(1) 万川的眼中精光闪烁,回想起当年的那场春雷山比武,那精彩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当时那场比武进行了七天七夜,将春雷山上的桃花斩落的干干净净!” 万川神色激动道:“当时唯有五大高手上榜,因此也被人尊称为,中原五杰!” “天枢阁阁主梅东辰!” “大雪山山主齐臻师太!” “长青剑魏洪!” “公子箫庄星泽!” “白云观主张玄!” 万川一连报出这五位最强武者,他的眼眸中流露出无比敬仰之色。 “那位长青剑魏洪,自十六年前击败天魔教左护法巴青之后,便绝迹江湖,无人知晓他的行踪。” “有人说……” 万川忽然神色一变,郑重地望向苏璟。 “他死在了当年江安院的一场大火中。” 听到“江安院”三个字,苏璟的心突然咯噔一下。 “江安院……江安院……” 苏璟喃喃自语,目光逐渐凝重。 “他那样的高手,怎会命丧于此?” “这根本不可能。” 苏璟质问道。 万川闻言,微微一笑:“对啊,这样一位高手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活活烧死,这让谁都觉得匪夷所思。” “但事实证明,此人的确死在那场大火之中。” 万川缓缓起身,背对着苏璟,意味深长道:“当年江安院找到了三具烧焦的尸体,其中一具尸体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把剑。” “长青剑,魏洪的剑。” 万川的目光望向窗外,他似乎知道些什么。 但并未明说,而是打了哑谜。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不该说的,我也说了。” “苏小友,今日太晚了,就此告辞!” 苏璟还未反应过来,万川便起身带着狄泽、狄穆二人火速离开了。 …… 万先生几人还没走多久,便听到祥和楼外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 接着便有无数身穿甲胄的士兵,纷纷冲向祥和楼里,接着将所有的客人全都包围。 阮阳闻声后急匆匆地赶来,但被人拦在外面,不让见。 “滚开!” “这是本世子的酒楼,你们岂敢阻拦!” 阮阳在祥和楼外大声呵斥,但那些士兵却毫不理睬。 这些士兵似乎早有准备一般,他们军纪严明,严阵以待,任凭阮阳用世子的身份来压,那些士兵依旧不为所动。 阮阳见这些士兵压根不理会他,顿时勃然大怒,唰的一声,从一旁士兵的腰间拔出长剑。 他将长剑抵在士兵的胸口,怒喝道:“我叫你退下,没听见吗!” 那个士兵虽然被长剑抵住胸口,但也只是喉咙微微蠕动,而后坚定道:“请世子退下。” 阮阳大怒,正要动手,却被一道冰冷的声音及时喝住:“大胆!” “逆子,还不快退下!” 只见这些士兵迅速往两侧退开,让出一条大道出来。 接着便看到一身戎装的阮炎风骑着马,正威风凛凛地朝着阮阳走来。 “爹,你怎么会在这里?” 阮阳眉头微皱,心中不解。 阮炎风面露不悦之色,正要呵斥,旁边的马车上缓缓走下来一个人。 正是当今南庆太子,李泰! 见到李泰的身影,阮阳顿时变了脸色,冷冷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太子殿下来了。” 李泰一身锦华玉服,气质威严,他的戏谑的望向阮阳,随后缓缓开口道:“今日刑部得到消息,说是有北齐奸细躲藏在祥和楼中。” “所以本宫便火速召集阮指挥使前来捉拿。” “阮阳,你祥和楼竟然窝藏北齐奸细,该当何罪!” 阮阳一脸茫然,随即反驳道:“本世子的祥和楼怎会有北齐奸细?” “太子殿下莫非是看着本世子的祥和楼生意红火,眼红了?” 李泰却懒得与阮阳废话,而是朝着身前的阮炎风道:“阮大人,北齐奸细就在里面,还请严查。” 阮炎风赶忙拱手施礼:“小儿鲁莽,冲撞了太子殿下,还请太子殿下勿怪。” 李泰却只是冷哼一声:“阮世子的纨绔可是在京城出了名的。” “本宫又岂会跟一个纨绔子弟一般见识?” “阮大人,还请速速捉拿北齐奸细,莫要他们逃了!” 阮炎风得令,于是连忙上前,一脚踹开阮阳:“臭小子,等回去看老子不把你屁股打的皮开肉绽!” 阮阳双手握拳,但也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的望着李泰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祥和楼内,里面的客人全都被这突如其来阵仗吓住,纷纷屏住呼吸,不敢说话。 而那些士兵,则朝着那些商客进行仔细搜查。 李泰的目光望向三楼。 他知道苏璟便住在这祥和楼三楼。 “阮大人,这三楼上可得要好好搜查一番。” “说不定这北齐奸细,就藏在上面。” 阮炎风得令,亲自带人直上三楼。 苏璟听到动静之后出了包厢,结果看到大堂内突然涌入身披甲胄的士兵,他正疑惑之际,却见阮炎风带着人急匆匆朝着楼上奔来。 “苏大人。” 阮炎风见到苏璟,拱手施礼。 苏璟也回礼。 “阮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阮炎风挥了挥手势,令手下的士兵分头搜查三楼的每个房间。 “苏大人不知,今日刑部收到消息,说有北齐奸细来京,并且此人藏身在祥和楼里,所以……” 阮炎风还未说完,太子李泰便已经上来。 虽然苏璟打从心里不喜欢李泰,但他毕竟是太子的身份,苏璟仍旧躬身行礼。 “见过太子殿下。” 李泰见到苏璟,随即冷哼一声,而后阴阳怪气道:“苏璟,你真是好大的本事,竟然敢窝藏北齐奸细,你可知这是谋逆之罪吗!” 苏璟一脸不解,随即反驳道:“太子殿下一来便说下官窝藏北齐奸细,可有证据?” “证据?” 李泰脸色阴晴不定,他并未回话,而是望向了苏璟身后的包厢。 只见包厢内,美酒菜肴摆满一整桌,茶水还冒着热气。 于是问道:“苏璟,你这是为何?” “难不成是有贵客前来,特地设宴吗?” 苏璟随即坦言道:“下官的确有一个朋友远道而来,于是便热情款待。” “那你那位朋友哪儿去了?” 李泰戏谑道。 第399章 奸细(2) 他今日从刑部那里得知消息,说是有北齐的一个重要人物偷偷潜入京城,想图谋不轨,或许与先前的演武场纵火案有关。 李泰怎会放过这一次在父皇面前露脸的机会,于是便奏父皇,亲自带队前来捉拿。 于是便有了刚才的那一幕。 “他刚才有事先行一步,怎么?” “太子殿下是认为下官的那位朋友,难不成是北齐奸细不成?” 苏璟虽然这样说,但心中却是在嘀咕。 他回想到万先生每次出现,身边都跟着不少乔装的护卫,想来此人的身份,绝非普通商贾那样简单。 莫非? 他真是北齐人? 苏璟想到这里,顿感后背发凉。 若是那万先生真是北齐来的奸细,那自己与他交好,岂不是等同于谋逆? 李泰并未直言,而是问身边的护卫:“查到什么线索没有?” “回太子殿下,暂未发现任何北齐奸细的踪迹。” 李泰脸色微变,不悦道:“一群废物!” 说完,他的目光望向苏璟:“苏璟,你可知谋逆之罪,足以诛九族,本宫劝你还是好自为之!” 说完,李泰便愤怒地转身离去! …… 而在距离祥和楼的一处毫不起眼的角落,正有几名头戴斗笠,商贾打扮的人正密切监视着祥和楼里的一举一动。 那位万先生,此刻正安坐在马车内,身边有人隔着马车轻声道:“王爷,他们好像发现我们的行踪。” 车内的万川目光深邃,却是丝毫不慌。 “尽快找到云姬的下落,最近的京城并不太平,恐多生事端!” “一定要保护好云姬,让她安全离开京城!” “是!” 那个侍卫得令,连忙下去安排去了。 与此同时,在京城西郊的一处偏僻的角落。 一名老嬷嬷正在费力的拨开面前那早已破败不堪木门,一层层厚厚的蜘蛛网纵横交织。 那老嬷嬷费了好大力气,才将那厚厚的蜘蛛网破开一道口中。 随着那厚厚的蜘蛛网被完全破开,一抹光线直射入屋内,照亮了里面的事物。 屋里只有一张残缺的桌子,还有两把摇摇欲坠的椅子,还有一张冷冰冰的泥砖搭建而成的床。 老嬷嬷望着这里的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十六年前。 “唉……” “都快烂了……” 老嬷嬷叹了一口气,随后颤颤巍巍地走了进去。 一别十六年,再回到她住过的这个小屋,已经是物是人非。 老嬷嬷将手中的包裹放在桌上,随后去角落拿起一把扫帚,将目之所及的地方,仔仔细细地清理一遍。 老嬷嬷安安静静地打扫着屋子,却没有发现门口突然站着一道身影。 这身影挡住了屋内的光亮,那老嬷嬷方才疑惑地转过身。 只见一道模糊不清的影子正笔挺地站在门口。 “你……你是谁?” “来老身这破屋做甚?” 老嬷嬷老眼昏花,一时之间,竟然看不清这人的容貌。 但通过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依稀辨别出此人是个女子。 “姑娘,你来老身这里做什么?” “老身这里破旧,没有歇脚的地方……” 话还未说完,只见那道身影哽咽道:“嬷嬷,是我……” 这熟悉无比的声音,如同突然射入黑夜当中的一束阳光,瞬间令那老嬷嬷浑身一颤。 只见她身体颤颤巍巍地向前走去。 长年累月的针绣生活,让她的眼睛早已经不如十六年前那般清晰、明亮。 待她走的近了,方才透过从房顶射来的光线,看清了眼前之人的模样。 杏仁眼,柳叶眉,鹅蛋般的脸,还有眼睛里那将落未落的眼泪。 只是…… 老了一些。 “小……小姐!” 那老嬷嬷突然热泪盈眶,泪水如泉水般喷涌而出。 她难以置信,想不到眼前这女子,竟然是小姐! 她侍奉了十七年的秦家小姐! “嬷嬷,是我……是我……” “是我……秦沐云……” 原来此人正是那北齐云浮四恶人口中的夫人,秦沐云! 听到秦沐云这三个字,那老嬷嬷顿时失声痛哭、泪如雨下! 这十六年来的悔恨与思念,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泄而出! “小姐!” 老嬷嬷一把握住秦沐云的手,她轻轻地抚摸着小姐那柔嫩的小手。 只不过这双手,早已没了昔日的光泽。 “小姐,您……您进来坐坐……” “寒舍简陋,让小姐见笑了……” 老嬷嬷的精神好了不少,宛如又回到了当年的模样。 秦沐云强忍住泪水,毫不在意这房里的脏乱,而是心疼道:“嬷嬷,这么多年,委屈你了。” 那嬷嬷却只是淡淡笑了笑:“这些年能为小姐做事,老奴无怨无悔,只是可惜……” 秦沐云知道老嬷嬷说的是谁。 她安慰道:“嬷嬷莫要伤感……长安……他还活着!” “什么!” 老嬷嬷激动地握紧秦沐云的手,一脸不可置信。 “小主人……他……他还活着?” 秦沐云激动地点了点头,随后细细讲述当年所发生的事。 “当年肃哥儿被召入宫,我又即将临产……” 绍祯十五年,江安院。 院子里灯火辉煌,下人们在院子里四处奔走。 在江安院正室的那间屋子,秦沐云即将临产,稳婆早已将生产等物全都准备就绪。 此时的秦沐云早已疼的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簌簌的往下滴落。 她的全身早已被汗水浸湿,腹中的胎儿在不断踢着肚子,她双手抓破了床单,因为用劲太大,导致指甲被生生折断,鲜血从指甲缝里渗了出来。 “夫人,快了,快了!” 稳婆在她的耳边不断地打气,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走水了!” “走水了!” 就在这关键的时候,秦沐云看到院子外面,红色的火光映染了整片夜空,红的就像血一般! “杀……杀人了!” “有刺客!” “啊!”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屋内的侍女早已惊慌失措,只有那稳婆还在那紧握着秦沐云惨白的手。 “夫人……快出来了……夫人!” 秦沐云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下体撕裂的痛苦令她已经顾不上什么了。 “不好,小孩的头被脐带缠住了!” 此刻,就算是这位接生无数的稳婆,此刻也是双手颤颤巍巍,心中惊惧! “夫人难产!” 羊水已破,床上一片血红,褐色的液体与红色的血交织在一起,空气当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腥臭味。 第400章 刺杀庆帝(1) 此刻,屋外已经响起了兵刃相接的声音, 鲜血瞬间染红了窗户。 此时的秦沐云早已是精疲力尽,但是她最后仍保持着一丝清醒。 “孩子……我的孩子……” 秦沐云紧咬牙关,使出最后的力气。 “啊!” 她咬破了嘴唇,企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她用尽全力,只感觉腹下一阵空荡荡的感觉。 接着便听见稳婆激动道:“出……出来了!” “孩子出来了!” 接着便听到哇哇一声大哭,血淋淋的孩子被稳婆剪断脐带,接着用热水擦拭着身体。 “夫人……是……是个少爷!” “恭喜夫人……” 秦沐云望着稳婆手中那个哇哇大哭的孩子,顿时身上最后的一丝力气终于被抽离干净。 浓浓的困意袭来,她在恍惚之中,看到那孩子的屁股上,有一块拇指般大小的红色印记。 “孩子……我的……孩子……” 秦沐云再也坚持不住,终于倒了下去。 …… 破屋内,老嬷嬷听着秦沐云诉说当时她生产时的场景。 老嬷嬷眉头一皱,颤颤巍巍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就晕了过去,之后的情况……” “我一概不知。” 老嬷嬷叹了一口气,自责道:“那晚老奴随太子殿下回宫,太子殿下被单独召去了养心殿,只剩下老奴和那位在宫里候着。” “不过那位只待了不久,便看到东南方向出现了火光,他便预感江安院出了事,于是便独自离开了……” “至于接下来的事,老奴便一概不知。” 老嬷嬷仔细回想起那晚的场景,顿时十分蹊跷。 “老奴在宫里守了一夜,太子殿下从未出来过。” “最后还是宫里的老太监通告老奴,说太子殿下要与先皇叙旧,所以转告老奴先行回去。” “结果……老奴一回到江安院,便看到遍地狼藉,大火将江安院烧了个干干净净……” 老嬷嬷眼中泛起泪花,每每想到此场景,便忍不住泪流满面。 “后来,刑部的人前来查探,说……” “说小姐已经命丧火海……” “当时还在小姐的屋内,找到了三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老嬷嬷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秦沐云,好似这是一场梦一般。 “幸好……小姐还活着……小主人,也还活着……” 秦沐云轻抚老嬷嬷枯槁的手,回忆道:“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马车上了。” “不知道是谁救的我。” “而那辆马车日夜不停地狂奔,一路北上,最后来到了北齐。” 秦沐云回想起当时的情景。 当时她刚生产完,身体十分虚弱。 直到她醒来之时,已经过了不知多少日,最后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马车里。 她的身边放着一盒又一盒大大小小的人参,有的已经被人捣烂,早已将里面的汁水榨干。 看来,是有人一直用人参为她续命。 当她挣扎着撩开马车帷帐之时,却见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处完全陌生的地方。 那马夫是个头戴黑色斗笠的男子,她当时太虚弱了,还来不及开口询问,便又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方才从床榻上醒了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床边恭敬地站着一群瑟瑟发抖的婢女。 见到她醒来,连忙将准备好的药汤端来。 秦沐云当时十分疑惑,想问清楚究竟是谁救了她,又将她带到此处。 那些婢女只是害怕地摇了摇头,只说出有人花钱买了这处宅院,就买下她们给自己做婢女,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其他的便什么都不知道。 秦沐云休养了半个月,气色终于好了不少,这才终于能下地行走。 只不过她见到这里的一切,都与庆国不相干,经过一问,才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了北齐! “不久后,我便听到南庆皇帝已逝,新皇登基的消息。” 秦沐云恨得牙痒痒,她双手紧握成拳,愤恨道:“我早该怀疑是他!” ……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每年的四月,皇家便会邀请朝中大臣共赴翠华山,同赏翠华山上万亩桃花盛景。 并且以皇家的名义,开设诗会,吸引京中学子前来参会,对诗会上表现优秀的学子兹以奖励,以此来作为勉励。 翠华山上,山清水秀,山峰重峦叠嶂。 若是站在高处,便可一览山下美景。 那片万亩桃花,就盛开在翠华山的山腰处。 微风吹拂,桃花飞舞,引得无数游人惊呼称赞! 而此次赏花之地,便设在山腰上的一处庭院当中。 这是当年庆帝专为孟皇后所建的赏花之所,自孟皇薨后,每年的这个时节,庆帝便会来此住上几日,以作缅怀。 同时,庆帝也借此机会,在翠华山上大设“赏花会”,以此来勉励朝中官员,及其南庆学子。 苏璟当然也在受邀的行列。 今年的两国学子交流大会,苏璟在晚宴上,醉酒作诗数十首,而且每首都堪为仙人之作,令朝中百官黯然失色。 所以,今日之桃花诗会,吕贵妃一脉的文官们,皆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势必要在此次诗会上,大展雄风,挫挫苏璟的锐气! 这次翠华山上的桃花诗会,盛况空前。 许多学子都因仰慕苏璟的才华,而纷纷奔赴翠华山。 只因苏璟之名太盛,以一人之力,拳打青莲书院,脚踢北齐学子,并且在麟德殿上,纵酒吟诗,打得那位西域剑圣的脸面。 这一桩桩令人惊骇的大事,无不让那些学子为之疯狂! 不管在坊间,还是在风月之地,苏璟所作的诗词,那更是令人趋之若鹜,朗朗上口,无比惊叹! 所以,今年翠华山上的桃花诗会,因为苏璟的到来,而变得热闹非凡! 大家都想见识见识那位传说中的“诗仙”! 翠华山上早已是人头攒动,无数学子佳人翘首以盼。 而在这翠华山的四周密林当中,无数身着甲胄的禁军正埋伏在深处。 他们目光警惕地巡视着四周,手掌心落在腰间的刀柄上,以便于随时可以投入战斗当中! 第401章 刺杀庆帝(2) 苏璟望着这底下数不清的南庆学子,顿时眉头微皱,对此感到十分不解。 今日翠华山的桃花诗会,处处透露出不简单。 阿轩在他身旁,轻声道:“有宫中侍卫潜伏在人群当中。” 苏璟顺着目光望去,果然,那些侍卫虽然换了一身装束,但目光却向四周巡视,像是在找什么人一般。 苏璟见状,随即低声朝着周成和阿轩二人道:“谨防有变。” “我总觉得今日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阿轩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此时,苏璟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萧若雪此刻也已经赶来。 今日她一袭白衣,眸子冰冷,她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正准备坐下,却听到一道她极不愿意听到的声音。 “若雪,你终于来了。” 转过头,只见一身华贵的李泰正笑吟吟地望向自己。 萧若雪心中顿感厌恶,还未说出口,那李泰便站在她的身前。 “本宫听说,你与那小子和离了?” “啧啧,本宫早就说过,此子不可靠,只不过可惜你这么美的人儿……” “若雪,你不如到本宫的身边来,本宫比那小子强多了,至少……不会这般不懂得珍惜……” 大庭广众之下,李泰竟然公然调戏,这让萧若雪气得顿时脖颈发红。 但她仍旧忍耐道:“太子殿下,请你自重。” 说完,她的目光投向一处。 李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丞相之女范诗若正朝着李泰的方向望来。 李泰心中顿时咯噔一下,忍不住啧啧道:“等本宫搞定了那范诗若,再将萧若雪纳入后宫……” “唉,这销魂的日子……” 范诗若的目的却并非那位身份尊贵的南庆太子。 她只是将目光淡淡从李泰身上一扫而过。 关于李泰是什么德行,她早就一清二楚。 若不是圣上赐婚,她又岂愿意与那太子成婚? 正当她心中黯然神伤之际,却看到苏璟的身影。 苏璟也感受到了有人在注视着他,于是本能地转过头望去。 四目相对,前者柔情似水,眼中尽是连绵的情意,后者则是浑身不自在,原因是在不远处,盛国公之孙女,盛明兰的目光,也朝他望来。 盛明兰见到苏璟,顿时难以掩饰脸上的欢喜之色。 她正欲要朝苏璟奔来,却被盛国公及时拉住,并呵斥道:“乱跑什么!” “臭丫头,都快嫁人了,还这般没规矩!” 听到自己就要嫁人了,盛明兰顿时欢喜的心,又瞬间跌落到谷底。 “是啊……我就要嫁人了……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 “苏公子……” 盛明兰眼眶通红,强忍住即将喷涌而出的泪水,随即猛然转过头,不再去看那她心心念念的身影。 而在那盛明兰远处的地方,工部尚书许博之子许允,此刻却是气得七窍生烟,他双手紧握成拳,眼中似要喷出熊熊怒火! “可恶的小子!” 若是眼神可以杀死人,此刻苏璟早已经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此刻,萧若雪的目光也落在了苏璟身上。 她神色复杂,心中不知是何种滋味。 但从小性子倔强的她,从来不会后悔去做曾经做过的事情。 但是今日,当她看到范诗若和盛明兰,对他投来那种充满柔情蜜意的目光时。 萧若雪的心,还是被深深的刺痛了一下。 “圣上驾到!” 正在众人焦急等待之际,突然从人群当中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众人听闻是圣上来了,于是连忙让道,而后见庆帝的龙辇缓缓驶来。 周围的百官学子,纷纷下跪迎接。 马车朝着看台上驶去,不过刚往前驶了几步,便听到一阵簌簌的声音呼啸而来! 只见在人群当中,突然站起来数十人,他们纷纷朝着那辆马车放出袖箭。 无数的袖箭瞬间将龙辇射成筛子一般,无数的箭孔如同一双双黑幽幽的眼睛。 若是庆帝被这么多的箭矢射中,只怕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人毫无防备,又看到这数十人潜伏在人群里的刺客,握着藏在衣袖里的匕首,不要命地朝着庆帝的龙辇杀来! 此刻,人群宛如炸雷一般,轰然惊呼,那些学子百官,纷纷抱头鼠窜! 那些刺客快步奔上龙辇,只是刚一撩开帷帐,便听到那些刺客惊呼道:“空的!” “不好,中计了!” 话音刚落,只见人群当中潜伏的侍卫们,突然露出手中的兵器,疯狂朝着那些刺客杀来! “啊!” “啊!” 铛铛铛! 兵器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那些刺客也并非普通的喽啰,他们身手矫捷,游走在这一群侍卫当中! 厮杀还在继续,此时场面一片混乱,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双方人马死伤严重! 而那些刺客面对这些源源不断扑上前来的侍卫,也渐渐力不从心,败下阵来。 他们相互搀扶着向后退去,不过那一双双凶狠的眼睛,却是死死盯着前面不放! “今日中计,没能杀得了李桢那个狗贼!” “我等认栽!” 随着侍卫越来越多,他们渐渐被包围,那些刺客自认为今日必死,于是慷慨激昂道:“今日我等必死,与其被他们折磨致死,倒不如我等自我了结!” 说完,便准备用手中的短匕朝自己的脖子抹去! 正当此时,却有一名黑色身影眨眼之间落在这些人的面前。 他手法奇快,快得那些刺客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手中的短匕便已被人收了去! 那刺客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人夺走了短匕,他们正发愣间,便听到一道洪亮威严的声音传来。 “是谁,想要朕的命!” 众人随声望去,只见庆帝正缓缓踏步而来,在他身后紧跟着数百侍卫。 庆帝目光森寒,冷冷地望向那几个被擒住的刺客。 “朕问你们,是何人想要朕的命!” 那刺客见到庆帝的身影,立马变成一副不屑之色:“呸!” “你这个杀父弑兄的狗贼!” “我只恨今日上了你这狗贼的当,没能亲手将你刺死!” 第402章 刺杀庆帝(3) 此话一出,庆帝的脸色陡然一变! 他的双目微眯,身上杀意顿显。 “是谁这样跟你说的?” “竟敢污蔑朕!” 庆帝暗暗握紧双手,随即微怒道:“把他们的舌头拔下来!” 侍卫得令,只听见唰唰唰几道声响,那些刺客发出痛苦地哀嚎! 他们的口里全是鲜血,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但一双眼睛,仍旧是不肯屈服。 他们发出最后的呻吟:“狗……狗贼!” 接着便趁人不注意,猛然起身,朝着那些侍卫手中的刀刃撞去! 呲! 这些人宁可自刎,也不可受其屈辱折磨! 苏璟全程都看在眼里,回想道刚才那些刺客所说的话,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那日他在江安院,便听到屋内的妇人所说的那一句:“那凶手,竟然是你至亲至爱的弟弟,李桢所为!” “凶手?” “弑兄?” 苏璟心中升起一股冰冷的寒意。 自古帝王手段残忍,为了皇位,不惜手足相残。 若是那李桢果真是靠着杀死自己亲哥登上皇位,定然会遭受到天下人的不耻! 所有,有此刺杀行为,不足为奇! 见那几名刺客自刎之后,庆帝大怒,呵斥道:“你们几个废物!” “朕不是让你们留着他们的狗命吗!” 那些侍卫见状,立马吓得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李桢听到刚才这些刺客的话,心中的芥蒂久久不能释怀。 于是他转过身,无比威严地望着面前的众人。 “这些乱臣贼子,信口雌黄,捏造谎言,想要朕的性命!” “想要我南庆江山动摇!” “哼!朕,偏不遂他们的愿!” “这些北齐奸细,行径卑劣,朕在此立下重誓,若不将这些北齐奸细杀个干干净净,朕……誓不为人!” 李桢一番慷慨激昂的说辞,便立马让底下众人纷纷叩首拥护。 然而就在此时,却是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 “好一个信口雌黄!” “想不到堂堂的一国之君,竟然也会做这般卑劣行径!” 众人顿时随声望去,只见有数道身影,正缓缓向着庆帝走来。 庆帝望着那道身影,顿时神色一变,难以置信道:“是你?” “好久不见了,桢弟。” 来人正是当初苏璟在江安院见过的那位妇人! 只见她身后跟着那云浮四恶之首的脏比丘! 那脏比丘身上一条长长的锁链盘桓在右肩上,露出青面獠牙,身体强壮地宛若一头棕熊,正目露凶光,杀意凛然地望向庆帝。 接着那另外两名恶人跟在其后。 老二火头陀手中的长刀正做出防备姿态,随时可以发动攻击。 老四沙弥僧已经取下身后背负的那把形似剪刀的兵器,正搓着右下颌的一抹胡子,眼睛似若秃鹰,观察着四周的一切。 见到那老妇人的身影,庆帝先是微微惊讶,随后又镇定道:“朕就知道你根本没死。” 那老妇人见到李桢,脸色变得阴沉下来,她冷冷地说道:“你害我夫君惨死,骨肉分离,今日这仇,不得不报!” 哪知庆帝丝毫不慌,而是戏谑道:“这些年来,朕一直在搜查你的下落。” “想不到,今日你倒是送上门来了!” 原来庆帝早已查明这妇人的下落,知道她没死,所以今日故意做了一个局。 佯借桃花诗会来逼迫这老妇人现身。 他知道这妇人对他恨之入骨,而那妇人更是他心中唯一的芥蒂。 当年他纵火江安院,却唯独没有找到她的尸体,庆帝便一直暗中派人打探其下落。 毕竟斩草要除根,留下一个毒瘤,日后必成大患! 此刻,密林当中藏身的军队已经做出随时进攻的姿态。 阮炎风亲自率军围剿,目的便是为了一举拿下这帮北齐刺客! “呵呵,难道今日你还能逃出朕的手掌心吗?” 庆帝话音刚落,接着便听见四周甲胄发出的簌簌声。 秦沐云望向四周,只见黑压压的士兵正将他们团团包围! 中计了! 想不到那狗贼提前有所准备。 数千士兵全都严阵以待,箭矢全都瞄准了秦沐云等人! “呵,等他们杀来,你早已成了一具尸体!” 秦沐云并不畏惧,反而率先出手,只见她突然从腰间上抽出一把软剑,眨眼之间便跃到庆帝身前。 正要出手,却突然感觉到有人从她的身后攻来! 秦沐云心中大惊,连忙转身抵挡。 咣当! 一道清脆的声响,那黑衣人双手交叉,利用那一对金刚护腕,硬生生的挡下了秦沐云的一击! 而那黑衣人倒也不后退,反而主动向她攻来! 他的出拳奇快,逼得秦沐云连连后退! 那脏比丘见夫人有危险,猛然向前踏步,震得身后的锁链嗡嗡作响,随即朝着那黑衣人的方向飞扑过去! 巨大的力量让这周围的地面也为之一颤! 那黑衣人感知到身后有危险逼近,于是连忙侧步,躲过秦沐云的一记横劈,随后又以左手撑地,身体顺势腾空而起! 这一跃足足有一丈高! 接着那脏比丘便来到了他的身前,那黑衣人越过脏比丘身子,而后重重一脚踢在脏比丘的后脖颈上! 呼! 脏比丘被这黑衣人踢了一脚,顿感脖颈一阵酥麻,一时间竟然四肢无力,没上前走几步,便突然双膝一软,跪了下来! “好快的身法!” 苏璟身边,阿轩见到这黑影身手如此之快,不由得称赞道。 那火头陀、沙弥僧二人见到脏比丘吃了亏,连忙上前扑来相助。 火头陀手中一把宽阔长刀,朝着黑衣人的左肩处劈来! 此力破千钧,速度之快,力道之强! 然而那黑衣人仅仅是一个闪躲,那火头陀手中的长刀便失了准头,使其一把劈在泥地上! 长刀被泥地没入三尺,深深地陷了进去。 他身后的沙弥僧突然从火头陀头顶掠过,巨大的剪子张着血盆大口,便要朝着那黑衣人的脑袋剪去! 那黑衣人倒不慌不忙,而是举起双手,用那一对金刚护腕,与那把大剪子撞在一起! 咣当! 巨大的力道震得沙弥僧双臂发麻,手中的巨剪险些握不住。 反观那黑衣人,却是毫发无伤,正用那露出的一双黑幽幽的眼睛,冰冷地望着他们! 第403章 盛明兰以死相逼(1) 三人齐攻一人,竟然不落于下风,这般本事,着实令人震惊! 反观那秦沐云,眼中早已是怒火难遏,她着急杀死庆帝。 于是又趁着空荡的间隙,飞身朝着庆帝刺去。 庆帝看着那秦沐云的剑就快抵挡自己的胸口,突然怒喝一声,伸出自己的右手,狠狠地抵在那剑尖之处! “哼!” “你还以为,朕,还是以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吗!” 说完,只见庆帝内劲外泄,突然爆发出一道巨大的破碎声响,接着那秦沐云手中的软剑,瞬间被这股巨大的力道震碎! 无数的破片被弹飞了出去,周围的空气似乎停滞,秦沐云感觉胸口传来重重的一击,接着身体就宛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飞了出去! 噗通! 秦沐云的身体重重地倒在地上,她的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但目光却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庆帝。 想不到时隔十多年,庆帝的武功,已经到了如此的地步! 就他这一掌,俨然露出九品之上的实力,纵然是她们四人齐上,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看到这里,秦沐云顿时心如死灰,她不甘心! 这十多年来,好不容易有了一次能杀死庆帝的机会…… 只可惜,他太强,强得可怕! 这些年来,他早已羽翼丰满,不再是当初那个柔弱的二皇子! “呵!” “想不到这些年来,你暗中积蓄力量,着实让我小瞧了!” 秦沐云手抚住胸口,强忍着喉咙里即将喷出的气血,目光黯淡,心中自嘲自己的无能。 才使得丈夫和孩子落得今日的地步! 簌簌簌! 那黑衣人以极快的手势在脏比丘三人的后脖颈上点了一指! 接着脏比丘三人便感觉浑身酥麻,四肢无力,接着便重重的栽倒在地! 再看这三人,早已陷入昏睡当中,一动不动! 暗影出手干脆利落,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便回到了庆帝身边。 庆帝点了点头,随后向着不远处带兵的阮炎风道:“将他们押入水牢,听候发落!” “是!” 阮炎风领命,赶忙带着人上前,将这几人牢牢束缚,随后押解回京去了。 …… 这翠华山上的桃花诗会,其实是庆帝设下的一个局。 目的便是引出那藏身在北齐的奸细。 如今秦沐云等人被捉,这诗会便没了继续下去的意义。 于是庆帝起驾回宫,众文武百官也纷纷散场。 苏璟则深深地感受到了庆帝的心计。 能这般忍辱十多年,暗中积蓄自己的力量,这般隐忍力,非常人能及! 可是他越是这样,越是让苏璟感觉心中十分不安。 庆帝临走时,曾向他投来一个眼神。 这眼神中带着浓浓警示的韵味! 令他头皮发麻! 这让他有种受制于人的错觉,一旦自己有了不好的心思,便会顷刻间被庆帝捏成齑粉! 苏璟想想都后怕不已! 不过他早已坚定了决心要远离京城,只需待时机成熟,他便要彻底逃脱庆帝的掌控,隐姓埋名,过逍遥快活的日子! 从翠华山下来,苏璟便听到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只见一群人纷纷围在天池边蹴足观望。 苏璟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你不要过来!” “我盛明兰死也不会嫁给你!” “是盛明兰!” 苏璟心中一惊,连忙挤过看热闹的人群,到了前面一看。 原来盛明兰此刻正站在一块巨石上。 她的身后便是背靠秦岭山脉而形成的天池。 此刻她站在那块巨石上,身体缓缓地向后退,看得人不由得心中一紧! 那翠华山上天池深不见底,若是盛明兰一旦失足掉了下去,可就要出人命的! 在那盛明兰的身前,身为工部尚书之子的许允,还有盛国公老爷,二人一脸担忧之色。 “明兰,你……你先下来再说……行吗?” 盛国公无比担忧,一直在苦劝盛明兰。 而在他身边的许允,也是如此。 只见他苦苦求道:“明兰,你为何要这般待我?” “我已经与你有了婚姻在身,为何还要对那小子念念不忘?” “他……他苏璟就是个废物!” “他不配值得你喜欢!” “你听我的……不要!” 许允话刚一说完,盛明兰的左脚突然踩到一块石子,身体一晃,险些摔倒! 这一幕看得现场众人后背发凉! 这翠华山上天池深不见底,若是一不小心掉进去,那恐怕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了! “你……你不要逼我!” 盛明兰心意已决,她早就向苏璟表明了自己的心意,此生只认定苏璟一人,非他不嫁! 纵然是圣上将她赐婚给许允,她盛明兰也绝不会动摇! “明兰……你……你这又是何苦啊!” 盛国公在一旁着急得不行,想不到他身为国公,跟随先皇一身戎马,面对敌人数万大军,都未曾胆怯过。 可……可今日,却是如此小心翼翼! 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自己那宝贵孙女便会跌落到那无尽深潭当中! “爷爷……” 盛明兰的目光望向盛国公老爷子,她的眼中满是泪水。 盛明兰摇摇头,哭泣道:“爷爷……对……对不起。” “孙女不该这样逼你的,但孙女不想嫁给他人。” “孙女只喜欢苏公子,此生……也非他不嫁!” 盛明兰这样一出口,顿时让在场所有人惊骇无比! 那许允听到这番言语,更是气得七窍生烟,一时间竟然恼怒道:“你……” “那小子有什么好的!” “为什么你宁愿为他去死,也不愿嫁给我!” “为什么!” 许允心中不甘,想到曾经那小子多次与自己的未婚妻暧昧不清,顿时心痛无比。 他的面红耳赤,身体忍不住上前,他想好好质问一下盛明兰,自己为何比不上他! “论身份,论地位,论才学,我许允到底哪一点比不上他!” “我俩可是圣上赐婚……难不成,你要违抗圣命不成!”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吓得后退了一步。 违抗圣命,这么大的帽子,纵然她是盛国公的孙女,也无人敢保得了她! “明兰,我是真的爱你的,我许允可以为你去死!” “只要你回到我的身边,这一切我都可以既往不咎,答应我,好吗?” 第404章 盛明兰以死相逼(2) 许允的眼中只有盛明兰。 他的身体也不知不觉朝着盛明兰接近。 而那盛明兰则是摇晃着脑袋:“不!” “不要过来!” 盛明兰态度坚决,这让许允突然清醒。 “哈……哈哈……哈哈哈!” 许允突然疯癫似的大笑出声。 “可笑!” “想不到你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 “那他呢?” “他根本都没把你放心上!” 许允的目光突然朝着人群中的苏璟望去! “你问他!” “你问他!他爱你吗?” “他愿意为你去死吗!” 盛明兰见到苏璟的身影,顿时心中欣喜,连忙抹干眼泪。 激动道:“苏……苏公子!” 苏璟望向盛明兰,他心中复杂。 当初入赘到将军府,他是想过与萧若雪好好生活的想法。 毕竟他已与她有过夫妻之实,再加上钟老太君待自己如家人一样。 才让他下定决心与萧若雪慢慢培养感情,等到萧若雪那颗冰冷的心逐渐被他融化。 纵然她如何不待见自己,如何抵触自己,他为了钟老太君,也能默默忍受。 至少,将军府对他来说,就是他理想中的家。 有人关心,有人疼,有爱找自己讲故事的小晚,还有那些淳朴善良的护卫。 他们不会因为自己是入赘,而苛刻自己,反而知道姑爷残疾,因此更多照顾。 可是那后院的一把火,彻底将苏璟心中最后的期望烧得干干净净! 而如今,面对盛明兰这番以死来表白她对自己的爱,苏璟又岂能不为所动? 想到这里苏璟喉咙哽咽,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上前。 见到苏璟渐渐朝着盛明兰走了过去,那许允看到二人柔情蜜意的模样,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于是他猛然上前,挡在苏璟面前:“哼!”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盛明兰她是我的未婚妻,你休想靠近她半步!” 阿轩见状,正要动手,却听到一道惊慌声。 只见盛明兰由于见到苏璟太过于激动,导致脚下一滑,身体重重地向后倒去! “明兰!” 盛国公见状,连忙上前一拉,但为时已晚,只听见噗通一声,盛明兰已经跌入那深不见底的天池当中! “救……救……” 盛明兰不会游泳,落水之后挣扎地想要站起身呼救,但脚下却感觉被人死死拽住,根本使不上一丝力气。 就在这危急的时刻,苏璟想也没想,快步奔上前去,随即在众目睽睽之下,毅然跃入湖中! 噗通! 苏璟落水,憋了口气,便向着盛明兰游了过去。 盛明兰在由于呛了不少水,导致意识渐渐模糊,身体缓缓沉了下去。 岸上的许允等人,更是无比焦急。 那许允本想着自己跳下去救那盛明兰,但刚奔到岸边,便立马被这碧绿幽深的湖水吓住了! 他不会游泳,于是身体瘫软地坐在岸上,眼神焦急地望着盛明兰渐渐沉入湖中! 苏璟快速朝着盛明兰游去,直接一把抱住她的细腰,随后用力将盛明兰的头抬出湖面,而后一点点地拖着她向岸边游去。 众人在岸上焦急地等待着,苏璟几乎快要耗干身体里的所有力气,总算才把她拖上岸。 盛国公望着昏迷不醒的盛明兰,顿时哭出了声。 “明兰……是爷爷的错,是爷爷的错!” “爷爷不该逼你的……不该逼你的啊!” 盛国公一脸痛心疾首,恨不得落水的是他。 而那许允见到一脸惨白的盛明兰,以为她已经死了,顿时起了害怕的心思,根本不敢上前。 苏璟赶忙让人散开,连忙将盛明兰的头抬高,又将她的嘴巴扳开。 瞧了一眼她口中没有异物之后,又将她平放在地面上。 随后双手交叉,正欲要给她按压胸膛,那许允却是大喝道:“苏璟,你要做什么!” “明兰已经死了,你还要这样玷污她!” “你简直就是畜生!” 苏璟闻言,顿时眉头一皱,朝一旁的阿轩喊道:“阿轩,把他这张讨厌的嘴给堵上!” 阿轩受命,二话不说,便是一手将许允抓了过来,随后哗啦一下,扯下他的衣角,随后又往他的脖颈处点了穴道。 那许允立马张大了嘴巴,阿轩接着将布条死死地塞进许允的口中! 许允被堵住嘴,发出呜咽的声音,眼睛通红,似乎在宣泄着心中的怒气。 只恨不得将眼前的畜生碎尸万段! 可惜,他发不出一丁点声音出来,只能眼睁睁地望着苏璟将重叠的双手放在盛明兰的胸口上。 苏璟深吸一口气,口中喃喃道:“盛小姐,对不起了!” 说完,他便用力按压盛明兰的胸腔。 “一、二、三……” 苏璟心中默默数数,众人也看得一脸不解。 盛国公看到苏璟这动作,根本不像是在玷污自己孙女的身体,更像是在救治,于是也并未上前制止。 盛国公也双手紧握,在心中默默祈祷。 苏璟是在为盛明兰做心肺复苏,等到他心中暗暗数到第三十次,便停了下来。 接着自己深吸一口气,把住盛明兰的嘴,然后嘴对嘴,朝着她的肺里吹气! “这……这这这……” 众人没见过这种施救的方式,纷纷转过身去。 甚至还有人痛斥苏璟在玷污盛明兰的尸体。 一时间,各种绯议之声响起。 那盛国公也是满脸通红,正欲呵斥,却听到有人传来惊呼。 “醒了!” “盛小姐醒了!” 原来苏璟一边给盛明兰按压胸口,一边给她做人工呼吸,这短短数息的功夫,那盛明兰便有了意识。 接着“哇”的一声,口中吐出大量的水出来! “咳咳!” 盛明兰望着眼前正朝着她吻来的男人,顿时心中一惊,又连忙使劲将苏璟推开。 苏璟见盛明兰已经醒了,心中终于舒了一口气。 那盛明兰回过神来,见到面前之人竟然是苏璟,顿时哭着道:“这……这是地府吗?” “怎么,苏公子……你也来了?” 苏璟轻轻地捏了一下盛明兰的鼻子,随后呵斥道:“傻瓜,这不是地府!” “你还活着。” 听到自己还活着,盛明兰顿时喜极而泣,连忙死死地抱住苏璟。 第405章 盛明兰以死相逼(3) “我……我没死!” “苏公子,是你……是你救了我,对吗?” 苏璟被盛明兰死死抱住,险些喘不上气来。 众人一见这场面,顿时羞愧不已。 那盛国公连忙咳嗽了几声。 “咳,那个明兰……你既然活过来,那就……” 他想说注意自己的身份。 但盛明兰却不管其他人怎么看。 今日她的苏公子救了她,她再也不要跟苏璟分开了。 苏璟被勒得喘不过气来,连忙拍了拍盛明兰的后背。 “盛小姐……我……” 盛明兰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太冲动,于是连忙将手松开。 此刻二人的脸凑的如此之近,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气息。 见到苏璟那张俊美的脸,回想到刚才二人之间亲密的动作,盛明兰的脸瞬间羞得跟熟透了的苹果一般,火辣辣的疼。 苏璟将自己长衫褪下,披在盛明兰身上。 刚才落水,盛明兰身上的衣裳已经全湿,虽是四月天气,但天池里的水仍旧十分冰冷。 女子本性寒,盛明兰从水里走了一遭,若是不赶快处理,只怕以后落下病根。 于是,他赶忙吩咐盛国公:“盛老爷子,赶快送盛小姐回府,用热水泡澡,喝生姜水,小心得了风寒!” 盛国公听闻,立马派人去安排。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侍女送来新的衣裳,马车也已经准备好。 盛国公怕车夫毛手毛脚,赶车颠簸,伤了明兰。 于是干脆自己亲自驾车。 分离之际,盛明兰眼中尽是不舍,一直目送着苏璟的身影消失在尽头。 …… 见到盛明兰安然无恙,苏璟终于舒了一口气。 此时人群已经渐渐散去,唯有那被阿轩擒住的许允,还站在原地。 他口中被塞的死死地,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一双目光似要喷出熊熊火焰。 不甘、愤怒、想杀人的心……等等,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令这个一向自诩成熟稳重的男人,瞬间道心崩溃! 苏璟扯掉许允嘴里塞着的布条,戏谑地望着许允。 “刚才你骂我是畜生?” 许允被阿轩解了穴道,终于可以说话。 “你苏璟就是畜生!” “夺妻之恨,不共戴天!我许允早晚有一天会抽了你筋,剥了你皮,以泄我心头之恨!” 望着许允那愤怒而又无能的样子,苏璟嘴角勾勒出坏坏的笑容,挑衅道:“既然说我苏璟是畜生,那今日我便畜生给你瞧瞧!” 说完,苏璟便扒下他的外衣。 “你……你要做什么!” “苏璟,我可是工部尚书之子,若是你敢动手,我……我定要让父亲在圣上面前弹劾你!” 苏璟根本不为所动,反而让周成也加入了进来。 片刻后,只剩下那一缕遮羞布的许允,被苏璟吊在树上,冰冷的天池水就在他的头下,只要他稍稍动一下,那树枝便会因为承受不了许允的身体的重量,而向下弯曲。 许允的头也会因此被浸入这冰冷的天池水中! 咕噜咕噜! “苏璟……你不得……” 咕噜咕噜…… 许允每骂一句,苏璟便轻轻扯动绳子,将许允的头浸入湖水当中。 初春四月,湖水冰凉,不到几个回合,那许允便猛打喷嚏,冻的瑟瑟发抖! 他早已没有先前咄咄逼人的气焰,现在的他,如同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焉不拉几地垂在半空。 苏璟倒不管他的死活,让阿轩给那绳子上割了半截,等到他吊上时间久了,那绳子便会承受不了许允的重量而自然断落。 倒是那绳子何时会断掉,那就要看天命了。 …… 回到祥和楼,苏璟刚走进屋子,便看到一道身影早就等候多时了。 苏璟见到那人的容貌,顿感诧异,随后惊呼道:“万先生?” “你怎么来了?” 今日的万川脸色有些憔悴,看来他是有心事。 万川见到苏璟的身影,强挤出些许笑容:“苏小友,万某突然造访,你不会介意吧?” 苏璟心中疑惑,再见他身边的那狄泽、狄穆两师兄弟,脸上都带着伤,其中师兄狄泽的手臂上被打上木板,缠上布条,看样子连手臂都折了。 那狄泽、狄穆二人的武功,恐怕放眼全天下,没几人是他们的对手。 怎么如今受这么严重的伤? 苏璟心中隐隐猜到了些什么。 在这京城当中,能将他们二人打成这般狼狈模样,那对方定是来自宫里。 莫非是天枢阁那梅前辈? 还是翰林院密库中的庄先生? 见到苏璟诧异的目光,万川的眼睛望向苏璟身后的房门。 “阿轩,关门。” 随着门被缓缓关上,万川这才说出了实情。 “苏小友,万某有愧,今日需要你的帮忙。” “所以才如此不请自来,还望苏小友见谅。” 万川没了先前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倒是多了几分担忧与焦急。 当初在开封城,万先生对自己帮过大忙,苏璟理应答应。 于是开口道:“万先生尽管说,但凡是我苏璟可以办到的,一定会全力去办!” 听到苏璟这样说,那万川立马激动的站起身,欣喜道:“好!” “我万川能结识到苏小友这般的人物,此生无憾!” 看来这忙有点大,连一向运筹帷幄的万先生,也突然乱了阵脚! “到底是何事,万先生竟然如此慌张?” 苏璟看出了万川脸上的焦虑。 “实不相瞒,唉!” 万川重重地叹了口气,坦言道:“我想让苏小友替万某去一趟京城水牢,为一位朋友传句话。” “水牢?” “传话?” 苏璟惊讶道:“莫非……万先生是想让我给那位北齐刺客传话?” “正是。” 万川凝重道。 这下苏璟心中暗暗骂娘,早知道给那个老妇人传话,他便不会这般过早答应了! 要知道那水牢里面关押的都是些十恶不赦的罪犯,守卫森严,派有重兵守护,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他苏璟如何才能进去? 这不是难为人吗? “万先生,你可知那水牢里面,守卫何其森严,我苏璟虽为翰林院侍读,但恐怕也没有这个资格进入。” 第406章 献殷勤(1) 万川早知道苏璟会这样说。 于是他回道:“以苏小友的聪明才智,一定有办法进入水牢。” “万某若不是走投无路,又怎会来求苏小友。” 说完,万川随即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恭敬朝着苏璟一拜! 连那身后的狄泽、狄穆两师兄弟也都惊住了,连忙喊道:“王……老爷!” 万川伸出手,及时阻止二人。 苏璟可受不起这一拜,于是连忙将万川扶住:“好!” “既然是万先生有难,我苏璟也不能见死不救!” “万先生托晚辈想要转告那老妇人什么话……” …… 翌日,苏璟早早便让周成驾着马车,将自己带到岳阳楼前等着。 苏璟撩开帷帐,望着这人来人往的岳阳楼,又不自信地撩拨了下自己的头发。 “怎么样,公子今天帅吗?” 苏璟头也不回地朝着身后的阿轩问道。 “帅?” 阿轩不懂“帅”是何意。 “唉!” “算了,算了,你就是个木头!” 对于阿轩这般毫无半分趣味的人,苏璟早已习以为常。 今日他要做一件大事,只有把这件事做好了,才极有可能完成万先生托付的事。 等了好久,苏璟都差点在马车里睡着了。 此时,才听见周成撩开帘子,小声道:“公子,范小姐来了。” 岳阳楼乃是丞相府的产业,这丞相之女范诗若,每隔几日便要来此过问账目,盘点损耗之类的琐事。 苏璟有时不禁感叹,想不到这偌大的丞相府,背地里都是范诗若一人撑起来的! 难怪圣上要让范诗若与自己的儿子成婚,敢情就是看中了范诗若掌管钱财的本事。 若是以后太子登基,由范诗若掌管内库,这南庆何愁不兴? 听到范诗若已经进了岳阳楼,苏璟方才慌忙整理了一下着装,随即手中拎着一个装点心的木篮子,大步向着岳阳楼里走去。 上次苏璟来岳阳楼,作出那首《水调歌头》惊艳四座,以至于这岳阳楼中的伙计都认得了苏璟。 这苏璟刚一进岳阳楼,便立马有眼尖的伙计认出了苏璟,于是赶忙跑到苏璟身前来,躬身行礼道:“是……是苏大人来了!” 那伙计表情极为激动,像是见到他死去多年的老爹一般,朝着苏璟是左瞧瞧,右看看,随后方才高声唱喝道:“苏大人来了!” “苏大人请上座!” 这生怕别人不知道是那被称为“庆国诗仙”的苏大人来了! 苏璟一脸尴尬,见到从一楼到三楼,都有不少文人学子站在前面,纷纷向苏璟拱手行礼,苏璟手提着篮子,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璟一一拱手,谢过各位文人学子的殷勤恭维,随后快步直上三楼。 三楼上,范诗若掩着嘴偷笑着苏璟那落魄的模样,直到苏璟快要上来,方才让身边的丫鬟小翠将门掩好。 “待会苏公子来找我,你就说我不在。” 范诗若对苏璟的到来,感到十分欣喜。 但她乃是丞相府的千金,不可这般随意,还是要多与他拉扯拉扯。 小翠哼着鼻子气鼓鼓道:“知晓啦!” “小姐你那么喜欢他,他……他却一次都没来找你!” “小翠看他身边各种莺莺燕燕,多是个花心的人,小姐……你可不要被他给骗了!” 范诗若听闻,瞬间脸上火辣辣的,像是着火一般。 “小翠,休要乱嚼舌根,我与他……” 话还未说完,苏璟便已经上了三楼,随即向着那位小二问道:“请问……范小姐在吗?” 那小二微微一愣,又想起了什么,于是开口道:“哦……范小姐啊……” “她等苏大人您很久了……” 房间里的范诗若听闻,顿时更是心乱如麻,气愤道:“这小厮,口里好没个遮拦!” “小翠!” “你是怎么跟他说的?” 范诗若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自己慢慢设好了局,等着苏璟上钩,怎么这么快就被人给捅破了? 苏璟不明白范诗若等自己很久了是什么意思,在问了范诗若在哪里后,于是来到包厢前。 “苏璟前来求见范小姐。” 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苏璟朝着那处包厢拱手。 “小姐说她不在。” 门后面响起小翠的声音。 不过刚一说出口,那小翠便自知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解释道:“小姐不在,公子还是请回吧!” 苏璟又将目光望向了身后的周成,周成连忙解释道:“公子,我是亲眼看着范小姐进来的……” 苏璟一脸疑惑,随即再次问道:“苏璟想求见一下范小姐,还望应予。” 屋内小翠的目光望向一脸通红的范诗若,只见范诗若点了点头、 小翠方才回道:“我家小姐身份尊贵,为了避嫌,还请苏大人隔帘谈话。” 说完,便打开了包厢的门。 苏璟被小翠邀请进了房间,周成和阿轩二人则在门外等候。 苏璟进了房间,只见面前的圆桌上早已备好了酒菜。 显然那范诗若知道自己要来。 苏璟顿时不由得心中惊讶。 接着便有一道清脆入耳的声音从帘子后面传来。 “不知苏公子前来,所为何事?” 苏璟顺着声音望去,只见面前不远处,那范诗若正隔着帘子与自己说话。 苏璟将手中的木篮子放在桌上,回道:“我这次前来,是特地感谢范小姐多次出手相助。” “遂送些自己做的点心,以表谢意。” 范诗若知道苏璟不仅诗词作的好,而且厨艺也是非凡,所以十分好奇道:“不知苏公子做些什么点心?” “可否让诗若涨涨见识?” 苏璟闻言,而后将桌上的木篮子打开,那木篮子总共有五层,每一层上都是不同品种的点心。 苏璟先是抽出最上层,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三枚色泽金黄,酥脆欲滴的点心。 这点心被烘烤的外焦里嫩,光看样貌,便让人垂涎三尺。 就连一旁的小翠,也忍不住直咽口水。 “此物名为,蛋挞。” 苏璟介绍起来:“乃是我用砂糖与鸡蛋混合后的蛋浆,倒入这事先做好的酥皮当中,用烈火烘烤而成。” 第407章 献殷勤(2) 这个时代的人从未见过蛋挞是何物。 当小翠见到那金黄酥脆的奇怪点心之时,口水就差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接着苏璟取下那木篮子的第二层。 当那第二层的点心刚一露面,立马便闻到一股芳香扑鼻的香味。 这香味十分吸引人,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盘金色夹杂着紫色的小圆柱。 苏璟随即解释道:“这道点心,名为香芋卷。” 苏璟捻起一根香芋卷,递到了小翠身前。 小翠惊慌失措地双手捧着那根香芋卷,她身为范诗若身边的侍女,从小便在范诗若身边,所见过的各种奇珍异宝,珍奇点心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芳香扑鼻,令人胃口大开的点心! 她忍不住在那根香芋卷身上,轻轻地咬了一小口,接着一股软滑酥脆的感觉袭来,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味蕾也随之而跳动! “好……真好吃!” 小翠忍不住称赞道。 在帘子后面的范诗若,早就按捺不住了。 她光听着这些点心的名字,便顿感食欲大开,以至于心中后悔自己为何躲在这帘子后面。 接着苏璟又取下木篮子的第三层。 这第三层的点心,是一堆晶莹剔透,形似璞玉的食物。 在它的两侧,有葱花、酱油点缀。 苏璟接着介绍道:“此名,肠粉。” 接着第四层,又露出六只晶莹剔透,像是虾仁一般的……饺子? 小翠看得眼都花了,她从未见过如此奇特,又如此精美的点心! “这是虾饺。” 苏璟又将第四层撤走,露出了第五层。 这也是他最用心制作之物。 “这是,蛋糕!” 只见那蛋糕之上,竟然有乳白色的泡状物。 这泡状物被苏璟点缀成了一朵朵红白相接的小花。 这些都是用奶油做的。 果然,女孩子对造型精美的点心,根本无法抵抗。 苏璟这最后一道甜点一出,那小翠便已慌了神,连忙端起那道蛋糕,小心翼翼的捧着蛋糕,送到帘子后面。 范诗若初看那蛋糕之时,立马被震惊地无法形容! 尤其是那上面一朵朵可爱的小花,还有殷红的点缀,这简直让她不忍触碰。 可是小翠早已迫不及待,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蛋糕看。 范诗若知道,若是自己不品尝一口,那小丫头是不肯吃的。 于是她温婉地用筷子夹了一块小蛋糕,刚一送入口中,便如同棉花一般融化,接着一股清香直冲味蕾。 蛋糕的软糯与奶油的香味交织在一起,这让她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 不知不觉,那块蛋糕就还剩下最后一小块。 小翠可怜巴巴地望着最后一小块蛋糕,咕噜咕噜地直吞口水。 此时,那范诗若方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她见到这最后一小块蛋糕,竟然有些愧疚,于是恋恋不舍地将这最后一块蛋糕递给小翠。 “我吃饱了,这最后一块,你吃吧!” 小翠跟着她一同长大,二人之间的关系无比亲密,她知晓小翠贪吃的性子,但从未因此责罚过她,反倒是有巴结父亲的官员,送来些珍奇的点心、吃食,她都要让小翠先尝上一些。 小翠激动地接过那块蛋糕,然后囫囵吞枣般的吞咽了下去。 刚一进肚,便后悔自己没有好好品尝这蛋糕的滋味,于是又端起盘子,将盘子上的奶油全舔舐个干干净净! 范诗若见状,也不恼怒,而是缓缓站起身,走出帘子,朝着一脸惊愕的苏璟走了过去。 今日的范诗若特地精心打扮了一番。 一袭白衫,螓首蛾眉,齿如瓠犀,美目盼兮,加上那一身的金色点缀,将富贵人家的仪态尽情展现了出来。 范诗若笑吟吟地望着苏璟:“苏公子今日前来,只怕不是送些点心这样简单吧?” 范诗若眼眸之中,隐隐有波光流动,直勾勾地望向苏璟,令苏璟顿感心中气血上涌。 范诗若的那种端庄贵气,又极负才学,给人一种贤良淑德,温文尔雅的印象。 试问有哪个男人能经受得住这样的女子? 就连苏璟的目光也在她的身上,难以挪动半分! 见到苏璟这般失态的模样,范诗若心中暗暗窃喜,顿时小脸一红,唇齿轻咬道:“苏公子……这是怎么了?” 苏璟这才回过神来,用咳嗽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见到范诗若,连忙拱手道:“范小姐,刚才苏某失礼了。” 范诗若嘴角微翘,淡然笑道:“苏公子今日来找我,是有何要事?” 话说到正题上,苏璟也不好再有所隐瞒。 而是开口道:“实不相瞒,我这番前来,是有要事要求范小姐帮个忙。” 范诗若身为丞相的千金,身份尊贵,她定然有办法能让他进入水牢当中。 “苏公子想要我帮什么忙?” 范诗若的目光落在苏璟身上,好奇问道。 “我想……去一趟水牢。” 听到“水牢”二字,范诗若刚送到口中的香芋卷,立马停住了。 “什么!” “你要去水牢?” 范诗若一脸难以置信,她的眉头紧蹙,脸色骤变。 苏璟见到这一幕,当下心凉了半截。 “没错,我要去一趟水牢。” “实不相瞒,前几日在翠华山上,行刺圣上被抓的那个刺客,是在下的一个朋友。” 苏璟只好打起了感情牌。 “她被圣上所擒,生死难料,我想去见她最后一面。” 苏璟表情庄重地望着范诗若的眼睛。 范诗若被苏璟突然间的注视,惊慌到手足无措。 但她毕竟是丞相府的千金,不能失了仪态。 于是强作镇定道:“苏公子,你可知这刺杀圣上之事,可是大事!” “任何人若是与那刺客沾染上半点关系,那都是诛灭九族的大罪!” 范诗若好心提醒道。 苏璟岂会不知? 但凡自己与那老妇人见过一面的消息放出去,自己这条小命可就没了! 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历来君王本着宁可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人的做法,不允许自己的身边有任何隐患! 范诗若暗暗紧握双手,她的手心上已经渗出汗渍,眉头紧皱,心中犹豫不定。 第408章 献殷勤(3) 见到范诗若眉头紧锁,十分为难的模样,苏璟的心彻底凉了。 他本想着能借助范诗若她爹的势力,能够混进水牢,但现在看来,范诗若不一定会答应。 毕竟这性命攸关的事,区区一个丞相府的千金,倒不至于因为这一盒点心,而为自己铤而走险! “那名刺客可是重犯,现在是圣上亲自来审。” “你想进水牢接近她,那根本不可能。” “不过……” 范诗若突然抬起头,脸色凝重地望着苏璟。 “她是你什么人,你竟然冒死也要去相见?” 苏璟并没有回答,而是似乎早有预料道:“范小姐若是不肯答应,我苏璟也绝不会强人所难。” “毕竟此事性命攸关,谁也不敢把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 苏璟起身,朝着范诗若拱手。 “今日谢范小姐款待了。” 桌上的酒菜一口未动,苏璟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范诗若还想劝诫苏璟,但苏璟去意已决 范诗若终于下定了决心。 “苏公子,且慢!” 苏璟转过身,看到范诗若突然眉头一舒,笑吟吟地望着自己,顿时心中不解。 苏璟本就心中不抱以太多希望,若是范诗若不肯答应帮忙,那他也只能去另寻他法了。 “苏公子难得来一次,难不成因为我没有答应,而不想在此久待?” 范诗若话里有话,苏璟此时方才感觉是自己太唐突。 于是便拿起桌上的酒壶,往自己面前的酒杯里倒满酒。 随即双手端着酒杯:“是我唐突了。” “我自罚三杯,以表歉意。” 说完,猛然将酒灌入喉中。 三杯下肚,苏璟这才坐下。 范诗若微微一笑:“苏公子的忙,我范诗若可以冒险一试。” “不过……” 听到范诗若答应帮他一把,于是欣喜道:“不过什么?” 范诗若的脸缓缓朝着苏璟凑了过来。 此刻,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步。 苏璟甚至能闻到从范诗若身上散发而出的淡淡幽香。 范诗若一双眸子深情地望着苏璟。 “我要苏公子为我作一首诗。” “独属于我范诗若的诗。” 范诗若表面装作镇定,心中早已是小鹿乱撞。 她笑靥如花,不怀好意地望着苏璟。 范诗若的一只手不安地在酒杯上摩挲,她在静静等着苏璟的回答。 苏璟深吸一口,心想:“不就是一首诗嘛……” 想到这里,苏璟答应道:“好!” 范诗若听闻,顿时娇躯一颤,手中的酒杯差点滑落。 但她仍旧强忍住心中的欢喜,故作镇定道:“那……苏公子会给诗若作什么诗?” 苏璟在脑中回想,随即站起身,他的目光与范诗若相对,看到范诗若那绝美的容颜。 苏璟忍不住念诵道:“云想衣裳花想容……” 就这七个字一出口,范诗若顿时如同触电一般,全身酥麻,一抹红晕从脖颈处缓缓上涌。 “春风拂槛露华浓。” 范诗若的心脏噗通地像要跳了出来,她顿感难以呼吸,一只手死死扣住桌上的酒杯。 此时杯中的酒水已经被她娇颤的身体震得洒落而出。 苏璟望向范诗若那娇媚的姿态,心中竟然泛起一丝涟漪。 “若非群玉山头见……” “会向瑶台……月下逢!” 这首诗,把女子之美升华至仙境,将范诗若的衣裳比做云霞,把她的容貌比做娇艳的鲜花,更是把范诗若夸成了天界仙女,超凡脱俗! 就连在一旁的小翠,也被这首诗震惊地呆愣在原地!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范诗若此刻简直如坠云层当中,她想站起身,但奈何身体轻飘飘的,根本无从着力。 “好……好诗……” 范诗若脸上娇羞之态更盛,她将眼睛瞥向他处,一双玉脚不安地在地上摩挲。 她的心中狂喜,想不到自己在苏璟心中,竟然是这般美丽。 范诗若唇齿轻咬,眼眸深情,心中泛起涟漪。 她本就对苏璟有那么一丝丝情愫。 上次送他一串与自己成对的白玉手链,又送给他一盒自己亲手做的点心。 那时苏璟入赘将军府,她为此整日幽怨,茶不思饭不想。 幸好听说他与萧若雪已经和离,她才敢慢慢去接近苏璟。 今日苏璟为她作诗,她心里就像是吃了蜂蜜一般。 “多谢苏公子赠诗……” 范诗若站起身,心满意足地走到苏璟身前,随后一双大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璟。 “诗若会一辈子记在心里的……” …… 从岳阳楼出来,苏璟便有些魂不守舍的。 阿轩不懂什么男女情爱,他只是木然地坐在驾车的周成旁边。 此刻苏璟正细细回味着范诗若那张烈焰红唇,落在自己左边脸上的余温。 “她喜欢我?” 苏璟望着帷帐外的风景出神。 此时,正巧遇到一辆无比奢华的车辇,恰好与苏家的马车擦肩而过。 对面马车上的人转过头,与苏璟四目相对。 太子李泰望着苏璟的马车与自己擦肩而过,立马高声喝道:“停!” 车夫闻声,随即猛然拉动缰绳:“吁……” 那马儿被这股巨力扯动,前蹄高抬,发出嘶鸣,随后戛然而止。 “太子殿下,怎么了?” 车夫跳下车,隔着帷帐朝着马车里躬身施礼。 李泰漠然撩开帷帐,自己走了出来。 他站在马车上,望向苏璟马车消失不见的方向,眉头微皱。 随后又转过身,望向不远处“岳阳楼”的方向,心中迟疑。 “太子殿下……” 那车夫正想说话,却被李泰伸手阻止。 “你们暂且在此等候,本宫去去便回。” 说完,李泰特地整理了一下衣衫,随后大步朝着岳阳楼的方向走了过去。 今日他受母亲之命,带着一众人去丞相府正式下聘。 他与范诗若早有婚约,母亲一直惦记着这场亲事,方才说服父皇就在下个月,为他和范诗若完婚。 一旦范诗若成了太子妃,母亲便可与范相利益同盟,彻底将这庆国朝堂掌控在手中。 等到时机成熟,母亲便可废掉父皇,拥他登帝,到时候他李泰做上了皇帝,还会惧怕他大哥李裕不成? 第409章 传信(1) 京城水牢外。 刑部尚书田韵舟在水牢外焦急地等待着。 今日圣上要亲自提审那位北齐刺客,一众官员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丞相范瑞也守护在外,四周跟着一群衣着甲胄的侍卫。 “圣上来了!” 不知谁说了一句,接着朝着前方望去,只见庆帝正乘着龙辇缓缓驶到他们身前。 众百官纷纷行礼,庆帝面色铁青,在宦官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刑部何在?” 庆帝语气冰冷,神色威严。 刑部尚书田韵舟赶忙上前,跪拜道:“臣在!” “今日朕要亲自审问那名刺客,你带路吧!” 田韵舟领命,于是众人让开一条道。 京城水牢乃是关押重犯之所,守卫森严,有禁军看管,若没有圣上的手谕,任何人是不许入内的! 纵然是刑部尚书田韵舟,也得要有圣上手谕方才能进入。 所以,根本不会出现有人劫狱的情况。 庆帝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群官员,还有几名侍卫。 乔装成侍卫的苏璟,恭敬地跟在百官身后。 但正当他准备穿过两侧整齐排列的禁军之时,忽然有人将他们挡在身前。 苏璟见状,顿时心中一惊,暗想莫非是他已经被发现了不成? “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那些禁军将他们挡在门外,不许进入。 此时,那丞相范瑞转过身,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开口道:“放他们进去。” 有了范相开口,那些禁军方才让开一条道,让苏璟等人进去。 苏璟跟在侍卫的队伍当中,一路前行。 不多时,众人便来到一处巨大的青铜门前。 这道青铜门高足足有三丈,上面有无数铆钉纵横交错。 原来是一道闸门,那水牢的入口,想必就在这道巨大的青铜门身后了。 随着宦官的一声令下,数十名禁军齐力转动两侧的轮盘,接着便听到一阵轰隆隆的锁链拖拽声响。 那道青铜门便缓缓打开。 苏璟见那青铜门,不由得暗暗称奇。 只见这道青铜门竟然足足有一尺厚,如此巨大的青铜门,则需要数十名膀大腰粗的禁军汉子开合! 这水牢的第一道关卡,便能让那些想要劫狱的人望而却步,无从下手! 那道青铜门刚一打开,便有一股发霉腐臭的腥味扑面而来。 据说这水牢,建在深不见底的护城河下,里面不仅有重兵把守,而且里面弯弯绕绕,阡陌纵横,结构十分复杂。 这水牢乃是当初由先皇一手监造,关押的都是诸国那些最重要的犯人。 后来先皇逝世之后,这水牢便极少使用了。 众人捂着口鼻,顺着一条长长的甬道走了进去。 甬道两侧都设有火把,往里每隔十五步,便有一名士兵站哨。 放眼望去,那条甬道深不见底,好在有火把照亮脚下的路。 但纵然是这般,也仍有阴寒透骨的寒风从洞里吹了出来,令人汗毛耸立。 苏璟跟在队伍当中,他暗暗打量着四周。 只见四周皆是铜墙铁壁,恐怕自己用大量的黑火药,也难以伤其分毫! 更别说那万先生想要劫水牢,救那位老妇人了! 当初在祥和楼,万先生求他帮忙传话,便是要那老妇人在七日后的三更天做好准备。 他万川会带人前来营救。 不过他要怎么营救,万川却只字未提。 今日苏璟一踏入这水牢,便见识了这水牢的厉害! 这京城水牢,一共分为三层。 其中这地下第三层才是关押那老妇人的地方。 同时也是整个水牢守卫最森严的地方。 众人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方才来到这地下的第三层。 庆帝在门口停了下来。 以他的身份,定然是不会亲自进去的。 因为地牢里面蟑螂鼠蚁众多,且里面污秽无比,几乎犯人的屎尿都要牢房里自己解决。 庆帝进去只会污秽自己的衣裳。 在这第三层的旁边,有一处单独的通道。 这通道乃是牢头的住所,如今已经被人腾出来,当做临时的审问之地。 而庆帝只需要在那房间里等着即可。 由于是圣上亲审,除了刑部尚书与那丞相范瑞,及其记录文官外,其余官员不得入内。 但他们也有待着的地方,那就是那些小狱卒的住所……一间只能容纳五人居住的石洞当中。 而苏璟等侍卫,只能待在原地,静候范相的吩咐。 一时间,整个一股强烈的酸腐气息,从那第三层的牢房里传了出来。 苏璟闻着这味道,差点就要吐出来。 但他仍旧强忍着心中不适,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静观其变。 此时,已经有狱卒前去押解犯人,苏璟站在原地,脑中暗暗思考着,自己该如何将这消息传递出去。 不一会儿,苏璟便听到一阵叮叮呛呛的锁链声。 接着穿着囚服,身挂枷锁的老妇人,正在狱卒的带领下,缓缓走到洞口。 苏璟见她虽穿着囚服,但气质却未变分毫,依旧是那副高贵的模样。 那老妇人目光森寒,眼中杀气未减。 苏璟只是与她对视一眼,便感觉自己后背发凉,浑身不自在。 那老妇人虽然年纪大了些,但皮肤却是依旧光滑水嫩,颇有风姿。 想她那年轻之时,不知怎样美得不可方物! 难怪连那万先生也为之痴迷! 苏璟手偷偷缩进袖口,他的手轻微一抖,便从袖口里滑落一个小字条。 那字条仅有指甲盖般大小。 那是苏璟用自制的铅笔写的。 但愿那老妇人没有老眼昏花,还能看得清这字条上的文字。 苏璟手心紧握着那卷字条,正想着该如何递到她手里时,却听见隔壁洞室里传来一句:“把她带进来!” 接着那老妇人便在两名狱卒的押解下,缓缓朝着庆帝所在的洞室走去。 洞室内,庆帝望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秦沐云,脸上露出戏谑的神情。 “秦沐云,好久不见!” 秦沐云抬起头,眼中尽是杀意,她想杀了眼前这个男人,但奈何手脚被缚,只能心中不甘地望着! “哼!” “想杀朕,休想!” “朕可不是这般好杀的!” 李桢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他站起身,走到秦沐云的身边,随后冷冷道:“你的儿子……恐怕如今早已在九泉之下等着你了!” 第410章 传信(2) 果然,听到这话,秦沐云顿时身体微颤。 这细微的动作被庆帝看在眼里,于是他继续道:“呵呵。” “李长安……” “这个名字好啊,是想让他重回长安城吗?” 庆帝眼神阴鹜,嘲讽道:“可惜,朕已经将他给杀了……” 秦沐云脸色微变,冷冷道:“你不可能找到他。” “呵呵,不可能?” “朕早已让暗影去寻找此子的下落,估计他的人头就快送到京城了。” 秦沐云霎那间脸色苍白,额头上早已渗出汗水,她仍旧咬着牙不肯相信。 庆帝今日来只是想好好羞辱羞辱这位曾经的弟妹,顺便问一下她还有没有其他同党,他好一并铲除! 不过那秦沐云只字未提,一直沉默不语。 刑部尚书田韵舟上前提议道:“圣上,此人铁齿铜牙,不肯透露出半个字。” “不如……微臣亲自用刑,逼她说出其他同党下落……” 话还未说完,便听到庆帝戏谑道:“不急。” “朕比你清楚她的性子。” “哪怕是用上极刑,她也绝不开口。” 庆帝似乎早有预料,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秦沐云。 “听说你身边那位北齐王爷,本事通天。” “朕倒是想要瞧瞧,他是如何能将你从这水牢之中救出去?” 说完,庆帝双手负于身后,大步走了出去。 “田韵舟,派人好好看管,朕要设下天罗地网,活捉一条大鱼!” 望着庆帝离去的身影,田韵舟赶忙施礼。 他的额头上直冒冷汗,后脊背发凉。 圣上说的话,他不敢不从。 若是真让人把这水牢给劫了,那他这个刑部尚书也就做到头了。 指不定连自己的九族也要跟着遭殃! “是。” 田韵舟赶忙回礼。 庆帝走到秦沐云身边,在她身边冷冷说道:“但愿你祈祷那位王爷别来救你,否则……” “朕会让他尝尝,朕的手段!” 说完,庆帝袖手一挥,冷哼着离开了洞室。 秦沐云脸上依旧古井无波,但实际内心却是对眼前这个的男人恨之入骨! 她的一双手紧握成拳,眼中涌起滔天怒火! 庆帝一走,刑部尚书田韵舟也立马跟在身后离开。 而那丞相范瑞,则是眉头微皱。 他走到秦沐云身前,望着秦沐云的眼睛,冷冷提醒道:“如今局势已定,望夫人不要自不量力,以卵击石。” 随后范瑞从袖口中掏出两块银锭,扔给门口的两个狱卒。 “好好照顾此人,否则……” 范瑞的语气冰冷,把那两个狱卒吓得浑身哆嗦。 “是……是!” “小人一定会好好照顾……” 范瑞深吸一口,随后若有深意道:“老夫曾是太子殿下的门客,受过其恩惠。” “但……良禽择木而栖,这也是老夫最后能帮到夫人的。” “以后……还是就此作罢吧!” 说完,范瑞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洞室外,苏璟见到范瑞出来的身影,又将目光偷偷朝洞室内望去。 然而这细微的一幕,还是被范瑞捕捉到了。 “你在看什么?” 范瑞语气冰冷,令苏璟心中暗道不好。 正要回话,却是被范瑞及时叫住。 “那里面乃是朝廷重犯,你……” “再进去好生检查一下!” 苏璟听闻,顿时一脸诧异。 见苏璟没动,范瑞顿时将声音提高了一倍:“老夫说话,你没听见么?” 苏璟这下回过神来,于是赶忙回道:“是……是!” 说完,便急忙朝着洞室跑去。 见到那侍卫进去的背影,范瑞只在心中暗道:“但愿你能被那位北齐王爷成功救出。” “这样,老夫也不欠你们什么了!” 范瑞目光森寒,望着这黑漆漆的洞口,不知在想着什么。 苏璟进了洞室,见那两名狱卒正在卸下那老妇人身上的枷锁。 “夫人,我们也只能做到这么多了……” “您可别怪罪……” 少了枷锁,秦沐云顿感身体轻松了不少。 虽然手链脚链仍旧还在,倒要比先前好了许多。 秦沐云一言不发,只是抬起头,望向苏璟的身影。 苏璟乔装成侍卫,那秦沐云当然认不出他来。 但那两名狱卒见过苏璟,他们知道面前这人,乃是范相身边的侍卫。 见到苏璟来了,还以为是范相派他前来,另有要事要给犯人交待,于是他们两个立马换成一副笑脸,殷勤道:“你们聊,你们聊,我们俩在外面候着……” 说完他们两个知趣地退了洞室。 苏璟知道,这是难得的机会,于是也不管那老妇人愿不愿意。 苏璟直接开口道:“万先生说,两日后丑时,他会来救你。” “让你想办法将那几名狱卒解决掉。” 说完,苏璟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秦沐云望着苏璟的背影,眉头微颦,眼中闪烁着精光。 …… 从水牢回来,苏璟心中的石头方才稳稳落地。 不过还没等到他来得及喘口气,便突然接到宫里的消息。 庄先生要见他。 听到庄先生,苏璟顿时警惕了起来。 庄先生一向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自己上次也不过是厚着脸皮跟他做了一桩交易,方才肯让自己上翰林院密库的三楼。 只是今日为何他邀请自己去翰林院密库呢? 这便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但庄先生的邀请,苏璟不可能拒绝。 眼下那几幅卷宗上的案子,苏璟尚未有下落。 还有那崔良、林博野究竟是被谁陷害的,幕后主使又是谁? 苏璟现在心中一团乱麻,毫无头绪。 他吩咐周成:“准备马车,我要去一趟翰林院。” 周成领命,急忙安排去了。 苏璟揉了揉太阳穴,喃喃自语道:“看来,还得去一趟密库三楼。” 翰林院密库。 苏璟的手中拎着一盒菜肴,随后大步迈入密库当中。 他直上二楼。 果不其然,庄先生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庄先生面前的案台上多了一把古琴,旁边还放着上次苏璟送他的那本《笑傲江湖》曲谱。 “见过庄先生。” 苏璟朝他拱手施礼。 那庄先生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漠然的表情。 只是今日,他望向苏璟的目光当中,却是柔和了许多。 第411章 琴箫合奏 “坐。” 庄先生执手示意苏璟落座。 苏璟来到案台前,他的面前早已沏了一盏茶。 浓浓的茶香飘散在这空气当中,沁人心脾。 雪山龙井不愧是天下第一好茶,上次来时,苏璟品茗过几口,便感觉自己的小腹处有热气流动。 想不到这雪山龙井,竟然对武者的修炼大有裨益! 苏璟忍不住先尝了一口。 依旧是上次那个味道。 “不知今日庄先生召晚辈前来,所为何事?” 苏璟直接开门见山道。 庄先生嘴角冷哼一声:“臭小子,你明知故问!” “上次你那本笑傲江湖曲谱,老夫吹奏了几日,但总感觉有些地方不太完美。” “后来回想起你小子先前说过的话,这笑傲江湖曲谱,乃是由一箫一琴,两人合奏之曲,方才能展现出此曲之美!” 苏璟的小心思早被庄星泽看在眼里,于是继续道:“你是故意以这琴箫合奏之曲,来吊足老夫的胃口,以借此机会,让老夫常邀你来这翰林院密库的吧?” 苏璟并未狡辩,而是站起身,拱手恭敬道:“晚辈这点心思都被庄先生看透了。” “那索性晚辈也不再多绕弯子。” 苏璟随即又将手中的木篮子放在桌上。 边说边打开木篮子,只见一层层精致的菜肴展现在庄星泽面前。 “这些都是晚辈亲手所做的菜肴。” “庄先生久居这密库当中,恐怕早已厌倦了宫里的吃食。” “今日晚辈特送上这些菜肴,是想与庄先生拉近些关系而已。” 说完,苏璟还偷偷去观察庄星泽面上的表情。 果然,庄星泽脸上柔和了许多,接着道:“每次来老夫这里,只许待一炷香的时间。” 听到庄先生松口,苏璟赶忙拱手道:“多谢庄先生!” “晚辈一定严格遵守。” “去吧,一炷香后,来老夫这里,陪老夫合奏这首《笑傲江湖》!” 苏璟心中窃喜,连忙拱手,随后缓缓退了下去。 密库三楼。 这密库三楼之中,藏书万卷,若是苏璟从头开始,一件一件的查起,只怕是待上个十年,也恐怕也难以将这些卷宗全部看完! 还好,这些卷宗的摆放都是按照年份分类摆放,他只需要找到绍祯十五年的卷宗,只需要花费一些时日便可。 这三楼上空间极大,这些木架都是按照特定的编号标注。 这些编号以十天干,十二地支的顺序排列。 只需要找准这其中的规律,便可轻易找到。 果然,苏璟推算出十六年的前的卷宗摆放应该是在戊寅位。 找到戊寅位,苏璟便看到那一长串木架依次罗列,这些木架上摆放着密密麻麻的卷宗。 苏璟则需要一点点的查看,找到当年崔良案的线索。 ……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苏璟在庄先生的提醒下,方才恋恋不舍放下手里的卷宗。 这些卷宗数以万计,皆是当年京城所发生的要事记载。 回到二楼,庄先生已经将木篮子里的菜肴吃了个七七八八。 等到苏璟回来之时,那庄先生还在用丝巾擦嘴。 “咳咳,不错,不错!” 庄先生难得发出赞叹,看来今日的菜肴很符合庄先生的胃口。 “老夫活了这么久,见识无数,却从未尝过如此美味的佳肴。” “今日浅尝,却让老夫胃口大开!” 苏璟赶忙拱手:“既然庄先生喜欢,那晚辈以后每日都为庄先生送过来。” “呵呵,每日?” “你小子打的好主意!” 庄星泽虽然心中知晓苏璟的意图,但并不生气。 苏璟见有戏,于是心中欣喜。 于是又连忙道:“先前庄先生不是说要与晚辈合奏这首《笑傲江湖》曲吗?” “那晚辈便以琴与庄先生合奏。” 听到苏璟会弹琴,庄星泽顿时眼眸一亮:“你小子还会弹琴?” 苏璟点了点头:“琴艺不精,还望庄先生莫怪。” “啧啧,老夫还以为你只会吹箫,却不知你竟然也会弹琴,也罢!” “老夫这便与你合奏试试!” 看得出,庄先生今日心情大好,苏璟也顺水推舟,迎合他的爱好。 于是他便将案台上的古琴摆好,接着又试了一音。 这把古琴气质古朴,弦音清脆,与普通的琴完全不同。 苏璟不由得心中惊讶,随后低头望去,只见这古琴通体漆黑,在古琴的左下角,有一个小小的金色“秦”字。 看来这是有主之琴。 但不知这琴原本的主人是谁。 苏璟也不好过问,于是便将手置于琴弦之上,开口道:“庄先生,请。” 庄星泽掏出自己珍贵的那把黑玉箫,眼眸中闪过一丝悸动,随后轻轻地吹奏起来。 到了音调转圜之处,苏璟以琴音入局,这时机切入极准,令庄星泽不由得暗暗赞叹! 此刻间,在原本空荡的翰林院密库当中,琴箫之声回荡,笑傲江湖曲的潇洒快意,令人洒脱。 片刻后,一曲毕。 庄星泽还沉浸在这《笑傲江湖》曲中,久久不能平静。 这般潇洒快意,无江湖之纷争,无案牍之劳形。 一切尽在山水之间,纵情于田野巷陌。 这是一种超然的洒脱。 一时间,庄星泽眼眸微微湿润,他心中暗叹,自己这一生,被无形的枷锁牵绊。 心中执念颇深,无法介怀。 “庄先生?” 苏璟见庄星泽这般模样,轻声问道。 “老夫想独自呆一会儿,你先回去吧!” 庄星泽缓缓站起身,双手负于身后,目光眺望远处,心中思绪万千,望着东南方那座残破的宅院,眼中尽是惋惜之色。 苏璟回到祥和楼,这回来的一路上,他对庄先生的突然变化感到疑惑。 尤其是他看向自己的目光,竟然有一种别样的……感情? 苏璟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得浑身哆嗦。 “难不成那老家伙,竟然有断袖之癖?” 苏璟浑身不自在,若真是如此,那他可要万分小心谨慎。 那老家伙武功出奇地厉害,若是自己被他看上,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想到这里,苏璟不由得捂紧了自己的屁股! 第412章 逃离 月色高悬,京城水牢里一片寂静。 已到丑时。 这正是戒备最松懈的时候。 在水牢的地下三层中,秦沐云盘膝而坐,空旷漆黑的水牢中,只有滴答滴答的水滴落地声。 四周一片静谧,连那些腥臭肮脏的鼠蚁都没了踪迹。 与此同时,还有几道呼噜声此起彼伏。 看守水牢的狱卒,早已习惯这样的日子。 在这铜墙铁壁,又有禁军看护的水牢当中,又有谁会来劫狱呢? 于是他们每日在水牢中,喝着小酒,谈论着哪家窑子里的姑娘又漂亮,又活儿好,就着一小碟花生米,过着无比惬意的小生活。 突然,秦沐云睁开了眼睛。 心中盘算,现在估摸已到了丑时。 她站起身,从地上捡起几颗小石头子。 秦沐云缓缓站起身,脚步轻盈,她用手拎着脚上的铁链,避免弄出声音。 随后靠近牢房门,目光朝着那黑夜当中唯一的星火望去。 那几名狱卒,此刻正沉浸在梦乡当中,一坛劣酒,早将这几人醉的不省人事。 但为了确保安全,秦沐云仍旧暗暗运力,目光瞄准了那几名狱卒。 嗖嗖嗖! 五枚石头子齐齐射出,重重地的砸在那几名狱卒的死穴上。 这些狱卒在睡梦当中,悄无声息地咽了气。 秦沐云估算了时辰,若是齐王爷真要来救她,应该也快到了。 果不其然,她只听见脚下一阵窸窣声响。 她连忙蹲下身,将手心放在地面的石板上。 只感觉地面轻微的震动,接着便有一道叮叮当当的声音传来,像是有人在凿地上的石板。 这水牢地下,皆是用无比坚硬的花岗岩,一般工具难以将其凿开。 若是有人想要挖地道逃脱,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且不说这花岗岩无法破除,就连包围在水牢四周深不见底的河水,也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险阻! 可是,当她看到一丝火光从地下亮起,她的心顿时猛然一颤! 铛铛铛!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那原本坚不可摧的花岗岩,竟然被人生生的凿开一道口子! 接着便有一名灰头土脸的人艰难地从洞里爬了出来。 一出来,便拱手轻声道:“夫人,王爷来救你了,请随属下速速离开!” 秦沐云眉头一凝,望向别处。 那人看出夫人的心思,于是道:“这地道只能救夫人一人,他们……” 秦沐云双手紧握成拳,她知道自己的手下无法脱离,于是冷冷道:“知道了。” “在前面带路。” 那人点了点头,于是又跳了下去。 秦沐云也跟着跳了下去。 那洞口狭窄,只有半人多高。 秦沐云只能躬着身子前行。 那在前领路的人抱歉道:“夫人,对不住了,眼下时间匆忙,地道是兄弟们日夜不停挖出来的……” 秦沐云并没有怪罪,而是一言不发。 半个时辰后,前面那人忽然停住了脚步。 “夫人,到了。” 这是一间地下密室。 密室内灯火通明。 在密室的正中央,坐着一名中年男人。 听到动静后,那中年男人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顿时一脸激动道:“云姬!” 秦沐云依旧面无表情,她只是淡淡道:“谢王爷相救!” 原来那中年男人竟然是北齐的王爷! “见到你没事,本王便放心了。” 齐戚眼中无比深情。 他一路追查云姬下落,终于见到了眼前这位他日思夜想的人。 “这是本人特地让人挖的,可暂保我等的安全。” 见到秦沐云一脸疑惑,齐戚连忙道。 “这是何处?” 秦沐云缓缓走上前来。 她的手上脚上还带着镣铐,齐戚一看,顿时眉头一皱,朝着身边的人怒斥道:“还不快给夫人解开!” 那些下属慌忙跪在秦沐云脚下,接着便听到咔嚓一声,脚链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便被解开! 秦沐云心中微惊,随即望着那人的容貌,诧异道:“你是盗圣侯四?” 那人听闻,连忙起身行礼:“是,夫人。” 在北齐,江湖上有一人号称“盗遍天下无敌手”的江湖盗贼,此人名叫侯四。 此人精通天下盗术,又喜爱采阴补阳之术,祸害了无数良家女子,受人唾骂,恨不得将他剥皮抽筋! 但无论是官家还是江湖人士,都寻不到此人的踪迹。 据说此人不仅盗术精通,更擅长易容之术,混淆于市井当中。 纵然被官府通缉数十载,但依旧没有找到此人的下落! 那秦沐云见他开锁的手法十分娴熟,轻易便能打开这把玄铁锁,便让她联想到了当年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盗圣,侯四! “你怎会出现在这里?” 秦沐云心中疑惑。 那盗圣侯四恭敬道:“小的如今在戚王府做事,是王爷收留了小的。” 北齐王爷齐戚随即开口道:“十年前,是本王抓住这位号称‘盗遍天下无敌手’的盗圣侯四。” “随后本王便将他召入府中。” “是你不常待在府中,所以没见过他们。” 齐戚心中十分自豪,接着他又向秦沐云介绍道:“这位是江湖人称‘洞玄子’的张二狗。” “天罡门,狄泽、狄穆师兄弟。” 这些人一一向秦沐云行礼。 秦沐云心中惊讶,想不到这齐戚竟然的身边,竟然有如此多的奇人异士! “王爷为了救夫人,乔装成商贾,藏在这祥和楼地下之中。” “又让洞玄子张二狗,日夜不停挖掘地道营救夫人。” 此时,一名老仆缓缓走上前来。 若是苏璟在此,定会震惊不已! 原来那老仆便是当日在前往江陵城的船上,跟在万川身边的那个管家! “没错,本王化名万川,一直在苦寻你的下落。” “云姬,本王的心意,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秦沐云却丝毫不为所动,而是淡然开口道:“多谢王爷的厚爱。” “不过,本夫人心中早有所属,任何人都取代不了他的位置。” “所以,还请王爷……另择佳人!” 秦沐云双眸冷清,毫无一丝感情。 齐戚也早有预料,不过他倒并不气馁。 只见深情地望着秦沐云的背影,温柔道:“云姬,本王会一直等你。” “等你回心转意的那一天。” 第413章 冲突 第二日,一则惊天的消息立马传到了庆帝耳中。 昭阳殿内。 庆帝听到刑部尚书田韵舟的奏报,气得龙颜大怒,眼中似要喷出熊熊火焰! 而在底下跪着的刑部尚书田韵舟,则被吓得瑟瑟发抖! 此刻,他仿佛已经见到自己死去多年的爹,正在九泉之下朝他挥手! “回……回圣上!” “臣……臣也不知怎么回事,那人……那人就这么没了?” 庆帝双手紧握,怒道:“没了?”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了就没了!” 田韵舟也是一脸无辜。 今日他还未睡醒,便被府里的人吵醒,说是水牢里的北齐刺客逃了! 当下他连衣衫都顾不得穿上,便让人急匆匆地拉去水牢。 他还打着火把,在水牢里搜查了半天,连一丝线索都没查到! 这人…… 果真就这么原地消失? 而且那水牢里面的几名狱卒,也被人用石头子点了死穴,等他去时,那些尸体都开始起了尸斑! 而那犯人牢房里面的锁链完好,根本没有人进行破坏,而那名北齐刺客,就这样原地消失了? “查!” “给朕仔仔细细地搜查,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庆帝发出怒吼,这秦沐云他派人查了数十年,好不容易设计将她擒住,怎么又让她给跑了! 这让庆帝如何不发怒? “是……是……” 田韵舟吓得浑身瘫软,身体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滚!” 庆帝怒喝,那田韵舟吓得连忙起身,一步一踉跄的跑出了大殿。 待田韵舟走后,庆帝的目光望向一旁的丞相范瑞。 范瑞低着头,恭敬地站在一侧。 “范相,你说这人是怎么没了的?” 庆帝的语气当中,带着一丝戏谑的韵味。 范瑞是个久经朝堂的老狐狸,自然知晓圣上的意思。 他赶忙走到大殿中央,恭敬拱手道:“回圣上,这其中定然另有隐情。” “微臣会亲自下去督查,一定会查明那北齐刺客的下落!” 听到范瑞的回话,庆帝冷冷道:“那秦沐云是昔日太子妃,你身为那人的门客,莫不是你故意放走的吧?” 范瑞后背发凉,身上汗毛炸起。 连忙躬身道:“回圣上,太子和太子妃早已死于江安院大火。” “微臣与那北齐刺客毫无瓜葛。” “呵呵,这样最好。” 庆帝目光如同一道利剑,就这样抵在范瑞的脖子上。 但凡范瑞有任何不臣之心,便会被庆帝所抹杀! “退下吧,好好去替朕查查。” 范瑞领命,于是缓缓退出了大殿。 待范瑞走后,庆帝望着屏风后面的身影,冰冷道:“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封锁全城!” “任何人只进不出,彻查北齐刺客的下落!” 屏风身后的黑色身影恭敬拱手,随后眨眼之间,便消失不见。 庆帝气愤地抓起案台上的一篇诗稿,将它狠狠地捏在手中! …… 京城戒严的消息很快传了出来。 一时间,整个京城被搞得人心惶惶。 市井坊间都在传闻,说有一名北齐刺客逃了出来,正躲藏在京城当中。 这让京城百姓各个心惊胆战,不敢轻易出门。 与此同时,这祥和楼的生意,也大为受到影响。 祥和楼内,苏璟听到这消息,着实被震惊到了。 想不到那万先生果真有过人的手段,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老妇人给救了出来! 只不过现在全城都在搜捕他们的下落,不知他们到底躲藏在了哪里。 与此同时,苏璟将刚做好的菜肴装进木篮子,正提着木篮子便往外面走。 此时,却被一众赶来的士兵团团包围。 “太子殿下有令,严查祥和楼及其所有人,不得有误!” “是!” 一众士兵齐声应喝。 “苏大人,你提着木篮子,这是要到哪里去?” 苏璟面前,正挡着一名侍卫头子。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苏璟手中的木篮子身上。 苏璟冷笑一声,随即回道:“这是给翰林院密库庄先生送的,怎么,莫非你怀疑我是给那北齐刺客送的?” 那侍卫头子听闻,正要让路,却听到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 “庄先生?” “呵呵,苏璟,你好大的胆子!” “竟然拿翰林院密库庄先生的名头来搪塞本宫!” 接着便见到一身戎马的太子李泰,骑着马缓缓来到苏璟身前。 苏璟眉头一皱,但随即还是礼貌的拱手道:“太子殿下尽可搜查罪犯,我苏璟全力配合。” “但这木篮子里面装的,的确是送给庄先生的菜肴。” “若是耽搁了时间,只怕庄先生怪罪下来……” 庄先生的名头,这皇宫之人,谁人不晓? 一位是先皇太傅庄逸尘,另一位是隐藏在翰林院密库当中的武道高手庄星泽! 那庄逸尘倒是好说,但那位庄星泽,却是脾气古怪,谁也不敢招惹。 就算是圣上亲自去了,那庄星泽也绝不会给任何好脸色! 在这庆国当中,也唯有那“中原五杰”之首的天枢阁阁主梅东辰,能压的住他! 李泰倒是不信苏璟能与那密库当中的庄先生有交集。 这位连父皇都敢拒之门外的人,他苏璟又岂能接触? “哼!” “苏璟,本宫怀疑你这给北齐刺客送的吃食。” “来人,将他拿下!” “本宫要好好审问你,要你说出北齐刺客的下落!” 李泰说完,那些士兵便缓缓上前,准备将苏璟擒住。 正在此时,只见一道凌冽的刀气朝着那群士兵劈了过来! 立马便有士兵被这刀气震飞了出去! 他们身上穿着厚厚的甲胄,同时这一刀,阿轩只用了三分力。 否则这几名士兵早就鲜血飞溅,命丧当场! 京城之中,不允许杀人,更何况对面还是当朝太子! 阿轩紧紧地将苏璟护在身后,那把骇人的黑魔刀,此刻仿佛正散发着诡异的幽光,刀身上那凹凸不平的纹路,却让人心中胆寒! 一时间,那些士兵竟然被吓得后退了两步。 李泰见状,随后怒喝道:“苏璟,你要动手?” 说完,只见李泰身后簌的一声,落下一道血红色的身影。 正是那位一直跟在李泰身边的护卫,庆帝身边暗卫之一的血影! 第414章 密辛 那血影身为八品武者,一身血红战衣,头上那顶红色斗笠将他那张脸牢牢包裹住。 八品武者出现在这里,他所释放出来冰冷杀意,让人胆寒! 但那阿轩却不为所动。 他虽为七品武者,但身为刀客,若是拼尽全力,也未尝不能与之一战! 双方之间的气氛一触即发。 阿轩的双手擒刀,做出冲锋的阵势。 而那血影,则是双眸微眯,冷冷地望着不远处的阿轩。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血腥之味。 正在此时,却看到一道身影匆忙赶来。 原来是翰林院的其中一名编修,他正匆匆奔向苏璟。 “苏……苏大人!” “庄先生让你快些过去……” “他老人家等不及了,正在发怒呢!” 话说到这里,众人便心中了然。 苏璟没有说谎。 那李泰脸上极为难看,他没想到苏璟竟然真的与庄先生攀上了关系。 这庄先生可是一名武道高手,身为“中原五杰”之一,就连他父皇想见他一面,也颇为困难。 为何这小子竟能让庄先生派人来请他呢? “放他走。” 李泰心中再怎么不情愿,却没有丝毫办法。 只能放他先离开。 看着苏璟消失的背影,李泰恨得牙痒痒,奈何他一直找不到借口狠狠地惩治他,否则,定要他好看! …… 翰林院密库。 苏璟在密库三楼继续找寻。 当他刚放下手中的卷宗时,却无意间瞥到角落里正静静躺着一丝红线。 苏璟上前,原来这是一根极细小的红线,这红线险些被灰尘掩埋,若不仔细一些,恐怕没人发现。 苏璟捻住这根红线,接着轻轻一拽,只见红线的一端,连接着其中一个卷宗。 苏璟望这个卷宗,心中疑惑,于是便取了下来。 当他打开卷宗后,却顿时眉头一皱。 “绍祯十五年,六月十八,圣上病重,太医院崔良为其诊治……” 苏璟越往下看,越是心惊,随后竟然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看这卷宗之上的笔迹,显然是当年翰林院学士林博野的字迹! “看来,当年翰林院学子林博野,一直在暗中调查先皇病逝的真相!” 绍祯十五年,六月三十,夜。 正准备卸衣入寝的翰林院学士林博野,突然听到房门外有人在焦急地敲门。 “何事?” “回老爷,宫里来人了传话,圣上急召老爷入宫。” 听到仆人的汇报,林博野顿时眉头一皱,心中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三日前,他便收到了好友高翰的密信。 说是禹州兵马有异动,禹州都指挥使何文涛,突然无诏调遣两万兵马出城! 而这都指挥使何文涛,则是当朝吕公的人! 并且高翰让他一定要小心谨慎,谨防兵变! 起初林博野并未放在心上,若是有人想趁着先皇病重之际,引发兵变。 那是极为不明智的。 当时在距离京城不远外的东桥镇上,还驻扎着一万换防军。 这些都是萧老将军手里的精兵强将,他们刚从江陵城的战场上下来,准备前往边塞换防的一批精锐军队。 这批换防军的副将,乃是盛国公之子,盛铭。 盛铭十二岁开始参军,一直跟在萧老将军帐下,杀敌无数,是一员猛将。 并且此人忠心耿耿,赤血丹心,若是有这一万人作为后援,就算是皇宫里突发情况。 以这批换防军的实力,不到一个时辰,便可杀入皇宫,平定叛乱! 可是等到林博野到了皇宫时才发现,今晚的皇城之中,守卫的禁军突然增长了一倍! 宫里大大小小的侍卫、婢女、宦官,步伐匆匆,一股紧张的气氛无声无息弥漫在这皇城当中! 养心殿。 林博野在宦官的引路下,刚走进大殿之中,便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 先皇躺在床上,隔着一层金色帘障,林博野跪拜行礼。 对面也只传来虚弱的回声。 他看到太医院太医崔良正抱着药箱,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二人的目光对视一眼,皆能看出对方神色凝重,不安的阴霾将二人笼罩。 “林……卿。” “你……上……前来……” 先皇气若游丝,说话都费了不少力气。 林博野低着头赶忙上前。 只见一旁的宦官端着空白的诏书呈在林博野面前。 那诏书后面绣着五爪金龙,霎那间,林博野便心中有了猜测。 “朕说……你……拟……” 接着,林博野颤颤巍巍地用手中的笔,将先皇最后的遗言一字不落的写了下来。 先皇用了近一个时辰,方才将最后一个字落下。 完毕,先皇则是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你将……此诏……交给……” “萧……战……” “让……他……拥……肃儿……登基!” 话音刚落,先皇便猛然咳嗽了起来。 同样在一旁的太医崔良,则是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水,他的后脊背发凉。 声音颤抖道:“是……是有人下毒!” “咳咳!” 先皇垂死挣扎,忽然听到殿外有喧哗声,先皇用尽最后的力气,吩咐那名宦官将二人带走。 …… 这卷宗原来是前翰林院学士林博野所记载当年先皇病故时的内容。 他将这份珍贵的卷宗偷偷藏进密库三楼,为的就是怕有人搜查。 “果不其然……” “他最后还是遭遇了不测……” 苏璟口中喃喃自语。 卷宗的最后,林博野还提到了当年所发生的一件怪事! 那位曾为林博野引路的小太监,就在先皇暴毙三日后,被人发现在后花园溺水身亡! 而后来有人在那小太监的身上,竟然发现了大把的金银,还有一些零碎的药渣。 后来林博野方才得知,那小太监身上囊袋里的药渣,竟然是“乌头草”! 就是那味加速先皇死亡的“慢性毒药”! 同时,便被人传出,是太医院太医崔良买通为先皇熬药的小太监,在先皇的药汤之中做了手脚。 因此那崔良后来因下毒谋害先皇,而被施以腰斩! 崔良死后,林博野心中十分不安,他这才知晓朝堂的险恶。 恰逢那时萧老将军正在江陵城,与北齐大军厮杀,根本无法脱身。 他想到先皇的嘱托,便准备偷偷出京,前往江陵城,将这份传位诏书交给萧老将军。 于是他连夜出城,昼夜不停纵马奔袭,为了避免他人起疑心,一路乔装打扮,化成各种身份,历经千辛万苦,方才抵达江陵城! ……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苏璟的耳中响起了庄先生的声音。 他眼眸一凝,默默将这张卷宗塞入衣袖当中,准备趁机将其带出去。 第415章 惹火上身(1) 京城水牢。 当刑部尚书田韵舟派人将牢房掘地三尺时,才终于发现了端倪。 只见随着一名士兵踩踏在一块松软的泥土上时,他顿时重心不稳,整个身体突然陷了下去! 田韵舟见状,顿时眉头一凝,连忙让人将那名陷进去的士兵给拉了出来。 接着他借助火把的光亮,终于看清楚了里面的事物。 他被这幽深的洞口吃了一惊:“想不到竟然有人能挖通水牢!” 他赶忙派人下去查看。 当时这条地道齐戚已经让人给封上了。 但由于最近水牢四周的地下河河水倒灌,将一部分封土冲走了不少,这才使得水牢下面的松土变得柔软。 那名士兵在挖掘的过程中,不小心踩在上面,方才暴露了这条地道。 田韵舟派了足足十多人,日夜不停地挖掘,方才挖到了地道的尽头。 这地下空间极大,里面有不少生活过的痕迹。 在这洞室的一处,又有两条地道不知通向何处。 田韵舟下到了这洞室之中,随后目光落在桌子上的茶壶身上。 他一把抓起茶壶,认真仔细的观察起来。 只见那茶壶底下刻着三个小小的字。 “祥和楼?” 田韵舟眉头一皱,随即望向头顶。 “来人,顺着这条通道去看看。” “我倒要看看,这是谁敢窝藏罪犯!” 接着便有士兵三下五除二地撬开了那通道顶上的石板。 随着簌簌的泥土落下,士兵将石板顶开一个口子,接着从外面射入阳光进来。 片刻后,田韵舟等人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间柴房。 四周都堆积着厚厚柴火,那唯一的通道口被隐匿的极好,若是不凑近仔细看,根本没有人发现这地下竟然藏着一条暗道! 接着田韵舟走了出去,眼前是一处庭院,院子里的人来来往往,皆是些麻衣打扮。 他们有的端着水,有的正在宰杀活鸡,有的忙着生火炒菜…… 这更像是一处宅邸的后庭! 见到田韵舟的身影,那些人好奇地望了过来,接着又看到一群身着甲胄的士兵,顿时吓破了胆子! “抓一个过来问问。” 田韵舟目光冷清,接着便有士兵拎着一名汉子走上前来。 那汉子见到官兵,早已吓得浑身哆嗦,看到眼前的田韵舟,更是连忙跪地求饶。 “大……大人,求您饶过小的吧!” “小的……什么都不知道!” 田韵舟只是冷冷地望着他,开口问道:“这是哪里?” “这里是祥和楼后厨,我们都是酒楼里的伙计……” 话还未说完,田韵舟便下令道:“来人,封锁此地,任何人不许出去!” “是!” 接着那一群突然出现的士兵,便轰隆隆地四散而出。 酒楼里的客人正在谈笑风生,品尝着祥和楼里美味的菜肴。 这祥和楼自开业起,每日座无虚席,十分火爆,连那号称京城第一楼的燕楼,也败在祥和楼的手下。 可谓是风光无限! 可是今日,这祥和楼里,却是一片死寂。 那原本热闹的客人,因为官兵的到来,纷纷闭住了嘴巴。 他们全部被官兵包围,那一把把白花花的刀子,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这些官兵面色严肃,神情严谨,目光四下扫视。 还有一队人正向楼上冲去,不到片刻,整个祥和楼便被完完全全包围了起来。 田韵舟不敢耽搁,即刻将此事奏报给了庆帝。 庆帝听闻,顿时眉头一皱。 他当然知道这祥和楼背后的东家是谁。 只不过目前暂未找到那些北齐刺客的下落,庆帝决定先不要打草惊蛇。 “哼!” “你们绝不会逃出朕的手掌心!” 庆帝大怒,随即下令:“放出消息,明日午时,将其余三名同党公开处刑!” “朕就不信,你们会对同伴视而不见!” 庆帝太了解秦沐云为人了。 正因为他如此了解,才知道秦沐云是绝不会放弃跟随她身后的属下。 …… 京城外,在一处密林当中。 当秦沐云得知自己的三位属下即将被砍头的消息,顿时气得眼中似要喷出熊熊怒火! 而在她的面前,身为北齐王爷的齐戚,则是一脸担忧。 “云姬,为了三名家奴,不值得。” 齐戚好心提醒道。 秦沐云却是冷冷道:“他们四人跟了本夫人数十年,忠心耿耿,誓死相随,情同手足。” “本夫人岂会对他们的性命,置之不理?” “若是王爷不想出手,那便早早离去。” 秦沐云早已下定好了决心,就算是龙潭虎穴,刀山火海,她也要走上一遭! 齐戚怎可放弃? 他寻了云姬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了她,要他就此放弃,这不是他齐戚的性格。 齐戚面露难色,冒险能将云姬救出来,已经是不幸当中的万幸! 若是再回京城,恐怕再无脱身的机会! “那地道已经田韵舟发现,就连祥和楼也深受波及。” “本王已经对不起那苏小友,倘若再拉他下水,只怕他性命难保!” …… 苏璟在回去路上,不由得打了几个喷嚏。 此时的他,当然不知道祥和楼中所发生的事情。 “吁……” 马车突然勒停,苏璟疑惑道:“周成,怎么了?” 周成闻言,随即回答道:“公子,祥和楼被官兵包围了。” “包围了?” 苏璟此时方才撩起帷帐,只见不远处的祥和楼被士兵,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 就连阮阳也被轰了出来,在楼外双手叉腰,气鼓鼓地朝着那些士兵撒气! 苏璟心中暗道不好,肯定是祥和楼里出了事。 看到连那刑部尚书田韵舟也在此,苏璟联想到万先生曾托自己给那老妇人传信。 而那老妇人又被万先生所救,只怕…… 朝廷已经查到了他这里来。 想到这里,苏璟来不及多想,急忙道:“周成,快!” “我们出城!” 周成听到吩咐,也顿感不妙,于是勒转马头,长鞭一扬,马匹受惊,嘶吼了一声,于是纵身向前奔去! 这巨大的动静,立马引起了士兵的警觉,于是有士兵朝着苏璟的马车,大声喝道:“停车!” 第416章 惹火上身(2) “站住!” “速速停车!” 身后跟来一众士兵。 苏璟心中暗道不妙。 眼下也别无他法,若是他被抓住,便再无任何生机! 他早就想离开京城,只不过这因为万先生救了那老妇人,而将他离京的时日给提前了! 虽然自己今日若是这样走了,有些对不住阮阳。 但眼下别无他法,若是被人抓了回去,先不说自己给那老妇人传信之事有没有被发现。 就那吕贵妃也定会趁此机会,将自己给除掉! 与其回去任人宰割,倒不如自己先逃了。 有阿轩在身边,只要他们离开了京城地界,到时候自己再想办法前往江陵城,那才算暂时安全。 于是苏璟让周成加快了速度。 周成纵马在京城内狂奔,一边挥舞着马鞭,一边大声喊道:“闪开,快闪开!” 阿轩也纵身一跃,跳到马车车顶,一把漆黑色魔刀执在手中,双目冰冷,警惕地望向身后。 而在马车身后,一群士兵正疯狂朝着他们追来。 马车在街道之中穿梭,将沿街商贩吓得纷纷后退,甚至不少摊贩已经遭了殃。 一时间,整个街道一片狼藉。 “公子,前面有人拦路。” 周成面色铁青,将手中的缰绳勒紧了些。 苏璟撩起帘子,朝着前面望去。 只见太子李泰,正率领一众士兵在此堵截! 而在那李泰身边,那血红色的身影冷漠站立。 正是血影! “周成,先停车。” 眼下已经别无他法。 他们人手众多,若是想要硬拼,恐怕最终也只落得一个被擒的下场! 想到这里,苏璟强装镇定地站起身。 马车已经停住,阿轩站在车顶上,目光森寒地望着不远处的血影。 “苏璟,你这是要准备逃了?” 李泰早有预料,这苏璟是他娘亲记恨之人,他一直暗中关注,就是在等一个可以杀他的借口! “太子殿下这是何话?” 苏璟撩开帷帐,缓缓钻了出来。 四目相对,在场气氛剑拔弩张。 “那你为何要这么着急出城?” 李泰戏谑一笑,脸色阴寒,身边的士兵全都将苏璟包围。 “太子殿下不知,刚才我这马儿不知为何突然受惊,拉着我的马车便直奔城门而去……” “我这是想要拉,也拉不住,这畜生,听不懂人话。” 眼下别无他法,苏璟只能胡乱编个理由搪塞。 正在此时,那刑部尚书田韵舟,骑着马儿,气喘吁吁前来。 见到李泰,他立刻翻身下马行礼。 “下官田韵舟,见过太子殿下。” 李泰不为所动,而是冷冷问道:“田大人,我父皇让你追查北齐刺客的下落,可有消息?” 田韵舟右眼皮一跳,连忙回道:“回太子殿下,下官已经查到北齐刺客逃跑用的地道……” “只是……” “只是什么?” 李泰脸色一凝,怒道。 田韵舟瞥眼望了一下苏璟。 “只是这地道连通着祥和楼柴房……” “下官还在搜查……” 听到这里,李泰心中冷笑,随即冷哼一声:“苏璟,这你怎么解释?” “从祥和楼地下挖掘隧道,直达水牢,真是好手段!” “来人,将他们拿下!” 苏璟闻言,心中一惊,没想到在自己家客栈下面,竟然连接着京城水牢? “这天杀的万川,简直害苦我了!” 苏璟心中暗暗叫苦,这万川是把他给耍了啊! 这下苏璟就算是有千头万臂,也难逃干系! “公子……这……” 周成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太子殿下,田大人所说,在下并不知晓。” “刚才的确是在下的马匹失控,方才在街道上乱跑,还好有太子殿下拦住,在下万分感谢。” 李泰可不吃苏璟这一套。 他早就看苏璟不爽了,不管他跟那北齐刺客有没有关联,先拿下他再说! 想到这里,李泰随即道:“苏璟,劝你还是乖乖的跟本宫回去。” “否则,休怪本宫不客气了!” 李泰说完,他身边的血影便要上前。 阿轩快步落下,挡在苏璟面前。 “阿轩,不要。” 苏璟暗暗握紧了拳头,随即道:“我相信圣上自会有定夺。” 阿轩虽心中不解,但也放松了戒备。 “田大人,还不将他们拿下!” 李泰怒喝,田韵舟这才赶忙下令:“来人,将他们押下去!” …… 昭阳殿。 李泰站在庆帝的身侧,刑部尚书田韵舟则跪在地上。 庆帝望着案台的奏折,顿时眉头一皱。 “你是说,这些北齐刺客是通过地道逃脱的?” “正是,臣沿着地道一路搜查,共发现了两处通道。” “一处是连接着祥和楼的柴房,另一处则通往城外。” 田韵舟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继续道:“这些贼人无比狡猾,他们藏在地下,躲避官兵的搜查。” “那祥和楼距离城外足足有五里,竟然也被他们挖通!” 庆帝脸色铁青,连他也震惊不已。 “这世上还有谁能有这番功夫,能在这短短几日的功夫,便挖出了这么一条地道出来!” 田韵舟身为刑部尚书,见识过不少奇怪的案子。 同时也对江湖上的奇人异士颇有了解。 只见他沉思片刻,忽然想到一人。 于是开口道:“回圣上,臣……臣想到一个人。” “谁?” 庆帝目光微凝,威严道。 “此……此人名叫张二狗,是个闻名江湖的盗墓贼,人送外号‘洞玄子’。” “臣在早年间在鄱阳县任职时,曾调查过一起夜明珠失窃的案子,后查明是此人挖掘地道,盗取了宝物。” “手法与这一模一样。” 田韵舟如实道来。 “此人善于打洞,能一日通二里,这水牢距祥和楼有六里,祥和楼距城外五里。” “如此算来,那人定是先从祥和楼底下开挖三日,后又在洞里面呆了三日,方才逃出了京城!” 李泰也在一旁添油加醋道:“父皇,今日儿臣率军全城搜查时,却发现翰林院侍读苏璟,他却纵马急于出城。” “儿臣以为,此人与北齐刺客大有关联!” 庆帝听闻,随即转过头,望向一旁的李泰:“真有此事?” “田大人可以作证,儿臣所言非虚。” 第417章 劫法场(1) “回圣上,太子殿下所言,句句属实,微臣可以作证。” 庆帝不动声色,于是道:“现在那苏璟怎么样了?” 李泰赶忙拱手:“现在他已经被儿臣羁押,正听候父皇发落。” “父皇,儿臣要不先严刑拷问他一番,逼他说出北齐刺客的下落……” 话还未说完,庆帝便投来冰冷的目光,吓得李泰不敢直视。 “此事朕自有定夺,你们先出去吧!” 李泰见父皇每次都会偏向于苏璟,顿时心中涌起强烈的妒意。 “是,儿臣告退。” 待到二人走后,庆帝方才朝着屏风后面的身影问道:“查出来了吗?” 那屏风后面的黑色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暗影! “回圣上,查到那北齐王爷,曾去过祥和楼,并且与苏璟见了一面。” 听到这里,庆帝的目光一凝,表情也变得极为不自然。 “哼!” “此子的小心思,朕岂会想不到?” 庆帝脸上露出一丝戏谑之色。 “既然如此,那朕便以他为诱饵,引出此人!” …… 第二日,午时。 三辆囚车在士兵的护送下,缓缓驶向刑场。 此刻,在京城西侧的菜市口,早已挤满了围观的百姓。 他们争先眺望这三名身着怪异衣服的北齐刺客。 脏比丘等人手脚皆被铁链束缚,纵然他们皆是武者,但这铁链乃是玄铁所制,非利器不能斩断。 但现在他们身上的武器已经全被收缴,四周又有数百士兵押送,根本就没有任何逃跑的机会。 而在这菜市口周围,皆被庆帝安插了不少暗探。 这些人有的乔装成百姓,有的乔装成商贾,形形色色,各种各样,全都在暗中静静关注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作为本场行刑的主官,田韵舟今日可算是豁出命了。 明知道今日定有那北齐贼人前来劫法场,但圣上还是让他担任此次行刑的主官。 田韵舟往自己身后安插了四五十个兵士,一旦有危险,他便可以跳入这群兵士当中逃命。 随着脏比丘、火头陀、沙弥僧三人被兵士押上刑台,底下百姓们皆面露恐慌之色。 只因为这些北齐刺客身材高大,面容狰狞,那双眼睛跟大水牛那般,只是看了一眼,便吓得不敢与之对视! “吼!” 脏比丘那巨大的手臂随后一挥,便有一名倒霉的兵士被撞飞了出去,随后重重地摔落在地面上,嘴里吐着鲜血,看样子不死也废了。 “大胆!” 田韵舟猛然一拍惊堂木,只见他肥胖的身躯一扭动,随后一只手指着脏比丘。 “来人,将他给我制住!” 话音刚落,接着围上来十几名兵士,他们手中握着长戈,将戈头朝向脏比丘,正缓缓向他逼近。 虽然有这些兵士围攻了上来,但那脏比丘却并不退缩,只见他猛然一吼,震得身后那手臂般粗壮的铁链嗡嗡作响。 这一声大吼,直接震得四周围观的百姓纷纷溃散而逃,连那些包围的兵士,手中的兵戈被气浪掀飞,他们被吓破了胆子,纷纷向后摔倒。 那田韵舟也心中一沉,没想到这北齐刺客竟然能有这样的实力,连十几名士兵都制不住他! 想到这里,他脸色一变,连忙下令叫上更多的兵士上来。 那脏比丘虽然实力非凡,但现在毕竟手脚被铁链所束缚,再大的力量也施展不出三成。 在一众兵士的围攻下,他最终不甘心地败下阵来。 他被人死死地禁锢在砍头台上,斗大的鼻孔呼呼地吹气,而那另外两人,也是如此。 刽子手正往那把砍头刀上喷了一嘴烈酒,森寒的大刀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目的光芒,照的人睁不开眼睛。 “时辰已到,行刑!” 田韵舟捻起一块令牌,接着便用力往半空中一扔。 接着便听见那令牌清脆的落地声,那魁梧的刽子手已经高举起大刀。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刑台。 脏比丘仍旧是一脸的不甘,他瞪大了眼睛,眼球因为充血而变得猩红! 此刻,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静止了下来。 有的百姓甚至已经捂上了眼睛,脑中已经有接下来血淋淋的一幕! 当那三名刽子手的刀,即将落在那三人脖子上时,却听见咻咻咻三道箭矢突然射来,猛然撞击在刽子手手中的大刀上! 咣当! 三声清脆的金属声响,刽子手手中的大刀应声落地! 这力道之大,竟然震得那三名刽子手手中的大刀脱离! 就算是隐藏在暗处的暗影,也被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好快的箭!” 众人顺着箭矢射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处的屋檐上,正站着一名奇怪的男人。 说那男人奇怪,是因为他头上戴着一顶破斗笠,那破斗笠下藏着半边脸,另一半的脸上戴着一具银色面具,看那模样,着实有些渗人! 只见他一只手握弓,另一只手拉满弦,在那弓弦上,还搭着三支箭矢! 接着便有人从他身后冲上前来。 这些人都是些江湖人士,各个着装不同,兵器也是奇形怪状。 但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正往这刑台上冲来! 见到这些人冲了过来,田韵舟知道这些人是来劫法场的! 于是他赶忙下令,一瞬间,数百名兵士全都严阵以待,死死将整个刑台围住。 这些江湖人士落地之后,便与这数百兵士厮杀起来。 虽然这些都是江湖草莽之辈,但他们武力各不相同,甚至还有些六品武者。 一时间,这数百兵士被杀得纷纷后退。 “哼!本官等你们许久了!” 只见田韵舟站起身,随后大手一挥,那潜伏在人群当中的侍卫突然冲了出来,加入了混战当中! 与此同时,刚才那射箭之人,手上一松,手中的弓弦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将这三支箭矢齐射了出去! 哗啦啦! 这三支箭矢分别射中禁锢脏比丘三人的锁链上! 接着便听见咔嚓一声,脏比丘三人手上的锁链应声而断!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要知道禁锢脏比丘三人的锁链乃是由玄铁打造,坚不可摧,非寻常兵器可以斩断! 而此人射出的三箭,却将这三人手中的锁链斩断,这等力道,着实令人震惊! 第418章 劫法场(2) 那脏比丘三人手上的锁链被斩断,顿时众人只感觉脚下的地面轻微颤动! 脏比丘那硕大的身躯突然转过身,抓着其中一名兵士,便是重重地朝着人群堆里扔了出去! 接着他身上的那根手臂般粗壮的锁链被他卸下。 没有了兵器,他便把锁链绕在手上,手握成拳,朝着那一群兵士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脏比丘这八品巅峰武者的力量何其之大? 这些兵士哪能受得了他这一拳? 只见他一个扫肘,那些兵士手中的戈头便被生生砸断! 而那没了戈头的兵器,此刻便只剩下了一杆光秃秃的棍子! 兵士们被脏比丘这身蛮力吓住了,于是纷纷后退,不敢上前。 田韵舟见状,也被吓得不轻。 但他作为主官,自然不能退缩,于是连忙喊道:“快,快围住他!” 与此同时,那藏在身后的暗影也出手了。 暗影的实力深不可测,上次脏比丘便已经跟他交过手了。 更何况如今这是在京城! 随着前来支援的兵士越来越多,秦沐云突然现身,踏着那群兵士的头便往刑台冲了上来! “别恋战,快走!” 秦沐云朝着脏比丘三人喝道。 脏比丘三人得令,随后三人合力,赤手空拳,联手杀出一条血道出来! 然而,秦沐云顿感后脖颈一凉,接着身体便本能的向着一侧躲闪。 只见一只锋利的大手刚好从秦沐云的脖颈后抓了过去! 若是她反应再慢了一丁点,定会被此人的一只铁手深深捏断脖子! “夫人!” 脏比丘见状,立即大怒一声,重重地一拳朝着暗影轰了过去! 暗影眼眸一眯,连忙抬起双臂挡在身前! 咣当! 脏比丘的一拳,力大无穷,而那暗影,仍凭着手上的护腕,硬生生的挡下这一击! 二人被这一攻一防的力道震得各自后退数步,四目相对,眼中尽是想要致对方于死地的杀意! 与此同时,那一直在屋檐上盯着暗影动作的神秘男子,此刻已经再次拉满了弓弦。 只听见咻的一声,箭矢猛地朝着暗影射来! 暗影心中一惊,单单这一箭的力道,丝毫不亚于一名八品巅峰的武者! 只是不知此人的实力究竟是何境界,竟然能催发出这般力道! 暗影不敢硬接,只能躲闪。 他连忙侧过身,随后向后退了数步。 只见这支箭矢重重地射入刑台之上的其中一根圆柱当中! 砰! 这根两人环抱般粗壮的圆柱,竟然顷刻间碎裂! “好霸道!” 暗影心中微惊,若是这一箭射中自己,只怕自己早已是身首异处! 想不到对面竟然有如此强者! 秦沐云抓住此间的空隙,随即朝着三人喝道:“速速突破重围!” 脏比丘这才反应过来,于是赶忙趁机冲了出去! 暗影想要阻拦,却又是一箭朝他射来! 此人一直盯着暗影,只要他稍稍上前,便会被这箭矢逼退! 于是他只能眼睁睁地望着秦沐云带着脏比丘三人,逃了出去! …… 京都水牢里。 这是苏璟第二次来此。 只不过第一次他是乔装成护卫而来,这第二次则是以罪犯的身份进来。 以他的资格,还不足以进入地下另外两层。 他被羁押在第一层当中。 这第一层的环境要比另外两层好了许多,至少地面是干燥的,不像另外两层那般昏暗潮湿。 阿轩、周成跟自己一同关押在一间牢房当中。 这一日来,苏璟是坐立难安。 他在心中不断地想着如何才能将自己跟那北齐刺客撇清关系。 但是这种种迹象表明,他貌似已经被人给坑了。 “当初就不应该答应万川的请求!” “这下好了,把自己给送进去了!” 苏璟心中懊恼,如今只能想如何应对之策。 正当此时,却看到有狱卒领着一名宦官走到牢房前。 “苏大人,圣上召你进宫,你随老奴走吧。” 接着那狱卒便开始哗啦啦地解开牢房门上的锁。 苏璟转身望了阿轩、周成二人一眼,那宦官随即道:“圣上只召见你一人,他们只能暂且在此等候。” 听到这里,苏璟不安地望着阿轩、周成。 “公子放心,我等绝不会有事的。” 阿轩眼中无比坚定,胸口的那把黑色长刀更是隐隐散发出血腥之气。 苏璟点了点头,随后跟着宦官走了出去。 昭阳殿。 庆帝无比威严地望着大殿之中跪着的少年。 “苏璟,你可有何话要说?” 苏璟跪在地上,他毫不慌张,随即回答道:“回圣上,微臣不知有人在我祥和楼下暗挖地道。” “想不到这北齐人如此精明,知晓微臣乃是圣上身边的得力干将,于是便想出此计来挑拨微臣与圣上之间的君臣关系!” “此子行为不耻,其心可诛!” 苏璟眼下也只能硬着头皮信口胡诌,企图蒙混过关。 庆帝闻言,却是戏谑一笑:“哼,好你个苏璟,在朕的面前,你还敢欺瞒!” 苏璟连忙回道:“微臣对圣上的忠心,日月可鉴!” “若是圣上一不小心听信谗言,误杀忠臣,那可就晚了啊!” 苏璟说的那可是个“声泪俱下”,这让庆帝也不得不暗暗苦笑。 “苏璟,你再怎么狡辩也没有用。” “你可知为何朕要单独召见你来吗?” 庆帝语气突变,苏璟眉头微皱,看来圣上又要以此来要挟他办事了。 “微臣不知。” 苏璟拱手回道。 “那位万先生的真实身份,你可曾了解?” 提到万先生,苏璟顿时被惊得后背直冒冷汗。 “他怎么知道万先生?” 苏璟顿感后怕。 若是他知晓万先生,那便说明他的一举一动,皆在圣上的掌控之中。 若是这样…… 苏璟此时方才感觉自己的头顶上,正悬着一把无形的刀! 一把随时便可砍下他脑袋的刀! 帝王之心,不可揣测…… “哼!” “朕料想你也不知。” “否则,你便不敢与他结交!” 听圣上口中的语气,那万先生的身份定然不凡。 此刻苏璟心里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帮那万川这个忙。 现在搞得自己引火烧身,进退不得! 第419章 万先生身死 庆帝目光凛然,随后缓缓开口道:“你口中的那位万先生,其实是北齐的王爷!” “平南王,齐戚!” 嘶! 大殿之中,一片死寂。 偌大的昭阳殿,只有庆帝与苏璟二人。 庆帝威严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大殿之中回荡。 “平南王”三个字,既陌生又熟悉。 当年江陵城一战,萧战之子萧翰,便亲率萧家军在江陵城与北齐大军决战。 而那北齐大军的将领,便是那赫赫有名的北齐平南王,齐戚! 想到万先生那个文儒模样,苏璟怎么也不会将那个叱咤风云,连萧老将军父子二人都奈何不了的平南王联系在一起! 这…… 庆帝莫非在说谎? 看到苏璟这般疑惑的表情,庆帝缓缓开口:“朕说的没错。” “那乔装成商贾进入京城的,就是平南王齐戚。” “当年,朕还与他有过一战!” 庆帝眼眸深邃,回忆起当初的情景来。 那时他的身份还是二皇子。 由于自己大哥深受父皇喜爱,早早便立了太子之位。 当时的李桢,纵然心中不甘,但也只能顺从天意。 后来江陵城之战爆发,萧老将军率领萧家军死守江陵城。 听闻那北齐大将军是位年轻的将领,据说此人天资卓越,拥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加上自小跟随父亲征战漠北草原,深谙兵法之道,极善于用兵。 当时南庆北齐的烽火已经蔓延至江陵城,此人逼得南庆舍弃十三城,最终与萧家父子决战于江陵城! 他李桢当时身为二皇子,为了想在父皇面前展现出自己的不同,于是便不顾众人劝阻,毅然率兵出城,前往江陵城,与那平南王决一死战! 那一战的结果可想而知,李桢全军歼灭,自己还被那平南王俘获,忍受了不少屈辱! 后来萧老将军以被俘的北齐副将做交换,方才把李桢给救了出来。 回京之后,李桢被父皇痛斥,并且禁足宫中,不许他出宫! 而他,也受到满朝文武的耻笑,被人骂作“敌虏”,意思就是说,他是第一个被敌人俘虏的皇子。 从此以后,李桢便对这平南王恨之入骨,而那先皇,也彻底对他失望至极。 这心病一直萦绕在他心里多年,纵然如今登上了这皇位,他每每想起,却依旧是恨意难消! “朕只要你将他引出来,那先前你所作之事,朕便既往不咎。” 庆帝眼眸深邃,杀气凛然。 他想杀齐戚。 现在有两条路摆在苏璟的面前。 第一条是死路,只要苏璟但凡说个“不”字,那他便会被庆帝所杀。 第二条也是条死路。 因为一旦庆帝杀了齐戚之后,保不准庆帝会不会食言。 只要他在庆国一天,那他便会被庆帝盯得死死的! 以他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能与庆帝对抗。 所以,他选择赌一把,若是赢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臣,遵命。” …… 京城外,太液池边。 微风吹袭,湖畔上杂草随风舞动。 一道身影漠然地望着远处的崇山峻岭,以及那艘缓缓向他驶来的渔船。 苏璟心中复杂,万先生曾多次帮了自己,若是这次他被庆帝所擒,只怕是生死难料。 他的目光望着那艘渔船,心中默念道:“不要来,千万不要来……” 只有苏璟知道,在那一望无垠的草野上,不知埋伏了多少精锐兵士。 一旦万先生的这艘渔船靠岸,迎接他的,便是密密麻麻的箭矢,还有潜伏在水里的杀手,也会在同一时间发起攻击! 万先生危矣! 纵然他有三头六臂,也难以逃过这么多伏兵的剿杀! 看着那艘渔船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苏璟已经感觉到了空气当中传来甲胄摩擦的沙沙声响。 一双双充满杀意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猎物,弓箭已经上弦,刀刃已经出鞘。 而在这身后的密林当中,庆帝正袖手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他目光凝重,眼中尽显杀机。 七丈、六丈、五丈…… 距离越来越近,已经逼近弓箭手的射程范围。 只见一道身影缓缓从渔船之中走了出来。 他头上戴着斗笠,看不清其具体面貌。 庆帝也在注视着此人,只见他高声向着苏璟打招呼:“苏小友!” 这声音苏璟无比熟悉,是万先生的声音! 此刻弓箭手已经准备就绪,空气当中隐隐听到弓弦发出的嗡嗡声。 庆帝望着这船上的身影,他生性多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所以并未发令。 苏璟听到万先生的声音,顿时心中一凉,随后喃喃道:“我不是暗中让他别来了吗?” “怎么……他还会来此?” “莫不是我的那封信上的暗号,他没有看到?” 苏璟心中疑惑,只见那艘渔船越来越近,现在距离苏璟只有一丈的距离! 微风吹拂,万先生缓缓摘下斗笠,一脸笑意地望向苏璟。 “是他!” “放箭!” 密林当中,庆帝瞧见此人的相貌之后,便立马下令放箭。 只听见嗖嗖嗖,无数箭矢如同密雨一般朝着那艘渔船射来! 而苏璟,则被人暗中向后一拉,接着便被一股巨力按在地上! 咻咻咻! 箭矢呼啸着从他耳边飞过,如此密集的箭矢射了过去,就算是铜墙铁壁,也被扎出无数个口子! “万先生!” 苏璟脑中尽是万先生被箭矢洞穿身体的场面! 想不到这位宽厚、随和,屡次出手相助他的万先生,如今竟然因他而死! 苏璟被人按在地上,一言不发。 他的心中已经死了。 是他害死了万先生,若不是他的那一封信,那万先生便不会独自前来! 片刻过后,周围一片寂静。 而那人也渐渐松开了手。 苏璟艰难地站起身,望着面前那艘渔船上,一个浑身插满箭矢的尸体,心中剧痛无比! 那些士兵上前,残忍地割掉万先生的头颅向圣上复命。 庆帝望着士兵手中那颗血淋淋的人头,顿时疯癫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你齐戚也有今天!” “朕会将你带给朕的羞辱,一点一点的还回去!” “朕要你永世不得轮回!” 庆帝面露狰狞之色,仇恨得报之后的快感,使他极度亢奋! “来人,将此人的尸体,悬挂在城门上,曝尸示众!” 第420章 岭南(1) 第二日,万先生的尸体被人高高悬吊在城门口,曝尸示众。 无数百姓纷纷对其尸体指指点点,口里还骂道:“北齐人该杀!” 苏璟也因此将功补过,圣上也不再追究。 他站在人群当中,心中难受至极。 万先生是因他而死,而他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万先生命丧箭雨之下! “公子,我们该回去了。” 周成在一旁提醒道。 苏璟暗暗握紧了拳头,随后点了点头。 …… 景仁宫内。 一盏茶在石桌上凉了许久,凉亭里正坐着一名冷艳的妇人。 吕贵妃眸子深沉,她的身边则恭敬地站着太子李泰。 “娘亲,父皇竟然屡屡庇护此子,让孩儿一直没有机会下手!” 李泰一脸愤恨之意,苏璟屡屡与吕家为敌,成为父皇手中制衡吕家的工具! 从江陵城到开封城,他父皇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暗中拔除吕家的爪牙! 若是再任其这样发展下去,只怕他荣登帝位之期,更是遥遥无望了! 吕贵妃却一语不发,她的眉头微皱,只是冷冷地望着眼前的茶盏。 “泰儿,你太急功近利了。” “你这样,你父皇会不喜欢。” 吕贵妃缓缓从袖中拿出一物。 此物通体玉制,晶莹透亮,其形状似龙似虎。 “李裕即将回京,你父皇那边早已蓄谋许久,怕是要不了多久,这南庆就要变天了。” 听到这消息,李泰心中一震,急忙问道:“娘亲,您说大哥要回京?” “没错,根据探子来报,你父皇已经暗中调兵,只怕已知我等的图谋,正让李裕撤掉一批边防军回京,防范未然!” 吕贵妃缓缓站起身,望着面前平静的池塘,眼眸深邃。 “那苏璟,不过是庆帝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你又何必将他放在心上?” 吕贵妃缓缓上前,随后侧过身:“你可知这是什么?” 只见吕贵妃将手中似龙似虎的玉符放在半空之中。 阳光透过那枚玉符,发出淡淡的光亮。 里面一抹鲜红,刚让这枚玉符显得妖异。 “娘亲,孩儿不懂。” 李泰恭敬拱手。 “你可知当年这京城云家是被谁灭门的吗?” 当年云家被灭门之事,李泰素有耳闻。 他时常听到父皇提起此事。 但是他也知其片面,但当年那场大屠杀,实在是骇人听闻,后来查证乃是被西域天魔教所为。 由于那天魔教行事诡秘,且行踪不定,没人能知道他们到底潜伏在何处,所以当年朝廷一直追查,但却没有丝毫线索。 这也是成了一桩悬案。 “孩儿只听父皇提起过,这是天魔教所为。” 吕贵妃淡然一笑:“天魔教?” 她的目光落在李泰身上,随后幽幽道:“天魔教不过是别人手中的刀而已。” “真正的幕后之人,其实一直都藏在京城中。” 李泰若有所思,随即不解道:“娘亲是想说什么?” “泰儿。” 吕贵妃将手落在李泰的肩膀上。 “娘亲看着你长大,如今已经贵为庆国的太子。” “行事切记戒骄戒躁,沉住气,否则……” “就算是那皇位就在你面前,只怕你也抓不住。” 李泰眉头微皱,随后道:“孩儿知道了。” 吕贵妃望着手中的那块玉符,随后淡淡道:“出来吧。” 接着一道人影缓缓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见到那人的模样,李泰顿时惊骇无比。 吕贵妃似乎早有预料,她随即冷冷道:“你拿着这块兵符,去一趟临潼县,去找卫戍司云峰。” “他知道该怎么做。” 吕贵妃的话让李泰心中胆寒。 他知道自己娘亲所言是为了什么。 “是。” …… 岭南之地,迷雾丛瘴,崇山峻岭,一条巨大的山脉将其一分为二。 空气中夹杂着湿热腥臭的味道。 此地距离京城十万八千里,一望无际的山峦,漫山遍野的灌木野草,能将一个人的心瞬间从天堂拉到了地狱当中! 吕卫风这辈子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竟然会来到这处鸟不拉屎的蛮荒之地! 岭南独特的气候,让人难以适应。 他一路潜逃至此,便是为了彻底远离京城那是非之地。 他背着沉重的包袱,额头上大汗淋漓,若不是为了那一纸任令,他岂会愿意来此? “岭南……” “这该死的岭南!” 吕卫风口里粗话连篇,他心底对那个吏部尚书邹大人是咒骂不迭! “该死的邹严,老夫花费全身家当送你一对七彩琉璃宝珠,你竟然将老夫安排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原来当初那吕卫风偷偷用一对七彩琉璃珠,向邹严谋取一个官职,那邹严竟然给了他一纸岭南县令的任令! 这岭南之地,土地贫瘠,简直就不是人能待的地方! 他去任职岭南县令,这不知还需多少年,方才能再度回京啊! 吕卫风双拳紧握,恨得牙痒痒。 但眼下也别无他法,只能咬紧牙关赶赴上任。 “可恶的小子,老夫定会暗中积蓄力量,一定要你好看!” 吕卫风脑海中想到那个令他十分讨厌的小子,他不仅杀了自己的独子,抢了自己的爱姬,而且还害得他倾家荡产,一生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财富、人脉,竟然被一朝毁了去! “啊!” “我吕卫风不杀你苏璟,我誓不为人!” 吕卫风放肆的发出怒吼。 在这茫茫山林之间,他的这声怒吼,却宛如蚊声一般。 与此同时,又有几道身影正踉踉跄跄往前走着。 “哎呀,官爷,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只见一位身着褴褛,浑身灰头土脸的妇人正气喘吁吁地趴在牛车上。 那牛车上正躺着一名断腿的男子。 烈日烘烤下,几人身体里的水份正快速蒸发。 “哼!走不动,那老子便让你尝尝这鞭子的厉害!” 说完,那名狱卒便狠狠朝宋媛身上扬了一鞭! 啪! 鞭子落在宋媛那细嫩的皮肤上,留下一条深深的伤痕。 要是在之前,宋媛肯定会疼得大喊大叫,跪地求饶。 但如今她早已口干舌燥,身体因为极度缺水,从而无比乏力。 不管那身后的那名狱卒再如何鞭策,她也叫不一丁点声音! 第421章 岭南(2) 宋媛受了这一重鞭,顿时脸色苍白,两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娘……娘……” 苏明同样如此,只见他嘴唇干裂,额头上汗水止不住的落下。 连续十几日的奔波赶路,令他几欲一死了之! 他那空荡荡的双腿上流出黄色的腥臭液体,他的伤口严重恶化流脓。 这腥臭味道令那几名狱卒也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呸,臭死了!” 其中一名狱卒咒骂道。 “大哥,这天气实在是热得紧,要不先找个凉快的地儿歇息会儿吧!” “不然这几日怕是熬不下去了,到时候我们没法交差啊!” 那名领头的狱卒听闻,随即又抬手遮挡一下太阳。 “好,那便先休息一阵,等日头落山再赶路!” 于是几日赶着苏越几人来到一处大树下。 这颗大树足足有两人环抱般粗壮,枝叶茂盛,如同一把展开的巨伞,刚好能容下几人在树下乘凉。 苏越早已没了力气,他眼神呆滞地依靠在树干上,任凭那疯疯癫癫的苏晓蝶,往他的头发里插草。 那几名狱卒从兜里掏出了干粮。 是一块干的不能再干的粗粮馍馍。 但就这样一块馍馍,在苏越等人的眼中,却成为了这世间最美味的食物、 他望着那名狱卒手中的干馍馍,随后不自觉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疯癫的苏晓蝶也痴痴地望着他们手中的那块干馍馍。 他们已经有两日没有进食,再加上这一路跋山涉水,他们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那些该死的狱卒,刚出京城,便将他们身上的钱财一扫而空,就连他贴身的衣物,也被人给扒了下来。 二房杨氏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向着那几名狱卒走去。 “好……好饿……” “能……能给我……一点吃的吗?” 杨氏蓬头垢面,眼神痴痴地望着狱卒手里的干馍馍。 那名狱卒嫌弃地骂了一句:“滚!” “快些滚,否则,老子对你不客气!” 说完,另一名狱卒又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小袋肉干出来。 “嘿!” “哥几个,尝尝!” “家里人做的……” 他们口中嚼着肉干,啃着干馍馍,一副满足的模样。 苏越实在是饿得不行了,他终于放下读书人的脸面,跌跌撞撞地挪到那些狱卒身前。 “各位……各位狱卒大哥……行行好吧……” “老夫……已有两日没有进食了……” 苏越喉咙哽咽,心中那份屈辱早已经被这万里的山山水水给磨灭了。 “嘿!” “你这老不死的,你信不信老子打断你的腿!” “跟你那废物儿子一样!” 说完,那狱卒猛然站起身,正要动手。 那苏越见状,被吓得抱住了脑袋。 而他的二房杨氏此刻正已经饿得眼冒金星,她突然不顾一切地扑上前去,一把抢夺那名狱卒手中的干馍馍。 那狱卒躲闪不及,随后便使劲往那杨氏的衣裳上一抓! 哗啦! 杨氏的衣裳被撕了一大块下来,露出雪白的胸脯。 杨氏的年龄不过三十,正是风韵年华。 但她已经饿得不行了,根本没有什么羞耻之心,于是就在这群男人们的眼皮子底下,疯狂地吞咽着手中的干馍馍。 “嘿,你这婆娘……” 其中一名狱卒正要出手,想要用手中的鞭子狠狠教训一下。 却被那领头的狱卒及时拉住。 “哎,兄弟,莫急……” 他的表情猥琐,眼睛偷偷向着杨氏那雪花花的胸脯望去。 “啧啧,这么好的美人,竟然跟着出来受这罪,可惜了!” 于是他捻了捻胡子,笑嘻嘻道:“要不然哥几个先玩玩?” “反正这穷乡僻壤的,也没几个鸟人!” 听到这话,另外几名狱卒顿时眼冒金光,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于是连忙点头应是。 不过这一个女人,可不够兄弟几人分。 见那杨氏病殃殃的样子,怕是挨着折腾不了几下。 于是他们又将目光望向那晕倒在树下的宋媛。 “啧啧,这个婆娘也不错!” 看到这些狱卒不怀好意的笑容,苏越顿时大惊失色道:“你们……你们想要干什么!” “干什么?” “啧啧,这么当然是想享受享受啊!” “你……你们!” 苏越已经饿得没有力气,就这两句话,便几乎耗尽他所有的力气。 而那杨氏根本不知道她即将面临什么,只是她吃完最后一块干馍馍,还转过头,可怜巴巴地望着那些狱卒。 “还……还要……” 那狱头见状,顿时一脸坏笑,接着便跟底下几人说道:“你们在这看好了,老子先去小树林乐乐!” “嘿嘿,头儿尽管去,哥几个都在这排着队……” “嘿嘿……” 几人一脸淫邪坏笑。 “嘿,婆娘,跟老子来!” 那狱头朝着她晃了晃手里的干馍馍。 杨氏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人在面临极度饥饿面前,一切的繁文缛节、声誉清白,全都荡然无存! 就连命,都没一个干馍馍有价值! 杨氏就这样木楞地跟着那狱头朝着身后的树林走去。 片刻后,一阵不堪入耳的声音传入苏越的耳中! “淫妇……混账!” 苏越早已没了力气,他连呻吟都喘不上气。 而另外几名狱卒,则将魔手伸向了昏迷之中的宋媛。 苏明看到这些狱卒要非礼自己的娘亲,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你们快放了她!” 可惜如今他双腿残废,纵然他使出全力,也无法挪动半步! “啊!” 苏晓蝶发出惨叫,其中一名狱卒撕碎了她身上的衣裳。 在这荒无人烟的山岭之间,女人们被那些狱卒屈辱蹂躏。 苏越紧紧地闭上眼睛。 自己的妻子、儿子、女儿…… 如今竟然成了这副模样! 耳中那一阵阵惨叫声,就像是一根死死勒住自己脖子上的绳索,勒的他喘不过气! 他想哭,可惜早已没了眼泪! “宋媛……” “杨蓉……” “晓蝶……” “我……我对不起你们啊!” “我无能……” 苏越崩溃地嚎啕大哭,可惜他现在也只能张大嘴巴,做着无声的呻吟。 随后他气血上涌,急火攻心,脑中一片空白,晕了过去。 第422章 岭南(3) 苏明的手中死死抓住地上的野草,他眼睛通红,尽管心中十分愤恨,但也无力阻止眼前这些人的兽行! “呜呜呜……” 苏明哭出声来,眼泪如泉水般涌了出来。 他的双手因为用力过度,导致指甲盖翻起,鲜红的血液顺着指尖流了出来。 就在这时,只见一名中年男人灰头土脸的从远处缓缓走来。 苏明见到那道身影,就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 于是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声呼喊道:“救……救命!” 吕卫风口干舌燥,看到此处有一棵参天大树,便想着来此暂且避避热气。 只不过刚到此地,便见到有两人正躺在地上,其中还有一人双腿齐断,正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大,像是在求救。 吕卫风又环视了一下四周,只见一旁的小树林中,竟然传来女子的惨叫,还有男人的欢愉声。 接着他又见面前这两人身上戴着枷锁,想来是流放岭南之地的囚犯。 面对苏明的求救,吕卫风心中想道:“定是这些狱卒在凌辱这些罪人的亲眷,老夫还是不要掺和的好,以免惹火烧身。” 想到这里,他当下撇过脑袋,无视脚下苏明的求救,便要径直走去。 但当他迈出几步,便感觉耳边传来一阵呼呼风声,接着他的身体便不听使唤地向后栽去。 吕卫风连忙稳住身子,再起身时,却见到自己的面前多了四五个膀大腰圆的汉子! 这些汉子目露凶光,显然不是良善之辈。 他们手中还拽着兵器,看到了吕卫风,便问道:“老头儿,你见过一个断腿的娃娃没有!” 吕卫风见那说话的汉子,目露凶光,匪盗气息极重,怕是这山野之地的山贼。 于是他连忙跪下磕头道:“各位好汉,老朽只是个穷苦百姓,没……没什么金银财宝……” “还请各位好汉,饶了老朽如何?” 吕卫风吓得后背直冒冷汗,连头也不敢抬,生怕惹得那些人不高兴。 但还未等那人回话,接着便听到苏明虚弱的声音。 “救……救命……” 那伙儿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地上躺着两人。 这其中一人,长得较为俊俏,年纪不大,却是一双腿齐断。 那人见状,顿时脸上大喜:“火头陀、沙弥僧二老要我们去寻小少爷,见这人的模样,倒是有几分像我们要找的人。” “老二,你去问问。” 接着其中一人便走到苏明面前,厉声问道:“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苏明早已没了力气,见到面前这人,连忙虚弱回答道:“水……我要水……” 那人递上水囊,苏明抓住水囊,猛的朝喉咙里灌了一大半。 此刻,他方才感觉轻松了许多,有了些许力气。 于是连忙朝着那大汉拱手道:“我……我叫苏明……多谢好汉相救。” “苏明?” 听到“苏明”二字,那人心中大喜。 “大哥,找到小少爷了!” 听到喜讯,几人连忙纵身朝着这里奔来。 接着一人连忙将地上的苏明搀扶起来,随后放在了后面的板车上。 苏明一脸疑惑,于是拱手道:“你们是……” “嘿!小少爷,可算是找到你了!” “我们受夫人之命前来找寻小少爷,这一连追赶了二十多日,总算是找到了!” “小少爷?” 苏明一脸疑惑,但随即便明白了什么,心中暗道:“看来把我当成他们要找的人了。” “既然如此,那我便将计就计,让他们出手狠狠收拾收拾那群狱卒,替我娘亲报仇!” 想到这里,苏明连忙道:“多谢各位搭救,不过……” 随即他热泪盈眶,指着身后的小树林,气愤道:“那群恶人,正在凌辱我的娘亲和妹妹,还请诸位好汉出手相救!” 听到跟小少爷有关,那些人顿时怒上心头,接着那带头的老大便喊道:“老二,老三,你们两个去看看。” 老二、老三得令,连忙朝着身后的小树林里奔去。 不一会儿,便听到一阵打斗之声,只见那老二、老三便领着三名衣衫不整的女人走了出来。 宋媛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她双目呆滞,吓得浑身发抖,此刻上身上的衣物已经被人扯得个七七八八。 杨氏与苏晓蝶二人也是如此。 “老大,那几名狱卒我给杀了!” 听到狱卒被杀,苏明吓得浑身一激灵。 这要是让官府知道,那他们定然是死罪! 此时,苏越也缓缓苏醒过来。只是他望着宋媛还有杨氏、苏晓蝶三人那副模样,顿时悲从心起。 “咳咳!” 猛然间,一口热血喷了出来。 两日未有一粒米进食,再加上长途跋涉,此时已经是气血攻心,积怨成疾。 他痛苦地捂住胸口,刚伸出手,便两眼一翻,断了气! “爹!” 苏明见苏越已经倒地没了生气,顿时失声痛哭起来。 “小少爷,他……他已经没气了。” “还请节哀。” 苏明死死地握着板车上的木头,他使出全身的力气,心中的剧痛难以浇灭他仇恨的火焰。 “苏璟!” “这一切都是你害的!是你害的!” “我苏明发誓,一定要将你挫骨扬灰,不得好死!” 此刻宋媛的神智也恢复清醒,她望着躺在地上一命呜呼的苏越,顿时悲从中来,立马扑到苏越的身前。 哭诉道:“老爷!” 杨氏也扑了上来。 苏晓蝶则是神智呆滞,她似笑非笑,眼中含着泪水,一步一步向着密林深处走去。 宋媛痴痴地望着苏越。 十多年的夫妻,竟然在今日便要生死分离。 她好恨! 好恨那个让他们沦落至此的那个人! “野种,我宋媛……就算是做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她恨得咬牙切齿,双手紧握,就算是指甲深深嵌入手掌心,渗出血水来也丝毫不觉。 随即她转过身,望向板车之上的苏明。 “明儿……” “娘亲对不起你……” 说完,那宋媛毅然站起身,随后不顾一切地朝着那棵参天大树身上撞去! “娘!” 苏明眼睁睁地望着宋媛撞死在那棵大树上,却是无能为力! “苏璟,我要你死!” “我要你死!” 第423章 生死一线(1) 翰林院密库。 苏璟这段时间频繁出入翰林院密库。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寻找,他终于找到了一丝线索。 再结合先前所了解的信息,他已经大概调查出了绍祯十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望着他整理出来的线索,苏璟倒吸一口凉气! 但还未等他来得及缓口气,却收到了周成送来的一封信。 “公子,是吴杰送来的信。” 看到“苏璟亲启”那四个字,苏璟便知晓这是高大人的信。 自上次从将军府一别后,苏璟便再没有高大人的消息。 苏璟心中欣喜,连忙接过信。 不过等他拆开信时,却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京中危险,速速逃离!” 苏璟顿时眉头一皱,还未明白高大人所说的是何意。 便听到祥和楼下传来一阵吵闹声。 周成赶忙跑到窗户前,朝着楼下一看,顿时惊得面如土色,惊慌道:“公子,不好了,是禁军!” “他们将祥和楼给包围了!” 苏璟心中骇然,赶忙将高翰的信用火烛点了。 随着那封信化成一缕青烟,苏璟的房门便被人猛然踹开! 阿轩见状,连忙挡在身前,却听到那为首的禁军副统领卫进喝道:“苏璟,你勾结北齐贼子,意图谋反,圣上命我等前来缉拿!” 说完,便冲进来一群兵士。 霎那间,苏璟三人被这帮禁军包围。 阿轩亮出手中的黑色长刀,准备做殊死一搏。 但那禁军副统领却是袖手一挥,接着数十名进弓箭手拉弓搭箭,将目标瞄准了苏璟三人! 只要他们有任何动作,这些弓箭手便会齐齐朝着苏璟放箭! 届时就算是那阿轩的武功再高,也双拳难敌四手,只需要顷刻间,三人便会被这些箭矢射成筛子! 阿轩双目通红,杀气弥漫。 但那禁军副统领卫进,却也并非草莽之辈。 他本身便是一名七品武者,有他在此,纵然这几人有三头六臂,也难以逃脱他的手掌心! 眼见逃跑无望,苏璟无奈的叹了口气。 “阿轩,收刀。” 阿轩眉头一凝,不解的转过身。 “公子……” “收刀。” “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如今之计,苏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 昭阳殿。 庆帝正威严地坐在龙椅上。 他面色铁青,脸上杀气腾腾! “微臣,叩见圣上!” 卫进押着苏璟来到御书房。 庆帝挥了挥手,随后那卫进便转身离去。 轰! 昭阳殿大门紧闭,偌大的殿内只有庆帝与苏璟二人。 “苏璟,你可知为何朕要让卫进押你进宫?” 苏璟内心忐忑,只怕是圣上知晓了他一直在翰林院密库调查一事。 “微臣……不知!” 苏璟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哼!” “好一个不知!” 庆帝冷哼道。 他目光凝视着殿中那个少年。 本以为他已经牢牢将此子掌控在手中。 殊不知,此子竟然一直在与他作对! “朕问你,那江陵城‘天地会’,是何人所建!” 嗡! 苏璟顿时脑中一片空白! 果然,在天子面前,任何人的都没有秘密可言! 苏璟后背冷汗直流,他知道庆帝的性子,若不是有足够的证据,他是绝不会如此质问的! “是微臣所建。” “哼!” 出人意料,庆帝并未发怒。 显然他并未将一个小小的“天地会”放在眼里。 若是这“天地会”如果能对他产生威胁的话,那庆帝早就将苏璟给处决了,为何要等到今天? 看来庆帝肯定是发现了他的其他秘密。 “还有呢?” 庆帝目光凛然,寒气逼人,他在等苏璟自己开口。 苏璟心中一凝,他不知庆帝这是何意,他到底发现了自己什么秘密? “微臣不知。” 眼下只能暂且周旋。 “呵呵!” “好你个苏璟,事到如今,竟然还装作不知道!” 庆帝随即起身,而后缓缓走到苏璟面前。 望着苏璟的身影,语气冰冷道:“你还真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 只见他双拳藏于袖中,随后继续道:“你与高翰一直在调查绍祯十五年之事,朕岂会不知!” 果然,庆帝早已知晓他一直在暗中调查当年之事。 “江陵城林博野老宅,那晚盗走密诏的人……” “是你吧?” 此时,苏璟已经是头皮发麻。 他这一个月来,天天进出翰林院密库,一直在三楼调查当年事件的真相。 这其中的源头,竟然全都指向了一个人。 那就是吕家! 当今南庆唯一的亲王,吕靖! 苏璟自知已经无法隐瞒,于是咬牙道:“是。” 庆帝眉头一皱,杀意顿起,随后继续道:“现在那封密诏在何处?” “在高大人手中。” 苏璟回道。 “果然。” 庆帝一挥手,顿时一道黑影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那人正是庆帝手中的贴身暗卫之一,暗影! 暗影向着庆帝躬身拱手。 “自你入宫之日起,朕就派人一直调查你的过往。” “哼,一个连府门都没出过的庶子,怎么会有如此过人的才学和本事!” 庆帝冷眼望着苏璟,空气当中的杀意更浓。 “起初朕只是以为你另有高人传授,不过朕调查苏家所有的人,却并未发现有任何异常之处。” “所以,朕便对你产生了怀疑。” “你越是展现出惊世骇俗的才华,越是让朕不安。” “若你不去江陵城取那封密诏,朕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动你!” 庆帝随即表情缓和,长叹了一口气:“朕本以为你是上天来帮助朕的……” “可结果却是……” 庆帝目光流露出了一丝惋惜。 “自你与高翰相见,又偷偷去江安院。” “朕就便知,你如此接近朕,定有图谋!” 庆帝脸色一变,身旁暗影,已经缓缓抽出了刀。 苏璟此刻脑中翻江倒海,他在想着有何应对之策。 “朕是绝不会容忍任何危险存在,纵然你苏璟才华横溢,本事通天,朕今日……” “要你死!” 说完,身旁的暗影便要下手。 电光火石之间,苏璟突然大声喊道:“且慢!” 说完,他从袖口当中掏出一卷。 随后赶忙道:“回圣上,这是臣收集的吕家意图谋反的罪证!” “此卷详细记录了吕家是如何勾连匈奴人和天魔教,并且……毒害……先皇!” 第424章 生死一线(2) 嗡! 顷刻间,整个大殿一片寂静。 苏璟双手将那封记录着吕家罪证的卷宗呈到庆帝面前。 “臣……愿以此物,换臣及阿轩、周成等人的性命!” 这吕家罪证,是他最后的杀手锏。 吕家一直是庆帝身边的一颗毒瘤。 如今这颗毒瘤已经壮大到威胁皇权的地步。 苏璟也看得出,圣上一直忌惮吕家的势力。 虽然他恨不得将吕家这颗毒瘤拔除,但自他登基以来,身边的亲信早已被吕家给杀的干干净净! 于是他卧薪尝胆,暗藏锋芒,借助他人之手,在朝堂之中推波助澜,暗中扶持丞相范瑞。 并且又以萧家为借口,挑拨朝堂之中文武官员的矛盾,让这三头恶虎各自撕咬,他便能有机会将吕家的注意力分散,从而暗中积蓄力量。 而那大皇子李裕,也是他故意调离出京城,赶赴边塞。 毕竟要想彻底扳倒吕家,便需要一支骁勇善战,无比强大的军队! 而那边塞,才是最好的练兵场! 这些年来,他暗中谋划,将大部分钱粮都以抵御匈奴为借口,暗中送往边屯养兵士。 并且经过这数十年的暗中调配,其兵力早已胜过当年数倍。 也就拥有了能与吕家扳手腕的境地! 如今,兵精马壮,粮秣充足,已经到了铲除吕家这颗毒瘤的时候。 只需要一个合适的借口,他李桢,便能铲除逆党的名义向吕家举起屠刀! 果然,当他见到苏璟手中的“吕家罪证”之时,眉头轻挑。 一只手落在了那卷宗上面,但并不着急立即取走。 而是说来一句耐人寻味的话。 “苏璟,你真是好心计!” “朕,果然没有看错人。” 说完,他缓缓取走苏璟手中的卷宗,而后打开看了几眼。 苏璟埋着头,偷瞄庆帝的脸色。 只见他见到那卷宗上的一桩桩罪证时,那威严的眉头顿开。 苏璟心中暗道有戏。 只是他准备舒一口气时,却见庆帝缓缓朝着案台走去。 与此同时,那一侧的偏房之中,缓缓走出来一道端庄的身影。 吕贵妃! 这让苏璟属实没有想到!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桢不是跟吕家人有仇吗? 那……怎么会…… 苏璟顿时心乱如麻,这让他怎么都想不到! 忽然,他心中一沉,想到绍祯十五年,先皇病重,原太子李肃突然间暴毙,接着便是二皇子李桢上位…… “江安院大火,李桢……” 苏璟心中暗道。 他回想起当初去江安院听到那老妇人的话…… 苏璟顿时如坠冰窖! “爱妃,你看看。” “这是苏璟所收集的罪证。” 庆帝将那手中的卷宗递给了一脸媚笑的吕贵妃! 但这笑意,在苏璟看来,却是一把即将刺向自己心口的刀子! “啧啧,不错嘛。” “想不到你一个苏璟,竟然还有这本事,竟然能将本宫的底细调查的一清二楚。” 吕贵妃不紧不慢接过庆帝手中的卷宗。 她连看都未看,随即将卷宗放在烛火上点燃。 一时间,那卷苏璟耗费千辛万苦方才整理出来的“罪证”,终究化成一团火球,片刻间便被烧成灰烬。 苏璟愕然,庆帝则是握着吕贵妃的手,一副柔情蜜意。 “苏璟,你知道的太多了。” “吕贵妃才是朕身后最大的倚仗。” 庆帝目光突然变得森寒,他冷冷道:“若不是爱妃在背后支持,朕怎么会如愿以偿的登上帝位?” 听到此处,苏璟忽然大笑起来:“庆帝,你好深的心计!” “原来你一直都在利用我!” 苏璟没想到,自始至终,他一直被庆帝算计。 不论是江陵城一行,还是禹州赈灾,他被庆帝当做棋子般呼来喝去。 到最后,竟然成了一枚权衡利弊的弃子! 帝王心计,果然深不可测。 纵然他拥有一个现代人的灵魂,也难逃这帝王之术的荼毒。 “既然今日我苏璟必死,那我也要问你几个问题。” “这般,我也就死而无憾,可否?” 眼下苏璟已经被自己拿捏在手掌心中,庆帝眼中精光闪烁。 “好!” “你尽可问朕,朕定会让你死个明白。” 庆帝缓缓落座,他望着眼前这个少年,好奇他究竟会问自己什么问题。 苏璟拱了拱手,随即问道:“第一个问题,当年太医崔良之死,究竟是受何人陷害?” “崔良?” 庆帝对此人的印象不深。 此人之死,也只不过是那场政变当中的牺牲品罢了。 当年他杀了那么多,怎会记得清清楚楚? 见到庆帝沉默不语,苏璟随即道:“那位叫阿宝的小太监,圣上可还认得。” 庆帝点了点头。 他认得这个太监,此人是吕贵妃安插在他父皇身边的探子。 “当年那叫阿宝的小太监,在先皇病逝之后的第二日,便莫名其妙地溺水身亡。” “并且还从他的身上搜出那味能致人死亡的慢性毒药……乌头草!” “此事,是否是圣上所为?” 庆帝听闻,顿时脸色一变,顿时怒从心起,一双手死死握拳,案台上的茶水也被震得溢了出来。 “是本宫所为。” 吕贵妃面色冷清,随即不屑道:“圣上的心太软,不肯亲自下手。” “于是本宫便擅作主张,让这小太监暗中在先皇的药汤之中下毒。” “果然……” 苏璟听闻暗暗握紧了双手,继续问道:“那小太监,可是贵妃娘娘所杀?” “不错!” 今日苏璟已成必死之局,吕贵妃也终于露出她本来的面目。 “是本宫亲手杀的。” “那又怎样?” “不做出点牺牲,怎会获得最大的利益?” 苏璟眼中涌起滔天怒意,质问道:“那你们便能视人命为草芥,肆意屠杀无辜之人吗?” “那太医崔良,便因为你们的一句话,被扣上了谋害先皇的罪名!” “他就连临死的时候,都在喊着冤枉,可你们,就这样残忍地将他处死!” “还有那翰林院尚书林博野、开封知府凤康、盛国公之子盛铭……” 苏璟说的咬牙切齿,然而却只换来两人无声的沉默。 吕贵妃瞥了一旁的庆帝一眼,而后冷冷道:“帝王之位,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若不心狠些,怎会成功?” 第425章 生死一线(3) “苏璟今日……第二问!” “当年萧老将军死守淮西城,是不是你故意拖延,迟迟不肯发兵,以至于萧老将军死守淮西城未果……” “导致城中三万百姓,皆被北鞑子屠戮殆尽,血染城池!” 庆帝目光陡然一变,随后冷冷回答道:“是。” “只怪那老匹夫拥兵自重,竟然执意拥护李裕登帝!” “他让朕难堪,朕早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 庆帝双手紧握成拳,心中的恨意已经达到了顶峰! 想当初那萧战拥兵自重,自他登基之后,屡屡与他作对,并且公然羞辱李桢,说他杀兄弑父,大逆不道! 他岂能容忍! 于是就算是牺牲三万淮西城百姓的性命,赔上南庆近三成的江山,他也要除掉这个隐患! “不杀他,朕,心中难安!” 萧老将军的手下有数百老臣旧部,这些都是南庆的脊梁。 若是萧老将军想要谋反,那他李桢,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苏璟听闻,顿时心中悲愤不已! 想那将军府,一生戎马,为国为民,竟然到头来,沦落成帝王霸业之路上的牺牲品! “那萧老将军父子,为国而战,竟然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苏璟心中无比悲痛,想到当年萧老将军在淮西一战,十万北鞑子军围攻淮西城。 萧老将军亲率三万精兵苦守了三个月,硬生生挡住了北鞑子南征的脚步! 最后淮西城还是被北鞑子攻破,萧老将军战死淮西城! 可是他就连死时,也面朝着京城的方向,脸上露出不甘和愤怒! 京城中,竟然无一人驰援! “第三问……京城云家全族被天魔教所屠,是不是与你有关!” 苏璟目光坚定,他丝毫不惧身旁那暗影手中的刀。 而是死死地盯着庆帝。 他想知道当年的云家被屠,是不是庆帝所为。 嘶! 大殿之中,死一般的寂静。 庆帝神色一变,随后开口道:“不是朕。” “那是不是你!” 苏璟缓缓举起右手,指着一旁的吕贵妃道。 吕贵妃脸色微变,目光之中充斥着冰冷的杀意。 “够了!” “苏璟,你已经问了两个问题,今日你已是必死之局。” “再问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随后她的目光望向一旁的暗影。 “动手吧。” 暗影领命,手握长刀,缓缓朝着苏璟走来。 此刻,苏璟已经命悬一线! 那暗影身为庆帝身边的暗卫之首,其武功定不在血影之下! 之前阿轩曾与那血影交过手,知晓血影的实力,早已不是普通的八品武者。 而今日这暗卫之首的暗影,其实力更是在八品之上! 苏璟不过刚步入五品不久,怎会是此人的对手? 只见苏璟那举着的手,转向了那缓缓走来的暗影。 “今日你们想要我苏璟死……” “可惜,倒也不是那般容易!” 说完,苏璟小指拨动袖口里的机廓,只听见咻咻咻数道声响,数十只袖箭朝着暗影射去! 自从上次万先生身死之后,苏璟知道,以那李桢眦眦必报的性格,绝对不会放过他! 于是他便多了防备之心,随时随地都将震天雷和袖箭藏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本来他是准备冒险与那庆帝和吕贵妃二人同归于尽的。 可惜这袖箭射程太短,根本无法伤到他们二人。 将那震天雷引燃并抛出,也需要时间。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那暗影便能将自己斩杀! 于是,苏璟将袖箭对准了暗影,这样才能多争取一些时间逃跑! 果然,那暗影也没有料到苏璟竟然随身藏着兵器! 虽然那袖箭来的如此之快,但绝对没有暗影手中的刀快! 只见他一个侧身,随即挥刀在半空中劈砍两下,便挡住了这些射来的袖箭! 苏璟趁此机会,便拼命朝着门口跑去! 只是那暗影的身形比苏璟快了不知多少,那苏璟的手刚触碰到殿门,便感觉到身后袭来一阵凉意! 苏璟赶忙缩手,朝着一侧闪躲! 唰! 一刀贴着苏璟的额头而过,惊得苏璟一身冷汗! 就这瞬息之间,苏璟本能地向后一倒,接着又拨动左手袖口里的袖箭! 咻咻咻! 又是数十道箭矢向着暗影射去! 暗影刀口一变,双手擒刀,后退半步,接着便在面前挽起一道刀花。 只听见铛铛铛的清脆声响,那些箭矢又被暗影挡下! 苏璟趁他这片刻喘息之机,又赶忙起身朝着大殿之中的柱子跑去!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便是可以借助这柱子,展缓暗影的攻势。 想当年荆轲刺秦王,那秦王便施展了一手“秦王绕柱走”,方才躲开了荆轲的刺杀! 暗影虽然刀法一流,但却是砍不断这三人环抱般粗壮的柱子! 那他苏璟便可以趁机引燃震天雷,对那暗影造成致命一击! 想到这里,苏璟已经躲到柱子后面。 果然,暗影虽然身形奇快,但刀只能是或砍或劈,或横扫或上挑,但始终都是向着一个方向攻击,面对敌人灵敏的身法,却时常落空。 这是阿轩教给苏璟的刀法口诀。 所以他才会想到用这种方法来暂避暗影的攻势! 暗影数刀下去,皆被苏璟绕柱抵挡,顿时心中微微惊讶,想不到此子竟然看出刀法之中的破绽! 于是他从双手擒刀变为单手擒刀,左手施力牢牢吸住石柱,脚下一蹬,身体竟然腾空而起! 只见他单手环抱柱子却不落地,身体如同龙卷风般随着柱子转了起来! 苏璟被他一脚狠狠踢中后背,身体立马飞出去数步远! 苏璟重重的摔在地上,他疼得龇牙咧嘴,但眼下已经顾不上疼痛,就是这一个空隙之机! 苏璟取出一枚震天雷,随即将引线凑近身旁的烛火之中。 呲呲呲! 引线被烛火点燃,苏璟朝着那暗影扔了过去! 暗影微微一愣,却并未屠手去接那枚震天雷,而是一脚踢到一侧! 他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到身后响起一道惊天雷响! 轰隆! 巨大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瞬间撕裂着周围的一切! 那暗影顿感一丝危险的气息,连忙转身用刀身去抵挡。 但那震天雷之中,被苏璟塞进了无数颗铁珠子,就算是那武道宗师来了,也够吃一壶! 更何况,还是那毫无防备的暗影呢? 第426章 生死一线(4) 果然,那暗影从未见过这等诡异的兵器! 只听见他突然喉咙之中发出一道沉闷声音,接着他嘴角流出鲜血出来! 巨大的爆炸声,在这大殿之中回荡,众人只觉得双耳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清任何声音! 那庆帝与吕贵妃二人痛苦地捂住耳朵,显然是受到了波及。 他们二人距离较远,以那震天雷的威力,根本无法伤害到这二人! 而那暗影距离最近,只怕是已经受了内伤! 但他功力深厚,显然是硬扛住了震天雷的爆炸。 不过他的双腿上隐隐有血水流出,显然是被震天雷爆炸的射出铁珠子所伤! “好机会!” 苏璟趁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机,连忙朝着殿门口冲了过去! 他使出全力将那沉重的殿门拉开一条缝儿,接着便钻了出去。 殿门外,禁军副统领卫进,正率领一众兵士严守在大殿之外,苏璟见状,顿时心凉了半截! 以他一人之力,想要逃出此地,简直就是难如登天! 此刻,那禁军副统领卫进等人,正以一种怪异的眼神望着苏璟。 眼下,苏璟也别无他法,于是拼了命的朝着一侧跑去。 昭阳殿后面,是御花园。 苏璟拼命向前奔跑,身后听见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看来那副统领卫进,正带人来抓捕自己。 苏璟心中暗暗祈祷,希望阮阳已经成功将阿轩、周成二人救出。 这一段时间来,苏璟每次入宫,都会偷偷去探索宫中路线。 正所谓“居安思危,以防不备!”。 苏璟的脑中早已经有了逃跑路线。 咻咻! 苏璟听到身后传来数道破空之声。 他赶忙闪躲,只听到铛铛铛几声声响,只见地面上被人射出几道深深的箭痕! 苏璟心中一惊,更是不敢耽搁,于是猛然钻进花丛当中! 这个季节,正是百花争艳之时,数百种说不出名字的珍稀花卉在御花园中肆无忌惮绽放! 可是苏璟无心赏花,他在花丛当中穿梭,四处躲避后面追兵! 暗影强忍身上的剧痛,发了疯似的朝着苏璟奔去! 暗影右手挽起刀花,将面前阻碍的花丛生生劈开一个豁口。 苏璟此时在花丛之中四处逃窜,那暗影的速度奇快,苏璟根本没有反应之机! 哗啦! 苏璟拨开最后一道花丛,接着映入眼前的是一望无际的湖泊! 他被这道湖泊挡住,彻底断了后路! 眼下暗影马上就要杀来,苏璟望着这碧绿无波的湖泊,顿时狠下心来,身体后退几步,随后猛然向前奔跑,借助冲击力,一头扎进深不见底的湖水当中! 岸上,暗影已经杀到。 他望着这碧绿的湖水,目光深寒。 …… 苏璟憋住气猛然下潜,他朝着湖中央游了过去。 期间他时不时上潜换气,又被那无数的箭矢给逼了下去! 庆帝已经下令让人下水,那些水性较好的兵士正死死地跟在苏璟身后。 苏璟一刻也不敢耽搁,心中祈祷能找到万先生所说的那条湖底密道。 当初万先生在临行之际,便告诉苏璟,在御花园中的湖底,有一处湖底密道,若是遇到危险,便可通过此暗道逃离出宫。 那时万先生走的匆忙,苏璟来不及详问。 但要在这一望无际的湖泊之中,找到水底的那条密道,简直就是难如登天! 可眼下,他也只能赌一把了! 苏璟深吸一口气,随即潜入湖底,他目光扫视四周,只见前方有竟然有一条锁链盘桓在湖底,另一头向外延伸,不知通向哪里。 苏璟朝着那条锁链游了过去,随后顺着锁链延伸的方向继续向前游。 身后的那几名兵士正缓缓向他逼近,苏璟边游边回头,等到那其中一人上前,便从拨动袖中的机廓。 这袖箭在水下杀伤力大幅度减弱,虽不足以致命,但在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也能轻而易举穿破人的肌肤。 苏璟可是在这箭矢上涂了剧毒的! 果然,那两名兵士被苏璟的袖箭所伤,只扑腾不到三息的功夫,便开始口吐白沫,随即身体挣扎一番,便一命呜呼! 苏璟不敢耽搁,于是连忙向前游去。 以他水下的功夫,若是再找不到湖底的密道,只怕今日他便命丧于此! 好在苏璟赌对了。 他顺着铁链向上游去,只见铁链的尽头拴在一块一人多高的石门上。 苏璟使出全身力气,方才往石门内推出一道半人多宽的口子! 苏璟不敢再耽搁,自己肺里的氧气已经所剩无几,于是他强行钻了进去! 随着苏璟半个身子钻进石门内,忽然感觉到一阵凉风袭来。 原来里面是一处极大的空间,由于地势高低,导致上方并没有完全被湖水淹没。 苏璟心中一喜,终于大口吸上一口空气,随后又挤身进来。 随着苏璟进入石门内,那身后追上来的兵士也要往石门里挤。 苏璟见状,连忙用后背死死抵住石门,随后用尽全身力气,缓缓将石门抵了回去! 苏璟又拾起一些碎石,将石门牢牢抵住。 这样这些兵士短时间内,便难以进来。 苏璟一刻也不敢耽搁,他爬上了一旁的密道,随即从身上掏出火折子出来。 幸好那火折子用蜡油密封的极好,方才没有被湖水浸湿。 但他身上剩下的震天雷,却是遭了殃! 于是苏璟只能将这些震天雷卸下,全都给扔进水里。 他吹燃了火折子,随着火折子微弱的火光缓缓升起,苏璟方才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这是一间人为凿出来的密道,因为只供通行所用,所以并没有那般精细。 地面上全是坑坑洼洼的碎石,两侧的石壁上渗出水渍。 苏璟随着密道缓缓向前,他每一步都走的极其小心。 这条密道弯弯曲曲,不知通往何处。 不过眼下他终于脱困,也无暇顾及其它,只想着快点离开此地。 那阿轩等人还在等着他回来。 他被禁军副统领卫进押解回京,苏璟早在暗中便留下了讯息。 只要一切顺利,想必阮阳已经偷偷将阿轩和周成二人救出。 第427章 逃出生天(1) 与此同时,京都水牢外。 阮阳望着这防备森严的京都水牢,眉头微皱。 但他还是毅然向前走了过去。 “站住!” “什么人!胆敢擅闯水牢!” 水牢外看守的禁军直接挡在阮阳面前。 阮阳见状,顿时大声呵斥道:“本世子奉京卫指挥使阮炎风之命,前来提审要犯!” “还不速速让开!” 阮阳气势汹汹,那些禁军一听到京卫指挥使阮炎风之名,顿时心中一惊。 见那阮阳与京卫指挥使有几分相似,于是拱手问道:“敢问阁下是……” “哼!你们眼睛都瞎了?” “连我阮阳世子的名号都没听过?” “阮阳……阮世子!” 这群禁军一听到阮阳之名,顿时态度恭敬了起来。 阮阳乃是京卫指挥使阮炎风的独子,传闻这小子乃是京城第一纨绔,性子暴戾,连京城里的那些世子哥们,都不敢轻易招惹! 这小子就是一个混世魔王,但凡是惹到了他,可没好果子吃! 不过…… 为何这京卫指挥使要让他来提审罪犯? 虽说他们不知这二人因何入狱。 但这二人是被禁军副统领卫进亲自押进来的,他们也不敢随意放行,于是便为难道:“世子大人,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还请世子大人不要为难……” 阮阳听闻,不屑道:“难不成连我这个世子也进不去?” 那群禁军不敢回话,只能尴尬地将阮阳挡在身前。 “哼!” “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说完,阮阳从袖口当中掏出一块金色令牌! “这是……京卫指挥使的令牌!” 听到此处,那一群禁军赶忙下跪行礼。 阮阳冷哼一声:“我爹既然授本世子指挥使令,还能有假不成?” “快快让开!” 这下那为首的禁军头子,脸色一变,左右为难。 放他进去是违抗副统领的命令,不让他进去,又怕得罪京卫指挥使大人…… 于是他为难道:“那……既然如此,世子大人便进去吧……” “不过请世子大人不要为难小的们。” “还请早些出来。” 说完他便咬牙一挥手,接着身后的禁军守卫便让开一条道。 “知道。” 阮阳不紧不慢地朝着水牢内走去。 进入水牢后,阮阳凭借他老爹的京卫指挥使令牌,在里面畅通无阻,终于来到了关押阿轩和周成的地方。 见到阮阳前来,周成激动地上前道:“世子大人,我家公子他……” 阮阳脸色微变,凑上前轻声说道:“这里不方便多说,此地不宜久留。” “待会儿你们跟在我身后逃出去……若是不行,阿轩,你直接动手,杀出一条血道来!” 阿轩见阮阳神色凝重,于是点了点头。 阮阳随即转过身,朝着不远处的狱卒道:“人呢!” “还不快滚过来!” 这几名狱卒哪受得了世子大人的威风,于是赶忙上前:“世子大人有何吩咐?” “本世子要提审二人,速速将牢房门打开!” “这……” 这几名狱卒相互对视,面面相觑。 “世子大人,此二人乃是重犯,我等没有手谕,不敢擅自开门……” 话还未说完,只见阿轩手中翻飞,数个石头子已经被他蓄力打了出去! “啊!” 这几名狱卒,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便被人重重击中死穴,随即身体便直直向后栽倒了下去! 阮阳也顾不得其他了,连忙在这几名狱卒身上一阵摸索,找到一串钥匙。 他打开牢房,又见阿轩、周成二人身上的枷锁打开。 “快!快随我离开!” 迫在眉睫,阿轩二人对视一眼,便跟在阮阳身后走了出去。 他们二人换上狱卒的衣服,一路跟在阮阳身后。 这水牢里的其他狱卒见到阮阳,吓得连头都不敢抬。 此时,三人已经出了地牢。 “世子大人,您怎么这么快便出来了?” 刚才那阻拦阮阳的禁军头头好奇问道。 阮阳还未开口,便有禁军觉察出了不对劲! “你们!” 阿轩见身份暴露,也不再迟疑,他率先出手,手中的黑色长刀以一个极快的身法,将最近的一名禁军斩杀! “快,杀出去!” 阮阳大声怒喝,从地上捡起刚才那名禁军尸体上的长刀,便朝着面前的那群禁军杀去! “世子大人!您们……” 可怜那些禁军守卫,他们还不清楚发生了何事,便被阮阳一刀削掉了脑袋! 见到有人劫狱,数十名禁军急忙做出防备姿态! 与此同时,另外一群禁军弓箭手已经拉弓搭箭,准备放箭! 阿轩见此情景,急忙说道:“我去对付那些人,你们想办法冲出去!” 阮阳点了点头。 以阿轩的实力,对付这数十名弓箭手绰绰有余。 当下,阮阳大开杀戒,逼得那些禁军连连后退! 就连那一向文弱的周成,此刻也杀红了眼! 他们二人逼得地上的禁军守卫后退数步,不敢上前! 此刻,阿轩一个飞身跃上城楼,接着便手起刀落,疯狂出手,所到之处,残肢遍地! 这些弓箭手根本不是阿轩的对手! 七品武者的实力,此刻尽数展现了出来! “阿轩,差不多了,快走!” 阮阳提醒道。 “好!” 阿轩纵身一跃,已经来到城门底下。 三人一路狂奔,翻越宫墙,来到墙外。 阮阳早已备好马车:“赶紧上车!” 周成是一名出色的车夫,他双手死死拽住缰绳,鞭策之声响彻在这空寂的巷道之中! 马车一路纵横,周成问道:“阮世子,咱们现在去哪儿!” 阮阳眼眸一凝,指着东南侧的方向道:“去江安院!” …… 苏璟顺着潮湿的密道走了约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这密道的尽头。 密道的尽头被两块石板封住,有丝丝光亮从外面射进密道内。 苏璟连忙用力推动那其中一块石板。 还好,这石板被苏璟轻轻一推,便被推开,立马一股强烈刺眼的光芒直射入他的双眼之中。 苏璟赶忙捂住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方才适应外面的光线。 于是他从密道里爬了出来。 等到上了地面,苏璟便立马被眼前一切惊讶不已! 第428章 逃出生天(2) 四周断壁残垣,满院荒草丛生,虽是如此,但通过其遗留下来的痕迹,依旧能看出当年这宅院的壮丽辉煌! 苏璟对此地十分熟悉,这正是那座残破的江安院旧址! 想不到万先生所言不虚,这宫中的确有一条密道,与宫外江安院相连。 只是不知这究竟是何人所为,竟然留下此密道,也不知是何用途。 但当下危机未除,苏璟不敢在此耽搁,于是赶忙朝着门外跑去。 江安院外,一阵疾驰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周成驾着马车,片刻不敢耽搁,不多时便来到江安院旧址前。 见到是周成,苏璟赶忙探出身,朝着几人招手。 “公子!” 周成面露喜色,阿轩、阮阳二人闻声也赶忙探出头。 “趁现在城门暂未封锁,我们快逃出去!” 阮阳急忙道。 于是苏璟跳上了马车,周成也再次扬鞭策马疾驰。 马车内,阮阳焦急的问道:“现在宫里什么情况?” “你又为何被圣上抓回去?” 苏璟脸色一沉,随即道:“阮阳,今日我要告知你一个秘密。” “此秘密关乎这庆国的未来,今日我便要彻底逃离京城,恐怕没有再回来之日。” “所以……” 苏璟眼神凝重,他望向阮阳,继续道:“我将这秘密说与你听。” “但……千万不要涉及其中,并且一定要远离朝堂,否则……” 苏璟心中知道,庆帝一直在暗中积蓄自己的力量。 要不了多久,整个庆国将会迎来一场巨大的变革! 到时候,又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成为政治的牺牲品,又有多少家庭因此破裂。 鲜血会染红长安城,庆帝的屠刀,不会因为你是功勋之家,而心慈手软! 届时整个朝堂将会迎来彻底的大洗牌,庆帝会为了巩固他的地位,拔除掉最后一根眼中钉,肉中刺,将会有无数的无辜之人被连累! 苏璟虽然于心不忍,但如今他自身难保,又怎会顾及上他人呢? “阮阳,你是我的好兄弟,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阮阳深知今日一别,恐难再相见。 于是他坚定道:“你说。” 苏璟目光望向窗外,望向那余晖下的枝头。 “我想让你……替我照顾好明兰!” “事发突然,我无法亲自与她道别,还望你托我转达。” 阮阳重重点头:“好!” 看到阮阳应予,苏璟随即深吸一口气,将一切的来龙去脉缓缓讲了出来。 …… 马车很快来到城门口。 此时城门口已经增派重兵把守。 苏璟没有料到庆帝的动作这么快,眼下他们若是要硬闯,定是冲不过去。 就算阿轩出手,恐怕也难以抵住这数百兵士的围攻! “吁……” 周成停下马车,望了一眼前面正在严加盘问的守城兵士,随后小声道:“公子,怎么办?” 此时此刻,苏璟要自己冷静下来。 思索片刻后,他回道:“只能另想他法。” 阮阳刚从苏璟所言当中回过神来。 只见他双手紧握成拳,恨恨道:“想不到当年先皇暴毙之因,竟然是那昏君与那吕贵妃合谋而为之!” “当年萧老将军、林学士、凤知府……竟然都是被那昏君给……” 阮阳一脸气愤之色,他想不到李桢的心术竟然如此毒辣,不仅杀兄弑父,而且残害忠良! “阮阳,今日之事,你切勿声张。” “若是有机会,劝你爹尽早远离朝堂纷争,以免惹火上身,受到波及。” 苏璟好心相劝,希望阮阳能听从自己的嘱咐,尽快逃离京城! 阮阳郑重地点了点头。 不过眼下,他们要想如何才能逃出京城。 周成按照吩咐,将马车停在一处荒废的宅院里。 几人又乔装一番,随后直奔潇湘馆而去。 潇湘馆是太平别院的产业,那里的门人应该有脱身之法。 苏璟四人来到潇湘馆门口,便听见身后匆匆而来一群兵士。 “奉禁军副统领之命,封锁全城,这是几名逃犯的相貌,你们一定要严加盘问,仔细搜索!” “切不可漏掉一人!” “是!” 苏璟听闻,将头上的斗笠往下压了压。 随后他大步朝着潇湘馆里走去。 此时的潇湘馆,依旧如同往日那般热闹。 进进出出的客商权贵,皆是一脸笑意,能来得了这潇湘馆之中的人,非富即贵。 苏璟望向三楼,随后压低帽檐缓缓朝着三楼之上走去。 就在苏璟刚踏入二楼,身后便突然涌进来一群兵士。 “众兵士听命!” “仔细搜查,不落一人!” “是!” 那些公子权贵们一脸茫然,但不容得他们反应过来,便有兵士上前打开手中的画像,仔细辨别。 苏璟等人心中一惊,阿轩藏于胸口的刀即将亮出。 苏璟却是暗中按住了阿轩的手,随后摇了摇头。 接着苏璟等人趁他们不注意,径直向三楼走去。 三楼厢房内,作为如今潇湘馆馆主的皮娇娇,眉头一皱,脸色凝重。 “掌门,如今娇娇有一法。” 苏璟听到有办法,顿时心中一喜,随后道:“什么办法?” 皮娇娇继续道:“馆中正有一批商队即将出城,掌门可藏于马车间隙之处,趁机溜出城门。” 太平别院虽是隐门,但院中门人众多,混淆于江湖当中。 别院当中的门人有的从事商贾,有的行医济世,这些门人不仅自给自足,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给太平别院挣银子。 他们所挣之银,不是用于挥霍,而是用于救济天下穷苦百姓。 当初春、夏、秋、冬四位姑娘,便是白天在这潇湘馆中担任花魁,取悦客人掏钱。 晚上便偷偷潜入富商、权贵家中打家劫舍,所获得之银也全都上缴到太平别院当中,由专人调用。 而这些所谓的商队,其表面上是捣腾货物,实际上是将京城当中所有门人所赚之银,暗中运出京城,送往太平别院! 听到此处,苏璟心中一喜,连忙道:“那批商队何时出发?” 皮娇娇连忙道:“我这就赶忙去安排,掌门请到密阁当中稍候片刻。” 说完,她领着苏璟来到一处书架前,只见她伸出手,往架子上的一处隐蔽的角落轻轻一转。 便听见机扩咔嚓的声响,苏璟面前的那书架竟然缓缓挪动,露出一扇门。 第429章 逃出生天(3) 皮娇娇打开那扇门,随即便让苏璟等人进去。 “掌门,这是我潇湘馆藏金银之处,还请先进去暂时躲避。” 苏璟点了点头,随即抱拳道:“娇娇姑娘请保重!” 皮娇娇点了点头,等到苏璟等人全都进去之后,便再次转动机扩。 而刚才那扇门,也被恢复成原样的书架牢牢挡住。 见毫无破绽之后,皮娇娇方才舒了一口气。 只不过她刚喘息片刻,便听到房门外响起重重的敲门声。 “什么人在里面!” “速速打开房门搜查!” 皮娇娇又回头望了一眼书架的方向,随后赶忙走上前,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打开房门。 刚一打开房门,便看到一群兵士冲了进来。 那为首的兵士双眉一竖,警慎地环视四周。 那皮娇娇生怕他看出什么端倪出来,于是赶忙娇滴滴道:“各位官爷,这……这是怎么了?” “奴家刚才还在换衣裳……没来得及开门……” 皮娇娇笑靥如花,那一对勾人的眼睛令那为首的兵士心中荡漾。 可惜,这潇湘馆不比窑子,这是达官贵人才能来的地方,他可消费不起。 但是纵然如此,他也借机进去好好查探一番。 “换衣裳?” “那敢问姑娘换下来的衣裳在哪儿呢?” 皮娇娇顿时心中一惊,房间内哪有什么旧衣裳? 不过她随即心念一动,指着那一处箱子说道:“奴家换的可是……亵衣!” “官爷莫非要亲自瞧瞧?” 那为首的兵士听闻,顿时心中一痒痒,便想要过去瞧瞧。 但皮娇娇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让他头上如倒下一盆凉水! “唉,今晚兵部尚书之子袁杰,袁少爷要来找奴家。” “奴家这才换了……亵衣,只为了能让袁少爷满意……” 话已至此,那为首的兵士顿时神色一变,被吓得脸色苍白! 他若是去翻动这姑娘的衣物,只怕是被袁少爷知晓了,那他这双手可就算是没了! 他不能冒这个险! 但也不得不去检查,万一那箱子里面真藏了一个人,那他可就倒霉大了! 于是他轻咳了一声,淡淡道:“姑娘不必担忧,下官也是奉命行事。” “还请姑娘亲自将那口箱子打开,让下官瞧一瞧。” “下官不碰姑娘的任何东西,只需要姑娘亲自翻动一下,让下官看到里面没有藏人即可。” 话说到这份上,皮娇娇也不再阻拦,于是笑道:“那好,那奴家便让官爷看看。” 接着她缓缓来到箱子前,接着当着他的面打开了箱子。 那箱子里仅有一些女子贴身衣物。 皮娇娇又翻动两下,随即俏皮道:“官爷可看清楚了?” “这箱子里面没有藏人!” 那兵士顿时笑了笑,随即赔礼道:“既然如此,那下官便告退。” “还望姑娘不要告知袁小爷,小的……感激不尽……” 说完,他便转过身一挥手,带着一众兵士离开。 皮娇娇在门口听了许久,直到彻底没有了声音,她方才打开房门。 这些兵士在潇湘馆当中搜了足足一个时辰,最后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之后,方才离开。 皮娇娇见那些人已经离开,便开始着手准备。 …… 苏璟等人此刻已经聚集在潇湘馆后院。 后院里停了五辆马车。 皮娇娇朝着苏璟几人道:“掌门,那便委屈你们了。” 苏璟拱手道:“娇娇姑娘不必如此,苏某感激不尽!” 每一辆马车底下都有一层暗格,等到苏璟牢牢攀附在马车底下之时,其余人便赶忙用铁钉将最底下的隔板牢牢钉死,只留下一个用于出气的小孔。 原本这层暗格是用来藏银子的,今日却被用来藏人。 等到苏璟等人藏好之后,皮娇娇方才让几名潇湘馆的姑娘上了马车。 有姑娘在马车内,那些人不会太仔细搜查。 检查好万无一失之后,皮娇娇便拜托那商队的队长道:“还请先生安然护送掌门出城!” 那队长拱手回礼:“娇娇姑娘放心,我等定不辱使命!” 皮娇娇点了点头,随即说道:“那请出发吧!” 片刻后,几辆马车缓缓行驶在京城热闹的街头。 这车队极为显眼,很快便引来了暗探的注意力。 那为首的队长心中知晓,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正缓缓朝着城门口驶去。 城门口,数百兵士将其团团围住。 “什么人!” 那队长见状,立马跳下马车,恭敬道:“小的乃是潇湘馆的下人,今日要拉几位姑娘出城……” “出城?” 队长连忙殷勤点头。 为首的守将闻言,顿时眉头一皱,呵斥道:“城门已经封了,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队长顿时上前小声道:“知道,知道。” “可是这里面拉的,可是兵部尚书之子袁杰,袁少爷的……” 他随即从兜里掏出一袋银子,镇定自若地递到那为首的守将手中。 那守将接过银子,却并不打算放他们走。 毕竟封城可是禁军副统领卫进亲自下的命令,任何人都不敢违抗! 队长知道这些人既想拿银子,又不想办事,于是偷偷从腰间拿出一块令牌。 小声说道:“这可是袁杰少爷的令牌。” “你知道袁杰少爷,年纪轻轻,便成了校尉,日后定是前途无量……” “小的也只是受他之命,也不敢违抗……” 见到袁校尉的令牌,那守将顿时恭敬了许多。 但这马车,还是要检查的。 于是他朝着几名兵士喝道:“好生检查一下!” “是!” 接着这几名兵士便一步跃上马车,想要撩开帷帐检查。 却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慌乱之声。 原来是里面的姑娘受了惊。 “官爷,里面载的都是袁小爷的……” 那守将闻言,随即笑了笑,朝着那些兵士喝道:“手脚干净些!” “惊扰了嫂子们,可别怪本官不客气!” 那几名兵士听闻,还哪敢仔细搜查? 只是匆忙瞥了一眼,便连忙下车禀告:“回伍长,属下已经检查过了,并无异样!” 剩下几人也齐声禀告。 那守将听闻,随即挥了挥手:“行了,行了!” “你们快快出去城,再晚一会儿,就出不去了!” 队长连连点头致谢,刚上马车,驾马便走,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慢着!” 第430章 逃出生天(4) 听到有人喝住,那些守卫连忙将马车围了起来。 商队队长此时暗暗握紧拳头,若是被人发现端倪,那便只能放手一搏! 就在这危急时刻,却见那守将朝着那人笑嘻嘻地走上前。 随后恭敬地将刚才商队队长孝敬的一袋银子奉上。 “大人,这是孝敬给您的……” 那官员接过守将呈上的银子,甸了甸份量,顿时眉头一舒,好心提醒道:“一定要检查仔细些!” “若是见到那画中的几人,速速上报!” 守将无比殷勤,连声回道:“是,是……” 随后那人便缓缓离去。 见那人离去,商队队长此刻心中的石头方才落了下来。 不过那守将却是上前,摊出手示意。 商队队长秒懂,立马从身上再掏出一袋银子出来,恭敬地放在那守将手中。 “不错,不错!” “快些离开吧!” 收了好处的守将,立即一挥手。 众兵士自觉让开一条道儿。 …… 终于出了城门,好在有惊无险。 众人一直行至秋风林。 去年苏璟前往江陵城之时,曾在此与黑风寨的那些匪盗交过手。 今日这秋风林风景依旧,却没了往日的凶险。 商队队长赶忙将苏璟几人放了出来,并且还拱手抱歉道:“让公子受苦了。” 苏璟抱拳还礼。 眼下刚逃离京城,苏璟等人便不能与他们同行。 于是决定分道扬镳。 可正在此时,却听到林中传来一阵簌簌的声音! 阿轩身为刀客,听力是普通人的数倍,只见他脸色微变:“公子,来人了!” 想不到他们离开京城,还能被人先发觉不成? 于是苏璟也做足了准备,警惕望向四周,随即喝道:“所有人戒备!” 一时间,商队的所有人全都从马车底下抽出兵刃,警惕地望向密林深处! 就连那马车里的几位姑娘,也纷纷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她们手中握着长剑,整支队伍做好应战的准备! “来了!” 阿轩双耳一动,随即猛然上前,飞身朝着一处草丛狠狠劈去一刀! 轰! 阿轩所散发出的刀罡之气,何其霸道! 只见那一刀下去,瞬间掀起一阵强风,刀罡之气直直劈向潜伏在草丛当中! “啊!” 那人来不及闪躲,顿时被这一刀狠狠地劈在胸口,瞬间便将那人的身躯一分为二! 霎那间,血腥之气在空气当中弥漫,接着便听见簌簌簌的箭矢射来之声! 苏璟心中一惊,赶忙喝道:“注意箭矢!” “躲在马车后面!” 众人齐齐躲在马车之后,阿轩眼疾手快,唰唰几刀,挡下数十支箭矢! 这些箭矢太多,众人不敢露头,此时情况危急,苏璟只能下令众人扔下马车,向着一处突围。 “大家都往东走!” 苏璟让商队的人先走,自己则留下来和阿轩垫后。 此刻密林当中的兵士越来越多,阿轩也已经有些招架不住。 苏璟赶忙道:“看来这些兵士早在此埋伏,我们还是先逃命要紧,不可恋战!” 阿轩点了点头,于是连忙撤了回来。 “让你们尝尝震天雷的滋味!” 苏璟手刚摸到腰上,却发现那几枚震天雷,他早扔在密道当中! 只可惜没有时间回祥和楼补充,这才如此被动! 不然扔给他们几枚震天雷,够这些追兵吃的! 不过好在弹弓还在,苏璟从一侧的皮囊袋里掏出数颗铁珠子。 他朝着杀来的追兵齐齐射去! 弹珠的杀伤力虽不如火枪,但就在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倒也用的得心应手! 此刻,苏璟后悔自己先前没将火枪造出来,否则,就这些追兵,还不够他杀的! 苏璟与阿轩二人,一边逃跑,一边反击,不多时,便已经与追兵拉开距离。 此时,他们也追上周成几人。 队伍汇合之后,众人方才商议道:“如今只能各自分散逃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苏璟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于是那商队队长拱手告辞,苏璟也回道:“诸位保重!” 苏璟、阮阳、阿轩、周成四人继续上路。 眼下已经被追兵追捕,阮阳也无回京的可能。 四人顺着小路在密林当中穿梭。 “终于摆脱那帮追兵了!” 阮阳还没高兴一刻,便看到身前不远处,有一群兵士正拦在他们身前! 阿轩见状,赶忙将众人护在身后。 却只见那前面为首只有人骑着马缓缓向他们走来。 等到那人来到众人身前,方才看清楚他的样貌! 此人不是别人,竟然是京卫指挥使,阮炎风! 阮阳他爹! “爹,你怎么来了?” 阮阳见到阮炎风,顿时心中欣喜,连忙上前。 阮炎风面色铁青,怒气冲天,见到阮阳后,便将手中的长枪朝他扫了过去! 啪! 清脆的声响回荡在这空荡荡的山野当中。 “臭小子,这是老夫给你的教训!” 阮炎风一枪狠狠打在阮阳的屁股上,疼得阮阳龇牙咧嘴。 “爹,你为何打我!” 阮阳心中不服,冲着阮炎风喊道。 “逆子,你可知你犯了多大的错吗!” 阮炎风望着眼前的阮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爹,我没做错!” “你可知……” 阮阳正要继续说下去,却被阮炎风及时打住。 “现在圣上正大肆搜捕你们,你们逃不出圣上的手心……” 阮炎风神色突然落寞,继续道:“这里没有其他人,老夫在此等候你们多时了。” “爹……” 阮阳眼眶湿热,阮炎风手中的长枪紧握,面朝苏璟,目光坚毅道:“苏璟,你或许知道了不少。” “但这是秘密,是整个庆国的秘密。” “你已经被圣上下了诛杀令,不管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圣上的手掌心。” 阮炎风深吸一口气,随即背过身去:“你们走吧,剩下的事,老夫来处理!” “阮伯伯,你……” 阮炎风却幽幽道:“老夫懦弱,不敢为萧老将军出头。” “但愿你日后有一日,能为萧老将军正名,为天下百姓谋福祉!” “若是这样,老夫就算是死,也瞑目了!” 苏璟闻言,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于是他拱手,准备拜别。 “多谢阮伯伯!” 第431章 威胁 说完,苏璟便要离去。 阮阳也要走,却被阮炎风一把拉住。 “这小子要走,你跟着去凑什么热闹!” 阮阳不解,于是质问道:“爹,这是为何!” “臭小子!” “你傻么!” “你若是走了,岂不坐实了你擅闯水牢,救出阿轩和周成二人的罪名么!” 苏璟转过身,再次朝着二人拱手。 “保重!” 说完,便径直走向山林当中。 望着苏璟等人离去的背影,阮阳方才问道:“爹,你为何不让我跟着去?” 阮炎风长叹一口气,随即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匕。 “我们要在京中做内应,尽可能给他们争取逃跑的时间!” 说完,只见他猛然朝着自己心口的方向一扎! 随即他倒吸一口凉气,鲜血顺着浸湿甲胄,缓缓流了出来。 “爹,你这是为何!” 阮炎风依靠在阮阳的身上,随即轻声道:“老夫不这样做,圣上那里必起疑心!” “回京之后,你切记说是被阿轩胁迫而出的,知晓么!” 阮阳此刻终于明白自己老爹的用意。 于是他重重点了点头,随后又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头,猛然朝着自己的脑袋砸了下去! 阮阳一阵头晕目眩,强撑着站稳了身子,鲜血顺着额头流下。 “爹,这样像了么?” “像!太像了!” “有你老子的威风!” “哈哈哈!” 父子二人双目对视,继而开怀大笑。 …… 苏璟不敢停留,继续逃跑。 按照先前万先生的嘱咐,他要尽快赶往江陵城。 因为那里距离北齐最近。 况且万先生说了,他早已准备好了一切,只要他来,便可确保他安然离开。 当初在那艘渔船上被万箭射杀之人,其实并非是万先生。 苏璟早已注意到那人的模样虽然与万先生极为相似,但并非本人。 顿时他便想到了万先生定然找到死士前来! 就在那死士倒下的渔船上,苏璟注意到他的手指向一个方向。 等到庆帝撤军之后,苏璟便朝着那死士所指的方向搜寻。 果然,在那根木桩之下,竟然压着万先生的一封信。 万先生说,他早有预料那庆帝会拿苏璟来引诱他上当。 他也早已看穿了庆帝的阴谋,于是方才在信中将他所知的信息,尽数告知苏璟。 方才让苏璟能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了解清楚当年所发生之事的来龙去脉! 而那苏璟,也就提前有了准备。 思来想去,苏璟决定重走一遍当初去往江陵城所走的路。 虽然这样一来,不仅要绕很大的弯子,而且要穿越深山,危险重重。 但这也给那些追兵造成了巨大的麻烦,而自己则多了一些生机! 可是要一路躲避官兵搜捕,又要翻山越岭,这是何其的艰难? 苏璟三人一路风餐露宿,担惊受怕地走了一个多月,总算是到了渝州地界。 京城,昭阳殿内。 庆帝听着底下人的奏报,顿时怒火冲天,气愤地将手中的杯盏狠狠地摔在地上! “废物!” “一群废物!” “连那三人都抓不到,朕要你还有何用!” 自京卫指挥使阮炎风父子二人,被苏璟所伤之后,便由这禁军副统领卫进全面追捕苏璟三人。 卫进入宫多年,其追捕犯人的经验十分丰富。 但想不到如今竟然栽在了苏璟手中! “回圣上,苏璟此人心思缜密,沿途向山林逃窜,我等虽兵士众多,但那渝州之地山脉纵横,奇险无比。” “妄想抓到此人,难如登天……” 卫进不敢隐瞒,如实禀告道:“这一月以来,属下折损兵士数百人,不是被猛兽袭击,便是失足坠入深渊之中……” “渝州之地险峻,还望圣上再给属下一些时日……” 卫进手臂缠上布条,脸上也带着伤痕,显然也吃了不少亏! 庆帝愤怒地握紧拳头,随后威严道:“朕,再给你十五日的时间!” “若是再抓不到苏璟,那你便自刎谢罪吧!” 卫进将头埋了下去,他的眼中尽是不甘,随即郑重道:“属下……遵命!” 等到卫进走后,那一旁的偏房当中缓缓走出了一道人影。 吕贵妃依旧是那般雍容华贵,不过今日,她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柔情。 “圣上,若是还不将此人除去,一旦这些秘密传了出去……” 吕贵妃话中有话。 庆帝眉头紧皱,目光森寒。 “你的意思……” “臣妾已经派了风满楼的人前去追捕。” “为确保万一,臣妾还是建议圣上不要小瞧了此人。” “毕竟能仅凭一己之力,便将我等耍的团团转之人,并非等闲之辈!” 庆帝双手紧握成拳,眼中充满杀意。 “朕会派暗卫前去。” “倒是你,为何今日要来找朕?” 如今吕贵妃已经觉察出他的动作,那李裕秘密回京的消息,已经被她知晓。 禹州都指挥使何文涛,此刻已经受吕公调遣,率两万精骑前往京城,以防不测! 几乎在同一时间,庆帝也收到临潼县,卫戍司云峰突然叛变,已经夺取周边四县,收拢府兵的消息…… 李桢虽然心中极为憎恶这个女人,但如今她吕家已经有所动作,也只能暂且隐忍。 “泰儿与丞相之女的婚事,暂且搁置。” “并且还请圣上下令,为泰儿与兵部尚书之女袁念薇,赐婚!” 吕贵妃语气冰冷,丝毫不顾及庆帝颜面,更像是一种命令的口气! “哼!” “兵部?” “你吕昕玉好大的本事!” “连兵部尚书袁钧,都站在你这边!” 吕贵妃让兵部尚书之女与李泰成婚,其目的不言而喻。 兵部向来是皇帝执掌,而如今,就连兵部尚书也都叛变。 这说明,如今的庆帝李桢,正被人渐渐卸掉左右臂膀,她吕昕玉,即将要彻底架空庆帝的权力! “哈哈哈哈!” “好!” “那朕便听爱妃的!” “朕即刻拟诏,下月便让泰儿迎娶那兵部尚书之女!” 