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第1章 杀了我 “砰——!” 一声闷响。 暗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踹开,厚重的门应声倒地,砸起一阵尘土飞扬。 漆黑不见五指的暗室瞬间被照亮。 月明棠有些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恍神间,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逆着光,她看不清男人的脸,但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长安王,陆言庭。 ——也是她的前任夫君。 只是,他此刻不是应该在逼宫谋反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男人站立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公主如今这般下场,离开我,你可曾后悔?” 【呵……】 月明棠想笑,却只从喉间发出了一声“唔唔”声。 是了,她怎么忘了,自己早就说不了话了…… 她想起了那日夏知微狰狞怨毒的表情,还有满目的血腥。 她让人砍断了她的四肢,割了她的舌头,将她做成人彘塞进了这口缸里。 日夜饱受摧残和折磨。 如今,她早已经是人不人、鬼不鬼。 月明棠扯了扯干裂的嘴唇,无声开口: 【不曾……】 她月明棠生来尊贵,活该恣意骄傲,便是落得如今这般下场,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何需后悔? 月明棠抬起眼眸,直直盯着男人的眼睛,无声吐出三个字: 【杀、了、我。】 陆言庭的手猛地收紧手中长剑。 【杀了我。】 月明棠再次重复。 她宁可死,也绝不如此屈辱地活着。 死,于她是解脱。 陆言庭面色黑沉,眸光似千年寒潭幽冷无波,又似飓风掀起惊涛骇浪。 许久,他哑声开口: “这便是你所求?” 【是。】 【求你。】 陆言庭握着长剑的手臂一颤,求……他? 原来如她这般骄矜高傲的人竟也会开口求他,却只为一死。 “……好。” “我成全你。” 他闭上眼,手中长剑一挥。 月明棠只感觉喉间一凉,甚至未曾感觉到痛感,意识便开始涣散…… 终于…… 要解脱了啊…… 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啊…… 月明棠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从身体里抽离,周遭的一切变得虚无…… 忽然,虚空中漂浮下来一本书。 书页翻开,一行行带着金光的文字如同咒语一样浮现在了她的脑海。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原来,自己所生活的世界,不过是一个话本子。 自己原是这话本的女主角,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团宠。 夏知微,寄居在她侯府的一个远房表妹,实则却是穿越而来的穿书者。 她身上携带着一个叫做“系统”的东西。 借由着这个“系统”,她掠夺自己的气运,抢走原本属于自己的家人的宠爱、一世的尊荣,逆天改命,最后成功登上皇后之位! 呵! 简直可笑! 她一个外来者,一个低贱的贱民,凭什么觊觎她的东西?! 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她必叫那些曾欺她、害她、辱她之人,一生求而不得,受人凌辱,尝遍世间恶果!再入阿鼻地狱,永受业火焚烧! 满腔的恨意与不甘,疯狂地撕扯着月明棠的灵魂。 然后,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面前,男人一身俊逸的白衣,语气虽然温和,俊逸的面容上却带着几分清冷倨傲: “棠儿,过了今天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你放心,我既已答应了你,只要你日后柔顺懂事我自不会亏待你。” 随着男人的话,月明棠的记忆慢慢回笼。 她竟然重生了! 重生在了和安易臣私奔的当日! 【哎,安才子终于要带着月明棠私奔了,真是便宜这个恶毒女人了!】 【就是!!安易臣将来可是要做首辅的人!月明棠她也配?】 【月明棠这个贱人,又蠢又毒!给我滚粗!!!气呼呼.jpg】 熟悉的文字也在这个时候一排排从眼前的虚空中飘过。 前一世也是如此。 在某一天,她的眼前突然开始漂浮出这些别人看不到的“弹幕”。 也正是因为这些“弹幕剧透”,她才会认定了陆言庭不是好人,选择在联姻当日与安易臣私奔! 如今再看到这些文字,月明棠却是冷笑一声。 她一把抽出被安易臣握着的手,就是一耳光: “啪——!” 真恶心! 安易臣的脸被狠狠打向一侧。 他捂着发红的脸,怔愣地看着面前的月明棠。 怎么回事? 她竟然敢打他?! 月明棠眼里是一片冰冷和滔天的恨意! 死后她才知,这些“弹幕”全是夏知微操控的!是系统赋予她的金手指! 夏知微正是利用这些虚假弹幕,诱导她一次次犯错,彻底失去所有人的宠爱和名声,从而夺走她的气运! 导致她悲惨结局。 眼前的弹幕因为月明棠的举动炸开了锅: 【雾草!这个月明棠突然发什么神经?竟然敢打状元郎?!!!】 【要不是她对安易臣死缠烂打,安易辰压根不会多看她一眼!她以为她是个什么东西!】 【恶毒贱婊!恶心!去死!!】 月明棠满是讥讽,这就受不了了? 还有更过分的呢! “啪——!” 她扬起手又是一巴掌! 安易臣伪装出来的君子皮囊终于有了崩裂的迹象: “月明棠,你……!” “啪!” 他才一开口,月明棠反手又一巴掌: “放肆,本公主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你找死!” 安易臣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他红着眼掐向月明棠的脖颈。 月明棠眸光一冷,反手拔下头上的凤钗,猛地朝他手背插去!! “啊——!!!” 安易臣惨叫一声,原本就白净的脸瞬间苍白。 月明棠抽出凤钗,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安易臣摔出马车,狼狈地滚落在地。 惊得正在驾车的玄女一怔,勒住马后,一瞬忘了反应。 马车内,月明棠缓缓伸出一只素手,纤细的指尖轻轻一挑,掀开车帘,露出一张明媚张扬的脸来。 从后方骑马追上来的一行人看见的正好便是这样一幕。 如骄阳般耀眼夺目又如牡丹般华贵雍容的女子高高立在马车之上,素白的手指捻着一方丝帕轻拭着凤钗上的血迹,冷眼睥睨着摔在地上的男子。 明明是极残忍的动作,偏生她做出来好看的要命。 连危险都那般迷人。 “啧啧!” 陆一忍不住咋舌: “王爷,不都说韶和公主最是喜欢这个安易臣,甚至不惜在大婚之日与人私奔,给王爷您戴绿咳——!” 他说得起劲,突然感受到自家主子爷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立刻改了口: “我是说,这怎么看着也不像是对待喜爱之人的态度吧?” 陆言庭还穿着没来得及换下的红色婚服,脸上戴着黑色玄铁面具,让人看不清容貌。 他没有说话,只一双阴鸷冷沉的眸子直直地盯着马车上的月明棠。 这个女人……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他却有一种熟悉感? 第2章 让人忍不住想要摧毁 月明棠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头朝这边看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马背上的男人。 她不觉有些恍惚…… 眼前的男人,与记忆中的样子有所不同。 如今的陆言庭还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如宝剑出鞘浑身散发着锐利和锋冷,还远没有以后的阴鸷深沉,多了几分少年的意气。 刚刚沉寂了一瞬的弹幕也在这个时候喷井失的爆发: 【月明棠是疯了吗?她到底在做什么?竟然敢伤害我们的易臣哥哥!】 【啊啊啊啊啊!恶毒女配去死!!!】 【恶心!去死!】 …… 各种谩骂和诅咒她的言论,几乎要霸满月明棠的眼前。 她冷嗤一声,死? 前世,她也以为真的是异世界那些贱民想要她死。 如今才知,真正想要她死的人恐怕是夏知微吧? “这不是韶和公主吗?” “是啊,今天不是她和长安王成婚的日子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地上那个男人又是谁啊,他怎么和韶和公主在一起?” “他你都不认识吗?他就是今年的新科状元安易臣。” “哦,是他啊,传闻中韶和公主对他情有独钟,该不会……两人这是要私奔吧?” 此时,四周也有不少人被这边闹出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开始议论纷纷。 安易臣捂着鲜血淋漓的手,满心阴鸷。 该死! 这个月明棠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从地上站起来,虽然模样有些狼狈,却背脊挺直,配上他那张脸倒是好一副清风朗月。 确实有蛊惑人的资本。 他紧绷着脸,沉道: “棠儿,我知你一贯娇生惯养,这马车简陋你坐不惯,一时气恼也是应该。 “可你这样未免也太过。 “日后,你我远离京都,条件自是更加刻苦。 “你也要早日习惯才好,万不可再如现在这般任性娇纵。” 嘶——! 围观众人顿时倒抽一口凉气,一时议论声更甚: “这两人竟真是要私奔?” “韶和公主和长安王的婚事可是当今圣上亲赐的,他们怎么敢的?” “素来听闻韶和公主嚣张跋扈,果然,不但胆大妄为连圣赐的婚事都敢逃。竟只因为马车简陋,就将状元郎伤成这般模样!当真恶毒狂妄至极!” 也不知是谁,这时突然高喊了一声: “这种人不配为公主!呸!滚出京都!” 立时引起了众人的附和,喊声响成一片: “不配为公主!滚出京都!” “不配为公主!滚出京都!!” 玄女拔剑护在月明棠身前,冷厉呵斥: “大胆!竟胆敢非议公主!找死!!” 月明棠站在马车上,看着底下一众人,如同对待一群蝼蚁: “我不配为公主? “家君乃定国侯,家母乃先皇亲赐南阳县主,外大父是天下第一皇商,大兄战功赫赫、二兄才华斐然、三兄家财万贯。 “当朝皇后更是我亲姑姑,太子是与我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哥。 “你们说我不配,那谁配?” 刚刚还在指指点点的众人顿时不敢再吱声。 是啊,他们怎么忘了,他们面前站着的到底是什么人了? 哪怕是在一块瓦片掉下来都能砸到几个权贵的京都,她的出身也有足够傲人的资本。 她生来就该被众星捧月。 陆言庭眸底闪过一抹郁色,好一个韶和公主。 当真是高傲得…… 让人忍不住想要摧毁! 安易臣怔怔地看着这样的月明棠。 从前他只觉月明棠虽生得好看,却过于俗气轻浮,却不知她还有如此明艳的一面。 如果是这样的她,倒也不是配不上自己。 安易臣眸底深处不由流露一抹炙热,和占有欲…… 找死! 陆言庭眼眸危险地眯了眯,弹指间射出一枚暗器。 “啊——!” 安易臣只感觉眼睛一痛,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我的眼睛!” 周围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月明棠一怔,转头对上男人一双幽暗森冷的眼眸。 刚刚……是他? 为什么? 陆言庭轻捻着指尖,薄唇缓缓吐出一个字: “脏。” 月明棠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步下马车,来到男人面前: “不是来接亲的吗?走吧。” 那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刚刚与人私奔的人不是她。 不见半分心虚愧疚。 更是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陆言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张精致绝美的脸,近距离看,好似更加摄人心魂了。 倒也当得起这一出“美人计”。 难怪那老皇帝会挑选她为联姻对象,甚至还因此特封她为“公主”。 “呵!” 他从喉间挤出一声低笑,一勾手将人捞到自己身前。 两人一前一后骑在马背上,身上火红的喜服映衬得两人如同一对璧人。 【这是什么情况?月明棠怎么主动跟陆言庭走了?】 【她应该和安易臣在一起!对陆言庭大肆羞辱,表明自己心里只有安易臣一个!她到底在做什么?】 月明棠无视了弹幕的疯狂谩骂,跟随陆言庭一行人回了长安王府。 府门前,陆言庭勒住缰绳,率先翻身下马。 转而抬手去扶月明棠。 她身子却没动,只张开双臂,道: “抱我进府。” 陆一以及跟随在后的一众侍卫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韶和公主未免也太大胆了! 与情郎私奔逃婚不说,现在竟然还敢要王爷亲自抱她? 完了,这下王爷是真要动怒了。 哪怕她是皇帝亲封的“韶和公主”,只怕也落不得什么好了。 “快点。” 月明棠却仿佛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张着双臂催促道。 陆言庭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两人无声地僵持着。 这个女人…… 他眉峰跳了跳,最终还是将马背上的女人抱了下来。 柔软的腰肢甫一入手,他的动作不由一顿。 方才没留意,此番才发觉她的身体竟是如此轻盈,尤其那纤纤细腰更是一手可握。 若是按在榻上…… 陆言庭眼神暗了暗,抱着月明棠的手臂微紧,转身进了门。 王府里到处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气氛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府中的宾客也早已被请走。 两人才刚进入庭院,一道温柔缱绻的声音拉着长长的尾调,突兀地传了过来: “王爷~,您回来了……” 第3章 温柔良善,都是装的 来人的声音在看清陆言庭怀里的人时,突然戛然而止转了个调: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月明棠缓缓从男人怀里转头,看着面前的人: “今日是我与王爷大婚的日子,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来的人正是夏知微。 这也是重生后,她第一次见到这个前世的仇人。 被夺走一切的仇,以及被人愚弄的恨,让月明棠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杀意! 虽然她很快收敛,却还是被见惯杀戮的陆言庭察觉了异样。 他深深地看了怀中的女人一眼。 夏知微表情微僵,讪笑解释道: “没,姐姐说的哪里话,我只是……有点担心姐姐。” 心中却是暗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月明棠这个贱人怎么会被王爷抱着回来?王爷不是应该痛恨她逃婚,对她厌恶至极吗?! 还有安易臣这个废物! 怎么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这么快就被找到了。 月明棠冷嗤笑: “担心? “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我回来?” 夏知微一怔,却对上一双寒凉如秋夜冷月的眼眸。 月明棠就那样清泠泠地看着她,漠然,又高高在上。 她藏在帕子下的手狠狠收紧: “我,我自然是担心姐姐,姐姐怎么会这样说?” 该死! 又是那个眼神! 仿佛不把一切看在眼里的眼神。 让她想起了才刚刚穿越进这本书的时候,她第一次见到月明棠,她一身华服如众星捧月般被人簇拥着从面前走过,自己却只是一介落魄孤女。 她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自惭形秽、云泥之别。 可是,凭什么? 她不甘心! 明明她才是天选之女! 这些年来,她步步谋算,终于成功让月明棠从京都第一贵女沦落成人人口中花痴跋扈的废物草包,自己一跃成为京都第一才女。 眼看着月明棠身上的最后一丝气运就要属于自己,自己将彻底将她踩在脚下,为什么月明棠突然就变了? 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啊啊啊啊啊!刚刚月明棠那个贱人是什么语气?】 【我们知微宝宝可是天道的宠儿,是最最善良美好的人~~她一心为月明棠着想,月明棠怎么能怀疑知微宝宝呢?】 【还不赶紧跟我们家女鹅道歉!和女鹅作对,都不会有好下场!一定会被天道惩罚!】 月明棠看着眼前疯狂闪过的弹幕,只淡淡反问: “我为什么这么说,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前世,她正是听信了弹幕的话,认定夏知微是天道的宠儿,是纯良之人,才会对夏知微没有防备。 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如今,抛开了迷瘴,再来看这个所谓的“穿越女”“现世人”,却是处处矫揉造作得狠。 可夏知微愈是不堪,便也愈发衬托得自己前世竟被这么个东西玩弄的愚蠢! 月明棠心中便也更恨! “我……” 夏知微瞥了一眼周围的侍卫以及听到动静赶过来的管家等人,突然手捂了胸口,做出为难又愧疚的姿态来: “姐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没有好好完成你交代的任务? “都是我的错,我明明答应了要帮姐姐替嫁,助姐姐与有情人终成眷属,却被王爷发现……害得姐姐如今被王爷抓回来……” 众人一听,看向月明棠的眼神顿时变得异样起来: “什么,‘有情人’?这不就是私奔吗?” “王妃果然与传闻中的一样,放荡不堪!真是苦了我们王爷了,摊上这么一个王妃。” “哎呀,什么王妃啊?都没正式拜堂呢,是不是王妃还指不定呢。” “依我看啊,还是夏小姐与我们王爷更般配……” 夏知微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脸上似有一抹红晕闪过。 月明棠看着她的表情,心底闪过些许异样。 只是,待她想再去看个究竟时,夏知微已经藏起了脸上的表情。 仿佛方才那一瞬不过是她的错觉。 她敛下心中疑虑,浅笑着开口: “既你已知错,那便受罚吧。” “受罚?”夏知微惊呼出声。 “怎么,你刚刚不是还说‘都是自己的错’吗?让你受罚,又不愿意?还是说,你刚刚说的那些都是在撒谎?是在敷衍我?” 众人听着月明棠的言论,心里都惊呆了。 都说韶和公主嚣张跋扈,这哪里是什么嚣张跋扈,分明是无耻啊! 明明是她自己新婚之日与人私奔,私奔不成又被抓了回来,却反要怪罪帮自己替嫁的妹妹。 厚颜啊! 【雾草!月明棠这个恶毒炮灰到底在说什么屁话?!】 【知微宝不过是心底善良,这才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替她遮掩!她竟然真有脸责罚知微宝!】 【无耻(艹皿艹)!!!】 【敢得罪天道亲闺女!活该这个月明棠最后死相凄惨!】 【赶紧给我们知微宝宝,下跪!道歉!】 相对比众人心中的吐槽,弹幕骂的可脏多了。 月明棠眸光淡淡地扫过那些飘过的弹幕,视线最后定格在那一句标粗的红字上。 下跪? 道歉? 这主意倒是不错。 “妹妹怎么不说话?难道妹妹平日里的温柔、良善,都是装的?” “当、当然不是。” “既然不是,那就罚你在庭院里跪着。什么时候真心悔过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月明棠言罢,拍拍陆言庭的肩: “走吧,进去,该拜堂了。” 丝毫没有给夏知微挣扎反驳的机会。 夏知微哀求地看向陆言庭,一双小鹿般的眼睛湿漉漉的,欲说还休。 当真是惹人怜爱。 她轻抚了一下耳边的发丝,心中暗暗一阵得意。 王爷一定被她刚刚的样子看呆了吧。 利用系统从月明棠这里抽取大部分的气运值后,如今她的身上已经有了女主光环,任何人看到她都会天然被她吸引,对她产生好感。 尤其刚刚她还刻意选了一个自己最好看的角度。 保证自己落在陆言庭的眼里是最完美、最娇弱、最最美好的样子。 这样一来,王爷一定会被她吸引。 也会更加厌恶月明棠那个草包废物。 夏知微心想着,忍不住期盼地去看男人的眼睛。 却见男人微垂着一双幽深黧黑的眼眸,正盯着怀中的女人,根本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为什么会这样? 夏知微心一沉,在心里厉声质问起来: 【系统,你给我出来!】 【你不是说,有了女主光环,这个世界上所有人,尤其是大气运者都会被我吸引吗?】 【陆言庭为什么没有受到影响?】 第4章 不但要跪!还要跪得久! 系统机械的声音很快响起: 【陆言庭是这本书最大的反派,可能他的自我意志比较强大,不容易受到影响。】 夏知微一阵气急败坏: 【那岂不是说,我以后都攻略不了他了?】 要知道,陆言庭虽然是这个世界的反派,但无论心机、实力,甚至是容貌,都丝毫不输男主。 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男主有天道的庇护,最后的赢家还不一定是谁。 这样的人如果不能被自己所用,势必会成为自己最大的阻碍。 何况…… 夏知微正想到这里,系统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她: 【宿主不必担心,只要你吸取完月明棠的全部气运,你将彻底取代她成为这个世界的新女主,届时即便是自我意志再强大的人也逃不过女主光环的影响。】 她心中一喜:【真的吗?】 只要一想到这样的男人以后也会成为自己的裙下臣,她就止不住一阵激动颤栗。 看着陆言庭的眼神也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贪婪。 月明棠冷眼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所以,她刚刚并没有看错,这个穿越女竟然真的喜欢陆言庭? 可她喜欢的不一直都是三王爷姬长诀吗? 但…… 那样的眼神还真是让人恶心啊…… “夏知微,你一直盯着我家王爷作甚? “难不成你还想替我与王爷拜堂?” 她的男人,即便她不要,也不是其他人能觊觎的。 夏知微脸上的笑容一瞬凝固: “我……” 她还想说什么,陆言庭却已经抱着月明棠离开。 夏知微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眼底翻涌着嫉恨和屈辱! 月、明、棠! 她竟然敢! “大小姐也太过分了,她怎么敢这样对您!要不是您帮她,她早就……” 一旁的大丫鬟朝露愤愤不平道。 只话没说完,就被夏知微猛然厉声打断: “闭嘴!” 朝露吓得一个哆嗦,心里一阵诧异。 表小姐一向温柔和善,今日这是怎么了?怎地这般可怕? 夏知微面容里一片狠戾! 该死的月明棠! 好歹毒的心思! 说是“什么时候悔过了,什么时候起来”,可若跪的时间短了,岂非正好应了月明棠的话,让人猜疑她此前种种皆是伪装? 自己不但要跪! 还要跪得久! 偏自己连一句抱怨都不能有! 月明棠这个蠢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看着四周人探过来的目光,夏知微咬着牙忍着屈辱缓缓跪了下去…… 月明棠,今日之辱,他日必叫你百倍奉还! 厅室内。 陆言庭将月明棠放下。 说是拜堂,但礼官早已离开,无人唱礼。 宾客也都不在。 陆言庭原本就是进京成婚的,这座“长安王府”不过是皇上赐予他暂居的宅邸,长辈亲眷皆不在这边,自然也无高堂。 月明棠盖了红盖头,自行与陆言庭拜了天地。 婚礼即成。 不等陆言庭牵着她回房,她便扯开了盖头。 玄女只来得及劝一句: “小姐,别,不吉利……” 那绣着双喜的红盖头便被她轻飘飘扔在了地上。 婚都逃了,还管什么吉利不吉利? 月明棠瞥向身旁的男人。 说起来,前世她与陆言庭夫妻数载,却是连拜堂都不曾。 那时,她被找回来已是第二日,是夏知微替她拜的堂。 从前不在意,现在想想……着实膈应了些…… 月明棠眼底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嫌恶。 “你!” 陆一看着,一阵气结。 这个女人不但逃婚与情郎私奔,还如此不顾礼节当众丢掉盖头,现在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王爷到底是几个意思? 王爷容貌俊美、身姿挺拔,又地位显赫,在邙州不知有多少女子想要嫁与他。 若非老皇帝指的什么狗屁婚,何时轮到她一个草包挂名公主?王爷没嫌弃她,她竟然还敢嫌弃王爷? 月明棠轻飘飘一个眼神扫过去。 陆一登时一个激灵,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饿了,让厨房给我准备一份膳食送到房里来。 “还有,把我的婢女朱柳放了。” 月明棠丢下话,径直带着玄女转身离开。 陆一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道: “王爷,这位韶和公主怎么和传闻中有些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陆言庭问。 “传闻不都说这个韶和公主花痴草包,一无是处吗?可她刚刚的眼神……” 此刻回想起来,陆一都还忍不住发怵。 那哪里是一个草包该有的眼神? 陆言庭轻捻着手指: “这样不是才更有趣吗?” 如果当真只是一个草包,倒真可惜了那副好皮囊。 “那王妃刚刚的话……?” “按她说的做。” “是。” 陆一颔首,退了下去。 月明棠带着玄女轻车熟路地回到了自己房间。 跟在身后的玄女心中略微诧异。 小姐不是第一次来这长安王府吗?怎么感觉对这里很熟悉似的? 但她也没多问。 两人回到房间没多久,朱柳便被人带了过来。 她是被人搀扶着进来的,浑身沾满了血。 玄女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朱柳姐姐?” 她立刻过去,扶住朱柳。 朱柳却轻轻推开她的手,哪怕全身都是伤,却依旧不忘朝月明棠行礼: “小、小姐,奴婢……” 月明棠扫了一眼她身上的伤,暗自松了一口气,打断她: “行了,不必多礼了。 “玄女,先带她下去疗伤。” 当初为了能够让夏知微成功瞒过众人,替她出嫁,她离开前特意将朱柳这个贴身大丫鬟留给了夏知微。 一朝事发,朱柳作为她逃婚的帮凶,受到了严刑拷问。 前世,她一直到三日后才得知此事。 可因为时间拖得太久,延误了治疗时间,朱柳身上的伤感染严重,最后不但脸上落下了难看的疤痕,腿也落下了残疾。 还好,这一世还来得及。 朱柳一怔,微垂着头应道: “多谢小姐。” 月明棠摆摆手。 两人恭顺地退了下去。 屋里没人后,月明棠用手肘撑着桌面,托着腮,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实在是……眼前那些弹幕太烦人了! 从她罚了夏知微开始,这些弹幕便一直骂个不停。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吵得她眼睛都疼了! 不知不觉,她睡了过去。 睡得迷迷瞪瞪时,她只感觉身体越来越燥热…… “奇怪,怎么会这么热?” 月明棠不耐地扯了扯衣领。 不对! 第5章 他想要烧死她 月明棠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猛地睁开眼睛。 这才发现屋内一片火光冲天! 竟是走水了。 怪不得会感觉这么热! 她站起来,想要出去。 却只感觉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幸好她双手及时撑住了桌面,这才稳住了身形。 “怎么回事?” 头好晕。 浑身也没劲。 月明棠轻轻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却发现没有丝毫用处。 倒是那股香味熏得她愈发昏昏欲睡。 “香味……?” 她一顿,立刻打开桌上的香炉查看。 果然,里面的是迷香。 她灭了熏香,扶着东西,一路跌跌撞撞地来到门口。 却发现,门竟然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有人要害她? “来、来人,开门……” 她一边捶打着门,一边在心里快速分析着现在的情况。 眼前的弹幕却突然冒了出来: 【恶毒女配终于要下线了吗?太好了~~喜大普奔~~[烟花][烟花]】 【死有余辜!鼓掌.jpg】 【月明棠前脚才刚惩罚了知微宝宝,后脚长安王就派人弄死她。你们说,这是不是长安王在替我们知微宝宝报仇啊?】 【果然,没有人能逃得过我们知微宝宝的魅力~】 【磕到了!磕到了![心][心][心]】 底下一群人在叫嚷着“磕到了”,月明棠的注意力却在另外一句话上面。 陆言庭? 今日这把火,是他放的? 他想要烧死她? 但也只是一瞬,月明棠就否认了这个答案。 前世,也曾发生过走水事件,不过是在她逃婚后被找回来的当夜——也就是明晚。 那时,她“与人私奔路上被山匪掳走,毁了清白”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发生走水后,弹幕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说陆言庭厌弃她失了名节,却又碍于圣上赐婚,不能悔婚,所以只能杀了她。 前世,她便也信了。 真以为陆言庭是厌恨她,恨不得她去死。 但如今她并未传出失名节的传闻,端看方才陆言庭对她的态度,也绝非想要她死。 这也是她方才没有防备的原因。 所以,这是“离间计”? 夏知微想要通过弹幕,挑拨她和陆言庭的关系,想要他们反目? “那我可就……万不能让你如愿了……” 月明棠从怀中掏出一枚骨哨。 正要吹响,门外突然传来动静: “不好了,王妃的院里走水了!来人啊!” 看来,用不着了。 她收起骨哨,扯了丝帕捂住口鼻,躲到一旁等待救援。 神思逐渐恍惚间,她看到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一道高大的身影冲了进来。 这一幕,意外地与死前那幕重合。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暗室里,男人突然踏着光闯了进来,问她: “可曾后悔?” 她对着男人的方向,缓缓一笑: “你来了?” 然后,放心地任由自己倒了下去…… 不出意外,她被男人接进了怀里。 再次醒来时,已是翌日。 她睁开眼缓缓扫视了一下四周,却是一愣,这里是……“听竹轩”陆言庭的房间? 前世,她的院子走水后,陆言庭也曾安排其他院子给她居住。 却不是他的“听竹轩”,而是距离偏远的“落梅院”。 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在陆言庭心里的位置,也与前世有所不同了?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变化…… 月明棠正想着,一道声音突然打断了她的思绪: “小姐,您醒了?” 转头,便对上了玄女那双淡漠却不乏关切的眼神。 她轻抬手腕,示意她扶自己坐起来。 “小姐,您咳咳……” 守在另一旁的朱柳立刻激动地站了起来,只是她才一动,便牵动了伤口,引得一阵剧烈咳嗽。 她却依旧不管不顾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朝床边过来。 月明棠眉一皱,厉声道: “站住!腿不想要了?我身边可不留残废。” 朱柳走路的动作一停,素来沉稳的眸光中隐隐有些触动: “小姐……” 外界都传言,小姐嚣张跋扈、恶贯满盈。 可是,他们这些跟着小姐的人却知道,她虽然娇纵任性,却从不苛待下人。只要不犯错,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极大方的好主子。 并且,尤其护短。 无论嘴上说的多凶巴巴无情,实则不过是为了能够让她好好养伤罢了。 “行了,不要叽叽歪歪地废话,吵死了。” 月明棠不耐地打断她。 朱柳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是。” “对了,小姐,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好端端地,怎么会突然走水?”玄女问。 提及这件事,月明棠的面色立刻沉下来: “昨晚那把火是有人故意的。” “什么?竟然有人敢害小姐?!咳咳!是谁这么咳咳……大胆!简直该死!” “小姐,我这就让人去查!” 朱柳、玄女两人急急道。 月明棠染着蔻丹的指尖在红唇上轻轻一点,吩咐: “不必大张旗鼓,私下里暗暗调查,但也不能太不着痕迹,要给人一种‘偷摸摸,不小心意外被人发现’的感觉。” 玄女忍不住愣了一下,小姐这样的说……难道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但她惯来服从高于一切,当即应道: “是。” 她双手抱拳欲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 “小姐,王爷离开前说,若是您醒来,让人通知他。 “您看?” 她言罢,静静地立在那里观察月明棠的反应。 她现在有点琢磨不透自家小姐对待王爷的态度。 之前小姐分明极喜欢安公子,还计划着要私奔,可昨日……小姐却那样对待安公子…… 又主动回来与王爷完婚。 这是不是意味着,小姐认可了王爷这个驸马爷? 月明棠的神色间倒是不见什么变化: “正好,我也想听听看,他要怎么说。” 在他的王府里,有人想要在新婚夜谋害他的王妃,她倒要看看他是什么态度。 她话音刚落,一道声音便从门外传了进来: “王妃想要听谁怎么说?” 随之,陆言庭颀长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迈步进来,极是自然地在床边坐下: “公主身体感觉如何?可有不适?” 他嘴里说着关切的话,幽深的眼眸不觉凝在她的身前。 大约是方起身的缘故,她胸前的衣襟微微有些散乱,露出里面一抹缠枝红梅,斜倚着,形成微妙的弧度。 男人的喉结滚了滚,眸光愈发幽暗: “你们都出去。” 第6章 你弄疼我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章 那个女人死了没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章 一宿,未曾起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章 不要那个家,也不要他们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章 他的心里还在意月明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章 扒光了丢在街上受人凌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章 我死了,你的任务也完不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章 陆言庭对你没有好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章 伤小姐者,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章 肩膀疼,嘴巴疼,哪儿都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章 只想逃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章 对她不过是利用罢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章 他敢对我不好,我就打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章 公主娇媚动人,臣心甚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章 不能彻底毁了她的脸,可惜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章 迫不及待想看到月明棠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章 月明棠,我要杀了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章 你为何要害她的孩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章 讨好主角团,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章 冷冰冰,仿佛看着陌生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章 最后一丝气运,归我所有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章 取代月明棠,成为新女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章 亲手种下怀疑的种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章 将她当场斩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章 弄死月明棠这个贱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章 这么喜欢夏知微,本公主成全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章 一个仰躺,一个趴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章 这一次,月明棠死定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章 警告!宿主气运值快速消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章 难道她要死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章 初猜测出系统规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章 突然态度大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章 忍不住想要尝上一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章 如前世一般孟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章 失败,将再次接受惩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章 团宠万人迷女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章 目光、追捧和喜爱,都是因为月明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章 都是月明棠伪造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章 一切,全都失控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章 你鱼塘里的鱼,皆为本公主裙下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章 被放出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章 所有改变一夜清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章 陷入昏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章 他最爱收集美人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章 觉醒,小世界崩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章 被篡改的记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章 杀了夏知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章 赏花宴,死亡的开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章 月明棠,我要你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章 放荡下作,叫人恶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章 她才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章 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章 她对谁动了杀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章 其他人只能成为她的陪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章 异常波动,气运值又又又降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章 月明棠,你我注定是死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章 阻碍她的,通通都该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章 洗白罪名,名声大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章 让她成为他的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章 两个穿越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章 来自同一个地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章 青梅竹马,三小无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章 相信她,维护她,偏宠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章 利用系统操控别人的人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章 更亲密之事,你我也做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章 自作多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章 将人送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章 猜到了那名女子的身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章 杀人灭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章 满门,无一生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章 暗藏一方小世界 月明颐摇头: “若她的身份有异,当年不会什么都查不出来。” 他们定国侯府也不是随便什么亲戚上门投奔,都会认下来的。 定是要详细核查身份的。 既然能让夏知微进府,那便是她的身份没问题。 当然,也不排除其幕后之人,行事隐藏至深,让人查不出端倪。 但,也可能是进侯府的这几年,夏知微身上有了什么机遇…… “无论她是不是‘夏知微’,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必须要把她看牢了。” 月明颐道。 无论侯府里住着的那个夏知微究竟是什么身份,她既然想要对侯府不利,那便是仇人。 其幕后究竟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他们必须都要一一查清楚。 月明河点头:“明白了。” “现在,眼下的事情要紧。” “那要直接拿人吗?” “此事我已经上报陛下,暂时无需打草惊蛇,顺藤摸瓜,挖出背后更大的阴谋。然后,一举歼灭。” “好,二兄,我都听你的。” 月明河自知自己有几斤几两,虽然经商有一套,但论权谋、心计却是万不如月明颐。 二兄说的,必定没错。 一行人悄悄地来,又悄悄地离开。 但暗夜里交易的两方人马,都已经被月明颐安排的人盯住。 只要他们一有风吹草动,便立刻会有人将消息递到月明颐手中。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都未察觉到的暗处,还有一方人马,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待所有人离开,为首之人便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长安王府。 此时的月明棠早已入睡。 与那人接头碰面的,是月明棠身边的玄女。 玄女听完汇报,便摆摆手叫人退下了。 然后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房中,继续为月明棠守夜。 与那人一同消失在夜幕中的,还有另外一道身影…… 翌日,月明棠方梳妆罢,玄女便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 “小姐,昨夜玄一来报。” 月明棠摆摆手,示意其他丫鬟下去。 待房中只剩两人,玄女这才低声开口: “昨夜胡烈与夏知微的人接头了,交易物品正是铁矿和粮食。 “粮食被运送到了湖心田庄,奇怪的是,那些铁矿被胡烈藏进了一座染布坊,并未直接送往城外。” 那么大一批铁矿,他当然不能直接大喇喇送出城。 月明棠对此并不意外。 只是,不知为何是染布坊?那染布坊里又藏着什么秘密? 不过……湖心田庄,月明棠倒是很耳熟。 那不是月明河送给夏知微的庄子吗? “呵。” 她嗤笑一声,只觉讽刺。 也不知月明河知晓了此事,是什么表情。 思及此,她问道: “这件事,月明颐可知晓?” “昨夜二公子和三公子都在,他们皆知晓此事。但他们并未立刻拿人,而是派人暗中盯着胡烈和夏知微的人。” “让他们继续盯着便罢,若无意外,便不要插手。”月明棠吩咐道。 “是。”玄女应声,便退了下去。 她寻了处无人的地方,发射了信号弹。 然后便又若无其事地回到了月明棠的身边,继续伺候。 月明棠简单用了早膳。 平日无事,她喜欢睡美容觉。 起床比较晚。 所以,早膳一般用的比较少,以免影响用午膳。 她用过早膳,闲来无事,便斜倚在雕花软塌上捧起一本话本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从前,她也爱看话本子。 只觉得那里面的故事和形形色色的人,都十分有趣。 正好可以打发她漫长的无聊的时间。 但自从得知他们所生活的世界也是一个话本子之后,她如今再看话本子,心里便有了不同的滋味。 她在想,此刻,她手中看的这个话本子里头是否也暗藏了一方小世界? 她看到的这些人,和故事,在那方小世界里是否也是真实发生的? 这般一想…… 她便觉得手中的话本子也变得不同起来。 此时,书房里。 陆言庭正听着手下之人的汇报: “昨夜,王妃院子里的玄女姑娘,与一黑衣男子会了面。但二人十分警惕,我不敢靠得太近,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 “查到那人来历了吗?” “属下无能,那人轻功了得,内力深厚。半路,人便跟丢了。” “也罢,你退下。” 陆言庭摆摆手,叫人退下。 那人一拱手,人便消失在了书房。 “王爷,这……王妃到底是什么人啊?身边怎么还有这么多高手?” 陆一忍不住诧异地道。 “呵。” 陆言庭低笑了一声,语气分不清喜怒: “这小公主倒是比本王想的还要有意思。” 陆一一阵无语。 这是有没有意思的问题吗? 难道不是应该彻查王妃的身份吗?那老皇帝本来就对他们有诸多猜忌,强嫁一个公主过来,摆明了就没安好心。 一开始,他们听闻韶和公主是一个放荡不堪的废物草包时,他们只以为老皇帝想要以此方式羞辱他们王爷。 另一方面故意大肆宣扬帝王对韶和公主的恩宠,也不过是不想落人话柄,想要逼他们不得不承下这份羞辱还必须感恩戴德。 后来见到王妃本人,看她似乎并非外界传言的那般不堪,他们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王爷是何等英姿大才之人,怎么能真的被那样一个无脑还放荡的女人玷污? 可…… 随着不断接触,他们这位王妃身上暴露的秘密也是越来越多…… 明显非一般人。 老皇帝将这么一个深藏不露的人安排到王爷身边,到底有何居心? “王爷,您就不怕……” 陆一忍不住小声提醒。 陆言庭抬眸看了他一眼, 陆一顿时吓得将后面半句话咽了回去。 “她是本王的女人,这一点从她嫁给本王开始,便不会改变。 “这一点,我希望你能记住。” 陆言庭道。 陆一心中一惊,随即严肃了表情,恭顺应下: “是。” 看来,王爷这是认可王妃了。 以后无论他们前路如何,是否会选择走上那条道路,王妃永远都会是他们的王妃。 这一点,不会改变。 这样想着,陆一便不由在心里又将月明棠的地位抬了抬。 看来,以后他需要更加敬重他们这位王妃娘娘了。 “王妃现在在何处?”陆言庭问道。 “应是在自己的院子里吧。”陆一回道。 这个时间,若无意外,王妃应当是用过早膳罢,不是在赏花儿、逗鸟儿,就是在看话本子。 这小日子过的…… 不得不说,叫人好生羡慕。 惬意,自在。 “走,去找小王妃用午膳。” 陆言庭道。 丢下手中的书本,大踏步朝自己的听竹轩走去。 此时月明棠正捧着话本子看得起劲,全然没有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连陆言庭什么时候到了跟前都不知道。 玄女张了张嘴,正欲提醒。 却被陆言庭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悄悄走到月明棠的身边,朝她手中的话本子低头看去…… 这一看,他眸中的光不由变得幽暗…… 第77章 不会被杀人灭口吧? “只见那小娇娥粉面含春,被书生逗弄得娇声……” 他薄唇轻启,缓缓念出那一段。 男人的声音本就低沉好听,带着特有的磁性,念起这般旖旎的词句,竟是格外的蛊惑人心……叫人忍不住一阵面红耳赤…… 月明棠原没觉得这话本子写的有什么,看过那许多的话本子,或多或少都有些香艳的画面,她早已经习惯了。 如今叫男人这般念出来,倒平添了几分暧昧缠绵,愈发色气…… 她猛地将话本子往怀里一揣,紧张道: “你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这不动作还好,拿出大大方方的姿态来,反而不能叫陆言庭如何。 但那下意识往怀里藏话本子的动作一做,顿时显得她心虚了。 “我倒是不知,原来公主喜好这一口。小娇娥,书生,嗯——?” 陆言庭故意拉长了最后那个“嗯”字的尾音,像是从喉间发出来的,带着声带的震颤。微微上扬的尾音像带着一把小钩子,似羽尾从月明棠的耳边轻轻扫过,令她不由一阵心尖儿发颤。 “你……你滚远一点!” 这个狗男人,突然发什么骚? “公主不是喜欢吗?难道是本王猜错了?” 陆言庭张开唇,轻轻含住她的耳垂,抿了抿。 舌尖似无意地从那团软绵玉润的小小一团上扫过。 月明棠身体一颤,没控制住地发出了声音: “唔!” 这个男人一定是故意的! 敢戏弄她? 好啊! 月明棠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和不甘服输的倔强。 她抬手勾住陆言庭的后颈,学着男人方才的模样双唇凑近他耳边: “王爷说的不错,本公主正是喜好这一口。 “不若王爷便配合本公主,好好扮一扮这‘女娇娥’?” “什……” 陆言庭一愣,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便感觉自己的腰上多了一只手掌。 月明棠一手揽住他劲瘦的腰肢,学着那话本子里书生的样子微微用力捏了捏,另一只手轻挑起陆言庭的下巴: “小娘子可欢喜月某这般待你?” 一旁的陆一:“!!!” 王王王妃在做什么? 他看见了什么? 他家王爷这是被、被王妃调戏了? 王妃这下死定了。 他看见了这样的机密,不会被杀人灭口吧? 现在撤退,还来得及吗? 就在陆一紧张得咽口水,等待王爷发怒的时候,却见他家王爷竟是一笑。 虽然隔着面具,但那笑容也渗人得狠。 王爷您还是别笑了吧,笑得人后脖颈发凉。 陆一缩了缩脖子,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连玄女都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若王爷当真敢对她家小姐动手,她就算赔了这条性命也定要护小姐周全! 就在两人两人严阵以待的时候,却见陆言庭抬手攀附上月明棠的肩膀,高大的身躯这会儿却是半窝在月明棠的怀里,配合地道: “本……小女子喜欢得紧,良辰美景,佳人在怀,莫要辜负了好时候。今夜,不若郎君与小女子在床榻上好好戏耍一番。” 别说玄女和陆一如何反应,饶是月明棠都被陆言庭的这番反应弄得怔住了。 这、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陆言庭吗? 什么时候竟然也这般、这般…… 月明棠一时间想不到任何形容词,只吓得手一松,差点被直接把怀里的男人丢出去: “你你你鬼上身了?” 陆言庭撑着胳膊,一个转身,顺势将头枕在月明棠腿上,从下而上看着她道: “郎君如何能这样说小女子?小女子便当真是妖孽,那也是报恩的山中野狐,专门来报答恩公的恩情的。” 月明棠:“……” 活了两世,她自认对眼前这个男人也不算陌生,不想他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当真是叫人……无语至极! “你要点脸吧。” 她一把推开枕在腿上的男人。 陆言庭就势一把捉住她的手,一个翻身,将女人压在身下,低头便吻了上去…… 从刚刚看她脸蛋红红盯着话本子双眼放光的时候开始,他便想要这么做了。 “唔唔!” 混蛋!王八蛋! 月明棠捶打着他的肩膀,呜呜咽咽地挣扎着。 陆言庭却丝毫没有要放过她,将她紧紧压在软榻上,又是好一番逗弄!直弄得月明棠一阵气喘吁吁!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松开她。 月明棠还没有缓过劲来,她双眼迷蒙地躺在软塌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半撑起身体,指尖轻抚了一下红唇: “嘶,好痛……” 果真是个粗野武夫! 她没好气地一脚踹在陆言庭的腰上: “蛮子!你弄疼我了!” 她纤纤玉足,便是连脚趾都生得玉润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握在手中把玩。 这一脚踹过来,绵软无力,撞在陆言庭这般钢筋铁骨上不过如搔痒一般。 不疼。 倒是让人心头发痒。 陆言庭才刚平复了呼吸,被踹得一个激灵,差点闷哼出声。 他一把握住月明棠的脚,喉结滚了滚: “公主这是还没够?” “谁没够了?你这混账,赶紧放开本公主。” 月明棠抽了抽自己的腿,试图挣脱控制。 陆言庭的手却跟钳子一般,死死地扣着她,让她丝毫动弹不得。 “你!你放肆!” 她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瞪着陆言庭。 “这不是公主自己主动送过来的吗?难道,公主刚才不是这个意思?” 陆言庭握着月明棠的脚,修长的手指在她脚背上轻轻滑动,果然,那触感如想象中一般美好。 上好的美玉也不过如此。 “你分明是胡搅蛮缠!赶紧放开本公主!否则……否则……” 月明棠恼红了脸,想警告男人几句。 想了半天,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什么能拿捏男人的东西,最后只能凶巴巴地丢下一句: “本公主就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哦,好啊,那不知公主要如何罚我?” 陆言庭非但没有被恐吓,反倒觉得眼前的小公主瞪着那双好看的眸子强作镇定的样子,鲜活有趣,娇蛮可爱。 他俯身贴近她耳边,暧昧低语: “不若公主便罚臣今夜好好服侍公主?” 月明棠一把推开他,退出去老远: “无耻!” 什么服侍不服侍的? 不对! “休想!” 服侍她?就他那一身蛮力,到了床榻上,到底是谁在罚谁? 陆言庭一眼便看穿了她心中所想,无奈,实在是此刻小公主脸上的表情太过明显了。 一眼便知。 他眸中笑意更盛,才刚要说话,门口突然传来声音…… 第78章 他就此彻底废了! “小姐,方才门口有人来报,说有人递了一封书信进来,指名要交给您。” 玄女轻轻叩了叩门,禀告道。 刚刚在两人亲密的时候,玄女和陆一便十分有眼色地退了出去,顺便将其他丫鬟也都遣退了出去。 方才,看门的侍卫突然呈上来一封书信,说是要交给月明棠。 她这才出声打扰。 月明棠立刻如蒙大赦,迫不及待道: “进来。” 来的正是时候,她真怕眼前这个如狼似虎的男人一个控制不住就把她给吃干抹净了。 前世,两人虽然关系冷淡,时常许久见不上一面,即便见面了也鲜少有好言好语的时候。 但每每在榻上陆言庭却总有使不完的牛劲,不把她欺负晕过去,他总不罢休。 一想到那酸爽的滋味…… 月明棠便只觉得现在腰间都在泛酸,明明这一世两人还没有过亲密关系。 所幸玄女来得及时! 她连忙将人叫了进来。 玄女推门而入,将手中的书信递到月明棠面前: “小姐。” 月明棠接过信封。 不管这封信到底是谁递来的,她都要感谢他! 但下一秒,月明棠就不这样想了。 她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还有那明显带着暧昧的词句: “人约黄昏后。” 捏着信纸的手指不由得猛地收紧。、 安、易、臣! 这个渣男,她没主动去找他,他竟敢还有脸舞到自己的面前来! “不知发生了何事?是何人的书信?公主为何是这样的表情?” 陆言庭见她神色不对,疑惑道。 说着,他便要去看她的书信。 月明棠猛地将书信藏起: “没,没什么。” 才刚做完这个动作,她便后悔了。 她在心虚什么啊? 不就是渣男的一封信吗? 她干嘛不敢让陆言庭看见啊? 但藏都藏了,现在再拿出来,不是更没面子吗? “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王爷不必知道。” 她将信胡乱塞进衣袖,装作若无其事地吩咐道: “本公主饿了,玄女,去让人传膳。” “是。” 玄女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陆言庭看着她这一副明显在遮掩什么的表情,微眯了冷眸。 但也只是一瞬便收敛了所有情绪,等月明棠再转头看过来时,他已然看不出任何异常。 饭罢。 陆言庭离开了听竹轩。 月明棠这才重新将衣袖里那一封被揉得皱巴巴的书信取出来,展开…… 此时,玄女也才知这封信是谁写的。 她一个没忍住,道: “小姐,您当真要去赴约吗?” 只是,话一出口,她便低下了头。 全身都变得紧绷起来。 虽然小姐往日里极是护短,对她们的赏赐也从不吝啬,但她也极其不喜她们对她的事情指手画脚。 尤其是在安公子,和夏小娘子一事上。 她们从前也劝小姐莫要与夏小娘子深交,说安公子对她并非真心,让她小心。可每每话一出口,小姐便会大怒,甚至惩罚她们。 虽然,现在小姐对夏小娘子的态度改变了不少,似是终于看穿了她的真面目。 先前对待安公子也是下手狠辣,毫不留情面。 但…… 小姐的心思一向多变,也不知她此时贸然提到安公子,她会不会又像之前那般动怒? 就在玄女惴惴不安的时候,却见月明棠将书信揉作一团扔在了地上: “不去。” 如果不是今日这封书信,她都快要忘了安易臣那个男人长什么样了。 前世,在得知他不过是夏知微用来接近自己、蛊惑自己的工具,对自己实则没有半分真心之时,她的确恨过。 可是,岁月漫长。 在她被夏知微砍断四肢,割断舌头,塞进瓦缸里日日夜夜承受非人的痛苦和折磨后,那一点点被欺骗利用的恨意,早就烟消云散了。 如今,情爱于她,不过浮云。 若安易臣以后能躲着她,不再招惹她,她兴许一个转身就把他给忘了。 他却偏还要凑上来! 不过,他想见,她便要见吗? 笑话! “把信烧了。” 她收起思绪,吩咐道。 玄女心中一松,旋即一喜,立刻道: “是。” 她好似生怕月明棠会后悔似的,忙不迭地就将那封书信给毁了。 安易臣在约定好的郊外竹林,绕着步子,等待着佳人赴约。 自那日他带月明棠私奔,被陆言庭抓个正着后,他便再没见过月明棠。 若是放在以前,她早就舔着脸凑上来了,怎会这么多天不来见他? 难道……他不知自己受伤了? 一想到此,他便只感觉自己的左眼又一阵隐隐发疼! 他忍不住用手抚了抚左眼上蒙着的纱布。 那日,他不知被何处飞出来的暗器伤了眼,去找医馆救治的途中又被人蒙头打了一顿。 等醒来,已经是一天一夜后。 他这只眼,医师说怕是再也无法复明了。 他就此彻底废了! 这些时日,到处都在传言月明棠与长安王感情甚笃,二人夫妻恩爱。 他根本不信! 那个女人对自己情根深种,一心一意都只有自己。 她爱自己如此之深,为了自己连公主的身份都能放弃,怎么可能移情别恋? 何况,她最不喜的便是那等粗鲁、杀伐过重的武将,长安王素有“煞神”“阎罗”之称,她又怎可能会喜欢上那样的男子? 一定……一定是她还在为那日他未能带她私奔而生气,所以才这么多时日都不来探望自己、关心自己。 对了,一定是这样。 阿棠向来任性、娇纵,稍有不合她心意,便要打砸、怒骂。 他没能做到对她的承诺,她生气也是应当的。 “等下见到阿棠,我同她好好认个错,她定会原谅我的。” 届时,她便又会变成之前那样对自己温柔、体贴,处处讨好的月明棠了。 一想到这里,安易臣的脸上便不自觉地浮现出了笑容。 连在原地转悠的步伐都不禁轻快了几分。 此时,月明棠眼前安静了好几日的弹幕突然炸开了: 【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安状元竟然主动约了月明棠这个毒妇!w( ̄_ ̄)w】 【恶毒女配的命真好啊,明明马上就要被长安王杀死了,这个时候居然能够得到未来丞相的青睐!】 【不得不说,月明棠这个女人,蠢归蠢,坏归坏,看人的眼光倒是不错~一眼就相中了未来的丞相~】 【恶毒女配要是聪明的话,就赶紧抱住安状元的大腿!逃离长安王!】 【她应该还不知道,长安王已经决定在去滇地的路上杀了她吧?[看好戏狗头].jpg】 月明棠动作一顿,陆言庭要杀了她? 第79章 突然不喜欢他了 她闲适地斜倚在软塌上,甚至还十分舒服自在地晃着脚丫。 压根没把弹幕中所说的,陆言庭要杀她之言放在心上。 前世两人关系那般恶劣,他都不曾杀她,何况今生? 不过又是夏知微和她那个系统的蛊惑之词罢了。 无非是想要引诱她去赴安易臣的约。 老手段了,没一点新意。 月明棠看得哈欠连连,好看的眸子半眯了起来,嗯,吃饱了,犯困…… 至于安易臣的邀约…… 谁爱去,谁去,她反正没兴趣…… 竹林里。 安易臣带着激动的心情,等了一夜,结果,却是什么也没有等到。 他怎么也不能相信,月明棠竟然会放她鸽子。 一整宿,一整宿她都没有出现。 春末夏初的时节,已经有了蚊虫出没。 他在这里被喂了一晚的蚊子,身上大包小包。 “不会的,她一定不会这样对我的。她一定是被什么绊住了脚,不得已才失约……” 安易臣一边小声宽慰着自己,一边抬手摸了下脸上的蚊子包,顿时疼得“嘶”了一声。 郊外的蚊子,还真毒。 “这不是易臣兄吗?这是怎么了,怎么弄得一身狼狈?” 他正低头走着,迎面就撞上了几人。 都是从前认识的学子,平日里关系倒也还不错。 见他脸上大大小小红色的肿包,眼睛还缠着纱布,几人不免多问了几句。 安易臣何曾在熟人面前露出过这般狼狈的样子,当下便觉有几分羞耻,抬着手捂着脸遮遮掩掩: “没、没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 几人对视一眼,当即一把拉住了他: “哎,易臣兄,别着急走啊。你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是啊,你到底发生了何事,你且同我们说说。” “走走走,我们找个地方叙一叙!要真有人敢欺负你,我们一定帮你报仇。” 几人不由分说地便将安易臣拉进了一家酒楼。 他们几人虽然平日里与安易臣交好,但要说有多真心……那也未必。 不过是人都慕强。 安易臣是学院一直都是佼佼者,又是新科状元,加上他还能让月明棠这个公主一见倾心,追着他跑。 不管是为了刻意讨好,还是攀附,又或者真心,他身边一直都围着不少人。 如今难得一见这位天之骄子落魄模样,他们好奇的同时,也有着几分看好戏的小心思。 他们都是出身寒门的学子,凭什么他安易臣出尽风头,他们却只能做陪衬? 此时酒楼里还没什么人,几人上了二楼的一间雅间,点了小酒和菜。 “来!易臣兄,我们好久未叙,难得今日有机会,我先敬你一杯。” 为首的儿郎先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其余几人也纷纷起哄: “先干一杯!先干一杯!” 说着,各自都饮了一杯。 安易臣平时最是克制,也就参加参加诗会,斗斗诗、喝喝茶,几乎从不沾酒。 今日也是被几人强行拽进来的。 但见几人都喝了,今日也心里也确实憋了几分不痛快,便不免端起酒杯喝了一杯。 几人见状,纷纷对视了一眼,又热情地给安易臣满了一杯。 他这一次倒是没有再喝。 从不沾酒的人,一杯酒下肚,已是腹中滚烫,大脑意识也有了几分涣散,少了平日里的规矩克制。 他红着脸,摆摆手: “不能再喝了,再喝就醉了。” 几人倒也没有勉强,各自坐下。 “易臣兄,你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是啊,易臣兄,大家都是同窗好友,你若真有什么困难,大可同我们说。” “能帮的,我们一定帮。” 几分纷纷拍着胸脯保证。 若是换做平常,安易臣必定没这么轻易说出自己的事情,但眼下喝了酒,被几人的几句好话一哄,便不免有些冲动上脑。 当即一拍桌,话就秃噜了出来: “公主她、她为什么不来看望我?明明以前总喜欢追在我身后跑,围着我,赶都赶不走!可我现在受伤,她竟然一次也没来看我。” 不过,骨子里的清高克制,还是让他有所顾忌,并未如私下里那般直接喊月明棠的闺名。 几人一听他这话,眼睛就是一亮,这是有故事! 他们谁不知道,韶和公主对安易臣一往情深? 以前不管安易臣怎么对她、怎么冷落她,她都毫不在意!还一次次地舔上来,给他送礼物,送钱,各种讨好! 明明对旁人都高傲跋扈、不可一世的公主,却唯独对安易臣百般讨好,伏低做小。 要说他们这些人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 可偏偏安易臣却总是一副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连面对公主这样的美人儿都不为所动。要换做他们,早就接受美人恩了。 即便这个韶和公主跋扈了一点儿、蛮横了一点儿、不学无术了一点儿,但人家是公主啊!若是能尚公主,那可是少走几十年弯路! 他们还曾偷偷在私底下议论,也不怪人家安易臣才能得公主欢心呢,他们确实心境不一样。 如今这是……发生了什么? 几人一下来了精神: “怎么回事?韶和公主不是一向最喜欢你了吗?” “是啊,我听说韶和公主之前还为了你,逃婚私奔了?真的假的?” “难道……她不喜欢你了?” 一听到最后一句话,安易臣立刻反驳道: “不可能!” 月明棠爱他至深,怎么可能会突然不喜欢他了? 可…… 一想到这些时日月明棠对他的冷淡,还有昨晚的失约……他突然只觉得胸口憋了一股气。 明明……以前月明棠纠缠他时,他只觉得厌烦。 她现在不追着自己了,按理来说,自己应该松了一口气才对。 可是,为什么一想到她不再喜欢自己,反而有些憋闷的难受呢? 这样想着,他不禁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原本还只有几分昏沉的大脑,现在愈发昏沉了,连思考也都跟着迟钝了几分。 “那你俩是真私奔了?” 有人好奇地问。 “你、你胡说什么?” 安易臣当即拧了眉,呵斥道。 “不过是……是公主说她畏惧那长安王,所以才央着我带她离开,我看着她可怜,这才……这才……” 他怎么可能与人私奔? 有辱斯文! 简直有辱斯文! 他不过是看公主求得可怜,这才勉强答应…… 第80章 隐瞒,亦视为不忠 只是不知,他这话究竟是在骗自己,还是骗旁人了。 “哦——?” 在场几人又不是傻子,听安易臣这么一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个安易臣竟真带着公主私奔了?! 他们原先听到传闻的时候,只当是谣传。 毕竟平常安易臣总是对韶和公主爱答不理的,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带着人私奔的样子。 再说了,看他总是端着一副规矩克制的样子,也实在难以想象出他会做出与人私奔的事情来。 何况,这个人还是当朝公主。 皇帝陛下亲赐的长安王妃。 不过…… 这韶和公主和长安王不是已经完婚了吗? 最近没少传出二人夫妻恩爱的消息,他们也曾偶然间远远见过一次长安王府的马车,正巧车帘被风吹起,当时长安王和韶和公主二人就坐在里面。 难道……他二人私奔被长安王抓回来了? 他们再看一眼安易臣受伤的眼睛,难不成……他这眼睛就是长安王弄伤的? 招惹了长安王,安易臣这怕不是栽了? 那可是出了名的活阎王! 不得不说,几人真相了。 安易臣的这只眼睛,可不就是陆言庭亲手伤的么。 只是连安易臣自己都不知道罢了。 安易臣昏沉沉的脑子在见到几人神色各异的表情时,终于清醒了几分,忙找补道: “你们不要误会,我虽然有心帮她,但公主身份尊贵,我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 “我们懂,我们都懂。” 几人呵呵一笑,抬手又给安易臣倒了一杯酒。 至于他的话,究竟信了几分。 也就只有他们几人自己心里清楚了。 “你方才说,公主不离你,又是怎么回事?” “是啊,如今公主已经嫁作他人妇,这般见面……也不合适吧?” 他们状似随意地问道,实则在暗戳戳试探实情。 这安易臣竟连带着公主私奔之事也能做得出来,还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难道……这还有什么后续? 一个新科状元,一个刚成婚的王妃,这二人不会有什么……首尾吧? 想想,还挺刺激。 嘿嘿嘿嘿嘿! 几人互相看了看,表情里都有些激动和兴奋。 虽平日里读的都是圣贤书,可谁骨子里还不喜欢听些个香艳刺激的故事? 这可比那些话本子里写的精彩多了! “我、我只当公主是友人。如今我受伤在家,不见友人探望,这才心中有几分不舒服。你们可不要多、多想……” 安易臣摇晃着头。 随着时间推移,酒气上涌,他只觉得眼前的视线都有几分模糊了。 “头好晕……” 他用手轻轻捶了捶头。 “不、不说了,我醉了,先、先回了……” 他站起身,摇摇晃晃想要离开。 几人的故事还没听够呢,哪里会这样轻易放人离开? 当即按住了他,将他重新按回座椅上: “哎~这次刚开始呢,怎么这么早就要离开?” “易臣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莫不是当了状元郎,便瞧不起我们这些人了?” “亏我们还真心拿易臣兄当友人,想为你分忧解难,却不想易臣兄竟是这样……也罢,也罢,是我们多管闲事了,是我等配不上易臣……配不上安状元这般高才。” 几人说着,纷纷做气恼状,一副要随时离开的样子。 安易臣被他们这一番做派弄得只觉心中羞愧,当即起身赔礼: “是我不是,几位兄台莫恼。” 他一扫面前的酒杯,端起道: “这样,我自罚一杯。” 说完,他仰头将杯中酒一口喝尽。 本来就是醉意朦胧,这下是彻底醉了,一头栽倒在案上。 “易臣兄高义!” “果然,吾等没有看错易臣兄!” 几人纷纷拍马,见他面色酡红,趴在案上,当即给彼此试了一个眼色。 “易臣兄,你既想见公主,何不主动去找她?” “是啊,是啊,君子行事当坦坦荡荡。你二人既是清白,为何不大大方方去长安王府登门拜访?” “正是如此!正是如此!” 他们分明就是拱火不怕事大。 若安易臣当真去到长安王府,再闹上一闹,别说见到公主了,怕是圣人怪罪下来连这状元郎的头衔也要不保了! 即便保住了状元郎的身份,一个私德有亏、与有夫之妇有染的状元,又能得圣人什么器重? 怕不是只给一个七品小芝麻官,远远打发了事。 安易臣却像是被突然开启了一个新世界。 他猛地站了起来,一掌拍在案上: “你、你们说的对!我要登门、登门拜访,正大光明求、求见公主。” 说着,他摇摇晃晃地便出了包间…… 几人的眼里露出“看好戏”的神色,纷纷起身跟了上去。 他们尾随着安易臣,见他一路摇摇晃晃地到了长安王府。 他上前抓住门上的铁环,便是砰砰砰一阵捶门: “来、来人,我要见公主……” 不多时,王府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他们站在对面,也听不见人说了什么,就见王府的人打开门露了一面然后又嘭——地一下关上了王府的大门。 安易臣趴在门上,酒气薰得他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便头抵着门闭着眼睛休息起来。 长安王府内。 月明棠正和陆言庭两人用着午膳。 侍卫进来时,先看了跟在月明棠身旁伺候的朱柳一眼。 朱柳接收到信号,悄无声息地退了一步,走到门口: “何事?” 侍卫这才将门口有人求见月明棠的事情说了。 一听说,来人自称“安公子”,朱柳的神经立刻就绷紧了: “你等着。” 她转身回到月明棠身边。 昨夜,她便听玄女说了,安易臣给小姐传信的事情。 听说,小姐拒绝了安易臣的邀约,她们在为小姐感到高兴的同时,也隐隐有些担忧,生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姐又变回之前那个只知道围着安易臣转的样子…… 现在听到安易臣又找上门来…… 她内心里,其实是不想告诉小姐的。 但…… 她微犹豫了片刻,还是俯身凑近了月明棠耳边: “小姐,安公子在门外求见。” 小姐一向不喜她们这些人自作主张。 若是隐瞒不报,即便是为了小姐好,亦视为“不忠”。 月明棠吃饭的动作一顿,蹙了蹙好看的烟眉: “他来做什么?撵走。” “是。” 朱柳心中一喜,正要去告知那侍卫,却被月明棠叫住: “等等。” 她当即一个咯噔: “小姐?” “让他等着。”月明棠道。 朱柳下意识看了陆言庭一眼,这才应道: “是。” 陆言庭语气状似不经意,眸中的光却冷了下来: “是谁?” 小公主有事瞒他…… 第81章 敢碰他的小公主,找死! 从昨日见到月明棠慌张藏起书信,他便知道,她有事情瞒着他。 无他,她撒谎的样子实在不怎么高明。 他不过稍微用了一点手段,便查明了那封信的来历——安易臣,那个胆敢带着小公主私奔的胆大妄为的狂徒。 但看小公主乖觉,昨夜并未去见那狗贼,他心气也顺了不少。 不想那狗东西今天竟然还敢找到王府来,怕是嫌狗命太长! 月明棠并未注意陆言庭的眼神,只随意应道: “没谁,就是安易臣。” 小公主没撒谎骗他。 陆言庭眼中的冷意缓和了少许: “哦?他来做什么?” “谁知道呢,大概来找死的吧。” 月明棠无所谓地道。 前世,他从来不曾主动来找过她,永远都是她粘着他、追着他。 今生,她不缠着他了,甚至还将他伤成那样,他竟然还主动凑上来。 她倒是要看看,他究竟想要做什么,还是……听了什么人的指使…… 比如,那个夏知微! 这也是她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要见安易臣的原因。 看着她这一副完全没有把安易臣放在心上的样子,陆言庭眼里的冷意总算散开。 “公主还真是无情。” 他嘴里说着“无情”,唇边却带着笑意,明显心情颇好。 月明棠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心里却是嗤笑。 她要真对安易臣有情了,他怕是才真要气炸了吧? 还记得前世,他发现自己与安易臣私会时,他那个杀人的眼神! 他当场命人打断了安易臣的腿,连她乘坐马车的马都没有放过,被他当着她的面一刀斩杀了!甚至,那些帮她打掩护的丫鬟、护卫,无一例外都受到了严惩。 至今,她都还清清楚楚地记得温热的马血喷溅在自己脸上和身上的感觉了……血腥臭,伴随着凌冽的杀气,那是她第一次真正感觉到陆言庭这个人的危险和可怕。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愈发相信弹幕中所言,对他避之唯恐不及。 两人的关系也愈渐冷淡。 月明棠一边回想着,一边慢悠悠地用着膳。 膳罢,她端起茶汤漱了漱口,又用帕子擦了擦嘴,这才幽幽开口: “王爷吃好了吗?吃好了,就离开吧。” 有这个男人在,她还怎么探查安易臣的真正目的。 “你赶本王走?” 陆言庭才刚缓和的神色,又沉了下来。 月明棠歪着头,朝他娇俏地眨了眨眼: “我是在‘请’王爷离开。” “有什么事,是本王不能听的?” “确实……”月明棠点了点头,“有些事情,王爷在场,还真有些不方便。” 陆一忍不住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看向月明棠的眼神都直了。 王妃好勇! 她是不要命了,还是不要命了,还是不要命了? 不仅当着王爷的面,说要去见另外一个男人!还说王爷碍事,妨碍她与其他男人私会了!而且,这个男人还是她与王爷成婚那日带着她私奔的那个野男人! 她是真觉得王爷不会杀了她吗? “呵!” 好! 好得狠! 陆言庭低低地笑了一声。 陆一吓得一个激灵,悄悄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安全距离。 他做好了准备,要迎接自家主子的怒火。 只希望王爷等下发怒时,能别殃及池鱼…… 就在他屏住呼吸等待的时候,却见陆言庭站了起来: “既如此,那本王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一甩袖,竟径直转身离开了。 没有怒火。 没有杀戮。 就这样,轻飘飘地走了。 陆一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急急忙忙追上去。 心中却是忍不住将王妃在王爷心里的位置,又往上提了提。 看来,以后都不能用寻常的态度来看待王妃。 也是,都怪自己太迟钝了。 从王妃嫁进王府的第一日开始,哪一次不是在打破王爷的底线?破坏王爷的规矩? 王爷有哪一次动怒过? 就在陆一这样想着的时候,就见走在前面的王爷突然脚下一转,折返了回去。 他一愣:“……王爷?” 陆言庭没搭理他。 陆一就眼睁睁看着他家王爷翻身上了屋顶,趴在屋顶听起了墙角,哦,是“房角”。 陆一:“……” 他还真当王爷那样大方,信任王妃呢。 原来……竟然一早就想好了要折返回来偷听! 他都有点不忍直视他家王爷了…… 屋内。 安易臣被人领了进来。 还不等人靠近,月明棠便闻到了一股酒味。 她皱了皱鼻,满脸嫌恶: “别过来。” 安易臣好不容易见到了月明棠,见她一身雍容华贵,只那般慵懒闲适地坐着便是极好看的,叫人挪不开眼。 他眼里不觉闪过一抹惊艳。 几日不见,月明棠好像愈发好看了。 比他过往见过的任何一位小娘子都要好看。 以前,她也有这般好看吗? 要、要是她一直这般……和她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的…… 安易臣想着,心不觉怦怦地快跳了几分,脚也下意识朝月明棠走去。 谁知不等他靠近,便听到了一声嫌弃的“别过来”。 他脚步一顿,心里竟生出了几分委屈: “阿、阿棠……” 她怎么可以对自己这样冷漠? 还用那样厌恶的口吻,和自己说话? 她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呕!” 月明棠一个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好恶心…… 屋顶,陆言庭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嗯,小公主还算乖巧懂事。 懂得避嫌。 “你少这样叫本公主,本公主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月明棠压下恶心,道。 “你……阿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安易臣摇着头,满脸不可置信。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为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是不是……”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是不是长安王对你说了什么?还是,他对你做了什么? “你爱上他了? “不,不可能的……” 他猛地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了月明棠的肩膀,激动地摇晃道: “你不会爱上他的,对不对?对不对?” 若是以往,他也许还不会这般情绪激动,做出这样失态的举动。 可他今日喝了酒,本就冲动、大脑迟钝,这一下便没控制住情绪…… 偏生今日跟在月明棠身边的是朱柳,不是玄女,这才一时没有防备叫人近了身。 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疼痛,月明棠狠狠地蹙起了眉: “唔,痛——,放开。” 屋顶上,陆言庭面色一厉,看向安易臣的眼神中露出冰冷的杀意…… 敢碰他的小公主,找死! 第1章 杀了我 “砰——!” 一声闷响。 暗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踹开,厚重的门应声倒地,砸起一阵尘土飞扬。 漆黑不见五指的暗室瞬间被照亮。 月明棠有些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恍神间,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逆着光,她看不清男人的脸,但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长安王,陆言庭。 ——也是她的前任夫君。 只是,他此刻不是应该在逼宫谋反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男人站立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公主如今这般下场,离开我,你可曾后悔?” 【呵……】 月明棠想笑,却只从喉间发出了一声“唔唔”声。 是了,她怎么忘了,自己早就说不了话了…… 她想起了那日夏知微狰狞怨毒的表情,还有满目的血腥。 她让人砍断了她的四肢,割了她的舌头,将她做成人彘塞进了这口缸里。 日夜饱受摧残和折磨。 如今,她早已经是人不人、鬼不鬼。 月明棠扯了扯干裂的嘴唇,无声开口: 【不曾……】 她月明棠生来尊贵,活该恣意骄傲,便是落得如今这般下场,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何需后悔? 月明棠抬起眼眸,直直盯着男人的眼睛,无声吐出三个字: 【杀、了、我。】 陆言庭的手猛地收紧手中长剑。 【杀了我。】 月明棠再次重复。 她宁可死,也绝不如此屈辱地活着。 死,于她是解脱。 陆言庭面色黑沉,眸光似千年寒潭幽冷无波,又似飓风掀起惊涛骇浪。 许久,他哑声开口: “这便是你所求?” 【是。】 【求你。】 陆言庭握着长剑的手臂一颤,求……他? 原来如她这般骄矜高傲的人竟也会开口求他,却只为一死。 “……好。” “我成全你。” 他闭上眼,手中长剑一挥。 月明棠只感觉喉间一凉,甚至未曾感觉到痛感,意识便开始涣散…… 终于…… 要解脱了啊…… 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啊…… 月明棠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从身体里抽离,周遭的一切变得虚无…… 忽然,虚空中漂浮下来一本书。 书页翻开,一行行带着金光的文字如同咒语一样浮现在了她的脑海。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原来,自己所生活的世界,不过是一个话本子。 自己原是这话本的女主角,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团宠。 夏知微,寄居在她侯府的一个远房表妹,实则却是穿越而来的穿书者。 她身上携带着一个叫做“系统”的东西。 借由着这个“系统”,她掠夺自己的气运,抢走原本属于自己的家人的宠爱、一世的尊荣,逆天改命,最后成功登上皇后之位! 呵! 简直可笑! 她一个外来者,一个低贱的贱民,凭什么觊觎她的东西?! 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她必叫那些曾欺她、害她、辱她之人,一生求而不得,受人凌辱,尝遍世间恶果!再入阿鼻地狱,永受业火焚烧! 满腔的恨意与不甘,疯狂地撕扯着月明棠的灵魂。 然后,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面前,男人一身俊逸的白衣,语气虽然温和,俊逸的面容上却带着几分清冷倨傲: “棠儿,过了今天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你放心,我既已答应了你,只要你日后柔顺懂事我自不会亏待你。” 随着男人的话,月明棠的记忆慢慢回笼。 她竟然重生了! 重生在了和安易臣私奔的当日! 【哎,安才子终于要带着月明棠私奔了,真是便宜这个恶毒女人了!】 【就是!!安易臣将来可是要做首辅的人!月明棠她也配?】 【月明棠这个贱人,又蠢又毒!给我滚粗!!!气呼呼.jpg】 熟悉的文字也在这个时候一排排从眼前的虚空中飘过。 前一世也是如此。 在某一天,她的眼前突然开始漂浮出这些别人看不到的“弹幕”。 也正是因为这些“弹幕剧透”,她才会认定了陆言庭不是好人,选择在联姻当日与安易臣私奔! 如今再看到这些文字,月明棠却是冷笑一声。 她一把抽出被安易臣握着的手,就是一耳光: “啪——!” 真恶心! 安易臣的脸被狠狠打向一侧。 他捂着发红的脸,怔愣地看着面前的月明棠。 怎么回事? 她竟然敢打他?! 月明棠眼里是一片冰冷和滔天的恨意! 死后她才知,这些“弹幕”全是夏知微操控的!是系统赋予她的金手指! 夏知微正是利用这些虚假弹幕,诱导她一次次犯错,彻底失去所有人的宠爱和名声,从而夺走她的气运! 导致她悲惨结局。 眼前的弹幕因为月明棠的举动炸开了锅: 【雾草!这个月明棠突然发什么神经?竟然敢打状元郎?!!!】 【要不是她对安易臣死缠烂打,安易辰压根不会多看她一眼!她以为她是个什么东西!】 【恶毒贱婊!恶心!去死!!】 月明棠满是讥讽,这就受不了了? 还有更过分的呢! “啪——!” 她扬起手又是一巴掌! 安易臣伪装出来的君子皮囊终于有了崩裂的迹象: “月明棠,你……!” “啪!” 他才一开口,月明棠反手又一巴掌: “放肆,本公主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你找死!” 安易臣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他红着眼掐向月明棠的脖颈。 月明棠眸光一冷,反手拔下头上的凤钗,猛地朝他手背插去!! “啊——!!!” 安易臣惨叫一声,原本就白净的脸瞬间苍白。 月明棠抽出凤钗,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安易臣摔出马车,狼狈地滚落在地。 惊得正在驾车的玄女一怔,勒住马后,一瞬忘了反应。 马车内,月明棠缓缓伸出一只素手,纤细的指尖轻轻一挑,掀开车帘,露出一张明媚张扬的脸来。 从后方骑马追上来的一行人看见的正好便是这样一幕。 如骄阳般耀眼夺目又如牡丹般华贵雍容的女子高高立在马车之上,素白的手指捻着一方丝帕轻拭着凤钗上的血迹,冷眼睥睨着摔在地上的男子。 明明是极残忍的动作,偏生她做出来好看的要命。 连危险都那般迷人。 “啧啧!” 陆一忍不住咋舌: “王爷,不都说韶和公主最是喜欢这个安易臣,甚至不惜在大婚之日与人私奔,给王爷您戴绿咳——!” 他说得起劲,突然感受到自家主子爷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立刻改了口: “我是说,这怎么看着也不像是对待喜爱之人的态度吧?” 陆言庭还穿着没来得及换下的红色婚服,脸上戴着黑色玄铁面具,让人看不清容貌。 他没有说话,只一双阴鸷冷沉的眸子直直地盯着马车上的月明棠。 这个女人……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他却有一种熟悉感? 第2章 让人忍不住想要摧毁 月明棠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头朝这边看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马背上的男人。 她不觉有些恍惚…… 眼前的男人,与记忆中的样子有所不同。 如今的陆言庭还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如宝剑出鞘浑身散发着锐利和锋冷,还远没有以后的阴鸷深沉,多了几分少年的意气。 刚刚沉寂了一瞬的弹幕也在这个时候喷井失的爆发: 【月明棠是疯了吗?她到底在做什么?竟然敢伤害我们的易臣哥哥!】 【啊啊啊啊啊!恶毒女配去死!!!】 【恶心!去死!】 …… 各种谩骂和诅咒她的言论,几乎要霸满月明棠的眼前。 她冷嗤一声,死? 前世,她也以为真的是异世界那些贱民想要她死。 如今才知,真正想要她死的人恐怕是夏知微吧? “这不是韶和公主吗?” “是啊,今天不是她和长安王成婚的日子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地上那个男人又是谁啊,他怎么和韶和公主在一起?” “他你都不认识吗?他就是今年的新科状元安易臣。” “哦,是他啊,传闻中韶和公主对他情有独钟,该不会……两人这是要私奔吧?” 此时,四周也有不少人被这边闹出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开始议论纷纷。 安易臣捂着鲜血淋漓的手,满心阴鸷。 该死! 这个月明棠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从地上站起来,虽然模样有些狼狈,却背脊挺直,配上他那张脸倒是好一副清风朗月。 确实有蛊惑人的资本。 他紧绷着脸,沉道: “棠儿,我知你一贯娇生惯养,这马车简陋你坐不惯,一时气恼也是应该。 “可你这样未免也太过。 “日后,你我远离京都,条件自是更加刻苦。 “你也要早日习惯才好,万不可再如现在这般任性娇纵。” 嘶——! 围观众人顿时倒抽一口凉气,一时议论声更甚: “这两人竟真是要私奔?” “韶和公主和长安王的婚事可是当今圣上亲赐的,他们怎么敢的?” “素来听闻韶和公主嚣张跋扈,果然,不但胆大妄为连圣赐的婚事都敢逃。竟只因为马车简陋,就将状元郎伤成这般模样!当真恶毒狂妄至极!” 也不知是谁,这时突然高喊了一声: “这种人不配为公主!呸!滚出京都!” 立时引起了众人的附和,喊声响成一片: “不配为公主!滚出京都!” “不配为公主!滚出京都!!” 玄女拔剑护在月明棠身前,冷厉呵斥: “大胆!竟胆敢非议公主!找死!!” 月明棠站在马车上,看着底下一众人,如同对待一群蝼蚁: “我不配为公主? “家君乃定国侯,家母乃先皇亲赐南阳县主,外大父是天下第一皇商,大兄战功赫赫、二兄才华斐然、三兄家财万贯。 “当朝皇后更是我亲姑姑,太子是与我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哥。 “你们说我不配,那谁配?” 刚刚还在指指点点的众人顿时不敢再吱声。 是啊,他们怎么忘了,他们面前站着的到底是什么人了? 哪怕是在一块瓦片掉下来都能砸到几个权贵的京都,她的出身也有足够傲人的资本。 她生来就该被众星捧月。 陆言庭眸底闪过一抹郁色,好一个韶和公主。 当真是高傲得…… 让人忍不住想要摧毁! 安易臣怔怔地看着这样的月明棠。 从前他只觉月明棠虽生得好看,却过于俗气轻浮,却不知她还有如此明艳的一面。 如果是这样的她,倒也不是配不上自己。 安易臣眸底深处不由流露一抹炙热,和占有欲…… 找死! 陆言庭眼眸危险地眯了眯,弹指间射出一枚暗器。 “啊——!” 安易臣只感觉眼睛一痛,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我的眼睛!” 周围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月明棠一怔,转头对上男人一双幽暗森冷的眼眸。 刚刚……是他? 为什么? 陆言庭轻捻着指尖,薄唇缓缓吐出一个字: “脏。” 月明棠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步下马车,来到男人面前: “不是来接亲的吗?走吧。” 那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刚刚与人私奔的人不是她。 不见半分心虚愧疚。 更是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陆言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张精致绝美的脸,近距离看,好似更加摄人心魂了。 倒也当得起这一出“美人计”。 难怪那老皇帝会挑选她为联姻对象,甚至还因此特封她为“公主”。 “呵!” 他从喉间挤出一声低笑,一勾手将人捞到自己身前。 两人一前一后骑在马背上,身上火红的喜服映衬得两人如同一对璧人。 【这是什么情况?月明棠怎么主动跟陆言庭走了?】 【她应该和安易臣在一起!对陆言庭大肆羞辱,表明自己心里只有安易臣一个!她到底在做什么?】 月明棠无视了弹幕的疯狂谩骂,跟随陆言庭一行人回了长安王府。 府门前,陆言庭勒住缰绳,率先翻身下马。 转而抬手去扶月明棠。 她身子却没动,只张开双臂,道: “抱我进府。” 陆一以及跟随在后的一众侍卫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韶和公主未免也太大胆了! 与情郎私奔逃婚不说,现在竟然还敢要王爷亲自抱她? 完了,这下王爷是真要动怒了。 哪怕她是皇帝亲封的“韶和公主”,只怕也落不得什么好了。 “快点。” 月明棠却仿佛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张着双臂催促道。 陆言庭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两人无声地僵持着。 这个女人…… 他眉峰跳了跳,最终还是将马背上的女人抱了下来。 柔软的腰肢甫一入手,他的动作不由一顿。 方才没留意,此番才发觉她的身体竟是如此轻盈,尤其那纤纤细腰更是一手可握。 若是按在榻上…… 陆言庭眼神暗了暗,抱着月明棠的手臂微紧,转身进了门。 王府里到处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气氛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府中的宾客也早已被请走。 两人才刚进入庭院,一道温柔缱绻的声音拉着长长的尾调,突兀地传了过来: “王爷~,您回来了……” 第3章 温柔良善,都是装的 来人的声音在看清陆言庭怀里的人时,突然戛然而止转了个调: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月明棠缓缓从男人怀里转头,看着面前的人: “今日是我与王爷大婚的日子,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来的人正是夏知微。 这也是重生后,她第一次见到这个前世的仇人。 被夺走一切的仇,以及被人愚弄的恨,让月明棠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杀意! 虽然她很快收敛,却还是被见惯杀戮的陆言庭察觉了异样。 他深深地看了怀中的女人一眼。 夏知微表情微僵,讪笑解释道: “没,姐姐说的哪里话,我只是……有点担心姐姐。” 心中却是暗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月明棠这个贱人怎么会被王爷抱着回来?王爷不是应该痛恨她逃婚,对她厌恶至极吗?! 还有安易臣这个废物! 怎么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这么快就被找到了。 月明棠冷嗤笑: “担心? “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我回来?” 夏知微一怔,却对上一双寒凉如秋夜冷月的眼眸。 月明棠就那样清泠泠地看着她,漠然,又高高在上。 她藏在帕子下的手狠狠收紧: “我,我自然是担心姐姐,姐姐怎么会这样说?” 该死! 又是那个眼神! 仿佛不把一切看在眼里的眼神。 让她想起了才刚刚穿越进这本书的时候,她第一次见到月明棠,她一身华服如众星捧月般被人簇拥着从面前走过,自己却只是一介落魄孤女。 她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自惭形秽、云泥之别。 可是,凭什么? 她不甘心! 明明她才是天选之女! 这些年来,她步步谋算,终于成功让月明棠从京都第一贵女沦落成人人口中花痴跋扈的废物草包,自己一跃成为京都第一才女。 眼看着月明棠身上的最后一丝气运就要属于自己,自己将彻底将她踩在脚下,为什么月明棠突然就变了? 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啊啊啊啊啊!刚刚月明棠那个贱人是什么语气?】 【我们知微宝宝可是天道的宠儿,是最最善良美好的人~~她一心为月明棠着想,月明棠怎么能怀疑知微宝宝呢?】 【还不赶紧跟我们家女鹅道歉!和女鹅作对,都不会有好下场!一定会被天道惩罚!】 月明棠看着眼前疯狂闪过的弹幕,只淡淡反问: “我为什么这么说,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前世,她正是听信了弹幕的话,认定夏知微是天道的宠儿,是纯良之人,才会对夏知微没有防备。 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如今,抛开了迷瘴,再来看这个所谓的“穿越女”“现世人”,却是处处矫揉造作得狠。 可夏知微愈是不堪,便也愈发衬托得自己前世竟被这么个东西玩弄的愚蠢! 月明棠心中便也更恨! “我……” 夏知微瞥了一眼周围的侍卫以及听到动静赶过来的管家等人,突然手捂了胸口,做出为难又愧疚的姿态来: “姐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没有好好完成你交代的任务? “都是我的错,我明明答应了要帮姐姐替嫁,助姐姐与有情人终成眷属,却被王爷发现……害得姐姐如今被王爷抓回来……” 众人一听,看向月明棠的眼神顿时变得异样起来: “什么,‘有情人’?这不就是私奔吗?” “王妃果然与传闻中的一样,放荡不堪!真是苦了我们王爷了,摊上这么一个王妃。” “哎呀,什么王妃啊?都没正式拜堂呢,是不是王妃还指不定呢。” “依我看啊,还是夏小姐与我们王爷更般配……” 夏知微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脸上似有一抹红晕闪过。 月明棠看着她的表情,心底闪过些许异样。 只是,待她想再去看个究竟时,夏知微已经藏起了脸上的表情。 仿佛方才那一瞬不过是她的错觉。 她敛下心中疑虑,浅笑着开口: “既你已知错,那便受罚吧。” “受罚?”夏知微惊呼出声。 “怎么,你刚刚不是还说‘都是自己的错’吗?让你受罚,又不愿意?还是说,你刚刚说的那些都是在撒谎?是在敷衍我?” 众人听着月明棠的言论,心里都惊呆了。 都说韶和公主嚣张跋扈,这哪里是什么嚣张跋扈,分明是无耻啊! 明明是她自己新婚之日与人私奔,私奔不成又被抓了回来,却反要怪罪帮自己替嫁的妹妹。 厚颜啊! 【雾草!月明棠这个恶毒炮灰到底在说什么屁话?!】 【知微宝不过是心底善良,这才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替她遮掩!她竟然真有脸责罚知微宝!】 【无耻(艹皿艹)!!!】 【敢得罪天道亲闺女!活该这个月明棠最后死相凄惨!】 【赶紧给我们知微宝宝,下跪!道歉!】 相对比众人心中的吐槽,弹幕骂的可脏多了。 月明棠眸光淡淡地扫过那些飘过的弹幕,视线最后定格在那一句标粗的红字上。 下跪? 道歉? 这主意倒是不错。 “妹妹怎么不说话?难道妹妹平日里的温柔、良善,都是装的?” “当、当然不是。” “既然不是,那就罚你在庭院里跪着。什么时候真心悔过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月明棠言罢,拍拍陆言庭的肩: “走吧,进去,该拜堂了。” 丝毫没有给夏知微挣扎反驳的机会。 夏知微哀求地看向陆言庭,一双小鹿般的眼睛湿漉漉的,欲说还休。 当真是惹人怜爱。 她轻抚了一下耳边的发丝,心中暗暗一阵得意。 王爷一定被她刚刚的样子看呆了吧。 利用系统从月明棠这里抽取大部分的气运值后,如今她的身上已经有了女主光环,任何人看到她都会天然被她吸引,对她产生好感。 尤其刚刚她还刻意选了一个自己最好看的角度。 保证自己落在陆言庭的眼里是最完美、最娇弱、最最美好的样子。 这样一来,王爷一定会被她吸引。 也会更加厌恶月明棠那个草包废物。 夏知微心想着,忍不住期盼地去看男人的眼睛。 却见男人微垂着一双幽深黧黑的眼眸,正盯着怀中的女人,根本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为什么会这样? 夏知微心一沉,在心里厉声质问起来: 【系统,你给我出来!】 【你不是说,有了女主光环,这个世界上所有人,尤其是大气运者都会被我吸引吗?】 【陆言庭为什么没有受到影响?】 第4章 不但要跪!还要跪得久! 系统机械的声音很快响起: 【陆言庭是这本书最大的反派,可能他的自我意志比较强大,不容易受到影响。】 夏知微一阵气急败坏: 【那岂不是说,我以后都攻略不了他了?】 要知道,陆言庭虽然是这个世界的反派,但无论心机、实力,甚至是容貌,都丝毫不输男主。 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男主有天道的庇护,最后的赢家还不一定是谁。 这样的人如果不能被自己所用,势必会成为自己最大的阻碍。 何况…… 夏知微正想到这里,系统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她: 【宿主不必担心,只要你吸取完月明棠的全部气运,你将彻底取代她成为这个世界的新女主,届时即便是自我意志再强大的人也逃不过女主光环的影响。】 她心中一喜:【真的吗?】 只要一想到这样的男人以后也会成为自己的裙下臣,她就止不住一阵激动颤栗。 看着陆言庭的眼神也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贪婪。 月明棠冷眼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所以,她刚刚并没有看错,这个穿越女竟然真的喜欢陆言庭? 可她喜欢的不一直都是三王爷姬长诀吗? 但…… 那样的眼神还真是让人恶心啊…… “夏知微,你一直盯着我家王爷作甚? “难不成你还想替我与王爷拜堂?” 她的男人,即便她不要,也不是其他人能觊觎的。 夏知微脸上的笑容一瞬凝固: “我……” 她还想说什么,陆言庭却已经抱着月明棠离开。 夏知微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眼底翻涌着嫉恨和屈辱! 月、明、棠! 她竟然敢! “大小姐也太过分了,她怎么敢这样对您!要不是您帮她,她早就……” 一旁的大丫鬟朝露愤愤不平道。 只话没说完,就被夏知微猛然厉声打断: “闭嘴!” 朝露吓得一个哆嗦,心里一阵诧异。 表小姐一向温柔和善,今日这是怎么了?怎地这般可怕? 夏知微面容里一片狠戾! 该死的月明棠! 好歹毒的心思! 说是“什么时候悔过了,什么时候起来”,可若跪的时间短了,岂非正好应了月明棠的话,让人猜疑她此前种种皆是伪装? 自己不但要跪! 还要跪得久! 偏自己连一句抱怨都不能有! 月明棠这个蠢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看着四周人探过来的目光,夏知微咬着牙忍着屈辱缓缓跪了下去…… 月明棠,今日之辱,他日必叫你百倍奉还! 厅室内。 陆言庭将月明棠放下。 说是拜堂,但礼官早已离开,无人唱礼。 宾客也都不在。 陆言庭原本就是进京成婚的,这座“长安王府”不过是皇上赐予他暂居的宅邸,长辈亲眷皆不在这边,自然也无高堂。 月明棠盖了红盖头,自行与陆言庭拜了天地。 婚礼即成。 不等陆言庭牵着她回房,她便扯开了盖头。 玄女只来得及劝一句: “小姐,别,不吉利……” 那绣着双喜的红盖头便被她轻飘飘扔在了地上。 婚都逃了,还管什么吉利不吉利? 月明棠瞥向身旁的男人。 说起来,前世她与陆言庭夫妻数载,却是连拜堂都不曾。 那时,她被找回来已是第二日,是夏知微替她拜的堂。 从前不在意,现在想想……着实膈应了些…… 月明棠眼底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嫌恶。 “你!” 陆一看着,一阵气结。 这个女人不但逃婚与情郎私奔,还如此不顾礼节当众丢掉盖头,现在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王爷到底是几个意思? 王爷容貌俊美、身姿挺拔,又地位显赫,在邙州不知有多少女子想要嫁与他。 若非老皇帝指的什么狗屁婚,何时轮到她一个草包挂名公主?王爷没嫌弃她,她竟然还敢嫌弃王爷? 月明棠轻飘飘一个眼神扫过去。 陆一登时一个激灵,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饿了,让厨房给我准备一份膳食送到房里来。 “还有,把我的婢女朱柳放了。” 月明棠丢下话,径直带着玄女转身离开。 陆一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道: “王爷,这位韶和公主怎么和传闻中有些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陆言庭问。 “传闻不都说这个韶和公主花痴草包,一无是处吗?可她刚刚的眼神……” 此刻回想起来,陆一都还忍不住发怵。 那哪里是一个草包该有的眼神? 陆言庭轻捻着手指: “这样不是才更有趣吗?” 如果当真只是一个草包,倒真可惜了那副好皮囊。 “那王妃刚刚的话……?” “按她说的做。” “是。” 陆一颔首,退了下去。 月明棠带着玄女轻车熟路地回到了自己房间。 跟在身后的玄女心中略微诧异。 小姐不是第一次来这长安王府吗?怎么感觉对这里很熟悉似的? 但她也没多问。 两人回到房间没多久,朱柳便被人带了过来。 她是被人搀扶着进来的,浑身沾满了血。 玄女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朱柳姐姐?” 她立刻过去,扶住朱柳。 朱柳却轻轻推开她的手,哪怕全身都是伤,却依旧不忘朝月明棠行礼: “小、小姐,奴婢……” 月明棠扫了一眼她身上的伤,暗自松了一口气,打断她: “行了,不必多礼了。 “玄女,先带她下去疗伤。” 当初为了能够让夏知微成功瞒过众人,替她出嫁,她离开前特意将朱柳这个贴身大丫鬟留给了夏知微。 一朝事发,朱柳作为她逃婚的帮凶,受到了严刑拷问。 前世,她一直到三日后才得知此事。 可因为时间拖得太久,延误了治疗时间,朱柳身上的伤感染严重,最后不但脸上落下了难看的疤痕,腿也落下了残疾。 还好,这一世还来得及。 朱柳一怔,微垂着头应道: “多谢小姐。” 月明棠摆摆手。 两人恭顺地退了下去。 屋里没人后,月明棠用手肘撑着桌面,托着腮,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实在是……眼前那些弹幕太烦人了! 从她罚了夏知微开始,这些弹幕便一直骂个不停。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吵得她眼睛都疼了! 不知不觉,她睡了过去。 睡得迷迷瞪瞪时,她只感觉身体越来越燥热…… “奇怪,怎么会这么热?” 月明棠不耐地扯了扯衣领。 不对! 第5章 他想要烧死她 月明棠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猛地睁开眼睛。 这才发现屋内一片火光冲天! 竟是走水了。 怪不得会感觉这么热! 她站起来,想要出去。 却只感觉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幸好她双手及时撑住了桌面,这才稳住了身形。 “怎么回事?” 头好晕。 浑身也没劲。 月明棠轻轻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却发现没有丝毫用处。 倒是那股香味熏得她愈发昏昏欲睡。 “香味……?” 她一顿,立刻打开桌上的香炉查看。 果然,里面的是迷香。 她灭了熏香,扶着东西,一路跌跌撞撞地来到门口。 却发现,门竟然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有人要害她? “来、来人,开门……” 她一边捶打着门,一边在心里快速分析着现在的情况。 眼前的弹幕却突然冒了出来: 【恶毒女配终于要下线了吗?太好了~~喜大普奔~~[烟花][烟花]】 【死有余辜!鼓掌.jpg】 【月明棠前脚才刚惩罚了知微宝宝,后脚长安王就派人弄死她。你们说,这是不是长安王在替我们知微宝宝报仇啊?】 【果然,没有人能逃得过我们知微宝宝的魅力~】 【磕到了!磕到了![心][心][心]】 底下一群人在叫嚷着“磕到了”,月明棠的注意力却在另外一句话上面。 陆言庭? 今日这把火,是他放的? 他想要烧死她? 但也只是一瞬,月明棠就否认了这个答案。 前世,也曾发生过走水事件,不过是在她逃婚后被找回来的当夜——也就是明晚。 那时,她“与人私奔路上被山匪掳走,毁了清白”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发生走水后,弹幕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说陆言庭厌弃她失了名节,却又碍于圣上赐婚,不能悔婚,所以只能杀了她。 前世,她便也信了。 真以为陆言庭是厌恨她,恨不得她去死。 但如今她并未传出失名节的传闻,端看方才陆言庭对她的态度,也绝非想要她死。 这也是她方才没有防备的原因。 所以,这是“离间计”? 夏知微想要通过弹幕,挑拨她和陆言庭的关系,想要他们反目? “那我可就……万不能让你如愿了……” 月明棠从怀中掏出一枚骨哨。 正要吹响,门外突然传来动静: “不好了,王妃的院里走水了!来人啊!” 看来,用不着了。 她收起骨哨,扯了丝帕捂住口鼻,躲到一旁等待救援。 神思逐渐恍惚间,她看到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一道高大的身影冲了进来。 这一幕,意外地与死前那幕重合。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暗室里,男人突然踏着光闯了进来,问她: “可曾后悔?” 她对着男人的方向,缓缓一笑: “你来了?” 然后,放心地任由自己倒了下去…… 不出意外,她被男人接进了怀里。 再次醒来时,已是翌日。 她睁开眼缓缓扫视了一下四周,却是一愣,这里是……“听竹轩”陆言庭的房间? 前世,她的院子走水后,陆言庭也曾安排其他院子给她居住。 却不是他的“听竹轩”,而是距离偏远的“落梅院”。 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在陆言庭心里的位置,也与前世有所不同了?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变化…… 月明棠正想着,一道声音突然打断了她的思绪: “小姐,您醒了?” 转头,便对上了玄女那双淡漠却不乏关切的眼神。 她轻抬手腕,示意她扶自己坐起来。 “小姐,您咳咳……” 守在另一旁的朱柳立刻激动地站了起来,只是她才一动,便牵动了伤口,引得一阵剧烈咳嗽。 她却依旧不管不顾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朝床边过来。 月明棠眉一皱,厉声道: “站住!腿不想要了?我身边可不留残废。” 朱柳走路的动作一停,素来沉稳的眸光中隐隐有些触动: “小姐……” 外界都传言,小姐嚣张跋扈、恶贯满盈。 可是,他们这些跟着小姐的人却知道,她虽然娇纵任性,却从不苛待下人。只要不犯错,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极大方的好主子。 并且,尤其护短。 无论嘴上说的多凶巴巴无情,实则不过是为了能够让她好好养伤罢了。 “行了,不要叽叽歪歪地废话,吵死了。” 月明棠不耐地打断她。 朱柳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是。” “对了,小姐,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好端端地,怎么会突然走水?”玄女问。 提及这件事,月明棠的面色立刻沉下来: “昨晚那把火是有人故意的。” “什么?竟然有人敢害小姐?!咳咳!是谁这么咳咳……大胆!简直该死!” “小姐,我这就让人去查!” 朱柳、玄女两人急急道。 月明棠染着蔻丹的指尖在红唇上轻轻一点,吩咐: “不必大张旗鼓,私下里暗暗调查,但也不能太不着痕迹,要给人一种‘偷摸摸,不小心意外被人发现’的感觉。” 玄女忍不住愣了一下,小姐这样的说……难道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但她惯来服从高于一切,当即应道: “是。” 她双手抱拳欲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 “小姐,王爷离开前说,若是您醒来,让人通知他。 “您看?” 她言罢,静静地立在那里观察月明棠的反应。 她现在有点琢磨不透自家小姐对待王爷的态度。 之前小姐分明极喜欢安公子,还计划着要私奔,可昨日……小姐却那样对待安公子…… 又主动回来与王爷完婚。 这是不是意味着,小姐认可了王爷这个驸马爷? 月明棠的神色间倒是不见什么变化: “正好,我也想听听看,他要怎么说。” 在他的王府里,有人想要在新婚夜谋害他的王妃,她倒要看看他是什么态度。 她话音刚落,一道声音便从门外传了进来: “王妃想要听谁怎么说?” 随之,陆言庭颀长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迈步进来,极是自然地在床边坐下: “公主身体感觉如何?可有不适?” 他嘴里说着关切的话,幽深的眼眸不觉凝在她的身前。 大约是方起身的缘故,她胸前的衣襟微微有些散乱,露出里面一抹缠枝红梅,斜倚着,形成微妙的弧度。 男人的喉结滚了滚,眸光愈发幽暗: “你们都出去。” 第6章 你弄疼我了 朱柳和玄女下意识看向月明棠。 月明棠微微颔首,两人这才恭顺退下。 陆言庭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这位公主的驭下手段倒是比他想的要厉害。 他勾起散落在她胸前的一缕发丝: “公主就这样让你的人下去,不怕本王对你不利吗?” 月明棠微仰着脖颈,咯咯咯,笑得一阵花枝乱颤。 她盯着男人的双眸,声音带喘: “那王爷会吗?” 本就明媚娇艳的脸,突然绽放出这样璀璨的笑容,竟绚丽地让人有些头晕目眩。 陆言庭呼吸一沉,猛地扣住女人纤细的脖颈,狠狠吻了上去!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想要,就去得到! 月明棠微微阖着眼,任由男人索取着,没有丝毫反抗,甚至还带着几分享受。 陆言庭有些意外,他停下动作微挑了眉看向她。 “啪!” 月明棠睁开眼,扬手一巴掌扇过去。 动作干脆利落,毫不留情,仿佛刚刚享受的那个人不是她。 陆言庭的脸被打向一侧。 他用舌尖抵了抵牙根,心里发狠! 再次吻了上去。 不愧是金尊玉贵娇养出来的人儿,着实好滋味。 他渐渐地有些沉迷,力气失了控。 月明棠不满地嗤了一声,推开他,就是一巴掌。 她似不解气,反手又抽了上去。 陆言庭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接连挨了两巴掌,此刻他的脸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公主还真当本王是安易臣那样的人了?” 一巴掌,就当她是情趣了。 竟还打上瘾了? 他可不是安易臣那种小白脸! 【月明棠这是找死啊,竟然敢打大反派?】 【看陆言庭的眼神,恨不得要弄死她!哈!哈!哈!我要大笑三声,表达我的心情!】 【弄死她~弄死她~月明棠这次死定了~~】 【跟上!】 【恶毒女配终于要成功将自己作死了,鸡冻,鸡冻。】 浮空中的弹幕开始疯狂刷屏。 月明棠却丝毫不在意。 她瞥了一眼被男人抓着的手腕,娇气地哼了一声: “疼~” 又噘了噘嘴,娇声抱怨: “你弄疼我了。” 【月明棠是疯了吗?她不会以为自己撒一下娇,大反派就会放过她吧?[地铁老爷爷看手机].jpg】 【大反派是我们知微宝宝的![尖叫][尖叫][尖叫]大反派昨晚还为了我们知微宝宝,放火惩罚了女配呢!“微盐cp”赞高!!!】 【女鹅可是天道的亲闺女,所有优秀男人都应该是我们女鹅的~】 【月明棠这个贱人滚开啊(ノ`Д)ノ!莫挨我的长安王!】 陆言庭紧皱着眉,看着面前女人哪怕是撒着娇抱怨眼底也带着倨傲和理所当然的模样,没忍住咬牙暗暗咒骂了一声。 到底还是松开了手。 “娇气。” 他评了一句,这才发现月明棠手腕被抓着的地方竟然青了一块。 “弄伤了?” 他抓起她的手,细细查看。 入手的肌肤一片温润微凉,上好的羊脂玉怕也不过如此。 贴着的手指忍不住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一番。 “疼!” 月明棠低呼了一声,试图抽开手。 陆言庭按住她,抬眸警告地看了一眼她下意识抬起来的另一只手: “再敢打,就亲你。” 月明棠讪讪收回自己的手: “谁让你弄疼我的?” “别动。” 陆言庭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 甫一打开,月明棠便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药香。 雪玉膏? 上好的伤药,尤其对祛疤有奇效。 其中包含药材极是难寻,哪怕是宫中的娘娘一年也难得一瓶。 陆言庭用手指沾了药膏涂抹在她的淤青处,动作虽看似粗放,倒也仔细,没让月明棠受疼。 弹幕在陆言庭给月明棠上药的瞬间,突然死一样的寂静下来,然后又在片刻后喷井式地爆发: 【这是什么情况?】 【我是眼瞎了吗?怎么女配一撒娇,大反派就被哄好了?】 【喂喂!你是大反派啊!在你面前的是恶毒女配,你怎么能对恶毒女这么温柔?】 【长安王不会真的喜欢上月明棠了吧?不要啊!!![土拨鼠尖叫].jpg】 【你们在瞎逼逼什么p话?陆言庭怎么可能喜欢上月明棠这种女人?他现在对月明棠好,不过是为了自己将来的大业。】 【对对,前面分析的对。如果不是因为月明棠是皇帝赐婚的公主,动不得,他肯定早杀了月明棠这个放荡的女人了。】 前世,月明棠因为听信了弹幕,以为“弹幕”所言便是箴言,是上天给她的警示。 深信自己生来恶毒,一心“向善”。 结果,却落得一个被人愚弄,最终惨死的下场。 如今她得知真相,再看这些弹幕在她面前疯狂跳脚,只觉可笑。 倒也不失为一个乐子。 她微眯着眼眸,一边享受着陆言庭的伺候,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昨夜的事情,王爷可有什么想说的?” 陆言庭动作未停,道: “公主放心,此事本王必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哦? 月明棠轻勾了下红唇。 这意思就是说,他已经知道了昨晚事情并非意外? 顺便向她表明,此事不是他做的? 倒也不意外。 以陆言庭的心机城府,不可能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看不明白。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过了一夜他竟然还没有查出真相。 陆一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他家向来高高在上的王爷,此刻竟动作轻柔地替人上着药。 低垂的眉眼间竟好似还带着浅浅的温柔。 温柔? 陆一顿时打了个寒颤,这种表情怎么可能出现在王爷脸上? 而且还是对着月明棠那种女人? 他才刚想去看个仔细,陆言庭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转过去!” 陆一一愣,回过神猛地对上了陆言庭阴沉的眼神。 他立刻背过身去,胸腔里的心脏一阵砰砰直跳。 刚刚主子的眼神也太可怕了。 陆言庭抬手将月明棠胸前的衣襟细细整理好,这才收敛了周身的气压: “什么事?” 陆一回过身来,这次却不敢再朝月明棠的方向看,只低着头应道: “定国侯府来人了。” 定国侯府…… 月明棠表情一顿,重生回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这几个字。 前世,这个时候,她和定国侯府的关系早已因为夏知微的挑拨而分崩离析。 哪怕得知她在新婚第二夜差点被人烧死,他们也不曾派人来看过一眼。 这一次怎么突然派人过来了? 第7章 那个女人死了没有? 月明棠:“他们来做什么?” “这……他们没说,只说要见王爷一面。” “既如此,那便见见。” 陆言庭盖上药盒,将雪玉膏递给月明棠。 “这药公主收着,用完了再与本王说。” 月明棠漫不经心地接过药,在两人转身离开之际,那罐价值千金的雪玉膏就被她随手丢在了床榻上。 陆一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眉心不由就是一跳。 暴殄天物啊。 想这雪玉膏,小姐问王爷要了许久,王爷都没允诺。 如今却被这位骄奢淫逸的公主随手丢着玩儿。 他又哪里知道,别人千金难求的雪玉膏,对于月明棠这个从小就在锦玉堆里长大的娇娇儿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进来。” 月明棠唤门口的玄女进来。 “替本公主更衣。” 她倒是要看看定国侯府的人究竟来做什么。 玄女立刻引了丫鬟进来。 这些丫鬟都是从定国侯府跟过来的,惯常伺候月明棠的,伺候起来自是得心应手。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便已梳妆完毕。 月明棠来到前厅外,才刚走近便听到了一把熟悉的嗓音: “月明棠那个女人死了没有?” 她脚步一顿,绣鞋上缀着的珍珠串儿也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后停住。 “放肆……” 玄女立刻鸣不平地上前,想要冲进去教训此刻在里面大放厥词的人。 月明棠拦住她:“无妨。” “可是……小公子他怎么能如此对您?您可是他的亲阿姊。” 玄女不忿。 里面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月明棠唯一的阿弟,定国侯府的四公子——月明轩。 月明棠轻嗤一声。 呵,阿姊? 她这个阿弟恐怕一心只想要夏知微当他的亲阿姊吧。 “且听听看。” 她倒想看看,她这个好阿弟还能再说出什么话来。 玄女虽然不满,但也还是恭顺退下。 月明轩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少年人才有的稚嫩清亮,说出的话却是刻薄无比: “我可不是关心那个女人,我只是想知道她死了没有。 “像她这种恶毒的女人,死了才好,免得祸害其他人。” 屋里,陆言庭端坐在主位上,藏在面具下的脸上看不清表情。 倒是立在他身后的陆一,听得一愣一愣的。 传闻都说,月明棠这个韶和公主,因为行事出格屡教不改,被定国侯府全府厌弃。 他本以为只是夸张,不想,竟真的厌弃到了这个地步? 但想想这位公主的行事作风,他又觉得能理解了。 谁家出了一个新婚当日便带着情郎私奔的小娘子,家里人会不厌弃?而且,逃的还是陛下赐的婚。 一着不慎,那可是满门抄斩。 “公主无事。” 陆言庭摩挲了一下手指,眼眸微沉: “月四公子这般态度倒是让本王意外。” 月明轩却没注意到他话中有话,只激动道: “我就知道她不会有事。” 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轻咳了一声,又恢复了之前的傲慢: “咳咳,小爷我的意思是,祸害遗千年,她月明棠就是一个祸害,绝不会轻易有事。” 小公子这说的是人话吗? 门口的玄女紧握着拳头,手已经控制不住搭上腰间的剑柄。 月明棠脸上倒是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被骂“恶毒”、被咒“死了没有”的人不是自己。 既无悲,也无喜。 玄女看着,莫名心中一恸: “小姐……” 她们在月明棠还小的时候就跟在她身边了,自是见过这位小主子从前是如何受宠,如何张扬明媚、意气风发。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侯爷和夫人对小姐越来越多不满。 原本疼爱她的几位兄长,也都一个个偏心那个什么表小姐夏知微。 就连小时候最喜欢粘着她一口一个“阿姊”喊她的小公子,如今竟也恨不得她早早去死。 小姐听了,该有多难过? 可现在小姐什么反应都没有。 那该是被伤得有多深、有多痛,才能心死到这个地步? 月明棠转身:“走吧。” 墙角也听得差不多了。 她正准备离开,屋里的月明轩突然语调一转: “不过,虽然我不喜欢她,但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我们定国侯府的人,又是圣人亲封的‘韶和公主’。” 门外的月明棠不由一愣,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玄女也是有些意外。 “月四公子想说什么?”陆言庭问。 “虽然你是长安王,权势滔天,但我们定国侯府也不是好惹的。 “月明棠就算是个祸害,那也是我们定国侯府的祸害,她若做错了什么,自有我们定国侯府管教,有圣人、皇后管教。 “王爷若想做什么,也得仔细掂量掂量。” 少年人的声音不够威严,却铿锵有力,带着权贵世家子弟的不可一世。 陆言庭眉梢微挑,这才第一次正眼打量面前这个便宜小舅子。 大体是月家人容貌都生得姣好的缘故,眼前十二三岁的少年尚未完全长开,柔和的脸庞有着雌雄莫辨的妍丽,竟与月明棠有六七分相似。 他扬着下巴警告人的样子,不由让陆言庭想到了小公主在床榻上仰着脸斜睨着教训他的模样…… 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不愧是姊弟。 这般想着,陆言庭再看眼前的少年不由多了几分耐心: “月四公子是在警告本王?” 陆一早已经被月明轩的强盗发言震惊住。 这姊弟俩还真是一脉相承的蛮横霸道不讲理! 他这番话的意思不就是说,虽然他阿姊逃婚、私奔、不守妇道,但他们王爷却不能生气,不能怠慢,不能苛待了公主。 否则,便是与定国侯府不对付,是对陛下和皇后的不敬? 他决定收回方才的话,这哪里是关系不和的样子? “什么警告不警告的?小爷听不懂,但我们月家人最是护短,王爷且记住这句话便是。” 月明轩说完,也不管陆言庭什么反应,起身便走。前脚才刚迈出门槛,便与立在门外的月明棠对了个正着。 两人四目相对。 月明轩先是一愣,旋即撇开了视线,语气里满是嫌恶: “原来你没死啊。” 仿佛方才那个为了她警告陆言庭的人,不是他。 月明棠面色不变,勾唇反击: “让你失望了。 “你都没死,本公主又怎么会死?” “你!” 月明轩一阵气结,指着月明棠半天说不出话来。 两人对峙间,突闻一道高呼: “救命!” 第8章 一宿,未曾起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章 不要那个家,也不要他们了 “我……” 他想解释,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可不知为何,一对上夏知微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尤其是她那双眼睛,心中的情绪便变得不受控制。 决绝之言,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是! “如果你不向知微阿姊道歉,我便不认你这个阿姊!” 他话音刚落,看着月明棠那双愈发冰冷的眼眸,后悔顿时如潮水般涌来。 他懊恼地抿了抿唇。 可是,想到月明棠竟然这样对自己,懊恼便成了恼怒。 凭什么? 她凭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明明…… “我、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你这样歹毒,伤害知微阿姊,难道不应该道歉吗?” 他嘴硬道,一双尤其与月明棠相似的眼睛倔强地看着她。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本公主生来便不知何为‘道歉’。 “至于你说的,你认不认本公主……” 月明棠缓缓走到他面前,伸出一根食指轻抬起他的下巴: “重要吗?” “你……你什么意思?” 月明轩问,内心深处隐隐涌动出一股不安。 难道她不要那个家,也不要他们了吗? 夏知微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不由一阵窃喜。 看昨天月明棠的表现,她还以为这个女人突然长脑子了,没想到还是一样的愚蠢。 最好,她一作到底,直接和定国侯府断亲。 那样她就是定国侯府唯一的小姐了。 她压下心中的情绪,尽量不让自己的表情里露出端倪。 “本公主乃定国侯府嫡女,你的嫡阿姊,血脉相连。你认与不认,都改变不了本公主的身份。 “或者……” 月明棠说着,瞥了倒在月明轩怀里的夏知微一眼,继续: “你可以脱离定国侯府,冠你知微阿姊的姓氏,改姓‘夏’。 “这样,你便能成为你知微阿姊的亲阿弟了,也就不用再与吾这般心思歹毒之人为伍了。” 夏知微的表情顿时就是一僵。 她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是要跟定国侯府断亲吗?怎么……? “啊!” 不等她反应过来,身体突然被人推了出去。 月明轩犹如烫手山芋一般猛地丢开了怀里的夏知微,导致她整个人摔了出去,跌坐在了地上。 他倏地站了起来,涨红着脸满是无措: “你在胡言什么?我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跟夏知微一个姓? “轩哥儿,你……” 夏知微直到现在都还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竟然被月明轩推了出去。 他不是一向最喜欢自己,最爱粘着自己,口口声声喊自己“阿姊”吗? 怎么会这样对她? 不,一定是刚刚月明棠的话刺激到了他。 他一定不会这样对自己的。 “啊……” 她突然捂着自己的胳膊痛呼了一声。 “轩哥儿,我疼……” 她满心以为,自己都这样了,月明轩一定会像以前一样关心她。 不想,月明轩竟然连头也没回,他一把抓起月明棠的手腕,逼问道: “月明棠,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刚刚到底什么意思?” 月明棠看了眼被抓住的位置,皱了皱眉: “你不去关心你的知微阿姊吗?” “我问你,你刚刚到底什么意思?” 月明轩却只是一直重复刚刚的问题,好似今日月明棠若不能给他一个答案,他就誓不罢休。 月明棠试图抽出自己的手,但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你放开。” 她冷声道。 都抓到她伤口上了。 “我不放!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就不放!” “你……” 月明棠才刚想继续开口,突然听得月明轩闷哼一声,猛地松开了她的手。 地面上,一颗石子轻轻弹跳了几下归于平静。 显然,刚刚就是这东西击中了月明轩的手。 月明棠微愣了一下,回头,就看到了走过来的陆言庭。 他托起她刚刚被月明轩抓着的那只手,细细查看,幽深的眼眸沉得可怕。 才刚刚被他上好药的地方,现在又被弄红了。 看着真是碍眼! 这么好的肌肤,如此光滑柔嫩,活该被他拿在手里好好把玩。 “月小公子,注意分寸。” 他抬起眼眸,射向月明轩。 月明轩原本还想说什么,对上陆言庭的视线,他突然只觉得浑身一寒。 从前他也听说过不少关于这位长安王的事情。 说他杀伐果决,心狠手辣,是人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方才一见,他只觉传言夸张。 虽然他戴了个玄铁面具,看着骇人,但距离“闻风丧胆”却是差了一大截。 直到此刻,他感受着陆言庭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压,他才真真理解了“活阎王”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被彻底无视的夏知微看着眼前这一幕,满心不可置信。 陆言庭怎么会这么关心月明棠? 他不是应该讨厌她、厌恶她至极吗? 她可是在成亲当日与人私奔,丢尽了他的颜面。 难道…… 她在心里疯狂喊叫系统: 【系统,系统,你给我出来!你不是说,月明棠的女主光环早就已经被我夺走了吗?为什么陆言庭还会对她这么好?】 【系统判断不可能出错,月明棠已经失去女主光环。】 【既然已经失去女主光环,那为什么陆言庭还会对她这样?】 【宿主,有没有一种可能陆言庭只是单纯想对月明棠好,而不是因为女主光环?】 “不可能!” 如果不是因为女主光环,陆言庭怎么可能对月明棠好?还对她这么温柔? 夏知微当即反驳,甚至因为一时情绪失控,没忍住喊出了声。 朝露不解:“小姐,你怎么了?” 她怎么觉得这两天表小姐都怪怪的? “我……” 夏知微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很快收敛了表情。 “没……” 她由着朝露将自己扶起来,一瘸一拐走到月明轩跟前,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做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温婉姿态。 “轩哥儿,你别这样……千万不要因为我和表姐吵架…… “表姐她……” 话至此,她看了月明棠一眼,似在忌惮什么。 “是我惹表姐不高兴了,她才会……” “才会什么?” 月明棠接过话,一双既傲且媚眼眸此刻清泠泠地看着她。 仿佛要将她的一切看穿。 夏知微瑟缩了一下,骇得往后连退了两步,跛着脚险些跌倒…… 她、她发现了什么? 第10章 他的心里还在意月明棠? 但旋即,夏知微又再次否认了这个推测。 不会。 她跟在月明棠身边多载,明里暗里挑拨她一次次胡作非为,导致她行事愈发荒诞。 她却从未怀疑。 月明棠就是一个草包废物。 兴许是昨天与安易臣私奔失败,她一时气恼,才会性情大变,迁怒于自己。 思定,夏知微扶着朝露的胳膊稳住了身形。 可经方才这一遭,任谁都能看得出夏知微对月明棠的畏惧,一时引得周围人议论纷纷: “这韶和公主未免也太过分了。” “可不是,夏小娘子多温柔良善之人,竟把她吓成这样。” “当着人她都如此,背地里指不定还怎么欺负人家夏小娘子呢。亏夏小娘子还处处为她着想,她却不知好歹,当真恶毒。” “没听月四公子方才所言吗?人家可是亲姊弟,连亲阿弟都说她恶毒了,这还能有假?” “要我说,她根本就不配当定国侯府的大小姐,只有像夏小娘子这般德才兼备的人才是真正的大小姐。” 夏知微微微垂下眼眸,掩盖住眸底的笑意: “你们不要这样说表姐,都是我不好……咳咳……” 她用手帕掩唇,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又看向月明棠: “表姐,你千万不要怪他们,他们只是不清楚实情才会这样说。 “若你非要怪的话,那就怪我吧……” “好啊。”月明棠道。 “啊,什么?” 夏知微还沉浸在自己的表演里,突然被月明棠接了话,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月明棠上前一步。 才刚动,却发现自己被一股力道拉回。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一直被陆言庭握在手里,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时不时地摩挲着她的手背,似在把玩一件玉器。 月明棠看着他,用眼神示意他松开。 陆言庭流连地又摩挲了几下,这才松开。 月明棠走上前,扬起手: “啪——!” 对着夏知微的脸就是一记耳光! 陆言庭用舌尖抵了抵牙根,脸颊上某个部位似乎还在隐隐发疼。 啧。 这女人还真是喜欢打人的脸。 夏知微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来: “你竟然打我?” 月明棠:“打你就打你,难道还要挑日子?” “你!” 夏知微气急,正欲反击,余光突然瞥见四周的人。 她赶紧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做出柔弱的样子: “如果这样能让表姐消气,能让表姐和表弟解开误会的话,我、我愿意的……” “啪——!” 不等她话音落下,月明棠抬手又是一巴掌。 夏知微瞪大了眼睛:“……你又打我?” 朝露扶住她,愤怒道: “大小姐,您不要太过分了!” “过分?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本公主过分了?” 月明棠微扬着下巴,斜睨着眼眸一扫众人: “刚刚不是表姑娘自己说,要怪就怪她,只要我能消气,她愿意挨打吗? “本公主不过是在成全她而已,何来过分一说?” 啊这……? 众人一阵语塞。 虽然……但是……人家夏小娘子是这个意思吗? 【强词夺理!诡辩!】 【不要脸!】 【无耻!】 【啊啊啊啊啊!恶毒女配怎么还没下线!!!!(╯‵□′)╯︵┻━┻】 众人没骂出口的话,都通过弹幕落在了月明棠眼里。 她却仿若未觉: “本公主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奇葩的要求。” 说起来,“奇葩”这个词,她还是跟弹幕学的呢。 她揉了揉手,皱眉道: “脸皮真厚,手都打疼了。” 到底谁脸皮厚啊? 打了别人,还嫌手疼? 看着月明棠如此嚣张跋扈的样子,朝露气得眼睛都红了。 偏生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表小姐说话。 今日这些人都是怎么了? 她左看看右看看,看见了一旁的月明轩: “小公子,您要就这样看着大小姐欺负我们表小姐吗?” 若是往常,见到表小姐被人欺负,小公子早早就冲过来护着了。 哪里会像今日这般? 竟然眼睁睁站在一旁看着表小姐挨打? 朝露说完,原以为月明轩会有什么反应,却见他怔怔地看着前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他看的竟然是月明棠。 夏知微也注意到了这一幕,暗恨地咬了咬牙。 怎么回事? 月明轩为什么是这样的表情?他不是应该冲过来护着我吗? 难道……他的心里还在意月明棠? 不行,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系统,我还剩几次‘魅力’技能?】 她在脑海里问道。 所谓的“魅力”技能,便是类似于一种滤镜特效,能将她的魅力值瞬间提升到最高点。 而被施加技能者,则会对她的好感值一下直接拉满! 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会无脑地维护她。 当然,这种技能也是有时效的。 只能维持一盏茶的功夫。 但也足够了。 【宿主还剩两次‘魅力’技能,请问需要现在使用吗?】 【使用。】 【使用对象?】 【月明轩。】 【技能正在发动中,‘魅力’技能使用完毕,人物月明轩对宿主好感值100%!】 刚刚还失魂落魄的月明轩突然恍惚了一下,再睁眼,他脸上的表情便变了。 他冲过来扶住夏知微,满脸关切: “知微阿姊,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说完,他扭头恶狠狠瞪向月明棠,一把用力推开她: “月明棠!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这么对知微阿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赶紧跪下来向知微阿姊道歉! “这样,或许我还会原谅你!” 月明棠没有防备,被推得狠狠踉跄了一下。 玄女身形一动,正想上前,却被陆言庭抢先了一步。 男人长臂一揽,扣着她的腰,将人稳稳接进自己怀里。 玄女见她无恙,暗松了一口气。 转而,眸光一敛,剑锋出鞘直指月明轩。 竟敢对小姐动手,该死! 夏知微被月明轩搀扶着,眼睛却紧紧盯着面前的陆言庭。 她继续在脑海里与系统交流: 【等等,我还要继续使用‘魅力’技能。】 【宿主只剩最后一次‘魅力’技能,请谨慎考虑,你真的要使用吗?】 她的目光在陆言庭戴着玄铁面具的脸上流连了几番,咬咬牙,继续: 【使用!】 【使用对象。】 【陆言庭。】 今天,她无论如何都要掰回一成!都要让所有人厌弃月明棠! 第11章 扒光了丢在街上受人凌迟 【技能正在发动中,‘魅力’技能使用完毕,人物陆言庭对宿主好感值滋啦滋啦——】 夏知微满心激动地等待着“魅力”技能生效,她的脸上甚至因为难以自持有些兴奋的扭曲…… 快了,快了…… 她期待着最后那个数值,期待着陆言庭也能像月明轩一样,变得满心满眼都是她…… 就在她的心跳都因为激动而颤抖时,却只听到了一阵电流音。 【怎么回事?】 【系统错误&%#……】 【废物!】 夏知微在脑海里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快点告诉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技能到底生效了没有?】 她一边在脑海里和系统沟通,一边打量着陆言庭的反应,不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变化。 但,他戴着玄铁面具,只能看到一双幽深的眼眸。 那双眼眸又深又沉,如同千年古潭,深不可测。 仿佛要将人溺毙其中。 【系……系统滋啦……错&#……】 夏知微久久等不到系统回复,只能自己试探。 算了,系统技能从未失效过。 想来,陆言庭现在应该已经被“魅力”技能影响了。 时效有限,她必须抓紧机会! “王爷,我知道,表姐平日里任性惯了。 “如果有什么地方惹得王爷不高兴了,我愿意替表姐向王爷您请罪,还望王爷不要计较。” 她说着,一双眼睛欲说还休地看着陆言庭,时不时还掩嘴轻咳两声。 当真是好一朵娇弱的白莲。 夏知微心中得意,王爷定会为她这般柔弱良善的样子感到心疼。 到时看月明棠还如何猖狂! 月明棠也很好奇陆言庭的反应。 根据话本子里的设定,世界女主,都会有女主光环。 所谓的“女主光环”,便是让其他人不自觉对她产生好感。甚至,气运也比一般人强,遇事总能逢凶化吉、化险为夷。 在原本的设定里,她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团宠公主。 可如今,她的“女主光环”被夏知微所夺。 虽不知这“女主光环”究竟有多大影响,但仔细想想,的确,但凡只要有夏知微出现的场合,其他人的目光总会不自觉被她吸引;但凡与她发生冲突,无论对错,其他人也都会站在她这边。 如果这一切皆是受“女主光环”影响,她很好奇,陆言庭接下来会如何做? 她静静地看着他。 陆言庭瞥了夏知微一眼,转头与她对视: “公主的这位……表妹,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饶是月明棠都忍不住愣了一下:“什么?” 陆言庭:“若非脑子不好,怎么一直讨打?” 夏知微身形一晃,他、他说什么? 脑子不好? 他怎么能这么说自己? 他不是应该…… “哈哈哈哈哈!笑死人了,怎会有人主动讨打?” 也不知是谁,突然发出一阵爆笑,顿时引得议论纷纷: “也是啊,你们说这位侯府的表小姐不会真的脑子有问题吧?” “可不都说这位表小姐才华横溢,是京都第一才女吗?难道都是假的?” 听着这些声音,夏知微原本就有几分苍白的脸色,这一下更白了。 靠在月明轩的怀里,整个人摇摇欲坠。 这回倒不是装的。 尤其感受到众人落在她身上或戏谑、嘲讽,或打量、怀疑的眼神,她更是觉得难堪。 这让她不受控制地想到了从前那些寄人篱下受人欺凌的日子,这滋味仿佛被人扒光了丢在街上供人凌迟。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 她喃喃地摇着头,抱着胳膊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她不要再回到从前那样的日子…… 不要…… 月明轩只觉一阵心疼: “知微阿姊,你没事吧?” 他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小豹子,将夏知微挡在身后,狠狠瞪视着众人: “你们都给我闭嘴!小爷不许你们这样说知微阿姊!” “咯咯咯咯……” 月明棠突然捂着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她眉眼弯弯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原来看陆言庭怼人这么有趣。 不过……他竟然没有受到夏知微“女主光环”的影响? 是因为他们接触的不够多,影响有限?还是……陆言庭本就是特别的? 说起来,在原话本中,陆言庭此人就是一个大反派。 处心积虑,心机深沉,最后起兵谋反,成功登顶帝位。 但因为他暴戾狠辣,手段残酷,上位后更是杀戮成性,民怨载道,登基不过短短三年便被男主推翻统治。 他成了谋反逆贼,落得惨死结局的暴君,男主倒是拨乱反正,成就一代明君,全然是给男主做了嫁衣。 可他也是唯一一个集大气运却并没有受夏知微影响的人,始终坚定站在夏知微和男主团对立面之人。 如果说,其他身在话本之中的人如同提线木偶,被一根看不见的既定的命运操控,那么陆言庭就像是唯一超脱在这话本世界之外的存在。 拨开云雾。 月明棠在一团乱麻之中,好似抓住了一丝什么…… 陆言庭。 长安王。 他或许会成为自己对抗系统和所谓“天命”的一把好刀! 这样想着,月明棠脸上的笑容便愈发明媚。 如春日骄阳,亮得叫人晃眼。 落在旁人眼里,她这无疑是对夏知微明晃晃的嘲讽和讥笑。 月明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月明棠,你还有没有心?!你……” 原本的好心情突然被打断,月明棠眼里闪过一抹戾气: “聒噪!” 她反身,对着月明轩那张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便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你打我?” 月明轩叫嚣的声音戛然而止。 “现在清醒了吗?” 月明棠冷冷地看着他,没了往日的娇纵跋扈,只剩下无尽的冰冷。 “别像只路边的野犬一样,动不动就吠,你吵到本公主的耳朵了! “还有你。” 她转眸看向夏知微。 “这里是长安王府,不是戏台子,要唱戏就去戏班子,不要在这里脏了本公主的眼睛。 “本公主的男人也是你能肖想的? “再敢用那样恶心的眼神看着我家王爷,本公主叫人抠了你的眼珠子!” 即便是她不要的男人,也只能由她亲手丢掉! 她是怎么敢一次又一次肖想的? 何况,现在陆言庭还是她的男人! 被月明棠当众拆穿了小心思,夏知微的脸色唰地惨白…… 第12章 我死了,你的任务也完不成 “我不是……我没有…… “表姐,你……” 她试图解释。 月明棠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还有,以后不要叫本公主表姐,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表亲罢了。 “当年,不过是瞧你一个孤女,孤身投奔京都,家中落魄又无所依仗,侯府这才好心收留你。 “府中下人给你面子,称呼你一声‘表小姐’,还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了? “本公主乃陛下亲封的‘韶和公主’,你得尊称我一声‘公主’,或‘殿下’。” 她这番话可算是把夏知微多年来伪装的“京中贵女”形象碎了个彻彻底底,将她的脸皮直接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原来这夏小娘子只是侯府远亲?” “那她还一直对外以‘侯府小姐’身份自居?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看她口口声声叫公主‘表姐’的热乎劲,我还真以为她有什么不同寻常的身份呢,原来不过是来侯府打秋风的孤女啊?” “身为一个孤女,却能千里迢迢来京都投亲,我看这位夏小娘子只怕也没有表面上看到的这么单纯柔弱吧?” “说起来,我瞧见她与侯府的几位公子素来亲近。月小公子也就罢了,另几位公子皆已成年又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她该不会是存了什么心思吧?” “这还能有什么心思?无非就是想攀附上几位公子,好在侯府长久地留下来呗~” 听着周围人越来越大声的议论,夏知微几乎快要把自己的嘴唇咬烂: “你……我……表……公主,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明明月明棠从前从来都不会用身份压她,今天怎么会一次次给她没脸? 月明棠这个蠢货是不是被刺激疯了? 竟然敢这样对自己? 等他朝有一日,她将她的全部气运值吸食干净!她定要她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就是!月明棠,你……” 月明轩才刚想开口怒声,就被月明棠打断: “你也给本公主闭嘴! “即便你与本公主一母同胞,论身份品阶你也该尊称本公主为‘公主’,让你叫一声‘阿姊’都是给你脸面。 “是谁允许你直呼本公主名讳的?” 她语调一转: “玄女,当朝律法对公主不敬者该如何?” 玄女收起剑柄,拱手道: “回小姐,对公主不敬者,轻则杖四十,重则杖八十。” “来人。” 月明棠喝道。 “月明轩、夏知微屡次以下犯上,冒犯本公主,杖四十。” 这…… 众人一时皆愣,纷纷侧目,却无一人动作。 虽然……但,他们一个是侯府的小公子,一个是京中才名甚旺的第一才女,就因为几句“称呼”便杖四十? 会不会有点太过了? 而且,他们之前听闻韶和公主一向与这位寄居侯府的表小姐关系甚为亲近。 虽不知她今日为何突然翻脸不认人,可这位女霸王向来以心情行事,谁知道她会不会哪一日突然又反悔? 再回想起今日,反过来教训他们这些动手之人? 陆言庭面色一沉: “怎么,是公主殿下吩咐不动你们?还是本王的王妃吩咐不动你们?” 声音里虽不见怒气,周身的气压却迫人得狠,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原本还站立不动的人悚然一惊,再不敢耽搁,很快便取了刑杖过来。 月明轩和夏知微两人被当众架着压到长凳上。 “月明棠,你敢!” 月明轩还在叫嚣挣扎。 夏知微有心挣扎,却是无力。 她昨日为了表现自己的“诚心”,不破坏自己以往塑造的“温柔”“良善”的形象,昨日罚跪她愣是硬生生挨了一晚。 没有动弹。 只等今日月明轩过来,她才故意装晕,让朝露去请他过来救命。 如今她膝盖疼得厉害不说,身体也是虚弱得厉害。 方才又挨了月明棠几耳光。 现在只觉头昏目眩,浑身无力。 【系统!系统!你给我滚出来!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在脑海里拼命呼叫系统。 却依旧没有任何回音。 该死的! 怎么偏偏在关键时刻,系统不见了? 月明棠皱了皱眉: “吵死了,给本公主把他的嘴堵起来。” “是。” 这一回,没人再敢无视她的命令。 当即有人上前团了布巾将月明轩的嘴堵了起来。 那人也是个乖顺的,顺手也往夏知微嘴里塞了团布。 “唔唔!” 夏知微瞪大了眼睛,她又没说话,凭什么堵她的嘴? 但她很快就没有心思再想其他了。 “啪!” “啪!” 一下比一下沉重的棍杖狠狠砸在她的臀上!第一下还只是疼!可到了三下、五下,甚至更多下落下来的时候,她只感觉自己好似要被从中打碎了一般!整个下半身都失去了知觉! 偏生她的嘴被堵着,甚至连叫都叫不出来。 哪怕她刚穿越到古代时,生活艰苦,可也从未受过如此皮肉之苦。 更别说是在现代了。 她好像快要被痛死了…… 【系统……系统……出来……】 【系统……救我……】 她在脑海里求救着。 她还不想死! 她好不容易重活一回,她还没有成为人上人,还没有将月明棠那个贱人踩在脚下,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凭什么就这样死了…… 她不甘心! 【滋啦——】 又一阵电流声后,系统声音恢复了正常: 【bug修复完成,系统恢复中……】 【哔!系统已重新启动。】 【宿主,你好。】 夏知微立刻在脑海里激动地喊道: 【系统!系统!你终于回来了!救我,快救我!】 系统依旧是它那熟悉的机械音: 【抱歉,宿主,本系统没有这种功能。】 夏知微气结: 【你说什么?我都快要死了!你看不到吗?】 系统却依旧只是机械地重复: 【抱歉,宿主,本系统没有这种功能。】 【可是我都要死了!我死了,你的任务也完不成了!】 【宿主,请你冷静。根据资料显示,刑杖四十是不会死人的。】 【&@#……】 夏知微一瞬间没忍住在脑海里疯狂地爆起了粗口。 月明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眸中一片寒凉。 看来,她那个什么“系统”,也不是万能的。 皇权之下,一切皆是虚妄。 只要她始终还是“韶和公主”,背靠定国侯府,有皇后姑母、太子表哥为她撑腰,就算夏知微有系统又如何?就算她夺走众人对她的宠爱,夺走原本属于她的“女主”身份,成为新的天道宠儿,又如何? 她依旧只能被自己踩在脚下,任自己揉圆搓扁! 夏知微,我们之间才刚刚开始…… 第13章 陆言庭对你没有好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章 伤小姐者,死! 她的呵斥还没出口,就被男人狠狠堵回嘴里! “都给本王滚出去。” 陆言庭瞥了一眼惊得傻呆在屋内的丫鬟们,冷声道。 几名丫鬟吓得立刻退了出去。 “不许出唔……” 月明棠侧头看向几人,想叫人回来。 但嘴又一次被陆言庭堵住! “唔唔!” 这个混蛋! 竟然敢摔她! 还敢欺负她! 你放开我!混蛋!本公主要杀了你! 月明棠挣扎着,但任由她捶打踢闹,陆言庭就像压在她身上的一块大石,纹丝不动。 她气急! 眼泪不自觉就落了下来。 陆言庭失控地品尝着女人的滋味。 虽然小公主不过是老皇帝用来牵制他的工具,但既然娶回了家,那就是他的妻子,是他的女人。 他想对她做什么,都天经地义。 但是,今天的小公主很不乖,一直反抗,全然没有白日那次的乖巧配合。 弄得他烦躁。 不自觉手间的力道便大了几分。 他一手握住她的双手压至头顶,一手扯下她的衣领,却突然尝到了一股咸咸湿湿的味道…… 她,哭了? 陆言庭动作一顿,他抬起头,看向她。 就看到平日里骄傲得像一只孔雀的小公主,此刻在他的身下红着眼眶哭得稀里哗啦…… “你……” “别哭了……” 他抬手,想要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却被月明棠避开: “别碰我!” 陆言庭皱了皱眉,他本就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 此刻叫小公主哭得心烦意乱,只觉得愈发暴躁。 他坐起身,沉着脸, “唔唔……” 月明棠缓缓缩起身子,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叫一个伤心欲绝。 陆言庭原本不想理睬,哪里知道这小公主哭起来竟然没完没了。 “够了!别哭了!” 他不耐烦地低呵了一声。 月明棠断断续续的哭声一顿,还不等陆言庭松口气,她旋即又爆发出更大的哭声。 陆言庭只觉得头疼。 这小公主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当真是…… 不等他想到如何解决,门口突然传来玄女的声音: “小姐,您没事吧? “奴婢进来了。” 言罢,她便闯了进来。 一眼,就看到了缩在床榻上哭得眼泪哗哗的月明棠,还有坐在床边周身压着黑气压的陆言庭。 “放肆!” 她提了剑便冲了过去。 胆敢伤害小姐,找死! 陆言庭眸光一沉,猛地射出戾气。 月明棠对他动手也罢了,一个小小的护卫竟然也敢朝他出手? 他两指一挡,便夹住了玄女刺过来的剑。 玄女左手指压住右手脉门,一股内力输送出去,长剑猛地荡出一股剑气! 陆言庭指尖一弹,将剑振了出去。 两人你来我往,几息之间便已过了数招。 陆言庭渐渐失了耐心,他一掌将玄女拍飞出去: “住手!否则,别怪本王不客气!” “伤小姐者,死!” 玄女根本不管陆言庭说什么,一贯淡漠的眼中此刻尽是冰冷的杀意。 这股杀气…… 陆言庭心里闪过一抹疑惑,正当他还想探究时,一道声音突然打断了两人: “玄女,住手。” 一听到月明棠的声音,玄女周身的杀气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 “小姐,您没事吧?” 她扔下陆言庭,转身来到床边,关切地看着月明棠。 “您哪里受伤了吗? “他敢伤您,奴婢替您杀了他!” 月明棠无情地打断了她的话: “你不是他的对手。” 前世,她是见过陆言庭杀人的。 他的武功深不可测。 玄女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否则,她刚刚也不会叫住她,若是两人再继续过招下去,玄女非死即伤。 “小姐……” 玄女内心闪过一抹自责,还是自己太弱了! 若非如此,又怎会让小姐受此委屈? 她要变强!更强! 这样,以后才能更好的保护小姐!不让小姐受任何委屈伤害! 玄女正暗暗想着,忽然只感觉腕间传来一阵温凉之意。 她一愣,便看见月明棠不知何时撑起了身体,她的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腕间。 “不要胡思乱想,我没受伤。” 她说道。 “小姐,您……?” 玄女怔然,小姐如何知道她刚刚在想什么? 月明棠收回手,眸中闪过一抹暗色。 她又怎会不知? 前世便是如此,因为自责没有保护好自己,玄女一心变强,最终走走火入魔,将自己彻底变成了一只会杀戮和战斗的傀儡。 “带我离开。” 她收回思绪,朝玄女伸出双手。 玄女收起剑,将月明棠抱了起来。 看着两人亲密的动作,陆言庭眼眸沉了沉,他上前挡住两人的去路: “离开?公主要去哪里?” “哼!你弄疼本公主了,本公主要回去自己院子里住,才不要住在你这里!” 月明棠生气道。 竟然敢摔她! 她生气了!她要没完! “你的院子烧毁了,还在修建。” “那就换一处新院落。” “其他院落都没有收拾出来。” “那就现在立刻让人收拾。” 月明棠瞪着陆言庭,寸步不让。 眼看她是铁了心要搬出去,和他分开住了。 陆言庭又哪里会让她轻易如愿? “不行。” 他一把从玄女手中抢过月明棠,冷厉道: “下去。” 玄女没动:“把小姐还给我。” 陆言庭杀气顿起:“退下。” 眼看着他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月明棠突然开了口: “玄女,你先退下。” 陆言庭俨然已经没了耐性,玄女若再坚持,只怕落不了什么好。 “小姐?” 玄女还想说什么,但对上月明棠的视线,她立即改了口: “是。” 她拱拱手,退了下去。 室内,只剩下了月明棠和陆言庭两人。 “公主倒是与传闻有许多不同。” 陆言庭抱着怀中的人,道。 传言皆说,这位韶和公主嚣张跋扈,视人命如草芥。 但他刚刚看得分明,这小公主明显是怕他伤了那个丫鬟,才会撵人出去。 这两日接触下来,这个小公主倒是一次次刷新他的认知。 “彼此彼此。”月明棠没好气道,“赶紧放本公主下来。” 陆言庭依言,将她放到了床榻上。 免得再弄哭这个娇气包小公主。 月明棠挪呀挪,挪到了床榻里边,和陆言庭保持着最远的距离: “你刚刚弄疼我了,你要跟我道歉!” 第15章 肩膀疼,嘴巴疼,哪儿都疼 翌日,长安王府门前。 马车已经准备就绪。 陆一看了眼时辰,没忍住道: “王爷,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见王妃出来,这位小公主不会是……” 陆言庭一个眼风扫过去,陆一顿时闭了嘴。 没有了旁边烦人的声音,陆言庭脑海里却不自觉回想起昨儿夜里的画面…… “你说什么?” 他看着在床上叫嚷着要他道歉的人,这世上,还从未有人敢这样同他说话。 月明棠却恶狠狠瞪着他: “道歉!不道歉,不许上榻睡觉。” 只是,小公主长得实在太好看了。眼眶又因为刚刚哭过,又红又肿,这瞪视实在没什么威慑,倒像是一只发怒的猫儿。 陆言庭:“……” 月明棠:“哼!” 陆言庭:“……” “你刚刚都摔疼我了~肩膀疼,后面也疼~嘴巴也好疼~ “反正,我浑身哪儿哪儿都疼~” 月明棠说着,噘了噘嘴。 小嘴巴红润润的,仔细看,唇角好似还有些破皮。 “我看看。” 陆言庭凑过去,捏住她的下巴仔细查看。 还真是弄伤了。 自己刚刚有那么大力吗? 应该还是小公主太娇嫩了,自己不过随便弄了一下就…… 若是以后…… 她能承受得住自己吗? 以后还是要找时间安排小公主好好锻炼一下身体。 “我给你上药。” 他坐下,给她的唇角上了药。 转过她的身去,看后背,果然,肩胛处竟然也有一小片淤青。 “还有哪里痛?让我看看。” 他替她后背也上了药,想到她方才说还有其他地方疼,顺便也想检查看看。 哪里晓得刚刚还乖巧听话的小公主一下躲开了他的手。 “没有哪里疼了。” 月明棠说道,眼睛却闪过着不看面前的男人。 陆言庭脸色微沉:“过来,让我看看。” “不要,我已经不疼了。” 月明棠撇撇嘴,开玩笑,那样尴尬的地方怎么能叫人看见? “不要任性……”陆言庭道。 月明棠打断他:“本公主说了没事就是没事,让我的丫鬟进来吧。” “这个时辰还叫丫鬟进来做什么?” “刚刚……本公主的眼睛现在肯定肿了,如果不敷一下的话,明天早上起来眼睛就会像两颗核桃一样,丑死了。 “绝、对、不、行!” 月明棠把头摇得像只拨浪鼓,她才不要变丑!绝对不要! 陆言庭失笑:“不难看。” 是有一点肿,还红红的,但是并不难看。 “不要,你赶紧让我的丫鬟进来。” 月明棠道。 “行。” 陆言庭无法,只能叫了丫鬟进来。 他只以为,小娘子嘛,有些爱美也是正常的。 叫丫鬟拿冰敷了眼睛就好了。 却万万没想到,一个人能爱美到这个地步。 敷眼睛远远只是一个开始,接着便是用花露保养头发,冰肌膏涂抹全身,甚至还要按摩、疏通,拉伸身体…… 明明是极娇气的人,这些繁琐的动作做下来,她竟然没有抱屈,也没有喊累。 等全部结束,已经是半夜…… 得知今日陛下要召他们入宫,她更是天还没亮就晨起了。 丫鬟进来叫她的时候,明明眼睛都还睁不开呢。 他还以为,以这位小公主娇气又任性的性子,必定会大发脾气,闹着不肯起床。 没想到,她竟然叫人拿了冰帕子,也要早早起床梳妆。 现在回想起那娇娇公主闭着眼睛叫人用冰帕子往自己脸上敷,结果冻得打了个激灵的样子,他都还忍不住发笑。 这会儿人还未到,不用想也知必定还在梳妆…… 陆言庭想着,忽听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转身,便见到月明棠在一群丫鬟仆从的簇拥下姗姗来迟。 与昨日一身艳丽的正红不同,她今日换了一身鹅黄,上用金线绣着金桂和凰鸟,缀以南珠。南珠颗颗圆润饱满,光泽明亮,形状大小几乎一致。 单要挑选出如此正圆的南珠,已是不易,何况还要大小形状一致。 其价值,和所耗费之人力,皆非常人能想。 且南珠的使用向来有规制,这等品级的南珠非皇族不能有。 她却只用作寻常衣裳上的配饰。 可见这位皇后的侄女,陛下特封的“韶和公主”,有多受宠。 月明棠丝毫不觉自己给人带来了何等冲击,行至门前,看了一眼那标着“长安王府”徽记的马车,随即皱了皱眉。 玄女立即会意,低声道: “可要奴婢叫人去准备翟羽金根车?” 这“翟羽金根车”是皇后娘娘赐给小姐的,当今世上除了皇后和太后,也就只有她家小姐能使用。 月明棠下意识点头,却被陆言庭拦住: “公主要做什么?” 她嫌弃地皱皱眉: “你这马车太破了,本公主用不惯。” 陆一看一眼那黑虡文鎏金马车,愣了愣,这……叫“破车”? 那什么样的才叫“不破”? “你我新婚初次入宫,公主便想与本王分车而乘?公主是想要整个京都隔日便传出‘你我夫妻不和’的传闻吗?” 陆言庭微眯了眼眸问。 “那王爷可与本公主一同乘坐‘翟羽金根车’啊。” 月明棠不以为然道。 “你让本王坐你的马车?” “有何不可?” 陆言庭敛了眼神,认真打量着面前的小公主。 想知道,她究竟是故意,还是只是随意之言。 月明棠脸上却是一片坦然,仿佛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甚至带着一点“本公主给你面子,才让你乘坐本公主的马车”的骄矜。 陆言庭轻呵了一声,一弯腰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啊!” 月明棠根本没有防备,没忍住惊呼了一声。 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强行抱上了马车。 “你唔……” 她还想说什么,双唇就被男人攫住。 “再不听话,还亲你。” 陆言庭松了人,哑声警告。 “你……” 月明棠刚想回嘴,对上男人危险的视线,她猛地打住了话,用手掩住了嘴。 “不能亲,才刚刚涂好的口脂。” 再亲,口脂就花了。 陆言庭还以为她紧张的是他亲她的事,不想小公主在意的竟是怕口脂弄花了,不好看。 当即失笑。 月明棠见他没有继续的意思,卸下防备,放下掩住嘴的手,随身掏出一柄铜镜,仔仔细细检查起来。 口脂还在,还好还好,没花。 陆言庭看着她对着镜子左摇右晃检查妆容的样子,视线不自觉落在她涂着口脂的唇上…… 方才没注意,现下看才发现她今日的嘴唇红润润亮晶晶,如同两瓣花朵儿。 看着就很好亲! 陆言庭眸光一暗…… 第16章 只想逃离 但想到昨晚小公主娇滴滴哭个没完的样子,陆言庭到底将火气压了下去。 也省得叫小公主弄花了口脂,又同他哭闹。 马车行使。 月明棠不时地皱着眉,一张小嘴里哼哼唧唧。 陆言庭本闭目养神,也省得看到旁边那勾人的小东西,惹得一身火。 看得到,又吃不到。 结果就听见旁边不是哼唧就是叹气。 他终于没忍住睁开了眼睛:“公主可是有不适?” 月明棠仿佛等了许久,一听他这样问,立刻道: “你这马车硬邦邦的,硌得我不舒服。” 硌? 陆言庭挑眉。 他虽然平日里不注重享乐,但一应衣食住行皆是按规制进行,虽非精品,却也都是上乘。 这马车即便比不上“翟羽金根车”,却也舒适周全。 哪里就不舒服了? 可转念想到,昨晚自己不过是那样轻轻丢了她一下,便弄得她一身淤青。 还有那一身精心保养的肌肤…… 他突然觉得,若真叫她弄伤了,也着实可惜了。 “过来。”他招招手。 “干嘛?” 月明棠皱着眉,懒洋洋地动了动。 结果还不等她站起身,手腕就被陆言庭抓住,一把带进了他怀里。 “陆言庭,你做什么?” “公主方才不是说,坐马车硌得疼?这般坐本王身上,就不疼了。” “哼。” 月明棠不满地哼了一声,但到底没有推拒。 不得不说,男人的大腿结实有力,柔韧富有弹性。 确实比那硬邦邦马车舒服多了。 她挪了挪,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让她不知不觉放松下来,有些昏昏欲睡…… 不多时,脑袋一点一点地便睡了过去…… 察觉到怀中人的气息变得平稳,陆言庭低头一看,不由哑然失笑。 竟然睡着了。 这位娇纵的小公主对自己还真是不设防。 不过…… 他用手揽了揽怀中小公主纤细的腰身,又轻轻颠了颠她软绵绵的身子,舒服地叹息了一声。 这小公主仿佛天生便是为他而生,身上无一处不是长在他的喜好上。 当真是多一分嫌秾,少一分嫌淡。 如此说来,他倒是真要感谢那位圣人陛下了,给他送过来这么一件合心意的珍宝。 月明棠是在一阵颠簸中醒来的。 她只以为是路不平,缓缓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在半空中。 她愣了愣,有一瞬恍惚…… 却听见旁边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 “公主可是睡好了?” 月明棠一愣: “张常侍,怎么是你?” 张常侍是陛下身边的近侍,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公主怕不是睡迷糊了,可得醒醒神儿,皇后娘娘还在等着公主殿下您呢。” 张常侍笑着道,语气里全然是对月明棠的亲昵。 天子近侍,便是代表了天子。 可见如今的皇帝陛下如何喜爱月明棠这位特封的“韶和公主”。 “姑姑……” 月明棠这才清醒了几分。 也是直到此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现下的处境。 她竟是被陆言庭抱在怀里。 而且,还被抱了一路。 “陆言庭,你赶紧放本公主下来。” 她没好气地捶了捶男人的肩膀。 这狗东西肯定是故意的! 前世,便是如此。 他带着她入宫,也是像现在这般抱着她。 只不过当时两人的关系远不似现在这般,她厌恶他,自然也讨厌他的触碰。 哪里肯叫他抱? 他也是趁着她坐在马车上瞌睡,抱着她一路进了宫。 隔日便传出,他堂堂长安王大度容人,不计较她成亲当日逃婚,还自降身份伺候她这个嚣张跋扈的公主。 那时她便知,这个男人做这些不过是为了做戏。 就是为了向世人表明,他对圣人赐婚并无不满,以此彰显自己的忠君。 降低圣人对他的疑心。 从前,她只觉得这个男人不但残暴、无情,更是虚伪至极。 也因此对他愈发厌恶,只想逃离。 经历了前世…… 她依旧只觉得这个男人虚伪! “哼!” 拿她做戏。 她没忍住又捶了男人一把: “赶紧放本公主下来,把本公主的衣裳都弄乱了。” 一路被抱过来,也不知道姿势好不好看?丢没丢人? “好。” 陆言庭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边嘴里答应着将她放下,一边安抚道: “公主放心,公主容貌绝艳,即便睡着也是极美的。” “那是当然。” 月明棠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公主莫耽搁了,还是赶紧去凤仪宫吧。 “圣人这边,与王爷有话要谈。” 张常侍提点道。 月明棠点点头,有什么东西快速从她眼中一闪而逝: “好。” 她应下,转身与陆言庭两路分开,直去了凤仪宫。 还未进门,她便听见了里面男子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还是华儿你最是贴心。” 果然。 月明棠脚步微微一顿,很快又恢复了寻常。 门口,早已有掌筵等着,见到月明棠立即便笑眯眯地应了上来: “公主您来了。 “奴婢给公主请安,陛下和娘娘等您多时了。” 月明棠微微颔首:“掌筵客气了。” 对于陛下此刻为何在凤仪宫,却不在前殿召见陆言庭只字未提。 前世便是如此,说好了是姑姑要见她,来了凤仪宫却发现陛下也在。 方才那声爽朗的笑声,正是陛下。 掌筵见到月明棠不动声色的表现,不由微微一愣。 今日这位韶和公主怎么好似与往日有些不同? 但也只是一瞬,她便敛下了心思,高声道: “陛下,娘娘,韶和公主到了。” 里面的笑声一顿,旋即又响了起来: “棠儿来了,快快请进来。” 月明棠脚下的步子快了几分。 陛下和皇后两人并排端坐着,正在亲昵说笑。 见到她进来,两人也不避嫌,仿佛自家人一般。 月明棠更是大胆,也不朝陛下行礼,径直就依偎到了皇后身边,靠在她的肩膀上撒娇道: “姑姑,棠儿好想你啊~” 皇后伸手揽住她,失笑道: “棠儿何时也会甜言蜜语哄我开心了?这才几日不见,就想了?” “棠儿说的都是实话,正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这都有好几秋没见到姑姑了。” 月明棠娇声道。 顿时引得皇后又是一阵喜笑颜开。 陛下也不在乎她的失礼,眉眼带笑地看着亲近的姑侄二人,只目光在落向月明棠那张脸时微微顿了顿…… 第17章 对她不过是利用罢了 月明棠似察觉到什么,朝皇帝看过去,却见他还是那样一副慈眉和善的样子。 “棠儿啊,听说你前日闹了一出逃婚?” 皇帝语气里依旧带着温和笑意,哪怕问起月明棠抗旨逃婚一事,也不见半分怒气。 倒是皇后用手指点了点她的眉心,嗔怪了一句: “你这孩子,看你尽胡闹。” 月明棠坐直身,摇晃着皇后的胳膊: “姑姑,人家现在不是已经知道错了嘛。再说了,那我也是因为害怕才跑的啊?” 在别人面前骄傲又跋扈的人,在这位皇后姑母面前,她却是少见的娇俏活泼。 也不怪皇后会格外疼爱她这个侄女。 一听她说害怕,当即关切道: “害怕?” “是啊。” 月明棠一副天真又烂漫的样子,噘着嘴不高兴道: “都是那个表妹,跟我说什么‘长安王不但容貌丑陋,生性残暴,更是杀人不眨眼’。 “又说,只有‘安才子那样温柔多情的文弱书生,才懂得体贴人、照顾人’,我一时冲动就……” 说到这里,她摆摆手,一副不想再谈的样子: “那我后来不是想通了嘛?” 皇后的脸色当即便是一沉: “表妹?就是那个上侯府投亲的孤女?” 她向来瞧不上那个矫揉造作,看似柔弱,却满心算计的表姑娘。 偏生侯府那一家子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一个个被迷得晕头转向,据说对这个表姑娘偏宠得狠,连棠儿这个亲女儿(亲阿妹、阿姊)都不顾了。 如今一看,这位表姑娘果然是个心机深沉的。 居然在棠儿面前如此挑拨离间,怂恿她逃婚。 月明棠点点头,语气带着赞赏地道: “是啊,表妹温婉柔善,又是京中有名的才女,她说的话肯定是没错的。” 说完,她还自顾又点了下头,以示认同。 皇后冷哼一声: “柔善?也就你心大,才会觉得她是个好的。 “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却能传出‘京中第一才女’的名头,能是个善茬? “依我看啊,分明就是算计颇深。” 言罢,她似想到了什么。 又担忧又紧张地看了月明棠一眼,握了握她的手,改口道: “棠儿,姑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月明棠瞧着,却只觉得心酸。 除却陆言庭这个大反派外,姑姑是唯二对夏知微这个穿越女始终没有好脸色的人。 前世,她也曾多次提醒自己,夏知微此人不可靠。 让她万不要轻信。 可……她却不听,甚至还为了夏知微屡屡同姑姑作对,与她吵架。 几乎在同时,月明棠眼前的弹幕也跟着飘了起来: 【女配不会真以为皇后对她是真心的吧?】 【笑死,皇后对她不过是利用罢了。】 【对对!皇后故意挑拨女配和夏知微之间的关系,就是想要女配同夏知微争斗,最后被天道抛弃,落得孤立无援的下场。最后,就只能当她利用的工具了。】 【月明棠这个蠢货,竟然还真以为皇后和皇上是真心对她好,她算个什么东西?】 皇后见月明棠许久不说话,只当她又似之前那般因为夏知微与她怄气,当即叹息了一声,软语道: “棠儿,姑姑没有要阻碍你交朋友的意思,只是……” 月明棠从那些弹幕上淡淡转回眸子,打断皇后的话: “姑姑,棠儿知道了。” 皇后一愣,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 “棠儿,你说什么?” 月明棠笑了笑,重复道: “我说,姑姑,我知道了。” “你、你当真知道了?你不生姑姑的气?” 皇后似乎还有些不相信。 “姑姑都是为了棠儿好,棠儿为何要生气?” “可你不是一向最喜欢你那个知微表妹了吗?” 之前,更没少了她,同自己这个姑姑赌气。 “可我也喜欢姑姑啊。” 月明棠抱紧了皇后的胳膊,似是认真想了想,道: “而且,我刚刚仔细想了想,我觉得姑姑说的话有道理。 “表妹先前跟我说长安王的百般不好,可我这两日与长安王相处,倒也没有像表妹说的那么不堪。” 至于弹幕说的那些“利用”之言…… 呵。 前世,她便是听信了这些,才会渐渐与姑母离心。 可到头来,却是姑母为她了最后一条退路。 这一世,她又怎会再信那些鬼话? 倒是她这位皇帝姑夫……远不似表面看着这般仁慈和善…… 正思忖着,一旁的皇帝突然开了口: “哦?那这样看来,棠儿与那长安王相处的还不错?” 月明棠皱皱眉,眼里带着明显的嫌弃: “只是没有那么讨厌而已。 “他整天戴着一个冷冰冰丑唧唧的面具,连脸都不敢露出来,肯定丑死了。 “哼,我喜欢长得好看的。” 她说着,骄矜地抬了抬下巴。 “你这孩子……”皇帝笑着隔空点了点月明棠,“不过,你院中走水又是怎么一回事?可是有人要害你?” “什么?走水?何时发生的事,我怎么不知?” 皇后立刻紧张道,她抓着月明棠便是上上下下好一阵打量。 却仍旧还是不放心,当即吩咐道: “来人,传太医。” “不用,姑姑,我没事。” 月明棠叫住她,怕她还不放心,当即站了起来在她的跟前转了个圈儿: “姑姑你看,棠儿这不是好好的吗?” 皇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无事便好,无事便好。” 言罢,她忍不住扭头嗔了皇帝一眼: “这么大的事情,陛下您怎地也不告知妾一声?” 新婚夜新房走水这样大的事情,陆言庭又怎会叫人传出消息? 定是早早封了口。 皇后不知,也是情有可原。 可,他们这位皇帝陛下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可见,长安王府早有皇帝安插的人。 “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吗?” 面对皇后的嗔怪,皇帝也丝毫没有动怒,反倒连连一阵赔罪: “怪我,怪我。” “所幸棠儿无视,要不然……” 皇后威胁地瞥了皇帝一眼。 皇帝又是一阵陪笑: “必不会有下次,我保证。” “这还差不多。” 皇后哼了一声,转头又担忧地看向月明棠: “不过,棠儿,你赶紧告诉姑姑,好端端的你院中怎会走水? “难道当真如陛下所言,有人要害你? “你可知是谁?” 皇帝端起茶杯,揭起杯盖轻敲了一下杯沿,状似无意道: “可是棠儿你胡闹,引得那长安王不快了?” 月明棠立时瞪大了眼睛: “皇帝姑夫的意思是,那陆言庭要害我?” 第18章 他敢对我不好,我就打他! 皇帝浅呷了一口茶,叹息了一声: “但愿是我多虑了。 “这门婚事,原就是我不顾你的意愿,将你强行指婚。 “说到底,也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朕。 “确实委屈了你,也对不住你姑母。 “若是长安王能真心待你,我也能安心几分,若不然……” 他说的语重心长,又自责内疚,俨然一副关心晚辈的好长辈模样。 若非月明棠重活一世,她倒也真信了。 月明棠心中腹诽,面上却是一副惊讶不可置信的样子。 随即,摇了摇头,果断地道: “不可能。” 皇帝动作一顿,语带深意: “哦,棠儿竟这般信任长安王?” 下一瞬,他却又笑了起来: “当真是女大不中留,方才还说不喜欢人家长安王,这转眼就维护上了。 “这是有了夫郎,便忘了姑夫了。” 言词间,全然一派亲昵的调侃,仿佛方才的试探不过是错觉。 月明棠露出几分女儿家的娇羞: “皇帝姑夫笑话我,我才没有喜欢他呢。 “只不过……” 她扬着下巴,说的十分笃定: “他不敢。” 皇帝这下倒像是来了兴致,好奇地问道: “棠儿何故出此言?” “他敢对我不好,我就打他!” 月明棠说着,还挥了挥自己的手掌,示意了一下扇巴掌的动作。 “你打了那长安王?” 皇后当即明白过来,惊讶道。 “哼~” 月明棠哼了一声,没有直接回答。 但这般反应已然是默认了。 “那他没有生气?”皇后问。 “他不敢。”月明棠说得得意。 “这倒是稀奇。”皇帝失笑道,“朕只以为长安王是个冷面阎罗,不想竟然还是个妻管严。” 皇后拍了拍心口:“如此,我也能放心了。” 月明棠笑了笑: “放心吧,有玄女他们护着我呢,没人敢伤我。” 皇帝在这个时候站起了身,理了理衣袍,道: “朕还有些政务要处理,就不耽误你们姑侄叙话了。” 这便是要走了。 皇后跟着起身,屈了屈膝: “妾送陛下。” 皇帝在她屈下膝盖之前,扶住了她: “皇后不必多礼,你们且好生聊聊,朕先走了。” 说罢,他带着身后的小黄门离开。 皇后脸上一直端着的笑意落了下来,她挥挥手,让身边伺候的人退下。 室内,只剩下了皇后和月明棠两人。 月明棠不解地看着皇后: “姑姑?” 皇后扶着她的手坐下,又伸手拉着她坐到自己身旁: “陛下他……” 她似想要说什么,说到一半却又打住了话,只面露为难。 “姑姑,你怎么了?”月明棠问。 姑姑这样,难道与口中提到的皇帝有关? 可,姑姑不是一向同皇帝感情甚笃吗?何曾因为皇帝而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难道是皇帝对你不好?他辜负了你?”她当即问道。 刚刚还面露忧虑的皇后,听闻月明棠这番担忧,当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在瞎想什么呢?” “那是因为什么?” 月明棠问,心中却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能看得出来,姑姑同皇帝感情极好。若是皇帝真辜负了姑姑,姑姑必定会十分伤心。 皇后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开了口: “你可知,陛下为何要将你指婚给长安王?” “联姻嘛。都说长安王战功赫赫又手握重兵,嫁公主无非是为了安抚,稳定人心。” 月明棠没有隐瞒地说道。 她无论再如何娇纵无知,也是在大家世族中浸淫长大的,又时常出入宫闱,对于这些浅显的道理还是知道的。 皇后也不意外,她点点头: “是,但也只是其一。” 月明棠:“什么意思?” 难道皇帝将她指婚给陆言庭,还有其他用意? “你可知,陛下方才是在试探你?”皇后问。 当然知道。 月明棠心想,但她不能说,只能装作无知: “试探?” “陛下他……”皇后眼神暗了暗,“到底是帝王,帝王之心难测。将你指婚给长安王,一为安抚;二为刺探。” 刺探? 皇帝想要利用她来打探陆言庭的消息? 可前世她并未…… 月明棠才刚这样想,却突然记起了前世她写给姑姑和太子表兄的那些“家书”。 她说着无心,但难保皇帝不会从她的只言片语中探知他想要的消息。 而且,现在仔细想想,那些“回信”也很有问题,似是有意无意在引导她去怎么做、怎么写。 或许,那些“回信”根本就不是姑姑和太子表兄所写。 “棠儿也不必放在心上,这本就是朝堂之事,与你一个小娘子无关。 “若是陛下以后还要你做什么,你直接拒绝便是。” 皇后见她不语,只当她是怕了,安慰道。 月明棠心中复杂,面上却只是疑惑道: “姑姑为何与我说这些?” 这些话,姑姑前世为何不曾同她说过? 但转念一想,月明棠便也明白了。 前世,她因为夏知微的缘故,每每进宫都要与姑姑争吵。 这一次入宫也不例外,她们还未曾说上几句话,便就又因为夏知微之事闹得不欢而散。 姑姑又哪里有机会与她说这些? 果然,她便听皇后解释道: “从前,姑姑只觉得你还未懂事,这些事也不必说与你知道。 “但今日瞧着,却觉得你长大了不少,也懂事了。 “想着,有些事情或许也该告知你一二,让你心里有个数。” 果然。 月明棠没有丝毫意外。 但她很快又笑了起来,还是那样一副骄傲又无忧无虑的模样: “姑姑放心吧,我才不管那些呢,我只管吃好、睡好,每天开开心心、漂漂亮亮。 “谁要是让我不开心了,我就叫他们都不开心!” 皇后瞧见她这样,没忍住跟着舒展了笑容: “说的不错,棠儿就应该得到这世间最好的一切,不必委屈自己。” “嗯。” 月明棠点头应道,眸中一片狠绝。 她这一世,宁负天下人,也不叫天下人负她! 所以,她不会让自己受任何委屈。 “既如此,那你便去吧。 “明日回门,你……” 皇后说到这里,微微一顿。 月明棠立刻明白了她的担忧,当即道: “姑姑放心,明日若是有人敢欺负棠儿,棠儿定叫人打回去!” 重生回来,她也是时候该去见见她那偏心的阿耶、阿娘和阿兄们了…… 第19章 公主娇媚动人,臣心甚喜 承政殿。 陆言庭对于说召见却又迟迟不出现的皇帝,并未询问过半句。 只当做什么都不知。 皇帝对他这般反应,说不上满意不满意,只开门见山道: “听闻成婚那日,棠儿闹出了混账事?” 对于“走水”一事,却是只字未提。 “陛下过虑了,公主很好。”陆言庭道。 “哦?”皇帝似是有些意外,“此话怎讲?” “公主娇媚动人,臣心甚喜。” “但棠儿素来被我和皇后娇纵惯了,否则,也不会做出新婚日与人逃走这样的事情来,言庭当真不计较?” “怎么会?公主不过是对臣有些误解罢了。何况,公主真性情,敢爱敢恨。比之那些矫揉做作的世家女,臣觉得公主这样的便很好。” “哈哈哈!” 皇帝仰头笑了起来,笑声爽朗。 “那就好,那就好。 “皇后素来最是疼爱棠儿这个侄女,朕也是将她当做亲女一般,从小便娇惯坏了,少不了养出一些坏脾气。 “朕的皇后原本还担心言庭你的性子过于冷硬,会叫棠儿受委屈,如今听你这样说,朕和皇后也就放心了。” 陆言庭起身,拱了拱手: “陛下放心,臣定不会叫公主受了委屈。” “那便好。想来棠儿应该也与她姑母叙完话了,你且去吧,莫让小娘子等急了。”皇帝道。 “臣,告退。” 陆言庭退了出去。 待出了承政殿,随侍在旁的陆一忍不住道: “外界都说,皇帝和皇后极其宠爱王妃,今日一见,才知道何为‘极其宠爱’。 “就连闹出逃婚这样大的事情,竟也不问责,甚至还以此来警告王爷,生怕王爷迁怒了王妃。” 陆言庭瞥他一眼:“你觉得这是宠爱?” “这难道还不是宠爱?” 那什么是“宠爱”?宠上天也不过如此了吧? “或许有几分吧。” 陆言庭嗤笑一声,宠爱?大概有那么几分吧。 但,更多的不过是利用。 他要的不过是一位“受宠的公主”,然后将这位“受宠的公主”嫁给他,让世人都看到他这位陛下对他这个长安王的“皇恩浩荡”,以此来牵制他,让他没有起兵的借口。 至于这位“受宠的公主”,究竟是谁,根本不重要。 只不过月明棠刚好合适做这个人选罢了。 陆一明白过来: “王爷的意思是,王妃只是被利用了?” “若真心疼爱,又怎么舍得将她嫁给本王?”陆言庭反问。 陆一想了想:“也是。” 以王爷与皇帝的关系,若有朝一日起事,身为联姻公主的王妃,便是第一个被拿来祭旗的。 若皇帝真心疼爱韶和公主,又怎么舍得将她嫁过来送死? “可皇后是王妃的亲姑母,她难道也不在意王妃?” 也忍心眼睁睁看着王妃送死? 陆言庭冷冷地瞥了一眼身后的承政殿: “宫闱之中何来的真情?” “这样说,王妃岂不是很可怜?” 宠爱是假的,对她好之人皆是为了利用,本该亲近的家人却偏心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表小姐。 陆一才刚想着,就见一小黄门嘴里高喊着小跑进了承政殿: “不好了,陛下,不好了,韶和公主把丞相府的小公子给打了!” 陆言庭侧目看他一眼: “这就是你说的‘可怜’?” 陆一揉了揉鼻子,好吧,被利用是被利用,但跋扈纨绔也是真跋扈纨绔。 这“混世小魔王”的称号,不是白担的。 “走吧,去看看王妃又惹出了什么乱子。” 陆言庭道。 宫道上。 月明棠端坐在一把梨花椅上,身旁高栅足案上摆放着点心、茶盘,还有各式瓜果。身后一人为她持盖遮阳,身前趴着一个小宫婢为她捶腿,旁边还不时有人喂着她瓜果点心。 好不惬意。 单看这画面,倒是一片岁月静好。 如果没有不时响起的哀嚎声的话: “啊——!月明棠!你这个毒妇!你啊——你竟然敢打我,我阿姊可是宠妃!她不会放过你的! “我、我的人已经去通知我阿姊了啊……等阿姊来,你、你就死定了! “别打了!别打了! “贱人,你还不赶紧叫他们住手!” 在月明棠的面前,一身穿宝蓝锦袍的儿郎被人按在地上一阵拳脚相加。他抱着头,缩着身子,一边躲避着,一边嘴里不停地叫嚣哀嚎。 此人正是方才小黄门口中说的丞相家的小公子——萧方阳。 月明棠就着宫婢伸过来的手,吐掉嘴里的葡萄核,漫不经心道: “好啊,你尽管让她来。 “我倒要看看她要怎么对付本公主。” 本公主还怕她不来呢。 来了,一并收拾。 月明棠话音刚落,一道尖锐的女声隔着距离远远地便传了过来: “韶和公主好大的口气!” 月明棠转头望过去,便看到了穿着一身大红百鸟裙,满头金钗步摇,显得珠光宝气的娘子。 正是近来颇为得宠的丽妃。 也是萧方阳口中所说的宠妃阿姊。 “阿姊,阿姊,快救我!” 萧方阳一听到丽妃的声音便立刻激动地嚷了起来。 “月明棠,我阿姊来了!你死定了!” 玄女眸光一冷,还敢对小姐不敬!该死! 她上前当着萧方阳的胸口就是一脚: “冒犯公主,找死!” 萧方阳原本就伤得不轻,这一脚下去更是正中心口,他当即便没忍住哇——地吐出了一口血来! “大胆!” 丽妃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都已经到了,月明棠的人竟然还敢出手伤她阿弟。 而且,还不过是一个丫鬟。 “阿弟,你没事吧?” 她急急奔过去叫人扶起萧方阳,见他鼻青脸肿、满身血污,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道: “来人!给本妃把这个该死的贱婢拿下!” 她带来的宫婢黄门得了命令,立时便要上前拿人。 但他们才刚一动,便听到一阵茶碗碎地的声音。 月明棠一挥手,高栅足案上的茶杯被她拂落在地,摔在几人脚边: “本公主看谁敢!” 她明明坐着,脸上的表情也不见多少怒意,偏生周身的气势却低沉得骇人。 几人一时摄住,竟不敢再动。 谁不知这韶和公主深得陛下娘娘宠爱?又素来嚣张跋扈,行事喜怒无常? 虽他们娘娘得宠,可若得罪了韶和公主,娘娘倒是无事,他们这些人可能逃得脱? “你们一个个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给本妃将这个贱婢抓起来!” 丽妃怒瞪着几人,厉喝道。 竟敢如此伤她阿弟! 韶和公主,她动不得,难道连一个婢女都动不得吗? “本妃在说话,你们……” 眼见还是无人动弹,丽妃还想继续,忽觉耳旁擦过一道疾风。 继而,脸上便是一痛。 她抬手摸了下脸,竟摸到一片血腥…… 第20章 不能彻底毁了她的脸,可惜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章 迫不及待想看到月明棠死 皇帝看了一眼她,又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丽妃: “这是你做的?” “陛下,陛下,您快救救我们的孩儿……公主她、她要害死我们的小皇子……” 不等月明棠答话,丽妃便哭求着哀哀戚戚了起来。 现场众人顿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战战兢兢,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惹了眼成为最先死的那一个。 见到皇帝带人过来后躲起来的陆言庭和陆一两人,也被眼前这一变故打的措手不及。 “王爷,这下闹大了,您说王妃会不会……?” 陆一忍不住捏了一把冷汗。 “咱们这位王妃也太能惹事了,那可是皇嗣啊,说弄没就弄没了。王爷……王爷?” 他还在絮絮叨叨,一转头身旁的陆言庭早没了身影。 再一看,他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月明棠的身边。 “得嘞……” 陆一摇摇头,跟了上去。 “见过陛下、公主,这里可是发生了何事?” 陆言庭朝皇帝行了行礼,自然行至月明棠身边。 虽未过多言语,但那下意识的动作,已然表明了他的立场。 月明棠撇撇嘴,一脸无趣道: “也没什么,只不过刚刚看到这里有一个丑八怪,竟然敢学本公主穿红衣。 “本公主一时看不过,教训了两下。” 她说的轻描淡写,现场众人听着,却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位小祖宗!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那可是皇嗣? 她怎么能还这么放肆? 当真不怕陛下动怒,直接要了她的命吗? 都说这韶和公主是个草包,如今一见,果然不假。 “教训两下?” 皇帝重复,威严的声音里,一时难辨喜怒。 也不知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月明棠将匕首重新放回袖中,扶了扶头间的发簪,道: “一不小心下手重了一点,可谁让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陛下的宠妃’?她这样说,把姑姑放在何处?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恃宠而骄,得意忘形。 “若不好好教训一番,岂不是要骑到姑姑这个中宫皇后的头上去?” 皇帝扭头看向丽妃:“当真有此事?” 丽妃心中一个咯噔: “我……妾不是这个意思,妾……” 月明棠打断她: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敢说,你刚刚没有说那句话?” “我……” “现场可是有这么多人证,丽妃娘娘,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话。” “我……妾说了,可是……” 可她不是那个意思! 即便她有这样的心思,想要取皇后而代之,也绝不可能蠢到把这种话挂在嘴边。 “很好,你承认了!”月明棠可不管她什么意思,“皇帝姑夫,你也听到了,她一个妾室竟敢冒犯我姑姑这个当朝皇后,难道不该罚吗?” 这口黑锅扣的,简直不要再明目张胆。 丽妃又气又痛,脸都扭曲了,指着月明棠便要怒骂: “月明棠,你这个……” 转眼瞥见一旁皇帝的脸色,一慌,下意识改了口: “你信口雌黄!本妃、本妃根本不是这个意思……陛下,陛下,您万不可听韶和公主一面之词……妾对皇后娘娘只有敬仰,绝无不敬啊陛下……” “哼,有没有不敬,你自己心里清楚。” 月明棠冷哼一声,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陆一看得一阵瞠目结舌,这……这不是胡搅蛮缠吗? “陛下……陛下……” 丽妃怎么也没想到,传闻中的草包公主,竟然会这么难缠! 明明是她的错,怎么转眼就成了自己的错了? 她转念一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腹部: “孩子……陛下,我们的孩子…… “即便妾一时失言,公主也不能害了妾与您的孩子啊……妾腹中的可是小皇子……” 丽妃身边的人也终于反应过来,磕首道: “陛下,求您救救娘娘腹中的孩子吧,小皇子万不能出事啊!” 皇帝似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抱起地上的丽妃: “来人,请太医!” 他抱着人,匆匆回了丽妃的寝宫——朝霞殿。 其余人也随之一并移驾到此。 不多时,太医便赶了过来。 丽妃躺在床榻上,此刻脸上已经是血色全无,让人几乎想象不出她不久前还趾高气昂、意气风发的样子。 太医为她号了脉,当即吓得倒退几步跪了下去: “陛、陛下,娘娘……娘娘腹中的皇嗣已经、已经没了……” 听闻近来丽妃颇为得宠,只望莫要牵连了自己才好。 “陛下……陛下…… “妾的皇儿……妾的皇儿好可怜……他都还来不及看一眼这个世界……还请陛下一定要为我们的皇儿做主啊……” 丽妃一听,当即忍不住哀哀地哭泣起来。 眼泪顺着脸颊划过柔美的脸庞,当真是我见犹怜,倒也当得起“宠妃”之名。 皇帝握着她的手: “你放心,朕定会为你做主。” 他转头看向月明棠,厉喝道: “韶和,你可知错?!” 这大概还是皇帝第一次对她如此疾言厉色,两旁的宫人死死地垂着脑袋,只恨不得自己不在场才好。 丽妃盯着月明棠,眼里满是狰狞的恨意! 月明棠,这一次你死定了! 竟敢伤我阿弟,毁我容貌,如今更连我腹中的皇儿也……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怀上的皇嗣,竟然就这样没了,她就只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面对皇帝的呵斥,月明棠依旧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连起身都不曾: “我又不是故意的。” “放肆!” 皇帝大喝一声,猛地操起旁边的杯子砸了过去。 丽妃紧紧抓着身上的被子,心中一阵痛快! 呵! 月明棠这个蠢货! 事到如今了,她竟然还敢如此猖獗!简直不知死活! 只要一想到月明棠接下来的下场,她便只觉得心中一阵激荡,连因流产而苍白的脸色也不觉红润了几分。 月明棠垂下头看着碎落在脚边的瓷片,久久沉默着。 这是……终于知道害怕了? 晚了! 丽妃暗暗恨笑,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月明棠死了! 这时,一直低着头的月明棠缓缓抬起了头。 她以为的害怕、不安,根本不存在,只有满脸的嫌弃。 “鞋子脏了……” 月明棠喃喃道。 她裙摆下微微露出来的鞋尖尖上,有一滴小小的茶渍,正是刚刚皇帝砸过来的茶杯里溅出来的。 所以,她刚刚低着头坐在那里半天,就只是在看那小片茶渍? 满室寂静! 饶是陆言庭,都在这个时候忍不住抬眸看了她一眼。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集中在月明棠的身上。 月明棠却仿佛未有所觉,半晌,才看向皇帝: “那不该放肆的,我也放肆了,陛下想要如何责罚嘛?” 皇帝面色阴沉,指着她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 “你!跪下!” 第22章 月明棠,我要杀了你! 月明棠看了皇帝一眼,缓缓起身,屈膝。 正欲跪下,突闻一道高声传来: “我倒要看看,谁敢叫我的棠儿跪下。” 她一愣,转头,便见皇后正带着人进来。 不等她反应过来,皇后已经走到她的身旁,将她扶起: “起来,有姑姑在,无人敢叫你跪。” “嗯!” 月明棠用力地点了点头,顺势便直起了膝盖。 “皇后,你怎么来了?” 皇帝一见到皇后,立刻起身迎了上来。 “哼。” 皇后哼了一声,在椅子上坐下: “我不来,还不知道我的棠儿要被人如何欺负呢。” 皇帝陪笑着在她身旁位置坐下,软语道: “怎么会?谁敢欺负她?只是……棠儿今日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些,你看看这丽妃她……” 他示意了一下丽妃的方向。 皇后循着方向望过去,当即嫌恶地皱了眉: “这是哪里来的丑东西?” 丽妃气得一噎,可想到自己如今的脸,心中又是一阵恨极: “姐姐,你怎么能如此说妾身?妾……” 皇后懒得听她做戏,打断道: “原来是丽妃啊,你的脸怎么这样了?” “这……”皇帝看了眼皇后身旁的月明棠。 “你干的?”皇后问月明棠。 月明棠一摊手: “谁让她丑到我的眼睛了?既然她这么丑,那本公主只好让她更丑一点了。” 噗…… 皇后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似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很快又以帕掩唇盖了过去: “你这孩子……做事也太任性了些。 “既然不喜欢,叫人远远丢开了去,不看便是。怎地还自己亲自动手?” 丽妃气得浑身发抖,这一下脸色是彻底红了。 这只是“任性”的问题吗? “皇后娘娘!她可是毁了妾身的脸!还害得妾身失了孩子!” 皇后一愣:“孩子?” 丽妃怀孕了? “我可没有。” 月明棠说道。 “我单纯只是因为她的脸丑到我了,还偏要穿着我喜爱的红色在我面前晃悠,还口口声声冒犯姑姑,这才对她小惩大诫。 “至于孩子…… “我又不知道她怀孕了,怎么可能害她的孩子? “要怪,就怪她自己倒霉。” 皇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 “不是你的错,不知者无罪。” “那是我的孩子!是我和陛下的孩子!是未来的皇子!怎么能是一句‘不知者无罪’就能解释的?皇后,你不要太过分了!” 丽妃瞪着眼睛,歇斯底里道。 “陛下,您说说话呀!陛下!那也是您的皇子!” 她又转头看向一旁的皇帝。 可刚刚还会为了维护她,而出言呵斥月明棠,甚至叫她下跪的皇帝,这会儿当着皇后的面却是连一个字也没说。 丽妃怎么也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难道这件事情就这样算了吗? 她的皇儿就白白死了吗?她的脸也白白被毁了吗? 她没了孩子又没了容貌,今后还如何在后宫立足?她的这一生都叫月明棠这个贱人毁了!月明棠却只是得到几句轻飘飘的斥责,就放过了? 她气得失控,开始口不择言: “陛下,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此事若是让我阿耶知道了,他一定不会放过……” 皇帝沉喝一声,打断她的话: “丽妃,慎言!你现在是在威胁朕吗?” 丽妃一抖,蓦地对上皇帝那双阴沉冰冷的眼眸,发胀的大脑好似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一阵透心凉。 她倏然清醒,拖着虚弱的身子爬起来跪到了床榻上: “陛、陛下,妾知错了,妾只是一时口不择言,求陛下恕罪!” “口不择言?” 月明棠嗤笑一声,讥讽道: “丽妃当真是好大的脸,一时口不择言就能冒犯中宫皇后,再一时口不择言便能冒犯陛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萧丞相家的家教便是如此呢,以下犯上,不把陛下和皇后娘娘放在眼里!视皇家威严于无物! “啊!该不会!” 她说着,突然惊呼了一声,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着丽妃: “萧丞相是想要谋反吧?” “不!不是的!” 丽妃慌张地摇着头,想要辩解,却见皇帝的脸色阴沉到了极致。 难道,陛下真的信了月明棠的话? “丽妃,你有没有什么要跟朕解释的?莫非,丞相当真有谋反之意?” 皇帝沉声道。 “不……不是的……” 若是当真扣上“谋逆”的帽子,那他们一家就全完了…… 丽妃连滚带爬地跌下床,跌跌撞撞地爬到皇帝脚边,手指死死地攥着皇帝的袍角,颤声道: “不是这样的,陛下……妾和阿耶对陛下您忠心耿耿,绝无任何谋逆之心!陛下,您一定要相信妾!” “可本公主怎么觉得,事情不像丽妃娘娘说的那样呢?” 月明棠幽幽道。 丽妃恶狠狠地瞪向她:“你给我闭嘴!” 都是月明棠这个贱人! 如果不是她,自己又怎么会落得现在这样的下场?! 月明棠故作夸张地掩着嘴“啊”了一声: “陛下,您看,丽妃的眼神好吓人啊!看起来好像是要杀了我呢!” 丽妃一慌,急忙收回视线: “不是的陛下,妾身没有,妾身只是……” 月明棠打断她: “丽妃娘娘该不会又要说,只是一时‘失态’吧?那丽妃娘娘‘失态’的次数未免也太多了。说起来,丽妃娘娘的阿弟好像也恨不得本公主去死呢?难道也是‘失态’?” 皇后神色一紧,猛地抓住了她的手: “棠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叫‘恨不得你去死’?他对你做了什么?” 身旁的皇帝也关切道: “是啊,棠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方才,我好端端地在宫道上走着,萧小公子突然冲出来放毒蛇咬我!”月明棠说道。 皇后一下站了起来: “什么?那你可受伤了?伤在哪里,快叫我看看。” “姑姑,我没事。” 月明棠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道:、 “幸好我的侍女反应快,将毒蛇拿下了。 “只不过……” 她语调一转: “这里可是皇宫,萧小公子怎么会带毒蛇这么危险的东西进宫? “今天他一个不高兴,就能放毒蛇咬本公主。哪日,他一个不高兴是不是也能放毒蛇咬陛下跟皇后娘娘? “再者说了,他又是如何将这么危险的东西带进皇宫的?莫不是丞相在皇宫里安插了自己的内应?” 丽妃目眦欲裂,捡起地上的碎瓷片朝月明棠猛地扑了过去: “你闭嘴!月明棠你给我闭嘴!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第23章 你为何要害她的孩子? “棠儿!” 皇后只来得及惊呼一声。 眼看着,丽妃手中的碎瓷片就要刺上月明棠。 一道身影一闪,猛地一掌将丽妃拍飞出去!陆言庭挡在月明棠面前,缓缓收回击出的手掌,眸中一片阴鸷! 丽妃本就刚小产,身子虚弱,再被拍这一掌,当即吐了一口血后直接晕了过去…… 皇后紧悬着的心放松下来,转头看向昏迷不醒的丽妃,眼神冰冷: “这个丽妃,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我的面刺杀棠儿!看来棠儿说的果真没错,丞相府一家当真是居心叵测!” 皇帝的脸色也沉得厉害: “皇后放心,朕绝对不会放过伤害棠儿的人。” 得了皇帝的保证,皇后心满意足地带着月明棠离去。 回程马车上。 陆言庭静静地看着面前如同一只慵懒的小猫儿将自己窝成一团的月明棠,眸光中一片幽深晦涩。 这小公主还真是会享受。 也不知道她是何时叫人准备了这些,原本素净冷硬的马车内铺上了白狐毛毯子,座椅上摆放着软和可爱的靠枕。 面前加了张食案,上面的茶炉上面咕噜咕噜地煮着茶,旁边摆放着各式精美的糕点。 整个马车被布置得温馨又惬意。 陆言庭收回打量四周的视线,最后缓缓定格在月明棠的脸上: “公主当真好算计。” 月明棠愣了愣,睁开微微阖着的双眸,露出疑惑的神情: “王爷在说什么?” 陆言庭并未立即回答。 他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浅尝了一口,随即微微蹙了眉。 是他不太喜欢的香片,茶汤过淡了。 倒是挺符合小娘子的口味。 他放下茶杯,这才开口: “今日之事,公主是故意的吧?” “故意的,又如何?”月明棠道。 陆言庭还以为她会狡辩,或者糊弄过去,不想她竟然承认得这么干脆。 正当他诧异间,却听她语调一转: “萧方阳竟然敢放毒蛇咬本公主,该死! “他不是仗着他阿姊受宠,胡作非为吗?好啊,本公主就毁了他阿姊那张脸,看他以后还怎么张狂!” “就只是这样?” 陆言庭问,眼眸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月明棠,试图从她脸上察觉出蛛丝马迹。 但她却是一脸坦然: “不然呢?” “那你为何要害她的孩子?” “我怎么知道她怀孕了?她怀孕了还不老老实实在自己宫殿里呆着,非要出来蹦跶,也是她活该。” 此番说辞,与她方才当着皇帝和皇后的面时,说的一般无二。 神情看似也并无任何异常。 如若不是她演技极好,那她说的便是事实。 陆言庭一时探查不出究竟,也不知究竟是前者还是后者。 正当他想再继续的时候,马车外传来陆一的声音: “王爷,王妃,府邸到了。” 陆言庭只得打住话题。 不多时,马车车帘被人从外面掀起,玄女躬身立在外: “小姐,奴婢扶您下车。” 月明棠起身,微微弓着腰,将自己的手搭了过去。 玄女扶着她,下了马车。 也不管陆言庭是不是跟着下来了,两人转身自顾就进了王府。 陆一对此,已经不见多少惊讶了。 要说之前,他还多多少少有些惊叹这位“韶和公主”行事之狂妄,但今日宫中走了这一遭后…… 即便这位公主再做出什么事情来,他也都不意外了。 只是忍不住感慨道: “这老皇帝也是够狠心的,为了牵制王爷您,竟然连自己的亲骨肉都能舍弃。” 他在宫中的时候还忍不住为他们这位王妃捏了一把冷汗呢。 饶是她再如何受帝王宠爱,弄没的也是皇子!是皇家血脉! 更何况,王妃本来也只是老皇帝的工具! 她天不怕地不怕地闹出这么一出,只怕今日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结果,后面事态的发展,看得陆一简直目瞪口呆、眼花缭乱! 王妃今日打了重臣之子,毁了宠妃的脸,甚至还害了宠妃的孩子,结果她自己不但什么事都没有,还给人家丞相一家安了个“谋反”的罪名! 要不是场合不对,当场他都想拍手叫好了! 既凭这操作!这厚颜无耻!这胡搅蛮缠的劲儿!他都想直接拜师了! 他们家王妃不愧是出了名的“小霸王”!“纨绔公主”! 当真是厉害!! “你当真以为咱们这位陛下,真的在乎丽妃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陆言庭讽刺道。 陆一一愣: “不在乎吗?那可是他自己的孩子,他的亲骨肉,虎毒还不食子呢。这老皇帝……不至于吧?” 虽说他们这位皇帝,猜疑心重,不算明君。 但,自他上位以来,苛捐杂税并未增加。 对待百姓,也还算仁君的做派。 不至于狠心到……连自己的亲骨肉都害死吧? “你仔细想想,今日皇帝到场后,第一反应是做什么?” 陆言庭问。 陆一回想了一下,道: “不就是斥责王妃吗?这有什么问题?王妃今日在宫中大打出手,又害得丽妃小产,他斥责不是应该的吗?” 相反,什么责罚都没有才是真正不正常。 陆言庭却是嗤笑了一声: “当时丽妃还倒在血泊中,如若他真在意那个孩子,他应该第一时间宣太医救治,而不是斥责。” 陆一反应过来: “是啊,正常来说,不是应该第一时间救孩子吗? “虽然当时丽妃出了血,可若能够及时救治的话,也未必保不住腹中的胎儿。” 可偏偏当时皇帝连过问一句都没有,反而揪着王妃一顿斥责,平白耽搁了许多时间。 “难不成……皇帝当时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为什么? 难道…… 他好似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陆一猛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又隐带了几分兴奋期待地道: “难道丽妃腹中的那个孩子根本不是皇帝的?!” 丽妃给皇帝戴了绿帽? 陆言庭冷冷地觑了他一眼: “蠢货!” 随即丢下他,转身离开。 陆一急忙跟着追了上去: “不是,王爷……您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您把话说清楚啊。” 同一时间,房内,玄女也在询问着月明棠同一件事: “小姐,您今日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过火了?您就不怕陛下真的动怒吗?” 说完,她似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跪了下去: “奴婢该死,奴婢不该多言。” 月明棠靠在榻上,只是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陛下不会真的同我生气的。” 第24章 讨好主角团,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月明棠说的十分笃定。 玄女不解:“小姐这是何意?” “咱们这位陛下啊……” 月明棠抬手打了个哈欠,讥讽地瞥了一眼眼前的弹幕,将后面半句话咽了回去。 【月明棠这个恶毒女配疯了吧?竟然敢伤害丽妃?(?`?Д?′)!!】 【我看她是在找死吧!】 【丽妃可是主角团的人!是受天道庇佑的!她敢伤害丽妃,一定会被天道惩罚!】 【何止啊?她今日还叫人打了丞相家的小公子,真是又蠢有毒!】 【活该她将来被主角团弄死,最后连一具全尸都没有![鼓掌][鼓掌][鼓掌]】 从刚刚在皇宫里,她出手教训萧方阳和丽妃开始,眼前这些弹幕就没停过。 不是在诅咒她不得好死,就是在劝她赶紧向丽妃等人道歉。 将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美其名曰:讨好主角团,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主角团? 生路? 呵! 若真按它们说的做了,自己才真真落得不得好死的下场! 至于伤害皇嗣的责罚,她从未担心过。 因为,皇帝从未想过要丽妃腹中的这个孩子。 若非如此,她闹出这样大的事情,皇帝又岂会轻拿轻放? 其实,她方才同陆言庭所言,并未撒谎。 前世,并未发生过今日这件事,萧方阳不曾来宫中堵她的路,也不曾放毒蛇咬她。 这一切,确实是意外。 直到看到丽妃出现,她也未曾想过要害她腹中的孩子。 毁她容貌,倒确实是她故意的。 只因前世这个丽妃仗着皇帝的宠爱,没少在姑姑面前耀武扬威。 虽然,皇帝从未叫她这位宠妃越过了姑姑去,但也给姑姑添了不少堵。 直到看到丽妃身下的血…… 月明棠这才想起,前世曾发生的一件事…… 就在一个月后的“降诞日”宴席上,丽妃遭人陷害,滑胎小产。 查来查去,最后嫌疑竟然落在了姑姑这个中宫皇后身上。 虽无实证,证实就是姑姑所为。 可姑姑的嫌疑却洗不清。 萧丞相揪着这件事情不放,逼着皇帝剥夺了姑姑的中宫宫权,还被罚了禁闭半年。 为了安抚丽妃和丞相府,皇帝更是将宫权交给了丽妃暂管,丽妃也因此才敢几次三番在姑姑面前蹦跶。 可后来,月明棠才知,丽妃腹中的这个孩子原本就保不住。 她早早就有了滑胎的迹象。 为了扳倒皇后姑姑,她不惜亲手害死自己腹中的孩子,嫁祸姑姑。 而丽妃之所以会有早产的迹象…… 却是因为皇帝! 萧丞相在朝中势大,其门下学子更是盘根错节,盘踞在朝堂上上下下。 皇帝迫于丞相势力,不得不恩宠丽妃。 但,若是丽妃再生一个皇子,有丞相府那样的外戚,太子地位势必不稳。 所以,无论如何,丽妃都不能有孩子。 只是,谋害妃嫔子嗣这种事情,绝对不能落在他这个皇帝头上。 最后才叫皇后姑姑背了黑锅。 按时日来算,那孩子此时确实已在丽妃腹中。 既然这个孩子本来就活不成,留下来也只是一个祸害,何不干脆铲除? 也就是在那一刻,月明棠才动了弄死丽妃腹中孩子的心思…… 后来皇帝的态度,也确实验证了她前世得知的真相。 皇帝来后,非但没有第一时间替丽妃请太医,反而任由她倒在地上……可见,他是有意在拖延时间…… 这也是为什么在宫中面对皇帝的斥责时,她没有丝毫害怕的原因。 夜间。 月明棠早早叫人关了门。 昨日被陆言庭弄疼的气还没消呢,想回房睡?做梦! 陆言庭推了推门,直接给气笑了。 陆一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他们家王爷被人拒之门外。 不愧是纨绔王妃,威武! 陆言庭冷冷一个眼风扫过去。 陆一吓得顿时捂住了嘴。 “开门。” 陆言庭拍了拍门,若非压着力气,只怕那门板都要被拍碎。 门内很快传来月明棠的声音: “本公主累了,睡着了,王爷还请移驾别处吧。” 睡着了? 睡着了还能说话? 骗狗呢? 不对! 陆言庭暗啐了一口,咬牙道: “开门,不要让本王再说第三次。” “本公主已经睡了,若王爷非要硬闯,那本公主只好进宫去找姑姑和皇帝姑夫叙话一番了。” 月明棠道。 狗男人,还敢威胁她? “你!” 陆言庭举着手,最终只能一甩袖,离开。 且看今日皇帝和皇后对月明棠的态度,他还真动这个娇气任性的小公主不得。 等回了滇地…… 他定叫她在他的榻上下不来!只能软成一团地缩在他怀里,红着眼眶哭唧唧地委屈巴巴求饶! 翌日,回门日。 月明棠又是一番早起梳妆打扮。 与前两日的艳红和鹅黄不同,今日她换了一身朱红。 较之艳红多了沉稳大气,又比鹅黄多了娇艳,远远走来,如同一株雪中腊梅,衬得白的更白、红的更红。 叫人挪不开眼。 只她到了门口,却不见陆言庭。 陆一倒是守在府门前,见到月明棠上前行礼道: “见过王妃。” “你们王爷呢?” 月明棠虽然嘴里这样问着,表情却不见意外。 前世,陆言庭就不曾陪她回门。 害得她没少遭人嘲笑。 这一世,两人的关系不似前世那般剑拔弩张,她原以为会有所改变。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不意外就是。 “回王妃,王爷昨儿夜里有要事出了城门,特意吩咐属下送王妃回门,王爷随后就到。 “这些是准备的回门礼,还请王妃您过目。” 陆一说着,呈上一份礼单。 月明棠只是随意扫了一眼,接都懒得接: “你们看着办便是。” 那嫌弃的姿态,几乎摆在脸上。 陆一嘴角抽了抽,讪讪地收回礼单。 他自认他们长安王府准备的回礼,样样皆是珍品。 谁看了不得夸一句:好! 可偏偏他们这位王妃却不放在眼里…… 月明棠一行人上了马车。 行至定国侯府门前。 本该早早等候在府门口的定国侯府众人,此刻却是不见任何身影。 月明棠脸上并无任何表情。 倒是一旁的玄女忍不住替她鸣不平: “小姐,侯府的人也太过分了,今日可是小姐您回门的日子。” 就连陆一的脸上都有几分不好看。 月明棠却只是在心里默默倒数着: “五、四、三、二、一……” “不好了!” 第25章 冷冰冰,仿佛看着陌生人 伴随着一声高喊,接着便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整个定国侯府顿时兵荒马乱。 月明棠露出一抹了然的表情。 前世,也是如此。 她才刚回门,便听闻了夏知微落水的消息。 全府的人都围在她的身边,关心着她。 对于她这位回门的大小姐,却无人问津。 那时,她因弹幕的哄骗,认定夏知微是天选之人,与她作对都不会有好下场,更不能让她出事。 所以,她并未多想,甚至跟着一同担心夏知微的情况。 后来没过两日,京中便传出消息,她不得侯府喜爱,三朝回门无人理睬,全侯府的人都哄着夏知微这个表小姐。 说,夏知微才配当侯府真正的大小姐。 “呵。” 回想到此,月明棠忍不住冷嗤了一声。 这么明显又低级的手段,自己前世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不,一定是被系统抽走了气运值后,影响了自己的智商和判断。 “王妃?” 陆一见月明棠站在院子里不动,忍不住唤了一声。 月明棠回过神,整理了一下袖摆,施施然道: “走吧,去看看侯府里的那位……表小姐。” 她带着人轻车熟路地到了夏知微的院子。 和她预想中的一样,她的阿耶、阿娘、阿兄,甚至受伤还没好的阿弟月明轩也都在。 床上的夏知微看起来脸色惨白,倒不像是装的。 所有人都关切地围在床边,看着医师为她诊脉。 对于月明棠的到来,甚至无人察觉。 玄女上前一步,刚想通报,就被月明棠拦下。 她转身随意挑了把椅子坐下,又点了旁边的婢女: “你,给本公主上一杯茶。” 那婢女正端着盆热水,听见吩咐,一抬头这才发现端坐在那的月明棠。 她吓得双腿一软,手中的铜盆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扑通跪倒在地: “大大大小姐……” 不管定国侯府的人待不待见月明棠这个大小姐,她都是恶名在外的“邵阳公主”,府中谁人敢不怕她? 即便有些非议,那也只敢在背后蛐蛐,何敢当面不敬? 这一动静终于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纷纷朝这边看了过来。 也是这个时候,侯府众人才发现月明棠的到来。 “棠儿……” 定国侯夫人月明棠的阿娘下意识喊了一声,刚想上前,像是想到什么,又顿住了脚步。 “逆女!你还敢回来!” 定国侯厉喝了一声,古铜色的脸上满是怒容。 看着月明棠这个亲女的眼神,像是恨不得将她撕了。 月明棠倒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端坐在那里,连表情都没动一下。 大兄月明战见状,当即暴怒: “月明棠,你这是什么态度?阿耶在与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月明棠愣了一下,似是这才反应过来: “是吗?原来定国侯方才是在与本公主说话啊?他口口声声喊‘逆女’,本公主还以为叫的是旁人呢。” “你!阿耶除了你,哪里还来的女儿?你这分明是诡辩!” “没有吗?” 月明棠瞥了一眼床榻上的夏知微。 “那儿,不就是你们的好女儿,好阿妹,好阿姊吗?” 她说的轻飘飘,平铺直述。 语气不见半分怨气,也不见生气,仿佛只是在简单陈述一个事实。 可偏偏就是这个样子,却叫在场所有人心口都像是压了一块什么,不疼,却让人喘不过气。 她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不发脾气?不闹事? 他们是不是……真的对她忽视太过了? “棠儿……” 定国侯夫人忍不住红了眼眶,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 她走过来,一把将月明棠抱进怀里: “你在胡说什么?不管怎么样,你永远都是阿娘的好女儿,唯一的女儿。” 月明棠身体一僵。 与在皇后面前时亲昵、自然不同,面对定国侯夫人的亲近,她只觉得别扭、生疏。 甚至,有些抗拒。 她推开她:“定国侯夫人说笑了。”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既然感觉不舒服,那就没必要为了别人让自己难受。 定国侯夫人一脸不可置信:“你、你刚刚叫我什么?” “定国侯夫人,怎么,有错吗?” 月明棠反问。 定国侯夫人身形一晃,摇摇欲坠,手捂着心口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 月明轩当即没忍住,举着拳头就朝月明棠冲了过去: “月明棠,你不要太过分了!” 月明棠没躲,只微扬了下巴,冷冷地睨着他: “怎么,你还想再动手打我?” 月明轩脚步一顿,举着的拳头僵在半空中,整个人仿佛被冻在原地。 又是这样的眼神…… 冷冰冰,仿佛看着陌生人。 为什么? “阿轩!住手!”月明战叫住他。 月明轩仿佛终于有了借口一般,收回手。 “哼!” 他故作恼怒地哼了一声,转身退了回去。 月明战眸光深深地看向月明棠: “月明棠,向阿娘道歉。” 二兄月明颐和三兄月明河也相继开口: “阿棠,这一次你真的做的太过了。” “月明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无情?没大没小了?那可是我们的阿娘。” 明明他们应该是这个世上最亲近之人,可此刻他们却一个个都站在她的对立面,斥责她,冷眼待她。 却没一个人想起,今天是她的回门宴。 也没一个人问一问,她在长安王府过的可好,陆言庭待她可好? “夫人,你没事吧?” 定国侯扶住定国侯夫人,转头狠狠瞪向月明棠,脸黑沉如锅底: “孽障!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才一回来就惹得所有人不高兴!你到底有没有心?还不赶紧低头认错!” “认错?” 月明棠轻嗤一声,道: “本公主乃陛下亲封公主,居正一品,你不过为从三品,按制你应该向我行礼请安。 “侯爷有什么资格叫本公主认错? “再者说了,本公主方才有说错吗? “定国侯夫人,难道不是定国侯夫人?” 定国侯猛地举起手:“你!” “怎么?” 月明棠淡淡瞥一眼他高高举起的巴掌,道: “还是侯爷也要如月四公子一般,分不清自己的身份,以下犯上?冒犯本公主?” 定国侯被她的眼神看得一怔,举着的手掌怎么也无法落下来……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一道细若游丝的声音缓缓响起…… 第26章 最后一丝气运,归我所有了! “咳!咳咳!你们不要再吵了……都是我、我的错……” 原本躺在床榻上的夏知微不知何时撑起了身体,白着脸,一副娇娇弱弱地可怜样儿。 “表姐……不是,公主,都是我的错。 “你千万不要同侯爷和夫人生气,他们到底都是你的亲阿耶、阿娘,免得伤了侯爷、夫人的心。” 她说的言辞切切,又端的是善解人意,当真是好一副温柔体贴之貌。 月明轩才刚刚压下的愤怒,一下便再次被挑了起来: “知微阿姊,你就是太善良了,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在帮她说话。分明是她把你害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如果不是她,你又怎么会……” 他说着,愤愤地瞪向月明棠: “月明棠,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吗?” 【就是!就是!如果不是月明棠,我家知微宝宝又怎么会重伤在床?】 【知微对她这么好,为她隐瞒私奔,又替她出嫁!她非但不感激,竟然还杖责知微,害得知微上伤口感染高热不退!(╯‵□′)╯︵┻━┻】 【她也猖狂不了多久了,敢伤害天道亲闺女,一定会死得很惨![拳头][拳头]】 【现在悔改还来得及!本宫劝你善良!】 月明棠看着此刻眼前飘过的弹幕,心里倒是有了些许意外。 夏知微现在这副样子,是因为她? 不是因为落水吗? 哦,是了。 她很快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前世,她并未杖责夏知微,所以夏知微也并未受伤。 为了能够在她回门日,将侯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走,让她遭侯府众人冷落,夏知微这才选择故意落水。 但前日,她才刚刚杖责了夏知微。 这让夏知微成功有了借口,不但能够借着“伤势加重”吸引走全部人的注意力,还能够将一切都推到她的头上。 自然也没必要再故意落水。 看来,也不能全然依赖前世的记忆。 这一世,她的做法不同,有些事情的发展自然也随之不同…… 月明棠收回思绪: “本公主就觉得奇怪了,你们侯府的人到底是耳朵不好使,还是……” 她染着蔻丹的手指轻轻一点自己的头: “这里有毛病?听不懂人话?” “月明棠,你……” 月明轩刚想还嘴,就被月明棠一个眼神打断: “月明轩,你是还想再挨一顿打吗? “怎么?身上的伤还没好,就忘了自己为什么挨打了?” 月明轩表情里闪过心虚:“我……” “身为侯府小公子,屡次以下犯上,直呼本公主名讳,更是多次指着本公主的鼻子叫嚣、怒骂。 “这就是侯府教养?” 月明轩被说得脸上一片涨红,倔强地抿着嘴,握着拳头,却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可是……明明以前他都是那样对她的…… 她也不曾在意过…… 为什么现在却…… 可这样的话,他怎么说不出口,只觉得哪里不对。 月明战沉着脸,看向他: “月明轩,可有此事?” “我……” 月明轩嗫嚅着,低着头,好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问你话,回答!”月明战沉声。 月明颐也开了口: “阿轩,你阿姊说的可是真的?” 月明轩猛地抬起头,红着眼似被逼急了的狼崽子。 “是我做的!又怎么样?谁让她伤害知微阿姊?我只不过是为了知微阿姊抱不平!我就叫她名字了,又如何?我凭什么不能叫?!我就要叫!就要叫!” 他大吼着,眼泪却吧嗒吧嗒地不受控制掉落下来。 他抬起袖子狠狠一抹眼泪,转身冲了出去…… “月明轩!” 月明战喊了一声,月明轩却是头也不回地跑没了踪影…… 他的脸色一瞬难看到了极致。 连一向没个正行的月明河,也收起了一年四季总握在手中摇个不停的扇子,表情难得变得正经起来。 气氛一瞬有些凝固。 夏知微心中暗暗一阵得意,闹吧!最好闹得所有人都对你厌弃至极! 这样,你的最后一丝气运,就归我所有了! 到了那个时候,你将永无翻身之地! 面上,她却是一副愧疚自责的样子: “公主,还请你万万不要怪罪表弟,他也是为了我才……” “刚刚说他,忘了说你了是吧?” 月明棠眸光一转,冷冷看向夏知微: “当着本公主的面,勾引王爷不成,自请降罪。 “本公主依你所言,罚了你下跪思过。 “结果,你还不安分,怂恿着月明轩闹到本公主面前。最后,你二人双双落得个‘以下犯上’的下场。 “本公主原以为,挨了一顿板子,你也该涨涨教训了。 “不想,今日你还是这般。” 她原本明媚的眸子,此刻冷若寒霜,看起来竟是比冰雪更冷。 侯府众人以前从未见过月明棠这个样子,一时不由怔住。 从前的月明棠是明艳的,是骄傲的,是任性的、嚣张的……她如同一团烈火,情感炙热而强烈,爱憎分明,喜怒随性。 却从未像现在这般冷! 仿佛所有热烈的情感都从她的身体里抽离了出去…… “夏知微,公主说的可是真的?” 定国侯转头看向夏知微,沉声问道。 他这一问,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跟着看了过来,等待着夏知微的回答。 “不、不是的……” 夏知微摇着头,心里却是一阵恨极。 月明棠这个草包白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言善辩了? “我没有…… “你们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我也不知道公主为什么会这样误会我,但我真的没有……” 她辩解着,手抚着眼睛,一颗晶莹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既凄美,又可怜。 若是往常她这般,其他人早就心疼地安慰上了。 可今日她低着头等了半晌,却没等来半句话。 她一愣,诧异地抬头,却见定国侯等其余人皆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眼神之中是她看不清的黑沉。 不似往里的心疼,也没有她以为的怜惜…… “你们……不相信我?” 他们现在是在怀疑她吗? 为什么? 他们怎么能怀疑她? 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们不应该怀疑她的! 【系统!系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27章 取代月明棠,成为新女主 夏知微在脑海里呼叫着系统: 【他们怎么会怀疑我?】 【我现在不是有女主光环吗?】 在女主光环的影响下,他们应该无脑信任她、维护她才是! 【宿主,本系统提醒过你,一旦气运值低于85%,书中一些重要角色就可能受到影响,降低对你的好感度。】 【好感度降低,角色将会拥有更多的“自我判断力”,不再受宿主女主光环的干扰。】 系统用它机械的声音解释道。 【气运值低于85%?我的气运值什么时候低于85%了?不是已经达到98%了吗?】 只差最后2%,她便将彻底取代月明棠,成为新团宠女主! 怎么会只剩下85%不到? 【上次在长安王府,宿主被月明棠当众责罚、羞辱,并被拆穿“勾引陆言庭”的行为,女主真善美形象遭受严重破坏。】 【惩罚:气运值降低15%,剩余气运值83%。】 夏知微:【惩罚?我怎么不知道还有惩罚?】 她之前根本没有听说过。 系统:【宿主你没问。】 夏知微:【那受惩罚一事,你怎么也没有告诉我?】 系统:【宿主,系统已经提醒过你,是宿主自己没有听到。】 【你!】 夏知微气得脑海里的声音都变形了! 【那岂不是说,如果以后我再有破坏女主形象的行为,还会受到惩罚?气运值也会继续降低?】 【是的,宿主。】 该死的! 怎么会这样? 夏知微暗恨地咬紧了牙关。 她之前一直以为,抢夺过来的气运值,就是属于她的。 只会随着任务进程,越来越高! 从来不知道还会下降! 照这样下去,她什么时候才能气运值达到100%!彻底取代月明棠成为新女主?! 她看了一眼面前还在看着她的定国侯等人,在脑海里道: 【我要使用技能!】 【宿主,很抱歉,你的技能已全部使用完毕。】 该死!该死!!该死!!! 夏知微止不住心里的一阵暴躁。 之前的任务完成得太过顺利,奖励也多,以至于她使用起来也很随便,根本没有存着。 唯二仅剩的两个“魅力”技能,也在上次使用完了。 可偏偏…… 那两个技能还白白浪费了!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我可是现代女性,区区几个古人还拿不下吗? 夏知微在心里默默宽慰着自己,再抬眸时又恢复了那副委屈又可怜的模样: “表姑夫、表姑母、阿兄,你们……你们原来是这样看我的吗? “觉得我寡廉鲜耻,会做出当众勾引王爷之事?” “知微……”定国侯夫人心软了软,“并非是我们要怀疑你,只是……” 月明棠打断她的话: “是与不是,传长安王府的下人过来,一问便知。 “当时,可是有许多人在场。” 反正,她说的都是事实。 至于究竟“罚跪”在前,还是“勾引”在先,谁又说得清呢? 何况,她敢叫人去查,夏知微敢吗? 夏知微不敢。 “我……” 她绝不能叫人知道前日在王府里发生的事。 那日之事,乃她奇耻大辱。 再者,若那日之事传出去,引得“女主形象”再次受损,她岂不是还要被扣气运值? “知微,你当真做出了这种事?” 月明战问。 他怎么也不能相信,平日里看似柔弱良善的表姑娘竟是这般做派。 陆一冷哼一声,道: “此事我长安王府上下皆知,月大公子莫不是在质疑我们王妃?” 要他说,他们家这位王妃也真是奇特,皇帝和皇后将她宠得无法无天,偏自家人却一个个弃她如敝屣。 有了陆一这个陆言庭的心腹发话,其余人便是想不信也不行。 夏知微竟真的当众勾引长安王,还被棠儿(阿棠)这个王妃逮了个正着。 结果,她非但不知悔改,还挑唆月明轩去对付棠儿(阿棠)。 如今还又想离间他们与棠儿(阿棠)之间的关系。 从前,他们怎么就没有看出这个夏知微竟这般心机深沉呢? 又是什么时候,他们与棠儿(阿棠)的关系变成了如今这般?这中间又是不是有夏知微的手笔? “知微,你怎么能这么做?” 定国侯夫人怎么也不能相信,自己疼爱了这么久当成亲女一般疼爱的表侄女,竟然是这样的人! “长安王可是有妇之夫,何况,他还是棠儿的夫婿,是你的表姐夫。 “你怎么能……你简直太……” 后面的话,定国侯夫人声音颤抖了半响都没有说出口。 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形容。 月明战看向夏知微的眼神也满是失望: “知微,你太让我失望了。” 月明颐和月明河两人虽未开口,但是,看向夏知微的眼神,也同样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怎么会这样? 夏知微看着态度大变的侯府众人,手指甲不觉死死地抠着掌心! 她的气运值不是还有83%吗? 即便受到气运值降低的影响,他们对她的态度也不该有如此大的变化。 怎么会…… 【系统!你是不是计算错误了?还是,出了什么bUG?!】 要不然,她根本无法解释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明明以前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哪怕证据摆在面前,他们也只会选择无条件地相信她。 【系统检测无误,宿主请不要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 【你!】 夏知微气急! 【弹幕呢?我要开弹幕!】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在脑海里急急地说道。 对了,她还有弹幕! 只要有弹幕的引导,月明棠这个蠢货一定会站出来为她说话。 【宿主,弹幕已实时同步。】 夏知微心中一喜,终于要掰回一层了! 她摇着头,整个人无措又无辜地解释道: “不是的,这一切都是误会。 “我当时只是多看了王爷一眼,不想公主竟误会了。 “我真的没有勾引王爷……” 【月明棠这个恶毒女配是不是疯了?!】 【她自己作死就算了,竟然还要连带侯府一众人集体作死?(⊙_⊙)?】 【她是觉得自己一个人惨死还不够,还要拉着全府人一起陪葬吗?[扶额笑哭].jpg】 【好毒一女的!一毒毒一家!】 月明棠眼前的弹幕开始疯狂跳动。 夏知微瞥见她不时抬眼瞥向半空的动作,暗暗得意,面上却哀求道: “公主,你帮我说说话啊……” 快! 就像以前一样,站出来维护我!替我说话! 当一个乖乖被我利用的傻子! 第28章 亲手种下怀疑的种子 月明棠假意在看弹幕,实则却在暗暗观察夏知微的反应。 果然,在发觉她在“看弹幕”后,夏知微的唇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 她自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无人发现。 却还是被月明棠逮了个正着。 她做出一副为难又半信半疑的样子,抿了抿唇,缓缓开口: “我……” 就在夏知微眼眸中绽放出惊喜,只以为她会像以前那般被弹幕哄骗着为她说话的时候,她突然语调一转: “有什么好解释的? “当时那么多人在场,多少人都看到了你望着王爷含情脉脉,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 “如若你当真无错,前日罚你时,你为何不替自己辩解? “再说了,王爷当时也在场,你敢与王爷对质吗?” 夏知微脸上才刚要扬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说什么?! “你怎么能这样说?你明明应该……” 猛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急忙打住。 却还是被月明棠抓住了小尾巴: “明明应该替你说话,替你掩护是吗?就像……以前那样。” “你、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夏知微眼神闪躲,辩解道。 心中却是暗暗一阵打鼓,这个月明棠到底怎么一回事? 她不是应该乖乖听话,按照弹幕说的那样讨好自己吗? 怎么还敢继续同她唱反调? 她难道就不怕下场凄惨吗? 其他人却是听出了弦音: “阿棠,你这是何意?你的意思是,你以前都是有意在替知微遮掩?” “是啊,棠儿,难道……你以前就知道?” “阿棠?” 所有人纷纷转头看向月明棠。 月明棠随意地拨玩着染着蔻丹的手指尖,说道: “本公主从前也只以为表姑娘温婉柔善,但后来发现……她极善伪装,并非如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纯善,处处为我着想。 “可每每当我想要说出来的时候,总感觉有一股力量牵引着让我说不出话来。 “而每当这个时候总有许多人站出来维护她,只觉得一切错都在本公主。 “既如此,本公主又何必多费口舌。” 她的话,半真半假。 夏知微确实虚伪。 但她从前受弹幕的蒙骗,根本不曾怀疑过夏知微。 但穿越之事玄之又玄,加上那所谓的“系统”,还有书写弹幕、女主光环……一切都是她未能理解的力量。 想必这力量也不能用一般常理解释。 也许类似西域摄魂术? 可有时候越是不同寻常的东西,越是容易被人在意。 从前,或许无人深思,也可能这种改变是在一点一滴中形成的,所以众人未曾察觉夏知微的不妥。 但一旦心中种下了怀疑的种子,再回想起来,必定会发现夏知微身上的种种“不同寻常”之处。 今日,她做的,便是亲手在众人心里埋下这颗种子。 定国侯,定国侯夫人,以及月明战几人一听,果然纷纷变了脸色。 不同寻常的力量? 说起来,夏知微好像的确有些不同。 好似天生就招人喜欢。 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或者只见过一面的,无不夸张她的。 每每有人陷害她,也总有其他人跳出来为她证明清白。 可仔细回想起来…… 她好像也并非一开始便是如此。 还记得,她刚到侯府的时候,瘦瘦巴巴的,看起来畏畏缩缩。 上不得台面。 这倒也是其次,小门小户出身,又家族落魄,只余下她一个孤女,有些胆小畏缩也能理解。 可最最让人不喜的是,她那双眼睛里透露出来的不安分。 一看就是个小心思不少的人。 所以,一开始,他们虽然也同情她的遭遇,却也不喜她。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突然就变了? 变得不再惹人厌?不再满腹算计? 好似一夕之间,她就成了那个柔弱、可怜、善良,满腹才华,处处招人喜欢的样子。 又或者…… 她其实一直没变。 真正变了的,是他们? 被操控?! 思及此,侯府几人顿时悚然一惊! 再看向夏知微时的眼神变成了惊惧,探究,和深思! 夏知微藏在被子下方的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大腿,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渐渐失去她的控制! 该死的月明棠! 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怎么能说出刚刚那些话? 她是怎么敢的? 难道……她想将“弹幕”一事,公之于众? 她难道就不怕被人当做妖物,焚杀吗? 【系统,他们该不会察觉到你的存在吧?】 夏知微不安地在脑海里问道。 【宿主放心,系统乃高维世界产物,低维世界的人不可能接触到。】 【可是……他们现在的眼神……】 分明就是在怀疑她。 万一……万一他们要是知道了她的来历,会不会把她当成怪物? 【他们大概只以为你身上有些不同,也许会联想到“巫蛊术”,并不会怀疑宿主的来历。】 【巫蛊术?!】 夏知微惊得差点没直接把这三个字叫出声! 好险,她压了回去。 【在古代,巫蛊术可是会砍头的!】 一旦她被人怀疑使用了“巫蛊术”,那岂不是必死无疑? 【宿主放心,他们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你会“巫蛊术”,自然就会打消怀疑了。】 系统用它没有感情的声音机械地安慰道。 夏知微这才松了一口气。 既然没有证据,她还怕什么? 即便月明棠当真说出“弹幕”一事,又怎会有人相信她的胡言?相信这里只是一个话本世界? 只怕会被人当成一个疯子,彻底厌弃。 届时,她正好可以趁机掠夺走她剩余的全部气运!彻底取代她! 她露出一副古怪又不解的眼神: “公主,你在说什么啊?这世间怎么可能有这样神奇的力量?若真有,两国交战,岂非只要有这力量便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因先前那骇人的想法一时怔住的侯府众人,此刻纷纷回神。 是啊,这世间怎可能有如此可怕的操控之术? 即便是巫蛊术,也不能同时控制住这么多人。 方才真是魔怔了。 或许……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正当众人这样想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远远从门外传来: “侯爷,夫人,宫中来人了!” 来人进门来,跑的气喘吁吁,不等定国侯发话,便急急道: “黄门大人说,陛下急召侯爷与夫人一同入宫,还特意交代……” 他看了旁边的月明棠一眼,道: “要带上大小姐。” 定国侯夫人看了眼身旁的定国侯,不解: “带上棠儿?这是为何?” 定国侯皱了皱眉,看向月明棠: “可是你又在宫中惹了什么祸?” 夏知微眼里闪过一抹精光,终于来了!来得恰是时候! 第29章 将她当场斩杀! “其实……” 面上,夏知微却是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欲言又止。 “我听说了一些事,可能与……” 她看了眼月明棠的方向。 “公主有关……” “你听说了什么?”定国侯立即问道。 “我说了,表姑夫万不要生气。” 夏知微抿了抿唇,这才开口: “其实就是……我听说公主昨日在宫中与丞相府家的小公子闹了不愉快,也许……陛下是因为此事才……” “她说的可是真的?”定国侯转头看向月明棠。 月明棠嗤笑了一声: “表姑娘的能耐还真大,连侯爷和大公子、二公子都不曾听说的事情,表姑娘房门未出倒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月明战和月明颐一前一后问道: “是啊,知微,我们都不知道的事情,你是听谁说的?” “你这两日不是一直在府内休养吗?” 他们日常上朝于宫中行走,也不曾听说过昨日宫中之事,夏知微这两日一直在府中又是从何处听说的? “我……” 夏知微抿了抿唇,心中一阵懊恼。 是她太着急了,只顾着想要让侯府的人看清月明棠的真面目,却忘了这一点。 “我、我也是听别人议论的……” 月明棠直接拆穿她: “哪个别人?连陛下都不许传出的消息,谁会知道?还敢拿出来到处议论?” 昨日宫中之事,她确实闹得很大,但宫外却并未传出任何消息。 否则,今日的侯府也不会对此事毫不知情了。 至于夏知微为什么会知道此事…… 自然是因为那萧方阳本来就是她怂恿的。 月明棠勾了勾唇,并未直接戳破这件事,只道: “既然宫中来人了,那就赶紧进宫吧,免得叫陛下久等。” 还是给她的好阿耶、阿娘留一点惊喜吧。 她说完,也不管定国侯等人什么反应,直接转身出了房间。 定国侯看了夏知微一眼,拍了拍身旁定国侯夫人的手背: “走吧。” 一行人到了皇宫。 才刚一进殿,就看到了早已侯立在那的萧丞相。 果真与丞相府有关。 定国侯和定国侯夫人心里有了计较,两人暗暗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上前行礼。 “侯爷与夫人不必多礼。” 皇帝阻拦道。 倒是一同进来的月明棠只是随意地站着,压根就没有准备行礼。 皇帝也只当做没看到一般,早习以为常。 一旁的萧丞相见状,对月明棠的放肆狂妄却是一阵恨极! 好个张狂小儿! 害他小女毁容,还失了唯一的皇子!小儿更是情况不明!现在连人都没见到! 昨日,萧小公子萧方阳被月明棠叫人打了一顿后,就被皇帝扣在了皇宫,不许任何人探视。 甚至连丽妃出事的消息,也都被皇帝瞒得密不透风。 到了今日,萧丞相被皇帝召进宫,他才得知了丽妃出事的消息。 一想到自己的女儿不但被月明棠毁了容貌,还害得她失去了唯一的皇子,他就恨不得将月明棠扒皮抽筋! 可偏偏,皇帝态度不明。 甚至还隐隐有偏袒月明棠这个小贱人的趋势! 萧丞相握了握拳,趁着定国侯府的人还没来得及辩解,当即上前抢先一步道: “陛下,韶和公主心狠手辣!居心叵测!残害宫妃,谋害皇嗣,还望陛下严惩!” 原本见皇帝脸色尚可,只以为没什么大事的定国侯和定国侯夫人当即变了脸色: “丞相此话何意?” 残害宫妃? 谋害皇嗣? 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家棠儿就算再怎么胡乱,却也从未闹出过人命!怎么可能做出这样残忍恶毒之事? 何况,还是宫妃和皇嗣? “萧丞相,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定国侯沉着脸警告道。 不管他们对月明棠如何失望!如何气恼! 但,月明棠始终都是他们定国侯府的人!是侯府的大小姐! 谁也不能欺负! “胡说?你可知道你的好女儿对丽妃娘娘做了什么?她毁了丽妃娘娘的容貌,还害得她流产失去了皇子!!此等心思恶毒,手段残忍之人,就活该千刀万剐!” 萧丞相原本还强压着心底的怒火,听到定国侯这样维护月明棠这个孽障,他顿时气得红了眼。 瞪着月明棠的眼神,更恨不得将她当场斩杀! “啪!” 他话音刚落,就听得一声拍桌声。 皇帝厉喝一声: “放肆!韶和乃是朕亲封的正一品公主,岂是你随意喊打喊杀?! “萧丞相这是没把朕放在眼里吗?” 萧丞相被怒火冲散的理智终于找回了几分,可见皇帝事到如今还如此护着月明棠这个小贱人,他心中的恨意只觉更盛了! 可看着皇帝阴沉的脸,他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恨意,咬着牙道: “陛下圣明,臣并无此意。 “方才臣只是因为想起小女的遭遇,这才一时情绪失控,口不择言。 “还望陛下恕罪。” 不等皇帝发话,月明棠突然长长地哦了一声: “哦~” 她把玩着头发,表情看起来格外意味深长: “原来……又是一个‘口不择言’啊?” “你!韶和公主这是何意啊?” 萧丞相沉声问。 “也没什么,只是觉得丞相府的家学渊源还真是特别。 “都特别喜欢……‘口不择言’。 “昨日,丽妃娘娘也是这般‘口不择言’,屡屡冒犯陛下和皇后娘娘。 “本公主昨日便觉得奇怪,还询问过丽妃娘娘,一个‘口不择言’便冒犯陛下,是不是你们丞相府的‘家教’? “今日一看……” 说到这里,月明棠感慨地摇了摇头,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表情。 萧丞相却是惊得背后都冒出了冷汗,当即跪了下去: “陛下,臣万万不敢有冒犯圣上之意!还望陛下明察,切不可听信她人之言!” 他将头低低地伏在地面上,心中又惊又恨! 月明棠不是一个成天只知道追着男人到处跑、惹是生非的草包蠢货吗?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缠了?! 她刚才的话,若是往浅了说,那便是他们丞相府仗着势大,不把皇帝和皇后放在眼里;往深了探究,那便是心怀不轨,忤逆谋反! 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这个月明棠果真歹毒至极!!! 一旁的定国侯与定国侯夫人也愣住了,满心诧异地看着月明棠……这,还是他们的棠儿吗? 第30章 弄死月明棠这个贱人 不但三言两语便化解了危机,更甚至直抓要害将萧丞相这样老奸巨猾的人都逼得毫无还嘴之力。 甚至直接扣了他一个“谋逆”的帽子。 棠儿从小被他们娇养,整日只知道吃喝玩乐,如何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门,什么时候也这样工于心计了? 月明棠自然也察觉到了两人的视线,但她并未掩藏自己的不同,讽刺道: “萧丞相直接把‘不可听信我这个小人之言’说出来得了呗? “何必这样拐弯抹角? “不过,丽妃娘娘屡次以下犯上,陛下和皇后娘娘都在现场,我可没有撒谎。” 她这话看似如同稚子吵架,但却是将“大逆不道”这顶帽子死死地扣在了丞相府的头上! 如果萧丞相知道,自己随口的一句辩驳之言,会这么凑巧对应上昨日丽妃说的“口不择言”,而被月明棠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他只怕肠子都要悔青! 现在是裤兜里沾泥巴——不是屎,也是屎。 解释不清了。 可偏偏皇帝看起来好似听信了月明棠那个小贱人的鬼话,对丞相府起了疑心!一个帝王,最忌惮的便是被人触怒圣威! 今日之事,他若是不能好好了结,只怕整个丞相府都要遭殃了! “陛下!丽妃娘娘从小被老臣娇惯,性子的确任性了些,但她绝无冒犯陛下和皇后娘娘之意!老臣对陛下更是忠心耿耿啊陛下!” 他情绪激动地解释道,将头磕得一个接一个砰砰响。 定国侯和定国侯夫人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今日进宫,不是来找他们问罪的吗? 怎么就突然变成了治罪萧丞相了? 萧丞相不是受害人吗? 这样真的对吗? 定国侯偷偷打量了皇帝一眼,又看了看月明棠……他不是如定国侯夫人那样的妇人,很快便明白了什么。 难道陛下他…… 他瞳孔里闪过震惊,再看向月明棠时眼神里更多了几分深思。 那棠儿……她知道吗? 还是说,这原本就是她和陛下的计划? 不,不可能。 棠儿根本什么都不懂,怎么可能会和陛下联手? 那便是说…… 陛下在利用棠儿? 想到这种可能,定国侯猛地紧了紧拳头。 皇帝看着跪在下方的萧丞相,方才还沉着的脸突然缓了缓: “朕自然是相信丞相忠君爱国的,只是……丽妃屡次对朕的皇后和韶和公主不敬,丞相即便事务繁忙,也切勿忽略了子女们的管教。 “若是如此,这实在让朕不得不忧心,丞相是否还能继续胜任丞相一职。” 萧丞相当即明白了什么意思,立即道: “老臣……老臣自感精力不济,愿意卸下丞相一职,让有能力者担之。 “臣自当好好管教子女,让他们谨言慎行,让他们再不敢做出冒犯之举。” 他说完,将头重重往地上一磕。 只等着皇帝发落。 心中却是将月明棠,以及整个定国侯府都记恨上了! 要不是因为月明棠,自己又怎会被逼得到主动卸任的地步? 皇帝对月明棠这个小贱人未免也恩宠太盛了!这个黄毛小儿到底哪一点入了皇帝的眼,叫他如此偏宠? 若这份恩宠落在自家…… 思及此,萧丞相便又多了几分嫉恨! 在场一片落针可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皇帝会趁机卸了萧丞相的丞相之位时,皇帝却是语调一转: “萧丞相这说的是哪里话? “萧丞相还正当壮年,能力卓越,如何就能卸任?你若是卸任了,谁来替朕分忧?” 他说着,从龙椅上走下来,亲手扶起地上的萧丞相: “好了,丞相快快请起吧。” “陛下……” 萧丞相颤了颤,顺着力道从地上站了起来。 皇帝拍了拍他的肩: “丞相以后莫要再说卸任的话了,朕还需要你,朕的江山社稷还需要你。” 言罢,他又用力地拍了下他的肩。 这才转身回到龙椅上。 他看向定国侯和定国侯夫人: “你们可知,今日朕叫你们过来,所为何事?” 终于要来了…… 定国侯在心里打了打鼓,恭敬道: “恕臣愚钝,臣不知。” “昨日,韶和在宫中将丞相的小儿子和朕的丽妃教训了一顿。” 皇帝语不惊人死不休。 定国侯差点没被吓得如同萧丞相方才那般直接跪地,所幸之前听到的一些话和他心中隐隐的猜想,让他有了心理准备。 但饶是这样,再开口时他的声音也忍不住颤了颤: “是小女无状,只是……小女也不是一个会胡乱惹事之人,想必此事必有缘由。 “还望陛下明察。” 这句话说出来,定国侯自己都不信。 就他家月明棠那个性子……说什么“不胡乱惹事”?笑话!整个京都谁不知道,她月明棠嚣张跋扈,惹是生非,是出了名的纨绔公主? 这种话,他好意思说,都不好意思听。 但谁让小混蛋是自己生的小混蛋? 何况……如果他方才的揣测是真的,那陛下…… 果然,只听皇帝道: “韶和一向乖巧,朕也不相信她会无缘无故教训人。 “昨日朕已经询问过了,是丞相家的小公子先放了毒蛇咬她,她这才出手教训。 “丽妃是为了帮萧小公子出气,这才受了牵连。 “丞相,你可是教了一个好儿子,竟敢带毒蛇进宫。” 皇帝说的意味深长。 什么? 那萧家小儿竟敢放蛇咬棠儿? 定国侯与定国侯夫人一听,当即变了脸色。 下意识就想去看看月明棠有没有受伤,但随即想到月明棠方才还好端端回门了,自是没事的。 这才稍稍安了心。 旁边的萧丞相却是再次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老臣教子无方,韶和公主教训的是。” 他也是直到此刻才知道萧方阳干了什么混账事! 这个逆子! 竟然敢带毒蛇进宫?他是活腻了吗? 难怪今日皇帝态度如此奇怪,带危险物品入宫一个不好可是会扣上刺杀皇帝的罪名! 月明棠颔了颔首,接话道: “丞相的确是教子无方。 “不过,本公主倒是很奇怪,本公主与萧小公子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他怎么会突然放毒蛇咬本公主?” 皇帝当即道: “此事到底关系到丞相府和定国侯府两位朝中重臣,自不能马虎。 “既然一切因萧小公子而起,不若将人传过来问问,切不可冤枉了任何人。” 他传话下去,很快,萧方阳便被人抬了上来。 方才还在气恨自家逆子不争气的萧丞相,在看到萧方阳的惨状后,顿时眼都红了…… “我的儿啊……” 他高喊了一声,扑了过去。 萧方阳鼻青脸肿,身上缠满了纱布,整个人已经不成人样。 他原本还痛得哼哼唧唧,一转眼看到了站在旁边的月明棠,他当即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着她叫嚷起来: “阿耶,阿耶……你快帮我……弄死月明棠这个贱人!” 第31章 这么喜欢夏知微,本公主成全你 “放肆!” 皇帝厉喝一声。 “当着朕的面就敢对着朕的公主喊打喊杀,好大的胆子!” 萧丞相也顾不得心疼小儿了,当即呵斥一声,连连告罪: “逆子!赶紧闭上你的嘴! “陛下,小儿无状,还请陛下恕罪!” 萧方阳一抖,吓得闭上了嘴。 “萧丞相,你真当我定国侯府无人吗?棠儿即便不是韶和公主,也是我定国侯府的大小姐,你就是这样纵容你儿对她喊打喊杀的?丞相家当真好教养!” 定国侯沉声道。 “你!” 萧丞相何曾被人这样指着鼻子斥责过,可偏偏当着皇帝的面,他又发作不得。 还只能赔罪: “我儿一时冲动,但他平日里虽行事张扬,却也从不会无故伤人,想来这中间定有什么误会。” 他当即给萧方阳使了一个眼色,压低声道: “你这个逆子,还不赶紧解释清楚!说你不是故意的!” 只可惜,萧方阳完全不能理解他的这番用心,即便被揍得浑身是伤地只能躺在板舆上,还是梗着脖颈叫嚣: “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要弄死月明棠这个贱人!她……” “啪——!” “闭嘴!” 萧丞相气得一巴掌扇了过去! 本就鼻青脸肿的,再添这一巴掌整张脸几乎没法看了。 萧丞相有些惨不忍睹,却还咬了咬牙,反手又是一巴掌! “你这个逆子,你是要活活气死我是不是?啊?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招惹的是什么人?她可是陛下亲封的韶和公主,你是不想活了,还是要拉着整个丞相府陪葬?!” “阿耶,我……” 萧方阳捂着脸,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我也不是故意的,谁让她欺负知微的……” 他小声嘟囔道。 萧丞相仿佛抓住了什么,急忙道: “你刚刚说什么?什么知微?她是谁?” 他似想到了什么: “你说的是定国侯府那个表姑娘?” “对!就是她!她温柔善良,月明棠这个……韶和公主竟然当众折辱她,还叫人打伤她,我不过是看不惯她的所作所为,一时气不过才想要吓吓她。” 一提到夏知微,萧方阳的眼睛都亮了。 哪怕脸肿得像颗猪头,也掩盖不住他脸上的向往倾慕之情。 可一想到后来发生之事,他的脸顿时又黑了: “谁知道,她不但叫人打我,还欺辱阿姊,划花了阿姊的脸!害得阿姊失去了孩子!像她这样恶毒的人,根本就不配当皇家公主! “要我说,只有知微那样的人才配!” 你可闭上嘴吧你! 萧丞相气得不打一处来! 那个什么表姑娘,他也有所耳闻,说是“京中第一才女”。 一个寄居的孤女,风头竟然盖过了侯府正经的嫡出小姐,哼,什么心思还真当旁人都是傻子吗? 偏他自家这个小子却是被别人迷得五迷三道,找不到东南西北! 还敢当着皇帝的面,议论“谁适合当公主”!册封公主一时,也是他一个臣子能议论的吗?! 如果可以,他真恨不得当场将这个逆子的嘴给缝起来! 叫他不要说话! 不过,这中间既然还有定国侯府的事,那就好办了…… 只瞬息功夫,萧丞相心中思绪已经几转。 他看向定国侯,道: “定国侯,这位表姑娘既然是你们定国侯府的人,你总该给个说法吧? “小儿看来也不过是被人利用了,替人出头罢了。” 定国侯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然还牵扯到了夏知微。 他上前一步,朝皇帝拱了拱手,道: “启禀陛下,这两日知微一直在府中养伤,不曾出过府。 “此事侯府上下皆可作证,陛下可派人一查便知。 “至于,萧小公子说的,替知微出头……臣着实不知,他从何得知了知微的事情,又为何要替她出头。” 皇帝朝身侧的张常侍使了一个眼色,张常侍会意地点点头,对着旁侧的黄门耳语了几句什么。 那黄门得了话,转身悄悄退了下去。 皇帝收回视线,这才发话: “萧方阳,你是从何处得知了这位夏小娘子被韶和欺辱的事情?” “臣、臣是听知微身边的丫鬟朝露说的。” “你是如何识得夏小娘子身边的丫鬟,又是如何与人碰上的?” “臣与知微姑娘相识,见过她身边的丫鬟几次。臣去酒楼,正好撞见那丫鬟去药铺买药,这才询问了两句。” “那你又为何替那夏小娘子出头?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受到什么人的挑唆?” 皇帝问,言语间意有所指。 一个小丫鬟怎么会恰好就被萧方阳遇上? 又怎会因为对方的三言两语就进宫放毒蛇咬韶和? 若非受人挑拨,那便是这萧方阳本就是无脑蠢笨又冲动之人。 萧方阳虽然行事冲动,但也不是全然的蠢货。 听皇帝这样一问,他也隐约回过味来,当时……那丫鬟言里言外确实是处处都在数落月明棠的不好,暗示她如何欺负她家表小姐。 可,那又怎么样? 如果月明棠没有做那些事,对方又怎么会那样说? 想明白这些,他嘴硬道: “没有人挑唆臣!是臣……是臣自己看不惯韶和公主这样嚣张跋扈,欺负好人。” 只是,到底是当着皇帝的面撒谎,他的眼神不觉有些闪躲。 皇帝作为最高权谋者,又岂会发现不了他这一点小心思? “欺负好人?萧小公子既不清楚缘由,也不派人查询,便一口认定本公主是坏人,夏小娘子是好人。 “究竟是萧小公子无脑,还是……当真被美色冲昏了头脑,连是非黑白都分不清了?” 月明棠嘲讽道。 这萧方阳就是夏知微养的一条狗,对了,用弹幕的话说,那叫……舔狗! 夏知微指哪,打哪。 被人利用了都还不知。 “你、你别胡说,我和知微姑娘不是那样的关系,你不要污了人家小娘子的清白。” 萧方阳辩解道。 但那五颜六色的脸,却在顷刻间涨红。 “你敢说你不喜欢夏知微?你不爱慕她?”月明棠反问。 “我……” 萧方阳当即语塞,只一张脸更红了。 这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陛下,既然这件事情与夏小娘子有关,不若将她也宣进宫来吧。是非缘由,我们当堂对质。” 月明棠转头对皇帝道。 既然你这么喜欢你的夏知微,那本公主今日倒不如成全了你。 第32章 一个仰躺,一个趴睡 “这件事情与知微无关!你不要为难她!” 萧方阳一听月明棠要传夏知微入宫,当即激动起来,躺在板舆上拼命挣扎着。 连身上的纱布重新冒出了血也顾不得。 “你放心,陛下公正无私,若你的知、微、姑、娘,当真如你说的这般纯白无瑕、无辜善良,自不会有事。 “你在紧张什么?” 月明棠故意学着萧方阳的语气叫夏知微“知微姑娘”,好一阵阴阳怪气。 “我……知微当然是最纯真善良的女子,我有什么好紧张的?我不过是害怕你又伤害她!” “当着陛下的面,还有这么多人的面,本公主能如何欺负你的知微姑娘?” “我!那、那也不行!” 萧方阳嘴硬道。 这个月明棠嚣张!恶毒!还是个疯子! 是的,就是一个疯子! 在亲眼目睹了她昨日叫人当众殴打他,又亲手划伤他阿姊的脸之后,月明棠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十足的疯批! 谁知道她今天叫知微入宫,会做出什么疯事? 还说什么当着陛下的面不敢……她这个疯子,有什么不敢的?! 月明棠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为你的知微姑娘做了这么多,难道你就不想要她知道你的好、你为她的付出吗?” 萧方阳耳朵动了动,心中有一块什么地方也微妙地动了一下。 知微那样美好,喜欢他的儿郎有许多…… 若是能借机让知微自己对她的好……那岂不是…… “你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啊……” 他小声道,分明就是动摇了。 月明棠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再接再励: “那是自然。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又争又抢,才会有妻子。” 说起来,这两句话也是她在弹幕中看到的。 别说,弹幕所透露出来剧情虽然都是胡说八道,但是有一些言论倒是新奇有趣。 颇为精辟。 “说的对,我……咳……”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萧方阳急忙咳了一声,改了口: “我的意思是,陛下圣明,定会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月明棠一个转身,看向皇帝: “既如此,那就传夏知微进宫吧。” 皇帝微一颔首,吩咐道: “传夏知微入宫。” 定国侯夫人小声问身旁的定国侯: “侯爷,你说这件事当真与知微有关吗?” “且看吧。” 定国侯低声回了一句,只是表情却不如定国侯夫人这般轻松。 先前,他们入宫前,夏知微口口声声说,棠儿与萧丞相家的小公子在宫中闹了矛盾。 可,当时连他们都不知发生了何事。 夏知微又是如何知道的? 唯有一种可能,那萧方阳放毒蛇咬棠儿一事,本就是受了夏知微的挑拨。 以棠儿的性子,碰到有人如此冒犯,她怎可能轻易罢休? 必定会同萧方阳没完! 所以,夏知微才会一听说宫中来人,请他们入宫,便立刻猜到事情与萧方阳有关。 但,这些目前也只是他的揣测,还是莫要说出来让娘子担忧了。 等夏知微进了宫,一问便知。 若一切都是真的…… 那这夏知微在侯府是留不得了! 随之,夏知微被传唤进宫。 等看清她的样子,月明棠差点没直接笑出声。 因为,她是被人抬进来的。 趴躺着,躺在板舆上。 当她被抬进来时,也不知侍卫是故意还是无心,刚好将她与同样躺在板舆上的萧方阳并排摆放在一起。 一个仰躺,一个趴睡,实在是……太搞笑了! 要说这夏知微对自己也是真狠! 为了效果逼真,昨日夜里,她拖着受伤的身体将自己冰在冷水里浸了半宿。 这才导致后背的杖伤感染,引发高热。 她根本不曾预料到今日皇帝会召她入宫,只想着尽量让自己的伤势看起来更重、更逼真些,让侯府众人都更加厌恶月明棠。 所以,今日突然得知皇帝召见,她身上的伤……根本疼得起不了身…… 也是为什么她会被人抬着进殿的原因。 “萧方阳,看来你与你的知微姑娘还挺有缘的,连面见圣人的方式都一模一样的‘独具一格’。” 月明棠当即毫不客气地笑着打趣出声。 “你……” 夏知微本就尴尬,她往日里总是端着一副柔柔弱弱、楚楚惹人怜的模样,何曾像今日这般难堪过? 竟然被人抬着进宫! 如今再被月明棠当面嘲笑,她更是又怒又羞!原本因高热而发红的脸这下更红了。 偏萧方阳不懂她的心思。 听月明棠说他二人有缘,心里还只觉得美滋滋,也没像往常那般跳出来替她说话,反而道: “知微,你没事吧?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你哪里疼?要不要紧?” “我……没事。” 夏知微虚弱地笑了笑,心里却是将萧方阳狠狠地骂了一遍。 这个蠢货,能不能闭嘴?! 现在问她什么有事没事,不是时时刻刻提醒别人她躺在板舆上吗? “陛下……臣女见过陛下,还望陛下恕臣女不能起身行礼之罪。” 她抬了抬头,朝龙椅上的皇帝行礼道。 尽可能让自己的表情、仪态,在她可能做到的范围内表现得大方得体。 只是,她现在这副模样实在是……太可笑…… 她想努力表现出来的“大方得体”,只让她看起来愈发可笑。 “哈哈哈!” 月明棠当场笑了出来。 “夏知微,你可别伸着你那脖子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看上去好像一只大乌龟啊。” “噗!” 旁边的定国侯没忍住一下笑出了声。 别说,真挺像大乌龟的。 连龙椅上的皇帝也没忍住露出了笑,只是,他比定国侯沉得住,没发出声。 “你!” 夏知微表情一僵,整个人僵硬在板舆上,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一直维持着那个抬着头神脖子的动作。 愈发……像大乌龟了! “扑哧……” 这一下,连定国侯夫人都没忍住了。 萧方阳这会儿倒是知道维护夏知微了,当即没好气道: “月明棠,你在胡说什么?知微这么温柔可爱,怎么可能像大乌龟?就算是大乌龟,也是最漂亮的大乌龟!” “嗯,不错,不错,你的知微姑娘就是最~漂亮的大乌龟~~” 月明棠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萧、方、阳!!! 神他妈最漂亮的大乌龟! 你是不是脑子有坑! 夏知微气得脸都扭曲了,差点没直接一口气上不来昏过去…… 第33章 这一次,月明棠死定了! 皇帝打断了几人,发话道: “行了,今日朕传大乌……咳,传夏小娘子进宫是有事要询问。” 话出口,他突然转了个弯儿。 咳,差点被棠儿带偏了。 “陛下尽管问,臣女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夏知微强忍下屈辱,恭顺地回道,心里却是一阵得意。 月明棠这个蠢货,竟然将萧方阳伤成了这样,今日陛下叫她进宫必定是为了此事。 这一下,月明棠死定了! 萧方阳好歹也是丞相府小公子,她这样做,便是得罪整个丞相府。 皇帝就算往常再如何偏心她,这一次也绝饶不了她! “萧小公子说,他是听了你的丫鬟所言,说你被韶和欺负,所以才去找韶和麻烦的。可有此事?” 皇帝问。 果然…… 夏知微心中了然,只是,不免还是在心里将萧方阳又狠狠骂了一顿。 废物! 早知道他是个嘴上把不住门的,没想到竟然真的这么快就把她供出来了。 “朝露确与臣女提过一嘴,说她外出买药时,偶遇了萧小公子,与他闲聊了几句。 “不知,陛下问的可是此事?” 她似是无心地道,随即又连忙摇了摇: “至于说公主欺负臣女……臣女、臣女确实不知……” 端看她的表情,着实看不出什么异常。 “你是不知情,还是说,你的丫鬟在撒谎?她一个丫鬟胆敢构陷当朝公主?” 皇帝沉下脸,周身气势威严。 一个小小的婢女,也敢污蔑他亲封的公主? “这……公主前几日确实对臣女颇有误会,闹了一些不愉快,也许是朝露误会了什么。又兴许,是萧小公子误会了……” 夏知微解释道。 两句“误会”,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同时又暗暗隐射了月明棠对她的欺辱。 萧丞相简直要气笑了,他怎么可能让夏知微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自己儿子头上: “你的意思是,是我儿自己听错了,误会了?都是他自己的错?与你无关?” 夏知微微微垂了垂眉:“臣女确实不知情。” “阿耶,我都说了,这件事与知微无关!她什么都不知道,是我听说了她被月明棠欺负的事情,才……” 萧方阳急急开口。 “你个蠢货!”萧丞相恨铁不成钢,“如果没有主子的授意,你以为单凭一个身份地位的婢女,就敢搬弄公主的是非?” 他一拱手,请求道:“陛下,此事必另有内情,还望陛下彻查!” 他才不信有这么多“恰巧”“误会”。 “来人,传朝露进来。” 皇帝吩咐道。 夏知微一愣,方才宫中传话的时候,根本没说要传朝露。 怎么…… 没事的,朝露对自己忠心耿耿,她不会背叛自己的。 何况,朝露也并不知个中内情。 即便当堂对质,她也说不出个什么。 这般一想,夏知微随即放松下来。 很快,朝露被人带了上来。 却是被人架着抬上来的,她耷拉着身体,双腿软绵绵地拖在地上,身上一片血渍。 显然是刚被上过刑了。 夏知微见状,心头一跳,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要失控。 她不由想起了,之前几次与月明棠的交锋,最后都落得了下风…… 难道这一次也要…… 不,不会的! 夏知微立刻将这个念头从脑海里甩了出去。 之前只是意外,她绝对不可能再输给月明棠这个整天只知道穿衣打扮的草包! 朝露被丢在地上。 龙椅上,皇帝眸光冷肃地看着她: “你就是夏小娘子的丫鬟朝露?前日,你可曾上街遇到萧小公子?” 朝露瘫软在地上,挣扎着跪爬起来,朝着皇帝的方向深深叩首下去: “回、回陛下,奴婢确见过萧小公子。” 皇帝:“那你与萧小公子说过何话?一字不落,从实招来。” 月明棠瞥了朝露一眼,提醒道: “本公主好意提醒你一句,你的卖身契可还在定国侯府,说话之前最好想想你家主子能不能护得住你。即便她能护得住你,能护得住你的家人吗?欺君之罪,可是死罪,你总不想连累自己的亲人。” 跪伏在低的朝露闻言身体狠狠一抖: “奴婢、奴婢……那日,萧小公子问奴婢为何买药,奴婢便说了实情。” “实情?”月明棠反问,“什么实情?” “奴婢……” 朝露身子又是一抖,却不敢再言。 那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朝露屈服于月明棠的淫威,不敢说话。 这种时候了,还不忘给她上眼药。 月明棠眸光冷了冷: “怎么,本公主是能吃了你,还是能杀了你,怎么不继续说了?陛下说了,你那日是如何对萧小公子说的,便一字不落地复述一遍。你现在,是想抗旨?” “回、回陛下,奴婢那日对萧小公子说,表小姐被公主打伤,正在府中养伤。小姐性情温良,被、被公主欺负也不敢反抗,只敢躲在房里偷偷哭。” 朝露颤抖地说道。 月明棠在心里嗤笑一声,还真是会避重就轻: “萧小公子当时又是什么反应?” “萧小公子……萧小公子他……” 朝露抖得更加厉害了,可当着皇帝的面,她根本不敢有任何隐瞒。 只能强撑着,继续道: “萧小公子当时怒极,说、说要去找公主算账,好好教训她……” 竟当真是被这个朝露挑拨的? 定国侯眼底闪过一抹幽深,眸光晦涩地瞥了板舆上的夏知微一眼。 看来,他真的要好好重新审视一下这个表姑娘了。 “那之后呢?你可有将萧小公子当时说的话,告知你家……表、小、姐?” 月明棠故意拉长了尾音。 朝露:“奴婢……” 夏知微暗道一声不好…… 再这样被月明棠继续追问下去,就要怀疑到自己头上了。 她想做点什么,但是,还来不及行动就听到朝露开了口: “说、说了……” 月明棠别有深意地看了夏知微一眼: “那你家表小姐又是什么反应?” 不是一向喜欢装得温柔体贴、柔弱良善,让其他人为你冲锋陷阵吗? 本公主倒是要看看,当你养的那些好狗,一个一个们都看清了你的真面目,还会不会继续像以前那样对你忠心耿耿! 本公主可真是……好期待啊…… 第34章 警告!宿主气运值快速消失! “表小姐、表小姐当时……好像……好像笑了……” 朝露结结巴巴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我不是,臣女没有,我……”夏知微立刻慌张解释道。 月明棠不等她说完,便打断: “表姑娘着什么急啊?朝露又没说什么。” 她缓缓走到朝露面前,抬手勾起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 “你想清楚了再说话,当时,你家表小姐到底是‘笑了’,还是‘没笑’?” 朝露看着面前月明棠那张明艳至极的脸,只觉得背脊一寒。 从前大小姐有这样可怕吗? 她只记得大小姐一向嚣张跋扈,为人恶毒。 可……也不曾记得她有过这样可怕的,仿佛一个眼神就能将人杀死。 她忍不住就脱口而出: “笑了。” 她当时还只觉得是自己眼花了,表小姐一向温婉良善,怎么可能会在那种时候笑呢? 那之后,她便将此事给忘了。 可此刻回想起来,她才发觉那一幕清晰可见,当她告诉表小姐萧小公子去找大小姐麻烦时,表小姐确实是笑了一下…… 虽然很快她就收敛了表情,但确确实实笑了。 “那本公主再问你,你那日为何特意去府外买药?定国侯府本就有府医,一般的伤药直接去药房支取便可,何需去外面的药铺?” “是、是表小姐说,她不想侯府与夫人、公子们担心,这才不在府中药房取药,要奴婢去府外购买。” “那你又为何偏偏去城东那家药铺?本公主记得,城西的济安堂才是京都内最大、最好的药铺吧?城北也有一家药铺,距离侯府也近。” “也是表小姐说,济安堂名声太大,怕被人瞧见,传到侯府人耳中,不若去城东药铺。” “呵。” 月明棠嗤笑了一声,松开朝露。 她掏出手帕擦了擦手,转身对皇帝道: “陛下,您也听到了,想来此事已经很明了了。” 夏知微当真是玩得一手好算计。 明明府中有药,为何非要叫朝露去府外买?偏偏不去城西,也不去城北,偏就去城东,偏就恰好遇到了在城东逛酒楼的萧方阳。 分明是她早知萧方阳那日会去城东,故意叫了朝露去买药。 萧方阳是她的舔狗,见她的贴身丫鬟出来买药,势必会询问。 朝露是个护主心切的,自己主子被打,如今又伤势加重,听萧方阳问起必定会添油加醋地抱怨。 萧方阳本就厌恶月明棠,又听自己心上人被她打伤,哪里还沉得住气? 定要找月明棠报仇! 所以,便有了他在宫中放毒蛇咬月明棠那一幕。 “好你个毒妇!” 萧丞相气得口不择言,冲上去揪起板舆上的夏知微,就是一巴掌! 啪——! 他虽是个文臣,可到底也是个男子,手掌粗大! 一巴掌下去,夏知微的脸顿时肿起了半边。 他此刻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份,当即一掀衣袍,朝皇帝下跪道: “陛下,此事小儿确实被人利用,还望陛下看在小儿也是受人蒙蔽的份上,能对小儿网开一面。” “这件事,说到底棠儿才是受害者,丞相不若问问棠儿的意思。” 皇帝道。 萧丞相咬了咬牙,起身向月明棠作了一揖: “还请昭和公主看着小儿也已经受到惩罚的份上,饶恕小儿。” “本公主向来不记仇,因为,有仇本公主当场就报。那日萧小公子放毒蛇咬本公主,本公主也叫人教训了他一顿,此事就此揭过。” 打也打了,该做的也做了,剩下的事情便不是她的事了。 月明棠自然不会揪着萧丞相一家不放。 “谢公主。” 萧丞相转身看向皇帝,再一拱手: “臣这就带小儿回去,好生闭门思过。” 皇帝微微颔首: “也罢,爱卿便将犬子带回去好生养着吧。 “至于丽妃……说到底,此事她也是被牵连了。 “你放心,即便丽妃无子,朕也不会亏待了她。” 这便是帝王对臣子的承诺了。 前朝后宫本就是一体,不会冷落丽妃,便也是暗示他不会冷落丞相府。 “至于她的容貌……” 皇帝转而看向月明棠,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道: “朕记得你那里不是有许多雪玉膏,差人往宫里送几瓶给丽妃,就当是你的赔罪了。” 给了巴掌,再给一颗枣。 同时又保证了帝王的恩宠。 萧丞相心中便是有再多不满,这个时候也只能咽下,还不得不感恩: “谢陛下隆恩。” 他带着萧方阳退了下去。 而此时的萧方阳早就被刚刚得知的真相 全然忘了说话,任由着人将他抬了出去。 皇帝这才看向地上的夏知微。 夏知微这时哪里还躺得住,挣扎着,从板舆上爬了起来,浑身颤抖地跪在地上: “陛下……请陛下明鉴,臣女、臣女没有恶意,一切只是……只是……” “你想说,一切只是‘巧合’,还是‘误会’? “夏知微,你觉得你这样说,有人信吗?你当陛下是什么人?会如同其他人那般昏聩、不辨是非,被你轻易糊弄?” 月明棠语气讥讽地打断她。 一旁的定国侯与定国侯夫人只觉得脸上一疼。 棠儿方才说的“昏聩,不辨是非”,是说的他们吗? 【警告!警告!女主形象严重受损,宿主气运值正在快速流失!】 【宿主气运值80%、78%、75%、70%……】 【警告!警告!宿主气运值快速流失!】 【请宿主立刻挽回女主形象!】 【警告!警告!哔——!警告!哔哔——!】 此时,夏知微脑海里的系统突然发出激烈的警告。 一声比一声尖利! 最后,更甚至直接变成了警报声! 夏知微只觉得大脑一阵剧烈疼痛,好似被人从里面凿了一个洞,又硬生生掰开!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剥离出来 “啊——!!” 她惨叫一声,抱着头在地上剧烈翻滚起来。 本就带着伤的身体因激烈的动作而再次裂开,不多时,浑身便染满了血迹…… 她惨白着脸,疯了似地捶打着自己的头: “不要!好痛!啊——!!” 她还不想死! 她不能死! 不——!! 第35章 难道她要死了? 变故发生得太快! 饶是月明棠一时也没能反应过来。 “表小姐!” 倒是朝露下意识想要上前。 只是,她才受了刑,浑身也是伤。 才只跪着往前爬了一步,就摔倒在了地上。 “啊!!!” 夏知微突然仰头大叫了一声,猛地喷出了一口血: “噗——!” 月明棠离得近,眼见着那口血污就要喷溅到自己身上,突然只觉腰间一紧: “小心!” 她被带着转了一个圈,那血污溅落在地上。 月明棠紧蹙的眉心舒展,回首,这才发现竟是不知何时到来的陆言庭。 “你怎么在这里?” 她脱口而出。 虽然之前陆一说,陆言庭是有要事出了城,随后便到。 但她根本没指望今日陆言庭会出现,只当陆一是随口一说。 还是说,因着今日的变故,他这才特意赶进宫的? “公主,可有碍?” 陆言庭询问道。 月明棠摇头:“无事。” 陆言庭扶她站稳,这才松开她,转身朝皇帝行礼: “臣参见陛下。 “方才臣见公主有危险,一时失礼,还请陛下见谅。” “无妨,你也是为了保护昭和。” 皇帝摆摆手,不甚在意。 地上的夏知微已经昏厥过去,浑身血迹斑斑,看着骇人,也晦气。 他皱了皱眉:“传太医。” 这副模样,怕不是中毒。 很快,太医便被传了过来。 瞧见地上夏知微的样子,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太医,也不禁愣了一下。 随即才回神,朝皇帝弓了弓身后,放下药匣子蹲在地上为人把脉。 他先是皱了下眉,继而愣了愣,随即沉思起来。 那模样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怎么,难道她要死了?” 月明棠问。 前世,夏知微可是一直活得好好的,甚至当上了皇后。 如今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即便她前日挨了几十杖,也不该是这样。 “非也。” 太医摇摇头,收了手,起身回禀道: “回陛下、公主,此人的脉象着实奇也怪也。从脉象上看此乃伤势感染引发的高热,其他并无大碍,倒像是……劳累过度,昏睡过去了。” 皇帝:“劳累过度?” 月明棠:“劳累过度会吐血?” 何况,刚刚夏知微那副痛得在地上满地打滚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劳累过度吧? “这也正是臣觉得奇怪的地方。” “你可有瞧仔细了?没有中毒?”皇帝问。 “回陛下,此人确实没有中毒的迹象。” “你先退下吧。” 皇帝让太医退下。 既然不是中毒,那便不是有人蓄意谋害。 只是……她方才的样子实在太过骇人,也不知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 “既然人无事,那便叫人抬下去吧。 “不过,此事说到底皆因夏知微而起,挑唆世家子与皇家矛盾,罪行严重。 “虽她昏过去了,惩罚也不能免。 “便罚她牢狱三月,杖刑四十。 “念其初犯,又有伤在身,允其伤好之后再行刑。伤好之前,闭门思过,不得外出。” 他转而看向定国侯: “定国侯,夏知微到底是你定国侯府的人,家宅不宁,也属你管教不严。 “罚俸半年,你可有怨言?” 定国侯当即跪下,道: “臣自愿领罚,谢陛下隆恩。” “嗯。” 皇帝应了一声,却并未立刻叫起,而是扫一眼众人: “你们先退下吧,朕有话要单独同定国侯交代。” “是。” 月明棠等人纷纷退了下去,夏知微和朝露也被人抬了出去。 待只剩下定国侯跪在下面,皇帝这才再次开口: “朕听闻,韶和在定国侯府受了诸多委屈?” “臣……” 定国侯刚想解释,便被皇帝打断: “朕从前只以为传言过于夸张,毕竟棠儿才是你们亲生的孩子,岂有不疼爱自己的孩子,却要疼爱别人孩子的道理? “可朕今日瞧着,倒不尽然。 “若非如此,一个侯府的表姑娘何至于有如此大的胆子,陷害侯府大小姐、当朝公主? “我知道,近些年来,棠儿行事是荒唐了些,你们有些苛责也属正常。可她到底是特封的公主,又是朕与皇后捧在心尖疼宠的宝儿,也容不得你侯府如此放肆!” 定国侯一惊,当即叩首道:“臣知错!” 皇帝摆摆手:“罢了,你且回去好生想想吧。” 定国侯起身,退了出去…… 另一边,定国侯夫人与月明棠等人一同退出来后,出宫的路上,她几次看着月明棠的方向欲言又止。 从前,她只觉得月明棠跋扈、狠辣,行事愈发狂妄不知所谓,心中诸多不喜。 明明她以前也是很可爱的。 虽有娇纵,却不跋扈,热烈而又张扬。 尽管没有一般小娘子的温婉含蓄,但这般性子也是极好,将来嫁了人才不会叫自己受了委屈。 何况,她本就身份尊贵,既是侯府唯一的千金,又是皇帝特封的公主。 即便张扬些,又如何? 可后来不知怎地,她突然就变了模样。 不但行事愈发荒唐,更甚至到处追着那个安易臣跑,为了讨那安易臣更是做尽了没脸没皮之事,连半点小娘子家的矜持和体面都不要了! 也让她愈发喜欢不起来,不自觉就偏宠了夏知微几分。 更甚至打内心里觉得夏知微比棠儿更加优秀。 直到今日…… 夏知微几次三番失态,又露出了不同以往的心机和深沉,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从前对棠儿是不是多有偏颇? 棠儿当着如她以为的那般不堪吗? “棠儿……” 眼见着就要到宫门口,她没忍住开了口。 月明棠原是同陆言庭并肩走着。 听到定国侯夫人唤自己,她停住脚步,缓缓转身看向她: “定国侯夫人有何事?” 尽管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月明棠这般叫自己,定国侯夫人还是忍不住身形晃了一晃: “棠儿……” 月明棠打断她: “定国侯夫人,本公主应该说过,你应该称呼本公主一声‘公主’。 “‘先君臣,后父子’,尽管你是本公主的生母,也应当遵循国家礼法。” 定国侯夫人的眼神一下暗淡下来。 看来,棠儿一时半会儿不会再原谅她了。 但她很快又振作起来。 先前与棠儿有诸多龃龉,她一时难以再接受她,也是正常的。 但只要自己“金石所致,金石为开”,迟早有一日,棠儿一定会再唤她“阿娘”的。 定国侯夫人想着,扬起笑来,闻声道: “公主,今日既是你回门的日子,虽然有些波折,不若还是回侯府用过饭再离开?” 而且,她们娘儿俩也许久没有好好叙过话了…… 今日难得有机会。 若日后棠儿跟长安王回了滇地,她们再想见面山高水远地就难了…… 月明棠并未立刻答应。 就在定国侯夫人以为她不会答案,眼神再度暗淡下来时,月明棠却突然点了头:“好。” 定国侯夫人顿时喜出望外:“好!好!” 愿意回府就好,就好。 与此同时,躺在板舆上的夏知微突然动了动,她脑海里系统的声音骤然响起: 【哔——!系统上线,宿主致女主形象严重受损,惩罚……】 第36章 初猜测出系统规则 【气运值降低25%,剩余气运值58%!】 【宿主气运值不足60%,接受惩罚,雷击一次。】 【雷击即将开始,倒计时,三、二、一!雷击开始!】 什么惩罚?什么雷击? 还有,她的气运值怎么会降低…… 不等身体还陷在昏迷中的夏知微做出反应,她只感觉身体突然被一道惊雷击中!全身犹如被千万只黄蜂蛰咬,从内而外炸裂开来!又似被重锤击中,整个人如同要被撕裂开一般! 可她却挣扎动弹不得。 身体僵硬,四肢仿似被钉子钉在板舆上,全身肌肉一阵剧烈痉挛! 好——痛——!!! 要痛炸了!!! 夏知微青筋爆裂,只想嘶吼出来。 偏她的身体还在沉睡中,根本无法发出声响。 只背脊、后脑勺等部位撞击着板舆,发出砰砰砰一阵响! 继而脑子里一白,再次失去了意识…… 在外界看来,原本好端端躺在板舆上的夏知微突然无故开始直挺挺地抽搐,撞得板舆一阵作响。不多时,更是脸色惨白,口吐白沫。 月明棠和定国侯夫人几人的视线不觉都被吸引了过来。 “这……这是怎么了?” 定国侯夫人不觉掩了嘴,惊得往后退了小半步。 月明棠皱了皱眉,嫌恶地也捎带往后退开了小段距离: “脏死了。” 这夏知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先是吐血昏迷,现在又这般形状,仿佛…… “她这个样子,不会真得了什么怪病吧?” 她说着,用手在鼻尖轻轻扇了扇,没忍住又往后退了几步,喃喃: “该不会传染吧?” 满脸的嫌弃之意掩都掩不住。 原本负责抬板舆的两名小黄门一听,吓得手都僵直了! 传,传染?! 阿娘也! 虽然贵人们面前,他们不能失态,可小命要紧啊! 他们忍了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哐当——一声丢下板舆逃命般地跳出去老远! “不不不会真的传染吧?” 两个小黄门吓得抱着胳膊,瑟瑟发抖。 他们这些奴婢的命可都不是命,若真不小心得了传染病,莫说医治了,那就只剩个被关在僻静的小院子里等死的命! 他们还不想死啊…… “闭嘴,休要妄议!”陆言庭出声呵斥道。 他本就周身气势阴鸷冷沉,戴着的玄铁面具更是寒气森森,如今威势一压下来,两名小黄门当即吓得跪了下去: “长、长安王饶命。” 陆言庭没再管他们,而是转头看向月明棠: “公主此言可有根据?若她当真得了传染病,可不是小事。” 定国侯夫人也很快反应过来: “是啊,棠……公主,此乃在宫中,非同小可。” 这里可是在宫中。 若夏知微当真得的是传染病,那方才她所接触之人,甚至包括皇帝!可都有感染的风险! 圣人有危,那可是关乎国家的大事! 万万不能有任何一点点马虎。 “本公主也只是见她样子狰狞可怖,才有这样的揣测。 “可方才太医不是诊断过,她并未得病?想来是我多想了吧。” 月明棠道。 她当然知道,夏知微不可能得什么“传染病”。 不说她前世如何,便说如今她既是系统选定的新女主,又受天道、气运庇佑,怎可能得什么怪病? 只她今日的样子……确有古怪…… 陆言庭却是摇了摇头: “那也未必,有时一些疑难杂症,一时间诊断不出也有可能。” “那、那怎么办?”定国侯夫人着急问。 “不若先将她隔离出来,再将此事报给陛下,请陛下定夺。” 陆言庭提议。 “对,对,就这么办。你……” 定国侯夫人随手指了指方才的小黄门,正欲吩咐,被陆言庭出言打断: “夫人不可,若真有传染病,他二人距离最近,恐有感染。 “还是另叫他人传话,且传话之人不可靠得太近,回禀陛下时也得保持距离。” 陆言庭一系列吩咐下来,有条不紊。 不过须臾便已将一切安排妥当。 月明棠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眼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 他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 她方才之所以说夏知微得了传染病,不过是想给她使点绊子、抹点黑,哪里是真怀疑夏知微得了病? 夏知微的状况,分明非“常力”所能及。 是的,先前月明棠还想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夏知微会突然如此。 但,涉及到“非自然”,她很快便明白了……想必,定是与那神出鬼没的系统有关。 她虽不知系统为何会突然与夏知微闹掰,或许……是有什么惩罚? 对了,这世间从来都不会有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系统既能给予夏知微诸多便利,又岂会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若她推断正确,那……就更有意思了…… 看来,夏知微那个系统也不是万能的。 它需要遵循一定的“规则”。 或许是……需要夏知微完成什么任务。若任务完成,便奖励,奖励之物或许正与气运值,或者夏知微那些“魅惑人心”的手段有关;若失败,则受罚,如今日这般…… 虽然陆言庭并不知晓这些,可,如他这般心思深沉之人,又怎会看不出她的故意? 又岂会真的相信,太医署的太医会犯这等低级的错误? 他却偏随了她的意,直接坐实了夏知微身患传染恶疾一事。 即便事后诊断出夏知微确实无病,可经此一遭,少不得短时间内都不敢有人再靠近她。 “公主……公主……?” 耳旁突然传来声音,唤回了月明棠的思绪。 她一愣,回神,就对上了陆言庭那双深邃如墨海般的冷眸。 此刻,他的墨瞳中含着星星点点戏谑的笑意: “公主这般盯着本王发呆,可是为本王的样子所倾倒?” 月明棠往后退开,嫌恶道: “倾倒?抱歉,本公主有恐丑症。” 陆言庭一噎,脸色第一次有些僵硬。 此刻,皇帝已经得了他们的通传,重新派了太医署的太医过来诊断。 月明棠转身朝旁让开位置,顺便叫人搬了把椅子给她,她就这样大喇喇在宫道上坐了下来。 甚至悠然地端起茶杯饮起了茶,只嘴角隐隐浮出一抹笑意…… 第37章 突然态度大变 传言皆说,陆言庭不但性情残暴,且容貌奇丑无比。 所以,他才会常年戴着一副玄铁面具,从不在外人面前露出真容。 一开始,她多多少少也是因为这个传言,才想逃婚,不想嫁给他的。 毕竟,她长得这样好看,可不喜欢丑东西。 怕脏了眼睛。 但前世,她见过他的真容。 他那张脸,现在回想起来,也依旧惊艳。 萧萧肃肃,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傀俄若玉山之将崩。 若不是他周身的气势太过冷、太过硬,于那事上又……粗暴蛮横,每每总弄得她浑身青紫哪儿哪儿都疼。单凭他那张脸,她前世也不至于那般抗拒他、讨厌他,总是想尽了办法躲着他。 只觉得他就是那山中虎狼! 随时能将自己吞食入腹。 方才她那样说,无非就是故意的。 谁叫这个男人总是戴着一副丑了吧唧的面具在她面前晃,玷污她的眼…… 哼! 几位太医沦落诊脉过后,确诊夏知微确实无病。 只是劳累过度之余,又多了心气耗损…… 需多加休息。 好好好,睡了一觉竟然又多出了个“心气耗损”,月明棠现在已经肯定,夏知微如今这般模样确与那什么系统有关! 她嗤笑一声,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道: “这还真是……好端端的,怎么又是劳累,又是耗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侯府苛待了她。 “也不知这夏小娘子一天天到底都在做些什么,就把自己的身体折腾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定国侯夫人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 只要不是真得了什么会传染的怪病,就好。 至于需要静养…… 反正陛下也罚了她闭门思过,正好可以要要静养。 “既无事,那便回府吧。” 月明棠起身,一甩衣袖,率先朝宫门口走去。 定国侯府。 餐桌上,定国侯夫人热情地替月明棠夹着菜: “公主,这是你往日里最爱吃的,还有这个……” 月明战、月明颐、月明河以及月明轩都奇怪地看着她。 阿娘这是怎么了? 怎么去了皇宫一趟,突然态度大变? “侯夫人还是自己吃吧,布菜有下人便是。” 月明棠不冷不热道。 “阿棠,你不要……” 月明战剑眉一沉,刚想呵斥就被定国侯沉声打断: “明战,注意身份! “韶和不单单只是你的阿妹,更是陛下亲封的公主,如今更是长安王妃,不可造次!” 他说完,眸光沉沉一扫其余几兄弟: “还有你们三个也是,今后对韶和都恭敬些!若有谁再敢对她大呼小叫,呼来喝去,本侯定不轻饶!” 月明战一顿,心中疑虑更甚。 怎么去了皇宫一趟,不但阿娘对阿棠的态度变了,如今连阿耶也…… 今日在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定国侯:“听见没有?” “是,阿耶。” 月明战率先应允。 月明颐、月明河也相继点头:“是。” 只有月明轩低着头颅,默默往嘴里扒拉着饭,也不吱声。 定国侯看向他:“月明轩?” 月明轩动作一顿,继续低着头用更快地速度往嘴里扒饭,就是不吭声。 “啪!” 定国侯见状,将手中的象牙箸猛地往桌上一拍: “月明轩,我在同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月明轩这才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句: “是。” 却始终没有抬起头来。 月明颐侧目看了他一眼,这个少弟从今日发脾气跑出去开始,便变得古古怪怪的。 看来,回头要找机会与他谈谈。 “侯爷不必勉强,有些人啊一心只想着他的知微阿姊呢,瞧不上本公主。 “不过,本公主也不稀罕。” 月明棠讥讽道。 “我没有!” 月明轩猛地抬起头,狠狠地瞪向月明棠,眼眶红红的,似怒,更似不满,还有隐隐的委屈。 情绪复杂。 却没有月明棠所以为的厌恶和怨恨。 她微微一愣。 “我讨厌你!” 月明轩猛地起身跑了出去,连带着连身下的凳子都被他带翻,倒在地上。 “你!” 定国侯气得不轻,盯着月明轩再次跑走的背影,半晌才怒骂了一句: “逆子!” “啧……” 月明棠叹息地摇了摇头,这个月明轩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了,脾气怎么变得越来越暴躁了? 动不动就发脾气,大吼大叫,跑人。 “跟一只暴走的猴子似的,动不动就上蹿下跳。 “侯爷还是请个医师来看看,千万不要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定国侯皱着眉,下意识顺着想了一下。 轩儿那个样子……还真挺像脑子有病…… 要不,回头还是叫府医给他看看? 他认真考虑道。 没了月明轩,饭桌上的气氛又重新恢复了安静。 倒是一直没开口说话的陆言庭,抬手为月明棠夹了几道菜到她面前。 原本还在安安静静用餐的几人一下愣住了,连嘴里的饭菜都忘记了嚼。 倒是月明棠显得一副理所当然,甚至还指挥起来: “那个,那个,本公主想吃那个,够不着。” 定国侯等几人连呼吸都顿住了。 却陆言庭也不恼,十分自然地又为月明棠夹了另一道菜。 几人顿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回过神来,各自吃饭。 传闻,长安王性情暴戾,冷血无情。 月明棠先前不但逃婚,还与那个叫安易臣的一块儿私奔。依他的性子,饶是之前他们已经叫月明轩上门警告过一番,表明了他们侯府的立场和态度,让他不敢对月明棠出手,但理应也该态度冷淡才是。 怎么今日不但陪着她回门,此刻还亲自为她夹菜? 这难道也是为了做戏? 他们定国侯府何时有这么大的势力,能叫堂堂长安王都如此忌惮了? 还是,这中间另有什么隐情? 一顿饭下来,大家吃的是心思各异,倒也相安无事。 饭罢。 月明棠放下象牙箸,擦了擦嘴。 待仆人将餐食撤下,他们重新移步至厅室,她这才进入今天的正题: “本公主今日来,还有另外一件事要与侯爷和侯爷夫人,问个清楚明白。” 定国侯一愣:“何事?” “想本公主堂堂一国公主,婚事又乃陛下亲赐,侯爷与侯爷夫人给出这些寒碜的嫁妆是何意?” 月明棠言罢,手稍稍一抬。 立侍在旁的玄女便立刻将礼单呈了上来。 月明棠直接一把将礼单丢至定国侯面前。 定国侯看了她一眼,这才疑惑地捡起礼单,翻开。 只一眼,他的脸色便沉了下来,越看,脸便越黑…… 第38章 忍不住想要尝上一口 一旁的定国侯夫人不解:“侯爷?” 定国侯将手中的礼单递给她。 她接过,随即也与定国侯一般脸色越看越黑! 向来性情温善的定国侯夫人第一次发了脾气,用力将礼单往桌上一拍: “岂有此理!” “阿耶,阿娘,怎么了?” 月明战几人不解。 月明河率先沉不住气,走过去拿起了礼单,随即气得一把将礼单摔了出去! 那脸色,比定国侯与定国侯夫人还要难看。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这么点破东西,到底是瞧不起谁呢?!” 他可是堂堂京都第一富商! 怎么可能拿出这么寒碜的东西给阿妹陪嫁? “不对!这里面根本不是我准备的东西,这份礼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转头看向月明棠。 月明棠却被几人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 他们怎么是这样的反应? 前世,她看到这份嫁妆礼单时,她虽有些失望,但也并未过分在意。 因为她本身也不差侯府给这么一点嫁妆。 只如今重活一世,她倒是不想便宜了夏知微这个穿越女。 只因为,前世的后来,夏知微出嫁时,定国侯府可是十里红妆陪了整整一百零八抬嫁妆,几乎将大半个定国侯府都陪了进去。 与其这样,倒不如给了自己。 这才是她今日回门的主要目的。 只是……她原以为是定国侯和定国侯夫人对她不喜,所以才故意陪了那些个看似体面,实则打开箧笥里面皆是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给她。 如今瞧侯府几人的反应,怎地好像并非如此? 难道……她的嫁妆是被人掉包了? 谁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月明棠的脑海里立刻冒出了一个人名——夏知微。 除了她,她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她收了思绪,对上月明河的眼睛,满脸讥讽: “你问本公主?本公主还要问你们呢。 “想我堂堂公主,叫你们像打发叫花子般,侯府究竟是瞧不起本公主,还是瞧不起王爷?” “莫要冤枉人!即便之前我们对你有诸多不满,可你怎么说也是我定国侯府唯一的大小姐,你出嫁,我们怎么可能只陪些破烂?” 月明河辩解道。 不说府中陪了多少,便是他个人也陪了不少珍奇玩意儿。 怎么可能是这些垃圾? “公主,此事却有蹊跷,这份嫁妆礼单确实非我侯府准备的那份。” 定国侯夫人也道,脸上全是掩藏不住的怒气。 “查!必须彻查到底!”定国侯一锤定音,“本侯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胆敢在侯府的眼皮子底下调换侯府嫡女的嫁妆!来人!” 很快,经手嫁妆的丫鬟、婆子、仆从都被人叫到了庭院。 月明棠等人也跟着移步到了庭院。 他们一众人按位置分布坐在台阶上。 底下跪着一众仆从。 旁边守着带刀的侍卫。 被点名叫到现场的仆从不禁被眼前的阵仗所吓到。 这……这是发生了何事? 众人心中暗暗思忖着,却无一人敢出声。 “你们可知我为何叫你们过来?” 定国侯夫人冷冷一扫眼前众人,缓缓开口。 一众人齐齐摇头:“奴婢不知。” 定国侯夫人一把将手中那份嫁妆礼单甩在众人面前: “你们且好好看看,是否眼熟?” 被砸中的那名婆子身体僵了僵,捡起礼单翻看,很快便吓得脸色惨白…… 她砰地一下将头重重磕下去,颤声道: “老奴、老奴并不知此事啊,还忘侯爷、夫人明察!此事绝非老奴做的!” “哼!本侯夫人也是今日才知晓,我侯府竟然还有如此胆大包天之人,竟敢私自调换我侯府嫡女当今韶和公主的嫁妆!怕不是嫌自己的脑袋掉的不够快?!” 定国侯夫人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吓得齐齐叩首: “侯爷、夫人饶命啊!奴婢不敢!奴婢不知此事……” 他们一个比一个脸色苍白,一时间倒是看不出来到底谁有问题。 但那么多的嫁妆,单凭夏知微一个人,绝对不可能办得到。 势必,有帮手。 只是,到底是谁?又或者是哪几个?还是……这些人都有参与? 月明棠明艳的双眸冷冷地扫视着地上一众人,思忖着。 陆言庭用手支着头,姿态慵懒,玄铁面具下的那双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月明棠。 将她所有细微的表情和反应都看在眼里。 他微微动了动身子,凑近她耳边: “公主可是知道什么?” 他原以为,自己娶的这个妻子不过是个空有皮囊的草包,不但废物,还花痴。见了面,才知,她与传闻不符,除了一样的娇纵任性,身上好似还藏着许多秘密。如今看来,她非但不是草包,或许还很聪慧。 他的这个小妻子,还真是……一次次给他惊喜。 月明棠一怔,回过神来: “本公主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 “公主——当真不知?” 陆言庭压低了嗓音,刻意拉长的尾音微微上扬似撩人的钩子。 属于男人的温热气息铺洒在耳际,顿时引得一阵酥麻。 月明棠的耳根不受控制地染上绯红,继而逐渐蔓延开来…… 陆言庭带着笑意的眼睛,突然瞥见她粉红的耳垂,晶莹玉润的一团,好似一个小巧玲珑的糯米团子,上面沾了粉色的桃花汁,香甜可爱。 引得人口齿生津。 忍不住想要尝上一口。 他喉结滚了滚,双唇贴了上去,一口叼住了眼前的桃粉糯米团子…… “唔!” 月明棠本就耳朵通红,愈发敏感,加上根本没有防备陆言庭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如此轻浮的举动,当即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所幸底下都是仆从们的求饶声,这才将她的娇声盖了过去,否则只怕要羞死个人! “你!” 月明棠猛地一把捂住耳朵,整个人如触电般转身过去瞪向男人。 “你、无、耻!” 她压低了声音恶狠狠道。 殊不知,她此时脸颊绯红,本就明艳华丽的容貌愈发显得糜艳,浑身都透着一股撩人的风情…… 陆言庭眸光一暗,幽深的瞳仁中似有墨蛇游动…… 他微蜷着拳,食指贴着拇指轻轻搓揉着。 若是娇人儿身上再多些细汗,带上微微的喘息…… 这般,她此刻的模样是不是便与那事过后的情状一般无二了…… 第39章 如前世一般孟浪! 登徒子! 月明棠没忍住在心里暗暗啐了一口。 这个男人果然还是如前世一般孟浪! 这眼神……她一看,便知他此时心里在想什么…… 前世,每每他用这样的眼神盯着她,到了夜里她便会被他抵在床榻上狠狠欺负…… 隔日,她便痛得起不来身。 往往要躺在床上休息两三日才能好。 “呵。” 陆言庭低低笑了一声,被骂了也不见恼。 “你我本就是夫妻,本王还不曾做什么呢,公主便这般疾言厉色,若真做了什么唔……” 月明棠猛地一把捂住他的嘴: “闭嘴!” 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他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底下一片瑟瑟,上面两人闹出的动静还是引起了注意。 月家三兄弟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月明棠立刻手一松,挺直了背脊看着底下一众人,端的那叫一个一本正经。 “既然你们没人愿意主动承认,那只好用刑了。 “来人,将人带下去。” 定国侯夫人道。 底下的人被一个一个带下去,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手段,只知道再回来时一个个都是被人架着拖上来的…… 无一例外,浑身是血。 月明棠也不插嘴,静等结果。 不多时,每个人的口供被整理好一一呈了上来。 虽然他们依旧不肯承认是自己做的,但从他们的口供中还是查到了蛛丝马迹。 指向的都是同一个人——赵丁。 在婚礼的前一天,定国侯夫人将好的嫁妆全部从府中库房里提了出来,单独安排了一间屋子摆放。 当夜,负责看守的是护卫赵丁和贾全。 虽然两人的口供表面上都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有些细节对不上。 贾全说,他值夜的时候突然感觉昏昏沉沉,然后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门口只有他一人,并未见到赵丁。 约摸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赵丁才回来。 他说,自己是去了茅房。 口供中,赵丁也的确说自己去了茅房。 但,同一时间段,有一名家丁正好拉肚子,也在茅房。他因为害怕,还找了同屋的家丁作陪,两人互相可以佐证。 据两人的口供他们根本没有在茅房里见到其他任何人。 如果赵丁真的只是去了茅房,为何要撒谎? 而贾全突然昏睡,便极有可能是被赵丁迷昏了。 只是,单一个赵丁是如何做到将那么多东西运送出去的?他又将那些东西藏到了哪里? 但,只要有嫌疑人,那便好办了。 月明棠开口道: “他一个下人奴婢秧子,哪里有胆量敢谋划这样大的事情?其身后必另有主谋。