庆帝眼神冰冷,一双手紧紧握拳,他浑身上下充满杀意。 而那吕贵妃,却是冷哼一声,戏谑道:“若是圣上还如先前那般守规矩。” “臣妾定会保你下半辈子荣华富贵,安安稳稳做你的太上皇。” “若是有别的心思……” “那圣上就可别怪臣妾,不念及往日夫妻情分!” 第432章 迎敌(1) 吕贵妃派出了风满楼的人四处搜查苏璟等人的下落。 与此同时,庆帝也派出暗卫搜查。 咣当! 一声清脆的声响,在这片寂静的山林当中回荡。 阿轩双手擒刀,一脸战意。 苏璟和周成二人常在暗处,密切注视着双方之间的战斗。 而苏璟手中紧紧握着弹弓,他在找准机会,趁其不备,随时发动偷袭! 对方那人一袭黑衣,他的身法奇快,与阿轩大战数十个回合而不落下风! 而那阿轩,则是在不断地逼近。 黑色长刀形成的刀光,如同黑色旋风一般,朝着那人席卷而去。 那人心中微惊,连忙后撤。 这一后撤,便露出空隙,苏璟找准机会,连忙拉动弹弓,随后射出,这一过程干脆利落,让人毫无防备! 那人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他的腰部便被苏璟所射出的铁珠子击中! 弹弓的威力不容小觑,这一击直接令他吃痛,而那阿轩也趁此机会一刀猛然劈来! 哗啦! 那人的脑袋被阿轩斩落,鲜血四溅,四周充斥着浓浓的血腥之味! 这是他们杀的第五名杀手了! 同样是八品武者,本来以阿轩一己之力,绝不是八品武者的对手。 但暗中有苏璟帮助,这才让阿轩连斩五人! 阿轩气喘吁吁,这些杀手来的太多,他的内力几乎耗尽,此刻他正强撑着站起身,随后缓缓朝苏璟藏身之处走来。 “阿轩,你没事吧!” “我没事……” 阿轩脸色苍白,连斩五名八品武者,这等战绩若是放在江湖上,那定然会掀起不小的风波! 要知道,阿轩不过才七品刀客,便有了能战八品武者的实力,若是阿轩突破至八品,那定然更是得心应手! 不过武道一途,异常坎坷,虽只有一品之差,但确是失之毫厘差以千里! 好在阿轩所学的刀法独特且霸道,他能在战斗当中感悟刀意,如今已经有隐隐突破的感觉。 “公子,我感觉自己气海已经蠢蠢欲动,要不了多久,便能突破至八品。” “但那些杀手太多,恐怕……” 阿轩担忧道。 苏璟知道阿轩若是能突破,便不再需要苏璟暗中下手,以阿轩的刀法,斩杀九品之下的武者,绰绰有余。 于是苏璟道:“我们还需暂时躲避一阵子。” “等阿轩突破至八品,我们再前往江陵城!” 随即苏璟站起身,望向四周。 他手中托着一片树叶,树叶之中有一根漂浮起来的绣花针。 随着苏璟的转动,那枚绣花针竟然也开始随之转动。 这段时间以来,苏璟便凭借此物,带着阿轩和周成二人在密林当中穿梭,且未迷失方向! 这便是苏璟所制的简易指北针。 他先是用一枚绣花针在磁石上反复摩擦,使其产生磁力,随后轻轻放在水面上,使其悬浮。 这带磁性的绣花针,会随着大地磁性变化而变化。 周成见此物竟然能自己转动,顿时震惊不已,还以为苏璟会施展仙术! 而苏璟则是笑道:“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周成不明这是何道理,苏璟也来不及详细解释。 “若是记得没错,翻过这座山,便有一座白云观。” “高大人曾说过,若是遇到难处,可去白云观找张玄道长!” 苏璟回想到那日张玄道长一出手,便震退那群追杀高大人的刺客,想必他的武功,早已达到臻境! 若是有他庇护,他们还怕那些杀手不成? 于是等到阿轩缓过神来,苏璟便检查了一下物资,便开始往深山里前进。 渝州之地,地广物博,崇山峻岭,险象环生。 古有诗仙李白曾说道:“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而今苏璟所走的路,并非先前那些官道,而是为了躲避追杀,所选择的险道。 这也是最快到达白帝城的路线! 一旦到了白帝城,他们便可一日飞流直下江陵城,随后便安全了。 好在苏璟野外生存经验足够丰富,这一路上,三人靠着苏璟设下的陷阱抓捕猎物,倒也不至于饿肚子。 反观那些追兵,由于严重缺乏丛林行军经验,导致死的死,伤的伤,甚至还有人因为饮用不干净的水源,导致严重腹泻生病。 整整数千兵士,顷刻间便又折损了一半! 这让作为禁军副统领的卫进,骑虎难下,进退两难! 卫进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多人,抓区区三人,竟然要费这么大的代价! 而那些庆帝派出暗卫们,倒是经验十足。 他们早已跟上苏璟等人的行踪,但由于为了方便搜寻,他们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 那便是单独行动。 这也给了苏璟等人一丝喘息之机。 经过一夜的翻山越岭,直到临近天亮,苏璟方才望见那白云观中发出的斑驳星光。 然而此时,阿轩却发现一丝不对劲。 “公子,有人!” 接着数道黑色身影从三人头顶掠过。 这些人身轻如燕,落地无声,显然实力不弱。 来的一共三人。 这三人全都蒙着黑色面纱,看不清具体相貌,只露出两只明亮的眼睛,正警慎地打探着面前的三人。 三名八品武者! 苏璟倒吸一口凉气。 先前斩杀的五名八品武者,皆是苏璟在暗中协助,方才斩杀。 今日这一下子来了三名。 这三人眼中尽是杀机,看来他们的主人并不打算让苏璟三人活着。 嗖嗖嗖! 这三人掏出兵刃,白花花的兵刃在月光照射下,显得格外寒气逼人! 苏璟将手摸向腰间,他将弹弓拿在手中,警惕瞄着敌人。 那三人相互点了点头,随即各自散开。 他们知晓苏璟手中那个奇怪兵器的厉害,打算借着夜色发动突然袭击,攻其不备! 苏璟三人背靠着背,警惕地望向对面的三道身影。 周成手中握着长刀,他十分紧张,这是他第一次拿起刀。 刀身的自重,让周成有些握不住,苏璟明显感觉到周成的身体在颤抖。 “别怕。” 苏璟安慰道。 “嗯。” 周成重重点了点头,但面对三名八品武者,恐惧的本能使他依旧无法专注。 第433章 迎敌(2) 嗖嗖! 苏璟率先发起攻击! 在这近距离战斗当中,弹弓的威力不容小觑。 果然,那几人十分忌惮苏璟手中的兵器! 刚才苏璟连发两弹,接连被二人躲过。 但那迎面而来的呼啸之声,却是让二人心中一惊! 阿轩双手擒刀,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那位武者。 此刻双方已经僵持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那三人不敢大意,毕竟之前的五人都命丧其手。 于是他们围而不攻,而是其中一人吹响口哨。 尖利的哨声瞬间冲破夜空。 听见哨声的同伴正朝着此处飞奔而来! 苏璟深知,若是等到他们的人全部到齐,只怕再也没有逃命的机会! 于是苏璟咬了咬牙,下定决心道:“阿轩,动手!” 几乎在同一时间,阿轩与苏璟二人齐齐出手。 有过先前的战斗经验,阿轩与苏璟之间,已经配合的十分默契。 这次突袭,乃由苏璟率先射出铁珠,再由阿轩全力劈砍! 这拼的便是对方的反应。 果然,那人被苏璟突然射来的铁珠吓得向着一侧躲避,阿轩则趁此机会,猛然朝着他一刀劈去! 那人躲避不及,根本没有料到眼前这二人竟然会突然主动攻击! 于是就在那半息犹豫的功夫,导致自己来不及躲避,只听见哗啦一声! 鲜血四溅,那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只见他的右臂被阿轩一刀卸下,刚才那只握着刀刃的手,此刻被惯性劈出去数步远! 其余二人见状,顿时心中一惊,他们没有料到此二人竟然有这般配合。 若是放在他们身上,只怕下场也与这断臂之人相差无几! “上……杀了他!” 那被卸掉手臂之人,发出痛苦地嘶吼。 他强忍断臂之痛,随后左手往衣衫上随意一抓,顿时扯掉一大片布条。 他咬着牙,竟然将自己手臂包扎,随后又翻身向前一滚,落到自己兵刃前,左手握着兵刃,便向着苏璟二人杀来! 苏璟借助弹弓的优势,连连逼退二人,阿轩也与其中一人厮杀。 咣咣咣! 激烈的兵器撞击之声,在幽静的山间回荡。 那兵器交接产生的火花,照亮了二人脸。 苏璟看得出那二人也并不好受。 若不是忌惮自己手中的怪异兵器,只怕他们二人早就齐齐逼了过来! 然而四周响起簌簌的声响,显然这些人的同伙正在飞速赶来。 苏璟背靠着周成,嗖嗖嗖地发射着铁珠。 很快,苏璟腰间牛皮囊袋中的铁珠已经见底。 苏璟无法,只能趁机击中一名杀手。 那杀手被阿轩断了一臂,导致元气大伤,这攻击力也下降了五成。 面对苏璟的偷袭,那人虽然有心躲避,但却因失血过多,反应慢了半拍,被苏璟射出的弹珠击穿了右腿。 “啊!” “臭小子!” 那人涌起滔天怒火,双目死死地瞪着苏璟。 眼前这小子让自己吃了两次亏,他就算是拼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于是他疯狂地朝着苏璟飞扑而来! 苏璟见状,不敢停留,连忙向后撤去! 那人拖着受伤的身子,一瘸一拐地朝着苏璟奔来! 苏璟躲在一棵树身后,赶忙摸向牛皮囊。 “还剩下最后一颗弹珠……” 苏璟当下也不犹豫,直接拉弓,瞄着那人的另一只腿射了过去! “啊!” 弹珠穿透那人的左腿,此刻他的两只腿皆被苏璟所伤,已经无法直立行走。 一旁的周成见状,突然从黑夜之中窜出,随后一刀朝着那人的后脖颈砍去! 咔! 周成毕竟不是习武之人,手中力道不足,这一刀下去,也只入肉三分。 这一刀,直接将长刀死死嵌在里面,周成拔又拔不出,砍又砍不下去,一时间不知所措! 但这可害苦了地上那人! 只见那人发出痛苦地哀嚎,这凄厉的惨叫声,瞬间让另外二人投去目光。 见他如此痛苦的在地上挣扎,这二人只感觉后背发凉,幻想若是自己这般,只怕是生不如死! 与此同时,阿轩的刀光更甚! 他以一人力战两名八品武者,竟然不败,这本身就是奇迹! 而阿轩,极其擅长创造奇迹。 阿轩在战斗当中领悟刀意,从那二人的进攻当中强化感知。 殊不知,就在这生死对战之中,阿轩气海当中的那层桎梏,竟然缓缓裂开! 嗡! 一道沉闷的声响,阿轩随着最后一刀落下,突然感觉自己四肢经脉上,竟然又充满了力量! 那两名杀手诧异地望着阿轩的变化,他们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为何还有人能在战斗当中突破品级! 随着阿轩一声怒吼,阿轩上半身上的衣衫尽数破裂,此刻他身上的肌肉,突然壮大了一倍,比之前更强壮了不少! 阿轩猛然朝着其中一人攻去! 咣当! 这一刀带着刀罡之气,但且气息已比先前,强大了不止一倍! 这也导致那人硬接下阿轩的这一刀,刹那间被震得心口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噗呲! 那人被震得手臂发麻,以至于手中的兵刃差点拿捏不住! “怎么会这样!” 他没有想到,那人只不过是一名刚迈入八品的刀客,竟然能重伤他这位八品巅峰! “可恶!” “我们的人马上来了,快拖住他们!” 那人见形势不妙,于是赶忙闪躲开。 此刻他们只做防备姿态,再也不敢上前与阿轩交斗! 阿轩在此二人的轮番防守之下,渐渐感觉体力不支。 苏璟发现了阿轩的变化,于是赶忙道:“阿轩,别管他们,快逃!” 阿轩也深知对方的目的,于是也不再恋战,连忙跟着苏璟奔向白云观的方向。 只要他们到了白云观,便请张玄道长出手! 苏璟三人一路飞奔,眼看即将到达白云观,却见一阵劲风突然从三人对面袭来,瞬间将苏璟三人给震飞了出去! 这霸道的罡气令阿轩脸色一变,不安道:“九品高手!” “不……应该是……九品以上!” 阿轩能感知出来这人所发的罡气,并非一位普通九品武者能释放出的! 苏璟噗呲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这一道罡风,让他有种胸骨碎裂之感! 第434章 迎敌(3) 这突然出现的九品高手,顿时让苏璟等人心中一寒! 若是八品高手在此,他们三人尚且还能应付,但若是多了一名九品。 那局势定然朝向一边倒。 以他们三人的实力,根本无法应对! 此刻,苏璟腰间的牛皮囊中,早已经弹尽粮绝。 他的手中只有一把长刀。 但这长刀又能起什么作用呢? 面对一名九品武者,自己就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难道今日,我等真的要丧命于此?” 苏璟心中怅然。 正在此时,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阁下光临鄙观,何不出来与老道一叙?” 只见那天边鱼肚白处掠来一道身影。 那人鹤发童颜,仙风道骨,如同从天而降的仙人一般。 他的出现十分突然,以至于众人全都不约而同地望去。 那老者一身灰白色的道袍,气息浑厚,脸上带着盈盈的笑意。 此时天色乍亮,苏璟借着微弱的光亮,终于看清了那飞奔而来的老者。 “张道长!” 苏璟心中大喜,想不到来人正是这白云观观主,张玄! 张玄道长依旧是那副瘦弱的模样。 但苏璟明显感知到他的气息,已经比去年相见时,更盛了几分! 想必他的武功早已突破一个境地! “晚辈苏璟,见过张道长!” 张玄缓缓落在苏璟身前,苏璟赶忙拱手施礼。 张玄微笑着望了一眼苏璟,随后捋须点头道:“苏小友一年未见,如今竟然走上武道一途。” “真是后生可畏啊!”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苏璟拱手道:“今日之危机,还请张道长出手相助。” 白云观观主张玄与高翰交情颇深,上次苏璟一百两将那首《登高》卖给高翰之后,高翰又将此诗转赠给了张玄。 张玄每每望见这首《登高》,便心中颇有感悟。 久而久之,他的意境也悄然间更进一步,方才迈入了如今的境界。 这算上来,苏璟还帮了他一个大忙! 张玄点了点头:“苏小友与老道有恩,老道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说完,他转身望向面前的几名杀手,淡淡道:“还请诸位看在老道的面子上,今日暂且放过这位小友,如何?” 那几人闻言,顿时眉头一皱,并不回话。 张玄见状,随即轻扫手中浮沉,霎那间卷起一阵罡风,逼得那几人连连后退。 见状,那名九品武者顿时眉头一皱,眼中出现一丝惊悸之色。 不过随即他的这抹惊悸,只在一瞬间便消失无踪。 接着那名九品高手,缓缓从黑暗当中走出,望向眼前这老道人,抱拳道:“不知张道长到来,晚辈有眼无珠。” “但此三人乃是我风满楼通缉的要犯,晚辈不敢就此放过。” “还请张道长将此人交给晚辈,晚辈一定会如实禀告家师。” 听到这里,张玄道长顿时冷哼一声:“你是用俞凌萧那老匹夫来威胁老道吗?” 余凌萧这个名字,苏璟第一次听到。 “晚辈不敢,但家师有命,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此三人我风满楼必杀之!” “还请前辈见谅!” 说完,那名九品高手便突然朝着出手,朝着苏璟抓掠而来! 此人速度奇快,眨眼之间便来到苏璟身前,他伸出一只手,眼见即将抓到苏璟的脖子之时。 只见那张玄道人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死死地抓住那人的手腕。 那人心头一惊,想不到自己出手如此之快,竟然在眼前这位老道眼中如同探囊取物一般! 要知道,自己可是一名实打实的九品武者! 放眼全天下,没有几人能如此轻易躲过自己的一击! 于是他赶忙收手,同时左手化掌,猛然朝着眼前的老道拍出! 张玄道长不紧不慢,如同鸿毛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躲过此人的一掌! 接着他反手一掌轻轻拍在那人的后背。 苏璟见到那张玄道长身形如此飘逸,想必这轻轻一掌,并不能对那人产生什么样的伤害。 然而,那人受到张玄道长的一掌之后,立马体内气血翻涌,噗呲一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就这轻轻的一掌,竟然震碎了他的心脉,若不是张玄道长已经手下留情,只怕这一掌下去,此人当即便会命丧于此! 他竟然如此恐怖! 苏璟心中无比愕然。 就连阿轩也是惊骇无比! 那名九品高手被张玄道长一掌拍出去数十步远,捂住胸口,痛苦地强撑起身体。 眼中尽是不甘! 而另外两名八品武者,则被吓得不敢上前半步,连忙跑到刚才那人身边。 “师兄,怎么办?” 那二人急切道。 那名被称为师兄的九品高手,脸色一寒,随即道:“老道,你若是强行插手,定没有好果子吃!” 说完,他目露凶色,从怀中掏出一物。 只见他朝着头顶的天空拉动机廓,接着一物便呼啸着直冲云霄! 这呼啸之声,宛如晴天惊雷,在这片寂静的山林当中回荡。 接着便看到无数道黑色身影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 张玄道人眉头微皱,随即道:“不好,他来了。” 看得出,就连张玄道人也不敢掉以轻心。 苏璟三人立马警惕地望向四周。 “哼!” “老道,你伤了老夫的徒儿,这笔账,老夫好好跟你算算!”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沙哑苍老的声音。 接着便见一道奇快的身影朝着他们飞奔而来! 张玄道长眼神凝重地望着来人的方向,随即将苏璟三人向后一推:“你们赶快逃。” “这风满楼楼主余凌萧,看他实力已经步入人宗之境,若是贫道与他单打独斗,尚且还有几分把握。” “但若是他的目的在于你们,则毫无胜算!” “你们能逃多远,便逃多远吧!” “贫道尽全力抵挡即可!” 听闻此言,苏璟顿时心中一惊,连忙拱手:“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那张玄道长一挥手,随后若有深意道:“贫道也只为了履行故人嘱托。” 说完,他的眼眶微微湿润,神色微动,好似在回忆什么。 情况危急,苏璟来不及多问,于是赶忙朝着密林当中奔去! 第435章 迎敌(4) 苏璟三人在密林当中穿梭。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庆帝与吕贵妃二人,竟然派出这么多的高手来追杀他们。 几乎动用了整个庆国的力量! 苏璟难以想象,自己对庆帝和吕贵妃来说,究竟多么重要。 一旦他将这些秘密公告天下,必然会引起朝堂动荡,甚至就连外人也会趁机入侵庆国! 为保大全,庆帝与吕贵妃不得不杀他! 轰! 一阵巨大的声响,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苏璟等人停了下来,接着朝着那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青白两道光芒在视线尽头相互冲撞! 张玄道长与那风满楼楼主余凌萧缠斗在一起,顷刻间周围的树木被齐刷刷震断,二人之间的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气墙! “想不到当世两大高手之间的对决,竟然如此恐怖!” 苏璟不禁暗暗赞叹。 他从未见过真正高手之间的对决。 但如今一见,简直便超乎出了他的想象! 阿轩也一脸凝重地望着那山顶上的青白光晕,这二人的实力,早已经步入宗师之列! 但三人还未来得及好好欣赏,便听到周围的草丛当中传来簌簌的声响! 接着便突然窜出数名杀手,从四面八方向着他们杀了过来! “公子,小心!” 阿轩立马将苏璟护在身后,接着手中的黑色长刀,猛然朝着挥刀一劈! “啊!” 一道惨痛的叫声从草丛之中传来,那名杀手在毫无防备之下,竟然被阿轩一刀斩断胸腔,来不及反应,便噗通一声倒地! 虽然阿轩已经在刚才的战斗当中,已经突破桎梏,强行提升至八品。 但面对这么多杀手,又要抽身保护苏璟、周成二人,渐渐地他开始落于下风! 他身上鲜血淋漓,不知遭受了多少次偷袭! 但他仍旧咬着,一双通红充满杀意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面前的杀手们。 这些杀手们实力最高的也不过七品,远远不是阿轩的对手。 但是架不住数量太多,一番车轮战之下,阿轩也顿感气力不支。 而苏璟与周成二人也并不见好。 苏璟如今已经步入五品,尚且还能与之一战。 但周成并非武者,他只能被动逃跑。 饶是这样,苏璟与周成二人皆受伤不轻。 其中苏璟的胸口被划开一条大口子,好在里面有防具护身,否则就这一刀,直接便要了他的性命! 反观周成,他的后背、胸口,手臂上,尽是累累血痕。 但他却死死咬着牙,强作支撑! 此刻,三人已经被团团包围,身后便是万丈深渊,他们已经无路可逃! 苏璟三人被这些人逼着缓缓朝着身后的悬崖退去。 此时已经日出东方,骄阳的光芒照射在苏璟三人的脸上,刺得他们睁不开眼睛。 “已经穷途末路了么……” 苏璟喃喃自语。 今日之局,再无人可破。 为今情形,要么就是被人逼着跳下悬崖,要么便是被人乱刀砍死。 横竖都是一死,苏璟咬紧牙关,面露出凶色。 “狭路相逢,勇者胜!” “阿轩,周成!” “我苏璟能认识你们二人,此生无憾!” “我苏璟并非贪生怕死之辈,今日既然被逼上绝路,那便再也没有了顾虑!” 苏璟豪气万丈,接着道:“今日不如我三人结为兄弟,同生共死,如何!” 阿轩眼中涌动,周成拳头紧握,他们二人的眼中不曾有退缩之色! “好!” “我周成,愿跟苏大哥同生共死!” “我云浩轩,亦是如此!” 苏璟望着面前的二人,顿时心中激动,随即将带血的手掌高高举起。 “那我们今日便杀出一条血道出来!” 阿轩,周成二人同时伸出手,三人的手紧紧握住,此刻三人相继点头。 随后苏璟道:“那今日,我们便尽情的杀!” “杀!” “杀!” 苏璟率先冲了上去,与其中一名杀手厮杀了起来。 铛铛铛! 兵刃撞击发出巨大的声响,苏璟双臂被震的发麻。 但他并未退缩,而是如同魔神附体一般,疯狂地向前挥刀! 周成、阿轩二人见状,双目通红,也跟着冲了上去! 三人如同疯了一般,疯狂朝着那些追来的杀手挥刀。 这些杀手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三人在临死之际,竟然丝毫不惧,于是不由得心惊起来。 苏璟全身鲜血淋淋,他的痛觉早已麻木,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个人,只是不管一切地挥刀,挥刀,再挥刀! 周成已经倒在血泊之中,不知死活。 那些杀手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望向苏璟和阿轩二人。 望着周成的尸体,脑中回想起周成坐在马车上,笑着喊道:“公子,出发了!” 苏璟不禁失声痛哭! “周成!” 周成再也爬不起来,他的身体估计早已冰凉。 那背上两道血淋淋的大口子,翻滚着白色的脂肪,如此的触目惊心! 阿轩此刻单刀跪地,他受伤最重,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肌肤,仅凭一股毅力在苦苦支撑。 苏璟想要站起身来,却感觉脚下如同千斤般重。 他几番折腾,却始终站不起来。 阿轩深吸一口气,随后搀扶着苏璟缓缓站起身。 “公子,今日,我阿轩就算是死,也要将你带出去!” 说完,阿轩不顾苏璟反对,直接将苏璟背在身上,随后仅用最后的一丝真气,朝着一处人群豁口冲了过去! 阿轩拼了命地往前奔跑,那些杀手死死跟在身后。 “阿……阿轩,快,快放下我……” 苏璟知道,若是阿轩背着自己,两人肯定都逃不掉。 但若是放弃自己,他自己逃命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阿轩却不为所动,眼眶湿润道:“当初,是公子给阿轩活下去的机会。” “此恩情,阿轩绝不会忘。” “今日阿轩以一命换一命,换公子一命!” “公子,对不住了!” 说完,阿轩将苏璟藏在一侧的草丛当中,自己则冲了出去。 唰唰唰! 手起刀落,阿轩又解决掉两人! 那群杀手见状,顿时气得双目通红,为首的怒喝道:“都给我杀了他!” 然而此刻,阿轩却并未着急出手,而是望了一眼苏璟的方向,口中呢喃道:“公子,来生再见!” 说完,他向着那群杀手冲了过去! 第436章 救治(1) 阿轩疯狂出刀,每一刀都带着滔天的恨意。 他强行施展魔刀门秘术,以燃烧体内精血作为代价,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疯狂屠杀着面前的杀手! 燃烧精血,一时间便能提升阿轩的武者品级,能够从八品强行晋升至九品。 但这也仅持续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之后,阿轩的气海便会彻底破碎,此生也再无练刀的可能。 就连他的寿命,也会受到影响! 这是西域魔刀门的秘术,是刀客在垂死之际的最后反扑! 以精血为代价,换取这最后一炷香的力量! 阿轩双目通红,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白化,那是强行施展秘法的反噬! “啊!” “啊啊!” 那些人一个个倒下,在拥有九品实力的阿轩面前,他们譬如案上鱼肉一般,任其宰杀! 但…… 这些杀手仍趁其不备,疯狂地朝着阿轩挥刀! 唰唰唰! 阿轩又身中数刀。 他强撑着一口气,终于杀掉最后一人! 只不过,此刻,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当望着最后一人痛苦地倒下,阿轩终于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 但当他准备站起身时,却听到传来一句:“死!” 接着,便苏璟便见到一道黑色身影,重重地往阿轩的胸口上一击! 砰! 阿轩的身体如同落叶一般,飞速朝着悬崖坠去! “阿轩!” 苏璟想要呼喊,但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阿轩点了他的穴道,在一个时辰内,苏璟根本无法动弹! 那黑衣见阿轩坠落悬崖,又见一地血色,随即气恼道:“可恶!” “竟然折损了老夫这么多的弟子!” 那人猛然将黑色面罩取下,苏璟望向那人,只见脸色阴鹜,面带凶光,身上伤痕累累,显然是刚才经过一番激战。 然而,只闻一道:“贫道还未败,阁下怎么逃了?” 只见张玄道长手持拂尘,二话不说,便朝着那人攻来! 那人心头一阵厌恶,随后道:“你这老头子,为了三个小娃娃,不值得吧?” 边说他边用手抵挡! 二人相斗片刻,那张玄道长见满地血泊,又见周成倒在血泊当中,当下心思微动,却不料那人一掌击中张玄道长的肩头。 “哈哈,那三名小娃娃已经被老夫亲手击杀,你还想继续阻拦老夫吗!” 说完,他又是一掌朝着张玄道长击去! 噗呲! 张玄道长大意之间,竟然连中两掌,只见他眉头微皱,瞥了一眼苏璟的方向,显然知晓苏璟藏于此处。 于是张玄道长呵呵一笑:“俞楼主,不如去老道观中品茶,如何?” 那俞凌萧冷眼望着眼前的张玄道长。 他心中惊骇无比。 先前与那老头子一战,自己被那老头子重伤,眼下气海内真气空空,若是再战下去,只怕自己送命在此! 刚才自己的那两掌,几乎用尽了自己的全力,但见那老头子只嘴角渗出点血,但气色未变,显然其武功已经超越了他。 眼下那三个小娃娃已死,自己没有再恋战的必要。 于是他猛然一挥手:“呵呵,不必了!” “老夫今日状态不佳,改日再与你痛痛快快打一场!” 说完,他眼中闪烁一丝亮光,随后猛地一蹬地,朝着西侧方向掠去! 三息间的功夫,那人便消失不见! 见到那人走后,张玄道长终于忍受不住,只听见噗呲一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刚才一战,他已经用上了自己全部真气。 若是此刻再与之打斗,只怕自己也会命丧当场! 那风满楼的楼主,果然非比寻常! 张玄道长深吸一口气,随后缓和了一些,接着来到苏璟的藏身之处。 见到苏璟无法动弹,张玄道长替苏璟解了穴道。 “苏公子,怎么只有你在这里……其他二位……” 苏璟眼眶通红,此刻心中尽是恨意。 他挣扎着站起身,随后来到周成的尸首处。 “周成,我对不起你……” 苏璟看到周成后背那两道深深的剑痕,顿感痛心不已。 但这两道剑痕,并不足以致命。 唯一致命的,便是他替自己挡下的这一道穿心之剑! 这一剑穿透他的心脏直刺后背,刚才若不是周成替自己挡下这一必杀之剑,恐怕如今躺在地上的便是苏璟了! 还有阿轩! 他被那人一掌拍下悬崖,生死未卜…… 苏璟双手紧握成拳,脸上已是滔天怒意! 他的身体因为极度愤怒,而微微颤抖! “周成,阿轩。” “我苏璟在此立誓,一定要为你们报仇!” “迟早有一天,我会杀向皇宫,亲手用李桢和那吕昕玉的血,为你们祭奠!” 苏璟双目通红,指甲因为太过用力,嵌入手掌心中。 鲜血顺着指缝渗了出来。 张玄道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正想上前安慰。 却见苏璟身前的尸体竟然轻微一动! 这动作十分细微,若非张玄道长的感知异于常人,恐怕无法发觉。 “苏公子,稍等,让老道瞧瞧。” 心脏被利剑贯穿,按理说是绝无生还的可能。 但当张玄道长把住周成的脉时,却是惊讶道:“公子,他……还没死!” 听到这里,苏璟顿时心中激动。 “他……他还活着?” “嗯,不过此人已经伤及经脉,已经气若游丝。” “老道可以用真气先护住此人心脉,但……” 张玄道长长叹一声:“他能这般,已经是奇迹。” “想要醒过来,却无可能……” 只要有一点希望,苏璟便不会放弃。 那周成是为保护自己而死,就算是有一丁点的希望,他也要试一试! 普天之下,能救周成的,或许唯有一人…… 那便是当世神医崔也子前辈! 想到这里,苏璟已经下定决心,他要去一趟药王谷。 “多谢前辈,或许有一人能救他!” …… 苏璟背上周成,艰难地在山林之中穿梭。 好在周成还有一口生机,张玄道长也及时用真气封住他的经脉。 苏璟不顾身上的疼痛,背上周成,毅然前行。 周成气息微弱,苏璟用夏兰留下的九转还魂丹续命。 但此丹仅有五枚,他要赶在九转还魂丹用完之前,赶到药王谷。 第437章 救治(2) 苏璟用身上的玉佩当了一些银两。 他雇了两名脚夫,一路抬着周成入了白帝城。 如今的白帝城,依旧是昔日那般繁华景象。 街道上行人匆匆,商贩沿途叫卖。 庆帝不见自己的尸体绝不甘心,在这白帝城中,仍旧不少暗卫在城中秘密搜查。 苏璟乔装了一番,他身上受了极重的伤,如今只能依靠手中的木棍艰难前行。 但他死死咬住牙,相比周成和阿轩,自己已经好太多了! 苏璟也曾想过去山崖之下,去寻阿轩的尸体,并将他的尸体带到一块风水宝地好好安葬。 可是如今周成命悬一线,自己也是身受重伤,还有庆帝的暗卫在四处搜查,他根本没有机会。 只能暂且将周成送到药王谷医治,自己再想办法出来寻阿轩的尸体。 苏璟租下一艘渔船,刚一上船,便见到迎面有官兵追来。 “官府严查!” “所有人,即刻停下!” 那帮官兵气势汹汹,吓得渡口上来往的客商纷纷躲避。 苏璟将斗笠往下压了压。 如今他把自己乔装成老朽的模样,若是那些人不仔细搜查,是看不出什么破绽的。 那群官兵挨个盘查对比画像上的男子,搜查的十分仔细。 甚至还将人的胡子捋起来仔细检查。 苏璟见状,顿时心中一惊,若是按照他们这般盘查,那自己定然会露馅。 随即的他目光放在船头。 渔船被船夫用绳索拴在岸上的木桩上,而那船夫则还在岸边接受检查。 苏璟见状,随即悄然挪到船头,正打算解开拴住船头的绳索。 却被人看到,厉声喝道:“什么人!” “做什么!” 说完,便引来一众兵士的目光。 苏璟心中一沉,正欲强行解开绳索,却被那些兵士抢先一步上了船。 他们将刀架在苏璟脖子上,两眼犀利,随即喝道:“想做什么?” 苏璟喉咙哽咽,发出嘶哑的呜呜声,装作一副可怜模样。 那兵士见状,顿时心中惊疑,正要准备揭开苏璟头上的斗笠。 却听见簌簌簌传来几道破空声响,接着便见苏璟周边的兵士被箭矢射中,齐刷刷地掉进江水当中! 苏璟心中诧异,抬头一看,只见一群黑衣人已经与那些兵士厮杀起来。 “啊!” “啊啊!” 随着一阵阵惨叫声,那些兵士接连倒下。 霎时间,整个渡口血红色一片,吓得那些商客纷纷溃散而逃! 但那些黑衣人并未对这些商客下手。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只针对这些兵士。 苏璟心中一寒,虽不知这些人是敌是友,但眼下要趁乱赶快离开此地为妙! 想到这里,苏璟赶忙去解拴住船头的绳索。 正解绳间,却听到一声:“苏公子!” 苏璟闻声望去,只见这一帮黑衣人当中,有一人扯掉头上的黑布,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来! “吴大哥!” 原来此人竟然是高大人手下,千总吴杰! 同时也是天地会的尖刀小队的队长! 见到吴杰,苏璟顿时心中的石头落下。 一路有吴大哥的保护,想必安全了许多。 吴杰一挥手,那些尖刀小队的队员迅速分散的无影无踪。 他们还有高大人交代的其他任务,所以不与苏璟随行。 吴杰上了渔船,先是朝着苏璟拱拳。 苏璟拱拳还礼。 “吴大哥,你怎么会来此?” 苏璟不解道。 吴杰深吸一口气,随即道:“苏公子不知,如今高大人已经被暴露,遭到李桢那狗贼的追杀。” “我等一路护送高大人前往渝州,准备接应他的亲眷。” “后来高大人路过白云观,知道苏公子也遭遇追杀,于是高大人让小的先来相助。” “这不,刚来这白帝城,便见到满城的兵士在搜查你的下落!” 吴杰的目光望向在船舱内躺着的周成。 “周兄弟这是……” “说来话长。” 吴家见状,也不再过多询问。 “现在我要赶快前往药王谷,否则……” 吴杰也明白这道理,当下亲自解开船头的绳索,随后道:“苏公子莫要担忧,周兄弟吉人自有天相,定会相安无事!” “嗯。” 苏璟点了点头,担忧地望向周成。 渔船顺流而下,若是没有什么问题,想必一日便可到达江陵城。 可是这庆帝还在沿途水道设置拦截,这一路上众人费了不少功夫。 吴杰也为了保护苏璟等人,受了不小的伤。 “吴大哥,如今沿途水兵,已经知晓我们的行踪,我们的船很快便被他们追上,如今之际,只能暂且兵分两路。” “请把我和周成送上岸,我背着他穿过山岭前往江陵城!” 吴杰想要拒绝,奈何没有其他的办法,于是只能点了点头:“那……苏公子保重!” “保重!” 为了避免人多眼杂,苏璟选择自己一人背着周成前往药王谷。 药王谷地处江陵城地界的深山当中,远离城池,想必李桢的爪牙轻易找不到这藏身之处。 想到这里,苏璟咬紧牙关,用布条将周成的身体与自己牢牢绑在一起,这样他就不怕周成的身体突然从自己背上滑落。 江陵城附近的地势严峻,一路危险重重,苏璟不敢大意。 “周成,当日你替我挡下一剑,今日我必会把你送到药王谷中!” 苏璟走的每一步,都极其艰难。 山林之中,散发着树叶腐烂的味道,林中并无一丝清爽凉意,反而多了几分湿热。 汗水早已打湿了苏璟的衣裳。 为了不让周成的身体再经受任何的伤害。 所以他的每一步都走的极其小心。 就算是有枯木枝划破他脚上的皮肤,苏璟也紧紧微皱一下眉头。 就这样,苏璟背着周成,在这密林当中蹒跚而行。 他将自己的水全都喂给了周成,自己则只呡一小口,以确保身体基础的水分。 苏璟额头上汗水淋淋,他嘴唇干裂,衣裳早已被树枝划破,全凭着最后一丝意志力在不断前行。 终于,苏璟看到了药王谷门口那棵参天大树! “周成,我们……我们到了!” 苏璟踉跄上前,随即往一侧的石壁上轻拍三下,接着又往左侧的另一处方向拍了三下。 随即传来一道锁链传送的声音。 一条葱郁小道,直蔓延至山谷深处。 第438章 崔玲儿(1) 随着通道打开,一条曲折蜿蜒的小道延伸到视线尽头,那片光亮豁然开朗。 苏璟不敢停留,赶忙朝着通道内奔去。 药王谷还是上次来时一般景色。 此地身在深谷之中,一年四季,气候湿润,与外界与世隔绝。 映入眼帘的是漫山遍野的草药,正在泥土地里茁壮成长,葱葱郁郁,争先绽放。 苏璟来不及多欣赏着满山的美景,直奔中间的庄园而去。 刚至一半,便有少女嬉笑之声入耳。 崔玲儿那宛如银铃一般的笑声,在这山谷之中回荡。 听到崔玲儿的声音,苏璟心中一喜,赶忙加快了脚步。 崔玲儿依旧赤裸着双脚踩在着湿润的泥土上,齐膝的短裙将那勾勒人心的雪白,展露的若隐若现。 但苏璟这多日来的奔波,再加上他身上的伤,并未得到及时的救助,以至于如今来到这药王谷之中。 苏璟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还未来得及与那崔玲儿打招呼,便噗通一声,栽倒了过去! 崔玲儿正屏息采摘着娇滴滴的花骨朵,刚准备下手,却听见身后传来奇怪的异响。 她心中一惊,连忙转身望去,只见地上赫然躺着两个浑身破烂的身影。 她正好奇这谷中怎会有外人进来,刚仔细一看,便见到苏璟那副俊俏的小脸。 崔玲儿见状,赶忙上前查看。 “苏公子!” 崔玲儿大惊失色,只见苏璟的背上绑着一人。 那人气若游丝,有人用真气护住他的心脉,背上的布条已经被渗出的鲜血染红。 受伤如此重,竟然还没有死,这简直令人无比震惊! 崔玲儿见状,赶忙将苏璟与周成分开,但她一人搬不动此二人,于是崔玲儿使劲摇晃着腰间上那枚铜铃铛。 叮铃铃! 铜铃铛所发出的清脆之声,回荡在这片山谷当中。 崔也子正在药园当中培育新种,听到铜铃声响,顿时眉头一皱,心中一惊! 那是他孙女崔玲儿的铜铃铛,这是遇到危险之时发出的信号。 崔也子当下也顾不得脚下的新种,赶忙抄起身边的锄头,便着急忙慌地朝着崔玲儿的方向奔来! “玲儿!” “玲儿!” 等到崔也子气喘吁吁地奔到崔玲儿身边时,却发现崔玲儿正为地上的苏璟二人治伤。 “爷爷!” “快!” “快送苏公子进去!” 崔也子见到苏璟和周成二人,顿时面露诧异之色,又见苏璟身上伤痕累累,显然是受了极重的伤。 当下他不敢迟疑,连忙上前,准备将苏璟背起。 却被崔玲儿抢先一步背在背上。 “爷爷,那还有一人,你背他。” 崔也子喉咙哽咽,他早就知道自己这鬼丫头对苏璟这小子有意思,今日竟然…… “算了,算了!” “讳疾忌医,是老朽多想了!” 崔也子嘴里嘟囔着,手脚上却不含糊。 只见他一脚插进周成的胸下,另一只手拽住他的手,接着腰和手一起用劲,竟然轻而易举地将周成扛在肩上,随后大步朝着山谷当中的木屋而去。 屋内被腾出一处空间,中间用两块板子搭起简易的木床,崔也子赶忙将二人摆放在木床上。 随即他将手搭在周成的脉上。 只见周成的脉象虽然微弱,但有人用真气护住心脉,加上有药物相助,方才坚持到现在。 再见他心口处被人用剑洞穿,本因活不了,却还残存一丝气息。 嘶! 崔也子倒吸一口凉气,随即赶忙用剪刀剪开周成的胸口的衣物。 他仔细观察片刻,忽然眼中一亮! “啧啧,奇了!” “此人的心脏,竟然在右边!” “难怪受这么重的剑伤,还能不死!” 崔也子捋了捋胡须,面露惊疑之色。 但眼前之人,已经伤及经脉,他也只能暂且保住此人的性命,要想彻底治好,他也并无一丝把握。 “爷爷,你,你快看看苏公子啊!” 崔玲儿见她爷爷一直盯着旁边那人揣测,却不管一旁的苏璟,顿时气愤道。 “知晓啦,知晓啦!” “苏公子受的小伤,没什么大不了的……” 刚说完,他便将手把在苏璟的脉上。 这一把不要紧,只见那崔也子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崔玲儿见状,顿时心乱如麻,立马道:“爷爷,苏……苏公子他怎么了?” 崔也子眼中露出悲悯之色。 “按理说……苏公子他……他……他已经死了!” “什么!” “爷爷,你胡说!” “苏公子明明还有心跳,怎么会死了呢!” 崔玲儿说完便要去拔崔也子的胡子。 “别……别!” 崔也子老脸一皱,正色道:“他虽然还有心跳,但气海已经完全破碎,只是他意志坚定,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方才来到这里。” “如今,目的地已到,他这一口气一消散,就再也起不来了!” 崔也子一脸惋惜之色,当初他把希望放在苏璟身上,如今苏璟成了这番模样,或许此生他都无法为良儿翻案! “爷爷,怎么会这样呢?” “苏公子,他……他上次不还好好的……” 崔也子同样心中疑惑,苏璟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竟然向他下如此重的毒手! “不管怎样,玲儿……玲儿也要救苏公子!” 崔玲儿眼眶湿润,泪水止不住的落下。 崔也子长叹一口气,徐徐道:“当初苏公子服用了那颗‘通经活络丸’,四体形骸,早已强化,非普通人可比拟。” “如今他虽气海破碎,但老朽可用金针秘术,暂保他七日生息,七日后……” 崔也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崔玲儿也明白七日后他会如何。 但她心中,一直挂念着当初在岳阳楼与他初相遇的场景。 一首《水调歌头》,惊艳全场,引得无数才子佳人,争相侧目。 白帝城渡口,那日微风吹拂,暖阳斜下,那俊朗少年的脸上,尽是意气风发。 尤其是在那船上与青莲书院弟子的三场比试,更是少女之心萌动,暗生情愫。 后来他误入药王谷,再次相见,却是小鹿乱撞,少女怀春,心中既是欣喜,又是娇羞。 苏璟的身影如同影子一般,深深地刻在她的心中,难以磨灭。 第439章 崔玲儿(2) 崔也子看得出自己的孙女喜欢他。 所以他才破例亲自去一趟京城,给苏璟送药。 要知道那颗“通经活络丸”得来十分珍贵,有的甚至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稀世药材。 可是这孙女,却为了她心中的小情郎,日夜在自己耳边磨来磨去。 最后他才不得已亲自去了一趟京城送药! “唉!” “丫头,不是爷爷不出手相救,实乃……” “回天乏术啊!” “除非……” 崔也子这话一出,赶忙捂住嘴巴。 “除非什么?” 崔玲儿抓住他这句话不放,随即气鼓鼓上前,扯住崔也子那一撮小辫子。 “疼……疼!” 崔也子被崔玲儿这一扯,疼得龇牙咧嘴。 “没……没什么!” 崔也子赶忙闭嘴,连忙道:“老朽先给他施针再说!” …… 屋内被烛火照地透亮,一道身影正凝视着眼前躺下的两人。 苏璟与周成二人躺在木板上,屋内充斥着浓浓的草药味道。 崔也子眉头凝重,他缓缓从袖口中掏出一卷黄灿灿的羊皮卷。 随着羊皮卷的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十二根一寸多长的金针。 由于施针要将病人全身脱的精光,所以崔玲儿不能待在屋内。 她只能焦急地等候在屋外。 崔玲儿眼眶通红,从小到大,除了爷爷,还没有其他人能让自己这般牵挂。 就算是自己那入宫当太医的父亲,她也不这般担忧过! 屋外月色正明,月光洒落在一眼望不见头的药园当中,晶莹的露珠反射着莹莹光辉。 如同少女的眼泪。 崔玲儿痴痴地望着天上的明月,心中暗暗祈祷:“苏公子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的……” 屋内,崔也子额头上布满汗珠。 这施展金针之术,并不简单。 每一针落下,都极为不易。 苏璟自从服用“通经活络丸”后,全身经脉已经贯通,如今更是步入五品武者之列。 真气在气海当中初成。 如今他气海破碎,真气无器物容纳,肆意灌注奇经八脉之中。 每施以一针,崔也子便要尽力避开真气积聚之地。 有的真气汇聚于穴道之上,他还要将其引出,然后再施针! 这十二针扎下去,足足耗费了三个时辰! 随着最后一针落下,屋内终于响起了一阵咳嗽声! “苏公子醒了!” 崔玲儿隔着门,欣喜若狂,她好想现在就闯进去。 但里面的病人,赤身裸体,若是自己这般冒失进去,定会被爷爷痛骂! 无奈,她只能干守在门外,心急如焚。 苏璟如今也只是有了些许意识,但身体尚未能动,要等到十二个时辰之后,待崔也子取下身体上的十二根金针,方才能够起身。 见到崔也子,苏璟顿时心中舒了一口气。 “崔前辈……” 崔也子因为替苏璟施针,耗费了太多心神,于是连忙止住道:“苏公子莫要说话,保存气力为是!” 苏璟又见身旁躺着的周成,他顿时一激动,正要挣扎着坐起身子,却被崔也子抬手摁住。 “前辈,他……” 崔也子摇了摇头,随即回道:“他尚有一线生机,老朽已经替他封锁经脉。” “不过最后能不能醒过来……那便全凭天意……” “老朽,也尽力而为罢了!” 听到此处,苏璟眼神涣散,随即感激道:“多谢前辈相救!” 此刻,却听到门外响起崔玲儿的声音。 “苏公子,是你醒了吗?” 苏璟此时感觉自己胸口当中,宛如巨石力压一般难受,他正要回应,却被崔也子前辈打住道:“苏公子刚醒,还需要多休息,你就不要打扰他了。” 此刻,屋外的崔玲儿方才点了点头,轻声道:“那苏公子好生休息,玲儿明日再来看你。” 说完,崔玲儿方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 翌日,天朗气清,苏璟迷糊之中,好似有人在自己面前晃动。 他缓缓睁开眼睛,却见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好奇地盯着自己。 崔玲儿没想到苏璟竟然醒了,顿时双颊通红,她撇过头去,不敢与苏璟的目光对视。 苏璟见崔玲儿的手里还捏着洗脸巾,原来刚才是她在给自己擦脸。 苏璟心中十分感激道:“谢……谢谢你。” 听到苏璟说谢谢,崔玲儿的脸更加红了。 今日的崔玲儿穿着一身透白的衣衫,与京城那女子一般,长衫在身,多了几分楚楚动人。 崔玲儿的皮肤雪白,宛若凝脂,其身上还散发出淡淡的草药清香,如同莲花一般纯洁动人。 正是少女好年华,崔玲儿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时不时地偷望着苏璟。 看得苏璟十分不好意思。 “崔玲儿,你这是……” 苏璟尝试动了一下身子,但却感觉浑身无力,肌肉有股酸胀之感。 崔玲儿见苏璟要起身,连忙上前来扶。 她的一袭秀发刚好落在苏璟脸上,惹得苏璟一阵尴尬。 “啊……” “对……苏公子,对不起……” 崔玲儿此刻脸红的更厉害了。 她从未与其他男子有过亲密接触。 而那自己臭脾气的爷爷,也不愿她与任何人接触。 这也使得她从小古灵精怪,喜欢捉弄人。 但自从遇上苏璟,却有一种十分异样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 “苏公子,我……我给你熬了稀粥……” “你快些吃吧……” 崔玲儿此刻心中如同小鹿乱撞,她赶忙将稀粥端到苏璟身前。 苏璟双手捧着粥,随口道:“谢谢。” 崔玲儿脸上火辣辣的,赶忙逃似的出了房门。 门外,崔玲儿想到苏公子只有七日可活,顿时伤心起来。 晶莹的泪水顺着她完美无瑕的脸蛋滑落,就连她平日里的玩伴,一只巴掌大的青蛙,也咕噜咕噜发出叫声,好像在替她感到伤心。 崔玲儿赤着脚丫,踩着地上的湿土,上前一把捏住了那只大青蛙。 “不行,我不能让苏公子死!” “爷爷一定有办法救他的!” 想到这里,崔玲儿抹干眼角的泪水,直奔后院而去! 后院当中,有一处药房,那是平日里崔也子炼药之所。 此刻,他苦思冥想,翻阅古籍,寻找能治疗苏璟二人病症之法。 却不知,那古灵精怪的丫头,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 第440章 崔玲儿(3) 崔也子正潜心研究着病症应对之法,殊不知崔玲儿此刻正悄然站在他身后。 “爷爷!” 崔玲儿大吼一声,惊地崔也子差点将手中古籍扔了出去。 崔也子转过头,见到这个古怪的小丫头,顿时一脸黑线。 “丫头,怎么来这了?” 她来自己这药房,准没好事。 上次来便偷吃了一枚自己费尽千辛万苦采摘来的果子,结果被她当成脆梨给啃了! 害得他心痛了许久! 这丫头,从小便吃各种滋补药材长大,体质特殊,不仅能压制各种药材的药性,还因此孕育出了真气。 不过这真气并非习武之人的真气,准确来说是药气。 通过将药物转化成药气,使得这丫头从小与各种动物之间十分亲近。 就连她手中那只有毒的大蟾蜍,也被她随意把玩! 可以说,那崔玲儿本身便是一种药材。 以人体为药,这听起来十分玄乎,但崔玲儿自小体弱多病,他爷爷崔也子,也是无奈,方才从小用药材滋补她的身体,方才有了如今之态。 崔玲儿被药材滋养十六年,体内已成药气。 此气与武者的真气相当,在一些邪派眼中,此女便是他们争先争夺的先天圣体。 若是能与之交合,采取此女体内的药气,便可助长其武功更进一步! 天下武者,修炼之法千奇百怪,有人以毒练功,有人以豢养兽宠练功,更有人以采撷女子阴气练功等等,手段阴险毒辣者太多,数不胜数。 所以崔玲儿自小被崔也子倍加呵护,寸步不移,若非崔也子为其子崔良一事,他也不会冒险将孙女带出药王谷。 “爷爷找到解救苏公子的方法了吗?” 崔玲儿眨巴着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崔也子看。 崔也子脸色微变,呵斥道:“你天天就想你那苏公子,也不关心关心老朽折腾了一夜未眠!” 崔玲儿连忙上前撒娇道:“玲儿知道爷爷最疼我了,所以特地带了小蛙来看你?” 崔玲儿晃了晃手中的那只大蟾蜍,气得崔也子胡子都快立起来了。 “罢了,罢了!” “老朽暂未找到解救之法,等找到了,再告诉你!” 崔也子袖手一挥,随后缓缓起身,眼中精光闪烁,不知在想着什么。 与此同时,苏璟喝了崔玲儿熬的稀粥,也挣扎着缓缓站起身。 他只道是胸口烦闷,静养几天便好了。 殊不知如今他气海破碎,真气溃散,先前的修炼,功亏一篑! 他缓缓走到门前,望着那一片葱郁的药田,心情舒畅。 若心中没有任何牵挂,他隐居此处,也是极好的。 正当苏璟坐在门槛上出神时,却闻到一股奇异的清香从身后飘来。 苏璟心中疑惑,随即转过身,却见崔玲儿那张白皙俏皮的脸,赫然出现在面前,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直勾勾地望着自己。 四目相对,崔玲儿脸颊微红,那清澈的目光毫无任何杂质。 只见她赤裸着脚,露出膝盖以下部分。 如今她见到苏璟,已不如当初那般害羞。 她常年居住在这山谷之中,对衣着装束并没有十分看重,平日里都是赤脚素衣,那女子婀娜玲珑身段,一览无余。 崔玲儿双手负于身后,不知藏着什么。 见到苏璟,她笑吟吟道:“苏公子,你在想什么?” 苏璟被她天真烂漫的笑容所感染,于是一扫心中的阴霾,笑道:“还能想什么,此地与世隔绝,气候宜人,是我梦想当中的隐居之所。” “若是能长久住在此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逍遥快活,真是人生之一大幸事!” 崔玲儿闻言,心中竟然有些欣喜,她呢喃道:“苏公子……你真是这样想的吗?” “可是,那庆帝和吕贵妃,害我如此,此仇,我又岂能搁下?” 苏璟想到阿轩惨死之状,还有那昏迷不醒的周成,顿时心中怒意涌起,双手紧紧握拳,恨不得立马杀了回去! “苏公子,你的伤还没好……” “这是养心草,有助于你伤口恢复。” 崔玲儿将后背藏的养心草递到苏璟身前。 那养心草的外表与普通野草无异,但里面夹杂着几株蓝色奇异花朵。 苏璟闻到这养心草所散发出的阵阵清香,顿感心中舒畅,于是不由得猛吸了一口。 “这……如此神奇?” 苏璟接过养心草,却见崔玲儿的手背身上有一条长长的血口。 这道血口与她那雪白的皮肤成鲜然对比。 “崔玲儿,你这是受伤了?” 崔玲儿见到苏璟握着她的手,顿时脸颊通红,娇羞地点头道:“不……不碍事的……” 苏璟望向她那只受伤的手背,赶忙道:“你是去采摘这些养心草受伤的吧?” “这伤口要及时处理,不然留下疤痕就难看了。” 说完,苏璟从身上掏出一条纱巾出来,将她受伤的手背,细心地包扎起来。 崔玲儿见状,顿时心跳的更加厉害,脸颊上火辣辣的感觉。 等到苏璟为她包扎好伤口后,她方才惊慌失措地收手,随后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呱,呱……” 一只手掌般大的蟾蜍掉落在苏璟脚下。 这是苏璟第一次见到这么大只蛤蟆,见它后背上那密密麻麻的疙瘩,惊得苏璟赶忙一脚将其踹开! 呱,呱…… 那只被苏璟一脚踹开的蟾蜍,在地上滚了几圈之后,发出不满的叫声,随后蹦跶着消失在药园当中。 …… 与此同时,在洛水江畔,一艘渔船正缓缓向着江心驶去。 船上正站着一男一女,男的约摸三十四岁,身上穿着用粗麻制成的简陋马褂,露出精瘦的肚皮。 女的年纪不过十六七,寻常渔家女子的装束。 在他们二人脚下,零星的鱼儿在船板上扑腾,看来今日的收获并不多。 那汉子手中拎着渔网,心中祈祷着这一网下去,能捞更多的大鱼,这样就能换得多些钱财,好为他女儿多置办点嫁妆。 汉子朝着手心吐了一口唾沫,搓了搓手,随后深吸一口气,扭腰松胯,手中的渔网飞射而出,在半空中如同散开一朵巨大的花朵。 第441章 渔家少女 簌簌簌! 渔网落水,他随即收网。 可是这一拉,依旧太轻,等到完全收网之时,却见网里只有零星几条扑腾的大鱼,还有一些小鱼小虾。 那汉子长叹一口气。 他们这些渔民,世代依靠洛水为生,每日打渔来维持生计。 “这几年来,像我这样的渔民多了起来。” “这江里面的鱼儿也渐渐变少……” 那汉子正垂头丧气之际,却听见身后的那名渔家少女指着江中漂浮着一个灰点道:“爹!” “你快看,这是什么!” 那汉子目光随着渔家少女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不远处的水面上漂浮着一个……人? “晦气!” “怎么遇到这江中的尸体了!” 汉子正想调转船头,那“尸体”却顺着水流飞快朝着渔船靠了过来。 “爹,想必是不慎落水的枉死之人,不如……我们将他带到岸上,好生安葬了吧!” “上天有好生之德,娘之前……不是常说,要多行善事吗?” 那汉子虽是心中不悦,但一想到自己那去世多年的妻子,便又动了恻隐之心。 “好,好!” 说完,他从船舱内取出长杆,将那漂浮的尸体缓缓捞了过来。 随后他趴在船头,用尽全身力气,好不容易将那具尸体捞了上来。 那具尸体身上满是血痕,触目惊心。 在这江水的浸泡之下,不少肉已经腐烂。 “噗!” 就在这片刻间,那具“尸体”竟然喷出一口水来! “爹!” “这人还没死,还活着!” 那汉子心中惊讶,想这人在江中泡了这么久,竟然还没有死? 这甚是奇怪! 但是他还是及时解开那人的衣裳,结果露出无数条血痕,最深之处,甚至可见森森白骨! “爹,这人好些可怕!” “女儿不敢看!” 那渔家少女赶忙转过身去,不敢看。 汉子倒是有几分胆子,但是也被此人身上的血痕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当下他赶忙将此人侧放,随即猛拍他的后背,接着那人一股接着一股的脏水吐了出来! 但那人始终昏迷,毫无意识。 “月儿,你快烧些热水,我给这人擦拭一下伤口。” 原来那渔家少女叫月儿。 月儿点了点头,接着去船尾烧水去了。 船上没有什么治伤的药物,那汉子眼见今日打渔是不成了,于是便调转船头回家。 …… 阿轩躺在床上昏睡了不知多久。 朦胧当中他听到一道惋惜的声音:“此人受的是刀剑之伤,受伤极重……” “尤其是胸口的一掌……断了他四根胸骨……” “这恐怕是江湖之人,亦或者是贼寇也并无可能……” 阿轩睁开眼睛,望着那道灰白的身影,原来那人是个大夫。 听到那大夫说阿轩的所受的刀剑之伤,顿时吓得那大汉浑身哆嗦! “月儿,不行……” “此人说不定是官府通缉的贼人!” “上次我入城,见过官兵在抓三个逃犯,或许……” 话还未说完,便被那渔家少女呵斥道:“爹,你老糊涂啦!” “他若是逃犯,怎会受如此重的伤?” “女儿瞧他定是被匪寇抢劫了钱财,最后又被他们杀人灭口!” 那渔家少女说完,阿轩便虚弱喊道:“水……水……” 听到这虚弱的声音,众人顿时神经一绷! 全都惊恐地望向身后。 阿轩脸色苍白,浑身无力,此刻他气海已碎,全身经脉受损,就连胸骨也断了几根。 此时的他,与废人无异。 月儿见阿轩面善,并非大奸大恶之人。 于心不忍,于是赶忙去打了一碗清水,端在阿轩身边。 阿轩连喝水的力气都没有。 月儿见状,又将碗送到阿轩嘴边,阿轩这才喝两口清水,随后又昏死了过去。 见那床上的男子再次昏睡,渔家汉子眉头一皱,随即下定决心道:“不行,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将他随意丢弃在深山之中算了!” 月儿听闻,顿时站起身:“不!” “爹,你看他面善,并非奸恶之人!” “我们若是这样将他丢弃在深山,这与杀人有什么不同!” 那汉子见犟不过月儿,于是长叹一息,摇了摇头,也不再顾问。 大夫收了汉子几枚铜钱,又留下些药材:“每日煎服,老朽医术不精,只能治治他外伤。” “这内伤嘛……” “还是另请高人吧!” 说完,那大摇了摇头,随后大步离去。 那汉子一脸愁容,刚才为这床上的男子看病,已经花了他们家所有的积蓄。 只怕往后的日子,过得更加艰难了。 …… 这是苏璟在药王谷里待的第二日。 他现在能正常下地行走。 但心中一直惦记着周成,于是准备去往崔也子前辈的药房看看。 刚到药房门口,便听见屋内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爷爷!” “你为何还不救苏公子!” 这是崔玲儿的声音。 苏璟停下脚步,安静地站在屋外。 “唉!” “我说你这小丫头,你懂什么?” “那……那不是救不救的问题!” “是老朽……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屋内崔也子被那鬼丫头死死扯住胡须,疼着他龇牙咧嘴。 “哼!” “我不信!” “上次你就说了除非……你是不是不想救他?” 崔玲儿气鼓鼓地一手叉腰,一手扯着崔也子的胡子。 “唉哟!” “我……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小丫头,你可别惹爷爷我生气,否则……” 话还未说完,崔玲儿便又加大了些力道。 这下疼着崔也子前辈眼睛一眯,倒吸一口凉气! “否则什么?” “我崔玲儿,可不怕你!” 崔玲儿气鼓鼓地从他的身上掏出一个小瓷瓶。 “这‘滋补丹’,我拿了!” 还不等崔也子前辈回话,崔玲儿便嬉笑着握着那小瓷瓶跑走了! “鬼丫头!” “那‘滋补丹’,可是我的宝贝嘞!” “哎哟!” “真是女大不中留……” 崔也子前辈痛苦地叫声在屋内回荡。 崔玲儿拿着那瓶“滋补丹”,心中欣喜,刚要打开房门。 却见苏璟的身影正站在她身前。 “苏……苏公子?” “你怎么来了?” 崔玲儿见到苏璟,顿时害羞地不知所措,双手负在身后,一双玉脚无处安放。 第442章 生机(1) “我,我是来看看周成怎么样了……” 苏璟的目光从崔玲儿的身上转移,随即望向屋内。 屋内,周成静静躺在正中间的木板上。 他的身上被涂抹了一层奇异的药膏,这药膏的气味宛若蜂蜜一般香甜。 崔玲儿随即让开,苏璟径直走进屋内。 “晚辈,见过崔前辈。” 崔也子见苏璟来了,脸上顿显不悦之色,随后冷冷道:“你来做什么?” 苏璟没料到崔也子前辈对如今对自己的态度竟是这般,还以为自己没有完成对崔也子前辈的承诺。 于是赶忙开口道:“崔前辈,你先前托晚辈调查的事,晚辈已经有了眉目。” 事关崔良一事,崔也子顿时态度一转,连忙上前,期待道:“有了消息了?” “嗯。” 苏璟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周成身上。 “崔前辈,我这位朋友,他……” 崔也子闻言,深吸一口气,随后正色道:“尚且处于昏迷之中。” “但身上还有一丝生机不断,老朽已经尽全力了。” 他虽被世人称为神医,但也有神医无法医治之人。 正所谓:活人好医治,死人难! 尤其是像周成这般半死不活之人,更是难上加难! 苏璟闻言,心中一阵伤悲,于是拱手道:“崔前辈能全力医治,晚辈心中十分感激。” “纵然他无法苏醒,晚辈也毫无怨言。” 说完,苏璟再度道:“崔前辈先前之所托,晚辈已经调查清楚。” 接着,苏璟便将绍祯十五年那晚,崔良为先皇就诊,并且被吕贵妃陷害之事,全盘说出。 以及当年庆帝李桢与吕贵妃合谋,弑父杀兄,谋权篡位之事,如实道来。 屋内烛火摇曳,四周无比安静。 崔也子的头在颤抖,他的脸上既显伤悲又显愤怒! “想不到我那良儿,行医一生,却被奸人所害!” 崔也子目光涣散,痴痴地望着门外的药园。 他踱步缓缓向前走去,心中的痛楚,何人能知? 见到崔也子离去,崔玲儿轻声呼道:“爷爷……” 此间又过了一日。 苏璟胸口的疼痛感越来越重,这一晚他被疼得根本睡不着。 那种钻心裂骨般的痛,让他有种就快死了的感觉。 崔也子为他施展十二金针,虽然能暂缓他七日寿命,但其副作用也极为明显。 强行续命,本就是逆天的之举,为此带来的副作用,便是每到晚上,便有钻心裂骨般的剧痛,令他难以入眠! “啊!” 苏璟此刻已经被痛地满身大汗,他捂着胸口,脸色苍白,身上那些涣散的真气在四处游走,宛若万蚁噬心般的疼痛! 听到这动静,本就偷偷徘徊在苏璟屋外的崔玲儿,顿时心中一震,连忙冲了进来。 “苏公子,你怎样?” 苏璟已经意识模糊,朦胧之中,见到崔玲儿的身影,还以为是夏兰。 当日夏兰为救自己,献出了女子的贞洁。 二人虽只有一夜的风流,但苏璟并不是那种负心之人。 自那日之后,夏兰便再没了踪迹。 苏璟曾派人四处找寻她的下落,可是夏兰宛若人间蒸发一般。 苏璟日夜想念,但终是如同水中月,镜中花,虚幻泡影罢了! 此刻他意识模糊,见到崔玲儿的身影,恍惚当中,竟然将她当成了夏兰。 崔玲儿奔到苏璟床前,却被苏璟一把抱住。 温热的气息就在崔玲儿耳边摩挲,勾动崔玲儿萌动的少女心。 此刻她的心中如同千万头小鹿一般乱撞。 崔玲儿乱了心神,她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苏璟的怀抱,如同一团炙热的火焰,灼烧着崔玲儿那颗冰清的心。 崔玲儿缓缓抬起双臂,她轻轻地放在苏璟后背。 “苏……苏公子……别……别怕……” 崔玲儿目光柔情,身子微颤,这种既复杂又神秘的感觉,带给她一阵欣喜。 她的头轻轻倚靠在苏璟的肩上,那苏璟的肩头,好似一座巍峨的大山,带给她一种安心,充实的感觉。 苏璟闻着崔玲儿身体里散发出的淡淡药香,这药香竟然有种安神之效,似乎将自己体内的痛苦减轻了许多。 渐渐地,苏璟竟然抱着崔玲儿,缓缓进入了梦乡之中。 …… 又是日上三竿,苏璟缓缓睁开双眼。 昨晚的梦做的如此真实。 苏璟缓缓坐起身,望着桌上带着热气的稀粥,随即想到那是崔玲儿送来的。 于是他走下了床。 白天的他,精神明显好了许多,身体已如往常一般。 这让他有种自己身上的伤,已经痊愈的错觉。 苏璟喝完那碗稀粥,随后大步走出了房门。 房门外,依旧是那一片药园。 药园内的百种药材,正争相生长,整个山谷之中,充斥着清新的气息。 苏璟环顾四周,却不见崔玲儿的身影。 他眉头微皱,随后走向崔也子前辈所在的药房。 崔也子仍旧在往周成身上施针。 经过这两日的施针,周成的脸上明显红润了许多。 但他仍旧处于严重昏睡当中。 见到苏璟来了,崔也子淡淡道:“你来了?” “晚辈此次前来,是想辞别的……” 苏璟拱手,十分恭敬道:“晚辈已在谷中待了三日,加上先前送周成来此,花费了不少时日。” “如今晚辈的另一个朋友,下落不明,晚辈是想出谷寻他……” “他为我被人一掌拍下悬崖,如今生死不明……晚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无论如何,晚辈都要找到他!” 苏璟的目光无比坚定。 回想到当初阿轩将自己藏在草丛当中,自己则独自去面对那一众杀手,甚至不惜燃烧自己的精血…… 这一幕,每每萦绕在自己心头。 后来他被人一掌击下悬崖,生死不明…… 苏璟双手紧握成拳,不管怎样,他都要将阿轩的寻到! 还有,一定要报仇! 想必如今凤玲珑已经将天地会的所有人,转移到一个新的地方。 只待他羽翼丰满,便是他苏璟再回京城之时! 到时候,他要让李桢和那吕家好好看看,当初他是如何对待自己的,现如今,他要百倍、千倍的还回来! 第443章 生机(2) 苏璟双目通红,心中愤怒之火团团燃烧。 崔也子见他如此,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坚决反对的声音! “不行!” “你不能出谷!” 苏璟转过身,却发现崔玲儿此刻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她那绝美的脸上多了几分憔悴。 苏璟见她的衣裳上沾满污泥,手臂及膝盖通红,雪白的皮肤上被划出几道深深的血痕,显然是受了伤。 她身后背着一箩筐药材,一枝带着荆棘的不知名草药,正软绵绵地搭在她头上。 那只被苏璟一脚踹开的大蟾蜍,正蹲在崔玲儿的肩头,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 “玲儿……” 苏璟喉咙哽咽,见她眼睛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儿,仿佛片刻间,那泪水便如同骤雨般落下。 “你不能出去!” 崔玲儿再次呵斥道。 苏璟不敢直视崔玲儿的眼睛,他正要迈出脚步,却听见崔玲儿道:“你只剩下四天可活了!” “还要出去作甚?” “四天……” 苏璟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受伤很重,但没想到自己仅有四天可活了。 苏璟顿时自嘲起来。 他仅有四天的寿命,那还能怎样去替阿轩和周成报仇呢? 霎那间,苏璟全身瘫软,无力地坐了下去。 他眼神痴呆,想到阿轩、周成救自己的场景,顿时一股深深的无力之感席卷而来! 崔玲儿见到苏璟这般模样,赶忙上前,一把扶住苏璟。 “苏公子,你……” 苏璟望着崔玲儿那担忧的神色,随即回过神来。 “崔玲儿,谢谢你。” 这几日来,崔玲儿一直守在他身边,不仅照顾他的日常起居,而且还为他上山采药。 她本该是一位无忧无虑,开朗乐观的少女。 如今却受自己的情绪感染,把自己弄的遍体鳞伤。 想到这里,苏璟内心苦笑。 崔玲儿见苏璟笑了,还以为他已经放下出谷的决心。 于是她笑道:“苏公子,玲儿今日又采得几株药材。” “这有助于你缓解你……” 然而苏璟却站起了身。 先是朝着屋内的崔也子前辈拱手,随后转过身,朝着面前的崔玲儿拱手。 “多谢前辈还有玲儿这段日子的照顾。” “苏璟心中感激不尽。” “如今我仅有四日可活,却不想就此死在这里。” 苏璟眼中精光闪烁,神色无比坚定道:“就算仅有四天可活,我苏璟也要做些什么!” 随即他一脸郑重,朝着屋内的崔也子前辈拱手道:“我这兄弟,便拜托前辈了!” 说完,苏璟起身便走。 “苏……苏公子!” 崔玲儿见苏璟执意要走,结果一狠下心,突然袖口当中齐齐射出几根银针。 这银针细如毫毛,让人难以察觉。 就算是中了银针之人,也只感觉身上突然传来一阵凉意。 但此针的威力,却不容小觑。 苏璟刚走没几步,便突然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崔玲儿见状,赶忙上前一把抱住苏璟,随后目光投向屋内的崔也子。 “爷爷!” “苏公子都这样了!” “你怎么还不出手相救!” 崔也子欲言又止,始终不肯开口。 崔玲儿见状,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她将匕首抵在自己脖子处,泪水涟涟道:“爷爷,你若是不肯救苏公子……” “玲儿……也一同随苏公子而去!” 崔也子见到此番场景,顿时再也坚持不住了! 他心疼自己这个孙女,但又害怕她突然离他而去。 于是终于开口道:“想要救他,唯有一法……” 崔也子脸色凝重,他的目光黯淡,随后缓缓将视线转移到崔玲儿的身上。 “什么办法?” 崔玲儿哭道。 “除非……你们俩……” “成婚!” 崔也子深吸一口气,随后徐徐道:“你自幼食灵草灵药长大,身体早已非同凡人。” “你体内的药气已成,此药气能救人。” “若是你与他成婚,行交合之礼,便能将药气转移到他的身上,那他……便能活了!” 崔也子始终不肯说出此法的目的,也是不肯将自己这宝贝孙女便宜了那小子! 他知道苏璟才华横溢,又长得颇为英俊。 但同时也是招蜂引蝶之人,其身边倾慕的女子,各个美若天仙,而且身份地位也不凡。 他可不想让崔玲儿嫁给这个既多情,又狡猾的小子! 当初自己给了他那枚“通经活络丸”,已经是便宜了他。 现在又想来抢自己的宝贝孙女…… 这他舐犊情深的崔也子,崔神医怎可同意? 听到“成婚”二字,那崔玲儿顿时脸颊通红,眼眸也不知觉地低了下去。 “爷爷……” 崔玲儿声音逐渐变小,手中的匕首也落在地上。 “若要你与他成婚,你……可愿意吗?” 崔玲儿听到这里,顿时双颊通红,她望了一眼怀中的苏璟,随后毅然决然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 看着自己孙女对那怀中的男人万分柔情,那崔也子此刻方才知晓,什么叫做是“女大不中留”的道理。 不过崔也子顿时眼前一亮。 他想到苏璟除了身边的女子比较多以外,似乎并没有其他缺点,若是与自己孙女结成一桩姻缘,倒也不吃亏。 那小子才华横溢,相貌也极为英俊,那所生下的小曾孙…… 啧啧…… 崔玲儿如何也想不到,崔也子那老家伙,此刻心中正打着小算盘! …… 苏璟被崔玲儿的银针导致昏睡,而那崔玲儿此刻一直守在他们的身边。 她的心中幻想着与苏璟成婚后的幸福生活,顿时小脸不由得又上一抹红晕。 “咳咳!” 苏璟终于醒了过来,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道是自己寿命将近,身体太虚导致。 见到苏璟醒来,崔玲儿那握着苏璟的手,立马慌乱地撤回。 “公子……你……你醒了。” 苏璟望着这烛火照得通亮的屋顶,心中无比悲愤。 此时,外面却响起了一阵咳嗽之声。 崔也子此刻正站在屋外,望着屋内那一对小情人,顿时老脸凝重。 见到崔也子前辈来了,苏璟赶忙坐起身。 “前辈,你来了。” 第444章 成婚(1) 崔也子脸色有些难看。 只见他径直走到屋内的八仙桌前,随意倒了一碗茶水,咕噜咕噜地一口饮尽。 进来了有半炷香的时间,他始终一言不发,只是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不怀好意地望着坐在床上的苏璟。 苏璟被他这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于是疑惑道:“前辈,你这是有话要说?” 崔也子紧握手中的茶杯,随后淡淡道:“老朽想了许久……” “便同意你们俩的婚事了!” 此话一出,苏璟无比愕然。 一旁的崔玲儿霎那间面色潮红,娇羞地垂下头。 “前辈,这话从何说起?” 苏璟当然不知。 那崔也子前辈却不管他同不同意,而是恶狠狠道:“日后你若是敢对玲儿不忠,老朽拼了命也要替玲儿教训你!” 苏璟更是一头雾水。 还未等苏璟开口,崔也子前辈便起身准备离去。 刚到门口,便听到他说道:“你小子若想活命,还是安心筹备你与玲儿的婚事吧!” 说完,他便愤愤离去。 苏璟这下可听清楚了。 自己要与崔玲儿……成婚? 苏璟一脸茫然,随即朝身前的崔玲儿问道:“玲儿,这是怎么回事?” 崔玲儿脸色通红,心中如同小鹿四处乱撞。 她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苏璟见状,随即轻声道:“玲儿,你爷爷说的……可是真的?” 崔玲儿猛地点了点头。 烛光照映在崔玲儿那张绝美的脸蛋上。 她或许是从小以药材滋补的缘故,以至于她的身上带着一股清纯脱俗的气质。 尤其是她的身上,时不时的飘来一股淡淡的清香,能让人深深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崔玲儿的美,比之那萧若雪、范诗若等人,更多了几分清纯。 此刻近距离的望着崔玲儿,苏璟的心中竟有几分悸动。 但这股念想,只存在一瞬间。 苏璟心里很清楚,像崔玲儿这样的女孩,她应该找一个比自己更好的人。 如今自己仅有四天的寿命可活,他又岂敢奢求什么呢? “玲儿……” 苏璟喉咙哽咽,正要说话,却被崔玲儿用手指抵住。 “苏公子,你不要说话,让玲儿来解释……” 崔玲儿双目柔情,愣愣地盯着苏璟。 “我的身体很特别,从小爷爷便用药材滋补。” “这些药材在我的体内,早已形成一种药气。” 玲儿唇齿轻咬,脸颊通红,继续道:“这世间,唯有这股药气,方才能救你的命……” 要救自己的命,便要牺牲崔玲儿。 这苏璟如何使得? 于是苏璟连忙道:“玲儿,其实你没必要为了救我……而去牺牲自己!” 苏璟以为是崔玲儿只是为了救他。 但他却想错了。 只见崔玲儿摇了摇头:“苏公子……其实……” “玲儿……喜欢你!” “玲儿愿意嫁给公子!” 这赤裸裸的告白,从一个冰清玉洁的少女口中说出,顿时让这四周的空气突然变得暧昧起来。 苏璟心中一惊,突然脸色郑重道:“玲儿,或许我并非你所想的那般完美。” “其实……” 话还未说完,苏璟便感觉自己的嘴唇上一阵冰凉。 缓过神一看,那崔玲儿此刻正闭着眼睛,主动吻了过来。 感受着她唇上传来的丝丝凉意,还有那独特的少女体香,苏璟的脑中一片空白。 崔玲儿此刻意乱神迷,她初尝试禁果,感受着来自身边那男人的体温。 许久,二人方才不舍的分开。 崔玲儿面色潮红,她的目光柔情且坚定:“我崔玲儿,此生只愿跟随郎君……” 苏璟伸出手,将她紧紧的抱住。 …… 接下来的这两日,崔玲儿带着苏璟,沿途游山玩水。 这药王谷中的空间极大,不仅有山有水,而且还时不时见到飞禽走兽。 这恍若是陶渊明口中的“桃花源”之地。 二人玩累了便坐在山崖上,遥看远处的大好河山。 看万条小溪终汇集成河。 看山中草木欣欣向荣。 看飞禽走兽遨游这在天地之间。 崔玲儿倚靠在苏璟的肩头,一脸幸福。 随后她安稳地睡在苏璟的怀里。 苏璟望着她那均匀起伏的呼吸声,轻轻拨弄她的头发,引得崔玲儿露出淡淡的微笑。 “若是没有仇怨,就这样待在此地,终老一生极好。” “可是……” 苏璟的眼中突然涌出一道杀气! 他双手紧握成拳,回想到阿轩和周成的惨状,苏璟暗暗发誓,终有一天,他要报仇雪恨! 药王谷内,红妆一片。 今日苏璟与崔玲儿大婚之日,身为一谷之主的崔也子,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想到自己这个宝贝孙女,今日就要嫁人,崔也子每每想到,便捶胸顿足,暗暗叫苦! 不过当他看到一袭红装的崔玲儿,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时,崔也子也便释怀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眸湿润,眼前好似浮现当初良儿成亲时的场景。 也是这般,红妆一片,喜气洋洋。 “良儿……” 崔也子口中呢喃。 苏璟将周成也搬坐在了椅子上,他虽然仍旧未醒,但今日是他大喜之日,苏璟理应让他作为见证。 看到这一袭红装的崔玲儿,苏璟的心中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夏兰。 那个同样为他牺牲自己的女子。 此刻,他的目光突然变得如此坚定。 在此之前,苏璟将夏兰与他之间的感情,也如此告知崔玲儿。 苏璟本以为崔玲儿会很生气,毕竟世间哪个女子愿意与别人分享自己的夫君? 然而,崔玲儿却毫不介意,反而羡慕道:“夏兰姐姐,她竟然为公子牺牲自己。” “玲儿好羡慕……” “不过,马上玲儿也能帮助公子了,玲儿好幸福……” 听到这话,苏璟将崔玲儿搂的更紧了。 “傻丫头,不管是你,还是夏兰,我苏璟此生……绝不辜负!” 大堂内一对火红的蜡烛,正热烈燃烧。 堂内宾客仅有周成一人。 苏璟与崔玲儿双手相握,缓缓走了进去。 坐在高堂之上的崔也子,眼中绽放着亮光,他的眼眸望向大堂中间的一对新人,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第445章 成婚(2) 堂内没有他人,这主婚人便由崔也子自己代替。 他眼眶湿润,望着眼前的苏璟二人,随即高声喊道:“一拜天地!” 苏璟牵着崔玲儿的手,二人齐齐转过身,朝着堂外的天地一拜! “二拜高堂!” 崔也子接着喊道。 苏璟二人转过身,躬身向着高堂上的崔也子前辈一拜! 崔也子前辈面带笑意,随后呡了一口苏璟夫妻二人手中的茶。 “送入……洞房!” …… 没有宾客,没有贺礼,只有简单的一桌菜,崔也子、崔玲儿、苏璟三人。 崔玲儿的盖头已经被苏璟揭下,此刻正为自己的夫君还有爷爷倒酒。 “前辈,晚辈敬你一杯!” 苏璟说完便要举杯,却被一旁的崔玲儿轻轻掐了掐胳膊。 “还叫前辈?” 苏璟一脸尴尬,连忙恭敬道:“爷爷!” “好,好!” 崔也子今日心中无比高兴,见着自己的孙女终于嫁人,这世上哪有比此事能让他开心的呢? 想不到自己当初拗不过这丫头,因而带她出谷见识世面,却歪打正着,让她遇到了苏璟这小子! 崔也子一口酒下肚,随后又从兜里掏出一个木盒子。 望着这个木盒子,崔也子面露思念之色。 “这是老朽送你们夫妻二人的贺礼!” 崔玲儿嬉笑一声,连忙抢过崔也子手中的木盒子。 她还以为是这老头藏的什么宝贝,结果打开,竟然是一颗拇指般大小的药丸。 这药丸还散发着阵阵的幽香。 “爷爷,这……这算什么贺礼!” 崔玲儿气鼓鼓道。 “你呀,你呀!” “罢了,就让老朽给你们讲讲,这究竟是何宝贝!” 崔也子捋捋胡须,眼中闪烁一道精光,接着道:“这是奶奶留下来的宝贝!” “老朽你与奶奶,一个救人,一个毒人……” 崔也子讲起了他年轻之时。 当时他初入江湖,便遇上了他一辈子都难忘之人。 此人便是崔也子之妻,崔玲儿的奶奶,南小怜! 想到这里,崔也子陷入深深的回忆当中,当初的场景,他永远也不会忘记。 那时二人年纪不过十六七八,崔也子初入江湖,南小怜便已经是闻名江湖的毒王! 她极善于下毒,被他毒害之人,不计其数,以至于江湖中的各路侠士,一听到她的名头,便被吓得瑟瑟发抖! 然而,在当年的一场江湖厮杀之中,南小怜的仇家中毒,而恰好那时候崔也子在此地云游,所以无意之间救了南小怜的仇人。 于是乎,二人之间的恩怨纠葛便就此拉开。 再后来,南小怜被人所伤,崔也子不计前嫌,为她治伤,从此二人渐生情愫。 苏璟与崔玲儿二人听得入迷。 那崔也子的酒也越喝越多,渐渐地已经有了醉意。 “当时老朽与老婆子再入江湖,却遇到了一件麻烦事……” 崔也子继续娓娓道来。 想起这件事,他仍记忆犹新,甚至眼中有了恨意。 当年崔也子夫妻二人为炼制天下奇药“大还丹”,因此深入西域寻找一株“血菩提”。 这大还丹乃是可以提升武者实力的大补之药,但其配制的药材极为复杂。 “当年我二人误入天魔教领地,被天魔教人追杀……” 每每想起这段往事,崔也子便心痛不已! 听到天魔教,苏璟立马神色郑重! 当年屠灭阿轩全家的凶手,正是天魔教! “我那老婆子因此受了重伤,生下良儿后便离开人世……” 崔也子声泪俱下,泣不成声! 只见他死死握紧手中的酒杯,脸上尽是愤怒之色! “爷爷……” 崔玲儿拉着崔也子的手,安慰着。 崔也子缓了过来,握紧酒杯的手也一松。 随后目光慈蔼的望着崔玲儿。 又将苏璟的手与崔玲儿的手握在一起。 “爷爷老了……这些旧事,也该放下了……” “这枚大还丹,有助于恢复气海,重聚真气的功效。” “待到你们二人行夫妻之礼时,苏璟你要先服下此丹,这样方才能发挥此大还丹的最大功效!” 说到夫妻之礼,那崔玲儿顿时脸颊通红,含羞地垂下头去。 崔也子毕竟是医者,他对这种事并不避讳。 “阴阳交融,药气入体,你的实力会因此更进一层,一定要把握好这次机会!” 这是崔也子对苏璟的忠告。 苏璟心中无比感激,连忙拱手致谢。 “罢了,也不打搅你们小两口金玉良宵了,老朽这便回去睡觉去!” 说完,崔也子缓缓站起身,苏璟还想搀扶,却被崔也子摆了摆手。 崔也子踉踉跄跄地离去,直到消失在二人视线尽头。 等到崔也子走后,苏璟突然感觉自己的腰上被一双小手环抱。 苏璟转过身,只见崔玲儿此刻正红着脸,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夫……君?” 崔玲儿唇齿轻咬,眼含深情,一副娇滴滴的姿态。 红色盛装之下的崔玲儿,更加的妩媚动人。 那柳叶般的眉毛,此刻已经微微翘起,嘴角勾勒出一个坏坏的笑容。 苏璟双手轻轻托举起崔玲儿的额头,随后将脸缓缓地凑近。 二人的鼻尖轻触,崔玲儿的身体如同触电一般微颤,随即慌乱地闭上眼睛。 她的心跳得如此激烈,好似要破开胸膛一般。 全身上下气血翻涌。 苏璟狠狠地朝她的红唇吻了下去。 崔玲儿颤抖地“唔”了一声。 苏璟将崔玲儿抱在怀中,缓缓朝着二人的洞房而去。 …… 罗帐春红,屋内红烛因为燃烧发出呲呲的声音。 苏璟将怀中的崔玲儿放在床上。 崔玲儿害羞地闭上了眼睛。 “玲儿,谢谢你。” 苏璟说完,随即取出那颗大还丹服下。 大还丹下肚,苏璟顿感腹中有股热流直冲四肢百骸。 这股热流令他神清气爽,也让眼前的崔玲儿更加娇艳动人。 帷帐落下,两道身影彼此交融,屋外一片寂静,唯有一只巴掌大的蟾蜍正蹲在药园子里,发出咕咕的叫声。 高堂上的一对大红烛随着时间流逝,缓缓燃烬,只剩下一缕青烟升起。 药房内的周成,手指突然轻微地动了一下。 第446章 出谷(1) 这一晚上,二人不知折腾了多久。 苏璟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在发生着某种变化。 翌日,苏璟迷糊中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崔玲儿那水灵灵的大眼睛,正俏皮的盯着自己。 “夫君?” “咯咯咯……” 崔玲儿没了昨日那般羞涩,而是将手放在苏璟的胸口随意地抚摸。 “鬼丫头!” 苏璟伸出手,使劲捏了捏她的鼻子。 崔玲儿并不躲避,反而很是享受,此刻她的心里多希望一辈子都是这样,静静地躺在苏璟身边。 苏璟温柔地往崔玲儿额头上一吻,随后歉意道:“我感觉我体内正在发生变化,要尽快将这股真气消化一番!” 崔玲儿知道自己体内的药气,如今已经转移到了苏璟身上。 于是上前吻住苏璟的嘴唇,片刻后方才恋恋不舍道:“爷爷说你需要药浴,玲儿这就去给你准备!” 片刻后,房间内已经是热气蒸腾。 苏璟赤身裸体盘坐在木桶之中。 在这木桶里面,漂浮着各种药材。 这些都是有助于恢复苏璟气海的珍稀药材。 苏璟此刻浑身大汗淋漓,他明显感觉到体内此刻有多股气息相互冲撞。 自他成为武者之后,便日夜修炼当初权叔留下的口诀。 此刻苏璟正凝神聚气,缓缓融合体内那几股暴躁的气息。 随着气海的缓缓修复,苏璟顿感一种从未有过的舒畅之感,而那原本浑浊的药液,也开始缓缓变得清澈无比! 苏璟顿感五官通透,此刻他体内的真气正缓缓凝聚! “五品!” 苏璟心中欣喜无比,他又能恢复成先前的实力! “不对……还在冲击!” 苏璟表情诧异,随即继续凝聚心神。 “六品!” 想不到他竟然因祸得福,如今已然迈入六品武者的行列! “不……不对!” “还在冲击!” 一个时辰后,苏璟内心无比激动:“七品!”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到了极限,可是如今体内的真气还在融合,竟然没有丝毫衰退之势! “八……八品!!” 此刻苏璟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差点吼了出声! “不对,还在继续!” “这究竟是何等神奇!” 苏璟不知道,他本就服用了“通经活络丸”,又服用了“大还丹”,更有崔玲儿体内的药气相助。 竟然直接硬生生的将他的实力提升到了九品! 嘶! “九品!” 苏璟大为震惊,等到他双眼猛然睁开,方才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的双手! 九品武者,天下罕有! 苏璟竟然一举冲击到了九品行列! 这要是传出去,不得让整个江湖都要为之一震! 此刻,苏璟体内的真气方才缓缓收入气海之中。 他刚步入九品武者,其体内的经脉已然发生变化。 肉眼可见的他浑身肌肉更强壮了不少! 而且样貌也比之前更为英俊! “夫君,你好了吗?” 崔玲儿端着吃食在门外担忧道。 苏璟闻声,随即走出了木桶,随意披了一件衣裳。 当打开门的那一刹那,崔玲儿见到苏璟的第一眼,立马便被震惊住了! “夫君,你……” 崔玲儿想说苏璟身体发生的变化。 然而,她却没看到,此刻苏璟的目光充满炽热的爱意! 苏璟不由分说将她抱起,随后一挥手便关上了房门。 崔玲儿惊呼之下,霎那间面红耳赤。 二人又是一阵颠鸾倒凤,一直折腾到下午。 崔玲儿久旱逢甘霖,身上多了几分气色,更显得楚楚动人。 若不是崔玲儿提醒苏璟,如今他武功精进,还需要巩固根基,指不定苏璟还得折腾多久! 此时苏璟不仅气海恢复,而且还因缘际会突破至九品武者,更是需要不断锤炼自身,以达到游刃有余的地步! 作为一名武者,真气与招式必须要同时修炼,若是光有真气,而无招式,则对敌人造成不了丝毫伤害。 反之同理,若仅有招式,而无真气,亦是如此。 所以,当武者的品级越高,对真气和招式的需求则越高。 好在先前阿轩曾教过苏璟一些基础的刀法。 虽然这些刀法难以算得上是绝顶功法,但若是由一名九品武者施展而出,其威力亦不可小觑!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苏璟白天练刀,晚上便与崔玲儿同享男女之欢。 此间又过去一月,苏璟方才彻底巩固九品武者的实力。 与此同时,崔也子前辈那里也传来周成的好消息。 “此人意志坚定,经脉已经开始缓缓愈合……” “若是老朽预料的没错,或许半年内,此人便可苏醒!” 这一天大的好消息,直接让苏璟欣喜若狂。 但眼下他伤势已经痊愈,还有一件要事被他惦记在心里。 于是苏璟朝崔也子前辈道:“爷爷,苏璟想……出谷!” 崔也子早便知晓他的心事,于是淡淡道:“去吧!” “这里有老朽守着,你的这位朋友,老朽会照顾他,直至醒过来。” 听到苏璟要出谷,一旁的崔玲儿连忙挽住苏璟的手:“夫君,我也要随你出去!” 原本崔也子不愿崔玲儿一同出谷,但又转念一想。 如今崔玲儿已经成亲,夫唱妇随,便也应了下来。 临别前,苏璟重重拜谢崔也子前辈。 “保重!” “保重!” 崔玲儿眼眶湿润,辞别爷爷,随即跟在苏璟身后,走出了药王谷。 此次出谷,危险重重。 崔也子若无半分把握,是绝不会让二人出谷的。 临走之时,他曾塞给崔玲儿各种疗伤圣药,还有一把防身用的软猬甲,及金鳞针! 同时又将自己身上的另一颗铜铃铛交给苏璟! 那软猬甲与金鳞针,乃是崔也子之妻,南小怜生前之物! 据说这软猬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具有极好的防身效果。 这是当初南小怜初入江湖之时,毒王温宏所赠之物,其身上有数万枚细软如毛的金针,金针上涂满了剧毒。 平日里与普通软甲无异,但一旦遇到危险,只需穿此软猬甲之人轻提真气,那些细软如毛的金针,便会顷刻间展露而出! 一旦有人被这软猬甲反伤,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会因为受剧毒侵蚀,全身腐烂化脓而亡! 第447章 出谷(2) 除此之外,还有一物,那便是金鳞针。 此针同样是剧毒无比,一旦有人沾染便会顷刻间暴毙而亡! 只不过这针只能施展一次,它的样貌与苏璟手腕上所带的袖箭无异。 但却比袖箭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只因这金鳞针,一旦拉动机括,便是千针同出,如同骤雨一般,倾盆射出,让人避无可避! 还有那颗铜铃铛,更是十分神奇。 这两颗铜铃铛不知是何人所铸,只要两人距离不超过百丈,便能产生共振。 一旦在百丈之内,有人摇动其中一颗铜铃铛,那另外一人手中的铜铃铛便会应声而响! 同时这也是苏璟与崔玲儿之间联络的方式。 一旦崔玲儿身陷险境,她便可以摇动腰间铜铃铛,那苏璟腰间的铜铃铛便有所感应,因而找到崔玲儿的方向! 二人出了药王谷,随即一路往西走。 当初阿轩被人一掌拍下悬崖,定是落在江水之中。 苏璟曾托吴大哥派人去搜寻阿轩的下落。 若是苏璟猜的没错,阿轩定然没有死。 因为阿轩坠落的位置,正是渔民常出水打渔之地。 那地方渔民众多,肯定会被人所救,只不过人海茫茫,想要找到阿轩的下落,却要费上不少时日! …… 在洛水江畔的一处渔村,这里坐落着十来户人家。 这人家皆以在江上打渔为生,平日里家里的青壮男子白天打渔,妻儿便在家里织网养蚕,以贴补家用。 而在这一处渔村最里面的一户低矮平房前,正有一男一女摊开手中的渔网晾晒。 女的一身农家服饰,身上补满了大大小小的补丁,但面容姣好,虽无胭脂水粉衬托,但也是水灵灵,俏丽一方的佳人。 而在她的身边,却有一位衣着十分不得体,手脚笨拙的男子。 这男子依旧是一副生人勿近的面孔,任何人见到他,都会暗暗心里寒颤,生怕与他多接触。 但那渔家女子却是不怕,甚至有时候还会跟他开玩笑。 不过任凭那渔家女子如何挑逗嬉戏,那男子依旧不为所动,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像极了一根木头! 这渔家女子便是救下阿轩的周小月。 如今阿轩已经苏醒,他现在全身经脉尽断,气海也已经破碎,体内更是没有任何真气,此刻的他,如同普通人一般。 阿轩的头发中白色和黑色交织,在这个十七八岁的年龄,显得格格不入,令人诧异。 这是阿轩强行提升境界,燃烧精血的后遗症。 不仅如此,就连他的皮肤,也如同中年男子那般,粗糙油腻。 失了武功后,阿轩的心便死了。 这意味着父母的大仇,无法得报! 就算他再修炼,也全都无济于事,因为师父说过,这招一旦施展,日后终身无法再踏入武道半步! 阿轩为救苏璟,赌上自己的后半辈子。 然而如今,公子下落不明,周成也已死,自己也成了废人一个。 阿轩彻底心死。 于是当他醒过来之后,便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任凭周小月的调遣。 他自始至终,从未说过一句话。 周小月是个渔家女子,心地善良,知晓阿轩定是遭遇了巨大变故,方才沦落至此。 于是她主动每日与他谈话,试图让他开口说话。 可是这一个月来,阿轩始终一言不发,如同木头一般。 于是周小月给他取了个绰号,叫“木头”! “木头!” 周小月躲在渔网后面,只露出半张脸,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停地眨巴眨巴。 她的头上插着不知从哪里摘来的一朵小黄花,似乎是想借此来吸引阿轩的注意力。 然而,那木头阿轩,则依旧不为所动。 只自顾自地将晾晒的渔网清理干净之后,便转身回了屋内。 屋内,有一把用木头削成的“刀”,若是苏璟在此,定能看出此刀的形状与他先前的那把黑色长刀无异。 阿轩每日闲暇之时,便躲进自己的房间,不断地擦拭着手中的那把木刀。 原本以为日子就这样平静安稳的度过,但不曾想,此刻门外的一阵吵闹声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人呢,都给老子出来!” 接着便传来一阵村民的苦苦哀求声。 阿轩眉头一皱,随即抓起刀,大步走了出去。 刚出房门,便见到院子里来了不少人。 这些人凶神恶煞,手中带着兵器,那领头的是一位体格臃肿的中年男人,他头戴高方帽,身穿紫色锦衣,就连脚上穿的,也是镶了金丝的绸鞋。 看样子,此人非富即贵。 但见他左脸上长着一个小指般大小的痦子,那痦子上还冒出几撮硬毛,那双犀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院子里的周小月看。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身边还跟着一位矮半头的狗腿子,那狗腿子点头哈腰,不断地献殷勤,对着身边跪着的那几名渔民猛地踹上几脚。 口中还骂骂咧咧道:“我家老爷这都宽限你们多少天了?” “还不知足!” “你们这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说完,他还挽起袖子,继续骂道:“今日你们要是不把田税交上来,便打断你们的腿!” 好一条仗势欺人的狗! 阿轩表情森寒,对于这种欺负百姓的混蛋,阿轩是见一个杀一个! 当初在回京城的路上,阿轩见了太多这样仗势欺人之辈,他全将他们头给割下来,一脚踹到树上高高悬挂,任凭鸟兽啃噬! 阿轩握紧了手中的木刀,眼神中充满杀意! 但那群人却无视阿轩的存在,那领头的富绅却将目光放在不远处的周小月身上。 “啧啧,这美人儿真水灵……” 丁泉海贪婪地望着盯着周小月看,越看他的目光越是一亮。 周小月正是少女年华,虽然穿着打满补丁的粗麻衣裳,但却遮掩不住那玲珑婀娜的身段。 周小月见那丁泉海在直勾勾地盯着她看,顿时心中一阵恐慌,连忙害怕地跑进了屋子,躲在阿轩身后,不敢出声。 那丁泉海见小美人躲进了屋子,更是心痒难耐。 这种豪取强夺的手段,他早已是驾轻就熟,于是他一脚踹在身旁的狗腿子身上。 “快给瞧瞧,这户人家欠了本老爷多少银子?” 第448章 欺辱(1) 那狗腿子连忙从怀里掏出账本,手指蘸了些口水,随后在那账本上粗略一翻。 “前年欠了二两三钱,利息一两七钱,去年还了二两三钱,还欠一两七钱。” “今年……算上利息,共欠三两四钱!” 好家伙,这利息一年比一年高,简直是准备要把这些村民给榨干! 要知道他们租种的土地不过六七亩,按照每亩地的粮食产量,就算是全卖了,也刚好够偿还租金。 但这人总要吃饭的,没办法,这些村民便要向丁泉海借粮。 这样一来二去,加上天灾人祸,地里的粮食根本不够。 这也导致村民欠丁泉海的租金越来越多,利滚利,直逼得人不如死了去! “三两四钱?” “赶快拿出来,要不然便收了你们的地,给本老爷去做苦劳去!” 丁泉海口中的苦劳,是在这洛水口岸上,做免费的搬运工。 一旦去做了苦劳,便再也不可能回来。 因为这些苦劳,都是给那九阳堂做苦力的! 在他们手下做工,不仅没有工钱,而且还受到非人的折磨! 其实是那九阳堂堂主吕烨的孙子,经常抓这些苦劳来练邪功! 一旦被他抓去,出来便成了一堆骷髅! 传说他要吸食人的精血,用活人来供他修炼,残忍至极! 所以当这些村民听到要被抓去做苦劳,纷纷吓得浑身哆嗦,不敢抬头! 阿轩不知什么是苦劳,只见他紧紧握着手中的木刀,一脸冰寒,眼中杀机浮起。 但那丁泉海却是嗤鼻一笑。 对于这种不自量力的人,他早已见怪不怪了。 曾经不知有多少反抗他的人,不是惨死在他这些打手的刀下,便是被抓去做苦劳,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况且此子手中仅握一把木刀,这又能翻起多大的风浪? 就连他旁边的狗腿子,也都嘴角勾勒起一丝戏谑的笑容。 “老爷,此人正值壮年,抓去做苦劳最好!” “少公子那边肯定会喜欢的。” 那狗腿子眼冒精光,贪婪地盯着阿轩看。 丁泉海满意地点了点头。 阿轩身材强壮,是个做苦劳的好底子,若是送给少公子,定会引得少公子大喜! 听到要抓阿轩去做苦劳,只听到一道声音连忙奔了过来。 那人一脸焦急,额头上汗珠直冒。 周虎在听说地绅丁泉海过来要账,于是船刚一靠岸,便立马急匆匆朝着家里奔来。 刚一到家,便见到丁泉海带着一帮人站在院子当中。 只见他一脸忧色,满怀歉意地朝着丁泉海躬身道:“丁老爷……” “小的……最近没打到多少鱼……” “那些租金,可否……多给一些时日?” “小的到时候凑齐了钱,一定连本带息给您送过……您看……” 丁泉海嘴角冷冷一笑:“改日?” “本老爷宽限了你多少时日?” “哼!” “今日若是不将那欠的钱还清,那可别怪本老爷不讲情面!” 丁泉海一脸阴鸷之色,他嘴角冷哼,目光却时不时瞥向阿轩身后的周小月。 “啧啧,好娇滴滴的人儿啊!” “要是做本老爷的第十三房小妾……” 丁泉海心里萌生出了一股邪恶的想法。 那周虎一脸难堪,他怎么能拿得出那么多的银子? 自去年来,遭受洪灾,庄稼收成少了近一半。 今年又打不着鱼,这日子本就勒着肚子过的,如今还要还钱,他着实是没了办法! 再见其余邻居街坊,也是如此。 “丁老爷,小的……小的……” “小的确实一时之间拿不出钱来……” “还请……” 话还未说完,那丁泉海身边的那狗腿子眼中闪烁一道光亮,随后翘起他那两撮尖尖胡。 “没钱?” “我家老爷可不是大善人!” “若是还不上钱,那就让这小子,还有那个姑娘抵债!” 狗腿子不愧是狗腿子,心中知晓自家老爷的心思。 他刚才见自家老爷对那小姑娘有几分垂涎,于是便趁机施压道。 要把自己家的姑娘拿人抵债,那周虎定然不肯! 于是只见周虎心中一酸,竟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恳求道:“丁老爷,求求您,行行好……” “我与小月父女二人,相依为命,您的钱,我一定会还上……” “求丁老爷放过我姑娘吧……” 周虎心中十分清楚,这丁泉海权大势大,先前便有好几个姑娘被他给强掳了去,最后下场凄惨。 那丁泉海共有十二房,其中正妻厉害的很,乃是一山匪的女儿。 这些被丁泉海强掳过去做小妾的姑娘,全都难逃那正妻的毒手! 有些姑娘颇有些姿色,她便令人将这姑娘的脸划伤,引得丁泉海嫌弃后,又被投了荒山野岭,被野兽吃掉! 这些骇人听闻的手段,吓得他们这些村民瑟瑟发抖。 每次丁泉海前来要账,他们都会把自己的姑娘藏在屋里,不让出来,就怕被丁泉海给盯上! 想到这里,周虎的心中一阵后悔。 若不是今日他一早便出门打渔去,怎会被让小月被丁泉海撞见? 于是周虎连忙在地上磕头求饶,结果换来的却是丁泉海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周虎被一脚踹开,却不敢反驳,连忙起身,再次跪在丁泉海面前。 “求求丁老爷发发善心……” “滚开!” 丁泉海已经发怒,他身旁的狗腿子眼神变得森寒,连忙招呼着身后跟随的数名打手上前。 那些打手将周虎围住,随后架着他的身体站了起来。 周虎被这些打手死死钳住,那丁泉海脸色阴鹜,一脸坏笑,随后冷不丁地一拳狠狠揍在周虎肚子上! 周虎被这一拳揍地脸色苍白,嘴角也渗出一丝鲜血来。 但他强撑着挤出笑容,继续求饶道:“丁老爷,您多打小的几下,解解气……” “只要您放过小的姑娘……” 话还未说完,丁泉海又是一拳揍去! 噗呲! 周虎再次吐出一口鲜血。 别看那丁泉海大腹便便的模样,他可是一名武者,五品武者! 对于这些普通的平民百姓,那一拳的威力,可不是他们可以承受住的! 周虎死死咬着牙,满口鲜血,他的目光坚毅,脸上依旧挤出笑容。 第449章 欺辱(2) 砰! 这次丁泉海用上了九成力! 只见周虎的身体被重重地击飞,他趴在地上,剧痛袭身,用尽所有力气也支撑不起。 只看到他双拳紧握,发出愤怒的怒吼! “丁泉海!” “你若是要抓我姑娘,我周虎要跟你同归于尽!” 只见周虎的手中紧紧握着一块石头,他踉踉跄跄支撑起身,满脸鲜血,双目通红。 而那丁泉海则是戏谑一笑:“跟本老爷同归于尽?” “真是可笑!” “把他抓起来,送去做苦劳!” “是!” 他身后的几名打手立马上前。 那周虎见打手走来,立即做出警惕的姿态。 “你们……别过来!” “你们若是把我逼急了,我……” 周虎还未说完,接着便有一名打手一棒子狠狠地打在周虎的后背上! 周虎毫无防备,被这一棍子打得晕厥过去! 周小月看到自己的爹被人打晕,于是哭着跑了出来。 “爹!”周小月哭得撕心裂肺,泪水簌簌地往下落。 她冲上前,一把抱住周虎。 周虎此刻已经完全昏迷,周小月不顾周围那些打手的拉扯,死死抱住周虎。 “啧啧,真是一个水灵灵的美人儿……” 丁泉海色眯眯地盯着周小月看,恨不得立马扑了上去。 那些打手死死擒住周小月,周小月在不停地挣扎。 “报官!” “我要报官!” 周小月眼中泪水涟涟,几次挣扎,却都被那些打手按了回去! “报官?” “呵呵,就算是县令大人亲自来了,他敢动我丁泉海不成?” 丁泉海在这一带权势滔天,背后倚仗的便是九阳堂。 这九阳堂的身后,乃是吕亲王! 他们一个小小的平民,难不成要去状告一名亲王? 真是可笑至极! 见周小月越是挣扎,丁泉海的心中越是痒痒。 只见他缓缓走上前去,一只大手摸向周小月的脸蛋。 周小月被吓得浑身颤抖,目光望向不远处的阿轩。 阿轩双目森寒,杀气弥漫,随即怒喝一声:“住手!” 这一声怒喝,顿时令丁泉海脸色微变。 狗腿子此刻争着想露脸,于是气势汹汹地走到阿轩身前。 怒斥道:“你这贱民,敢对丁老爷不敬!” “看我不收拾你!” 说完,他便要一巴掌狠狠朝阿轩扇去! 这狗腿子跟着丁泉海日子太久了,早品尝了欺负弱小的滋味,尤其见到那些贱民不敢还手,任由他拳打脚踢,而且他们还磕头求饶的感觉,真是太爽! 这种感觉,让他深深沉迷,甚至还以为自己便是那高高在上的丁老爷! 只不过这次一巴掌扇过去,却感觉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 回过神一看,只见面前那小子竟然将他手死死钳住! “哎哟!” 他疼得哭天喊地,身体瘫软。 阿轩虽然如今气海破碎,但先前自身练得力量还在! 就算没有真气,他手中的力量,却并不是一个普通人可以比拟的! 吱吱! 阿轩丝毫没有留手,死死钳住那狗腿子的手腕,随后一股巨力下去,那只见那狗腿子脸色苍白,豆大的汗水从额头上簌簌落下! 那狗腿子的手腕此刻如同被石碾狠狠压过,里面的骨头瞬间碾成了粉末! 阿轩竟然生生的捏碎了那狗腿子手腕上的骨头! “啊!” 狗腿子被疼得在地上打滚,此刻他再没有了先前那副仗势欺人的姿态,狼狈地在地上打着滚,随后拖着一只软绵绵的手掌来到丁泉海的身边。 “老……老爷!” 狗腿子疼得满脸泪水,但他的眼中却是凶意更甚! 丁泉海见阿轩有几分力道,不由得道:“哼!” “这小子果然不一般,有几分力道!” “你们,全都上,给本老爷狠狠教训教训!” 那几名打手得令,连忙应声。 只见他们将阿轩死死围住。 这些打手都是二三十岁的武者,基本上都是三或四品。 估计是府中平常的护卫之类的。 虽然是护卫,但欺负平民百姓,却是绰绰有余。 但若是遇到真正的高手,他们此刻就是几具冰冷的尸体! 阿轩死死握着手中的木刀。 他做出防备姿态! “拿下他!” 其中一名打手怒喝,接着便见一群人齐齐动手! 这些人手中拿着刀或者是木棍。 面对着这些一群人的攻击,阿轩深吸一口气,手中蓄力,以极快的身法,一刀劈在一人的手臂上! 唰! 那人中了阿轩一刀,顿时疼龇牙咧嘴! 只见他的手臂上肿起一条青色的刀痕,那力道直劈入骨头当中,那只手臂当场一麻,没了知觉! 若是此刻阿轩手中握着的是真正的刀,恐怕那大汉的手臂便被生生削去一截! 阿轩见状,却是眉头一皱。 自己这般力道,却也只能将他伤成这般! 若是自己有真气在,恐怕这人便会被瞬间掀飞,倒地不起了! 阿轩凭借着身法,在这一群打手之间游走。 他在魔刀门中学艺之时,每日面对着的都是生死考验。 虽然没有真气相助,但也绝非常人! 只见他唰唰唰,数刀下去,用手中的木刀,将那些打手狠狠逼退! 那些打手的手上,脸上,全是淤青,他们全都疼得龇牙咧嘴,以至于不敢上前。 反观阿轩,除了额头上有些汗珠,加上那并不均匀的呼吸之外,却依旧做出戒备的姿态! 丁泉海身为武者,自然知晓眼前这小子,练过一手! “废物!” “都给老子滚开!” 丁泉海也不愿多浪费时间。 最近那九阳堂的少公子急需抓青壮男子练功,眼前这小子,便可能是少公子想要找的绝顶练功对象! 想到这里,他冷冷一笑,随后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裳,缓缓朝着阿轩走去! 丁泉海身为五品武者,看得出眼前的这小子,虽然身体强于他人,但并没有真气护体。 也就是说空有花架子,根本无法伤人! 阿轩死死盯着丁泉海,他深知自己如今真气涣散,并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 但他身为刀客,本就是在生死战斗之中领悟到用刀的真意,岂会惧怕强敌! 想到这里,阿轩深吸一口,由单手握刀,缓缓转为双手擒刀! 第450章 丁府(1) 阿轩双目一凝,死死盯着眼前的丁泉海。 丁泉海揉着拳头,缓缓上前来。 “就让本老爷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 丁泉海说完,随即便一拳轰了上去。 这一拳很快,阿轩不敢硬接,于是连忙侧身躲避。 但他身受重伤,那丁泉海的出拳又极快,阿轩侧身躲避之际,竟然感觉速度明显对比全盛时期,慢了不知多少! 好在他有惊无险地躲过这一拳! 丁泉海见他躲过这一拳,顿时嘴角戏谑一笑,随即再次一拳轰了过来! 这一拳要比上一拳快了不知多少! 阿轩本能的持刀抵挡,但那木质的刀身,又岂能受得了丁泉海的一拳? 只听见咔嚓一声碎裂,随即阿轩的身体被蓦地震飞了出去! 噗呲! 阿轩口吐鲜血,脸色略显苍白。 他用手背抹掉嘴角的血,眼中闪烁着无比坚毅。 虽然手中的木刀已经折断,但阿轩却紧紧握着木刀的另一半。 这半截木刀,就这样被他提在手中。 丁泉海眼眸一眯,眼中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知道刚才自己那一拳的威力! 他用上了近七成的力道! 一名五品武者的七成力道,足以打死一头牛! 只是为何他要保留三分,是因为眼前这小子是他准备要献给少公子的礼物! 若是一不小心打死了,到时候自己还要去另寻良材,浪费时间精力不说,还会被少公子一阵训斥! 阿轩如今气海破碎,别说一名五品武者,就算是一般人的全力一击之下,他也要受不少的伤害! 此刻,阿轩强撑着体内的翻江倒海,他缓缓站起身,再次换成双手擒刀! 当初在魔刀门,师父曾传授他一招! 这一刀,极其霸道,且仅有一击之力,这一击又诸多破绽。 所以先前阿轩与人厮杀之时,并未施展过。 但今日他也仅能施展出这一刀! 是生是死,就全凭这一刀了! 丁泉海望着那阿轩充满杀意,且不屈的眼神,顿时神情一怔。 先前的轻蔑感,一扫而光。 他看到阿轩手中沾满鲜血的半截木刀,心中竟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阿轩并未等他反应过来,而是率先发起进攻。 不过他脚步虚浮,加上他身上有伤,看上去让人感觉有些滑稽。 这滑稽的一幕,霎那间让丁泉海放松了戒备之心。 就他所走的这几步,破绽太多,以至于让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丁泉海神色一松,看来刚才此子的眼神,只不过空有其表罢了,这一刀要想劈中他,简直就是可笑至极! 阿轩全力向前劈去,见那丁泉海仍旧没有动作,顿时他嘴角微微一笑。 他还记得师父曾说过的话:“这一招,看似简单,但实则威力极大。” “世人总是以为越花哨的招式,其威力便越大……” “实则不然,越是花哨的招式,多余动作越是太多,而真正杀人的一击……极少!” “刀法,其真正的核心,在于劈、砍、挡这三式!” 当初阿轩并不明白,可是至经过上次一战,阿轩卧床数日,方才想明白师父这句话的含义! “刀法,至简!” 阿轩就这样在丁泉海震惊的目光当中,一刀直直朝着丁泉海的心口劈去! 鲜血顺着那半截刀身缓缓滴落。 丁泉海感觉心口传来一阵剧痛,只见阿轩手中的木刀,已经深入他心口三分! 但好在此人的力道及受限于这仅有半截的木刀,以至于并未伤其心脏! “混蛋!” 丁泉海此刻彻底恼怒! 只见他一把抓住阿轩的右手,接着虎口处猛然一捏,瞬间听到一道清脆的咔嚓之声,阿轩的右手臂应声而断! 随即丁泉海又抓掠到另一只手,咔咔咔! 数道声音落下,阿轩痛得满头大汗,只见他双手无力地瘫软垂下! 双手齐断! 但那丁泉海还不解气,于是又是两道咔咔声,阿轩双腿站立不稳,身体重重地向后倒去! 双腿齐断! 巨大的痛楚,疼得阿轩连呻吟的语气都没有,随即猛然昏了过去! 丁泉海还想下手扭断阿轩的脖子,正要下手之时,却听到一声:“不要!” “求你放了他!” “我……我……我跟你走!” 周小月满脸泪水,只见她跪在丁泉海的面前,眼神当中流露出无限的哀痛! “哼!” 丁泉海见那小美人服软,于是冷哼一声,收回利爪,随后冷冷道:“来人,收拾一下,回府去!” …… 这几日苏璟与崔玲儿二人一路向西,沿途打探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亦或者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在一艘渔船船头,苏璟与崔玲儿席地而坐。 苏璟望着面前茫茫的江水,心中无比担忧。 崔玲儿知晓苏璟此刻的心情,她只能默默地牵着苏璟的手,尽量给他一许安心。 “玲儿,我们已经在这悬崖下搜寻了三日,却无半点阿轩的消息……” 苏璟心里无比自责。 就算是阿轩掉下悬崖已经身亡,却也寻不到他的尸体。 一望无际的江面,他又该到何处去寻呢? 崔玲儿倚靠在苏璟的肩头,她双目柔情,轻声安慰道:“既然我们没有找到阿轩的尸首,那就说明他或许还活着。” “这几日我们一直在江上询问过路的渔船,有没有可能阿轩已经被人救上岸……” 崔玲儿说到这里,苏璟顿时眼前一亮,猛然一拍脑袋! “多亏玲儿及时提醒!” 于是苏璟赶忙向船夫打听这附近有没有村落。 那船夫是本地人,随即开口道:“就在这江上游,有一座渔村……” 听到有渔村,苏璟赶忙让船夫带他前去。 等到二人双脚落地,苏璟多给了些银子:“多谢老人家。” 那船夫见到手中的三两碎银,顿时被吓了一跳! “如此多的银子……老朽受不起……” 话刚说完,却只见那一男一女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苏璟带着崔玲儿,一路疾奔。 如今他已是九品武者,体内真气充盈,这脚上稍稍一用劲,便如同踏在一片棉花之上。 甚至前脚尖还未落地,后脚跟便已经跟上,如此一来,宛如轻功一般,在一片荒草之中穿行! 第451章 丁府(2)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二人便来到那渔村村口。 渔村不大,村口仅有几户妇人在晾晒着渔网。 苏璟赶忙上前询问。 那妇人见到苏璟与崔玲儿这两个陌生的面孔,顿时心中一惊。 连忙道:“请问……你们找谁?” 苏璟拱手施礼,焦急道:“大姐,我是来此寻人的。” “请问最近一个月,你们这里,有没有陌生人来过?” “陌生人?” 那村妇摇了摇头。 她整日窝在屋内纺织,从未注意到外面的事情。 “没有。” 这两个字,如同冰块一般,令苏璟心中一凉。 好在崔玲儿说道:“夫君,我们先进村,多问几个村民。” 苏璟点了点头,心中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当苏璟进了村里,却发现里面人烟稀少。 苏璟心生疑惑。 这渔村虽然不大,但见其规模,至少也有十来户人家。 但除了村口那妇人外,村内却如同死寂一般安静。 “不对!” 苏璟眉头一皱,连忙挨家挨户找寻。 其中有一户人家内传出妇人的哭声。 苏璟连忙上前,只见一名老妇人,正抱着一个三四岁般年龄的孩童,看样子应是她的孙子。 只见那老妇人坐在角落,默默擦着眼泪。 “敢问……” 苏璟刚一开口,便见那老妇人的眼中露出惊恐之色。 她将怀中的孙子死死抱住,并且哭诉道:“求求你,饶了我张家最后的一脉香火吧!” 看样子她将苏璟当成了坏人。 苏璟连忙表明自己的身份:“老人家,我只是来此寻人的……” “请问这最近一月,村里有没有来过一个陌生的男子?” 那老妇人听闻,立马哭诉道:“他们都被人抓去做苦劳去了!” “我那可怜的孩儿啊……” 听到这里,苏璟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正要继续询问,却被崔玲儿拦住。 崔玲儿如今是一副妇人模样,发髻高高盘起,更显得端庄得体。 “老人家,我们是来寻亲的,还请老人家详细告诉我们这里发生了什么……” 那老妇人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顿时被崔玲儿的容颜震惊无比。 一时间,竟然也止住了哭泣。 那怀中的孙子也是睁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崔玲儿看。 崔玲儿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容,随即将那只洁白的玉手,轻轻抚摸着小孩的脑袋。 “好可爱啊!” 那小孩顿时对眼前的崔玲儿心生好感,轻声细语道:“奶奶,是姐姐……” 那老妇人见我们并没有恶意,于是长叹一声,缓缓开口道:“三日前,那地绅丁老爷,带了一帮人过来讨债……” 她如实将当日的情形讲述了出来。 当得知有个与苏璟年纪相仿的男人,苏璟顿时激动地全身颤抖! “那……那个男人,现在在何处?” 老妇人眼眶湿润,随后继续道:“他被丁老爷打断了四肢,随那些人抓去做苦劳!” 随后,老妇人将苦劳一事全盘说出,苏璟越听眼中杀气更盛! “真是可恶!” 苏璟紧握双拳,刹那间,体内的真气突然涌动,四周被惊起一股阵阵飓风,吓得那老妇人身体向后退缩! 崔玲儿见状,连忙上前握住苏璟的手。 随后又留下一些银子,拉着苏璟来到了屋外。 “夫君,想必阿轩现在就在那丁泉海那里。” “刚才那老人家所说的吃人妖怪,想必是老人家臆想出来的。” “但……” 崔玲儿脸色微变,正色道:“早年前,我曾与爷爷去过禹州。” “根据那老人家所说的线索,想必那吃人的妖怪,便是那九阳堂的少公子!” 苏璟心中惊奇,连忙道:“他……莫非吃人么?” 崔玲儿摇了摇头,继续道:“我曾见过他用活人练功,吸食活人精血,修炼害人的邪功!” 苏璟倒吸一口凉气。 以前他认为,以活人练功,这些只存在于武侠小说当中。 但如今听到确有此事,顿时让他不寒而栗! “如此祸害,就应该除之!” 苏璟凝重道。 崔玲儿点了点头,接着道:“现如今,我们应该尽快赶往县城,将阿轩给救出来!” …… 当阳县城。 空气当中弥漫着各种刺鼻的气味。 来往的牛车穿梭在这贫瘠的县城当中。 不过这只是在当阳县城外城。 当苏璟踏入内城的一刻,里面传来出的热闹喧嚣,还是让苏璟神情一震! 只见里面行人如织,来往的客商穿梭其中,大大小小的酒楼依次排列,街道皆是由青石铺成,道路两侧皆是商铺。 这里面的情形与刚入城时的场面截然不同。 苏璟心中诧异,正想要问一名商贩丁府该怎么走时。 却听到街道上传来一阵疾驰的马蹄声! “驾!” “让开!” “让开!” 只见一辆浑身用红绸装饰的马车,正向着街道里面的人群冲了过来! 这场面,吓得那些客商纷纷向两侧躲避。 那马车上顶上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金色“丁”字! 是丁府的马车! “唉!” “丁老爷又要娶小妾了。” “这又不知是哪户人家的姑娘受罪……” 苏璟听着身旁那摊贩口中发出叹息,不由得眉头一皱! “玲儿,走!” “我们跟上!” 崔玲儿点了点头,随后苏璟一只手搂着崔玲儿,纵身一跃,当着周围人的面,踏在房顶上。 惊得那些人瞪大了眼睛! 苏璟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只见他轻提真气,搂着崔玲儿便簌簌朝着那疾驰的马车飞奔而去! 那马车一路疾驰,直到内城深处。 终于,他在一户人家前停了下来。 苏璟搂着崔玲儿站在屋檐上,冷冷地望着那户人家牌匾上大大的“丁府”二字! “这应该就是丁泉海的家了!” 苏璟冷哼道。 “有人下车了。” 崔玲儿的目光望向一道鲜红的身影,正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下马车。 那新娘双脚落地,接着转过头,隔着红盖头,痴痴地望向一处方向。 “夫人快些进去,老爷该等着急了。” 丫鬟提醒道。 那新娘发出啜泣声,一只玉手捏着手帕,随后伸进红盖头里,伤心地擦拭着眼泪。 第452章 灭门 随着新娘的身影迈入丁府大门,苏璟面带疑惑地跟了上去。 二人潜伏在房顶上,密切关注着底下的一切。 新娘被丫鬟带到一处厢房,这里应该是那些妾室居住的屋子。 这些屋子依次并排,足足有十五间! 新娘被带入厢房之中,那丫鬟便走了出来,守在门口。 片刻后,一个大腹便便的身影火急火燎地赶来,那丫鬟眼中有些惧怕,于是低垂着头,不敢正视。 “老爷。” 来人正是丁泉海。 丁泉海心中惦记着周小月那水嫩嫩的脸,还有娇滴滴的身子,随即懒得理会一旁的丫鬟,直接推门而入。 “夫君,那人想必便是那老妇人口中的丁老爷。” “此人坏事做尽,光天化日之下,强取豪夺良家女子,我们不能就这样放任不管!” 崔玲儿见丁泉海进了厢房,顿时玉手紧握,眼中流出担忧之色,暗暗为那被掳来的新娘捏了把汗。 苏璟点了点头,于是搂着崔玲儿的腰,纵身一跃,轻轻落在房前。 那丫鬟见到突然出现的二人,还未来得及发出惊叫,便被崔玲儿及时点住了哑穴。 屋内那丁泉海此刻正缓缓褪下身上的衣服,眼睛色眯眯地盯着周小月看。 周小月此刻正蜷缩在床上,惊恐地望着眼前的丁泉海。 “不……不要!” 丁泉海正欲要扑上来,却听见身后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接着自己便感觉身后突然袭来一阵强风,自己的身体跟着惯性,瞬间向前扑倒,下巴重重地磕在地面上! 丁泉海疼得龇牙咧嘴,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感觉自己胸口处传来一阵大力,自己的脖子被人死死钳住! “谁……谁……” 丁泉海终于看清眼前之人的长相。 只见一男一女二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那男的一脸杀意,虎口死死钳住自己的脖子。 “好……好汉!” “老夫……不认识你们,为何……” 苏璟冰冷的声音回荡在他耳边:“你把阿轩抓哪儿去了?” “什……什么阿……阿轩?” 丁泉海此刻用尽全力,在脑中一阵搜索,却并没有找到这个名叫“阿轩”的人! “好……好汉,你是不是……认错了,老夫不知道什么阿轩……” 苏璟并未放手,而是面带杀气道:“你折断了他四肢,还说没见过他!” 苏璟这一语,却让蜷缩在床角的周小月神色一怔! 她的脸上浮现出欣喜之色:“你们是木头的什么人!” “木头?” 苏璟面带疑惑。 “木头,便是你们要找的人!” “只因他不爱讲话,跟木头一般,所以我才叫他木头。” 周小月眼中没有害怕,她眼眶通红,身上那一袭大红衣格外鲜艳。 她哭着道:“我爹被他打死了,就连木头哥也被他生生折断四肢,如今正与那些苦劳关在一起……” “你们是木头哥的朋友对不对?还请你们救救木头哥……” 崔玲儿心中一阵酸楚,随即上前轻轻拉住周小月的小手。 那周小月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人,不由得被崔玲儿的容貌吓了一跳! “你叫什么名字?” 崔玲儿好奇眼前之人,为何认识阿轩。 “姐姐,我叫周小月,木头哥是我和爹爹从江里救上来的。” 原来是他们救了阿轩。 此刻,苏璟目露凶光,单手掐着丁泉海的脖子。 “那你知晓阿轩现在被关在哪里吗?” 周小月点了点头:“我知道,先前我曾与木头哥见过一面。” “我给你们带路。” 此刻丁泉海还在挣扎。 “老夫可是九阳堂的人,你动了老夫,会遭受到九阳堂无穷无尽的报复!” “你……你快放了老夫!” 见那丁泉海还有力气说话,苏璟又加大了两分力道。 这力道掌控地极好,既能让那丁泉海闭嘴,又给他留了一口气,不至于窒息而亡! 二人跟在周小月身后在这后院当中走了一炷香的时间。 这丁府之中,有不少护卫看守。 但这些护卫实力太弱,还轮不上苏璟出手,崔玲儿便点了他们的穴道。 整个丁府,除了丁泉海外,便没有五品以上的武者。 所以三人在丁府当中如履平地,无人敢阻拦! 片刻后,周小月带着二人来到一处荒僻之处。 这里房屋简陋,隐隐有呻吟之声传出。 苏璟心中一动,便迫不及待上前。 砰! 随着一声巨大的声响,苏璟将关押的木门一脚踹开! 只见里面全都是一些青壮男子,这些人皮肤黝黑,衣着简陋,显然都是些村中汉子。 看见苏璟钳住丁泉海而来,他们纷纷露出震惊的目光! 那丁泉海武功极高,如今却被人当做拎小鸡一般死死钳住脖子,这是何等的令人称奇! 见到周小月前来,其中有同村的汉子连忙道:“小月!” “你怎么来了!” 这些汉子手上脚上,全被人上了镣铐,以防他们逃走。 周小月哭着道:“我是来救大家的,这两位是木头哥的朋友……” 周小月将刚才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唉!” “你木头哥……刚被人运走!” “什么!” 周小月心头一惊,连忙问道:“他……他被人运到哪里去了?” “听那些护卫说,好像去了……江陵城!” “说是送给一位少公子练功,剩下的……我们便不清楚了!” 闻言,苏璟眼中怒气更盛。 他钳住丁泉海的手,又加大了几分力道! 丁泉海被死死钳住脖子,说不出话来,只见他脸色涨的通红,接着便听到一阵咔嚓声响,那丁泉海竟然被眼前之人生生掐断了脖子! 嘶! 丁泉海是什么人,这些汉子岂会不知? 如今丁泉海已死,其中一名汉子好心提醒道:“恩公,如今你杀了丁泉海……定然会受到他人的报复!” “你们……还是快些逃吧!” 苏璟眼中杀意正浓:“逃?” “如今我苏璟重活了一次,岂会怕他们!” “他们想要杀我,却没那么容易!” 那群汉子见到苏璟那充满杀意的眼神,顿时被吓得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一退。 第453章 奇怪的主人(1) 丁泉海一死,这整个丁府上上下下三四十口人,苏璟全都没有放过! 苏璟手中的刀此刻正簌簌地向下滴血。 他眼眸一寒,一刀狠狠地挥向那写着“丁府”两个大字的牌匾。 轰! 九品武者的实力着实恐怖! 苏璟的这一刀带着无穷的杀气,竟然生生地将整个大门削去一半! “丁府”的牌匾也轰然落下,摔成了一地碎渣! 那些被解救的汉子纷纷向苏璟致谢,准备回家。 他们邀请周小月随他们一起返回渔村。 谁知周小月却是眼眶通红,神色坚定道:“我爹已经死了,只剩下我一人。” “我再回去还有什么意义,还不如随二位恩人去江陵城,救木头哥……” 见周小月态度坚决,那些汉子也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三位保重!” “保重!” 望着那些汉子的身影越来越远。 苏璟问道:“小月,你不会后悔吗?” 周小月眼眸当中闪烁无比坚定的光芒。 “我不后悔,我要跟在木头哥身边,他到哪里,我周小月便到哪里!” 苏璟点了点头,随后道:“我们出发。” …… 江陵城。 当苏璟再次踏足这片土地,却没了当时那般新鲜感。 如今苏璟的心中只有一个目标。 那便是救阿轩! 但这江陵城这么大,苏璟该如何去找阿轩的下落呢? 万先生曾说过,江陵城有他的耳目,或许可以依靠万先生,查找阿轩的下落! 天涯楼内,依旧热闹非凡,苏璟三人一同进了天涯楼。 刚一进入,便听见有人在谈论近日发生的一件怪事。 “你们听说了没有?” “最近城里老是失踪人口,尤其是那些青壮男人,听说都被妖怪给抓去了……” 一听到“妖怪”立马有人小声议论道:“嘘……” “你们这些外地来的或许不知,近日这江陵城……” “不太平!” 嘶!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悄声交谈。 苏璟叫了店小二,找了一处角落坐下。 三人帽檐微微向下一拉,接着便听到他们谈论:“听说这些人妖怪吸食了精血!” “我曾在城外的荒坡上,见过一大堆白骨!” 此人越说越神,顿时客栈里的外地客商,人心惶惶。 “夫君,这与小月所说的苦劳相同,会不会是那个修炼邪功的少公子所为?” 崔玲儿眉头微皱,想不到此人竟然如此胆大,也不怕被江湖上的正义之士盯上! “应该是他。” “我们先简单休息一下,随后想办法联络上万先生在城中的眼线。” 苏璟心里十分清楚,如今他们已经被人盯上,不能公然露面,否则便会惹上一身麻烦。 就在他们沿途进城的路上,有几个暗卫混淆在人群当中,不知是李桢给他们下了什么任务。 为了避免被李桢的爪牙发现,在找到阿轩之前,他只能暂避锋芒。 吃完饭,苏璟扔了几枚碎银在桌上,随后带着崔玲儿二人离开。 那店小二收了桌上的碎银,随即目光望向桌上的那倒扣在筷子上面的茶杯,顿时眼眸当中闪烁一道精光。 随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将桌上的残羹剩饭收拾干净,接着招呼客人去了。 苏璟等人刚出门没几步,便迎面而来一位客商。 苏璟如今真气充盈,五官感知异于常人。 对面那客商步履稳健,显然也是一名习武之人。 苏璟立马心生警惕,那人急匆匆向着苏璟奔来,就在两人即将撞上,苏璟快要出手之际,那客商突然在轻声道:“苏公子,跟我来。” 听到这话,苏璟方才收手。 那客商也随即撞在苏璟身前:“对……对不起!”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苏璟暗暗感知周围,果然,在人群当中有不少探子。 苏璟不动声色,领着二人来到一处安全的地方。 苏璟打开手中的字条,里面仅有几个字:德馨斋。 德馨斋,乃是江陵城中的一处书院。 书院位置较为偏僻,但亦有不少读书人趋之若鹜。 只因在那德馨斋当中,有一位知名的先生,在里面为那些学子们授业解惑,并且分文不取。 这也引得无数贫寒的读书人纷纷来到德馨斋求学。 这德馨斋在江陵城较为出名,苏璟只问了几个当地人,便轻而易举找到德馨斋的位置。 一块沉稳古朴牌匾高悬于头顶。 “德馨斋”三个大字,笔走龙蛇,气势恢弘,令人心生豪迈之气。 如此霸气的三个字,却与这清幽寡性的院子,显得格格不入。 苏璟三人刚到,便有书童模样的人前来引路。 看到这位书童,苏璟顿时感觉好像从哪里见过! 没错,就是刚才在街道上,给他传递字条的那个客商! 七品武者! 这德馨斋背后的主人究竟是谁,竟然能让一名七品武者甘心做一名书童? 那人在前引路,全程未发一言。 刚过了竹桥,便听到林中传来一道朗朗的读书声。 此声跌宕起伏,清晰洪亮,苏璟放眼望去,只见一群五六岁的孩童正朗声吟诵! 这些孩童衣着褴褛,显然出自平民百姓之家。 虽衣着不鲜,但双目清澈,精神抖擞,脸上也是干干净净,只与那些出身富贵的公子哥,少了一身儒装而已! 那书童引着苏璟三人来到一处庭院。 庭院内是由竹帘遮挡,透出淡淡光线。 四周一片寂静,偶尔听闻鸟雀欢吟之声。 “苏公子,这是我家主人。” 那书童先是朝着竹帘后面的人躬身拱手,随后缓缓退了下去。 一帘相隔,苏璟看不清他的相貌。 “请坐。” 竹帘后面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 苏璟身前有一张巨大的茶台,里面的茶水早已沏好,正冒着冉冉热气。 苏璟谨慎地环视四周。 这林中一些微妙的动静,让苏璟产生一股莫名的危险感。 见到苏璟迟迟不肯落座,那女子冷喝了一声。 “退下!” “打搅我贵客的雅兴!” 那女子说完,来自林中危险的感觉顿时消失无踪。 苏璟心中无比震惊,能让他感受到危险之人,其实力远在他之上! 九品之上,便是宗师! 第454章 奇怪的主人(2) 试问这世上能让宗师武者甘愿其左右之人,能有几人? 就光这一点,便让苏璟对这竹帘之后的女子多了几分警惕! 对方是敌是友,苏璟暂不好分辨,只能先客随主便,坐了下来。 面前的茶台上,时不时传来阵阵幽香。 不知面前的这是什么茶。 “在下早就听说过苏公子的诗仙之名,一出口便是千古名诗,今日一见,便想瞧瞧是否如别人口中所言那般。” 竹帘后面那女子的语气冷清,却让人感到一股不俗的气质。 “诗仙之名,的确被人夸大其词。” “苏某不过一小卒,又怎会让阁下如此惦记?” 竹帘后面的人影瞬间沉默。 四周安静的可怕。 “不知阁下究竟是谁,为何要故意引我过来。” 苏璟眼神犀利,他感知周围的一切。 刚才那般危险之感,此刻已经不复存在。 但这并不能让他放松警惕。 “苏公子勿需多疑,在下只是听闻苏公子的才学极高,竟然能让青莲书院的曹樱,还有北齐才子孙仲白也都甘拜下风。” “所以便慕名而来,想与苏公子探讨些学识。” 探讨是假,想要考究他才学是真。 苏璟心在救阿轩,自然不想与她过多纠缠,于是起身拱手:“苏某还有要事要办,告辞!” 崔玲儿与周小月也站起身。 三人便要离开。 那竹帘后的女子眉头一凝,她没想到苏璟竟然是这般态度。 于是她冷冷道:“难道你不想知道你那位朋友,如今身在何处?” 她刚一说完,苏璟立马身上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杀气! 这道杀气直接将周边的竹帘掀起,苏璟森寒的目光望向那竹帘后面的身影! 杀气! 那竹帘后面的女子被苏璟这一强大的气息压制,脸色苍白,胸口似被千钧巨石所压! 刚才苏璟情不自禁将九品武者的实力尽数展露,引得竹林当中隐匿的护卫突然发出一道惊咦之声! 苏璟感知到那股危险的气息正逐渐逼近,当下立马将手中的袖箭瞄准这竹帘后面的身影。 只要那人一旦出手,他便第一时间射出袖箭,射杀这竹帘后面的之人! “住手!” “退下!” 竹帘后面的女子朝着竹林当中的身影冷喝一声。 接着那股危险的气息缓缓退去,直至完全消失。 苏璟方才口中舒了一口气,若是刚才那人突然出手,他也不敢保证能否全身而退,只能以这竹帘后面的女子性命为要挟。 “苏公子,刚才是在下鲁莽,还望坐下来,我们好好聊聊。” 那女子对刚才苏璟的果断决绝表示欣赏。 也只有这样的人,方才能与他合作,成就大事! “你的那位朋友,如今四肢齐断,已成残废。在下已经让人进行医治。” “苏公子尽可放心,他现在性命无忧。” 苏璟对这人的话还有几分怀疑。 于是开口道:“我如何信你?” 那竹帘后面的女子向着苏璟身后一指。 接着苏璟身后那幅山水图突然滑落,掉在地上。 山水图后面,一把黑色长刀正安静地悬吊在墙上。 这把黑色长刀表面凹凸不平,黯淡无光。 苏璟却是神色激动,伸手抚摸。 是阿轩的刀! “好!” “那苏某便信你一次!” 接着苏璟再度回到座位上,当着崔玲儿二人的面,喝下面前的茶。 崔玲儿起初脸色微变,想要提醒苏璟。 却被苏璟轻轻握住玉手,用仅有二人方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不怕,我服用过通经活络丸,百毒不侵。” 如此,崔玲儿方才点了点头。 不过她与周小月二人,却不敢饮用。 那竹帘后面之人,见苏璟落座,顿时心中一松。 随即开口道:“苏公子放心,你的朋友现在很安全。” “在下只是久仰苏公子的才名,于是便想与你结交。” 苏璟闻言,却是目光深邃,回道:“阁下若是真想结交,那又为何不肯告知姓名、来历……” “甚至连真面目都无法示人。” “莫非这就是阁下的待客之道吗?” 闻言,那竹帘后面的身影身体微微一怔。 半晌,终于开口道:“来人,撤帘。” 数名婢女恭敬上前,片刻后便撤掉了苏璟面前的竹帘。 竹帘撤掉,面前的视野顿时开阔。 接着,只见一道身影坐在正中,此人身着儒生装束,一袭白衣,却是眸子深邃,如同黑夜。 两道细眉,如同弯月,细眉之下的一双眼睛,更是勾人魂魄。 其肌肤若雪,举止端正,眉宇之间尽有富贵姿态。 但她面色冰冷,如同万丈寒冰,身上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高贵气质。 若是一般人,光见到她那副绝美容颜,便已心中退却,更不敢肆意亵渎。 此人譬如九宫之仙娥,而凡人不敢仰天相望! 就连崔玲儿也暗暗震惊,此人怎会生的这般好皮囊! 就算如此,殊不知她已经收敛了许多。 今日她特地穿着一身儒衫,隔了一层竹帘,便是为了避免太过招摇。 “在下青瑶,苏公子……这下你可满意了?” 苏璟眉头微皱,眼前这人他根本不认识。 再见此女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这让他极为不舒服。 但出于礼节,苏璟仍旧向其拱手。 “不知青瑶姑娘邀苏某前来,所为何事?” 她摆了如此阵仗,绝非单单请自己喝茶这样简单。 那青瑶见苏璟的目光清澈,毫无猥亵之意,不由得对他的人品产生了敬佩。 要知道,自己从小到大,身边从不缺男人,而这这些男人接近自己的目的,便是觊觎自己的容貌,这也让她十分头疼。 “刚才青瑶说了,想要见识一下苏公子的才华。” “今日便以苏公子身前的这杯茶为题,赋诗一首,可好?” 苏璟的目光瞥向一处,心中了然。 以“茶”为题,对于他人来说,颇有难度。 想必是那青莲书院的曹樱在此,亦或者北齐才子孙仲白,也要仔细斟酌、苦思一番。 然而苏璟却嘴角轻蔑一笑,随即道:“既然青瑶姑娘想要听诗,那苏某便吟诵一首。” “赠予姑娘!” 第455章 奇怪的主人(3) 纵观历史长河,千古兴亡。 能独善其身者,少之又少。 苏璟长长叹息,在青瑶期待的目光当中,缓缓吟诵道:“兴亡千古繁华梦,诗眼倦天涯。” 这一句一出,如同闪电一般直接击中青瑶的内心! 苏璟目光冷冷地望向她,眼中尽是嘲讽之意。 “孔林乔木,南宫蔓草,北庙寒鸦。” 此句一出,那青瑶瞬间脸色一变,神情也变得不自然。 只见她唇齿轻咬,目中隐隐含着怒火。 但她强作镇定,一双玉手紧紧握拳,身体微微颤抖! 但此刻她的目光当中,杀机顿显,四周的竹林也簌簌作响,似乎有不少人藏在其中! “数间茅舍,藏书万卷……” “投老村家。” 苏璟的目光继而望向一旁的崔玲儿,眼中无限柔情。 崔玲儿也以同样的目光相对。 随后苏璟又缓缓念诵道:“山中何事?” “松花酿酒,春水煎茶。” 随着“茶”字一落,苏璟毅然起身,随后冷冷抛出一句话。 “青瑶姑娘,多谢款待,在下告辞!” …… 直到走出了德馨斋,苏璟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刚才他已然感受到来自竹林当中的阵阵杀机,若是再待上片刻,说不定那名为青瑶的女子,会忍不住朝他动手! 一路上,崔玲儿十分不解,于是疑惑道:“夫君,为何你念完诗之后,便要着急离开?” 苏璟望向崔玲儿那张清纯的脸蛋,随即笑道:“玲儿,难道你瞧不出此人的身份么?” “身份?” “夫君,你看出她的来历了吗?” 苏璟点了点头。 “你虽见她一袭儒衫,但可曾注意到她的鞋子?” 崔玲儿摇了摇头。 “她所穿的鞋子,我只从庆帝身边的两位贵妃身上看到过。” “在她的鞋面上,用金线绣着祥云飞凤,其刺绣的工艺,绝非出自民间。” “你是说……” “她是……宫里人?” 苏璟点了点头。 当初他无意间救下宫里的一位老嬷嬷。 那老嬷嬷曾送他一张鸳鸯手帕。 老嬷嬷出自文秀院,那里可是专门给宫里皇帝妃子做衣裳的地方! 苏璟掏出那张鸳鸯手帕。 “这是当时宫里一位老嬷嬷赠我的。” 只见那张鸳鸯手帕上所绣的一对鸳鸯,栩栩如生,其姿态更是活灵活现,就像是真的一般! 崔玲儿接过苏璟手中的那张鸳鸯手帕,用手细细感触,随即惊叹道:“这刺绣的手法,真是巧夺天工,令人惊叹!” “步入九品武者后,我的五官也强了许多,见那青瑶所穿的鞋子,与这鸳鸯手帕有异曲同工之处,所以我方才产生了怀疑。” 崔玲儿捂嘴偷偷一笑:“夫君,原来你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的脚上。” 苏璟一脸尴尬,随即道:“玲儿,我……” 崔玲儿拉起苏璟的手,深情道:“玲儿知道夫君身边,有不少女子喜欢。” “但玲儿从不是那刁钻刻薄之人,若是夫君遇上喜欢的人,玲儿亦心中欢喜。” “夫君,切勿伤了她们的心。” 崔玲儿心中开阔,她从不是贪婪之人,妄图苏璟将苏璟牢牢绑在身边,只钟情于她。 苏璟眼中无限柔情,望着崔玲儿的眼睛道:“玲儿,我苏璟此生,绝不负你!” 三人边走边谈。 “夫君,为何你作的诗,会引得她发怒?” 崔玲儿一直不解,苏璟只是作了一首诗,便会引得那青瑶姑娘下了杀心! “玲儿,这可不是一首普通的诗。” “此诗名为《人月圆?山中书事》,这本是一首归隐山中,松花酿酒、春水煎茶的诗,却被为夫改了两个字,这意境也变为了不同!” 崔玲儿心生好奇,连忙追问道:“夫君,是哪两个字?” 苏璟笑了笑,继续道:“一个是‘南’字,一个是‘北’字。” “原本这首诗中有一句‘吴宫蔓草,楚庙寒鸦’,被我改成‘南宫蔓草,北庙寒鸦’,暗喻她不管是南庆国也好,还是北齐国也罢。” “到最后,不过是南庆宫里长满了野草,北齐庙堂落满了乌鸦,她心中所求之事,无非是‘兴亡千古繁华梦’而已!” 苏璟仰天长望,心生感慨。 “她若不是出自南庆皇宫,便来自北齐,总之,此人的身份,不简单!” “先前我在天涯楼中留下接头暗号,那是万先生所授。” “但最后却有人将我带到这德馨斋中,万先生是北齐的王爷,那青瑶,若我猜的没错,想必她的真实身份,便是北齐的长公主,齐雪瑶!” 崔玲儿闻言,顿时无比震惊。 “如此一来,也就说得通了。” “但为何夫君却突然离开?” “阿轩还在他们手上……” 然而,苏璟却是冷哼一声,缓缓说道:“阿轩不在他们手中。” “若是阿轩当真在他们手中,便不会只给我看刀了。” 苏璟深知,这齐雪瑶心思极深,绝非普通人。 她用阿轩的刀,企图让苏璟心生忌惮,好为她所用。 幸好他看破了此人的计谋,方才没有中招,否则,便成为他人手中的棋子,随意驱策! 听着苏璟将缘由一一讲出,崔玲儿心中更是无比崇拜,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 但如今,阿轩下落不明,他人又指望不上,只能另寻他法。 三人再次来到这江陵城中。 此时已是傍晚,江陵城中客商渐渐少去,唯有酒肆与青楼歌坊,还时不时传出喧闹之声。 江陵城何其大,要想在这城中找一人,难度可想而知。 但苏璟绝不放弃,在来江陵城之时,他便沿途留下记号,若是天地会的人发现,便会根据记号来与他汇合! 天色渐晚,苏璟三人只能暂且寻了一间客栈歇息。 与此同时,在江陵城的一处僻静角落。 一名乞丐用尽全身的力气挪动身子,却惊醒了另外一名乞丐。 另一名乞丐正做着发财的美梦,却被人惊醒,顿时心生怒气,站起身,狠狠踹向脚下的乞丐。 但那乞丐却不为所动,纵然被人如此践踏,其目光依旧无比坚定,仍旧用尽全身力气,向前缓缓蠕动。 第456章 救阿轩(1) 德馨斋。 屋内烛火闪烁,一道倩丽的人影,正冰冷地望着手中的诗篇。 她的双眸寒光闪现,手中的诗篇看了又撕,撕了又写。 若是苏璟在此,便可看到这整间屋子里,四处散着各种诗篇。 这些诗篇全都无一例外,都是那个叫苏璟的人所写! “南宫蔓草,北庙寒鸦!” “我让你北庙寒鸦!” 对于这句诗,齐雪瑶气得的脸色苍白,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这副模样,与那位高高在上,冷静睿智的北齐长公主相差甚远! 齐雪瑶发泄片刻后,终于又恢复成先前那般高贵冰冷的姿态。 她眼眸一凝,眉头微皱。 正在她心神憔悴之时,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 “长公主殿下,戚王爷求见。” “皇叔来了?” 齐雪瑶听到通报,顿时心中欣喜。 “快请皇叔进来!” 齐雪瑶刚说完,却又瞥见自己满屋的诗篇,顿显慌乱,想说“等一下”,却见房门已经被人推开。 一道魁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此人衣着华贵,气质非凡,仔细一看,竟然与齐雪瑶有几分神似。 见到那道身影,齐雪瑶下意识喊道:“皇叔。” 若是苏璟在此,定能看出此人便是那伪装成客商的万先生! 万先生真名齐戚,乃是当今北齐皇帝的亲弟弟! 北齐与南庆不同,在北齐,这齐戚的地位能与皇位相当,素有“二皇”执政的美名。 齐雪瑶的父皇齐淮与齐戚兄弟二人,感情深厚,情同手足。 齐戚膝下没有子嗣,便将齐雪瑶当成自己的孩子,从小便悉心照顾,各种奇珍异宝,也全都倾囊相送。 齐雪瑶除了父皇和这个皇叔外,对身边的任何男人都表现地极其冷漠。 “瑶瑶,你这又在做什么?” 齐戚的目光随意在屋内一扫,便见那满地的诗篇。 齐雪瑶心中一惊,雪白的脸上竟然浮起一抹嫣红。 “皇叔……没……没什么!” 齐戚只是笑了笑,并未捅破。 “听说今日你见过我那小兄弟了?” 齐戚自从救出云姬,便昼夜不停地沿途保护,直至将云姬安全送回戚王府。 但他心中仍惦记着苏璟的安危,于是来不及多待几日,便匆匆折回江陵城。 据他的探子汇报,苏璟已经受他牵连,被庆帝李桢下了追杀令,后来又身受重伤,消失不见。 直至当阳县城,地绅丁泉海被杀,方才有了苏璟的下落。 最后得知他来了江陵城,齐戚便想要见他一面,以此当面感谢,结果却被齐雪瑶捷足先登,方才有了今日这一幕。 齐戚知晓后,立马哭笑不得。 “那苏璟乃是人中龙凤,岂是你可以随意驾驭的?” 听到皇叔如此评价,那齐雪瑶却是不屑道:“他不过是个普通人,皇叔未免太看重此人了!” 齐戚却不以为然,随即道:“苏璟之才,就算是我北齐稷下学宫的所有人加起来,也难以超越。” “此人不仅才学上惊天动地,就连治国、兵法、巧工等等,都让本王震撼不已!” 想到当初他与苏璟交谈,曾隐晦地问及治国民生之策,苏璟却毫不避讳地将庆国的弊政全盘道出。 虽然他并未完全听懂,但也能感受到他的这治国之策,或许真能改变如今之大局! “天下大统,四海归一!” “这是多么远大的抱负!” 齐戚眼中露出阵阵精光。 如今北齐的朝政与南庆相比,也仅好上那么一丁点。 北齐丞相司马相风掌控朝中七成势力,权势滔天,隐隐有威胁皇权的态势。 其膝下二子,大儿子司马烈,年仅二十五,便已经是北齐大将军,风头早已盖过当年的齐戚,成为新一代的翘楚。 小儿子司马炎,乃是稷下学宫学士,师承亚圣荀鸿。 此子天资聪慧,仅二十岁,便可里辩众才,后又经过这么多年的潜心研习,其智更近妖,大有继承亚圣荀洪衣钵的趋势。 齐雪瑶无数次听到皇叔在夸赞此人,但她想到白天苏璟那副嚣张跋扈的态度,不屑道:“哼!” “皇叔未免太瞧得起他了!” “此子不过是色令智昏,空有些才学罢了……” 想到白天他与身边那位娇滴滴的女子柔情蜜意,眉来眼去的模样,齐雪瑶便感觉一阵恶心! 甚至觉得苏璟根本就是好色之徒,就连出门,也要带上两个小娇妻! …… 苏璟打了个喷嚏,不知道是谁在背后说他坏话。 今日一早,苏璟便收拾好准备出门。 阿轩一日未找到,便多一日的危险。 苏璟不敢大意。 江陵城,依旧如同往日那般熙熙攘攘,热热闹闹。 两侧的摊贩在忘情地叫卖,不少行人驻足挑选商品。 此刻,在一户人家的门前,仆人刚打开大门,便见到脚下躺着一位浑身脏兮兮的乞丐。 “晦气!” 那仆人痛斥一声,随即用脚踢开那倒地的乞丐。 乞丐一言不发,任凭那仆人踢踹。 结果那仆人踢累了,见眼前这乞丐赶不走,于是又扯着嗓子,叫来了两名护卫。 “把他给我扔出去!” 那仆人气势汹汹,两名护卫一左一右,将地上的乞丐叉起,随后往那街道上猛地向前一抛。 噗通! 那乞丐狠狠地砸在地面上,一动不动,不知是不是没了生机。 “糖葫芦嘞!” 卖糖葫芦的摊贩在大声吆喝,越来越多的人从乞丐的身上踏过。 他们好似见惯了这种场面,哪怕是个死人,这些人也绝不会在意。 但若是这人挡了官老爷的道,便又变得不同了! 崔玲儿听到卖糖葫芦的吆喝声,立马来了兴致。 “夫君,我想要那个……” 崔玲儿手指着街边上那个卖糖葫芦的摊贩。 “好!” 他们在这城中逛了快一天了,依旧未见阿轩的踪影。 苏璟的心中不免有些沮丧。 “咦?” “那里怎么聚集了这么多人?” 等到三人走到那卖糖葫芦摊贩的附近,苏璟立马发现前面围满了人。 这里面还时不时传出一句:“臭乞丐,竟然敢挡我家老爷的道,找死了不成!” 这吵闹的声音很快吸引了苏璟的注意力,他将刚买的糖葫芦塞到崔玲儿怀中,留下一句:“我去看看。” 便朝着人群挤了上去。 第457章 救阿轩(2) 苏璟径直穿过人群,来到人群最前面。 只见一辆马车稳稳停在人群正中间,马车上一名衣着华贵的老头正撩起帷帐,冷漠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在马车的正前方,两名护卫正朝着一名乞丐狂揍,那乞丐蓬头垢面,满脸污秽,嘴角淌着鲜血,四肢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扭曲,看样子像是被人深深折断! 但他目光坚毅,不发一声,任凭那两名护卫欺辱! 苏璟见到这人的眼神,顿时心中一惊,他的双手微颤,喉咙似火发不出声音。 但眼眶却是湿润,随即一股滔天的怒火从心底升起! “混蛋!” 苏璟一步上前,其速度宛如电光火石,只见他一拳狠狠地轰在其中一名护卫的胸口! 噗呲! 苏璟那一拳使出了他全部的力量,只见这一拳直接穿透那名护卫,鲜血四溅,那护卫还未反应过来,便已没了生机! “啊!!!” 另外一名护卫见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 苏璟此刻无比愤怒,不等他反应过来,便又是一拳狠狠轰在他的胸口! 噗呲! 又是一阵鲜血飞溅,那护卫的心脏被洞穿,空气当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 那些原本看热闹的百姓,见此情景,不知谁喊了一句:“杀……杀人了!” 接着便鸟兽涣散般,朝着四周涌去! 一时间,原本热闹喧嚣的街道,顷刻间变得寂静无声,满地狼藉。 那撩帘的官老爷被这一幕吓得瑟瑟发抖,他望着身前那个如同杀神般的苏璟,惊得瞳孔一缩,哆嗦着声音道:“你……你……” “不……不要……” 他话还未说完,苏璟便是一步上前,伸出那只带血的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你伤我兄弟,该死!” 苏璟毫不留情,虎口一捏,刚才那嚣张无比的官老爷,此刻便一命呜呼! 做完这一切,苏璟赶忙扶起地上的阿轩。 “阿轩!” “阿轩,是我……我来了!” 见到苏璟,阿轩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他颤抖着声音道:“公……公子!” 说完,他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 苏璟抱着阿轩来到一间医馆。 那医馆的大夫看到那凶神恶煞的苏璟,被吓得浑身哆嗦,大小便失禁。 “你们快救他,否则……” 苏璟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意,吓得那大夫不敢与之对视。 苏璟将阿轩放在床榻上,崔玲儿和周小月也闻声赶来。 见到阿轩这副模样,周小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木……木头哥,你怎么会这样……” 周小月紧紧抱着阿轩,将头埋在阿轩的身上嚎啕大哭。 崔玲儿心中一揪,连忙安慰道:“小月,没事了……” 这医馆的大夫医术有限,仅开些滋补的方子。 他们对阿轩的折断的四肢毫无办法。 崔玲儿同样眉头一皱,随即道:“夫君,他的四肢、经脉齐断,恐怕……” 苏璟深吸一口气,阿轩遭受到如此的摧残,与那丁泉海脱不了干系! 可是如今丁泉海已死,阿轩所受的伤也暂时无法痊愈。 如今之计,只能暂时将阿轩送往药王谷进行医治。 苏璟将此想法告诉崔玲儿。 崔玲儿表示赞同。 她喂了阿轩一些药丸,随后道:“夫君,我暂且护住他的心脉,但……” “他伤势太重,恐怕当今天下,唯有爷爷可以医治。” 苏璟点了点头,随后将阿轩背在身上,大步离去。 刚走出医馆,苏璟便朝他抛出几两银子。 随后三人在那大夫惊恐的目光当中,消失不见。 …… 药王谷。 苏璟将阿轩放在周成的身边。 如今的周成,气色要比先前好了许多,看样子在崔也子前辈的医治下,不久便要苏醒了。 反观阿轩,此刻他仅凭自身毅力撑到现在。 “阿轩,你要在此安心养伤。” 阿轩沉默寡言,话比先前更少了些。 “公子放心,有小月在此照顾轩哥,他一定会尽快好起来的。” 苏璟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他看得出周小月对阿轩有情,苏璟也极愿意撮合二人。 “夫君,你要走?” 崔玲儿看得出苏璟这是有要事要办。 “对,我要去一趟北齐。” 他曾托付万先生,将天地会的人安顿好,万先生将他们安顿在北齐一个叫白云洲的地方。 那里土地肥沃,资源丰富,是万先生的封地。 他想让苏璟在白云洲安顿下来。 起初苏璟并不愿意,毕竟寄人篱下,并非是他愿意的生活。 可是如今他受到庆帝和吕家的追杀,再加上羽翼未丰,急需要一处安全的地方慢慢发展。 所以苏璟最终还是同意了万先生的邀请。 想到这里苏璟心中暗暗道:“庆国,我会再回来的!” “等到回来那天,我要你亲眼看见,什么才是真正的强大!” 不过此次出谷,崔玲儿却并未跟随。 她将爷爷送她的两件宝物穿在了苏璟身上。 一件软猬甲,还有那威力奇大的金鳞针。 “夫君心有抱负,玲儿跟着只怕让夫君担心。” “眼下阿轩和周成还需医治,玲儿留在爷爷身边,也好有个帮手。” 崔玲儿倚靠在苏璟怀里,眼眶湿润。 她不舍得苏璟离开,却又不得不放他离开。 她知道苏璟有自己的事要办,自己不能当他的累赘。 “玲儿,你放心,只要一切事了,我便回来找你。” “天涯海角,永不分离!” 崔玲儿点了点头,随后抬起头,望向苏璟那双坚毅的目光。 “夫君,玲儿就在这谷中等你归来。” 月光稀疏,洒落斑斑点点。 那只大蟾蜍此刻正蹲在门口的石柱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崔玲儿躺在苏璟的怀里,感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与此同时,在另一侧的药房内,还有一道身影,此刻也是安静地躺在阿轩的手掌心中。 周小月眼眶微微湿润,她望着面前昏睡的阿轩,轻声道:“轩哥,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 “我周小月依旧会陪在你身边。” 周小月目光坚毅,细细感受着阿轩掌心的温度。 夜色渐深,那只粗糙的大手,忽而动了一下。 第458章 杀吕小韦(1) 翌日,苏璟在崔玲儿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离开了药王谷。 离开药王谷后,苏璟的第一个目标,便放在那丁泉海口中的那位九阳堂少公子身上。 阿轩因为此人而被丁泉海抓去做苦劳,如今阿轩已经找到,苏璟当然不会打算放过此人! 苏璟头戴斗笠,漠然前行。 不过刚走不远,便听见林中传来求救声。 “不……不要!” “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凄惨的声音在这树林当中回荡。 本来苏璟不想管这事,但却听到对方口中说了一句:“乖乖跟我们回去,说不定少公子还会发发善心,饶了你们!” 苏璟闻声,顿时眉头一皱。 看来这群人与那位九阳堂的少公子有关! 苏璟朝着声音来源走去,只见有五个壮汉,正围着一男一女二人。 男的年龄约摸三十岁,女的应该是他的闺女,一旁的马车周围,已经躺下四具尸体,这些尸体都是仆人穿着。 再见这男人与女子穿着华贵,显然非富即贵,应该是前来此地的客商。 只不过还未到江陵城,便被人这五名壮汉截杀。 那其中一名壮汉将刀架在那男人的脖子上,凶神恶煞道:“我家少公子看上你闺女了,若你乖乖地听话,老子还能饶你一命!” “不然……” 他的眼中闪烁着凶光。 那男人一脸惊恐,浑身哆嗦着求饶:“各位大爷,饶了我们父女二人吧!” “我这里有黄金百两,都……都给你们……” 听到有百两黄金,那为首的壮汉顿时眼冒精光:“哪儿呢?” “赶快交出来!” 那男人心中一阵肉痛,但还是手指了指马车的方向。 片刻后,另外一名壮汉将马车内的黄金搬了出来。 当他打开这眼前的木盒子,里面一块块黄灿灿的金子,瞬间亮瞎了众人。 那些壮汉舔着嘴唇,眼中露出贪婪之色。 虽然得了黄金,但他们却并不打算饶了二人。 “哈哈,兄弟们有福了!” 那人朝着另外四人拱手一笑,随即道:“这金子,见者有份,等我们把他们二人带到少公子那儿,我们再平分这些金子,如何?” “好!” 其余四人皆齐喝道。 但那人却是眼中闪过一抹凶色,随即又恢复正常。 地上的男人却问道:“我……我都把金子给你们了,你们为何还不放了我们……” “哼!” “放了你们?” “老子有说过放了你们吗?” 那男人面露惊恐之色,随即气愤道:“你……你们!” “哈哈哈!兄弟们,把他们带到少公子那里去!” 说完,其余四人正要出手,却是眉头一皱。 因为他们看到面前有一人,正缓缓向着他们走来。 苏璟头戴斗笠,一脸冷漠。 他的到来,立马重新给那父女二人燃起了希望! “哪里来的家伙!” “劝你别管闲事,否则……” 为首之人面露凶光,手中的长刀紧握,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苏璟却并不害怕,眼前这五人,连三品武者的水平都没有达到,对付他们,甚至都用不上一成力。 见苏璟无视他们的威胁,直接上前。 那领头的汉子朝着一旁的同伙使了一个眼色。 那同行领会,随即朝着苏璟劈砍而来! 眼看着一刀即将劈到苏璟头上,苏璟冷哼一声,以肉眼难以瞧见的速度,一脚狠狠踹在那出手汉子的小腹上! 砰! 那人的身体如同石子般被狠狠踹飞,后背重重地撞在树干上,巨大的力道将身后的树干齐齐折断! 那人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随即没了生机! 一招! 苏璟仅用一招,便杀了那名百十斤的壮汉! 这一幕发生的太突然,以至于令其余几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然而,苏璟仍然漠然朝着他们走来! “杀……杀!” 那几名壮汉反应过来,其中三人已经举刀朝着苏璟劈来! 苏璟如今身为九品武者,根本不将这些人放在眼中,只感觉自己心念一动,拳头上便被真气包裹! 轰! 又是两人被苏璟一拳轰飞,与那第一位壮汉一般的死状! 还有一人手中的刀还未落下,便被苏璟死死钳住了脖子! 咔嚓! 一道清脆的骨骼摩擦声,那百十斤重的壮汉,竟然被苏璟单手举了起来! 这如此恐怖的一幕,让最后那名壮汉吓得瑟瑟发抖,只见他咣当一声,将手中的刀扔到一旁。 跪地磕头求饶道:“大……大侠,小……小的错了……” “放过小的吧……” 苏璟将手中的尸体随意一抛,径直走到他的面前。 “你口中的那位九阳堂少公子,在哪?” 那人已经被吓得大小便失禁,身上传来一股刺鼻的臭味。 “在……在那边!” 他用手指着东侧方向,苏璟眉头微皱。 随后冷哼道:“你可以去死了!” 接着苏璟一脚踢到那人胸口,接着那人胸骨碎裂,口中鲜血涌出,一命呜呼! 这也别怪苏璟心狠手辣。 自他被庆帝追杀之后,他方才知晓,要想在这个时代生存,决不能心慈手软! 一旦他动了善心,饶过此人,定会给他带来无穷的麻烦! 眨眼间,便连杀五人,苏璟宛若魔神一般,吓得那父女二人紧紧抱在一起,眼睛不敢向苏璟望来。 苏璟直接无视他们二人,连地上的金子也都不瞧上一眼,径直向前走去。 看到苏璟消失的背影,那父女二人方才松了一口气,随即方才反应过来。 于是连忙拉着女儿朝着苏璟消失的方向跪拜:“多谢恩公!” …… 苏璟一路东行,不久便看到树林当中,有人在此扎了营帐。 苏璟仔细观察,外面约有十多人在周围警戒。 但营帐里还有多少人,苏璟便不清楚了。 不过时不时有惨叫声从营帐内传出,接着便有下人进了营帐,抬出一具尸体出来。 苏璟自步入九品武者,五官早就异于常人,现在的他能在十丈外看清地上的蚂蚁! 于是他凌空一望,便看到那被下人抬出来的尸体,个个皆身体干枯,好像被人吸干了精血一般! 这令苏璟不由得心中一寒! 第459章 杀吕小韦(2) 想到在这世上,真有人吸食活人的精血来练功! 苏璟眼眸微眯,随后望了一眼周围警戒的护卫。 那些护卫皆是些五品高手,苏璟可以不动声色将其拿下。 但那营帐之中,却不知有没有其他高手。 所以他还需探查一番。 于是苏璟摸到营帐后面,其中一名护卫正盘踞在树梢之上,警惕地望着周围的一切。 殊不知苏璟早已出现在他身后。 等到他转过身,立马被惊吓一跳! 自己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头戴斗笠的神秘人! 苏璟毫不心慈手软,直接死死钳住那人的脖子。 那人在惊恐的目光之中,已然断气! 苏璟将他的尸体固定在树梢上,随后放眼朝下望去。 此时,他已经能够听清从营帐内传出的声音。 “不够!” “再去抓一些人来!” 营帐内,一名青年男子面露凶色,一缕缕黑色细线从他的两只手,一直延伸到脸上。 此刻的他,表情极为恐怖,他目光凶戾,口中有缕缕黑气冒出,双膝盘坐,双手平放于腹下。 “是……是!” 手下的眼中尽是惊恐,他不敢抬头,浑身颤抖地走出了营帐。 此刻,营帐内,那位九阳堂的少公子吕小韦眼中涌出一缕黑色,他愤愤道:“再吸食三十个人的精血,我的天魔功便能突破至第八层!” “届时我便能成功步入八品武者!” 吕小韦嘴角邪魅一笑。 八品武者,这是多少武者梦寐以求的实力! “可惜师父不在,否则……” 吕小韦的眼中露出一抹凶光! 苏璟听到后,嘴角冷冷一笑。 “看来他的护卫都被放出去抓人去了,今日正好解决这个毒瘤!” 想到这里,苏璟从树上一跃而下,如今他的轻功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苏璟正要动手,营帐内却传来一声:“阁下,在外面等候多时了吧!” 接着,便有护卫齐刷刷朝着苏璟围攻而来。 苏璟心中诧异,他是如何知晓的? 只见营帐大开,接着便有一人缓缓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吕小韦! “先前我便发现多了一股死气,原来是你杀了本公子的人!” 那吕小韦修炼邪功,对周围的死气感知灵敏,难怪他会发现。 看到吕小韦,苏璟心中惊异,此人因为修炼邪功,脸上布满了道道黑纹,看上去略显恐怖! 不过他没看出自己的实力,却是相信仅凭他们的之力,能杀了自己! “啧啧,好健硕的身子……” “精血不错,比上次那个残废强多了!” 想到先前丁泉海送来的残废,吕小韦心中便是怒不可遏! 本以为此子是一名武者,其体内精血气盛,对他大有裨益! 结果等到他修炼时才发现,此人的精血早就没了! 没了精血,还能活下去的人,更是怪异! 正巧他当日修炼魔功走火入魔,无意间饶过阿轩的性命,这才保下了阿轩一命! 吕小韦舔着乌黑的嘴唇,眼睛盯着苏璟直冒精光。 然而苏璟却是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正好解决了你这祸害!” 那吕小韦的实力不过七品,对于苏璟来说,杀他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苏璟毫不留情,只见他迅速解决掉朝他攻来的几名护卫。 九品武者的实力可不是他们可以比拟的! 纵然苏璟会的招式太少,但凭借着自身的真气,依旧让他们难以招架! 砰砰砰! 苏璟一拳接着一拳轰在那些护卫们的身上。 只听见啊啊啊,一声接着一声的惨叫,那些护卫被苏璟一拳断了性命! 那吕小韦见状,顿时心中惊骇无比! 刚才的不屑之色一扫而空,此刻,他想到了逃跑。 但苏璟岂会让他逃走? 只见苏璟身形一动,眨眼间便出现在吕小韦的面前。 他伸出手,死死地钳住吕小韦的脖子。 那吕小韦身为七品武者,面对眼前的苏璟,竟然避无可避。 吕小韦还在挣扎:“你杀了我,我吕家绝不会放过你!” “我师父会将你的身体活活吸干,成一具没有血肉的干尸!” 吕小韦恐吓苏璟。 苏璟冷笑道:“只怕他们都不知道是谁杀了你。” “你……你!” 吕小韦感受着苏璟的手越来越近,眼里充满了惊恐之色! 然而此时,苏璟的耳朵一动,感知到有人正向他飞速奔来! “放了我徒儿!” 苏璟心中一寒,还不等那人来到,便手中用力! “咔嚓!” 只听到一阵骨头摩擦声响,那吕小韦顷刻间便没了生机! 但诡异的是,一股黑气却是顺着苏璟的手,钻到了苏璟体内。 很快,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苏璟身前。 只见那人一袭黑衣,身材魁梧,面容狰狞,手中抓掠着一根三尺长的短杖,短杖一头还悬着一颗婴儿般大小的人头! 正令苏璟惊异的是,此人被黑色细线布满全身,看上去极为恐怖! 那人见到苏璟身边已经断气的吕小韦,顿时气愤道:“你是何人,胆敢伤我徒儿!” 他的中原话说的不清晰,但苏璟还是听出了大概。 苏璟见他气息浑厚,并非普通武者。 其实力更在九品之上,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苏璟不想与他废话,直接转身便逃! 叽里呱啦! 那人好似怒骂一声,接着朝苏璟追了上去! 那人气愤至极,在苏璟身后穷追不舍。 苏璟心生不妙,随即趁机朝他射出数支袖箭! 咻咻咻! 袖箭的破空之声传来,那人却是一脸冷笑,只是袖手一挥,便将那射来的袖箭挡下! 苏璟眉头一皱,这是自突破以来,遇到的最大对手! 苏璟不敢马虎,于是加大了劲力向前奔去! 二人一前一后,在这葱郁的树林当中狂奔。 那人却如同黏皮糖一般,根本甩脱不了! “哼!让你尝尝我巴青的天魔掌!” 原来此人名叫巴青! 苏璟好像从哪里听到过此人的名号。 不过他根本来不及多想,因为那巴青已经将真气聚集于右手,朝着苏璟一掌击来! 苏璟只感觉身后一股热浪袭来,他不敢大意,连忙朝着一侧躲避! 但那一掌着实厉害! 苏璟全力躲避,但还是有半分力道轰在了自己后背上! 第460章 重伤 苏璟喉咙中一道咸甜,这一掌的威力不容小觑。 苏璟只感觉自己宛如被卡车撞了一般难受! 不过好在他的身上穿着软猬甲,可以抵挡一部分力道。 但就算抵挡这一部分,这一掌的力量,却并不让他好受! 那巴青见这小子受自己一掌之下,竟然还没死,顿时眉头凝重。 想必此子身后定有高人相授。 “若不杀他,等到他师父来了,恐怕便麻烦了!” 巴青眼眸中闪烁一抹凶色,他当下运转真气,踏着树枝,朝着苏璟追去! 苏璟见状,心中一寒,冷冷道:“既然你想杀我,那我也让你吃吃苦头!” 他摸了摸手腕上的金鳞针。 据崔玲儿说这兵器威力巨大,不知对这巴青有没有作用! 只是可惜了,这金鳞针只能施展一次,这刚出谷不久,便要用上它了。 不过…… 苏璟眸子一凝,心中想道:“等我造出火枪出来,威力不比这金鳞针更大?” 想到这里,苏璟下定决心。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拼了!” 不过这金鳞针的威力要靠近敌人,方才能最大化。 于是苏璟立马停了下来。 他双脚稳稳落地,冷冷地望着正向他追来的巴青! 那巴青见苏璟停了下来,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眼前此子不知道他怎么突破的九品,但在他面前,却看不上眼! “若是能将此子的精血吸食……” 巴青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如今他的功力已到瓶颈,正欲求突破之法,而眼前这小子,年纪轻轻,竟然已步入九品武者!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极好的养料! 这种机会,不可错过! 巴青一身邪气,看得苏璟心中微微胆寒。 但他身上有软猬甲和金鳞针,就算是宗师来了,也讨不到一丝好处! 想到这里,苏璟迅速从腰间抽出弹弓,拉弓发射,就只在这一瞬之间! 那巴青没想到苏璟竟然率先对他发起攻击,顿时眉头一凝,以极快的身形躲避! 到了他这种境界,寻常的箭矢对他早已没有威胁。 他的感知力就在这箭矢射出的一瞬间,便知晓其轨迹。 果然,苏璟将那一口袋的铁珠射完,那巴青却是丝毫未伤! 反观那巴青,却是冷哼道:“雕虫小技!” 随即他一手朝着苏璟抓掠而来! 这一手奇快,令苏璟心中一缩,连忙躲避! 巴青一掌落空,眼中有惊讶之色,随后再次一手抓掠而来! 苏璟嘴角冷笑,震天雷已经被他点燃,等到他抓掠而来的一瞬间,苏璟便将手中的震天雷直接扔给那人! 巴青见苏璟投掷暗器,心中冷哼,直接一把将其抓在手中。 那呲呲冒着火花的震天雷,在他眼中闪过一丝鄙夷,而那苏璟,则是加快脚步向后一退。 顿时一丝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巴青心中胆寒,立马将手中的怪异之物掷了出去! 震天雷被他掷出去不久,便在半空之中轰然爆炸! 簌簌簌! 无数铁珠子如同天女散花般朝着巴青射去。 那巴青见状,顿时脸色大变,连忙向后躲闪。 可惜纵然他反应及时,但这震天雷爆炸所射出的铁珠子,可并非那些弓箭可比拟的! 巴青赶忙运转真气抵挡,他以皮肉之躯硬抗那无数齐射而来的铁珠子! 纵然他肉身强悍无比,但也受到不小冲击,体内被打入无数铁珠子,虽然给他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但仍有剧痛袭来! “可恶的小子!” 巴青大怒,双眼通红,望着苏璟逃离的方向追去! 苏璟知晓震天雷对九品之上的武者,造成不了多少伤害,于是便早早埋伏在一块巨石身后。 他准备发动突然袭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那巴青此刻被苏璟那怪异的暗器所伤,心中多了几分谨慎。 饶他苦练数十年,终于步入宗师之境,竟然被这一个小娃娃给阴了! 这口气,他岂能憋着? 于是他手执那怪异兵器,漠然落在苏璟消失的附近。 “小子,老夫知晓你在哪里,赶快出来!” 巴青不敢深入,这小子阴险狡诈,他不得不时刻提防。 听到巴青的声音,苏璟又不是傻子,于是变得更加谨慎,将手放在金鳞针上,随时做出攻击的姿态! 不过那巴青的武功毕竟高一头,且他一生嗜杀无数,战斗经验十分丰富,他冷眼望向不远处的那块巨石,知晓苏璟定在其身后。 于是他嘴角冷冷一笑,手中运转真气,随后一道气刃朝着苏璟处攻了过去! 苏璟只感觉有股窒息的感觉袭来,赶忙逃离,这一躲闪,立马被巴青趁机再次一掌击了过去! 巴青的速度在苏璟之上,眨眼间便到苏璟身后。 “哼,小子,去死吧!” 砰! 巴青一掌狠狠地击在苏璟后背上! 苏璟被这巨力震得口吐鲜血,身子依照惯性向前倒去! 不过刚落地的一瞬间,苏璟趁机调转身子,随后目光中尽是无穷的杀意! 这冲天的杀意冷巴青心生一股不祥的感觉,再看自己的手掌心中,隐隐传来刺痛之感! “中毒的滋味,不好受吧!” 苏璟冷冷一笑,那巴青赶忙举手一看,只见自己的手掌心中,尽是吸入牛毛的孔洞,接着一丝丝黑色血液从这些孔洞当中流了出来! 巴青脸色大变,连忙深吸一口气,疯狂运转真气,准备将手掌心上的毒液逼出。 却见苏璟冷不丁地朝他举起了手! “去死吧!” 苏璟毫不犹豫地扣下机扩! 那数以万计的金针如同骤雨般朝着巴青射来! 一时之间,巴青的眼中尽是惊恐之色,好像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金……金鳞针!” “你……你怎么会有金鳞针!” 巴青此刻已经等不到苏璟回话,那一枚枚细如牛虻的金鳞针,如同狂风般袭来! 在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他根本避无可避,于是情急之下,他连忙举手抵挡! 真气不断输出,数万枚金针疯狂地落在巴青身上! 巴青心中骇然,他知晓这金鳞针的威力。 当下不敢久留:“小子,你如此重伤老夫,下次定要取你性命!” “抽筋拔骨,以泄老夫心头之恨!” 第461章 惊变(1) 巴青毕竟实力高苏璟一头,宗师级别的武者,岂是那般好杀? 不过他中了苏璟软猬甲上的毒,又被金鳞针这般攻击,纵然巴青对苏璟恨之入骨,但眼下只能暂且逃命! 毕竟这金鳞针的毒,可是天下闻名! 当年他曾亲眼见过那个毒妇人施展过一次! 巴青捂着受伤的手掌,全身狼狈不堪,身上没一处好的地方。 此刻他只想赶紧找一处安全之地疗伤,将体内的金鳞针和手心里的剧毒逼出来! 巴青越是运功,毒性越发作的厉害。 等到他来到落在地上,身体已经站立不稳。 见到自己右手上的毒,已经顺着手臂开始向上蔓延,那巴青双目一寒,果断做出决定! “小子,此仇,老夫誓要让你血债血偿!” 说完,巴青怒吼一声,接着左手化为一记手刀,朝着右手臂唰的一声落下! 那一整只右手,竟然被他生生砍了下来! 剧痛瞬间袭来,巴青脸色苍白,随后从身上摸出一个瓷瓶,往那断臂的伤口上撒上白色药粉。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那金鳞针的毒还在缓缓蔓延,巴青气得浑身颤抖不已,他眼色一寒,随后运转真气,消失在树林深处! 反观那苏璟,虽然重创巴青,但自己刚才被巴青的那一掌,震伤五脏六腑。 本来他这最后一击,是杀巴青的绝佳机会,巴青受了重伤,他只要趁势追击,那巴青必命丧于他手下! 但奈何那巴青的一掌,实在太过霸道,以至于苏璟气海险些破碎! 九品与宗师之间,的确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这两者之间,宛若隔着一道鸿沟! 苏璟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若是下次再遇到宗师级别的高手,恐怕…… 他再无生还的可能! 苏璟虽受重伤,但好在有软猬甲护身,这伤势不至于威胁性命。 但可惜了手中的金鳞针。 这威力巨大的保命武器,却只能施展一次! 苏璟卸掉手腕上的金鳞针,此物已经无用,留在身上也无任何意义。 他缓缓起身,向着江陵城的方向走去。 …… 庆国,京城。 苏璟勾结北齐王爷、通敌叛国之罪在京城传开。 庆帝李桢广发通缉令,缉拿苏璟、阿轩还有周成三人。 与此同时,在将军府门口,围满了身穿甲胄的兵士。 这些兵士装束严谨,一看便是出自宫中的禁军。 太子李泰带着禁军副统领卫进,亲自来到将军府。 苏璟通敌叛国,将军府也遭受波及。 面对钟老太君等人的据理力争,李泰丝毫不为所动。 只要是任何与苏璟亲近之人,他全都将其抓起来,押入大牢! “你们萧家,世代忠良,本宫也不想太为难。” “若是你们乖乖随本宫回去,尚有一线生机。” “如若不肯,那可别怪本宫,大开杀戒了!” 李泰眼中寒芒露出,钟老太君心中一愣,随即摆了摆手,叹息道:“罢了。” “丫头,我们随他们而去吧!” 萧若雪此刻却是目露凶戾之色,她的心里对苏璟恨之入骨! “祖母,这……都是苏璟那人害的!” 萧若雪心中无比悔恨,想不到苏璟竟然勾结北齐王爷,通敌叛国! 她萧家,世代忠良,到最后,竟然会被人拖下水,落得这般境地! 她好恨,好恨啊! 若是早知如此,她便应该将那苏璟给杀了! 然而钟老太君却是眸中精光一闪,若有所思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老身……已经看开了。” 萧若雪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但钟老太君只是轻轻地拍了拍萧若雪的手,慈蔼道:“丫头,你若是出身在寻常百姓人家,该多好……” “祖母……” 萧若雪眼眶湿润,她不明白为何祖母会这样说。 不过那太子李泰却不容她们二人叙旧,直接下令道:“将她们押入大牢!” “是!” …… 不仅是将军府,就连盛国公府,也遭此大难。 盛国公的孙女盛明兰,对苏璟心存爱意,更是屡次反抗圣命,拒绝与许允成婚! 那工部尚书许博,多次上奏,此前庆帝对此根本不予理会。 但如今苏璟已经触犯他的逆鳞,盛家便因此事牵连。 圣上念及盛国公昔日之功,责令尽快完成盛家与许家婚约,否则便治抗旨不遵之罪! 盛国公无奈,只得同意三日后将盛明兰嫁于许家。 盛国公府,早就红妆一片,但众人的脸上并没有一丝喜悦,有的则是淡淡的愁容。 下至府中丫鬟仆人,上至盛国公,皆是愁眉苦脸。 盛明兰已经有两日滴水未进,她就这样呆坐在房中,一言不发。 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春香,进了又出,食物冷了又换,但自始至终,盛明兰只是呆滞地望着窗外,眼眶通红。 泪水早已流干,剩下的,只是无尽的思念。 “小姐,你还是快吃一下吧……” 春香在一旁关切道。 盛明兰那原本红润的脸,此刻已经变得无比消瘦,没了一丝血色。 就在前不久,有消息传来,说苏璟三人已经身死。 当她得知这个消息之时,便瞬间感觉天塌了一般。 从此以后,她便茶不思饭不想,就这样痴痴的望着窗外。 就算是爷爷来了,她也是如此。 昨晚,爷爷隔着门跟她说了许多话,那位昔日征战四方,威风凛凛的盛国公,如今面对着自己这个唯一的孙女,却是无可奈何。 庆帝有意要杀苏璟,他定是逃不了的。 而盛明兰又偏偏爱上了此人。 这早已注定,是上天的一场孽缘。 “春香,你……可否帮我一个忙?” 一旁的春香听到声音,顿时激动道:“小……小姐!” “您,终于说话了!” 盛明兰点了点头。 此刻她的心里早已下定了决心。 “嗯,我想明白了。” 盛明兰那原本无神的眼眸中,顿时闪过一丝亮光,她望着桌上的饭食,坚定道:“春香,喂我吃饭……” 春香心中难以抑制的欣喜之色,连忙将热粥一勺一勺地喂进盛明兰口中。 “小姐,你终于想通了……” 第462章 惊变(2) 盛明兰强挤出一抹笑容。 她并未过多言语,而是默默将最后一勺粥咽了下去。 翌日,许允迎亲的队伍早早便在盛国公府门前等候。 这次许、盛两家大亲,阵仗是何等的隆重。 许允今日一袭红衣,高骑在马上,脸上尽是春风得意。 他的身后,还有一顶巨大的红色轿撵,八名轿夫齐抬,轿撵上更是金碧辉煌,两侧高举的“许”字,格外耀眼。 盛国公早早就在门前等候。 他虽然心中十分不愿意,但圣命难违,只能强挤出笑容。 “孙婿许允,拜见盛老爷子!” 许允一脸恭敬,身后的随从也全都躬身行礼。 盛老爷子长叹一息,随后淡淡道:“明兰在里面,你去接她吧!” 说完,盛国公让开身子,他的眼中尽是不舍。 许允心中一喜,偷偷瞥向盛国公,嘴角露出一丝轻蔑,随后带着人大步走进盛国公府。 刚步入盛国公府,许允便见到两侧早已站满了丫鬟仆人。 “赏!” 许允一声令下,身后跟着的随从给这些丫鬟仆人,每日分发喜钱。 随后许允直奔向盛明兰的房间。 来到盛明兰房间门口,许允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 这些日子来,他对苏璟的恨,已经达到食其肉,饮其血的地步! 尤其是每当想到盛明兰对苏璟那柔情似水的目光,便是心中愤恨不已! “苏璟!!!” “今日我许允,终究娶了盛明兰!” “过了今日,明兰便成了我许允的妻子!” 许允脸色阴寒,冷冷道:“我要将你盛明兰的高贵、圣洁,狠狠地捏碎!” “我要让那个小子感受到心痛的滋味!” 许允心中似若癫狂,他此刻内心无比膨胀。 昔日一切的屈辱,今日他许允终于狠狠报复回来,得偿所愿! 此刻,他满面春光地面对着盛明兰的房门,尽量压制着心中的激动:“明兰,我来迎娶你了。” 屋内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许允微微一笑,随即又发了喜钱给门外的两个丫鬟。 “给我开门,我要接娘子回家!” 那两个丫鬟得了喜钱,脸红成一朵花般,随即一左一右,推开了房门。 屋内,床榻上坐着一袭红色的身影,新娘窈窕的身体尽情地展露在许允面前。 许允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他匆忙进了屋内。 新娘头顶红盖头,端坐在榻上,等着新郎到来。 “姑爷,小姐早已等你多时了。” 一旁的丫鬟伸出手,将新娘的手搭在自己臂上。 许允瞧见盛明兰那一袭红装的姿态,心中更是得意万分。 随后他接过丫鬟手臂上的手,朝盛明兰温柔道:“娘子,我们回府。” 新娘一言不发,低着头,在许允的带领下缓缓走出了盛国公府。 盛国公望着眼前那一袭红衣的盛明兰,心中不知是何种滋味。 片刻,他眼眶湿润,语气颤抖道:“在夫家尽好相夫教子之责,有空……多回家走动走动……” 一切尽在无言中。 盛明兰点了点头,心中不知是何种滋味,随即她许允的搀扶下,缓缓踏上马车。 唢呐声响起,许允面露笑意,随后大步上前,跃上马背,骑着马,身后跟着八抬大轿,轰轰烈烈的将盛明兰迎回自己的家里去。 等到这迎亲的队伍渐渐消失在视线当中,此刻有一道身影正准备从府中离去。 但刚没迈出几步,却听到一声厉喝。 “站住!” 一身丫鬟打扮的盛明兰惊恐地转过身,见爷爷正一脸严肃的望着自己。 “爷爷……” 盛明兰脸色憔悴,盛国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罢了……” “银两都带足了吗?” 盛明兰心中一咯噔,刚才收拾的太匆忙,身上并未带多少银子。 盛国公上前,从胸口摸出厚厚一沓银票,递给盛明兰。 “从今往后,你就不要再回盛国公府……” 逃婚一事,事关重大,定会引得许家和圣上的愤怒。 盛国公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大不了他不要这国公之位,做一个闲情老叟,又如何! 盛明兰眼眶湿润,她心中纵有万般不舍,但此刻也不得不离开。 她不知道这一次她逃婚,将会给盛国公府带来怎样的危机! “去吧!” 盛国公转过身,不再去看盛明兰那憔悴的身影。 盛明兰跪在地上,郑重地朝盛国公磕了几个头。 “爷爷,明兰走了。” 盛国公背对着摆了摆手:“快些走吧,走的越远越好。” “最好此生……都不要回京……” 盛明兰点了点头,随后头也不回地迈出盛国公府。 听到动静,盛国公转过身,眼中已是泪水涟涟。 片刻后,盛国公目露凝重之色,喃喃自语道:“接下来,老夫准备好了迎接圣上的降罪!” …… 许府。 今日许允大婚,乃是许家一大喜事。 上一次苏明与许梓嫣成婚,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身为工部尚书的许博顿感颜面无存,更是在朝堂之中抬不起头来! 许博勃然大怒,遂对苏家展开了疯狂的报复! 可以说,苏明一家流放岭南,这其中有许博一半的功劳! 但今日许家与盛家的婚事,可是异常隆重。 盛家人曾跟随先皇征战天下,为庆国立下不世功勋,其声名显赫,朝堂中人无不敬仰。 要是放在先前,这工部尚书许博想都不敢想,自己许家有朝一日能与盛家结姻。 可是自从这圣上亲笔赐婚的诏书一下,着实让许博激动不已! 其实这里面有吕贵妃的功劳。 许博之妻吕婉,与吕贵妃乃一母同胞的亲姐妹,为了给吕家笼络更多的人脉,故此才有了许家与盛家的联姻。 一旦将盛家与许家牢牢绑在一起,那么吕家在这朝堂当中,便彻底架空皇权,方才有了吕家一言堂的实力! 不过,庆帝李桢岂会不知她吕昕玉的心思。 他一直隐忍多年,暗中谋划,心中复仇的种子早已悄然发芽。 就在这许家正欢天喜地为许允举办婚礼之时。 李桢手中那支蛰伏多年的暗子,也终于到了出世的日子。 第463章 惊变(3) 夜晚,许府喧嚣之后,客人陆续离开。 许府也终于安静下来。 许允一身酒气地来到房间。 屋内,烛火摇曳,一对大红烛格外耀眼。 许允趁着酒劲,摇摇晃晃来到走到新娘身前。 他脸上露出无比淫邪的笑容:“明兰,你看,你我终成了夫妻。” “此时此刻,你那心心念念的苏璟,他又在哪里?” “你与他,终究不是一路人,普天之下,唯有我许允,才配做你的如意郎君!” 说完,他伸出手,捻起桌上的秤杆。 “今晚,就让我好好疼疼你……” 许允手中的秤杆缓缓朝着新娘红盖头挑去。 新娘的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是有些害怕。 这一幕,更是让许允心中邪火升起。 不过,等到完全将红盖头挑开之后,发现的却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啊!” “你……你是谁!” 许允身上的酒气立马消散得一干二净! 噗通! 春香吓得跪在地上,语气颤抖道:“奴……奴婢春香……” …… 这一夜,原本宁静的夜晚,顿时因为许允的一声怒喝,如同火焰一般,迅速将许府点燃!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整个许府所有人全都聚集在大堂内。 “混账!” “盛家小姐呢!” 工部尚书许博一脸怒气地坐在高堂上。 就在白天,他还坐在这里,高兴地喝着儿媳妇敬的茶! 然而此刻,堂下绑着一个浑身是伤的春香! 春香嘴角流出鲜血,显然她刚被那愤怒的许允狠狠教训了一番! 然而春香却是一脸决然之色,对于自家小姐的下落,她无论如何都不开口! “可恶!” “盛彦那个老匹夫,竟然敢戏弄老夫!” 许博一脸气愤,胸中怒火滔天! 先前他便因小女的婚事,被朝堂中的同僚嗤笑,如今又来个真假新娘,这…… 要是明日被那些死对头知晓了,岂不会以此来大做文章? 想到这里,许博是越想越生气。 啪! 他一掌重重地拍在桌上,震的木桌嗡嗡作响! “不行,即刻备轿,老夫要亲自去一趟盛国公府!” 半个时辰后,许家人浩浩荡荡地杀到盛国公府门前。 出人意料的是,那盛国公府府门大开,好似早就有所预料。 这也更让许博等人无比气愤。 许博带着一众人手,不由分说,浩浩荡荡地闯进盛国公府。 府里的院子内,盛国公正惬意地坐在石凳上,他面前的石桌上摆上了三杯酒。 他好似知晓许博等人要来。 见到盛国公,许博更是气愤不已,于是怒道:“盛国公,这是什么意思?” 盛国公明知故问道:“这么晚了,亲家不请自来,怎么?” “莫非是给老夫回门礼的?” 许博冷哼一声,随即问道:“敢问贵府小姐,现在在何处?” “今日本是他我儿许允的婚事,怎么新娘换成了别人?” “莫非是你盛家想耍赖不成!” 许博的手中还拿着一封诏书。 “盛国公,你可知此物?” 盛国公当然知晓,那是庆帝亲笔赐婚的诏书! “许尚书何意?” “我那孙女如今已经嫁给你许家,老夫虽老,但脑子还清醒。” “怎么?刚嫁过去的孙女,你们便不要了?” 眼见盛国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于是派人将春香押了上来。 春香伤痕累累,当她出现的那一刻,盛国公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春香,你……你这是怎么了?” 盛国公连忙起身,上前将伤痕累累的春香扶住。 “盛国公,这,便是你的孙女盛明兰?” 许博怒气冲冲道。 哪知盛国公顿时怒喝一声:“好你个许博!” “你莫非是欺我盛家无人吗!” “竟然敢伤害老夫的孙女!” 盛国公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春香,随即心疼道:“是爷爷不好,是爷爷害你受罪了!” 众人一脸疑惑,就连那许博刹那间也产生了怀疑。 “盛国公,你可看清楚了,此人乃是一名丫鬟!” 许允气愤上前,质问道。 然而盛国公却是回怼道:“放肆!” “春香如今已是我盛彦的义女,你怎可说她是丫鬟?!” 盛国公眼中闪烁凶光,随即朝着众人要挟道:“你们伤了老夫的义女,真是欺人太甚!” “来人!” 盛国公话音刚落,里面涌上来一群身穿甲胄的兵士,将许博等人团团围住! 那许博怎么都没有想到,他盛彦,何时又多出一位义孙女来了? “我这孙女刚嫁进你许家,便遭受到如此折磨!” “今日老夫要为我这孙女,讨个公道!” 盛国公盛气凌人,颇有当年在沙场上那种杀气腾腾的模样! 吓得许博等人向后一退! 许博眼皮微跳,心中顿时知晓,这一切定是那老头故意而为。 今日,必定没有结果! 想到这里,许博目光森寒,强行将那心中的愤恨压了下去! “爹!” 许允正要出声,却被许博及时拦住。 “我们走!” 许博冷哼一声,袖手一挥,便要离开。 许允虽心中不解,但也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盛国公,眼中闪烁一丝凶戾! 回到许府马车内,许允一脸不解问道:“爹,为何……” 许博知晓许允要说什么,他的眉头紧皱,目光深邃,随即嘴角冷冷一笑。 “好你个老匹夫,竟然敢戏耍老夫。” “既然如此,那便让你尝尝老夫的手段!” 许博是个睚眦必报之人,今日这仇怨,他许博是记下了! “回府!” 许博双手紧握成拳,冷冷道:“明日,老夫便要上书弹劾!” “定让那老匹夫吃不了兜着走!” …… 永和宫。 月色高悬,一道黑影,悄然越过巡逻的护卫,潜入身前那座灯火辉煌的宫殿当中。 这是当今惠妃房紫依的居所。 宫殿内,灯火通明,一袭轻衣的房紫依,此刻正躺卧在美人榻上。 那层若有若无,几乎透明的轻衣将她的身段完美勾出来。 房紫依青丝如瀑般垂落,年过三十她,依旧风韵犹存,雪白的肌肤更是晶莹剔透,任何男人只要看上一眼,便从此在心中牢牢刻印下一个影子,终生都难以忘怀。 第464章 惊变(4) 永和宫内檀香冉冉,一缕青烟徐徐升起。 惠妃房紫依此刻正手捧书卷,正沉浸在浓浓的书香当中。 此刻,她悄然不知,屋内的檀香不知是被何人做了手脚。 她只觉得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随后便感觉脑袋越来越昏沉,眼皮也越来越重,直到最后全身无力,意识模糊,缓缓陷入沉睡当中。 等到房紫依昏睡,一道黑色身影缓缓走到她的身前。 那人脸上被黑布遮掩,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此刻,他从身上掏出一个瓷瓶,将其藏在房紫依身下。 做完这一切之后,那人便消失无踪。 翌日,深宫当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一名丫鬟满脸惊恐地望着床榻上,那早已断了气息的嫔妃,手中的食盒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她被吓得脸色苍白,随即疯了般逃了出去。 “死……死了人!” “娘娘被人……杀死了!” 一时间,整个后宫发出无数凄厉的惨叫声。 宫中的禁军护卫,当得知消息后,便第一时间对整个皇宫进行戒严。 庆帝李桢听着禁军副统领的汇报,顿时脸色一变,愤怒道:“发生了什么事!” 禁军副统领卫进,一脸凝重道:“回圣上,是……” “是后宫!” “后宫中的所有妃嫔,全都中毒惨死!” 李桢被惊骇得倒吸一口凉气。 后宫嫔妃百人,虽然他平日里从不踏足一步,但毕竟是百十条活生生的人命,竟然在一夜之间全部惨死! 这……如何不让他感到后脊背发凉? “报!” “刑部尚书田韵舟,求见!” 随着宫外宦官通报,接着刑部尚书田韵舟匆匆上殿。 李桢一脸阴沉之色,只见田韵舟赶忙行礼。 “微臣田韵舟,参见圣上!” 见到田韵舟那一脸焦急之色,庆帝顿时心生一股不祥之感。 “爱卿有何要事,如此匆忙见朕?” 田韵舟不敢隐瞒,惊恐回道:“回圣上,臣今日一早,便接到百余起案子。” “一夜之间,朝中诸位大臣的妻妾突然暴毙,臣已经令人查探死因……” “结果……” “臣查明,这些朝中大臣的妻妾,皆是中毒而亡!” 嘶! 上百名朝中大臣家中的妻妾,一夜之间中毒暴毙,这种怪事简直骇人听闻! 就连恭敬站在一旁禁军副统领卫进,也是感到一股寒意从头至脚,忍不住身体寒颤! “竟有此事!” “速速查明原因!” …… 两日后,金銮殿。 刑部尚书田韵舟手中高举着一瓶晶莹剔透的液体,将他这两日后宫及京中众臣妻妾暴毙的原因公之于众。 “回圣上,就是此物!” 田韵舟一脸凝重。 这两日,他一直调查这些妻妾暴毙的原因,结果发现在这些人的身上,都有一种奇异的香味。 而他现在手中所拿的,正是香水! “这是何物?” 李桢眉头紧皱,他不明白田韵舟手中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能让这么多人,在一夜之间暴毙! 田韵舟偷偷望了一眼在偏房的方向,随后郑重回道:“回圣上,此物,名为香水。” “乃是不久前,逆贼苏璟所研制的产物!” 嘶! 听到苏璟的名字,大殿之中,众臣皆脸色一变! “苏璟!” “原来是他害的!” “可恶!” 众臣皆口诛笔伐,眼中喷出愤怒之火,恨不得立马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苏璟,给生吞活剥! 李桢脸色难看,随即威严道:“这香水是什么东西?” 田韵舟如实回道:“此物只要沾上一滴,便可留香一日。” “近日来,在宫中和京城内,售卖的十分火热。” “不过此物价格昂贵,非寻常人家能买得起……” 田韵舟说到这里,殿中众臣瞬间明了,于是纷纷回忆起来。 “不错!” “我那发妻,就是购买了此物,而且还花费了微臣数十两银子!” “我也是!” 众人议论纷纷,一股不祥的预感在朝中弥漫。 “但是这种模样的香水……” 有眼尖的大臣瞧出了此物,感觉十分眼熟,顿时心中惊骇,脸色一变! 李桢瞧出了这些大臣脸上的变化,于是威严道:“诸位爱卿可知晓其来历?” 这些大臣各个交头接耳,欲言又止。 “哼!” “难不成有什么事,瞒着朕不能说的!” 李桢发怒,吓得那些大臣连忙跪下。 其中一人吞吞吐吐道:“回圣上,这些香水,乃是惠妃所赠。” “惠妃?” 整个大殿之中,顿时鸦雀无声,寂静的可怕。 李桢也是眉头紧皱,他第一次听说有“香水”这物。 更是将惠妃给牵扯了进来! “不错,就在前些日子,惠妃曾邀请微臣的发妻进宫,好像就是推销此物。” “对对对,微臣的发妻也是。” “微臣也是……” 这些家中妻妾突然暴毙的大臣,都有一个共同的原因,那就是参加了受到房妃的邀请! 庆帝脸色越来越难看,于是怒喝道:“来人!” “传房妃!” 永和宫,房紫依正在房中织绣。 她手中的一对戏水鸳鸯正刺到一半,便有丫鬟急匆匆前来禀告。 “房妃娘娘!” “大事不好了!” 丫鬟火急火燎地奔到房紫依身旁。 房妃平日里待人和善,性情温和,与身边的下人们相处融洽。 这些下人们也感恩戴德,尽忠尽职。 但是今日,一向沉稳的贴身丫鬟,却是如此惊慌失措。 这让房紫依神色微变,一个不留神,竟然被针扎破了手指。 一丝疼痛感袭来,房紫依捏紧伤口,用锦帕将伤口包裹,随即缓缓站起身。 平淡道:“发生什么事,这么惊慌?” 那丫鬟赶忙施礼道:“娘娘,大事不好了!” “今日后宫嫔妃及朝中官员家眷突然暴毙,刑部尚书查明,竟然与那香水有关。” “娘娘近日曾邀请那些大臣家眷进宫,参加香水品鉴会,于是他们全都将怀疑的对象,放在了娘娘身上……” 丫鬟脸色苍白,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房紫依闻言,心中一惊,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顷刻间,便有禁军将永和宫堵住。 “房妃娘娘,圣上让娘娘随末将去一趟金銮殿!” 第465章 惊变(5) 房紫依心中疑惑,随即问道:“可知是因何事?” 门外的禁卫军回道:“属下不知,还请娘娘即刻随末将前去!” 一旁的丫鬟一脸担忧之色:“娘娘……” 房紫依轻轻拍了拍那丫鬟的手,随即将手中的锦帕递给丫鬟。 并且嘱咐道:“若本宫有事,请将此物送往宁冠侯府。” 房紫依心里有股不安的情绪。 交代完之后,她缓缓走出了房门。 面前一众禁军朝她恭敬地行礼。 房紫依转过身,再看了一眼这座恢宏的永和宫,随后淡淡道:“走吧!” 金銮殿内,房紫依在众臣的注视中,缓缓步入大殿。 她依旧那般雍容华贵,虽然年近三十,却风采依旧,端庄典雅。 李桢望向她的目光,眼中尽是爱意。 若非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怎愿自己的爱妃,屈尊来此? “臣妾房紫依,参见圣上!” 房紫依向着龙椅上的李桢施礼。 李桢轻轻一挥手,房紫依起身,随后淡淡道:“不知圣上召臣妾前来,有何要事?” 只见立马有大臣走上前来,先是朝着房紫依施礼。 毕竟她的身份尊贵,在事情还没有完全弄清楚的情况下,他可不敢贸然给眼前的房妃定罪。 于是那人开口道:“贵妃娘娘,两日前,京中众臣家中的妻妾,突然暴毙。” “刑部尚书田大人已经查明,这死因与那香水有关……” “并且臣等爱妻,近日受到娘娘盛邀来这宫中,参加什么香水品鉴会……” “所以……还请娘娘为我等解惑。” 原来是关于香水一事。 房紫依心中石头落下,随即目光望向龙椅之上的李桢,缓缓开口道:“没错!” “前几日,本宫的确邀请朝中官吏家眷来宫中,参加香水品鉴会。” 话音落下,满堂哗然。 此刻,有些大臣脸色苍白,隐忍心中的愤怒。 “本宫邀请她们参加香水品鉴会,这与此案有何关联?” “莫非,你们想说,是本宫害死了她们?” 房紫依一身正气道。 “娘娘请看。” 刑部尚书田韵舟将手中的香水展现在房紫依面前。 “请问,这瓶香水,是否是娘娘那次香水品鉴会所赠?” 房紫依见到田韵舟手中的香水,顿时心儿一跳,淡淡回道:“是。” 嘶! 此刻,大殿上的众臣顿时一片哗然! “娘娘!” “原来……真的是你……害死了微臣的爱妾!” 众臣眼眶通红,心中怒气终于压抑不住,爆发出来! “肃静!” 李桢浑厚的声音在大殿中嗡嗡作响。 这些大臣被李桢这一声,生生将自己愤怒的情绪给憋了回去! 李桢脸色极为难看,他想不到自己这位宅心仁厚的爱妃,其心里竟然是这样狠毒! “紫依,这是怎么回事,你给朕交代清楚!” 李桢虎口紧握,他不相信房紫依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房紫依也被吓了一跳,连忙回道:“圣上!” “臣妾只是邀请她们入宫参加香水品鉴会,目的便是为了充盈内帘,绝无害人之心!” “臣妾送她们的,都是些样品,这些样品臣妾也在用。” “那为何……臣妾无事呢?” 李桢望着房紫依言辞诚恳的模样,顿时心中一软,他本就不相信房紫依会做这样天理不容之事。 于是朝刑部尚书田韵舟问道:“田爱卿,此事,是否另有隐情?” 田韵舟也心中没底,于是回道:“微臣只是调查出这些受害人暴毙的源头,都是来来自这些香水。” “这些香水里面,都被人下了奇毒,这些奇毒病发时日长,中毒之人当时不知,往往在几日后才会发作。” 田韵舟解释道。 众人心中推算,这中毒的时间,竟然与房妃邀请百官妻妾进宫的时间出奇的吻合。 这不由得让人不产生怀疑! “其余事由,微臣尚在调查之中。” 田韵舟话说到这里,便已经将全部矛头指向了房紫依。 “回圣上,这是臣妾手中的香水,可请圣上查验。” “看看,是否如田大人所言!” 说完,房紫依从身上掏出一物。 此物与那田韵舟手中的香水一模一样。 “本宫所用的香水,与诸位大臣爱妻所用的香水一样,若是此香水有毒,那为何本宫相安无事?” 房紫依心中好笑,那香水都是阮阳研制的新品,怎么可能会有毒? “有没有毒,微臣一验便知!” 田韵舟恭敬地接过房紫依手中的香水,随后让人拿来两只活禽。 “回圣上,微臣便以这两只活禽做对比,此香水虽说是慢性毒药,但微臣查验过,若是用量增多,则可立即暴毙!” “所以,微臣便要当着这文武百官的面,将手中的这两瓶香水同时给这两只活禽服下。” 说完,他先是用一瓶带毒的香水,往身前的一只公鸡嘴里倒了半瓶。 接着又将从房紫依手中接过的香水,往另外一只公鸡嘴里倒了半瓶。 做完一切之后,整个大殿鸦雀无声,众人全都屏住呼吸,目光齐齐望向大殿内的两只公鸡。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就在众人焦急之际,突然,田韵舟右手的那只公鸡,此刻竟然开始口吐白沫,在众目睽睽之下扑腾了几下,便没了生机!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无比! 果然,这香水之中,含有剧毒! 但此刻,田韵舟左手边的那只公鸡,竟然还是生龙活虎,毫无中毒迹象。 房紫依望向那只生龙活虎的公鸡,心中的那块大石头,也终于落下。 而龙椅之上的李桢,此时手心冒汗,紧张无比。 但他脸上却毫无波动。 见服用房紫依香水的那只公鸡毫无中毒的迹象,顿时心中舒了一口气。 就在众人即将取消对房妃的怀疑后。 却出人意料的是,那只公鸡此刻竟然变得不安起来! 众人的目光也随之望去,只见那只公鸡开始口吐白沫,在地上挣扎扑腾了几下后,竟然一命呜呼! 轰! 这一幕如同晴天霹雳般惊骇了众人! “这……这……” “圣上!” “那只公鸡……死了!” 第466章 盛明兰出逃(1) 当殿上所有人望着那只口吐白沫而亡的公鸡时,顿时全都将目光投到大殿之中的房紫依身上! 房紫依顿感天旋地转,这瓶香水她一直带在身边,自己每日都用,怎么会是……毒药呢? “这……这不可能!” 房紫依原本坦然的脸,霎那间变的无比苍白! 李桢望着这活生生在自己眼前发生的一幕,难以置信的望着房紫依。 “紫依,你这……你……!” 李桢不敢相信,这位宅心仁厚的房妃,竟然手段如此狠毒! “放毒残害百余人,你的心……怎会如此狠毒!” 房紫依此刻慌了,她连忙道:“这,这不可能!” “臣妾绝无害人之心,这……这定是有人加害!” 可是,事实就在眼前,房紫依不知该如何辩解! 明知道这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但她却感全身无力,此刻仿佛天旋地转,她气急攻心之余,立马晕倒在殿上! “来人,将房妃关入大牢,择日……” “处死!” …… 很快,房妃获罪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 此时,还在家中养伤的阮炎风、阮阳父子二人,正吃着热粥。 顷刻间,便听到门外有下人匆忙来报。 “侯爷,侯爷!” “不好了!” 阮炎风胸口上还裹着厚厚的布条,他的伤口不深,但至少也要休息两三月。 这两三个月来,他一是为了避嫌,以防圣上猜忌,二来便是因为这京中局势正悄然发生变化,他已经暗中调防,以防有变。 他虽为京卫指挥使,是李桢身边最信任的人之一。 但只有阮炎风自己知道,那在外人眼中的李桢,是个处处受制的皇帝,其实手段是多么的残忍! 他亲眼见证过李桢清理门户的手段,这也让他对这位皇帝,产生了深深的忌惮。 “怎么回事?” 阮炎风右眼皮直跳,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回侯爷……” 下人气喘吁吁地前来禀告。 “是宫里,宫里出事了!” 话还未说完,那房紫依身边的贴身丫鬟便匆匆赶来。 “奴婢见过侯爷!” 见到那丫鬟的身影,阮炎风心中顿感不妙! 此人是房紫依入宫时所带,她本就是阮家人,这次出宫,定然是房紫依那里出了大的变故! 果不其然,当那丫鬟将手中的锦帕呈上之时,阮炎风顿感天塌了! 他的脸上从未有过的凝重,一旁的阮阳,也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危机。 “房妃……她……她……” “她怎么了?!” 阮炎风语气颤抖,毅然起身,眼睛直射眼前的丫鬟。 那丫鬟慌张道:“房妃……她因为香水……入狱……” “圣上已经下令,择日……问斩!” 嗡! 