既要人能心甘情愿为她驱使,办下此等掉脑袋的大事,要么有足够的利益,要么被人拿捏了把柄。 “只要查一查此人最近与什么人见过面、有过接触,是否突然进了一大笔横财,钱财来自哪里;又或者其家里最近是否有什么人失踪,或突遭变故。 “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她这话一出,不单是定国侯夫人,连同定国侯以及三位公子都愣住了,纷纷诧异地看着她。 唯有陆言庭眼底闪过一抹了然,似无丝毫意外。 月明棠淡淡扫他们一眼:“怎么?我说的有问题?” “没。” 几人立刻收回视线。 不是“有问题”,而是太“没问题”了。 无论分析,还是调查的方向,月明棠说的都很好。 可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这样惊讶。 在他们的记忆里,月明棠就是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胡乱打骂下人、发脾气,整天惹是生非的小霸王。 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聪慧了? 可是……他们所有人似乎都忘记了,从前的月明棠也并非人人口中所传的“草包”。 她也是接受大家闺秀的教养长大,琴棋书画,无一不通。 即便并非翘楚,也都是上乘。 从小更是机灵聪敏。 但他们好像只记得月明棠无能草包的样子,记得夏知微是京中第一才女…… 恍惚间,几人只觉得好似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棠儿(阿棠)一直都是那样蠢笨的样子吗?怎么感觉记忆深处的某个地方,她好像也曾有过其他样子?可等几人再去仔细回想时,却发现脑子里好似被蒙了一层雾气一般,什么也想不起来…… 定国侯等几人收回思绪,立刻按照月明棠所说的方向让人去调查了那名叫赵丁的侍卫。 果然,发现了异常。 就在月明棠出嫁的三天前,根据赵丁家附近的邻居说,他们家突然发了一笔横财!全家都住上了大房子。 他们找到了赵丁家购房的原屋主,从他手中拿到了当时赵丁购房时所用的银票。 当他们看到票根信息时……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月明河。 月明河一愣: “你们意思?你们不会是在怀疑我吧?我怎么可能做出这么无耻之事?” 他即便再讨厌月明棠,大不了不为她准备嫁妆便是,何故连家里为她准备的嫁妆都要偷走? 他是变态吗? “这银票可是出自你的钱庄。” 定国侯道。 “什么?” 月明河接过来一看,还真是出自自己的钱庄。 “可就算出自我的钱庄,也不能代表这事与我有关啊,我立刻叫人去查这张银票的出处。” 他招来自己的长随,吩咐道: “你去,把钱庄的掌柜给我来找。” “是。” 长随得了命令,立刻退了下去,马不停蹄地将钱庄掌柜带了过来。 掌柜奉上了钱庄的账本,找到了银票单号进行对比。 看到结果时,那掌柜下意识抬头看了月明河一眼。 月明河被他这个眼神看得一个激灵: “你又看我做什么?” “东、东家,这单号显示……这张银票出自定国侯府。” “什么?” 月明河不信,自己拿了账本亲自查看,果然……还真是出自定国侯府。 “就算出自侯府,也只能说明是侯府出了奸细,不能说明是我吧?” 月明棠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府中银票取用都有记录,只有你……” 月明河因为自己经商,又是京中第一富商,侯府里唯独他花钱支出不需要走府中账目。 现在只要查一查府中的账本,便知道这张银票到底是不是月明河的了。 月明河莫名闪过一抹心虚…… 明明根本不是他做的,可他为什么就是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呢? 第40章 失败,将再次接受惩罚 定国侯也没给他反悔的机会,当即道: “去把府中账本拿来。” 很快,侯府管家领着账房将侯府的账本拿了上来。 果然,根本没有这张银票记录。 “你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 定国侯沉着脸看向他。 其他人也都定定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不是……你们这一个个的都是什么眼神?你们该不会真以为是我做的吧?我为什么啊?我……你们……” 月明河只觉得自己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不是,好端端地这屎盆子怎么就扣到自己头上了? 不但恶心,还滂臭,滂臭。 他真是…… “总之,不管你们信与不信,这件事它都不是我做的。 “我一个当阿兄的,难道还能做出侵吞阿妹嫁妆这样不要脸的事情来?我差这么一点钱吗?” 月明棠讥讽一声: “你的确不差这么一点钱,但也耐不住你厌恶我这个‘阿妹’啊…… “兴许你觉得我这个‘阿妹’不配拿到那么好嫁妆呢?更甚至觉得,有‘其、他、人’比我更配得到这些呢?” 她说的这个“其他人”是谁,明眼人都明白。 所有人都知道,这些年侯府一味偏心夏知微这个表小姐,反倒对月明棠这个真正的侯府千金不闻不问。 除了平常的衣食用度什么一概不缺之外,无一人关心她过的好不好、开心不开心。 每每只要两位小姐闹矛盾,府中也总是偏袒夏知微。 他们一开始也觉得不对,但是,久而久之便也习以为常,更甚至觉得表小姐这般温柔良善又温婉大方之人才应当为侯府千金,反倒是他们这位大小姐……德不配位…… “你……” 月明河脸色一僵,想辩解,却发现自己好像根本无从反驳。 他,确实曾这样想过。 甚至在今日之前,他也是这样想的。 想着,为什么夏知微不是他的亲阿妹…… “公子……” 月明河身后跟着的贴身长随,突然低声说道: “我记得月前您曾给了表小姐一张银票……” 也是方才月明棠突然提到夏知微,他才想起来这么一件事。 “不可能,知微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月明河下意识辩解道。 说完,他才感觉不好,忙又找补: “我的意思是,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娘子,即便手里有些银钱,又哪里去找来这么多人手? “何况,那么多东西,她如何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运送出去? “难道她还能收买府里的所有侍卫吗?” 那么多箧笥,要运出去,闹出来的动静不可能府中上下无人听见。 别人不知道,夏知微用了什么手法。 月明棠却知道。 越是这样神秘,越是查不出痕迹,便越是让她认定了此时与夏知微有关。 因为,她有那个神秘的系统! “按你的说法,根本没人能做到这种事情。 “难不成你要说,根本没有人偷嫁妆,那些嫁妆是被鬼怪吞食了?凭空消失? “还是说……你觉得这是侯爷和侯爷夫人,故意当着我的面演的一出戏?他们其实根本没有为本公主准备嫁妆?真正的嫁妆就是那一堆破铜烂铁?” 月明河的脸色被月明棠怼得一阵青一阵红: “我、我什么时候这样说了?” “既然如此,且先不管对方究竟用了什么法子将那些嫁妆运了出去,如今既查到夏知微有嫌疑,就应该继续追查下去。 “总不能因为某些人的个人感情,便徇私包庇吧?” 月明棠讽刺道。 “来人!去请表姑娘过来!” 定国侯沉声道。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甚至比之方才得知事情与月明河有关时还要难看得多。 又是夏知微! 今天,她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了他对她的认知。 他倒要看看这个夏知微到底还能做出什么事情! “可是……表姑娘她还昏迷着……” 旁边的管家低声提醒道。 刚刚夏知微被人抬着送进来的时候,他可是亲眼见到的,那浑身的血,惨白的脸色…… 说来也是奇怪,如果是往常,看到表姑娘这副模样,侯府上下指不定都心疼成什么样子了。 可…… 今日夫人和侯爷竟然只吩咐了一句,送回院子里,看管起来。 就再没了任何交代。 “让人叫醒!叫不醒,就直接拿水泼醒!”定国侯道。 “什……是。” 管家惊讶了一声,对上定国侯的眼神立刻改了口,应声后退了下去。 “阿耶,你……” 月明战还不知今日宫中发生之事,听定国侯这样说,忍不住皱了皱眉。 想要替夏知微说话。 一旁的月明颐拦住了他:“大兄还是莫要多言。” “可知微她……” “往日里你们都偏袒夏知微,便也罢了。可今日之事,分明有蹊跷。而且,早上之事你也看到了,你当真觉得夏知微有我们表面看到的那样单纯吗?” 月明战的面色黑了黑: “别说什么‘我们’‘我们’,难道你就不曾偏袒她吗?” 可到底没有反驳月明颐后面那句话。 夏知微当真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柔弱吗? 月明颐勾了勾唇,温润的眼眸中却不见半分暖意: “我可没有像你们这般。” 月明战一噎。 的确,月明颐看似是他们四兄弟中待人最温和的,实则与谁都保持着距离。 最是叫人琢磨不透心思。 无论他们过去如何讨厌月明棠,他的确都不曾插嘴,始终只是不冷不淡的。 对夏知微也是如此。 得了吩咐的管家,领着人到了夏知微的院子。 此时的夏知微还在昏迷中,她的脸色看上去倒是比方才在宫中时好了不少,身上的伤也被人重新包扎,换了身干净衣裳。 管家身后的丫鬟手中端着一铜盆水。 “泼!” 他当即下令。 丫鬟端起铜盆,就朝她的脸狠狠泼了下去! “啊!” 夏知微尖叫一声,猛地睁开眼睛。 只是,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拿水泼她,脑子里就响起了一声尖锐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宿主即将面临女主形象再次崩塌的风险,请宿主立刻采取行动!挽回形象!】 【失败,将再次接受惩罚!】 第41章 团宠万人迷女主 【我才刚刚醒,什么都没做!怎么就又形象崩塌了?到底发生什么了?!】 夏知微简直要吐血! 这几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水逆了? 怎么做什么都不顺? 她不是女主吗?不是天道的宠儿,气运之子吗? 【在宿主昏迷期间,月明棠将嫁妆被掉包一事捅了出来,此事已经追查到宿主头上。】 【你说什么?那个蠢货,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调查嫁妆一事?】 【抱歉,本系统没有读心功能。】 【你!那现在要怎么办?】 那个草包为什么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弹幕呢?你难道没有利用弹幕,将嫁妆一事嫁祸到侯府一家人的头上吗?】 月明棠那个蠢货不是一向最听信弹幕所谓的“箴言”了吗? 这一次怎么没有用? 【抱歉,宿主现在的气运值过低,弹幕引导能力有限。】 【你什么意思?】 【根据月明棠的行为分析,她极有可能对弹幕所言产生了怀疑。】 【这怎么可能?她就是一个蠢货!】 【本系统有必要提醒宿主,月明棠是因为气运值降低,才会变得愚钝、冲动、暴戾。】 【哪又怎么样?现在的月明棠就是一个蠢货!】 夏知微不想承认,其实原书里的月明棠并不蠢。 在她看来,月明棠不过就是出身好了一点,长得好看了一点,其余还有什么?凭什么就是团宠?凭什么就得到所有人的喜爱? 她偏不服! 就算现在查到她头上了又怎么样? 那些嫁妆是她借用系统的能力运送出去的,根本不可能查到任何痕迹。 没有证据,她就还有洗白的机会! 夏知微暗想着,再看向管家时神态间变多了几分倨傲: “管家,你可知我是谁?你竟然这样对我?” 管家嗤笑一声: “表小姐还是赶紧请吧,莫要叫侯爷、夫人等着急了。” 还是谁? 不过一破落户孤女罢了,还真把自己当一盘菜了。 “你!” 夏知微一阵气结。 等有朝一日,她掌握了权柄,定要剥了这个老东西的皮! 管家可不管她在想什么,催促着叫两名丫鬟上前架起夏知微的胳膊,就将人带到了定国侯等一众人面前。 夏知微一眼便瞥见了跪了满地的人,即便是在开阔的院子里,也能闻到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浓郁血腥。 她移开视线,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虚弱地咳了咳道: “表姑姑,表姑夫,不知道这是……在做什么?” 定国侯没有弯弯绕,直接开门见山地将银票丢到她的面前: “你看看,这张银票是不是你的?” “这……” 夏知微弯腰捡起地上的银票,装模作样地看了看,露出一副疑惑不解表情。 “我、我不太记得了,这张银票是有什么问题吗?” “砰——!” 月明棠猛地一把端起手边的茶杯朝她砸了过去,叫嚷道: “夏知微,你装什么装?赵丁已经什么都招了,我的嫁妆就是你偷走的! “好你个夏知微,平日里装作一心为我好的样子,没想到背地里竟然惦记我的嫁妆。 “说!你上次帮我逃婚,是不是就想着,我走了,你就可以独吞我的嫁妆了? “你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她这一副美目横竖的样子,仿佛一下又恢复了先前那一副蠢笨又嚣张跋扈的样子。 夏知微根本没有半分怀疑,只当即在心里咒骂了一声。 这个该死的赵丁!竟然敢出卖她! 简直就是一个废物! 面上,她却是一副委屈又可怜的模样: “公主,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我怎么可能偷换你的嫁妆? “当初,分明是公主说……” 她望了一眼陆言庭,这才继续: “说不喜王爷,只喜悦安公子那般温润如玉的才子,这才让我帮你逃婚。 “事到如今,你怎能全都推到我的头上? “定是那赵丁冤枉我。” 言罢,她当众跪了下来,朝定国侯与定国侯夫人深深一拜: “表姑姑,表姑夫,还请你们一定要为我做主。” 若是以往,见到她这副样子,几人只怕早已心疼不已。 对她好一阵柔声安慰。 旁边的人也指定忍不住要站出来替她说话,为她好一通打抱不平。 可是,今日她跪在地上,柔柔弱弱地用手帕擦了半晌的眼泪,却无一人为她说话。 更甚至连让她起身的人都没有。 四周,一切都安静得可怕。 夏知微起初还在装模作样,可等了许久没有等来任何动静,她不由愣了愣,诧异地抬头朝上方看去。 却见所有人都在静静地看着她,眸光里一片幽深。 表情与她想象中的动容怜惜完全不同,反而一个比一个严肃,看上去就像是她刚刚说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她心里一突: “怎、怎么了?” 月明棠收起了方才那副张扬跋扈的样子,她端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夏知微: “夏知微,你怎么知道我的嫁妆是被人掉包了?” “不是你刚刚说……” 夏知微的话突然嘎然而之后。 月明棠刚刚说的是“嫁妆被偷了”,而不是“偷换”…… 她……诈她?! 好你个月明棠,居然敢这样戏弄我! “公主误会了,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那日公主成婚,是我替公主上的花轿,自然也看到了那些嫁妆箧笥,整整八十八抬。 “可公主却说,嫁妆被偷了,我便猜是不是那些箧笥里的东西叫人换掉了,这才会下意识说出‘偷换’二字。”她辩解道。 月明棠嗤笑一声:“那你又是如何认识赵丁的?” 不给夏知微说话的机会,她便抢先打断: “你可别说你不认识,若你当真不认识,方才在听到‘赵丁’这个名字的第一时间,你就应该问‘赵丁是谁’。 “可你并没有问。 “这说明,你知道他。” 所以才不需要问。 夏知微:“我……” 月明棠再次打断她: “你该不会又要说,你只是恰好认识此人吧?又恰好你的银票在他的手里?夏小娘子的‘恰巧’未免也太多了。” 该死的月明棠! 她什么时候突然变得这么聪明了? 她的气运值不是都被自己吸干了吗? 难道……她的气运值又回来了?那岂不是说,她将重新变回那个团宠万人迷女主?! 第42章 目光、追捧和喜爱,都是因为月明棠 重新变成那副光彩夺目的样子? 夏知微的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了第一次见到月明棠时,她在人群中,被人簇拥着,从她身边缓缓走过的模样…… 当时,她摔倒在地上,一身狼狈。 她高高在上,长长的裙摆从她脚边拂过,带起一阵馥郁的香气…… 那样浓烈,又热烈。 明明是极浓艳的味道,若是在其他人身上,定会显得庸俗,可偏她明艳张扬反衬得那香气霸道又不失高贵。 只让人远远闻着就忍不住着迷…… 明明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夏知微还以为自己早忘了当时的情形。不想,现在回想起来,不但月明棠当时的眼神、说过的话、每一个动作,甚至是她身上的香气……她竟然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她刚刚一副莽撞跋扈的样子,都是装的?就是为了故意套她的话? 【系统,你给我出来!我问你,之前月明棠被我吸走的气运,她还能重新再吸回去吗?我之前被扣掉的气运值,是不是又被她吸回去了?】 【原则上来说,她无法吸取其他任何人的气运,所以也包括宿主你的。】 【那就好。】 夏知微松了一口气。 她不想承认,在她的内心深处其实是害怕面对原来的月明棠的——真正的月明棠。 那个不管做什么,总能招人喜欢的月明棠。 她如今享受到的这些目光、追捧,和喜爱,都是因为月明棠! 因为她夺走了原本属于她的女主光环和气运…… 一旦失去这些,她将会又变成那个狼狈无措,被所有人都嫌弃的夏知微。 不! 她不要这样! 她不要再变回以前的样子! 所以,她也不会让月明棠再夺回她失去的那些! 系统听着夏知微脑海里的活动,并未出言提醒。 虽然月明棠并没有吸取气运值的能力,但是,她和夏知微两人本身就是此消彼长的关系。 夏知微的气运值降低,相应的月明棠的气运值便会提高,以此维持世间平衡。 只不过,此运转复杂,并非简单的“此消彼长”,也不能单一用数值计算是否夏知微降低多少气运值,相应月明棠便会提升多少气运值。 这些,就等夏知微自己去参悟了。 即便它作为系统,有些天道规则它也不能透露。 此时,不知何时悄悄离开的玄女,重新回到了月明棠身边。 她俯身凑近她耳边,低语: “小姐,我们查到了……” 月明棠眸光一亮,道: “夏知微,本公主刚刚好像得知了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你想听听看吗?” 只要不是原来的月明棠回来了,她就不会输!更不会怕! 夏知微定了定神,道: “都这种时候了,不知道公主竟然还有心情玩笑?” “玩笑?那那些在珍宝阁被拍卖的珍宝、古玩字画,也都是玩笑吗?” 月明棠反问。 一听提到“珍宝阁”三个字,夏知微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该死,她怎么会查到珍宝阁? “拍卖?珍宝?我不明白,公主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会明白的。” 月明棠深深地看了夏知微一眼,随即朝玄女使了一个眼神。 玄女会意,立即将自己查到的证据递到定国侯面前。 月明棠解释道: “这些是本公主的人刚刚查到的,侯爷和侯夫人不妨仔细看看,上面那些珍宝古玩是否在我那份嫁妆单子上?” 虽然月明棠拿到的是一份假的嫁妆礼单,真的不翼而飞。 但定国侯夫人手中还保留有一份嫁妆礼单的备份,刚刚玄女呈上来的那份物品清单,上面所展示的物品几乎全部出自那份真正的嫁妆礼单。 这些物品都是定国侯夫人亲手操办,便一一清点过的,虽不记不全,但里面大多物品她都有印象。 只一眼,她就认出了这些东西: “果真,这些都是我为公主准备的嫁妆。” 月明河主动抢过那份拍卖品清单,果然: “上面还有我为……公主准备的东西。” 月明颐接过:“也有我准备的。” 最后是月明战,他扫了一眼,剑眉沉了沉: “我也是。” 月明棠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们一眼。 原来,不仅侯府为她准备了嫁妆,竟连这三个看似对她极其嫌恶的阿兄,也都各自为她准备了添妆。 所以,前世这个时候侯府还没有放弃她? 更不像弹幕所说的那样,早已对她厌弃,不想承认她这个侯府嫡女? 虽然她也曾想过,那些,是不是也都是弹幕骗她的。 但她还是有些意外…… 毕竟……他们表现出来的都那样厌恶她…… 月明棠收回思绪,重新看向跪在下面的夏知微: “夏知微,你难道就不好奇,这些拍卖品到底是谁送去珍宝阁的吗?” “是谁?” 夏知微问,心里却是有恃无恐。 当日,她根本就没有露脸,而她那日的所有行踪也都叫系统一一抹除。 月明棠根本不可能查到她头上。 “你是不是觉得,你那日行踪隐蔽,不会有人瞧见?” 月明棠道。 她知道,夏知微之所以敢如此大胆,无非是以为她生性骄傲,即便发现那些嫁妆不对,也不会追问缘由;加之还有弹幕误导,她也只会认定是定国侯府对她不重视,刻意给了这些个不值钱的玩意儿;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她有系统相助,有恃无恐。 月明棠原也以为,自己今日大概查不出什么。 但即便她不能坐实了夏知微偷换她嫁妆的事情,也一定要将这个嫌疑死死地扣在夏知微头上! 没想到,玄女却带来了意外之喜。 她拍拍手: “把人带上来。” 很快,便有人带了一个人上来。 夏知微心中一惊,难道……月明棠真的查到了什么? 但很快,她又否认。 不会的,系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 “你来说说,你是什么人,三日前你又见到了什么?”月明棠道。 那人一抖,恭敬道: “回公、公主,草民是珍宝阁的伙计。三日前,草民在珍宝阁无意中撞到一名戴着斗笠的女子来见我们东家。” “你可还记得那名女子长什么样子?” “草民记得。” “那你现在认一认,你说的那名女子,可在现场?” 闻言,那人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缓缓打量起在场的所有人…… 在看到夏知微时,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夏知微的心猛地一紧,难道……他真的看见了自己? 回想一下,那日……她好像的确撞到过一个人…… 第43章 都是月明棠伪造的 伙计一抬手,指向夏知微: “就是她!” 月明棠斜睨着眼眸,扫了在场几人尤其是刚刚还对夏知微维护有加的月明河一眼: “你确定你没认错?” 那伙计又仔仔细细地盯着夏知微打量了好一会儿,随即肯定地点头: “草民确定,绝对没有认错。那日,这位小娘子穿了一身素色白衣,又戴着斗笠,十分显眼。当时草民不小心撞了她,她头上的斗笠掉落了半边,草民正好看见了她的脸。” “那你可知,她那日去珍宝阁找你东家做什么?” “草民、草民只隐约听她说什么,珍宝、拍卖。至于其他的,贵人的事情,草民不敢偷听,便退下了。” “好,你先下去吧。” 月明棠摆摆手,让人将人带下去,也不给夏知微开口说话的机会,继续道: “你也别着急辩解,更不要说什么,这伙计是被人收买了诬陷你。来人,带上来。” 她言罢,很快又有一人被带了上来。 这一次,来的正是珍宝阁的东家。 一见到此人,夏知微脸色都变了。 不,不会的,珍宝阁东家根本没见过她的脸,不可能认出她来。 但她忘了,虽然东家不曾见过她的脸,但却见过她当日的装束。 东家所描述,与方才那名伙计一般无二。 “那你倒是说说,那名小娘子当日与你做了什么交易?” “她说,有一批珍宝要在我珍宝阁拍卖。” “那你们是在什么地方交易的?她又是如何将东西送到你手中的?” “说也奇怪,那名小娘子是独身一个人来的。那东西,她放在城中一座废院,是我派人去抬回来的。那废院地址在这里。” 东家将地址交到玄女手中,便被人带了下去。 月明棠让玄女将地址交给了定国侯,定国侯眸光沉沉地看了夏知微一眼: “去查。” 夏知微整个人瘫软在地,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出现纰漏? “知微,如果你现在说实话,我们还能网开一面。如果查到废院,证实与你有关,到时可就不是侯府家事这么简单了。” 定国侯夫人提醒道。 若是她能现在主动承认,诚心悔改,或许他们还能给她一次机会。 一旦罪证确凿,上交大理寺,她再想求情就难了。 “我……” 夏知微有一瞬间的动摇,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逝。 不行! 她绝对不能承认! 若是承认了,岂不是坐实了她是窃贼?以后她还要怎么见人,又如何在京中权贵里立足?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被冤枉的。” 即便有疏漏又怎么样?有系统在,他们查不出她和那座废院的关系,自然也没有确实的证据。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月明棠心中暗暗冷嗤。 定国侯几人的脸色也极是不好看。 “这就是你说的‘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月明颐瞥了身侧的月明河一眼,淡淡开口。 月明河手中的扇子早就摇不下去了,听了自家二兄不冷不淡的嘲讽,更是脸色难看。 谁让他才刚刚信誓旦旦地说,夏知微不是这种人,结果转头就被啪啪打脸? 嘶,真疼。 定国侯府的人办事效率还是高的。 很快,去调查的人便回来了。 定国侯接过证据,一把朝夏知微脸上狠狠甩去: “你还敢说,这一切与你无关?夏知微,你好样的!”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夏知微捡起那些证据,摇着头,满是不可置信。 可是,那些证据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显示,那座废弃的院子就在她的名下。 怎么会这样? 那座废弃院子根本不是她买的! 那只是为了方便放置那些嫁妆,系统随机找的地方。 现在怎么会显示那废院在自己名下?这些证据到底是哪里来的? “是你!月明棠,这些都是你找人伪造的,对不对?” 她狠狠瞪向月明棠,除此之外,她根本想不到其他理由! 这些,一定都是月明棠伪造的!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道惊呼: “不好了,侯爷,夫人,塌、塌了……” “什么塌了?”定国侯呵斥一声,“仔细回话。” “府、府里……” 那人一边喘息着,一边回答道: “有一块地面突然塌、塌了……底下好大、好大一个洞!” “洞?”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好端端的,地面怎么会突然坍塌?还多出一个洞? “叫人看着这里。” 定国侯朝管家吩咐一声,几人移步去了坍塌的地方。 果然,就见地面上塌了好大一块,底下空荡荡的,一个洞。 月明战脸色一沉:“这是地道?” 他们行军打战的,自是一眼认出了这洞的构造。 “好大的胆子,竟然有人敢在我侯府挖地道!查!给我仔细彻查!” 定国侯当即吩咐了人下去地道调查,看看这地道到底通向何处,又遍布了侯府的多少个地方。 下去的人很快上来做了回禀: “禀、禀告侯爷,这地道通向三处,一处是偏院,一处是侯府外后巷,还有一处是……是……” 定国侯:“说!结结巴巴作甚?” “还有一处通向表小姐的院子。”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寂静。 这地道竟是通向夏知微的院子! 月明棠嗤笑一声:“那处偏院不会刚好那么凑巧就是摆放嫁妆的那间屋子吧?” 在场所有人几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人看了月明棠一眼,回禀: “正、正是。” “啪!” “啪!” “啪!” 月明棠抬起手,鼓了三掌,接连说了三声: “好,好,好。” 证据确凿。 她扫一眼定国侯府几人: “好一个温柔善良、柔弱无依的……侯府表小姐。” 轻飘飘的一句话,嘲讽意味直接拉满。 几人面色尴尬。 再回到庭院时,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夏知微,几人的心境不觉变了又变。 这么一个看似楚楚可怜的小娘子,究竟是哪里来的胆量敢做出这么大的事情? 明明从前看,只觉得她怎么看怎么无辜柔善,今日再看……为何突然就没了那种感觉? 仿佛他们以前看到的都是错觉? “府中发现了地道,通往放置嫁妆的院子,和你的院子,以及府邸后巷。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定国侯夫人问。 夏知微一怔,眼底里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哪里来的地道? 她根本就没有挖过地道! 第44章 一切,全都失控了 “我、我没有挖过地道,这一定是有人诬陷,你们要相信我!” 夏知微急切地解释道。 今天的一切,怎么全都失控了? “够了!”月明战打断她,“一次两次,难道次次都是诬陷?那又是谁,会这么大费周章地诬陷你?” 事到如今,没想到她竟然还死不认罪! “我真的没有……不是我……” 夏知微满脸委屈。 这一次,不再是伪装,而是真的。 她是真的没有…… 那些嫁妆,她明明是利用系统转移出去的,根本不需要挖什么地道…… “好,你说不是你。那你说,是谁?”月明河道。 “我……”夏知微下意识看向月明棠。 月明河气笑了: “你该不会说,这些都是公主诬陷你的吧?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因为……因为她嫉妒我!”夏知微道。 “嫉妒?” 月明棠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缠绕着身前的发丝,慢悠悠道: “嫉妒你什么? “嫉妒你比本公主长得丑?还是嫉妒你出身差,孤苦无依? “哦,你该不会是要说,嫉妒你比本公主受那些公子儿郎们的追捧吧?” 她的语气轻又缓,漫不经心地,像在闲话家常。 可说出的话,却是一句比一句讽刺。 “你!” 夏知微白着脸,被刺激得再也无法维持往日里温柔的假面,变得狰狞扭曲。 原本还有几分清丽秀雅的面容,此刻看上去无一丝美感。 只觉得丑陋不堪。 她最自卑也最忌讳的,便是自己的出身不如月明棠,容貌不如月明棠,偏偏月明棠句句戳中她的痛脚。 唯一“夸赞”她的话,却是在暗指她行为不检点。 “你怎么能这般羞辱我?” 月明棠懒洋洋道: “这就是羞辱了?你诬陷我陷害你,难道就不是羞辱? “你什么货色,也值得本公主费尽心设计陷害你? “请问,你,配吗?” 钥匙三元一把,十元三把。 你,配吗? 月明棠起身,随意的用手掸了掸裙摆,道: “如今证据确凿,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记得,尽快把本公主的嫁妆凑齐了送到王府。” 反正,今日她的目的已经达成,至于侯府的人打算怎么处置夏知微,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她才懒得关心。 原也没指望能一次将夏知微按死! 有些仇,她得一点点报;有些人的皮,她得一点点扒。 今日这样的结局,已经是意外之喜。 月明棠言罢,和陆言庭一同带着人离去。 定国侯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夏知微,咬咬牙一锤定音: “送官署。” “这……” 定国侯夫人还想说什么,但想到夏知微对月明棠所做之事,她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送……送官署?不,我不要!我不去!” 夏知微挣扎着,朝后退去。 她才不要去官署! 进了官署,她就完了! “这事由不得你,来人!” 定国侯沉喝一声,叫人直接将夏知微扣押起来。 【系统!系统!你快想想办法!你快救救我!】 【抱歉,宿主,系统没有直接救人的功能。】 【可是这一切明明都是你的错!你不是说,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吗?为什么月明棠那个贱人会查到废院?那废院的房契又是怎么一回事?还有侯府的地道,那根本不是我做的!侯府什么时候有了地道了?】 【由于宿主的气运值过低,系统对世界的干预力将会降低。】 【什么意思?】 【简单理解,宿主曾经利用系统抹掉的那些痕迹,会随着宿主气运值降低而一一显露。】 【那房契和地道又是怎么回事?】 【这是为了维持此间平衡,而产生的修补力。也即是说,这方世界不允许超自然的能量存在,宿主利用系统做的那些事,会自动修补合理化,所以出现了侯府地道。】 房契,地道,皆是因此而产生。 包括,突然坍塌的地面,也是因为夏知微的气运值过低,导致的。 【你!你怎么不早说?】 夏知微气得差点晕过去。 她还以为是月明棠那个贱人陷害她伪造的! “把人连同证据,一起送去衙署。” 定国侯吩咐道。 这一次,谁也没有再替夏知微求情。 【警告!宿主调换月明棠嫁妆一事被揭露,女主形象全面崩塌,即将受到惩罚。】 【惩罚:气运值降低20%,剩余气运值38%。】 【检测到小世界几位重要气运之子对宿主印象发生极大反转,对宿主进行二次惩罚。】 【惩罚:气运值降低10%,剩余气运值28%。】 剩余气运值28%?! 她的气运值怎么只剩下这么一点点了? 那她以后还怎么同月明棠那个贱人斗? 【宿主气运值严重偏低,即将接受雷击惩罚。】 【什么?又是雷击?我……】 夏知微才刚想说“不”,就只感觉身体被人从骨到肉层层撕裂一般……她僵直着身体惨叫着一阵抽搐后晕了过去…… 扣押着她的两人一愣,下意识看向定国侯。 定国侯皱了皱眉,这个夏知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动不动就抽搐昏迷? 明明太医署的太医会诊,根本没有检查出任何病症。 他摆摆手,狠下心: “拖下去,交给衙署。” 月明战张了张嘴,到底什么也没说。 定国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月明颐和月明河: “你们随我到书房来。” 他知道,今日之事他们三个一定还有许多疑问,也是时候该和他们好好聊聊了。 四人一同到了书房。 定国侯在书桌后坐下,这才开口: “今日陛下留我单独说了一些话……” 他将皇帝对他的警告,以及皇帝告诉他的那些,关于夏知微怂恿月明棠逃婚的“言论”,都一一说给了三个儿子听。 “什么?阿耶,你是说,阿妹逃婚,都是受了夏知微的挑唆?” 月明战不可置信道。 “我原本还半信半疑,可今日看了夏知微的种种表现……” 后面的话,定国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但,月明战三人都明白了他要表达的意思。 就今日夏知微种种表现,只怕陛下说的都是真的。 何况,她还有勾引陆言庭的前车之鉴。 说不定,她就是自己看上了陆言庭,所以才故意在阿妹的面前说那些抹黑陆言庭的话,怂恿她逃婚。 “好一副菩萨外貌,蛇蝎心肠!”月明战握着拳,咬牙道。 “以前真是瞎了眼了!”月明河暗暗啐了一口。 月明颐并未说话,只是那双看似温润实则疏离的眸子里,似有什么东西隐隐闪过…… 那个夏知微……有问题…… 第45章 你鱼塘里的鱼,皆为本公主裙下臣 长安王府。 月明棠慵懒地斜倚在软塌上,手指尖轻轻敲击着腰后垫着的白玉枕,半阖着的眼眸较之往日的明媚多了丝丝缕缕的媚态…… 愈发的勾魂摄魄…… 玄女安静地侯在一旁,悄悄瞥了她一眼,就立刻移开…… 她总觉得,现在的小姐好像越来越魅惑人心了。 饶是她这个跟随小姐多年,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人,如今也有些不敢直视。 只觉得看一眼,都要失了魂…… “玄女,你重新去查一下前几日走水那件事。” 月明棠敲着白玉枕的手指突然一顿,吩咐道。 玄女:“可之前,我们一直查不到任何线索。” 月明棠:“无妨,再去查查。” 有些事情,她需要验证。 “是。” 玄女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月明棠重新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将重生后这几日所发生的事情来来回回仔仔细细想了一遍。 好像自从她当众罚跪了夏知微开始,其他人对夏知微的态度突然就变了,不再像前世那样一味地偏袒她,甚至连那些下人、旁观者对她的态度都跟着变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女主光环”? 夏知微的女主光环被削弱了? 因为自己罚了她? 还是说……因为自己当众拆穿了她的真面目、她的虚伪? 一切,就等玄女的调查结果了。 当日夜里,陆言庭倒是没再来打扰她,也不知在哪里睡的。 一夜好眠。 翌日下午,玄女便传来了好消息。 “当真查到人了?” 月明棠微微坐直身子,既意外,却又在她的意料之中。 看来,她昨日猜想的方向是对的。 前世,明明夏知微做尽了恶毒之事,却无人发觉,甚至连一丝痕迹都没有。 那些在朝堂、江湖之中搅弄风云的天之骄子,一个个都被她骗得团团转,个个将她视为最纯洁无瑕的存在,甘愿臣服在她的罗裙之下。 原来皆是因为这样。 “是。”玄女奇怪道,“说也奇怪,明明之前怎么也查不到放火之人,可这一次不知怎么……”却这样轻而易举就查到了。 “那人与夏知微有关?” 月明棠问,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前世,她曾以为此事是陆言庭所做,除却弹幕的误导,也有因为陆言庭始终没有告诉她此事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她便以为,他自己就是幕后主使,所以才交不出这个人。 但其实仔细想想,他若有心想要欺瞒,随便推出来一个替死鬼便是,何故要骗她说“查不到”? 除非,是真的查不到。 事实也证明了,确实如此,这也让月明棠愈发肯定了走水一事也是夏知微的手笔。 “小姐如何得知?那人在您与王爷成亲前一晚确实与表小……与夏知微见过面。” “你可有打草惊蛇?” “奴婢听了您的交代,并未惊动那人。” “很好,你且退下吧。” 月明棠让玄女退下。 她抬起葱白的手指,轻轻点着唇瓣,眸中闪过一抹冰冷的笑意。 夏知微,这场你我之间的游戏,从此以后便由本公主来主导。 你不是喜欢蛊惑那些男人,为你所用吗? 本公主倒是要看看,你鱼塘里养的那些鱼,皆成为本公主的裙下之臣时,你又拿什么与本公主斗! 同一时间,书房内,陆一也将自己调查的结果递到了陆言庭面前: “王爷,查到了,王妃院中走水一事与夏知微有关。” 陆言庭一顿:“夏知微?” 怎么又是那个女人? “那之前为何什么都查不到?” “属下也觉得此事甚为蹊跷。明明之前怎么都查不到任何线索,可今日不知怎地……线索就像自己冒出来地一般,主动送到了我们的人手边。” “自己冒出来?” 陆言庭微微沉吟着,脑海里想起了昨日在定国侯府突然坍塌的地道…… 他黧黑的眸中闪过一抹幽深: “这倒是真稀奇了。你说,这世间可真有鬼神?” 陆一一愣,随即道: “这鬼神之说,不过就是愚民之论罢了。这世间怎可能真有鬼神?” “是啊,这世间怎可能真有鬼神……” 陆言庭重复着这句话,眼眸墨色涌动,却不似他的语气那般平静。 “你,去将调查结果告知王妃。” “是。”陆一正欲退下,突然想起什么,“那今晚……王爷还要宿在书房吗?” 陆言庭用手抚了下肩膀的伤口处,道: “本王受伤一事,不能叫人发觉。” 前夜他外出办事,被人当肩刺了一剑,此事乃机密。 若是与月明棠同寝,势必会被发现。 陆一心中了然: “属下明白了。不过……王爷,您明知老皇帝不会放您离开,明日您还要去宫中请辞吗?” “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陆言庭道。 什么联姻,一则是老皇帝拉拢他的手段;二来也是为了寻个由头将他调回京中。 此番他入京,必是一番腥风血雨。 若不能计划周期,怕是难以全身而退。 他前夜外出,也正是为此事布局。 “属下这便去告知王妃。” 陆一拱了拱手,退了下去。 陆言庭拿起羊毫笔,在纸上缓缓写下两个名字: 月明棠; 夏知微。 她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他微微顿了顿,又在二人名字中间落下四字——神秘力量。 写完,他丢下羊毫笔,微一勾唇: “有意思……” 倒不曾想,此番进京还能遇到如此有意思的事情…… “京中的水土,当真养人啊。” 他起身行至窗边,仰头望着外面的天空,这等好地方、好水土,他也很想入上一入呢…… 陆一退出去后,便求见了月明棠,将走水一时调查到的结果和证据一一呈现给了她。 月明棠倒也不意外,她都能查到的事,陆言庭自然也能查到。 她佯作大怒的样子: “好个夏知微!竟又是她!当真是好得很!一介区区孤女,也胆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害本公主!简直不知死活!” 她将手中的证据递给玄女,吩咐道: “去,把这些东西交给侯府。” 她的好阿耶、阿娘、阿兄阿弟们,不知道看到了这些,他们又作何想?是不是依旧觉得他们的好知微柔弱善良? “是。”玄女领命退了出去。 陆一问道: “此事可需要王爷出手?王爷说,曾允诺过王妃,此事会给王妃一个交代。” 他如今是一口一个“王妃”,叫得越来越顺口了。 月明棠原想拒绝,但想到什么又改了口: “等有需要时,本公主自会开口。” 前世,她曾亲眼见过那些天之骄子一个个为夏知微疯魔的样子,更见过那些人仿佛信徒一般对夏知微言听计从的样子。 虽说昨日在皇宫和定国侯府,众人对夏知微的态度皆有所改观,变得与前世不同。 但作为前世的大赢家,最后登顶后位之人,又岂会这样轻易被她打败? 只怕这夏知微还有什么后招,不久,又会卷土重来。 届时,她少不得需要陆言庭这把刀为她驱使…… 第46章 被放出来 正好,也叫她瞧瞧那系统到底有多大的能耐,如何能让一个被送进衙署、连皇帝陛下都亲口判了刑的人再度翻身。 隔日清晨。 月明棠还在睡梦中便被一阵叮铃哐啷的声响吵醒。 她不悦地皱了皱眉,伸出一只玉臂一把将头下的丝囊珍珠枕甩了出去: “吵死了!” 朱柳立刻走了进来,轻声道:“可是吵到小姐好眠?” “扶我起来吧。” 月明棠懒洋洋道,满脸都是困顿,还有被打扰了睡眠的戾气。 朱柳上前轻手轻脚挽起幔帐,道: “时辰还早,小姐不若再睡一会儿。” 往日里无事,小姐少不得要睡个好眠,小姐称之为——美容觉。 月明棠瞥了她一眼,朝她伸出右臂: “怎么是你?不是让你好生休息?” 朱柳会意,一边伺候她起身,一边解释: “奴婢无碍,休息了几日已经好了许多。” 她瞧着虽然走路脚还一跛一跛的,需要杵着拐杖,但脸色却好了不少。 确实看上去无大碍。 月明棠便也不再多言,算是默许了朱柳的伺候。 朱柳得了许可,心中一松,脸上紧绷的表情缓了几分。 她就怕小姐不许她回身边伺候。 她扶着月明棠下床,忙又转身招呼其他丫鬟进来更衣梳妆。 月明棠全程都半眯着眼眸,显然是还没有完全清醒。 直到头上的发髻都梳好了,她才懒洋洋地掩唇打了个哈欠,清醒过来,问道: “方才外面是什么动静?” “是管家的吩咐,说是王爷今早去宫中请辞了,需得提早收拾好行囊准备回滇地。” 朱柳恭敬地回道。 月明棠下意识脱口而出:“回滇地?这怎么可能?” 她话音刚落,一道声音突然从外面传入: “哦?公主倒是说说,为何不可能?” 月明棠一愣,转头便对上了陆言庭那双阴鸷黑沉的眼眸。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问。 陆言庭并没有被月明棠转移话题,步步逼近,步步紧逼: “刚到。公主还没有回答本王的问题,公主方才为何说不可能回滇地?” “我……” 还能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前世他们在京都住了月余,这才回滇地。 所以她刚才才会下意识那样说。 陆言庭从她身后,俯身凑近她耳边: “难不成公主知道了什么?” “我能知道什么?你想要我知道什么?本公主不过是猜的罢了。” 月明棠偏了偏头,避开了男人的呼吸。 只是白皙细嫩的脖颈不觉微微有些泛红,浅浅粉粉,煞是好看。 陆言庭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下偏移了几分,定格在那一小片雪粉细腻上久久无法移开。 “猜的?” 他低声反问,神思却明显有些不属。 “不然呢?下月便是陛下的寿诞。皇帝姑夫如此疼爱本公主,定是舍不得本公主远去滇地,肯定会留本公主参加完他的寿诞再离开。这不是很简单就能想到的事情吗?” 月明棠说道。 前世,皇帝便是这样做的。 “你倒是很懂得陛下的心思。” 今日他去宫中请辞,老皇帝确实是这般说的。 陆言庭眸光暗了暗,她身上是什么味道?怎地这么好闻? 他忍不住又凑近了几分,鼻尖若有似无地蹭着她颈间的细腻。 好香…… 好想…… 他一低头,将脸埋了进去,双唇贴着她的肌肤一阵缱绻。 果然,和想象中的味道一样好。 柔嫩细滑,比白玉豆腐还要更加滑嫩。 他忍不住张开嘴,在她脖颈咬了一口。 “啊!” 月明棠惊呼一声,猛地转头瞪向男人。 “陆言庭,你做什么咬我?你属狗的啊?!” “嘻!” 房中伺候的丫鬟纷纷笑了起来,一个个不好意思地别开了视线,羞红了脸。 姑爷与公主也太甜蜜了。 她们原本还担心公主先前闹出逃婚一事,怕是要不得姑爷的心,两人婚后关系必定不睦。 如今看来,倒是她们多想了。 也是,公主生得如此娇媚动人,怎会有男人不喜? “小姐,那奴婢们打扰您和王爷了。” 朱柳恭顺地屈了屈膝,默默使了个眼神叫其他丫鬟都跟着退了出去。 房间里,顷刻间只剩下了月明棠和陆言庭两人。 陆言庭一个用力将月明棠抱了起来,身体一转,自己坐在屏榻上,将月明棠置于自己怀中抱坐: “公主好大的胆子,胆敢骂本王是狗?” 月明棠娇哼了一声:“谁让你先咬人的?” “那也要怪公主太诱人了,让人忍不住想……” 陆言庭故意拉长了尾音,黬黑的眸光似梭巡领地的猛兽,在她脖颈间一寸一寸游移。 月明棠只感觉后颈间一凉,仿佛面前的男人下一瞬便会一口咬断她的脖子! 她连忙抬起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脖子: “你、你想做什么?陆言庭,本公主警告你,不许乱来!” 陆言庭搂在她腰间的手猛地收紧,大手把握着她的纤纤细腰,似要将她整个人揉进骨子里: “何谓,乱来?” 他低头,在她颊边亲了一口: “这样吗?” 又轻咬一口她捂着脖颈的手指尖: “还是这样?” 他稍稍抬起身,目光顺着她的脖颈缓缓向下: “又或者……” 月明棠一把捂住他乱看的眼睛:“你、你大胆!” 这狗东西,怎么比前世还要下流? 陆言庭也不躲避,任由她的玉手盖在自己眼睛上,只唇角稍稍扬起,暧昧道: “你我本就是夫妻,闺房之乐不过是……” “小姐!不好了!” 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一道身影便闯了进来。 来人正是玄女。 她正要开口,一眼瞧见屋内的情形,当即脚步一顿: “奴婢该死,冒犯了主子,奴婢这就……” 她说着,转身就要退下。 “等等。” 月明棠叫住了她,没好气地瞪了身下的陆言庭一眼,转身对玄女道: “发生了何事?” 玄女站住,拱了拱手,这才回道: “回禀小姐,夏知微被放出来了。” “什么?” 月明棠诧异了一声,旋即皱起了眉。 她不是被送去衙署了吗? 罪证确凿,如何会被放出来? “怎么回事?” 玄女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看了陆言庭一眼。 月明棠摆摆手:“无妨,直说便是。” “上次小姐吩咐奴婢,叫奴婢派人盯着夏知微。结果,我们的人今日瞧见夏知微安然无恙地从衙署里出来了。” 月明棠嗤笑了一声: “真真是好本事。 “是谁救她出来的?定国侯府的人?” 第47章 所有改变一夜清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章 陷入昏迷 只是,不等月明棠仔细思考,便只感觉自己好似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把拽住般,眼前一晃…… 再睁开眼时,她看见的便是陆言庭那张戴着玄铁面具的脸: “你怎么在这里?” “你醒了?现在感觉如何,没事吧?”陆言庭问道。 “没事啊,我不就是睡了一觉吗?能有什么事?” “睡了一觉?那公主可知自己睡了多久?” “何意?” “公主睡了足足三日。” 那日医师诊断过后,明明说只要静养便好,谁知竟是一睡不醒。 后来,他又请了无数医师来给她看诊,连宫中的皇帝和皇后都惊动了,又叫人带来了太医为她会诊,却依旧检查不出任何问题。 只说是劳思伤神、忧虑过重。 “什么?这怎么可能?” 月明棠诧异,她好端端的,怎会昏迷? “之前的事,公主都不记得了?”陆言庭问。 “记得什么?” 月明棠下意识反问,随即有什么画面从脑海里闪过。 是了,她当时正在与陆言庭和玄女说话,突然只觉得脑子里一阵巨痛,好似有什么东西要从自己的脑子里抽离出去,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她这是痛得昏死过去了?并且还昏睡了整整三日? 陆言庭看她表情,问:“想起来了?” “嗯。” “你现在感觉如何?” 月明棠摇了摇头,又用手轻轻拍了拍。 她总觉得自己神思有点混沌,脑子里也是模模糊糊一片。 陆言庭立刻问:“可是头疼?本王这就叫医师过来,顺便叫人将你醒来的消息告知陛下和定国侯府一声。” 月明棠抓住他的衣袖: “我没事。我只是感觉有点困顿,还想再休息一会儿。” “也好。” 陆言庭重新坐下。 月明棠缓缓闭上眼睛,不多时,呼吸便绵长起来…… 陆言庭仔细盯了她好一会儿,生怕她是又昏迷过去,确认她真的只是睡着之后,这才起身离开…… 月明棠再次醒来时,是被饿醒的。 “咕噜噜——” 她的肚子里传来一阵空腹的叫声。 这一次,陆言庭的倒是不在,守在床榻边的是朱柳。 见她醒来,朱柳脸上藏不住的笑意: “小姐,您醒了?可是饿了,厨房一直备着膳食,可要现在用?” “嗯。” 月明棠慵懒地点头,确实饿了。 不多时,膳食立刻被一一端了上来。 先前几日,朱柳受伤,玄女又一直跟在她的身边,没时间操持其他。 那几日,她用的都是王府厨房里的膳食。 虽也精致,但比起她往日里的用膳来说,着实用不惯。 她这几日用的都极少。 如今朱柳开了小厨房,带的是她们在定国侯府小厨房里用的厨子,自是最清楚月明棠的口味。 月明棠吃得心满意足,好看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十足十慵懒的小猫儿模样。 陆言庭进门时,看见的便是这样的一幕。 她神态慵懒惬意地眯着眼眸,浑身透着一股说不来的媚态,吃到满意的食物时脸颊微微鼓起一动一动的,又多添了几分俏皮可爱…… 他的视线不自觉定格在她的唇瓣上。 大概因为吃东西的缘故,她的唇比往日更多了几分光泽红润,却不觉得油腻脏污,反倒更显娇嫩。 仿佛熟透了沾着露珠儿的石榴籽。 看着便是甜滋滋,美味得很。 陆言庭喉结滚了滚,一掀衣袍在月明棠旁边的空位坐下: “给本王备一副碗箸。” 丫鬟得了命令,躬身退下,很快便取了一副新的碗箸过来。 陆言庭随手夹了一道看似白肉片的菜,结果入到嘴里,他才知内有乾坤。 这竟是一道鱼肉。 他下意识问道:“这是……?” 朱柳介绍道: “此道菜名为‘珍珠肉’,取自鱼脸颊两侧,足足十八条鱼才能做这一碗。” 一旁候着的陆一听得不由暗暗一阵咋舌,盯着那碗珍珠肉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吃鱼,只吃脸颊? 那剩余的部分呢?它们得罪这位公主了吗?怎么就被嫌弃了? “那、那这个橙子是什么?”陆一好奇地问。 “蟹酿橙,取蟹膏,以鲜橙肉酿之。” “这道肉丸?” “捣珍,取麋鹿里脊肉,反复捶捣成泥,做成丸子。” “……” 陆一每听一道,便只觉得呼吸窒一分。 听了几道介绍之后,他顿时只觉得整个人都要晕厥过去了。 他原以为,他先前所见到的王妃已经足够奢靡了,不想今日见识了她的吃食,才知先前所见所谓不过一斑。 这哪里是用膳啊,吃的分明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这一顿下去,得用掉多少军饷啊,养活多少士兵啊? “行了行了,不要再介绍了。” 他连忙打住,不能再听了,他怕他的心会痛。 朱柳心中得意,这才哪到哪儿? 她家小姐吃的、穿的、用的,皆无一不精巧。 月明棠用膳罢,腹中传来的饱腹感,让她眉目都舒展了几分……果然,还是得吃饱了才舒服…… 她甚至很想姿态不雅地往后躺一躺。 不过,到底是数年世家贵女的教养,没让她做出如此失态之事。 陆言庭在她放下碗箸后,也跟着停了用膳,道: “陛下得知你醒来的消息,说明日会派太医前来为你复诊。” “嗯,好。” 月明棠含糊地应道,实则思维已经处于半游离状态了。 吃饱喝足,她便喜欢走神儿…… 陆言庭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她便也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但反正也没听进去几句话。 只是,月明棠迷迷瞪瞪间总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而且脑子也浑浑噩噩。 第二日,宫中派遣的太医便来了长安王府。 月明棠原本以为皇帝无非也就是派身边的张常侍来一趟,不想,却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表妹可还好?” 她一愣,一下坐了起来: “太子表兄?” 太子姬长铭一身白玉长袍,腰间系着白玉腰带,眉目清润,气质温雅。 明明是一国储君,未来帝王,身上却不见任何凌厉。 君子如玉,说的便是他这般。 见到月明棠,原本就清润的眼眸顿时漾开层层温柔的笑意。 他来到床榻边,抬手轻轻揉了揉月明棠的头: “瞧着表妹气色还不错,可见大好。” “本就没事。” 月明棠笑着眯起了眼,仰头看着面前的姬长铭,乖巧地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 久违的弹幕突然从她的眼前飘过: 【啊啊啊啊!这恶毒女配吃的也太好了吧!!放开那个太子,让我来(???)!!!】 【不得不说这位太子的颜值是真可啊(ˉ﹃ˉ)(ˉ﹃ˉ)(ˉ﹃ˉ)】 【可惜是个死变态!】 月明棠的身体一僵…… 第49章 他最爱收集美人皮 死……变态? 【月明棠还不知道吧?太子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就是一个大变态!】 【对对对!他最爱收集美人皮[瑟瑟发抖].jip】 【他对恶毒女配好,不过是因为爱她的美人皮罢了,她还真以为是疼爱她呢。笑死!】 【啊啊啊啊啊!w(?Д?)w他用手碰她了!!!他一定是在脑海里幻想如何亲手一点一点将她的面皮剥下来!】 弹幕所言,一句比一句可怕。 美人皮? 剥她的面皮? 月明棠猛地朝后退开,避开了男人的触碰。 姬长铭动作一顿,不解地看着她: “怎么了?” 月明棠局促地笑了下,道: “我……如今我也长大了,表兄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摸我的头了。” 姬长铭一笑,也不计较她的拒绝,只温声打趣: “你可是我抱在怀里长大的,如今倒是同表兄生分了,到底是嫁了人了,长大了。” 抱在怀里长大的? 门口,陆言庭听着里面两人的对话,阴沉的双眸中闪过一抹危险。 他倒是不知,他的王妃与太子关系竟这般要好。 “表兄说什么话?我早就长大了。” “好,好,阿棠长大了。对了,我今日带了太医过来,叫他给你仔细诊诊脉。” 姬长铭起身让开位置,让太医过来把脉。 太医号过脉,回禀: “回禀太子,公主身体无大碍,只是有些耗费心神,多静养几日便是。” “那便好。” 姬长铭松了口气,继而打趣道: “不过,阿棠什么时候也学会思考了,竟也会耗费心神。” 月明棠瞪了他一眼:“表兄就知道取笑我。” 两人在里面有说有笑,门外的陆言庭再也听不下去。 他一把推开门,大踏步进来: “太子到访,怎么没派人通知我。” 姬长铭脸上依旧还是那般温润如玉的笑,只是眼中的暖色淡了几分,多了距离: “倒是孤的不是,往常在侯府习惯了直接来见表妹,一时忘了她如今身份不同。” “难得太子与王妃的感情这样好,不过……到底男女有别,还是需得注意些。免得传出些不好的言论,有辱王妃名声。” 陆言庭语气平和,倒像是在闲话家常,说出的话就不那么顺耳了。 姬长铭只觉得有趣。 他原以为表妹与长安王怕是相处不来,毕竟表妹成亲当日便携状元郎私奔的事,他也是听说了的。 他还担心,以长安王的性子,表妹这样拂了他的面子,怕是会被他记恨。 今天瞧着……两人竟是相处的还不错?长安王这话里话外的醋意,都要飘出来了。 “长安王说的有理,不过,孤看着阿棠长大,在孤的心里阿棠便是孤的亲阿妹。 “孤与阿棠乃兄妹之情,坦坦荡荡,想来外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他解释道。 虽然看长安王这样的脸面阎王吃醋的样子,也挺有意思。 但为了阿棠的幸福,他还是有必要解释清楚。 月明棠还是小小一团白糯米团子的时候,就极得皇帝、皇后和宫中许多人的喜爱,时常被抱进宫来。 后来,她学会了走路,便跟在他的身后一口一个“太子阿兄”的叫着。在宫中小住的日子,大多都在他的东宫。 说是他一手带大的,也不为过。 “虽然如此,但毕竟没有血缘关系,难保不会有长舌之人。” 陆言庭道。 兄妹之情?又不是亲兄妹,何来的兄妹之情? 他与阿妹也不曾这样亲密。 姬长铭没忍住露出了笑意,不曾想传闻中杀伐果决、冷血无情的长安王竟还有这般模样。 看来,表妹嫁于他,也未必是件坏事。 “长安王提点的是,孤以后注意便是。” 他转头看向月明棠: “孤今日是替父皇、母后来探望你的,如今见你无恙,孤也就放心了。 “这便回去将这个好消息告知父皇、母后,也好让他们安心。” 月明棠微微颔首:“好。” “对了,过几日,宫中要举办赏花宴,母后邀你前去散心,你可想去?”姬长铭问。 “那自是要去的,本公主长得如此貌美,自然要给那些人瞻仰本公主美貌的机会。” 月明棠满脸得意,如同一只骄傲的孔雀,好似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在众人面前彰显自己的美丽。 若是其他人这般模样必然只会让人觉得她肤浅又俗气,可偏她饶是这般骄傲自满的样子也都显得格外迷人。 甚至觉得,她说的很有几分道理。 这般神仙美貌,能远远瞧上一眼,便是荣幸了。 姬长铭笑着隔空点了点她的鼻尖: “你呀,果然还是如从前一般爱热闹,那届时孤派人来接你。” “这就不必劳烦太子了,我自会陪她入宫。”陆言庭打断道。 姬长铭微一怔:“长安王也要去赏花宴?” “怎么,我不能去吗?” “长安王说笑了,若王爷有兴趣,自然可以去。” 只是,他实在难以将陆言庭这样的人和“赏花宴”三个字联想在一起。 “王妃与我夫妻一体,既然王妃想要去玩,我自当陪同。” “表妹有王爷陪同,孤自当放心,那表妹便有劳王爷多多照顾了。” 姬长铭告辞离开。 月明棠紧绷的神经一下放松下来: “幸好……幸好……” 言罢,她蓦地一僵。 不对,她刚刚为何要怕太子表兄? 什么“变态”“剥皮”,明明都是假的啊。 前世,自己不都已经得知真相了吗? 那些,不过是弹幕刻意的误导,太子表兄根本没有做那样的事,都是七皇子姬长昊污蔑构陷! 她明明都知道的啊。 可是,刚刚看到弹幕的时候,她为何还是会下意识害怕太子表兄?甚至控制不住地想要远离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月明棠想要仔细探寻个究竟,可当她每每想要深入思考为什么的时候,便只感大脑一片混沌,什么都想不起来。 “到底……” 自己到底怎么了? 她忍不住用手捶了捶自己的脑袋。 陆言庭一把抓住她的手: “怎么了?公主这是做什么?” “我……” 月明棠想说,自己很不对劲。 可是,对上陆言庭那张戴着玄铁面具的脸,她突然不受控制地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甩了过去: “啪!” “滚开!你别碰我!” 她狠狠地瞪着陆言庭,眼里满是遮掩不住的厌恶! 第50章 觉醒,小世界崩坏 陆言庭一顿,随即黑沉的眸子猛地冷了下来。 他一把掐住月明棠的脖颈:“好大的胆子,谁允许你用这种眼神看本王?!” “唔!” 月明棠只感觉呼吸一窒,她猛地拍打着陆言庭的手: “你放……开我……来、来人……” 她看着他的眼神愈发厌恶,还多了一丝恐惧。 【活该啊!这个恶毒女配一直找死!今天总算要被大反派好好教训一番了!![猫猫鼓掌].jpg】 【就是,之前一直在大反派头上蹦迪,生怕自己死的不够快!】 【还真以为大反派会因为皇帝和皇后宠爱她,就不敢杀她了?蠢货!那可是大反派!将来可是要谋反,连皇帝都敢亲手斩杀的人!】 【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早劝她和安易臣在一起了,人家安易臣多温柔体贴啊~~[花痴脸][花痴脸][花痴脸]】 【都说了让她不要得罪主角团,让她好好对待天道亲闺女知微宝宝,可她非不听,现在好了……】 【不听劝,死得快!!!】 一排排的弹幕,快速从月明棠的眼前划过。 她只觉得心中一阵恐慌。 难道,因为自己对夏知微不好,所以要受到天罚了? 可是,她为什么会对夏知微不好? 她之前明明一直处处退让,每次有人想要欺负夏知微,她也总是站出来维护她,怎么会突然不喜欢她?责罚她? 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月明棠想着,那种大脑昏沉沉一片混沌的感觉又再一次涌了上来。 她紧蹙着眉,脸色一片苍白。 也不知是因为头疼,还是被陆言庭掐得呼吸困难…… 陆言庭的手猛地一松。 月明棠整个人一下瘫软下来,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捂着自己的喉间一阵剧烈咳嗽: “咳咳……咳咳咳!” 陆言庭缓和了脸色:“你……”没事吧…… 刚想上前查看,可手才伸过去,就被月明棠躲开。 她整个人朝后退去,瑟缩着将自己抱成一团,惊恐地看着陆言庭: “你别过来!” 陆言庭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微眯着眼眸看着面前的月明棠,久久没有说话。 他怎么感觉今天的月明棠与往日有很大不同? 她之前那般明艳张扬、娇纵跋扈,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呢? 怎么突然变得这样……蠢钝、懦弱? 这般让人……厌恶? 他站起身,留下一句: “公主好好休息。” 便转身离去。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了月明棠一个人,方才那种大脑混混沌沌的感觉突然就消失了。 她松开抱着自己的胳膊,只觉得一阵茫然: “刚刚……到底怎么了?” 明明这一世,她与陆言庭的关系已经缓和了不少,自己方才为何要那般厌恶他?甚至畏惧他? 可刚刚对着陆言庭那张脸,她便像是不受控制般没来由的一阵厌恶,只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 但现在再回想起来,那股厌恶感又消失了。 “难道……我被人下了蛊?” 她唯一只想到这种可能。 听说南疆蛊毒,便能控制人心。 但随即,月明棠又否认了这个推测,若自己真中了南疆蛊毒,方才太医为自己诊脉又怎会把不出来? 那自己既没有中毒,也没有中蛊,为何会情绪不受控制? 难道……是陆言庭身上出了什么问题? 可她方才对着太子表兄时,也是这般,就好像一看到那些弹幕,她便…… “唔!好痛!” 月明棠猛地捂住自己的头。 她现在的头,好疼!就好像有人拿着凿子,一下一下凿着她的脑袋一般!头痛欲裂! “啊!” 她倒在床榻上,痛得翻滚起来。 “小姐,您没事吧?小姐?” 门外,朱柳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进来。 见到月明棠的模样,她顿时吓了一跳: “小姐,您怎么了?来人!快来人!” “我……” 月明棠刚想开口说话,便感觉眼前一黑,她再次失去了意识。 陆言庭站在床榻边,看着再次昏迷的月明棠,面具下的脸色黑到了极致: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是说,身体无恙吗? 陆一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玄女和朱柳的心思全然都在自家小姐身上,更是无人作答。 房间里,一片寂静。 许久,医师才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 “公主只是、只是睡着了。” 陆言庭沉着眉:“睡着了?你确定?” 这是睡着的样子吗? “确实是睡着了。” 医师拱了拱手,再次道。 今天也不知是走了什么霉运了,次次都被这阎王叫来看诊。 他回去后定要去庙里上个香,拜一拜,可别是沾染了什么煞气,才次次被这活阎王给找上。 陆言庭摆摆手。 陆一立刻领着医师退了出去。 陆言庭在床榻边坐下,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 手感还是那般细腻柔滑…… 他忍不住又捏了下,明明没有十分用力,但再松开手时,月明棠脸上便多了两个手指印。 “真是娇气。” 他低声喃喃,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想起了月明棠的身体情况。 她到底怎么了? 这种莫名其妙查不出病症,却又动则昏迷的情况,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就好像在哪里曾见到过类似的情况。 可他一向自诩自己记忆好,若真见过此等奇特症状,他不可能不记得。 若是不曾见过,他那股熟悉之感又是从何而来? “本王……莫非忘记了什么?” 此时,夏知微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尖锐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世界重要气运之子,有觉醒迹象!】 【警告!警告!重大警告!】 【哔——!哔哔——!!】 那尖利的声音就像要将夏知微的大脑劈开一般! 她猛地睁开眼睛,捂着头痛苦地闷哼了一声: “唔!痛!!” 【好痛!】 【快停下!】 【破系统,你赶紧给我停下!听到没有!!】 【警告!世界重要气运之子有觉醒迹象!此方小世界面临崩坏风险!请宿主立刻采取行动!请宿主立刻采取行动!!】 【什么觉醒?什么崩坏?到底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该死的系统,什么都不说清楚,她怎么行动? 第51章 被篡改的记忆 【觉醒,意味着触碰到世界意志核心,将造成小世界的崩坏。】 【宿主必须阻止,否则,此方小世界崩坏,宿主将会被彻底抹杀。】 什么? 世界崩坏?我也会被抹杀? 开什么玩笑? 她可是要取代女主,成为皇后的人!怎么能死在这里? 【那你赶紧告诉我,觉醒的气运之子是谁?!】 【抱歉,系统只能监测到有重要气运之子觉醒,无法判断具体是谁,只能宿主自己探查。】 【你说什么?我自己查?这要我怎么查?】 【抱歉,宿主请努力尽快找到觉醒对象,进行修复。】 【抱歉,抱歉,你只会说抱歉吗?而且,你之前怎么没有告诉过我,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还会觉醒?】 这个世界就是一本小说! 小说角色觉醒,对她这个攻略者来说,将是巨大的障碍! 系统之前怎么从未提醒过这个世界还有觉醒者? 【宿主,上次强行扭转世界记忆时,系统提醒过你,将会造成无法估量的后果。气运之子的觉醒,极有可能是因为强行改变世界记忆,导致角色发觉异常,从而觉醒。】 提及这件事,夏知微不由想到了那次在衙署……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定国侯府的人竟然会真的这么狠心将她送到衙署,还是趁着她昏迷不醒时,将她丢在衙署不管不问。 甚至,还送上了她的罪证。 眼看着她就要罪证确凿被定罪,她的气运值也一度跌破10%,只能求助系统…… 【系统!你必须救我!否则,我失败了,你也完蛋!】 【宿主气运值过低,已无力挽回。】 【我不管!你不让我好过,我就拉着你一起死!】 【若宿主愿以十年寿命作为交换,可篡改世界记忆。但此法有违世界规则,极可能造成无法估量的副作用,宿主可想好了?】 【想好了!我换!】 她现在的处境,还有其他选择吗? 所以,她用自己十年寿命,换取了篡改世界记忆的机会。 消除了所有人关于她不好的那些记忆,也因为记忆的篡改,让她的好感值重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挽回了“女主形象”,气运值也恢复了原来的98%。 一切都很顺利。 所有对她不利的证据,都被清除。 她也被无罪释放,重新送回定国侯府。 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所谓的副作用竟然会是造成重要人物的觉醒,甚至可能间接导致小世界崩坏。 【就没有提示吗?】 夏知微在脑海里问系统。 人海茫茫,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虽然不多,但也不少,她要从哪里开始调查? 【只有世界记忆被篡改的波及者,才有可能造成人物觉醒。】 【记忆被篡改的波及者?也就是说,只有记忆被篡改的气运之子,才有可能觉醒?】 若是这样,范围便一下缩小了许多了。 皇帝。 皇后。 月家三兄弟。 还有……长安王陆言庭。 觉醒者,便是在这六人之中。 【那我找到了此人,又要怎么验证他是不是就是那个觉醒者?】 【系统可以探查,你只需要靠近此人,保持接触三十秒钟的时间便可。】 【我知道了。】 夏知微松了一口气。 系统能自动探查,那便省去了她许多的麻烦。 也就是说,她只需要去接触这几人便可以了。 皇帝和皇后,暂且不论。 入不了宫,暂且也接触不到二人,再另寻机会便是。 听闻,过几日宫中举办赏花宴,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那就先从月家三兄弟开始吧…… 记忆被篡改后,他们三人对自己的态度也恢复了从前,想要接触他们再简单不过。 长安王府。 月明棠从缓缓睁开眼眸,有些茫然地看了眼四周: “我这是怎么了?” 她只觉得浑身软绵绵的,说不出的无力。 一直守在床榻边的朱柳听到动静,立刻从踏床上爬起: “小姐,您醒了?您现在感觉如何?您可知,您方才又昏睡过去了。” 月明棠一愣:“又昏睡过去了?” “是啊,王爷在您床边守了半宿,方才下去休息。您现在醒来,可要通知王爷?” 月明棠下意识皱了皱眉,满脸抗拒: “通知他做……”甚…… 可话未说完,她便愣住了。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她抚了抚心口,方才提及陆言庭时,她为何下意识对他感到厌恶?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朱柳见她突然不说话,捂着胸口,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立刻紧张起来。 难道小姐心口不舒服? 心口不适,可是大事,马虎不得! “小姐,奴婢这就拿着令牌进宫,为您请太医!” 她说着,便杵着拐杖要转身离开。 “站住。”月明棠叫住她,“不必了,我无事。” 她现在倒也没有什么不适,只是身体有些失力罢了。 “你不妨与我说说,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怎么会又昏迷? 朱柳摇摇头: “奴婢也不知,只知您方才与王爷在房中说话。随后,王爷就离开了。 “王爷离开后不久,您突然嘴里喊着‘好痛’就昏睡了过去。 “王爷请了医师过来,可医师说您只是睡着了,什么也查不出来。” 她说着,脸上的表情愈发担忧。 小姐如今的身体情况实在太古怪了。 难不成,小姐在什么她们不知道的时候,被人给害了? 毒? 还是蛊? 不行!她也得和玄女商量一二。 听着朱柳的讲述,月明棠这才逐渐想起昏迷去前所发生之事。 是了,她当时察觉到自己有些古怪,可等她想要深入思考的时候,却只觉得头中一阵剧烈疼痛,然后就晕了过去…… 之前那一次,也是在她察觉自己对太子表兄的态度有异常的时候……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她思考…… 它不想要她探究真相。 一旦她想要弄个明白,便会感觉大脑昏沉,继而头痛欲裂陷入昏迷…… 这股非自然之力…… 月明棠猛地坐了起来,明媚的双眸倏地变得冰冷: “夏、知、微!” 都是她和她那个系统干的好事! 是了! 她都想起来了! 被篡改的记忆!!还有那些弹幕! 第52章 杀了夏知微! 她明知弹幕所言,都是假的! 可先前当她在看到弹幕时,却不受控制地被其影响,抗拒太子表兄的触碰,甚至对太子表兄生出怀疑和恐惧。 面对陆言庭时,也是如此。 没想到,那个系统竟然还有这样逆天的能力! 竟能操控她! 月明棠死死地握着拳。 这一刻,她心中对夏知微的杀意上升到了空前的高度! 是不是,只有直接杀了这个穿越女,才能彻底摆脱被她操控的命运? “朱柳,你让玄女过来。”她冷声道。 “是。” 朱柳退了下去,不多时,玄女便被带了过来: “小姐,您寻奴婢有何吩咐?” 月明棠斜倚在床榻上,姿态慵懒,可眸底却是一片冰冷,说出口的话更是冷到了骨子里: “我要你替我杀一个人。” 玄女一愣,但也没多问,只道: “不知是何人?” “夏、知、微。” 月明棠冷冷吐出这三个字。 从前,她还只想一点一点折磨她,羞辱她,想要她尝尽自己前世所有之苦。 在她受尽痛苦折磨一无所有之后,再取其性命。 可如今……她反悔了。 如果夏知微和她那个系统当真有如此手段,她便留不得!不如除之而后快,以绝后患! “是。” 玄女一拱手,再一个瞬身人便已经消失无踪。 月明棠重新躺回床上,闭着双眸,静静地等待着玄女的复命。 至于,今日种种古怪,她暂且压下了心念不去思考。 既然一旦她想要探究真相,便会受到压制,陷入昏迷,那她不想便是。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玄女却始终没有消息。 难道……夏知微的身边还有高手保护? 否则,以玄女的能力,不可能去那么久。 还是说,定国侯府的守卫比她以为的还要更加厉害? 月明棠只思索了片刻,便不再深思。 她如今还不知那系统对自己的压制到底有多少,她还是须得谨慎,尽量少思。 渐渐的,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 房内突然传来一声声响。 “谁?” 月明棠猛地睁开眼睛,警惕地看向动静传来的方向,试探地问: “玄女?” “是奴婢。” 玄女拱手,单膝跪了下来: “奴婢失手了,请小姐责罚。” 月明棠诧异:“失手?” 玄女的能力,她是知道的。 怎么可能连一个区区夏知微都杀不了?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她问。 “出了一些意外。” “意外?” “是……”玄女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一边回想着当时的情形一边组织着自己的语言:“那个夏知微好似有什么东西护身。” “何意?” “奴婢的剑无法刺入她的身体分毫,暗器也无法近身,就好像……好像有一道真气将她护住一般,任何兵器都无法近身。” 真气? 护体? 又是那个系统? 难道,那个系统当真是无敌的吗? 还是说,这也是身为“女主”,所拥有的“能力”?受天道庇护?所以,杀不得? 可分明她先前罚夏知微下跪、杖刑,都可以。 若真有天道庇佑,或者系统保护,为何那个时候却无用? 还是说,因为不危机性命?所以不可避? “唔!” 月明棠正想着,突然只感觉头一阵刺痛。 她急忙打住思绪,不再思考。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奴婢无能,小姐……” “你无需自责,不是你的错,是那夏知微有问题。你且下去,好生休息吧。” “是。” 玄女应了一声恭敬地退了下去。 屋内,重新恢复了静谧。 月明棠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榻上,眸中是一片暴躁的戾气! 看来,这夏知微是杀不得了。 只能先想办法一点点剥夺她的女主光环和气运,让她不再受天道庇护…… 还有她那个碍事的系统!该杀!!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一点点压下心底的戾气,不急,徐徐图之…… 夏知微,我们来日方长。 翌日,书房里。 陆言庭听着陆一的汇报,写字的动作未停: “你是说,王妃身边的婢女昨夜去了定国侯府?” “是。” “她去定国侯府做什么?” “她去……”陆一看了陆言庭一眼,这才道,“去刺杀夏知微。” 陆言庭动作一顿:“又是她?” 他话音刚落,便见一滴墨从笔尖滴落,砸下落在面前铺展的藤纸上,团成一个墨团。 他皱了皱眉,抽掉最上面一张藤纸,正欲扔掉,突然瞥见从下方掉落下来一张纸。 上面似写了什么。 陆言庭弯腰捡起,便见上面用苍劲狂放的字写着两个名字: 右为月明棠;左为夏知微。 在两人的名字中间还写了一句话——神秘力量。 这是……自己的字迹? 他什么时候写的? 为何他没有一点印象? 可这分明就是自己的字迹,他不可能认错。 “陆一,你可曾忘记什么?”陆言庭突然问道。 “什么?” “你可有觉得,周围有何不对劲?”他又问。 “不对劲?王爷,属下并未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啊,不知王爷是何意?” 陆言庭摆摆手:“你先退下吧。” “是。” 陆一虽然不解,但还是拱了拱手,退了下去。 书房里只剩下了陆言庭一人。 他用手指摩挲着那张藤纸上的字迹,最后将目光凝在“神秘力量”四字上: “神秘力量……” 记忆缺失。 夏知微。 还有……月明棠! “本王的王妃身上好像藏着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啊…… “这世间竟当真有怪力乱神?” 王妃啊王妃,本王还真是好奇,你还能给本王带来什么惊喜…… 正在廊下小憩品茗的月明棠不觉打了个喷嚏。 她微蹙了蹙眉,娇嗔道: “谁想本公主了?” 一旁的朱柳轻声笑了笑: “小姐这般招人喜爱,定是有许多人都想念小姐。” 月明棠白了她一眼,还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就她如今在京中的名声,能“找人喜爱”才怪…… 也就她们几个才会觉得她好了。 月明棠正想着,一护卫突然来报: “启禀王妃,门外有人求见。” 朱柳应声:“来人是谁?” “是侯府的表小姐夏小娘子。” 月明棠原本惬意的表情一沉,夏知微? 朱柳还不知昨儿夜里月明棠派玄女刺杀夏知微一事,见她神色不对,心中不免嘀咕: “小姐不是一向很喜欢这位夏小娘子的吗?怎么今儿个瞧着倒像是不太高兴?” 她想着,便轻声问道: “小姐可是不想见?” “不,让她进来。” 月明棠道。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夏知微究竟来做什么! 正好,她也想测试看看,现在的夏知微对她、以及旁人又有着怎样的影响…… 第53章 赏花宴,死亡的开端 不多时,夏知微便被人带了进来。 月明棠看着她,还不等她开口,夏知微便笑着迎了上来: “表姊,听闻你这两日身体不大安好,我有点担心。” 她脸上带着关切,看着她的眼神也满含担忧: “表姊今日可好些了?” 月明棠看着她一副和自己关系亲密的样子,心中一阵奇怪。 她这是在做什么? 她们不是才闹掰了吗?什么时候又变成这种能互相寒暄、彼此关心的关系了? 她现在是想要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等等……一切都没有发生? 难道……夏知微以为自己的记忆也被清除了?忘记了两人之前的龃龉? 所以,她这是当自己还是“以前的月明棠”,被她和弹幕摆布的那个月明棠? “没事,我吃得好、睡得好,没什么大碍。只不过是睡得多了些,把他们吓到了而已,还以为我生病了。” 明白了夏知微的想法,月明棠便也故意顺着她的话,没有拆穿。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王爷他……” 夏知微故意欲言又止,似有什么难以启齿之言。 前一世,她便是惯爱如此。 每每要说什么,非不直接说,只做出一副“我有话要说,但又不知该不该说”的姿态来。 等你主动问了,她这才“为难”地开口,仿佛一切都不是她想要说的,是你问了,她不得已才开口。 这般说出来的话,便让人只觉得她一心都是为你好。 即便是挑拨之言,也觉得真心实意。 也因而,她前世才屡屡被她挑拨。 月明棠勾唇一笑,故意当做没看见,端起茶杯悠然地喝了一口,又用指尖捻起一颗洗好的含桃送进嘴里。 反正就是不提方才的话题。 她倒是要看看,自己不配合,夏知微这一出“欲言又止”的戏还要怎么继续演。 夏知微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月明棠接话,不觉奇怪。 她不动声色地朝她看去,见她眯着眼睛享受地嘴里衔着一颗含桃慢慢地品尝着,仿佛全然忘了旁边还有一个人。 夏知微心中不由一阵暗恨。 这含桃便是现代的樱桃,在现代不算什么稀罕物,但在这个时代却是贡果,一般寻常人家连见都见不着。 她穿来这么久,也就远远见过几回。 可偏在月明棠这里,这样的稀罕物却只当做寻常物一般,随意取用。 这叫人如何能不嫉妒? 夏知微深吸了一口气: “表姊,你这段时日与王爷相处得如何?他可有……” 说到此,她刻意看了一眼四周,这才压低了声音继续: “他可有因为之前逃婚一事,与你生气?苛待你?” 月明棠心中嗤了一声,这就沉不住气了? 还以为,她能再撑得久一点。 面上,她却只做出一副不屑的骄横模样: “他敢?!我可是皇帝姑夫亲封的‘韶和公主’,他敢对我不好试试,我立刻进宫向皇帝姑夫和皇后姑姑告状!” 夏知微表情一僵,她最讨厌的便是月明棠生下来便高人一等这一点!却偏也是她最无从反驳的一点!! 她脸上虽然还竭力维持着笑容,却怎么看有些僵硬别扭: “表姊说的是,表姊出身高贵,又有皇帝和皇后疼爱,自然不怕的。 “不过,都说天高皇帝远。表姊迟早有一天是要随王爷去滇地的,到时京都遥远,若王爷有心想要对表姊做什么…… “我听说……长安王残暴冷血、杀人如麻…… “我实在替表姊感到担忧……” 她说着,还捻着手帕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一副十分为她忧心的模样。 月明棠睨着她这一副唱念作俱佳的样子,终于配合地做出一副惊慌的表情: “不会吧?他真敢?!我可是公主!” “公主又如何?表姊没看那些话本子里写的吗?公主下嫁,那些个夫家为了能够拿捏公主,便收买公主身边的奴仆,叫他们瞒着一起苛待欺辱公主。公主求救无门,最后被活生生磋磨致死。” 夏知微说的一副煞有介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当真亲眼见过一般。 确实,她说的这些情况,现实也存在。 人心险恶,谁也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样的人。 可她知道,陆言庭并非这样的人。 不论前世她逃婚,还是多次与安易臣私奔,又或者后来单方面与他和离,他也不曾想过要她的性命。 可以说,除了在床榻上,其他方便他都不曾苛待她。 也好吃好喝地供着。 便是她那向来不喜她的君姑和女叔,也只是将不喜摆在明面上,但从不在吃穿用度上苛待,更别说害她性命了。 作为话本子里“大反派一家”,实则他们都算不上什么坏人。 何谓“主角”?何谓“反派”? 在月明棠看来,不过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书者,为胜利者所写。 只因陆言庭是最后的失败者,这才落得个“暴君大反派”之名;若他是最终赢得胜利的那个,会不会他也会成为所谓的“书中主角”呢? 月明棠心中计较,面上却做出一副被夏知微忽悠成功的样子,紧张道: “那你说,我要怎么办才好?” “表姊之前不是喜欢安公子吗?那你……可曾询问过他的想法?” 夏知微试探地问。 月明棠了然,这是终于说到正题了。 她说,今日夏知微无缘无故来找她做甚,原来是还想再挑唆她与安易臣私奔。 表面她配合十足,眉眼间的神采都暗淡下来,一副被喜爱之人伤了心的失落模样: “可他不喜欢本公主,总是对本公主冷冷淡淡的。” 夏知微心中不屑,呵,果然还是那般好骗的蠢货! 被一个凤凰男耍得团团转。 前几日,果然都是意外。 蠢货就是蠢货! 即便有觉醒者又如何? 只要月明棠一直犯蠢,一直在她的掌控之中,再找出觉醒者进行清除,一切就都能回到正轨! 她压下心中的激荡,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继而开口道: “不如……我帮你出个主意? “都说,才子配佳人。我想,似安公子那般翩翩才子自也是喜欢才华出众的小娘子的。 “过几日宫中不是有赏花宴吗?若表姊能在赏花宴上大出风头,势必能让安公子刮目相看。” 月明棠,你就该乖乖任由我吸干最后的气运,由我亲手书写你惨死的结局! 赏花宴,便是你死亡的开端。 第54章 月明棠,我要你死! 原来……这才是她最终的目的。 抹黑陆言庭也好,顺势撮合她与安易臣也罢,都只是想要她带她去百花宴。 是了,前世,她便是这般哄得自己带她去了百花宴。而她,也正是在百花宴上凭借着一首首惊世诗词,惊艳四座。 从此“京都第一才女”的名声,彻底打响,也成为她正式进入各皇子视野中的最重要的一步。 之前,她的名声只是在世家子、清贵学子之间流传罢了。 以她的出身,要想被皇子们注意,到底还是差了些。 但有了她这个“韶和公主”做衬,又有“第一才女”之名,一切便就顺理成章了。 甚至后来…… 当她与陆言庭和离,自己再回京都之时,连皇帝和皇后姑母也都对她赞赏有加。 还想再一次踩着她上位? 做梦。 月明棠眼睛一亮,道: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你说的对,只要我在赏花宴上好好表现,他一定会被我吸引!” 她说着,当即对一旁的朱柳吩咐道: “快!立刻给我请最好的裁缝,我要量体裁衣,我要做一件,不,十件最漂亮的衣裙去参加赏花宴!还有首饰!” 期待了许久的夏知微,却没想到等来的却是月明棠这样的反应。 这个蠢货! 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怎么还是只知道穿衣打扮?肤浅!愚蠢至极! 她在心里一阵怒骂,面上却还不得不装作知心体贴的样子循循善诱: “这么短的时日……做衣裙首饰怕是来不及了。” 月明棠点点头,一副明白过来的样子: “还是你聪慧……” 对了!就是这样!要“以才华服众”!才华!! 快,赶紧说出来。 夏知微激动地想着,就差没主动替月明棠说出口。 谁知月明棠却是语调一转,道: “我应该直接上街去买!朱柳,备车!我要去霓裳阁和多宝坊,立刻!马上!” 霓裳阁是京都最大最好的成衣铺,多宝坊则是买金银首饰的铺子。 京中贵女,甚至宫里的娘娘们,多是在这两家选买首饰衣裳。 夏知微因激动而蹦得老高的一颗心,就好似被人一苍蝇拍啪叽一下,直接拍到了地上! “咳!咳咳!咳咳咳!” 她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没被憋得厥过去,呛得好一阵咳嗽。 月明棠将她的一切表情和反应都尽收眼底,心中嗤笑。 看她憋屈的样子,果然有意思。 既然天道不让她直接弄死她,那便留着她慢慢玩好了。 即便最后依旧改变不了惨死结局,她也要在死之前扒下夏知微几层皮!叫她时时刻刻不得安宁! “表姊!” 夏知微终于再也忍不住,猛地叫道。 月明棠停下兴匆匆打算往外走的动作,转头看她: “怎么了,你可是还有什么好的意见?” “表姊,我的意思是……” 夏知微干笑了两声,努力压下心中的暴躁,拉住她道: “你先坐下,细细听我说。 “我的意思是,安公子那样的才子,又是堂堂状元郎,必定也是喜欢同样有‘才——华——’的小娘子的。这样,两人弹琴作诗,才有共同话题嘛。” 她十分刻意地加重了“才华”二字的读音,生怕月明棠太蠢,听不明白她的意思。 月明棠只觉好笑。 但事已至此,她继续装傻也无用了,只能认真状地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难怪以往安易臣总是对我不冷不热的。” 总算回到正题了。 夏知微暗暗松了一口气,继续道: “对呀,只要表姊在赏花宴上一展才华,夺得魁首,必定能引起安公子的注意。到时,还怕得不到安公子的青睐吗?” “可是……”月明棠露出为难的表情,“魁首……” 上钩了! 夏知微心中一喜,几乎要压制不住脸上的笑意。 但还是强做出一副担忧的样子: “表姊可是觉得为难?也是,京中才女众多,要夺得魁首并非易事。若是我能从旁帮助表姊就好了,可惜……” “对啊!” 月明棠一把抓住她的手,激动道: “你不是京都第一才女吗?有你在,谁还是本公主的对手?” “可是……这样不好吧?那不是弄虚作假吗?” 夏知微微蹙着柳眉,手里绞着帕子,为难地道。 月明棠见状,一把甩开她的手,扬着下巴跋扈道: “怎么,你是不想帮本公主吗?你别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你不过是一个借住在定国侯府的孤女罢了,让你帮我,都是你的荣幸!你敢拒绝?” 夏知微,你不是最忌讳别人谈及你的身世吗? 不是最不喜低人一等吗? 本公主偏偏要戳你的痛点! 看你能如何! 夏知微的脸色果然变得十分难看,眼底翻涌的嫉妒和恨意几乎要掩藏不住。 她低下头,掩盖住脸上就快要失控的表情,低声道: “表姊说的是,是我的错。” “你既然知道错就好!等赏花宴那日,那就陪在本公主身边,到时候帮我!如若你做不好,看本公主事后怎么罚你!” 月明棠一甩衣袖,冷言道: “你现在可以走了,我要去买衣裙和首饰了。” 言罢,她丢下夏知微起身离开…… 夏知微看着她高傲的背影,死死握着拳头,心中一阵恨极! 月明棠,你得意不了多长时间了! 等到赏花宴,我定要你身败名裂!到那时,便是你失去所有气运值,彻底从女主沦落为炮灰的之时! 从此,你便只能被我踩在脚下,任我蹂躏! 月、明、棠,我要你死!!! 马车上。 朱柳看着闭目养神的月明棠,不觉目露担忧。 月明棠眼皮动了动,道: “有什么想说的,说吧。” 朱柳一愣,见月明棠依旧闭着双目,面上并无不喜,这才试探地道: “小姐,您……当真要听表姑娘的?” “你是指什么?” “就是您与安公子……您现在毕竟是长安王妃,即便身为公主,可若您继续同安公子纠缠,只怕长安王那边不好交代。表姑娘所言,您还是要三思。” 朱柳小心翼翼地道。 以往只要她们胆敢说安公子半句不是,小姐都会大发雷霆。 可,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姐走上一条不归路。 那表姑娘看似处处为小姐着想,可……总是教唆小姐做一些不合时宜之事,偏小姐又对表姑娘信任得很,她们半句不是也不敢说。 月明棠倏地睁开眼眸,直直看向她: “你是觉得,夏知微不可信?” 朱柳只以为她这又是不高兴了,神经不由紧绷起来,但还是硬着头皮道: “奴婢觉得,表姑娘说的话也、也不能全信。” 月明棠的眸光亮了起来…… 第55章 放荡下作,叫人恶心 “你觉得夏知微不是好人?” 月明棠问,眼睛里满含着期待。 她以为,被夏知微和系统篡改过记忆之后,所有人眼中夏知微都是好人!都是那个柔弱,却善良,体贴人的侯府表小姐。 可看朱柳对夏知微的态度……似乎并非如此。 “奴婢……”朱柳并未直接回答。 “你有话直说。”月明棠道。 朱柳这才开口: “奴婢觉得……表姑娘目的不纯,虽不知她所图为何,但小姐还是对她提防一些为好。” “好啊,很好。” 月明棠突然拍手笑了起来。 “小、小姐?” 朱柳有些担忧地看着她,是不是自己说了表姑娘的坏话,又惹小姐不高兴了? “没事,我觉得你说的很对。” 看来,夏知微那个系统也不是万能的,被篡改记忆之后的世界也并非人人都喜欢夏知微。 “您不责怪奴婢吗?” “我为何要怪你,你只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 “可您之前……”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朱柳,你记住,有些人啊就是擅长伪装。明明是一株黑心肝杂草,却偏当自己是圣洁白莲,还指着一步登天赛牡丹呢。” 赛牡丹? 朱柳心中一惊,牡丹代指的可是国母,赛牡丹的意思……岂非说表姑娘想要取代当今皇后?成为新后? 这怎么可能? 圣人的年纪都能当表姑娘的阿耶了,还是说……她的目标是嫁太子,成为下一任皇后?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这表姑娘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不过……小姐又是如何得知的? 她之前不还十分信任表姑娘吗? 月明棠自不会说,那是因为自己重活了一回。 而且,若是让朱柳得知,夏知微的目标既不是圣人,也非太子,她的野心更大!她甚至还参与了夺嫡之战! 只怕受到的惊吓更大…… 不过,如今她既重生了自然不会再让人夺了表兄的太子之位。 她还记得,前世,太子表兄之所以被夺位,便是受了“美人图”一案的牵连。 后来,又因皇后姑母在宫中失势,这才叫三皇子一党有了可趁之机。 这一次,她必定不能再让人将那等恶名扣在太子表兄的头上。 赏花宴当日。 月明棠早早便晨起梳妆,一身百蝶戏舞桃花裙将她衬托得人面桃花、艳若桃李,千娇百媚。 陆言庭一回头,见到的便是这样的月明棠,他脑海里只浮现出一句话: 回眸一笑百媚生。 以前,他只觉得红颜枯骨。 便是再美的美人站在他面前,他也生不出半分欲念。 在来京都之前,他也听过月明棠的许多传闻。 大多说她,不学无术,纨绔跋扈,欺男霸女,行为不检点。 全是些不好的言论。 唯独一点无可挑剔的,便是她的美貌。 说一句国色天香不为过。 他当时也只是想,再好看又能好看到哪里去?不过一个花瓶罢了,娶回来了,若不闹事,便当个摆件摆家里;若闹得厉害…… 直到他见到她的第一眼…… 她一身红衣站在马车上,手里握着一根发簪,簪上沾着殷红的血迹……她就那般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眼神冰冷,冷艳绝绝…… 那一刻,他才明白了别人口中的活色生香是什么意思。 原来,并非所有美人,都是枯骨。 她那般明艳鲜活,叫人一眼难忘。 娇媚明艳的富贵花,是人总会生出占有欲。 他眸光微沉,只想将人锁在榻上,让她在自己身下娇娇泣泣地唤自己: “夫郎……” 陆言庭正想着,一道柔弱娇软的声音突然传入了耳中: “妾见过长安王。” 他皱了皱眉,脸色一瞬黑沉得可怕。 刺耳的东西。 他转头,便见到面前低垂着一颗头,头顶的发髻上插着的步摇一晃一晃的,碍眼得很。 他眉宇间的阴鸷又更冷了几分: “你是谁?” 夏知微表情一僵,缠着手帕的手指紧紧收起。 他,竟然不记得自己? 她忍下心中屈辱,柔声道: “王爷,妾是夏知微,公主的表妹。” 陆言庭眼神幽暗。 夏知微? 又是她? “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怎么记得,小公主同这个女人的关系不是不好吗?她来作甚? 才刚想完,陆言庭便愣住了。 外界都传言,小公主与这位侯府的表姑娘关系极好,连那日逃婚都是让这位表姑娘为她替嫁遮掩。 为何他会觉得,二人关系不好? “是表姊说,今日要带妾去赏花宴,所以妾来此等候。” 夏知微一边回着,一边抬手扶了扶颊边步摇上的垂珠,又刻意调整了自己最美的角度。 都说男子最爱看女子步摇晃动间的垂珠映在脸上的光彩,她这般模样,一定能让陆言庭眼前一亮,再不会忘记她的容貌。 她这样想着,久等不到男人的回复,便不禁悄悄抬眸瞥了他一眼。 只见他面具下的那双黑眸正怔怔地看着她出神…… 夏知微不由心下一喜,果然,男人都喜欢她这个样子…… “王爷……” 她娇俏的红了脸,只觉得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哪怕她尚未见过陆言庭真实的容貌,但小说里对他的描述却是极尽赞美之词,单是看那些形容便能想象他面具下的容貌该是何等惊艳。 叫人神魂颠倒。 甚至比三皇子这个男主的容貌更甚。 若是能让这样的男人成为自己裙下之臣…… 单是这样想想,夏知微便忍不住心中一阵激荡,连呼吸也乱了几分。 “滚开!” 陆言庭眸光一沉,猛地一脚踹在她的肩头。 这个女人,竟然敢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当真叫人恶心! “啊!” 夏知微还在春心荡漾,根本不防备,只惨叫一声整个人朝后摔了出去。 月明棠脚步微微一顿,鞋侧面上用金珠绣成金桂在阳光下一闪,随即掩于裙摆之下,了无痕迹。 果然啊,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陆言庭对夏知微的态度始终没变。 她倒是好奇,这人怎地就这般厌恶夏知微? 不过,他这般,倒是叫她极满意。 月明棠一笑,轻抬脚步,行至陆言庭身边: “王爷这是在作甚?” 陆言庭蹙着眉,即便戴着玄铁面具也掩盖不住脸上的厌恶,见了月明棠眼神才缓和几分: “此女放荡下作,叫人恶心。 “公主还是莫要与这种人来往过密得好。” 第56章 她才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倒在地上的夏知微差点没呕出一口血。 放荡下作? 叫人恶心? 他竟是这样羞辱她? 她的手指尖死死地抠着地面,只觉得又羞,又恼,更多的却是恨! 陆言庭凭什么这样对她? 明明她才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 她才是他应该心心念念的人!凭什么他总是对她冷眼相待,却对月明棠那个草包白痴温柔体贴? 既然你这样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了!! “王爷,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夏知微泫然欲泣地说着,抬起头楚楚可怜地望向月明棠: “表姊,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我方才只不过是向王爷请安而已。怎知他竟然……竟然…… “表姊,我是真的什么都没做……” 那般可怜柔弱的模样,若非亲眼目睹,当真要觉得她真真无辜善良,而陆言庭便是那个心狠手辣无故伤人之人了。 可她方才瞧得分明,明明是夏知微试图勾引陆言庭,才引得陆言庭不悦动怒。 陆言庭此刻的脸色已经如那玄铁面具一般青黑,这个女人,好大的胆子! 不但敢用那样恶心的眼神看他,竟然还敢当着他的面,挑拨他与小公主之间的关系。 当真是好样的。 他看着月明棠,小公主该不会真信了这个女人的话吧? 月明棠露出一副不解的眼神,疑惑地看了看两人: “知微,你在说什么呢?” 夏知微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 “你自己摔倒,与王爷有何干系?” 月明棠眨着眼睛,一脸茫然无辜。 夏知微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说,是我自己摔倒?你刚刚明明看见……” “我看见什么?我过来的时候,只看见你蹲身朝王爷行礼,然后一个不稳跌倒在了地上,难道不是吗?” 月明棠说得真真的,语气也十分坦然。 夏知微愣了愣,难道……她刚刚的角度,真的看不到陆言庭踹她? 她试图从月明棠的表情里发现端倪,却见她眸光不闪不避,丝毫没有撒谎的迹象。 月明棠瞥向一旁的夕雾: “还不快扶你家表姑娘起来?” 夕雾反应过来,连忙扶起夏知微。 她是夏知微身边的第二大丫鬟,性子比朝露胆小木讷,一向不如朝露得夏知微喜欢,虽然也是大丫鬟但却鲜少被夏知微带出门。 若非因着朝露身上有伤,这几日不能伺候,今日夏知微也不会带上她。 待到夏知微站起身,月明棠这才开口: “你方才可是被王爷吓到了? “也是,他总冷着一张脸,吓死个人。 “不过,虽然王爷脾气大了些,但也并非胡乱发脾气之人。若非有人犯到他的面前,他是不会动手教训人的,你无需害怕。” 夏知微听着她的话,却只觉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是在暗指她冒犯了陆言庭,所以才挨了刚刚那一脚? 可偏月明棠的表情里看不出一丝一毫嘲讽,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让她便是想要辩解,也无从开口。 最终,只能咬咬牙,道: “表姊说的是,许是……许是我方才不小心惹恼了王爷,以后我会注意的。” “嗯,你知道分寸就好。” 月明棠认同地点点头,继而扬了扬下巴,居高临下地警告道: “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本公主这样纵着你。 “尤其是等会儿到了赏花宴上,你务必要小心谨慎,收起你那些小家子气,别给本公主丢了脸。 “知道了吗?” 夏知微表情一阵僵硬,口中柔顺地应道: “知道了。” 心中却是恶狠狠地骂道: “这个贱人!” 怎么敢在她的面前屡屡摆出教训她的姿态? 她算个什么东西? 她不是应该跪在自己的面前,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巴结讨好自己吗? 【系统,月明棠这个贱人真的没有问题吗?你确定,那个觉醒者不是她?】 【昨日你接触过月明棠,系统并未检测到异常。】 这个贱人! 夏知微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道。 系统提醒: 【宿主,提醒你,尽快想办法接近陆言庭,检测他是否有异常。】 【知道了!知道了!不用你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 夏知微在脑海里不耐烦地回道。 她难道不知道要想办法接近陆言庭吗?她也想啊! 可是…… 她偷偷看了一眼陆言庭的方向,一对上男人那双黑沉的眼眸,她便只觉得自己肩膀上的疼痛好似更痛了! 她下意识按了下肩膀,身体朝后退去。 不觉距离陆言庭远了几分。 这个男人实在太可怕了,她还是不要上前去送死了…… 【宿主,是让你靠近、接触他,不是让你远离。请宿主尽快执行任务。】 【我知道!】 【请宿主尽快执行任务。】 【我说我知道了!你闭嘴!】 【请宿主尽快执行任务。】 【任务,任务,任务!你就知道任务!任务个狗屁啊!你刚刚没看到陆言庭踹我的那一脚吗?我要是现在还敢再凑上前去,你信不信他马上杀了我?】 【请宿主想办法,尽快执行任务。】 &#@…… 夏知微没忍住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骂得贼脏。 她尝试着朝陆言庭的方向又看了一眼,但……还是不行,她现在只要一对上陆言庭的眼睛,就感觉自己肩膀疼。 【陆言庭太可怕了,我还是先想办法接近皇后吧。等下赏花宴,皇后肯定会到场。】 夏知微在脑海里同系统打商量。 该死的,都怪月家那三兄弟! 这几日也不知怎么一回事,他们一个个都不在家,她连他们的面都见不到。 害得她的任务也一直停滞不前。 【希望宿主说到做到,尽快执行任务。】 系统操着它那一口机械的声音说道。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一贯没有任何情感的系统,这一次竟然从它那冷冰冰的机械音中听出了几分焦急的意味。 陆言庭的眸光一直定定地看着月明棠,从她刚刚站在他身边开始,他的视线便没有从她的身上挪开。 他朝她伸出手,唇角轻扬: “公主,请吧。” 月明棠回视着他,骄矜地扬了扬下巴: “哼,给你一个扶本公主的机会。” 看在这狗男人刚刚表现不错的份上,这是给他的奖赏…… 第57章 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夏知微看着月明棠和陆言庭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心中一阵嫉恨。 明明所有人看到她,都会忍不住被她吸引,为什么偏偏这个陆言庭不管她怎么做都是一副极厌恶她的样子? 她暗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情绪,扶着夕雾的手准备登上马车。 等下马车上,她有的是机会和陆言庭接触。 既然明着不许碰,她偷偷碰总可以了吧?只要不被发现就好了。 夏知微心里盘算着,月明棠突然转身看向她: “你做什么?” 夏知微收回思绪,陪着笑:“表姊不是让我陪你去参加赏花宴吗?” 心却是一下提了起来,这个蠢货,不会突然又想反悔,不带她去赏花宴了吧? “你的马车在那里。” 月明棠用下巴点了点旁边停着的定国侯府的马车,正是夏知微方才来时乘坐的马车。 虽然也装饰精致,但是,同他们现在所乘的长安王府的马车一对比,就显得有些朴素了。 夏知微一瞬间脸色变得极其不好看,差点没绷住,当场黑脸。 她死死地掐着夕雾的胳膊,忍得手指上的指关节都发白了,她才咬牙开口: “我知道了。” 她转身离开,旁边扶着她的夕雾却是痛得脸都白了,死死地忍着才没让自己痛得叫出声来。 马车上,陆言庭问:“你不喜欢她?” 月明棠反问:“我应该喜欢她吗?” “只是,我听闻你与她一向关系不错。” “听闻?王爷这样的人,也会相信听闻的话?” “既然如此,那公主又何必虚与委蛇?这可不像公主的性格。” 明明之前还到处追着安易臣跑,甚至成亲那日还约着与人私奔,结果转头说不要就不要了,动手时甚至没有丝毫手软。 这样的人,若真不喜,直接不搭理便是了,怎么还会与那个什么表姑娘虚与委蛇。 陆言庭脑海里突然划过那张藤纸上的内容——月明棠,夏知微,神秘力量。 难道,月明棠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知道了那股神秘力量的存在? 她与夏知微周旋,是为了调查此事? “偶尔看着那些跳梁小丑在自己面前装模作样,不是也挺有意思的吗?” 月明棠说着,举起染着蔻丹的手指似虚空把玩着什么物件儿似的,缓缓地抓弄着。染着桃粉色的唇,轻轻扬起,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眸中的光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样的她,极为陌生。 昳丽,勾魂,却,冷。 那种冷,就好似这世间万物,在她眼中皆是虚无。 陆言庭看着这样的月明棠,微微蹙了眉。 在你的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才会让一个原本明媚张扬的人,变成如今这般…… 月明棠见他突然不说话,只定定地看着自己,不由收起了手指,反问: “怎么,王爷难道不觉得,这种将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感觉很有意思?” 尤其,当那个人是夏知微的时候……格外地,有意思呢…… “本王只是觉得意外。人人都说,韶和公主空有美貌,实则却是一个一无是处的草包。公主这般模样,倒是叫本王刮目相看。” 陆言庭收回思绪,说道。 月明棠一笑,用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脸,骄矜道: “那我就当王爷是在夸奖本公主貌美了。” “公主倒是自信。” 陆言庭笑道,目光不自觉在小公主的脸上梭巡了一圈,嗯,确有自信的资本。 “那是。” 月明棠一阵骄傲。 花瓶,也并非什么人都能当的。 一行人很快到了宫门口。 陆言庭扶着月明棠下了马车,引得一旁的夏知微又是一阵嫉妒。 都怪月明棠这个贱人,白白浪费了这么好与陆言庭接触的机会,让她错失了完成任务的机会。 现在又不要脸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和男人拉拉扯扯! 果然是个狐媚子! 尽会勾引人! 刚刚指不定在马车上同陆言庭在做什么! 陆言庭一直牵着月明棠到了御花园前,才停下脚步。 “待会儿公主自行前去,本王在男客区,若有什么事,公主可叫身边的丫鬟通知我。” 他细细交代道。 倒是月明棠一脸不耐:“知道了,知道了。” 陆言庭这才松开她的手,松手前手指还不忘在她的手背上流连地摩挲了一下。 嗯,手感真好。 “走吧。” 月明棠转身进入宴会女客区。 远远的,众人就看见了一前一后走来的一桃粉一月白两道身影。 仿佛被施加了咒法一般,但凡只要有夏知微出现的场合,众人的目光总是会第一瞬间便被她吸引过去。 “哇,那位身着月白裙的小娘子是谁啊?真真端庄温婉,这通身的气派一看便出身不凡。” “她好像就是那位定国侯府的表小姐吧?” “原来是她?京都第一才女!不愧是大家眼中的榜样,有名的才女,气质果真超凡脱俗。” “对呀,对呀,要是我能有人家一半好看,便……” 后面那人说着,余光突然瞥见了一旁的月明棠,话一下被堵在了喉间。 她、她、她是谁呀? “好美~~” 她感叹道,一双眼睛几乎快要凝在月明棠的身上挪不开。 俨然就是一副小花痴的模样。 【果然!只有我们知微宝宝才是最~美的!】 【知微一出场,所有人都看呆了!美翻你们了吧!】 【好美,好美,快,给麻麻吸一口?(′???`?)】 【旁边的恶毒女配傻眼了吧?她刚刚还沾沾自喜说自己最美呢,笑死!不知道厚脸皮三个字怎么写吧?】 【对!对!就她那副狐媚长相,一看就不是好人家的女子,艳俗至极!也就她自己以为自己好看吧,好人家的儿郎才不会喜欢她这般下作的长相!】 一排排弹幕,从月明棠的眼前飘过。 无不是在夸赞夏知微的美貌,与贬低自己。 前世,她也曾看过无数次这样的弹幕,甚至因此一度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过于媚俗。 从而刻意学着夏知微的打扮,穿着素雅。 却因此显得不伦不类,反倒叫夏知微比了下去。 更被人嘲笑她,东施效颦。 方才感叹的那名小娘子怔怔地看着月明棠,好一阵子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扯着左手边的小娘子激动道: “穿桃花裙的小娘子是谁呀?好美!” 站在她身侧的两名小娘子疑惑地朝月明棠看去,这一看,不禁纷纷愣住了。 好美…… 那般风华,那般气度,称一句“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这才是真真锦绣堆里娇养出来的娇娇儿。 与她一比,夏知微便显得有些清汤寡水,过于寡淡了。 可刚刚她们为什么会觉得夏知微才好看呢? 她们疑惑地朝夏知微看去,那种让人惊艳的感觉一下又回来了。 可再看向月明棠,却又觉得她才是真正的绝色,夏知微不过平平。 怎么会这样? 两人心底泛起嘀咕,只觉得隐隐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仿似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般…… 第58章 她对谁动了杀心? 两人的目光来来回回在月明棠和夏知微两人身上移动着,越看便越觉得恐慌! 不对劲! 很不对劲! 这个世界都不对劲! “啊——!” 两人突然捂着头尖叫了一声,齐齐昏倒在地。 方才感叹月明棠好看的那名小娘子被眼前的变故吓呆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全然忘了反应。手甚至还保持着方才抓着身旁同伴衣袖的动作,空空地悬着。 过了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来,惊呼一声: “瑶娘,玲娘,你们怎么了?醒醒啊!有没有人,快来人啊,救救她们!呜呜呜呜呜……” 她蹲在地上,摇晃着两名小娘子的身体,一边焦急地向四周的人求救。 但是,在场的皆是年纪尚轻的小娘子,突逢变故,都惊到了。 一时根本无人上前。 月明棠便是在此时挟着一阵香风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她一眼瞪向旁边伺候的宫女: “一个个还傻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去传太医? “把人抬到那边的凉亭中去,别在这里躺着,碍眼。” 她皱着眉,一脸不耐烦。 可却也是在场唯一一个提出安置之法的人。 方才那名小娘子怔怔地看着,直到两名同伴都被抬进了凉亭,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跟过去。 很快,太医便被请了过来。 诊断过后,两人身体并无碍,只说是受到了惊吓。 目睹这一幕的人不禁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受到惊吓?” “是啊,方才就见她们看着……” 那小娘子说着,偷偷朝月明棠的方向看了一眼。 明明月明棠什么也没做,只是端坐在那里吃着点心,那小娘子却害怕得打了个哆嗦,吓得急忙收回了视线。 她拍着胸口,小声喃喃: “好可怕……你们说,她们方才不会是被、被韶和公主给吓昏过去的吧?” “谁不知道韶和公主就是京中霸王?谁会不怕?” “真不知道她这样的人为什么偏偏能得到圣人和皇后的疼爱,明明嚣张跋扈,又一无是处。” “就是,刚刚你们没看见,人家小娘子都被她吓得晕倒了,她竟然还嫌人家躺在地上碍眼。” “真是恶毒!” “还是夏小娘子好啊。” “明明都是侯府的小姐,怎么两人差别这么大呢?” 听着众人小声的议论,夏知微心中一阵得意。 就算她贵为公主又如何?是侯府唯一的千金又如何? 只要有女主光环、又有气运值,自己就永远都是人群中的焦点,所有人都会无条件站在她这边!根本没有人会喜欢月明棠那个蠢货! 今日赏花宴一过,她必定叫月明棠身败名裂! 到那时,她到要看看,皇帝和皇后还会不会继续袒护她! 就算现在她得了陆言庭的偏爱又如何?陆言庭现在对她好,也不过是因为她是皇帝和皇后宠爱的公主,她还有利用价值罢了。 陆言庭可是全书中唯一一心搞事业的疯批!心中根本无爱! 只要月明棠没有了利用价值,陆言庭一定会第一时间抛弃她。 月明棠瞥了眼身旁几乎快要抑制不住脸上得意表情的夏知微,又抬起眼皮轻轻扫视了一圈方才小声议论她的那些人。 前世,她身处其中并未察觉异常。 如今再看到这一幕幕,她才觉出怪异。 这些人明明都清楚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是圣人亲封的韶和公主,到底是谁给她们的勇气胆敢当面非议她? 非议皇族,可是重罪。 她们这些小娘子身为朝中重臣大家世族培养出来的子女,如何会不清楚这一点?怎敢在她面前放肆? 即便她们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自己背后的家族着想,管好自己的嘴。 可她们偏偏就像是没脑子的蠕虫,不但当着她的面非议她,还生怕她听不到似的,一边议论还要一边朝她这边看。 这也是夏知微和她那个系统的能力,操控? 为了烘托夏知微这个所谓的“女主”,便将这些人当做提线木偶般,让她们为她出头?为她冲锋陷阵? 让她们替夏知微打压自己这个“恶毒女配”? 月明棠才这样想着,便只感觉到大脑里传来一阵阵刺痛。 还真是……让人恶心啊。 她眉宇间全是对这个世界的厌恶,虚假,丑陋,恶心,眸中的戾气几乎快要压抑不住! 玄女下意识看向身前的月明棠。 小姐这是怎么了? 她对杀意一向敏锐,小姐周身分明散发着杀意。 她对谁动了杀心? 那些人吗? 她看向斜对面那些小声议论的人。 这些议论,她们以前也听了不少。 一开始,她们也会替小姐出手教训这些人。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姐不许她们再出手,慢慢地,她们便也习惯了听这些议论。 难道,小姐现在不高兴了? 想着,玄女看向那些贵女的眼神里不禁带了几分冷意。 惹小姐不高兴,杀了便是。 “小姐……” 她俯身,凑近月明棠。 正想问,可需要杀了这些人,便听到一声高唱: “皇后娘娘到。” 方才还在议论纷纷的众贵女纷纷闭上了嘴,现场一瞬安静下来。 玄女不动声色地退回了一旁。 皇后的目光从一过来便看见了月明棠,却见她沉着脸,满是戾气。 她不禁一愣,棠儿何曾有过这样的表情? “是谁惹得我们宝贝棠儿不高兴了?” 她脱口而出。 可见对月明棠这个侄女儿有多重视。 在场一众小娘子顿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似乎此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若是叫皇后知晓她们方才议论韶和公主的那些话,她们被罚事小,只怕还要祸及家族。 越是想,她们越是怕,连脸都白了。 月明棠回过神来,将这些人的反应看在眼里,淡淡地收回了视线: “不过是些小老鼠罢了。” 她笑着,起身挽上皇后的手臂,撒娇道: “姑姑几日不见,愈发年轻漂亮了。” “就你嘴脸。” 皇后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极是自然地带着她一同坐上了首位。 可见对月明棠的盛宠。 众人只当见怪不怪,见月明棠没有追责她们方才的议论,只暗中庆幸,纷纷老实地低垂下了头。 不敢再惹人眼。 甚至,内心里对月明棠还多了几分好感。 不过骂她们一句“老鼠”罢了,没有责罚她们,更没有牵连她们的家族……已经很好了…… 或许,韶和公主也没有传闻的那般跋扈蛮横…… 【警告,检测到异常波动!】 第59章 其他人只能成为她的陪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章 异常波动,气运值又又又降了 【79%、77%、73%、69%……】 夏知微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脑海里系统通报的气运值便一直在持续降低。 【等等!你给我停住!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气运值又又又降了?!】 她真的要疯了! 为什么会这样? 再这样继续降下去,她的气运值岂不是很快就要到达60%以下? 一旦她的气运值达到60%以下,她便又会受到系统的雷击之刑。 若是她在现场遭受雷击…… 夏知微只要想一想自己当众倒在地上浑身抽搐还口吐白沫的样子,她就只觉得浑身一阵冰冷。 这个时候,疼痛都不算什么了。 更重要的是,她的形象! 以后她还要如何出现在那些公子们面前?更别说与皇子亲近了! 不,她绝对不要这样! 她还要嫁给三皇子,成为未来皇后! 她必须弄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系统频频检测到“异常波动”? 为什么每一次异常波动,自己的气运值就会降低? 稳住,先稳住。 不能自乱了阵脚。 夏知微在心里宽慰着自己,努力维持着温婉得体的笑容,等着月明棠的回答。 假山,凉亭上。 “姚凤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不许你这样诋毁夏小娘子清誉!” 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猛地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众人回头一看,却见是丞相府的小公子萧方阳。 听说他前些日子被韶和公主给揍了,伤的不轻。如今一看他竟是坐着轿椅被人抬上来的,脸上的淤青甚至都还没消散,可见传言不假。 方才他口中喊的“姚凤岐”,正是那名吊儿郎当的儿郎。 他一扭头,便看到了萧方阳那副德行,一下捧腹笑了起来: “哈哈!萧方阳,本小将军听说你被月小混蛋给揍了?原来竟然是真的啊?” “你闭嘴!要不是月……” 萧方阳一阵气急,刚想叫骂,眼角余光一下瞥见了旁边的太子,吓得话顿时就在嘴里转了一个弯儿: “姚凤岐,你在胡咧咧什么?本小爷我这是……这是自己摔的!” “呵,你当本小将军眼瞎啊?摔跤能把人摔成这样?” 两人在这里斗嘴,下面的赏花宴上,月明棠突然开了口: “好啊,既然夏小娘子都开口了,本公主哪有不依的道理。” 她这话一出,凉亭里的众人都静了。 刚刚韶和公主说了什么? 她说,她要作诗? 整个京都谁不知道,韶和公主就是一个废物草包?她会做什么诗? 不过,她不是定国侯府的千金吗?怎么会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草包呢? 京中贵女,哪一个不是从小便要读书习字,学习琴棋书画。 但这样的念头也只在众人的脑海里浅浅地转了一圈,不知为何便消散了…… 月明棠缓缓起身,行至众人中间。 此处早已备好笔墨纸砚,她轻提袖口,在夏知微的眼神暗示下十分配合地开口说道: “夏小娘子,不若你来替本公主磨墨。” “……是。” 夏知微起身,盈盈一拜,脸上却还不忘做出一副蹙眉为难的样子。 虽很快便掩饰过去,但在场还是有不少人瞧见了她方才的表情,顿时又引起一阵议论: “这韶和公主也太过分了。” “可不是嘛?不就是仗着公主的身份吗?竟然这样折辱夏小娘子,让夏小娘子当众伺候她。” “一个草包,竟然也有脸叫第一才女为她磨墨!” “你们小点声,皇后还在呢,你们不要命了?” 听着那人的警告,前面还在小声议论的小娘子顿时噤了声。 月明棠假作没看到夏知微方才搞的小动作,压低声警告道: “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还不忘用眼神狠狠瞪了夏知微一眼。 “是。” 夏知微小声应道,装作柔柔怯怯的样子。 一边动作轻柔地磨着墨,一边以手帕掩唇低声轻语道: “黄师塔前江水东,春光懒困倚微风。 “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 月明棠勾唇一笑,将她所念这首诗书写下来,随即将笔往笔架上一搁: “成了。” 皇后当即一喜,高兴道:“快,呈上来给我瞧瞧。” 立即便有宫人过来,恭敬地取了藤纸,低头呈到皇后面前。 皇后手里拿着纸,先是默默在心里念了一遍,继而才高兴地连连称赞: “好诗!好诗!” 她将诗递给旁边的掌筵,道: “把棠儿的诗念给众人听听。” “是。” 掌筵恭敬接过,当即将纸上所书念了一通。 在场原本还心存不屑的小娘子,听后顿时鸦雀无声。 这……这竟然是草包韶和公主做出来的诗?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凉亭上,有人没忍住问出了声。 不是都说韶和公主是个草包废物,斗大的字都不识几个吗? 这……怎么可能? 她竟然有这般才学? “有何不可能?本王的王妃素来聪慧。” 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幽幽的男声。 众人一惊,扭头看去,就见不知何时凉亭西北角一处竟坐了一人。 那人一身玄衣,脸上还戴着一副玄铁面具。 明明只是坐着,周身却弥漫着一股杀伐血腥之气。 自称“本王”,又面戴玄铁面具,众人立时便猜测出了男人的身份——这便是当今长安王,陆言庭? 韶和公主所嫁驸马? 不是都传两人感情不和吗?成婚当日,韶和公主更是与那状元郎私奔,让长安王丢尽颜面。 这长安王为何还如此维护韶和公主? 难道长安王喜好当绿帽龟公? 咦——! 这样一想,众人再看陆言庭时顿时都有些不忍直视了。 传闻中血腥残忍、杀人如麻的长安王,竟然还有这等癖好? 倒是姬长铭看他的眼神温和不少,他走过去,在男人对面坐下,缓缓一笑道: “长安王与孤倒是不谋而合,孤的这个表妹自小便活泼机敏。” 两人一黑一白,气质一冷一热,就如同光与影,太极两仪。 明明是绝对对立的存在,这一刻,两人同处一个画面内竟是意外的和谐。 众人一时竟然看得愣住了。 许久之后,当两人身份转换,再次如此刻般对坐而饮时,回想此刻,才觉何谓宿命…… 【警告,检测到异常波动……】 夏知微脑海里的系统在此时再次响起。 她拿着墨条的手指微微一紧,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 第61章 月明棠,你我注定是死敌! 所以,只要月明棠口碑逆转,自己便会扣气运值? 【气运值快速流失,剩余气运值……】 夏知微直接忽视脑子里系统的声音,问道: 【是不是这样?是不是只要月明棠口碑逆转,我的气运值就流失?】 【涉及世界核心,系统不能回答。】 【好,我知道了。】 系统不回答,便等同于默认。 怪不得,怪不得从今日出现在赏花宴开始系统便一直检测到异常波动,自己的气运值也一降再降。 原来,症结在此处! 只要众人对月明棠改观,她的气运值便会降低。 此消,彼长。 她若要保住自己的气运值,保住女主光环,就必须将月明棠狠狠按进深渊,让她烂在烂泥里!绝不让她有一丝一毫翻身可能! 月明棠,你我注定是死敌! “表姊不愧为吾等表率,既然表姊已经做了榜样,我身为表妹自不能畏缩,也赋上拙作一首以抛砖引玉。” 夏知微说道,同时在脑海里与系统商量: 【气运值能不能等一下再扣除?】 若现在扣除气运值,她的气运值马上就要跌破60%了。 她不能现在失态。 【抱歉,宿主,气运值流失并非系统惩罚扣除,不能阻止。】 【剩余气运值65%、62%、5……】 【什么?等!等等!气运值流失不能控制,那能不能把惩罚推迟到之后?】 她绝对不能在这么多人的面前露出遭受雷刑后的丑态! 何况,她还需要利用今天这个机会让月明棠身败名裂,让自己才名远扬!她绝对不能错过今天这么好的时机! 只要惩罚延后,她很快就能夺回气运值! 【现在接受惩罚,对你我都没有好处。我只是要你延后惩罚的时间而已,应该没问题吧?】 她在脑海里积极争取道。 系统沉吟了片刻,终于回了一个机械的字: 【好。】 夏知微心中大喜,成了。 她拿起旁边的毛笔,挥笔在纸上落下一行行字: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她一边写,嘴里还一边念。 随着她最后一个字落下,现场几乎落针可闻。 许久,才终于爆发一阵激烈的议论声: “桃花坞里桃花庵……” “又摘桃花换酒钱……” “好!实在太好了!” “妙啊!” “我怎么就想不到这样好的诗句呢?千古绝句啊!” 一时间,夸赞声四起。 在夏知微的脑海里系统播报的声音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宿主好感值 1 1 1 1……】 【累计获得好感值 199!奖励宿主气运值20%,剩余气运值79%。】 夏知微心中一阵洋洋得意,她可是有着华夏上下五千年文明精髓的记忆,拿捏这些古人还不是轻轻松松? 都惊呆了吧! 哼! 月明棠,想要跟我斗,简直做梦! 凉亭上的儿郎也纷纷转变了之前对夏知微的印象,称赞道: “不愧是第一才女,果然名不虚传。” “早就听闻过这位夏小娘子的才名,原以为是夸张,不想真有如此本事。” “好一个桃花坞,好一个桃花仙,这等意境,不知是怎样的小娘子才能写出这样的诗来。” “是啊,方才还觉得韶和公主的诗不错,但这样一对比……” 以萧方阳为主,方才为夏知微说话,却被姚凤岐逮着好一通怼的几人,这一刻仿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场子。 萧方阳率先激动道: “你们看见了没有?知……夏小娘子本就是这样优秀的女子,值得所有人的喜欢,根本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龌龊。” 剩余几人也纷纷附和: “就是,就是,我们只不过是欣赏夏小娘子的才情而已。” “她那般的小娘子,谁不欣赏?” 其他人听见他们的话,再想起尤吟在耳边的那首诗,再看向赏花宴上的夏知微时,不知为何突然便觉得她的脸都跟着变得好看起来。 “是啊,空有美貌又如何?徒有其表,内里却是草包,唯有似夏小娘子这般有才华的小娘子,才是好女子。” “正是,只看外表,肤浅。” “再说了,那韶和公主长得也太艳俗了,一看就不是……” 那人还想说什么,却只感觉背后两道冷飕飕的寒风,一转头便看到陆言庭和姬长铭两人的目光正冷冷地看着自己。 他吓得一个哆嗦,立刻将剩余的话都憋了回去。 赏花宴上,夏知微脑海里的系统播报声再次响起: 【宿主好感值 1 1 1……剩余气运值88%。】 88%! 太好了! 月明棠,你看到了吗? 这些人的目光究竟是属于我的!你的气运值、女主光环,也都是属于我的! 她看向月明棠,平日里总是装得柔弱良善的目光中此刻再不加掩饰地带上了几分挑衅。 月明棠坐回皇后身边,高高在上的位置,她如同一个戏外看客般将夏知微以及周围众人的表情和反应一一看在眼里。 看似嘴角带笑,面容妍丽,如盛开得极艳的牡丹,实则眸底不见丝毫温度。 面对夏知微的挑衅,她也权当没看见一般,没有半点反应。 夏知微原本以为自己会等来月明棠的怒火,嫉妒,如果她这个蠢货控制不住脾气当众发难,为难于她的话,那便更好了。 一定会让在场众人对月明棠的印象更加恶劣! 她便也能再获得一波好感值,从而提升自己的气运值。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月明棠的反应竟然会如此平静。 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她静静地看着月明棠的眸子,却发现自己此刻竟看不透她。 这个废物,是在看不起自己吗? 月明棠,快了,很快你就笑不出来了!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夏知微不动声色地朝旁边一名小娘子使了一个眼色,随即微微屈膝行了一礼,盈盈道: “妾献丑了,不若表姊那般才华绝艳,还望各位姊妹不要嫌弃。” 方才得了眼色的那名小娘子突然不忿道: “夏小娘子也太委屈了,分明是韶和公主欺负你,你……” 她话说到一半,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惊慌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满脸惊恐。 “我、我什么也没说,我……” 她一边求饶,一边朝着月明棠的方向就跪了下来。 “公主,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把你逼迫夏小娘子为你作弊一事说出来的。 “求求你,饶了我吧,不要杀我……” 她说着,更是瑟瑟发抖。 现场却是一片哗然…… 第62章 阻碍她的,通通都该死! 什么?逼迫?作弊? 所以,方才韶和公主写的那首诗,实则乃夏小娘子所作? 众人纷纷朝主位上的月明棠看去。 连同凉亭上的一众儿郎,也纷纷看向她。 萧方阳率先蹦跶出来,嘲讽道: “我就说嘛,月明棠那个草包,怎么可能作得出那样的好诗!竟然是逼迫夏小娘子为她作弊,当真可恶!” 这个贱人!竟然敢将他伤成这样,还害得阿姊失去孩子、毁了容貌,如此恶毒!他一定要让所有人看清她的真面目,看她以后还如何嚣张! “一个不学无术整天只知道追在男人身后跑的荡妇,会什么诗词?听闻她先前就一直追着人家安状元跑,奈何人家安状元看不上她。 “简直是给京中的小娘子丢脸!” 她越说越激动,恨不得直接将月明棠定在耻辱柱上,让她永世不能翻身。 全然忘了在场还有两人——长安王,与太子。 一热一冷的两人,此刻都冷得骇人。 “要我说啊,像她这般放荡的啊——!” 萧方阳还在继续说个没完,却突然感觉背后传来一道疾风!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心窝子就传来一阵剧痛! 他连人带椅扑着摔倒在地。 “是谁?!哪个不怕死地敢……” 他扭头恶狠狠瞪向身后,却在对上陆言庭那张戴着玄铁面具的脸时,倏地僵在了原地。 陆、陆言庭…… 饶是他平日里再如何纨绔不务正业,也听闻过陆言庭的恶名,知道这是一位不能招惹的爷。 他方才只顾着解恨,却忘了这么个煞神。 陆言庭缓缓收回手掌,那一掌打得又快又狠!却他身形稳坐如泰山,另一只手里端着的茶杯里茶汤都无不曾晃动。 坐在他身旁的姬长铭看着摔倒在地的萧方阳,他并未陆言庭那般出手,说话的声音也依旧透着温和: “孤倒是不知,萧小公子对我皇室的公主有这般大的意见。不知这是萧小公子自己的意思,还是整个丞相府的意思? “孤回头可要当面问一问萧丞相,他这是何意?到底是对公主不满,还是对我整个皇室皇族不满?” 可言语之间暗藏机锋,却比陆言庭出手还要锋利。 杀人,软刀子更可怕。 原来,素来君子端方的太子竟也有这般冷厉的手段。 也是,再如何温润如玉,也是皇家培养出来的储君,又怎会没有一点强硬的手段? 只不过往日里没踩到他的底线罢了。 如今看来,韶和公主便是这位如玉君子的底线了。 方才其他还想附和萧方阳踩上月明棠几句的儿郎,此刻只纷纷在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没有嘴快。 要不然,此刻萧方阳的下场,便是他们的下场了。 被当今储君当众质问,是否对公主和皇室不满,这不是在明晃晃质疑他们对皇家的忠诚?一个不好便可能被扣上“忤逆不忠”的帽子,他们可不敢! “芳娘,你在胡说什么?表姊她……” 夏知微当众呵斥了那名说话的小娘子一声,继而有些紧张不安地瞟了月明棠一眼,这才猛地跪了下来: “表姊并未逼迫我,还请各位不要误会。” 她嘴里说着“不要误会”,下跪的动作却是又快又急,纤弱的身子瑟瑟发抖。 任谁看了都是一副楚楚可怜被欺负得厉害的模样。 皇后蹙了蹙眉,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是便是,不是便不是,任何事情都要讲究一个证据。 “如今事情尚未明朗,你便又是下跪、又是求饶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的棠儿欺负了你呢。” 这个侯府的表姑娘比她想的还要心机深沉,旁人看不懂,她在后宫之中浸淫这么多年,难道还看不懂这种小伎俩吗? 这表姑娘看似在替棠儿辩解,实则却又处处表露出一副被人欺负的模样,不就是想要让人觉得她是被棠儿逼迫得不得已才说的谎吗? 她想做戏,也要看她给不给她机会! 夏知微表情一僵,她已经习惯了每每自己表露出柔弱无辜时,众人都会站在她这边为她说话。 却忘了皇后是月明棠的姑母,一向最是疼爱月明棠这个侄女,竟直接当众拆穿了她的小把戏,丝毫没给她留脸面。 这个该死的老女人! 明明自己才是女主,才是被团宠的那一个。 按照原书设定,她应该偏宠自己这个女主才对!为什么现在月明棠都已经没有女主光环了,这个老女人还是一心偏向月明棠? 简直冥顽不灵! 与她作对的,阻碍她的,通通都该死! “皇后娘娘,妾、妾不是这个意思……” “够了,少在我面前玩弄这些小把戏,你什么心思,我一清二楚。” 夏知微还想辩解,皇后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她看向方才指认月明棠作弊的小娘子,问: “你说韶和公主作弊,你可有证据?” 芳娘一颤,下意识朝夏知微的方向看了一眼,但还是站了出来。 她起身走到中间,跪下,道: “妾亲耳听、听到韶和公主逼着夏小娘子为她作诗舞弊。方才夏小娘子为韶和公主磨墨时,正是在为她低声念诗,想来现场应该也不是只有妾一人看到了。” 她这话一出,立刻便引起了现场的骚动。 虽然没人敢像她这样直接站出来,但,也还是有几人的表情里明显闪过异样。 皇后看向身侧的月明棠,难道棠儿真的…… 虽然,她不信棠儿是这种人,但棠儿有时也会胡闹。 万一她这又是在胡闹…… “你们方才可有人瞧见了什么?” 她定了定神,一扫在场众人问道。 方才还有些犹豫的两名小娘子,听了皇后的话之后,一前一后站了起来: “妾、妾方才好像确实看到夏小娘子在为公主磨墨时,用帕子掩着嘴在说什么。但妾距离得远,听不见她说了什么。” 另一名小娘子也道: “妾、妾也看见了,还听到了一句什么‘江水’、什么‘可爱’的。” 什么“江水”?什么“可爱”? 这不正是方才韶和公主所作的那首诗里的词吗? 那……这是不是意味着,韶和公主当真作弊了? 现场顿时一下议论开了: “没想到堂堂公主竟然做出这种事情。” “之前就听说韶和公主是个草包,今日一见还以为是误会,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草包也就罢了,竟然为了才名徇私舞弊,还逼迫人家夏小娘子为她作诗。” “这不是偷窃吗?” “这哪里是偷窃啊,分明是明抢!是强盗行径!” 虽然众人碍着皇后在场,不敢太过放肆,可议论之声还是不时传来…… 皇后脸沉如水。 夏知微脑海里的系统声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恭喜,宿主气运值 1 1 1 1……】 第63章 洗白罪名,名声大噪 众人眼中,月明棠的形象越来越庸俗,原本明艳耀眼的人身上被像是蒙上了一层灰,唯独红的更红、艳的更艳,愈发艳俗不堪。 众人皱眉,只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刚刚……韶和公主看着也有这么俗气吗? 为什么突然觉得不一样了…… 但这样的念头也仅仅在众人脑海里一闪而逝,甚至有些人根本没察觉到异常。 夏知微脸上的胜利和得意,几乎快要藏不住。 就是这样,一个一个都臣服在她的智慧与才情之下吧! 月明棠,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与你之间的差距! “安静!”皇后冷斥一声,转头看向月明棠,“棠儿,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她一边问,还一边朝月明棠使眼色。 摆明了是要护短,不管此事是不是月明棠做的,都要她极力否认。 有她这个皇后在,只要月明棠不认下,就没人敢拿她怎么样。 月明棠却仿佛没有看懂她的暗示,竟点了点头直接承认道: “是,方才那首诗确实不是我作的。” “嘶——!” 现场一众人顿时倒抽了一口气。 韶和公主这是自己承认了? “棠、棠儿,你说什么?你刚刚是不是说错了?” 皇后捏了捏月明棠的手,说道。 月明棠一笑,反手握住她的手,无辜地眨了眨眼道: “我说,方才那首诗,确实不是我作的。 “不过……这赏花宴上作诗,难道必须要是自己亲手所作的诗才可以吗?” 她这样一问,所有人都愣住了。 当然是要自己亲手作的诗啊,难不成还能用别人作的诗吗? 她却好似并未觉自己说错了什么,反而看向底下的夏知微,茫然地问道: “这么说,夏知微方才所作的诗,是自己亲手所作?” 夏知微心中嗤笑。 难道这个蠢货是想装傻充愣蒙混过去? 她以为,这样她就能洗白作弊的罪名吗? 她心中想着,面上却是一副犹犹豫豫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样子。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月明棠问,脸色也沉了下来。 夏知微本也不怕她怪责,就怕她不怪责,月明棠这一动怒,她当即配合地做出惊惧状: “这……这首诗确实是我作的。” 月明棠像是不悦她的回答:“你确定?” 夏知微颤了颤,语气却坚定:“确定。” 她只以为,月明棠这是要逼迫自己承认,这首诗并非她所作。 好让她有机会为自己狡辩。 月明棠却在这个时候突然缓和了表情,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如此,方才你们只说以‘桃花’为主题赋诗一首,我还以为是谁作的都无妨。恰巧前几日我偶然瞧见了一首诗,觉得十分应景,方才便拿来一用了,倒是我误会了。” 众人一听,皆是一愣。 这……这样也行? 皇后眼睛一亮,对呀,还是棠儿聪慧,与其遮遮掩掩不承认自己作弊,还不如直接大方承认呢。 反正她方才也确实没说,必须要自己亲手作诗。 这般想着,她便应和道: “不错,我方才本也说的是‘赋诗一首’,并未说是要自己亲手所作,还是背诵其他人的佳作。” “这……”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都知道此说法牵强,可皇后都这般开口了,还还敢揪着月明棠“作弊”一事不放? “皇后说的是。” 有人率先承认下来,接着其他人也不禁纷纷附和。 不管内心承认不承认,至少明面上没人再敢揪着月明棠不放。 该死! 月明棠这个贱人,竟然想要用这种胡搅蛮缠的方式混过去! 可恶! 她算计了这么多,怎么能让她这样轻易逃过? 她当即朝方才率先点出月明棠作弊的那名芳娘使了个眼神,芳娘的身子瑟缩了一下,明显十分害怕。 可也不知是何原因,她还是站了出来: “皇后娘娘,此事恐怕不妥。 “虽然没有明说必须自己亲自作诗,可这本就是默认的规矩,何况……公主方才说这首诗是她在旁处看到的,可那分明是夏小娘子所作,并且现场亲口转述的。” 听她这样一说,众人才想起来,是啊,这首诗分明是夏小娘子所作,公主这会儿却说是她在旁处看到的。 这不是狡辩吗? 皇后脸色黑沉,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娘子是谁家的?不识抬举! 正当她想开口之时,旁边的月明棠却率先发了话: “哦,是吗?你说方才那首诗是夏小娘子所作,你可有证据?” 芳娘一噎:“我、我亲耳……” “可我也可以说,是你与夏知微合谋诬陷于本公主。夏知微,你说呢?” “我、我没有……” 夏知微试图辩解,但月明棠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你说你没有,要如何证明?” “若表姊不信,可让在场之人随机出题,我现场作诗。” 夏知微道。 反正她脑子里有几百首诗词,不管出任何题目,她都能应对。 相反,作的诗越多,越能彰显她的才华,越能坐实她“第一才女”的名头,让她愈发名声大噪! 月明棠,这可是你亲手送上门来的机会。 我就不客气地笑纳了。 “好,既然夏小娘子如此自信,那各位便出题吧。” 月明棠道。 众人一听,纷纷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没人开口。 月明棠眸光淡漠地看着众人: “怎么,你们这是觉得夏小娘子不配让你们出题?” “不,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众人纷纷摇头。 “那便出题吧。”月明棠道。 “方才已经用‘桃花’为题作过诗,不若现在再以‘春日’问题作诗一首?”有人提议。 夏知微只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瞬,便缓缓开口: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柳,以柳树为题。” “一树春风千万枝……” “咏日。” “……首送金乌上碧空。” 众人一一出题,夏知微一一作答。 起初众人还只是为了配合,当夏知微接连做出好几首佳作之后,众人的兴致也被调动起来,一个接着一个出题速度越来越快,现场气氛也越来越高昂! 众人看向夏知微的眼神也越来越狂热。 凉亭之上,那些儿郎们看夏知微的眼神也从起初的欣赏,渐渐变成了激赏。 便是一开始还讽刺她长得“清汤寡水”的姚凤岐,这会儿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神色,看夏知微的眼神渐渐变得不同起来…… 夏知微清晰地听到自己脑海里的系统在不停地播报: 【宿主好感值 1 1 1……】 第64章 让她成为他的人 随着好感值不断攀升,一同得到提升的还有她的气运值: 【宿主气运值提升2%、3%、5%……剩余气运值99%。】 听着最后停留在99%的气运值,夏知微激动得脸颊都红了,眸底的激荡几乎要掩藏不住。 快了! 只剩最后一点了! 只要她的气运值达到100%,她就能彻底取代月明棠成为新的女主!到那时,无论月明棠再如何挣扎,即便她再洗白扭转其他人对她的印象,她也将再无法夺回她的“女主”之位! 继续啊! 继续! 月明棠,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知道了是你亲手为我创造的机会,成就了我的一切! 你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悔恨? 痛哭流涕? 还真想亲眼看一看那样的月明棠啊。 夏知微想着,脸上的激越兴奋愈发克制不住,甚至连身子都有些轻微的颤栗起来。 月明棠看着夏知微那不断变换的微表情,心中嗤笑。 表面,她的脸却是慢慢沉了下去: “夏知微,你敢发誓,刚刚那些诗句都是你亲手所作?并未借鉴抄袭?” “绝对没有。” 夏知微笃定地道。 开玩笑,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一本架空小说,根本不存在华夏朝代,自然也没有那些诗词。 她方才背诵的那些诗,这世间除了她绝无第二个人知道,更不可能存在什么抄袭。 “你确定?” 月明棠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冷,整个人都似在爆发的边缘。 众人只觉得她这是在嫉妒夏知微,不禁纷纷小声议论: “韶和公主这是在生气吗?” “她定是气恼夏小娘子抢了她的风头。” “我看,她是嫉恨夏小娘子比她有才吧?” “可不是?明明她才是定国侯府的嫡出大小姐,又是圣人亲封的公主,可她却一无是处,反倒还不如一个侯府的表小姐,可不得气死?” 同一时间,凉亭上的儿郎们也纷纷议论开: “她这是什么意思?” “她难不成还想公然欺负人家夏小娘子?” “果然是废物草包一个,嗤。” 姚凤岐靠在栏杆上,瞥了一眼坐着的姬长铭: “长铭,你家月小混蛋好像越来越混账了,连个表姑娘都容不下。” “不会说话,你可以闭嘴。” 姬长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虽然语气依旧还是那般温和,但明显能感觉出他对待姚凤岐的态度与其他人不同,多了几分“生气”。 可见两人关系非一般。 “要我说啊,月小混蛋也就是那张脸能看,也不知道你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偏她做什么你都觉得她好。” 姚凤岐抱怨道。 但相对比其他人对月明棠的厌恶,他虽然口口声声骂着“月小混蛋”,却并没有嫌恶,反倒莫名透着一股不寻常的亲近。 陆言庭喝着茶的动作一顿,淡淡地朝姚凤岐的方向瞥了一眼,眸色幽冷…… 小公主还真是……招人…… 看来,还是要早一点让她成为他的人才好。 月明棠原本正欣赏着夏知微的表情,突然感觉背脊一寒,莫名打了个冷颤。 怎么回事? 怎么感觉好像被什么人盯上了?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却并不见任何异常。 应该是错觉吧? 她定了定神,重新看向夏知微: “你说这些诗都是你自己作的,可是奇怪啊,本公主分明在一本诗集上见过你方才念的那些诗。” “什么——?” 夏小娘子方才作的那些诗,都是诗集上面的? “真的假的?” “可夏小娘子刚刚不是亲口承认,那些诗都是她自己作的吗?” “难道她骗人?其实她才是那个盗用别人诗集的大骗子?” “不会吧?夏小娘子看着也不像是那种人啊,会不会……” 那人说着,小心翼翼地朝月明棠的方向看了一眼,意思不明而喻。 她想说的是,会不会是月明棠污蔑的。 她这话一出,立刻有不少人纷纷朝月明棠看去,眼里也都是怀疑: “公主说的那什么诗集,你见过吗?” “没有,你们呢?” “我们也没有。” “该不会……根本没有那什么诗集,都是公主随口污蔑的吧?” 夏知微嗤笑了一声,差点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她还以为这个白痴有什么不得了的法子,原来,竟然是想要用这样的方法诬陷她抄袭。 还诗集? 简直笑死! 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有收录那些诗的诗集? 她说谎也不会找一个高级一点的说法,果然还是那个蠢货。 皇后轻咳了一声,看向月明棠,低声道: “棠儿,你……” “姑母不要担心。” 月明棠朝她缓缓摇了摇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一笑,对众人道: “说来也巧,那本诗集刚好本公主今日带在身上。” “什么?还真有那本诗集?” “不会吧?难道……真的是夏小娘子在撒谎?” 众人用手掩着嘴,诧异又不可置信地看向夏知微。 夏知微的表情,比她们还要更加震惊而不可置信。 诗集? 月明棠怎么可能真的有诗集? 这不可能! 【宿主好感值-1-1-1-1……】 不停在她脑海里响起的系统播报声,更是吵得她几乎要炸开!好感值又掉了!那她好不容易才积攒到99%的气运值,岂不是也…… 她才刚刚这样想着,脑海里系统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宿主气运值正在快速流失,剩余气运值98%、96%、93%……】 不! 不可以! 明明她只差一点点就要成功了!绝对不可以在这种时候失败! “表姊你在说什么呢?怎么可能有诗集?那些诗都是我自己所作,就算表姊你……你不想承认盗用我的诗,也不能这样污蔑我吧?” 夏知微说着,眼眶微微红了起来,甚至还沾染了些水汽。 一副泫然欲泣,又楚楚可怜的模样。 当真是看得人好一阵怜惜。 “我……我原本是不想说的,可是表姊你……你这样,太让我寒心了。” 她缓缓起身,抬手擦了擦眼泪。 方才还是柔弱不堪一折,这会儿却又在脆弱中多了几分坚韧,比单纯的软弱更加打动人心。 “皇后娘娘,我认罪,方才是我欺骗了大家。 “其实……在赏花宴之前,表姊来找过我。 “她说……说想要在赏花宴上大出风头,让安公子……让安公子对她改观,希望我能帮帮她……” 她这话一说出来,方才还寂静的众人一下炸开了…… “安公子?” “安易臣?” 凉亭之上,众人却只感觉背脊一寒,周身被一股凌厉的杀意包裹…… 第65章 两个穿越者? 众人僵直着身体,即便不回头,他们也知道此刻背后那道杀气来自谁。 长安王。 也是啊,不管刚刚表现的多么维护韶和公主,到底是男人!怎么可能受得了自己的妻子,给自己戴绿帽? 而且,还是在成婚当日。 “这么说,韶和公主与安状元私奔是真的?” “应该是吧,之前就一直听说韶和公主喜欢追在安状元身后跑。” “对对,我就亲眼见到过。” “可是……公主现在不是嫁给长安王,是长安王妃了吗?怎么还和安易臣牵扯不清?” “那岂不是给长安王戴绿帽子?” “嘘——!这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吗,你说得这么大声。” 啧啧。 赏花宴上,一众小娘子看向月明棠的眼神霎时变得怪异,还有毫不遮掩的鄙夷。 哼! 月明棠,你想要翻身?我绝不允许! 夏知微心中一阵得意。 月明棠却只是淡淡地看着她,从头到尾连表情都没有多余的变化,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夏知微一个人的独角戏。 夏知微原本畅快的表情顿时僵住。 为什么? 为什么她还是这么淡定?还是这样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她现在不应该惴惴不安,害怕自己当众拆穿她的真面目!吓得向她求饶吗? 她死死地咬着牙关,手指紧紧攥着。 很快了,你马上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月明棠却不管她怎么样,只是朝旁边的玄女递了一个眼神。 玄女立刻会意,从怀中取出一本诗集,递到皇后面前: “娘娘请过目。” 皇后心中狐疑,但还是将玄女手中的诗集接了过来。 一开始,她的表情还有些怀疑,但很快便变得凝重起来,随之猛地将手中的诗集往长案上一拍: “夏知微,你好大的胆子!” “皇、皇后娘娘……” 夏知微吓了一跳,心里也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难道……月明棠这个贱人还真的从哪里弄来了诗集? 但很快,她就自己否定了这种可能。 不,不会的。 这个世界根本不可能出现华夏的诗词。 月明棠一定是在虚张声势! 皇后一向偏宠她,肯定是为了保护她,才故意配合她演戏。 夏知微想着 “妾不知道做错了什么,还请皇后娘娘明示。” “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皇后举起那本诗集,猛地摔到夏知微脚边。 “你自己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哼! 这个皇后该不会是想要利用她的身份权势压迫自己,逼着自己承认下罪责吧? 夏知微一边想着,一边捡起那本诗集。 可是,她所有的自信和笃定,都在看清上面的文字时霎时僵住。 “这……这怎么可能?” 诗集第一页记录的便是她方才所作的那一首《桃花庵歌》。 她继续往后翻,《春夜喜雨》、《杨柳枝词》、《晓日》,还有她之前替月明棠作弊所写的那首诗《江畔独步寻花》等等。 她刚刚念的每一首诗,竟然都在上面。 “不可能……” 怎么会这样? 夏知微整个人都轻微颤抖起来,脸色也变得苍白。 这个世界除了自己,怎么可能还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些诗词? 难道…… 夏知微瞳孔一颤,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向皇后身旁的月明棠: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难道月明棠也是穿越过来的? 夏知微的脑海里不断快速闪过最近这几日来所发生的种种异常…… 月明棠突然变得奇奇怪怪的态度,还有各种不同寻常的言行举止,以及最近越来越不受控制的事情发展…… 是了! 一定是这样! 她就说为什么最近月明棠变得越来越不一样了,为什么她不按弹幕的引导去做了,一定是因为月明棠也是穿越过来的! 是什么时候穿越过来的? 逃婚那日? 对了,月明棠就是从逃婚那一日开始变得不同的。 不可以! 这个世界怎么能有两个穿越者?她才应该是唯一一个最与众不同的存在!她才是独一无二的天选之人!! 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抢夺她的身份和一切! “月明棠,一定是你对不对?” 她喊着,激动地朝月明棠冲了过去。 “找死!” 玄女眼神一冷,一脚将夏知微踹飞了出去。 所有人看着这一幕,都呆住了。 她们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到夏知微已经摔在地上,还口吐了一口鲜血。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明明刚刚看着还清丽绝尘的人,随着这一口血吐出去好似突然就变得没那么与众不同了。 “刚刚那本书上面到底写了什么啊?为什么皇后娘娘会如此动怒?” “韶和公主不是说了吗?那是诗集。” “可是……夏小娘子不是说,那些诗都是她自己写的吗?怎么可能真的有诗集?” “但你们看夏小娘子刚刚的样子这么激动,该不会就是做贼心虚吧?” “那她刚刚是在做什么?被拆穿之后,恼羞成怒,袭击公主?” 袭击公主。 这四个字一出,众人再也克制不住地爆发出倒抽气的声音。 她、她是不想活了吗? 竟然敢当众袭击公主? 月明棠缓缓站起来,走下台阶,来到夏知微面前。 就在所有人都疑惑她要做什么的时候,就见她缓缓抬起了一只脚,然后猛地一脚用力地踩在了夏知微的脸上! “嘶!” 众人的身体齐齐往后拉开,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脸,好疼。 “唔!” 夏知微闷哼了一声,脸被踩得有些扭曲变形。 她挣扎着,想要推开月明棠: “疼!放、放开唔……” 该死!这个贱人,竟然敢这样对她! 但她越是挣扎,月明棠的脚便越是用力!像是要将她的脸直接碾进泥土里一般! 她的脸骨传来剧烈的疼痛。 夏知微甚至一度怀疑自己的脸是不是被她踩裂了!她仿佛听到了骨头裂开的脆响! “痛!” 贱人! “放唔……” 你放开我! 她用力地掰着月明棠的脚,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她!在心里早已经将月明棠千刀万剐! 月明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轻蔑: “夏知微,是不是本公主太给你脸了?” 呵,穿越女?系统? 非自然力量? 天道亲闺女? 本公主,终于抓到你们了! 第66章 来自同一个地方 经过刚刚的几轮试探,月明棠已经确定了。 只要撕下夏知微的伪装,让夏知微在众人面前丢脸或者知晓她的真面目,相对应的其他人对她的好感便会提升。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气运值和女主光环的影响。 让人不自觉被她吸引,对她产生好感,甚至臣服她、追随她。 这女主光环,确实很厉害。 夏知微的系统,也确实厉害。 尤其是那股非自然的能力。 但是! 他们似乎忘了最关键的一点,在这个世界抛开“女主”这个身份不谈,她本身就是定国侯府千金,又是皇帝亲封的韶和公主,现在更是长安王妃。 无论哪一个身份拿出来,她都能绝对碾压夏知微。 什么“女主”“女配”? 笑话! 每个世界都有每个世界的规则。 在这里,便是皇权至上。 即便她无法直接动手杀了她,又如何? 只要夏知微攀附不上皇子,嫁不了皇家,无法成为皇后。 她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女,拿什么跟自己斗? 她便只能被自己踩在脚底下。 一次不行,那就两次; 两次不行,那就三次! 她不信,每一次那个什么系统都能帮她篡改记忆!扭转乾坤! 即便那个系统真有这样的能力,她也能一次次撕破夏知微的假面,将她一次又一次踩在脚下肆意欺凌羞辱! 直到彻底摧毁夏知微的意志,让她再不敢在自己面前叫嚣,同自己抢夺气运值为止。 月明棠想着,脚下愈发用力: “有些人趴在别人身上吸血久了,还真就当自己是那根大葱了。 “别人喊你几声‘表小姐’,你就还真以本公主的表妹自居了? “你说,本宫求你帮忙?” “你有什么值得本公主求你的?就凭你……” 她视线朝掉落在地上的那本诗词瞥了眼: “抄袭来的那些诗句?” “我不是唔……我没有抄、抄袭……是你……是你污蔑我……” 夏知微艰难地辩解着,嘴角因为脸部的扭曲变形甚至不受控制地流出了涎水。 若是往常,她这般坚强不屈的模样,说不定会引来不少人的怜惜和赞赏。 从而让那些人站出来为她说话、求情。 但…… 她现在这副被月明棠踩在脚底口水横流的样子……实在有些难以入目…… 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替她开口。 相反,因为她此刻这般狼狈的模样,她脑海里的系统播报声也在不断响起: 【宿主好感值-1-1-1……】 该死的! 这些墙头草! 夏知微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道。 她从来没有觉得这些Npc这么心智不坚定过! 好感值说加就加,说减就减。 他们一个个是没有脑子的吗?都不会思考的吗?怎么好感值就跟荡悠千一样,晃来晃去! 这些蠢货! 废物! 白痴! “污蔑?就凭你,也配?” 月明棠冷嗤一声,一脚踢在她的心口。 先前玄女那一脚便踢得快、准、狠!虽然她收敛了力道,没有使用内力,但夏知微一个不会武功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娘子,挨了那一脚还是抵不住受了内伤。 只不过是一时还没有发作出来罢了。 月明棠这一脚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正正好踹在同一个地方。 夏知微只感觉胸腔里的脏器一震,没忍住哇——地吐出了一口血。 有少许的血渍沾染上了月明棠还没来得及收回脚的鞋底,她登时嫌恶地皱了皱眉,一脚踩在夏知微身上蹭了蹭: “脏死了……” “你!” 这般羞辱,夏知微气得气血一阵翻涌,没忍住又吐了一口血: “哇——!” 她身上原本就还有杖刑所受的伤未愈,又吐了这两口血,脸色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 衬托得她那张原就算不上惊艳出尘的脸,愈发寡淡无色了。 “本公主身份高贵,便是当场要了你的性命,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还需费心构陷你?” 月明棠蹭干净鞋底,缓缓收回脚,那张明艳的脸上是不加丝毫掩饰的傲慢。 可,正因为这样,反而让人更加觉得她的话真实可信。 的确,以她的身份,以及皇上、皇后的宠爱,要想杀死一个夏知微,轻而易举。 她甚至连借口都不用找。 毕竟,连身为丞相之子和宠妃的萧方阳姊弟,她也是说打就打。 一个夏知微算什么? “夏知微,你怎么不敢让其他人看看那本诗集?” “我……” 夏知微被噎得脸都绿了。 她确实不敢。 如果让其他人看到那本诗集,她一直以来苦心经营起来的“才女”形象就彻底毁了! 不行! 绝对不可以! “你想要怎么样?我们可以谈谈。” 她抚着胸口,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压低了声音说道。 既然同为穿越者,也不是不能谈一谈条件。 何况,自己还有系统。 对方未必是自己的对手。 这样想着,夏知微又重新建立起了信心,眼睛都不自觉重新亮了起来: “你和我既然都来自同一个地方,不如你我联手? “反正这些人不过都是一些纸片人!都是一些蠢货!他们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只要你我联手,整个天下都是我们的!” 她越说,神情越是激动。 甚至有些疯魔和扭曲。 连脑海里还在持续不断的播报声都被她无视了: 【气运值流失2%、3%、5%……剩余气运值……】 同一个地方? 纸片人? 月明棠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夏知微这是把自己也当成了穿越者?试图拉拢自己? 呵! 她冷笑道: “同一个地方? “本公主身来便是侯府嫡女,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称和本公主来自同一个地方?” 夏知微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想过月明棠会这样反应,一时呆愣着没反应过来: “什么?” 月明棠却没再看她,目光一扫现场众人: “你们刚刚不是还蹦跶得欢吗?说本公主逼迫夏知微,现在证据就在这里,你们不亲眼看一看吗?”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有人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上前捡起了那本诗集。 这一看,众人的脸色纷纷都变了…… “不!不要!” 夏知微尖叫着,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众人看她的眼神从怀疑,到不屑,到鄙夷……脑海里的好感值也在疯狂下降…… 月明棠看着她失态的反应,眸中一片冰冷。 第67章 青梅竹马,三小无猜 的确,刚刚有那么一瞬间,月明棠想过要不要伪装成“穿越者”,与夏知微虚与委蛇。 再借机,对付她。 这样的做法也许更聪明。 但是呢…… 她一贯不是一个让自己受委屈的人,哪怕只是一点点……只要一想到要和夏知微虚情假意,让自己忍着恶心和她相处,她连一点点都忍受不了…… 即便是报仇,她也想随心所欲呢…… 凉亭上的一众儿郎看到这里也炸开了: “不是吧,这夏小娘子还真是抄袭的啊?” “诗集都拿出来了,还能有假?” “那……她刚刚说的那些话,难道是在污蔑韶和公主?” “定然是了。” “真是看不出来啊,这夏小娘子看着柔柔弱弱、纯洁良善,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心机深沉的人。” “何止啊,还胆大妄为得很呢,连韶和公主都敢陷害。” 姚凤岐一口呸掉嘴里的草,吊儿郎当的语气里听不出是喜是恶: “月小混蛋果然还是那个小混蛋啊,坏都坏的那么好看。” 他话音刚落,突然听到低低的一声: “嗤。” 他转头,正好对上身着天青色对襟长褂头上束着同色系发冠的穆苛。 如果说姚凤岐是那种吊儿郎当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正经”气的人,眼前这人便是板正克制连衣袍角都把“正经”二字刻在身上的那种。 两人怎么看,都是一眼看上去便水火不容的关系。 果然,一见到穆苛,姚凤岐的表情就变了。 他黑着脸,就差便直接把“不喜”两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穆苛,你嗤什么嗤?你是觉得我刚刚的话说错了?那你倒是说说,小爷哪一句话错了?” 穆苛并未回答,只皱着眉,看着姚凤岐的眼神满是挑剔和不喜。 “穆苛!”姚凤岐一见他这表情立即便如同炸了毛一般,他一把揪起穆苛的衣襟,“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穆苛只瞥了他抓着自己的手一眼,也不动,也不避,只淡淡地说了一句: “放开。” 但这两个字就仿佛一个机栝,一下打开了姚凤岐的暴脾气: “穆苛,你知道小爷最讨厌你什么吗?就是你这一副死人脸!是不是装模作样久了,还真当自己是君子了?别人不知道你什么德行,我还能不知道? “小时候也不知道是谁,跟在月小混蛋身后,一口一个‘棠妹妹’。 “现在倒是装的比谁都正经。” 刚刚还一副八风不动的穆苛,这会儿瞬间涨红了脸: “你!你!” 他一把扯开姚凤岐的手,慌乱地看向四周: “不可胡言! “那都是儿时的事了,不可损毁公主清誉。” 姚凤岐不屑:“切,假正经。” 但到底没再继续说下去。 众人看着方才发生的这一幕,表情里不觉带了点异样的色彩: “说起来,姚小将军和穆少卿从前好像都和韶和公主十分要好吧?” “有吗?” “有啊,我记得他们三人是一起长大的。” “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他们不是应该都喜欢……” 那人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他们应该喜欢谁呢? 奇怪,他刚刚怎么会有一瞬间觉得姚小将军和穆少卿应该喜欢夏小娘子? 可,他们分明没有交集。 但这人的思绪很快就被另外一个人的话打断: “对对,我也记得他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三小无猜。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就不来往了。” “这么一说,我好像也记得是这样……” 青梅竹马,三小无猜? 陆言庭捏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眸中一片危险之色。 都说月明棠是个纨绔草包,不学无术,人憎狗嫌。 他倒是不知,他家小公主原来还这么招人! 凉亭里短暂的安静下来。 赏花宴上,夏知微脸色发白地听着脑海里系统不停播报的气运值: “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抄袭,这些、这些一定都是她诬陷我的! “我…… “对了,这些诗我以前就拿给表姊看过,她一定是记下了,叫人故意伪造了这本诗集。” 她辩解着,像是突然找到了合理的借口。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做出柔弱无辜的样子: “我承认,之前确实是我撒谎了,其实……刚刚那些诗,并不是我现场所作,而是我之前写的。 “只是刚好吻合你们方才所出的题目,我便拿出来用了。 “是我的错,我认。 “可……不是我做的,我不能认。” 她说着,才刚刚擦尽泪水的眼睛一下又蓄满了泪水,眼泪吧嗒吧嗒地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下来。 “表姊,你怎可这般陷害我? “到底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才让你这样针对我? “你可知,一旦抄袭的名声传出去,我这辈子就毁了。 “我不像表姊有好的出身,又被皇帝和皇后娘娘喜爱,我只是一介孤女,我什么都没有。唯有才华,才是真正属于我的。 “难道表姊连我这么一点点东西,都要剥夺吗?” 月明棠是真要被气笑了。 别说,论演技和厚脸皮,夏知微确实是厉害。 事到如今了,她竟然还想为自己洗白。 的确,那本诗集是她故意找人做的。 根据前世的记忆,她提前将夏知微前世作的那些诗整理出来,让人誊写好做成了诗集。 但,从弹幕和话本子里,她也知道,那些诗根本不是夏知微自己作的。 而是她那个现世的先人前辈们所写,她不过是背诵了一遍而已,便恬不知耻地拿过来当成是自己的作品。 如今证据确凿了,她竟然还想狡辩。 “你说,这些诗全部都是你写的?” 月明棠嗤笑。 “可这些诗风格、所表达情怀意境各不相同,里面甚至还有几首边塞诗,那不知你是如何做到能一个人切换这么多不同风格的?你作为一个深闺小娘子,又是如何得知边塞情形的?” 不等夏知微开口辩解,她便提前抢断: “你可别说,那些都是你想象出来的。 “在座的各位,也都是学过写诗作对的。 “众所周知,个人作诗都有各自的风格。 “即便你风格多变,有那么两三种不同。但你要说这里的每一首诗都是出自你手,你想骗谁呢?真把我们这些人都当傻子吗?” 原本听了夏知微的话,还有些动摇的人,这会儿纷纷坚定起来。 “是啊,这么多诗,每一首都风格不同,她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得到?” “何况,风格差异还这么大。” “而且,虽然这些诗都堪称千古佳作,可里面提到的很多地名我们连听都不曾听过,夏小娘子又是如何得知的?” 这个该死的穿越者! 第68章 相信她,维护她,偏宠她 夏知微转过头,恶狠狠地瞪向月明棠。 她是打定了主意非要同自己作对了,是不是? 原本想看在同为老乡的份上,与她合作。 只要她乖乖让出女主的身份,让自己当上皇后,也不是不能赏赐她一些珠宝店铺。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不识好歹!非要与她作对! 夏知微用眼神一扫众人,也不做方才那般楚楚可怜模样了: “你们做不到的,不代表我也不能。 “除了这一本诗集,你们可还有什么人在其他什么地方见过这样的诗集?” 她便是笃定了,这本诗集根本没有其他人见过! 这一切,不过是这个穿越女为了陷害她故意弄出来的。 哼,即便她知道这些诗,不是她写的,又如何? 她有证据吗? 谁会相信她? 毕竟,现在自己才是女主!她才是那个被团宠的人! 所有人都应该相信她,维护她,偏宠她! 众人一时被夏知微的话问住了。 的确,她们从未见过这本诗集。 便是今日夏知微在赏花宴上所作的这几首诗,她们今日之前也从未听过,更别说见过了。 那么,到底是谁在撒谎? 夏知微见众人的反应,心中一阵暗暗得意: “你们说不出……” 正当她笃定之时,一道声音突然打断了她: “不巧,我见过。” 众人一愣,转头便见以太子姬长铭为首的一群儿郎不知何时出现在她们面前。 一想到她们方才种种表现,皆被这些俊俏优秀的儿郎们瞧进眼中,她们便不由一阵脸红心跳,纷纷不好意思地微微垂下了头。 “儿臣见过母后。” 姬长铭率先行礼。 他身后一众人也纷纷见礼。 皇后摆摆手:“都免礼吧。” 随即才看向姬长铭:“铭郎,你们怎么来了?” “回禀母后,儿臣方才远远瞧见你们这边甚为热闹,一时好奇便带人过来看个究竟。正好听见你们在斗诗,又听你们说什么‘诗集’,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 姬长铭随意却又不失礼教地回道。 虽然“赏花宴”的本质,他们都心知肚明。 在场这些小娘子也都知道,他们这些儿郎方才其实就在不远处瞧着,但有些话也不能说得太明。 “也无甚,只是棠儿与这位夏小娘子各作了一首诗,可有人说,棠儿是抄袭了夏小娘子的诗。 “却又拿不出证据。 “倒是棠儿,拿出了一本诗集,说夏小娘子的诗与她方才那首诗,皆是出自那本诗集。” 皇后说道。 她本就喜爱月明棠,话里话外自都是偏向她。 不过,说的也是实情。 “可是这本?” 一穿天青色衣的男子缓缓开口,从袖中取出一本诗集,恭敬呈到面前。 此人,正是穆苛。 他板正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连说话、动作都一板一眼,仿佛方才在凉亭中的失态只是旁人的错觉。 皇后朝身后的掌筵使了一个眼色。 掌筵立刻上前,将穆苛手中的诗集取上来,呈给了皇后。 皇后才翻开,便一眼认出了手中这本诗集,与方才月明棠呈给她的正是同一本。 “正是这本。” 她说道,看向月明棠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赏。 看来,这一次棠儿确实没有骗她,更没有胡闹。 她总算看清夏知微的真面目,没有再像以前那样被她骗得团团转,同自己这个亲姑母作对了。 棠儿果真长得了,长进了。 “你们也都看看。” 皇后收回思绪,转而将手中的诗集重新交给掌筵。 掌筵接过,将诗集传下去,让在场一众贵女一一传阅。 “这……这本诗集竟然还真与公主那一本,一模一样。” “这么说……公主说的才是真的?” “那……” 众人的目光纷纷朝夏知微投去。 “这、这不可能!” 夏知微身形一晃,踉踉跄跄地抢过贵女手中那本诗集,快速翻看。 发现,竟真的与月明棠手中那本一模一样。 “这怎么可能?” 这本诗集,不是月明棠故意做来陷害她的吗? 怎么会有第二本? 难道这也是月明棠这个贱人提前准备好的? 对了! 她记得原书中,这个叫穆苛的男人本来就是月明棠的舔狗之一。 一定是月明棠找了他,让他故意帮着她做伪证! “我知道了,是你!”她激动地看向穆苛,“是你与月明棠合谋的,对不对?” 穆苛皱起眉,表情郑重: “还请夏小娘子慎言。 “我与公主清清白白,何谈‘合谋’?” “清白?谁不知道你是月明棠的人?这本诗集,就是她交给你的,对不对?是她要你帮忙诬陷我的,对不对?” 夏知微说着,激动地上前想要抓住穆苛的胳膊。 却被穆苛避开。 他沉着脸,表情严肃。 但还不等他开口,一旁的姚凤岐便抢先骂出了声: “狗屁!月小混蛋想要找人合谋,为何不找小爷?怎么会找这个书呆子?” 穆苛沉声:“姚小将军,慎言!” 姚凤岐翻了个白眼,冷哼道: “慎言什么慎言?谁不知道你穆苛最是呆板不知变通,满口只有‘规矩’和‘放肆’?月小混蛋真要做坏事,怎会不找小爷我,却找上你?” 他满口不屑,但说出来的话实则却是在替月明棠和穆苛辩解。 这是在告诉众人,穆苛最是讲究规矩,他这般的人根本不可能与月明棠合谋撒谎。 夏知微见状,只恨得一阵牙痒痒! 姚凤岐? 原书中月明棠的另一条舔狗。 这几年,她也与这二人有过几次交集,可他们的态度始终不冷不热的。 她只以为,是还不相熟的缘故。 只要他们接触多了,这二人势必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毕竟他们的人设就是“女主的舔狗”。 可为什么现在他们一个两个都要站出来帮月明棠那个贱人? 他们不是都已经闹掰了吗? 而且,这几年他们不是也口口声声对月明棠满是厌恶吗? 难道……其实他们心里还在惦记着月明棠? “穆少卿,不知你是从何处得到这本诗集的?” 皇后问。 “回禀皇后娘娘,此书是青山书院的邱院长给我的。” 穆苛恭敬应道。 他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看向夏知微的眼神顿时变得异样起来…… 第69章 利用系统操控别人的人生 夏知微心里咯噔一声,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回事? 他们这一个个都是什么眼神? “你们……你们什么意思?” 这个什么院长是什么人? 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虽然夏知微看过这本书,但她也只记得一些重要的主角,以及与主角相关的一些故事线。 并不是所有人和事,都知道。 尤其,这个世界虽然以小说为蓝本,但到底也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有许多小说里未曾提到的细节、人物和事。 这个青山书院院长,她记得书中好像确实有这么一个人,但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她看过就忘了。 这些人现在为什么一个个都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难道是她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邱院长为人最是公正、正直,连皇上的面子都不给,有邱院长作为人证,看来这诗集确确实实是真的了。” 有人小声议论道。 夏知微这才明白过来,刚才众人为何是这样的反应。 “不……不是的……” 她摇着头,那诗集怎么可能是真的? 就算是真的,肯定也是月明棠这个贱人提前知道了剧情,故意给她下的套。 不对…… 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原书中的剧情,月明棠又是怎么提前得知自己会写哪些诗?又提前设下圈套的? 这不对,一切都乱了。 “不对,都不对……” “夏小娘子该不会连邱院长也要怀疑吧?”姚凤岐摊开双手,讽刺道,“在座的,谁不知邱院长是什么脾性?” “就是,邱院长的为人我们都是知道的,他绝对不可能帮忙撒谎。” “对!穆少卿既然能搬出邱院长,那就说明他绝对没有撒谎。” 毕竟,以邱院长的为人,他绝对不会帮人做伪证。 如果穆苛撒谎,只要找邱院长对峙,谎言便立刻会被戳破。 没有人会愚蠢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撒下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 所以,穆苛说的只能是实话。 夏知微也很快盘清楚了这个逻辑,却依旧不肯死心: “就、就算邱院长不会撒谎,那……那你们又怎么知道,这本诗集不是被有心人故意送到邱院长手中的?” 姚凤岐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白痴: “你说这本诗集是假的,上面的诗都是你写的,证据呢?” “我、我能背诵上面所有诗,不信,你随即抽查一首。” 夏知微自信道。 “那不正说明,你早早就见过这本诗集,并且记下了上面所有的诗,以便今日作弊吗?” 姚凤岐反问。 “我……你……” 夏知微一噎,一时间被堵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任何事,都需人证、物证。你既说这些诗,都是你作的,人证呢?物证呢?你是何时、何地,又在何种境况下作的这些诗,可有人证?或者,你可有你作诗时的手稿?” 穆苛一句一句地反问道。 他的语气虽不似姚凤岐那般咄咄逼人,语气平淡的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普通的事实,却偏是这样反倒叫人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是啊,夏知微口口声声说这些诗都是她作的,那人证呢? 即便没有人瞧见,那手稿呢?哪怕是只言片语的,总该有记录吧? 众人都静静地看着夏知微,等待着她的回答。 夏知微死死地握着拳,脸色苍白。 她根本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她仗着这个世界没人知道这些诗词,所以,她才会这样放肆盗用。 哪里可能提前写下什么“手稿”作为证据? “我、我没有……” 她死死地咬着唇,心里将月明棠从头到脚恶狠狠地咒骂了一顿。 该死的! 该死的! 贱人!贱人!! 更让她不能忽视的,还是脑海里系统的警报声: 【警告,女主形象受损,惩罚扣除气运值……宿主剩余气运值55%。】 【宿主气运值低于60%,即将接受雷击惩罚。】 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 今天明明应该是她设计让月明棠身败名裂,自己名声大噪!为什么现在变成了自己身败名裂?! 【你被我闭嘴!】 她在脑海里暴怒地喊道。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月明棠怎么会是穿越者?她不应该是原书女主吗?原书女主怎么会被穿越?】 【宿主,系统并未检测到月明棠的异常。】 【不可能!如果她不是穿越者,她怎么可能知道这些诗?我不服!你没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有两个穿越者!而且,这个人还是原女主!】 【宿主,请相信系统的能力,系统并未发现月明棠的异常。请宿主不要找借口,逃避惩罚。】 【我没有!】 【宿主之前欠下一次惩罚,累计雷击两次,惩罚即将开始,请宿主做好准备。】 【等等!什么欠下一次?我什么时候欠罚了?】 【作诗之前,宿主剩余气运值59%,宿主申请延后惩罚。】 系统提醒道。 夏知微这才想起来这回事,她当即在脑海里道: 【可是我之后气运值很快就涨回来了,难道也还要接受惩罚吗?】 【是的,宿主。】 【你!】 【雷击之刑,倒计时开始,5、4、3……雷击开始!】 【等……】 夏知微那一句“等等”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只感觉到身体里传来一阵熟悉地仿佛将人由内而外撕裂开的剧烈疼痛!还有四肢僵硬,手脚麻痹,身体止不住地抽搐! “啊——!” 好痛! 她惨叫一声,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如同一条缺水的鱼在地上胡乱弹跳着。 众人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一时间忘了反应。 月明棠却并不见意外。 她冷眼瞧着夏知微的反应,心中一片冰冷。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系统”给她的惩罚吧? 其实,上一次在宫中她便发现了,夏知微的几次“发病”都来得十分蹊跷。 结合她每一次“发病”的时机,不难猜出其中原因。 果然,这一次的试探又一次验证了她的猜测。 夏知微,你不是喜欢利用系统操控别人的人生吗? 那这惩罚你便好好受着吧。 “快,传太医。” 最后,还是皇后先反应过来,传唤了太医。 却没人注意到,在一众或惊疑或惊慌的目光中,还有一人,他的目光始终定定地定格在月明棠的身上…… 陆言庭眸光幽深地一寸一寸划过月明棠脸上的每一寸肌肤,留意着她每一个微小的表情。 刚刚夏知微倒下去的那一刻,唯有她,脸上毫无意外之色…… 第70章 更亲密之事,你我也做过…… 所有人,饶是皇后和太子,在看到夏知微突然倒下去的时候,表情里都有过一瞬的惊讶。 唯独月明棠,仿佛早知她会如此一般,没有任何意外。 似乎,还有一抹了然。 这就有意思了…… 陆言庭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犹如一条半死不活的鱼的夏知微,好巧不巧,他也觉得这一幕有些莫名的熟悉…… 甚至,也不觉意外。 可偏偏他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一幕。 他差一点又要以为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的错觉了。 但,很显然,他的小公主好像知道些什么呢…… 太医很快便被请了过来。 此时的夏知微已经接连承受两次雷击,早已经如同一滩烂泥瘫在地上,一动不能动弹。 身后原就还没养好的伤口也再一次崩开,在她月白色裙上开出大片大片红色的花,艳丽夺目。 配着她那苍白狰狞的表情,怎么看怎么血腥可怖。 哪里还看得出方才作诗时那般惊才绝艳的模样? 月明棠转身坐回自己的座位,静静地等待着太医诊断的结果。 果然,还是如同上一次一样: 心神耗损,疲劳过度。 陆言庭动作一顿,心神耗损?疲劳过度?这诊断,怎么这么耳熟呢? 他看向月明棠,见她果然还是那副了然的模样。 好似早就知晓会是这般结果。 皇后挥了挥手,让太医退下: “夏知微污蔑构陷当朝公主,又屡屡以下犯上,罚杖刑八十,当众行刑。 “念其病中,缓半月执行。”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皇后仁慈。” 这一下,夏知微剽窃他人诗集冒充自己作品,构陷污蔑公主的罪名,算是彻底坐实了。 夏知微只觉眼前一黑,两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她最后是被人抬着出宫的。 两次进宫,皆是被人用板舆抬着出宫,也是有缘了。 月明棠嗤笑地想着。 “公主似乎很开心?” 一道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 她吓了一跳,转身,才发现陆言庭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有人陷害我不成,反遭罚,本公主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仅仅只是因为这样?” “不然呢?” 月明棠反问,看着面前的男人,心中却是一阵狐疑。 陆言庭今天给她的感觉,怎么好像有点奇怪? 似乎……他知道了什么。 但,这怎么可能呢? 他们的记忆,不是都已经被系统篡改了吗? “本王还以为……公主今天玩的很开心呢。” 陆言庭凑近她耳边,低语道。 明明是极暧昧的动作,月明棠去从中感觉到了一抹危险的气息。 不亏是前世能造反登基的叛贼,果然危险! “本公主不知道你在……” 月明棠才刚想辩解,话就被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打断: “月小混蛋。” 她扭头,便看到了朝着她走来的姚凤岐。 她挑了眉,道: “哦,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姚小王八。” 姚凤岐脚下一跄,差点没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吊着一只脚跳好几下才稳住身形。 “你你你刚刚叫我什么?”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月明棠,表情里倒是不见气恼,反倒像是有几分……惊喜? 似乎被月明棠骂了“小王八”,还挺高兴。 “姚小王八,怎么?一段不见,忘了自己是谁了?” 月明棠扬着下巴,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姚凤岐的眼神里,满是嫌弃,和不屑。 若是其他人胆敢用这样的态度对待他,姚凤岐早给对方好看了! 可面对月明棠,他却只是双手抱胸地哼了哼: “哼,当初也不知道是谁,为了一个小白脸抛下小爷不管。” 与其说他是在生气,倒不如说更像是在抱怨。 月明棠愣了愣。 看着眼前这个依旧如记忆中般张扬、少年意气,又仿佛多了少许陌生的儿时玩伴,她不觉有些恍惚…… 其实,在她一开始渐渐被所有人厌弃,名声也变差的时候,姚凤岐和穆苛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疏远她,讨厌她。 尤其姚凤岐,还一度为了她,同其他人争吵。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的关系好像突然一下就降到了冰点。 之后两人便再也没有往来过。 “怎么,你这是什么表情?看小爷不爽?” 姚凤岐见月明棠一脸失神地看着自己,莫名有几分不自在,却还强作镇定,故意提高了音量一副不爽的模样。 微红的耳根,却暴露了他的情绪。 一旁的穆苛瞥了他的耳朵一眼,朝月明棠微微颔首,唤了一声: “韶和。” 虽然他嘴里喊着月明棠的名号,并不显亲密,可是他这样规律讲礼节之人却并未按“规律”向月明棠行礼,这本身就是一种“不规矩”。 可见,他对月明棠态度的不一般。 “许久不见,近日你可还好?” 他问。 “你也看见了,还不错。” 月明棠一笑,在几人面前转了个圈儿。 今日为了参加赏花宴,她本就打扮得极好看,一身粉色的桃花裙衬托得她明媚动人,又不失俏丽可爱。 她这般灵动的样子,让几人不觉想到了方才那首诗中所提到的“桃花仙”…… 若这世间真有桃花仙,想也不过如此吧。 姚凤岐一时看得呆住,耳根愈发红了,想看,又似有几分不好意思,眸光闪烁不定。 月小混蛋怎么好像越来越好看了? 穆苛的表情倒是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微微握紧的拳,显露了他的克制。 陆言庭眸色一沉,玄铁面具下的脸泛着冰霜。 他弯腰一把将月明棠打横抱起: “公主今日想来也累了,我抱你回去休息。” “什么?本公主什么时候说累了?” 月明棠根本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腾空了。 “陆言庭,你放我下来!” 这个家伙,突然发什么神经? 她拍着男人的肩膀,让他放自己下来。 没看到,她还在与人说话吗? “不放!” 陆言庭愈发抱紧了她,甚至刻意低下头,用唇蹭了蹭她的耳垂。 “你我本就是夫妻,此般亲密也是寻常,公主不必羞涩。 “何况,更亲密之事,你我也做过,公主怎地还……” 男人温热的气息,激得月明棠的耳朵不觉有几分发烫。 她瞪着他: “陆言庭!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大庭广众,这个男人突然莫名其妙地做什么啊? 难道…… 第71章 自作多情 月明棠看了眼四周的人,难道他又想做戏?营造两人夫妻和睦的假象? 她翻了个白眼,这家伙还真是装模作样。 但既然这个男人摆明了要做戏,她再挣扎也无用,反正今日的目的也已经达成了,随他去罢…… 月明棠放弃了挣扎,全然忘了被他们抛在身后的姚凤岐和穆苛两人。 他们看着两人亲密离去的身影,两人的表情都收了起来,一时神色莫辨。 长安王府。 月明棠一被抱进房间就被陆言庭压在床榻上好一通亲,亲得嘴都肿了,才堪堪放过她。 她瞪着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 却不知她此刻眼睛红红,眼里还蓄着泪,眼眶和嘴巴都微微泛着红肿,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这般瞪着人的样子非但不吓唬人反倒更像是娇嗔…… 陆言庭看得喉头发紧,眸中一片幽深。 想到身上的伤还没恢复,他只能稍稍调息,压下腹中暗火。 “晚上不必等我,我这几日宿书房。” 他俯身没好气地在她柔软的唇上咬了一口,这才起身离开。 “嘶!”好痛! 月明棠吸了一口气,没好气地瞪了眼男人的背影。 “谁会等你啊?” 自作多情! 说的好像,她想要他回房睡似的。 “玄女。” 她坐起身,整理好身上被揉皱的衣裙,轻唤了一声。 玄女应声立刻便出现在房内,她拱了拱手: “小姐。” “去查一下夏知微前几日的行踪,尤其是我成婚前后那几日,看看她与什么人有接触,是否有银钱上的出入。” 月明棠吩咐道。 自上一次众人的记忆被篡改之后,那些能证明夏知微偷换她嫁妆的罪证也都一一被消除了,她让人追查那笔银钱的去向也没有了着落。 她记得前世的时候,夏知微借着灾情,屯粮倒卖,赚了一大笔钱。 后面又利用这些钱还了好几家店铺,赚了个盆满钵满,而这些银钱最后也都成了帮三皇子招兵买马、收买人心的资金来源。 三皇子也是因此才对夏知微刮目相看,最后封她为后。 之前查到是夏知微偷换了自己的嫁妆后,月明棠便怀疑前世夏知微用来采购粮食的那一笔钱,便是用卖她的嫁妆换来的。 本想让玄女去查个究竟,将那笔钱追回来,不给夏知微致富的机会。 这样,她的手里没了银钱,三皇子便少了招兵买马培养自己势力的依仗,自然也就不会如前世那般重用夏知微。 至于三皇子,没了自己的势力,也就无法再同太子表兄抗衡了。 可谓是一举多得。 却没想怎么也查不到痕迹。 果真有天道庇护,气运值加身,就是不一样。 但如今不同了,经过今日一遭,夏知微的女主光环和气运值必定受损,重新再去调查说不定会有什么新的收获。 “是。” 玄女应下,立刻退了出去。 隔日,她便带来了消息: “小姐,你让奴婢查的事情,奴婢还真查到了一些异常。” “果真?” 月明棠反问,既意外,又不意外。 果然,夏知微那个什么女主光环和气运值一旦受损,许多被天道遮蔽的东西就都一一显露出来了。 “奴婢发现夏知微曾与一名胡商有过接触,并且给了他一大笔钱,似是要做什么交易。”玄女回道。 “胡商?” 月明棠一愣,怎么会是胡商? 她要收购粮食,京中有这么多粮商可以选,再不济选南边一带的粮商也行,怎么会选胡商? 难道,自己的猜测错了? “你确定是胡商?” 玄女颔首:“奴婢确定。” “那你可知那名胡商现在在何处?” “奴婢已经派人查清楚了,此人现还在京中,就暂住在……” 两人的谈话突然被一道声音打断: “启禀王妃,定国侯府的两位公子来了,想要求见王妃。” 定国侯府的公子? 来的是谁? 月明棠行至外间,在主位上坐下,道: “让他们进来吧。” 不多时,仆从便引了两人进来。 是月明棠的二兄月明颐与三兄月明河。 月明棠看了眼两人: “二位公子今日怎么会有空来本公主这里?” 二人听了她的话,月明颐倒是没有什么反应,月明河率先蹙了眉: “你一定要这样与为兄说话吗?” “别啊,你们是夏知微的阿兄,可不是我的阿兄,本公主可担不起。” 月明棠讥讽道。 “你……” 月明河脸色有点不好看,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们之前确实对月明棠多有厌恶,嫌她不懂事,总胡作非为,有损定国侯府名声。 也的确觉得夏知微那般温婉、柔善,又有才情的女子,才能堪当侯府千金。 可…… 这样明晃晃被月明棠直接点出来,多少还是让月明河心里有点不自在。 “之前是我们不对,对你多有疏忽。” 他讷讷道,抬手揉了揉鼻子,有些尴尬不好意思。 其实,在月明棠幼时,他也是极其喜爱她的。 走到哪里都不忘给自己这个唯一的阿妹带礼物,恨不得把天生的星星都摘下来,捧到她面前才好。 只是,后来月明棠越来越不懂事,越来越胡闹,他便渐渐地没了耐心…… 然后,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们的关系突然就冷淡了…… “不用,你不需要道歉,本公主也不需要你的道歉。你们今日来王府有何事,直说吧。” 少些寒暄,耽误她时间。 “今日来,是来给你送嫁妆的。” 月明颐说道。 嫁妆? 月明棠这才想起,自己回门那日离开定国侯府时,确实说过让他们把丢失的嫁妆补齐了给她送来。 只是,那一日的事情,许多记忆都被篡改了。 她还以为,这一段记忆也没了。 不想,竟还保留了这一段。 不要白不要,省得便宜了夏知微那个穿越女。 “好啊。” 月明棠朝玄女看一眼,“你叫朱柳率人清点一下。” “是。” 玄女领命退了下去。 “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财迷了,还怕少了你的不成?” 月明河小声嘀咕了一句,但到底没敢真说出来。 月明颐只轻飘飘看了他一眼,立刻让他坐直了身体,收起了手中有一下没一下摇晃着的折扇,整个人都变得严肃正经起来。 说起来,这个家里,他不怕大兄,甚至不怕阿耶,反倒最怕这个二兄。 看似一副温和无害的模样,实则最是阴险。 他从小就没少在他的手里吃亏。 月明颐收回视线,看向月明棠: “昨日赏花宴上的事……” 第72章 将人送走 月明棠疑惑地看过去,怎么,他还想替夏知微打抱不平? 按理来说,昨日她在赏花宴上当众拆穿了夏知微的“假才女”形象,她的女主光环减弱,以月明颐的性子应当不会再被其蛊惑了才对。 怎么还会帮着夏知微来找自己麻烦? “夏知微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 “你放心,以后我们不会让她再有机会舞到你面前。” 月明颐道。 月明棠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不是来自己兴师问罪的。 她还是有些不能相信,语气试探地问道: “你们当真觉得,昨日之事是夏知微的错?” 那个什么“女主光环”的影响真的有如此之大?能叫人前后态度变化这样大? “她偷窃旁人的诗,又当众诬陷于你,甚至在被揭穿之后还想动手伤人。不是她的错,还是何人的错?” 月明颐反问。 语气倒像是觉得月明棠问的着实奇怪。 月明河也微蹙了眉,颔首道: “确实过分,实在没想到,夏知微看似柔柔弱弱,心机竟这般深沉。你放心,阿耶、阿娘已经决定将人送走,她不会再来烦你了。” 月明棠又是一愣: “送走?” 还是阿耶和阿娘也同意的? “你确定?” “自然。”月明河道,“若非她这几日身上伤重,今日便已经送走了。阿耶的意思是,等她受完刑便送她去庄子上,不再叫她回侯府。” 皇后罚了夏知微杖刑八十,半月后当众行刑。 这意思便是半月后送夏知微离开侯府。 这结果,倒是让月明棠很有些意外。 她虽然猜到,夏知微的“女主光环”降低之后,侯府众人对夏知微的态度可能会有所改变。 但也没想到变化会这样大。 难道……前世他们对夏知微的偏爱,当真都是受了什么狗屁“女主光环”的影响?并非出自他们的本意? “若你对这处置不满,也可叫人将她送回山东老家去,让她这辈子进不了京。” 月明颐观察着月明棠的脸色,道。 月明棠下意识想点头,既然不能直接杀了夏知微,那么把那个糟心玩意儿远远送走也好,省得在她面前碍眼! 但随即,她又打住了这个念头。 当真要是将夏知微送走了,如果她再利用系统用其他的方式吸取气运值,提升她那个什么“女主光环”。 到时,鞭长莫及,她岂不是反而养虎为患? 还不如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随时能监督她的一举一动,将人控制在自己手中。 这样一想,她便摇了摇头: “不必了,到底在侯府借住了这么久,多少也有点感情,就这么把人送回老家岂不是显得冷血? “送去庄子上,也挺好。” 月明河摆摆手: “有什么感情不感情的?她敢陷害你,就要承担后果。” 不管怎么说,阿棠也是他的亲阿妹! 敢害她,死不足惜! 这也就是阿棠没有受到伤害,否则…… 想到这里,月明河那双轻浮多情的眼眸中不觉多了几分冷意。 倒是月明颐意味深长地看了月明棠一眼,道: “好,既然如此,都听你的。” 正好就在此时,朱柳和玄女清点完嫁妆前来汇报: “小姐,嫁妆已经清点完毕了。” 说着,朱柳将手中的嫁妆礼单交给月明棠。 月明棠接过只随意地扫了一眼,便将礼单重新还给了朱柳: “嗯,将东西安排进库房吧。” “是。” 朱柳接过礼单,恭敬地退了下去。 “小姐,马车已经备好,您看……” 玄女贴近,低声道。 “你要出门?” 月明河一听,立刻问道。 月明棠本想送客,但随即想到什么,便改了主意: “正好要去见一个人,不知道两位有没有兴趣?” 月明颐和月明河两人互看了一眼,都没有拒绝: “好啊。” 难得阿妹主动邀约,他们哪里会拒绝? 都已经记不清他们有多久没有好好同阿妹说过话了,好不容易有机会缓和关系,他们当然愿意! “那就走吧。” 月明棠起身道。 月明颐、月明河两人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玄女这一次刻意安排了一辆十分低调的马车,与她以往高调奢靡的作风截然相反。 看见这一幕,月明颐和月明河愈发好奇了。 阿棠这是要去哪儿啊? 怎么神秘兮兮的? 直到马车停下,两人下了车,这才发现月明棠来的是一家酒楼。 “你要来吃饭?既要吃饭,何必遮遮掩掩?” 月明河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奇怪地道。 月明棠白了他一眼,率先上了酒楼二楼,进了临街的一间包间。 她在临窗的位置上坐下。 月明颐紧随其后,一眼就发现了窗对面的一家客栈: “韶和,你这是?” “找人。”月明棠道。 月明河这个时候才刚刚坐下,听到她的话当即道: “来这种地方找什么人?再说了,你要找人,吩咐朱柳、玄女她们一声便是。再不济,让人通知我们一声,何必你亲自来?” 他那熟悉的亲昵的口吻一出,月明棠不由一愣。 她狐疑地看向月明河,却见他神情坦然,仿佛并没有丝毫不妥。 就好像两人从来不曾疏离过一般。 难道……这也是“女主光环”的影响? 她收回思绪,道: “有些事情,我需要自己亲自查清楚。你们还记得我被人调换的那些嫁妆吧?” “你的意思是,调换你嫁妆的那人会在对面客栈里出现?” 月明颐立刻反应过来。 在他们现有的记忆里,定国侯府出了内奸,有人监守自盗,偷换了侯府给月明棠准备的嫁妆,但并未查到那个幕后主使是谁。 所以,他只当月明棠找到了那个偷嫁妆的贼。 月明棠摇头: “那些嫁妆已经被人卖掉了,那人拿着钱,交给了一个胡商。” 嫁妆都是被夏知微掉包的,记忆和证据都已经被系统抹除,又哪里还查得出这个“贼”? 但,只要她找到那个胡商,便可以反向追查,揪出夏知微的老鼠尾巴! 顺便也查一查,她到底找那个胡商做什么。 按照时间推算,现在距离前世那次灾荒也没多久了,她需要确认夏知微是不是找此人采购粮食,屯粮倒卖。 月明河也听明白了: “所以,你今天来这里是为了调查那个胡商?” “是。” “那个胡商叫什么名字?京中往来的商人,大多我都知道,说不定我认识。” 月明棠看向玄女,玄女立刻道: “那名胡商叫胡烈。” “胡烈?”月明河一愣,“竟然是他?” 第73章 猜到了那名女子的身份 月明棠看向他:“你还真认识?” 虽然她带上月明河,本也有这个意思,月明河从商这么多年,说不定他的人脉调查起胡商的事情更方便。 没想到,他竟然会真的认识胡烈。 “是,之前他来找过我,不过我并没有答应与他的合作。而且……” 后面,月明河没有说完的话是,而且他怀疑这个胡商身份有异,所以才会拒绝合作。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盗窃你嫁妆之人与这名胡商有关的?”月明颐问。 “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只要知道,我调查的结果没问题就够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 “玄女查到今天胡烈会同幕后之人见面,我们只需要在这里守株待兔,然后顺藤摸瓜找到幕后主使即可。另外,我也想查清楚,这么大一笔钱,他们到底想要用来做什么。” “那你叫我们过来,就是为了看戏?”月明河问。 月明棠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你和二公子都有自己的人脉,有你们帮忙调查不是更快吗?” “原来阿棠你这么信任我,你放心,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月明河当即笑弯了眉眼,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月明棠对于他这一口一个“阿棠”的,已经随缘了。 反正不管她怎么说,他也不改,只能随他去了。 月明河见她没有反驳,笑容愈盛,叫来长随,吩咐道: “去,让人将胡烈仔仔细细重新查一遍。” 虽然之前他察觉胡烈身份有异,对他做过查过。但到底不准备合作,也与自己无关,便也没仔细查。 “是。” 长随得了吩咐,便恭顺地退了下去。 三人也不能干等着,月明棠叫来店小二,点了几道招牌茶点。 外面这种地方的糕点,月明棠自然是瞧不上的,只捻着小小尝了一口便放下了,倒是茶水勉强能入口。 她端着茶杯,浅尝了小几口。 也就在这时,对面客栈里突然出来一个人,留着大络腮胡子,脸颊左侧还有一颗大大的黑痣。 正是胡烈。 “来了。” 月明棠放下茶杯,眼神骤然变得冷冽起来。 月明颐将她微小的反应看在眼里,动作微微顿了顿。 什么时候,阿棠也会有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冷漠,没有感情。 她,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阿棠吗? 这几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不知道的? “跟上去。” 月明棠对玄女吩咐道。 玄女拱了拱手,一个瞬身便不见了踪影。 月明颐朝房顶的某个方向望了一眼,也不见什么人动,只有一道微不可查的微风拂过。 旋即,他便收回了目光。 两人在店里等着,日落时分,玄女才返回: “小姐,那胡烈去了城东外的城隍庙。” 城隍庙? 他一个胡商,去城隍庙做什么? 拜神? “那里的城隍庙我记得早已经荒废了。” 月明颐道。 “是的,那是一座废弃的城隍庙,奴婢已经叫人守在那里,对方一有行动便会立刻通知我们。小姐,您看?” 玄女试探地问。 “带我过去。”月明棠道。 有些事情,她需要亲自查清楚。 她随即站起身。 月明颐和月明河也都跟随其后。 一行人到了城隍庙。 庙外杂草丛生,破败不堪。 很显然,这里已经许久没有人来了。 几人才刚到,一人影便从树上飞身而下,身法轻盈地落到了几人面前。 那人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色面巾,他朝月明棠一拱手: “主子,您要找的人在里面。方才,有一头戴纱帽的女子进去了,虽然对方作男装打扮,但从身形步法来看,应是一名年轻女子。” 汇报完,他一拱手,又消失在了几人的视野里。 年轻女子? 月明棠几乎不用思考,脑海里便闪过了几道身影。 夏知微。 朝露。 或者,夕雾。 至于其他人,她倒是没有怀疑。 首先,夏知微看似柔弱温良,实则自私自利,又薄情多疑,对身边的人多是不信任。 唯独一个朝露最是得她重用,夕雾也都只是退居其次。 但之前朝露受伤,又在无意间透露了她利用萧方阳对付自己的事情,现在她对朝露的信任还有多少不得而知。 若非她之前受到系统惩罚,又有伤在身,想必她肯定会自己亲自来。 现在,就不知来的究竟是朝露,还是夕雾了。 “你是不是知道那名女子是谁?” 月明颐观察着月明棠的表情和反应,问道。 月明棠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道: “有些事情,还是你们眼见为实。” 前世那么多次,夏知微污蔑构陷她,他们不是也都不信吗? 就算她现在告诉他们,偷换嫁妆的那个盗贼就是夏知微,他们会信吗? 还不如让他们亲眼看见事实。 月明棠虽然没有直面回答,但她这样说,摆明了她其实猜到了那名女子的身份。 更有可能,那人本就是他们认识的人,甚至是他们想不到的人。 所以,阿棠才不愿意开口。 不得不说,月明颐不愧是曾经的状元,脑子就是好使。 不过一句话,便已经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带我上去看看。” 月明棠转身,对身后的玄女道。 玄女一拱手: “冒犯了。” 旋即抱起月明棠便飞身上了屋顶。 月明颐和月明河虽然并非武将,但也都有些功夫傍身,轻功自是不在话下。 两人也跟着飞身上屋顶。 月明河趴在那里,动作轻巧地掀开几片瓦片。 下面城隍庙内的情形便暴露在几人眼前。 就见留着络腮胡子的胡烈正大喇喇地坐在破庙中一根倒地上的横梁上,他面前背对着他们的方向站着一名青衣打扮的“青年”。 的确正如方才那人汇报的一般,虽然这名“青年”做男子打扮,但那腰肢身形分明是一名年轻的小娘子。 此刻她头上的纱帽已经被取下了,俏生生的声音就这样传了出来: “你们要的东西,我们已经备好。我家主人要的货,你准备好了吗?” 果然是一名小娘子,听声音年岁不算大。 “我胡烈做事,自来讲信用。十万石粮食,早已经备好。不过,这么多粮食,你家主人要来干什么?现在也不是灾荒年。” 胡烈好奇地问道。 屋顶上的几人,除却月明棠之外,都是一惊。 十万石粮食? 无灾无害,突然买这么多粮食做什么? 几人纷纷屏气聆听…… 第74章 杀人灭口 却听那名小娘子不耐烦地道: “我家主人的事情,你打听做甚?” 胡烈抹了把络腮胡子,哈哈一笑道: “我这不是鲜少见到这么大的买卖,所以才一时好奇吗?” “我家主人不过问你要那些铁矿作甚,你也别问我家主人的事情,我们钱货两讫。” 小娘子警告道。 胡烈那粗犷的脸上虽然还带着笑意,但那双眼睛明显冷了下来。 虽然只是一瞬,很快就又恢复了那副豪放的模样,但还是叫屋顶的几人瞧了个真切。 这人,动了杀意。 他想要杀人灭口? 月明颐总是带着浅笑的唇角敛起,温和无害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寒光。 铁矿? 铁矿可是受朝廷管制的,不允许普通人买卖。 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竟然有这么大的胆量,敢将铁矿私自卖给胡商? 虽然他们与胡国签订了通商协议,可铁矿非一般物品,一般人怎么可能大量收购铁矿?除非,冶炼兵器! 这个胡商的身份有问题! 若这是如此,那与这胡商买卖,一个不甚便是通敌叛国的罪名! 加上这幕后之人还涉及偷盗他定国侯府的嫁妆,若对方真是通敌叛国之人,只怕他们侯府也要被牵连其中。 “我自是知道行内的规矩,我也就是随口一问,小娘子莫恼。 “只这东西实在太多,不知要如何交易?” 城隍庙内,胡烈收起了方才那一瞬的危险,问道。 如今交易未成,他即便有心灭口,也不会选择现在动手。 “你放心,我家主人已经安排好了。 “今夜子时三刻,你将东西送到这里便是。 “届时,我们的人会带着你要的东西过去。” 小娘子说着,取出一张纸条,交给胡烈。 胡烈接过,看了眼上面的地址,便随口毁了那张纸条。 小娘子满意地点点头: “我那便告辞了。” 她说罢,重新戴好头上的纱帽,转身出了城隍庙。 月明棠留下一部人分继续盯着胡烈,便让玄女带自己离开。 几人离开城隍庙。 月明河不解地问道: “你不让人跟着那名小娘子吗?” “不是有人跟着吗?何需本公主操心?” 月明棠反问道。 “有人跟着?谁?” 月明河一脸茫然,阿棠什么时候派人跟着那名小娘子了吗?他怎么不知道? 唯有月明颐有些意外地看了月明棠一眼,阿棠竟然知道他派了人跟踪那名小娘子? 明明他培养的暗卫,行事十分隐蔽。 她是如何知道的? 他这个阿妹,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这没什么好意外的,那胡商一看身份就有问题。涉及朝堂,你肯定不会不管。” 月明棠察觉到月明颐的打量,难得好心情地解释了一句。 月明颐恍然,原来不是察觉到了他身边暗卫的行踪,而是猜的: “韶和倒是通透。” 竟然能一语中的,一下就通过“铁矿”二字猜到了此事的要害之处。 “这件事,后续交给我来处理,你不要再插手了。” 他说道。 月明棠答应得痛快: “好啊。” 反正她也只是想要阻断夏知微的发财之路,至于怎么做、谁来做,她无所谓。 何况,她答应归答应,会不会继续派人盯着,那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大不了隐蔽些,不叫人察觉,也不擅自插手干预。 一行人回到城内。 即将分别之时,月明棠的动作微微一顿,她看向月明颐提点道: “我建议你们还是查一查月明河的店铺。” 月明颐一愣:“何意?” 月明河则是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还有些倍受打击的心痛: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怀疑我?你不会到现在了,还在怀疑是我偷了你的嫁妆吧?” 他简直不能相信,阿妹竟然这般怀疑他。 是! 他之前的确是对她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可……无论如何,她也是他的亲阿妹!唯一的阿妹!他怎么可能那样对她? 便是旁人这样对她,也不行! 他们月家人,自家人欺负可以,旁人绝对不行! 月明棠无语到不雅地朝月明河翻了个白眼: “本公主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蠢呢?” 她以前只觉得月明轩无脑冲动,每一次都被夏知微骗得团团转,被她当枪使。 却没想到做生意那般精明的月明河,竟然也这般愚蠢。 说完,她也不管月明河什么反应便直接下了马车。 “她这是什么意思?” 月明河看了看月明棠离开的身影,又看了看身旁的月明颐,手里的折扇一时间都忘了摇。 大张着嘴,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她竟然骂我蠢?我蠢吗?啊?我蠢吗?” 月明颐看着他,双唇开合,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蠢。” 丢下他,离开。 “你!” 月明河抬脚追了上去。 “月明颐,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我怎么就蠢了?啊?阿棠那般说我也就算了,怎么连你也……喂!你站住!把话给我说清楚!” 他一边追着月明颐,一边嘴里叫嚷。 月明颐担心他闹个没完,无奈地停下脚步,问他: “你可知私自买卖铁矿是何罪?” “我自然知道,你真当我是傻啊?” 月明河学着刚才月明棠的表情翻了个白眼,一副“我又不是真蠢”的表情。 “那胡烈之前找你,所谓何事?” 月明颐问。 “他说要买些铁器,可所需数量过于庞大,我派人查探发觉他身份有异,便拒绝了。” 月明河回道。 “他又要铁器,又要铁矿,你觉得所图为何?” “兵器?” “你既知他图的是兵器,他又身为胡国人,一旦被证实与他交易,那便是通敌叛国之罪。” “我知道啊,那又与我何干?” 月明河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但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 “你该不会怀疑我通敌叛国吧?我可跟你说……” “蠢货!” 月明颐没好气道。 “不是,你怎么又骂我蠢?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你不说清楚,我又怎么知道?” “阿棠的意思是,此事看似与我定国侯府无关,却又处处牵扯不清,担心背后之人将此事嫁祸于你,便于自己脱身。可明白?” 月明颐解释着,眸中闪过异色。 他没想到,月明棠竟能想得这么深入,甚至比他心思都要周全。 不,阿棠说那话时…… 不像仅仅只是猜测,到更像是……一早便知道什么…… 第75章 满门,无一生还 事实上,月明颐猜想的没错。 月明棠的确一早知道了,月明河的商铺有问题。 她原是不知道的,但……在听到朝露提到“铁矿”二字时,她便有了猜想。 不错,今日在城隍庙中见到的那名男子装扮的小娘子,正是朝露。 月明棠一耳朵就听出了她的声音。 前世,月明河的下场并不是很好。 他被查出勾结胡国奸细,虽有定国侯和皇后为他求情,甚至动用了丹书铁券保下了他的性命,却也落得了一个流放的下场。 他手中经营的所有店铺、商路,也都充了国库。 后来,那些东西不知怎地有一半都到了夏知微的手里。 最后也都成了她用来帮助三皇子姬长诀登基的助力。 她虽然因着月明河对夏知微的偏袒,深觉自己被背叛和抛弃,而不喜月明河,但也不信他会真的通敌叛国。 可偏偏前世所有证据都直指月明河,查不出任何破绽。 也就在刚才,听朝露提及“铁矿”,与她交易之人又刚好是一名胡商,再联想到前世那些凭空出现的“罪证”……这诸多的巧合,以及怎么查都查不出任何线索的熟悉感,让月明棠几乎一下就想到了夏知微和她那个系统。 除了那个“系统”的非自然之力,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做到陷害定国侯府的公子而不留下一丝一毫证据的? “能不能逃过一劫,就看他自己的了……” 月明棠喃喃道。 她虽然根本不屑跟夏知微争夺什么侯府千金的位置,也懒得同她争什么侯府那些人的宠爱,但,如果夏知微想要吸着定国侯府的血成就自己,那她就不答应了! 反正该提醒的提醒了,以月明颐的手段和能力,想必能帮月明河度过危机。 至于月明河…… 月明棠想了下今天他的蠢样,暗暗摇了摇头。 子时三刻。 月明颐和月明河一行人跟踪胡商到了一处别庄。 那庄子很大,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偶尔响起的虫鸣。 “不是让你不要跟来吗?” 月明颐看了眼身旁的月明河。 “你的武功比我还弱,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月明颐走的是文臣的路子,他脑子好,但武功却是几人中最弱的,甚至连尚且年幼的月明轩都比他厉害。 月明颐难道一次被堵得无话反驳。 不多时,原本寂静的夜里突然响起一阵车轱辘声,庄子里也人头攒动起来。 看着那一箱箱摆放在地上的货物,月明河一时没忍住出声: “这里竟然真的藏着这么多铁矿。” 好在他还记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声音没有闹大。 月明颐眼神沉了下来。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有七分怀疑,此刻他便已十分确定,这胡烈正是胡国的细作! 他此番入京大肆收购铁器、铁矿,必是为了筹集兵器。 胡国这是准备要开战? “让你查自己的商铺,查得怎么样了?” 他问。 “商铺并无异动,不过……我的确查到有座矿山,情况有些不对。” 月明河回答道。 经过月明颐的点拨,他也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和厉害,当即便派人去查了所有商铺。 但却并无异常。 后来联想到,那小娘子与胡烈对话时,口中提到的“铁矿”,他想到了什么,便立刻让人去矿山查了查。 果然,还真发现了不同寻常。 “我查到那矿山采矿产量与交上来的账目对不上,至于具体细节,还需要时间细查。” 不过半晚上的功夫,能查到矿山有问题,已经是动作迅速。 月明颐对于这个结果,并无意外: “若这些铁矿,当真出自你的矿山,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月明河一贯风流轻浮的脸上少有地露出了一抹狠辣: “那便是通敌叛国,其罪当诛。” 这矿山的开采权,原是皇上信任他、信任定国侯府,才交由他的。 所采铁矿也全是上交朝廷,再由朝廷分配,他只从中获取一小部分利益。 矿山出事,若只连累他一人倒也罢了,可一旦坐实了罪名,只怕整个定国侯府都会受到牵连。 即便不落个满门抄斩,阿耶、大兄、二兄的前途也势必受到影响。 最最重要的是,圣心! 若此事引得圣人对定国侯府的猜忌,从此不再信任定国侯府,那……等待定国侯府的便只有一个结局——灭亡! 这便是君恩难测。 而前世……定国侯府确也落得了这样的下场。 满门,除夏知微外,无一生还。 “你可知,今日那小娘子是谁的人?”月明颐问。 “是谁?”月明河立即追问。 要让他知晓,究竟是哪个阴险鳖孙敢用这样阴损毒辣的招数害他、害他定国侯府,他定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将他剁碎了喂狗! 月明颐 “我的人跟着那小娘子进了……定国侯府。” “什唔……” 月明河猛地睁大了眼睛。 在他叫出来之前,月明颐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他的嘴。 月明河回过神来,朝月明颐眨了眨眼睛。 月明颐这才松开他。 “定国侯府当真有潜伏的细作?是谁?” 月明河压低了声音问。 他倒要看看,这个想要害定国侯府满门的人究竟是谁! 月明颐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颇有些看“白痴”的意味: “那人进了蔷薇苑。” “蔷薇苑?那不是……” 不是夏知微的住所吗? “你的意思是,那人潜伏在蔷薇苑?” 月明河问。 月明颐:“……” 果然白痴。 月明河见月明颐不说话,终于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那幕后之人就是……就是夏知微?” 不怪月明河会这样惊讶,宁可相信是有细作潜伏在“蔷薇苑”,也不曾怀疑夏知微。 只是…… 夏知微不过是一介孤女,寄居侯府,无所依傍,又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 他如何也不会想得到,与胡国细作勾结之人,会是她。 “咱们这位表姑娘,可是比你想得还要厉害。” 月明颐道。 短短几年时间,便收买人心,让府中上上下下都为她说话。 此般心机手段,可非一般小娘子可比。 “可……她哪里有这么大的能耐?她不过就是侯府的一个远房表亲,出身低微,又孤苦无依。” 月明河不解,随即似想到了什么: “难道……她的身份有异?她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夏知微’?” 第76章 暗藏一方小世界 月明颐摇头: “若她的身份有异,当年不会什么都查不出来。” 他们定国侯府也不是随便什么亲戚上门投奔,都会认下来的。 定是要详细核查身份的。 既然能让夏知微进府,那便是她的身份没问题。 当然,也不排除其幕后之人,行事隐藏至深,让人查不出端倪。 但,也可能是进侯府的这几年,夏知微身上有了什么机遇…… “无论她是不是‘夏知微’,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必须要把她看牢了。” 月明颐道。 无论侯府里住着的那个夏知微究竟是什么身份,她既然想要对侯府不利,那便是仇人。 其幕后究竟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他们必须都要一一查清楚。 月明河点头:“明白了。” “现在,眼下的事情要紧。” “那要直接拿人吗?” “此事我已经上报陛下,暂时无需打草惊蛇,顺藤摸瓜,挖出背后更大的阴谋。然后,一举歼灭。” “好,二兄,我都听你的。” 月明河自知自己有几斤几两,虽然经商有一套,但论权谋、心计却是万不如月明颐。 二兄说的,必定没错。 一行人悄悄地来,又悄悄地离开。 但暗夜里交易的两方人马,都已经被月明颐安排的人盯住。 只要他们一有风吹草动,便立刻会有人将消息递到月明颐手中。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都未察觉到的暗处,还有一方人马,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待所有人离开,为首之人便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长安王府。 此时的月明棠早已入睡。 与那人接头碰面的,是月明棠身边的玄女。 玄女听完汇报,便摆摆手叫人退下了。 然后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房中,继续为月明棠守夜。 与那人一同消失在夜幕中的,还有另外一道身影…… 翌日,月明棠方梳妆罢,玄女便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 “小姐,昨夜玄一来报。” 月明棠摆摆手,示意其他丫鬟下去。 待房中只剩两人,玄女这才低声开口: “昨夜胡烈与夏知微的人接头了,交易物品正是铁矿和粮食。 “粮食被运送到了湖心田庄,奇怪的是,那些铁矿被胡烈藏进了一座染布坊,并未直接送往城外。” 那么大一批铁矿,他当然不能直接大喇喇送出城。 月明棠对此并不意外。 只是,不知为何是染布坊?那染布坊里又藏着什么秘密? 不过……湖心田庄,月明棠倒是很耳熟。 那不是月明河送给夏知微的庄子吗? “呵。” 她嗤笑一声,只觉讽刺。 也不知月明河知晓了此事,是什么表情。 思及此,她问道: “这件事,月明颐可知晓?” “昨夜二公子和三公子都在,他们皆知晓此事。但他们并未立刻拿人,而是派人暗中盯着胡烈和夏知微的人。” “让他们继续盯着便罢,若无意外,便不要插手。”月明棠吩咐道。 “是。”玄女应声,便退了下去。 她寻了处无人的地方,发射了信号弹。 然后便又若无其事地回到了月明棠的身边,继续伺候。 月明棠简单用了早膳。 平日无事,她喜欢睡美容觉。 起床比较晚。 所以,早膳一般用的比较少,以免影响用午膳。 她用过早膳,闲来无事,便斜倚在雕花软塌上捧起一本话本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从前,她也爱看话本子。 只觉得那里面的故事和形形色色的人,都十分有趣。 正好可以打发她漫长的无聊的时间。 但自从得知他们所生活的世界也是一个话本子之后,她如今再看话本子,心里便有了不同的滋味。 她在想,此刻,她手中看的这个话本子里头是否也暗藏了一方小世界? 她看到的这些人,和故事,在那方小世界里是否也是真实发生的? 这般一想…… 她便觉得手中的话本子也变得不同起来。 此时,书房里。 陆言庭正听着手下之人的汇报: “昨夜,王妃院子里的玄女姑娘,与一黑衣男子会了面。但二人十分警惕,我不敢靠得太近,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 “查到那人来历了吗?” “属下无能,那人轻功了得,内力深厚。半路,人便跟丢了。” “也罢,你退下。” 陆言庭摆摆手,叫人退下。 那人一拱手,人便消失在了书房。 “王爷,这……王妃到底是什么人啊?身边怎么还有这么多高手?” 陆一忍不住诧异地道。 “呵。” 陆言庭低笑了一声,语气分不清喜怒: “这小公主倒是比本王想的还要有意思。” 陆一一阵无语。 这是有没有意思的问题吗? 难道不是应该彻查王妃的身份吗?那老皇帝本来就对他们有诸多猜忌,强嫁一个公主过来,摆明了就没安好心。 一开始,他们听闻韶和公主是一个放荡不堪的废物草包时,他们只以为老皇帝想要以此方式羞辱他们王爷。 另一方面故意大肆宣扬帝王对韶和公主的恩宠,也不过是不想落人话柄,想要逼他们不得不承下这份羞辱还必须感恩戴德。 后来见到王妃本人,看她似乎并非外界传言的那般不堪,他们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王爷是何等英姿大才之人,怎么能真的被那样一个无脑还放荡的女人玷污? 可…… 随着不断接触,他们这位王妃身上暴露的秘密也是越来越多…… 明显非一般人。 老皇帝将这么一个深藏不露的人安排到王爷身边,到底有何居心? “王爷,您就不怕……” 陆一忍不住小声提醒。 陆言庭抬眸看了他一眼, 陆一顿时吓得将后面半句话咽了回去。 “她是本王的女人,这一点从她嫁给本王开始,便不会改变。 “这一点,我希望你能记住。” 陆言庭道。 陆一心中一惊,随即严肃了表情,恭顺应下: “是。” 看来,王爷这是认可王妃了。 以后无论他们前路如何,是否会选择走上那条道路,王妃永远都会是他们的王妃。 这一点,不会改变。 这样想着,陆一便不由在心里又将月明棠的地位抬了抬。 看来,以后他需要更加敬重他们这位王妃娘娘了。 “王妃现在在何处?”陆言庭问道。 “应是在自己的院子里吧。”陆一回道。 这个时间,若无意外,王妃应当是用过早膳罢,不是在赏花儿、逗鸟儿,就是在看话本子。 这小日子过的…… 不得不说,叫人好生羡慕。 惬意,自在。 “走,去找小王妃用午膳。” 陆言庭道。 丢下手中的书本,大踏步朝自己的听竹轩走去。 此时月明棠正捧着话本子看得起劲,全然没有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连陆言庭什么时候到了跟前都不知道。 玄女张了张嘴,正欲提醒。 却被陆言庭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悄悄走到月明棠的身边,朝她手中的话本子低头看去…… 这一看,他眸中的光不由变得幽暗…… 第77章 不会被杀人灭口吧? “只见那小娇娥粉面含春,被书生逗弄得娇声……” 他薄唇轻启,缓缓念出那一段。 男人的声音本就低沉好听,带着特有的磁性,念起这般旖旎的词句,竟是格外的蛊惑人心……叫人忍不住一阵面红耳赤…… 月明棠原没觉得这话本子写的有什么,看过那许多的话本子,或多或少都有些香艳的画面,她早已经习惯了。 如今叫男人这般念出来,倒平添了几分暧昧缠绵,愈发色气…… 她猛地将话本子往怀里一揣,紧张道: “你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这不动作还好,拿出大大方方的姿态来,反而不能叫陆言庭如何。 但那下意识往怀里藏话本子的动作一做,顿时显得她心虚了。 “我倒是不知,原来公主喜好这一口。小娇娥,书生,嗯——?” 陆言庭故意拉长了最后那个“嗯”字的尾音,像是从喉间发出来的,带着声带的震颤。微微上扬的尾音像带着一把小钩子,似羽尾从月明棠的耳边轻轻扫过,令她不由一阵心尖儿发颤。 “你……你滚远一点!” 这个狗男人,突然发什么骚? “公主不是喜欢吗?难道是本王猜错了?” 陆言庭张开唇,轻轻含住她的耳垂,抿了抿。 舌尖似无意地从那团软绵玉润的小小一团上扫过。 月明棠身体一颤,没控制住地发出了声音: “唔!” 这个男人一定是故意的! 敢戏弄她? 好啊! 月明棠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和不甘服输的倔强。 她抬手勾住陆言庭的后颈,学着男人方才的模样双唇凑近他耳边: “王爷说的不错,本公主正是喜好这一口。 “不若王爷便配合本公主,好好扮一扮这‘女娇娥’?” “什……” 陆言庭一愣,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便感觉自己的腰上多了一只手掌。 月明棠一手揽住他劲瘦的腰肢,学着那话本子里书生的样子微微用力捏了捏,另一只手轻挑起陆言庭的下巴: “小娘子可欢喜月某这般待你?” 一旁的陆一:“!!!” 王王王妃在做什么? 他看见了什么? 他家王爷这是被、被王妃调戏了? 王妃这下死定了。 他看见了这样的机密,不会被杀人灭口吧? 现在撤退,还来得及吗? 就在陆一紧张得咽口水,等待王爷发怒的时候,却见他家王爷竟是一笑。 虽然隔着面具,但那笑容也渗人得狠。 王爷您还是别笑了吧,笑得人后脖颈发凉。 陆一缩了缩脖子,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连玄女都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若王爷当真敢对她家小姐动手,她就算赔了这条性命也定要护小姐周全! 就在两人两人严阵以待的时候,却见陆言庭抬手攀附上月明棠的肩膀,高大的身躯这会儿却是半窝在月明棠的怀里,配合地道: “本……小女子喜欢得紧,良辰美景,佳人在怀,莫要辜负了好时候。今夜,不若郎君与小女子在床榻上好好戏耍一番。” 别说玄女和陆一如何反应,饶是月明棠都被陆言庭的这番反应弄得怔住了。 这、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陆言庭吗? 什么时候竟然也这般、这般…… 月明棠一时间想不到任何形容词,只吓得手一松,差点被直接把怀里的男人丢出去: “你你你鬼上身了?” 陆言庭撑着胳膊,一个转身,顺势将头枕在月明棠腿上,从下而上看着她道: “郎君如何能这样说小女子?小女子便当真是妖孽,那也是报恩的山中野狐,专门来报答恩公的恩情的。” 月明棠:“……” 活了两世,她自认对眼前这个男人也不算陌生,不想他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当真是叫人……无语至极! “你要点脸吧。” 她一把推开枕在腿上的男人。 陆言庭就势一把捉住她的手,一个翻身,将女人压在身下,低头便吻了上去…… 从刚刚看她脸蛋红红盯着话本子双眼放光的时候开始,他便想要这么做了。 “唔唔!” 混蛋!王八蛋! 月明棠捶打着他的肩膀,呜呜咽咽地挣扎着。 陆言庭却丝毫没有要放过她,将她紧紧压在软榻上,又是好一番逗弄!直弄得月明棠一阵气喘吁吁!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松开她。 月明棠还没有缓过劲来,她双眼迷蒙地躺在软塌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半撑起身体,指尖轻抚了一下红唇: “嘶,好痛……” 果真是个粗野武夫! 她没好气地一脚踹在陆言庭的腰上: “蛮子!你弄疼我了!” 她纤纤玉足,便是连脚趾都生得玉润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握在手中把玩。 这一脚踹过来,绵软无力,撞在陆言庭这般钢筋铁骨上不过如搔痒一般。 不疼。 倒是让人心头发痒。 陆言庭才刚平复了呼吸,被踹得一个激灵,差点闷哼出声。 他一把握住月明棠的脚,喉结滚了滚: “公主这是还没够?” “谁没够了?你这混账,赶紧放开本公主。” 月明棠抽了抽自己的腿,试图挣脱控制。 陆言庭的手却跟钳子一般,死死地扣着她,让她丝毫动弹不得。 “你!你放肆!” 她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瞪着陆言庭。 “这不是公主自己主动送过来的吗?难道,公主刚才不是这个意思?” 陆言庭握着月明棠的脚,修长的手指在她脚背上轻轻滑动,果然,那触感如想象中一般美好。 上好的美玉也不过如此。 “你分明是胡搅蛮缠!赶紧放开本公主!否则……否则……” 月明棠恼红了脸,想警告男人几句。 想了半天,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什么能拿捏男人的东西,最后只能凶巴巴地丢下一句: “本公主就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哦,好啊,那不知公主要如何罚我?” 陆言庭非但没有被恐吓,反倒觉得眼前的小公主瞪着那双好看的眸子强作镇定的样子,鲜活有趣,娇蛮可爱。 他俯身贴近她耳边,暧昧低语: “不若公主便罚臣今夜好好服侍公主?” 月明棠一把推开他,退出去老远: “无耻!” 什么服侍不服侍的? 不对! “休想!” 服侍她?就他那一身蛮力,到了床榻上,到底是谁在罚谁? 陆言庭一眼便看穿了她心中所想,无奈,实在是此刻小公主脸上的表情太过明显了。 一眼便知。 他眸中笑意更盛,才刚要说话,门口突然传来声音…… 第78章 他就此彻底废了! “小姐,方才门口有人来报,说有人递了一封书信进来,指名要交给您。” 玄女轻轻叩了叩门,禀告道。 刚刚在两人亲密的时候,玄女和陆一便十分有眼色地退了出去,顺便将其他丫鬟也都遣退了出去。 方才,看门的侍卫突然呈上来一封书信,说是要交给月明棠。 她这才出声打扰。 月明棠立刻如蒙大赦,迫不及待道: “进来。” 来的正是时候,她真怕眼前这个如狼似虎的男人一个控制不住就把她给吃干抹净了。 前世,两人虽然关系冷淡,时常许久见不上一面,即便见面了也鲜少有好言好语的时候。 但每每在榻上陆言庭却总有使不完的牛劲,不把她欺负晕过去,他总不罢休。 一想到那酸爽的滋味…… 月明棠便只觉得现在腰间都在泛酸,明明这一世两人还没有过亲密关系。 所幸玄女来得及时! 她连忙将人叫了进来。 玄女推门而入,将手中的书信递到月明棠面前: “小姐。” 月明棠接过信封。 不管这封信到底是谁递来的,她都要感谢他! 但下一秒,月明棠就不这样想了。 她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还有那明显带着暧昧的词句: “人约黄昏后。” 捏着信纸的手指不由得猛地收紧。、 安、易、臣! 这个渣男,她没主动去找他,他竟敢还有脸舞到自己的面前来! “不知发生了何事?是何人的书信?公主为何是这样的表情?” 陆言庭见她神色不对,疑惑道。 说着,他便要去看她的书信。 月明棠猛地将书信藏起: “没,没什么。” 才刚做完这个动作,她便后悔了。 她在心虚什么啊? 不就是渣男的一封信吗? 她干嘛不敢让陆言庭看见啊? 但藏都藏了,现在再拿出来,不是更没面子吗? “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王爷不必知道。” 她将信胡乱塞进衣袖,装作若无其事地吩咐道: “本公主饿了,玄女,去让人传膳。” “是。” 玄女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陆言庭看着她这一副明显在遮掩什么的表情,微眯了冷眸。 但也只是一瞬便收敛了所有情绪,等月明棠再转头看过来时,他已然看不出任何异常。 饭罢。 陆言庭离开了听竹轩。 月明棠这才重新将衣袖里那一封被揉得皱巴巴的书信取出来,展开…… 此时,玄女也才知这封信是谁写的。 她一个没忍住,道: “小姐,您当真要去赴约吗?” 只是,话一出口,她便低下了头。 全身都变得紧绷起来。 虽然小姐往日里极是护短,对她们的赏赐也从不吝啬,但她也极其不喜她们对她的事情指手画脚。 尤其是在安公子,和夏小娘子一事上。 她们从前也劝小姐莫要与夏小娘子深交,说安公子对她并非真心,让她小心。可每每话一出口,小姐便会大怒,甚至惩罚她们。 虽然,现在小姐对夏小娘子的态度改变了不少,似是终于看穿了她的真面目。 先前对待安公子也是下手狠辣,毫不留情面。 但…… 小姐的心思一向多变,也不知她此时贸然提到安公子,她会不会又像之前那般动怒? 就在玄女惴惴不安的时候,却见月明棠将书信揉作一团扔在了地上: “不去。” 如果不是今日这封书信,她都快要忘了安易臣那个男人长什么样了。 前世,在得知他不过是夏知微用来接近自己、蛊惑自己的工具,对自己实则没有半分真心之时,她的确恨过。 可是,岁月漫长。 在她被夏知微砍断四肢,割断舌头,塞进瓦缸里日日夜夜承受非人的痛苦和折磨后,那一点点被欺骗利用的恨意,早就烟消云散了。 如今,情爱于她,不过浮云。 若安易臣以后能躲着她,不再招惹她,她兴许一个转身就把他给忘了。 他却偏还要凑上来! 不过,他想见,她便要见吗? 笑话! “把信烧了。” 她收起思绪,吩咐道。 玄女心中一松,旋即一喜,立刻道: “是。” 她好似生怕月明棠会后悔似的,忙不迭地就将那封书信给毁了。 安易臣在约定好的郊外竹林,绕着步子,等待着佳人赴约。 自那日他带月明棠私奔,被陆言庭抓个正着后,他便再没见过月明棠。 若是放在以前,她早就舔着脸凑上来了,怎会这么多天不来见他? 难道……他不知自己受伤了? 一想到此,他便只感觉自己的左眼又一阵隐隐发疼! 他忍不住用手抚了抚左眼上蒙着的纱布。 那日,他不知被何处飞出来的暗器伤了眼,去找医馆救治的途中又被人蒙头打了一顿。 等醒来,已经是一天一夜后。 他这只眼,医师说怕是再也无法复明了。 他就此彻底废了! 这些时日,到处都在传言月明棠与长安王感情甚笃,二人夫妻恩爱。 他根本不信! 那个女人对自己情根深种,一心一意都只有自己。 她爱自己如此之深,为了自己连公主的身份都能放弃,怎么可能移情别恋? 何况,她最不喜的便是那等粗鲁、杀伐过重的武将,长安王素有“煞神”“阎罗”之称,她又怎可能会喜欢上那样的男子? 一定……一定是她还在为那日他未能带她私奔而生气,所以才这么多时日都不来探望自己、关心自己。 对了,一定是这样。 阿棠向来任性、娇纵,稍有不合她心意,便要打砸、怒骂。 他没能做到对她的承诺,她生气也是应当的。 “等下见到阿棠,我同她好好认个错,她定会原谅我的。” 届时,她便又会变成之前那样对自己温柔、体贴,处处讨好的月明棠了。 一想到这里,安易臣的脸上便不自觉地浮现出了笑容。 连在原地转悠的步伐都不禁轻快了几分。 此时,月明棠眼前安静了好几日的弹幕突然炸开了: 【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安状元竟然主动约了月明棠这个毒妇!w( ̄_ ̄)w】 【恶毒女配的命真好啊,明明马上就要被长安王杀死了,这个时候居然能够得到未来丞相的青睐!】 【不得不说,月明棠这个女人,蠢归蠢,坏归坏,看人的眼光倒是不错~一眼就相中了未来的丞相~】 【恶毒女配要是聪明的话,就赶紧抱住安状元的大腿!逃离长安王!】 【她应该还不知道,长安王已经决定在去滇地的路上杀了她吧?[看好戏狗头].jpg】 月明棠动作一顿,陆言庭要杀了她? 第79章 突然不喜欢他了 她闲适地斜倚在软塌上,甚至还十分舒服自在地晃着脚丫。 压根没把弹幕中所说的,陆言庭要杀她之言放在心上。 前世两人关系那般恶劣,他都不曾杀她,何况今生? 不过又是夏知微和她那个系统的蛊惑之词罢了。 无非是想要引诱她去赴安易臣的约。 老手段了,没一点新意。 月明棠看得哈欠连连,好看的眸子半眯了起来,嗯,吃饱了,犯困…… 至于安易臣的邀约…… 谁爱去,谁去,她反正没兴趣…… 竹林里。 安易臣带着激动的心情,等了一夜,结果,却是什么也没有等到。 他怎么也不能相信,月明棠竟然会放她鸽子。 一整宿,一整宿她都没有出现。 春末夏初的时节,已经有了蚊虫出没。 他在这里被喂了一晚的蚊子,身上大包小包。 “不会的,她一定不会这样对我的。她一定是被什么绊住了脚,不得已才失约……” 安易臣一边小声宽慰着自己,一边抬手摸了下脸上的蚊子包,顿时疼得“嘶”了一声。 郊外的蚊子,还真毒。 “这不是易臣兄吗?这是怎么了,怎么弄得一身狼狈?” 他正低头走着,迎面就撞上了几人。 都是从前认识的学子,平日里关系倒也还不错。 见他脸上大大小小红色的肿包,眼睛还缠着纱布,几人不免多问了几句。 安易臣何曾在熟人面前露出过这般狼狈的样子,当下便觉有几分羞耻,抬着手捂着脸遮遮掩掩: “没、没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 几人对视一眼,当即一把拉住了他: “哎,易臣兄,别着急走啊。你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是啊,你到底发生了何事,你且同我们说说。” “走走走,我们找个地方叙一叙!要真有人敢欺负你,我们一定帮你报仇。” 几人不由分说地便将安易臣拉进了一家酒楼。 他们几人虽然平日里与安易臣交好,但要说有多真心……那也未必。 不过是人都慕强。 安易臣是学院一直都是佼佼者,又是新科状元,加上他还能让月明棠这个公主一见倾心,追着他跑。 不管是为了刻意讨好,还是攀附,又或者真心,他身边一直都围着不少人。 如今难得一见这位天之骄子落魄模样,他们好奇的同时,也有着几分看好戏的小心思。 他们都是出身寒门的学子,凭什么他安易臣出尽风头,他们却只能做陪衬? 此时酒楼里还没什么人,几人上了二楼的一间雅间,点了小酒和菜。 “来!易臣兄,我们好久未叙,难得今日有机会,我先敬你一杯。” 为首的儿郎先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其余几人也纷纷起哄: “先干一杯!先干一杯!” 说着,各自都饮了一杯。 安易臣平时最是克制,也就参加参加诗会,斗斗诗、喝喝茶,几乎从不沾酒。 今日也是被几人强行拽进来的。 但见几人都喝了,今日也心里也确实憋了几分不痛快,便不免端起酒杯喝了一杯。 几人见状,纷纷对视了一眼,又热情地给安易臣满了一杯。 他这一次倒是没有再喝。 从不沾酒的人,一杯酒下肚,已是腹中滚烫,大脑意识也有了几分涣散,少了平日里的规矩克制。 他红着脸,摆摆手: “不能再喝了,再喝就醉了。” 几人倒也没有勉强,各自坐下。 “易臣兄,你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是啊,易臣兄,大家都是同窗好友,你若真有什么困难,大可同我们说。” “能帮的,我们一定帮。” 几分纷纷拍着胸脯保证。 若是换做平常,安易臣必定没这么轻易说出自己的事情,但眼下喝了酒,被几人的几句好话一哄,便不免有些冲动上脑。 当即一拍桌,话就秃噜了出来: “公主她、她为什么不来看望我?明明以前总喜欢追在我身后跑,围着我,赶都赶不走!可我现在受伤,她竟然一次也没来看我。” 不过,骨子里的清高克制,还是让他有所顾忌,并未如私下里那般直接喊月明棠的闺名。 几人一听他这话,眼睛就是一亮,这是有故事! 他们谁不知道,韶和公主对安易臣一往情深? 以前不管安易臣怎么对她、怎么冷落她,她都毫不在意!还一次次地舔上来,给他送礼物,送钱,各种讨好! 明明对旁人都高傲跋扈、不可一世的公主,却唯独对安易臣百般讨好,伏低做小。 要说他们这些人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 可偏偏安易臣却总是一副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连面对公主这样的美人儿都不为所动。要换做他们,早就接受美人恩了。 即便这个韶和公主跋扈了一点儿、蛮横了一点儿、不学无术了一点儿,但人家是公主啊!若是能尚公主,那可是少走几十年弯路! 他们还曾偷偷在私底下议论,也不怪人家安易臣才能得公主欢心呢,他们确实心境不一样。 如今这是……发生了什么? 几人一下来了精神: “怎么回事?韶和公主不是一向最喜欢你了吗?” “是啊,我听说韶和公主之前还为了你,逃婚私奔了?真的假的?” “难道……她不喜欢你了?” 一听到最后一句话,安易臣立刻反驳道: “不可能!” 月明棠爱他至深,怎么可能会突然不喜欢他了? 可…… 一想到这些时日月明棠对他的冷淡,还有昨晚的失约……他突然只觉得胸口憋了一股气。 明明……以前月明棠纠缠他时,他只觉得厌烦。 她现在不追着自己了,按理来说,自己应该松了一口气才对。 可是,为什么一想到她不再喜欢自己,反而有些憋闷的难受呢? 这样想着,他不禁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原本还只有几分昏沉的大脑,现在愈发昏沉了,连思考也都跟着迟钝了几分。 “那你俩是真私奔了?” 有人好奇地问。 “你、你胡说什么?” 安易臣当即拧了眉,呵斥道。 “不过是……是公主说她畏惧那长安王,所以才央着我带她离开,我看着她可怜,这才……这才……” 他怎么可能与人私奔? 有辱斯文! 简直有辱斯文! 他不过是看公主求得可怜,这才勉强答应…… 第80章 隐瞒,亦视为不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章 敢碰他的小公主,找死! 从昨日见到月明棠慌张藏起书信,他便知道,她有事情瞒着他。 无他,她撒谎的样子实在不怎么高明。 他不过稍微用了一点手段,便查明了那封信的来历——安易臣,那个胆敢带着小公主私奔的胆大妄为的狂徒。 但看小公主乖觉,昨夜并未去见那狗贼,他心气也顺了不少。 不想那狗东西今天竟然还敢找到王府来,怕是嫌狗命太长! 月明棠并未注意陆言庭的眼神,只随意应道: “没谁,就是安易臣。” 小公主没撒谎骗他。 陆言庭眼中的冷意缓和了少许: “哦?他来做什么?” “谁知道呢,大概来找死的吧。” 月明棠无所谓地道。 前世,他从来不曾主动来找过她,永远都是她粘着他、追着他。 今生,她不缠着他了,甚至还将他伤成那样,他竟然还主动凑上来。 她倒是要看看,他究竟想要做什么,还是……听了什么人的指使…… 比如,那个夏知微! 这也是她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要见安易臣的原因。 看着她这一副完全没有把安易臣放在心上的样子,陆言庭眼里的冷意总算散开。 “公主还真是无情。” 他嘴里说着“无情”,唇边却带着笑意,明显心情颇好。 月明棠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心里却是嗤笑。 她要真对安易臣有情了,他怕是才真要气炸了吧? 还记得前世,他发现自己与安易臣私会时,他那个杀人的眼神! 他当场命人打断了安易臣的腿,连她乘坐马车的马都没有放过,被他当着她的面一刀斩杀了!甚至,那些帮她打掩护的丫鬟、护卫,无一例外都受到了严惩。 至今,她都还清清楚楚地记得温热的马血喷溅在自己脸上和身上的感觉了……血腥臭,伴随着凌冽的杀气,那是她第一次真正感觉到陆言庭这个人的危险和可怕。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愈发相信弹幕中所言,对他避之唯恐不及。 两人的关系也愈渐冷淡。 月明棠一边回想着,一边慢悠悠地用着膳。 膳罢,她端起茶汤漱了漱口,又用帕子擦了擦嘴,这才幽幽开口: “王爷吃好了吗?吃好了,就离开吧。” 有这个男人在,她还怎么探查安易臣的真正目的。 “你赶本王走?” 陆言庭才刚缓和的神色,又沉了下来。 月明棠歪着头,朝他娇俏地眨了眨眼: “我是在‘请’王爷离开。” “有什么事,是本王不能听的?” “确实……”月明棠点了点头,“有些事情,王爷在场,还真有些不方便。” 陆一忍不住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看向月明棠的眼神都直了。 王妃好勇! 她是不要命了,还是不要命了,还是不要命了? 不仅当着王爷的面,说要去见另外一个男人!还说王爷碍事,妨碍她与其他男人私会了!而且,这个男人还是她与王爷成婚那日带着她私奔的那个野男人! 她是真觉得王爷不会杀了她吗? “呵!” 好! 好得狠! 陆言庭低低地笑了一声。 陆一吓得一个激灵,悄悄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安全距离。 他做好了准备,要迎接自家主子的怒火。 只希望王爷等下发怒时,能别殃及池鱼…… 就在他屏住呼吸等待的时候,却见陆言庭站了起来: “既如此,那本王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一甩袖,竟径直转身离开了。 没有怒火。 没有杀戮。 就这样,轻飘飘地走了。 陆一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急急忙忙追上去。 心中却是忍不住将王妃在王爷心里的位置,又往上提了提。 看来,以后都不能用寻常的态度来看待王妃。 也是,都怪自己太迟钝了。 从王妃嫁进王府的第一日开始,哪一次不是在打破王爷的底线?破坏王爷的规矩? 王爷有哪一次动怒过? 就在陆一这样想着的时候,就见走在前面的王爷突然脚下一转,折返了回去。 他一愣:“……王爷?” 陆言庭没搭理他。 陆一就眼睁睁看着他家王爷翻身上了屋顶,趴在屋顶听起了墙角,哦,是“房角”。 陆一:“……” 他还真当王爷那样大方,信任王妃呢。 原来……竟然一早就想好了要折返回来偷听! 他都有点不忍直视他家王爷了…… 屋内。 安易臣被人领了进来。 还不等人靠近,月明棠便闻到了一股酒味。 她皱了皱鼻,满脸嫌恶: “别过来。” 安易臣好不容易见到了月明棠,见她一身雍容华贵,只那般慵懒闲适地坐着便是极好看的,叫人挪不开眼。 他眼里不觉闪过一抹惊艳。 几日不见,月明棠好像愈发好看了。 比他过往见过的任何一位小娘子都要好看。 以前,她也有这般好看吗? 要、要是她一直这般……和她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的…… 安易臣想着,心不觉怦怦地快跳了几分,脚也下意识朝月明棠走去。 谁知不等他靠近,便听到了一声嫌弃的“别过来”。 他脚步一顿,心里竟生出了几分委屈: “阿、阿棠……” 她怎么可以对自己这样冷漠? 还用那样厌恶的口吻,和自己说话? 她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呕!” 月明棠一个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好恶心…… 屋顶,陆言庭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嗯,小公主还算乖巧懂事。 懂得避嫌。 “你少这样叫本公主,本公主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月明棠压下恶心,道。 “你……阿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安易臣摇着头,满脸不可置信。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为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是不是……”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是不是长安王对你说了什么?还是,他对你做了什么? “你爱上他了? “不,不可能的……” 他猛地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了月明棠的肩膀,激动地摇晃道: “你不会爱上他的,对不对?对不对?” 若是以往,他也许还不会这般情绪激动,做出这样失态的举动。 可他今日喝了酒,本就冲动、大脑迟钝,这一下便没控制住情绪…… 偏生今日跟在月明棠身边的是朱柳,不是玄女,这才一时没有防备叫人近了身。 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疼痛,月明棠狠狠地蹙起了眉: “唔,痛——,放开。” 屋顶上,陆言庭面色一厉,看向安易臣的眼神中露出冰冷的杀意…… 敢碰他的小公主,找死! 第82章 昨夜等了她一宿 旁边的陆一只感觉右边突然传来一阵冷飕飕的寒风,好似要将他整个人冻住一般。 他不禁打了个哆嗦,抬手搓了搓胳膊,看着屋内安易臣的眼神里不自觉流露出了几分同情: “好自为之吧。” 当然,这同情也就只有一点点。 嗯,小拇指甲盖这么大一点点。 谁让这个男人不怕死,竟然敢招惹他们家王妃呢?不知道他家王爷对王妃有多不一样吗? 这不是老虎嘴里拔牙嘛? “放肆!你放开小姐!” 朱柳虽然一开始没来得及阻拦,但眼见安易臣竟然敢这样冒犯月明棠,当即呵斥了一声,上前一把扯开了他。 虽然安易臣是个男儿,朱柳不过一介女流之辈。但他只是一个文弱书生,平日里也没有习武的习惯,今日又饮了酒本就摇摇晃晃走路都不利索,被朱柳一推他便接连退出去了好几步。 他踉跄着,没稳住一屁股墩就蹲坐在了地上。 “你……你放肆!” 他指着朱柳,呵斥道。 朱柳下意识看了月明棠一眼,生怕她如同从前那般因为安易臣而动怒,气恼她擅自对安易臣出手。 却见月明棠只是皱着眉,一脸不高兴地揉着自己被抓疼的肩膀。 根本没有注意地上的安易臣。 她定了定神,心里有了底气。 是啊,现在的小姐和以前不一样了,她不会再被安易臣这样的伪君子蛊惑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安易臣,冷声道: “我看是安公子你才放肆!我家小姐是何人?当朝公主,如今的长安王妃,岂是你能冒犯的?” “你!你!” 安易臣睁大了眼睛瞪着朱柳,好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从前,他虽然也能察觉出,月明棠身边的丫鬟、仆从不喜欢他。 但碍着月明棠的面子,他们也不敢表现得多明显,最多也就是背地里偷偷皱个眉罢了。 可今日朱柳不但推他,竟然还这般不给他脸面的呵斥他……他转头看向月明棠,想要看她什么反应…… 若是以往,她肯定早就替自己抱不平,呵斥自己的婢女了。 但他等了半天,却见月明棠根本没看自己,仿佛刚刚被呵斥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阿……” 他张了张嘴,想要唤月明棠的名字,却蓦地感觉后脖颈一凉。 他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嘴便已经先一步走了自己的意识,主动转了个弯儿: “公主,你难道就任由你的奴婢这样欺辱我吗?” 月明棠放下揉肩的手,这才将视线慢悠悠转过来落在安易臣身上: “欺辱?怎么,难道她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安易臣怔愣地看着她:“什么?” “本公主难道不是公主?还是你想说,本公主不是王妃?” “不、不是……” 他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不是,那本公主的丫鬟说的可有错?什么时候区区一个未获封官职的状元郎也能冒犯当朝公主和王妃了?” “我……” 当然不能。 可是…… 可是她以前对他不是这样的,她在他面前从来不摆公主的架子,甚至处处讨好。 明明以前可以,为什么现在不行了? “所以,安公子还有什么问题吗?” 月明棠反问。 安易臣跌坐在地上,听到她的话,身形还是忍不住晃了晃: “你……你叫我什么?” 安公子? 她以前不是一向都喜欢叫他,“易臣”或者“阿臣”的吗? 什么时候这样生疏了? “你今日来见本公主,究竟有何事?如果你只是来叙旧的,那本公主不奉陪。” 月明棠不耐烦地道,并未回答安易臣那个问题。 她之所以见安易臣,不过是想从他的嘴里探听一下他来的目的,以及看看他最近是否和夏知微有什么勾连。 借此,打探夏知微的行动。 若他只是来这里跟她说些有的没的,恕不奉陪。 “我……” 安易臣从地上爬起来,因酒气而昏沉的大脑被接二连三的打击一冲,仿似清醒了不少。 “公主昨夜为何没有赴安某的约。” 他问道。 这也是他最想要问的问题。 她可知,自己昨夜等了她一宿? “你我身份有别,本就不适合见面,你又不说所谓何事,本公主为何要赴约?” “我……我只是想知道,你这几日为何不来探望我?” “什么?” 月明棠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面前的安易臣。 他突然约她,就只是为了这种事? “我受伤了,你不知道吗?为何不来看我?” 安易臣却仿佛没有注意到有什么不对劲,说着,脸上竟还露出了几分委屈的表情。 仿佛月明棠是什么抛夫弃子的渣女。 月明棠:“……” 她以前只觉得安易臣表面君子实则虚伪,嘴里说着不喜欢她,却又偏偏钓着她。每每在她想要放弃时,又虚情假意地关切一番,让她一颗心始终留在他的身上。 虽然坏,但也是因为有利可图。 而且,他本身也就是夏知微安插在她身边的一枚棋子。 他的所作所为大部分都是受夏知微的指使。 现在她才发现……这安易臣怎么还有点……蠢? 哦,不对,这不应该是蠢吧? 用弹幕那里学到的话说,这叫……“盲目自信”?“普信男”? 好像是这么个意思吧? “本公主为什么要去看你?你是什么重要人物吗?是圣人,还是我皇后姑母?” “公主慎言!” 安易臣吓得后背的冷汗都惊出来了,连忙四下里望了望,生怕方才的话被什么人听了去,害得自己落下一个“谋逆篡位”的罪名! 发现屋里只有自己、公主,和眼前的丫鬟朱柳三人,并不见其他人,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如果你今日来,只是为了这么无聊的事,那便请回吧。” 月明棠的耐心已经告罄,身体往后斜靠在椅背上,脸上的不耐烦已经快要溢出来。 “公主可是还在为那日的事情生气?” 安易臣根本接受不了月明棠对自己前后态度的落差,他试探地问道: “还是……公主真的爱上长安王了?” 下意识的,陆言庭也屏住了呼吸。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此刻的紧张。 小公主……会怎么回答? 她…… 第83章 离开陆言庭 喜欢? 爱? 月明棠只觉得可笑: “爱又如何?不爱又如何?” 这个世上,根本没人值得她爱。 情情爱爱,不过虚妄,她这辈子想要的,只有权势和地位。 谁能给她无上的尊荣,谁对她有利用价值,才是她要考虑的。 “我就知道,你不爱他对不对?” 安易臣的眼睛一下亮了,他就知道,阿棠爱他至深,怎么可能突然移情别恋? 她近来对自己冷漠,一定还是在为了私奔那日的事情生气,气他没有带她离开。 让她没能逃离长安王府这个虎狼窝。 “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离开的!一定不会让长安王那个暴戾杀人魔伤害你!” 他激动道。 甚至,心里生出了一种崇高的信念,他一定要带韶和公主离开!带她脱离苦海! 月明棠:“……” 这个安易臣到底在搞什么鬼? 怎么还突然激动起来了? 还有,她什么时候说过,她要离开了? 离开陆言庭? 呵,她有病才会这么做。 若她能阻止陆言庭造反,她身后有皇后姑母和太子表兄为她撑腰,自己又是长安王妃,她这一生荣华富贵,高枕无忧。 等将来太子表兄登基,她直接背靠最大靠山,还有谁敢拿她如何? 若不能阻止陆言庭造反,她作为王妃,便是将来的皇后。 再设法保住表兄和姑母一命。 这一生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前可攻,退可守,她为何要离开陆言庭? “公主且再等我一些时日,我一定会想到办法,救你出去的。” 安易臣自顾说完,还自我感动了一把。 然后也不管月明棠什么反应,转身就踉踉跄跄地走了…… 月明棠:“……” 不是,他到底是来干嘛的? 她原想借着这个机会,探听一下夏知微的动向,结果……就这? 早知道,她就不白白浪费这个时间了。 陆一低垂着头跟在陆言庭的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从刚刚开始,王爷周身的气压便冷得吓人。 他现在都不得不佩服王妃的胆量了! 要说,王妃到底是怎么敢的? 在王府里与别的男子见面也就算了,竟然还就那样大喇喇地约着要一起逃跑私奔?还说什么王爷是“杀人魔”? 她到底把王府当什么地方了?又把王爷当什么人了? 是什么洪水猛兽,人间炼狱吗? 也不怪王爷刚刚在听了两人的谈话后,脸都黑了,周身冷气直冒。 这会儿谁凑上前谁就是倒霉蛋。 他才不自讨没趣。 这个时候还是越安静、越低调为好。 然而,这件事情却还没完。 不过一夜功夫,京都突然传出月明棠与安易臣两人私会的消息。 说二人相约黄昏后、竹林里,一夜未归,第二日才从竹林出来。 甚至还有证人、证词,说有一日早上见到安易臣从城外归来,衣裳不整,身上还有着可疑的红痕。 又说,有人见安易臣进了长安王府。 许久不曾出来。 等再出王府时,脚步虚浮,身形踉跄。 说的那叫一个有鼻子有眼。 乍一听,好像说的都是“事实”,却又故意掩盖了一些事情。 “人约黄昏”是真,一夜未归也是真,但月明棠根本没有赴约。 传出来的话中,却对此只字未提。 只说第二日安易臣进城门时如何狼狈云云。 还有他从王府里出来,什么“脚步虚浮”,那不过是因为他饮了酒,有醉态。 可别人嘴里传出来却多了一番别的意味。 平添了一份暧昧旖旎。 仿佛,安易臣和月明棠两人在王府里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之事。 玄女将外面这些消息传给月明棠听的时候,她正在享用一盏杏仁冰酪。 闻言,她握着银匙的手微微一顿: “原来……她打的是这个注意……” “小姐,您的意思是这些流言是有心之人故意算计的?” 朱柳问。 “这不明显吗?” 月明棠扔下银匙,突然就没了吃的胃口。 她擦了擦嘴: “若非有心之人的算计,何故会这般凑巧?” 昨日,她才刚与安易臣见了一面,今日这流言便传得沸沸扬扬。 何况…… 若非是有心之人算计,缘何连“人约黄昏”这种细节都知道? 只不知……此事安易臣是否也参与其中,还是他也只是被人利用? “小姐,您心中可有怀疑的对象?是否与那个……安易臣有关?” 朱柳停顿了一下,才将那个名字说出口。 虽然她已经知道了小姐如今对安易臣态度大不一样了,但过往的经验教训太过深刻,让她还是没有办法很自然地说出安易臣不好的话来。 玄女倒是比她适应得快一些: “好大的狗胆,竟敢编排小姐!可需奴婢去将人解决了?” 说着,她的一只手已经搭上了剑柄。 那姿态,只要月明棠一声令下,她随时便能悄无声息地暗杀了安易臣。 事实上,她也确实有这样的能力。 月明棠摇了摇头:“不好说。” 按理来说,安易臣不该这样愚蠢。 这样的流言传出来,月明棠的清誉固然有损,可安易臣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说得好听是出身“清贵”,实则不过是落魄世家,勉强维持一些大家族的体面。 内里亏空,朝中又无靠山。 安易臣虽得状元,但要想在官场上崭露头角,也需有人提点,更需注重名声。 他身为新科状元,却与王妃有染…… 此事传出去,只会连累他前程尽毁。 相反,月明棠身为京中有名的小霸王、纨绔公主,名声本就不好。 多此一遭不多,少此一遭不少。 她有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宠爱在身,除了能让她的名声更臭之外,对她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凡是个有脑子的,也干不出这样“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法子来。 但…… 月明棠想到昨天见到安易臣,他那副神神叨叨的样子……突然有点不确定了…… 这狗东西确实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 天知道,他会不会受了夏知微的什么怂恿,做出这等蠢事? “玄女,你派去盯着夏知微的人,近几日可有传回什么消息?” 月明棠问道。 玄女一愣,很快反应过来: “小姐怀疑此事与她有关?” 她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公主在说什么与她有关?” 第84章 坦白局 月明棠抬眸,便见穿着一身墨青色缀银线鹰纹的陆言庭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脸上依旧戴着那副玄铁面具,叫人看不清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可从他踏进门来的那一刻,月明棠便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冷气压。 他,在生气。 也是,自己与安易臣传出那样的流言……他身为男人的尊严受到了打击,心情自然不会好。 不过,那又如何? 如果他想要等自己一句解释,那他的想法怕是要罗亏空了。 她做事,从不需要向人解释。 “没什么,不过是有些好奇我那个好表妹最近在忙些什么。” 月明棠道。 夏知微? 陆言庭在旁侧坐下:“公主这是在怀疑她?” 他一语道破她心中所想。 月明棠也并不意外,大方承认:“不错。” “此女……” 陆言庭语调顿了顿。 月明棠好奇地看过去,她也想知道,他究竟是怎么看夏知微的。 毕竟,前世今生,他都是难得地从头到尾都没有被夏知微蛊惑的人。 不过,她也从未听过他对夏知微的评价。 今日既然提到了这个话题,她便也问问: “王爷觉得我那表妹如何?” 陆言庭轻敲了一下桌面,说了两个字: “诡谲。” 月明棠一愣,她想过许多种可能。 也许,他会说,夏知微矫揉造作。 也可能,觉得她愚蠢、贪婪。 甚至还想过,他会不会也觉得她柔弱、可怜。 却唯独没有想过,陆言庭会用这样两个字。 “诡谲?” 他是从何处得出的这个结论? 还是说……他发现了什么? 思及这种可能,月明棠猛地坐直了身子,她紧张地紧紧盯着陆言庭面具下露出的那双黑眸: “你为何会这样评价她?” “公主不是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吗?” 陆言庭回看着她。 那双犹如浓墨一般幽深黬黑的眼眸,在这一刻仿佛要将月明棠看穿一般。 她心里突然涌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陆言庭是否发现了夏知微身上所展现出来的“非自然”之力?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是何时发现的? 他明明被“系统”篡改了记忆! 怎么还会知道这些? 他又猜到了多少? 还有,他刚刚为什么那样反问?是不是说,他不但知晓了夏知微身上的“不同寻常”,还知道了自己也知晓了这个秘密? 月明棠心中思绪数转,但也不过是瞬息的功夫罢了。 自从她在那次赏花宴上大败夏知微之后,她就发现了,这个世界对她的压制之力没有了。 她不会再因为怀疑夏知微和深入思考,而感到头疼。 这也再一次证明了,夏知微和她的系统不是万能的。只要她能一次次打败夏知微,一次次让她在众人面前暴露真面目,系统和这个世界规则对她的控制就会减弱。 “你知道了什么?”月明棠问。 “公主希望本王知道什么?” 陆言庭始终不正面回答,只打太极。 可他越是这样,月明棠便越是琢磨不透他的态度。 “你们先下去。” 她朝玄女和朱柳两人摆了摆手。 两人恭敬地退下。 陆言庭也抬起两根手指,朝后摆了摆。 陆一十分识趣地一同退了下去。 房内,顿时只剩下了月明棠和陆言庭两人。 月明棠也不遮遮掩掩,直接道: “王爷可是也发现了那夏知微身上的古怪之处?” 陆言庭倒是有些意外她会这样坦诚,不过也只是片刻便选择了同样坦白: “不错。 “我发现,她总是莫名其妙‘生病’,而每每出现这些古怪‘病症’之时皆与公主有关。 “更奇怪的是,众人对她的看法和态度,似乎也与此息息相关。 “本王猜测,你与她之间存在某种关联。 “此长彼消,每每你占上风之时,她便会莫名‘生病’,别人对她的印象也会从交口称赞变成诋毁、厌恶。 “反之,亦然。” 听着他一一分析的话,月明棠不免心中惊异。 她没想到,陆言庭不但发现了夏知微的诡异之处,甚至还猜测了个七七八八。 他虽然不知道“系统”的存在,也不知道夏知微一直在通过系统引导她犯错,抢夺她的气运值为自己所用,但他却将她与夏知微的关系猜了个透彻。 她与夏知微,可不就是此长彼消、不死不休的关系么? 既如此…… 月明棠微思索了片刻,心中打定了主意: “你相信这个世界有怪力乱神之说吗?” 陆言庭眼眸微眯,如寒山深潭的墨瞳中让人分辨不出任何情绪。 就在月明棠以为,他会笑她“想法可笑”之时,他缓缓开了口: “若非人力可为,便也只有乱力可说。” 意思便是,有些事情既非“人力”可为,又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即便他不信鬼神,也不得不信。 月明棠笑了起来:“王爷倒是让我诧异。” 不过,这样也好。 陆言庭能这般想,对她更有利。 她说道: “王爷之前也听过本公主的许多传闻,可若我说,许多事情并非本公主所为呢? “确切地说,并非受本公主的意志所控制。 “王爷可信?” 陆言庭没有犹豫:“本王信。” 月明棠一愣:“王爷就没有怀疑?” 她虽然也想过陆言庭或许会相信她说的话,但也没想到他会回答得这样干脆。 陆言庭摇摇头: “我原以为,公主只是在伪装。” 他以为,她先前那些纨绔草包、风流放荡的样子,不过是她的伪装。 如今听了月明棠的话,才知或许另有隐情。 “我之前有一段时日浑浑噩噩,许多行为举止都不受自己控制,便是连脑子也一日比一日蠢笨。 “等我终于察觉到问题之时,一切已经晚了。” 她名声尽毁,众叛亲离,最终被夏知微做成了人彘,关押在密室受尽非人折磨。 如果不是陆言庭解脱了自己,她只怕还不知道要承受多久的痛苦…… 所幸,她得了机缘能重活一世。 “直到那天,我准备要逃婚之时,在马车上我恍然一梦……整个人大梦初醒…… “我看着安易臣,好像突然不明白以前为何非他不可。 “再见到夏知微时,我也没了以往的亲近,只觉得她处处虚伪。 “后来…… “我罚了夏知微,结果竟然惊讶地发现,因为我对夏知微的惩罚,竟然改变了其他人对夏知微的印象和看法。” 月明棠的话,半真半假。 她没有说重生之事,也没说他们现在所在的世界不过是一个话本子,还有穿越女、系统、弹幕。 只因为这些太过惊世骇俗,若非她亲眼见过那本好似“命书”一般的话本子,她也不相信这一切…… 陆言庭:“所以,你便开始了多番试探?” 第85章 你杀不了她 之所以故意在赏花宴上任由夏知微构陷自己,然后又在关键时刻拿出证据绝地反杀,不过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 “王爷猜的不错。” 月明棠大方承认。 虽然,早在那之前,她就已经知道了夏知微和系统的能力。 那次赏花宴她也不过是故意“将计就计”,好让夏知微自食恶果,当众拆穿她“才女”的假面。 但也确实有想借此机会检验一些推测的意思。 “结果,你也看到了。” 她摊摊手,继续道: “只要有夏知微在场的场合,那些人就像中邪了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地袒护她。 “但若是我能当众拆穿她的真面目,她身上那种‘无往而不利’的魅力,便会减弱。同时,我的大脑也会清明几分。” 陆言庭虽然猜到了夏知微有“古怪”,却不想她那些手段竟然还能影响到一个人的神智: “所以,公主先前做的那些……‘出格’之事,皆是因为受了夏知微的影响,行为不受控制?” “本公主再如何,那也是大家世族里精心教养长大的贵女,再愚钝,也不可能是草包。”月明棠道。 前世,她虽然多是受了弹幕的误导,才会做出许多错事。 但,在她死后,得知这个世界是一个话本子的瞬间,她的大脑一下子清明了许多。 从前那种浑浑噩噩混沌的感觉,一下散开了…… 还有上次,所有人的记忆被篡改之后,夏知微和她那个系统,甚至是这个世界的规则,都在限制她的“思考”。 所以,她推断,自己之所以能轻易被弹幕挑拨,被夏知微欺骗、利用,极大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神智也受到了影响。 “那公主打算如何做?需要本王帮你直接杀了她吗?”陆言庭问。 月明棠一怔:“你……相信我说的?” 这种事情,一般人听了不都会觉得太过离奇,而怀疑她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或者,只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吗? 陆言庭:“信。” 他脑海里闪过之前察觉到的那些异常,现在全然都有了解释。 怪不得他总感觉那个夏知微身上处处透着古怪,明明就是一个自私狠毒的蠢货,却备受人吹捧。 一个……能控制他人言行,甚至神智的女人…… 陆言庭眸中闪过冰冷的杀意。 这种危险而不可控的存在,就应该直接抹杀。 “你杀不了她。”月明棠突然说道。 陆言庭回过神来,看向她: “为何这样说?” “你以为,我会留着这样一个祸端,时时刻刻威胁到我吗?我派人杀过她……如你所见,杀不死。” “杀不死?” 杀不死是何意? 难不成,这世间还真的有人不会死? “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月明棠知道陆言庭定是想岔了,解释道: “我派去暗杀她的人,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根本无法动手杀她。” 陆言庭微微眯了眯眼眸:“竟是如此?” 那个夏知微竟然还有这样的能耐? “你可曾听说过什么是‘气运之子’‘天道的宠儿’?” 月明棠看着他,问道。 “公主的意思是,那个什么夏知微便是‘气运之子’‘天道的宠儿’?” “据我所知,确实如此。” 月明棠没有说的是,在穿越女穿进来之前,她才是这个世界的天道宠儿。 “呵,本王倒要亲自会一会这个天道的宠儿。” 陆言庭说道。 他从不信命! 他倒要看看,这个天道的宠儿,到底是如何大显神通!杀不死的! “王爷尽管试试。”月明棠道。 如果他真能一举杀了夏知微,倒也省了很多麻烦。 “不过……” 陆言庭捏起她的下巴,凑近,语气里暗含了几分危险: “公主是不是在转移话题?” 月明棠:“什么?” “今日,本王在外面可是听了好一段故事,精彩得很,公主就没有什么要跟本王解释的吗?” 月明棠的眼神飘忽了一下: “那有什么可解释的?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她才不信,他想查,会查不到。 何况,她昨夜有没有出王府,他会不知道吗? “我想听你亲口说。” “没什么好说的,以前那些事,我从不否认。如果王爷连这也要计较,那不如早早请旨和唔……”离…… 那一句“和离”还不等月明棠说出口,双唇便被人猛地堵住。 察觉到她要说什么,陆言庭眸光一沉,狠狠吻了上去! 小公主不乖,该罚! 他大力吮咬着,像是恨不能将她整个人拆吞入腹!掐在她细腰上的手,如同一把火钳,几乎要将她掐断! 月明棠被逼得气喘吁吁,腰肢发软,眼神迷离。 直到感觉快要不能呼吸了,她才猛地拍打男人的肩膀,让他放开自己。 陆言庭松开她,不解气地又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刚才那些话,本王不喜欢听。公主以后莫要再说,可记住了?” 月明棠撇撇嘴,心里不服气,但嘴里还是顺从应下: “知道了。” 不说,她可以在心里想。 还可以直接做。 “乖。” 陆言庭用大拇指揩了揩她被蹂躏得有些红肿的唇,眸光暗了暗。 快了…… 他肩膀上的伤快愈合了,也时候该让小公主清楚清楚自己是谁的人了。 对了,那雪玉膏……是不是也该用一用? “今夜好好休息。” 他松开她的唇,起身离开。 “哼!” 月明棠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一个哼鼻子的动作。 在陆言庭离开后,玄女和朱柳这才重新进入房内。 “小姐,您没事吧?” 朱柳关切地问道。 月明棠摇摇头,看向玄女: “你且继续说说,夏知微近日的行踪,她可否与安易臣见过面?” “小姐,根据暗桩来报,最近这几日夏知微看似被禁足养伤,实则一点也没闲着。 “她写了不少书信递出去,还偷偷见了不少人。” 玄女汇报道。 月明棠一愣: “偷偷见了不少人?什么人?” 她以为夏知微最近这段时日应当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毕竟还有伤在身,又受了系统惩罚。 不想,竟然还这么能折腾。 还是说…… 月明棠一顿,眸中闪过一抹幽光,夏知微不得不这么做? 第86章 杀不死! “清贫学子,还有贩夫走卒、富商掌柜,甚至连定国侯府的仆从侍卫也有接触。” 玄女汇报道。 竟然这么多? 而且,身份地位,各不相同。 也没有统一的标准。 “那……萧方阳呢?还有她以前交好的那些个公子儿郎?” 虽然现在的夏知微还并未像前世那般征服京中所有优秀儿郎,甚至皇子、朝廷年轻官员。 但,也结交了不少公子、世家子,如同萧方阳这般的。 难道她没有见他们? 玄女摇头:“并未。” “这就奇怪了……” 月明棠虽然不清楚那个系统具体是如何操作的,但也猜出了大概规则——只要夏知微俘获他人的好感,便能提升气运值。 如果夏知微想要蛊惑人心,借此来修补赏花宴那日她丢失的那些气运值,那也应该找她那些裙下之臣啊。 或者是,像月家三兄弟那样的“气运之子”。 为何会找这样一群人? 甚至连贩夫走卒、下人侍卫都不放过? 以夏知微的清高自傲,应当看不上这些人才对。 “是不想,还是……不能?” 月明棠染着蔻丹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散落在身前的发丝,眸中闪过深思。 若是不能…… 那为何不能? 是因为她的“女主光环”对那些人无效了? 如果人划分为三六九等,那是否也意味着,操控影响这些人所需的“气运值”多少和“女主光环”强弱,也各有不同? 对于下九流之人,只许少许气运值和较弱的女主光环便可; 可若要操控影响那些身份尊贵、影响力大,且身负气运的“气运之子”,便需要更多的气运值和更强的女主光环? 上一次的赏花宴上,她大挫夏知微,让她在众人面前丢尽颜面,甚至直接拆穿她“伪才女”的虚名。 想必现在所剩气运值不多。 所以,她才无法操控影响那些“重要角色”,而只能去找一些低贱的商人、仆从? 反过来推断…… 若是在身份尊贵的“重要角色”面前,拆穿她的真面目,是否也比在那些“普通人”“路人角色”面前拆穿她,降低的气运值更多? “难怪……” 难怪在赏花宴上,众人对夏知微的态度,一会儿一个样。 简直比变脸还快。 只因为在场的不但有她皇后姑母,还有太子表兄,以及一众朝廷重臣、大家世族的贵女、公子。 气运值增长得快,降低得也快,对众人的影响也才会忽高忽低,差距巨大。 “难怪什么?” 朱柳不解地问。 玄女一贯无波无澜的眼神里,也满是疑惑。 她们方才就见自家小姐一会儿蹙眉,一会儿恍然,嘴里不时还嘟囔着什么“不能”“难怪”的,也不知在想什么,这般入神。 月明棠收回思绪,道: “没什么,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 看来……夏知微这一段时间之所以这么“不安分”,拖着伤体也要去见那些人、给那些人写书信,不是因为她想,而是因为她不得不这么做。 她需要通过刷那些人的好感,来提升自己的气运值和女主光环,从而恢复对那些“重要角色”和“气运之子”的影响力。 “呵……” 月明棠嗤笑了一声,看来,那系统也不是好用的。 不过,她总不能让事情太顺利了,若是不做点什么搞搞破坏,她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玄女,你附耳过来……” 玄女听命,俯身凑了过去。 月明棠在她耳边耳语了一番,也不知究竟说了什么,让玄女一向鲜少有表情的脸上竟也露出了几分诧异和幸灾乐祸。 不过很快,玄女便收起了所有表情,恭敬地应道: “是。” 说完,她便退了下去。 是夜。 陆一看了眼身旁的王爷,心里不禁有些无语: “王爷,我们真的有必要这样吗?” 谁能想到,堂堂长安王竟然会半夜趴在人家一个小娘子的院墙外听墙角,还准备搞暗杀?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娘子罢了,要杀她,自己一人足矣。 何需劳驾王爷亲自动手? 简直杀鸡用牛刀。 哦,他并没有说王爷是“牛刀”的意思。 不过…… 陆一看了眼那一整晚就没安静下来的院子,心里不禁砸了咂舌。 真看不出来,这么一个看似柔弱纯白的小娘子,私底下竟这般……孟浪…… 这一晚上进进出出她房间的男子就没停过。 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 她也不怕引火烧身、玩火自焚,真真是……艺高人胆大。 “有没有必要,试过才知。” 陆言庭道。 他也想亲眼见见,小公主口中说的“杀不死”。 看看这所谓的“气运之子”是否真的如她所言的这般厉害。 “可……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去啊?” 陆一说着,抬手啪——地拍了自己左脸一下。 这墙头蹲着,蚊子多啊。 咬死人了。 这半晚上的功夫,他身上已经大包小包了。 他脑海里莫名想起了安易臣…… 传言,他昨夜在城外竹林呆了一宿,早上回城时脸上、身上都是可疑的“红色痕迹”。 他现在可算是知道那些所谓的“红色痕迹”,是什么了。 蚊子包嘛! 那些人也真是会传。 一个蚊子包,都被他们形容得那般暧昧,令人浮想联翩。 他想着,不禁又偷瞄了一眼身旁的陆言庭。 明明同样都是人,为什么那些蚊子就不咬王爷,偏只盯着他一个人咬? 难道蚊子也懂得捧高踩低,看碟下菜? 陆一才这样想,突然感觉自己脖颈一痛,他熟练地啪地拍上去。 果然,又一只蚊子。 陆言庭淡淡瞥了他一眼: “这么多话,不如把你送进刑室割了舌头?” 陆一顿时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 两人一直等到下半夜,夏知微的蔷薇苑才总算安静下来。 陆言庭飞身跃下院子,凑近窗边,撬开一条缝。一道银光闪过,手中的暗器直奔床榻上的夏知微而去! 可眼看着那暗器就要射中目标时,夏知微突然翻了一个身。 那暗器并落在了床榻上。 陆言庭眸光微敛,手指微动,再次射出暗器。 裹夹着内力,比上一次更加迅猛! 这一次,看她还如何躲过! 第87章 杀一次不行!杀两次!两次不行,杀三次! 可,就在这时,突然不知从哪里吹过来一道风,吹动了床幔。床幔扫过小枰上,拂倒了上面摆放着的一盏煤油灯。灯盏,好巧不巧正砸中那枚暗器,暗器偏移再一次射在了空处。 所有的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间,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及。 等到重新恢复静谧,这才反应过来。 “我!” 陆一差点没忍住惊叫出声,幸亏他反应及时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 但他眼珠瞪得大大的,可见心里有多惊异。 直到他确定自己不会再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叫出来,他这才松开捂着嘴的手: “刚刚不是在做梦吧?王爷,您看到了吗?刚刚那那那那那……” 他指着夏知微的方向,半晌找不出一个形容词来。 他刚刚看到了什么? 难道……有鬼?! “王、王王爷,我们该不会是遇到鬼了吧?” 要不然,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如果只是偶然翻身躲过暗器也就罢了,怎么可能会刚刚好那么凑巧吹过来一阵风?然后又正正好碰到油灯,砸中暗器? “鬼?” 陆言庭嗤笑,原来,这就是小公主口中所说的受天道庇佑的“气运之子”。 杀不得吗? 可他怎么……愈发想要摧毁呢? “你去杀了她。” 他吩咐道。 陆一一愣,结巴道:“什、什、什么?” 杀、杀了夏知微? 还、还是不要了吧? 陆言庭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陆一一个哆嗦,立刻打开窗,翻身跃了进去。 床榻上,隔着床幔,夏知微闭着眼睛睡得无知无觉。 对于外面的危险一无所知。 看起来完全就像是一个柔弱无害的小娘子。 陆一却忍不住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便是上阵杀敌,刺杀敌军首领时,他也不曾像现在这样紧张过。 此刻的夏知微在他的眼里,便是洪水猛兽!比那些神话故事里的凶兽还要可怕! 他一手动作轻缓地撩开床幔,一手举起长剑,猛地朝夏知微的心口刺去! 他这一刺并未留任何余力,使足了全部的力气,十成的内力! 若是一旦刺中,夏知微必死无疑。 即便她也是一个武林高手,能迅速做出反应,避开致命一击!这样近的距离,也难免重伤! 可是,眼看着剑尖就要刺穿她的心脏,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在夏知微的周身就好像突然架起了一道无形的气波,挡住了陆一手中的剑! 他只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阻力,然后整个人便被狠狠地反弹了出去! 若非他动作敏捷、武功高强,及时几个空翻,卸了力道。这才让自己手掌撑地,安稳降落,只怕早已整个人狠狠砸在墙上。 但饶是如此,他也还是没忍住吐了一口血。 陆一单膝跪在原地,缓了缓,这才重新调整了呼吸翻身跃出窗外: “王、王爷,这个夏知微也太邪门了……” 他现在心脏还在扑通通直跳。 那个夏知微分明是一个毫无内力的普通人,周身怎么会突然迸发出那样强劲的内力? 不,那不是内力,更像是……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就好像有人在她的周围筑建起了一道无形的围墙。 陆言庭的眸光沉了沉: “先撤。” 他说完,率先飞身跃出了蔷薇苑。 陆一紧随其后。 两人回到长安王府。 “你有什么想法?”陆言庭问。 陆一仔细回想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实在是,方才的一切都太过诡异了。 根本无法用“常理”来形容。 “这个夏知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她很不对劲,就好像……好像……” 陆一说着说着,又再次卡顿了。 陆言庭微眯着眼眸,看着长案上自己以前写的那张月明棠和夏知微两人名字的藤纸,道: “好像被天道庇佑,受到上天的保护。” “对对对,就是这样!” 陆一激动道。 然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诧异地看向陆言庭: “所以,王爷您一早就知道了?” 陆言庭:“起初也只是半信半疑。” 他虽然相信小公主说的话,但……他不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什么受上苍庇佑的天选之人,更不相信真的有杀都杀不死的人。 可,直到亲眼所见,他才明白了月明棠说的那一句“你杀不了她”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种天生就受天道庇佑的人吗?” 陆一问。 如果是这样,那在这种人面前,其他人算什么? 如果真的有所谓的命运……那,他们岂不是一出生便可以直接躺着什么都不做?只等着天道将“功成名就”送到自己面前。那些生来低贱之人,也无需努力,只管任由自己在烂泥里自生自灭,因为命该如此。 那,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即便受天道庇佑又如何?”陆言庭道。 气运之子又怎样? 他连“天道”都不放在眼里,会忌惮一个天道选定的“气运之子”? 杀一次不行,那就杀两次; 两次不行,三次; 次次不行,那也还有其他的办法,囚禁、下毒、折磨,让她生不如死。 他有的是手段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陆言庭瞥了陆一胸口位置一眼: “下去好好养养伤,这几日不必近身伺候。” “是。” 陆一拱拱手,恭敬地退了下去…… 第二日,一早。 月明棠才刚睡醒,正打着哈欠任由丫鬟为她梳妆,身旁的玄女便俯身在她耳边低声汇报道: “昨夜,王爷去了定国侯府。” 月明棠并不意外,只懒洋洋地问道: “那今日定国侯府可传出什么消息?” 玄女:“并无。” 果然。 果然杀不了夏知微。 无论是她,还是陆言庭,或者其他什么人。 月明棠摆摆手,示意玄女退下。 自己微微阖上眼眸,一边半打着瞌睡,一边任由丫鬟继续为自己梳妆。 早膳罢。 陆言庭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端起手边的香片,浅尝了一口,悠悠然道: “王爷试过了?可有什么感想?” 陆言庭:“杀不死。” 月明棠耸耸肩:“本公主早说过了。” “那你打算如何?” 如果那个夏知微和小公主确认是“此消彼长”的关系,留着这样一个杀不死又受天道庇护的对手在身边,百害而无一利。 月明棠放下手中的茶杯,一笑,道: “杀不死?那又如何? “有时候,死了反倒是解脱,活着,未必是好事。 “天道不是要庇护她吗?它庇护一次,我便毁她一次;它庇护两次,我便毁两次!它护多少次,本公主便毁她多少次!” 陆言庭看着这样的月明棠,墨黑的瞳孔中猛地迸发出一道炙烈的光! 第88章 她只能是他的,休想逃! 护她一次,毁她一次; 护她两次,毁她两次…… 多么熟悉的话。 狂妄,高傲,不把天道放在眼里!天生便该睥睨天下! 这是陆言庭第一次发现,原来……月明棠竟是和他一样的人。 他们天生便是上位者,不甘居于他人之下。 可月明棠明明是一个小娘子,他本不该有这样的想法。 但是…… 想到初见小公主时,她站在马车上,冷着眼眸,看着众人如看蝼蚁般的孤高、睥睨,他却觉得这样的形容再合适不过。 甚至觉得…… 她这般耀眼骄傲的人,就该站在那至高的位置,接受众人的跪拜。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若有朝一日……” 我为帝,你可愿为我的皇后? 与我一同坐上那至高之位,共享天下,接受天下人的跪拜? “什么?” 月明棠奇怪地看着他。 这男人做什么? 怎么突然握她的手?握了又不说话? “没什么。” 陆言庭摇摇头,有些事,现在还不是让小公主知道的时候。 而且…… 他想到,小公主一向对皇帝、皇后很是亲厚,尤其是她那个皇后姑母。对了,还有她那个太子表兄,传言她从小就喜欢跟在太子身后跑,呆在东宫的时间比在皇后凤栖宫的时间还多。 如果……有朝一日,他与那些人兵戎相向…… 小公主又该如何? 她会选择谁? 他? 还是她的家人?她的姑母、表兄? 如果真有那么一日,无论她选择谁,他都不会……放过她! 她只能是他的。 这辈子,休想离开他! 他想着,握着月明棠的手猛地用力。 “唔!痛!” 月明棠吃痛地叫了一声,不满地皱起眉,瞪向陆言庭。 “你弄疼我了!放开我!” 干嘛啊!突然发什么神经? 她抽了抽自己被握着的手。 “放开?你想逃?” 陆言庭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愈发收紧了手。 他的五指,就像火钳一般,死死地钳着她的手。 看着月明棠的眼神里更是充满危险,如同盯着猎物的猛兽。 “什么想逃?你到底在说什么?” 月明棠只觉得一阵莫名其妙。 这个男人是不是去见了夏知微一趟,中邪了? “你放开我!我疼!” 她死死地拧着眉,表情都痛得有些扭曲了。 若非从小的礼仪教养告诉她,不可面露狰狞失态,让人看见自己“不雅”的样子。 她此刻只怕已经龇牙咧嘴了。 “不放!” 陆言庭沉声道,语气阴沉狠戾。 放了,她是不是就想逃了? 像和安易臣约定好的那样?私奔?远远地离开他? 他不允许! “唔!” 这个混蛋,到底想要做什么? 痛死了! 月明棠扬起空着的那只手,一巴掌狠狠抽在陆言庭脸上。 “啪!” 男人的脸被狠狠扇向一侧。 他微偏着头,高挺的鼻梁在玄铁面具下依旧掩藏不住好看的线条,只是此刻面具被打歪了斜斜地挂在脸上要落不落,看上去有几分狼狈。 月明棠倒抽了一口凉气,没忍住骂出了声: “该死的!好痛!硌死了!” 都怪陆言庭这个神经病,明明长得那么好看,非要戴着一个丑不拉几的面具装丑!害得她每次扇他巴掌,还得找准角度!不然,一不小心抽在他的面具上,痛死了! “呵。” 陆言庭低低地笑了一声,他用舌抵了抵牙根,转过头来,抬手扶了扶自己脸上的面具。 “公主打得可过瘾? “要是不过瘾,可以继续。” 他说着,甚至故意将脸朝月明棠的方向侧了侧。 “呸!” 月明棠没好气地呸了他一口。 “谁要打你?痛死了!有本事,你把面具摘了再让我打!” 她甩了甩手,对着火辣辣的掌心吹了吹。 “很痛吗?” 陆言庭抓起她放在唇边的手,低头看了眼掌心,竟然还真的红了,还有一点点微微的肿。 “我给你吹吹。” 他说着,将她的手捧至自己的唇边,也学着月明棠方才给自己吹气的样子,吹了吹。 “哼!都怪你!” 月明棠没好气道。 要不是他突然发神经抓着她的手不放,惹她生气。她也不会动手打他,不打他,也就不会不小心碰到他脸上的面具。 “都是本王的错,不若……本王摘了面具,让公主再打回来?” 陆言庭抬起眼眸,一双如墨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仿佛要将她看穿。 月明棠一怔,呆呆地看着男人的黑眸,有些出神…… 他刚刚说什么? 摘下面具? 她刚刚之所以说,让陆言庭摘下面具让她打,无非是笃定了他根本不会摘下面具。 前世,一直到她跟着他回了滇地,他也始终不曾在她面前摘下面具。 若非偶然一次意外,她不小心撞见了他在沐浴,意外看见了他摘下面具的样子,这才得知他竟生得那般好看。 只怕,他会瞒着她一辈子。 可……他刚刚竟然主动要摘下面具? “你认真的?”她问。 “如果公主想的话……”陆言庭说着,摆手便要去摘脸上的玄铁面具。 月明棠按住他的手:“别。” “怎么,公主难道不好奇本王容貌如何?还是,公主当真信了传言,认定本王容貌丑陋不堪。怕摘下面具,污了公主的眼?” 陆言庭问,一双眼睛更深地看着月明棠,试图同她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 厌恶? 恶心? 抗拒? 但月明棠那双明媚、高傲的眼眸中,只有澄澈透亮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她松开他的手: “王爷想摘便摘,不想摘便不摘,可不要说什么是为了本公主。本公主可担不起。” 她可担不起这份“人情”。 说的好像……他有多爱她似的。 说起来,前世今生,两世她都没看清陆言庭对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情感。 说厌恶,却又不曾真正伤害过她; 可要说喜欢……却又十分冷漠…… 便是前世,她求他杀了她,他也不曾眨过眼。 “如果我说,我想摘呢?” 陆言庭握起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 指尖触碰到玄铁面具,一片冰凉。 月明棠的手指僵了僵,触碰着那一片玄铁,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发生…… 如果,她一旦揭开了这具面具,看到了面具下的这张脸…… 自己和陆言庭之间便会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 第89章 难道……她今天真的逃不过了吗? 月明棠忽而一笑,手指一勾,就那样轻飘飘地掀掉了陆言庭脸上的面具。 变得不一样? 好啊。 她最不喜欢循规蹈矩了,失控才有意思,有挑战呢…… 面具落下,露出一张丰神冷峻的脸来。 约摸是长期戴着面具,鲜少有见光的时候,男人的脸色看上去显得有几分不自然的苍白。 不过,好在他本身肤色也偏浅,倒也不显得突兀。 反倒透着一股…… 嗯,月明棠想到了弹幕中所学到的词——禁欲感。 愈发显得勾魂夺魄。 虽然,她前世早已见惯了陆言庭这张脸,但是,此刻再见她眼中也还是难掩惊艳。 确实,是一张好看的脸。 也难怪夏知微这个穿越女屡屡想要勾引他。 除却因为他身居高位、手握重兵,是这个话本世界里重要的天选之子外,大概也有这张皮囊的缘故吧? 毕竟夏知微作为穿越女,应当很清楚陆言庭的真实容貌如何。 陆言庭只感觉脸上一轻,面具便被人摘了去。 他有些意外的一顿。 刚刚小公主那样说,他还以为,她不想要见到他的脸。 “公主可还满意自己看到的?” 他双眸紧紧盯着月明棠的反应,却见她眼中虽闪过惊艳,却不见任何惊讶。 对于他面具下的脸并非如传闻中所说的那般“丑陋不堪”,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她,一早就知道了? “满意,自然是满意的。” 月明棠的手指在男人脸上轻轻划动着,这张脸还真是……蓝颜祸水啊…… “公主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陆言庭问。 “王爷是指什么?” 月明棠把玩着他的发丝,漫不经心地问道。 “公主好像不意外本王的容貌。” “这有什么好意外的?” “外界都传言……” 月明棠打断他: “那外界也还都传言本公主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呢。” 言下之意便是,传言有什么可信的? 陆言庭笑了起来: “本王倒是忘了,公主比任何人都清楚‘谣言的真假’。” 虽然往日里他也不是没有笑过,但都是戴着面具,也只能看见他唇角的弧度。 这还是重生以来,月明棠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真切地看到他脸上的笑容。 不得不说,冲击力挺大。 她看得不禁愣了神。 察觉到她表情里的恍惚,陆言庭眸底的笑意更甚。 看来,小公主对自己这张脸甚是满意。 他又想到她往日里总喜欢捧着看的那些个话本子……或许,偶尔也不是不能用一用“美男计”。 他抬手勾起她的下巴: “公主看来是极喜欢本王这张脸了。” “喜欢啊。” 月明棠承认道。 人皆有爱美之心。 好看的东西,谁不喜欢? “既然喜欢,那今晚不如……” 陆言庭俯身凑近她,暧昧的气息全落在她的耳边,隐隐还有一些洒落在脖颈,让人忍不住心尖儿发颤。 月明棠吓得猛地往后退去: “不行!” 晚上?不行!绝对不行! 一想到他夜里的逞凶,她便只觉得腰间发软!双腿打颤!浑身哪儿哪儿都疼!! 陆言庭原本还带着笑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都说一个人下意识的反应是最真实的。 小公主竟然这么排斥他? 他以为,她以前那些拒绝,不过是一时接受不过来。 可看她刚刚眼里的抗拒,哪里是一时不能接受?分明是对他一点欢喜都没有,只有全然的抗拒! “你厌恶我?” 他问,掐着月明棠下巴的手不觉用了几分力道。 月明棠皱起眉,正想娇气地哼一声喊疼,却不知为何对上男人的眼睛,所有的话都被咽了回去。 直觉告诉她,现在的男人很危险。 稍有不慎,必会遭殃。 她咽下了到嘴边的痛呼,道: “我、我没有……” “没有?那你为何几次三番拒绝我?” 听她说“没有”,陆言庭眼中的冷意融化了少许,却依旧还是冰冷。 “我只是怕疼。” “什么?” 陆言庭想过许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答案。 “你、你力气那么大,又常年习武健身,还上阵杀敌,便是那最粗鲁的蛮子!本公主身娇体弱,如何能承受得了? “你要是、要是有需要,可以收通房。若是为人本分老实,给本公主过目后也不是不能纳妾。” 月明棠道。 不过一个伺候人的玩意儿,只要不影响到她的地位,她无所谓他是不是找其他女人伺候。 但是,要想动摇她的地位! 那绝对不可能! 到了那个时候,无论这个人是不是他的心头好,她都一定会杀了她! “所以,公主是觉得本王力气大、体力好,自己难以承受?” 陆言庭在微微的错愕之后,眸中的笑意彻底荡开。 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喜欢听到女人夸他那方面强悍。 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男人,也有普通男人有的虚荣心。 “是!本公主怕疼!所以,你要是唔……” 话既然已经说开了,月明棠也干脆直接彻底摊开来,她就是不想与他同床!不喜欢他在床上的凶狠! 她才刚想说: “你可以找其他女人,这一点容人之量本公主还是有的。” 结果,话才刚说到一半,就被陆言庭堵住! 他用力吻住她的唇! 打断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嗯,小公主还是不要说后面那些话的好,前面的那些就很中听,适可而止。 “唔……” 月明棠猛地瞪大了眼睛,这个男人什么意思?他该不会真想今晚圆房吧?不对,是现在!! “你放唔……” 她用力推开陆言庭,只想逃! 但她才刚推开少许,就被男人一把扣住后腰,整个人都被他重新拖回了身下! “唔唔!” 这个混账,放开本公主! 放肆! “乖~让本王好好疼你~” 陆言庭松开一直扑腾个没完的她,眸底里全是笑意,甚至藏着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 “不要!我不要!” 月明棠摇着头,害怕地朝身后退去,却被男人死死扣住脚踝,动弹不得: “陆言庭,我、我警告你!你不要乱来!我可是圣人亲封的公主!你不能这样对我!” “公主说笑了,你我已经成婚,早已是夫妻。夫妻敦伦,本就是礼法纲常,即便告到皇帝那里去,他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你……” 月明棠语塞。 她知道,陆言庭说的都是真的。 难道……她今天真的逃不过了吗? 第90章 亲手将把柄送到那个男人手上 “我我我可以给你找其他女人,你喜欢什么样的?温柔可人的,还是……” 月明棠快速转动着脑子,搜索着可以让自己逃过一劫的方法。 却没察觉陆言庭的脸越来越黑,眼神越来越冷: “嘘!” 他用手指抵住她的唇。 “公主还是莫要再说些叫本王不开心的话。” 这张嘴,还是适合用来吃。 他俯身,狠狠堵住她的唇…… …… “小姐?小姐?您在想什么呢?” 朱柳一连唤了月明棠好几声,她这才回神: “没事。” “您……真的没事吗?” 朱柳还有些不放心,没忍住悄悄瞥了一眼月明棠的唇。 她总感觉,小姐的嘴今天看上去好像有一点肿。 而且,从今早开始,小姐便有些魂不守舍的。时不时用手轻抚自己的唇,难道……是被什么东西咬了吗? “小姐,您的嘴是不是不舒服?需要请太医吗?” 她终是没忍住,开了口。 “噗!” 才刚走到门口的陆一一个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王妃身边的丫鬟竟然这么呆呢? 朱柳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又不知道错在哪里,只是赶紧收敛了思绪,看向陆一道: “陆大人怎么来了?” “属下这是来给王妃送礼的。” 陆一说着,拍了拍掌,身后立刻有一群丫鬟鱼贯而入,她们一个个手中都端着托盘。 托盘上,呈放着各种珍宝、首饰。 “这些都是王爷吩咐咱们送过来给王妃的,说是咳……” 陆一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轻咳了一声压下了喉间的笑意,这才继续: “王妃昨儿辛苦了。” 说完,他让人放下那些礼物,转身就一溜烟地跑走了。 那动作之迅速,好似全然忘了前日被人伤得吐血的模样了。 “这个该死的男人……” 月明棠看着那些礼物,咬着牙恶狠狠地骂道。 说是说“礼物”,分明是带了“赏赐”的意思。 这是在赏赐她昨日“辛苦”? 这狗东西到底在炫耀个什么? 明明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弄得他们好像真的做了什么似的。 再说了,即便真的做了什么。 她是公主,他为驸马,也是他伺候她。 要他什么“赏赐”? 即便要赏,也合该是她赏赐他。 这样想着,月明棠的眼眸微微眯了眯,她吩咐道: “朱柳,去把本公主的私库打开,从中挑选几样珍惜药材,什么滋补的、养身的,给咱们王爷送去。 “另外,再挑选几样珍宝,什么玉如意、红珊瑚,也给他一并送去。 “就说这是本公主给他的赏赐,赏赐他‘辛、苦、操、劳’。” 她咬着牙故意强调最后四个字。 朱柳一顿,到了这会儿她要是还听不出一些什么,那就是真迟钝了。 她迟疑道: “这……不好吧?” 这不是告诉府中上下,姑爷“伺候辛苦”吗?而且…… “让你去你就去!” 月明棠声音冷了几分,要“伺候”,也得是他伺候她!她绝不被他压一头! “对了,你顺便也把这些东西还回去,就说本公主‘一、点、也、不、辛、苦’。” 朱柳当即不敢再劝,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很快,整个长安王府都知道了。 王妃退还了王爷送的礼物,还反过来给王爷送了不少“赏赐”,说是辛苦王爷“操劳”。 至于怎么“操劳”的…… 嘿嘿嘿嘿嘿! 听说,王妃的赏赐里有不少补品呢。 什么鹿茸啊,人参啊,肉苁蓉啊…… 嘿嘿嘿嘿嘿! 众人在心里一阵“嘿嘿嘿”,看向陆言庭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王爷看起来这般威武雄伟,难道也是个银样镴枪头,那方面也“不行”? 王妃真真霸气啊! 竟然敢这样对他们王爷! 陆言庭:“……” 他看着摆放在自己面前的那些药材、补品,气笑了。 这小公主当真是一点亏也不吃。 他前脚才送了“礼物”过去,她后脚就奉上了“赏赐”。 他随手拣起一条肉苁蓉,放在指尖搓动了几下: “小公主既然嫌弃本王‘不行’,那下次本王可得好好努力了。” 他一笑,将肉苁蓉丢回匣子里: “收起来,既是王妃的一番心意,本王自会好好领受。” 他看向面前始终低着头的朱柳,道: “你去告诉公主,就说本王定会好好听从公主的吩咐,好好补身体,一定‘好、好、满、足’公主。” 朱柳莫名打了个冷颤。 她总觉得,小姐好像给自己招惹了一头不得了的凶兽。 但愿……小姐没事……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应了一声: “是。” 便退了下去。 月明棠正得意洋洋地等着朱柳的回禀,嘴里甚至欢快地哼起了曲儿。 那个家伙……看到那些“补品”的脸色,一定很好看! 哼! 让他昨儿欺负她!把她的嘴都亲肿了! 活该! 她想着想着,没忍住自顾笑出了声。 朱柳便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她一见到朱柳,当即兴奋道: “如何,那狗……陆言庭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吧?” 她这是迫不及待想要听那个男人的笑话了呢。 如果可以,她倒更想亲眼见一见他那个样子,一定可笑极了。 朱柳在心里默了默,这才回道: “回小姐,王爷戴着面具,看不到表情。” 月明棠的笑容一僵。 对了,她怎么忘了这个狗男人喜欢戴面具了? 虽然昨日他在她的面前摘下了面具,露出了真容,但是,等出门的时候他又戴上了面具…… 显然,还并不想让其他人见到他的容貌。 “那他什么反应?快快,快给本公主说说。” 她重新问道,眼里又恢复了幸灾乐祸的光亮。 “王爷收下了那些东西,并且还说……他定会好好补身体,一定‘好、好、满、足’公主。” 朱柳模仿着陆言庭的语气,故意强调了“好好满足”四个字。 月明棠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这一下,她是再也笑不出来了。 她咬着唇,顿时只觉得一阵懊恼…… 她怎么就忘了,这个男人于那种事情上一向“臭不要脸”?她这不是自己亲手将把柄送到那个男人手上了吗? “该死……” 她没忍住低咒了一声。 就在这时,玄女突然求见。 她低着头恭敬地呈上来一截小小的空心竹节: “小姐,收到密信。” 第91章 勾结细作的证据 月明棠收起纷杂的思绪,从玄女手中接过竹节,从中取出一张小小的纸卷,展开…… 她阅完,随手将纸条递给朱柳处理掉,顺便对玄女吩咐道: “备车,出府一趟。” “是。” 玄女应了一声。 很快,便备好了马车。 这一次,月明棠并没有坐自己那一辆华丽又扎眼的马车,而是选了一辆十分低调普通的。 两人一行到了一家酒楼。 阁楼包间内。 月明棠进门便见到了早早等候在里面的月明颐和月明河两人。 “二位公子约本公主出来,可是查到了什么?” 她在两人旁边的空位上坐下,问道。 方才那封密信,便是月明颐叫人递给她的,写的是约在此处见面。 月明颐的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异样来,一旁的月明河就没有他沉得住气了。 他一贯自诩风流一年四季都喜欢拿在手里摇晃的折扇,也不扇了,一双眼睛焦急地盯着月明棠,显然急切地想要说什么。 不过,碍着旁边月明颐还在,他到底没有贸然开口。 “那名叫胡烈的胡商,果然有问题。他是胡国派来的暗探,意图招兵买马。” 月明颐说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暗观察月明棠脸上的反应。 却发现,她只是听着,什么表情也没有。 好似一点也不意外这个结果。 果然,她一早便知道了那名胡商的身份有问题。 “根据你的提醒,我们查出阿河手底下出了奸细,私自开采铁矿偷运出去。” 他继续说。 月明棠继续听。 但饶是听到这里,她的表情也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变化。 月明颐神色敛了敛,继续: “我们查到,与胡烈合作之人,出自定国侯府。或许……与夏知微有关。” 月明棠微一颔首: “还有呢?就这些?” “你一点也不意外?” 月明颐问出了一直以来压在心里的疑惑。 “有什么可意外的吗?” 月明棠反问。 “你早就知道了夏知微有问题?” 月明河再也忍不住,情绪颇为激动地问道。 “她屡屡针对我,又故意在我面前暗示长安王凶残冷血、杀人如麻,怂恿我逃婚。更在赏花宴上,污蔑陷害我剽窃,难道她的问题还不明显吗?” 月明棠眸光淡淡地看着面前的两人,问道。 月明颐和月明河一时语塞。 是啊,夏知微陷害过阿棠那么多次,为什么他们还会觉得夏知微不是那么坏?或者,没有坏到底?甚至还对她有一丝期待? “你们今天约我出来,就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这件事之前到底是我们一起查的,如今有了结果,想着也应该告知你一声。”月明颐道,“如今证据确凿,过两日便会呈到圣人面前,届时便会有一个结果。至于夏知微……”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下来。 月明棠便知道事情不对,她追问: “怎么,没有抓到她确实的罪证?” “阿棠,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你赶紧说说!”月明河讶异地问道,一双眼睛紧盯着月明棠,闪着亮晶晶的光。 月明棠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没想到,夏知微的气运值都已经降低这么多了,竟然还能受到天道的庇护。 这个天道到底是个什么瞎子? 明明自己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女主”! 即便受天道庇护,它也应该庇护自己!可现在它不但反过来庇护一个“窃贼”“强盗”“入侵者”,甚至如今她的气运值已经降了这么多,连她那个系统都不再护着她,对她进行了惩处,天道狗贼竟还护着她! 不让人查出她勾结细作的证据! “所以,你的意思是夏知微如今只能被列为嫌疑人?即便告到御前,也不会受任何惩罚?”月明棠问。 “并未有实证证实她与胡烈有来往,她大可以推脱此事是她的丫鬟一人所为,她完全不知情。最多也就是治一个‘御下不严’之罪,何况……” 月明颐微微顿了顿,这才继续: “圣人并非残暴之人,即便有所嫌疑,也不会滥杀无辜。何况,夏知微确实没有动机勾结外敌。” 她一个小娘子,又无依无靠,无家世背景。说她贪图金银,受人蒙骗,还有可能,怎么可能通敌叛国? 他说的这些弯弯绕,月明棠一想就明白了。 她那位皇帝姑夫啊,最是喜欢标榜自己是“仁义之君”。像夏知微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即便有些嫌疑,为了彰显自己的仁慈,他也不会痛下杀手。 而且,就像月明颐说那样,夏知微的身份并无嫌疑。她这样一个闺阁女子确实没有通敌叛国的动机和理由,更没有这么大的能耐。 “本公主知道了。” 原本她也没想借圣人的手除掉夏知微,倒也没有多失望。 她与夏知微,从她想要夺取自己的气运,取代自己成为“新女主”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也许,她们二人注定了要死在对方的手里。 “若无其他事……” 她说着,正欲起身离开,突然听到外面一阵闹哄哄的声响。 还不等她有机会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便听到了一道声音: “夏知微!你给老娘滚出来!夏知微!” 夏知微? 她和月明颐、月明河三人对视了一眼。 三人齐齐朝包间门口移去,凑近门板,仔细偷听。 从背后看去,三人一个挨着一个整整齐齐,如同乌龟一般趴在门板上的样子,实在太好笑了。 所幸三人的随侍都在门外守着,包间内,除了他们三人并无其他人。 否则,若是让人看见了他们现在的样子,只怕要瞪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月明棠和月明河也就罢了,谁能想到连月明河也会做出这般失礼的样子来? “夏知微你这个浪荡货!怎么,你敢偷人,不敢出来吗?我知道你和那个不要脸的老货在里面,你们给我出来!” 隔壁的包间门被一妇人拍得砰砰作响!一声声怒骂叫嚣清晰地传入这边包房内三人的耳中。 浪荡货? 偷人? 难道……隔壁包间,是夏知微和外男在里面私会? 而且,这个外男还是一个有妇之夫? 这夏知微竟然还有这么大的胆子?不,是这么不要脸? 这是月明河和月明颐两人的想法。 唯独月明棠,在听到门外的动静时,嘴角露出了一抹笑…… 第92章 又老,又丑,又好色 看来,是她昨日让玄女去做的事起到效果了。 只是没想到这效果会这么好。 要怪,也只怪这个夏知微太大胆了,竟然光明正大在这酒楼私会有妇之夫。 是一点没把其他人当外人啊。 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行为不检点似的。 不过,这也证明了,她如今已经是走投无路了。 听那妇人的声音,也不年轻了。 想来她的夫郎年纪也不小。 否则,就她一直以“天选之人”自居,自认自己从现世而来便高人一等的态度,绝对不可能放低身段去勾引一个有妇之夫的老男人。 更不会冒着“赔上自己名声”的风险,与人在这里私会。 “给我把门砸开!” 大概是敲了许久的门,都不见里面有什么反应,妇人有些不耐烦了,当即大喝了一声。 随即,便是一阵哐——哐——大力地撞击声。 月明棠几人在隔壁都感觉到了那种震动。 只听“砰”的一声,门板应声倒地。 有好戏看了。 月明棠的眼睛都亮了,她倒是要看看一向喜欢在别人的面前装得“纯洁无辜”的夏知微,眼下被妇人亲自捉奸在场,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和反应。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夏知微那张“风云变幻”的脸了。 想着,月明棠便打开了门,从包间里走了出去。 动作快得月明颐和月明河两人根本来不及阻止,等反应过来时,只来得及看见她翩然飘进隔壁包间的一片裙角。 两人对视一眼,无奈地跟了上去。 看热闹倒也罢。 就怕现场太混乱,让阿棠被波及平白添伤。 两人紧跟着进了隔壁包间。 他们绝对不承认,他们内心也有那么一点点想看热闹。 但是想象中的“大打出手”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只见包间内,一身材肥硕的夫人揪着一中年男子的耳朵,怒骂道: “你个老货!说,你把那个小贱蹄子藏到哪里去了?!快给我说清楚!” “啊啊啊!痛痛痛!” 男子痛得咧着嘴,一阵吱哇乱叫,嘴里还不忘辩解: “夫人,夫人,你误会了,你真的误会我了。 “这里哪里有什么小娘子,我真的只是和友人在这里喝酒啊啊啊啊……别别,轻点,轻点……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只是和友人在这里喝酒而已,真的没有别人!夫人,你且饶了我吧!” 夫人虽生得肥胖,但容貌五官却并不难看,只是此刻因着动怒而显得有几分狰狞。 她显然不信男人的鬼话,揪着他的耳朵死命一拧,那动作看起来相当熟练,显然平常没少使这一招: “友人?喝酒?那你说的友人现在在哪里?” “我我我我我……” 男子一时语塞,显然没想到这个问题。 他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道: “他、他走了!他刚刚提前走了,我就是贪杯,想再多喝几杯,所以才……” 月明棠根本没心思看他们夫妻俩在这里扯皮,夏知微呢?她怎么不在? 她朝玄女看了一眼。 玄女明白她的意思,当即用手指悄悄指了指窗外。 原来如此。 要说这夏知微也是一个狠人啊,竟然敢躲在窗外,也不怕摔下去。 月明棠心想着,眼睛朝窗台上看去,果然看到了扒拉在上面的两只手。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几个指尖。 想来那夏知微也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她故意惊呼了一声,指向窗口: “呀,那是什么?” 那夫人也反应过来,立刻朝窗口望去,果然看到了端倪! “好啊,竟是把小贱蹄子藏在这里!” 她一把甩开男人,大步朝窗口冲去。 夏知微吊在窗户边上,脸上都是冷汗,这会儿早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 听到那夫人靠近的声音,更是吓得脸色煞白。 她倒不是怕那夫人,而是担心自己与有妇之夫私会的事情,一旦被抓了个现行,传扬出去!她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她朝身下望了望,一狠心,直接松开了手。 宁可受伤,也绝对不能叫这个女人抓住! 该死的! 死肥婆! 竟然敢坏她的好事! 不就是和她男人吃了个饭吗?又什么都没做!她竟然带着人直接来抓奸!可恶!! 就她男人那个死德行! 又老,又丑,又好色! 她才看不上! 要不是为了刷好感值,做任务,吸取气运值!她才不会忍着恶心见那个老东西!! 月明棠才只走到一半,便看到了夏知微松手的动作…… 她没想到,夏知微为了不被抓奸,竟敢直接跳下去! 这个女人果然够狠! 她快速走到窗边,只以为夏知微这一摔怕是不轻,能叫她受受罪也是极好。 却不想,想象中的闷响和痛呼,都没有出现。 却见夏知微被一名男主飞身接住,稳稳地落了地面。 这也是她作为“女主”,被天道庇护的待遇? 连这种时候都能遇到人出手相救? 本公主倒要看看,这个人究竟是谁! 月明棠朝楼下抱着夏知微的男人看去,却见那人下半张脸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眸。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那人也抬眸朝窗口看来,四目相对,月明棠骤然对上一双阴冷、如毒蛇一般淬着毒液和疯狂的眼眸。 她不觉打了个寒颤。 “是……他?” 她低声喃喃。 “好啊!你果然在这里私会这个贱蹄子!来人,跟我下去抓人!” 那胖夫人见夏知微跳了下去,当即吆喝一声。 “这个小贱人,竟然敢逃?看老娘抓到她,不让人划烂她那张脸!” 她带着仆从呼啦啦地出了包间,朝楼下冲去。 “怎么,你认识此人?” 不知何时也站到窗边的月明颐问。 月明棠缓缓说出一个名字:“姬长昊。” 月明河一愣:“六皇子姬长昊?你是说,那个救了夏知微的蒙面男子是六皇子?” 虽然夏知微一直低着头,脸上还蒙了面纱。 但月明颐和月明河还是认出了她的身份。 没想到,她竟真的与有妇之夫在这里私会,还被人家的夫人抓了个正着。 月明棠讥笑一声,讽刺道: “咱们这位表小姐当真是气运好啊,随随便便都能遇见当朝皇子,甚至还被皇子亲手救下。 “你们说,她是不是格外得上苍庇佑?” 月明颐一愣,眼里闪过一抹深思…… 第93章 你放心,我不会让人伤害你 为什么……他感觉阿棠话里有话? 他看向月明棠: “韶和,你是不是想要暗示什么?” “哦?二公子,”月明棠微微挑了挑眉,“你觉得本公主在暗示什么?” “夏知微。”月明颐道。 “二公子想要怎么想,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本公主可什么都没说。”月明棠转身,背对着摆摆手,“底下好像很热闹的样子,这种好戏,怎么能少得了本公主?” 她说完,便离开了包间。 “二兄,你刚刚跟阿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月明河好奇地问道。 什么暗示? 还有,这和夏知微那个女人又有什么关系? 月明颐眸色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并不特别冷,甚至还带着几分他一贯有的温和。 可月明河莫名从中看到了无声的嘲讽和鄙夷,那眼神好像在说: “白痴,蠢货。” 月明河:“……” 月明河:“我好歹也是你亲三弟,你是不是应该给我留一点面子?” 那眼神未免也太直接了。 “面子是你争取的,不是别人给你留的。” 月明颐留下这样一句话,转身离开。 月明棠刚到楼下的时候,正好看见夏知微一脸娇弱无依地靠在姬长昊的胸前,啜泣的嗓音娇娇颤颤: “公子,救我~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位夫人好像误会了什么,我是真的什么都没做。” 姬长昊毒蛇般的眼眸在看向夏知微的时候,竟然也有了少许温情: “你放心,我不会让人伤害你。” 月明棠冷眼打量着两人的互动。 她原以为,夏知微勾搭的皇子是三皇子姬长诀,也就是后来的皇帝——这本书的男主。 不曾想,她竟和姬长昊也关系非同一般。 明明两人这才第一次见面,看向彼此的眼神里却藏着黏腻的火花。 夏知微这样的反应,月明棠不难理解。 她想要获取更多的气运值,真正成为这个世界的女主,除了想办法打败她这个“原女主”之外,想必也要征服这个世界更多的气运之子。 从她前世当上皇后之后,身边围绕着这么多裙下之臣便不难看出来了。 她必定也认出了姬长昊的身份,所以才会这般。 真正让月明棠感到奇怪的,是姬长昊的反应……他那样一个人,竟然也会露出那样的眼神看一个人? 据她所知,这个姬长昊可是真正的变态,他连自己的父皇当今皇帝陛下都没有看在眼里。 他表面装得开朗、不学无术,好像只是一个行为有些乖张却并无多大野心的纨绔,实则却喜欢杀人取乐! 他有一座私宅,在那座宅子底下埋了上百具尸骨!全是被他杀害的年轻女子! 在他宫外的府邸还有一间密室,那间密室里全是他从那些受害者身上剥去下来的人皮!他将它们一一收藏,当做战利品一般,甚至时不时去密室里自我欣赏。 他称它们为——美人图。 这便是前世轰动一时,并且将太子表兄推入深渊的“美人图”案件! 前世,所有证据都指明太子表兄是杀害那些小娘子的变态杀人狂魔。 甚至,连她自己也在弹幕的诱导下,和有心之人的误导陷害之下,以为太子表兄真的是那般变态之人。 更在“美人图”一案中,做了指控太子表兄的口供。 虽然太子表兄最终逃过一劫,但却因此被罢黜了太子之位,从此无缘登顶。皇后姑母也因此大受打击,连带作为姑母母族一家的定国侯府也都受到了牵连。 可以说“美人图”一案,便是整个太子、皇后一系势力崩塌的开始。 月明棠也是一直到后来才知道,这一切的幕后真凶其实是姬长昊!是他们设计了一切,故意构陷太子表兄,将一切罪名扣在他头上。 目的就是为了要将太子表兄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 而事实上,他们也确实做到了。 至于姬长昊杀人、藏尸、剥皮的那些细节……都是她死了之后从“话本”里看到的…… 这样一个变态,竟然会对夏知微露出那样的眼神。 太奇怪了。 难道,这也是所谓的“女主光环”? 可……以如今夏知微的气运值,还能使用“女主光环”的效果吗? ——而月明棠之所以不怀疑,姬长昊这样做是为了骗取夏知微的信任,再借机像杀害其他受害的小娘子那样杀害夏知微。当然是因为前世他并没有伤害夏知微,所以,他现在看夏知微的眼神只能是真的。 “夏知微!你个没脸没皮的小娘皮,一天不发浪不勾引男人就闲不住是不是?你说你什么都没做,那你刚刚躲在窗户外面做什么?不心虚你为什么要跳楼?” 胖夫人恶狠狠地叫骂道,看着夏知微的眼神像是要将她撕了。 夏知微往姬长昊怀里一缩,愈发显得脆弱可怜: “我……夫人,你真的误会了,我、我只是有事想要求李掌柜帮忙。” “对对!夫人,你真的误会了!” 那名名叫李掌柜的中年男子立刻接话道。 因着刚刚闹出的动静,这会儿街道上已经围了不少人,都围在周围看热闹。 这会儿也有人认出了胖夫人和那李掌柜的身份: “那不是‘王氏布庄’的掌柜李老板吗?” “是啊,那布庄本是他夫人王氏的产业。王氏家中只她一女,为了避免家里产业落入旁人之手,王氏的阿耶便为她寻了一位上门女婿,那人便是这李掌柜。” “王氏阿耶还在世时,这李掌柜倒也装得人模狗样,对王氏也不错。可惜啊,好景不常,王氏的阿耶前几年重病去世。那之后李掌柜便彻底暴露了本性,跟外面不少小娘子、寡妇不清不楚,这王氏抓奸也不是头一遭了。” 周围的人一阵唏嘘。 原来又是一个负心汉的故事。 “哼!” 李夫人王氏冷哼一声。 “你个骚浪货,你都听到了吧?这个男人不过是我王家的上门女婿!你跟着他,捞不到任何好处,别平白……” 她的眸光在夏知微身子上上下扫视了一圈,满脸鄙夷轻蔑: “搭上了自己的身子。” 众人一听,顿时哄堂大笑。 看向夏知微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莫名的意味。 虽然夏知微的脸上还戴着面纱,看不清她的容貌。但是,那身段和发髻,都不难看出她还是一名未出阁的小娘子。 这样一个小娘子竟然愿意没名没分地跟着李掌柜那样的人,她是不是眼瞎?还是脑子有什么毛病?或者……有什么特殊癖好? 夏知微感受着周遭投过来的愈发怪异的视线,脸色越来越难看了,面纱下的牙齿几乎要被咬碎! 该死! 第94章 亲手将他杀死! 如果不是为了刷好感值!她又怎么会忍着恶心接近李掌柜那样的老男人?又怎么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还被人当众抓奸? 明明她一向隐藏得很好,怎么会突然就…… 夏知微这样想着,余光里突然瞥见了站在旁边的月明棠。 刚刚在包间内,她并没有看到月明棠,这才发现她竟然也在现场。 是她! 月、明、棠! 一定是她搞的鬼! 夏知微心中一阵暗恨!同时升起的还有一股无言的难堪!和羞辱!! 她竟然让月明棠撞见了这么丢脸的样子。 这简直是最大的耻辱! 她搭在姬长昊胸前的手不觉死死收紧!连抓痛了人都没有察觉,只一双眼睛怨毒地瞪着月明棠!像是恨不得要将她扒皮抽筋! 姬长昊感受到身前的抓力,微微蹙了蹙眉,顺着夏知微的视线看过去…… 一眼,便看见了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月明棠。 呵,父皇亲封的韶和公主。 定国侯府千金月明棠。 从小,他就见惯了父皇对皇后这个侄女的宠爱,简直比他们这几个皇子更像他的亲子。 只是…… 记忆中的月明棠除了嚣张跋扈外,容貌也过于艳俗轻浮,什么时候……她变得这么好看了? 明艳; 热烈; 如同这世间最娇媚糜艳的花…… 若是能亲手剥下这张皮,那一定会是自己最完美的收藏品! 姬长昊舔了舔唇,看着月明棠的眼眸如同盯住猎物的毒蛇,闪动着幽冷的暗光。 他搭在夏知微腰间的手指不禁神经质地抽了抽。 那像是一个捏刀的动作。 月明棠只感觉背脊一阵发寒,仿佛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般。 她顺着感受望过去,正好看到了盯着自己的姬长昊。 他那个眼神…… 月明棠猛地打了一个冷颤。 这变态玩意儿给她的感觉甚至比陆言庭那尊煞神更加危险! 他该不会…… 月明棠想到了这人的变态癖好,难不成……他看上了自己这张皮囊?也想像对待那些被杀害的小娘子一样,杀了自己?剥了自己的皮? 听说,被他杀害的那些小娘子都是美人儿。 所以才称之为“美人图”。 他这是看中了自己的美貌? 也是,自己长得这般倾国倾城,他会想要“收藏”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 他敢吗? 月明棠挑衅地回看过去,轻轻勾了勾唇。 姬长昊一愣。 他没想到,月明棠竟然会是这样的反应。 那些被他盯上的美人儿,哪一个不是惊慌、恐惧?浑身发抖? 他最喜欢的、也最享受的,便是那些美人儿在他面前因为极度害怕而瑟瑟发抖、眼里含泪,如同破碎的精致玩偶一般的模样…… 她为什么不害怕? 她非但不害怕,竟然还……挑衅他? 够烈! 够野! 父皇亲封的这个韶和公主,倒是比他想象得还要更加有意思! 姬长昊眼底的兴奋愈盛,浑身的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甚至隐隐克制不住地连呼吸都粗重起来。 很想……亲手摧毁她眼底的高傲,让她露出脆弱的表情来,哭着求着哀泣着让自己放过她…… 单是想一想,就给外兴奋呢…… 如果说一开始月明棠还只是有些怀疑,姬长昊盯上了自己。 现在,她已经确定了! 这个死变态就是看中了自己! 呵。 她冷冷地笑了笑,双唇开合无声地朝姬长昊说了三个字: “真、恶、心。” 姬长昊面色一沉,看着她的眼神闪动着阴冷的杀意! 但随即,他又笑了起来,笑声低沉森冷仿若从地狱来的恶鬼。 他的表情看上去更兴奋了,浑身止不住地一阵颤栗,甚至控制不住地低低地闷哼了一声: “嗯。” 夏知微原还在等着姬长昊为自己出气。 她最擅长的便是装无辜、装可怜,站在别人身后,怂恿别人为自己冲锋陷阵。 从刚刚她见到姬长昊看自己的眼神…… 她便知道,这个男人对自己有意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可是系统提过的重要角色之一的姬长昊!当朝七皇子! 如果能得到他的喜欢和青睐,自己的气运值一定会大涨! 明明一切都很顺利。 姬长昊也如她所料地对她说出了“保护”的话,可为什么……现在突然不动了? “夫人你真的误会了,我真的只是想要王掌柜帮一点忙,只是因着我想要保密,这才……选了在包间会面。 “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 “我刚刚、我刚刚只是被你吓到了,才会一时失足掉下来……” 她说着,窝在姬长昊怀里的身体愈发颤抖得厉害,还不忘抬起晶莹的泪眸楚楚可怜地看向姬长昊: “公子,你一定要相信我……” 她刻意挑选好了角度,甚至连蓄在眼眶里的眼泪都是精心练习过的,只为了能够将自己美好的样子最大化,最能激发男人的保护欲。 她自认为自己一切都表现得十分完美。 却在看清姬长昊的样子,脸上的表情一僵差点没绷住。 他在看什么? 他为什么没有看自己? 她顺着姬长昊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他竟然在看着月明棠! 月明棠! 月明棠! 月明棠! 怎么又是她?怎么到哪儿都有她?! 【系统,你说过,月明棠不是穿越者!】 她在脑海里歇斯底里地朝系统嘶吼道。 【经系统检测,月明棠身上并无异常能量波动,她不是穿越者。】 【那她为什么总是能精准破坏我的计划?还有,上次的诗集呢?那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她怎么可能有?】 【根据系统调查结果显示,那本诗集并非出自月明棠之手。】 【你的意思是,这个世界上出现了其他穿越者?】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或许,上一次检测到的“觉醒者”,也与此有关。】 【所以,你上次说的“觉醒者”,很可能并非书中角色自我觉醒,而是因为有其他外来穿越者?】 【确实有这个可能性。】 可恶! 天选之人只应该有她一个才对! 她才是唯一的最独特的存在! 怎么可以有第二个? 最好别让她找到另外一个穿越者,否则!她一定要亲手将他杀死! 第95章 以死证清白! “呸!” 李夫人王氏狠狠地啐了一口。 “这种鬼话,说出来你自己相信吗?” 她一扫围观的众人,高声道: “诸位给我评评理,这种话你们信吗?” 众人顿时纷纷应和: “不行!” “呵,有什么事情是非要一男一女单独两人在包间里私聊的?” “就是!如果不是做贼心虚,为什么要躲到窗台外面?” “我刚刚看见了!这个小娘子是她自己主动爬到窗户外面挂着的,后来是撑不住了才掉下来的!” 夏知微如今的女主光环,早没有以前那样强大。 她对普通人的影响也小了许多。 所以,再不是从前那样一边倒大家都自觉为她说话、为她辩护,无论多么不合理,众人也都会维护她的情形了。 他们变得更加清醒有头脑,懂得分析是非对错了。 眼下,根本没几人相信夏知微的“鬼话”。 如果她当真只是正儿八经在与人李掌柜谈事情,那她为何要在人家李夫人过来的时候,吓得跑去窗户外面躲着?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 “我……” 夏知微咬了咬唇,一时不知该如何辩解。 她当时确实是心虚了。 听到王氏在门外捶门的声音,一心只想着不能被王氏发现,一个着急便躲到了窗外。 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没有了退路。 躲都躲了,只能继续躲到底。 谁知道还是被王氏发现了! 对了! 她记得那个时候好像是谁喊了一声“有什么”,那王氏才突然朝窗户这边走过来的。 她当时只顾着害怕被发现,根本没留意那声音。 现在回想起来,那声音,不就是月明棠吗? 果然是这个贱人在害自己! “我……你们怎么能这样污蔑我?” 夏知微泪光盈盈地看向月明棠,一手捂着胸口做出,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阿姊,是不是你?我知道,之前我们之间有许多误会。你不喜欢我,还在生我的气,我能理解。可是……你也不能玷污我的清白啊,女儿家的清白有多重要阿姊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这不是要逼死我吗?” 众人一听,纷纷朝月明棠看去。 难道刚刚那名小娘子真的是被冤枉的?都是被她阿姊陷害的? 都是自家姊妹,何苦用这样阴损的手段害人? “我说你这位娘子,也太过分了,怎么能用这样恶毒的手段陷害自家姊妹呢?” “是啊,便是再有矛盾,那也是关起门来自家闹,怎么能这样心狠手辣?” “这坏名声若当真传出去,岂不是要连累家中其他姊妹?” 不过,也还是有人对此保持怀疑态度。 “不会吧?这种事如何陷害?难道是人家逼着她与有妇之夫私会?人家逼着她心虚跳窗?” “而且,她现在神智清醒。若非自愿,别人如何能强迫?” “依我看,此事还是有待商榷。” 夏知微低着头,装模作样地用手帕擦拭着脸上的泪,听见竟然还有人在为月明棠说话,心中愈发暗恨。 她一咬牙,道: “若、若阿姊非要这样为难我,那我只能以死证清白!” 她说着,一把推开姬长昊,猛地朝旁边酒楼的木柱上撞去! “啊!” 众人吓了一跳,一时间惊呼声四起。 有些胆小的更是脸都吓白了。 “嘭——”的一声! 夏知微只感觉脑子里嗡地一下,接着便是一阵巨痛,再然后便是头昏目眩、眼冒金星,脚下不受控制地晃了几晃便倒了下去。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脑子里甚至都是空白的。 直到看着湛蓝的天空,许久,她才恍恍惚惚意识到一个问题: “为什么没有人拦着她?” 这、这不符合剧本。 剧情不是这么写的。 一般来说,遇到这样的情形,不都会有人冲过来拦住她吗? 怎么就真的、真的撞上柱子了? 在夏知微原本的设想里,她根本不会撞上柱子,为了保证效果逼真,她并未刻意收敛所有力气,而是真的用了些许力气! 这一撞,她虽不至于身死,却也是货真价实伤了头。 躺在地上,只觉得一阵头晕、恶心。 她眼睛一闭,没了动静。 “死、死了?” “不会真、真死了吧?” “啊啊啊!死人了!” 周遭霎时尖叫声四起。 月明棠瞥了眼地上躺着的夏知微,却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伪装。 死? 呵,装的吧。 正当月明棠想要叫玄女过去将夏知微弄醒,拆穿她的把戏时,一道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夏知微!夏知微!你在哪儿,给我出来!” 众人一愣,朝声音源处看去。 月明棠也暂时收回了看向玄女的视线。 众人就见到一名高挑纤瘦、颧骨有些高耸的年轻男子正满脸怒色,一边大喊着,一边朝他们的方向快步跑来。 “夏知微?” “那男子嘴里喊的名字,是不是就是刚才那位小娘子?” 刚才李夫人王氏当众叫了“夏知微”这个名字好几次,在场不少人都听见了。 “好像是这么个名字。” “也不知这人与那名小娘子又是什么关系?看脸色,像是来找麻烦的。” “不过……你们有没有人觉得‘夏知微’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觉得挺耳熟的……” “啊!” 有人突然恍然大悟地惊呼了一声,颇有些激动地道: “这不就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定国侯府那个假才女的表姑娘吗?” “对对对!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之前那个第一才女的名字不就是叫‘夏知微’吗?是同一个人吗?还是只是同名?” “什么‘才女’啊,你这消息都落后了。前不久啊,她在皇后娘娘办的赏花宴上剽窃他人的诗冒充自己的,被韶和公主和皇后娘娘逮了个正着。” “竟然还有这回事?前几日我回了躺娘家,今日刚回来,你仔细给我说说‘赏花宴’那是怎么一回事?” 两人当即就贴耳低声交谈起来,视线还不时朝地上的夏知微看上一眼。 有人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咦?不对!夏知微刚刚唤那边那名小娘子‘阿姊’,那……那她岂不就是韶和公主?!” “韶、韶和公主?!” 众人齐齐惊呼一声,齐刷刷地朝后退开,一脸惊恐地看着月明棠…… 第96章 三男争一女 却在看清她的面容时,不由一怔,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抹惊艳。 甚至有人忍不住地咽了咽口水。 在场的这些人大多都是普通人,虽然也都听过月明棠的大名,但真正见过她的却没多少。 以前也只听说这位异姓公主有多嚣张、恶毒!有多废物! 当然,偶尔也有少数一些声音说她长得好看的,是个花瓶。但更多的是贬低,是说她容貌艳俗,一看便是不安于室之人。 这大概还是他们第一次这样近距离见到月明棠本人。 可可可也没人告诉他们,韶和公主竟然长得这般好看啊! “公、公公主长得这么好看的吗?” “好美~~” “不愧是公主啊,果然和我们这些普通人不同。” “同样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人家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啊?” “长、长得这么好看,应……应该不是坏人吧?” 在场众人都沉浸在月明棠的美貌冲击中,一时间竟都忘记了她以往的那些“恶名”。 其实,月明棠从小便生得极是好看,人群中远远看去她永远都是最亮眼的那一个。 只是,因为被系统夺取了气运值,她的容貌、神智各方面都受到了压制。 这才会导致她过往几年,虽然偶尔也有夸赞她生得好看的,评价也不是多好听。 如今夏知微气运被夺,她的气运值回升,世界规则对她的压制减弱,这才真正显露出她的美貌来。 美得几乎叫人挪不开眼。 甚至连方才找夏知微麻烦的那名男子,都因为这一打岔忘了自己来的目的,盯着月明棠的脸晃了晃神。 直到另一道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夏知微!你给老子出来!” 又又是一个来找夏知微的? 众人从月明棠的美貌中回神,重新看向躺在地上脸色越来越惨白的夏知微。 这个小娘子到底招惹了多少人?怎么都是来找她的? 夏知微垂在身侧的手,死死地握着,脸皮都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是的! 她并没有昏过去。 她不过是假装的,她想着只要自己晕过去了,自然就不会有人揪着今天的事情不放了,会送她离开去医馆。 可也不知道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被李夫人抓到她与李掌柜在酒楼里私会也就算了,竟然又跑出来第二个、第三个! 难道,这些都是月明棠搞的鬼? 可是……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和这些人的关系的? 难道,她派人监视自己? 那岂不是说自己这几日的所做所为,她全部都知道?! 一想到自己和那些恶心的男人周全的事情,全都被月明棠知道了,夏知微只恨不得自己此刻是真的晕过去了! 羞愤! 不堪!! 渐渐地演变成了极端的恨意! 没有什么比在自己死敌面前露出最不堪的一幕,更加丢人!更加让人感到耻辱的了!这让她只恨不得亲手杀了月明棠! 不! 杀了也不解恨! 她要砍断她的四肢,割断她的舌头,再狠狠地折磨她!让她痛苦!让她绝望!! 然后,再救她!再折磨! 如此反复! 直到她彻底崩溃!再也承受不住!! 若是此刻月明棠能够听到夏知微的心声,便会发现,夏知微此刻想的这些便是她前世的结局。 “夏知微!夏知微!” 那人还在到处叫唤。 有人抬手指了指旁边倒在地上的夏知微: “你要找的是她吗?” 那人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虽然夏知微脸上还戴着面纱,但他仔细辨认一番后还是认出了人。 “夏知微,你果然在这里!” 他先是一怒,随即一愣,继而眼里不觉闪出几抹担心。 “知微,你怎么了?我这就送你去医馆。” 他快步过去,伸手将夏知微从地上抱了起来。 众人这一看,便知二人关系不一般。 可还不等那人抱着夏知微离开,先前出现的那名瘦高个的年轻男子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他过去一把扯住男子的胳膊: “你是谁?你和夏知微是什么关系?你凭什么抱着她?你把她给我!” 那男子一把甩开瘦高个: “你又是谁?凭什么叫知微的名字?” “不是,你们又是谁啊?和夏知微又是什么关系?” 李掌柜这会儿都忘了被李夫人揪着的耳朵,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两人,满脸警惕。 三人这话一出,现场顿时死一般寂静。 静。 太静了。 而此刻,被男子抱在怀里的夏知微早已经没了其他情绪,只有无尽的恨!浓烈的恨! 这几个蠢货! 怎么不去死?! 为什么要来祸害她?能不能赶紧闭上嘴! 但更多的,还是对月明棠的恨意! 在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猛地爆发出了激烈的议论声: “这、这是什么意思?三男争一女吗?” “那个小娘子竟然真的和这么多人不清不楚?” “不是吧?真看不出来。” “这有什么看不出来的?她都能盗取别人的诗冒充自己的,还假冒什么‘第一才女’之名,那还有什么无耻之事做不出来?” “我听说,她之前还在赏花宴上污蔑韶和公主呢。” “所以,她刚刚其实也是想要污蔑韶和公主吧?她自己行为不检点,却说是韶和公主陷害她。” “可不是?一个寄居在侯府的表姑娘罢了,竟然还敢诬陷真正的侯府千金,一朝公主?” 随着众人越来越难不堪的议论声,夏知微脑海里的系统警报也在同时响起: 【警告!宿主女主形象严重受损,惩罚扣除宿主气运值!】 【剩余气运值47%。】 听着系统冰冷的播报声中,自己的气运值再一次跌至60%以下,夏知微崩溃的心都有了! 她这段时间兢兢业业刷好感!忍着恶心一个一个去攻略! 好不容易才勉强积攒到62%的气运值,竟然一口气跌到了47%! 那她这段时间的努力算什么? 算她倒霉吗? 还有雷击! 一旦气运值跌破60%,她就又要承受一次雷击! 早知如此,她还不如不升级气运值,就让它一直停留在低数值,这样还不用反复遭受雷击! 一想到雷击的滋味,夏知微的身体便止不住开始微微颤抖。 抱着她的男人一下便察觉到了异样。 月明棠嗤笑一声,缓缓开口: “表姑娘,人家都要为了你打架了,你难道还不打算睁开眼?还要继续装睡下去吗?” 第97章 惨!实在太惨了! 夏知微根本没有想到月明棠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提到自己,她满脑子想着雷击的滋味,正发着抖,就听到了月明棠的声音…… 她的身体顿时一僵,睫毛颤抖得也更加厉害。 距离比较近的一下便发现了她的异常: “看!她的眼睛在动!她果然是在装睡!” “那她刚刚还摆出一副贞烈的样子,说什么‘以死证清白’,岂不是在做戏?” “要真想死,怎么可能撞了柱子人还没事?肯定是装的!” 李夫人王氏嗤笑一声,揪着李掌柜的耳朵用力往自己面前一扯: “看到了吗?你看看,你这喜欢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你以为,她是真心想要跟着你吗? “你有什么值得别人喜欢的?喜欢你老?还是喜欢你不洗澡? “人家不过是看你有利可图! “看到没有,她还有其他相好的!” 李掌柜被拧得嗷呜嗷呜地鬼叫,但是,看向夏知微的眼神也变得阴沉起来。 夏知微这个贱人! 竟然还跟其他男人纠缠不清!果然是个荡妇! “啊啊啊!!夫人,夫人,我的好夫人,我知道错了!你松开我,松开!” 李掌柜实在疼得不行,嗷嗷地又求饶。 “哼!” 李夫人王氏一把将他推开,快步走到抱着夏知微的男子面前,冲着他怀里的夏知微就是狠狠一巴掌! 男子根本没有防备,被王氏一招得了手。 更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双手一抖,直接把夏知微丢了出去。 “该死!谁打我!疼!” 夏知微一个没忍住,直接叫出了声。 脸上疼。 腚也疼! 不等她反应过来自己暴露了什么,就听到了一声惊呼: “她果然是装的!” 夏知微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露馅了,但她很快便做出了一副茫然的样子,环顾了一下四周无辜道: “我……我这是怎么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月明棠毫不留情地拆穿她: “表姑娘的演技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不过,你难道不应该跟大家介绍介绍,这几人都是什么人?和你是什么关系吗?” 该死的月明棠! 她一定就是故意的! 夏知微心中恨极,面上却还不得不装作无辜的样子: “阿姊说什么呢?我、我们大家都是朋友。” “朋——友——啊?能私会的朋友吗?还是能随便搂搂抱抱的朋友?那表姑娘的‘朋——友——’还真挺多的啊~” 月明棠可谓是把阴阳怪气发挥到了极致,一口一个“朋——友——”简直嘲讽意味十足。 任谁都听得出来她话里的含义。 众人顿时忍不住一阵窃笑。 “噗呲!好一个‘朋友’啊!夏小娘子还真是喜欢结交友人呢。” “人家那叫‘爱好广泛’~~胸襟开阔~~” “哈哈哈哈,这韶和公主好像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可怕吗?她说话怪有意思的。” “可不是嘛?以前到底是谁传的恶言?” 这些蠢货!明明以前不管她做什么、说什么,他们都会向着自己说话! 今天却一个个都帮着月明棠对付自己! 该死的Npc! 明明只是一群废物纸片人而已!就应该乖乖受她摆布!听她的话才对!凭什么帮着月明棠那个贱人! 夏知微掌心被自己掐出了血,这才勉强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没有让自己当场爆发出来: “阿姊,你误会了,我……” 月明棠却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本公主误会什么了?不是你自己说的,‘大家都是朋友’吗?本公主不过是顺着你的话而已。 “还有啊,定国侯夫人只生了本公主一个女儿,府中也并无其他姨娘,你这一口一个‘阿姊’的,不知道的还误以为你是定国侯在外养的外室生的奸生子呢? “还是说,表姑娘其实盼着与本公主当‘姊妹’,一同嫁与王爷?” 她这话一出,那瘦高个和后来那么男子都沉不住气了,当即质问道: “什么——?你竟然喜欢长安王?” 韶和公主被圣人指婚给了长安王,并且两人已经于不久前完婚,这事整个京都可以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夏知微竟然还敢觊觎王爷? “好啊!我以为你对我是真心的!原来,你一心只想攀高枝!枉我还以为你和其他小娘子不一样!真是我瞎了眼,才会被你这样虚伪小人欺骗!” “看来,我们俩是被这个女人给耍了!” “不是你们俩,还有我!” 这个时候人群中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一个人,看着夏知微的眼神里满是愤怒!和被人耍弄的耻辱! 围观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这竟然还有第四个人? 这夏小娘子到底勾搭了多少人? “终日玩鹰,今儿倒是叫鹰啄了眼!夏知微,你好样的!还没有敢这样耍我,你还是第一个!” 第四人说着,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际大跨步走到夏知微面前,一手提起她的衣襟,另一只手高高扬起狠狠一巴掌朝她的脸抽了上去! 然后,一把丢下她转身离开。 夏知微如同一只小鸡崽一般,被男人拎起,又扔下。 她整个人都懵了!根本反应不及! 瘦高个见状,冷哼一声: “夏知微,你好样的!” 然后也学着刚刚那个男人一样,一巴掌抽在夏知微脸上,然后扬长而去。 夏知微脸上原本还戴面纱,在接连一串丢脸的事情发生后,她原本还有一点点暗暗庆幸自己幸好戴了面纱。 这样即便大家叫了她的名字,只要没真正露脸,事后她都还可以抵死不承认是自己。 可在被接连挨了几巴掌之后,她脸上的面纱飘飘然落了下来。 她那张只能算清秀,如今在挨了三下后脸颊高高肿起,愈发显得没眼看的脸,就这样暴露在人前…… 甚至,夏知微在看到那轻飘飘落地的面纱时,她有一瞬间都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落了,脸上就又挨了第四下: “啪——!” 接着是来自李掌柜的第五下: “啪——!”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李夫人王氏的“魔爪”中逃离出来了,也没忍住狠狠扇了夏知微一巴掌!出口恶气! 他好色,但也从来没被人这样玩弄过! 打她一巴掌都是轻的了! 若是个儿郎,他肯定不会只是这样轻松就放过他! 夏知微被扇得眼冒金星,本来就因为撞柱而头昏脑胀的,现在思维愈发混沌了…… 难得的,系统竟然没有在这个时候提醒她,即将接受雷击惩罚。 甚至都没警告她,女主形象再一次严重受损的事情…… 惨! 实在太惨了! 惨得一个没感情的系统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月明棠津津有味地看完了好戏,心下古怪地朝姬长昊的方向看去…… 第98章 生理上的厌恶 这家伙刚刚不是还一副很关心在意夏知微的样子吗? 怎么现在眼睁睁看着夏知微挨打也不作声了? 月明棠看向姬长昊,想要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一转过去,却发现这个男人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定在自己身上! 他根本没看夏知微。 仿佛刚刚的所有温情和不同,都只是错觉一般。 月明棠:“……” 变态的想法果然不能用正常人的想法去判断。 说喜欢,就喜欢; 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做事完全不讲因果、逻辑,全凭喜好。 简直比她还要任性!还要随心所欲!还要不讲道理! 月明棠现在都怀疑,前世姬长昊之所以一直对夏知微表现出与众不同的关注来,说不定也不是有多喜欢夏知微。 而单纯仅仅是因为,他没有找到比夏知微更吸引他的“有趣的存在”。 一旦他找到了更感兴趣的玩具,马上便会将“旧玩具”抛弃。 事实上,也正如月明棠所猜测的那样。 姬长昊便就是这样一个乖张、妄为,做事全凭自己喜好,没有任何原则,所有“规矩”在他面前形同虚设的人。 他方才对夏知微说“绝不会让人伤害她”,是因为他觉得夏知微有趣; 可现在,月明棠成了他新发现的猎物,比夏知微有意思多了,他便极自然地将夏知微抛到了脑后。 至于什么承诺不承诺的,与他何干? 他想遵守承诺时,便一诺千金,说到做到;不想遵守了,前一瞬说的话,一眨眼的功夫就能翻脸。 月明棠被姬长昊黏腻冰冷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 嗯,她不喜欢蛇。 刚好姬长昊给人的感觉就像一条随时会将自己的毒牙狠狠刺向你的毒蛇! 这是生理上的抗拒、厌恶。 月明棠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哆嗦,正当她想要避开姬长昊的视线时,突然感觉面前一黑。 有什么东西遮住了自己面前的光。 她抬眸看去,看见的是一道背影。 月明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挡在了她的身前,替她遮挡了姬长昊的视线。 两人四目相对,杀出一阵无声的火花! 他竟然敢用那样恶心的眼神看着阿妹,即便他是皇子也不行! 如果他胆敢对阿妹做什么,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月明颐一向温温和和,遇事先笑三分的眼眸中,这一次难得地没有一丝笑意,只有冰冷的警告。 姬长昊无声地勾了勾唇,哼,碍事。 两人明明什么也没说,空气中却仿佛弥漫着厮杀的硝烟! 夏知微将几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咬着唇,几乎要将唇肉咬烂! 月明棠明明就是一个只会撒娇、任性、蛮横的废物草包!她凭什么能吸引这么多人的目光!又凭什么得到这么多人的维护! 明明一开始姬长昊感兴趣的人是自己!她凭什么抢走他的目光?! “公、公子……” 她不甘心,朝着姬长昊期期艾艾地叫了一声,未语先含泪: “我、我头好晕,能麻烦你送我去医馆吗?” 她微抬着脸,摆出一副最叫男人无法拒绝的角度。 期待着姬长昊的回答。 姬长昊像是这才想起她这么一个人来。 他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眸光里却再无方才的温情,只剩无尽的冷和暗: “哦?夏小娘子不是喜欢长安王吗,怎么不叫长安王送你去医馆?” 夏知微的脸霎时一阵青一阵白。 为什么? 他不是喜欢自己吗?他不是对自己一见钟情吗?为什么现在要这样对自己? “啧啧,几个情郎刚刚离开,这会儿就又勾搭人家公子了。” “简直是自甘下贱!” “我家要是生出这样的闺女,我一定将她沉塘淹死算了,省得败坏家风!” “怪不得韶和公主不喜她,不但一心想要陷害公主,还惦记着公主的夫郎自己的姊夫!真恶心!” “要是有人敢惦记我夫郎,我一定撕烂她的脸!看她还敢不敢勾引人!” “咳,人家长安王眼神又没毛病。一个天上仙,一个地上泥,有了公主这样的天仙儿,怎么可能还看得上她这样的货色?” “就是,她长那样……她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众人的议论如一根根寒刺,狠狠刺向夏知微! 她终于再也承受不住,表情狰狞瞪着一众人: “你!你们! “贱民!你们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可是侯府表千金!你们这样羞辱我,就不怕定国侯府找你们算账吗?” 她说着,看着月明颐和月明河: “二兄,三兄,呜呜呜,他们都欺负我!你们一定要为我主持公道,呜呜呜!” 她这一次是真的气哭了。 可是,她话说完,对面的月明颐和月明河两人却没有任何反应。 “二兄?三兄?” 她再次啜泣地叫了一声,眼泪愈发不受控制地吧嗒吧嗒往下落。 为什么连他们都变了? 月明颐就算了,月家四兄弟当中,她最看不懂的便是月明颐。 每次见他虽然都温和有礼,可……她总觉得他这个人捉摸不透,温和的表象下透着疏离,甚至每次看她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什么。 所以,平常除非有必要,她一般不喜欢单独与月明颐相处。 但是,月明河今天怎么也看着她被人欺负,不说话? 如果是往常,他早就跳出来护着她,帮她教训那些不知道天高地厚冒犯她的人了! 月明颐没开口,一旁的月明河忍不住了: “兄兄兄,兄什么兄?我们的阿妹可只有阿棠一个!别随便乱叫! “还有,我倒是不知表姑娘在外竟是这么大的威风!侯府表小姐?只是一个远亲而已,不要说的好像跟我们侯府多亲近一样! “另外,我提醒你,我们侯府一向处事公正严明!你若做错了事,理当受罚!若是要我知晓你在外面打着‘定国侯府’的幌子,在外面胡作非为,休怪我不念及情面!” “你……你说什么?”夏知微怎么也没有想到,月明河不开口便罢了,一开口竟然还都是对她的训斥! 甚至,口口声声都是在和自己撇清关系。 竟然连一点点脸面都不给她留! 月明颐看着她,神色淡淡: “我记得,你还在禁足中,如何出来的?” 夏知微顿时表情一僵…… 她这才想起,自己是偷跑出来的。 “我……你……” 她一时间又气又恼又害怕,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失去了她的掌控! 她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猛然: “噗——” 她大喷了一口血…… 第99章 派人监视 夏知微竟然硬生生把自己气晕过去了。 月明棠原本还以为她又是装的,让玄女上前试探了下,才发现她是真晕了。 厉害啊,虾仁猪心啊!没白带他们俩看好戏。 月明棠朝月明颐和月明河两人投去赞赏的目光。 月明河顿时一脸惊喜,他用手中的折扇,激动地拍打着旁边的月明颐: “看见没有?看见没有?阿棠夸我了。” 月明颐温温和和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她也夸我了。” 月明河:“……” 不是,月明颐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 月明颐:“是你先开始炫耀。” 言下之意,是你先幼稚。 月明河:“……” 好吧,他说不赢。 “把表姑娘带下去,禁足。” 月明颐对自己带过来的人吩咐道。 立刻有人上前,将夏知微架了起来。 “对了,这是给你的。” 月明河走到月明棠面前,将一个木匣递给她。 这本来刚刚在包间里,他就要给她了,只是被打断了,没来得及。 “这是什么?” 月明棠接过,打开。 发现里面竟然是各种房契、地契,还有店铺,以及一大叠银票。 “给我的?” 她有点意外。 随便翻一下,好家伙,商号都有大大小小好几十家,更别说房契和银票了。 至于地契…… 她都没来得及看。 这些加起来,大概和前世给夏知微的那些不相上下了吧? 所以,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已经成功阻断了夏知微的未来?将原本属于夏知微的东西抢了过来? 就……这样轻松吗? 她甚至都没有开口,月明河就将这些东西主动奉上了? 月明河见她端着木匣,却半天不说话,还以为他是不想收自己的东西。 不由紧张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嫌东西太少了?还是……” 阿棠根本不想要他的东西?嫌弃他?当真不想认他这个兄长了? 想到后面这种可能,月明河紧张的手心都冒出了汗。 “没有,挺好。” 月明棠盖上木匣,随手将它递给旁边的玄女。 当然,如果他愿意给更多,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月明河见她收下了礼物,当即心下一松,脸上也重新挂起了他风流不羁的笑: “那就好。你放心,以后三兄的东西都是你的。” “哦?”月明棠看着他,故意问,“真的?那,夏知微呢?” “夏知微?这和夏知微有什么关系?” 月明河现在觉得,提到“夏知微”的名字都晦气! 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阴险,歹毒,甚至还……那般不知检点! 亏他以前还觉得她善良、懂事,温婉大方,还想着阿棠能有她几分好就好了。 “幸亏啊……” 想到这里,月明河不禁庆幸地拍了拍胸口。 幸亏阿棠还是阿棠,没有学那个夏知微……要不然…… 他简直不敢想那个后果。 “幸亏什么?” 月明棠奇怪地反问。 “没什么,没什么……” 月明河顿时有些心虚地摆了摆手。 月明棠转头看向旁边的月明颐,提点道: “你不妨再让人重新查一查夏知微,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呢?” 经过刚刚这么一遭,夏知微的气运值必定又降低了不少,女主光环应该也减弱了许多。 现在再查,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之喜。 就如同上次那样…… 月明颐一愣,看向月明棠的眼神了多了点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只是随便猜猜而已,你也可以不用当真。”月明棠摆摆手,“我先走了。”说完,她转身上了马车。 至于月明颐会不会重新查,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不过,她也确实无法保证,他一定能够查到什么。 毕竟,她也无法推测天道对她的庇护还剩多少。 月明颐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阿棠…… 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好像变回了很久以前的样子,但……又不完全是以前的样子,比以前更多了些什么…… 眼神冷了,变得多了许多秘密…… 是的,其实月明颐一直都能察觉到月明棠的“变化”。 以前的月明棠虽然娇纵、任性,但却不跋扈,反而十分心善,也聪慧、活泼…… 特别招人喜欢。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突然就变了,变得平庸,恶毒。 甚至为了一个安易臣,不知廉耻,放下自己的尊严,倒贴讨好。 根本一点也不像从前那个骄傲的月明棠。 但奇怪的是,身边所有人好像一点都不奇怪,仿佛月明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其他人也就算了,可阿耶、阿娘,大兄、三弟和小弟……他们也都这样认为,甚至一日日对月明棠愈发厌恶…… 现在的阿棠好像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但,又没完全变回来…… 不过,现在这样就很好。 月明颐缓缓收回视线。 月明河看向他,他也才刚刚收回看着月明棠的视线: “阿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叫“再去查一查夏知微”? “查查看,不就知道了吗?” 月明颐道。 两人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月明棠离开的方向,这才离开。 “有趣……太有趣了……” 周围的人群慢慢散去,姬长昊却还一直站在原地,盯着月明棠离开的方向一动没动。 他身后的贴身侍卫,听着他的话也全然当做没听到。 定国侯府。 夏知微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 她看了眼四周,才发现自己已经被送回了蔷薇苑。 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现在她已经不在乎什么禁足不禁足了,只要不是还留在刚刚那个地方,受人“审判”,被人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什么都好…… “月明棠那个贱人!” 今天的事情,一定是她干的! 虽然她没有证据。 但是,除此之外,她根本想不到还有其他什么人会做出这种事情! 自从上次赏花宴之后,她和月明棠就算彻底撕破了脸。 她也知道了,月明棠早就变了!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任由她操控、利用的月明棠了! 弹幕作用……对她来说好像越来越没用了…… 【系统,月明棠是不是在派人监视我?】 她在脑海里问道。 【抱歉,系统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 【需要提醒宿主的是,宿主剩余气运值42%,需接受雷击惩罚一次。】 【雷击即将开始,3、2……】 月明棠只来得及在脑海里大骂了一声: 【你娘的!】 然后便只感觉浑身一麻,熟悉的疼痛让她很快抽搐起来……僵直的身体砰砰地撞击这床榻,眼睛翻起了白眼…… 第100章 她既要找死,为何不成全她? 等雷击结束,夏知微浑身已经被汗水打湿。 讽刺的是,她这一次竟然没有昏过去……好像被雷击的次数多了,她的承受能力也越来越强了…… 她抬起胳膊,擦了擦唇角的血渍,表情逐渐变得疯狂。 “月明棠!我和你不死不休!” 如果说,以前,她只是因为自己的欲望和嫉妒,才想要月明棠死。 而这一刻……她却是真正将月明棠当成了自己永生永世的仇人!她恨不得她去死!立刻死!!死得越惨越好!!! 【系统!我要月明棠死!!我要杀了她!】 【抱歉,宿主,你现在还杀不了她。】 【为什么?】 她为什么杀不了那个贱人? 系统:【宿主,我提醒过你,月明棠是这个世界的女主,你无法直接杀了她。】 系统:【虽然现在你夺取了原本属于她的“女主光环”,但本质上,她才是这个世界的女主,是维持这个世界继续运行的必要存在。】】 系统:【而且,现在月明棠的气运值远超过你,你无法抹杀她。】 【这不公平!!】 夏知微在脑海里尖叫道。 凭什么她不能直接杀了那个贱人!只要她死了,她的一切就都属于自己了!! 【这很公平,她也同样杀不了你。】 系统没有告诉夏知微的是,如果不是受这个“原则”保护,夏知微早就被杀死了。 夏知微并不知道,之前月明棠和陆言庭对她的轮番刺杀。 但系统是知道的。 【难道,我就只能被动挨打?只能想办法抢夺月明棠的气运值,才有办法彻底打败她吗?】 系统:【是的。】 【可是现在弹幕对她根本没有用!这是你的问题!是bUG!你必须补偿我!】 系统:【系统并没有bUG。】 系统:【系统提醒过宿主,不能完全依赖系统和弹幕。】 系统:【月明棠是否受弹幕影响,主要依赖于她的自我判断。现在她的神智已经不再被压制,她对弹幕产生了怀疑,这属于正常情况,非bUG。】 系统:【说到底,是宿主你自己不够努力,能力太弱。】 【你是在骂我无能?废物吗?!】 夏知微歇斯底里道。 【系统没有人类情感,不会骂人,请宿主不要过激反应,系统只是在客观陈述事实。】 系统用它那没有感情的机械音回道。 神他妈“客观陈述事实”! 夏知微气得面容一阵扭曲,在脑海里怒吼道: 【你给我闭嘴!我要屏蔽系统声音!!】 系统继续无感情: 【抱歉,宿主,你现在气运值不够,不能使用该功能。】 夏知微:【你tm就不能闭嘴吗?】 系统:【抱歉,宿主,系统属于智能产物,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母亲”,只有主神。】 夏知微:【……】 够了…… 真tm够了! 她现在只想安静一会儿……让她好好静一静…… “阿嚏!” 月明棠突然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尖,怎么回事,有人骂她? 她回想了一下刚刚夏知微看自己时那怨毒的眼神,嗯,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人在骂她。 “看来,某人醒了啊……” 她喃喃道。 朱柳听到她的呢喃,不解问道: “小姐在说谁?” 月明棠一笑:“没什么。” 只是不知道月明颐这一次到底能不能查到什么。 但让月明棠没有想到的是,不等月明颐告知她新的调查结果,夏知微倒是主动找上了门。 “你是说,你家表小姐要见本公主?” 她看着面前的夕雾,问道。 夕雾将头垂得低低的,一副恭敬的模样,倒是比那个朝露瞧着叫人顺眼几分。 她恭顺地回道: “回公主的话,表小姐说,之前有诸多误会,她想和公主好好谈一谈。 “她还说,她想好好跟公主道个歉,还望公主能够原谅她。” 月明棠嗤笑一声: “误会?原谅?” 她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夏知微那样的人,也会真心实意地道歉? 怕不是又有什么阴谋吧? 她微微眯起眼眸,既然她这么能蹦跶…… “呵。” 月明棠红唇轻勾,缓缓道: “好啊,既然她都诚心道歉了,本公主总要给她一个机会不是? “你回去告诉她,本公主明日一定‘准、时、赴、约’。” 夕雾一听她答应下来,紧张的身体顿时松了松,立即道: “是,奴婢一定会将公主的话告知表小姐。若公主没有其他吩咐,奴婢便先行告退了。” “下去吧。”月明棠道。 夕雾再次行了礼,退了出去。 等到她人彻底走远,朱柳才不解又担忧地问道: “小姐,您当真相信夏小娘子会诚心跟您道歉吗?” 事实上,她觉得夏知微非但不会诚心道歉,反而还另有所谋! 只是,她没有敢把话说得太过直白。 月明棠瞧见她眼里担忧,一笑: “你真当本公主看不出来夏知微就是一条毒蛇?” 指望那条毒蛇诚心悔改?还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 “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身上的伤,小心落疤变成丑八怪、残废,我身边可不要长得丑的。” 她的语气凶巴巴,满脸嫌弃。 仿佛朱柳变丑了,她就真的不要她了。 朱柳却笑了,脸上并无一丝一毫被轻贱的低落或者不满,反而满是感激: “有小姐赠的雪玉膏,奴婢身上的伤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她知道,小姐就是嘴硬心软,担心她不好好养伤才故意这样说的。 雪玉膏那般珍贵的东西,可是小姐却随手赏给了她好多瓶。 只为了不让她身上落下疤痕。 这份恩情,她都记在心上。 至于腿上,小姐也是请了宫中治疗断骨最厉害的老太医为她看诊。虽然现在走路还要杵着拐杖,但恢复如初也只是时间问题。 换做其他主子,别说请太医医治了,能随便给点银子打发买点药吃,都不错了。 “不过,小姐既然知道那夏小娘子不怀好意,为何……” 还要自投罗网? “不给她机会,又怎知她要做什么?本公主又如何有机会拆穿她?” 月明棠反问。 她倒是不怕夏知微不搞事,就怕她什么都不做!她做得越多,她便暴露得越多! 何况…… 她既要找死,自己为何不成全她? 第101章 有意思的猎物 “准备一下,本公主要进宫一趟。” 月明棠说道。 “进宫?” 朱柳虽心下疑惑,但还是顺从地退了下去。 很快,马车备好。 朱柳的脚上还有伤,行动不便,便叫了玄女陪同。 进宫后。 月明棠直奔皇后的凤栖宫。 “棠儿今日怎么有空来看姑母?” 皇后笑着问,顺手将月明棠拉近自己身边坐下。 “我这不是想姑姑了嘛?” 月明棠笑着撒娇。 “你个泼皮,定是哄我开心。” 皇后虽然嘴里抱怨着,脸上的笑意却更大了,显然很受用。 月明棠陪着皇后姑母吃了一盏茶,又叙了会儿闲话,这才开口: “姑姑给我几个人呗。” “你身边伺候的人还不够用?” 皇后一顿,奇怪地问。 随即似想到了什么,眼神严厉起来: “你身边的人做了不好的事?” 她是在问,她身边是不是有人背叛? “姑姑误会了。” 月明棠摇头,“就是之前姑姑不是罚了夏知微杖刑吗?姑姑你怜惜她受伤未愈,让她休养半月,但我看她活蹦乱跳的,好像不需要休养的样子。” 皇后这才明白月明棠的来意,当即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你个鬼机灵。 “不过……” 一想到那个夏知微对月明棠的阴险算计,皇后的眼神不觉冷了下来: “她也确实该死,你想怎么做?” “姑姑不是罚了她当街行刑吗?我想着,既然她现在身体无碍了,不若将惩罚提前,姑姑安排几个趁手的人给我就行。 “其余的,交给我。” 月明棠道。 “好。”皇后当即答应下来,“你什么时候要?现在就带走吗?” “不急,我明天才用到,姑姑让人明日一早到长安王府报道就行。对啦,一定要给几个力气大的!” “好,都依你。” 月明棠得了自己想要的,中午陪着皇后用了午膳,这才离开凤栖宫。 她正要出宫,却在碰到了一个人。 “公主这是要去哪里?” 姬长昊一双阴湿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此时,他脸上的黑色面巾已经摘下,那张脸倒是生得好看,剑眉星目,爽朗健气。 可惜,却是一个变态! 他竟然肆无忌惮地在宫中便不顾身份、体统地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着,那黏腻的眼神,如同滑腻腻的蛇,让人只觉头皮发麻、一阵恶心。 月明棠忍不住往后退了退: “出宫。” 她从未有过如此害怕想要避开一个人的时候过,哪怕是面对陆言庭,她也都不曾有过这种感觉。 虽然陆言庭比姬长昊更加危险,杀人不眨眼。 但! 陆言庭只是危险。 姬长昊是变态啊!你完全无法预料到他下一步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出宫?公主难得进宫一回,怎么这么快就要出宫?” 姬长昊凑近一步,伸手勾起月明棠身前的一缕发丝,低语道: “说起来,我们表兄妹也许久没有亲近了,不若借着今日这个机会好好聚聚?” 他说完,竟将她的发丝凑近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 噫——! 月明棠不禁打了个寒颤,好变态! 她一把抽出自己的头发: “说笑了,我和七皇子可没有什么表兄妹情谊。” 他又非皇后姑母所出,叫什么“表兄”? 膈应谁呢? 再说了,他可是三皇子和夏知微主角团一党的,那就是她的敌对方! 谁要跟他“亲近”啊?! 姬长昊手中一空,指尖那种凉沁沁的感觉也随之消失。 他看着月明棠对自己避之如蛇蝎的动作,眼眸暗了暗。 这个女人……这两次见到自己,皆是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甚至隐隐还有些“怕”他的意思。 可谁不知她月明棠嚣张、跋扈,连后宫妃嫔都是说打就打,说废就废?就连前不久害得丽妃失了皇子,都能全身而退。非但没受罚不说,反倒还叫人家丞相府赔礼又赔罪,还得对她感恩戴德? 就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小魔王,怎么会……怕他? 明明他们之前连接触都甚少。 难道…… 她发现了什么? 姬长昊想到某种可能,看着月明棠的眼神里,非但没有杀意,反而更添几分兴奋! 好久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猎物了! 没想到,传闻中“无脑的废物草包”,竟还藏着这样的聪慧。 他一把抓住月明棠的胳膊,将她扯近自己,俯身在她耳边低语道: “表妹似乎很怕我?为何?” 随着他的耳语,时重时缓喷洒过来的气息,让月明棠只感觉皮肤上爬满了一堆绿油油长毛的毛毛虫! 那种细细密密的小脚在身上踩来踩去,软软的躯干裹着长长的毛,蛄蛹着,涌动着,挤来挤去的感觉…… 月明棠顿时一个激灵! 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长满了绿色的毛毛,连着骨头缝里都发痒…… “本公主何时怕你了?放开!”她咬牙道。 “没有吗?那之前酒楼那次你躲什么?现在又在躲什么?” 姬长昊问。 “酒楼?什么酒楼?” 月明棠看着他,满脸疑惑。 姬长昊一愣,随即仰头笑了起来: “哈哈哈!” 好!好一个月明棠! 她那日分明就认出了他,却还故意装作没认出他的样子,跟他装傻呢! “公主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有意思,真是让本皇子……越来越喜欢了。” “啪——!” 月明棠实在忍受不了了,一把拍开姬长昊的手。 “那凑巧了,本公主也很喜欢自己。” 她朝身后侧的玄女伸出手。 玄女立刻会意,递上一方手帕。 月明棠接过手帕,擦了擦刚刚被姬长昊触碰的地方后,嫌恶地随手丢了手帕。 姬长昊脸色猛地一沉,眸底闪过一抹危险。 月明棠只当没看见: “本公主知道自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不需要你来评说。” 说完,她带着玄女扬长而去。 姬长昊站在原地,鼻尖仿佛还残留着月明棠身上那股馥郁的香气……往常他并不喜那些浓烈的熏香,只爱女儿家天生的女儿香! 可……月明棠身上那股味道却是好闻得狠…… 让人欲罢不能。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掉落的那块白色方帕上面……那是专门用来净手用的,上好的素锦,却无任何花样绣纹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只为避免随手丢弃后被其他有心人捡了去当做筹码诬陷小娘子家的清白。 他喉结滚了滚…… 第102章 你死了,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姬长昊俯身,将方帕捡起,放在鼻尖深深一嗅…… 登时,那股馥郁的香气便溢满了鼻腔…… 让人只觉目眩神迷。 心荡神摇之际,姬长昊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和不可置信。 这是……女儿香…… 可,月明棠不是早已嫁做人妇,如今是长安王妃了吗? 怎还会是清白之身? 难道……她与那长安王并未圆房? “她竟……” 姬长昊低低地笑了起来……眼底欲色涌动,是克制不住的兴奋! 他,一定要得到她! 能将长安王的女人、父皇最宠爱的公主,玩弄于身下,那滋味……定是极品!单是想想,他便觉得难耐不已! 他将方帕仔细叠好,收进怀中,转身离了皇宫…… 但他并未直接回自己宫外府邸,而是去了一座别院。 别院看似偏院,守卫却很严密。 他走到后院一处假山附近,伸手探入一处凹陷,用力一按。 只听一声嘎达声,那看似寻常的假山上有一块墙面却突然移动起来,那后面,竟是一处向下延伸的石阶。 底下是一间地下密室! 姬长昊沿着石阶走下,上面的石门随着他身影的消失缓缓关上,从外面看,这里又恢复成了一处看着普普通通的加上。 地下密室正中间的位置摆放着一张石床。 在石床的旁边摆放着长长的案几,上面呈放着各种刀具,大小、长短、厚薄不一。形状样式,也是各不相同,直刃、弯刀、两头带尖刃等等。 此刻,在那张石床上面,正躺着一名小娘子。 那小娘子的眼睛被蒙着,看不见,但却依旧不难从她的面容上看到惊恐和绝望。 她被绑着手脚,无力地躺在石床上,听着头顶不时低落的水滴声。失去血色的双唇大张着,如同一条失水的鱼,拼命地、努力地向上汲取着空气。 她整个人已经陷入半疯的状态。 明明应该脸色惨白,可两颊却呈现着诡异的绯色。 姬长昊走过去,一手扯掉小娘子眼睛上蒙着的布。 骤然恢复光亮,让那小娘子眼睛刺痛了一下,缓了好一阵子,才总算能勉强看清周围的情形。 她一见到姬长昊,便开始浑身遏制不住的颤抖: “七、七皇子,求、求求你……放了我吧……” 但即便是这样,也难掩女子的姝色,当真是一张好看的脸! “放了你?不是你说,为了我,你可以去死吗?” 姬长昊漫不经心地随手挑拣着一旁的刀具,语气里不辨情绪地反问道。 “我……臣女……” 小娘子一抖,脸上的恐惧和绝望更甚了,可是两颊的绯红却更红了,眼底也升出了迷离之态。 那模样,既怪异,又有着一种奇异的美感。 让人只想狠狠破坏! “求、求求你……臣女知错了……我、我……” 她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以为的美好的相遇,一见倾心的良人,竟然这样的豺狼虎豹! 情动之时说的甜言蜜语,怎么可能会有人真的当真? 所以,当七皇子哄着她说出那些“可以为了他去死”的话时,她只觉得这是有情人之间的甜言蜜语,闺房嬉戏。 哪里会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会真的付出行动! 他竟然真的要她死! 早知道会是这样,她如何也不会被他伪装出来的温柔蛊惑,向他许下那些要人性命的“誓言”。 “错了?你是说,你反悔了?” 姬长昊终于挑选到了一件合手的刀具,他捏着刀柄,冰冷的刀刃缓缓划过小娘子的脸颊。 小娘子颤抖得愈发厉害,却又死死克制,生怕一个不小心姬长昊手中的刀刃就会划破自己的脸! “我、我……你、你不是说过,最爱我了吗?你不是说,要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阿昊,我求求你…… “你放过我,好不好?我是真的很害怕,你不要这样……” 她哀求着,试图唤起曾经和姬长昊在一起的甜蜜,让他能够放了自己。 姬长昊手中的刀微微一顿,表情像是在回想什么: “是啊……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小娘子只以为是自己的方法凑巧了,当即心中一喜,继续: “是、是啊,你说过的,说最喜欢我了,想要和我永远在一起。 “我、我们成婚好不好?我们永远在一起……” 只要能放过她,怎么样都好。 姬长昊突然笑起来,笑容里带着难掩的兴奋和激动。 “好啊。”他说。 小娘子眼睛一下亮了起来,脸上的红晕也更甚: “你答应了?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脸上的笑容突然戛然而止,整个人都僵硬住。 脖颈后知后觉传来的疼痛,而呼呼涌进喉管里的冷风,让她终于意识到了死亡来临…… 她大瞪着眼睛,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不可置信、绝望,可嘴角却还维持着没有来得及收回的笑意,整张脸看上去十分诡异。 很快,她便彻底失去了生气。 她的生命永远地定格在了这一幕。 “你死了,自然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姬长昊有些无趣地舔了舔喷溅在唇边的血迹,随手丢了手中的刀。 若是以往,他一定还要好好逗弄一番,一点一点,慢慢地看着猎物在自己手中燃起希望、又重新陷入绝望,最后惊恐求饶,直至精神崩溃……他才结束她的生命,再亲手剥下这张经过自己精心雕琢的“美人皮”…… 可今日…… 想起月明棠那明媚的模样,眼底的厌恶,还有表现出来的聪慧、有趣……他突然只觉得眼前的猎物无聊至极…… 甚至连收藏“美人皮”的兴致也没有了…… 他在旁边摆放的铜盆中净了手,又用帕子擦干手上的水珠,一把嫌恶地将帕子扔在尸体的脸上…… 等他走出密室时,外面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人。 他守在旁边。 见姬长昊出来,还微微愣了一下。 主子今日怎地结束得这么快? 姬长昊看都没看他,只吩咐道: “处理干净。” 便离开了别院…… 那人见姬长昊离开,轻车熟路地进入了密室,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处理掉尸身,却发现今日那张“美人皮”竟是好好地在美人儿的脸上…… 主子今日怎么…… 他心中奇怪,却也没敢深思,只将尸身用草席裹好趁着夜色抬了出去…… 第103章 求他杀了自己 月明棠一回到王府便径直去了湢间。 她可得好好地泡一个澡,将自己从头到脚都好好洗一遍! 被那个变态的家伙触碰过……总感觉浑身都毛毛的…… 原本白皙细嫩的肌肤,愣是被她泡得泛了红。可这样还不够,她想着当时姬长昊凑近自己时落在身上的呼吸,只觉得膈应不已…… 当即没忍住,吩咐道: “把今日我穿的那套衣裙拿出去烧了。” “是。” 朱柳并未跟着进宫,并不知今日宫中发生了何事,听到吩咐只恭敬地将衣裙取了出去。 直到出了门,她看见了玄女,这才问道: “今日你陪小姐进宫,到底发生了何事?” 玄女被她问的,也想起了今日在宫中姬长昊对月明棠的冒犯,不禁沉了眉: “是七皇子……” 她当即将宫中七皇子如何拦下月明棠,又如何动作轻浮等等,简单地讲述了一番。 朱柳听完,也是立时黑了脸: “这个登徒子!” 便是皇子又如何? 在她们心里,小姐才是唯一的主子! 胆敢冒犯小姐者,皆该死! “你今后跟在小姐身边,可得注意些。万不能再叫那个登徒子靠近小姐,叫小姐被人欺负了去。” 朱柳仔仔细细叮嘱道。 玄女握紧了腰间的剑柄,眸中的杀意一闪而过: “你放心。” 若那七皇子下次还敢对小姐不敬……哪怕他是皇子,她也绝不客气! 两人正说着,一道冷厉的声音突然响起: “什么‘欺负’?谁欺负公主了?” 玄女和朱柳一愣,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走来的陆言庭。 朱柳尚且没有多大的反应,倒是玄女暗暗心惊了一番。 长安王的武功竟如此高深,连他什么时候走过来的,自己都没有察觉。 虽然她早猜到长安王这样的人物,身手武功绝非一般。 但,如今看来,这位长安王怕是比她想象得还要更加厉害!隐藏得更加深! 玄女微微垂下眼眸,遮盖住眼底的情绪…… 陆言庭也不知察觉了什么没有,他的眼神并无任何变化,只是看着面前的两人重复: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朱柳犹豫了一下,才道: “是、是七皇子,今日小姐进宫偶然撞见了七皇子。” 姬长昊? 陆言庭阴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便恢复了沉寂,快到让人来不及察觉: “他做了什么?” “就、就是说了几句冒犯小姐的话。” 朱柳回道。 现在她家小姐和姑爷的关系很奇怪。 说是夫妻,可两人尚未圆房,而且……也并不似其他夫妻那般亲密。 可要说两人关系不好…… 看王爷的态度,好像也挺关心她家小姐的。 不过,到底不是能交心的关系,有些事情还是没有必要说得太清楚。 但饶是这样,陆言庭周身的气压也还是低了下来,他瞥一眼朱柳手中的衣裙: “这是做什么?” 朱柳的手微微紧了一下,这才道: “这是小姐不要的,吩咐奴婢拿去处理掉。” 处理? 陆言庭在舌尖咂摸着这两个字,眸中一片森冷。 他摆摆手,示意朱柳退下,自己伸了手就要推门而入。 玄女反应迅速,一个箭步闪身拦在了他的面前。 还不等她出声制止,她便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轻轻拽了拽。 她侧头看过去,就看到了朱柳正扯着自己的袖子: “别。” 她朝她缓缓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说,她家小姐和王爷现在都已经成婚了,她们不能阻止他们正常的亲近。 玄女也慢慢反应过来朱柳是什么意思,她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往旁边让开了位置。 陆言庭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并没有任何表示,只推开门走了进去。 才刚进入内室,他便听见了不时响起的淅沥沥的水声,鼻尖隐约还能嗅到一股湿气夹带的花香和皂角的味道。 他很快明白过来,小公主在沐浴。 男人墨黑的瞳孔里涌动着异色。 伺候的丫鬟很快察觉到有人进来,一转头,便看到了悄无声息站在那里的王爷。 几人一惊,正要行礼,却被陆言庭打断。 他抬手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摆摆手,示意她们退下。 几人不敢停留,恭敬地福了福身,便动作快速而安静地退了下去。 从头到尾都没有惊动正闭着眼睛泡澡的月明棠。 陆言庭看着氤氲雾气中女人光洁的肩膀,和线条优美的背脊……喉结滚了滚。 她的身体很好看。 就连脊椎的线条都完美无比,让人不觉想,如果将它挖出来打磨成骨笛,是否也会是一件绝品的乐器? 他手指一勾,腰间的玉带滑落,身上的斜襟长袍也随之散落在地。 现在,男人身上只着了一件白玉的亵衣,敞开着衣襟,身材颀长,肌肉线条紧实流畅却不夸张,看上去手感便是极好。 他一抬腿,便跨进了浴桶。 哗啦的水声让月明棠猛地一惊: “谁?!” 她骤然睁开眼睛,还不等看清面前的情形整个人就被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男人身上的亵衣被打湿,此刻正紧贴在他的身躯上,愈发凸显得男人的身体结实有力!碰上去,那触感果然是极好,柔韧而有弹性。 “唔!” 月明棠的鼻尖撞上男人的胸膛,她忍不住吃痛的闷哼了一声。 “疼……” 她抬起头,没好气地瞪了陆言庭一眼: “硬死了……” 却蓦地对上男人那双幽深黧黑的眼眸。 她不由一怔。 往日里总是很黑很沉,仿佛一望深不见底的墨瞳中,此刻却波涛翻涌,似有什么东西要喷薄而出…… 月明棠几乎是下意识的后腰一颤,双腿止不住一阵阵发软: “你、你要做什么?”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眸光已经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在脑海里谋划着种种逃跑的可能性有多大…… “夫人,我们也成婚许久,有些事情是不是该做了?” 陆言庭扣着她的后腰, 灼热滚烫的呼吸几乎要将她灼伤。 明明都是男子。 可,姬长昊靠近时,落在她身上的气息却让她只觉得无比反感、抗拒,甚至恶心…… 陆言庭却不会。 哪怕是前世,她那般抗拒陆言庭的时候,但也依旧不得不承认,她对于他的靠近并不觉得厌恶。 以前,她也觉得自己是讨厌他的触碰的。 直到今日被姬长昊触碰…… 那种被他碰一下便觉得“脏了”的感觉,那种由内而外的抗拒,她才明白真正的厌恶是什么样的滋味…… 或许,自己前世其实也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讨厌陆言庭? 甚至可以说……对他还有几分不同,甚至是依赖和信任的? 否则,前世,她又怎么开口求他杀了自己?帮自己解脱? 第104章 享受欢愉 思及这种可能,月明棠猛地一怔。 这怎么可能? 自己对陆言庭竟然…… 她大睁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眼下四周无人,陆言庭已经随手摘了玄铁面具。 大概是被水汽蒸熏的缘故,他那张脸倒是比上一次多了几分红润,相对比白玉肤色时那种冷硬禁欲,多了几分少有的柔和…… 竟也是另一种勾人…… “公主在想什么?” 他捏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 当着自己的面,竟然还敢想其他人? 她刚刚在想谁?安易臣那个小白脸?还是……七皇子姬长昊? “嗯——?公主怎么不答话?” 他手指微微用力。 “唔。” 月明棠轻吟了一声,回过神来。 “疼,放开我~” 她娇声道,语气里十分自然地就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虽然这辈子他们才成婚不久,但前世今生,其实她和面前这个男人已经是十分熟悉了…… 偶尔间,不经意流露出的那种亲近自然,是其他人无法比拟的。 陆言庭微微一愣,捏着她下巴的手指不自觉就松了力道…… 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他心中不觉微微懊恼。 本王怎么就轻易被她蛊惑…… 都怪小公主撒娇的样子太过娇软,那双明媚的眸子那样软绵绵哀求地看着你的时候,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实在怪不得本王。 “公主别想岔开话题,你还没有回答本王刚刚的问题。” 他重新捏起月明棠的下巴,到底没再像刚刚那样用力,不过是虚虚地捏着罢了。 就刚刚那一下下,他便发现她的下巴上就红了两块,正是他捏的。 真娇气…… 陆言庭心里腹诽,但手上的力道却是松了再松、轻了再轻。 几乎感觉不出什么力气了,更像是轻轻挨碰着。 月明棠盯着他的眼眸,忽而一笑,娇俏明媚,犹如千树万树梨花绽开。 她抬起手,学着陆言庭的样子,勾起他的下巴: “王爷莫不是醋了?” 陆言庭微微一愣,他干脆垂下手,任由自己把下巴枕在她的手指上: “若本王说是呢?公主又当如何?” 月明棠没想到他承认得这样干脆,差点没被呛到,不过…… 她缓缓凑近他耳边: “难道……王爷连自己的醋也要吃吗?” 说完,她正要抽身离开,垂眸看见近在咫尺的耳朵,忽然鬼使神差地张开唇咬了上去…… 嗯,口感比想象中要好,但也没有那么好。 薄薄的一片,有一丢丢硬。 她往下移了移,一口咬住他的耳珠。 软软的。 口感比刚刚好。 月明棠满意地勾了勾唇,牙齿叼着那块软肉,磨了磨。 “唔!” 陆言庭闷哼一声,猛地一把掐住她的纤腰! “公主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男人的声音喑哑得厉害,喉间仿佛藏着一把暗火。 明明之前还一直在躲着他,这又是在做什么? 她真以为自己不会动她? 腰间的手箍得很用力,让月明棠有些喘不过气,但她没有呼痛躲闪,反而笑眼盈盈地看着他: “怎么,王爷这是不敢了?” 她唇上的口脂已经卸了,余下天然的粉色,沾了水雾,显得水嘟嘟、粉嫩嫩,像春日枝头挂着的一颗粉桃。 让人口舌生津。 不觉想咬上一口会不会尝上满嘴的甜。 陆言庭粗喘着,低头狠狠吻了上去!按着她的背脊,恨不得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骨血里…… 浴桶中。 水波荡漾。 不时有水激荡着从桶中撞击着、涌动着冲到地面…… 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声响。 淹没了交缠的呼吸声和喘息声…… 月明棠微眯着眼眸,眼神有些涣散……既然确定了自己对陆言庭这个男人有几分不同,又何不顺从心意,好好享受? 至于……爱不爱…… 呵。 想要,便去得到。 食色,性也。 爱什么的……说到底不也是贪色? 她只需要享受欢愉便可…… 他让自己高兴,便继续…… 哪一天,他让自己不高兴了,便弃了…… 不过很快,月明棠便后悔了! 这个该死的狗男人! 果然还是和前世一样狗!一样不知餍足!! 到底是谁在伺候谁?谁在满足谁?! 都说了,不要了! 结果,他每一次都说“最后一次”!这都是第多少个“最后一次”了? “陆!言!庭!” 月明棠只在脑海里咬着牙喊了一声,人便晕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晌午。 “唔!” 她才刚一动,腰间便传来一阵酸到极致的滋味!浑身更像是被重物碾压过一般! 她、根、本、起、不、来、床! 想到自己今日还要去见夏知微,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陆!言!庭!” “你这个王八蛋!混蛋!臭鸭蛋!!” 她躺着,一声怒吼!把昨晚在脑海里没来得及骂出口的话通通骂了个痛快! 那声音透着门板都听感觉到其中的怒气! 差点没掀翻屋顶! 可见月明棠怨气之深。 刚走到门口的陆言庭:“……” 以及跟在他身后的陆一和一众丫鬟:“……” “噗!” 陆一一个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看来王爷这次是把王妃给招惹惨了,听听王妃这声音里的怨气,都快要冲破天际了! 陆言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陆一:“!” 他吓得背脊一僵,立刻噤了声。 陆言庭收回视线,推开门…… 他才刚靠近内室,就迎面砸过来一个白玉枕! 得亏他反应快,侧身避开,那白玉枕便狠狠砸在屏风上!哐当一声,屏风被砸得倒在地上,那白玉枕也落在了地上,从拦腰处直接断成了两截。 陆言庭扫了一眼地上的白玉枕,总感觉……那在暗示什么,莫名有些后颈发凉。 “公主这是……生气了?” 他试探地问,人在床榻边坐下。 月明棠现在看着他那张脸便来气——虽然她现在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那张面具——抬脚就狠狠踹了过去! 只是,她忘了自己现在还浑身酸痛着。 她这一使劲,全身就像散架了一般,还不等踢到陆言庭,自己便先惨叫了一声: “啊!痛……” 她歪倒在床上,疼得脸色都变了…… 混蛋! 狗男人! 去死!!! 她没好气,又在心里把陆言庭翻来覆去地咒骂了好几遍! 陆言庭见她好似真的疼惨了,脸上也笑不出来了,当即动作轻柔地将她揽进怀里,柔声道: “可是伤到哪儿了?让我看看。” 看看?! 看哪儿?怎么看? 第105章 堪堪吃一次,怎么够? 月明棠当即瞪圆了眼睛,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本公主警告你!不许再乱来,否则,我杀了你!” 她一只手死死地拽着自己身前的衣襟,他要是敢动她!她真的会杀了他! 只是,她的嗓子里都是哑的。 这般警告倒显得软绵无力,像一只奶凶奶凶明明十分软萌却偏要故作凶狠的小狸奴。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我只是想看看是不是伤到你了。 “乖,过来让我看看。” 她本来就皮肤娇嫩,稍微碰一下就是青紫,真要伤到就不好了。 想到昨晚的餍足…… 陆言庭有些食髓知味地舔了舔唇。 这要是真弄坏了……以后岂不是都吃不到了? 那般美好的滋味,他才堪堪吃了一次……那怎么够? 可得小心照顾着。 这样想着,陆言庭愈发紧张起来,不由分说地就要扯开月明棠身上的寝袍…… 月明棠:“!!!” 她吓得浑身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若是头发丝也能竖起来的话,估计也不能幸免! 她全身紧绷着,声音里都是颤抖: “你、你、你要做什么?!” 她是真的怕了。 “我、我不要了……我真的不要了……” 前世的种种记忆,不受控制地从她脑海了冒了出来…… 她再也顾不得其他,软着嗓音哀求道: “求求你,饶了我吧……” 这是他前世最喜欢做的事。 总是在床第间,逼着她让她向他求饶。 起初她还坚持着自己的骄傲,不肯低头,不肯叫自己服软。 可每每这种时候,她都会被他欺负得更惨,直到她开口求饶才能停歇…… 陆言庭喉结一滚,猛地一把捂住她的嘴!抱着她的那只手死死收紧!手指扣在她腰间凹处,几乎要将她的细腰折断! 该死! 她到底是在哪里学的这一套? 小公主难道不知,她这般可怜兮兮地求饶,只会让男人愈发控制不住!只想将她欺负得更狠,让她哑着娇娇软软的嗓子一遍遍求饶,直到再也喊不出来为止! “唔唔!” 月明棠瞪大了眼睛,挣扎着。 他难道还真的想…… 不行! 绝对不可以! 她会死的! “唔唔!”放开我! “别动!” 陆言庭用力地抱紧了她,将脸埋在她的肩头,脖颈青筋暴起。 他咬着牙,额头强忍得冒出了汗。 若非考虑到小公主的身体承受不住,他非要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压上榻好好折腾个够! 男人滚烫的呼吸,带着灼热的热浪,几乎要将月明棠灼伤。 她终于意识到了男人此刻的危险! 吓得僵直着身体,再不敢胡乱动。 也不知多了多久,陆言庭才平复稍许。 他松开她,哑声警告道: “下次不许再那样说话。” 他怕他会失控…… 月明棠撇了撇嘴,为什么?明明他就喜欢得很! 前世,也不知是谁,就爱逼着她那样做。 现在装什么清高? 见她许久不说话,那双明媚的眸子里满是不屑和不以为然,显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听到了吗?” 陆言庭再次警告。 他怕自己真的会受不了! 下次,若是不小心弄伤了她,可是她自找的,怪不得他。 要怪,就怪小公主自己太勾人了。 “……知道了。” 月明棠本想拒绝,她的骄傲,依旧不允许她向一个人伏低做小。 但是,对上男人眸底的幽深,不知为何她到了嘴边的话突然就很识趣地打了一个转儿…… 本公主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绝不是怕了陆狗贼! “这还差不多。”陆言庭刮了刮她的鼻子,“好了,让本王看看,你哪里不适。” 月明棠捏了捏自己酸软的腰:“没有,我只是腰酸背痛。” 腿也没力气,发颤。 根本站不起来。 她今日还怎么去见夏知微?给夏知微教训? 想想,月明棠便来气,没忍住又瞪了面前的男人一眼!王八羔子! “当真没受伤?” 陆言庭狐疑地打量着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有!” 月明棠咬牙道。 陆言庭见她神色不像在撒谎,这才松口气,没伤着便好。 不过…… 想到月明棠说的“腰酸背痛”,再想想昨儿夜里确实自己一时失控折腾得厉害,小公主又是那样娇弱,那真是受了不少罪。 “你趴过去,我给你按按。” 他说道。 “这还差不多。” 月明棠哼唧一声,扶着腰懒洋洋趴到床榻上,那是丝毫没客气。 陆言庭低低地笑了声,倒也配合,坐在旁边,双手轻重适当地十分有节律地在她腰间揉捏、按压起来。 别说,还真挺舒服。 月明棠享受地微眯起眼眸,嘴里没忍住舒服地哼出了声,不时还指导几句: “唔……对,就是那里……唔,再、再下面一点……左边,对对……唔……” 一开始,陆言庭还任劳任怨,仔仔细细为月明棠纾解酸痛,可听着听着,那声音便愈发不对劲起来…… 他喉结滚了滚,身体不觉一阵紧绷…… “唔!别停!继续……” 在月明棠又一次叫出声的时候,他手掌一僵,再没忍住: “你,别叫了。” 再叫下去……他就要忍不住了…… “叫怎么了?你连本公主叫,你都要管?你好大的狗胆!” 月明棠才刚刚舒坦了会儿,这就停了,还要被教训,当即没忍住瞪起了眼眸。 陆言庭一把捏起她的下巴,逼近: “你说什么?” 狗胆? 小公主说话是越来越放肆了! “哼!陆言庭,你敢以下犯上?!” 月明棠恶狠狠地瞪着他,寸步不让。 这狗东西昨晚才刚刚那样折腾了她,她现在气还没消呢!竟然还敢跟她叫嚣! 陆言庭冷着眸子看着她,半晌,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罢了…… 到底不过还是一个小娘子,同她计较什么? 何况,小公主放肆也不是头一回了。 “现在可好些了?还要揉捏吗?” 他敛下情绪,平复了下身体的躁动,问道。 月明棠尝试着动了动腰,别说,还真比刚刚松快了不少。 这陆言庭手艺还真不错。 若是有一日他不当王爷了,去当个专门给人捶腿按摩的小厮,必定也是前途无量。 她扭了扭,道: “继续,继续。” 她等会儿还要去见夏知微那个绿茶呢,少不得又是一番撕逼,可得好好养精蓄锐! 陆言庭俯身贴近她,高大结实的身躯伏在她曲线柔软的背脊上,竟是意外的十分契合……仿佛两人生来便该如此亲密纠缠…… 第106章 立志做王爷的妾室 “要本王继续给公主揉捏可以,但,公主不可再像方才那般叫唤。” 陆言庭贴着月明棠,在她耳边低语道。 月明棠闻言,猛地侧过头: “唔!” 她才刚想说什么,双唇就被陆言庭用手指抵住。 “公主若是再那般叫唤,本王可就……不敢保证会不会做些什么了。” 他这样说着,视线暗示意味十足地在她曲线姣好的身子上打量了一番。 月明棠这才明白陆言庭刚刚说的“不许叫”,是什么意思。 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色中饿鬼! 只这一眼,媚眼如丝,毫无震慑力,倒更添风情。 “快点,继续!” 她别过头,示意陆言庭继续给她揉腰。 陆言庭这一次倒是没有再说什么,稍稍起身,继续为她揉捏…… 也不知过了多久,月明棠这才感觉浑身的酸软劲儿过去,整个人一下就轻松了…… 她叫人进来伺候,清洗罢,梳妆。 等拾掇好,又是几炷香过去了。 她早已经是饥肠辘辘。 也亏朱柳机灵,早准备好了膳食,她与陆言庭一起用了膳。 “对了,宫中来了人。” 直到这个时候,陆言庭才开口提及正事。 人本来就是月明棠要来的,自然没有意外,只点点头: “哦,我知道了。” 陆言庭见了她的反应,又想起她昨日才进宫,便明白了什么: “这些人是公主去宫里要来的?” “嗯,带去教训人的。”月明棠并没有隐瞒,“某人不在家好好养伤,还到处蹦跶,可见是伤得不严重。既如此,本公主不介意帮帮她。” 帮她加重伤势吗? 陆言庭看着她那张经过滋润后愈发显得娇媚勾人的脸,暗暗想到。 不过…… “她怕是没打什么好主意。” 他提醒道。 那个夏知微……身怀诡谲,又狡诈阴狠,主动找小公主绝对没好事。 月明棠:“我知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 夏知微在这个节骨眼上,约见自己,必定是在谋划什么。 “既如此,公主为何还要去?” “有些事情,躲是躲不掉的。她既然想玩,本公主自当奉陪。何况……” 不让夏知微出手,自己又如何抓住机会反击,让她自食恶果,毁了她的气运? 后面这些话,月明棠没说。 但,陆言庭大概也隐约猜到了什么。 她不说,他便也不问。 “让陆一在暗处跟着你,若真有什么意外,他也能帮你。” 他说道。 虽然那个玄女确实不简单,但是,难保那个夏知微不会用什么“非自然力”的手段来对付小公主。 单一个玄女,加上宫中送来的那几个侍卫,怕是不够。 月明棠没有拒绝:“好。” 她身边虽然有人保护,但有些人的确也不方便现在就现身,既然陆言庭愿意派人给她,不用白不用。 反正,她和他如今还是一条船上的。 “乖。” 陆言庭对于月明棠的顺从很是满意,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 如果小公主能一直这样乖巧就好了。 想到这里,他微微一顿。 其实……不那么乖巧也可以…… 小公主嚣张跋扈、张牙舞爪的样子,也很迷人;她聪慧、算计人,藏着满身秘密的模样,也别有一番风情。 这样一想,陆言庭突然觉得,无论小公主什么样子都很好。 小公主只需要做她自己就好了。 “啪!” 月明棠一把拍开他的手: “不要弄乱本公主的头发,好不容易才梳好的。” 陆言庭被冒犯了也丝毫没有生气,只笑着宠溺道: “好。” 小公主向来爱美。 月明棠带着人,浩浩荡荡便去了定国侯府。 蔷薇苑。 夏知微一早便在等着月明棠的到来,听府中仆人来报,说月明棠到了的时候,她只是一笑。 果然,即便月明棠拿回了气运值,也还是那个好骗的蠢货! 她今天就叫这个贱人身败名裂! 但还不等她开口让人把月明棠带进来,就听到了仆人说的下一句话: “公主请表小姐去前院一趟。” “什么?” 夏知微一愣。 前院? 她不来蔷薇苑,要她去前院做什么? “你去告诉阿姊,我还在禁足,不能……” 她正想以“禁足不能出院门”为由,拒绝,让月明棠来蔷薇苑见她。 不想,月明棠像是早知道她会这么说一般,仆人直接打断了她的话,道: “公主说了,表小姐无需担心‘禁足’一事,她已经同侯爷和侯爷夫人打过招呼,暂时允许表小姐出门。” 夏知微脸色微变。 她禁足或不禁足,凭什么让月明棠来决定? 可,事到如今,她没有其他选择。 想到自己如今仅剩的气运值,即便心中再有怒气,也只能忍着。 她深吸了一口气:“好,我知道了。” 她简单整理了一下,带着朝露,跟随那名仆从一直到前院的庭院里。 “怎么是这里?” 夏知微在心里暗暗奇怪。 她以为,月明棠是要和她在前院的会客室见面,不想竟是在院中…… 正疑惑间,她便看见了坐在庭院正中间的月明棠。 周围还围了一群人,府中的丫鬟、仆从、侍卫。在月明棠的身后,还立着几名身着宫装和宫中侍卫服饰的人。 宫中的人? 月明棠怎么会带宫中的人来定国侯府? 难道……是担心自己对她做什么,特意去宫中借了人来? 呵。 即便去宫中借人又如何? 她有的是方法让她中计! 夏知微想着,脸上扬起一抹温柔轻浅的笑,朝月明棠迎了过去: “阿姊,我……” 但,不等她把话说完,月明棠便打断了她: “我记得,本公主不止一次地警告过你,本公主是独女,不曾有什么姊姊妹妹。 “表姑娘究竟是脑子不好使,记不住,还是说……” 月明棠微顿了一下,眼神变得讽刺: “表姑娘立志要入我长安王府,做王爷的妾室? “不过,以表姑娘的身份,侧妃是做不成了,当个通房倒是勉勉强强。” 夏知微的笑彻底僵在脸上!一张脸如同画布一般,好一阵色彩变幻!青的,白的,红的,紫的。 那叫一个精彩。 周围人闻言,顿时一阵议论纷纷: “之前就有传闻,说表小姐跑去长安王府自荐枕席,难道竟是真的?” “说不准啊,毕竟之前公主和表小姐二人关系那般要好,若非发生了什么,公主为何对表小姐突然态度大变?” “这么一说,我倒是突然想起一件事……之前表小姐那么积极主动替公主出嫁,该不会是一早就存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吧?要不然,一般人如何敢做这样的事?” 四周人看向夏知微的眼神顿时变得异样起来,嘲讽,探究,鄙夷…… 没想到,传闻竟然都是真的! 第107章 打在夏知微脸上的耳光 表小姐竟然真的觊觎公主的驸马!当今的长安王!自己的表姊夫! 居然还恬不知耻地立志想要做驸马的妾室! “真没想到,表小姐竟然是这样的人。” “是啊,平常看着柔弱善良、单纯无辜,不曾想竟然这样厚颜无耻。” “说什么柔弱善良啊?你们不知道前些日她在赏花宴上,陷害公主的事情吗?这也叫柔弱善良?” “你不说我倒忘了这件事了,听说……她‘第一才女’的头衔也是假的,都是她窃取其他人的诗作骗来的。”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众人的声音就像一把把寒剑,直戳夏知微的脊梁骨!让她只恨不得当场隐遁!消失得干干净净! 月明棠这个贱人!她一定是故意的! 夏知微死死地拽着手中的帕子,指甲几乎要深陷进皮肉里。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她,忍! 她在心里咬牙想着,面上还不得不强撑起笑容,朝月明棠屈了屈膝: “公主误会了,我并无这样的意思。 “只是之前……公主与我一向交好,惯是叫‘表姊’的……” 她说到这里,眼神也跟着暗了暗,一副伤心失落的模样。 微微停顿了片刻,这才继续: “我叫习惯了,一时间还没转变过来,还望公主见谅。” 月明棠看着她,表情里似是有些不信: “真的吗?不是你觊觎本公主的夫郎?” “我……不、敢。” 夏知微低垂着头,死死地咬着牙,说出最后两个字。 月明棠微微挑高了眉,语气微微上扬: “哦——?” 夏知微心里登时一个咯噔,直觉不好。 但还不等她出声阻止,月明棠便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原来……表姑娘只是‘不敢’,而非‘不想’啊~~” 她最后一个“啊”字说的格外轻飘上扬,意味深长。 要说这夏知微也是够犯贱的,明明她都提醒过许多次,不要再“姊姊妹妹”地唤她,她嫌恶心。夏知微却偏不听,非要一次次把脸凑上来给她打,也不知图个什么。 看,又又挨打了吧? 月明棠在心里一阵摇头感慨,甚至还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不过,她也不介意夏知微再多犯几次蠢就是了。 众人顿时一阵哗然。 竟、然、都、是、真、的! 表小姐竟然真的觊觎公主的驸马! 啧啧。 众人看着她,表情里全是不赞同,还有鄙夷。 觊觎亲表姊的夫郎,下作! 连公主的驸马也敢窥觊,好大的狗胆! 贱人!贱人!! 夏知微脸上的表情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她恶狠狠瞪向月明棠: “公主,你怎可如此诬陷我?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即便你是公主,也不能如此诬陷我的清白!难道只因为你身份尊贵,便能随便糟践他人了吗?” 她这一番话,倒真显得义正言辞,又格外倔强不屈。 少不得容易叫一些身份低微之人引起共鸣,只觉得她说出了他们的心声,让人不自觉便想认同和追随。 若是以往,在场必定有不少人会因她方才那番话而倒戈,纷纷替她说话。 可如今…… 没了女主光环带给她的滤镜,众人也没了对她的盲从,只觉得她这副样子实在是假清高。 “诬陷?” 月明棠缓缓重复着这两个字,忽而一笑,道: “那前几日表姑娘与有妇之夫在酒楼私会,还被人家的夫人抓了个正着,表姑娘为躲避跳窗,也是诬陷? “表姑娘同时与多名男子纠缠不清,被人当众拆穿,还被人甩了几耳光的事情,也是诬陷?” 接连的问话,就像打在夏知微脸上响亮的耳光! 啪地一声!又一声! 打得在场众人一阵鸦雀无声。 好半天,才终于有人发出一声哗然。 “原来,前几日外面传闻的事情都是真的啊?”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弄错了呢,只当是同名同姓,别人误会了。” “没想到表姑娘竟是这般放荡之人。” “听说与她纠缠的,都是些下九流的货色,她身为侯府的表小姐到底图什么啊?” “难不成……她有什么怪癖?专喜好那些个上不得台面货色?” “嘘!你们忘了,表小姐本来就出身低贱,要不是沾了侯府的光……这就叫‘物以类聚’,她原本就是那样低贱的身份,喜欢低贱之人,也没什么奇怪的。” 夏知微听着周围人一句比一句尖锐的议论,她面容扭曲,几乎再也维持不住往日里的温柔良善。 “你们都给我闭嘴!” 她恶狠狠地瞪着众人,那眼神像是要将他们剥皮抽筋。 众人皆是一愣,纷纷闭上了嘴。 但心里对夏知微还是有了不一样的想法,她刚刚的眼神好可怕,什么温柔善良,原来这么恶毒!那眼神,像是要杀了他们! 月明棠嗤笑: “表姑娘这是恼羞成怒了?” “你!” 夏知微猛地转头狠狠瞪向她,可想到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她又不得不强行把胸腔里的怒火压回去。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勉强压下想要当众撕烂月明棠那张脸的冲动! 她重新整理好了仪容仪态,朝月明棠深深屈下一膝,道: “是我失态了,公主教训得是。 “此前都是我的错……是我一时因嫉妒乱了心,这才做错了事情。只盼着公主莫要与我一般见识,能够原谅则个。” 月明棠静静地看着夏知微的表演,脸上的笑容愈深。 不得不说,这个穿越女当真是能屈能伸。 都到了这种时候了,她竟然还能隐忍下去,装作一切都没发生的样子。 当然,她的脸皮之厚也是堪称世间罕见。 “若本公主不原谅呢?”她反问。 夏知微一愣,似是没想到月明棠会是这样的反应。 一般来说,不都应该顺着她的话说吗? 怎么会这样…… 大概,夏知微还不知道,月明棠从那些弹幕中还学到了一句话: “休想道德绑架我,因为我没有道德。” 她故意当着众人的面请罪,无非就是想道德绑架月明棠,让她不得不接受她的道歉,原谅她。 可她忘了,月明棠从来都是一个任意妄为的人,她又岂会因他人非议而委屈勉强自己? 只能说,夏知微一开始就真正看透月明棠这个人。 月明棠却深知她的为人。 夏知微噎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态度愈发恭敬: “不知公主要我如何做,才能原谅?” 此刻她的背脊弯得有多低,心中的恨就有多浓烈! 月明棠眼前的弹幕在这时如蜂窝般密密麻麻地炸开! 倒是久违了,这些弹幕最近已有些时日不曾在她眼前出现了,她淡淡地看着那一排排从眼前飘过的黑色文字,眸中一片冷幽…… 第108章 将月明棠彻底踩在脚底 【月明棠这个恶毒女配是不是疯了?她到底是怎么敢的?!┌(。Д。)┐】 【我且看恶毒女配一日日作死![如花挖鼻屎].jpg】 【我已经预感到恶毒女配的下场了!要想日后留个全尸,女配,我劝你善良!赶紧适可而止,与女鹅重修于好!】 【月明棠这个贱人!!】 【月明棠去死!!】 【月明棠恶心!】 【月明棠!早晚有一天,你一定会众叛亲离!被所有人背叛!死无全尸!】 在少数几句如同从前一般劝说她不要与夏知微这个“女主”作对,以及对于她与夏知微为敌的行为的不屑嘲讽之外,更多的是铺天盖地的谩骂!和诅咒! 仿佛她是全天底下最最恶毒之人! 他们那些躲在弹幕后面的人便是被她伤害至深有着深仇大恨之人! “呵。” 月明棠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些所谓的谩骂和诅咒,应当是此刻夏知微心里最想对她说的话吧? 明面上,她不敢对自己发作,便通过这些弹幕来发泄自己心中的怨气!用这世间最最恶毒之言诅咒自己! 她轻抚了一下广袖,倚着椅背换了一个姿势,漫不经心道: “是你求着本公主原谅,难道不是应该你自己想办法吗?难道还要本公主劳心伤神?” 夏知微双膝还曲着,月明棠也不叫起。 她此刻还需要做出一番伏低做小请求原谅的姿态来,自然不能主动起身,只能忍着。 这一小会儿下来,她的双腿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身体也有些摇摇欲坠。 听月明棠这般说,身子更是抖得厉害,也不知是气得,还是其他。 “我……” 她屈辱地咬了咬唇,缓缓朝月明棠跪了下去,将头低低地伏在地面上: “我知错了,还望公主见谅。” 月明棠挑了挑眉,眼里满是无趣,就这? 也不是她说啊,这夏知微未免也太不用心了。 既想要设计陷害她,做出一副知错认错真心求饶的样子来引她上当,那便把戏做足了! 好歹也要让她真觉得她是真心悔改。 结果,就草率地下个跪、磕个头,就觉得是认错了? 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她讥讽道: “表姑娘该不会以为,磕个头就完事了吧?我身为公主,你见我三拜九叩都是理所当然,这算什么?” 夏知微以为自己都已经将姿态放得这么低了,甚至还下了跪磕了头,月明棠现如今便是再如何不喜她,也都会松口。 不想,她竟然还真敢丝毫不给她面子! “不知公主还想我如何?只要公主能原谅我,我愿意……” “欸?” 月明棠打断夏知微,将她接下来可能说的话堵在了嘴里: “你可千万不要说什么‘愿意以死谢罪’那一套啊。 “如果你真觉得自己罪该万死,你就应该找个没人的地方,悄默默把自己往土里一埋,死得悄无声息。 “而不是像这样在这样众目睽睽之下……” 说到这里,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眸光在四周围着的人身上扫了一圈…… 众人立刻会意,是啊,如果表姑娘当真想要以死谢罪,为何不找个没人的时候? 非要众目睽睽之下说? 这分明就是做戏。 “这样吧,本公主也不为难你。 “你在侯府借住多年,侯府上下对你不薄,除却每月月例,平日里的各种赏赐、礼物皆是不少。 “尤其是三公子,他经营众多产业,又一向疼爱你,给了你不少私产。 “既然你想要赔罪,不若给本公主万两金,再赔本公主三五店铺、庄子。” 月明棠说道。 “什么?!万两金?!” 夏知微当场没忍住,猛地抬起头大声叫了出来。 她怎么不干脆去抢劫?! “怎么,你这是不愿?原来,表姑娘道歉的诚意就只有这么一点点?” “不是,我……我的意思是,我没有这么多钱。”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一万两黄金!!不是一万两银子! 她还真是狮子大张口! “那这样好了,本公主呢,也不为难你。既然你拿不出万两金,那便千两吧,表姑娘该不会又要说,你连一千两都拿不出来吧? “本公主记得,在你十二岁生辰时,大公子送了你一柄玉如意,二公子送了你一副名家画作,三公子则是给了你三家铺子和一家田庄。 “十三岁时……” 月明棠简单地一一列举。 说完,她一顿,又继续: “单是这些,便不止千两金了吧?更别说,侯府夫人还给了你不少头面首饰,珍珠玛瑙,也值不少钱吧? “还有往日里那些爱慕你的儿郎、公子,他们……也没少给你送礼吧?” 众人虽然也都知道夏知微这个表小姐在侯府极为受宠,但也没个具体概念,直到今儿听月明棠这样一说,他们才惊叹表小姐这哪里是受宠啊?分明是受宠至极! 听听那些个礼物……他们这辈子怕是见都没机会见,可她却轻轻松松就得到了,却还不珍惜,反而还处处想要陷害韶和公主这位真正的侯府千金! “我……你……” 夏知微怎么也没有想到,月明棠竟然对这些东西知道得这么清清楚楚,还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出来。 这让她再想拒绝,也没了理由和借口。 “我……” 她紧紧地咬着牙,久久无法将那一句“可以”说出口。 她的确可以拿得出一千两黄金。 可是,她凭什么?!她凭什么要把这些东西给月明棠这个贱人? “看样子,表姑娘这是不愿意啊?” “呵,说什么诚心认错,结果……连一千两都舍不得那出来?” “就是啊,公主已经足够宽宏大量了。原本的一万两,现在只要她一千两,结果她竟然犹犹豫豫、不情不愿。” “我看啊,她分明就是做做样子,根本不是诚心悔改!” “我看也是……” 夏知微听着四周那些议论,嘴里因为过度用力泛起了一股血腥的味道…… 为了气运值! 为了将月明棠彻底踩在脚底,让她身败名裂! 钱算什么? 给就给了! 迟早那些也都是我的! 夏知微在心里给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做着心理建设,这才好受了不少,说道: “好。 “我答应公主便是。 “为了表达我的诚意,一千两……黄金,还有东街的两间脂粉铺,以及一处温泉山庄,都送给公主作为赔礼。” 虽然她已经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但一想到自己要交出那些东西给月明棠,她的良心还是狠狠地痛了一下。 月明棠微一颔首: “看在你如此诚心诚意的份上……那本公主便大发慈悲地接受好了。” “谢、公、主!” 夏知微咬牙,她朝身后的朝露看了一眼。 朝露会意,立刻端了一杯茶递过来。 夏知微接过,恭敬地递到月明棠面前: “既然如此,还请公主饮下这杯茶,就当做是公主正式接受了我的道歉。” 第109章 她怎么能甘心做妾? 月明棠并没有立刻接过茶杯,只是视线淡淡地在那杯茶上面扫了一眼…… 哦,今日的重头戏终于要来了。 还真是……没新意啊…… 这种老掉牙的把戏,她从小在后宅、后宫之中,都见得多了。 她还以为这夏知微千方百计地约自己见面,是想到了多不得了的计谋,原来……不过尔尔…… 害她白期待一场。 夏知微低着头,手里高高举着那杯茶,却久久不见月明棠接过。 她心中一紧,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月明棠发现了什么? “公主不愿意接茶,可是……公主还不愿意原谅我?” 她压着心中的不安,问道。 月明棠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盯着夏知微。 盯得她心中颤颤,心里打鼓,额头都禁不住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月明棠这才缓缓开口: “喝茶倒是不必着急,你方才说的那些东西,本公主总要先看看。” 这是不信她? 夏知微虽然心中不悦,但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只要月明棠没有怀疑自己便好。 “公主说的是。” 她起身,将茶杯递给身后的玄女,朝月明棠行了行礼: “那些东西都在我屋内,就这样拿过来多有不便,不若劳烦公主随我去一趟?去我院子里取?” 月明棠拒绝: “不必了。本公主带了人过来,叫他们跟你去一趟就是了。” 夏知微眸光闪了闪,但也并未强求,顺着点了点头: “好。” 她说着,当真带着玄女等人去了蔷薇苑。 不多时,几人便捧着东西出来了。 “我这里并没有那么多黄金,所以,折算成了银子和银票。” 夏知微解释道。 月明棠朝玄女望了一眼,玄女无声地点了点头,示意东西并无问题。 她让人将东西带下去,这才重新看向夏知微: “表姑娘的诚意,本公主看到了。不错,你这次表现很好,希望表姑娘能好好吸取教训,下次不要再随便犯错了。” 夏知微咬着牙,强撑着脸上的笑容,乖顺道: “公主教训的是,不知公主现在可否愿意接受我这杯茶了?” 她重新将茶递到月明棠面前。 月明棠抬手打断她: “不急,还有另外一件事没解决。” 夏知微身体僵了僵,差点没忍住将手里的茶杯直接灌在月明棠那张好看的脸上。 “不知……公主说的是何事?公主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脱,不愿喝我敬的茶,可是对我还有不满?不愿意原谅? “还是说……公主担心我在这杯茶里放了什么?” 她干脆直接把话挑明。 如果月明棠一直这样推诿,就是担心她在茶里下药,不如干脆敞开了说! 看她还如何推脱。 月明棠微挑了眉,她确实没想到一向隐忍最会做戏的夏知微,这一次会这么沉不住气。 看来,她是迫不及待想要搞臭自己了啊。 她心中暗暗腹诽着,口中说道: “表姑娘说笑了,本公主今日乃奉命而来,若耽误了差事,岂非是更大的错?” 奉命而来? 夏知微一愣: “不知公主说的是……?” 她刚刚见月明棠带着宫中的人,只以为她是带来防着她的。 现在看来,她另有目的? “表姑娘可还记得,当日赏花宴,你诬陷我抄袭,又剽窃她人诗词作假,皇后娘娘罚了你什么?” 月明棠提醒道。 “你!” 夏知微怎么也没想到,月明棠会当众提及这件事,虽然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可……被人这样当众提及,无异于当众揭她的短!再一次狠狠打她的脸! 月明棠也懒得看她反应,直接道: “这些人便是宫中派来盯着你受刑的。” “什么?!” 夏知微猛地转头看向那几名侍卫和婆子,他们竟然是宫中派来执行杖刑的?! “不,不可以……” 她身形一晃,向后踉跄了几步。手中端着的茶也因为不稳,溅洒出来了些许,滚落在她的手上。 “你不能这样做!” 若真当街承受杖刑,她以后还如何在京中立足? 别说嫁入皇室,成为皇子妃、太子妃,最后成为皇后了。便是家世出身好一些的人家,也不会要她进门,除非做妾。 妾就是个玩意儿! 她怎么能甘心做妾? 何况,她是要嫁入皇家,成为皇后!做天底下最最尊贵的女人的人!如何能嫁给一个普通人家为妾? 月明棠嗤笑一声,反问:“本公主为什么不能?” “我……皇后娘娘说、说过,让我先安心养伤,待伤好之后……” 夏知微像是抓住什么救命稻草般激动地说道。 她绝对不能当街行刑! 她原本想着只等气运值恢复,到时女主光环发挥效用,自己这顿杖刑便可找到机会免除了。 哪里知道,月明棠今天会突然带宫中的人前来,要提前行刑! 这个月明棠天生就是来克自己的! 月明棠缓缓点头: “皇后姑母确实说过,让你养伤半月,再行刑。” 夏知微眼睛一亮,对!所以,她不能擅自惩罚自己! 但还不等她脸上扬起笑,月明棠便语调一转,打破了她所有幻想和期待: “但依本公主看,表姑娘的伤早就好了,提前行刑也并无不可。 “要不然,表姑娘又如何有精力去与那么多男人私会呢?难不成,表姑娘要说,你有精力偷溜出去与外男鬼混,却不能承受惩罚? “究竟是不能,还是不想?” 夏知微的表情一瞬难看到极点…… 不单单只是因为月明棠对她的羞辱,更是因为她的那句问话——不能,还是不想? 若她说“不能”,可她却能偷溜出去且行动自如,那便是欺君; 若她说“不想”,那便是抗旨。 无论怎么回答,都是死罪。 这是逼得她不得不接受杖刑! 该死的月明棠!这个贱人!越来越难缠了!! “表姑娘,怎么不回答本公主的话?难不成,你对本公主有什么不满?还是,对皇后娘娘有什么不满?” 月明棠见她不答,故意继续问。 对当今皇后和公主不满? 谁敢认下这样大的滔天罪名?! “我、我不敢!” 夏知微当即扑通一下跪了下来,膝盖撞着地面发出了砰的一声响,可见如何着急想要表态。 生怕动作慢了,被月明棠扣上个“不敬皇室”之罪。 听说,当初月明棠就是用了这样卑鄙腌臜胡搅蛮缠的手段,逼得萧丞相一家差点背上“谋逆”的罪名,最后连打伤萧方阳、害丽妃流产这样大的罪过都说揭过便揭过。 “既如此,杖刑八十,当街行刑,你可认?”月明棠问。 夏知微死死地攥着拳头,后槽牙几乎都要被咬碎: “我,认!” 第110章 天道,弄死她! 她不认又如何?她敢不认吗? 卑鄙!无耻!! 夏知微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道。 别说当街行刑有多丢脸,单是这八十杖……她如何能承受得住?! 上次四十杖已经要了她半条命,这一次八十杖……她还有命活吗?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月明棠眼前的弹幕也炸开了,以一种比刚才更加快速的速度! 好似疯了一般。 【贱人!贱人!!月明棠这个贱人怎么敢的?!(??へ??╬)】 【恶毒女配怎么还不去死?!】 【(╯‵□′)╯︵┻━┻她竟然敢伤害女主宝宝?!天道,弄死她!】 【让月明棠赶紧去死!!】 【皇后好恶心,竟然包庇月明棠这个贱人!她们应该一起去死!】 【活该皇后最后被打入冷宫,自缢而亡!月明棠更惨,死无全尸!这都是她们活该!!】 【啊啊啊啊!好恶心!怎么没人来弄死这个贱人!】 那些弹幕快得几乎快成为乱码。 透过那些弹幕,月明棠仿佛看到了夏知微近乎癫狂扭曲的脸。 可见夏知微此刻的内心该有多疯狂狰狞!多痛恨她!!恨不得她去死!! 毕竟,在那些飞速的弹幕里,重复最多的话便是让她去死了。 月明棠冷眼看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心情甚好。 在她眼里,那些弹幕不是恶毒的咒骂,而是夏知微着急跳脚如同跳梁小丑般可笑的样子。 但…… 想到弹幕中提到的关于皇后姑母的下场…… 她眼中的笑意散去,骤然变成冰冷的寒意! 前世,她被夏知微砍断了手脚关进了密室,并不知道外界发生的事…… 在她被关之前,太子表兄虽然被废了太子之位,但还活得好好的;皇后姑母因为丽妃的陷害,被剥夺了凤印,但依旧是皇后,皇帝也始终宠爱她。 直到破城之日,陆言庭攻入皇城,她都没有再听到皇后姑母和太子表兄的消息。 话本中,好似也并未提过他们二人后来的结局。 ——也许写了,只是她看的时候并未看全。 月明棠其实也想过,新朝建立,陆言庭作为新帝大概率不会放过身为前朝皇后的姑母和前朝前太子的表兄,可……猜想是一回事,亲耳听到皇后姑母的下场又是另外一回事! 打入冷宫,自缢而亡? 这是真的吗? 还是说,这其实也是弹幕的谎言?故意哄骗吓唬她的? 若可以,她倒宁愿弹幕都是骗她的。 可……万一要是弹幕说的是真的呢? 弹幕里提到的事情,也并非全部都是假的,例如陆言庭起兵谋反,便是真的。 皇后姑母是前世里唯二从头到尾都对她好,不曾变过的人,另外一个便是太子表兄。 不! 她一定不能让姑姑落得那样的下场! 月明棠想到此,脸色愈发冰冷,周身都散发着寒气。 玄女一怔,微微诧异地看向她。 小姐这是怎么了? 是谁惹小姐不痛快了? 她下意识看了眼跪在月明棠面前的夏知微…… 难道又是她? 也是,除了这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表小姐,谁还会如此不知所谓地一次次招惹小姐? 她抬手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若非夏知微此人身上有古怪,早在上一次她就直接将她一刀斩杀了!哪里还会让她有机会如此上蹿下跳,在小姐面前碍眼? 月明棠在一阵紧绷之后,情绪慢慢又平复下来。 冷静。 只要陆言庭不造反,姑母身为皇后就不会落得被困冷宫,最后无奈自缢殉国的下场。 对了,自己嫁于陆言庭,原本打的不也是这样的主意吗?阻止他造反! 即便阻止不了,有她跟在陆言庭身边,总能想到办法让他放过姑母和表兄。 又或者…… 月明棠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猛地一紧! 若不能阻止陆言庭造反,又不能让他放了姑姑与表兄,那便只能……杀、了、他! 虽然陆言庭前世对她也算有“解救”之恩,但,若和姑姑、表兄的性命比起来,只能是他死! 这样一想,她整个人便放松下来…… 在月明棠心中盘算着这些的时候,这边的夏知微也在脑海里疯狂地呼叫着系统: 【系统!系统!你给我出来!这一次你一定要想办法帮我!】 系统:【抱歉,宿主,系统说过,无法直接干预。】 【这一次你要是不帮我,我人就没了!八十杖,那是足足八十杖!你觉得我一个弱女子,挨了八十杖还能有命活吗?你难道想要任务失败,回去被重造吗?】 系统:【宿主不用担心,你现在是这方小世界的女主,世界规则对你有保护机制,不会让你死亡。】 【你的意思是,让我硬生生挨下这八十杖?!】 系统:【是的,宿主。按照这方小世界的律法,宿主确实应当承受刑杖八十。】 【你!】 夏知微气得脸都绿了,绿油油的那种绿!整个表情像吃了一只绿苍蝇一般! 八十杖啊! 那还不如直接打死她算了! 偏偏打而不死! 月明棠和夏知微两人心思各异,都在走神。 但落在其他人眼中,便是她们二人说着说着话,然后,两人突然就不动了…… 众人:“???” 这是什么情况? 那么突然就不动了? 就在玄女想着,要不要提醒自家小姐一声的时候,月明棠突然动了动。 她已然想通心中郁结,收了思绪,吩咐道: “来人,带夏小娘子去行刑。” “是。” 她这一动,众人仿佛被定了许久终于得到释放的木偶,一下就活了。 “是。” 几名掌事姑姑上前,一把将夏知微架了起来,拖着便往外面带去。 侍卫们跟在后面护法。 月明棠拍了拍裙摆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起身道: “走吧,我们也跟上去看看。 “本公主可不能辜负了皇后姑母的托付,务必要好好盯着那些人行刑!” 于是,一群人就那样浩浩荡荡地来了定国侯府,然后又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定国侯府…… 到了街道。 月明棠坐在马车里,悠哉地喝着茶。 马车旁,跟着一人,手里拿着一只锣。 不等人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就见那人突然一敲手中的啰,发出“pang~duang~~”的一声! 第111章 卧底系统 然后,那人高声喊道: “罪人夏知微,构陷昭和公主,屡次以下犯上,且屡教不改!更在赏花宴上,剽窃他人诗作,冒充自己作品,欺瞒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大怒,罚夏知微杖八十,当街行刑,以儆效尤。 “望众位引以为戒,以身为正,谨言慎行,切勿行此不端之举! “若有再犯,严惩不贷!” 他每喊一句,便敲一下手中的锣: “pang~duang~~” 一行人,一边走,一边敲,一边喊。 所经之处,顿时引来一群看热闹之人……开窗的开窗,开门的开门,有些人只是探头探脑查看动静,但更多的人却是直接跟在队伍后头准备跟着去看个大热闹! 原本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变得愈发浩浩荡荡! 夏知微走在前头,被人压着肩膀,踉跄着,她的脸上早已经血色全无…… “月唔唔!” 她大瞪着眼睛,刚想开口,却被旁边伸出来一只手猛地捂住了嘴。 她所有话便被堵回了嘴里。 压着她的掌事姑姑眼疾手快地塞了一块布进她嘴里。 夏知微挣扎着,扭头想要去看身后马车里的月明棠,但她才刚一动,就被人从后面狠拍了一下后脑勺。 那一巴掌,差点没直接把夏知微的天灵盖都拍飞出去!脑中一阵轰鸣! 这几名掌事姑姑都是皇后特意挑选的,都是力气大!手段狠的!宫中专门负责行刑和折磨人的。 夏知微脑瓜子嗡嗡的,眼前更是一阵阵冒金星,缓了老半天,才缓过劲来。 可是,后面的锣声,还有叫嚷声,以及周围越来越多看热闹的声音,都让她恨不得自己宁愿不清醒过来!她巴不得刚刚那一巴掌直接将她拍晕过去! 如果命运对她不公,那就让她死得轰轰烈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她丢脸至死! 【系统!系统!我现在气运值多少?】 她在脑海里问道。 系统:【宿主剩余气运值36%。】 【气运值过低,不是有雷击惩罚吗?我愿意接受雷击惩罚,现在!立刻!马上执行!】 夏知微尖声喊道,脑海里的声音差点劈叉。 只要她现在接受雷刑,就很可能直接现场昏死过去!这样就能逃过社死了! 至于月明棠…… 等她逃过这一劫!她现在所受的所有耻辱,都要加倍从月明棠的身上讨回来! 系统:【宿主不用担心,宿主之前已经接受过雷刑,以目前的气运值暂时不会有任何惩罚。】 不用担心?! 她担心的是这个吗? 她现在就想要雷刑!立刻执行那种!! 夏知微简直快要被这个蠢货系统给气死!它是不是脑子有病?!哦,不对,它只是高维世界的科技产物,没有脑子!但它就不能更智能一点吗?难道就不能根据现实的情形和语境,做出更准确的判断吗? 她还没被月明棠那个贱人羞辱死,就要先被这个傻逼系统给气死了! 【我现在就要接受雷刑!我愿意接受惩罚,你可以对我施行雷击之刑。】 系统:【系统并不能擅自惩罚宿主。】 【我主动愿意的,不行吗?】 系统:【抱歉宿主,擅自伤害宿主有违“协议精神”。】 【你!那算我求你,这不算惩罚,算帮忙?或者,我提前预支一次惩罚机会,行不行?】 系统:【系统没有这种功能。】 【你!】 夏知微气得脚下一跄,差点没直接厥过去! 这个傻逼系统! 听着还在耳边的那一声声锣声,还有一句句高喊,夏知微忽然福至心灵!她眼睛一亮,立刻在脑海里道: 【我要现在立刻结算气运值!现在,马上结算!】 现在围观的群众这么多,众人对她的好感值一定会疯狂往下掉,她的气运值也会跟着降低。 这样一来…… 雷刑,虽迟,但到!! 想着马上就要来临的雷刑,夏知微竟然还有几分兴奋,她从未如此期待过雷击之刑的到来! 系统:【宿主剩余气运值35.8%。】 艹! 夏知微差点没直接爆粗口,怎么降低的这么慢? 【之前气运值降得不是很快吗?为什么这一次这么慢?】 之前气运值百分之九十多的时候,哗啦啦往下掉!瞬间就突破了80%以下,一眨眼又到了60%以下! 她想要慢一点都不行。 现在她巴不得气运值降得快一点,结果…… 【你是不是故意在跟我对着干?你其实不是我的系统吧?你是月明棠那个贱人派过来的卧底系统吧?!】 她气急败坏地骂道。 要不然,为什么总是跟她作对?! 系统:【宿主,据系统所知,目前并无“卧底系统”的存在。】 夏知微:“@%¥……” 她心里已经无力吐槽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在脑海里无力道: 【我现在只想知道,为什么现在气运值降低得这么慢?】 系统:【宿主以前的气运值之所以降低得这么快,是因为宿主气运值高,“女主形象”近乎完美,一旦稍有损毁,影响力便巨大!好感值降低得也更加迅猛!相应的,气运值降低也会更快。】 系统:【而现在宿主的“女主形象”早已经被毁得所剩无几,即便再有损毁,影响力也不大。同样的,气运值降低的速度也会变慢。】 简而言之,当你是一个“完美无缺的好人”时,众人对你的期待值也更高。一旦形象崩塌,所造成的打击也是巨大的,好感度和气运值降低的速度也更快。 可反过来说,当你本身就是一个“坏人”时,众人对你的期待原本也没多少。即便再作恶,大家也没多少感觉,气运值当然也不会有太大变化。 正所谓,虱子多了不怕痒。 夏知微前几日在酒楼闹的那一出,早就已经名声尽毁。 所以,即便今日再被月明棠牵出来羞辱,众人对她的印象也并没有多大改变,气运值降低得也很慢。 【下一次雷刑,是什么时候?】 夏知微问。 系统:【气运值降低到30%以下。】 “艹!” 夏知微没忍住,又在心里骂了一声。 就这乌龟爬的速度,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等到气运值降低到30%以下?要早知道如此,她前几日又何必费心巴拉地忍着恶心去做那些攻略任务,去讨好那些恶心的男人?! 还不如干脆让气运值直接降低到30%以下! 可现在……夏知微再后悔也晚了…… 她忍受着耻辱,在那一声声锣声中,被带到了行刑台…… 第112章 重重地打!往死了打! 一切,都来不及了…… 夏知微几乎面如死灰。 从她穿越进这本小说里开始,她就从未如此挫败过! 哪怕一开始原身出身不好,但也只是过得不富裕,却并没有受多少苦。 唯一的苦难,是在她亲人都去世之后,为了进京投奔,路上没少挨饿受冻……也被人欺负过…… 但也仅仅只是如此了。 等后来,她被接入了定国侯府,更是好吃好喝,出门都有丫鬟、仆从伺候。 在系统的帮助下,她也逐渐夺走了侯府众人对月明棠的喜爱。从此之后,她更是顺风顺水,要什么有什么。 可现在…… 她是第一次感觉到了挫败和绝望…… 当她被反剪双手压着跪在行刑台上的时候,她甚至第一次生出了茫然……她还能战胜月明棠吗? 她重活一世,来到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意义? 但,这也只是一瞬间的念头,很快,她就不会再这样想了…… 因为一棍又一棍庭杖落下来的时候,痛得她满脑子什么都无法再思考了…… 一杖…… 两杖…… 十杖…… 她心里只剩下了那怎么数好像都数不到尽头的庭杖数…… “啊——!” 她惨叫着,嘴里原本被塞着的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去掉了,凄厉的喊声如同厉鬼一般,叫得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都觉一阵头皮发麻! 夏知微也想忍住,也想给自己留最后一丝体面。 可是,她发现自己根本忍耐不了丝毫,一声叫得比一声更加凄惨! “啊!” “啊!!” 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好痛…… 痛到麻了…… 渐渐的,她好像不那么痛了……背脊以下似乎都失去了知觉…… 可,又好像更痛了……痛到了骨髓里!好像整个人都要被敲断骨头、吸干骨髓,连头发丝都一寸一寸的痛到了极致!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甚至,有一度她以为自己会死…… 可是,就好像如系统所说的那般,她受到“世界规则”的保护,不会死亡…… 她竟然硬生生挨了下来,甚至,连意识都始终清醒。 月明棠坐在高位上,眼神里淡漠得没有一丝情绪,只淡淡地如同看戏一般欣赏着夏知微从一开始的剧烈挣扎、尖叫;到后来,渐渐地,她嗓子哑了,眼神也涣散了,最后彻底没了声响……整个人就好像一条半死不活的鱼…… “没意思……” 月明棠无趣地撇了撇嘴,随意地将手中的茶杯往案几上一扔……表情有些索然无味…… 不过…… 这个夏知微还真是命硬啊。 她的眼眸冷了冷。 她分明交代过负责行刑的侍卫:“切莫手下留下!” 这其实便是一句暗语。 同样都是八十杖,怎么打,打什么部位,用多大的力气。最终造成的结果和伤害,那都是天差地别的。 她既说了,不必留情。 那便是重重地打!往死了打!不必留活口的意思。 那侍卫本就是皇后姑母为她挑选的,武功身手皆是上乘。按理来说,得了她的“吩咐”,这八十杖下去夏知微应该早就没命了…… 可偏偏夏知微不但活着,甚至还活得好好的。除了脸色惨白,似是气若游丝,连意识都还清醒着…… 这便是天道对她的庇护? “真是……让人不爽……” 月明棠瞥了眼因为她刚才的动作被掀翻的那杯茶,浅黄色的茶汤沿着案几低落到地面,断断续续,淅淅沥沥…… 很脏。 和天道一样…… 碍眼得狠…… “启禀公主,八十杖已行刑完。” 侍卫收了手中的庭杖,拱手回禀道。 “嗯。” 月明棠懒洋洋地点了下头,抬手似是厌厌地打了个哈欠: “既如此,你们便回宫复命吧。 “本公主也累了,回去休息了。” 她起身,一甩广袖,便欲离开。 她倒是好奇,今日夏知微陷害她不成,自己反倒遭了一顿打,也不知她接下来会如何做?是还想继续害她,还是……就此放弃? 月明棠缓缓往前走着,她在给时间让夏知微做出选择…… 就在她缓步经过行刑台的时候,明明已经虚浮无力,整个人随时都要倒下去的夏知微,突然开了口: “公、公主殿下……” 月明棠脚步一顿,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这是……还不打算放弃? 还打算继续陷害她? 这一刻,月明棠倒是有几分佩服夏知微了,若非敌人,她倒有几分欣赏她这般的性子。 坚韧,狠绝,为达目的誓不罢休! 她缓缓转身看向夏知微:“表姑娘还有事?” “我、我如今也已受到了应有的责罚,还……还望公主能够、能够冰释前嫌,不再……不再计较我从前做的错事……” 夏知微大半个身子依靠在朝露的身上,艰难地说道。 可哪怕她的声音已经抖得不像样子,随时都好似要断气一般,她表面功夫也还是做得十足,愣是将一出戏演完了。 可见她想叫月明棠身败名裂的心有多决绝! 月明棠眸中一片冰冷,面上却是端得轻讽不屑: “你既已受了应有的惩罚,无论本公主态度如何,从前之事便到此一笔勾销了,你何必还揪着不放?” “我……我只是不想让公主继续讨、讨厌我……” “本公主的态度,对你而言就真的这么重要?” 夏知微双眸定定地看着她:“重要。” 月明棠在心中嗤笑一声,重要?呵,当然重要。 毕竟……若是没了本公主的配合,你这出“陷害”的戏码可就演不下去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当本公主不计较好了。” 既然她非要上赶着,她总要给对方一个表现的机会。 夏知微眸光微闪,压下心中的激荡,道: “谢、谢公主宽宏大量。 “不知公主可否去小院一叙?我有些话想要对公主说。” 似是怕月明棠拒绝,不等她回答,夏知微又很快补了一句: “是很、很重要的事!” “很……重要的事?” 月明棠故意反问。 夏知微心中一紧,扶着朝露的手不由微微用力: “是。” 她的心高高地悬了起来,就怕月明棠不答应,或者追问她究竟是什么事情。 毕竟,什么“重要的事”不过是一句借口罢了。 她只要月明棠随她回蔷薇苑! 就在夏知微惴惴不安的时候,月明棠终于缓缓开了口…… 第113章 陆言庭的心上人 “好啊。”月明棠说。 夏知微紧绷的神经一松,全身的剧痛传来,差点没眼前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好在,还是撑住了。 “公主,请。” 她压下心中的兴奋,道。 一行人回到了定国侯府。 “小姐?” 在即将进入蔷薇苑时,玄女忍不住低声提醒了一句。 月明棠只是朝她微微摇了摇头。 玄女只能由她。 夏知微在朝露的搀扶下,艰难地坐下。 她身上的衣裙早已经是血迹斑斑,整个后背看不到一块干净未染血迹的地方,一张脸更是惨白得不像话。 “说起来……方才那杯茶……公主还未来得及喝……不若……现在叫朝露重新给公主……上一杯……” 她一边忍着痛,一边断断续续半句一喘地说道。 朝露也很有眼见力的当即下去重新端了一杯茶进来。 还真是……执着…… 月明棠看着夏知微,暗暗地想道。 只是,她做得这么明显,是当真觉得她好骗?还是……喝茶不过是幌子,其实另有目的? 月明棠原本还有些散漫的心,这会儿不由警惕了几分。 夏知微看起来也不像是那般愚蠢的人,她好不容易才抓到今日的机会邀请自己入府,总不能只是在茶水里下药这么简单。 她想着,接过茶杯: “既然你这么客气……本公主若是再推辞,岂不是平白让人拿住话柄?” 她说着,以袖掩唇,端起茶杯浅呷了一口,继而才放下茶杯: “你要说什么?不妨直说。” 她虽然早猜到夏知微所谓的“有话要说”,不过是借口,但既然话都说出口了,总要装模作样一下。 她倒是要看看,今日夏知微到底要做什么。 她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玄女,又抬眼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窗外树枝上,心中大定。 有玄女和陆一在,即便她稍微不察,真被夏知微算计了去,她也不会有事。 月明棠这样想着,整个人愈发放松下来,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杯盖上打着转儿,想听听看夏知微究竟要怎么圆这个谎。 就在她认定夏知微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的时候,夏知微突然开了口: “其实,是有关王爷之事。” 月明棠一愣,王爷?陆言庭? 她是真的没想到,夏知微竟还真想同她“谈话”。 难道,之前是自己想岔了? 夏知微今日约见自己,并非是为了要寻个机会设计陷害她,而是……真的有话要同她说? 她不觉想到,之前弹幕里那些关于挑拨她与陆言庭关系的言论。 难不成……夏知微是眼看着弹幕对自己没了影响力,打算自己主动上阵,挑拨她和陆言庭的关系? 让她再如前世般,一心只想逃离陆言庭,抗拒陆言庭?让自己犯错,好让她有可趁之机,重新夺回气运? 月明棠把玩杯盖的手一顿,她将手拢回袖间,状似不在意地道: “事关王爷? “这倒是让本公主奇怪了,王爷是本公主的驸马,有什么事是你知道,而本公主却不知,还非要你来告知本公主的?” 夏知微微微垂下眼睑遮下眸底的精光,口中却是虚弱又担忧地问道: “公主可曾听闻过……关于王爷的那些传闻?” 月明棠只淡淡地应了一声:“哦。” 既没说知道,也没说不知道,反应平淡得好像在说与自己无关之事。 夏知微全然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她怎么会一点也不在意?明明从前每每她提及关于陆言庭那些传闻时,她都显得十分紧张、不安。 “公主……你可知,王爷并非如您所看到的这般……这般好?” 她继续故意试探地问。 月明棠不耐烦地蹙了蹙眉:“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夏知微暗暗咬了咬牙,明、知、故、问! 她明明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却非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她原本是想要诱导月明棠这个贱人自己亲口说出,关于陆言庭那些“不好”的传闻,事后她也好推脱与自己无关,还能将月明棠说的这些话告到陆言庭的面前,让王爷厌恶她。 可没想到,月明棠竟然怎么也不上当。 她只能自己开口: “我听闻,王爷冷血嗜杀、残暴不仁,且……容貌十分丑陋。他那样的人……如何能配得上公主?” “是吗?” 月明棠微微挑高了眉,眼里满含戏谑嘲讽: “那表姑娘觉得……谁配得上本公主?安易臣吗?” 该不会,事到如今,夏知微还想撮合她和安易臣吧? 如果真是这样,她都忍不住想问一问夏知微,脑子还好吗? 她是凭什么认为,发生了这么多事,她还会喜欢一个名声尽毁沽名钓誉虚伪又假清高的安易臣的? 她是真当自己是一个蠢货了吗? 夏知微一噎。 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从月明棠的眼神里看到了“白痴”二字。 她在讥讽她,安易臣那个男人在她这里早就已经不管用了。 她真蠢! 夏知微只觉得一阵耻辱! 她凭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 之前明明是她自己像个没脑子的蠢货一样,追在安易臣的身后跑!不顾礼义廉耻地倒贴! 现在凭什么笑话她?讽刺她? 月明棠,你等着!很快,你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公主值得更好的。 “而且,我、我还听说了一件事…… “我不知道当不当说……” 夏知微说着,面上愈发表现得担忧,咬着下唇似是纠结又苦恼。 月明棠在心里嗤笑了一声,愈发觉得讽刺: “既然不当说,那就不要说好了。” 当不当说? 她特意把自己约到蔷薇苑,不就是想要告诉她这些吗?现在又在装什么? 哦,对了,夏知微一向喜欢用这一招:欲言又止,欲说还休。 到时候,真要出了什么事情,她也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夏知微一噎,眸中没控制住地闪过一抹戾气! 她压下情绪,讪讪地笑了笑: “我也知道,我不该说……但我又觉得,这种事情实在不敢瞒着公主…… “我听说,长安王其实有一心爱之人……” 第114章 心里藏着别人 月明棠一怔,陆言庭有心上人? 她久违的记忆里,突然恍惚地想起了一个人……那位住在“松涧别苑”的菀娘子…… 前世,她也曾听过这位“菀娘子”的大名。 只不过,那时她本就不爱陆言庭,甚至厌恶、讨厌他,也根本不关心他是不是喜欢别的女子,跟不在乎那个人是谁…… 所以,虽然一直都知道这位“菀娘子”的存在,也知道她是被陆言庭养在外面的女人,但却从未见过面。 如今再想起这人,想起陆言庭对这位“菀娘子”的与众不同……她心里倒是多了点闷闷的滋味…… 不算疼。 但,不舒服。 她的东西,凭什么被别人觊觎?又凭什么心里藏着别人? 夏知微见月明棠突然不说话,表情明显有些怔忪,不觉笑了,心中暗暗一阵得意! 还以为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呢,现在还不是装不下去了? 难怪突然就对安易臣冷淡了,原来……是移情别恋了,对陆言庭动心了,所以才会对安易臣不屑一顾。 这个贱人!果然放荡又下贱!竟然敢觊觎陆言庭! 不对! 她明明还不知道陆言庭真正的容貌,怎么会突然动心? 难道……她已经见过陆言庭面具下的样子? 可是,不应该啊,按照小说中所写,她应该在回到滇地之后才第一次见到陆言庭长什么样子。 怎么会提前?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穿越引发了“蝴蝶效应”? 可恶!! 夏知微一阵愤愤,更多的还是嫉妒!和恨意! 凭什么月明棠就能轻易得到陆言庭那样的男人?可面对自己的屡次撩拨,陆言庭都无动于衷,甚至还……对她不假辞色?! “公主……?公主……?” 她心中恨极,但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她又只觉得一阵痛快! “你还好吗?” 她故意假惺惺地问道。 月明棠收回思绪,眸光冰冷地看着她: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终于不再是那样一副高高在上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了! 月明棠,原来你也有今日!原来你也会变脸! 她心中只愈发觉得畅快! 这是最近这段时日以来,她最最畅快的一刻! 但她不能笑出来,只能忍着心中的激荡,故意装作为难的样子: “我知道,公主突然听闻此事,势必会不开心。 “可是……他陆言庭身为公主的驸马,心中竟然还敢惦记着其他女子!他竟然敢如此辜负、欺辱公主!我实在是为公主鸣不平!” 也不知是不是太过兴奋激动的缘故,这一刻她似乎连后背的伤都不那么疼了,说话也就劲儿了,字字句句那叫一个铿锵有力! “哦?那你的意思是……本公主应该休了驸马?” 月明棠问。 “真的吗?!” 夏知微一个没忍住,激动地叫出了声,看着月明棠的眼睛里满是晶亮的期待! 等话出口,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失了态,不觉一阵懊恼,连忙改口找补: “我、我的意思是,公、公主当真想好了吗? “毕竟……公主与长安王的婚事,是圣人亲赐的,这样会不会……有麻烦?” 她虽然嘴里这样说着,但实则心里却在暗暗期待月明棠能够真的一怒之下和陆言庭决裂! 这样一来,没了陆言庭这个靠山,弄死月明棠还不是早晚的事?! 就在她暗戳戳期待,月明棠恼怒生气的时候,却见月明棠沉吟了片刻,忽然微一颔首: “你说的很对,本公主确实不能任性。” 夏知微就感觉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不,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屎! 她差点没忍住直接骂出声,什么狗屁地不能任性! 你任性的还少吗? 你当初杖打萧方阳,毁丽妃容貌时,当街横行霸道、强抢民男时,怎么不说自己“不能任性”?! 你那股天不怕地不怕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的劲头呢? 你倒是通通给我拿出来啊!! 夏知微握了握拳,尬笑着道: “公、公主说的是…… “不过……难道公主就甘心受此委屈和羞辱?” 看来,这才是夏知微今天的目的了。 月明棠心中暗忖,口中则是问道: “你有什么想法?” “我打听到,王爷的那位心上人住在‘松涧别苑’,名叫‘菀娘子’。”夏知微说道。 果然是她。 月明棠眸光闪了闪,心中有一种“猜测落到实处”的尘埃落定之感。 “所以呢?”她故意问。 “这个菀娘子竟然敢同公主你抢王爷,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不如公主你直接将她……” 夏知微说着,用手在脖颈处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是暗示,要月明棠杀了菀娘子。 呵! 好手段! 月明棠如何会看不穿夏知微真正的用意? 如果松涧别苑住着的那位“菀娘子”,当真是陆言庭放在心尖的人,她真动了她,陆言庭还会放过自己吗? 他一定会痛恨她。 两人的关系也势必破裂。 她与陆言庭的婚姻,原本就不止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关系的更是朝廷联姻! 到时,陆言庭起兵谋反!她以及她身后的定国侯府,乃至皇后姑母、太子表兄都将不得善终!最终倒是成全了三皇子和夏知微他们! 真真好算计! 月明棠眸光深深地看着夏知微,久久未曾答话。 夏知微被她看得渐渐紧张起来,不觉咽了咽口水。 难道……她察觉了什么? “公主……?” 她试探地唤了一声。 月明棠忽而一笑:“表姑娘当真好计谋。” “公、公主说笑了,我只是……为公主感觉委屈……公主身份尊贵,又受尽圣人和皇后娘娘宠爱,那什么菀娘子如何能同你相提并论?竟然也敢同你抢人,当真不知死活!” 夏知微辩解道。 “你说的不错,当真是……不、知、死、活!” 月明棠缓缓重复道,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出了最后四个字。 可不知为何,夏知微却总感觉,她说的那一句“不知死活”,好像说的不是那菀娘子,而是……自己? 怎么可能? 夏知微当即否认了这个答案。 月明棠该痛恨的应该是那个菀娘子,与自己无关。 她正在心里宽慰着自己,忽然瞥见月明棠身形晃了晃……手一下撑在高脚方案上打翻了手边的茶杯…… 第115章 与人私会苟且 终于……起药效了…… 夏知微眼里闪过一抹奸计得逞的得意,月明棠以为不喝那杯茶就无事了?她怎么可能愚蠢到直接把药下在茶杯里? “你……!” 月明棠也发觉了自己的不对劲,怎么回事?从进门开始,她既没有喝茶,也没有碰过其他东西,怎么会中招? “公主,你没事吧?” 夏知微脸上的笑意几乎都快要压抑不住,口中却还假意做出关心的样子。 月明棠冷冷地瞪向她:“你!你对本公主……做了什么?” 玄女一惊:“小姐!” 她下意识想上前相护,才刚一动便只感觉身体一软,双膝便直直地跪了下去。 “你……你下药!” 她很快反应过来,瞥了一眼屋内的香炉: “熏香有问题?!”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可能。 月明棠也猜到了这种可能:“你们怎么没事?” 夏知微和朝露两人也在屋内,怎么没有中招?提前服用了解药? 难怪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原来竟是想了个这么阴损的法子。 那她刚刚说的什么“菀娘子”,也只是用来拖延时间,让她药效发作的借口了? “公主殿下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夏知微脸上露出茫然的样子,心中却已经仰头张狂大笑! 她刚刚提及菀娘子的事情,的确只是为了拖延时间随便找的借口,不过……说出口之后,看月明棠的反应,她又生出了另外的谋算。 根据书中所写,陆言庭身边从未有任何女人,但却一直在这个菀娘子养在松涧别苑里。 可见待她非同一般。 她故意提及此人,便是想要刺激月明棠,让她情绪激动。 在那药效之下,情绪越是激动,药效便愈是猛烈。 当然,也还存了挑拨离间的心思。 只要月明棠从此对陆言庭心生芥蒂,或者当真如她所说的那般去杀了菀娘子,那她与陆言庭之间的关系将彻底决裂! 夏知微想着,转眼瞥向跪在地上脸色发白的玄女,故意惊呼了一声: “呀,公主殿下的丫鬟这是怎么了?莫不是病了?” 她看向朝露,吩咐道: “快,公主和玄女病了,你赶紧扶人下去休息。” 朝露身体僵了僵,但很快低声应了一句: “是。” 她走过去扶起月明棠,就要将人带下去。 月明棠浑身无力,根本挣脱不得,只能任由她架起自己的胳膊。 跪在地上的玄女见状,催动内力,想要上前阻止! 但她才刚一运动,便只感体内气血翻涌,非但没有强行逼出药力,反倒硬生生憋出了一口血!浑身愈发软弱无力,眼前一黑,瘫软在地。 夏知微看着倒在地上还在费力挣扎的玄女,内心嗤笑一声。 她早就知道月明棠身边这个玄女武功高强,又怎会没有防备?她今日下在熏香里的药,是她通过黑市购买的化功散。 