阮炎风二人顿感双耳嗡嗡作响,这消息如同晴空突响一声炸雷! “我妹妹她……” 阮炎风听闻,赶忙喝道:“来人,备马!” “我要上京,面圣!” 阮炎风明知此去定有会有一场不小的风波。 但念及妹妹的安危,阮炎风不得不这样做! 临走之际,阮炎风将手中的一物交给阮阳。 阮阳接过阮炎风手中之物,顿时一脸震惊道:“兵符?!” “不错!” “我阮家世袭罔替,若是此次入宫,为父不能回来。” “你便暂代这京卫指挥使一职!” 阮炎风已经下定了决心,不管怎样,他都要将妹妹房紫依给救出来! 即使圣命难违,他也要拼上一把! 有阮阳在,他阮家的十万兵马便不会群龙无首,必要时,也可作为最后的底牌! …… “公子,前面就到渝州地界,这渝州地势艰险,常有匪盗出没,老朽只能送到这里,不敢再往前啦!” 随着一道“吁”声落下,马车缓缓停下。 接着便有一道俊俏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老人家,就不能再往前了吗?” 那车夫摇了摇头,叹息道:“再往里,便要翻山越岭,只能步行,车马不能及,还请公子莫要难为老朽了。” “老朽行到此处,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说完,他一跃而下,做出请的手势。 “好吧!” 随着声音落下,便见到一名模样清秀的男子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他递给一张银票交给面前的车夫。 哪知那车夫见到这银票,顿时一脸震惊,愣在原地! “一百两?!” 那车夫见到那一百两银票,被吓得脸色苍白,连忙还回去,说道:“公子,不行!” “你给得太多了,老朽……承受不起!” “公子只需给老朽二两即可!” 车夫诚惶诚恐,出门随身携带一百两银票之人,非富即贵,再看那人虽是一身男装,但他也瞧得出是一名女子。 她面容清秀,气质非凡,想必出身大户人家。 这一百两银票,他是万万不敢收的! “老人家,走得匆忙,我……我身上也没多余的银两,你又将我从京城送到渝州,千里路程,这银票你还是收下吧!” 此人正是女扮男装的盛明兰。 她从小出身显贵之家,从未出过远门,心思单纯,还未曾见识过人心险恶。 还好,她包下的这车夫,是个淳朴之人,若是遇到歹徒,只怕她早就没了性命! 那车夫战战兢兢地收下银票,随后担忧地望了她一眼,随后提醒道:“公子,这山中夜里有凶猛之兽出没,切记不可赶夜路!” “此时天色还早,从此处一路向西,若你能赶在日落之前赶赶到东郊坪,那里有座白云观。” “白云观里的张道长为人和善,你还能在此借宿一宿,这样一来,便少了些风险。” 那车夫好心提醒道。 盛明兰牢牢记下,随后谢过车夫之后,开始独自上路。 她出门太急,只带了一些衣裳,还有那爷爷硬塞给她的一沓银票。 盛明兰嫌弃那银票太多,只是随意地放在身后的包袱上,便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苏公子,明兰一定要找到你……” “纵然……你真的遭遇不测……” “明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盛明兰眼眶湿润,脸上无比坚定之色。 她一步一步朝着东郊坪的方向奔去。 第467章 盛明兰出逃(2) 渝州之地,山路险峻。 盛明兰身为弱女子,一路翻山越岭,好几次险些从陡峭的山道上滑落。 此刻她已经是满身伤痕,身上的衣物也已经被锋利的石头划破,那清秀的面容上沾满了污渍。 这山道要比想象当中的险峻,盛明兰不敢大意,每每精疲力尽之际,便想到苏璟的身影。 那日在翠华山下的天池中,苏璟不顾一切跳水救她的场面,一直被她深深地记在心里。 从此往后,盛明兰便下定决心。 此生,非苏璟不嫁! 但……当她得知苏璟被庆帝追杀之时,她的心都悬在了嗓子眼上! 最后苏璟被杀的消息传来,她更是泣不成声,如同天塌了一般! 她打听到苏璟就在死在那东郊坪上,于是便毅然决然孤身前往渝州! “苏公子,明兰……” “绝不会放弃!” 盛明兰虽然柔弱,但骨子里却有一股不屈的毅力。 虽然这渝州山道艰险,处处充满了危机,但她就靠着这股不屈的毅力,支撑着自己前行! 很快,天色将晚,太阳就要落山。 山林中的光线也越来越暗,周围时不时的传来野兽的嚎叫声。 这声音凄厉,吓得盛明兰浑身哆嗦。 好几次她遇到周边树丛当中传出各种窸窣声响,更是使其汗毛耸立,心中恐慌之感更盛! “看样子无法在天黑之前到达东郊坪……” 盛明兰环顾四周,不见一缕人烟,唯有茫茫黑云。 这寂静的黑夜,让盛明兰头皮发麻,她吹燃火折子,凭借着微弱的火光缓缓前行。 “呜……” 远处传来凄厉的狼嚎,吓得盛明兰身体一哆嗦,手中的火折子应声落地。 她赶忙拾起,却怎么也吹不燃。 一股恐慌感瞬间袭来,盛明兰吓得“啊”了一声,赶忙向前跑去。 不知跑了多久,她终于看到前面有一缕亮光。 不过那亮光微弱,若隐若现。 见到这亮光,盛明兰顿时心中安定了不少。 她迫不及待地向前跑去,直到她离那亮光越来越近。 等到她距离这光亮几丈远的地方,方才发现那亮光十分诡异,竟然漂浮在半空当中,冒着森森的绿火! “鬼啊!” 盛明兰此刻已经顾不上其它,她发疯似地往前奔跑,不知跑了多久,她方才气喘吁吁地蜷缩在一棵大树后。 此刻的盛明兰早已经脸色惨白,身体不停地颤抖,但她嘴里一直呢喃道:“不怕,我盛明兰不怕……” “为了苏公子,我盛明兰什么也不怕……” 恍惚中,她好像听到了附近传来人的声音。 她顿时精神一振,连忙站起身,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团篝火徐徐燃烧,发出耀目的火光。 “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不,不是梦!” 她确确实实看到了那团篝火! 盛明兰身上的疲惫感一扫而空,随后缓缓朝着那篝火的方向走去。 那是一座破庙,虽然残破不堪,但好在能暂避野兽的突袭。 庙前有三人正在闲谈,当她看清楚那些人的装束之后,顿时放下心来。 这些人都是客商模样,盛明兰在黑夜当中突然出现,吓了那三人一跳! “什……什么人!” 其中一名汉子惊恐地望向盛明兰。 盛明兰此刻满身污秽,她双手紧攥,胆怯道:“各……各位大哥,可否容我在此借宿?” 那三人透过火光,终于看清了盛明兰的模样。 此刻她满头青丝散落,先前男子的装束也尽毁,露出了原本清秀绝美的脸蛋。 其中一名汉子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盛明兰看。 “原来是个小娘子!” 听闻,盛明兰心中一震,那三人开始朝她围了过来。 盛明兰心中害怕,连忙道:“三位……对……对不起。” “打扰了!” 说完,她便要走,结果却被人一把钳住胳膊。 “哎呀,别走啊,陪小爷几个玩玩……” 这三人一脸坏笑,这荒山野岭,不怕眼前这小娘子大喊大叫。 盛明兰眼中终于有了恐惧,连忙恳求道:“三位……我这……有银票,只要你们放了我,这些都是……你们的!” 盛明兰说完,赶忙卸下身后的包袱。 在一阵撕扯下,那厚厚的一沓银票散落而出! 那三人见到这么多的银票,其中一人立马惊呼出声:“大哥,这……这么多银票!” “我们发了啊!” “哈哈哈!” “想不到今日不仅有小娘子作陪,还有银子拿!” “老天爷待我三人不薄啊!” 这三人目露凶光,嘴角上扬,眼中尽是淫秽之色。 盛明兰无力哭泣,她一个弱女子,岂是这些壮汉的对手? 此刻她心中已经抱着必死的信念,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她唯有一死,以证清白! “苏公子,明兰……” “要去黄泉找你……” 说完,盛明兰便要奋不顾身地向火堆里扑去! 就在这危急关头,突然有一道劲风袭来,将盛明兰吹到一边,接着便有一道灰白身影缓缓而来。 盛明兰见到那道灰白身影,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于是拼尽全力朝着那道身影奔去。 张玄道长正巧路过此地,却听到有人呼救之声,于是便寻声而来。 “老道张玄,施主,刚才发生了何事?” 盛明兰满眼泪水,随即将刚才这三人意图不轨之事说明。 张玄道长脸色骤变,冷哼一声,随即喝道:“大胆匪徒,竟敢在白云观周围行恶事!” 那三人见眼前是个骨瘦如柴的老道,并不将其放在心上。 他们三本就是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在逃亡的路上,截杀了几名客商,抢了他们的钱财,正准备逃亡江陵城。 途中刚好遇见一人独行的盛明兰,方才起了歹意! “臭老道,识相的,麻溜滚开!” “否则,老子对你不客气!” “老子手里可有十三条人命,若你不识趣,老子也不介意多你一条!” 其中一人面露凶光,舔着嘴唇,一副戏谑之色! 张玄道长眉头一凝,他本是嫉恶如仇之人,又见三人身上带有凶煞之气,想必定有血案在身。 只见他将手中的拂尘一扬,淡淡道:“老道最见不得的便是这不平之事。” “既然官府治不了你,那今日老道便来当这刽子手!” 第468章 齐雪瑶(1) 那三人却是一脸轻蔑,眼前的老道身形瘦弱,怎会是他们三人的对手? “老东西,既然你爱管闲事,老子也不嫌手里再多一条性命!” 说完,他猛然冲上前,就要对张玄道长出手。 张玄道长身形未动,只是冷冷地将手中拂尘一扫,一股巨大的劲力从拂尘处传来,瞬间便将那人震飞! 噗呲! 这一招直接使之口吐鲜血,五脏俱碎,随即两眼一黑,当场暴毙! 这一幕,就在眨眼之间,其余两位汉子一瞧,顿时吓得心惊胆战,不敢上前。 他二人求生欲望强烈,连忙齐齐跪在张玄道长身前。 “道长,求求您发发慈悲,饶过小的吧!” “我二人虽贪财好色,以偷盗为生,但从未害过人……都是此人威逼胁迫,我们兄弟俩才不得已跟着他……” 那二人说的情真意切。 张玄道长虽心中迟疑,但并非嗜杀之人。 见二人诚心悔过,于是便留他二人一命。 “老道可以放过你们,但你们二人需在老道道观内修道三年,若是这三年内诚心悔过,老道便可放你们离去。” “但若是这三年内,你们仍旧不思悔改,那便休怪老道无情!” 见到那张玄道长开恩,这二人立马磕头如捣蒜,再也不敢有任何不轨之心。 …… 苏璟再次回到江陵城。 这次他仍旧去了天涯楼。 天涯楼内,依旧是人来人往,高朋满座,这里面来往的都是各地的客商。 依靠洛水江脉,做一些生意。 “听说了没有,最近江陵城来了不少九阳堂的人!” “九阳堂,你是说那掌管南庆三条水脉,以船运起家的九阳堂吗?” “可不是,那九阳堂家大业大,听闻背后的势力乃是吕家!” 一群人议论纷纷,苏璟将头上的斗笠向下压了压,静静听着。 “那这九阳堂的人,怎会来这江陵城?” “嘘……” 有人及时做出噤声的手势,小声道:“小点声!” “这九阳堂在江湖上赫赫有名,且堂下门人众多,若是一不小心惹到了他们……” 众人立马闭嘴。 这些江湖上的大势力可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妄议的。 江湖纷争,恩怨情仇,就算是官府,也难以介入。 当今天下,除了皇帝老儿外,便属于这些江湖人士的天下! 苏璟不做声响,他抿了一口茶水。 但他这身装束,还是惹得一行人的目光。 “少堂主,此人有些古怪。” 苏璟目光微瞥,只见角落坐着四人。 其中三人的目光全落在一名脸色阴鹜,目光犀利的中年男人身上。 此人只是淡淡望了一眼苏璟的方向,随后道:“此人看样貌,不过是初入江湖的小子罢了。” “没什么稀奇的。” “这次我们前来是为了那个东西,行事一定要处处小心谨慎,切勿坏了堂主的大事!” 对面三人齐齐点头。 但苏璟眉头微皱。 他知道九阳堂一直盘踞禹州,吕烨这人行事谨慎,对其子吕小韦更是溺爱至极,是绝不可能放任吕小韦独自来江陵城。 再加上近日江陵城中,突然涌入太多的江湖势力。 苏璟有种感觉,这江陵城的气氛有些不对。 付过银两,苏璟径直离开天涯楼。 如今阿轩已经寻到,他要去一趟白云洲。 毕竟凤玲珑还有不少天地会的弟兄都在那里,他需要尽快组建一支强有力的势力,以确保自身安全。 片刻后,苏璟来到一处书院。 “德馨斋”三个字格外耀眼。 上次来此,里面皆是朗朗的读书声,今日来此,却是十分安静。 苏璟神色冷静,缓缓迈入其中,刚走了没几步,便感觉好像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自己。 这种感觉,与上次见那位北齐长公主时,被林中高手注视的感觉无异。 苏璟知道,那位武道宗师此刻正注视着他。 “公子,你终于来了。” 苏璟微微抬头,见到那道身影,随即点了点头。 此人正是上次领着他进来的书童。 在书童的带领下,苏璟又往里走了数步,随即听到一道悦耳的琴音透过幽绿的竹林,徐徐传入耳中。 这首琴音袅袅,颇有山水之意,曲调悠然,让人沉醉。 苏璟心中微惊,正想着是何人弹琴。 只见原本那一层竹帘,如今已经撤下,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绝美的身影。 齐雪瑶一袭白衣,一缕青丝微微垂落胸前,那精致的五官如同冰山雪魄雕琢而成。 其眉间流转,清辉澹澹,眉睫轻抬,如若霜雪,如同虚幻。 见到苏璟来了,她的嘴角微微一扬,这笑容如同千瓣牡骤放,绚烂刺目,让人顷刻间忘记了呼吸。 苏璟心中不由得惊叹,这齐雪瑶的容貌,竟与那大雪山圣女洛凝雪不相上下。 那洛凝雪宛如蟾宫仙娥,其目如千年寒冰,让人心只敢仰望而不敢心生亵渎。 但眼前此女虽是孤高冷清,但却多了几分凡尘烟火,一颦一笑,拨人心弦。 若是那大雪山圣女与这北齐长公主站在一起比较,其容颜更是难分伯仲,让人难以取舍。 看到苏璟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齐雪瑶心中冷哼道:“果然,男人都是这样。” 但不知为何,她的心中竟有一丝欣喜。 刚才引路的书童早已不知去向,此处只有她与苏璟二人。 齐雪瑶那双晶莹玉手在琴弦上缓缓拨动,微风吹拂,撩起她缕缕青丝,衣袖起舞,美得不可方物! 苏璟默不作声,此等女子,多看两眼,便让人心神不定,着实太可怕。 索性,他坐了下来,将斗笠微微下压,呡下一口茶。 淡淡茶香入喉,自此之后,苏璟目光便再未落在身前弹琴的齐雪瑶身上。 齐雪瑶一直在暗中注视着苏璟的动作。 见他目光不向自己望来,顿时心中微怒。 这一怒,导致手中的一根琴弦轰然而断,琴声也戛然而止。 齐雪瑶双手猛然按在琴弦上,那目光当中闪过一丝幽怨。 “苏璟,你放肆!” 齐雪瑶恨得咬牙切齿道。 苏璟嘴角冷冷一笑:“长公主殿下,在下一没看你,二没碰你。” “谈何放肆?” 第469章 齐雪瑶(2) “你……!” 齐雪瑶唇齿轻咬,双手紧握成拳,脸上因为愤怒而涌上一抹红晕。 片刻后,她冷静下来,于是示好道:“苏璟,皇叔曾多次在本宫面前提到你。” “说你拥有不世之才。” “本宫此番放低身份,便是想邀你成为本宫的幕僚,如何?” 齐雪瑶眸光闪烁,她的目光落在苏璟身上。 她对自己的容颜很是自信,她不相信这世上还有不图她美貌的男人! 然而,苏璟依旧头也不抬,手里反复揉搓着杯口。 见他沉默,齐雪瑶缓缓站起身。 那一袭白衣将她的完美身段展现的淋漓尽致。 每走一步,裙摆凤舞,如若仙子一般。 她一直关注着苏璟的变化。 一步。 两步。 苏璟依旧未曾抬头看她。 齐雪瑶咬咬牙,随后连续走了几步。 此刻他距离苏璟仅有三步之遥。 近得她甚至能感受到苏璟那均匀的呼吸。 这已经是她的极限。 在她的生命当中,还从未有任何男人距离她这么近。 就连那北齐最年轻的大将军司马烈,也只能距她十步之外! “本宫如此屈尊,你难道还不满意吗?” 齐雪瑶冷冷道。 苏璟心中冷笑:“此女莫不是脑残不成?” “就这样还叫屈尊?” 苏璟不以为然,终于,他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齐雪瑶眼中竟有一丝慌乱。 反观苏璟,则是清澈如水,并无半点猥亵之色。 “长公主殿下,便是这样礼贤下士么?” 苏璟问道。 对于苏璟,齐雪瑶心中又恨又爱。 恨的是苏璟对她的态度冰冷,没有一丝敬意。 爱的是苏璟那一身的才华,如此大才,竟然被那个不识货的庆帝追杀! 但又不知为何,当经常读到他所写的诗,竟然心中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如今她更是距离苏璟如此之近,此刻她的心脏竟然剧烈跳动起来。 但她身为北齐的长公主,从小便学习宫中礼仪,在大是大非面前,也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 她暗暗深吸一口,随后问道:“那你要如何才肯做本宫的幕僚?” 苏璟心中好笑,但想到别人既然是北齐长公主,心中突然萌生出一个念头。 “我只有三个要求,若是你能答应这三个要求,我便答应做你的入幕之宾!” “好!” 齐雪瑶心中一松,顿时充满了希冀之色。 “第一,我苏璟绝不参与你北齐政事。” 这第一条要求,便极为苛刻。 身为她的幕僚,便是要为她解决朝中之事。 若是苏璟不愿意参与她北齐政事,那要他何用? 当初是皇叔在她面前大力举荐此人,或可成为她的左膀右臂。 但如今苏璟这般严词拒绝,这让她脸色有些难堪。 齐雪瑶目光微凝,心中笃定主意,随即道:“好!本宫答应你!” 既然他不愿参与政事,到时候安排几个聪明的学子跟在他身后学习,亦可为她所用! “第二,我要一处封地。” 听到这里齐雪瑶眉头一皱,随即不满道:“我北齐的封地,乃是对国有功之臣,方才获得。” “你若是直接要一处封地,本宫去哪里要?” “况且只有侯爵以上的功勋,方才可得封地,莫非你刚当本宫的幕僚,便要做侯爵不成!” 齐雪瑶说的没错,苏璟才学毋庸置疑,但仅仅是作些诗词,便要封侯爵之位,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苏璟早有所料,于是开口道:“据我所知,长公主殿下手中便有一处封地,名为白云洲。” “我只要这白云洲即可。” “关于那什么侯爵之位,我对此毫无兴趣。” 白云洲,那本是皇叔的封地,后来她齐雪瑶跟皇叔开玩笑,说喜欢白云洲的风景,想要皇叔送给她。 那齐戚便袖手一挥,答应给她了! 想到那白云洲只是名义上是自己的封地,实际却掌握在皇叔手中。 齐雪瑶心中一想:“反正白云洲也只是记你名下而已,让给你又何妨?” “那白云洲有十万精骑,莫非你能越俎代庖,行本宫皇叔之事不成?” 想到这里,齐雪瑶嘴角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 “好,本宫答应!” “那第三个要求,又是什么?” 齐雪瑶很好奇,苏璟的那第三个要求。 毕竟前两个她都能猜想的到,苏璟所要的无非是钱财和地位。 那他这第三个要求,莫非……还想要自己不成?! 想到这里,齐雪瑶后背微微发凉,不过这种感觉只存在一息。 “若他想要自己,那本宫便直接让冯成杀了他!” 冯成是她的贴身护卫,实打实的人宗高手! 在十年前,冯成被仇家追杀,筋脉寸断,命悬一线,被齐雪瑶无意间所救。 后来又利用各种资源,助力冯成一举突破宗师,从此成为齐雪瑶身边最忠诚的护卫! 而苏璟刚刚迈进德馨斋时的那被人窥视之感,就是由他发出! 宗师之上分为天、地、人三种。 其中人宗是迈入宗师的门槛, 到了宗师的地步,便有一种隐隐超脱凡人的迹象。 虽不能延缓衰老,但亦可延长寿命。 这譬如稷下学宫如今的亚圣苟鸿,已是地宗之境,其寿命已有一百三十岁! 关于这天宗之境,无人可知,放眼天下,不敢说绝无仅有,但能达到此境者,譬如天上星辰般难寻! 苏璟的目光望向齐雪瑶。 随即嘴角微微一扬。 “这第三个要求便是……” 齐雪瑶望着苏璟的目光当中,竟有一丝戏谑之色。 顿时眉头一凝。 “我要你……给我敬茶!” 对于这个女人,苏璟必须要狠狠挫挫她的锐气! 这种要求虽然不太高,但侮辱性极强! 北齐长公主齐雪瑶,身份尊贵,从小娇生惯养,她怎会甘心做如此自降身份之事? 想必她定然会拒绝! 果然,当齐雪瑶得知苏璟要她敬茶时,齐雪瑶顿时气得脸色煞白! 那薄薄红唇轻咬,目光当中流露出愤愤光芒! 两只玉手紧紧握拳,身体微微颤抖,她的身上涌起一丝杀意! 苏璟早便预料她的反应,于是装作无所谓道:“既然长公主不肯,那苏某便就此告辞了!” 齐雪瑶眼眸一闭,如今她的身边,急需要一名才学兼备的智囊。 否则,她便挣脱不了这命运的枷锁! 于是齐雪瑶深吸一口气,随即愤愤道:“好!” 第470章 阮阳提剑入宫(1) 齐雪瑶身体微微颤抖,随即又上前走了两步。 这距离太过亲密,苏璟甚至能嗅到从她身上所散发出的淡淡幽香。 是兰花的清香! 苏璟心中微微惊讶,这香味他十分熟悉,这独特的兰花香水,是他自己调配,并且只送过一个人。 夏兰! 因为夏兰的名字之中,便有一个“兰”字,所以当初他送了一瓶兰花清香的香水。 这兰花香水,气味独特,当初他也仅做出了几瓶,后来便将此事忘了。 那她齐雪瑶,又是从何而来的? 齐雪瑶望着苏璟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神,霎那间一抹红晕直冲而上,心跳陡然加速,砰砰地,好似要跳出胸膛一般。 但她强作镇定,随即缓缓蹲下身子,以一种奇怪的姿态,将苏璟面前的茶杯倒满,随后双手将茶水奉上。 “请……” “喝茶!” 齐雪瑶不知是气愤,还是不甘心,她唇齿轻咬,眼含怒意,脖颈上更是红彤彤一片。 苏璟愕然,四目相对,齐雪瑶那绝美无瑕的脸庞,此刻距离她仅有一个身位。 这女子的天生带有一丝魅态,那双眼睛似要将周围的一切全都吸了进去。 苏璟眼中闪烁一道亮光,随即将头瞥向一处。 单手接过齐雪瑶手中的茶。 “多谢长公主奉茶!” 苏璟一饮而尽,而那齐雪瑶此刻却眼眶微微湿润,刚才给苏璟敬茶,已经彻底击垮了她原本骄傲的内心。 若不是她身边没有可用之人,如何这般卑躬屈膝? 齐雪瑶心中苦涩。 苏璟喝了齐雪瑶敬的茶,自然也不再为难。 于是他缓缓摘下斗笠,露出那张英俊的脸。 成为武者,对他体型和外貌的改变很大,如今的苏璟早已非当初柔弱的模样。 其眉宇间,更多了几分男子气概。 齐雪瑶心中怦怦直跳,连忙将头转了过去,只留下一句:“但愿你不会让本宫失望。” 随后径直离去。 齐雪瑶关上了房门,后背依靠在门上,刚才的那一幕如梦如幻。 “可耻!” “可恨!” 齐雪瑶轻咬嘴唇,眼中露出愤愤之色。 可是随即,她又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心脏也扑通扑通直跳。 齐雪瑶双手捧着自己的脸,她从未有过这种异样的感觉,身为长公主的她,从小到大都是受宫里各种规矩约束,以至于她对任何人都是冷冰冰的。 更何况,今日还是那个心里极其讨厌的男人! 可是这些,苏璟全都不知道。 他为何答应齐雪瑶做幕僚,实则有自己的打算。 要想报仇,并非一朝一夕。 苏璟双手紧紧握拳,此仇,他必报! …… 京城。 一道身影赫然立在宫门外。 他的眼神坚毅,身上再无半点纨绔气息。 面前那数十名守城的侍卫目露凶光,他们全身精神紧绷,眼前之人,身份特殊,在无任何旨意的情况下,他们不敢贸然动手。 “再说一遍!” “本世子要见圣上!” 阮阳双目通红,发出怒吼。 今日午时,便是房妃处刑的日子,他父亲阮炎风因为上京为妹妹求情,而被庆帝下狱! 短短两日,便发生了如此大的变故,虽然他知晓这其中定是被人陷害,但一时间却又找不出证据。 于是他一股热血上头,手持一把长剑,早早便来到宫门外,要为父亲和小姨,伸冤! 宫门外早已围满准备上朝的大臣。 这些大臣们纷纷以一种异样的眼光望向阮阳。 “哼!” “不过是小小侯爵府世子,竟然敢提剑进宫,简直不知死活!” “呵呵,这阮家以房妃一事牵连,连阮炎风也被圣上下诏入狱,他一个堂堂纨绔子弟,还能掀起什么风浪不成?” 周围响起各种不堪的言语。 当初宁冠侯府得势时,这些官员们争先巴结,如今一朝入狱,这些官员们不仅没有丝毫同情,反而落井下石,恶意诋毁! 尽管各种不堪的言语入耳,阮阳却并不发怒。 得知自己小姨要被处刑,父亲也入狱,一夜之间,阮阳成成熟了许多。 他如今接过父亲手中的兵符,是他阮家最后的支柱,这沉甸甸的担子,让他突然间长大。 他手执父亲的佩剑,冷冷地注视着身前那些侍卫。 直到宫内匆匆走来一名引路的宦官。 “诸位大臣,请随我来。” 阮阳正要进去,却被那宦官挡住。 “阮世子,您可不许入内。” 哗啦一声,得到命令的侍卫瞬间将阮阳挡在宫外。 其余官员们纷纷朝他冷哼一声,随即大步走了进去。 阮阳握剑的手在发抖,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宦官。 “哎哟……” “老奴也是奉圣上旨意……” 话还未说完,阮阳便怒气腾腾道:“放我进去!” “我要问他!” 那宦官见他杀气腾腾的气势,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随即劝道:“圣上不想见你,是为了给你阮家留点颜面。” “阮指挥使跟在圣上身边数年,忠心耿耿,朝中谁人不知?” “如今出了这趟事,圣上也不想过多追究。” “阮指挥使已经入狱,您若是也去找圣上说情去……” “只怕……唉!” 那宦官已经说得十分直白。 庆帝不想见他,就是为了想保留阮家这最后一脉。 他当然知晓阮炎风已经将兵符交予阮阳。 不过庆帝并未追究此事。 一旦阮炎风掌控在他手中,有无兵符,也是一样。 一时间,他好似明白了什么。 阮阳握剑的手在发抖。 他眼眶通红,心中不甘,为何庆帝这么狠心,要让他阮家做这个弃子! 此时,一名官员冷冷地从他身边走过。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然敢在圣上面前撒野!” 那人嘴角戏谑一笑,殊不知这令眼前的阮阳眸子一寒! 唰!他将剑抵在此人的脖颈上! 这一幕来的太突然,以至于那人根本没有反应,当他看到那把寒光凛冽的长剑,此刻正架在自己脖颈上,顿时吓得脸色苍白! 他声音颤抖道:“世……子!” “不……不可!” “这是在皇宫,你……你若是杀了老夫……” 第471章 阮阳提剑入宫(2) 此刻他已经恐惧的说不出话来。 然而阮阳却是冷冷地望着众人,冷声道:“放我进去,否则……杀!” “杀”字一出,令在场所有人心中胆颤! 这位京城纨绔世子,风评可不是那么好。 若是真将此人惹急了,说不定真会闹出人命! 就在众人惊慌失措之余,突然远处急匆匆奔来一名宦官。 他气喘吁吁地望向阮阳道:“世子殿下……圣上召你入宫!” 听到圣上要见他,阮阳缓缓将长剑从刚才那名官员脖颈上放下。 那官员见状,立马不顾一切地远远逃开。 其余众人也同样如此! 他们深怕一不小心惹急了这煞星! 阮阳目光冰冷,在众人惊惧的目光当中,缓缓朝着宫内走去。 他手执长剑,气息冰冷,这一反常的举动,很快引来了禁卫军的注意。 巡逻的禁卫军将他牢牢包围,不肯让他前行。 阮阳冷喝道:“让开!” 这些禁卫军丝毫未动。 他们如今只听令于圣上。 “世子殿下,还请卸下兵刃……” 这其中有认识阮阳的,毕竟他父亲阮炎风可是京卫指挥使。 “让开!” 阮阳气势如虹,那群禁卫军眉头微皱,但没有圣命,他们不敢后退。 “你们看,这是什么!” 阮阳将手中的那枚兵符展示在那群禁卫军面前。 见到兵符,这些禁卫军顿时神色一变,赶忙行礼。 有了兵符,这群禁卫军不敢阻拦。 禁卫军乃是阮炎风亲手组建的一支护国军,这守护宫中的每一位禁卫军,都是阮炎风亲自提拔的。 他们也只听从于阮炎风的命令。 所以见此兵符,如见阮将军亲临! 庆帝没有想到,自己作为天子的威严,竟然还不如一枚兵符? 金銮殿内,他脸色铁青,刚才在外面的一切举动,他全都了然于心。 想不到这十万禁军,没了兵符,还真不能掌握在其手中! 阮阳提剑上殿,这一幕引得其余官员纷纷面露惊愕之色! 霎时间,有些文臣便开始痛批阮阳,而有些武将,则站在一侧,默不作声。 “阮阳!” “你可知罪!” 庆帝威严的声音在这大殿中回荡,震耳欲聋,令人心神一颤! 阮阳眼眶通红,眼眦欲裂,愤怒地望向龙椅之上的庆帝。 “我有何罪?” 此刻,还不等庆帝回话,便有官员跳出来怒斥道:“好大的胆子!” “竟然手持兵刃上殿,莫非你要谋反不成!” 持刃上殿,本就是大忌,就光这一条,便能革除他阮家的世袭侯爵之位! “哼!” “谋反?” 阮阳冷哼道:“我阮家世代忠良,忠心耿耿,手里更握十万禁军。” “若是想谋反,早便反了!” “何必等到今日不成!” 这一句话,怼的那位老臣胸口当中气血翻涌,身体竟然有些站不稳。 “圣上!” 此刻另有老臣站了出来。 “世子殿下许是因阮将军入狱,激动之余,而突患脑疾,方才有今日这般癫狂之举!” “还请圣上施以杖刑,以正规矩,逐出京城,永不入京!” 此话表面上虽是责罚,实则上是极力为阮阳谋求一线生机,为阮家留下一丝香火。 若是此刻阮阳承认自己的过错,庆帝姑且也不会再深入追究。 “回圣上,此子定是疯癫之病发作,还请圣上念其阮家忠心,从轻……处置!” 不少与阮炎风交好的武官纷纷向阮阳求情。 庆帝一脸冰寒,那深邃的眸子中闪烁不定。 片刻后,庆帝威严道:“阮阳,你可知罪?” 此时一旁为其求情的武官纷纷向他投来眼色:“快,快向圣上承认错误!” 然而阮阳目光坚定,与龙椅之上的庆帝四目对视。 只见他在众人惊愕的目光当中,冷冷道:“我……没错!” “我阮家世代忠良,你却不分青红皂白,斩我小姨,又将我父亲关押大牢……” “你……是……昏君!” 嗡! “昏君”二字,宛如晴天霹雳般震悚殿中众人! 这无疑是在触其逆鳞! “放肆!” 庆帝勃然大怒,眼中尽是杀气! 先前在昭阳殿,那阮炎风也是如此悖逆于他,后来被他下诏入狱。 今日其中阮阳,竟然当众辱骂他昏君! 这他如何能忍? 庆帝双目通红,杀心四起,震得底下百官心惊胆颤,唯恐惹火上身! “圣上息怒!” 此刻,那些武官纷纷跪下,向阮阳求情道:“圣上,此子定是脑疾复发,导致其精神失常,方才……” 还未等他们将话说完,庆帝便将目光往殿下一扫而过。 他的眼中透露出无穷的杀机,只见他右手一指,冷冷道:“来人,将此子重责五十杖,关押水牢!” 话音刚落,一群禁军便冲了进来。 他三两下便夺过阮阳手中的长剑。 “世子殿下,得罪了。” 那些禁军在众百官的面前,开始施展杖刑! 这一杖下去,能震碎人的五脏六腑,更何况还是五十杖! 一般人受到二十杖刑,便已经受不了,只剩下一口气悬着。 而阮阳则要受五十杖! 这五十杖下去,他会死的! 于是那些武官纷纷开始向庆帝求情。 “圣上!” “此子是微臣看着长大,他今日所犯之错,罪在微臣看护不周!” “微臣愿为他,受领二十杖!” 此刻,又有一群武官站出来为阮阳求情。 “微臣愿为阮阳受刑……” “臣也愿意!” …… 庆帝望着这些武官纷纷为阮阳求情,更是恼羞成怒。 “好!” “好!好!” “你们都要忤逆朕,为他求情!” 庆帝眼中闪烁一抹不可察觉的光芒。 “既然如此,那你们便一起受刑吧!” “来人!” “统统给朕领二十杖刑!” 说完,庆帝转过身,冷哼着离去。 大殿内,一道道沉闷的受刑声此起彼伏。 这些武将们个个目光坚定,他的心中皆是对庆帝的不满! 而在他们眼前,那些吕家党羽,则是竖目冷眼,露出嘲讽之色! 阮阳的杖刑虽然被减至三十杖,但当打到第二十五杖时,阮阳便已经坚持不住,昏死了过去。 大殿内,鲜血淋淋,一个个武官面色苍白,但无一人发出求饶之声。 那执刑的禁卫军见此情景,最后那五杖也并未继续,而是眼眶含泪道:“送去……水牢!” 第472章 兵变(1) 纵然阮阳提剑上殿,为父亲和小姨伸冤,可惜依旧也无法挽回房紫依被处斩的结局。 菜市口内,行刑台上。 房紫依泪水涟涟,她想不明白自己深爱的男人,为何要对自己下如此毒手! “李桢,我房紫依……不甘心!” “就算是你杀了我……” “我化成厉鬼,也要你不得安宁!” …… 昭阳殿内。 庆帝李桢眼眸深邃,望着殿外那绚烂的骄阳,口中轻声呢喃:“房妃……” 一道身影蓦然入帘,隔着屏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老师,朕真的做错了吗?” 那道身影缓缓从屏风后面走出。 只见他双手藏于袖中,目光炯炯有神,他随即淡淡道:“老夫布局多年,却突然出现一个苏璟,搅乱了老夫的计划。” “天下大统,四海归一。” “这是你的理想,也是老夫的理想。” 梅东辰眼眸闪烁精光,三十年前,他孤身来到南庆。 无人知晓他来自何地,也无人知晓他的身份。 只知道这原本满目疮痍的南庆,自他来了之后,便在短短数年之间,内肃朝政,外御强敌,最终与北齐分庭抗礼,割据一方! 然而,他的野心不止于此。 他曾多次劝谏先皇趁此机会扩张版图,征战四方,图谋霸业。 但皆被先皇以屯田养兵,修养生机为由拒绝。 久而久之,梅东辰心中越来越不甘,那膨胀的野心也越来越大。 为了赢下与师兄的赌局,他不得另择明主,所以选择了二皇子李桢! 原因是二皇子李桢与他拥有同样的野心,同时此人不仅心狠手辣,而且极善于隐忍,一直在暗中积蓄自己的力量。 这十多年来,他羽翼渐丰,先皇身边那些老臣旧部的势力也渐渐衰弱,朝中之势逐渐倾斜。 可是没想到,这吕家也因此趁机而起,成为了二人脚下最大的绊脚石。 如今萧家人入狱,那些先皇旧臣各个噤若寒蝉,纷纷明哲保身,一道道卸任归乡的奏疏呈上,庆帝也全都欣然准予。 “想要成就霸业,本就不该心慈手软。” “萧家、阮家,这些人不过是你助你登上高峰的阶梯而已。” 梅东辰眼眸深邃,他望向一旁摇曳不定的烛火,轻声道:“师兄,好久不见,你选中的人,究竟会是谁呢?” 李桢眉头一凝,他双手紧握成拳,眼神无比坚定决绝。 “朕,隐忍多年,终于要迎来这一天!” …… 禹州,怀庆府。 在怀庆府内城一处僻静的府邸前,一辆马车稳稳勒停。 只见四周涌来数百身着甲胄的兵士,将其牢牢护在中心。 “老爷,到了。” 随着老仆的一声提醒,马车内的身影方才徐徐挪动。 帷帐被两名侍女撩起,一张冷峻威严的脸缓缓伸出。 众人不敢直视,全都低下头,恭敬地等候着马车上之人的吩咐。 吕靖伸出手,搭在老仆的肩头,他冷冷扫视一眼四周,突发感慨道:“已有十年,未曾回来了。” 怀庆府前的府邸,是他吕家老宅。 此刻老宅门口两侧站满了下人。 不过他的目光随意一扫,随即诧异道:“他没来吗?” 下人支支吾吾,脸上惊恐道:“二老爷……他……他前往江陵城去了……” “江陵城?” “去那干什么?” 吕靖心中疑惑。 要说他那弟弟吕烨,近年来组建了一支势力。 在他的帮助下,吕烨这支势力越来越大,他吕靖颇感欣慰。 “回……老爷,是……是……少公子……” “少公子在江陵城失踪,二老爷情急之下便连夜赶往江陵城……” 那下人口中的少公子,正是吕烨的独子,吕小韦! 吕烨三十得子,对这吕小韦溺爱的很,这次前往江陵城,也是为了一件轰动江湖的大事! 按理说吕小韦是不会发生什么危险的,毕竟他的身边有位宗师级别的师父相护。 但吕靖的右眼皮还是微微一跳。 最近他心神不宁,京中局势也愈发紧张。 那李桢并非如他所想的那般简单,为以防万一,他不得已连夜奔回怀庆府。 这禹州是他吕家的封地,有他吕家二十万大军保护,纵然与那李桢撕破脸,他也能安然无恙。 这些年来,吕家一直在暗中谋划,积蓄力量。 他最忌惮的,便是梅东辰那老家伙! 若没有他,这南庆早便成了他吕靖的囊中之物! 可是最近那李桢设计,房妃被处斩,阮家父子接连上殿,从而做了一场杀鸡敬猴的戏码,逼得那些先皇的老臣旧部纷纷卸甲归田。 他李桢手中的权力也越来越大。 这一变故,直接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不过,他吕靖取缔李桢之心愈加强烈,如今双方还未到兵戎相见的地步,但空气之中也已充满了浓浓的火药味。 双方大战,一触即发!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的临潼县,近日以来,那原本热闹的县城,近几日突然变得安静无比。 百姓们不敢在城中多逗留,有的富贵人家,甚至已经收拾好行囊,准备举家搬迁。 这一切的原因,都源自在临潼县周围的山林当中,一夜之间支起了无数营帐。 并且有兵马藏于其中,这些人兵士面露凶光,磨刀擦甲,蓄势待发。 也有有人传出了临潼县即将爆发一场恶战的消息! 于是百姓们纷纷逃命,远离此地。 临潼县守将,卫戍司云峰,此刻脸色阴鹜,他高站在城墙之上,冷眼望着这临潼县附近连绵起伏的山脉。 这山脉之中,丛林密布,是兵士最好的藏身之地。 他早已派出斥候查探消息,果然,在这东侧的一片山林当中,已经发现敌军三万人马的痕迹。 三万人马,对于身为卫戍司云峰来说,并非不可抵挡。 在此之前,他已经率军横扫周边四县,收拢府兵八千人。 这临潼县本就是他的地盘,其下有兵士五万,再加上临潼县本就是南庆的大粮仓之一,此地储存着可供二十万兵士一年的军粮! 并且此处占尽地势,易守难攻,若敌军要攻来,他们便可在此盘踞,与敌军僵持。 第473章 兵变(2) 而在今日,那帮在临潼县周边潜藏月余的兵士,终于动了! 随即丛林当中传出簌簌的声响。 那三万人马在顷刻间集结,这巨大的动静同时惊动了在城墙上的守军。 只见在外打探的斥候,一个个纵马疾驰,向着城内奔来。 “报!” 一名斥候匆匆奔上城墙,朝着面前巍然而立的卫戍司云峰道:“将军,斥候来报,敌军正在集结!” 那云峰并不惊慌,他早有准备,只是淡淡回道:“知道了。” “传令下去,关闭城门,准备迎战!” 城中守将,算上那些四县收拢而来的府兵,足足有五万八千人! 区区三万兵马,想要攻破这座坚不可摧的临潼城。 简直太难! 但他也并非极度自负之人,他深知这些边防军的厉害! 他们常年在边塞作战,骁勇无比,若是打开城门,与他们一对一厮杀,自己这些兵士,绝不是他们的对手! 但若是依靠这临潼城的天险,却并不惧怕! 毕竟这可是庆国的大粮仓之一! 想要攻破此城,难如登天! 云峰心中自信,眉头一凝,随后漠然望向那片黑云缓缓向着临潼城奔来! 此刻,庆帝已经开始主动出击,反观京城,在那吕贵妃所住的景仁宫内。 李桢已经下令将吕贵妃禁足,并且禁止她与任何人相见。 吕贵妃眉头紧皱,心中不甘,但嘴角却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哼!” “李桢,你好狠的心……” “想要灭我吕家……” “岂是这般容易!” 吕贵妃在一群禁卫军的监视下,一把抓起盘中的饵料,随后猛然向着池塘撒去。 只是片刻之间,整个池塘内顿时涌来无数金鱼。 望着这些金鱼在她的脚下,疯狂抢食,那吕贵妃脸上的笑意更浓。 “有趣。” “只是撒了这一撮小小的饵料,便让你们争的头破血流……” …… 此刻,在江陵城德馨斋中。 苏璟安然放下手中的茶水,随即有书童前来。 “公子,我家公主请您挪步。” 随后,他在前引路,领着苏璟来到一处庭院。 庭院内风景如画,里面的一草一木,像是有人精心摆布,形成一幅别有深意的造景。 苏璟刚迈出脚,便听到一道爽朗的笑声传来。 “哈哈,苏小友,别来无恙啊!” 齐戚此刻已无当初那商贾模样,转而换上一身锦衣。 其模样威严端重,眉宇间尽显英气,一看便让人感觉不凡! “万……” 苏璟“万”字刚出口,便立马意识到不对,于是恭敬拱手道:“齐王爷。” “唉,什么王爷不王爷的。” “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万先生。” 齐戚没有用“本王”自称,而是说“我”,看得出他对苏璟的态度,的确不一般。 苏璟苦笑不已。 想不到当初帮了他一忙,如今却害得阿轩、周成重伤,而他也险些丧命。 对于此人,他是既敬重,又悔恨! 齐戚看出了苏璟的心思,于是一脸歉意道:“你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很抱歉……” 当日为救云姬,他走的匆忙,没能与苏璟好好告别。 苏璟帮了他一个大忙,而他却这般不告而别,置他于生死之间,这怎说的过去! “算了……” 事情已然发生,再怎么样也无法挽回。 如今他重活一次,此仇若是不报,岂能心安! “我已将你的人安排至白云洲。” 苏璟微微点了点头,随即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齐戚眼眸中闪烁一丝亮光,随后道:“再等几日。” “我得到消息,这江陵城最近要有一物要出世,你或许会感兴趣。” 苏璟想到近日这江陵城来了不少外人,尤其是那九阳堂的人,最近在江陵城频繁出入,其行迹十分可疑。 “是何物?” 齐戚邀请苏璟落座,随后道“是一块令牌。” “令牌?” 到底是什么令牌,会吸引这么多的人来到江陵城。 就连北齐王爷、北齐长公主都来了。 见到苏璟疑惑的模样,齐戚淡淡一笑:“还记得当时我说过,曾在春雷山见过那次武道大会么?” “当年中原高手齐聚春雷山,为的便是争夺一块牌子。” “玄铁令?” 苏璟惊愕道。 “不错!” “时隔数十年,这玄铁令再次重出江湖。” “又不知在这江湖中,又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关于那玄铁令中提到的胭脂岛,更是神秘莫测。 自上次春雷山武道大会之后,这江湖中,便再无胭脂岛的下落。 “不过这玄铁令是真是假,还有待查证,若是你有兴趣,不如随我一同去看看。” 齐戚目光坚毅,苏璟看得出,他对这块玄铁令极为感兴趣。 否则也不会将云姬送回北齐之后,又再次匆匆赶回江陵城。 苏璟想到那九阳堂的少公子,还有他身边那位怪异的师父,想必他们也是为了此物而来。 当下,苏璟点了点头。 正当此时,却有一道俏皮的声音传来。 “皇叔,你看我最近抓的几只兔子,可不可爱?” 二人随声望去,只见一袭白衣的齐雪瑶,却突然闯了进来。 兴许这齐雪瑶并未注意院子内来了其他人,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怀中的一黄一白一黑,三只兔子,不停地用额头做出亲昵的动作。 齐戚眼含笑意,随即道:“的确很可爱。” 听到皇叔的回复,齐雪瑶这才将目光转头一望。 只见在皇叔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当她看到苏璟的第一眼,顿时脸上一红,一股火辣辣的感觉直冲天灵盖! “你……你!” “你什么时候来的!” 齐雪瑶本身对苏璟先前那敬茶之举,记恨在心。 又想到刚才自己与手中的兔子亲昵之举,顿感无比尴尬! 慌乱中,又将怀中的三只兔子扔到一旁,随后又恢复成了高高在上,冷若寒冰的北齐长公主。 苏璟不以为然,随后朝着齐戚拱手道:“既然长公主来了,那小弟便先告辞了。” 齐戚并未多言,而是叫来了下人。 “带苏小友回房休息,顺便带他熟悉一下周围环境。” 那下人领命,恭敬地走到苏璟面前:“苏公子,请随我来。” 第474章 玄铁令(1) 直到苏璟离去,那齐雪瑶方才朝着齐戚哀怨道:“皇叔,这有外人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下?” 齐戚哈哈大笑,眼中闪烁精光。 “本王这小兄弟怎么样?” …… 天涯楼。 齐戚再度换上了一身商贾的装束。 苏璟如今也换了身份,身上穿着普通的粗麻布衣裳,扮做齐戚身边的随从。 想不到那齐雪瑶也跟了过来。 今日齐雪瑶身着普通的灰衫,发髻也高高竖起,扮成一副文雅儒生模样。 虽然她这身装扮,但也依旧掩盖不了那与生俱来独有的气质。 俊俏的脸蛋,走到街上,时不时会引来女子的目光。 齐雪瑶心中厌恶,露出一副冰冷之色,让那些想要结识的女子纷纷望而却步。 三人围坐在桌前,安静地听着周围人的谈话。 “听说了没有……” “那位九阳堂的少公子,死了!” “什么!” “他死了?!” 各种惊疑声响起。 “他怎么死的?” “嘘……” 九阳堂少公子被人杀死,这件事震惊了整个江陵城。 那九阳堂的堂主是何人? 乃是当今吕公的亲弟弟! 试想一下,如此背景庞大的少公子,竟然死在了江陵城,那九阳堂岂会善罢甘休? “听说连九阳堂堂主都来了!” “不仅如此,来带上七位八品高手!” 嘶! 七位八品高手,这种豪横的手笔,足以震撼整个江湖! 听到这消息,齐戚便将目光落在了苏璟身上。 苏璟默不作声,倒是对面的齐雪瑶瞳孔微微一缩,心中不知想着什么。 “现在九阳堂的人在严查江陵城内外所有的江湖人士,发誓一定要将凶手抓到!” 如今江陵城中人心惶惶,但接着有人议论道:“我还听说……” “这次九阳堂的人来江陵城,还为了一件奇物……” “什么奇物……” “去往胭脂岛的玄铁令!” 嘶! 这消息无异于往平静的水面,突然投掷出一块巨石般。 “你是说能让天下武者都为之疯狂的玄铁令?” “不错!” 接着便有人讲述出这块玄铁令的来历。 原来这玄铁令原本在当年在春雷山,武道大会决胜而出的中原五杰手中。 但这其中一位中原五杰,长青剑魏洪,在十六年前死于江安院,其手中的玄铁令也不知所踪。 据说就在一月前,有人托长安镖局往江陵城送一样东西,据说那东西便是当年长青剑魏洪手中的那块玄铁令! 这玄铁令现世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江湖。 如今江陵城来了众多势力,他们的目的,便是为了这块玄铁令。 “听说昨晚有人夜闯长安镖局,镖局里还死了一位镖师!” 江湖上的八卦消息,在这些人口中传的神乎其神。 “听说这接镖的人一直未现身,而那九阳堂的人也在打此物的注意。” “但……好像碍于接镖人的身份,一直迟迟未下手……” 三人在天涯楼中待了两个时辰,把一切所知的线索全都整合。 齐戚对这块玄铁令很感兴趣。 虽然如今他已是北齐王爷,位高权重,但不知为何,唯独对此物格外上心。 “苏小友,随我去一趟长安镖局。” 齐戚眼中精光闪烁,三人一路前行,一直走到江陵城西侧的一处寂静巷道内。 这一路上,苏璟感觉到有人一直在跟着他们。 见到苏璟面露疑惑之色,齐戚缓缓道:“是我的人,苏小友不必担忧。” 此地是长安镖局的一处分部,放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有一根长长的旗杆耸立其中,而那旗杆上赫然写着“长安镖局”四个金色大字,正在风中飘扬。 等到三人越来越近,只见长安镖局大大门敞开,院内空无一人,十分安静。 但就是这异常的安静,却让人心中有种十分不安的感觉。 “走,进去看看。” 齐戚脸色阴沉,加快了脚步。 等到三人一齐进入长安镖局当中,立马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这让三人的眉头更加一皱! “有人!” 只见不远处的地面上,赫然躺着一个人,在他的身体周边,血液已经完全凝固,再见此人的身上皆是伤口,早已没了生机。 “看来这里先前发生过一场恶战!” 三人心中猜测,随后一道撕心裂肺的声响划破长空。 “在后院!” 三人连忙向前奔去。 只听到一阵砰砰的兵器交戈声,等到三人来到后院,看到的一副惨烈的情形! 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这些人被人以极其残忍的手段所杀。 还有人尸体干枯,宛如被人吸干了精血一般。 “哼!” “老头儿,劝你还是乖乖的交出玄铁令,否则可别怪老夫下死手了!” 前方传来一道尖锐的人声。 这声音苏璟好似在哪里听到过。 于是他赶忙上前,只见一道黑色身影正漠然望着院中的一个虚弱的老者。 那老者手抚着胸口,嘴角鲜血直淌,左臂已经斩落,空荡荡的袖口迎风飘荡,显得格外凄惨。 但他目光凌厉,心中不服:“老夫谢威,自从执掌长安镖局总镖头以来,还从未失过一镖!” “今日老夫就算是战死,也绝不会将玄铁令交给你!” 说完,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接着脸色一变,顿时一口热血喷涌而出! “哼!” “不知死活的老家伙!” 说完,他便要出手。 而那苏璟身边的齐戚眉头一皱,随即喝道:“还不出手?” 苏璟心中一愣,只见一道身影咻的一声,直接朝那黑色身影攻去! 那黑色身影心中大骇,他没有料到竟然还有高手在此! 但刚才他与这眼前的老头儿一战,已然受伤。 若是再与眼前之人打斗,只怕今日要殒命于此! 于是他脸色一寒,目光中闪烁一抹森寒。 “可恶!” “今日就此作罢!但老夫绝不会善罢甘休!” 说完,他的身形一动,全力运转真气,悄然间消失无踪! 那被齐戚喝出之人,并未去追,而是稳稳落在齐戚身边。 “王爷。” 齐戚点了点头,随后直奔那院中的长安镖局总镖头谢威而去! 第475章 玄铁令(2) 此刻,苏璟发现眼前之人极为熟悉。 “是你?” 苏璟认出此人。 齐戚化作商贾,此人一直跟在身边。 “见过长公主,见过苏公子。” 那人朝二人行礼。 齐雪瑶并不理会,好像早已习惯一般。 但苏璟却认得出眼前这人,他便是齐戚身边的管家。 “想不到阁下深藏不露,苏某今日见识了。” 那人微微一笑,随即道“苏公子说笑了,王爷身边高手如云,冯成实在是看不上眼。” 苏璟并未太多客套,而是拱手之后,径直向着齐戚的方向走去。 齐戚身为王爷,身边不知培养了多少死士,就连这管家冯成,其实力也是非凡。 “多谢相救!” 长安镖局总镖头谢威点头致谢。 他的左臂已断,鲜血止不住的滴落在地上,脸色无比苍白。 齐戚让人给谢威上药,片刻后,谢威好了许多。 他一脸苦涩,长叹一声道:“唉!” “早知道……老夫就不接这趟镖了。” 说到这里,齐戚眼眸一亮,随即道:“谢老镖头的威名,齐某素有耳闻!” “齐……” “你是齐人?!” 谢老镖头顿时警惕起来。 齐戚却是淡淡一笑,回道:“江湖中人,不分国家。” “在下听闻贵镖局押送玄铁令一事,所以心中好奇,便想来看看这传说当中的玄铁令,究竟长什么样子。” 那谢老镖头却是一脸冷色:“哼!” “老夫就知,你也是为玄铁令而来!” “不过老夫今日就算是一死,也绝不可能将玄铁令交出来!” 齐戚却戏谑一笑道:“谢老镖头难道就不想知道,这托镖人是谁吗?” 听到此处,那谢老镖头顿时脸色一变,惊骇道:“你……你到底是谁!” 齐戚并不想隐瞒自己的身份,于是道:“本王单名一个戚字!” “戚……齐戚!” “你……你是北齐……戚王爷!” 当年齐戚率军与萧家军对峙江陵城,齐戚的威名早已令无数人胆战心惊。 一想到当年的杀神齐戚,这位谢老镖头顿时浑身冷汗直流! 苏璟或许不知,但这位年过甲子的谢老镖头却是如雷贯耳! 当年齐戚率军攻打江陵城,萧老将军父子率兵死守。 而那齐戚不仅善用兵法,更是深谙人性,心狠手辣。 在此之前,曾屠戮十六城,引得南庆举国震动,杀神之名,就此而来! 若是当苏璟得知,自己眼前这位谈笑风生,言辞和蔼的戚王爷,曾有这般狠辣的手段,他还会愿意与之相交吗? 齐戚双目森寒,这眸子中似有一股强大的威压,令那谢老镖头心神颤抖! “谢老镖头,这玄铁令你守不住。” “你看看这满院的尸体,皆是因为这令牌而死。” 一字一句间,那位谢老镖头的眼中,突然湿润。 他双目呆滞,望着这四周镖局中人的尸体,顿时悲从中来。 “老夫……” “恨啊!” “不应该贪的……” 当接镖时,他对那满满两箱黄金动了心。 他甚至都没过问那托镖人的身份。 本以为这是一趟再简单无比的镖。 可结果呢…… 镖局内死的死,伤的伤,如今偌大的长安镖局,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长安镖局内,足足一百三十口人,皆被人屠杀! “呵……呵呵……” 谢老镖头捶胸痛哭,但错事已成,眼下也无法挽回。 “戚王爷……” “老夫,只想知道,那托镖之人……到底是谁!” 此刻,他的眼眶通红,心中升起无穷的恨意! “若不是他……怎会害得老夫如此!” 齐戚脸色平静,目光深邃。 可就是这种平静,却让人有种早已看穿一切的错觉。 “交出玄铁令,本王便告诉你。” 谢老镖头一脸沮丧,他沉吟片刻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诸位,请随我来。” 堂内,谢老镖头抬头望向房梁。 “就在上面。” 齐戚示意一旁的冯成。 冯成点了点头,随后纵身一跃,在房梁上的摸到一个木匣子。 他将匣子呈给齐戚。 “王爷,小心!” 见齐戚即将打开匣子,为防里面藏有暗器,冯成提醒道。 齐戚将木匣子递给谢老镖头。 谢老镖头微微惊愕,但这惊愕随即转瞬即逝。 他打开了木匣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块黑色的令牌。 谢老镖头将这令牌呈上。 齐戚刚要接手,随即一旁的冯成连忙上前阻止:“王爷,不可!” 说完,他从身上掏出一块布,用布将那块令牌隔绝,随后恭敬地呈给齐戚。 齐戚接过这块黑色的令牌,眼中闪烁一丝光亮。 黑色的令牌上,赫然写着一个“令”字,其左下角,有印刻着一朵红色小花。 虽不知这花瓣代表何意,但光看其坚硬的质地,定是由一块好铁所铸。 齐戚仔细观摩,这玄铁令他在当年春雷山武道大会上见过一次,其质地与形状,与这块令牌无异。 齐戚点了点头,随即将玄铁令交予苏璟:“苏小友,这便是玄铁令” 苏璟接过玄铁令,这令牌的质感与阿轩的刀材质一样。 其通体漆黑,宛如黑夜,触手冰凉。 那左下角小小的一朵红色小花格外耀目。 齐雪瑶也想凑上前来瞧一瞧,却被苏璟抢先一步还了回去。 收起玄铁令,那谢老镖头随即问道:“戚王爷……这……这托镖之人……” “到底是谁?” 齐戚嘴角冷哼道:“此人,来自皇宫。” “他的身份,便是当今的天枢阁阁主,梅东辰!” 话音一落,那谢老镖头顿时神情一震! 他难以置信道:“怎……怎会是他?” 出了长安镖局,苏璟一言不发。 齐戚知晓苏璟心中所想,于是开口道:“我知晓你有很多疑惑,今日我便将所知之事告诉你。” 马车内,三人相对而坐。 齐戚目光冷清,他缓缓说道:“你可知,这南庆为何在短短三十年间,便可与北齐分庭抗礼,割据中原吗?” 苏璟摇头。 这段往事,苏璟压根不知。 当时他想尽办法进入翰林院密库,为的就是调查绍祯十五年之事。 但是对于关于南庆的前尘往事,他一概不知。 第476章 凉城(1) “三十年前,庆国满目疮痍,朝堂动荡,而彼时我北齐粮秣充足,兵强马壮,遂父皇欲有取而代之的想法。” “可是自三十年前,随着天枢阁阁主梅东辰的到来,庆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想到这里,齐戚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人之智如妖,短短数年间,便内肃朝政,外御强敌,最终与我北齐分庭抗礼,割据一方!” 当年他父皇便栽在此人手中,最终含恨而亡。 自长兄齐淮登基之后,兄弟二人便一直想找机会向南庆复仇。 于是便有了二十年前攻打江陵城之举。 “二十年前的江陵城一战,我北齐损失惨重。” 齐戚无奈地叹息。 苏璟看出了他眼中的不甘。 但他却是心中生疑。 隐隐觉得齐戚还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但既然齐戚不想说,苏璟也不好过问。 如今玄铁令已经到手,他们要尽快赶回北齐。 洛水江畔。 三艘大船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齐戚以江南客商的名义,以货物隐瞒身份。 苏璟三人的乘坐第一艘船。 彼时,洛水江上狂风大作,正是顺流而下的好机会。 若是按照这般速度,要不了一个月,他们便会到达北齐。 商船一路前行,每到一个岸口,皆有水兵拦查。 庆帝果然心不死,他仍旧没有放过苏璟三人,当一名检查的水兵摘下苏璟头顶的斗笠时,眼中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嘿!” “你这人,怎么长得这么黑!” 只见苏璟的脸上黑得出炭,显得格外滑稽。 苏璟心中苦涩,是那北齐长公主齐雪瑶干的好事! 昨夜他正与齐戚在船头饮酒高歌,结果喝的大醉,睡了一觉起来,竟然没发现自己的脸上,却不知何时被人涂得黑不溜秋! 一番询问之下,方才知晓原来是那齐雪瑶,趁着他大醉之际,用墨水将他的脸全部抹黑! 当日在德馨斋,苏璟逼她向自己敬茶,想不到此人竟然如此记仇。 趁他不备,便这般戏耍他! 虽然那些检查的水兵心中疑惑,但此刻一旁有人早已偷偷往他怀中塞银子。 那水兵装作毫不在意地偷瞄了一下怀中的银子,随后便大手一挥,将他们的船放行! 眼看距离北齐越来越近,苏璟的心中也越来越激动。 他在白云洲组建自己的根据地,建造自己的武装力量。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他便要亲率大军,杀回南庆! “阿轩、周成、阮阳……” “你们的仇,我苏璟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 白云观,东郊坪。 一道纤瘦的身影站在悬崖边看了不知多久。 放眼望去,脚下皆是云海翻涌,裹挟着霞光,映出一幅绝美景象。 盛明兰眼眶通红,泪水涟涟,她的口中一直呢喃道:“就……就是在这里么……” 数日前,她在白云观观主张玄道长口中,得知苏璟已死的消息。 “苏公子就在这东郊坪上,身受重伤后,背着他那位朋友离去……” “他深受重伤,老夫以真气为他护住经脉,但也仅能护他七日……” 张玄道长长叹一口气,他摇头不语。 当初苏璟背着周成离开之时,张玄道长已经感受到苏璟体内气海尽碎,命悬一线,除非神仙相救,否则必死无疑! 盛明兰被张玄道长相救,便一直追问苏璟的下落。 若不是盛明兰苦苦追问,张玄道长也不会全盘托出。 当得知苏璟身受重伤,已是必死。盛明兰哭得撕心裂肺,无比心痛。 “苏公子……你在哪里……” “还……活着吗?” 山风吹拂她的发丝,那满头漆黑的秀发在风中凌乱。 “姑……姑娘!” “我等已经按照吩咐,把木屋建好。” 盛明兰身后站着两人,若是仔细一瞧便不难看出,那两人正是数日前在张玄道长面前求饶的那两人。 这两人忌惮张玄道长,且他们并非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只是为了生存,而不得不走上绝路。 “好。” 盛明兰只回了一个“好”字。 这些时日,盛明兰拜托那二人在这东郊坪上建了一处小屋。 如今她孤身一人在外,身边再无亲人。 唯有在此建造一处木屋,守着心爱的人回来。 她思绪万千,心中那道身影挥之不去,每每想到他就是在此身负重伤,盛明兰的心里就是一痛。 “苏公子,明兰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 江陵城近日九阳堂的人越来越多。 一方面是因为九阳堂少公子吕小伟被杀,二是因为长安镖局的玄铁令被人夺走。 这两件事当中的任何一件,都已经触及到九阳堂堂主吕烨的逆鳞! 这些年来,吕烨凭借着心狠手辣,吞并周边各处江湖势力,使九阳堂的势力越来越大。 在他吕烨眼中,还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而这两件事,已经让他彻底发怒,誓要找出杀害吕小韦和夺走玄铁令之人! 此刻在江陵城一处府邸当中。 这里是九阳堂在江陵城的分部,九阳堂掌管洛水一带的船业,在江陵城势力极大。 他发动了江陵城所有的势力,为的就是要找出杀害吕小韦的凶手! 吕烨双目通红,怒火滔天,距离吕小韦被杀已经过去了半月,他们还没有找到任何凶手的下落! “饭桶!” “统统都是饭桶!” 吕烨气得双手紧握成拳,随后朝着身前的石桌狠狠地砸了下去! 轰! 吕烨一拳将石桌砸的粉碎,底下人全都吓得瑟瑟发抖,不敢抬头与之对视。 “堂……堂主……” “属……属下已经找到巴老前辈……” 听到巴青的名字,吕烨顿时眼中一亮。 “快说,他在哪里!” “巴老前辈现在已经身中剧痛,此刻正在江陵城外三十里处疗伤。” 听到连天魔教左护法也被此人所伤,吕烨眼中怒火更甚。 这位天魔教左护法,乃是他儿吕小韦的师父。 吕阳心中倒吸一口凉气,但随即将这惊骇之色隐藏。 “哼!不管你究竟是何方神圣,我都要找到你,将你碎尸万段!” 吕烨眼中凶光乍现,吓得身边之人心中狂跳。 第477章 凉城(2) 一个月后,北齐,凉城。 这里是北齐的国都。 苏璟跟随齐戚二人,一路北上,翻山越岭,终于来到凉城。 在进入北齐地界时,苏璟沿途可见万亩良田,百姓正在田间躬耕,一幅欣欣向荣的景象。 他暗自感叹,这北齐相比南庆,简直好了不知多少。 至少路过各路城池之时,只见百姓虽然衣着俭朴,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就连街道两边的乞丐,也是屈指可数。 “自父皇登基以来,全国休养生息,广开农田,颁布了许多利国利民的国策,历经十多年,方才有了如今的光景。” 齐雪瑶一脸的自豪。 在她的心中,父皇与皇叔二人,堪比尧舜,并无像南庆一样为了帝王之位,而不惜手足相残。 甚至他们二人为了这个国家,呕心沥血,改善民生,方才有如今北齐的强大。 “但……” “父皇年老,身子愈发病重,也不知道还能给这些百姓带来多久的太平时日。” 齐雪瑶随即眼神黯淡。 这一路走来,齐雪瑶逐渐改变了对苏璟的看法。 当她谈到国策和民生,苏璟便给她讲了一个各种新奇的想法。 虽然这些想法十分令人不解,但是仔细一想,却有几分道理。 苏璟从土地改革,再到国家税收,军事、外交等等几个方面,浅谈了一些改善民生,提升国力的政策。 虽然他知道这些在现在,几乎是不可能实现。 毕竟这些想法太过惊世骇俗,尤其是将土地无偿分给那些百姓,国家的税收从商人身上收取等等理念,这些都严重损害了富绅世家的利益。 若是要强制施行,恐怕到时候整个北齐都要面临那些富绅世家的全力抵制! 这些富绅世家手中,掌控着北齐近八成的资源,区区一个北齐皇室,根本不是这些富绅世家的对手! 齐雪瑶眼神担忧,她既是期待苏璟那口中的和平盛世,又是为北齐的将来而殚精竭虑。 由于三人皆是低调入城,并没有引起任何关注,所以这一路畅通无阻。 告别齐戚之后,齐雪瑶带着苏璟径直奔向长公主府。 此府邸是父皇在她三岁时所赐。 但平日里她都住在宫内,于是这宫外的长公主府,便一直搁置了下来。 “吁……” 马车缓缓停下,随后响起一道恭敬的声音:“长公主,到了。” “知晓了。” 回到凉城,齐雪瑶又恢复成了先前那般清冷。 只见她朝着苏璟道:“你我同乘一车,本宫又是女子,本身不合礼数。” “但念在你是本宫招募的幕僚,这次便免了你失礼之罪。” “下次你我相见,一定要记得尊卑有序。” 齐雪瑶虽然一脸清冷,但心中却是笑得不停。 她便是这般古灵精怪,谁都琢磨不透她的心思。 苏璟冷笑道:“是,长公主。” 随后他撩开帷帐,下了马车。 知晓今日长公主回来,长公主府上的所有人全都出来迎接。 这其中包括齐雪瑶招募的十三名幕僚。 这些人皆是北齐的各派名流学士,他们出自北齐各大有名的学派。 北齐文风丝毫不逊色南庆,其原因在于北齐学派太多,互相竞争之下,所以诞生出了不同文风的学派。 比如此刻正在站在那十三名幕僚前,年纪约二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便是济苍派座下首席大弟子,席瑞! 在他的身后,分别是西陵派苗峻、朱子派窦沐云等等。 这十三名幕僚当中,当属这三人才学最高,据说当时就连稷下学宫都向这三人抛出了橄榄枝。 要知道这些稷下学宫可是北齐的最高学府,能入稷下学宫,是北齐学子的终极理想。 但他们三人,却是拒绝了稷下学宫的邀请,转而屈身投入长公主齐雪瑶的府下,成为了她的幕僚。 北齐众各大世家,皆喜爱招揽幕僚,往往一个世家若是能招揽到一位顶尖才子,便能让这个世家受到极大的尊重,才能在北齐站得住脚,说的上话! 总而言之,若你在北齐,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别人依旧对你嗤之以鼻。 但若是你或者你的幕僚,能有一位出自名流学派,那便能引来各大世家的争先拉拢! 所以,在北齐,有的幕僚地位之高,甚至盖过了主人的风头。 就比如这席瑞、苗峻、窦沐云这三人。 他们这三人当中的任何一个人,一旦当了其他世家的幕僚,足以在这凉城当中横着走! 此刻,他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望向眼前这个衣着普通,平平无奇的男子身上。 见苏璟下车,齐雪瑶偷偷瞥了一眼,随后捂嘴偷笑。 片刻后,她也下了马车。 当席瑞、苗峻、窦沐云三人,见到那位北齐长公主齐雪瑶时,顿时心中一喜,脸上露出无比激动之色。 其实他们三人心中早已爱慕齐雪瑶许久,若不是为了齐雪瑶,以他们三人的才华,又岂会甘愿做幕僚? 但随即他们的心中一沉,想到刚才眼前的陌生男子,竟然与他们心中的女神齐雪瑶,同乘一车,顿时心生嫉妒。 但这一丝嫉妒,随后被齐雪瑶那绝美冷清的脸,忘得一干二净! “席瑞,见过长公主殿下。” “苗峻,见过长公主殿下。” “窦沐云,见过长公主殿下!” 三人齐齐施礼,对一旁的苏璟视若无物。 齐雪瑶面色清冷,长公主的姿态尽显。 “免礼。” 随后她望着一旁的苏璟道:“这位是本宫新请来的幕僚,名叫苏璟。” “日后,还需三位多多照顾。” 说完,她转过头,径直朝着府中走去。 苏璟望向头顶上那块巨大的牌匾,其上面“长公主府”四个大字,笔走龙蛇,大气磅礴,不知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又见府中户外丫鬟各个恭恭敬敬,比之将军府强了不知多少倍。 那席瑞、苗峻、窦沐云只是冷眼扫视苏璟一眼,便转过身,跟在齐雪瑶身后走了进去。 “看来,这三人对我极为不友好。” 苏璟心中想道。 不过随即他又笑了笑:“我本意并不愿意做她的幕僚,若是受到这三人排挤,那我正好以此为借口,让她将我送往白云洲。” “我便好与凤玲珑,还有众多天地会的兄弟相见!” “届时便开始强大自己的势力……” 第478章 下马威(1) 刚迈入庭院,苏璟立马被这里面宏伟的建筑所震惊! 只见光这庭院,便占地数十亩,四周皆是各种珍奇草木花卉,同时又有亭台流水,一尾尾金色鲤鱼在溪水当中尽情欢跃。 环顾四周,皆是巍峨高楼,就连这来往的丫鬟,也是步履匆匆。 长公主回府,她们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 齐雪瑶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席瑞、苗峻、窦沐云三人,在这三人之后,便是另外十名幕僚。 苏璟走在最后面。 一行人穿过庭院,径直来到中堂。 中堂内檀香袅袅,丫鬟们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齐雪瑶来了,纷纷施礼。 “见过长公主殿下。” 堂内灯火通明,墙壁上各种名家字画随意悬挂。 齐雪瑶走向高台,随后落座。 苏璟望去,就连她屁股下的垫子也是由金线织成,其榻上更是雕刻祥云、青松,栩栩如生。 齐雪瑶一脸冷清,漠然向众人身上扫视。 彼时的她,虽无凤冠霞帔在身,但长公主的威严,却顷刻间展露出来。 一股威严的气质,在堂中散发而出,令人心生敬畏。 席瑞、苗峻、窦沐云三人率先上前拱手施礼。 他们身后那其余十名幕僚也纷纷施礼。 整个堂中,除了苏璟,其余人全都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失礼之举。 “诸位请坐。” 齐雪瑶淡淡道。 众人落座,堂中两侧各有座椅子七个,凑成十四之数。 堂内幕僚,算上苏璟,正好十四个。 当齐雪瑶说完“请坐”二字,众人随即落座。 正当苏璟准备坐下之时,却听到有人喝道:“你是谁!” “这里岂是任何闲杂人等可以落座的!” 苏璟心中一惊,随即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身边的一位幕僚,此刻正将手挡在座椅上,脸上露出戏谑之色。 他们身为长公主府上的幕僚,其身份大多都来历不凡,更是各大学派的佼佼者! 而这眼前的苏璟,既无身份和来历,自然是得不到尊重。 苏璟却是嗤鼻一笑:“好啊!” “我是闲杂人等!” “那今日,本公子便不坐了!” 说完,苏璟转身便要离去。 齐雪瑶正要出声,却被那人快步挡在身前:“哼!” “乡野粗鄙之人,竟然如此不懂规矩!” “这里,岂是你想来便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吗!” 那人气焰嚣张,咄咄逼人。 再见那席瑞、苗峻、窦沐云三人,却是嘴角微微上扬,显然是默认了。 在这十三位幕僚当中,唯有这三人地位极高,这其余十人,皆要以这三人为首! 看到席瑞、苗峻、窦沐云这三人并未开口,那人更是嚣张无比! 苏璟脸色顿时一变! “想要拦我?” “找死!” 苏璟二话不说,直接一掌拍出! 那九品武者之力,岂是眼前这位文弱书生可以承受的? 苏璟用了不到三分力,那人的身体便被击飞了出去! 噗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捂住胸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苏璟所使的力道刚刚好,不轻不重,既能使他受伤,而不至于让他丧命,但不在床上躺个两三个月,却是起不来! 看到苏璟出手,堂内众人皆是心中一惊! 那席瑞立马站起身,恭敬朝着齐雪瑶拱手道:“长公主殿下,此人真是好大的胆子!” “竟然在长公主殿下的面前动武!” 那苗峻、窦沐云二人,也纷纷起身谴责。 另外九名幕僚,心中更是对此人的行为感到愤怒,纷纷出口痛斥! 然而齐雪瑶也仅是眉头微皱。 此人不仅是皇叔极力举荐,更是自己自降身份方才请来的。 再说她…… 不管怎样,此人是她齐雪瑶亲自请来的幕僚,断然不会因为此事而发怒。 不过他刚到公主府,便使她难堪,齐雪瑶心中更是对苏璟气愤不已! 但她从未在外人面前喜怒于色,而是淡淡道:“无妨。” “苏公子,还请落座!” 见到长公主殿下竟然如此袒护此子,那席瑞、苗峻、窦沐云三人顿时脸色微变,心中妒忌之意更甚。 他们有意刁难,于是纷纷开口道:“长公主殿下身份尊贵,此人竟然当着长公主殿下的面,殴打长公主殿下身边的幕僚……” “此举简直骇人听闻!” “若是长公主殿下不将此人驱逐出府……” “我等……不甘心!” 嘶! 大堂之中,噤声一片。 其余九名幕僚纷纷露出惊骇之色。 席瑞、苗峻、窦沐云三人竟然在逼宫! 然而苏璟则是戏谑一笑,朝着那三人说道:“我倒是以为长公主身边的幕僚,是多么的学识渊博、才高八斗!” “呵呵,想不到竟然都是一群舔狗!” “舔狗”一词,他们听不懂,但隐隐也能猜出这是骂人的话! 文人仕子,向来注重形象。 眼见面前这等粗鄙之人,竟然出口成脏,这令他们三人如何不怒! 于是纷纷再次拱手道:“请,长公主殿下,驱逐此人!” 齐雪瑶赶忙向苏璟使眼色,意思像是在说:快点认个错,她好借机给他一个台阶下! 然而,苏璟巴不得离开这长公主府,向往他那白云洲之地。 此刻却是冷哼着,说出一句令那三人无比愤怒的话来。 “呵呵,你,你,你!” 苏璟的手全都指向这堂中的十二名幕僚。 “我原本以为你们顶多都是一些迂腐的文人,想不到……” “啧啧,你们原来都是些狗眼看人低的畜生!” 苏璟目光犀利,像是盯着一群过家家的小孩一般。 “不对……” “你们,连畜生都不如!” “哈哈哈哈!真不知道是哪位老师,竟然能教出你们这群畜生出来!” 说完,苏璟转过身,便要大步向外走去。 此刻,却有一道浑厚的声音喝道:“是谁,竟然敢如此辱骂老夫学生的!” 苏璟停下脚步,随即抬头一看,只见一名花白胡子的老头,正大步迎面而来。 听到这声音,连齐雪瑶也都心神一颤,连忙起身,快步来到堂前。 随后领着身后十二名幕僚,齐声施礼道:“学生齐雪瑶,见过刘老夫子!” 席瑞、苗峻、窦沐云三人顿时脸色惊恐,露出恭敬之色,同样施礼。 第479章 下马威(2) 刘庆峰本是稷下学宫的一名教谕,只应圣上之命,特此来亲自教导长公主齐雪瑶的学业。 如今,已有十五载。 而那长公主齐雪瑶,自三岁开始启蒙至今,都是由着刘庆峰亲自教授。 四书五经,琴棋书画,没一样不是倾囊相授。 而那长公主齐雪瑶,更是天赋惊人,往往刘庆峰简单点拨,她便能举一反三,令人惊叹。 若非她是北齐长公主的身份,只怕这齐雪瑶,早已经步入稷下学宫,学业非凡! 指不定比那亚圣之徒司马炎,更盛几分! 这也成为了刘庆峰心中的遗憾! 但今日他得知自己的爱徒齐雪瑶归来,顿时心中欣喜,想来看看。 只不过刚到门口,便听到苏璟正大言不惭,辱骂他身下的那些学生,于是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齐雪瑶身边的十三位幕僚,平日里都会随她,一同在刘庆峰手下听课。 于是便有了师徒之情。 刘庆峰极为护犊子,平生最见不得有人诋毁他的学生。 只见他怒目而视,两只眼睛似要从他那双枯瘦的眼眶中跳出来! 苏璟见他面色不善,心中更不喜此人。 但念着此人年纪太大,恐怕有碰瓷的嫌疑。 于是并不打算与他多费口舌,起身便要走。 结果却被那刘庆峰拦了下来。 “竖子!” “你打伤了老夫的学生,又辱骂老夫!” “这笔账,老夫岂能甘心!” 说完,便挽起袖子,正要动手! 苏璟心中暗道:“果然,是想来碰瓷的!” “老匹夫,真不要脸!” 但这句话苏璟并未说出口,而是丝毫不惧道:“怎么,堂堂刘老夫子,这是准备要打人么?” 苏璟气势不低,转而问道:“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我这话,说的可对?” 刘庆峰心中诧异,这十二字,字字珠玑,他好像从师尊亚圣苟鸿讲学时听到过。 但乃是稷下学宫的机密,就算是如今的稷下学宫亚圣,也仅仅如此,这十二个字,更是苦思了数十载,方才总结而出的! 苏璟不知道,“三字经”这种基础的少儿启蒙读物,在这个时代,却是从未出现过! 刘庆峰脸色微微一变,他来不及想苏璟这十二个字,他是怎么得来的,只是点头道:“不错!” “师尊曾说过这十二字金言!” 苏璟并没有在意他口中的金言,而是继续追问道:“我乃是长公主亲自请来的幕僚,此人不仅阻拦我在先,更是口气嚣张。” “试问,我与他们皆是长公主幕僚,何来先来后到,尊卑有序之说?” 这一句,问的那刘庆峰哑口无言。 而此身后的席瑞立即反驳道:“我等皆出自名流学派,你这一个外人,衣着普通,身上毫无半分文气!” “我等岂能与你身处同一地位?” 好家伙,此人做长公主身边的狗做久了,连自己都生出优越感来了! 苏璟冷哼一声,不屑道:“你们自诩出自名流学派,为何又屈身在此处为幕僚?” “既然你们身份尊贵,满腹才气,当应去稷下学宫,这种大学院深造,而不是在此以高人一等的姿态,贬低他人!” “你,还有何文人之气!” “说你连畜生都不如,这有何错!” 苏璟这一辩,极有道理。 他们自诩出身名流,却连稷下学宫的都进不去,还谈何沾沾自喜,洋洋得意? “你……你!” 席瑞气得脸色苍白! 当初他是有机会入稷下学宫的,可是自从见到了齐雪瑶那惊为天人面容后,却甘于臣服于其石榴裙下! 那苗峻、窦沐云二人亦是如此! “好一个伶牙俐齿之徒!” 刘庆峰当下也不再客气。 他身为稷下学宫的教谕,经常与人争辩,如今对面这人嚣张跋扈,他岂会认输? 刘庆峰心中冷哼,便想要让他见见自己的实力! 于是他开口道:“身份尊卑,古往今来,便有之!” “君王与百姓,本身身份便是不同,若是相同,又岂有君民之别!” “你一介匹夫,又怎能与尔等相提并论?” “简直笑话!” 见他那拂袖嚣张的模样,苏璟心中一怒,随即反驳道:“好你一个‘身份尊卑,古往今来便有之!’” “你们生下来便含着金钥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愁吃穿用度,只需专心读书便可。” “那你们可知,这身上的一针一线、一米一粟,小到一民一户,大到江山社稷。” “这难道都是你们这些富贵人家空手变出来的吗!” 苏璟眼眶通红,此刻的他,不像是一名幕僚,更像是一个高大威严的圣人! 他开口道:“百姓,若不种庄稼,你们何来食物!” “百姓,若不养蚕织布,你们何来衣物!” “百姓,若不交粮,国家何来税收!” 苏璟怒视刘庆峰,这种酸腐文人,不懂人间疾苦之人,总是以为自己高高在上,多读了一些书,便感觉自己身份尊贵,唯我不凡! 这种人,苏璟最是讨厌! “你虽学识渊博,却枉为人师!” “你可知,这世上,有多少百姓为了供养你们,自己辛苦耕种一年,除了上缴国家,便剩不了多少余粮,而活活饿死!” “你可知,这世上,有多少百姓,连袒胸露乳,衣不遮体,在大冬天被活活冻死!” 苏璟一步一步向前,步步紧逼,眼神当中涌出无穷的怒火! “你!” 刘庆峰活了四十多年,从未有人忤逆过他。 他出身名家,自幼有名师相授,学的都是文人礼仪,求的是君子之道,他哪知这世上竟然还有人连饭都吃不上,衣服都穿不上? “可笑!” “你可知,民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含义?” 苏璟今日不可不痛快,将他这两年以来,沿途的所见所闻,以及心中的不满,全都发泄了出来! 那刘庆峰一脸骇然,他没想到眼前这其貌不扬的男子,竟然能说出“民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样的话来! 这比师尊亚圣荀鸿,给他初讲学时,还要震撼! 第480章 下马威(3) 这其中更为震惊的,乃是北齐长公主齐雪瑶! 她听过父皇讲过,皇帝之位,江山社稷,这些都不重要。 北齐立国,依附的就是民心所向。 当年她祖父在世时,便喜爱亲自下到农田当中,与那些平民百姓一同插秧种稻。 每次下田,祖父都要带着齐雪瑶的父皇齐淮,以及宫中贵眷一起。 并且每次劳作,都要沾满一身稀泥,弄得狼狈不堪。 但祖父却是极为开心,这种开心,比他得到了世间稀世珍宝还要高兴! 当时年幼的齐淮不解其意,曾问过祖父这个问题。 祖父便摸着齐淮的脑袋说了一句十分深沉的话。 “江山社稷的根本是百姓。” “而百姓的根本,是粮食。” 当时齐淮不解其意,直到他登基,成了皇帝,方才领悟到父皇的用意。 而齐雪瑶的父皇,也是时常拿祖父的话,劝诫她。 今日竟然说出这样一句“民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话来,她岂能不震惊? 这十二字,宛如金口玉言,让那刘庆峰顿时被怼的哑口无言! “你……你!” 刘庆峰的脸上惊骇无比,他的心中仍旧不愿相信,眼前之人,竟然能说出这样惊人的“十二字”金言! “不对,不对!” “这定是有人传授此子的!” 刘庆峰心中暗道。 “不过若是有人传授,那便说明此子的老师,定是惊世骇俗之人!” 于是他询问道:“敢问……恩师是谁?” 刘庆峰此刻心中不断盘算。 若是眼前此子说出他那老师的名字,他定然认得。 毕竟在这北齐,还没有哪位他刘庆峰不相识的名家! “苏某孤身一人,并无师授!” 嘶! 此言一出,满堂震惊,而那刘庆峰,更是惊骇无比! 不过他很快反应了过来,心中更是笃定这十二字金言,乃是不知他从何处窃取而来,并非他所所言! “哼!” “你既无恩师教导,莫非一出生便会识字做文章不成!” “想必你是胸无点墨的江湖骗子,不知用了何法,蒙蔽长公主,答应收为幕僚!” 刘庆峰振振有词,这一言,更是引得其余人齐声谴责! 苏璟不屑与之争辩。 如此也好,不做齐雪瑶身边的幕僚,早早前往白云洲才是! 索性,苏璟便要抬脚便走。 “站住!” 此刻,那刘庆峰竟然阻拦在前,他一脸阴鸷,眉头皱如山峰,嘴角冷哼。 厉声道:“小子,老夫不知你来这长公主府,究竟是何目的。” “但,既然你来了,这长公主府,可不是你想来便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来人,此人蛊惑长公主殿下,当施以杖刑!” 话音刚落,立马有护卫匆匆赶来。 齐雪瑶,心神一动,她虽对苏璟的真才实学有所怀疑。 但,在这回北齐的一路上,他所讲的那些治国之策,又好似极有道理。 这才让她踌躇不定! 不过,苏璟是皇叔举荐,同时又是自己屈尊求来的,若是在事情尚未弄清楚之前,便如此匆匆做出决定…… “若他没有真才实学,是个骗子也便罢了,可若是此人真是大才……” “本宫岂不是白白错失一名左膀右臂?” 齐雪瑶心中暗道。 “刘老夫子,且慢!” 随着齐雪瑶的声音落下,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的身上。 “长公主殿下,那这……” 刘庆峰眼中闪过一道不可觉察之色。 那齐雪瑶缓缓站起身,眼神坚定,她径直来到刘庆峰身前,随后缓缓开口道:“刘老夫子,此人乃是本宫亲自请回来的幕僚。” “他的才学,本宫有目共睹,况且眼下正是用人之际,还有半月,便是夜华楼诗会之际。” “届时全凉城才子全都齐聚于此,父皇也有心想让本宫在这些才子面前树立威信……” 齐雪瑶眼眸朝着苏璟微微一瞥,好似在寄托心中的希望。 “如若此次诗会上能大放异彩,本宫便可有信心拒绝司马烈的求亲……” 对于那司马烈,齐雪瑶心中一阵苦涩。 他如此年轻,便成为了北齐大将军,手中更是掌握北齐二十万兵士,乃是北齐中坚力量。 司马烈曾不止一次向父皇提亲,父皇询问齐雪瑶自己的意愿,得到的便是否定。 她齐雪瑶未来的夫君,定是文武兼备,不论武功和才学,皆是顶尖之人! 而那司马烈,虽贵为大将军,但有勇无谋,只会舞刀弄枪,却是胸中未有半点墨水。 况且此人性情暴戾,冰冷无情,为了取胜,不惜牺牲敌国平民百姓的性命,大肆屠杀,以震敌军! 他已经不是人,已经成了一名嗜血的恶魔! 她齐雪瑶,怎可嫁给此人! 再者,司马家族其心不善,暗暗笼络人心,其权势,隐隐有威胁到皇权,若是她齐雪瑶再与那司马烈成婚。 那他司马家族,便可用齐雪瑶来要挟父皇! 但那司马烈屡次向父皇求亲,父皇皆以齐雪瑶年纪尚小为由推脱。 可是如今,齐雪瑶已经年芳十八,早已到了待出阁的年龄,况且那司马烈今日便要回京,这才是让她最为担心的! 于是齐雪瑶便想趁夜华楼诗会之际,趁机向众人表明其心意,以此来婉拒司马烈的求亲! 这一切都在她的计划当中。 而那公主府中的十三位幕僚,正是她苦心积虑招募而来! “哼!” “可是老夫感觉,此子并无任何才学。” “更是一名剽窃他人之果的小人!” 刘庆峰脸色愤恨,双目似要喷出怒火! 这齐雪瑶三岁便跟着他学业,从小到大,他的话,齐雪瑶莫敢不从! 如今,却是为了眼前这个口出狂言的小子,竟然敢忤逆于他! 想到这里,那刘庆峰一阵心寒。 “罢了,罢了!” “长公主殿下如今羽翼渐丰,用不着老夫了!” 刘庆峰冷哼道:“既然长公主已经长大,那老夫……” “也不便再留在此处了!” 说完,那刘庆峰抬脚便要走。 结果齐雪瑶心中一惊,连忙挡在刘庆峰身前,低身施礼道:“刘老夫子,您待雪瑶如同叔父。” “雪瑶不敢忘!” 第481章 下马威(4) “从小到大,雪瑶一直都听您的话。” “可是……” 齐雪瑶嘴唇轻咬,眼中尽是坚决之色。 “苏璟是雪瑶费了不少功夫,方才请来的大才!” “此人以一人之力,在南庆与北齐学子的交流大会上,力挫青莲书院曹樱,甚至连稷下学宫大师兄孙仲白,也不是此人的对手!” 齐雪瑶一字一句,咬字无比清晰。 而那刘庆峰听闻,也只是微微一震,便随即又否定道:“此子轻狂!” “能以一人之力,力挫青莲书院曹樱,及稷下学宫孙仲白之人,世上不可说没有,那几乎就是不可能!” “且不说孙仲白之才学,丝毫不亚于亚圣之徒司马炎。” “就那青莲书院曹樱的声名,老夫也是素有耳闻!” “但绝不是眼前之人所为!” 刘庆峰打死都不可能承认苏璟的才学,就连身后的席瑞等人也反驳道:“长公主殿下。” “北齐确是前往南庆参加两国学子交流大会无疑,但却是传回的则是那青莲书院曹樱夺得了此次大会之冠!” 苏璟心中疑惑,他却不知道,那大师兄孙仲白败在苏璟手中,又与苏璟结成金兰之交,这刚出了京城,便决定云游天下,涨涨见识。 日后若是有机会,再与苏璟讨教讨教! 但那些北齐学子却是不以为然,他们都以为是大师兄败在苏璟手中,身受奇耻大辱,于是便一时得了失心疯。 这消息他们是断然不敢带回去的,否则不仅丢了脸面,而且还会受到学宫当中教谕的惩罚! 所以他们于是便编造出了这样一个谎言。 就算是胜,那也是青莲书院的曹樱曹先生获胜! 那曹樱被人称为青莲书院的下一任夫子,其地位甚至与那稷下学宫亚圣之徒司马炎同等! 大师兄孙仲白,能败于此人手中,实属正常。 然而,就是这谎言,想不到竟然瞒住了整个北齐学子! 就连齐雪瑶,也被蒙骗。 若不是皇叔将一切实情告知,她压根不信! 但从始至终,苏璟在她面前,从未展露过其惊人的才学,这也使得齐雪瑶心中疑惑不定。 齐雪瑶有心为苏璟正名,于是朝苏璟问道:“苏璟,此事可真?” 苏璟本无心与他们在此过多纠缠,真与假,与他毫无关系。 如今他的心思,早已飘向了白云洲。 “不是。” 苏璟随意开口道。 轰! 随着苏璟的一开口,堂上其他人顿时哄笑成一片,连那刘庆峰也是脸上带着嘲讽之色。 此刻,齐雪瑶突然感觉眼前一黑,如同天塌了一般! “若是无事,苏某便走了。” 苏璟不想与这群人计较这些名利上的东西,与其有这精力,还不如好好睡上一觉! 从南庆到北齐,一路颠簸,根本没睡上一次好觉。 “想走?” 刘庆峰依旧不依不饶,便要出手。 哪知苏璟此刻却是怒从心起,厉声喝道:“谁敢阻我!” 此刻,苏璟轰的一声,从身上爆发出逼人的气势! 那九品武者的实力,可不是吹嘘的。 磅礴的真气游走在他身体四周,让人只感觉空气陡然被人抽空一般,呼吸不畅! 强大的气劲,将面前刘庆峰的花白头发鼓起,吓得那刘庆峰大惊失色! “武者!” “你……你是武者!” 苏璟不置可否,随即淡淡问道:“若要伤我,我必先断了你四肢!” 苏璟咬牙切齿道。 刘庆峰此刻心中胆寒,惊恐道:“你……你!” 苏璟这瞬间爆发出的气势,直接将屋内的那几名护卫深深震住。 若不是苏璟那冰冷、带着杀意的目光从他们的身上扫过,他们仍还愣在原地! 齐雪瑶心中苦涩,随即袖口一挥:“罢了!” “来人,带苏公子下去休息吧!” …… 苏璟住在长公主府后院。 此刻他双腿盘膝,按照权叔留下来的口诀修炼。 那权叔的功法十分奇特,每次修炼,都有一种经脉通畅、神清气爽的感觉! 想到权叔,苏璟顿时眼神黯淡:“权叔离开已有一年半……不知他如今找到自己的女儿了吗?” 窗外月色朦胧。 在长公主府的庭院当中,齐雪瑶呆坐在石凳上,一双美眸浸出两行清泪。 她性子刚强,不会轻易在别人面前流泪。 就算是最亲最亲的父皇,她也是如此。 可是今日,她当着刘老夫子,还有十三名幕僚的面,如此袒护苏璟,他…… 他却不亲口承认! 这让她有股莫名的失落。 甚至每当她回想到苏璟身边那位娇美的少女,更是心中酸涩。 第一次见面,她便看到苏璟待此人不一般,二人两手相牵,显露无比恩爱。 这令她心中一寒,怒火涌起。 事后,她对着苏璟的诗词无端撒气…… 好像……此人一出现,便会扰乱自己的心神! 齐雪瑶此刻望着被黑云遮住的月亮,心中苦涩道:“母后,你能告诉雪瑶吗?” 四周一片寂静,只听见隐隐蝉鸣之声。 就快要入夏了,风中裹挟着淡淡的咸味。 而此时,身为长公主幕僚之首的席瑞,正巧在院中散步时,遇到呆坐在石凳上的那道绝美身影。 那冷清的面容,如同九天蟾宫里面的嫦娥仙子,她的一袭青丝如瀑般散落。 自入府以来,席瑞便从未见过长公主殿下几面。 今日相见,更是怦然心动。 他深作呼吸,正要大步上前。 那长公主殿下却是缓缓起身,随后朝着一个方向径直走去。 席瑞心中疑惑,便蹑手蹑脚地跟在身后。 只见齐雪瑶所去的方向,乃是后院。 后院之地,皆是下人和一些身份不重要的客人所住之处。 齐雪瑶去那里,根本就是极其不合身份! 只见齐雪瑶面朝着一处亮着灯火的房间,蓦然发呆。 随后三步一停,既想证实一下苏璟是否有真才实学,又怯于与他相见。 于是齐雪瑶就这样一走一停,站在那窗户前,正将要伸出头,准备瞧瞧苏璟现在在做什么。 她顿时心生好奇,于是又上前两步。 不过她刚一探头,突然间,屋内的灯……灭了! 第482章 出题 齐雪瑶眸子微微闪烁,见屋内灯灭,也不再观望。 她心有愁绪,随后离去。 席瑞一直跟在暗处。 他看到长公主殿下竟然如此屈尊而来,不由得心中嫉妒。 “哼!” “我定要将你赶出长公主府!” 席瑞双手握拳,牙齿咬的咯嘣作响,眼中涌出熊熊怒火! …… 翌日。 长公主府内,有一处专门供刘庆峰讲学之地,名为“圣学阁”。 圣学阁,顾名思义,是专门教授圣学之地。 今日,刘庆峰要在这圣学斋,为长公主殿下讲学。 除了那名被苏璟重伤的幕僚外,其余十人早早便在此等候。 就连长公主殿下,今日也早早在此等候。 齐雪瑶坐在最前侧,其身后则是席瑞、苗峻、窦沐云三人。 其余幕僚皆坐在后面。 齐雪瑶目光扫视四周,却迟迟不见苏璟的身影。 于是她向身边的侍女朵朵问道:“苏璟人呢?” 朵朵脸色微变,轻声道:“苏公子……” “一大早就出府去了,至今未归。” 听到苏璟竟然私自出府,齐雪瑶顿时脸色微变。 呵斥道:“难道没告诉他今日刘老夫子要讲学吗?” 朵朵一脸委屈:“长公主殿下,奴婢一早便转告苏公子,可是……” “可是什么?” 齐雪瑶眉头微皱,脸上一股冰寒。 “可是……苏公子说……” 朵朵俯身凑近齐雪瑶耳边说了几句。 齐雪瑶越听越气,直接猛然一拍桌子,怒斥道:“真是好大的胆子!” 她正欲要亲自去寻苏璟,结果刚一起身,却遇上缓缓走来的刘庆峰。 今日的刘庆峰一脸威严,身着儒衫,双手负于身后,其手中还握着一把戒尺。 平日里讲学,他都会向底下的学生提问,若是回答得好,便会满意地点点头。 可若是回答有错,则会手心挨上这几下戒尺。 刘庆峰成名许久,在北齐众学子的心中德高望重,从未有人敢质疑他的学问,更没有人敢忤逆他老人家! 刘庆峰眉头微微一挑,目光向眼前一扫,果然,并未发现昨夜那顶撞他的小子。 他心中冷笑,随即出言讽刺道:“有人真是狂妄至极,竟然不屑听老夫的讲课。” “罢了!” “长公主殿下,老夫年事已高,从今往后,胜任不了这教谕之职,还请长公主殿下另请高明吧!” 刘庆峰面上一副悲戚之色,说完拱手便要离去。 齐雪瑶及身后的十二名幕僚,纷纷站起身恳求道:“刘老夫子莫要如此!” “刘老夫子的圣名,整个北齐谁人不知?” “切勿因为一个庸人,而耽搁了诸位学习的兴致!” 席瑞起身拱手道。 “不错!” “刘老夫子是学生心中最敬仰之人,若是长公主殿下因为此子而让刘老夫子寒心,学生就算是冒死,也要上谏圣上!” “学生也是!”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露出对苏璟的痛恨之意。 就在齐雪瑶两难之际,却有一道声音传来:“苏某不就是出门买个菜,怎么就让诸位所不耻了?”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望向苏璟。 只见苏璟一脸无所谓的模样,那眼中更是带着些许戏谑之味。 众人见他无故迟到,而且还毫无礼数,顿时怒从心起:“你……你好大的胆子!” “竟然无故缺席刘老夫子的讲学,你简直不将刘老夫子放在眼里!” 席瑞借机严词呵斥,听得刘庆峰脸上青红一片,心中渐渐怒气涌起! “可……可恶!” “竖子竟然不将老夫放在眼里,你真以为老夫无法治你吗!” 席瑞手握戒尺,胸中堆积,气血上涌,却是心口一塞,随即捂着胸口,愤怒地望向苏璟。 然而苏璟却是直接无视,并且直接走到刘庆峰的身前。 “苏某听闻刘老夫子,精通文章,其诗词歌赋更是一绝!” “并且既然诸位都是出自名流学派,那今日苏某便出此一联,若是你们能在一个时辰里对出来,那苏某立马下跪,向这位刘老夫子请罪!” 听到苏璟如此大言不惭之语,底下众人纷纷嘴角露出戏谑之色。 “哼!” “乡野村夫,又会出什么上联!” “刘老夫子乃是稷下学宫教谕,八岁作诗,十二岁文章通神,十七岁入稷下学宫,其诗赋造诣更是非凡!” 那刘庆峰听到身下人吹嘘,瞬间神色缓和了许多。 随即他冷冷道:“你尽管出联,这天下,还没有人能难得住老夫!” 苏璟嘴角微微一笑:“那好!” “那诸位可听好了!” “苏某出此上联为,烟锁池塘柳!” 此话一出,刚才还极其嚣张的刘庆峰立马脸色一变。 现场的气氛也陡然变得安静下来! “烟、锁、池、塘、柳!” 这一句上联,这五个字的偏旁分别是“火、金、水、土、木”,暗合阴阳五行体系,并且其中还另有深意。 要想对出此下联来,不仅要讲究意境相同,更要对应阴阳五行。 此上联一出,那刘庆峰原本愤怒的脸色,瞬间蔫了起来。 就连那齐雪瑶身边的十二位幕僚,也全都冥思苦想。 苏璟则是笑道:“诸位,尽可想。” “苏某便不奉陪了!” 说完,苏璟大步离去。 其实苏璟出此上联,别有深意。 他知晓,若是不将这些人给震慑住,自己将来在这长公主府中,定会步履维艰。 今日出门,他并非是出去游玩,而是在凉城当中打探消息。 据他所了解到的,听说昨日在齐雪瑶回凉城之时,那传说中的北齐最年轻的大将军司马烈,也回了凉城! 于是今日这坊间传得最多的消息便是这北齐大将军,司马烈! 司马烈战功赫赫,刚与北匈奴大战,占领其两座城池后,大功而返! 甚至就连凉城内的百姓都深知,这北齐大将军司马烈,此次回来,便是为了一个人! 那就是北齐长公主,北齐第一美人,齐雪瑶! 此刻,在长公主府中,苏璟的这句“烟锁池塘柳”,瞬间将包括刘庆峰等人在内的所有人急得抓耳挠腮! 第483章 司马烈(1) 眼下已经过去了三个时辰。 此刻他们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越来越难看! 就连长公主齐雪瑶,此刻也是眉头紧锁。 苏璟出的上联太难,在这三个时辰之内,他们的身下早已堆积厚厚一摞稿纸。 “不对!” “不对!” “还是不对!” 此刻刘庆峰已经疯癫,他双目通红,脑中尽是那句“烟锁池塘柳”! 其余人的脸色也并不好。 正在此刻,凉城内的街道上,突然涌入一群身着甲胄的骑兵。 在这群骑兵之前,有一匹高大的战马正昂首疾驰,这战马通体漆黑,比一般军马高出半头。 若是此刻有识马之人在此,便能一眼看出这匹马的不凡。 而在这匹高大的战马之上,是一道高大威猛的身影,此人一身银色甲胄,在骄阳下绽放出耀目的光芒,刺的人睁不开双眼。 路人纷纷回避,能在凉城内披甲骑行之人,除了那位北齐大将军司马烈外,还能有谁? 只见这一群人急匆匆朝着长公主府的方向奔去! 片刻后,一道长长的“吁”声,数十匹战马立即被勒停。 一身戎装的司马烈眼中精光闪烁,随后翻身下马。 接着身后的那群骑兵也全都下马。 “将东西拿过来!” 司马烈语气冰冷道。 身后一名兵士双手捧着一个朱红色的木盒,小心翼翼地呈上。 司马烈扫了一眼手中的那朱红色木盒,顿时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他将这木盒紧紧攥在手心,而后高声喝道:“北齐大将军司马烈,求见长公主殿下!” 这声音洪亮,气息浑厚,显然同样也是一名武者。 三息后,一名管家模样的下人恭敬上前行礼。 “长公主殿下可在府中?” 那下人不敢隐瞒,于是回道:“长公主殿下尚在府中,此刻正在听刘老夫子讲课。” 听到齐雪瑶在府中,司马烈心中无比高兴。 随后从兜里掏出几块碎银子,随手抛给那管家。 管家不敢不接,连忙施礼致谢。 司马烈来过这长公主府上多次,早已经轻车熟路。 此刻他一身甲胄未卸,若是平常军士,定会受到责罚! 但这司马烈却是不一样,他身份高贵,既是丞相之子,又是北齐的大将军,竟然无人敢以此来约束他! 嗡嗡嗡! 那数十名兵士跟在他身后,身上的甲胄发出金属清脆地撞击声。 司马烈径直穿过庭院,来到长公主殿下听课之地。 不过他并未上前打搅,而是让身后的兵士停下。 他则独自一人上前。 此刻距离那心中挂念之人,仅有十步的距离。 可是齐雪瑶正在纸中挥墨,全然不知司马烈的到来。 其余人也全身心投入到对这句“烟锁池塘柳”的下联当中来,沉浸其中,毫无察觉! 司马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可是见那齐雪瑶仍埋头苦思,顿时有些等得不耐烦了,于是一手握着那个朱红色木盒子,大步向前走去! 金属撞击的嗡嗡声,瞬间令众人安静了下来,目光全都齐刷刷投向长公主殿下身后的那道高大的身影上。 “参见大将军!” 司马烈身份之高,百官敬仰。 就连这刘庆峰见到司马烈的第一眼,也心生忌惮,连忙拱手。 司马烈无视众人目光,径直来到齐雪瑶身前。 “雪瑶,我回来看你了。” 此刻,那在沙场上叱咤风云的北齐大将军,竟然罕见的露出柔情之色。 只见他单膝下跪,双手将那个朱红色木盒呈到齐雪瑶面前。 “这是本将军从匈奴人那缴获而来的稀世玛瑙,据说佩戴在身边,可清神醒目,十步之内,虫蚁不敢接近。” “本将军见此物与雪瑶你极为相配,于是特此送来。” 说完,他缓缓将手中的朱红色木盒打开,只见一颗拇指般大小,通体血红的圆润珠子,赫然展现在眼前! 这血红色的珠子上,被人雕刻有三朵祥云,其祥云的轮廓上,更是被嵌入金丝,远远望去,只见红色与金色相交衔接,十分耀目,令人瞠目结舌! 此物只看一眼,便令人记忆犹新,一看便是稀世珍宝! 就连那长公主齐雪瑶,也是心头微微一震! 但她并未立马将里面的珠子拿出,而是毅然回绝道:“大将军凯旋而归,这厚礼太过贵重,雪瑶承受不起。” “还请大将军收回吧!” 此话一出,那司马烈的脸色微微一变,眉头一皱,但片刻后又舒展开来。 “雪瑶,这是本将军送你的定情信物。” “本将军已经力破匈奴两座城池,此番回凉城,就是为了要向圣上提亲!” 司马烈心中无比自豪,眼眸中更是精光闪烁。 “雪瑶,你终究是本将军的女人,这珠子你便收下!” “今日本将军就要向圣上提亲,届时你便是本将军的夫人,从此你我联手,这天下迟早都会掌握在你我手中!” 司马烈野心勃勃,他的目标不仅仅是北齐,乃是全天下! 一旦他与齐雪瑶成亲,那他司马家族,便会制衡皇权,招兵买马,伺机屠戮南庆,一统中原! 而他的司马家族,将会功盖千秋,成为这千古一帝! 齐雪瑶没有说话,而是缓缓起身。 “大将军今日来本宫府上,本宫理应盛情款待。” “来人,今晚设宴,本宫要好好款待款待大将军!” 说完,齐雪瑶随即漠然转身离去。 而那大将军司马烈见状,则是眼眸中闪过一丝凶光。 “齐雪瑶,你早晚会成为我司马烈的女人!” “我要把你的高贵、尊严,狠狠地践踏!让你成为我司马烈的玩物!” 司马烈心中愤恨道。 齐雪瑶不收他所赠的礼物,那这颗珍稀的珠子,也再无了任何意义。 只见他手中用力,哗啦一声,那朱红色的木盒子应声而碎! 而那枚无价之宝的血红色珠子,也轰然成为一撮齑粉! “哼!” 司马烈此次回凉城,是有要事要办,他可没心情在这公主府上多逗留。 这次回京,父亲应该给他下了死令,要他借此机会,向圣上提亲! 不管用何种手段,都要将齐雪瑶牢牢的掌控在他司马家族的手里! 第484章 司马烈(2) 司马烈离开长公主府后,齐雪瑶心中的石头方才安然放下。 但这司马家族的野心,整个朝堂都可知。 如今司马烈又破了匈奴两城,定要向圣上邀功,若是圣上不肯,亦或者赏赐不满,他司马家族便有了起兵的借口。 与此同时,齐雪瑶正巧从苏璟的房间路过。 想到这苏璟一大早便出府,于是心中突生好奇,便驻足在窗户边向内观望。 屋内,苏璟正抽出一张稿纸,今日一早出门,苏璟还另外办了几件大事。 第一件事,去市集上找了几个手艺高超的木匠,按照他的要求做了几个奇形怪状的东西。 此物若是在别人眼中,定然瞧不出蹊跷,但若是在苏璟眼里,便是绘图的利器! 圆规、直尺、三角尺等等,各种绘图工具一应俱全。 并且这些木匠还按照苏璟的要求,在这些尺上雕刻上刻度线。 第二件事,便是去了多家铁匠铺,让人分别打造出震天雷所需的铁质外壳,以及铁珠子等物。 苏璟深知,在这凉城当中,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那些人的法眼,于是所有置办的东西,都是分开进行,免得让人猜出心中的用意。 还有这第三件事,他去了药铺,买了一些硝石。 不过这硝石的量不大,至少目前来说,这火药可是苏璟复仇的重要利器。 他要对火药再一次进行改进。 火枪他是一定要造出来的,不过这个需要时间,毕竟如今的冶炼工艺太简陋,完全达不到制作火枪的水准。 不过苏璟并不担心,只等到夜华楼诗会一结束,他便可前往白云洲,迅速发展自己的武装力量! 当初苏璟随齐雪瑶回凉城,便是答应她要在夜华楼诗会上,助她立威,否则,苏璟又岂愿待在这长公主府中,受刘庆峰几人的白眼? 苏璟全神贯注的在稿纸上作画,那窗外的齐雪瑶心中惊讶,她虽未见过苏璟手中的这些奇奇怪怪之物,但看他认真细致的模样,并未上前打搅。 “但愿他能在夜华楼诗会上,助我一臂之力。” 齐雪瑶心中暗叹,眼眸中带着一丝惆怅,眉头微皱。 北齐皇宫,大殿内。 龙椅之上的北齐皇帝齐淮,正襟危坐,眼眸深邃,隐隐散发龙威。 底下文武百官依次站立,当朝丞相司马相风位于百官之首,随着一声“大将军到!”落下,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望向殿外。 殿外,一身银色甲胄的司马烈阔步而来,直到走到大殿前,方才有禁军上前卸下兵刃。 司马烈目光如炬,气势威严,身上那股肃杀之气令人不敢直视。 司马烈径直入殿,目光与齐淮对视,随后来到殿前,拱手道:“末将司马烈,参见圣上!” 齐淮眼中闪烁不可察觉之色,随后脸上露出笑容道:“司马爱卿,勿需多礼。” 司马烈并未行下跪之礼,这是对皇权的藐视。 然而整个大殿中人,竟无一人发声。 “司马爱卿深入匈奴之地,连拔两城,此番壮举,是我大齐自开国以来,所取得的第一大战功!” “司马爱卿长途跋涉,舟车劳顿,怎么不先多休息几日,今日却着急上殿见朕?” 齐淮声音冷漠,脸上却是露出一副淡淡的笑容。 对于司马家族之心,齐淮心中自然明白。 “回圣上,末将此次回凉城,便是为了向圣上提亲,恳请圣上将长公主齐雪瑶许配于臣!” 司马烈如此风尘仆仆回京,其原因齐淮早就心知肚明。 今日他以破匈奴两城之大功,借此机会向他提亲,这是要逼他在底下这群文武百官面前,要一个态度。 若是答应,便意味着司马家族的地位从今日起,便能够左右北齐朝政。 毕竟司马烈手中拥有二十万大军,再加上一个长公主驸马之名,这北齐江山,今后便自然而然落在司马家族的手中。 若是齐淮不答应,那便给了司马家一个借口。 毕竟如今司马烈的威名在北齐人人尽知,身为北齐最年轻的大将军,在外征战,所向披靡,更是连破匈奴两城,威震八方,使其全国百姓振奋! 并且司马烈钟爱长公主殿下的消息,更是人尽皆知,北齐百姓也十分希望能成就这桩千古姻缘。 若是齐淮今日再拒绝司马烈的提亲,势必会引得北齐百姓口诛笔伐,名声一落千丈! 这番阳谋,绝不是出自司马烈之手。 而是在其身后的北齐丞相,司马相风! 司马相风一言不发,双手藏于袖中,默默等着齐淮发话。 齐淮望着底下那镇定自若的司马相风,心中冷哼:“老谋深算的家伙!” “请圣上,将长公主殿下许配于臣!” 司马烈再次请奏道。 齐淮面色不改,仍旧露出淡淡笑意。 “司马爱卿对朕女儿的情意,朕看在心里。” “朕也有意将雪瑶许配与你,但……” 齐淮长叹一口气,随后装作无奈道:“雪瑶性子倔强,正所谓强扭之瓜不甜。” “若是司马爱卿能打动朕的女儿,朕便即刻下令,让你们二人完婚!” 齐淮这是把皮球踢到齐雪瑶身上。 然而,那丞相司马相风早便知道齐淮会这样说,于是他缓缓伸出藏于袖口中的手。 上前躬身拱手道:“圣上!” “犬子征战在外,战功赫赫,杀得匈奴不敢冒犯边境。” “如今又连拔两城,重创匈奴,保我大齐二十年江山!” 司马相风眼中精光闪烁,那消瘦的身体,却直直挺立,目光向大殿之中的文武百官扫去。 “犬子钟爱长公主殿下,就连北齐百姓,也人尽皆知。若是圣上迟迟不允犬子迎娶长公主殿下,恐怕……” 威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齐淮脸色微变。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竟然直言顶撞! 不过齐淮心思深沉,脸上依旧未动神色。 “爱卿所言,朕心中自知。” “不过儿女之事,朕不便参与,雪瑶已经长大,她有自己的判断。” “不久后,夜华楼诗会,她要借诗会挑选夫婿,若司马爱卿能夺得诗会魁首,自然会让雪瑶另眼相看!” 第485章 李长安之死(1) 司马烈为一介武夫,诗词压根不是他所擅长的。 听到圣上这样说,他顿时双目中涌出一丝怒火。 正要争辩,却被司马相风及时摁住。 “好!” “届时夜华楼诗会,犬子定会亲自前去,并且一定会夺得诗会魁首。” “到时候,微臣希望圣上不要食言!” 司马相风眼眸微眯,眼中闪烁一道不易察觉的光芒。 散朝之后,司马烈恨得牙痒痒:“父亲,为何刚才要阻拦?” 司马相风嘴角戏谑一笑,随即安抚道:“圣上忌惮我司马家族的势力,但又不想将长公主许配给你。” “于是弄出个诗会选婿,想要你知难而退。” 司马相风轻抚胡须,眼中精光之色更盛:“不过,这夜华楼诗会,有我司马家族参与,外人不敢与你交锋。” “再者,老夫即刻写封信,要你弟弟回来一趟!” “有他在,这齐雪瑶,逃不出你的手掌心,届时老夫看那齐淮老儿,还有何话要说!” 听到这里,司马烈的怒气顿时消散了几分。 他虎口紧握,目光森寒,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父子二人相视一笑,随即离去。 北齐皇帝齐淮,此刻愁眉苦脸,他的身前,正站着与之一位样貌相似的男人。 齐戚胸有成竹道:“大哥不必担忧。” “有小弟的那位兄弟在,那司马相风,绝不可能会胜!” 齐淮长叹一息,随即幽幽道:“但愿吧!” “咳咳!” “朕的病越来越重了……” “在朕有生之年……咳咳……一定会将这北齐的江山稳稳当当地传给你……” 齐戚一言不发,他并不想当这北齐皇帝,甚至想好了后路。 见自己大哥齐淮这副病殃殃的模样,他也只能暂且默默点头。 …… 戚王府。 府中下人匆匆往往,每个人的眼中都是惊恐之色。 只因今日这府中有人给云妃送来了一个盒子。 当云妃将这盒子打开后,顿时被吓得脸色苍白,胸中怒火腾起,拔剑便要杀出府去! 好在戚王府中的门客众多,且皆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他们共同出手,方才及时将云妃制住。 此刻,管家冯成的目光望向那盒子里的东西。 那是一颗人头! 少公子的人头! 冯成倒吸一口凉气! 这少公子乃是当初云妃从北齐寻回的孩子,一直抚养至今。 当初云妃与其夫君李肃,被庆帝李桢所害,致使火烧江安院,自己与那刚出生不久的孩子生生分离! 云妃来到北齐后,被齐戚收留,当初云妃精神不振,情绪低迷,口中呢喃自己孩子的小名。 齐戚见此情形,不得已派出自己的所有门客前往北齐,寻找云妃之子的下落。 后来才得知云妃之子,被当年江安院里一个逃命的丫鬟所救,所以最后将这孩子带回北齐。 齐戚一直将这孩子当成亲生儿子一般抚养长大,极尽宠爱。 就在三个月前,齐戚一心只顾去北齐寻找云妃的下落,而冒险前往北齐。 而李长安生性顽劣,竟然不顾府中门客劝阻,毅然出凉城,欲去北齐寻齐戚。 然而,世事难料,李长安刚入北齐,其招摇的姿态,很快引起北齐暗卫的注意。 经过调查,发现他竟然是云妃之子,于是李桢便将其擒回。 李桢本想以此子威胁云妃,殊不知苏璟的突然插手,引得局势大变。 后云妃被齐戚所救,仓惶间,却无暇顾及李长安。 而这李长安的人头,正是庆帝李桢派人送来的。 他将所有的怒火全都发泄到了这李长安的身上,杀了李长安,才能让云妃终生活在痛苦当中! 才能让齐戚为此而感到深深地后悔! 才能让一切悖逆他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冯成心中十分不是滋味,但此事关系重大,他不敢隐瞒。 齐戚一脸疲惫地回到戚王府。 只是刚到府中,便感觉到气氛有些不一样。 四周的仆人婢女,纷纷涌向内院,乒乒乓乓的声音从内院当中传出。 那是云妃居所的方向。 齐戚眉头微皱,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果然,当他来到内院,只见满地狼藉,云妃此刻好似疯癫,她手执长剑,如同风卷残云般,疯狂地向着周围的一切挥剑! 每用力挥出一剑,便听到她撕心裂肺的声音传来:“长安!” “长安!” “娘……对不起你!” “娘对不起你啊!” 齐戚心口一痛,连忙上前,一把擒住疯癫的云妃,随即问道:“长安……他……他怎么了!” 丫鬟仆人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出声,齐戚挥手,让他们下去。 冯成犹豫再三,走到齐戚身前,沉重道:“少……少公子……他……” “他怎么了!” 齐戚此刻方才想到,自他回来之后,便从未见过长安的身影。 “少公子他……” 冯成将目光望向不远处的石桌上。 石桌上,有一个漆红色的木盒子,木盒子的盖子已经被人打开。 齐戚颤颤巍巍地走上前,他心中咯噔一下,不敢相信,但又不得不想要去确认一下。 一步…… 两步! 他如鲠在噎,心跳的厉害,宛如天旋地转。 他的脚步甚至有些不稳,身子险些栽倒,好在冯成及时扶住。 终于,他走到了石桌前。 这短短的几步,好似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气。 盒子内,静静地躺着一颗人头! 那熟悉的五官,熟悉的发钗…… 那是长安成人礼上,他亲手为其戴上…… “长安,今日之后,你便是大人了……” “为父,为你戴上发钗……” 昔日的一幕,就像碎片一般,一片片地浮现在自己眼前。 又像刀子一般,深深划破自己全身的皮肤。 呼吸好似骤停,只听见心脏在砰砰的跳动! “长……长安!” “谁!” “是谁杀了我儿!” 此刻的齐戚,双目欲裂,双手死死地捧着李长安的人头,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是谁!” “是谁杀了我儿!” “我要他偿命!” “千刀万剐,剥皮抽筋!!!” 齐戚一脸悲痛,他没有想到,只是这短短一别,竟然有人朝他的儿子下如此毒手! 此刻,云妃眼眶通红,脸色惨白,握手的剑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颤抖! “是他!” 第486章 李长安之死(2) 齐戚一脸悲愤,想不到那李桢手段竟然如此狠毒! 此刻齐戚双手紧握成拳,脸上露出肃杀之色! “发江湖追杀令!本王要李桢死!” 齐戚在江湖上的威望极高,由于他早年间喜爱仗义疏财,所以甘愿为他卖命之人多不胜数。 比如那善挖地道的洞玄子张二狗,还有那解开云妃身上镣铐的盗圣侯四,更有为齐戚甘愿赴死的千面郎君郭子烨! 齐戚身边的死士极多,这些人无一不是曾经走投无路之人,后被齐戚招揽,并且好酒好肉的伺候着。 江湖中人,讲究有仇必报,有恩也必报! 齐戚在他们最穷困潦倒的时候,给了他们一缕生机,这些死士全都默默记在心里。 纵然当初少公子李长安不顾劝阻,毅然奔赴北齐,这些死士也全都在暗中保护,只不过那北齐暗卫高手如云,李长安在这些死士的拼死保护下,也难逃被擒的命运! 冯成领命。 他脸色复杂,缓缓退下。 江湖追杀令一出,便意味着这沉浸十多年的江湖,再一次掀起一股腥风血雨! 此刻,在北齐的某一处僻静的府邸,一位老者正闭目养神,他的身边还坐着一位老妇人,老妇人正摸着手中那精绣制成的衣裳,喃喃自语道:“王爷又差人送来新衣裳了……” “唉,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差人送东西来了。” “老头子,你说王爷的恩情,我们夫妻二人要该怎么报答?” 那老头眼缝微眯,很惬意地享受着院内这片刻的宁静。 他正要伸手去抓旁边的热茶,结果却听到咻的一声,一把短箭正深深插进石桌上。 那短箭身上绑着一块拇指般大小的红色令牌。 望着那把短箭,那老头神色一变,原本眯缝着的眼睛,也陡然睁大! “江湖追杀令!” “老婆子,看来老朽要出山了……” 那老妇人听闻,眉眼弯弯一笑:“去吧,去吧!” “若你死了,在黄泉路上等着我,我会来找你……” 与此同时,在凉城的一间酒坊里。 店小二不停地点头吆喝,刚把其中一名客人送走,耳边却听到咻的一声射来一支箭矢。 这箭矢刚好击破台子上一坛上好的女儿红,咣当一声,满屋子酒香四溢,酒水顺着台子流了出来。 那店小二见到那支箭矢,原本赔笑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一旁的掌柜正要怒喝,却被那店小二投来的肃杀眼神,狠狠吓了一跳! 那店小二径直走到门口的角落,随后转过身,又向西走了两步,而后蹲下身子,用手往刨土。 一炷香之后,一把用油皮纸包裹的长物被他挖了出来。 店小二解绑在开油皮纸上麻绳,接着一把古朴的长剑赫然出现在眼前。 不等店掌柜一脸惊愕,那店小二手执长剑,随后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人群当中。 这种事在北齐各地发生,有的人甚至正在教书,那一身儒衫的夫子大人,前一刻还在念着“之乎者也”,后一刻却是突然蹦出一句:“奶奶个祖宗!” 接着底下学生一脸骇然望着眼前的夫子大人,那夫子大人半路将书本放下,毫不避讳的撬开脚下的石板,抽出一把亮晃晃的大砍刀。 而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潇洒离去! 还有的人甚至跪别了父母,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些人都是受过齐戚恩惠的江湖人士。 这里面有侠客,有夫子,有店小二,有平民,有老叟,有男有女,不下百人。 收到“江湖追杀令”的那一刻,他们便早已做好送命的准备。 凉城外,东郊十三里铺。 这些人齐聚于此,官家冯成望着这些形形色色的江湖人士,随即喉咙哽咽道:“诸位!” “戚王爷的善名,广播天下,如今戚王爷爱子李长安被南庆皇帝李桢所杀,使得戚王爷悲愤不已,王妃也因此积郁成疾。” “我等受戚王爷恩惠,此恩情无以为报!” “如今戚王爷以下江湖追杀令,望得诸位相助,入南庆,杀庆帝!” 冯成陈词慷慨激昂,底下众人皆眼中泪水闪烁。 “入南庆,杀庆帝!” “入南庆,杀庆帝!” 众人齐齐高声,他们受戚王爷之恩,今日终于有报答的机会! 这些人不惧生死,只重情义,乃是死士! 死士者,为知己而战,虽死而无憾! 冯成泪眼婆娑,双手紧握成拳! …… 此刻,在戚王府中。 齐戚与云妃二人还深陷在痛苦之中。 府中下人不敢上前,护卫们各个眼眶通红,做出誓要为少公子报仇的举动。 此时,院内两个下人正抬着滑竿,缓缓路过此地。 那滑竿上的身影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一抹不可察觉之色。 齐戚的目光也望了过来,对于此人,他一脸陌生。 “你是谁?” 齐戚语气威严,吓得那滑竿上的身影瑟瑟发抖,于是让人连忙停下。 只见他双腿齐断,无法站立,恭敬地向齐戚施礼道:“在……在下……在下苏明,见过……戚王爷!” “苏明?” 齐戚眉头一皱,露出不解之色。 那身后的云妃见状,却是冷冷道:“他,才是我云姬的孩子!” 嘶! 齐戚深吸一口凉气,随后转过身,脸上露出复杂之色,他难以置信的望向云妃。 “云妃,你……你是不是糊涂了?” 云妃却是缓缓走到石桌前,冷冷地瞥了一眼盒子里面的人头。 随后淡淡道:“他,不是真正的李长安,他,也并非我云姬之子!” 接着她将当年的江安院大火一事,详细说了出来。 当她告诉齐戚,她已经找到亲生儿子的下落时,齐戚的眉头更是低沉。 “云妃,这么多年过去,你心中还是放不下?” “纵然李长安不是你的亲生儿子,但他毕竟是我们看着长大,难道……” “你就一点感情也没有吗?” 云妃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苏明身上,眸子中多了一分柔情。 她淡淡开口道:“其实,我一直都知晓,李长安,其实是你当年从南庆流民手中,抱养回来的孩子……” 第487章 李长安之死(3) 齐戚心中一惊,语气也开始微微颤抖。 “原来……你一直都知道。” 云妃出奇的冷静,却与刚才悲愤到骨子里的模样,大相径庭! “他死了,我伤心。” “因为我养了他十七年!” “整整十七年!” 要说她对这个孩子没有感情,那是假的! 她一直把这个孩子当成亲生孩子对待,虽然李长安很听话,也很讨她喜欢,但他毕竟……不是真正的李长安! 齐戚心中一痛,他痴痴地望着盒子里那颗人头。 “长安……” 齐戚心中早将李长安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从牙牙学语,到成人之礼,李长安的每一个重要的日子,他都会亲自参与。 他早已将李长安当做是他与云妃的孩子! 齐戚眼睛通红,李长安是他的孩子,就算云妃不认,他齐戚却要承认! “他,是本王的孩子!” 齐戚怒喝,随即上前,将装有李长安头颅的盒子抱起,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当他路过苏明身前时,却是眼中闪过冰冷的寒意! 那苏明见状,顿时吓得浑身瘫软,不敢与之对视! 等到齐戚离开,苏明方才颤颤巍巍,哽咽道:“娘……” 听到这一声“娘”,云妃脸上之色缓和了不少。 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却并未去搀扶那瘫坐在地上的苏明。 苏明见状,心中隐隐发狠,双手死死攥紧,暗暗道:“可恶!” “若不是苏璟那野种害我失了双腿,我定能讨好那个王爷以及眼前这个疯女人!” “届时便可借助他们的势力,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自苏明被云妃派出去的人带回之后,他方才知晓,原来眼前这个疯女人却是阴差阳错将自己当成了她的亲生儿子! 苏明也因此逃过一劫,如今在这王府当中,享受着一切。 “我要先讨好这个疯女人,然后再借她的手,杀了你这个野种!” “哈哈哈,苏璟,你没想到吧!” “那王府的少公子一死,真是天助我也!” “从此往后,这我便是这王府的少公子,看谁还敢瞧不起我苏明!” 苏明目光逐渐变得清澈,他让身后的下人将他扶起,随后抬到云妃身前。 “孩儿……给娘亲请安!” 云妃微微抬头,望了苏明一眼,随后淡淡道:“我累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说完,云妃缓缓起身离去。 云妃走后,苏明脸上露出阴鹜之色,他拳头紧紧攥着,眼中闪烁过一丝不可察觉的光芒。 …… 距离夜华楼诗会还有三日。 繁华的凉城内,车水马龙,行人如织。 街道两侧,叫卖的摊贩依旧如往常一般,东街的坊市,西街的铁匠铺,这两处地方,苏璟跑了不下三四十遍。 制造火枪,并非那般简单。 古代的工艺还完全达不到金属受热而不会产生形变的地步。 现在苏璟来往两地,为的便是想找到冶炼工艺的方法。 苏璟频繁出入长公主府,却让齐雪瑶心中生疑。 上次苏璟出的那“烟锁池塘柳”的上联,早已震惊了整个凉城! 甚至上次回宫,她还将此上联告知给了父皇。 父皇也是暗暗惊叹这上联的难度之大,于是在早朝时,将这上联告知百官。 此上联一出,百官皆愁眉苦脸,齐淮见状,于是便为此上联悬赏百金,求其下联。 这同时也是为即将到来的夜华楼诗会造势。 果然,这句“烟锁池塘柳”一出,引得城中学子纷纷跃跃欲试,甚至这凉城纸张的市价,一路上涨! 可惜,那句悬在长公主府前的对联,却依旧无人敢上前补齐下联。 而刘庆峰,也因此改变了对苏璟的看法。 但那席瑞、苗峻、窦沐云三人却是不以为然。 “区区一句上联,便让刘老夫子如此赏识,我看此人这是不知从何处抄来的!” “不错!” “席兄,那小子最近仗着这句上联,在长公主府中耀武扬威。” “这长公主府如今,他是想进就进,想出便出,真把自己当成主子了!” 苗峻、窦沐云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挑唆着席瑞。 席瑞同样眼中似要喷出怒火,他心中早就对苏璟厌恶至极。 “唉!如今那小子风光的很,我等也没有什么办法能将他赶出长公主府……” 话音刚落,那一旁的窦沐云却是想到了一个办法。 “在下有一计!” “快说!” 席瑞与苗峻二人齐声道。 只见窦沐云眼珠子一转,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听说今日那司马丞相的小儿子司马炎回城,不如……” 窦沐云越说越激动,而那席瑞与苗峻二人,却是脸上逐渐喜笑颜开。 “好!” “就这样!” “得罪了司马炎,看那长公主殿下还能留着此子多久!” 与此同时,苏璟正在铁匠铺前,对比着两块不同的铁皮。 那打铁的汉子见苏璟迟疑不定,于是用脖子上的汗巾抹了一脸。 随即笑道:“公子,你这前前后后都来了几趟了,还没找到您满意的铁吗?” “您先前让俺对着这铁块,反复锤三千下,俺都按照您要求锤了……” “可把俺累的……” 苏璟放下右手上那块铁皮,同时将左手上的那片铁片递给那汉子。 又从兜里掏出几块碎银扔给那人。 那打铁的汉子见到这么多的银子,顿时一脸惊愕道:“公子,用不着这么多……” 然而话刚开口,便被苏璟打断:“这是给你的赏钱!” “我要跟这个铁皮一模一样的铁,要打出三十斤,劳烦尽快!” 虽然捶打成这样品质的铁块,需要费不少功夫,可是看到苏璟给的银子足够多。 那汉子立马笑道:“好嘞!公子放心,俺这就去给您炼去!” “二蛋,把火吹大些!” 苏璟望着一位年纪约莫四五岁的孩童,正鼓大了腮帮子,憋红了脸,使劲往铁炉里吹气,顿时脑中灵光一闪! “对了!” “这样炼钢速度太慢……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温度不够……” “若是我能研制出鼓风机出来……” 苏璟笑了笑,当初他在京城烧制玻璃,只是小范围烧制,并没有想要大规模量产。 所以没去研究鼓风机一事。 可是如今他急于造出火枪及红衣大炮等杀敌利器,这鼓风机,却不得不抓紧时间研制出来。 第488章 凤阳楼(1) 一辆马车缓缓驶入凉城。 马车身后跟随着五名学子模样的儒生。 这五名儒生皆是白衣在身,举着优雅,眉清目秀,手中一把折扇摇摇晃晃,他们望着这繁华的凉城,脸上尽是惊叹的表情。 在他们左边领口上,还绣着一朵白色的祥云,腰间同样挂着一枚形如白云的玉佩。 此刻若是那刘庆峰来此,定会看得出这些儒生出自稷下学宫,而且根据他们衣服上和腰间的祥云标志,显然这些儒生皆是稷下学宫内席弟子。 稷下学宫分为内、外席之分。 内席弟子则是稷下学宫的核心弟子,这些弟子的身份与地位,非外席弟子可相比的。 能让这五名内席弟子甘愿跟在马车后面,可想而知,那马车内之人,身份是何等的尊贵? 果然,那马车路过一处酒楼。 这酒楼乃是凉城当中最奢华,最气派的酒楼,此酒楼名为凤阳楼,取名凤阳,原本是凉城中一学子无心之举。 后来稷下学宫亚圣苟鸿在凉城讲学时,曾在此楼赴宴,并且高坐在此楼当中,遥望凉城万里山河,突然兴致大发,作出一首《凤阳楼》,并因此声名鹊起,一跃成为凉城之最! 而就在这凤阳楼的门前,还高悬着当年亚圣苟鸿所写的那一首诗。 日出金辉耀古墉,朱栏倚处瞰云封; 势压苍岳九重殿,脊挑龙庭百丈松。 钟撞星河惊露碎,风回玉宇送霞浓; 莫言千载空陈迹,自有长歌入晚钟。 这首诗恢宏霸气,将凉城的山河壮丽,表现的淋漓尽致,将这万顷的良田比作势压苍岳的九重殿,将这连绵的山峰,比作龙脊。 气势磅礴,令万千学子惊叹。 而每一位来这凉城的学子,无一例外,首去必定是这凤阳楼。 就算是那些贫寒学子,也要站在这首诗前,感悟稷下学宫亚圣苟鸿的文气! 所以,这凤阳楼便成为了凉城的一处热门地点。 凤阳楼外,人山人海,纵然是稷下学宫的马车,一时间竟然也被堵在那里。 “公子,此地人太多了,让属下前去驱赶。” 车内之人并未回话,他则是轻轻撩起帷帐,目光望向那座凤阳楼。 “当年老师来凉城讲学,无意间在此写下这首‘凤阳楼’,想不到如今再见,却依旧是气势磅礴,令人惊叹!” 司马炎同样一袭白衣,不过他与其余内席弟子不同的是,在他左边领口上,却绣着一条金色的鱼。 此鱼形态鲜活,隐隐有欲跃而起的姿态。 同样,在他的腰间也悬吊着飞鱼模样的玉佩。 这飞鱼的标识,寻常人是看不出任何差别,但若是稷下学宫的学子,一眼便看出这飞鱼的不凡。 古有“青鸟飞鱼”之说,同时这也代表着稷下学宫地位的不一样。 而那亚圣苟鸿的袖口,便绣着一只青色的鸟。 这飞鱼,便是稷下学宫亲传弟子的身份。 放眼整个稷下学宫,能为稷下学宫亲传弟子,只有一人,那便是北齐司马丞相的小儿子,司马炎! 此子据说三岁识字,五岁熟读百经,七岁便能自作文章,八岁所作之诗,便已惊动整个凉城! 如今更是在亚圣苟鸿的教导下,年仅二十岁,便已是声名显赫,曾舌辩群儒而丝毫不落于下风! 更是被亚圣苟鸿视为衣钵传承,有望担负下一任亚圣之位! 但往日的凤阳楼并没有今日这般热闹,今日的凤阳楼里人山人海,各种嘈杂之声不绝于耳。 “听说了没有,这都三个时辰了,还没有人能对出来!” “是吗?连那些大才子也对不出来?” “这可是称得上是千古第一联,想要对出来,可没那么简单!” “唉!可惜此子太猖狂,简直不将我北齐学子放在眼中!” “甚至还出言不逊,说我北齐所有人的才学加起来,也不如他!” “甚至……甚至说就连那稷下学宫亚圣来了,也比不了他一个脚指头!” 他们谈论的目的,都是针对一个上联。 嗡! 众人皆是耳中一震! 这等嚣张的语气,岂能让这些北齐学子甘心? 司马炎好奇心都勾起,于是钻出马车,一跃而下,找到刚才那人问道:“这位兄台,你们所说的千古第一联,在哪里?” 司马炎从小聪慧过人,平生除了喜欢作诗外,便最喜欢与人对对联。 放眼整个北齐,在作诗与对对联方面,还没有人能与他司马炎齐肩! 所以当他那人说那“千古第一联”,顿时嘴角微微一笑,随即大步走进凤阳楼内! 凤阳楼内,人声鼎沸,大多都是些慕名而来的北齐学子。 因为这稷下学宫亚圣苟鸿曾为凤阳楼写过一首诗,因此这些北齐学子都是来此,想要沾染一些亚圣的文气! 不过今日,他们全都抬头仰望那大堂中间竖着的一句上联。 “烟锁池塘柳?” 司马炎亲声诵读。 “啧啧,有意思!” 他果然才学惊人,只是一眼,便看出这上联的奇妙。 “诸位,有人对出这副对联的下联吗?” 高堂上,凤阳楼掌柜向着四周客人拱手。 “出此上联之人,乃是长公主殿下新招揽的幕僚,此人乃是南庆学子,初到我北齐,便如此嚣张狂妄,竟然羞辱我北齐学子,说我北齐学子才学尽此!” “今日我北齐众学子在此,定要作出下联,狠狠打此人的脸!” “对!” “作出下联,打此人的脸!” “真是可恨,待我等作出下联,定要上门讨要说法!” 这凤阳楼自亚圣苟鸿来过这里之后,就连楼里的店小二,也都是沾染了文气,不仅举止躬谦,就连基础的作诗,也是手到擒来。 而这凤阳楼的掌柜,更是万中挑一,不仅出自名家学派,更是精通为人处事之道。 但今日,他们不分地位高低,只为全力对上这副羞辱他们北齐学子的上联! 作为这一切始作俑者的席瑞、苗峻、窦沐云三人,则是在暗处冷冷一笑。 “窦兄这一招高明!” “借凤阳楼之手,使得所有人都知道此子的狂妄!届时他就算是有长公主庇佑,也难平这些学子的声讨檄文!” 席瑞也不得不佩服。 第489章 凤阳楼(2) 原来这窦沐云与这凤阳楼的掌柜相熟,便想出此毒计,想要让苏璟与整个北齐学子为敌! “呵呵,如此一来,不管有没有对得上这上联,苏璟的名声,早已经烂在了所有北齐学子的心里!” 窦沐云嘴角冷哼,漠然望着底下一帮狂热的北齐学子。 不过这上联着实难对,已经过去整整三个时辰,却无一句与之媲美的下联出来。 “烟、锁、池、塘、柳?” 司马炎心中暗道:“这上联表面上颇具意境,暗中有蕴含金、木、水、火、土五行之道。” “果然,妙哉!” 不过他却是眼眸微凝,心中暗自盘算。 从小到大,他自诩在对对子的造诣上,已经登峰造极。 就连老师,也由衷赞叹他的“才学之高,余平生唯一”! 但是今日,司马炎却是急得额头上渐渐渗出汗水,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金木水火土五行,又要不输于上联的意境……” “到底……该怎么对呢?” 司马炎此刻内心焦急,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种紧张、刺激,不断刺激他心脏的感觉! “怎么对呢……” 此刻,整个凤阳楼的人,皆因为这上联而急得焦头烂额! “快看!” “是司马炎公子!” 人群当中不知是谁突然大声喊了一声。 接着众人的目光全都齐齐朝司马炎望来。 司马炎本想躲开,但此刻却有人激动道:“是司马炎公子!” “的确是他!” “有他在,定能对得出这上联!” “司马炎公子可是亚圣的亲传弟子,定能对得出这上联,届时一定要让那嚣张之人狠狠打脸!” “不错!” “司马炎公子,还请快快对出此上联吧!” 司马炎眼见自己眼下已经无处可躲,于是极力掩饰自己脸上的尴尬之色,朝着凤阳楼里的所有人拱手行礼。 “在下司马炎,今日偶然路过此处,便进来瞧一瞧。” 此刻,所有人期待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司马炎身上。 司马炎心中暗暗汗颜,看来今日若是对不上这上联,他是没脸离开了! 于是他强作镇定,以此来掩饰心中的恐慌。 此刻,有些人并不认识司马炎,但都听说过此人的才名! 当确认眼前之人,的确是司马炎无疑,这些人顿时狂热起来,激动道:“真是司马兄!” “司马兄!你终于来了!” 越是这么多人热切期待的目光,司马炎心中越是发虚。 只见他强作镇定,额头高昂,故作高深。 “诸位!” “在下不知是何人从哪里得来的此上联,便妄图羞辱我北齐学子!” “此人太过嚣张,想必其身后必有倚仗!” “今日我初回凉城,路途遥远,途中颠簸,以至头脑晕沉,一时之间,无法对出此联!” “但,任何有辱我北齐学子之人,我司马炎,绝不袖手旁观!” 司马炎说得是一副坦然之色,这让面前众多北齐学子纷纷露出同仇敌忾的表情! “对!” “司马公子从稷下学宫回来,沿途舟车劳顿,我等也不便让司马公子难堪,不如让司马公子先回府休息,改日再来对出此联,如何?” 此刻,司马炎身后跟从的内席弟子出言道。 “好!” “那我等就劳烦司马公子,为我北齐学子扬眉吐气了!” 司马炎脸上微微一笑,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 …… 从凤阳楼回来,司马炎心中无比惊骇。 “想不到我北齐竟然来了这等嚣张跋扈之人,我司马炎定不能袖手旁观!” “不过这对联,着实难对,也不知道究竟是何人所出。” 司马炎眉头越加凝重,想不到他这刚从稷下学宫回来,便遇到这般大敌! 马车缓缓向前行驶,突然,那拉车的马匹不知是何原因突然受惊,随即一道嘶吼声,那马儿竟然不受控制地向前冲去! 现在街道上全是行人,这一冲撞,立马将道路两侧的摊贩撞飞,行人闻声纷纷躲避,有的甚至躲避不及,被冲撞地人仰马翻,不知死活! 而在马车内的司马炎更是心惊胆颤,他连忙扶稳车身,随后开口道:“怎么回事!” “少公子!属下也不知道这马儿为何突然受惊!” 那马夫急得一头汗水,他努力想要将马儿勒住,但使出了最大力气,也无法止住! 与此同时,苏璟正怀中揣着硝石粉,刚出药材铺,便见有一辆三匹马的马车直直朝着自己冲撞而来! 危急时刻,苏璟本能地侧身躲避! 这马车紧贴着自己的耳边擦过,苏璟不慌不忙地站稳脚跟,正心想是哪家的少爷如此嚣张,竟然敢在闹市街头纵马疾驰! 此时却见那不远处的街道上,突然窜出一名小女孩! 顿时苏璟的眼眸一凝,心中念道:“不好!” 他来不及多想,便右脚一蹬,借力向前奔去! 眼看那小女孩即将被马车撞上,苏璟飞奔上前,一把夺过那马夫手中的缰绳,随后使出全力力气,奋力向后一拉! 那三匹疾驰的马,只感觉后背上传来一道巨力,接着三个马头被拽地高高扬起,前蹄凌空挥舞! 那小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所吓,身体一软,立马倒地,眼泪瞬间如同泄洪一般喷涌而出! 苏璟心中一松,好在这小女孩并未受伤。 他死死拽着缰绳,冷眼望向一旁的马夫。 “闹事区纵马疾驰,你可知这是犯了律法!” 苏璟望着这马车的装潢,显然非富即贵,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爷,竟然这般嚣张跋扈! 那马夫被苏璟这充满杀气的眼睛一望,顿时感觉灵魂微颤,随后赶忙拱手致歉道:“多谢少侠相救!” “这马儿不知为何突然受了惊吓,这才导致……” 正说话间,只见身后一名白衣男子踉跄地掀开帷帐,随后歉意道:“多谢兄台相救!” “我司马炎感激不尽!” 苏璟听到“司马炎”三个字时,顿时眉头一皱,随后转过身望去。 只见眼前之人,年纪约摸二十出头,锦袍玉带,面如冠玉,眉似远山含黛,颇具英气。 这副面容,若非是他凸起的喉结,苏璟还以为他是个女子。 第490章 夜华楼诗会(1) 苏璟并不多做理会,而是从马车上一跃而下,随即走到那小女孩面前将她扶起。 那小女孩哭得满脸泪水,苏璟贴心地将她的泪水擦拭。 只见那小女孩的家人赶忙上前接过苏璟手中的小女孩。 “谢谢!” “谢谢公子!” 苏璟点了点头,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那司马炎见到苏璟离去,连忙开口:“兄台,请留步!” 苏璟转过身,漠然望了他一眼。 这一眼,顿时让司马炎心中一惊,那眼神格外冷漠,他不由得皱起眉头。 …… 三日后,今晚夜华楼举办诗会,这次诗会不知是谁泄露了风声,说长公主殿下会在诗会上折婿。 这本该是北齐学子欢呼雀跃之事。 那长公主齐雪瑶,乃是北齐第一美人,是所有学子心目当中的女神。 这次夜华楼诗会,他们终于有了能一睹长公主殿下容颜的机会! 但随即而来的一则消息,却给这些北齐学子迎面泼来了一盆凉水! 据说司马烈大将军也会亲临夜华楼,与北齐众学子共同竞争! 司马烈作为北齐最年轻的大将军,不论身份和地位,都是这些北齐学子无法比拟的。 这次诗会,就算是你有通天的才华,但是在司马烈大将军面前,却不得不卑躬屈膝! 毕竟谁也不是傻子,竟敢在夜华楼诗会上与司马烈将军争夺长公主! 于是乎,这些各名流学派家的学子们,被各家长辈严格督促,千万不要与司马烈大将军作对,诗会上能放水便放水,切勿因为一时的争强好胜,引得自家惹火烧身! 长公主府内,齐雪瑶的身前恭敬站着那十二名幕僚。 “今晚本宫可全靠你们了!” “一定要夺得诗会魁首!” 齐雪瑶脸上虽平静无波,心里实则忐忑不已。 “长公主殿下放心,我等一定会夺得诗会魁首!” 席瑞、苗峻、窦沐云三人站了出来。 他们三人虽表面上相处融洽,实则各自心中盘算。 今晚夜华楼诗会,他们当然知晓是长公主殿下为择夫婿而举办。 他们平日只拿出了三分文采,但在今晚夜华楼诗会上,他们早已做足了准备! “为抱得美人归,纵然得罪那司马烈,又如何!” 席瑞心中暗暗道。 苗峻、窦沐云也皆是这般想。 “苏璟呢?” 齐雪瑶此刻才发现没有苏璟的身影。 那席瑞见状,顿感机会来了,于是在齐雪瑶面前谄媚道:“此子近日太过张狂,竟然在凤阳楼中挑衅这凉城中的所有学子。” “如今引得所有学子大怒,正要向长公主府讨要此人!” “就是,我们等辛辛苦苦为长公主殿下出谋划策,为今晚的夜华楼诗会做准备,此子竟然在屋里倒腾奇技淫巧之物,真是可恨!” 果然,齐雪瑶顿时眉头一皱,心中暗道:“想不到他竟然如此不上心……” “亏我还如此看好他……” 齐雪瑶心中惆怅。 当她每晚回到屋内,便会将她所收集的诗词仔仔细细地诵读一遍。 这些诗词,无一例外,都是苏璟所作。 但经过这些时日的接触,齐雪瑶心中对苏璟是愈加失望。 甚至一度怀疑,这这些诗词,是否真是苏璟所作! 因为这其中诗词的心境各不相同,有的豪迈至极,有的则是哀伤婉转。 他这般年纪,怎会有这样的经历? 当初她初读苏璟之诗词,便会深深震撼,甚至一度幻想,此人定是面如冠玉,风度翩翩,如同仙人一般。 可是自苏家入府,不是出府游玩,便是潜心在房间折腾奇技淫巧。 “唉!罢了!” “这夜华楼诗会,他爱去便去,若是不愿去……本宫也不会强求!” 齐雪瑶心中酸楚:“难道本宫就逃不过这命运的束缚了吗?” 长公主府外,马车早已备好。 齐雪瑶身后跟着那十二名幕僚。 在临上车前,齐雪瑶还是让人去告知苏璟。 但苏璟只回了一句:“等一下。” 她以为苏璟并不打算随她前往夜华楼,于是望了一眼头顶渐渐昏暗的天空,无奈的说道:“走吧!” 十二名幕僚跟在齐雪瑶马车后面,随着马夫的一声“驾”,马车缓缓行驶。 屋内,苏璟将最后三枚震天雷制作完毕,顿时心心中一松。 “这六枚震天雷,威力比先前大了一倍!” “若是再遇到宗师高手,我也不怕,这一枚震天雷,足以将他五脏六腑炸得开花!” 只要是人,哪怕他武功再高,也难以抗住这火药的威力! 若是他能扛住,那只能说明火药的剂量还不够大! “差点忘了,夜华楼诗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苏璟答应过齐雪瑶为她夺得诗会魁首,这样齐雪瑶便能履行承诺,将白云洲交给他! 但苏璟不知道的是,这次夜华楼诗会,却是齐雪瑶为逃避司马烈,而举办的一场择婿诗会! 等到苏璟走出长公主府时,却发现齐雪瑶等人早已离去。 苏璟向府里的管家询问夜华楼的方向,便匆匆赶了过去。 那管家见苏璟那般轻松的模样,随即摇摇头,叹息道:“唉!” “不知今夜之后,这长公主府……还能有这般热闹吗?” 夜华楼,乃是除凤阳楼之外的第一楼。 这凤阳楼是在凉城内,而那夜华楼,则是在宫中。 北齐尚文,以文治天下,所以在这北齐,文人学子的地位颇高。 这夜华楼当初也是为了方便北齐学子相互交流所建。 至今已有三十年。 每次只要举办重大的文学盛会,北齐皇帝便会广开宫门,邀请北齐学子入宫前往夜华楼赴宴。 此刻,宫门外停靠着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马车。 进入皇宫,只能步行,所以这宫门口外,停着的都是各自府中的马车及下人。 他们只能在外等候。 宫门口有侍卫检查令牌,唯有受邀请的学子,方才能进入宫内,以防有贼人混入宫内。 苏璟刚到皇宫门口,便被一名侍卫拦了下来。 “身份令牌!” 苏璟一脸茫然,他并不知晓进入皇宫需要令牌。 此刻,所有入宫的学子们全都诧异的望向他。 第491章 夜华楼诗会(2) “呵呵,这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匹夫,竟然想趁此机会混入皇宫?” “真是不知死活!” “这皇宫,可是什么阿猫阿狗也能进去的吗?” 此刻,苏明身边有几名学子,向他投来鄙夷之色。 苏璟没有令牌,于是只能向后一退。 瞧这眼前几名学子的装束,定是非富即贵,他们平日里狗眼看人低习惯了,就爱说些讽刺人的话。 苏璟并不生气,他只是微微一笑。 随后他径直从这几人身边走过,只见他左手飞快,只是眨眼之间,便点中了这几人身上的一处大穴。 这速度太快,那几人还未能反应过来,只见他们刹那间脸色苍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那几人一脸惊骇,想要说话,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感觉头晕脑胀,嘴里直吐白沫,随后身体不稳,噗通一声,倒地抽搐! 众人见状,顿时惊呼道:“他们……他们怎么了?” 苏璟也立马换了一副脸色,装作慌张道:“快……快救人!” 就在他手刚接触到那其中一名倒地学子的身体时,苏璟眼疾手快,眨眼之间便将他的令牌收入囊中。 随后趁着蜂涌而上的人群,悄然退去。 “令牌!” 苏璟将那人手中的令牌交给侍卫。 侍卫一看,随即道:“原来是礼部尚书家的高公子,里面请……” “礼部尚书之子?” 苏璟心中暗道,随即嘴角微微一笑:“有意思。” 不同的令牌,代表着不同的身份。 普通学子的座位,只能在夜华楼最外围,而像苏璟这样的令牌,其座位在夜华楼最里面。 苏璟由宫里宦官指引,来到了一处高大的阁楼前。 放眼望去,这夜华楼巍峨而立,光这第一层,便是由三十六根朱红柱子牢牢支撑。 十二扇丈高槅门大开,楼内灯火辉煌,还未进入,便已经感觉其楼内的豪华。 夜华楼诗会场地在第三楼,在这三楼上还有一处平台与之相连,这平台之大,足以容纳数百人。 平台之上,宾座早已备好,每人一座,座前的水果吃食,也各为不同。 其中普通学子在最外座,官绅子弟在其中,名流学派弟子在最里面。 苏璟在宦官的指引下来到中间的一处座位。 还未坐下,苏璟便见到正前方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长公主齐雪瑶! 在齐雪瑶的身后,坐着席瑞、苗峻、窦沐云三人,而其余幕僚,则在最外围。 显然这些幕僚,根本没有上前的资格。 众人相继落座,不到半个时辰,除了苏璟身边那几个空座位,其余人皆已经到齐。 此刻诗会还未正式开始,便已经有人在相互交谈。 这次夜华楼诗会,整个凉城中的世家学子、名流学派弟子,都会到场。 这也使得各个权贵名流,趁此机会互相认识,各自谋利。 “司马丞相到!” 随着宦官的一声,只见一名衣着宽袖大袍,腰束锦带,衣缘饰以云纹,足蹬翘头履的中年男人缓缓上台。 此人正是北齐丞相,司马相风! 司马相风一出场,现场全都噤声一片。 在司马相风的身后,跟着两名男子,这二人样貌与司马相风有几分相似,其中一人身材魁梧,膀大腰圆,颇具龙虎之气。 一人面如冠玉,眉似远山含黛,举手投足颇为儒雅,这人苏璟见过。 此二人应该就是司马相风的两个儿子,那身材魁梧的,应该是北齐最年轻的大将军司马烈,而那举着儒雅的,应该就是那传说中的稷下学宫亚圣苟鸿弟子,司马炎了! 那司马烈的目光环视,见到一袭袅袅白衣的长公主齐雪瑶,顿时心中微惊,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 北齐长公主齐雪瑶,据说天生性子冷清,容貌更是继承了其母亲之风姿。 只见齐雪瑶今日白衣裹身,青丝如瀑,明眸皓齿,冰肌玉骨,一眼望去宛若天宫之嫦娥,气质若仙,宛若天女下凡。 就这一眼,足以让司马烈铭记一生! 他望向齐雪瑶的目光愈加火热,好似明珠皓玉,既在眼前,而又骤忽不可得! 司马烈握紧了双拳,他的心中更加坚定,一定要将齐雪瑶成为他的女人! 就连在那身边的司马炎,当他见到齐雪瑶这般模样,同样心中一震,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能让大哥看上的女子,的确惊为天人!” 司马丞相位高权重,自然坐在最里侧。 而那司马烈则与齐雪瑶只相隔两个座位。 齐雪瑶诗会即将开始,但齐雪瑶见到身旁那两个空空的座位,却是眉头微颦,心中暗暗道:“皇叔怎么没来?” 再有一炷香的时间,诗会即将开始。 可是齐雪瑶左等右等,还是没见到皇叔的身影。 这让她心中隐隐担忧起来。 齐雪瑶藏于袖中的小手紧握,虽然她依旧面无表情,但是其心里,却已经是无比紧张! 但此刻,众人的心全都开始激动起来。 尤其是当北齐学子见到长公主齐雪瑶的容颜时,更是被她冷清的外表所深深吸引。 无数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朝着齐雪瑶望去! 仿佛这世间任何赞美她的词语,都难以表述出齐雪瑶的美貌! “圣上驾到!” 听到圣上到来,全场顿时鸦雀无声,安静地就连一根针掉下去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北齐皇帝齐淮迈着阔步缓缓走来,他一脸威严,身材魁梧,但脸上隐隐微微苍白,其眼神更是彰显帝王霸气,底下众人不敢与之对视,纷纷低眉拱手施礼。 齐淮坐在正中间的龙椅上,面对着底下众人,龙态尽显。 “诸位免礼。” 齐淮挥了挥衣袖,目光森然道:“今日夜华楼诗会,实乃我北齐之盛事!” “我北齐以文治国,文风之盛,可延伸至乡野民间,北齐之民,皆以圣学为傲。” “稷下学宫,学子万千,其名流学派,更是百家,我北齐之文气,可戍国安民,引万国来朝!” 齐淮这一番慷慨激昂的发言,立马让底下的学子们热血沸腾起来! “嗟乎!” “嗟乎!” 众人神情振奋,齐声高呼,一时间将这场诗会的情绪拉到最高! 第492章 第一场比试(1) 北齐学子个个热情高涨,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大展身手。 但那司马相风父子三人,却是一脸平静。 在一阵欢呼过后,场面又变得安静下来。 “诸位学子,今晚诗会,共分为三场比试。” “这第一场,便由朕来出题,限时一炷香,并只取前十。” 嘶! 这第一场诗会,便只取前十首,而在这夜华楼中,足有上百人。 百中取十,可想这竞争之激烈! 而且还要求在这一炷香的时间内完成作诗! 这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眼下还未开始,便已经有学子心中胆怯,有的甚至一脸愁容,更多的则是透露出无比自信。 比如那司马相风之子,司马炎。 他则是淡定地摇晃着手中的折扇,仿佛志在必得。 而那席瑞、苗峻、窦沐云三人却难以掩饰内心的兴奋。 齐雪瑶微微侧目,望向那席瑞、苗峻、窦沐云三人。 “可有把握?” “长公主殿下放心,我等手到擒来!” 席瑞恭敬道。 齐雪瑶点了点头,随即又偷偷瞥了一眼四周,却不见苏璟的身影。 “看来,他的确是没来……” 齐雪瑶的心里有种淡淡的失落。 她手心紧握,心中暗暗祈祷。 反观那司马烈,他的目光落在齐雪瑶身上,眼神充斥着渴望,仿若这齐雪瑶已经是志在必得! “这夜华楼,建于先皇之时,取名夜华,乃是取其星光皓月之意。” “那这第一场诗会,朕,便以这夜华楼为题,请诸位赋诗一首!” 齐淮说完,目光望向台下的诸位学子。 以夜华楼为题,颇有难度,但并非十分困难。 对于这面前的上百名学子来说,倘若给足充足的时间,定会作出一首诗出来。 但若是只给一炷香的时间,那对于绝大部分学子来说,几乎就是不可能! 更加不要说能入围前十了! 百中抽十,竞争极为激烈! 但,更多学子的目光全都齐刷刷望向最前面坐着的大将军,司马烈! 此次诗会,大家皆心知肚明,司马烈是奔着长公主来的,这司马家族,谁敢得罪? 于是已经有一大部分人,因为忌惮司马家族的势力,因此选择无动于衷。 但同时也有一部分学子,已然接过侍女手中的笔墨纸砚,开始在稿纸上落笔。 一炷香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此刻,全场已经有近半数的人开始动笔。 有的人则是抬头凝视璀璨的夜空,对着那大如玉盘的明月苦思。 “夜华楼……月……” “哈哈,有了!” 有的学子有了一丝灵感,随即落笔挥墨。 有的则是落笔之后,又勾勾画画,始终无法确定该用哪一个字。 苏璟面前摆着笔墨纸砚,他望向天边那近乎咫尺的星辰,顿时眉头微凝。 “有了!” 苏璟开始缓缓落笔。 每一个字,他都写的格外认真。 苏璟还未写完,便有人抢先交卷。 苏璟抬头一看,原来是那传说中的亚圣之徒,司马炎! 见司马炎已经交卷,底下顿时传来一阵唏嘘之声。 “司马炎公子果然好文采!” “这仅仅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便作出诗来!真令我等佩服!” “人家司马炎公子三岁识字,五岁熟读百经,七岁便能自作文章,八岁所作之诗,便已惊动整个凉城!” “这般才华,除亚圣外,世间再难有与之匹敌之人!” 嘶! 底下学子悄声交谈,各种惊叹之声不绝于耳。 “我也交卷!” 众人随声望去,只见在距离司马炎不远处的地方,一道灰色身影赫然站立。 “他……他是石诚,云尘书院的石诚!” “他也来了!” 有人悄声问道:“这石诚是何人?” “连石诚你都不认识?” “这可是云尘书院的天才学子!” “据说他七步可成诗,上一次在稷下学宫进修,还得到过亚圣的夸赞呢!” “原来是此人……” 这些学子见到石诚时,惊愕地张大嘴巴。 那齐雪瑶听到石诚的名字,也随即转过头望去。 只见此人虽年过三十,但却是一身正气,面冠上颇具儒士之风。 齐雪瑶听过此人的事迹,当年在稷下学宫进修之时,曾被亚圣苟鸿夸赞,一时之间风光无限。 但他最后却拒绝了稷下学宫的邀请,转而继续回到云尘书院,潜心钻研学问。 那石诚见到齐雪瑶向他投来目光,顿时心中微颤。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齐雪瑶那绝美的容颜,一时之间,竟然失态。 等到清醒过来,方才赶忙拱手施礼。 但齐雪瑶那绝美冷清的容颜,却永远地铭刻在了他的心里。 “长公主殿下,在下也做好了!” 说完,齐雪瑶身后的席瑞率先递上诗稿。 齐雪瑶微微瞥了一眼,便随即点了点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作出这首诗,不错!” 得到齐雪瑶的赞赏,那席瑞当下心中十分激动,连忙谢道:“多谢长公主殿下!” 接着便是苗峻、窦沐云二人相继交卷。 齐雪瑶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好,他们三人并未让本宫失望。” 齐雪瑶心中有了底。 有这三篇诗稿在,入围前十,应该不难。 随着一炷香即将燃尽,此刻交卷的人越来越多。 苏璟也最后署上了自己的名字,随后将诗稿交给了一旁的侍女。 侍女点了点头,随后将他的诗稿与其他人混淆在一起,呈上台去。 “时辰到!” 随着一声喝止,那些后交上来的诗稿,统统被那内阁的学子拒之门外。 而那些没交上诗稿的学子,顿时懊恼不已! 那些交上诗稿的,更是满脸充满了期待! “回圣上,第一场比试,共收诗稿五十二篇。” 内阁学子禀告道。 齐淮点了点头,随后淡淡道:“念吧!” 这收录上来的五十二篇诗稿,要当众念诵出来,让众人评判,才得以让人信服,以免有人滥竽充数,有失公平! 随后那负责念诗的宦官,先是恭敬地从那内阁学子手中接过诗稿,而后朝着齐淮躬身施礼。 接着便清了清嗓子,扯着尖锐的声音念诵道:“夜华楼思月!” 第493章 第一场比试(2) “星寒万点风摇云,皓月穷辉冰魄光。” “谁家玉笛今犹在,夜华楼上起霓裳!” 嘶! 这开篇的第一首诗,便是如此有意境。 短短一句“夜华楼上起霓裳”,便将夜华楼那璀璨烂漫的星光,比作翩翩起舞的女子! 就连那齐淮一听,也是神色一震! “好,好诗啊!” 那些内阁学士更是激动地老脸通红。 这开篇的第一首诗,便是这般优秀,那接下来的五十篇诗稿,又会怎样令人惊叹呢! “爱卿们觉得此诗如何?” 齐淮眼眸一亮,随即问道。 “回圣上,此诗意境绝美,玉笛与霓裳,更是神来之笔!” “微臣认为,此诗,可入围十首之列!” “臣也认为!” 其余内阁学士纷纷附和。 “好!既然如此,那此诗便可入围!” 齐淮欣喜道。 “也不知此诗是何人所作?” 齐淮心中很是好奇,能写出这等意境的诗词之人,到底会是谁? 这北齐青年才俊众多,也不知又诞生出了哪位才俊? “回圣上,此人名叫谢怜!” “谢怜?” “谢怜何在!” 齐淮话音刚落,接着便有一道瘦弱的身影缓缓站起身来。 “学生谢怜,参见圣上!” 见那谢怜身子瘦弱,身着粗布麻衣,显然家境一般,但骨子里却透露出无比的骄傲与自信。 显然此人虽出身贫寒,但自有一身傲骨! “好,很好!” “谢怜,朕记住你了!” 说完,齐淮的目光朝着身旁的齐雪瑶望去。 这眼神好似在说:“此人如何?” 齐雪瑶并未作任何反馈,仍旧是一脸冷清。 那谢怜谢过圣上,随即落座。 台上的司马丞相眉头微皱,目光闪烁,但随即将双手藏于袖中,并无任何反馈。 下一首:“月……” …… 接连念了二十多首诗,却再无那第一篇谢怜所作的《夜华楼思月》这般令人惊叹! 更多的是众人摇头叹息。 “差,太差!” 就连齐淮也忍不住吐槽。 那念诗的宦官额头上直冒冷汗,齐淮语气微怒,随即道:“念,接着念!” 又念了十多首,这里面有两首诗词,勉强能入得齐淮法眼。 但相较比那谢怜的诗词,却是差了太多。 这一炷香的时间过去,诗稿快要见底了。 接着便传来宦官的一句:“金阙高寒锁夜华,孤凭玉阙卷星芒。心焚碧海三更血,影堕瑶台万古霜!” 此诗一出,原本那众人摇头叹息之声,顿时戛然而止! “好!” “好一句‘金阙高寒锁夜华,孤凭玉阙卷星芒’!” “此诗,甚好!” 齐淮那微怒之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此诗是何人所作?” 齐淮问道。 “回圣上,是云尘书院,石诚所作!” “石诚?” 接着那刚才第二个交卷的中年男子缓缓起身,恭敬朝着台上的齐淮施礼。 但他的目光,却偷偷的落在对面的长公主齐雪瑶身上。 齐雪瑶仍旧不为所动,他的心中竟然有一股莫名的伤感。 “不错,不错!” 齐淮由衷赞叹。 随即这首诗,同样入围前十。 石诚落座,目光却时不时落在长公主齐雪瑶身上,心中那份尘封许久的心,终于又开始跳动起来。 又是一炷香时间过去,那席瑞、苗峻、窦沐云三人的诗稿也皆已入围。 虽然远不及那谢怜和石诚的那两首诗,但已经入围,却是让齐雪瑶心中一松。 “看来,还是很有希望。” 齐雪瑶那冷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抹笑容。 就这浅浅的笑容,一度让席瑞、苗峻、窦沐云三人心跳加速,身体飘飘然,心中更是激动万分! 他们三人自入长公主府后,便从未见过长公主笑过。 今日还是她的第一次笑,这岂不让他们三人魂牵梦绕? “眼下已经入围诗词八首,还剩下最后两篇诗稿,不知能否入围?” 齐淮也很是期待。 本着宁缺毋滥的原则,即使这是最后两篇诗稿,但若是其意境太差,平仄不韵,那宁可十中缺二! “独上夜华楼。” 那宦官缓缓开口念诵道:“凿山为骨锁狂澜,拔起嶙峋镇九关。” 嘶! 这一句开头极为霸气,听得底下众人皆是心中一震! 就连齐雪瑶,也忍不住暗暗惊叹:“好霸气的诗!” “欲叩天阶询玉宇,浮生何处不危栏?” 话音刚落,满座震惊! 底下噤声一片! 众人被这首诗所散发出的霸气,而瞬间感觉喉咙当中一紧,好似胸口当中有一口气没有提上来! 齐淮如此,齐雪瑶也是如此,众多学子皆是如此! 霸气! 豪迈! 任何夸赞的言语,皆无法说出口! “这……这是何人所作!” 齐淮这般激动地神色,要比先前谢怜、石诚之诗,更加激动! 那念诗的宦官不敢隐瞒,连忙回道:“圣上,是……” “是……司马炎公子!” 司马炎! 嗡! 就是那个三岁识字,五岁熟读百经,七岁便能自作文章,八岁所作之诗,便已惊动整个凉城的司马炎! 稷下学宫亚圣之徒,司马炎! 顷刻间,齐淮顿时如泼了一盆冷水! 他缓缓收起那脸上激动的神色,心中一阵苦涩。 “司马炎……” 齐淮暗暗攥紧了拳头。 “不错!司马爱卿之子,真是人中龙凤!” “今日,朕总算是见识司马爱卿之子的风采!” 齐淮强挤出一抹笑容,那笑容较为僵硬。 那司马相风却是心中冷笑:“区区诗会,我儿司马炎一人足矣!” 就连那司马炎此刻也站起身,向着齐淮拱手施礼:“学生司马炎,多谢圣上夸赞!” 司马炎谈吐谦和,却在齐淮心中看来,却是那般苦涩。 若是司马炎今日夺得了今晚诗会的魁首,那便不得不将齐雪瑶许配给司马家了! 齐雪瑶更是眉头凝重,她脸上隐有怒气,暗暗紧握双拳,心中悲愤,却又那般无可奈何! 司马烈则是冷哼一声,随即目光火热地盯着齐雪瑶看。 “齐雪瑶,你必将成为我司马烈的女人!” 此刻,全场众人还沉浸在司马炎这首诗所带来的震撼当中。 仿佛这第一场诗会的结局已定。 “圣上,还有一首诗词未念……” 齐淮已经没有了任何期待,只是随意摆了摆手,淡然道:“念吧!” 第494章 第一场比试(3) 有了上一首司马炎所作的惊世之诗,众人的眼中早已没有了任何期待。 就连齐雪瑶也暗暗称赞司马炎所作的这首《独上夜华楼》! “司马炎才学之高,的确实属罕见,光这一首诗词,便能收录在北齐诗集当中!” 北齐文风鼎盛,民间流传不少文章诗词。 而那《北齐诗集》乃是集前人之精华而着作。 能收录进《北齐诗集》,那将是莫大的荣耀! 齐雪瑶心中苦涩,自己身边那席瑞、苗峻、窦沐云三人虽才学不俗,但却远远比不及司马炎! “莫非,我真的无法挣脱这命运的枷锁……” 最后一篇诗稿被宦官摊在眼前。 他眼中精光一闪,随后缓缓念诵道:“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嗡! 这一句的震撼,比之刚才那一首司马炎的诗,更加强烈!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齐淮身子微颤,就连那齐雪瑶,也忍不住抬头望去。 父女二人仿若是心意相通一般,霎那间脸上出现了一丝喜色。 就光凭借这一句,便瞬间让那司马炎眉头一皱! 连身边的司马相风、司马烈二人也全都脸色微微一变! “念!” “接着念!” 齐淮强忍住内心的激动,连忙喝道。 那宦官偷偷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司马相风,只见司马相风也仅是紧皱眉头。 那宦官随即念道:“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最后一句刚念完,齐淮便激动地满脸通红! “好!” “好诗!”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好诗!” 齐淮缓缓站起身,无视不远处的司马相风,目光向下望去。 “此诗是何人所作?” 宦官连忙将诗稿双手呈上。 “回圣上,是苏璟所作。” “苏璟?” 齐淮脸色微微一变,随即目光望向齐雪瑶身后。 只见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齐雪瑶心中一惊,连忙转过身望去。 只见苏璟已然起身,正朝着齐淮施礼。 “是他?” “他真的来了!” 齐雪瑶心中激动,俨然不顾这是在公众场合。 就连那席瑞、苗峻、窦沐云三人也被这长公主突如其来的表现惊呆了! 在他们三人眼中,长公主殿下一向性子冷清,喜怒不露于色。 纵然是那北齐大将军,还是那天之骄子司马炎,也丝毫不为所动。 但那苏璟的一首诗词,却让那冷清的长公主殿下这般欣喜! 于是他们三人心中无比嫉妒,更是目光似火,恨不得将苏璟焚烧在这熊熊嫉妒之火中! “在下苏璟,见过圣上!” 苏璟不卑不亢,一副淡然的姿态。 “苏璟?” “他便是苏璟?” 此刻,有人在底下窃窃私语起来。 “怎么,你认识此人?” 这时有人激动道:“你连苏璟都不知晓?” “那可是庆国的诗仙!” “庆国?!” 底下学子骚动越来越厉害。 “我曾去过南庆,听说过庆国诗仙之名,他所作的诗词,每一首都能称为千古绝句!” 此时,有人眼中尽是怀疑之色。 “哼!庆国的诗仙?” “这可是北齐!我北齐才子多如过江之鲫,区区一个庆国诗仙,岂能与之相比!” …… 各种声音小声议论,苏璟之名,在北齐并不人尽皆知,但也有不少游历到庆国的学子,却对苏璟之名,如雷贯耳! 此刻,原本安静的场面瞬间变成北齐学子的互怼。 有的学子知晓苏璟的才学,也知晓苏璟所写的诗词,自然是实事求是,甚至连苏璟以一己之力,战胜青莲书院与北齐学子的事迹,也搬了上来! 但更多的北齐学子,却是并不相信。 因为那些回来的北齐学子,都异口同声说那两国学子交流大会,是青莲书院折冠,并未提到苏璟之名! 但,身为北齐皇帝的齐淮,却是心中十分清楚。 苏璟之名,他早有知晓。 “今日有此人在此,那司马老匹夫,却要失望而回了!” 齐淮心中暗笑。 “不错,不错!” “此诗极好,朕很喜欢!” 齐淮毫不避讳的夸赞道。 “司马丞相,你看如何?” 司马相风一脸凝重,他缓缓起身说道:“此诗,的确是本场比试最佳。” “但接下来还有两场比试。” “胜负尚未可知。” 司马相风心中冷哼,他自然知晓苏璟之名。 但那不过是在南庆而已,这里是北齐,自己那小儿子司马炎,可是师从亚圣苟鸿! 区区一个外邦的诗仙,又岂能与亚圣之徒相提并论? “好!” 齐淮心中暗暗窃喜。 “那接下来的第二场比试,便让这入围的十个人上前。” “朕要再出一题!” 片刻后,苏璟、司马炎、石城、谢怜、席瑞、苗峻、窦沐云等十人皆已上台。 齐雪瑶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苏璟,她的心中既是激动,又有一丝不安。 一双玉手相互紧握,脖颈上的红晕越来越多。 想到先前在德馨斋当中,自己日日抄写他的诗词,顿时冷清的脸上,多了几分嫣红。 但可能由于光线的原因,苏璟并未发现。 苏璟望向齐雪瑶,心中惦记着白云洲之事,于是先向齐淮请求道:“回圣上,在下先前与长公主殿下有约在先。” “但在下……还是想请圣上做个见证!” 齐淮一脸疑惑,随即道:“见证?什么见证?” 苏璟道:“长公主殿下曾答应过在下,若在下取得这场诗会的魁首,便将白云洲之地,赠予在下。” “不知长公主殿下,能否履行诺言?” 齐雪瑶心中既气愤又苦涩:“原来,他参加这场诗会的目的,竟然惦记着皇叔的封地!” “也罢,反正封地不是本宫的,就算本宫答应,那最后皇叔答不答应,本宫可就不知道了!” 想到这里,齐雪瑶心中暗笑。 随即她缓缓站起身,一袭青丝如瀑,半点朱唇嫣然,那绝美冷清的眸子亮光闪烁,蹙眉微微一凝。 “若你能夺得这场诗会的魁首,那本宫自会履行诺言。” 齐雪瑶的目光暗暗向台上的齐淮望去。 齐淮虽然不知他们二人之间究竟达成了什么协议,但一听到白云洲,顿时眉头舒展。 第495章 第一场比试(4) “那白云洲本就是朕准备给雪瑶的嫁妆,想不到这苏璟竟然想要白云洲?” “呵呵,想要朕的女儿,那便要朕见识见识你有没有真本事!” 在北齐,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那白云洲虽是戚王爷的封地。 但戚王爷早已将白云洲送给了长公主齐雪瑶。 这白云洲之地,地广且富庶,乃是北齐最好的一块封地。 这些年来,更是在戚王爷的治理下,白云洲更是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其富饶程度,已经隐隐超越了凉城! 若是有人想要这白云洲之地,唯一的办法,那便是与长公主殿下成婚。 唯有成为了北齐的驸马爷,方才拥有了接管这白云洲的资格! 因为白云洲,乃是北齐十万精骑,是他齐淮手中的底牌! 若是司马家族有谋权篡位之心,那他齐淮便可用这支奇兵,与之对抗! 所以,当苏璟向齐淮要白云洲之时,齐淮便认为苏璟想要娶他的宝贝女儿! 自古女儿都是父亲的心头肉,虽然这场诗会,明面上是为齐雪瑶择婿,但实际上这只是齐淮的缓兵之计。 那司马烈屡次向他求亲,若是这次再当面拒绝,恐怕司马相风那老贼,便会以此借口,煽风点火,蛊惑民心。 他本计划着这场诗会的结果,不管是谁夺得诗魁,只要不是司马家族的人便可。 而最后能否成为他齐淮的女婿,还不是他一人说了算! 但苏璟的出现,却是让齐淮眼前一亮! 苏璟的才能,齐戚早就跟他说过,甚至说此人之大才,能让齐国更加繁荣昌盛! 甚至……能让天下大统,四海归一! 齐淮的眸子微微一亮,随即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好!” “既然是你与朕的长公主有约在先,那今日,朕便当着诸位学子的面。” “为你做个见证!” “若你能夺得此次诗会魁首,朕便答应将白云洲,赏给你!” 齐淮一语既出,满堂震惊! “什……什么!” “圣上要将这白云洲赏给他!” “这……这,我没听错吧!” 底下学子惊骇无比,那司马相风更是眉头紧皱。 白云洲之地,他惦记了一辈子,也忌惮了一辈子。 尤其是这戚王爷麾下的十万精骑,可是他不敢贸然翻脸的主要原因! 虽然他的大儿子司马烈手中掌握二十万大军! 虽然他早就将这朝堂全换成了自己的心腹! 但较比那十万精骑来说,根本微不足道! 这白云洲的十万精骑,可是并非司马烈手中那二十万兵马可比的! 何为精骑? 精兵,良驹,重甲! 这十万精骑,光战马,每年的花销,便需要三十万两银子! 还有那每名骑兵身上所穿戴的甲胄,更是价格昂贵! 北齐这些年来,一直韬光养晦,暗中积蓄军事力量。 这十万精骑在掌握在齐戚的手中,更是如同一杆无坚不摧的长枪! 一旦开战,光这十万精骑,便能一口气拿下南庆十二城! 当然,这只是较为理想的情况下。 但这些年来,南庆皇帝李桢,已在暗中积蓄力量,若不是忌惮吕家的势力,恐怕这南庆的实力,还更加恐怖! 齐淮身边的探子,早已渗透进南庆京城当中。 当然,这南庆的探子,也或许正在凉城的某一处,监视着凉城内的一举一动! 司马炎嘴角冷冷一笑,随即也挺身而出,拱手道:“圣上,若是学生夺得诗会魁首,是否也能将白云洲赏给在下?” 司马炎这一语,更是将全场的气氛再度抬高到一个台阶! 果然,司马炎此话一出,齐淮瞬间脸色骤变。 这一场诗会,并非是单纯的诗会魁首之争! 更是双方在争一个巨大的利益! 若司马炎夺得诗魁,那不仅要将长公主齐雪瑶嫁给司马烈,更要拱手奉上白云洲之地! 骑虎难下! 面对着场下百名学子,那一双双炽热的眼神。 齐淮没有选择。 若是苏璟赢了,那他齐淮从此便会高枕无忧! 若是输了…… 屠刀,可能明天就会落到他的头上! “不能输,朕的江山,不能输!” “北齐的百姓,不能输!” 齐淮双目通红,他缓缓上前,重重地拍拍苏璟的肩膀。 “苏璟,朕常听胞弟提起你,说你有经天纬地之才。” “朕相信他,也相信你!” “你不要朕失望!” 苏璟不解他话中的含义,但为了白云洲,苏璟还是点了点头。 “在下一定会夺得诗魁!” 齐淮满意的点了点头。 “咳咳!” 他的脸色苍白了许多,这些年来的明争暗斗,早已让他心力交瘁! 齐淮缓和了些许情绪,随后又露出那龙威之色! 他转身望向那默不作声,深藏心思的司马相风。 还有那一脸自信,胸有成竹的司马炎。 就连那司马烈,也是眉头紧皱,周身肃杀之气萦绕! 齐淮脸色森寒,轻声冷哼,随后威严道:“第二场比试,拈字成诗!” 说完,底下立马有两名侍女端着一个装有木牌的铜盘,缓缓走上前来。 拈字成诗,顾名思义,便是让这台上的十人,各自随机拈起其中一块木牌,每块木牌上写有一个字。 而他们,则需要根据自己所拈之字,作一首诗,并将所拈之字包含其中! 拈字成诗,题材不限,但想要在短时间内作出来,也并非易事! 那席瑞、苗峻、窦沐云三人见状,顿时心中一喜。 只拈一字作诗,虽有难度,但对于他们来说,尚且还能应对。 不过他们还未来得及高兴,那司马炎随即走到苏璟身前,轻声道:“想不到啊!” “竟然还能再次见到你。” 司马炎嘴角微微一笑,随即道:“拈一字作诗,太过于简单。” “不如……” 席瑞、苗峻、窦沐云三人心中隐隐有股不祥的预感。 “拈三字,如何?” 拈三字作诗,这难度要比拈一个字高了不知多少! 一炷香的时间,能作出一首诗出来,已经是出类拔萃了。 但这司马炎,却将难度翻了三倍! 拈三字作诗! 司马炎不怀好意地朝着苏璟微微一笑。 “苏兄,你……没意见吧?” 第496章 第二场比试(1) 拈三字成诗,对于全场的学子们来说,这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而且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就石诚、谢怜二人,也面色微变! 反观司马炎,此刻却是胸有成竹,一副自信满满之色。 “好!” “三字便三字!” 苏璟毫不退缩,拈三字作诗,对于他这个熟读唐诗三百首的优秀青年来说,只是费些功夫查找而已。 见苏璟答应,那司马炎顿时冷哼一声,随即朝着北齐皇帝齐淮拱手道:“圣上,可以开始了。” 齐淮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苏璟。 见此人一脸平静,脸上毫无波澜,不由得暗暗点了点头。 而那更为紧张的则是北齐长公主齐雪瑶。 她一双玉手紧握,目光紧紧地盯着台上苏璟的身影。 “他……能行吗?” 台上又上来四名侍女,她们的手中皆端着铜盘。 那铜盘上的木牌静静扣在盘中,等候着台上十人的翻阅。 “我先来!” 先来翻牌拈字之人,竟然是席瑞! 席瑞心中暗道:“我先拈字,祈祷所拈之字不要太难……” 只见他望着眼前五个铜盘,略微犹豫,随即右手从倒数二个铜盘当中,翻开一块木牌。 那木牌上写着一个“风”字 看到“风”字,席瑞脸色微微一喜。 在此之前,他便提前做足了准备。 各类诗集,他早已背的滚瓜烂熟。 这写“风”的诗词不多,但足够用,只要自己稍加润色一般,便能作出一首全新的诗出来! 想到这里,席瑞多了一份信心。 他目光一瞥,望向身前的一块木牌,随即缓缓翻开。 是个“雪”字! 写“雪”之诗更为常见,“风雪”二字,更是简单。 想到这里,席瑞终于心中松了口气。 “这先拈字之人,果然有好处!” 席瑞心中暗道。 接着他又翻开第三个木牌,随即目光望向这第三块木牌,只见木牌上赫然写着一个“家”字! “风、雪、家……” 这三个字瞬间让人联想到一幅绝美的画面! “哈哈,承认了,在下拈的是风、雪、家三字!” 席瑞心中无比激动,这三个字连在一起,较为简单,根据这三个字作一首诗出来,并不困难! 他欣喜地将手中的三块木牌展现给众人。 那苗峻、窦沐云二人,见席瑞运气如此之好,竟然拈出“风、雪、家”三个字,顿时心念一想:“我等也要先下手为强!” 接着他们二人同时下手,分别拈出了雨、草、屋和雷、楼、归三字! 接着除了苏璟、司马炎二人外,其余的五人纷纷开始拈字。 其中石诚所拈的是水、山、舟,而那谢怜则是冰、霜、月三字。 此刻,只剩下苏璟与司马炎二人还未动手。 “苏兄,你先请。” 司马炎面带微笑,望着场上只剩下的六块木牌说道。 他胸有成竹,自信满满,一副不管拈到何字,都能作出不俗之诗出来的表情! “那好,在下便却之不恭了!” 苏璟坦然道。 他走到其中一名侍女身前,缓缓伸出手,翻开面前的那块木牌。 此刻齐雪瑶的心微微一缩,眼中尽是担忧之色。 她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希望苏璟所拈的字不要太难! 苏璟面前的木牌上赫然写着一个“烟”字。 “是个‘烟’字!” 苏璟将木牌展现给众人。 底下学子们纷纷投来期盼的眼神。 对于苏璟之名,有的人听说过,也见识过,自然是信心满满,充满了期待。 有的人则是不屑一顾,本着想要瞧个真假的心态观望。 此时,底下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苏璟与司马炎的身上,而其他人,则好似这二人的陪衬! “哈哈,苏兄运气不错啊!” “竟然拈了一个‘烟’字!” 北齐写“烟”的诗词不少,其中以“炊烟”、“狼烟”为题材的居多。 难怪那司马炎会这样说。 看到是个“烟”字,就连那齐雪瑶心中也是一松。 “还好是个‘烟’字,以他的才学,应该不难。” 齐雪瑶紧张地望向苏璟,如同妻子望向自己的夫君一般。 但随即这刚来的欣喜,却被苏璟所拈的下一个字,冲散地一干二净! “千?是个千字!” 司马炎嘴角戏谑一笑,语气一变:“苏兄,看来你的运气并不太好!” 苏璟未做理会,而是继续翻开最后一块牌子,上面写的是个“落”字。 烟、千、落三个字! 除了“烟”字外,那“千”和“落”字极为困难。 就连司马炎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若是换作是他拈到这三个字,也要苦思冥想,费不少功夫! 然而苏璟望着这三个字,依旧是一脸漠然。 朝着身前的司马炎说道:“这下,该你了!” 齐雪瑶心中微微失落,最后那两个字,顿时让她心中一紧。 司马炎并未见到想象当中苏璟愁眉苦脸的表情,顿时心中不悦,冷哼一声,随即上前,一把抓起最后三块木牌。 这三块木牌上分别写着“空”、“远”、“静”三个字。 望着这三个字,司马炎眉头微皱。 这与苏璟的烟、千、落三个字难度一样,这让他不得不暗暗攥紧了拳头。 眼下拈字环节已经结束,北齐皇帝齐淮则威严道:“开始吧!” 随着侍女将香点燃,一缕青烟在案台上缓缓上升。 台上十人纷纷落座,他们要赶在这一炷香的时间内,将自己所拈的三个字,作成一首诗。 苏璟望着手中的木牌,并未着急落笔,而是将目光望向司马炎处。 司马炎却也并未落笔,而是朝着苏璟望来。 在司马炎的眼中,苏璟才是他最大的对手! 而那席瑞、苗峻、窦沐云三人,由于他们是最先开始拈字的,所以他们提前便在脑中思索。 同时他们也是落笔最快的。 席瑞向着苏璟的方向冷哼一声,又偷偷瞥了一眼长公主齐雪瑶的方向,心中暗暗道:“这长公主驸马,必定是我的!” 苗峻、窦沐云二人亦是如此。 而那石诚、谢怜二人,则是眉头微皱,片刻后也开始落笔。 “他怎么还没有动笔……” 第497章 第二场比试(2) 眼见其余人都已经开始动笔,但苏璟那里仍旧不为所动,齐雪瑶的心中隐隐慌乱起来。 但身为北齐长公主的她,从小言传身教,使他喜怒不形于色,依旧是一副高贵冷清的姿态。 “想必他已经是文思枯竭了吧!” 司马炎心中暗暗欣喜。 他笃定刚才第一场比试,苏璟所作的那首诗,是早有准备。 毕竟身为长公主的幕僚,提起知晓题目,倒也并不困难。 于是司马炎便提出拈三字作诗,让那苏璟毫无防备! 司马炎想到这里,随即摇摇头,脸上带着轻蔑的笑容。 只见他从容落笔,跃然于纸上。 此刻全场鸦雀无声,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惊扰了这台上的几人。 到时候若是圣上怪罪下来,他们这些学子可并不好受! 随着时间的流逝,眼下香已经燃去了三分之二。 众人的心,顿时全都紧张了起来。 席瑞由于是第一个拈字,所以提前在心中做了准备。 只见他不紧不慢地写完最后一个字,接着便提笔放下。 “我已作好。” 席瑞满心欢喜地站起身,恭敬地将诗稿双手呈上。 那宦官接过席瑞手中的诗稿,随即点了头。 席瑞的目光望向齐雪瑶的方向,他是多么希望能得到长公主殿下的一丝赞许。 但齐雪瑶的目光,自始至终全都落在那苏璟的身上。 只见那苏璟此时方才开始动笔。 “哼!” “眼下香快燃尽,此时开始动笔,未免太晚了吧!” 席瑞心中冷笑。 席瑞刚交诗稿不久,接着那苗峻、窦沐云二人也接连交稿。 接着又有一人交稿。 又过了片刻,石诚、谢怜二人也相继交稿。 直到香快要燃尽,司马炎方才收笔,随即他的目光望向苏璟。 只见苏璟视若无物般,不紧不慢地在纸上写着。 司马炎微微惊讶,但还是好心的提醒道:“苏兄,再有十息,这一炷香便燃尽了!” 而那齐雪瑶也紧张地望着苏璟,心中暗暗祈祷。 苏璟则是胸有成竹般,淡淡一笑:“不用提醒,我已经完事了。” “时辰到!” 随着一声长喝,侍女接过苏璟手中的诗稿,随即呈给那准备念诗的宦官。 “唉!” “真是太难了!” 此刻,其中有两名学子脸上露出无比懊恼之色。 他们皆是因为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从而被淘汰。 这二人一脸惆怅地向台上几人拱手,随即遗憾地走下了台。 “这第二场比试,只取四人!” 北齐皇帝齐淮淡淡开口道。 嘶! 此话一出,底下众学子顿时哗然一片! 八人当中选取四人! 而且这都是拈三字成诗,这难度不是一般的大,竞争也不是一般的激烈! 那云尘书院的石诚,以及那一直泰然自若的谢怜,更有身为当今亚圣之徒的司马炎。 此三人的才学,已经是北齐之最! 就算是放眼全天下,也是凤毛麟角一般的人物! 能同时看到此三人同台作诗,这简直就是人生当中的一大幸事! 众人满眼期待,很想知道这三人究竟能作出怎样惊世骇俗的诗词来! 由于席瑞是第一个交稿的,因此他的诗,也是被第一个念诵。 那宦官征求了圣上的同意后,便清了清嗓子,高声念诵道:“风雪归舍!” “朔风扫径掩山光,雪扑灯窗夜正狂。巢倾冻雀销骨冷,路断蹄急忙归家!” 此诗一念出,顿时全场鸦雀无声! “朔风扫径掩山光,雪扑灯窗夜正狂……” 齐淮眼中微微闪烁亮光,随即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此诗极赋意境,诗中含风、雪、家三字,不错!” 他身后的那些内阁学士,也纷纷抚须点头。 “不过这后两句‘巢倾冻雀销骨冷,路断蹄急忙归家’,却是有些牵强,像是刻意强加之意,稍稍逊色!” “能在这一炷香的时间内,作出此诗,的确有些才学!” 此人身为长公主的幕僚,齐淮当然要给些鼓励。 席瑞一听,立马一脸欣喜之色:“多谢圣上夸赞!” “下一首,雨庐苔痕!” 只见那宦官高声念诵道:“腐草盘墙雨篆深,烟墟悬瓦碧承涔。颓云暗卷万千轴,漏屋空盛日半轮!” 此诗一出,底下立马有人叫好起来。 “雨、草、屋三字,那是苗峻所作无疑了!” 齐淮微微点头,品鉴道:“腐草盘墙雨篆深,这句作的不错!” “但后面几句,诗韵欠佳,词藻过于华丽,以至于华而不实,着实有些惋惜。” 圣上既然这样说了,那苗峻的诗便暂且搁置在其后,若是能有写出更好的,自然就要将其淘汰掉。 苗峻心中暗暗惋惜。 接下来便是窦沐云的诗。 念完之后,齐淮仍是摇头:“不对,不对!” “诗韵都错了!强加词藻,太俗!” 接着便是那一名叫庄浩的学子所作之诗。 “暮远斜径登远山,苔檐藏青欲忘言……” 再次念完,那齐淮便摇了摇头。 宦官观察圣上的脸色,急忙将这篇诗撤下。 那叫庄浩的学子刹那间脸色通红,惭愧地起身拱手,随后走下台去。 现在还剩下石诚、谢怜、司马炎和苏璟四人的诗未念。 接着那宦官便继续念诵道:“逝川行!” “雪瀑崩云蚀山青,孤舟芥子噬空溟。橹摇星斗千涡碎,水作龙吟太古鸣!” 石诚不愧是曾被亚圣苟鸿夸赞过的学子,这一首《逝川行》,其构思之巧妙,诗韵之唯美,令人称赞! “能将这水、山、舟三字,相连成一幅绝美之画,着实令人惊叹!” “好!” “好!” 甚至连齐淮也不由得站起身,大呼两声“好”! 底下众人更是纷纷拍手叫绝! 而那石诚也仅仅是拱手致以谢意,脸上不露一丝骄傲之色! “不愧是云尘书院的学子!” “朕今日算是见识了!” 此话一出,底下那些云尘书院的学子们,更是无比激动! 甚至有一些云尘书院的老师,更是泪流满面! 今晚的诗会,那石诚可是为云尘书院争了不少脸面! 从今往后,这云尘书院的学子,不知有多少权贵世家为之疯抢! 第498章 第二场比试(3) 有了石诚的前车之鉴,那接下来谢怜的诗便更是让人期待。 先前第一场比试,石诚与谢怜的诗,其意境皆有相似之处,且诗品相近。 刚才石诚之诗,被圣上如此夸赞,这接下来谢怜的诗,又会是怎样? 于是众人都将目光齐刷刷望向台上。 那宦官接着念诵道:“玄冰崩光凿玉壶,霜鳞刮骨刻星图。月髓开寒春蠕处,一朝清辉孕子初!” 这首诗与刚才石诚之诗,意境大为不同! 前者将水、山、月融合其中,营造出一幅大气磅礴的山水画卷,更让人沉浸其中,字里行间,皆是山河的壮丽绚烂。 而谢怜的诗,却多了几分静谧与祥和,那冰、霜、月三字,将这份宁静比做清辉孕育子初,使人内心平静如水! 这两首诗,一动一静,遥相呼应,更有不凡! “好!” “好!” 齐淮再次连叫两声“好”字! 那底下学子顿时热烈欢呼! 今日诗会之盛宴,更是让他们亲眼见识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这也让一些刚愎自用的学子,多了几分愧疚,内心默默将这石诚、谢怜二人当做学习的榜样! 眼下便还有司马炎与苏璟二人的诗还未念诵。 有了前几首诗那般的惊艳,众人更是期待着司马炎与苏璟,究竟会作出怎样的诗来! 尤其是那所谓的庆国诗仙,是否正如别人口中的那般神乎其神? 带着忐忑不已的心,众人随着一声轻咳,缓缓屏住了呼吸! “空境!” “寺钟吐纳云根空,撞歪千嶂碧芙蓉!” 此句一出,满堂哗然! 就这一句“寺钟吐纳云根空”,便将司马炎所拈的“空”字,表现的淋漓尽致! 空的含义有许多,比如表示虚无、空间等等…… 但司马炎却将这“空”字比做遁入空门之意! “老鹤啄碎夕阳远,马驮半寰静无踪!” 整首诗连起来,以“空、远、静”三字,突出老寺与禅钟象征着佛家的“四大皆空”! 以老鹤与马,构成了一幅夕阳渐远,四周静谧无踪的绝美意境! 此诗已经远远超越了先前的那几首诗,更是在意境当中,多了一分佛家“四大皆空”的真意。 诗中有禅学,使人明悟,其中深意,更是让人心神共鸣! “老鹤啄碎夕阳远,马驮半寰静无踪……” 齐淮心中无比苦涩。 司马炎的这首诗,相比先前的那几首,更要高出几个层次。 若是最后这苏璟的诗,不能比之更高,那这场比试的结果,便已经毫无悬念! 此刻,那司马炎脸上淡淡一笑,仿佛一切早已注定。 这夜华楼诗会的魁首,他志在必得! 就连那齐雪瑶此刻,心中也不禁的担忧起来,她的目光死死地望着苏璟,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自信的表情。 然而苏璟却是依旧古井无波。 面对着司马炎那赤裸裸挑衅的目光,苏璟则是心中暗笑:“司马炎,你再厉害,有诗仙李白他老人家厉害吗?” 接着,在众人期待的目光当中,那宦官念出了手中最后一篇诗稿。 “望庐山瀑布!” “苏璟!” 此刻,全场鸦雀无声,全都屏住呼吸听那台上的宦官念诗。 齐雪瑶更是紧张地不敢呼吸。 “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没有任何华丽的词藻,此诗朗朗上口,诗韵极佳,堪为之最! 纵然前面几篇诗稿,再如何气势磅礴,宁静致远。 但此刻,在苏璟的这一首《望庐山瀑布》面前,却显得逊色了许多! “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 “飞流直下三千尺……” “疑是银河落九天……” “好一个,‘疑是银河落九天’!” “好,好,好!” 齐淮竟然激动的站起身,他颤抖道:“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好一句‘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此诗一出,全场肃然安静,顷刻间又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无数学子眼中精光闪烁,这一句诗,字字珠玑,描写出瀑布的奇伟景象,既有朦胧美,又有雄壮美! 并且这首诗朗朗上口,令使人只读一次,便能铭记于心! 这,才是作诗的意义! 相比于司马炎的禅意深远,苏璟诗中的瀑布,更加意境深远,仿佛此刻,这瀑布便赫然展现在眼前一般! 只是,这些人都不知道这“庐山”究竟在什么地方。 但他们都心中自知,或许这“庐山”就在南庆。 这也让不少学生对“庐山瀑布”心生了向往之色! 齐雪瑶更是心中激动,若不是此刻有众多学子看着,她便已经忍不住奔上台去! 当初皇叔从南庆回来,她便从皇叔那里知晓了苏璟的一些事迹,并且从那一首《早发白帝城》中,被此人所深深吸引。 后来她开始派人收集苏璟所写的诗词,她虽从未见过苏璟,但脑海中一直有个高大、儒雅的身影,一直挥之不去! 而后,在她软磨硬泡之下,皇叔终于同意让她去一趟南庆。 在德馨斋内,她收集到了苏璟更多的诗篇。 每一首诗,都能令她无比震撼! 越是如此,她心中越是慌乱,恨不得立马见到此人! 当自德馨斋一见,那苏璟的身影却与自己想象当中的那个诗仙,大相径庭! 若不是皇叔亲口作证,她是断然不会相信眼前之人,竟然是她心心念念的南庆诗仙! 不过今日,她才看到了苏璟真正的一面! “原来皇叔真的没有骗我,他……” 齐雪瑶心中微微酸楚,想到当初在德馨斋见他与另外一名女子亲密无间,她的心此刻被刀割一般痛楚! “我齐雪瑶将来的男人,定是这般具有经纬之才!” “纵然你身边优异的女子不少,但我齐雪瑶,也并不比她们差!” “我齐雪瑶,绝不放弃!” 齐雪瑶暗暗下定决心,目光从未有过的坚定。 而那席瑞、苗峻、窦沐云三人,当他们的目光全都望向齐雪瑶的方向时,却看到齐雪瑶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苏璟。 席瑞心中更是酸楚,他暗暗发誓:“苏璟,下一场比试,我席瑞,一定要超过你!” 第499章 第二场比试(4) 与此同时,司马烈见齐雪瑶的目光落在苏璟身上。 于是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愤怒的火焰即将喷涌而出。 正当他准备起身之际,却被一旁的父亲司马相风摁住。 “沉不住气,便做不了大事!” 父亲的一番话让他如淋一盆冷水。 但他的眼中,却充满了对苏璟深深的敌意! “此子,必死!” 司马烈心中冷哼。 苏璟所作之诗,毫无疑问,乃是这八首诗中的绝品,当属第一! 就连那司马相风,也强压住心中的不满,站起身,朝着苏璟拱手笑道:“这位苏公子,才学之高,老夫钦佩!” “老夫喜欢广交好友,不知苏公子何时有空,来老夫的府上坐坐,一起喝酒品诗,如何?” 当着北齐皇帝的面,那司马相风竟然如此赤裸裸地拉拢苏璟。 这要是其他人,或许立马便答应了。 司马相风是何人? 乃是北齐的丞相,位居高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甚至就连北齐皇帝齐淮,也要忌惮他三分! 司马相风身后,是整个司马家族,司马家族乃是三朝望族,其根系枝脉遍布整个天下! 就连南庆当中,也有不少司马家族的势力! 若是他司马家族不动则已,一动便可惊天动地! 这也是为何北齐皇帝齐淮忌惮的原因! 面对司马丞相的拉拢,苏璟却索然无味。 如今他不向往高官俸禄,也不向往成为天下名流。 经历过一场生死之后,苏璟心中明白,与其寄人篱下,不如自力更生! 那白云洲,便是他将来重回南庆的根本! 他要报仇,为周成、阿轩二人报仇! 所以当他面对着其他人求之不得的邀约,苏璟却冷然拒绝道:“多谢好意,但,苏某不需要!” 当着所有人的面,苏璟竟然当场拒绝! 这让一向自诩识人无数的司马相风,顿时吃了一瘪! 司马相风的老脸微红,心中有气隐忍不发。 到了他这种境界的老狐狸,自然喜怒不露于色。 于是他语气微冷道:“苏公子可要想好了。” “老夫可以给你,他人给不到你的东西,若是想通了,便来丞相府找老夫!” 他的意思很明了,若是苏璟答应站队,那接下来的比试,苏璟只要说一句不参与便可。 今晚司马相风的目的在于长公主。 齐雪瑶邀苏璟当她的幕僚,且目的也是为此。 因为一旦有苏璟在,那直接会打乱这只老狐狸的计划,所以他向苏璟抛出了橄榄枝! “司马大人能有这般本事?” “那我想要这天上的星星,司马大人也能为在下弄来?” 苏璟戏谑道。 司马相风老脸通红,目光在北齐皇帝身上扫视一眼,随后压制住心中的怒火。 “哼,不长眼的小子,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老夫记住了!” 司马相风冷哼一声,随即回到原位落座。 齐淮眉头微皱,龙颜微怒,知晓这老狐狸绝对不肯善罢甘休! “此子竟然能抵挡住那老狐狸的诱惑,又如此戏弄于他,当真让朕刮目相看!” “雪瑶若是托付给了他,那朕自然便安心了。” 齐淮心中暗暗道。 第三场比试,在众目睽睽之下,最后选出了入围之人。 分别是苏璟、司马炎、石诚、谢怜四人! 那席瑞本以为自己的诗,定能晋级下一场比试,可是结果却是失之交臂! 八首诗中,只取四人! 有苏璟、司马炎,还有那石诚、谢怜在,他席瑞只能被无情淘汰! “啊!” “我不甘心!” 席瑞此刻心中无比气恼,他当年一遇长公主殿下,便为之倾心。 更甘于在长公主府中做其幕僚! 他自知以自己的身份,是配不上这位北齐长公主的,但他一直在默默努力,只为了能在这场诗会当中脱颖而出,成为公主驸马! 可是这命运弄人,想不到这场诗会,连那司马炎、石诚、谢怜,这样的才子也出现于此! 要知道,这些三人都是北齐学子心目当中的人物,是不可仰望的存在! 可是如今,他们三人竟然齐聚于此! 更可气的是,还有那苏璟也参与了进来! “若没有苏璟,这入围的四人当中,当有我席瑞的一席之地!” 席瑞此刻双手紧紧握拳,心中的酸楚,谁又可知! “自他来后,长公主殿下便对我愈加疏远……” 此刻,一颗仇恨的种子,在席瑞的心中渐渐发芽! 除了苏璟、司马炎、石诚、谢怜四人,其余淘汰的学子不甘心地离去。 马上迎来第三场比试。 此刻,除了那席瑞几人,其余众人皆是热情高涨,更加期待着接下来,这四人之间,将会进行怎样的角逐! 此刻,齐淮满怀信心,他心中对苏璟愈加喜欢! 这种喜欢,更是看到那司马老狐狸吃瘪的表情后,而愈加强烈! 齐淮正要开口,那司马炎却抢先一步上前。 “回圣上,这第三场比试,可否由我等决定?” 司马炎前两场比试,输在苏璟手下,心中不甘。 他身为北齐学子当中的天之骄子,自三岁便能识字,五岁熟读百经,七岁便能自作文章,八岁所作之诗便已惊艳整个北齐! 如今他又师从亚圣苟鸿,在其身边研习数年,自认为在这世上,论文才,绝无可与之媲美之人! 但苏璟这漫不经心的举动,却让他感觉受到了侮辱! 他若不赢,岂有颜面去面对自己的老师? 司马炎心中愤恨,求胜之心无比强烈。 于是他贸然上前,当众顶撞北齐皇帝,想要为自己挣回一丝颜面! 齐淮冷哼一声,十分不喜司马炎那咄咄逼人之态。 但若是当面训斥,未免有损君王形象。 于是他将目光投向苏璟。 “苏爱卿,你觉得如何?” 他的目光落在苏璟身上,脸上带着期许,想征求他的意见。 苏璟拱手回道:“回圣上,既然有人不服气,那便让他尽管来吧!” “我苏璟,随时恭候!” 嘶! 此话一出,满堂震惊! 若是在此之前,苏璟这般言语,定会引得众人轻蔑和不屑,但经过两场比试之后,他们全都对苏璟改变了看法! “此子,当有这等霸气!” 第500章 第三场比试(1) 北齐皇帝齐淮对他如此评价! 试问有多少人,敢当着司马炎的面,说出这般话来? 那司马炎三岁便能识字,五岁熟读百经,七岁便能自作文章,八岁所作之诗便已经惊为天人! 可是在苏璟的面前,却连败两场! 此刻,整个夜华楼上观赛的学子们,目光死死地望着台上的二人。 四周安静得可怕,就连隔壁之人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只见司马炎眉头一皱,望向苏璟的目光,也变得凝重起来。 先前拈三字成诗,却也败给了苏璟。 这第三场比试,他要非赢不可! “这第三场比试,不如我等四人,做飞花令,如何!” 嘶! 飞花令! 此话一出,底下众人皆是面面相觑。 他们从未听说过这种比试。 就连齐淮、齐雪瑶等人,也皆是一脸疑惑。 但见那司马炎信心满满,胸有成竹之色,他们父女二人顿时心生一股不祥的预感! 司马炎见众人疑惑不解,于是缓缓开口解释道:“这飞花令的玩法,便是由第一个人取一个关键字,例如“风”、“花”、“雪”、“月”等等。” “第一个人以这个关键字为首,作一句诗,而第二个人要接住此“花”,也就是第二个人所作之诗的第二个字,要包含这个关键字!” “若这第三个人接“花”,这关键字便要在所作诗句的第三个字。” “以此类推,每个字出现七次为一轮,一直到有人接不上来,亦或者作出重复的诗句为输!” 司马炎将这比试的规则向众人解释了一番。 众人惊骇,这才是这场比试最难之处,若没有提前准备,根本无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作出应对的诗句! 他的心中冷笑:“苏璟,这下你该露馅了吧!” “这飞花令,可是我老师自创的玩法,我苦练了数年,方才能有与老师对上一轮的实力!” “而你,今日绝对会败在我的手中!” 众人听闻,顿时哗然一片。 “这等难度,简直骇人听闻!” “不仅要在所对的诗句中,包含这个关键字,还要要求这个关键字落在规定的位置当中……” “这简直就不是我等凡人应该参与的……” “唉,这难度,可是比先前两场比试难多了……” “司马炎公子真是大才,就他才能想出这样的比试,也不知道这位南庆诗仙,能否应对?” 此刻,齐雪瑶再也无法隐忍,只见她猛然起身,目光如炬,快步走到台上。 她盯着不远处的司马烈,表情愤怒:“司马烈,你切勿欺人太甚!” 司马烈目光一凝,随即冷冷道:“我说过,你早晚是我的女人。” “这场诗会,我司马家,必须要赢!” “只有赢了,才能光明正大的迎娶你!” 司马烈双目当中闪烁精光,露出无比坚定之色。 而那司马炎,也则是冷哼一声:“长公主殿下,这夜华诗会,是你提出的。” “怎么,莫非你想要反悔不成!” “你!” 齐雪瑶第一次当着众人失态,这反常的举动,却让底下众学子感到惊愕无比! “长公主殿下这是怎么了?” “一向高贵冷清的长公主殿下,竟然会大发雷霆……” 各种议论声四起,而那齐淮也脸色难看。 只见他威严道:“雪瑶!” 齐雪瑶眼眶通红,欲言又止道:“父皇!” “回去!” “这第三场比试还未开始,胜负尚未可知,你怎可如此冲动!” 齐淮龙威尽显,逼得齐雪瑶双手紧握,目光狠狠地望着不远处的司马烈! 齐雪瑶已经下定了决心,若是最后司马炎赢得了这第三场比试,她齐雪瑶宁可去死,也不要嫁给司马烈! “堂堂北齐长公主,成何体统!” 齐淮虽面上训斥,实则内心有诸多无奈。 眼下,他将希望全放在苏璟的身上。 “但愿此子能够破局……” 齐雪瑶眼中含泪,她心中呢喃道:“莫非,这天意已定……我,依旧难逃这凄惨的命运……” 而此刻,在台上的苏璟,则是一脸淡然。 看到苏璟仍旧是这副姿态,那司马炎眉头一皱,戏谑道:“苏兄,这第三场比试,你可敢?” 苏璟却是对此不屑一顾,笑道:“敢!有何不敢!” “区区一个飞花令,还想难倒我不成?” 见到苏璟仍旧是一副不屑的模样,那司马炎顿时脸色微变,喝道:“你不要太得意忘形!” “这飞花令,可并非是什么人都能对出来的!” 但司马炎没想到,若是这飞花令放在其他人眼里,这简直困难至极!但是对于苏璟来说,不过是将小学的知识重新温习一下罢了! 飞花令,不过是他上小学时玩的诗词游戏而已,他苏璟,志在必得! 见到苏璟那胸有成竹的样子,司马炎更是恼怒,随即道:“既然诸位都没有意见,那这第三场比试,便以这飞花令,一决雌雄,如何!” 石诚、谢怜二人眉头微皱,脸色惊变。 但见苏璟无比淡然的模样,随即他们二人咬了咬牙,狠下心来回道:“我石诚,愿参与!” “我谢怜,亦是如此!” “能与二位高才同台比试,就算是输了,那又何妨?” “学之一路,千难万险,我等学子岂会贪生怕死!” 石诚、谢怜二人心中热血澎湃,此刻他们并不是为夺得这诗会第一而战,而是为能与司马炎这等天之骄子同台比试,所感到深深的自豪! 在台下众学子期待的目光当中,这第三场比试,开始了! 齐淮目光如炬,望着台下无比殷切的学子,他眉头微凝,随后威严道:“既然如此,那朕便宣布,这第三场比试,飞花令,正式开始!” 齐雪瑶眼眸微缩,她心乱如麻,目光死死地望向台上。 而那席瑞则望了一眼齐雪瑶的方向,随后又将目光死死地望向台上的苏璟! “飞花令,为保公平,由抽签来决定对诗的顺序。” 侍女手中捧着一个竹筒,竹筒内有四根竹签,签上分别写着“壹”、“贰”、“叁”、“肆”四个字。 第501章 第三场比试(2) 苏璟、司马炎、石诚、谢怜四人分别从竹筒当中抽出一签。 石诚望着手中的竹签,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壹”字。 “石兄好运气啊!” 一旁的谢怜笑道。 石诚望向他手中的竹签,那上面写着一个“贰”字。 “谢兄也不赖嘛!排在第二位……” 这二人心中暗暗舒了口气。 第一、第二位尚且容易些,说不定能坚持到一轮结束。 接下来司马炎展示手中的竹签,他是第三位。 那剩下最后第四位,便是苏璟了。 抽签结束,接下来便是由石诚取一个字开始作诗。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石诚,这所取的关键字极为重要,关乎着后面的难度。 石诚想了片刻,最终决定以“风”字作为飞花令的首字,开始作诗。 只见他额头微低,心中默念,随即出口道:“风吹乌云遮望眼,雨落凉城屋作舟。” 这一句诗,描绘出一副风吹来乌云,雨落凉城的场景。 那城中一排排的房屋,就好似水上木舟一般。 此诗应景,但诗韵欠佳,倒也算得上是一首佳作。 此刻,那些内阁学士们微微点了点头。 接下来便轮到谢怜接“花”。 他要将这“风”字,插入这的第二个字当中去。 只见谢怜抬头仰望着璀璨星空,继而开口念诵道:“黑风呼啸马蹄哀,星光烂漫入梦来!” 谢怜的这一句,以“黑风”、“马蹄哀”,描绘路人借助星光,在黑夜当中匆匆赶路的场景。 这一句诗情景交融,表现出赶路人的无奈,令人如同身临其境一般。 “好!” 此刻,有名内阁学子忙不迭叫好! 众学子也纷纷点头称赞! 谢怜朝着众人拱手道谢,心中也暗暗松了口气。 接着便轮到司马炎。 而那司马则是冷哼一声,不假思索道:“千里风吹万里浪,舟裁碧落芥自漂!” 嗡! 这一句极为霸气,司马炎眨眼之间,便将这千里狂风与万里海浪的场景,描绘的活灵活现。 尤其是那最后一句“舟裁碧落芥自漂”,更是将海中的孤舟比喻成渺小的芥子,更是令人心神激荡,仿若那宛若芥子般的小舟,正与狂风巨浪做斗争! 此刻全场学子皆无比激动,这充满斗志的一句诗,更是让他们热血澎湃! 司马炎嘴角冷哼一声,随即目光望向苏璟。 这“风”字已经轮到第四位,这位置极为尴尬,刚好卡在诗韵的转折点。 若是所作之诗,平仄不通,那便是被淘汰出局! 飞花令的难度,其精髓就在这里! 齐雪瑶此刻手心里满是汗水,她的心里无比紧张。 心中默默祈祷:“苏璟……你……你一定要对的上来……” 然而,苏璟却是大手一挥,朝着众学子赫然道:“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豪迈的气场,如同让人仰望仙人一般,尤其是那一句“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更是将这句诗的意境拉至了顶峰! “好!” “好!” “好一个‘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众人皆欢呼出声,他们皆知将这“风”字放在第四位,这难度有多高! 而苏璟则巧妙的将七言之诗,转为词,化解了这平仄不韵的尴尬! “妙!” “着实妙啊!” 这下那些内阁学士们不淡定了,就差跳起来了! 见到苏璟做出应对之词,那齐雪瑶此刻心中恍若一松,眼眸中更是晶莹闪烁。 此刻她对苏璟的倾慕更是多了几分,少女的娇羞,化作殷红的潮晕,直冲那张绝美无瑕的脸蛋! 她的呼吸愈加急促,此刻那台上的苏璟,在她面前,仿若那衣襟飘飘,巍峨而立,如同山峰一般,高耸在白云之间,满身文气的仙人! 这,才是她魂牵梦绕,从小立志要嫁的未来夫君! “好!” 北齐皇帝齐淮,也忍不住称赞道。 若是换做是他来应对,恐怕没有个半天,是绝对想不出应对之策的! 这飞花令难就难在,考验作诗之人的应变能力和诗词水平。 不仅如此,就算是那些为求诗韵,而用华丽词藻堆砌,但毫无意境共鸣的诗词,这种诗词,就算是作出来,也是枉然! 而苏璟的这一句“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不仅填词极佳,且诗韵平仄工整,意境也是堪为一绝! 尤其是那后半句“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更是将这句诗赋予了在高楼之上,望尽天涯的沧桑之意! 此时,无人去揣测他苏璟,为何年纪轻轻,却有这种饱经沧桑的复杂心思。 他们已经被苏璟接连所作的诗词,而被深深震撼! 司马炎脸色难看,他不信这个邪:“哼,这飞花令越到后面,越是困难,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接下来,这“风”字的第五位,便落在了石诚身上! 