对于没有内力的人来说,它就是一些普通的迷药,只会让人手脚无力。 但是对于武功高强,尤其是内力深厚的人来说,却是最强劲的软筋散。越是用内力强行逼出药性,越是反噬得厉害,轻则内伤,重则内力受损。 现在,玄女挣扎得越是厉害,她受到的反噬便越重! 月明棠被朝露扶着带去了一间偏房。 也不知道夏知微是如何安排的,两人这一路竟都没有遇到第三人。 月明棠在被带下去之前,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窗外的树上一眼……唇角微勾,不动声色地咬破了藏在舌下的药丸…… 事情的发展的确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但也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她早知夏知微心思歹毒,若只一味防范未必能保周全,所以早就在舌下藏了一枚清心丸。 可解这世间大多迷药、情药之类。 淡淡的苦味在舌尖散开,药效也逐渐在体内开始发挥效用…… 朝露将她安置在偏房的榻上后,便退了出去。 此时,月明棠的力气已经恢复了大半,只是还有少许的无力。 她躺在榻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屋内的情况。 房内并无其他人。 方才她还以为夏知微给她下的是催情的药物,想借此机会构陷她与人苟且,毁她贞洁。 这是对付女子最常见也最卑劣的手段。 但她方才只是四肢无力,体内并无燥热之感。 难道是自己想岔了? 不过,应该很快就会知道夏知微究竟在盘算什么了…… 月明棠正想要,门口突然传来轻微的声响。 房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谁?!” 她呵斥道。 应当不是陆一,她说过,若非到万不得已之时,不可妄动。 “阿棠?”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竟是安易臣! 月明棠看着他这张脸,真是既意外,又毫不意外。 果然,夏知微是要构陷她与人通奸…… 只是,这个人不是她以为的什么下人、乞丐,而是安易臣。 也对,若说她堂堂一个公主,与那些腌臜之人苟且偷情,岂会有人相信? 可她从前向安易臣示好之事,京中几乎人尽皆知。 要说她旧情难忘,约了安易臣在这偏房中私会苟且,自是让人信服得多…… “你怎么在这里?” 她眼睛直直地盯着安易臣。 她没想到,安易臣竟会答应夏知微做这般事。 安易臣此人虽然虚伪、急功近利又自私,但他一向自视甚高,自诩是“君子”。便是与她私会,也从未有过任何逾矩的行为。 他怎会答应夏知微,做出辱自己清白之事? “不是阿棠你约在下来的吗?” 安易臣在床边站定,疑惑地看着她,面上并不似在撒谎。 月明棠一愣:“我约的你?” 她随即反应过来,难道是夏知微假冒自己的名义约了安易臣,将他诓骗到此? 好歹毒的心思。 这样一来,即便他朝一日东窗事发,安易臣也只会说是自己约他在此私会。 真话,才不会被戳破,也才最让人信服。 “难道不是吗?” 安易臣上前一步,他似是这才发现月明棠一直躺着未动。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说着,便要俯身来查看,却忽地脚下一个踉跄,身体里猛地蹿起一股燥热…… 他不耐地扯了扯衣襟: “怎么突然这么热……” 看着月明棠的眼神也逐渐变得迷离起来…… 第116章 受尽折磨,永不见天日 “你怎么了?” 月明棠敏锐地察觉到了安易臣的不对劲,发觉他目光涣散,呼吸粗重,脸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这是……中了药? 她这才注意到房内有着一股极淡极淡的幽香,只是她自己身上的熏香本就馥郁,方才才没留意到这股幽香的存在。 现在仔细分辨才察觉到异常。 她猛地侧头朝案几上看去,果然,看见了上面飘着袅袅烟雾的香炉。 她方才还觉奇怪,夏知微既要陷害她,为何只用了普通的迷香,原来……打的竟是这样的注意。 先用迷香,让她屋里反抗。 再在这房中点燃催情的香…… 待到安易臣进来,香味散发,两人便会意乱情迷…… 真真是好算计。 “阿棠……我、我好热……” 安易臣扯着衣襟,看着月明棠的眼眸越来越亮、越来越灼热…… “阿棠……你好美……” 从前那些自诩君子端方,不得不压下去的那些绮思,好似随着体内的燥热突然一下冲破了牢笼,如洪水般喷涌而出。 他抬起手,轻颤着,想要去触碰她那张脸…… 什么时候,阿棠变得这般、这般勾魂摄魄了?如同被精心娇养灌溉的牡丹,让人只想捧在掌心细细呵护,又想私藏占有! 将她藏在只有自己一人知道的地方,不让任何人窥见! “啪!” 月明棠一掌拍开安易臣的手。 “放肆!” 她起身推开他,不再装作失力的样子。 但不想,才跑出两步,身子便是狠狠一晃,体内翻涌起一股陌生又熟悉的燥热…… 是了,她也中药了。 虽然方才她服下了一枚清心丸,但那药效也只够解先前所中的迷药。她没想到夏知微会变态到,接连给她下药两次! 再呆下去,怕是不妙。 她取出怀中的信号发射器,通知外面的陆一行动。 陆一几乎立刻便出现在了房中。 “小心,屋内熏香有异。” 月明棠立刻提醒道。 陆一抬手以袖遮住口鼻,转眼瞥见案几上的香炉,正要去熄灭,却被月明棠拦住: “等等,留着还有用。 “去把夏知微带过来。” 陆一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点了安易臣的穴位后,将月明棠带出了房间。 “王妃还好吗?可还能撑住?”他问。 “无事。” 月明棠摇摇头,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又取了一枚清心丸服下。 还好她准备齐全。 随着第二枚清心丸的服下,她体内的躁动慢慢被压了下去…… 陆一见她服下解药,心中稍安,朝月明棠拱了拱手,一个瞬身便消失在她眼前。 再回来时,陆一的肩膀上多了一个人——正是夏知微。 一同回来的,还有玄女。 月明棠先一眼看向她: “你还好吗?” 虽然她也提前准备了一枚清心丸,让玄女藏在舌下,让她自己找时机服下。 但方才她被朝露带着离开之际,仿佛看见她吐了血。 明明只是普通的迷药,她怎会吐血? 是夏知微下在香炉里的药有什么问题,还是玄女为了演戏逼真,假装的? 玄女压下喉间上涌的血气,摇了摇头: “奴婢无事。” 她并未想到夏知微用的是那样阴损的药,一时不察强行调动了内力,受了些内伤。 但这些她并不想说出来,让小姐平添烦忧。 月明棠听她说无事,这才看向陆一肩膀上的夏知微: “将她丢进去。” 陆一点头,扛着夏知微进了屋内,又解开了安易臣的穴位,这才出来。 不多时,屋内便传来东西被撞倒的声响…… 还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月明棠缓缓勾了勾唇,成了。 既然夏知微这么喜欢唱戏,那这场戏便由她自己唱好了。 她吩咐道: “在这里放一把火,然后离开。” “是。” 陆一拱了拱手,立刻去着手准备。 很快,屋外便燃起了火。 玄女扶着月明棠,一行人正要离开,突然迎面吹来一阵风。 那风莫名透着古怪。 还不等几人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月明棠再醒来时,眼前是漆黑的一片,只偶尔有水滴声“嘀嗒——”“嘀嗒——”,似是滴落在石壁上…… 周遭的空气里也透着湿冷之意。 这熟悉的感觉让月明棠的心猛地一沉,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不……她不要被关着…… 她不要像牲口一般被人栽在瓦罐之中,日日夜夜受尽折磨,永不见天日…… 她不要! “不……” “不要……” 她颤抖着,呢喃道。 黑暗中,那张妍丽明媚的脸上一片惨白。 她还以为,被夏知微做成人彘关押在密室的那段时日,她早已麻木。 那般痛苦,她早已习惯。 即便回忆起来,自己也能坦然面对。 可是,感受到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潮湿,那股密室之中才特有的湿冷,她才倏然惊觉自己竟是将那段岁月记得如此深刻印入骨髓! 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是哪里? 难道……她最后还是中了夏知微的奸计? 月明棠此刻已然没了往日里的冷静理智,混乱失控,只想要立刻从这里逃离。 “陆言庭……” “言庭……” 她脑海里不自觉地想起了前世那个背着光,将她从那片极致的黑暗痛苦之中解救出来的男人——陆言庭。 “救我……” 她渴望他如同前世那般,再一次劈开黑暗,向她走来。 “我倒是不知,公主竟与王爷这般恩爱,这种时候竟还念着王爷的名字。” 一道古怪的沙哑的声音突然自黑暗中响起。 月明棠身体一僵:“你是谁?!” 不是夏知微。 是一道陌生的声音。 声音听上去像是有些苍老。 月明棠狠狠咬了一口舌尖,疼痛和血腥气总算让她冷静了几分,也不再似方才那般思绪混乱。 她定了定神,强作镇定地道: “你为什么抓我来这里? “你既知道本公主是谁,你怎么敢这样对我?你就不怕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知晓后,诛你满门吗?!” “公主当真好威风,我……好害怕啊……” 男子说着,一只手却如黏腻的毒蛇般沿着月明棠的脖颈缓缓游离着,像是在把玩一个物件,又像是扼上喉咙的枷锁,随时都能索走她的性命…… 第117章 剥了她的皮,做成“美人图” “别碰我!拿开你的脏手!” 月明棠顿时一个激灵,只觉得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那熟悉的感觉,让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阴湿的,黏腻的,如毒蛇般的…… 姬、长、昊! “呵呵。” 男人笑着,声音如同破旧的木质楼梯,咯吱,咯吱,听得人心尖发怵。 “姬长昊,是你吧?” 在猜到面前的人是姬长昊,而非夏知微的时候,月明棠突然冷静下来,声音冰冷地问道。 虽是一句问话,却带着肯定的语气。 男人的笑声一顿,旋即便是一阵大笑。 那笑声与方才破旧衰老的音色不同,恢复了年轻的明朗,但却更多了几分阴森的寒意。 果然是姬长昊! 月明棠几乎是一耳朵便认出了那声音: “果然是你。” 被人拆穿之后,姬长昊也不伪装了,一把扯掉了月明棠眼睛上蒙着的黑布。 月明棠只感觉眼前骤然一亮,让她忍不住微微眯了眯眼眸,缓了片刻这才适应。 原来,并非是周围漆黑一片,而是她被蒙了眼。 也是直到此时,她才看清自己身处的环境,四周皆是石头打造的墙壁,没有窗户,没有阳光,只有染着的火把发出的橘黄色的火光。 看来,她方才的感知并没有错,这里就是一间密室。 她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不是姬长昊又是谁? “果然是你这个疯子。” 她道。 姬长昊微微一怔,旋即笑了起来。 他伸手勾起她的一缕发丝,放在鼻端嗅了嗅,目露痴迷: “原来……公主竟是如此这般惦记我。” “谁惦记你了?” 果然有病! 月明棠以前就知道这个姬长昊疯,但没想到竟然这么疯!居然敢在定国侯府对直接对自己下手! “公主若非惦记我,又怎会蒙着眼睛都能一眼认出在下?” 姬长昊俯身凑近她,她身上馥郁的香味由空气中传来,让人忍不住沉迷。 好香~ 他想着,忍不住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 果然,还是她更令自己着迷上瘾。 曾经那些还让他爱不释手的“画作”,和眼前之人对比起来,简直是低等的劣作…… 见过仙品,谁还能对其他凡品感兴趣? 月明棠厌恶地皱了皱眉: “那是因为这世上无人如你这般变态!” 面对她的羞辱,姬长昊非但没有生气,脸上的笑反而愈发愉悦: “原来……在公主眼中,我竟是如此独一无二的存在。” 月明棠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果然是变态,根本无法沟通…… “你抓我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 还是说,他把自己当成了她的新猎物,想要像对待那些被做成“美人图”的女子一般,剥了她的皮,也做成“美人图”? 这样想着,她也这般问道: “怎么,也想剥了我的皮?” 不知为何,她能感觉得出,姬长昊大概已经知道了,她知道他就是杀害那些无辜女子的凶手。 既如此,她也没必要隐瞒。 不如直接敞开来说话。 果不其然,听了她的话,姬长昊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怎会呢?公主这张脸……” 他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眸中的痴迷更甚: “我可舍不得……” 一开始,他的确是想将人绑过来,像对待从前那些“画作”一般,先肆意折磨、玩弄,待到玩腻了之后再将她制作成一副精美的“画作”。 但,现在他反悔了。 像这样有趣的人,若是就这样做成了一幅冰冷冷不会说话不会动弹的画,岂不是可惜了? “既然不想剥我的皮,那便放了本公主!立刻!马上!” 月明棠道。 不管这个变态到底要做什么,但既然他不想杀她,那就放了她。 她没功夫和这个变态在这里浪费时间。 说起来,还不知道定国侯府怎么样了。 她昏迷之前,在偏房里放了一把火,想来不多时就会被人发现走水。到时……夏知微和安易臣的“丑事”,就要掩盖不住了。 按照她推测出来的规律,夏知微名声受损,自己的气运值势必会增加。 自己的气运越强,夏知微“女主光环”的影响力便越弱,也就越有利于自己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命运。 只是,她被这个姬长昊莫名其妙绑到了这里,也不知道外面的事成了没有。 “这恐怕不能如公主的愿了。” 姬长昊道。 一双眼睛如同毒蛇一样粘在月明棠的身上,看得她一阵毛骨悚然。 “那你想怎么样?”月明棠问,“你打算把本公主关在这里多久,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公主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害怕?” 姬长昊奇怪地问。 寻常人遇到眼下这样的情形,怕是早就害怕得瑟瑟发抖了吧?她怎么除了一开始有些紧张害怕之外,现在反倒是一点都不怕了? 甚至还一副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姿态。 全然当自己还是那个备受宠爱、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公主,好似一丝一毫都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她究竟是艺高人胆大,还是觉得自己不敢真的拿她怎么样? “本公主为什么要害怕?”月明棠反问,“你刚刚不是说了,不会剥本公主的皮。” 既如此,她有什么好怕的? 姬长昊一怔,有些不可思议:“你就……信了?” 只是他说,她便……信了?就不怀疑他骗她?或者,食言? “那你会骗本公主吗?”月明棠问。 姬长昊摇头:“不会。” 他如果要骗她,刚刚就不会主动将自己暴露在她面前。 何况,他也不屑撒谎。 “那不就得了?” 月明棠一副“你好多废话”的表情,她动了动被捆缚着的双手双脚,没好气地吩咐道: “赶紧给本公主松绑。” “哦。” 不知为何,姬长昊竟然下意识地选择了服从。 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在解开绳索了。 但……他并没有停下,反而继续将月明棠手脚上的绳索解开了。 月明棠揉了揉有些发疼的手腕,撇着嘴抱怨道: “你都弄伤我了!” 姬长昊随着她揉手腕的动作看去,果然瞧见她原本白嫩细滑的手腕上多了几圈红紫的淤痕。 正是刚刚捆缚的绳索导致的。 他莫名心中一紧,这样完美的作品,竟然被破坏了!留下了这样的瑕疵! 简直……暴殄天物! 第118章 满室的血腥 “来人!” 姬长昊高喝一声。 立时便有人从外面打开机关门,走了进来。 见到密室内的情景,来人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低垂了头拱手道: “主子有何……” 反而,还不等他问完话,姬长昊便已经先开了口: “去,取伤药来!要最好的,不,取雪玉膏来。” 雪玉膏? 那不是价值千金的疗伤祛疤圣品吗?宫中娘娘手中也难得有几瓶。 主子竟想拿来给“画作”使用? 他是专门负责看守这别院的死士,名叫甲子。 对于姬长昊所做的那些事,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 每每主子带回来一件“画作”,少不得要好一番折腾,惨叫声、哭喊声总要持续数日方休。结束之后,这里满室的血腥,便是他一个见惯了血腥之人,也都还是有几分不适。 可今日……主子带回来“画作”,竟没有折磨,也不见一丝一毫血腥。 甚至……这“画作”手腕上不过是一些绑绳子留下的淤青罢了,就叫主子紧张得连雪玉膏都用上了…… 她究竟是什么人? 竟能叫主子如此在意? 但这些念头也只是甲子的脑海里一转而过,很快他便敛了敛神,应道: “是。” 随即一拱手,便消失在了原地。 不多时,他拿着一罐雪玉膏回来了。 他单膝跪在地上,恭敬地递上雪玉膏。 姬长昊接过,打开瓷罐盖子,用手指尖沾了药膏正要给月明棠上药,却被她避开…… 月明棠捂着手腕:“你做什么?” 姬长昊理所当然:“给你上药。” 月明棠嫌恶地皱皱眉:“不要,你少碰本公主。” 月明棠这话一出,饶是甲子身为死士鲜少有情绪外露,也忍不住惊得身体一震。 这女人到底是谁,竟然敢这样跟主子说话? 她刚刚自称“公主”? 当今能有如此姝容,年龄又对得上的公主,便只有那位如今的长安王妃——韶和公主。 难道,眼前之人便是……韶和公主?! 主子怎么把她掳来了? 谁不知道当今圣人和皇后娘娘有多宠爱这位韶和公主?若是她出了事,只怕整个京都都会被掀个底朝天,到时……主子怕是少不了麻烦。 这韶和公主刚刚那样挑衅主子,只怕下场会比之前那些“画作”更惨。 就在甲子等着迎接怒火的时候,却见他家主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好声好气地问道: “需要我帮公主安排一名丫鬟过来伺候吗?” 月明棠点点头: “嗯,好啊。” 她平常都是被人伺候习惯了的人,如果不能立刻放她离开,安排丫鬟过来伺候当然最好。 “好。” 姬长昊竟然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不过……” 他语调一转,举了举手中的雪玉膏。 “我要亲手给你上药。” 月明棠瞥了眼他手中的药膏,又想了下交换的条件,随即点点头: “既然你如此有诚意,那本公主就大发慈悲,允许你碰本公主的手。” 她说着,伸出手,递了过去。 那姿势,全然将姬长昊当成了一个伺候人的下人。 姬长昊看了她递到面前的手一眼,竟也不生气,反倒有一种“能被她这样使唤,也是一种荣幸”之感。 他一只手托着她的掌心,一手沾了药膏涂抹在她手腕的淤青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品。 姬长昊内心只觉得一阵不可思议。 若是在不久前,有人告诉他,他会心甘情愿跪在一个女子的脚边,为她上药,甚至是……讨好她。 他一定会一剑杀了那人,嗤笑一声: “荒唐。” 可现在…… 想着,姬长昊不由失笑地摇了摇头。 甲子站在一旁,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这还是他那个从来只将女子当做“画作”的主子吗? 这人……该不会是其他人假冒的吧? 这样想着,甲子倏地抽出一柄长剑,抵住姬长昊的喉间: “说!你到底是谁!” 姬长昊面色一沉,转过头眼神阴冷地看向他: “放肆!” 这眼神,这语气,确实是主子无疑。 甲子吓得立刻跪了下去: “主子恕罪,属下并非刻意冒犯,只是……属下以为主子是他人冒充,这才以下犯上。” “滚下去。” 姬长昊冷呵一声。 甲子立刻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密室里,只剩下了姬长昊和月明棠两人。 姬长昊重新转过头,像是无事发生一般,继续为月明棠上药。 月明棠虽然不喜他的触碰,但为了不在身上留下难看的淤痕,这一点不适她还是可以忍耐的。 上完了药,她收回手,问道: “我的人怎么样了?” 玄女,还有陆一,他们怎么样了?是不是也被这个变态抓了? “你放心,我对他们没兴趣。” 姬长昊道。 言下之意便是,他没有抓他们,也没有动他们。 月明棠闻言,心中松了松。 他们无事便好。 事后,姬长昊果然安排了一名丫鬟过来伺候: “从今天开始,她便跟在公主身边伺候,公主随便赐个名字便是。” 月明棠打量了下面前的婢女,她虽然看着普通丫鬟的服饰,但一身气势却沉稳内敛,还隐隐透着杀意。 可见此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丫鬟。 是……死士? 月明棠也只当做不知: “既如此,那你就叫……” 她打量了一眼周围的石壁,道: “袭衣吧。” 涧芳袭人衣,山月映石壁。 袭衣也并未追问自己名字的由来,只拱了拱手,道: “奴婢袭衣,见过公主。” “嗯,从今日起你便跟着本公主吧。” 月明棠抬抬手,示意她起身。 袭衣很自然地立到了她的身后。 “你既然要把本公主关在这里,那就要让本公主过得舒心。 “我可告诉你,这些,这些,还有这些……本公主可住不惯。 “本公主要用最好的,吃最好的,穿最好的。衣裳、首饰、胭脂水粉,一样都不能少。” 月明棠坐在石床上,抬手指了指四周,满脸的嫌弃几乎不加掩饰。 既然姬长昊没打算放她出去,那她要住也要住最好的,绝不能委屈了自己。 立在身后的袭衣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姬长昊的脸色。 其实,月明棠刚刚的猜测没错,她确实是一名死士。 和甲子是一起的。 在甲子领她过来之前,便已经叮嘱过,她要伺候的新主子,对主子而言非同一般,务必小心谨慎伺候。 可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在见到月明棠如此态度时,她还是忍不住心中惊了一惊。 最让她震惊的,还是姬长昊的反应…… 他竟然没怒也没恼,反倒认同地颔了颔首: “也是,公主自小金尊玉贵长大,这里……确实是简陋了些,回头我叫人给公主重新布置一番。” 说完,便退了出去。 是夜,密室外传来动静…… 第119章 最不可能的可能才是真相 雕花软榻,金丝锦被,还有各种钗环首饰、漂亮的衣裙,甚至是……胭脂水粉等等,鱼贯而入地被人一一抬了进来。 月明棠点名要的,没点名要的,都安排了进来。 经过一番布置,这哪里还像一间囚人的密室?俨然成了哪家千金小姐的闺阁。 月明棠满意地点点头,舒心地住了下来。 既然出不去,那该怎么舒服怎么来。 用弹幕里学到的话说,她就不是一个“没苦硬吃”的人。 姬长昊倒是也没对她怎么样,除了不放她出密室,偶尔过来陪她聊会儿天、用个膳,月明棠被囚禁的这些日子倒也过得挺惬意……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这边轻松惬意,外面已经因为她的失踪差点没闹个天翻地覆…… 玄女和陆一几人醒来时,发现月明棠不见了,当下便是心中一惊。 立刻便将此事汇报给了定国侯,以及陆言庭。 这几日,定国侯府和长安王府的人,都在私下里到处寻找月明棠的踪迹。 只是不敢闹得太大,万一要是让人得知月明棠被人绑架了,数日未归。即便她没遭受什么,也势必会传出一些于她名声有毁的流言。 但明面上没有动静,私底下两方人马却是已经快要将整个京都闹个底朝天。 可是,却依旧没有任何线索。 “砰——!” 陆言庭一把摔了桌上的镇纸,这已经不知道是他这几日以来第多少次摔东西了。 “怎么还没有公主的消息?废物!” 他鲜少有这样脾气外露、大发雷霆的时候,可自从月明棠失踪后,他便像变了个人似的,一日比一日暴躁,情绪也一日比一日愈发不受控制。 “属下……属下无能……” 陆一跪在地上,整个背都压得低低的,额头上冷汗涔涔,连大气都不敢出。 王爷派他去保护王妃,可……他却让王妃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丢了。按规矩,他是应该接受惩戒的。只是王爷现在需要人手,这才暂时压着没有罚他罢了。 但他也无法原谅自己。 这是他的重大失职。 尤其这么多天过去了,他也没有查到王妃失踪的任何线索。 这让他更加愧疚自责。 “夏知微呢?你可有仔细查清楚了?” 陆言庭问。 小公主是在和夏知微见面之后,失踪的。 人又是在定国侯府出的事。 他第一时间怀疑的,便是和月明棠素来有仇的夏知微。 可偏夏知微却查不出任何破绽。 陆一摇头,道: “那日,属下按照王妃的吩咐,将夏知微打晕丢进房中后,便离开了。 “这几日,她也不曾有任何异常。 “只是……” 陆言庭见他说话吞吞吐吐,愈发不耐烦: “只是什么?说!” “只是,按照王妃的计划,原本那日夏知微应当丑事暴露,被人当众揭发她与安易臣私会。可醒来后……” 醒来后,偏房的火不知何时竟然灭了。 夏知微也并未被人发现与人苟且,安易臣自那之后更是不知所踪……整个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陆一将自己心中的疑惑一一说了出来。 “你怀疑是夏知微提前发现了小公主的计划?将计就计?” 陆言庭问。 要说这一切都是夏知微的计谋,倒也不奇怪。 毕竟,以夏知微那神鬼莫测的手段,要想让一个人消失,让人查不出痕迹,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原也是这样怀疑的。 只是,若真是这样,那便不好查了。 除非…… 陆言庭的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 他做事又何需确凿的证据?那是大理寺该干的事。 他只需要认定了,即便没证据又如何?直接将夏知微绑了,重刑之下,不信她不招! 陆一却有不同的想法: “按照当日夏知微的反应,属下觉得……她并未发觉王妃的计划。” 当日夏知微的样子,绝不像是装的。 之前只着急王妃失踪,他没来得及细想,今日仔细回想,他才觉出其中不同寻常来。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帮夏知微?” 要那人当真只是针对小公主,带走小公主便是,为何还顺便帮夏知微解了危机? 先前,他们一直都把注意力集中在调查夏知微的身上,这才走进了死胡同。 “属下正是有此猜测。” 陆一道。 “夏知微……背后的人……” 陆言庭坐下来,有了新的调查方向后,他也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冷静。 “你去查一下,这个夏知微和什么人交好,尤其是身份贵重、有手段之人。” 能够在定国侯府之内将月明棠带走,且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绝非常人能做到。 这样一来,调查的范围便缩小了许多。 “是。” 陆一拱拱手,立刻退了下去。 之前夏知微勾搭的人确实不少,闹出来的就有好几个,但那些不过都是些贩夫走卒,根本不可能做得到这样的事情。 虽然也有一些世族公子先前对她颇为推崇,但从拆穿她“假才女”之名后,那些人想必对她也不会再像从前那般。 更不可能为了这样一个出身低微又手段卑劣的人,冒着得罪整个定国侯府,乃至当今皇帝、皇后和太子的风险,去绑架月明棠。 那剩下有动机且有可能做出此事的人,便不多了。 陆一首先去查了萧方阳。 毕竟,那些人之中,就属萧方阳对夏知微最是死心塌地。 且他人虽然只是个纨绔,但背靠丞相府,难保手里不会有一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势力。 还有之前在赏花宴上对夏知微十分推崇的几名公子哥儿,也都查了一番。 但是,依旧没有任何线索。 陆言庭看着陆一呈上来的证据,突然脑海里冒出了一个人: “你可查过……姬长昊?” 陆一一愣:“七皇子?” 可,他之前与夏知微并无过多交集。 他怎么会为了夏知微做出绑架王妃这样的事? 其实,原本陆言庭也并未怀疑到姬长昊身上去。 只是,方才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了之前的一幕…… 那天小公主回来,将自己的身上揉搓了个通红,又在湢间泡了许久……还命人将身上穿的衣裳都烧了个干净……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姬长昊…… 在排除了种种可能之后,那“最不可能”的可能或许才是真相! 第120章 被囚禁,也不忘享受 一想到姬长昊的那些变态嗜好,陆言庭的心便不由狠狠地沉了沉。 他早该想到的! 姬长昊最喜爱收集美人皮,这世间还有谁比小公主的颜色更加姝丽的?早该在他第一次听说姬长昊有意接近小公主时,他就应该引起警惕! 陆言庭死死攥着手,如果姬长昊胆敢真的对小公主做什么,他一定叫他碎尸万段!! “去查!尤其是他那些见不得人的私宅!” 他厉声吩咐道。 “是。” 陆一立刻退了下去。 这一次有了明确的方向之后,调查起来便比之前容易了许多,他很快便查到了姬长昊的一座小院。 要说,也是月明棠之前要的那些东西闹出的动静太大。 又是搬床,又是各种箱笼抬进抬出,饶是姬长昊的人再如何小心,这么大的动作也不可能不被人瞧见。 尤其,月明棠嘴也刁钻得狠。 从她被关进密室开始,每一日所用的吃食、茶水甚至是糕点,那都是精挑细选,样样皆是珍品。 姬长昊更是往别院里送了不少稀罕水果。 这一打听,便有了线索。 陆言庭看着陆一递交上来的那些吃穿用度的采买名册,当即就气笑了: “她倒是真会享受。” 即便是被人囚禁了,也不忘享受。 还真是…… 该说不愧是锦玉堆里娇养出来的小娇娇吗? “属下查探到,那别院里似有一处密室,在假山附近。 “只是……那里日夜有人把守,属下不敢靠得太近,以免打草惊蛇。 “尚未能确定王妃是否在里面。” 要闯进去,不难。 可若王妃并不在密室中,打草惊蛇,反倒让王妃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 “除却那位小公主,还能有谁?” 陆言庭丢下手中的名册,几乎笃定地说道。 除了那位小娇娇,还有谁能够在被囚禁时,还能如此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地让人给她用那些上好的物什? 不过,这也侧面验证了,小公主在姬长昊手里过的还不错…… 至少好吃好穿地供着。 “那王爷,我们要立刻行动吗?立刻救王妃出来?” 陆一问,实则内心却是已经迫不及待了。 这段时间,王爷阴晴不定的,他们真是受够了! 就怕王妃还没等找回,他们先被折磨得没命了。 如今,他们也只盼着王妃能够早早被救回,解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陆言庭嗤笑一声,她哪里需要别人救?怕是早就乐不思蜀了。 但,他的人,如何能叫别人觊觎?! 他道: “你们只需负责引开那些看守便可,剩下的,交给本王。” “是。”陆一立刻应道。 是夜。 月明棠用完了晚膳,整个人蔫蔫儿地躺在榻上,无聊地打着哈欠。 虽然这里吃喝不愁,但是,每日不是吃了睡,就是睡了吃,又不能出去,实在是无聊得紧。 她感觉自己身上都快要被憋得长出蘑菇了。 她翻了个身,嘴里哼哼唧唧,嘀嘀咕咕。 袭衣起初还只当没听见,但是,实在被她哼得没办法了,终于没忍住开了口: “公主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她跟在这位传闻中大名鼎鼎的韶和公主身边这几日,也算是大体摸清楚了这位公主的性子,娇气,那是真真娇气! 就如她自己所说,不是最好的,不用;不吃最好的,不吃。 高傲,还任性。 但是呢,却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跋扈,残忍,不择手段。 对她一个下人,也并没有冷言冷语。 偶尔还会聊上几句。 完全就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娘子。 并不让人讨厌。 “本公主觉得,我马上就要死了……” 月明棠哀叹地说道。 袭衣心中一惊,难道公主病了?可之前她怎么一点儿也没察觉? 若是公主出了事,主子势必不会放过自己。 她立刻紧张道: “公主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可需要我请医师?” “哎——” 月明棠长长地叹了一声,又翻了个身,整个人如同一条软趴趴的缺了水的鱼儿一般,嘴巴一张一合无力地嘟囔道: “本公主就快要无聊死了!!!” 但饶是这般懒散失态的动作,她做出来也是极好看,反倒比往日里端着的样子多了几分娇憨可人。 袭衣紧绷的神经一松,顿时有些失笑。 不过,她身为死士,早已学会了泯灭所有情绪、情感。 所以,她心中失笑,面上却并无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嘴角很细微很细微地动了一下。 她端起案几上的一碟糕点递到月明棠面前: “公主可要用糕点?” “不要,吃腻了~” 她又换了一碟:“那公主可要吃要吃桑葚?” “也腻了~” 她有些为难了,试探地问道: “那公主想要做什么,或者吃什么?奴婢去安排。” 月明棠当即醋溜一下坐了起来,动作那叫一个快! 她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袭衣: “真的?那我要出去!” 袭衣心头一跳,下意识道: “不行。” 主子说过,无论公主有何要求,都需满足。 但放她出去,绝对不行。 “可是我都要无聊死了,每天连太阳都见不着,你闻闻,本公主身上是不是都有一股霉味儿了?” 月明棠说着,扯了衣袖递到袭衣的面前,让她闻。 哪里有什么霉味儿? 袭衣只觉得鼻尖迎来一股馥郁的香气,十分好闻,让人只觉面前的人又娇又媚。 看着那般凑在自己面前,又是撒娇,又是皱鼻子使小性子的月明棠,袭衣只觉得呼吸一窒……一向平稳的心跳都不觉漏跳了一拍…… 难怪主子对公主如此不同,饶她一个女子,也忍不住心动,何况是主子那般的郎君。 “你干嘛不说话?是不是真的很难闻?” 月明棠见袭衣沉默不语,撇着嘴一甩衣袖,懊恼又羞愤地道: “就知道,本公主现在一定是臭了……” “不臭!” 袭衣立刻说道。 说完,像是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不觉有几分羞窘,忙又解释道: “奴婢的意思是,公主身上的味道十分好闻,很香,一点都不臭。” “真的?” 月明棠蹙眉看着她,好像不怎么相信的样子。 她觉得自己身上都是霉味儿…… “真的。”袭衣立刻道。 “好吧。” 月明棠勉强地点了下头,算是信了。 “但是……如果再不出去透透气的话,我就真的要臭了!” 袭衣有些犹豫起来:“可是……” 第121章 忍不住想要独自占有 若是让主子知道,她擅自带人出去…… 月明棠看出她态度的松动,立刻再接再励: “本公主就只是出去走走,不会逃跑的。 “再说了,即便本公主想逃,那也得能逃得掉啊。 “你要是不放心,全程跟着便是。 “实在不行的话……对了,本公主听说这后院有一处天然温泉?本公主想去温泉里泡一泡,顺便赏赏月,这总可以吧?” 说着,她哼了一声: “姬长昊说了,要满足本公主的一切日常所需。沐浴,算不算‘日常所需’?” 袭衣一时无言。 确实,主子是说过不能放公主出去,可……也说过必须满足公主的一切需求。 沐浴,确实也算日常需求。 “你要再不放心,就多派些人手在温泉附近守着。” 月明棠继续诱惑。 她确实只是在密室里呆得太无聊了,感觉浑身都不太舒服,想要出去透个气,也不是想要逃跑。 所以,她不在乎袭衣派多少人盯着她,只要能放她出去走走就行。 袭衣本能觉得这样不对,但不知为何……对上月明棠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眸,她突然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好。” 等反应过来时,她答应的话已经脱口而出。 “太好了!” 月明棠当即心下一喜,转身就往门口奔去。 “快!快!本公主现在就迫不及待想要好好泡一泡温泉了!” 原本还有些懊恼自己竟然一时不察答应下来的袭衣,看着前面欢快小跑着的背影,突然就释然了。 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素来没什么感情波动的眼神里此刻盈着浅浅的笑意。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快步跟了上去。 月明棠被放出了密室。 从里面一出来,她便感觉到了周遭迎面而来的清新的空气。 虽然密室内有吃有喝,用的也都是最上品的东西。但是,到底密闭不透风,和外面的空气比较起来,密室里那股潮湿黏腻的滋味简直让人浑身难受。 月明棠忍不住张开双臂,逼着双眸,深深地吸了一口。 自由的气息……真好闻。 她忍不住吸了一口,又吸了一口,一时间竟然有些沉迷。 见她这样,袭衣愈发不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了。 是谁说这位公主恶毒不好相处的,明明就十分可爱。 “公主不必如此,难得出来一回,公主可以多泡一会儿。” 想到公主方才说要赏月,她又抬头望了眼夜空。 “今晚月色也很不错,奴婢给公主备些不醉人的果子酒,您可以一边泡,一片赏月景。” 月明棠转过头来,眼睛比天上的月亮还要明亮,赞赏道: “嗯,你这安排很不错,本公主喜欢。” 她说着,拍了拍袭衣的肩,转身往后面的温泉走去。 袭衣一愣,低眸看了眼自己肩膀处被月明棠拍过的地方,心里竟觉得比完成任务得到主子的奖赏时还要更加满足。 她抬脚跟了上去。 不多时,两人便到了温泉处。 月明棠也不知袭衣有没有安排其他人在附近看守,她没有武功内力,无法查探周围是否有人。 但,她也知道,袭衣会有分寸,不会叫人看见她沐浴的样子。 所以,她打量了一下四周,便很自然地退下了身上的衣裙,缓步迈入了温泉…… 稍稍有一点点烫,却又不至于烫人的温度,让月明棠有些舒服地微眯起了眼眸,嘴里甚至有些不受控制地哼了一声: “唔……” 好舒服…… 月色下,女人的脸晶莹剔透,白糯糯,像是一颗剥了壳的荔枝。经过温泉水的熏蒸,又透出几抹粉,白里透粉,映衬得五官更是精致得不可思议。 说一句神仙妃子也不为过。 怕是天上的仙子,林中的精怪,也都不过如此吧。 暗处,陆言庭看着温泉里月明棠微微仰着的那张脸,喉间不自觉滚了滚。 小公主倒是好兴致…… 他们在外面找人都快要找疯了,她自己却在这里舒舒服服地泡温泉…… 哗啦—— 一声轻微的水流声。 月明棠一愣,猛地睁开眼睛,便看见了男人那张俊美冷硬又野性十足的脸。 陆言庭? “你……” 她下意识开口,只是话还没说完,便被陆言庭捂住了嘴: “嘘!” 他的另一只手十分自然地搂上了她的腰,将人揽进了自己怀中: “几日不见,小公主可有想本王?” 他低下头,鼻尖在她细嫩的脖颈间轻轻蹭着,鼻息里全是她身上特有的香气。 很舒心…… 让他焦躁了数日的心也渐渐得到了平复…… 终于又能拥抱到小公主了,这种感觉……真好……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陆言庭才猛然意识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公主在他心中竟然已经这样重要了。 他起初不过是贪恋她的好颜色,如同这世间所有喜好美色的庸俗男人一样……看到这般姝丽的美人儿,又是那般娇滴滴,他自然也忍不住想要独自占有…… 后来…… 他发现,她远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聪慧,并且透着神秘,让他只想探究个清楚明白。 然后渐渐地…… 他的视线好像越来越无法从她的身上挪开,但凡有她在场的场合,他的目光便会不自觉地随着她而移动,只恨不得时时刻刻都盯着她。 但即便这样,他也以为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占有欲作祟罢了。 难得得了一件爱不释手的珍品,又是自己的王妃,处处都长得符合自己的心意,他占有欲强一点也正常。 可是…… 这段时日,她的失踪,自己所表现出来的失控和焦躁,以及刚刚将小公主揽入怀中时那种安心的踏实感,还有隐隐的后怕…… 陆言庭才真正明白,自己对小公主早已经不是简单的占有欲,这个又娇气又任性的小公主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放在了心上…… 他这段时间的焦躁不安,不过是在害怕失去,害怕失去她。 幸好……幸好她没事…… 幸好自己没有失去她…… 他在这边感慨万分,怀中的月明棠却是丝毫不解风情,她任由他抱着淡淡地回了一句: “没有。” 陆言庭一愣,随即忍不住埋在她的颈间无声地笑了起来…… 嗯,还是他的小公主。 还是这般又骄傲又任性…… “可本王倒是想念公主想念得紧……” 他微微松开她,勾住她的后颈对着她娇嫩的唇狠狠吻了下去…… 第122章 勾着小公主一步步为他沉迷 “唔!” 月明棠倏地睁大了眼睛。 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啊?! 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又是怎么进来的? 不是!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袭衣还在旁边守着呢!而且,周围也不知道有多少盯梢的人!他偷偷潜入进来,难道就是为了做这种事情的吗? 难道就不怕被人发现吗? “唔唔!” 你快放开本公主! 她捶打着他的肩膀,想要挣脱,却又不敢挣扎得太过分,怕闹出太大的动静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陆言庭哪里肯放过小公主。 好不容易逮着了,可不得好好抱着亲个够,愈发抱着不肯撒手。 这头恶狼! 月明棠大睁着眼睛恶狠狠地瞪着面前的狗男人,但到底还是不敢挣扎。 只能张开嘴,狠狠咬他的唇。 她咬得狠,并未留情,立时两人的嘴里便蔓延出了血腥的味道…… 陆言庭只是微蹙了下眉,却并没有如她所愿地松开她,反而吻得更狠了! 有那么一瞬间,月明棠甚至觉得这个男人是要吃掉她的嘴皮子! 她吃痛地皱着眉,在水下的手狠狠地拧着男人后腰上的肉。 可是,男人的后腰也是硬邦邦的,沾了水,手指在那结实有力的肌肉上更是打滑得紧,连一丢丢皮肉都掐不起来。 倒是费了老半天劲儿,把自己的手指都给掐疼了。 嘴也疼,手也疼,腰上也被男人用力掐得疼。 月明棠只觉得满腹委屈,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下来了…… 这个混蛋! 这个王八犊子! 他就是欺负她不敢挣扎才故意的! 陆言庭吻得痴迷,幽深暗沉的眼眸中不自觉涌起情动,正欲下一步动作,却只觉得唇间传来一阵咸湿的味道…… 他一怔,松开她。 “你……哭了?” 他问,声音里带着几分喑哑。 “我不是故意的……” 他试图解释。 他确实不是故意的,只是……那股差点失去她的后怕,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品尝她的味道,以此来确认她的存在…… “你就是故意的!” 月明棠咬着牙恶狠狠地道。 但饶是这样,她也没忘记压低声音。 陆言庭抬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入手的感觉一片柔软细腻,娇嫩得简直不像话。 他的眼神暗了暗,体内尚未压下去的火再次复苏,身体不觉有些紧绷。 只恨不得立刻将小公主压在身下…… 可看见她这一副娇滴滴又满是委屈、怨怼的模样,他只能暂时将念想压下。 “我只是太想你了,不是故意的。” 他再次压低了嗓音解释,声音里是难得的温柔。 月明棠一愣,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眼泪都忘记流了。 她能看得出来,男人眼里的认真。 他是认真的。 他……不是故意捉弄她? “你……” 她张了张嘴,突然问道: “王爷莫不是对本公主动心了吧?” 她说的问句,眼神里却带着笃定。 陆言庭没想到她会突然这样问,不由怔了怔。 动心了吗? 原来……这就是动心的感觉吗? 他没有否认,但也没有肯定。 月明棠却在他愣神的瞬间,仿佛确认了什么,她的语气里带着得意: “本公主长得如此好看,又如此优秀,你喜欢我很正常。” 她的表情里全是理所当然,甚至丝毫不觉得意外。 仿佛拜倒在她的罗裙之下,再理所当然不过。 陆言庭看着她这副样子,竟然觉得有几分认同…… 是啊,小公主长得如此好看,又如此勾人,便是生气、打人的样子都那般迷人,被她吸引……好像真的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像安易臣那般表现出一副受辱的样子,反而才觉得可笑吧? 当小公主真的不理他了,又表现出一副情深义重的样子…… 陆言庭眸光一冷,似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好一个心机深沉的小白脸! 他其实是故意在用这样的手段勾引小公主吧? 故意表现出对小公主不屑,以此来凸显出自己的与众不同,吸引小公主的好奇心和征服欲,从而勾着小公主一步步为他沉迷…… 小公主又是个单纯好骗的…… 陆言庭想着,看着面前月明棠那张娇媚的脸,愈发不放心。 他抬手搭上她的头顶,沉声警告道: “以后离那些居心叵测的男人远一点。” 才刚走了一个安易臣,现在又来一个姬长昊……小公主还真是招人啊,身边总有那么多赶都赶不走的臭虫! “哼!” 月明棠哼了一声,显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狗男人,刚喜欢上,就开始吃醋了。 “我说,离那些居心叵测的男人远一点!你听到没有?” 陆言庭搭在她头顶的手稍稍用了用力,这糟心的小公主,她难道真的不清楚自己那张脸有多勾人吗? “听到了。” 月明棠撇了撇嘴,说道。 心里却嘀咕: “听到是听到了,至于照不照做,那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陆言庭见她答应下来,满意地勾了勾唇,忍不住又在她头顶揉了一把,这才放开。 “现在,是不是可以满足本王了?” 他说着,俯身又一次吻了上去…… “唔唔!” 你这个混蛋王八蛋! 月明棠差点没气死,但却抵不过男人的力气,身子被抵在温泉边上由着他好一番揉搓…… 陆言庭身上的衣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退了去…… 寂静的夜里,温泉中很快荡漾出一阵激荡的水声。 守在不远处的袭衣听着那愈发大的动静,感觉有些不对劲,问道: “公主,您还好吗?” “唔!” 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月明棠一瞬紧绷到了极致,身体也跟着一阵紧绷,她急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不小心发出声音,引来袭衣。 陆言庭呼吸沉了沉,咬着她的耳珠,哑声暧昧道: “公主不回答她吗?” “你!” 月明棠恶狠狠地瞪着他,这狗东西一定是故意的! “没……没事……” 她努力稳住呼吸,不让自己的声音听出异常。 听到月明棠的回答,袭衣重新放松下来。 兴许是公主一时玩儿得兴起,这才闹得动静大了些…… 也是,被关在那密室里这么些天不见天日,公主怕是憋坏了,难得能出来一趟肯定很高兴。 陆言庭低低地笑了笑,在小公主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公主看来还有力气……” 第123章 失控 后来发生了什么,又是什么时候结束的,月明棠已经没有记忆了,她只记得自己后来昏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时,人已经回到了听竹轩。 才刚一睁开眼,就看到了朱柳和玄女那两张熟悉的脸。 “小姐,您醒了?!” 一见到她醒来,两人立刻便察觉到了动静,齐齐开口唤道,眼神里都透着紧张。 尤其是玄女…… 一贯表情寡淡的她,今天似乎格外紧张,眼里带着愧疚和自责。 甚至在见到月明棠看过来的时候,她眼眶都红了。 “小姐,奴婢……” 她忽然跪了下来。 “是奴婢失职,请小姐责罚。” 她深深地将头磕到地上。 月明棠才刚刚醒来,脑子还有些混沌,直到看着跪在榻边的玄女的头顶,她这才慢慢清醒。 “起来吧,不是你的问题。” “不过,失职也是事实,自去领罚。” 她说道。 遇到姬长昊那个疯子,确实让人防不胜防,她也没有料想到那个变态会真的疯到对她出手。 但,她身为主子,却也不能不罚。 御下不严,必成祸患。 奴大欺主这样的事情在各大家族都不少见。 犯了错,就要罚,否则……养大了他们的心,被背叛的就是自己这个主子了。 玄女听到月明棠要她领罚,非但没有怨怼,反而暗暗松了一口气…… 小姐只是让她领罚,并没有说要赶她走。 那意味着,领了罚,她还能回来继续跟在小姐身边。 这样就够了。 像他们这种身份的人,一旦被主子弃用,便只有死路一条。 小姐还愿意原谅她,就好。 玄女恭敬地拱了拱手: “是,谢小姐宽厚,奴婢这便去领罚。” 她说完,低着头退了下去。 朱柳关切道: “小姐可有受伤?身体可有哪里感觉不适?需要请医师吗?” 月明棠突然失踪,昨儿夜里回来时又是被陆言庭抱着带回来的。 若非陆言庭再三强调,她无事。 朱柳和玄女只怕早就忍不住去宫中请了太医为她诊治了。 虽然看月明棠呼吸平稳,身上似乎也无受伤的痕迹,但见她醒来,朱柳还是忍不住想要亲自确认一下,她是否真的无事。 “本公主无唔……” 月明棠伸出手,示意朱柳扶自己起身,但才刚一动便只感觉腰间一阵酸软,情不自禁皱起眉闷哼了一声。 脑海里也瞬间想起了昨晚温泉池里的种种…… 她没忍住低低地咒骂了一声: “该死的狗男人!” 朱柳见她这样的反应,还以为她当真受了伤,当即着急道: “小姐,您怎么了?我马上去请太医。” 她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月明棠一把扯住了她的衣袖: “别!我没事。” 朱柳显然不放心:“可是……” “我真的没事。” 如果因为这种事情被请来太医,她才真的是丢脸丢大了。 担心朱柳还不信,月明棠又继续解释道: “本公主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若真受了伤,本公主怎可能委屈自己?” 朱柳一想,也是,小姐最是娇气的人,若身上真有伤一定不会委屈自己强忍着。 她这才放心下来,问起这几日失踪一事: “小姐那日突然失踪,究竟是什么人所为?又是那个夏知微吗?” “不是,是姬长昊。” 月明棠没有隐瞒。 有些事情,她身边的人需要知道。 例如,哪些人对她可能有恶意,可能会对她出手。 这样,更方便他们保护自己。 “七皇子?” 朱柳显然没有想到这个答案。 但是,在微微的怔愣过后,她很快又反应过来了。 是了,那一日小姐进宫的时候,七皇子对小姐的态度就很古怪! “他竟然敢绑架小姐,您要告诉圣人吗?” 七皇子毕竟是皇子,即便这个七皇子手中无太大的实权,要直接对一个皇子出手还是有所顾虑。圣人和皇后娘娘都如此宠爱小姐,只要告诉他们七皇子绑架她的事情,圣人和皇后娘娘必定会为小姐做主。 没想到,月明棠却否认了:“不必。” 她手中并无姬长昊绑架自己的实证,即便圣人一向宠爱她,可姬长昊到底是他的儿子,圣人即便处罚姬长昊也不过是无关痛痒。 要出手,便要一次直接将姬长昊踩死! 现在还不是时候。 只是…… 姬长昊现在已经知道了,她知道他就是“美人图”案件真正的凶手,也知道他那座别院和那间密室的存在,也不知道……他会不会销毁证据。 到时,若他再像前世那般利用“美人图”杀人案构陷太子表兄,密室和别院里的证据一旦被销毁或者转移去了别的什么她不知道的地方,她要如何替太子表兄证明清白? 这倒是一个大麻烦。 想着,月明棠吩咐道: “派人去盯着姬长昊,还有,那栋别院和密室……” 她将地址报给朱柳。 若是姬长昊当真想要销毁证据,他们也能提前一步采取行动。 她话音刚落,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醒了?” 她一抬眸便看到了迈步进来的陆言庭。 月明棠当即脸色一黑,别过脸去没好气道: “哦,王爷怎么有时间纡尊降贵来本公主这里?” 语气里那叫一个阴阳怪气。 陆言庭非但没生气,反而唇角上扬,带着明显的得意: “公主还在恼我?” “哼!” 月明棠哼了一声,没说话。 陆言庭走到床榻边,眼神冷冷地瞥了朱柳一眼。 朱柳立刻便明白这个眼神的意思,这是要她下去。 可…… 她有些犹豫地看了月明棠一下,月明棠的脸别向一边,并没有看她的方向。 她默了一下,便退了下去。 屋内只剩下了月明棠和陆言庭两个人。 陆言庭抬手摘下脸上的玄铁面具,脸上的笑容更甚。 他在床榻边坐下,轻轻推了推小公主的肩膀: “还生气呢?昨晚……咳……” 他以拳抵唇,轻咳了一声,这才继续: “本王有些失控,没弄伤你吧?” 昨晚……他一开始确实只是想要确认她的存在,想要拥着她的那股安全感。 但…… 后来他有些食髓知味…… 加上小公主因为害怕被人发现,所以一直咬着唇死死忍耐,那副隐忍又紧绷的样子……让他愈得了趣,便愈发失控…… 第124章 在脖颈间比划了一个动作 一听他提起昨晚的事,月明棠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终于有了爆发的突破点,她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瞪向陆言庭: “你还好意思说?!陆言庭,你就是狗!” “嗯,公主说的是。” 陆言庭含笑点点头。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小公主骂他是狗的样子都十分可爱。 难道……这就是所谓爱屋及乌? 爱她,就会爱她的一切? 爱? 陆言庭注意到自己用的这个词,微微一愣,随即又有些释然。 他不知道什么是“爱”,也不知道他这样是不是“爱”,但……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你!” 月明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对着他好一通上下打量。 “你没病吧?” 她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 嗯,很正常,并没有发热的迹象。 那他怎么都说胡话了呢? 陆言庭抬手握住她的手,轻柔地握在手心,还不忘摩挲了几把: “我带了药膏过来,给你擦一擦?” 她这般娇弱,身上随便一碰就是一块淤青,昨晚他那般……她身上少不得又是青一块紫一块,腰肢怕也是酸软无力,要仔细上药才行,顺便再给小公主好好揉捏一番。 月明棠却是误会了,下意识缩了缩双腿: “擦药?擦什么药?往哪里擦药?” 她那儿……的确是有些疼…… 可他怎么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厚颜无耻地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陆言庭愣了愣: “又不是第一次给你擦药,公主这般紧张做什么?” 他似有些不解,难不成……小公主还真为昨晚的事情生他的气了? 但看她的表情似又不像只是单纯的生气,更多的是羞恼,还有……窘迫。 陆言庭打量着面前的人。 因着之前生气翻身的动作,月明棠身上的被子被掀到一旁,露出了一双腿。 此时,她的双腿蜷缩着,一双脚并着挨在一起,脚趾不安地动着。 他好似想到了什么: “公主……该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吧?” 他俯身凑近小公主耳边,薄唇贴着她的耳朵一阵低语…… 也不知他究竟说了什么,就见月明棠的脸颊瞬间一阵爆红: “你!” 她恼羞成怒,想也没想扬起手就是一巴掌。 “啪——!” 陆言庭的脸被狠狠打向一侧。 脸上火辣辣的痛,清晰地告诉他,这一下是真把小公主给逼急了…… 他用舌抵了抵牙根,回过头来,看着小公主道: “好了,快过来给我看看,身上的淤青要及时上药。 “还有,你的腰不酸了? “我可以帮你按一按,我的手法很好,你试过的。” 像是怕她还继续同自己赌气,拿自己的身体不当一回事,他又补充了一句: “身上有淤青可就不漂亮了。” 果然,刚刚还不为所动的月明棠一听说“不漂亮了”,立刻就有了反应,只是嘴里还不客气: “哼!这可是你求着要给本公主上药的,可不是本公主求的你!” “是,是,是我求着给公主上药。” 陆言庭从善如流,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宠溺。 他握着她纤细的脚腕,将她整个人都从被子里拖出来,退下她肩膀上的衣物。 果然,她的脖颈、胸前,甚至是腿上,都有不少淤青。 后背还有擦伤,大概是抵在温泉边是不小心蹭到的。 但最突兀的……还是她的腰间,五指分明的手指印,清晰可见。 可见他昨晚掐着她的腰有多用力。 陆言庭微微蹙了蹙眉,手指轻轻抚着她腰间的指痕,脑海里回忆着昨晚的种种,昨晚……他真的有那么用力吗? 明明感觉也没怎么用力…… 还是小公主太娇嫩了。 下次还是收着些力道…… 但想到那般滋味,陆言庭很快又改了主意,下次还是多备些药膏。 她似乎很爱用雪玉膏,那就多准备一些这个。 他一边想着,手中上药的动作却没停。上完了药,又极是自然地给月明棠捏肩、揉腰、捶腿,一套动作下来竟是熟稔得不像话。 若是此刻还有第三人在场,只怕要被这样的陆言庭惊掉下巴。 月明棠倒是十分受用,闭着眼睛享受着。 陆言庭听着她小嘴里不时发出的熟悉的哼哼唧唧的声音,既是愉悦,又是痛苦折磨。 当真是……要了人命了…… 不过,好在月明棠在她舒服的伺候下,没多时又迷迷瞪瞪地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时,陆言庭竟然还坐在旁边。 他让人搬了个矮几在床榻边,他坐在后面手里捧着公文,在处理政务。 她才刚动了一下,原本专注公事的陆言庭竟然一下就看了过来: “醒了?可饿了?” 就像是为了要证明男人的话一般,他话音刚落,月明棠的腹腔里便传来一阵咕噜的叫声。 月明棠有些羞恼,下意识用手按住了肚子。 “呵。” 陆言庭低低地轻笑了一声,却不是在取笑,只是道: “我叫人备好了膳食,你梳洗一下便下来用膳?” 月明棠撇了撇嘴,没有拒绝。 那便是同意的意思。 陆言庭放下手中的笔,朝着门口唤了一声: “来人。” 门外立刻有候着的丫鬟鱼贯而入。 陆言庭移了个位置,改坐到一旁看着月明棠被人伺候着起身更衣,梳洗打扮。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她这般模样了,但再看一次,他依旧觉得这样的画面赏心悦目。 等月明棠梳洗好,两人坐下准备用膳,已经是一柱香之后了。 虽然不出门,但小公主也一向喜欢将自己打扮得美美的。 看着就赏心悦目。 用膳罢,陆言庭摆摆手让其他人都退了下去,他这才开口: “你让人盯着姬长昊?” “嗯。” 月明棠点点头,没有隐瞒。 因为她听得出陆言庭那句话并不是问话,大概是听到了她之前吩咐朱柳的话。 “对于他的事,你知道多少?”陆言庭问。 “你是指什么?”月明棠反问。 两人抬眸对视间,都从彼此的眼眸中看到了“了然”。 他(她)也知道那件事。 他们一瞬间有了共同的认知。 “需要我帮忙吗?”陆言庭问。 月明棠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帮什么? 她有些没明白他的意思。 陆言庭抬起手,在脖颈间比划了一个动作…… 第125章 一切都是虚情假意 陆言庭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着最冰冷的话: “杀了他。”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表情平平淡淡。仿佛他说的不是杀一个人,而是杀一只鸡。 那可是当今七皇子,他竟能说得如此轻松。 月明棠眉目一沉。 看来,陆言庭这个时候就已经对皇室毫无敬意了,否则,对皇上的儿子也不会说杀就杀。 只是不知,他如今究竟计划了多少,又预备什么时候动手。 她敛了敛神,道:“暂时不必。” 现在即便杀了姬长昊,也难保不会有其他人将“美人图”一事的罪名安在太子表兄头上,毕竟……七皇子背后还有一个三皇子,本话本子的男主——姬长诀。 单单只是杀一个姬长昊无用,还得拔出萝卜带出泥,将真正的幕后黑手姬长诀推到人前。 哪怕不能将姬长诀怎么样,只要能在皇帝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让所有人都看到那个装作与世无争的三皇子实则也不像他们以为的那样无欲无求,这便足够了。 “好,都听公主的。” 陆言庭并没有追问为什么,既然小公主不想,那依了她便是。 但…… 小公主只说要留他性命,没说不能做其他的。 他眸中闪过一抹危险之色,不过眨眼之间就又恢复了平静。 他重新看向面前的小公主…… 刚才,他说要杀姬长昊时,小公主面上并无任何震惊,甚至也没多少意外。 至多有一丝沉思和……稍瞬而逝的警惕。 她对于自己随口便说要杀掉一名皇子的事情,竟然……接受得这么快?甚至还……如此理所当然? 难道……她一早猜到了什么? 可如果她真的猜到了什么,那她为什么还愿意嫁给自己? 哦,对了,小公主一开始是不愿的,成亲当天还和安易臣那个小白脸逃了婚。 那……是什么原因,让她突然改变了主意? “你……”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最后却还是将所有话都收了回去。 就算确认了又怎么样? 有朝一日,他若要成大业,与皇室和定国侯府都会成为对立方。 而小公主素来亲近皇上,和她那个皇后姑母、太子表兄,如果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还会像现在这般对自己毫无防备吗? 还会在自己面前露出或骄傲、或任性、或得意、娇嗔种种鲜活的样子吗? 然而…… 让他更加不敢去深思的是…… 如果小公主一早就知道他对皇室有反心,那她如今在他面前表露出来的这些种种……又算什么? 伪装? 戏弄? 还是其他? 想到小公主对他一直以来可能都是虚情假意,更甚至,她很可能就是老皇帝安插在他身边的细作,他的心脏不由狠狠紧了紧! “怎么了?” 月明棠奇怪地看着面前的陆言庭,怎么话说到一半突然就不说了? 而且…… 她看着他的眼睛,他那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 陆言庭缓缓勾了勾唇,没再继续刚刚的话题。 但,月明棠还是敏锐地察觉到男人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尤其是他的眼神……虽然看似没有什么不同,却仿佛少了一些温度…… 只是还不等她多想,便被门口的通报声打断。 “王爷,王妃,定国侯府来人了。” 陆言庭重新戴上了玄铁面具,遮掩住了脸上全部的表情,他解释道: “我通知了定国侯府你回来的消息,想必他们是不放心过来看看你。” 月明棠微微颔首,道: “好。” 很快,人便被请了进来。 来的人是定国侯、定国侯夫人,以及二公子月明颐和三公子月明河,以及……月明棠微微侧目,看了一眼那坐在最末位始终抵着头的月明轩。 除了尚在外带兵剿匪不得而归的大公子月明战,定国侯府竟是全家都出动了。 从一进门,除了月明轩之外,其余几人便明目张胆地打量着月明棠的模样。见她脸色红润,身上并无任何受伤的痕迹,表情里也没有任何不妥。 几人这才齐齐地暗暗松了一口气。 率先开口的是定国侯: “棠儿,听闻你失踪了,可还好?” 对于他突然改口叫自己“棠儿”,月明棠并没有像之前那般阻止,只回道: “无事。” “究竟是谁绑架了你?” 月明颐问。 相对比其他几人神情间的激动,他相对显得冷静许多。 月明河一听,也紧跟着问道: “是啊,阿棠,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狗胆!竟然敢在定国侯府对你下手?!” 一提及此事,定国侯府几人的脸色都极不好看。 不单单只是因为月明棠被绑架,更因为她还是在定国侯府出的事!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幸好棠儿(阿棠)无事,若她真出什么意外,他们绝对无法原谅自己! 堂堂定国侯府嫡小姐,圣人亲封韶和公主,竟然在他们的府中被人堂而皇之地绑走!若真出什么事,他们有何颜面再面对棠儿(阿棠)? 思及此,几人心中顿时又是一阵后怕一阵庆幸。 “是不是……她?”月明颐试探地问。 其他几人没反应过来,但月明棠却是一下就明白了他问的是谁。 不得不说,侯府一众人中,确实就属月明颐这个便宜二兄最聪慧机敏。 在她还未揭露夏知微的真面目之前,也是他始终对夏知微保持着一份警惕和审视。 如今,也是他最先察觉到夏知微的“异样”,和非常人的能力。 月明棠摇摇头: “与她无关。” 顿了顿,她又补充: “她原是想设计陷害本公主与安易臣苟且……” “什么?!” 月明河猛地一下站了起来,神情激动地看着他。 定国侯、定国侯夫人,月明颐,以及从进门开始就一直低着头始终没有看过她一眼的月明轩也在这个时候猛地抬起了头,一双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她。 几人眼中皆是紧张和担忧,还有愤恨! 除却月明颐,几人心中都在恶狠狠地怒问: 是谁?! 是谁敢用如此龌龊的手段陷害棠儿(阿棠)?! 唯独月明颐脑海里想着夏知微那张虚伪做作的脸,眸中闪过一抹极隐晦的却冰冷的杀意…… 第126章 一直自欺欺人 不过,几人的茫然也只是一瞬。 毕竟,月明棠失踪之前,最后见的人是夏知微。 所以,他们很快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是夏知微要害你?” 面对这个结果,定国侯一众人心中已经并无多少震惊了。 早在他们一次一次看清夏知微那虚伪阴狠的真面目时,他们心中对夏知微就已经没有期待了。 尤其不久前,夏知微传出的与多名男子私会的丑闻,更是让他们觉得丢尽了颜面。 虽然夏知微不完全算他们定国侯府的人,但到底寄住在他们侯府。如今闹出这样大的丑闻,别人可不会说,夏知微不是定国侯府的人,只会说定国侯府教养出来的人,行为放荡,作风不堪。 定国侯和定国侯夫人只庆幸,棠儿已经嫁了人,否则只怕要被牵累得名声尽毁,寻不到好夫家。 只是……他们俨然好像已经忘了,月明棠本也不是什么好名声之人。 她先前在大街上拦着安易臣的去路,又屡屡追他到书院,送他各种礼物,早已经传得京中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真要说定国侯府的名声被毁,那也是早早就被月明棠毁了个干净。 但谁让他们月家人生来便极其护短呢? 月明棠从前再如何不堪,他们再如何在心里对月明棠不满,那也是他们自家内部的事情,绝不允许旁人指点半分! 夏知微不是月家人……自然不在他们“护短”的范畴。 “不会的!知微阿姊她……她……” 在问话刚落的时候,月明轩猛地站了起来,反驳道。 在他的心里,夏知微还是那般温柔善良的阿姊形象。哪怕这段时间,他已经听说了许多关于夏知微的恶行,他依旧还是有些不相信。 如今听到他们这样质疑夏知微,下意识便站起来想要维护。 只是,维护的话才说了一半,对上首位上坐着的月明棠的眼睛,他后面的话突然就说不下去了……甚至还有些莫名的心慌和心虚…… 他的手不安地揉捏着身上的衣服,低垂着头,有些不敢再去看月明棠的眼睛。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讷讷地想要解释。 说出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是如此的艰涩,那话更是没有半分说服力。 月明颐沉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阿轩!” 月明河用力一把将他拽了下来,强迫他重新坐回椅子上。 定国侯和定国侯夫人两人也是双双看着他,表情里带着不赞同。 一瞬间,月明轩仿佛觉得自己被孤立了。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他明明说的都是实话……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那样对他? 月明轩既觉得委屈,又觉得不安。 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离自己越来越远。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好像发生了许多事情,所有人都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明明之前阿耶和阿娘也都很喜欢知微阿姊的,还有二兄、三兄,他们也都对知微阿姊很好,可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似乎……似乎只有他还和以前一样…… 越想,月明轩便越觉得委屈,越是想要做一点什么来证明自己,证明自己没有错。 他猛地大声喊了起来: “我!我又没有说错!知微阿姊这么温柔、这么善良,怎么可能是像你们说的那样恶毒? “阿耶你以前不也一直说知微阿姊很好吗?还有阿娘,你以前也很喜欢知微阿姊,送了她许多金银首饰。还一直感慨说,如果她是你的亲生的便好了。 “还有二兄……三兄……” 他一句一句,说着从前侯府众人对夏知微的好。 他越是说,侯府其余几人的脸色便越是难看。 以前,他们并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甚至把对夏知微的好当成是一种理所当然。 可如今…… 他们早已看透夏知微的真面目,再听月明轩诉说他们从前对夏知微的好,只愈发让他们觉得从前的自己有多愚蠢,是如何瞎了眼被夏知微那样恶毒的人骗得团团转。 月明轩还在激动地说着,就感觉周遭的气温越来越低,其余几人看他的眼神也越来越冷。 他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地,再也说不下去了…… 直到他彻底安静下来,月明颐才淡淡地开口: “说完了吗?” 明明是很轻很淡的一句问话,语气甚至还是他一贯的温和,却让月明轩莫名打了个寒颤…… “阿轩,有些事不是你不承认,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的。” 他一句话,就戳破了月明轩所有的伪装。 月明河一瞬间脸色惨白…… 是,他心里其实早早就明白了,外面传言的那些关于夏知微的事情都是真的。 她陷害月明棠,剽窃他人诗集,甚至……下作……不堪…… 是他被欺骗、被愚弄,甚至为了那样一个心机深沉的人,伤害了自己的亲阿姊…… 可是,他就是不愿意承认。 如果承认了,那岂不就是要承认一直以来都是他错了? 他不可能错! 他怎么可能错呢? 就是这一份绝不容许他妥协的自尊,让他死活不愿意承认是自己错了,才会一直自欺欺人。告诉自己,不是他的错,是月明棠这个人心机太深沉了,知微阿姊才是最善良的,是阿耶、阿兄他们被月明棠那个狡诈的女人欺骗了! 可是直到此刻,被月明颐当众拆穿他所有心思,他所有的坚持顷刻间土崩瓦解……仅剩的骄傲和自尊,也被碾碎得一滴不剩…… “我……我……” 他还想辩解,嘴开开合合了几次,却再也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月明轩终究是颓败地瘫坐在椅子上,眼中的神采也暗淡下来,面无私会…… 月明河见他这样,张了张嘴,到底什么也没说。 算了,还是让他自己好好想清楚吧。 “棠儿……” 定国侯夫人不安地看向月明棠,生怕她因为月明轩刚刚的话,再次记起那些曾经被他们不公平对待的记忆,从而不开心…… 月明棠脸上却并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表情,就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只继续说着刚刚的话题: “不过,本公主早就看穿了她的不怀好意,所以将计就计,将她和那个安易臣锁在了一起,顺便还放了一把火……” 第127章 幕后还有其他人 “那把火是你放的?” 月明河立刻反应过来。 月明棠失踪那日,侯府里突然走水,但还不等他们的人反应过来,火很快就被人扑灭了。 后来,月明棠失踪……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寻找月明棠一事上,自然就忽视了那种小事。 现在听月明棠说那火是她放的,他才意识到其中的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简单。 月明棠:“是。” “那后来……?”定国侯问。 “后来,我正准备离开,却被人迷晕带走了……” “你是说,有人在背后帮夏知微?”月明颐立即问道。 其实,经上次月明棠提点过,他又重新去查了夏知微。 果然查到了新线索,证明了与胡商勾结的人正是夏知微。 那之后,他就怀疑夏知微幕后还有其他人。 只是他查了这几日,却再也什么都查不到了。 现在看来,她背后果然没那么干净。 能在定国侯府动手,甚至能悄无声息将人带走的人,绝非普通人能做到。 “单以夏知微的能力,她不可能做得到这种事情。”月明棠道。 这便也是变相肯定,夏知微背后有人了。 “那你知道绑走你的人是谁吗?”定国侯问。 其余几人也都期待地看着她。 月明棠犹豫了一瞬,她不知道要不要说出七皇子姬长昊。 首先,她说了,他们未必一定会相信; 其次,即便他们信了,他们也不能拿姬长昊怎么样,反而还可能打草惊蛇。 可若不说……万一以后姬长昊又做出其他什么事,他们也没个提防…… 想了想,月明棠还是摇了摇头: “没看清。” “那你是怎么回来的?是王爷救你回来的吗?那……王爷知道些什么吗?” 定国侯夫人问。 陆言庭为了给他们留说话的空间,并没有在跟过来,所以定国侯夫人这句话是问月明棠的。 月明棠摇头: “没有查到幕后主使。” “这样啊……” 定国侯夫人眼里闪过一抹失落,显然是信了月明棠的话。 但其他人有没有这么好骗,就不得而知了。 几人又坐了一阵,便起身告辞。原本他们也只是担心月明棠有没有受伤,见她无碍,便也就放心了。 只是,在分别前,月明棠朝月明颐的方向看了一眼。 几人离开后,月明棠继续坐在客厅里,没有离开。 朱柳不解地看向她: “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月明棠笑笑: “无妨,马上有客要到。” 朱柳一愣,有客?什么客?小姐怎知马上有客要来? 但她没有多问。 因为门口很快便响起了脚步声,不轻不重,不徐不缓。 不多时,门口便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二公子? 是的,来人正是月明颐。 月明棠脸上不见任何意外,可见早知道月明颐会来。 月明颐在他先前坐过的位置上重新坐下,道: “阿棠特意让我留下,是有话要跟我说?” 月明棠也不打哈哈,直接开门见山道: “绑架我的人是七皇子。” 这句话就如同一道惊雷在月明颐的脑子里炸开! 他方才接收到月明棠的眼神时,便知道她有话要单独跟他说,也知道她刚刚其实撒了谎。 对于那个幕后黑手……她很可能知道些什么…… 可饶是他想过种种,也完全没想到会从月明棠嘴里听到七皇子三个字。 但也只是一瞬,他便冷静下来,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你肯定吗?” 月明棠:“若非确定的事实,我不会信口开河。” 随便污蔑一个皇子可不是小事。 好吧,虽然以她的性格也不是干不出来。 但她这一次说的可是事实。 就在刚刚,月明棠其实也犹豫了很久,到底要不要说出姬长昊。最后,她选择了单独告诉月明颐。 至于为什么…… 一来是因为整个定国侯府就月明颐心思最深沉,脑子最好使。 用弹幕的话说,那就是——腹黑。 让他知道真相,既不用担心他会像其他人那样冒冒失失打草惊蛇,也能让他心里有个准备多多提防姬长昊此人。 月明颐在惊异一瞬后很快冷静下来: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和夏知微有勾连?” 他不解,夏知微是什么时候和七皇子有联系的?根据他的调查,两人以前好像并不认识。 而且,即便夏知微和七皇子认识,他又为什么要对付定国侯府?绑架阿棠? 他们与七皇子之间远日无怨近日无仇。 要说唯一有可能的矛盾,那便是夺嫡之争。 他们定国侯府是绑定的太子党,如果七皇子有意夺嫡,那他确实有动机谋害定国侯府,先从阿棠这个最得圣心的定国侯嫡女下手也是正常。 可七皇子一直在外表现的都是十足的纨绔,而且根据他掌握的情报,七皇子也确实和朝中重臣没有任何交集往来。 若他真有夺嫡之心,怎么可能做得这么干净,一点痕迹不留? 如果真是如此……那这个七皇子隐藏的未免也太深了…… “你还记得那天在酒楼门口接住夏知微的那个蒙面人吗?” 月明棠不用猜也知道此时月明颐脑海里在想什么,但她并没有纠正解释。 虽然姬长昊本人没有夺嫡的心思,但他背后的三皇子姬长诀有。 如果月明颐能够从姬长昊的身上,查到姬长诀的问题,那也是好事。 “你的意思是,那天那个人就是七皇子?”月明颐问。 月明棠点头:“是他。” “可那天他们看起来并不像相熟的样子。” “不相熟,并不代表没关系。” “也是,说不定他们那日就是故意装出来给我们看的。” 月明颐心思沉了沉,说道: “你放心,我以后会多注意他。阿耶那边……我也会去说。” 月明棠随意应了一声:“嗯。” 刚刚她那番说辞,也就能骗骗侯夫人、月明河和月明轩。 定国侯摆明了不会信。 既然月明颐说要将七皇子之事告诉定国侯,必然是警告他的深思熟虑和考量,那她也没必要多余操心。 “不过……” 月明颐忽然语调一转,定定地看着月明棠问道: “七皇子为何绑了你,却又什么都没做?” 第128章 若敢阻碍,绝不留情! 倒不是月明颐怀疑月明棠什么,更不是他巴不得月明棠出事。 只是,他真的不解,若七皇子绑架阿棠,是为了对付定国侯府,又或者是为挑拨长安王与定国侯府乃至圣人之间的关系,那这么多天过去了为什么他什么也没做? 外面没有任何动作,阿棠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还是说,他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藏得更深的目的,只是他没有查到? 大概他如何也想不到,姬长昊绑架月明棠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正经”缘由,而单纯只是因为他看中了月明棠。 将她当做自己的猎物,准备绑回去虐杀把玩! 只不过……他临时又反悔了…… 要不说疯子的想法一般人都无法揣测呢。 月明棠大概也猜到,月明颐心中在想什么? 她无语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如果姬长昊的行事作风能有这么正常,他就不会被称之为“疯子”“神经病”“变态”了。 所以说,变态的想法你不要猜。 不过,心中这样想,面上月明棠只是笑了笑状似随意地说道: “大概是因为……他想要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这张脸’吧。” 她说的轻松随意,却不知道她这句话落在月明颐的耳朵里又是怎样一道惊雷! 要她的那张脸?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还是说,她说的其实不是那个意思,是他想错了? 月明颐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月明棠那张明艳娇媚的脸,上上下下打量着。 嗯,阿棠这张脸确实生得极好看。 他就没见过比阿棠更好看的小娘子…… 若说因为她这张脸而生出什么歹心,好像也理所当然。 有那么一瞬间,月明颐竟然觉得若真的为了阿棠“这张脸”,他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姬长昊的所作所为了。 月明棠要是知道此时的月明颐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一定会感到一阵恶寒,再骂一声: “变态。” 不过,她并不知道月明颐心中所想,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脸,于是解释道: “不过,他最后又改变了主意,大概觉得……杀了我,不如活着的我更有意思。” “砰!” 脸上永远端着一副温和疏离笑容,仿佛不会有脾气的月明颐,第一次没忍住直接挥落了手边的杯子! 姬长昊! 他在心里咬牙喊着七皇子的名字,他不但绑架阿棠,竟还想杀她?如今又想玩弄她? 他真当他们定国侯府没人了吗? 月明棠微微有些诧异地看向月明颐,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她这个便宜二兄情绪如此失控。 似担心他做出什么,她提醒道: “他暂时还不能死,还没有揪出他背后之人。” 月明颐倏然一惊: “你是说……” 阿妹是什么意思?是说七皇子背后还另有他人?七皇子并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我只是觉得,一个一心想要夺嫡,甚至为了夺嫡隐忍筹谋多年之人,不可能落下那么多叫人诟病的把柄。” 月明棠说道。 她原本其实还有些不确定,现在的夏知微究竟有没有和姬长诀这个男主勾搭在一起。 她虽然看过原话本子,但她只看了一个大概。 而且,原本的话本子里有没有“夏知微”这个穿越女。 现在他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实则是“夏知微”这个穿越女介入之后的第二世。 所以现在所发生的许多事情,都与原话本子里书写的不一样了…… 而自己前一世虽经历过,但因为许多事她都是被蒙骗的,后来又被夏知微关在那种暗不见天日的地方数年,再然后就死了……很多事情,她也一知半解…… 因而,她只知道夏知微和姬长诀有勾结,知道夏知微最后成了姬长诀的皇后,但他们具体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却一无所知。 但从她被救回来,从玄女口中得知夏知微竟然无事,有人提前一步扑灭了火,还带走了安易臣开始,她便猜到了,此时的夏知微已然跟姬长诀勾搭在一起了。 因为以姬长昊的性子,即便他那一日在酒楼门口表现出了对夏知微的几分兴趣,但也只是几分罢了,否则后面也不会看着夏知微被她羞辱,被其他人打。 既只有几分兴趣,他就不会多管闲事出手帮夏知微。倒不如说,以他那变态的性子,指不定希望事情闹得更大,他看个热闹。 那,能让他出手帮夏知微解围的原因,便只有一个——姬长诀。 他知道夏知微是姬长诀的人,所以才会出手。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能让疯子变态的姬长昊改变自己的原则,那就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姬长诀; 另一个就是前世拥有了绝对“女主光环”后的夏知微。 除此之外,她想不出其他理由。 月明颐是何等聪慧之人,月明棠这一点拨便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姬长昊不管是伪装还是真纨绔,他做下的那些混账事却是实打实的,虽然大恶没有,小恶却不断。 一个一心夺嫡之人,怎么可能会真的让自己身上背负这样多的污点? 更让他吃惊的,反而是月明棠的反应…… 她一个养在深闺里的小娘子,从前只知道吃喝玩乐,是什么时候突然懂得了这些? 这些连他和阿耶都不知道的时候,她又是从何处得知的? 这……还真的是他认识的阿妹吗? “你究竟是谁?” 他看着月明棠,突然问道。 月明棠被问了个猝不及防,表情有一瞬的怔忪和慌乱…… 他……难道发现了什么? 但怎么可能呢? 重生之事,便是说了,又有谁会信? 又怎么可能会猜得出? 不过眨眼,她便稳住了情绪,嗤笑道: “二公子不想认本公主这个阿妹,便直说,何必问些可笑的话?” 但饶是她反应极快,也还是叫月明颐敏锐地察觉出了异常。 她刚刚在紧张。 她在紧张什么? 难道她真的有问题? “你知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说道。 月明棠无所谓地摆摆手: “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本公主都没兴趣知道。 “话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月明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最后也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离开了…… “小姐,二公子他……?” 朱柳担忧地看着月明棠。 月明棠讥讽地笑笑:“随他去。” 她不是不知道,月明颐对她起了疑心。 她只不过是做自己想做的,至于他们是不是怀疑她,又是不是还拿她当亲人……她早就无所谓了…… 只要不妨碍她就好。 既然月明颐怀疑,那就尽管去查! 但若他敢阻碍她…… 哪怕他是她血缘上的阿兄,她也绝不手下留情! 第129章 毫不留情地抛弃她 又是一个夜。 定国侯府后门,夏知微身穿黑色斗篷,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身边甚至连最亲近的朝露都没带。 她七拐八绕地进了一道小巷,然后一拐人便不见了踪影。 跟踪她的人一愣,再跟上去查探,却怎么也找不到夏知微的踪迹。 她整个人就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一间隐秘的茶室内。 姬长昊一脸不耐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皇兄不是交代过,这段时间让你不要随意联系他吗?” 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的容貌,夏知微有些惊疑:“怎么是你?” 姬长昊嗤笑:“不是我,夏小娘子还想是谁?” 三皇兄吗? 蠢货! 他看着面前脸色苍白,表情里还透着几分慌张的夏知微,他心中愈发不屑。 其实,在那日酒楼门口遇见之前,他早早就听说过夏知微这么个人。 那是他三皇兄告诉他的。 在三皇兄的口中,她聪慧、机敏、有才情,温柔不失凌厉,是顶顶好的女子。 据说,还有一些非常人能比的手段。 所以,在见到夏知微之前,他对三皇兄口中这样一个极受盛赞的小娘子也有几分好奇。 酒楼初见,他瞧见她第一眼,便看出了她所有的伪装。 他心想,三皇兄这次怕是看走眼了。 什么聪慧机敏、才智过人,什么温柔良善,这分明是一个极有野心也极擅伪装的毒蝎子。 不过,他并不讨厌。 他本就不是什么良善的人,行事向来信奉随心所欲。对于这种天生的恶人,他非但不觉得反感,反而还生出了几分“同类”的兴趣来。 因而在夏知微矫揉造作地趴在他的怀里,喊他公子,求他帮忙的时候,他没有拆穿她的身份,也没有拆穿她早就认出了他却故意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如果没有后来的事情,如果没有让他发现更加有趣、更加耀眼的月明棠,也许他还真有几分兴致同夏知微继续玩下去。 可…… 姬长昊脑海里闪过月明棠那张明艳、不可一世,哪怕身为“囚徒”也依旧高高在上,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脸,微微舔了舔唇……愈发觉得眼前的夏知微寡淡无味、卑劣不堪…… 要不是三皇兄特意交代,不能让这个女人出事,他才懒得管这个女人。 结果倒好,才刚出了事,现在又来联系三皇兄,是生怕暴露的不够快吗? 就她这样……竟然还肖想三皇兄会亲自来见她? “殿、殿下呢?” 夏知微大概是太过意外来的人为什么不是姬长诀,一时竟然没有注意到姬长昊语气里的讥讽,下意识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姬长昊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你事迹败露,名声尽毁,现在这个时候见皇兄,莫不是想牵连皇兄? “你不会以为,皇兄会这么愚蠢吧?” 夏知微终于从姬长昊毫不遮掩轻蔑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同寻常: “殿、殿下不愿见我?” 她不明白,明明第一次见面,姬长昊还表现得一副对她很感兴趣的样子,上一次还在定国侯府救了她……怎么现在突然对她这般态度? 然而,更令她不安的是,姬长诀的态度。 以往不管她任何时候想要见姬长诀,他都会抽出空来,与她见面。 可今日……他竟然没来…… 只派了七皇子过来…… 他这是……要放弃她了吗? “不、不会的……三殿下不会这样对我的……” 他不会放弃她的…… 他怎么可以放弃她?他不能放弃她! 她是天选之人,注定要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女人!她要做皇后! “夏小娘子是不是还弄不清楚现在什么状况?” 姬长昊嘲讽道。 “你是不知道自己现在被人盯上了吗?这个时候联系皇兄,是生怕别人查不到皇兄身上,你连累不了他?” 现在定国侯府和陆言庭的人,都在查她,她竟然还敢在这种时候联系皇兄? 简直就是个祸害。 “我……” 夏知微心头一颤,她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很不好。 自从上次赏花宴一事后,定侯府的人对她的态度就完全变了。 他们不再关心她,更别说护着她了,他们把她都在蔷薇苑里,好似只在等她伤势恢复就将她打发出去。 府里的下人也因为他们的态度,看菜下碟,这段时日连她的伙食都克扣了不少。 最近,她更是觉得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人在盯着自己。 尤其她之前让朝露联系的胡商也突然不见了……她只觉有大事要发生…… 昨日,她无意中偷听到,月明颐在和定国侯说什么“罪证”,还说要“呈到圣人面前”,其中还提到了她的名字。 她便猜到自己从胡商手中购买粮食一事,大体是暴露了。 一旦被皇帝知道,她与胡国细作有勾连,怕是小命不保! 她这才想找姬长诀商议,让他帮自己…… 却忘了,现在的姬长诀还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更不能让其他人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 “行了,说吧,你找皇兄到底有什么事?” 姬长昊不耐烦地道。 “我……定国侯府已经开始怀疑我了,他们查到我与之前那名胡商有牵连。我不能出事,想求三殿下帮我想想办法。” 夏知微心中虽然有不满,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她现在的气运值过低,什么都做不了,如果没有姬长诀帮忙,这一次只怕在劫难逃。 即便不死,可这次过后她的气运值只怕会直接清零的危险! 不死,与死也没任何差别了。 “呵,原来是有事相求。早知如此,当初行事又何必如此莽撞?” 这段时间关于夏知微的各种事迹,他可是听了不少。 若非她自己愚蠢,又怎么会轻易暴露,落得如今这样臭名昭着的下场? 姬长昊讥讽了一声,既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起身直接离开了。 夏知微看着他的背影,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姬长昊不会不管她的。 准确地说,姬长诀不会不管她,她现在对他还有用。 想到这里,夏知微的眼神微微一暗。 反过来说,如果有一天她对姬长诀来说毫无用处了,他也会毫不留情地抛弃她…… 姬长诀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他那个人…… 第130章 预言的能力 姬长诀看似风度翩翩、病弱无害、多愁善感,身为皇子却没有架子,体恤百姓,礼贤下士,醉心诗词山水。 但若真是这样,他又怎会在最后取得胜利,一朝登帝? 实则,那些都只是他伪装出来的假象。真正的他,心思深沉,手段狠厉,城府极深,是个十足的野心家。 与其说,他是言情小说的男主,倒不如说他更像男频文里一心只有雄图霸业的男频男主。 之前对她好,不过是看中了她能预言的能力,以及所展现出来的非一般的神秘力量。 一旦发现她无用…… 夏知微几乎不用想也知道,那个男人会毫不留情放弃她,不会念及任何旧情。 “不行!我必须马上提升气运值,重新恢复女主光环的影响力!” 夏知微想着,暗暗咬紧了牙关,眼中是决绝,也是一片浓烈的恨意! 都怪月明棠那个贱人! 作为一个纸片人,能够被她选中,都是她的荣幸!她就应该乖乖将自己的气运值双手奉上! 居然还敢反抗!甚至还陷害她!! 她这种贱人,死一万遍都不足惜! 另一边,姬长昊离开后,推开一扇暗门人便出现在了一道小巷里。 巷道外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姬长昊从巷道出来,弯腰进马车。 他眉宇间全是掩藏不住的戾气。 也不知道三皇兄那样的人,怎么会偏偏挑中夏知微这么个又贪又毒的蠢货,真是麻烦! 他脑海里不自觉又想起了月明棠那张明媚动人的脸…… 明明都出自定国侯府,差别怎么这么大呢? 哦,忘了,她们不是亲姊妹。 到底假货还是假货,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表小姐,怎么能比得上真正的侯府千金? “主子,现在是回府,还是……?” 外面,负责赶车的侍卫锻刀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自从那位韶和公主被人带走后,主子这几日心情都不好。 责罚了不少人,每一次出来主子身上都满是血腥。 也不知今日来见了什么人,只感觉主子身上的气压愈发狂躁暴虐了。 他现在可不敢凑上去触霉头,以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算了,回府吧……” 姬长昊兴致缺缺道。 从得知月明棠被人带走开始,他身体里好像就一直压着一股暴戾的情绪,疯狂地撕扯着他的理智,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要破坏!摧毁!恨不得将一切毁灭! 那一晚负责看守的人,全部都被他惩罚了一遍!却依旧还是无法压下体内那股暴动的感觉…… 但才刚刚见了夏知微那个蠢货,他现在也没有折磨人的兴趣了…… 得到回复,锻刀暗暗松了一口气,立刻应道:“是。” 他牵动缰绳,驱动马车缓缓前行…… 马车内。 姬长昊皱着眉,闭着眼睛,将头靠在马车内壁上,也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在脑海里想着什么…… 忽然,外面传来一道破空声! 马车外的锻刀神经一崩,立刻高喊了一声: “小心,有刺客!” 双手也猛地拉紧了缰绳! 几乎在他高喊出声的瞬间,马车里的姬长昊已经倏地睁开了眼睛! 一根箭带着响尾声擦着他的耳边直直地钉在马车壁上。 姬长昊眸光阴冷地看向马车外。 锻刀已经飞身下马车,他放出联络信号烟弹,抽出腰间的佩剑,警惕地看向四周! 几乎是瞬息的功夫,十几名黑衣人突然凌空出现,手持长剑长刀向他袭来! 马车外立刻响起了打斗声。 锻刀能贴身跟在姬长昊身边,武功自然是极好的。但双拳难敌四手,黑衣人的身手似乎也非同一般,竟然只是数个回合就被人钻到了空子冲进了马车! 眼看着逼到自己面前的长剑即将要捅进自己的胸口,姬长昊两指一夹,竟硬生生挡住了刺客的剑! “主子!” 正在外面殊死搏斗的锻刀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面色一变,没忍住喊了一声。 见自家主子无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也就是这一闪神的功夫,他手臂上便挨了一剑! “唔。” 他闷哼一声,立刻全神贯注开始对付起眼前的刺客。 姬长昊虽然纨绔,但不代表他就是一个废物,相反他是一名武功高手。 冲进马车的那名刺客很快便被他一把拧断了脖子!僵硬着身体摔出了马车。 几番缠斗下来,锻刀身上挨了数刀,原本还端坐在马车内的姬长昊也早已下了马车,出手迎敌,身上甚至带了伤。 十几名刺客也倒下了一半,只剩七八名。 再坚持一会儿,他们的人就应该到了,主子就安全了。 锻刀一边继续勉强应敌,一边暗暗想到。 但还不等他们等到救兵,突然四周涌起一阵烟雾。 锻刀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就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唯一只记得昏迷前,自家主子摇摇欲坠的身影…… 姬长昊反应比锻刀快,几乎是在烟雾散开的瞬间就屏住了呼吸,但也只是勉强多支撑了一些时间昏迷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时,只感觉四周一片漆黑。 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后背猛地传来一阵剧痛! 那是鞭子抽打在身上的感觉。 “唔!” 他紧绷着肌肉下意识就想要反击!但却发现他的四肢一阵无力,根本移动不了分毫! 下一瞬,他的胸前又传来一阵剧痛!隐隐还能听到皮肉被利刃划开的声音! “你们到底是谁?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是谁派你们来的?”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姬长昊满是阴狠地质问道。 同时也在脑海里想着各种有可能对自己下黑手的人…… 但黑暗中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甚至从头到尾除了他一个人的声音,再无任何其他人的声音。 紧接着,一下!两下!三下……更多更多的疼痛如雨点落下! “啊——!” 一开始,姬长昊还能忍耐,渐渐地他终于控制不住叫出了声。 他不知道被折磨了多久,也不知道痛了多久,就在他感觉快要支撑不下去昏死过去的时候,一切突然停下了。 姬长昊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的时候,他突然感觉黑暗中有人靠近,他被人掰开嘴,嘴里被猛地塞了一个东西进来…… 第131章 丢出来一具女尸 舌尖很快传来药的苦涩…… 姬长昊以为是对方要给自己下毒,毒死自己。 在临死前的这一刻,他竟没有多少害怕不安,只是有一点遗憾…… 他还没得到月明棠……还没能和那个女人更多相处,没看到她更多的样子…… 可惜了…… 但除此之外,他竟然再无其他情绪。 原来,他这一生最后惦记的竟然只是那样一个人。 这种感觉很新奇,但不讨厌…… 原来,他这样的人也能有执念,也能有难以忘怀…… 这样,其实也挺好…… 姬长昊闭上了眼睛,放松身体,等待迎接他的死亡。 可是,一息过去了,两息过去了,他竟然还活着。 不但活着,甚至还感觉自己原本有些涣散的意志越来越清醒了,他的丹田深处隐隐涌出一股暖流,让他逐渐恢复了一些气力…… 但当他尝试爬起来的时候,他依旧还是不能动弹。 他很快明白过来,刚刚那人给他喂的那一枚药不是毒药,而是提神补气的,有治疗之效。 对方不想要他死,反而故意给他疗伤,想要他继续保持清醒,对方想要的是持续折磨他! 果然,下一瞬他便感觉自己的脚踝传来一阵猛烈的剧痛!他的脚被一把铁锤狠狠砸中!他的脚骨寸寸碎裂! 第一下!第二下! 他的脚从脚踝到小腿骨到膝盖,一寸一寸被铁锤狠狠砸碎! “啊——!” “啊——!!” 饶是姬长昊这样的人面对这样的折磨和痛苦也强忍不住,嘶吼出声。 终于,他承受不住晕死了过去…… 直到彻底没了动静,才从黑暗处缓缓走出来一道身影。 “扔出去。” 他语气淡淡地吩咐了一声,人再次消失,就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一般。 他一离开,立刻便有人从黑暗中而出,抬起地上昏迷不醒的姬长昊走了出去…… 不多时,大街上便出现了一个血呼啦擦的身影。 正是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姬长昊。 此时,七皇子府早已经因为姬长昊的失踪全府戒严,派了许多人外出寻找。 不出意外,他们的人应该很快就会找到昏迷的姬长昊。 可是,就是七皇子府的人搜查到这条街之前,几道穿着黑衣的身影突然凭空出现在了姬长昊的附近。 其中一人上前去查探了姬长昊的情况,回首向身后一名为首之人禀报道: “主子,是七皇子无疑,他好像……被人打断了腿。” 月明颐眸光一闪,心里隐隐闪过一道什么。 但也只是一瞬就消散了。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姬长昊,下手还真狠…… 看来,用不着我动手了。 “将人挂去城门口。” 他丢下一句吩咐,转身离开。 虽然有人抢先一步教训了姬长昊,好好地出了这一口恶气,但他身为阿棠的哥哥又怎么能什么都不做? 那不如就善善后…… 街道上,再次恢复了宁静。 等七皇子的人搜查到此,这里早已经什么都没有余下,甚至连地上的血迹都被人清理得干干净净。 谁也没注意到城墙外面突然多出来的一道身影…… 第二日,玄女神色紧绷的快步来到月明棠面前,拱手道: “小姐,出事了。” “何事?”月明棠问。 这几日,陆言庭的态度就像是验证她那日的揣测。 他不再陪她用膳,晚上也不与她同寝,就像是……在故意躲着她? 呵。 想到此,月明棠在心里冷嗤了一声。 他既然想躲,那就让他躲个够! 她不差他一个男人……更没有心思去猜他是什么心思,浪费精力哄他开心…… 他来,则来; 不来,则罢。 月明棠很快便将陆言庭的异常抛到了脑后。 玄女回禀道:“是七皇子……” 月明棠一愣,那个变态?他能出什么事? 不等她继续疑惑下去,玄女已经说明了所有情况: “七皇子不知被谁打断了双腿,还被吊在城墙外挂了一夜,今早才被人发现。 “现已经被抬进皇宫救治了。” 打断腿? 这怎么可能? 前世根本没有这么一出。 至少,一直到她被夏知微做成人彘之前,他都还活得好好的。 “知道是谁干的吗?”她问。 虽然她想也猜得到,胆敢公然对一个皇子下如此狠毒手段,更近乎羞辱挑衅地将人挂在城墙上示威。能做出如此猖狂之事的人,若非疯子,就是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认定自己的行事绝对不会叫人察觉。 果然,下一瞬便听玄女说道:“没有,没人知道是何人所为。” 这个结果,月明棠丝毫不意外,只是……不知为何,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陆言庭…… 行事猖狂,而又如此疯狂狠戾,又有动机对姬长昊出手之人,她只能想到那个男人。 他是为了替她出气? 想到此,月明棠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个男人还真是……” 嗯,她想到了一个词,傲……娇? 好像是这么说的吧? 面上躲着自己,不见自己,背地里又为自己出气教训那个七皇子…… 那个男人还真是……好像突然有点可爱起来了呢…… 但可爱也不能纵容,他若是不能自己想通,主动服软,那也只能到此为止。 她转眸瞥向玄女,问: “让你盯着姬长昊这几日,他可有什么动静?” 玄女摇摇头:“并无。” 月明棠一愣,继而眸中闪过一抹兴味: “这个……疯子。” 她是真没有想到,姬长昊明明都知道,自己的别院暴露了。 他竟然还敢这样明目张胆地留在那些。 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将他做的那些事情抖落出去吗?还是说,他有恃无恐? 他如今被打断双腿,也不知醒来后是会彻底颓废,还是会……更加疯狂! 玄女微顿了一下,似想到什么,又补充道: “倒是有一件事……昨晚,那院子里丢出来一具女尸。 “他们检查过,那女主并非寻常小娘子,手上有薄茧,似是个练家子。” 女尸? 练家子? 听到这两句话,不知为何,月明棠的心头略略一跳。 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身影…… 玄女说的那具女尸,该不会是……她吧? 第132章 找个地方,将她安葬了 袭衣! 死的那个练家子不会是袭衣吧? 月明棠一把拉住玄女的手,问道:“在哪儿?” 玄女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 “抛尸点!抛尸点在哪儿?” 月明棠问。 虽然她和袭衣只相处了几日,感情不算多深厚,但她还挺喜欢那个话不是很多,表情也总是冷冷淡淡,却很细心的姑娘。 何况……如果那具女尸真的是她,那她的死必定和自己脱离不了干系。 是因为她那晚擅自带自己出了密室?又导致自己被人救走? 若真是那样……自己就更不能放任她那样孤零零躺在不知道哪块荒地上,任由野狼野狗随意啃食了。 好歹去替人家收个尸,再立一块墓碑,也算是……尽了最后一点心意了…… “在、在乱葬岗……” 玄女没想到月明棠会这么在意一个死掉的人,微微愣了愣才回答出声。 “现在就带我去。”月明棠道。 玄女想说那种地方脏乱又晦气,小姐不宜去。 但对上月明棠的眼眸,她还是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点头道: “是。” 之后,他们一行人便出现在了乱葬岗。 除了月明棠和朱柳、玄女二人之外,她们身边还跟了一群戴着面具的黑衣人。 他们皆是月明棠手底下的暗卫。 这些人皆是为月明棠所用,连定国侯他们都不知晓。 乱葬岗四周到处弥漫着一股腐臭腐烂的气息,明明还是白日却仿佛被一股浓雾笼罩,常年挥之不散,处处都透着死气。 这是月明棠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得不说,比她想象中的更加森冷。 也不知这里究竟埋葬了多少冤魂骸骨,才能让这一片土地都滋养出不同其他地方的死气。 “小姐,您还好吗?” 朱柳有些担忧地问道。 玄女眼神里也带着担心。 小姐从小金尊玉贵长大,吃穿用行皆是珍品,便是泥泞都没踩过,何曾来过这样的腌臜之地? 怕小姐忍不住被这股气味给熏晕过去…… “无碍。” 月明棠用手帕捂着口鼻,皱着眉道。 这里的气味确实不好闻,给人的感觉也极不好,但也还能忍耐。 “走吧,找人要紧。” 朱柳和玄女看着嘴里说着没事实则脸色都白了的月明棠,心里皆闪过不忍。 小姐就是嘴硬,明明都那样难受了,还说没事。 同时她们也愈发好奇那死掉的女郎到底是什么身份了,怎会叫小姐如此上心? 不过,不管她是什么身份,都要尽快找到人离开,让小姐少受些苦。 终于,那名负责带路的暗卫找到了那名女尸的位置: “小姐,这里!” 月明棠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那一棵只剩半截的老枯木树下斜躺着一卷草席,从草席之下露出一双女子的脚。 月明棠立刻道:“掀开草席看看。” 已经过去一日一夜,也不知那尸身是不是已经开始发臭了,现在天气暖了,死人臭的特别快。 方才说话那名暗卫得了命令,立刻上前,打开了裹着尸身的草席。 从里面露出一张平凡唯眉眼间透着几分凌厉的脸来。 是袭衣! 竟当真是她…… 月明棠喊出她的名字:“袭衣……” 虽然在来之前她就已经在心里暗自猜想过,女尸很有可能是袭衣,可真正看到袭衣的脸,她的心里还是微微地动了一下……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她是不是就不会死? “小姐?您认识她?”朱柳问道。 “她是那几日姬长昊派过来照顾我的,她的死……” 说到这里,月明棠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但朱柳和玄女都明白了她话后面的意思,袭衣的死是受了她的牵连。 “小姐,您也别太难过了,这不是您的错。”朱柳开解道。 玄女也跟着道:“立场不同,有此下场,是她的命。” 她们本就不是什么寻常丫鬟,见惯血腥与冷血。 无论袭衣此人如何,她是七皇子培养的死士,不能完成任务,下场便是死。 即便今日不是因为小姐,也会因为其他人、其他事。 “我知道。”月明棠道。 她知道,其实说到底,袭衣与她立场不同。如果她不被救走,一直被姬长昊那个变态囚禁的,最后可能受伤害的就是她自己。 她逃跑,理所当然。 袭衣因为失职,受罚,也是她应当承受的。 所以,朱柳和玄女想的不对,她们以为她内心许多愧疚自责,但实则她也不过是心里稍微有一点不舒服罢了。 “找个地方,将她安葬了。” 她吩咐完,转身离开。 朱柳和玄女两人互看了一眼,随后朝一旁的暗卫道: “按小姐吩咐去做。” 两名暗卫上前抬起卷着袭衣的草席,草席里的袭衣身体一晃,一只手从草席里掉了出来。 两人抬着经过玄女身边时,玄女下意识想要将那只手塞回去,却在握上袭衣的手腕时一愣。 这是…… 只是还不等她仔细感受,袭衣已经被抬着从她身边走过。 “等等。” 她叫住抬人的两名暗卫,自己快步走了过去,重新握起袭衣那只手,食指中指并拢着探向她的手脉…… 虽然很细微,但确实还有脉搏。 她很快又伸手过去探了探她脖颈处的大动脉…… “她还活着!”玄女激动道,“小姐,她还有气!” 前面的月明棠一顿,转身看过来:“你说什么?” “她还有气。”玄女再次重复。 月明棠:“果真?” 朱柳闻言,也很快上去探了袭衣的脉搏和鼻息,又俯身侧耳趴在她胸口听了片刻,最后抬头对月明棠道: “小姐,她确实还活着。” 月明棠一挥袖:“带着。” 被人抛在乱葬岗竟然还没死,这也算是奇迹了。 他们带着人正欲离开,忽然一道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传了过来。 似有什么东西在爬动的声音…… 几人心神都是一凝! 如果是往常听到异响,他们第一时间肯定会立刻警惕! 可今天这地方……实在是阴森又透着诡异,加上四周都是死去的骷髅,莫名就添加了一份诡异气息…… 该、该不会是……撞鬼了吧? 接着一阵,那股窸窸窣窣的声音更大了,隐约还有一声极为干涸低哑的声音: “阿棠……” 第133章 将人带回私宅 饶是月明棠见惯了各种各样的场景,被夏知微砍断四肢绞断舌头塞进瓦缸,身死魂消再重生,这一刻听到那道干涸的气音拖着游丝般喊出自己的名字,她还是忍不住身体微微僵了僵…… 这……是人是鬼? 她紧绷着身体,警惕地看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 又是一声:“阿棠……” 月明棠差点没失仪地叫出声来,就听到又一声: “救我……” 月明棠在听到这声“救我”的时候,所有紧绷的情绪瞬间放松下来。也是这一放松,让她从那声干涸好似从古井里发出的声音里听出了少许熟悉感…… 这个声音…… 就在她心中怀疑惊讶的时候,突然从一处矮小的草丛里伸出来一只沾满血污的手,那只手努力地朝她的方向伸着,接着一个人的脑袋冒了出来…… 那人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来,看向月明棠。 月明棠终于从那张满是脏污脸颊凹陷还瞎了一只眼的脸上,认出了眼前这人的身份——安易臣。 那个从她被姬长昊带走那日便消失无踪仿佛人间蒸发的安易臣。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失踪了吗? “你怎么在这里?” 这样想,月明棠也这样问出口了。 安易臣艰难地看着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执着地用他仅剩下的一只眼定定地看着她,气若游丝地道: “救……我……” 月明棠眼底无波无澜,刚重生回来时,她对安易臣确实有恨,但现在……却没什么感觉了…… 倒也不是不恨了,只是……突然觉得挺没意思。 安易臣说到底也不过是一枚棋子,如今落得残疾的下场,仕途也毁了,生还不如死,她连报复他的欲望都没有了…… 把精力浪费在他身上不过是浪费时间。 但要说救他……抱歉,她可不是什么好人。 “走吧。” 月明棠只冷冷地看了安易臣一眼,便想直接转身离开。 至于安易臣……他是死是活,与她何干? “阿棠!” 大概是意识到月明棠根本没打算救他,安易臣急急地喊了一声。 “救、救我……我、我知道一个秘、秘密……” 他艰难地说道,干涩的声音断断续续,但还是被月明棠听了个清清楚楚。 秘密? 什么秘密能让安易臣在这种救命的关键时刻说出来? 月明棠微微挑了挑眉,不得不说,安易臣还真勾起了她的几分兴趣。 但……也只是兴趣,谁说有兴趣,就一定要知道? “是吗?”她拉长了语音,懒懒道,“可本公主并不想知道呢。” “是、是关于夏知微的……”安易臣又道。 月明棠这一次是真的停了下来,关于夏知微? 安易臣仿佛看出她被自己的话引起了注意力,最后说了一句: “救我……” 然后放心地晕了过去…… 玄女看了看地上的人,又看了看月明棠,问: “小姐……?” “一起带走。”月明棠道。 不管安易臣说的关于夏知微的秘密是什么,只要是有关那个人的,任何一丝希望她都不想放弃。 何况……现在的安易臣即便救回来了,大概也只剩半条命了,以后都无法再算计她。 就当随便放过一个蝼蚁了。 月明棠并没有直接将人带回长安王府,而是安排在了自己的一处私宅。 她名下的宅子、庄子都不少,找一处安置袭衣和安易臣不在话下。 只是,两人的伤势都比月明棠想象得还要更加严重。 袭衣自不必说,她被打断了肋骨,还有内伤,体内还有毒。 按理来说,她伤成这样,应该早就断气了,大概也是因为这样她才会被当作已经死了抛弃在乱葬岗。 但大概是她一直接受暗卫训练,身体素质原本就比一般人好很多,身体也接受过药物训练,对毒药有一定的抵抗力,这才让她勉强留了一口气。 安易臣的情况相对好一点,但也没好多少,全身多处骨折,最致命的……还是那处…… 他作为男人那方面的能力算是彻底废了…… 命倒是保住了,就是得好好修养一阵子。 听到这个结果,月明棠心里竟也有点唏嘘。 前世,安易臣位列首辅,这一世却……他这算是彻底废了…… 也不知道是谁将他害成了这个样子。 “尽力而为吧。” 月明棠对医师道。 倒是袭衣……她身上的外伤、内伤倒是好治,虽然需要花费不少珍稀药材,但她从来不缺这些。但她体内的毒,一般的医师根本解不了…… 月明棠沉吟了片刻,对一旁的玄女吩咐道: “你拿着我的牌子进宫去请一名太医过来。” “是。” 玄女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月明棠吩咐人去买了几个丫鬟婆子留在私宅里伺候,安顿的七七八八后,自己带着人回了长安王府。 她径直回了房间,几乎是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吩咐道: “备水,沐浴。” 虽然她刚刚在乱葬岗的时候说“无碍”,但也不是完全不在意,只要想到自己在那种含着恶心腐臭味道的地方呆过,她就没办法继续忍受,必须要洗澡才行。 很快,丫鬟们便抬了水进来。 月明棠退了衣服,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直到身上又重新恢复了只属于自己的味道,她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夜间,她迷迷瞪瞪地睡了过去。 突然只感觉腰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箍住了一般,又沉,又紧。 睡梦中的月明棠不满地蹙起了好看的眉:“走开……” 她手臂无力地推搡着,却发现那东西非但赶不走,反而还越来越沉,缠得越来越紧。 梦中,她感觉自己被一条大蟒缠上,那蟒死死地缠着她的腰,好似要将她的腰绞断一般!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艰难…… “唔……” 没办法呼吸了…… “放……救命……” 她张着嘴,贝齿间微微露出一点点舌尖,像是努力汲取一点点水源的干涸的鱼儿…… 就在她几乎要怀疑自己会不会就这样被大蟒绞杀而亡的时候,腰间那种紧缚的感觉忽然一松…… 呼吸重新顺畅起来…… 月明棠眉间舒展,不可抑制地满足地喟叹了一声:“唔……” 第134章 等死 翌日醒来时,月明棠有些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又动了动脖子,她总感觉脖子和腰间有些不舒服……有点酸…… 难道昨夜睡觉的姿势不好,落枕了? 她不由又想起了那个被大蟒绞缠的梦……不觉眉间皱得又更深了几分…… 正伺候她更衣的朱柳见状不由关切道: “怎么了,小姐?您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就是……” 月明棠捏了捏自己的脖子,道: “总感觉脖颈有点酸,腰上也是,不知道是不是落枕了。” “要奴婢给您揉捏一下吗?”朱柳问。 落枕可不是小事,一个不好也得疼上好些时日。 月明棠微微颔首:“好。” 朱柳扶着她在梳妆台前坐下,自己走到她身后,为她按摩肩颈。 月明棠闭着眼睛感受着,按一按确实舒服了一些。 忽然,朱柳“咦”了一声: “小姐,您这是被蚊子咬了吗?” 月明棠一愣:“有吗?” 朱柳拨开她颈间的发丝,指着她脖颈右后侧的一块红点道: “这里……好像被蚊子咬了一个包。” 月明棠偏头照着铜镜看了一眼,好像还真是……那里确实有一个红色的印记,好像还有一点肿…… “可是……我没感觉到有蚊子啊。” 她奇怪道。 “可能刚入夏没多久,蚊子还不太多,您睡着了没察觉到。” 朱柳分析道。 月明棠含混地点点头:“也是……” “没事的,小姐,今晚睡觉前奴婢在您的床幔前挂两个驱蚊香囊,这样就不会再有蚊子咬您了。” 朱柳说道。 月明棠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她用过早膳,想起被她安置在私宅的袭衣和安易臣两人,不禁问了一句: “玄女呢?” 朱柳似早知道她在想什么,立刻道: “她早就候在门口了,就等着向您汇报。” 月明棠:“让她进来。” “是。” 朱柳应了一声,很快带了玄女进来。 “她情况如何?”月明棠问。 “太医为袭衣姑娘号过脉,其他都可慢慢调养,只是那毒……有些棘手。” 虽然小姐没有指名道姓,但玄女却不知为何内心却觉得她问的是袭衣,而非安易臣。 这在以前几乎是不可思议的,毕竟从前小姐有多喜欢安易臣,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可这才过了多久,她竟然会下意识觉得安易臣在小姐心中的地位远比不上一个仅仅认识的几日的丫鬟。 但她却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甚至一丝一毫都没有想过,自己会不会猜错了小姐的心思。 “怎么?难道连太医也解不了袭衣身上的毒?”月明棠问。 若是这样,就麻烦了…… 倒是也听说江湖上有一些奇人异士,医术比宫中的太医还好,但那样的江湖人士一般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很难找到。 也不知袭衣还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那倒不是,”玄女否定道,“只是解药需要一味特殊药材,血灵果。” “血灵果?那是什么东西?” 饶是月明棠听闻过也拥有过许多奇珍异宝,但也没听过此物。 玄女解释道: “小姐未听过也正常,据说此物五十年开花,五十年结果,每次结果也只出不到十枚,极其难寻。 “其果殷红如血,其形如珠,寻常人服之可延年益寿、补血益气。对中毒之人来说,却是解毒圣品。” 月明棠皱了皱眉,她倒不是舍不得银钱,只是……那物既是百年才出几枚,必定十分罕见,又岂会轻而易举找到? 这与让袭衣直接等死有什么区别? “袭衣岂不是没救了?”她说。 不想,玄女却摇了摇头,道: “这倒也不是,奴婢知道有一个地方……大概可以寻到此物。” 月明棠立刻问道:“哪里?” 不等玄女回答,朱柳便抢先说道:“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个地方吧?” 按理来说,朱柳是不会这般失礼的,能让她做出如此行为想来她口中所说的那个地方极不寻常。 玄女点头:“正是。” “你怎么能跟小姐提及那种地方呢?那里有多危险,你难道不知道吗?” 朱柳表情里极为不赞同。 月明棠看着打哑谜的两人,皱了皱眉: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玄女有些犹豫起来:“奴婢……” 朱柳方才说的不错,那地方极为危险,若小姐为了求药非要以身犯险,出了什么事,岂不是她的罪过? 月明棠眸色沉了沉:“说!” 见她发怒,玄女不敢再迟疑: “回小姐,那地方是鬼市。” “鬼市?那是什么地方?” 月明棠疑惑道。 她从小在京都长大,怎么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个地方? 这是京都地界吗? 还是……在其他什么地方? “鬼市,顾名思义是只有在夜间才会出现的交易市场。” 朱柳见话既已说开,便解释起来: “那地方也不知究竟何时出现的,也没人知道它的由来,只知每隔三月一次的十五月圆夜,鬼门大开,持令者可入鬼市进行交易。 “但因为那地方鱼龙混杂,且不在朝廷管辖范围,进入鬼市之人不乏江湖高手、穷寇恶莽,甚至十恶不赦之人,每每都少不了许多血腥。” 原来如此。 月明棠了然,怪不得刚刚朱柳说那地方十分危险。 但……她必须去! “下一次鬼市开是何时?” 她想也没想地问道。 “回小姐,正是三日后。”玄女道。 月明棠微微挑眉,这巧了不是? “小姐,奴婢知道您救人心切,但那地方实在危险,不若让奴婢和玄女代您前去。” 朱柳说着,在月明棠面前跪了下来: “奴婢保证,一定将小姐所需的血灵果带回!” 月明棠摆摆手:“不必,还是我亲自去吧。” “可是……” 朱柳还想继续说什么,却被月明棠打断: “再说了,有你和玄女在身边,难道你们还护不好本公主吗?” 朱柳和玄女皆是一愣,旋即不觉有些飘飘然: “奴婢……奴婢当、当然会保护好小姐……” 小姐原来如此信任她们…… 既如此……她们又怎么会叫小姐失望? 玄女也跟着跪了下来,两人齐声道: “奴婢誓死保护小姐!” “嗯,本公主相信你们,那本公主的安危就交给你们了。” 月明棠道。 她眼中的信任落在朱柳、玄女二人眼中,只愈发感觉荣耀!也更加坚定了想要保护好主子的心! 是夜。 月明棠准时入睡,却再一次感觉腰间一沉…… 第135章 趁着她熟睡,爬她的床! 那股熟悉的被大蟒绞缠的感觉又再一次冒了上来…… 月明棠皱着眉,拼命地吸取着空气。 好……好难受…… 到底是谁? 为什么一到晚上就压着她? 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月明棠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词——鬼压床。 她倏地一惊,猛地睁开眼睛! 只是好不等看清眼前什么情形,便只感觉呼吸一沉,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床榻上,陆言庭不由长长松了一口气。 虽然现在是黑夜,但他身为习武之人五感都比一般常人要敏锐许多,在这样的夜色里他也能视物。 只是不能像白日那般清晰罢了。 他细细地放任自己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她的五官轮廓,眼神里带着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痴迷…… 那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对月明棠的感情有些失控,他向来习惯了不受任何事物影响自己的判断,这种从未有过的失控让他觉得陌生的同时又有些害怕。 他害怕哪一日彻底被这股情绪掌控,变得再也不像自己。 所以,他退缩了。 他想着,只要冷上一段时日,感情自然就淡了,就不会再像那样失控了…… 可他冷了几日,却发现月明棠的身影非但没有从他的脑海里淡去,反而还愈发清晰。 他不受控制地想着她、念着她,甚至到了夜晚的梦里都要百般纠缠,夜夜抵死缠绵…… 熬了几日,终是熬不过,还是没忍住半夜偷偷来看她…… 她倒是好,他几日不来,她非但没受影响,还睡得香甜,好似脸色都又红润了几分…… 简直没把他放在眼里! 思及此,看着面前这张睡得香甜的娇媚容颜,他愈发觉得气闷! “你倒是睡的香甜!” 他没忍住伸手捏住了她的脸颊,柔软的脸颊顿时被他的手指捏得鼓鼓的,嘴也嘟着,像只小松鼠般平添了几分往常没有的可爱。 陆言庭盯着她粉嫩嫩的唇瓣,眼神一暗,狠狠吻了上去! 翌日。 月明棠一睁开眼便只感觉脸上有什么不对,她的嘴……好像有一点不舒服…… 脖子好像也有一点酸痛…… 她起身来到铜镜前,对镜照了照,果然发现自己的蠢有一点点红肿。还有,脖颈处也有好几个红点。那红点顺着脖颈向下,一路蔓延至肩膀,竟然比前一晚还多。 负责伺候她起身的朱柳看着吓了一跳: “小姐,您身上这些是怎么回事?又是被蚊子咬的吗?” 她皱了皱眉,满是疑惑地嘀咕道: “可是奇怪呀,明明昨日白日里奴婢在屋里熏过驱蚊虫的熏香,又在床幔前挂了驱蚊香囊,怎么还会有蚊子?” 月明棠也觉得奇怪,朱柳这方面向来细心,怎么可能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连几只蚊子都驱杀不了? 她贴近铜镜,又仔细对着镜子照了照身上那些红色痕迹,然后……笑了! 被气笑了! 月明棠嗤笑了一声,咬牙道:“当真是好、毒、的蚊子!” 朱柳没有经验,但她前世与陆言庭夫妻几载,还能不清楚这些痕迹是什么? 昨日她只不过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今天这一看……呵!哪里是什么蚊子咬的?分明是狗男人咬的! 她又想到了接连两晚做的那个关于被大蟒缠身的“梦”,那哪里是什么梦啊?分明就是狗男人趁着她熟睡,爬她的床! “朱柳啊,你说像这种又不识好歹又喜欢随便乱咬人的‘蚊——子——’,是不是应该被毒死啊?!” 她脸上笑着,眼神中却透着杀意。 朱柳讷讷地应道:“确实该死。” 心中却是忍不住腹诽,小姐这说的……是蚊子吗?怎么感觉……像是在说别的呢? “是啊!该——死——!” 月明棠重复道。 那个狗逼男人,白日里躲着不见她,晚上却自己偷偷爬床!还弄得她身上到处都是痕迹! 真当本公主是死人啊!? 朱柳看着月明棠的表情,心中不觉疑惑更甚。 但见月明棠没有要多说的意思,她只能将困惑压下,重新伺候起月明棠梳妆。 用早膳时,陆言庭那个狗逼男人还是没出现。 月明棠心中冷嗤,这一次也不问这狗男人在哪里了。用完早膳正准备去花园走一走,消会儿食再回去继续看自己的话本子,突然听到有人来禀: “启禀王妃,宫中来人了,说圣人召您入宫。” 月明棠一愣,皇帝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召自己入宫?难道宫中已经知晓她前段时候失踪的事情了? 心中这样想,行动上她却没耽搁,很快收整好带着玄女和朱柳去了皇宫。 只是,她进了宫却并未立刻见到皇帝,门口守着的人说皇帝此时正在里面处理政事。 月明棠也没硬要进,只点点头: “也行,那本公主等等。” 她才刚想叫人抬把椅子过来,自己坐着等,不想张常侍竟然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笑着走到月明棠面前,恭敬道: “公主,圣人请您进去。” “那就有劳张大人了。” 月明棠朝张常侍笑笑,轻轻拨动了一下裙摆,迈步走了进去。 等进入了殿内,她才发现里面有不少人都在,还都是“老熟人”。 她阿耶定国侯,二兄月明颐,还有……夏知微? 相对比之前几次见面,今天的夏知微看起来仿佛没什么精气神,脸色看上去也很不好看,除了苍白还透着青灰。 非但如此,她整个人看上去好像也变丑了。 如果说之前看她还只是气质变得平庸了,不再似之前那般出尘脱俗带着一股好似凡间仙子的缥缈高洁,整个人变得寡淡无味,但好歹还保留着几分清秀。 那么,现在的夏知微就是一个字——丑。 明明仔细看去五官还是那个五官、眉眼还是那个眉眼,并没有和以前有什么不同,可偏偏现在给人的感觉就是变“丑”了。 这……难道也是气运值降低带来的影响? 因为“女主光环”减弱了?所以魅力也降低了,看起来就“丑”了? 其实……月明棠还是想岔了,夏知微并不是变丑了,而是……她现在的样子才更接近她原本最真实的样子。 她从前那股清丽脱俗的气质,和展现出来的魅力和颜值,不过都是她在抢夺了气运值之后,在“女主光环”的加持下产生的效果。 现在气运值降低,“女主光环”效果减弱,她也就渐渐露出了自己本来的面目…… 月明棠正走神间,突然听到一声: “昭和,过来。” 月明棠回神,她朝皇帝行了一个不算太标准的礼,然后抬脚走到了最前面,皇帝的面前。 却没注意到旁边一道盯着她背影的阴狠狠毒的眼神…… 第136章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皇帝上下打量着她,见她无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昭和这段时日过得还不错。” 其实,在他打量月明棠的同时,定国侯和月明颐也都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确认她无事后,两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们也是刚刚进了宫才得知,棠儿(阿棠)竟然传了宫中太医。 他们正想出宫后,便捎人去问问,她何事传太医?可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 不想,刚好碰到皇帝传召她进宫,正好让他们撞了个正着,也好让他们看看她是不是还好?为什么突然叫宫中的太医? 月明棠娇笑道:“当然,吃好、喝好,睡得好。” 不知为何,她说到“睡得好”三个字时,语气里仿佛有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但看她的神情好像又什么异常都没有。 几人也就没当一回事,听她说自己无事,几人都安了心。 不过…… 她既然无事,那为什么好端端地要请太医? 定国侯和月明颐虽然有心想问,但碍着场合不对,还是将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嗯,你过的好那我也就放心了。 “记住,如果陆言庭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朕,朕替你教训他!” 月明棠想到这几天无故闹别扭的死男人,鼻尖微微动了动,轻哼了一声: “哼。” 他敢! 他要是敢对她不好,她立马踹了他! 不过,口中她还是应道:“我知道了,谢谢皇帝姑父。” 皇帝看着她,眉眼里都是笑意。 旁边的定国侯和月明颐二人看着这一幕,眸光里也都是一片温柔。 就连候立在旁伺候的张常侍眼里都带着笑意。 夏知微看着面前这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几乎要将嘴里的唇肉咬烂!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月明棠? 为什么明明她嚣张跋扈、一无是处,这么多人还都护着她!围着她转?! 就连皇帝都对她如此偏宠! 明明这一切都应该是自己的!如果不是月明棠那个贱人使诈,她早就成了团宠女主!得到了一切! 众人的宠爱,无上的荣耀,还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华服美食、奇珍异宝! 月明颐眸中的笑意忽然淡了下去,他冷冷地瞥向夏知微,正好将她近乎狰狞扭曲的恨意和恶毒都看在眼里。 看来以前真的是他们所有人都看走眼了,这哪里是什么温顺无害的柔弱孤女?分明就是一条毒蛇。 他眸底的杀意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和有礼的样子。 皇帝终于结束对月明棠的寒暄,再转头来看向定国侯和月明颐时,他已经恢复了帝王应有的严肃威严的模样: “你们方才说的事既已有定断,那便一切按章程便是。 “至于月三郎……他虽犯错,但到底是被人陷害,便从轻吧。” 定国侯一听,当即单膝下跪道:“谢陛下开恩。” 原本听到月明颐向他汇报月明河的矿山出了事,流落了一部分铁矿到胡国细作手里,他还忧心忡忡了一把,深觉此事牵扯不清,稍有不慎只怕祸及全门。 后来,听月明颐说,此事他已经查得清清楚楚,与月明河无关。 所有证据链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到底君心难测,只要圣人一日没发话,他就始终无法真正安心。 直到此刻……圣口决断,他的一颗心才终于落定。 皇帝一抬手:“起来吧,至于后面的事……便交由月侍郎继续追查。” 月明颐拱手:“是,臣定不负陛下厚望。” 皇帝最后才看向垂着头立在那里的夏知微: “至于她……” 不知为何,明明没看到对方的视线,可夏知微还是清晰地感受到了至头顶倾泻而下的压力!和威慑力!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帝王威压吗? 她以前看小说的时候,只觉得夸张,皇帝在书中就是一个中年大叔而已,而且也只是有着贵重身份的配角而已…… 前两次见皇帝,她虽然也害怕,但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感觉。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真正感受到了何为“帝王”,何为“天下之主”! “夏知微,你可知错?” 头顶,皇帝的声音缓缓落下。 明明只是很简单的几个字就仿佛千斤重锤一般狠狠砸在夏知微的心头,她一个不稳双腿直接跪下下去。 “妾……臣女……” 她全然乱了分寸,一时口不择言,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 前些时日她察觉到有人在跟踪自己,而之前与朝露联络的那名胡商忽然不知所踪,她便知道肯定是出事了,说不定自己的行事已然暴露。 如今她的“女主光环”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若真出事,恐怕就真的完蛋了。 她只能去找姬长诀,寻求他的帮助,谁知道来的却是姬长昊。她原本想着,是姬长昊也行,只要目的达到就可以。 可谁知道,就在与她见面的第二日姬长昊就出事了!还是以那样残忍的方式! “夏知微,你可知错?” 皇帝再次重复。 夏知微害怕得浑身发抖,额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她结结巴巴开口: “臣女不、不知……” 皇帝问:“你与他国细作勾结,认不认错?” 夏知微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果然……她与胡烈来往的事情,暴露了。 “臣、臣女不知道什么细作……臣女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矢口否认道。 无论如何,她都绝对不能承认自己早知那名叫胡烈的胡商是他国的细作! 只要她不承认,他们就没有证据证明她勾结细作,最多只是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细作做了一笔交易而已。 “夏知微,证据确凿,你就别否认了。” 月明颐将一份口供资料丢到她的面前,上面关于她如何联络胡烈,又是通过何种方式与胡烈联系,并且进行交易,全部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让她想继续否认也没有办法。 夏知微嘴唇颤了颤: “臣女……臣女确实与此人做了交易,但、但是臣女真的不知道他是细作! “臣女一个孤女,在定国侯府生活得好好的,又怎么会勾结什么细作?当什么叛贼?” 其实,这些月明颐也都想到了,皇帝当然也想到了。 否则,就不只是将她带来这里询问了,而是直接杀了! 但月明颐并没有就此放过她,逼问道: “即便你不知对方身份,那你为何突然大量购买粮食?你在定国侯府,有吃有喝,购买那么多粮食做什么?” 夏知微心里一突…… 第137章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无辜囤积大量粮食,这种行为原本就很可疑。 她要怎么解释,才不会引起皇帝忌惮,又能减轻自己的罪责? 【系统!系统!】 夏知微在脑海里疯狂嘶吼着呼叫系统。 但脑海里的系统却安安静静,什么回应都没有。 自从上次她被当众行刑,然后又陷害月明棠未果后,系统突然就消失了…… 一连数日,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让她十分不安。 从穿越到这里开始,系统就一直跟着她,突然没有了系统让她非常没有安全感。 系统为什么会消失?会消失多久?以后还会再回来吗? 如果以后系统再也不出现了,那她该怎么办?以后她该怎么做? 该死! 夏知微久等不到回答,忍不住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声。 她压下心中的焦躁不安,逼自己冷静下来在脑海里疯狂思索起自己该如何回答大肆购买粮食的问题。 对了! 预知! 古代人不是最忌讳什么“怪力乱神”了吗?如果她说自己拥有“预知”的能力,即便是皇帝也会对她的能力感兴趣,自然也就不会杀她了! 越想夏知微便越是觉得此法可行,眼睛里的光亮也越来越盛: “其实……其实是因为臣女做了一个梦……” “梦?什么梦?”皇帝问。 他不认为在这种时刻,夏知微会说什么无关紧要的话,所以……她说的梦是何意?与她大量买粮又有什么关系? “臣女前些时日突然做了一个梦,梦见没多久之后南方一带发生严重水灾,到处饿殍遍野、灾民成患。 “醒来后,臣女只觉得那个梦过于真实,心中一直惴惴不安,这才想着万一要是真的,不如提前存一点粮,这样将来也能做点什么。” 夏知微解释道。 果不其然,皇帝一听立刻抓住了关键:“梦?预知?” 定国侯却不以为然,当即呵斥道: “荒唐!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真的会预知?分明是无稽之谈!” 月明颐微蹙着眉,没有发表意见。 只有月明棠知道,夏知微说的是真的。 前世,她便是借着南方一带水患发国难财,借着财富发家,为姬长诀囤积大量钱财招兵买马。 她只是没想到,被逼到了如此绝境,夏知微竟然还能寻到反击的机会。 不愧是得到天道认可的新女主,这样都还弄不死。 一旦夏知微想到办法证实自己确实会“预知梦”,那么……无论她之前做过什么,有什么嫌疑,皇帝势必都不会杀了她。 甚至还会留着她,让她为自己所用。 “夏小娘子胆子可真大,仅仅只是因为一个尚且不知道真假的梦,你便能铤而走险花尽自己的全部积蓄去买粮。 “就不怕……一朝成空,落得个血本无归吗?” 月明棠讥讽道。 在场其他人一听,皆是反应过来。 是啊,不过就是一个梦而已,是真是假尚且不知,她一个小娘子何来如此决断和胆量? 十万石粮食,那可不是小数目。 即便她真因为那个梦而心有戚戚,也大可不必买这么多。 还是……其中另有隐情? 夏知微表情有微微的扭曲,又是月明棠这个贱人! 但很快她便做出一副慌乱不安的样子: “臣女……臣女没有想这么多……只是、只是想着囤粮越多越好……” “哦?是吗?本公主还以为夏小娘子是从何处得了什么消息,才想借着灾难发国难财呢。” 月明棠故意装作随意地直接点破夏知微真实目的。 夏知微这一下原本就苍白的脸更惨白了,她没有想到月明棠这个愚钝的蠢货竟然会知晓她真正的意图。 “不、不是的……” 她手捂着胸口,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臣妾没……没这么想……臣妾只是想、想着若那梦万一是真的,多囤些粮便能救无数百姓性命。 “即便……即便梦是假的,也不过是损失一点银钱罢了……” “不过损失一点银钱罢了……”月明棠缓缓重复着她的话。 不知为何,夏知微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了上来。 不等她有机会开口阻止,月明棠的下一句话已经脱口而出: “也是,毕竟夏小娘子有钱,大概也不在乎这么一点点银钱。 “本公主记得前几日夏小娘子才刚刚赔偿了本公主一千两黄金,两家商铺和一座温泉庄子作为道歉的赔偿礼吧? “这又买了足足十万石的粮食。 “本公主实在好奇,夏小娘子到底有多少资产,出手竟比这么阔绰。” 一千两……黄金?! 饶是在上的皇帝都忍不住为这个数字惊了一下,倒也不是说一千两黄金有多震惊,而是以夏知微一个寄住在侯府的孤女这样的身份,她能拿得出一千两黄金已经很是稀奇!更何况,还有铺子,庄子,甚至就在不久前她才刚刚购买了十万石粮食…… 她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银钱? 皇帝看向定国侯: “你们侯府当真是宠爱这个寄住的‘表、姑、娘’。” 他现在都要怀疑这个夏知微是不是定国侯在外面悄悄生的外室子了。 “不是……” 定国侯连连摆手,解释道: “臣、臣也不知她这些银钱从何而来。虽说她在侯府吃穿用度都按侯府小姐的标准,但月例都是按一般常规给的。” 他乍然听到夏知微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银钱出来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 月明颐跟着拱手道: “回陛下,此事确实属实,侯府众人月例都是按一般规制发放。 “偶尔,阿娘会送一些头面首饰和赏赐给夏小娘子,但也仅此并无其他。 “或者……三弟可能给过她一些私产,这些都是三弟私下赠送,我们不得而知。 “若有疑惑,陛下可传三弟过来询问。” 他说完,深深地看了夏知微一眼: “你说呢?” 夏知微死死地攥着衣袖里的手,抿着唇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那些银钱的来处根本不经查,若真传月明河进宫当面对质就完蛋了! “怎么,夏小娘子这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月明棠故意道。 她刚刚故意提及这些,不过是想给夏知微添添堵,不能叫她好过的心态。 要是能因此在皇帝陛下心里种下对夏知微怀疑的种子,就更好了。 这样,哪怕她日后展现出“预知梦”的能力,势必也对她有所保留和警惕。 一旦发现她无用,必定会杀人灭口。 毕竟没有哪个帝王能放任一个身怀异能,却居心叵测的人活着,万一被有心人利用必成祸患。 不想,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看来夏知微手里还真有些不干不净的钱…… 这下,她倒要看看夏知微还能怎么解释。 第138章 这样的人还是趁早按死! “我……臣女……” 夏知微掐得手指都陷入肉里了,也没说出一句解释来。 月明棠嗤笑一声:“夏小娘子为什么不说话?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只是、只是臣女的一点私产,之前三表兄赠送了臣女几家商铺,臣女擅经营……” 月明棠不等夏知微说完,便打断了她: “你的意思是,那些银钱都是你经营所得? “夏知微,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话,陛下面前撒谎可是‘欺君之罪’,是要杀头的! “那些银钱究竟是不是你经营店铺进账,账本一查便知。” 听到“欺君”二字,夏知微才骤然意识到事态严重性,她刚刚只是下意识那样说,却忘了现在在皇帝面前…… 在其他人面前撒谎,也就是撒谎;在陛下面前撒谎,那可是欺君,是死罪! “臣女……臣女知错!臣女认罪!” 夏知微一咬牙,将头重重地磕了下去! “臣女那些钱……那些钱都是其他人送、送的!” 她狠狠心,说道。 她手里那些钱,确实许多都是其他追求者送她的。 有银钱,还有各种礼物。 还有一些……是她通过一些不正当的手段赚来的,但那些都不能暴露! 她只能咬牙说那些都是别人送的。反正之前酒楼那件事之后,她的清誉早就毁了,不在乎再多几个追求者,或者多几个私相授受的名头。 只等她重新夺回气运值,有“女主光环”加持,即便现在名声再差也会洗白! 如今这些不好的传言也都会烟消云散,被人遗忘。 她就还是那个高洁纯白一尘不染的第一才女! 现在保存性命才是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夏知微在心里默默说服了自己,也干脆不遮掩了,直接道: “是臣女的爱慕者……他们送的。” 她这话一出,在场几人的表情都有点五味杂陈。 酒楼事件闹得沸沸扬扬,他们皆有耳闻,尤其月明颐当日本就在现场。 早知这个夏知微是个行事荒唐的,可……也没想到,她会这般荒唐,还这般……直白。 简直是……有辱斯文! 这样一来,他们倒是不好再细细追问了。总不能,还要听人家小娘子把她与那些郎君是如何往来、如何私相授受的都说一遍吧? 但……这么多银钱,可见……牵扯之广! 从这方面来看,这夏知微倒真真是个手段了得的! “咳!” 皇帝没忍住轻咳了一声。 主要是不好再细想下去。 “哦~” 月明棠长长地哦了一声,露出了然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啊~ “不过,本公主还有一事不明。” 你闭嘴吧你! 夏知微在心里恶狠狠地骂道。 直觉告诉她,月明棠这个贱人接下来的话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如果可以,她真想直接把这句话甩在月明棠的脸上! 可偏偏她什么都不能说…… 叫她又气又恼又恨,却又无能为力! 月明棠也不负所望地说出了她接下来的话: “即便买粮一事能说得过去,可我朝有那么多富贾、粮商,可你怎么偏偏选择从一个胡国的商人手里购粮? “难道是我朝没有粮食了吗? “再者说了,即便是要从外商手里购粮,有那么多外商可以选,为什么偏偏是胡商?又为什么偏偏是那个胡烈? “这是不是……有一点太过巧合了?” 她确实没有实证能证明夏知微与细作勾结,可她能把所有疑点都摊开给皇帝陛下看啊。 粮商这么多,怎么偏偏就选了胡商呢?胡国可不盛产粮食。即便胡商是巧合、是意外,可来京的胡商也不止一个,怎么偏偏就是胡烈那个细作? 月明颐要是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月明棠要做什么,那就枉费他状元之名了,他十分识趣地打配合道: “即便你真想为百姓做什么,为何不与阿耶、阿娘,或者我们商量? “整个京都人尽皆知,阿耶、阿娘对你极为宠爱,你若说梦见灾祸,想要囤粮避祸,我们也未必不会信。即便不信,为了让你安心,也未必不会答应你,何需你隐瞒身份偷偷摸摸进行?” 不论夏知微所说的“预知梦”是真是假,他都不能叫她有机会得势。 她对阿棠那些歹毒的心思,早就摆明了。 何况,她如今还可能和皇子牵扯不清,指不定连整个侯府都要被她牵连进去。 这样的人还是趁早按死为好。 皇帝心里刚刚涌起的那么一点念头,在月明棠的几番质问,和月明颐不动声色地拱火下,消散了不少。 甚至,在此之前,他原本并无疑心夏知微这样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能做出什么有损国本、勾结细作的事情来,反而在得知她有可能拥有所谓的“预知梦”之后,多了几分怀疑…… 一个普普通通的孤女,确实不会做通敌叛国、勾结细作之事,可一个有着“非凡能力”的女子……那就不同了! “预知梦”是假还好,若她当真会“预知梦”…… 皇帝看着夏知微的眸光中多了一份深沉…… 月明棠看得分明,那眼里分明暗藏着警惕和杀意! 虽然他很快就收了回去,但还是被月明棠发现了,她不动声色地轻轻勾了勾唇…… 她倒要看看,夏知微这个什么天选之人究竟有多厉害!对上当今天子,又会下场如何?是不是连皇帝都杀不了她! “你说的‘预知梦’可是真的?” 皇帝问,一双眼睛如古井般幽深地看着夏知微。 此时的夏知微早已经乱了方寸,哪里还分辨得出皇帝话里的试探? 若她一如既往似刚刚那般模棱两可,只说是自己多思多虑,不确定是否真能“预知”,也许还能打消皇帝几分怀疑。 可她偏偏着急替自己争取一条活路,只想抓着“预知梦”的能力不放,想也没想便道: “臣妾不敢欺瞒皇上,确有其事。” “哦?” 皇帝眸光微微一闪,脸上露了几分笑意,似乎是对这个话题十分感兴趣: “此话当真?这世间竟真有如此神奇之事?” 夏知微只觉自己搬出“预知梦”这一招果然是做对了,皇帝对她的“预知”能力果然很感兴趣,她也就不用死了! 说不定非但不用死,还能得到皇帝陛下的重用,甚至直接给她赐婚一位皇子也说不定! 她脸上的欣喜激动几乎快要掩藏不住,她感觉翻身的机会正在朝她招手!她马上就要绝地反击,一飞冲天了! 第139章 她早知道他夜夜爬床 “臣女原也是不相信的,可……” 夏知微压下心中的激荡,大概是终于觉得自己又行了,说话姿态又恢复了她往日里的矫揉造作、拿腔拿调: “可有几次……梦到的事情刚好都应验了,所以臣女这才、这才确定了自己做的那些梦可能有些不一样……” 她说着,抬手将垂落耳际的发丝往耳后勾了勾,脸微微往旁边侧了侧,习惯性露出自认为好看的角度来。 月明棠看得无语,差点没直接当场翻白眼。 这个穿越女脑子是不是有病? 现在在场的男人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定国侯、一个是月明颐,两个都是长辈,一个又是阿兄——虽然只是表兄——她做出这一副勾引人的惺惺作态的样子来到底要给谁看? 难不成还想勾引皇帝,当皇妃? 且不说人不对,场合也不对,这还是在审问! 在场的另外三人脸色也是各异,尤其是定国侯,气得脸都黑了! 以前他是怎么觉得这个夏知微听话懂事的?分明就是下作至极! 也不看看她自己是个什么德性,当着圣人的面竟然也敢! 夏知微不知道的是,她以前做出这般自认为柔弱清纯的样子,确实能叫人心中怜惜,可惜……她如今没了“女主光环”加持,等同于没有了美貌加持,再这般惺惺作态,落在别人眼里便不是惹人怜惜而是矫揉造作、装模作样。 要不说,做白莲花那也是好美貌加持的,长得丑做什么都辣眼睛。 偏夏知微自己还没意识到这一点,故作矫揉,还迷之自信,让人愈发觉得她可笑。 皇帝皱了皱眉,但也只是一瞬他就又恢复了那副仁慈又不失帝王威仪的模样: “这么说,‘预知梦’是真的了?南方一带水患……也是真的? “夏知微,你敢为自己说的话负责吗?” 夏知微眼睛一亮,只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当即道: “臣女可以项上人头担保。” “哦?看来……你确实很有自信。”皇帝道。 “臣女不敢。” 夏知微谦虚道,但她那张平庸的脸上却写满了得意。 哪里是不敢? 分明是十分笃定。 “那要如何验证你说的话属实呢?”皇帝反问。 “这简单,臣女梦见水灾便是在七月中旬爆发,传入京中是七月底。如今六月中旬,陛下只需耐心等待一月,届时便知臣女所梦是真是假。” 夏知微说道,语气里满是笃定的自信。 “若到时并未发生你口中所说的水灾呢?”皇帝问。 夏知微重重一叩首,道:“臣女愿以死谢罪!” “好!” 皇帝当即一拍案几,道: “若预知成真,便算你戴罪立功,过往种种朕一概不再追究! “可若你所言不实……五马分尸!” 这下场可谓是极惨,也极为暴戾,当今圣上极少有这样残酷的刑罚。 可见夏知微今日此举在皇帝心中落下了怎样的忌惮,偏偏夏知微这个蠢的还不自知,自认为自己胜券在握,便自信满满笃定道: “臣女遵旨。” 她叩首谢恩,喜气洋洋地退了出去,更甚至在经过月明棠几人的时候还挑衅地看了他们一眼。 这是自以为自己攀上了皇帝的高枝,连定国侯府都不放在眼里了,在定国侯和月明颐的面前都不装了。 看着她这一副小人得志的做派,定国侯和月明颐两人只越发觉得从前的自己眼下,怎么就会觉得这是一个好的? 月明颐内心的触动倒是没有那么大,毕竟他从前虽然对夏知微态度还算和善,也一度觉得她安静乖顺,但心里总是对她保持着一份疏离,并不多亲近。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明明她看着并无不妥,但总觉得透着古怪。 如今看穿她的真面目,他倒是不觉多少意外。 定国侯却不同,他是实打实疼爱过夏知微的。虽然碍着身份之别,他不似定国侯夫人那般与夏知微多亲近,但也是打心底把她当成疼爱的晚辈,甚至是孩子。 当看到夏知微一次又一次露出她真面目,一次次刷低底线和认知,他心里的失望和打击可见沉重……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下拱手道: “是臣教导无方。” “爱卿不必如此,这也不是你的错,起来吧。” 皇帝摆摆手,显然没有因为夏知微的事情迁怒定国侯。 定国侯起身。 三人的目光这才齐齐看向月明棠,方才有夏知微在,有些话他们也不好多问。 现在闲杂人等离开了,也可以好好问问了。 “昭和前两日为何请太医?可是府中什么人出了事?” 皇帝问。 月明棠早知他们留自己下来定是为了请太医一事,所以并不意外: “只是之前认识的一个人,她被人所害,正好被我所救。因着伤势严重,一般医师无法诊治,这才请了宫中太医。” “原来如此,既不是你自己出事,也不是府中人有事,那我便放心了。” 皇帝表情缓和下来,对月明棠笑着道: “你既来了宫中便去你姑母那里坐坐,陪她用了膳再回去,也省得你姑母为你忧心。” “是,我这就去见姑母。” 月明棠屈了屈膝,转身离开。 至于定国侯和月明颐两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就不得而知了。 她在宫中陪着皇后用了晚膳,赶着宫中落钥之前才出宫回长安王府。 