石诚心中微微一紧,随即眉头紧锁。 他的神色变得无比凝重,此刻全场又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度落在石诚的身上,他们都想看看石诚又将怎么将这“飞花令”给接下去! 就在这石诚冥思苦想之际,夜华楼外,月色高悬,星光璀璨。 在这距离夜华楼不远的一处角落,一名老者正咕噜一口灌下一口烈酒。 那眉头舒展,露出极为享受的表情。 “这登仙台,真是好酒!” “那梅老怪不懂得欣赏,费尽心思,偏要将这小子除掉……” “啧啧,老夫跟你打了这么多年的赌,你却从未赢过……” 那老者目光深邃,身上隐隐散发出道道莫名的气息。 仔细一看,所有靠近他的虫蚁,皆被一股莫名的气场弹开! 若是此刻有宗师武者在此,定会大为震惊! 内劲外泄,收放自如,这……早已达到了化臻之境! 距离那天宗的境界,只有一步之遥! 只见那老者念诵着那一句:“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呵呵,好一句‘望尽天涯路’,老夫将那太平别院交给你,不亏!” “不亏!” “哈哈哈哈!” 第502章 第三场比试(3) 石诚眉头紧锁。 要把这“风”字放在第五位,这等难度,非同一般。 只见他来回踱步,心中苦思,眉头皱了又皱,接着念诵道:“细柳飘摇风吹雨,草树池塘青竹身。” 这一句诗,接的较为勉强,比之他所作的第一句“风吹乌云遮望眼,雨落凉城屋作舟。”要逊色了不少。 此诗一出,众人皆是发出轻叹。 显然并未太过惊艳。 但好在勉强对上。 接下来轮到谢怜。 谢怜眉头一皱,亦是心中苦思,脸上顿显苦涩。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谢怜,已然半炷香的时间过去,谢怜却仍未开口。 他随即摇了摇头:“太难了,我……放弃!” 这第二轮,谢怜无奈被淘汰。 接下来便轮到司马炎作诗。 由于谢怜未作出诗来,那这接下来司马炎要从这第六位开始作诗。 只见司马炎眉头皱,半晌后脑中灵光一闪,随即胸有成竹道:“朝露凝蒲惹风去,崩崖坠岸碎天秋!” “好!” 这一句一出,立马有人叫好! 这一句诗,并非作的那般工整完美,甚至在诗韵上比之先前逊色了不少,但好在已经对上了来。 司马炎心中微松一口气。 接下来便轮到苏璟。 只见苏璟好似早有准备,甚至都未进行思考,便脱口而出道:“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嗡! 此句一出,人群立马不淡定! 只见底下众学子纷纷震惊道:“他……他连想都没想,便对上了?” “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这……这句诗平仄押韵,意境悲凉,他如此年纪,便好似经历过家国破碎,那种沧桑愤懑之感……” “他这是如何作出来的!” 就连那司马炎也感到无比震惊! 这连想都未想,便直接张口作诗,好似早已提前准备好了的! 再结合这句诗,意境与前面几首大为不同,这让司马炎心中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于是他怒斥道:“好你个苏璟,你竟然抄诗!” 哄! 此话一出,顿时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司马炎身上。 司马炎心中不服,苏璟这句诗意境与风格,与先前的两首迥然不同,他莫非不是抄诗,那还会是什么! 想到这里,司马炎好似找到了苏璟的弱点,于是当着众人的面,冷冷道:“苏璟,我倒以为你是有几分才学!” “想不到今日这诗会,你竟然提前准备,早已准备好了应对之诗!” “要我看,你莫不是与那石诚、谢怜串通好了的!” “那谢怜在第二轮,故意放弃,因此你方才有机会,用早已准备好的这句诗应对!” “我,说的对不对!” 司马炎言辞激烈,他脸上露出戏谑之色。 想到先前苏璟自始至终一直淡然的样子,司马炎的心中便早就升起了怀疑! 而这刚才所作的这首诗,这种沧桑悲哀的感情,绝对不是他能作出的! 所以,在那司马炎面前,苏璟便露出了马脚! 听到有人抄诗作弊,司马相风随即缓缓站起身,目光犀利,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随即冷冷道:“哼!” “我北齐文风鼎盛,最厌恶的便是这等抄袭作弊的行为!” “苏璟,到现在你还有何话要说!” 苏璟望向那司马炎咄咄逼人的脸,正要开口,却突然传来一句:“大胆!” “谁敢污蔑说苏公子抄诗作弊的!” 只见长公主齐雪瑶面色冷峻,快步来到苏璟身前,用无比威严的姿态面向司马炎。 “苏公子乃庆国诗仙,怎会抄诗!” “司马炎,你莫要血口喷人!” 那司马炎见到连长公主殿下都来袒护,随即哼道:“诸位!” “今日这诗会的目的,大家有目共睹!” “原本家兄一直倾慕长公主殿下许久,多次曾向圣上求亲,但圣上皆以各种理由拒绝!” “家兄保家卫国,战功赫赫,更是连夺得匈奴两城,率二十万大军威震沙场!” “这赫赫军功,竟然连求娶长公主殿下的资格都没有,这……难道不可笑吗?” 司马炎今日直接了当,朝着众人解释道。 此刻,听到此话的众学子,纷纷面露惊骇之色。 “不错!” “司马烈将军战功赫赫,为我北齐立下无数汗马功劳,且对长公主殿下一片痴情,若是长公主殿下不肯嫁给司马烈将军,那我等学子……” “岂会甘心为国效力!” “对!” “北齐百姓皆拥戴司马烈将军,长公主殿下若拒绝了司马烈将军的求亲,这岂不是令北齐百姓心寒啊!” …… 各种议论之声四起,司马炎眼看火候已经到了,于是顺水推舟道:“长公主殿下举办这场诗会,本欲借这场诗会,刻意刁难家兄!” “她知道家兄不善文章,自然作不出诗来!” “却用夺得诗魁来逃婚,这等行为,我司马炎要为家兄打抱不平!” 嘶! 台下众人皆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原来如此!” “那这苏璟,定是长公主殿下提前将诗会题目泄露给他!” “难怪此子这几场比试,所作的诗词,竟都如此惊艳,原来都是提前准备好了的!” “可恶!” “不公平!” 齐雪瑶此刻心中慌了,只见她连忙摇头,向众人解释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此刻,北齐皇帝齐淮怒气上涌,大声喝道:“安静!” 齐淮一语既出,顿时四周安静了下来。 “怎么,圣上难道想要当众包庇吗?” 司马相风双眸一凝,望向齐淮。 齐淮冷哼一声:“司马相风,朕才是这北齐江山主人。” “你不过是朕的大臣,难不成你想要越俎代庖,要替朕来作决定吗!” 此话一出,司马相风眉头紧皱,他强忍住心中的怒气,随即道:“臣,不敢!” “微臣以为,这苏璟所作之诗,定有蹊跷!” “自古以来,作诗之人,其文风虽各不相同,但一个人,绝不可能作出这么多文风、意境、甚至感悟都各不相同的诗词出来!” “微臣见过无数天资惊艳之辈,但绝无如同苏璟这般,在如此短时间,作出这些只有经历过大风大浪之后,方才有此感同身受的诗词出来!” 第503章 第三场比试(4) 的确,苏璟年纪如此年轻,任谁都想不到他竟然会,做出这首“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的诗句出来! 此刻,就连北齐皇帝齐淮,也是满脸的疑惑之色。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望向苏璟。 然而,作为始作俑者的苏璟,却是根本不惧。 而是向着面前的司马相风父子二人,冷然道:“你们没有见到过,那并不代表这世上并不存在!” “这首诗,的确是我所作,并非抄袭作弊而来!” “凡事要讲究证据,没有证据,光凭无端的猜测和臆想,便说我是抄袭作弊,这岂不是无稽之谈,让人笑掉大牙!” 苏璟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司马相风父子二人。 这一句话,顿时令司马相风父子二人面红耳赤。 司马相风一时语塞,那司马炎却是不甘心道:“若不是,那你怎会作出这种意境的诗?” “那句‘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若非你经历过家国破碎,怎会写出这等诗词出来!” “对,对啊!” “若是苏璟没经历过家国破碎,怎会写出这等诗词出来?” “苏璟出自南庆,这南庆也并未灭国啊……” 各种质疑之声,纷至沓来。 然而苏璟却是不慌不忙,他的心中早已想好了对策。 虽然有些牵强,但还能凑合应对。 于是苏璟开口道:“这首诗,是我在南庆时所作!” “实不相瞒,我虽出身南庆,但庆帝李桢,自登基之后,碌碌无为,无视庆国百姓,使得民不聊生,满目疮痍!” “更有吕家独揽朝政,压迫百姓,再加上连年的天灾,致使数万百姓流离失所,内忧外患,使我心中无比悲哀!” 苏璟为了使其更加逼真,甚至强行挤出一滴眼泪,愤愤道:“而我的父母,也因为饥荒而逝!” “若不是有贵人相助,我苏璟恐怕早已曝尸荒野,成了一堆白骨!” 说到这里时,苏璟泪水涌动,望着面前的众多学子,高声道:“想到庆国先皇在世时,曾是一番多么繁荣景象!” “虽不能锦衣玉食,但好在百姓能得以安生,能吃饱饭,穿暖衣,过上幸福生活!” “然而……” 苏璟此刻,语气悲切,听得那些学子泪眼婆娑,连齐雪瑶也被苏璟带动情绪,忍不住落下眼泪来! “所以,我便作出这句诗,想到先皇在时的繁荣昌盛,再与现在的情形做对比,每每想到,便悲从中来!” “呜呜呜……” 此刻,有学子已经产生了共鸣。 苏璟装作偷偷抹了一把眼泪,更是让现场的情绪拉升至高潮! 齐淮心中微微动容,以他的心思,怎会猜不出这是苏璟编造的谎言? 但他不愿意拆穿,甚至还拍了拍苏璟的肩膀,安慰道:“勿需伤心,既然你来到了北齐,朕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而那些内阁学士,在一番痛哭流涕之后,于是问道:“苏公子,你作的这句诗极好,能否将其全部念诵出来?” “让我等开开眼界?” 台下众人皆是如此。 “对!苏公子,你便全部念诵出来,让我等以此为勉,将来为官,必定会奋发向上,造福百姓!” “对!” “苏公子,我们要以此为戒,奋发向上,造福百姓!” 望着那一双双热切期盼的眼神,苏璟心中一喜。 但脸上仍装出悲愤之色,高声诵读道:“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就这上半阙,寥寥数字,便让人有股无法言明的悲切之意。 甚至有学子已经哭出了声。 就连那北齐皇帝齐淮,也是一脸悲切。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他甚至回想到了先皇在时,春花秋月…… “唉!” 他长叹一声,眼中泪花闪烁。 苏璟又接着念道:“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雕栏玉砌……” 齐雪瑶想到自己的母亲。 儿时曾依偎在母亲的怀中,撒娇卖萌,那时候是多么的快乐啊! 可是如今,只留她与父皇二人,相依为命!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齐雪瑶的内心仿佛如同千万根针戳心般刺痛。 “问君能有几多愁?” “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苏璟最后这一句念出,更是满堂呜咽声一片。 “好一句‘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我石诚,今日总算见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什么才是真正的诗仙!” “苏璟,我石诚敬佩!” “这一场比试,我退出!” 石诚恭敬朝着苏璟拱手一拜,那脸上露出无比崇拜的表情。 他石诚一生当中,从未崇拜过任何人,哪怕是那天之骄子司马炎,亦或者是稷下学宫的亚圣苟鸿! 但今日,当他听到苏璟所作之诗时,顿时才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诗仙! 苏璟,诗仙之名,当之无愧! 谢怜也是恭敬朝苏璟一拜:“苏公子不仅有大才,更是忧国忧民,心系天下百姓,我谢怜,佩服!” 不仅是石诚、谢怜二人。 此刻,台下有近一半的学子,此刻纷纷站起身,拱手躬身,朝着苏璟恭敬一拜! “我等敬佩!” “我等敬佩!” 此刻的苏璟,宛若众星捧月一般,他们好像在苏璟的身上,看到了那散发着耀目的光芒。 也就是在此刻,他们方才明白了自己读书的意义! 那就是“为天下黎民百姓而读书”! 苏璟没想到,他的这一首诗,将会成为多少北齐学子心中的座右铭! 忧国忧民,心系天下百姓! 司马相风没有想到,苏璟竟然会受到这么多学子的簇拥。 要知道,他司马相风布局多年,好不容易才拉拢了一帮学子。 北齐以文治国,一旦掌控了这些学子,便是掌握整个北齐的命脉! 然而如今,苏璟仅凭一首诗,便让这些学子纷纷站队,这是他司马相风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 “此子是个祸害!定要想办法将其除掉!” 司马相风脸色阴鹜,他那双藏于袖中的双手,暗暗握紧了拳头! 第504章 司马相风的威胁(1) 那司马炎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原本要污蔑苏璟抄诗作弊,如今他却突然成为了心系天下百姓的诗仙了? 此刻,司马炎被一帮激动地学子撞开,他正要说话,却被陆续涌上来围观苏璟的学子给挡在了外面! 这第三场比试的结果,已经毫无疑问。 那司马炎还想争取,却被那些赤诚的学子高声欢呼道:“苏璟!苏璟!” 齐雪瑶望着被众多学子簇拥的苏璟,顿时心中欣喜,脸上浮现一抹红霞。 可是那司马炎却是急忙道:“比试还没有结束,凭什么!” 不过他那声音很快便被那些涌上来的狂热学子所淹没! 随着那些学子的簇拥,司马炎被挤到了一处角落,连司马相风、司马烈父子二人也是如此! “苏璟!!!” 司马相风脸色一变,随后冷哼道:“老夫绝不会让你活在这世上!” 而那司马烈,此刻更是愤怒至极,只见他恶狠狠地盯着苏璟的方向,随后目光又望向那不远处的齐雪瑶。 “雪瑶,你终究是我司马烈手心里的玩物,你逃不掉的!!” …… 喧闹散尽,夜华楼上的学子也陆续离开。 过了今夜之后,苏璟的这首诗,想必会在这凉城当中迅速传遍大街小巷! 而那苏璟的诗仙之名,则会传遍整个北齐! 那些有拥有崇高理想的学子,皆以苏璟为榜样,他们读书的目的,为的就是天下百姓! 但,仍有大部分学子却不以为然。 这些学子皆以读书为官为目的,对于天下百姓,他们根本没有丝毫感情。 只要能当官,迎合司马丞相的喜好,他们便会乐此不疲,日复一日地读圣贤文章,作那些无关风月的诗词,来取悦司马丞相的欢心! 此刻,在夜华楼内,只剩下了北齐皇帝齐淮、长公主齐雪瑶,还有苏璟三人。 齐淮看向苏璟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欣赏。 只是他的目光又带有一丝别的味道。 “想不到你竟然有这么大的理想,连朕也不得不对你另眼相看!” 齐淮叹了一口气。 只见他双手负于身后,目光炯炯,望向身前的齐雪瑶,随即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 “苏璟之才,朕今日算是见识了。” “不仅有才,更有忧国忧民之心,这实属难得。” “若是他能辅佐你左右,那朕,便安心了!” 齐淮意味深长地一笑,随后面朝着苏璟,神色也变得无比温和。 “既然你赢了,那朕先前答应你的东西,自然不会食言。” “不过……” 齐淮语气微顿,继续道:“那白云洲,沃野千里,乃是我北齐之命脉。” “朕不想将这白云洲交到志大才疏之人的手里。” “管理一州一郡,并非作诗写文章那般简单……苏璟,你可明白?” 苏璟早有准备,这白云洲,他志在必得! 于是苏璟拱手道:“我苏璟,有信心!” “哈哈!好,那朕给你三年的时间!” “若是这三年,你能让这白云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朕便将这白云洲全部交给你,并且你与雪瑶之事,朕也不会阻碍!” 齐淮是想给苏璟三年的考察期。 毕竟苏璟为人,他也只是从戚王爷那里听说,并未真正深入了解。 若是这番草率将白云洲交给他,那对整个北齐、以及整个白云洲的百姓来说,是极为不负责的! 况且…… 齐雪瑶是他最喜爱的女儿,他可不想就这样将女儿嫁给一个不知根底的人! 说完,齐淮面带笑容的离开了。 此刻,夜华楼中只剩下齐雪瑶与苏璟二人。 齐雪瑶面色微红,其仪态与先前那副冷清的模样大相径庭。 此刻的她,更多了几分美感,那种少女的清纯与娇羞,更是迷人。 苏璟努力使自己清醒,刚准备要走,却被齐雪瑶拦住。 “长公主殿下这是何意?” 齐雪瑶此刻脸更红了,她的心脏砰砰直跳,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我……我……” 苏璟疑惑,心中想道:“该不会她后悔了吧?” 于是他郑重严词道:“长公主殿下不会是想食言吧?” “那白云洲苏某志在必得,任何人也不得阻碍!” 齐雪瑶这下心急了,连忙慌张道:“谁跟你说是本宫会食言?” “只是……只是……” 齐雪瑶其实想说的是:“你为了我来参加诗会,现在我就在这里,你为何连多余的话都不跟我说……” 但她身为长公主,平日里端庄秀丽,这些言语,更是羞于出口。 一时之间,她的脸憋得更是通红,如同火烧一般,火辣辣的刺痛! “那既然不是为了承诺之事,为何要拦我?” 苏璟此刻便想赶快离开长公主府,连夜奔向白云洲! 寄人篱下之事,苏璟先前在将军府吃了不少亏,如今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这长公主府,他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此刻,齐雪瑶急得眼泪都快流了出来,她欲言又止,想说却又说不出口。 苏璟见状,随即道:“若是无事,那在下便告辞了!” 说完,苏璟转身便走。 齐雪瑶只能眼睁睁望着苏璟离去的背影,气得直跺脚! “死苏璟,臭苏璟!” 此刻,若是有人在此,定会大为震惊! 这一向冷清高贵的北齐长公主,竟然也会有这般少女娇态! 齐雪瑶气得浑身颤抖:“好你个苏璟,你竟然敢……” “无视本宫!” 她双手摸向自己的脸,那火辣辣的炽热之感,使她精神恍惚! “我……我这是怎么了……” “他不过就会写几首诗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但想到父皇先前说的话那句话,齐雪瑶顿时心中无比欣喜! 齐雪瑶的心始终在怦怦直跳,根本无法平静下来。 她干脆就坐在原地,傻傻的望着天上的星星,不知在想着什么。 直到有侍女赶来小声道:“长公主殿下,夜色已深,该就寝了……” 齐雪瑶此刻方才恢复成先前那般高贵冷清的模样。 “本宫知道了。” 说完,她缓缓站起身。 “长公主殿下今晚是要留在宫中吗?” 侍女问道。 “不必了,本宫要回长公主府。” 第505章 司马相风的威胁(2) 苏璟刚离开夜华楼,便看到楼梯下站着三道身影。 正是席瑞、苗峻、窦沐云三人! 席瑞见到苏璟一个人下来,顿时眉头一皱,心中不悦道:“哼!” “苏璟!” “刚才长公主殿下留下跟你说了什么!” 席瑞此刻心中无比妒忌! 想不到这刚来长公主府不久的小子,竟然会得到长公主殿下的青睐! 甚至单独将他留下,这让席瑞心中十分怨恨! “莫不要以为今日你侥幸赢得了诗会魁首,便可以在这长公主府中肆意妄为!” “若是你胆敢对长公主殿下有任何不敬,我等绝不会善罢甘休!” 席瑞现在只能用恶狠狠的语气,来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苏璟并不想理会这三人,而是径直从他们三人的注视下,缓缓离去! “你!!!” 席瑞见苏璟并不理会他们,顿时心中怒气涌起,便要出言训斥。 但随即却听到窦沐云道:“长公主殿下来了!” 听到长公主殿下来了,那席瑞顿时脸色一变,随即躬身拱手,向着缓缓走来的长公主齐雪瑶行礼。 “起驾,回长公主府。” 齐雪瑶眸子望着苏璟离去的背影,心中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 宫门外,一辆马车静静等候在门口。 齐雪瑶在侍女朵朵的搀扶下,缓缓踏上马车。 坐上马车,齐雪瑶心中思绪万千,脑中那苏璟的身影,一直挥之不去。 “驾!” 车夫扬鞭,马车缓缓前行。 就在这马车走了不久,两道身影出现在宫门不远处的一个僻静的角落。 “老师!” 一道黑色的身影恭敬地向着面前的老者施礼。 那老者轻轻一抬她的胳膊,露出和蔼的笑容:“不错,不错!” “这小子,倒挺合老夫的胃口……” 那黑衣姑娘却是嘴巴微噘,冷哼道:“就是身边围着转的莺莺燕燕太多了!” 老者微微惊讶,但却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 “情之一字,最是动人,亦最是伤人……” 齐雪瑶的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中行驶。 “吁……” 马车骤然停下,齐雪瑶的思绪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打断。 “发生了何事?” 侍女朵朵带着担忧的语气回道:“长公主殿下,是丞相府的马车。” 听到丞相府三个字,齐雪瑶顿时心中微颤。 齐雪瑶掀开帷帐,只见在前方不远处,赫然停着一辆马车。 这马车由四匹马拉着,雕栏画栋,极尽奢华。 在这辆马车的旁边,还站着一匹高大的战马,战马上布满亮闪闪的鳞片,这些鳞片全是用牛筋相连,几乎将这匹战马全身覆盖。 在那战马之上,还骑着一名高大威猛的男子。 司马烈此刻正凝视着马车内的齐雪瑶。 齐雪瑶心中微惊。 那司马烈虽心中不甘,但也不敢贸然向前,只能用那充满杀意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齐雪瑶。 丞相府马车内撩开了帘子,司马相风和司马炎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中。 “长公主殿下,别来无恙。” 司马相风一脸阴鹜,目光不怀好意。 “司马丞相在此专门等候本宫,是何意思?” 齐雪瑶身为皇室中人,从小到大,便与司马家族明争暗斗。 如今虽然她孤身一人,身处险境,但却丝毫不惧。 “老夫在此专门等候长公主殿下,一来是想与长公主殿下作笔交易。” “你看如何?” 司马相风脸色稍缓,随即坦然道。 “交易?” “司马家族分支众多,其中不乏有商贾行当,更是日进斗金,司马丞相要与本宫做交易,这岂不令人不解?” 齐雪瑶冷淡道。 “呵呵,长公主殿下说笑了。” “若是为钱财,老夫还不屑如此亲身前来。” “老夫此次的目的只有一个人。” 齐雪瑶听到那司马相风的目的,顿时心中冷哼道:“果然!” “司马丞相莫非是想要本宫府里的幕僚,苏璟吧?” 司马相风脸上笑了笑,他那右手紧了又松,随后道:“不错!” “此人对老夫有大用,若是长公主殿下愿意将此人交给老夫,老夫愿答应长公主殿下的一切要求。” 司马家族的族人,遍布天下,想要什么资源,只需司马相风一句话的事。 不论是武器、西域良驹、甚至是盐、铁、丝绸等等,只要是司马相风想要的,一月之间,便能凑齐所有! 这所有,是数以万计! 难怪那司马相风,就连北齐皇帝齐淮,也要忌惮三分! 齐雪瑶眉头微凝,她不是在考虑是否要与司马相风做这笔交易。 而在担忧苏璟竟然被司马相风所盯上! “司马丞相的好意,本宫心领了。” “但本宫还没有任何想要的东西,告辞!” 说完,她便放下帷帐,那马夫也在侍女朵朵的示意下,开始策马缓缓向前。 “长公主殿下可要想好,这北齐的盐,可都是来自外地。” “而老夫的手中,手中握着十七处盐矿。” 这句话是在赤裸裸的威胁! 要知道,这盐矿归官家所有。 这些年来,在司马相风的暗箱操作下,这官家的盐矿,逐渐落入司马家族之人的手中。 一旦双方翻脸,司马相风便会停止向凉城供盐。 届时那白云洲的十万精骑,也会因为缺盐,而出大问题! 虽然她父皇早有察觉,早已暗中在白云洲开采盐矿,但那些盐矿产量极低,能食用之数甚少! 古代的制盐技术并不发达,往往虽找到盐矿,但由于盐矿的品质不一,导致有的盐矿经过提炼,也难以达到食用的地步! 而那司马相风掌控的十七处盐矿,都是纯度较高的极品盐矿,只有这十七处盐矿所提炼出来的盐,方才能流入市场,供百姓和官家食用! 也就是说,一旦司马相风停止向凉城供盐,这凉城内的所有人,皆会因为无盐可知,而导致难以估量的后果! 虽说皇宫之中,有一定的食盐储量,但也只可供皇宫使用。 若是全城的百姓没有盐可食用,那可是威胁到凉城数万百姓的生命! 还有那白云洲的十万精骑,更是雪上加霜! 第506章 夏兰(1) 司马相风以盐矿为威胁,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然而齐雪瑶却是冷哼道:“司马丞相好大的本事,竟然敢威胁本宫?” “本宫身为北齐长公主,连一个自己府里的幕僚都保不了,那还谈何威仪天下!” 说完,齐雪瑶所乘坐的马车缓缓离去。 司马烈想要上前拦截,却被司马相风及时制止。 “父亲!” 司马烈身为大将军,心思并没司马相风这老狐狸这般深沉。 只见司马相风冷声道:“事不可操之过急,这长公主终究是你的女人。” “我司马家族准备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一时片刻。” …… 长公主府。 齐雪瑶下了马车。 她想不到那司马相风这老狐狸,竟然想要苏璟。 “看来要安排人保护他安危……” 想到这里,齐雪瑶方才想到苏璟先她一步离开,于是赶忙问道府中的下人。 “苏璟可曾回来?” “回长公主殿下,奴婢……未曾见过苏公子的身影!” “什么!” 齐雪瑶听到苏璟并未回府,顿时一脸惊慌。 连忙道:“冯成何在,让他随本宫出去找寻苏璟!” 想到刚才在半路上遇上司马相风,齐雪瑶顿时心中慌乱。 苏璟虽是可恶,但对她来说,却是意义不同。 若是此人有任何差池,她定会后悔终生! “苏璟,你可不要有事……” 齐雪瑶心中默念道。 那席瑞见长公主殿下对苏璟如此上心,顿时心中嫉妒,正要开口,却被齐雪瑶怒斥道:“让开!” 席瑞连忙低着头,赶紧让开道。 望着长公主殿下急匆匆奔向黑夜当中的身影,他顿时心痛不已! “苏璟!!!” 齐雪瑶不顾众人的劝阻,毅然奔向黑夜深处。 “苏璟!” “你在哪里!” 齐雪瑶不知疲倦地拼命向前奔跑。 她身为北齐长公主,身份尊贵,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甚至出行皆有马车相送。 以至于她从未走过这么长的路。 从长公主府到皇宫的距离,足足有十里,可是就是这五里,是她从出生以来,走过最长的一段路! 齐雪瑶在前面奔跑,身后的护卫紧紧跟在身后,那冯成施展轻功,几步上前,便要阻拦。 “长公主殿下,夜深危险,还请回府,由在下去找寻苏公子!” 冯成恭敬拱手道。 此刻的齐雪瑶,她的心里只想着一个人的身影,她那绝美的脸上略显苍白,头上的发饰也显得凌乱不堪。 但她的眼神无比坚毅,透露出旁人不敢靠近的威严:“别管本宫,快,快去找他!” “司马相风那老狐狸,性子狡诈,只怕会对苏璟下手!” “你们快,快去救他!” “冯成!” 冯成见到长公主殿下这般慌乱不已的模样,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喉咙哽咽,连忙回道:“是!” 说完,他面向身后的护卫,以及那匆匆赶路的马车,冷峻道:“你们保护好长公主殿下!” “是!” 冯成随即纵身一跃,脚尖轻点在屋檐上,随后踏着屋顶的瓦片,向着远处奔去! 噗通! 齐雪瑶脚踩到一块拳头般大小的石头上,顿时重心不稳,狠狠地摔了下去! 这一摔不要紧,只见她头顶的金钗发冠掉落,头上青丝散落一片。 那右脚踝上传来一阵剧痛,疼得她脸色无比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渗出。 “长公主殿下!” 侍女朵朵连忙上前,一把搀扶住齐雪瑶的身体。 “长公主殿下,你的脚……流血了!” 刚才那突然的摔倒,导致齐雪瑶那雪白的脚踝被石头划破,那肿胀的关节上流出鲜血出来。 齐雪瑶强忍着剧痛,玉唇轻咬,眉头紧皱,看来这伤势不轻。 “还看什么看,赶快去叫御医!” 侍女朵朵着急忙慌喊道。 此刻,立马有人急匆匆朝着皇宫奔去。 长公主受伤,这可是头等大事! 若是处理不好,到时候圣上怪罪下来,他们这些手下可没什么好果子吃的! 侍女朵朵赶忙从身上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为齐雪瑶擦拭着腿上的血渍。 “嘶!” 齐雪瑶疼得紧咬嘴唇,但她的心里还惦记着苏璟的安危,于是连忙道:“快,快,快去找他……不要管我……” 此刻,苏璟正跟在一道黑影身后,一直跟到了一处民房前。 那道黑色身影警惕地朝着四周望了望,随后方才打开了房门。 房间内,烛火嗤嗤燃烧,屋内极为简陋,只有一张桌子,还有一张木床。 夏兰卸下蒙脸的黑布,她眼神中带着一缕淡淡的忧伤。 只见她从身上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瓶子,那瓶子里还剩下小半瓶透明的液体。 这正是当初苏璟送她的兰花味道香水! 夏兰坐在凳子上,痴痴地望着手中的香水,闻着从那香水中散发而出的淡淡兰花清香,一时间,竟然走了神。 她的心里错综复杂,自上次一别,已有半载。 在多少次生死厮杀、命悬一线之际,若不是她心中惦记着那个人的影子,她恐怕…… 早已没了活下去的希望! “今夜在夜华楼看到你念诗,我很喜欢……” 夏兰喃喃自语,目光流转,痴痴望着手中的香水,轻抚着瓶身,感受着从瓶子上传来的冰凉。 如同触摸他那冷峻的脸。 呼! 就在夏兰这出神的一刹那,屋内的灯突然熄灭。 夏兰顿时神色一变,后背传来一阵凉意! 她本能地拔出桌上的长剑! 唰! 一道寒光闪烁,长剑向着身后一扫! 但此时一张强有力的手死死钳住她的手腕,随后微微用力,便将她手中的剑夺了下来! “谁!” 夏兰正要出掌,却感受到那人又将她的另一只手死死拽住! 她慌乱地想要挣脱,却被那人使劲向前一拽,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唔……” 夏兰只感觉到自己的嘴被人死死堵住,那唇上传来暖暖的温热。 接着便是传来她那魂牵梦绕的声音。 那声音极负磁性,令她浑身酥麻,如同触电一般,从头到脚,瞬间令她神志迷茫! “别动,是我……” 第507章 夏兰(2)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夏兰心中微颤,身体瘫软。 随后心中那份藏了半年的思念,此刻间化成一眶热泪,如同泉水般喷涌而出! 噌! 屋内的油灯被点燃,夏兰双眸紧闭,脸蛋通红,两道热泪顺着眼角流下。 苏璟睁开眼睛,望着夏兰近在咫尺的脸,感受着从她唇上传来的冰冷,随后紧紧地将她抱住。 夏兰身体微颤,声如牛虻。 二人相拥许久,方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两人食指交叉,彼此眼中流露出浓浓的爱意。 “兰儿,我终于找到你了……” 苏璟温柔道。 夏兰只感觉一股火焰从脖颈处向上窜出,烧灼着她的脸。 那副绝美无瑕的脸蛋,如同熟透了的苹果。 “你……你不是……” 夏兰想到苏璟为一个女子,在夜华楼诗会上争风吃醋,顿时心中微怒。 “哼!” 此刻的夏兰,发出小女人的娇羞。 苏璟呵呵一笑:“兰儿,你是不是吃醋了?” 夏兰心脏怦怦直跳,赶忙撇过脸去。 “才……才不会!” “那你为何脸红的这般厉害!” 苏璟二话不说,直接搂住她那纤细的腰肢,随后额头靠在夏兰肩膀上,轻咬她的耳垂。 夏兰被这热气吹的受不了,连忙挣脱苏璟的坏手,随后正色道:“你在夜华楼出尽了风头。” “那司马相风想要杀你,你竟然还敢独自一人行动,不要命了吗!” 听到夏兰那语气中透露的关心,苏璟轻握她的玉手,但随即看到她那雪白的手腕上,竟有一条浅浅的疤痕! 顿时他眉头一皱,急切道:“你受伤了?” 夏兰赶忙将手一缩,慌张摇头道:“没,没事……” 苏璟不知道,自上次一别,夏兰多少次在生死之间徘徊。 后背上那道长长的刀伤,更是险些要了她的命! 若不是后来被太平别院里的其他姐妹相救,恐怕…… 她早已命丧黄泉! “到底怎么回事?” 苏璟双手放在夏兰的肩上,盯着她的眼睛,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来。 夏兰不敢看苏璟的眼睛,她支支吾吾道:“我……”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苏璟脸色一变,一股杀意从身上爆发而出! 只要有人胆敢伤害他身边之人,他苏璟绝不会放过! 哪怕这个人是位武道宗师,亦或者是一国之君! 看到苏璟担忧自己的神情,夏兰心中一暖。 随即摇摇头道:“夏兰能再见到公子,已是幸运。” “公子只需知,夏兰所做之事,关乎天下百姓,足矣!” 苏璟见到夏兰态度坚决,也不再追问,只是将她牢牢抱紧,随后温柔道:“兰儿,我们不要再分开,好吗?” 这种身边至亲生死危机的感受,苏璟再也不想发生。 那四肢齐断的阿轩,还有昏迷不醒的周成…… 这种撕心裂肺的痛,苏璟再也不想经历! 自他侥幸捡回一条性命之后,苏璟便深刻认知到了人心的险恶! 那表面谦和的庆帝,其实是一头潜在恶龙! 他为了权利,忍辱负重了数十年,也可以为了权利处心积虑消除一切威胁的存在! 他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潭水,所有人都看不透他的心。 当所有人都认为那庆帝李桢,是因为无奈,方才被吕家人牵制之时,他却挑起萧家、范相、以及那朝中的文武百官之间的矛盾,并在暗中推波助澜,相互消耗! 如今,萧家、阮家、盛家彻底被他掌控在手中,丞相范瑞也被他逼得自身难保,不敢在朝中掀起任何风浪! 其余文武百官,也全都自身难保,不敢站队,只能静观其变! 唯有吕家一脉与他分庭抗礼。 但苏璟始终相信,李桢的手段并未全部展露。 他在下一步大棋,一步很深很深,令人琢磨不透的大棋! 这步棋他要怎么下,恐怕只有李桢自己知晓! 此人其智近妖,心计极深,任何与他亲近人的,都将会被他算计其中,最后或沦为他权利的刀刃,亦或者沦为没用的弃子。 最终的结局,都是他在这权利路上的累累白骨! 想到这里,苏璟突然问道:“是不是和庆帝有关?” 夏兰神色微变,眼中闪烁,不敢直言。 见到夏兰这样,苏璟顿时明了。 随后坦然道:“我或许知晓你们为何要推举我来做这太平别院的掌门!” 夏兰此刻无比震惊,她惊讶道:“你……你怎么知道!” 果然。 见到夏兰那震惊的表情,他缓缓道:“从当初在潇湘馆对出那几幅千古绝对开始,我便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当成棋子一般操控。” “这只大手藏的极深,以至于我迟迟都未发觉。” “但……若不是因为你,或许我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夏兰无比惊愕,她短暂沉默。 “因为我?” 苏璟点了点头。 “若不是你那晚恰好出现,我或许这一辈子都不明白,自己在别人眼中,其实是一枚棋子。” “兰儿,你说呢?” 苏璟反问道。 夏兰闻声一颤,她不敢转过身去,更不敢去看苏璟的眼睛。 “那一晚,在祥和楼的楼顶上,你说的十年前江州大旱,父母饿死,恐怕也是假的吧!” “还有你说你把自己卖给了牙子组织,也是假的……” 苏璟心中苦涩,这半年来,他一直去苦苦追寻真相,可是越去深入,他便越加恐慌! “兰儿,你为救我,牺牲了你自己,我苏璟终生不忘。” “我爱你,我把你当成了我的妻子,但……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这样做吗?” 夏兰浑身颤抖,眼中早已是泪如雨下。 “不错!” “当初是老师让我接近你,那药王谷崔神医,也是老师说服他给你送药的……” “为得,就是……” 夏兰声音哽咽,她不能再说下去了。 老师布局了数十年,耗费了无数的心血,不能就此功亏一篑! 苏璟缓缓上前,想要将夏兰抱在怀中。 就在这即将抱住的一刹那,却听到门外响起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苏璟顿时眉头一皱,而那夏兰,却是突然点中他的穴道,使其动弹不得! “公子,兰儿没有做任何伤害你的事,兰儿对你的感情也是真的!” “你要相信兰儿……” 说完,夏兰深情地往苏璟的额头上一吻,随后抓起桌上的香水和长剑,吹灭了油灯,消失在了黑夜当中。 第508章 苏璟,你臭流氓!(1) 苏璟欲要冲破穴道,却听见传来夏兰悲切的声音。 “这是我太平别院的独特点穴之法,你无法挣脱。” “一炷香之后,它自会解开……” 苏璟身为九品武者,武功高出她太多,夏兰自知自己这点穴的功夫,困不了他太久。 不过这一炷香的功夫,已经足够她离开。 随着夏兰声音的消散,屋外的动静越来越大。 只听见屋外传来一句:“苏公子!” 接着便见房门被人一掌轰开,冯成的身影赫然出现! 屋内漆黑一片,冯成吹燃了火折子,见到苏璟站在前方一动不动,随即眉头一皱,赶忙上前! 咻咻咻! 冯成快速在苏璟的身上连点了三下,只见苏璟身体依旧未动。 他不由得惊咦道:“这是何人的点穴手法,竟然如此怪异!” 苏璟还能张口说话,于是道:“冯兄,你来之时,可曾看到一道黑影飞了出去?” 冯成点了点头。 “在下一路追踪至此,曾与那人交手几个回合,不过……” 冯成面色惭愧:“那人武功太高,我不是他的对手……” 连冯成都打不过! 冯成可是近乎宗师的实力,竟然不是那人的对手! “好在那人并没有恶意,只是交手几个回合之后,便悄然离去!” “在下担心公子的安危,于是赶忙奔了过来。” “公子你可安然无恙?” 冯成急切道。 苏璟点了点头。 “无恙。” 果然,连今晚的这一次与夏兰见面,都被此人算计在其中。 这背后之人,真是好深的心计! 由于苏璟中了夏兰独特的点穴手法,一炷香之内不能动弹,于是冯成便将苏璟背出了屋。 一辆马车停在屋外。 那马车装潢奢华,雕梁画栋,锦绣流苏,赫然是长公主亲用的马车! 苏璟眉头微皱,想不到连长公主齐雪瑶也来了。 冯成背着苏璟刚出门,却见齐雪瑶撩开了帷帐。 见到苏璟这般模样,于是问道:“苏璟他怎么了?” 冯成如实回答。 听到苏璟无事,齐雪瑶的心中暗暗一松。 随即道:“将他送进马车吧!” 冯成及一众跟随的护卫顿时一脸惊愕。 连侍女朵朵也是惊呼道:“长公主殿下,这……” 要知道,这长公主的马车,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同乘的! 从小到大,长公主从未邀请过任何人与她同乘一车,即便是长公主殿下的挚友,也没有资格与她同乘一车! 毕竟齐雪瑶身份高贵,生性孤傲,威仪天下,容不得一丝亵渎! 然而今日,这长公主殿下,竟然邀请苏璟与她同乘一车! 更何况还是孤男寡女同乘一车! 这如何不让这些护卫们惊骇不已? 齐雪瑶心中怦怦直跳,强行压住那心底的一丝慌张。 “苏璟在夜华楼诗会上,为本宫挣足了颜面。” “他如今不便行走,本宫体恤属下,诸位切勿多想。” 这话越说越觉得不对劲。 齐雪瑶此刻心中无比慌张,而那侍女朵朵却是若有所思,小声“哦”了一声。 既然是长公主殿下邀约,其余人不敢违逆。 冯成只好将苏璟放在马车上,由侍女朵朵艰难地将他拽进齐雪瑶的马车内。 好在齐雪瑶的马车足够大,苏璟坐在齐雪瑶对面,眼神当中带着疑惑。 齐雪瑶见到苏璟的第一眼,瞬间便感觉身体燥热无比,那娇羞的火焰从脚底直冲耳根。 连空气中都充斥着燥热的气息。 齐雪瑶第一次在苏璟面前低下了头。 “你……” “看我做什么……” 齐雪瑶语气不再如先前那般冷清,语气当中更是带着一丝少女的含羞。 连苏璟都感觉头皮骤然发麻。 不得不说,齐雪瑶的容颜更像是有人用刻刀精心雕琢一般。 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宛若玉脂一般,光滑细腻,那脸上一沟一壑,恰到好处。 尤其是那双眸如同荧光流转,低首晗眉,更让令人怦然心动。 齐雪瑶唇齿轻咬,她从未与任何男人如此亲近过,此刻心中慌乱,脑中空白,连脚上的伤都忘记了疼痛。 齐雪瑶的脚上有伤,所以并未用裙摆遮掩。 但就因如此,那雪白的玉脚,此刻如同珠玉般映射入眼帘。 苏璟喉咙干咽,随即赶忙转过头,不再去看。 若是再看两眼,他只怕自己也被这齐雪瑶给勾去了魂儿! 齐雪瑶见苏璟不再看她,顿时心中微怒,这一气恼,那只受伤的脚上便传来一阵钻心般的疼痛! “啊!” 齐雪瑶疼的忍不住发出叫声。 只见她的脚上原本被侍女朵朵的手帕包裹,由于着急找寻苏璟,她并未等太医前来处理伤口。 而急匆匆召集人手,全城搜寻苏璟的身影。 苏璟见到她脚上的手帕,已被鲜血浸染,顿时于心不忍。 随即道:“你受伤了?” 齐雪瑶点了点头,她额头上渗出汗水,强咬牙忍着。 “要你管!” 齐雪瑶心有怨气,自己如此关心他,他却是连多看自己一眼都满脸嫌弃。 “呵呵,我也没说要管。” 苏璟冷冷撇下一句,随后将眼睛望向它处。 心中却是冷哼道:“这北齐的长公主,脾气倒是挺大。” 齐雪瑶恨得牙痒痒,自己刚才为了寻他受了伤,他竟然连半点反应都没有! 而且刚才,刚才…… 她听到屋内有女的声音传出,齐雪瑶心中更是无比气愤! “他若不是在乎我,又岂会向父皇承诺以白云洲三年之期……” 齐雪瑶此刻气得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而那苏璟,虽然心里很讨厌她那副长公主的臭脾气。 但毕竟未来三年,他要依附她长公主的身份,好在白云洲发展自己的计划。 若是这人心思歹毒,在白云洲给自己使绊子,那他何时才能有复仇的机会? 苏璟心思深沉,眉头一皱,极不情愿道:“你的伤看起来有点严重,若再不处理,恐怕会发炎、溃烂。” 齐雪瑶不懂什么叫“发炎”,但听到“溃烂”二字后,顿时吓得浑身一颤! 她脸上露出恐惧之色,随后胆怯道:“真……真的吗?” 此刻,那原本高贵、孤傲、冷清的北齐长公主齐雪瑶,如今却展现出小女人般的姿态。 这与当初在德馨斋见她时,那副盛气凌人般的气质完全不同! 第509章 苏璟,你臭流氓!(2) 苏璟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这齐雪瑶怎么受的伤,但是就目前出血的程度来看,显然伤得比较重。 若是不小心得了破伤风,在这个时代,很容易死人的! 齐雪瑶见状,顿时急得眼泪都快落了出来。 “我……我就快要死了吗?” 齐雪瑶说完,却听到苏璟身体微微一动。 一炷香的时间已到,苏璟身体内的真气,早已将穴道冲开。 见到齐雪瑶那被鲜血浸湿的手帕,苏璟犹豫片刻后,方才缓缓走到齐雪瑶跟前。 “你……你要做什么……” 齐雪瑶见苏璟径直向她走来,顿时一脸惊慌失措。 “今日我救你一命,那白云洲,你可要说话算数!” 说完,苏璟缓缓蹲下身子,一手轻轻托起齐雪瑶受伤那只脚。 齐雪瑶见到苏璟用手托举自己的脚,顿时脸红的可怕。 她本想呼喊,但剧烈跳动的心脏,如同窒息一般。 只见苏璟缓缓褪下齐雪瑶的鞋履。 那只用金线绣着祥云的鞋履十分漂亮,能让人一眼便看出主人的身份无比尊贵。 苏璟将锦鞋放在一侧,一只晶莹剔透的玉脚赫然出现在眼前。 当齐雪瑶的玉脚刚露出,齐雪瑶的身体顿时微微一颤。 苏璟并未有一丝亵渎之心,他盯着那被鲜血浸染的手帕,顿时眉头一皱。 “伤的这么厉害?” 苏璟小心翼翼地将那手帕缓缓剥离,那手帕被鲜血浸染,一部分的血渍已经干涸,沾染到伤口上。 苏璟的每一个动作,都让她眉头紧皱,从脚上传来的疼痛,令齐雪瑶紧咬嘴唇,但她从未发出一声。 这种感觉极为奇妙,齐雪瑶心中忽然安定了下来。 她的额头略低,望向苏璟的那细心为她清理伤口的身影,心底那道身影更加的高大起来。 苏璟用随身携带的药粉,均匀地撒在齐雪瑶的伤口上,白色粉末顺着齐雪瑶的玉脚滑落,落在了地毯上。 齐雪瑶双目痴痴地望着苏璟,她的心中无比感动。 苏璟的身影已经深深铭刻在她的心里,这一辈子,恐怕在她的心中,难以容下别人。 苏璟细心地吹了吹散落在她玉脚上的药粉,那股酥麻的感觉,令她脸色通红。 先前那被鲜血浸湿的手帕已经不能再用,苏璟从身上摸出一条手帕。 他想也没想,随即将手帕叠成三角形,随后系在齐雪瑶的玉脚上,将伤口按压。 此刻,那手帕上所绣的一对鲜红鸳鸯,刚好露出半个身子出来。 齐雪瑶望向那鸳鸯,顿时脸红的更加厉害,但随即转念一想,又心中发酸! “他的身上怎么会随身带着女子的手帕!” “定是那女人的!” 齐雪瑶的脑海中出现了崔玲儿的身影。 那日在德馨斋,苏璟与崔玲儿亲密无间的模样,顿时打翻了她心中的醋坛子。 齐雪瑶正要佯怒,却听见苏璟眉头微皱,随即冷喝道:“好了!” 苏璟站起身,目光从齐雪瑶伤口上撤回,他深吸一口气,随后撩开帷帐,朝着马夫喊道:“停车!” 那马夫一惊,连忙勒停马匹,随后苏璟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齐雪瑶见他离开,正要说话,却从脚上传来一阵疼痛。 她望着自己光溜溜的脚丫子,则好气又好笑道:“鞋……” “给本宫脱鞋,又不肯给本宫穿上……” “苏璟,你臭流氓!” …… 苏璟心中无比复杂。 他想再去找夏兰问个清楚,但深知夏兰此刻肯定是在躲着他。 “不管怎样,夏兰她对我有恩,并且为了我牺牲了自己……” 夏兰对他有恩,他便不能负心于她。 至于她走时曾说过,这一切都是她老师的安排。 “夏兰所说的老师,究竟是谁?” “莫非是那太平别院的老掌门吗?” 这一切如同一团迷雾一般,将自己牢牢困住,他根本无法看清事实的真相。 苏璟眼眸微凝:“如今之计,只能先强大自身,发展自己的势力……” 只有这样,才不会被人任意摆布! 翌日。 齐雪瑶伤口上的药,早已被御医换了一遍。 此刻,她正望着手中的那张鸳鸯手帕,在那痴痴傻笑。 侍女朵朵不敢打搅,只能在一旁静候。 齐雪瑶受伤的消息不知何时传到了戚王爷耳中,今日一早,戚王爷便派人送来了各种滋补的药材。 这些每一个都价值千金的药材,全都齐刷刷摆在齐雪瑶身前,但她却连看都未看。 现在的她,只对昨晚的事,一直念念不忘! “死苏璟,臭苏璟!” 齐雪瑶虽然嘴上骂着,但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侍女朵朵从未见过自家长公主殿下,竟然会有这副模样。 她甚至一度怀疑长公主殿下是不是被邪祟附体了,正要惊慌失措之际,冯成此刻却在屋外禀告道。 “回长公主殿下,其实戚王爷……” 冯成欲言又止。 听到皇叔的消息,齐雪瑶顿时收起了刚才少女怀春的神情。 她默默将那张手帕收入怀中,随即冷清道:“皇叔怎么了?” 昨晚夜华楼诗会,皇叔竟然没来,这让她很是好奇。 今日更是得知自己受伤之后,却只叫人送来了滋补的药材,而他却未亲自登门! 这更是让她心中生疑! 若是以往,自己若是不小心被飞禽惊吓,那皇叔也会匆匆赶来陪着她。 皇叔就像是她齐雪瑶的第二个父亲一般,宠着她,爱着她! 但从未像今日这般! “是少公子,少公子……” “李长安怎么了!” 对于皇叔之子李长安,齐雪瑶的印象一直不好。 此人游手好闲,不务正事,乃是实打实的纨绔子弟! 听说是从那北齐来的云妃之子! 齐雪瑶对这个王妃并不喜欢。 此人一向冷漠,喜怒无常,从小到大,她也只见过这女人三次面! 原因是那女人时不时会突然逃出王府,满天下去找人报仇,而自己那皇叔又最钟情于这女人,因此每次这女人逃出王府,皇叔便费尽心思满天下去找她! 这一来一回,便折腾了十多年! “少公子……” “他被人杀了。” 第510章 戚王府(1) “什么!” 齐雪瑶心中一颤,连忙惊呼道。 “是谁所为!” 李长安虽然生性顽劣,但皇叔可是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儿子! 皇叔对他的疼爱,丝毫不比对自己的爱要少! 在这凉城当中,几乎什么事都任由着李长安的性子来,皇叔只愿他能一辈子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长大! 可是如今…… 听到李长安被人所杀,齐雪瑶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她知道皇叔的性子,接下来那凶手,肯定会受到皇叔狂风暴雨般的报复! “难怪昨晚皇叔一直都没来……” “不行,我要去见见皇叔!” 齐雪瑶忍着脚上发出的剧痛,让侍女朵朵搀扶着自己,一蹦一跳地走出了房门。 此刻,身为齐雪瑶身边幕僚的席瑞、苗峻、窦沐云三人,听说长公主殿下昨晚不小心受伤,于是今日一早便来探望。 当席瑞看到一向冷清的长公主殿下,在侍女的搀扶下,一蹦一跳的场面时,顿时更是心中一颤! 他从未见过长公主殿下竟然也有这般少女姿态,那毫无瑕疵的容颜,更是让他深深沦陷其中。 “长……长公主殿下……” 席瑞话还未说完,便看见齐雪瑶的目光向他这里投来。 “苏璟人呢?” “快去叫他出来,随本宫出去一趟!” 齐雪瑶心中焦急,丝毫没有看到席瑞眼中的那一丝变化。 “苏璟!” “又是苏璟!” 席瑞此刻心中无比憎恨,自苏璟来到了这长公主府之后,他那朝夕暮想的长公主殿下,却对他愈加疏远。 这让席瑞心中无比的恨,对苏璟的恨! 正在此时,苏璟恰巧正从院子中穿过。 今日他本打算再去一趟铁匠铺,上次让铁匠打造的铁块,估计已经完工。 通过铁匠千敲万打之后的铁块,提升了铁的纯度,但只是完成了成炼钢的第一步。 想要造出火枪和好的兵刃,这钢铁,必须要尽快造出来! 苏璟暗暗下定决心。 正在此时,齐雪瑶却是及时朝他喊道:“苏璟!” 齐雪瑶的脸上带着一丝欣喜,又想到昨晚二人那如此亲密的举动,现在回想起来,仍旧记忆犹新。 齐雪瑶脸上微红,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璟。 听到齐雪瑶的声音,苏璟眉头微皱,随后漠然转过身。 “长公主殿下找在下何事?” 齐雪瑶见到苏璟那副漠然冷清的模样,心中气恼,但想到皇叔此刻定是十分伤心。 于是她赶忙开口道:“戚王府出事了,你……” “要不要随本宫去一趟?” 戚王府出事,苏璟听闻,眉头微皱。 自苏璟来到凉城,便有一段时间没见过齐戚的身影。 “出了何事?” 苏璟正欲询问,齐雪瑶却让冯成去准备马车去了。 “路上跟你说。” …… 片刻后,齐雪瑶坐在马车里,目光始终盯着苏璟看。 这目光,看到的苏璟极为不自然。 “戚王府出了什么事?” 齐雪瑶闻声后,顿时眉头微凝,正色道:“皇叔之子,李长安,他被人杀了。” “杀了?” “何人所为?” 齐雪瑶摇了摇头。 二人相对而坐,面色平静。 不久后,马车骤然停住。 侍女朵朵随即禀告道:“长公主殿下,戚王府到了。” “下车。” 苏璟抢先一步下车,当他下车后,看到戚王府门前,一片素缟。 戚王府里的下人们,皆身穿黑衣,头戴白巾,隐隐有阵阵哭声从府里传了出来。 冯成面色沉重,这些时日他被王爷叫去保护长公主殿下,想不到短短数日,戚王府便笼罩在悲伤之中。 齐雪瑶深吸一口气,在侍女朵朵的搀扶下,艰难地走在前面。 府里有人认出了齐雪瑶,连忙施礼。 “皇叔何在?” 齐雪瑶问道。 “王爷一直守在灵堂,已有几日未曾进食了。” 听到皇叔这般悲痛,齐雪瑶的心也仿佛被撕裂一般疼痛。 “带本宫去见见皇叔。” “是。” 下人在前面引路,院内皆是素缟,越往里走,这哀痛之声更盛。 齐雪瑶每一走,心情更沉重一分。 直到她看到不远处的灵堂内,那道熟悉的身影时,顿时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皇叔!” 齐雪瑶哭喊道。 齐戚双目无神,头发凌乱不堪,不过是几日的时间,那黑发当中却多了几缕白色。 齐戚面色枯槁,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他听到齐雪瑶的声音,脑袋木然地转过来,他的表情僵硬,在看到齐雪瑶的瞬间,方才多了一缕生机。 “你来了。” 齐戚干裂的嘴唇,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齐雪瑶点了点头,随后缓缓走到齐戚身前。 “皇叔,节哀。” “你还有雪瑶,不要就这样伤了身体……” 齐雪瑶落泪道。 齐戚长叹一息,转头将目光落在前方的灵位上。 “长安……他死了……” 齐戚心中无比悲痛。 从牙牙学语,再到成年,每一个重要的日子,齐戚都会陪伴在他身边。 虽然他不姓齐,虽然他并不是他齐戚的亲生儿子。 但…… 这十多年来的父子之情,早已抛却了这些世俗的偏见! 他,李长安,就是齐戚的孩子! 齐戚想到这里,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肃杀之意。 “杀害长安的凶手,本王哪怕是粉身碎骨,也要将他剥皮抽筋,永世不得超生!” 齐戚双拳紧握,目光坚定,刚才那苍老颓废的模样俨然不在! 此刻他,心里就像万丈坚冰一般,冰冷,无情! 齐雪瑶也暗暗握紧了拳头:“皇叔放心,雪瑶也绝不会放过那杀害长安的坏人!” 齐戚心中好受了一些。 他的眼泪早已流干,如今的他,心中唯有一股信念在支撑着他! 复仇的信念! “皇叔,你还是先养好身体,你再这样下去,雪瑶会心痛的。” 齐雪瑶见到皇叔这般憔悴,心中一阵悲痛,正想继续安慰,却听到堂外缓缓走来一个人。 这是一名年纪与齐戚差不多的老妇人,但岁月的沧桑,丝毫掩饰不了她卓越的风姿。 苏璟见到这人,顿时眉头一皱。 此人,他无比熟悉,见到这老妇人的第一眼,苏璟立马心生警惕。 第511章 戚王府(2) 那老妇人见到苏璟后,突然神情微怔,好似遇到故人一般! 但这种感觉,只存在这一息之间,随即她的目光落在灵堂内的那块灵牌之上。 这老妇人苏璟无比熟悉,她正是云妃! 或许她并不认识苏璟,但苏璟却认识她! 因为他曾险些命丧在这妇人手中! 同时也是因为去解救于她,而将自己身陷险地! 苏璟虽心有不甘,但她毕竟是戚王妃,纵然心有不甘,但眼下并不是时候。 于是苏璟冷漠地望向云妃的背影,只见她一脸冷清,没有丝毫情绪。 仿佛眼前这灵牌上所写之人,与她毫不相干。 齐雪瑶望向眼前这女人,眼神中充满了敌意。 就是这女人,迷惑了她皇叔十多年,让她皇叔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但那云妃并未理会在场的所有人,她只是静静地望着灵牌,口中呢喃道:“孩子……” 齐戚见云妃来了,脸色缓和了不少,刚要上前,云妃却是转过身,面向他道:“节哀吧。” 短短三个字出口,随即便要转身离去。 “你,你宁可认他,也不肯认长安吗!” 齐戚表情悲愤道。 云妃一言不发,刚踏出门,却见到两名下人正抬着滑竿,恰巧路过此地。 那滑竿上坐着一名断了双腿的男子,这男子眉头紧皱,脸上带着不满,正要开口训斥身下的两名仆人,却在见到云妃的第一眼,立马变得惊慌起来。 只见他连忙叫停两名仆人,恭敬拱手道:“孩儿,见过母亲。” 苏璟望向这人,顿时神色一震,赫然道:“苏明!” 苏明见到苏璟,顿时脸色一变,一脸惊骇,同时心中既是愤怒,又带着恐惧,身体微颤,语气也变得结结巴巴。 “是……是……是你!” 对于苏璟,苏明是既恨又害怕! 恨他搅乱了自己与工部尚书之女许梓嫣亲事,使他错失了攀附权贵的机会! 恨他斩断自己的双腿,使自己成了残废,从此人不人鬼不鬼般的活着! 恨他害死了自己的父亲母亲,还有小妹! 恨他!恨他!!! 苏明对苏璟的恨,已经达到了顶峰! 这些时日以来,他忍辱负重,巴结这个疯女人,为的便是借这疯女人之手除掉苏璟! “娘,是他,就是他!” “是他害得孩儿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苏明噗通一声从滑竿上摔落。 但他丝毫不觉得疼痛! 相较于苏璟对他的所做的一切来说,这点痛根本微乎其微! 再见到苏璟,苏明心中的情绪难以抑制! “苏璟!!!” “今日我苏明,要借这疯女人之手,杀了你!!!” 苏明在心中怒吼。 然而,苏璟却是抢先一步来到了他的身前。 “呵,苏明,想不到你还没死!” 上一次苏璟没有借口杀了他,这一次再次相遇,苏璟岂会手下留情? 于是苏璟握紧了拳头,正要一拳轰出,却见那云妃眉头一皱,脸色微变,随后瞬间掠到苏璟身边,便要阻拦! “找死!” “任何人也不许阻挡我!” 苏璟下了死心,见云妃朝他抓掠而来,苏璟瞬间爆发出九品武者的强大气息! 呼! 九品武者的气息,可不是云妃可以抵抗的! 只见苏璟比她更快地一拳轰出,重重地击在苏明的心口上! 噗呲! 苏明的身体被瞬间震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不远处的墙角上! 巨力使得那墙上的裂开了一道两指般大小的裂缝,苏明口中吐出鲜红的血液,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苏璟! “娘……替……替我……报……报仇!” 苏明强撑着身体,背靠着墙,他目光凶狠,心中怀着对苏璟的无比恨意! 复仇的意志控制着他的身体,他要在临死之前,也要将苏璟拉下黄泉! 他要亲眼看着苏璟被这个疯女子所杀! 苏璟一拳轰出,那苏明竟然不死,苏璟便要再度上前。 此刻,那云妃怒喝道:“你敢!” 一声怒吼,只见四周落下三道身影! 正是那云浮四恶之中的其三! 老大脏比丘! 老二火头陀! 老四沙弥僧! 还有那狄泽、狄穆两位师兄弟,也相继而来! 此刻,苏璟被这五人团团包围! 苏璟眼中似要喷出熊熊火焰,面对这五人的包围,苏璟毫无惧意! 而那狄泽、狄穆两位师兄弟,在见到苏璟的第一眼后,立马露出无比震惊之色! “九……九品!” “短短数月不见,他竟然已经步入九品武者!” 狄泽惊骇道。 要知道,武者修炼并非那般容易,它需要一朝一夕的刻苦修炼,忍受常人忍受不了的痛楚,并且还需要有师父教授,方才能有所突破! 而这短短数月之间,便能晋升九品武者之人,就算是放眼全天下,也绝无可能! 但…… 传功除外。 不过这传功,风险极高,而且这传功的过程当中,还有损耗。 如今苏璟已经步入九品武者,那以此推算,给苏璟传功的那位前辈,其武功至少步入宗师之境! “能让一位宗师前辈传功,这苏璟的机缘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狄泽心中暗道。 “你敢伤我儿,我要杀了你!” 云妃丝毫不顾及当初是谁救了她。 但她的确也并不知晓,她是被苏璟所救。 当初在水牢传信,苏璟是经过一番易容的,后来二人也从未见过面。 但齐戚心中却是十分清楚,于是他赶忙出言阻止! “云妃,够了!” “这人,不是你的孩子!你又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去杀这位救了你性命的小兄弟呢!” 齐戚眼眸含泪,望着云妃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齐戚,自第一次与你相遇,便对你念念不忘。” “这份感情,我守了二十年!” 齐戚心中无比的悲痛,当初他与云妃在春雷山相遇,便一眼误终身,以至于他终生未娶! 后来得知她嫁给了南庆太子之后,顿时心灰意冷,整日借酒消愁,嬉戏于青楼歌坊。 他本以为,自己就在这遗憾当中荒度一生,可是后来听说江安院着火,南庆太子命丧火海,他顿时无比慌张! 但他担心那太子妃的安危,担心她已香消玉殒! 因为那太子妃,正是他心心念念,一生所爱,却是爱而不得之人! 正是她,云妃…… 秦沐云! 第512章 鸳鸯手帕(1) 望着那齐戚无比痴情的模样,那云妃依旧不为所动。 “杀我孩儿者,死!” 说完,那云浮四恶当中的其三,便要出手! 而那狄泽、狄穆二人,却是迟疑不定。 他们二人身为戚王爷身边的护卫,自然是听从戚王爷的号令。 眼见那戚王爷并未发话,他们则不敢擅自妄动! 与此同时,那云浮四恶当中的老大脏比丘,赤裸着上半身,一条粗壮的锁链盘桓在右肩,他目露凶光,死死盯着苏璟。 当初他曾败在苏璟手下两次,此次再见,脏比丘显得格外愤怒! 不过他忌惮苏璟身上那小小的暗器,这暗器威力极大,他好几次差点命丧在这暗器上。 于是他不敢先手,而是试探性地向前走了两步! “大胆!” “竟然敢杀本宫的人!” 想不到在这危急之时,齐雪瑶竟然会挺身而出! 齐雪瑶身为北齐长公主,自然有说话的资格。 那云妃眉头微皱,却是冷哼道:“杀了他!” 脏比丘不再迟疑,于是连忙出手,一拳朝着苏璟轰了过去! 那脏比丘虽仅为八品巅峰,但手上的力道奇大! 苏璟不敢与之硬碰硬,只能躲避,以寻求最佳的机会,一击必杀! 当时苏璟在药王谷之时,崔玲儿便告诉他,在人的身上,有几处死穴。 这些死穴一旦被人重击,顷刻间便会致人死亡! 但也有些武道高手,会以强健肉身的方式,令其死穴之上的皮肉变厚,以至于别人无法透力! 而这脏比丘,他所修炼的便是强健肉身的功法,若无巨力,则无法撼动他分毫! 但苏璟心思深沉,并不急于一时,而是在脏比丘攻来的一刹那,苏璟在躲避他拳头的空挡,突然腰部蓄力,快速出拳,朝着面前实力较弱的老四沙弥僧攻去! 沙弥僧体型瘦弱,面色饥黄,这电光火石的一击,他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只见苏璟一拳重重地轰在沙弥僧的胸口上! 砰! 一声巨响,那沙弥僧被苏璟全力一击震飞了出去! 噗呲! 沙弥僧胸口凹陷,胸骨不知断了几根,一口鲜血噗呲一声喷了出来! 他双目怒睁,身受重伤,此刻已无再战之力,只能痛苦地捂住胸口,脸上露出不甘的样表情! 这一幕来的太快,而那沙弥僧也不过是六品巅峰的境界,自然不是苏璟的对手! 苏璟虽身为九品武者,但缺乏实战经验,尤其是与脏比丘这种历经生死决斗的武者厮杀,更是落后几分! 见沙弥僧受伤,那脏比丘顿时勃然大怒,随即一只大手朝着苏璟的后背抓掠而来! 苏璟只感觉耳边吹来呼呼风声,后脊背发凉,于是不假思索正要躲避! 但此刻那云浮四恶当中的老二火头陀,已经卸下身后的长刀,朝着苏璟面门劈去! 苏璟心中一惊,此刻只能顾前不顾后,他的右肩被脏比丘一手钳住,这力道使得苏璟如同被铁钳子夹住一般剧痛无比! 但他强忍住从右肩上传来的痛感,双手死死抱住身后脏比丘那只大腿般粗壮的胳膊,随后借力使自己身体腾空而起,使自己避开了火头陀的这一刀! 火头陀一刀落空,脏比丘力道齐大,苏璟正处在危急关头! 那齐雪瑶见到苏璟此刻落于下风,顿时恼怒道:“这里可是戚王府!” “不是你这老女人肆意妄为的地方!” 齐雪瑶急得眼泪都快落了下来,她担心苏璟的安危,但此刻她又没有任何办法。 “冯成,你速去帮忙!” 齐雪瑶怒吼道。 冯成欲要出手,但随即听到齐戚一声怒喝:“都给本王住手!” 话音刚落,那冯成,以及狄泽、狄穆二人连忙上前制止! 火头陀被狄泽挡在身后,而那冯成和狄穆二人正要阻拦脏比丘。 但那脏比丘此刻早已是怒火攻心,他的手死死钳住苏璟的右肩不松手,伸出另一只手,正要拧断他的脖子! “不好!” 此刻,冯成、狄穆二人连忙上前,死死拽着脏比丘的两只手! “停下!” “赶快停下!” 面对这二人的怒喝,脏比丘置若罔闻,根本听不进去,只见他双目通红,如同一头发了疯的蛮牛一般,根本听不进任何言语! 苏璟此时感觉自己的右边肩膀就要被那脏比丘给生生捏碎,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望向脏比丘的腋下! 那里有人体的一处死穴,只要他用力朝着那处死穴一击,这脏比丘便会真气倒灌,五脏俱伤! 想到这里,苏璟强忍着右肩上的剧痛,单手勾住脏比丘的手臂,腾出右手手,猛然朝着脏比丘的腋下击去! 这一幕来得太突然,脏比丘双手被冯成、狄穆二人所擒,露出巨大破绽,而苏璟利用这个破绽,使出全力一击! “啊!” 脏比丘吃痛,钳住苏璟的右手猛然一松,冯成、狄穆趁此机会急忙将脏比丘制住! “吼!” 脏比丘此刻爆发出熊熊的怒火,不停地挣扎。 “够了!” 那云妃眉头一皱,怒喝道。 听到云妃的声音,脏比丘终于冷静下来。 但他那双如牛般大的眼睛,却是死死瞪着苏璟。 那双眼通红,如同嗜血的恶魔,令人胆寒! 苏璟脸色苍白,右肩骨头已被他生生捏断,鲜血染红了衣衫。 齐雪瑶心中一惊,匆忙上前,担忧道:“你……你流血了。” 苏璟双手紧握成拳,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云妃。 心中暗暗发誓:“今日之仇,我苏璟必报!” 齐戚也自知心中有愧,于是赶忙让人去叫大夫。 齐雪瑶眼眶通红,她的目光落在云妃身上,愤恨道:“你这老女人,本宫,绝对不会放过你!” 那云妃依旧不为所动,而面对墙角那垂死挣扎的苏明,她的脸色依旧冷漠。 “娘……娘……” “难道……你……你不替孩儿……报仇了吗?” 苏明眼见苏璟脱困,心中十分不甘,他还想挣扎,还想劝说那疯女人朝苏璟下手! 云妃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不可察觉之色,她紧握藏于袖中的双手,内心无比挣扎。 第513章 鸳鸯手帕(2) 苏明并不是她的孩子。 在苏明被救回来的那一刻,她便让人去查看苏明的屁股。 在下人的再三确认下,那苦苦找寻自己孩子十多年的秦沐云,终于崩溃了! 这也导致当初李长安的头颅被人送回之时,她的心仿若死了一般! 她找了十七年,这十七年内,她度日如年,每晚从噩梦当中醒来,看到那一道血淋淋的身影,正朝着她缓缓走来。 “娘,我冷……” 秦沐云很想去抱一抱这个梦中的孩子,但是每当她将手触碰到那道身影之时,一切却又突然烟消云散! 所以当苏明叫她娘之时,她却苦涩的摇摇头。 “你,也不是我的孩子……” 秦沐云眼角涌出泪水,心中的苦涩,何人能懂? 齐雪瑶缓缓褪下苏璟的衣衫,昨晚苏璟为她治伤,今日两人的角色突然变换了过来。 苏璟的肩上鲜血淋漓,肩膀上传来的剧痛,疼得苏璟脸色苍白。 好在他有真气护体,不至于伤了经脉。 但肩膀上的伤,若没有数月是好不了的。 齐雪瑶心中着急,连忙喊道:“大夫,大夫怎么还没来!” 齐雪瑶连忙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仔细地擦拭着苏璟身上的血渍。 那手帕上一对鲜红的鸳鸯,格外刺眼。 秦沐云的目光也因此吸引了过去。 这一眼不要紧,只见秦沐云在见到这对红鸳鸯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肃哥儿,你看我绣的这对鸳鸯,好不好看?” “好看!” “我是跟那文绣坊的老嬷嬷学的……” 往日的场景,宛如就在昨日。 这鲜红的鸳鸯,她秦沐云此生都不会忘! 因为这对鸳鸯,是她亲手所绣! 秦沐云死死地盯着齐雪瑶手中的那张手帕,此刻,她的内心不知是激动,还是难以置信。 总之,她的脚步很慢,很慢,慢的如同这十七年度日如年的思念,慢的如同这无时无刻被回忆侵蚀的每一天! “肃……肃哥儿……” 相识于洛水江畔,定情于天涯楼。 她还记得当年在洛水江畔,那个被她所救的落水男子。 他总是傻笑地朝自己施礼,不停地说道:“男女有别,男女有别……” 甚至为了她的名声,而甘愿在船舱外淋雨! 后来,二人因琴渐生情愫,在天涯楼一醉,竟然私定了终生! 最后,她才知道,与她私定终身的男子,竟然是南庆太子! 再后来,他力抵绯议,娶她一个落魄世家的女子! 这一切,好似就在昨日。 那对红色鸳鸯无比刺眼,勾起了秦沐云一段段难以忘怀的旧情往事! “这……这手帕!” “你……你是从何而得!” 秦沐云走到齐雪瑶的身前,她一把抓住齐雪瑶雪白的手腕。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齐雪瑶无比震惊! 于是连忙喝道:“放开手,你这老女人!” “你当真以为本宫拿你没办法吗!” 齐雪瑶其实心底十分讨厌这个老女人,自己那皇叔巴心巴肝地宠了她一辈子,结果她却还惦记着自己的旧情人不忘! 这种无情又冷血的老女人,怎会有资格成为戚王妃? 若不是自己那皇叔不顾一切地钟情于她,齐雪瑶早就令人把她给偷偷杀了! 然而,秦沐云并不在乎她的威胁,而是一把扯过齐雪瑶手中的手帕。 那手帕上沾满了苏璟的鲜血,这令秦沐云眉头一皱。 但这一对鸳鸯,却在鲜血的浸染下,变得更加鲜红,栩栩如生。 她目光落在这手帕上的这一对鸳鸯身上。 当手触及这鸳鸯上的一刹那,她顿时全身如同触电一般! 这熟悉的触感,还有那独特的刺绣针法,无不证明着,它…… 就是自己当年亲手所绣的手帕! 众人望着秦沐云那怪异的动作,心中惊疑。 连苏璟也顿感不对,缓缓转过身。 只见秦沐云突然失声痛哭,泪水如泉水般涌了出来! “这一向心狠手辣的老女人,竟然哭了?” 齐雪瑶心中无比惊骇,在她的印象当中,这老女人无比心狠手辣。 这些年来,为了四处找他的儿子,所杀害之人,不计其数! 由于她的滥杀无辜,引起了江湖上的无比轰动,若不是那些江湖人士,忌惮戚王爷的威名,恐怕早就群起而攻之了! 秦沐云哭成了泪人一般,这十七年来的日夜煎熬,如同积累了十七年的狂风骤雨,此刻间终于爆发了出来! 齐戚脸色动容,他缓缓走向秦沐云,站在她的身前。 他不知如何安慰,而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切,都过去了……” 苏明望着那疯女人此刻正痛哭流涕,顿觉报仇无望。 于是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朝着苏璟恶狠狠道:“苏……苏璟!!!” “我……不能报仇……但……” “但……但我就算是死了……” “也要化成厉鬼……来找你!!!” 苏明发泄着心中的悲愤,虽心中不甘,但现在他已经是垂死挣扎之人。 再如何不甘心,又能如何? 回想到曾经这个被自己一直踩在脚下,唯唯诺诺的庶子,如今竟然变了这般模样! 苏明心中无比悲愤。 在临死之际,他竟然朝着苏璟骂道:“混蛋……” “你……你绝不是苏璟……” “你……你是野种!” “是……是方兰那贱人……带回来的……野种!” “你……你不是我苏家……人!” 噗呲! 那原本不可一世的苏明,此刻突然气血攻心,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血雾弥漫在这空气当中,久久不能消逝。 苏明双目怒睁,死死地望向苏璟的方向,脑袋耷拉在一侧,鲜血顺着嘴角流淌而下,但此刻,他却没了气息。 苏家,那原本引以为傲的嫡长子苏明,如今却悲惨地死在了这院中! 这一切,都怪他们得罪了苏璟! 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如此苛刻他,不该让那原主死! 或许在地府当中,他们方才能幡然醒悟! 随着苏明的死去,苏璟才算是终于报了原主的仇! 但此刻,那秦沐云听到方兰名字,以及苏明临死前所说的话,却是让她神色一震! 第514章 再遇司马烈(1) “方……方兰?” 秦沐云神色微变,这名字,她无比熟悉! 当初在南庆调查多年,最后她才找到关于她孩子的蛛丝马迹,并最终根据线索找到了东桥镇的苏家。 在苏家的后院当中,她还发现了当初她系在孩子腿上的那个红色平安结! 于是方才派人去搜寻苏家之子的下落! “苏明……苏……苏璟?!” 苏家只有两个儿子,若苏明不是她的孩子,那…… 此刻,秦沐云顿时神色激动,她望向苏璟的目光当中,多了一分不同的感觉! “像!” “太像了!” 虽然隔了十七年,样貌和气质都会因为生长的环境产生改变。 但那血脉里的轮廓,却是不会变的! 难怪她第一眼见苏璟之时,便感觉十分熟悉,像极了一个人! 秦沐云突如其来的激动,让众人一脸疑惑。 而那秦沐云却缓缓将手落在苏璟的脸上。 苏璟顿时眉头一皱,冷漠道:“你做什么!” 秦沐云眼眶湿润,她感受着来自苏璟皮肤上的温度,顺着那记忆当中的轮廓,一点点地找寻。 “你……” 秦沐云哽咽道:“你今年,多少岁了?” 苏璟对眼前这个老妇人并没有半分好感,当初他险些便死在了她的手上! “与你何干!” 苏璟说完,将她的手掸落,眼神当中带着嫌弃之色,随后面朝一旁的齐戚道:“戚王爷,今日苏某前来,是为白云洲一事。” 虽然觉得眼下不是时候,但此刻苏璟已经等不及了。 若是再耽搁几天,恐怕那阮阳有生命危险。 近日有天地会的探子给他带来京城的消息。 就在这短短数月的时间,萧家、阮家、盛家人接连入狱,尤其是那阮阳父子,更是被李桢敲山震虎,将朝堂里的那些老臣旧部狠狠敲打一番。 如今,卫戍司云峰所守的临潼县,也已被攻破。 临潼县作为南庆的大粮仓之一,临潼县的攻破,代表着他庆帝李桢,开始正式对吕家宣战! 整个庆国如今正处于内战即将爆发的边缘,指不定那李桢又在谋划着什么。 他心思之深沉,无人猜得透! 苏璟要想接任白云洲,还需要齐戚的支持! 那白云洲,藏兵十万,若是没有齐戚任命,苏璟是断然无法在此立足! 齐戚眉头微皱,目光望向一旁的齐雪瑶。 齐雪瑶见状,顿时耳根微红,脸上也浮起一抹红晕。 “皇叔不知,苏璟昨晚……在夜华楼诗会上大放异彩,夺得诗魁。” “父皇已经答应将白云洲……交给他代管三年。” “这三年为考察期,若是白云洲比之更盛几分,便同意……” 后面的话齐雪瑶羞于说出口。 “既然如此,那本王便即刻拟制一份就任文书。” “苏璟,这三年,你可要好好经营白云洲!” 齐戚话中有话,苏璟心中疑惑。 但那齐雪瑶却是面颊微红,朝着齐戚回道:“知道啦!” “有本宫在,这小小白云洲,还不手到擒来!” 齐戚眼中若有深意,他比谁都知晓,那白云洲可不是那么好打理的。 “多谢王爷!” 苏璟拱手道。 那秦沐云的目光一直落在苏璟身上,她越看苏璟,便越是觉得亲切。 但那苏璟,却是刻意躲避。 “戚王爷,今日之事,苏某心中有愧,便就此告辞!” 这戚王府,他不能再待下去了。 这老妇人心思阴晴不定,若是再待下去,指不定自己还要受什么伤! 刚才若不是担心毁了这戚王府,苏璟只怕忍不住会引燃震天雷了! 望着苏璟离去的背影,秦沐云心中不知是何种滋味。 但是此刻她却更加坚信,苏璟很有可能才是她的孩子! 不过,这一切还需要验证,只要看他屁股上有没有那红色胎记,真相便可一眼得知。 “孩子,娘终会找到你……” …… 即使是上了药,但那肩上的剧痛却并未减轻一些。 苏璟此刻坐在马车里,对面便是长公主齐雪瑶。 齐雪瑶那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愁容,她心中担忧苏璟,恨不得将这伤痛全都转移到自己身上。 “吁!” 就在这时,马车骤然一停,齐雪瑶的身体由于惯性,突然向前扑倒。 而此时,她刚好一头扑到苏璟的怀里。 此刻,二人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彼此脸上那细小的绒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齐雪瑶心跳加速,脸上红得如同熟透了的苹果,她此刻能清晰感受到从苏璟鼻间呼出的热气,这热气更是让她身体微颤,全身酥麻。 好在苏璟及时撇过脸去,不至于使场面太过尴尬。 齐雪瑶慌张地理了理头发,随后压制住心脏的狂跳,问道:“怎么了?” “回长公主殿下,是司马烈将军求见。” 听到司马烈的名字,齐雪瑶顿时眉头一皱,随即道:“本宫没心情!” 还未等马夫回禀,接着便传来司马烈的声音。 “末将听说长公主殿下受伤,于是特来看望。” “还请长公主殿下,出来一见。” 马车外,司马烈骑在战马上,目光凛然。 跟随在他身边出生入死的三名副将,此刻安静地跟在他的身后。 司马烈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长公主的马车。 “本宫说了,不需要。” 齐雪瑶冰冷的声音传来,司马烈的眉头更皱了一分。 “哼!” “长公主殿下这是何意?” “莫非,是瞧不上本将军?” 司马烈的话中带着浓浓的威胁之意。 然而,齐雪瑶却是不为所动:“今日你拦本宫马车,已是大不敬。” “莫非,你想造反不成!” 这一句话如雷贯耳,司马烈脸色微变,但随即冷笑道:“末将不敢,但长公主殿下受伤,作为臣子,自当要关切一番。” “若是长公主殿下不领情,岂不寒了末将的心意?” 说完,司马烈驾马缓缓来到齐雪瑶的马车旁。 “长公主殿下,请恕末将无礼了!” 只见他用手缓缓撩起车窗上的帷帐! 随着帷帐的缓缓撩起,司马烈的瞳孔瞬间放大,当他见到自己心心念念深爱的女人,此刻竟然扑在一名男子身上之时,顿时脸色剧变! 第515章 再遇司马烈(2) “你……你!” 司马烈钟爱齐雪瑶许久,此刻他竟然发现,身为长公主的齐雪瑶,竟然扑倒在另一个男人的怀中,这任是谁,也无法接受! 齐雪瑶不敢相信,那司马烈竟然敢对她如此无礼,于是强忍着脚上的疼痛,怒视道:“司马烈!” “你好大的胆子!” 司马烈此刻宛如剜心般的疼痛,他双手颤抖,怒视着车内的那个男人。 苏璟感受到有人投来一股杀意,随即他转过头,看到司马烈的那一刻,苏璟微微一怔! 司马烈也发现了苏璟,于是怒喝道:“是你!” 说完,他便要来抓苏璟,而那,正是苏璟伤口的方向! 苏璟岂会如他所愿,连忙顺势抱着齐雪瑶躲避,那齐雪瑶被苏璟突如其来的一抱,瞬间茫然。 但见他脸色郑重,躲避着司马烈的攻击,而自己此刻已经大脑一片空白,任凭他抱着自己左右躲闪! 此刻二人身体挨地如此之近,近得仿若能听到苏璟那强有力的心跳! 苏璟此刻顾不上这些,那司马烈发怒,要向自己下死手! 若不是这马车内的空间狭小,他不至于如此被动! 那司马烈身为大将军,命丧其手的性命不计其数,这每一次出招,都是死招! 他要杀了苏璟! 吼! 司马烈一拳轰在马车上,那坚固的马车被轰出一道巨大的口子! 他半边身体已经探了进去,苏璟此刻也别无他法,只能出手应对! 砰! 两人的拳头对轰,巨大的力道震得苏璟手臂发麻! 想不到那司马烈竟然也是一名九品武者! 苏璟身边还有齐雪瑶,于是他眼眸一凝,随即搂着齐雪瑶跳出了马车。 随着脚尖稳稳落地,苏璟看到前方那司马烈双目欲裂,怒不可遏! 齐雪瑶死死抱着苏璟,这一幕她吓得花容失色。 苏璟将她放在地上,随后道:“保护好长公主,我去会会他!” 对于司马烈,苏璟可绝不留情! 先前与那云浮恶人打斗,苏璟忌惮那是在戚王府。 如今对手换成了司马烈,苏璟正好想让他试试,这枚经过升级改造之后的震天雷! 看看这震天雷的杀伤力,能否穿透司马烈身上的鳞甲! 想到这里,苏璟心中冷哼:“有人愿意充当试验品,我正求之不得!” 那司马烈见到苏璟逃脱,顿时心中怒火更甚,他骑着战马,唰的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刀,大喝一声,便要向苏璟奔来! 那其余三名副将,见到大将军朝那小子杀去,也连忙拔出长刀,纵马朝着苏璟奔去! 面对这四人的围杀,苏璟毫不畏惧,反而挑衅道:“哼,有胆子就跟我来!” 说完,苏璟纵身一跃,朝着城外奔去! 震天雷威力巨大,苏璟怕引起城中百姓的恐慌,于是想办法将这四人引至城外! 果然,面对苏璟的挑衅,那司马烈顿时怒火中烧,纵马在街道当中穿梭! 此刻,街道上的百姓纷纷躲避,苏璟在房檐上施展轻功,底下那四名精骑在街道当中狂奔! 片刻后,苏璟终于将他们引至城外。 城外是一片荒芜空旷之地,苏璟被这四人齐齐包围。 四把明晃晃的长刀在烈日下闪烁着寒光! 司马相风早就想除掉苏璟,今日恰逢机会,那司马烈怎会放过他? “杀了他!” 司马烈朝着那三名副将喝道。 那三名副将也并非庸人,他们跟随司马烈在匈奴的万军之中厮杀,早就练就了一身虎胆! 在他们三人眼中看来,杀一个区区的九品武者,就如同杀一只鸡那般简单! 哪怕是宗师境的武者来了,面对他们三人的围杀,也要避其锋芒! 况且他们今日身着鳞甲,这天下间,非神兵利刃不能伤其分毫! 这鳞甲乃是司马家族之人,举全族之力,倾其一生的心血打造! 要知道,一副好的盔甲,能在战场上减少许多的伤亡,而骑兵的作用,是需要迅速穿插入敌军阵地,宛若破盾之矛,攻其不备,达到奇袭的作用! 所以,骑兵的护甲,更是重要! 司马家族之人不仅聪明,而且还拥有各种资源,在他们不断的改良下,便制成了这如今银光闪闪的鳞甲! 有此鳞甲在,寻常兵器根本无法伤其丝毫! 于是,在这三名副将的眼中,苏璟纵然武功高强,但毕竟是血肉之躯。 面对他们三人的围堵,苏璟根本难以对抗! 然而,他们却是小看了苏璟的实力! 就算是他们的鳞甲再厉害,虽然能阻碍兵器的刺穿,但却无法承受巨力的冲击! 而这小小的一枚震天雷所爆发出来的力量,足以震碎他们的胸骨! 苏璟冷哼一声,随即引燃了三枚震天雷,而后向前一跃先将一枚震天雷塞入其中一名副将的身后。 这鳞甲虽然防护结实,但在人体关节之处,却难以做到完全封闭,所以便会留下不小的缝隙。 而这缝隙,正好可以卡住震天雷! 苏璟眼疾手快,将震天雷卡在三名副将的身后。 鳞甲虽然可以使人左右活动,但角度受限,那三名副将根本无法将卡在身后的震天雷取出! 随着引线的呲呲燃烧,苏璟连忙后撤。 他尚未测试过这经过改良之后的震天雷,究竟具有怎样的威力,所以为避免自己受其波及,于是头也不回地向着远处狂奔! 司马烈虽心中疑惑,但长期在战场上厮杀,对即将到来的危险十分敏觉! 眼见苏璟向后撤去,他眉头一皱,连忙策马后退! 就在他刚迈出去不到三息的时间,只听到身后传来三声巨大的轰鸣之声! 这声音如同晴天炸起惊雷一般,令人心惊胆战! 司马烈只感觉身后被一股热浪冲击,身体险些不稳摔了下来! 而那身下的战马,此刻也被这巨大的声响所惊,发了疯似得向前奔去! 苏璟匍匐在地上,全程关注着这一切! 只见硝烟弥漫,空气当中充斥着浓浓的硫磺气味,那三名身着鳞甲的副将,身体却是拦腰炸断,内脏散落四处,人早已没了生机! 而三人身下的战马,也已被炸断了背脊,血水从伤口处喷涌而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第516章 白云洲(1) 这爆炸威力出乎苏璟的预料,不过他对这经过改进后的震天雷很是满意。 但那司马烈却是被吓得捂住耳朵,心中惊悸无比! 等到胯下战马奔袭两里地,司马烈方才回过神来。 “刚……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司马烈心有余悸,若是那东西用在自己身上,恐怕如今他已经成为一滩烂泥! “此人竟然拥有掌控天雷的本事!” 他瞳孔微微一缩,心中多了几分忌惮。 若是早知道苏璟能掌控天雷,那司马烈说什么也不会与他发生冲突! “该死!” 司马烈脸上多了几分忧虑,随后心中沉思:“要赶快回去,告知父亲!” …… 一炷香的功夫不到,苏璟便解决掉了这三名副将。 等到他刚进入凉城,便见到一队人马急匆匆地朝着城外奔来! 这队人马约有百人,为首的是一男一女二人,男的身材挺拔,但脸色略显苍白,女的神色忧虑,着急催促着身后兵士。 这二人正是齐戚和齐雪瑶! 当时苏璟将那司马烈引出凉城,这才给了齐雪瑶回去搬救兵的时间。 齐雪瑶马不停蹄地折回戚王府,并将这一切告知给了齐戚。 齐戚担忧苏璟安危,连忙带了一百亲兵前来支援。 结果刚出城门,便看到苏璟正缓缓向他们走来! 齐雪瑶眼眶通红,她连忙让人搀扶下马,随后一瘸一拐地朝着苏璟奔来! “你……你没事吧!” 齐雪瑶心中担忧苏璟的安危,她知道苏璟是为了她,方才故意将司马烈引出凉城。 “苏兄弟,司马烈那厮呢?” 齐戚见到苏璟全身完好无损,身上只有些土渍,心中的石头方才落下。 “他跑了!” 苏璟如实道。 他有些后悔没有多带一枚震天雷出来,这样便可一举将他给炸没了! 听到苏璟的回话,齐戚有些疑惑。 那司马烈是什么样的秉性,齐戚素有耳闻。 此人睚眦必报,嫉恶如仇,一旦有人得罪他,定会想尽千方百计来疯狂报复! 而苏璟却将他给打跑了,这……有点超乎常理! “回王爷,前方发现三具死尸!” 此刻,有属下前来禀报。 齐戚眉头微皱,随后道:“带本王去看看。” 片刻后,齐戚望着这满地狼藉,顿感后背发凉,一股寒意透到了骨子里。 只见满地是人体的残肢碎肉,死状极为凄惨,好似被人从背后生生撕裂开来! 那长公主齐雪瑶见状,捂住嘴巴干呕,脸色也变得十分苍白。 “快带长公主殿下离开。” 齐戚眉头一皱,随后目光望向一旁的苏璟。 “这……这些都是你干的?” 苏璟并未否认,而是点了点头。 见到苏璟承认,齐戚更是心中惊骇无比! “他竟然能有如此手段,以一敌四,杀了三个,逃了一个!” 齐戚心中暗道。 要知道底下躺着的三具尸体,齐戚无比熟悉! 正是那跟随司马烈征战沙场的三名忠心副将。 这三人英勇善战,武艺高强,并且有司马家族倾尽心血打造的鳞甲护身,就算是受到重兵器的攻击,也绝不可能成了现在这般样子! “苏璟,你老实说,这是怎么办到的!” 齐戚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连称呼都变得不一样。 苏璟眉头微皱,随即道:“这是在下的秘密武器,纵然你是王爷,在下也不好告知。” “总之,这秘密武器是在下用来对付南庆皇帝所造,戚王爷大可放心!” 此话一出,齐戚脸上顿显怒意! 他知道这东西对司马家族的鳞甲,具有十分恐怖的杀伤效果。 若是用作于那十万骑兵…… 那他齐家的天下,谁还敢来指手画脚? “你说,还是不说?” 齐戚的语气中带着威胁的口吻,他知道苏璟最想要的便是白云洲的任命书。 于是便以任命书相威胁道:“这是本王亲印任命文书,你若是即刻告知本王,本王便可履行诺言,将这白云洲交予你代管三年。” “若是你不肯告知,那请恕本王无礼了!” 说完,齐戚便衣袖一挥,接着那身后的一百名兵士蜂拥而来,齐齐将苏璟包围! “呵呵,戚王爷真是好大的威风!” “实不相瞒,苏某还有比之杀伤力更大的武器,若你北齐将士想要试试,那你大可现在便将我拿下!” “不过,我苏璟自诩还有逃脱的本事,你若真想将我拿下,那可要想好后果!” 苏璟霸气侧漏,丝毫不惧。 面对苏璟这赤裸裸的威胁,若是换做旁人,那齐戚定会不顾一切地将其拿下。 但他深知苏璟的才能远不止于此,若是与此人为敌,恐怕日后真会对北齐不利! “此子,只可与之交好,不可与之为敌!” 齐戚心中暗道。 于是他的脸色好了许多,随即道:“抱歉,是本王唐突了。” 说完,他让手下将白云洲的任命文书交给苏璟。 苏璟接过任命文书,随即翻阅,顿时脸上一喜,而后道:“戚王爷之情,苏璟没齿难忘。” “等到一切水到渠成,苏璟定会将这‘大杀器’赠予王爷!” 齐戚听闻后,随即道:“但愿你能信守承诺!” 苏璟拱了拱手,并未多言。 齐雪瑶玉手紧握,心中那担忧终于放下。 白云洲。 白云洲之地,沃野千里,为保苏璟安全,齐戚特意让冯成随行。 历经半月跋山涉水后,苏璟终于踏足心心念念的白云洲境内。 白云洲共有三城,分别为白云城、正阳城、五灵城。 其中白云城是这白云洲当中最大的城池,这里客商云集,地理位置优越,城外有一条长江流湍,水路发达,是来往客商必经之地! 而那五灵城,土地贫瘠,一马平川,是典型的平原地貌,且雨水较少,农作物产量极低,这里的百姓几乎没吃过一顿饱饭,但那五灵城当中,却有被两座已经开采的盐矿,以及一座铁矿。 五灵城内的百姓,大多数以采盐,亦或者采冶铁为生,这些盐、铁,主要供给正阳城内的十万骑兵所用。 北齐皇帝齐淮高瞻远瞩,从他登基之日起,便下定决心,使北齐挣脱司马家族的产业垄断,于是经历了十多年,方才使这五灵城有了如今的规模! 第517章 白云洲(2) 那正阳城则是以山岭丘为主,树木葱郁,群山连绵万里,占据先天地理环境,同时也是齐戚那十万精兵驻扎之地! 此地易守难攻,丛林当中常年有瘴气弥漫,山中凶野之兽肆虐,外人不敢随意进入。 苏璟来此之前,便对这白云洲的这三个地方有过详细了解。 在苏璟的心里,早已做好了了一张宏伟的蓝图! “苏璟,如今已到白云城,你可有什么打算?” 齐雪瑶的眉头微蹙,担忧道。 她身为北齐长公主,身份尊贵,却是力排众议,毅然决定跟着苏璟来这白云洲。 起初北齐皇帝齐淮坚决反对,毕竟这齐雪瑶是他最爱的女儿,若是跟着苏璟去了白云洲,以那齐雪瑶执拗的性子,指不定明年便能给他抱个皇外孙回来! 他虽身为皇帝,但同样也是一名父亲,齐淮最终抵不住齐雪瑶的软磨硬泡,还是软了心。 齐淮也不是没想过,司马相风这只老狐狸,奸险狡诈,若是让齐雪瑶留在凉城,只怕有危险。 但若是随苏璟去了白云洲,那里有十万骑兵保护,想必十分安全。 齐雪瑶对苏璟的关心,早已超乎常人。 苏璟就算是再傻,也能看得出来她对自己的情意。 可是,如今大仇未报,苏璟无心与齐雪瑶风花雪月,谈情说爱,只能心中有愧。 齐雪瑶何其聪明,她自然也十分明白,所以也并未强求,只要能安静地待在他身边,便已经心满意足了。 刚才齐雪瑶那一问,更多的是想听听苏璟的想法。 毕竟这白云城乃是进入白云洲的首城,这白云城的富庶,非另外两城可比。 同时,这白云城内,鱼龙混杂,不乏有世家权贵长居于此。 这些世家权贵,多多少少与司马家族有利益上的瓜葛。 恐怕在苏璟即将动身前往白云洲之时,司马相风这老狐狸,便已经给他们打过招呼。 苏璟这代管知州的身份,在他们眼里,想必宛若蚍蜉蝼蚁一般! 此刻,在白云城最大的一间酒楼,上方楼当中,一群衣着华贵,大腹便便的富商齐聚于此。 在他们的上位,乃是一副同样衣着华贵,锦绣在身,面色红润的中年男人。 这中年男人已经在这些富商的推杯换盏之下,酒意上头,一副无比豪气的模样。 而在这中年男人的身边,同样有一位中年男人,正在他耳边阿谀奉承,蹭着酒劲上头,随即奉承道:“有司马老爷在此,属下便可放心了。” 此刻,若是有朝廷中人在此,定会认出,在那中年男人旁边阿谀奉承之人,乃是刚刚当上同知不久的包浩! 包浩一脸谄媚,这桌上的富商,各个财大气粗,掌管整个白云城里的生意,这些年来,跟着眼前这位司马老爷,可是敛了不少好处! 可是最近听说圣上已经指派一名代管知州前来,他们不知这代管知州的秉性,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于是便求到了这位在白云城中一手遮天的司马老爷! 那司马老爷面色通红,左右两旁还有侍女伺候,又是捏腿,又是捏脚的,甚是享受! “司马老爷,听说那新来的知州大人,颇有些手段,若是他对我等不利,这该如何是好?” 其中一名富商担忧道。 “对啊!司马老爷,这新来的知州大人,与我等不熟,到时候还请司马老爷多多引荐引荐……” 这些富商心中各个暗中盘算。 白云城新来知州大人,这对于他们来说,可是天大的要事。 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们惧怕这位新来的知州大人,要拿自己开刀,所以纷纷寻求庇护! 司马文瑞不屑道:“不过是个会作些诗词的小毛孩而已!” “诸位怕什么?” “有我司马文瑞在,这小子掀不起什么风浪!” “对对对!司马老爷可是丞相嫡亲,何人胆敢得罪您呢!” 一众人争先附和,纷纷举杯,说着各种谄媚的话。 …… 苏璟的队伍刚一进城,便被这白云城的繁华所震撼! 这白云城乃是进入白云洲的首城,再加上它倚靠长江,商业极为繁华。 在这城中的街道两侧,行人来往匆匆,但大多数是商客,这些商客以白云城为中枢,做着各种生意。 其中以丝绸、茶叶、瓷器等生意最多。 但也不乏有暗中走私盐、铁等朝廷禁令的商品。 虽说朝廷禁止贩卖私盐,但在这白云城中,却好似无人问津一般,甚至有盐商公然出售私盐,而那些买主,看其肤色和眼睛,大多数是北域人士。 北域多为匈奴、蒙古、契丹等等草原之国。 也有顺长江出海的远洋商客,他们把这些丝绸、茶叶、瓷器等货物,运往海外它国。 可以说,如今的白云城,宛若一座现代化的商贸中心。 苏璟心中暗暗惊叹,这一座商贸中心,若是管理得当,只怕用不了几年,北齐的国力便能力压南庆,甚至天下一统,也是指日可待! 这白云城虽是富庶,但同时也有不少流民在城中穿梭。 齐雪瑶见状,轻声一叹,解释道:“去年白云城爆发水灾,水淹千里,庄稼颗粒无收,所以才多了些流民。” “那为何不先修堤坝?” 一路来此,苏璟对白云城附近的地形进行过一番勘探。 白云城倚靠长江,夏季多雨,洪水上涨,便会淹没千亩良田。 古代百姓靠天吃饭,若是涨了洪水,亦或者是天逢大旱,这一年便是要饿着肚子活着。 “你不知……” 望着这些城中流民的身影,齐雪瑶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悯。 “想要在这里修建堤坝,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先前,皇叔曾拨下一百万两银子,用作修建堤坝之用。” “但这堤坝一直修到现在,才完成了不到五分之一!” 齐雪瑶如实道:“江水迅猛,堤坝修了又毁,毁了又建,到如今五十万两银子已经用光,堤坝却迟迟未完工!” “况且皇叔拨下的这一百万两银子,算上那些官员私自克扣,贪污受贿,真正能用到堤坝上面的又有多少?” “若是再修下去,恐怕又将要劳民伤财,引起民怨了!” 听到这里,苏璟低头沉思,随即眼中闪烁一丝光亮! 第518章 知州府(1) 要说银子,苏璟最不缺的便是银子。 这白云城是天然的商贸中心,苏璟只要造出点什么新奇物件出来,肯定会赚来大把的银子。 但现如今,他刚来此地,定会有当地权贵施压,所以他来此的第一步,便是直奔这知州府,他先要立威。 这样这白云城内的各大世家,方才不敢从中作梗! “冯兄,先前往知州府。” 冯成得令,随后驾着马车朝着知州府驶去。 知州府。 到了知州府,府门大开,所有的仆人依次罗列站好,恭迎新主人的到来。 苏璟下了马车,望了一眼这气派的知州府,随即眼神朝着面前的那些仆人望去。 只见为首的管家表面虽为恭敬,但暗暗却是一副无比嫌弃的神色。 身为知州府的管家,他今日一身粗麻衣裳,但里面精美的丝绸内衣,却隐隐显露。 见到苏璟在看他,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将食指上那颗翠绿的玉扳指挡住。 “管家朱坤,拜见新知州大人!” 原来那管家叫朱坤。 苏璟微微点了点头,再看其他仆人,皆是正常粗布衣裳,但眉宇间谨慎恐惧之色。 他们的目光甚至不敢去看面前的管家朱坤。 “看来,这朱坤平日里在府中作威作福惯了,把自己当成这知州府的老爷了!” 苏璟心中暗道。 接着长公主齐雪瑶下了马车。 见到齐雪瑶的那一刻,那管家朱坤顿时神色慌乱,连忙叩拜道:“参见长公主殿下!” 对于长公主齐雪瑶,朱坤显得无比尊敬。 他虽然疑惑为何这新来的知州大人,能与长公主殿下同乘一车,但也仅是在心中想想而已,不敢多言。 齐雪瑶语气冷清:“起来吧!” “这位是新来的知州大人,从今以后,你们皆要听他的调遣。” “是。” 朱坤嘴上回应,心中却是不屑一顾。 知州乃是五品官职,此人不过是长公主殿下府中的幕僚,怎能胜任? 但当着长公主殿下的面,朱坤不敢反驳。 而是心中暗暗酝酿着自己的计划。 “这知州之职,空缺了多年,老夫霸占这知州府,享受着荣华富贵。” “今日突然来个新的知州,哼,想抢夺老夫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一切,这岂会让你如愿!” 朱坤嘴角扬起一抹坏笑,随后又正色道:“公主殿下,知州大人,里面请。” 苏璟怎会不知那朱坤的小心思,他不动声色,跟在齐雪瑶身后。 一入府苑,便见到府内被打理的井井有条,各种花卉争先绽放。 如今渐入盛夏,花红草绿,一片生机盎然。 堂内,长公主齐雪瑶坐在高位,苏璟坐在下方。 朱坤将府中各职全都叫来拜见新主人。 朱坤站在最前面,一个一个地向着长公主殿下介绍。 这知州府中,朱坤为总管家,其余皆是负责府中大大小小一切事务的仆人。 “苏璟,你是知州,这知州府从今往后,归你所管,一切由你来做主。” 齐雪瑶此话是在旁敲侧击,若是胆敢有人对苏璟不敬,那便是对她齐雪瑶不敬! 果然,此话一出,由朱坤为首的仆人纷纷拱手施礼。 苏璟却是淡淡道:“这府中账目何在?” “本官要先查账!” 嘶! 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这苏璟上任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查账! 果然,朱坤眉头微皱,这府中的账目有许多纰漏。 就光他朱坤,这些年来贪墨的府中银两,就不下数万! 这其中还有不少当地富商、官员送来的礼钱! 若新来的知州大人要查账,恐怕连他这颗脑袋都保不住! 于是朱坤冷眼瞥了一下一旁主掌账簿的管事。 那管事见到朱坤的冰冷的目光,顿时吓得满头大汗,只见他颤颤巍巍上前,哆嗦道:“回……回大人……” “这些年来……府中账簿繁杂,其中还有不少……” “已经遗失……” 那掌管账簿的管事吓得后背发凉,这些年来,他对府中账目无比清楚,那朱坤贪墨银两太多,自己又被他胁迫了家人,纵然他为人清廉,从不撒谎,但为了家人,他也只能无奈昧着良心为朱坤隐瞒。 苏璟深谙人心,知晓那管事定是受人胁迫,被迫出来平账。 苏璟心中暗笑,却是神色淡然道:“既然遗失,那便把那些没有遗失的账簿都拿出来吧!” 听到苏璟还坚持要查账,那朱坤顿时有些慌了,他急忙站出来解释道:“回大人,上个月后房着火,不小心烧了一些账簿,这数目肯定是对不上的……” “而且这知州府账目繁琐,非一时三刻能理清,还请大人切勿将此精力放在账簿身上。” 朱坤面色不改,心中却慌乱不已。 就他这小动作,还能瞒得过苏璟? “大人刚上任,不如先由属下去给城中诸位世家发送请柬,邀请他们入府赴宴,有他们的相助,大人也好日后城中行事……” 话还未说完,便被苏璟及时打断。 “怎么,本官才是这白云洲之主,难不成本官行事,还需要他们这些世家的同意吗!” 那朱坤想不到苏璟如此油盐不进,于是脸色涨得通红,连忙道:“是,是。” 但心中却是暗笑:“果然是个毛头小子,任何人前来任职,都要与当地官员、世家权贵打好交道。” “而你却要反其道而行之,呵呵,怕是你这知州大人的官职,也快要走到头了!” “得罪了司马老爷,就算是有长公主殿下护着,也难在城中行事!” 苏璟脸色冷峻,他的目光望向那账簿管事:“本官的话,难道你听不明白吗?” 那账簿管事心中一惊,又了那朱坤一眼,心中一横:“我杨平受这厮欺压数年,毫无翻身的机会。” “今日看这新来的老爷,虽年纪轻轻,但心思缜密,喜怒不形于色,想必能力非凡,若能趁机将这朱坤除掉,那我杨平彻底没有后顾之忧!” 于是他下定决心,拱手道:“回大人,我这就去取来!” 杨平走出大堂,朝着天空一望,随即祈祷道:“希望这位新来的知州大人,是一名好官!” 第519章 知州府(2) 苏璟淡定品着杯中的茶。 就是这片刻的安静,却让朱坤后背发凉。 他目光闪烁,心中暗道:“希望那杨平知道自己的意思,若是他敢……” 想到这里,朱坤的眼中闪烁一道凶光! 终于,那杨平抱着厚厚的账簿走了进来。 看到账簿的那一刻,苏璟终于笑了。 但那朱坤,却是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那杨平刻意屏蔽朱坤的目光,而是深吸一口气,正色道:“回大人,这是知州府这些年来的账簿。” “所有出入府中的账目,属下皆一字不落的记下,还请大人过目!” 呈上账簿,杨平自觉地站在苏璟身旁等候。 他没有回去,也不敢回去。 杨平在赌,赌这位新来的知州大人会保护他! 在这些账簿的最上层,有一本较为特别的账簿,那账簿的封面没有写上名字。 果然,翻开第一本账簿,便看到里面详细记录了朱坤挪用和贪墨银两的明细! 苏璟不动声色,那一旁的杨平心中同样忐忑无比。 这些都是他历年来所记录朱坤的各种贪墨的证据! 他暗暗紧握拳头,等着这位新来知州大人的发话。 苏璟将那本证据只是简单的翻看了几眼,随后又将这证据放在一侧。 当杨平看到苏璟就那自己辛苦整理出来的证据随意搁置,他的心也瞬间咯噔一下! “果然……还是赌输了……” “这新来的知州大人,也跟他们一样……” 杨平心如死灰,他能想象得到,从这里走出去之后,将会受到朱坤这样的报复! 见到苏璟一直在翻阅查账,朱坤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苏璟一直默不作声,甚至还点了点头道:“不错,这些年来府里的账目清晰,毫无纰漏,辛苦诸位了!” 苏璟对着朱坤报以“微笑”。 朱坤听闻之后,心中暗暗舒了口气,随即道:“这些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那杨平此刻心如死灰的站在原地,他能想象得到,自己的家人将会受到怎样的摧残!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然而苏璟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令他当头一棒! “你叫杨平?” “正是。” 杨平赶忙拱手。 “等下你单独来找本官,我有要事交由你去办。” 苏璟淡淡道。 杨平眉头微皱,不解其意。 那朱坤不知苏璟单独找杨平何事,遂心中疑惑。 然而苏璟却是解释道:“本官初来乍到,理应宴请这城中的诸位权贵,多与他们结交,今后也好在这城中行事。” “杨平身为账簿管事,本官便让他去办。” “至于朱管家……” 朱坤听到苏璟提到他,立马上前恭敬道:“大人尽管吩咐。” “朱管家在这府中待了多年,想必对城中各大世家十分相熟。” “本官初来乍到,难免与他们不熟,还需要朱管家多多引荐,这寄送请帖之事,便交由朱管家了!” 苏璟笑着点头道。 朱坤闻言,顿时心中一喜:“果然,这小子并非愚钝之人,还知晓与城中权贵结识。” “若是如此,那老夫便安心了。” 朱坤连忙回道:“是。” “属下即刻去办!” …… 等到人群散去,齐雪瑶方才疑惑道:“苏璟,你莫非这要与这些世家权贵结交吧?” 对于白云城中的这些世家权贵,齐雪瑶极为反感。 她身为皇家之人,最讨厌的便是官官相护,然而苏璟任职的第一天,便要在她眼皮子底下,公然与这些世家权贵结交! 然而苏璟却是微微一笑,随即道:“公主殿下,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片刻后,杨平恭敬进来。 “主簿杨平,参见长公主殿下、知州大人!” 杨平心中忐忑,不知这新来的知州大人究竟打着什么算盘。 “起来吧!” 望着眼前这位年纪大自己一半的杨平,苏璟感慨道:“杨主簿清正廉洁,本官佩服!” 苏璟这话,令那杨平神色一惊,连忙躬身道:“知州大人何意,杨平……不明白!” “别隐瞒了,你这账目上记录了朱坤这些年来的贪污罪证,本官岂会不知?” 苏璟解释道:“为何没有当面揭穿朱坤,本官是为了保护你。” “想必那朱坤的手中,抓着你什么弱点,使你如此忌惮!” 杨平听闻,顿时眼眶通红,连忙跪在地上,朝着苏璟磕头道:“还请知州大人做主!” “属下的家人被那朱坤羁押,属下这才不敢指认朱坤之罪行!” “那你又为何决定将这罪证交给本官?” 苏璟好奇道。 “属下……其实是在赌!” “这些年来,朱坤无恶不作,借着知州府的名义,强取豪夺,不仅贪墨府中银两,而且还用此银两建造豪宅,抢夺百亩良田!” “连……连属下的家妻……” “也难逃此人的毒手!” 杨平说到这里,顿时气愤地双拳紧握,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愤恨之色。 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了,那还算什么男人! 于是杨平一直在忍辱负重,暗暗收集那朱坤的罪证,为的便是有一天,能否将那朱坤绳之以法! 这是他杨平,作为一名普通百姓,唯一能报仇的办法! 可惜,官官相护,先前杨平便曾去官府状告那朱坤,但那县老爷,却收了朱坤不少好处! 以至于…… 那次杨平差点被朱坤给打死! “真是岂有此理,有本宫在此,你勿需害怕!” “本宫定要让他偿命!” 齐雪瑶听得咬牙切齿,想不到在这皇叔的封地上,竟然还会发生这种事! 齐雪瑶身为北齐长公主,从小锦衣玉食,任何人在她的面前,总是恭恭敬敬,从未见识过这人间冷暖。 更不知这世道的人心险恶! 所以听到齐雪瑶发怒,他却是镇定道:“杀了一个朱坤,还有千千万万个朱坤。” “公主殿下,你杀得完吗?” 苏璟这一语,瞬间让齐雪瑶神色一怔! “这朱坤,他早晚都要死,但不是现在。” “白云城,世家权贵错综复杂,要想一一拔除,这朱坤,还有大用!” 苏璟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在他的脑中,早已做好了计划! 第520章 设计(1) 闻言,杨平心中无比惊骇。 想不到这新来的知州大人,看上去年纪轻轻,其心思城府极深。 他跪着不敢抬头。 苏璟望向杨平,随即道:“杨主簿为人清廉,对府中账目做得清晰明了,毫无纰漏。” “是个难得的人才。” “以后你跟着本官,自会有你施展拳脚之地!” 杨平心中感激无比,连忙谢恩。 半晌后,苏璟便将所安排之事,全都交待给杨平。 杨平身为主簿,这府中的大小事项,他比自己更清楚。 有此人在,日后他要在这白云城中行事,也方便许多。 “苏璟,你打算怎么做?” 齐雪瑶好奇道。 苏璟分析道:“如今白云城势力错综复杂,若不立威,今后势必会受到多方阻碍。” “据我所知,那司马文瑞才是这白云城最大的权贵,若将其除掉,便得到杀鸡儆猴的效果!” 齐雪瑶闻言,随即眉头微颦,担忧道:“司马家族根系庞大,这司马文瑞可是司马相风这老狐狸的嫡亲,若是直接动手,恐怕会引起哗变。” 苏璟早有计谋,于是若有深意道:“任何人都有弱点,而这朱坤的弱点,便在一个人身上!” 齐雪瑶不解,但见苏璟胸有成竹的模样,顿时也落下了心中的石头。 翌日,风和日丽。 白云城内依旧如同往常一般热闹,这一切都看似风平浪静。 但今日的主簿杨平,却是一改往日节俭的作风。 他在苏璟的安排下,特地换上一身锦衣,手中还提着一些昂贵的礼物。 他在妻子王琴的引荐下,找到那朱坤的爱妾张氏。 杨平的妻子王琴被朱坤霸占,囚禁在朱坤府上,虽不能出府,但朱坤还是给了二人寥寥无几的见面机会。 今日杨平拎着礼物进了朱坤的府上,朱坤被苏璟安排出去给白云城中的权贵寄送请柬,所以不在家。 其妻子王琴特地在朱坤爱妾张氏的耳边游说,说她丈夫想要巴结朱坤,却苦于一直没有机会,于是今日便想要拜访张氏,求她说说情,化解二人之间的隔阂。 朱坤的爱妾张氏知晓杨平与朱坤之间的隔阂,于是笑着道:“妹妹说笑了。” “你我共侍一夫,情同姐妹,这种小事,姐姐我怎会拒绝?” 于是在妻子王琴的安排下,杨平去拜见了朱坤的爱妾张氏。 杨平第一次送礼,显得手足无措,面对着那张氏的掩嘴而笑,显得极为不自然。 好在有妻子王琴在一旁游说,那王琴终于答应将杨平想要巴结的心思,转告给朱坤。 见目的达到,杨平便要辞别。 离别之际,杨平夫妻二人紧攥双手,深情对视,眼眶湿润。 这些年来,妻子王琴一直被朱坤霸占,为得便是以此来要挟杨平。 “琴儿,你放心,我一定会解救你们母子二人出去!” 杨平眼神流露出无比坚定之色。 “夫君,你……你莫非有办法?” 王琴欣喜道。 杨平点了点头:“新来的知州大人,已经答应我,一定将你们母子二人解救出来!” “我相信他!” 王琴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憧憬道:“我和林儿在这等你!” …… 果然不出所料,那张氏收了杨平的礼物,自然要为杨平说好话。 那朱坤这几日,正为新来知州大人吩咐的事,忙得焦头烂额。 这白云城中的世家权贵,他朱坤都有接触,甚至混得还比较熟。 但寄送请柬之事,则需要他一家家的亲自上门。 这上门送请柬,还得挑时候,比如这城中权势最大的司马老爷,就不能在白天去送请柬,而是专门等到晚上。 那司马老爷有个习惯,就是每晚要去醉花楼喝花酒。 这个时候送上请柬,他是最乐意的。 因为在这个时候,他兴致最高,再加上醉花楼里姑娘们的阿谀奉承,他肯定会答应下来! 朱坤很有经验,这些年来,他就依靠着这察言观色的本领,成功混上了这白云城内的顶流,融进了世家权贵们的圈子里。 讨人欢心的本事,朱坤是最拿手的。 然而他并不知道,这一切都在苏璟的计划当中。 “美人儿……” “你说那杨平今日来找你来给老夫说好话了?” 朱坤面露疑惑,不解道。 那张氏嘻嘻一笑,一双玉手勾搭在朱坤的脖子上,朱唇在他脸上印了一口。 “不错,不错!” “他说是自己之前不懂事,处处得罪了朱老爷。” “今日不仅来送礼,还带来了这个!” 说完,张氏将那本记录着朱坤贪污知州府银子、以及霸占那些灾民良田证据的账簿,呈到了朱坤手中。 朱坤惊愕的望着手中的账簿,当开翻开来看,顿时被吓得后背一哆嗦! 这杨平,竟然将他这多年来所干之事,一笔一笔,清晰记录! 这东西要是交到知州大人手中,恐怕他的小命早就没了! “还好,还好!” 朱坤心有余悸地将这账簿合上,双目微眯,随即走到烛台边,将手中的账簿一张一张地撕下点燃。 熊熊的火光照亮了朱坤那奸诈阴险的笑容。 随着阵阵青烟燃起,朱坤心中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也终于落下。 朱坤的嘴角浮现了一丝笑意。 “既然这杨平懂事,那老夫也不便追究。” “明日起,便可让他夫妻二人多见几次面……” 张氏婉儿一笑,随即全身扑倒在朱坤身上。 “老爷,你真好……” 朱坤心中最爱的便是眼前这位爱妾。 “我的心肝……我的宝贝……” 随着朱坤身上的衣裳一件一件的落下,二人的欢愉之声,在这空旷的屋内响起…… 这一切都在苏璟的计划当中。 第二日,那杨平便偷偷来找妻子王琴。 “琴儿,你一定要想办法,在今日卯时将那张氏约到西街,一定要让那张氏与司马文瑞见面。” “届时我会在暗处偷偷协助!” 那王琴虽然不知道杨平在做什么打算,但她还是咬牙点了点头。 “夫君,我一切都听你的!” 杨平心中无比坚定,他要让这朱坤,受到该有的惩罚! 第521章 设计(2) 卯时,西街。 杨平发妻王琴,终于说动了王氏出府。 她借口说有一家金铺近日里新来一批首饰,非要拉着王氏去看,并且还要挑选几件首饰送给王氏。 王氏推辞不掉,本身她又贪财,于是便同意随王琴前往。 杨平一直躲在西街一处僻静的巷道当中,他的心中无比忐忑。 这种事他第一次做。 但是为了将解救妻儿,他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上! 每晚那司马文瑞便会去往醉花楼听曲、勾搭醉花楼里的姑娘。 今日他如同往常一样,卯时准点出门,一路沿着西街直达醉花楼。 然而,今日却有些不一样。 那马夫在街道上缓缓行驶,杨平大老远便见到司马文瑞的马车向着这里驶来。 于是他用污泥抹了脸,随即走了出去。 等到那司马文瑞的马车驶来,他猛然向前一冲,身体直直朝着那马匹撞去! “吁!” 那马匹突然受惊,不受控制,险些将身后的马车掀翻。 马车内的司马文瑞受惊,费力扶住马车,随后怒斥道:“怎么回事!” 那马夫吓得连忙跪地回道:“老爷,是……” “是有人撞了马车,这才……” 司马文瑞气冲冲地走了出来,只见他一手捂着鼻子,鼻子上还流出血来。 显然是刚才那一惊,让他撞了鼻子! 司马文瑞气冲冲地从马车上一跃而下,手叉在臃肿的身体上,指着地上“痛苦”哀嚎的杨平怒喝道:“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 “竟然敢撞本老爷的马车!” 那杨平见状,连忙跪下道歉:“对……对不起司马老爷,小……小的……” 话还未说完,只听见旁边传来一阵惊慌之声。 司马文瑞随声望去,只见一名摊贩脚步不稳,竟然撞向一旁的女子,那女子的身体直勾勾朝着司马文瑞扑来! 司马文瑞本能的伸出手将其抱住,接着便有一股香气扑鼻,这令他神色一怔,继而忘记了脚下那撞了他马车之人!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那王氏本就颇有一些姿色,此刻与眼前这位毫不相干的男人接触,顿时眉头微颦,神色慌张,更显一番娇柔姿态! 那司马文瑞顿时心中微颤,瞬间被王氏的美色所诱惑,但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仍旧抑制住了色心。 并装作彬彬有礼道:“这位小姐,你……你怎么……” 司马文瑞激动的连话都说不清楚。 那王氏见状,赶忙行礼,随后奔向不远处的王琴,随后匆匆离去。 见目的达到,杨平也趁此间隙,偷偷离去。 但司马文瑞却是被王氏的美色所吸引,那残留在耳旁的淡淡幽香,让他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老爷,老爷!” 那马夫不合时宜的询问,直接打断了司马文瑞的思绪,于是他将怒气全都撒在这马夫的身上。 马夫受到司马相风一阵痛斥,灰溜溜地埋着头,不敢抬头。 一直到醉花楼,那司马文瑞还沉浸在与王氏邂逅的场景当中。 “来人!” “派人给我查一查这小美人是何人!” 司马文瑞眼神当中闪烁一丝光亮。 在这白云城当中,还没有人他司马文瑞得不到女人! …… 知州府,大堂内。 “知州大人,属下已经按照您吩咐的去办了。” 杨平恭敬拱手道。 苏璟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坏笑。 “接下来,好戏开场!” 那齐雪瑶一脸疑惑。 这些日子以来,苏璟又是让朱坤去广发请柬,又是让杨平外出办事,搞得神秘兮兮的。 但她对苏璟有种说不出来的信任,这种信任如同与自己最亲之人间的信任一样。 这几日苏璟也没有闲着。 他先是走遍了整个凉城的大街小巷,为的便是寻药! 一种奇淫无比的春药! 他找了不少卖狗皮膏药的摊贩,买了不下十种各种称之为让人“欲火焚身”,“欲罢不能”的烈性春药! 但是这可恶的假药贩子,苏璟用一公一母两只狗做试验,结果发现这十种春药,皆是假药! 气得苏璟派人去把这整个凉城里面贩卖假药的贩子,全都给端了! 眼看宴请之日即将临近,苏璟心中无比焦急。 于是他找到了冯成。 冯成身为江湖中人,理应有此物! 然而冯成听到苏璟问他要春药,顿时一脸警惕道:“苏公子,你要此物有何用?” 冯成一脸正经,看得苏璟极为不自然。 “冯兄,自然有用,你若是有,便先给我一些用用!” 冯成刚要回话,却看到长公主齐雪瑶朝着这里走来。 苏璟背对着齐雪瑶,直言道:“这春药,肯定是为了那个……” “你想想,这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春药的刺激下,两个人会发生什么?” 苏璟浑然不知齐雪瑶就在身后,他在计划着给朱坤和司马文瑞设圈套。 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戒备。 齐雪瑶一听到“春药”二字,顿时面红耳赤,心中怦然狂跳。 “好你个苏璟,竟然想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苏璟闻言,随即转过头,只见齐雪瑶红着脸,正气愤地望着自己。 苏璟眉头一皱,随即道:“这算什么!” “比起那朱坤所做的坏事,我这只不过是用些小手段而已!” 齐雪瑶竟然无言以对,但对于那“春药”,却是心中耿耿于怀! 三日后。 苏璟设宴上方楼,邀请城中权贵赴宴。 这场宴会,盛况空前,而且这北齐长公主殿下也会参加! 这劲爆的消息,顿时引来无数城中富商的关注。 要知道,这新来的知州大人广发请柬,邀请的都是这城中身份尊贵的世家权贵,并且还有长公主殿下亲临于此,这场宴会给了这些世家权贵们无限的风光。 听说那长公主殿下,美艳无双,宛若天上仙女,更被誉为北齐第一美人! 就连那司马烈大将军也拜倒在其石榴裙下,为之疯狂! 若是让他们看一眼这长公主殿下的绝世容颜,就是此刻让他们去死,也是心满意足了! 此刻,在上方楼上的房间当中,齐雪瑶一袭盛装,那副容颜,更是无比绝美,惊艳世人,只见她眉头微颦,不解道:“苏璟,真要本宫这样?” 第522章 设计(3) 齐雪瑶今日盛装出席,按理说,这北齐长公主殿下,本就应该是高高在上,这些平民哪有见之一窥真容的机会? 可是今日苏璟不仅让她高调出席这场宴会,而且还要将自己精心塑造一番。 今日之装束,乃是那齐雪瑶生平第一次。 往日她久居深宫,鲜有露面。 望着这镜中的自己,齐雪瑶的神态有些发愣。 苏璟在上方楼设宴,其真实目的,便是借着这一次机会,震慑这白云城中的世家权贵! 你一个小小的世家,难不成要与朝廷,与皇室作对吗! 苏璟要齐雪瑶盛装出席,目的便是为了彰显这北齐皇家的威严,借此机会,敲山震虎! 宴会将在戌时开始。 随着天色渐渐昏暗,上方楼中灯火璀璨,一批又一批的城中权贵接连入座。 他们皆是受苏璟邀请,若非看在长公主的面上,以苏璟区区知州的名义,恐怕这些世家权贵,根本便不会放在眼里! 毕竟,这长公主殿下,可是代表了皇家! 能一睹长公主殿下的风采,是他们这辈子都不敢想象的事! 就连那司马文瑞也早早赶来。 上方楼共有三楼,按照身份地位的不同,分别安排在不同的楼层赴宴。 这最底下大堂的一楼,便是这城中稍有体面的权贵富绅,接着第二楼是一些中层的世家,这第三楼上,只有寥寥数人。 其中除开司马文瑞,及其余几名权贵外,还有一名在当地德高望重的夫子,名叫吴道素。 此人在白云城中开了一间书院,名为白云书院,桃李满门,在当地极负名气。 苏璟初见此人时,顿时心中微怔。 此人须发尽白,却脸色红润,目露和蔼之色,在见到苏璟的第一眼,却是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 苏璟之名,这吴道素早有耳闻,只见他微作拱手:“老朽吴道素,听闻过苏公子之名。” “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这吴道素笑眯眯的样子,像极了一个人。 不过苏璟一时间却并未想起。 但他十分肯定,此人,他一定是从哪里见过! 在这上方楼的第三楼上,仅摆放着一张桌子。 这桌上早已备好珍馐美味,各色各样,令人眼花缭乱。 在这桌子的对面,便是这一袭白衣的吴道素,及那在白云城中权势滔天的司马文瑞,其余几人站在司马文瑞身后。 司马文瑞也仅是稍稍客气了些许,随意一挥手,就算是还了礼。 他今日来此的目的,便是为了一睹北齐长公主殿下的尊容! 这区区新来的知州大人,他司马文瑞可是瞧不进眼中! 那身后的其余世家权贵皆向苏璟拱手。 他们虽看不起苏璟,但此人乃是长公主殿下身边的红人,多少也要给三分薄面! 面对着司马文瑞几人不怀善意的目光,苏璟并未在意,而是朝着另一旁的吴道素拱手。 “老师之名,苏璟听长公主殿下提及。” “为人师者,受人尊敬,请受学生一拜!” 苏璟随即躬身施礼。 吴道素眼眸中闪烁一丝光亮,笑道:“勿需多礼。” “苏公子博文广识,才学奇高,我等读书人,当以学识渊博者为师,你我见识不相上下,以师生相称,实为不妥,不如你称我一声吴老,我称你一声小友,如何?” 这老家伙,心思细腻,城府颇深,苏璟竟然一时之间无法看透他! 而且此人对自己永远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好似自己的一切都被此人全部看透,这让苏璟感到浑身不自在。 “吴老既然不嫌,苏璟自当遵从。” 客套话苏璟并不想说太多。 他总感觉此人不一般,等到今日这宴会结束之后,他定要派人去调查一下底细! 司马文瑞是这次宴会的主要核心,苏璟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此人。 人已经到齐,司马文瑞的目光一直望向苏璟身后的厢房。 那人人都想一睹尊容的长公主殿下,便在这身后的厢房当中。 苏璟看向他们的目光,随即心中冷笑。 他令人斟满酒水,却是丝毫不提长公主之事。 “诸位,我苏璟身为这白云洲新来的知州大人,今日在这上方楼设宴,想与诸位打个眼缘。” “还望诸位多多支持!” 说完,苏璟随即朝着众人敬酒,随后一饮而下。 烈酒入喉,苏璟心中的计划方才开始。 管弦之乐声起,一众身姿婀娜,青粉相接的舞姬,缓缓从幕后走出,她们穿梭在这一个个如狼似虎的目光当中,尽情展露着绝色群芳。 这气氛陡然升华,原本严肃的气氛,霎那间变得欢快活泼起来。 随着这些舞姬轻快欢悦的舞姿,众人那原本紧绷的神色忽然一松,接着有人开始推杯助盏,不到片刻时间,这上方楼内,变成欢快一片。 不少人借此机会纷纷结交,这宴会上的气氛,也愈加变得热闹。 然而,却依旧有一部分人,正在缓缓品着杯中的美酒,屏息静候着长公主殿下的出现。 可是这转眼半个时辰过去,长公主的身影却一直未出。 这让有些人顿时感觉到烦躁起来。 借着酒劲,底下有一些人开始口无遮拦,高声谈论起来。 “听说这长公主殿下,乃是北齐一等一的美人,其容颜绝丽,宛若天上仙女。” “不知是否如同传闻一般!” “唉!” “今日我等本就是奔着一睹长公主尊容而来,想不到这新来的知州大人,竟然哄骗我等!” “真是可气!” “害得我等在此白白等了半个时辰!” 各种不满的情绪在这上方楼中弥漫,然而苏璟却依旧不为所动。 只见他在饮了一壶酒后,装作酒劲上头,于是叫来管家朱坤。 “朱……朱坤!” “本官不行了,喝不动了,你……” “你来替本官喝!” 朱坤一直待在苏璟身后伺候,每到这桌上司马老爷杯中没酒时,便要殷勤地上前斟满。 而那白云书院的院长吴道素,却是一直面带笑意,自顾自品着美酒,全程不漏一言。 苏璟一把扯过来朱坤,随即俯身在他耳边道:“今日你要陪司马老爷好好喝酒,本官看好你!” “只要你把司马老爷伺候好了,本官重重有赏!” 第523章 设计(4) 朱坤本就是一名下人,只是趁着知州之位空缺,那知州府中无主人,方才横行霸道,越俎代庖,短短数年之间,便做了不少恶事! 但今日苏璟却让他替自己向那城中权势滔天的司马老爷陪酒,这等殊荣,可是他朱坤几辈子都求不来的! 朱坤极为察言观色,只见他双手捧着酒杯,颤颤巍巍地站在司马老爷身边,嘴上说着最谄媚的话。 那司马文瑞初时还不乐意,直到后来那朱坤又是学狗叫,又是学猫叫,逗得那几名世家权贵哈哈大笑,这才与之畅饮起来。 苏璟心思并不在这宴席上,而是他趁乱来到了门外。 门口候着伺候的侍女,这些侍女手中端着酒水静静等候。 苏璟趁机夺过其中一名侍女手中的酒壶,随即道:“这酒,我来送!” 那侍女不敢拒绝,于是行完礼之后离去。 苏璟趁着无人,偷偷往酒里下药,接着他使劲摇晃了下酒壶,使其药粉与酒水充分混合。 而后他抱着酒壶再次回到了房中。 房中那几人喝的面色通红,隐隐有了醉意。 苏璟趁机将桌上的酒壶替换掉,将那下有药粉的酒壶推到了司马文瑞及那几名权贵面前。 白云书院的院长吴道素,此刻也是面色微红。 他望了望桌上的酒壶,并不做声。 而是站起身,拱手道:“今日老朽得苏小友款待,真是幸甚至哉!” “老朽已经醉了,不便再打搅。” 说完,他转身便走。 苏璟也不阻拦,这吴道素并不在苏璟计划之内,他要走那便更好。 否则,以他这身体,恐怕经不住春药的折腾! 只是苏璟不知,那吴道素走出房门之后,脸上的笑意更甚。 他轻抚胡须,淡淡笑道:“啧啧,这小子,跟老夫当年一样坏!” “哈哈哈哈!” …… 此刻,那朱坤与那司马文瑞几人,早将那苏璟下了春药的酒水,喝的一干二净! 苏璟算了下时间,这春药的药性应该就快发作。 于是他去了长公主齐雪瑶所在的厢房。 见到苏璟来了,齐雪瑶眉头微蹙,随即道:“你还记得本宫?” “本宫在这等你多时了!” 齐雪瑶为保持自身尊贵的形象,滴水未进,此刻腹中已是饥饿无比。 在苏璟的面前,齐雪瑶逐渐不再顾及自己身为长公主殿下的形象,此刻的她,宛若一名普通人家的女子。 苏璟赶忙抱歉道:“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好了!” “那朱坤跟司马文瑞,已经喝光下了春药的酒,想必此刻已经药效发作。” “等下你只需露个脸,展示一下作为公主殿下的威仪,其他的,我来办!” 齐雪瑶虽不知苏璟究竟在做什么名堂,但还是选择相信了他。 “长公主殿下到!” 齐雪瑶缓缓走出了厢房,她仪态端庄,面色冷清,那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令人如临神只,不敢抬头对视! 就连那司马文瑞等人,此刻酒劲也全都清醒不少,于是连忙跪拜道:“参见……长……长公主殿下!” 齐雪瑶并未理会,而是依照苏璟所言,缓缓上前。 直至走到三楼栏杆处,睥睨底下众人! 此刻,底下众人皆一脸惊骇! 一袭盛装的齐雪瑶,气质高贵,面色冷清,那容貌,更是世间绝丽,不少人为之倾倒。 但她是北齐长公主! 这等高贵之人,他们望尘莫及,只敢在心底偷偷臆想,不敢有任何亵渎之色! 齐雪瑶正欲开口,却听见身后司马文瑞几人,此刻突然站起身,脸上带着淫邪的笑声。 那司马文瑞望着齐雪瑶那绝美的身姿,边走边脱衣服,口中还说着淫邪的话语! 嗡! 此刻,当着无数人的面,那司马文瑞竟然胆敢当面调戏北齐长公主! 底下众人顿时脑中如雷骤响,露出惊愕之色! “美人……小美人……” 望着那司马文瑞几人疯狂的举动,苏璟心中暗呼:“冯成这药,够猛!” “简直超出了预期!” 苏璟抢先一步来到了齐雪瑶的身前,接着佯装露出愤怒之色,大喝道:“大胆!” “司马文瑞,你竟然敢当众调戏长公主殿下!” “你难道不怕掉脑袋吗!” 那司马文瑞的手被苏璟死死钳住,根本动弹不得,苏璟此刻点了他的哑穴,使其说不出话来。 随后苏璟便在众人的注视下,自导自演了一出好戏! “什么!” “你竟然敢说这北齐的天下都是你司马家族的!” “放肆!” “简直是放肆!” “难道你们要谋反不成!” 那司马文瑞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众人也听不到这司马文瑞究竟说没说这等谋逆之话。 但刚才他欲要对长公主殿下不敬,这是实实在在看在眼里的! 此刻,当听到苏璟说出那司马文瑞想要谋反的话时,顿时吓得后背发凉! “谋反?” “司马老爷要谋反?” “他……他……他疯了不成!” 杀人要诛心,更要毁掉其名声! 这样他司马文瑞身后所攀附的世家权贵,也会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从而逐渐与之疏远。 毕竟在古代,这些世家权贵把名声看的极为重要。 富贵不过三代,但臭名却要被人唾骂万年! 到时候就算是司马相风亲自来了,也只能将这司马文瑞逐出司马家族,以免家族的名声被玷污! 然而,这还仅仅是苏璟计划当中的一部分! 接下来,便是轮到长公主齐雪瑶演戏了。 只见齐雪瑶眉头一皱,脸色大变,随即喝声道:“好大的胆子!” “竟然酒后乱性,不仅对本宫不敬,更是说出这等大逆不道之言!” “你真当本宫不敢惩治你吗!” 齐雪瑶声色严厉,透露出皇家的威严,只见她冷喝道:“来人!” 接着匆匆上来几名侍卫。 “司马文瑞对本宫不敬,又口出大逆不道之言,本宫念及乃是司马丞相嫡亲,又是酒后乱性所致。” “遂,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将其拖下去,掌嘴三十,送回府中去,醒酒!” 齐雪瑶按照苏璟所言处置此人。 这样的惩治,既维护了皇家的颜面,也表现出皇家对司马丞相的庇护。 若非是那司马文瑞太放肆,也断然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如此一来,那北齐长公主不计前嫌,维护朝中重臣的行为,此刻在众人心中形象,顿时高大了几分! 第524章 司马文瑞之死(1) “长公主殿下真是宽宏大量!” “那司马文瑞如此行为,竟然还能得到长公主殿下的宽恕!” “长公主殿下不计前嫌,念及他乃是司马丞相嫡亲,方才不忍赐罪,只用掌嘴以示惩戒……” 此刻,在一众世家权贵的心中,齐雪瑶身为北齐长公主的形象,突然间变得高大了起来! 见目的已经达到,苏璟也不留余手,只见那名负责掌嘴的侍卫,按照苏璟的要求,当着各大世家权贵的面,重重地一巴掌扇在那司马文瑞的脸上! 啪! 响声响彻整个上方楼! 此刻,众人皆是屏住呼吸,不敢言语! 这一巴掌太狠,扇的那司马文瑞药性都减轻了几分! 他此刻只感觉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他欲要说话,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正想要挣扎,那侍卫的另一巴掌也接踵而至! 啪啪啪啪! 侍卫连扇了几巴掌,看得众人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司马文瑞用求饶的眼神望向众人,但无人敢上前为他说话。 毕竟这已经是长公主殿下不计前嫌后的小惩,他们可都不想做那出头的愣头青! 刚才那司马文瑞以下犯上的行为,众人可都全看在眼里! 过了这一晚,这司马文瑞在上方楼中的所作所为,想必在这白云城中人尽皆知,名声更是一泻千里,那司马文瑞更是在这些世家权贵的眼中,变得人人嫌弃,敬而远之! 司马文瑞被掌嘴三十,那腮帮子高高鼓起,鲜红与紫色交接,宛若脸上夹了两根大茄子! 司马文瑞自知无法见人,连忙捂住脸,随后在仆人的遮掩下,迅速离开这上方楼! 然而,苏璟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闪烁一丝凶色! 司马文瑞的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疾驰,他疼地龇牙咧嘴,心中却是想到了这定是那苏璟设下的毒计! “好你个苏璟,竟然敢陷害老夫!” 司马文瑞不是傻子,那酒中定有名堂,否则,他又怎会在当着众人的面出丑? 只是他刚想明白,此刻马车却是骤然一停! 咣当! 司马文瑞由于惯性,脑袋狠狠地撞在马车上,那本就肿胀的脸上,此刻又多了一个大包! “怎么赶车的!” 司马文瑞刚骂出声,便听到“啊”的一声,那马夫便被人一剑抹了喉! 司马文瑞刚撩开帷帐,便见到一名黑衣人,此刻正拎着长剑凶神恶煞的盯着他! 司马文瑞吓了一哆嗦,连忙道:“你……你是谁!” 那黑衣人并未回话,而是飞快地点了他穴道,随后将那马夫的尸体搁在一旁,自己则拉过缰绳:“驾!” 马儿在他的鞭策下,缓缓向前驶去。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下。 那黑衣人用黑布条将他的眼睛蒙上,随后只感觉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自己的身体好似飞到了半空! 接着一阵“咯吱”的声响,他透过黑布,看到了一丝光亮! 但随即感觉到自己的脖子被人重重一击,司马文瑞便顿时没了知觉,晕倒在地上。 那黑衣人扛起司马文瑞,接着将他全身衣服扒个精光,而后将他塞进被褥当中。 那被褥里还有一具全身赤裸躯体,同样意识全无,只能看出她是一名女子…… …… 翌日,在这白云城中里便传出一道无比劲爆的消息! “知州大人,不好了!” “那司马老爷……他……他死了!” “死了?” 苏璟面露震惊之色,于是在下人的带领下,来到了朱坤家里。 此刻,在朱坤府外,早已围满了不少人。 这其中不乏有城中的世家权贵,他们都听说那司马老爷突然被人杀死,于是都纷纷前来,想来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毕竟那司马文瑞之死太过蹊跷,堂堂权势滔天的司马老爷,竟然死在了他人府中! 只见朱坤府上一片狼藉,府里仆人们纷纷面露惊慌之色。 他们齐齐跪在道路两侧,迎接着苏璟进来。 苏璟身为知州大人,自然要亲手调查这桩案子。 那身为同知的包浩,此刻也匆匆赶来,他跟在苏璟身后,脸色无比难看。 苏璟冷冷扫了包浩一眼,吓得包浩双腿直哆嗦。 “同知大人,这案子,你怎么看?” 包浩额头上冷汗直冒,他哪知怎么办,他所倚仗的司马老爷,此刻竟然被人杀死在屋内,他还有什么办法? “下……下官不知……一切……还请知州大人定夺。” 包浩吓得浑身瘫软,不敢抬头。 苏璟并未言语,而是当着众人的面道:“诸位,先随本官进去瞧瞧。” 苏璟在前面走着,片刻后,来到司马文瑞出事的房间。 房间内,此刻有三具尸体。 其中地上躺着一具尸体,那尸体被人捅破了心脏,脸上露出痛苦之色,此人正是知州府的管家,朱坤! 杨平也跟在苏璟身后,见到朱坤惨死的模样,杨平心中微微舒了一口气,随即他偷偷望向不远处的苏璟。 他知道这些都是知州大人所为。 杨平心中充满了感激,但此刻,还不是感谢的时候,他要按照计划,将这场戏给继续演下去! 而在那离朱坤尸体不远处的床榻上,赫然躺着两具浑身赤裸的尸体。 这其中一具尸体的脖子上有个血淋淋的大口子,伤口里的鲜血早已干涸,只留下空荡荡的口子,令人胆寒不已! 这具尸体,正是司马文瑞! 在司马文瑞身旁,还有一具女性尸体,她的脖子上有一圈青色的勒痕,显然是生前被人生生掐住了脖子,窒息而亡! 苏璟转过身,随即当着众人的面问道:“是谁第一个发现的,出来说一下情况!” 此刻,一名婢女瑟瑟发抖地走了进来,连忙朝着苏璟跪下,低埋着头道:“回……回大人!” “是……是奴婢!” “奴婢今早和往常一样,给老爷和夫人端来了洗脸水……” “结果刚一……推开门,便看到……便看到……” 那婢女吓得浑身瘫软,一滩液体浸透衣裳,从下体流了出来。 “好了,退下吧!” 苏璟挥了挥手,令人将她带出去。 第525章 司马文瑞之死(2) 此时,仵作已经将整个现场调查完毕。 苏璟站在一旁听着仵作的汇报。 他先是朝着苏璟拱手施礼,随即道:“知州大人,这凶案现场看起来,颇有些奇怪!” “大人且看!” “这三人的身份,分别是司马老爷、朱坤、朱坤的爱妾张氏。” 仵作手指着那床榻上浑身赤裸的司马文瑞道:“这二人光着身子,同处一榻,很显然是正在房内偷情。” “这张氏的死因,经属下仔细勘察后,是被人用力掐死,而这张氏脖子上的手印,又与朱坤的手印一致。” “看来,这张氏是被张坤所杀!” 苏璟沉思片刻,随即道:“这朱坤怎么又被人杀死了呢?” 此刻仵作继续禀告道:“回大人,这朱坤与那司马老爷身上的伤口,乃是剑伤!” “这二人的伤口,皆是一击必杀,想必是位武功高强的剑客!” 听着仵作的汇报,苏璟眼眸微眯,随即道:“看来这其中或许另有隐情!” 随后他当着众人的面,提出了自己的猜测:“诸位!” “本官有一个设想,不知对不对!” 听到苏璟开口,众人皆拱手道:“请大人为我等解惑!” 苏璟佯装高深莫测道:“本官猜想,这里面其实有两个凶手!” “这第一个凶手,便是那朱坤,是朱坤杀了张氏!” “这朱坤推开门,看到自己的女人此刻与床上的男子偷情,当时怒气攻心,也不看这床上的男人是谁,便与那张氏起了争执,却一不小心失手掐死了张氏!” “朱坤因为冲动杀了张氏之后,才发现与张氏偷情之人,竟然是司马文瑞,于是他心中大乱,害怕被司马文瑞迁怒,于是曾磕头求饶!” 苏璟将手指向了朱坤的额头。 只见朱坤的额头上的确有一团青紫的痕迹,那显然是磕头所致。 “这第二个凶手,便是这神秘刺客!” “此人原本目的只是杀司马文瑞,却不知为何,顺手将那朱坤也一同给杀了!” 众人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知州大人,这……这未免太草率了?” “司马老爷昨晚怎会突然来这朱坤府上,并且……与那张氏偷情?” 此刻,那包浩提出了质疑。 苏璟早有所料,于是道:“问一下府里的其他人不就知晓了?” “这司马文瑞与朱坤爱妾张氏偷情,不可能没有其他人知道。” 话刚说完,此刻门外却传来一声:“民女王琴,求见知州大人!” 听到王琴的声音,杨平脸色微变,随即暗暗握紧了双手。 “将她带过来。” 苏璟朝着跟随的仵作道。 仵作将王琴带到屋内,苏璟随即问道:“何事求见?” 王琴强装镇定,随后缓缓道:“民女告发这张氏,勾搭……勾搭司马老爷!” “什么?” 听闻王琴所言,众人皆一脸震惊。 “细细说来。” 苏璟双手负于身后,缓缓开口道。 王琴深吸一口气,接着回道:“前几日,张氏说城内金铺近日里新来一批首饰,邀民女一同前去。” “民女不敢忤逆,遂陪着前往。” 王琴将那日张氏与司马文瑞相遇邂逅之后全盘托出。 “那司马老爷也曾与这张氏私会过几次……” “这些都是民女亲眼所见!” 王琴强压住内心的慌乱,咬紧牙道。 王琴是被朱坤从杨平手中强夺而来,这城内的世家权贵,大多都知道。 她是这朱坤府中的人,其言尚能听信几分。 此时,也有当日看到司马文瑞与张氏邂逅的下人出言作证。 “我家老爷的确与这张氏撞过面……” 结合这王琴与司马文瑞的下人所言,众人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不过昨晚司马老爷是被马夫拉走的,那马夫现在人何在?” 包浩问道。 毕竟这司马老爷之死,太过诡异,包浩心中生疑,仍不肯相信。 他是被司马文瑞提携上来的,与那司马家族有着一丝一缕的关系。 这司马文瑞一死,他包浩在这白云城中便没有了倚仗,这让他如何不焦心? 想到这里,包浩随即提出疑问:“既然说司马老爷在宴会过后,曾到这朱坤府上与张氏私会,那现在此处只有这三人的尸体,那马夫又何在?”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这里面着实有些蹊跷。 苏璟早有准备,只见此刻冯成上前道:“回大人,属下在距离朱府不远的地方,发现了马夫的尸体!” 苏璟闻言,连忙道:“快,快引路,本官要去瞧瞧!” 此刻,在距离朱府不远处,只见一具尸体被人随意抛弃在角落。 那马夫的脖子上有一道长长的血痕,显然是被人一剑毙命! 这种手法,俨然一看,便是江湖刺客所为。 这与苏璟的猜测不谋而合! 听完仵作的禀告,苏璟眉头微皱,随即对众人解释道:“看来本官猜的没错,当晚那司马文瑞与那朱坤,便是被这刺客所杀!” “本官观察那马车上尚留有血迹,想必这马夫便是在马车上等候自家老爷之时,被人所杀!” 苏璟佯装沉思道:“请问你家老爷,是否得罪过什么人,是否曾遭遇贼人刺杀?” 司马文瑞在这白云城中权势滔天,强取豪夺之事,做的不少。 要说仇家,肯定不少! 那下人心中一惊,顿时心悸道:“老爷生前的确得罪过不少人……” “那便对了!” “定是昨晚那刺客打听到你家老爷的行踪,于是便想要刺杀你家老爷!” “他先是杀了马夫,随后又闯进朱府,发现你家老爷就在这屋里,于是起了杀心,一剑将你家老爷刺死,随后又顺手解决掉了朱坤!” 苏璟将这一切线索串联起来。 众人听后,顿时恍然大悟。 “竟然如此!” “想不到堂堂司马老爷,竟然与朱坤的爱妾偷情,又被刺客所杀!” “唉,这真是造化弄人……” 眼下已经真相大白,剩下的,便是苏璟发布追寻杀害司马文瑞凶手的通告! 短短数日的时间,苏璟便设计将这司马文瑞及朱坤这二人除掉,这等计谋和手段,令齐雪瑶心中一震! 第526章 新律法(1) 此刻,在知州府内。 齐雪瑶望向苏璟的神色有些怪异。 “苏璟,原来你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苏璟不置可否,随即道:“现如今,我们虽已设计除掉那朱坤还有司马文瑞。” “但这司马文瑞乃是司马相风的嫡亲,司马文瑞之死的消息,想必很快便传到司马相风的耳中。” “以他的性子,定会派人来严查此事!” 苏璟眼光深邃,那司马相风老谋深算,他定然不会相信司马文瑞死的这般简单。 但他想要详查,也得需要不少时间。 在这段时间内,已经足够他施行自己的计划! “那……如今司马文瑞已经除掉,整个白云城,无人再敢与你为敌。” “下一步,你要怎么做?” 齐雪瑶心生好奇,眉眼微弯,一双大眼睛正眨巴着望向苏璟。 此时,堂内只有他们二人,齐雪瑶这举动颇具魅态,任何男人都忍不住多看她一眼。 苏璟干咳了两声,随即道:“如今续修这长江堤坝才是重中之重,白云城附近,流民上千,若是这流民问题不能解决,恐怕早晚生变。” 要想从白云洲开始,打造出自己的一批武装力量,必须要得到百姓的支持,唯有稳固了人心,才能发展一切! “续修堤坝,需要耗费大量的银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我们如何去筹银?” 齐雪瑶蹙眉沉思,不解道。 “筹银之事,实则简单,但这还需要长公主殿下的支持!” 苏璟接着道:“据我所知,这白云城倚靠长江,乃是商客货物贸易之地,每日来此城中的客商数量繁多,但官府并未进行统一管控,致使客商在交易货物的过程当中,并不顺畅。” “我这第一步,便准备在这白云城当中建立自由贸易区,客商之间的货物交易,皆由官府保障,但要抽取一定的商税。” “这白云城当中,每日客商货物交易之数庞大,要不了多久,这修建堤坝的银两便可轻松解决!” 听闻苏璟的计划,齐雪瑶心中一惊,连忙开口道:“这便是你先前所说的去农税,重商税?” 苏璟点了点头。 齐雪瑶倒吸一口凉气,此政策若成,对这北齐来说,将会发生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错,我便要将这白云城,作为全国第一试验地!” …… 针对将白云城建立自由贸易区的想法,苏璟连夜制定初步规划,最终,当一份厚厚的规划稿放在齐雪瑶身前时,齐雪瑶的脸上流露出了无限憧憬的表情! 于是,苏璟以长公主殿下的名义,召集城中百官,在知州府中开了一场革命性的大会! 有长公主殿下在,众百官虽心中匪夷所思,但全都不敢出言抵制! 毕竟,当日在上方楼之中,长公主殿下那威仪的姿态,早已深深铭刻在他们心里。 随着司马文瑞的死亡,这整个白云城中,长公主殿下才是这白云城的话事人! 而苏璟,则是在他们眼中,是长公主殿下身边的红人,他的一言一语,皆代表长公主殿下的旨意! 面对着眼前这些百官各个不屑之色,苏璟心中冷笑,随即令杨平抱来厚厚一摞文书。 “诸位!” “从今往后,这白云城便作为我北齐第一块试验自由贸易区,任何人必须依照这新律法施行,否则,以新律法处置!” 那些百官纷纷面面相觑,随即小声谈论起来。 “这……这些是什么东西?” “那苏璟竟然想要修改律法?” “收取商税,这……太过匪夷所思……” 一时间,整个大堂如同炸雷一般响起。 苏璟这些超前的思想,在他们眼中看来,简直就是小儿胡乱而为! 他们正要发怒,却听到一声威严的喝声! “这些都是本宫授意,若是不愿施行,便即刻献上你们头顶上的乌纱帽!” 齐雪瑶庄严的身影缓缓步入大堂。 随着齐雪瑶的前来,那原本无比喧闹的众百官,纷纷闭上了嘴。 “回长公主殿下,这新律法……太过匪夷所思,若是圣上知晓……” 齐雪瑶早就有了对策,随即淡然道:“父皇早已知晓,而且这新律法,便是父皇亲自下诏!” 嘶! 此话一出,满堂震惊! 接着齐雪瑶缓缓将手中的圣旨高举在半空! 见到圣旨的那一刻,众人连忙下跪。 齐雪瑶目光冷清,随后当着众人的面,缓缓打开圣旨,高声念诵! 听着圣旨当中的旨意,众人顿时吓得后背发凉,浑身颤抖! “臣等,遵旨!” 齐雪瑶念完圣旨,目光瞥向苏璟。 苏璟心中大骇,想不到齐雪瑶早准备了这招! 大会结束后,苏璟找到了齐雪瑶。 齐雪瑶早知晓苏璟会来找她,于是解释道:“临行之时,父皇便将这玉玺交给本宫。” “若是遇到难事,便可代行圣上之事!” “苏璟,我齐雪瑶如此信任你,你切勿辜负了我的期望!” 齐雪瑶神色郑重道。 苏璟点了点头,对于齐雪瑶的信任,苏璟记在心中。 “那……” 齐雪瑶欲言又止,脸色微红,随即开口道:“那你会,接受我吗?” 苏璟不知该如何回复,于是开口道:“你贵为北齐长公主,我不过一介平民。” “你我之间,宛若云泥之别。” “我向往山野的潇洒快意,但你的心中,依旧装着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苏璟说到这里,也就再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转身走了出去。 齐雪瑶眼眶微微湿润,她自然听懂了苏璟的话语。 她一双玉手紧握,心中无比凄楚。 北齐皇帝齐淮只有两个子嗣,长公主齐雪瑶,二皇子齐荣。 齐荣年纪尚小,还不能独当一面。 她齐雪瑶作为长公主,自然要为父皇分忧,这肩上挑着整个北齐的江山百姓,怎能说舍得,便舍得呢! 片刻后,齐雪瑶目光闪烁坚定之色。 “纵然到最后不能与你双宿双飞,只愿现在能与你花前月下,我……” “便再无遗憾!” 齐雪瑶深吸一口气,随即从衣袖当中掏出一张手帕。 这手帕上正绣着一对红色鸳鸯。 这是齐雪瑶对照着苏璟留给她的那张手帕,自己仿造重绣的鸳鸯! 第527章 新律法(2) 不过这对红色鸳鸯尚未绣到一半,其针法更是不堪入目。 但齐雪瑶却并不气馁,只见她从那手帕后面抽出一根绣花针,脸上带着一丝笑容,随后接在那尚未绣完的地方,接着绣了起来。 …… 与此同时,这新律法的消息如同天雷一般,传遍了整个白云城! 此刻白云城内的各大富商,皆心中一寒,这新律法是妥妥针对他们这些商人的! 比如这其中有一项,便是“收商税”! 这城中所有经营的店铺,必须要在官府办理“营业令”,并且要留官府留档。 凡是每间商铺年收入上百两者,皆要收商税! 这商税的比例依照不同商铺收入依次进行收缴,若是有不从者,则要取消商业资格! 并且这每月的商铺账目要由官府一一进行核算,若是查到有偷税漏税者,则会进行严惩! 这一新的律法,直接影响了城中富商们的利益,于是他们纷纷齐聚在一起,商谈对策! “太可恨了!” “这新来的知州大人简直不把我等当成人!” “如此克扣我等的利润,这……这简直没有王法了!” 各种反抗的情绪在这城中蔓延。 但自古商贾的地位极低,他们纵然是万般不愿,又能倚仗何人? 要是在以前,尚且还有司马老爷可以攀附。 如今司马老爷已死,这城中的一切都是那知州大人说了算! 与此同时,更劲爆的一则消息跟着被颁发。 “商贾子女,可以从学,由官府授其身份……” “优异者,可入……白云书院!” “并且……可参与科考,入仕!” 轰! 这一则惊天消息,直接在这些商贾当中炸开! 自古“士农工商”,商人的社会地位是最低的! 但凡家中有从商者,其子女的地位也会随之降低,甚至不能入学,更不能致仕! “还有,还有!” “朝廷决定续修长江堤坝,捐银者,可在功德碑上留名,按照所捐银大小排名,以兹流芳万世,受后世之人敬仰!” 听到官府所颁发的这两份告示,顿时这些商人不淡定了! 虽然官府颁布新规,抽取商税,但却提升了商贾的地位,使其子女不仅可以正大光明入学,而且还可以参加科考! 更震惊的是那“功德碑”,竟然可以流芳百世,受后世之人敬仰! 这可是千金都换不来的名声啊! 于是乎,在告示公示不到半日的时间,那些城中的富商,便将那知州府的门口围堵的水泄不通! 负责记录捐款银两的主簿杨平,此刻心中的震惊简直不能用任何文字来形容! 那连朝廷十多年都没有解决的修建堤坝的问题,竟然让这位刚来不久的新知州大人给解决! “我捐银一千两!” “我捐银三千两!” “老夫捐银,一万两!” ……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那些城中的富商,他们本就富得流油,自身的财富无法估量。 但这些富商的地位不仅低下,更没有一个出头之日。 如今这新律法要提升商人的地位,更是要在“功德碑”上留名,这使得这些富商仿佛看到了希望! 他们捐银少则百两,多则上万! 这其中便有一名叫胡诚的富商,捐银最多,整整十万两! 十万两! 这大手笔,让苏璟也倒吸一口凉气。 据苏璟所知,那胡诚年纪不大,从事远洋生意,将丝绸、茶叶、瓷器等等运往海外,与海外的奇珍异宝作为交换,做一趟远洋生意,便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但他并非这白云城中人,而是来自外地。 “这胡诚很有意思,杨平,你安排一下,邀他上方楼一聚。” “大人,这……” 知州大人竟然要宴请商人? 这在白云城中可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 商贾的地位低下,知州大人身份尊贵,若是按照以往,这几乎是不可能! 就算那商贾想要攀附官家,也绝非易事! 杨平虽然心中疑惑不解,但想到这新来的知州大人,本就手段非凡,于是不敢迟疑,连忙安排去了。 果然! 当那远洋商人胡诚听到知州大人竟然邀请他一聚,顿时吓得浑身瘫软,不知该如何应对! 胡诚捐献十万两,本就是随手为之。 他曾看到这白云城中的百姓,被洪灾冲毁了家园,心中怜惜,想要帮忙,却无从下手。 他身为一介商贾,自身地位低下,处处受那上面之人剥削,心中早已对官府没了任何希望。 所以,当他听到知州大人要邀请他赴宴之时,顿时苦涩道:“想必那新来的知州大人,见我等财富便起了贪念,觊觎我等……” “唉!” “这……可如何是好!” 胡诚一脸担忧之色,恰巧此时,他的儿子胡阳提议道:“既然那贪官想要好处,父亲便准备好银子吧!” “我等商贾破财免灾,当明哲保身才是!” 胡诚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于是悲戚道:“也只好如此了!” 于是他提前派人备上二十万两银子。 这些虽不是他全部的身家,但已经是在这白云城中能拿得出的全部! 他已经与自己的儿子通气,若是那知州大人不满这二十万两银子,那他胡诚便选择一死! 而他儿子便可守着他们胡家剩下的银子,远洋海外,在他乡定居,不再回来! 临行之际,胡阳抱着自己的父亲嚎啕大哭:“父亲!” 胡诚面露爱怜之色,安慰道:“我儿不必担忧!” “若是为父不能回来……” “一切,便按照计划进行……切勿思念!” 胡阳眼里流着泪,目送着父亲消失在远处。 此刻,在上方楼内,苏璟早早便在此等候。 这胡诚是个远洋商人,他一定见过土豆、玉米等作物,只要有了这些东西,那这白云洲的百姓,便从此不再愁吃不饱了! 这也是苏璟急着要见他的主要目的! 苏璟内心无比激动,此刻竟然也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胡诚望着面前明亮的房间,顿时长叹一声,随后缓缓推开了房门。 咯吱! 沉重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声响,胡诚刚一进入房间,便迎来一双热切的眼神! 第528章 土豆和玉米(1) 胡诚被苏璟的这双眼神所惊吓,于是连忙拱手道:“草民胡诚,参见知州大人!” 苏璟看着眼前脸上略显沧桑的中年男人,那发鬓之间,隐隐夹杂着斑驳白色。 常年在海上航行,致使他的皮肤粗糙且干涩,俨然与同龄人更显老了几分。 “原来是胡大哥来了,请坐!” 见到胡诚,苏璟并未用官职来欺压,而是叫了一声“胡大哥”! 听到知州大人对自己的称呼,那胡诚顿时心中惊愕,脸色难以置信,随即诚惶诚恐道:“知州大人请勿折煞草民!” 苏璟也并未太多客套,而是做出请的手势。 “请坐!” 胡诚战战兢兢地坐在苏璟对面,面对着这一桌的山珍海味,他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眼前的知州大人虽然年龄尚轻,但如此年龄便是这般官职,前来仕途,更是不可限量。 他不知知州大人叫他来赴宴,究竟是何意图,但仍旧小心翼翼地问道:“知州大人,草民乃一介商贾。” “能得到知州大人的抬爱,草民受宠若惊!” “今日草民准备了二十万两薄礼,还请知州大人……笑纳!” 在胡诚心中,天下官员,全都是一个秉性。 肯定是自己豪掷十万两捐银惹的祸! 说完,他眼神偷偷朝着苏璟瞥去。 只见苏璟毫无任何反应。 以他胡诚这么多年来与官员打交道的经验来看,这新来的知州大人,听到二十两薄礼之时,要不就是暗暗欣喜,要不就是嘴角冷笑。 前者所为,便是什么满意,而后者…… 则是嫌弃他给的太少! “果然……” 胡诚心如死灰,看来今日自己是难逃一死了! 这新来的知州大人胃口太大,区区二十万两银子,还不足以令他心动! 胡诚暗暗深吸一口气,正当他心中悲戚之时,苏璟说话了。 “胡大哥见笑了,我今日邀请你来,并非是为了你的银子。” 苏璟不紧不慢地为他斟满一杯酒。 看到苏璟这举动,胡诚顿时一脸震惊,随即问道:“那……” “知州大人邀草民前来,是……” 苏璟目光望向胡诚,只见他的眼神当中藏着一丝警惕。 “胡大哥,我听闻你是做远洋生意,曾到过海外多个国家。” “今日邀你以来,并非是为难你,而是想要和你做一桩生意。” 嗡! 知州大人要跟自己做生意? “果然!” “他虽嘴上说着对他的银子不感兴趣,原来是嫌弃给的太少了……” 胡诚一脸苦涩,随即也不再佯装敬重之色,而是一把抓起桌上的酒杯,随后一口饮尽! “呵呵!” “知州大人也是看上胡某这赚钱的本事,也想从胡某的身上吸一口血吗!” 胡诚语气突然冰冷,随即站起身,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道:“我胡诚,虽为商贾,但却有雄心抱负!” “这些年来,胡某力尽所能,修路建桥,赈灾捐款,哪一个胡某不豪掷千金?” 胡诚目光坚定,今日他已经抱着必死之心。 如今这天下动荡,民不聊生,他虽为一介商贾,但常憾自己力微,虽有抱负,但却难以施展! 自他从商以来,已有数十载,所见所闻,无不悲叹! 这些年来,他每到一处,见到那些悲苦的黎民百姓,无不内心煎熬,遂常常捐献施舍,但他这善心,却常常被有别有用心之人盯上。 不管是当地富绅,还是世家权贵,只要见到他,便会以各种威胁从他身上捞各种好处! “这种任人鱼肉的日子,胡某过够了!” “你等贪官,今日胡某就算是死,你也别想从胡某的身上得到任何好处!” 说完,那胡诚便飞奔到窗前,准备从三楼一跃而下! 说时迟那时快,在那胡诚一只脚即将要迈出去的一刹那,苏璟赶忙喊道:“冯大哥!” 接着冯成的身影如闪电般一闪而至,一把抓住胡诚的肩膀,将其拽了回来! 然而胡诚仍旧一脸不屈之色,他目光无比坚定:“今日就算不能一死,胡某也绝不会受你等剥削!” “来吧!” “什么酷刑,什么栽赃陷害,都统统朝胡某身上来!” 胡诚甚至闭上了眼睛! “唉!” 苏璟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即挥手示意,让冯成放开胡诚。 “胡大哥,我苏璟并非觊觎你的钱财。” “而是的的确确想与你做一番生意。” 苏璟双手负于身后,眼中闪烁着精光:“我知晓在海外,有两种特别的植物,名为土豆和玉米。” “这土豆之物,其特征为地上根茎呈菱形且有毛,叶片初生为单叶后渐变为羽状复叶;伞房花序顶生,花呈白色或蓝紫色。” “所食用部分为地下果实,形状扁圆或球形,皮色多样,肉色包括白、淡黄、黄色等等。” “此物极其容易繁殖生长,生长周期短而产量奇高,可一年两熟或三熟,若是胡大哥能将此物寻回,我想这天下间,便再无饿殍之民!” 苏璟此话,如同惊雷一般,瞬间令胡诚惊骇无比! “苏大人,这……这是真的?” 苏璟点了头。 “还有一物,名为玉米,其叶片扁平宽大,线状披针形,基部圆形呈耳状,高约三十寸以上,杆上多结果实,一果多子,也可一年两熟或三熟。” “此物产量极高,与那土豆相当,若是胡大哥能从海外将其寻回,苏某愿付万金!” 然而,对于苏璟所提出的酬劳,胡诚却丝毫不为所动。 反倒是这一句“天下间再无饿殍之民”,却是让他异常激动! “苏大人,你……你可发誓,这世间,真有这等奇物?” 毕竟这“土豆”和“玉米”他从未听说过。 虽然他常年在海外经商,但从未听说过有这两个神奇的植物! 苏璟脸色无比郑重,他望向胡诚,随即正色道:“我苏璟发誓,绝无欺瞒!” “好!” “好!好!” 胡诚此刻内心无比激动,那眼中因为激动,从而涌出泪花。 “想我胡诚一生,虽有抱负,但却无以施展才能之地!” “既然今日得知有此粮食,可解天下百姓之饥饿,那我胡诚,纵然丧身鱼口,也定要为天下百姓去寻此神物!” 第529章 土豆和玉米(2) 胡诚眼含热泪,他的目光从未有过的坚定。 苏璟深吸一口气,随即握着胡诚的手道:“胡大哥,海外危难重重。” “我那所说的两个植物,远在万里之外,此去一别,不知何时再会相见……” 胡诚闻言,却是立马噗通跪地:“若是能让天下百姓免于饿殍之苦,我胡诚虽死亦往!” 胡诚出身农家,年幼时遭遇天灾,庄稼颗粒无收,迫使无奈,家人带着他走进了流民的队伍。 后来父母曝尸荒野,他被一商贾所救,后来便继承了那商贾的家业,方才有了如今的身家! 世人皆说商贾重利,其实重情重义之人也不少。 其中像胡诚这般,具有家国之情者,更是多如牛虻。 不过他们虽有家国之心,不忍这世间多生苦难,但奈何时代如此,像胡诚这般,处处受人剥削,久而久之,这些人早已心如死灰,再无任何一丝希望! 而苏璟的这番话,不知在胡诚心里翻起怎样的惊天骇浪! 苏璟眼下只能做的,便是紧紧扶住胡诚,目光当中闪烁着敬意! “胡大哥,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希望到时候你归来之时,所看到的白云洲,会是另一番景象!” …… 这晚,苏璟与胡诚促膝长谈,大醉一场。 胡诚把这些年来所遇到的各种不快,全都吐露而出! 临别之际,苏璟为他饯行,而胡诚却说:“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生死尽由天地,若是此生能行一大善事,福泽后代,亦可留名青史,受万人香火。” “我胡诚,虽死何惧!” “苏大人,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好官,也是我胡诚唯一敬佩之人!” “那二十万两银子,我胡诚也不再拿回,愿再捐这二十万两,用于修建堤坝之用!” 胡诚说完,朝着苏璟恭敬一拜! 苏璟回礼,心中不是滋味。 望着胡诚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随后轻声道:“胡大哥,一路多保重!” 短短数日,苏璟便筹集一百万两银子。 这些银子全都用于修建堤坝之用。 眼下已至夏季,堤坝的修建要加快进度,否则这些白云城周边的百姓,就会很难度过今年的雨季。 白云城外,苏璟安排杨平召集城内城外所有流民。 “诸位,从今日起,以工代赈,凡是参与修建堤坝者,将管一天三顿饭食,并由朝廷统一安置房舍。” “妇孺纺织布匹,三岁以上孩童一律入学!” 很难想象,当这政策宣读下去之时,那些数千流民的内心将会起怎样的波澜! 齐雪瑶坐在马车内,望着那一名名衣衫褴褛的流民,她的内心被深深触动。 “谢大人!” “苏大人真是活菩萨啊!” 各种感激之言从这些流民的口中说出。 然而苏璟则是解释道:“这些都是朝廷的恩泽,是长公主殿下的授意!” 那些流民百姓闻言,随即热泪盈眶道:“长公主殿下真是好人……” 齐雪瑶看到这一幕场景,心中不知为何微微一酸。 “原来,他借我的名义做事,是为了不想欠我人情……” 苏璟以齐雪瑶的名义以工代赈,为得便是要将长公主殿下的威望提升,今后好在这朝廷当中立足! 马车内的齐雪瑶却是眼睛湿润,默默地放下帷帐。 苏璟望着齐雪瑶的马车缓缓驶去,随即深吸一口气,心中不知想着什么。 很快,苏璟所绘制的设计图纸已经连夜呈报给工程部。 这“工程部”乃是苏璟亲手选拔人才组建的核心团队。 这里面大多数来自白云书院,甚至连那白云书院院长吴道素,也被苏璟请来。 “吴老,劳烦您了。” 苏璟恭敬拱手道。 吴道素望着桌上那一摞厚厚的设计图纸,随即惊愕道:“这些,都是你画出来的?” 他用手颤颤巍巍地摸着上面硬朗有力的线体,还有那特殊绘制的三维图,顿时身体一震,难以置信道:“巧夺天工,真是巧夺天工啊!” 苏璟却不以为然,随即令人将制作好的黑板搬进屋子。 “诸位都是这城中的才子,想必学习能力也是极快。” “今日我在此给大家讲解这些图纸上的标记,望大家牢记!” 这些学生都是吴道素手中最聪明的学生,但当他们看到苏璟这图纸的第一眼,立马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因为这图纸上近九成的东西,他们根本就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太超前了! 苏璟望着面前一脸茫然的众人,心中无比惋惜。 “但愿你们能尽快学会!” 想到这里,苏璟缓缓开口道:“吴老,您是这里最聪慧的人,这些东西或许一时之间,您很难理解。” “但是眼下修建堤坝迫在眉睫,来不及花费更多的时间验证。” “但您要相信,这些知识若是掌握,足以改变整个天下!” 那吴道素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目光深邃。 他望着那密密麻麻的结构图,心中不知作何感想。 苏璟来不及多想,随即便开始上课。 一连七日,苏璟都在为这些学生解释常见的工程力学,还有就是水泥的烧制方法。 这些学生当中,有一部分对苏璟所说的算数极为感兴趣,苏璟有心传授他们基础的物理知识。 而还有另一部分学生,则对苏璟所言的“水泥”感兴趣,尤其是他那设计的烧制窑。 但更多人,根本听不懂苏璟口里所说的是什么,于是苏璟只能安排他们去当监工。 而先前所组建的工程部,现在又分成了设计院、工程院、学术院三个院区。 彻底将吴道素的白云书院分开。 他要彻底改变这个时代! 而那白云书院院长,果然惊为天人,虽然苏璟解释的并不是十分详细,但他经过一番推敲之后,竟然以极快的方式理解! 这学习能力,甚至让苏璟怀疑,这吴道素会不会是跟他一样是个来自未来的现代人! 一个月之后,在修建堤坝的附近,三座巨大烧制水泥的窑子,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拔地而起! 就在今天,便是试烧水泥最重要的日子! 作为吴道素手中最得意的弟子,岑阳的目光无比坚定,他死死望着那在窑中熊熊冲天的黑烟,不由得握紧了双拳! 第530章 水泥(1) 众人望着眼前这熊熊黑烟,全都不由得心中一缩。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眼前那供台上的香烛已经燃烧殆尽,随着烟囱里的黑烟逐渐减少,窑子里的温度也开始缓缓下降。 岑阳的心中此刻骤然起伏,这已经是第四窑烧制了。 前三次烧制出来的水泥,全都不符合苏璟的要求,这第四窑,岑阳已经改进了烧制方法,用苏璟新研制的鼓风机来调整温度,经过周密的计算,达到恒温。 “时辰到,开窑!” 顺着声音落下,接着便上前两名壮汉。 只见他们二人手执铁锤,一锤一锤地敲落掉外面密封的泥土。 随着泥土簌簌落下,露出里面的红砖。 卸掉红砖,只见一股热气扑面而来,那二人口鼻用一条布袋蒙住,随即从里面挖出一抔水泥。 水泥由石灰石、黏土、炼铁矿渣三种材料组成,首先将石灰石、黏土磨成粉末烧制成熟料之后,和炼铁矿渣一起磨成粉。 其中最难的便是烧制的环节,需要将石灰石与黏土粉末在一千五百摄氏度的高温下煅烧。 在古代,多是用木炭作为燃料,炉温无法达到烧制所需的温度。 所以,在煤炭还未开发之前,苏璟只能对烧制水泥的窑子,以及木炭进行改进,使其刚好达到烧制水泥所需的温度。 等到发现煤矿,届时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这前三次,苏璟不断调试并改进水泥窑,现在这是第四次烧制,就连他的心,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这两名壮汉将尚带余温的水泥从窑中取出一勺。 等待水泥冷却之后,按照苏璟的要求,混入一定比例的砂石,随后掺水搅拌。 片刻后,看着那混着水泥的砂石渐渐变化颜色,苏璟又令人拿来两块砖,将这两块砖之间用水泥粘连。 一个时辰后,苏璟用手中的铁锤轻轻敲击,一旁的岑阳也在一旁紧张地望着。 他的手中端着本子。 这是苏璟特意让人用宣纸装订成册,便于记录用的本子。 而那岑阳的右手上,竟然还有一支特制的铅笔! 只见他专心致志地记录着,当苏璟敲击那砖块,发现两块砖已经被凝固的水泥牢牢粘连之时,苏璟便知道,试验成功了! “成功了!” 苏璟激动道。 这一句话,立马令四周的众人全都激动无比。 而那白云书院院长吴道素,则是用那块水泥砖与修建城墙常用的糯米石灰相比较,顿时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这……这!” “此等坚硬程度,足以匹敌万夫,刀枪不入!” 能得到吴老的认可,那些学生们顿时全都惊骇无比! 他们深知吴老这句话的含金量有多高! 那吴老是何人,他可是…… 望着这些学生各个难以置信的表情,苏璟则是淡淡一笑,仿佛只是做了一件极为寻常之事。 “用此物修建堤坝,足够!” 虽然他还未炼出钢筋,但用这水泥修建堤坝,足以抵挡夏季的洪水。 这个时代的长江还不像后世那般水流凶猛,用水泥所建的堤坝,足以抵御洪水的袭击! 眼下,他要发动这数千名流民,日夜不停地修筑堤坝! …… 炎炎烈日下,工程部的学生们正顶着大太阳,对照着苏璟所绘的设计图进行实地勘测,并且对坑基的深度也用皮尺进行测量。 这皮尺也是苏璟所制之物。 白云城中的工匠按照苏璟要求,用牛皮经过特殊泡制,制成等宽的长条,随后用烧红的绣花针,在皮尺上烙下印记,两个烙印之间的间隙为一厘米。 当然,虽然做不到后世那般的精度,但是统一就是标准,苏璟统一了尺度,这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彻底的工业革命! 随着堤坝工程如火如荼的进行,苏璟此刻却将目标放在了这些城中的士绅身上! 世家权贵,目前根系庞大,就算此刻施行推恩令,也要等上十年,甚至数十年,才能慢慢瓦解那些世袭权贵。 虽动不了这些世家权贵,但对一个名小小的当地士绅,苏璟却是有无数的法子! 首先,他利用齐雪瑶的名义,颁布了加收士绅地税的政策。 此政策一出,如同在滚烫的油锅当中被人泼了一碗凉水! 一时间,整个白云城里的士绅如同炸雷一般! 他们纷纷联合起来抵抗。 “苏璟那厮,强征赋税,损害我等利益,大家伙一定要联合起来,家中有在朝廷为官的,一定要上奏圣上,弹劾此子!” “哼!老身身为二品诰命夫人,从未听说过朝廷要征收我等的税!” “此子太欺负人!!” 各种抵触的言语瞬间在白云城中爆发,一些权贵世家被纷纷裙带,出面抵制苏璟。 然而,他们换来的却是苏璟的一纸严厉警告。 “凡所有不遵从者,以谋逆处置,杀之!” 苏璟这一句话瞬间引燃了导火线。 这白云城中有一户姓刘的士绅,他不相信苏璟会真的对他动手,于是伙同另一户姓王的士绅,召集了两百多名打手,围堵在知州府前,想要以此威胁苏璟。 然而,苏璟则是冷冷地望着这王、刘二人。 “我数到三,若是还不退去,休怪我翻脸!” 苏璟一身杀气,吓得那二百名打手纷纷后退。 “一!” 苏璟“一”字一出,众人眉头微皱,双腿却依旧未动。 “二!” 苏璟“二”字一出,语气加重了几分,身上的杀意顿显,吓得那王、刘二人微微后退一步。 但那王、刘二人,此刻已经是箭搭弦上,不得不发,他们咬着牙说道:“哼!” “我偏不信,你能对我们下手!” “我们可是世袭……” 话还未说完,苏璟无情的一挥手,接着便是一支箭矢,狠狠地刺穿那刘氏的喉咙! 当滚烫的鲜血溅在那王氏的脸上,王氏顿时吓得脸色煞白,身体哆嗦,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我……我交,我交税!” 苏璟冷哼一声,随即道:“这是朝廷的旨意,若是胆敢阻碍,我苏璟说到做到!” 那王氏吓得连忙磕头,心中无比恐惧,更不敢有任何抵抗。 相比于钱财来说,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但这政策触动了无数士绅的利益,虽然他们暂时不反抗,但时间久了,势必会引起这些士绅的不满。 第531章 水泥(2) 一旦时机得当,苏璟发布的这政策,也会土崩瓦解! 毕竟在这个时代,士绅的地位普通人无法撼动,就算是圣上开口,也难以令政策施行。 甚至还会激起这些士绅的反抗之心,引起江山动摇! 但苏璟留有后手。 他在颁布士绅的土地税时,加了一项减免政策。 那便是士绅家中的土地,按照总产量的三成来交税,但若是士绅家的土地免费交给当地百姓来种,便可抵税。 最高可抵抗两成的税! 如此一来,这些士绅为了尽可能地抵税,便会大量召集百姓来种地。 这些百姓不仅可以免费得到土地来种,而且每年还有官府粮食补助。 言简意赅,苏璟便是准备将这从士绅处收上来的一成赋税,又补助给种地的百姓。 如此经过一番折腾,百姓既免除了租赁土地的费用,同时又有粮食收成,两全其美,彻底改变了古代千年的奴隶制度! 同时苏璟将城里的百姓户籍全部重新造册,按照农民、居民的性质进行区分,以此避免这些士绅弄虚作假,谎报租户数量,以此来逃税。 这些做法,苏璟身为现代人,早已了解的滚瓜烂熟。 如此政策一出,这才少了一些士绅的怨气。 毕竟一成的赋税,他们这些大户人家,尚能承担。 白云城人口数万,基数庞大,这重新登记造册,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但令苏璟诧异的是,杨平竟然毛遂自荐,他请求苏璟将此事全权交给他。 “苏大人放心,我杨平,有把握在三月之内,将这城中所有的百姓,全都重新登记造册!” 苏璟心中无比震惊。 “三月?” “你确定?” 杨平重重地点了点头。 虽然心中不明白他是如何能在三月之内,将城中的数万百姓全都登记造册,但苏璟望着他那无比坚定的眼神,随即点头同意。 知州府内。 这一个月多月以来,苏璟未曾好好休息,如今这堤坝修建的工作已经开始,城中的政策法规也重新制定,并且已经陆续开始施行。 仅仅这半月间,苏璟便已经收缴三百万赋税,这已经是整个北齐一年赋税的四成! 这令身为北齐长公主的齐雪瑶,满脸的不可置信! “苏璟,这……仅仅半月时间,便收上来三百万两赋税……” “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齐雪瑶死死盯着手中的账簿,这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官员呈报上来的税收详情。 “这还只是一城的税收,若是全国的税收加起来,则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庞大数量!” 苏璟一言,惊得齐雪瑶倒吸一口凉气。 她双目泛光,微微抬起额头,目光落在苏璟的身上。 苏璟之才,她早已见识,若是有此人在,她北齐何愁不兴? “只是……” 齐雪瑶深知苏璟此人的重要性,若是在自己身边还好,倘若是去了别人那里…… 齐雪瑶不敢想象,若是他去了别人那里,自己这北齐的江山,便会变得岌岌可危! 如此大才,若不能用,则必定杀之! 想到这里,齐雪瑶身体一颤,双手死死相扣,她的心里十分纠结。 苏璟见状,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齐雪瑶闻声后,随即反应过来,吞吐道:“没……没有,我只是在想……” “下一步,你要如何做?” 苏璟望着外面闪烁的明星,随即道:“下一步,该要去一趟正阳城了!” 凤玲珑还在正阳城,此间他已经在白云城待了一个多月,城中最大的毒瘤已除,眼下无人敢在他面前造次。 并且这段时间以来,他将能想到的规划,全都安排专门的人负责。 正阳城内的十万骑兵,以及苏璟所创立的天地会,才是他最主要的立足根本。 白云城虽然商业发达,但若是没有一支强大的军队守护,这迟早会变成别人眼中的一块大肥肉。 要想守住这块肥肉,便要迅速加强自己的军事力量! “你的计划是……” 齐雪瑶眉头微蹙,好奇道。 “正阳城内有十万骑兵,这些都是北齐的精锐,他们只听从于戚王爷的号令。” “但若是想要调用这十万骑兵,光凭你长公主殿下的身份,恐怕也难以听命。” “所以……” 苏璟说到这里,齐雪瑶顿时心中一惊:“你是想让他们全都臣服,甘愿听命于你?” 苏璟点了点头:“不错!” “我便要使这支军队,能为我所用!” 听到这里,齐雪瑶脸上露出一抹戏谑之色。 “这十万骑兵,乃是皇叔亲手打造,同时也只听命于皇叔一人!” “就算是我父皇来了,兴许也不能使他们臣服!” 齐雪瑶的目光盯在苏璟身上,她很是好奇苏璟怎会有如此的信心! “那十万骑兵的将领施阳,可是我皇叔的副将!” “他跟随皇叔征战数十年,身经百战,不论武功、兵法、文才,皆是上等,就连那司马烈,也不敢轻易与之交手!” “你如何这般自信?” 苏璟却是淡淡一笑,随即道:“到时候你便知晓了。” 苏璟越是这般,齐雪瑶越是觉得看不透他。 看到苏璟要走,齐雪瑶唇齿轻咬,欲言又止。 “等……等等!” 苏璟刚迈出的脚又收了回来。 他转过身,面露疑惑:“长公主殿下还有何事?” 齐雪瑶眼含深情,蓦然起身。 高挑的身段,端庄的身姿。 今日的齐雪瑶一袭淡妆,她本身就很美,这一淡淡的妆容,更是将她的绝美容颜展现的淋漓尽致。 就连苏璟的心中也是愕然。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苏璟渐渐加深了对她的了解。 齐雪瑶年幼丧母,因此受尽北齐皇帝齐淮的万千宠爱。 就连那齐淮后来与嫔妃所生的儿子,也难以撼动齐雪瑶在齐淮心中的地位! 但就是因为如此,齐淮从小便将齐雪瑶当成儿子来培养,隐隐有让她继承大统的心思。 从小聪慧的齐雪瑶怎会不知? 在遇到苏璟之前,她一向待人冷清,处事果断,心思细腻,早习惯了朝中的尔虞我诈,举止投足间,颇具皇子风采。 她虽为女儿身,但被齐淮立为长公主。 “长”为第一、兄长之意,其寓意不言而喻。 第532章 上阳城(1) 齐雪瑶的身姿如蒲柳摇曳,她缓缓来到苏璟身前,眼眸含情,心中多有复杂之色。 她望向苏璟,欲言又止,片刻后,方才幽幽说道:“苏璟,我……我只想问你一句。”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 “你会恨我吗?” 齐雪瑶眸子晶莹,她想等苏璟的这句话。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将千万倍,还之!” 苏璟这一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齐雪瑶的脑中炸开,她脑中空白,想起苏璟刚才所言,由不得心底打了一阵寒颤! “长公主殿下还有何事?” “若是无事,那我便先走了。” 苏璟冷冷的抛下这句话,随后转身离开。 齐雪瑶望着苏璟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若不是这肩上的担子太重,她怎会这般踌躇不定? 她甘愿自己是一个普通人,这样才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可是她身为北齐的长公主,注定要被肩上的责任牵绊一生! “苏璟,即使你我之间,最终有缘无分,我齐雪瑶都不会害你……” 望着苏璟消失的背影,齐雪瑶的心中仿佛下定了决心! …… 知州府外早已备好了马车。 今日苏璟准备启程前往正阳城,临行之际,他轻手拍了拍杨平的肩膀。 “这剩下的一切,便全拜托你了。” 杨平眼眶湿润,恭敬朝着苏璟一拜。 “知州大人之恩,如同杨平的再生父母。” “我杨平无以为报,唯有竭尽全力,完成大人交托之事!” 苏璟点了点头,随即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 “这是知州令,我不在,你可暂代知州之职,若是有人公然抵抗,你可调用三千府兵。” “一定要牢记,胆敢有人违抗,直接就地正法,若是出事,全由我来承担!” 苏璟语气当中带着杀气,令身前其余前来送行的百官,纷纷噤若寒蝉,不敢抬头与之对视。 尤其是那同知包浩,更是眉头紧锁,一脸苍白。 交代完一切,苏璟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踏上马车! 齐雪瑶也放下手中的帷帐,随后马夫扬鞭,马车缓缓向前驶去。 上阳城距离白云城约三百里,加上上阳城地势险峻,山林颇多,需要足足三日方才能到达。 三日后,马车终于到达上阳城城门口。 由于事先有通报,城中副将施阳率领十名校尉及百名骑兵前来迎接。 副将施阳今日一袭素衣,身上并未穿戴甲胄。 他见到长公主的马车,远远便翻身下马迎接。 他身后的那百名骑兵亦是如此。 “末将施阳,参见长公主殿下!” 施阳躬身施礼。 齐雪瑶撩起帷帐,目光如炬,随后淡淡道:“勿需多礼,请起。” 施阳身为她皇叔身边最亲近的副将之一,其忠心可靠,值得信任。 施阳见到长公主齐雪瑶的第一眼,随即便被她那无比绝美的容颜所震撼! 但是身份的差距容不得他想入非非,而是神色无比恭敬。 苏璟也下了马车,见到施阳的第一眼,瞬间便被惊讶住了。 只见施阳身材高大,面容俊俏,若非见到他腰间的副将令牌,苏璟还以为他是出自学院的儒生。 但从他眼中散发而出的光亮,苏璟内心感觉此人并不简单! “苏璟,这位便是上阳城内十万骑兵的首领,施阳!” 齐雪瑶向苏璟介绍道。 苏璟朝着施阳拱了拱手。 但施阳却是面露轻蔑之色,显然他对苏璟并不感冒。 “长公主殿下,此人便是戚王爷推荐的苏璟吗?” 齐雪瑶眉头微皱,随即点头道:“正是。” “呵,末将跟随戚王爷身边数十载,征战沙场,视死如归,跟随末将的兵士,全都是些铮铮铁骨好男儿!” “如今戚王爷竟然要派一名黄毛小儿来统领我等,真是可笑至极!” 施阳心高气傲,凭空多出来一名上级,他岂会甘心? 苏璟早已预料,若是军伍中人,没有这心高气傲的姿态,怎会有战斗力? 在军伍当中,唯有以实力说话! “施副将,苏璟之才,本宫已经见识过,那白云城里的司马文瑞,你可知?” 施阳恭敬道:“末将知晓此人,此人乃司马丞相嫡亲,在白云城中权势滔天,横行霸道!” “不错,不过苏璟仅用了数日,便将他给除掉!” 嘶! 此话一出,那施阳顿时脸色惊变。 “这……这不可能!” “司马文瑞此人心思颇深,又是司马丞相嫡亲,其势力在白云城中盘桓数十年,岂会在短短数日便被除去……” 齐雪瑶见他还不肯相信,于是道:“不仅如此,这城中大小官员及功勋权贵,无人敢出言挑衅!” 齐雪瑶这是在给苏璟立威,她希望那施阳不要难为苏璟。 哪知那施阳根本不相信,反而不屑道:“末将是军伍中人,向来信奉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若是此人真有本事,尽可与末将这十名校尉做一场比试,如何?” 施阳常听戚王爷提起苏璟,并时常夸赞他的才能。 但施阳本就是文武兼备之人,认为苏璟只会吟诗作赋,对于练兵布阵,根本一窍不通! 这上阳城内的十万骑兵,本就是北齐一支无比精锐的军事力量,若是全交由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读书人来指挥,那定会引得底下兵士的不满! 这军队最讲究的就是上下团结一心,才能所向披靡,可若是苏璟得不到那些兵士们的臣服,那这支军队便如同一团散沙! 苏璟听到那施阳赤裸裸的挑衅,不以为然道:“可以。” “你们想怎么比?” 这军伍中的比试,无在乎武艺、骑马、射箭、兵阵这四项。 “按照军中的老规矩,比试武艺、骑马、射箭、兵阵四项,若是你全部都能赢得胜利,那我施阳,也就无话可说!” 施阳信心满满。 这四项乃是军中最常见的课目,若是连这四项课目都胜不了,那还如何带兵打仗? 当初施阳晋升副将,在这四项课目当中吃了不小的苦头。 军中良将颇多,这其中武艺、骑马、射箭三项,更是优中择优,就连他也不敢自诩全部第一! 第533章 上阳城(2) 施阳身边跟随的十名校尉,这其中便有善骑、善射者。 他们一直跟在施阳身边,曾立下无数战功,乃是这十万精骑当中的精锐! “好!” “那我便跟你们比!” 苏璟丝毫不惧,他有足够的信心赢得这四场比试! “不过眼下我还有要事要办,与诸位的比试就定在三日后,如何?” 苏璟心中牵挂凤玲珑等人,于是抱拳回道。 那施阳也十分豪气,见苏璟竟然答应比试,也是想看看他究竟有什么本事。 于是同样抱拳道:“那好,三日后,校场见!” 齐雪瑶望向苏璟,随即好奇道:“你有何事要办?” 苏璟回道:“我的朋友还在城中,要先去见见我的朋友,还请长公主殿下先行一步。” 说完,苏璟向施阳借了一匹马,头也不回地向着城中奔去! 齐雪瑶眉头微颦,望着苏璟消失的方向,随即让人勒停了马。 施阳见状,顿时不解道:“长公主殿下,这是……” “施副将,你等先行回去,本宫刚想起来,也有事情要办。” 说完,她的心里嘀咕道:“我倒是想要看看,你要去做什么……” …… 先前在戚王爷的安排下,凤玲珑带着那些被解救的孩童,一同前往北齐。 他们安顿之地,便就在这上阳城中。 上阳城这么大,要想找到凤玲珑等人,并不容易。 好在他有跟天地会联系的方式,于是他在墙角处留下天地会独特的标记,便在潜藏在附近,密切注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终于,不久后一名百姓发现苏璟留下的标记,于是他警惕的环视四周,随即在苏璟标记处留下一张字条,随后又消失不见。 苏璟赶忙上前,从那标记处取出字条。 字条里的内容让苏璟心中一喜。 原来天地会的会众此刻就藏在城外三里处的义庄当中。 苏璟得知消息,迫不及待地骑马朝着城外的义庄奔去。 就在苏璟离开后不久,一道倩丽的身影望着苏璟消失的方向,随后也纵马跟去! 苏璟纵马疾驰,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找到了那座义庄! 义庄门外,一片萧条,门外杂草丛生,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其中的端倪。 苏璟下了马,心中无比激动,他连忙上前。 进了义庄,里面破败不堪,四面结满了蜘蛛网,看来早已荒废许久。 苏璟眉头微皱,他明明已经按照字条的线索,来到了这处义庄,怎么却不见凤玲珑等人的身影呢? 当下,苏璟心生警惕,随后缓缓走了进去。 义庄不大,一眼便能看清里面的所有陈设。 破败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地面早已积上了厚厚一层灰。 “奇怪,那字条上明明说了他们就在这义庄内,怎么没人?” 苏璟正疑惑间,却听到门外响起一阵异动。 接着便有人说道:“三位老爷,我已经将那人引到此处,还请……” 说完,便有人冷冷一笑:“不错,是那小子!” 随即听到一阵铜钱撞击的叮当声,那人双手捧着厚厚的铜钱,笑着离开。 不过他没走几步,便听到噗呲一道声响,接着他口中喷出鲜红的血液,只见自己的胸膛被一只利爪穿透。 他难以置信地转过身,脸上露出不甘之色,随即便倒了下去,没了生气! “我们找了这小子半年,终于打探到他竟然还没死!” “呵呵,要不是在凤阳楼,碰巧听到这小子的名字,我等还在苦苦找寻呢!” 说话之人,他的右手上正套着一柄奇异的兵器,这兵器前端竟然是一只用精铁所铸的利爪! 而在他身后,另外谈笑之人,他的右手上竟然也套着同样的兵器,但他的则是长长的钩子,那钩子上寒光凛凛,令人胆寒。 “老二、老三,这小子警惕得很,上次便是在他身上吃了亏,今日切勿再让他跑了!” 这三人正是赫赫有名的“北齐三甲”! 那北齐三甲之一的钩甲,回想到当初苏璟攻击他的那个诡异暗器,便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当初他被这诡异的暗器所伤,直到现在才好了七八分。 这三人对苏璟当初害他们的事,一直念念不忘。 那时刺杀失败,他们三人便被吕公给赶了出来,骂他们是不中用的东西! 这三人没了依靠,便将仇恨放在了苏璟身上! “哼!” “那小子害得我们三人没了荣华富贵的生活,这笔账我等一定要好好跟他算算!” 爪甲气愤道。 “对!” “老子打听到今日他是一个人前来,没了身边那小子的保护,今天他难逃一死!” “哈哈,不错!” “若是将这小子的头献给吕公,说不定还能招我等入府,届时……” “嘿嘿,这花楼里面的姑娘,老子是一晚上睡她四五个!” 苏璟自然听到了这三人的对话。 “原来是那三名老匹夫!” 苏璟心中暗暗冷笑。 当初他们三人欺负自己不会武功,如今他已经是九品武者,还怕那区区三人? 于是苏璟不紧不慢地缓缓走出义庄。 当看到苏璟的第一眼,那北齐三甲顿时心中一惊,不过随即神色一缓,脸上带着戏谑之色道:“竟然被你发现了!” “不过无妨,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你还是乖乖地将头伸过来,老子一钩子割断你的脑袋,让你死的不那么痛苦!” 钩甲脸上带着邪邪的笑容,苏璟在他的眼里,不过是一个待宰的羔羊而已! 见到苏璟出来,三人各自亮出了兵器。 他们看到苏璟这副淡然的模样,心中不由得起疑。 “这小子怎会如此淡定,莫不是有诈?” 随即三人环顾四周,却看不到除他之外的其他人影,于是当下便放下心来! “老二,老三,切勿多嘴,还是先杀了他再说!” 爪甲、钩甲二人点头,于是连忙朝着苏璟围了过来。 他们最惧怕便是苏璟身上的弹弓,在来之前,三人便有了对策。 若是苏璟掏出那弹弓,三人便在他周围游离周旋一番,等到他弹丸耗尽,便是他们三人出手的时机! 第534章 再见凤玲珑(1) 然而,这次苏璟并未掏出弹弓。 只见他转动手腕,活动筋骨,嘴角还露出冷冷的笑意。 这一幕看得三人头皮发麻! “老大,这……这小子,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老大腿甲是三人当中武功最高的,此刻他敏锐地感受到苏璟此刻并没有半分害怕之色,更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老二,老三,我们三个一齐上!” “这小子心思颇深,指不定还有什么阴招在等着我们,一切小心!” 腿甲刚一说完,只见对苏璟怀恨在心的钩甲却是先动起了手! “小子,上次你害得老子疼了一个多月,今日可就别怪老子将你的皮剥下来做人皮灯笼!” 钩甲性子暴戾,对其讨厌之人,更是心狠手辣,喜欢用人皮做灯笼,以此来恐吓那些仇家。 不过他今日是运气不好,遇上苏璟了! 自从苏璟步入九品之后,五官感知早已提升了一大截。 面对这钩甲的攻击,苏璟早有察觉。 只见他侧身一闪,躲过钩甲的一击。 钩甲见他如此轻而易举地躲过这一击,顿时心中惊愕,但还来不及他反应过来,苏璟便是转过身,右手死死钳住钩甲的手腕上! 北齐三甲,是以那三个无坚不摧的兵器而闻名。 若是他们三人中的一人,倒不足以为惧,但若是三人联手,那便是九品之下,绝无敌手! 但他们绝对没想到,苏璟在这短短数月的时间,便已经步入九品的境地! 只见苏璟死死钳住钩甲的手腕,随即一拳狠狠轰向钩甲的小腹! 砰! 巨大的力道直接一拳将钩甲轰地脸色无比苍白! 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簌簌落下!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洒落在腿甲、爪甲二人的脸上! “老三!” 腿甲、爪甲二人一脸震惊! 苏璟一拳便将那原本无比嚣张的钩甲轰地经脉破碎! 他那引以为傲的钩子,此刻却变成了杀死自己的凶器! 哗啦! 苏璟当机立断,直接用手中的钩子割掉了那钩甲的脑袋! 噗呲!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喷射而出,瞬间染红了这一方土地! “老三!!!” 就在前一秒还是鲜红的钩甲,此刻竟然尸首分离,没了生机! 随着钩甲尸体倒地,苏璟的目光朝着剩下的腿甲、爪甲二人扫视而来! 他们二人被苏璟这目光扫视,顿时后脊背发凉,眼中皆露出惊恐之色! “你……你!!!” “你何时变得这么强了!” 苏璟不等那二人反应,便纵身一跃,向着武功稍弱的爪甲擒来! 刚才那血淋淋的一幕,直接将吓破了爪甲的胆,就算是他此刻有本事躲开,但被苏璟这雷霆手段之下,已经愣出了神! 就在这刹那之间,苏璟如法炮制,一手死死钳住他手中的爪子,随后一拳轰在了爪甲的胸膛! 咔咔咔! 只见爪甲的胸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塌陷,耳边还传来胸上肋骨齐齐断裂的声响! 而那爪甲,就在这一息的恍惚当中,顷刻间没了生机! “老二!!!” 为首的腿甲见自己的两名弟兄惨死在苏璟手中,顿时一脸悲愤之色! 但是此刻也容不得他伤心,因为苏璟在解决掉爪甲之后,下一个目标便是冲着他而来! 腿甲心中一惊,知道自己不是此人的对手,于是连忙施展轻功逃离! 腿甲是北齐三甲之首,以腿上功夫闻名,他的轻功更是世间难有敌手! 就连苏璟,他就算用上了全力,也追不上此人。 眼看那腿甲便要逃脱,苏璟当机立断,随后从腰间掏出弹弓,而后迅速拉起,发射! 咻! 咻咻咻! 苏璟连发几枚弹丸,其中一枚恰巧打中那腿甲的左大腿! 呲! 腿甲感觉到自己的左大腿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他用手一摸,只见左大腿上一片黏糊糊,鲜血顺着大腿喷涌而出! “可恶的小子!” “老夫誓要杀你!!!” 自己的左大腿受伤,他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苏璟趁此机会又追了上去。 眼见自己的手即将擒住腿甲的后脖子,结果那腿甲心一横,随后猛然转身,施展自己成名的腿法朝着苏璟踢来! 苏璟心中一惊,当下已经躲闪不及,于是只能选择硬碰硬! 轰! 腿甲一脚狠狠地踢在苏璟的胸膛上,他本以为那苏璟被他一腿击飞出去! 哪知苏璟只是口中发出一道沉闷,嘴角流出一丝鲜血,却没有丝毫受伤的迹象! 腿甲心中惊讶,面目震惊之色:“不……不可能!” “你中了老夫一脚,怎会如此安然无恙!” 腿甲的这一踢,力道的确奇大,若是他身上没有软猬甲相护,只怕此刻苏璟早已断了几根胸骨,伤及肺腑了! 但好在他有崔玲儿的软猬甲相赠,这软猬甲吸收了大半部分力道,才能让苏璟仅受了一丝内伤。 不过这伤没有大碍,休养两日便能恢复。 不过那腿甲可就要遭殃了! 苏璟硬扛了腿甲这一击,同时也露出了他的一大破绽! 只见苏璟顺势一拳轰向腿甲那只受伤流血的左大腿! “啊!!!” 原本伤口上的疼痛,再加上苏璟这一拳的巨力,只听见咔嚓一声响,那腿甲的大腿被苏璟一拳轰断! 断骨之痛,痛入心底,那腿甲抱着自己的腿在地上来回滚动! “可恶的小子,我一定要杀了你!” 腿甲额头上汗水直冒,剧痛令他的脸色皱成一团,如同那被随意蹂躏成团的草纸一般! 腿甲的左腿被废,连站起身都不能,还会具有何威胁? 只见苏璟缓缓向他走来,眼中尽是杀气,那腿甲被吓得本能地向后退缩。 此刻的他,纵然心中有滔天的杀意,但全都使不出来! “你……你!” 看到苏璟那带着熊熊杀气的眼神,腿甲此刻方才心中后悔起来。 他后悔为何要去招惹这个煞星! 若是自己没来这北齐,或者早早放弃寻此子报仇,那他也不会落得今日这般下场! 他悔恨无比,但时间不可逆转,他注定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苏璟望着他那充满恐惧的眼神,随后冷冷道:“这一切,该结束了!” 说完,苏璟将手中的弹弓瞄准腿甲的脑袋,随后猛然松开了橡皮筋! 第535章 再见凤玲珑(2) 噗! 如同一颗西瓜被石头子穿透一般,那腿甲的脑袋瞬间便被弹丸射穿! 而那腿脚,此刻也只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苏璟,脸上尽是不甘之色! 苏璟漠然跨过腿甲的尸体,随后目光望向了不远处。 刚才追杀腿甲,他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一切。 此刻,他面前的不远处,竟然凭空建起了一座高大的寨子。 在这寨子上,此刻正有数十名弓箭手,正将箭矢瞄准了他! “你是什么人!” 在那寨子上的守卫厉声喝道。 苏璟本不打算理会,转过身便准备要走。 却听到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传来:“公子!” “公子,是你吗!” 苏璟心中一惊,随后转过身,却发现在那寨子的塔楼上,却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此人一身甲胄,姿态挺拔,一头青丝被高高束起,绝美的容颜上多了几分英姿。 她正是凤玲珑! 原本出身教坊司的凤玲珑,从小到大学的都是些取悦男人的歌舞琴艺,但如今苏璟见到凤玲珑,却是一身戎装,英姿飒爽。 她那张本就不染风尘的容颜上,更多了几分英气! 见到是苏璟,凤玲珑顿时眼眸含泪,连忙跃下塔楼,朝着苏璟飞奔而来! 一股女子独有的清香扑鼻,苏璟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凤玲珑死死地抱住。 那一缕青丝此刻就在他的耳边,二人的距离近得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凤玲珑将头深深地埋进苏璟的脖子当中,两人的皮肤摩擦,让苏璟身上产生一股燥热的感觉。 凤玲珑死死抱着苏璟,尽情地享受着数月以来的思念。 “公子……真……真的是你!” “奴家在这……一直等你……” 凤玲珑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苏璟轻轻地擦拭着凤玲珑的泪珠,随后轻轻捧着她那张绝美无瑕的脸,心中竟然一动,忍不住轻轻吻了下去。 凤玲珑对自己的情意,苏璟如何不知? 否则也不会如此着急前来白云洲找她了。 感受着自己额头上那留下的淡淡温软,凤玲珑顿时娇躯一颤,两颊如同红花绽放,随后她羞涩地将头靠在苏璟的胸口。 凤玲珑尽情地感受着从苏璟身上传来的淡淡体温。 不过还不及二人多温存几分,便听到一道既气愤,又无助的声音。 “苏璟!” “果然,你……你!!” 北齐长公主齐雪瑶,不知何时来到了苏璟身后。 在齐雪瑶的旁边,还有一路保护的冯成。 那冯成尴尬地转过身,一言不发,而那齐雪瑶,则是眼眶中涌出了泪水。 “苏璟!” “我好恨!” “我好恨你!” 齐雪瑶无助地蹲下身体,她双手抱膝,将头埋进双手之中。 齐雪瑶哭地很伤心,这是她从小到大,哭得最撕心裂肺的一次! “为什么!” “为什么……” 齐雪瑶心中一直对苏璟念念不忘,她对苏璟的爱,自诩不比他身边的任何一个女人差! 可是呢? 苏璟身边各种莺莺燕燕,投怀送抱,他竟然都肯接纳,但唯独对于她,却是一副冷冰冰的态度! 齐雪瑶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 她身为北齐长公主,不论身份地位,还是容颜,哪一个不是这世间绝顶? 可是,苏璟却偏偏不喜欢她! 苏璟望着齐雪瑶那伤心欲绝的模样,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倒是那凤玲珑,此刻却抱紧了苏璟。 “公子……她……她……” 苏璟摇了摇头。 凤玲珑唇齿轻咬,随后挣脱了苏璟的怀抱,而后缓缓朝着齐雪瑶走去。 冯成感受到了凤玲珑,但他并没有出手,而是望了一眼之后,便转过身去。 随后对苏璟说道:“我在一旁等你。” 冯成欲言又止,随后终于说出了心里的话。 “长公主殿下对你一往情深,她是担心你的安危……所以才一路追来。” 说完这一句,冯成随即消失不见。 苏璟心中五味杂陈,只能默默地望着凤玲珑走向齐雪瑶。 凤玲珑同样也蹲下了身子,她用手轻抚齐雪瑶的额头,随后幽幽道:“奴家懂你的心情。” “你对公子的情,奴家亦是如此。” 齐雪瑶缓缓抬起头,她见到凤玲珑的第一眼,随即心中微惊。 凤玲珑的容颜足以让她也为之侧目,这让她也顿时心生起一丝小小的妒忌。 “公子他人很好的……” 凤玲珑含情脉脉地望向苏璟,随后继续道:“你对公子的情,公子怎会不知……” “虽然奴家不知道你们之间为何……如此……” 凤玲珑欲言又止,随即轻轻握住齐雪瑶那雪白的手,淡淡道:“但奴家相信,公子其实也对你有情……” “只是这情,太复杂……” 这句话如同在黑夜当中投来了一丝光明,令那齐雪瑶娇躯一颤! 只见她缓缓抬起头,目光与凤玲珑对视,随即问道:“真……真的吗?” 凤玲珑点了点头。 齐雪瑶在凤玲珑的搀扶下,缓缓站起了身。 随后凤玲珑娇羞道:“公子,奴家又多了一位姐姐,你可不许欺负她哦?” 苏璟一脸汗颜,他正想说她身边那位可是北齐长公主殿下,谁敢欺负她? 但还未开口,便见到那凤玲珑搀扶着尚带泪痕的齐雪瑶从他身边路过,回头还不忘掩嘴偷笑。 “这女人……” 苏璟真是猜不透女人的心。 一会儿又哭又闹还上吊,一会儿又变了脸跟没事人一般! 苏璟轻叹了一口气,随即摇了摇头,朝着寨子里走去。 “公子,此处名为落英寨,是天地会弟兄暂驻之地。” 凤玲珑为苏璟一一介绍道。 刚进入落英寨,苏璟便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 这些人也发现了苏璟,连忙朝着苏璟恭敬拱手道:“见过堂主大人!” “见过堂主大人!” 各种声音陆续而来。 苏璟一一拱手回礼。 “这段时间奴家不断壮大天地会的势力,这些都是新进不久的弟兄……” 凤玲珑手指向在那塔台上放哨的弓箭手。 “难怪……” 这些人不认识苏璟,所以刚才才会将箭矢瞄准了他。 “那些孩子呢?” 苏璟想起那些从牙子组织当中解救出来的孩童。 第536章 再见凤玲珑(3) “他们现在被安置在上阳城中,入白云书院学习。” 凤玲珑回道。 “白云书院?” “不错,这白云洲三城,皆设有白云书院分部。” 齐雪瑶一眼幽幽地望着苏璟,脸上尽显女儿娇羞姿态。 她身为北齐长公主,或知晓吴道素的来历。 于是他问道:“你们对吴道素此人,有了解吗?” 当初苏璟见到吴道素的第一眼,便觉得此人十分眼熟,但又不知道在何处见过此人。 凤玲珑摇了摇头:“不清楚,奴家来这白云洲之后,那位吴老便上门想要亲自教授这些孩童。” “当时奴家正愁这些孩童无处可去,于是便答应了……” 齐雪瑶也正色道:“吴老五年前来此,一直深居简出,我也对他不太了解。” “只知晓他学识渊博,为人和善,久而久之,便有众多学子拜在其门下,遂成白云书院。” “原来如此。” 苏璟若有所思,他初见此人时,便留了一个心眼,又见他对阿拉伯数字及一些简易方程领悟力极强,想必此人的经历必定大有文章! 此刻又听到寨子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众人随声走去,只见在一片空地上,正有数十人正在进行操练。 