夜间,那股熟悉的被大蟒缠缚的感觉又来了…… 月明棠蹙了蹙眉,不满地推了推。 走开! “狗男人……” 她嘟着嘴哼了哼。 陆言庭轻抚着她脸颊的动作一顿,随即嗤了一声: “狗……男人?” 这是在说本王?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骂本王!” 他虽然嘴里这样说着,眸中却是一片笑意温柔,并无任何气恼。 他抬手轻刮了一下月明棠的鼻子,语气宠溺: “也就你才敢这样骂本王了……” 但…… 这是不是意味着,小公主在梦中也叫着自己的名字? 还是说,小公主其实早知道他夜夜爬床的事情了? 他的手指微微下移,捏着她的下巴: “小公主,你说本王该如何罚你才好呢……”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她的唇瓣上,低头吻了上去…… 第140章 鬼门大开 陆言庭趁着小公主熟睡,肆意地汲取……放任自己沉沦在温柔乡…… “呜呜!” 睡梦中,月明棠只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潜意识里,她其实也是知道又是陆言庭那个狗东西来爬床了! 感觉到呼吸困难,她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 “混蛋!” 放开我! 她挣扎着,抬起软绵绵的手想要捶打陆言庭。 但人原本就在半梦半醒中,本没什么力气,这一拳打上去不过就是轻飘飘好似挠痒痒一般…… 陆言庭不觉得疼,只觉得她这样挠啊挠的着实有些恼人得紧。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举在头顶: “小公主,乖~别闹~” 他贴着她的唇含混着,又一次用力吻了下去! “唔!!” 月明棠挣扎得越来越明显,眉间紧蹙着。忽然,羽睫颤了颤如同蝴蝶的翅膀般,似随时要醒来! 陆言庭只微顿了一下,便轻车熟路地两指一点,点中了月明棠的睡穴。 月明棠所有的挣扎都软了下去,沉沉睡去。 陆言庭伸手解开她的衣带,俯身下去…… 翌日。 月明棠在熟悉的酸痛中醒来,与前两晚不同的是,今日除了脖子,腰间和双腿也一片酸软。 尤其是后腰。 她才刚一动,就感觉后腰好似断裂了一般。 “嗯!” 她闷哼了一声,恶狠狠地咒骂道: “该死的狗东西!” “嗯?小姐说什么狗东西?” 朱柳不解道。 “没什么。” 月明棠没多解释。 不出意外,她的脖颈上又多了几个红痕。其实不单单只是脖颈,还有肩膀,大腿…… 只是这些藏在衣裳里,月明棠暂时没有发现。 今晚便是十五月圆之夜。 也是鬼市大开之时。 晚上,几人便乔装打扮悄悄出了王府。 此事,月明棠没有告诉陆言庭。那家伙不是要躲着不见她吗?那就让他继续躲着。 月明棠带着朱柳和玄女,三人皆换上了男装,身边还有六名黑衣护卫——皆是暗卫伪装,个个都是高手。 月明棠被引着在街道上四处游荡。 她不解:“这是作甚?” 朱柳解释道: “鬼市大门并非真实存在的门,而是通过五行阵法所形成的隐世之门,需按照一定的规律行走方可瞧见。”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她前世根本没听说过什么鬼市,竟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更加神秘。 他们一行人弯弯绕绕了好几圈,突然在一条空荡荡的巷子里出现了一道漂浮于空中由黑木构成的鬼门! 门额上写着“鬼市”二字。 鬼门之后一片浓雾笼罩,什么也看不清。 饶是月明棠早有心理准备,在亲眼见到这鬼门现世场景时,还是忍不住惊叹了一下: “这世间……竟还有如此神奇的存在……” 这样一想,夏知微那个穿越女和她那个系统也不足为奇了。 不过就是一个异世之魂,绑定了一个异世的法器。 前世她之所以能打败自己、吸着自己的血肉上位,不过是自己太蠢,被“弹幕”欺骗利用。 她深信“弹幕”乃天音,受上天指示,对弹幕所言深信不疑。即便偶尔感觉不对,也会说服自己,觉得是自己没有看懂上天真正的旨意。 这才叫夏知微钻了空子。 后面,她被夏知微吸取了大量气运,导致她神智受压制,愈发愚钝,行事也就愈发荒诞了。 这一世她神智清醒,即便夏知微有系统又如何?还不是一次次被踩在脚底下碾压? 如今见了这鬼市,她愈发觉得夏知微不过如此了…… “有吧。” 月明棠收起思绪,率先就要踏入那鬼门。 却被朱柳叫住: “小姐,等等。” 她取出一个鬼怪面具递到月明棠面前: “请小姐戴上这个。” 月明棠也没多问为什么,接过面具便戴在了脸上。 想来这大概也是鬼市的什么规矩。 在她戴面具的时候,朱柳、玄女等人也纷纷戴上了面具,皆是不同造型的鬼怪。 这也相当于验证了月明棠心中的猜测。 几人一行踏入了鬼门。 几乎就在他们踏入鬼门的瞬间,原本还是一片浓雾的空气突然好似石入大海般出现了一圈涟漪波动,再看时眼前便出现了一条长长的看不到尽头的街道…… 本来还在他们身后的鬼门却轰然化为齑粉,消失在空中。 在外面的人看来,只看见他们一行人走到了这里忽然之间凭空消失了! 鬼市内月明棠惊叹地看着面前摆着的各个摊位上卖的奇奇怪怪的物品。 原本朱柳和玄女还有些担心她会害怕,忍不住用眼光去打量她,结果却发现她眼中只有兴奋,害怕却不见一丝一毫。 两人不禁有些诧异,但也稍稍安了心。 倒也不是月明棠一点都不害怕。 这些商贩卖什么的都有,珍奇野兽和人类奴隶,都是最寻常的。 她看到还有一些商贩在售卖一些器官,人类的断手、断脚,甚至心脏之类。 也不知那些用了什么手法,明明是死物却不见腐烂,也没有臭味,还保留着鲜活的颜色。 月明棠虽然害怕,但更多的还是惊奇。 也不知道是不是月明棠周身的气势太过瞩目,饶是她换了男士常服,戴上了面具,还是不时有人朝他们的方向看来。 月明棠又哪里知道,虽然她现在身上的衣服样式看着寻常,布料却是极华贵浮光锦。 此浮光锦之所以昂贵,不单单只是因为其价值,更是因为它出产极少,极其难得。 非权贵大家族不可得。 所以他们的出现才会引起众人的侧目,毕竟在他们的眼里月明棠这一行人与“肥羊”无异。 月明棠自然从进来时便察觉到了这些目光,但她并没有在意,这种目光她见得多了,早已习惯。 “我们应该去哪里寻得血灵果?” 她问。 朱柳和玄女之前提起鬼市时,似颇为熟悉,所以她才有此一问。 总不能就这样随便逛吧?那得逛到什么时候? “小……公子,我们可以先去找百草先生。” 朱柳道。 月明棠一愣:“百草先生?” 正当她想细问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喧哗! 她循声望去,就看到一人猛地抽出背上的铁斧,朝对面的人砍了过去! 第141章 气运又回来了? 虽然月明棠也见过不少杀人的场景,甚至她自己也亲手杀过人。但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乍然看到这一幕,她还是忍不住惊了一下。 朱柳和玄女几人反应很快,几乎是一瞬间便呈包围之势将月明棠包围起来,双眼警惕地盯着四周,单手握着兵器。 随时准备开战的架势。 “你们这是做什么?” 月明棠不解。 又不是他们与人打架斗殴,为何这么紧张? 还不等朱柳等人回答,下一秒发生之事便给了月明棠答案。 就见刚刚拿着铁斧的那名大汉,他一斧头劈过去,却没有劈中对方,被对方躲了过去。那人反手从自己后背拿出两柄铁锤,挥了过去。 两人你来我往地缠斗起来。 可就在这时,举着双锤的那名男子在使铁斧大汉躲过他一锤后,手似乎是没来得及收力,往旁一偏狠狠地砸中了旁边看戏的一名中年男子身上! 那一锤直接砸中他的脑门! 脑浆崩裂!头骨破碎! 那人因为没想到会出此变故甚至连躲都没来得及躲一下,便头盖骨碎裂,断了气息!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刚刚还在缠斗的铁斧、铁锤二人,此刻却停下了动作,竟直接围过去从那名死者怀中掏出一物,随即飞身而去。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其他围观者,竟都只是静静地看着,似乎没有任何意外。 “这……?” 月明棠饶是再如何第一次见此情形,也瞧出了端倪。 “这是常事了。” 朱柳一副习以为常地解释道: “鬼市虽不受朝廷管辖,但鬼市也有鬼市的规矩,若是任由人胡来,岂非乱了套? “所以,有规定,鬼市之内不可抢夺他人之物,必须遵循交易规则。 “但也有一些不守规则之徒,他们明着不抢,但却会故意制造其他‘意外’。只要物主人意外死亡,他所拥有物品皆可随意抢夺。” 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别? 就是多做了一场戏装样子? 怪不得朱柳和玄女方才看到那两人打架时会这般紧张。 月明棠也是在这个时候终于明白了朱柳和玄女口中说的“极其危险”。 这鬼市,分明就是不法之地。 不过,越是这种地方行事便越是简单粗暴,没有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也没有身份等级压制,只遵循一个原则——武力至上! 只要你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你就是这里绝对的王者! “无妨。” 月明棠摆摆手,说道。 只要她有足够的武力,便不必在乎那些。 不过,同时也告诉了她一件事,在这鬼市万不可多管闲事,便是热闹也最好不要多看。 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灾难就会降落到自己头上。 “你们方才口中说的‘百草先生’,是什么人?他知道血灵果的下落?” 她问。 “百草先生专门贩卖各种消息,这世间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要想打听血灵果的下落,问他正合适。” 朱柳解释道。 “原来如此。”月明棠喃喃。 正好,她这次执意跟来鬼市,原也是想要来这里寻一样东西。 本来她还有些犯难,要怎么寻找那东西,没想到就出现了这位“百草先生”。 也是她的运气了。 思及此,月明棠突然一愣,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气运之子?女主光环? 仔细回想从前,她幼时确实运气极好,不管做什么都很顺利,也极少有病痛灾祸。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优待”就没了,反而事事不顺…… 如今她这是……因为气运又回来了,所以又重新有了好运气? 这倒真是…… 月明棠的手指动了动,唇角勾起一抹不屑。 这天道的庇佑还真是……叫人恶心啊! 尤其那所谓的天道庇护和世界规则对夏知微的偏袒,她更觉恶心! 但该夺回来的,她也还是要夺回来的。即便觉得恶心,可原本这气运和庇护都是自己的,她为何不要? “怎么了,公子?” 朱柳见她忽然失神,不禁不解问道。 “没事。”月明棠回神,“走吧,我们去会一会那位百草先生?” 一行人快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有朱柳引路,他们一行人到了一家毫不起眼的一间小铺。 小铺门前遮着黑沉沉的油布,将里面的光景遮挡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门前的牌匾上只用苍劲有力的书法写着两个大字——不问。 “公子,就是这里。” 朱柳说着,上前拱了拱手,冲着那块黑漆漆的油布喊道: “不问前辈,我家公子有事求见。” 那油布后面一片寂静。 就在月明棠以为里面是不是没人,又或者对方是不是不愿意接见他们的时候,油布后面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 “相逢皆知己。” 朱柳接道:“不问来时路。” 那道苍老的声音又接:“前路自有风。” 朱柳再回:“归途不问名。” 又是静了一瞬,然后那黑沉沉的油布突然无风自动,仿佛被无形的手掀开。 朱柳转身朝月明棠躬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公子,请。” 月明棠迈步走了进去。 正当朱柳几人也想跟进去的时候,那原本掀开的黑布突然垂落下来,挡住了几人的去路。 “公子!” 朱柳一惊,急忙上前就要去掀那黑布。 但手才刚刚碰上那黑布便只感到一股力道猛地推入她的体内,她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几步,捂着胸口震了震,喉间只觉气血翻腾。 顿了顿,这才将心口这口血压下去! 玄女见状立刻拔了腰间的佩剑,挥剑就要朝黑布砍过去! 就在这时,里面突然传来那道熟悉的苍老嗓音: “老夫劝你莫动手,这一剑下去非吐血不可。” 他这黑布可非一般黑布,攻击力多大,反噬便多大! 刚刚朱柳那一招,不过是因着她内力不济,这才不至于招致重伤。 可玄女内力深厚,这一剑下去必重伤吐血! 玄女动作一顿,百草先生的话,她不得不信。 但……想到在里面的小姐,她还是忍不住担心地喊了一声:“公子!” 月明棠也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身后的黑布挡住了门口,朱柳几人都没进来。 很显然,这百草先生是不想让他们跟进来的意思。 她对着门外的朱柳、玄女两人喊道: “你们且在外面等着便是。” 说着,她转身朝里面走去…… 第142章 异世之人 这小铺外面看着低矮不起眼,月明棠还以为里面会别有洞天,毕竟话本子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结果……里外竟然都是一致的简陋不起眼,甚至还有些昏暗,看起来有几分压抑。 但并不显脏乱,物什都收拾得齐整干净,空气里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空谷幽兰之气,很是缥缈。 倒与屋内简陋的装饰显得有几分格格不入,却又觉得意外的和谐。 她顺着往前走了几步,便看到了坐在矮案后面的一位……老翁? 之所以带了几分疑问,是因为虽然对方发丝银白,露在衣袖外面的手布满皱纹,弯着腰身材有些佝偻,但…… 不知为何,月明棠就是莫名觉得眼前之人或许并不像他外表表现出来的这般。 而且,他的手背上虽然满是皱纹,但手指却十分修长且骨节分明,形状竟好看得很。 她又盯着对方脸上的鬼怪面具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异常,这才收了目光,在老翁对面坐下: “阁下就是百草先生?” “公主可以这样称呼。” 虽然那老翁不显山露水,但却一语道破了月明棠的身份。 这倒是让月明棠见识到了这位“百草先生”的本事,竟能一眼看穿她的身份。 “百草先生,果然名不虚传。” 月明棠态度也更认真了几分,但也仅仅只是如此了,让她摆出低人一等的态度来绝无可能。 “我今天见先生,是为向先生打听一样东西。” 她说。 百草先生抬手示意:“公主不妨直说。” 月明棠的视线没忍住又在他的手指上凝了一瞬,这才道:“血灵果。” “公主可知我‘不问堂’的规矩?”百草先生问。 “不知。”月明棠摇摇头,“是要钱?还是要珍宝?” “非也,老朽这里不收金银、不要珠宝。” 月明棠心中一敛,难道是要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那就麻烦了。 她倒不是舍不得,就是怕那东西太难寻,平白耽误时间。 她定了定思绪,问:“那不知百草先生要何物?” “用消息交换。”百草先生道。 月明棠瞬间了然,这百草先生既是贩卖消息的,那他那些消息自然也要有来源。 以消息换消息,他手中便会掌握更多的绝密消息。 她在脑海里思索起,自己可以拿来交换的消息。 忽然,灵光一闪,她道: “本公主用一条灾难的消息交换,可否?” “灾难?” 百草先生似是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知道不久后暨朝将发现一场巨大灾祸,殃及数万百姓,这条消息足够吗?” 月明棠详细道。 她也是想到了夏知微想借由这场灾祸发国难财一事,才想起用这个消息作为交换。 不想,百草先生却只是摸了摸面具下垂落出来的白色胡须,用他苍老的声音缓缓道: “这种事情朝廷的钦天监便能做到,观星之术可预测灾祸。” “可本公主若说能预测出具体时间呢?” 朝廷的钦天监确实可以利用观星之术预测吉凶、气象,但也只是大概。 并不能预测到具体时间。 否则,朝廷也就不会每每因为天灾人祸而损失惨重了。 百草先生一顿,但也仅仅只是一瞬,他便说道: “公主说的可是那位夏小娘子口中的‘预知梦’?” 这回轮到月明棠怔住了,她没想到,眼前这位百草先生竟然连这么机密的事情都知道。 那一日,夏知微说出自己会“预知梦”的时候,只有她、定国侯、月明颐以及皇帝和皇帝的心腹张常侍几人在场。 他们几人自是不可能对外透露,张常侍对皇帝忠心耿耿也不可能随意出卖这等消息出去,难道是……夏知微本人? 应该也不可能。 这段时间夏知微还被看押着,根本不能出去,也不能见人。 她没有机会将消息透露出去。 那……眼前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随即她心里又涌起了另外一股疑惑,既然他连这样机密的事情都知道,他又怎会还需要同自己交换消息?自己身上又有什么消息是对他有价值的? 难道…… 月明棠脑海里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但随即又将这个念头打消了。 不可能,这世间怎么可能会有人猜到她是重生的? “百草先生果然名不虚传,没想到竟连这样的消息也一清二楚。 “本公主不知,我身上还有什么事情是先生想知道的。” 她陈述的是一个事实。 对方既然提出了这样的交易条件,那他应该也知道这件事她是否能做到。 难道……他故意的?不想把血灵果的消息卖给她? 百草先生接下来的话却是让月明棠一怔,他说: “这件事正与公主口中刚刚说的那位夏小娘子有关。” 夏知微? 这位百草先生竟然会打探夏知微的消息? 难道他也知道了什么? 月明棠看着面前这个佝偻的老者,愈发觉得面前的人不简单: “你想知道什么?” 百草先生鬼怪面具下的眼眸深深地看着她: “公主只需要告诉老朽,这位夏小娘子是否是异世之人?” 乍然听到“异世之人”四个字,月明棠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他竟然知道?! 怎么会? 大概是她瞳孔里的震惊太过明显,哪怕她还戴着鬼怪面具,百草先生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似很轻地笑了一下。 虽然他戴着鬼怪面具看不清他的表情,也没听到任何笑声,但月明棠就是觉得那一瞬间眼前这位老者笑了。 “我想,公主已经给了我想要的答案。” 他说。 “既如此,公主想要的血灵果老朽自会呈上。” 不管对方是怎么知道夏知微是异世之人,又是如何知道自己知道这件事的,但既然自己目的已经达成,那其他的也不重要了。 反正夏知微异世之人的身份暴露出去,有危险的也不是自己。 “那就老先生赐教了。” 月明棠道,语气倒是比之前客气了许多。 “如今仅存一枚的血灵果在当朝国师手中。” 百草先生道。 月明棠愣了愣,国师?那位传说中清冷犹如谪仙人一般,仙气飘飘,又神秘莫测的国师大人? 第143章 传闻中的国师大人 前世,她只在传闻中听过这位神秘莫测的国师大人,至死都未曾见过这位国师大人一面。 听说,这位国师大人一手占卜之术出神入化,从未出错。 不过,他常年深居浅出,除非出现有关国运之大事,否则一般不会现世,也不会插手世间之事。 这也是为什么暨朝人人皆知有一位国师大人,却不知道他究竟从哪里来、容貌如何,又年岁几何。 甚至还有人说他已经活了几百岁。 但也有人说,国师其实并非一个人,而是承袭。 新一任的国师都是由上一任国师亲自挑选,并且秘密培养,传承其衣钵。 而每一任老国师在将所有传承传递给下一任国师后,便会坐化仙逝。 只是外人不知道国师换人了,这才传出国师活了几百年的传闻。 当然,也有另外一派人说,这位国师大人根本不存在,只不过是暨朝那位始皇为了掌控民心,虚构出来的这么一个人罢了。 至于真相怎么样,月明棠也不得而知。 不过,她倒是知道,这位国师大人是真实存在的,在她很小的时候曾偶然听皇帝和她的阿耶定国侯提到过。 说起来,她和这位国师大人还有几分渊源。 当年,她之所以会被皇帝选中,被封为“昭和公主”,赐婚给陆言庭。 正是因为这位国师大人的批卦。 国师说她乃天生福星,身负国运,暨朝未来困局唯她可解。 当时,皇帝陛下和定国侯在御书房里谈论此事时,他们以为在场没有第三人知道。 但其实她当时因为贪玩跑进了御书房,然后因为玩累了结果不小心在椅子后面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她是被一阵说话声吵醒的。 那时她还小,他们说的许多话她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后来长大了才渐渐懂了那些话的含义…… 她之所以从小备受皇帝的宠爱,也有这一方面的原因。 所以,别人不知道国师是否真的存在,她却知道这位国师大人是真的。 但……国师那样的人,她怎么可能轻易见到? 更别说,还要从那位国师大人手中拿走血灵果了。 月明棠已经在脑海里盘算起派人去偷血灵果的可能性了…… 但这个念头也只是在她的脑海里闪了一瞬,就被她打消了。且不说,她压根连国师住哪里都不知道,即便知道……她的直觉也告诉她,那位国师大人绝对不好惹! 还是不要作死为好。 大概是月明棠的表情太过明显,百草先生道: “公主不必忧心,你既给了老朽想要的,老朽自然不会只给一个半吊子的答案回报公主。 “国师如今就住在普陀山的桃园居。 “公主若是去求见,想来国师会相见的。” 月明棠有些意外,没想到这百草先生比她想的还要更加守信用。 不过,想来也是,能够在这混乱的鬼市开铺贩卖消息,还能安然无恙全身而退者,又岂会连这么一点诚信都没有。 不过…… 他刚刚说,“她去求见,国师自会相见”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这中间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不过,既然百草先生这样说了,想来应该是有把握。 “那就借先生吉言了。 “不过,今天我来还有一事相求。” 月明棠道。 这也是她为什么执意要跟来的原因。 “不知公主还想知何事?” 百草先生问。 月明棠:“我想向先生打听一物,九转归元丹。” “九转归元丹?” 明明连夏知微是异世之人这样的事情都能堂而皇之地说出口,在听月明棠提及“九转归元丹”的时候,百草先生竟是愣了一下,有些诧异: “不知公主从何处得知此物的存在?” 世人鲜少有听闻此物的,即便偶有听闻,也只会以为这是传说中的“仙丹”,根本不会相信真有此物。 可月明棠的语气分明像是知道此物,且笃定这世间确实存在此物。 她一个长在深闺皇帝亲封的公主,怎么会知道这样的东西? “我如何知晓,先生就莫问了。 “只望先生告知,是否知道此物的下落?” 月明棠并不想多解释。 她要怎么说,这九转归元丹是她在前世听说的? 白老先生看了她一眼,捋了捋白色的长须,道: “公主运气不错,老朽还真知晓此物。” 月明棠顿时眼睛一亮: “那不知先生需要用何消息作为交换?” 她心里不禁有些暗暗打鼓。 百草先生连夏知微的身份都知道,还有什么事情是她知道,而他不知道的? 就在月明棠担心自己没有什么东西可作为交换条件的时候,不想,却听百草先生道: “不必,这一条消息就当老朽送给公主了,权当与公主结交一个善缘。” 月明棠一愣,竟……这么简单? 她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此行会这般顺利。 但无论如何,自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她也没推迟,大大方方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既如此,那就多谢先生了。” 百草先生颔了颔首,道: “说来,这九转归元丹也与公主有些渊源,它不在旁处,正巧就在国师手中。” 又是那位国师? 究竟是自己与那位国师有缘,还是……那位神秘莫测的国师手中宝物太多? 怎么自己要找的两样东西都在他手中? 不过……这样也好,她找起来也方便。 月明棠垂头看了看,从自己腰间取下一枚雕刻着海棠的羊脂玉玉佩,递给百草先生: “这枚玉佩是我随身携带之物,本公主允先生一个条件,他日若先生有事可派人持此物去长安王府寻我。 “只要不违背道德律法、不通敌叛国,不伤及本公主亲友,但凡本公主能做到的,本公主都应允。” 说完,她也不管百草先生答应不答应,直接留下玉佩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那黑油布再次无风自动,自动为她掀开。 她走了出来。 门口。 朱柳和玄女虽然竭力克制着情绪,耐心等待着,可眉眼里依旧不难看出其焦躁。 听到脚步声,两人立刻回头! 见到是月明棠走了出来,两人立即迎了上去: “公子,您没事吧?” “放心,我无事。” 月明棠笑了笑,安抚二人道。 但她们显然还不放心,依旧用目光打量着月明棠。 直到确认她确实无事,这才安了心。 两人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道: “公子所求可如愿了?” 月明棠点点头,回去再说。 这里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虽然现在无事,但保不齐什么时候麻烦就找上自己。 朱柳和玄女连连点头:“好。” 一行人从“不问”离开,就此打道回府。 一路道也顺利,几人很快出了鬼市,正当月明棠几人准备摘了脸上的鬼怪面具时,一阵不知从何冒出了白烟突然遮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第144章 遇袭 月明棠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朱柳却动作十分迅速地以袖遮住了口鼻,大喝道: “屏住呼吸,烟雾里有毒!” 月明棠下意识便屏住了呼吸,但还是不小心吸入了一些,她只觉眼前一阵眩晕,手脚也开始渐渐无力。 不好! 她用手捂着口鼻,艰难地支撑着身体,朱柳忽然不知何时绕到了她身边,将一枚药丸塞进了月明棠掌心: “小姐,吃下这个,解药。” 月明棠会意,立即抬手将脸上的面具抬起一点,将药丸塞入了自己嘴里。 几乎在同时,朱柳几人也纷纷服用了解药。 几乎就在这瞬间不知从何处冲出来几道身影,手持武器动作迅速地朝他们攻击过来! 来人身上穿着并非统一服饰,只脸上都戴着鬼面具,想来应该并非出自某些势力培养的暗卫或杀手,倒更像是江湖人士。 大体是刚刚在鬼市就已经盯上他们了。 玄女和朱柳立刻将月明棠护在自己身后,警惕地盯着四周。 其余暗卫迎上去和那些人缠斗起来。 数百个回合下来,对方渐渐落了下风。 他们一看形势不妙,竟突然撒过来一阵白粉! 月明棠等人见状当即警惕地屏住了呼吸,这群人手段是真脏啊,正面刚不过,就下毒! 一次毒不倒!竟然还毒两次! 不讲江湖道义! 月明棠差点没直接骂出声,不过,她只是挺直了背脊傲然地站立在一群打斗中间,岿然不动。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她也没失了自己世族贵女的尊贵体面。 又要警惕对方不时撒过来的毒药,又要提防对方出招,原本还占了上风的暗卫渐渐落败下来,一时两方人马竟打成了平手。 难舍难分。 月明棠神色未变,朱柳和玄女的神经却越来越紧绷。 “公子,等下寻了机会,属下带您突围。” 玄女压低了声音道。 再这样缠斗下去,哪怕他们不输,也难保不会双方力竭。 到时若有人再在此时趁虚而入……小姐就危险了! 她不允许小姐有一点点危险。 她说完,和朱柳两人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讯号。 两人微点了下头,然后玄女便护着月明棠开始突围。 月明棠对于她们二人的安排并没有任何异议,顺从地跟在玄女身后,手中也悄悄握上了一直随身携带在袖中的匕首做武器。 她是他们之中最弱的,服从安排才能减少牺牲,也对她自己最安全。 他们的计划很顺利,有打得势均力敌的暗卫们拖着,那一群江湖人士无心再顾暇其他。 玄女花了一些功夫便带着月明棠突围成功。 玄女带着月明棠一路直奔长安王府。 虽然暂时脱了困,但也还不能掉以轻心。 就在她们距离交手的地方已经有一段距离,胸腔里悬着的心稍稍放松下来的时候,耳旁忽然传来一阵破空声! “小心!” 玄女高喝一声,揽着月明棠的腰一个跃身避开! 那羽箭就直直地插在她们的脚边! 玄女警惕地将月明棠护在身后,全身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致! 她没想到,竟然还会有第二波人。 这是什么回事? 他们并没有在鬼市购买任何宝物,怎么会被这些人盯上? 但眼下根本没有时间给她多想,街道两侧的屋檐上很快飞下来几人,将月明棠和玄女围了起来。 这些人倒是没戴鬼怪面具了,只脸上都蒙着黑巾遮挡住了容貌。 但看服饰装扮,应该也是一群江湖人士。 月明棠微微蹙了蹙眉,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才刚刚感慨自己运气好,结果转眼就招惹上这么大的麻烦。” 也不知她的气运是不是真的回来了!怎么还这么倒霉? 但这个念头也只是在月明棠的脑海里闪了一瞬,眼下危机四伏她无暇分心想其他,一个弄不好可是会真的受伤的。 她怕疼。 就在月明棠和玄女警惕着等待周围的人随时出手时,不想对面为首之人却开了口: “我们也不想与尔等为难,交出天材地宝,放你们离开。” 月明棠一愣,什么天材地宝?她手里哪里有什么天材地宝? “吾不知你们在说什么。” 她直直地看着那人,说道。 为首那人嗤了一声:“小公子这种时候还装傻便没意思了。” “吾是真不知你们在说什么,吾并未得什么天材地宝。若阁下只是想要打劫些银钱……” 月明棠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扔过去: “这些,你们拿走便是。” 为首之人眼神轻飘飘地瞥了那一叠银票一眼,就一眼,便就收回了目光,眼里还多了几分被羞辱的恼怒: “你当我等是乞丐?” “不要钱,吾身上无其他宝贝可交予阁下了,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 月明棠猜想是不是对方认错了人。 “你当我是傻的,还是瞎的?你身上若没有天材地宝,方才幽冥老鬼那一群人怎么会围攻你们? “谁不知道幽冥老鬼那一群人最是无利不起早?” 为首之人嗤笑道。 月明棠这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眼前这一群人给盯上! 敢情是刚刚那群人招惹的! 不是,那群幽冥老鬼是傻逼吧?还是瞎啊? 好端端地,打劫她作甚?她身上根本没有天材地宝。 “吾等此番去鬼市只为探听消息,并不为求宝。虽不知你们口中说的幽冥老鬼为何会盯上吾,但吾等身上却是没有你们说的天材地宝。” 月明棠耐心解释道。 若非看她们眼下只有自己和玄女两人,对方人数是她们好几倍,又不知对方深浅,怕交手起来玄女不敌,她才懒得这么多废话。 她说着,还摊了摊自己的双臂,又往自己衣袖、腰间拍了拍,示意自己身上并无可以藏宝的地方。 立在为首之人右侧那人好似也瞧出了异样,低声同为首之人道: “他身上好像却是没有藏东西。” 为首之人也发现了,但他并没有就此罢手,反倒狠声道: “你将东西交给其他人了?果然狡诈!” 那人说着不由分说就攻了过来! 月明棠瞳孔微缩…… 第145章 厮杀 你、大、爷! 月明棠没忍住爆了一句金句! 这群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但她根本没时间多想,玄女一人迎了上去,与对方厮杀起来! 为了避免给玄女拖后腿,也为了避免自己受伤,月明棠很有眼见力地迅速躲到了一旁。 只是,玄女虽然武功身手不错,但到底双拳难敌四手。对方很快有人逮着了空子,朝月明棠冲了过来! 眼看着对方手中的狼牙鞭就要抽到自己面门上,月明棠表情微变! 该死! 难道她真要栽在这种地方? “小姐!” 玄女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几乎目眦欲裂!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枚流星镖突然不知从哪里飞射过来,击打在持狼牙鞭那人手腕上!他一个脱力,那狼牙鞭便铛地一声落在了地上。 旋即一道身影蓦地落在月明棠面前。 月明棠看着面前的背影,心里还有些惊疑未定,这个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怎么能一大群人欺负人家两个小公子呢?” 背对着月明棠那人嬉笑着道。 听着这道声音,原本还在怔愣的月明棠一愣,这个声音…… “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被击落了狼牙鞭那人一手捂着自己尚还在震颤的手腕,盯着面前的人道。 不想面前的人却嗤笑一声,吊儿郎当道: “不好意思,本小爷就爱多管闲事!狗从本小爷面前路过,本小爷心情不好都要冲上去踹上两脚!” 月明棠在内心里扶了扶额。 果然是他。 这说话的语气,这该死的欠揍的模样,不是姚凤岐又是谁? 她刚刚就觉得面前的人说话声音很像姚凤岐那厮,只是有点不敢确定,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等听了他那吊儿郎当的话,她还有什么不确定的? “你!哼,找死!” 持狼牙鞭那人气得眼珠子一瞪,也顾不得手腕上的酸麻,握紧拳头就朝姚凤岐挥了过来! 姚凤岐虽只是十七八的少年,但十三便入军营,十四便上战场,且有确实战功在身,是名副其实的少年将军。 武功自是不在话下。 他不过一个侧身便轻易化解了对方的出拳,又一个转身绕其背后,手肘反击向对方后颈。 一招便将其击晕! 与江湖人士学的那些花招把式不同,他这一身功夫都是从杀人场上磨砺出来的,招招皆是杀招!直击要害!主打的就是一个快、准、狠! 他击倒一人,便立刻又转向下一人! 有了他的帮忙,玄女那边倒是减轻了不少压力。 但,就在刚刚玄女分心去看月明棠的功夫,她不慎被人一刀看中背部,如今整个后背已经被血水浸湿。 只不过,她身着黑色,不太起眼罢了。 但绕是这样,她的动作也没有丝毫凝滞,反而像是没事人一般出手越来越狠!越来越锋利!甚至比之姚凤岐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开始姚凤岐还没觉出有什么问题,但在交手之中他几次从玄女身旁跃过,无意中瞥见了几次她的出招,心中不由一敛。 这招式,这身法,怎么这么像……宫中暗卫? 方才那人究竟是谁? 身边怎么会带着宫中暗卫? 或者,是自己看错了? 但如今在交手之中,姚凤岐也只能暂时压下心中所有疑惑,全心应敌。 有了他的加入,两边形势逆转。 虽不至于立刻击退那群江湖人士,但一时也是难分高下。 对方出招渐渐越来越急,有人瞥见躲在一旁的月明棠,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擒贼先擒王! 他们立刻调转方向,朝月明棠攻了过来! 该死! 这群阴魂不散的家伙! 月明棠察觉不对,立刻朝后退去,试图跑开。 但她的动作又哪里有这些江湖高手厉害?不过瞬息的功夫,她就被人追上,身后一道疾风猛地拍向她的后背! 她心头一跳,转头看去就看到一柄巨大的偃月刀狠狠朝自己劈来! 天要亡我! 她的脑海里不合时宜地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小心!” 一声厉喝传来,继而便是数道黑影飞跃而下!是朱柳带着其他暗卫追上来了! 月明棠心中大喜。 有了援兵加入,对方很快便落下风来,全数被打伤倒地不起。 “公子,你没事吧?” 朱柳也顾不得自己身上有没有伤,立刻关切地围到了月明棠面前。 “我没事。” 月明棠摇摇头,顺势打量了一下自己人,虽然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但人数与来时一致,想来并无一人死亡。 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才看向姚凤岐,却见对方正站在不远处眼神晦涩地看着自己。 这样的姚凤岐倒是少见。 她朝前几步,对着他道: “方才多谢。” 姚凤岐却开口就道:“你是何人?” 月明棠一愣,他这是……没认出自己? 哼,竟然连自己的声音都认不出来。 她在心里哼了哼,故意逗弄道: “公子虽说救了在下,但冒然问对方身份,是否显得有些过于不礼貌?” 姚凤岐被堵得一噎,这人什么毛病?好端端地,说话怎么这么冲? 而且,到底是谁不礼貌啊? 不过,这股子呛人的劲,怎么给人的感觉这么熟悉呢? 更奇怪的是,若是旁人对着自己这般态度,他早就火冒三丈的直接甩脸子了! 他姚凤岐是什么人? 如果说月明棠是京中第一小霸王,那他绝对是第二小霸王!向来只有他对别人不客气的份,哪里有别人对他不客气的? 可偏偏对着面前这人的冒犯,他心里竟然没有半分不爽,反而觉得对方本就是这样的人。 “真是见鬼了。” 姚凤岐没忍住往自己脑门上拍了一巴掌。 意识到自己这样的行为有些丢脸,他赶紧又收回了手,有些尴尬地咳了咳,道: “抱歉,只是……我方才瞧公子的这些手下出手非凡,武功招式似有几分眼熟,这才有此一问。 “若有冒犯,还望见谅。” 月明棠倒不意外姚凤岐会这样说。 毕竟专业培养的暗卫和杀手,其武功路数和招式配合,都比江湖人士、一般武者更加训练有素。 有过接触的人,很容易便能看出其中区别。 但接下来,姚凤岐的话却是让月明棠心中一惊…… 第146章 便是面首,她要,也养得! 姚凤岐说: “只阁下这些手下似是宫里边出来的,我实在好奇阁下究竟是何人?” 他怎么知道她身边这些人来自宫中? 若说她太子表兄或者其余皇子能看出端倪,她倒不意外,毕竟都是皇室中人,多多少少都能接触到宫中暗卫。 可……姚凤岐一个臣子,是如何能得知她身边之人出自皇家暗卫的? “公子说笑了,这些不过是家臣,哪里来的什么宫不宫里的?” 月明棠故意说道。 且不说她身边这些人的身份是机密,不宜暴露。 姚凤岐一个臣子却知道宫中暗卫的招数,本也十分可疑。 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好似从来不曾真正深入了解过自己这位从小到大的玩伴。在她的记忆里,姚凤岐一直都只是一个空有武力,却纨绔不羁、头脑简单之辈。 可她如今才察觉,他似乎也有深藏不露的地方,并不似他表面表露出来的这般简单。 姚凤岐却并没有因为月明棠的话而打消疑虑,反而心中疑惑更甚。 家臣? 能将宫中暗卫称之为“家臣”的人,莫不是……皇室中人?眼前这人是宫中的哪位皇子? 可他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几位皇子的身形,皆与眼前的人不匹配。 至于其他皇室旁支血亲中……他见过的人中,似乎也没有与眼前之人相似的。 其余没见过的……都是些比较偏远的,或者不在京中的。 可这样的人,身边又岂会带着宫中暗卫? 他心中想着,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又恢复了他那副少年人的吊儿郎当: “原来如此。 “我与公子一见如故,不知能否与公子交个朋友?” 月明棠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 交什么朋友? 他分明是想要探自己的底吧? 果然,姚凤岐这小子表面看着不靠谱,没想到心思竟然也有这般缜密的时候。 她推辞道: “在下不常在京中,怕是与公子无缘了。 “今日公子大恩,在下没齿难忘。今生无以为报,来世定缬草衔环。” 今生无以为报的意思便是,不能报便不报了。 至于来世…… 呵,有来世再说吧。 月明棠说完,也不管姚凤岐答应不答应,转身便走。 那步伐还颇有几分着急,好似生怕走慢了被姚凤岐缠上,被他追着问身份。 虽然眼下姚凤岐没有认出她的身份,但也有可能只是近年来他们来往甚少,一时间没有认出她的声音罢了。 再多交谈几句,可就不好说了。 为了避免暴露自己的身份,还是越快摆脱越好。 姚凤岐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眼前的人已经走出去了数丈,那叫一个快! “欸?” 他喊了一声,结果对方走得更快了。 “这……什么人啊?” 他才刚刚救了他,结果对方非但没感激,反而转身逃跑?好似生怕自己纠缠上他似的! 难道……他的身份真的有问题? 若真是这样…… 姚凤岐心中一敛,暗暗思忖着: “还是赶紧回去和穆苛那个书呆子商量一下比较好。” 这样想着,他立刻飞身离去…… 长安王府。 月明棠和玄女、朱柳三人回了王府。 其他暗卫早已退下。 三人才刚一进屋,就猛地传来一道声音: “去哪里了?” 月明棠差点没吓得直接尖叫出声,要不是从小学习的礼仪教养让她将“仪态”刻进了骨子里,只怕早就当场叫骂了! 她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背靠着门板,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手掌下,她那一颗心几乎快要跳出来! 这个狗逼男人!难道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吗?!! 玄女和朱柳更是警惕,两人几乎在听到声音的瞬间一个拔出了腰间的佩剑,一个护在了月明棠身前! 直到见到来人是陆言庭,两人这才放松下来。 但她们三人的动作落在陆言庭的眼里,那意味就不一样了…… 他看着明显心虚的主仆三人,唇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眼神更更冷了下来: “公主有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解释什么?有什么好解释的? 你不是一直在躲着本公主吗? 怎么不继续躲着了? 现在又跑到本公主面前来舞什么? 月明棠忽然想到了面前这个狗男人每晚的爬床!这狗逼不会是又来爬床的吧? 结果发现她不在? 不得不说,月明棠还真的真相了。 陆言庭确实是来爬……咳,来偷偷见她的,结果,进了屋才发现原本应该躺在床榻上熟睡的某人根本不在…… 月明棠冷哼了一声: “王爷此话着实叫本公主不解,不知本公主有何需要向你解释的?” “你身为本王的王妃却夜不归宿,难道不应该给本王一个解释吗?” 这小公主是不是胆子越来越肥了? 竟然都敢半夜偷溜出府,夜不归宿了? 还有…… 他的视线在月明棠上下来回打量了几番,这一身装扮是怎么一回事? 月明棠方才回来得匆忙,只是摘了脸上的面具,并没有换衣服,她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一身男装。 “本公主何时夜不归宿了?这不是回来了吗?” 月明棠仰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的男人,满脸倨傲。 “再说了,本公主是公主,你不过是本公主的驸马。 “本公主是不是夜不归宿,何时轮到你一个驸马插嘴了?” 便是面首,她想要,也养得! 不过是半夜出门而已,他竟还敢质问她?! 陆言庭眸光沉了沉:“你说,什么?” 一般来说,迎娶公主之人,确实该称为驸马。 可他们的情况却比较特殊。 陆言庭是亲封的异性王。 如果月明棠是皇室血脉,真正的公主,在不论及实权的前提下她的地位确实略高陆言庭一等。但她不是,她这公主之位,是皇帝为联姻陆言庭这个长安王特封的。 真要论起来,陆言庭这个长安王其实身份比她更高。 月明棠在他面前称对方是“驸马”,言语之间还有以自己为尊,要陆言庭臣服之意,那便是冒犯! 若是夫妻间的情趣,陆言庭不会在意。 可眼下…… 这小公主究竟把他当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 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看来他真的是太惯着她了! 第147章 对她有强烈的占有欲 月明棠只感觉周遭气压猛地一沉!陆言庭看她的眼神好似要将她整个人吞噬一般! 她背脊僵了僵,不觉往后更加贴紧了门板几分。 这家伙…… 危险! 她手下意识地摸了摸门把手,转身就想拉开门逃出去! 直觉告诉她,现在要是落到了狗男人手中,自己一定没好下场! 赶紧逃! 但几乎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道掌风变猛地拍了过来,将她才刚刚拉开一条细缝的门板猛地拍了回去! 面前的门又重新在眼前合上! 月明棠的手抓在门把手上,鼻尖几乎要贴上门板。 她能感觉到背后男人灼灼的视线如同钉子一般盯在自己背上,但她却不敢回头,只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愈发挺直了背脊。 “公主才刚回来,这是又要去哪儿啊?” 身后,陆言庭的声音幽幽传来。 若仔细听,甚至能发现其中还有几分幽怨之意。 月明棠抖了抖,感觉更可怕了。 一只手蓦地摸上她的背脊,明明没什么力道,却让她感觉犹如千斤坠一般。 她差点没双腿一软。 陆言庭紧贴着她的后背,手掌在月明棠的背脊上轻轻压了压,由上而下一节一节抚弄着她的脊椎骨。 月明棠曾听说过一个杀招,脊椎骨上七节攻其一、二节的寰椎和枢椎,人必死无疑,一击即中!攻其三至七节,非死即残! 眼下陆言庭的手指就正按在她的第二节脊椎骨上,此时只要他的手指稍稍用力往里面一按,将她第二节骨挖出来,她将必死无疑! 她只觉得身体一阵颤栗,那股濒临死亡的窒息感沉沉地笼罩着她。 “嗯?” 陆言庭张嘴咬住她的耳朵尖,牙齿轻轻磨了磨。 “公主还是没什么可说的吗?” 月明棠虽然惊惧,但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做出服软的事情来,嘴里依旧嘴硬道: “我……本公主不过就是去外面玩耍了一番,难道还需要向你交代吗?陆言庭,你给我听好了,赶紧放了本公主!” 陆言庭抱着她的腰,一个转身,将她抵在旁边的墙上,冷眼扫了一眼屋里的另外两人: “出去!” 刚刚玄女和朱柳两人被堵在门口,出又出不得,留又留不得,正进退两难。 听到陆言庭的话,两人立刻便打开门准备退出去。 不想,玄女的手才刚搭上门把手,就忽然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玄女!” 朱柳一惊,没忍住喊出了声。 这边被陆言庭压在墙上的月明棠,听到动静也看了过来。 一见玄女不知何时昏迷了,当即心中一急: “玄女?你怎么了?” 她伸手就想把陆言庭推开,去查看玄女的情况。 却发现男人整个人硬邦邦的,根本推不动。 她恶狠狠瞪着他,眼神里是全然不加掩饰的着急担忧: “让开!” 她对自己身边的丫鬟倒是关切得很。 陆言庭却没有动,只是吩咐道: “带她下去治伤,请最好的医师。” “是。” 朱柳应了一声,扶着玄女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了月明棠和陆言庭两人。 陆言庭看着她,问:“公主现在可放心了?” 怎么可能放心? 月明棠紧蹙着眉,眼里的担忧没有退下去丝毫。 也是一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空气里越来越浓的血腥气。 刚刚回来的路上,她其实也隐约闻到了玄女身上的血腥气,她只以为那是玄女杀人时不小心沾染了那些人的血,所以才会这样。 不想竟是玄女受伤了!可她竟然毫无所觉! 想到此,月明棠眉间蹙得更紧了,她拍了拍陆言庭的胸口: “放开,我去看看玄女。” “有医师在,不会有问题。你又不会医术,去了也无济于事。” 陆言庭道。 月明棠心中虽然依旧放心不下玄女的情况,但也深知陆言庭说的有道理。 何况…… 他要不想放人,她即便反抗也无用,只能卸了力道,问: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陆言庭一把捏起她的下巴,让她直直对上自己眼睛: “难道不是公主该给本王一个解释吗?” 月明棠简直无语,她不就是晚上出去了一趟吗?怎么非要追根究底? 好像,前世也是如此。 陆言庭对她总是有极强烈的掌控欲,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他通通都要过问! 前世,她只觉得他把自己当囚徒一般,随时监视掌控。 甚至一度认为他是厌恶极了自己、不相信自己,才会如此。 可这一世……他们相处融洽,甚至还达成了默契,怎么他还是会表现得如此? 难道,与他这几天突然莫名其妙躲着她有关? 还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本公主已经说过了,只是出去办了点事。”月明棠道。 陆言庭打量了一下她身上男子装扮: “办事?办什么事需要你特意打扮成这个样子?” 该不会是去了什么青楼、小倌馆吧? 他记得,她的资料里写着,她以前就没少去那种地方。 眼见着,自己如果不把今晚的事情说清楚,陆言庭是誓不罢休了,月明棠只能妥协: “我去了一趟鬼市。” 陆言庭的手猛地一紧: “你说什么?你去了鬼市?你去鬼市做什么?” 见他听到“鬼市”眼神里并没有丝毫疑惑,只有紧张,月明棠就知道,陆言庭一早就知道“鬼市”的存在。 也不奇怪,朱柳、玄女她们都能知道的事情,想来以陆言庭的手段也不可能不知道。 陆言庭想到刚刚玄女身上的伤,他捏着月明棠下巴的手更加用力: “你们遇到麻烦了?你有没有受伤?” 他刚刚只以为小公主又是出去胡闹了,玄女身上的伤不过是简单的打架斗殴。 鬼市不同,那里三教九流、江湖草莽,什么人都有! 如果不小心招惹上什么不该招惹的江湖组织、亡命之徒,后面只会牵扯出更多的麻烦。 若不能趁早解决,怕是小公主会有危险。 “我没事,就是遇到了两拨江湖人士,大概是误会了我手里有什么天材地宝,非要来抢。” 月明棠解释道。 “你知道是哪方势力吗?” “唔,不清楚,只知道其中一方叫什么‘幽冥老鬼’,另外一拨不知道是什么人。” “幽冥老鬼?” 听到这个名字,陆言庭的眸光猛地一沉! 第148章 咬着她不放! 幽冥鬼老那一群人在江湖中名声极臭,专门干一些杀人越货事情。且,手段下作阴损,睚眦必报,见了兔子不撒鹰。一旦被他们的人盯上,就鲜少有能全须全尾逃脱的。 今晚小公主同他们交了手,现在却好端端回来了,以那些人的性格若是查到了小公主的身份可不会管是不是皇室中人,势必会咬着她不放! 想着,陆言庭立刻问道: “你可有在那些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 “没有,我戴着面具,又是一派男子打扮,应该没人认出来。”月明棠道。 陆言庭却在心里默默重复着那两个字:应、该? 那就是说,并不能完全保证不会露出破绽?有出意外的可能。 哪怕只是一丝丝可能威胁到小公主的存在,都要提前绞杀! 他眸中蓦地闪过一抹阴鸷的杀意。 但只是一瞬,又恢复了平静: “你们是怎么脱身的?” 单凭小公主身边跟着的玄女和朱柳两人,要从幽冥鬼老那群人手里逃脱已然不可能,何况听小公主刚才的意思她们还遇到了另外一拨人。 单凭她们三个,小公主自己又是一个不会武的,如何能从两方人马中逃脱? 月明棠面上流露出少许不自然: “我还带了一队侍卫。 “而且,运气比较好,刚好遇到了一名侠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还知道多带些侍卫跟去,还好,不至于傻到只带着两个丫鬟就大喇喇闯进黑市。 陆言庭心中总算满意了几分,但他也很敏锐地察觉到了月明棠口中提及的“侠士”二字。 他的手指在月明棠的下巴上缓缓摩挲着,动作轻柔: “哦?好心的侠士?不知是什么样的人?他既然能够将你们成功救出来,想来应该是武功高深的老前辈。” “什么老前辈,不过十七八罢了。” 月明棠想也没想地说道,却没注意到男人眼中微沉了的郁色。 陆言庭摩挲她下巴的动作愈发轻柔,连声音也放得极是柔和: “原来还是一名年轻儿郎,不知道容貌生得怎么样?” 月明棠脑海里想一下姚凤岐那张脸,唔,圆圆的眼睛,整张脸看上去就像长不大的娃娃,但也是十分好看的,只不过并非那种传统意义上的阳刚男儿罢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从小姚凤岐都特别讨厌别人夸他可爱、漂亮。 但凡听到这样的议论,必见血。 其实,在姚凤岐还小的时候,他并不似现在这般顽劣火爆的性子,相反十分乖巧可爱。 尤其他幼时那张脸比之现在还要更加精致可爱,活脱脱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跟年画上的奶娃娃似的。 所以,他从小便极受长辈喜爱。 可后来再长大些,有了小伙伴,他因着这张脸每每都被其他人嘲笑他生得像个小娘子。 久而久之,他性子就变了,变得争强好胜混不吝。谁要是再敢笑话他像小娘子、说他漂亮,他挥着拳头就狠狠揍上去,直把人揍得哭爹喊娘哭求着“再不敢”这才放过。 再然后……就再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拿他的容貌开玩笑了。 月明棠收回思绪,道: “长得漂亮可爱。” 的确,单论姚凤岐那张脸,确实漂亮可爱。 要是加上他那混不吝的性格……那就是活脱脱的小霸王了。 陆言庭的手指微微一僵: “漂亮?可爱?看来你对他那张脸很满意?” 月明棠不解地看着前面的人:??? 满意? 满意什么? 姚凤岐那张脸吗?那是人家的脸,哪里轮得到她满意不满意? 再说了,要论漂亮,当然是她自己这张脸更加漂亮惊艳!姚凤岐也就算个可爱。 陆言庭见她许久不作答,只当是默认了。 胸腔里压着的火气再也扼制不住,他猛地俯身狠狠吻上她的唇!急切地占有她的所有! 她刚刚想得那么出神,是不是脑海里都在念着那个什么狗屁少年侠士?! 当着他这个郎君的面,竟然敢想其他野男人! “唔!” 月明棠被突如其来的吻弄得猛地睁大了眼睛,这狗男人在搞什么鬼? 刚刚不是还在生气、还在审问吗?怎么突然就亲上了? “唔——!”痛! 她闷哼出声,他是狗吗?!咬得她好疼! 哦,对了,他本来就是狗男人! 月明棠在心里暗骂着,双手捶打着男人的肩膀。 陆言庭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吻得愈发凶猛!强势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月明棠被亲得浑身发软,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陆言庭突然放过了她。 只是,还不等她高兴,忽然感觉身子一轻。 陆言庭猛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甩到了榻上,不由分说就扯开了她的领扣,炙热的吻沿着她的脖颈一路向下…吱吱呀呀的声响摇晃了一夜…… 最后,月明棠是直接昏死过去的。 只迷迷糊糊间,她不由想,这狗逼男人是不是故意的?前几晚还只是趁着她睡着偷偷爬床,今天就光明正大直接吃肉了! 怎么看,都觉得是这个男人的阴谋! 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翌日了。 外面已经是天光大亮。 她揉了揉酸软无力的后腰,脑海里不自觉回想起昨晚的情形,脸一瞬间就红了。 “狗东西!下流!” 她想到昨晚那个男人明明情动到了极致,却偏生不脱掉她身上那身男儿装扮,顿时只觉得又羞又恼! 他肯定是故意的!故意留着那身衣裳! 竟……竟…… 不能想了,不能想了,好羞耻。 “本公主打死以后都不穿男装了!” 她愤愤说道。 “小姐您醒了?” 她话音刚落,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月明棠一时没有防备,惊得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回头才发现进来的是朱柳。 她立刻问道: “玄女怎么样了?她的伤严重吗?” “小姐无须担心,玄女的伤势看着严重但并未伤及筋骨,休息几日便好了。” 朱柳道。 听她这样说,月明棠总算放了心,没事便好。 书房。 陆言庭吩咐道: “你去查一查昨晚王妃去鬼市做了些什么,尤其是她遇到了什、么、人!另外……查清楚幽冥老鬼那一帮人现在在哪里,然后……清扫干净。” 最后轻飘飘的四个字,却带着一片冰冷的杀意! 第149章 突现异象 陆一一愣,王爷向来不插手江湖之事,怎么会突然想要清剿幽冥老鬼那帮人? 虽然他们也不怕那群人,单论实力,他们可以说吊打那些人。 但,幽冥老鬼那帮人手段下作肮脏,最擅长些阴损招数,尤其喜欢用毒。 清剿起来也是麻烦。 若非有必要,他们完全没必要招惹那群人。 可王爷既然开了这个口,那就表示此事已经没有回旋余地了。 陆一拱了拱手,应道:“是。” 想也知道,能让王爷突然做出此番对自己没有丝毫好处反而容易招惹一身麻烦的决定的人,除了他们那位王妃没有第二个人选了。 早见怪不怪了。 陆一退了下去。 隔日月明棠用完膳便带着人出了门,去往普陀山。 她原本昨日就想要去的,但……都怪陆言庭那个混蛋,弄得她浑身酸软、腿脚无力,这才只能拖到今日。 一想到此,月明棠的脸黑了黑,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狗东西!” 朱柳坐在另一侧,听着她的咒骂声,面上没忍住露了几分笑意。 玄女还有伤势在身,今日月明棠便只带了朱柳一人出门,另外携了数名暗卫扮作的侍卫,分明、暗两路保护。 说起这普陀山,在京都其实十分有名。 只因这普陀山,有一座普陀寺。那里香火鼎盛,很多人都说那里祈福很是灵验,那里的住持据说是一名佛法高深的得道高僧。 只是月明棠从来不知,这普陀山上什么时候多了一处“桃园居”,更没想到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国师大人竟就住在那里。 好在,因着普陀寺来往香客十分多的缘故,这上山的路比其他山路好行许多,既宽且平。 月明棠坐在她特意叫人铺垫过的马车里,摇摇晃晃的,倒也不觉得难受。 不过半日功夫,她们便到了普陀寺脚下。 其实,月明棠也没有把握自己今日一定能见到传闻中的国师大人,甚至……她都不认为自己能够找得到“桃园居”。 毕竟普陀山来来往往的香客那么多,却从未听说过有什么“桃园居”。 她之所以来这普陀寺,不过也是想着,既然同在普陀山,说不定那位佛法高深的普陀寺住持会知道些什么。 月明棠在朱柳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再往上就是台阶了,需步行前往。 月明棠虽身娇体贵,但为了保持美好的身形和身段,她一直都有锻炼身体的习惯。所以,她其实比外表看起来的体力要好。 这一路走上去,倒也没有将她累倒,只是在门口抚着胸口喘了一会儿气便就缓过来了。 只是如今已经是夏日,这太阳着实烤得人有些难受。 即便有朱柳在旁持着罗伞遮阳,也还是将月明棠晒得不轻,原本白玉似的脸此刻已经红扑扑一片,额头、脖颈间皆是一片细密的汗珠。 待行至遮阴处,朱柳很有眼见力地收起罗伞,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素帕抬手为月明棠轻轻擦拭了下额头、脖颈处细汗。 月明棠任由她动作着,以手作扇在面前扇了扇。 等到呼吸平复下来、身体的温度也降了几分,她这才迈步准备进入寺庙内求见住持。 但她才刚转身,便迎面迎过来一名小僧。小僧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年纪,长得胖墩墩的,显得有些憨厚。 他行至月明棠的面前站定,一手持着佛珠,在她面前行了一礼,道: “阿弥陀佛,女施主,大人有请。” 月明棠一愣,大人有请?哪位大人? “你是谁?你家大人又是谁?” 她问。 小僧仰着一颗圆乎乎的脑袋,一板一眼道: “回女施主,小僧法号圆安。大人就是大人,并非我家的大人。” “噗!” 月明棠没忍住笑出了声,这小僧圆墩墩、胖乎乎的,看着愣头愣脑,却偏要做出这副老沉的模样,瞧着着实叫人觉得有趣。 她没忍住轻捏了下他圆乎乎的脸蛋,嗯,果然手感很好。 她松开他,问: “你这小僧,怎地这般老沉? “但,大人就是大人是何意?你家大人姓甚名谁?又为何要见我?” “阿弥陀佛。” 圆安又行了一礼,强调道: “大人不是我家大人。 “至于大人为何要见你,小僧不知。” 还怪神秘的。 月明棠心想,语气里不自觉带了几分打趣: “那你可知我是谁?” “阿弥陀佛,公主大驾,小僧自是扫地相迎。” 圆安一板一眼地道,那一句“扫地相迎”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不伦不类。 月明棠心中却是吃了一惊,更加好奇这小僧口中说的那位“大人”究竟是谁了: “你怎知我是公主?你认识本公主?那位大人又是如何得知本公主今日会来普陀寺,还叫了你来这里候着?” 这叫圆安的小僧人能出现得这么准时,定是一早就候在门口了。 可她今日出门脸上戴了面纱遮面,根本看不见她的容貌,对方又是如何得知她的身份?还早早派了这圆安过来等她? “小僧不识得女施主,是大人说今日有贵客登门,让小僧在此处候着。女施主的身份,也是大人告知的。” 圆安回答道。 越是听他说,月明棠对这位“大人”的身份也就愈发好奇了。 她一笑,道: “既如此,那就麻烦小僧带路了。” 圆安弓了弓身,做了个“请”的姿势:“请。” 随即转身率先朝前走去。 月明棠抬步跟在其身后。 朱柳有些小心谨慎,她压低了声音道: “小姐?您当真要去见那位‘大人’?” 虽然她不知道这圆安口中说的“大人”是谁,可……对方这般神秘,从圆安的话来看似乎还很有些本事,总感觉对方有些危险。 不知此去是福是祸。 “无妨。” 月明棠摆摆手,示意朱柳不必担心。 若对方真要对她下杀手,也不会如此弯弯绕绕。何况,这普陀寺来往众多,他又岂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自己请走? 她的直觉告诉她,此去并非祸事。 朱柳见她这样说,只能压下心中的疑虑,但还是将心中的弦又紧了紧。 一行人在圆安的引路下,去了后山。 也不知他是怎地带的路,明明一路都在直行,也不见任何东西遮挡视线,却突地凭空出现了异象! 第150章 凭空消失 月明棠这边才刚一出门,那边的陆言庭就收到了消息。 他的眉目沉了沉,这小公主……怎么这么不安分? 前日才刚招惹了幽冥老鬼那帮人和不知名江湖人士,这才堪堪老实了一天,就又跑出去了。 外面到底有什么东西这么吸引她? “哼!” 陆言庭一把甩了手中的书,语气里带着几分戾气: “你带一队人马跟过去暗中保护。” “是。” 陆一拱了拱手,正要退下,就听陆言庭又道: “算了,本王亲自去。” 他说着,起身便快步出了书房。 那个不省心的小东西,他实在放心不下。 幽冥老鬼那群人暂时还没查到下落,万一那些人真的追查到了小公主的身上,在什么地方暗中埋伏,可就糟了…… 这样想着,他脚下步伐不由又快了几分。 陆一看着自家王爷的背影,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急忙追上去…… 陆言庭跟在月明棠身后,眼看着她的马车上了普陀山,心下不由一阵疑惑。 京中女眷来普陀山不奇怪,这普陀山的普陀寺很是有名,哪怕他常年住在滇地也都对普陀寺有所耳闻,京中多有女眷来这普陀寺上香。 只是,小公主那般性子竟然也会信佛? 他实在很难相信。 直到看见府中的马车停在了普陀寺脚下,又看着月明棠上了普陀寺,陆言庭这才不得不相信,小公主好像真的是来上香礼佛的。 但这样的念头在看到月明棠随着一名小僧童去了普陀寺后山后,他又否定了。 如果真是来上香礼佛的,何需去那后山? 陆言庭的脸色严肃起来,隔着玄铁面具倒是叫人一时分辨不出他的情绪。 就在他心想着小公主究竟来这普陀寺后山做什么的时候,眼前的小公主一行人忽然不见了! 陆一最先惊呼出声: “王爷,王妃不见了!” 陆言庭玄铁面具下的脸也是瞬间沉了下来!黑沉黑沉的,比那锅底还要黑! “该死!” 他暗咒了一句,一个飞身跃到了月明棠消失的地方。 他停留在那里,绕来绕去地检查,却怎么也瞧不出半分异样。 月明棠一行人就好似凭空消失的一般。 陆一也很快反应过来,带着人跑了过来: “去!在周围仔细搜查!” 随行的侍卫立即四下散开,开始认真检查! 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会凭空消失?就怕这里被人做了什么暗里的陷阱,这才导致人看起来像是凭空消失。 可,他们一群人在这里仔仔细细搜查了个遍,却连一个陷阱和有可能藏人的地方都没有找到。 “这……难道王妃他们当真是凭空消失了?” 陆一不解地问道,下意识看了眼身侧王爷的脸色。 隔着面具,看不清,但却能感觉到他周身低沉的气压越来越危险,也越来越冷。 也是,眼睁睁看着王妃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无踪,叫王爷心中如何不动怒? 若他们今日当真寻不到王妃的行踪,只怕…… 想一想那后果,陆一便不禁暗暗打了个寒颤。 陆言庭虽然没有言语,双拳却不觉紧紧握起! 凭空消失? 难道……又是那个夏知微搞的鬼? 能有如此诡谲手段的,此世间除却夏知微外,他想不到第二人。 可如今夏知微还在皇帝的监视之中,分身乏术,她应该没有能力跑到这普陀寺的后山来陷害小公主。 难道……她那神鬼莫测的手段竟然已经高深到能隔空操控的地步了? 若真是这样…… 另一边。 “消失”的月明棠一行人却是惊异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桃树,桃花,漫山遍野的红。 说一句十里桃花都不为过。 他们站在桃林外,竟一眼看不到头。 鼻尖嗅着的空气都是满满的桃花香。 “这……这是仙境吗?” 饶是一向性子沉稳的朱柳都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这世间哪里有什么仙境?可……眼前此情此景,不是仙境又是什么? 月明棠的脑海里倒是不自觉地浮现出了之前夏知微所作的那首《桃花庵歌》: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不得不说,眼下这般情景,倒是极符合那首诗的意境。 她看着漫山遍野的桃花树,忽而一笑: “原来如此。” “小姐何意?小姐可是发现了什么?” 朱柳不解地问。 方才引路的那名小僧童圆安早已经离开,此时的桃花林前只有月明棠他们一行人。 月明棠瞥了朱柳一眼,道: “本公主好像知道那位‘大人’是谁了。” 朱柳:“谁?” 月明棠抬起眼眸,朝桃花林深处看了看,缓缓道: “那位……国师大人。” “国师大人?” 朱柳一怔,他们今日来普陀山不就是来求见国师大人的吗? 原本还担心小姐会不会空跑一趟。 毕竟……那位传说中的国师大人甚为神秘,根本没有人见过他。 虽然小姐说,那为百草先生告知她,国师大人在这普陀山。 但她心中不免还是有些隐忧…… 此刻听月明棠说,约他们来这桃花林的“大人”正是那位国师大人,她如何不吃惊? “百草先生说,国师大人正住在普陀山的‘桃园居’。” 月明棠解释道。 “本公主原还奇怪,这普陀山哪里来的什么‘桃园居’?可你看看眼前……” 她挥了一下胳膊,示意眼前的十里桃林。 “此处不是桃园居又是何处?” 至于为何他们先前看不到,其他人也从不曾听说过这普陀山有什么桃林…… 月明棠的脑海里不觉想到了他们去鬼市那夜,那扇浮空的鬼门出现时的情形……不正与眼下的情形十分相似吗? 五行阵法,奇门遁甲。 方才圆安带他们来时的路上,必定是被人设置了同那鬼市之门一般的阵法,从外遮掩了踪迹,唯有进入阵中之人才可窥见其真实。 “走吧。” 月明棠微提起裙摆,轻拨了一下,迈步朝桃花林中走去。 至于会不会迷路…… 她完全没有担心。 既然是那位国师大人主动邀请她前来相见的,自然早有安排,她只需跟随其自然的指引进入便可。 果然,她才往桃花林中走了没多久,眼前便出现了一座竹院…… 第151章 对他生出妄欲 青翠的绿色,在这一片桃粉之中倒是显得格外显目。 饶是还未进入,也能感受到其清幽雅致。 倒是与那位传闻中的国师大人格外相配。 让人只觉得他便就是如青竹一般虚怀若谷、空灵高洁。 月明棠倒是不如在其他人面前那般高傲,径直推开院门长驱直入,而是站在院门口抬手敲了敲那竹子排列而成的院门,道: “国师大人,昭和求见。” 里面并没有传来应答的声音。 月明棠也并不着急,只静静等着。果然,下一瞬他们面前这扇院门便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在见过之前那些玄妙手段后,眼前这一幕已经不足让人奇了。 月明棠迈步走了进去。 朱柳紧随其后,也想跟进去。 不想,就在她的脚刚要迈进去的时候,院门以及那一整座的竹院都消失了,眼前只剩下了一片漫无边际的桃花林。 仿佛方才那座竹院都只是他们的一个错觉。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朱柳忍不住担忧地唤道。 听到声音的月明棠转身,却见朱柳站在原地,焦急地喊着她,却不跟进来,只觉得一阵奇怪: “你们做什么?怎么还不进来?” 朱柳却没有回答她,只依旧喊着: “小姐?” “你们什么情况?” 月明棠察觉到了不对劲,有了之前见百草先生的经验,月明棠很快猜到这门应该是有禁制,朱柳他们大概是被挡在门外进不来了。 她想交代几句,让朱柳他们在门口候着,结果还不等她开口就听到脑海里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他们听不见。” 她一愣,转头,却发现自己周围除了庭院菜园里种着的一些菜,和地上低着头啄着米的小鸡崽,其他什么都没有。 更别说人了。 这是……隔空传音? 看来,这位传说中的国师大人还真是有些真本领,并非只是沽名钓誉。 原本月明棠对这位国师大人还没什么感觉,虽然暨朝流传着许多关于他的传说,暨朝的人多对他十分推崇甚至是敬畏。 但她却只像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人的故事。 不过,此刻她倒是对这位国师大人多了几分好感。 毕竟人大多都有慕强的心理,没人会讨厌真正的强者。 既然门外的朱柳他们听不见自己的声音,那她也没必要交代什么话了,她相信,朱柳定会沉得住气等她出来。 这样想着,月明棠便也没有再继续在院门口逗留,她径直朝里走去。 也不知那位国师大人在哪里? 怎么堂堂国师大人,这里竟然连一个侍奉的下人都没有?没人引路,她怎么见到人?总不能一间一间房间地找吧? 月明棠正想着,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只白色带蓝紫斑纹的蝴蝶。 她忽而心有所感,跟着那只蝴蝶飞舞的方向走了过去。 那只蝴蝶将她引领到了一处房间门口。 “公主既然已经到了,不妨进来喝一杯茶。” 月明棠的脑海里再次响起了方才那道声音。 这位国师大人还真是……神秘兮兮。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隔着垂落的白色锦幔,她看到一道清瘦的身影端坐在那里,但只有模模糊糊的影像,看不见容貌。 不过,空气里茶香倒是极好闻。 蒙顶山茶。 皇室专供。 “国师大人倒是好雅兴。” 月明棠抬手掀开锦幔,缓缓走近,在男人对面坐下。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她才真正看清这位传闻中国师大人的样子。 一身墨锦绣暗竹纹长袍,非但不显得人阴沉,反而愈发衬托得他禁欲神秘,让人只想一探究竟,却又畏惧他周身的疏离。最显眼的还是那一头银色长发,像是在发丝上铺洒了一层月华,只用一根乌文木发簪挽着,散落下大半,平添了一份散漫随性。 最后,她才看向他那张脸。 一时间,她竟是忘了用什么词语来形容。 在月明棠的认知里,陆言庭已经足够好看了,可……眼前的人竟比陆言庭还要好看三分!并非单纯五官容貌上的好看,而是气质出尘!仿佛此般颜色不该存在于这浑浊的世间一般! 甚至让人觉得,这凡尘俗世对他都是一种污秽。 月明棠的脑海想过一句: “宛若谪仙!” 当真是秋水为神玉为骨。 她一时看得怔住,好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离非看着面前的公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一眨不眨,下意识蹙了蹙眉。 这便是他不愿意见人的原因,世人每每见了他的这张脸,眼里多是贪婪之色,像是恨不得将他吞食入腹。 那种赤果果的欲望,着实叫他恶心。 他正准备侧过头,避开。 却发现对方目光澄澈,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龌龊、贪婪和邪欲,有着的只是纯粹的欣赏,和对美好的赞叹。 他不由怔了怔。 好一双干净的眼睛…… 这样想着,他也才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起面前这位小公主的模样。 白雪为肤,墨为发,朱唇樱果,当真是……美得心惊动魄,每一处都好似被女娲精心雕琢一般。 如果说,他是完全超脱尘世之外的缥缈如仙,好似生来便不该属于这凡尘。那眼前这人便是世间最耀眼的富贵花,生于凡尘,长于凡尘,融合了这凡尘之中最最艳丽的色彩。 怪不得她看着他的脸,虽然有惊艳、有失神,却并无贪恋和欲求。她自己都生得这般好看,又怎会因为他的容貌对他生出妄欲? “没想到国师大人竟生得这般年轻好看。” 月明棠依依不舍地收回了目光,感叹道。 对于她这般直白的话,离非并未觉得有所冒犯,反而觉得与她相处十分惬意自在,言语间也不自觉多几分随性和鲜活: “公主也不遑多让。” 月明棠一愣,似是没想到眼前这位谪仙一般的人竟然也会说笑,不免有些惊讶。 惊讶之后,她蓦地一笑,道: “我原本还以为,国师大人该是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头子呢。又或者,古板严肃,死气沉沉,倒是没想到国师大人竟如此亲切。” 对方倒是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更加年轻。 不过…… 她的目光在对方那银色的头发上微微顿了顿,明明容貌看着也不过才二十出头的样子,怎么会头发全白? 她以前听闻,玄门中人五弊三缺。 难道……这就是泄露天机的惩罚? 第152章 你是不是活不长了? 这惩罚仅仅只是白发这么简单吗?还是说……白发只是表象,实则另有玄机?那真正的天罚是什么,难道是……寿命?生机? 月明棠猛地看向离非的脸。 刚刚她只顾着欣赏美貌去了,这会儿才发现,他的脸色果真十分苍白,似没有一丝一毫血色。 甚至,他露在外面的肌肤,脖颈、手指、手腕,都一样的苍白。 若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唇色都透着白,几乎只余一点点淡淡的粉色,就连血管的颜色都比一般人更加寡淡,整个人看上去仿佛除了白还是白没有任何多余的“颜色”。 不知为何,几乎不受控制地她下意识脱口而出: “你是不是活不长了?” 离非正在斟茶的手一顿,原本平静无波的茶汤晃荡了一下,竟然溢出了几滴。 茶水顺着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指尖滑落,砸落在案几上: “吧嗒。” 很细微的一声声响。 可此刻落在两人的耳中却显得尤为清晰,好似滴在两人心头一般。 “我……” 月明棠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 她笑着摆了摆手,试图蒙混过去: “我只是随口瞎说,你不必放在心上。” 离非将手中的茶递到她面前,脸上多了几分浅淡的笑: “无妨。” 他的声音比起之前在月明棠脑海里的那道身影,更多了几分缥缈,与他整个人一般都带着几分仙气: “公主说的,不过事实。” 月明棠双手才刚碰上茶杯,听到他这句话惊得没忍住双手一抖,茶杯哐当一下落在了案几上,那一杯价值万金的蒙顶山茶就这样全喂给了黑檀木…… 但面前的两人却谁都没有在意。 月明棠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国师:“你……你说什么?” 离非似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重新给她倒了一杯茶: “公主不是说了吗?我马上就要死了。” “可是……你不是国师吗?这怎么可能?” 月明棠诧异道。 不都说国师活了几百年吗?怎么会轻易逝世? 尽管她觉得所谓的“活了几百年”可能只是误传,她本人其实更倾向于“国师”这个称谓是一个传承。 虽然都担着“国师”的称号,人却不是同一个人。 但即便如此……眼前这位国师大人看着还这么年轻,怎么可能会这么早就…… 难道,这就是顶级占卜术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早亡? 是只有他如此?还是每一任国师皆是如此? 若真是这样,也不怪国师大人除了国运有关的大事之外,从不轻易出山。 “国师又如何?在公主眼里,国师应该是怎样的存在?” 离非反问。 “唔……我不知道,但是……外界都传言国师大人与国同在,只要暨朝在、江山在,国师大人便会永恒存在。” 月明棠想着外界对他的那些形容,说道。 忽然,她一愣,喃喃地重复那四个字: “与国同在……” 别人不知道,难道她还不清楚吗? 暨朝,马上要覆灭了。 还是她现在名义上的夫郎陆言庭推翻的。 如果“国师与国同在”的传闻是真的,那……国师大人即将陨落也是……真的?! 那要是反过来推论呢? 是不是也可以? 只要阻止国师大人陨落,便可以拯救暨朝? 要真是如此…… “要怎么样才能救你?”她想也没想地问道。 离非一怔,向来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他,这一刻看着面前人那双写满了急切、担忧的眼睛,心里似有什么轻轻地动了一下…… 很细微,细微到几乎不存在。 但是,对于一个从来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甚至早已经忘了喜、怒、哀、乐——即便做出表情,也不过是为了要隐藏真实的自己,假装让自己如同一个“寻常人”一般——的离非来说,这一点点的情绪波动已然是很震撼! 他情不自禁地用手抚了抚自己胸腔里的那一颗心脏……似是想要再仔细感受一番,里面那细小的波动。 自己这里……原来还有情绪吗? 他看着对面的月明棠: “公主……为何要救我?” “因为你值得。” 月明棠道,她的语气里是说不出的笃定和认真。 如果国师大人的生死,当真关乎暨朝的存亡,那他就必须活下去!只有他活着,暨朝才不会覆灭,才会永久昌盛下去。 她才能安安稳稳地当她的昭和公主,永享富贵荣华。 因为……值得吗? 离非在心里反复琢磨着这句话,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跟他说这样的话。 说他值得。 说要救他。 从来都是别人求着他,向他祈求愿望,却没有人问过他想要什么,喜欢什么,是不是愿意。 因为他一出生便是国师大人,肩负国运苍生、天下子民。 无论他愿不愿意,都要承担起一切。 离非将重新沏的茶递到月明棠面前,道: “公主倒是……与传闻中的大不相同。” “彼此,彼此。” 月明棠说道。 “不过,国师大人的身体……当真没有办法了吗?你不是无所不知吗?” 怎么会连救自己的方法都不知道?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离非道。 月明棠立刻问道:“办法是什么?” 离非没有说话,只是视线在她的身上微微停顿了片刻。 他曾为自己推演过无数次,皆是早亡的结局。 他早已看淡生死,倒也能坦然接受。 只是……他的生死关乎国运兴衰,若他陨落,暨朝必亡。 可就在十六年前,月明棠降生的那一晚,他突然卜算出了变数。 非生非死,亦生亦死。 这也是他第一次遇到连他都无法释义出的挂算结果。 若说,他还有一线生机,那这一抹生机必然出现在月明棠的身上。 这也是他当年为何会同皇帝说,月明棠是暨朝福星,关乎国运的原因之一。 可那之后,他再行推演便如何也算不出生机了。 都是一片死寂。 若非他确定自己的占卜术绝不会出错,他甚至都要忍不住怀疑当年他算出的“变数”,会不会是因为他太期望有不一样的结果,才出现的错觉。 直到不久前…… 月明棠与长安王成婚那日,他突然再一次卜算出了变数! 第153章 公主乃双世之人 月明棠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难道……救国师的方法,与自己有关? 她好像忽然明白了,这位国师大人为何会突然答应见她,甚至还主动派那名小僧童去接自己。 态度积极得仿佛不像高山仰止的国师大人。 “是……与我有关?” 她直接问道,用的还是肯定的语气。 “是,也不是。 “我给自己卜算过无数次,都是死局。 “唯一的变数,便是你,非生非死,亦生亦死。 “但这个变数究竟该如何解,我却不知。” 离非道。 月明棠却心里一个咯噔,仿佛明白了什么。 非生非死,亦生亦死。 她本就是重生之人,可不就是非生非死,亦生亦死吗? 至于为何她会是那个变数…… 如果她刚才的推论没有错,国师的性命与暨朝的国运息息相关。 那么,前世她被夏知微夺走了全部气运,陆言庭起兵造反,暨朝彻底覆灭,国师大概也早逝了。 这一世,她看了“命书”,看清了夏知微和弹幕所设下的陷阱,抢回了气运。所以,一切都变得未知了,只要她阻止陆言庭造反、帮助太子表兄稳固他的太子之位,便有一线生机。 离非忽然语调一转,道: “不过,今日见了公主,我倒是对卦象有了不一样的理解。” 月明棠一愣,下意识问道: “什么?” 离非看着她,那双比常人眼眸更加浅淡的眸子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深锁其中: “公主乃双世之人。” 月明棠怔然。 前有百草先生一语道破夏知微“异世之人”的身份,今有国师点破她“双世之人”的玄机,这世间到底还有多少厉害的家伙。 而且,听他的意思,之前并不知道自己是重生的,而是在今日见了面之后才看出来,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相面”? 自己前世倒像是活在塔里,竟什么都不知。 好片刻,她才回过神来,端起离非递过来的那杯蒙顶山茶,浅尝了一口道: “国师大人不愧为国师大人,慧眼如炬。” 她并没有否认,也没有遮遮掩掩。 目前来说,他们二人目标、利益都是一致的。 他要活命,就要保暨朝江山稳固。 而她……身为暨朝的公主,暨朝的臣民,疼爱自己的顾母和表哥又是当朝皇后和太子,她也不希望暨朝覆灭。 既目标一致,就更没必要藏着掖着。 何况,她也不觉得以对方的能力,自己有撒谎的必要。 离非忽然说道:“离非。” “什么?” 月明棠愣了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的名字,你以后可以直接叫我离非,不用叫我‘国师大人’。” 离非说道。 “离……非?” 月明棠缓缓重复着这个名字。 她有些诧异,没想到对方会将自己的名字告诉她。 倒不是说,一个名字有多了不起,主要是根本没人知道国师大人的名字……这才是真正让月明棠惊讶的地方。 不过,她很快从善如流: “离非公子。” 离非勾了勾唇:“倒是很多年没听人这样叫过我的名字了。” 月明棠并没有深究这一句“很多年”到底是多久,直到后来,她才知,这个“很多年”竟是比她想的还要更加漫长。 “不过,离非公子既知道我来历不同,难道就不怕吗?” 她实在好奇,一般人听说重生,不是都会害怕?忌惮?觉得她是妖魔吗? 又或者,生出贪念,想要从她这里获得重生之法? 毕竟,若能重生,也就意味着能得到另一种意义上的永生。 永生啊,是多少人为之疯魔一生的追求? 更何况,是像离非这样的将死之人。 离非却只是寻常道: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那……既然离非公子如此厉害,想必知道我今日来的目的了?” 月明棠道。 离非缓缓道出了两个名字:“血灵果,九转归元丹。” 果然,他都知道。 “那不知离非公子要什么样的条件,才能答应将这两样东西交给我?” “不用。” “什么意思?” “既然公主才是我的生机,那这两样东西就当做是我送给公主的见面礼了。” 离非话音刚落,手随意在空中一挥,案几上便多了两个檀木盒。 月明棠打开,一个是血红如珠的血灵果;一个乌木色散发着浓郁的药香,想来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九转归元丹了。 “那就多谢了。” 她大方地收下了两样东西。 先不说离非这样的人,会不会同她计较客气。若对方真要提出什么交换条件来,她还真未必能做到。 还不如等他真正有需要的时候,自己再帮忙。 月明棠将血灵果和九转归元丹收好后,站起身: “那我就不打扰了。” 她离开后,室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除了对面那一杯只喝了一口尚还在冒着热气的茶之外,几乎要让人以为刚刚的一切会不会只是一个错觉。 离非侧身抬眸看向窗外…… 天空很蓝,云很白,偶尔有微风拂过。 一切都很美好。 但,这一切都是假的。 不过是障眼法。 在阵法内,一年四季皆幻化而成,日升月落也不过是为了区分时辰。 他早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离开过这一片虚幻之境了。 在今日之前,他其实并不确定月明棠这个变数是否真的会成为他的生机。 直到亲眼见了她,他才终于确信了。 再看着这片虚幻的风景,他第一次生出了一种想要出去走走的念头。 从前是觉得自己没路可活,没必要出去,也没必要接触多余的人,生出多余的羁绊,只一日日等死。 可现在……突然有了希望…… 好像又不想死了。 人如果能活着,谁又愿意死? “月明棠……” 他缓缓重复着那个名字,原本一片死寂的浅灰色的瞳孔中似有了生机涌动…… 另一边的月明棠在走出“桃园居”后,果然一眼就看到了守在院门口的朱柳等人。 一见到她出来,朱柳立刻迎了上来: “小姐,您出来了?你怎么样,没事吧?” 月明棠笑着摇摇头:“我没事,不用担心。” 朱柳:“那血灵果拿到了吗?” “嗯,拿到了。” 月明棠并没有提起九转归元丹的事情。 “那小姐现在是要直接回王府,还是……?” 朱柳试探地问道。 月明棠知道,她是想要问,是不是要直接去私宅把血灵果交给玄女。 “现在就去。”她说道,“顺便让人去宫中把上次那位太医请过来。” 制解毒的药,还需要太医在,单单只是血灵果也没用。 “是。” 玄女恭敬地点点头。 他们一行人离开。 只是走出去几步的时候,月明棠没忍住回头看了桃园居的方向一眼,但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第154章 小公主,你只能是我的 一如来时一般,只有漫无边际的桃花林。 鼻尖依旧散发着熟悉的桃花香。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这里桃花那么多,可是,她刚才在桃园居里面的时候居然闻不到一丝一毫桃花香。 就仿佛不存在一般。 月明棠忽然一愣,眼前这一片十里桃花……真的是真的吗? 不过,算了…… 以那位离非公子的手段,要说眼前这一切都是幻觉,她也信。 月明棠还不知道,她无意中猜中了真相。 就在他们往前走了没多远,和那座桃园居一样,原本还漫山遍野的粉色桃林已经消失了,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眼前又是再普通不过的普陀山上的样子了。 也难怪,离非明明就在普陀山,却无人知。 有这般手段,若非他愿意,其他人又怎么可能见得到? 月明棠正感叹着,突然感到身前有什么东西猛地朝自己冲过来!她甚至都来不及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就直接冲到了自己的面前! 连周围的暗卫都来不及出手。 不好! 月明棠心中一紧,难道有人要刺杀自己? 但她并没有等来想象中的疼痛,只等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结实,有力,甚至,隔着布料她还能清晰地听见对方胸腔里心脏跳动声音! 扑通!扑通通!扑通通通! 似极快! “你去哪里了?” 陆言庭死死地抱着怀中的人,咬牙问道。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这半个时辰是怎么过来的! 他只觉得时间从未如此漫长。 甚至,他在这段时间里想过许多种可能,想过,会不会她是被什么人抓走了?又或者,是不是那个夏知微又用了什么诡谲的手段,想要害她? 如果……如果万一…… 她出了意外,再回不来……从此自他的生活消失…… 他该怎么办? 他在心里问出自己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内心竟然没有答案。 因为,他根本不能想象没有她的日子。 可是,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他始终没有找到小公主的行踪。 就在他几乎快要控制不住,想着要不然直接杀去找夏知微,让她交出小公主!又或者,直接将这整座普陀山都铲平了!他就不信找不出人! 忽然,那道熟悉身影出现在了眼前…… 不是他的小公主又是谁?! 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一个瞬身跃过去一把将人死死地抱进了怀里!只有这样真真切切地抱着她,感受她的体温、呼吸,他才能确定她是真的在自己的眼前!而不是一个虚假的幻影! 可是,稍稍冷静下来之后,他心中又涌起了一股无名怒火! 烧得他几乎快要没有理智! 这个胆大妄为的小公主,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怎么就不能安分一点?乖乖在王府里呆着,吃她的美食,看她那些个话本子?!非要出来折腾什么? 万一……万一她要是有个好歹,他、他一定要毁了这个世界! “小公主,你给我听好了,你只能是我的!”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声音带着好似快要压抑不住的狂暴。 见怀中的人没有反应,他又恶狠狠追问了一句: “听到了没有?” 月明棠只觉得一阵莫名其妙,她不过就是去见一趟国师,这个狗逼男人突然发什么疯? 这么大力做什么? 勒得她都快要不能呼吸了! “我……你先放开我!”她睁着道。 “不放!你还没回答本王!说,你是我的!” 陆言庭执拗地强调道,像是得不到她的回应誓不罢休。 “不!” 月明棠何等骄傲的人,怎么可能承认自己隶属于别人? “我是我自己的!” 不是任何人的! 她反驳道。 “小公主,你不乖。” 陆言庭猛地将她拥紧,声音却缓和了几分,像是爱人间温柔的呢语。 他说完,一打横将月明棠抱了起来。 月明棠被迫窝在他的怀里,心里不知为何突突地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陆言庭,你到底要做什么?我自己能走,你赶紧放我下来。” 陆言庭并未回答,也没有放下她。 无论她如何挣扎、捶打,他始终岿然不动。 普陀寺前,她乘坐来的马车还停在那里。 陆言庭抱着她径直上了马车,随即一甩手将她扔在了车座上。 车座上被月明棠叫人铺了厚厚的白狐毯,很是柔软,并没有想象中的疼。 但还是让月明棠的脑子恍惚了一下。 她才刚想坐起来,就被男人高大的身躯压在了座椅和车壁之间。 “你、你做什么?” 月明棠不安地问道。 此时她才发现男人的眼睛竟是红的!里面布满了血丝! 像是发狂的野兽。 她不禁蜷着身子往后缩了缩,只想离得远一些,但她的身后就是车座和车壁,根本无路可退。 反倒是让陆言庭逼迫得更紧: “我方才说过,小公主不乖。” “乖……乖什么乖?你到底在胡说什么?” 月明棠发现,她现在是越来越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的心思了。 明明前世陆言庭不是这样的。 陆言庭捻起她身前垂落的一缕发丝,问道: “小公主今日为何要来这普陀寺?” 月明棠蓦地心中一紧,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是了,以他的能力,或许一早就知道国师就在普陀山。 所以,他知道自己去见了国师? 明明就算她直接承认自己去见了国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不知为何……对上陆言庭的那双眼睛,她突然有些说不出口了。 “没干什么,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也能让自己凭空消失?” 她到底知不知道,他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眼前消失时,他内心有多恐慌? 月明棠一惊,他刚刚都看到了? 难怪他们才刚一从桃花林里出来,就被他逮了个正着。 原来,他竟然目睹了一切。 但很快,月明棠反应过来了不对劲! 她蓦地睁大了眼睛:“你跟踪我?” 若非跟踪,又怎会恰恰好这么巧看到她进入普陀寺后山,亲眼目睹她“凭空消失”? “你想说的,就只是这些?” 陆言庭定定地看着她,手指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去见他做什么?” 他问。 第155章 一次不用,百次不用 见……他? 果然。 听到陆言庭的问话,月明棠既意外又不意外,他果然知道国师就在普陀山,也猜到了自己来这里是去见国师的。 其实,陆言庭还真不是像月明棠想的那样,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她来此的目的。 大体是关心则乱,在看到月明棠突然在自己眼前消失的那一刻,他全然失了往日里的冷静,什么国师、什么普陀山他早已经忘了个一干二净。 只以为是幽冥老鬼那帮人盯上了小公主,伺机报复,将人给绑走了。 又或者是夏知微用了什么诡谲的手段,将她抓走了。 直到他刚刚看到月明棠又再次凭空出现,他将她拥在怀中感受着她的体温,他的理智这才逐渐回归。 也是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想起,那位住在普陀寺后山的国师大人。 那般手段,除了那位国师还能有谁? 只是,小公主为何突然来见那位国师?她与那位国师又是什么关系? “其实,我也不是专门来见他的。” 月明棠道。 直觉告诉她,现在还是顺着他一些比较好。 她总觉得,陆言庭此刻看她眼神让她感觉后腰酸疼! “那你来做什么?” “我只是正在寻找一样东西,血灵果。正好,有人告诉我,国师手里有血灵果,我这才来拜访的。” 陆言庭一听,立刻紧张道: “血灵果?你怎么了?你中毒了?” 血灵果能解百毒,若非身中剧毒,又怎会需要寻找血灵果? “不是我。”月明棠解释道,“是我认识的一个人,她被人下了毒,太医说需要血灵果解毒,所以我才会去找血灵果的下落。” 陆言庭想起她之前突然去鬼市一事,问: “你去鬼市,也是为了血灵果?” “对,我也是从鬼市买得消息,得知血灵果在国师手中,也是那人告诉我国师在普陀山的。” 月明棠一一解释道。 陆言庭心中了然,能知道血灵果的下落,甚至还知道国师在哪里的人,除了鬼市那位百草先生,也无其他人了。 但…… “公主怎会知道鬼市?” 他问,一双眼眸幽深地看着月明棠。 月明棠敷衍道: “本公主也是偶然听闻。” 虽然她现在与陆言庭算是合作关系,但……有些事情,她还并不想他知道。 例如,她手底下养着的那些暗卫和势力。 这是她自保的底牌。 除非,陆言庭能放弃谋逆,彻底与她站在同一阵线。否则……这些事情,她会永远瞒着他。 “偶然?听闻?” 鬼市的存在,可不是她一个养在深闺里的千金小姐该知道的存在。 陆言庭想起了跟在小公主身边的那个叫玄女的丫鬟,还有……今天跟在她身边的这些侍卫。 虽然他们都是作寻常侍卫打扮,但只凭一眼,他就能看出这些人个个身手不凡,即便不是顶尖高手,也绝对不是普通侍卫能比的。 倒更像是……特殊培养的暗卫。 小公主身边不但有武功高强的丫鬟,竟还跟着暗卫,这些人甚至连鬼市都知道……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这位小公主了,不想,他还是低估了她。 她手中究竟还有多少暗下里的势力? 这些又是谁给她的? 定国侯?还是……中宫那位皇后?又或者,是老皇帝? 陆言庭首先排除了定国侯,他甚至觉得,定国侯本人可能都不知道小公主手里还有这样一股势力。 皇后和皇帝的可能性更大。 他一直以为那二位对小公主不过是利用,疼爱可能也有几分,不过是对一个玩物、一个有利用价值的工具的疼爱罢了。 真要真心疼爱,又怎会舍得她与自己联姻? 可……若是这些暗卫当真是老皇帝或者那位皇后给的,那他们对小公主倒是有几分真心了,虽然送她来联姻,却还暗暗留了势力让她自保。 这是想着……有朝一日若自己造反,小公主也能凭借这些暗卫脱身离开? 思及此,陆言庭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抹杀意。 这些暗卫……还真是碍眼啊…… 任何想要将小公主带离他身边的人,都得死! “你想做什么?” 月明棠猛然问道。 不知为何,她感觉眼前的人骤然变得十分危险! 他在想什么? “没事。”陆言庭收回周身的戾气,“只是在想,有朝一日公主会不会想要离开本王?”他状似随意地问道。 月明棠一愣,心里不知为何居然有几分心虚。 她确实想过。 若有朝一日,陆言庭依旧选择谋逆,与皇室作对。甚至想要对皇后姑母、太子表兄不利,她只能选择离开,投靠其他人。 而这个投靠的对象,首选陆言庭的死对头镇北王——沈戚。 但这些都只是在她心里想想,从未和任何人提及过,为何陆言庭会突然这样问? 她定了定神,道: “王爷这说的什么话?你与本公主既然已经成婚,本公主又为何要离开? “除非……” 她这样说着,忽而语调一转,故意拉长了尾音。 “除非如何?”陆言庭问。 男人的语气听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月明棠却从中觉察出了危险。 她敛了敛神情,说道: “除非,你先背叛我。” 那双总是明媚的眼眸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决绝。 她在告诉他,如果他背叛,她便会毫不犹豫地离开! 而这背叛,并不单单只是指情感上的背叛。 若他谋逆,对于身为暨朝公主的她而言,也属背叛! 陆言庭一笑,心情颇好地道: “公主原来这么善妒吗?” 此时的陆言庭还不知道,月明棠说这句话的深意。 等他明白的时候,已经晚了,月明棠早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那时候的他再回想起今日,不禁无比后悔此时的自己为何没有真正明白她说这句话的意思,为何没有深入探究,为何没有听懂她的暗示! 但这世间并没有后悔药。 月明棠淡淡地瞥了陆言庭一眼: “这不是善妒,这叫‘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对于感情,对于人,都是。 第156章 磨得人骨头缝都发痒! “放心,本王对其他女人没有兴趣。” 陆言庭说着,摘下脸上的玄铁面具低头吻上她的唇。 月明棠并没有闪躲,甚至微仰起头主动迎合着他的亲吻。 大概是因为她配合的缘故,男人的动作愈发温柔。以往男人的亲吻、或者拥抱,甚至在床榻上,总是占有欲十足!像是恨不得将她整个人拆吞入腹! 每每都折腾得她腰酸背痛,满身痕迹。 今天难得地温柔…… 一时间,竟让两人都有些沉迷。 原来,有时候哪怕不深深占有,只是这样浅浅的亲吻,感觉也很好。 但这样的念头也只是在陆言庭的脑海里存在了一瞬,温柔什么的见他的鬼去吧!果然,他还是喜欢更加强烈的占有! 这般温柔缱绻的,磨得人骨头缝都发痒! 陆言庭掐着她的腰猛地用力。 月明棠吃痛地蹙起眉,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陆言庭顺势攻城掠地,找回自己原本节奏,强势占有!另一只手用力扯开她的腰带…… 月明棠只觉得方才还是一片微风荡漾,转眼便是一阵狂风暴雨,打得她几乎措手不及!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拉入了新一轮的狂潮…… 眼看着她就要失控沉沦,脑海里却不自觉想起了袭衣那张脸。 她猛地推开陆言庭: “今天不行!” 解毒一事,必须趁早。 如今既已拿到了血灵果,断没有再叫袭衣继续忍受剧痛折磨的道理。 “为何不行?” 陆言庭眸中暗火涌动,声音喑哑。 俨然已经情动。 “总之今日不行,我还要去见一个人。”月明棠说着,捶了捶他的胸膛,“你快起来,重死了。” “又是那个让公主为他寻求血灵果之人?”陆言庭问。 他一直没有问,能够让小公主如此费心为他求取血灵果之人,究竟是谁? 月明棠应了一声:“嗯。” 陆言庭眼神暗了暗:“他是谁?” 是谁值得小公主这样用心? 他都不敢保证,如果有朝一日,自己中了剧毒需要血灵果解毒,小公主是否也愿意为他如此费心。 这样一想,他心中不受控制般地涌起了杀意。 那个人究竟是谁?! 陆言庭不想承认,自己这是嫉妒了!嫉妒有人在月明棠心里的位置,比他更重要! 偏偏他心里很清楚,不止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比他更重要,只怕,在小公主的心里自己的重要性连前十都排不上。 小公主看似热烈明媚,敢爱敢恨,实则骨子里却是一个淡漠之人。 在她眼里,自己享受最重要。 其他人在她眼中……不过蝼蚁……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站在马车上时,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底下的百姓时,他就知道的事情。 从前他不在意,甚至觉得这样的月明棠比原本传闻中“跋扈、恶毒的草包公主”更加有意思。 可如今…… 他已然将小公主放在眼里、心里,而她却依旧还是如初见一般,没有将他放在心上,突然就不满了…… 他想要更多! 想要她更加在意他!想要她把自己放在心上,真正将自己当做她可以依靠的郎君! “不过是一个旧相识,王爷并不认识。” 月明棠道。 “是吗?” 陆言庭缓缓地道,看着她的一双眼眸愈发深邃。 让人分辨不出其中的情绪。 就在月明棠几乎要以为,他不会放自己离开的时候,陆言庭突然道: “既如此,那公主便,正事要紧。” 月明棠只觉得一阵奇怪,他刚刚不是还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吗?怎么突然就……这么好说话了? 想着,她忍不住试探地问道: “你当真愿意?” “怎么,还是说公主你舍不得?” 陆言庭眼眸中熏染开点点笑意,表情暧昧: “如果公主还想要继续的话,本王倒是很乐意继续……” 他的手指勾缠着她衣襟,仿佛只要她一个点头,他立刻便会…… “我没有!” 月明棠一惊,猛地一把按住他的手。 陆言庭微微挑了挑眉,眼里的笑意又更添了几分: “公主原来这么迫不及待啊?” 他说着,手指微微用了用力。 月明棠这才察觉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蠢事,她竟然直接将男人的手按在了……按在了…… “你无耻!流氓!” 她一把甩开男人的手,怒骂道。 只是这般红着脸娇嗔的模样,骂起人来更像是在撒娇。 陆言庭没忍住,大笑出声:“哈哈!” 隔着马车,陆一听着车里传来的笑声,骑在马背上的身形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下马背! 王爷什么时候笑得这么开朗过? 而且,方才进马车时,王爷分明还是极恼怒的样子。怎么,这才多大会儿的时间,王爷就被哄得如此开怀了? 王妃不愧是王妃啊!真厉害! 手段实在太高明。 王爷简直被王妃拿捏得死死的。 陆一正想着,突然听到一声娇喝: “笑个屁啊!给本公主滚下去!” 接着便是一声低低的闷哼声。 前面那一声娇喝显然是王妃,后面这声闷哼毫无疑问是他们王爷。 王、王妃这是把王爷给揍了? 这下王妃死……后面的“定了”二字,愣是被陆一给堵了回去。 他怎么差点又忘了,王妃此人不能用“常规”来判断? 别人不敢打王爷。 可,王妃那是“别人”吗?那可是“王妃”! 王妃打王爷的次数还少吗? 但看看人家王妃不还活得好好的吗? 马车内,月明棠恶狠狠地瞪着面前的男人,抽了抽自己被抓住的脚腕: “滚!” 陆言庭丝毫没介意自己衣摆上那个娇小的鞋印,眼里的笑意没有散开,甚至还带了几分打趣: “在下遵命。” 他松开她,手指还不舍地在她细嫩的脚腕上流连了一下,这才转身掀开车帘下马车。 陆一忍不住好奇偷偷瞥了一眼,结果一眼就看见了自家王爷衣摆上那个明晃晃的鞋印子。 显然是王妃刚刚的杰作。 这要是换做其他人,此时坟头草都不知道长多高了,偏偏面对王妃,王爷不但没有半分气,竟然连鞋印都舍不得擦掉…… 陆一只觉得一阵恶寒…… 如果他也有机会看到弹幕,大概就会知道此时陆言庭的言行在他脑海里像极了一个“恋爱脑”! 第157章 在床榻上打滚哭天喊地 私宅。 月明棠与陆言庭分开后,便径直去了收留袭衣和安易臣的那座私宅。 她到的时候,正赶上袭衣毒发。 这也是月明棠第一次见她毒发的样子。 只见袭衣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看便不同寻常的青紫色,脖颈的青筋暴着,身上浸满了冷汗,整张脸都因为痛苦而扭曲着。 可见疼痛之深! 但饶是这样,袭衣却愣是一声没吭。 月明棠瞧着,心中只觉得佩服。 若换成自己这样,她早就痛得在床榻上打滚哭天喊地了,哪能像她这般能熬? “姑娘,小姐来了。” 有人小声提醒床榻上闭着眼睛忍受痛苦的袭衣。 这里伺候的丫鬟、仆从都是月明棠吩咐人去牙行买回来的,他们并不知道月明棠真正的身份,只喊小姐。 所以,袭衣虽然知道自己被人救了,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被何人所救。 听到丫鬟提醒,她睁开眼,这才看清月明棠的面容。 “是您?” 她瞳孔微缩,强撑起身体似要下床给月明棠行礼。 “别动。”月明棠走过去将她重新按回床榻上,“不想死,就好好躺着。” 还中着剧毒呢,身上又还有伤,胡乱动什么? “您……” 袭衣的情绪显得有些激动,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月明棠。 似是知道她要说什么,月明棠打断她: “你也别感动,本公主不过是正好路过,念在你那几日本公主还不错的份上,顺手帮你一把。” 袭衣不习惯面上流露太多表情和情绪,但她内心里知道,月明棠这话不过就是宽慰她罢了。 按照主子的处事习惯,她定是被丢去了乱葬岗。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路”过乱葬岗? 必定是特意去找的。 “多谢。” 她低声道,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月明棠摆摆手:“你且躺着吧,太医等会儿就来了。” 她话音刚落,便听到了朱柳在门口的声音: “小姐,太医来了。” “让人进来。” 月明棠道,自己转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太医很快被朱柳领了进来,还是上次给袭衣看诊的那个,月明棠取出那枚装着血灵果的檀木盒交给他: “这是你要的东西。” 太医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连忙双手捧过檀木盒。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当看清里面躺着的那一枚如鲜血一般颜色的血灵果时,眼睛一下瞪大了: “血灵果?!您……您竟然真的寻到了这种东西?” 他像是不相信般,又凑近鼻尖轻轻嗅了嗅,这才颤抖地开口: “正是血灵果!正是血灵果!有了这血灵果,这位姑娘的毒便可以解了!” 袭衣瞳孔忍不住一阵震颤! 竟是血灵果? 昭和公主为了给自己解毒,竟然派人去寻了血灵果?那可不是一般就能得到的东西! 也不知公主废了多少心神,又付出了多少代价。 她这样的身份,怎配得到公主这般青睐? “公主您、您怎可为奴婢做到如此?奴婢不配……” 她是什么身份,公主又是何等身份? 何况,她们原本还是敌对方,自己是七皇子的人,七皇子绑架了公主……即便公主要为此杀了她,也是情有可原。 可,公主非但没有杀她,还救了她!甚至还寻来了血灵果这样的天材地宝为她解毒! “配不配,端看本公主乐不乐意。” 月明棠不甚在意道。 只要她乐意,哪怕是路边的乞丐,她也会捧上最好的东西; 她不乐意,就是身份再尊贵,她也不会在他身上花费一分一毫。 “可是……” 袭衣还想再说什么,朱柳却打断了她: “公主这样说,姑娘这样听便是,莫要辜负了公主的一番好意。 “否则,公主才是真要生气了。” 袭衣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将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只在心里牢牢记下了这份恩情。 “太医,剩下的事就有劳你了。” 月明棠起身拍了拍身上压根不存在的灰,道: “本公主就先走了。 “若是来往不方便,太医可暂住府中,回头本公主亲自叫人送太医回去。” 那位太医倒是个爽利的性子,拿到了血灵果这样的好物,心思早就飞走了,当即道: “公主自便便是,老朽定当尽心尽力。” “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不必多想。” 月明棠对袭衣丢下一句,转身离开。 她才刚走到院里,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一道身影。 朱柳反应迅速地挡在了月明棠的面前: “大胆!哪里来的蟊贼!” “阿棠,是我……”来人喊道。 月明棠这才看清,来的竟然是安易臣: “你怎么在这里?” 问完,她才忽地想起,自己在乱葬岗还顺手救了安易臣这家伙…… 她轻咳了一声,道: “你不在自己院子里好好养伤,出来乱跑什么?” “阿……” 安易臣刚想叫她的名字,猛然对上她的眼睛,不觉一顿,改了口: “公主,可否与在下聊聊。” 他说着,微微弯腰拱了拱手。 倒是一副谦逊守礼的模样。 与往日里见到月明棠时那种高高在上故作清高的样子,截然不同。 月明棠有些意外地看了安易臣一眼,这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感觉……好像变了许多? 虽然那日她将安易臣救了回来,但至于人救回来如何,他又是被何人伤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她都不曾关心过、也不曾过问过。 倒是不知,几日未见,这人怎么全然变了个人似的。 “你想要说什么?本公主自问与你没什么好谈的。” 月明棠说着,抬脚就要离开。 “公主,等等。” 安易臣再次拦住了她的去路。 朱柳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他: “安公子,我家小姐说了,与你没什么可谈的。 “我家小姐救你,只不过是我家小姐善良,就算是路边的阿猫阿狗,我家小姐也会相救。 “你莫要因为我家小姐一时新软件就又纠缠上来!我家小姐如今可是王妃,与公子之事早就是过去了!” 她是真的怕小姐又像以前一样,着了魔似的迷恋安易臣这个心怀叵测之人!如今小姐好不容易清醒了,不再喜欢他了,她可千万不能让小姐再与此人多接触了! 何况……两人如今身份有别,若真有个什么纠缠被王爷知道了…… 第158章 不疯魔,不成活 朱柳简直不敢去想这个结果。 前几日,听闻七皇子出事的时候,她的脑海里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王爷。 她总觉得,七皇子被人废掉双腿一事,与王爷脱不了干系。 想着,她又将身体往前挺了挺,将双臂展得更直,死死地拦着安易臣,丝毫不让他靠近。 安易臣解释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与公主谈谈,难道……” 他仅剩下一只的眼睛,忽然变得冰冷起来: “公主就不想找夏知微报仇吗?” “哦?” 听到这个话题,月明棠总算来了几分兴致。 “安公子此话何意?” 他不一向都是夏知微的人,一直听夏知微的话对付自己吗? 突然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故意帮夏知微试探自己的态度?还是……想要借此赢得她的信任,留在她身边给夏知微当内应? “公主何需故意装傻,您与夏知微向来不对付,不是吗?” 安易臣反问。 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月明棠也不再继续打官腔了: “本公主的确与夏知微不对付,但你……不是一向与她亲近吗?” 既要撕破脸皮,那她就索性把所有话都敞开了! 安易臣一愣,似有些意外月明棠会知道此时,但也仅仅只是一瞬就释然。 他自嘲地笑笑: “原来公主什么都知道,倒是我着相了。” 从前,他只以为她是个无脑蠢笨的,今日才知蠢笨的竟是自己。 “公主可知,是何人将我害至如今这般地步?” 他一双目光灼灼地盯着月明棠。 月明棠没有答话,但是心里也大致有了猜想。 安易臣是自那一晚……夏知微想要设计陷害她与他苟且,却被她反过来将了一军,结果她又被突然冒出来的姬长昊抓走,那之后他就失踪了…… 原本她也没在意,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可那日在乱葬岗见到差点死去的安易臣,她心中便隐隐有了猜测,夏知微那日被自己下了药应该没能力做这种事情,那有能力做此事的就只有姬长昊了。 不过,她并没有直接说,只道: “你被何人所害,与本公主何干?” 没想到,安易臣这次倒是没有藏着掖着,直接道: “是七皇子。” 月明棠一愣,他竟然这么坦诚布公?难不成……真心投诚?可她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你同本公主说这些是想要做什么?” 她反问,看向安易臣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能不能……单独谈谈?” 安易臣看了眼四周,说道。 像是怕月明棠拒绝,他又补充道: “关于夏知微的那个秘密,公主难道就不想知道了吗?” 月明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次倒是没有再拒绝: “只给你一次机会,你最好说一点本公主感兴趣的事情。” “请。” 安易臣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他带着月明棠到了暂住的房间,请月明棠坐下后甚至还主动为她斟了一杯茶。 这种类似伺候一样的活计,换以前的安易臣是绝对不可能做的,他自命清高,最是看重清贵出生的脸面和规矩,绝不可能做这种掉身份之事。 月明棠微挑了下眉,看来这安易臣是真的变了很多。 她忍不住仔细打量起眼前安易臣的模样,他如今只剩下了一只眼,整个人消瘦得不像话,脸颊和眼窝都凹陷了下去。 看起来,全然没了半分过往的清俊。 腿脚走路的时候也还一跛一跛的,背脊都弯着,像是被这接连的打击压垮了一半。 但,眼神却比以前锐利了,似乎还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戾气。 月明棠淡淡地收回目光,并没有去喝安易臣递过来的那杯茶,只是垂眸道: “说吧,你想要与本公主说什么?” 她原本以为,安易臣即便被救回来,也是废了。 他如今不但废了一只眼睛,甚至连男人的那处……都废了,如今已然是残缺之身。 以他的清高、自命不凡,自是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只怕会彻底颓废。 可让月明棠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没有垮下,反而还比以前多了几分坚韧。 月明棠不得不说,这样的安易臣倒是不怎么让她讨厌。 安易臣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一掀衣袍,直接在月明棠的面前跪了下来! 他拱着手,仰头看着她: “我想要报仇,还望公主成全!” “你想要报仇,与本公主何干?难不成,你觉得本公主会为了你,与七皇子作对? “何况,你若是想找七皇子复仇的话,他如今这般下场也算是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你又何必再多此一举?” 月明棠问。 如今姬长昊双腿已废,何需他动手。 招惹上姬长昊那个疯批,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我要他死!!” 安易臣咬牙道,突然迸发的浓烈恨意将他一直压着的冷静和理智顷刻间侵吞得干干净净!他原本就干瘦可怖的脸上更多了几分狰狞! 这般模样,倒真像是恨极!而非作秀。 “他是皇子,你觉得你能动得了他?何况,你想过杀害皇子的后果吗?你即便不为自己着想,难道你也不为你整个安府着想了吗?” 杀害皇子,那可是灭门大罪! 这个安易臣是疯了不成? 月明棠的脑海里不知为何突地想起了一句——不疯魔,不成活。 安易臣并非是没有被击垮,而是他心中复仇的执念将他变得癫狂成魔,仇恨成了他继续活下去的动力。 “所以,我需要公主帮忙。” 安易臣说道,一双眼睛灼亮地盯着月明棠,像是将她当成了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安公子怕不是选错对象了? “本公主一个无实权又外嫁的公主,如何能帮得到你?” 虽然眼下的安易臣看起来好像真的一心想要复仇,可他毕竟曾经是夏知微的人,前世,又害得自己下场如此凄惨。 月明棠实在没理由冒险留这么一个祸害在身边,她顺手将人从乱葬岗带回来,无非是他说的,那个关于夏知微的秘密引起了她的几分兴趣。 可她也不会因为这几分兴趣,就让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面对她的再三拒绝,安易臣似乎也并不气馁,他定定地道: “我知道,公主现在还不信任我。 “但如果我要是说,我知道三皇子与夏知微的秘密呢?我可否以此作为交换,与公主合作?” 第159章 夏知微的命,臣可为公主取来! 月明棠心间一动,三皇子这个男主前期潜伏很深,几乎让人抓不住任何把柄。 若安易臣当真能有证据证明三皇子和夏知微有所勾结,将他从人后抓到人前,将他彻底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之下…… “哦,是吗?” 她虽然心动,但面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但你说的这些,又与本公主又何干? “要对付夏知微,以本公主的身份地位,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至于三皇子……他与本公主无冤无仇,本公主为何要平白无故招惹他?” 目前来说,安易臣还不值得她信任,她没必要在对方面前暴露自己真正的目的。 “如果我告诉你,三皇子他……包藏祸心,想要夺嫡呢?” 安易臣道。 这下,月明棠倒是真意外了。 他竟然连三皇子姬长诀想要夺嫡一事都知道? 要知道,姬长诀一向隐藏得很深,连圣人都不知道他有如此野心。 看来,这个安易臣倒不是全然只有一张脸。 也是,毕竟是前世做到当朝首辅的人,又怎么会真的只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如果他不是一开始就被夏知微带着走上了歪路,一心只想踩着自己攀附权贵,却又因为觉得自己靠女人上位太过丢人,一边利用又一边嫌弃贬低自己。单靠他自己的才能,也不是没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他咎由自取了。 “安公子说笑了,夺嫡是他们儿郎的事,与本公主一介小娘子何干?” “可若有朝一日,三皇子将夺嫡成功,登基上位。他能如公主的太子表兄一般疼爱公主,给公主最大尊荣吗?” “你这么一说……似乎有些道理。” 月明棠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 安易臣再接再励: “何况,以皇后和太子如今盛宠的程度,若有朝一日三皇子上位,他能放过他们曾经盛宠一时的夺嫡失败者吗? “届时,太子和皇后出事,作为皇后母族的定国侯府,还有活路吗? “公主即便嫁给了长安王,失去了定国侯府和皇后、太子三座靠山,在王府的日子还好过吗?” 他一句一句给月明棠分析利弊,就像是一步一步引诱猎物掉进陷阱的猎手。 但,他说的也是事实。 若有一日三皇子登基,那么,定国侯府作为皇后的母族、太子的依仗,必定会是三皇子第一个清算的对象。 到时候自己作为定国侯嫡女,哪怕不死,日子也绝对不会好过。 “算你说的有道理,可是……单凭你,本公主凭什么相信你能扳倒三皇子?即便本公主要找一个合作对象,那个人也不会是你。” 月明棠质疑地看着他。 他虽然考取了功名,可尚未有官职,如今又被人毁了一只眼伤了容貌,如何还能在朝为官? 若无官职,他又如何与三皇子他们相斗? 安易臣拱了拱手,道: “公主无需担心,只要公主能够给臣一个机会,至于臣能爬到什么位置、又能做到何种地步,都是臣的造化,绝不拖累公主。” 连对自己的自称都改成了“臣”,这是要向月明棠俯首称臣以她为主的意思。 “那本公主又能有什么好处呢?” “臣,愿意为公主马首是瞻,替公主扫平一切障碍。至于那夏知微的命,臣可为公主取来!” 月明棠染着蔻丹手指尖在茶杯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碰着,发出“叮”的一声清脆的响音: “可本公主又怎知你不会背叛本公主呢? “毕竟……那日之事,说到底也是因本公主而起,若非为了对付本公主,夏知微又怎会利用你?若她不利用你,你又怎会落得如今这样的下场?” 她敲击茶杯的动作一顿,眼睛深深地看见安易臣的眼睛里: “你,当真半分不恨本公主?” 虽说,伤他的人不是自己。 可,人要迁怒起来,哪里有什么道理可言? 何况,安易臣原本就那么讨厌自己,习惯性地将一切罪责都推卸到自己身上不是合情合理吗? 前世,他就是这样做的。 应该说,围绕在夏知微身边的许多人都是这样做的,他们习惯将所有不堪的、不好的都扣到自己身上。 安易臣虽然和围在夏知微身边的那些舔狗有些不一样,他对夏知微的感情并非爱慕,但,又很袒护、很信任。 大概,也是受了“女主光环”的影响。 难道……因为夏知微现在的“女主光环”影响力降低了,导致安易臣对夏知微的感情也变了?不再像前世那样,追随她了? 不想,安易臣竟然没有半分犹豫地说道: “不恨。” 不恨? 月明棠更意外了。 她试图从他的眼神和表情里看出端倪,但却发现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十分坦然,里面干干净净,竟连半分其他的情绪都没有。甚至,比以前他看自己的眼神,还要更加干净。 这一刻,月明棠好像真的有那么几分相信安易臣的话了。 他好像……确实不恨她。 甚至,连过去那种利用她却又看不起她的傲慢,都没有了。 “既如此,本公主会想办法给你推荐一个校书郎的位置,至于能不能走到那个最高的位置,那就看你自己了。” 她许诺道。 如果去求太子表兄帮忙的话,想要给安易臣安插一个校书郎的位置不成问题。 那不过就是一个九品官,安易臣虽废了一只眼睛,但好歹是新科状元出身,这个安排并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安易臣先是一愣,旋即大喜: “臣,叩谢公主大恩!” 他是真没想到,月明棠会给他安排校书郎的职位。 校书郎看似不起眼,可一旦做出功绩,那确实晋升最快的位置!简直就是直通车! 月明棠给他安排这个位置,很明显是用心了的。 “夏知微和三皇子勾结的证据,臣藏在……” 既然对方交付了真心,那他势必也要回已忠诚! 安易臣准备将自己藏着的准备留着给自己当后手的证据交给月明棠,却被她打断: “不必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她摆摆手,道: “那些证据你自己留着便是,本公主……很期待能看到你扳倒那些人的一天。” 尤其是夏知微和姬长诀! 她倒是要看看,重生一世,她到底能不能斗得过这本书的男主和抢走她身份的新女主! 第160章 冷得像是随时要杀了他! 安易臣一怔,似是没有想到月明棠竟然会不要他手中的那些证据,那些可是他用来最后保命的东西!也是他唯一能用来和她做交易的东西! 她,竟然不要? 难道就不怕他出尔反尔,或者……不怕他是夏知微派过来的细作吗? “公主……当真信任臣?” 他不可置信地问,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一点微末的期待。 “信任又如何?不信任又如何?你若敢背叛,本公主……” 月明棠的手指在脖颈处轻轻点了点: “杀、了、你。” 随即,她语调一转,又道: “不过,本公主向来护短,既然你现在是本公主的人,本公主自然护着你。” 应该说,他们月家的人都一贯护短。 她也不例外。 既然现在安易臣投靠了她,就是她的人,自然也是她“护短”的范畴。 她也不至于小气到连这一点信任都不给他。 当然,她方才说的,也是真的。 若安易臣胆敢背叛她,她必定杀了他!也正是因为她有这个实力,所以才不惧安易臣的背叛! 护、护着他…… 安易臣瞳孔微微一阵震颤。 自从被姬长昊折磨到奄奄一息丢弃在乱葬岗之后,他就变了,从前那些信念、信仰都被他彻底抛弃。如今脑海里除了仇恨,再无其他。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他的至暗时刻,竟然是月明棠这个曾经被他嫌弃的韶和公主给了他第一抹温暖。 让他无望黑暗的人生里,突然多了一丝丝光亮。 “臣誓死效忠公主,万死不辞!” 他一拱手,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 “起来吧。” 月明棠虚空抬了下手,示意安易臣起身。 安易臣这才从地上爬起来。 只是,他身上原本就还有伤,又长时间跪地,他才刚想起来却是身形一晃,整个人狼狈地朝前扑去。 月明棠也没想到会突然发生这样的变故,一时反应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安易臣朝自己的方向扑倒过来。 “公主,小心!” 安易臣也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满眼惊慌。 但他的身上有伤,即便想要避开也是无能为力,情急之下也只能勉强喊出一句“小心”。 他一头扑倒在月明棠的双膝上! 那样子仿佛他乖顺地跪在地上,将头紧紧地贴在她的膝盖上,行为甚是亲密。 气氛一瞬间有些凝固。 就在这时,一道暴怒的声音猛然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 月明棠身体一僵,转过头去,就看见陆言庭高大的身影树立在门口。 门外的月光被他的身躯拦得死死的,从他的背后偷出隐约几丝光亮。 眼前这一幕,莫名与前世陆言庭手持长剑闯进密室时的样子重合。 月明棠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陆言庭,你、你怎么在这里?” 虽然戴着玄铁面具遮挡了他脸上的表情,可他周身散发出来的低气压简直要冻煞人! 她心中一阵不好的预感! “我为什么在这里?我如果不来,又怎么能亲眼目睹公主和自己小情郎在这里私会呢?” 陆言庭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朝两人走近。 明明只是很随意的一个动作,甚至他走得很慢,姿态动作间都处处透着随意。 可偏偏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让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都感觉到了极致的压迫力!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王、王爷,您误……” 安易臣试图解释。 却被陆言庭睇过来的一个眼神打断。 他的眼神好冷!冷得像是随时要杀了他!! 月明棠不自觉挺直了背脊: “我、你误会了,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哪样?” 陆言庭反问,眼神直直地盯着安易臣还搭在月明棠膝盖上的手,几乎要将它灼烧出一个洞来。 安易臣只觉得手背好似被烫了一般,猛地抽回手: “不是的王爷,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这都是误会……” 月明棠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和安易臣现在的样子看上去有多暧昧,刚刚安易臣不小心摔倒在她的膝盖上,结果想起身又因为身体无力一时间挣扎着无法站起来,甚至他的一只手还按在她膝盖上…… 也不怪陆言庭会误会。 “陆言庭,你真的误会了,他只是一时没站稳摔倒了。” 她连忙解释道。 “哦,一时没站稳?那还真是巧了。” 陆言庭在月明棠身旁坐下,一只手状似随意地搭上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都圈在自己的领地范围。 唯独看着安易臣的那双眼睛愈发冰冷而危险。 安易臣突然有点后悔了是怎么回事?他是不是不应该在今晚拦着公主说话? “公、公主和王爷既然有话要谈,那在下就不打扰了。” 他说着,手撑着桌面站起身,准备默默退下去…… “安公子说笑了,要说打扰,也该是本王打扰了安公子和公主的雅兴才是。” 陆言庭嘴里说着“说笑”,可那语气却是怎么听怎么阴阳怪气。 安易臣站在原地,一时留也不是,离开也不是,只觉得手心一阵发汗。 他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去长安王府约见月明棠的事,他那个时候到底是哪里来勇气,敢上门直接挑衅陆言庭的? 月明棠看了看安易臣,又看了看陆言庭,这莫名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够了!” 她没忍住大喝了一声。 “陆言庭,你够了!” 陆言庭转头看向她,眼神里似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公主……竟然为了他凶我?” 月明棠一个恶寒,忍不住用手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这陆言庭是中了什么邪? 说话怎么一股子千年龙井味儿? 她扶了扶额,对一旁站立难安的安易臣道: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她说完,一把抓起身旁陆言庭的手,拽着他往外面走去。 陆言庭并没有反抗,只任由她拉着将自己拖走,临出门前,他回首淡淡地瞥了安易臣一眼。 那一眼,如同看一个死人。 安易臣双膝一软,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这才跌坐在椅子上。 走在前面的月明棠头也没回,只沉声说了一句: “不要动他。” 第161章 和离 陆言庭猛地看向她,他的手还被她签在掌心。与他常年习武手掌和指腹都留着后后的茧子不同,她的手掌很柔软,握着他,仿佛被一层软绵绵带着温热气息的云朵所包裹。 让人只想沉溺其中。 可就是这样一个柔软的人,竟然敢背叛他!甚至还当着他的面,维护那个奸夫!警告他不许伤害那个奸夫! 简直,可恨至极! “月明棠。” 他低声叫着她的名字,这似乎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的名字。 往日里,他总是喜欢“公主”“公主”的叫着,明明是一句敬称,从他的嘴里喊出来却仿佛成了两人间亲昵的昵称。 月明棠转过头,冷冷地瞪向他: “闭嘴,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她的语气带着让人不容置疑的威严,眼神也冷到了极致,这是陆言庭从未见过的样子。 应该说,这样的月明棠任何人都没有见过。 上了马车。 月明棠的手依旧还牵着陆言庭的,两人谁都没有提及这件事,就好似忘了一般,也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一路沉默着回了长安王府。 朱柳看着肩并肩气氛压抑得如死寂一般的月明棠和陆言庭两人,有些担忧: “小姐……?” “你们先退下吧。” 月明棠摆摆手,让其他人都退了下去。 屋内,只剩下了她和陆言庭两人。 “你今天怎么会去那里?你跟踪我?” 她看着陆言庭,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严肃。 陆言庭看着她,一时竟忘了回答。 明明应该是他质问她为何偷情的,可……不知何时,主动权突然就被月明棠掌握了,他反倒成了被质问的那一个。 “我……” “王爷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 “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藏了什么人,又是什么人值得公主屈尊纡贵为他不顾危险地去鬼市那种地方求取血灵果。” “所以,你跟踪我?” “我……” 陆言庭竟被质问得有些心虚,小公主认真起来,竟然也有这么叫人害怕的时候。 严肃的,都不像她了…… 忽然,他反应过来,不对啊!明明是她做错了事情,自己在心虚什么? 差点被小公主给绕过去了! “月明棠!现在是你背着本王与野男人私会!做错事的是你,你怎么还反倒质问起本王来了?” 月明棠眸光微微闪了闪,忍不住在心里轻咳了一声。 她能说,其实她就是故意的嘛? 刚刚看狗男人那个样子,简直就是地狱阎罗,她差点要以为他会血溅当场了呢。 要不是她先发制人,唬住了他,只怕在私宅的时候这个男人就要发作了……怎么突然就反应过来了呢? “本公主不是说了吗?那只不过是过往认识的一个故人,王爷未免也太小心眼了,竟然还为此跟踪本公主!你既如此不信任本公主,那不如我们和离唔!” 月明棠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被陆言庭一把拽过去,狠狠堵上了她的唇! “唔唔!” 陆言庭不管不顾,强势地掠夺着她的一切。 直到她快要不能呼吸,猛力捶打他的肩膀,他这才松开她。 “有些话,公主最好还是不要说出口。否则,本王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扣着她的后颈,哑声警告道。 月明棠微喘着,没有答话。 陆言庭见状,捏着她后脖颈的手微微用力: “听到没有?” 月明棠撇了撇嘴,口中不服气: “那也是你先怀疑本公主、误会本公主、跟踪本公主的。” 陆言庭看着她这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从见到月明棠和安易臣抱在一起时就暴起的戾气,尽可能心平气和道: “好,我道歉,是本王不该猜忌公主,更不该跟踪公主。 “那公主是不是也应该给本王一个解释?为什么要和安易臣见面?又为什么把他藏在你的私宅里,更是为了他去求那血灵果……” 尽管他已经在竭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可在提到“血灵果”时,他还是没控制住有些咬牙切齿。 那安易臣是个什么货色? 不过是个靠小娘子攀高枝吃软饭的小白脸,有什么资格值得她如此费心? 哪怕他再怎么骗自己,也无法克制住内心那如同打翻了醋坛子的酸意!他就是醋了,就是嫉妒了,又如何?! 小公主是他的妻,他吃醋不是很正常? 月明棠此时才知陆言庭究竟误会了什么,她道: “本公主何时说过那血灵果是为安易臣求的了?” 她怎么可能会为了安易臣费心求血灵果?她又不是脑子有病! 陆言庭一喜:“不是为了他?那……” 他很快又反应不过来:“公主,事到如今,你何必再欺骗本王?本王都亲眼见到了。” 她若不是为了安易臣,又怎会从国师那里拿了血灵果之后便火急火燎赶往私宅?甚至还为他连请两次太医? “笑话,本公主敢作敢当,是便是,不是便不是,何需欺骗?王爷难道就没有发现那座私宅里还有其他人?” 月明棠问。 “什么其他人?” 陆言庭显然没注意到那个私宅里到底住什么人,当他看到月明棠和安易臣那厮在一起时,他早忘了其他了! “还记得本公主上次被姬长昊那个死变态抓走,关在他别院的事情吗?” 一听月明棠提起此事,陆言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自然记得。” 如何不记得? 要不是小公主说不能杀了姬长昊,他早就直接动手了结了那厮!怎会只是叫人打断他的双腿这么简单? 不错,那晚将姬长昊绑走,用铁锤一寸一寸敲断他腿骨后,将人扔在大街上的人,正是他。 “当时姬长昊派了身边的一个女暗卫伺候本公主,后来你……本公主被救走之后,那名女暗卫被姬长昊打杀了。 “那女暗卫到底是得过本公主赐名的,也算半个本公主的人了。得知消息后,本公主想着,毕竟自己的人总不能叫她曝尸荒野,便想去给人收个尸。 “不想,人还剩了一口气,叫了太医诊断,说是身中剧毒。要想解毒,必须要血灵果方可。” 月明棠解释道。 “所以,公主寻血灵果是为了那个暗卫?” 陆言庭问。 “自然。” “那安易臣呢?” 第162章 私通有染 安易臣又是怎么回事? 既然血灵果是为那女暗卫求的,为什么安易臣会在那座私宅里? “顺手捡的。”月明棠道。 “顺手,捡的?”陆言庭重复。 “正是去乱葬岗那日,他突然从草丛里爬了出来,求本公主救他。 “本公主原也懒得搭理,但,他用了一个关于夏知微的秘密作为交换。 “后来,将他丢在私宅,本公主也就忘了这回事。” 月明棠这话倒也不是为了说给陆言庭听,确实是事实。 若非今日安易臣突然拦住她的去路,提出要同她做交易,她早忘了这么个人了。 陆言庭的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原来,她没有私下里偷偷约会安易臣,更没有和他私通有染。 “咳。” 他轻咳了一声,试图压下上翘的嘴角,努力平复心中的雀跃。 “那你刚刚……为什么和他抱在一起?” 月明棠无语地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 “本公主什么时候和他抱在一起了?他只不过是想要下跪,结果摔倒了,正好你就进来了……” 她怎么可能和安易臣抱在一起?她难道不嫌恶心的吗? “原来是这样……” 陆言庭的嘴角已经彻底压不住了,原来是自己误会了。 “那……” 他看了眼小公主的膝盖,还是觉得碍眼!碍眼至极! 他一把将小公主抱起,大步朝湢间走去。 “你做什么?放开我!” 月明棠踢着双腿,挣扎道。 “本王抱公主去清洗,洗、干、净!” “什么洗干净?” 陆言庭没有回答,只叫人抬了热水进来,一把将她扔进了水里,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你到底要做什么?” 月明棠想起之前与狗男人在浴桶里的荒唐,腿根不禁有些发软,下意识朝后退开,想要拉开安全距离。 这狗男人不会又想…… 不想,她才刚一动,陆言庭便一把拉住了她的脚腕,将她整个人拖了过去! “刚刚被脏东西碰了,洗干净。” 他说着,伸手便去解了她的衣裳,手捧着水朝她的膝盖上浇去…… 月明棠看着他的动作,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 不就是刚刚安易臣不小心摔她膝盖上了吗?至于吗? 她想一想刚才的画面,忽然觉得……嗯,好像……有那么一点必要…… 既然只是伺候她洗澡,并不是要胡闹,那就这样算了吧…… 月明棠闭上眼睛,放松身体背靠在浴桶边上,任由陆言庭伺候着自己。 别说,那手法虽然不及朱柳她们,倒也伺候得还行。 她舒服地哼了哼,不自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了。 身旁早已经没了陆言庭的身影。 应该说,她甚至都不知道昨儿夜里他到底是不是宿在这里。 不过,昨晚的事都解释清楚了,陆言庭也不会再对安易臣出手,事情也算是解决了。 月明棠这样想着,原本以为这事儿便揭过去了,陆言庭应该不会再同她怄气。之前一直躲着她事儿,也应该因为此事就此作罢,两人又重新恢复以往的相处了。 不想,之后的几日,陆言庭竟然又又又消失了! 起初,月明棠还没有在意。 可是,接连五日,她都不曾见过陆言庭的身影后,她终于没忍住问了: “朱柳,王爷这几日在想做什么?” 难不成还在生气? 不过,这又是生的什么气? “回小姐,这几日王爷似乎都不在府中。” 朱柳回道。 月明棠一愣:“不在府中?” 那这样说来,他不是故意在躲着她? 可他不在府中又能去哪里? 她正这样想着,忽然想起,距离圣人的寿诞日似乎不远了…… 前世,陆言庭便是借着圣人的寿诞日离开的京都…… 莫不是,他在安排离京之事? 但……这也不是她能插手之事…… 想着,她便将这件事情揭了过去,不再关心。 午膳后,月明棠正欲像以往那样躺着看会儿话本子,就听门口忽然有人来报: “启禀王妃,门口有一位邱姓小娘子,带着两位友人求见。” 月明棠一愣,邱姓小娘子?两位友人? 谁啊? 她认识这号人物吗? 她在自己的脑海里翻遍了前后两世的记忆,也不曾记得有认识这么一个人。 “她们有说,什么事吗?” 月明棠问。 “回禀王妃,她们说之前王妃您在赏花宴上帮过她们,她们是特意上门来感谢的。” 侍卫回禀道。 “赏花宴?” 月明棠又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依旧没人任何记忆。 还是玄女想到了什么,小声提醒道: “小姐,您可还记得那一日有两名小娘子无辜昏迷,是您叫了人将她们抬进凉亭休息?” 经过她的提醒,月明棠这才隐约想起这么一件事。 当时,好像还有一名小娘子跟在那两名昏迷的小娘子身边,正好是三人。 难道,就是她们? “带她们去会客厅。”月明棠吩咐道。 “是。” 看门的侍卫很快退了下去。 月明棠带着玄女和朱柳两人移步到会客厅。 不多时,侍卫领着三名小娘子走了进来。 月明棠虽然不记得眼前这三人,但,为首的小娘子一见她眼睛便立刻亮了起来,好似夜空中的星星一般。 那叫一个闪亮。 看得月明棠都有了几分不自在,这人……什么眼神?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看上本公主了。 不过,本公主天生丽质、貌美如花,即便有小娘子贪恋本公主的美貌,喜欢上本公主,那也是理所当然。 这样想着,月明棠倒是不觉得对方那灼热的目光有什么了。 “听闻,你们是来感谢本公主的?” 她问。 “正是。” 为首的小娘子,正是方才侍卫口中说的那名“邱”姓的小娘子,邱小娘子。 她长了一张圆乎乎的圆脸,肉乎乎的,有些圆润。虽然不算标准的美人儿,却胜在可爱,倒也还算讨喜。 她看着月明棠,脸上带着情绪激动而染起的红晕: “公主您那日在赏花宴帮了我与瑶娘、玲娘,今日我等贸然拜访,是特意备了礼物前来感谢公主的。” 她这样说着,眼眶竟不禁微微泛红…… 看得月明棠几人一愣一愣的,这邱小娘子…… 第163章 脑子有一点不正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4章 对他余情未了 月明棠明白她的意思,微顿了一下,笑了笑,没答应也没拒绝。 从前她是极喜欢热闹的,所以但凡京中有什么赏花宴、诗会、马球赛等等活动,都少不了她的身影,结交之人也很多。但凡能看得顺眼的,她都有往来。 后来…… 她因为被夏知微夺走了气运值,名声愈发不堪,从前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贵女、公子们,渐渐都不再与她往来。有一些,受了夏知微的挑拨,和她的女主光环的影响,纷纷去了夏知微身边。 渐渐的,从前那些追捧她的人,都跑去追捧夏知微,反而对她冷嘲热讽。被背叛的次数多了,受到的嘲讽多了,她也就渐渐不再喜欢出席那种场合了…… 便也从一个喜欢热闹无时无刻身边不围着一群人的人,变成了一个只喜欢呆在家里不出门的人。 说起来,她也确实好久没有感受过热闹了。 上一次宫中的赏花宴,她也只是抱着目的出席,根本无心真正玩耍。 这一次,借着踏青的机会出门走走也好。 至于朱柳说的交朋友…… 随缘吧…… 喜欢则聚;不喜欢则散。 不过,在圣人寿辰之前,她还要与太子表兄见上一面才行。 她答应了安易臣,要为他安排一个校书郎的职位,总要落实。 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太子表兄有空。 月明棠想着,对玄女吩咐道: “找个时间,将本公主救了安易臣的事情慢慢透露出去。” 玄女一愣:“为什么?” 她并不知道,私宅中月明棠与安易臣的谈话,自然也不知道月明棠为何会突然有此举动。 “他投靠了本公主,现在是我的人。” 月明棠直言道。 玄女和朱柳都是她的贴身之人,她与安易臣的关系自然没有必要瞒着她们。 朱柳听闻,当即心中一紧,试探地问道: “小姐,您……当真信任安公子?” 她眼神深处藏着深深的担忧。 那安易臣就是个虚伪的伪君子!偏生小姐像是着了魔般被他糊弄得团团转,前些时日小姐好不容易看清了他的真面目,终于不再被他蛊惑了,如今怎地又…… 她实在不想小姐又变回从前的样子。 月明棠知道朱柳在担心什么,当即解释清楚: “放心,本公主现在不喜欢他了,他如今不过就是本公主的一个属下。” 虽然她这样说,但朱柳明显还放不下心来: “小姐果真?” 果真没有再次被安易臣欺骗? 玄女淡漠眼眸下也含着隐隐的担忧。 虽然,无论小姐变成什么样子,都是她们的主子。此生,她们誓死效忠。 但,如果可以,她们还是更喜欢现在的小姐,而非以前的小姐。 她们并不愿看到小姐再变回从前的样子,再被安易臣欺骗。 “你家小姐是这样敢做不敢承认之人吗?” 月明棠反问。 她这样一说,朱柳和玄女倒是放松下来。 确实,若小姐果真还喜欢安易臣,她一定会承认。现在既然说不喜欢,那便是真的不喜欢了。 朱柳松了一口气,道: “那安易臣如今已是半个废人,他投靠小姐还能做什么?” “他想要对付夏知微,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至于他们要共同对付三皇子一事,月明棠暂时没打算告诉朱柳、玄女她们。 她们……到底是皇室的人,有些事情暂时还是不要让她们知道为好。 “既如此,也好。可……小姐为何要故意将此事透露出去,弄得人尽皆知?” 朱柳不解。 藏着,不让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不是更方便行事吗? 月明棠:“有些事情,你越是藏着,越是引人怀疑。” 朱柳:“小姐的意思是?” 月明棠解释道: “本公主既要为安易臣铺路,就少不得留下痕迹。” 太子表兄确实可以安排其他人推荐安易臣入朝,但,不管怎么绕,事过必留痕。 “与其藏着掖着,让人查出来此事与本公主有关,不如直接光明正大。” 藏着掖着,众人反而更加怀疑她与安易臣的关系。 若直接光明正大告诉别人,安易臣的官职就是自己出手求太子表兄帮的忙,大家只会以为她是对安易臣余情未了。 这样,便不过是一桩多情轶事。 别人也不会怀疑其他。 安易臣再想潜伏回三皇子的阵营,也更方便。 朱柳和玄女本也不是愚笨之人,听月明棠这样一说便当即明白了。 玄女立刻应道: “小姐,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 月明棠微微颔首,玄女办事,她向来放心。 三日一眨眼便过。 月明棠辰时三刻准时到了城东门口。 她坐着自己一贯华丽高调的那辆翟羽金根车,几人远远瞧见便觉得一阵晃眼。 邱小娘子眼睛都亮了,双手捧在胸前激动道: “哇~,这就是那一辆传说中的‘翟羽金根车’吗?真好看啊~” 京中人人皆知,皇后娘娘赐了韶和公主一辆翟羽金根车,象征着她绝对的圣宠和尊崇。 但人人听过,却未必人人都见过。 这还是邱小娘子第一次见,不免一阵惊叹。 其他人倒也并非第一次见,但再一次见到也不妨碍他们感慨。 而且,他们也是真的没想到,韶和公主竟然当真要与他们踏青同游! “邱娘,原来你前两日说的都是真的啊?你竟然真的邀请了韶和公主!” 旁边有个小娘子拉着邱小娘子的衣袖,一阵激动。 她话音刚落,站在她身后一名穿着玫红色长裙的小娘子不满地哼了一声: “嘁!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就是个草包……” 原本满脸兴奋激动的邱小娘子一听,当即黑了脸,转过身凶巴巴地瞪着那红衣小娘子警告道: “王诗诗!你什么意思?不许你这样说韶和公主!” 公主可是瑶娘和玲娘的救命恩人!也是她最最崇拜敬仰之人!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羞辱公主,对公主不敬! “邱雨田!我又没有说你,你激动个什么?你是月明棠的狗腿子吗?” 王诗诗也不甘示弱地反骂了回来。 邱雨田便是邱小娘子的名字,她听王诗诗这般直呼“月明棠”的名字,气得不轻,脸都一下涨红了: “你!你怎敢直呼公主名讳?不许你对公主大不敬!” 王诗诗见状,愈发对着干: “我就叫了,怎么了?月明棠,月明棠,月明棠!你能奈我何?” 正当她叫得欢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幽幽声音…… 第165章 替她受罚 “你叫本公主作甚?” 说话之人,正是月明棠。 她的语调很轻,声音听上去带着几分慵懒,甚至脸上还有着浅浅的笑意,却让在场几人一下僵硬了身体。 今日,他们一行人除了邱雨田、瑶娘和玲娘三人外,还有方才那名叫王诗诗的小娘子,以及邱雨田的兄长邱雨震、瑶娘的未婚夫林理,以及林理的堂弟林白季。 方才邱雨田与王诗诗两人争辩时,邱雨震几人身为男子都不太好插嘴,便只在旁边看着。这会儿见到突然出现的月明棠,三人也是愣住了。 韶和公主……原来长得这般好看的吗? 这一身气度,这一身风华,哪里是什么艳俗?分明是明艳张扬,称一句牡丹花仙也不为过。 同样都是穿红衣…… 他们也不想对比,但……目光就像不受控制一般地朝王诗诗的方向飘去,实在……对比惨烈…… 在韶和公主出现之前,他们也不觉得王诗诗穿红衣有什么,如今有了对比……就…… 咳! 几人默默在心里轻咳了一声,掩饰了尴尬。 “公、公主……” 王诗诗虽然刚刚嘴硬,但直面月明棠,她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尤其,她刚刚还被当场抓包。 月明棠缓步过来,仿佛没有注意到一众人的异样般,她的眸光在表情各异的几人面上一扫而过,最后定格在王诗诗身上: “本公主方才听见你唤本公主名讳,怎么,你是对本公主的身份不满?还是对圣人不满?” 毕竟她的公主之位,可是皇帝亲封的。 不称呼她为公主,是对皇帝封她为公主不满,还是对皇家本身不满? “我……” 王诗诗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传闻中的草包公主,竟然会这么难缠。 她不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蠢货吗? “臣女不敢。” 她即便再如何不知轻重,也不敢应下这话。 对皇帝大不敬,一个不甚连累整个家族。 再说了,她刚刚是那个意思吗?她明明是对她月明棠这个人不满,何曾对圣人不满? 月明棠:“不敢?那你方才是何意?” 王诗诗:“我……我……” “公主,诗诗只是一时心直口快,并非有意冒犯公主,还望公主大人有大量莫要计较。” 林理忽然上前一步,朝月明棠拱了拱手,说道。 月明棠微微挑了挑眉,看向他: “你是何人?” “在下林理,是诗诗的表兄。”林理回答道。 月明棠一笑:“哦,原来是表兄啊。” 明明只是一句寻常话,可不知为何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却仿佛多了别的意思。 一旁的瑶娘眼神不觉微微暗了暗。 “公、公主,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公主也不必受此羞辱……” 邱雨田内疚地道。 “若、若是公主不悦,此时离去便是。” 公主那样好、那样高傲的人,怎能受这样的委屈? 这样想着,她忍不住又狠狠瞪了王诗诗一眼。 都怪她! 若非她对公主出言不敬,又怎会闹出这样的事? 明明今日他们出游也未曾邀请她,是她自己偏要跟来,现在还冒犯公主!简直过分! “无妨,此事与你无关。” 月明棠不甚在意地摆摆手。 “本公主向来赏罚分明,你是你,她是她,自不会无故迁怒你。 “不过……” 她语一顿,看向王诗诗: “本公主身为皇室公主,代表的是皇家的体面。如今嫁做人妇,身为长安王府,更代表了长安王府的体面。 “若被人当街冒犯还不受罚,便是丢了皇家和长安王府的面子。若有人有样学样纷纷效仿,岂非个个都不敬皇室、不敬王府?” 她这一番话说的大义凛然,又合情合理。 便是林理再如何想为王诗诗求情,此刻也不好开口。 王诗诗脸都白了,柔柔弱弱道: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那一副柔弱可怜的样子,与方才的跋扈简直判若两人。 月明棠直接打断她的话: “你若是有意,那便是死罪。既你说自己并非故意,那便罚你自己掌嘴二十,以儆效尤。” 王诗诗装的这副柔弱的姿态,她早在夏知微身上见惯了。 真是奇了怪了,这些人怎么都喜欢装柔弱这一套?莫不是真以为天底下的人,都吃这一套? 可她月明棠并非什么怜香惜玉的男子,也不是那等会被道德绑架之人,碰到她,也算是提到铁板了。 “什么?” 掌嘴? “不行!” 王诗诗立刻道。 若是当众掌嘴,她以后还如何见人? 月明棠面色微冷,周身的气势瞬间冷冽起来: “不行?你现在是想抗令吗?” 大体是重活过一世,又与陆言庭长时间待在一起,她那气势压下来时竟有几分陆言庭的模样,让人不敢直视。 饶是在场的三名儿郎都忍不住低下了头。 王诗诗更是吓得一下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她哀求般地看向身旁的林理。 