这些人见到凤玲珑,立马停了下来,随即全都朝着凤玲珑拱手行礼。 “见过凤堂主!” 凤玲珑同样回礼,随后向苏璟解释道:“公子不在的日子,奴家便代公子训练这些会众。” 苏璟心中一暖,望着眼前这数十人,眼中充满了希冀之色。 而那齐雪瑶见到这些人,不由得眉头一挑,好奇道:“他们训练的方式有些特别。” 当初苏璟留下凤玲珑,并且让凤玲珑按照他的要求来训练会众。 这其中便有后世常用的“四百米”障碍,以及基础格斗等军事技能。 而这些人,全都是“利刃小队”中的一员。 他们都赤裸着身子,日复一日训练着苏璟所留下来的课目。 见到苏璟并不打算解释,并且她不懂练兵,所以也没有多问。 入夜,苏璟与凤玲珑同处一屋。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在别人眼中看来,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然而,苏璟当着凤玲珑的面,将身上的东西全都摆在了桌上。 “这是我经过改良后的震天雷,其威力比先前大了一倍。” “这是特制弹弓及设计图纸,还有这个……” 苏璟将火枪的设计图纸交给凤玲珑。 “若是造出了此物,我们这支利刃小队的战斗力将会再上一个台阶!” “到时候就算是遇到九品武者,也丝毫不惧!” 苏璟脸色郑重。 凤玲珑是他最信赖之人。 当凤玲珑望着桌上那奇奇怪怪的东西后,立马惊讶道:“公子这是……” “这些东西,便拜托你立即找工匠将其打造出来,储量……越多越好!” 说完,苏璟又将先前在凉城托那些铁匠打造出来的精铁放在凤玲珑面前。 “制造火枪的精铁,最次也要这种水平,否则,极容易炸膛,到时候伤敌不成,反而害了自己人!” 凤玲珑闻言,一一记住。 她将桌上的设计图纸一一收好,并贴身藏匿。 “公子,你要走吗?” 凤玲珑知道苏璟交给她这些东西,肯定有其他大事要做。 苏璟点了点头:“北齐皇帝给了我三年的时间,这三年的时间,我必须要在这白云洲打造出自己的军事力量!” 苏璟没向凤玲珑坦白当初他与阿轩、周成二人,在东郊坪上,被庆帝的人追杀之事。 但复仇的种子,已经在苏璟的心中萌生,这复仇的信念越来越强,迫使他不得不加快了进度! “公子所托,奴家一定竭尽全力完成。” 凤玲珑坚定地点了点头。 苏璟见到她那楚楚动人的模样,不由得心中一软,随后与之四目相对。 凤玲珑被苏璟一盯,顿时心中一颤,如同一只迷路的小鹿四处乱撞。 这数月以来的思念,顷刻间化成了一朵朵娇羞的红晕。 凤玲珑脖颈微微泛红,她的眼眉含羞低垂,感觉四周的空气皆是燥热无比。 “公子……” “奴家……” 凤玲珑还未说完,苏璟便朝着她的薄唇忘情一吻! “唔……” 凤玲珑不敢反抗,这是她日思夜想,梦寐以求的场面。 此刻,她头上的青丝如瀑般散落,她的两只玉手也不由自主地顺着苏璟的后背,将其牢牢抱住。 “公子,要了奴家……” 这魅惑的话语,在苏璟的耳边回荡,苏璟此刻感觉浴血喷张,随即他那双强有力的胳膊将凤玲珑抱起。 直到此时,那凤玲珑将头牢牢地贴紧苏璟的胸膛,并且感受着他那强有力的心跳。 苏璟抱着凤玲珑来到床榻边,他的目光火热又柔情。 “玲珑,你……愿意做我的女人吗?” 曾经的一幕幕如同发生在昨日,凤玲珑对他的情意,苏璟岂会不知? 只是当初他因为萧若雪,而刻意回避这份情意。 如今他早已与萧若雪和离,又历经生死,心中早有明悟。 “奴家……” “愿意……” 凤玲珑娇羞点头。 这一声“愿意”,更是让苏璟热血沸腾,但他强忍住内心的冲动,喉咙哽咽道:“玲珑,你对我有情,我苏璟,绝不负你!” 说完,他猛然吻上凤玲珑那娇艳欲滴的红唇! 屋内烛火摇曳,发出呲呲的声响。 一道道如同大浪拍岸的声响从屋内传出。 春红罗帐,美人相依,二人忘情地缠绵,不知过了多久。 屋外,夏蝉嘶鸣,池蛙叫声一片,一道身影落寞地站在墙角,听着从屋内传来的一阵又一阵淫雨霏霏的声音,令她不由得面红耳赤。 “混蛋!” 齐雪瑶此刻心中无比酸楚,这世间又有哪个女子,愿与别人分享自己的情郎呢? 不过她心中很清楚,苏璟身边的女子,无一不是对苏璟情根深种,甚至对他的情意,丝毫不比自己差! 齐雪瑶脸上难掩落寞之色,她只是痴痴地望向头顶的星空,那璀璨的繁星,此刻全都围绕着月亮,发出闪闪的亮光! 第537章 军中比试(1) 新婚燕尔,美人在怀。 这一晚的柔情,将苏璟这些时日以来的疲惫感一扫而尽。 苏璟睁开眼,只见凤玲珑牢牢地抱紧他,那雪白的一片,尽收眼底。 感受到苏璟轻微的动静,凤玲珑也睁开了眼睛。 二人四目相对,凤玲珑脸上再次浮起一片嫣红。 “公……” “夫君!” 苏璟伸出手,在凤玲珑的鼻尖勾勒。 凤玲珑很享受苏璟的这个动作,她好似乖巧的猫儿一般,静静享受着苏璟的轻抚。 “玲珑,过两日我便要离开。” 苏璟虽心中不舍,但也无可奈何。 阮阳还囚禁在水牢,阿轩和周成的仇要报…… 这许多的事情,容不得苏璟享受这温软的美人香。 “奴家知道。” 凤玲珑将头深深地埋进苏璟的胸膛,感受着他那胸口的炽热。 此刻二人肌肤相亲,无比亲密。 床上那一滩小小的嫣红,正无声地诉说着二人昨晚的疯狂。 良久,二人不舍地起了床。 凤玲珑为苏璟更衣,二人又在屋内亲昵许久,方才打开了屋门。 屋外,齐雪瑶早已等候苏璟多时。 苏璟见到齐雪瑶的第一眼,顿时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齐雪瑶心中又好气又好笑,心想:“昨晚你倒是与那女子风流快活了?” “却让本宫……甘愿在屋外守了一夜!” 北齐女子多豪放,不比江南女子的柔情。 所以这男女之事,齐雪瑶并不避讳,虽然她未经人事,但宫中的老嬷也会不时提及。 “苏璟,你与施副将的比试还有两日,难不成就一直待在这里吗?” 齐雪瑶的目光望向缓缓走出房间的凤玲珑。 凤玲珑初尝雨露,身上更多了一分独特的气息。 只见她长发高高盘起,已作人妇之态。 齐雪瑶见到凤玲珑,顿时心中微妒,想到昨晚二人的动静声太大,顿时脸颊一红。 她赶忙撇过脸去,随即气得跺脚:“苏璟,难不成你想认输?” 苏璟怎会认输! 与那施阳的比试,是他在十万兵士当中树立威信的大好时机,苏璟怎会错过! 于是他回道:“自然不会认输,比试还有两日,时间还早。” 看到苏璟那胸有成竹的模样,但在齐雪瑶眼中看来,就是盲目自信,狂妄自大! 齐雪瑶急得眼泪都快流了出来,她本想着让周成临时传授苏璟骑马、射箭、冰阵的技巧,以便于在两日后的比试上,多增添一分胜算! 可是他却是如此的狂妄自大! 那施阳是何人? 齐雪瑶心中十分清楚,他是皇叔身边最值得信任的人,其武艺、骑术、射箭、兵阵,各个都是顶尖! 否则也不会如此年纪轻轻,便能当上这副将之位! 那施阳尚且如此,更别说他身边那十名校尉! 这十名校尉各有擅长,苏璟要想在某一项课目赢下他们,简直难如登天! 面对着齐雪瑶的担忧,苏璟却丝毫不放在心上,而是转过身,柔情地望向凤玲珑。 随后说道:“玲珑,那几件东西,你可有把握在这两日内做出?” 凤玲珑眉头微颦,随即点了点头。 “寨子里的铁匠、木匠都是奴家精挑细选的,他们的家人也全都在寨子里安置,值得信任。” 苏璟点了点头。 心中暗道:“只要有了这几样东西,这比试的胜算便多了几分!” …… 两日后。 在苏璟的焦急等待下,凤玲珑终于将他想要的东西呈了上来。 这其中便是四个巴掌大的铁环,还有一把类似长弓的器械。 齐雪瑶注意到,这器械与军中常用长弓不一样,只见这长弓的两头有两块圆盘,奇状怪异。 还来不及她细看,便被苏璟催促着上马。 “时间不早了,长公主殿下,我们出发吧!” 苏璟的身后跟着十人,这十人装束奇特,身背两把奇异的兵刃,腰间悬吊着四枚黑不溜秋的圆球,以及一把类似鱼叉的器物。 齐雪瑶心中不解,但苏璟却是一脸神采飞扬。 “驾!” 几人策马疾驰,向着西南方向的军营而去! 此刻,在军营内,施阳正与座下的十名校尉,正安静地等待着苏璟的到来。 “将军,你说他会不会不来了?” 眼下已经快到正午,苏璟的身影还未出现,这十名准备比试的校尉,已经隐隐等得不耐烦。 施阳的目光望向远处,眼眸微凝,并不回话。 在施阳不远处,数千骑兵正严阵以待,他们纪律严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今日校场有比武,这数千骑兵都是军中精锐,他们都是施阳叫来观摩比试。 这军中的大比极难遇到一次,所以能有幸观摩大比,是他们的无上荣耀! 终于,随着一阵疾驰的马蹄声从远及近,那施阳身边的十名校尉顿时脸色变得激动起来! 他们各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他们也很想立马试试,那被戚王爷口中称赞为大才之人,究竟有什么本事! 长公主齐雪瑶率先一步下马,那优雅的身姿,令人惊艳的容颜,瞬间令在场的无数军士为之侧目! 但身份的差距,却让他们的目光,不敢在齐雪瑶身上多停留一分! “末将施阳,参见长公主殿下!” 随着施阳的下跪行礼,众兵士皆齐齐施礼。 “参见长公主殿下!” 对于这位北齐的长公主殿下,众军士皆是怀着无比敬畏之心! 毕竟她可是戚王爷最疼爱的长公主殿下! 他们身为戚王爷的军士,自当敬畏! “平身!” 齐雪瑶姿态威仪,脸上恢复成往日的冷清之色。 只见她的目光向着前方一扫,便随即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踏上看台。 “今日校场比试,由诸位将士在此作证,若是苏璟赢了比试,众将士从今往后,务必听从苏璟号令!” “如若不从,当以军法处置!” 齐雪瑶目光如炬,神态威严。 施阳率先回道:“末将在此立誓,若是苏璟赢了比试,末将从此,悉听此人号令!” “悉听苏大人号令!” “悉听苏大人号令!” 见到施阳开口,底下数千军士纷纷回应。 “那好!” “本宫宣布,比试即刻开始!” 第538章 军中比试(2) “第一场比试,武艺!” 军伍当中的武艺主要分为两个课目,一是角力,二是摔跤。 在军伍当中,角力与摔跤是每日必练的内容,其中角力类似于现在的举重,训练兵士的力量,这样才能在战斗当中具有极强的爆发力。 但又与举重不同,参赛者要求在规定的时间内将不同重量的石锁搬运到终点,其中用时最短者获胜。 第二项摔跤,苏璟需要分别挑战这军中的三名大力士,取三局两胜制。 这武艺的两项内容,对于苏璟来说,并不困难。 因为苏璟本就是九品武者,对拥有真气的他来说,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这也怪那施阳率先并不知晓苏璟是一名武者,更是九品武者! 若是他知晓苏璟是名九品武者,岂会与他比试武艺? 包括施阳在内的那十名校尉,皆是一脸戏谑之色。 “此人身材消瘦,容貌清秀,看样子不过是个文绉绉,只会舞文弄墨的书生!” “哈哈哈,我等皆是军伍中人,又跟在施将军手下征战多年,这等比试,根本毫无兴致!” 说话的是一名身材壮硕的校尉,此人名叫周虎,以一身蛮力着称,曾打破军中最高负重四百斤的记录! 就连施阳自己,也不敢与他比较力量! “将军,这一场比试,就由俺去!” 见到是周虎,那施阳随即点了点头。 周虎的蛮力,连他自己也自诩不如,如此一来,那苏璟必输无疑了! 见到周虎走了出来,底下数千将士各个面露崇敬之色,他们齐声高呼道:“虎校尉!虎校尉!” 尤其是那些在周虎手下的兵士,更是各个激动万分! 这一出场便是军中最强之人,看来他们是笃定要让苏璟难堪了! 单看苏璟这身材,根本不能与周虎相提并论。 那周虎的一个手臂,能当苏璟大腿般粗壮。 “周虎已入七品武者,若是施展全力,可与八品武者一战!” 施阳心中暗道。 在这施阳统领的十万骑兵当中,唯有他的实力最高,已经步入八品巅峰境。 这七品武者,也堪为一员英勇虎将,横扫敌军,所向披靡! 此刻那周虎一上场,众人心中都暗自揣测。 就连长公主齐雪瑶也暗道那施阳根本就想羞辱苏璟,丝毫不给她半分面子! 以军中最强之人,来与苏璟比试,这跟派头大象与蚂蚁角力有何不同? 施阳本想着苏璟会拒绝,至少也会以他是读书人为由,巧言令色一番。 可是苏璟却只是淡淡一笑道:“好!” “能与周校尉比试,实乃苏某荣幸!” 说完,苏璟以江湖之礼,朝着周虎拱手。 周虎表情微微一怔,心中也升起一股豪迈,随即道:“军中比武,不分官职。” “若是俺们胜过苏大人,可不要说俺们恃强凌弱。” “哈哈,周校尉见笑了,这比试结果尚未可知,还请不要手下留情!” 苏璟回敬道。 听到苏璟这番话,那周虎也不敢轻敌。 要知道,在战场上,绝对不能怀有轻敌之心,正所谓骄兵必败,周虎虽然愚笨,但久经沙场的他,自然懂得这个道理。 校场的场地上早已用石灰画好了场地。 此刻二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各自所在的起跑线。 “你们二人身后分别有一百斤、二百斤、三百斤的石锁,以你们脚下的白线为准,各自挑选趁手的石锁,顺序不限。” “要求将这些石锁搬到指定的圆圈内,谁先完成谁便获胜!” 其中一名校尉高声宣布比试规则。 从起点到终点的距离约为一里,取用时最短者。 那名为周虎的校尉一脸笑意,这种比试他早参与了无数次,每次都能得第一。 他最高记录是一口气能搬动四百斤的石锁。 但这样一来,虽然体能消耗极快,行走速度也会变慢。 不过第二趟便只需要搬运二百斤的石锁,这样对他来说便轻松了不少。 这第二天也就用时最短。 如此一来,综合两趟所用的时长,周虎便能轻而易举取得胜利。 这也是周虎取胜的诀窍。 凭借自身的力气大,周虎在这种比试当中屡试不爽,甚至就连副将施阳,也不是他的对手! 此刻,周虎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他脸上始终带着笑意。 他已经卸下了身上的甲胄,正在原地活动筋骨,只见他双手揉搓,发出咯咯声响。 反观那苏璟,则是毫无所动,目光盯在那石锁上面。 此刻众人皆是在心中冷笑。 一共六百斤的石锁,还要走上一里的距离,连周虎都要来回搬运两趟,这对他们这些经过训练的兵士来说,都颇具难度,更别说面前这个文弱书生了! 就连齐雪瑶也暗暗气愤:“施阳太过分了!” 正当她准备开口时,却见苏璟终于动了起来。 只见他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起了广播体操! “这……这是什么活动身体的法子?” “我怎么没见过?” 苏璟这又蹦又跳的,宛若换了一个人般。 就连齐雪瑶此刻感觉也极为……辣眼睛! 苏璟却毫不在意,毕竟活动身体,有助于减少对关节组织的损伤。 他虽然有真气护体,又是身为九品武者。 但还未挑战过自己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一炷香后,此刻二人已经将身体舒展开来。 “二位,准备好了没有?” 苏璟与周虎二人点了点头。 随后在旗官高举手中的短旗,面色庄严道:“开始!” 只见周虎猛吸一口气,并将气存于丹田当中,随着气存丹田,那周虎的眼睛也陡然变大,双臂青筋暴涨,那强壮的胳膊上横肉分棱,赤裸的上半身上,肉眼看见肌肉一颤! 这一幕让底下观看的兵士,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周校尉力大无穷,所练气功更是无可匹敌!” “快看,他要动手了!” 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只见周虎径直走向那块三百斤的石锁前,伸出那虎爪般大的手掌,用劲一握! 呼! 他的鼻孔间呼出斗大的气旋,吹得地上灰尘扑面,随着他双手骤然一缩,那足足三百斤重的石锁,便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被他缓缓抬了上来! 第539章 军中比试(3) 这道巨力宛若旱地拔葱一般,不过周虎这手中不是葱,而是三百斤重的石锁! 众人只感觉连地面都为之一震,目光死死地落在周虎身上,心中震惊无比! 就连那施阳,明知道这周虎的实力,此次再看,却依旧不免心惊胆颤! 那三百斤重的铁锁,此刻被那周虎轻而易举地扛在肩上。 众人本以为他负重这三百斤已经是极限,可是那周虎却是冷哼一声,随即扎稳马步,重心缓缓下坠,随后右手扶稳肩上的那重达三百斤的石锁,左手便要去抓其中那一百斤的石锁。 “周校尉要抓那一百斤石锁!” “他这是要负重四百斤!” 四百斤的负重,这在众兵士的眼中,几乎便可惊为天人一般! 寻常兵士负重一百五十斤,便已几乎到达极限。 负重二百斤者,已经称得上英勇无比。 而负重三百斤,便可为大力士,力摧一切,所向披靡! 但这周虎,却是足足负重四百斤! 四百斤的负重,若是在战场上,他便可手持一把百斤重的重兵器,横扫一切来犯之敌! “周校尉好样的!” “周校尉真厉害!” 呼! 呼呼! 众兵士心中的热血仿佛在此刻间点燃,众人惊骇地望着周虎肩上顶着四百斤的重量,缓缓向前迈步走去! 一里的距离,这可是一大考验! 只见初时那周虎缓缓迈步,随后他深吸一口气,脚步越来越快,看样子要不了一炷香的时间,他便可抵达终点! 反观那苏璟,则是缓缓走到那块一百斤重的石锁前。 当他伸出手,指尖刚一触碰到那一百斤重的石锁身上,随即立马引来了无数兵士的嘘声! “他……他不会去举这一百斤重的石锁吧?” “呵呵,若是这样,那还不如我等普通兵士呢!” “快看,他真的去拿那一百斤重的石锁了!” “如此一来,他必败无疑!” 各种质疑、不屑之声四起。 就连齐雪瑶,此刻心中也隐隐担忧起来。 “苏大人,若是举不起来,也可现在放弃。” 施阳望着苏璟的身影,随即冷哼道。 军伍当中,最看重的便是实力。 唯有强者,方才能使这些兵士臣服! 然而苏璟则是淡淡一笑,随后轻而易举地抬起那一百斤重的石锁! “咦?” “他怎会如此轻松?” 有人发出惊疑之声,但仍有人不屑道:“区区一百斤重,老子也可单手举起!” 此话不假。 一百斤的重量,在这群每日操练的兵士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此刻苏璟的左手却开始去抓那二百斤重的石锁了! “他……他想干什么?” “不会……想去抬那二百斤重的……” 话还未说完,只见苏璟左手抬起那二百斤重的石锁,缓缓举着,随后在众人惊骇的目光当中,缓缓扛在了肩上! “什么!” “他……他竟然……” “三百斤!” “他竟然能如此轻而易举地负重三百斤!” “他……他不是文弱书生吗?” “怎么来的这么大的力气!” 众兵士纷纷震惊不已,连那施阳也满脸的不可置信! “三百斤!” “就连我……也只能负重三百斤……他……” “他究竟是何人!” 施阳面露骇然之色,身体微微颤抖,目光更是难掩震惊之色! 而那齐雪瑶,此刻更是惊骇无比! “他……他……他……” 齐雪瑶内心的惊骇无与伦比,她知道苏璟会武功,但却不知道,他竟然这样厉害! 听到众兵士的震惊之声,那周虎闻声之后便停住了脚步。 他狐疑地转过身,顿时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住了! 只见苏璟轻松地扛起两个共三百斤重的石锁,身形屹立,毫无受力之色! 虽然他的肩上扛着三百斤的重量,但是苏璟却只感到微微吃力。 九品武者的真气果然霸道! 当苏璟将真气运往全身经脉之时,只感觉身体中如同被注入了强大力量一般! 此刻,这股力量还想让他尝试一下那另一个三百斤重的石锁! “快看!” “他……他这是在做什么!” “不!” “不可能!” “他……他难道想……再抬起那块三百斤重的石锁吗!” 众兵士此刻全都惊地瞪大了双眼,他们的脸上无一例外,皆是不可置信之色! “他……他……” “他竟然真的……举起来了!!!” “什么!!!” 施阳此刻也再无刚才那稳如泰山的形象,此刻的他猛然从座椅上站起! “六百斤!” “他竟然负重六百斤!” 施阳惊呼出声。 那身后剩下的九名校尉,此刻也吓得后背发凉! 仿佛他们看到的是什么令人惊悚的事! 六百斤的重量,的确非同一般。 纵然苏璟身为九品武者,在有真气的相助下,肩上扛着六百斤重的石锁,却也显得十分吃力。 苏璟缓缓抬起一脚,当脚后跟刚刚抬起之时,便看到脚下已经留下一个一指深的脚印! 呼! 苏璟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随后缓缓向前迈步! 而那周虎,当看到苏璟竟然将那三块石锁全部扛在肩头,顿时也被吓得惊骇无比! 甚至他那肩上的石锁险些不稳,便要砸落了下来! “他……他究竟是什么人!” 周虎心中暗暗叫苦不迭。 能肩扛六百斤重的石锁,此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要称之为怪物才是! 然而,苏璟在逐渐适应肩上的重量之后,随后脚步却愈加快了起来! 那周虎见此情景,顿时惊得一身冷汗! 他的额头上汗水簌簌落下,但身为军伍中人,不能失了气势,纵然自己不敌那人,他也要坚持到底! 喝! 周虎此刻也被苏璟这斗志给点燃,只见他大喝一声,如同虎啸山林一般,他也加快了脚步,朝着前方的终点奔去! 苏璟此刻双腿越来越快,更有一种即将飞跃起来的感觉。 这感觉很奇妙,体内的真气再加上权叔所留下来的修炼心法,这种舒畅之感越来越深。 就连苏璟此刻也忍不住大呼一声:“痛快!” 众人兵士只见他肩上扛着六百斤重的石锁,在这校场上狂奔! “这……这……还是人吗!” 第540章 第二场比试,摔跤(1) 整整六百斤重的石锁! 竟然在苏璟的身上,视若无物般被随意扛着狂奔! 那周虎此刻额头上大汗直流,他彻底被苏璟那近乎疯狂的举动所震撼! 甚至……再也迈不出去一脚! 苏璟此刻深吸一口气,纵身朝着一里外的目的地奔去! 那周虎见到苏璟速度如此之快,一瞬间将他原本的自信心击碎,咣当一声,他肩上的那四百斤石锁被重重地砸在地上! “我……” “输了!” 周虎气喘吁吁,后背发凉,一脸骇然之色。 一炷香后,苏璟从终点折回。 众人只见他气息浑厚,身上毫无疲惫之感,不由得再次暗暗心惊! 咕嘟! 施阳吞咽一口口水,他极为忌惮地站起身,随后张开嘴,颤颤巍巍道:“这一局……” “苏大人胜!”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直呼苏璟的姓名。 看来这一场比试,已经足够让他引起重视,再也不敢小瞧苏璟! 周虎大败,自信心受挫,站在身后唉声叹气。 接下来便是第二场比试,摔跤! 这是军伍中人最喜爱的项目之一。 摔跤不仅是考验一个人的力量,更要考验这个人的耐力及摔跤技巧,与灵活性、反应力都有莫大的关系。 所以,力量越大,并不代表着能在摔跤比试之中获胜。 就连那周虎,也不敢自诩能赢得那位叫徐飞校尉! 果然,作为军中摔跤比赛的常胜将军,徐飞第一个上场。 见到徐校尉上场,那底下数千兵士纷纷精神一震! 能看到常胜将军徐校尉上场,这是多么大的荣耀! 在这军伍当中,本身娱乐的项目不多,这摔跤可是值得一看! 若是在以往,但凡举办较为大型的摔跤比赛,施副将都会允许他们下赌注,有的兵士运气好能趁此机会大赚一笔。 不过今日的这场摔跤比试,却是意义非凡。 苏璟是戚王爷指派而来,这新官上任三把火,就要看这火能不能烧的他们甘愿臣服! 毕竟,这军中向来崇尚强者,将领越强,那底下的兵士士气也会越高! 只见那徐飞褪去身上的甲胄,露出光膀子,随后抓了一把地上的石灰,那壮硕的肌肉令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徐飞身材高大威猛,体重近二百斤,看似肥胖,实则肌肉紧实,极具爆发力。 这等猛将,要是放在战场上,给他一把长刀,他能在从头杀到尾,令敌军胆寒不已! 苏璟也暗暗心惊,这等猛将,若是放在三国时期,与那张飞相比,孰强孰弱呢? 只见徐飞用一条长长的麻布紧紧勒腰肢,使其稳定重心,同时能在胸中沉气,将力量传导至地面! “苏大人,可敢与徐某一战!” 徐飞拍了拍沾满石灰粉的手,目光如炬,面如泰山。 “有何不敢!” 能与这等壮士摔跤,机会不可多得! 见到苏璟爽朗应战,那徐飞哈哈一笑:“痛快!” “你若是赢了,我徐飞从此愿追随苏大人鞍前马后!” 军中汉子性子爽朗,既然出口,便会信守承诺。 那施阳也是暗暗点头。 这一场场比试,并非他们针对苏璟,而是有心探探这位新来大人的实力。 若是苏璟实力力压群雄,那他施阳也就无话可说,即使是让他们上刀山下火海,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这十万骑兵,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弟兄,皆能为对方甘愿挡刀之人! 施阳可不想让这十万至亲的弟兄,被一个无能的将领给白白断送了性命! 施阳双拳紧握,眼中迸发出亮光。 苏璟也在众目睽睽之下脱掉了上衣。 他身形匀称,肌肉刚健有力,虽远不及那徐飞夸张的肌肉线条,但搭配上他那英俊的脸庞,颇有些羽扇纶巾之感。 见到苏璟赤裸着上半身,那齐雪瑶脸上微微一热,目光死死盯着苏璟那古铜色的肌肤。 此刻心中如同小鹿乱撞一般,险些就要跳出胸腔。 但她身为北齐的长公主,此刻面对的又是底下数千名将士,不容出现一丝慌乱。 她强抑制住内心的娇羞,脸上表情古井无波,将身为长公主的威仪尽显而出,颇有睥睨天下的态势! 苏璟深吸一口气,面对这身形大自己近乎一半的徐飞,他丝毫不敢大意。 随后他也去抓了一把石灰,将手中的汗渍吸干,增加摩擦力。 比试场地已经画好,二人隔着一条白线四目相对,其身后便是以他们二人为圆心,在五步外画了一个圆圈。 “比试规则,二人踏出圆圈,谁先踏出者输!” “三局两胜制,或将对手摔倒制服,或将其推出圈外者胜!” 随着小旗官宣布比试规则,这场万众瞩目的摔跤比试即将开始! 二人由于体型上的差距,在众人眼中看来却显得极为滑稽。 但他们也不敢小瞧了苏璟,毕竟他是能一口气举起六百斤重的石锁,奔走一里的神人! 若是苏璟将那徐飞当成石锁高高举起,就这样随意一抛,那比试的结果也就不言而喻。 但那徐飞知晓苏璟的力量奇大,所以预先有了准备。 只见他极力将重心下沉,并且由于二人皆是赤裸着上半身,身上并未着力点,根本无法轻易将对方抱起。 唯一的方法便是对方的双腿,一旦徐飞抱住了苏璟的大腿,以那苏璟的身形,根本无法挣脱,只能乖乖任其抱起! 如此一来,他便可以利用这方式,将苏璟逼出圈外! 苏璟眉头微皱,那徐飞能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 “准备!” 二人皆半躬身体,四目相对,安静地只能听到对方那沉重的呼吸! “开始!” 随着小旗官的一声令下,二人迅速朝着对方扑了过去! 他们二人的目标一致,皆是朝着对方的大腿抱去! 就在眨眼之间,二人的身体便缠斗在一起。 那徐飞倚仗着自己身体的强壮,死死钳住苏璟的大腿,而那苏璟,也则抱住徐飞的右大腿。 呼! 一时间,二人相继朝着对方的大腿向上拔,宛若倒拔垂杨柳一般! 但此刻二人身体紧紧相贴,互相借助对方的力量,使其重心下坠,以至于二人如同泰山一般,巍峨不动! 第541章 第二场比试,摔跤(2) 那徐飞力大如牛,鼻孔所出的气吹起一地沙尘。 而那苏璟此刻也是暗暗聚力,体内真气源源不断灌入双臂当中! 虽然苏璟身为九品武者,但摔跤比试的可不是武功那样简单! 在二人身体紧紧相贴的情况下,苏璟完全被那徐飞牵制。 徐飞也猛然用力,只见他腰胯一扭,竟然将苏璟的那只右腿缓缓抬起! “好!” “徐校尉好样的!” 众兵士纷纷叫好,而那苏璟也是第一次与人摔跤,不如徐飞那般有经验。 于是苏璟死死抱住徐飞的蛮腰,使其尽量压低重心! 可是那徐飞嘴角冷冷一笑,随后竟然左脚猛然向前一迈,而后腰肢一扭,竟然向前扑去! 苏璟此刻被那徐飞死死困住,无法挣脱,只见砰的一道声响,那徐飞将苏璟死死地按在地上! 苏璟后背着地,这一局,他输了! “苏大人后背着地,徐校尉胜!” 轰! 一阵惊天的欢呼声在这校场上沸腾而起,此刻数千兵士齐声欢呼,这徐飞一记漂亮的一扑,浑然天成,宛若游龙,令人惊叹! 连那身后的施阳等人,也纷纷叫好! 但齐雪瑶的脸色却有些难看,她见到苏璟身上尽是泥土,忍不住心中担忧。 苏璟在徐飞的搀扶下站起了身。 “徐校尉好技巧!” 苏璟由衷佩服,丝毫不会因为他赢了自己而心生怨恨。 那徐飞见苏璟如此豪气,也连忙拱手道:“苏大人体型虽小,但力量却奇大无比,若不是在下使了巧力,恐怕还无法取胜!” “哈哈哈!” “那接下来,徐校尉可要注意了!” “苏某可不会粗心大意了!” 苏璟说完,随即站稳身形,做出警惕姿势。 那徐飞见状,也哈哈一笑道:“好!” “那在下便见识见识苏大人的本事!” 此刻二人好似并非对手,而是惺惺相惺的好友一般! “第二回合,开始!” 这一次,苏璟并未率先进攻,而是双目与之对视,伺机而动! 徐飞赢了一场,他自信心大幅提高,只见他深吸一口,随后猛然向着苏璟扑来! 就是这一扑来的瞬间,苏璟随即侧身一躲,随后顺着他扑来的方向,转身朝着他的后腰一抱! 这是他在后世见到蒙古角力士摔跤时的技巧,这技巧便是在对手扑来的一瞬间,找准时机,随后从后面死死抱住对手的身躯,而后用右膝去顶对手的腘窝! 人的腘窝处极为脆弱,在苏璟右膝轻轻一顶,随后那徐飞的重心便直直后坠! “不好!” 此刻,徐飞心生不妙,他想挣扎出困境,奈何苏璟的速度奇快,在徐飞重心向后,身体后倾的那一瞬间,立马从抱腰变成抱肩,随后借助巧力猛然一摔! 这又与后世的柔道摔跤如出一辙! 砰! 随着那徐飞巨大的身形重重倒地,地面上扬起一层沙土,那徐飞还未回过神来,便已经输了! “第二局,苏大人,胜!” 此刻,众人皆是面露震惊之色,不过人群当中刚开始零星有人欢呼,随后声音逐渐大了起来! “苏大人!” “苏大人!” 呼! 呼呼! 这等技巧同时也让那施阳惊骇不已,他不由得为苏璟鼓掌! “好!” 连同身后的九名校尉,也纷纷叫好! 那徐飞苦涩一笑,随后抓住苏璟伸出的手,猛然一跃,站了起来! “苏大人好技巧!” “在下佩服!” 徐飞由衷赞叹道。 “过奖了!” 苏璟虽然得了这一场的胜利,却并未感到欣喜。 三局两胜,此时二人一比一持平。 这第三场的比试,也变得更加让人期待起来! 同时,现场的气氛也燃至高潮! 一边兵士向徐飞呐喊助威,而另一边的兵士则高呼“高大人!” 施阳见此情景,并未阻拦。 军伍中人并不小气,对手亦可值得敬重! 第三局还未开始,二人便摆出了相扑姿势。 这第三场的比试,关乎着最后的胜者,谁也不敢轻敌! “第三局,开始!” 随着小旗官的一声高呼,苏璟与那徐飞二人则是互相警惕地望向对方。 此刻,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这摔跤与比武不一样,摔跤讲究的是一击必杀,若是露出破绽,便会被对手趁虚而入! 于是二人相互对视,绕着场地缓缓旋转。 此刻间,四周安静得可怕,众人也不敢打搅二人的决斗,全都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关注着眼前的二人! 苏璟与徐飞二人此刻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对方的喘息声。 那徐飞由于体型的原因,喘气极粗,苏璟敏锐地感知到,他每吸一口气,其腹部便会微微一颤! 这是因为长久束紧腰带的缘故。 他身形巨大,本身肺活量也大于常人,但因为摔跤蓄力,他将腰带束地极紧,这也导致了他呼入的空气,不足平常的二分之一! 苏璟看到他的破绽之后,随后身形猛然向左闪躲,恰好卡在徐飞吸气的那一瞬间,就在这一息之间,苏璟便向前扑去! 那徐飞反应力极快,当他察觉到苏璟准备攻他腰腹之时,立马借助身体前倾之力,重重朝着苏璟后背压了下去! 此刻的苏璟,只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上被一股重力压制,直致使他使不出一丁点力气! 好在苏璟看过不少摔跤比赛,此刻他赶忙伸出右脚,插入徐飞两腿之间,随后借势卸力! 在这股力道之下,徐飞双腿微微一张,重心偏向一侧。 苏璟趁此机会,连忙使出全力,从他的右侧顺势环抱而去! 此时,刚才那第二局抱腰的杀招再次施展,那徐飞心中一惊,连忙顺着苏璟的身形向后一退! 他是要借助这惯性的力道,将苏璟推出圈去! 苏璟也觉察到了徐飞的目的,随后右膝顶在徐飞的腘窝处,使其力道减下几分! 徐飞脸色一变,随即施展全力,身体一转,挣脱苏璟的束缚,而后趁此机会双手环抱住苏璟的腰! 杀招已成,若是他向后猛然一摔,苏璟必然倒地! 此时,苏璟运转真气,随后双腿猛然跺地,借助反弹之力,身体向后一顶! 那徐飞体格庞大,被这巨力往胸口一顶,立马重心不稳,抱着苏璟蹭蹭蹭向后退去! 噗通! 徐飞的后背重重摔在地上,苏璟也被他死死勒住,躺在其胸口! 但此刻,却听到小旗官喊道:“徐校尉头倒地,头伸出白线,苏大人胜!” 第542章 第三场比试,马术(1) 听到自己竟然输了,那徐飞却是苦涩一笑。 他缓缓松开手,苏璟也站起身。 二人之间,只差距一个脖子的高度,若不是那徐飞身体块头太大,苏璟还不一定能赢。 苏璟向徐飞伸出手,那徐飞突然咧开嘴一笑,并不因为自己输了而心生沮丧。 相反,他心里却由衷的为苏璟感到高兴。 他拉向苏璟的手,借着苏璟的力量站起了身。 只见他目光如炬,扫视着面前那数千兵士,随后将苏璟的手高高举起! “苏大人,胜!” 哗啦啦! 底下兵士瞬间欢呼出声,他们这是亲眼所见,皆被苏璟的表现所折服! “苏大人!” “苏大人!” 苏璟望着这底下数千兵士,心中顿生豪迈之情。 于是他拱手致谢。 苏璟连胜了两场,这足以瞧见他并非文弱的读书人。 施阳也很期待,接下来的比试,他又会有怎样的表现! “想不到苏大人竟然有如此实力,令我等刮目相看!” 说话的是施阳身后的一名校尉,此人名叫史俊。 史俊缓缓上前,只见他气势如虹,双目放光,继续道:“下一场比试赛马,苏大人可敢与我一战!” “是史校尉!” “号称马上漂的史校尉!” “史校尉曾与匈奴人一战当中,在万军丛中策马疾驰,直驱敌军深处,取敌首级,如若无人之境!” 听闻这些兵士所言,那史俊善于马术。 这第三场比试,便是马术! 如果说摔跤是极具观赏性的一场军中运动,那么这马术可是一场激动人心,使人热血沸腾的真正比试! 作为骑兵,这马上的功夫尤为重要! 马匹分有优劣之分,但好的将领就算是骑得是一匹劣马,也能比寻常兵士的优等马跑得更快,耐力更持久! 而这史俊,便是这军中极会御马之人,其马术之高,无人可匹敌! 甚至就是那以马为生的匈奴人,也鲜有对手! “第三场比试,马术!” “每人各领上、中、下三匹马,三局两胜制,以白线为开始点,到达对面一里处折回,最快者获胜!” 听到小旗官宣布规则,苏璟微微一怔。 “这……不就是田忌赛马吗?” 想到这里,苏璟脸上微微一笑。 如此一来,要赢下这场比试,根本没有任何难度。 即便是马术一般者,也能轻松取胜! 果然,那史俊不懂什么“田忌赛马”,只见他纵身一跃,先骑上了那匹上等马。 从先前的两场比试当中,史俊深知苏璟不容小觑。 所以他也不敢掉以轻心,一上来便换上最好的马,他要一举赢下苏璟! 见他选择上等马,而那苏璟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身朝着另一匹瘦小的马! “下等马!” “苏大人竟然选择下等马!” “那史校尉用的可是上等马,难不成这苏大人的马术本事也极为高超,瞧不上史校尉?” 有兵士心生疑惑。 不仅这地下的兵士疑惑不已,就连那施阳也是眉头一皱,身后的那几名校尉也是一脸不解。 那史俊见到苏璟竟然用一匹下等马,这岂不是在挑衅自己? “呵呵,苏大人竟然选一匹下等马来战史某,莫非是瞧不上史某的马术?” “哼!” 史俊冷哼一声,心想既然那苏璟如此瞧不上自己,那他可就不要手下留情了! 本来他这第一场比试,他不想让苏璟输的太难看。 毕竟在前两场比试当中,他史俊敬佩苏璟的为人,心中刚升起一丝好感。 不过这次跟他比试马术,却是如此瞧不起人! 这岂不让身为军中校尉的史俊愤怒? 苏璟则是朝着史俊抱了抱拳。 “史校尉,苏某别无他意,只想赢得这场比试,还请全力以赴!” 苏璟此话一出,那史俊心中更是冷哼。 他撇过头,随即勒马站在起跑线,神情专注。 苏璟不语,他骑着那匹瘦弱的下等马,轻轻鞭策,也来到了起跑线。 见二人准备完毕,负责发号施令的小旗官随即高举手中的小旗。 “准备,开始!” 随着发号施令,那史俊驾着上等马瞬间便射了出去! 上等马不论耐力还是爆发力,都不是那下等马可比的! 只是眨眼之间,那史俊便领先了苏璟三个身段! 苏璟也是纵马狂奔,但不管如何鞭策,那下等马始终无法追上史俊的身影。 这一点苏璟早有预料。 但此刻,那些观看比试的兵士们,却是纷纷唏嘘出声。 “苏大人这是……” “唉,我还以为苏大人有可以扭转乾坤的神力,驾着下等马也能赢下这场比试……” 而那施阳此刻却是眼眸中闪烁精光,他好似明白了些什么。 齐雪瑶一脸的不解,但她对苏璟有着充分的信任。 毕竟苏璟的智谋她是有目共睹的。 但同时也为他紧张了起来。 一炷香后,那史俊驾着上等马早已在终点等候多时。 此刻,苏璟方才驾着下等马飞速冲线! 史俊冷冷一笑,见到苏璟胯下那下等马狼狈不堪的模样,于是冷哼道:“苏大人这是在故意让着史某吗?” 苏璟嘴角微微一笑:“刚才第一场,苏某只是热身,下一场比试,苏某可要尽全力了!” 史俊闻言,随即不屑道:“那史某便等着苏大人!” 接下来便开始进行第二场! 由于史俊第一场便用掉了上等马,这一次,他只能选择下等马或者中等马迎战! 他的目光瞥向苏璟,只见苏璟并未着急挑马。 史俊犹豫片刻,随后选择了中等马迎战。 刚才他已经赢了一场,只要这一场再赢,那他便可获胜! 史俊纵身一跃,跳上了那匹中等马。 中等马相比刚才的上等马,便逊色了不少。 史俊骑上中等马,缓缓来到起跑线。 随后目光望向苏璟。 而但这一次,苏璟却直接选择了上等马! 那史俊脸色微变,他好似明白了苏璟的意图。 以上等马战中等马,他这场比试已经处于劣势! 不过他并不想放弃,只能硬着头皮迎战! 此刻,那小旗官见到二人已经准备就绪,于是高声喝道:“开始!” 第543章 第三场比试,马术(2) 随着小旗官的发号施令,苏璟率先纵马跃了出去! 上等马可不是上一局那匹下等马可以相比的。 这上等马在苏璟手中,如同突然窜出去的箭矢,飞快在校场上飞奔! 而那史俊,则是一脸冷峻,纵然他马术精湛,但这中等马的耐力和爆发力,完全比不上苏璟所骑的上等马! 他一直落于苏璟三个身位,即便他将手中的长鞭猛挥了好几遍,那马匹却依旧无法追上苏璟! 史俊的性子越来越急,越急越是追不上苏璟! “驾!” 而苏璟此刻已经跑完了一圈,而那史俊胯下的中等马,此刻却在他的一遍又一遍鞭策中,已经没了力气! 只听见噗通一声,那中等马终于坚持不住,前蹄一弯,猛然向前摔去! 史俊在那马匹即将摔下之时,随后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地上。 此刻,他的脸色无比难看。 自己马术精湛,想不到竟然在这儿栽了跟头! 他虽心中不甘,却也心服口服,于是朝着那跃过终点的苏璟道:“苏大人好计谋!” “史某心服口服!” 说完,他朝着额苏璟恭敬拱手。 苏璟一跃下马,随后回敬道:“史校尉马术超群,若非被苏某钻了空子,恐怕远不及史校尉!” 史俊心中无比感激,素来极好面子的他,本以为会受到苏璟的羞辱。 同时他也做好了被羞辱的准备。 但苏璟却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这让他心中什么不是滋味! “这一场比试,苏大人胜!” 下一轮的比试他不必再比了,苏璟不仅武艺高超,其智谋卓越,更有宽容之心,有这等将领在,他史俊愿意为其效力! 苏璟又赢了一场。 连赢三场比试,这让底下数千兵士,纷纷对其另眼相看起来! 将领越强,兵士的士气也就越高! 但此刻,有一人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站了出来! “苏大人,恭喜!” 来人正是施阳身边的第四名校尉,此人名叫张涛,善射箭。 他的箭法神乎其技,曾在与匈奴人之战当中,一箭射出六百步,直取敌军首级! 六百步,这已经是远远超乎普通弓箭的水准,唯有特制的强弓,方才有此可能! 而那张涛之弓,便是这特制的强弓,其拉力可至三石半! 换算成现在的重量,约三百五十斤! 三百五十斤,这等臂力在这军伍当中,已经是绝顶神射手,可轻易在万军丛中轻易射杀一名军官! 就算放眼在那善于骑射的匈奴人眼中,也罕逢敌手! 苏璟见那张涛身后背着箭篓,肩上横跨一把特制的强弓! 此弓身由韧性极强的牛骨所制,其中部用精铁加固,两侧弓尖裹以铁皮,所用弓弦乃是用动物筋混淆麻绳,采用特殊工艺制成! 看得出来,军中工匠为张涛打造这把强弓,花费了不少心血! 同时这把弓也是张涛破敌制胜的秘密武器! 张涛有这把强弓在身,他十分有信心在接下来的射箭比试当中获胜! “苏某早就听闻神射手张校尉的名字!” 苏璟拱手道。 张涛虽身体瘦弱,但双臂却是极为粗壮,这显然是他长期训练射箭所致。 他哈哈一笑,随后径直来到苏璟面前,张口便开始炫耀起他的这把强弓来。 “苏大人,在下这把强弓,可是军中工匠花费好大心血所制!” “若是这一场比试射箭,在下用这把强弓,岂不对苏大人来说不公平?” “来人!” 张涛继续道:“给本校尉取两把二石弓来!” 这军中兵士所用之弓,最大拉力的便是二石弓。 片刻后,两名兵士捧着两把二石弓走到苏璟身前。 “在下与苏大人同用这二石弓,只比射箭准度,如何?” 张涛笑道。 这军中的弓箭,除了张涛的那一把强弓能上三石外,其余最大便是二石。 十名校尉当中,唯有张涛一人善用弓箭,其余校尉皆是用刀枪斧棒横冲直撞,对于射箭,他们毫无兴趣。 所以这军中再无第二把三石弓。 若是这一场射箭比试射远的话,对苏璟来说,这极为不公平! 当然,张涛亦可以将自己的弓箭借给苏璟所用,但那毕竟是自己的心爱之物,张涛还是有些心中不愿。 苏璟听闻,却是一把推开那兵士奉上的二石弓,他转而朝一旁的冯成道:“冯大哥,劳烦将那一旁之物取来。” 齐雪瑶旁边,正放着用麻布包裹着的一物。 此物正是苏璟让凤玲珑找人赶制的秘密武器! 冯成点了点头,随后一把抓起地上的东西,随后快步给苏璟送来。 苏璟一手接过,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扯掉包裹的麻布。 顿时,一把奇形怪状的弓箭展露而出! 这把弓箭两端有两个怪异的轮子,整把弓用精铁所铸,弓身虽然沉重,但是对于苏璟这个能力举六百斤的九品武者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见到苏璟手中怪异的弓,那张涛也不由得眉头一皱,随即好奇道:“苏大人,你这……是什么弓?” 苏璟嘴角微微一笑,随后道:“此物,名为复合弓!” “能射八百步远!” 嘶! 八百步远! 那张涛听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那副将施阳,也眉头一皱,随后目光望向苏璟手中那把毫不起眼的复合弓! 张涛卸下自己身上的那把强弓,并与之比较。 只见苏璟的复合弓身形短小,重量也轻,与他这把用牛骨与铁器混合的强弓弱上了不少! 而且,以他的力量,也仅能将这弓刚好拉满,也就是最大三石半左右,射出六百步,便已经是极限! 刚才苏璟所言,就他那手中的复合弓,能射出八百步远,这……简直就是可笑不已! “哈哈哈!” “苏大人莫要取笑,你这弓看上去弱不禁风,能射出个四百步,便已经是极限。” “八百步远,莫非比在下这强弓还厉害?” 不仅张涛自己不信,就连这底下的数千兵士也全都不信! “能不能射到八百步,试试便知!” 苏璟迫不及待地拉动他手中的复合弓。 这把复合弓虽然打造的比较匆忙,能射出八百步,的确已经是极限。 若是能给他充足的时间,造出能射一千步的复合弓出来,也不是不可能! 第544章 第四场比试,射箭(1) 听到苏璟竟然如此胸有成竹,张涛也立马来了兴致。 于是便有兵士将靶子分别立在六百步、八百步远两种。 这一场比试射箭,共分为射远和骑射两种。 首先便是进行原地射箭。 每人只能射出三箭,要求射得又远又准。 只见那张涛在准备完毕之后,率先开始搭箭拉弓。 这三石半的强弓在他的手臂缓缓拉动下,渐渐变成半月的形状。 这支强弓非一般人能拉开,就算是张涛亲自拉动,也不能一口气拉满,毕竟这三石半的弓,需要足足近三百五十斤的拉力! 若非是力大无穷之人,是根本拉不动这支强弓的! 张涛拉动强弓,如今几乎快要满弓,只见他目光如炬,双目凝神,死死盯着前方六百步远处的靶牌。 弓弦嗡嗡作响,此刻现场所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随着张涛眼眸微微一沉,右手手指一松,那早已蓄势待发的箭矢,此刻宛如刚被放出牢笼一般的猛兽,顷尽全力迸射而出! 咻! 一道破空的声音划破天际,众人听得双耳嗡嗡作响,目光死死望着那飞速射出的箭矢! “中!” 那张涛似乎早有预料,只见那箭矢结结实实地射在靶牌上,在那靶牌红色的正中心留下耀目的一刹那! “中了!” “张校尉射中了!” “六百步!” “那可是六百步啊!” “张校尉不愧是神射手!” 底下众兵士皆一脸震惊之色! 他们早就听闻张校尉能一箭射出六百步远,将那匈奴官员射死于马下! 但一直未见张校尉亲手示范,如今借此机会,竟然一睹张校尉的英姿,这如何不让他们激动万分? 苏璟目光望向六百步外的靶牌,那一支箭矢深深嵌入其中。 不得不说,在这个时代,张涛的确称得上神射手的称号! 可是…… 在现代人的智慧面前,他那点强度,还不足以让苏璟心生畏惧! 只见此刻苏璟也搭上了箭矢,在复合弓两头,那一个定滑轮和一个动滑轮的组合下,苏璟轻轻松松便能拉到近四石的力量。 而且他拉弓的速度极快,几乎眨眼之间便已经将弓弦拉满。 众人见苏璟这只怪异的弓,竟然就这般轻飘飘地拉满弓弦,立马嗤笑起来。 “苏大人,你这弓与那张校尉的弓,差距太大,最多……” “能射出三百步,便已经是极限……” 话还未说完,苏璟便手指一松,那箭矢咻的一声,直直朝着八百步外的靶牌射去! 这速度,比之刚才张涛的所射的箭矢,还要快! 众人皆傻傻地望着苏璟那射出去的箭矢,此刻,全都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砰! 苏璟的箭矢重重地嵌入靶牌之中,甚至还箭锋还穿透了近三分之一! 嘶! 众人原本嗤笑的表情,此刻间全被一股无比震惊的目光代替! “这……” “这怎么可能!” 张涛眼睛瞪得老大,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直接震碎了他的三观! 平平淡淡一箭,便轻易射中八百步外的靶牌? 施阳也忍不住面露激动之色! 而那齐雪瑶更是心中骇然,就连那无限接近宗师境的冯成,也露出震惊的表情! 苏璟则是淡淡一笑,随即再次搭弓上箭,接着轻易的便拉开弓弦。 咻! 咻! 苏璟连射两箭,这两箭带着破空之音,飞速朝着八百步外的靶牌射去! 砰!砰! 两只箭矢前后一同射中靶牌,那靶牌顷刻间骤然裂开! 嘶! 场前众人皆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说苏璟刚才那第一箭是全凭运气的话,那这后来的两箭,可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那张涛见状,难掩心中说不明的情绪,连忙一跃到苏璟跟前,态度也变得恭敬了许多。 “苏……苏大人!” “可……可否将此弓,给在下瞧瞧!” 苏璟毫不吝啬地将手中的复合弓扔给张涛。 那张涛接过复合弓,脸上浮现出一抹怪异之色! “奇怪,奇怪……” “这弓这么轻,怎会射出如此远的距离……” 张涛爱弓如命,他随即不甘心地搭上自己的两支箭矢,随后轻轻一拉,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手指便微微一松,那两支箭矢带着破空之声朝前飞速射去! 两箭齐发,他刚才还没有准备好,便着急将箭矢射出,虽不及苏璟刚才那有心为之,但这两支箭矢,却轻而易举地射到了七百步开外! 嗡! 张涛此刻脑中一片空白! 这种震撼,令张涛张大了嘴巴,根本说不出话来! “施将军!” “这……这……这!” 一连三个“这”字,张涛急得说不出话来! 施阳朝着他纵身一跃,随后一把夺过张涛手中的复合弓,脸上难以掩饰的激动之色! “这弓极为轻巧,且力道奇大,就算是普通兵士,也能射出极远的距离……” 他心中一惊,语气颤抖道:“若是……” “若是全面装备,这……这将会是一股怎样可怕的力量……” 施阳眼中精光闪烁,他难以置信地望向苏璟。 如果说前几次比试,苏璟依靠的全是力量和智谋的话,那这一支复合弓,便不能将他与凡人来做比较! 他,更像是那带来神器的仙人一般! 施阳深吸一口气,接下来的比试,他亦无心再比下去了。 连赢四场比试,这在军伍当中,已经算得上是佼佼者。 更何况,他带来的这把弓,更是令人发狂! “苏大人!” 施阳快步上前,连忙半跪在苏璟身前,恭敬拱手施礼。 见到施阳施礼,其身后十名校尉也纷纷半跪施礼! “苏大人!” “苏大人!” 底下数千兵士也齐齐一跪! 他们用最高礼节来面见苏璟。 反观苏璟,也朝着四周拱手:“诸位,请起!” 那施阳不敢起身,而是惭愧道:“在下有眼不识泰山,竟然怠慢苏大人,还请苏大人责罚!” 能得到这些人的认可,苏璟高兴还来不及,怎还会惩罚? 于是苏璟赶忙上前,一把将施阳扶起。 “诸位,请听苏某一言!” 第545章 第四场比试,射箭(2) “诸位皆是为国家征战的热血男儿,背井离乡,远离市井繁华,却甘愿来此军营,历经磨难,只愿有朝一日,杀敌寇,立军队,荣耀而归!” “我等与诸位无异!” 苏璟说的慷慨热血,令底下数千兵士心神一动! “但,自古沙场无情,时常马革裹尸,我等虽有一腔热血,但也要拥有利器在身!” “如此,方才能减少伤亡!” 苏璟目光如炬,扫视着底下众兵士。 “今日苏某前来,便是怀揣赤子之心,来此彻底改变曾经的一切,让我们这支军队,变得更加强大!” 苏璟说完,底下数千兵士纷纷用右手捂住自己的胸口,高声齐道:“愿为苏大人效力!” “愿为苏大人效力!” …… 营帐当中,长公主齐雪瑶位于高座,苏璟在左侧,副将施阳位于右侧。 左右两边坐着的便是那十名校尉。 这十人各执掌一万兵士,只听令于施阳指挥。 如今苏璟一来,施阳便成为这军中的副将。 “诸位,今日本宫前来,是应皇叔之言,将这十万骑兵,交由苏璟代掌三年。” “本宫坐镇军中,但不参与一切事务,从今往后,这军中的事务,便全权交由苏璟负责。” 说完,齐雪瑶令人将那份任命书交由施阳。 施阳一看,随即恭敬道:“属下见识过苏大人的本事,对苏大人敬佩不已,从今往后,施阳愿听令于苏大人,绝对服从!” “我等也是!” 以张涛为首的十名校尉,皆齐声附和。 “那好,那便请施副将将军中的情况,大致说一下吧……” 片刻后,施阳将军中的情况一一讲了出来。 “苏大人,属下所率领的十万骑兵,按照戚王爷吩咐,一共分成了五支。” “由张涛、周虎、徐飞、史俊四人各自率领的一万兵士正常操练,其余五万人,一部分被发配到了五灵城分别开采盐矿与铁矿,另外一部分人则是分成两股,一股在五灵城为百姓开垦土地,种植粮食,另外一股,则是分别驻扎白云洲各大据点,担任岗哨之职!” 施阳汇报完,苏璟眉头微皱,随即道:“如此一来,这十万精锐,实际只有五万人马可以随时调配。” “不错!” “那司马老贼不让外盐流入白云洲,我等自能遵守戚王爷的号令,自给自足!” “唉!” “可惜,这五灵城发现的几座盐矿,皆是品质不好的毒盐,唯一能用的只有两座而已!” “虽是如此,但开采出来的盐,却是远不及那外盐!” 张涛、徐飞等人皆是摇头叹息。 然而苏璟却是不惧,这盐矿,不管是毒盐还是其他什么盐,只要有他在,只要方法得当,都能成为可以食用的精盐! “还有一事,这军中工匠有多少人?” 正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只有先将这军中的工匠培养出来,整体的战斗力才会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铁匠有三百人,木匠有二百人,其余杂工五百人。” 整整数十万的军队,这工匠数量却是如此稀少。 不过还算凑合,已经超出了苏璟的预料。 “不错,劳烦施大哥将他们带到我面前,我要先培养出一批精工巧匠出来。” 听到苏璟叫他施大哥,施阳受宠若惊,连忙拱手回道:“苏大人切勿如此,军中一切当以军职相称!” 苏璟点了点头:“那便劳烦施副将了!” “末将领命!” 召集工匠之事,并不是什么难事,施阳仅在一炷香的时间,便将这些工匠带到了苏璟面前。 此刻,望着校场中间站着的一名名军中工匠,苏璟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善铸铁者,站到左边!” “善木工者,站到中间!” “善纺织者……” “善泥工者……” 苏璟按照他所需的工种,将这些匠人全部拆分开。 望着底下一排排各色各样的工匠,苏璟心中无比高兴。 “从今往后,你们有单独的房屋,你们的妻儿也可随军居住,家中老人由军队赡养……” “但唯有一点,你们一定要听从号令,依令行事,不可违令!” “你们是特殊的军人,我将会制定一系列奖惩措施,不日后会便会发出公告!” 苏璟这一言,立马让底下的工匠们纷纷激动起来! “什么?” “连我的妻儿也可以随军?” “我家中只有一老母,每日最挂念的便是她老人家……” 底下工匠们纷纷不可置信,他们想不明白,为何这新来的将领会突然对他们这么好! 不仅有丰厚的待遇,其地位也水涨船高! 要知道,他们这些工匠,其实在军中是地位最低的,干着最累最苦的活,还得不到尊重! “诸位只要好好做事,亦可有功名在身!” 这是苏璟在这个时代建立的第一支军工力量! 他要牢牢把握住这次机会,在这未来的三年当中,打造出一支天下无敌的军队! “庆帝,你等着!” “我苏璟定会马踏皇城,让你看看,得罪我的下场!” 苏璟每每想起阿轩和周成二人,便心中一痛。 寂夜,苏璟望着这漫天的繁星,口中呢喃道:“阿轩、周成,你们如今还好吗?” “崔玲儿……” 回想起崔玲儿那副绝美无限的脸,苏璟的心中便是一阵暖意。 她善解人意,牺牲自己来救他的性命,这种恩情,苏璟不能忘记! “还有崔也子前辈,阮阳,还有……” 好多好多,那些曾对自己好的人,苏璟一个都没有忘记。 就在这此时,那远在千里外的药王谷中。 崔也子将最后一根金针插入周成大腿根部的一处大穴之中,他眼神凝重,那原本苍白的头发,此刻间感觉又变白了不少。 那枯槁的脸上,又增加了不少枯纹,使得整张脸,宛如褶皱的老树皮般可怕! 这是他耗费无数心神后的结果。 “这最后一根金针已经施完……不知……” “你能否醒来……” 崔也子感觉自己一下子又老了十多岁,他的眼中精光闪烁,随后将手按在了周成肚脐处。 “醒来吧!” 第546章 药王谷危机(1) 随着一股热力顺着周成的肚脐缓缓流入,那原本被淤血堵塞的经脉,竟然开始奇迹般地缓缓流动。 这流动的速度虽然很慢,宛若一个年近花甲的老人,正杵着拐杖,缓慢向前迈步。 但就这细微的流动,却让那周成的手指,竟然开始微微一动! 看到有效果,那崔也子顿时心中欣喜。 不知过了多久,那崔也子满头大汗,他深吸一口气,随后望着那周成愈加红润的皮肤,露出满意的笑容。 再有几日,你便能苏醒了…… 门外,阿轩孤寂坐在门槛上,望着那葱郁的药田,不知想着什么。 自他入药王谷以来,便很少说话。 在他的身边,一道粉红的身影一直陪伴在他左右。 周小月的眼中尽是浓浓的爱意,她每天早早便起床为众人做饭,还特意为阿轩准备了独特的餐食,就连那崔玲儿,也忍不住一脸艳羡。 “多久了。” 这是阿轩这几日来说的唯一的话。 “已经……半年了。” 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公子已经离开半年了……” “而我……如今却成了废人……再也无法保护他了。” 每次想到自己的武功尽失,阿轩便是一脸沮丧。 “夫君如今已经步入九品武者,你勿需担忧。” 崔玲儿背着草药缓缓而来。 她的眉头微皱,这阿轩性子冷淡,唯一在意的便是她的夫君。 见到崔玲儿,阿轩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连忙站起身,躬身施礼。 崔玲儿与苏璟成亲,作为少夫人,阿轩自然极为尊重。 “夫人……” 见到崔玲儿,周小月连忙施礼,不过眼角却是留下湿痕,显然刚刚落过眼泪。 崔玲儿见状,随即嗔怒道:“好你个木头!” “周小月对你用情至深,你竟然无动于衷!” “你是无情无义之人吗!” 对于周小月,阿轩的心是复杂的,她对自己的好,他都知道。 可是如今他已是废人一个,又如何保护住自己所爱之人呢? 正在此时,却听到屋内传来极为虚弱的一声。 “水……” “我要喝水……” 听到声音,众人脸色一变,连忙冲进屋去。 只见那周成竟然奇迹般地撑着身体,缓缓坐起身! “奇怪!” “老朽明明算好了你还有几日才会苏醒,怎么会这么快?” 崔也子虽然不明白周成为何突然醒来,但随即心中无比欣喜。 “哈哈哈哈!” “老朽的医术又精进了不少!” 刚一说完,那一旁的崔玲儿却是嘴巴一翘:“好啦,好啦!” “爷爷最棒了!” 周小月连忙扶住周成,向他嘴里喂水。 咕嘟咕嘟,几口水下肚,那周成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但气色仍旧虚弱许多。 “我……我这是睡了多久……” 周成只记得自己身处在一片黑暗当中,一直向前走啊走啊,根本走不到尽头! 但他的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在一路指引他前行。 那个声音,不是别人,正是他所爱之人,丁碧玲! 若不是丁碧玲的声音一直在他脑海中回荡,恐怕……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此刻,他情绪缓和了一些,随即望着眼前的几人。 除了阿轩他认识之外,其余三位他感觉十分陌生。 于是他警惕道:“阿轩……” “他……他们是什么人?” “还有……公子呢?” 周成只记得当日在三人被刺客追杀,自己被人一剑洞穿胸膛,再后来,他便不知晓之后发生的事。 见到周成醒了过来,阿轩脸上从未有过的悸动。 只见阿轩神色激动,颤颤巍巍道:“你……你醒了!” “公子……公子他还活着,是他救了你我!” 周成一脸难以置信,当日那一幕,此刻如同发生在昨日。 不过听到公子还活着,周成便心中没了担忧。 “你终于醒了,若是夫君在此,定会无比高兴!” 崔玲儿难掩心中的欣喜,自苏璟走后,她无时无刻不在思念。 这半年的时间,匆匆而去,崔玲儿每日望着窗外的明月,想起她与夫君的点点滴滴。 “她是……” “是少夫人。” 听到阿轩介绍,周成神色微微一怔,随即苦笑道:“原来,公子成亲了……” “周成,拜见少夫人!” 崔玲儿赶忙扶住:“勿需多礼,你还得多多休养,只有彻底好了,夫君他才会欢喜!”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连那一向冷淡的阿轩,今日也变得有了些气色。 “咳咳!” “老朽累了,精力不如你们这些年轻人。” “老朽要先去睡觉去了……” 折腾了半年了,终于看到周成醒了。 那崔也子很开心。 …… 崔也子回到屋内,他将手指微微摊开,只见手掌心处有一摊黑血。 “唉!” “身体不行了……” 崔也子的脸上无比颓废。 这半年来,他为了医治这阿轩和周成二人,呕心沥血,耗费心神,如今早已是气若游丝。 恐怕也坚持不了两三年。 不过他眸子中闪烁精光,回想到苏璟已帮他解开心中那十几年的积怨,顿时无比轻松。 “也罢!” “那你小子肯帮老朽了结生前的一桩心愿,如今又是玲儿的夫婿,老朽自当为你治好你这二位好友!” “只愿你今后,一定要好好对待玲儿……” 崔也子脸上露出坚定之色。 正当他准备将手中的黑血擦拭之时,却听到屋外响起了崔玲儿的声音! “爷爷!” “不好了,有人欲闯药王谷!” 听到有人要闯药王谷,那崔也子顿时眉头一皱,也来不及多想,连忙奔了出去! “玲儿,何人闯药王谷?” 崔也子心中大骇,想不到有人竟然找上了门! “爷爷,玲儿刚才听到药园子里风铃声响,想必是有人来到了药王谷附近。” 崔玲儿一脸的担忧。 这风铃是崔也子用来设置警醒之用。 这些风铃一个连着一个,紧罗密布,谷内谷外相通。 若是有外人试图闯药王谷,那这风铃便会被绳索扯动,发出叮铃声响! 如今这药园内的风铃声响,那就是说明,已经有不少人来到了这药王谷附近! 第547章 药王谷危机(2) 这些人虽不知是敌是友,但也要提前做好提防! 好在崔也子也是数十年的老江湖,当初他与老婆子住在这药王谷中,早便设计好了无数隐秘的机关。 一旦这些机关启动,纵然来了数千人闯阵,若没有个三五个月,也定然破不开! “别怕,爷爷去看看!” 说完,崔也子脸色微变,随后朝着药王谷谷口走去。 崔玲儿跟在身后,心中慌乱。 二人来到谷口,只见那谷口被一块巨石封住。 崔也子轻车熟路顺着巨石攀爬而上,片刻后来终于爬到顶峰。 那上面有几处他留下的观察孔,只要透过这些观察孔,便能看清谷外的情况。 在外面的人很难发现这只有两指宽的观察孔。 谷外是丛林密布,顺着这丛林向上,则是一处高崖,就算是有人攀上高崖,并且向下眺望,也难以发现这隐藏在山地的药王谷! 因为从这高崖向下眺望有一片云海,由于此地地势复杂,常年由云海笼罩,放眼望去,便是被云海所遮掩的万丈深渊! 而在药王谷,便在这深渊最底处! 不过纵然是有人冒险从这高崖上攀绳而下,也无法进入这药王谷。 当初崔也子夫妇二人早就想到了敌人会绕过谷口,从高崖上下来。 于是早在数十年前,便在绝壁上种下了西域的食人藤! 这些食人藤如今早已长成,密密麻麻的藤蔓遍布整个崖壁,这些食人藤以食用腐食为生,对一切飞禽走兽的动静极为敏感! 一旦有活物触及藤蔓,定会被这食人藤攻击! 最后牢牢困住,缓缓吸食精血而亡! 在这绝壁之上,不知留下了多少动物的骨骸! 但,这也只是当初崔也子夫妇二人设置的第一道关卡! 后面还有各种毒物的机关,那崔也子的老婆子南小怜,乃是江湖人称的毒王! 这下毒的本事五花八门,稍有不慎,便会中毒而亡! 崔也子透过观察孔向着谷外望去,只见外面突然来了一大群兵士,正小心翼翼地四处搜寻。 看这些兵士的甲胄,竟然是庆国的兵士! 崔也子深吸一口气,心中暗道:“看来,还是被那庆帝发现了。” 崔也子又攀上几处观察孔,他倒吸一口凉气,打探到外面至少有一千人! “看来,这药王谷也不安全了。” 想到这里,崔也子做出了最坏的打算。 回到小屋,崔也子将外面所发生的事,与众人一说。 “什么!” “他们竟然追来了?” 崔玲儿率先震惊道。 她知道庆帝在四处调查夫君的下落,但没想到仅仅半年时间,他们便找上门来了! 阿轩面色冰冷,只见他的怀中抱着一把木刀。 这木刀是他按照自己那把黑色长刀,削出来的复制品。 “有我在,我会尽量挡住他们的……” 阿轩目露凶光,虽然如今他武功尽失,但他每日勤加修炼,希望有朝一日能恢复功力。 即便那些人此刻杀入谷中来,阿轩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挺身而出! 周成也是一脸郑重,他强撑着身体,随即道:“若是遇到危险,你们先走,切勿管我!” 二人的舍生忘死,让崔也子不由得抚须点头。 “苏璟所交的这二人,皆是大义之辈,难怪他如此不顾安危,也要救他们二人!” 周小月一脸担忧,随后害怕地抱着阿轩的手臂。 这一次,阿轩却没有躲避。 他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光亮,只见他一动不动,任其周小月抱得死死地。 “大家不要担忧,这药王谷一时半会儿还进不了。” “谷中的机关足以抵抗他们一些时日,这段时间,老朽要先将二位的伤势治好……” “这样,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愿!” 崔也子的心中早有计划,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一丝复杂。 众人没有听出崔也子话中之意,也就没有在意。 ……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白云洲,上阳城中。 苏璟面前站着的那精挑细选出来的三百兵士。 只见这三百人气息浑厚,多少有武艺在身,旁边还站着五大三粗的周虎! 这三百人是从周虎帐下挑出来的精兵! 他们曾跟着周虎杀入敌军当中,所向披靡,吓得那些匈奴人抱头鼠窜! “苏大人,这些可都是俺的心头宝贝,全搁在这了!” 听着周虎的回话,苏璟点了点头。 这些兵士果然与普通兵士不一样,他们的眼中闪烁着阵阵凶光,那是历经过厮杀,从尸山血海当中走出来,最精锐的兵士! “诸位!” “你们都是周校尉手中最优秀的兵士!” “但,你们的优秀还远不及此!” 苏璟说完,在那些一动不动的目光当中,掏出了手中的震天雷! “这,是一枚极具杀伤力的兵器!” “只要这一枚小小的兵器,便能轻易杀死你们其中的数人!” 苏璟说完,那些兵士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苏璟的手掌心中。 就连那五大三粗的周虎,也一脸疑惑道:“苏大人,就这小小的兵器,便能轻易杀死数人?” 苏璟点了点头。 那周虎不由得摸了摸脑袋,好奇道:“苏大人,此物黑不溜秋,就算是用来砸人,也不一定能砸死人,这又何来之说?” 周虎如此,底下三百兵士亦是如此。 只见苏璟不紧不慢地掏出手中的火折子,随后令人搬来几个用稻草所扎的假人。 “是真是假,你们看看便知!” 说完,苏璟用手中的火折子,将手中的震天雷点燃,随后猛然向前一抛! 这震天雷以呲呲冒着火花,空气当中充斥着刺鼻的硫磺气息,只见它以一道极为优美的弧线,朝着那不远处的稻草假人飞去! 苏璟知道其威力,身体不由得后退了数十步。 而那周虎,则站在原地,死死地望着那冒着烟的震天雷,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来临! 九息之后,只感觉一道热浪席卷而来,接着便听见轰的一道震耳欲聋的声响,这声音如同晴天响起一道惊雷,震得人双耳发聩! 伴随着爆炸声响,顷刻间碎石飞溅,无数石子齐齐射来! 第548章 选拔(1) “咳咳咳!” 纵然是这些历经沙场的老兵,也难以抵住这爆炸所掀起的阵阵浓烟! 刚才那摄人心魄的一阵爆炸声响,直接让他们脸色霎时苍白无比! “刚才……那是什么!” “我也不知,只感觉一股热浪袭来……接着……” “快看!” “那假人……” 众人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用稻草所扎的假人,此刻间早已变成一地废墟! 就连那坚实的地面上,也被炸出一块深坑! “好厉害的兵器!” “这……这是什么兵器!” 不仅是这些兵士疑惑,就连那周虎也是心有余悸! 幸好刚才他站的位置距离较远,才没有被波及…… 若是刚才自己再近一些,说不定……便会被飞来的石子击伤! 周虎双瞳一缩,倒吸一口凉气! 见到众人惊骇的模样,苏璟早有预料,只见他缓缓上前,向着众人问道:“诸位!” “若是你们,能在这震天雷下存活吗?” 众兵士皆摇了摇头。 “如此厉害的兵器,我等……绝无可活!” 此刻,有一些机灵的兵士连忙脱口而出。 苏璟点了点头,随即道:“要想战胜敌人,依靠的不仅是力气!” “我想说的是,若是有好的兵器,便能不费吹灰之力,斩灭敌人!” 苏璟语气铿锵有力,令底下兵士皆神色一震! “我想问问你们,想不想拥有这样的兵器!” 这种威力巨大的兵器,谁不想拥有呢? 于是底下那些兵士全都迫不及待,神情激动道:“想!” “想!” 就连那周虎,此刻也吞咽了一口唾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开口道:“俺……也想!” “但这兵器,并非每个人都有资格拥有的!” “今日我挑选你们来,不是为了给你们发放这种兵器,而是要进行选拔,并且我将会把你们培养成一群特殊的兵士!” “这些特殊的兵士,我称之为……” “特种兵!” 苏璟心中浮现出他那近乎疯狂的想法! “特种兵?” “何为……特种兵?” 众兵士皆一脸疑惑,这陌生的词汇,他们从未听说过。 苏璟则是缓缓开口:“所谓的特种兵,便是凌驾于任何兵种上的超级兵王!” “他们不仅会骑马、射箭、冲锋,更装备精良,能有以一人可敌百人之力!” “他们英勇无畏,可立百世之功!” 嘶! 此话一出,众兵士皆面露向往之色! 在这军营当中,谁不是奔着建功立业的心思而来的! 作为普通百姓出身的他们,不能像那些读书人一般考取功名,也不能如同那些豪绅世家一般,通过关系、上下打点,能拥有个一官半职。 作为最底层的他们,要想出人头地,只能效力军营,渴望建立功勋,过上幸福生活! 为此,他们流血流汗,置之死地而后生,为得便是能为后代留下一份基业! 可是这军功可不是这么好得来的。 要想得军功,需要上战场杀敌,而且还要在运气极好的情况下,击杀几个小小的伍长、或者什长,这样他们便能得到比较丰厚的赏赐! 可是,如今没有战事,他们只能待在军营当中,日复一日的进行操练! 他们渴望立功,渴望上战场杀敌! “这特种兵,便是执行特殊任务的兵种。” “他们不需要人多,以十人为一个小队,秘密执行一些被人认为不可能的任务!” “他们可以直捣黄龙,生擒敌军将领,而不被人发现!” 周虎听得神色惊骇,若是真有这样的兵士,那……那将会变的无比可怕! “只有这样的兵士,才有资格使用这些杀伤力极大的兵器!” “而我这里,比之威力更大的兵器,还有不少!” “你们,想不想拥有!” 苏璟这一句话极具魔力! 他们都是热血男儿,谁不想拥有一个威力无比巨大的兵器? 若是有此兵器在,他们能以一敌百,所向披靡! “想!” “想!” “想!” 三声“想”字,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这声音冲破天穹,令人心中骇然! “好!” “既然你们都想成为特种兵,那便要接受接下来的残酷考验!” “唯有通过考验者,才能成为这特种兵的一员!” 苏璟目光坚定,他心中充满了信心,这特种兵是优中取优,挑出最精锐的兵士! 一旦这特种兵成型,苏璟自诩再也不惧怕任何人! “苏大人,俺……俺也想成为特种兵!” 周虎咧着憨憨的大嘴道。 “好!” “但你也要同他们一起接受考验!” 苏璟目光如炬,随后道:“现在,请你们做出自己的选择。” “若是想要成为特种兵者,站在我的左手边,我会给你们进行编号,并且从此以后,你们便再无姓名,唯有编号作为你们的姓名!” “一旦你们退出,那你们的编号便会有新人前来顶替!” “我只要一百人!” 苏璟这句话无疑是一颗重磅炸弹! 他们都想成为这一百人的其中之一,因为唯有成为了一名特种兵,才有立功的机会! “我要参加!” “我也要参加!” 想不到这三百兵士全都站在了苏璟的左手边,竟然没有一人退缩! 连那周虎,此刻也站在了这三百人的最前面! “好!” “今日起,你们要称呼我为教官!” “是,教官!” 众兵士齐声呐喊! 接下来,苏璟开始给每个人从一到三百零一进行编号。 他们现在没有级别区分,不管是周虎也好,还是伍长、什长也罢。 此刻,他们在彼此的眼中,唯有编号! “今日,第一场考验!” “野外求生!” 苏璟嘴角邪邪一笑,随即道:“我知道你们每个人的武力很强!” “但是要悄无声息地深入敌军腹地,不止是依靠武力这样简单!” “而那生存,便变得极为重要!” “我会把你们派到那寥无人烟的荒野之地,为期十五日!” “这期间,我会安排其他兵士充当敌军,全程对你们进行抓捕,若是被抓到,即是淘汰!” “若是你们幸运地生存下来,并到达目的地,那你们便会有资格成为一名特种兵的机会!” 第549章 选拔(2) 这第一关考验,便是将他们流放山野荒岭当中。 这一场的考验极为残酷! 但是对于他们这些舔舐过敌人鲜血的兵士来说,这第一关,并不难! 考验明天开始,今天苏璟便提前放他们回营休息去了。 他们作为特种兵的选拔之人,从今往后,便不用参与军营里其他操练活动。 苏璟回到营帐,此刻,他正在制定周密的计划。 当然,他可不想这些人能够很轻易便能通过考验。 他想要组建自己的势力,要的一定是最精锐的力量! 只有这最精锐的力量,才能在庆帝察觉不到的情况下,如同利刃突袭,杀他个措手不及! 苏璟双目闪烁着凶光! 他无时无刻不想着报仇! 此刻,营帐外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便听到四人的声音。 “在下徐飞前来参见苏大人!” “周虎前来参见苏大人!” “史俊前来参见苏大人!” “张涛前来参见苏大人!” 这正是当日与自己比试的四人。 听到四人的声音,苏璟赶忙回道:“诸位请进!” 刚一进入营帐,那周虎便半跪施礼道:“苏大人!” “俺这三位兄弟,听说了苏大人要挑选特种兵,于是他们三人也想来参加考验!” “不错!” “我等对苏大人敬佩不已,尤其是那……那神秘的兵器,更是神乎其技!” “我们都想授于此兵器,所以……” 苏璟见状,却是淡淡一笑。 “诸位请起!” “既然你们想要当这特种兵,便要一同参与考验。” “在这考验当中,你们便不能倚仗你们的校尉身份,可有异议?” 徐飞、史俊、张涛三人对视一眼,连忙拱手道:“我等没有异议!” “好!” “既然如此,那从明天开始,你们一同来参加考验吧!” 待到他们退去,苏璟望着手中的地图,随即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精光。 …… 第二日,校场上,那三百兵士及周虎、徐飞、史俊、张涛四人,规矩地站在这群兵士当中。 今日,他们穿着统一的服饰,头戴冠巾,身姿挺拔,听候着苏璟的发话! “诸位!” “从今日起,你们便要接受为期十五日的野外求生!” “在你们的身上,没人只允许携带一日的水和干粮!” “你们的任务是想办法躲过敌军的追捕,并且成功穿越山岭,到达五灵城!” “你们每人的身上有一个竹筒,只要遇到危险,或者坚持不住,想要弃权,便拉动这竹筒上的小环,里面便会冒出黄烟,此刻,便会有人过来将你们带走!” “带走之人便被淘汰,直至你们成功到达五灵城!” 苏璟面露坏坏的笑容,这笑容就像是一个阴险狡诈的猎人,正贪婪地望着眼前待宰的羊羔一般! “诸位,可还有异议?” 苏璟问道。 底下所有人一脸憧憬,没有人发出任何异议! “好!” “既然如此,那我等此刻便出发!” 半日后,苏璟带着他们来到了丛林深处。 这是一片原始森林。 就连常年驻扎在此的兵士也都从未走进去过。 原始森林里面,有着无数未知的凶猛野兽,这一旦进去,不仅很容易迷失方向,更会因此丧命! 但这三百零四人,脸上却是毫无惧意,甚至还有一点点期待。 “你们可自行组队,一日后,我将会亲自率兵追捕!” 苏璟说完,朝着众人拱手。 “诸位,请吧!” 苏璟刚一说完,接着那三百兵士便如同蜂涌一般,窜进了那丛林幽深的原始森林当中! 第550章 五灵城(1) 一日后。 施阳带着三千兵士开始闯入面前的这片原始森林! 作为军中副将,又带了三千兵士,他很有信心能将这放出去的三百兵士一个不落的抓回! 但苏璟却不认同。 若是这三百兵士尽数被他抓回,那他便只能重新选择特种兵的人选! 等到施阳的身影消失在那丛林当中,苏璟方才折回军营。 军营外早已备好了车马,其身后还跟着一百名骑兵。 苏璟还要赶着去往五灵城。 因为他要在这些参加考验的兵士到达五灵城之前,将一切全都准备完毕! 齐雪瑶对他的做法感到疑惑。 但是她并不擅长练兵之道。 出于信任,她从未染指苏璟的任何一个决定。 苏璟翻身上马,望着齐雪瑶的身影,随后问道:“长公主殿下莫非也要去?” 齐雪瑶唇齿轻咬,恨恨道:“去!” “本宫为何不去!” 说完,她快步跃上马车,恶狠狠地望着眼前那道身影。 心中又想起那晚,她躲在墙角,听着他与凤玲珑那彻夜的缠绵娇喘声! 苏璟并未理会,随即纵马离去! 五灵城距离此地百里,纵马三日即可到达。 上阳城与五灵城的交界处,青山绿水,景色美不胜收。 然而他却未有半分闲情逸致。 此刻的他,心里只想着如何才能在最快的时间,打造出一支强大的军队出来! 经过三日的跋涉,一行人终于踏足五灵城的地界。 五灵城与上阳城根本无法相比。 这五灵城土地贫瘠,放眼望去,黄土石山,令人心惊。 与那上阳城的青山绿水不同,这五灵城中感觉处处透露着死气。 由于干旱,万顷平原,不见一缕青色! 苏璟踏足这五灵城的土地上,心中顿生荒凉之感。 “这五灵城,太贫瘠了!” 苏璟目光望着那无比萧条的城墙。 在那城墙上,只有寥寥守城的兵士。 由于五灵城的贫瘠,这里不需要太多兵士守卫。 看到苏璟等人前来,提前收到消息的守将赶忙前来迎接! “守将薛鸿,参见长公主殿下,苏大人!” 苏璟见这薛洪皮肤枯槁,脖子黑红,年纪不过三十,却显出七老八十的姿态,不由得暗暗心惊。 “起来吧。” 齐雪瑶淡淡开口,她的目光望向远处那几座连绵的高山。 那薛洪见状,连忙道:“回长公主殿下,那里便是盐山。” 盐山,便是天然含有矿物盐的死山。 因为只要有盐山的地方,其方圆数几十里的农作物根本无法生长。 没有农作物,便没有人生活。 但这五灵城的盐山却是不一样。 这盐山附近有一处村落,村落里只有十几户人家,这些人家的汉子们,便以搬运这盐矿为生。 五灵城的盐作坊就在城内,这是官家的产业,所以这些搬运盐矿的工人,能拿不少的收入。 苏璟在薛洪的引路下,缓缓进入五灵城。 五灵城内一片萧条,两侧没有那些热闹的摊贩叫卖声,有的仅有三五家酒肆和茶水铺。 “长公主殿下、苏大人,小地方简陋,在下早已为二位准备好了房舍,还请屈尊前往。” 第551章 五灵城(2) 薛洪诚惶诚恐,眼中透露出无奈。 在这贫瘠之地,根本没有任何高档的酒楼和华丽的府邸,唯有这一排排残破沧桑的房舍,座落在城中。 片刻后,一行人来到一处房舍前。 这房舍已经是城中最好的了,相对于沿途那些残破的房屋来说,这已经是他能拿得出最好的居所。 齐雪瑶并未说话,而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眼角隐隐落下晶莹的泪珠。 从赶来五灵城的一路上,她见识过太多的穷苦百姓。 这些百姓身上不着片缕,眼神空洞,常年缺水干旱,令他们艰难度日。 还有这城中的盐工,皆是面黄肌瘦,皮肤溃烂,但仍旧拖着重重的盐筐,艰难前行! “你下去吧!” 苏璟感觉到齐雪瑶的异样,于是赶忙让那薛洪先行离开。 而那带来的一百兵士,则迅速做好警戒。 “走吧!” 苏璟一句话让齐雪瑶神色微震,随后她一脚迈进这无比简陋的房舍当中。 这房舍正中间,只有一张木桌,两间房间对门相视。 房间内一尘不染,四面有修补的痕迹,显然是那薛洪为了迎接长公主殿下的前来,特意做足了准备! 齐雪瑶的侍女朵朵早有准备,抱着干净的被褥便往一侧的房间走了进去。 “你住这里,我出去。” 苏璟正要离开,那齐雪瑶却是眼眸当中闪烁一丝难舍。 随后她咬牙道:“你……可以不走吗?” “我……我是说,那里也有一间房……” 齐雪瑶的目光委屈地望着苏璟。 苏璟沉吟片刻,随即道:“好!” 对他来说,住哪里都一样。 见到苏璟同意,齐雪瑶心中竟涌起一丝欢喜。 “我先出去走走。” 来到这五灵城,他最想去的,便是那座盐山。 在别人眼中,这五灵城是一处贫瘠之地。 但在苏璟眼中,这里的富庶,可当那白云城百倍! 因为这里,不仅有大片盐山,更有稀有的各种矿产资源!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宝库! 薛洪为苏璟带来了这里的地图,他跟在苏璟身后,一一为苏璟介绍。 “苏大人,这里是一座硝山,这里是一座铁矿……” 听到薛洪的介绍,苏璟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 就这他们已探明的硝山、铁矿、盐矿等等,不下于几十座! 更恐怖的是,竟然还有煤矿! 而且这些山之间,最远的不过百里! 嘶! 苏璟双眼直冒精光,他的心中霎那间浮现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来人,传信上阳城,让那些工匠全部迁移到此地来!” “即刻传信,不得有误!” 苏璟想过这里矿产资源丰富,但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夸张! 难怪这里土地如此贫瘠,人畜难以生存! 望着这手中标绘着矿山分布的地图,苏璟笑乐不拢嘴! “太好了!” “不到一年,这里便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 见到苏璟那无比高兴的样子,薛洪一脸疑惑。 以往但凡有官员被指派到此,皆是一脸嫌弃,满面愁容,甚至无时无刻不想着离开此地。 而今日,这苏大人却不仅毫无丝毫嫌弃之色,更是宛若得到巨大的宝藏一般! 第552章 激战 七日后。 随着那些工匠的匆匆到来,苏璟便迫不及待开始了自己计划。 此刻,一座巨大盐山出现在众人面前。 在那巨大的盐山之上,零星几人挑选着山上的盐石。 那薛鸿见状,随即为苏璟解惑。 “苏大人,这盐山近大多数的盐石都不能食用,但也有一些品质较好的盐石尚可。” “这些人在挑选合适的盐石……” 薛洪的眼中透露出深深的无奈。 “无妨,从现在开始,无论什么品质的盐石,都可在此地提炼。” 苏璟这一言,令那周围众人惊愕不已! “苏……苏大人!” “这……这可万万不可!” “这许多不符合品质的盐石,吃了会……死人的!” 薛洪深知这毒盐的厉害,先前便是有人尝试将这些劣质盐石提炼,吃了之后中毒者,比比皆是! “是啊!” “苏大人,这……万万不可啊!” 甚至有一些老盐工纷纷出言相劝道。 “诸位不必担忧,我自有方法能将这劣质盐石提炼为细盐!” 嘶! 苏璟说完,全场鸦雀无声,但更多的是带着疑惑的表情。 这其中,不乏有在此提炼盐石十多年的老盐工! 他们从未听说过这劣质的盐石,竟然能提炼出细盐来! 就算是那精贵无比的外省之盐,那些盐商也没人敢说提炼出细盐来! 但苏璟并不理会众人不解的目光。 一切,还是要亲眼所见! “来人,先将地上这几块劣质盐石捣碎!” 接着便有人将这些劣质盐石先将其敲碎,接着放入石臼当中,随后使用大力将其捣碎。 苏璟见那些盐石在众人的合力下,被捣碎成无数粉末,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上铁锅!” 接着一口能容得下几十人饭食的大铁锅便被抬了上来。 苏璟让他们支起铁锅,将捣碎的盐石粉末倒入锅中,接着掺入水,使其融合。 等到溶解的差不多后,便让人拿来竹筒,在竹筒内掺入沙土,其底部用细纱布包裹,并用支架固定。 接着苏璟又做了一个大漏斗,将木桶放在竹筒底部,方便进行第一次过滤。 在众人的合力下,他们将溶解后的盐石粉末,缓缓倒入过滤用的竹筒当中,接着从盐水从竹筒底部缓缓渗透而出,形成一股盐水,缓缓滴进木桶当中。 这过滤的过程较为缓慢,但众人并不心急,而是等到那底下木桶里的盐水差不多之后,方才停手。 下一步便是沉淀。 苏璟开口道:“这一步需要将盐水静置沉淀,让杂质沉入底部。” 两个时辰后,只见这盐水被自然分为上下两层。 最上面那层水色清透,底下那一层较为浑浊。 苏璟让人架起大铁锅,接着将这上面一层清水舀出,倒入大铁锅当中大火熬煮! 又过了一个时辰,只见锅内的水分已经完全蒸发,锅底有一层厚厚的结晶。 “这……” “盐,盐出来了!” 有人着急用手去尝,却被苏璟及时挡住。 “这盐的纯度不够,还需要重复上一步。” 第553章 不能放弃 接下来便是继续掺水,并且加入草木灰,充分搅拌后,再等待自然沉淀! 第二日。 苏璟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轻用勺子舀出锅底上凝结的那一层厚厚的白色细盐,随后将其倒入布袋当中。 他将布袋子打开,让每个人都用食指沾了入口品尝! “盐……” 那薛洪此刻泪流满面,一股心酸瞬间涌上心头! “细盐!” “真是细盐!” “这细盐的白色程度……我从未见过!” “苏大人……真是神人!” 各种惊叹之声不绝于耳,连那齐雪瑶,此刻也痴痴地望着那手中的一小撮洁白无比的细盐! “细盐……” 这是他皇叔这十多年来的梦想啊! 此刻,竟然如此轻易便被苏璟完成了! 齐雪瑶心中难掩的激动:“有了此细盐,还惧怕那司马老贼作甚!” “本宫即刻书信一封,告知父皇和皇叔这喜讯!” 说完,齐雪瑶连忙带着侍女朵朵奔了回去! 而那苏璟,此刻正无比认真的向着面前这些老盐工讲着其中的原理。 “这盐石本身不能直接食用,因此我们要先将其捣碎后,溶解在水中。” “这样一来,便使其毒性受到稀释。” “接着用砂石将其粗步过滤,去除其肉眼可见的杂质,再然后用大火熬煮,使其结晶……” 苏璟一字一句地讲着,那些老盐工听得无比认真。 先前他们对苏璟嗤之以鼻,如今却一个个羞愧地涨红了脸! “苏大人学问高深,我等佩服!” “惭愧!” 苏璟毫不介意,更是在他们不懂的地方,又再次说了几遍。 等到众人皆明了后,苏璟便安排他们按照此方法,开始大量制盐! 望着这些老盐工各个露出兴奋的表情,苏璟知道,这五灵城的天,要变了! 有了细盐,便会吸引白云洲里的盐商前来采购。 由于是朝廷产业,制盐之术又不可轻易外传。 若不是在此制盐十年以上的老盐工,苏璟是绝不如此细心传授。 这些老盐工将这提炼细盐的法子,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有些老盐工在,苏璟根本不怕他们将制盐之术泄漏出去。 而那些前来采购的盐商,苏璟也绝不会让他们入这五灵城,只许在城外等候。 剩下的,就等着五灵城产出细盐的消息传遍整个北齐! 苏璟相信,在不久后的将来,这五灵城的繁荣,不比那白云城差! 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苏璟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那薛洪更是不敢怠慢,将苏璟看作是神仙一般! 苏璟的目光望向薛洪,随即淡淡道:“走,带我去那铁矿山!” 制盐之术已经传授,剩下的便是传授他们炼钢之术! 只有等到那钢铁炼制出来,苏璟便方才开始着手打造在这个时代威力最大的武器! 红衣大炮! 一旦他造出了红衣大炮,这世间便再无任何敌手! 想到这里,苏璟默默握紧了拳头。 “我说过,总有一天,我会马踏皇城,报了这血海深仇!” 第554章 会是他吗? 与此同时,那些特种兵的第一次选拔也即将结束。 可是这几日苏璟却并未等到一个人到来。 苏璟心中疑惑:“莫非,他们全都被施阳给抓了?” …… 此刻,在那凶险遍布的密林深处。 周虎、徐飞、史俊、张涛四人一身是伤,四人的脸色也变得极为凝重。 就在刚才,他们四人遭遇上了一头猛虎。 好在四人紧密相护,方才所幸没有生命危险! 那周虎手中握着一把用石头与木头结合的武器,看样子像是一把巨大的石斧。 而那神射手张涛,身上则背了一把用藤蔓和竹条制成的长弓。 虽然这把长弓的威力,远不及自己的那把三石半的强弓。 但在这荒山野岭当中,已经称得上是最强的武器! 张涛利用他出色的本事,猎杀了不少野味,不至于让四人饿着肚子。 但那身强力壮的周虎,却是受了不少苦。 这四人当中,当属他的力量最大,其饭量也大,纵然每顿他们都会自觉给他留了一整只野兔,可是这也仅够周虎打打牙祭,根本填不饱肚子! “奶奶的!” “要是俺们抓住这只该死的老虎,定要好好饱餐他一顿!” 周虎一手紧握那巨大的石斧,另外警惕地环视四周。 他们不仅要防备这只猛虎的突然袭击,更要时刻保持警惕。 那施副将可是身经百战,想要在这原始森林当中抓这区区的三百人,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就连他们四人,也险些栽在了施阳设计的陷阱当中! 吼! 四人听到那呼啸的虎啸声,随即眉头紧皱。 四人赶忙背对背,警惕地防备着这种猛虎的突袭! 显然,这只猛虎也不知道饿了几日,此刻它已经没了那作为猎食者的机警,随后找准空隙,朝着张涛奔来! “在那里!” 张涛搭弓上箭,目光死死的盯着前方。 咻! 那只猛虎的身影从他们一侧窜了过来! 张涛瞅准机会,随后猛然射出一箭! 吼! 这一箭来的奇快,听到那猛虎气愤无比的吼叫声,众人心中明白,那张涛是射中了! “哈哈,张校尉,好箭法!” “下一次你直接瞄准了这畜生的脖子,一箭射死得了!” “给俺们省点力气!” “俺们……” 那周虎话还未说完,只见听见身前不远处的树丛当中簌簌作响! 吼! 那只猛虎向着周虎猛扑而来! 周虎双瞳渐渐睁大,随后深吸一口气,在那电光火石间,使出全力挥动着手中的石斧朝其劈砍而去! “嗷!!!” 那只猛虎被周虎重重地一斧头砸中了虎头,顿时脑浆迸裂,左半边虎头被深深砸凹进去一块! 那只猛虎吃痛,变得更加疯狂起来! 四人见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周虎的全力一击,岂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这只猛虎身体太大,比一般的老虎大了半圈,在它这发狂的状态下,那仅剩的一只右眼,更是几欲迸裂! 赤红的眼睛恶狠狠地望着眼前的四人,它那坚不可摧的虎爪重重地抓向一旁的树干! 第555章 秦沐云 那树干被它深深挖出四条血淋淋的口子! 四人后背直冒冷汗,若这这一爪子落在自己身上,只怕顷刻间便能划破自己的肠肠肚肚,瞬间殒命! “周虎,你可瞅好机会了!” 张涛眼疾手快,几乎在一瞬之间,便已经完成搭箭拉弦,接着便听到咻的一道破空之声。 那手中的箭矢便朝着那猛虎射去! 吼! 那猛虎知晓这箭矢的厉害,先前第一次进攻,它便被张涛射中了后大腿。 此刻,那只大腿上还插着箭矢,鲜血顺着大腿淌下。 那猛虎身形敏捷,朝着一处跃去,竟然躲开了这一箭! 张涛脸色微变,随即深吸一口气,快速搭箭拉弦! 咻咻咻! 数支箭矢飞速朝着那只猛虎射去,那猛虎大吼一声,连忙躲在一人般粗壮的大树身后。 张涛的这几箭尽数落在树干上,没入其中! 张涛又要搭箭,却发现身后箭篓空空如也,不由得叫道:“不好,没箭了!” 徐飞顺势从地上拾起一根胳膊般粗壮的树干,并将其死死握在手中,目光警惕地望着那头猛虎的方向! 而那头猛虎,此刻正怒视着眼前的四人。 在刚才它被周虎一记石斧砸掉了半边脑袋,此刻整个虎头上露出血肉模糊的一片! 吼! 那头猛虎发出巨大的嘶吼声,它见张涛手中已无箭矢,便找准空隙,张口朝着史俊扑来! 那史俊心中一惊,若是论力气,自己根本不是这只猛虎的对手!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眼前史俊便要被这头猛虎迎面扑来! 只听见徐飞发出一声怒吼,猛然扑向那半空中的飞跃而来的猛虎! 轰! 此刻,一人一虎正重重地摔倒在地。 那徐飞双手死死地抱住猛虎的后背,那头猛虎想要张嘴回咬,却被徐飞用那粗壮的胳膊,死死按在地上! 不过这重达数百斤的猛虎,岂是这般容易制服的? 那徐飞施展出全力,方才能与之较量! 那猛虎如临大敌,再加上身上受了重伤,发出嘶吼之声,拼了命地来回扭动,想要挣脱徐飞的束缚! “还看着作甚,快来搭把手!” 徐飞深吸一口气,朝着一旁的周虎说道。 那周虎一怔,随即缓过神来,连忙握紧手中的石斧,便朝着徐飞奔去! 那只猛虎见到周虎前来,先前它便吃了周虎一记,心中有了畏惧,于是挣扎地更加厉害! 周虎上前帮着徐飞死死按住那只猛虎的头,另一只手腾出空隙,便挥舞着手中的石斧,重重地朝着猛虎的脑袋砸去! 咣当! 那猛虎又受了一记重击,此刻已经没了半边脑袋,那白色与红色混淆之物,溅了二人一身! “还没死!” 周虎深吸一口气,眼球通红,使出了全身蛮力,重重朝着身下的猛虎砸去! 这一石斧下去,崩天裂地,那头猛虎顷刻间便虎头碎裂,呜咽一声,身体渐渐没了力气,只剩下那尚带着余温的尸体,还有那一脸血迹的徐飞。 “哈哈哈!” “终于弄死了这畜生!” “今晚上俺们终于可以吃上一顿饱餐!” 第556章 药王谷之难(1) “再跨越低桩铁丝网、攀登高墙、绕行独木桥下立柱、攀过云梯、通过高台跳板、钻越挡板孔洞、跳下攀上壕沟,然后在绕过五步桩,绕过起始位置后再冲刺至终点!” 这训练方式对于这三十六名兵士来说,极为新颖。 那周虎见这里全是些木头桩子,以为这些训练太过简单,于是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苏大人,就训练绕这些木桩子,根本……没什么难度嘛!” 听闻,苏璟却是冷冷一笑:“既然周校尉觉得这训练课目太简单,不如请周校尉亲自做一下示范?” 那周虎揉捏几下拳头,他刚好想要在众人面前显露显露。 于是不客气道:“那俺们便试试!” 说完,他不紧不慢地来到起跑线处。 等到苏璟下令,那周虎便猛然朝着三十丈处跑去! 周虎仗着自身体格大,耐力强,所以刚开始跑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随后一步迈出数丈的距离,不到十息的时间,便来到终点小红旗处,随后他绕过小红旗,开始跨越三步桩,跨越壕沟,来到那高台踏板。 这高台踏板刚好与他齐肩,那周虎施展出蛮力,但由于自身肌肉太大,根本找不到着力点,他一连跳跃了数次,也都无法跃上那高台踏板! 此刻,那周虎开始变得急躁不安起来。 而那作为副将的施阳,一眼便看出这高台踏板的不凡。 “这高台看似简单,实则困难。” “周虎力气虽大,但是那高台与他齐肩,且底下中空,毫无任何可以着力的地方……” 施阳眼眸一凝,眉头微皱,脸上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周虎一连尝试了数次都未曾成功跃上高台,反而在此消耗了不少力气。 只见他急得满头大汗,一脸苦涩:“苏大人……这……” “无妨!” “诸位,从今以后,这便是你们日常的训练课目之一,只要你们在一炷香内跑完这一圈障碍,便算成功!” 对于这四百米障碍,苏璟极为自信。 这四百米障碍不仅训练兵士的耐力和爆发力,更是训练意志力,使其能在极端的环境下爆发出超乎常人的极限! 此时,已经有不少兵士开始去尝试跑这一圈障碍。 有的与周虎一般,无论如何也无法跃上这高台,有的则是连续从那独木桥上摔下,有的更是坚持到最后,便没有了力气,根本无法从那一人多高的壕沟当中攀爬而出。 就连那施阳,也忍不住前来尝试一番。 施阳身为武者,这些障碍对他来说,难度不高。 但也勉强在一炷香的时间内通过。 他脸上若有所思,望着这一排排障碍物,不由得点了点头。 “若是可以全军推行,那兵士的各项能力便会显着提升……” 对于兵士的训练,施阳也曾拜访过各位退下来的老将军。 这些老将军们对普通兵士训练更偏向于整体作战,而对单兵综合能力的提升,却没有更好的方法。 要知道,在军伍当中,普通兵士的训练课目不可轻易修改。 现在他所用的训练课目,都是老一辈将军心得和经验所遗传下来,没有人想过去做训练课目的更改,更从未有过将军敢去擅自修改训练课目! 要知道,命只有一条,若是因为擅自修改训练课目,而导致大军惨败,便要枉死掉多少人的性命! 作为大军的主帅,只能借鉴前人的经验循序渐进的进行改进,而不敢像苏璟这般大刀阔斧,开辟从未有过的新的训练课目! 但施阳经过自己的亲身体验,他方才知晓这新的训练课目,将会带来怎样的轰动! 施阳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也并急于将此训练课目加入到日常的兵士训练当中去,毕竟苏璟这套训练方式太过新颖,从未有过实战的先例,他不敢冒险。 除此四百米障碍外,苏璟还设置震天雷实投。 这也是他们每日必须要训练的课目之一。 除此之外,还有射箭、马术、野外生存、军事绘图、战术协同等等。 并且将这三十六人编成六组小队,一组六人,每组各任命一名班长。 周虎、徐飞、史俊、张涛四人外,还有那朱旺、程雄二人担任班长。 尤其是那朱旺和程雄,此二人训练刻苦,训练成绩优异,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便在军事技能上,丝毫不输于周虎、徐飞、史俊、张涛这四位校尉大人! 这三个月以来,苏璟全身心投入到训练当中去。 他几乎和兵士们同吃同住,将自己所学的所有军事技能一一传授。 在此期间,苏璟终于让他们摸到了那心心念念的天雷神兵,震天雷! 苏璟在五灵城中已经对震天雷进行了量产,即使这三十六名特种兵每日都要进行大量的消耗,苏璟也能够完全负担得起! 但唯一遗憾的是那火枪和红衣大炮一直还没有造出来。 虽然苏璟知道其原理,但这里面所用到的材料极为苛刻,短期内工匠们暂时还造不出来。 不过苏璟并不着急,因为他改良了复合弓和弹弓。 有这两样东西在,依旧是无人可敌,更别说还有震天雷的存在! …… 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药王谷。 崔也子带着众人已经在谷中躲避了三个多月。 那谷外的兵士早发现了洞口,还有人陆续顺着悬崖爬到了谷中。 阿轩与崔玲儿与这些闯入谷中的兵士早就爆发了无数次厮杀。 随着谷外的兵士越来越多,崔也子也自知难以抵御,于是率领着众人,全都藏在了谷中的一处溶洞当中。 “这里是当年我与小怜外出采药时,无意间寻到的这处溶洞。” “此洞易守难攻,但若是没有食物,我等恐怕难以坚持太久……” 崔也子苍老了许多,他的眼中有泪水涌出。 看到这溶洞中的一切依旧,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崔玲儿死死拽住爷爷的手,她知晓这种思念一个人的痛苦,随即轻声道:“爷爷……” 崔也子摸了摸崔玲儿的脑袋。 “如今,你也长大成人,若是你奶奶还在,定不会让这帮人如此欺负到头上!” 第557章 药王谷之难(2) 以毒王南小怜的脾气。 纵然外面有数千敌军包围,她也定不会让这些人好过! 周成的伤也好了不少,虽然还未痊愈,但尚能下定行走。 阿轩的经脉也已被崔也子治好七成。 就这七成,他花费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南小怜说过,这世间有一种神奇的毒虫,此虫名为赤翎。 它虽然奇毒无比,却是治伤良药。 这赤翎虫以吸食精血为生,常常会寄生在大型禽兽皮毛内。 其毒液藏于它的腹中,一旦有人将它身体捏爆,那从身体内迸射出来的毒汁,只要皮肤沾染上一丁点,那人也会顷刻间毙命! 但这赤翎虫若是活着,倒于普通桑蚕无疑,他若是被人用精血滋养,每日便会排泄出一滴黄褐色的液体。 这液体十分神奇,据说拥有医白骨而活死人的功效! 而这赤翎虫,崔也子一连养了两只! 一只藏于他的胯下,另一只藏在他的左胳膊内。 他每日用精血喂食,将这赤翎虫所排泄的液体尽数收集,这才有了医治周成的奇药! 但这样的代价也尤为明显。 这些时日以来,他的脸色显得愈发衰老,随着那赤翎虫的逐渐吸食,崔也子如今的面色憔悴,肤色蜡黄,加上这三个月来,他与谷外官兵周旋,以至于如今已经气若游丝,连说话的也极为牵强。 崔也子静静地坐在溶洞口,他望着那绚丽的夕阳,回想起昔日与南小怜就倚坐在这洞壁上,闲看天边红黄相接的灿烂云彩,感受着南小怜那缕缕入鼻的发香。 崔也子泪目了。 “爷爷……” 崔玲儿感受到爷爷那行将就木的气息,她顿时轰然大哭。 周小月、阿轩、周成三人也连忙来到崔也子身边,四人围他而坐,脸上皆是沮丧之色。 “无妨……” 崔也子脸上带着笑意,他并不恐惧死亡。 他一生行医无数,看过太多的生死离别。 死亡对于他来说,无非就是生命的另一种延续。 比如,南小怜。 当年他搂着南小怜,感受着她身体逐渐变凉,心中的悲痛,无言可诉! 他被世人尊为神医,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所爱之人离去,这种深深的无力感,让他永远活在这阴影当中。 医者,本就是为他人逆天求得生机,或许正因为他医治过太多人,方才一生命运多舛。 中年丧妻,晚年丧子,只留一个孙女陪伴。 “小怜……” 崔也子望着那无比绚丽多彩的天空,他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 “这溶洞内另有出处,老朽……不想走了……” “就想在这里……陪着小怜……” 崔也子拒绝随他们一起出谷。 他想留在这里。 “爷爷!” 崔玲儿发出撕心裂肺地哭喊,周小月也是泪流满面。 阿轩和周成二人神色动容。 “走吧!” “他们已经追上来了……” 崔也子挥了挥手,将目光落在崔玲儿的身上。 他咧开嘴笑了笑,眼神中充满了慈蔼。 阿轩和周成二人跪在地上,重重地朝着崔也子磕头。 “前辈救命之恩,我等铭记在心,永世不忘!” 周小月也跪在阿轩身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替老朽……照顾好玲儿……” 崔也子眼角流出晶莹的泪水,他知道崔玲儿舍不得离开,于是他朝着崔玲儿挥了挥手。 三息之后,崔玲儿直接晕倒在地。 “你们,带她走。” “前辈……” 阿轩站起身,朝着崔也子拱了拱手,随后一把将崔玲儿背在背上。 “周成、小月,你二人在前面引路。” 周成点了点头。 一个时辰后,三人终于来到溶洞深处。 这溶洞四通八达,若是没有崔也子前辈的指引,只怕他们便会迷失在这万千溶洞之中。 不远处出现了一道光亮的豁口,周小月指着那处光亮,兴奋道:“我们终于走出来了!” 而在那洞穴入口的位置,崔也子望着底下不断攀爬上来的官兵,随后嘴角咧出一抹笑容。 “既然你们苦苦相逼,那也不要怪老朽手段残忍了!” 只见崔也子用尽全力,猛然朝着一侧击出一掌! 这一掌下去,顷刻间便感觉地动山摇,只见那头顶的碎石如同天女散花般簌簌落下。 此处为天然溶洞,由于地质结构的特殊性,这些石头早已风化,只需要有人用力一击,那头顶的碎石便无法承受住,洞口也会轰然坍塌! 崔也子自始至终脸上都带着笑意,他好似看到了妻子南小怜正向他伸出手。 “小怜……我来了。” 轰隆隆! 溶洞轰然坍塌,无数的碎石向着崖底的追兵砸去! “啊!” “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一片,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使得他们避无可避,全部都被那如同山洪一般的碎石,深深地埋藏在地底深处! …… 此间又过了半月。 这两月以来,秦沐云无时无刻不想确认苏璟的身份。 如今唯一能确认苏璟身份的证据,便是苏璟屁股上有没有那嫣红的胎记。 为此,那秦沐云时刻跟在苏璟身后,一直想要确认。 但苏璟身为男人,这屁股岂是别人想看便能看的? 于是那秦沐云越是这样,苏璟越是躲避。 “秦夫人,若是你再这般跟着苏某,那便不要怪苏某不客气了!” 此刻,苏璟神色淡然,他警惕之心不减。 对于秦沐云,他并没有任何好的印象。 “我……我只是想看看……” 想要确认苏璟是不是她的孩子,唯有去看他屁股上的有没有红色印记。 但这更让苏璟感到啼笑皆非。 “秦夫人,我苏璟并不是你要找的孩子,还请不要再纠缠苏某。” 苏璟眉头一皱,正要说话,却看到一匹快马飞速朝着苏璟奔来! 那马上的身影极为熟悉,长裙飘飘,好似仙女一般。 凤玲珑脸色焦急,连夜疾驰马不停蹄,终于来到五灵城。 刚见到苏璟的身影,她来不及勒停胯下骏马,随即飞身落在苏璟身前。 “公子,不好了!” 凤玲珑那慌张的神色,苏璟心中一沉,连忙道:“发生什么事了?” 第558章 回去杀人(1) “是吴大哥!” “吴大哥派人传信,说……” 凤玲珑欲言又止,唇齿轻咬。 “他说什么了?!” 苏璟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是江陵城!” “江陵城内哗变,吕靖与庆帝彻底翻脸,江陵城已被都指挥使何文涛攻陷,如今吕家联合匈奴首领单于,成内外夹击之势,欲要推翻朝政,另立新皇!” 苏璟听闻这消息,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想不到这战争来得这么快!” 苏璟本想着那庆帝与吕家之间,还不至于这么早翻脸,但却想不到,这庆帝竟然会率先动手。 那临潼县一战,卫戍司云峰大败,使得庆帝声威大涨。 “不仅如此,还有那……” 凤玲珑脸色难看,她深吸一口气,还是如实道:“数千官兵入侵药王谷,崔也子前辈……” “殉难!” 听到这消息,苏璟神色大变! “什么!” “那其他人呢?” 凤玲珑摇了摇头。 苏璟神色慌张,想到了崔玲儿,想到了周小月、阿轩、还有周成…… 他们还在药王谷中! “奴家已经派人赶往江陵城打探其他人的下落……” 眼下,苏璟再也无法淡定,因为那里有他的妻子,还有他的兄弟! “是谁做的!” “是谁!” 凤玲珑喉咙哽咽,艰难地说出几个字:“是何文涛。” “他与公子有仇,在禹州之时败在公子手下,攻陷江陵城后,何文涛便打听到公子曾与崔也子前辈有交集,于是……” 苏璟听闻,恨得咬牙切齿。 他双拳紧握,目露凶光,心中涌出滔天的怒火! “何文涛!!!” 苏璟发出怒吼,他双目通红,随即叫来张涛。 “张校尉,即刻召集所有特种兵!” 张涛匆匆赶来,心中不解,但也不敢违令,于是不到片刻功夫,那三十六名特种兵正神色威严地站在苏璟面前。 “诸位!”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日我苏璟有难,需要诸位兄弟随我去一趟庆国,杀人!” 听到苏璟要报仇,这底下的三十六名特种兵各个神情激愤。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望向苏璟,随即斩钉截铁道:“听从苏大人吩咐!” 苏璟目光坚定,双手死死握拳。 “何文涛,既然你要伤害我身边的亲人,就要准备好承担因此带来的代价!” “我苏璟,今日便要以你之血为祭,让你看看,招惹我苏璟的下场!” 苏璟此双目欲裂,散发出滔天的怒火,身为九品武者的气息,在这顷刻之间,尽数散发而出! 此刻,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感到空气中有种窒息之感。 他们皆心中惊骇,倒吸一口凉气。 …… 为了能顺利的杀掉何文涛,苏璟做了万全准备。 虽然如今那火枪尚未造出来,但若是只为杀一人,这六支特种兵小队足矣! 见到苏璟要走,齐雪瑶想要阻止,却又说不出口。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璟收拾着行囊。 片刻后,她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你……你真的要去吗?” 苏璟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齐雪瑶欲言又止,还不等苏璟回话,她便立马将头上的发饰摘下。 “既然你要去,那我也要去!” “朵朵,替本宫收拾好包袱!” 侍女朵朵领命,赶忙收拾去了。 苏璟无暇顾及齐雪瑶所说的话,此刻他的心中最担心的便是崔玲儿和阿轩几人! “不知他们如今怎样了……” 北齐距离江陵城数千里,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抵达,如此一来,崔玲儿他们更是生死未卜! 苏璟不敢耽搁,只能想尽一切办法赶赴江陵城! 一个时辰后,全副武装的特种兵小队全都整装待发,每人胯下皆骑着一匹快马。 此次前往江陵城,除了身上必要的装备外,并未携带多余的东西。 凤玲珑腰间扣上一把长剑,目光闪烁,蓄势待发。 “诸位,出发!” 随着苏璟的一声令下,三十六匹快马紧紧跟在苏璟身后,一行人朝着白云城的方向奔去! 与此同时,那迟来半步的齐雪瑶,望着城外飞驰的骏马,气得咬牙跺脚。 “死苏璟,臭苏璟!” “也不等等本宫!” 说完,她一把接过侍女朵朵手中的包袱,便纵马追去! 齐雪瑶离开,周常身为长公主身边的贴身护卫,也赶忙追去! 而那秦沐云,此刻脸上浮现出犹豫之色。 她想到自己还未确认苏璟的真实身份,若是他在这途中出现任何意外,自己岂不要为此抱憾终生? 秦沐云双手紧紧握拳,目光闪烁坚定之色,于是二话不说,双脚一跃,稳稳落在一匹快马背上,随后轻哼一声,纵马追去! 此刻,在这辽阔无垠的黄土地上,数十匹快马疾驰,扬起浓浓烟尘,好似千军万马,惊得那来此做买卖的盐商纷纷往道路两侧躲避。 三日后,苏璟率领众人终于来到白云城。 连续三日的奔袭,早已累得人仰马翻,从五灵城直达白云城,相距千里。 一路上众人休息的次数屈指可数。 苏璟等人早已习惯,最难受便是凤玲珑了。 此刻,凤玲珑的脸色有些憔悴,她形影不离地跟在苏璟身边,二人之间的关系早已非同一般。 苏璟为了不让她受罪,便与她同乘一马,将她抱在怀中,如此赶路,方才让她少受一些罪。 但这却是苦了那齐雪瑶。 她与周常二人快马不停,一直跟在苏璟身后,又见苏璟紧紧搂着那凤玲珑,顿时心中醋性大发,恨得银牙一咬,身体上的疲惫之感顿消,一路追赶至此! 苏璟只是淡淡回头望了一眼齐雪瑶的方向。 他眉头一皱,没想到这齐雪瑶竟然还未放弃,竟然一路跟随自己至此。 除了齐雪瑶和周常外,还跟来了一人。 正是那戚王府的王妃,秦沐云! 看到这妇人追来,苏璟眉头皱的更低了。 “阴魂不散!” 苏璟暗暗自语。 如今这白云城早已换了一副模样。 有苏璟先前所颁发的一些政策,如今这白云城的繁华程度,比之前更是强了一倍! 尤其是来此的外商人更多,挤满了整个白云城的街道,人头攒动,盛况空前! 第559章 回去杀人(2) 苏璟眉头一皱,但为了赶路,也不由得纵马在这街道之中穿过去! 很快,这巨大的动静引得街上人人慌乱,街道两侧的摊贩和客商吓得往两侧躲避! 正在此时,官兵发现有人在这城中纵马,这可是严令禁止的,于是便迅速召集人手,挡在了苏璟身前。 苏璟赶忙勒停了马,那些官兵见到是苏璟,顿时吓了一跳。 连忙拱手施礼道:“属下不知是苏大人,还请恕罪!” 一听到苏璟的名字,立马城中的百姓开始纷纷朝此处涌来! “苏大人!” “真是苏大人!” “原来是苏大人来了!” 这里的百姓们个个热泪盈眶,恨不得全都涌到苏大人身前! 苏璟的这些政策,毫无例外,全是利民之策。 如今这白云城内,不仅来了更多的外商,更是减免了百姓的赋税。 那收商税一出,百姓的负担便少了许多,还有那正在修建的堤坝,更是造福万民的旷世工程! 就连这城里的商人,也全都感激不已,因为有苏璟的政策在,方才使得他们的子女,可以安然入学,拥有了可以考取功名的资格! 面对这些百姓的热情,苏璟忙着赶路,暂时无法接受,只能拱手回绝。 “各位父老乡亲,今日我苏璟有要事需要出城,还请劳烦让开道路。” “待到苏璟回来,再与各位父老乡亲一叙!” 这些百姓虽然很想感谢眼前这位苏大人,但是当他们听到苏璟有要事要办,于是立马招呼身后的众人让开一条道。 “那我等便在此等候苏大人归来!” “我等在此等候苏大人归来!” “等候苏大人归来!” 城中百姓呼声一片,他们全都流露出不舍的表情。 身后的齐雪瑶见到这副场面,不由得心中一惊,轻声呢喃道:“皇叔经营白云城大半生,也尚未得到这些百姓的如此拥护……” “他苏璟究竟有何魅力……” 齐雪瑶心中思索了片刻,随即更是轻咬嘴唇:“不行!” “如此人才,本宫必须得到!” 此刻,她的目光望向依偎在苏璟怀中的凤玲珑。 “她能做到的,本宫也能做到!” “苏璟,你逃不出本宫的手心!”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负手而立,他站在阁楼之上,目光望向被城中百姓簇拥的苏璟。 他笑脸盈盈,抚着花白的胡须,眼中闪烁着精光。 “师弟啊,师弟,或许你我之间的赌约,输赢难料……” 苏璟身为武者,更是一名九品武者,他隐隐感知到此刻,正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看。 于是他警慎的转过身,只见那阁楼上那道花白的身影,正笑吟吟地望着他。 “是他?” 苏璟心中疑惑,但还是朝着那老者的方向拱了拱手。 “公子,你怎么了?” 凤玲珑感知到了苏璟的变化,轻声问道。 “无事,只是遇到了一个故人而已。” 这花白老者,苏璟并不陌生。 他正是这白云书院的院长,吴道素! 此人苏璟有种十分熟悉的感觉,他好似从哪里见过,但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 但在此人的身上,他并未感知到任何真气的波动,说明此人是武者的可能性很小。 “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苏璟摇了摇头,再次抬头望去之时,那吴道素的身影早已不见。 等到苏璟走后,那阁楼上的茶桌上,赫然留下了一枚铜钱。 这铜钱很是奇异,竟然有五种颜色。 若是苏璟在此,定会感到无比震惊,因为这枚铜钱,正是太平别院用来联络的五色铜钱! 苏璟未在白云城太多逗留,而是带着众人乘船,一路沿江而下。 江陵城距离白云城相隔千里,即使乘船,最快也要二十日方才到达! 入夜,苏璟望着这漫天的繁星,他担忧崔玲儿。 “希望你们无事……” 凤玲珑不知何时来到了苏璟身后,苏璟只感觉到一双温软的玉手将自己轻轻搂抱,那一丝温软的感觉从身后袭来。 苏璟转过身,与凤玲珑的眼神对视。 凤玲珑一抹红晕浮现在脸颊。 “公子……” “妹妹应该会无事的……” “但愿吧。” 苏璟心中思绪万千,他搂紧了凤玲珑。 闻着凤玲珑身上那淡淡的体香,方才感觉心中的烦闷减轻了许多。 …… 客船顺风而下,速度奇快,不知不觉,已有半月。 这半月以来,苏璟日日忧心,他只能在心中祈祷,希望崔玲儿还有阿轩他们平安无事。 “公子,渡口到了。” 这连续半月不停的赶路,客船上的物资已经不多,需要暂时在此地补充。 否则他们难以按时抵达江陵城。 “嗯。” 这是半月以来苏璟众人第一次下船。 船夫忙着搬运货物,准备着船上所需之物。 这样一来,客船要在此处待上半日。 这半日的空暇时光,凤玲珑提出要苏璟陪他出去走走。 苏璟答应了。 于是二人稍稍乔装了一番,便要下船。 结果刚出船舱,便见到早已换了装束的北齐长公主齐雪瑶。 “二位想要下船,为何不带上本宫?” “本宫素闻南庆的风土人情,于是也想来体验一番,苏璟,你不会拒绝吧?” 齐雪瑶眨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朝着苏璟暗送秋波。 凤玲珑见状,随即挡在苏璟身前。 “公子要与奴家下船置办些私人之物,长公主殿下莫非要陪着我们夫妻二人不成?” 凤玲珑将“夫妻二人”四个字说的极重。 “你!” 齐雪瑶心中苦涩,望着凤玲珑那副笑吟吟的模样,又回想到那晚她躲在角落,偷听二人在房间里狼狈为奸所放出的娇喘之声,顿时耳根一红,气愤地猛然一跺脚,转过身去。 “走吧。” 苏璟并未理会,而是朝着凤玲珑淡淡道。 凤玲珑点了点头,望着苏璟的眼中尽是柔情。 听到二人脚步声越来越远,齐雪瑶随即转过身,她气得牙痒痒,随后心念一想,一股奇怪的念头突然涌了上来。 “你叫得那么大声,本宫一定要比你叫得更大声!” “气死你!” 这番流氓无耻的话语,若是苏璟听到,定要惊掉下巴! 第560章 江湖百晓生(1) 客船停靠之处是一座小镇,此小镇名为乌镇。 当然,并非后世那个乌镇。 这乌镇的作用与那白云城无异,都是供这些来往客商歇脚之用。 莲花楼,是这乌镇里最大的一座酒楼,里面时常宾客满堂,生意极好。 同时也是一些江湖人士打探消息之所。 在这莲花楼当中,一众宾客此刻正围坐在一个中年男子身前。 这中年男子长相清秀,风度翩翩,手中摇曳着一把折扇,正与底下众人高谈阔论。 “诸位!” “上回说到大皇子李裕智取临潼县,使得那卫戍司云峰大败,以至粮仓失守,亲王吕靖退守禹州,率二十万大军蓄意待发。” “如今天下形势大变,外有匈奴人压境,内有吕家牵制,一旦这战争打起来,诸位便再无安宁之日!” 那人侃侃而谈,四处煽风点火,一把折扇合上了又展开,使得底下众人皆带入其中。 一时间,各种愁眉苦脸之色在这些人脸上浮现。 也有一些企图发国难财之人,正摸着下巴,心中暗暗盘算。 苏璟带着凤玲珑入了莲花楼。 本来他想着在此暂歇片刻,顺道打听一些风声。 只见台上那人露出一脸谄媚笑容,朝着众人拱手讨钱。 “诸位好汉!” “在下在这讲了半天了,可否赏赐些茶水喝喝?” 底下客人当中,有不少江湖人士,他们压低了斗笠,目光冷峻,随手扔出去几枚铜钱。 “继续讲!” “好嘞!” 见有人给钱,那人嘿嘿一笑,随即又开口道:“我瞧几位都是江湖人士。” “想必来此,便是为了玄铁令之事而来……” 那人话还未说完,便感觉耳旁射来一道劲风! 呼! 那人眼中闪烁一丝惊恐,随后身体愕然愣在原地。 只见他耳鬓的发丝戛然而断,落在肩头! 那人倒吸一口凉气,随即脸色一变,露出谄媚的笑容。 “这位好汉,真是好身手!” 他朝着面前那几人拱了拱手。 “继续讲!” 那几人仍旧一脸冷峻,手举着热茶悬于半空。 那人不敢隐瞒,连忙继续讲道:“庆帝与那吕亲王翻脸,据说是因为一块令牌……” “什么令牌?” 底下众人不明所以,除了那几位怪异的江湖人士,其余人全都露出无比震惊之色! “究竟是什么令牌,竟然能让那庆帝和吕亲王两人争抢?” 此刻,周围众人皆对这能引起天下大乱的令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你们都不知道?” “现在整个江湖都传开了!” “玄铁令啊!” 苏璟闻言,顿时眉头一皱。 “又是玄铁令……” 这是苏璟第二次听到玄铁令。 当初他在江陵城,戚王爷便带着他从长安镖局总镖头谢威手中得到过一块玄铁令。 就在一块小小的黑色令牌,到底有多大的魔力,使得连那庆帝和吕靖二人也要为此争夺! “这玄铁令是何物?” 同样有人提出了疑惑。 只见手拿折扇的那人呡了一口热茶,随即装作无比神秘道:“听说这玄铁令,关系着一个传说。” “什么传说?” 此刻,众人的声音全都压低了不少,那原本喧闹的莲花楼里,此刻忽然变得无比安静。 就连那掺水的店小二,此刻也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传说中,唯有得到玄铁令之人,方才有资格去往胭脂岛。” “这胭脂岛上,不仅藏有天下间最绝顶的武功,更有那长生不老之术!” 嘶! 听到这里,众人顿时心中无比惊骇。 “长生不老术?” “不错!” “这天下间至强的武者,并非宗师。” “那宗师级别的武者,纵然武功绝顶,但终有命数,逃不过人世间的生老病死!” “从古至今,不论是世间强者,亦或者是人间帝王,终想长生不老,于是耗费无数心血,寻找长生之术。” 那人越说越离谱,苏璟觉得好笑,于是不由得笑出了声。 这原本安静的场合,突然被苏璟的笑声打断,那人不爽地抬起头,望向苏璟的方向。 “嘿,这位好汉,你这是何意?” “莫非是笑话我江湖百晓生,满口胡言不成!” 苏璟并未理会,而是抿了一口热茶。 这种场合,他不便打草惊蛇。 毕竟那庆帝还不知自己还活着的消息,他此番便是要悄然潜入江陵城,杀了那何文涛! 随即,苏璟拉上凤玲珑便要走。 他刚迈出半步,便见一道身影气呼呼地赶来。 正是北齐长公主齐雪瑶! 此刻的齐雪瑶乔装成翩翩公子的模样,那俊俏的脸蛋,瞬间引来众人的目光。 齐雪瑶被这么多人盯着,顿时眉头微皱,随后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淡定地坐在苏璟身旁。 “继续讲!” “本大爷赏银子!” 齐雪瑶大手一挥,两锭雪花花的白银便落在了那江湖百晓生的脚下。 众人见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公子出手好阔绰!” “在下人称江湖百晓生,多谢公子赏赐!” 那百晓生当着众人的面,眼睁睁地捡起地上的两锭白银,随即淡定揣入袖口当中。 当然,齐雪瑶这一豪气的手笔,同时也引来了一些不怀好意者的注意。 但这是在莲花楼中,人多眼杂,他们绝不会在此地下手,而是默默记住了齐雪瑶的模样。 百晓生见有人又给了赏钱,于是阔气的叫店小二送来一只烧鸡,还有两坛好酒。 只见左手拿着烧鸡,右手夹着两坛酒来到齐雪瑶身前。 “百晓生多谢公子的赏赐!” “这坛酒,是敬公子您的!” 说完,他将其中一坛酒放在齐雪瑶身前。 齐雪瑶目光落在苏璟身上,见苏璟死死搂着凤玲珑,顿时如同打翻了醋坛子。 于是开口冷哼道:“好!” 只见她一把掀开酒坛子上的泥封,顿时一股烈酒的清香向着四周弥漫开来! “好酒!” 那百晓生微微一笑:“此乃莲花楼的珍藏,只有京城中人才能品尝到的登仙台!” “哈哈哈!” “百晓生敬公子一杯!” 说完,他打开自己的酒坛上的泥封,朝着桌上的碗,倒上满满一碗。 随后双手举碗,痛饮起来! 齐雪瑶面露难色,她不善饮酒,此刻目光却幽幽望向苏璟。 第561章 江湖百晓生(2) 苏璟依旧一脸冷漠。 那齐雪瑶心中一酸,随后抱着坛子,直接凑到嘴边。 咕噜咕噜! 她大饮了几口,顿时一股辛辣之感,从小腹烧灼至喉咙当中。 “咳咳!” 齐雪瑶呛得咳嗽了几声,一把捂住嘴,小脸憋地通红! 这般姿态,看得那百晓生神情一怔,又见她微微起伏的胸脯,瞬间了然。 “原来你是女……” 话还未说完,那百晓生便被一名江湖人生一只手抓掠了回去。 “小子,你话还未说完,那长生不老术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百晓生被人抓掠住肩膀,身体顿时向后仰去。 他右脚本能后撤一步,稳住身形,使其重心下压,不至于被那人推倒。 看到这一幕,苏璟顿时嘴角微笑:“果然有问题。” 但他仍不作声,随即拉着凤玲珑坐了下来。 那百晓生连忙向拱手求饶:“好汉!” “轻……轻一点儿!” “哈哈哈哈!” 那人发出一道爽朗的笑声,随后将手中一松,百晓生这才稳稳站住。 “快说,快说!” “那长生不老术,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众人心中好奇。 关于玄铁令的传说,他们只知一星半点,这玄铁最近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掀起了不少风浪。 如今,无数的江湖人士正四处寻找玄铁令的下落。 百晓生轻咳了几声,哗啦一声,摊开了手中的折扇,并装模作样地摇曳几下,随后继续道:“这长生不老之术,据说是被一位高人所得。” “此人真名不知,但世人称他为太虚子。” “太虚子?” “他是何人?与那玄铁令有什么关系?” 众人面露疑惑,这话越说越悬。 “据说太虚子曾在胭脂岛得道升仙,终练出长生不老之术。” “在他升仙的道场上,曾留下两粒丹药,还有一本秘籍。” “此二物便是他得道升仙,练成长生不老之术的法宝!” 百晓生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继续道:“若是能得到此二物,便可获得长生之术!” 自古以来,无数王侯将相、隐世高人,痴迷于求仙问道、长生不老之术。 他们的行为近乎疯狂,以至于沉迷在这虚无缥缈的成仙之路当中。 当听说持有玄铁令者,方可前往胭脂岛,便有机会找到那传说中太虚子留下来的长生不老之术。 这消息一旦传出去,不知将会引起怎样的风波! 见众人面露有些不相信,于是那百晓生继续道:“诸位还记得二十年前,春雷山的那一场武道大会吗?” “那场武道大会,决胜出中原五杰,他们方才有了得到玄铁令,前往胭脂岛的资格!” “当时那天枢阁梅阁主,武功刚步入九品巅峰,自从去了一趟胭脂岛后,武功便突飞猛进,不到一年,便已经突破至宗师境。” “如今相隔十多年,恐怕其武功,更是步入到传说中的天宗之境!” “或许他老人家,便早已知晓那长生不老之术,不然……” “为何他的武功会进步的如此之快?” 白晓生侃侃而谈,众人皆暗暗点头,显然对他的话,信了三分。 “那照你所说,要入这胭脂岛,非要这玄铁令不可?” “若俺知晓这胭脂岛的位置,直接闯上岛不就行了?” 此刻,有人提出质疑。 “非也,非也!” 百晓生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望着齐雪瑶的方向。 他越看越觉得齐雪瑶长得十分俊俏。 若是男人长得这般俊俏,那不知得迷倒多少女子! 齐雪瑶被他的目光盯得眉头一皱,顿时身上寒气冰冷,一副孤傲冷淡的气质散发而出,令人不敢直视。 齐雪瑶身为北齐长公主,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这一低头蹙眉间,却是让那江湖百晓生心神一动,不由得喉咙哽咽。 “什么非也非也,快说啊!” 此刻,有人抓掠住那百晓生的后肩,猛地一拽,方才使其清醒。 百晓生面色微红,歉意朝着四周拱手:“诸位!” “那胭脂岛可不是那么好寻的!” “每隔十年,那胭脂岛上的生死二位使者,便会来到中原,唯有拥有玄铁令者,方才有资格前往胭脂岛!” “生死使者?” 众人迷茫,这些客商只是偶然听说过玄铁令的消息,但从不知还有生死二位使者。 听到生死二位使者,那一直压低斗笠的几位终于神色一动,眼眸中流露出异样之色。 “不错,传闻这生死二位使者,乃是隐世的绝顶高手,一位掌控人生的权利,一位掌控人死的权利。” “若是那生的使者想要你活,你不管怎样都死不了。” “同样,若是那位死的使者想要你死,你不管怎样,都不得不死!” 听到这里,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尽是惊恐之色。 而那苏璟,则是心中冷笑:“这不就是《侠客行》中的赏罚二使吗?” “想不到在这个时代也有这样的人物?” 与此同时,那百晓生的目光偷偷朝着苏璟望来。 感受到那百晓生的目光,苏璟不动声色。 关于玄铁令的隐秘之事,正常人本应该恪守秘密,谁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侃侃而谈呢? 这其中,必有蹊跷。 果不其然,那旁边的几位怪人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冷声道:“小二,结账!” 说完,他放下一些碎银后,带着一众人匆匆离去。 等到那几名怪人离去,百晓生的眼中闪烁一抹不可察觉的光芒,随后佯装肚子疼,连忙向众人告辞。 “哎哎,晦气!” “老子还在吃东西……” 苏璟见那百晓生一走,随即轻声道:“走。” 凤玲珑点了点头,那齐雪瑶喉咙上火辣辣的感觉还未消,于是猛灌了几口茶水,随后跟着离开。 齐雪瑶一走,有别有用心之人,也纷纷结账,招呼同伙,随后匆匆离去。 苏璟默不作声,一路跟踪百晓生穿梭在乌镇之中。 乌镇上的百姓,多以捕鱼为生,一路沿着河堤两岸奔走,只见不少渔民正忙着整理今日的收成。 空气中弥漫着阵阵的鱼腥味,那百晓生忽然转过身,目光向后警惕环视,见无人跟踪,方才脸色一沉,随即推开一扇宅邸的大门,走了进去。 第562章 江湖百晓生(3) 苏璟并未着急跟上去,而是躲在另外一侧仔细观察。 此刻,凤玲珑与齐雪瑶二人全都安静地隐匿在苏璟身后。 “有人来了。” 苏璟望着那不远处,正是那一路跟踪至此的那几位江湖中人。 这些人追到此处,却不见了苏璟等人的影子,于是全都一脸疑惑,随即朝着四周望去。 “人呢?” “跟个人都能跟丢,老三,你是干什么吃的!” “若是丢了这单大生意,看老子不得扒了你一层皮!” 那叫老三的人唯唯诺诺地点头,随后双手一抓脑袋:“我明明看到他们向这里走来……” 话还未说完,那人却是顿时警觉起来。 “那人估计还未走远,兄弟们仔细搜一搜!” 说完,几人随即散开。 他们的手中各执兵器,兵分三路,朝着四周搜去。 其中那名老三,此刻正手执长刀,缓缓朝着苏璟三人藏身之处摸来。 苏璟不动声色,对付这几个小喽啰,根本毫不费力。 但他并未及时出手解决掉他们,为的就是避免打草惊蛇。 那江湖百晓生不一般,他来这莲花楼故意散播玄铁令的消息,想必是另有目的。 苏璟隐隐觉得,此人并不简单! 望着面前那老三离自己越来越近,苏璟干脆朝他嘘了一声。 那老三闻声望去,只见苏璟朝着他坏坏一笑,顿时心中一震,正要喊出声,却被苏璟随手射出一道石子,牢牢点中他的穴道。 随后苏璟缓缓向其走了过去,一把将他擒来,塞进了藏身之处。 “你们二人在此看住他,我先去那宅子里瞧瞧去!” 凤玲珑点了点头,齐雪瑶也是眉头微皱。 “你小心。” 齐雪瑶声音如蚊,不知那苏璟是否听到。 不过这声音却让凤玲珑听见,随即笑道:“长公主殿下如此关心奴家的公子,为何又不敢跟他表明心意?” 齐雪瑶霎那间脸上一红,一抹红晕泛起,娇嗔道:“谁喜欢他……” 凤玲珑捂嘴,笑而不语。 苏璟攀上了墙头。 如今,以他的功夫,很轻松便能做到让人神不知鬼不觉。 随后,他顺着墙沿轻脚向前,却听到了几道人声。 “十年之期已到,生死二使即将前来中原,我等还未有玄铁令的下落,这次回去,定会受到不少责罚!” “唉!” “今日那小子在莲花楼阔谈玄铁令,想必他应该知晓其下落!” “大哥,不如将他绑了来,严刑拷问一番?” 苏璟顺着声音望去,今日在莲花楼内的那几名江湖人士,正围坐在庭院当中谈论。 “哼,那小子我早试探过了,此人不过是一个混吃混喝的江湖骗子,并无一丁点武功。” “想必他也是信口胡诌,不过今日他那几番话,却有一些是真。” 其中一人眉头微皱。 他平生素为谨慎,他也看出了一丝蹊跷。 “玄铁令之事,乃江湖秘闻,他又在这莲花楼大肆谈论,像是有意散播消息。” “此人恐有其他心计,我等一定要小心!” 这人刚一说完,接着便见到一道身影朝着他们缓缓走来。 “是你?” 那缓缓走来之人,正是在莲花楼中与他们打过照面的百晓生! “你来此做什么!” 那几人顿时变得警惕起来,纷纷站起身,抽出了腰间的兵器。 百晓生眸子中精光闪烁,他手中的折扇开合,却无刚才在莲花楼中那般油滑之色。 如今的百晓生,却是朝着他们露出一丝冷笑。 “你到底是谁?” 这几人当中的大哥厉声问道。 百晓生一手负于身后,模样翩翩,宛若书生。 但苏璟却是双目一凝,见到他藏在身后的手中,却多了几枚银针! “看来,此人是想杀了他们。” 苏璟不动声色,他继续观察这庭院中的一切。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来杀你们的。” 百晓生嘴角微微上扬,他的目光中闪烁杀机。 那几人顿时眉头一皱,全都不敢放松,紧握着手中的兵刃,目光死死地望着前方不远处的百晓生。 “哼,阁下好大的口气,我等皆是九阳堂的人。” “你若是敢杀我们,便是与九阳堂的人为敌!” 为首之人搬出九阳堂的威名,目的便是想见见眼前之人的反应。 但那百晓生却是冷哼一声,说道:“正是因为你们是九阳堂的人,所以我才杀你们!” 说完,那百晓生身形一动,手中的银针瞬间迸射而出,直直朝着那几人射去! “哼!” “雕虫小技!” 那几人根本不惧,他们几人皆是九阳堂中的高手,只听命于堂主之命,乃是堂主的左膀右臂。 他们受堂主之命,一路追查失踪的那块玄铁令,期间还杀了不少江湖高手,得罪了不少人,因此方才戴着斗笠以作遮掩。 想不到还是被人认了出来! 叮叮叮! 数道银针被那几人挡了下来。 百晓生早有预料,一击未中,只见他并不慌张,而是将手中的折扇轻轻抖动,只听见咔嚓一声。 那原本平平无奇的折扇上,此刻间却多了几道明晃晃的刀子! 见到百晓生亮出兵器,那几人冷哼一声,眼中尽是不屑之色,随后猛然朝着百晓生杀了过来! 铛铛铛! 百晓生的身手敏捷,动作奇快,虽然以他一人力敌对面五人,但他却丝毫不落下风。 那五人配合默契,刀刀攻入百晓生的死穴,但全都被百晓生避了开去。 铛铛铛! 又是一阵兵器交戈的声响,那百晓生的速度越来越快,打得那五人纷纷后退。 从苏璟的这个角度看去,那百晓生的身影如同一朵莲花绽放般绚烂,他的身手极为敏捷,不知练的什么武功。 只不过他的武者实力不高,仅为八品。 但面对那五名六品武者的齐力围攻,他却是游刃有余,丝毫不露破绽! 唰! 那百晓生出手极快,他右手执扇挡下其中一人的兵器,另一只手中却不知何时多出来一把飞刀,以其不备的情况下,突然朝着那人的喉咙射去! “啊……” 那人来不及闪躲,顷刻间喉咙被飞刀刺穿,鲜红的血飞溅,随后身体直直向后倒去! 第563章 江湖百晓生(4) 随着那人倒去,另外四人顿时心中一惊! 想不到他们压根瞧不上的这厮,竟然武功如此厉害! 当下,他们也不敢有任何迟疑,于是齐齐出手,疯狂朝着那百晓生杀去! 百晓生眉头一皱,显然这四人齐齐出手,他难以抵御! 于是他后撤两步,化解这四人的齐攻,随后转过身,又以极快的身形朝着身旁那人的脖子上抹了一刀! 呲! 鲜血从脖子上迸射而出,如同泉水喷涌,那人连忙捂住脖子,身体渐渐向后倒去! 数息之间,连杀两人! 这更是让剩下的三人变得无比疯狂! 他们双眼欲裂,怒气上涌,心中杀意弥漫,疯狂朝着百晓生出刀! 百晓生不敢硬接,他的兵器是一柄折扇,弱于这三人手中的刀刃。 但他并不显得惊慌,而是从容有度,手中的飞刀簌簌飞出,又是两人倒下! 这出手既快又准,就连苏璟也不由得暗暗赞叹。 又解决掉两人之后,此时在他面前便只剩下这为首之人。 他双手握刀,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恐惧。 “你……你究竟是何人!” “我等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杀我们!” 那人惊恐道。 百晓生冷哼一声:“你们是九阳堂的人,九阳堂的人就是该死!” 百晓生一步步走来,只见他的双目通红,脸上浮现一丝悲愤之色,随后冷冷道:“你们杀了我一生所爱,我要为她报仇雪恨!” “我不仅要杀你们,还要杀光九阳堂的所有人!” 百晓生此刻一脸杀意,苏璟看着他那微微颤抖的双手,只有人愤怒到极致,才会有这样的表现! 那人瞳孔逐渐变大,百晓生在瞬息之间,便将其抹杀! 随着最后一具尸体倒下,百晓生方才如释重负。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望向苏璟的方向,冷冷道:“阁下,可曾看够了?” “若是看够了,便请现身!” 说完,他的一记飞刀便簌的一声抄朝着苏璟射了过去! 苏璟心中诧异,不紧不慢地接过那把飞刀,随后缓缓站起身,目光望向百晓生。 那百晓生见到苏璟如此轻而易举便接住他射出的飞刀,不由得心中惊骇,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阁下是何人,我百晓生只杀九阳堂的人,不杀其他人。” “若是无事,还请阁下离开。” 百晓生看不出苏璟的实力,但直觉告诉他,眼前之人不简单! 苏璟落在了百晓生面前。 此人二人仅相距十步之远。 “我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也要杀九阳堂的人。” “所以,你我不是敌人。” 当初那丁泉海将阿轩抓去给那九阳堂的少公子修炼邪功,后又在因缘巧合下被苏璟所杀。 最后惊动那少公子的师父,苏璟又被他师父的重伤,这笔账苏璟一直记在心里。 况且那九阳堂的堂主乃是吕家人,是亲王吕靖的同胞兄弟,吕靖曾派人追杀自己,苏璟岂会善罢甘休? 所以这次回江陵城,苏璟定要给这吕家人放放血! “你也是与九阳堂的人有仇?” 百晓生闻言,神色缓和了许多。 苏璟点了点头。 见到苏璟点头,那百晓生此刻却是一脸悲愤! “那九阳堂的人,杀了我挚爱……” 百晓生眼中闪烁一丝泪花,他双手紧握成拳,望着地上的这几具尸体,顿时杀意弥漫! 苏璟望着眼前之人那无比悲痛的神色,不知该如何安慰。 他徐徐问道:“所以你故意散播玄铁令的消息,就是为了吸引九阳堂的人前来,而后借机杀了他们?” 百晓生微微点头:“不错!” “我知道他们一直在追查玄铁令的下落,所以故意放出风声。” “只可惜,来的都是些九阳堂的喽啰,我杀的不够痛快!” 百晓生双眸紧缩,身上杀气弥漫。 正在此时,却有一道声音在院外响起。 “就在这里!” “此人杀了我九阳堂诸位弟兄,今日务必要将他擒回九阳堂,等候堂主发落!” 话音刚落,接着便见一群人如蜂涌一般闯了进来。 这些人目光狠厉,望着面前的苏璟二人,手中的兵刃铛铛作响! “还多了一个?” 为首之人,目光好奇地打量着苏璟。 那百晓生此刻已经亮出手中的折扇,面对前面十几人,他却毫无畏惧。 “兄台,这是我和他们之间的恩怨,与你无关,你自己走吧!” 百晓生向着苏璟淡淡道。 不知怎得,苏璟望着眼前的百晓生的身影,突然很像阿轩。 “不必了。” “他们是九阳堂的人,这里杀和去江陵城杀,都是一样。” 面对着苏璟的轻挑之语,那百晓生神情微微一愣。 不过随即缓过神来:“好!” “不过他们人太多,到时候打起来,还请自己保重!” 说完,那百晓生便率先冲上前去! 他先是发出数道银针,咻咻咻,那无数的银针如同漫天雨点般向着面前那些人飞射而来! 这些人面对百晓生的攻击,显然早有准备。 只见他们齐齐挡在身前,挥舞着手中的兵器,铛铛铛的挡住这密密麻麻的银针! 这一击未中,百晓生顿时脸色一沉,随后又摸出数枚飞刀,朝着那些人射去! 咣当! 此刻,对面有一人站了出来,只是挥手之间,便将那飞刀格挡开来! 两次攻击,对方竟然毫无伤害,这让百晓生脸色越来越难看。 正在这眨眼之间,对面那人冷笑一声,随后五指并爪,飞速朝着百晓生抓掠而来! 百晓生脸色惊变,对方速度奇快,他赶忙用手中折扇抵挡。 苏璟眼眸微凝,那出爪之人的手法,与那北齐三甲之中的爪甲旗鼓相当! 那人同为八品武者,不过依靠其诡异的爪法,逼得那百晓生连连后退! 在此空荡之际,有人见到站在一旁无动于衷的苏璟,随即嘴角勾勒起一丝冷笑。 “兄弟们,那小子被牵制,我们杀了他这个同伙!” 说完,便率先出刀,向着苏璟劈来! 面对着此人的一刀,不远处与那使爪之人厮打的百晓生,连忙惊呼道:“兄台,小心!” 第564章 奉上玄铁令(1) 然而,那人一刀即将劈到苏璟头顶,百晓生顿时心中惊骇,脸上流露出一丝惋惜。 “看来,他是必死无疑了……” 百晓生深吸一口气,随后不再关注苏璟的方向,而是专心与眼前之人厮斗! 就在那人一刀即将落在苏璟头顶之际,苏璟突然间爆发出一道真气! 真气外泄! 这磅礴的真气瞬间将那即将落在他头顶上的长刀震飞,那出刀之人只觉得虎口一震,接着手掌中传来阵阵剧痛。 而那苏璟,此刻却是猛然跺脚,一把抓过那被真气震飞的长刀,随后不假思索,手起刀落。 刚才那还在嚣张无比的九阳堂喽啰,此刻间却是身首异处! 哗! 这一幕来的太快,使得在场所有人全都还未反应过来。 苏璟手不停歇,刀刀凶狠无情,朝着那九阳堂的众人,如同砍瓜切菜一般,齐齐劈去! 唰唰唰! 苏璟手握长刀,随后身形一停,这一刀法还是阿轩传授于他的。 如今他第一次施展,加上他体内的磅礴真气,使得这刀法的威力更盛,不到五息的功夫,那身前的十多人,全都面露惊恐之色。 还未等到他们发出一声,那身体便直直向后倒地! “什么!!!” 那与百晓生厮斗之人,此刻一脸震惊! 他没有料到苏璟竟然有如此武功,只是眨眼之间,便杀了他无数弟兄! “可恶!” “你找死!” 此刻,那用爪之人,再也无心与百晓生厮斗,继而转过身,朝着苏璟抓掠而去! 苏璟手握长刀,双眸微眯,一股巨大的杀气从他身上散出。 这杀气,如同秋日之萧条,冬日之冰雪,令人不寒而栗! “这一招,是阿轩教的。” “名为,无情!” 阿轩师承西域魔刀门,其招式刀刀无情,每一刀都有力劈千钧之力,习此刀法者,无情无义,可杀师,杀兄,杀的只剩自己一人! 苏璟很难想象阿轩是怎样在这残忍的环境下活过来的! 面对那人迎面抓掠而来的爪子,苏璟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真气流转,一股暖流从其小腹直流至双手。 “死!” 苏璟怒喝一声,接着手中的长刀便带着一道无形的气刃迸射而出! 那人见到苏璟竟然能斩出刀气,顿时惊骇无比,张大了嘴巴,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一股强烈的恐惧瞬间袭上心头,此刻他想躲避,却避无可避,身体如同被牢牢禁锢住一般,根本无法动弹! “刀……刀气!” “你……你是……宗……” 那人还未说出最后一个字,便被那无比霸道的气刃穿透胸膛,身体瞬间震飞而去! 噗呲! 他的胸骨尽碎,眼中还保留着生前那难以置信之色,瞪大了眼珠,含恨而亡! 这一刀,苏璟感觉无比的畅快,宛如自己堵塞的经脉瞬间被一股巨力贯通一般! 那百晓生惊愕在原地,他的眼神中带着些许忌惮。 “前……前辈!” 此刻,就连称呼也变了。 苏璟收了刀,随后目光望向百晓生。 百晓生此刻有种灵魂被人看透一般的错觉,身后惊起一身冷汗,寒毛耸立,随后朝着苏璟恭敬拱手。 苏璟收了气息,又恢复成先前普通人一般。 “我并非前辈,只是凑巧路过此地。” 苏璟扔下手中的刀,抬脚便要走。 结果那百晓生眼眸一动,猛然一咬牙,随后快步来到苏璟身前,神色无比恭敬道:“前辈相救,在下无比感激!” 苏璟眉头微凝,显然对他的挡路有些反感。 跟着他来此处,只是想看看他有什么企图。 如今一切知晓,他也没有继续停留的必要。 “前辈恕罪!” “在下并非有意阻挡前辈离开,而是……” 百晓生脸色无比恭敬,他拱手弯腰,恳求道:“前辈武功之高,令在下惊叹。” “我与那九阳堂有不共戴天之仇,若是以己之力,则难以报仇。” “所以恳求前辈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尽!” 苏璟要杀九阳堂的人,但并不想太多人知晓特种兵的存在,否则以后这支特种兵便没有那出奇制胜的用处! “抱歉,我还有有事,不便相助。” 苏璟再往前迈出一步。 见到苏璟执意要走,那百晓生顿时慌了,连忙从袖中掏出一物。 此物通体黝黑,是个铁质牌子,那牌子上还刻下一个“令”字。 “玄铁令?” 苏璟神色一惊,微微惊讶。 他见过玄铁令的模样,眼前百晓生这枚玄铁令,与当日在长安镖局总镖头谢威手中的那枚一模一样! 苏璟知晓这玄铁令世间罕见,能得玄铁令者,无一不是一方翘楚! 这百晓生武功平平,又没有显赫的家世,他这是何来的玄铁令? “这玄铁令前辈可认得?” 百晓生问道。 苏璟点了点头,随即道:“你是从何而来的?” 百晓生闻言,随即目光中流露出一抹敬佩之色,他缓缓道:“是一位瞎眼的前辈所赠!” “瞎眼的前辈?” 苏璟面露疑惑。 “不错!” “这位前辈……我不知道其姓名。” “这位前辈曾指点过我几招,使我功力大增,但……” “但……这位前辈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也只见了他几面,便没有了他的消息……” 百晓生回忆起当初那位瞎眼前辈的指点,心中升出无比尊崇之情。 “瞎眼的前辈……” 苏璟呢喃自语。 不知怎得,他忽然想起了权叔。 权叔也是双目致盲,如今过去了两年,不知他找到自己女儿没有…… 苏璟心中酸楚,他虽然不知道权叔为何会用武功封住自己双腿上的经脉,但他在临走之时,曾留给自己一份恢复腿疾的口诀。 他究竟是何意呢? 苏璟微微迟疑,随后接过百晓生呈上的那枚玄铁令。 玄铁令上传来丝丝凉意,苏璟神色恍惚,想起了当初戚王爷的话。 “二十年前,春雷山大比,上武道榜者,可各得一枚玄铁令!” 苏璟沉吟,随即说道:“当年武道大比,决出中原五杰。” “这五杰各持有一枚玄铁令……” 第565章 奉上玄铁令(2) 当初春雷山一战,除了中原五杰外,还有一人上了武道榜,分别是如今天枢阁阁主,梅东辰! 大雪山山主,齐臻师太! 长青剑,魏洪! 公子箫,庄星泽! 白云观观主,张玄! 还有那风满楼楼主,俞凌萧! 一共六枚玄铁令,苏璟便见过两枚。 一枚在戚王爷手中,还有一枚在自己手中。 “那剩下的三枚……” 苏璟目光一凝,他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这玄铁令中藏着一个惊天秘密! “若是那百晓生所言是真,那瞎眼的前辈……究竟会是谁呢?” 苏璟心中暗暗想道:“不可能是梅东辰,也不可能是齐臻师太,更不可能是庄先生……” “张玄道长亦不可能,那唯一剩下的便是那长青剑魏洪,还有那风满楼楼主俞凌萧了!” 只有这两人苏璟并未见过。 齐臻师太是洛凝雪的师父,一直深居于大雪山,是绝不可能下山的…… 苏璟深吸一口气,现在他还理不清楚这其中的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好!” 苏璟收了那百晓生手中的玄铁令,于是便答应下来。 百晓生神色激动,连忙拱手。 眼下这宅子横尸遍野,苏璟忙着赶路,也无暇顾及,于是便让百晓生点了一把火,将这些尸体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等到府宅中燃起熊熊烈火,那在外等候多时的凤玲珑和齐雪瑶二人,方才担心起来。 “凤……凤姐姐,你说他……他会不会有事?” 齐雪瑶的心事,那凤玲珑早已猜测个七八分,甚至凤玲珑还鼓励她勇敢去追求自己所爱。 如此一来,二人间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甚至齐雪瑶还虚心向凤玲珑打探苏璟的喜好。 凤玲珑闻言后,却是脸颊上浮现一片嫣红,随即俯身在齐雪瑶耳边,轻声而语。 听得齐雪瑶娇嗔出一句:“呸!” “登徒子!” 惹得凤玲珑捂嘴偷笑。 “公子武功高强,自然不会有事。” “你看,他出来了。” 齐雪瑶顺着凤玲珑的目光望去,只见苏璟正缓缓向着这里走来。 在苏璟的身后,还跟着在那莲花楼中说书的百晓生。 “公子!” 凤玲珑连忙奔来,担忧地望着苏璟。 苏璟微微一笑,随后牵起凤玲珑的小手,随即道:“我们回去吧!” 凤玲珑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绝美的笑容。 此刻,她那头上的青丝已经恢复成女子模样,这一颦一笑间,却是让那百晓生心中无比惊骇。 凤玲珑的美貌,堪比这九天宫阙上的仙子,他从未见过如此绝美的女子。 但看到她与苏璟二人夫妻恩爱的模样,心中便没了任何亵渎的心思,随即低下头,不敢多看一眼。 “呵,苏璟,刚才你在里面做了什么?” 齐雪瑶此刻也大胆地走到苏璟身前,她樱桃般的小嘴微微上翘,露出调皮的表情。 苏璟脸上微微惊讶,想不到这一向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北齐长公主殿下,却有这般小女人姿态! 苏璟还未开口,便被凤玲珑抢先一步道:“公子……” “雪瑶妹妹她,也是想要关心一下你……” 苏璟看到二人那眉来眼去的动作,顿时心生疑惑。 “雪瑶?” “妹妹?” 苏璟愕然,先前二人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模样,如今却处的这般融洽。 真不知刚才在外面,这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公子,我们还是赶快先回去吧!” “他们等我们太久了……” 苏璟也不再多想,于是点了点头,随后目光望向那墙角处,只见那叫老三的贼子还僵硬在原地,不能动弹。 此刻那老三惊恐地满头大汗,他不敢对视苏璟的目光。 若不是身上被点了穴道,只怕是他此刻早已吓得浑身哆嗦,仓惶而逃了! “不知有多少人在你们手里栽了殃,但上天有好生之德,今日我不杀你。” “但若是你再跟着那些人胡作非为,我定饶不了你!” 苏璟说完,接着手指一弹,瞬间解开那老三的穴道。 随着穴道解开,那老三再也忍受不住,扑通一声瘫软在地,随即慌忙朝着苏璟跪了下来。 “不敢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接着一滩液体从他胯下渗透出来,打湿了地面。 凤玲珑与齐雪瑶二人微微掩面,不敢去瞧。 “哼,想必你也不敢再犯!” 苏璟说完,于是带着众人离去。 直到苏璟等人的背影消失不见,那老三方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此刻他想站起身,却发现自己双腿无力,无论如何也站不起! 原来苏璟在解他穴道的同时,用真气封锁住了他腿上的经脉。 若没有了十年,怕是难以痊愈! 如此一来,既可以不用伤他性命,也同时给了他一个教训! …… 回到船上,周虎等人望着百晓生的身影,顿时露出不解之色。 “周大哥勿需惊慌,此人是在下的朋友,他随我们一同前往江陵城。” 苏璟介绍完,百晓生连忙拱手施礼。 经过短暂的停留,客船继续南下。 又过了三日。 夜色袭来,月明星稀。 放眼望去,四周一片漆黑,鲜有星火在这长江之中闪烁。 甲板上,凤玲珑亲自下厨,做了一桌的酒菜,此刻周虎、徐飞、史俊、张涛、朱旺、程雄、百晓生七人围坐一桌,凤玲珑与齐雪瑶将苏璟三人围坐。 “这半月以来,诸位辛苦了!” 苏璟率先敬酒。 虽然那剩下的兄弟们不能再次露面,但苏璟还是派人送去了美酒佳肴。 今日中秋,本该是阖家团圆之日,而苏璟却要星夜赶路南下,去杀人! 苏璟不想兄弟们遗憾,于是以酒为敬。 “干!” 周虎等人本就是豪爽之人,既然有酒喝,那自然不会错过。 苏璟目光望着江陵城的方向,他想到去年中秋,自己还曾在岳阳楼写下一首《水调歌头》,如今中秋,却是这般冷清。 他想到了崔玲儿,想到了阿轩和周成。 “此刻若是有他们在,该有多好。” 苏璟望着那皎白的明月,心中思绪万千。 “崔玲儿,阿轩,周成……” “你们等我,等我来!” 第566章 入城(1) 江陵城,还是如同去年来时那般热闹非凡。 虽然城外已是重兵把守,那策马盘查的巡逻官每日绕城无数遍,城外的山野丛中,不知潜伏了多少兵士,但却依旧有往来的客商在此停歇。 这些客商沿途会经历无数次严格的盘查,不仅要仔细搜查其货物,更要求提供身份文书。 为防探子入城,吕家这可是倾尽全力! 眼下战事刚起,硝烟还未波及城中百姓,还不至于全城封闭,断水断粮的地步。 苏璟等人所在的客船已经驶入江陵城地界。 如今的江陵城官兵涌动,渡口边的客船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所有来此的客商都要进行严格的盘查。 见此情景,苏璟眉头微皱,转身望向百晓生。 “你真有把握混进去?” 只见那百晓生胸有成竹,丝毫不慌:“前辈,请等我片刻。” 百晓生随后悄然离开了客船,不久后他又偷偷折返。 他从袖口当中掏出厚厚一叠身份文书。 “诸位,请牢记各自的籍贯、姓名……” 苏璟望着手中的身份文书,只见那文书上的笔墨未干,那鲜红的官府红印上还沾着一丝水渍。 苏璟心中微微一惊,这百晓生作假的手段简直是神乎其技。 就这片刻功夫,他便搞来这几份身份文书。 “诸位还请谨记,切勿露了马脚!” 百晓生朝着众人拱手。 苏璟没打算让所有人都进城,毕竟这样三四十个人目标太大,容易引起怀疑。 于是苏璟轻声道:“朱旺、程雄,你们二人跟我走,其余人留在船舱,等过了渡口,再寻一处郊外隐蔽。” 周虎、徐飞、史俊、张涛四人应允,于是转身前往船舱,吩咐底下弟兄们藏身去了。 苏璟深吸一口气,记住了自己新的名字。 王泉! “那个,你们过来!” 负责盘查的校尉注意到了苏璟几人,于是厉声喝道。 苏璟缓缓上前,其余人跟在其后。 “做什么的?” 百晓生率先上前,先是暗中朝着那位盘查的校尉大人手中塞上几两银子,随后装作一副唯唯诺诺道:“大人,我等都是入城做生意的客商。” “这几位都是小的雇来的工人……” 话还未说完,那校尉的目光便朝着齐雪瑶和凤玲珑望去。 齐雪瑶和凤玲珑虽未着女子装束,并且身穿粗布麻衣,但那雪白水嫩的脸蛋还有那绝美无瑕的脸,顿时吸引住了那校尉的注意。 “嘶……” “怎么有这么美的人儿!” 那校尉大人露出色眯眯的目光,看得齐雪瑶浑身不舒服,那凤玲珑更是暗暗拽紧了苏璟的衣角。 百晓生见状,立马回道:“这是小的两位小妹,跟着小的来做生意的……” 校尉大人嘴角勾勒起一丝冷笑,随即缓缓朝着苏璟的方向走去。 此刻,苏璟体内真气暗涌,只要他胆敢做出任何不轨的行为,苏璟便要顷刻间将其击杀! 然而,那校尉大人刚一踏上苏璟所在的客船,此刻那百晓生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杀机。 第567章 入城(2) 正在此时,却有数十道身影哗啦一声,从水中的飞射而出,手中各执刀剑,蜂拥着朝着那岸上的官兵杀去! “有敌人!” “戒备!” 那校尉大人脸色大变,闪身躲过其中一名敌军的攻击,随后连忙后退,慌乱中拔出腰间的长剑,与那些敌人厮杀在一起! 此刻,那些客船上的客商们,纷纷吓得抱头鼠窜,有的客船直接卸下绳索便扬帆而逃! 那藏有周虎等人的船,也趁此机会朝着下游驶去! 而苏璟等人,也趁此机会跟着人群朝着岸边跑去! 一时间,整个渡口乱作一团,岸上的兵士纷纷朝着岸口涌来,弓箭手已经准备就绪,那校尉大人一声令下,只听到无数利箭齐齐发射,水中还有潜伏的敌军,全都哎呀一片,鲜血染红了江面! 等到那校尉大人清查盘点之时,哪还有刚才那两位美貌的少女? 那校尉大人心中不免感到十分惋惜,接着又让人将战场简单清理清理,随后接着盘查来往的客船。 苏璟等人虽跟着逃命的人群过了渡口那关,但眼前不远处的城门口,却依旧有重兵把守。 入城的所有人都要再次进行一次严格的盘查。 不过好在苏璟等人有百晓生提前准备好的身份文书,这倒是不难。 “姓名!” “王泉。” “籍贯!” …… 几人经过一番严格的盘查之后,方才有惊无险的入了江陵城。 江陵城,依旧无比繁华,街道两侧,依旧有沿途叫卖的商贩。 但城中却多了不少衣着甲胄,四处巡逻的兵士。 这些兵士会时常搜查酒肆、茶坊等地。 尤其是那客栈、青楼等等藏身之地,更是搜查密集。 眼下需要有个落脚之地。 苏璟心中担忧崔玲儿等人,如今这药王谷已经被那何文涛攻陷,崔玲儿等人的下落也杳无音信。 苏璟只能尝试去联络城中太平别院的门人,希望他们能提供点线索。 太平别院的门人遍布天下,大隐隐于市中,若没有特别的联络暗号,基本上很难找到。 当初夏兰曾说过,太平别院为天下难民筹银,大多数都做着不同的生意。 这其中当属酒坊、青楼颇多,因为这些是最赚钱的产业。 所以,苏璟将目光放在了江陵城唯一的一所青楼,斜月楼中! 斜月楼位于江陵城城中,那里是最核心的位置,苏璟等人步行前往,沿途小心谨慎。 他还感知到有不少高手在城中暗暗巡逻,这些高手实力都不低,至少也是六品以上。 不到片刻功夫,苏璟便来到了斜月楼前, 斜月楼里的生意冷清了许多,由于城中官兵的不停搜查,只有寥寥数人来到斜月楼当中听曲。 看到苏璟要进这种风月之所,齐雪瑶本能的生出抵触之意。 她贵为北齐长公主,何曾来过这种地方? 这种腌臜之地,引得齐雪瑶眉头一皱,面露难色。 凤玲珑倒是无所谓,她本就出身教坊司,对于这种风月之地,她根本视若无睹。 还有那朱旺、程雄二人,这二人皆是贫苦出身,连想都没想过,他们会来这种地方。 第568章 入城(3) 不过眼下事态紧急,苏璟也来不及多想,随即一步迈入这斜月楼当中。 由于生意惨淡,斜月楼里的人不多,一楼大厅连迎客的小生都没。 苏璟等人直接上二楼。 二楼上此刻已经隐约听到些许歌姬弹唱的声音,但根本不似昔日般热闹。 苏璟直上三楼。 三楼上有小厮守在楼梯口,见到苏璟来了,赶忙放下捅鼓鼻孔的手,连忙拱手道:“几位客官,三楼暂不营业,还请移步二楼……” 苏璟并不理会,而是直接从他的身边径直走过。 那小厮想要阻拦,却被苏璟身后朱旺、程雄二人眼神猛然一瞪! 这二人入过战场,杀过人,虽然年纪较小,但身上隐隐有种凶煞之气,吓得那小厮不敢阻拦,于是灰溜溜地向后躲去。 苏璟上了三楼,四处观察有无悬吊五色铜钱。 但他环视了一圈,仍并未见到五色铜钱的影子! “难不成,这并非太平别院的产业?” 苏璟正疑惑间,却有一道声音幽幽传来。 “几位大爷,今日三楼不营业,还请移步二楼听歌赏曲,如何?” 众人随声望去,只见一道蒲柳之姿徐徐而来。 那女子体态丰腴,淡妆施粉,一笑间宛如春风抚柳,但其眉宇间,却是隐隐略显苍白。 这微弱的一幕被苏璟看在眼中。 苏璟也不废话,而是从袖中直接掏出一物。 此物通体碧绿流光,隐隐有玉髓流动,正是那枚玉珪! 果然,那人见到苏璟手中的玉珪,顿时脸色大变,不可置信道:“阁下……是何人?” 苏璟不紧不慢道:“太平别院,新掌门,苏璟。” 听到“太平别院新掌门”这几个字,那人顿时神色一怔,心中惊骇,连忙施礼。 “奴家曾婉秋,拜见掌门!” 原来她叫曾婉秋! 见到她对苏璟无比恭敬,身后众人皆面露骇然之色。 尤其是那齐雪瑶与那百晓生,更是震惊无比! “太平……别院?” 百晓生似乎知道些什么,瞬间脸色煞白! “传说中的隐门,太平别院!” 百晓生后背惊起一身冷汗。 苏璟心中生疑,于是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百晓生朝着苏璟拱手,而后徐徐道:“太平别院乃是传说中的隐门。” “它非常神秘,且十分低调,以至于江湖从来没有过这门派的任何消息!” 曾婉秋也回道:“不错,我太平别院素来不参与江湖之事,罕有人知。” 片刻后,在曾婉秋的带领下,苏璟等人来到一处隐蔽的厢房。 “这里不会有人打扰,更不会有人监听。” 曾婉秋对自己很自信,她在这斜月楼藏匿身份多年,还未曾被人发觉。 “不过……我好像听说,那太平别院的老掌门,神秘莫测,神龙见首不见尾,连自家门人都未曾见过几次……” 百晓生当如其名,他对江湖之事知之甚多,连太平别院这等隐蔽之事,也能了解一二。 “不错,老掌门云游四海,不见行踪,连我等也未曾见过一面。” 曾婉秋应声道。 第569章 夜探(1) 听到曾婉秋这样说,苏璟不由得担忧起夏兰起来。 于是问道:“曾姑娘,那你可知夏兰现在在何处?” 听到苏璟问起夏兰,曾婉秋神色微微一淡,而后道:“自老掌门云游之后,太平别院便交由春、夏、秋、冬四位剑侍代管。” “四位剑侍身份尊贵,我等普通门人,也未曾见过她们中任何一人之面。” 曾婉秋脸上略带惭愧之色。 苏璟心中略微有些失落,上次见夏兰,还是在凉城。 那次她点了自己的穴道,离别之时眼中所泛出的泪花,苏璟再也无法忘怀! “夏兰……” “你究竟在哪里……” “又为何……要躲着我……” 苏璟心中沉沉道。 “如今这城中是怎样的情形?” 苏璟讲到了正事上。 曾婉秋脸上浮现焦虑之色:“掌门不知,自从庆帝与吕亲王撕破脸皮之后,吕亲王麾下的都指挥使何文涛,便迅速攻占江陵城。” “如今他们正在江陵城中屯兵,准备与匈奴人联合,出其不意,欲杀入京城。” 这些消息与苏璟先前所了解到的消息一致。 “那,你可曾听说过何文涛曾带人攻入药王谷?” 苏璟问道。 这是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他担忧崔玲儿等人的下落。 曾婉秋点了点头:“江陵城中的消息,门中的兄弟都在暗中打探。” 听到曾婉秋这样说,苏璟顿时神色激动起来,连忙问道:“那……那可曾见过药王谷中的其他人?” 此刻,苏璟的心骤然一缩,他的目光死死望着面前的曾婉秋。 曾婉秋沉吟片刻,随即摇摇头。 “在下不知……” 听到曾婉秋说出这句话,苏璟的心立马如堕冰窟,心灰意冷! 凤玲珑感受到了苏璟的情绪,随即偷偷地伸出玉手,紧紧握着苏璟的手。 苏璟双眸一凝,随即道:“曾姑娘,我需要你动用所有门人的力量,帮我打探这几个人……” 苏璟将崔玲儿和阿轩等人之事说了出来。 曾婉秋略带惊讶,但随即又点了点头。 “既然是掌门的朋友,在下自当全力打探,一有消息,便立马禀告!” …… 苏璟等人暂时在这斜月楼中住了下来。 曾婉秋单独为几人安排了几处较为隐蔽的房间,这里没有外人打搅。 纵然是外面歌舞延绵,但这屋内确实极为安静。 凤玲珑与苏璟相对而坐,她的一双玉手轻轻地握着苏璟的手。 “公子,莫要伤心,妹妹她们……定会没事的。” 苏璟长叹一口气,心中的愤恨之意难消。 “何文涛!” 苏璟眉头一皱,眼中散发出浓浓的杀意。 这何文涛害死了崔也子前辈,苏璟岂能善罢甘休! 崔也子前辈对他恩重如山,又替他救治阿轩和周成,这种恩情,苏璟一辈子都无法还清。 只是想不到,自己去往北齐之后,竟然发生了这样令人气愤之事! 苏璟目露凶光,对于庆帝和吕家人,苏璟早已暗暗下定了决心,绝不会放过这些人! 屋内烛火摇曳,二人的身影被拉的细长,周围一切安静得可怕。 第570章 夜探(2) 在南庆与北齐之间,有一处常年冰雪之地。 在那冰雪之地上,无数座连绵的山脉拔地而起,宛如一条条张牙舞爪的白色苍龙。 而这片冰雪之地,常被人称呼为“不可知之地”。 就算是当地极富经验的牧民,也不敢擅入这片“不可知之地”。 连这些草原上的飞禽走兽,遇到这片白雪皑皑之地,也要绕道而行。 在这群连绵的雪山之中,有一座宛若石柱般的雪山傲然耸立。 这座雪山被当地牧民称为“神峰”,受人崇拜,更是有传说说在这座“神峰”之上,居住着一群白衣的仙女。 这些仙女每隔一定的时间,便会落下凡间,救苦救难。 这“神峰”若是用中原话翻译过来,便为“大雪山”。 大雪山之上,有一群高耸的阁楼。 这阁楼矗立在雪上之巅,不知是何人所建,但看其形态,宛若屹立千年之久。 阁楼外面的青瓦石砖,早已被风雪侵蚀,显露出岁月的痕迹。 而在这阁楼之中,不少白色身影穿梭其中,每个人都或舞刀弄剑,或静心盘坐。 而这一处毫不起眼的雪上之上,一道灰布麻衣的身影正负手而立。 雪山之巅,无比寒冷,那漫天的风雪如同刀割一般,使人身上肌肤生疼。 但那灰布麻衣的身影,虽显得无比单薄,但若是走近了一些,便能看到在她的身边,一道无形的气刃将这外界的冰雪隔绝开来。 此人气息浑厚,长衣飘飘,宛若仙人。 但此刻,她的眉头上却多了几分愁容。 片刻后,一道雪白的身影正缓缓前来。 这身影无比冷清,那雪白的肌肤,似如这周边的冰雪一般。 此刻若是有人望去,定会惊讶的无与伦比。 只见此人肤白貌美,长衣飘飘,那眉头间,弥漫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宛若降落人间的天上仙子,美的不可方物! 此人正是大雪山的圣女,洛凝雪! 洛凝雪面如冰雪,身上散发出一道道浑厚的气息,若是此刻有武者在此,便会被惊骇在原地! 只见她身上气息流转,隐隐有一层罡气护体,那是内劲外泄的征兆! 由此可见,那洛凝雪已经步入九品之境! 九品武者,天下间罕有。 如此年纪轻轻便能步入九品之境,更是如同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洛凝雪一脸冰霜,她径直来到那高人身后,随即恭敬道:“弟子洛凝雪,拜见师父!” 原来那身穿粗布麻衣之人,不是别人! 正是那大雪山的山主,中原五杰之一,齐臻师太! 齐臻缓缓转过身,她那清秀的眸子中闪烁一丝赞许。 那齐臻师太,虽年过四十,但其皮肤上少有褶皱,如同二三十岁般少女的姿态。 但从那眉宇间显露出的沧桑之色,便透露出此人的沉重老练。 岁月不曾在她的脸上留下一丝痕迹,但心却已是暮年之心! 身为宗师的她,自身气息浑厚,加上大雪山的特殊心法,可延年益寿,抵御年华衰老! 齐臻师太望着眼前她最得意的弟子,眼角终于舒展开来。 第571章 杀吴杰(1) “是你!” 巴青面露愤恨之色。 当初就是此人将自己的重伤,并且是他忍痛断掉一臂! 这种断臂之仇,那巴青岂能这般轻易忘掉? 于是他出手变得更为狠辣,手中的力道更是加大了几分! 巴青眼含怒意,身形加快,一息之间,其招数便如同狂风暴雨般骤然而至! 苏璟一一躲闪。 如今苏璟每日勤家修习刀法,虽现在手中无刀,但凭借自己体内的真气,施展内劲外泄,与那巴青斗的有来有回! 但这楼顶上吵闹的动静,瞬间惊动在院中巡逻的兵士。 这些兵士见到有刺客来袭,纷纷拔出腰间刀剑,弓箭手也已就位,只等到一声令下,便要朝着苏璟齐射而去! 苏璟心中惦记着凤玲珑的安危,眼下并非久留之地。 于是他冷哼一声:“先前没能将你杀死,但今日,你却再难逃我手!” 说完,苏璟引燃手中的数枚震天雷! 他来此之前,早有有所准备,身上揣了足足十多枚震天雷! 此刻,当他手中的震天冒着呲呲的烟火,顿时让那巴青脸色剧变! 他可是见识过此物的威力,当下再也顾及不上其他,连忙转身便要逃! 巴青身为宗师境,虽折了一臂,但功力不减,想要逃跑,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苏璟眼看他逃得比那兔子还快,当下呵呵一笑:“既然来了,也让你们尝尝这震天雷的滋味吧!” 说完,苏璟将这手中的震天雷朝着底下兵士当中扔去! 苏璟本想着将那震天雷朝着屋内扔去,可是眼看脚底下兵士越来越多,想到凤玲珑的安危,于是将手中的震天雷,胡乱地朝着底下一扔,接着便头也不回地朝着一侧奔去! 数息之后,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道道震天雷爆炸之声! 这声音此起彼伏,宛若惊雷一般,让人胆寒! 苏璟来不及回头看看那些人被炸成什么样子,但在这十多枚震天雷的威力下,岂有活人? 只见身后硝烟弥漫,无数兵士被炸的七零八落,那些号称精锐的兵士,此刻全都身受重伤,奄奄一息! 片刻后,吕靖等人捂着耳朵,匆匆从楼中跑出,顿时眼前的一切让感到深深地惊恐! 只见眼前一片狼藉,墙院倒塌,哪还有什么活人? “这……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吕靖胆战心惊,他从未见过这种场景,纵然他曾经历经沙场,见识过各种场面,但眼前的这一幕,却是让他产生了深深的忌惮! 人对于未知的东西,存在着本能的恐惧! 尤其是这威力巨大的震天雷,更是如此! 望着房门上、窗户上那斑驳弹痕,那侥幸逃脱的巴青站在原地心有余悸! “这……这小子!” “到底用的是什么兵器!” 两次险些折在苏璟的手中,这巴青显然有些忌惮! 再观苏璟,他匆匆向着凤玲珑藏身的方向奔去。 但等他落地后,再见原地,竟然没了凤玲珑的身影! 苏璟的右眼皮微微一跳,顿时心生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第572章 杀吴杰(2) …… 此刻,在江陵城的某一处偏僻之地。 崔玲儿与阿轩等人,此刻正藏于这处房屋之内。 阿轩的伤势好了许多,如今的他,已经可以握刀,但他毕竟经历过经脉齐断之痛,纵然是有崔也子前辈的救治,但也只能恢复个七七八八,要想恢复成以前的功力,简直是难于登天! 但他却从未放弃,依旧坚持每日训练,如今他的功力,已经恢复成全盛时期的七成! 虽然只有七成,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并且在周小月的照顾下,他所受的内伤也是在逐渐恢复! 还有那周成,此刻的周成,伤势已经好了七八分,下地行走已不成问题,且那阿轩传授了他一套恢复的心法,这才使得他的身体已经恢复成普通人那般。 此刻,四人围坐在桌前。 屋内烛火摇曳,一缕寒风透过缝隙吹入,那桌火发出呲呲地声响。 他们已经在这江陵城待了近两个月,若不是阿轩和周成二人伤势并未痊愈,他们恐早就离开这江陵城了。 “木头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 “外面官兵搜查的次数越来越多,今日我去药房取药,便见到有官兵搜查,我还被盘问了一番呢……” 阿轩默不作声。 他一向如此。 周成为人机警,随即分析起眼下的形势:“如今我的伤势也好了许多,我想我们是时候该离开了。” “崔姑娘说过,公子离开时曾说过他去了北齐。” “北齐距此千里,要想前去,肯费不少功夫。” 崔玲儿脸色憔悴,她失去了最爱的爷爷,心中十分伤感。 周小月轻轻握上崔玲儿的手:“姐姐,切勿伤心。” “崔前辈之恩,我们没齿难忘,只是恨不能为崔前辈报仇!” 听到“报仇”二字,那阿轩身上散发出道道杀意! 他的双手死死握拳,眼中闪烁凶光! “崔姑娘,你怎么决定?” 若是前去北齐,那是极好。 但若是去了北齐,北齐那么大,她又该如何寻到夫君呢? 夫君临走之时,拜托她照顾好阿轩和周成二人。 若是他们二人跟着自己去了北齐,那定然要受罪! “不,不去北齐。” 崔玲儿银牙紧咬,眼中露出坚定之色。 “我要在此等他回来。” 阿轩听闻,亦是点头道:“不错。” “我们就在此等公子。” 周小月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于是开口道:“这江陵城不太安全,不如先去我家。” “那里是位置偏僻,少有人前来。” 于是众人点了点头。 “好!” “我们明日便偷偷出城!” …… 苏璟一路找寻凤玲珑的身影,但却没有丝毫线索。 他心中无比焦急,凤玲珑离去之时,也没有留下什么记号。 苏璟刚一停下,却感觉身后有一道身影正急匆匆地追来。 苏璟心中冷哼,以为是巴青追来,于是他准备出手的瞬间,只听见急忙有一道声音传来。 “公子,是我!” 来人原来是凤玲珑! 苏璟心中欣喜,连忙上前,担忧道:“我去寻你,却不见了你的踪影,所以……” 第573章 相遇 吴杰已知求生无望,于是怅然望向苏璟。 “今日是吴某难逃一死,为了不受其折磨……” 吴杰心中一狠,于是举刀自刎! 哗啦! 刀锋割破喉咙,鲜血飞溅,吴杰的身体缓缓向后倒下。 苏璟漠然望着吴杰的尸体,心中不知是何种滋味。 周虎等人已经解决掉剩余弓箭手,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不到,这支三十几人的特种兵小队,便能发挥出如此惊人的实力! “苏大人,还是这身装备好使的很!” 周虎忍不住夸口称赞。 他们四人曾亲历沙场,见识过以肉搏肉的厮杀,若不是自身的底子硬,恐怕早就没了性命! 如今他率领着弟兄们杀这些弓箭手,根本不费吹灰之力,甚至那些弓箭手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全被那装备精良的特种兵小队射杀! “不错,苏大人,这弓箭,好使!” 神射手张涛一脸激动之色。 “刚才我一箭足足射出去八百步,直接命中那人眉心,那人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 张涛心有余悸,若是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敌人,手中拿的是这把复合弓,只怕他早已没了性命! 不仅如此,就连这些特种兵手中的特制弹弓也有奇效! 这弹弓虽小,但杀伤力却极大,在丛林之战当中,简直就是无敌的存在! 往往那些弓箭手还未来得及搭箭,他们便已经将铁珠子射了出去! 这一战,苏璟早在预料当中。 零比一百的伤亡比例,这太过骇人。 “嗯,今日多谢诸位,还请继续潜伏在这林中,等到那何文涛一除,苏某定会宴请诸位痛饮一番!” 苏璟抱拳道。 “属下遵命!” 周虎等人向苏璟拱了拱手,随后收拾收拾一下装备,随后领着其他人潜伏在荒林当中! 此次苏璟来江陵城,人员和物资是分为两拨前来。 后面会有大量的震天雷和装备器械秘密送到江陵城,只要有这些东西在,苏璟便不怕拿不下何文涛这脑袋! 此刻,苏璟正要赶回江陵城,却听到有一阵吵闹声传来。 待到苏璟走近了一些,那声音便越来越清晰,隐隐地,还能听见兵器交戈的声响! 苏璟心中疑惑,随后施展轻功攀上一棵高树,他双目一凝,望向那声音来源。 这一看他顿时心神恍惚,脸上露出激动之色! 此刻,阿轩正与那追兵厮杀,他早已浑身鲜血淋淋,但手中的动作不减,虽手执一把木刀,但也杀那些人无法接近。 周成同时手中也握着一根木棍,他面露凶光,面对这百人的追兵,却是丝毫不惧! 小月与崔玲儿相互搀扶,她们身上血痕累累,鲜血浸湿了衣衫,发丝凌乱,脸色苍白,看得出来她们已经奔逃了不远的距离。 苏璟见此情形,心中恼怒,随即怒喝道:“谁敢伤我朋友!” 随即他纵身一跃,向着眼前的那群追兵杀去! 崔玲儿只见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她看到了那副日思夜想的容颜,此刻间,她感觉好似一场梦。 两道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半年多来的思念,早已使得她面容憔悴,她甚至不敢去相信。 “我……我还是眼花了……” 但那人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近,苏璟望向崔玲儿的目光,带着无比的柔情。 “玲儿!” 苏璟心中一动,随即上前,一拳将那追来的兵士轰飞,随即一手搂住崔玲儿那纤细软腰。 四目相对,多少日夜的思念,顷刻间化成一片汪洋大海,泪水如同狂风骤雨般喷涌而出! “夫君……” 崔玲儿将头倚靠在苏璟那坚实有力的胸膛上,感受着他那强劲跳动的心脏。 砰砰! 这真实的感觉,真实传来的体温,方才告诉她,这不是梦。 “夫君!” 崔玲儿一头栽进苏璟的怀中,脸上那两行清泪再也止不住,尽情地倾泄而出! 苏璟紧紧抱住崔玲儿,吮吸着崔玲儿发间传来的阵阵幽香。 这一幕似梦似幻般,崔玲儿静静地躺在苏璟怀中,轻声啜泣道:“夫君,这……这是真实的吗?” “玲儿……玲儿没有在做梦吧……” 苏璟轻吻崔玲儿的额头,一道温热传来,耳边还响起苏璟那无比温柔的声音。 “没有,你没有做梦,我真的回来了。” 此刻,不远处的阿轩与周成二人还在厮杀,面对着这数百追兵,阿轩不知挥了多少刀! 那柄木刀早已面目全非,只剩下不到一寸的木柄。 但阿轩双目欲裂,双手青筋暴起,面对不断涌上来的追兵,他却丝毫不惧,竟然以赤手双拳迎敌! 那一名名兵士倒地,阿轩的后背也被人划上一刀! 阿轩双眼血红,此刻如同嗜血的恶魔一般,疯狂朝着眼前的追兵杀去! “夫君,你快……快救救阿轩!” 崔玲儿这一句提醒,顿时让苏璟恍然清醒,他双手抱住崔玲儿的香肩,随后轻柔道:“你在这儿等着我。” 崔玲儿重重地点了点头。 苏璟随后转过身,面朝着那群追兵的方向,竟然畅快大声喝道:“阿轩!” “周成!” “今日我苏璟,再与你们一同杀敌!” 阿轩和周成闻声,随即茫然转过身来,但见到苏璟的身影,顿时眼中浮现出一丝光亮! “公子!” 二人齐声呼喊。 有苏璟在此,他们二人顿时心中一喜。 此刻苏璟朝着二人飞奔而来,在他的手中,还握着两枚呲呲冒着火花的震天雷! “阿轩,周成,你们暂且后退!” 阿轩和周成知晓震天雷的威力,于是连忙向后撤去。 苏璟趁此间隙,随手将震天雷向着那追来官兵中一扔! 呲呲! 两枚震天雷冒着呲呲的火光,在半空中形成一条抛物线,径直落入人群当中! 那些追兵还没意识到危险的来临,正当他们迟疑之时,接着便听见身后传来轰的一声巨响,接着第二枚震天雷也轰然爆炸! 这两枚震天雷的威力惊人,尤其是在这无比密集的人群当中,其杀伤力更是大了一倍! 只听耳边传来铁珠呼呼掠过的声响,接着便见场面一片混乱! 那原本冲上来的官兵,此刻却如同山崩一般溃逃而去! “这……这是什么东西!” “啊啊啊啊!” 不少兵士的双腿被齐齐炸断,更有甚者肠肠肚肚全流了出来,场面十分血腥! 第574章 齐雪瑶的心事 这震天雷的威力不容小觑。 并且这震天雷经过苏璟的再次改良,其威力早已大了不少! 就光这区区两枚震天雷,却如同神兵降世一般,吓得那些官兵发了疯似得向后溃逃而去! 苏璟并未乘机追杀,而是转过身,将目光落在阿轩与周成二人的身上。 阿轩后背留下两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那周成也同样如此! 好在二人有崔玲儿的灵药相救,伤势已无大碍。 崔玲儿望着眼前她那日思夜想之人,顿时心中无比欣喜。 她紧紧抱住苏璟手臂,片刻都不愿松手。 几人再次相见,定然十分欢喜。 苏璟见到几人全都平安,心中那担忧也随之消散而尽。 “对了,你们怎么会在此,又会引来官兵追杀?” 苏璟疑惑道。 “我们本已经打算乔装出城,可是在出城的那刹那,便出了岔子。” 阿轩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 接着苏璟道:“是这吴杰。” 阿轩和周成二人不解。 那吴杰是他们天地会中的核心人物,怎会是他一手策划? 苏璟苦涩道:“吴杰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庆帝安插在我们身边的一枚棋子……” 听完苏璟的话,二人陷入了沉思。 这吴杰与他们相熟,想不到到最后,他竟然是庆帝的人。 “夫君!” “我爷爷他……” 崔玲儿眼中涌出泪水,在场众人皆面色沉重。 苏璟更是暗暗紧握双手,随即一把将崔玲儿抱在怀里。 “崔也子前辈的仇,我定会亲自手刃何文涛!” “玲儿,你放心,现在你夫君并非当初那个手无缚鸡之力、任人宰割之人了!” 苏璟双目中杀意弥漫。 “如今之计,你们要先安顿下来,这江陵城中有重兵把守,一时三刻,还杀不了那何文涛。” “不过,我已经想到了一个计划。” …… 临走之际,崔玲儿恋恋不舍。 苏璟将夏兰还有凤玲珑之事告诉于她。 崔玲儿早已知晓,但她极为懂事,并不阻碍。 “像夫君这般人物,身边多几个红颜知己,属实正常不过了。” “崔玲儿一切知晓,只求夫君好好待她,玲儿在这里等你回来……” 看到如此懂事的崔玲儿,苏璟忍不住将她牢牢搂入怀中,鼻子凑在崔玲儿的脖颈间,尽情吮吸着她身体里的芳香。 辞别崔玲儿后,苏璟心绪万千。 夏兰、崔玲儿对他有救命之恩,凤玲珑对他情深义重,他无法拒绝这几个女子的深情,便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好她们! 苏璟潜回了江陵城,回到了斜月楼中。 此刻,凤玲珑早已在房中等候他多时,见到苏璟回来,凤玲珑那悬着的心,也终于平静了下来。 “公子,你……” 凤玲珑见到苏璟的衣角上已经破了好几个洞。 她心疼地褪下苏璟身上的衣衫,接着又取出随身携带的针线包,静坐在原地,一针一线地为苏璟缝着。 这一刻,极为恬静。 苏璟轻轻握着凤玲珑的手,并将白天之事告诉于她。 凤玲珑咯咯一笑,她并不生气。 她却是担忧起阿轩等人的伤势来。 两人简单寒暄两句后,苏璟终于正色道:“眼下那传说中的生死二使即将赶来中原。” “那吕靖企图率兵围剿胭脂岛,届时江陵城内空虚,我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凤玲珑重重点头:“公子尽管说,奴家一定全力而为!” 苏璟眼中精光闪烁,随即缓缓道:“我要趁他这江陵城内空虚之时,将这吕家的爪牙挨个拔除!” 凤玲珑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道:“这城中守军有三万,就算是撤掉了一些,也还有两万,仅凭我们这三十多人,如何敌得他们?” 苏璟早有计策,于是道:“这便要倚靠那位北齐长公主殿下了!” 说完,苏璟冷哼一声,随即手中的茶杯顺势向着一处角落飞去! 咣当,一声清脆的茶杯砸地声响,一道人影惊恐地从屏风后面走出。 只见此人容颜绝美,肌肤白净,身上尽显高贵之气! 这人不是那北齐长公主齐雪瑶,还会是谁? 齐雪瑶见到苏璟竟然敢用茶杯砸她,顿时气恼道:“好你个苏璟!” 见到齐雪瑶,凤玲珑轻掩嘴唇,好像早就知晓那齐雪瑶藏在此处。 “公子……” 凤玲珑轻轻握住苏璟的手,随即道:“雪瑶妹妹,其实……” “咳咳咳!” 齐雪瑶发出干咳的声音,如此羞人之事,她怎会羞耻说出口? 苏璟一脸茫然,于是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齐雪瑶既好气又好笑,脸颊泛起一抹桃红,如似发烧一般。 她感觉到一股酥麻之意,顺着耳根子直冲脑中,手中还紧紧握着一张手帕,眼眶微红,眼中的泪水打着转。 苏璟从未见过齐雪瑶这副模样,顿时眉头一皱。 “公子,你莫要这样,雪瑶妹妹她今日是来向我请教做些针绣的……” “她想为你做一件长衫……” 凤玲珑掩住微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些窃喜。 齐雪瑶被凤玲珑说中心事,顿时脸上微红,那副本就绝美的脸上红晕更盛,她低垂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看去。 苏璟哪见过齐雪瑶这般姿态? 以往齐雪瑶性子冷清,身为北齐的长公主,从小娇生惯养,她何时曾做过这些女红? 但见齐雪瑶手中还紧握着一张锦帕,那锦帕上隐隐露出一丝若隐若现的图案。 见到苏璟将目光望在自己的手上,齐雪瑶吓得本能的将手一缩,将手中的锦帕藏于身后。 “啊……” 齐雪瑶发出一声惊呼,这副害怕的姿态,宛如一只受惊的小猫。 苏璟沉默不语,齐雪瑶的目光转而望向一旁的凤玲珑。 凤玲珑此刻掩嘴窃笑,那齐雪瑶脸上的红晕更加绚烂,她深吸一口气,而后鼓起勇气,将手中的锦帕忽的塞进苏璟的手中。 随即夺门而去! 只留下一张尚且带着余温的手帕落在苏璟的手心。 苏璟缓缓打开手中的锦帕,这上面绣着一团乱七八糟,不知什么东西。 苏璟苦涩一笑,随即将那手帕随手放在身上。 第575章 使者来临(1) 广阔无垠的江面上,忽而缓缓升起一杆旗帜。 这旗帜颜色怪异,旗面上印有黑白二色,在那黑白色的相交处,有一个巨大骷髅头的标识。 若是苏璟在此,肯定不由得笑出声。 原来这旗帜竟然与那加勒比海盗的旗帜一般! 只见这旗帜由远及近,十分耀眼,不仅如此,旗帜身下的这艘船,也是造型独特。 船上甲板处被钉上无数铆钉圆球,整个船头微微前倾,这些铆钉圆球被人蹭得锃亮,在阳光下散发出阵阵金属光泽,这奇特的造型,让人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整艘船宛如一只……穿山甲! 这等怪异的造型,与中原船只的造型完全不一,令不少客商皆被其吸引了过去。 与此同时,今日的江陵城,着实要比往日要热闹。 吕靖带人早早站在江陵城的城墙上,遥望眼前的滚滚长江。 同时望着那缓缓驶来的那艘怪异之船。 在临近江陵城之时,这艘怪船上突然响起一声诡异的号角,这号角声如同幽冥鬼泣,让人毛骨悚然! 不少客船见状,纷纷与之远离。 在那艘怪异的大船上,忽而缓缓现身两名大汉。 这两名大汉的装束更为奇特,身体一黑一白,赤裸着上半身,腰间各自挂上几颗不知是什么动物的骨头,随风摇晃,发出诡异的咯咯声响。 若是猜的没错,这二人便是江湖人口中所言的生死二位使者了。 只见这二人目光森寒,粗大的鼻孔间萦绕着一股浑厚的气息,这气息在二人鼻孔下隐隐打着漩儿,若是此人有高手在此,定会大吃一惊! 这内劲外泄已经修炼至收放自如的地步,这二人的功力恐怕是宗师之上,但具体是什么境界,恐怕除了他们二人,便无人知晓! 随着那艘船越来越近,那城墙上的吕靖顿时眉眼一笑。 “终于等到了,老夫早已等候多时。” 十年之期,太过漫长。 无数江湖人士或明或暗,全都齐聚在江陵城当中。 随着这二位使者的来临,整个江陵城中,突然引起一阵骚动。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冲着胭脂岛而来的。 据说那胭脂岛上藏有无数的武功秘籍,只要能侥幸夺得其中之一,便可所向无敌! 毕竟有那中原五杰的先例在此。 去往胭脂岛,需要怀有玄铁令,这些人身上没有玄铁令,但他们可以抢。 那生死二使不管岸上之人如何厮杀,只要你能带着玄铁令上船,便算成功。 因此,无数藏于暗处的隐门,全都将目光望向了通往生死二使的那条船上。 一旦有人想要靠近那艘船,这些人便会突然现身,发动致命一击,随后抢夺那人手中的玄铁令! 这玄铁令散落江湖,数量不多,除了已知的中原五杰拥有外,还有不少江湖中人暗中藏匿。 比如那苏璟手中的玄铁令,便是一名瞎眼的前辈赠送给了百晓生,而那百晓生又将此令牌送给了苏璟。 此刻,苏璟立于人群当中,冷眼望着周围人的蠢蠢欲动。 当那艘载着生死二使的大船停靠在江陵城渡口,无数人的目光齐齐向着这二人望来! 那一黑一白二位使者面色冷清,脸上不怒自威,身上所散发而出的浑厚气息,使这四周尘土飞扬,如同过万马奔腾而来,令人惊骇无比! “宗师!” “他们是宗师!” 宗师,这是多么充满诱惑性的称呼。 放眼整个天下,九品以上的武者,便已经是世间的佼佼者,更别说那望尘莫及的宗师! “生死二使,再来中原,接引贤者,渡长生之境!” 那黑白二人齐齐呼喊,声音从腹中发出,由真气催动,使得这声音极具穿透力。 霎那间,整个江陵城的所有人,全都听到这二人的话语。 “接引贤者,渡长生之境……” 苏璟口中轻喃。 “这世上真有长生之人吗?” 苏璟心中疑惑。 但其他人却不觉如此,世人皆有传言,那胭脂岛上藏有长生之术,那生死二使便是长生之人! 此刻,在江陵城的一处毫不起眼的角落。 一位花白胡子的老者,正安然落在房檐上,他目露精光,仙风道骨,发出一声轻叹。 “十年了。” “又一个十年。” 那老者气息浑厚,内劲外泄,乃是宗师之境。 他的手中持有一枚黑色的玄铁令,但他并未着急上船,而是停在原地,似乎在等着什么。 “师兄,你,也该来了吧。” 那老者嘴角冷笑,目光望向一处角落。 角落中缓缓走出一道灰布麻衫的身影,此人容颜憔悴,体态微躬,他轻叹一声。 若是苏璟在此,定会大吃一惊! 因为这二人,一白一灰,白衣老者乃是那天枢阁阁主,梅东辰! 而那灰衣老者,竟然是白云书院院长,吴道素! 二人相见,空气中显露出一丝肃杀之意。 虽然二人剑拔弩张,但却并未出手,反而是心平气和地站在原地,四目相对。 “这棋,已经下了三十年了。” “师兄,我马上就要赢了。” 梅东辰轻抚白色长须,眼中闪烁亮光。 吴道素却是微微一笑:“棋局还未结束,此时之言,还为时尚早。” 梅东辰眉头微皱,而后淡淡道:“师父留着这盘棋,想让你我二人争出个胜负,好继承他的衣钵。” “但师父是否已经成仙,无人得知,若是……” 吴道素不语,回想起三十年前,师父让他们二人下山时的场景。 那时,洛水河畔,江波嶙峋,师兄弟二人,一人手中执剑,一人手中执书。 “苍生之道,文定武戈,你们二人各执一词。” “今日为师便放你们回去,各凭本事,谁能安定天下,救天下百姓于水火,谁便胜。” “胜者,可来胭脂岛,继承为师衣钵,成就圣人之道。” 那年洛水江畔,漫天飞雪,一人一剑,一人一书,二人拱手相别,渐入尘世。 “师兄,这三十年来,我以手中之剑,辅佐两任庆帝,平定这南庆之纷乱,使得南庆百姓脱离战火侵扰。” “你呢,你手中的书,可曾办到?” 第576章 使者来临(2) 三十年前,南庆北齐战火纷飞,生灵涂炭,百姓民不聊生。 北齐那时兵强马壮,攻势锐利,如同一把尖刀,长驱直入进南庆之中。 南庆在面临生死存亡之际,忽然有一人走进了南庆的皇宫。 此人正是如今那天枢阁的阁主,如今庆帝李桢的老师,梅东辰! 梅东辰主张以战止战,在他的出谋划策下,南庆形势大好,国力和兵力都得到大幅度提升,最后山河收复,北齐扩张的脚步也被深深扼制! 从此天枢阁阁主梅东辰的声名就此在这庆国之中传开。 可以说,只要有梅阁主在,这庆国便安稳无忧。 这也是那吕靖最为忌惮的一点。 梅东辰用手中的剑,开拓出了庆国的太平盛世。 与那梅东辰相比,这吴道素却是事迹平平,没有人知道这三十年来,他究竟做了什么。 吴道素轻抚胡须,脸上露出一抹深邃之色。 “手中的剑,可救人,亦可杀人。” “师弟,这三十年来,你手中沾染的鲜血太多,连累了太多无辜之人。” 这一点,梅东辰不置可否。 先皇否定他平定天下之策,于是他转而辅佐当时并不受宠的二皇子李桢。 而那李桢,此人城府极深,心狠手辣,为达目的,竟然不惜弑兄杀父,篡夺皇位! “选择了这条路,手中难免会沾染上鲜血。” “但是一些人的牺牲,换来大部分人的安宁,这,并非是过错,而是救赎。” 二人好像许久没有这般说话了。 那吴道素眼眸中闪烁一丝光亮,他崇尚圣人之道,认为国家腐败的根本,在于思想。 唯有拥有圣人的思想,方才能培养出济世之才,才能长治久安。 但越来越多的人,为了名利而读书,当得到目标之后,又不满于此,于是逼地他们踏足尸山血海,一步一步往上攀登。 权利的诱惑无穷无尽,使人迷失初心。 吴道素没有说话,只是长长叹息。 这三十年来,他所做的一切,并没有使这世间有所改变。 百姓该苦的苦,该怨的怨。 他只能动用门人四处经商,救济天下,但……却依旧是杯水车薪。 “师弟,或许你是对的。” “但,为兄也是对的。” 二人四目相对,只见对方已经须发皆白,容颜衰老,再不复当年那踌躇满志的年轻风光。 “我也想去见见师父他老人家了。” “不知师父他老人家在胭脂岛如今怎样了。” “是否……已经得道成仙……” 吴道素眼中闪过一丝敬重。 那梅东辰也默不作声,二人双双望着那站在岸边的生死二位使者。 见那生死二位使者上岸,人群中有人露出无比激动之色,同时也有人嘴角轻笑,警惕打量着四周。 此时只要有人拿着玄铁令向着那生死二人奔去,便会被这武功高强的江湖武者,抢先一步夺得玄铁令! 这已经不是有人第一次这样干了。 在上一次十年之期,便有人大摇大摆朝着生死二位使者奔去,结果却被人一刀割掉了脑袋,取了他手中的玄铁令! 那生死二位使者,根本不在乎是谁拿了这玄铁令,只要能带着玄铁令上船,便是成功。 若是上船之后,还有人抢夺,他便会替那人出手。 生死二位使者一出手,轻则那人全身经脉尽断,重则当场殒命! 不管你是九品武者,还是宗师,在这生死二位使者的面前,便如同砍菜切瓜一般简单! 这其中,最不惧这些江湖之人的,便是那亲王吕靖了! 只见吕靖手中高举着玄铁令,大摇大摆地朝着生死二位使者走了过去。 吕靖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他的目光落在生死二位使者身上,正要拱手行礼,却听到有哪个不长眼的江湖中人,飞速朝着吕靖掠来! 此人的目标极为明确,便是要抢夺吕靖手中的玄铁令。 那吕靖冷哼一声,那人还未飞奔到他的身旁,便听见咻的一声巨响! 一道箭矢随即破空而来! 那人微微一怔,随即闪身躲避! 但此刻他已经为时已晚,吕靖身后城墙上的数百弓箭手朝着那人齐齐射来! 数百支箭矢如同骤雨而至,那人武功不高,仅为七品。 他在江湖上成名没几年,由于这一路走的太顺了,以至于使得他目中无人,竟然敢对庆国的亲王下手! 但等到他后悔之时,早已经来不及,在那数百支密如骤雨的箭矢下,区区七品武者,岂能逃脱? 只是瞬间,那欲要抢夺吕靖手中玄铁令的江湖人,瞬间被这数不清的箭矢,射了个透心凉! 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其余江湖人,顿时面露惊恐之色! “他……” “他究竟是谁!” “他怎么会有这么多官兵护卫?” 这些江湖中人,从未见过吕靖,更别说知晓他的身份。 但还是有人惊呼出了声:“是吕亲王!” “是他!” “竟然是他!” “那个坐拥三十万兵马的吕亲王!” 众人皆面露惊骇之色。 “那傻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去抢夺吕亲王手中的牌子!” “难怪死的如此惨烈!” 吕靖一声冷哼,随即目光向着四周众人微微一凝。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江湖人,瞬间胆怯地后退数步,再也不敢前去抢夺! 而那吕靖,此刻已经走到生死二位使者身前。 “在下吕靖,见过二位使者。” 他虽身为亲王,在这庆国当中位高权重,但在这生死二位使者面前,却是显得如此渺小。 那二人只是微微一点头,随后又变成一动不动的模样。 吕靖见二位使者如此,便独自向着面前的大船走去。 此刻,吕靖身边还跟着那天魔教左护法巴青。 巴青正欲要一脚踏过那生死二位使者身前之时,却听见那白色使者哼道:“无玄铁令者,禁止上船!” 那巴青本想要强闯,只是他还未动手,那白色使者便向着巴青飞速抓掠而来! 巴青已是宗师级武者,但在这位白色使者面前,却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牢牢吸住一般,竟然无法动弹! 第577章 使者来临(3) 巴青脸上露出骇然之色,他使出全身力气想要躲避,却是无法动弹半步! 于是他心中一急,连忙求饶道:“前辈饶命!” “我即刻退去!” 话音刚落,那白色使者的打手忽的停在半空,那股压制的气息也瞬间消失殆尽。 巴青一脸苦涩地后退,随后朝着生死二位使者拱了拱手,然后飞身离开。 众人只见那巴青灰溜溜地向后退去,不由得对那生死二使的实力感到忌惮。 除了那第一个上船的亲王吕靖,接下来场面一片寂静,谁也不敢率先过去,生怕自己随时被人突然偷袭,没了小命! 很快一炷香过去,望着眼前不远处的那艘大船,众人的心中直痒痒,只需要一步便能上船,去往那传说当中的胭脂岛! 此刻,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只见那人眼眸中闪烁寒光,随后深吸一口气,将真气全都聚集在双腿上,而后猛然向前一跃! 此人的动作奇快,一些人甚至还未反应过来,只见他直奔那生死二使而去! 但也有眼尖之人,早已看到那人的动作,只见那人手中藏于袖口的黑色玄铁令,顿时目露贪婪之色,随后以同样奇快的动作,向着那人杀去! 叮叮叮! 这种级别的打斗,又有多少人能见过? 只见那人力战三人,僵持不下,急得那人双目圆睁,火烧心头。 此刻他距离那生死二使只有数十步之遥,但却宛若身处天堑一般,难以逾越! 但那人并不甘心,只见他手中的长剑挥舞,以极快的身形躲避三人的攻击,随后又一剑刺穿那三人之一。 他面目凶光,手中的长剑挥舞,在半空中竟然挽出一朵雪白的剑花! “是他!” “竟然是纵横江湖,闻名许久的剑客阿三!” 原来那人名叫阿三! 阿三是一名剑客,他面对三人的围攻,又借机解决掉一人,面对另外两人的齐力进攻,却是攻势不减! 只见他左脚一迈,右脚连跟而上,这脚步迷幻,但速度奇快,转眼之间,便奔至其中一人身前。 接着他目露凶色,毫不留情,只见一剑划破此人脖颈,一道鲜红的血液划破长空,那人在惊骇与不甘的眼神中,身体缓缓向后倒去! 噗通! 这一幕太快,一切只发生在眨眼之间! 嘶! 那些藏于暗处的江湖中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还好他们没有去抢夺此人手中的玄铁令,否则,当下这躺在地上的尸体,便是自己了! 此刻那围上阿三的三人,只剩下了最后一人。 当看到前面两人皆死于这阿三的手中,剩下的那最后一人便直接没了勇气! 只见他面露惊恐之色,吓得屁滚尿流,连忙向后撤去,甚至连手中的兵器也不要了,哇的一声朝着远处奔逃! 那叫阿三的剑客并未追击,而是冷哼一声,随即转过身,朝着那生死二使的方向奔去! 众人有心抢夺玄铁令,但却忌惮那阿三的武功,于是只好选择放弃,同时又将目光放在其余人身上。 阿三虽说杀了那二人,但直到上了大船,方才喷出一口热血,他显然已经受了重伤。 见到阿三受了重伤,此刻人群当中有人露出懊恼之色。 “早知道便出手了……” “他已经受了重伤,只差一点点……” 各种声音纷至沓来,无一不是后悔之声。 此后陆续有人去抢夺别人手中的玄铁令,有抢夺成功的,也有失败的。 更有甚者,为了一块玄铁令,却丝毫不顾及同门师兄弟的情谊,二人反目为仇,竟然双双厮斗在一起。 “一块玄铁令,真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吗?” 苏璟此刻方才见识到了人心叵测。 眼下即将日落黄昏,其中已有不少人成功登船,这些人脸上无一不是欣喜之色。 但仍旧相互防备。 毕竟到了那胭脂岛,他们还要做好厮杀的准备! 此刻,落日的余晖隐隐照耀在苏璟肩头,他朝着身前的凤玲珑轻声道:“我走后,剩下的便拜托你了。” 凤玲珑轻轻“嗯”了一声。 苏璟自有计划,所以不得不去一趟胭脂岛。 此去一别,不知多久才能相见。 凤玲珑眼角湿润,两滴晶莹的泪珠随着眼角落下。 “公子安心去吧,这里有奴家安排一切。” 苏璟点了点头,随后他轻轻在凤玲珑额头上一吻。 凤玲珑感受着那股温热,随即轻声在苏璟耳边回道:“公子,保重!” 苏璟深吸一口气,随后转过身,缓缓向着那生死二使者走去! 苏璟一出现,瞬间引来了无数人的目光。 “还有一个!” “若再不夺得玄铁令,我们便没有机会了!” “快,杀了他!” 苏璟身影在众人的目光当中一扫而过,那身影飞速,令人惊叹! 此刻间,有四五人突然窜出,朝着苏璟飞掠而来! 苏璟早有准备,他直接摸出腰间的弹弓,随即朝着离得最近一人射去! 弹弓在如此近的距离,简直就是近战利器! 只见那弹弓咻的一声,朝着那人齐齐射去! 那人心惊胆颤,连忙翻身躲避,但苏璟是数颗弹丸齐射,那人防得住一颗,却防不住其他的弹丸,于是便听见“啊”的一声凄厉的声响,那人的手掌瞬间被击穿! 鲜血顺着手掌缓缓流了出来,还有一枚瞬间击在那人的额头上,霎那间,那脑袋被铁弹珠击碎的咯吱声,顿入耳中! 就这样轰的一下,那人的身体便蓦然倒下! 这一幕来的太快,眨眼之间便已完成,惊得其余人脸色大变! 然而,就算是苏璟以这般奇快的速度击杀了一人,但却丝毫吓不退了其余有心之人! 此刻,又有两人朝着他冲上前来。 “快拦住他!” 这二人面露凶狠之色,眼中戏谑望着苏璟。 此刻苏璟已经被四五人包围,他们虽功力不及苏璟,但全是些八品武者,苏璟若是想要与之缠斗,却不得不时刻防备! 正当苏璟眉头一皱,想要解下腰间的震天雷之时,却听到一道清晰无比的妇人之声传来。 “胆敢欺负我孩儿,找死!” 第578章 使者来临(4) 这一声,极为响亮。 苏璟随即向声音来源处望去,只见一名妇人高立在城墙之上,她目光冷清,风姿卓华,岁月不曾在她的脸上留下些许皱纹,那清丽的身姿,宛如细柳。 那白衣老者梅东辰,此刻望向这妇人的一刹那,竟然露出丝丝惊讶! “是她?” 这妇人梅东辰并不陌生,正是他的一个决定,方才使得此人家破人亡,火烧江安院! 此人正是急速赶来的云妃,秦沐云! 秦沐云望向苏璟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柔情。 “孩子,我的孩子……” 那眼中的泪珠,好似泉水般涌了出来。 一阵微风吹过,她眼角的泪水,如同串了线般的珠儿,洒落在地上。 苏璟一脸疑惑,但见那秦沐云双目微红,脸上显露悲戚之色。 “孩子,我……” “我是你娘亲!” 对于自己的身世,苏璟早有怀疑。 在当初翰林院密库当中,便曾提到当年江安院的那场大火。 当时的翰林院尚书林博野,他在调查当年这桩案子的时候,便私下进行走访。 原来当年在那江安院中,曾有一位丫鬟,名叫施琴,此人原本是二皇子李桢身边的侍女,后来被李桢安插入江安院中。 当年的江安院纵火案便与她有关。 兴许是最后江安院大火,她良心难安,遂将那秦沐云之子私自抱了出来,从此回到东桥镇,过起了隐居的生活。 她一个未经人事的女子,身边又多了一个婴儿,便引起周围街坊的注意。 不得已,她只能带着这婴儿,投奔当初娶自己为妾的苏府当中。 当年林博野调查至苏府,还与这施琴见过一面。 施琴自惭当年的所作所为,她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在与林博野见面之后不久,那施琴便自缢而亡! 但那林博野只记到了这里便没有了下文。 那林博野写的匆忙,显然是李桢发现了他在暗中调查之事,于是才引得李桢便起了杀心。 “我去过翰林院密库,也见过那份卷宗……” 秦沐云眼中泪水滂沱,她痴痴地望着不远处的苏璟,那如刀刻般的脸颊,还有那魁梧的身段,与记忆中的影子逐渐重叠。 秦沐云这次来南庆,为了求证苏璟的身份,她冒险去了一趟京城,去了皇宫,去了翰林院密库。 也见到了庄星泽。 没有人知道二人曾说了些什么。 但只知道那秦沐云能平安出宫,与那庄星泽大有关系! 不远处的白衫老者望着这位屹立在城墙之上的女子,忽而轻叹一声。 但此刻,并不是那苏璟与那秦沐云认亲的好时候。 正当苏璟疑惑之际,此刻便有人准备趁其不备,向着苏璟杀来! “你敢!” 秦沐云一声怒喝,接着有三道身影飞速朝着苏璟扑来! 不过那三人的目标并非是为了杀苏璟,而是直直朝着那些想要杀苏璟之人攻去! 赫然是那云浮四恶中的三恶! 老大脏比丘扭动着圆木般粗壮的腰胯,裸露着上半身的一条长长锁链,此刻已经被他卸下盘桓在右手臂上。 这锁链重量百斤,不知是用何种工艺打造,在这一挥间,便感觉如同天崩地裂一般,朝着那人重重挥去! 那人心中一惊,不敢与之硬接,连忙后退躲闪。 老二火头陀手中握着一把大长刀,一刀挥出,空气如同被生生劈开一条缝子,随即从其中一人的脖颈砍去! 那人连忙侧身躲避,那把长刀从他的耳边呼呼斩过,只感觉耳边生疼,险些被这一刀砍掉了脑袋! 老四沙弥僧双手紧握手中的巨大剪刀,原本那眯缝小眼,此刻间却是露出郑重之色,与另一人打斗的有来有回,顷刻间二人竟然不分高下! “公子,你尽可去那船上去,这里有我们几个顶着!” 那老四沙弥僧找准了空隙,随即开口道。 苏璟心中疑惑更甚,暗道:“莫非那恶妇人,真把我当成她儿子不成?” 苏璟还来不及多想,此刻天上却见到一朵黑云向着他飞掠而来! 不过这黑云并非是真正的黑云,而是一块巨大的黑幕,这黑幕身长有三丈,此刻飞来,宛若遮天蔽日一般! 有人见到那身影,顿时心中惊呼一句:“风满楼!” 风满楼楼主俞凌萧,乃是吕贵妃的人,今日前来自然是受命来杀苏璟的! 苏璟对于此人并不陌生,当初他曾眼睁睁的看着阿轩被他一脚踢入悬崖,那人正是风满楼楼主,俞凌萧! 见到俞凌萧,苏璟在于无法抑制住心中的怒火,那俞凌萧还未出手,苏璟便已经迎头而上! 那俞凌萧脚踩着黑色大幕布而来,轻功绝世,如踏浮云,连这天枢阁阁主梅东辰,也赞许地点了点头。 但苏璟却是不以为然,只见他手中已经出现两枚震天雷,正呲呲地冒着火花! “既然来了,那便尝尝这震天雷的滋味吧!” 苏璟说完,于是将着手中的两枚震天雷朝着半空中的俞凌萧扔去! 那俞凌萧见状,顿时眉头一皱,他见识过这玩意儿的厉害,于是不敢大意。 只见他脚下的黑色幕布被他一把手抓住,随后右手不停旋转,而后裹挟着那两枚震天雷,随后向着一侧抛去! 砰! 砰! 两道巨大声响震耳欲聋,他那所抛去的方向,此刻正有三名想要伺机而动来杀苏璟之人,却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天雷炸的半死! 这三人的肠肠肚肚全都被震天雷炸的裸露了出来,鲜血溅射了一地,场面十分血腥,令人不敢直视! 就连那原本还想要来抢夺苏璟的江湖中人,也顿感心有余悸。 若是这怪异的兵器落在自己的身上,恐怕也如同这三人一般,身上千疮百孔,死状无比惨烈! 苏璟见这一击未中,想不到那俞凌萧早有防备,于是赶忙掏出弹弓,朝着那俞凌萧的方向咻咻射去! 咻咻咻! 数道破空之声朝着俞凌萧射来,那俞凌萧身为风满楼楼主,自恃轻功绝顶,只见他身形飞快,在半空中变幻了几次方向,竟然将苏璟所射出的弹珠给齐齐躲了去! 第579章 大战(1) 余凌萧身形极快,躲过苏璟射出的弹珠,径直向苏璟抓掠而来! 那云浮三恶见状,连忙抵挡在苏璟身前。 但那余凌萧是何人? 乃是这风满楼的楼主! 是半只脚迈入宗师境的高手! 虽然他与那中原五杰差距甚大,但是凭借着这世间绝顶的轻功,即使是那宗师境的武者真的来了,也不一定落得下风! 只见那余凌萧双手齐齐出掌,径直轰向那挡在苏璟身前的三人! 砰! 苏璟只感觉如同面前一堵大山撞来,体内真气乱窜,身体也被撞得向后退去! 噗呲! 那云浮三恶齐齐喷血,他们三人替苏璟抵挡住了大半部分攻击,如今体内气血翻腾,显然是受了重伤! 虽然那云浮三恶抵挡住了大半部分劲力,但那苏璟也感受到胸口一闷,瞬间一股咸甜喷涌而出! “我儿!” 秦沐云见状,顿时朝着苏璟飞奔而来,她不顾一切地扑向余凌萧,手中的长剑变化出凌厉的寒光! “哼!妖妇!” 显然那余凌萧对秦沐云十分熟悉,连忙转身抵挡! 又听见铛铛铛几声,那秦沐云手中的长剑如舞龙蛇,游刃有余,配上那无比卓绝的风姿,宛若清风抚柳,剑意锋芒。 一时间,二人竟然打得有来有回! 苏璟将嘴角鲜血擦拭,眼中露出凶色。 那日的场景一幕幕浮现在眼前,苏璟对这余凌萧充满了无比的恨意! “今日我苏璟必要杀你!” 说完,苏璟竟然朝着那余凌萧反扑而来! 苏璟双手握拳,齐齐向着那正与秦沐云激战的余凌萧攻去! 余凌萧感觉到身后有人攻来,顿时眉头一凝,但他并不慌张,那苏璟的一拳极为简单,并无章法。 他虽有九品武者的真气,但并未学过任何招式,这一拳攻来,在余凌萧的眼中,却宛若小孩出拳一般! 苏璟虽两拳落空,但并不停顿,继续向着那余凌萧挥拳! 前面是秦沐云出剑,后面是苏璟挥拳,一时间,那余凌萧力战二人,但凭借着自身绝顶的轻功,及那诡异的身法,竟然连连躲避二人的围攻! 见此情形,那云浮三恶也将目光落在相斗的余凌萧身上。 只见那老大脏比丘挥舞着手中的锁链,朝着那腾空而起余凌萧攻去! 余凌萧眉头一皱,但却丝毫不慌,只见他右脚尖猛然一蹬,那腕口般粗壮的铁链,瞬间被反弹了回来! 那力道之大,震得脏比丘虎口一裂,渗出丝丝鲜血。 脏比丘有伤在身,但却紧咬牙关,鼻中呼出热气,随后再次攻去! 那老二火头陀,手中的长刀力劈千钧,刀刃已经落在余凌萧的后背,你余凌萧蓦然转身,迅速撤过身子,火头陀的长刀只斩下余凌萧的衣角! 此刻,老四沙弥僧也攻了过来,长长的剪子疯狂朝着余凌萧的下肢剪来! 余凌萧面对几人的围攻,顿时心中大怒,只是一脚狠狠踹在沙弥僧的左肩上,只听见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 沙弥僧顿时疼得脸色苍白,左手无力的瘫软下去! 那一脚竟然直接踹断了沙弥僧的左肩! 此刻的沙弥僧,口中喷吐一口鲜血,身体缓缓向后退去,那手中的巨大剪子,却是无论如何也拿不起来了! “老四!!!” 云浮四恶,虽然名声不好听,但四人之间,却是情同手足! 如今那老四受了重伤,老大脏比丘、老二火头陀,更是加大了攻势! 顷刻间,四人齐齐围攻,那余凌萧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砰! 余凌萧一脚踹在脏比丘的铁链上,巨大的力道将脏比丘生生震飞! 那脏比丘体格高大,在那余凌萧的一脚下,竟然毫无一丝抵抗之力! 脏比丘的身体如同抛物线一般重重地砸在地面上,他口吐鲜血,脸色苍白,显然这一脚力道奇大,连他也扛不住三分! 只见他双手微微颤抖,那手上虎口处,已经露出森森白骨! 余凌萧之强,苏璟却是没有料到。 想不到在这众人围攻之下,那余凌萧竟然毫发无伤! 噗呲! 一口鲜血从老二火头陀口中喷来,他们三人武功最低,被那余凌萧一脚之下,竟然全都受了重伤! 此刻,那云浮三恶已经没有再战之力,而那秦沐云也被余凌萧逼得连连后退! 咣当! 余凌萧一击落在秦沐云的剑身上,巨大的力道将秦沐云震飞出去! 秦沐云往后退出十几步,随后轻声噗了一声,一口鲜血顺着嘴角流出。 此刻,苏璟的拳头已经攻来,那余凌萧心中一缩,连忙躲避,但还是有一道拳风擦着余凌萧的双眼而过! 余凌萧目露凶意,一掌便向着苏璟的胸口击去! 苏璟等的正是这个机会,只见苏璟深吸一口气,身上的软猬甲瞬间被激活,那万根如芒般的毒针齐齐护在苏璟周身。 余凌萧一掌重重地击在苏璟胸口上,这一记重击使得苏璟感觉自己如同撞在了一座大山上! 喉咙中一股咸甜之味,噗呲一声,鲜血喷溅而出。 苏璟的身体向后退去,但他嘴角上却露出淡淡的笑容。 那余凌萧正迟疑,却感觉到手掌心中传来一阵微微的刺痛,他定睛一看,却发现自己的手心上竟然留下密密麻麻的小口。 一丝黑色的血液顺着这小口缓缓渗了出来! “有毒!” 余凌萧大吃一惊,连忙点中自己的右臂,以此来抑制住毒性的蔓延。 但此刻,他眼中的寒芒更甚,心中涌起一股熊熊的怒火! 他二话不说,便朝着苏璟攻来! 此刻,苏璟浑身寒芒耸立,心中涌起一股死亡的威胁! 苏璟顿感自己的脚下有千钧重,在他的气息下,自己竟然无法挪动脚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璟却是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那余凌萧心中疑惑,却见苏璟的手中,此刻正握着数枚呲呲冒着火花的震天雷! 余凌萧对苏璟那怪异的兵器极为忌惮,见到苏璟手中的震天雷,顿时眼中闪过一丝惊悸之色,随后赶忙撤掉攻势,连忙向后躲闪! 第580章 大战(2) 但此刻,苏璟却不容他躲避,手中的震天雷朝着他猛然抛去! 这些震天雷引线已经燃至末梢,那苏璟便是为了防备那余凌萧逃走,于是提前引燃了震天雷。 这数枚震天雷被苏璟向着余凌萧抛了过去,那余凌萧虽然铆足了劲狂奔,但却已经为时已晚。 只见这数枚震天雷在半空当中便已经被引爆,轰轰轰,数道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一片浓烟弥漫,众人连忙捂住口鼻。 硝烟散尽,只见一道狼狈的身影此刻正从地上爬起。 见到余凌萧的那一刹那,苏璟顿时双眸一缩,露出一丝难以置信之色。 想不到那余凌萧竟有这般本事,在这数枚震天雷的爆炸当中,竟然还能活下来! 那余凌萧虽然未死,但全身上下,早已经是千疮百孔! 数千颗铁珠子瞬间向着他射来,饶他是武功绝世,但毕竟也是肉身相抵。 只见那余凌萧此刻已经是满身伤痕,他用尽所有的真气,方才硬扛下这些震天雷的爆炸! “可……恶!” “是你逼我的!” 余凌萧缓缓站起身,只见他后背好似有活物在蠕动,看样子即将就要破皮而出! 苏璟哪见过这等场面,本来他坚信无人能在这震天雷下存活,纵然是侥幸留下一命,也必定是肢体残疾! 哪知道那余凌萧竟然只是受了伤,且那些伤口竟然诡异地开始自愈! “这是什么功法!” 此刻,有观看这一幕场景的人,突然发出惊呼。 这诡异的一幕,瞬间引起了众人的目光。 连那秦沐云此刻也是脸色陡然一变! 更为惊讶的是站在墙头上的灰白两位老者。 “这是……” 白衣老者目光中闪烁着一抹不可察觉之色。 “想不到这世上真有这等功法!” 吴道素面色凝重,他深吸一口气,显然是被俞凌萧这诡异的功夫所惊骇! 苏璟从未见过这种诡异的情形,一个被震天雷轰的体无完肤之人,竟然能在短短时间内痊愈,这简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而那一直冷眼相望的生死二使,此刻也眼中闪烁精光。 “这……这是!” 更为震惊的是那天魔教左护法,巴青! “这是我天魔教的嫁衣功!” “他竟然会此功!” 巴青一脸惊骇,这嫁衣功是他天魔教至高无上的功法,早年间便已绝迹,他也只是从教中典籍的记载中见识过这种功法! 嫁衣功据说拥有能让人肌肉再生之力,这功法虽然能让人受损的肌肉再生,但却是要以置换精血为代价,每施展一次,便要减少十年的寿命! 可以说,这是一种强行提升功力的邪功! 修炼此功,需每日渴饮处子鲜血,以至阴之血修炼! 此法霸道,残忍,实为江湖中人所不耻! 想不到这堂堂的风满楼楼主,竟然暗地里修炼这种邪功! “啊!!!” 俞凌萧此刻身上的肌肉经脉已经快要修复完成,想不到他堂堂半只脚便要迈入宗师之境的武者,竟然会被眼前这小子所伤! 那俞凌萧此刻已经愤怒至极,他体内的真气流转,气息也陡然一变,这一幕更是让人惊骇! “什么!” “他竟然要强行晋级!” “他要步入宗师境!” “他要成为这中原宗师境的第六人!” 中原五杰,以天枢阁阁主梅东辰为首,天下人知唯有这五人早已步入宗师之境。 要知道,这宗师与宗师之下的武者之间,差距千里,宛若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这天下间,能修炼至宗师境,便已经是一方翘楚,受皇室敬仰! 风满楼楼主强行提升至宗师境,虽然这有着拔苗助长的韵味,这对他今后的修炼有害无益,但宗师毕竟是宗师,是苏璟等人根本无法相提并论的! 如今苏璟的身上已是空空,那弹珠与震天雷已经用完,等待他的,将是迎接着俞凌萧无穷的怒火! 此刻,俞凌萧已经蜕化完成,他目露凶光,眼中似要喷出熊熊烈火,看的众人心中一惊。 “呵呵,师兄,这就是你看中的小子?” 那灰衣老者并不说话,良久,他的目光中闪烁一丝悸动。 “此子不论文才、还是心性极高,遂让他继承老夫的太平别院。” “但他卷入了这场天下的纷争当中,却是不该!” “今日,我若不出手,那我太平别院便要后继无人了!” 说完,那吴道素便准备要出手。 正当他施展真气,想要前去帮忙之时,那梅东辰却是笑呵呵的挡在吴道素的身前。 “师兄,此人是你我输赢之间的一场变数,若你要插手,便算是毁约了。” 吴道素欲言又止,二人便如此僵持在原地。 此刻苏璟已经感受到了那俞凌萧身上所散发而出的强大劲力。 宗师境的内劲外泄,岂非是他所能相比的? 此刻,苏璟想到了那生死二使,于是赶忙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向那生死二使飞奔而去! 一旦他抢先上了船,有生死二使相护,那俞凌萧无论如何也不敢对他下手! 苏璟所想到的,那俞凌萧自然也想到。 但他的速度比苏璟更快! 只见他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眨眼之间,便掠到苏璟跟前。 苏璟双目一缩,心中一紧,连忙侧身躲避! “好快!” 这是苏璟脑中唯一所想! 那俞凌萧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伸出手,随即朝着苏璟抓掠而来! 这一手带着无穷的杀意,若是打在苏璟的身上,想必便立即粉身碎骨了! 苏璟不敢耽搁,又使出全身力气,奋力向后躲避! 那俞凌萧望着奔逃的苏璟,宛若在望着一只到处乱窜老鼠! 一切,尽掌握在他手中! “今日,你便去死吧!” 俞凌萧愤怒道。 接着便见他运转真气,猛然向着苏璟抓掠而来! “不好!” 苏璟心中一沉,正运转真气,将那身上软猬甲的细芒引出,准备即将承受住这一击时,却听见一道破空之声向着苏璟劈来! 感受到这一剑的威胁,那俞凌萧顿时身形一钝,若他不撤掉抓掠苏璟的那只手,此刻便要被这一剑斩断手掌! 俞凌萧瞳孔微缩,连忙撤手,随即停下身来,惊悸地望向那前方不远处! 第581章 大战(3) 一身粗布麻衣,脚上还穿着一双破布鞋,那两个脚指头从那窟窿眼儿中露了出来。 但此人手中那柄寒光凛凛的长剑,却是让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此剑上留下斑驳豁口,剑身断了三分之一,看那缺口,长短不平,裂纹遍布,像是被什么兵器给生生砸断。 又见此人是一名老头,那脸上皮肤似被火灼烧过一般,那原本高挺的鼻梁,却是生生塌陷下去一块儿,眼睛中笼罩薄薄一层黄雾,看上去十分吓人。 当苏璟望向那人的身影,顿时心中微微一颤! 那种亲切熟悉的感觉迎面袭来,苏璟心中微微一酸,随后呼喊道:“权叔!” 来人正是那离开苏璟两年之久的权叔。 苏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权叔,竟想不到今日这生死关头,出手相救的,竟然是他! 听到苏璟的呼喊,权叔那嘴上微微浮现一抹笑容。 这笑容扯动着脸上那一大片焦灼如同蜘蛛网般的面部肌肉,让那些看客感到心中一寒! 权叔手中握着那半柄长剑,气势如虹,他高立于城头,如同一棵无法撼动的擎天之柱,让人心生敬畏! 就连那不远处的灰白二老,此刻也是心中惊异。 “此人,着实有些眼熟。” 吴道素微微轻抚胡须,唯那梅东辰却是瞳孔一缩。 此人他再也熟悉不过,他手中的那把长青剑,便是被自己折断! “魏……洪!” 梅东辰淡淡说出了这个名字。 权叔转过头,望向梅东辰的方向,那双眼睛虽是浑浊,但并非不能视物。 权叔淡淡开口道:“梅兄,好久不见。” 这一声“梅兄”却是语气不善。 那梅东辰听出权叔口中的意味,却是不语。 看到权叔能说话,苏璟微微一愣:“原来权叔一直在装聋作哑,也不知道他这是为了什么。” “是……你……” 秦沐云的目光也望向权叔,她美目微微一凝,心中怅然。 一种久别之后又老友重逢的淡淡喜悦。 见到秦沐云,权叔微叹了一口气,随即拱手道:“夫人。” 十七年前,权叔策马奔袭,昼夜不停,将秦沐云送到北齐,并且将她安顿,从此他便没了消息。 这一别十七年,秦沐云甚至以为他已经死了。 想不到如今再见故人,却没了当初风华正茂的模样。 “你的脸……” 秦沐云注意到了权叔的脸。 权叔摇了摇头,他并不想提起此事,而将目光望向苏璟。 “公子,老朽又与你相见了!” 苏璟正欲要开口,却感受到身后那余凌萧突然再次朝着苏璟飞掠而来! “就算你来了帮手又如何!” “如今我已经步入宗师境,杀你易如反掌!” 余凌萧双目欲要喷出怒火,只见他身形奇快,眨眼之间便要向苏璟攻来! 苏璟此刻已经感受到那宗师境的无比威压,他双脚如同陷入泥潭一般,根本无法动弹。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那权叔的身形一动,这动作更快,甚至能在半空中看到那残留的影子! “好快!” 就连吴道素和那梅东辰二人也是齐齐惊叹! 权叔手中的断剑眨眼间便至,迎面向着那余凌萧挥去! 余凌萧没料到那丑陋的老头的身法竟然如此之快,他还未反应过来,便感觉自己的手上传来一阵剧痛! 唰! 权叔的一剑竟然斩掉余凌萧的那半只手掌! 撕心的疼痛从手中传来,余凌萧脸色大变,连忙侧身,此刻他无暇顾及那苏璟,心中的那股恐惧,逼迫他不得不逃跑! 但,为时已晚! 权叔手中的断剑唰唰唰落下,那余凌萧发出凄惨的哀嚎,不仅是手掌,还有手臂、躯干、脑袋…… 这一剑剑落下,哪还见那余凌萧的身子? 纵然他修炼那什么嫁衣功,但此刻的他,身体被权叔斩成无数肉块,纵然是神仙来了,也活不了! 这一幕发生的极快,快的令人不得不屏住了呼吸。 有权叔在,谁还敢再觊觎苏璟手中的玄铁令? “权叔!” 苏璟发出一声呼喊。 权叔咧开嘴,对他微微一笑。 “公子。” “咳咳!” 权叔猛然一咳嗽,那口中喷出一口黑血来。 苏璟见状,连忙惊呼道:“权叔,你……你这是怎么了!” 苏璟便要伸手去扶,却被权叔举手挡住。 “不打紧的。” 权叔眼中尽是慈蔼之色,他牵着苏璟的手,轻轻抚摸,随后长叹一声。 “唉!” 秦沐云此刻也向着苏璟狂奔而来。 她望向苏璟的目光中,满是母亲望着自己孩子那般的温情。 “长安……” “你是我的长安……” 若是之前秦沐云还有所怀疑,但今日有权叔在此,她便再无任何怀疑。 那眼前之人,正是她失散十七年的孩子。 李长安! 这一角色的转变,让苏璟极为不适应。 在原主的记忆当中,并没有任何关于母亲的记忆。 所以他对秦沐云是十分陌生的。 秦沐云见到苏璟一脸防备的神情,顿时心中微微酸楚。 随后幽幽道:“十七年前,江安院大火,你父亲又被先皇召唤,以至于江安院中防备松懈。” “彼时,又是先皇病重,朝堂中形势剧变,那李桢蠢蠢欲动……” 秦沐云缓缓道出当年所发生的一切。 “我在生产你之际,院中却突然燃起大火,惊慌失措之际,我又无力保你……” “最后……便痛失了你!” 秦沐云双目中涌出泪水,她伸出手,想要去拉苏璟,却被苏璟后退避开。 秦沐云长叹一息,泪水顺着眼角滚落。 “若你不信,你可以看看右边屁股上,是不是有块红色的胎记。” 秦沐云说完,苏璟心中一惊,他倒是没去瞅过自己的屁股。 而那权叔却是一把钳住苏璟的手,随后长剑一挥,划破苏璟的长裤,露出半截屁股出来。 “权叔,你这……” 苏璟略带尴尬地捂住自己的屁股,结果却被权叔轻轻一扯,随即转过身来,将自己那屁股对准了秦沐云。 此时的苏璟是要多尴尬便有多尴尬,但他却动弹不得,更不愿出手。 毕竟这位可是照顾了自己十多年的亲人! 第582章 大战(4) 苏璟感觉后屁股上凉嗖嗖的,那秦沐云望向苏璟屁股处,却有一朵嫣红,如同梅花绽放,这红的格外耀眼。 秦沐云望着这红色印记,如鲠在噎,那十多年来日思夜想的孩子,如今恍若如梦般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孩子……” “我的孩子!” 秦沐云失声大哭,此刻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径直朝着苏璟扑扑来! 苏璟感觉自己被人紧紧抱住,苏璟转过头一看,竟然是那秦沐云! 苏璟心中一惊,急忙躲避,但却被秦沐云死死抱住,不肯松手。 眼泪顺着秦沐云的脸颊落下,打湿了苏璟的衣衫,她的口中一直念着孩子,孩子…… “唉!” 权叔也缓缓开口道:“当年老朽也是迫不得已。” “公子,眼前之人,的的确确是你的生母。” 苏璟不知该如何开口,他对秦沐云没有一丝感情。 但那秦沐云却是将头伏在苏璟的肩头,这十多年痛彻心扉的思念,如同溃堤一般的洪水,瞬间倾泄而出。 与此同时,在那不远处的一个角落,正站着一个神情无比落寞之人。 这一幕,他全程所见,只是心中那隐隐的痛楚,无法与人诉说。 若是苏璟在此,定然会认得此人。 此人正是与他相遇在白帝城的客船中,又屡次帮助他渡过危机之人。 他正是北齐王爷,齐戚! 齐戚一脸悲愤,他冒着巨大的风险,一直跟在秦沐云身后,默默护着她的周全。 又见到她与苏璟相认,顿时心中无比难过。 “王爷。” 此刻,有护卫上前。 “走吧,回去。” 齐戚转过身,最后深情望了一眼秦沐云的身影,而后恋恋不舍地转过身,渐渐远去。 秦沐云一直在哭泣,不知过了多久,她方才止住眼泪,随即欲要将苏璟的脸捧住,却被苏璟闪躲开去。 “夫人,自自重。” 苏璟淡淡一语。 秦沐云却并不气恼,而是悔恨道:“是的,你疏远我是对的。” “这十七年来,我从未尽过母亲的责任,让你……受苦了。” 确认了苏璟的身份,秦沐云心中无比开心。 虽然那苏璟暂时还未与她相认,但这已经让她心满意足了。 能找到自己的孩子,这本身就是一场大喜之事,她还有什么可以奢求的呢? “你的疑问,日后老朽再同你细细讲明。” “眼下已经不早了,那去往胭脂岛的船便要离开,若再不上去,便没有机会了。” 权叔对着苏璟慈蔼一笑,他深知苏璟心事,但是这一切的缘由太多,一时片刻也讲不明白。 “胭脂岛一行,将对你有莫大裨益,你一定要把握好这次机会。” 权叔劝诫道。 苏璟点了点头,于是向权叔拱了拱手。 他没有理会秦沐云,随即转过身,向着那生死二使亮出玄铁令。 生死二使并没有理会,苏璟深吸一口气,随即跨过生死二使,走了过去。 正当苏璟即将踏上甲板之时,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惊呼! “快看!” “那是什么!” 只见半空中徐徐飘来一道白色身影,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色莲花。 苏璟闻声伫足相望,只见来人竟然是一名白衣女子,这女子头戴白色斗笠,身后背着一把长剑,其形态缥缈,宛若惊鸿。 这美妙的身影如同冬日里缓缓落下的雪花,让人感觉一时间就连空气也骤然凝固! “好美的人!” “她究竟是谁?” 底下众人皆发出惊叹之声,只见那女子径直向着苏璟奔去。 苏璟心中疑惑,此人的身影感觉十分熟悉,片刻后方才恍然大悟。 “她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那大雪山的圣女,洛凝雪! 洛凝雪一双玉脚轻轻点地,如同微风拂面,扬起地上一抔灰尘。 洛凝雪那双冰冷的目光望向苏璟。 “好久不见。” 洛凝雪那清晰的声音入耳,却是让苏璟一头雾水。 在记忆当中,洛凝雪贵为大雪山圣女,性子冷漠,她极少与人交谈,尤其是男子。 但今日她却主动与自己打声招呼。 苏璟随即拱手道:“见过洛仙子。” 洛凝雪身为大雪山圣女,本人容貌清新脱俗,宛若天上仙子一般,自然是受得起这称呼。 洛凝雪不语,而是点头以示回应。 她缓缓显露出手中的玄铁令,随后径直从苏璟身旁走过,踏上船头。 空气中还留有洛凝雪的淡淡幽香,连苏璟也忍不住惊叹世间竟然还有这等绝丽的女子。 等到苏璟上了船,早已是黑夜来袭,那城墙上的一灰一白两道身影也转瞬而动,消失不见。 生死二使依旧表情冷漠,只见那黑色使者朝着大船轻轻一掌,内径外泄而出的真气,竟然将这艘大船推入江中。 随后二人纵身一跃,轻轻落在甲板上。 这二人从未说过一句话,自始至终,宛若两尊门神。 苏璟本想打探一下这二人的口风,但那二人却是对苏璟的搭讪置之不理。 大船缓缓驶离,江陵城的此刻宛若一颗拇指般大小的黄豆,渐渐隐匿在黑色当中。 这船虽外表怪异,但内部空间确是大的离奇,也不知是何人所建。 船舱内共分为上下两层,内有诸多房间,房间内皆是灯火通明,但房门紧闭,不知住着何人。 看来这生死二使,不止到了这一处地方,他们还曾去了别处,接引了其他人上船。 而这江陵城,或许是他们最后一处接引地。 船上有奴仆若干,这些仆人全都是些又聋又哑之人,根本无法与之交流。 苏璟与洛凝雪二人被船上的奴仆分配到最里面的房间,洛凝雪的房间挨着苏璟。 从上船到现在,洛凝雪除了刚见面时对他说的那句“好久不见”,便再未开口。 甚至苏璟曾想与她交谈,也被她冷漠了去。 苏璟进了房间,房间内烛火摇曳,里面设施一应俱全,桌上甚至早已备好了酒菜,热茶正升起袅袅青烟。 这桌上的饭食较为丰盛,也不知饭菜里面,是否被人下了药。 苏璟落座,随即呡了一口热茶。 他倒是不怕这些饭菜里面有毒,他服用过崔也子前辈的“通经活络丸”,自诩可以百毒不侵,当然不惧。 第583章 茶水(1) 这一口热茶下肚,苏璟顿感喉咙当中有一股暖热顺势而下,竟然使他身体微微一暖。 接着便有一种十分舒畅的感觉。 苏璟心中好奇,正要继续品尝,却听见隔壁房间内,突然传出来一声凄厉的声音。 “啊!” 苏璟手中赶忙一停,连忙奔出房门。 门外此刻也有几人闻声走了出来。 接着便听到另外几间房间内,也传来这等凄厉的叫声。 苏璟眉头一皱,接着便见到那隔壁的房门打开,接着一道身影从里面奔了出来。 此人一脸通红,宛若火烧一般,此刻有人惊呼出声。 “他这是……” “走火入魔了!” 武者修炼,最忌讳的便是练功走火入魔,一旦走火入魔后,若是不能及时恢复,便会在身体里留下不可逆转的损伤! 砰! 砰砰! 接着又有几道身影猛然从房间内冲了出来。 那几人的症状皆与这人无异,皆是因为练功走火入魔所致! 此刻,苏璟左手边的房门也被打开,走出来洛凝雪那仙气飘飘的身影。 洛凝雪气质超脱,她刚出现,便立马引来了无数人的目光。 “好美的人!”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美丽的人!” “她究竟是谁?” 此刻,众人皆发出无比惊叹之声。 洛凝雪未作理会,而是将目光放在了那些走火入魔之人。 此刻,一道翩翩身影从房间内走出,此人剑眉星目,目若星河,身上穿着一件白色长衫,宛若书生模样,且嘴上带着一丝微笑。 只见他向着身边不远处的那个走火入魔之人,随意一抓,那人竟然被他吸了过来! “内劲外泄!” “他是九品武者!” 有人发出惊骇的表情。 只见那白衣公子随意在眼前之人身上注入一道真气,接着那走火入魔之人立马双膝盘坐,运转起体内真气来。 片刻后,那人好了许多,连忙起身,朝着那白衣公子拱手道:“多谢公子相救!” “敢为公子大名,在下今后好相报。” 那白衣公子微微一笑,并不说话,反倒是身后随行的仆人开口道:“我家公子叫纪文昊,乃是北齐纪家人!” “北齐纪家!” 听到来自纪家之后,众人皆纷纷向着那白衣公子抱拳。 “原来是纪公子!” “请恕在下眼拙!” 刚才那被白衣公子相救之人连忙抱拳道。 原来那人叫纪文昊。 只见纪文昊的目光忽的向着苏璟处望去,他的目光当中带着蔑视之味。 当那种蔑视一切的感觉落在苏璟身上,顿时让苏璟眉头一皱。 那纪文昊的目光从苏璟身上一扫而过,转而望向苏璟身后的那洛凝雪。 洛凝雪早已卸下斗笠,只蒙了一层薄薄的轻纱。 虽然有轻纱掩面,但她那无比美丽的面容,却是若隐若现,那白皙的肌肤,更是如同璞玉一般。 尤其是她那冰冷的气质,更是让所有男人一眼望去,便会被深深地吸引。 那纪文昊当然也是如此。 他在见到洛凝雪的第一面,顿时心中微微一颤! “这世间竟然有如此绝美的女子!” 纪文昊心中发出无比惊叹之声! 他自诩见过世间各种风姿佳人,但若是与这眼前之人比起来,却是宛若萤虫与皓月一般,根本无可比拟! 纪文昊喉咙干热,他亦是风流之人,见到如此令他动心的女子,怎会袖手旁观? 他不仅有一副令世间女子沉沦的容颜,更是拥有一身的好武功! 他自小受家族悉心栽培,几乎倾尽了全族的资源来培养,这次有幸去胭脂岛,便是他纪家的一致举荐! 他身上这块玄铁令来之不易,乃是受司马家所赐。 这次前往胭脂岛,便是为了去寻找突破宗师境的机遇。 一旦他成功突破宗师境,便会被司马家器重,届时他纪家也会一飞冲天! 面对眼前这位譬如天仙的女子,纪文昊的心中突然浮起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慌乱。 但他毕竟是风流之士,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平复心中那激动的心情,随即双手交合,向着洛凝雪的方向施了一礼。 “在下纪文昊,敢问姑娘芳名?” 纪文昊对自己的相貌极为自信,已经有不少人间绝世佳丽,早已深陷进他这无比英俊的相貌当中。 面对那纪文昊的搭讪,洛凝雪却是不理,她一如既往那般冷清孤傲。 见到洛凝雪并不理会,那纪文昊却不生气,因为越是这样的女子,他越是喜欢。 他喜欢这种从拒人千里之外,最后逐渐变成胯下淫娃荡妇的征服感。 纪文昊心中发出淫笑。 但他极善于伪装,知道适可而止。 于是又在众人面前展示出自己的本事。 “刚才你为何会走火入魔?” 纪文昊向眼前之人问道。 那人朝着纪文昊拱了拱手,随即道:“是那杯茶。” “我喝了那杯茶,却顿感体内真气突然上涌,一时间竟然无法压制,所以才会走火入魔。” 他如实道。 纪文昊眉头一皱,随即令身边的仆人将屋内的茶端了出来。 纪文昊接过茶,先是凑在鼻间闻了闻,只感觉这杯茶有股淡淡的幽香。 刚才他进了房间,并未去饮这杯茶,所以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 “公子,不可!” 纪文昊见状,正要自己亲自品尝一番,却被眼前之人及时止住。 纪文昊笑了笑,随即道:“无碍!” 他对自己的武功很有自信,既然原因出现在杯茶水当中,他便是要亲自试验一番。 只见纪文昊将轻轻呡了一口茶,顿时一股温热的感觉顺着喉咙顺势而下,流入他的小腹当中! “好茶!” 纪文昊顿时脸上露出无比舒爽之色,接着他眉头微微一皱,只见那落入小腹之中的热气,竟然调动起他体内的真气! 纪文昊将茶水递给仆人,随即自己运转功力相抵! 众人心中一惊,以为就连他也抵御不了这茶水的劲道。 但那纪文昊只是脸色微微一红,接着便没了动静。 片刻后,纪文昊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连忙道:“这茶水,竟然有增长功力的奇效!” “看来此茶水,并不简单!” 说完,他又再次呡了一口,随即盘膝而坐,便在原地修炼起来! 第584章 茶水(2) 听到他这样说,其余人顿时脸上一喜! 于是连忙如法炮制。 一时间,各种舒爽的声音从口中传来。 虽然这茶水有增长功力之效,但这里面劲力奇大,若功力不足者,多了一些,便会像先前之人一样,真气倒灌,走火入魔! 苏璟心中生疑,刚才他喝了一口,却并无变化,甚至让他开始怀疑起,自己房间内的茶水,是否与他们的不一样? 于是苏璟转过头,目光落在洛凝雪身上。 见到苏璟的目光,洛凝雪的眼中闪烁一股不易觉察之芒。 “洛仙子,那茶水,你可曾尝过?” 苏璟问道。 洛凝雪面色冰冷,并未回话,而是摇了摇头。 苏璟心中迟疑,却见那纪文昊又连续饮了几口,顿时一股强大的气息在他身上流转。 那真气外泄的气势,要比这周围其他人大了不少! 众人皆目露艳羡之色。 “纪公子果真是天资卓越,想不到就这短短数息之间,功力便有如此增长!” 四周传来羡慕和称赞的声音。 苏璟并不知晓那北齐纪家,但见那纪文昊如此受人敬仰,想必这北齐纪家,也颇具实力。 此刻,一道身影突然落入苏璟眼中。 只见那人体内竟然也有真气流转,并且这真气流转的气势,丝毫不低于那纪文昊! “快看!” “他……他竟然也有如此气息!” “这与纪公子竟然不相上下!” 苏璟见到此人,随即回想到在那江陵城渡口,此人一剑连杀两人,那剑法之快,比之阿轩更要霸道几分。 这人好像叫阿三,是一名剑客。 见到阿三,苏璟顿时想起了阿轩。 这阿三的性子与阿轩相同,两人皆是不善言语,且招式刚劲霸道,宛若有开天辟地的气势! 只不过这阿三用剑,而阿轩是用刀! 苏璟甚至有个大胆的想法,若是这阿三也在自己身边,他若是与阿轩一起,两人一刀一剑,会是怎样的场景? 不过那阿三警惕心极强,他仅仅是将那气息显露出三息,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收了功,随后回了房间,关上房门。 眼下周围人都在争先修炼,苏璟向着洛凝雪告辞。 洛凝雪不做理会,而后漠然转过身,回到了自己房间。 苏璟关上房门,随即落座,将目光放在桌上的茶水上。 “刚才我一口下去,却只感觉到一股温热,却并未有其他反应……” 苏璟心中疑惑,随即缓缓端起那杯茶水,只见里面茶汤微微泛黄,一股淡淡的幽香从茶水当中飘起。 “好香!” 苏璟忍不住多吸了几口。 “这香味,竟然好似与那崔也子前辈给我的那枚通经活络丸有一丝相同!” 苏璟心中暗暗道。 “既然如此,我不如将这杯茶水全部喝下,看看究竟会发生什么。” 想到这里,苏璟眼眸当中浮现一抹坚定,随即猛然将杯中的茶水饮入口中。 随着茶水缓缓流过自己的喉咙,苏璟顿时感觉喉咙当中如同有一团烈火般,骤然燃起! 这种感觉,与后世他吃槟榔的感觉很相似。 苏璟深吸一口气,接着连忙上床,双腿盘膝,按照权叔留下的那心法口诀,缓缓修炼起来。 苏璟只感觉自己的小腹处,隐隐有一种什么酥麻的感觉,这种感觉好似电流冲击一般。 片刻后,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竟然暖洋洋的,有种正在悄悄改变的错觉! “舒畅!” 苏璟身上的疲惫感顿时一消而散! “这就是真气吗?” 苏璟曾将内劲外泄,但却远远达不到现在这般地步! 现在的他竟然有一种错觉,若是此刻只要他想,那隔着几步远桌上那个空空的茶杯,便会被他的生生捏碎! 此刻,苏璟感觉眼睛和耳朵也异常灵敏,他甚至能听到隔壁从洛凝雪房间内传来的细细声响! 一炷香后,苏璟已经将那杯茶水的药效全都吸食而尽。 接着他又将目光放在剩下的那一壶茶水当中。 “不知我全部喝下,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想到这里,苏璟也不再犹豫,他起身快步来到桌前,一把将那茶壶拎起。 那茶壶里还有半壶茶水,苏璟扬起头,将那半壶茶水,一滴不剩地全部灌入口中! 轰! 苏璟此刻好似听到什么桎梏突破的声音! 但他并未停顿,连忙擦了擦嘴,接着便开始修炼起来。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苏璟随即猛然睁开双眼,接着一道无形的气息,将他脚下的长衫鼓动而起。 苏璟冥神凝力,接着朝着眼前空空的茶壶隔空一削! 哗啦! 那茶壶竟然拦腰斩断,上半截壶身缓缓滑落,狠狠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见到这场面,苏璟顿时心中一惊!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有这般功力! 真气化刀! 苏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究竟是到了什么样的境界! 如今若是他出去,是否可与那风满楼的楼主俞凌萧一战? “这胭脂岛太神秘,就连这喝的茶水,也有这般功效……” 这让苏璟不由得沉思。 再回想到白天那生死二使的出手,他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不敢想象这生死二使的武功究竟是到了怎样的地步! 这一番修炼下来,苏璟顿感腹中饥饿,见到眼前桌上的饭食,还尚带余温,于是便狼吞虎咽般吃了起来。 …… 这一晚,苏璟睡得极为舒服。 或许是因为那特殊茶水的原因,亦或者是连日来的疲倦,没有让他好好休息过。 等到苏璟刚一起床,便有人在敲门。 “进。” 苏璟话音刚落,接着便有奴仆端着吃食还有热水走了进来。 这些奴仆对苏璟无比尊敬,只见他挥舞手势,令人将这些东西放在桌上,便退步离去。 望着这桌上新鲜的饭食,苏璟顿时神色一变! 他吓得后背渗出一身冷汗! 他清楚记得昨晚自己吃剩下的饭食还在桌上,怎么今日一早,那桌子便已经被收拾了一遍! “他们是何时进来的?” “我怎么不知道?” 以苏璟的警惕性,纵然他睡得再熟,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能感觉得到! 更况且…… 苏璟如今的武功,却比之先前强了不少! 第585章 纪文昊的搭讪(1) 苏璟暗暗心惊。 但眼下他已经在船上,一定还需小心行事。 片刻后,苏璟走出房间,看到外面天朗气清,无数人早已站在甲板上欣赏风景。 或有的人直接原地盘膝而坐,安静修炼起来。 船上那生死二使依旧无动于衷的站在原地,面无表情,有人甚至借此机会与他们二人套近乎,他们二人却依旧置之不理。 久而久之,便没有人愿意前去搭讪。 苏璟看到在那甲板上,那个名叫纪文昊的白衣公子,此刻正安坐在甲板上。 在他的面前,正摆放着一张小桌,桌上摆着茶水,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甚至偶尔还吟诵起几首小诗来,颇具雅气。 其中还有不少江湖人士前来与他打招呼,脸上皆是露出讨好之色。 看来这北齐纪家,在这江湖上颇有些地位,引得这些江湖中人争先拜会。 苏璟安静地坐在一旁,他眺望着眼前的茫茫大海,心中正暗自思索这胭脂岛究竟在何处之时,却听到一阵众人的惊呼之声! “快看!” “她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个美似天仙之人!” 苏璟眉头微皱,随即转过身去,目光落在缓缓从船舱内走出来的洛凝雪。 今日的洛凝雪依旧是一袭白衫,洁白的长衫与她那冷若冰雪的气质遥相呼应,天生有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使人不敢靠近。 此刻,有人垂涎洛凝雪的美貌,刚准备上前搭讪,却被那洛凝雪一个无比冰冷,且带着杀意的眼神所震慑! 那人吓得不敢与之靠近,身体连连后退。 她所散发出来的气息,连苏璟也不由得暗暗称赞。 看来有了那壶奇怪的茶水,她的武功也精进了不少。 那白衣公子纪文昊却是嘴角微微一笑,随即自信地站起身,朝着洛凝雪的方向微微一拱手。 “这位姑娘可否赏脸,与在下一起喝杯热茶?” 纪文昊作出一副无比绅士的动作,他这举手投足间,将那道貌岸然,翩翩公子的模样展现的淋漓尽致。 若非那洛凝雪生性冷淡,不喜人间烟火,恐怕也对他产生一丝好感。 洛凝雪并不理会,反而将目光向着苏璟投了过来。 苏璟身前还有一个座位,只见洛凝雪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朝着苏璟走来。 洛凝雪走到苏璟身前,随即落座。 苏璟也是一脸惊讶,在他的印象当中,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大雪山仙子,是绝对不会与自己主动示好的。 见到洛凝雪落座眼前,她那冰冷的眸子,以及白色面纱下,若隐若现的绝美容颜,着实让人怦然心动。 但苏璟身边有崔玲儿、夏兰、凤玲珑三人,其美貌并不与之相差,自然对眼前这位冰雪仙子产生了一丝抵抗力。 见到洛凝雪竟然拒绝他的邀请,那白衣公子纪文昊,顿时脸色有些难看。 但他并不发怒,毕竟这样美丽的女子,有些傲气,那是很正常的。 也就是这股傲气,却让纪文昊对她更多了一丝兴致。 “哼!” “这天下间,除了那北齐长公主外,还没有我纪文昊得不到的女子!” 纪文昊心中暗暗咬牙,若非那北齐长公主殿下是大将军司马烈的女人,恐怕也难逃他的手掌心! 于是那纪文昊脸色微微缓和,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 只见他手中的折扇微微收拢,而后径直向着苏璟的方向走来。 “二位,我能否在此落座?” 纪文昊对着苏璟轻蔑一扫,随即将目光转落在了身旁的洛凝雪身上。 一阵微风吹来,吹起洛凝雪几缕青丝,一股透骨的幽香扑入鼻间,那纪文昊更是心中无比悸动。 洛凝雪并未说话,但眼下身后也没有座位,于是朝着不远处的仆人使了使眼色。 那仆人机警地将搬来一张椅子,又将桌上的茶水端了过来。 桌上共有一壶茶,两个茶杯。 那纪文昊在洛凝雪面前秀了一把茶艺,只见他缓缓捻起那个空的茶杯,接着又用食指在杯口上轻轻饶旋,而后用拇指和食指合力在杯子上轻轻一弹。 顿时,一阵清脆的“嗡”声响起,如同发出一声美妙的铃音,令人沉醉。 “好美的声音!” “纪公子真是大才,这轻轻一手,乃是出自南郭茶圣之手!” 此刻,身后竟然有人发出惊叹。 “听说那南郭茶圣,性子孤僻,一生当中,只收了一个弟子……” “莫非这纪公子,便是这南郭茶圣的唯一弟子?” 面对众人的称赞,那纪文昊则是淡淡一笑,随即拱手道:“让姑娘见笑了。” “纪某曾拜访天下名师,这一手响指听茶的手艺,正是出自南郭茶圣之手。” 苏璟并未听说过什么南郭茶圣,想来此人正是以茶艺而闻名天下。 “听闻这南郭茶圣,有一项绝学,称之为听潮观茶,据说这是他最得意的一门功夫。” “不知今日能否有幸看到纪公子施展一次呢?” 众人听闻,顿时纷纷附和。 见到众人的目光,全都齐齐向着自己投了过来,那纪文昊顿时哈哈一笑,随即袖手一挥:“好!” 他有意在洛凝雪的面前展示自己,于是当下便开始秀起手中的茶杯起来。 听潮观茶,据说这是那位江湖人称为南郭茶圣最得意的一门功夫。 这门茶艺功夫,取自于一次倚岸观潮之中。 他淡然坐在凉亭当中,观望那脚下滚滚波涛的浪潮,顿时心中有感,于是听着这潮水翻腾之声,随后沏茶,那茶水竟然顺着潮水翻腾而一起翻腾,杯中茶叶如同在滚烫的汤水中翻腾飞舞,动静分明,尤为好看! 只见那纪文昊手中的茶杯内,一青一白,两片茶叶相互交缠。 “这青色则为雪山龙井。” “此茶极为珍贵,乃采自千里之外,无比神秘的大雪山。” 众人一听到那“雪山龙井”的名字,顿时惊呼出声。 “雪山龙井,竟然是雪山龙井!” “据说此茶采自大雪山脚下一棵老茶树,这棵老茶树已经活了几百年,是受大雪山融化的雪水养育。加上那里位于悬崖绝壁之上,地理位置特殊,乃是藏风聚气之地!” “普通人根本无法达到此处,方才存活了百年之久!” “而要泡上这杯雪山龙井,还需要配上那取自大雪山寒潭之水,才算真正成了这碗雪山龙井!” 第586章 纪文昊的搭讪(2) 众人皆是一脸惊骇之色。 这传闻中的“雪山龙井”他们是只闻其名,根本未曾见过。 若是这纪公子所煮的真是这传闻中的“雪山龙井”,那今日他们可算是开了眼界了! 只见这纪文昊袖手一挥,手中多出一包用油皮纸包裹着的东西。 他缓缓将手中的油皮纸打开,只见一小撮青翠欲滴的茶叶,静静地躺在油皮纸当中。 纪文昊捻了几颗茶叶,轻轻放入茶杯当中,随后又接过仆人递过来的热水。 “诸位瞧好了!” “这便是那南郭茶圣的绝学,听潮观茶!” 只见纪文昊将体内的真气逼出,随后缓缓催动,想不到那面前的茶杯竟然开始缓缓旋转起来! 随后那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的开水被他缓缓倒下。 随着开水冲入这茶杯之中,他左手轻轻敲击茶杯,竟然发出清脆的声响。 彼时,这声音刚起,随即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大,最后随着那杯中极为珍贵的“雪山龙井”的茶叶缓缓受热张开,顿时那几片青翠的茶叶,宛若几名婀娜曼妙的女子,正在茶杯内飘飘起舞。 再加上这纪文昊极有节奏的敲击声,真的宛若在远山亭中,听着那阵阵拍岸而来的滚滚浪潮。 此时,众人皆是露出一脸难以置信之色! “这……这!” “这……真如置身浪潮之中!” “纪公子不仅茶艺高凡,其武功更是绝顶!” “今日一观,这听潮观茶,我等皆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只见那纪文昊嘴角淡淡一笑,随即又将目光落在一旁的洛凝雪身上。 洛凝雪见他茶艺非凡,脸上微微动容,面对着纪文昊的目光,她却是眉头微微一皱。 纪文昊将沏好的热茶,缓缓推到洛凝雪的面前。 “姑娘,这雪山龙井,虽未用那大雪山寒潭之水,但经过在下的调制,其风味虽有不及却也勉强。” “还请姑娘赏脸一品。” 纪文昊脸上始终带着笑意。 面对着纪文昊推到身前的茶,那洛凝雪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片刻后,那洛凝雪淡淡说出一句:“无趣。” 说完,她骤然起身离去。 面对着洛凝雪的毫不留情,纪文昊一时间脸上挂不住,随后眼中闪烁一丝阴鹜之色。 他心中冷哼,嘴角扬起一丝轻蔑的韵味。 “我这天下间,还没有我纪文昊得不到的女人!” “纵然你再如何冷漠,我纪文昊定有一天让你承欢在我胯下!” 纪文昊心中冷道。 随着洛凝雪的离去,那纪文昊也再无心思品茶,只见他猛然一拍桌子,那装着珍贵无比“雪山龙井”的茶杯轰然碎裂,霎那间桌上湿了一片。 众人一见,顿感可惜。 而那苏璟依旧安坐于此,只是眉头微皱。 纪文昊向着苏璟投来不善的目光,这目光当中尽是挑衅的韵味。 “我们走!” 纪文昊冷哼一声,随即起身离开。 又过了几日,房间里每日会送来这样一壶能让人增长功力的奇异茶水。 苏璟与其他人一样,皆是来者不拒,饮用完茶水,便安静修炼。 此刻,正当他刚从床上睁开眼之时,却听到屋外传来众人的惊呼声! “到了!” “我们到了!” “那便是传说中的胭脂岛了吗?” 苏璟心中一动,连忙起身。 当他走到甲板上一看,一座巨大的岛屿正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岛屿造型怪异,岛上怪石嶙峋,并无一棵树木,放眼望去,便如同一只被拔了羽毛的鸟一般! 虽然看着他们离那胭脂岛很近,但实际还有一天的路程,一想到一上了岛,他们便会不受约束,各自寻找自己的机遇,众人便开始跃跃欲试起来。 众人眼中尽是兴奋之色,唯有那亲王吕靖却是面色淡然,嘴角微微一笑。 “这群傻子,想必那都指挥使何文涛的船也快跟上了吧!” “还好老夫机警,沿途洒上些浮漂做上记号,等到老夫的军队一到,纵然你们有三头六臂,也难以抵挡这数万兵士的围攻!” 吕靖为此筹划了数年。 他来此的目的,便是为了那胭脂岛上传说当中的长生不老之术! 据说当年有一位世间奇人,无意之间偶得长生之法,并为此苦心钻研几十年,终于有所成。 成了那人人艳羡的长生不老的神仙! 虽说这传说真假难辨,但他吕靖逐渐年老体衰,所以也不得不冒险去求证一番! 此刻,不知那大雪山仙子洛凝雪,何时来到了苏璟身旁。 苏璟闻到了从她身体上散发出的淡淡幽香,刚一转头,却见那洛凝雪用她那冰冷的目光盯着自己。 雪白通透的面纱下,隐藏着一张无比绝美的容颜。 那洛凝雪肌肤雪白,宛若琼脂,体态轻盈,宛若无骨。 她背上背着一把长剑,这把剑苏璟曾在她身边的师妹白桃身上看到过。 也不知此剑究竟是何种神兵利刃,身边竟然要配一名剑侍护剑! 洛凝雪冷冷地望着他,脸上古井无波,良久,她方才轻轻吐出几个字。 “茶水有毒,勿饮。” 这话说得极其小声,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 但苏璟却是听得明明白白! “茶水有毒……” 苏璟正要询问,却见那洛凝雪早已转身离去。 苏璟心中此刻无比骇然! “果然,那茶水有问题!” 苏璟心中暗道。 不过他和其他人一样,已经喝了不少。 此刻,苏璟方才后悔自己不应该贪图那促进功力增长的茶水。 但眼下已经再无退路,苏璟心中一沉:“我倒要看看,这些人葫芦里面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还有一日便可登上胭脂岛,回到房里,苏璟望着手中那碧绿幽香的茶水,顿时心中好奇。 回想起洛凝雪的话,苏璟心中十分疑惑。 “这茶水有毒?” “她怎么会知道?” 想到这里,苏璟心中愈发不安。 夜色来临,船上又恢复了宁静。 此刻,外面的其余房间内,无数人正争先喝下这种能提升功力的茶水,强行提升自己的武功。 明日一旦船只靠岸,他们便要各自去寻找机遇去了。 若是有幸能抢先得到一本绝世功法,那便再也不惧怕任何人! 第587章 胭脂岛(1) 终于,在众人无比热切的期待当中,大船终于停靠在了胭脂岛岸口上。 只见这船刚一靠岸,便有无数人簌簌向前奔去,他们全都想抢先在这岛中搜寻,以求得到自己那梦寐以求的绝顶功法! 每个人心中的贪婪尽显无疑,但这些人还未来得及高兴,便见到前面突然出现十余人。 这些人衣着怪异,有黑有白,竟与那黑白二使的装束相同! 这一幕,瞬间让众人全都惊骇无比! 此刻,有一人想要硬闯,只是他还未到眼前这些人跟前,便被人一掌给击退了回去! “好强的劲力!” 众人见状,皆面露骇然之色! 想不到连这岛上的人,其武功竟然皆是出神入化,他们根本不是其对手! 而那人受了一掌,捂住胸口,痛苦地倒在地上,片刻后,他方才缓和了一些,此刻已经从地上缓缓爬起,望着眼前之人,仍心有余悸。 “想不到这岛上高手众多,我等却丝毫不是对手……” 此时纪文昊也走了过来,对面那数十人巍峨站立,将他们挡在身前。 苏璟与洛凝雪也相继踏上小岛。 等到最后一人上岛,那负责接引的黑白二使,却是袖手一挥,随即招呼着船上奴仆扬帆离开。 众人见状,皆是心中一惊。 “他们这是做什么!” “难不成是要将我们流放在这岛上不成?” “那我们还怎么回去!” 各种各样的声音相继而来。 而那面前的十余名壮汉却是缓缓让开一条道。 接着便有个年纪约莫十二三岁的丫头一蹦一跳的走了过来。 苏璟见那丫头鬓发两侧束起两撮小辫子,唇红齿白,肌肤白皙,容貌秀丽,两腮微微泛红,如同刚熟了不久的苹果。 其眼睛大大,似水秋波,身材虽娇小,但却体态轻盈,一蹦一跳,十分喜人。 这丫头左手上提着一个竹篮子,篮子里塞满了紫的白的黄的,各种鲜花,极为好看。 但此刻,众人的目光却不在她那篮子里的鲜花上。 而是全都落在了这小丫头身上。 “丫头!” “你……你是何人!” “为何将我们送到岛上,又将令人将船驶离!” “对对对!”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他们忌惮眼前那十余名壮汉,不敢上前。 那小丫头目光朝着这些人身上一扫,随即露出咯咯咯的笑声。 “哈哈哈!” “又来新的木偶人了! “这下可有人陪我玩了!” 那小丫头一脸兴奋之色,目光扫视着面前众人。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心中微惊。 “小丫头,你说什么呢!” “什么木偶人!” 此刻,场中有一人询问道。 那小丫头见到眼前之人,只见他长得牙尖嘴利,样貌丑陋至极,顿时脸色微变,刚才那笑靥如花的脸也顷刻间变得阴沉了起来。 “呸呸呸!” “你这人长得真丑,我才不要你做木偶人呢!” “你应该……” “去做那哑奴才对!” “咯咯咯!” 此话一出,那人顿时脸色大变。 “什么哑奴!” “就是那些只能干活,却不能说话的哑奴啊!” 那小丫头看样子天真活泼,但苏璟却隐隐看到了她眼中的凶光! “哼,小丫头片子,竟敢取笑你爷爷我!” 那人说完,一只手便要去抓那小丫头的辫子。 这人速度飞快,不过眼看那手刚要抓住那小丫头的辫子,却见那小丫头咯咯一笑,随即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将他的手腕死死钳住! 随后她用力一翻,顿时疼得那人龇牙咧嘴,接着便听到咔咔咔一阵响声,竟然将那人的手腕齐齐捏碎! 那人的一只手臂也瞬间被卸掉,筋骨错误。 见那人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簌簌落下,众人皆是心中一惊! 但见那小丫头却是咯咯一笑:“不好玩,不好玩!” “这人身体太弱,不好玩,不好玩!” 众人心中皆惊,那人已是八品武者,却在这小丫头面前,仅仅轻易一招便将其制服。 这等手段,也着实太过惊人了一些! 就连苏璟也心中暗暗咂舌。 洛凝雪更是眉头一皱。 想不到在这胭脂岛当中,竟然有如此之多的高手! “算了!” 那小丫头拍了拍手,随即脸色一变,朝着面前众人正色道。 “姑姑要我过来接你们回去,若是回去的晚了,可是要挨姑姑的责罚……” 想到那漂亮姑姑的手段,小丫头心中心中陡然一寒。 说完,那小丫头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众人一脸疑惑,那十余名壮汉却是鼻间冷哼一声,众人不敢违逆,只能暂且跟在身后。 一行人走了半个时辰,只见四周仍旧是乱石嶙峋,哪像什么人居住的样子。 这小岛看着不大,实际却是内有乾坤。 众人走了半个多时辰,却仍旧一眼望不到头。 那小丫头却突然停了下来,随即转过身朝着众人一望,而后一手放在旁边的石头上,不知用了什么法子,那石头竟然轻轻扭动。 随着一道重重的铁链摩擦的声响,她的一侧竟然缓缓露出一个大洞。 这洞口不大,只许容纳一人进出,里面更是深不可测。 那小丫头咯咯一笑,随即从那洞口跳了进去。 “快进来!” 小丫头在洞内喊了一句。 众人皆是心中谨慎,生怕里面有什么危险,都不敢下去。 但那身后的十余名壮汉却是不乐意了,直接拎着一人便往洞口里扔! 那人面对着这体型彪悍的壮汉,却是使不出一丝力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他如同石头一般,扔进了洞内。 见此一幕,众人皆是心惊,也再也不敢反抗,于是紧紧咬牙,跟在身后,一个接着一个跳了下去! 苏璟也随之跳了下去。 只见洞内一片黑暗,前面引路的那小丫头手中一阵摩擦,瞬间一缕火光照亮了四周。 洞内十分干燥,洞壁坑坑洼洼,沿着光线望去,只见洞内通道曲折蜿蜒,不知通向何处。 众人在那小丫头的带领下,不知绕了多久,终于见到前面不远处,露出一道豁然开朗的光亮。 看样子,已经走到了这石洞的尽头。 第588章 胭脂岛(2) 越临近洞口,这光亮越盛,当苏璟走出洞口时,眼前一切瞬间豁然开朗。 只见在一条小路蜿蜒向前,尽头是一片巨大的庄园。 庄园内有无数奴仆正在耕作,或打理着四周的一切花花草草。 苏璟仰头望去,原来这庄园是处在深谷当中,若没有人引路,恐怕一辈子都找不到这个地方。 那小丫头咯咯一笑,随后双手背在身后,身体一摇一晃,缓缓顺着小路前行。 路过那些奴仆身旁,苏璟竟然有一种错觉,这些奴仆皆是面容呆滞,没有丝毫表情,甚至就连那肢体动作,也都无比生硬。 苏璟甚至感觉不到这些奴仆的呼吸,这种情况,除非对方是绝顶高手,亦或者是……死人? 苏璟心中暗惊。 那洛凝雪也觉察到了不对劲,顿时双眸冷凝,做出防备姿态。 在来胭脂岛之前,齐臻师太便与她讲过这胭脂岛的奇异之处。 “想必这便是师父口中的木偶人了吧……” 洛凝雪轻声说道。 “木偶人?” 苏璟望去,果然,这些奴仆宛若木偶一般,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牢牢控制,机械重复着手中的动作。 这胭脂岛的怪异,令苏璟心中有种隐隐不安的感觉。 越往里面走,这种感觉越是强烈。 片刻后,那引路的小丫头转过身,朝着众人咯咯一笑,随后道:“到啦!” 苏璟仰头一望,一座巨大的阁楼依靠石壁而建,这阁楼共有五层,每一层上皆有一口大钟,这口大钟色泽古朴,钟身上的呈现出黯淡光泽,远远望去,宛若石头。 这五口大钟不知经历了多少年的变化,光这远远望去,便能感受到那浓浓的岁月韵味。 随后那小丫头朝着阁楼方向大声呼喊:“姑姑!” 这一声呼喊,气息十足,竟然能引动众人体内真气紊动,隐隐有破体而出的态势。 众人脸色微白,喉咙干涩,像是一团火烧。 苏璟也不好受,他没想到这小丫头的武功已经超乎他的想象。 小丫头的这一声喊叫,竟然引动三层楼上的古钟。 这三口古钟顿时发出嗡嗡声响,声音响彻天地,震耳欲聋,众人皆痛苦地捂住耳朵。 那小丫头嘴角露出坏坏一笑,显然是她故意而为之。 众人顿感头痛欲裂,纷纷发出“啊”的惨叫声。 苏璟沉了口气,运转真气抵挡。 但这钟声太过震撼,就连他也感觉有些承受不住,喉咙间有股咸甜,鲜血似要喷涌而出! 此刻,那一旁的洛凝雪却是眉头一皱,随即运转体内真气抵挡。 洛凝雪的功力要比苏璟强许多,所以她在这钟声之下,却是面无改色。 而那一旁的纪文昊也是如此。 那纪文昊见到洛凝雪面不改色的样子,顿时心中一惊,随即嘴角缓缓浮起淡淡的笑容。 “有意思的美人。” 纪文昊望着洛凝雪那无比绝美的容颜,心中垂涎,他暗暗下定了决心。 “你逃不过本公子的手掌心!” 此刻苏璟喉中咸甜,却感觉背后一道温热的劲力传来,将他这不适之感缓缓压制。 苏璟转过头一看,只见洛凝雪的一只玉手正向着自己输送真气。 见到苏璟的目光,那洛凝雪的眼神中微动,但随即一闪而逝,只留下淡淡一句:“专心应对。” 一炷香后,那钟声逐渐平息,那始作俑者的小丫头咯咯一笑:“不错,不错!” “在这三个铜钟共鸣下,竟然能坚持一炷香的时间。” “这比上一批来者要强了许多。” 看到那小丫头笑吟吟的模样,此刻有人恼怒道:“我等是受邀来到此岛,便是如此待人的吗!” 那小丫头却是笑着回道:“你们不就是为了那幅画来的嘛!” “本姑娘是想先试试你等功力,若是功力不足,岂不白费了我一番心意?” 听到这小丫头如此之言,有人不解:“姑娘这是何意?” 小丫头双手叉腰,那副模样宛若一个顽皮的小孩子。 “哼!” “若是你们功力不足,等会儿看到了那幅画,定会被那画所迷惑!” “到时候若成了这木偶人,便要永远留在这里,直至老死!” 嘶! 这小丫头一言,顿时引得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心中十分不解,怎么看一幅画,便能让人成了这没有生气的木偶人了? 正当众人疑惑间,却听到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芳儿,你又在外面胡闹,将人都带过来了没有?” 这是一道女子的声音。 这声音清脆婉转,宛若莺鸣,十分动听。 众人一听,顿时心中惊讶,皆齐齐向着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一道青色身影从那阁楼之中缓缓飞来。 青色翠绿的披帛,层峦叠嶂,迎风飘扬,如同那天上仙子一般。 苏璟望着高立于阁楼之上的女子,顿时心中暗叹。 此人年纪约莫三十来岁,容颜绝美,岁月只是在她脸上稍显了一些风霜。 只见她眉间略带愁容,见到那阁楼下的小丫头,却是眉头一舒。 脸上略含笑意,却是轻轻道:“你这小丫头,我不是让你去接人去了吗?” “怎么在此戏弄他们?” 那叫芳儿的小丫头,却是嬉皮笑脸道:“姑姑,都是他们太无趣,不好玩!” “你这调皮丫头,快快接他们进来。” 那青衫妇人朝着底下众人微微拱手。 “诸位,小女子裘梦,今日我那调皮捣蛋的侄女叨扰了诸位,还请勿怪。” 原来那妇人叫裘梦。 听到裘梦之名,洛凝雪轻轻自吟。 众人皆不认识这裘梦之名,见她十分和善,于是皆拱手。 “这位姑娘,我等是持玄铁令受邀而来,想来此瞻仰这胭脂岛上的绝世武功秘籍。” “既然先前皆是误会,不如快快告诉我等这些绝世武功秘籍所在!” 众人心中所想皆是一致,于是便争先附和。 “不错!” “快快告诉我等秘籍所在!” 听到底下之人皆惦记那洞府中的武功秘籍,那青衫妇人微微一笑。 这一笑,尽显媚态,众人皆是心中一惊。 想不到在这胭脂岛上,竟还有这种风情万种的女子,这让不少人心中起了一丝意淫之色。 第589章 水晶棺(1) “诸位莫慌,这石洞当中,自有诸位所需。” 那名叫裘梦的女子淡然一笑。 这一笑极为妩媚,她虽三十多岁的年纪,却比那十六七岁的少女,更多了一分娇艳。 那女子虽美,但众人的心却不在她的身上。 听到他们梦寐以求的绝顶武功秘籍就在面前的石洞当中,众人顿时心中激动,跃跃欲试,迫不及待便要闯进这阁楼后的石洞当中。 苏璟闻言,随即朝着四周望去,却是心中一惊。 这一路走来,他却是没有见到吕靖的身影! “吕靖定是做了手脚,怕是那何文涛所率的大军,早已经登岛了。” 苏璟眉头微皱,他知晓吕靖的计划,于是多了一丝防备。 “那还请快快领我等进洞吧!” 众人接连附和。 那着青衣的裘梦微微点头,随即向阁楼下叫芳儿的小丫头道:“芳儿,你领他们进来吧。” 芳儿双手叉腰,笑嘻嘻道:“好啦,好啦!” “你们可是要做好准备哦,可千万不要变成木偶人哟……” 听到芳儿这怪异的话语,众人只当是她玩笑之言,并未放在心上。 随即众人在芳儿的带领下,缓缓步入这阁楼之中。 原来这阁楼依山而建,进入阁楼,便忽觉一股刺骨的寒风迎面吹来。 阁楼后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直通向深处。 石壁两侧皆有油灯点亮,这油灯竟然不随风动,宛若虚无一般。 并且燃烧之时,隐隐有一股清香扑鼻,此刻有人惊呼出声:“是人鱼灯!” 听到“人鱼灯”三个字,众人皆是一脸骇然之色。 原因无他,这人鱼灯价值千金,据说是采自深海人鱼,用其鱼油熬制而成,可千年不灭。 这人鱼灯还带有香味。 “是龙涎香!” “这龙涎香取自深海大鲸,无比珍贵,而这人鱼灯之中,竟然还加入了龙涎香!” 这一番言语,顿时引得众人心中震撼。 在这远离中原,荒无人烟的孤岛上,竟然有如此奢华的石洞,这如何不让人叹为观止? 众人顺着光线望去,这甬道通向深幽之处,不知其尽头究竟有什么。 但世间传言,这胭脂岛上,遍地是绝顶武功秘籍,引得无数江湖中人争先向往。 众人走了约一炷香的时间。 “还有多久?” “怎么还没到?” “那些绝顶武功秘籍究竟何在?” “莫非你是在耍我们?” 此刻,众人心中皆生出不满。 面对众人的质疑,那叫芳儿的小丫头俏皮一笑:“到啦,到啦!” “你们看那儿!” 那芳儿手上一指,却见在那左边不远处,有一道巨大的石门,而在石门旁边,竟然挂着一幅画。 众人见到那石门,顿时心中无比激动。 “快来看!” “这石壁上刻着什么!” “武功秘籍,是武功秘籍!” 众人争先朝着石壁望去,只见石壁上刻着歪歪扭扭的文字,还有一些人体经脉、真气走势之图。 这些刻在石壁上的武功秘籍,顿时让众人心中心中无比激动,立马便有人跟着修炼了起来。 为了避免自己落后他人一步,这些人想都没想,便迫不及待开始依照石壁上的武功修炼,一时间,整个进入石洞当中的人,全都双腿盘膝打坐,也有人在洞中施展刀剑,众人是争先恐后修炼。 “妙,妙啊!” “这石壁上所刻的武功,若是拿出去一本,便足以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 说话的是那白衣公子纪文昊。 他纪家乃是江湖上有名的武道大家,家中所传承的武功,便已经可以位列江湖高手之中。 但此刻若是拿出来与这刻在石壁上的武功相比,那简直便是宛若珍馐与糟糠的区别! 想到这里,那纪文昊眼中闪烁亮光。 此刻,他也无暇顾及其他,连忙双膝盘坐,按照石壁上所记载的真气运转法门,开始修炼起来。 苏璟并未着急修炼,而是环顾四周,只见在这通道的尽头,竟然有一口通体雪亮的棺材! “水晶棺?” 苏璟认得此物。 这水晶棺极为珍贵,此刻,竟然是随意摆放在石门口,这不免让苏璟心中产生了好奇。 洛凝雪也发现了这口水晶棺,只见她神色微微一动,跟在苏璟身后,走了过去。 苏璟来到那口水晶棺前,顿时感觉到一道道寒气从这水晶棺上袭来,这不由得让苏璟倒吸一口凉气。 “竟然是冰棺!” 眼下洞中温度恒定,但这水晶棺中却是冒着阵阵寒气,像是在保护着棺中的主人。 苏璟眉头微凝,竟然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将手触及在这口水晶棺上。 刹那间,顿时一股寒气从苏璟掌心袭来,苏璟心中一惊,赶忙收手! 此刻,却听到有人惊呼道:“是用千年寒冰打造的棺材!” “据说这乃是稀世之宝,若是能在上面练功,定会事半功倍!” 听到有人惊呼,众人的目光顿时齐齐向着苏璟面前这口水晶棺望来! “是我的!” 此刻,有一人突然朝着苏璟飞掠而来,随手一刀朝着苏璟挥去! 苏璟连忙侧身躲闪,那人死死将那水晶棺护在身后,并将手中的长刀横于胸前。 “这是我先看到的!” “你们若是谁敢来抢,可别怪我不客气!” 那人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手中的长刀闪烁着透骨的寒芒。 此刻,那些人虽然心中同样觊觎这口水晶棺,但眼下还是修炼石壁上的武功最为重要,没有必要为了一口棺材,而与这人厮斗。 这岂不是浪费了宝贵的修炼机会? 于是众人只是望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那人望着苏璟,发出无比凶狠之色。 苏璟并未理会,而是将目光放在那口水晶棺上。 只见水晶棺内静静躺着一名面容英俊的男子,这男子年纪约莫二三十岁,气色红润,但却没有一点生机。 想必这水晶棺内处于真空状态,细菌无法进入,方才让他保持住了现在这副模样。 只是这水晶棺内究竟是何人,苏璟一时间也无法知晓。 但见那人见到面前的水晶棺,却是喝道:“这里面有宝贝!” 第590章 水晶棺(2) 说完,他便准备举刀劈去! 原来他是想将这水晶棺棺盖毁去! 苏璟目光落在水晶棺中那男尸的身旁,竟然静静躺着一本发黄的书籍。 想来这必定是某种绝世武功秘籍。 那人贪恋男尸旁边的武功秘籍,于是便要举刀将这口水晶棺毁去! 正当他举刀挥去的那一刹那,突然传来一道厉喝:“谁敢动我夫君!” 只见一道身影如风骤至,这轻功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就连那苏璟与洛凝雪二人,也被这速度震撼住了! 接着只见眼前的那人手中的长刀突然停顿,接着便听到咣当一道清脆的声响,竟然是长刀落地。 苏璟望去,只见眼前多了一道青衣身影。 这青衣缥缈,身形婀娜,是一名容颜绝丽的妇人。 正是那先前站在阁楼之上的妇人,裘梦! 先前众人只远远看过她的面容,也不知道她的武功究竟如何。 此番距离她如此之近,一来是惊叹她那天仙般的美色,二来是刚才她的一出手,众人竟然毫无察觉! 这速度之快,令人惊愕! 只见刚才那还要叫嚣着霸占这口水晶棺之人,此刻身体竟然直直向后倒去! 噗通一声,那人已然死去! 此刻他还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双目圆睁,脸上带着惊恐之色。 那裘梦衣裙一扫,目光落在眼前众人身上。 “这石壁内的武功,你们皆可修炼,但切勿想打这口水晶棺的主意!” “否则……我裘梦定会让你们在此陪葬!” 裘梦没了先前那般温和的态度,此刻的她,身上散发出阵阵透骨的寒意。 众人噤若寒蝉,原本有人觊觎她的美色,如今见她眨眼之间便杀了一人,这等武功,他们岂是对手? 于是纷纷打消了心中那龌龊的想法,甚至还暗暗倒吸一口凉气,幸好没去招惹她。 见众人不敢出声,那裘梦冷哼一声,随即转过身,望了苏璟二人一眼。 随即转过身,靠近了那口水晶棺,同时脸上露出无比悲哀之色。 “夫君……这已经是第十年……” “不知你……何时才能醒过来。” 听到裘梦所说的话,苏璟隐隐听出个大概。 原来她在此生活了十年。 只是这十年以来,不知道她究竟是怎样活下去的。 而这口水晶棺中的男子,又会是何人呢? 裘梦伤心片刻,随即目光又落在众人身上。 “诸位!” “今日我引你们入这石洞,其实还有一个秘密想要告诉大家。” 裘梦又恢复成了先前那般柔和的姿态。 “姑姑!” 小丫头芳儿快步来到裘梦身边,随即撒娇道:“姑姑真要告诉他们吗?” “若是他们……” 裘梦连忙捂住了芳儿的嘴。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亮芒。 “梦前辈,还请明言。” 此刻,那白衣公子纪文昊率先起身,朝着裘梦微微拱手。 “前辈引我们进入这石洞当中,想必是要有事相助,我等虽说武功不如前辈。” “但,人多力量大,大家集思广益,定会解决前辈所难!” 纪文昊倒是颇有心计,先是这般讨好,想必后面那裘梦所托之事完成,他定会大有好处! 纪文昊一开口,立马有人争先附和。 “我等也是!” 那裘梦微微点了点头,随即袖手一拂,转过身,将目光放在了面前这道巨大的石门前。 她眼中流露出无限期许之色,其口喃喃,不知在说些什么。 随后她缓缓抬头,将目光放在石门旁的一幅字画身上。 当她看到这幅字画之时,顿时脸色微变。 饶以她的功力,也参不透这画中的深意,还好她早有准备,于是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悸动渐渐平复。 裘梦转过身,一只光滑洁白的纤纤玉手向上一指,随即缓缓开口道:“我需要诸位助我解开这幅画中的秘密。” “这石门后面,是一处尚未探明的洞府,里面或许珍藏了更多的武功秘籍,亦或者……” 裘梦语气停顿,并未接着说下去。 听到裘梦说石门之后,竟然还有洞府,而且还珍藏着更多的武功秘籍,众人顿时更是神色激动。 此刻,已经有人迫不及待飞掠到那石门前。 他先是朝着裘梦拱手。 “前辈,可否让我先一看究竟?” 裘梦微微点头。 那人脸上立马露出激动之色,想也没想,便径直来到石门旁的画中。 只见此画上皆是数字,有壹至佰,其数字横列各十行,共有一百之数。 数字的排列杂乱无章,其中有好十余处空白区域,像是要人将其空白处填上正确数字。 同时在这幅画一侧的石壁上,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方形机廓,其机廓内填有与画中一致的数字方块,在那机廓旁边,还留有刻有各种数字的铁制方块。 留下这方块的人,是想后人将这剩余的数字填入这巨大的方形机廓当中,但这其中有一定的规律,只要填入准确的数字,便能引动机关,打开面前这道巨大的石门! 那人见到那密密麻麻的数字,顿时感觉后背发凉,这些数字深奥难懂,这人本就是对术数一窍不通,如今看到那幅画,更是如看天书一般。 这种感觉顿时让他产生极度的不安之感。 “哼!” “装神弄鬼!” 那人冷喝一声,随即一脚将脚下的一个刻有数字的方向铁块踢入那机廓当中。 只见那方块随意落在机廓的一个数位上,顿时产生了一道巨大的反斥力,瞬间朝着那人反弹而来! 这速度之快,只在眨眼之间,快的那人毫无防备,只听见砰的一声,那人反弹而回的方块重重砸到胸口,不知断了多少根胸骨,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的身体被这巨力狠狠撞飞,狠狠撞在石壁上,顿时没了生机! 这一幕太快,令人猝不及防! “这……这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见到此等情景,纷纷露出惊骇之色。 刚才那一幕太过突然,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那刚才被踢动的方块,此刻突然又安然回归到原位,好似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第591章 机关(1) 人群当中还是有人看出了不同。 “这好像是一道机关。” 此刻,从人群当中径直走出一人,只见此人缓缓走向那幅奇怪的数字图,眉头微皱,想要从其中看出一丝蹊跷出来。 “只要解开这图画上的玄机,便能破解出这机关的奥秘。” 那白衣公子纪文昊也缓缓走了过来。 不过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苏璟身后的洛凝雪身上。 那一丝垂涎的目光一扫而过,一把折扇缓缓打开。 “纪公子,你可有法子?” “对对对!” “江湖中传闻纪公子不论武功还是文才,亦是之高,今日有纪公子在,定能解开这幅图的奥秘!” 一些谄媚之人,争先附和道。 纪文昊并不急于回话,而是将目光放在了眼前的这幅图画上。 只见这幅图画横十纵十,足足有一百个格子。 在每个格子里面,皆写有数字。 比如这第一个方格内,便是一个“叁”字。 在那“叁”字右边,是个“拾扒”,下边为“玖柒”、“扒肆”…… 这图中数字密密麻麻,其中有十余处空白,应该是想告诉后人,只要将这剩余的空白填上,便能打开面前这道石门。 那纪文昊仔细望去,只见在那图纸上有一行小字。 于是他轻声念道:“吾精研术数一生,终得这一幅百子图。” “其田格内四数之和,皆为贰佰零贰,横竖十数之和皆为伍佰零伍,此乃术数之天机,吾称之为‘幻’”。 “四格为‘四幻’,十格为‘十幻’,若后人能解开其中玄妙,自能继承吾之衣钵。” 此后便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那纪文昊思索一阵,又再次钻研起来。 听着他一阵轻语,众人皆是面面相觑,不知这其中是何意。 于是有人问道:“纪公子,这……这是什么意思?” 那纪文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倒是那叫裘梦的妇人缓缓开口道:“这图中的意思是说,这是一道术数机关。” “需要按照一定的规律,将正确的数字填入机廓当中,方才可以打开眼前这道石门。” 裘梦眼眸中闪烁一丝哀怨,她幽幽地望了一眼身前水晶棺里的男尸。 “这术数机关太过玄奥,我参悟十年,亦未有所获……” 众人听闻,顿时唏嘘一声。 “若是解不开这机关,难不成我等便只能在此苦等了?” 人群中有人交头接耳。 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这胭脂岛最核心的秘密,就藏在这道石门之后! 若是能解开这道机关,便能打开眼前的石门! 就在此时,却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声音如同金属撞击,轰隆隆,宛若千万大军蜂涌而来! 众人一听,顿时心中生疑。 “这是什么声音?” 接着便见到一个人影踉跄着朝着众人奔来! 只见那人一身奴仆服饰,浑身是血,脸色苍白,他支支吾吾做出手势,眼神中尽是惊恐之色。 众人不懂哑语,所以并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但那裘梦却是脸色剧变,随即怒喝道:“什么!” 见此情形,众人心中一沉,纪文昊赶忙拱手道:“前辈,这是发生何事了?” 裘梦目光一凝,在众人身上一扫,随后冷冷道:“我好心待你们,并且引你们来这里。” “但你们却是恩将仇报,竟然暗中派了数千兵马前来,想要霸占这胭脂岛,你们究竟是何居心!” 裘梦这一语顿时让洞中众人皆是一脸愕然。 “前……前辈!” “这……这是从何说起?” 纪文昊一脸茫然,众人皆是如此。 这胭脂岛处于茫茫大海之上,除了他们这些人,哪还有其他人来此? 更别说那数千兵马了。 正当众人疑惑之际,突然听到一道冷哼从洞外传来。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尔等速速出来,否则便本指挥使便下令放火箭了!” 接着,众人便闻到一阵刺鼻的气味。 “桐油!” “是桐油!” 一时间,整个石洞内弥漫着刺鼻的桐油气味。 桐油遇火即燃,若是洞外有人纵火,他们定会被活活烧死在里面! 听闻有人往洞中倒入桐油,并想要烧死他们。 众人纷纷变得无比慌乱。 “这可怎么办!” “纪公子,这……这该如何?” 苏璟的目光向着那纪文昊望去,只见他的眼中闪烁过一丝狡黠。 显然,这一切他早有预料。 不过他装作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连忙朝着众人道:“本公子也不知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诸位切莫惊慌,想必这些人必定有所求。” “这样,便由本公子冒险前去交涉一番。” 说完,纪文昊的目光微微朝着洛凝雪的身上扫了一眼。 随后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朝着洞外走去。 一炷香后,只见那洞外响起了纪文昊的声音。 “何将军!” “那些人全都在里面,一个不少!” 听到纪文昊的声音,众人方才明白原来自己上了当! “呸!” “原来是那纪文昊搞的鬼!” “亏我等还如此信任他!” 众人义愤填膺,这些人听过北齐纪家的声名,于是对纪文昊的为人格外信任。 不过他们怎么会知道原来这一切皆是被人算计! “前辈!” “这洞中可还有其他通道?” 裘梦摇了摇头。 此刻,众人终于惊慌起来。 “若是没有其他通道,一旦他们放火,我等岂不是必死无疑了?” “可恨的家伙!” 众人恨得咬紧了牙:“算了!” “横竖都是死,不如我等一路冲杀出去,跟他们拼了!” 此刻,又有几人应声附和。 刚才他们皆修炼了这石壁上的武功,其实力大增了不少,若是齐齐冲杀出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立马又有四五人站了出来。 “好!” “那我便随诸位杀出去!” 说完,他们的目光齐齐朝着裘梦与苏璟的位置望来。 然而苏璟却是冷冷道:“洞外有数千人马,恐怕早有弓箭手埋伏。” “若是就这般硬闯,岂不与送死无异?” 第592章 机关(2) 想不到苏璟的这一番话,顿时引来了众人的不满。 这其中除了那位叫阿三的剑客。 苏璟发现,自入这石洞以来,这阿三一直冷冷站在一侧,看到这石壁上的武功,也不着急去修炼。 想来这一定十分古怪。 苏璟对此人心生防备。 “哼!” “你等不帮忙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出言不逊!” “我等研习了这石壁上的武功,实力早已大为增进,若是一同冲杀出去,说不定道还有一线生机!” 眼见自己已经成了众矢之的,苏璟也不再劝阻。 只见他转过身,将目光放在那幅奇怪的数字图上。 众人见他这样,还以为苏璟贪生怕死。 于是这些人皆是冷哼一声,随即转身,朝着那洞口的方向冲去! 洞外,吕靖早已和何文涛汇合。 何文涛率领五千人马,一路沿着吕靖留下的记号找到了这座胭脂岛。 此刻,那纪文昊正站在吕靖身边,表情无比恭敬。 “在下纪文昊,家父纪高朗,见过吕亲王。” 那吕靖脸上微微一笑,这一天他早已等候多时。 “里面什么情况?” 吕靖问道。 “回亲王,他们皆被一道石门所阻,这石门有千万斤重,非人力可以开启。” “不过……” “若是有都指挥使何大人的这五千精兵,想必并非难事。” 吕靖听闻,顿时眉头舒展:“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吕靖那满是褶皱的老脸,竟然一时间年轻了不少。 “为了这一刻,老夫等了十年!” “十年!” “里面一定有长生不老的方法,只要……” 吕靖的心中充满无限渴望。 那纪文昊恭敬站在一侧,脸上面无表情。 “里面那女子武功太高,还好老夫早有准备。” 原来这吕靖早便清楚这胭脂岛上的一切。 十年前吕靖便登上过这胭脂岛,当初他早已经将这胭脂岛的地形了解清楚。 所以方才他才能在众人不知不觉间,偷偷逃了出来,并且将这五千兵马无声无息地带到这里来。 “哼!” “上一次老夫并无准备,今日老夫志在必得!” 他知道这岛上有个武功十分厉害的角色,当初她一人斩杀几十余名高手,吕靖可是看在眼里。 此间又已经过了十年,想必她的武功也更为精进。 于是以防不测,他这次便带来五千兵马前来。 届时纵然她武功如何高强,也难敌这五千精兵强将的围攻! 而且…… 他已经令人在这洞中灌入百余斤桐油,一旦将其引燃,光这毒烟便能将他们统统毒死! 想到这里,那吕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此刻那不听苏璟劝阻,意图突围的其他人,正大喝着朝着洞口杀来。 那都指挥使何文涛脸色铁青,望着那些杀来的江湖中人,随即不屑地冷哼一声。 “放箭!” 一声令下,数百支箭矢如同骤雨般倾泄而来! 这洞口本身不大,这箭矢放的又如此突然。 一时间,一些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过来,便被这密密麻麻的箭矢射中! “啊!” “啊啊!” 此刻,纵然他们是一等一的武道高手,此刻也难逃敌手。 一时间,他们如同活靶子一般,被这密密麻麻的箭矢逼退! “不好!” “快后退!” 此刻,有人发出了惊呼。 于是这些人又连连后退,重新退入石洞当中。 这第一次突围,他们甚至还没与敌人交锋,便已经折了好几个弟兄! 那刚才还叫嚣要与敌人拼死一搏之人,此刻也顿感心有余悸,后悔没有听苏璟的劝阻。 “怎么办?” 那人狠狠一咬牙:“先撤!” 而那洞外,吕靖目光森寒,嘴角带着无尽的笑意。 “哼!” “今日你们难逃老夫手掌心!” “放火!” 吕靖终于下了令,顿时几名兵士高举着火把来到洞口处。 他们引燃了地上的桐油。 轰! 那地上黑乎乎的桐油,刚一沾染上火花,顿时便如同一条火龙般朝着洞中飞速窜去! 一时间,原本空阔的石洞,顿时被这熊熊大火吞噬,这火龙燃烧之猛烈,立马升起滚滚黑烟。 此刻,那因为燃烧而产生的毒烟,就连那靠近洞口的兵士们,也接连向后退了十余步。 吕靖等人皆是一脸冷清地望着洞口。 何文涛早已令弓箭手准备,若是此刻有人胆敢从洞中逃出,定会被乱箭射杀! 而在这石洞内,刚才那带头想要冲杀出去的人,还未有一盏茶的功夫,便又狼狈地退了回来。 见到他们个个灰头土脸,极为狼狈地样子,那裘梦顿时眉头一皱,随即问道:“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听到裘梦发问,那人顿时一脸恼怒,吐了一口唾沫。 “呸!” “外面竟然埋伏了数百弓箭手!” “我等刚到门口,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他们射了回来!” 说完,那人还扯下衣裳上的布条,将自己那只被射伤的胳膊包扎起来。 正在此时,却听到有人惊恐道:“毒烟进来了!” “他们已经放火了!” “我们该怎么办!” 众人深知,要不了一盏茶的功夫,这石洞中皆会被这滚滚毒烟笼罩。 虽然他们皆有些功夫,但也仅勉强应付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便再也承受不住,自己就会被毒烟给活活憋死! 一时间,众人神经皆是紧绷了起来。 那裘梦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慌乱。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身前那口水晶棺前。 “夫君……难道……难道梦儿永远也救不醒你了吗?” 想到这里,裘梦顿时眼中闪烁晶莹的泪花。 那一旁的小丫头芳儿,此刻也是害怕地依偎在裘梦身边。 “姑姑,这……这要怎么办?” 这石洞是通向外面的唯一通道。 “都怪姑姑,是姑姑没有考虑周全,这才让你也身陷险境。” 裘梦心中十分悔恨,若不是自己为了想尽快解开这道开启石门的机关,也不会没有警惕地将他们带了进来! “芳儿不怕,姑姑纵然是粉身碎骨,也一定会想办法将你送出去!” 说完,那裘梦顿时目光一凝,她紧紧抓着芳儿的手,望着那唯一出口的方向。 第593章 机关(3) 裘梦下定了决心,刚要带着芳儿准备冲出去。 却听见苏璟轻声道:“这……这原来是一幅‘百子图’!” 众人的目光立马被苏璟的话所吸引,于是有人问道:“这位公子,你可是知晓了这图中的奥秘?” 苏璟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众人不解,苏璟却是径直走向那旁边的方块前。 “若是这真是一幅‘百子图’,那……” 苏璟随即取了一块刻有“贰拾伍”的方块,他沉吟一声,随即径直来到那机廓前,将这块刻有“贰拾伍”的方块,放在横三竖三的位置上! 前面一次那人因为胡乱放了方块,导致被这方块的排斥力所重伤。 于是在场众人见到苏璟将方块放在机廓上,顿时吓得向后一退! 就连那裘梦也带着芳儿向后退了几步。 可是那出人意料的排斥之力却并未发生,反而是那方块竟然静静被吸附在上面! 看到果真是这样,苏璟心中顿时欣喜。 而那裘梦,此刻也是难以置信地望向苏璟,她的目光中却多了一丝期待! “既然是这是百子图,那便对了……” “这是四幻方……十幻方……” 早在南宋时期,便有一名伟大的数学家杨辉,创造出了一幅惊世的术数图。 这幅图,被后来誉为古代的“术数巅峰”! 这,就是“百子图”! 按照这个规律,苏璟接着在横伍竖四的位置,放入一个“伍拾伍”的方块! “贰拾扒……” “柒拾叁……” 这石洞中的毒烟越来越浓,就连这近在咫尺的人也看不清。 苏璟屏息了一口气,他凭借着强大的记忆,将剩余的方块尽数填入。 此刻,他的手中还有最后一个方块。 “拾壹!” 苏璟不知这最后一个方块落下,将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但此刻,已经不容他多想,眼下那小丫头芳儿开始发出剧烈咳嗽。 就连身后的洛凝雪,也是脸色苍白。 “咔嚓!” 随着一道清脆的声响,苏璟将这最后一个方块嵌入机廓当中。 随着这最后一个方块落下,石洞内顿时响起一阵金属碰撞声,接着便感觉脚下有无数锁链快速窜动。 这动静极大,众人只感觉脚下地面在微微颤抖! 接着便听到轰隆一声,面前的这道巨大石门竟然开始缓缓打开! 裘梦见状,顿时心中一惊,脸上立马浮现欣喜之色! “开了!” “石门开了!” 众人皆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而那裘梦更是身体微微颤抖,十年的等待,今日终于迎来了这石门开启的一刻! “夫君,我……我终于要将你救活了!” 那道石门仅仅开了一道一人多宽的口子,但见那裘梦早已迫不及待。 只见她神色坚毅,随即一手轻搭在水晶棺上,而后施展真气,用力一吸,那百余斤重的水晶棺竟然就被她如此轻易抬起。 “夫君,等我!” 说完,只见她头也不回地朝着石门之后飞速掠去! “姑姑!” 小丫头芳儿也紧随其后,接着便是其余江湖人士。 他们有的向苏璟抱拳以示感谢,有的则是冷眼一瞥。 而那叫阿三的剑客,则是朝着苏璟微微拱手,随后同样跟了进去。 洛凝雪眉头微颦,回头望了苏璟一眼,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同时银牙一咬,转身便融入黑暗当中。 这石门开启仅有一盏茶的时间,苏璟也不敢再耽搁,也同样走了进去。 刚进入石门之中,顿时四周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只听到身后轰隆隆声响,那道石门再次关闭。 苏璟从身上掏出火折子。 随着火折子的引燃,一丝火光照亮了眼前的一切。 只见眼前是一道碎石小道,一路延伸至通道尽头。 四周早已布满蜘蛛网,里面隐隐传来蝙蝠振翅声。 先前进来的众人早已不见了踪影,但苏璟却发现前面每隔五步,便有一小块布片洒落在地上。 苏璟拾起布片,却是十分崭新,看到这布片的颜色,苏璟竟然想到了洛凝雪。 看来她留下这些布片,是在给他引路。 很快,苏璟来到一处岔道口。 这岔道口共有三个,每一个洞口内都吹来徐徐微风。 看来这每三个洞口都通向不同的地方。 苏璟正思索间,却看到在这左边的一个洞口上,竟然留下一块布片。 “不知那洛仙子这样做究竟是何意,要不要相信她……” 苏璟正思索间,却听到面前的洞中突然传出一道惊呼声。 “是洛仙子的声音!” 苏璟迟疑片刻,于是便朝着眼前的石洞走去。 石洞内弯弯绕绕,但好在有洛仙子留下的记号,一炷香后,那洞中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这声音悲戚,似乎在哭泣。 眼前也隐隐传来一道若隐若现的火光。 再向前走了两步,那火光越来越盛,苏璟放眼望去,只见面前是一处十分宽敞的空间。 洞壁上的油烛已经被人点燃,此刻洞中一片明亮。 苏璟看到了眼前有两道身影,其中一道身影纤纤玉立,身材窈窕,一袭白衣飘飘,但那衣裙上却是少了大半截。 另一道青衫裹身,风姿卓绝,但眼中泪水倾泄而出,正放声悲哭。 这哭声便是由她发出。 洛凝雪转过身。 对于苏璟的到来,她并没有太多意外。 只见她眉头微蹙,不知在想着什么。 苏璟的目光落在前面不远处的一处平台上,只见那平台上竟然坐着一具骸骨。 这骸骨早已风化,上面布满了蜘蛛网,也不知是何人在此坐化。 见到苏璟迟疑,那洛凝雪方才缓缓开口道:“他,或许便是世间所传闻的仙人玉衡子吧……” “玉衡子?” 苏璟心中不解。 洛凝雪迟疑片刻,方才缓缓说道:“师父曾说过,这世上有一位奇人,名叫玉衡子。” 洛凝雪秀眉低垂,似是轻叹。 “他五岁通神,十岁证道,十五岁窥涅天机,算尽天下之事,其智如妖,又传闻他获长生不死之术,五十岁便已经得道升仙。” “这引得世间众人争求若渴,四处寻访他的下落。” 第594章 胭脂岛的真相(1) “玉衡子游历天下,行踪缥缈。” “这最后所到之地,便是这胭脂岛。” 洛凝雪说完,随即目光望向那朝着水晶棺哭得撕心裂肺的裘梦。 “夫君!” 裘梦眼泪似已流干,她神情呆滞,似而自嘲,似而悲切。 “我带着你来此,苦等十年……” “这十年来,我每日望着你的容颜,便想起当初我们在江陵城相遇。” 苏璟与洛凝雪二人,此刻站在裘梦身后,静静听着她的诉说。 “原来,这世上并没有什么长生之术……” “纵然是那玉衡子本人,也难逃一死……” 裘梦神情呆滞,她缓缓站起身,径直走朝着那台上的尸骸走去。 只见她袖手猛然一挥,那尸骸背后石壁上的蛛网被尽数清去。 那石壁上赫然刻着一句小诗大字:“生死人常理,蜉蝣一样空。” “生死人常理……” “哈哈哈哈……” “好一句生死人常理!” “好一句蜉蝣一样空!” 裘梦脸上尽是悲愤之色,她不甘心道:“我裘梦,在这胭脂岛上等了十年!” “等十年石门大开,找到解救我夫君的方法!” “等来的却是这般愚人捉弄的结局!” 裘梦泪如雨下,她心中愤恨,愤恨这长生之说,只是一个无比可笑的谎言! 而就是这句谎言,却让她在这胭脂岛上憧憬了十年! 裘梦此刻心如死灰,片刻后,情绪渐渐平静。 她轻叹一声,随后蓦然转过身,目光落在苏璟二人身上。 “二位,我虽不知二位来此的目的,但想必也与这胭脂岛的秘密有关。” 她的目光突然望向苏璟。 “这位小兄弟,不知你叫何名字,竟然有此才能,能破解玉衡子设下的机关。” 苏璟闻言,随后上前微微拱手。 “晚辈苏璟,见过裘前辈。” 裘梦苦涩一笑,随后道:“什么前辈不前辈的。” “我裘梦也不过是一位可怜的普通人而已。” 说完,她目光迷离,眼中充满无限回想。 随后她轻轻擦拭眼角的泪水。 “苏小兄弟解开石门,那便是对我有恩,我裘梦素来有恩必报。” “既然能与你们相遇,那我便将这胭脂岛的秘密告诉给你们。” 只见裘梦轻叹一声,随后缓缓道:“十年前,我在江陵城与夫君相遇……” 裘梦缓缓道出十年前的往事。 绍祯二十年前,齐戚带兵攻入南庆,萧老将军之子萧翰率兵死守,齐萧二人在江陵城厮杀,战况十分惨烈。 十里尸骸,百里血河! 这一战,双方死伤大半,那萧翰力守江陵城,竟然生生逼退了齐戚的五次突袭! 但那时南庆朝中内乱,新帝上任不久,羽翼未丰,四处受制。 又因他的皇位来的不正,于是纷纷受到先皇旧部抵制。 那庆帝李桢,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于是不惜暗中设计趁此除掉萧翰! 萧翰死守江陵城三十日,却无一名援军相助! 到最后,江陵城破,萧翰誓与江陵城共存亡,后又被裘梦所救。 二人先前有过一段邂逅,但那萧翰本有家室,于是便拒绝了裘梦的追求。 江陵城破,萧翰身受重伤,奄奄一息。 “夫君那时已经是奄奄一息,我那时曾带他去药王谷,去求那崔也子救他性命,但……” 裘梦说到这里,顿时眼珠簌簌落下。 “但奈何连他也束手无策……” 裘梦目光温柔望向那口水晶棺。 “后来,江湖上传出曾有一位神人,据说他有长生不老之术,可医白骨活死人。” “于是,我带着他想方设法来到这胭脂岛上,只为了求得救活我夫君的方法。”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裘梦心中悲凉。 “他虽未称呼我一声妻子,但我心中,只有萧郎一人……” 随后缓缓来到水晶棺前,她伸出玉手,轻轻地抚摸那冰冷的水晶棺。 好似正在触摸着那棺内男尸的脸。 “萧郎,我裘梦等了十年,最后却等来一个啼笑皆非的结局。” “莫非这就是老天对我们的惩罚?” 裘梦神色悲愤,心如死灰。 她将玉脸轻轻贴在这水晶棺上,随后突然响起一声轻闷声。 “前辈!” 洛凝雪见状,连忙上前。 只见裘梦嘴角流出一道嫣红,胸口上一把匕首深深刺入心口。 裘梦强伸出手,将她挡在外面。 “不要过来!” 洛凝雪神色微动,纵然她内心冰冷,但是见到眼前这一幕,也不由得心中一动。 “二位,我裘梦只有一个心愿。” 裘梦脸色苍白,她手中的匕首紧握,鲜血渗透她身上的青衫。 “我裘梦,虽生不能与萧郎同眠,但死却要与他同穴,还望二位能将我等合葬。” “若是这样,那我裘梦,虽死无憾!” 说完,裘梦又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她目光坚定,随后缓缓开口道:“这胭脂岛,其实是一处藏宝洞。” “前朝皇帝曾在此处埋了无数金银财宝,为的便是有一日能东山再起……” “可惜!” “世事难料,前朝灭亡,这批财宝便没了下落。” 裘梦缓缓掏出一张羊皮卷。 “这批财宝便藏在此处……我曾去过一次,但……” “再多的金银财宝,却不是我裘梦所求……” 裘梦将手中的羊皮卷交给洛凝雪。 洛凝雪眉头微凝,她想起师父所说的话:“这胭脂岛上真正的秘密,其实是前朝皇帝藏宝之地。” “这么多年来,无数人费尽心思想要上这胭脂岛,大多数并非为了岛上的武功秘籍。” “而是为了,这富可敌国的无尽财宝……” 听到这里,苏璟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这所谓的胭脂岛上绝世武功秘籍,还有那长生不老仙术其实是一个幌子。 而那吕靖却是早已得知这胭脂岛上的无尽财宝,所以方才令都指挥使何文涛率军前来。 他的目的,便是为了得到这批宝藏,好扩充军力,达到自己称帝的目的! 这长生不老之术,在别人眼中或许是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但那裘梦为了救活自己所爱,却甘愿相信这荒诞之事! 此情之深,令人感动! 第595章 胭脂岛的真相(2) 噗呲! 裘梦又再次吐出一口鲜血。 那雪白无瑕的水晶棺上,却是多了几抹嫣红。 “萧郎!” “你是不是也在笑我傻?” “这世上哪有什么长生不老,有的不过是我这般为爱痴狂罢了!” 裘梦眼中含着泪花,脸上却是露出淡淡笑意。 “纵然……生不能与你厮守,但……” “死了能与你同穴……我也便满足了……” 裘梦脸上带着笑意,随后使出最后的力气,用力将那匕首又往心口猛然一送! 噗呲! 裘梦再次吐出一口鲜血,她的脸紧紧贴在水晶棺上,就好似躺在萧翰的胸口一般。 “前辈!” 苏璟二人齐声呼道。 裘梦已经奄奄一息,她使出最后的力气,轻声道:“还有……芳……芳儿……” “姑……姑姑,对不起她……帮我……” 话还未说完,只见那裘梦身体一软,重重倒在水晶棺上。 苏璟与洛凝雪二人上前,却见那裘梦早已断气。 望着那临死前还保持微笑的裘梦,洛凝雪心中潸然。 为爱赴死之举,她本以为是说书人杜撰而出的故事。 想不到今日这裘梦为爱赴死,却是深深打动了她。 “你有所爱,并为之甘愿苦等十年,虽心愿破灭,但亦为之赴死。” “此等深情,令人动容……” 洛凝雪喃喃自语,饶是以她冰冷的性子,也不禁眼角闪烁一抹泪花。 “可我,有何所爱呢……” 洛凝雪声音极小,只有她才能听得清。 苏璟也为裘梦徇情而感动。 只见他深叹一口气,随后拱手朝着裘梦的尸首道:“前辈为爱殉情,令晚辈十分感动。” “前辈遗愿,晚辈定当遵守。” 说完,苏璟朝着二人深深鞠躬。 洛凝雪一声轻叹,随后恭敬一拜。 “此地幽静,鲜有人打搅,不如便将前辈二人安葬于此地吧!” 洛凝雪点了点头,随后卸下后背上的那把长剑。 见到这把长剑,苏璟心中微微一惊。 这把剑苏璟见过,当初是由那名叫白桃的少女背负,不过今日却是由洛仙子亲自携带。 望着眼前的长剑,洛凝雪眼眸森寒,只见她缓缓将其拔出。 瞬间一道明亮的寒光从剑鞘当中闪烁而出,那清冽的声音,却是让人发自内心的恐惧! “好剑!” 苏璟忍不住心中暗叹! 洛凝雪手握长剑,目光似雪,这把长剑在身,更是宛若天上仙子一般。 只见她手中长剑翻转,顿时一道道凌厉的剑气劈砍在这四周的石壁上! 唰唰唰! 洛凝雪手中长剑所斩出的道道寒光,一路披荆斩棘,瞬间将这四周的石壁劈出道道裂缝! 轰隆隆! 头顶上块块碎石,顿时如同骤雨般落下! 她竟然是想将裘梦二人尸首埋在这里! 苏璟向后退了几步,却是眼睛微微一瞥,只见那前面不远处的骸骨前,突然露出一本古黄色的小册子! 苏璟惊咦一声,随后快步来到那具骸骨前,随后顺手将这本黄色的小册子拾起。 那洛凝雪也见到这本黄色册子,不过并未出手抢夺,而是淡淡道:“这是何物?” 苏璟将册子上的灰尘拂尽,只见露出两个残缺的大字。 “算经?” 洛凝雪见到这本算经,顿时心中大喜,也顾不得头顶上簌簌落下的碎石。 而后激动道:“找到它了!” 说完她望了一眼这摇摇欲坠的穹顶,随后正色道:“这洞快要塌了,我们速速离开!” 苏璟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出了石洞。 随着耳边响起轰隆隆的声响,石洞顷刻间被碎石覆盖。 此刻,苏璟二人的眼前一片黑暗。 火折子的亮光缓缓升起,刚才映在洛凝雪那雪白通透的脸上。 虽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巾,但那凹凸起伏的绝美轮廓,却是不由得让人心中一动。 洛凝雪忽而望向苏璟的目光,随即心中一动,脸上浮起淡淡云霞,随后猛然将头瞥向一处。 “那本《算经》可否给我一观?” 洛凝雪淡淡道。 苏璟刚才翻阅过一遍,这《算经》并无任何特别之处,里面全是那位叫玉衡子的前辈,所留下来的算学心得。 这其中有不少阿拉伯数字的算法。 这对于苏璟来说,不过是一本小学与初中的基础知识,并非什么宝贝。 想到这里,苏璟随意地将手中的《算经》递给洛凝雪。 洛凝雪没想到苏璟竟然给的如此干脆,随即疑惑道:“你就不怕我夺了去?” 苏璟闻言,却是一笑:“这东西又非什么秘密,区区算经而已,送你罢了!” 听到这里,洛凝雪心中一惊,随即转过头,难以置信的望向苏璟。 “你看不上这本《算经》?” 苏璟点了点头,正奇怪间,却听到隔壁突然响起一阵人声。 “刚才这里有动静,给我搜!” 听到那声音,苏璟顿时心中一紧。 “想不到那吕靖动作如此之快,竟然已经将那石门打开!” 苏璟没有料到,那石门的机关被他破解之后,其实便没了多大的作用。 那吕靖派人将那石门生生撬开,这才闯了进来! “他们来了!” 洛凝雪来不及多想,随即将那本《算经》贴身珍藏,而后目光望向另一处洞口。 “我们走!” 两人借着微弱的火光向前深入。 这洞中蜿蜒曲折,分了好几个岔道口。 好在有裘前辈所给的羊皮卷,二人依靠这羊皮卷中所标绘的地图,方才知晓了现在所在的方位。 “原来那藏宝洞与这里相通,不过这两洞之间也留有一道机关。” “当初裘前辈到过藏宝洞,却也是解不开里面机关,方才在这岛上等了十年。” 想到还有出口,二人皆是脸上一喜。 洛凝雪武功高强,她手执长剑跟在苏璟身后。 这期间二人与那些兵士相遇,皆被洛凝雪所斩杀。 但这动静很快便能引来其余兵士的追击,他们不敢停留,依照羊皮卷所示,朝着那通向藏宝洞的入口走去。 半个时辰后,二人的面前终于出现了一道石门。 这石门机关的构造与那另一扇石门的机关一样。 这令苏璟心中一喜,于是赶忙将地上的方块一一填入,随着一阵轰隆隆的铁链转动声响,苏璟面前的石门应声而开。 第596章 吴道素与梅东辰(1) 随着石门缓缓开启,顿时一股热浪朝着二人迎面袭来! 这道热浪气息霸道,二人被这道热浪震地后退数步。 洛凝雪的脸色一变,本能的将手中长剑横在胸前。 可饶是如此,这道巨大的力道,却是震得五脏欲碎,胃一阵翻江倒海。 苏璟也并不好受,这力道之强,震得他头晕目眩。 待到缓和了些,苏璟方才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只见面前遍地金光闪闪,无数珍宝黄金随意堆放,在火光的照射下,发出耀目的光芒。 这里面的财宝不计其数,如同数座大山赫然屹立在眼前,令人感到无比震撼! 然而,却是有一道道兵器交戈之声从里面传出。 苏璟心中惊咦,这藏宝之地,想来是无比隐蔽,怎么会有人在此? 只见眼前剑光闪烁,这相斗的二人武功绝顶,早在他与洛凝雪之上。 “哼!” “师兄,看来你这些年来,武功未有长进!” 此刻二人相互后退,挂在石壁上,目光炯炯。 那灰衣老者淡淡一笑,轻抚长须,却是叹息道:“师弟,你还是那般固执。” “学海无涯,你常年深居宫中,又何曾去见识过这世间的山川美景,又何曾去深入那民间,去了解人间疾苦?” 那灰袍老者眼眸深邃,幽幽叹了口气。 “哼,救世之道,当以君王为重,若是君无能,则百姓苦矣!” “这数十年来,老夫辅佐庆帝,方才停止战乱,让百姓得以生息。” “而师兄你呢?” “游戏人间,碌碌无为,除了暗中给那些灾民赈济灾银,又有何变化?” 那白衣老者袖手一挥,冷哼道:“依老夫看,想要救世,还是以君王为之!” 听到这里,灰袍老者安然不语,他缓缓摇了摇头,继而将话题转移。 “师弟,你我相斗了数十年,一直争论不休,如今这已是第三次来此,你又可曾打开那扇石门呢?” 那灰袍老者正是那白云书院院长吴道素。 而那白衣老者,也正是如今那天枢阁阁主梅东辰了。 梅东辰冷哼一声:“师兄,那石门上的百子图,乃是师父毕生心血所着,若是能参悟那百子图上奥秘,老夫便可进入其内。” “只是……可惜!” “我梅东辰,在天枢阁研习一生,却无法参悟那幅百子图上的奥秘。” 不过随即他脸上浮起淡淡微笑。 “想不到以师兄之聪慧,却也参悟不透这百子图中的奥秘。”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皆各自心中不服。 苏璟缓缓踏足其中,忽而见到那墙壁上的二人,顿时心中一惊。 “是你们!” 听到动静,吴道素与梅东辰二人齐齐将目光向苏璟投去。 见到苏璟到来,二人顿感惊奇。 “小子,你是怎么进来的?” 吴道素认识苏璟,于是诧异道。 见那吴道素二人,苏璟面露疑惑,随后道:“梅阁主,吴院长,难道你们二人就不解释一番吗?” 那吴道素却是哈哈一笑,随后抚了下胡须,满意道:“师弟,你看,为兄给你准备了一人。” “这便是老夫寻了几十年的成果。” 梅东辰眸中闪烁精光,随后戏谑道:“区区一个毛头小子,竟然值得你如此看重!” “非也,非也!” “此子之聪慧,连老夫也为之折服,他才是老夫苦苦寻找的救世之人!” 见到吴道素望向自己的目光,苏璟顿时心中疑惑。 这人越看苏璟越是有种奇怪的感觉。 “苏小友,可曾还记得老夫?” 吴道素笑道。 苏璟摇了摇头:“你恐怕不仅是白云书院院长身份这么简单吧!” 吴道素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坦然道:“不错!” “当初在开封城,老夫曾给你们算了一卦,可还知?” 听到这里,苏璟顿时身躯一震,骇然道:“是你!” “不错!” “苏小友,自你在潇湘馆对上老夫所出的对联之后,老夫便注意到了你。” “你或许不知道老夫,但你一定听说过太平别院,老夫便是那太平别院的掌门!” 听到吴道素亲口承认,苏璟心中一惊,立马将身上的门派玉珪拿出。 望向手中的这块玉珪,苏璟心中却是想起了夏兰。 “让我担任这太平别院的掌门,也是你的意思?” 吴道素笑着点了点头。 “我自与师弟分别之后,便创立这太平别院,取自天下太平之意。” “想不到老夫奔走数十年,却是无力挽救这残酷的世间,唉……” 说到此处,吴道素幽幽叹了口气。 “那你为何要选我?” 苏璟不解道。 那吴道素眼中闪烁一道精光,随后缓缓道出了缘由。 “老夫与在你眼前的这位梅阁主,其实同出一门,师承玉衡子座下。” “三十多年前,师父让我等入世,以拯救苍生为己任,发挥自身所学,寻求治世之道。” “我等入世之后,由于理念不合,于是选择分道扬镳,各证其道,遂打下这场赌局。” 那对面的梅东辰目光凌然,他冷哼道:“师兄,想不到寻了三十多年,你竟然选择了他?” “这小子的确有几分才能,但治世并非儿戏,并不是能吟诵几句诗词便成。” “莫非你是老糊涂了?” 面对梅东辰的鄙夷,那吴道素却是不紧不慢道:“非也。” “师弟,你我相识几十年,还不能明白老夫的性子吗?” “当初苏小友对出老夫所出的对联,便早已引起老夫的注意,后来也是暗中观察,发现此子不仅学识渊博,而且聪慧机灵,更是有一颗仁心。” “当初在白云城与他相遇,他却是提出那诸多新奇的想法,这无不令老夫为之惊叹!” 白云城所发生的一切,那梅东辰自然不知。 但他对于吴道素那救民之策,却是嗤之以鼻。 梅东辰主张君王之策,吴道素却是主张民心之策,两者身份不同,各抒己见,同时也为此吵了几十年。 “哼!” “纵然如此,那又如何?” “眼下庆国大军即将开拔,只要先灭北齐,再灭匈奴,这天下便会安定,以一时之流血,换万世之太平,这才是真正的救世之道!” 第597章 吴道素与梅东辰(2) “先灭北齐,再灭匈奴?” “呵,这真是好大的口气!” 想不到那一向淡然自若的吴道素却是露出讥讽之色。 “若是救世之法如此简单,那怎会又多出生灵涂炭?” 二人讲到这里,更是怒目而视,谁也不肯服谁。 苏璟总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这一个主张以武力统一天下,这样一来,既会引起天下人的埋怨,更会导致百姓因为饱受战乱,而流离失所。 但若是江山巩固,那未来必定是迎来太平盛世。 没有各方势力的角逐,这天下百姓便有机会休养生息。 而那吴道素,却是主张从改善民生开始,只要解决了这天下百姓的难题,自然可以实现天下太平。 因为百乱皆由民起,民为国家之根基,民动则国动! 这二人因为各自的观点,而争论数十年,甚至不惜同门相残,实属不该! “唉!” 苏璟长长叹了一口气,却是苦笑道:“原来二位是因此而产生隔阂。” “其实这治理天下的方法很简单,我有一计,不出十年,便能一劳永逸,解决二位关心的问题。” 听到苏璟这般大放厥词,那梅东辰却是嗤鼻一哼。 倒是那吴道素却是来了兴致,于是道:“哦?” “你有何计?” 吴道素是亲眼见过苏璟本事的,那白云城的堤坝,只在短短数日之间,便能凑齐银两,并且还解决了流民之患。 甚至就连那寸草不生,无比贫瘠的五灵城,竟然也被他开发成富庶之地,依照那速度,要不了三五年,其繁荣景象,根本不敌如今的白云城! 见那吴道素急切的目光,苏璟缓缓道:“此计共分三步。” “这第一步,便是改革。” “何为改革?” 吴道素兴奋道。 “改革之法,无异于制度、经济、土地。” “制度要有革新,如今依旧施行世家、地绅、藩王旧制,这些旧制牢牢束缚底层百姓,将百姓由农变奴。” “百姓以食为生,这一年来辛苦种植的粮食,却大多数被国家上缴税收,又被地绅、世家、藩王所豪夺,使其本就不多的粮食,更是雪上加霜,这是其一。” “其二,士农工商的阶级观念,早已根深蒂固,要想革新,必须要打破此观念,使其不论各行各业,人人平等,由此方才迈出了这第一步!” 当听到这观念之时,那吴道素却是脸色一变,他细细琢磨,却是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有道理,有道理!” “师弟,你快看看,是不是极有道理?” 那梅东辰闻言,虽是反感,但苏璟此言,的确是字字诛心。 他身处宫中,自然知晓这些道理。 但改革的前提,便是要大刀阔斧,这第一刀便是要砍的如此之重,这不逼着那些世家、藩王造反吗? “你之所言,简直是笑话!” “世家、藩王,又岂是你这般好说话的?” 梅东辰说的不无道理。 这些想法,他也曾想过。 他处于宫墙之内,深知那世家、藩王的险恶。 这些年来,他也曾提过无数类似的建议,但成果却是甚微! “世家、藩王之乱,无非在乎皇权剥夺了他们的利益。” “天下间的世家大族,皆想自己的利益沿袭子孙后代,因此方才联合抵制皇权。” 听到此处,那梅东辰冷哼一声:“你说的没错,但却没有说出解决之法,亦是纸上谈兵,徒增笑柄!” 苏璟却是深深叹了一口气,随即道:“世间问题,皆有解决之法,这世家、藩王之乱,若是可施行推恩令,准许其后代可沿袭先人爵位,享受先人之封赏。” “那些世家、藩王,子嗣众多,为了继承爵位,定有一番相争,届时世家、藩王势力分裂,便已形成不了什么威胁,要不了多少年,便可彻底解决此患!” 历来世家、藩王之乱,乃是严重影响国家安定的罪魁祸首之一,但苏璟知晓历史,这种情况,历史早有了解决之法。 听到“推恩令”三个字,那梅东辰顿时脸色一变,在细细揣摩之后,顿时脸上一喜! 那吴道素也是细细思索,脸上同样带着惊愕之色! “妙啊!” “妙啊!” 二人齐齐惊叹出声。 此刻,他们竟然忘记了刚才两人相斗的场面,却是将目光死死望向苏璟。 “那接下来,又该怎么做?” 对于眼前这小子,梅东辰顿时收了不屑之意,转而脸色郑重道。 “这第一步是改革,这第二步便是强军。” “军不强,则国弱。” “一个国家的强大,必须要有强大的军队,这样才能扼制周边诸国,免受其祸乱。” 苏璟侃侃而谈,从军队建设到武器革新,每一项都令梅东辰与吴道素二人惊愕不已。 此刻,他们便宛如当初在玉衡子身边求学那般认真。 而那洛凝雪见到苏璟与二人谈论之事,同样心中一惊。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苏小兄弟果然绝非常人!” 吴道素满意的抚了抚花白胡须,目光望向对面的梅东辰,似乎是在炫耀。 那梅东辰却是冷哼一声,但语气没了先前那般冷漠。 望着这二人情绪缓和了不少,苏璟方才问道:“二位前辈,你们怎会在此?” 吴道素微微叹息,随后道:“我等师兄弟二人,为这救世之法,争论数十年,二人各执一词,谁也不服气谁。” “但听今日苏小兄弟一言,却是让老夫醍醐灌顶,顿时又心生希望。” 那梅东辰沉默许久,也轻叹一声。 “师兄,看来是你最后赢了。” 苏璟目光望向二人,看样子有重归于好的迹象,苏璟随即道:“其实梅前辈的做法也并非不对。” “改革之法,当如快刀斩乱麻,施政者,当有大刀阔斧的勇气。” “一时杀戮,能换来永久太平,这也并非是无用之功。” “而吴前辈的做法,也不无道理。” “国家社稷的稳定,民生问题才是最主要的,民富则国富,救世从救民开始,改变百姓的奴隶思想,鼓励开垦种植,优先解决温饱问题,方才能江山永固,国泰民安。” 第598章 吴道素与梅东辰(3) 梅东辰与吴道素二人沉默许久,方才幽幽叹出一口气。 “师兄,你我二人争斗数十年,本以为只要心中怀着梦想,便能改变天下之大局。” “然而,是我俩错了!” 梅东辰将双手藏于袖中,眼中带着无限的哀愁。 “可是如今,老夫已经迈出错误的一步,恐怕……” 梅东辰自惭形秽,他深深叹了一口气,随即道:“如今庆帝已经开始动手,他图谋之心太盛,恐怕又将会引起人间祸事。” 李桢是他培养,他的心性梅东辰十分清楚。 此人善于隐忍,在位数十年,暗中谋划,他所图甚大,又加上这吕家的搅合,恐怕如今已经开始挥起屠刀。 这一场战争,已经无法避免! 一旦开战,定会赶尽杀绝,不留余力! 梅东辰的这一席话,令吴道素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说,他已经开始……” 话到嘴边,吴道素神色一变! “师弟,你糊涂啊!” “你可知,这样一来,这天下将会引起怎样的动荡!” 梅东辰再无刚才那般自信满满的模样。 “师兄,这一切皆因我而起,我定不会让这一幕发生……” 想到这里,他的眼中爆发出无穷的杀意。 “待我回去,杀了李桢!” 那吴道素却是摇了摇头。 “想必他早对你有所警觉,你虽是他老师,但是此人心性,不可揣测。” “此次在江湖上散播玄铁令的消息,恐怕就是他所为!” “他知晓你我二人之间存有间隙,所以利用这次机会,趁你我上这胭脂岛之机,早已发起兵变。” “如今,恐怕那南庆的大军,正驻扎在北齐边境,蓄势待发!” 听到这里,苏璟顿时心中一惊。 “什么?!” “他竟然要发兵?” 梅东辰摇头叹息。 “大皇子李裕,早年间被庆帝赶出皇城,实则派他去往边关磨炼,在那边塞之地,暗暗屯兵秣马。” “为掩人耳目,遂立二皇子李泰为太子,用于麻痹吕靖此人。” “殊不知,他志向远大,野心勃勃,暗中布局数十年,就连老夫……” “也被他给骗了!” 梅东辰一旦上了胭脂岛,恐怕那李桢早已率军前来围攻,势必会将这胭脂岛上的所有人一网打尽! 而他的目的,也正是为了这岛上的无数金银财宝。 那是他逐鹿天下的资本! “你将这胭脂岛的秘密告诉他了?” 吴道素一脸的不可置信。 梅东辰重重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唉!” 吴道素像是明白了什么,只见他面露愁容,恍然大悟道:“老夫本以为算计了天下人,却唯独被此人给算计了!” “李桢真是狡诈也!” 苏璟不懂其中的意思,于是问道:“吴前辈,此话何解?” 吴道素重重叹息一声,随即道:“当年老夫与师弟分别,各自怀揣着梦想,想要大展身手,施展心中的抱负。” “老夫一手创立了太平别院,而师弟则辅助南庆皇帝。” “再后来,南庆皇帝病重,命悬一线,朝堂之中,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那时师弟找到老夫,要老夫助他一臂之力,推举李桢上位!” 说完,吴道素的目光望向苏璟,他的眼中满是愧疚之色。 “那皇位本是由先皇长子李肃继承,可惜……” 听到这里,苏璟心中无比骇然。 “你是说,江安院的大火,其实是……” 吴道素幽幽一叹,随即道:“不错!” “是老夫放的!” “师弟要老夫赶尽杀绝,但老夫……下不了手!” “所以只纵了一把火,便不了了之了,只是没想到……” 梅东辰眼角泛起泪花,苦涩道:“师兄,我……我对不起你!” “想不到他竟然连我也给骗了!” 梅东辰回忆起当年的情景,心中酸楚:“当年我为拥护李桢登基,遂求师兄相助。” “当时先皇知晓二皇子李桢有不轨之心,于是早留后手,令剑客李一平在大皇子李肃身边守护。” “李一平剑术超然,绝非我等可以对付,于是找个了机会,将李一平引诱出宫,与西域剑圣柳白辰联手将其重伤!” 原来当年梅东辰为了帮助二皇子李桢继位,设计将保护大皇子李肃的高手李一平引诱出宫,并且与西域剑圣柳白辰联手,方才将其重伤! 同时梅东辰求师兄吴道素出手,牵制李肃身边的第二位高手,那便是苏璟称呼为权叔的长青剑,魏洪! “唉!” “当年老夫与魏洪一战,他虽不是老夫对手,但其性子执拗,宁死不屈,老夫心生怜悯,遂并未下死手……” “可惜……他忠心护主,不惜毁掉容貌,也要保那主子的最后一丝香火……” “那后来的云家,是不是也是你们杀的!” 苏璟语气颤抖,目光陡然一变,眼中带着滔天怒火! 阿轩与云柔儿一家,皆死在这场政变当中! “云家?” 梅东辰摇了摇头,随即回忆道:“云家,是李桢借吕贵妃之手所杀。” “当年李桢登基后不久,为巩固朝中地位,他窜说吕贵妃,引吕家对其下手……” 听到此处,苏璟身体微颤,眼中渐渐涌起杀意。 他语气也愈加冰冷:“就为了一个皇位,竟然杀了这么多无辜之人!” “这便是你们的手段吗!” 苏璟声音震耳欲聋,二人皆是惭愧低下了头。 只见苏璟目光似火烧一般,他强忍住心中的怒意,双手紧握成拳。 他虽不是原主,但毕竟占据了原主的身体。 那原主所经历的一切不公,原来都是他们二人所造成! “原来是你们!” “你们真是好狠的心!” “为了一个赌局,竟然害得这么多无辜之人因此而死!” 苏璟说的话,字字珠玑,令那梅东辰与吴道素二人垂头不语。 二人自知所做的一切太过残忍,脸上皆是露出无比懊悔之色。 “唉!” “老夫如今才知昔年所做之事,乃是大错特错!” “可惜,事情已经发生,也再无重来一次的机会。” 说完他的目光向着一旁的洛凝雪望去。 就是这一望,却是让他神色微微一怔,随后呢喃道:“像,太像了……” 第599章 闯入(1) 吴道素的目光望向一旁的洛凝雪。 只见那柳叶般的蹙眉微皱,目光中流露出疑惑的神色。 洛凝雪脸上轻纱遮掩,但饶是如此,那吴道素亦是认出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瞥向洛凝雪的手中。 刚才吴道素与梅东辰二人相斗之间,所产生的气浪将苏璟二人震得后退。 那原本贴于身上的《算经》也落了出来。 此刻,洛凝雪的手中正死死握着那本从玉衡子石洞当中取出的《算经》。 吴道素的目光不经意瞥向洛凝雪手中之物,忽然眼色一变,瞳孔微张,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这是……”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洛凝雪手中那本泛黄的册子,只见那上面墨迹早已干渍的《算经》二字,却如同骤雷一般,轰的一声在吴道素的耳边响起! 看到吴道素那震惊的表情,一旁的梅东辰也顺着目光望去,顿时如同触电一般,浑身剧颤! “算经!” “这是算经!” 吴道素两眼冒出精光,他竟然要伸手去拿那本算经! 洛凝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所震惊,连忙问道:“前辈,你这是要做甚!” 吴道素闻言,顿时神情一怔,随后难以掩饰住内心的狂喜。 “姑娘,这本册子,可否给老夫一观?” 洛凝雪闻言,顿时心中一沉,犹豫不决,但见那吴道素那双无比恳切的目光,于是微微点了点头,接着将那本《算经》递了上去! 当吴道素的手心触及到《算经》那古朴而又沧桑的纸张,顿时一行泪水忍不住落了下来! “算经!” “师父的算经!” 梅东辰也同样如此,只见他二人小心翼翼地捧着手中的《算经》,眼中早已是泛起一层薄雾。 “师父……” “这是师父一生的心血……” “你……你是从何寻来的?” 闻言,洛凝雪将目光瞥向一旁的苏璟。 苏璟见到二人眼角泛泪,顿时心中的火气降了一半。 “这是先师之物……算经……算经啊!” 苏璟见他们二人恳切的目光,随即淡然道:“是在石洞中所得。” “石洞……你……你们打开了石门?” 吴道素与梅东辰二人知道,他们的师父,很有可能便是在那道石门之后! 放眼全天下,也唯有他们的师父玉衡子,方才能设计出如此巧妙的机关! 苏璟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见到苏璟点头,那吴道素立马放出难以置信的目光。 “你……你真的打开了?” 说完,他又将目光望向一侧不远处。 只见那原本阻隔他们二人数十年的那道坚不可摧的石门,竟然轰然打开! 这真实的一幕,此刻就发生在二人面前! 此刻他们也无暇顾及其它,随即纵身一跃,便匆匆奔到那道石门前! “哈,哈哈哈哈!” 吴道素放声大笑,只见他眼中闪烁着泪花,好似梦幻一般。 他们二人便宛如离乡多年的游子,此刻又突然回到故土一般,心情复杂! “师父!” “师父,我来看你了!” 二人急急向着石门内奔去,顷刻间不见了踪影! 此刻整个洞中,只留下面面相觑的苏璟与洛凝雪二人。 这洞中极大,十分安静,静的能听得到二人心跳声。 苏璟心生悲悯,这二人为了打赌,曾经做出了无数错事,更是连累了许多无辜的人。 这既让人心痛,又让人感到悲哀。 苏璟望着自己的双手,这副原主的身体,原来是那云妃之子! “呵呵,真是造化弄人……” 但还来不及苏璟发出感慨,便听到一阵簌簌的声音自远方传来! 这声音金甲齐鸣,好似来了千人兵士。 洛凝雪听觉灵敏,急忙冷喝道:“不好,有人闯进来了!” 苏璟与洛凝雪,虽是武功高强之人,但面对着千名精兵,也并非是其对手! 于是二人赶忙找了一处隐蔽之地藏身,以观其变。 这藏身之地,乃是在山洞一侧的夹缝当中。 光线照不到这里,让人难以发现。 但二人却是将外面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但这空间有限,仅容下二人稍稍可以活动。 此刻,洛凝雪就在苏璟身侧,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尺,苏璟甚至能闻到从洛凝雪身上发出的淡淡幽香。 见到苏璟望着自己,洛凝雪那副冰雪般晶莹的脸蛋微微一红,随即将目光瞥向他处。 “亲王殿下,这藏宝洞可算是找着了!” 一道熟悉的人声响起,苏璟顿时眉头微皱,目光也随之望去。 只见一道白衣飘飘的俊朗公子,此刻正向着面前一个大腹便便的老者点头哈腰。 这二人苏璟极为眼熟,那白衣的公子便是跟着他们一同上岛的纪文昊,而那大腹便便的老者,便是吕靖! 在那吕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浑身甲胄,脸上刀痕深显,一只眼睛被黑布蒙住,另一只眼睛闪烁凶光。 此人正是那都指挥使何文涛!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苏璟心中疑惑。 但见那吕靖哈哈大笑:“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啊!终于让老夫找到这前朝的无尽宝藏!” 说完,他目露精光,脸上尽是贪婪之色。 “若非老夫派人抓住那个小丫头,恐怕这次又是空走一遭了!” 说完,他的目光忽而向着苏璟与洛凝雪藏身之处一扫。 苏璟顿时心中一沉! 不过他并未发现这洞中藏身的二人,只是望着这数不清的金银珠宝,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有了这些宝藏,老夫便可将那李桢取而代之,整个庆国,都落在老夫的手中!” 那白衣公子纪文昊闻言,立马秒懂吕靖话中的深意,于是连忙双膝跪下,脸上露出谄媚之色。 “臣,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何文涛闻言,也是心中一喜,连忙跪拜,一同朝拜! 见到何文涛下跪朝拜,其余闯进来的兵士也纷纷跪拜。 一时间,整个洞中声音轰鸣,那“万岁万岁万万岁”的高呼,震人心神! 吕靖听闻,顿时心中大喜,连忙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 “诸位爱卿!” “平身!” 第600章 闯入(2) 吕靖沉浸在众人的簇拥当中,脸色大悦,心中升起无限豪迈,就宛如此刻他正立于金銮殿前,俯瞰朝拜的百官一般! “恭喜圣上,有了这批宝藏,我等终有一日会灭北齐,驱匈奴,成就万世之功勋!” 白衣公子纪文昊谄媚道。 听到这里,那吕靖顿时容光焕发,眼中也闪烁出犀利之色。 尤其是那身后的何文涛,更是心中激动不已。 若是能拥护吕亲王登上宝座,那他封侯拜相,是指日可待! 这种机遇,可不是什么人都有的! “回圣上,眼下那些贼人还未找到,其中这苏璟机敏狡诈,末将曾在他手中吃了不少亏,若是不及时铲除……” 何文涛语气顿了顿,继续道:“恐怕会另生事端!” 吕靖闻言,顿时眉头一皱,那双犀利的眼睛突然爆发出一股浓浓的杀意! “有朕这数千精兵在此,料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何文涛!” “末将在!” 何文涛恭敬拱手抱拳听令。 “着你率兵将一切洞口堵死,切勿放过一人!” 何文涛领命。 “饶你是只苍蝇,也终究难逃朕的手心!” 吕靖恶狠狠道。 随即他的目光望向面前这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顿时眉头一松。 “哼!” “有了这些,你李家的江山,是时候该易主了!” 随即,他下令让随行而来的兵士将这些金银财宝尽数搬运出去。 吕靖早有准备,他让何文涛准备数艘大船,为的便是将这岛上的宝藏全部搬空。 只见无数兵士进进出出,在何文涛的指挥下,开始向外搬运着洞中的财宝。 此刻,正巧有一名兵士来到二人身前。 苏璟与洛凝雪二人顿时神经一紧,二人连忙屏住呼吸。 在这狭窄的空间当中,空气中一片安静,安静地只能听到二人均匀的呼吸声。 洛凝雪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处子幽香,苏璟忍不住向着洛凝雪那绝美的脸颊望去。 只见她一双杏眉微蹙,一层淡淡的轻纱正将她那晶莹透亮的脸颊覆盖。 高翘的鼻梁如同一座小小的山峰,雪白的脖颈正无限勾引着苏璟。 脖颈之下,胸脯高高挺立,将那雪白的衣衫似要撑开。 洛凝雪美的不可方物,尤其是从那身上散发而出的冷清气质,如同一株孤傲凌寒的天山雪莲,让人望而却步。 此刻苏璟与洛凝雪的距离仅有一尺,二人几乎是身体紧紧贴合。 刚才在急促之下,二人并未发觉什么不妥,如今冷静下来,却是有种十分暧昧的感觉。 洛凝雪也反应了过来,只见她将目光收回,接着便感觉到苏璟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 她还从未与男子如此亲近,顿时脖颈上浮起一片红晕,那薄纱后面的脸颊上突然涌起一片绯红。 但她仍旧强忍住心中的那一缕羞涩,随即淡淡开口道:“苏公子,请自重。” 好在苏璟心性坚定,被洛凝雪的这一句话顿时回过神来。 苏璟脸上露出抱歉之色。 但此刻,却感觉另有一双目光向着二人望来。 苏璟与洛凝雪齐齐向着出口处望去,顿时心中一惊,只见一名兵士正惊愕地望着二人! 那兵士哪知道这洞中竟然还藏着他人,顿时吓得浑身哆嗦,手指着夹缝中的二人,声音结结巴巴,便要本能的开口呼喊。 洛凝雪想要出手,却是已经是来不及了! 只见那人发出“啊”的一声! 这声音不大,但在这空旷的洞中,就连落下一根针的声音也会被无限放大! 洛凝雪眼疾手快,不知用了什么暗器,眨眼之间便了结了这名兵士的性命! 但此刻二人的位置已经暴露,洛凝雪唇齿轻咬,率先冲了出去! “跟在我身后!” 洛凝雪的出去的那一瞬间,那高挺的酥胸却是与苏璟的身体微微接触,这一刻如同电光火石一般,苏璟却是瞧的一清二楚。 那洛凝雪脸颊绯红,来不及多想,便手执长剑,朝着那些迅速围来的兵士杀去! 苏璟见洛凝雪飞身而出,连忙跟在身后。 洛凝雪武功高强,对着那些还未来得及反应的兵士便是下了杀招,一时间,几名不明所以的兵士便被她一剑抹了脖子! 但这巨大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吕靖等人的警觉。 “有人!” 何文涛连忙一挥手,迅速奔来数百名弓箭手,这些弓箭手拉弓搭箭,将目标齐齐瞄准了正向外面冲刺的苏璟二人! “是他?” 何文涛见到了苏璟,心中微微惊讶,但顷刻间,却又戏谑一笑。 “哼!”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今日既然遇到了本指挥使,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何文涛亲自领兵,带了一百刀斧兵向着苏璟二人杀去! 二人匆忙之间,连连出手,与冲来的兵士一阵厮杀! 只是眨眼之间,地上便多了十余具尸体! 鲜血瞬间染红了这金灿灿的奇珍异宝,竟然显得如此妖异! 虽然二人武功高强,但再强的武功,在面对着源源不断涌来的兵士,却也是力不从心! 毕竟那体内真气犹有耗尽的时候! 一旦二人真气耗尽,那面对他们的,也只有死路一条! 眼下,苏璟将目光望向那刚从里面出来的石门上。 如今出口已经被吕靖等人把守,想要活命,只能暂时回石门内躲避。 石门后面通道无数,他们可以暂时躲避。 那洛凝雪的目光也望向那道石门,她转过身,向着苏璟微微点头。 二人心照不宣,于是急忙飞身向着那道石门掠去! 见二人要逃,何文涛赶忙下令放箭! 一时间,数百支箭矢齐发,如同骤雨既至,苏璟只听见耳边簌簌声响,他不敢大意,脚下更是飞快。 铛铛铛! 洛凝雪手挽剑花,挡在苏璟身后,她手中的长剑挡下无数射来的箭矢。 二人一前一后,急急向着石门后奔去! 那何文涛见状,顿时心中恼怒:“给我追!” 众兵士领命,纷纷向着石门后追去。 那白衣公子纪文昊看到苏璟身边的那绝色美人,顿时心中惊愕,眉头微皱,狠狠一咬牙,也连忙奔了过去! 第601章 火烧粮仓(1) 一时间,无数兵士涌入石门之后。 石门后面,是无数条阡陌纵横的通道,若是手中没有地图指引,很容易在这通道当中迷失方向! 何文涛也冲入石门之中,见到这无数通道,他顿时眉头一皱,眼中冒出熊熊愤怒的火焰! “来人!” “搬来桐油,将这里所有洞口全部堵死!” 何文涛嘴角冷冷一笑,他这是要在通道里面放火,利用桐油燃烧出来的烟雾,将苏璟二人活活憋死! 那白衣公子纪文昊见状,连忙拱手,想要阻拦,但见何文涛却是眼中闪烁凶光。 纪文昊望了望里面那阡陌纵横的通道,顿时心中一痛,想到自己遇到的那绝美仙子,此刻便要香消玉殒,心中不免升起一丝惋惜。 “罢了!” “还是大事重要!” 纪文昊狠狠一咬牙,随即袖手一挥,连忙奔了出去。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石门后面便被人浇满了桐油。 “那二人武功高强,若是光凭这毒烟,恐怕一时之间难伤的了他们……” 何文涛脸色一横,随即从身上掏出了一个黑色瓷瓶。 “呵呵,这里面可是江湖上闻风丧胆的毒药‘三七散’,纵然你们能在侥幸找到出口,但这通道中遍布烟雾,只要你们吸上一口,便会五脏俱烂,七窍流血而亡!” “小子,你让本指挥使吃了大亏,本指挥使今日便让你在无限痛苦当中死去!” 何文涛阴狠一笑,随即将手中的“三七散”交予部下。 随即熊熊的烈火升腾,那道石门也在百余名兵士的齐力之下缓缓闭合。 而就在那道石门即将闭合之际,那装满“三七散”的瓷瓶也朝着石门内扔了进去。 轰隆隆! 这万斤重的石门紧紧闭合,将里面封的密不透风,连一丝烟雾也未曾渗出。 那白衣公子纪文昊轻叹一声,心中那洛凝雪的身影久久不能消散。 “可惜了……可惜了……” 吕靖好似知晓他的心思,嘴角微微一扬,将手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无妨,只要你纪家助朕登上大宝,你纪家便是大功臣,皆是世间女子,皆还不是你囊中之物?” 在女人与家族地位之间,纪文昊当然知晓孰轻孰重,只见他郑重抱拳。 “谢圣上隆恩!” …… 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江陵城,正笼罩在一片黑夜当中。 江陵城中有吕家的数万精兵把守,虽然那都指挥使何文涛率领一干精兵,跟随着吕靖出海去了,但并不代表这城中没有其余良将镇守。 在这江陵城中的城防,便全由一名叫梁宏的副指挥使镇守。 梁宏为人机警,乃是吕靖一手培养出来的将才。 自吕靖与都指挥使何文涛走后,这梁宏并未懈怠,反而是更加警慎。 因为吕靖临走前曾交待与他,要时刻提防庆帝的趁机偷袭。 吕靖深知庆帝李桢的心计,知晓他表面装出一副柔弱之色,其实在暗地里却是下着一盘大棋。 所以在兵力分布上,江陵城不仅有着数万兵马,在其余周边县城,也暗藏了几万兵马,与禹州遥相呼应,这方才让那庆帝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今夜,却是有数十道黑色身影高立于城墙之上。 为首之人,赫然是那面容绝美,身材窈窕的凤玲珑。 “公子走时曾说过,要我们想办法毁了城中的大本营。” “我等虽无法与这城中的数万兵马抗衡,但却是要乱了他们的阵脚,让这二人自相残杀!” 凤玲珑眼中闪烁一丝厉色。 “是!” 周虎、徐飞等人皆是眼中闪烁一丝欣喜的光芒。 在他们的身上,不仅塞满了震天雷,更是背上了一筐筐用油皮纸覆盖的事物。 “一定要切记,只需要炸了他们大本营即可,不可恋战!” 凤玲珑说完,周虎、徐飞等人皆是拍拍胸脯道:“夫人放心,我们定向那大本营中引燃了炸药,便迅速撤回!” 凤玲珑点了点头。 她望着这数十道偷偷潜入黑夜当中的身影,随即目光微微一抬,望着天边那皎白的明月,口中幽幽一叹。 “公子,你在那边还好吗?” …… 周虎、徐飞等人兵分六路,每一支小队都有各自的任务。 而那周虎、徐飞这二人的小队,他们的目的,便是城中这些大军的粮仓! 他们早已探查到这城中粮仓的下落,那粮仓此刻就藏在一座荒废的古宅当中。 在古宅内外,皆有重兵层层把守,三步一哨,防备森严,就算是一只苍蝇,恐怕也难以飞入! 周虎、徐飞二人对视一眼,交流了一下信号,二人点了点头。 接着周虎向着身边的队友打了几个手势,队友接受到指示之后,便迅速分散开来,消失不见。 徐飞深吸一口气,他也下达作战命令。 他们的任务便是想办法吸引这些守粮的重兵,将这些兵士全都吸引过去,以此给周虎一个可以潜入其中的机会! 片刻后,徐飞带着队友潜伏在距离外层守卫一百步远的房檐上。 徐飞从背后抽出了一支火箭。 这火箭也是苏璟所制,那肩头上绑着一根粗壮的圆筒状物体,里面不仅装满了炸药,苏璟更是往里面添加了一些磷粉,使其增加一些威力。 只听见“咻”的一声声响,徐飞用手中的复合弓将手中的箭矢射出。 虽然这支箭矢上绑上了特制的炸药,但在复合弓的作用下,区区一百步远,并不困难。 只见绑着炸药的箭矢,在黑夜当中如同一条火龙,形成一道流星般的抛物线,齐齐向着那外层的守卫飞去! 这箭矢的引线设计的刚好,只见那箭矢在那数十名外层巡逻的兵士头顶上轰然爆炸,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将里面的磷粉引燃。 此刻如同天降大火一般,迅速朝着地面的兵士撒落! 这些磷粉所燃烧的高温,瞬间将这些兵士身上的甲胄穿透,接着便听到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那些兵士身上的皮肉瞬间被烧灼,虽不至于死亡,但这钻心的痛苦,却是令其余兵士皆是心生胆怯! 要的便是这效果! 第602章 火烧粮仓(2) 一声声无比凄厉的惨叫声,划破这片无比寂静的夜空,那些中了磷粉的兵士身上火光四溅,高温将他们身上的甲胄穿透,烧入骨髓般的疼痛让他们无助的在地上打滚挣扎! 这巨大的动静很快引来外层守卫的注意,只见这些兵士迅速集结,不到十息的功夫,便涌出数百名兵士。 这数百名兵士齐齐涌出,很快便将在前面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手中的兵刃在火光下闪烁出森寒的亮光! 接着,便有一名高大且的身影从内奔来,他一身薄衣,脚下的靴子还未来得及勒紧,便急忙站在这些倒在地上发出痛苦哀嚎兵士面前。 “发生什么事!” 来人正是这大本营中的副指挥使梁宏! 只见梁宏目光投向地上的数十名人,这些人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烧穿,皮肤溃烂,场面极为凄惨。 “报指挥使!” “是刚才听到一道巨大声响,将这天映地如同白昼,接着便天降鬼火,他们全都被这诡异的鬼火焚燃!” “鬼火?” 听完底下兵士汇报之后,梁宏脸色一变。 他被留下镇守这江陵城,此间又发生如此诡异的情形,立马让他变得警觉起来。 “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神之说!” “我着你率一百人,在这四周严加查探,是否有敌人偷袭!” 梁宏下达命令,底下兵士领命,即刻率人在这四周进行查探。 梁宏的目光望向眼前黑压压的大片建造,顿时双眉一皱,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徐飞这一箭效果已经达到,顿时会心一笑。 这期间相隔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只见西侧又传来相同的爆炸声,同时又有十余名兵士被这诡异的“鬼火”燃身。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的爆炸声传来,无数凄厉的惨叫声在这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这些兵士从未见过这种情况的发生,一时之间,营内人心惶惶,各种猜疑之声在营中回荡。 各种说法令人心中骇然。 纵然他们都是经过严加训练的兵士,但对于这种未知的东西,他们本能的心生胆怯。 而身为主将的梁宏,自然是巍峨不动。 只见他怒喝道:“定是有贼人故弄玄虚!” “来人,迅速召集三营兵士,严加防范,以防不测!” 底下兵士领命而去。 三营兵士,加起来有三千人。 这三千人齐齐将这大本营包围,城外还有数万兵士驻扎,梁宏不信有这么多人,这些贼人岂有可乘之机? 这番思索之下,梁宏心中顿时安定了不少。 但眼下这番景象来的突然,又死伤了数十名兵士,梁宏也不敢大意。 手下已经拿来了衣服和甲胄,穿戴好后,一把明晃晃的长刀握在手中。 “传我军令,严加看守,切勿松懈!” 这一夜,注定并不太平。 周虎等人早已就绪,只等徐飞那队将敌营中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过去,他们则曾经混入其中。 周虎带头杀了几名兵士,换成他们的着装,暗中摸上几处了望塔,解决掉塔内监视的兵士,并换上了自己人。 做完这一切之后,剩余的小队迅速跟上,潜入敌营当中。 粮仓位于大本营中心,储藏着数万大军的粮草,一旦粮仓被烧毁,那数万大军便面临灭顶之灾! 所以梁宏不敢大意,早已经派了重兵把守。 望着面前那约莫三千兵士的防守,朱旺与程雄二人相互打了一个眼色。 这次行动以他们两队为冲锋,只见他们卸下身上的背篓,并将背篓里的东西分发了下去。 随着有油纸的撕开,露出了里面黑漆漆的事物。 只见一枚枚震天雷整齐叠放在背篓当中,所有人的震天雷加起来,足足有数百枚! 如此多的震天雷,足以将这大本营炸的个稀巴烂! 众人各自点了点头,随即分散开来。 朱旺身先士卒,率先攀上高墙,只见他嘴角鬼魅一笑,随后用手中的火折子将震天雷引燃。 簌簌的火光四溅,如同窜动的火蛇,周虎用力一扔,他力道奇大,这一扔便是百米开外。 那些兵士只听到一声咣当的铁块落地声响,顿时心生警觉。 但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到砰的一声惊天巨响,顿时从震天雷中迸射而出的数千颗铁珠,如同梨花骤雨般簌簌向着四周散去! “啊!” “啊啊啊!” 一时间,这些兵士被铁珠贯穿甲胄,重重打在皮肉上! 还有不少兵士被这迸射而出的铁珠打穿脑袋,不明所以的倒地而亡! 一时间,这巨大的动静很快引起无数兵士的注意。 然而,朱旺与程雄二人的小队,迅速将手中的震天雷引燃,如同撒豆一般向着那镇守粮仓的三千兵士扔去! 轰轰轰! 这密密麻麻的震天雷瞬间爆炸,宛若在一朵朵红花争先绽放。 一时间,这漆黑的夜空被无数火光点燃。 那梁宏听到动静从身后的粮仓传来,顿时心中一惊,连忙喝道:“赶快调集兵马,诛杀贼人!” 他的右眼皮止不住的狂跳。 “那可是江陵城数万大军的粮仓,万不可有损……” 他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似乎知道了对方的目的。 “可恶的贼人!!!” 然而,这混乱的局势可不是这般容易控制。 震天雷的爆炸声噼里啪啦地响着,当冷兵器与热兵器交戈,那三千兵士,如同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一般,肆意屠杀! 此刻,朱旺趁此机会,带上三人,急忙向着粮仓处冲了过去! 他们身后的背篓里放了一大坛桐油,到了仓门口,便飞速朝着四周倾倒桐油。 几人的动作极快,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已经将四周的粮仓全部引燃。 一时间,巨大的火光如同巨龙一般冲天而起,火势越来越大,染红了头顶的天空。 那梁宏回头一望,顿时双目圆睁,心已经跌落到了寒潭当中! “粮……粮仓……” “着火了!” 此刻,他惊恐地头皮发麻,再也顾不得外层的那些贼人,连忙向着手底下的兵士下令道:“快……快……快救火!” 他的身体颤抖,双腿微微发软,却已经顾不得其他,发了疯似的向着粮仓的方向冲了过去! 第603章 黑暗(1) 此刻的粮仓,早已是一片熊熊大火,火光冲天,将天空映照的如同白昼。 等到梁宏率军冲入之时,却已经是滚滚热浪扑面而来,前方不远处还有不少身上着火的兵士,正被烧灼的发出痛苦哀嚎声! 其中还有不少兵士正用一桶桶水向着着火的粮仓扑去。 但这火势太大,这些水的作用微乎其微。 望着这形如火山一般的大火,那梁宏却是心如死水。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不敢想象,若是等到亲王回来之后,看到这番场景,又会是怎样勃然大怒呢? …… 此刻,洞中的烟雾越来越浓,纵然苏璟与洛凝雪二人武功高强,可以屏住呼吸,但这并非长久之地。 二人沿着通道向前,但不久之后,便发现面前竟是一条死路。 “像是已经走到头了。” 苏璟手中的火折子忽明忽暗,这洞中的空气变得越来越少,只怕用不了一个时辰,二人便会被闷死在这石洞当中。 洛凝雪眉头微蹙,目光却是望向苏璟手中的微弱光亮。 这一簇火光,映照她绝美无瑕的脸上。 洛凝雪脸上的薄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滑落,那晶莹剔透的皮肤,在火光的照射下,竟然好似一朵娇艳的红花绽放。 这一幕看得苏璟也不由得心中一颤! 洛凝雪那冰雪般的眸子呆呆地望向苏璟,回想起当初在校场的那一幕。 洛凝雪脸上似团火焰般灼烧。 “我……这是怎么了?” 洛凝雪心中轻咦,她自幼与师父修行,练的都是些清心寡欲的功夫。 然而自那次从庆国回来之后,洛凝雪便感觉自己好似变了一个人般。 那次苏璟奋不顾身救下自己,又…… 又那般轻薄自己,洛凝雪心中又羞又恼,但说恨,又恨不起来。 这般复杂的心情,让她根本无法安静下来修炼武功。 洛凝雪虽高贵宛若仙子,但毕竟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女。 她自幼不食人间烟火,除了练功便是练功,极少与人接触。 就算是那大雪山的师弟师妹们,也罕见她一面,更别说是其他男子了。 苏璟与他有过那般亲密之举,又折服在苏璟的文才之下,这种怪异的感觉,竟然扰乱她的心境,使其难以平复。 如今二人又单独相处在这黑暗的石洞当中,洛凝雪的脖颈上不由得浮起一片嫣红。 她急忙撇过脸,心中不知思索着什么。 苏璟只道是她冰冷孤傲,也不再理会。 随着洞中空气愈加稀薄,苏璟手中的火光也渐渐衰弱,直到最后,就连这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熄灭。 四周安静的可怕,静的只听见二人急促的呼吸声。 “凝气,闭神。” 洛凝雪淡淡说了一句。 “将真气灌注于百会穴,勿动勿想,心似明镜……” 洛凝雪轻声念诵,这好似是一门屏息法门。 苏璟按照她的口诀缓缓运行,片刻后,他顿感胸口处的沉闷感好了许多。 洞中的烟雾越来越浓,纵使二人能用这屏息的法门坚持一段时间,但若是这样以逸待劳,也终究难逃一死。 “咳咳!” 半个时辰后,洛凝雪重重地咳嗽两声。 那何文涛往里撒入了“三七散”,三七散的毒性猛烈,只需吸上一口,便可让人五脏俱烂,七窍流血流亡! 而那洛凝雪中了三七散的毒,却已是吐出一口黑血。 只是这四周没有光亮,苏璟看不到。 但苏璟能感受到身旁洛凝雪的身体,正微微颤抖。 “你……怎么了?” 苏璟问道。 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苏璟不知洛凝雪是否也是这般望着他。 苏璟服用过通经活络丸,可百毒不侵,这三七散的毒对他来说,却是无效。 但洛凝雪却无他这般对毒烟免疫,纵然她已经在运功祛毒,但却是效果甚微。 一时间,洛凝雪的心中尽是苦涩。 想到自己即将要死,洛凝雪干脆放弃了挣扎。 此刻,洞中一片寂静,只听到二人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我……中了毒。” 听到洛凝雪中毒,苏璟顿时心中一惊,他因为自身可以百毒不侵,根本感受不到三七毒的存在。 “这烟雾中有毒,想必要不了多久,我……便要死了。” 说到“死”字,洛凝雪心中微微有种失落感。 虽然洛凝雪生性冰冷,但绝非坏人。 先前在校场上,洛凝雪曾出手救了他一命,后来在船上,她还小心提醒自己那茶水中的秘密! 也正因为苏璟可百毒不侵,所以那茶水对他根本没有丝毫伤害。 反倒是其余人,此刻恐怕已经深中茶水的剧毒了吧! 苏璟心一沉,语气严肃道:“洛仙子,你这莫非是在说笑?” “若是那烟雾中有毒,为何我却无事?” 洛凝雪也不知为何苏璟没有任何反应,但此刻三七散的毒,已经攻入她的五脏六腑,其神智也逐渐恍惚。 洛凝雪银牙一咬,强稳住神智,用尽最后的力气,突然轻声道:“你……” “你……喜不喜欢……我?” 洛凝雪语气轻微,这声音细如蚊蚋,但苏璟却是听到真真切切! “你……你说什么?” 苏璟露出惊讶之色。 洛凝雪的美貌,天下无双,她是高高在上的天上仙子,如今却是在这黑暗当中,向他说出这般话。 又怎会让人不心生惊讶? “没……没……没说什么。” 洛凝雪脸颊红得似一个熟透了的苹果。 幸好四周漆黑一片,就算苏璟就在自己面前,彼此却看不清对方的容貌。 那洛凝雪方才胆大了些,她心中苦涩,一双玉手紧握,心中暗道:“反正……我快要死了。” “若是死了后,能在地府与他做一对鸳鸯,那便也值了……” 想到这里,洛凝雪身体微颤,一只玉手颤颤巍巍举起,隔着黑暗想要去摸苏璟的脸。 但却好似有千钧之力,她浑身无力,两行清泪簌簌落下。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那三七散的毒性猛烈,她再也坚持不住,身体直直向前扑去! 苏璟此刻感受到洛凝雪身体正直挺挺向前扑倒,于是连忙伸出手拉住她的玉臂,随后顺手将她揽入怀中。 第604章 黑暗(2) 洛仙子的身体柔弱无骨,苏璟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却感觉到她身体冰凉。 显然是生气正渐渐消散。 “洛仙子,你……你怎么了?” 苏璟忙把住她的脉搏,却是眉头一皱! “不好!” 此刻,他方才知晓洛凝雪是中了毒了! 感受到自己的脸上传来淡淡的温热,同时听到苏璟那强有力的心跳声。 洛凝雪发出轻轻的“啊”声。 又感觉有人将自己搂入怀中,她心又羞又臊,但此刻全身瘫软无力,神智也越加迷糊。 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死了,洛凝雪再也没了矜持,而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娇柔道:“搂……搂紧我……” “让我……死了……也瞑目……” 洛凝雪神智逐渐迷失,她瘫软在苏璟怀中,柔弱的娇躯在苏璟怀中微微颤抖。 苏璟眉头一皱,当下也再无其他办法,他搂住洛凝雪那冰冷的娇躯,随即用手在她的鼻息上探了一番。 “还有一丝呼吸。” 苏璟当下不敢迟疑,他也只能赌上一把! 既然自己的身体可以百毒不侵,那自己的血说不得还能替洛凝雪解毒! 想到这里,苏璟毫不犹豫的抓起洛凝雪手中的长剑,随即在自己腕口处划了一道。 苏璟顾不得疼痛,随即将自己的血,滴落在洛凝雪那樱桃小口当中。 洛凝雪处于昏迷当中,只感觉唇上传来一阵温热,就如同好似三月的阳光洒在脸上那般。 不知过了多久,苏璟感觉自己头脑昏沉,这洞中空气也愈加稀薄,只感觉困意来袭,于是身体一软,向前扑去,与那洛凝雪紧紧地抱在一起。 …… 与此同时,在胭脂岛上,何文涛率领大军将这岛上大大小小的洞口尽数封死。 随着洞中的金银财宝渐渐被搬空,吕靖脸上的笑容更甚。 “回圣上,有了这批财宝,以后这南庆的江山,便是您的了!” 白衣公子纪文昊在吕靖身边极尽谄媚,他双眸冷冷望了一眼渐渐被底下兵士封上的石洞,心中却是惦记着那个美似天仙的女子。 “哈哈哈!” “若是等朕登基,你纪家便是大功!” 纪文昊连连抱拳。 “回圣上,一切安排妥当!” “那些江湖之人,也已经被属下封死在其中!” 何文涛恭敬拱手。 “好!” 吕靖畅怀大笑:“饶是他们武功高强,却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今日朕不仅得了这胭脂岛上的金银财宝,更是借机除掉不少江湖武者,为朕的一统大业扫除了不少障碍!” 吕靖心中踌躇满志,眼眸当中闪烁一丝犀利。 “来人,传令下去,速速启程返回中原!” “除了我们的船只,将其余船只全部凿穿,就算侥幸能活下一人,也决不能让他回去!” “是!” 底下兵士领命去办。 然而在茫茫的大海上,却有一艘船缓缓驶来。 这艘船造型怪异,船上甲板处被钉上无数铆钉圆球,整个船头微微前倾,这些铆钉圆球被人蹭得锃亮,在阳光下散发出阵阵金属光泽,整艘船宛如一只金灿灿的穿山甲! 正是那生死二使送接引人上岛的大船! 此刻已经有兵士向吕靖禀报。 对于那两位生死二使的功夫,吕靖颇有忌惮。 但是他为此却是做足了准备! “圣上,我们该怎么办?” 白衣公子纪文昊心知那生死二使的功夫,若是论打斗,也绝非是这二人的对手。 纵然岛上有数千大军,那也得费上不小功夫才能将其擒拿! 眼下大军回程在即,吕靖断然不可能做出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举动! “哼!” “朕早已有了应对之策!” 吕靖脸上闪烁阴鹜之色,随后冷峻道:“何文涛何在!” “末将在!” 何文涛恭敬拱手。 “朕让你准备的东西,你都准备好了吗?” 何文涛连忙回道:“回圣上,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 “哈哈哈!” 吕靖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既然如此,那便让他们葬身在这鱼腹当中!” 说完,何文涛手臂一挥,那胭脂岛上的兵士领命,接着便见到海上数艘大船上又突然多出数十条小船! 这些小船全都是经过特殊改造,只见那每一艘小船上,皆有三名兵士,这三名兵士身前,乃是一张固定在小船的巨弩! 这巨弩足足有三个兵士合围般大小,那两端长长的弩臂完全超过了小船的宽度。 只见船上的三名兵士用脚使劲一蹬,随后那紧绷的弓弦被拉至半圆,一根婴儿大腿般粗的黑色箭矢搭在上面,那箭矢的后面还连接着长长的锁链。 这些便是吕靖为对付那黑白二使大船的特制兵器! 只见黑白二使所乘的大船缓缓正缓缓朝着胭脂岛的方向驶来,而这些经过特殊改造的小船,此刻如同蜂涌一般,朝着海中那只巨大的“穿山甲”船而去! 黑白二使所乘的大船上,徐徐升起一杆黑色旗帜,船头上屹立着黑白二使的身影,身后其余奴仆也全都手执弓箭,警惕地望着袭来的官兵。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那数十艘小船,便已将黑白二使所乘的大船团团包围。 小船上那数十只巨驽正将箭口对准那艘“穿山甲”! 一杆红色小旗高高举起,小船上拉弩的三名兵士屏住呼吸,只待旗官一声令下,便要齐齐向着眼前的大船射去! “呼!” 那船上的黑白二使,口中重重喷出一口气,显然他们也对眼前所发生的情况格外恼怒! 虽是恼怒,但毕竟不在陆地上,并且那些小船与他们有一定距离,饶是那黑白二使武功高强,却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只能望着这些围来的兵士,目露凶光。 唰! 随着小旗官的一声令下,数十支弩箭齐齐射出! 他们的目标并非是那船上的众人,而是这大船的船身! 这些特制的巨弩,便是为这艘大船特制,那锋利的箭矢瞬间洞穿船身,死死地卡在船身上。 一时间,数十条铁链齐齐拉伸,众兵士各自发力,看这样子,是想将这艘大船生生分解! “呼!” 那黑白二使见状,顿时心头恼怒,二人对视一眼,便朝着两侧飞奔而去! 此时,二人一手钳住两条粗壮的铁链,便是猛地向前一拽! 第605章 黑暗(3) 铁链被这二人生生一拽,竟然发出叮铃铃的声响! 那手臂般粗壮的铁链,足足有上百斤重! 而那黑白二使,则是一手钳住两根,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只听见口中一声沉闷,竟然拖动着铁链,将那不远处的小船生生地拽了过来! 那些兵士见状,顿时吓得脸色苍白,但他们早有准备。 只见众兵士纷纷从背上卸下弓箭,齐齐朝着那黑白二使射去! 咻咻咻! 一时间,铺天盖地的箭雨朝着黑白二使齐齐射去! 那黑白二使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如同两尊巨石一般,生生硬扛着那漫天齐射而来的箭矢! “呼!” 只待到那些箭矢即将射来,那黑白二使大声一呼,从鼻孔里呼出一道重重的气息! 这气息浑厚,宛若音爆,强大的真气将那些即将射中身体的箭矢生生弹开! 内劲外泄! 这是宗师级别的武者方才可施展而出的功夫! 而这二人,却面对着这数百支箭矢,还能如此从容不迫,这如何不令人心惊? 那些小船上的兵士,看得瞬间呆住了! 反观那些船上奴仆们,却被这漫天的箭矢射杀,他们惊慌失措,抱头鼠窜,纷纷躲避着射来的箭矢! “放火箭!” 随着一声令下,那些兵士赶忙又朝着大船射出数百支火箭! 这火箭落在大船甲板上、落在帆布上,瞬间引燃熊熊大火! 一时间,整个大船上变得狼狈不堪,一片狼藉! 同时这数十道粗壮的铁链上,瞬间窜来熊熊的火龙,那黑白二使暗暗心惊,想不到这铁链上竟然被人涂满了易燃的油脂! 他们竟然是想要火烧大船! 那黑白二使没想到有人竟然会想方设法对付他们,当下也来不及恼怒,于是赶忙向着船上的那些奴仆道:“快些救火!” 船上的奴仆皆是以他们二人马首是瞻,根本不敢抵抗,于是夺过身边的木桶,赶忙去海里舀水灭火! 与此同时,这艘坚不可摧的大船,由于被铁链死死拉住,此刻想要调转船头离开,已是不能。 随着清脆的声响,这艘大船竟然缓缓开裂,整个大船犹有撕裂的风险! “他们坚持不住了!” “速速拉绳!” 一时间,四面八方的兵士齐齐发力,齐力拽动着铁链。 众人齐心的力量,可是非同小可。 就在这众人齐力之下,那大船外面吃水的船板,竟然被深深扯开了一条细缝! 刚才在火烤之下,将那吃水船板烤的爆裂,如今又是在巨大的拉扯力下,船板相连处的缝隙也越来越大。 一瞬间,这海水便蜂涌地朝着船身里面钻了进去! 随着海水的涌入,这艘大船的瞬间如同被人死死拖拽一般,变得沉重无比,那船身上的吃水线越来越深,船头重于船尾,隐隐有倾覆之势! 那黑白二使大喝,嘴里不知念叨着什么。 只见一群奴仆泪眼婆娑,纷纷不舍得离开。 只是那黑白二使面露狰狞,露出凶狠之色,那些奴仆方才惊慌地放下小船,随即纷纷一跃而上,仓惶逃离!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那大船上的所有奴仆皆已经乘坐小船逃离,他们的目标是往几十里外的胭脂岛上划去。 见他们已经逃离,那黑白二使的目光顿时瞥向四周那一艘艘小船。 他二人顿时勃然大怒,手中的力道更是加大了几分! 只见二人齐齐用力,竟然生生将那几艘小船拽了过来,随后一手死死摁在一名兵士的头上,那兵士的头颅便如同西瓜一般四分五裂! 更有的,直接被一拳贯穿了胸膛,鲜血染红了周边的海水,显得甚是诡异! “不好!” 其余兵士见状,顿时吓得心惊肉跳,立马斩断船上的铁链,便要逃走! 但那黑白二使岂会让他们得偿所愿? 这些人毁坏了自己的船,他们岂会放过! 只见那黑白二使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流转,一人手持三根铁链,随即施展大力向着四周的小船砸去! 砰! 砰! 数道声响,便听见“啊”的一声声惨叫,无数兵士脚下的小船被拦腰砸断! 这些兵士如同下饺子一般,簌簌落入海水当中。 有些兵士并不会水,直接挣扎着被海水淹没。 那黑白二使功力深厚,挥舞着手中的铁链,出手又快又准,眨眼间,便又覆灭了几条小船! 此刻,其余侥幸还存活的兵士,纷纷调转船头,朝着四周疯狂划桨逃窜。 咔嚓! 又是一声巨响,那高大的“穿山甲”,此刻却是拦腰折断! 海水咕噜噜地倒灌入大船之中,饶是以黑白二使的功力,却也无法在这海里立足。 二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随后一把扔掉手中的铁链,一掌击在桅杆上。 粗壮的桅杆被扔进海里。 二人纵身一跃,竟然稳稳地站在桅杆之上! 想不到他们二人的轻功如此厉害,一根小小的桅杆,竟然能撑起二人重量! 只见他们二人运转真气,重重地向着身后即将沉没的大船一拍,借力向着几十里外的胭脂岛奔去! …… 苏璟昏沉当中,忽然感觉有股清幽的香气袭来。 耳边竟然传来丝丝温热。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却见四周一片明亮。 先前那积郁的感觉消失不见,却见空气中含着淡淡咸味,俨然有海风吹进这石洞当中。 苏璟心中微惊,却见一双冰冷的玉手正抚上自己的脸颊。 他猛然一瞧,却见洛凝雪正无比深情地望着他。 见到苏璟醒了,二人的眸光相互对视,洛凝雪眼中顿显尴尬,连忙身子向后一退,急忙站起身。 她雪白的脖颈处浮现一抹红晕,娇俏的脸颊如同火烧一般。 “你……你……醒了。” 洛凝雪娇艳的红唇,轻轻开合,她脸红得厉害,却是转过身,微微低眉,不敢与苏璟对视。 苏璟见到洛凝雪这般模样,尴尬一笑。 “你……没事了?” 洛凝雪点了点头,随即脖颈微微一转,目光瞥向苏璟的手腕处。 苏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自己的手腕上,正缠着一层薄薄的纱巾。 那纱巾上已经浸湿了一抹嫣红。 第606章 和解(1) 见苏璟盯着那印着嫣红的丝巾看,那洛凝雪的脸上顿时浮起一抹红晕。 “谢谢。” 良久,苏璟说了这一句。 洛凝雪脸红的发烫,胸口剧烈起伏,心中升起从未有过的异样感觉。 苏璟望着洛凝雪那仙子般的背影,虽然是在这若隐若暗的光线当中,但却丝毫难以掩饰洛凝雪那玲珑的身材。 洛凝雪一袭白衣,缕缕薄纱映透出她那冰雪般的肌肤。 “还好天无绝人之路,此地并非完全封闭,否则你我都要命丧于此。” 洛凝雪那冰冷的声音,终是打破了这安静的气氛。 苏璟点了点头。 “既然是有空气流入,那便说明这里或许通着外面。” 洛凝雪不置可否:“只是这里面通道太多,若是一个个找去,也不知要找到何年何月。” 正当二人交谈之际,却感受到地面传来轻微的颤动。 这颤动极为细微,若非洛凝雪功力深厚,却是无法察觉这细微的颤动。 “有人在打斗!” 洛凝雪一脸诧异,随即想到先前那两位老前辈也闯入这石洞的情形,顿时恍然大悟。 “是吴道素和梅东辰两位前辈……” 这二人不知因何原因,竟然又在这石洞当中拼斗起来。 “若是有这二人相助,或许还能找到出口。” 苏璟咬了咬牙,虽然他对这两位前辈此前的做法感到十分愤怒,但眼下事情已然发生,再无反悔的可能,苏璟也顿感无奈。 洛凝雪看出了她的意图,于是唇齿轻咬,点了点头。 洛凝雪感知灵敏,她走在前面,顺着这轻微的波动缓缓前进。 此刻这石洞当中的烟雾还未散去,二人轻掩口鼻,很快便来到了一处石壁前。 每隔数息,那石壁后面便会传来阵阵波动,震得那石壁上嗡嗡作响。 但这石壁却将二人生生隔开,虽然知晓那两位前辈在里面,他们却无法进去。 “让我来试试。” 洛凝雪手中的长剑再次开鞘。 先前苏璟见识过这长剑的威力,力劈岩石,而剑身无损,这无疑是一把神兵利器。 洛凝雪手握长剑,脸色如霜,一丝丝寒气萦绕剑身。 苏璟后退几步,那洛凝雪眉头一皱,随即施展手中的长剑,向着面前那道厚厚的石壁狠狠劈去! 唰唰唰! 一连数道剑气下去,只见那长剑劈砍在那石壁上,如同刀劈豆腐一般,那面前的石壁轰然碎裂,从里面露出一处巨大的空间出来! 此刻,面前那石洞的颤动越来越大,里面时不时有数道真气从里面迸射而出,此刻场面一片狼藉,宛若天崩地裂一般! “哼,师兄!” “那长生不老的奥秘,就在这《算经》当中,你莫非是想独吞不成!” 说话的声音,苏璟丝毫不陌生,正是那天枢阁阁主梅东辰! 此刻,借助微弱的光线,苏璟见到两道衣衫褴褛的身影。 这二人气喘吁吁,满头狼藉,花白的发丝凌乱飞舞,二人的眼中却是充满了无穷的杀意! “师弟,《算经》既是老夫先得,那便是师父传承给老夫的,你来争夺什么!” 通过二人的对话间,苏璟隐隐猜到了什么。 “哈哈哈!” “你好不要脸!” “明明是你朝那女娃娃连哄带骗要过来的,怎会是师父传承!” “你莫要厚脸皮!” 梅东辰手中的动作不减,招式越加狠辣,那吴道素连连抵挡。 二人的武功有异曲同工之妙,你来我往,二人竟然争得不相上下! “师父之物,谁先拿到便是谁的!” 吴道素不肯忍让,见那梅东辰下了死手,他也不再留余力,接着二人重重一掌向着对方的胸口拍去! 噗呲! 两道沉闷的声响,二人齐齐口吐一口鲜红的血渍! 这二人武功高强,比之苏璟高了太多太多。 刚才数息之间,两人便交手了十多招,其身法之快,犹有残影! 这二人齐齐后退,由于厮打太久,二人体内的真气早已耗费大半。 如今又被对方重重一掌击在胸口,此刻却宛若油尽灯枯的老人,身体无力的盘坐在地上。 苏璟与这二人相识,虽无太深厚的交情,但见到那同出一门的师兄弟,本该是相亲相敬之人,如今却是恨不得杀了对方! 这其中缘由,苏璟不知。 于是苏璟朝着二位前辈拱手。 “二位前辈,你们相斗了几十年,今日又这般相残,若是二位师父尚在,定然是痛心不已!” 听到苏璟的话,那梅东辰却是笑了一声,冷喝道:“师父早已成仙,云游天外,若是他老人家在此,定是向着老夫!” “老夫所作所为,虽有过错,但却是做事光明磊落,可是这老匹夫,却是暗藏祸心,竟然觊觎师父那本《算经》!” 说完,梅东辰的目光死死盯着吴道素手中的那本算经。 只见吴道素左手中握着一本泛黄的书册,那赫然是苏璟送给洛凝雪的那本《算经》! 苏璟听闻,随即摇头叹息道:“二位前辈,你们二人莫非只是为了这本《算经》而争斗?” “这《算经》晚辈早已看过,其内容虽说是有些精妙,但却是有些过时了。” “要知道,天地之大,不仅有南庆北齐这两个国家,还有许许多多的未知之地。” “这《算经》若是放在中原,那定然是足以令人惊骇的术数之大作,可是若是放眼全天下,这却未必是一本令人称奇的旷世之作!” 苏璟看过这本算经,里面蕴含了诸多术数之理,其内容若是对于古人来说,当甚是深奥。 但是苏璟是何人,苏璟拥有现代人的知识,以他的眼光,看这本《算经》便宛若看一本初中数学知识。 “你……你说什么!” “你竟然敢质疑师父的《算经》?” 梅东辰一脸难以置信,他的眉头间隐有怒色,但由于刚才受到吴道素一掌,身受重伤,此刻却无力出手教训! “哼!” “臭小子,老夫不否认你有几分才学,但老夫的师父,可是这普天之下的不世奇人!” “你竟然敢辱没汝师!” 第607章 和解(2) 苏璟见到二人执拗的模样,不由得摇了摇头。 随即道:“你二人莫非也听说这《算经》内,藏有长生不老之术的秘密?” 听到苏璟这样回答,那梅东辰与吴道素二人皆是心中一惊。 “什么?” “你竟然知道?” 苏璟讪讪一笑:“真是愚昧之人!” “这世上哪有什么长生不老之术!” “你们师父的遗骸,尚在那石洞当中,若是他会长生不老之术,又岂会老死于此!” 苏璟的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轰在梅东辰与吴道素二人的耳边。 这二人齐齐露出惊骇之色! “你……你……你说什么?” “师父……师父的……遗骸……” 二人双目圆睁,脸上尽是愤怒之色,他们对师父的本事无比信任。 世人传说师父乃是太白金星转世,又博闻广识,天文地理,无所不知,乃是世间奇人。 并且拥有那令人长生不老的仙术,更是令人为之向往! 此话从苏璟的口中说出,他们二人岂会不愤怒? “你……你,信口胡言!” “师父他老人家早已长生不老,荣登仙界,你……你竟然说他……” 二人迷信思想太重,这世上压根便没有什么长生不老之术。 或许因为此人他们的师父学识太过出众,便被世人称为仙人,因此其名声便传遍大江南北,其中也不乏有人添油加醋,将其神化。 所以,通过世人的谣言传颂,就连他们二人,竟也相信了去! “若是你们不信,那便看看这个!” 苏璟说完,随即从身上掏出了一枚玉扳指。 这枚玉扳指,碧绿无瑕,浑然天成,毫无一丁点杂质! 当这枚玉扳指出现的一刹那,二老顿时神色激动,眼中隐隐泪光浮现,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是……是……” “是师父的……翠玉扳指!” 这枚玉扳指,二人再熟悉不过了。 当年他们二人便是跟在师父身边学艺,师父手中所戴的,便是这枚翠玉扳指! 他们又岂会不认得? 这翠玉扳指,乃是他们师父的信物,同时也是师门的象征。 “这……这……” “你是如何得来的!” 见到这枚翠玉扳指,那梅东辰与吴道素二人顿时面露震惊之色! 苏璟将手中的那枚玉扳指高举,随即淡淡道:“那位玉衡子前辈,其实早已老死!” “这世上,根本便没有什么长生不老之术!” 听到苏璟这话,二人顿时如同天雷轰顶一般,脸上露出难以言说的神情! “你说……什么!” “师父……他老人家……已经仙逝?” 吴道素眼中闪烁一丝狐疑,他知晓师父的本事。 对于苏璟此言,他根本不肯相信! “小子,你休要骗老夫!” 梅东辰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他的目光凌厉,死死盯着苏璟。 苏璟语气平淡,长叹一声。 “若是你们二位不信,大可自己去看看。” 苏璟将手中的翠玉扳指朝着梅东辰扔了过去。 梅东辰接过苏璟手中的翠玉扳指,那碧绿的色泽,既深邃又幽暗,上面还有一处小小的豁口! “是它!” “的确是它!” 梅东辰与吴道素二人,自小便跟在师父身边,小时候,他有次偷拿了师父手上的翠玉扳指把玩,却是不小心磕掉了一个豁口! 如今这小小的豁口赫然展现在眼前,他岂不震惊? “师父……师父……他老人家……在哪里?” 梅东辰双眸湿润,眼中浮现起曾经跟随在师父身边的一幕幕,顿时一种莫名的悲戚之情涌上心头。 “我等打开石门之后,便来到玉衡子前辈的洞府当中。” 苏璟将当时的情形一一向二人讲明。 梅东辰与吴道素二人听闻,顿时一脸难以置信,随即悲泣道:“师父……他……他果真……” “那本《算经》和这枚翠玉扳指,便是信物,若是二位还不相信,那便自己去看吧!” 如今有了信物在此,他们二人纵然心中怀疑,但也不得不信。 “师父他老人家……” 想到自己师兄弟二人,为了争夺师父的衣钵,最想要得到的,便是世人口中所谓的长生不老之法…… 这岂不滑稽可笑? 梅东辰望着手中的翠玉扳指,而那吴道素,则是傻傻摊开手中的那本《算经》。 “师父……师父啊!” “你竟然骗了我们四十年啊!” “整整四十年……” 吴道素泪如雨下,想到当初师父让他们二人入世,以自己所学拯救这天下苍生,他们所求也不过是为了继承师父衣钵而已! “世人宁愿相信这世上有长生不老之术,却不愿意相信术数质理能改变这迂腐的世界。” 这是苏璟发自由衷的一叹! “《算经》上,并没有长生不老之术,但却是能为后世子孙留下以下一笔无穷无尽的财富!” “这笔财富,能让天下百姓吃上饭,能让天下孩童读上书,能让一个国家富强,更能让一个民族兴旺!” 苏璟振振有词,此刻,他方才深深理会到那玉衡子前辈的良苦用心。 他以毕生精血,着作出这本《算经》,便是想要将他的智慧撒播在这天地间,为得便是有朝一日,有人能利用书中的术理知识,精工巧造,民富国强! 而非什么,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不老仙术! 直到此刻,那梅东辰与吴道素,这两个赌了数十年的老家伙,方才意识到他们先前的举动,是多么的可笑! 为了一场赌局,竟然造下了这么多的杀戮! “惭愧啊!” “师兄,你我争斗了数十年,如今却落得一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便只为了继承师父他老人家的衣钵,为了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不老仙术啊!” 吴道素幽幽一叹,缕缕发丝仿佛又白了一些。 他的眼眸中泪水涌动,心中深深地自责。 他小心翼翼将手中的那本《算经》包好,目光望向身前的苏璟。 “小子,你过来。” 吴道素朝着他微微招手。 苏璟向他拱了拱手,随后走了过去。 “你……可否答应老夫一个要求?” 望着吴道素那愈发憔悴的神色,苏璟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之感。 第608章 和解(3) 苏璟望着吴道素那沮丧的神色,心中竟有一丝可悲。 “小子,来,让老夫……好好看看。” 吴道素的眼中微微湿润,当年江安院一案,他心中无比痛苦。 当初在江陵城时,看到云姬与苏璟相认,他方才得知苏璟的真实身份。 “唉!” 吴道素长长叹了口气。 “当年是老夫做错了事,若不是因为为争得师父衣钵,怎会将这天下搅得天翻地覆?” “许多无辜的生命,因我二人而死……” “如今,到头来得到的,却是那虚无缥缈,可耻可恨的长生之术……” 吴道素幽幽长叹,他的眼色复杂,却是随即猛然一吸,将苏璟的身体吸了过去! “前辈,你这……” 苏璟正要挣扎,却被吴道素轻轻一拍,平淡道:“不要怕。” “今日老夫,送你一场造化!” 说完,他的右手与苏璟右手对掌,接着便感觉到一股无比浑厚的热力顺着手掌,开始缓缓朝着苏璟的体内涌去! “你既是太平别院的新掌门,老夫自当传授你门派绝学……” “可惜……” “我门中绝学太多,你一时之间也学不了那么多……” 吴道素微微冥思,随后仿若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只见他缓缓将手触及到苏璟眉心,接着苏璟便是感觉脑袋如同撞在石柱上一般,一股强大的气流顺着自己的眉心处涌了进去! “前辈,你这是……” 苏璟欲要挣扎,吴道素却是幽幽一叹:“小子,勿动。” “老夫这是将毕生功力传授于你。” “你好好领悟……” 听到吴道素要传功于自己,苏璟心中大惊,连忙道:“前辈,你这是为何?” 苏璟心中不明,怎么好端端的,那老头要传功于自己? 哪知那吴道素闻言,却是嘻嘻一笑,眉眼间的拂过一丝慈蔼的笑容。 “你破解了先师留下来的机关,便是与我等有缘,若是按照辈分,老夫还要尊称你一声大师兄。” 看到苏璟一脸疑惑之色,吴道素却是手中动作不减,随即淡淡道:“这百子图,乃是先师一生心血所着,想不到却是被你破解。” “先师曾留下一语,说能破解他这百子图之人,其人定有经世之才,我师门向来以才学高者为尊。” “你有这般本事,老夫称你一声师兄,也不为过。” 那对面的梅东辰眉头微舒,眼眸中泛着亮光。 他长叹一口气,随即道:“师兄,你这是要……” “不错!” “此人不仅才学斐然,更是拥有一颗心系天下百姓之心。” “老夫早已暗中考验过他的为人,若是他能继承先师遗志,或许这天下……” “真的不一样!” 吴道素斩钉截铁,目光深邃。 那梅东辰与他四目对视,心里也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 “既然如此,那不如……” 说完,梅东辰猛然一拍地面,随即向着苏璟抓掠而去! 此刻,只见梅东辰右手手掌触及在苏璟后背,一股暖流顺着他的掌心缓缓涌出。 “梅前辈,你这是……” 苏璟此刻感觉自己全身如同火烧一般难受,尤其是自己的小腹处,更是如同一团烈火正在熊熊燃烧,全身上下有种抽筋拔骨般的剧痛! “啊!” 苏璟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那一直观看的洛凝雪见到苏璟发出这般痛苦的喊叫,顿时脸上闪过一丝担忧之色。 “二位前辈,你们这是……” 洛凝雪连忙上前问道。 “小女娃莫慌,我二人这是在为他洗经通脉,传他一场造化!” 话音刚落,只见苏璟上半身的衣衫,已经被滚滚汗珠浸湿,裸露的肌肤上,忽的鼓起又凹陷,这是真气在他体内游走的迹象! 一种难以言说的痛苦,让苏璟面目狰狞,他此刻感觉自己的体内,宛若又千万根钢针穿心的痛苦。 一旁的洛凝雪见状,心中焦急万分,见到苏璟那额头上簌簌直落下的汗珠,忍不住想要去为他擦拭。 那梅东辰与吴道素二人已经凝神闭目,面前的三人之间,仿佛似有一种微妙的平衡。 洛凝雪想要靠近,却感觉到一股无比炽热且霸道的真气环绕在三人周围。 这道真气太过霸道,纵然是她天资聪颖,如此年纪便已经是武道一途的佼佼者,却也无法触及一分! 时间就如此缓缓流逝。 这期间,洛凝雪守护在三人身旁,不知过了多久。 只听见一道轻微的沉闷之声,三人这种奇妙的平衡瞬间被打破! 噗呲! 梅东辰与吴道素二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二人手捂胸口,气喘吁吁,那原本苍老的容颜,此刻更是如同朽木一般,垂垂老矣! “咳咳!” 吴道素脸上露出些许笑容,他猛烈咳嗽,眼中那原本神采奕奕的光芒顿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虚弱。 梅东辰亦是如此。 此刻,苏璟双膝盘起,眼眸紧闭,却无半点反应。 但那均匀浑厚的呼吸,却是让洛凝雪心中一惊! 这种气息,还有真气在体外流转,赫然是已经迈入宗师之境! 天、地、人宗师三境中的人宗境! 毫不夸张的说,苏璟如今的功力,丝毫不亚于自己的师父齐臻师太之下! 再见那梅东辰与吴道素两位前辈,却是须发皆白,身体枯槁,二人爽朗的笑声在这石洞当中回荡。 “哈哈哈哈!” “咳咳!” “师兄,你我二人赌了几十年,今日却是将赌注全押到这小子身上!” “你难道就不怕他变心了吗?” 梅东辰气息羸弱,眼睛却是死死望着对面的吴道素身上。 “哈哈,师弟,若你不信,为何也将毕生功力传授于他?” “我与你争斗多年,从未有今日这般快活过。” “他既然能破解先师的百子图,又得了先师的翠玉扳指,那便是说明先师已经收他为弟子,并继承了先师的衣钵。” “你我二人,作为同门师兄弟,也该送他一份大礼。” 说完,吴道素眼眸微微湿润,回想起曾经陪伴在先师身旁的场景,不由得长叹一声。 “唉!” “若是师父尚在,或许也会欣慰今日你我二人之举。” 第609章 生变(1) “是啊……” “师父他老人家通情豁达,早已参悟了生死,而你我二人相争,为的却是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之术。” “现在想想,却实可笑至极!” 说完,梅东辰将手中的那枚翠玉扳指缓缓摘下,放在了苏璟身旁。 而吴道素也将怀中的那本《算经》放在面前。 “师兄……” “师弟……” 那梅东辰与吴道素二人相互对视,微微一笑,随后气息渐弱,竟就这般缓缓老去。 洛凝雪看到二老的身体渐渐消瘦,生机流失,但那脸上的笑容依旧,顿时心中有种莫名的滋味。 又过了不知多久,苏璟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他睁开眼睛,顿感神清气爽,浑身上下好似有用不完的力气。 再见面前的那吴道素前辈,却是脸色蜡黄,早已没了生机! “前辈!” 苏璟惊骇地站起身,随即望向身后,那梅东辰前辈也是如此! 惊慌之余,他又将目光瞥向一旁的洛凝雪。 洞中无日月,他这般醒来,也不知过了多少日。 洛凝雪那晶莹雪白的脸上,多了些许污渍。 这石洞当中,没有一滴清水梳洗,洛凝雪脸上带着深深地疲倦之感。 “你……终于醒了。” 洛凝雪轻声一叹。 苏璟望着眼前早已仙去的两位前辈,随即不解道:“他们这是……” 洛凝雪缓缓起身,随即将先前所发生的事告诉于他。 苏璟听闻,顿时心中涌起无限感动。 “苏璟……多谢二位前辈!” 苏璟向着二位前辈的尸身,恭敬躬身施礼。 “这二位前辈相争数十年,死前终于和解,他们二人将所有希望,全寄托在你身上……” 洛凝雪眸中微微湿润,纵然是她冰冷无情,却也被这二老的行为而感动。 如今苏璟感觉到体内真气比之先前更充盈了几分,于是他朝洛凝雪道:“洛仙子,想必以我二人之力,如今想要轰开那道石门,已经是绰绰有余,我们在此已经耽搁了不知多少时日,不如待我安葬了二位前辈,我等即刻出去!” 洛凝雪闻言,心中竟然有一丝酸楚。 但她也微微点了点头。 “是啊,我在这待得太久,师父她老人家也该担心了。” 说这话时,洛凝雪娇躯微微颤抖,她的目光偷偷瞥向苏璟。 “难道你就这般不愿意与我多待一些时日吗?” 这句话在洛凝雪心中悄然说起。 这些时日以来,虽然久困在这石洞当中,但却让她心里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 这种感觉,与她在大雪山上与那些师弟师妹们相处的感觉不同。 尤其是…… 想到这里,洛凝雪的双颊浮起一抹嫣红。 不过这安静的一刻,却被外面传来的兵器交戈声所打破。 “有铁器声!” 苏璟功力大涨,其五官更是灵敏了几分。 听到声音,洛凝雪也是心中一阵惊咦。 “像是从这石壁后面传来。” 苏璟俯身贴在石壁上,只感觉面前的石壁后面,传来阵阵铁器之声,听这声音,像是正在发生一场惨烈的厮杀! 苏璟心中惊喜,这说明这石壁后面便是石洞的出口! 想到这里,苏璟连忙运气,将真气运转于双手,随即便向着面前的石壁猛然拍去! 轰隆隆! 饶是以苏璟的功力,却只能将这石壁上的碎石震碎了一些,却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正当他失望间,却有一束阳光透过缝隙,射入到这石洞当中! 见到光线,苏璟连忙凑上前去,透过那拇指般大小的孔洞,向外窥探。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只见前方不远处,正赫然站立着两名血肉模糊的身影,这二人手脚被粗壮的铁链所缚,那冰冷的铐子将二人的皮肤勒出无数条血淋淋的口子,浸出的鲜血早已干涸,二人赤脚站立,身体微微前倾,警惕地望着涌来的兵士! “哼!” “生死二使又怎样!” “你们皆是肉体凡胎,一样中了老夫的七虫七花膏,纵然是武功再强的高手,也难以施展!” 只见一位身材臃肿、大腹便便的老者缓缓上前。 此人双眸中射出道道精光,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容,而他的身旁,站着一名白衣翩翩的公子,还有一名身披甲胄的军士。 那人正是亲王吕靖,及纪文昊、都指挥使何文涛三人! 此刻三人正瞧着眼前那无比愤怒的二人,却是冷喝道:“拿下他们!” 兵士们缓缓包围上前,他们心中颇有忌惮。 地面上尸骸遍布,显然刚才这里经过了一番厮杀搏斗。 那无数人体残肢肆意散落在四周,面前的二人口中发出阵阵怒吼,显然是被眼前几人卑劣的行径而感到无比的愤怒! 然而,再强大的武者,在中了毒药之后,便沦落为案板上的鱼肉一般,任人宰割! 苏璟虽不知这伙人是如何将那两位武功出神入化的生死二使擒住,但看得出这伙人为了这一天,早已筹谋许久! 那生死二使全身真气尽失,仅凭借着身体的强悍,愤怒地与那些冲上前来的兵士厮杀! 一时间,哀嚎遍野,生死二使虽然真气尽失,但仍与那数百兵士搏杀的有来有回! 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空气中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顺着海风吹进石洞当中,令人毛骨悚然! 不到半个时辰,那生死二使毕竟身受剧毒,且围杀的兵士越来越多,二人此刻已经是精疲力尽,无穷的困意席卷而来,眼皮开始重重垂下。 噗通! 一道声响,那生死二位使者,此刻如同被抽干了精血的尸魁一般,重重的摔倒在地! 看到那两位使者倒地,吕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将他们绑起来!” 底下兵士领命,数根粗壮的铁链将他们二人牢牢捆绑,随后又将铁链的一头系在岸边的大船上。 看样子,他是想将这二人活生生的沉入海中,闭息而亡! “报!” “回圣上,岛上所有人已经被收押,唯独……” 听着底下兵士来报,何文涛顿时怒斥道:“唯独什么?” “唯独那小丫头却是趁我们不备,偷偷逃走,不知所踪……” “属下,已经派人四处搜查!” 第610章 生变(2) “什么!” “连个小丫头都看不住,干什么吃的!” 何文涛大怒,便要上前动手,却被吕靖及时制止。 “无妨,一个区区小丫头而已,就让她在这岛上自生自灭。” “如今,要尽快赶回江陵城才是要事!” 吕靖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有了这批宝藏,这天下,尽在朕的手中!” 吕靖掌心狠狠一握,眼中迸发出贪婪的目光,这一天,他等得太久了! 他筹划了几十年,终于等到了今天! 望着随行的船越来越远,苏璟心中终于舒了一口气。 “他们终于走了。” 苏璟转过身,洛凝雪正以一种特别的目光望着他。 她的手中握着闪烁着寒光的宝剑,脸上不露喜色。 苏璟心中微惊,随即问道:“你要做什么?” 洛凝雪面无表情,随即朝着面前的那石壁猛然劈砍过去。 铛铛铛! 这把宝剑不知是用何种材料所铸,竟然锋利无比。 宝剑在石壁上劈砍出道道火光,石洞内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一连劈砍了数十下,洛凝雪灌足全身真气,那洁白的额头上汗珠淋淋,酥软的手臂微微颤抖,显然刚才那数十剑几乎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 然而面前这面石壁却依旧无比坚韧,唯有簌簌的落石声传入耳中。 “我内力不够。” 洛凝雪嫣红的薄唇轻轻咬合,眼中流露出惋惜之色。 苏璟闻言,随即用手摸向面前的石壁。 他惊喜的发现,虽然洛凝雪这劈砍的十剑并未击碎面前的石壁,但却已经引起碎石的松动,只要早加上一道劲力,便可将这面前的石壁轰塌! 想到这里,苏璟深吸一口气,他虽不会招数,也没有洛凝雪那般的磅礴剑气,但有吴道素和梅东辰两位前辈灌顶输送真气,其身上真气浑厚,要将这面前的石壁轰开,也并无不可能! 于是苏璟双手成掌,提起小腹当中的真气,将真气灌注于双掌之中,猛然一拍! 轰隆隆! 随着四周微微颤抖,面前那坚韧的石壁再也坚持不住,轰然倒塌,露出一个大窟窿,耀眼的光线直射入石洞当中,苏璟与洛凝雪二人急急掩住眼睛。 好一会儿后,苏璟方才适应了这耀眼的光芒,一股浓浓的海腥味顺着海风吹入鼻中。 这咸咸的味道,还有漫天飞舞的海鸥,让他神情一震! “终于出来了!” 二人在那石洞当中待了不知多久,期间水米未进,全凭借自身真气抵制。 但再强的武者,也免不了要吃饭,否则光凭借着真气抵制,则会导致肉体萎缩,身体大大虚弱。 所以刚出石洞的那一刻,苏璟便感觉到腹中一阵饥饿。 洛凝雪同样如此。 先前在石洞当中,光线昏暗,看不清她脸上的容颜。 如今一看,却是惊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洛凝雪皮肤雪白,如若凝脂,那淡雅如仙的脸上,却是多了几分憔悴,薄薄的樱唇上早已干涸起皮,数日未进水米,让她的神韵淡然,虽是如此,但也丝毫不影响她那天仙一般的美貌。 见到苏璟如此痴痴的望着她,洛凝雪顿时双颊浮晕,随后漠然转过身去。 “他们的已经将剩下的船尽数毁去,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洛凝雪语气平淡,听不出忧色。 然而苏璟眉头一皱,凤玲珑和崔玲儿她们都还在江陵城等着他,若是没有船只,那他便永远困在这胭脂岛上! “不行!” “我必须回去!” 苏璟目光一扫,却是扫到了礁石海岸边的残碎木板。 这些都是吕靖令人毁掉船只的残骸。 若是想要将船只修好,那几乎便是不可能的! 况且此地距离江陵城十万八千里,在这茫茫的大海之上,没有大船和食物,也没有罗盘的指引,只怕他们一辈子也回不到中原! 但苏璟并不灰心,根据他的推算,这胭脂岛的方位,大致就在后世的南沙群岛附近。 而当初他刚入江陵城时,便已经发现了有洋商来过。 所以,苏璟相信,这胭脂岛附近,一定会有洋商路过于此,到时候他便可以乘坐洋人的船,再次回到江陵城! 洛凝雪望着那海岸的船只碎屑,心中却有一种不知名的感觉。 天色渐晚,二人便就近升起了火堆。 熊熊的火焰照亮了两个人的脸。 苏璟心中翻烤着手中的海鱼,阵阵肉香扑鼻而来,被烤的滋滋冒油的海鱼,金黄酥脆,令人垂涎三尺。 幸好岛上还有淡水泉,否则便要真的亡命于此了。 苏璟一言不发,二人就这般静静坐立。 洛凝雪望着苏璟手腕上那浸染血渍的纱巾,脸上不由得一阵嫣红。 她娇羞的模样,好似眼前这堆绚丽的火光。 但苏璟却并未在意,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只道是火光映射在她脸上。 “已经熟了,可以吃了。” “给!” 苏璟将手中烤好的海鱼递给洛凝雪。 洛凝雪自被师父带回大雪山后,便一直在山上生活。 她的一日起居都有人照顾,虽她也是经历过饥荒之苦,可是这十多年来在山上的生活,以及师父对她的谆谆教导,让她完全从逃难的小女孩,俨然一变成令人敬仰的大雪山圣女。 其身份尊贵,不论穿衣还是食宿,皆极有讲究。 这一般的食物,她早已不食。 望着眼前烤得滋滋冒油的海鱼,洛凝雪却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 她小心翼翼地将烤鱼递到嘴边,那嫣红的樱桃小口轻轻咬了一口,顿时一股酥香入口,烤鱼的火候掌握的恰到好处。 可能是饥饿了几日,洛凝雪吃鱼的动作越来越快,直到后来,她径直大口咬了下去! 这是她此生所吃到过最好吃的东西了! 不过,不善于言辞的她,却是不敢将心中的感受就这般直白的说出来,只能小声道:“谢谢。” 苏璟似乎没有听到,只是自顾自地吃着手中的烤鱼。 阵阵的烤鱼香味飘向四周,此刻不远处,正有一双明亮的眼睛,正贪婪地望着他们二人。 尤其是一看到苏璟手中那滋滋冒油的烤鱼时,她再也坚持不住,随即纵身一跃,便落在了苏璟身侧! 第611章 芳儿 苏璟被两位前辈传功,强行将他的实力拉升了不少,于是五官也变得极为灵敏。 这身影还未靠近,苏璟便已经感知到危险的来临。 只见他身体本能向左避开。 “咦?” 那人惊咦一声,那原本抓向苏璟的手忽得落空! 苏璟趁势身形一变,以极快的手反抓过去,一把捏住那人的手臂。 顿时一股爽滑柔弱的感觉传入掌心,接着便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啊!” 那声音清丽,是个女子的声音,苏璟顺势猛然向前一拽,接着便露出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 那小丫头疼得咬牙切齿,另一只手便要攻来,此刻苏璟却感觉她的动作慢了几分,轻而易举便将她另一只手也死死擒住! “啊!” “放开我!” 那小丫头右脚朝着苏璟踢来,这些动作无疑在苏璟的眼中,慢了不知多少! 他轻而易举的躲开,随即又顺手扯下伤口上的纱巾,咻咻几下,便将那小丫头的双手死死捆绑住! 苏璟狠狠点中她脖颈上的穴道,使其不能动弹。 这小丫头见状,立马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板着脸气鼓鼓地望着苏璟。 “坏人,赶快放开我!” “不然等我姑姑来了,她定会杀了你!” “将你抽骨扒皮,让你不得好死!” 但奈何自己身上的穴道被苏璟点住,她挣扎不得,雪白的双颊上因为气愤,浮起淡淡的红晕! 见到那小丫头的身影,洛凝雪立马站起身,随即道:“是你?” 那小丫头的目光望向洛凝雪,如今洛凝雪的脸上没蒙上纱巾,那绝美清丽的脸骤然显露,如同天仙一般的容貌,令那小丫头也不由得心中一惊! 她只顾着看得呆了,甚至连眼前制服她的苏璟也忘了。 “好美的姐姐……” 小丫头樱桃小口发出一声惊呼,眼中流露出无穷的艳羡之色。 洛凝雪被她这一句话,惹得小脸微微一红。 “你便是裘梦前辈口中的那位芳儿吧?” 洛凝雪目光中,多了一丝柔情。 这小丫头的年纪不过十二三岁,却是跟着裘梦前辈在这岛上生活了,如今裘梦前辈已逝,这世间便只留下了她一个人。 想到这里,洛凝雪心中微微一酸,她和这小丫头的经历相仿,自然心心相惺。 见到洛凝雪问话,那小丫头忽得安静下来,她额头微微一低,脸上一红,随即回道:“是。” “苏公子,给她松绑吧。” 洛凝雪淡淡道。 苏璟犹豫了一下,随即想到先前裘梦前辈所托,而后为她松绑。 但身上的穴道并未给她解开。 这小丫头性子顽劣的很,若是给她解穴,以她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定然会跟他打起来。 忽然,一阵奇怪的声响从芳儿肚中传来。 洛凝雪见她的目光直勾勾盯着自己手中的烤鱼,心中立马明了。 “是饿了吧,给。” 洛凝雪将手中的烤鱼递到芳儿的身前。 但芳儿被点中了穴道,无法动弹。 苏璟想了想,随即接过烤鱼,将烤鱼凑到芳儿的嘴边。 闻着从那烤鱼身上传来的诱人肉香,芳儿咕噜一声,吞咽了一口口水,目光疑惑的盯着苏璟。 苏璟一言不发,淡淡道:“若是怕有毒,那就不要吃。” 芳儿却是轻哼一声,气鼓鼓地撇过头去。 但那阵阵肉香却是勾引着她缓缓转过头,随即猛然一口咬在那只烤鱼身上。 随着滋滋冒油的烤鱼入口,那种鲜美的感觉不断冲击着自己的味蕾,芳儿再也忍不住,开始大口大口地啃食起来! 良久之后,三人相对而坐。 “苏公子,解开她身上的穴道吧,想必她对你已经没了敌意。” 洛凝雪轻声道。 苏璟的目光望向芳儿,随即道:“眼下这岛上只有我们三人,应该同舟共济,想办法离开这里。” “若你再胡闹,可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伸出手,便去解芳儿的穴道。 芳儿穴道解开,却是哼了一声,随即起身,朝着洛凝雪靠了过去。 “姐姐,你好美啊!” 芳儿直勾勾地盯着洛凝雪那绝美的容颜看。 饶是以洛凝雪这般冷清的仙子,也不由得双颊泛起一阵微红。 不可否认,洛凝雪的容貌,是苏璟有史以来看到的最美的女子。 若是非要与之相比,也唯有那北齐长公主齐雪瑶能比上三分! 她们二人之间,各有各的风姿。 洛凝雪天性冰冷,如同冰山雪女,让人望而生畏。 而那齐雪瑶,则是高贵与华容于一身,是人间的帝王,世间男子只要见了她一眼,便臣服在她的石榴裙下。 芳儿性子活泼,不到片刻,二人便交谈甚欢。 苏璟不敢相信,以洛凝雪这般的性子,竟然会有这般小女人的姿态。 一向性子冷清的她,今夜却是如同少女打开了话匣子,时不时的掩嘴轻笑。 洛凝雪一笑起来,声音宛若风铃一般,那雪白的长裙伴随着海风轻轻飞舞,如同仙子落下了凡尘。 脸上那一抹娇俏的红晕,更是令人目眩神迷。 连苏璟也忍不住多了几眼。 这一眼,却是二人目光相对,洛凝雪眼神忽得一闪,脸上的红霞更是绚丽。 但这在火光照耀下,却是悄然隐藏了几分。 “姐姐,你是说,我姑姑她……” 芳儿眼中早已湿润,那白皙的脸颊上流出晶莹的泪珠。 “是的,裘前辈为爱徇身,希望她能在九泉之下,能与她所爱之人相守相依,永远不弃。” 洛凝雪轻声安慰道。 “嗯嗯,姑姑她现在在九泉之下,一定会幸福的!” “很幸福,很幸福!” 芳儿轻声啜泣,将头埋在洛凝雪的酥胸当中。 洛凝雪将她抱住,轻轻拍着芳儿的后背。 “呜呜……” “姑姑走了,这世上只留下我一个人了……” 芳儿的泪水浸湿了洛凝雪的衣衫,两名经历相同的女子相互慰藉。 火堆上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苏璟又往里面加了一些木柴,又挑了挑火堆。 瞬间火光大涨,映射在每个人的脸上。 头顶明月高悬,广阔的夜空中,繁星灿烂,一颗流星划过,骤然熄灭。 第612章 岛上的生活 一夜过去。 清晨的海风还带着丝丝冰冷,海鸥的叫声此起彼伏。 苏璟却已经早早来到了岸边,他将这海上漂浮的木板一一搜集起来。 虽说这地方会或许会有洋商从这路过。 但这胭脂岛太小了,小的令人不由得忽略它的存在。 所以,苏璟打算还是做一艘简易的小船,这样一来,一旦发现洋商的大船从这里经过,他们便可以乘坐这艘船离开! 芳儿望着苏璟正在那敲敲打打,顿时俏脸一扬,指着苏璟道:“姐姐,那坏人在做什么?” 洛凝雪目光望向苏璟,心中不知想着什么。 见到芳儿发问,于是淡淡回道:“他是在造船,我们要乘船离开这里。” “哦。” “就凭这小船,我们能离开这里吗?” 芳儿问道。 洛凝雪苦涩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说这里肯定有其他船只经过,到时候我们便可以借着这些船只回去。” 闻言,那芳儿却是嬉皮一笑。 “姐姐!那坏人却是白费心思了!” “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年,却从未见过有船只经过!” “你说这消息我告诉他之后,他会不会无比懊恼呢?” 听到这里,洛凝雪娇躯一颤,轻声道:“你……你说什么?” “我说,这里根本就不可能会有船只经过!” “啊!” “姐姐,你怎么了!” 芳儿见到洛凝雪身子僵硬,如同雕塑一般。 洛凝雪听到芳儿的话,顿时缓过神来,脸上露出无比复杂之色。 “我……我不知道……” 洛凝雪微微低头,望着苏璟那忙碌的背影,心中竟有一丝欣喜。 “唉!” “你们不可能回到中原的!” “因为这里每隔十年,才会经历一次涨潮,只有涨潮的时候,外面的大船才可以进来,否则,是根本进不来,也出不去的!” 芳儿说的是实话。 这胭脂岛的位置历来从未被别人发现,是因为这里的位置极为特殊。 胭脂岛的位置严格来说,是位于南沙群岛附近,而胭脂岛就被四周大片的群岛环绕,每隔十年,这里便会经历一次涨潮,这次涨潮,便会将周围的其他诸岛尽数淹没。 一旦诸岛被淹没,那海上的大船方才能发现这唯一一座未被淹没的岛屿。 这时间持续近一个月,一个月后,海潮便会褪去,一切都会露出本来的面容,任何船只无法进入到这里,只能等待下一次涨潮。 听到这里,洛凝雪心中犹豫,她在想要不要将这消息告诉给苏璟。 其实自当初在京城,洛凝雪便对苏璟心生了一丝好感。 苏璟让她感觉到很特别,有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尤其是当初在校场,那家伙竟然…… 竟然亲了她以后,这种感觉便是更加让她难以静下心来…… 还有…… 在石洞中,他用自己的血救活自己…… 洛凝雪心中已经暗藏情愫。 可是她是大雪山的圣女,是大雪山未来的继承人,师门规矩,她不敢逾越。 在这胭脂岛上的时光,是她感觉到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光! 所以当她听到苏璟说要想办法回到中原之时,洛凝雪的心中便是无比空落落。 今日又听到芳儿说他们回不去了,顿时心中又欣喜起来。 如此一来,她能在这里与苏璟相守十年,终老一生,亦无不可! 可是…… 对他而言,公平吗? 洛凝雪知道苏璟身边有无数个莺莺燕燕的女子,这些女子都是苏璟的红颜知己,若是自己将他强留于此,这对那些女子而言,对苏璟而言,莫不是残忍了些? 洛凝雪虽然生性冷清,但并非是无情无义之人。 她唇齿轻咬,那薄薄鲜艳的红唇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牙印。 此刻,苏璟却是忙完后,缓缓朝着她们二人走来。 “小丫头,这里的一切你最清楚,眼下我们要暂时困在这岛上,要想活下去,我们还需要大量的食物。” “你告诉我哪里的野兽最多,我去打猎。” 其实今日一早,苏璟便回到裘梦前辈所居住过的地方。 本以为那地方会有裘梦前辈留下来的物资,但苏璟到了那里,却发现吕靖早已派人将岛上的一切全都焚毁。 他早有筹划,到时候就算是有一两个幸存者,没有食物,也只能活生生饿死在这里! 芳儿对这胭脂岛十分熟悉,只见她的小手一指,随即道:“就是那里!” “那里树林最多,有野兔、山鸡,我和姑姑就是经常在那里打猎为生。” 苏璟顺着芳儿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里位于胭脂岛的最南部,那里有一片茂密的丛林。 这丛林苏璟早就看到了,但起初他并没有在意,如今芳儿手指,他方才猛地一拍脑袋。 “我咋没想到……” 先前那石洞口太小,吴道素和梅东辰二位前辈的尸首还在里面,苏璟不好打搅,于是将这石洞口封了起来,以作为二老的长眠之地。 但眼下三人还需要另寻落脚之地。 苏璟寻了一处不大不小的洞口,这洞口深度不过十丈,里面足够容纳三人生活。 白天苏璟便去林中打猎,而那洛凝雪与芳儿二人,便在这林中砍伐木材。 幸好洛凝雪手中的宝剑足够锋利,这宝剑既是用来劈柴,又是用来剥皮,反正各种蹂躏,但却无丝毫损坏。 起初,那洛凝雪尚且有些犹豫,后来便不再过问了。 这宝剑虽是世间罕有的神兵利器,但是如今身处在这荒无人烟的孤岛上,却只能当做劈柴剥皮的工具而已。 这样三人又在岛上过了数日。 夜晚无聊,三人面对着眼前这熊熊燃烧的篝火,四周无比的安静,洞外是漫天繁星,以及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海水。 海水在月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如同镶嵌了无数颗晶光璀璨的宝石。 “姐姐,你会讲故事吗?” “你给我讲故事好不好?” “姑姑在时,她就时常给我讲故事……可好听了!” 芳儿凑在洛凝雪的耳边,随即抱住她的手臂,将脑袋靠在洛凝雪的肩头。 “我……我……” “我……不会讲故事……” 洛凝雪面露难色,随即目光望向对面的苏璟身上。 第613章 出海(1) 洛凝雪脸颊羞红,如今的姿态,与那凡人家的小女无异。 苏璟望着这一幕,无法想象她还是前几日那冷清的大雪山圣女吗? 洛凝雪的目光落在苏璟身上,像是于他投去一丝希冀。 “好,我来讲!” “今日这故事名叫《射雕英雄传》!” 苏璟此时此景,与那《射雕英雄传》中,郭靖与黄蓉、洪七公等人落在明霞岛上的情节一般。 所以他方才想到讲起这个故事。 同时,这本《射雕英雄传》也是他最喜爱的小说之一,常常连读几十遍,却仍旧觉得不过瘾。 因此,他对这本小说中的一字一句都格外清晰。 于是苏璟缓缓开口道:“第一回,风雪惊变……” 苏璟回想起小说当中的情节,向着洛凝雪和芳儿二人道来。 夜色更深,苏璟一连讲到了第二十回,这几回章节,便是讲到郭靖黄蓉等人落在一处不知名的海岛之上。 洛凝雪和芳儿二人听得入神,尤其是那洛凝雪,她望向苏璟的目光当中,更多了几分异样的感觉。 “话说,那黄蓉智斗欧阳锋,用巨石压断欧阳克双腿,郭靖习得‘降龙十八掌’,二人感情愈加深厚……” 苏璟讲到这里,此时已经夜半。 石洞外,海水拍岸,发出阵阵惊涛之声,洛凝雪与芳儿二人听得如痴如醉,看到苏璟停下,二人还未从幻想当中回过神来。 “哇!” “姐姐,那黄蓉好专情啊!” “她那么聪明,那么美丽,为什么会喜欢郭靖那个呆子呢?” 芳儿气得嘴巴嘟起,随即又惋惜道:“可惜那俊美公子欧阳克,他对黄蓉一见钟情,却最后落得砸断双腿的下场……” 以芳儿的性格,定然是十分喜欢那颇有趣味的欧阳克,却不喜欢古板的郭靖。 “姐姐,你呢?” “你是喜欢郭靖,还是喜欢欧阳克呢?” 芳儿那稚嫩的脸,痴痴望着洛凝雪那副绝美的面容。 洛凝雪的脸,如同用这世间最好的璞玉雕琢而成,天生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魔力。 此番听到芳儿的质问,洛凝雪竟然含眉微颦,双颊绯红,随后轻声道:“我……” “我不知道……” 她怎会不知道? 当她听到黄蓉与郭靖的初相见,便已经是心生向往。 那郭靖虽是呆傻,却是性情质朴,对黄蓉所说的话无比相信。 尤其是二人那缠绵又有趣的江湖生活,以及黄蓉为了靖哥哥,而逃离桃花岛,不畏惧世俗的眼光,一心追寻自己的心上人,更是为之钦佩。 而对她而言,最难舍弃的便是这十几年的养育之恩,还有那大雪山圣女的身份。 若是要她这般抉择,她却没有这个勇气。 她很羡慕黄蓉,但同时也为自己的人生而感到悲哀。 “姐姐……” 芳儿看到洛凝雪那雪白的脸上多了几分忧愁,于是不解道:“姐姐,你怎么了?” 洛凝雪立马惊醒,随即回道:“没……没……” 石洞中的篝火燃烧正旺,苏璟还是和往常一般,倚靠在洞口而眠。 身边的芳儿已经呼呼大睡,轻微的鼾声在耳边回荡。 洛凝雪手枕着脑袋,目光却是偷偷向着洞口望去。 只见苏璟还未睡下,他遥望着璀璨的星空,手执长棍在地上不知画着什么。 洛凝雪美眸流转,这一刻她顿感温馨,真想一辈子就这般平平淡淡。 …… 一连数日过去,苏璟每日在岛上的最高处眺望,希望能有大船从这里经过。 这段时间苏璟发现这周围的海水正缓缓褪去,因而显露出更多的礁石出来。 “按照眼下的情形,若是再不想办法,恐怕便要一辈子困在此处!” 苏璟目光凝重,他发现了这胭脂岛的不同之处。 “眼下别无他法,只能冒险出海……” 苏璟心中沉吟片刻。 依照他的记忆,这里位于南沙群岛附近,距离陆地相隔万里。 就算是有大船,也要在这海上行驶半月。 而那苏璟所造的小船,极其的简陋,是用木材与大船残骸拼接而成。 先不说能否经受得住海上的风雨,想要在这茫茫大海当中找到正确的航行方向,便是一个最棘手的问题。 这些日子,苏璟一直夜观天象,见天朗气清,天空无云层遮挡,所以能看清北极星的方向。 但苏璟不知这样的好天气能坚持多久,眼下也再无其他办法。 苏璟心中担忧崔玲儿她们,想必凤玲珑已经成功烧毁江陵城里的大军粮仓。 双方的战事一触即发,机会难得,成败在此一举。 若是在这里多待一天,崔玲儿和凤玲珑她们便会多一分危险。 想到这里,苏璟咬了咬牙,终是下定了决心。 他将洛凝雪和芳儿叫到一起,随即郑重向着二人道:“眼下海水已经褪去,胭脂岛周围的礁石便要全部显露。” “若我们再不想办法出去,恐怕便要一辈子困在这里。” 于是他将自己冒险出海的想法告诉给了二人。 芳儿听闻后,倒是一脸喜悦,她在这岛上生活十年,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于是很是向往。 纵然是这般冒险出海,危险重重,但她却丝毫不惧。 倒是洛凝雪脸上微微显露一抹难以掩饰的失望之色。 “洛仙子,你怎么了?” 苏璟发现这些时日洛凝雪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好,他只道是岛上生活乏味,洛凝雪毕竟出身大雪山,身份尊贵,吃不了这些苦头,状态不佳也实属正常。 哪知洛凝雪却是恢复成往日那般冰冷。 她淡淡开口道:“无事。” “既要回去,那定要好好准备。” 说完,洛凝雪转身而去。 望着洛凝雪的背影,苏璟面露狐疑之色。 苏璟与二人约定三日后出海,这期间,苏璟疯狂在丛林中狩猎。 毕竟在海上漂泊的时间太长,纵然三人有武功在身,但也要有食物入腹,否则便会被活活饿死! 在这海上,最重要的东西便是淡水。 苏璟将收集起来的船板牢牢固定,做了一个长约三丈,宽约一丈的小船。 其中船底用收集起来的铆钉与在丛林当中收集起来的树胶固定密封,在船底形成一块可以储存淡水和食物的空间。 第614章 出海(2) 由于时间仓促,并且岛上的资源有限,苏璟无法造出更大的船。 “但愿能在海上遇上商船……” 苏璟将这三日来能收集的食物,全都搬上了船。 这里主要储存的是淡水,其次便是食物。 人没有食物可以最高坚持半个多月,但没有淡水,则几日都坚持不下来。 况且他们皆是习武之人,不吃饭还好,不喝水,那可万万不行! 为了以防万一,苏璟还收集了岛上那些兵士尸体上遗留下来的水囊,将这些水囊全部灌满淡水。 并且制作了一把锋利的鱼叉,这样一来,若是船上的食物用尽,他还可以下海摸鱼,以维持生计。 苏璟事无巨细,他将所有的东西又再次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方才安心的躺下。 苏璟依靠在石头,遥望着天边那颗无比闪烁的北极星,脑海中出现了崔玲儿和凤玲珑的影子。 还有…… 夏兰姑娘。 若是回去之后,苏璟一定要娶她为妻,再也不要让她离开…… 洛凝雪无心睡眠,她起身悄悄来到石洞外,望着那头顶那漫天璀璨的星辰,心中一声长叹。 苏璟望着洛凝雪的身影,在月光的照耀下,洛凝雪那玲珑的身躯尽数展露,如同月宫中的嫦娥仙子,那淡雅的眉间多了几分忧愁。 她极为美丽,是那不染凡间的冷清仙子,天生有种令人望而生畏的气质。 …… 第二日,苏璟终于踏上了船。 这艘船虽小,但容纳三人,却是绰绰有余。 洛凝雪与芳儿坐在苏璟对面,苏璟解开固定用的绳索,小船顺着拍岸的海水,缓缓驶离岸边。 望着眼前那座生活多日的胭脂岛越来越远,芳儿终于再也忍受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姑……姑姑!” 洛凝雪同样眼眸微微湿润,她轻轻抱住芳儿,二人就这般相互依偎。 苏璟也是暗叹一息,隔海向着胭脂岛拱手。 “二位前辈,敬请安息!” 吴道素与梅东辰二人争斗几十年,到死了,方才解开二人的心结。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最好的结局? 在阳光的照耀下,海水泛着点点波光,头顶上无数的海鸥盘旋,发出无比凄厉的叫声。 苏璟轻轻滑动着船桨,向着北面的方向而去! 由于海上难以辨别方向,所以苏璟白天不会行驶太远,他先是以胭脂岛作为参照物,以之相反的方向而去。 直至再也望不见胭脂岛的方向后,苏璟方才停下。 此后的时日,他只能在晚上行船,借助北极星的位置,在海中辨别方向。 因此,不知不觉,三人已经在海上漂泊了七日。 这七日间,苏璟白天睡觉,晚上赶船,但不幸的是,他们在海中漂泊了七日,却仍旧不见有船只经过。 这七日以来,苏璟每晚都要与洛凝雪和芳儿二人讲故事,整整那百万字的《射雕英雄传》硬是被这二人催着讲到了大结局。 苏璟用衣衫盖住自己的脸。 白日的阳光刺眼,这让他难以入眠。 耳边还传来海水哗啦啦的声音。 苏璟心中暗叹一声,干脆也不再躺着,他径直坐了起来。 只见一双白皙无瑕的小脚,正缓缓伸入海水当中。 洛凝雪坐在船边,那把无名的宝剑,被她随意放在身侧。 洛凝雪长裙撩起,只露出膝盖部分。 那雪白光滑的玉脚,宛若一块上好的白玉,令人忍不住发出惊叹。 洛凝雪并未发现苏璟正幽幽的盯着她看。 洛凝雪青丝微微散落,随意搭在肩头,她双手撑在船头,一双洁白晶莹的小脚上下拨弄,玩弄着海水。 “姐姐!” “坏人在看你!” 芳儿不知何时发现了苏璟那双幽幽的眼睛。 洛凝雪听闻,顿时微微一惊,她转过身,与苏璟的目光对视。 顿时洛凝雪双颊绯红,连忙低下头去,那双玉脚不安地收回。 苏璟尴尬地咳嗽一声。 “没事……没事……” “你继续……” 洛凝雪娇羞地只恨不得找个船缝钻了进去。 一连又过了数十多日。 三人已经在海上漂泊了近二十日,但是还是未见任何陆地的影子。 若是有大船的话,不过半月便可上岸。 但现在三人所乘的,不过是一艘简易的小船,但经过这二十日的漂流,按理说应该也能见到一丝陆地的影子。 然而苏璟放眼望去,四周依旧是一望无际的茫茫大海,甚至头顶上连海鸥的身影都没有。 这便说明,他们距离陆地还很遥远。 但如今船上的淡水和食物,已不足三分之一,纵然是三人依靠真气维持,但最多也仅能再坚持十日左右。 若是十日后,还找不到陆地,那便只能困死在这茫茫大海之中! 想到这里,苏璟心中不由得担忧起来。 他们仔细回想着这段时日的路线,按理说方向是绝不可能出错的。 “怎么会这样……” 正当苏璟疑惑时,却感觉脸上落下一丝冰凉。 他用手摸向那处冰凉,竟然是…… “雨水?” 苏璟心中大骇,随即抬头望向天空,只见原本无比晴朗的天空,突然变得逐渐昏暗。 原来头顶上不知何时,突然飘来一大片乌云。 轰隆隆! 这乌云上响起轰隆隆的雷声,接着便见到天空中有若有若无的闪电正在游走。 “不好!” “是暴风雨!” 苏璟刚说完,接着海面上的波浪开始变得沸腾起来,那原本简陋的木船也开始摇摇晃晃,船身不稳! “抓紧了!” 洛凝雪和芳儿顿时脸色大变。 她们自然知晓这海上暴风雨的厉害,二人脸色也变得尤为凝重。 轰隆隆! 头顶上忽然电闪雷鸣,接着雨水便如同豆子般洒落,打得人深疼。 船身在海面上摆动得也极为厉害,若是再不想办法,这小船支持不了多久,便会倾覆! “洛仙子,你与我一起稳住船身!” 苏璟咬紧牙道。 洛凝雪点了点头,随后一人在船头,另一人在船尾,二人施展真气,用尽全力稳住船身。 而那芳儿则是躲在船舱当中。 芳儿怕雷,那轰隆隆的雷声,吓得她双手抱头,将脑袋埋在双膝之间,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第615章 相拥(1) 咔嚓! 一道闪电照亮了四周,豆大的雨水落在海面上,如同下锅的饺子般翻腾。 狂风吹来,三人所在的小船左右摇摆,只要稍有不慎,便有倾覆之险! 苏璟与洛凝雪二人,一前一后,努力把控住船身。 虽是如此,却听见洛凝雪惊呼一声:“你看那边!” 苏璟随着洛凝雪的目光望去,只见一道数丈高的巨浪,正向着他们滚滚而来! “不好!” 苏璟心中惊骇,连忙挥动手中的双桨,奋力向前滑动! 这海上的天气多变,这里位于海底火山带附近,刚才海底火山喷发,引起海底地震,引发海啸! 苏璟脸色苍白,后背发凉。 若是这股巨浪扑面而来,他们三人所在的小船,便会被这巨浪拍的四分五裂! 苏璟想也不敢想,连忙朝洛凝雪说道:“快!” “快离开这里!” 洛凝雪也被这巨浪吓得脸色一变。 数丈高的巨浪,如同高高耸立的巍峨大山,三人在它的面前,便如同蜉蝣仰望青天。 巨浪席卷而来的黑色身影将他们牢牢遮掩,苏璟与洛凝雪二人手中的动作越来越快。 此刻,船底的海平面也陡然上升,小船如同从高处堕落的小球一般,飞速朝着底下奔去! 虽然他们二人拼命滑动船桨,但奈何这巨浪的来势太快,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已经向三人逼近! 那巨浪如同一尊巨人的身影,将三人笼罩在其中,一时间,苏璟四周一片黑暗,此刻他感觉那重达千斤的巨浪向着自己迎面扑来! “不好!” “快跳入水中!” 苏璟深知,若是此刻不下水,三人很快便会被这千钧重的巨浪拍得稀巴烂! 然而对面的洛凝雪却是吓得浑身瑟瑟发抖。 “我……我……我不会水……” 洛凝雪还未说完,顿时巨浪向着三人迎面拍来。 咕噜噜…… 苏璟感觉喉咙中、鼻孔里,全是齁咸的味道,巨浪将他深深拍入海底当中。 此刻,原本三人所乘的小船,此刻已经被拍成无数残肢碎屑漂浮在四周。 苏璟屏住呼吸,目光却是望向一侧,只见芳儿正在水中艰难挣扎。 苏璟见状,立马朝着芳儿游了过去。 芳儿在水中挣扎片刻,她看到苏璟正向着她游来,顿时脸上露出一抹欣喜,她随手抓起一块浮木。 苏璟奋力将芳儿向着水面推去,好在借助木头的浮力,二人的身体正缓缓向着水面浮去! “呼!” 二人脑袋钻水面,苏璟大口大口吸着空气。 芳儿同样如此。 “姐……姐姐!” “坏人,还有姐姐!” 苏璟朝着环视四周,却不见洛凝雪的身影。 想起刚才洛凝雪那脸色苍白的模样,以及刚才那一声“我不会水”。 苏璟心中一沉,连忙道:“我下去寻她!” 芳儿点了点头。 她在胭脂岛上待了十年,自然是会水,况且现在她正紧紧抱着一块浮木,显然没有任何危险。 唯一担心的,便是那不会水的洛凝雪了! 苏璟深吸一口气,随后咕咚一声潜入海底当中。 漆黑的海底,想要找到洛凝雪的身影,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苏璟不肯放弃,借助从海平面上射来的微弱光线,苏璟拼命朝着海下摸索。 海里四处是漂浮的碎屑,苏璟找寻了一圈,却并未发现洛凝雪的身影。 他心中不安,停顿了片刻,又向着更深的地方探去! 在这海里当中,纵然他有真气护体,也不能在水中憋气超过一刻钟的时间。 时间紧急,若再不找到洛凝雪,只怕…… 苏璟不敢想象,他的脑海中浮现起洛凝雪那仙子般的模样,想起当初在石洞内,他与她相互依偎,那种甜蜜的场景,无限地回荡在他的眼前。 “凝雪……我一定要找到你!” 苏璟心中无比坚定,随即向着眼前那片黑暗的水域前去! “我……这是要死了吗?” 洛凝雪神智逐渐消失,她只感觉四周一片黑暗,自己的身体正缓缓下沉。 她的手中还抱着那把长剑。 这是师父所赠的宝剑。 师父曾说,这把剑对她有着很特别的意义。 那是她年轻时,闯荡江湖时的剑。 这把剑曾被一个人夺走过,后来她与这个人留下了无数美好的回忆。 师父说,她一辈子都不会后悔…… 洛凝雪虽不明白师父口中,那不会后悔的事,究竟是什么,但能看出师父对这把剑很是珍爱。 现在她要死了,也绝不会将这把剑遗失! 忽然,她感觉自己的后腰上有股巨力,正缓缓推动着她上浮。 依稀中,她看到了一个焦急的面孔。 苏璟抱着洛凝雪的身体缓缓向上。 但洛凝雪此刻全身冰冷,毫无反应,她的双手,死死环抱着那把剑。 苏璟用手拍了拍洛凝雪的脸,但她却是毫无反应。 情急之下,苏璟双手捧着她的脸,将自己的嘴凑了上去。 两唇相接,没有任何的温度,苏璟将那腹中最后的一丝空气吹入洛凝雪的口中。 洛凝雪的手微微一动,她看到苏璟的那张脸。 此刻,二人就挨得如此之近,使其在这冰冷的海水当中,甚至能感受到丝丝暖意! 苏璟拽她拼命地向上游去! 苏璟的身影无比伟岸,带着她缓缓向着光明而去…… 哗啦! 苏璟一头扎出水面,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将洛凝雪拼命地推出水面。 “咳咳!” 洛凝雪毕竟是武道高手,一吸入空气,她顿时清醒了过来。 此刻,苏璟一手搂着洛凝雪那柔软的腰肢,另一只死死抓住水面的一根浮木。 二人相隔如此之近,洛凝雪那雪白挺立的酥胸与苏璟的胸膛牢牢贴合。 洛凝雪那副绝美的容颜近在咫尺。 青丝早已散落一团,海水浸湿了那层薄薄的衣衫,勾勒出洛凝雪那雪白的香肩。 为了避免尴尬,苏璟刻意将头撇向另一处。 “洛仙子……抱……抱歉……” 苏璟话还未说完,只见一张温热的香唇忽然朝着他吻了过来! 此刻,二人身躯牢牢贴紧,那心中一团爱意之火正熊熊燃烧,仿佛是要将周边的海水蒸发殆尽! 第616章 相拥(2) 二人身体紧紧相拥,雨水拍打在二人耳边。 纵使头顶上电闪雷鸣,然而却丝毫不影响二人那意乱神迷的胶着。 洛凝雪大脑一片空白,此刻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想。 那便是,紧一些,再紧一些,仿佛要将苏璟的身体与自己融为一体。 苏璟感受着洛凝雪那炽热的红唇,忽得感觉一丝冰凉落在脸上。 再睁眼时,却发现洛凝雪眼眶通红。 她哭了。 洛凝雪那柔情似水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苏璟。 这一刻,她终于鼓起了勇气,轻声道:“苏郎……” 洛凝雪的这一声苏郎,便是这世间最美的情话。 眼下二人陷身在这茫茫大海当中,生死犹未可知。 若是能在临死之前,与相爱之人共赴黄泉,这便已是最大的满足。 苏璟将她紧紧搂入怀中,感受着洛凝雪那微微颤抖的身躯。 海水冰冷,二人虽有真气护体,但洛凝雪怕水,尤其是在这茫茫大海之中,心中更是惧怕。 她紧紧抱住苏璟,吐气如兰,附着在苏璟的耳边:“苏郎……” “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苏璟轻抚洛凝雪那酥滑的后背,柔声安慰道:“不会。” 嘴上虽是这样说,苏璟心中也不由得担忧起来。 乌云逐渐散去,四周又回归于平静。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四处飘散着残肢碎木,芳儿死死抱住一根浮木,她望见了苏璟与洛凝雪的方向,于是激动大喊道:“姐姐!” “坏人!” 随即她双手抱着浮木,向着二人缓缓游来。 三人相聚,庆幸自己还活着。 只是在这海水中泡得太久,洛凝雪脸色发白,双手死死抱住苏璟。 苏璟伸手抓住芳儿手中那根浮木,又环视四周,好在还有几根浮木正安静漂浮在原地。 “芳儿,照顾好她。” 苏璟将洛凝雪交给芳儿。 洛凝雪担忧道:“苏郎,你要去做什么……” 苏璟轻轻摸了摸洛凝雪的脑袋,柔声道:“等我片刻。” 说完,苏璟深吸一口气,身体迅速向着那几根浮木游去。 “姐姐,你与坏人……” 芳儿俏皮眨巴着眼睛,脸上露出坏坏之色。 “我……我……” 洛凝雪雪白的脸蛋上,忽得浮现起两朵红霞,娇羞地垂下头去。 苏璟好不容易将三根浮木绑在一起。 借助这三根浮木,三人终于脱离了水面,坐在浮木上。 苏璟又收集了一些碎木,进行简单捆绑,终于搭建成了一艘极为简陋的木筏。 三人将衣衫上的水拧干,运转真气将衣衫烤干,洛凝雪依偎在苏璟怀中,对面的芳儿咯咯直笑。 “姐姐,原来你喜欢这坏人!” 洛凝雪脸颊绯红,脸上羞得似要滴出水来。 “唉!” “姑姑在岛上待了十年,寻求救活姑父的办法。” “可是……” 芳儿眼眸湿润,她提出了一个胆大的问题:“姐姐,什么是爱?” 洛凝雪也不知什么是爱,她眸中柔情似水,轻声叹道:“我……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爱……” “但,裘前辈十年坚持,为夫君赴死,这……或许就是爱吧……” …… 木筏缓缓漂流,不知会去向何方。 三日后,三人嘴唇干裂,头顶上火辣的太阳,不断烘烤着木筏上的三人。 由于没有淡水,三人尽可能地减少身体内水分的消耗。 此刻,大海依旧是无边无际,放眼见不到一艘船。 “苏郎……” 洛凝雪柔情似水地望着苏璟。 “能与你在一起,就算是死……我也绝不会后悔……” 洛凝雪紧紧抱住苏璟,心中酸楚,但却又十分满足。 “天无绝人之路,我们一定会活下去的!” 又过了两日,三人不吃不喝,就在这小小的木筏上安静度过。 此刻,三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芳儿原本盘坐的身躯,忽得倒在木筏上。 “芳……芳儿……” 洛凝雪想要去搀扶,却发现自己身上根本没有一丝力气。 苏璟感觉自己的喉咙中似有一团火焰在烘烤,干涩的喉咙,连吞咽口水力气都没有。 严重脱水的状态,能让人的精神产生严重的幻觉。 “苏……苏郎……” “我们……会死……对……对不对……” “我……我好像看到了黑白无常……正向着我们走来……” 苏璟用干裂的嘴唇,轻吻着洛凝雪的额头。 “傻瓜,哪有什么黑白无常……” 洛凝雪却是双眼恍惚:“可……可是……他们真的来了……” “他们乘着船……船……” 苏璟正想说哪有什么船,却是发现真有一艘船正向着他们缓缓驶来! “呵呵……我或许也是要死了……竟然看到了船……” “船!” 苏璟猛然惊醒,又揉了揉眼睛。 只见一道黑影越来越近,一艘大型商船,此刻正缓缓朝着他们驶来! “船!” “果真是船!” “凝雪,芳儿,我们有救了!” 洛凝雪也强撑着坐起身,她也看清了这艘大船。 顿时脸上露出无限欣喜的笑容! “苏……苏郎!” “我们……我们有救了!” …… 这的确是一艘商船,而且还是一艘洋人的船。 苏璟接过那些洋商人碗中的淡水,咕噜咕噜喝了几大碗,终于恢复了气色。 一群金发碧眼的洋人将他们团团围住,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 为首的是个戴圆形黑色高帽,金发碧眼,鼻梁高耸的洋山商走了上前。 用蹩脚的中原话说道:“你们是谁?” 这些洋商有的手中端着火枪,脸上露出警惕的神情。 “我们来自中原,由于风浪,导致船被海浪击毁,在海水漂流近一个月……” 听到苏璟说清楚缘由之后,这些洋商方才缓缓放下手中的火枪。 “你好,我叫布鲁斯,来自强大的大不列颠帝国!” 那名叫布鲁斯的洋商热情地伸出右手,想要与苏璟握手。 苏璟本能地伸出手与他相握。 “我叫苏璟,来自中原宁国,这两位是我朋友。” 苏璟向布鲁斯介绍起洛凝雪和芳儿。 当布鲁斯的目光落在洛凝雪身上时,顿时被洛凝雪那绝美的容颜惊叹。 “喔……这世上竟然有这么美丽的女人,就像是伊甸园里面的夏娃!” 第617章 洋船 船上的洋商纷纷将目光望向面前的洛凝雪。 洛凝雪那绝美的容颜,让人忍不住发出一声声惊叹。 此刻,有大胆的洋人已经朝着洛凝雪走来,他们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目光。 洛凝雪脸上一寒,随即从身上散发出一道肃杀之气! 这股肃杀的气息令人感到窒息,那些洋人面露惊骇之色。 “再往前,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洛凝雪将手中的长剑横在胸前。 其中有一名洋人见到洛凝雪如此美色,心生歹意,他脸上露出笑容:“哈喽,这位女士,我叫约克逊,能否……” 话还未说完,洛凝雪便是双目一凝,真气外泄,将那叫约克逊的洋人震退数步! 约克逊心中震惊中原人的功夫,但此刻他却是嘴角微微上扬,随即伸手从腰间掏出了一支小臂般长度,形如烧火棍的东西。 这东西前面有两个黑油油的小洞。 苏璟见到此物,顿时心中一惊,脱口而出道:“火铳?” 这火铳一出现,顿时让苏璟暗道不好! 洛凝雪不知苏璟口中的“火铳”为何物,但前面不远处的那洋人,却是举着“火铳”,缓缓朝着洛凝雪走来。 “这位中原来的女士,我劝你放下手中的兵器,否则,我便立即杀死你!” “没有人能在火铳下还能活着!” 洛凝雪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看到那人一脸猥琐,心中便已猜到几分。 于是她双目一凝,眨眼间长剑出鞘,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洛凝雪便已经飞身来到! 唰! 手起剑落,顿时听到“咚”的一道声响,接着便传来凄惨的叫声。 “偶买噶,我的手!” 约克逊那握着火铳的手竟然被齐齐斩断,鲜血喷溅而出,吓得四周的洋人纷纷后退! “这是给你的教训。” 洛凝雪面色不变,她双眸冰冷,环视四周。 那些洋人不知洛凝雪究竟是怎么出的剑,顿时被中原人那神奇的功夫吓住,纷纷跪在地上求饶。 洛凝雪并未理会,而是将目光望向苏璟身前的那位叫布鲁斯的洋人。 布鲁斯被洛凝雪的行为吓得脸色苍白,连忙颤颤巍巍道:“我……我亲爱的朋友……请不要误会……” “我们都是爱好和平的商人……” 苏璟冷哼道:“我们只借你们的船一用,等回到江陵城,便会放你们离开。” 说完,苏璟径直走向那被砍断一臂的约克逊。 “不错,想不到你们的工业竟然如此发达,竟然能造出如此短小的火铳。” 苏璟说完,捡起地上的火铳,并且问道:“像这样的火铳,你们还有多少?” 那约克逊的脸色苍白,他用尽全力好不容易将伤口包扎,颤颤巍巍用着洋文道:“只……只有一支……” “这支还是我花费一百金币,从拍卖行里买回来的……” 苏璟听闻,随即冷笑道:“这把火铳归我了!” 听到苏璟想要他这把火铳,约克逊本想拒绝,却被苏璟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还有你们船上所有的火枪,我统统全要!” 闻言,布鲁斯露出难堪之色,连忙道:“这可不行,我的朋友。” “这些火枪都是我们用来防备海盗……” 话还未说完,苏璟便一口回绝:“难道你们想就此葬身在这大海当中吗?” 苏璟目露杀机,吓得船上的洋人瑟瑟发抖! 不过苏璟并非真想杀了他们。 这些洋人的工业水平极高,远超中原的匠人。 尤其是这艘铁甲船,其船身用铁皮包裹,连用于焊接的铆钉都打磨得无比光滑,甚至还用上了滑轮组来升降船帆。 这工业水平,令人惊叹! “我可以给你们想要的金子,不过要将我们送回去。” 这些洋人,如今对于苏璟来说,简直就是宝贝。 只要能与他们相互合作,利用他们的工匠,大批打造出火枪、火炮这种武器,想必也并非难事。 一旦火枪、火炮问世,他的军队便能横扫一切,所向披靡! “噢,我的朋友,若是你愿意出金币,我倒是可以将这些武器卖给你。” 布鲁斯毕竟是个商人。 商人重利 ,只要有利益,他们便会很乐意与人交易。 不管这个人来自哪里,来自哪个种族。 片刻后,布鲁斯带着苏璟参观他这艘铁甲船。 “亲爱的朋友,这艘船名叫威廉号,是我最得意的作品之一。” 苏璟跟着布鲁斯下到负一层,立马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在他的船舱之中,一群全身皮肤漆黑的人正蜷缩在里面,他们手脚皆是被人用绳索捆绑。 “这些都是我抓来的奴隶,我打算将他们卖到中原。” 布鲁斯毫不避讳道。 苏璟并未露出任何惊讶之色。 自古,黑人便是奴隶的身份,这些洋人用手中的火枪,入侵了非洲的土地,抓了这些黑人用作买卖的奴隶。 “你就是做这些生意的?” 苏璟问道。 布鲁斯点了点头:“不单单是贩卖奴隶,还有这个。” 说完,布鲁斯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袋子,接着他从袋子里面摸出一颗小指般大小,闪烁着亮光的奇异石头。 “钻石?” 苏璟不禁脱口而出。 “噢,我的朋友,想不到你竟然认识钻石?” 布鲁斯惊讶道。 苏璟上前,一把夺过布鲁斯手中的钻石。 只见那钻石上被切出个无数大小相同的面,使其能在阳光的折射下,散发出绚丽夺目的光芒。 “想不到你们的切割水平竟然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苏璟暗暗心惊,他从这颗钻石上看到了工匠的切割水平。 这些完整的切面,只能用极为精细的机器才能切割而出。 “我的朋友,看来你很喜欢钻石,为了表达你我的友谊,我将这颗钻石送给你。” 布鲁斯大方道。 苏璟冷冷一笑,随即道:“我们中原有句古话,叫无功不受禄。” “你送我钻石,是不是还有其他条件?” 布鲁斯脸上露出精明的笑容。 “我的朋友,你真聪明!” “其实这是我第二次来到中原,上次来,我带回去了你们中原漂亮的盘子,神奇的布料,还有最神秘的树叶……” “想不到他们在我的家乡,竟然是如此的珍贵,这一趟让我赚翻了。” “所以,这一次我换了一艘更大的船,再次不远万里,来到中原,准备再进一批货物。” “可是……我能懂的中原话不多,而你们中原人也听不懂我们大不列颠的话,你是第一个能听懂我大不列颠话的中原人……” 布鲁斯微笑道:“所以,我想让你充当交流大使,帮助我在中原做生意。” 第618章 回江陵城(1) “想让我做你的翻译,就这区区的一颗钻石,便想收买我?” 苏璟冷笑道。 钻石虽是珍贵,但除了好看之外,本身作用不大。 苏璟继续道:“中原不仅有瓷器、丝绸、茶叶等物,还有精盐、白糖等等重要物资。” “这些东西对于你来说,可是一笔天大的生意。” “而我能给你弄到大量这样的物资。” 布鲁斯听到苏璟这样说,顿时眼睛一亮,立马兴奋道:“我的朋友,这是真的吗?” “若是你能弄到大量这些物资,我愿意给你二百金币的报酬!” 听到二百金币,苏璟不再说话,而是一把夺过他手中装有钻石的布袋。 “区区二百金币,便想让我为你做事,你可真是一名奸商。” 布鲁斯本想将苏璟手中的装着钻石的袋子夺回,但刚一伸出手,苏璟便秀了秀手中的火铳。 在火铳的面前,众生平等。 布鲁斯忌惮之余,心中更是无比懊悔。 “噢,狡猾的中原人,我上了你的当了!” 苏璟掂量一下手中的钻石,那里面最大的钻石只有拇指般大小,其余的都是些指甲盖般大小。 望着这些钻石,苏璟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这些钻石太小了,布鲁斯,你可真吝啬。” 布鲁斯苦笑道:“这些都是我珍藏多年的宝贝,这其中的任何一颗,便足够买下三千名奴隶!” “当然,我是不会让你吃亏的。” “我可以跟你做一笔交易,只要你同意,我保证今后你在中原的生意,一路畅通无阻!” 听到苏璟的话,布鲁斯顿时惊骇道:“噢,亲爱的朋友,你这话可是真的?” 上次布鲁斯来到中原,由于语言不通,只能交易简单的货物,若是真如苏璟所言,那他便能大赚一笔。 甚至能跻身成为整个大不列颠帝国最富裕的商人! “没有问题。” 苏璟心中打着小算盘。 洋人的工业水平发展太快,恐怕有一天,历史的悲剧会再度重演。 虽然如今的世界与他所知的历史截然不同,但为了长久考虑,苏璟也绝不会放任不管! “我的朋友,你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吗?” “若是你能助我在中原开展贸易往来,我愿意与你合作,利润……我们七三分,如何?” 布鲁斯不愧是最精明的商人,他的眼中闪着精明的光芒。 苏璟心中暗自盘算,却不着急答应,而是回道:“布鲁斯,想必你对我的能力还有所怀疑。” “不过不要紧,只要到了中原,我相信,一定会让你改变看法。” …… 回到船舱,苏璟将手中的钻石取出一颗最大的送到洛凝雪手中。 女子天性对美丽的事物毫无抵抗力,尤其是这种亮闪闪的钻石。 “这……这是……” 洛凝雪从未听过,更没有见到过钻石,当她看到这钻石的第一眼,便立马被这闪闪发亮的东西所吸引。 就连她平日里冷清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惊讶。 芳儿更是惊呼出声,连忙问道:“坏人!” “这……这是什么!” 苏璟不紧不慢道:“这是钻石,是来自海外的稀世珍宝。” “钻……石?” 二人从未听说过钻石,顿时不由得产生好奇。 苏璟于是向二人科普道:“钻石,是这世上最稀少的宝物。” “他们西洋人常将这闪闪发亮的钻石来比作爱情,因为钻石其结构的坚固性,因此可以做到保存千年,乃至万年,于是便有了‘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的佳话。” “若是姑娘能收到心上人赠送的一颗钻石,便象征着两人的爱情,便如同这钻石一般,海枯石烂,至死不渝!” 听到苏璟所言,那洛凝雪雪白的脖颈处微微一红,耳垂温热,她娇羞地望向苏璟,那副模样,宛若清纯少女,让苏璟不由得痴了。 而那芳儿则是吐着舌头,大声道:“呸呸呸!” “什么象征着爱情,我看坏人就是信口胡诌!” 虽是嘴上这样说,但那芳儿却是俏脸微红,脑袋不由得垂了下去,但眼睛却是死死望在洛凝雪手中的钻石上。 那颗拇指般大小,闪烁着七彩光芒的钻石,让她心中无比羡慕。 “坏……坏人,能不能……也给我一颗啊?” 芳儿声音细如蚊蚋,等了半天,却不见说话,在抬起头时,却不见了苏璟的身影。 “啊!” “姐姐,坏……坏人他去哪儿了!” 洛凝雪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她望着手中的钻石,心中如同小鹿乱撞。 …… 五日后,布鲁斯的大船终于停靠在洛水江畔。 刚一靠岸,便感受到了一种极为压抑的气氛。 苏璟目光凝重,放眼望去,只见这江陵城城墙破败,到处是残垣断壁,显然是刚经历过一场声势浩大的战斗。 地上焦黑一片,空气中还残留着火油的味道,无数箭矢落在脚下,四周坑坑洼洼,里面混淆着黑红的液体,发出阵阵腐臭味道。 苍蝇、蚊虫围着这些小水坑打转,零散的残兵正相互搀扶着进城。 此刻,涌来了一批精锐兵士,将烧焦的城门牢牢守卫,隐约可见城内穿梭着清扫战场的兵士。 接着,一辆辆板车被兵士们推了出来,一具具尸体如同叠石块一般,从城内运出。 有兵士见到布鲁斯的这艘大船,顿时神情一震,投来难以置信的目光,接着便率领十多人奔了过来,将苏璟等人团团围住。 “你们是什么人!” 布鲁斯刚一下船,还未缓过神来,便被眼前的一切所震惊。 “我的天啊!” “这……这是发生了什么?” “这里怎么会变成这番模样?” 布鲁斯操着流利的大不列颠语,叽里呱啦说了一通,那些兵士听不懂,顿时下令道:“这些人定是敌军派来的奸细!” “来人!” “拿下他们!” 蒙着面纱的洛凝雪目光一寒,手中的长剑便要出鞘,接着却苏璟按了回去。 苏璟目光向着面前领头的兵士,随即道:“敢问,你们是谁手下的兵?” 那领头的兵士见到苏璟容貌俊秀,气质非凡,想必出身并不一般,于是心中不由生疑。 第619章 回江陵城(2) “莫非此人是哪位王公贵族之后?” 那领头的士兵又偷瞥了一眼苏璟身边的洛凝雪。 这一眼,便立马被洛凝雪那绝美冷清的气质吸引。 “这……世间还有这等美丽的女子……” 他一脸惊骇,但随即洛凝雪那冰冷的目光扫视而来,如同万丈寒冰一般,狠狠刺透他的身体,令他呼吸停滞,后脊背发凉。 就好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那领头之人额头直冒冷汗,随即终于回过神来,只见他顿时脸色大变,连忙喝道:“拿下他们!” 苏璟眉头一皱,刚要出手,却是有一道身影飞身而来,只见那道身影凌空一斩,如同秋风扫落叶般! “是刀气!” “好强的刀罡之气!” 苏璟、洛凝雪二人心中微微一惊,这一刀下去,瞬间将他们面前的十余名兵士纷纷斩落! “啊!” “有……有敌军!” 那为首之人话音刚落,便已经没了气息。 只见那人缓缓转过身,一道无比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 那人目光之中,竟然微微湿润,他语气颤抖,终于方才说出两个字:“公……公子!”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阿轩! 见到阿轩,苏璟顿时眉头一松,脸上浮现出欣喜之色。 “阿轩!” “你怎么来这里?” 阿轩正欲开口,却听见不远处有大批兵士向着苏璟等人杀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公子,你们随我来!” …… 半个时辰后,布鲁斯的大船停靠在一处僻静的岸边。 “公子,自你走后,这江陵城中出现了变故……” 阿轩望着眼前的布鲁斯,目露杀机,吓得布鲁斯连忙后退。 苏璟轻按阿轩肩膀:“他们并无恶意。” “周成他们呢?” 阿轩回道:“我们都藏身在小渔村。” 苏璟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向着面前的布鲁斯道:“布鲁斯,你们在此等候,我去去就来。” 布鲁斯脸上虽然答应,但见苏璟等人身手非凡,刚才还杀了中原官兵,于是将他们当成了贼寇。 他是商人,只为利益,并不想参与到这流血争斗当中。 于是刚才他眼光闪烁,心中暗暗盘算偷偷逃走。 但这细微的动作,却是被苏璟敏锐捕捉,于是他心中冷笑,接着道:“芳儿,你便待在这船上。” “记住,千万看好了他,不许他偷偷逃走。” 芳儿俏皮一笑,仰望着身前高大的布鲁斯,眼睛盯在布鲁斯那浓厚的大黑胡子上,随即回道:“放心,没人能逃脱我的手掌心!” 芳儿年纪虽小,武功却是不俗。 布鲁斯等人就算是拼命反抗,恐怕也伤不了芳儿一丝! 苏璟点了点头,朝着阿轩道:“我们走吧!” 阿轩嗯了一声,随即目光望向跟在苏璟身旁的洛凝雪。 瞬间他神情微微一怔,而后又恢复成古井无波的模样。 洛凝雪轻纱掩面,手中的长剑闪烁着精光,阿轩心中暗道此女武功不俗,就连他也看不清其武者境界! 片刻后,阿轩带着苏璟来周小月的家。 远远的,苏璟便看到一道倩影,正翻晒着地上的药材。 这身影消瘦了几分,清秀的脸上少了几分稚嫩,多了几分成熟。 “阿轩,是你回来吗?” “玲儿!” 崔玲儿语气平淡,她头也不抬,直到听到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顿时身体猛然一颤,而后转过身,难以置信的望着不远处的苏璟。 “夫君!” “夫君,是你回来了吗?” 崔玲儿泪如雨下,立马放下手中的一切,朝着苏璟直直奔来! 崔玲儿死死将苏璟抱住,脑袋深深埋在苏璟怀中哭泣。 “夫君,你终于回来了……” “玲儿……好想你!” 这一别多日,玲儿日思夜想,盼着苏璟回来。 “傻丫头,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苏璟轻拍崔玲儿的后背,安慰道。 崔玲儿轻轻啜泣:“我……我听说他们暗中带了数千兵士暗中跟随上岛,还……还杀了不少人……” “我……我当时担心死了,还以为你……” 苏璟紧紧抱住崔玲儿,轻声叹息道:“傻丫头,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看着二人互相眼中充满爱意,以及面前这女子口口声声叫苏璟夫君,洛凝雪的心中顿时如同刀割了一般。 “她……她叫你……” 洛凝雪喉咙哽咽,心中苦涩。 “没错,她叫崔玲儿,是我发妻。” 听到“发妻”二字,洛凝雪脸色忽得变得无比苍白,手中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见到洛凝雪这般模样,苏璟轻叹了口气,随即轻轻握住洛凝雪那雪白的小手。 洛凝雪身体一颤,随后惊慌收回手,而后背过身去。 她心如刀绞,没想到苏璟早已成了亲。 又想起自己与苏璟在岛上的这些美好回忆,洛凝雪心中如同千万根针扎一般痛苦! 苏璟欲言又止,崔玲儿眼眸望向一旁的洛凝雪,又见洛凝雪那般举动,心中顿时明了。 “凤玲珑她们呢?” 苏璟此刻方才想起凤玲珑还有他的那三十六名特种兵。 “夫君……” “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先进屋,让我将你离开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讲给你听。” 苏璟嗯了一声,又看了一眼洛凝雪的背影,苏璟轻叹道:“凝雪,她和你一样,都是我最爱的女人。” “我待她,便如同待你一般,不管是你还是她,都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美好。” 听到苏璟这番真心话,洛凝雪身体微颤,顿时心中微微狂跳,脖颈上浮起一抹红晕。 她脑袋低垂,却是娇羞回道:“我……我……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身影便如同风一般消失不见。 “夫君,她……” 苏璟握着崔玲儿的玉手:“没事,先不管她,将我不在的这些时日,所发生的一切全都告诉我听。” 崔玲儿重重地点了点头。 屋门紧闭,周小月去为大家准备饭食。 阿轩坐在苏璟对面,崔玲儿依偎在苏璟肩上,脸上浮现一片嫣红。 “你是说,北齐那边发生内乱,凤玲珑及那三十六名特种兵,全都随齐雪瑶回去镇压去了?” 崔玲儿点了点头,随即郑重道:“公子,这里面也有玲儿的主意,你会责怪玲儿吗?” 第620章 回江陵城(3) “傻丫头,我怎么会怪你呢?” “还有,你说北齐那边发生内战?这是究竟怎么一回事?” 苏璟问道。 崔玲儿脸色郑重,随即将事情一一道来。 “夫君,自你走后,凤姐姐便按照你的计划,率领那三十六名特种兵,烧毁了江陵城中的粮仓。” “本来,接下来按照你的计划,从北齐调来的两万兵马便会趁机对江陵城发动进攻,并且一举夺下江陵城。” 崔玲儿脸色微变,徐徐道:“可是,还未等我们发动进攻,便突然涌出五万兵马,迅速攻占江陵城。” “这些兵马来势汹汹,由于我们刚烧了大军粮仓,江陵城守将副指挥使梁宏在毫无准备之下,根本无法率军御敌,仅仅不到两个时辰,江陵城便已经被攻下,梁宏被俘,其余数万大军,也被尽数俘虏。” 苏璟眉头一皱,随即道:“这一切太过巧合,令人怀疑。” “没错,我们就好像冥冥之中被人掌控一般。” “这一切是庆帝的阴谋,想不到他谋划如此之深,竟然对江陵城早有部署,只不过我们火烧粮仓,恰好是为他创造了先机。” 崔玲儿点了点头:“的确如此。” “而梁宏守军溃败,江陵城又重新落入庆帝手中,我们那从北齐赶来的两万兵马,也因为怕被人发现,于是便潜伏在山林当中。” “凤姐姐本打算等夫君回来再商议对策,可是……” 崔玲儿唇齿轻咬,接着道:“可是长公主接到北齐来的消息,说司马家反了。” “司马相风反了?” “没错,北齐皇帝被司马相风囚禁,趁着齐亲王不在城中,偷偷调遣司马家的兵马,将整个北齐皇宫团团包围,逼着北齐皇帝退位。” “长公主收到消息后,便马不停蹄地奔赴北齐,要去救她父皇出来。” 说到这里,崔玲儿偷偷望了一眼苏璟,只见苏璟脸色平静,于是接着道:“北齐内乱,长公主回去救驾,所以恳请凤姐姐将你培养的三十六名特种兵带回去帮忙……” “凤姐姐,她……答应了。” “凤姐姐还有周大哥,以及那三十六人,全都跟随长公主去了北齐。” 苏璟脸仍旧脸色平静。 “而我与云大哥,还有小月姐姐,便留在此地,专门等夫君回来……” 崔玲儿说完,眼中泪水闪烁,她紧紧抱住苏璟,生怕他又这般离去。 苏璟轻叹一声,搂住崔玲儿那细软的腰肢,轻声道:“我答应你,此番事了,便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崔玲儿将脑袋依靠在苏璟无比温暖的胸膛上,如同小鸡啄米般的点了点头。 庆帝夺下江陵城,北齐内乱,吕靖带着前朝宝藏不知所踪,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让人摸不着头脑。 回想起那白衣公子纪文昊,苏璟顿时脑中精光一闪! “我明白了!” “好你个吕靖!竟然将这盘棋下的如此之深!” 听到苏璟这般说,崔玲儿不解道:“夫君,你是……发现了些什么?” 苏璟点了点头,随即朝向一旁的阿轩道:“阿轩,收拾一下,我们即刻启程,去往北齐!” 阿轩虽不明白苏璟为何这样做,但他无比相信苏璟,于是重重点了点头。 正在此时,周小月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苏大哥,你刚回来,还没好好休息,这便又要离开?” 说着,周小月的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她的目光落在身前的阿轩身上。 “木头哥,我……我不想你离开……” 阿轩眉头微皱,并未开口。 苏璟见状,却是说道:“阿轩,周小月是真心待你,难道你还不肯接受她吗?” “公子,我……” 阿轩还未说完,便被苏璟伸手打断。 只见他缓缓起身,走到周小月面,随即轻轻抬起她的手腕,另一手又将阿轩的手紧紧扯了过来。 他郑重地将二人的手紧紧握合:“我知道你对小时候的事耿耿于怀。” “我苏璟发誓,你的血海深仇,我苏璟绝不会坐视不管,我已经有了有关天魔教的消息,一定会让你亲手手刃杀害你云家的仇敌,替你报仇!” 苏璟眼中闪过浓浓杀意。 阿轩目光望向苏璟,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水。 “公……公子……” 苏璟重重点了点头:“周小月是个好女孩,阿轩,你可不要辜负她。” 听到这里,周小月娇羞地垂下额头,小脸上浮现一片嫣红。 “我……我……” 对于男女之事,阿轩便宛若木头一般,他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个木头!” 苏璟说完,重重地在阿轩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阿轩尴尬地不知所措,他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小月,你俩的婚事,我苏璟定了!” “若是他以后对你不好,就算他是我兄弟,我也绝不会饶过他!” 说到这里,周小月连忙跪在苏璟身前,激动道:“谢……谢谢公子!” 苏璟赶忙将周小月搀扶起来,随后朝着一旁的阿轩轻拍肩膀。 “阿轩,以后小月可就是你的妻子了,你要用生命去保护她,不能让她受一丁点委屈。” 听到这里,阿轩双手微颤,连那一向冷冰冰的脸上,也忽得多了一些红色。 “用……用生命去守护她……” “我……我……我愿意!” 阿轩仿佛下定了决心,也不再那般冷冰冰的脸色,而是郑重地牵起周小月的手,眼中闪烁着无比坚定的神色。 “小……小月,你……你愿意嫁给我为妻吗?” 小月望着阿轩那生涩而又坚定的告白,顿时喜极而泣,她猛然扑进阿轩的怀中,将脑袋深深埋进阿轩的肩膀。 “木头哥……” “我……我愿意!” “我周小月,愿意嫁给你为妻,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咣当! 阿轩手中的黑色长刀落在地上,将地面砸出一个浅浅的凹坑! 他双手将周小月紧紧抱住,感受着周小月那微微颤抖的身体,随即无比坚定道:“小月,我……” “我云浩轩,愿意用生命守护你,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第621章 司马之乱(1) 阿轩与小月二人紧紧相拥,仿佛这一刻二人已经融入进了彼此当中。 良久,二人方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崔玲儿依偎在苏璟怀里,尽情享受着这片刻的幸福。 几人做出决定,准备一同前往北齐。 出了房门,洛凝雪安静地站在角落,屋内的一切,她刚才已经听清。 “凝雪,你要随我去北齐吗?” 苏璟柔情望着那一袭长衫的洛凝雪。 “我……” “我不知道。” 洛凝雪脸色复杂,她的目光落在苏璟身上,随后又望向苏璟身旁紧紧依偎的崔玲儿。 心中的苦涩,无言诉说。 崔玲儿从未见过如此绝美的女子,就单单这样见她一眼,也不由得惭愧地低下头来。 “她……好美……” 崔玲儿心中微微一酸,双手不由得将苏璟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一些。 她偷偷抬头瞥了一眼自己的夫君,却发现自己的夫君眼神是那般的温柔。 崔玲儿唇齿轻咬,缓缓松开苏璟的手臂。 这一刻,他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只见她快步来到洛凝雪身旁,轻轻拉起洛凝雪那如玉葱般的小手,轻声道:“凝雪姐姐,你……你跟我们一起……好吗?” 洛凝雪转过头,目光落在崔玲儿那娇俏的容颜上。 她在崔玲儿的眼中看出了那种真切、纯真。 而不是那种别有心计的虚情假意。 “我……” 洛凝雪心中复杂,踌躇不定。 本以为自己永远也回不来了,却是天意弄人,又让她再次回到了中原。 她开始怀念昔日在胭脂岛上与苏璟的快乐时光,那时候真是无忧无虑。 若是自己这般与自己所爱之人相守相依,也是一件极好的事。 可是…… 如今自己回到中原,她便又恢复成了那大雪山圣女的身份。 若是自己就这般悄然隐遁,那对师父她老人家来说,岂不会无比伤心? 洛凝雪双手紧握,银牙一咬,泪水如同泉水般涌了出来。 接着她转过身去,不让苏璟看到她眼中的泪水。 “姐姐……你怎么了!” 崔玲儿见状,还以为是自己的行为羞辱了她。 于是连忙解释道:“姐姐,我知道,你和我夫君……” 后面的话崔玲儿羞于说出口,接着道:“但……但我绝不会反对,反而是诚心希望能和姐姐相处……” “我崔玲儿身份低微,能与夫君结识,已经是莫大幸运,我……我不该奢求什么的……” 崔玲儿心中凄楚,苏璟见状,快步上前,一把将二人搂入怀中。 “玲儿,凝雪,你们都是我最爱的女人,我是绝不会放弃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 苏璟紧紧搂住二人,洛凝雪身体微颤,一把将头深深埋进苏璟肩上。 “苏郎!” “我……我……” “不是这样的……” 洛凝雪轻声啜泣道:“是我舍不得师父她老人家,我若是永远留在岛上便好,这样即使我不回去,心中也不会有愧。” “但是现在回来了,我……我便伤心……” “苏郎,我……我是有苦楚的……” 苏璟轻叹一声,轻抚洛凝雪的后背道:“我知道。”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孤苦伶仃的待在大雪山上,我一定会娶你为妻。” “就算是你师父不肯将你嫁给我,那我也会想办法求她老人家同意!” 听到这话,洛凝雪雪白的脸上多了一抹红晕。 “呸!” “你就不怕被我师父用剑扫出山门?” 苏璟搂住二女,各自在二人耳垂处轻轻一吻。 洛凝雪顿时感觉到一股酥麻之感传来,这种感觉很奇妙,很新鲜,也很刺激。 她也不知道为何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的感觉。 崔玲儿却是脸上一喜:“姐姐,夫君她说到做到,他说要娶你,便一定会办到!” 洛凝雪脸红得更厉害。 良久,三人方才不舍地分开。 “凝雪,若是你担心你师父,那你便先回一趟山门。” “等我处理好了一切事,便会亲自去一趟大雪山,提亲!” “提亲”二字,苏璟说的极为真诚,洛凝雪颔首低垂,轻轻地嗯了一声。 …… 北齐,凉城。 这段时日以来,凉城中的百姓个个是忧心忡忡。 首先是城外兵马调动频繁,城内也是比往常多了数倍兵力巡查。 巷间流言蜚语,百姓们在悄悄谈论。 “听说了没有,据说是因为北匈奴大军压境,有不少匈奴探子渗透进凉城,因此城防守备比先前森严了几倍。” “我看不是吧?我姐可是侍郎大人的妾室,据她打听到的消息,是……” “是什么?” 一群人围在巷角,目光望向来来往往的巡查官兵。 “嘘……这些可不能外传,若是被人抓住,可是要吃官司的……” 但其他人好奇的心再也掩饰不住,赶忙朝那人问道:“你快说,我们保证不会外传!” 只见那人压低了声音,轻声说道:“是宫变……” “宫变?” 众人皆是一头雾水。 “没错,是宫变。” “我听我姐说,是皇城内发生大事,听说是丞相司马相风,率二子……反了!” 嘶! 这一句话,如同腊月间的一盆冰水,将众人浇了个透心凉! “妄议朝政,这可是大罪,我……我刚才什么也没听到!” “我也没听到!” “散了,散了,都散了!” 随着人群散去,露出角落里的几双眼睛。 苏璟及阿轩、周小月、崔玲儿四人躲在暗处。 “公子,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苏璟心中盘算,在来北齐的路上,苏璟便听到沿途百姓议论纷纷,并且还有从边境飞快赶回的数万兵士。 这些兵士全都囤积于凉城周围的密林当中。 如今整个北齐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气氛当中,甚至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这一切的动作,都在表明一件事。 那就是北齐,真的是发生大事了。 白云洲是苏璟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可以说自他上次随齐雪瑶来凉城时,便已经将他与北齐的命运绑在了一起。 北齐若亡,他亦亡。 若是这司马家族真的夺取了政权,那他苏璟也就报仇无望了。 第622章 司马之乱(2) 如今,从天地会的探子口中得知,现在整个凉城,皆在司马家族的手掌心中。 而齐王爷调十万精兵,将整个凉城团团包围,双方人马的大战一触即发。 由于现在北齐皇帝被司马家族的人牢牢掌控,朝堂之中的文武百官也被囚禁在皇城当中,只有一些并无实权的官员侥幸逃过一劫。 而刚才从那人身为妾室的姐姐口中所言,果然北齐皇帝正面临着巨大危机。 与此同时,北齐皇宫内,皇帝齐淮被囚禁在寝宫当中。 齐淮脸色苍白,伴随着阵阵咳嗽,但却是龙颜不悦,目光扫视着面前的众人。 只见两侧皆有官员站立,这些官员有的低下头,不敢正视齐淮的目光,有的则是昂首挺胸,双手藏于袖中,不远地搓弄着手中的玉扳指。 为首之人赫然是北齐当朝丞相,司马相风! 司马相风脸色阴沉,再次缓缓开口道:“圣上,还请即刻拟旨,传位于皇子齐明熙。” “请圣上拟旨!” 众官员皆纷纷拱手。 “哼!” “司马相风,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逼宫!” 齐淮脸色煞白,这几日司马相风率领一众官员,兴冲冲地闯入寝宫,为得便是逼他写下退位诏书,传位于年仅才五岁的皇子齐明熙! “圣上,你这些年来,励精图治,导致身体愈加病重,我与北齐百姓,皆对圣上明心极为敬仰。” “但为了北齐的江山社稷着想,还请圣上再三思虑。” “立,小皇子齐明熙为新帝,由司马丞相监国。” 人群中走出一名虬髯老者。 此人是礼部尚书程佑,是当初齐淮亲自提拔的人才。 “呵呵,程佑!” “想不到连你也站出来逼朕退位!” 齐淮心中苦涩,程佑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人才。 当年程佑高中探花,齐淮见他尚有几分学识,便着重进行培养,成为他的心腹之一。 可是…… 到头来,他却是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成了司马相风的人! “咳咳!” 齐淮激动之下,又咳出一口鲜血。 “还请圣上……拟旨!” 此时,又有一人站了出来。 此人名叫伍邵,乃是当今的刑部尚书。 齐淮的目光望向伍邵,语气冰冷道:“伍邵,你低着头做什么?” “为何不敢抬头看着朕的眼睛!” 伍邵将头深埋,死死盯着地面,他的身体微微颤抖。 “八年前,你家中老母重病,朕还亲自前去探望。” “朕派了十余名宫中的御医,无时无刻不围绕在你老母身前诊治,你可还记得?” 伍邵不敢开口,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 “你说话!” 伍邵终于颤颤巍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臣……臣……记得!” “那你为何还会反朕!” “当初是你跪在朕的面前,哭着喊着,一定要效忠朕,难道就是现在这般效忠的吗!” 齐淮厉声喝道。 伍邵不敢抬头,他拜礼的手颤抖的厉害,紧咬牙关。 “还有你们!” “你们都是朕推心置腹的良臣!” “朕,自诩待你们不薄,可到了最后,为何要背叛朕!” 齐淮忽得放声大笑。 笑声中带着悲愤。 “咳咳!” 这一笑,牵动了齐淮的肺部。 他一手撑在床榻上,目光落在另一侧的太医身上。 “呵,呵呵!” “若不是司马相风坦言,朕还不知道朕身上的病根,竟然是你们所为!” 噗通! 齐刷刷跪下数名太医,他们皆是将头死死磕在冰冷的石砖上。 “圣上!” 齐淮捂住心口。 痛,真的很痛! 身上的病痛,却远不如自己最亲近、信任之人背叛那样的痛! “好你个司马相风,这些年来,你到底收拢了朕身边多少人心!” 司马相风闻言,却是淡淡回道:“圣上,臣并非谋权篡位,而是天下众望所归!” “如今文武百官齐聚,皆拥护小皇子齐明熙继承大统。” “臣等,还请圣上即刻拟旨。” 说完,一名老太监恭敬地递上一卷空白的圣旨。 连身边的老太监也被司马相反策反。 如今皇兄齐戚身在城外,整个北齐皇宫,尽数在司马相风的掌控当中。 就算那两万御林军,恐怕也被司马烈杀了个七七八八。 司马家设局数十年,如今已经到了剑露锋芒的时候。 司马相风身为北齐丞相,其长子司马烈,乃是北齐最年轻的大将军,统领边关数十万大军,大权在手,除齐王爷外,无人能与之媲美。 其次子司马炎,在稷下学宫深造,师承亚圣苟鸿,享誉盛名。 因此,不论是朝堂之中,还是军事、文坛,司马家族可谓是势力庞大。 不仅如此,司马家族在丞相司马相风的暗中操纵下,势力遍布天下,根深蒂固,这北齐朝堂之中,拉拢了不知多少人。 反观北齐皇室,除了那位名震天下的齐王爷外,便再未出过雄才伟略之人。 而那齐王爷,自江陵城一战之后,便将所有心思放在一个女人身上,无心参与朝政。 而北齐皇帝膝下,仅有一儿一女,女为长公主齐雪瑶,虽从小聪慧过人,善于谋略,但不过是一介女儿身,根本无法在这些老狐狸眼中翻起任何波澜。 小皇子齐明熙,年仅五岁,正是幼童启蒙,而那司马相风,却是率领文武百官,逼着北齐皇帝让位于小皇子。 自此之后,司马相风便可挟小皇帝以令诸侯,将整个北齐的天下尽数揽入手掌心中! 真可谓是司马相风之心,人尽皆知! 不过,北齐皇帝齐淮,却是冷笑一声,淡淡道:“朕的皇兄已经在大军压城,等他手中的二十万大兵杀来……” “司马相风,你难道就不怕朕诛你九族吗!” 司马相风筹谋多年,他早已计划好了一切。 “圣上,先不论老夫烈儿的二十万戍边军,亦或者是这满朝的文武百官,单凭这整个凉城的三十万百姓,便足以让那齐王爷不敢入城。” 司马相风眼中闪烁一抹寒光。 “如今整个凉城,皆潜伏了我司马家的兵马,若是他齐戚胆敢强行攻城,那老夫便不惜以屠城为代价,看他齐戚有没有这个胆量,不顾城中百姓死活!” “司马相风,你!!!” 齐淮脸色阴沉,想不到司马相风竟然使出如此卑劣的手段! 第623章 司马之乱(3) “以整个凉城的百姓为要挟,司马相风,你……真是好歹毒的心啊!” 北齐皇帝齐淮脸色惨淡,他手撑在龙书案上,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目光狠狠地望着面前的司马相风。 “圣上,还请即刻拟旨,以免拖得太久,若是我儿与齐王爷开战,受苦的可是这凉城中的数十万百姓。”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可是齐淮深知这就是威胁,却又无可奈何。 毕竟如今就连在自己身边最信任的人,也全都成了司马相风的人。 齐淮缓缓执起一只璞玉制成的笔,他的右手颤颤巍巍,目光盯在龙书案上的空白圣旨上。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齐淮手中,看着他缓缓挥毫,心中复杂万分。 但那司马相风却是嘴角微微上扬,只要齐淮退位,并且饮下那杯毒茶,这整个北齐的江山,便会牢牢掌控在他司马家的手中! 虽不能自立登基,但挟天子以令诸侯,他司马相风便是这北齐幕后的皇帝! 一炷香之后,齐淮终于停笔,他的眼中露出不甘之色。 太监双手捧着那枚象征着北齐最大权力的玉玺。 那枚玉玺静静躺在匣子里,散发着淡黄的幽光。 无数人都梦寐以求的东西,就这样被他一把抓在手中。 随后朝着那封传位诏书,死死地按了下去! “圣上!” 众百官纷纷跪拜,太监跪在地上,双手高高捧着装玉玺的匣子。 “唉!” 齐淮重重叹息一声,身体好似没了生气。 “朕,已经按照你们的要求做了。” “退下吧,让朕静静待上片刻。” 齐淮朝着司马相风等人挥了挥手。 司马相风接过太监递来的圣旨,随即迫不及待打开圣旨,看了一眼圣旨上的内容。 终于,他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司马相风将手中的圣旨收起,而后又恢复成冷冷的模样。 “还请圣上,饮下毒茶。” “老夫答应圣上,绝不会伤害城中百姓一根汗毛!” 咳咳! 齐淮双目紧闭,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苦涩的神情。 “依你,朕,都依你!” 说完,他猛然端起龙书案上的那杯茶,当着所有人的面一饮而尽! “现在,茶,朕已经喝了,你们还不退下去!” 司马相风冷哼一声,随后一挥衣袖,转身离去。 其余官员见到司马相风转身离开,也纷纷朝着齐淮拱手离去。 片刻后,整个寝宫之中,只剩下齐淮和那名太监。 “朕要你们都滚开,你还留着做什么!” 齐淮脸色苍白,怒色道。 那名太监见到齐淮那副病入膏肓的模样,连忙俯身,缓缓退下。 “滚!” 随着太监的身影消失不见,齐淮方才无力地瘫软在床榻上。 他的目光死死望着头顶的那金碧辉煌的穹顶。 不过,随即他的嘴上露出一丝笑容。 “司马相风,你们真以为朕是这般好欺负的吗!” …… 三日后,一封诏告天下的圣旨从皇城内传出。 街头巷角,皆张贴了布告。 “……传位小皇子齐明熙继位……丞相司马相风辅佐其左右……特此……诏告天下!” 苏璟望着城墙上的诏告,顿时眉头一皱。 很快,北齐皇帝薨的消息传出凉城。 将整个凉城包围的齐王爷,当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顿时脸色大变。 随后一阵急促地脚步声赶来。 此人神情慌张,眼眶红肿,她脚步虚浮,在地上摔了好几次,雪白的长衫上沾染了污泥。 齐雪瑶青丝凌乱,她的目光望向齐戚。 “皇叔!” “我……我父皇……他……他……” 齐雪瑶身体急剧颤抖,泪水簌簌落下,一把扑在齐戚的怀中。 齐戚同样双目通红,这段日子以来,他未曾好好休息,每日想着如何率军入城,救皇兄! 他与齐淮感情深厚,齐淮为兄,待他情如手足。 还记得小时候他调皮,打碎了父皇最爱的琉璃盏,便是齐淮替他受罚,狠狠挨了几十鞭子,又在御书房跪了三个时辰。 就连这北齐江山,齐淮也愿意分他一半,并且力排众议,将他这个齐王爷留在凉城。 这已经严重违背了祖训,可是他却一意孤行,甚至还豪言道:“朕与齐戚,便如鱼与水,不可分离!” 甚至就连齐戚攻打南庆江陵城,临行之际,齐淮还亲自为齐戚穿上甲胄! 这二人兄弟感情深厚,如今却是从皇城内传出齐淮薨的消息,这如何不令齐戚愤怒! “皇叔!” 齐雪瑶声嘶力竭,她想不到自己这离开的短短时日,却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故! 齐戚狠狠一掌将木桌拍的粉碎,他双目血红,咬牙切齿道:“司马相风!” “本王一定要将你们司马家族,杀的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齐戚随即下令道:“来人,传令下去,所有大军集结,杀入皇宫,生擒司马相风!” 底下人领命而去,齐戚双手紧握成拳,眼中射出一道凶光! 很快,齐王爷率军攻打凉城的消息传来,凉城中的百姓个个人心惶惶。 短短几日,便有这么多的变故,城中不少达官贵人纷纷携带家眷偷偷逃离。 而一些还未来得及逃离的人家,便被城中的兵士全部控制。 此时,整个凉城四处城门紧闭,人员不许出入,同时又从皇城内涌出无数兵士,守卫在城墙之上。 看样子这凉城即将引来一场腥风血雨! 然而,听着手下的回报,处在皇城之中的司马相风,却是冷冷一笑。 “果然,齐戚那家伙,终于是忍不住要动手了。” 守在一旁的长子司马烈不解道:“父亲,为何不让孩儿率军与那齐戚决一死战,反而要紧闭城门?” 司马相风淡淡一笑,随即道:“烈儿,你善于带兵打仗,但却不懂政治,也不懂人心。” 随后司马相风将目光望向另一旁的司马炎。 “炎儿,为父想要考考你,你是怎么想的。” 司马炎连忙拱手,随即不假思索道:“父亲这是想要借着城中百姓,对齐戚及长公主施压。” 听到司马炎的话,司马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笑道:“哦?” “你来说说。” 第624章 司马之乱(4) 司马右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扬,随后缓缓道:“众人皆知,北齐皇帝爱民如子,先皇更是出身农家,所以在他们齐家来说,百姓的安定,方才能让整个北齐江山安定。” “齐淮皇帝如此,那齐王爷,及长公主亦是如此。” “父亲先是以凉城中的百姓为要挟,逼迫皇帝老儿让位,此番紧闭城门,便是同样以城中百姓为要挟,要求齐戚臣服!” 司马炎说到这里,大哥司马烈却是不解:“齐戚怎么能臣服?” “以他的性格,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必定会率军全力攻城!” “不不不,大哥,你说错了。” 司马炎笑着摇了摇头,继续道:“父亲早就吃透了那齐戚的性格,所以,父亲还设下了三个局。” “就等着他往里钻呢!” “哪三个局?” “快给大哥说说!” 司马烈性子鲁莽,他最不擅长的便是计谋。 看着司马烈急切的样子,司马炎继续道:“这第一局,便是煽风点火,火上浇油。” “想必父亲早已派人在这凉城之中散播消息,将那齐戚身边的女子,乃是南庆前太子妃的消息传了出去。” 司马相风微笑着点了点头。 “齐戚钟爱秦沐云,而那秦沐云真实的身份,其实是南庆前太子李肃之妃,我们便以此来作文章,污蔑齐戚早已包藏祸心,让百姓对他的信任度崩塌。” “这一来,散播当年齐戚从江陵城撤兵,并非溃败,而是因为这一个女人,将舆论导向齐戚身上,同时对外宣传,皇帝之死,其是齐戚所为,齐戚听从秦沐云这南庆前太子妃的妖人之言,做出弑兄篡位之举。” “而我们司马家,却是忠心护主,早就识破了齐戚的计谋,因此派兵将整个凉城保护起来。” “二来,南庆那边,当年太子李肃身边的余孽,便将仇恨的矛头指向齐戚,并且一定会对齐戚暗下杀手。” “这一石二鸟之计,父亲用得极妙!” 司马炎说完,司马相风悠哉的喝了一口茶,随后笑道:“炎儿不愧是亚圣之徒,其智谋堪比老夫,甚至有超越的迹象。” “父亲谬赞了,孩儿是悉听父亲教诲,加上家师教导,因此方才有今日之成就。” “嗯。” 司马相风点了点头。 “那这第二局是什么?” 司马烈继续追问道。 “第二局,是个请君入瓮,囚龙困凤局,此局与大哥你有关。” “与我有关?” “没错!” 司马炎缓缓道:“这第二局,便是等城中百姓对齐戚声讨檄文之时,我们再以小皇子齐明熙为要挟,让长公主齐雪瑶亲自入城,要求她并当着所有百姓的面,宣布先皇遗诏,让小皇子继承皇位。” “届时大势已定,就算是那长公主,及其其余不肯臣服于父亲身下的臣子,也不得不面对既定的事实。” “到时候我司马家挟天子以令群臣,借小皇帝之手,彻底铲除异己,彻底稳固我司马家的地位!” 司马炎笑了笑,而后对司马烈道:“而大哥心仪的那长公主齐雪瑶,皆在我司马家的掌控之中。” “到那时候,她便是大哥你手心里的玩物,任她如何高贵,为了这齐家唯一血脉的小皇帝,她不得不从!” 司马烈听闻,顿时脸上露出喜色。 他双目火热,当初在夜华楼诗会上,他当着所有北齐学子丢了脸面,此屈辱怎可忘记? “齐雪瑶,你终究是我掌心之物!” 司马烈恶狠狠道。 “不错!” 司马相风缓缓站起身,随后接着道:“此后,还有第三局。” “只有成功完成这第三局,那才能让我司马家彻底掌控整个北齐。” “而我司马家,方才能够高枕无忧!” 司马炎赶忙躬身行礼。 司马相风双眸闪烁凶光,眼眸微眯,语气冰寒道:“这三局,便是飞信那匈奴首领单于,让他进攻我北齐边境。” “届时逼迫那齐戚率军前往北齐,抵御匈奴侵犯。” “到时候……” 司马相风狠狠捏紧拳头:“设下圈套,让那齐戚,死在两军交战当中!” 司马炎闻言,随后疑惑道:“父亲,据孩儿所知,那匈奴首领单于,野心勃勃,觊觎我北齐城池许久,而他愿意与我司马家合作……” “莫非……父亲还有其他谋划?” 司马相风将双手负在身后,笑而不语。 …… 很快,整个凉城中一道劲爆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什么?” “你说齐王爷府中竟然窝藏南庆前太子妃?” “这虽是前太子妃,可那是毕竟是敌国之人,齐王爷真会这样做吗?” 整个凉城中的百姓无不议论纷纷。 同时司马相风派人在城中的各大酒楼、茶坊安排了说书人,并将齐王爷与秦沐云的过往,添油加醋给讲了出来。 一时间,整个凉城的百姓全将舆论转移到齐王爷身上。 各种关于齐王爷的绯闻,传得沸沸扬扬,大街小巷,无人不知。 一时间,齐王爷成了人人谈论的对象,有的人痛骂齐王爷背信弃义,爱上敌国之女,在当年江陵城之战中,心慈手软,故意战败,而今又兵临城下,作出弑兄篡位之举,简直就是人神共愤! 也有的人认为齐王爷十多年来,只钟爱一人,情真意切,难能可贵,并且与北齐皇帝情同手足,根本不可能做出如此悖逆之举。 前者乃是司马家在暗中推波助澜,后者则是一些知情的齐戚亲信,在为齐戚洗白。 齐戚身为北齐王爷,其门客众多,这些人皆受到齐戚的恩惠,所以深知齐戚的为人。 与此同时,这场黑化齐戚名声的舆论也在从传到了齐戚耳中。 城外,营帐内。 齐戚位于上座,长公主齐雪瑶坐在一侧,底下左右两侧皆是齐戚的亲信。 其中,左边是齐戚府中的谋臣,右边则是曾经跟随齐戚上过战场的将领。 “王爷,司马相风这个老狐狸,竟然在城里大肆散播对王爷不利的消息,想要以此诋毁王爷的名声。” 其中一名谋臣气愤道。 齐戚脸色平静,静静听着底下谋臣们的谈论。 “散播王爷的绯闻,让城中百姓唾骂,从而让王爷丧失民心,并且冠上弑兄篡位之的帽子,看来他们早有谋划。” 说话的是一名花白胡子的老者,只见他站起身,缓缓道。 第625章 司马之乱(5) 此人是齐戚身边的首席谋士,名叫魏洵。 他本是出身南庆,乃是绍祯十八年的金科状元,但却因得罪了吕家,因此被吕家陷害,灭了他魏家一十三口人。 而他却侥幸活了下来,并带着复仇之心来到北齐,投靠了齐戚。 魏洵对吕家十分仇恨,但苦于自己势力与吕家悬殊太大,因此来到北齐投靠齐戚之后,他便奋发图强,为齐戚出谋划策,逐渐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甚至当年在江陵城一战,也有魏洵的不小功劳! 见到魏洵站起身,齐戚心中安定了不少,他对魏洵十分信任,于是开口道:“魏洵,你怎么看?” 魏洵双目当中绽放精光,随即开口道:“王爷。” “如今司马家掌控整个凉城百姓,我们不能强取硬攻,否则,那司马家便会以城中百姓的性命为要挟。” “属下以为,应当以退为进,现如今小皇子被他们掌控在手中,若是我们轻举妄动,恐怕会引起巨大变故。” 魏洵轻抚花白胡须,继续说道:“属下以为,王爷应当北上。” “北上?” 齐戚不解道。 “不错!” “司马相风筹谋数十年,想必早已设下针对王爷的必死之局,而司马相风这老狐狸,早已安排其子司马烈调遣边境军前来驻守,就算是我们强攻,也不一定能拿得下凉城。” “同时等到城中大局已定,他后面必会挟天子以令群臣,到时候勾连匈奴在北齐边境作乱,逼迫王爷去抵御匈奴,而后趁机……” 魏洵话说至此,齐戚已经明了。 “与其让他逼着出兵,那倒不如我们先行北上,兵分两路,一路留下五万兵马驻扎于此,让那司马老狐狸不敢轻举妄动,另一路由王爷率军北上,想办法拿下武威郡周边诸城,到时候王爷内有白云洲,外有武威郡,发展势力,徐徐图之。” 魏洵说的不无道理。 眼下的确不是拿下凉城的最好时机,他齐戚兵马只有二十万,而司马家不仅有司马烈拥有的二十万边境军,同时这些年来,司马家族日益壮大,削弱皇兄势力,并且暗中招兵买马,其总兵力恐怕已有六十万! 而他齐戚,虽有皇兄支持,却奈何敛财的本事远远不如司马家族。 并且这些年来,北齐天灾人祸不断,兴修水利,赈济灾民,早已国库空虚,还有他齐戚的这二十万大军,已经是捉襟见肘。 齐戚脸色沉重,突然间好似老了许多。 云妃不知所踪,唯一的子嗣也被庆帝所杀,眼下皇兄被害,北齐江山风雨飘摇,就连他也感到深深地无力。 “皇叔……” 齐雪瑶红肿的眼黛还未消散,她一双玉手紧握衣裙,欲言又止,心中悲切无可诉说。 齐戚望着身前的齐雪瑶,脸上露出一副坚决之色。 “本王虽只有二十万兵马,但那些都是本王亲自带出来精兵强将。” “我北齐江山,不许他人染指,这仗,必须打!” 齐戚冷哼一声,随即猛然站起身,不顾众人反对,眼中闪过一道浓浓的杀机! “即刻下令,包围凉城!” “若是他司马家敢以百姓为威胁,本王就算是死,也要让他司马家不得安生!” 齐戚性格一向如此,嫉恶如仇,为人侠义,如今那司马相风正掐在齐戚的软肋上,逼着他动手! “王爷,不可!” 魏洵连忙劝诫。 开始齐戚摆了摆手:“皇兄已经被他们害死,本王绝不能将这北齐江山拱手让人!” 其余谋士也纷纷出言劝诫,但齐戚早已下定了决心。 他不惧死亡,宁可死在战场上,却不能如此憋屈去死! 齐戚大步流星走出营帐。 众谋士望着齐戚的背影,纷纷长叹口气。 “王爷,终究是过不了心里那关……” 魏洵脸上露出失望之色,仿佛已经看到了最后的结局。 …… 很快,齐戚率领大军围城的消息,迅速在凉城内传播开来。 城中百姓人人自危,吓得纷纷紧闭房门。 原本热闹的街市,也瞬间变得无比安静。 整个凉城人心惶惶,尤其是那些世家门阀,更是忧心忡忡,立马召集府中的谋士商量对策。 与此同时,司马相风得知齐戚率军围城之举,顿时脸上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 他对齐戚十分了解,做出这番举动,也实属情理之中。 “父亲,那齐戚果然中计!” 司马炎拱手称赞。 司马相风抿了一口热茶,随即淡淡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炎儿,吩咐下去,将齐王爷要攻打凉城的消息闹的越大越好,同时联合城中世家门阀,游说他们出动自己的势力抵抗。” “如此一来,我司马家可不动用一兵一卒,便能将齐戚置于众矢之的,等到那些门阀世家的兵马被齐戚杀的所剩无几,那我司马家今后在这朝堂之上,便无任何忌惮!” 司马炎领命而去。 司马炎走后,司马相风脸上露出无比激动的神色。 这可是他筹谋几十年的计划,也是他将彻底改变命运的唯一一次机会! 天下间多数人梦寐以求的宝座,在那个权力的至高点上,可以随意执掌世间生灵的生杀大权! 司马炎的将城中所有门阀世家全都召集入府中。 无数门阀世家人心惶惶,焦躁不安地坐在椅子上,可是那桌上的茶水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却迟迟不见司马炎的身影。 “诸位,听说那齐王爷已经兵临城下,这次他调出在白云洲的那二十万精骑大军,若是我们再不想想办法,可就要面临生死存亡之际!” 有人担忧道。 这些门阀世家若是有准备的话,那倒是不惧齐戚,如今哪个门阀世家谁不私下养了自己的兵马? 虽然这些私兵的战力不如正统士兵,但也比普通士兵强了三分。 这些门阀世家能够安然屹立,哪个不是在暗中培养自己的武装力量? 不然怎能守得住那些拥有万亩土地的封地? 不管是南庆还是北齐,这些世家门阀多多少少都沾了一些祖上的荫庇,有心者更是偷偷在暗中豢养私兵。 比如那司马家,除开明面上司马烈所带的二十万边境军外,还坐拥四十万私兵。 这些都是司马家全部底牌,也是敢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底气! 第626章 齐戚的选择(1) 世家门阀可不关心这北齐的江山未来会落在谁的手中,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若是有人损害自己的利益,便会极力反扑,不择手段! 而那司马相风,正是利用凉城当中的诸世家门阀,而给齐戚埋下了一颗大雷! 一旦齐戚攻城,率先抵抗的不是城中的百姓,而是来自这些世家门阀的拼死抵抗! 正当大厅内众世家门阀焦头烂额之际,门外响起下人的禀报。 “司马炎公子到!” 听到声音,原本闹哄哄的大厅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只见一袭白衣的司马炎摇着手中的折扇,缓缓迈入大厅。 见到司马炎到来,众世家门阀纷纷拱手。 司马炎摇曳着手中的扇子,脸上带着微笑:“诸位,久等了。” 司马炎可不着急,着急的都是这些门阀世家。 “司马炎公子,你召唤我等过来,究竟是所为何事?” 其中一名花白老者恭敬道。 此人名叫严赫舟,是凉城中最大的门阀世家之一。 严家祖上曾与先皇征战,建立如今的北齐江山,同时执掌了整个北齐近一半的丝绸布匹生意,封地十多城。 这些年来,以他为首的门阀世家,皆在暗中豢养私兵。 只不过他没料到司马相风动作竟然如此突然,打了他们这些门阀世家一个措手不及,以至于把自己被迫卷入这场政治纷争当中! 如今齐戚大军围城,他们这些门阀世家所能倚仗的,也唯有司马家了。 司马炎脸上微微一笑,不紧不慢道:“诸位!” “实不相瞒,如今整个皇城皆在我司马家的掌控当中,同时我大哥司马烈,早已传信亲信,率大军正往凉城赶来。” “如今这北齐江山,尽在我司马家掌控当中,你们这些门阀世家,只要我司马炎一个响指,轻轻松松便可随便斩杀一个家主。” 司马炎说到这里,故意拖长语气:“可是,我司马家并不想随意杀人,而是想给诸位一个机会。” 众人听到此处,顿时面面相觑。 要说在这北齐当中,谁才能称得上是最大的门阀世家,那便只有司马家了。 “司马炎公子,还请你仔细道来……” 司马炎语气冰冷,目光朝着周围众世家门阀身上扫了一眼,随后冷冷道:“我父亲的意思,是想让诸位将自己的私兵奉献出来,抵御齐戚的攻城。” 听到这话,众门阀世家纷纷脸色一变。 豢养私兵,试问哪个世家门阀没有这样偷偷干过? 只不过有的人动作小,有的人动作大而已。 他们或许自以为自己做的十分小心谨慎,就连北齐皇帝也都被蒙混了过去。 但是这数十年来,司马家暗中筹谋,早就将这些门阀世家的底细摸了个底朝天! 这些门阀世家个个面面相觑,他们深知司马家的用意。 司马家不仅拥兵自重,而且为了避免后患,连同将这些门阀世家进行打压。 若是他们不愿意自断一臂,恐怕今日便会死在这里! 这些门阀世家个个惜命的很,谁都可以死,但他们自己却不行。 严赫舟年过六旬,是严家的家主,他深知司马家族的底蕴深厚,如今又挟天子以令诸侯,想要染指这北齐江山,但对于他严家来说,不管这北齐江山最终落在谁的手中,他严家不过这场政变的炮灰而已。 自断一臂,不过是少了严家大半个基业,但严家的底蕴还在,若是再安稳发展个几十年,他严家照样兴旺发达。 严赫舟很明白这个道理,于是他率先拱手道:“既然司马炎公子需要老夫相助,那老夫也定将全力以赴!” 严赫舟识趣,同时也在心中权衡利弊,如今司马家正如日中天,说不定他严家也会因此多了一条生路。 “哈哈哈!” 司马炎见到严赫舟率先带头,顿时心露出会心一笑。 “识时务者为俊杰,严家主很能清楚眼下局势。” “我司马炎在此答应你,若是解决掉了齐戚,日后我保你严家的布匹丝绸生意做到这北齐第一!” “并且还是皇室的特供!” 嘶! 这一承诺,顿时让其余门阀世家纷纷露出震惊之色! 外行人或许看不出什么不同,但是那些掌管北齐大部分生意的门阀世家,却能看出其中的价值,简直就是无法衡量! 先不说是垄断了整个北齐的布匹丝绸行业,而且还加上了皇室特供的头衔,这会让今后严家的布匹丝绸生意,在整个北齐的地位无人能撼动! 光这一年的利润,便可足以让那严家豢养多少私兵! 严赫舟闻言,褶皱的老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红,只见他身体颤颤巍巍,激动道:“多……多谢司马炎公子!” 严赫舟做了表率,同时也得了不小的好处,这一幕直接将其他门阀世家给羡慕坏了! 在今后自己家族的利益比起来,死一些私兵又能怎的? 况且如今皇城内局势已定,北齐江山已经易主,就凭借那齐戚的区区二十万精骑,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我等愿意听候司马炎公子调遣!” …… 很快,各世家门阀纷纷传信回自家封地,一大批私兵在这些世家门阀的调遣下,纷纷朝着凉城而来! 足足有三十万之众! 当然,这些世家门阀并非全部将自己家的私兵全都交了出去,虽是如此,但各大世家也足足派出了近六成! 听着底下谋士的汇报,齐戚顿时脸色变得无比阴沉。 他虽拥有二十万精骑,每名士兵都能以一当十,其战力不弱于每天与匈奴打仗的边境军,但毕竟对方来了三十万兵马,不论他手中的精骑如何勇猛,但多少也会有死伤,其死伤人数也不低于五万之数。 如此一来,他还未与那司马家正式交锋,便已经开始损兵折将。 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他齐戚便会彻底兵败,而那北齐江山,也将拱手相让! “可恨!” 齐戚目光如炬,死死望向凉城的方向,手中握着长枪的手咯吱作响! “报!” 正在此时,一个传信的士兵快步来到齐戚身前,单膝下跪道:“启禀王爷,有自称是王爷的熟人前来拜见!” 第627章 齐戚的选择(2) “熟人?” “谁?!” 齐戚双眸微凝,疑惑道。 “回王爷,此人自称姓苏。” 那士兵刚说完,齐戚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迎面而来。 这股气息太过霸道,让周围兵士不敢靠近,只能纷纷抽出兵器,目光望向前方不远处,喉咙干咽,警惕地做出防备姿态。 只见几道身影缓缓出现在众人视野当中。 其中带头的是一个模样俊俏的公子,只见他目光深邃,气息浑厚,面对眼前兵士的警戒却从容不迫。 在他的身旁,跟着一位抱着漆黑长刀的少年,这少年眼神冰冷,从身体里散发出一股肃杀之气,好似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死士。 见到这二人的身影,齐戚脸色微微一变,随后又舒展开来。 只见他微微挥手:“退下吧!” 那帮紧张无比的兵士吞咽了一口唾沫,随后缓缓后退。 “苏兄弟,你终于来了!” …… 大军营帐内,齐戚设宴款待,他面带愁容,望着一桌的好酒好肉,却提不起半点兴趣。 苏璟坐在齐戚身侧,身后站着抱着刀的阿轩,宛若木头一般。 其余谋士和军中将士坐在苏璟对面,全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望着苏璟。 他们心中很好奇,他究竟是何人,竟然能得到王爷如此对待。 崔玲儿和周小月、芳儿三人被安排在了另外一所营帐当中。 “实不相瞒,如今形势,本王进退两难,根本无法抉择。” 齐戚对苏璟并没有任何隐瞒,因为他对苏璟的能力极为肯定。 “这段时间,我一直潜伏在凉城内,对司马相风叛乱之事也有所了解。” “如今,司马炎联合城内众多世家门阀,形成统一战线,齐王爷即将面对的,是一堵坚不可摧的利益城墙。” 苏璟分析当下局势,齐戚点了点头。 “如今之计,唯有王爷暂避锋芒,退回白云洲,厉兵秣马,等待时机。” 听到这里,齐戚双拳紧握,皇兄之死,其小皇子也被司马家挟持,北齐江山易主,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此刻,那位首席谋士魏洵见齐戚犹豫不决,立马趁热打铁道:“王爷,这位小兄弟说的极有道理。” “如今司马家联合众世家门阀一致抵御,我等若是贸然开战,其结果必败无疑!” “现在我们只要以退为进,据守白云洲,同时暗中派兵攻下武威郡周边诸城,内外相接,进退可守,方才是明智之举!” 魏洵说完,其余谋士纷纷拱手:“我等附议!” 齐戚双目通红,随后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而后眼眸微闭:“本王知道了。” 话音刚落,却听到帐外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齐雪瑶一袭雪白长衫,将她那身修长玲珑的身段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白皙的脸上多了一丝疲惫,见到苏璟,她那原本红肿的眼睛再次涌出汹涌的泪水。 “你!!!” 齐雪瑶眼中既是惊喜又是愤恨,而后强抑制住泪水,威仪之气尽显,向着帐内缓缓走来。 “参见长公主殿下!” 营帐内,众谋士将领纷纷起身行礼。 齐雪瑶没有回礼,而是将目光死死望向苏璟,就连台上的齐戚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问道:“雪瑶,你怎么了?” 齐雪瑶缓缓朝着苏璟走来,那绝美无瑕的脸上露出一丝愤恨,但随即又浮起那种久别重逢的喜悦。 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何滋味! 齐雪瑶走到苏璟身前,四目相对,齐雪瑶眼眶微红,强忍着晶莹的泪水不让其落下。 这些时日以来,多少日夜辗转难眠,那种痛彻心扉的思念,如今化成无声的语言,只能通过那种既爱又恨的目光,肆意地绽放开来! 齐雪瑶快速伸出手掌,狠狠地抓在苏璟身上,身后的阿轩本能的想要出手抵挡,却被苏璟及时拦住。 “哇!” 一声痛哭响彻天际,齐雪瑶心中坚守的防线,在见到苏璟之后彻底崩溃! 她猛然抱住苏璟,将头深深埋在他胸前,泪水如泉水般涌出,打湿了苏璟衣裳。 众人见此情形,纷纷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无比震惊之色。 “这……这……” 北齐的长公主殿下,在他们眼中,是那充满睿智、高贵、无比美丽的存在,她宛若九天之上的仙女,是那样的神圣而不可亵渎。 这些时日来,他们与长公主殿下相处,无不尊敬和膜拜。 那高贵的皇族气质,让他们不得不低下头,不敢多瞧她一眼。 然而,今日这位在他们心目中高贵无比的长公主殿下,却如同小女人一般,不顾一切地扑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中。 这怎会不让他们感到无比震惊? 台上的齐戚见此情形,也是无奈叹息一声:“你们先退下吧!” 其余人纷纷行礼,而后悄然退下。 见到其他人走后,齐戚方才缓缓站起身,随即重重地在苏璟肩膀上拍了一下。 “本王看得出,雪瑶对你产生了感情,虽然本王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雪瑶是我北齐的长公主,身份无比尊贵,本王不允许你除她之外,还与其他女子有染!” “否则,可别怪本王不留情面!” 说完,齐戚冷哼一声,随即大步走出营帐。 阿轩见到齐雪瑶紧紧抱住苏璟,神色微微一动,随后也悄然离开。 不过他就在营帐后面,警惕守护着苏璟的安全,一旦营帐内有任何动静,他都能在第一时间冲进去! 营帐内,齐雪瑶抱着苏璟失声痛哭:“我父皇死了……” “被司马相风害死的……” 苏璟迟疑片刻,最后还是抬起手,在齐雪瑶颤抖后背上轻轻一拍,以表安抚。 “自你走后,我每日在洛水江畔眺望,只盼你能平安归来……” “可是……” “可是当我得知吕靖率军杀了一同上岛的所有江湖人士之后……我便感觉天都塌了……” 齐雪瑶一字一句地诉说着,每一字每一句,都是真情表露。 “我本想着让人调来大船出海寻你,可是不久便传来司马家叛乱的消息……” “所以,不得已之下,我方才带着凤玲珑和那三十六名将士返回北齐……” 齐雪瑶抱住苏璟的手越来越紧,好似想要将自己完全融入进苏璟的身体。 “苏璟,我喜欢你,喜欢和你说话,喜欢和你拌嘴,虽然我表面上装出无所谓,但……” “但我看到你与那凤玲珑恩爱的模样,我便吃醋,恨不得将你抽筋拔骨……可是……可是,我又怎会舍得?” 第628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1) 齐雪瑶放下身为北齐长公主的身段,如今就像是普通人家的女子,正对着自己的心上人,诉说着心中的思念。 或许这些时日以来,齐雪瑶每日都在痛苦与思念当中度过,从未安稳睡过一觉。 如今有苏璟在,齐雪瑶顿感无比安心,啜泣声越来越小,最后渐渐安静下来,甚至还响起一阵微弱的鼾声。 苏璟无奈的抱着齐雪瑶,感受着她那均匀的呼吸,齐雪瑶雪白无瑕的脸上浮起淡淡红晕,进入香甜的梦乡之中。 苏璟望了一眼帐外,目光与正往里偷窥的侍女朵朵对视,后者迎上苏璟的目光,吓得连忙缩回头去。 朵朵小脸上浮起火辣辣的感觉,心口剧烈起伏:“长公主殿下总算是得偿所愿……” 苏璟见状,连忙轻声道:“别躲了,出来吧!” 朵朵无奈的小心翼翼走进营帐,她低垂着头,不敢去看,哆嗦着道:“公……公子……” “你家公主睡着了,你将她送回去休息吧。” 朵朵轻嗯了一声,但就在苏璟想要从齐雪瑶的手臂中挣脱而出时,齐雪瑶却是将头死死埋进苏璟胸膛,不让他离开。 苏璟轻叹一声,随即道:“还是我抱过去吧,公主营帐在何处,你来引路。” 朵朵点了点头,立马转过身背对着苏璟。随后脸上露出一抹欣喜。 苏璟跟在朵朵身后,双手将齐雪瑶抱起,齐雪瑶死死搂着苏璟脖子,随后偷偷睁开眼睛,偷瞄着苏璟。 苏璟感觉到好像有人在盯着他看,于是低下头,齐雪瑶又吓得立马闭上了眼睛。 她这点小动作苏璟怎会不知? 但他没有点破,而是抱着她来到了她的营帐之中。 刚进入营帐,顿时一股淡雅的清香扑面而来,营帐内摆放着一些女儿家之物。 苏璟抱着齐雪瑶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正要走,却被一只手紧紧拉住。 “不要离开我……” “我……我想和你多呆一会儿……” 齐雪瑶慌乱地睁开眼睛,用那楚楚动人的目光望向苏璟。 一旁地侍女朵朵赶忙羞臊的转过身去,并且轻声道:“奴婢……奴婢去为公主准备晚膳……” 等到侍女朵朵离开之后,整个营帐内便只剩下苏璟与齐雪瑶二人。 齐雪瑶死死抱住苏璟的腰,她脸颊潮红,似要滴出水来。 苏璟嗅到从她体内传出的若有若无的幽香,那种唯有少女独特的体香,不断地挑拨着他的神经。 一双光滑白皙的玉臂紧紧将他搂住,齐雪瑶那天上仙子般绝美的脸颊,轻轻地贴在苏璟的腿上,一双暗送秋波的眼眸更是让人勾魂。 若非是苏璟的定力好,否则恐怕会被忍不住,如狼似虎般的扑了上去! 齐雪瑶身为北齐长公主,自幼在皇宫中长大,见识过不少后宫嫔妃争宠的把戏,而当她脱下这层高贵冷清的外衣之后,其心却是似火娇媚,只见她玉臂微抬,指尖微挑苏璟的下颚,那如玉葱般的手指,不断地刺激着苏璟的皮肤。 苏璟顿时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却听到营帐外响起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 “公子,是你回来了吗?” 这声音当中带着一丝慌张和焦急,正是凤玲珑的声音! “苏公子……他……他……” 帐外的侍女朵朵见到凤玲珑来人,随即慌张地向着身后的公主营帐当中看了一眼,她想伸手拦住,凤玲珑却是抢先一步迈了进去! 刚一进营帐内,凤玲珑便看到苏璟与齐雪瑶相拥暧昧的那一幕。 凤玲珑神色微微错愕,随即脸上浮起红晕,唇齿轻咬,轻声道:“公……公子!” 齐雪瑶看到凤玲珑正巧撞见,立马惊呼一声,本能地将手从苏璟腰间松开,随后脸红脖子粗,似一团火焰般灼烧。 齐雪瑶不敢去看凤玲珑,娇羞地立马掀起床榻上的被褥,将头深深钻进被子里,不敢出声。 见到凤玲珑来了,苏璟立马起身,快步上前,一把抱住凤玲珑。 感受到苏璟那宽厚温暖的胸膛,凤玲珑心中顿感一种无比安心。 只见她与苏璟紧紧相拥,将头深深埋进苏璟胸膛里。 “公子,你终于回来了……奴家,好想你……” 凤玲珑眼眶湿润,自江陵城离别以来,无时无刻不在思念。 若不是北齐出了变故,长公主求她帮忙,否则她此刻还守在洛水岸边,静静等待着自己的情郎回来。 齐雪瑶虽用被褥将自己全部遮掩,但抵不住心中的好奇,将被子掀开一角,伸出脑袋,将目光望向一旁的二人。 “呸!” “羞死人了!” …… 夜色降临,营中时不时有兵士巡逻。 营帐内灯火通明,崔玲儿和凤玲珑安坐在苏璟左右两侧,长公主齐雪瑶与齐戚同坐于台上,众将士和谋士狐疑地望向苏璟,各个心中嘀咕,愤愤不平。 有羡慕的,又有崇拜的目光。 想不到眼前这白生公子的身边,竟然有如此世间绝丽陪伴左右。 那位崔玲儿姑娘,娇小可爱,天真烂漫,如同一朵圣洁的莲花,令人忍不住捧在手心,悉心爱护。 另一位凤玲珑姑娘,则是气质典雅,风姿绰约,一袭粉色轻纱,露出丰腴婀娜的身段,那出尘绝世的容颜,更是宛若降临凡间的仙女,令人惊叹! 还有一位年纪约十二三岁的少女,虽是略显稚嫩,但唇红齿白、肤如凝脂,也颇具美人胚子,若是再有个三五年,又是一名容颜绝色的美人! 只不过她正好奇地打量着桌上的佳肴,不顾形象地抓取一只鸡腿便往嘴里送。 还有一名抱着黑色长刀的男人,以及一名相貌普通的女人。 那名相貌普通的女人正是周小月,此刻她被对面这么多人看着,心中有些害怕,坐立不安。 更让他们无比惊骇的是,就连那台上与齐王爷同坐的长公主殿下,竟然也对此人芳心暗许,不顾别人目光,放下高贵的身份,投怀送抱! 要知道长公主殿下在他们心中,那可是无比尊贵、仰望的存在! 长公主殿下不仅身份高贵,容颜绝色,更是怀有一颗济世为民之心,深受百姓爱戴,倾心于她者,数不胜数。 无数风流才子曾对他写下万千诗篇,赞美长公主殿下的容貌。 就连在梦中,也是他们不敢亵渎的高贵女神! 可是…… 眼前这小子不仅左拥右抱,赢得两位世间绝美女子的芳心,而且竟然长公主殿下也被他吸引了去! 这让这些年纪轻轻,便立过大军功的将士们感到愤愤不平,甚至有些人还主动站出来,故意想给此人一个下马威! 第629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2) 只见模样英俊,年纪约莫二十七八的男子站起身,他名叫季同,是军中的统领,底下执掌两万精骑。 他十五岁便投身行伍,从一名不知名的小卒,逐渐升至如今的骑兵统领。 季同擅长突袭,就算是面对敌军几倍的兵力,他也能从敌军当中来回穿梭,立下不少赫赫军功! 不仅如此,此人还勤习兵法,文韬武略不弱那些文人将才,只是他不愿跻身朝堂,甘愿跟在齐王爷麾下为其效力,因此在这北齐没有多大名声。 但自长公主殿下齐雪瑶来到军营之后,季同看了一眼长公主便深深对其仰慕,只可惜自己身份地位太低,根本不敢有此奢求,只能将心中的仰慕之情深埋于心。 甚至有时候他会冒着大不敬,多偷看长公主殿下一眼,如同凡人仰望天上仙女,若是齐雪瑶说一句让季同去死,只怕这季同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试想一下,若是在自己心里被当成神圣而不可亵渎的仙女,如今却不顾一切地扑倒在别的男人怀中,那就会是怎样一种撕心裂肺的痛? 季同便是如此。 自白天亲眼看到长公主殿下扑在对面那个男人怀中,发出那种伤心欲绝的哭泣,他季同便如同被生剥活剐一般痛苦,心中既是不甘和怨恨。 现在又见到对面那男人还有两个容颜绝丽的女子相陪,心中更是怒火中烧! 因为这是在赤裸裸的亵渎他心目中最完美的女神! 若是这男人只有一个长公主殿下便好,但…… 他竟然还有其他的美人相伴! 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砰!” 只见季同猛然站起身,双目血红,怒视着对面的苏璟。 宴席刚开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季同自进来之后便一直闷闷不乐,期间也不顾他人目光,猛灌了自己几坛烈酒! 如今他酒劲上来,脸色绯红,原本心中的不快借着酒劲喷涌而出! “你!” 季同手指着苏璟,满脸的酒气,他的眼中迸射出一道凶光! “你可敢与本统领比一比!” 此话一出,满堂震惊! 就连台上的齐戚也不免微皱了一下眉头。 这季同是他的心腹,他知道此人平时一向稳重,就算是喝醉了,也绝不会借着酒劲胡来。 可是今日的举动,却是令人匪夷所思! “季同,你想做什么?” 齐戚语气威严道。 “回王爷,我季同,想与这人比一比!” “我自诩自己文韬武略不差,可偏偏为何……” 季同将目光望向台上的长公主齐雪瑶。 他的眼中流露出深深地仰慕,今日的齐雪瑶好美,真的好美。 一袭淡雅的白衫,高贵而又端庄,令他无比痴迷。 可是心中那仅存的一丝邪念又瞬间被自己抛了个干干净净! 她是自己心中高贵的女神,哪怕是自己心升起了一丝不好的念头,也会被他死死压了下去! 长公主殿下是多么的高贵美丽,是他这种凡夫俗子不可仰望的存在,是绝不容忍亵渎的! 齐雪瑶见到季同的目光望向自己,顿时眉头一皱,脸色却是不动声色。 就是这一息时间,季同收回自己的目光,随后猛然灌了一口酒! “为何……为何长公主殿下会对他芳心暗许!” “我……我季同……不服!” “请王爷和长公主殿下允许,我要与他比一比!” 季同借着酒劲,再也顾不上什么尊卑之序,他将自己心中的不快脱口而出! 此刻,有其他将领连忙将他一把拉住:“季统领,你喝醉了,快快回营房休息!” 还有人为季同求情:“王爷、长公主殿下,季统领他……他不是这样的,还请王爷和长公主殿下饶恕他这冒失之罪!” 然而季同却是猛然一挥手,挣脱他们的束缚,随后大步来到苏璟身前,用手指着苏璟的鼻子道:“你,到底敢不敢和我比一场!” 此刻,台上的齐雪瑶同样心脏怦怦直跳,她是多么期望苏璟能够站起来,应下季同的挑战! 这样一来,便能知道苏璟的心中是有她的! “苏璟……你……你快答应,答应啊!” 齐雪瑶双手将自己衣角捏的死死地,一双美眸落在苏璟身上,脸上浮起一片嫣红。 齐戚见到齐雪瑶这般姿态,并未做声,而是默默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苏璟的才华,他是有目共睹的,于是心中暗暗叹息,自己这个心腹是要经历一场撕心裂肺的痛苦了! “也好,季同跟随本王多年,此子虽能力出众,但终究多了一些少年意气,若能借此机会好好捶打一番,挫挫他的锐气,倒也不乏是一件好事。” 齐戚心中暗道。 其余人连忙去拉季同,并且跪下为他求饶,但却被齐戚及时制止。 齐戚将目光落在苏璟身上:“苏兄弟,你可要应战?” 一旁的凤玲珑将苏璟的手轻轻握住,随后小声道:“这段时日,奴家与长公主殿下相处,知晓她虽身份高贵,不喜近人,但她却对公子用情至深,尤其是自公子你走后,长公主殿下更是茶不思饭不想。” “奴家和玲儿妹妹都看在眼里,甚是心疼。” 随即另一旁的崔玲儿也伸出手,轻握住苏璟的手:“是啊夫君,雪瑶姐姐其实……也很爱很爱你的,就像玲儿爱夫君一样……” “夫君不可辜负雪瑶姐姐,好吗?” 望向二人那真情的目光,还有那齐雪瑶既羞臊又期待的模样,苏璟深吸一口气,随即点了点头。 只见他缓缓站起身,拱手道:“在下苏璟,见过季统领。” 季同目光死死盯着苏璟,再次重复道:“苏璟,你可敢与我比试一番!” 苏璟点了点头,随即道:“季统领的为人,我苏璟也知晓三分,为人英勇无畏,善于用兵,其文韬武略皆不输司马炎,只是不屑那些虚名,甘于跟随王爷麾下,当一名骑兵统领,我苏璟敬佩!” 苏璟知道季同并非是有意针对自己,而是心里喜欢齐雪瑶,而齐雪瑶又喜欢自己,方才做出如此冲动的行为。 暗恋的苦楚,只有暗恋之人自己知道,看到自己暗恋之人投入他人的怀中,这种痛苦宛如有万千根针般,狠狠扎向自己的心一般! 第630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3) “少废话!” “我就问你到底敢不敢!” 季同全身上下爆发出一股巨大的气息,这气息无比浑厚,隐隐可见有丝丝气劲外放! “九品!!!” “季同,你何时迈入九品武者的境界的?!” 一些熟悉季同的将士纷纷张大了嘴巴。 “大胆!” 台上的齐雪瑶见到季同竟然释放出九品武者的气息,她心中担忧苏璟,于是便出面阻止。 可是那季同将目光落在齐雪瑶身上,随后又黯然神伤,身上的九品武者气息渐渐散去。 在长公主殿下面前,他就算是喝得再如何不省人事,也绝不会悖逆她的命令! 连一旁的凤玲珑也不由得将手伸向腰间,便要拔出那把寒光凛凛的软剑! 只要有人要对公子出手,她会毫不犹豫挡在公子身前! 就连阿轩也不知何时手握黑色长刀,黑色的刀身夹杂着斑驳红渍,在光线的照耀下,显得如此诡异! 苏璟轻按凤玲珑的手腕,又向阿轩点了点头。 二人这才稍稍收敛了一些杀气。 “季统领,我苏璟答应跟你比!” “你想要怎么比?” 季同望向苏璟的目光充满了轻蔑之色。 “听闻苏公子文才斐然,善于作诗,其中以一首‘早发白帝城’方才打动了王爷。” “今日我季同便于领教一下苏公子的文才!” 说完季同又猛然灌了一口酒,借助酒劲,悲戚道:“我季同虽投身行伍,但同样勤学苦读,若非当年被同乡陷害,诬告抄袭,或许我早已步入庙堂!” 原来这季同从小聪明伶俐,在当地被称为“神童”! 年仅九岁,便已经中了秀才,后来在十五岁那年,高中举人,震烁整个县城。 当年鲜衣怒马,好不威风,自然心中无比得意。 但奈何遭了同乡发小嫉妒,遂生歹心,举报他季同科举舞弊,抄袭他同乡所作文章。 他这同乡发小的远亲叔叔,便在那司马相风府中担任一小小管家,于是便在司马相风面前添油加醋,将此事闹大。 当地知府迫于司马丞相压力,遂革除他季同的举人身份,并且还被罚没家产充公,一家人流落在外,四处飘零。 后来他们跟随着难民来到白云洲,又是机缘巧合之下碰到了王爷,方才有了今天。 季同对当年之事,一直耿耿于怀,虽投身行伍,但他却毫不放弃学业,甚至曾拜白云书院吴道素为师。 吴道素亲自为其授业解惑,传授知识,而那季同在吴道素的传授下,他的才学更是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甚至与那稷下学宫里的学士不遑多让! 就算是那众星拱月的司马炎,也是不分伯仲! “而今,我投身王爷麾下,行伍生涯,也并未磨掉我的志向!” “今日,我便以一首‘从军行’,请诸位品鉴!” 季同猛然灌了一口酒,他的目光朝着台上长公主温柔一瞥,随即大声喝道:“烽火燃天……夜未眠!” 只是这出口的第一句,便给人一种极强的感官刺激! 就连在场的众多谋士,也纷纷面色微变。 季同身为统领,乃是武将,能像他这般做出如此大气磅礴的诗词之人,不可说没有,但却是少之又少! 只见季同接着念道:“连营拔剑踏霜行!” 这一句“拔剑踏霜行”更是将战事的紧急程度上升至了一个台阶! “朔风卷地旌旗裂,犹作龙吟铁甲声!” 一首七言绝句,便是这般脱口而出,底下有谋士不由得暗道一声好! 台上的齐戚赞许地点了点头。 季同的这一首“从军行”,战事惨烈,气势磅礴,连那齐雪瑶也不由得心底赞叹。 齐雪瑶一双玉手紧紧拽住衣角,她朝着底下的苏璟,投去了充满希冀的目光。 只见苏璟听到季同的这首“从军行”后,却是向其拱手:“季统领好才学!” 若是放在整个北齐,乃至整个天下,也是不可多得的才子。 但可惜,对苏璟这个现代人穿越而来的灵魂来说,纵然季同再强,难不成还能强得过华夏五千年来的底蕴不成? 季同朝苏璟投过去轻蔑之色。 只见他朝着众人拱手,面对众人震惊的目光,季同却是意料之中。 “苏公子,该你了。” 季同挑衅道。 面对季同的挑衅,苏璟不紧不慢地端起身前的酒杯。 只见这酒杯通体透明,里面红色葡萄酒水鲜红如血。 想不到在这北齐,还能喝到从西域引入的葡萄酒! 苏璟深吸一口气,随即将这装满葡萄酒的琉璃杯对准众人。 全场一片肃穆,无人发出声音,只有苏璟的声音在这营帐之中回荡。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短短数息之间,苏璟便脱口而出。 葡萄美酒,琉璃酒杯,这一切与那首唐代诗人王翰的《凉州词》恰好一一对应。 苏璟是有感而发,而其他人则以为是苏璟即兴发挥。 “醉卧沙场君莫笑!” “古来征战几人回。” 苏璟缓缓念出最后一句,众人只感觉耳边嗡嗡作响。 不到数息时间,便能作出这样一首惊世骇俗的诗来! 不论是葡萄美酒,还是琉璃酒杯,还是这军中的生活,与而今的情形无比一一对应! 甚至有人怀疑苏璟是不是提前有所准备,但仔细想了想,又觉得根本不可能! 这首诗比之季同的那首“从军行”,更加紧张,更加贴切行伍生活! “好一句‘醉卧沙场君莫笑’!” “好一句‘古来征战几人回’!” 就连那些不懂得卖弄诗词的将士们,也全都听懂这这一句的中的含义! 这简直就是他们行伍生活的真实展现啊! 此诗一出口,就连那台上的齐戚也是惊得站起身来! 他细细体会苏璟的那一句“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连齐雪瑶也忍不住一句“好”字吐出口,望向苏璟的目光,更是多了几分崇拜和欣喜。 崇拜苏璟这“诗仙”之名,果真不同凡响,欣喜则是此人是自己托付一生之人! 而那季同,在听到苏璟这一首诗之后,顿时表情变得无比凝重,那酒劲也瞬间消退大半! 他承认,苏璟的诗的确要比自己的好上不知多少,同时目光又投在台上的长公主殿下身上,只见她喜笑颜开,含情脉脉望着对面的苏璟。 第631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4) 季同心中苦涩,如同被人用针狠狠地扎了一般。 此刻,他的心中仍还存有一丝幻想,只见他周身气息陡然爆发,一股九品武者的气息弥漫在身体四周。 “苏公子!” “我承认,你的确文采斐然,但这是军营当中,是以武为尊的地方!” “你!!!可否与我一战!” 季同话音刚落,立马引来长公主殿下的呵斥:“放肆!” 要一个文人与你一个武将比武,这不是明显欺负人吗? 就算苏璟也会武功,但那季同已经是九品武者,齐雪瑶心中明白,苏璟是绝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那可是九品武者啊! 纵然他苏璟再如何天资卓越,那武者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结结实实一点一滴累积而起! 此刻,只见一道身影赫然站在苏璟身前。 那魁梧的少年双手抱刀,黑色的长刀在光线的反射下,露出刀身上凹凸不平的纹路,里面斑驳红色,意味着在这把黑色长刀下,不知丧命了多少人! 此人正是阿轩,只见阿轩周身爆发出不弱于那季同的气息! “九品!” 有人惊呼出声。 就连苏璟自己也不由得微微震惊,想不到阿轩全身经脉受损之后,不仅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恢复功力,而且还能因缘得福,一举助他晋升九品行列! 虽然同为九品武者,但季同却是从眼前那名少年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肃杀之气! 这种气息,让他这样一位同为九品的武者,也要感到一丝惊悸! 眼前少年身上的杀气,如同从尸山血海之中走出来的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季同后脊背发凉,他甚至有一种错觉,只要自己微微一动,对方便以连他都无法躲避的速度,朝他攻来! 避无可避! 恐怖! 季同酒醒了大半,额头上冒出密集的汗珠。 然而,阿轩却感觉自己的肩膀上被人轻轻一拍,转过头去,见到苏璟向他摇了摇头。 “比武,只怕你没这个资格。” 苏璟语气平淡,只见他上前一步,当着众人的面,随意释放出了一股威压! 接着一道肉眼可见的气劲从他身上迸射而出,直接震碎了众人面前的酒杯! 气劲外泄! “宗……宗师!” 众人面露惊骇之色,嘴巴张大的能塞下去好几个鸡蛋,四周如同死一片的寂静,只听得见蜡烛燃烧时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如此年纪,便已经是宗师境的高手! 普天之下,恐怕没有几人!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苏璟其真正的实力,其实已经是半只脚迈进了宗师三境中的第二种境界——地宗境! 但苏璟并未展示自己的全部实力,否则这些人恐怕都要羞愧地抹脖子自杀了! 一名宗师,便已经是坐镇一方势力的存在,而苏璟如此年纪更是半步地宗境,便已经是超过天下近九成的武者! 除了那些不出世的老怪物,恐怕整个天下的武者,都难是苏璟的对手! 而那苏璟,只是微微释放出宗师境的一丁点气劲,便能造成如此恐怖的震慑! 在齐戚看来,苏璟应该是刚迈入宗师境不久,气息并没有那么浑厚,但若是再给他一年的时间,便可稳定人宗之境! 若是此生再有机缘,或许迈入那宗师第二层的地宗境,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苏璟被吴道素和梅东辰两位绝世高手灌顶,因缘巧合之下,硬生生将自己突破至半步地宗的境界,这等机缘,若是放出消息,恐怕不知会有多少武者捶胸顿足,暗骂老天的不公! 此刻,季同感受到从苏璟身上爆发的宗师气息,瞬间将他最后一丝底气冲得四分五裂! 季同眼神涣散,膝下一软,身体直挺挺向后栽去! 噗呲! 喉咙中吐出一口淤血,眼神中的不甘、绝望,还有感到深深的沮丧。 这些全都交织在一起,给了季同最沉痛的一击,接着便感觉到眼前一片黑暗,四周也全都安静了下来。 “季统领!” “季兄弟……” 众人见到季同被气得倒在地上,随即慌乱地跑上前去。 只见季同眼眸紧闭,已经昏死过去。 “王爷,季统领他……” 齐戚微微挥手:“将他带下去吧,让军医好好为他诊治。” 其余将士的目光又望向苏璟,随即轻叹一声,而后手忙脚乱将季同抬出营帐。 …… 原本一场热闹的宴席,因为季同的原因早早散去。 营帐内的所有将士全都离去,只留下齐戚最信任的首席谋士,魏洵。 “魏洵,苏兄弟的建议和你的不谋而合,司马炎联合门阀世家出兵三十万,虽说这些联军不过是一些乌合之众,但毕竟人数上占尽优势,本王毫无胜算。” 齐戚清醒了许多,他明白愤怒和冲动,并不能解决问题,眼下只能静下心来,仔细商讨对策。 “回王爷,依属下之见,我等还是先速速返回白云洲,那司马炎为了消耗我们兵力,定会想办法派那些联军攻打白云洲。” “虽然我们有二十万精锐,但若是那些门阀世家的兵马不停消耗,只怕我们坚持不了多久。” 魏洵对当下形势做出精准分析。 “司马家族支系庞大,涵盖诸多产业,到时候不仅会消耗我们兵力,更会将白云洲的矿产、盐业生意进行垄断。” “我们想要招兵买马,一是钱粮,二是甲胄,这些都是必须之物。” 魏洵的话不无道理,要想扳赢这场战争,拥有一个强大的后盾很重要。 齐戚目光望向苏璟,随即脸色微微一松。 “本王相信,苏兄弟定有办法。” “哦?” 魏洵狐疑望向齐戚,不解道:“王爷此话何意?” “也许你还不知,那原本贫瘠的矿山、盐山,都是因为苏兄弟的到来,方才有了些起色。” “至少,我们不必从外面买盐,在这白云洲完全可以做到自给自足。” 齐戚对苏璟的本事有着充足的信任,先前没有了苏璟,他的确有过殊死一搏的冲动。 但如今有苏璟在此,他齐戚倒也不着急了。 毕竟他的野心,可不止一个小小的司马家! 第632章 战事(1) 夜色已深,北地属于寒地,冬天来的比南庆早了几个月。 营帐外寒气扑面,令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 不过对于苏璟这种武道高手来说,只需要稍稍运气,便可抵挡严寒。 但崔玲儿却没有苏璟这般的武功,只见她猛地打了喷嚏。 苏璟见状,立马将她搂入怀中,并且温柔道:“好点了吗?” 崔玲儿娇羞地点了点头,眼神当中皆是满满的柔情。 一旁的凤玲珑见状,心中微微一酸,接着便感觉到一只大手从身后直摸向自己的腰间。 她惊慌望去,只见苏璟已经将她细柳腰搂住,那纤细的腰肢,好似上等绸缎般的触感。 凤玲珑脸上娇羞,一袭红晕浮现在脸上,就连夜色也丝毫掩盖不住她那妩媚的姿色。 “今晚……” 苏璟话还未出口,凤玲珑便娇羞地轻嗯了一声。 崔玲儿更是脸红得似要滴出水来。 她娇羞道:“夫君……” “玲儿……” 她是想说她还未做好准备,同别人共侍一君呢,虽然这个时代男子可以多妻多妾,但是像崔玲儿这般与世无争,不染风尘的女子,遇到这种羞羞的事,也不由得心中狂跳不已! 苏璟将二女搂入怀中,随即各自在其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二人如同温顺的小猫一般,轻轻依偎在苏璟怀中。 苏璟心中轻叹一声,想他初来这个世界,先是被逼入赘将军府中,本以为此生便是如此了。 不曾想后面发生的一切如同做梦一般浮现在眼前,如今更是娶了玲儿、玲珑这二人为妻。 还有那与自己有过一夜风流的夏兰,以及定情誓约的洛凝雪。 将军府的过往已然消逝,如今这些人全都出现在他生命当中,人生又还有什么不能释怀的呢? “南庆帝,我苏璟必报此仇!” 苏璟心中暗暗发誓。 三人刚离开,一道身影从营帐后探出身子。 只见她脸颊通红,又羞又臊,一双玉手紧握,随后有巡逻的兵士碰到,那些兵士赶忙施礼:“参见长公主殿下!” 齐雪瑶撇过脸去,暗暗平复心中气愤,脸上又恢复成无比冰霜冷漠的模样。 “无事,今夜提高警惕,有任何异动及时汇报。” “是!” 随着那群巡逻的兵士离开,齐雪瑶望向不远处那顶灯火通明的帐篷,心中微微酸楚,随后又快步走上前去。 营帐内,二女娇羞地将头垂下,那娇柔的模样,让苏璟心中泛起一阵涟漪。 他将凤玲珑和崔玲儿搂入怀中,贪婪地嗅着从二人身上传来的阵阵幽香。 崔玲儿只感觉身体如触电一般酥麻,娇羞的更是不知所措,心脏如同小鹿般乱撞。 而那凤玲珑则是开放许多,她本出生教坊司,而且眼前这个男人,可是与她拜过天地的夫君。 见到苏璟这般,她则轻轻拉起崔玲儿粉嫩的小手。 “姐姐……你……” 崔玲儿见状,顿时吓了一跳,小脸也红得更加厉害。 凤玲珑则是唇齿轻咬,轻声道:“你我都是与苏郎拜过天地的夫妻,此乃人伦纲常,你我共侍一夫,并无不妥。” 崔玲儿红扑扑的脸则是微微低垂,小声道:“好吧……” 春鸾红帐,营帐内的烛火发出摇曳地声响,一道道诱人酥骨的声音时不时传出。 营帐外,齐雪瑶听着营帐中此起彼伏的喘息声,气得是牙根紧咬,脸上既是又羞又愤。 一夜过去,二女紧紧依偎在苏璟怀中,帐外忽的传来兵士前来禀告的声音。 “苏公子,王爷要你去帅帐,有要事相商!” 苏璟这才从二女的温柔乡中起身。 崔玲儿和凤玲珑也被这动静吵醒,纷纷揉着惺忪睡眼。 苏璟快速穿好衣服,在二女脸上亲了一口,二人脸红的似要滴出水来。 依依不舍地与二人告别,苏璟走出营帐,那名前来禀告的兵士赶忙向苏璟行礼。 “嗯,带路吧。” 军机大事,崔玲儿和凤玲珑不能参加,因此只能老老实实待在营帐当中。 二人望着彼此狼狈的模样,心中既是羞涩,又内心欣喜,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帅帐内,齐戚听着兵士的汇报,顿时眉头紧皱。 一旁参会的长公主齐雪瑶精神不振,几次欲要昏睡过去,但却是强忍着脸上的困意,听着底下兵士的汇报。 但那像熊猫一样大的黑眼圈,却瞒不过所有人。 只不过底下这些属下纷纷低着头,不敢多望几眼。 而一旁的齐戚也发现了齐雪瑶的异常,他正要开口,却听到有人禀告:“王爷,苏公子来了。” 接着苏璟大步走进帅帐当中。 帅帐内,文武将士早已等候多时。 齐戚抬起头看了苏璟一眼,顿时脸上的愁容舒展了许多。 “苏兄弟,你来了。” 苏璟朝着齐戚拱手行礼。 台上的齐雪瑶看到苏璟来了,立马来了精神,随即脸上的困意消散。 又见苏璟那荣光满面的模样,回想起昨夜自己在他营帐外忍冻偷听的场景,顿时一股无名的怒火腾地涌上心头! 北齐女子多直爽,不像江南女子那般温柔婉转,齐雪瑶虽是女孩之身,但性子却多像男子,对于男女情爱之事,她虽也会面红耳赤,但却是坦然接受! “可恶的苏璟!” “昨晚……将那两名狐媚子折腾了一夜,害得本宫……” 她在心底对苏璟恨得直咬牙,可惜又不能把这种偷听别人欢爱之事说出来,只能将一双玉手攥得紧紧的,好似就要将那苏璟撕碎一般! 然而苏璟却不知情,只是目光落在齐雪瑶身上,却看到她眼圈浮起一层黑色,眼中似要喷出熊熊怒火! 苏璟心中轻叹一声,并不理会,继续道:“不知王爷召我前来,所为何事?” 齐戚偷偷望了二人一眼,并未声张,而是正色道:“是匈奴人。” “今日一早便接到边关探子来报,匈奴单于首领亲率十万大军攻破张掖关,如今正率军深入腹地。” “沿途百姓受匈奴之患,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每过一城,便三日不封刀,我北齐百姓已经被他们屠杀殆尽……” 话说到这里,齐戚恨得牙关紧咬,一手握拳,手臂上青筋暴起! 第633章 战事(2) “匈奴的残暴,令人发指,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那张掖关易守难攻,按理说不会被如此轻易破城,除非……” 首席谋士魏洵说完,众人脸色一变! “是有人暗中勾结!” 齐戚冷哼一声。 边境军一直由司马烈统领,在那里有他司马家的封地,随着司马家逐渐壮大,他们也开始暗中偷偷在边境养兵。 这些齐戚都是知道的。 但是他却是没想到,司马家竟然与匈奴人勾结! 不顾百姓死活,竟然放匈奴人入关! 匈奴人自幼在马背上长大,好骑射,嗜杀,原本是由一个草原小部落,在单于首领的带领下,征战草原,吞并周边诸多部落,这十几年的时间,他们的势力便已经壮大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可以说,那无比辽阔的大半个草原,已经落在他们的手中! 这些匈奴人生性残暴,在弱肉强食的环境当中生存,以强者为尊,对自己的同胞都能下得了手,更别说那些无辜的边境百姓了! 可以说,一旦张掖关失守,那他守了几十年的北齐江山,便会有一半落在匈奴人的手中! “可恨的乱臣贼子!” 齐戚唾骂道。 “相信不久,那司马家便会派人来,以抵御匈奴为由,逼迫王爷出兵,而后他们与匈奴前后夹击,想置王爷于死地……” 魏洵分析道。 众人也连连点了点头。 这是个阳谋,司马家会以小皇帝的命令,逼迫齐戚出兵抵御匈奴,若是齐戚出兵,则有可能被匈奴和司马家夹击,十死无生。 但若是他齐戚不出兵,那他齐家的江山,可就要受到北齐百姓的口诛笔伐,他齐家的江山,可就要守不住了。 不管齐戚如何选择,他司马家便会趁势而起,以拯救北齐百姓为由,率司马烈出兵迎战匈奴。 只要将匈奴逼退出张掖关,到时候整个北齐百姓都会将希望落在司马家的身上,而他司马家的名声也越来越盛,直到最后,水到渠成,他司马家便可顺理成章地被百姓们拥护,登上皇位,坐镇北齐江山! “好一招阳谋!” “司马相风那个老狐狸,真是算无遗策,步步诛心!” 齐戚眼中杀意更甚,众人只感觉身后一寒,后脊背发凉。 正在此刻,却听到帐外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什么事?” 齐戚问道。 接着便有斥候前来禀告:“启禀王爷有人自称是宫里人,前来宣布圣旨。” “圣旨?” 众人皆面面相觑,随后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全都脸色阴沉。 齐戚眉头紧皱,冰冷道:“让他们进来。” 接着便有一群人浩浩荡荡迎面走进帅帐当中。 为首之人是一名面白如玉,下巴光滑,娘里娘气的年轻太监。 只见他昂首挺胸,闲庭阔步,目光向着帐内所有人冷目一瞥,随后扯着公鸭嗓子喊道:“本公公奉小皇帝之命,前来宣旨,尔等还不速速跪下接旨!” 众人的目光好似寒刀,皆冷目望向他。 他见众人没有反应,顿时大怒道:“奴家说什么,你们莫非耳背了不成!” “是不是想要造反呐!” 此刻,一名副将冷哼一声,只见他大步上前,一只粗壮的大手死死钳住这名太监的肩膀,用力一捏,只听见清脆的咔嚓声响,像是肩胛骨碎裂之声。 接着便听见那名太监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哎呀,痛……痛死奴家了!” 那名太监脸色雪白,身体极度扭曲,发出惨烈的哀嚎。 接着他慌忙道:“奴……奴家……是奉圣上之命……” “你们竟敢……如此对……” 只见那名副将加大了力道,肩胛骨碎裂之声接踵而至,剧痛让那名太监额头上汗珠簌簌落下,刚才嚣张跋扈的模样,早已不复存在。 “饶……饶命!” “奴……奴家再也不敢了,求王爷饶命!” 那名太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忙磕头求饶。 齐戚脸色一寒,随即道:“司马相风派你来做什么!” “回……回王爷!” “是……是……” “是丞相大人,是他派奴家前来宣旨……” 那传旨太监吓得瑟瑟发抖,剧痛令他面容扭曲。 “丞……丞相大人要……要王爷出兵北上抵御匈奴大军……” 即使他不说出来,众人也全都猜到此人前来的目的。 “将他带下去。” 齐戚冷声一喝,随即便有几名兵士进来将这几名传旨的太监给拖了下去。 “王爷,如今之计,属下以为,还是暂避锋芒,不宜出兵。” 魏洵上前提议道。 底下众人皆纷纷点头。 虽然这样做会损失不少民心,但至少还能保住自己的实力,而后徐徐图之。 齐戚不语,他却将目光朝向苏璟投了过来。 对于苏璟的本事,齐戚自然信任。 “苏兄弟,你怎么看?” 苏璟眉头微皱,想不到那司马家竟然不顾边境百姓的安危,与匈奴这头恶虎谋皮,简直惨绝人寰,为世人所不耻! “王爷,我的建议是,即刻出兵北上,抵御匈奴!”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脸震惊! 开什么玩笑! 明知道这是司马相风设下的阳谋,却还要硬着头往里面钻,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苏璟此话一出,底下所有人脸色皆是一变,连忙有人上前道:“王爷,万万不可!” “属下附议!” “若是我们出兵北上,那绝对是一招死棋,这北齐的江山,可真是要拱手让人了!” 魏洵心中惊恐,他抬头不安地望着齐戚。 只见齐戚的脸上毫无波澜,片刻后,只是淡淡回了一句:“苏兄弟,别人都劝本王暂避,你为何却要本王北上?” 就连齐雪瑶也是一脸狐疑。 这是司马相风针对他皇叔的阳谋,若是北上抵御匈奴,这是一场必死之局。 若是退避回白云洲,那里是皇叔的封地,只要安心经营,尚且还有一线生机! 众人的目光全都不解地望向苏璟,只见苏璟淡淡道:“若是北上的话,的确是一场必死之局。” “这不假。” “可是若是我们抵御成功了呢?又或者说不仅将那些匈奴赶出边境,而且还趁机将司马烈的边境军一网打尽呢?” 第634章 战事(3) 苏璟此话一出,众人更是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他们十分了解匈奴人的强悍,那个从马背上生活的种族,生来便是战士,尤其是他们恐怖的骑射本领,更是让人无法抵御! 北齐与匈奴人打了那么多年的仗,虽各有胜负,但却是未能将这些匈奴人真正打败过! 在北齐军士的眼中,这些匈奴人便如同蝗虫过境一般,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他们胯下那强壮的战马,比他们强了不知多少倍! 先前他们依靠张掖关的守城优势,尚且还能跟那些匈奴人打得有来有回。 如今张掖关被破,境内是大片平原,若是与他们交战,胜负犹未可知! 而苏璟却说不仅要将这些匈奴人赶出去,还要灭了司马烈的边境军,这……这岂不是痴人说梦? 齐戚身边首席谋士魏洵急忙开口道:“王爷,万万不可!” “那匈奴人的残暴,不是我等可以抗衡的!” “即使将我等这全部二十万大军全部派去,其获胜的概率也微乎其微!” “更何况还有司马相风那老匹夫留的后手!” “若是我等贸然前往,必定会损失惨重!” 魏洵脸色大变,露出惶恐之色。 其余兵士也纷纷附和。 唯有齐戚目光坚定地望向苏璟,仿佛只要有苏璟在,便有奇迹发生。 苏璟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缓缓上前,只见他脸色无比坚定,一字一句道:“我有办法让匈奴退兵!” “虽不能将匈奴尽数歼灭,却有把握让他们退出张掖关!” 齐戚望向苏璟那胸有成竹的模样,随即问道:“好!” “本王可以信你,不过你总要向诸位说说你的计划吧?” 苏璟随即拱手:“匈奴人善骑射,倚仗胯下的宝马良驹方才如此肆无忌惮,但大家不妨想一想,这些匈奴人为何要屡犯我北齐边境?” 此刻有人回道:“那些狗娘养的没有过冬的粮食,所以每到临冬,便要来我北齐边境烧杀劫掠!” “没错,匈奴人是因为气候和地理环境的原因,无法在草原上种植粮食,再加上他们整合了大半个草原的部落,导致人口骤然增多,粮食自然也就不够。” “若是他们不来抢粮,只怕是他们在这个冬天不知要饿死多少人!” 苏璟缓缓分析道。 “饿死这些狗娘养的!” “老子巴不得将他们老婆孩子,全给饿死!” 一些军士咒骂道。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因素。” “匈奴首领单于,并非一个莽夫,不择手段攻破张掖关,深入北齐腹地,其实还有他的计划。” “但眼下冬天要来了,他们的部落远隔万里,在时间上,他们绝不会太深入,依我来看,此时他们已经准备将劫掠而来的粮食辎重,已经开始往草原深处搬运了。” “而那绝大部分匈奴士兵,都拖着劫掠而来的粮草辎重往回赶,所以留在境内的士兵应该不多。” 苏璟说到这里,那魏洵顿时眼前一亮,接着道:“那就说明,我等尚有一线生机!” “单于的目的在于粮食,虽然他有心攻陷北齐,但如今绝不会留下太多兵马在此,或许他们会留下一部分人马虚张声势,等到来年开春,再大举进攻,彻底在我北齐境内站稳脚跟!” “没错!” 苏璟朝魏洵投来一个赞许的表情。 “我们可以借此机会一举将这些剩余的匈奴人赶出张掖关,而后盘踞张掖关和武威郡周边诸城。” “我看过这些城池的周边的地势,易守难攻,即使是我们这区区二十万人,也足够了!” 苏璟说到这里,台上的齐雪瑶眉头一挑:“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放弃白云洲?” 苏璟重重地点了点头。 “白云洲虽是王爷的封地,但如今司马家挟持小皇帝号令群臣,白云洲在这些门阀世家的联军下,早晚有攻破城池的一天。” “而那张掖关及周边诸城,却可以依靠天然地势,给我们暂留一线生机。” “如此一来,我们不仅北上抵御匈奴,赢得北齐百姓拥护,更是轻松化解司马相风的阳谋。” 魏洵听闻,随即点了点头。 那魏洵是王爷身边的首席谋士,见他点头,其余人也不好说什么。 “好!” “既然诸位都没有意见,那本王便依苏兄弟的建议,放弃白云洲,率兵北上,抵御匈奴!” 齐戚随即站起身,下令道。 …… 此时,在北齐皇宫内,金銮殿上。 司马相风激动地抚摸着那把象征着至尊地位的金色龙椅,那上面不知用多少珍珠玛瑙镶嵌,每一颗就价值连城。 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座椅,此刻就这样活生生地展现在眼前,饶是以那司马相风的定力,也不由得眼神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臣等,参见司马丞相!” 司马相风还未正式称帝,如今的身份依旧是监国丞相,但明眼人都知道,未来的皇帝,定然是他,司马相风! 就只差一步,只要齐戚一死,他司马相风便可彻底掌控民心,而后顺理成章接管整个北齐。 而后,只要时机成熟,便可逼宫,让小皇帝退位,随后自己再推波助澜,成功登上帝位,成为这天下至尊! 司马相风嘴角压制不住的笑意,仿佛眼前那金灿灿的龙椅,正不停地向他挥手。 他甚至有一种冲动,恨不得现在自己便坐在这龙椅之上,享受这百官的朝拜! 可是,他还不能,他暗中谋划了几十年,此刻距离自己的成功,就只差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随即缓缓闭上了眼睛,只在脑海当中幻想着自己穿着五爪金龙袍,高坐在这龙椅之上,睥睨天下,号令百官。 底下众臣皆不敢出声,生怕惊扰了台上的司马丞相! 许久,司马相风方才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冷冷向着大殿当中的众臣一瞥,随即淡淡道:“匈奴大破张掖关,那齐戚去了没有?” 司马相风心中冷哼一声。 若是齐戚不肯去,那便是抗旨不尊,他司马相风便会联合这些世家门阀联合攻之,还能落得一个好名声! 若是他齐戚去了,那更是死路一条! 此刻,有人上前一步,躬身施礼道:“回丞相,齐戚已经答应率兵北上,迎击匈奴大军!” 第635章 战事(4) 听到底下大臣的禀告,那司马相风的嘴角扬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既然如此,那便向他捐助些辎重粮草,让他快马加鞭,否则……” “那些边境的百姓,可就要遭殃了。” 司马相风冷冷一笑,他目光森寒,令底下百官皆心中一颤! 虽然他们知道司马相风有谋权篡位之心,但是谁也不敢声张,否则他们的下场只有一个。 那就是死! 自己死还不行,还得拉上满门! 所以,谁都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散朝后,司马相风望着眼前空荡荡的大殿,心中不由得发出一声长叹。 “呵呵,龙椅,你可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老夫倒是想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让这世人都为之争得个头破血流!” 司马相风颤颤巍巍地登上龙台,随后左右手各自摸在那两颗冰冷的黄金龙头上,他的身体缓缓下坠,随后稳稳坐在龙椅之上。 “这种感觉……” 司马相风目光向下一扫,这种感觉,十分奇妙! “当初老夫就站在那个角落,跪了足足两个时辰……” 司马相风不由得感慨道。 可是如今,他却成了这里的主人,能随意主宰别人命运的天子至尊! 正在此时,却有一道身影不合时宜地闯了进来。 那人见到高坐在龙椅之上的司马相风,顿时神色一怔,而后赶忙跪了下来。 “孩儿……参见父亲……” 司马相风被这声音吓了一跳,随即朝着声音处望去,只见一身甲胄的司马烈,正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眼神中充满了无比的渴望! 见到司马烈,司马相风方才将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烈儿,等为父成了皇帝,那你便是太子。” “日后便可继承这帝王之位!” 司马烈心中一喜,连忙恭敬道:“谢……谢父皇!” “父皇?” “哈哈哈哈!”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在这空旷的大殿之中回荡。 笑声过后,司马相风随即正色道:“都准备好了吗?” 司马烈回道:“孩儿已经准备好了。” “二十万边境军早已偷偷调回,就埋伏在齐戚大军的必经之路上!” 听到这里,司马相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记得一定要等他和匈奴人拼杀到你死我活之际,然后你再出兵,坐收渔翁之利!” “不可让消息泄露出去,就说齐戚是被匈奴大军砍掉了脑袋,而你拼死方才抢回他的尸首,知道吗?” “孩儿谨记!” 司马烈双目中充斥着兴奋的火焰,一旦成功杀了齐戚,那这北齐的天下,可真正落在了他司马家的手中! 司马烈走后,司马相风双目一凝,脸上露出冰冷的寒意。 …… 齐戚亲率大军一路北上,放弃了白云洲的封地,副将施阳正率领剩下的十万兵马,正匆匆朝这里赶来与大军汇合。 其实齐戚手中真正的底牌就在施阳手中,施阳所带领的这十万兵马当中,有一支五万人马的重骑兵,在当年江陵城一战中,可谓是战功赫赫! 就连那萧若雪的父亲萧翰,拼死抵抗,也挡不住这五万重骑兵的冲锋,导致兵阵被破,江陵城失守! 大军一路北上,期间还有司马相风的人送来粮草和辎重,这一切在寻常百姓眼里看来,是准备举全国之力,与匈奴决一死战! 然而,只有齐戚等人知道,这其实是司马相风设下的顶级阳谋! 送羊入虎口! 真正可怕的,不是匈奴那十万大军,而是潜伏在自己背后的二十万司马烈的边境军! “苏兄弟,你真有把握?” 此刻,就连一军之将的齐戚,也不由得疑惑道。 苏璟点了点头。 如果他分析的没错,那些匈奴人根本就不会与齐戚的大军正面交锋。 其实这些匈奴人最主要的目的,便是守着张掖关,等着来年开春的匈奴大军入关。 所以,这些匈奴人为保全实力,根本不会在平原上与齐戚正面交锋,而是固守张掖关,拖延时间! 凭借着张掖关易守难攻的地势,想要抵挡齐戚大军三至五个月没有问题。 但齐戚却不能等,他们放弃了白云洲,赌上了全部身家,为了快速行军,所携带的粮草只能维持二十万大军两个月! 一旦两个月内拿不下张掖关,那他们便只能活活饿死,或者被潜伏在暗处的边境军屠杀! 齐戚握紧了拳头,事到如今,他也只能一赌,赌苏璟真有办法解决眼下的困境! 齐雪瑶缓缓撩开帷帐,目光落在眼前骑马的苏璟身上,此刻,她忧心忡忡,轻叹一声。 马车内还有崔玲儿、凤玲珑、周小月三人,几人围坐在一起,面前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糕点。 随着齐雪瑶将马车的帷帐落下,凤玲珑关切道:“长公主殿下,可是有心事?” 齐雪瑶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这次皇叔可算是赌上身家性命了。” “若是失败……” 她不敢去想象。 身为北齐的长公主,若是失败,她不会选择苟活。 身为皇家之人,最重颜面,宁可死社稷,不可委屈求全。 凤玲珑知道她的心思,于是轻叹道:“有时候,高高在上的长公主,也会羡慕我们这些凡夫俗子。” “至少,可以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人,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只要能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哪怕是死,也了无遗憾。” 凤玲珑这句话正好戳到了齐雪瑶的痛处。 她虽身为皇家子女,但是肩上却扛着家国大业,个人的情感往往不得不被深藏起来。 不管是长公主也好,还是普通的公主也好,都是政治联姻的工具。 她根本无法决定自己要嫁给谁,而是要看谁对北齐最有利,她便是谁的人。 甚至她也曾想过,若是皇叔失败,她可以选择答应司马烈的要求,以此来保皇叔一命。 所以,不管是死,还是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她都没得选择。 而对于苏璟那深藏于心底的爱意,也只能希望时间的流逝,让它慢慢地消散。 这一刻,齐雪瑶竟然落下泪来。 第636章 战事(5) 齐戚大军一路北上,一月后,终于抵达张掖关附近。 此地是与张掖关遥相呼应的北城,这里距离张掖关仅有三百里,不过所到之处放眼望去,遍地狼藉,宛若秋风扫落叶一般。 空气当中弥漫着浓厚的腥臭味,道路两旁的百姓尸体已经腐烂生蛆,宛如人间炼狱一般。 众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方圆百里,不见一户炊烟,甚至连一只活物都没有。 整个北城死气沉沉,毫无生气,头顶上的黑色乌云笼罩,每个人的心,比那刺骨的寒风还要冷。 他们有想象过被匈奴人劫掠过的北城会是什么样,但却没想到会是这般场景! 就连苏璟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匈奴人的残暴让他大为震惊! 整个大军又穿过数十座死寂的村落,每一座村落无一例外,皆成了一片废墟。 里面不管是老人孩子,全都被匈奴人屠戮殆尽,还有的女人还保留着死前被凌辱的姿态。 “公主殿下,不要看……” 侍女朵朵正要出手阻止,但齐雪瑶还是撩开了帘子。 只是刚一掀开帘子,便闻到一股腐烂恶臭味窜入鼻孔当中。 齐雪瑶顿感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却见眼前不远处,竟然有一座黑漆漆的小土堆,足足有一丈之高,数不清的蚊蝇围绕着那座小山峰飞舞,发出嗡嗡刺耳的声响。 “那是什么?” 不等齐雪瑶说完,顿时那座小土堆上滚下来一个圆乎乎的东西。 齐雪瑶定睛一看,顿时脸色煞白,眼中尽是惊恐之色! “啊!!!” 齐雪瑶发出一声惊呼,周围兵士立马做出戒备姿态,长刀尽出,目光谨慎望向四周。 “发生什么事!” 齐戚闻声,随即叫停了队伍,随即有兵士来报:“回王爷,是长公主殿下。” “她怎么了?” 齐戚眉头一皱,随即回头望向齐雪瑶车辇的方向。 “是匈奴人把那些被杀百姓的尸体堆积成山,以此来向我们示威!” 齐戚听闻,顿时脸色剧变,一股无形的杀气从他身体上弥漫开来。 身边谋士皆感受到了来自齐戚的怒火,唯独苏璟却是神色冷静,他在思考着什么。 “带本王去看看。” 齐戚纵身下马,在手下兵士的带领下来到那座一丈多高,由北齐百姓尸体堆积而成的“土堆”面前。 虽是渐渐入冬,可是空气中的腐臭气味依旧清晰可闻,众人不由得蒙上面巾。 齐戚望着眼前那些无辜百姓的尸体,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神冰冷得可怕。 苏璟同样也是如此。 这些百姓尸体当中还有不少幼稚孩童,其中一名小女孩手里还攥着拨浪鼓,在刺骨的寒风当中,木珠撞击着鼓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车辇内的齐雪瑶脸色煞白,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侍女朵朵还有凤玲珑,崔玲儿二人纷纷轻拍她的后背。 崔玲儿赶忙从身上的锦囊中掏出一粒药丸。 “这是定神丹,有助缓解症状。” 侍女朵朵正要犹豫是否要接,齐雪瑶却是接了过来。 “公主……” 朵朵心里嘀咕,虽然这些时日她们日夜相处的很融洽,但长公主毕竟是身份尊贵,吃穿用度,都有讲究。 正常来说,是不许乱服用他人的丹药,以免他人有包藏祸心之嫌。 但齐雪瑶想也没想,便将崔玲儿给的定神丹服下。 想不到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她对凤玲珑和崔玲儿二人如此信任! 服下定神丹之后,齐雪瑶感觉好了许多,但随即眼眸湿润,泪水顺着她那晶莹洁白的脸颊滑落。 “这些……都是我的子民……我北齐的子民啊!” 看着自己的子民被外敌如同牲口般屠杀,齐雪瑶身为北齐的长公主,刹那间心如刀绞。 而那些北齐将士们,也全都目光恨恨望着那些尸堆,杀意弥漫,无数人双手紧握成拳,睚眦欲裂,心中的怒火腾腾燃起,仿佛便要将周围的一切焚烧殆尽! 苏璟亦是如此,在这个人如草芥的时代,他忽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将他们,一一安葬了吧!” 许久后,齐戚终于发出了声。 底下兵士领命,纷纷前去收殓百姓尸骸。 与此同时,有斥候来报。 “报!” “前方三十里处发现匈奴大军,约有两千人!” “他们知道我们到来,还……还……” 斥侯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快说!” 魏洵急切道。 “他们将百姓首级垒成一堵墙,还……还用中原文字写上……写上……” “写了什么!” 那斥候声音渐小,随后道:“说,说我们是他们的牛羊……” “什么!” “他们竟敢如此羞辱我们!” 这下在场所有人皆是怒火中烧,各个气得是龇牙咧嘴,此时一名将领上前,自告奋勇道:“王爷!” “请即刻下令,让末将去会会他们!” 此人名叫尹征,是骑兵将领,手下管着一万骑兵。 尹征早已是恨得牙痒痒,他的父母便是被匈奴人所杀,所以一向与匈奴人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今日更是看到如此残暴的场景,心中的怒火更是再也无法压制。 只见他目光坚定地望向眼前的齐戚,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恨不得现在便杀向那两千匈奴人! 齐戚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却是出奇的平静。 而了解齐王爷的人全都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 “是!” 尹征领命出发,他的目光狠狠望向那两千劫掠百姓匈奴人的方向,随后大声道:“兄弟们!” “随我出征,为我北齐百姓,报仇!” 底下士兵早已按捺不住,这些人的父母亲人,有很便丧命在匈奴人的刀下,他们发出熊熊怒吼:“报仇!” “报仇!” 轰隆隆,尹征率领五千骑兵长驱直入,直朝着那两千匈奴人杀去。 天空灰蒙蒙一片,五千人马扬起漫天黄土。 苏璟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凌厉起来,他心里明白,这天下,即将大变! 这是他苏璟的机会,同样也是拯救天下人苦难百姓的机会! 第637章 战事(6) 尹征带着满腔怒火,气势汹汹地朝着那群匈奴人杀去。 匈奴人早已得到斥候的消息,却是冷冷一笑,随后带着族人骑马离开。 很显然,这些匈奴人只是为了羞辱齐戚一番。 尹征一路追了几十里,而那些匈奴人却是如同兔子一般,一溜烟便跑得没影了。 “将军!” “我们不能再追了!” 此刻,尹征身边的副将急忙道。 尹征勒停了战马,随即怒喝道:“为何不追!” “今日老子不得扒了他们的皮!” 而那副将思索一番,随即道:“这些匈奴人根本不与我们正面交锋,一路逃窜,这其可能有诈!” 副将一语成谶,尹征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听到半空中射来一支箭矢,带着破空之声呼啸而来! 尹征心中一寒,连忙侧身闪避,箭矢擦着他耳朵飞了过去。 接着,又有无数箭矢向他们射来,咻咻咻,漫天箭雨如同骤雨而至,尹征赶忙喝道:“戒备!” 随着尹征一声令下,众骑兵纷纷侧身躲避。 他们是骑兵,身上并无盾牌抵抗,而眼下不知不觉追入这山谷当中,四面受敌,不少兵士中箭倒地! “有埋伏!” 尹征毕竟经历过战场厮杀的人,面对敌军的突袭,他沉着冷静,从容不迫下令道:“兵分两路,前后冲锋,杀出包围!” 随后原本五千骑兵迅速做出对策,兵分两路,一路由副将带领后撤,一路则由尹征带着向前冲出山谷。 “杀!” 面对匈奴人的埋伏,尹征身先士卒,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刀,迎着敌人密集的箭雨杀了过去! 铛铛铛! 尹征手中的长刀翻飞,挡下射来的箭矢,随后更是夹紧了马身,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对面冲去! 那些匈奴人见到尹征杀来,顿时心中一惊,眼前这些北齐兵士与他们先前遇到的兵士根本不同。 眼前的这些兵士眼中尽是杀气,面对着漫天的箭矢,却毫不退缩! “兄弟们,随我杀过去!” 尹征发出一声怒吼,双眼血红,那些被百姓被屠戮之时的景象历历在目,愤怒的火焰滔滔燃起! …… 与此同时,那些被匈奴人杀害的百姓尸骸已经入土为安,齐戚让人搬来酒坛子,众人将士皆神情肃穆地望着面前新垒起的巨大坟堆。 “诸位!” “今日我齐戚在此立誓,誓要为我北齐的黎民百姓,报此血仇!” 齐戚说完,随即高举手中的酒坛,面朝着眼前高高垒起的坟茔,将坛子里的酒倾倒而下,哗啦啦的酒水在脚下汇聚成无数条细小的水流。 众将士们也全都如此,面色无比郑重。 “为你们报仇!” 说完,又在碗里倒满了酒,而后一饮而尽! 车辇里。 齐雪瑶眼中闪烁着泪花,一双玉手紧握,这一刻,她方才明白了父皇曾经的教导! “我齐家的江山,不许别人染指!” “我齐家的子民,不可让外敌肆意屠戮!” 此刻,齐雪瑶身上爆发出浓浓的杀意,那副无比绝美的脸上,更添了几分坚毅! 很快,有斥候来报。 “报!” “尹将军率军大破匈奴,杀敌两千,擒获敌军将领赫连雄!” 听着斥候的禀告,众人并不惊讶。 五千骑兵对两千匈奴人,况且还是由尹征亲自带领,若是还能输,那还不如拔剑自刎得了! 很快,前方不远处出现一片灰蒙蒙一片,想都不用想,那定是尹征率军凯旋而归了! 接着,便有数百快马向着众人飞驰而来。 为首之人,一脸血渍,显然是刚经历过一番血战。 此人正是尹征! 只见尹征脸色难看,距离齐戚还有数百步时,便飞身下马,快步朝着齐戚跑来。 噗通! 他双膝重重跪地,并将头紧紧埋了下去。 语气自愧道:“王……王爷!” “末将……末将一时大意,虽最终将那两千匈奴人尽数全歼,并且生擒敌军将领赫连雄,但……” “但……我军死伤四千人……”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面露惊骇之色! 以五千人马,围剿匈奴两千人马,在于两倍敌军兵力的情况下,我方还要折损四千人马…… 这……这如何不让人震惊! 众人皆深吸一口气,目光凝重地望着跪在面前的尹征。 齐戚眉头微皱,随即淡淡道:“尹征,你将战斗的过程,详细说来。” 尹征跪在地上,一字不落地将刚才的战况讲给众人听。 “末将急于杀敌,一不小心中了敌军的圈套,被围困在山谷之中,敌军放大量箭矢,致使我方损失百人。” “后来末将令人兵分两路杀敌,冲出埋伏,与敌军血战!” 尹征浑身是伤,血水顺着身上的甲胄流了下来。 “可是匈奴人善于搏杀,这一场搏杀,我方死伤一千五,敌军死伤一千!” 听到这里,魏洵点了点头:“匈奴人战力强悍,并且善于马背上近身搏杀,我军战力稍弱,这是正常。” “但……但即使这样,我军也不可能死伤四千啊!” 尹征一脸颓废道:“后来敌军大败,末将趁机率军追杀……” “却……” “却是又被他们射杀了一千人……” 听到这里,众人皆是满头雾水。 按理说匈奴人当时只剩下不足一千人马,我方还有三千人马,围剿他们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看到众人疑惑的神色,尹征继续道:“匈奴人狡猾,先是佯装逃跑,末将率军趁势追击。” “但我军马匹体力不如匈奴战马,所以双方逐渐拉开距离。” “那些匈奴人却是故意放慢脚步,引末将继续追击,再后来我方战马体力不支,速度变慢,于是那些匈奴人见状,便主动发起进攻!” “匈奴人骑术精湛,将我方大军冲散,又死伤一千人马!” 尹征自知这次死伤这么多兵马,都是自己太大意导致,方才让这么多兄弟白白丧了性命! “后来末将与他们近身搏杀,终于又折损了一千兄弟,方才擒住了敌军将领赫连雄……” 尹征刚一说完,接着便有兵士押着双手双脚被绳索捆绑的赫连雄走来。 第638章 对赌(1) 苏璟目光望去,只见一名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目光凶狠,身上着兽皮制成的皮衫,嘴里叽里呱啦,听不清他说什么的大汉被人押了上来。 看样子,此人便是被尹征所擒的匈奴将领赫连雄了! “呸!” “无耻的中原人,可敢与我赫连雄单打独斗!” 他先是见自己说匈奴话没人反应,又转而用生硬的中原话说着。 众人并不理会,而那尹征却是见到赫连雄的模样,又想起自己为了抓他,折损了四千弟兄,顿时怒火中烧,拔剑便要向他斩去,却听到齐戚及时喝止:“住手!” 那赫连雄却是毫无畏惧之色,而是出言冷嘲热讽道:“你们中原人,只会施以多欺少手段的胆怯小人!” 这话听着令人刺耳。 北齐与匈奴每次大战,北齐都是仗着人多,以及地理环境的优势,方才抵御住了匈奴人的进攻。 所以今日尹征牺牲了四千人,方才将赫连雄的这两千人马全歼,也并非是他的错。 纵然是他齐戚亲自指挥,也不免要损失惨重! 更何况是那尹征? 对于尹征高于匈奴人两倍的伤亡,众人皆默不作声。 “哈哈哈!” 赫连雄脸上露出得意之色,那副姿态,让人愤怒! 然而齐戚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先将他押下去!” 众人不解,等到那赫连雄被兵士带下去,齐戚目光凌寒,方才解释道:“此人不过是匈奴人派来刺探我们底细的。” “他们明知道我们率领大军经过,还刻意挑衅,这其中必有阴谋。” 众人闻言,方才点了点头。 “传令下去,继续行军,务必在天黑之前,大军在北城驻扎!” 齐戚下令。 很快,经过这片被匈奴人屠杀的村镇,再穿过一片密林,终于在太阳下山前到达北城。 此刻的北城残破不堪,城内早已没了人迹,遍地狼藉。 这些匈奴人如同蝗虫过境一般,将这北城抢掠得一丝不挂! 大军迅速在北城内筑起防备工事,眼下距离张掖关不到三百里,站在城墙上眺望,甚至还能看到零星的匈奴人探子在边缘游走。 眼下众人还不知道司马相风究竟会何时向他们下手,所有人的精神全都高度紧绷。 大军营帐内,众谋士和将领全都站在底下,台上的齐戚眉头紧锁,眉宇间尽是不安。 “王爷,如今斥候全都派出去打探消息,北城周边安静的可怕……” 魏洵一脸担忧之色。 身后那张用几块兽皮拼凑而成的地图上,用红色标记上了被匈奴人占领的城池。 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让人看得倒吸一口凉气。 “苏兄弟,你怎么看?” 此刻,齐戚却是将目光落在苏璟身上。 苏璟思索一番,随即道:“眼下不出我们所料,这些匈奴人虽然占领数十座城池,但里面实际的守军并不多。” “我们此时若是想要夺回这些城池,其实并不难。” “但……但目前夺下城池,对我们却没有多大利益。” 其余谋士也接连点了点头。 “不错,就算我们费尽心血夺回城池,但这城中的粮草,早已被他们搬空,他们也大可在我们攻城之时,弃城而逃。” “他们算准了我们大军所携带的粮草数量,故意派出人马进行挑衅,为的便是激怒我们,好白白消耗精力,拖到我们大军粮草不足之时,方才发起进攻。” “我们只能暂且在此据守,等到施阳副将援军前来,再做打算!” 众人皆点了点头。 苏璟拱手附议。 …… 回到自己所在的营帐,崔玲儿和凤玲珑一边为苏璟宽衣,一边担忧道:“公子,那些匈奴人如此残暴凶狠,我们真的有把握打得过他们?” 苏璟笑着点了点头,随即朝着凤玲珑道:“玲珑,你还记得我交代你办的事吗?” 凤玲珑点了点头:“记得。” “我已经飞鸽传书给周成,让他先行一步,将这些东西送到北城,如今算了算日子,应该快到了吧!” “公子,那东西……真有你所说的那般厉害?” 苏璟搂着凤玲珑她那纤细的腰肢,轻轻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酥麻的感觉瞬间如同电流一般,爬满了凤玲珑全身。 凤玲珑顿时娇躯一颤,而后两边脸颊绯红,如同熟透了般的红苹果。 “难道你不相信?” 凤玲珑下颌低垂,轻声道:“奴家相信公子……” 春红叠嶂,营帐内久旱逢甘霖,直至次日清晨。 自苏璟被梅东辰和吴道素两位前辈传功之后,体内的阳火便比之强盛了不少,以至于一晚上颠鸾倒二凤,折腾得浑身疲惫,瘫软乏力,二凤连连求饶。 苏璟向着还在熟睡当中的二人额头深情一吻,随即穿戴好衣衫,便走出了营帐。 今日一早,便有收到斥候传来的最新情报。 司马烈率领大军,正向着北城而来! 果然,一切都如同苏璟所料想的一般,司马烈会在他们与匈奴人交手之际,暗中下手,除掉齐戚! 帅帐内,众人皆是一脸愁容,反观齐戚,倒是平和了许多。 正当此时,有兵士前来禀报:“报!” “匈奴集结一万大军,正在前方八十里处向我军出言挑衅!” 听到消息,营帐当中众人皆是面露愤怒之色! “王爷!” “想必是那司马烈的大军将至,匈奴人正想方设法消磨我军士气!” 首席谋士魏洵看出了其中的端倪,随即道。 “诸位可有应对之策?” 台上的长公主齐雪瑶脸色微变,焦急道。 “眼下我军粮草不足以支撑太久,若是一直盘踞于此,只怕处境更是艰难。” 齐戚语气担忧道。 正在此时,原先那与苏璟有过嫌隙的骑兵统领季同,却是上前一步,随即请命道:“王爷,末将请命,率帐下两万精兵前去与那匈奴人决一死战!” 说完,季同的目光望向台上的齐雪瑶。 他的眼神无比坚毅,心中想到:“只要赢了这场战争,想必长公主殿下定会对我另眼相看!” 然而,台上的齐戚还未发话,苏璟却是站了出来。 “王爷,不可!” 第639章 对赌(2) 众人一脸诧异地望向苏璟。 只见苏璟表情严肃,拱手道:“在此之前,尹将军已经将赫连雄擒拿,但那些匈奴人却并不恼怒。” “反而却是故意又派兵前来挑衅,想引我们出城与之交战。” 苏璟语气顿了顿,接着道:“或许……他们这是在试探我们的实力!” 苏璟这番话,却是引得身旁的季同一脸不屑:“哼!” “苏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让我们龟缩在这城中,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挑衅辱骂吗!” 季同向前一步,拱手恭敬道:“还请王爷下令!” 然而,苏璟却是一脸正色:“王爷,若是我军贸然出兵迎敌,恐中了他们的阴谋诡计。” 季同冷哼一声:“苏璟,莫不是你贪生怕死?” “呵呵,若是你怕了,那便乖乖地退下去,我北齐儿郎,从没有一个贪生怕死之辈!” 季同说完,目光偷偷望向台上的长公主齐雪瑶。 长公主殿下是他心目中的女神,他不甘心苏璟这样的小人,竟然能得到长公主殿下的垂青! 他想到自己若是打赢了这一战,便会得到长公主殿下的青睐,心中便无比的激动。 而那苏璟却并不理会,而是语气平淡道:“有勇无谋的莽夫。” 此话一出,季同顿时脸色难看,一股无名的怒火上涌。 “苏璟,你可否敢与我打个赌!” “若是我将这些匈奴人杀尽,我要你乖乖跪在我面前磕头认错!” “我季同自诩武功和文采不如你,但论打仗,却不是那种纸上谈兵的无能之辈!” 季同对自己的本事很自信,对面虽聚集一万匈奴兵,但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一场不大不小的战役罢了。 他相信凭借着自己手底下的两万精锐,便足以将他们击败! 所以,季同方才敢主动请缨,立下军令状! 然而,齐戚却是眉头紧皱。 他知道匈奴人的厉害,那季同虽然在他帐下所获战功无数,可匈奴人毕竟非同寻常,不然怎会连他也要忌惮三分? 可是季同见到王爷表情迟疑,于是又上前一步,脸上露出无比坚毅的神情,只见他银牙一咬,下定决心道:“请王爷下令,季同愿立下军令状,若是不将这些匈奴人全歼,甘愿奉上自己的项上人头!” 此话一出,满座震惊! “季统领……千万不要……” 有人小声出言相劝道。 然而季同却是王八秤砣,铁了心般再次请命道:“还请王爷下令!” “若是王爷不允,末将愿自刎于当场!” 说完,只见他心一横,唰的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剑,并将长剑横在自己的脖颈处。 那雪白锋利的长剑闪烁着寒光,用力之下,竟然深深嵌入肉中! 连那台上的齐雪瑶也不由得连忙站起了身! “季同,不可!” 齐雪瑶惊呼出了声。 只怕再晚一步,以季同这刚烈的性子,定会自刎于此! 眼下处于两军交战之际,若是还未开战,我方便折损一名大将,这岂不是更让敌人有机可乘? 而那齐雪瑶作为北齐的长公主,自然是不忍心看到这种情况发生! 见到他那心中视为女神的长公主殿下,眼中竟然流出对自己的担忧,季同心中不由得一阵悸动。 “谢长公主殿下关切,末将既然请命一战,自然是言出必行,若是王爷不肯让末将率兵迎敌,末将甘愿自刎!” 说完,季同顿时两眼一闭,右手的力道也渐渐加强,此时他的脖颈处,已经有鲜血渗出! 齐戚眉头皱的更紧了。 “够了!” 齐戚终于吐出两个字。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望向台上。 齐戚轻叹一声,随即道:“你先把剑放下。” 季同睁开眼,想要说话,却被齐戚伸手阻止。 “苏兄弟的话也不无道理,但……” “但以本王的推断,再加上斥候的情报,这其中不乏是敌军的佯攻之计。” 齐戚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而后继续道:“眼下匈奴人劫掠完粮草之后,便匆匆折回草原,所以他们所留的兵马不多。” “所以,他为阻止我们从中阻挠,定会先派一些兵马来试探我们的底细。” “而那被我们所擒的匈奴人首领赫连雄,此人名震草原,是单于手下的一员名将,而他却如此轻易地被我们所擒,这也恰恰说明,匈奴留在北齐的兵马并不多。” 经过齐戚这一分析,众人方才恍然大悟,连那首席谋士魏洵也接着道:“难怪,属下本以为怎会如此轻易便生擒赫连雄,还以为这其中有诈。” “看来对方留在北齐的兵马,的确不多,而派赫连雄前来,也是为了扰乱我们的计划,让我们自己妄加揣测,为他们争取时间。” 苏璟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知道,自己虽然得到齐王爷的赏识,但并不真正认可他的能力。 就算是自己好言相劝,也讨不到什么好处,最后反而落得一个众人嫌恶的境地。 倒不如让他们自己先作应对之策。 毕竟只有他们自己吃了亏,才会把自己的价值尽情体现出来。 于是苏璟拱了拱双手,悄悄退下。 齐戚见苏璟也不反对,也不动声色。 他虽然欣赏苏璟的才华,但这行军打仗之事,却并非他所擅长,推测错了,也是正常。 况且…… 他留下苏璟,也并非是让他为自己所用,而是…… 想起那个女人,齐戚心中是又爱又恨,随即不由得暗暗攥紧了拳头。 “季同,命你率三万兵马,前去迎敌!” “切记,不可轻敌!” 齐戚为确保万无一失,还多调了一万兵马供季同调遣。 季同闻言,顿时脸上一喜,连忙收剑,随后激动道:“末将领命!” 说完,他双手接过齐戚手中的令旗,而后快步走出营帐。 散会后,苏璟正要跟着众人走出营帐,却被齐戚及时叫住。 “苏璟,你留下。” 苏璟转过身,向齐戚投来不解的目光。 “王爷有何要事?” 齐戚挤出一丝微笑,随即道:“你是云姬孩儿,云姬是本王的发妻,按照辈分,你应该叫本王一声父王……” 第640章 局(1) 苏璟顿时眉头一皱。 他不知齐王爷这话里的意思。 就连身后的齐雪瑶也不由得神情一怔! “回王爷,苏璟只是与夫人有过一面之缘,并非是她的孩儿。” 苏璟淡淡回道。 虽然当初在江陵城时,权叔告诉了他的身世,还有屁股上那鲜红的印记,这无不说明,他或许真是云姬苦苦寻找的孩子。 但一想到自己孤苦了十多年,又突然来了个娘亲,这怎么让人接受的了? “原主,原主啊,不是我不想认你这个亲娘,而是……” “我怎么喊得出口?” “本以为你就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庶子,结果搞出这么一桩离奇的身世出来……” “唉……” 苏璟心中暗叹一声。 然而,齐戚却缓缓向他走来,他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异样。 “云姬不会认错的。” “你身上的胎记,还有……你的眼神,都和他很像。” 齐戚轻叹道。 苏璟知道齐戚口中的他是谁。 “王爷,此事还容我再想想。” 苏璟不想将话题扯在这件事上,于是赶忙借口离开。 “苏某还有事,便先告辞了。” 说完,不等齐戚反应,连忙拱手离开了营帐。 营帐外,苏璟眉头微皱。 他看到了齐戚关怀的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厉色。 深谙人心的他,知道齐戚心思绝非这么简单。 就好像……与当初认识他时,完全不一样! 苏璟深吸一口气,正要继续前行,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苏璟,你……等等我!” 苏璟转过身,却见到齐雪瑶快步向他走来。 她的脸上略带愁容,走到苏璟面前,方才犹豫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见到齐雪瑶,苏璟脸色平静的摇了摇头。 齐雪瑶眼神四处张望,随即道:“你随我来。” 苏璟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开步子跟在齐雪瑶身后。 片刻后,苏璟竟然被她带到自己的营帐前。 苏璟表情微微错愕,面露不解。 齐雪瑶脸颊一红,随即嗔道:“别……别想岔了!” 说完,她逃似的钻进了帐篷。 帐篷内,侍女朵朵见齐雪瑶进来,赶忙行礼:“见过长公主殿下……” 接着,她又看到跟在长公主殿下身后的苏璟。 “咦?” “苏公子!” 齐雪瑶赶忙捂住她的嘴,随即小声道:“嘘……小点声!” 齐雪瑶脸颊一红,随即转过身,将目光望向身后的苏璟。 “你……进来!” “我有话要问你……” 苏璟虽心中不解,这齐雪瑶到底找自己做什么,稍稍迟疑,便径直走向营帐当中。 齐雪瑶望向苏璟的目光当中,多了几分幽怨,她深吸一口气,随即问道:“苏璟,之前在帅帐,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齐雪瑶也不知为何,她对苏璟竟然出奇的信任。 苏璟望向齐雪瑶那双略带忧愁的目光。 这些时日以来,北齐突逢剧变,她一介女流,除了唯一的倚靠皇叔外,便再无他人。 苏璟迟疑片刻,于是缓缓道:“不错。” “季同此去迎战匈奴,此仗虽胜,但……” “恐怕要将所有人全都置于险境当中!” 齐雪瑶听闻,顿时脸色大变,于是急忙问道:“为何?” “若是我推测的不错,这次匈奴根本不会与我们正面交锋。” “而是会以屡战屡败来引我们入局。” 齐雪瑶满头雾水,继续问道:“你的意思是……” 苏璟将目光落在了齐雪瑶身后悬挂着的那张地图上。 在距离北城不远的地方,有个天然的深谷,名叫葫芦谷。 葫芦谷形势一只巨大的葫芦,入口狭小,但肚子却很大。 里面地势平坦开阔,足以容下数十万大军。 当时苏璟在赫连雄被抓之后,一直疑惑,为何这位深受单于首领赏识的猛将,却如此轻易地就被尹征所擒。 随后当苏璟看到葫芦谷时,顿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是说,那些匈奴人接下来会故意败给我们,而后……” “以皇叔的性子,定会趁势追击,将我们引入这葫芦谷中……” 齐雪瑶顿时不寒而栗,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不错!” “季同此去必定大获全胜,但却伤不了匈奴的大部分精锐。” “同时接下来,他们会连败数城,直至将我们引入这葫芦谷内决战!” 听到这里,齐雪瑶脸色慌张,连忙道:“不行……” “我要赶快告诉皇叔!” 她正要出去,却被苏璟及时拦住。 苏璟摇了摇头:“王爷是不会听你的。” “为何?” “皇叔是最疼我的,他一定会相信我!” 苏璟却是苦笑道:“以前或许会,现在……却不一定!” 齐雪瑶一脸疑惑,见到苏璟欲言又止的模样,随即正色道:“苏璟,你有话便说,何必遮遮掩掩?” 苏璟长叹一声,随即缓缓道:“你难道没发现他的变化吗?” “自你父皇薨的消息传出后,他本该不顾一切地杀进城去,却为何只是围而不攻?” 齐雪瑶随即道:“这难道不是你的提议吗?” 苏璟摇了摇头:“这并非是我的提议,而是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他等的,就是当着你的面,演上一出苦情戏,而后利用你,彻底稳固军心!” 嗡! 苏璟说到这里,齐雪瑶顿时摇了摇头:“不……不会的!” “皇叔他待我如同亲生,他绝不会是你所想的那样!” 不错,曾经的齐戚,真的将齐雪瑶视为己出,并且无微不至的宠溺。 但如今却是不一样,北齐江山岌岌可危,各路世家门阀纷纷跃跃欲试。 而他齐戚也终于挣脱了束缚,趁着这北齐之乱,开始着手布局着一切! 苏璟早就猜到了几分,于是方才逐渐对齐戚产生了疏远。 他不选择站队,一是为了保全自己,二则是他有自己的计划。 要想杀了庆帝报仇,光凭一己之力还远远不够。 只有拥有自己的军队,方才能与之较量! 苏璟走后,齐雪瑶双手抱膝,待在营帐内失声痛哭。 眼泪如同雨点般簌簌落下,打湿了身上的裙衫。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齐雪瑶眼神坚毅,她强忍住泪水,随后双手死死抓住裙摆。 “我要去见皇叔!” 第641章 局(2) 营帐内。 齐戚正与手下心腹交谈,却听到帐外传来兵士的声音。 “参见长公主殿下!” 听到声音,齐戚立马收回目光,随后朝着底下人挥了挥手。 “今日暂且到此,你们都下去吧!” “是。” 一群心腹随即退下。 见到齐雪瑶时,众人纷纷施礼。 然而齐雪瑶却是脸色难看,一言不发。 “瑶瑶,怎么了?” 瑶瑶是齐雪瑶的小名,只有与他和自己的父皇会私下称呼她的小名。 不过此刻,这两字却如同扎心一般疼痛。 齐戚看出了齐雪瑶的不同寻常,随即将案台上的文书合上,随即道:“你怎么了?” 齐雪瑶望着台上那无比熟悉的面孔,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苏璟刚才的话在她耳边回荡。 她很想亲自问他,但真到了他面前,却说不出口。 齐戚眉头微皱,随即道:“你有事?” 齐雪瑶强作镇定,而后回道:“没……” “没……什么事,只是担心前方战事。” 听到这里,齐戚面露微笑:“你勿需担忧,季同跟随本王多年,他的本事,本王还是很认可的。” 齐雪瑶欲言又止,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嵌入肉中,但她最终却还是强忍住想要问个究竟的冲动。 “既然……既然如此,那我便安心了。” “雪瑶不打搅皇叔了,先行告辞。” 说完,齐雪瑶转身便要走。 齐戚双眸微凝,刚才齐雪瑶那般动作,他自然看在眼里。 但他却并不戳破,而是淡然道:“瑶瑶,你最近太忧虑。” “有皇叔在,你不必担忧。” “这皇叔会将这北齐,完好无缺的送还给你。” 齐雪瑶停住了脚步,轻声嗯道:“多谢皇叔。” 齐雪瑶走后,齐戚顿时脸色一变,眉宇间露出一丝阴鸷之色。 只见他双目如刀,冷冷望着齐雪瑶的背影,手指在案台上轻敲,不知在想着什么。 齐雪瑶走出营帐,刚一抬头,便见到不远处一道身影飞速朝着她奔来。 季同身披甲胄,一身戎装,只见他向着齐雪瑶行礼道:“末将季同,参见长公主殿下!” 季同见到长公主殿下,脸上难以掩饰的欣喜。 然而齐雪瑶却是目色冰冷,随即道:“季统领,你这是就要出发了吗?” 季同不敢抬头,连忙回道:“是!” “三万兵马已经集结,大局即将开拔!” 明知道是何结果,齐雪瑶还是礼貌性地回道:“那本宫便祝季统领旗开得胜,打得那些匈奴人落花流水,扬我北齐军威!” 季同闻言,顿时表现得更加恭敬:“末将领命!” 半个时辰后。 轰隆隆! 三万大军黑压压一片,在北城外集结完毕。 季同手握长枪,脸色铁青,他高声呼道:“匈奴人犯我边境,屠戮我北齐子民,此为不共戴天之仇!” “诸位将士们,随本将迎敌!” “让他们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将士们受到季同的鼓舞,纷纷士气高涨。 再加上先前一路走来,在沿途上所看到的那些惨绝人寰的景象,早已让他们愤怒不已! “驾!” 季同微微侧身,目光朝着那城墙上雨点般大小的身影,随即目光坚毅,他暗暗道:“这场仗,我季同,必赢!” “苏璟,我要让你看看,我季同是如何杀退那些匈奴人的!” 说完,他勒紧了缰绳,率领着大军,浩浩荡荡向着远处奔去! 苏璟站在城墙上,望着季同率领着三万兵士迎向朝阳的身影,眼眸微凝,意味深长地望着不远处的齐戚。 只见齐戚不动声色,只是轻声说句:“退下吧!” …… 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宁国。 一道身影快步朝着门口的守军走去。 她身着一袭紧身戎装,戎装上血渍斑斑,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战斗,还来不及清理身上的污渍,便匆匆向这里赶来一般。 她手上拎着木质食盒,脸上尽是焦急之色。 那群守军见到来人,立马警惕了起来。 “我是将军府萧家萧若雪,今日来探望祖母,还请放行。” 原来是萧若雪。 萧若雪那绝美的脸上,没了先前那般冷若冰霜,倒是多了些许憔悴。 只见她发丝凌乱,眼里带着血丝,拎着食盒的手背上还有道道血痕。 听到是萧家萧若雪,门口守卫的兵士顿时脸色一变,语气也变得恭敬了许多。 “可有腰牌?” 萧若雪点了点头,接着将另一只手中的腰牌递了上去。 那守城的兵士接过腰牌,仔细辨别后,又将腰牌还了回去。 接着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兵士纷纷让开一条道。 “老规矩,最多半个时辰。” 萧若雪点了点头,接着拎着食盒,缓缓向着水牢里走去。 等到萧若雪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那为首的守卫语气惋惜道:“想不到曾经一时显赫的将军府,竟然衰败成这般景象……” 而后几名小兵围上前来,小声谈论道:“唉……” “虽然这将军府是没了,但这萧家小姐,如今却是圣上身边的一员强将!” “恐怕这次应该是大败吕家军后,圣上方才恩许她来此探望的吧……” 萧若雪轻车熟路穿过水牢里阴暗潮湿的通道,终于,她在一道铁门前停下了脚步。 那道厚重的铁门将最亲密的二人相隔开来,透过缝隙,萧若雪看到里面一道佝偻的身影,正安静地坐在床榻上,目光望向对面的石壁,不知在想着什么。 “祖母……我……我来了!” 泪水潸然落下,萧若雪眼眶通红,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听到萧若雪的声音,里面的人微微一怔,随即惊喜地站起身,而后将手摸向床沿。 “若雪,是若雪丫头来了吗?” 钟老太君的声音在这空荡荡的牢房中回荡。 “是我,祖母……若雪丫头来看您了!” 钟老太君终于听清了声音,只见她转过头向着门口处望去。 空洞的眼眶令人心生畏惧,加上她那张枯槁的脸,便宛若僵尸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但萧若雪望向这道无比熟悉的身影,心中却没有一丝害怕,而是泪水夺眶而出,恨不得立马扑进祖母的怀中。 而后,享受着曾经那无比熟悉的温情。 第642章 局(3) 但如今,一道冰冷的铁门将她与祖母彻底隔绝开来。 即使在这一年当中,她来过无数次,但并未穿过那扇铁门,与祖母紧紧相拥在一起。 “若雪丫头,你……你怎么来了……” 钟老太君伸出双手,缓缓向前摸索,她的双眼在一年前那场风波中被人深深剜去! 望着钟老太君那踉跄的步伐,萧若雪的泪水更是止不住地落下。 “对……对不起……” “是若雪害了你……” “若雪当初就应该听你的话,不该费尽心机跻身朝堂……” “做一个寻常女子,安安分分生活下去……就……就不会让你遭受如此的苦难……” 萧若雪双手撑在冰冷的铁门上,她的心中无比愧疚和自责。 “唉!” 钟老太君轻叹一声,枯槁的手轻轻握住萧若雪的手,随即安慰道:“丫头,这不怪你……” “不怪你……” 钟老太君好似行将就木,年过七旬的她,还要承受这般遭遇,若不是她底子厚,有功力在身,只怕是早就成了一具枯骨。 钟老太君好似预感自己大限将至,只见她握着萧若雪的手紧了一些。 “祖母!” 萧若雪再也忍受不住,隔着铁门,将身体紧紧向前靠近,想要投进钟老太君的怀中。 “丫头……” “其实在狱中的这一年,老身也想明白了。”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你可懂圣上的心思?” 萧若雪摇了摇头,她一心只想将萧家发扬光大,再现萧家昔日之荣耀。 这是她从小立志的心愿。 “自你祖父、你父亲相继战死后,便只剩下我们祖孙二人相依为命。” “我们萧家虽只剩女子,但萧家余威还在,朝堂之中,仍有不少你祖父、你父亲的老臣旧部。” “这些人在朝中还仍有不小的地位,同时也对皇权产生了威胁。” “圣心难测,我们这些人在他眼中,如同一根毒刺,狠狠地扎在了他的肉中……” 钟老太君深吸一口气,又压低声音道:“本来,若是我们安分些便好,可是你不该……” “不该暗中派人去寻找你那失踪了的父亲……” 嗡的一声,萧若雪随即恍然大悟,她的手死死紧握,指甲深深嵌入肉中,渗出一丝鲜红。 “你祖父的死,还有你父亲的死……” 钟老太君说到这里,忽地哽咽了一下。 钟老太君紧紧握住萧若雪的手,随即缓缓开口道:“其实……都是庆帝所为……” 萧若雪闻言,顿时身体微颤,她不可置信地望向祖母。 “祖母……这……” 钟老太君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压低声音道:“这里有暗卫监视。” 萧若雪点了点头,眼角余光偷偷朝着四周瞥去。 “你功力太低,发现不了他们的。” 钟老太君随即道:“祖母自知时日不多,不想你留下遗憾。” “也是时候让你知晓当年的真相了。” 于是钟老太君空洞的眼眶望向前方,开始回想起当年往事来。 若不是去年清明在萧家老宅中住了几日,无意间发现夫君藏在石砖下的书信,她还不肯相信,害死自己夫君的,竟然是他们一直效忠的庆帝! 钟老太君空洞的眼眶竟有一丝晶莹,想到当初她为保护萧若雪,从而自剜双目,以证忠心。 却被庆帝用囚禁这样卑劣的手段,逼迫萧若雪为他所用! 钟老太君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夫君忠心为国,最后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二十年前……” 钟老太君仿佛是陷入到了沉痛的回忆当中,她缓缓开口,讲述着二十年前的一桩往事。 “二十年前,太上皇病重,曾下诏立太子李肃登帝,但如今的庆帝,也就是当时的二皇子,知道消息后,却密谋篡位。” “他先是设计请梅先生对太子下手,火烧江安院,随后又联合吕家发动政变,将你祖父那些老臣旧部全都挡在皇城外。” “后来您祖父得知消息后,马不停蹄地赶回京城,路上……却被吕家的兵马截杀……” 钟老太君说完这番话,抽走了她身上所有的力气,好似油尽灯枯,等待死亡到来。 “还有你父亲的死……” “真正害死你父亲的,不是那位北齐王爷,而是吕家。” “只因为你父亲杀了中饱私囊的督军吕朗,而那吕朗则是吕烨之子!” 钟老太君虽压低了声音,但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 “唉……” “丫头,今日过后,你便想办法逃出去吧,逃得越远越好……” “我萧家……只剩下了你这一根独苗,祖母不想你沦为他人权利斗争的工具……” 钟老太君紧握萧若雪的手。 虽然她已经看不见,但心里还是能想象出萧若雪的容颜。 “祖母……” 萧若雪啜泣,她与祖母二人相依为命,如今,祖母却是要即将离她而去,她怎不伤痛欲绝? “丫头,祖母本想着给你找个好夫婿,让你平平凡凡过完一生……” “却可惜造化弄人,璟儿那么好的人,你却与他和离……” “唉,罢了!” “也不知道璟儿他过得怎么样……” 提到苏璟,萧若雪却是黯然低下了头。 回想到当初与苏璟在客栈里的肌肤相亲,还有在去江陵城平乱的路上,苏璟的舍命相救。 萧若雪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何种滋味。 “祖母,不管怎样,我萧若雪是绝对不会抛下你独自离开的!” “我会想办法将你救出去!” 还不等钟老太君回应,外面便响起一声:“萧大小姐,时辰到了。” 萧若雪回了一声,于是赶忙将手中的食盒递给钟老太君。 “祖母,我该……走了……” “下次,再来看你……” 萧若雪眼眶通红,依依不舍地转过身,向着出口方向走去。 水牢内,只留下钟老太君一声沉重的叹息。 萧若雪走后,那隐匿在暗处的气息也悄然消失。 钟老太君打开了木质食盒,用手抚摸那冒着热气的吃食,轻声呢喃道:“若雪丫头……” “祖母若在,你定然不肯离去……” “今后的路……祖母……” “不能陪你走了……” 第643章 巨木城之战(1) 北城。 “杀!” 季同手执长枪,带领着三千精骑,在匈奴人的阵营当中来回冲杀,那些匈奴人被季同冲杀的四分五裂。 见季同来势汹汹,这些匈奴人也不敢正面交锋,只能边打边撤,一时间,那原本令人闻风丧胆的两万匈奴人,竟然被季同杀的节节败退! 季同见状,顿时心中一喜,连忙率军追击。 就这样双方大军杀了个三天三夜,终于那些剩余的匈奴残兵,狼狈地逃进城池之中。 而季同也率军来到了城墙下。 城墙上的匈奴守军纷纷拉弓搭箭,瞄准了城墙下的季同。 季同连忙勒停了手中的战马,愤怒地望着不断往城池中逃跑的匈奴人。 面对对方狼狈逃进城池之中,季同于是举枪痛骂道:“你们这些胆小如鼠的匈奴人!” “快快出来,与我季同一战!” 然而,纵然他在城墙下痛骂了半个时辰,却依旧无人回应。 此时,他身边的副将及时提醒道:“统领,这些狗崽子应该不会出来了。” “我们……要不要先回去,将战况及时禀告给王爷?” 季同此时方才悻悻道:“哼!” “只恨没有将这些匈奴人杀干净!” 说完,他挥了挥手,调转马头,带领着兵马撤回。 此战季同以三万兵马,大灭匈奴人三千人,虽说胜利,但却并未伤到匈奴人的根本。 因为这些匈奴人并不与他正面交锋,反而是一边逃一边发动突袭。 如此一来,本身杀敌心切的季同,被他们的战术搞得无从下手,只能令人不断围攻堵截,以人数优势与之交锋! 纵然如此,季同这方仍旧是死伤惨重,以自损五千,杀敌三千的代价,勉强赢下了这与匈奴人的首次胜利! 这是与匈奴人交战的第一场胜利,这将会极大地鼓舞北齐将士的士气,这当立首功! 季同强压着内心的激动,他仿佛看到了当自己带着这份胜利的消息回去之后,王爷将会有多高兴! 这可是首功! 这代表着北齐将士将正式与匈奴人开战! 还有那长公主殿下…… 季同心中悸动,虽然他与长公主殿下之间身份差距太大,可是也绝非没有任何机会! 季同只留下了一万人在此守候,便带着其余人策马向着北城而去! 望着季同率领着大军返回的情景,在那城池上的身影,脸上却是露出了一股诡异的笑容! 很快,季同大胜匈奴的消息传入北城当中。 齐戚那冷静脸上,终于多了一丝笑容。 底下将士纷纷祝贺。 然而齐戚却并不放松警惕,反而对底下众人道:“眼下,匈奴据守巨木城,此城易守难攻,若想要攻破,恐怕需五万兵力。” “诸位,可有其他良策,能在最短的时间攻破此城?” 齐戚心知,自己大军粮草并不充裕,这北城只不过是一座空城,根本没有粮食补给。 若不尽快拿下巨木城,只怕大军便会陷入两难之际! 此时,那齐戚身边的首席谋士魏洵,思索了片刻后,于是上前一步拱手道:“王爷。” “属下以为,那巨木城虽坚固,但并非难以攻破。” 众人立马被魏洵的话吸引了过去,连齐戚也神色微微动容。 “你可有何妙计?” 齐戚眉头松动,随即问道。 魏洵思索片刻后,随即道:“这巨木城形如龟甲,占据险道,易守难攻,其后方与山脉相连,山势险峻,乃是天然屏障。” “若我们强行取之,一时半会拿不下,而且会严重拖延我军,我军粮草不多,就算是施阳率领其余兵士前来,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 “如今之计,唯有智取这巨木城。” 众人听到这里,顿时目光被吸引了过去。 “哦?如何智取?” 只见魏洵微微停顿片刻,随即道:“若是我们从正面强攻,倚仗巨木城那天然的地理优势,我们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拿下。” “但若是王爷率三千精骑,快马日夜不停,绕到巨木城身后,与我方大军同时对巨木城发起突袭,或许还有三分胜算。” 魏洵说完,其余人皆是眉头紧皱。 “可是我们能想到的,敌人也会想到啊!” “如果要率兵绕到巨木城背后,只有冒险穿越葫芦谷,而那葫芦谷谷口狭小,易守难攻,若是敌军设有埋伏,我等定会被尽数歼灭!” 其余谋士深思熟虑道。 对此,魏洵早有所料,于是接着向众人解释道:“此话不假。” “但若是我们再率一支千人兵马,一路声势浩大,佯装成我们要从东侧沿着山脉奔袭,绕到城后攻城的假象,来一招疑兵之计,可让敌军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 “匈奴人善战,但并不善于计谋,以属下对他们的了解,他们定不会冒险去猜测,不管我们真实目的是什么,为预防不测,肯定会派两路兵马拦截。” 魏洵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朝着台上的齐戚拱手道:“而我们真正的目的,便是要趁他们迟疑之机,从正面强攻。” 魏洵说完,齐戚仔细思考片刻,随即眉头微微舒展。 “如此一来,我们便可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使其兵力不能聚集一处,算上日子,施压应该也快到了,届时我们一众破城,定能在短期内拿下巨木城!” 众人一听,顿时脸上一喜。 “但大军大战在即,诸位都是先锋,为确保万无一失,本王是绝不可派你们去,而眼下却并没有其余更合适的人选,这着实让本王两难。” 此刻,确是有一人站了出来。 众人定睛一看,竟然是苏璟。 只见苏璟主动请缨道:“回王爷,苏璟愿效此劳!” 众人一脸诧异,没想到苏璟竟然会站出来主动请缨。 甚至就连齐戚,以及台上的长公主齐雪瑶也没有料到。 而苏璟早有准备,于是开口道:“王爷,苏璟虽未上过战场,但这佯攻之计,想是不难,苏璟深受王爷信任,若是再不懂得感恩,那与畜生有何不同?” 听到苏璟这样说,众人顿时对苏璟的印象好了一些。 第644章 巨木城之战(2) 然而,还是有人提出了质疑。 “回王爷,苏璟他从未带兵打仗,如此重任交到他的身上,恐怕不妥。” 说话的乃是一名武将。 他知晓苏璟的文才和武功非同一般,但带兵打仗,并非儿戏。 这虽是佯攻之举,但若是途中泄漏了消息,被匈奴人知晓我军的意图,那对整个北齐军来说,是一次灭顶之灾! 听到此人这样说,众人也纷纷面露难色。 然而,苏璟却是毅然决然道:“苏璟虽从未带兵打仗,但这次任务并不重要,苏璟自诩尚能胜任,还请王爷成全!” 齐戚思索片刻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眼下攻城大战在即,再无其他人手可以派出去,他要留下这些精兵强将来协助他攻城。 而那绕后佯攻之举,并没有那么重要。 于是齐戚开口道:“好!” “苏璟,既然你有此心,那本王便允你,令,苏璟率一千人马,从东侧沿山脉绕过巨木城,所过之处,务必弄出大动静,扰乱敌军计划!” “苏璟领命!” 苏璟拱手行礼。 随后苏璟嘴角微微一笑。 “终于,该轮到我了……” 刚一散会,苏璟迈出营帐没几步,便听到一阵战马急蹄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苏璟面前。 那扬起的灰尘让苏璟眉头一皱,随即抬眼一看,此人身着甲胄,威风凛凛,盛气凌人,这不是季同,还会是谁! 只见季同冷哼一声,随即翻身下马,大步走到苏璟身前,目光森寒,脸上带着狂妄的笑容。 “苏璟,怎么样,这场战役,是本统领胜了!” “你要跪下来朝本统领磕头认错!” 那季同腰挎长剑,背负长枪,杀意凛然。 这使得苏璟不由得眉头一皱,还未出声,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参见长公主殿下!” 只见齐雪瑶缓缓向着二人而来,那绝美冷清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季同只是看了一眼,便立马施礼:“季同,参见长公主殿下!” 齐雪瑶微微挥了挥手,随即开口道:“季统领率兵将那些匈奴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赢了这第一场胜仗,助长了我北齐将士的士气,可谓功不可没!” 得到长公主殿下的称赞,季同心中一阵欣喜,随即他偷偷抬头瞥了一眼那在自己心目中视为女神的长公主,就连呼吸也在顷刻间被窒息一般! “多……多谢长公主殿下!” 季同内心狂跳,能得到长公主殿下称赞,对他来说,是一种莫大的荣耀! 然而,齐雪瑶的眼神并未在他的身上多停留一分,而是语气冰冷道:“季统领,你先下去吧。” 季同一脸惊愕,随即将目光落在一旁的苏璟身上。 他欲言又止,双手死死嵌入土中,不甘心道:“长公主殿下……” “末将与他的赌约……” 齐雪瑶闻言,顿时眉头一皱,语气中带着一丝恼怒:“季统领,本宫的话,你难道没听清吗?” “可是……我……” 季同心中涌起无穷的愤怒,他不明白,凭什么苏璟能获得长公主殿下的青睐,甚至…… 还公然对他表示那种男女之情…… 这让季同的心极为难受,宛若被人用刀割一般! “是……” 季同恶狠狠地咬着牙,眼中尽是不甘,但在长公主面前,又不能发作,只能艰难地站起身,向着身前的长公主殿下行礼后离去。 季同离去之后,齐雪瑶那紧皱的眉头又忽地松开。 “苏璟,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不知为何,齐雪瑶心里对苏璟竟然是无比的信任。 连她都不知道,这种信任是来自于哪里。 反正只要有苏璟在,她便会莫名的安心许多。 苏璟点了点头,随即道:“王爷败局已定,我苏璟是时候该行动了。” 齐雪瑶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言语,只能嘱咐道:“万事小心。” …… 齐戚让苏璟自己挑选一千人马执行任务,然而,苏璟却是将潜伏在军营中的特种兵全都集合了过来。 只有自己人,苏璟才会放心。 很快,苏璟准备好了一切,便带着自己那暗中培养的一千人马,趁着夜色,赶赴北侧山脉。 与此同时,另外一队人马,则朝着与之相反的方向而去。 若是苏璟在此,定然认得那带头之人,季同! 季同率领三千骑兵从葫芦谷的方向佯攻,而苏璟则是绕过山脉,佯装大军绕后突袭巨木城后方的姿态。 这一路上,苏璟除了按照要求佯装上万大军奔袭之外,还拉着三辆用黑色麻布包裹着的东西。 苏璟并不着急赶路,而是一路上走走停停,就连队伍里的兄弟们都很不解。 “头儿,咱们晃晃悠悠走了几天了,不是吃就是睡,到底要去执行什么任务?” 只见一名五大三粗,身高体格比苏璟大了一倍的汉子疑惑道。 苏璟勒停了胯下的战马,随即朝着那大汉笑道:“周大哥,咱们这是要去干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此时,徐飞、史俊、张涛、朱旺、程雄等人也相继围了上来。 这些人原本在施阳帐下,结果被苏璟要了过来,如今是苏璟手底下特种兵的班长,而之前那其余的三十名特种兵,如今也各带一队特种班。 在苏璟前去胭脂岛的日子,凤玲珑便帮他将特种兵人数生生增加到了一千人! 并且她还在五灵城,令工匠们日夜不停地打造这些特种兵的武器装备。 苏璟的目光落在那身边一身戎装的凤玲珑身上。 若不是有她在,恐怕如今他的实力还远达不到如今的水平。 当然,这除了原本的三十六人特种兵外,其余的人都是凤玲珑从天地会中选拔而出的。 如今中原战乱,北齐南庆内忧外患,天地会也趁机强盛了不少。 “诸位莫慌,相信苏某,我们只需要安心休息,七日后,诸位便会知晓。” 对于苏璟的话,周虎几人没有丝毫怀疑,而是纷纷抱拳,随后各自带着自己的人出去安营扎寨去了。 阿轩抱着黑色长刀,眼神漠然地待在苏璟身边,一旁的凤玲珑则是轻轻握住了苏璟的手。 苏璟眼眸中精光闪烁,望着那璀璨的夕阳,露出无比坚毅之色。 第645章 巨木城之战(3) 很快,匈奴人得知消息,齐戚令人兵分两路,欲要从后偷袭巨木城。 而那巨木城中的匈奴将领,却是不敢去赌,这毕竟关乎单于首领的大事,于是各自派出两万人马,在巨木城后方伏击。 与此同时,施阳率领的大军也已经抵达北城,正式与齐戚的大军汇合。 齐戚身披银甲亲自上阵,带领着十万大军向着巨木城日夜不停发动进攻。 匈奴人本就不多,除去伏击苏璟和季同的兵马,城中只剩下六万余人。 但巨木城的天然地势倚仗,一时间,那齐戚的十万大军,竟然一时之间攻不下来。 经过三天三夜的攻城和防守,双方大军死伤无数,其中最惨重的还是当属齐戚的大军。 无数尸骸被堆积在巨木城下,血流成河,腐烂腥臭的味道弥漫数十里,宛若人间地狱。 而那匈奴将领阿骨打,则是一脸森寒的望着城墙下的齐戚大军。 他的目光如同一把利箭,深深穿透这清晨的迷雾。 接着,一只雄鹰从天而降,稳稳落在身后一名匈奴士兵的手中。 那匈奴士兵解下绑在雄鹰利爪上的竹筒,随即用匈奴语道:“阿骨打大人,是单于首领的指令。” 阿骨打点了点头,随即接过那名匈奴士兵手中的竹筒,并从中取出写满匈奴文字的羊皮卷。 他看了一眼羊皮卷上的内容,随即眉头舒展,多了几分喜色。 “传令下去,提高警惕,轮流休息,严防北齐大军的突袭!” “是!” 那名匈奴士兵随即退下。 与此同时,齐戚所在的营帐内,早已聚集了所有将领及谋士。 大军攻城三日,北齐大军损失惨重,但那巨木城却是固若金汤,匈奴人准备的很充分,俨然早有预料,在城中准备好了无数箭矢和守城用的器械,以至于让他们讨不到丝毫好处。 齐戚脸色难看,底下众人也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报!” 此刻,有斥候来报。 “回王爷,有东南一百里方二十万大军正向我们赶来!” 众人听闻,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知道这二十万大军,不是别人,正是司马烈所率的边境军! “呵呵,司马相风这老家伙,为了杀本王,竟然舍得派二十万兵马前来围剿!” 齐戚恨得咬牙切齿,但随即理智战胜了冲动。 “一百里,他们恐怕早就虎视眈眈,就等着我们被匈奴人消磨的差不多,而后趁虚而入!” 有人唾骂一句。 “魏洵,我们还有几日可破城?” 首席谋士魏洵立即上前,正色道:“如此强攻,对我军不利。” “虽然放出偷袭巨木城后方的消息,但也仅消耗了敌军四万人。” “如今他们城中约摸还有五万兵马,加上城墙守护,恐怕我们要再死伤八万人,方才可攻破城池。” 八万人,这是保守的估计。 实际他们也不知道匈奴人为了防止他们攻城,提前做了多少准备。 那城池中的箭矢和守城器械,也不知道才用掉多少,如今司马烈虎视眈眈,就等着他们元气大伤,而后趁机杀入呢! “八万……” 齐戚深吸一口气,若是再损失这八万人马,那无疑断了自己一条臂膀。 可是如今,又有什么办法呢? 巨木城,他是一定要拿的,只有拿下了巨木城,他们方才能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才能率领最后的兵马,挡住司马烈的剿杀! 齐戚双目血红,随即冷冷下令道:“传令下去,不惜一切代价,三日……三日后,破城!” “是!” 底下将士们个个目光坚毅,下定了必死之心。 等到人群散去,齐戚就像是忽然老了十几岁,这些时日以来,他忧心忡忡,熬夜与底下将士制定破局之策。 两鬓间早已生出缕缕白发。 营帐内,齐戚借着烛光,目光冰冷地落在眼前的地图上。 “朕不信!” “不信夺不回这北齐疆土!” 齐戚双目血红,恶狠狠道。 此刻,长公主营帐内,施阳及其一众从白云洲匆匆赶来的将领们,正齐聚于此。 这些人无一例外,皆是被剥夺了兵权,被软禁于此。 施阳没有想到,他一直追随的齐王爷,竟然会图穷匕见,露出本来面目。 而同样被软禁的长公主齐雪瑶,却是早有准备,于是望着底下众人,淡淡开口道:“本宫也没想到皇叔竟然一直觊觎皇位。” “你们都是本宫的心腹,也是本宫亲自培养的亲信,所以才被他剥夺了兵权。” “如今,两军交战,皇叔他一意孤行,注定必然会失败,诸位也不必苦恼,本宫相信,苏璟他一定会有办法将我们解救出去。” 这些人自然知晓苏璟的实力,于是纷纷点头。 正在此时,只听到帐外“咻”的一道声响,接着便有一支短箭射入营帐内。 施阳眼疾手快,伸手抓住那支箭矢,随即见那箭矢上还绑着一张字条。 于是他诧异道:“这是什么?” 齐雪瑶随即站起身,快步来到施阳面前。 接过字条,齐雪瑶缓缓展开,并且读出了声。 里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司马烈大军已至,齐戚必败,想办法逃出去。” 众人听闻,顿时满头雾水。 而那齐雪瑶眉头更是紧皱,她不明白这是谁给她发来的消息。 但这无疑在众人头顶上敲响了一记警钟。 “长公主殿下……这……” 众人不解道。 齐雪瑶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闪烁,终于,她下定了决心,随即从一侧的腰间取出一只绿色的锦囊。 这是苏璟给她的。 苏璟在临走之际,曾交给她三个锦囊。 “苏璟临走之际,曾说过,若是齐戚罢免诸位兵权,便要本宫打开这只绿色锦囊。” 说完,她打开了锦囊,里面有一张字条。 齐雪瑶打开字条,只见字条上写着四个字:“速速逃离!” 嘶…… 众人深吸一口气,这与刚才那神秘人的警告无异,都是让他们尽快想办法离开此地。 齐雪瑶思索片刻,终究是下定了决心,随即面色沉重地朝着众人道:“今晚,诸位便随本宫逃离此地!” 第646章 谁是猎人?(1) 月色高悬,北城内灯火通明。 前方战事吃紧,北齐军的攻势不减,匈奴守城大军严防死守,就算是两地相隔数十里,也能听到那震天的厮杀声。 与此同时,一行人早已换上夜行衣,趁着夜色偷偷钻出营帐,施阳带领几名身手极好的兄弟,瞬间将看守的兵士击晕,随即朝众人打着手势,示意跟着他们离开。 长公主齐雪瑶那绝美的容颜隐匿在黑布之下,只露出一双明媚清澈的眸子,她的手死死与崔玲儿握住,两人在众人的包围下,缓步前行。 此时,周围一片寂静,众人心里刚吐出一口气,接着便见四周的光线突然亮了起来。 接着便听见一阵簌簌簌的甲胄声,由远及近,向着众人袭来。 “不好,被发现了!” 施阳等人脸色一变,接着光线越来越亮,无数黑影将他们团团包围。 为首之人脸色阴寒,火光打在他的脸上,显得如此令人胆寒。 是齐王爷! 只见齐戚目光冰冷地盯着眼前众人,他的语气中带着悲凉,叹息道:“你们为何……要背叛本王!” 齐雪瑶的目光悲切地落在齐戚身上,她不明白,这位她一直敬爱的皇叔,竟然有一天会背叛父皇,背叛北齐的子民! “你是怎么知道的?” 齐戚语气平缓,他并没有太多的愤怒。 只是这一切,他自认为掩饰的很好。 就连他皇兄都没有发现,而她齐雪瑶,又怎会发现的? 齐雪瑶并不言语,眼中充满泪水,伤心道:“皇叔……” “我没想到……这一切……竟然是你的阴谋!” “我父皇的死……司马家的篡位……原来,是你在从中布局!” 齐雪瑶说完,施阳等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齐戚的脸色微变,随即又淡然道:“瑶瑶,本王一直将你视为己出,为何最后,连你都要背叛本王?” 齐雪瑶满脸泪水,身体微微颤抖,将头摇得好似拨浪鼓。 “不……不!” “你不是我那仁爱的皇叔……” “你是不是他!” 齐雪瑶撕心裂肺地喊道。 然而此刻,一阵沉重地号角声从城外吹起,瞬间划破了夜空。 齐戚脸色一变,连忙朝周围的兵士说道:“抓住他们!”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 望着齐戚的背影,齐雪瑶的心,如同被万根钢针般穿过。 就在齐戚离开后不久,齐雪瑶等人便被周围的兵士层层包围。 施阳等人纷纷拔剑防备,但那些兵士却是不惧,反而缓缓向他们逼近。 此时,众人忍不住缓缓后退。 眼看那些兵士距离他们只有三步远,施阳等人已经做出拼死一搏的准备。 “长公主殿下,我们一定会将你护送出城!” 话音刚落,在身在最前的施阳,忽地挥动手中的长剑,朝向那最近的一个兵士杀去! 那名兵士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施阳一剑抹了脖子。 呲! 刹那间,鲜红的血液从那兵士的脖颈处迸射而出,温热的如同雨点一般,洒落在众人脸上。 闻到血腥味,保护齐雪瑶和崔玲儿的那些人纷纷出手。 这些人都是苏璟特意留下来保护她们二人的特种兵,他们个个身手非凡,身上还携带着特制兵器。 只见他们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刃,这短刃形状有些奇特,似刀非刀,似刃非刃,前端宽阔,中间微弯,形状好似弯刀。 这是苏璟让凤玲珑打造的特制兵器,这种兵器能在近身搏斗当中,发挥巨大的杀伤力。 此物便是后世的“尼泊尔军刀”! 这些特种兵们个个手执尼泊尔军刀,贴身与这些身着甲胄的兵士搏杀。 古代的兵士一般都是长兵刃,面对近身搏斗,有的甚至还未来得及举起手中的兵刃,便已经被锋利无比的尼泊尔军刀削掉了半只手掌! 这种军刀能砍能劈,通体由精钢打造,非古代的一般兵器可比,因此就算是与兵士手中的武器交戈,也会瞬间被尼泊尔军刀斩断! 特种兵们凭借着手中的尼泊尔军刀,护着齐雪瑶和崔玲儿,还有侍女朵朵,三人仓惶向着城外杀去! 然而此刻,众人只感觉大地在微微颤抖,四周房屋发出簌簌落土的声音,吓得身后追击的兵士们,也纷纷停住了脚步,焦躁不安地朝着四周望去。 只见远处出现了一丝火光,接着又亮起了另一团火光,随后火光相继出现,连接在一起,好似一条盘桓的火龙,气势威压着众人,那万匹嘶鸣的战马,如同骤雷响起,令人心生胆怯! 施阳望着眼前的一幕,顿时惊得脸色大变,连忙开口道:“不好!” “这是铁骑军!” “司马烈的铁骑军!” 司马烈率领二十万边境军,守在距离北城一百里处。 而现在,他们却是全军出动,朝着北城奔袭而来! 二十万兵马! 二十万兵马,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北城包围得死死地,连一只飞禽都无法进来! 果然,司马烈已经开始动手了! 正值血气方刚的他,骑着一匹身披甲胄的汗血宝马,身披红巾,手执长枪,眼中尽是志在必得的渴望。 城墙上,齐戚表情冷漠地望着底下望不到尽头的铁骑军,他身边的将领及谋士,纷纷站在齐戚身后,各个眼中尽是震惊之色! “哼,他终于来了!” “本王等得太久了!” 面对眼前那黑压压的二十万大军,齐戚却是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冷哼一声,似乎早就在等着他的到来! 于是,他身后的首席谋士魏洵,面露不解道:“王爷,我……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是不是要令人先放弃攻打巨木城,让他们赶回驰援?” 齐戚默不作声,而是将双手负于身后,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甚至抬头望了望天边的鱼肚白,随即淡淡道:“不必!”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要等,等那只黄雀来,而后……” “做那潜伏的猎人!” 众人皆不懂他这是何意,但王爷有自己的计划,于是他们纷纷闭上了嘴,准备静观其变。 第647章 谁是猎人?(2) 城墙下,司马烈嘴角勾勒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来人!” “传令下去,集合所有兵力,攻打北城!” 随着传令下去,司马烈身边的一众将领纷纷率军,向着北城攻去! “王……王爷!” “他们发动进攻了!” 城墙上的众人皆是脸色阴沉。 然而,那齐戚目光如炬,冷冷道:“传令下去,准备迎敌!” 接着,一阵阵冲天的喊杀声从地面袭来,无数兵士如同蚂蚁一般,向着北城涌来! 其中的还有数十名兵士,扛着一根巨大的圆木,朝着城门口的方向冲来! “放箭!” 咻咻咻! 数不清的箭矢朝着底下的兵士射去! 一时间,先头冲锋的兵士纷纷中箭,接着后面的人又迅速补上。 “司马将军有令,第一个登上城墙者,记首功,官升三级!” 听到这消息,底下的兵士更是如同疯了一般,纷纷朝着北城冲来! 整个北城,只有区区数万兵马,面对这眼前这十万大军的冲击,相信要不了几个时辰,这整个北城便会被攻陷! 一桶桶黑色的桐油沿着城墙向下倾倒,整个空气中充满了桐油刺鼻的味道,接着一道道火光相继被点燃。 轰! 桐油遇火即燃,如同一条巨大的火龙,顺着桐油流下的方向,朝着城墙底下冲锋的人群烧去! 啊!啊啊啊! 一时间,各种凄惨的声音响起,无数兵士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想要扑灭身上的熊熊烈火。 而其他同伴却无一人愿意伸出手,他们前仆后继,纷纷朝着面前那高耸的城墙杀去! 城墙上,齐戚守军箭矢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毫不吝啬! 齐雪瑶望着这一幕,顿时心中充满了悲痛、苦涩的感觉。 这些都是她的子民啊! 如今大敌在前,自己却内斗了起来,不惜牺牲那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施阳等人也是无助地叹了一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只看到城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不知死了多少兵士。 而那司马烈为了取齐戚的人头,发动了更猛烈的进攻,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 砰! 北城那道厚重的城门轰然倒塌,无数兵士冲了进来,与城内的大军杀在了一起! 这些同是北齐的兵士,此刻却没有了同族情意,有的只是相互仇恨,杀死对方的信念! “王爷!” “他们破城了!” 城墙上众人一脸惊慌,仿佛已经预料了自己的下场。 然而,齐戚却依旧沉默,他双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难道……是本王判断错了吗……” 齐戚轻声呢喃,眉头上阴霾积郁,此刻已经是进退两难之际。 “王爷,我等先护送你出城!” 身后将士们纷纷劝诫,然而齐戚却是双拳紧握。 他深吸一口气,见到自己手下的兵士们,那拼尽全力抵抗的场景,那惨烈的一幕幕,让他那冷漠的心,也忽地悸动了起来。 “这些……都是我的子民……” 齐戚深吸一口气,他不甘心。 布局了这么久,难道今日真要功亏一篑? “王爷!” “还请下令!”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司马烈纵马朝着北城杀来,齐戚从他的眼中看出了志在必得的信心。 齐戚正要开口,却听见一道浑厚的号角声从天际处响起。 接着,一群黑压压的人流顺着初阳渐渐出现在了众人的眼中! “那是……” “月氏族人大军!” “怎么会有月氏族人大军?!” 在草原深处,除了匈奴之外,还有另外一支骁勇善战的民族。 这支民族同样崇尚武力,常年来从不断分裂后,又开始重新凝聚,如同草原上的狼群一般,迅速吞并周边部落,其势力也在这种吞并过程中逐渐强大,甚至与如今的匈奴不相上下。 可以说,在草原上,也唯有这月氏族人能与匈奴人能分庭抗礼。 而那匈奴,同样将月氏族视为对自己最有威胁的势力之一! 因此,当月氏族出现的那一刻,城墙上的众人,方才明白了王爷为何会如此冷静! 不过,他是如何料到月氏族人会出手的? 这些都是众人心中不解的疑惑。 当月氏族人出现的那一刻,众人脸色顿时变得激动起来! 只见那些善于骑射的月氏族人,手中那闪亮的弯刀,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杀入司马烈的大军当中! 那些月氏族人在从小便优胜劣汰的环境当中生存,以绝对的武力征服草原周边部落,所以,战争成为了他们日常生活中不可分开的一部分。 面对这近乎二十万的司马烈大军,这些只有只有几万人马的月氏族人,却没有丝毫畏惧。 反而,在他们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嗜血的诡异笑容! “呼!” 月氏族人拥有自己的信仰,听命于部落里的大祭师,甚至大祭师的地位比首领还要高。 因此月氏族里的王族为了集权统治,都会与大祭师牢牢绑在一起。 例如将王族的公主赐给大祭师,由大祭师从小培养与神灵沟通之术,未来继承部落大祭师之位。 “呼!呼啦啦!” 月氏族大军之中,数十名身材魁梧的汉子,正裸露着上身,用力推动着一辆巨大的战车。 这战车造型奇特,战车上安放着一个数丈宽的巨鼓。 在那巨鼓中心,一名穿着怪异,脸上画着怪异花纹的女子正站在上面,她身材匀称,气质非凡,虽然那宽大的五颜六色的碎花布遮住她全身,但那双无比清楚睿智的眼睛,只是看一眼,便让人难以忘怀! “月漪,可以开始了。” 在那名叫月漪少女的身旁,站着同样一位穿着五颜六色碎花布的老妇。 那老妇手中高举着一根用动物大腿骨做成的权杖,权杖上用细绳串联无数颗长长的狼牙,在风中轻轻摇晃。 用月氏族人的语言高声喊道:“神啊,请赐予我月氏族人所向披靡的力量!” “我愿用生命来为您祷告!” “呼!” 四周站着的月氏族人发出沉闷的吼声。 “咚!” 身后的击鼓手重重一击,接着,只见站在前面那只巨鼓上的少女,缓缓伸出一只洁白无瑕的玉足,轻轻点在脚下的巨鼓上。 第648章 来人竟是大宗师?(1) 随着那名少女的玉足轻点,她身后的鼓点声也随之变化。 咚! 咚咚! 那名少女身躯轻柔一动,竟然在这巨鼓上翩然起舞! 而她的那绝妙舞姿当中,充满了热性与张力,让每一个月氏族战士全身浴血贲张,好似乎有某种难以抗拒的魔力。 “杀!” 刹那间,杀声震天,月氏族人如蜂拥般纷至沓来,很快便将那司马烈的大军冲散。 他们背后的初阳绽放出万丈金光,那些司马烈部下的兵士们,顿时被这汹涌而来的气势所震撼! 甚至连脚底都感觉被死死定住,眼中瞳孔渐渐放大,握着兵刃的双手在微微颤抖,接着便看到那一柄柄闪烁着寒光的弯刀,割破他那双难以置信的眼睛。 哗啦! 人头分离,那刚刚被斩杀兵士的头颅,被月氏族人疾驰而来的马蹄践踏! 如此凶残的一幕,正被还在攻城司马烈大军看到,而那月氏族人的攻势,宛若摧枯拉朽一般,根本无法抵挡! 这动静也被司马烈知晓,他不解地转过头,随即眉头一皱,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起来。 “怎么回事?” 司马烈手中的兵刃还残留着未干鲜血,强烈的危机感迎面袭来。 他难以相信,怎么会在这即将斩杀齐戚的时候,竟然会有如此一只劲敌向他们杀来! 而那司马烈所率领的大军,也没有想到,在他们的后方,竟然会突然杀出这么一支恐怖的军队! 随着月氏族人的杀入,整个战场形势很快发生了逆转,那些原本已经攻陷入城的兵士,也在城中兵士拼死抵抗下,纷纷向后退去! “驾!” “快去救王爷!” 城墙下,两道身影在万军当中飞奔,那两人身形矫健,面对敌军的冲杀,却视若无物般。 不仅如此,这二人还在飞奔的过程中,杀了不少人! “是狄泽、狄穆二位师兄弟!” 城墙上有人认出了这二人,顿时一脸欣喜地喊道。 此刻,因为有月氏族人的突然杀入,那司马烈大军的攻势也渐渐减弱。 众人此刻方才明白刚才王爷所说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句话的意思。 魏洵一脸疑惑,随即问道:“王爷,这……这月氏族人一向不与外族联盟,怎么……他们会帮我们?” 齐戚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淡淡开口道:“这个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要有利益,便能让人发生改变。” “他们不与外族联盟,只不过是因为这利益不足以让他们动心罢了。” 魏洵若有所思,随即偷偷瞥了一眼齐戚的背影,他的心底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齐雪瑶等人看着那杀入城中的敌军进来又退去,也皆是一脸不解。 “滴铃铃……” 此时,一阵清脆的铃声在众人耳边响起。 众人顺着声音齐齐向齐雪瑶身边的崔玲儿望去。 只见崔玲儿赶忙从腰间摘下一串铜铃,那铜铃很是神奇,竟然无风自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什么?” 齐雪瑶好奇道。 然而,崔玲儿见状,却是脸上一喜,神色激动道:“是夫君!” “夫君就在这附近!” “苏璟?” 齐雪瑶狐疑地望着崔玲儿,崔玲儿赶忙向众人解释道:“此物名为铜铃铛,是当年我爹和我娘之物。” “这铜铃铛本是一对,我与夫君身上各自携带,若是二人相隔不远,只要一头晃动,另一头也会相继发出声响。” 崔玲儿一脸兴奋之色:“夫君定在这附近!” 说完,她环视四周,想要找到苏璟的身影。 众人闻言,也纷纷面露欣喜。 但齐雪瑶却望着崔玲儿手中的那串铜铃铛,表情有些失神,心中空落落的。 随即暗自苦笑道:“他的身边有那么多女人,而我……又算得了什么……” 果然,不久之后,西侧的城墙上竟然多了几道身影。 只见两道身影穿过密不透风的防备,于万军丛中向着她们飞奔而来! 这两道身影,其中一人手执长剑在前开道,后面那位则是趁机跟上。 执剑之人气势如虹,虽然只有一人,但面对前方的千军万马,却也丝毫不惧,更甚者他所到之处,竟无一人敢阻拦! 其身后跟着之人,头戴黑色斗笠,遮住了本来的面目,但根据身形判断,此人是一名女子。 这二人一前一后,在大军之中如履平地,就是算是敌军的弓箭手射出无数箭矢,也无法将二人伤害分毫。 只因那执剑之人身上所爆发出来的那种极强的罡气,将一切射来的箭矢统统震飞! “是……是……是大宗师!” 一听是大宗师的修为,周围众人皆被惊骇得无以复加。 要知道,这天下间,一名大宗师的高手,可不是随随便便便能遇到的。 更何况今日还能亲眼见到那传闻中的大宗师亲自出手! 大宗师的实力果然霸道,只见他一人一剑,宛若砍瓜切菜般朝着城内杀来! 此刻,城墙上的齐戚也发现了这二人,尤其是见到那名大宗师身后的身影时,竟然身体微微一颤,喉咙也变得极为干燥。 但他仍旧强抑制住内心的冲动,他的双手紧握,表情也变得极为复杂。 那戴着黑色斗笠的女人,微微朝着城墙上的身影望了一眼。 也仅仅是望了一眼,这一眼中毫无任何波澜,仿若是陌生人一般。 齐戚的脸上尽显失落,他没有令人前去阻拦,而是挥手道:“传令下去,放他们入城。” “王爷……这……” 众将士面露不解之色,欲言又止,但见到面前的王爷,脸上依旧沉稳安静,便紧紧闭住了嘴。 很快,那二人纵身一跃,稳稳落在齐雪瑶等人的面前。 施阳等人见状,赶忙做出戒备姿态。 然而,面前这位大宗师高手,只是淡淡一挥手,他们瞬间便感觉到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接着手中的兵刃再也拿不住,纷纷落在地上。 齐雪瑶见到面前此人,只见此人面相丑陋,脸上一大片焦灼,双目浑浊,但却很通透,仿若这一眼便能洞穿一切。 第649章 来人竟是大宗师?(2) “你……你是……” 当初在江陵城,齐雪瑶便见过此人。 他好像……与苏璟有点渊源。 “长公主殿下,别来无恙。” 在此人的身后,那名戴着黑色斗笠的身影缓缓走上前来。 一阵风吹过,掀起斗笠前的黑色面纱,露出一副绝美无瑕的面容。 “秦……秦沐云?” 来人正是苏璟的生母,秦沐云。 秦沐云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向众人道:“我是来带你们出去的。” 齐雪瑶望着眼前这个女人,一时间,内心不知是何滋味。 她一向不喜这个女人。 当初皇叔为了她,甘愿自降身份,不仅想着法讨她欢心,更甚将她的孩子视为己出! 而面对皇叔那一颗真心,眼前这女人却是冷漠如冰,根本没有丝毫情意。 齐雪瑶也因此对她没有任何好感。 但……她好像是苏璟的生母。 面对自己最喜欢男人的母亲,齐雪瑶忽然间竟然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而那秦沐云,并未发现齐雪瑶的异常,眼见四周涌来越来越多的兵士,于是连忙道:“快随我杀出去!” 秦沐云一声轻喝,面前众人方才清醒过来,于是赶忙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兵刃,喉咙吞咽了一口口水。 “我……我们怎么杀出去?” 涌来的兵士越来越多,要不了半炷香的时间,他们便会被团团包围,此时便再也逃不出去。 秦沐云身边的老头发出嘶哑的声音道:“小姐,跟在我身后。” 秦沐云表情复杂的点了点头。 “小心。” 听到眼前这老头加秦沐云小姐,齐雪瑶方才震惊道:“你……你是……” “魏洪!” 听到“魏洪”二字,众人皆一脸惊骇之色! 这名字大家并不陌生,早在三十年前,长青剑魏洪的名字,便闻名天下! 与天枢阁阁主梅东辰、大雪山山主齐臻师太、公子萧庄星泽、白云观主张玄,齐名的中原五杰! 魏洪露出一抹笑意,不置可否道:“老夫便是长青剑魏洪。” “传闻中魏前辈消失江湖许久,甚至……死在了那场大火下……可是如今……” 施阳吞咽了一口唾沫,嗓子干涩道。 “呵,老夫当年的确差点命丧在那场大火当中,可惜命不该绝,老夫活了下来。” 说到这里,魏洪深叹一息,喃喃道:“若非为了帮小姐找到少主,老夫早就去找那狗皇帝拼命去了……” “不过如今……” 魏洪的眼中好似多了一丝激动。 “少主福泽深厚,功力大成,甚至……比老夫还要强了三分……是时候,该算算昔日的旧账了!” 秦沐云原本黯淡的脸色忽得变得充满希冀,但随即又变得无比森寒。 “此地不宜久留,不得耽误安儿的计划!” 魏洪点了点头,随即握紧了手中那把锈迹斑斑的长剑。 江湖中传闻的长青剑,竟然是这般模样,但那从剑身上暗暗隐藏的煞气,却让人不寒而栗。 “跟在老夫身后,随老夫,杀出去!” 一人一剑,面对千万大军,而不心生畏惧,反而有种所向披靡的霸道气势。 这种大宗师级别的武者身上所爆发出来的气势,竟然让人后背发凉! 此刻就算是身后有几千兵士蜂涌而来,但在这最前面,与魏洪面对面的兵士们,仍旧被这股气势压制着不敢上前。 于是乎,魏洪领着众人往前踏一步,面前的兵士们便后退一步,渐渐地,竟然在万军当中,生生开辟出来一条康庄大道! 城墙上的齐戚将一切尽收眼里,有人小声提醒道:“王爷,他们……要出城了……” 齐戚眉头一皱,随即目光又望向那个戴着黑色斗笠的身影。 秦沐云好似心有所感,转过头,将目光向城墙上望去。 二人沉默对视一眼。 在秦沐云那张薄薄的黑纱下,秦沐云面无表情。 齐戚好似读懂了她的心意,于是无奈叹息道:“放他们走!” 底下将士得令,片刻后,那原本蜂涌的兵士,全都齐刷刷的让开一条道。 魏洪周身气势如虹,大步在前开道,两侧兵士皆被一股无形的气息压制,眼中尽是惊恐之色。 很快,一行人终于安然无恙地来到城门口。 “多谢!” 秦沐云终于开口,但语气依旧冰冷。 城外的司马烈大军已经被杀来的月氏族人冲散,那原本被围城的危机已然解除。 但司马烈常年驻扎在边境,同时也是北齐最年轻的将军,其军事能力并非空穴来风,只见他只需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便将混乱的大军全都整备完毕,同时目光凛然望向城墙上的身影。 “想不到你竟然还藏了一手!” 司马烈冷哼一声,虽然这次他没料到月氏族人会前来相救,但这并没有丧失他想取齐戚项上人头的决心。 “传令下去,大军向后撤退六十里!” 随着司马烈命令下达,一群黑压压的边境军开始缓缓退去。 司马烈心有不甘地望向北城的方向,随即攥紧了拳头。 “驾!” 随后逐渐消失在众人视线尽头。 司马烈大军退去,秦沐云朝众人说道:“已经给你们准备了快马,快随我出城!” 秦沐云的目光偷偷瞥了一眼齐戚的方向,她心知齐戚的性子,若是此刻还不快快出城,只怕到时候他心生反悔,那便迟了! 众人点了点头,齐雪瑶表情复杂地望着齐戚的方向,却被一只手搂住了腰肢,接着微微施力,将她放在马背上。 “驾!” “驾!驾!” 数十匹快马向着朝阳奔去,马蹄翻滚,扬起一片灰尘。 “王爷,他们走了。” 身后有人提醒道。 此刻,齐戚方才回过神来,随即将目光落在城墙下不远处的月氏族人身上。 月氏族人全都齐齐站在城墙下。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老一小两名祭司。 那名大祭师目光深邃,她身体微微佝偻,语气却是沉稳道:“齐王爷,危机已解,你的承诺什么时候兑现?” 齐戚望着这名面容苍老的月氏族大祭师,忽得露出淡淡微笑。 “大祭师亲率族人前来相救,本王感激不尽。” “答应给贵族的承诺,本王绝不食言。” 第650章 局势(1) 听到齐戚的承诺,城墙下的那名月氏族大祭师随即点了点头。 只见她袖手一挥,身后的月氏族将领们,便纷纷下令。 片刻后,月氏族大军撤退,北城危机已解。 众人望着这一幕,纷纷不敢说话。 齐戚则下令道:“传令下去,全力进攻,一定要拿下巨木城!” “是!” …… 很快,北城的战况全部传了回来。 这一切都不出苏璟所料。 凤玲珑不解道:“公子早就知道了?” 苏璟点了点头:“攻打巨木城,明眼人都知道,这不是一场轻易就能取得的胜利。” “齐戚心机颇深,绝非表面这般没有理智。” “他一定是藏了后手,否则,是绝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 凤玲珑眉头微蹙,随即又握紧了苏璟的手。 二人围在篝火旁,火光映射在苏璟那冷峻的面容上。 凤玲珑的头靠在苏璟肩头上,这一晚是如此的安静。 次日清晨,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众人皆是警觉起来,纷纷做好应战的准备。 片刻后,苏璟见到那为首的两人,于是方才说道:“大家不要惊慌,是自己人。” “吁……” 数十匹快马急停在众人身前,秦沐云等人风尘仆仆地从马背上一跃而下。 见到苏璟,秦沐云表情变得无比温柔。 “安儿,娘亲将他们全都安全带出来了。” 在秦沐云的身后,还站着一位安静的老仆。 对于眼前这个女人,苏璟滋味莫名,但还是点了点头:“多谢。” 面对苏璟那近乎冷漠的语气,秦沐云却并不以为意,而是轻叹了一口气。 苏璟来到那名老仆面前,表情复杂,眼中泪水涌动。 而对面的权叔,好似感应到了苏璟的情绪,连忙轻叹道:“公子……老仆……回来了……” 这一别,就是三年。 三年前,他还留在苏家,做苏家那名不受待见的庶子,他与权叔二人相依为命。 日子虽是清苦,但总会让人回忆。 自苏璟入赘将军府之后,权叔便离他而去,只留下一封记载着运功口诀的书信。 “我……该叫你魏前辈,还是叫你……权叔?” 苏璟语气哽咽道。 魏洪长叹一声,随即忧伤道:“公子,还是叫老仆一声权叔吧!” “我本就是小姐的人,这十多年来,老仆一直跟在公子的身边,为的便是护佑公子长大。” “江湖人心叵测,为了公子的安危,老仆甚至连小姐都未曾告知,害得你们母子二人分开,老仆……惭愧!” 说到这里,权叔忽地朝着身边的秦沐云跪了下来。 “小……小姐!” “老仆有罪,瞒了小姐少主的消息,还……还用银针封锁了少主的经脉,使其做了十六年的废人!” 权叔声泪俱下,那刚才一副大宗师的姿态荡然无存,此刻更像是一名做错了事,正在自诉其罪的孩童。 然而,秦沐云同样是双目含泪,她身体微颤,缓缓伸出双手,将跪在地上的权叔扶起。 “这不怪你……你也是为了保护安儿……” “夫君虽身为太子,但在朝中根基浅薄,远不如一向隐忍的李桢。” “若无你这般保护安儿,只怕……他活不到今天!” 秦沐云说到这里,眼神中又涌起冰冷的杀意,她双手紧握,仇恨道:“李桢害死了我的夫君,又让我与安儿生生分离,这种深仇大恨,我秦沐云誓要偿还!” 秦沐云强忍住了眼泪,接着又将目光落在苏璟身上。 “安儿,来,来娘这边,让娘亲看看……” 苏璟望着眼前那颇具神韵的妇人,喉咙哽咽,却始终没有迈出一步。 秦沐云眼眶湿润,她挤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没……没事儿,就算是你现在不认娘亲,也总有一天会认我这个娘的……” 苏璟望着眼前这个声泪俱下的妇人,心中不免有些感触,尤其是秦沐云那充满着无比怜爱的目光,更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安儿,你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当秦沐云接到苏璟留给权叔的消息后,秦沐云便急匆匆赶来,甚至连问都没问,直接便杀进了北城,去救崔玲儿等人出来。 秦沐云从怀里掏出那串铜铃铛,这铜铃铛便是与崔玲儿身上那串一模一样,当初苏璟为了让权叔能更快找到崔玲儿的位置,于是才一同将此物带了过去。 苏璟虽然一时之间还不能接受秦沐云是自己生母的消息,但看到她为自己做的那些,心中对秦沐云的排斥感少了许多。 但他仍对“李长安”这个名字感觉十分别扭,于是开口道:“秦夫人,我……” “我一时之间,还难以接受开口叫你娘,也不太喜欢长安这个称呼……” “你还是叫我苏璟吧!” 秦沐云眼眶含泪地点了点头,顿时心里一暖,毕竟他没有拒绝,这便是二人关系渐渐缓和的重要一步。 众人休息了片刻,崔玲儿和凤玲珑,两人一左一右,紧紧挽住苏璟的胳膊,一旁的齐雪瑶心里酸酸的,好在有贴身侍女朵朵在身边,相互倚靠着,也心安了许多。 苏璟分析着当下局势,于是朝向众人开口道:“若我预料的没错,再有两日,这巨木城必破!” “届时齐戚占据了巨木城,大军物资便会迅速得到补给,同时令人修缮城池,占据巨木城,暂时得以喘息。” “我虽不知道他究竟与月氏族人达成了什么交易,但大致也能猜想的到。” “月氏族人一直生活在草原,一向不与外族联盟,可是如今却甘愿出来解北城之围,想必是月氏族人正面临着一个巨大的危机。” “这种危机,很有可能便是政权的更替,而据探子的情报,近年来月氏族族长身患重病,其膝下仅有一女,在这个以绝对武力称王的部落,一旦月氏族长驾崩,他的女儿肯定无法掌控所有月氏族人。” “届时月氏族内乱,便会再次分崩离析,而这也会使得他们即将面临草原另一头狼王,匈奴人的趁虚而入,到时候月氏族危矣!” 第651章 局势(2) 众人闻言,皆是眉头一皱。 看来齐戚早就算计到了这一步。 齐雪瑶一言不发,她还未从这种震惊当中恢复过来。 原来她一直视为父亲一样对待的皇叔,竟然早就开始布局这一切。 看来,天下间的确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住那皇位的诱惑。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施阳提出了疑惑,眼下苏璟将他们全都聚集于此,也不知道究竟为何。 “眼下,我们只能等。” “再等两日,等到巨木城北齐戚大军攻破之后。” 苏璟目光深邃,他正色道:“因为,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攻城之战。” “我能感受得到,我们已经被莫名拉入一场棋局当中。” “我们都是棋子,而真正下棋的人,却还未现身。” 苏璟此话一出,众人的脸上皆露出惊骇之色。 “安……” 秦沐云顿了顿,方才觉得不妥,继续道:“璟儿,你说这……这其实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苏璟点了点头。 “会是谁呢?” 苏璟心中呢喃道。 …… “杀!” 轰隆隆! 随着一声巨响,巨木城那扇千斤重的木门轰然倒塌。 “城破了!” “破了!” “快随我杀进去!” 经过两日的血战,巨木城在前后夹击下,终于抵挡不住齐戚大军的攻势。 城墙上,守城将军阿骨打脸色苍白,额头上冷汗直落。 “城破了?” “这么快?” 阿骨打没有想到,齐戚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城,更没有想到,那司马烈竟然没有杀得了他! “废物!” 阿骨打恶狠狠地唾骂一声,不过随即他强作镇定,咬了咬牙,接着道:“单于首领要我们守住三个月,如今不到一个月巨木城便破……” “看来,不得已只能冒险了……” 想到这里,阿骨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接着下令道:“传令下去,从西门杀出去,将他们引进葫芦谷!” 军令下达,众将士纷纷传达命令。 阿骨打脸色铁青,冷喝一声:“齐戚,既然你想找死,可别怪我阿骨打心狠手辣!” 说完,他重重挥动手中的狼牙棒,砰的一声狠狠砸在面前的石墙上。 瞬间,巨大的力道将坚固的石墙砸开一道深深口子,一瞬间碎石飞溅。 阿骨打发泄之后,脸上却涌现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与此同时,齐戚大营。 “报!” “巨木城已破,守将阿骨打率军往葫芦谷撤退!” 听着斥候的汇报,众人终于舒了一口气。 他们打了这么久,死伤了无数将士,终于将那巨木城攻破。 如此一来,只要他们死守巨木城,那司马烈的大军,便对他们再无威胁! “王爷,接下来怎么办?” 将士们各个神色激动,他们连续奋战了数日,终于等来了这破城的好消息。 “先留下一部分人修建城池,其余人随本王追击阿骨打!” 齐戚下令道。 “追击阿骨打?” “王爷,万万不可!” 此刻,齐戚身后的首席谋士魏洵站了出来,他拱手道:“王爷,阿骨打率军逃向葫芦谷,那葫芦谷易守难攻,恐是诱敌之计。” 众将士纷纷点了点头。 可是齐戚却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笑意太过诡异,令人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寒意。 众人皆心底暗暗道:“王爷这段时间,一直神经紧绷,怎么今日却是心情大好。” “难不成?” 齐戚淡淡笑道:“阿骨打想必早就做好了应对之策。” “他想引我们进葫芦谷,而后设计想将我们尽数歼灭。” “可惜……他算错了一步。” 齐戚随即默不作声,众人只感觉眼前这位齐王爷,身上好似藏着某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是!” 随即,齐戚亲率大军,趁势追击,一路追至葫芦谷。 葫芦谷谷口狭小,仅容两马并驱而行,所以一时之间,数万大军不能尽数进去。 还有辎重、粮草、马车,也无法进去。 “王爷,我们还要进去吗?” 阿骨打率领的是匈奴骑兵,逃跑的又太匆忙,并没有携带过多粮草。 以阿骨打的计策,是想将齐戚大军引入葫芦谷中,利用这葫芦谷天然的地势,如同砍甘蔗一般,将他们逐个击破! 为此,他轻装简行,想利用骑兵的优势,准备在葫芦谷里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可惜,阿骨打没想到,他的对手不是那些有勇无谋的将领,而是齐戚! 那位早已布局多年的北齐王爷,齐戚! 阿骨打等人早已埋伏在葫芦谷中,匈奴斥侯们正全神贯注观察着一切。 果然,齐戚令大军下马,放弃大部分的粮草辎重,轻装依次入谷。 听到斥候的汇报,阿骨打嘴角止不住地扬起一丝笑意。 “哼,他终于上当了!” 阿骨打手中狼牙棒寒光凛凛,他随即下令道:“传信给司马烈,说齐戚已经中计。” 随着一只信鸽扑腾着翅膀飞上天空,葫芦谷四周如同死寂一般。 齐戚大军还在缓慢进谷,眼看着已经有两万兵士已经进入谷中,但阿骨打并未看到齐戚的身影。 在他身边一同埋伏的将领用匈奴语轻声说道:“阿骨打大人,为何他们还没有进来?” “莫非是看出了这其中的端倪?” 阿骨打摇了摇头:“不会,他们应该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面设下埋伏。” 可是又等了半个时辰,此时已经有约莫五万大军进入谷中。 而阿骨打他们只剩下四万人马,若是再不行动,恐怕会迟则生变! 此时,有斥候回信,司马烈大军已经到达葫芦谷十五里外。 只要齐戚一旦进了葫芦谷,他便能和阿骨打里应外合,将齐戚大军彻底围死在葫芦谷,砍下齐戚的人头! 齐戚可是单于首领征战中原最大阻碍,若是立了功,说不定单于首领会将身边的公主赏赐于她! 想到这里,阿骨打再也按捺不住,他的心中无比渴望斩下齐戚的首级去单于首领那里去领赏。 “听闻那齐戚是曾经的北齐战神,今日我阿骨打便要领教领教这位北齐战神的高招!” 阿骨打手握狼牙棒,率先一步迈出,用匈奴语高声呼喊道:“兄弟们,全部上马,随我杀敌!” 第652章 局势(3) 呼,呼! “杀!” 随着匈奴将军阿骨打率先冲了出去,其余匈奴人纷纷上马,在阿骨打的指挥下,以十人一队,分成无数小队,从两翼冲入齐戚先锋大军当中。 这是匈奴人最擅长的剿杀战术。 这种剿杀战术的优势在于极具机动灵活性,通过十人一队的方式,快速在敌军阵营中杀进杀出。 匈奴人善骑射,只要有马,他们便宛若是天空当中的飞鸟一般灵活。 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人,他们却没有丝毫胆怯,反而骨子里透露出无穷的兴奋! “阿骨打将军说了,只要割下一百只耳朵,便可领二十两金子,赏赐三名中原女人!” 金子和中原女人,足以让这些匈奴人因此发狂。 在他们草原上,这两样东西是最值钱的流通货,尤其是中原女人,他们的皮肤要比匈奴女人更加白皙,尤其是会歌舞弹唱的中原女人,更是价值不菲! “为了金子,为了女人,杀啊!” 无数匈奴骑兵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兴奋地向着前方黑压压的齐戚大军冲杀了过去! 阿骨打一个翻身上马,随即大喝一声,纵马狂奔。 一时间,杀声四起,北齐兵士们也纷纷高举兵刃,准备迎敌! “呼!” 面对那狂奔而来的匈奴骑兵,北齐兵士们早有准备,盾牌兵出列,叠起三层厚厚的坚固堡垒。 身后的长矛兵透过盾牌的缝隙,将手中的长矛直挺挺地刺向前方。 大地在微微颤抖,所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双方人马都在准备迎接着一场血腥杀戮! 面对北齐兵的防守战阵,这些匈奴人根本不惧。 他们胯下的马匹强健有力,三层高的盾墙,在他们眼中,视若无物般。 只见一名匈奴骑兵就在即将撞上盾墙的一刹那,忽地猛然勒紧了缰绳。 紧接着便听到胯下战马发出一道长长的嘶鸣声,随后前蹄高高翘起,后腿挺立,好似站了起来一般。 接着那战马后腿发力,借助惯性,丝毫不惧地纵身一跃,竟然跃起一丈多高,马腹径直跃过盾墙,杀入北齐兵士之中! “唰唰!” 北齐兵士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冲进来的匈奴骑兵一阵砍杀。 匈奴人手中的弯刀和胯下的战马,此刻间好似已经融为了一体,他们善于近身搏杀,就在这出神的三息之间,便有四五名北齐兵士被抹掉了脖子! 等到鲜红而又带着温热的血液溅射在其他兵士脸上之时,他们方才反应过来。 随即发出一阵冲杀嘶吼,纷纷向那些匈奴人杀去! “绊马索!” 混乱当中,不知是何人突然喊出了一句。 只见不少北齐兵士们纷纷从腰间取出了盘在腰间的绳索。 这绳索和一般的绳索不一样,这绳索上被绑上了一把把锋利的匕首,一旦战马的马腿被这绳索缠上,只要微微一用力,这马腿便会被绳索上的匕首割断脚筋,使其丧失奔跑的能力! 因此,一旦匈奴骑兵从马背上掉落,便没了倚仗,成为北齐士兵眼中任人宰割的鱼肉! 果然,随着绊马索的使用,接连有无数匈奴骑兵落马,接着在惊恐之余,被蜂拥而来的北齐兵士悉数斩杀! 一时间,原本还所向披靡的匈奴骑兵,此刻却是争先恐后地落入北齐兵士的包围当中。 而由于有盾牌兵抵挡,不断冲杀过来的匈奴骑兵根本看不清楚前方的战况,依旧发了疯似的冲了过来。 在距离不远处的高地上,齐戚听着斥候带来的消息,众人皆是一眼震惊! “王爷……这……这是您想出来的办法?” 齐戚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和月氏族人有交往,当然从月氏族人口中得知了克制匈奴骑兵的办法。 当然,这办法并非是月氏族人无偿赠送的。 因为他们心里知道,一旦齐戚得知了克制匈奴骑兵的办法,说不定会有一天,他会用这个办法来对付自己! 但眼下与月氏族的生死存亡来说,却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与此同时,阿骨打亲率大军赶到。 但他并未选择鲁莽地向前冲锋,因为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按理说前面冲杀进去那么多骑兵,这北齐兵士的防御阵早已被冲散的四零八落才对。 可结果却是,这北齐兵士的战阵,却依旧固若金汤! 他的心中忽地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将军,怎么了?” 阿骨打身后的副将不解道。 阿骨打抬起手,赶忙止住道:“传令下去,停止冲锋!” “前面有诈!” 然而,命令刚一下去,紧接着这些北齐兵士们便已经开始变阵,由原先的盾牌阵,忽地两翼散开,盾牌手在外,长矛兵紧跟其后,弓箭手被保护在身后。 “是雁形阵!” 阿骨打顿时瞳孔一缩,他想不到这些北齐兵士,竟然还敢主动出击。 雁形阵,形似一只展翅高飞的大雁,是加大正面火力的攻击方阵。 其中最令人胆寒的,便是守在雁形阵后面的弓箭手。 “放箭!” 随着小旗官的一声令下,弓箭手纷纷松开手中的箭矢, “咻咻咻!” 无数箭矢飞上半空,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如同骤雨般落下。 阿骨打的耳边传来簌簌的声音,接着那密不透风的箭矢便瞬间将周围一切吞没! “快撤!” 阿骨打见状,倒吸一口凉气,他赶忙下令撤退。 然而,突然有一队人马忽然从他的身后杀来。 这队人马足足有数千人,突然杀入往后撤退的匈奴骑兵当中,杀了他们一个猝不及防! 此刻若是苏璟在此,定会认识那领头之人。 正是季同! 此刻季同早就冲破了匈奴人的封锁,从葫芦谷深处杀出,接着他的身后又跟着数千人马杀来。 一时间,阿骨打瞳孔一缩,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怎……怎么会这样!” “快,快传信司马烈,让他速速驰援!” 阿骨打心底陡生寒意,没想到这场本是稳操胜券的一战,却竟然突生变故! 此刻,在葫芦谷外,司马烈正率领数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向着葫芦谷杀来。 但还等他赶到葫芦谷,却见前方不远处黑压压一片人影。 司马烈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第653章 局势(4) 眼前这黑压压的大军,司马烈并不陌生。 月氏族人! 想不到齐戚早有准备,让月氏族人替他守好了后方。 月氏族人对司马烈来说,并非是那般不可战胜。 但是让自己这数十万大军白白牺牲,这是一场收益和回报完全不成正比的决定。 于是他终于冷静了下来。 虽然他很想让齐戚死,齐戚一死,他司马家在这北齐便再也没有了威胁! 但,这数十万的边境军,是他司马家最强的底牌之一,一旦大有损伤,保不齐那北齐内的世家门阀会对他司马家发难! 想到这里,司马烈握紧了拳头。 “一切,还需听父亲安排。” 于是他让人向凉城大都传递消息,让自己的父亲来作决定! 而在葫芦谷中,阿骨打率领匈奴大军死死抵御齐戚大军的围剿,他们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而齐戚大军那边的攻势却一点都没有减弱。 “混蛋!” “司马烈那混蛋还没有来吗!” 此刻,两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斥候不敢出声,气愤的阿骨打一脚踹飞其中一名斥候。 血红的目光狠狠盯向前方,双拳紧握,虎口咯吱作响。 “报!” “将军,大军杀过来了!” 此刻,局势已经从最先的优势逐渐逆转,而他阿骨打,却连齐戚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可恶!” “没用的东西!” …… 远在千里之外的梁城,这里是北齐的大都。 皇宫内正惬意品茶的司马相风,正将一盏翠绿幽香的茶水送入口中。 刚呡上一口,还来不及细细品味到顶级贡茶的香甜,便被一阵焦急的脚步声惊扰。 “报!” “丞相大人!” 宫里太监脚步匆匆的跑到殿门口,神色无比慌张。 见到司马相风眉头微皱,立马平复住呼吸,连忙低着头走进大殿当中。 “何事如此惊慌?” 司马相风不紧不慢地又呡了一口茶水。 他那淡然的态度,好似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回……回丞相大人,是少将军,少将军那里出了点麻烦。” 听到司马烈的消息,司马相风顿时脸色微变。 要想他司马家彻底掌控整个北齐,唯一的变数便是齐戚。 只要齐戚一死,那他司马家便再无可以忌惮的人! 司马相风继而语气平静,心中暗道:“烈儿亲率二十万边境军前往,应该是十拿九稳。” 想到这里,他安心了不少,于是缓缓站起身,朝向那进来禀告的太监道:“他出了什么麻烦?” 那名太监如实禀告道:“本来少将军围攻北城,北城即将破城,但却突然来了一支援军。” “援军?” 司马相风露出难以置信之色,问道:“谁的援军?” 他没有想到,在匈奴和司马烈的合围之下,齐戚竟然还有援军相助! 这倒是令他颇感意外。 “月氏族。” 当太监说出“月氏族”这三个字时,司马相风原本淡定的脸色,忽然变得难看起来。 他双手负于身后,微微抬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月氏族?” “老夫倒是没有想到。” 月氏族不谙世事,一直生活在草原深处,与外界毫无接触。 但通过一些只言片语,让外人了解到了这个民族的可怕。 甚至就连匈奴也不敢贸然进犯! “想不到他竟然能和月氏族达成同盟,这个齐戚……” “倒是颇有些手段!” 有了月氏族人的插手,再想要杀齐戚,那便难上加难。 司马相风的手不由得握紧,他双眸微凝,不甘道:“想不到啊……” 忽而,眼中迸射出一抹杀机。 正在此时,一名小太监急匆匆跑到大殿门口,见到司马相风,赶忙躬身道:“丞相大人,姜夫子来人了。” 听到姜夫子的名字,司马相风紧皱的眉头微微一松,露出诧异之色。 “本相知道了。” “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一道素衣老者跟在引路太监身后,缓缓来到了大殿当中。 那老者双目精光,面色红润,一袭灰白长发垂肩,身上尽显儒生之气。 “姜白,见过丞相大人。” 原来这老者名叫姜白。 姜姓,出自炎帝神农氏出生地姜水,属于以居邑名为姓。 后经过不断发展,姜氏一脉愈加繁荣,后成为整个中原最大的世家门阀之一。 但后来不知是什么原因,姜氏一族逐渐淡出世家门阀的行列,或隐于山野,或各自为业。 其中大部分姜氏族人,皆走上求学之道。 就连如今中原最顶级的学府稷下学宫,也以姜氏族人居多。 于是乎,姜姓便在天下学子心中成了无比神圣的姓氏。 甚至毫不吹嘘的说,若是姜氏族人一旦离开稷下学宫,只需挥手间,便能再建立出一座比肩稷下学宫的顶级学府! 所以,那叫姜白的老者刚一步入大殿,司马相风的脸色陡然一变,连忙拱手回礼。 “姜老兄特地而来,本相有失远迎。” 二人相识许久,司马相风称呼他一声老兄。 姜白也并不客气,直接落座在身后的椅子上。 司马相风朝着四周的太监侍女挥了挥手,片刻后,整个大殿除了他们二人外,便再没有了旁人。 “姜老兄来此,所为何事?” 对于姜白的突然造访,显然司马相风没有预料到。 “唉,北城一事,老夫也听说了。” “贵子率二十万边境军围剿齐戚,但最后突然冒出个月氏族,这简直超出了老夫的预料。” 显然,司马相风的事,这姜白知晓的一清二楚。 “姜老兄,实不相瞒,你我布局了这么多年,眼下就差一步之遥,这着实令我没有料到。” 姜白抚了抚褐色小胡须,双目微凝,正色道:“月氏族人能与齐戚联盟,这其中一定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缘由。” “如今之计,我们可以派人先与月氏族人谈判,他要什么,我们给什么,可万万不能耽搁了学坛会!” 听到学坛会,司马相风眉头微皱,他知道这学坛会的重要性,当然不敢大意。 学坛会,乃是稷下学宫十年一次的重要论学盛会。 届时不仅有天下学子前来赴会,更是通过此会,不仅重塑学宫内的人员结构,而且还会选拔下一任的亚圣人选。 当代稷下学宫亚圣苟鸿,已经连续担任两届亚圣,听说今年他有心要退出亚圣之位,将稷下学宫交到年轻人的手中。 那姜白身为稷下学宫的夫子,怎没有私心? 毕竟这稷下学宫亚圣的名声太响亮,亚圣之名,只要一挥手,便有百万学子趋之若鹜,这是读书人的最高理想,也是姜白最梦寐以求的东西。 第654章 姜夫子 姜白与司马相风合作,二人各有所图。 稷下学宫虽身在北齐,但从不过参与北齐政事,所以不论北齐皇宫发生了什么,稷下学宫从不会过问。 但皇室在稷下学宫也有自己的分支,若是姜白能得到皇室的支持,那他便有很大的把握,能当上下一届的亚圣之位! 而那司马相风,也是想利用姜白,彻底稳固他司马家的地位。 但齐戚却是他们计划中的一个变数。 齐戚在北齐的声望仅次于北齐皇帝,若是齐戚不除,那这整个北齐的民心便难以收拢。 就算是他司马家如今独揽大权,但齐戚一日不死,那他司马家便寝食难安! 只见姜夫子手指轻扣桌面,随即道:“司马兄,老夫有一计。” 听到姜白有对策,司马相风微愣了一下,随即问道:“姜兄有应对月氏族的对策?” 姜白点了点头。 “当然。” 司马相风神色一喜,连忙道:“姜兄,是何计策,你就别吊老夫的胃口了。” 姜白眼眸深邃,随即淡淡道:“与南庆合作。” 听到南庆,司马相风的脸色忽尔僵硬。 姜白知晓司马相风心中顾虑,随即道:“司马兄,眼下唯有与南庆联盟,方才是当务之急。” “据老夫所知,庆帝李桢隐忍多年,如今羽翼丰满,正着手清除吕家势力。” “废弃太子李泰之位,将吕贵妃打入冷宫,扶持大皇子李裕,追封李裕生母孟氏为贤德皇后,这一切如同快刀斩乱麻,在朝堂中掀起轩然大波!” 司马相风脸色阴沉,这些消息他也有所耳闻。 但这段时间,他疲于和各大世家门阀周旋,方才没有将庆帝的这些动作放在心上。 如今想来,庆帝野心勃勃,所图极大,那他也不得不更加小心谨慎。 “姜兄,老夫与你相交数十载,你这是要给李桢做说客吗?” 姜白笑了笑,随即道:“司马兄多虑了。” “老夫出身南庆,但并非给别人充当说客。” “老夫不屑朝堂之争,那费尽心思所图,也不过是一个读书人的青史留名罢了。” “就算是将那帝王之位给了老夫,老夫也视它为糟糠之物。” 这点姜白说的不假。 姜白身为稷下学宫里的夫子,并不贪图任何荣华富贵。 读书人的最高理想只有一个,那便是青史留名! 但在这历史的长河中,又有多少人能够青史留名呢? 姜白缓缓站起了身,背对着司马相风道:“如今,庆帝的最大敌人是整个吕家。” “而你最大的敌人是齐戚。” “北城与玉门关相隔不过百里,庆帝手里有一支边防军,若是你与他合作,让这支边防军去扼制住月氏族,那齐戚……” “必死无疑!” 司马相风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茶杯上。 茶水早凉,里面漂浮着几片翠绿的叶子。 这很能令人诱惑。 有南庆的边防军遏制月氏族,那司马烈所率领的边境军,便能腾出手来对付齐戚。 但是若是让南庆的边防军入关,这对北齐来说,是一个不小的隐患! 庆帝城府极深,善于隐忍,如此引狼入室,这其中的风险,犹未可知! 姜白转过身,见到司马相风一脸踌躇,继续道:“司马兄,有北城的二十万边境军在,你还担心什么?” 司马相风面露难色,随即道出了心中的不安。 “要李桢的边防军入关,若是他们觊觎我北齐疆土,趁机攻略我边境数城,那可怎么办?” 姜白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司马兄放心,南庆如今最大的敌人是吕家。” “吕家支系庞大,且势力雄厚,要想完全除掉吕家,简直是难上加难。” “而他的要求也很简单,只要我们能牢牢控住洛水水脉,不许外商流入。” “吕家靠水发家,没了这些外商,吕家的那数十万大军,支撑不了多久……” 姜白闪过一丝激动之色。 “届时,齐戚一除,司马兄助我夺得亚圣之位,到那时候……” “我只要振臂一呼,天下学子尽遥相呼应,而有我的相助,不仅是这北齐,甚至是南庆,乃至天下,岂不皆在你我的掌控当中?” 司马相风听闻,那沉寂许久的心也终于引起了一丝悸动! 掌控天下的读书人,只要给这些读书人灌注一些思想,他们便可以唇舌为刀剑,去为他们打下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宏伟蓝图! 想到这里,司马相风亦难掩心中的激动,他的眼中充满了火热。 身体微颤,继而深吸一口气,正色道:“好!” “那一切,便依姜兄所言!” …… 北城。 由于有月氏族人的阻碍,司马烈大军不敢贸然进犯。 而在那葫芦谷之中,匈奴将领阿骨打早已经精疲力尽。 他被齐戚大军生生包围了十五日! 这十五日以来,无粮无水,没法,他不得已才下令斩杀多余的战马充饥。 而原先的四万兵马,也只剩下如今的一万余人! 若不是他们利用地形的优势,一次又一次挡住了齐戚大军,恐怕就连这最后的一万人,也要命丧敌手! “呸!” 阿骨打浑身是伤,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的脸上沾满了鲜血和土渍,望着眼前那熊熊的篝火,还有架在篝火上烤得滋滋冒油的马肉,他眼睛瞪着老大,眼球布满了血丝。 “来人!” “告诉我司马烈那个混蛋在干什么!” 阿骨打气得浑身哆嗦,周身爆发出愤怒的火焰。 斥候小心禀告道:“将……将军!” “派出去的兄弟死了十几个,最后方才传回消息……” “司马烈将军……他……” 阿骨打双目圆睁,怒视着眼前的斥候:“他怎么了?!” 斥侯不敢抬头与之对视,小声道:“司马烈将军……” “他被月氏族人挡住,大军无法前来驰援……” “什么!” 阿骨打怒吼一声,猛然站起身,双拳紧握,愤怒道:“月氏族?” “是草原上那个低贱部落吗?” 斥候点了点头:“月氏族不知与齐戚达成了什么约定,大祭师亲自领军前来驰援。” 第655章 出征 听到月氏族大祭师亲自率军驰援,阿骨打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愤怒,继而变得震惊起来! 月氏族人一直深居在草原之中,从不与外族联盟。 但这次不仅是出来驰援齐戚,更是大祭师亲自率领族人前来。 大祭师的地位甚至比王族还要高,他们如此兴师动众,的确让人感觉到匪夷所思! 如今司马烈的军队被月氏族阻碍,这便意味着他们会永远困在葫芦谷,无法脱困。 “混蛋!” 阿骨打一脚狠狠地踢在脚下的战马尸体上。 这段日子以来,他们不得不忍痛斩杀掉多余的战马,并且将周围一切活物全部翻了个底朝天! 眼下尚且能饮战马的血止渴,若是再过几日,恐怕便只能吃人的尸体了! 天气越来越冷,塞北的冬天来得很快,虽然他们这些匈奴人早有准备,但若是再不尽快脱身,就算不被饿死,也要被冻死了。 “还没有单于首领的消息吗?” 阿骨打强作镇定,开口问道。 “还……还没有单于首领的消息……” 正在此时,有一名匈奴人士兵快步朝着阿骨打奔来。 “将军!” “我们在距离此地十里处,发现了都尉大人!” 赫连雄本是阿骨打麾下左大都尉,先前更是被阿骨打指派前去挑衅。 后来被敌军所擒。 听到发现了赫连雄,阿骨打顿时脸上一喜。 “莫非,是他从敌人手中逃出来了?” 想到这里,阿骨打急忙下令道:“速速带他来见我!” 片刻后,一身是伤的赫连雄,在兵士的带领下,踉跄着来到阿骨打面前。 一见到阿骨打,赫连雄再也忍不住,忽地泪如雨下。 “参见阿骨打大将军!” 赫连雄半跪在地上,右手握拳放在左心口上。 “我的好弟弟,快快请起!” 赫连雄跟在阿骨打麾下十多年,二人征战草原各部落,立下赫赫战功,受到单于首领的赏识。 这二人关系莫逆,私下便以兄弟相称。 这次赫连雄失手被擒,阿骨打几番想前去营救,但为了顾全大局,方才迟迟没有行动。 如今,想不到他竟然回来了! 赫连雄一连饿了好几天,又赶了不少的路,腹中早已是饥肠辘辘,如今与阿骨打相见,又闻到那被烤的滋滋冒油的马肉,顿时忍不住开口道:“阿骨打将军,可否……” “可否让弟弟先填饱肚子,再和将军细说……” 阿骨打连忙让人端来了马肉,赫连雄顿时眼眸湿润,连忙抓起一块马肉,开始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赫连雄吃得满嘴流油,看得阿骨打吞咽了一口口水。 片刻后,赫连雄手中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他抚摸着胀鼓鼓的肚皮道:“将军,实不相瞒,这次我能回来,全凭借运气!” “那看守我的兵士开了小差,没发现我偷偷藏了一块石头,于是我趁他不注意,偷偷用石头割断绳子,这才逃了出来……” 赫连雄唉声叹气,后悔道:“可怜我那些弟兄们,全都是因为我的大意,方才落得如今的下场!” 阿骨打一巴掌轻轻拍在了赫连雄的肩膀上,表示安慰。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阿骨打看向赫连雄的目光多了几分狐疑。 “是马的气味。” “我们匈奴人从小和马匹一起长大,我能嗅到我们匈奴战马的味道,因此我便顺着味道找到了这里。” 听到这里,阿骨打方才松了一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齐戚的阴谋。 此人太过狡猾,自己在他手中连败了几次,让他这位曾经在草原上横扫其他部落的勇士,感觉到脸上无光! “阿骨打将军,齐戚此人心思歹毒,我曾听到他们说,先不着急将你杀死,而是将你围起来,断绝我们的生路,让我们好向单于首领求援。” 赫连雄刚说完,便听到耳边传来阿骨打的唾骂声:“这该死的混蛋!” “我阿骨打向草原之神发誓,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 与此同时,远在百里外的南庆边境上。 一只信鸽稳稳地落在兵士的手中。 片刻后,那名兵士快步来到中军营帐,将那封带有庆帝旨意的字条交给了边境军的最高统帅——骁骑军统领,赵虎! 若是苏璟在此,定会认得此人。 当初他和阮阳在京城第一次与大皇子李裕相遇,李裕身边这个浑身上下充满杀气的护卫,便是赵虎! “赵统领,有圣上旨意!” 赵虎如今已经是这边防军的最高统帅,同时也是骁骑军的统领。 骁骑军是南庆边防军中最精锐的一支骑兵,先前是由大皇子殿下担任骁骑军统领。 大皇子走后,便提升赵虎为新的骁骑军统领。 赵虎接过兵士手中的字条,随即看了一眼。 他脸上古井无波,只是淡淡开口道:“来人!” “一炷香内,召集千户以上的将领来我营中议事!” 一炷香后,各营千户以上将领全都规矩地站在赵虎面前。 众人表情肃穆,军容严整,没有一点松散之气。 边防军是庆国最强的一支军队,而其中骁骑军更是英勇无比。 当初庆帝李桢驱逐大皇子李裕出京,派到这偏远贫瘠的塞北之地,表面是为了惩罚李裕,实际上却是让李裕亲自统兵,替他李桢练兵! 李桢暗中为这支军队花费大量粮银,瞒着朝中所有人。 甚至是那吕家,也被蒙在其中,于是这才有了庆帝如今摊牌的底气! 如今大皇子回京为庆帝做事,他赵虎身为大皇子的心腹,统领边防军的重任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圣上旨意,让我等率领十五万大军,速速驰援北城!” 听到消息的众将领表情皆是微微一愣,但随即便恢复了过来。 他们身为将领,自然无条件听从听从圣上的命令。 于是没有一个人提出疑问,皆纷纷拱手道:“末将遵命!” 在这一群将领当中,还有一位身体稍显瘦小的将领。 此人面相清秀,目光坚毅,若是苏璟在此,定会大吃一惊。 此人竟然是将军府的大小姐,萧若雪! 如今的萧若雪一身戎装,她虽为女儿身,但在与吕家的战役中表现突出,力挫吕家主力军,被庆帝所赏识。 后来不知何原因,却被调派至塞北,投身在赵虎麾下,官至骑都尉。 赵虎点了点头,他留下一部分经验十分丰富的老将镇守城池,自己则带着其他人,亲率十五万边防军,火速奔向北城! 第656章 相认(1) “公子,你让老仆打探的消息,老仆已经打探到了。” 月色中,苏璟的身影被拉得老长,一旁的权叔体态佝偻。 “司马烈大军被月氏族挡住,匈奴人被齐戚大军围杀。” 这一切都在苏璟的预料之中。 苏璟点了点头,随即回道:“权叔,辛苦了。” “能为公子办事,是老仆的荣幸。” 权叔表情无比诚恳,随即二人沉默片刻。 “公子,小姐……她……她一直在为曾经的事而感到愧疚……” “此事也怪老仆擅作主张,若是早些让你们母子相见,也不会有后来的诸多变故。” 权叔似在自责,又似在惋惜。 苏璟沉默不语,他深吸一口气,随即道:“权叔,你找到她的下落了吗?” 这个她,指的便是权叔那位失散的女儿。 一提到他,权叔空洞的眼中多了一分落寞。 “唉……” 权叔长叹一声:“我去了当年送养楠楠的那户人家,结果却发现……” 虽然二人之间隔了一段距离,但苏璟仍然能感受到权叔的眼眶好似已经湿润。 冬天的风吹透苏璟身上的长衫,一丝冰凉落在苏璟手背上。 “那户人家早已不复存在,连那座小山村,也销声匿迹。” “我一路打探消息,才知道……原来在七年前,那里发生一场大山洪,将整个村庄全都淹没……” 听到这里,苏璟心中不知怎的,忽地涌起一股酸楚。 “再后来,又听人说,在那场山洪发生之前,其实那个村里便没有多少村民,因为在十多年的一场大旱中,村里的百姓全都出门逃难去了。” 说到这里,权叔的语气忽然变得激动起来。 “于是,我又一路打探,只要他们没命丧于那场山洪当中,那便还有希望……” “可是一直到现在,我还没有找到任何关于那一家人的下落……” 权叔原本激动的情绪又渐渐冷去。 已经相隔十多年,要想在这茫茫世间找到一个人,那是何其的困难! 苏璟走到权叔面前,轻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权叔,我答应你,不管有多难,我苏璟一定会找到你女儿的下落!” “我相信,她一定还活着,还等着与你相认!” 权叔咧开嘴苦笑道:“但愿吧……” 其实有个苏璟心中一直有个疑惑,那就是关于权叔的妻子。 权叔从未提起过他的妻子,反而一直心系那个叫楠楠的女儿。 于是苏璟带着疑惑问道:“权叔,那楠楠的娘亲是呢?” “她……还在吗?” 苏璟说得小心翼翼,生怕会引起权叔反感。 但权叔情绪并未有任何波动,他那张布满疤痕的脸上依旧是古井无波。 “楠楠的娘亲……” 权叔好似陷入到痛苦的回忆当中,他沉默着不说话,继而抱歉道:“公子,老仆累了……” 苏璟见他不肯说,也不好继续问下去,于是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权叔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夜当中,片刻后,他来到一处空旷的地方。 此刻他的右手在微微颤抖,那把长青剑也随着他的情绪而发出沉闷的声响。 此刻,在黑夜中,权叔忽地跪在地上,空洞的眼眶里早已泛滥成河,他将手中的长青剑扔掉,双手抱头痛哭。 “对……对不起!” “是我……都是我的错!” 权叔心中的悲痛,此刻好像堵塞了百年的淤泥一般,在这一刻全都倾泻而出! 为了他心中的武道,他亏欠了她们母女太多,到最后,才落得个孤家寡人的下场! 权叔双手疯狂地抓着草地上的泥土,如同一只失去理智的野兽,只有用这种方式。以此来发泄着自己情绪。 而这距离权叔不远处的密林当中,两道身影赫然站立。 月光照射在苏璟和秦沐云的身上,二人的都露出同情的目光。 “璟儿,娘亲也是这般寻了你十多年,我知道他心中的那种痛。” “可是幸运的是,你终于回到娘亲的身边,而他,还在这种痛苦中煎熬着。” 说着,秦沐云转过身,她眼含热泪,用充满怜爱的目光望着苏璟。 “璟儿,你……你叫我一声娘亲可好?” 面对着眼前陌生而又熟悉的秦沐云,苏璟心中轻叹。 但那种血脉相融的亲情,又怎可轻易抛弃。 见到苏璟沉默不语的模样,秦沐云身体微颤,她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泪水从她的脸颊滑落。 “娘……不怪你……” “不怪你……” 秦沐云忽地掩面痛哭,如同无助的小孩般。 苏璟喉咙哽咽,许久,方才轻声喊道:“娘……” 那秦沐云听到这声“娘”,顿时神情恍惚,她激动地双手抓住苏璟的胳膊。 脸上带着欣喜,语气颤抖道:“刚才……刚才……你叫我什么?” “娘。” 苏璟再次喊道。 哇! 秦沐云哭出了声,她紧紧地抱住苏璟,那十多年来的日思夜念,顷刻间化为了这塞北的风,无声无息地吹到了远方。 许久,秦沐云方才停止了哭泣,她双手轻轻抚摸着苏璟的脸颊。 “你喜欢苏璟这个名字,那娘亲以后便叫你璟儿,可好?” 苏璟点了点头。 秦沐云脸上浮起一丝笑容:“那以后你就是娘亲的璟儿,以往的种种恩怨,娘亲都可以放下。” “娘亲不去报仇,娘亲只想我们娘儿俩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过完此生……” 秦沐云双手紧紧拉住苏璟:“那我们这就走,离开这里,然后找个没有人的地方,从此不问世事,再也没有人来打搅……” 说完,秦沐云拉着苏璟便要走。 然而,苏璟却纹丝未动,只见他目光坚定,神情毅然道:“娘,我还不能走。” 秦沐云疑惑地望着他,随即问道:“为什么?” “娘知道你原本是南庆太子的身份,你不甘如此平淡过完一生……” “但如今的南庆,再也不是当初的南庆了,现在李桢势力越来越大,纵使是娘……也无法改变这一切……” “南庆,我们回不去了……” 秦沐云还以为苏璟不肯放弃他身为南庆太子的身份,舍不得跟她离开。 毕竟他在苏家呆了十多年,从未享受过荣华富贵,心中自然是十分不甘的。 第657章 相认(2) 然而,秦沐云却是将苏璟想错了。 只见苏璟表情无比严肃道:“娘,我不是贪图荣华富贵,更不是贪图那南庆太子之位。” “孩儿留在这里,其实是为了报仇!” “报爹的仇,同时也是报孩儿自己的仇!” 苏璟双目血红,他强压着心中的怒火,继续道:“孩儿的朋友,如今还被关在水牢里,阿轩和周成仇还没有报,孩儿不会离开!” 秦沐云一脸错愕地望着苏璟。 她没想到苏璟根本没有任何贪图之心,他只是想报仇,仅此而已! “但……李桢如今身为庆帝,其拥兵数十万,纵然你是大宗师级别的高手,也难以闯入皇宫之中……” “要想报仇,谈何容易!” 秦沐云一声轻叹,她不是没想过潜入南庆皇宫杀李桢,可惜都失败了。 在那皇宫之中,除了那枢阁阁主梅东辰外,还有一位高手。 只要有他在,庆帝便能相安无事。 想到这里,秦沐云道:“南庆皇宫当中,共有两位高手坐镇。” “一位是天子帝师,天枢阁阁主梅东辰。” “另一位,便是传闻中的公子萧,庄星泽!” 秦沐云并不知梅东辰早已在胭脂岛坐化,因此表情严肃道:“天枢阁阁主梅东辰,乃中原五杰之首。” “据说他的功力已经达到地宗之境,天下间无人敢与他一战!” 听到梅东辰的名字,苏璟叹息道:“娘,其实……” “梅阁主已经在胭脂岛坐化……” 听到这个消息,秦沐云惊讶地望着苏璟,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问道:“你说什么?!” 于是,苏璟将那日在胭脂岛上所发生的事情,一一讲述给了秦沐云听。 秦沐云的先是从刚开始的震惊,而后表情又变得极为复杂,最后听到苏璟已经突破地宗之境时,更是惊骇无比! “什么!” 秦沐云难以置信地拉着苏璟的手,她继而激动道:“璟……璟儿!” “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苏璟点了点头,随即气沉丹田,嗡的一声,内劲外泄。 这内劲所释放出来的威压,压着秦沐云脸色一变! “这股气息……” 她能很清晰地感觉到,苏璟所释放出来的内劲,要比那权叔所释放出来的内劲,还要强大几分! “哈哈,真是地宗境!” 秦沐云激动地一把抱住苏璟,看到自己的孩儿能有如今的成就,她作为娘亲,心中更是无比的自豪! “既然那梅东辰已经死了,那南庆皇宫中,便只剩下了那位公子萧了!” 说到这里,秦沐云忧心忡忡道:“公子萧庄星泽其具体实力,无人可知。” “上次我去过南庆皇宫,与他有过一面之交。” 回想起当初庄星泽的出手,秦沐云心中一沉,随即正色道:“他的实力深不可测,恐怕要比那梅东辰还要强上不少!” “此人守护南庆皇室,十多年未曾出过密库一步,娘亲虽与他有过交情,但却不知此人真实底细。” 苏璟闻言,随即心中苦涩的笑了笑,自言自语道:“我这个傻娘啊,人家庄先生喜欢了你十几年,你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吗?” “难怪当初那庄先生见到我的第一面,便说我很像他的一个故人……” 不过这些话苏璟是不敢说出口的,于是只能憋在心里。 “娘,你放心,这仇,我一定会报的!” 苏璟出言安慰道。 秦沐云笑着点了点头,只是轻啐了一声:“傻孩子!” 半个时辰后,权叔的情绪方才稳定了下来。 苏璟和秦沐云二人对视一下,二人相继点了点头,随即二人落在了权叔身后。 “阿魏,你好受些了吗?” 权叔转过身,空洞的眼眸望向面前的秦沐云。 “多谢小姐关心,老仆好受些了。” 苏璟也上前安慰道:“权叔,你不必担忧,我会派人去找你的女儿,我相信她一定还活得好好的,你们父女俩也终究会相见!” 权叔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道:“多谢公子!” 苏璟赶忙将他扶起,随即道:“权叔,不必如此,若没有你,我恐怕……早就没了性命!” 权叔摆了摆手,随即叹息道:“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切都是上苍的福泽,老仆不敢受功。” 当年的一切全都真相大白,如今那苏家人也全都得到了报应,也算是恶有恶报。 第二日一早,苏璟便召集所有人清点物资,准备出动。 那些匈奴人要不了多久便会被齐戚大军围杀,若是他预料的没错,那一直隐居在幕后棋手,应该很快就要露出真身了。 对此,苏璟还十分期待这个棋手的出现。 “璟儿,你说这一切都是有人布局?” 秦沐云骑马与苏璟并行,疑惑道。 苏璟点了点头:“没错。” “如若果真如此,那他真是可怕!” “布局了几十年,所有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那此人之智,近乎妖啊!” 凤玲珑、齐雪瑶等人闻言,皆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她们也很期待,这位高人究竟是谁! …… “驾!” “驾!” 一匹匹战马在这一望无际的塞北草原上狂奔。 他们身后长长的队伍,如同一条漆黑蜿蜒的河流。 经过近七日的连夜奔袭,赵虎率领的十五万边防军,终于抵达了北齐国境线外。 “吁!” 赵虎伸手令众人停了下来,一团团热气从战马的嘴里呼了出来。 众人的头发、眉毛上,皆粘上了晶莹的冷霜。 萧若雪面如冰霜,一双眸子无比清澈。 在她的身旁,一名副将正向她示好,将装满清水的竹筒递了过来。 “萧大小姐,要不要喝水?” 那名副将名叫秦安,是广安侯之孙,年纪二十有三,不仅家世显赫,更是英俊潇洒。 广安侯一直都是李桢党羽,自李桢登基之后,广安侯更是一飞冲天。 这秦安的爷爷,其在朝中的威望,丝毫不亚于镇国公盛老爷子! 虽说比那萧老将军威名差了一丁点,但人家可是活着的广安侯! 而且那广安侯之孙秦安,人家也不是那锦衣玉食的花花公子,而是自十五岁起,便跟随父亲征战沙场,杀过北齐军,也杀过匈奴人,所立下的大大小小战功有数百件! 甚至有人将他与那北齐最年轻的将军司马烈相提并论! 第658章 黑色布条(1) 秦安手里拿着装水竹筒,一脸殷勤地递上。 身为广安侯之孙,再加上他统兵能力出众,因此在军中的威望颇高。 众将士见到自己的老大竟然对一个萧家小姐如此上心,顿时恍然大悟,纷纷附和道:“萧大小姐,我们秦将军对你可是很上心呢!” 众人一阵哄笑,秦安脸上也带着笑容:“萧大小姐,不用理他们,请喝水!” 萧若雪却是摇了摇头,并没有伸手去接。 只不过她微微低头,看向了她的左臂。 左臂上系着一条黑色纱布。 一个女子左臂上系上黑布,那便代表着家中死了男人,而她作为妻子,则是需要在自己的右臂上系上一条黑布,为自己的男人守灵。 秦安也看到了她手臂上的黑布,顿时脸色微变,脸上的笑容一僵。 “萧大小姐,你没有必要去为了一个废物这样做。” “大家心里都很清楚,你跟他并没有发生过什么,只不过是那废物运气好,做了你萧家一段时间的赘婿罢了!” 秦安强作镇定道。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萧若雪身上,只见萧若雪那冷清绝美的脸庞,好似一块洁白无瑕的璞玉。 在这明媚的阳光下,反射出洁白晶莹的光芒。 萧若雪依旧沉闷,她的目光自始至终,一直望向远方。 “况且,你与那废物早已和离,他的生死与你又有何干,你又何必如此作贱自己?” 秦安在萧若雪的耳边喋喋不休,终于,萧若雪的眉头一皱,唰的一声,拔除腰间的长剑。 “够了!” 萧若雪的身上爆发出冰冷的寒意,冷冷地望向面前的秦安。 秦安被萧若雪的目光吓住,随即愤恨地将手中的竹筒往地上一摔! “哼!” 秦安猛地一拽缰绳,纵马穿过人群,跑向不远处的空地上。 “啊!” “为什么!” 秦安一跃下马,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长剑。 他不明白,自己这般像狗一样讨她欢心,结果却换来这般冷冰冰的态度! “萧若雪!” “我不信,我秦安得不到你!” 秦安狠狠一拳轰在泥土中,愤愤道:“终有一天,我要你成为我秦安的女人!” “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哈哈哈!” 秦安双目血红,那副俊美的皮囊下,藏着的是怎样一张人面兽心! 萧若雪丝毫没有在意秦安的举动,她只是漠然地望向前方。 自传来他死讯的那一刻起,萧若雪的心,便如被万千细针反复穿刺,痛不可抑。 她不懂,为何心口会疼得这般令人窒息。 明明不爱,明明厌憎,明明当初他将那份和离书置于面前时,她却落笔决绝,没有丝毫犹豫…… 可为何,在得知他死讯的那一瞬间,却好似将身体里的最后一丝生气,都被生生抽离殆尽。 左臂上的黑色布条迎风飞舞,萧若雪的呢喃自语,她的眸中漆黑而又冰冷。 不远处的边防军将领赵虎微微撇过头,看了一眼萧若雪,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而是淡淡开口道:“传令下去,火速赶去北城!” 北齐边境。 看到眼前黑压压的南庆边防军,城墙上的众北齐兵士们全都傻眼了! “敌袭!” “敌袭!” 一时间,整个城内乱作一片,示警用的锣声响起,百姓们纷纷紧闭房门和窗户,全家人紧抱在一起,哆嗦着说着互相安慰的话。 一时间,北齐兵士迅速集结,全都严阵以待,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大战! 为首的将领看到南庆的旗帜之后,随即抬手让众兵士止步,他下令道:“来人,可看清了是谁的军队?” 此时,有斥候来报。 “回将军,是南庆大军!” “为首将领是骁骑军统领,赵虎!” 听到骁骑军统领赵虎的名头,那北齐守城将领眉头微皱,正要下令,却听到身后有一匹快马飞奔而来! “大都急报!” “速速让行!” “郭木接旨!” 来人三声高呼,众兵士见他肩上插着三杆黄色旗帜,皆不敢阻挡,纷纷让开了一条通道。 三杆黄旗,这是从大都来传递旨意的信使! 信使会根据重要程度在肩上插上黄旗,其中三杆黄旗,说明这是十万火急的圣旨,任何人不得阻挠,否则格杀勿论! 守城将领郭木见到那插着三杆黄旗的信使直奔自己而来,顿时一脸茫然,而后方才反应过来,连忙下马迎接。 噗通一声,他半跪在地上,众将士见状,也纷纷半跪。 信使纵身下马,一刻也没有停歇,直接取出腰间悬吊的一块黄澄澄的令牌。 “奉吾皇之命,令赤泉城守将郭木,大开城门,让南庆边防军入城,不得有误!” 那信使念完,郭木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北齐与南庆素来并不和睦,如今新皇却是下旨让南庆边防军入城,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举动。 但他们不敢妄加揣测新皇的用意,只能按照旨意办事。 于是乎,郭木领旨之后,缓缓站起身。 他目光如炬,扫视一眼身后的万千兵士,随即大声喊道:“开城门,放行!” 轰隆隆,身后的城门大开,数万将士们全都自觉地向两侧让开,露出一条宽阔的大道。 百丈外的赵虎等人见状,于是下令全速前进。 一时间,南庆的边防军轰隆隆地从郭木的面前经过,那翻飞的马蹄声震耳欲聋。 赵虎入了城后,不做任何停留,径直又奔向下一个城池。 因为提前下过旨意,所有的城池全都城门大开,迎接这十五万南庆大军入关。 期间甚至还向他们补充粮草,这着实让一些北齐将士们心中不爽。 七日后,赵虎率军终于来到北城地界。 此时的北城,已经开始下起小雪,将士们经过半月的奔波,早已是人困马乏。 不得已,赵虎方才下令全军就此休整。 入夜,秦安一个人抱着一坛烈酒,喝得酩酊大醉,甚至发起了酒疯。 麾下将士们从未见过秦将军如此失态过,愤愤向前劝诫。 “将军,那萧大小姐只是长得漂亮了些,以将军的身份和地位,这天下间还愁找不到比她更美的女人吗?” 第659章 黑色布条(2) 秦安独自喝着闷酒,一口一口猛然朝着喉咙里灌下。 对于周边将士们的话,秦安充耳不闻。 最后,在众人的叽叽喳喳声中,秦安猛然抬起手中酒坛子,狠狠地砸在地上! “你们都给我闭嘴!” 这一幕来的太突然,众将士见状纷纷后退。 秦安心里越来越窝火,他想不明白,自己对那萧大小姐百般讨好,却只换来她的冷眼相对! “我不信!” “这天下间还没有我秦安得不到的女人!” 秦安的心里涌起一股熊熊火焰,他随即迈着踉跄的步伐走向萧若雪所在的营帐。 营帐内,烛光璀璨,在她的营帐外三丈外,皆有兵士把守。 由于萧若雪的身份特殊,又是军中的唯一女将,所以方才有如此特权。 当然,这其中也有大皇子殿下的授意,否则,就算是萧若雪出身将军府,在这军营当中,是绝没有这等待遇的! 大皇子如今被册封新的太子,他虽心里同样对萧若雪有意,但现在这种情况下,李裕他是绝对不会贸然向庆帝提起迎娶萧若雪这件事。 因此,他才让赵虎对萧若雪多加照顾。 营帐内的萧若雪,正木然坐在床榻上,她双手手心处捧着那根黑色布条。 萧若雪神色复杂,脑海中不断回想起当初在江陵城的那些时光。 从客栈里的肌肤相亲,再到去江陵城路上的以命相互…… 此间种种,不断地在她脑海中滚动。 而后又是那晚在他赤身藏在水缸后的那一幕滑稽景象,竟让她脸颊发热。 可是又想他当初递上和离书的那一幕,又顿时心如刀割。 此时,她目光呆滞地望着地面。 “我不是很讨厌他吗?” “怎么……又会莫名的伤心难过……” 一滴清泪从萧若雪的脸颊上滑落,这与她倔强的性格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萧若雪望着滴落在自己手背上的那滴泪水,她的眼神是那般的无助。 “可是……你却死了……” 萧若雪苦涩一笑,随即内疚道:“若是那日你送来和离书,我再坚定一些……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 “萧家……没了……” “连你……我也失去了……” 正在萧若雪黯然神伤之时,营帐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让开!” 秦安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那守在营帐前的兵士吓得不敢阻拦。 秦安拨开人群,踉跄着朝着萧若雪的营帐走去。 “萧……萧若雪!” “你告诉我……” “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肯接受我!” “为什么!” 秦安借着酒劲声嘶力竭地呐喊。 那藏在心中最深的情意,此刻间借着酒劲发泄了出来。 营帐内的萧若雪眉头一皱,收起手中的黑色布条。 她将布条系好,随即淡淡回道:“秦将军,你喝醉了。” “来人,把秦将军送回去休息。” 接着有兵士上前,手刚碰到秦安的身体,却被秦安一脚踹飞。 “滚开!” “谁也不要碰我!” 秦安双目通红,他一步一步向萧若雪所在的帐篷走了过去。 “萧若雪!” “你出来!” “我要问一问你,你究竟答不答应!” 秦安发出歇斯底里的怒火,正当他要走到萧若雪营帐前时。 哗啦! 一声轻响,一袭便衣的萧若雪就这般走了出来。 她将发髻高高盘起,绝美无瑕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冰冷的表情。 她的眸子冷漠如万年不化的寒冰,让人望而却步! 见到萧若雪,秦安眼神突然呆滞,他痴痴地望着萧若雪,喉咙吞咽了一口口水。 “萧……萧若雪……” 秦安的酒劲清醒了三分。 “秦将军,我萧若雪此生绝不会再嫁人。” “请你自重!” 这四个字说的极重,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着秦安的心。 秦安手捂胸口,痛得脸色苍白。 “为……为什么!” “明明他只是个废物,明明他都已经跟你和离了……” “你为什么不肯接受我……” 秦安撕心裂肺地质问道。 “他都已经死了,为什么你还执迷不悟!” 秦安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狰狞。 当秦安说出那句“他已经死了”时,萧若雪的心忽地一痛。 雪白的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嵌入肉中。 当初她负气火烧苏璟种菜的大棚,还以为苏璟会向以前一样毫不在乎。 但可惜,她错了。 直到苏璟说出那两个字——和离! 可是她是将军府的大小姐,身份是何等的尊贵! 她从小在别人的敬重中长大,她有着自己的骄傲。 他苏璟,不应该亲自来找她赔礼道歉吗? 为什么一定要她主动呢? 难道他都看不出来吗? 直到苏璟离去,萧若雪方才明白,原来,他并不是普通人。 他不图名利,明明有那么好的才华,却甘于藏拙。 他不畏权势,竟然敢得罪庆帝,因此引来庆帝的追杀。 原来,是她看错了,看错了苏璟! 萧若雪的心好似在滴血,只见她神色无比的郑重,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盯着秦安。 一字一句道:“就算他死了,他也是我萧若雪的夫君!” “是我萧若雪这辈子唯一的男人!” 当萧若雪说出这句话时,秦安顿时愣住了,继而他开始发了疯似的狂笑。 “哈哈……哈哈!” “可笑!” “真是可笑!” 秦安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只见他忽而表情冷漠,望着萧若雪,冷冷道:“萧若雪,别以为这天下间的女子,我秦安只爱你一人!” “你那废物夫君已经死了,你萧家也已经没了!” “就连你那最最……最……最亲的祖母……” “都已经死了!” “哈哈……哈哈……” “你的身边没有其他人了,从此以后,你只会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虫!” 秦安口不择言,竟然道出了实情。 而那萧若雪闻言,随即脸色大变。 “你……你……你说什么!” “我……我祖母……她……她怎么了!” 萧若雪双手微颤,身体抖似筛糠。 此时,秦安笑了,他笑容如此恐怖。 他附着在萧若雪的耳边,轻声道:“你难道不知道吗……” “你的祖母……那位钟老太君……早已经在牢中自缢……” “算算日子……她恐怕已经死了有三个月了……” 第660章 月氏王族(1) 秦安的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轰在萧若雪的头顶。 萧若雪脸色骤变,苍白如同一张白纸。 “你……你说什么?!” “祖母……她……她不可能!” 萧若雪冰冷的眸子中浮现一抹怒意。 面前的秦安却是不屑笑道:“萧若雪,我是何人?” “我乃广安侯之孙!” “我爷爷乃庆帝亲信,我的话你可能不信,那我爷爷的话,你信不信?” 秦安说的没错,广安侯在朝中的声望,仅次于镇国公府,并且乃是庆帝亲信。 当初庆帝能力排众议顺利登基,这其中还有不少广安侯的功劳! “哼!” “你若不信,你可以自己去问,你家不是与镇国公府交好吗?” “你可以自己去问问盛老爷子!” 萧若雪身躯微颤,脑中一片空白。 祖母是她最后的牵挂,若不是为了祖母,她岂会甘于任人摆布? 哇! 萧若雪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径直绕过秦安,朝着前方的黑夜中奔去。 秦安见状,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身后传来兵士一声:“参见将军!” 秦安此时方才清醒了三分。 他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心中悔恨道:“糟糕!” “爷爷曾再三告诫,千万不要将钟老太君自缢的消息传出去!” “我这是……唉!” 正当他无比后悔之时,听到消息的赵虎率着一众亲信匆匆赶来。 只不过他还是来迟了。 刚到这里,便看到萧若雪哭着冲向夜色当中。 赵虎又看了一眼呆愣在原地的秦安,顿时眉头紧皱,脸色难看。 “秦安!” 赵虎一声厉喝,秦安吓得赶忙转过身,扑通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秦安虽为广安侯之孙,但现在这是在军营当中,赵虎便是这些边防军的最高统帅。 他不听爷爷的话,不小心将钟老太君死讯传了出去,这可是会影响圣上大计的! 赵虎脸色愤怒,他让人将秦安按在地上,随即大步来到秦安的身前。 麾下弟兄连忙将刚才发生的一切,一字一句地告知了赵虎。 赵虎闻言,脸色更是难看。 “秦安,你好大的胆子!” “你可知这萧若雪是什么身份!你竟然敢借酒醉前来轻薄!” “来人,将他拉下去,重打三十军棍!” 三十军棍,这要是下去,没有三个月是不能下床的。 赵虎身后的将领连忙出来为秦安求情:“将军,秦将军……他……他不是故意的,可否手下留情?” “哼?留情?” 赵虎嘴角抽搐,萧若雪是如今新晋太子的人,他秦安纵然是广安侯之孙,也敢去轻薄未来的太子妃? 不过萧若雪的身份是不能说出去的。 赵虎只能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将军!” “秦将军乃是广安侯之孙……” 底下人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赵虎及时打断。 “军法无情,我这营帐谁不是有身份背景的人?” “若是个个都像他秦安这般,那还怎么严明军纪,底下兵士又该怎么想!” 话已至此,众人皆不敢再出言相劝,于是纷纷低下头,轻声叹息。 秦安被两名兵士押了下去,赵虎望着萧若雪消失的方向,眉头微皱。 黑夜中,萧若雪双手抱膝,埋头痛哭。 秦安的话,如同一根根钢针,彻底击垮她心里的最后防线。 萧若雪自小好强,心性坚定,但又有谁能知在她无比坚强的外表下,还藏着一颗柔弱的心? 在这个萧家,她与祖母相依为命,而她为了重振萧家,自小便将自己当作男儿来要求。 可是,就算她再如何改变,却也改变不了自己本身就是女子的事实! 当年祖母为了远离朝堂纷争,要她与苏家之子成亲,她本身是极为反对的。 可是后来祖母告知她实情,她才知道祖母的良苦用心。 就因为自己的容貌,招惹上了庆帝两位皇子的爱慕。 而以庆帝的心计,本身当年陷害她祖父萧老将军在前,萧老将军手底下的那些老臣旧部,本就对他这个得位不顺的皇帝耿耿于怀,若是让萧若雪嫁入皇家,定会威胁到他皇家的地位。 因此,庆帝才会想尽办法去除掉萧家! 钟老太君深谙君王之心,于是才做出了让苏家之子入赘的决定! 也就是在这种形势所迫下的决定,方才造就了她与苏璟之间的复杂感情! “怎么会这样……” “不会的……” “祖母不会死的……” 萧若雪哭得撕心裂肺。 虽然她还未去求证,但秦安的话,萧若雪已经信了七分。 想到当初在水牢里祖母说过的话,萧若雪此刻方才恍然大悟。 “原来……祖母早就做出决定……” 钟老太君要她逃得越远越好,可是她自己却还不肯放弃。 她坚信只要自己能在军中立下大功,便可以向庆帝讨功,下旨将祖母赦放…… 可是她太天真了,原来自始至终,她萧若雪一直是庆帝手中的那枚棋子。 一个是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良久,萧若雪的哭声方才戛然而止。 因为她感知到了身后来了人。 “萧大小姐!” 身后传来赵虎的声音。 是他带着一行人前来。 萧若雪目光忽地变得无比坚定,她双手紧握成拳,擦干眼角的泪水,随后站起身,回应道:“将军不必亲自前来!” “末将只是睡不着觉,便来此安静坐一会儿。” 话音刚落,眼前的火光明亮,赵虎带着人,手中打着火把前来。 赵虎见到萧若雪一脸淡然的模样,心中狐疑。 “萧大小姐怎么了?” 萧若雪强作镇定,深吸一口气,又恢复成先前那般冷漠的态度。 “末将并无任何情况,有劳将军关心。” 赵虎见她的确没有什么变化,于是微笑道:“没事就好,明日大军正式进入北城地界,萧大小姐可要养好精神。” “因为接下来,我们要与月氏族人有一场硬仗要打!” 萧若雪连忙抱拳拱手:“末将定会不辱使命!” 赵虎点了点头,萧若雪领兵打仗的本事,他还是十分认可的。 当初在与吕家军的战斗中,萧若雪所展现出来的军事才能,着实让他们震惊了一番! 第661章 月氏王族(2) 因此这次萧若雪被圣上派遣到边防军中,赵虎也未曾为难。 要知道,在一群皆是男人的边防军中,萧若雪这样一个女子,是根本得不到边防军将士尊敬的。 他们的眼中只有轻蔑和不屑。 但萧若雪却是硬生生凭借着自己的本事,方才在这边防军中立了足! “那好,我便不打扰了。” 说完,赵虎朝着身后跟来的兵士们抬了抬手,很快便消失在黑夜当中。 萧若雪望着赵虎等人离开的背影,眼眸中露出森寒的杀意,一双手紧握成拳,咯吱作响! …… 翌日,赵虎所率领的十五万边防军成功抵达北城。 一路上,塞北寒风凛冽,吹得人脸如刀割般的疼。 呜—— 不远处传来一声号角,接着便有斥候来报。 “禀告将军,前方发现北齐军!” 赵虎根据地图,心中推算了一下,接着道:“应该是司马烈的边境军。” “若是我预想的不错,司马烈应该是在想方设法绕过月氏族大军,杀向巨木城!” 果然,接下来又有斥候来报。 “将军,北齐军有人送来文书!” 赵虎打开斥候递上来的文书,便看到了这上面有司马烈的私印。 里面的战况和赵虎预想的一样。 “来人,传令下去,大军兵分三路,全速出击,从月氏族侧翼杀入!” 军令传达,几名将领很快各领三万将士分击月氏族侧翼。 见自己没有军令下达,萧若雪连忙上前,请令道:“将军!” “末将愿率军一同进攻敌军侧翼!” 赵虎见到萧若雪,顿时表情一怔,眉头微皱,随即道:“萧大小姐,这第一波的战斗,是想探探月氏族人的底。” “你没必要亲自出征。” 可是萧若雪依旧固执道:“将军!” “我萧若雪虽为女流,但巾帼不让须眉,我等军伍中人,当以建功立业为目标,还望将军成全!” 赵虎闻言,顿时笑了笑:“萧大小姐还真是为了萧家拼命挣军功啊!” “既然如此,那本将军便令你率两万大军,绕过敌军主力,攻其后翼,配合其他将士对月氏族发动突袭!” 萧若雪连忙躬身抱拳:“末将领命!” 随即,萧若雪一个翻身上马,高举着令旗,率领两万人马匆匆奔去。 望着萧若雪消失的背影,有人在赵虎身边轻声道:“将军,你就如此相信她?” 此人的言外之意便是,昨晚秦安泄露钟老太君的死讯,他们怕萧若雪会有变故。 但赵虎却自诩对萧若雪十分了解。 于是不以为然道:“无妨。” “她萧家满门忠烈,是绝不会做出背叛之事!” …… 萧若雪率领两万兵马一路奔袭,两个时辰后,方才下令全军休整。 她站在枯黄的草地上,目光望向远方。 塞北的风卷夹着雨雪,沾满了她身上的甲胄。 “将军!” “前方发现敌军,约有三千人,我们是否要主动出击?” 听到斥候的禀告,萧若雪顿时眉头一皱,而后淡淡道:“传令下去,本将亲率五千兵马前去,其余人马原地休整。” “驾!” 片刻后,萧若雪胯下战马飞驰,她冲锋在前,无视这迎面吹来的塞北狂风,径直向那三千月氏族人杀去! 很快,敌军也发现了即将杀来的萧若雪等人。 萧若雪迅速指挥身后兵士分开,将这三千月氏族人团团包围。 “吁——” 萧若雪下令勒停了马儿,将目光望向了不远处的那三千月氏族人。 只见那些月氏族人,纷纷抽出腰间的弯刀,凶神恶煞地盯着围剿他们的大军。 在这些月氏族人中间,一辆马车被他们紧紧包围,马车上还插着奇怪符号的旗帜。 从这些月氏族人的眼中,萧若雪看得出,那辆马车里的身份不一般。 因为月氏族人以游牧为生,出行都是骑马,根本不可能用马车出行。 除非是王族,否则是不可能,也不允许使用马车这种高规格的出行方式。 因此,萧若雪判定,这辆马车里的身份不简单,尤其是那马车身上插着的旗帜。 虽然萧若雪不认识这旗帜所代表的含义,但八九不离十,这肯定是王族才有的东西! 想到这里,萧若雪心里一喜,想不到还有这般收获。 若是擒住了月氏王族,那便可以此要挟月氏族退兵,而他们可以兵不血刃,便完成此行的目的。 想到这里,萧若雪更加不敢大意。 若是月氏王族,那他身边的三千兵马那可不是吃素的。 都是战斗力远超普通兵马的王族亲兵! 一时间,萧若雪竟然有些后悔,后悔没有多带兵马前来。 不过自己有五千兵马,我方在人数上占据优势,再配合阵法战术的配合,也未必不能取胜! 而对方明显为了保护那辆马车,只能被动防守,失去了灵活机动性,因此只能作困兽之斗! 月氏族人马上功夫高,但是在如今的情况下,却是因为那辆马车的存在,因此束手束脚。 想到这里,萧若雪随即下令:“杀!” “杀啊!” “杀啊!” 萧若雪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她手中的长剑闪烁着森寒的亮光,胯下战马发出兴奋地嘶鸣。 很快,双方人马开始交锋。 铛铛铛! 兵器交击发出震耳的金属声。 萧若雪身法灵敏,她早已在战场上的历练当中,突破八品武者。 面对着这些普通的月氏族兵士,她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手起剑落,一连杀了十多名月氏族兵士。 见到萧若雪杀来,那些月氏族将领嘴里叽里呱啦,不知说了些什么。 但从他们血红的眼睛里可以看出,那些人显然说的并不是什么好话! “杀!” 此刻月氏族兵士也纷纷向四周杀去。 他们的目标是突围,因此有一千月氏族人纷纷朝一处攻击,而其余人马则为他们抵挡住四周杀来的边防军! 月氏族兵士杀意盎然,这些都是王族的亲兵,每一名都是月氏族最勇猛的战士。 一时间,萧若雪竟然无法突破最外层月氏族兵士的防御。 而眼下,那辆月氏王族的马车,也即将要突破重围! 第662章 月氏族神女(1) 忽然,萧若雪双腿猛然夹住马身,随后怒喝一声,纵马径直朝那月氏王族的马车奔去! “保护将军!” 底下兵士见到萧若雪纵马飞奔,纷纷策马一同杀去。 那辆月氏族马车内,一名月氏族少女撩开帷帐,目光冷冷地望了一眼身后的萧若雪。 这少女轻掩面纱,冰冷的眸子好似雪山寒潭,只见她用月氏族的话说了一句:“拿下她!” 在她马车两旁的两名魁梧壮汉受令,接着勒停马匹,调转马头,二人向着萧若雪杀去! 这二人气息浑厚,武功不弱,萧若雪与他们二人初次交锋,便感觉手腕一麻。 那两股丝毫不弱于她的力量,让她心神一颤! “八品!” 两名八品武者! 这二人应该是属于月氏王族的亲卫。 二人手中的弯刀如同鬼魅一般朝着萧若雪杀来。 萧若雪连忙侧身躲闪,几次惊险地避开这二人的合力剿杀。 萧若雪也并非是当初那个不知所谓的萧大小姐,而是经历过战场厮杀的军中将领! 面对着这二人的合力围攻,竟然应付得游刃有余。 眼看月氏王族的马车越来越远,萧若雪心中着急,她趁机侧过身,看到身后自己的兵士正被那些月氏族人纠缠,一时之间竟然无法脱身。 她咬了咬牙,不甘心错过这样的大好机会,于是趁那二人不注意,猛然拍了一下战马的屁股。 战马受惊,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速朝着前面那辆月氏王族的马车追去! “驾!” “驾,驾!” 一时间,萧若雪在前面飞奔,身后跟着两名月氏族亲卫。 塞北风雪飘零,萧若雪只感觉耳边呼呼吹风,此刻她也顾不上什么,心中只想着劫持那马车中的月氏王族。 萧若雪追逐了半个时辰,而那辆月氏王族的马车,此刻也脱离了敌军的包围圈。 “停车!” 月氏王族马车内,那个名蒙着面纱的月氏族少女叫停了车夫。 接着她嘴角带着浅浅一笑,随后大摇大摆走出了马车,将目光落在追来的萧若雪身上。 见到那月氏王族的少女,萧若雪脸色一惊,只见那名少女脸上毫无丝毫惧怕,反而是朝着她拍了拍手。 接着那赶车的车夫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地上。 那车夫身上的气息陡然释放,惊得萧若雪胯下的战马嘶鸣。 萧若雪来不及稳住身体,便被那发了狂的战马给甩了下来! “小红!” 这匹马是自己从小饲养,它叫小红,性子很是温和。 但是今日不知怎么了,忽然变得狂躁起来。 而那名车夫却依旧面沉如水。 那少女嫣然一笑:“庆国将军府的萧大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竟然敢独自一人追来。” 那少女用上中原话说道。 萧若雪在地上翻滚了几下,方才稳稳站起身,她的手中还紧握着鲜血淋淋的长剑。 目光警惕地盯着眼前的那名车夫。 直觉告诉她,这名车夫……不简单! “你会说中原话?” 萧若雪冷静下来,她倒想要看看这个月氏族的少女,究竟要干什么! “呵,我在中原求过学,说起来,我的老师还是你们庆国的大儒!” 那少女双手背后,一副娇俏玲珑的姿态。 面对着眼前杀意凌然的萧若雪,却是没有丝毫惧怕。 只见她眉眼弯弯一笑:“不错嘛,长得倒挺好看的。” “难怪那个男人甘愿做你的入赘丈夫,不过可惜……” “他已经死了。” 那少女好似知道萧若雪的一切。 不等萧若雪震撼,那少女倒是惋惜道:“唉,能写出《水调歌头》这首词的男人,你竟然不珍惜,还给弄死了,啧啧,真是天妒英才……” 少女侧脸反射出一道晶莹的光芒,雪白通透的肌肤,在阳光的照射下,显然妩媚动人。 这种异族少女风情,足以让世间任何一名男人沉醉。 萧若雪眼眸森寒,她冷冷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那少女拍了拍手,双手环抱于胸前,摆弄着肩上的秀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在我们月氏族,牧人们都会养一只班克尔犬,用来抵御草原狼偷袭羊群。” “正好,我的那只班克尔犬上次在和草原狼厮杀中死了,我要将你抓回去,做我的班克尔犬!” 听到这里,萧若雪脸上怒气更盛:“要我做你的狗,岂有此理!” 说完,萧若雪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朝着这名月氏族少女杀来。 而那少女,却依旧不动,只是好笑般看着她。 还未等萧若雪的长剑刺来,那站在月氏族少女身旁的车夫轻轻抬了抬手,接着便出现一副不可思议的场景。 只见萧若雪那全力刺出去的一剑,竟然被那车夫稳稳接住。 他的食指和中指,将萧若雪的剑尖牢牢钳住,任凭萧若雪如何用力,皆无法撼动分毫! 眼前此人的实力,绝对在自己之上! “吁!” 很快,那追来的两名月氏族少女亲卫翻身下马,恭敬地跪在少女面前。 “公主恕罪!” 原来这少女是月氏王族的公主! “你……你就是月漪!” 月漪,月氏王族的公主,同时也是月氏族如今大祭师的唯一传人。 在他们月氏族的眼中,月漪被称为天神的女儿,同时也被称为神女。 神女在月氏族人的心中地位尊崇,是代表着希望和未来。 是带着月氏族人走出饥饿和穷苦的神使。 因此,作为月氏族的神女,她的一生注定是圣洁和孤独的,她要继承大祭师的衣钵,不可成亲生子,并且还要将自己的一生,都要奉献给草原上的天神! “不错嘛,你知道我的身份!” “没错,我就是月漪,是月氏族的神女。” 月氏族的神女,除了举行重大活动的祭祀外,平日里都要用轻纱遮面。 萧若雪看不清月漪的真实面貌,但是从她那一身清纯脱俗的气质来看,此人一定是个惊艳天下的绝世美人! 萧若雪的眉头紧皱,她的长剑被那名车夫死死钳住。 那两名亲卫上前,其中一人拔刀,便要朝萧若雪下手。 哪知那叫月漪的神女,却是戏谑道:“留她一命。” “我还有用。” 第663章 月氏族神女(2) 月漪话音刚落,萧若雪还来不及反应,顿时感觉眼前一黑,于是就这般晕了过去。 …… 苏璟在草原上奔袭数日,终于抵达葫芦谷外。 “公子,前面三十里处,便是葫芦谷。” 权叔用手指着一侧方向道。 苏璟点了点头,随即叫来了施阳。 “施将军,那些‘杀敌神器’便藏在这附近吗?” 施阳点了点头。 “没错,就在东侧十里处。” “好!” “那就麻烦施将军派人将那些东西挖出来,等下我们要用。” 苏璟嘴角带着笑意,冷冷望着葫芦谷的方向。 在此之前,苏璟便传信给施阳,提前让他派人将送来的“红衣大炮”全都提前藏在葫芦谷附近。 因为他早料到齐戚有野心,因此方才对他有所隐瞒。 结果显而易见,齐戚果然反了。 他自己有想称帝的心! 而苏璟让权叔和娘亲大费周章前去北城营救齐雪瑶,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齐雪瑶乃是皇室正统,北齐皇帝驾崩,二皇子年纪太小,唯有长公主齐雪瑶是他最大的倚仗。 毕竟苏璟深知,在古代若是造反,必须要有一个借口。 比如刘备的“匡扶汉室”、吴三桂的“反清复明”等等。 而齐雪瑶身为北齐长公主,有她这样一个正统皇室在,苏璟想要招兵买马,便变得容易了许多。 片刻后,施阳带人将那些“红衣大炮”全都拉了回来。 齐雪瑶和秦沐云等人从未见过这种东西,只见这些东西皆用铁器打造,上下通体一身黑,如同一根圆木。 在其前面,还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璟儿,这些是什么?” 秦沐云疑惑道。 “这些可是克敌制胜的好东西,足以震慑住司马烈的大军!” 此时,有探子来报。 “报!” “司马烈率领大军突破月氏族人包围,正向葫芦谷杀去!” 得到消息的众人,顿时脸上露出无比惊讶之色。 “这么快?” 他们想到司马烈会突破月氏族人的阻碍,但是没想到这么快! “回长公主殿下,是……是……” “是南庆的边防军!” “南庆边防军不知何时突然出现,杀得月氏族人措手不及,如今月氏族人被击溃,正向后撤退。” 听到在这北齐境内,竟然出现南庆的大军,这着实让人大为震惊! 苏璟早有预料,虽然他也想不到这破局的人是谁,但是直觉告诉他,司马相风并非没有应对之策。 “看来,司马相风早有和南庆勾结啊!” 苏璟眉头微皱,这身后的棋手已经显露出一缕衣角。 “施阳,我们要速速赶往葫芦谷。” “有司马烈在,齐戚必败,为了减少北齐将士们的伤亡,我们一定要快!” 施阳得令,开始整顿人马,众人马不停蹄朝着葫芦谷的方向奔去! 葫芦谷。 齐戚刚将匈奴将领阿骨打俘虏,便传来司马烈大军突围的消息。 “什么!” “这么快?” 齐戚身后众谋士皆是面色苍白。 就连齐戚,也不由得眉头紧锁。 “是南庆的边防军!” “司马家竟然和南庆合作,调遣十五万边防军入境!” “如今月氏族人大败,正疯狂后撤,我们……” 听到底下将领的禀告,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没有了月氏族人帮忙,以我们如今的兵力,是根本不是司马烈的对手……” 首席谋士魏洵眉头紧皱,众谋士脑子飞快运转。 现如今,他们被困在了这葫芦谷,只要快速撤回巨木城,兴许还有些希望。 但这希望极其渺茫,当初他们面对司马烈大军攻打北城时,便差点被全灭。 若不是有月氏族人的相助,恐怕他们早就是司马烈的刀下亡魂了! 现在司马烈率军赶来,若不再想办法,便会被困在这葫芦谷中! 齐戚身为北齐王爷,虽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 只见他沉静道:“速速撤回巨木城!” “就算是死,我们齐戚也要咬下他一块肉!” 说完,齐戚令人整备大军,匆匆向巨木城撤去。 但司马烈早有所料,他率领五万兵马,提前来到半途阻截。 “不好了!” “回王爷,前方发现司马烈大军!” 果然,还是被司马烈发现了。 眼下,齐戚麾下兵马已经被司马烈团团包围,他只剩下不到三万的兵马,要想杀出重围,只能殊死一搏! 想到这里,齐戚却是目光冰冷,他从腰间抽出长剑。 金色的长剑在阳光照射下,发出耀目的光芒。 他身后的众谋士,以及跟随他多年的奇人异士也纷纷掏出兵器,准备做殊死一搏。 其中有几人将齐戚围在中间。 “王爷,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等会拼死护送王爷出去。” “今后若是有机会,还请王爷厚待我等妻儿老母!” 说这些话的都是齐戚豢养在府里的各奇人异士。 这些人全都受过齐戚的恩惠,齐戚将他们奉若上宾,不惜花费重金。 如今到了这生死存亡的时刻,这些奇人异士丝毫不惧,反而眼中尽是激动之色! “本王……答应!” 齐戚悲切地回道。 众奇人异士听闻,顿时哈哈大笑:“能为王爷死,我等死而无怨!” “杀!” “护送王爷杀出重围!” 紧接着,对面也响起一阵冲天杀声。 数万人马发出的杀声,足以震慑这一方天地。 顷刻间,原本明亮的天空,也忽地变得灰暗起来,就连四周温度也骤然下降。 一股冰冷的寒潮袭来,更为这悲壮的战场,添加了几分阴郁和哀伤。 “杀!” 很快,双方人马交织在一起,兵器撞击的声音震耳欲聋,无数鲜红的血液从倒地的尸体中流淌而出。 原本坚硬的土地,也被这鲜红的血液融化,形成无数条阡陌纵横的溪流! 苏璟等人望着前方那黑压压的一片,以及迎面飘散而来的血腥之气,脸色变得无比郑重。 “终于……开战了!” 齐雪瑶心绪复杂地望着前方黑压压的天空,此刻,她的心在滴血。 这些全都是她北齐的子民,如今却在这场权利争斗当中,在互相搏命厮杀,用自己的鲜血,去成为他人的垫脚石! 第664章 红衣大炮的威力(1) 齐戚在众死士的簇拥下,朝着司马烈大军最薄弱的地方杀去。 司马烈早有准备,随着月氏族人的撤军,司马烈其余人马也纷纷到达。 一时间,齐戚被司马烈包围在葫芦谷中。 葫芦谷地势狭窄,一旦入谷,便很难出去。 经过两日的杀戮,齐戚大军已经所剩无几。 而那司马烈大军,也死伤不少。 此刻,齐戚已经是龙困浅水,身边只剩下不到一万兵马,而他也被射中了一箭,鲜血浸染了他的甲胄。 军医将他的伤口包扎,但由于那支射入的箭矢太深,已经伤到心脉。 齐戚感觉自己每呼吸一口气,心口处便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 此刻,司马烈所率领的大军越来越近,这仅剩下的一万人马,面对着司马烈比自己多数倍的兵力,难免心中产生了畏惧。 其中有一部分兵士再也承受不住心理的压力,纷纷丢下兵器,抱头跪地,成为他们的俘虏。 但仍有绝大部分人誓死效忠于齐戚,宁死不降,但全都被司马烈的大军所杀! “王爷,我们……” “大势已去!” 众人皆一脸垂头丧气,各个身上都带着伤。 齐戚长叹一声:“想不到我齐戚到最后,竟然落得个如此狼狈的下场!” 想到如今自己再无任何后路,他的目光向着身边众人扫视一眼,随即道:“司马烈只想要本王的性命,你们若是有机会,便想办法逃出去吧!” “王爷!” 众人眼眶含泪,不甘的望着齐戚。 齐戚漠然挥了挥手:“来人,送本王出去!” 齐戚已经下定了决心,如今败局已定,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他只能做的,便是尽可能保全这些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将士们! 很快,司马烈派人前来传信。 “将军有令,让齐王爷一人前往!” 齐戚点了点头,紧接着有人拦在了齐戚身前。 “王爷,不可!” 魏洵躬着身子,他知道王爷此去,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王爷对他有恩,但如今,却是怎么也改变不了。 “魏洵,你跟着本王已有二十年,本王将你视为兄弟。” “如今,兵败葫芦谷,我齐戚也难保你周全,一切,还望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径直从魏洵身边经过。 “王爷!” “王爷!” 众人皆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目送着齐戚离开。 “王爷!” 众人朝着齐戚离开的身影,恭敬一拜! …… 苏璟望着眼前这幕,心中也不免有些动容。 “想他齐戚,还算是有几分情意。” 秦沐云不知何时来到苏璟身旁。 齐雪瑶望着齐戚的身影,眼眶通红,泪水顺着眼角落下。 “苏璟,你……你能不能……救他一命?” “他毕竟是我的皇叔,我不能忍心他就这样去死……” 齐雪瑶忽地双手抱住苏璟的胳膊。 苏璟沉默片刻,又将目光落在秦沐云身上。 秦沐云同样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舍。 苏璟心中明了,随即点了点头:“好!” 司马烈军中。 齐戚在数万兵士的注视下,缓缓来到司马烈面前。 此时的司马烈脸上露出无比得意之色。 “齐戚!” “你总算是落在本将军的手中!” 齐戚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惧色。 他依旧是从容坦然,只是经此一役之后,他好像变得苍老了许多。 “司马烈,你想要的只是我齐戚一人,答应我一个要求,放过他们,我齐戚这颗人头就是你的了!” 司马烈笑着从马上下来,他大摇大摆地走到齐戚身前。 “可以,不过……”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的要求?” “你难道不觉得这很好笑吗?” 司马烈从腰间解下长剑,眼神中带着戏谑的笑。 “如今你落在了我的手中,你觉得你还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 “你!!” 齐戚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怒意。 司马烈显然很希望看到齐戚发怒的样子。 唰! 司马烈手中的长剑出鞘,剑尖指向面前的齐戚。 齐戚能感受到来自剑锋的冰凉,他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身为北齐的王爷,他已经享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如今心里放不下的,也唯有一人。 ——那个他一直深爱的女子。 只可惜,她自始至终也从未爱过自己。 “齐戚,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等你死后,我会找到齐雪瑶,然后让那个自视清高的女人,跪在我的脚下,任我蹂躏!” “哈哈哈!” 司马烈发出一声长笑,他眼神冰冷,手中的长剑毫不犹豫地朝着齐戚刺去! 齐戚已经感觉到了剑尖刺破自己皮肤的感觉,接着自己的人头便会被高高挑到半空中,看到自己身体缓缓向后倒去! “我……这是要死了吗?” 然而,就在齐戚等待死亡到来的间隙。 忽然,一声呼啸传来,接着一支箭矢稳稳地撞在司马烈手中的长剑上! 咣当! 巨大的力道震得司马烈虎口开裂,接着他手中的长剑落地。 “敌袭!” 司马烈惊骇地后撤,接着便有兵士举着盾牌挡在司马烈身前。 司马烈站在盾牌兵后面,透过缝隙眺望远方。 只见几道身影正纵马朝着这里奔来! “哼!” “区区几人,还想伤我不成?” 司马烈见状,顿时勃然大怒,随即下令:“速速将他们拿下!” 底下兵士得令,纷纷变阵,挡在司马烈身前。 苏璟见状,随即勒停了马儿,他身旁的凤玲珑、秦沐云、权叔等人也相继停了下来。 “璟儿,怎么了,我们不杀进去了?” 秦沐云一脸疑惑道。 “娘,先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场!” 说完,只见苏璟从腰间取出一根长长的管子。 接着苏璟捻开管子底部的细线,随后用力一扯。 “咻——” 一声凄厉的长叫,接着便见到一条火龙直窜云霄,随后发出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 苏璟发射出了信号弹。 看到信号弹在天空中炸出一朵绚丽的烟花,那些早已埋伏好的特种兵们纷纷勒紧了缰绳。 东面,由周虎、徐飞率领的特种兵小队,在看到不远处天空爆炸的烟花,随即相互对视一眼。 “苏公子打信号了,我们一同杀进去!” “兄弟们,杀!” 第665章 红衣大炮的威力(2) 西面,史俊、张涛二人也怒声道:“兄弟们随我杀啊!” 北面、朱旺和程雄二人拔出手中的刀剑。 “杀啊!” 一时间,三面杀声四起,接着便有兵士看到,一群身上穿着怪异甲胄的骑兵,正忽然从外面杀了进来。 这些兵士一身黑色奇怪甲胄,腰间别着一把似刀非刀的短兵,腰上、马背上,还挂着一串黑不溜秋的东西。 起初,这些兵士并不在意,甚至在反应过的一瞬间,立马便开始原地布阵,准备将他们尽数包围! 然而,却是让他们看到了这一辈子都不能忘记的画面! 只见那些骑兵解下腰间上的一颗圆球,接着用火折子引燃,随后猛然朝着人群当中奋力一抛。 不过五个呼吸的时间,便听到一阵轰隆的震天声响,接着以爆炸为中心的区域,所有兵士全都齐齐倒地! “这……这是什么东西!” 所有人都没见过这些东西,只是一个,便死伤了十余名兄弟! “哈哈哈!” “尝尝我周虎的‘大地开花’!” 只见五大三粗的周虎,双手高举着一个大水缸,那大水缸上还在呲呲冒着火星子。 周虎两侧由徐飞带着手底下的弟兄开道,一时间,周虎双手举着个大水缸,在前面横冲直撞,竟然无人敢阻拦! “周虎,差不多了,赶快扔出去!” 徐飞在一旁焦急道。 此时,周虎方才反应过来,于是双臂使出最大的力气,咻的一声,将手中的大水缸给扔了出去! “兄弟们快撤!” 周虎怒喝一声,纵马掉头就跑。 其余弟兄们也纷纷调转马头,朝着远离大水缸的地方奔去! “轰!” 大水缸刚扔出去不久,接着感觉到身后有一个热力直冲后背,随后一声震天声响,吓得周虎差点从马背上落下来。 “奶奶的!” “苏公子做的雷威力这么大!” 一旁的徐飞露出一脸笑容:“这样的雷,我们还有好几车呢!” “赶快,去下一个地方投雷!” 硝烟散尽,刚才那声爆炸的地方,方圆数丈的地方,尽是一片焦灼。 无数兵士倒在地上痛苦挣扎,发出凄惨的叫声。 刚才那声爆炸,死了不下几十个兵士,这等威力,堪比雷神发怒。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眼前一黑,接着醒来便见到自己的下半身,只剩下一片猩红! 这样的爆炸声络绎不绝地从四面八方响起,原本纪律严明的兵士们见到这等阵仗,纷纷被吓得抱头鼠窜。 更恐怖的是,一个个黑色的巨大圆球从南面齐齐向他们射来! 这些圆球就好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只落在战阵的中心,接着便发出震天的爆炸。 又是一地人体残肢,场面十分血腥! 就连秦沐云和权叔,这种上过战场,见识过战争残酷的二人,也皆不由得心脏一缩! “这……这是什么东西?” “是老天发怒了吗?” 唯有苏璟和凤玲珑二人并不惊讶,毕竟这东西是苏璟设计,凤玲珑亲自监督铸造。 威力大小二人早就心知肚明。 施阳身为曾经的一军将领,当看到红衣大炮真正运用在战场上时,也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太恐怖了! 区区一枚弹药,便能伤敌百人! 如此一来,区区数万大军,那还不够那十门红衣大炮轰的! 更何况…… 苏璟还准备了大量的震天雷、特大震天雷等等!!! 真不敢想象,这些东西要是全用在司马烈的大军身上…… 施阳打了个寒颤! 幸好他没有站错队,否则若是齐戚与长公主殿下开战,遭罪的可就是他施阳了! 对于司马烈,苏璟根本没想过留有余手。 毕竟他们只有不到一千人马,而对面的司马烈,却足足有近十万大军! 一千人对十万人! 对方一人一口唾沫,就能将他们淹没! 因此,苏璟选择火力全开,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杀敌是其次,重要的是要给对方心理上造成巨大的威慑力!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整个司马烈的大军被吓得仓惶后退,尤其是那些骑兵,他们胯下的战马受了惊后,便如同疯了一般,在自己人中乱窜,在这混乱之中,伤了不少自己人! 司马烈哪见过这等场面? 纵然他麾下坐拥十万大军,可是如今整个大军全都被这些能爆炸的东西,吓得东躲西藏,就算他不停下令,底下兵士也全都不听使唤,纷纷向后逃命! 整个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飞速向后撤去。 但爆炸声还在此起彼伏,周虎等人扔完了手中最后一枚震天雷,随即从腰间拔出尼泊尔军刀,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手起刀落,收割着人头! 轰! 轰轰! 又是几声爆炸声响,炮弹就落在距离苏璟不远处的地方,震得苏璟众人耳膜发颤! “是谁放的炮!” “没见到这是自己人吗!” 苏璟大骂一声,连忙招呼着施阳等人朝着司马烈的方向杀去! 秦沐云被这炮弹爆炸声,吓得脸色发白,若非苏璟急忙解释这炮弹有杀伤范围,只要不在杀伤范围内人就没事,否则秦沐云身体当场就软了下来! 权叔也被这阵仗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纵然他这个近乎地宗实力的高手,恐怕在这些炮弹之下,也会被轰成一滩肉泥! 随即他苦涩道:“我魏洪苦练数十年,到头来,还不是扛不住这东西一下……” “那我苦心修炼这武功,又有何用?” 苏璟闻言,顿时会心一笑:“权叔,还有个好东西,我还没使出来。” 苏璟说完,忽地从腰间拔出一物。 此物长度仅不到二三十尺,通体漆黑,上窄下宽,像是根烧火棍。 “若是我用上这东西,三丈内,宗师之下无敌手。” “宗师之上,以一换一!” 嗡! 听到苏璟这样信誓旦旦的话音,权叔更是脑子嗡嗡作响! “什……什么东西?” “真有这么恐怖?” 要知道,要想苦练成一名宗师,运气好,也要个几十年。 除非是像苏璟这种,运气好到爆炸,有人用药物强行提升,或者有当世绝顶高手亲自传功,方才能在这样极快的时间内达到宗师境。 但若是依苏璟所言,这东西要是能威胁到宗师境高手,那他魏洪修炼了这几十年的武功,又有何用? 第666章 齐戚自刎 还来不及细想,只见又是几颗炮弹落在旁边不远处! 接着又是遍地狼藉,而那些司马烈麾下的兵士,更是被吓得丢盔弃甲,一时间战斗力全无。 苏璟几人纵马狂奔,很快便已经来到司马烈跟前。 此时的司马烈正被百余名忠心耿耿的兵士保护。 他的眼中充满了恐惧,这种巨大的爆炸声,瞬间将他那原本目空一切的骄傲击得粉碎! 苏璟二话不说,直接让施阳率领其余人马去擒拿司马烈,自己则飞身下马,落在齐戚身旁。 齐戚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所惊吓。 他知道苏璟有种十分厉害的兵器,但没想到竟然能将数万兵马吓得抱头鼠窜! 这是何等的杀伤力! 齐戚狼狈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目光落在眼前的苏璟上,表情无比复杂。 “皇叔!” 齐雪瑶快步跟来,身后紧跟着凤玲珑等人。 凤玲珑来到苏璟身旁,她表情担忧道:“公子,你没事吧?” 苏璟点了点头,朝她轻声道:“没事。” 齐雪瑶站在齐戚面前,她眼眶早已湿润,只是目光呆呆地望向齐戚。 很快,秦沐云和权叔也相继赶来。 秦沐云脸色冷清,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 齐戚将目光落在齐雪瑶身上,随即动容道:“瑶瑶,你来了。” 他脚步沉重地走到齐雪瑶面前,伸出手,想要去摸齐雪瑶的脸。 齐雪瑶害怕地后退一步。 齐戚双手尴尬地停留在半空,随即苦涩道:“是皇叔的错。” “皇叔对不起你。” 齐戚好似一时间老了几岁,那塞北的雨雪落在他发梢上,宛若结下了满头雪白的珍珠。 “皇……皇叔!” 齐雪瑶顿了顿,又上前一步。 齐戚望着齐雪瑶那张绝美无瑕的脸,笑了笑道:“你很像你娘。” “当年我与你父皇一同出城踏青游玩,遇上了你娘。” “你娘是那么的美丽善良,让我们两兄弟同时爱上了她。” 齐戚说完,用手轻轻抚摸齐雪瑶的脸,又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 齐雪瑶听闻,身体微微一颤:“皇叔……你……你在说什么?” 齐戚并未回应,而是继续道:“你父皇生性开朗,又善作诗词,在一众世家门阀的公子哥中显得格外耀眼。” “而我不善言辞,只喜爱安静读书,于是这些寻欢作乐的公子哥中,却被视为异类。” “你父亲对你娘大胆的追求,而我只能远远地望着她,将心中的那份喜欢,深藏于心。” 齐戚双手从齐雪瑶的脸颊下落下,随后望向了远处。 “可是有一天,你娘竟然送了我一张手帕,手帕上写了一首小诗,赫然表白了她的心意……” 说到这里,齐雪瑶的心,忽然开始狂跳起来,她结结巴巴道:“皇……皇叔……你……你……” 齐戚知道齐雪瑶想要问什么。 只见他摆了摆手。 “可是你父皇才是太子,是北齐未来的皇帝,况且你父皇不止一次对我说过。” “他很爱你娘亲,很爱很爱,可以为了你娘舍弃一切。” 齐戚双眸紧闭,一丝清泪顺着眼角落了下来。 “我和你父皇兄弟情深,是绝不会因为你娘的存在,而使得我们兄弟二人反目成仇。” “于是,我选择了逃避,我去南庆,去看了那一场震烁古今的春雷山武道大会。” 说完,齐戚的缓缓睁开眼,他的目光落在了秦沐云身上。 “沐云,当年在洛水江畔,渔舟唱晚,我再也忘不了你抱着琴站在老树下四处眺望的样子。” “那时候,真的很美。” 齐戚忽地笑了,但却笑得那般苦涩。 “可是我没想到,你当年其实在等另外一个男人。” 提起当年之事,秦沐云身体微颤,回忆如潮水般涌了出来。 “肃哥儿……” 秦沐云轻声呢喃,心中悲痛得无以复加。 泪水划破她的脸颊,很快又被塞北的雨雪冲刷殆尽。 “瑶瑶,你看看她,是不是很像你娘?” 齐雪瑶顺着齐戚的声音望去,果然,细看之下秦沐云的神色,竟然与自己的娘亲有三分神似! 当初秦沐云被齐戚收入府中之后,她与秦沐云难得见上过一面。 若不是今日齐戚道出真相,恐怕这个秘密会这样一直隐瞒下去。 “皇……皇叔,你……你其实一直爱的人……是我的娘亲?” 齐雪瑶内心无比惊骇。 齐戚并不回答,而是继续说道:“当年我回到北齐之后,便听到你父皇和你母亲已经成亲。” “再后来,便有了你。” “我一直将你视为己出,从小无比呵护、疼爱,直到有一天,你的娘亲遭受意外,替你父皇挡了一剑后不幸离世。” 说起当年之事,齐雪瑶心如刀绞。 当年娘亲就这样死在她的面前,再也回不来了。 说到这里,齐戚忽地从袖口中掏出一把短匕,将它狠狠地扎在心口。 呲! “皇叔!” “王爷!” 这一幕来得太突然,众人没有来得及反应。 鲜血顺着短匕流了出来,齐雪瑶扶住齐戚的身体,惊慌失措道:“皇叔,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齐戚缓缓抬起右手,将手触及到齐雪瑶的脸。 他无比愧疚道:“其实,当年你父皇遇刺……” “是我安排的!” 咳咳! 鲜血从齐戚的口中喷涌而出,齐雪瑶被震惊在当场! “我……我没想到,你娘亲会为了他……挡下了那一剑……” “是我爱的太深……了,不甘心……” “我将所有的过错,都怪罪在你父皇的身上……” “若他不是太子……或许……或许结果会不太一样……” 齐戚气息微弱,胸口的鲜血不停地向外翻涌,染红了他的衣裳。 苏璟连忙上前,连忙为他止血。 然而,这伤口太深,已经伤及心脏,以现在的医疗水平,根本无法救治。 苏璟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一生……我做错了太多事……” “我不该……” 噗! 齐戚已经到了濒死之际,他的手缓缓从齐雪瑶脸上落下。 “兵符……在我身上……” “拿着……它……” “替……替我……守护好……” 话还未说完,齐戚便已经没了生机。 齐雪瑶抱着他的尸体嚎啕大哭。 “皇叔!!!” 哭声响彻天地,在场所有人无不为之动容! 第667章 齐雪瑶大胆表白 齐雪瑶将头深深埋进齐戚怀中,泪水浸湿了衣衫,可惜那胸口处的温热正慢慢散去。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掀起整片泥土。 空气中充斥着浓浓的火药味,黑色烟雾很快被风吹散。 紧接着,便见到施阳等人从硝烟中缓缓走了出来。 “哼,可算逮着你小子了!” 施阳押着一个遍体鳞伤的男子缓缓朝着苏璟走来。 苏璟看到此人身上的盔甲已经碎裂,鲜血浸染了他的衣裳,那副原本桀骜不驯的脸,此刻已经被恐惧所代替。 司马烈眼神涣散,他从未想过这世上竟然有如此威力的兵器。 只需要丢进去几颗巴掌大的铁球,便能将他引以为傲的防御战阵炸得稀巴烂! 即使有盾牌兵的护卫,但却被里面的铁珠子射了个透心凉! 司马烈双腿已废,炸断的骨头连着脚筋耷拉在地上,鲜血如雨点般顺着裤腿滑落,拖成两道鲜红的印迹。 司马烈强撑着身体,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苏璟身上。 “苏……苏璟!” 司马烈对苏璟可谓是恨之入骨! 他不仅夺了自己最爱的女人,而且还将他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他的骄傲和尊严,此刻被人踏在地上狠狠摩擦! “可恶!” “我要杀了你!” 司马烈发出声嘶力竭的咆哮,他双目血红,恨不得此刻就冲过去,将苏璟碎尸万段! 然而,苏璟并不在意他这种无能小丑般的姿态,而是缓缓朝着他走了过去。 看到苏璟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司马烈更是气得全身颤抖,可是奈何他的双腿齐断,已经沦为一个废人! “我要杀了你!” “杀了你!!!” 司马烈张开血盆大口,想要朝着苏璟撕咬过去。 然而,却被施阳死死钳住胳膊,根本无法动弹。 身后的齐雪瑶止住了哭声,只见她失魂落魄地站起身,那副绝美冷清的面容上,多了几分忧郁。 雨雪打在齐雪瑶的脸上,她好似被人抽干了血液,脸苍白的可怕! “雪……雪瑶!” 见到齐雪瑶缓缓向着自己走来的身影,司马烈喉咙吞咽了一口口水,他的眼神中带着无比的渴望。 身体也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为什么……” 齐雪瑶冰冷开口问道。 “为什么要杀他!” “为什么!” 齐雪瑶好似发了疯般,唰的一声,拔出手中短匕,接着只听见呲的一声。 短匕深深刺入司马烈的小腹! 噗呲! 司马烈口吐鲜血,黏稠的血液沾着唾沫缓缓从嘴角流淌而下。 他难以置信地望向身前的齐雪瑶。 “为什么……为什么!” 齐雪瑶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手中的短匕刺得更深了一些。 司马烈的脸因为疼痛而变得扭曲,此刻他的眼中全是怨恨。 “为了……得到你……” “你不……知道,我司马烈……此生最爱的人是你……” 司马烈因爱生恨,他为了占有齐雪瑶,从而不惜痛下杀手,本来他便是借着这次机会,挟持齐戚,从而逼迫齐雪瑶嫁给自己! 却不料自己竟然会落得如此下场! 这一切,都是苏璟造成的! 苏璟抢了他的女人,又让他落得如今惨痛的下场! 他恨,恨老天不长眼! 恨自己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女人! “啊!!!” “我不甘心!” “不甘心!” 司马烈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 他头上的发鬓忽然散开,如同发了疯的乞丐,他使出全力想要挣脱束缚。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变得极度扭曲! “苏璟!” “我要杀了你!” “杀了你!”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噗呲! 气急攻心之下,司马烈喷吐出一口鲜血。 苏璟眼疾手快,赶忙用后背挡在齐雪瑶面前。 鲜血洒落在苏璟衣衫上,齐雪瑶吓得花容失色,但心中的仇恨让她选择了不躲避。 “杀……杀……杀了……你……” 司马烈生机渐渐消逝,片刻后没了气息,随即噗通一声,尸体摔落在地。 身为北齐有史以来最年轻,最骄傲的大将军,被苏璟硬生生从天上拽到地上,而后又被狠狠践踏! 齐雪瑶身体微微颤抖,情绪还未从刚才杀人举动中恢复过来。 “他已经死了。” 苏璟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齐雪瑶颤抖着点了点头。 紧接着,齐雪瑶猛然抱住苏璟的身体,她将自己的头狠狠埋进苏璟的怀里。 这一幕发生的太突然,连苏璟都没有反应过来。 齐雪瑶死死抱住苏璟不肯放手,她疯狂感受着从苏璟胸口处传来的阵阵温热。 很快,凤玲珑、崔玲儿二人也已经赶到。 刚赶到,便看到齐雪瑶抱着自己的夫君不撒手。 凤玲珑还好,她早知晓这个北齐的长公主喜欢自家夫君。 倒是崔玲儿,却是气鼓鼓地双手叉腰。 “死夫君,坏夫君!” “又在外面沾花惹草!” 可惜苏璟听不见崔玲儿的臭骂,此刻他感受着齐雪瑶那如同小鹿乱撞般砰砰的心跳,忽地也是神情一怔! 齐雪瑶那绝美无瑕的脸蛋,好似有人用最上等的璞玉精心雕琢,那纤细的腰肢柔若无骨,淡淡幽香从她身上传来,令所有男人都无法抵御! 咳咳! 苏璟目光一扫,只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他们二人身上。 这其中有凤玲珑勾勒的嘴角,还有崔玲儿气鼓鼓的表情,施阳等人尴尬的神色,还有秦沐云那看儿媳妇那样笑吟吟的姿态。 “喂,好了。” “大家眼睛都盯着我们看……” 苏璟话还未说完,接着便感觉唇角传来一阵温热。 接着众人更是惊骇地张大了嘴巴! 尤其是那崔玲儿,嘴巴更是能塞得下一颗鸡蛋! 只见齐雪瑶狠狠地吻在苏璟唇上,她眼眸紧闭,面红耳赤,苏璟隔着衣裳都能感受得到她身体的燥热。 还有她那不畏一切,毅然决然的坚定! “苏璟,我……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你不能负我!” “否则,我齐雪瑶绝不饶你!” 说完这句话,齐雪瑶双手猛然向前一推,将二人身体分割开来! 第668章 收拢残军(1) 齐雪瑶面红耳赤,脖颈处好似火烧一般的感觉。 见到苏璟正盯着她看,她更是羞愧得无以复加。 只见她快步跑到凤玲珑身后,将凤玲珑推到前面,自己则躲在凤玲珑身后。 刚才那一幕太过突然,连苏璟自己也始料未及。 还来不及多想,周虎等人便带着兄弟们赶了回来。 “公子!” “真是太爽了!” “足足十万大军啊!” “他们竟然全都缴械投降,正听候公子你的发落!” 明知道是这种结果,但当从周虎口中说出,众人更是惊骇得无以复加! 这是什么概念? 一千人对十万大军! 说给谁听,谁也不会相信,就是这区区一千人,便打得那十万大军丢盔弃甲,缴械投降! 当然,这并非是司马烈的那些边境军能力不行,而是这些火器带给这些兵士的震慑力太大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杀伤力如此巨大的兵器! 再加上司马烈已死,剩下的数万大军群龙无首,导致军心涣散,便再也无法形成凝聚力! “好!” 听闻这消息,苏璟顿时来了精神。 “眼下这些大军还需要安置,请公子尽快定夺!” 八万兵马,再加上齐戚留在巨木城的五万,以及还被困在葫芦谷的一万兵马,如今,苏璟竟拥兵十四万! 这是怎样一个庞大的数字! 十四万兵马,只要率领这十四万兵马杀回梁城,擒住司马相风这个老贼,拥护齐雪瑶正统皇室的身份,将整个北齐的门阀世家牢牢控制,如此一来,他苏璟便有了能与南庆扳一扳手腕的底气! 这也在苏璟的计划当中。 于是他赶忙快步来到凤玲珑身边,从她身后拽出一脸羞红的齐雪瑶,朝着她正色道:“你信不信我?” 齐雪瑶刚才当着众人的面,向苏璟表露心意,已经发誓此生非苏璟不嫁。 她便与他心意互通,怎会不信他? 齐雪瑶努力平复心情,随后脸上的羞涩褪去,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信你!” 区区三个字,齐雪瑶说得极重。 “好!” “那便以你北齐长公主的身份,掌管司马烈和齐戚剩下的兵马,传令大军据守巨木城!” 齐雪瑶轻轻点头,眼睛却瞥到自己的手上。 只见苏璟紧拉着她的手,这一时刻,齐雪瑶顿感无比的安心。 能得此良人相伴,此生何憾! 很快,齐雪瑶在众人的簇拥下,迈步走到那司马烈八万大军的面前。 大军的各路将领已经悉数被周虎等人捆绑,正押着跪在地上。 这些将领大多数都在司马烈麾下,忠心耿耿,虽然兵败,但却依旧保持着军人的傲气。 他们个个凶神恶煞地望着苏璟等人! “呸!” “用些卑劣的手段,赢了又怎么样!” “敢不敢和我单独一战!” 苏璟面色冰冷,目光在每个将领身上一扫。 接着,那由地宗高手所释放出的威压,让底下将领们纷纷心中一沉,后脊背发凉! 那种眼神,只有经历过生死战斗,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才有这样冷漠透骨的寒气! 被苏璟的目光一扫,底下被擒的将领们也都纷纷安静了下来。 齐雪瑶朝着苏璟点了点头,随即大步走上前去。 她身为北齐的长公主,自身气质华贵,带着不可僭越的皇族之气。 底下兵士们只看了一眼,便本能地感受一股帝王的威压。 齐雪瑶身份尊贵,有着与她父皇几分相似的气势。 只见她大袖一挥,身上那件象征着身份的五爪金色蟒袍,显得格外刺眼。 见到这件五爪金色蟒袍,众兵士们不自觉地纷纷下跪! “诸位!” “本宫乃北齐长公主,齐雪瑶!” “本宫父皇受奸人所害,皇权被制,立皇弟齐明熙为新帝,由司马相风监国,司马相风挟天子以令诸侯,放逐匈奴人入关,屠戮我北齐百姓,又杀本宫皇叔,是天地所不容,北齐万千百姓所不容!” 齐雪瑶语气高昂,声音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底下众将士们皆不敢妄动! “如今,大将军司马烈被本宫所杀,本宫将他曝尸三日,五马分尸,以告慰被匈奴人屠戮的百姓!” “为本宫皇叔,报仇!” 说完,周虎等人一声令下,那早已死去多时的司马烈尸首,被人在脖颈处绕上绳子,接着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高高悬吊在半空! “本宫为皇室正统,顺应天意,只要归降本宫,先前一切,本宫既往不咎!” “诸位可各归其职,本宫一视同仁!” 齐雪瑶的这句承诺,对于那些将领们来说,可谓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先不说如今他们已经被俘虏,就算是没有被俘虏,如今司马烈已死,他们没了主帅,还能到哪里去? 就算有的人想趁乱自立为王,但没有皇室正统,他们都将会被当成反贼来对待! 若是成了反贼,不仅会被诸方势力讨伐,而且还会恶名千古,对于极为看重名声的他们来说,这是绝对不能做的! 于是乎,便有将领陆续跪倒在地,重重朝着齐雪瑶的方向磕头。 “我等愿意追随长公主殿下!” “我等愿意追随长公主殿下!” “我等愿意追随长公主殿下!” 一连三声,八万兵马大声高呼,声音响彻天地,令天上的云彩也为之色变,那原本阴郁的乌云忽然散开,露出一道金光射在大地上。 如此神奇绚烂的一幕,更加让底下这些将士们,把齐雪瑶当成了心底的信仰! 收拢好这八万兵马之后,苏璟等人又火速前往葫芦谷。 在那里,还有齐戚留下的一万兵马,以及众谋士。 这些对于苏璟来说,是讨伐司马家过程中,最重要的人物! 拥有了这些智囊团,对讨伐司马家,重新夺回北齐政权,起着无比重要的作用! 很快,几人便来到了葫芦谷。 葫芦谷内,一众将士无精打采地坐在一起。 齐戚已经走了有些时辰,他们也不知道司马烈接下来会如何针对他们。 武将们还好,他们忠诚于齐王爷,不惧死亡。 而那些谋士们则不同,他们都是读书人,惜命得很。 第669章 收拢残军(2) 还有一部分正磨着手中的兵刃。 这些人是齐王爷身边的死士。 他们已经做好决定,要一同杀入万军丛中,救回齐王爷! “吁!” 苏璟胯下的战马急停,两团热气从战马的鼻孔中呼出。 众人翻身下马,快步朝着葫芦谷口走去。 这里满地狼藉,空气中充斥着腐烂腥臭的味道,两边战死兵士的尸骨还来不及掩埋,放眼望去如同来到了阿鼻地狱。 苍蝇疯狂吮吸着尸体上的黑血,蚂蚁在尸体口鼻中进进出出。 齐雪瑶、凤玲珑二人见此情形,顿感不适,脸色变得无比苍白,捂住胸口,喉咙干呕。 崔玲儿赶忙向二人递上一颗黑色药丸。 “这是闭气丹,吞了它,然后用布捂住口鼻,可有效缓解不适。” 二人连忙接过崔玲儿手中的闭气丹,吞下药丸之后,二人脸色稍缓。 “若是不舒服,你们就在此等候,我带人进去便可。” 苏璟目光看向齐雪瑶、凤玲珑和崔玲儿三人。 齐雪瑶摇了摇头,正色道:“他们都是我北齐的将士,为我北齐流血牺牲的子民。” “我身为北齐长公主,当给予尊重。” “走吧,我能坚持得住。” 说完,齐雪瑶脸上浮起一抹潮红。 “不过我穿着凤袍,不方便走,你……” “你能不能背着我?” 嘶! 全场一片寂静,苏璟呆愣在原地,目光落在凤玲珑和崔玲儿身上。 二人皆是一脸吃醋的模样,尤其是崔玲儿,更是气得嘴巴都撅起来了。 “公子,奴家也要你背。” 凤玲珑不怀好意地掩嘴偷笑。 崔玲儿双手叉腰:“夫君,我也要!” 施阳等人尴尬地将头瞥向他处。 想不到平日凤玲珑和崔玲儿这样温婉可人的女子,今日吃起醋来,却是这般令人头疼。 “你……你若是不方便……” “那……那便算了。” 齐雪瑶脖颈红彤彤的,心中有些失落。 凤玲珑见状,随即调笑道:“好啦,我与玲儿妹妹就在外面等公子回来。” “你说是不是啊?” 说完,凤玲珑轻轻拉起崔玲儿的玉手,向她眨了眨眼睛。 崔玲儿气鼓鼓的想要说什么,却被凤玲珑转过身偷偷捂住了嘴。 苏璟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随即道:“长公主殿下身着凤袍,的确有些不便。” “那我便充分发扬一下好人做到底的精神,勉为其难当一下长公主殿下的马夫吧!” 说完,苏璟来到齐雪瑶身前,随后转过身蹲下。 “来吧!” 齐雪瑶见到苏璟蹲在自己身下背对着自己,心中一阵感动。 顿时一股羞涩涌上脸颊,一张小脸浮起嫣红。 她唇齿轻咬,随后毅然决然地趴在苏璟的后背上。 感受到来自齐雪瑶那丰满的感觉,又闻到来自从她身上传来的阵阵幽香,苏璟一时间竟然有些失神。 齐雪瑶见他半天不肯动弹,随即轻声在他耳边道:“你……你怎么了?” 齐雪瑶口中传来的阵阵香气,让苏璟心脏砰砰一跳,而后吞咽了一口口水,随即调戏道:“这像不像相公背媳妇儿?” 齐雪瑶闻言,更是羞愧难当,她将头紧紧地靠在苏璟后背上,不再言语。 见她没有反应,苏璟也没有调戏之心,于是站起身:“我们走!” 苏璟背着齐雪瑶走在最前面,齐雪瑶一双玉手紧紧搂着苏璟的脖子。 由于二人第一次如此亲密接触,齐雪瑶心脏砰砰乱跳,更是面红耳赤,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若是就这般和你一直走下去,那该有多好啊!” 齐雪瑶在苏璟耳边小声说道。 苏璟笑了笑,随即回复道:“你若是想我就这样背着你,那我便这样一直背着你走下去……” 齐雪瑶此刻内心无比幸福,她庆幸自己终于得偿所愿,她可以大胆地去追求自己的幸福,而从此不要那般羡慕别人了! 片刻后,几人终于来到葫芦谷中央。 苏璟发现了潜伏在暗处的探子,但他并没有选择惊动他们,而是停在了原地。 接着苏璟蹲下身子,将齐雪瑶放了下来。 那些探子见到苏璟身后那身着凤袍的齐雪瑶,顿时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长公主殿下!” “是长公主殿下!” 不少人认得齐雪瑶,于是很快这消息便传到了魏洵等人的耳中! “什么?” “你是说……长公主殿下来了?” 齐雪瑶在北齐百姓心中的威望,仅次于齐戚。 一听说长公主殿下出现在这里,众人纷纷出来迎接! 远远地,苏璟便看到一群黑压压的身影朝着这里奔来。 很快,魏洵等人便来到苏璟身前。 “参见长公主殿下!” “参见长公主殿下!” 众兵士纷纷下跪迎接。 齐雪瑶恢复成威仪端庄的北齐长公主形象,只见她双手微抬:“平身!” “谢,长公主殿下!” 众将士纷纷起身。 “回长公主殿下,齐王爷他……” 现在他们心中最担心的便是齐王爷。 如今齐王爷孤身前去司马烈大军之中,他们都被困在这葫芦谷中,自然不知外界的消息。 提到齐戚,齐雪瑶眼中闪过一丝忧伤。 但她还是决定将此消息告诉给众将士。 于是齐雪瑶缓缓举起手中的兵符。 “啊,这……” 这兵符对于底下众将士们来说,并不陌生。 “皇叔他……” “他已经死了!” 轰! 这一消息无异于在众人耳边炸起一道惊雷,令人双耳嗡嗡作响! “齐王爷……他……他怎么死的!” 那些齐王爷身边的死士个个面红耳赤,怒气冲天,恨得咬牙切齿。 “皇叔他……是被司马烈杀死的。” “当我们赶到时,皇叔他便已经被司马烈所杀,为了报仇,苏璟带着一千兵士,在万军之中将司马烈斩杀!” 嗡! 众人还未从齐王爷死讯中回过神来,又听见了什么? “苏璟……他带着一千人,在万军之中……杀了司马烈?” 众人一脸惊骇地望向苏璟,然而苏璟却是坦然地站在众人面前,迎接他们难以置信的目光! “不……不可能!” “司马烈有十万兵马!” “怎么会……” 第670章 收拢残军(3) 魏洵难以置信地望向齐雪瑶。 但长公主殿下的话是绝对不允许质疑的! “没错,就是苏璟!” “是他不仅擒住了司马烈,而且还吓退了十万大军!” 齐雪瑶正色道。 当初在来的路上,苏璟便让齐雪瑶将齐戚的死,落在司马烈的身上,这样才好让齐戚的那些死士将仇恨落在司马家身上。 如此一来,他们又多了一份对抗司马家的忠实助力! 而齐雪瑶也依照苏璟的话,原封不动地讲了出来! 虽然底下众将士心中疑惑,但这是从长公主殿下的口中说出来,可信度已经有了八九分。 “皇叔临死前,将此兵符交予本宫,嘱咐本宫要将这些剩下的将士们好生安置。” “如今本宫已经收编司马烈的八万边境军,特此前来,是想问一下你们的意见。” 齐雪瑶皇族贵气显露,绝美的脸上冰冷如霜。 “若是归顺本宫者,官职不变,之前皇叔给你们什么待遇,本宫也一视同仁。” “若是想要离开者,本宫也绝不阻拦,并且还会给一笔银两,足够你们回乡后衣食无忧!” 这十多万大军,每日的粮草消耗、以及粮饷发放,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虽说齐雪瑶尚有北齐长公主的余威,军饷拖欠一两个月没有问题,但粮草可是每天都要消耗。 苏璟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尽快解决,这十多万大军的粮草问题。 众将士一阵沉默,接着便听到施阳高声道:“想要离开者,左边出列,来此领退伍费!” 说完,只听见轰的一声,几大车银两倒在地上。 马车旁还站着两人,一人左手托着账簿,右手执着毫笔。 另外一人怀中抱着一把长刀,巍然而立,杀气凛然! 正是周成和阿轩二人! 连苏璟都想不到周成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就在他们刚收编完司马烈的边境军,周成和阿轩二人便去清点军中物资。 只需要不到半天的时间,周成便已经将大军所剩下的物资全都清点成册! 苏璟看过他的账簿,里面全是用他所传授的阿拉伯数字记录,现在周成不仅将阿拉伯数字运用得炉火纯青,还会口算心算。 连苏璟都暗叹,这周成绝对是天生搞军需后勤的料子! 周成和阿轩这二人,一文一武,若是遇到些蛮横无理的将领,阿轩便可直接下手。 在收编的过程中,也有不少想要趁火打劫的将领,但皆都被阿轩给斩落于刀下! 幸好苏璟早有准备,提前安排了周成和阿轩去清点军需! 听到施阳话,也有些胆子大的兵士开始站在人群的左边。 “放银五两七钱,下一个!” 随着第一个胆子大的兵士领到了退伍费,后面陆续有兵士排着队领着回乡的银两。 根据官职大小的不同,兵士所领的银两也不同。 已经有三成的兵士选择回乡,剩下的七成无动于衷,看来他们选择了归顺。 很快,那些选择回乡的兵士已经回去收拾行李,他们要自己回去,从此与军队再无瓜葛。 当时齐雪瑶问苏璟,如今正是缺兵少粮的时候,为什么要还要给银子放那些兵士回去? 苏璟当时的解释道:“一来我们收编的兵士太多,粮食肯定不够支持太久,遣散一部分兵士,可缓解我们的压力。” “二来,银两钱财,现在对于我们来说,并没有多大的作用,我们带在身边,反而成了累赘,只留下给兵士正常饷银就好。” “同时此地是塞北之地,用银两也无法买到粮食,倒还不如深入草原,去抢掠匈奴人的粮食!” 听到苏璟的话,齐雪瑶一脸震惊,她没想到苏璟想得竟是这样周全,顿时心里更是对他敬佩了几分。 很快,一部分想要回乡的兵士全都收拾完毕,他们纷纷告别了齐雪瑶之后,便满怀期望地独自赶赴回乡的征程。 但在这群兵士当中,有一人双手紧握成拳,手臂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望着苏璟的方向。 他便是季同! 季同因为嫉妒,脸上变得无比狰狞。 “凭什么!” “凭什么最后是他赢了!” “可恶!!!” 季同那张狰狞的脸扭曲地可怕,强烈的恨意让他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苏璟,你个废物,我要杀了你!!!” 季同双目血红,恶狠狠地盯着苏璟的身影。 收编完剩余的兵马,苏璟又马不停蹄地赶赴巨木城。 巨木城内,一众兵士正井然有序地修复受损的城墙。 城墙上有兵士发现了前方黑压压的人影。 “敌袭!” “有敌袭!” 呜—— 号角声被吹响,所有兵士已经严阵以待,准备迎接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可是前面却极速奔来几道身影。 施阳高举兵符,大声道:“我乃齐王爷麾下副将施阳!” “齐王爷战死,大军由长公主殿下接管,速速开城门,恭迎长公主殿下!” 施阳声音洪亮,城墙上众将士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 “齐王爷他……他战死了么?” “王爷!” 咯吱——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齐雪瑶身穿凤袍,骑着战马走在最前面。 大军为其开道,全都行跪拜礼。 齐雪瑶来到城墙下,她身后还拖着一口厚重的鎏金棺材。 “齐王爷战死,本宫要为皇叔守灵七日,七日后出殡,全军上下送皇叔一程!” 齐雪瑶语气中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众将士皆齐声高呼:“长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入城后,苏璟召集主要将领前来开会。 营帐内,齐雪瑶坐在正上方,苏璟则站在她身旁。 谋士和武将分别站在两侧。 见所有人已经就位,齐雪瑶玉手一挥,只见侍女朵朵手捧着一封圣旨缓缓来到众人面前。 侍女朵朵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打开了圣旨,高声念道:“今司马家乱贼谋权篡位,挟天子以令诸侯,祸乱朝政,引匈奴人入侵我北齐,屠戮我北齐边境子民……” “引天怒人怨,民不聊生……” …… 这封圣旨是魏洵写的,里面文绉绉的说了一大段,总体是先批判司马家通敌叛国,后又歌颂齐戚为保北齐子民战死沙场的功绩。 第671章 大胆的计划(1) 然后又拥护长公主齐雪瑶的身份,上下一心,共讨国贼。 “……大破司马烈,苏璟功高盖世,封摄政王,赐金印,统领全军,一切听摄政王号令,不得违抗!” “钦此!” 侍女朵朵念完,底下众人皆心中震惊! 摄政王! 齐雪瑶封苏璟为北齐摄政王,也就是说,如今苏璟的身份不仅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且还赐金印,统领全军,这种赏赐在北齐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虽然心中震惊,但谁也不敢有任何反驳,毕竟长公主和苏璟之间的亲密关系,他们皆心知肚明。 施阳等人更是无比激动,苏璟的实力他们可是十分清楚,以一千人对十万兵马,还能如此轻松取胜,若不是自己亲身经历,这要是说出去,只怕连自己都不信! 所以说苏璟这摄政王之位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实至名归! 苏璟被册封摄政王,从此之后便有了带兵的身份,齐雪瑶这是在助他讨伐南庆,报仇雪恨! 望着台上的苏璟被册封摄政王,躲在角落里的季同恨得牙痒痒,苏璟不仅抢了他心中的女神,而且还被册封为王! 嫉妒,强烈的嫉妒让他对苏璟产生了无比的憎恨! “苏璟!” “总有一天,我季同会取代你!” “所有失去的东西,我季同全都要加倍的让你还回来!” …… 入夜,季同借着自己的官职巡视城防为由,偷偷牵了一匹战马,随后趁着夜色飞身纵马而逃! 随着季同的身影消失在夜色当中,城墙上的苏璟则是冷冷一笑。 他当然知道季同想要做什么。 季同的身份苏璟早已派人调查清楚,当初他来到齐戚身边,皆是司马家的授意。 这家伙一直潜伏在齐戚身边,暗中偷偷向司马家传递消息,难怪齐戚最后会兵败! 而苏璟故意装作毫不在乎,也是为放一颗鱼饵,等着司马相风这个老狐狸上钩呢! “公子,一切正如你所料,月氏族大军并没有撤退,而是驻扎在一百里外。” “那南庆的边防军主将名叫赵虎,是昔日大皇子李裕麾下的骁骑校尉。” 权叔安静地站在苏璟身后。 如今权叔受秦沐云所托,留在身边做苏璟的护卫。 虽然苏璟他并不需要保护。 但权叔身为宗师级别的高手,善于隐匿气息,除了同为宗师境的武者外,根本没有人能发现他的存在。 所以也就被苏璟用来当做刺探军情的帮手。 权叔忠心耿耿,虽为人人敬仰的宗师武者,但对苏璟却是主仆情深,苏璟托他办事,他并无丝毫怨言。 “赵虎那里可有什么动作?” 苏璟眉头微皱,轻声问道。 权叔佝偻着身子,那双浑浊的眼睛毫无波澜。 “赵虎替司马烈击退月氏族人后,见目的已经达到,便已经撤军,如今正在驻军在张掖城内。” “张掖城?” 苏璟轻声念道。 “张掖城里只有三万守军,其四通八达,赵虎那十多万大军,是根本容不下的……” “难道他是想……” 苏璟顿时脸色一变:“不好!” “李桢那狗东西,竟然谋划如此之深!” 权叔不解,他疑惑道:“公子,此话是何意?” 苏璟脸色无比郑重,他让人叫来了齐雪瑶等人。 屋内,几人相对而坐,这里只有苏璟身边最值得信任的人在。 他将权叔提供的消息向众人一说,大家全都面面相觑,不知苏璟这是何意。 只见苏璟正色道:“李桢派赵虎率十五万边防军来支援司马烈。” “而如今,月氏族已退,司马烈已死,而赵虎则率领着这十多万兵马驻扎在张掖城。” “张掖城四通八达,乃是南庆通往北齐的交通要道,若是我猜想的没错,恐怕今晚赵虎便要对张掖城的守军动手,顺便吞并周围诸城!” 此话一出,满座震惊! “什么!” 最为震惊的是齐雪瑶。 只见她愤怒地拍案而起,瞳孔一缩,气愤道:“好你个司马相风!” “不仅放任匈奴人屠戮我们边境百姓,更是与南庆这只猛虎谋皮,使其蚕食我北齐根基!” 一旦张掖关及张掖周边诸城被拿下,那不仅仅是他们,就连北齐腹地全都岌岌可危! 赵虎亲率大军据守张掖城,他麾下还有一支令人闻风丧胆的骁骑军,就凭借那张掖周边诸城的守军,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苏璟,怎么办?” “一旦赵虎拿下张掖周边诸城,我们这十多万大军,便可轻易被他围杀。” “即便你有那些神兵利器在,却也挡不住他们那加上收编的近三十万大军啊!” 火器虽然杀伤力很大,但是以目前的铸造技术,苏璟是绝不可能在短期内造出大量武器出来的。 如今大军刚刚接手,十多万大军面临着吃饭的问题。 周成已经算过,即便是全军上下节衣缩食,也最多只能维持两个月的时间。 而那赵虎盘踞张掖及周边诸城,所有城池粮草加起来,足以维持那三十万大军几年的时间! 他们耗得起,苏璟他们可耗不起! 没有粮草,整个大军便会分崩离析,底下兵士们就会作乱! 到时候更别谈什么战斗力了! 想到这里,苏璟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脸色郑重道:“眼下,我们要深入草原,抢夺匈奴人的粮草。” “匈奴人不是刚抢走我们一批粮食吗?” “我们要他加倍的偿还回来!” 听到这里,魏洵等谋士皆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回摄政王,且不说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能否打得过他们,那些匈奴人深居草原,我们连他们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眼下已经是冬季,这塞北草原这么大,我们要怎么找他们?” 众谋士听闻,全都担忧地点了点头,连声附和。 然而苏璟却是会心一笑:“我们不了解匈奴,但有人了解他们。” “他们既然能与齐王爷合作,自然也能和我们合作。” “有他们在,想要找到匈奴人的老巢,简直是易如反掌!” 苏璟说完,齐雪瑶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喜色。 “苏璟,你是说……月氏族?” 第672章 大胆的计划(2) 苏璟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月氏族。” “月氏族原本是不与外界势力结盟的,但是如今却选择帮助齐王爷,想必他们之间,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 “而如今,齐王爷兵败,月氏族定会受到极大打击,只要我们去和月氏族谈一下,或许能与之合作。” “只要有他们的加入,那对付匈奴,便手到擒来了!” 众人点了点头。 “王爷,据探子来报,月氏族好像发生了什么变故,他们正向草原深处撤退。” “我们要不要先派人跟去打探一下?” 苏璟眉头微皱,思索了一下,随即道:“正有此意。” “但若是我们带过去太多兵马,不免会引起赵虎的警觉。” “这样,我率领三万人马去一趟草原深处。” “施阳,我命你为副将,我不在的时候,由你暂统领全军,修筑好巨木城,坚守到我们回来!” 说完,苏璟将手中的金印交给施阳。 施阳领命:“末将定不辱使命!” “周成、阿轩,你们二人留在巨木城,辅佐施阳。” 周成和阿轩二人,欲言又止,但苏璟随即道:“你们是我最信任的兄弟,有你们在这里,我很安心。” 见苏璟这样说,周成和阿轩二人也便默默答应了。 待到众人散去,苏璟朝着齐雪瑶、凤玲珑还有崔玲儿三人说道:“此去草原,一路艰险。” “玲珑,火器那边还需要你来督造,这是我们克敌制胜的神器,不可泄漏出去,我已经将图纸一分为五,每个工匠只能做一个部件。” “组装之事,也需要分成几个部分来进行,不可让那些工匠接触太多。” 凤玲珑心中虽是不舍,但也是坚定地点了点头:“公子所托,奴家定不会辜负!” “玲儿。” 苏璟一手环上崔玲儿的腰肢,随即轻轻在她粉嫩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 崔玲儿瞬间面红耳赤,脖颈上泛起阵阵嫣红。 “就在待在玲珑身边,军中许多兵士还需要救治,我想你能帮忙。” 想了想,苏璟继续道:“我想你能否做出一个急救包,让每名兵士都能带一个,以后不管是中毒还是中箭,这些兵士能够自己先处理,这样一来,大军的战斗力肯定会显着提高!” 崔玲儿低垂着脑袋思索半晌,顿时眼中放出精光。 “夫君,我明白了!” 崔玲儿身为医者,若是她能利用自己最擅长的医术来减少兵士伤亡,这无异于极大增强了兵士的单兵作战能力! 苏璟又将目光转移到身前的齐雪瑶身上。 四目相对,齐雪瑶的脸颊忽地浮起一片云霞,她坐立不安地呆愣在原地。 “我……我想跟你一同前去……” 齐雪瑶话还未说完,苏璟及时打断了她。 “你贵为北齐的长公主,如今是这十多万大军的精神支柱,这里还需你在此坐镇。” “想要扳倒司马家,重新夺回属于你齐家的一切,那你便要快速成长起来,使自己的羽毛丰满。” 苏璟郑重道。 齐雪瑶颔首低眉,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便在此等你。” 说完,齐雪瑶当着所有人的面,忽地将自己头上的发簪拔出。 她双目含情脉脉,无比深情地望着苏璟。 “苏璟,我齐雪瑶说过,你是我此生唯一的男人。” “今日,你可否愿意为我束发髻?” 齐雪瑶面色羞红,两只耳边又酥又麻。 望着眼前这个敢爱敢恨的女子,苏璟又岂会辜负呢? 苏璟点了点头,随即从她的手中接过发簪。 凤玲珑和崔玲儿二人已经悄然离去,屋里只剩下了苏璟和齐雪瑶二人。 齐雪瑶一袭金色凤袍,一副母仪天下的威严,但那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红晕。 摇曳的烛光映射在齐雪瑶的脸上,将她那张无比美丽的容颜尽数展露了出来。 苏璟用木梳轻轻为她梳发,那漆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发丝上带着淡淡清香。 齐雪瑶望着镜子前的二人,心中感觉无比幸福,若今日二人是一身红衣,那便和刚成亲的新人没什么两样了。 虽然二人还没有成亲,但齐雪瑶心中已经将苏璟当做了自己的夫君。 片刻后,苏璟终于为齐雪瑶盘好了发髻。 “真好看,你是不是也是这样给玲珑妹妹,还有崔玲儿束发髻的?” 苏璟笑了笑,轻轻在她耳垂上吻了一下。 齐雪瑶顿时身体酥麻,全身如同被电流麻了一般。 “你……” 齐雪瑶脸颊通红,比那熟透了的苹果还要红。 只见她娇羞地依靠在苏璟的胸口,耳边听着苏璟怦怦的心跳声。 “这是你给我束的发髻,你若不回,我便一直留着,直到等你回来。” 苏璟搂着她,轻声笑道:“那我若是回不来了呢?” 想不到齐雪瑶听到这话,却是身体一颤,随即正色道:“你……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你若不回来,我齐雪瑶便一辈子守在这巨木城上,每天日出盼你归,日落也盼你归。” “就这样盼着!” 苏璟心中一阵感动,随即用食指轻刮了下齐雪瑶高挺的鼻梁。 “那你不成了望夫石了?” 齐雪瑶娇羞地似要滴出水来。 她轻咬唇齿道:“苏郎,先前你为玲珑妹妹她们写了诗,今日我要你给我也作一首诗。” “我要将这首诗贴身珍藏,一辈子都要记得,哪怕我死了,也要将它带进棺材。” “可以吗?” 齐雪瑶吐气如兰,依靠在苏璟胸口轻声道。 苏璟在脑中回想了一下,随即答应道:“好!” 只见他缓缓开口道:“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只是这一句,便让齐雪瑶两耳发出嗡的一声响。 随即她将目光落在苏璟的下颌。 只见苏璟喉咙蠕动,继续念道:“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庄生”她是知道的,可是这“望帝”又是谁呢? 齐雪瑶心中虽有疑惑,但此刻的她并没有多想,而是静静地等着苏璟念出下一句。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第673章 大胆的计划(3) 待到苏璟念完,齐雪瑶一脸呆滞。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齐雪瑶一字一句地轻声念诵道。 突然,一股莫名的悲切之感从心底发出。 “这首诗,怎么会那么悲伤……” “苏郎,你这是写给我的吗?” 苏璟点了点头,轻声道:“这首诗其实是一个前辈所作。” “我与他当年偶遇相识,他曾与妻子王氏同弹这把木琴,后来他辞官归隐,回归故里之时,又再见这把木琴,于是在睹物思人之际,为缅怀故去的妻子而作的悼亡诗。” 苏璟轻声叹道:“他给我讲了庄生梦蝶和望帝啼鹃的典故。” “虽然这些都是他虚构出来的,但是却深深地打动了我。” “庄生因为迷恋蝴蝶而甘愿沉迷梦中,望帝因为自己的子民而化作杜鹃,夜夜啼叫,声音凄苦哀怨,悔恨自己曾经所犯下的错事。” 苏璟与她四目相对,认真道:“我想告诉你的是,我是不会让你变成和那位前辈一样,到最后只能睹物思人的。” “我会珍惜与你在一起的每时每刻,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你我都会不离不弃。” “不离不弃……” 这四个字如同魔音一般,在她耳边萦绕。 齐雪瑶眼眶湿润,她紧紧抱着苏璟,疯狂感受着来自他胸膛的温度。 “苏郎,我们不要这么悲伤,这首诗很好,我很喜欢。” “我会将它写下来然后珍藏,我会……等你回来……” 齐雪瑶紧紧抱住苏璟,将头埋在苏璟的胸口,听着苏璟那平稳而又充满节奏的心跳。 苏璟将下巴轻轻顶在齐雪瑶的额头上,二人就这样紧紧相拥,直到天亮。 天亮后,苏璟轻轻将齐雪瑶抱起放在床榻上,随后又为她盖上被子。 他再次看了齐雪瑶一眼,随后便小心翼翼地走出了屋子。 城外,三万大军已经集结完毕,苏璟亲率三万大军及所有特种兵小队成员,一同深入草原。 很快,他们的背影便消失在茫茫的雪白当中。 冬天的塞北草原是如此的荒凉,目光所及,皆是一片雪白,没有任何飞禽走兽。 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生存也变得极为困难。 难怪匈奴人苦心积虑想要入侵北齐! 因为在匈奴人的眼中,冬天就是天神对他们的惩罚! 苏璟手里拿着制作的简易指北针,领导着大军前行。 这种指北针每个特种兵身上都有,便于在作战行动中分辨方向。 除此以外,还有特制的信号弹、压缩干粮等物。 这些都是苏璟交给凤玲珑去办的。 “将军,根据探子来报,我们距离月氏族人还有两百里的路程!” 听着底下将士的回报,苏璟在心中算了一下。 月氏族人所骑的战马耐力虽好,但他们毕竟人太多,回程途中的速度按理说应该不快。 可是怎么就这区区几日的时间,他们便跑了这么远的路程? “看来他们是很着急回去,应该是他们族中出了变故。” 苏璟思索了片刻,随即下令道:“我先带人前去追赶,贾玄,你带领剩下的三万人马跟上!” 那叫贾玄的将领拱手领命:“末将遵命!” 说完,苏璟赶忙召集周虎、徐飞、史俊、张涛、朱旺、程雄等人,让他们随自己先行一步! 如若没有大军拖累,苏璟率领的一千特种兵人马速度直接快了一倍。 众人飞驰在这无比辽阔的雪莽草原上,耳边只听见呼呼的风声,还有那一道道连绵不断的马蹄声! 由于沿途有斥候提前留下了记号,因此苏璟等人并未在草原里迷失了方向。 他们经过日夜不停地追赶,终于快要追上月氏族人的大部队! “将军,我们距离月氏族还有三十里!” 听着底下探子的汇报,苏璟终于舒了一口气。 这几日连续奔波,早已经是人困马乏,于是苏璟下令让底下兄弟们好生休息。 三十里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如今月氏族的具体情况还没有打探清楚,苏璟也不着急与之碰面。 因为苏璟心中有个十分大胆的可能。 那就是能让月氏族如此匆忙赶回去的原因,很有可能是他们的族长已经驾崩,而现在月氏族内正在发生巨大的变化。 因此在月氏族还没有稳定下来之际,苏璟不能贸然与之接触。 否则,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接下来的这几天,苏璟一直保持和月氏族三十里左右的距离前进。 为了防止被月氏族的斥候发现,苏璟还故意绕了几次路。 不过那月氏族为了赶路,并没有放出太多斥候,因此苏璟等人也侥幸没有被发现。 又过了三日,根据探子来报,月氏族竟然停了下来。 “将军,他们……好像停了下来。” “像是在等什么人?” 苏璟沉思片刻,下令道:“派出去机灵点的兄弟,偷偷潜入他们内部,看看他们到底在等什么人!” …… 入夜,几名经过乔装打扮的特种兵偷偷绕过月氏族大军的封锁,终于摸到了月氏族主帅营外。 “须卜赤,你什么意思?!” 营帐内,三道高大的身影相对站立。 其中一名身材魁梧的虬髯大汉脸上怒气腾腾,一只手把着腰间刀柄,只要一言不合,便会迅速出刀! 那虬髯大汉冷眼一笑:“阿鲁浑,如今族长已驾崩,月氏族新任族长之位悬而未定。” “你我皆是聪明人,如今月氏族的十万大军在我等手中,难道你不想放手一搏吗?” “只要助我坐上这族长之位,你和阿提那,都将是我左膀右臂,受万人敬仰,岂不乐哉?” 而在一边,那位叫阿提那的汉子恭敬地将右手放在左心口上,朝着那名叫须卜赤的男人道:“我愿追随你,我尊敬的族长大人!” “你!!!” “阿提那,你难道忘记了公主殿下对我们的恩惠吗?” “你这个白眼狼!” “我阿鲁浑要杀了你!” 说完,那叫阿鲁浑的汉子刷的一下拔出腰间弯刀。 只不过他手中的弯刀还未拔出一半,便被一人突然死死钳住手腕! 阿鲁浑目光一瞥,顿时脸上露出惊惧之色! 第674章 夜探月氏族(1) 只见须卜赤狠狠钳住阿鲁浑的手腕,巨大的力道使得阿鲁浑脸色苍白。 “哼!” “阿鲁浑,你难道想死吗?” 阿鲁浑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的无论如何也无法挣扎,他手臂上的力气也在渐渐消失。 “你……你们!” “是那杯酒!” 阿鲁浑方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先前在他所喝的酒里面,竟然被人下了药! 阿鲁浑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他的身体开始站不住,双膝发软。 而须卜赤和阿提那二人则是相对一笑,嘴角尽是得意和不屑! 咣当一声,阿鲁浑终于全身无力地瘫倒在地,他的眼皮十分沉重,最后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哈哈哈!” “终于解决了阿鲁浑这小子!” “族长大人,阿鲁浑他现在还不能杀,他手里握着五万大军,若是杀了,恐怕会引起他们部落的怀疑!” 阿提那恭敬道。 须卜赤冷哼一声。 他当然知道阿鲁浑还暂时不能杀,如今他要想办法蚕食掉阿鲁浑的部落,这样便有了与其余部落角逐的资本! …… 探子将消息一字不落的说给苏璟听。 苏璟听闻,顿时眉头微皱,他的面前围坐着周虎等人。 几人围坐在草地上,屁股下只垫了一层薄薄的皮甲,刺骨的寒气还是透过皮甲,传到了众人身上。 但好在大家都是武者,这种寒气伤不了他们。 “将军,看来我们猜的没错,月氏族族长的确已经死了!” “现在月氏族内部正闹矛盾,各方势力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苏璟点了点头,他的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凝重。 “我们想要打败匈奴,便需要月氏族人的帮助,可是如今月氏族自己面临着巨大危机,如果月氏族短期内不能解决这个问题,恐怕……” 苏璟想到了留守在巨木城里的齐雪瑶等人。 他们的粮草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据我所知,月氏族信奉族里的大祭师,若是新任族长没有大祭师的拥护,月氏族族长的地位也会不保。” “因此,想要让月氏族快速凝聚起来,我们一定要找到这名月氏族的大祭师,和她谈合作,或许会十分有用!” 苏璟虽是这样说,可是自那场战役之后,苏璟便没有听到关于月氏族大祭师的消息,甚至连那位神女,也忽然消失无踪! 正在此时,忽然有探子来报。 “报!” “前方五十里处,发现一辆马车,正朝着月氏族扎营的方向驶去!” 听到这消息,苏璟神情一怔。 “马车?” “这冰天雪地里,哪里来的马车?” 众人皆是面面相觑,全都不解地互相望着对方。 苏璟沉思片刻,随即道:“这里面有蹊跷,来人,仔细打探一番,有情况及时向我禀报!” “是!” 月氏族营地来了一辆马车,这种简直是一种匪夷所思的情况。 要知道月氏族一般出行都是马匹,是绝不会像中原人一样,出行依靠马车。 若是不是月氏族人…… 苏璟神情猛然一怔,随即恍然大悟道:“若我猜的没错,是月氏王族!” “只有王族的成员,才有可能有如此奢华的出行方式!” 可是问题来了,须卜赤和阿提这两个月氏族部落首领叛变,那这辆马车上的王族成员,会究竟是谁呢? “看来,今晚要亲自去打探一番!” 等到夜色降临,明月高悬。 苏璟带着周虎等人,潜入进月氏族大营当中。 此刻,月氏族大本营内,灯火通明。 今夜月氏族的防备要比之前更加森严。 苏璟几人蒙着脸,好不容易躲过巡逻的哨兵,来到主将营外。 “哈哈!” “王子殿下真是神机妙算,竟然提前预料到神女会从这里经过,所以提前埋伏!” 营帐内,一名衣着昂贵貂裘的青年端着手中的美酒,他英俊的脸上多了几分醉意,身旁两名身材婀娜,衣着暴露的月氏族少女,正服侍在左右。 苏璟等人用匕首将帐篷戳了一个洞,观察着里面的情形。 “呵呵,只怪那大祭师和神女太蠢!” “竟然相信中原人的鬼话,要怪只怪她们不听本王的劝阻!” 说完,那名月氏族王子将金杯里面的美酒一饮而下! “嘿嘿,只要王子殿下拿下那神女,一统整个月氏族,那在这草原上,从此便没有人能对鲜于首领产生了威胁……” “今后入侵中原,一统天下,也没有不可能!” “而我须卜赤,从此以后就是王子殿下身边最忠诚的属下!” 说完,那自称是须卜赤的男人恭敬地跪在台上那名英俊青年的脚下,额头紧贴地面,表示臣服。 “哈哈哈哈!” “须卜赤,你是个聪明人!” “只要跟在本王身边,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名青年谈笑风生,一脸嚣张跋扈。 “将军,他……他是匈奴首领鲜于的次子,烈云!” 徐飞一惊愕道。 匈奴首领单于,一共有两个儿子,这烈云便是单于的次子。 周虎、徐飞二人通晓一些匈奴语,所以能清晰听懂里面所有人的对话。 “阿提那也愿追随王子殿下左右!” 紧接着另外一名男子也匍匐在地上,恭敬朝着烈云磕头。 “哈哈,好!” “你们二位有功,快快起来吧!” “等收服了月氏族,我定会向父王给你们二位请功!” 须卜赤和阿提那闻言,顿时脸上一喜,连忙叩首道:“多谢王子殿下!” 接下来,三人相继推杯换盏,只见须卜赤拍了拍手,接着五名身姿傲曼的中原舞女,跳着轻盈的脚步缓缓步入营帐当中。 “王子殿下,这是我在北齐强掳而来的少女,各个都是人间绝色,请王子殿下好生品味!” 说完,他的目光冰冷地朝着那其中领头的中原少女示意,那少女吓得浑身一颤,不敢抬头。 顿时琴音一起,这五名少女缓缓褪去披在身上的薄衫,肤若凝脂的玉臂便展露了出来。 这些少女身上只遮掩了片缕轻纱,里面春光若隐若现,哪个男人见了不热血喷张? 第675章 夜探月氏族(2) 苏璟见那些少女颔首低眉,眼中隐有泪水,心中极为不愿。 尤其是在这大冬天,穿得如此单薄,刺骨的寒风透过帷帐吹了进来,冻得她们瑟瑟发抖。 “怎么?” “难道你们都不愿意?” 须卜赤眼中杀意凛然,用蹩脚的中原话威胁道。 那些少女闻言,顿时吓得微微后退,随即极为不情愿地随着琴音开始舞动起来。 台上烈云王子目光落在底下那五名翩翩起舞的中原少女身上。 借着微醺的醉意,烈云王子嘴角微微勾起,他伸出手在旁边一名侍女腰间狠狠一捏,惹得那少女脸色娇羞,不敢抬头。 “不错,不错!” “这批美人姿色要比阿骨打那家伙送来的要好上不少!” 听到烈云王子的称赞,须卜赤和阿提那二人脸色一喜。 “王子殿下既然喜欢,那今晚……小的便将这些美人,全都安排进您的营帐……” 话还未说完,那烈云王子却是摆了摆手。 “今晚就不必了,本王今晚有两个美人侍寝,这些人就不必了。” 想到那两个天仙一般的美人,烈云王子嘴角止不住地流出哈喇子,那双眼睛绽放着精光。 “哦?” “想不到烈云王子原来早已金屋藏娇,还是饶恕小的唐突……” 又是一阵推杯换盏之后,那烈云王子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 他挥了挥手,让人将他送回营帐休息。 此时,苏璟方才注意到,在那烈云王子身边,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人。 此人一身诡异装束,整个脸全都隐藏在黑袍下。 苏璟感受到了此人的气息,顿时不由得眉头一皱。 “大宗师的实力!” 想不到在这烈云王子身边,竟然还有这么一位高手的存在! 那名黑袍人将烈云王子搀扶出营帐,随后朝着前方走去。 苏璟有心想要打探清楚,于是招呼周虎等人继续留在原地打探,自己则顺着那黑袍男子的方向跟了上去。 半炷香后,那黑袍人搀扶着烈云王子来到一顶帐篷前。 出人意料的是,那原本醉醺醺的烈云王子却是醒了。 只见他站起身,揉了揉太阳穴,随即对那名黑袍人道:“你在外面守着,今晚不管里面发生什么动静,都不要来打搅本王!” 那黑袍人举止十分恭敬,只见他拱手施礼。 烈云王子笑了笑,随即从袖口掏出几块金子扔给了那黑袍人。 “赏你的。” 黑袍人接过金子,随即低头后退。 全程没有发出一声。 “嘿嘿,两位美人儿,本王来了!” 说完,烈云王子搓了搓手,随即大步迈进了营帐内。 苏璟警惕地朝着黑袍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虽然那黑袍人拥有大宗师的实力,却只有人宗境界。 对于苏璟这个地宗境界高手来说,的确是不够看的。 但为了不打草惊蛇,苏璟并没有选择惊动那黑袍人,而是悄无声息地来到那烈云王子帐篷后面。 苏璟划破一道口子,透过里面的烛光,看清了帐篷内的一切。 帐篷内热气蒸腾,两只巨大的木桶摆放在中间,地面湿漉漉的,像是有人刚沐浴完毕。 接着苏璟看到在不远处,有一张巨大的床榻,床榻上有两名被毛毯包裹着的少女。 只是距离有些远,苏璟看不清少女的具体容貌。 只见烈云王子刚进入帐篷,便有两名侍女向他行礼。 “参见王子殿下!” 那两名侍女恭敬行礼,其中一名侍女回道:“王子殿下,已经为那二人沐浴完毕。” 烈云王子摆了摆手,冷声:“都退下吧!” 那两名侍女随即退出了帐篷。 整个帐篷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香味。 “迷离香只有两个时辰的功效,本王要好好抓紧时间享用……” 说完,烈云王子缓缓褪去了身上的衣衫,随即脱得只剩下一条亵裤。 只见他缓缓来到床榻前,目光落在那两名女子身上。 “啧啧,好漂亮的美人儿!” 他伸出手,在其中一名女子的脸蛋上摸了一下。 那爽滑细腻的感觉,让他热血贲张,接着他将那女子脸拨弄到一边。 而这一拨弄,却让苏璟看得个真真切切! 只是见到那张脸,苏璟身体便为之一震! 这张脸苏璟绝不会忘记,纵然已经跟她没有了任何关系,他还是能清晰记得! “萧若雪?!” “怎么会是她!” 苏璟心中无比骇然,时隔一年多,苏璟再次与萧若雪相见,却是在这种场合下! “她怎么会在这里,那她旁边的女子又会是谁?” 苏璟一脸茫然,此刻他难以置信地盯着萧若雪那张无比美丽的脸。 只是如今的她,脸上没有了那冷淡漠然,只有两颊红晕,还有因为那迷离香的作用而发出的轻声闷哼! 救,还是不救? 苏璟心里正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他虽已经与她和离,二人之间已经没有了任何关系。 但是心中总有一道坎,让他感觉到窒息! 此刻,烈云王子已经将魔手缓缓伸向了萧若雪,只需三息不到,那烈云王子便会将盖在萧若雪身上的毛毯掀开。 而萧若雪那无比傲慢挺拔的身躯,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烈云王子面前! 此刻,苏璟来不及多想,他迅速捻起几颗石头子,随后猛然朝着帐篷里的烈云王子击去! “啪啪啪!” 烈云王子显然没有料到有人偷袭,但此刻已经反应过来,却已经晚了! 只见他的手稳稳停在半空,身体根本无法动弹! 他张大了嘴巴想要说话,却发现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一双眼睛鼓得老大,眼中竟是惊恐! 苏璟划破帐篷,随后飞身落在烈云王子身边。 那烈云王子转动着眼珠,想要看清来人的面容,却发现他根本无法转动脑袋。 他只看到了一个身影站在他身旁,想要求饶,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璟目光落在床上的萧若雪身上,他不知怎么地,忽地想起了那晚在客栈里发生的一幕! “敢动她,你得死!” 苏璟说完,毫不犹豫地用匕首在烈云王子的脖颈处划了一下。 噗嗤! 鲜血如泉水般喷涌而出,那烈云王子的眼里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他想求饶,但是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一丁点声音!5 第676章 救人 烈云王子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临死之前,他还依旧保留着那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苏璟踏过他的尸体,随即将目光落在床上的萧若雪身上。 只见萧若雪面色潮红,在迷离香的作用下,口里含糊不清,只感觉全身燥热。 苏璟身体百毒不侵,所以这迷离香的对他产生不了任何效果。 萧若雪一脚踢开了身上盖着的毛毯,随即一具美妙挺拔的玉体,就这样展露在苏璟眼前。 苏璟眉头一皱,刚要上前,准备用毛毯将萧若雪的身体盖住。 可是紧接着,萧若雪身旁的另外一名少女,又踢开了毛毯。 苏璟此时方才看清了另外一名少女的容貌。 只见这名少女气质洒脱,容貌精美,她的鼻梁高挺,玉唇紧咬,像是在强力抵抗着什么。 那少女的腰肢上,纹着一只金色的狼头,雪白肌肤如一块质地极好的璞玉,将这只金色的狼头衬托着格外的华贵。 少女的身段好似匠人精心雕琢一般,凹凸有致,每一个地方都恰到好处! 尤其是那少女的容颜,是那种带着异域风情的美感,她与萧若雪那种冷清天然的美丽不同,更多的是带着张扬和妩媚。 就连苏璟也不由得暗自赞叹,这世上竟然还有不输于洛凝雪、萧若雪二人的绝美女子! “哼……” 那少女好似身体发热,她将身上所有的遮掩全都踢开,身体大张大合,让苏璟显得有些尴尬。 沙……沙! 帐篷外忽地响起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接着便有一道声音传来。 “王子殿下不好了,有刺客来了!” 苏璟此刻方才清醒过来,随即二话不说,便将浑身赤裸的萧若雪用毛毯包裹起来,抱起她准备离开。 刚微微用力将萧若雪抱起,只见那另外一边的少女,忽地一只玉脚搭在苏璟的手臂上,这一幕令人血脉偾张,苏璟尴尬的无地自容。 可是那少女口中哼哼叽叽,像是十分难受。 苏璟心微微一沉,随即道:“我本想救萧若雪一人,这女子的死活与我无关。” “可是……”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已经死透了的烈云王子身上。 “我已经杀了匈奴王子,这女子被抓住,也唯有死路一条……” “唉,算了,干脆好人做到底,将你一同救出去罢了!” “以后是死是活,跟我无关!” 想到这里,苏璟右手快速舞动,几下便将那异族少女用毛毯包裹了起来。 接着苏璟抱着二人刚走几步,目光却又落在一旁。 随即想也没想,便将那二人的衣物也抓了过来,随后快步掠出了营帐! 营帐外,早已乱作一团,好似有人前来偷袭。 营帐周围的兵士全都去抓刺客去了。 “但愿不是周虎他们暴露了……” 苏璟心中暗道。 不过随即,苏璟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正从他后面接近而来! 苏璟心中微惊,他不转身,也知道是谁来了! “是那名黑袍人!” 苏璟冷哼一声,本想与他对招,怀中却抱着两个女子,一时间施展不开。 于是苏璟纵身一跃,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那黑袍人飞掠而来,落在苏璟刚才所站在的位置上。 他那蒙着黑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想不到他跑的如此之快!” 那黑袍人望了一眼脚下,只见那烈云王子的营帐后面竟然破了一道口子。 他瞳孔一缩,暗道:“不好!” 于是飞身朝着营帐奔去! …… 苏璟抱着二女在草原上飞奔,直到奔出几里地方才停了下来。 苏璟来到和周虎他们说好的地点汇合,结果碰巧的是,周虎等人也刚来到这里。 “将军,你抱着的是什么?” 周虎诧异道。 苏璟没有说话,而是警惕道:“月氏族人发现了刺客,是不是你们的身份暴露了?” 周虎等人摇了摇头:“应该不是。” “自将军你离开之后,宴会便已经结束,我们刚想离开,便听到营中传来刺客的消息。” “我们还以为是将军你暴露了,正想着先回来召集兄弟们去营救,结果便发现将军你已经回来了。” 苏璟点了点头:“那可能刺客另有他人。” “不过不管了,那匈奴烈云王子已死,很快月氏族会大乱,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们还是先离他们越远越好。” 周虎几人点了点头,于是一行人翻身上马,苏璟将二女绑在身前,纵马朝着夜色深处奔去! 回到扎营点,苏璟等人赶忙向西狂奔三十里,直到远远离开月氏族斥候打探的范围,方才放下心来。 此时,天已经蒙蒙微亮,所有奔袭了一夜,全都略显疲惫。 苏璟让人安营扎寨,就此休整。 而萧若雪和那名异族少女,则被苏璟放在一个帐篷之中,并且运功为这两人清除药力。 做完这一切,苏璟便走出了营帐,依靠在帐外依靠在一处大石上休息。 “啊!”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见苏璟身后的营帐内传来一声尖叫。 周虎等人听到声音之后,全都奔了过来。 苏璟此时才想起萧若雪和那名异族少女还在里面,于是朝周虎等人挥了挥手:“没事,是昨晚我救的那两个人醒了。” 周虎等人脸上带着“我懂”的表情,大家都向苏璟竖起了大拇指,随即心照不宣地散开了。 苏璟正要撩帷帐,却想到二人那赤身裸体的模样,于是立马退了下去。 片刻后,只听见帐篷内传来窸窣的声响,接着便听到两人交手的声音! “贼人,我要杀了你!” 萧若雪的声音冰冷,而对面则怒喝道:“我月漪还怕了你不成!” 接着便听见二人拳脚相交的声音。 噗呲! 二人各自被重重击了一掌,向后退去。 苏璟估摸着那二人已经打得差不多了,于是方才撩开帷帐,缓缓走了进去。 营帐内,萧若雪和另外一名异族少女相对而立,她们二人的嘴角渗出鲜血,四目相对,杀意凛然。 对于苏璟的到来,却没有转过头来。 “你对我做了什么!” 萧若雪先开了口,她身上寒气四射,绝美的容颜好似万年玄冰,她怒火上涌,眼含杀机,握拳的双手发出咯咯的声响。 第677章 挣扎(1) 那异族少女同样脸色冰冷,不过她的脸上却是带着浅浅的笑容。 “对你做了什么?” “呵,你不是知道吗?” 一想到自己刚才醒了的第一眼,便看到自己衣不遮体,浑身赤裸的躺在床榻上,萧若雪的脸色便变得格外苍白。 她双眉紧蹙,恶狠狠道:“你……你!!!” 萧若雪正要杀去,却看到一旁竟然还站着一个人。 只是那瞥眼的瞬间,顿时神情一怔,呆愣在原地! 见到苏璟,萧若雪先是难以置信,随后是震惊,而后是表情复杂。 “你……你怎么在这里!” “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萧若雪那清冷的眸子里,多了几分忧郁。 再见苏璟,却是在这茫茫的塞北大草原中。 苏璟没有回话,而是将目光落在对面的少女身上。 只见那少女穿了一身紧致的衣衫,将她那凹凸有致的身体完美地勾勒出来。 那少女发现了苏璟,随即也是表情一僵,她狐疑地上下打量着苏璟,脑中飞速运转。 “这个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时隔一年,苏璟早已非当初那个柔弱的萧家赘婿。 萧若雪从苏璟那阳刚的气质中便已经觉察出来,他已经变化了许多。 对于萧若雪,苏璟是面无表情的。 昨天晚上救她,也是念着昔日钟老太君的恩情。 虽然萧若雪对他极为冷淡和厌恶,但是对于钟老太君,还有将军府的下人对自己的照顾,苏璟可是铭记于心。 救了萧若雪,就算是彻底还清了将军府的恩情! 这样想着,他对萧若雪便没有了往日那种复杂的情感。 “昨晚是我救你回来的。” “我给你准备了马匹和干粮,你既已安全,便可自行离开吧!” 说完,苏璟漠然转过身,便要离开。 “喂!” “你站住!” 苏璟刚准备要走,那另一旁的异族少女却是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她的眼中尽是杀意。 “昨晚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那少女眼眶通红,隐隐有泪水在眼中打转。 她醒来时便看到自己浑身赤裸,身上不着片缕。 虽然他们月氏的女子活泼开朗,遇到喜欢的男子,只要心意相通,就算是婚前发生了什么,她们也可以接受。 但是她不一样,她贵为神女,必须要保持清白之身,不允许对男人产生感情,更不允许和男人有肌肤之亲! 若是这样,那她作为神女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明知道自己很有可能身体已经不洁,但她还是想去问一个答案! 与此同时,那萧若雪的身体也是微微一颤! 她回想到自己刚清醒,便发现自己同样浑身赤裸,顿时一股火辣辣的感觉直冲脸颊。 那种又羞又耻,难以启齿的感觉,让她这个视贞洁大于一切的中原女子,顿时感觉天旋地转,身体险些站立不稳! “我……我……” 萧若雪脸色绯红,那如冰山一般的冰冷,瞬间化成了两团热火。 她转过身,背对着苏璟。 空气当中一片沉寂,月氏族少女眼眶红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随即发了疯似的朝着外面跑去。 苏璟并不阻拦,也并不着急着解释。 此刻,营帐中只剩下萧若雪和苏璟二人。 如此尴尬的一幕,却是让苏璟也不知从何说起。 良久,苏璟方才淡淡道:“你放心,昨晚我只是夜探月氏族大营,看到你中了迷离香,于是顺便将你救了回来……” 一片安静。 “我没有对你做过什么。” 说完,苏璟转身离去。 听到身后帷帐落下的声音,萧若雪方才转过身。 她眼神怔怔地望着那随风摇摆的帷帐,心中忽地竟然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 很快,萧若雪便恢复成了那副冷清的模样。 只是那眼角处,却多了一滴晶莹的泪花。 她低头望了望手臂上系上的那根黑色布条,心中苦涩。 “既然你还活着,那我……” 萧若雪解开了手臂上的黑布,那黑布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 萧若雪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随后平复了下心情,而后也跟着走出了营帐。 苏璟为她准备的马就在不远处,马背上还有干粮和水。 她想起了苏璟的话,双脚不自觉地朝着那匹马走去。 萧若雪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却并未发现苏璟的身影。 她心中有种难以言表的苦涩,喉咙哽咽,随后深吸一口气,而后翻身上马。 “驾!” 她轻喝一声,随即纵马狂奔而去! 看到萧若雪那纵马的背影渐渐消失,苏璟长叹一声,随即轻声念诵道:“从此音尘各悄然,春山如黛草如烟。” 苏璟只道两人之间的缘分,就此剪断。 萧若雪眼里含着泪,纵马狂奔了数里,终于,她停了下来。 她一跃下来,落在地上掩面痛哭! 这是萧若雪自记事起第一次哭。 泪水如同奔涌的河水般倾泻而出,她哭得如此伤心,若是此刻有人在此,也一定会为之动容! “为什么……为什么!” 萧若雪连续问了几个为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将军府不仅没有重振往日荣光,甚至她身边的人也全都落难。 祖母因她入狱,萧家因她而变得支离破碎。 她被庆帝当成一颗棋子随意支配,若不是心中挂念着祖母,她或许早就不堪忍受,而选择自刎了! 当她从秦安的口中得知祖母在牢中自缢的那一刻,萧若雪的心就已经死了。 但她选择了不肯相信,她想着这次任务之后,她便向赵将军请辞,允许自己回到京城,去向盛老爷子核实清楚。 甚至她早已制定好了两条路。 第一条,若是消息是假的,那她萧若雪便会散尽家财,找一批江湖好手,以身犯险杀入水牢,营救祖母,从此她与祖母二人远走高飞,寻一处隐蔽之地,二人过着相依为命的生活。 第二条,便是若是消息是真的,那她萧若雪便会想办法为祖母报仇,杀了庆帝,若是不成,也甘愿死在庆帝手中。 若是成了,她也会选择拔剑自刎。 因为她萧家满门忠烈,一旦她起了反心,那便是愧对萧家列祖列宗,她是萧家的罪人,无颜苟活于世,唯有一死,才是她的归宿! 第678章 挣扎(2) 可是,她没有想到苏璟竟然还活着! 因为苏璟还活着,让她这颗已经死了的心,又忽地有了牵挂! 可是,自己如今又该是以何身份面对他呢? 他们早已经和离,二人之间本该没了缘分。 萧若雪心中酸楚,胸口好似被一座大山压着喘不过气来!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萧若雪一字一句念诵着当日苏璟在宫中宴会上所作的诗。 “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萧若雪泪如雨下,双手掩面,眼泪顺着指尖的缝隙落在了冰冷的草地上。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 “自是人生长恨……” “水长东!” “今生今世,或许我与他已经再无可能,既然如此,那便今后各自安好……” “我的苏郎,他已经死了……” 萧若雪目光迷离,寒风吹散了她的秀发,萧若雪深吸一口气,随后重重地转过身,拽住马鞍,翻身上马。 “驾!” …… 一道消瘦的身影孤独地站在雪地上。 她眼眶通红,双手死死捂着手中的匕首。 金色的匕首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刺目的金光。 月漪唇齿轻咬,犹豫不定。 苏璟见到她那副又羞又气的样子,不由得调戏道:“怎么?” “想要杀我,却不知怎么下手?” 月漪听到声音,惊慌地收起手中的金色匕首,随后转过身,红肿着眼睛,怒气冲冲道:“你怎么来了!” 见到那异族少女带着质问的语气,苏璟心中不免有些好奇:“怎么,难不成你们月氏族人如此对待恩人的吗?”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这个,月漪便想起自己赤身裸体出现的场面,顿时便耳根发红。 “你还说!” 月漪脸上羞愧无比,手中的金色匕首微微拔出,露出雪白森寒的光亮。 “你的腰间上纹着一头金色狼头,据我所知,那是月氏王族的象征。” 苏璟并没有跟她过多的废话,而是继续道:“你是月氏王族,若我猜得没错,你应该便是那位王族公主,月氏族的神女,月漪吧!” 月漪闻言,身体微微一颤,随即哆嗦道:“你……你说什么……” “我……我不知道!” “呵!” 苏璟瞬息之间便来到月漪的面前,目光与之对视。 月漪苏璟那冰冷的目光吓得向后一退。 “你……你要做什么?!” 月漪拔出了手中的金色匕首,调转尖头部分,对准了苏璟。 “实不相瞒,我如今的身份是是北齐摄政王,手里有十四万北齐兵马,虽不知你们与齐戚做了什么交易。” “但如今齐戚已死,是我掌管了剩下的十四万兵马,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听到此处,那月漪的脸色立马变得警惕起来。 她手里的匕首依旧保持着防备的姿势。 “你要谈什么!” 月漪脸上露出好奇之色。 苏璟相信,要不了多久,她身边的月氏族高手便会追到这里来。 苏璟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我要和你谈一笔合作。” “你想知道昨晚对你下药的人是谁吗?” 听到这里月漪顿时眼眸微动,眼中闪过一丝不可觉察的杀气! 见月漪沉默,随即苏璟缓缓开口道:“听说过匈奴单于的次子,烈云王子吗?” 嗡! 听到烈云王子,那月漪立马脸色一黑。 “原来是他?” 月漪只记得当时在赶回去的路上,忽然被人袭击,自己的护卫被一名高手牵制导致无法脱身,因此自己则被人迷晕之后,便记不起之后的事情了。 直到今日一早醒来,便发现自己浑身赤裸地躺在床上。 想到自己很有可能被玷污,月漪气得要咬碎了后槽牙! “可恶!” “那个混蛋!” 月漪紧握手中的匕首,恨不得此刻那烈云王子就在身前,自己狠狠地朝着他捅上无数个窟窿! “不过你不用担心。” “我已经将他杀了。” 听到那烈云王子已死,月漪顿时心中松了一口气。 不过接下来苏璟的话,却是让又让她气愤不已! “昨晚杀他的虽然是我,可是烈云王子身边的随从却不这么认为。” “你什么意思!” 月漪一脸狐疑。 “烈云王子是匈奴首领单于的次子,而他死在了你们月氏族,你说,他会怎样疯狂的报复?” 月漪此刻终于明白了一切,于是她咬牙切齿道:“混蛋!” “你竟然嫁祸于我族!” 苏璟这是一石二鸟之计,杀了烈云王子,使得匈奴人将愤怒的火焰直指月氏族! 而月氏族如今内乱,迫于无奈,月漪很有可能只能与他合作! 好深的心计! 看到月漪那气愤的样子,苏璟却是淡淡道:“我的目的很简单。” “那便是灭了匈奴,让他彻底消失在这草原上。” 苏璟说的语气很淡然,但却透露出一股冰冷的杀气,月漪就算是与苏璟相隔了几步远,也能让她不寒而栗! “匈奴人是这草原上的狼,要想灭了他们,你确定不是在痴人说梦?” 月漪此刻却是冷静了许多,但手中的匕首依旧保持着戒备的姿态。 她很有把握,只要苏璟敢再上前一步,她就能刺死他! 一个看过自己身子的男人,那就得死! “看来月漪公主并不相信我苏璟的本事。” 话音刚落,苏璟便如同残影一般,掠到了月漪的身前。 等到月漪反应过来时,手中里的匕首早已不见! 她浑身汗毛耸立,冷汗直流,刚才那速度之快,甚至……比她那月氏族最强的高手……还要快! “我想要杀你,其实很简单。” “但救你一命,并非是觊觎你的美色。” 说到这里,月漪忽地心脏狂跳,呼吸好似停滞。 “而是选择互相合作,我解你月氏族的燃眉之急,你助我灭了匈奴,如何?” 月漪不愧是月氏族的公主,她只沉默了三息,便站起身来。 先前那柔弱的姿态一扫而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睿智的从容。 只见她目光与苏璟对视,嘴角竟然扬起一丝浅浅的弧度。 好似刚才的一幕从未发生过一般,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这让苏璟不由得眉头一皱。 第679章 月漪公主 “好!” “那我月漪便以草原之神的名义发誓,同意与你合作!” 月漪答应的如此干脆利落,这不免让苏璟心中产生了怀疑。 见苏璟心生疑惑,月漪却是笑道:“我月氏族人的行事作风,可不比你们中原人那般的繁文缛节。” “也不需要什么白纸黑字的契约为证。” “我们月氏族人信奉草原之神,我既然以草原之神的名义发誓,那便绝不会食言!” 听到这里,苏璟方才心安了一些。 月漪忽地将目光落在苏璟手中的匕首上。 她的脸颊有些发烫,眼中的异色也是一扫而过。 苏璟不明所以,见她将目光落在金色匕首上,于是抱歉道:“月漪公主,刚才冒昧了。” “既然你已经同意合作,那这把匕首,我便物归原主。” 说完,苏璟便要将手中的匕首递了出去。 哪知月漪却是摆了摆手:“一把小小的金刀罢了,既然你喜欢,便送给你了!” 说完,她又将手中的刀鞘扔给了苏璟。 苏璟一把接过刀鞘,只见这把小小的金刀,通体用纯金打造,上面还镶嵌着无比珍贵的红蓝宝石。 在阳光下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一看便无比贵重! 苏璟心中暗道:“果然不愧是王族公主,真是财大气粗,这么粗一把金刀,竟然说送人便送人了!” 此刀锋利,苏璟也不由得暗暗咂舌。 见苏璟对这把金刀十分喜爱,月漪脸上笑意更甚。 “好好保管这把金刀,这可是……” 月漪说到这里,便及时止住了嘴。 “可是什么?” 月漪俏脸一红,将目光瞥向一处,随即高昂着头:“没什么,就是有些贵重,你可不要落下了!” 苏璟还以为这是象征着他们之间合作的信物,于是朝着月漪拱了拱手:“那便多谢了!” 月漪却是将目光望向远方,只见一缕金光射透云层,分成无数道色彩缤纷的光芒,光芒在大雪覆盖的草原上,反射出绚烂夺目的奇异景观。 “哇,好美啊!” 月漪忍不住开口赞叹了一声。 苏璟无心欣赏这等美景,他的心里惦记着要尽快帮助月氏族解决内乱,重新凝聚。 哪知月漪却是向他提出了一个要求:“苏璟,你……” “你能不能陪我坐一会儿?” 苏璟一时之间愣住,此刻他看到月漪那笑靥如花的容颜,那带着异族少女的绝美容颜,此刻正满怀期待地盯着他看。 苏璟心中不由得暗暗道:“该不会因为看了她的身体,她便喜欢上我了吧?” 见苏璟犹豫不定的样子,月漪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你不陪我看也没关系,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待会儿。” 月漪说完,便将头偏向一处。 苏璟还是没有选择留下来陪她看这奇异的光景,而是回到营帐当中。 周虎等人看到这一幕,不由得调侃道:“将军,你可真是处处招花惹草!” “刚才那小公主还在觅死觅活,哭哭啼啼的,你一过去,好嘞,人家又是开心又是发笑的……” 话还未说完,苏璟便一鞭腿朝着周虎的屁股抽去。 “瞎说什么啊!赶快吩咐下去,让兄弟们收拾一下,半个时辰后动身!” 周虎一脸贱笑地离开。 半个时辰后,苏璟骑在马上,月漪跟在身后,一路纵马疾驰。 月漪在途中耽搁的时间太长,月氏族内早已发生剧变,想必那几个部落的首领已经开始叛变,月氏族已经开始分裂。 月漪要在最快的时间内赶回族内。 一行人连续奔行了一日,终于人困马乏,停下来原地休息。 忽然,苏璟眉头一皱,他感受到一股来自大宗师的气息。 “有危险,戒备!” 苏璟大喝一声,周虎等人刚刚躺下,听到声音后,便立马神色一变,所有人全都警惕地环顾四周。 周围安静的可怕,但是这种充满杀气的气息,却让苏璟的眉头越来越凝重。 “什么人!” 徐飞等人发现了一道身影,正飞速朝着他们杀来。 徐飞心中一惊,连忙拔出腰间的尼泊尔军刀。 只是那尼泊尔军刀还未拔出一半,便感觉一道冰冷的弯刀已经靠在了他的脖子上。 徐飞后背发凉,额头上冷汗直流,他的喉咙哽咽,干咽了一口唾沫,目光落在眼前的身影上。 来人是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男子,他目光森寒,身上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将月漪公主交出来。” 那男子用蹩脚的中原话说道。 苏璟正想着如何趁他不注意突然出手,结果却听到一道清脆如风铃一样的声音:“兀术台,住手!” 只见月漪快步朝着这名男子奔来。 那叫兀术台的男子听到月漪的声音,顿时脸色一变,目光也随即落在不远处的月漪身上。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柔和,他用月氏族人的话说道:“终于找到你了,月漪公主!” 月漪来到那男子身边,随即朝他说道:“他们不是敌人,是救了我的朋友。” 听到这里,那叫兀术台的男子随即冷静了下来,他缓缓收起手中的弯刀。 徐飞见他手中的弯刀撤去,那紧绷着的神经也终于松了下来。 甚至还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月漪拉着他的手臂,向着苏璟等人介绍道:“大家不要惊慌!” “他是我的奴仆,兀术台!” 兀术台一脸冷漠,安静地站在月漪身后。 “他与我自小一同长大,我们之间的关系亲如兄妹!” 月漪见到兀术台前来,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在兀术台面前,月漪就像是欢快的鸟儿。 见来的不是敌人,苏璟向兀术台拱了拱手。 兀术台目光落在苏璟身上,随即拉住月漪,正色道:“他,很危险。” 月漪目光落在苏璟的身上,随即笑了笑,两片脸颊露出浅浅的酒窝,如同月牙儿一般。 “兀术台,你猜错了,他不危险……” “倒是挺好笑的!” 月漪说的是月氏族的语言,苏璟听不懂,但看到月漪那不怀好意的目光,苏璟便能感觉出来她这是在说自己! “对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月漪好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