林理感受到她投过来的视线,再看她那苍白的脸色,到底有几分不忍。 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公主……” “你想替她求情?” 月明棠将目光转向他。 林理低着头,感受着头顶传来的视线,竟然觉得呼吸都紧促了几分。 他从前也听闻过这位韶和公主的大名,也曾在宴会上见过几回,任性,跋扈,只不过是一个被惯坏了的纨绔公主。 却从不知道她竟有如此气势威压!比他见过的一些朝堂官员更甚! 竟压得他一时不敢开口。 “怎么不说话了?林公子是否要替王小娘子求情?”月明棠追问。 林理咽了咽口水,想起王诗诗泪光盈盈的模样,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是……” “既林公子有如此怜香惜玉之心,那便你替她受罚吧。” 月明棠道。 她这话一出,不但林理身体一僵,连同旁边的瑶娘脸色也白了一瞬……她下意识看向林理,眸底情绪复杂、哀伤…… “公、公主误会了,我与诗诗并非……” 林理试图解释。 月明棠抬手打断了他,嗤笑道: “误会什么?误会你并非怜香惜玉?还是误会你并非想要替王小娘子受罚?” 林理表情僵硬,不知该如何作答:“我……” 正当气氛僵持之时,一道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 “这里发生了什么?” 第166章 对一个表妹如此相护 月明棠一顿,循声看去。 待看清来人,不由微微一愣。 穆苛? 他怎么在这里? 来人正是一身青裳的穆苛,在他身旁还跟着一个吊儿郎当的身影,不是姚凤岐又是谁? 他一扫在场情景,对月明棠漫不经心道: “哟,月明棠,你又在这里欺负人呢?” 虽然他嘴里说着“月明棠欺负人”,但语气里却分明带着看好戏的戏谑调侃,还透着几分亲昵,丝毫没有责怪月明棠的意思。 乍一眼便知他与月明棠的关系非同一般。 月明棠果然没在意他言语间的冒犯,摊了摊手,随意道: “嗯,也没什么,不过是有个不长眼的竟然敢直呼本公主名讳。 “本公主说罚她掌嘴二十。 “奈何她表兄是个怜香惜玉的,想要替她受罚呢。 “本公主这不正等着他们做决断?” 在场几人一听,不禁纷纷脸色各异。 明明她说的句句属实,可却又处处不对,听着全然变了味道。 再看林理与王诗诗两人……几人心里便不觉多了几分暧昧之感…… 若他二人彼此有情倒也罢了,可偏林理是那瑶娘的未婚夫,如今却对一个表妹如此相护……多少有些失态了…… 偏生姚凤岐还是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看了一眼低垂着头的林理,和在他旁边哀哀戚戚的王诗诗,哼了一声: “惺惺作态,不过二十下弄得跟要人命似的,演给谁看?” 视线落在王诗诗身上那件与月明棠的红衣有几分相似的衣裙上,更是不屑地皱了皱眉: “丑人多作怪,竟也敢穿红色,她也配!” 虽然后面这一句话不过是他自己的一句嘟囔,但他向来我行我素惯了,便是嘟囔也没有压着音量,这一下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听见了。 刚刚脑海里那种对比的惨烈,又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对于姚凤岐那句“丑人多作怪”,竟不自觉地想要跟着点头认同。 等意识到自己要做什么,几人顿时一阵尴尬,连忙打住了想要点头的动作,愈发降低自己存在感。 试图让自己不存在。 王诗诗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死死地攥着手中的帕子,心中却是将月明棠翻来覆去咒骂了好几遍! 这个该死的月明棠! 她不过就是出身好了一点,运气好了一点,还有什么了不起的?竟然这样羞辱她! 凭什么?! “呜呜……你们、你们太过分了!” 她突然用帕子捂了脸,哭着跑走了。 林理也没想到她会突然有此举动,下意识就想要追上去。 “林郎!” 一直没出声的瑶娘突然叫住了他,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似是在竭力克制着什么。 “你当真要这样做吗?” 林理的身体僵了僵,最终还是露出了几分歉意: “抱歉,瑶娘,诗诗是我表妹,我答应过姑母要好好照顾她,我不能放任她不管。 “你放心,我去安抚好了她立刻就回来。” 他说完,转身便追着王诗诗离开了…… 在场的气氛一瞬间有些凝滞。 “瑶娘……?” 玲娘有些担忧地拉了拉她的衣袖,眼神里满是关切。 瑶娘脸色惨白,失神地看着林理离开的方向…… 邱雨田见状,没忍住叉起腰为自家好友一阵抱不平: “哼!要我说,那个王诗诗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那林公子也是,怎么能唔……” 只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身旁的阿兄邱雨震用手捂住了嘴。 邱雨田瞪着眼睛看向他: “唔唔唔!” 阿兄,你捂我嘴做什么?放开我! 邱雨震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瑶娘的方向,暗示她少说两句。 邱雨田循着看过去,果然见瑶娘的脸色比刚才又惨白了几分。 她默了默,眼神暗淡下来。 邱雨震松开她。 她没有再继续说话,只是死死地握着拳头,肉乎乎的小手愣是被她攥出了青筋。 可见她心里有多愤懑! 月明棠看出了几分端倪,不过,看破不说破。 她只淡淡道:“还踏青吗?” 众人一愣,这位韶和公主是不是……多少有一点心大? 才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竟然还能心安理得地踏青? 不过,这样的她倒是与传闻中那个跋扈、残暴的草包公主不同。虽然方才那样责罚王诗诗,但那也是王诗诗冒犯在先,她也并未牵连他们这些人。 既有皇家公主威仪,又不失仁德。 还是邱雨田最先反应过来: “去!为什么不去?我们才不要为了那样的人破坏自己的心情! “你们说,对不对?” 她一扫在场其他几人。 邱雨震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下意识看向瑶娘的方向。 瑶娘收回空洞的视线,她用手帕擦了擦并没有完全落下来的眼泪,深吸了一口气,道: “去!” 她勉强挤出一抹笑,道: “邱娘说的对,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去?” 为什么要为了其他人,让自己不高兴? 可她虽然嘴里这样说着,但任谁都能看出她的勉强。 不过,见她答应下来,玲娘也紧跟着点了头,声音小小的有些怯懦: “我、我都可以,你们去,我也去。” 邱雨震在这个时候开了口: “我身为兄长,阿妹去,我自己也去。” 他说着,又朝瑶娘的方向看了一眼。 几人之中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林白季微微颔了颔首: “好。” 这般,事情便决定了下来。 踏青继续。 在一旁听完全过程的姚凤岐突然开了口: “你与他们约了踏青?正好小爷今日无事,也一道去吧。” 他说的理所当然,也完全不过问其他几人的意见,仿佛他们同意不同意根本不重要。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他若要去,其他人即便反对,也阻止不了。 月明棠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反正是踏青出游嘛,人多,热闹。 她无所谓。 姚凤岐伸了伸懒腰,瞥了邱家兄妹一眼: “那走吧,你们带路。” 邱雨震朝他拱了拱手,道: “路途有一点远,小娘子们乘马车而行,我等骑马。 “不知姚小将军和……?” 他看了一眼姚凤岐身旁的穆苛。 从方才到现在,他只说了最初那一句话,也不知他是不是也要跟着一起去。 邱雨震这样问,也是试探的意思。 姚凤岐摆摆手,随意道: “我们坐公主的马车便可。” 他和穆苛都是走过来的,并未骑马。 此时去备马自然不行。 但,听到他如此随意地说出要与月明棠同乘一辆马车,邱雨震几人不由一愣…… 穆苛的眸光微微闪了一下,张了张嘴,似要说什么…… 无意瞥见月明棠,他的动作忽而又顿住了。 第167章 那晚的人,是你吧? 月明棠倒是无所谓,随意点点头: “好。” 至于什么男女大防,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自是不怎么在意这些。 何况,暨朝的风气也还算开放,男女大防并没有那么严格。否则,邱雨田这些人也不会约着出去踏青郊游了。 邱雨田三人一辆马车。 邱雨震和林白季各自骑一匹马。 月明棠、姚凤岐、穆苛三人乘坐月明棠的马车,玄女坐在马车外负责赶车。 马车内,一时安静无声。 穆苛端坐着,倒像是没事人一样。姚凤岐却不安分,不时动一下,又看月明棠一眼,整一个“如坐针毡”。 “有什么想说的,你就说,磨磨唧唧。” 月明棠很是没有形象地翻了个白眼,无奈地开口。 也不知为何,这一句话一出口,车内的气氛突然就变了。 原本围绕在三人之间的那股疏离感,突然之间就消失了,仿佛他们从未有过隔阂一般。 姚凤岐先是一愣,旋即笑开了,他一把坐到月明棠身边大大咧咧地问道: “你和陆言庭那个冰坨子成婚后,过得还好吗?” 原本还端坐着仿若在上朝、讲课一般的穆苛,听闻此言也忍不住悄悄朝月明棠的方向看了过去。 她,还好吗? “嗯,还行吧。” 月明棠想了下,回道。 确实还行。 陆言庭对她也还算体贴,如今又没有公婆要伺候,每日睡到自然醒。 除了…… 在床榻上!! 她还真没吃什么苦。 “还行?当真?” 姚凤岐似是有些不信。 谁不知道陆言庭那家伙就是一个活阎王?月明棠又是一个骄傲的,不肯低头的,他实在很难想象这两人是如何相处的。 “本公主是什么人?岂会让自己吃亏?” 月明棠双手抱胸,微微扬起下巴一脸骄矜地看着姚凤岐。 “切,也不知道是谁之前没脸没皮追在那个安易臣身后……” 姚凤岐不屑地道。 话说到一半,他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由猛地打住了话,脸色僵硬地小心翼翼去打探月明棠的脸色。 一旁的穆苛也不动声色地绷紧了身体。 才刚刚轻松起来的气氛,一瞬间变得凝固。 姚凤岐更是在心里懊恼不已。 他怎么就这么嘴快?哪壶不开提哪壶,非要提安易臣那个小白脸! 处在事件风暴中心的月明棠却并没有像姚凤岐和穆苛所想的那样,突然生气。她仿佛没听到一般,一脸无所谓地道: “谁年幼无知的时候还没被一两个渣男哄骗过。” 这句话,还是她跟弹幕学的呢。 说起弹幕…… 她似乎已经许多时日未曾见到那些弹幕了…… 是因为夏知微现在的气运值太低,无法操控那些弹幕了?还是……发生了其他什么变故? 不过,反正那些弹幕也无关紧要,不出现也好。 省得“污”了她的眼睛。 “你、你真的这样想?” 姚凤岐不相信地道,一双眼睛狐疑地打量着月明棠。 月明棠任由他打量,不闪不避,反而大大方方地回看着他: “不然呢?” “既如此,那你为何还要救他?” 想起这两日京中的传言,姚凤岐没忍住地问道。 要真是放下了,怎么还会救那个小白脸? 穆苛眸光闪烁了一下,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开了口: “公主应当知晓他并非良人。” 他的性子,到底说不出什么恶言恶语,一句“非良人”已经是他对安易臣最客观的评价。 “如果我说,我已经放下他了,这不过是我最后一次帮他,算是给过去的自己一个交代。你们信吗?” 月明棠反问。 有些事,她并不想将姚凤岐和穆苛卷进来。 他们虽然从前与她交好,如果没有穿越女夏知微的介入,按照原来的轨迹,他们以及他们背后所代表的姚、穆两家,自然也将归纳为太子阵营。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他们与自己断交之后,他们也并不再被默认为太子阵营的人。其身后的家族姚家和穆家,也都隶属于中立阵营。 既如此,她便没必要再将他们二人,以及他们的家族,牵扯到夺嫡之争中来。 她与安易臣达成的合作,便也不能让他们知道。 “当真?”姚凤岐半信半疑地问。 “当然,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本公主一向喜欢好看的。如今安易臣瞎了一只眼,毁了容貌,本公主怎么可能还看得上他?不过到底是本公主曾经用过心的人,他若是太废材,岂不是显得本公主很是没眼光?” 月明棠说着,蹙了蹙眉,一脸的不悦。 别说,若她说其他理由,姚凤岐和穆苛两人还有可能不信。 可她这般说,却叫人没法不信。 她确实从小就是个爱美的,不论是吃的、用的、穿的,皆要好看的。她不但要自己好看,连来往的友人,也一个个容貌不俗。 说安易臣瞎了一只眼,不好看了,所以不喜欢了。 还真像是她会干出来的事情。 而且,她也极是护短。 对曾经喜欢过的人,哪怕现在放弃了、不喜欢了,最后再照拂一二,也说得过去。 姚凤岐哼了一声,道: “你能想明白最好。虽然陆言庭也不算什么好东西,但总归比安易臣那个假清高的小白脸要好很多。 “而且,陆言庭看起来……似乎对你还不错……” 后面这一句话,他说得不情不愿地十分小声。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那一日赏花宴,在假山凉亭之上,他看得清清楚楚。 不管别人如何议论、如何贬低月明棠,他都始终站在她这一边,将对月明棠的维护表现得明明白白。 单就这一点,陆言庭这个驸马就勉强合格。 嗯,只是勉强。 哼! 穆苛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释然: “王爷能护好你。” 月明棠一怔,她微微诧异地看向穆苛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但等她想要仔细去探个究竟时,却又发现他还是往日里端正严肃的样子,并无其他不同。 但…… 对于他说的,陆言庭能保护她。 月明棠心里倒是默默认同。 确实,前世若非自己被弹幕哄骗,逃离陆言庭身边,最后被夏知微欺骗和利用。她如果能一直躲在他的羽翼下,自己确实能活得好好的。 至少……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想着,她朝穆苛笑了笑,道:“我知道。” “嗯。” 穆苛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有些事情,彼此心照不宣。 一旁的姚凤岐却突然说道: “那晚的人,是你吧?” 第168章 他不知道的秘密 月明棠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 什么“那晚”? 姚凤岐并未直接回答,只说了一个日期: “六月十五。” 月明棠一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这是……认出鬼市现世那晚被江湖人士围攻的人,是自己了? “你认出来了?”她问。 这便是承认了,那一晚穿着男装的面具人正是她。 “一开始小爷只觉得你有点眼熟,但一时没想起来,直到方才……小爷才确定了。” 姚凤岐说道,但眼底却莫名带了心虚。 其实,他并非因为觉得那晚的小公子眼熟,才认出月明棠。实则是,他面对“他”时的那种怪异感,就是好像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他都觉得理所当然的怪异感。 而这种怪异感,他只在面对月明棠时才有过。 这也是刚刚在听到月明棠说出那番任性又骄矜的话时,他突然反应过来的。 所以才会试探一番。 倒是没想到月明棠承认得这么痛快。 “不过……” 他眼眸微微沉了沉,收起了往日里的所有吊儿郎当,难得表情认真地看着月明棠: “你为何会去那种地方?” 鬼市,可不是她一个深闺里的千金小姐该去的。 何况,她又是从何处知道的鬼市? “去找一点东西。”月明棠道。 “找什么东西?你又是怎么知道它存在的?”姚凤岐追问。 一旁的穆苛听着两人的一问一答,虽然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多余的变化,但眼神里分明多了几分不同。 从前他们三人形影不离,彼此之间没有什么秘密。 是什么时候,阿棠突然就变了?变得同他们疏远,变得他几乎快要不认识。 又是什么时候,她和阿岐有了他不知道的秘密? 月明棠并未回答姚凤岐的问话,而是反问道: “那你又是如何知道它的?” 姚凤岐:“小爷时常在江湖上行走,知道有何奇怪?” 月明棠被堵得一噎。 确实,姚凤岐一向喜欢与江湖人士结交,他能知道鬼市的存在好像确实不足为奇。 “本公主打听到的,有钱能使鬼推磨。” 月明棠说道。 “那你身边跟着的那些人,又是怎么一回事?” 姚凤岐问。 现在想来,他那一晚并未看错,她身边带着的那群侍卫确实出自宫中暗卫。 可她身为一个公主,身边怎么会带着皇家暗卫? 皇家暗卫,与普通暗卫可不同。 皇家暗卫一般只供皇帝、储君驱使,即便是皇后娘娘也未必能号令。 难道……是太子给她的人,特意安排了护她周全的? 姚凤岐在脑海里想一想太子对月明棠的宠爱程度…… 若是这样,好像也说得过去。 月明棠瞪了他一眼,道: “你管那么多?” 心里却忍不住暗暗嘀咕,这个姚凤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锐了?他肯定是认出自己身边人出自宫中暗卫了,所以,他那晚才会试探。 “不过,你怎会认出他们的?” 她反问。 姚凤岐顿了顿,一贯没个正型的人此刻表情里却透着几分深沉: “有些事,不是你该知道的。” 月明棠一愣,什么意思? 但不知为何,她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或许,每个人都有每个人都秘密,就好像自己也有秘密瞒着他和穆苛一样……时机成熟,该让她知道的,自然就会告诉她了。 即便姚凤岐永远瞒着她,他们也依旧还是朋友。 这并不会影响他们之间情感。 想着,她也收敛了表情,认真道: “你也多长点心,有些事情不是你能掺和的。” 她说着,望了穆苛一眼: “你也是,你也莫要掺和。” 夺嫡之争,向来腥风血雨。 饶她重活一世,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助太子表兄成功登顶帝位。 若她失败,太子表兄最终还是如同前世一般失势,姚凤岐和穆苛卷入其中势必会受到牵连。 前世,她死得早,并没有看到姚凤岐和穆苛最终的结局,但……他们一直到最后都没有向夏知微和三皇子姬长诀投诚,想也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还有,不要靠近夏知微,多提防。” 难得见到月明棠如此严肃的样子,两人皆是一怔。 沉默片刻,他们才应了一声: “知道了。” 马车里,再次恢复了沉默。 三人之间好似又变成了之前那样熟稔却又生疏的模样,但是,三人彼此心里都清楚,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已经变得不同了。 从前的隔阂、误解,还有那些不愉快,都因为方才的那一番谈话悄然消失了。 他们是彼此心照不宣的朋友。 一行人很快到了郊区。 下了马车,月明棠才发现这里竟是一片野生的金丝海棠,花丝细如金丝,看着富贵又喜人。 附近有山林,儿郎们可以上山狩猎。 小娘子们可以在这里采野果,赏花,放纸鸢。有一条溪流从山上蜿蜒而下,在山脚形成一个半月形湖泊,她们还可以在这里垂钓。 倒的确是一处踏青游玩的好地方。 月明棠满意地点点头,忍不住闭上眼深吸了一口这里清新的空气,顿时有种神清气爽之感。 邱雨震走过来,朝几人拱了拱手,道: “我和林白季准备去山上打猎,中午正好可以烤肉吃。不知二位可要与我们一同前往?” 他问的是姚凤岐和穆苛。 “我并不擅骑射,便在这里留守。万一有个意外,也不至于无人照看。” 穆苛说道。 邱雨震想了想,点点头: “也好。” 只留公主和几个小娘子在此,确实不妥。 穆公子为人正直、周全,有他照看着也好。 这样商定过,邱雨震、林白季和姚凤岐三人便上了山。 姚凤岐骑的是林理带过来那匹马,正好他不在,他用上了。 也不知方才马车上邱雨田和玲娘是如何开解瑶娘的,这会儿瑶娘的心情看起来似乎比方才平静了许多。 邱雨田带着二人来到月明棠面前,有些期待地问道: “公主,我们准备去那边放纸鸢,顺便采摘一些野花,您要和我们一同去吗?” 月明棠瞥了一眼她们手中的纸鸢,有些嫌弃: “本公主不喜欢流汗。” 放纸鸢要跑来跑去的,她才不喜欢。 邱雨田的眼神一下暗淡下来…… 第169章 男人不自爱,犹如烂白菜 只是,还不等她失落,就听月明棠又道: “不过,本公主可以看你们玩耍。” 邱雨田才刚刚暗淡下去的眼神瞬间又亮了起来: “好。” 她欢喜地拉着瑶娘和玲娘朝前方跑去。 月明棠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在她们放纸鸢的附近寻了一块平稳的地方,叫玄女铺上毯子后,她席地坐了下来。 邱雨田一看就是个性子活泼的,玩耍起来也是耍得最欢快的,跑得圆乎乎的脸蛋儿上红润润的。瑶娘和玲娘两人相对文静,即便是放纸鸢也只是偶尔小跑,等到纸鸢飞起来便静静站在原地仰头看着任由纸鸢随风迎上,只偶尔扯一扯手中的线。 月明棠看着她们玩耍,自己不时喝上一小口玄女泡好的花茶,吃上两口点心,倒也是惬意得很。 只是,这份轻松惬意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人打断。 是方才在城门口赌气跑走的王诗诗,和追着她出去的林理。 也不知是从哪里弄来的马匹,两人同乘一骑,看起来颇为亲密。 瑶娘才刚刚多了几分笑意的脸上,瞬间又苍白下来,手中的纸鸢也仿佛感应到了她的情绪般飘飘摇摇坠落到了地上。 “林理,你什么意思?!” 邱雨田一把甩连自己手里的纸鸢,冲过来愤愤地指着林理和王诗诗骂道: “你这样和王诗诗搅在一起,你想过瑶娘感受吗?” 王诗诗一副十分害怕的样子,锁着肩膀往林理的怀里躲了躲: “邱娘,你误会了,我与表兄并非你想的那样。 “方才……是因为你们都离开了,我们无法,这才不得已同骑一匹马。” 林理看见她这一副委屈的样子,顿时沉了脸: “邱小娘子,念在你是瑶娘朋友的份上,我屡屡退让,你不要太过分了!诗诗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没有做错?”邱雨田简直要气笑了,“林理,你是瞎了眼?还是心早就偏了?她明明知道你是瑶娘的未婚夫,却不与你保持距离,还当街与你同骑一匹马!她安的是什么心?” “我……那只是情况特殊不得已!” 林理辩解道。 “嗤。” 他话音刚落,旁边蓦地突兀地传来了一声嗤笑。 声音不大,却在这样的气氛下显得格外显目。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身着红裙的月明棠如同一朵盛放的牡丹,只是随意地坐在地毯上便是一派雍容华贵。 她一手端着茶,一手捻着一块糕点,抬眸淡淡地看着眼前几人: “不得已?是不同骑一匹马你们就会死?还是不同骑一匹马你们全家都会死?” “你!” 林理顿时被她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一旁的邱雨田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连同瑶娘的脸色都好看了几分。 王诗诗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公主,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我……” “打住!” 月明棠放下手中的茶杯,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你要唱戏就去戏班子,少在本公主面前摆弄。你这一套装柔弱、扮可怜本公主早在后宅里见多了,也就能骗骗那些贪慕美色的蠢货罢了。” 这一句“贪慕美色的蠢货”指的是谁,在场之人皆心知肚明。 “公主休要胡言!” 林理一瞬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胡言?那你们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做什么?” 月明棠的视线在林理和王诗诗两人之间扫了一圈。 林理顿时如触电般猛地松开抱着王诗诗的手,着急地向瑶娘解释道: “瑶娘,不是的,我与诗诗……” 不等他说完,一道声音便幽幽地打断了他: “诗诗?叫的倒是亲热。” 说话的,正是月明棠。 林理气得握紧了拳,看着月明棠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怒意。 若非月明棠贵为公主,如今又是长安王妃,只怕他这个时候早已经忍不住对她发火了。 一次两次,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公主,在下敬你是公主,可你也不能如此挑拨离间。” 他咬了咬牙,忍着怒火道。 “挑拨离间?就你这三心二意的行为,何需本公主挑拨?若你当真问心无愧,又为何弃自己未婚妻不顾,而几次三番护着别的小娘子?” “诗……我一直只是拿表妹当阿妹看,并没有其他意思。” “阿妹?可你们有血缘关系吗?表兄、表妹可是可以通婚的,你如此不顾男女大防,抱着一个表妹,你觉得合适吗?若是如此,那瑶娘与她表兄也与你和王诗诗这般动不动就搂搂抱抱、亲亲我我,你可愿意?” “这怎么能一样?” “有何不一样?你可与自己表妹搂抱,为何瑶娘不可与她表兄搂抱?” “我只当表妹是阿妹。” “瑶娘也只当表兄是阿兄。” “你……” 月明棠不耐烦在与此人浪费唇舌,直接打断他: “你看,你也急了。说明你也并非全然不知你与你那好表妹的行为有不妥,不过是贪图人家美色,享受左拥右抱,与人暧昧罢了。” 她转头看向随着她的话脸色愈发变得惨白的瑶娘,语气淡淡道: “男人不自爱,犹如烂白菜。 “嫁人千万别找这种三心二意还偏喜欢端着一副虚假表皮的伪君子,如今你二人只是订婚,尚且还有退路。 “若你真的嫁给这样的人,成婚后他也动则为了一个什么表妹与你置气,斥责你,甚至冷落你,苛待你。那才真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可要想清楚了。” 瑶娘身形晃了晃,整个人如同破败的人偶向下倒去。 幸亏一旁的玲娘及时扶稳了她,这才没让她狼狈地摔倒在地。 王诗诗期期艾艾地哭了起来: “你太过分了!即便你是公主,你也不能这样任性妄为随意诬陷他人。我与表兄清清白白,你怎可这样抹黑我们?” 月明棠的眼神彻底冷下来,她眸光冰冷地看着她: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值得本公主抹黑?” 她拔下头上的一根发簪,随手朝王诗诗的脸上射去。 “啊!” 王诗诗只感觉脸颊一痛,她抬手摸了摸,顿时摸到一片湿濡。 “血!啊!流血了!我的脸!你、你竟然敢伤我的脸?!” 她看着手心的血,疯了一般叫起来。 “伤了又如何?” 月明棠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再没了方才的随意散漫: “宫中妃子的脸,本公主也是说毁就毁。 “别说只是伤了你的脸,便是现在将你斩杀了挂在城墙上供人观赏,也无人能奈何。” 第170章 变了心的男人,如同发烂发臭的食物 众人呆愣愣地看着月明棠,全然忘了反应。 便是脸上还残存着痛意的王诗诗,这个时候也忘了哀嚎。 这、这便是当朝公主吗? 威仪,杀伐,美艳。 让人不敢冒犯,便是多看一眼都觉得是自己的奢侈,只想跪地膜拜。 不远处的穆苛看着这样的月明棠不禁微微有些失神…… 阿棠她……何时成长得这般…… 这几年,她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变得如此杀伐果决? “碍眼。” 月明棠冷哼了一声,冷冷瞥向林理: “如果不想本公主一个不小心杀了她,你就管好你这位‘好、阿、妹’。” 林理背脊僵了僵,竟被她周身的气势逼得连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他咽了咽口水道: “是。” 他说完,拉着王诗诗就想带她离开,离月明棠远远的。 王诗诗终于在这个时候回过神来,她还想反抗: “你怎么敢唔……”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身旁的林理一把捂住了嘴。 “闭嘴,赶紧走。” 他低声警告道,强行拉着她带离了现场。 没了王诗诗和林理二人,现场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月明棠重新席地坐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悠然地继续品起了茶。别说,看着满眼的金丝海棠,吃着带着花香的糕点,喝着花茶,还真别有一番风味。 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一股花香包围了,自己仿佛也化作了那花中仙子,全身都散发着迷人的馨香…… 但除她之外,邱雨田、瑶娘、玲娘三人的心情就没这般好了。 三人沉默着,邱雨田和玲娘都想宽慰瑶娘,但看她脸色苍白一时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瑶娘,要不你……” 最终,还是最为活泼的邱雨田先开了口。 只是,那话才刚开了个头,她就接不下去了。 任谁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心情都不会好。她也不是一个嘴甜的,不知道该如何宽慰人,只在心里干着急。 倒是玲娘的反应有些出人意外,一贯胆小怯懦的话,这个时候竟然说了一句最大胆的话: “瑶娘,其实、其实我觉得公主的话也不无道理,你……你不如再好好想想?” 月明棠原本品着自己的茶,听到她的话,都忍不住微微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这个玲娘倒有几分骨气。 邱雨田原本还有些丧气,一听玲娘提到月明棠,当即眼睛就亮了起来: “公主说的话肯定是对的!那个林理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根本配不上你!” “可是,他以前……以前对我很好……” 瑶娘说道,眼神里带着无尽的失落和哀伤。 从前,林理待她也是极好的。 温柔,体贴,每次出门都会买各种小玩意儿哄她。 要不然,她也不会交付出自己的一颗心。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份温柔和体贴不再独属于她一个人,连每每带回来的礼物也都要分给那个王诗诗一份…… 每当她生气,他总说他只当王诗诗是阿妹,并无其他意思。 她便也一次次容忍,一次次退让…… 其实,她内心也明白,刚才公主的那番话有道理。 林理难道真的不知道王诗诗的那些小心思吗?他难道真的不知道自己行为不妥吗?他只不过是享受着与王诗诗的那份暧昧罢了…… 她也知道,自己应该当断则断。 可…… 一想到曾经两人在一起的那些好,她心里就总舍不得,总还幻想着林郎或许只是一时糊涂,他终有一日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明明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怎么能说变就变了? 瑶娘这话一出,邱雨田和玲娘两人都沉默了。 她们以前也是见过林理对瑶娘好的样子的……饶是现在,林理对瑶娘也并不差,也依旧体贴。可,就是膈应!就是觉得……瑶娘委屈…… 但她们也知道,男子三妻四妾本也寻常。 若瑶娘嫁过去之后,林理要纳那个王诗诗做妾室,瑶娘也不能说什么。 月明棠听着三人的对话,丝毫没有自己在偷听的自觉,哼了一声,慢悠悠又不屑地开口: “变了心的男人,就如同放坏了的食物,吃多了只会生病折磨。 “与其将来一生都要忍受发烂发臭的食物,恶心自己,不如断舍离。” 三人一瞬沉默下来。 虽然都是沉默,却又与方才的沉默不同。 之前的沉默是因为无力,而此刻的沉默却是深思。 变了心的男人,如同放坏了发烂发臭的食物……吃多了,只会生病折磨…… 浅显,却又发人深省。 一针见血。 醍醐灌顶。 瑶娘从攥着手帕肩膀微微颤抖,到脸色发白,再到逐渐平静下来…… 她忽然笑了:“呵呵。” 很低的两声,带着苦涩,和释然。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眼眸直直地看向月明棠: “公主说的对。” 是啊,她始终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爱人变了心。 始终抱着一丝侥幸。 其实,她早该明白的,一个心不在自己身上的人,强留也只会徒添痛苦。 是自己太懦弱了,一直不敢面对事实罢了。 “瑶娘?” 玲娘敏锐地察觉到了瑶娘身上有什么不同了,她关切地看向她。 瑶娘笑着朝她摇了摇头: “我没事,我很好。” 应该说,前所未有的好。 在终于决定放下林理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苦,剜心挖骨。反倒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那一股压在心口的沉重和窒闷,仿佛一下消失了…… 原来……自己需要的其实只是一个契机罢了…… 一个能够让自己彻底放下的契机。 “谢谢。” 她对月明棠认真道。 又转头看向自己的两位好友: “我想明白了。” 玲娘微微笑了笑,似是明白了什么,眼里也有着欣慰。 邱雨田却还有些懵懵懂懂: “什么意思?瑶娘,你想明白了什么?” 瑶娘微笑地看着她:“我要退婚。” “当真?” 一道惊疑的声音突兀地从后方传来。 却不是邱雨田,而是邱雨田兄长邱雨震。他与脸蛋儿圆润的邱雨田不同,两人虽是兄妹,他却长了一张极阳刚的国字脸。不算特别好看,但却也耐看,尤其给人一种稳重可靠的安全感。 此时,他的眼睛定定地盯着瑶娘,那里面闪烁着熟悉的光芒…… 第171章 一具女尸 那是邱雨田看向月明棠时那种闪烁着的亮晶晶的光。 他这个样子,看着倒是与邱雨田有了几分相似。尤其那双眼睛,眼型圆润,眼尾微微下垂,像那小鹿似的。 这样一双眼睛长在身为女子的邱雨田身上,显得可爱。生在邱雨震这样一个七尺男儿身上,本该觉得割裂,但奇怪的是与邱雨震硬朗的五官组合在一起,竟然意外的和谐。反倒给他锐利、粗犷的长相,平添了几人柔和,多了些内敛沉稳之气。 月明棠本对这人没多大印象,这一下因为这双眼便多了几分好感。 不愧是兄妹。 她心想。 瑶娘像是被邱雨震那亮得灼人的视线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红了脸,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是。” 公主说的对,变了心的男人,便是发了臭的食物。 不能吃。 与其勉强吃下,让自己生病痛苦,不如趁早丢了。 她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是眼神里却带着决绝。 邱雨震大喊了一声:“好!” 众人纷纷转头,眼神古怪地看着他。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邱雨震那小麦色的肌肤上染上了一抹红晕,解释道: “我、我的意思是,脱离火坑,重新开始新生活。 “很好,很好。” 他一连说了两个“好”,可见是真觉得好了。 月明棠的视线在几人之间来回转悠着,最后了然一笑。 看来这位瑶娘的福气还在后头,离了那渣男也好。 “啊啊啊——!” 几人正说着,突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尖叫。 他们一愣。 “怎么回事?” 邱雨震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右手下意识搭上背后箭筒里的箭矢。 始终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林白季突然在这个时候开了口: “好像声音在那边。” 他的手指指着一个方向。 众人循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月牙湖泊的方向。 “啊啊!!” 突然,那这尖叫又再次响起,隐隐还有越来越靠近的趋势。 而且,仔细听那声音似有几分耳熟。 似乎是……王诗诗? 几人都是一愣。 “走,过去看看!”邱雨震说道。 虽然他不喜欢王诗诗,但到底是一条性命,既然是同他们一起出来的,自然也要负责他们的安全。 他说着,转头看向月明棠询问她的意见: “公主,您看……?” “你们去吧,邱娘她们可以随本公主留在这里。放心,本公主身边的丫鬟会武,保护几个人不在话下。” 月明棠道。 还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若真有危险,留在这边的人也未必绝对安全。 她知道邱雨震在担心什么,所以才有此一说。 “小爷也留下。”姚凤岐道。 要真有什么意外,他在这里也能更好保护阿棠。 邱雨震听了两人的话,表情稍稍放松下来: “那就有劳公主和姚小将军了。” 他拱了拱手,转身朝声音来源的方向跑去。 穆苛也跟了过去。 原本应该站在一旁的林白季不知何时也不见了身影,大概也是过去看情况了。 “公主,您说……会不会有什么事?” 邱雨田不禁有些担心地问道。 虽然她非常讨厌王诗诗,但如果她真出了什么事,她心里也会过意不去。 “不知。” 月明棠实话实说,她不会说什么不切实际的安慰话。 但,她这般态度,反而比那些说着漂亮话的人更能给人安全感。 原本还有些焦躁不安的邱雨田表情渐渐平静下来,看着月明棠的眼神里愈发充满了崇拜: “公主,你好厉害。” 明明都是差不多大的年岁,偏她却给人一种无所不能的感觉。 瑶娘和玲娘两人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表情里也带着赞同。 她们一开始还不太相信邱娘的话,虽然心中对于公主救了她们一事,心存感激,但对公主她们更多的还是存在敬畏。 即便今日一同踏青出游,她们也还是有些束手束脚,不敢与公主多接近。 可之前,她帮着瑶娘说话,教训了那个王诗诗和林理。方才又说了那样一番发人深省的话,打破瑶娘心中魔障,让她有了全新的人生。 现在面对突发事件,她又如此淡定沉稳。 实在是…… 邱娘果然没有骗她们,公主的确是顶顶好的人,只是说话冷了一点,看着态度傲了一点,实则心思纯善,又特别厉害! 这样想着,瑶娘和玲娘两人看向月明棠的眼神不觉也变得炙热起来,满是崇敬仰慕。 此时的月明棠还不知道,自己无意间收获了三个小迷妹。 倒是跟在月明棠身后的玄女将几人的眼神看在眼里,心中默默感慨,果然,还是她家小姐魅力大。 就说,这世上怎会有不喜欢小姐的人? 夏知微就是个例外。 和夏知微走得近的人,也都个个都是怪胎。 玄女在心里默默吐槽。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几人收敛了心神,转头看去,就见到了王诗诗和林理、林白季三人。也是有意思,林理和林白季这一对堂兄弟一左一右地扶着王诗诗,王诗诗被夹在中间脚步虚浮、脸色惨白,一副很不好的样子。 这一次,她看起来倒不像是装的。 如果是之前的瑶娘,看见林理和王诗诗亲密的这一幕,心里怕是又要难过一阵。可如今心境变了,再看,竟再无任何触动。 心中如同一片平静的湖泊,连一丝一毫的涟漪都没有。 “发生什么事了?” 邱雨田皱着眉,看着王诗诗的眼神里满是不喜,但还是问了一句。 看王诗诗那个样子,好像是真的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王诗诗没有说话,只是突然推开惨扶着她的林理和林白季两人,冲到一旁按着胸口拼命呕吐起来:“呕——!” “她这是怎么了?” 邱雨田一阵奇怪,转头看向林白季。 她现在是半个字都不想和林理多说。 “那边……发现了一具女尸。” 林白季说道,脸色也显得很不好看。 大体是那尸体的模样实在有些惨烈。 “什么?女、女尸?” 邱雨田的脸也白了,身体不觉微微颤抖。 她家虽算不上权贵之家,但也是官宦之女。家里气氛和谐,阿耶、阿娘恩爱,家中连个姨娘、庶子都没有。哪里有什么机会见到死人,何况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第172章 专挑年轻貌美的女子 “怎么会有女尸?” 瑶娘问道,她虽然也害怕,倒是比邱雨田沉得住气。除了脸色有一点发白之外,看着倒还算镇定。 旁边的玲娘没有说话,但也看得出来很是紧张。 都是养在深闺里的小娘子,遇到这样的事情难免都有些紧张害怕。 “不知道,看那样子好像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尸体都泡……” 林理解释道。 解释到一半,反应过来什么,急忙又打住了话题。 到底在场都是小娘子,还是不要形容那尸体的模样了,免得她们更加害怕。 他眼神担忧地看向瑶娘: “别怕,穆公子在那边守着,邱兄已经去报案了。” “嗯。” 瑶娘点了下头,并没有多余的话。 林理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见瑶娘这副态度,他只能又将话咽了回去,只是一双目光时不时总往瑶娘的方向看。 倒是不再像刚刚那样一直围着那个王诗诗。 也难怪瑶娘对他还有不舍。 看他这副样子,倒像是真心喜欢过瑶娘的,也是真心关心她的,但……还是那句话,不论以前两人有多好,这份感情有多不舍,变了心的男人留着只会膈应人。 气氛一时沉默下来。 只有不远处王诗诗时不时传来干呕的声音。 看来,亲眼目睹女尸对她冲击很大,也没功夫再作妖了。 月明棠原本还在吃着点心,心情很是惬意,听着那一阵一阵的干呕声,她顿时没了食欲。一把将手中的糕点随意扔进碟子里,顺手用巾帕擦了擦手。 “既然已经去报案了,我们便在这里等着吧。” 她随意地说道,语气显得十分平淡。 就好像他们刚刚发现的不是一具尸体,而只是一个物件儿一般。 邱雨田转头看着她那淡然的样子,心中的慌乱突然就平复了下来。 她咽了咽口水,问道:“公主,您不害怕吗?” 那可是女尸! 月明棠一笑,反问:“为什么要害怕?” “可……那可是死人……” “活人都不怕,死人有什么可怕的?死都死了,既不会动,也不会咬人。” “这……” 邱雨田被堵得一噎,竟然一时无法反驳。 好像……真是那么一回事。 “但是……”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啊! 死人了,一般人遇到这样的情况不都会感到害怕吗? 饶是林理和林白季,他们身为男子,此刻的脸色也并没有很好看。 可见也是有些冲击的。 “但是什么?我可是公主,杀人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何况只是一具尸体?” 月明棠淡然地道。 确实,对她来说,杀人也不过是寻常事。 对于一具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尸,她实在谈不上什么害怕不害怕的,只觉得与自己无关。 若非她刚好出现在这里,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会给。 “阿棠说的对,不过是一个死人而已,有什么可害怕的?小爷上战场杀敌,死人多了去了。” 一旁的姚凤岐不屑地说道。 虽然两人的话听上去有些血腥可怖,但被他们这样一打岔,不得不说几人的心情都平复了不少。 那边,王诗诗也终于止住了干呕。 她擦了擦嘴,踉踉跄跄地朝几人走了过来。 她身体摇晃着,就要往林理的怀中倒。 林理下意识想要接住,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看向了瑶娘的方向。 瑶娘却没有看他,脸朝着别处,不知在想什么。 “表兄……”王诗诗虚弱地唤着。 林理却没有理她,只是定定地看着瑶娘的方向。 还是站在另一侧的林白季扶住了她。 王诗诗看着林理的样子,苍白的脸上一瞬间闪过一抹怨毒。 这几人之间的小动作,月明棠并没有在意,眼见可能还要等一段时间,她站起身道: “本公主去马车上休息会儿,有事再叫我。” 她说完,也不管其他人什么反应,自顾朝马车走了过去。 玄女也跟了过去。 月明棠上了马车后,便靠在马车内闭目养神。 外面,也没人再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来了。 是邱雨震带着金吾卫的人过来了。 一行人先去查看了女尸,月明棠并没有跟过去,只在马车上安静地等着。 按照惯例,他们这些人都是要被问话的。 其他人倒还好说,但,现在一个是公主,一个是小将军,穆苛更是大理寺少卿……这到底谁审谁啊? 身份一个比一个厉害,个个都比他们小小的金吾卫高。 “该怎么问,便怎么问。” 穆苛说道。 他的声音明明听上去很平静,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情绪,却愣是叫几名金吾卫僵直了背脊。 “不过,”穆苛语调一转,又道,“我全程在场,便不用询问公主了,直接问我便是。” 咕噜。 几名金吾卫咽了咽口水,“是、是。” 这不是说了等于白说吗? 他们几个哪里敢真的问公主的话啊? 几人向在场这些人都一一问了话,但谁都没有靠近那一辆象征身份的翟羽金根车。 事情询问得差不多了,他们便也可以离开了。至于后面的事情,那就是金吾卫他们该调查的了,与他们无关。 只不过,今日这场踏青到底还是被破坏了。 他们打到的猎物,也没人再有心情吃了。 月明棠的心情倒是没有受什么影响,但……一想到附近有具尸体,她也不太想在这种地方吃烤肉就是了…… 回到长安王府后。 月明棠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却又总想不起来,迷迷糊糊也就睡了过去。 梦境里。 她仿佛置身在一个闹区,四周一阵闹哄哄的议论声: “你们听说了吗?听说咱们太子殿下表面温润君子,实则是个杀人狂魔。” “我也听说了,他不但喜欢杀人,还专挑年轻貌美的女子下手。” “呸!什么太子殿下,他也配?!” “那些女子真可怜,据说整张脸皮都被那狗太子剥了……” “……” 月明棠想大声呵斥!想告诉这些人,那些事情根本不是太子表兄做的!都是姬长昊那个变态干的! 但是,不管她怎么用力大喊,嘴里都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听到漫天诋毁、辱骂太子的声音越来越大。 最后,她身形一晃突然出现在了金銮殿上。 皇帝高坐在龙椅上,俯瞰着跪在殿中央的姬长铭,声音威严而冷厉: “姬长铭,你身为太子暴虐成性,杀人如麻,不配太子之位……” 不要! 月明棠摇着头,想要冲上前去阻止!身体却像是被钉在地上,任由她如何挣扎也动弹不了分毫! 只能眼睁睁看着姬长铭被废了太子之位,被圈禁旧太子府…… 一切,又变回了前世的样子。 不——! 月明棠猛地睁开了眼睛…… 第173章 受辱自尽 月明棠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涣散地看着眼前熟悉的床顶,许久,她才回过神来…… 自己方才是做梦了? “小姐?您醒了?” 她才想着,外间便传来一道低声询问。 是朱柳。 “无事,做了个噩梦。”月明棠道。 “奴婢进来为小姐倒一杯茶,可好?”朱柳问。 “嗯。”月明棠低低地应了一声。 随着她音落,朱柳很快便倒了一杯茶进来。 月明棠引了茶水,心中那股不安的悸动才平复下来。 “小姐,您没事吧?可需备一份安神茶?” 朱柳问,掏出一块丝帕轻轻替月明棠擦拭了额头的冷汗。 “不必了。” 月明棠抬手按压了一下心口位置,方才梦里那种心慌和绝望的感觉,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尤其是刚刚那个梦…… 那是太子表兄被诬陷为“美人图”一案的凶手。 怎么会突然梦见这种画面,就好像在预示什么一般。 可这一世,姬长昊双腿被废,圣人的生辰宴也还未到,自己又在担心什么? 罢了,罢了,不过是一个梦罢了…… 从前也不是没有做过关于前世的梦,什么时候自己也这般胆小怯懦,竟会因为一个梦就如此动摇了? “可是……小姐,您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朱柳关切道。 小姐究竟梦到了什么,怎么会害怕成这个样子? “没事,休息下就好了,你先下去吧。” 月明棠摆摆手,示意朱柳退下。 朱柳顿了顿,但还是顺从地退了出去。 月明棠重新躺下,闭上眼睛,渐渐再次陷入了睡眠…… 等醒来时,已经是天亮。 昨日做噩梦时的那种心慌感已然消失。 月明棠缓缓松了一口气,果然……都是自己想多了…… 【奇怪啊,这本小说的走向是不是奇怪啊?】 【是啊,前面我就觉得怪怪的,为什么女主是一个白莲花绿茶婊啊?做了那么多恶心的事,竟然也配当女主?】 【对,明明反派公主就很可爱,又美,又飒!】 【呕!那些人口口声声说什么女主是天道闺女,哪里有天道闺女为了目的和那么多男人鬼混的?而且,那些男人还都是丑逼!还有家室!这不是妥妥小三吗?】 【狗屁!女主宝宝才是最好的!最善良的!最可爱的!】 【反派就该死!!】 弹幕? 消失许久的弹幕,竟然又重新出现了。 但是,这弹幕内容…… 月明棠微微蹙了蹙眉,为什么她感觉弹幕变得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似乎……“友好”了许多? 并不再是像之前那样,一边倒地维护夏知微了。 现在的弹幕里面似乎出现了两方阵营,而且还为了她和夏知微两个人吵起来了。 怎么回事? 这是夏知微和那个系统的新阴谋? 见之前的弹幕无法蛊惑她,便故意改变了策略,一方唱红脸,一方唱白脸,引诱自己落入陷阱? 不管怎么样,先观望再说。 月明棠假装无事发生一般,中午,她正用着午膳,玄女突然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小姐,不好了。” “发生了何事?”月明棠停下用膳的动作,问道。 玄女:“二公子出事了。” 月明棠:“月明颐?” 他能出什么事? 要说定国侯府谁最精明稳妥,当属这个二兄无疑了,怎会出事? “是,外面都在传……” 说到这里,玄女像是有什么难以启口,停顿了片刻才继续道: “二公子玷污女子清白,致对方受辱自尽。” “什么?” 月明棠手里的白玉箸哐当一声掉落在了案几上。 玷污女子清白? 受辱自尽? 该不会……和昨日他们无意间发现的那具女尸有关吧? “不会是和昨天的女尸有关吧?” 她这样想,也这样问了。 “正是,据说那名女子在家中留下了遗书,她是跳河自尽的。遗书中,她宣称自己被二公子玷污了清白,唯有以死自证清白。” 玄女说道。 “竟然还真是……” 月明棠身体一软,她现在终于知道昨日踏青回来之后,心中一直萦绕着的那股不安是什么了。 前世,月明颐也曾牵扯进一桩丑闻。 那是在一次宴会上,他被人发现与一名贵女躺在一起。事后,那名贵女称是月明颐强迫了她,留下遗言上吊自尽。 虽然月明颐宣称自己被人下了药,并没有那一晚的记忆,认定自己是被人陷害。 但因为没有找到实证,这个说法也只能不了了之。 最后,还是定国侯府这边给了那家人大量的赔偿,这才勉强平复此事。 但因为此事月明颐的名声也算是彻底毁了,还因此官降三级。 只不过,前世今生距离发生那件事的时间太久远了,月明棠也不记得这是具体什么时间发生的事情了。 但不应该是现在,而且……也不是跳河自尽,前世那女子分明是上吊。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重生,导致这件事情发生了变故? “现在月明颐在哪里?”月明棠问。 “据说这件事情,牵扯甚广,现在二公子已经被带去大理寺了。” “牵扯甚广?” 什么意思? 怎么会牵扯甚广? 前世根本没有这么一回事。 玄女摇头:“不知。” “算了,你们陪我回定国侯府一趟,我去探探消息。” 月明棠起身道。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不简单。 尤其联想到昨晚的梦,她心里更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一行人很快回了定国侯府。 此时的定国侯府因为月明颐的事情,气氛变得与往日里格外不同,虽不至于乱成一锅粥,却很凝重。 可见月明颐出事给了定国侯府多么沉重的打击。 听闻月明棠回来,定国侯和定国侯夫人立刻让人将她领到了客厅。 “月明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见面,月明棠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对于她直呼二兄名讳一事,定国侯和定国侯夫人已经没什么反应了。只是,提及月明颐身上所发生之事,两人的眼神不由暗淡下来。 “我们也还不清楚,大理寺突然来人,说是你二兄犯了事便直接将人带走了。 “我派了人去大理寺打听,结果那边的态度竟然十分强硬,不许我们与你二兄见面。 “只是,暗地里提点了一句,说是此案牵扯甚广。 “再想打听,便什么都打听不到了。” 定国侯解释道。 月明棠的心往下沉了沉,原本她以为定国侯府会知道得比她更清楚,不想……竟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这也足够证明,此案非比寻常。 否则,以定国侯府在京中的权势和地位,大理寺不应该不卖这个面子。 难道…… 第174章 是你先不喜欢我的 “夏知微现在在哪里?”月明棠突然问道。 月明颐是什么样的为人,她再清楚不过,他绝不可能做得出玷污人家小娘子的事情。 必定是遭人陷害。 前世,那上吊的贵女,便是夏知微的圈套。 是她给月明颐下药做局,利用那名贵女的死,嫁祸月明颐。 之所以查不出任何证据,也正是因为她那个系统,以及女主光环的影响。 “棠儿你为何突然问起夏知微?” 定国侯不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一怔: “你的意思是,你二兄的事情与夏知微有关?” 月明棠摇头:“不好说,只是最好查一查她。” “应该不会吧?她现在还被圣人的人看押着,应该没机会出来作乱。” 定国侯道。 “查一查,也不妨碍什么事。” 月明棠道。 定国侯沉吟了片刻,一咬牙: “好,我现在就让人去查。” 他说着,当即喊了一声: “来人。” 下一瞬便有一道穿着黑衣的人出现在三人面前,是定国侯府的暗卫。 月明棠并无意外,定国侯夫人也没有露出多大的反应。 像他们这样的家族,培养一些暗卫和死士,都是正常的。 “你去查一下夏知微的现状,看看她这段时间可有什么异常,尤其是可有与外界有什么联系。” 定国侯吩咐道。 “是。” 暗卫一拱手,人影便消失在了三人面前。 月明棠站起身,说道: “既然你们这边也没有什么消息,我便走了。” 她原是想来打听消息的,既然没有消息,她留在这里也无事。 “棠儿。”定国侯叫住了她,眼神里有些担忧,“你是打算……?” “嗯,去找那个人问问。” 月明棠说的是穆苛,他身为大理寺少卿,必定知道内情。 定国侯也像是想到了,他试探地问道: “可他与你……?” 穆苛从前与棠儿倒是交好,可最近这些年…… “要不,还是算了。此事若真牵扯甚广,莫要再将你自己牵扯进来了。” 若是为了救明颐,将棠儿搭了进去,得不偿失。 不必冒险。 他自始至终都相信自己的儿子,绝对做不出那样混账的事情来。 此事必定是误会,或者其他人构陷。 既是误会和构陷,总会沉冤昭雪,水落石出。他们现在要做的,便是沉得住气,不能给明颐拖后腿,反而陷他于不义。 “无妨,我自会小心。” 月明棠说着,摆摆手,离开了定国侯府。 才刚走出门口,正要上马车,突然从旁边窜出来一道身影拦在了她的面前。 那身影冲撞过来得又凶又急,差点让玄女当成刺客一脚踹飞出去。幸亏她眼神好,看清楚了来人,这才堪堪止住脚步。 小公子? 冲过来的人,正是月明轩。 “月明棠,你给我站住!” 他拦在月明棠面前,展开双臂挡住她的去路,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月明棠微微挑了挑眉,自她重生回来,兄弟四人之中态度最别扭的便是这个小弟月明轩。 这段时间更是躲着她走。 今日倒是难得主动送到她面前来。 “怎地,又想为你的知微阿姊说话?” 她戏谑道。 月明轩的表情顿时一僵。 “我……我不是……我……” 他一阵结结巴巴,脸色涨得一片通红。 “不是什么?不是来为你的知微阿姊说话,还是……” 月明棠反问,但不等她的话说完便被月明轩猛地大声打断: “她不是我阿姊!!” “什么?” 月明棠一愣,微微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这个月明轩不是一向最喜欢夏知微,也最喜欢粘着夏知微?重生后,也就他对夏知微最执着,一口一个“知微阿姊”,怎么今天突然改变态度了? “夏知微,不是我阿姊。” 月明轩说道。 他微微垂下头,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握着,一时倒是叫人看不见他的表情。 “哦?你不是一向最喜欢她?” 月明棠问。 “不是!” 月明轩低着头,大喊了一声。 月明棠沉默着,没有再说话,只是无声地看着面前月明轩低着的头颅。 气氛一时间寂静下来。 只有周遭的风声在几人耳边回荡。 也不知过了多久,月明轩的肩膀细微的颤抖了几下,一声低低的低喃传来: “不是的……” 然后,又是一声: “不是这样的……” 他说着,猛地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月明棠,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不是最喜欢她。 “只是因为你变了,你不喜欢我了,兄长他们又没时间管我。只有她一直陪在我身边,在我不高兴时候,安慰我,鼓励我。所以,我才会对她好,才会觉得她是好的。” 月明棠微怔,不觉微微失神…… 她以前只觉得这个小弟冲动莽撞,被夏知微耍得团团转,哪怕知道了夏知微的真面目也依旧执迷不悟。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他提起自己与夏知微走得近的原因…… 她不觉想到了以前,很久之前,在夏知微还没有介入他们这个家庭的时候,她其实和月明轩是走得最近的。 三个兄长都各自有差事,不常在家,只有她和月明轩两人互相陪伴。 尤其他们容貌也相似,更是喜欢黏在一起。 可是后来…… 她因为被弹幕诱导渐渐地越走越偏,与定国侯众人也越来越不亲近。她以为,只有自己的名声被毁,却从没考虑过被她抛下的这些家人的感受。 尤其是……月明轩这个幼弟…… 月明轩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所有的情感和委屈都倾泻而出: “明明是你先不喜欢我的,凭什么都怪我?” 月明棠一时无言…… 好吧,的确是她先冷落他的。 但是…… “我没有讨厌你。”她说道。 冷落是冷落,讨厌是讨厌。 如果不是他后来总是跟夏知微搅和在一起,她也不会讨厌他。 “你有!” 月明轩大声喊道,连眼眶都红了,里面蓄满了泪水,好似随时都要哭出来。 月明棠看得一阵头疼,喂!怎么突然还哭起来了? 这是在闹什么? 她扶了扶额,解释道:“我没有。” “你有!你看我的眼神里满是冷漠,还叫我‘滚’!” 月明轩控诉道。 仿佛面前的月明棠是一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 月明棠被这个形容给恶寒到了。 她满脑子都是疑问:“?” 她什么时候对月明轩说过“滚”? 时间太久了,好像有这么一回事,又好像没有。 “那你想怎么样?” 她无语道。 难不成还想要她给他道歉? “我……” 月明轩抿了抿唇,双拳用力地握了握,突然道: “对不起……” 第175章 不是所有道歉,都能被原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6章 他绝不可能是凶手 沉默片刻,穆苛终是点了点头。 既然不是自己主动透露出去的,便不算破坏原则。 月明棠一笑,眼里全是了然,全无任何意外: “月明颐牵扯进的案子,可是与昨日那具女尸有关?” 穆苛点头。 月明棠又问:“那女子身份特殊?” 无论是从她得到的消息,还是定国侯府探听到的消息,都提到“牵扯甚广”四个字。 能用“牵扯甚广”来形容,莫非是那名死者身份上有什么不同? 穆苛摇头。 月明棠顿了顿,微微思索片刻,继续: “那女子并非唯一的死者?” 若非死者身份特殊,那便只能是……牵扯人数众多了,也就是说死者不止一人。 穆苛瞳孔微微一震。 月明棠一直留意着他的表情,自然将他这一细微的表情变化看在了眼里。 虽然还没得到回答,但她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果然,下一瞬她便见穆苛微微点了点头。 月明棠的心狠狠往下一沉,她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名死者……是溺毙?” 穆苛点头。 月明棠:“她身上有伤?” 穆苛继续点头。 月明棠:“是……被虐待过?” 穆苛眼底的诧异越来越明显,但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 月明棠藏在衣袖下的手指微微收紧:“那名女子生前……可有被毁容?” 穆苛猛地一下站了起来,一向板正严肃的人此刻竟然有些失态,看着月明棠的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如何得知?” 他诧异地反问道。 虽然昨日发现那具女尸时,月明棠也在附近,但她并未过去查看。 而且,那具女尸漂浮着趴在岸边,脸朝地背部朝上,根本无人看见她的面容。 也只有那日负责案件的金吾卫和仵作,以及负责调查此案的人员,才知道这等内情。 他已经严令封口,不许任何人将此案件细节透露出去。 月明棠根本不可能从其他人口中得知这些详情。 否则,她今日也不会约自己出来。 同样倍感诧异的,还有安静坐在一旁的月明轩。 从月明棠问出第一个问题开始,他心中的震惊便一次比一次震撼。 阿姊是怎么猜到这些的? 原来,阿姊竟这般聪慧?为何他以前会觉得,阿姊蠢钝跋扈? 这样想着,月明轩心中忽然一阵恍惚。 明明在他的记忆里,阿姊从小便十分聪慧机灵,为何……自己会觉得阿姊愚钝?这种认知到底是从何时生出来的,又是因何而起? 月明棠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可是……她的心里却没有丝毫高兴,反而愈发沉重。 “如果我说,这些都是我猜的,你信吗?” 她反问。 穆苛重新坐下,一双眼眸定定地看了月明棠许久,这才说了一个字: “信。” 不管她说什么,他都相信。 “穆苛,这种事我只说一遍,此事与月明颐无关。若有疑问,你不妨多查一查最近几年京中失踪的女子名单。” 月明棠认真道。 看着她难得严肃的样子,穆苛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并没有问,月明棠如何猜到这些,又知道些什么内情?为何要提点他去查近些年京中失踪女子名单? 有些事,她不说,他便也不问。 只是,他心里也明白,阿棠早就不是以前的阿棠了。 但,只要她还是阿棠,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都不重要。 “若无事,我便先走了。” 他起身,主动告辞离开。 既然阿棠给了他新的调查方向,他便不能再耽搁,必须马上着手去调查。 像这般连环杀人案,早一日查到真凶,早一日给死者一个交代,也能避免新增其他受害者。 待穆苛离开后,月明轩才开口: “阿姊,你、你是怎么猜到那些的?” 月明棠:“随便猜的。” 月明轩嘴角抽动了一下,看他像个傻子好骗吗? 但他也明白了,月明棠这是不想说。 他便也没再继续追问,只不安道: “阿姊,你说二兄会没事吗?” “不知道。” 月明棠从不说虚假的宽慰之言,不知道便是不知道。 前世,月明颐并未牵扯到此“美人图”案件中。 是的,通过方才的试探,月明棠已经基本可以肯定——月明颐此次牵扯进的并非是普通的“玷污女子,致人死亡”事件,而是前世轰动一时的“美人图”一案! 她原本也只是随意猜测,所以才问了那名死者是否“容貌被毁”,没想到……竟然真猜对了! 方才她提点穆苛调查近些年京中失踪女子名单,也是想将他往这个方向去引导。 “美人图”案件的许多证据,她已经命人在姬长昊毁灭之前,将那些证据保留了下来。 只要“美人图”案件正式立案,她就有办法将那些证据慢慢透露到穆苛手中去,还二兄月明颐清白,也能改写前世太子表兄被构陷为凶手的结局。 月明棠收起了脑海里游走的思绪,继续又道: “不过,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穆苛并非昏聩之人,且办案公正严明,只要二兄不是真正凶手,迟早会沉冤昭雪。” 得了她的保证,月明轩心中一松,表情也缓和下来: “那就好。” 说完,他又像是要给自己加油鼓起一般,握了握拳有力道: “二兄一定不会有事的,他绝不可能是凶手!” 月明棠心里认同。 别说她重活一世,早清楚月明颐不可能是凶手。 即便没有重生,她也不信月明颐会做出这样的恶事,整个定国侯府的人也都不信。 只要能找到线索,必定能证明月明颐的清白。 “走吧。” 月明棠起身道。 既然已经清楚了内情,也就没必要再继续留在这里了。 “嗯。” 月明轩点点头,跟着起身离开。 两人在酒楼门口告别。 月明棠回到长安王府中,才刚推开房门,就见到了一道多日不见的身影。 她微微一愣: “你怎么在这里?” 陆言庭斜倚在外间的矮榻上,手里翻着一本她平日里用来打发时间的话本子,听到问话抬起眼皮淡淡地朝她的方向看来: “公主今日去了何处?” 月明棠的脚步微微一顿,她迎上男人的目光,只觉得他今晚看向自己的眼神透着一股古怪…… 第177章 付出的代价 “回了一趟定国侯府。” 月明棠不动声色地道,也并未询问面前的男人这几日去了哪里。 陆言庭放下手中的话本子,一伸手将她拉进自己怀中,拥着人坐在自己腿上。 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鼻息间全是她身上的味道。 他满足地叹息了一声,说道: “听说你二兄出了事?可需要本王帮忙?” “有需要时,我会开口。” 月明棠道。 虽然发生了一些意外,但目前一切尚还在她的掌握之中。 如果让陆言庭知道,“美人图”案件可能牵扯出太子表兄, 就怕他非但不帮忙,反而故意使计破坏。 毕竟……他现在还想着起兵造反,太子表兄便是他的对手。能够有机会将太子表兄拉下太子之位,他必定不会心慈手软。 “嗯。” 听她这样说,陆言庭便也没有再多说。 只是,那双眼眸中一片幽深,似藏着什么。 他这段时间不在府中,一是如月明棠先前所猜测的那般,去为离京做安排了;二是他让陆一调查幽冥老鬼一事,有结果了。 那一晚截杀小公主的人,竟然都死了。 身上的伤,几乎都是统一的剑伤。但大部分人的死亡原因,都是中毒。 他的人后来追查到了幽冥老鬼的老巢,结果更是让人意外,幽冥老鬼的那些人竟然全都死了,无一活口。 如果说这只是巧合,未免也太巧合了。 前脚幽冥老鬼的人才袭击了小公主,后脚他们就被人灭门。 可是,小公主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势力? 看来……小公主藏得比他想的还要深呢…… 陆言庭拥着月明棠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抱得更紧。 第二日,定国侯便传来了话,他已经查清楚了夏知微的动向。 调查结果显示,她这段时间一直都被看守着,并没有外出,也没有其他人接触过她。 得到这样的结果,月明棠微微有些意外,但也不全然意外。 现在夏知微的气运值这么低,即便想要翻身,应该也没有这么容易。除非,她再一次像之前那次那样利用系统帮她“作弊”,直接篡改所有人的记忆。 她正好也试探看看,系统是不是能无条件无限制地篡改世界记忆。 现在看来,篡改世界记忆应该需要触发条件,或者是付出的代价太过巨大,并不能轻易实现。 这对月明棠来说,也是好事。 剩下,便是等待穆苛那边的调查结果了。 不过…… 月明棠想了想,道:“走,进宫一趟。” 正好趁这个时期,去东宫见太子表兄一面。 朱柳并未询问原因,只点点头,便立刻下去安排马车了。 月明棠就那样驾着她那架翟羽金根车大摇大摆地进了皇宫。 对于她来说,进宫与回自己家没什么区别。 守卫的禁卫军几乎在看到月明棠标志性的马车,确认是月明棠本人在马车上后,就自动放行了,连通报都不需要通报。 月明棠并没有去拜见皇后姑母,而是径直去了太子东宫。 东宫的人对月明棠也很是熟悉,见到她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热情又主动: “昭和公主,您来了?” “太子殿下正在书房与人谈事呢,需要帮您通报吗?” 与人谈事? 谁? 月明棠微微一愣,脚下动作却没停: “无妨,我去茶室等候片刻即可。” 东宫书房旁边便有一个专门烹茶的茶室,她正好可以去那里坐坐。 只是不知道这个时候来见太子表兄的会是什么人?会不会是她认识的? 月明棠正想着,不想,刚好撞见了对方从书房里出来。 两人一会面,月明棠不由一愣: “穆苛?” 与太子在书房见面的人,不是别人,竟然正是穆苛。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东宫? 难道,二兄的案子他调查出什么新证据了? 月明棠心中想着,嘴里便也下意识问出了口: “可是案子有新进展了?” 不等穆苛回答,旁边跟着出来的太子姬长铭便没忍住抬手轻敲了她的脑袋一下: “不要无理取闹。” 有些事情,不是她能问的。 月明棠撇了撇嘴:“我哪里无理取闹了?” 她只是问“有没有新进展”,又没有问其他。 “多亏公主昨日提醒。” 穆苛并未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拱了拱手,道了一声谢。 但这句话也侧面验证了月明棠的问题,经过她昨日的提醒,案件确实有了新的发展和突破。 月明棠心中微微一动: “那月明颐的嫌疑解除了吗?” 毕竟失踪人数众多,而其中一些人失踪之时,月明颐应该会有一些不在场证明。事情既不是他做的,便不可能恰恰好都那么凑巧,死者失踪时他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虽然这些证据,不能作为最终判决的依据,但多多少少应该能减轻月明颐的嫌疑。 “目前证据不足,只查到一些失踪人员名单,并未发现尸体。” 穆苛道。 没有尸体,便无法证明那些失踪的年轻女子都死了,也就无法完全证明月明颐的清白。 “好,我知道了。” 月明棠道。 看来……时机快到了……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两人的谈话被姬长铭打断。 他温润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月明棠和穆苛两人,他们不是闹掰了吗?什么时候又和好了? 还记得,小的时候,阿棠、穆苛,和那个小将军姚凤岐,三人形影不离。 关系好得不行。 但是前几年,三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就闹掰了。 上次见面,虽然姚凤岐和穆苛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对阿棠落井下石,言语间也有维护,但到底没有从前的亲昵。 现在……这是闹哪样? 而且,穆苛说的“提醒”是什么意思? “那些名单,正是公主提醒我去查的。” 穆苛解释道。 “你?阿棠,你怎么会?” 姬长铭眼里闪过一抹诧异,阿棠如何知道那些事情? 穆苛拱了拱手,再次告退: “我还有事,便先告退了,不打扰太子与公主。” 他离开后,姬长铭将月明棠领进了书房。 他定定地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月明棠,道: “说吧,你是怎么知道那些的?” 连他都不知道的内情,她一个闺阁女子是如何得知的? 第178章 是我好,还是你家王爷好? 月明棠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回看向姬长铭: “我可以不说吗?” 姬长铭迎着她的目光,沉默了良久,温柔一笑: “好。” 她既然不想说,他便也不多问。 “那你说说,你今天来找我,是来做什么的?该不会……也是为了你二兄的案子?” 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这位小姑奶奶怎么会突然来他的东宫。 月明棠皱了皱鼻尖,娇俏道: “难道我就不能单纯是因为想念太子表兄了,所以来看看你吗?” 姬长铭只是回了她一个无声的眼神,那眼神在说“你看我信吗”。 “哎,没意思。” 月明棠无趣地耸了耸肩。 太过了解她了也不好,逗起来一点儿也不好玩。 “不过,我还真不是为了月明颐来的,我是为了另一个人来的。” 她说道。 “另一个人?” 姬长铭心中疑惑,脑海里忽然响起了最近这一段时间他听到的某些传闻。 他的表情一顿,好看的眉宇微微蹙起一道浅浅的弧度,即便是这样的表情做出来也都藏着温柔: “你该不会又是为了那个人吧?” 他虽然没有直接点明对方的名字,但很显然,无论是他还是月明棠都清楚他说的是谁。 月明棠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嗯,是他。” 姬长铭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看着月明棠的眼神里满是不赞同: “阿棠,他不值得你这样付出。 “何况……你如今已经是长安王的王妃,有些事情还是需要注意一点分寸。若此事传到他的耳中,只怕对你不好。” 月明棠理所当然地说道:“我知道。” 姬长铭:“既然知道,那你为何还……?” 月明棠:“这是最后一次。” 姬长铭:“最后一次?” “毕竟曾经是本公主看上的人,如今成了个半瞎子,怕是仕途毁了大半。” 虽然并没有明确规定,容貌被毁者,不能入朝为官。 但是,重要官职,尤其是留京的许多的官职,必定是不会要一个容貌被毁的人的。除非他有特别的才干,或者出身足够显贵。 安易臣虽然是新科状元,但人才众多,状元并非不可取代的人才。加上他只是清贵出身,身份并不显赫。所以,毁容对他来说,算是毁了他大半仕途。 “如果传出去,说本公主曾经喜欢的人是一个废物,岂不是丢了本公主的脸?” 月明棠说着,骄矜地扬了扬下巴。 姬长铭一时无言,但看着月明棠的那张脸,却又觉得这像是她会做出来的事情。 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他问道: “说吧,你想要我怎么帮安易臣?” 若不是太过分,他便也答应了。 只要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纠缠安易臣,做尽让人诟病之事,以此做个了解也好。 “我想要太子表兄为他谋一个校书郎的空缺。” 月明棠直接点明自己的来意。 “校书郎?” 姬长铭微微有些诧异。 倒不是诧异这个职位太高,而是……月明棠所求的这个职位,远比他想象的低。而且,仔细想想的话,这个职位确实挺适合安易臣的。 他状元出身,才学自是不在话下,负责编纂、修订书籍,完全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 而这个职位主要负责编纂,也鲜少与人打交道,即便安易臣容貌被毁,安排在这个职位上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只是……阿棠什么时候做事竟然也这般周全了? 既为安易臣谋得了好处,也不叫他太过为难,甚至连旁人都无法指摘什么。 “你想好了?”姬长铭问。 “嗯,想好了。”月明棠点头。 “好。”姬长铭答应下来,“既然是阿棠表妹开口,我自然要满足。” “那就有劳太子表兄了,太子表兄你最好啦~” 月明棠笑着撒娇道。 “哦,那是我好,还是你姑母好?” 姬长铭故意问。 “怎么,太子表兄连自己母后的醋都吃吗?” “那是我好,还是你家王爷好?” “那当然是太子表兄好。” 这一回月明棠没有任何犹豫就给出了答案。 陆言庭是不错,但和太子表兄比起来嘛……那还是太子表兄更好,他才是自己的家人。 在月明棠的心里,太子表兄和皇后姑母的地位,甚至超过了定国侯他们这些血脉上的至亲。 因为无论前世今生,无论她最后变成什么样子,太子表兄和皇后姑母都不曾放弃她。而定国侯他们……身为她的阿耶、阿娘,亲阿兄、亲阿弟,他们都曾带给过她伤害。 虽然那些伤害她的行为,很可能是在夏知微的女主光环控制下做出的,但伤害却是真实的。 姬长铭一笑:“还是表妹心里惦记我。” 他显然很满意月明棠的回答。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月明棠这个表妹几乎是他一手带大的,不是阿耶,胜似阿耶。自家的小白菜被外面的猪拱了,他这颗阿耶的心哟…… 好在表妹没忘了他的好…… 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安慰了。 月明棠看着他脸上温柔的笑,想到前世他的结局,不禁出声提醒道: “表兄,你要当心。” “嗯?” 姬长铭一愣,不解地看着她。 “虽然表兄如今是太子,可是,有些事情也不得不防。表兄向来性情温和,不与人为恶,可是人心险恶,表兄又怎知自己面对的人是人是鬼?” 月明棠说道。 姬长铭的身体微微向前倾,脸上的笑意收敛起来,变得严肃: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他的确性情温和,连父皇也多次说过他,身为太子手段太过温和,只适合守城,不适合开疆扩土。 但,他身为储君,从小在宫闱之中长大,有些阴私他也并非全然不知。 月明棠话中的暗示,他又如何听不明白? 夺嫡之争,向来没有血脉亲情。 便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也不能完全信任,更何况还是非一母所生。 “有些事还需要表兄亲自去查个清楚。 “还有,表兄可曾想过,是什么人胆敢诬陷定国侯府的二公子? “对方构陷我二兄又有什么目的?能得到什么?谁是最大的利益获得者?” 月明棠一句接着一句地问道。 姬长铭微微一震…… 第179章 像个小太阳,闯进他的生活 “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我就不打扰太子表兄了。” 月明棠点到为止,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直接起身离开。 在她离开后,姬长铭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沉默了许久。 若是此刻有人进来看见了,只怕要以为他是一尊不会动的木偶。 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他忽然用食指关节轻叩了两下面前的案几。 随即一道黑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来人单膝跪下,恭敬道: “主子。” “去盯着我那几个好兄弟的行踪。还有,让人暗暗调查这次月明颐的案件,有任何证据或怀疑都先汇报给我。” 姬长铭吩咐道。 “是。” 黑影应了一声,随着音落下一瞬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书房。 待人离开后,姬长铭独自一人起身来到窗边。 此时太阳西垂,将大半个天空晕染成了橙红色,看起来就像亮澄澄的鸡蛋黄。 很温暖,很耀眼。 姬长铭看着,脑海里不自觉地想起了月明棠的身影。 大概许多人都不理解,他为何这般偏爱月明棠这个表妹。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自出生便是皇后嫡子,又是太子。从小便要做到事事尽善尽美,不能有任何多余的情绪,要沉稳,要君子端方,要做所有人的表率,不能有任何错误。 他虽然看似尊贵,却也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只有阿棠。 她就像一个小太阳一样,闯进他的生活,带给他温暖和欢笑。 他生命里所有的鲜活,都是她带来的。 与其说,是阿棠依赖他这个兄长,倒不如说其实他更依赖她多一些。 所以,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要护着她。 月明棠从东宫出来,正要出宫,不想却被皇上身边的张常侍叫住: “公主,圣人有请。” 月明棠一愣,但还是点点头,跟着张常侍去了御书房。 皇上正批着奏折,见月明棠进来,也并未停下手中的朱批笔,只道: “去见你太子表兄了?” “嗯。” 月明棠没有隐瞒,坦坦荡荡地点了点头。 “是为了你二兄的事?” 皇上问,那语气就好似随意闲聊一般。 可问出来的话却暗藏陷阱。 如果月明棠承认,那不是等同于认下了自己找太子走后门,打听月明颐案件内情吗? 若换做别人,只怕早就怕得瑟瑟发抖了。 月明棠却跟个没事人一样,随意道: “不是。 “月明颐再混蛋,也干不出玷污女子清白的事,他必定是冤枉的,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她说的随意,一旁的张常侍却是一阵心惊肉跳。 虽然他伺候圣人多年,对于这位韶和公主有多受宠也是见惯了的,但……见她这般说话,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捏了一把冷汗。 他发现,现在这位韶和公主是愈发放肆了。 可…… 他微微转头看向皇上,却发现他脸上并无丝毫不快。 对于月明棠的胆大妄为好像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也是奇怪,仿佛这位韶和公主越是放肆,圣人反而还越是包容喜爱一般。 张常侍哪里又明白,皇上对月明棠利用是真,帝王权术,他需要一位适龄的公主牵制陆言庭,月明棠是最好的选择。但这么多年,他对月明棠的宠也是真。 身在帝王家,最难得的便是真情。 无论是身为妻子的皇后,还是妃嫔,又或者皇子、公主,对他即便再亲近,也都顾忌着他帝王的身份,不敢太放肆。 只有月明棠没有将他当做君王,只将他当做普通长辈。 所以,月明棠的那些放肆,在他看来都是对他的亲近,真正将他当做亲人长辈。 皇帝放下手中的笔,好奇地看向月明棠: “哦?你就这么信任你二兄?” 月明棠摇摇头,道: “我不是信任‘二兄’,而是信任月明颐这个人。” 言下之意便是,她并不是因为月明颐是她二兄,所以才信任他,而是因为他这个人值得信任。 “那你今天来找你太子表兄做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想请太子表兄帮忙看顾一个人。毕竟之后我就要离开京都了,到底是我喜欢过的人,让表兄照看几分,也算是做一个了结。” “你说的……是那个安状元?你对他还没死心?” 皇帝微微皱了皱眉,显然对此颇有些不满。 这段时间,关于“月明棠救了安易臣,并将其带回自己私宅照顾”的一些传闻,他也不是没有听闻过。 他还以为只是传闻,没想到她竟真对那个安易臣还没死心。 月明棠摆摆手: “死心了,死心了,也就最后一次了。” “你这段时间和长安王相处得如何?” 皇帝状似随意地问。 月明棠耸耸肩:“还行吧。” 皇帝:“那你可知他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异常?” 月明棠一愣,心下了然,这才是皇帝今日见她的最终目的吧? “也没什么异常,不过,有些时日不在府中,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如实回答道。 “这样啊。” 皇帝微微沉吟片刻,一笑,道: “既无异常,也罢。那你便回府去吧。” 他并没有继续追问,仿佛也并不是很在意月明棠的回答。 月明棠起身告退,离开了御书房。 张常侍将她送到门口,目送她的身影消失不见,这才收回目光,返回御书房。 他才刚走到案几前,上首就传来了皇上的声音: “你说,韶和说的话是真的吗?” 他脚步一顿,心头立刻敲响了警钟,谨慎回答道: “奴婢愚钝。不过,韶和公主一向敬重圣人,想来应当不敢欺君。” “她啊……” 皇帝一笑,意味深长地说了两个字。 张常侍低着头,久久没等到皇帝陛下的下一句话,额头不禁渐渐冒出了冷汗。 就在他几乎要承受不住的时候,上首的皇帝终于发了话: “韶和是个聪慧的。” 聪慧? 什么意思? 是夸韶和公主聪明?还是……意有所指,在暗示韶和公主太过聪明,聪明反被聪明误? 张常侍心里腹诽着,一时也咂摸不透皇帝真正的用意,只能含糊应道: “圣人说的是……” 哪怕他跟随圣人多年,有时候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全然猜中这位主子的心思。 还是谨慎些好。 圣心难测。 皇帝看着他这一副谨慎的样子,无趣地哼笑了一声: “你啊,到底还是没有韶和有趣。 “也是,这世间也只有一个韶和……” 第180章 我想你了 回王府的马车上。 月明棠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闭目养神,也没有悠闲地喝着茶吃着点心,反而紧绷着身体,一直留意着四周。 从出了御书房开始,她就总感觉周围有一道阴森森、黏糊糊的目光盯着自己。可等她想要再去查看目光的来源时,却又发现什么都没有。 她也觉得,会不会是自己的错觉? 可是,那股被人盯着的感觉却越来越明显……让她实在没有办法忽略…… 月明棠皱了皱眉,轻敲了一下车壁。 马车外很快传来玄女的声音: “小姐,有何事吩咐?” 月明棠将身体稍稍向前倾,低声提醒道: “我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你多留心些。” 马车外的玄女一听,顿时提起了警惕。 她屏气留心了一下四周,随即稍稍放松下来: “小姐,您是不是感觉错了?奴婢并未感觉到任何杀意。” 她身为暗卫,对杀意最是敏感。 可她现在并未感觉到任何杀意。 “是吗?” 月明棠觉得奇怪,难道真的是她感觉错了? 是她太敏感了? 可,玄女的能力,她是相信的。 既然她说没有感觉到杀意,那必定是没有危险。 “可能吧。” 她小声低喃了一句,重新向后靠回车壁上。 她正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下,缓解一下紧绷的神经,却只感觉自己的腰上猛地一紧!她的腰间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五爪飞锁链死死缠住!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拽着飞出了马车。 “玄女!” 她大喊了一声。 玄女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抽出腰间的佩剑追了上来: “小姐!” 对方的速度虽然快,但玄女的轻功卓绝,不过瞬息就追着人到了一间院子。 可是,等玄女跟着追进去其中一间房时,却不见了月明棠的踪影。 玄女站在房中,冷着脸搜寻着四周。 没有呼吸声。 这里没人。 怎么可能? 自己分明亲眼看着小姐进来了,怎么会没有人? 她在房间仔仔细细搜索起来,却依旧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人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难道这里也被人设了五行阵法?还是……这里有密道? 另一边,月明棠被人带进房间后,只感觉眼前一黑突然就是失去了意识。 “该死……” 她只来得及低声咒骂了一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再次醒来时,眼前是一片飘着红色床幔的床顶,空气里散发着一股陌生的熏香。 “醒了?” 一道黏腻的、阴冷的,仿佛毒蛇吐信般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月明棠身体一僵,猛地转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的身边竟然还躺着一个人。 “姬长昊,怎么是你?!” 她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人。 怪不得……怪不得她之前一直感觉有一道黏腻冰冷的视线盯着自己,原来竟然是姬长昊! 是自己大意了。 怎么就没有想到呢?那如同毒蛇般的眼神,除了姬长昊这个死变态,还能有谁? 可玄女为什么会没有察觉到异常? 月明棠并不知道,玄女之所以没有察觉出异常,是因为她感知的是否有杀意。但,姬长昊并不想杀她,自然没有杀意,玄女自然也感觉不到。 “那公主以为是谁?” 姬长昊侧躺着,一只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一只手缠绕着她的发丝把玩着。 月明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道: “你抓本公主做什么?” 他双腿都被废了,难不成还想着要抓她,剥她的皮? 还有前日在郊区小溪边发现的那具女尸……也是他的杰作吧? 都残疾了,还不消停!真是变态! 姬长昊将脸埋进她的发丝间,深深地嗅了一口气,喉间发出满足的喟叹: “我想你了。” 感觉到他落在自己颈边的气息,月明棠只觉得一阵恶寒。 她想推开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绵软无力,连抬手都困难。 怎么回事? “你给我下药了?” 她问。 这个变态,到底要做什么? 这样当街将自己掳过来,难道就不怕圣人和陆言庭查到他头上吗?还是说,他如此猖狂,认定自己不会被人查到?又或者是……他已经彻底疯了,什么都不顾了? 月明棠一时分不清,眼前的人究竟是前者还是后者。 但这一次见面,姬长昊明显与之前不同了,他比之之前愈发阴鸷阴暗了。整个人仿佛都被一股浓郁黑气笼罩,冷冰冰,即便嘴里说着笑也都没有一丝活人气。 简而言之,他比之前更加疯狂,更加变态了。 也,愈发让人无法琢磨了。 “怎么,生气了?” 姬长昊问。 这句话也相当于承认了自己给月明棠下药的事实。 他沉醉地吸着她身上的味道。 很好闻,让人忍不住想要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这样想着,姬长昊愈发用力地深吸了一口,身体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栗。 月明棠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愈发觉得恶心,胃中一阵翻涌。 没有人会喜欢被一条疯子毒蛇盯上! 尤其还是这样亲密的姿态。 “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费尽心思把本公主绑来,总不会就是为了要本公主陪你睡觉吧?” 月明棠问。 虽然她对于姬长昊的触碰感到恶寒,但不知为何,她内心深处竟没有恐惧和紧张。 大概是……她本能觉得,姬长昊不会对她怎么样吧? “嗯。” 姬长昊含糊地应了一声。 嗯? 月明棠猛地睁大了眼睛,“嗯”是几个意思?他到底在嗯什么嗯啊? “你‘嗯’是什么意思?”她问。 “就是‘嗯’啊,回答你刚刚的问题。” 姬长昊闭着眼睛,抱着她,声音里已经有些飘忽。 回答她刚刚的问题? 她刚刚的什么问题?是说他费心将她绑到这里,就是为了让她陪他睡觉? “你……”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你想要本公主陪你睡觉?” 月明棠还是觉得有点不可置信,重复问道。 “嗯。” 姬长昊又应了一声。 月明棠:“……” 她现在基本肯定,姬长昊不但是个变态,还脑子有病! 可是,她现在中了药,浑身无力,连挣扎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尽管满心吐槽,却也只能任由姬长昊抱着自己…… 只希望玄女他们赶紧找到自己。 月明棠在心里暗暗想。 嗯,好困…… 就在她感觉无聊迷迷瞪瞪也想睡过去的时候,身旁的姬长昊突然说道: “你知道是谁废了我吗?” 第181章 新弹幕,真正的“天音” 月明棠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当然知道。 除了陆言庭还能有谁?哦,她那两位便宜兄长也是帮凶…… 但她能说吗? 哪怕她之前再如何笃信姬长昊不会杀她,可提到他双腿被废一事……难保他不会突然情绪失控,想要杀了她! 这事若是放在她身上,她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对方。 月明棠正在脑海里思索着该如何回答时,姬长昊又继续开了口: “是长安王。” 他说的很笃定,并不是询问,也不是试探,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就足够说明,他早已清楚事情真相。 这一下,月明棠的身体僵硬得更厉害了。 他竟然知道是陆言庭让人废了他的双腿?那他现在跟她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夫债妻偿? “你想说什么?” 她警惕地道,同时也在心里暗暗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这个姬长昊不会想要把陆言庭对他做的那些事,通通都报复到她身上吧?! 姬长昊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不要紧张。” 不紧张? 她能不紧张吗? 月明棠暗暗在心里腹诽。 “放心,我没想报复在你身上。”姬长昊道。 月明棠一愣,微微有些失神: “为什么?” 她不明白。 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她绝对不会放过对方。 姬长昊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报复?” “我为什么要报复?技不如人罢了。” 姬长昊说的轻描淡写,月明棠却只荒谬。 这是一个受尽折磨双腿被废的人应该说的话吗?他究竟是另有目的,才故意这样说?还是当真这么想? “你当真不记恨?”月明棠不相信地问。 “本皇子即便是恨,恨的也是陆言庭那厮,与你何干?” “可……” 可陆言庭是为了她,才如此报复他的。 “呵。” 姬长昊忽然笑了一声。 他从月明棠的颈窝处抬起头,冰冷黏腻的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你是想说,事情因你而起?” 月明棠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无疑代表了默认。 “真要这样算的话,不也是因为我先绑了你?” 姬长昊反问。 月明棠震惊地看着他,满眼不可置信。 只是,不等她再说什么,眼前的弹幕突然炸开: 【雾草,现在这是什么情况?Σ(⊙▽⊙“a】 【七皇子姬长昊怎么会跟女反派躺在一起,他不是主角团的人吗?】 【你们在说什么p话?七皇子明明就是一个反派,他杀了那么多人,怎么会是主角团呢?】 【不对啊,七皇子到底是主角团还是反派?我怎么感觉有点懵逼了……】 【七皇子可是男主的好兄弟,怎么可能是反派?你们是瞎了吗?】 【可是……男主的好兄弟怎么会虐杀无辜女子?】 【其实,很久之前我就想说不对劲了。你们难道没有发现,这本书现在的设定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样了吗?】 【(?`?Д?′)!!我以为只有我发现了!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呢!】 【不是,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难道不是应该讨论讨论刚刚七皇子的话吗?他作为一个杀人如麻的大变态,他的逻辑和三观怎会如此正得发邪?】 【对对对对对!我是第一次见到会自我反省的反派!】 月明棠看着那些弹幕,一阵失神。 果然,从上次弹幕失踪许久之后再次出现,弹幕的内容就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现在的弹幕很明显分成了两派。 而且,他们提到的“现在的设定和之前的不一样”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些弹幕背后的人,也知道前世今生?或者,他们知道这个世界原来的话本子内容? 他们说的“不一样”,是说夏知微这个穿越女介入之后,导致现在的剧情走向和话本子原来的剧情走向出现了偏差? 可如果这些“新弹幕”,真的是夏知微和那个系统搞出来的新的阴谋,他们怎么可能会在她的面前暴露“原话本世界”的内容? 那不是等同于把自己底牌暴露在她的面前了吗? 难道……这些“新弹幕”,并非是夏知微和那个系统的阴谋?而是……真的?! 以前那些“错误引导的弹幕”,才是夏知微和系统搞出来的。而现在这些“新弹幕”中,明显和之前那些“错误引导的弹幕”站在对立面的那些,才是真正的“天音”? 只是之前被夏知微利用系统的能力屏蔽了?或者……篡改了? 如果真是这样…… 月明棠眼底闪过一抹深思。 就在这时,眼前的弹幕再次转了风向: 【啊啊啊啊!你们难道没有人发现七皇子和韶和公主也好好磕吗?】 【前面的闭嘴吧你!这是什么邪教cp?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虽然……但是……Emmmm……如果,我是说如果七皇子没有杀害那么多女子的话,我也有一点磕他们两个!】 【我不管!我不管!颜即正义!】 【你们都疯了吗?月明棠就是一个女反派!她也配?!你们都眼瞎了吗?】 【神经病吧你?月明棠明明是**!】 【???怎么回事,为什么有些字我打不出来?!】 【你是想说,月明棠才是**吗?】 【凸(艹皿艹)果然,那两个字打不出来!![哈吉米惊恐].jpg】 月明棠死死盯着弹幕中“**”那两个怪异的符号,眼眸微眯。 弹幕说:“月明棠明明是**。” 明明是什么? 那两个字为什么被抹除了?系统的力量? 月明棠稍稍思索了片刻,脑子里突然冒出两个字——女主! 弹幕说的那句话是:“月明棠明明是女主!” 那是“女主”两个字,因为某些原因或者力量被抹除了。 所以,新出来的那些弹幕的幕后者,知道原话本的内容!知道她才是这个话本子里的团宠女主! 这也侧面验证了,这些人并非受到夏知微和系统的操控。 思及此,月明棠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细小的弧度…… 这个发现于她而言是一件好事。 这意味着,她手中多了一张对付夏知微和系统的底牌。 “很好……” 她喃喃道。 第182章 双腿废了还远远不够 “很好?哪里好?你是说本皇子的腿被废得好?还是……陆言庭叫人打得好?” 正当月明棠沉浸在自己思绪里时,一道声音突然从头顶响起。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不小心将心里的话说出了口。 等听明白姬长昊刚刚说了什么,月明棠不由背脊一僵,他这两句话有什么区别吗? 她心中打鼓,语气却依旧镇定: “本公主不是那个意思。” 说他的腿被陆言庭废得好?说这种话,是怕自己的处境还不够危险吗? 不想,姬长昊的语气里竟然没有丝毫怒意,只稀松平常道: “无所谓。成王败寇,我既说了不会竟此事牵连到你身上,便什么都不会做。” “那你今天叫人带本公主过来,就真的只是想要我陪你睡觉?” 月明棠示意了一下两人现在的状态。 “嗯,我想你了。” 姬长昊道。 月明棠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又是这一句。 不知道的,还真当他想自己了呢。 【啊啊啊啊啊!果然好甜!我磕的cp是真的![心][心][心]】 【前面的疯了吧?邪教cp不要磕!】 【不不不!我就要当磕学家!谁也不要拦着我!(≧?≦)?】 弹幕又炸开了。 月明棠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动又动不了,既然姬长昊也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那就干脆躺平吧…… 等着玄女来救自己就是了。 想着,月明棠彻底放松下来,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睡得迷迷糊糊间,她只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人抱了起来。 她想醒过来,但是,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她只觉得很舒服,竟又睡了过去。 只是,睡得总是不怎么安稳,总觉得身上有什么东西动来动去的…… 湿乎乎,还有点热。 腰间也似有一只大手…… “!”月明棠猛地睁开眼睛,“姬长昊,你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腰间就被人猛地抓了一把,痛得她顿时闷哼了一声。 “你、在、喊、谁?” 男人森寒的声音幽幽自上方传来。 月明棠身体一僵,定了定神,看着面前熟悉的脸她诧异开口: “陆言庭?怎么是你?” 陆言庭猛地掐住她的下巴,用力抬起她的脸,直逼着她的眼睛,声音咬牙切齿: “不然,你以为是谁?姬长昊吗?” 她竟然敢在他的身下喊其他男人的名字? 把他当什么了? “不、不是……” 月明棠这下也知道误会大了,可是……她刚刚不是和姬长昊在一起吗?怎么会突然变成陆言庭? 而且…… 她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这不是听竹轩吗? 她是什么时候回来了?又是怎么回来的? “不是?不是什么?不是姬长昊,还是说你不想是我?” 陆言庭那双幽深的眼眸中燃烧着几欲毁天灭地的暗火!仿佛要将月明棠拆吞入腹! “陆言庭,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月明棠皱着眉,冷冷地看着她。 她并没有着急解释。 现在的陆言庭明显并不理智,不管她现在解释什么,他也不会听进去。 只有让他先冷静下来,才能听她好好说话。 “你让本王冷静?你让本王怎么冷静?” 陆言庭死死地盯着月明棠,心中的杀意快要扼制不住。 “如果不能冷静,那就滚出去!” 月明棠厉声道,看着他的眼神愈发冰冷。 明明她才是做错事的那个,她的气势却比陆言庭更甚,仿佛他才是错的那个。 陆言庭也不知是被气笑了,还是被她眼中的冷意震慑到了,心中的怒火竟当真平复了几分,那股控制不住地想要杀人的欲望也平静下来。 “好,你解释。” 他说道,语气里已经恢复了往日里的低沉磁性。 月明棠见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大半冷静,这才缓缓开口解释: “今日我进宫去见了太子表兄一趟,回来的路上被姬长昊那个变态抓走了。” “什么?!” 陆言庭猛地打断了她的话,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她,满含关切: “姬长昊他竟然敢?! “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月明棠一愣:“你不知道我被姬长昊抓走了?” 她以为,是陆言庭找到了她,将她带了回来。 难道不是? 陆言庭摇头:“不知。” 月明棠问:“那你是在哪里找到我的?” “你被人安置在一间客栈,有人往王府递了字条,将客栈的位置告诉了本王。” 陆言庭解释道。 他听闻玄女汇报说,小公主被人抓走了,立刻便派了人去寻找。 但还不等他们找到线索,就有人突然将小公主的位置告知了他。 他是从客栈将她接回来的。 去接人的时候,她安然地躺在客栈里睡觉,叫医师给她号了脉。说人只是中了安神香睡着了,并无大碍。 从头到尾,他都不知是谁将她带走的,还以为是哪个好心人将她救了安置在客栈。 不想竟然又是姬长昊! 看来,将他的双腿废了还远远不够! “他,有没有对你……” 陆言庭沉声问。 如果姬长昊胆敢对小公主……本王一定要他认清何谓人间炼狱! “没有。”月明棠摇头,“他什么都没做。” 只不过是抱着她睡了一觉,说了几句胡话。 当然,这种话就没必要跟陆言庭说了。 她总觉得……一旦她说了,只怕陆言庭要发疯! “那他抓你做什么?”陆言庭疑惑。 “鬼知道,那就是一个变态,你怎么能指望猜到一个变态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月明棠耸耸肩,说道。 她确实不知道姬长昊到底抓她做什么,总不能真的只是想她了,想见她吧?可……除此之外,好像姬长昊还真没有对她做什么。 “他最好没有伤害你,否则……” 陆言庭眸光冷了冷。 虽然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其中危险的杀意却冰冷刺骨。 “现在还不是时候。” 月明棠叫住他。 现在姬长昊暂时还不能死。 如果他死了,就没有办法牵扯出藏在他身后的姬长诀了。 陆言庭眼神幽深,盯着她看了许久。 就在月明棠以为他不会妥协的时候,他的眼神忽然缓和下来,应了一声: “好。” 接着他又语调一转: “不过……你打算拿什么补偿本王?” 第183章 你,的确该死 月明棠:“什么?” 他不杀姬长昊,与她何干?为何要她补偿他? “你不让我杀他,你总得补偿本王一点什么。” 陆言庭道,一双眼眸暗沉沉地盯着她。 月明棠看着他,终是妥协: “那你想怎么样?” 他那样的眼神,她很清楚,自己若是不答应下来,他不会放过自己。 “今晚……” 陆言庭俯身双唇贴近她的耳边,一阵低语。 月明棠的脸红了,眼睛也湿漉漉的: “你唔!” 她恶狠狠地瞪着面前的男人,想要娇骂上一句,却被他死死堵住双唇! 这、个、混蛋! 月明棠在心里叫骂了一句,但很快理智便全面崩溃,全然忘了思考…… 最后的意识里只剩下了一阵浮浮沉沉…… 等她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天光大亮。 她揉着酸软的后腰心中一阵暗骂: “臭流氓!” 果然,这个男人还是和前世一样是匹恶狼! 在床榻上只恨不得将她扒皮拆骨! 一想起昨晚那些个羞人的姿势……她一张美艳的脸更是一阵红一阵绿…… “小姐……?” 朱柳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的一幕,月明棠似软了骨头一般斜倚在床榻上,脸蛋绯红,眉眼娇媚。 整个人活脱脱如同吸饱了精气的妖精……又似被浇灌得娇滴滴鲜嫩饱满的花…… 朱柳看得呼吸一窒,胸腔里的一颗心扑通扑通疯狂乱跳。 小姐这也太……妖孽了…… 是了,妖孽。 她在脑海里思索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这个合适的词。 小姐如今怎地变得越来越妍丽,越来越叫人挪不开眼了,完全就是一个妖精。 “小、小姐……” 她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低着头,心脏扑通扑通地不敢直视月明棠的脸。 “过来伺候本公主沐浴。” 月明棠烟眉轻蹙,漫不经心地道。 她的身体虽然清理过,但……她浑身酸软实在不舒服,还是泡个热水澡放松一下比较好。 “好的,小姐。” 朱柳应着,放下手中端着的托盘,走到榻边将月明棠从床上扶了起来。 她在浴桶里放了花瓣和一些调理的药材。 月明棠泡完后,只觉得浑身斗都松散了不少,那股酸软劲也舒服了很多。 她满足地哼了一声,才刚穿好衣服,就听朱柳汇报道: “小姐,玄女前来请罪了。” 月明棠不用问也知道玄女为什么请罪,想来是因为她被姬长昊带走的事。 “嗯,你让她进来吧。” 很快,玄女便走了进来。 月明棠坐在案几旁,一边用着早膳,一边瞥了眼跪在对面的玄女: “你可知错了?” “奴婢知错,还请小姐责罚。” 玄女俯低身体,将头紧紧地贴在地面上。 “五十鞭,你自己去领罚吧。” 月明棠道。 她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安抚她,反而语气冰冷地下了惩罚的命令。 “是。” 玄女什么也没说,深深地磕了一头,起身退了出去…… “小姐?” 朱柳担忧地看着她。 她倒不是觉得月明棠的惩罚过重,相反,这样的惩罚于她们而言一点儿也不重。她真正担心的,是玄女的情况。 她总觉得现在的玄女有些不对劲……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月明棠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突然说道: “放心,玄女不会有事的。” 朱柳一愣,回过神来,她有些诧异地看向月明棠: “小姐,您……?” “我知道,你放心,本公主不会让玄女出事。” 月明棠保证道。 她又如何感觉不出,今天的玄女有些不对劲? 这一世,朱柳并没有像前世那样因为延误治疗而毁容、落下残疾。但,她几次三番出事,玄女明显是受到了刺激,隐隐有了些走歪路的迹象。 虽然现在还不明显,但如果继续这样放任她不管,就怕她哪一日再受刺激一个想不开剑走偏锋,再次落得一个和前世一般走火入魔的下场。 她方才之所以那般毫不留情地责罚玄女,不是因为真的动怒,而是她如果不罚,只怕玄女内心的愧疚自责更甚。 反而愈发不利于她纾解情绪。 不多时,玄女便带着受了五十鞭的伤体回来了。 她全然不顾身上的血迹和伤痕,单膝在月明棠面前跪下,道: “奴婢领罚回来。” “嗯,这次便罢了。”月明棠随意应道。 “谢小姐开恩。” 玄女拱拱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明明她的身板也并不健硕,可是,挨了这么多鞭她却全然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背脊站得笔直。 甚至连身形都没有晃动一下。 她这份坚韧、隐忍的性子,既是她的优势,也是她的缺点。好在她能比其他人更容易成功,更加能忍受痛苦;坏在她这样的性子很容易钻牛角尖,走上歧途。 月明棠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让玄女下去上药,只是沉默着继续享用早膳。 朱柳站在一旁,看着玄女越来越苍白的脸色,闻着她周围散发的血腥气,几次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将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直到用完了早膳,丫鬟们将所有膳食都撤了下去,月明棠这才开口: “你们都退下吧,玄女,你留下。” “是。” 朱柳带着其他人都退了下去,房间里只剩下了月明棠和玄女两人。 “玄女,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要跟本公主说?” 月明棠问。 玄女垂着头站在那里,表情紧绷着: “没有。” “没有?”月明棠挑眉看着她,“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没用?”她语气随意地问。 玄女的身体猛地一僵,垂在身侧的手也死死握紧! “你是不是觉得,本公主被人抓走都是因为你的错?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个暗卫做得很不称职? “你觉得,自己太弱了?” 月明棠每问一句,玄女的身体便紧绷一分。 她的话,就像是一根一根插在她脊骨上的尖刺,痛,且屈辱! 无地自容。 这便是玄女此刻最真实的感受。 “小姐……” 她低喃着,单膝跪了下去: “属下,罪该万死。” 这一次,她没有再自称“奴婢”,而是“属下”。 她身为暗卫,月明棠既是她的小姐,更是她的主子,她绝对听命于她,且绝对忠诚。 她这是在以一个暗卫、一个属下的身份请罪。 “你,的确该死。” 月明棠语气冰冷地说道。 第184章 禁术 玄女身体猛地一僵,失败的暗卫,唯有死。 是她无能,没有保护好主子,是她的失职,死有余辜。 “属下,甘愿领死。” 她郑重道。 “本公主说你该死,是说,你不好好履行自己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却一心求死,该死!” 月明棠道。 玄女一震,猛地抬起头诧异地看向月明棠: “主、主子……” “你可还记得,你被分配到本公主身边时,你的职责是什么?” 月明棠问。 “护佑主子平安,服从主子的一切命令。” 玄女回答道。 这是他们这些暗卫被派到月明棠身边时,接到的唯一一条命令。 他们与那些虽被分配了新主子,却依旧还会听从旧主子命令的暗卫不同,他们这些人被派遣到月明棠身边时,接到的唯一的一条指令是: “保护月明棠,绝对服从月明棠的一切指令。” 所以,从他们认下月明棠为新主子的那一刻开始,他们这些人唯一的主子就只有月明棠。 哪怕是前任主子的命令,他们也不再服从。 “那你做到了吗?”月明棠反问。 玄女将双拳握得死紧,掌心都被掐出了血珠: “没有……” 当她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她骨子里的那个韧劲仿佛一下被敲碎了,彻底没了……浑身都散发着一股低沉落寞的气息…… “是,你没做到。 “你失败了,不反省自己失败的原因,不想着如何在未来的日子里更好的保护本公主这个主子,反而低落消沉,甚至一心寻思。 “你若死了,将来谁来保护本公主?” 月明棠说道。 玄女瞳孔一颤,震惊而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久久无法回神…… 主子的意思是…… 月明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继续道: “玄女,你给本公主听好了。 “你失职,该罚! “但你不该在本公主没有让你死的时候,主动求死。从你跟随本公主的那一刻开始,你的人是本公主的,你的命也是本公主的。 “本公主没让你死,你就不能死。你非但不能死,还得好好地给本公主活着! “只有你活着,才能更好地保护好本公主,做好你身为暗卫的职责。 “你,知错了吗?” 玄女只呆呆地跪在那里,没有回答。 好像傻了一般…… “玄女,本公主问你,你知错了吗?!” 月明棠沉了沉声,再次问道。 “属、属下知错了……” 玄女讷讷地回道。 只是,她的脑子里还是空空的,几乎无法思考。 “既然知道错了,就要愈发勤奋修习武艺,提升自己的能力,争取能够在将来更好地保护本公主。” 月明棠说着,语调一转,提点道: “但你也要记住,万事切不可操之过急。 “勤加练习,必能提升自己的实力。若你行差踏错,出现什么纰漏,只会给本公主带来更大的麻烦。” 说完,她也不等玄女回答,拜拜手: “退下吧,记得上药。” “是。” 玄女拱了拱手,起身退了下去。 一直到出门,她整个人都还有些恍恍惚惚。 守在门口的朱柳见她这个样子,不禁有些担忧: “玄女,你没事吧?” “没事……” 玄女缓缓摇了摇头,朝着自己住的厢房走去。 她这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倒像是出了大事。 朱柳不放心,跟了上去。 回到厢房,玄女倒是没有继续任由自己身上的伤口流血,而是退了衣服老老实实地给自己上药。 只不过,那些鞭伤都在背部,她自己一个人上药到底不方便。 朱柳跟着进门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玄女一个人往后绕着胳膊艰难地给自己上药的画面。她沉默地走过去,在床榻边坐下,从玄女的手中接过药膏。 玄女也没有动,任由朱柳动作着。 朱柳一边动作轻柔地替玄女上着药,一边说道: “主子方才与你说了什么?” 玄女微微一僵,旋即又放松下来: “主子她……” 她的声音不徐不缓、无高低起伏,缓缓地将方才在屋内月明棠与她的对话都说了一遍。 临了,她问了一句: “你说,主子她是什么意思?” 她仿佛听明白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明白…… 朱柳一向比她心思细腻,几乎在听完玄女的话的瞬间,就明白了月明棠的用意和暗示。 她上药的动作不由微微一顿,随即才继续: “玄女,你……是不是想过要动用那等禁术?” 玄女的身体猛地一紧,拳头也不由狠狠收紧! 她沉默着,没有回答。 但她的反应俨然已经给出了答案。 朱柳的表情顿时就变了,她猛地一把拽过玄女的肩膀,双眸紧紧地盯着她: “你当真想用那禁术?! “玄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可知那禁术的后果?” “我知道。”玄女回道,连眼神都未曾变一下。 “你知道?你知道,那你还敢?” “为了主子,值得。” “你……” 朱柳抓着玄女的手一松,表情有些怔忪。 “如果是你,你难道不会这么吗?” 玄女反问。 朱柳一时失神,却又无法反驳。 如果换做是她,她会这么做吗? 会。 所以,她能理解玄女,也无法反驳她。 但…… “主子不希望我们这么做。” 刚刚主子同玄女说的那些话,意图很明显,她不希望她们为了她冒险。她想要她们好好活着,好好保护好自己。 她不需要,他们为了她做无谓的牺牲。 “主子希望我们能活着。” 朱柳说道。 说什么只有他们好好的,才能更好地保护她,其实……不过都是要他们好好活着的借口罢了。 “我知道。”玄女道。 她即便不如朱柳这般心思细腻、聪慧,但也不是一个蠢人。 主子说的那些话,她又如何不懂得? 只是…… “你说,主子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她定定地看着朱柳,问道。 朱柳一愣,也终于反应过来玄女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说,主子她……也知道那件事?” 玄女点头: “之前主子也暗示过我,我只当主子是随口一提。可看今日主子这般态度,她分明是知道些什么。” 朱柳满眼诧异:“这怎么可能?主子怎么可能知道‘那种东西’?” 第185章 你,究竟是谁? 禁术。 主子究竟是如何知道的? 那是他们暗卫营才知道的东西。 主子根本没去过暗卫营,怎么会知道禁术? “可,若主子不知道,她为何三番几次暗示我?” 玄女刚刚在脑子里将月明棠说的话,翻来覆去、仔仔细细地回想了好几遍。 她无比确定,主子就是在提醒她,不要动用禁术。 一旦用了,就回不去了。 可主子她为何会知道禁术? “朱柳,你说主子她……?” 朱柳打断玄女: “那又如何?” 玄女一愣:“什么?” 朱柳微微一笑:“不管主子是不是知道,又是如何知道的,又有什么关系?无论如何,她都是我们的主子,不是吗?” 玄女怔怔地看着她。 朱柳拍了拍她的肩:“主子,就是主子。” 玄女神情一松,整个人豁然开朗,似有什么东西一下散开了…… 是啊,主子就是主子。 不管主子有什么秘密,知道些什么,又变成什么样子,主子永远都是他们的主子。 “你说的对。”她缓缓道。 朱柳一笑:“好了,我继续给你上药。” 她说着,将玄女的身体转过去,手上继续为她上药。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直到朱柳上完药离开,玄女才忽然抬手轻抚了一下脸,极浅地笑了一声…… 她想,她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也是这一瞬间,她忽然感觉自己的丹田处传来一股热流,之前一直无法再突破的武功修为忽然有了松动的迹象…… 朱柳重新回到房间的时候,月明棠似乎丝毫不意外她刚刚去了哪里,只淡淡道: “安抚好了?” 朱柳一愣,很快反应过来: “嗯,她会想明白的。” 月明棠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重活一世,她总算改变了朱柳和玄女的命运,没有让她们落得如前世一般的下场。 时间一晃,又是几日。 这几日倒也平静,关于“女子被辱自尽”一案也有了新的突破。 虽然月明颐还没有被放出来,但是已经允许探监。 但让人意外的是,月明颐第一个求见的却不是定国侯或者他的心腹,而是月明棠这个阿妹。 月明棠听到通传,说月明颐想要见她一面的时候,她不禁有些意外。但仔细想想,却又好像不那么意外。 负责传话的那名狱卒恭顺地站在她面前,传话完,询问道: “不知公主您的意思是……?” “那就走吧。” 月明棠起身,整了下衣裙,说道。 对方似乎是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痛快,微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是,是,公主您请。” 一行人很快便到了大理狱。 月明棠站在囚室外,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里面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一张简单的床榻,榻上床褥,榻前方空地上还摆放了一张四方案几,和几把长凳。案几上有一盏煤油灯,甚至还摆放了几本书籍。 再看月明颐,身上的月白裳都没脏,也不见任何伤痕。 想来也没人敢在证据尚未完全确认的情况下,对定国侯府的二公子用刑。 他这日子过得倒像是还不错…… 只是神情间稍显疲倦。 突然被卷入这样不堪的案件中,饶是月明颐怕也无法做到完全淡然处之,心里应该也是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狱卒打开囚室门,月明棠走了进去。 月明颐抬头看向她,一笑:“来了?” “我倒是没想到,你会想要见我。” 月明棠在他对面坐下,说道。 “此事是否与夏知微有关?” 月明颐开门见山地问道。 月明棠一愣,没想到他会问得这样直白,更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和自己一样第一时间怀疑到夏知微的头上去。 不过嘛…… 她微微摇了摇头,道:“很遗憾,目前看来,与她无关。” 没想到,月明颐竟然并没有失望,反而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月明棠:“你不担心?”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若是夏知微……我可能还有几分担心。” 月明颐的话虽然没有完全说明,但两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若此事是夏知微做的,以她那诡谲的手段,也许还真要担心查不出证据。但不是她出手,雁过必留痕,便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事实上,前世若不是夏知微利用了系统的能力,七皇子他们也未必能陷害太子成功。 “你见我,就只是想问这个?” 月明棠问。 如果只是为了问这个问题,应该没必要刻意叫她来跑一趟吧? “我调查了这么些年,夏知微入定国侯后的所有行踪。”月明颐说道。 月明棠微微诧异地看着他,动作竟然这么快? 那他这是……查到了什么线索? “我发现,她与皇子可能有所牵连。” 月明颐一边说着,一边暗暗观察月明棠的表情和反应。 却见她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只淡淡地应了一个字: “哦。” 月明颐:“你可知是哪一位皇子?” 月明棠:“三皇子。” 月明颐瞳孔微微一动:“你果然知道。” 虽然他早有揣测,但真的听到月明棠亲口说出这个答案,他心中还是狠狠一震。 阿妹……她究竟还知道些什么? “你不是早知道了吗?”月明棠反问。 “我……我也只是猜测。” “那你猜对了。” “你……” 月明颐看着面前的月明棠,只觉得眼前的人陌生无比,她……真的还是那个自己看着长大的阿妹吗? 还是那个天真烂漫,只知道吃喝玩乐的阿妹吗? “你,究竟是谁?” 月明颐眸光冷沉地死死地盯着她,问道。 无论面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始终保持着温和有礼态度的他,这一刻声音里寒气森森像是淬了冰渣子。 月明棠并没有因为他的质问而有所反应,只道: “月明棠。” 她眼前的弹幕却炸开了: 【雾草!月明颐是什么意思?难道现在的月明棠不是真正的月明棠?】 【不是啊,你们难道就没有人发觉现在的月明棠和设定中的月明棠完全不同吗?】 【我我我我我!o(*^▽^*)┛其实我早就想说了,现在的月明棠真的很不对劲!】 【不是,你们都在说什么啊?不要大白天讲恐怖故事啊!】 【作者是不是写崩了?】 第186章 坦白局 月明棠并没有理睬眼前这些弹幕,只是坦然地回视着月明颐的目光。 一时间,囚室内再没有任何声音。 安安静静,落针可闻。 也不知过了多久,最终还是月明颐先败下阵来: “你果真是我阿妹?” 月明棠红唇微勾,缓缓一笑: “不是。” 月明颐猛地一震。 还不等他做出反应,月明棠又继续道: “本公主只是月明棠,只是当今圣人亲封的韶和公主。” 月明颐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这是还在和他怄气呢,应该说,她在与定国侯府怄气。气他们之前偏心夏知微,误解她,冷落她,这才不认他这个二兄。 但也正是她这样的态度,反而验证了她确确实实就是月明棠本人无疑。 是他的阿妹。 “也是我魔障了……” 他低低呢喃,抬头对月明棠抱歉道: “抱歉,只是你……与之前有很大不同,所以我才……” 月明棠:“所以呢?” “我现在知道了,是我误会你了,你就是阿妹。” 只是…… 若阿妹是真的阿妹,那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何事,才会有如此大变化? 思及此,月明颐的眼神不由暗淡下来。 “你又怎知,不是现在的我才是真的我?”月明棠反问。 “什么意思?”月明颐不解。 “想来你也知道了夏知微的不同。” 心知肚明的事情,月明棠也没有必要再继续在月明颐的面前装傻充愣。 月明颐倒是有些意外,她忽然承认此事。 明明之前他多番试探,想要知道,夏知微的身上是否有异常。 她却怎么也不承认,只随意糊弄他。 今日怎地就…… “那二兄应该也知道,我并非从小愚钝。” 月明棠继续说道。 既然已经开了口,有些事情她也不想再继续隐瞒了。 她之前之所以不说,是因为一直以为定国侯府早就抛弃了她,对她再无任何血脉亲情。可如今看来,他们似乎也并不像前世自己以为的那般,对自己那般冷漠。 也许是后来受到了夏知微女主光环的影响,他们才会如此。 而且,从先前月明颐的种种表现来看,即便是在她夺回气运之前——所有人都被夏知微和她的女主光环蛊惑之时——他也始终保持着一分清明,并未像其他人那般全然信任夏知微。 如果说有谁可以成为自己在京中的帮手,那么,月明颐无疑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月明颐诧异地看着月明棠: “阿妹,你……?” 他搭在四方案几上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一向沉稳的心脏在这一刻扑通通跳得格外厉害。 他的脑子告诉自己,接下来阿妹要说的话,可能会彻底颠覆他先前的所有认知。 月明棠没管他的表情和内心,只缓缓继续说道: “想来,你也应该猜到了一些,夏知微有着超脱这世间的诡异能力。 “之前那几年,我变得愚钝、冲动,甚至暴虐,都是因为受到了她那股力量的操控。” “什么?!” 虽然月明颐心中早有怀疑,而且之前月明棠也暗示过一些,可等真的听到月明棠说出来的话,他还是忍不住惊讶地喊出了声。 这一声甚至大到惊动了外面守着的狱卒。 狱卒跑过来看了他们一眼。 月明棠摆摆手:“退下,不许打扰我们。” 两名狱卒对视了一眼,想说什么,但对上月明棠冰冷的眼神,以及坐在她对面月明颐那似笑非笑的模样,两人莫名打了个寒颤。 “是,是。” 几乎没有犹豫,两人恭敬地应了两声,便慌忙退了下去。 娘也,好可怕! 他们还是赶紧逃!千万别招惹里面那两位! 一个定国侯府公子,他们便已经惹不起了。何况另一位还是皇帝亲封的韶和公主,更是现在的长安王妃,京中小霸王!一个赛一个惹不起!! 等两人彻底消失,月明颐这才继续: “你是说,你之前那些……‘异常’,都是夏知微搞的鬼?” 这一次,他刻意压低了声音。 月明棠点头:“是。” 她也不管月明颐信不信,自顾说道: “之前那些年,我的脑子里浑浑噩噩的,行为皆不受控制,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般,如同一个提线木偶。 “直到那次我逃婚…… “我意外撞到了脑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我突然就清明了,明白了许多以前总想不明白的事情。 “后来,我发现夏知微对陆言庭有不一样的情感。之前也是她故意在我的面前挑拨,说陆言庭杀人如麻、长相丑陋,说安易臣才是值得托付之人,一直怂恿我逃婚。 “还有新婚夜那把大火……” 前面,月明颐都还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静静地听着。 等听她说到“新婚夜那把大火”,他终于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下从长凳上站了起来。好歹他还记得此刻身处的环境,并没有叫大声: “你说什么?你说新婚夜的大火也是夏知微干的?” “是,就是她利用她那个特殊能力做的。” 月明棠说道。 “她竟然敢!” 月明颐死死地握紧了拳。 月明棠拍了下他的手背,继续说道: “好了,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要你做什么。 “只是想让你知道,夏知微的可怕。 “而且,你难道没有发现吗?变了的,并非只有我一个人。” 月明颐似想到了什么,猛地张大了眼睛: “你是说……?” “你,阿耶、阿娘,大兄、三兄和小弟,还有京中一些其他人。你难道没有发现,他们对夏知微的态度和评价都不一样了吗?” “可是,那不是……” “你是想说,那是因为夏知微做的恶事被暴露了,所以才改变了众人对她的想法?” 月明颐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但,他的沉默便是默认了。 “可你仔细想想,难道以前夏知微做的那些事真的值得推敲吗?她那些言行举止,难道真的没有问题吗?” 月明棠反问。 月明颐顺着她的话,仔仔细细回想了这些年来夏知微的种种行为。 确实,尽管夏知微一贯装得很好,可也只能骗一些寻常百姓。他们这些大家世族里出来的,哪一个不是见惯这些后宅阴私的手段?又岂会看不穿她那些伎俩? 可……现在回想起来,他才震惊地发现,每每只要有夏知微在场,那些人便像是被人控制了神智一般,无脑地偏袒维护夏知微! 他震惊地看着月明棠: “难道……” 第187章 继续坦白局 “那也是夏知微的能力?” 如果真是这样,那未免也太可怕了,她竟然能够操控人心!甚至是人的神智! 月明颐只希望这个揣测是错误的。 但月明棠却打破了他的侥幸: “不错,这正是夏知微的可怕之处。 “不论是你,还是家里其他人,或者她的那些爱慕者,甚至是不认识她的百姓,都在不知不觉间被她影响和操控。” “这怎么可能?若真有这样可怕的能力,那她岂不是能操控全天下的人,即便是想要那……” 后面的话月明颐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那是一个可怕的猜想。 如果夏知微有那样可怕的能力,是不是意味着哪怕她想要金銮殿上那把龙椅,想要这天下,也都轻而易举? 月明棠也猜到了月明颐想要说什么。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夏知微那个系统的能力到底有多强,是不是能一统天下。 但按照前世的种种,她猜测,如果夏知微真的想要当皇帝的话,大概也是能做到的。 至于她为何最后做了皇后,而非皇帝,也许是因为……她守不住这皇位。 即便系统帮她夺了皇位,可她一无治国之才,二无屈人之兵,更无谋略手段,如何守得住这万里江山?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夏知微本身并无此想法。 或许在她浅薄的认知里,女子最尊贵的地位便是皇后了,她想的和会的都只有依附男人。 若是换作自己…… 思及此,月明棠的胸腔里似有什么东西砰砰砰地快速跳动起来!激动的,不安分的,紧张的,撞击得她的胸腔都像要炸开! 一个大胆甚至可以称之为大逆不道的想法,突然从她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若换作自己,她何不做那至高无上的女帝? 为何偏要屈居他人之下?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草一般蔓延,让她怎么也无法再压抑那股野心! 若有朝一日太子表兄无法登基为帝,这帝王与其便宜了别人,为何不能是自己? 月明颐还不知,这一瞬间坐在他对面的阿妹心底究竟生出了怎样的野望,直到见她红衣如血高坐金銮殿,他才恍然…… 此刻,见月明棠不回他的话,不由心中大惊: “难不成……她当真有那样的能力?” 若真是如此,那……夏知微于他们而言,就并非只是一个简单的祸害这么简单,而是能颠覆整个暨朝王朝的恐怖存在! “不行,我要将此事汇报给圣人!” 夏知微,不得不防! “等等。”月明棠叫住他,“莫要冲动。” “这如何能不冲动?若她真有异心,又或者与其他国势力联系,那……” “可你见了圣人,又该怎么说?”月明棠反问。 月明颐一噎。 月明棠继续问: “你无凭无据,说了,圣人可会信?” “即便不信,以圣人的性子,必定会有所防备,也好过全然不知。” “你说的有理,可……夏知微既有能操控我的思想和言行的能力,又怎知不会有朝一日逼急了她直接操控圣人?到了那时,你可想过后果?” “这……” 月明颐的后背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若夏知微当真控制住圣人,而他又将自己怀疑夏知微的事告知了圣人,那便等同于直接将自己暴露在了敌人的面前! 到时,自己和定国侯府还有活路吗? 思及此,他看向月明棠的眼神忽然变得惊恐不安: “你又为何告知我这些?” 他只觉懊悔: “你不该告诉我的。” 若是早知如此,他之前便不会几番试探她,试图从她的口中得知夏知微的事情了。 如果有朝一日,自己也被夏知微控制,岂不是会暴露她? “无妨,我信得过你。” 月明棠道。 月明颐看着她笃定的眼神,和坚定的表情,只觉得心口一热。 这就是他的阿妹啊,他的亲阿妹! 她竟然……竟然对自己如此信任……自己之前还、还那样冷待她…… “我告诉你这些,也是为了在我离开京中之后,能有一个人帮我在京中盯着夏知微的一举一动,能帮我稳定京中局势。” 在她的记忆里,前世,哪怕一直到最后月明颐也并未真正臣服夏知微和三皇子。 所以,他才会被两人多番陷害。 这也是月明棠选择在今日坦白这一切的原因。 “我……” 月明颐眼眶发热,声音哽塞,竟是一时情绪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她、她竟然…… “怎么,难道你不相信你自己?” 月明棠歪着头,一笑,故意问道。 月明颐瞧着她这难得活泼的样子,微微愣了一下,旋即也笑了起来: “我岂能辜负阿妹的信任?” 这便是承诺了。 “你既已经查到了夏知微和三皇子的关系,那有些事我也明白了,三皇子想要夺嫡。” 月明棠直接开门见山道。 既然月明颐能查到夏知微与姬长诀有往来,想来,他的势力应该比她以为的还要大。这样,于她而言,也是好事。 这也意味着,她能更放心地将一些事情交代给他。 “果然?” 月明颐听到这话,有诧异,但却并没有多少意外。 可见他在查到夏知微与姬长诀有联系,又联想到夏知微与胡国细作牵扯不清,心中便已经有了揣测。何况,月明棠先前也早有暗示。 “你可知,你此番遭人构陷,是因为什么?”月明棠问。 月明颐倏地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月明棠微微颔首,缓缓道: “定国侯府是铁板钉钉的太子党,若你出事、定国侯府出事,太子表兄势必会受到牵连。先是三兄,现在又是你,接下来……怕是大兄、阿耶都不能幸免。一旦定国侯府倒下,太子表兄等同于斩断一臂。” 她这一番话倒不是故意危言耸听,前世,他们确实一个接着一个都出了事。 曾经风光一时的定国侯府,一朝坍塌。 月明颐听着她的话,却是越听越心惊。 但看她淡定的表情,他心里不觉又是一阵五味杂陈。 阿妹一个人竟然承担了这么多。 也不知,她究竟是何时发现的?当她发现这些时,又是如何接受这些的?更不知道,她如今这般淡然的态度,究竟经历了多少…… 第188章 你想死,就死得远远的! 明明这些不应该由她一个小娘子来承担,可……他们这些人一个一个都毫无所知,丝毫没有察觉危险的来临,却叫阿妹藏着这样的秘密…… 难怪,难怪阿妹这段时间突然性情大变,竟是心机深沉了不少。 谁心里藏了这样大的秘密,还不会变的? 以后无论再发生任何事情,他都一定要保护好阿妹!绝不叫她受半点委屈! 月明颐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月明棠还不知此刻月明颐的内心发生了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只继续道: “你若想要查,便让你的人仔细查查七皇子。” 说完,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阿妹。” 月明颐出声叫住她。 月明棠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和陆言庭,你们相处得可还好?” 月明棠一愣,想起皇帝前几日问的话,她不由心中一阵嘀咕。 怎么一个个都关心她和陆言庭的婚后生活? 而且,她和陆言庭处得好不好,他们不是都知道吗? “我的意思是……你……” 月明颐大概也知道自己问的问题有点多余,但……有些话他憋在心里,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跟月明棠开口。 圣人对月明棠的利用,他们又如何不知? 从月明棠被特封为“韶和公主”的那一日开始,便已经注定了她作为联姻工具的命运,他们之所以对月明棠如此宠爱,也是因为心里存着愧疚。 只想着,在她嫁入长安王府前,将这世间一切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只是看月明棠这个样子,似乎和陆言庭相处得还不错……他有心想提点,却又怕伤了她的心。可若不提醒……虽然他们早有安排,即便有朝一日陆言庭当真反了,他们也能护她安全,但到底还是怕出什么意外。不若她自己心中有数,来得安全。 可……他也更怕,当月明棠得知真相,会觉得所有人都只是在利用她,不是真的爱她。更将从前过往种种对她的好,都理解为她有利用的价值,从此与他们彻底决裂! 他无法承担这样的后果。 月明颐在心里天人交战,忍不住小声试探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大家骗了你,你……你会怎么样?你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再也不原谅?” 月明棠看着他这一副欲言又止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嗤笑,面上却是一副了然的表情直接道: “你是想说,我这个长安王妃实则不过是个联姻的工具?是权谋,是帝王权术?” 月明颐瞳孔一颤,眼里的震惊根本藏不住。 月明棠极少见他情绪如此外露的模样,今日倒是一连见了好几遭。 她一笑,挑了挑眉道: “怎么,在你心里我就这般蠢钝?”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知道,自己和陆言庭的婚姻不过是皇帝权衡的手段。 而且,整个定国侯府,包括太子表兄、皇后姑母都知道这一点。甚至很多朝中大臣,也都看得分明。 所以,对于她这个“韶和公主”,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敬重、怜惜。 而她从未恨过,也从未怨过。 在其位谋其事,她既作为定国侯府的嫡长女享受了荣华富贵,就要担起自己作为臣女的义务。她既享受了公主的特权,就应当承担一国公主的责任。 总不能既想要富贵,又不想付出吧? “所以,你、你一直都知道?”月明颐问。 他依旧还是有些不相信,阿妹竟然一直都知道自己是被利用的。 她明明看起来那么开朗、热烈,又单纯。 “也不算一直都知道吧,大概十一二岁的时候吧。” 在那之前,月明棠确实不知道“韶和公主”意味着什么,更不知道“未来的长安王妃”这几个字所代表的份量。 “竟然那么早……”月明颐的眼神暗淡下来,只觉得心中一阵闷闷地疼,“抱歉……” “你不需要说抱歉。 “我身为定国侯府嫡长女,圣人亲封的韶和公主,这些就是我应该担负起的责任。” 月明棠轻描淡写地说道。 可她越是表现得这样深明大义,月明颐便只觉得,心中的痛,越痛! 但作为臣子,有些事情也不是他们能左右的。 “你放心,即便真有那一日,我们也绝对不会叫你出事。” 月明颐郑重地保证道。 月明棠对此并未有怀疑:“我知道。” 她知道,月明颐说到做到。 也知道,无论是定国侯府,还是皇后姑母、太子表兄都为她谋划了退路。 前世也好,那些被夏知微改变的原话本剧情里也罢,确实她最后都活下来了。 她看着月明颐的眼睛,定定地说道: “如果真有那么一日,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首先,她是韶和公主,其次才是长安王妃。 她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 说完,月明棠转身离开了囚室。 月明颐却因为她最后这一句话怔愣着,久久无法回神…… “阿妹她……当真是长大了……” 只是这长大付出的代价……未免太过沉重…… 如果可以,他宁愿她永远单纯、快乐,永远长不大…… 长安王府。 月明棠才刚一回府,便接到了私宅那边传来的口信。 是那名为袭衣解毒的太医,说是袭衣体内所中之毒已经解得七七八八,剩下只需调养即可。无需他再继续亲自为她诊治,他也正好回宫复命。 月明棠听闻,当即同意了太医的请求。 隔日。 她带着朱柳、玄女两人来了私宅。 比起之前那一次,这次再见袭衣的脸色果然好了许多。她也没有再继续躺在床上休息,而是出了屋子,在庭院里练起了拳。 月明棠几人到的时候,见到的便是她在树下练拳的样子。 明明身上的伤还未完全愈合,可她却一拳一拳仿佛不知道疲累。 月明棠皱了皱眉,呵道: “怎么,本公主才刚刚救了你,你这么快就想找死?” 袭衣猛地停住动作,回过头来,不禁有些不安和心虚: “公、公主?奴婢……” 月明棠声音冰冷地打断她: “如果你想死,就死得远远的!别死在本公主面前碍眼!” 第189章 收服忠仆 “奴婢……” 袭衣猛地一下跪了下来,低垂着头,不知所措。 她……她不是这个意思…… 她只是…… 她想解释,自己并没有寻死。 可她笨嘴拙舌,张了嘴却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更不敢去看月明棠的眼睛,生怕她那双眼睛里此刻满是冰冷和嫌恶。 月明棠并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径直抬脚进了屋。 袭衣僵硬地跪在那里,脸上一片苍白。 “好了,别紧张,随我们进去吧。” 朱柳走过去,伸手扶起她。 “可是……” 袭衣没有动,她不敢起身。 虽然月明棠并非她的主子,可……从她被姬长昊丢弃在乱葬岗,她被月明棠捡回来那一刻,曾经作为姬长昊暗卫的那个她就已经死了。 她现在只是袭衣,是公主赐名的那个“袭衣”,是被公主救回来的袭衣。 她现在只是公主的人。 若公主现在便厌弃了她,不再要她,她以后该如何是好?她没有家、没有亲人,一无所有。若公主不要她,她的人生又还有什么意义? “你再这样继续跪下去,小姐才是真的要生气了。” 朱柳说道。 袭衣一怔,猛然诧异地抬起头看向朱柳,眼神里还有些茫然和怔愣。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难道刚刚公主并未真的动怒吗? 是她理解的那样吗? 朱柳朝她微微一笑,肯定地点了点头: “小姐方才只是气恼你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并非真的恼你。可你要是再这样继续过下去,继续糟践自己的身子,小姐可就真要生气了。” 原来……原来是这样?原来公主方才只是在恼怒她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所以,公主其实只是在关心她? 袭衣只觉得心口像是有什么东西热热的,还有一点闷,但却不难受,这种感觉反而让人有些沉迷…… 这……就是被人关心的感觉吗? 袭衣抬手轻轻按压了一下胸口位置,朱柳趁她失神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走吧,别让小姐等急了。” 玄女说道,率先朝屋内走去。 袭衣终于回过神来,和朱柳跟在后面也一同进了屋。 原本她还想向月明棠行礼,却见玄女和朱柳二人没有任何要行礼的意思,只是十分自然地走到月明棠身后立着。 她心里微微一怔,但更多的却是羡慕…… 也不知,自己有没有机会也如她们这般能跟在公主身边伺候…… “知道错了吗?”月明棠沉声发问。 袭衣一愣,下意识看向旁边的朱柳。 朱柳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袭衣定了定心,回答道: “奴婢知错。” “哦?那你倒是说说,你错在哪儿了?” “奴婢不该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该拿自己的性命不当一回事。” “哼。” 月明棠轻哼了一声,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也算是接受了袭衣的话。 袭衣放松下来。 “起来吧。”月明棠道。 袭衣随即站起身。 “听太医说,你身上的毒已经解得差不多了?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如果你想要身份路引,我都可以帮忙。” 月明棠许诺道。 袭衣之前是姬长昊的暗卫,想来应该没有身份路引,如今她又脱离了姬长昊,要想正常生活势必得帮她重新伪装一个新身份。 不想,袭衣一听,非但没有高兴,反而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公主,您、您不要我吗?” “什么?” 月明棠被弄懵了,她这是……? “奴婢既已接受惩罚,大难不死,按照我们的规矩,奴婢如今便已经不再是七皇子的人了。现在奴婢无家可归,也无主子。 “若公主不嫌弃,奴婢甘愿为主子效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袭衣当场宣誓,效忠道。 “这……” 月明棠倒是没想到袭衣有这样的心思,不过…… “既如此,那你便跟着本公主吧。” 袭衣能力不错,若能忠心于她,对她而言也不是坏事。 袭衣当即眼睛一亮: “是,奴婢……” 月明棠打断她: “不急,等你先养好伤,本公主身边可不留伤患。待你伤好,便去长安王府报道,以后便如朱柳、玄女一般跟在本公主身边。” “是!” 袭衣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一来就能和朱柳、玄女一样随身伺候,心中一阵激动。 她一定要尽快养好伤,尽快为公主效忠! “既如此,那你好好养着吧。” 月明棠起身离开。 但她并没有直接离开私宅,而是去了安易臣住的房间。 “公主?” 安易臣显然没有想到她会突然驾临,不禁有些诧异。 他急急起身,朝月明棠行了一礼: “属下,参见公主。” 他弯着腰,态度恭恭敬敬,俨然一个属下对待主子的态度,没有半分逾矩。 和之前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月明棠倒是有些意外他的接受态度竟然如此良好。 虽然上次他主动表示自己愿意效忠她,可他以前向来假清高,表面自傲,内心自卑。她还以为,他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适应自己的新身份。 “起来吧。” 月明棠敛了敛神,抬手示意他起身。 “本公主今日过来,是想同你说一声,太子那边本公主已经与他打过招呼了。你自己做好准备,随时准备入朝。还有,养好身体。”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身上的伤: “你也不想自己带着这一身伤出现在众人面前吧?” “谢公主关心,属下必定不负殿下恩泽,不叫公主失望。” 安易臣郑重道。 “你知道便好。” 月明棠交代罢,转身离开。 该做的,她都做了,剩下便看三皇子和七皇子那边什么时候采取行动了。 只是,月明棠还没等来姬长诀和姬长昊采取行动,却是听到了一个惊天的消息。 夏知微被放出来了! 她听闻此事时,嘴里正津津有味地吃着糖渍杨梅。 听玄女汇报完,她手指尖那颗紫黑色的杨梅啪叽一下掉落在了地上…… 她猛地坐直身体,双眸死死地盯着玄女: “你说什么?” “回小姐,夏知微被放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你仔细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谁干的?” 难不成,夏知微又动用了那个系统改变世界记忆的能力? 第190章 这个夏知微是重生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1章 有人下药害她,无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2章 绝嗣 月明棠这边等着朱柳端送避子汤过来,却是等了许久,不见人回来。 她不禁一阵奇怪,不过是熬一碗避子汤罢了,怎地去了这么久? “你……” 她正想叫人去看看,朱柳去了何处。 这个时候,朱柳便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 “你方才做什么去了?怎么去了那么久,可是出了什么意外?” 月明棠疑惑地问道。 擅自喝避子汤,到底不是什么能见光的事情,还是莫要叫人发觉为好。 “也没什么,方才端着药过来的时候,不小心被个丫鬟撞了,汤药洒了。无法,只能又去重新煮了一碗。” 朱柳一边解释着,一边将手中的避子汤递到月明棠面前: “您放心,方子是奴婢亲手调整过的,保证温和不伤身。” “嗯。” 月明棠淡淡地应了一声。 朱柳虽然只是擅毒,并不擅医。但医毒本就是一家,开一剂避子汤的能力还是有的,她自是放心。 她接过汤药,一饮而尽,口中顿时被一阵苦涩蔓延。 她忍不住皱起了眉: “苦……” 朱柳早有准备,月明棠才刚一皱眉,她便立刻递了一包油纸包着的琥珀饧过来: “小姐,快,吃一块琥珀饧嘴里就不苦了。” 月明棠立刻用手指拣了一颗放进嘴里,甜滋滋的味道瞬时盖过了原本的苦涩。她眉间舒展开来,嘴角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 “甜,好吃,还是你心细。” 朱柳得了夸奖,心中高兴,将琥珀饧收好: “不过,饧糖过甜,您吃一块就够了,免得腻味。” 月明棠摆摆手,倒是不甚在意。 她虽然喜爱,但从小锦衣玉食,什么珍馐美味早就吃腻了,口腹之欲于她不过泛泛。甜甜嘴,也就够了。 翌日。 月明棠便在玄女和朱柳的陪同下,悄悄乘坐了一辆低调的马车出了王府。 她自己身上也换上了一套低调普通的裙装,卸下了往日里奢华的头面、首饰,头上戴了一顶简单的帷帽遮挡住容貌。 三人乘着马车在城里绕了几圈,这才进入一家医馆。 “不知这位……” 医师看着月明棠头上戴着的帷帽,对于她的称呼犹豫了几分。 看不清容貌,只能看出约摸年纪不算大,应该是个年轻女子,也不知嫁人与否。 朱柳了然,接话道: “称‘夫人’便是。” 医师点点头: “不知这位夫人身体可有哪里不适?能否详细说说?” 他倒是没有要求月明棠取下头上的帷帽,让她露出脸来。京中遍地都是各大世族、权贵,多的是那些深宅小姐、夫人悄默默隐瞒身份出来看病。 他们也不会多事,探听人家的身份。 俗话说,好奇心杀死猫。 有些事情,有些秘密,他们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与郎君成婚多时,却一直不曾有孕,想请医师帮忙看看,身体可否出了什么问题。” 月明棠说道。 一旁的朱柳听着月明棠的描叙,心中猛然一惊。 难道……小姐怀疑自己被人下了药?害得无法生育? 可……她昨天不是还让我准备避子汤吗? 若真怀疑自己被人下了药,又怎会喝避子汤。 而且,她日日跟在小姐身边,若真有人对小姐下毒,自己不可能没有察觉。 朱柳心中思绪翻涌。 医师听是心中顿时了然。 果然,又是那些后宅里的腌臜手段。 为了争宠,谋害子嗣,害人无法生育,都是常见的手段了。 他面上表情未变,缓缓道: “还请夫人将手放到这里。” 他指了指案几上摆放的脉枕。 月明棠抬起手腕,轻轻搭在脉枕上,露出微微一小截莹如皓月的手腕。那细嫩白皙的肌肤,晃得医师眼前一闪。 医师忙低下了头,这位夫人的身份怕是不一般,非尊即贵。 他很守礼地拿出一块方帕盖在月明棠的手腕上,这才搭指号脉。 月明棠心中不觉微微有些紧张。 她的身体,到底有没有问题? 医师一开始脸上还没什么表情,片刻后,却忍不住皱起了眉。他换了左手,换右手,来回给月明棠号了几次脉,这才隔着帷帽看着她缓缓开口: “夫人,您的身体并无问题。” 甚至,比大多数夫人都要健康。 健康得简直不能再健康了。 “当真?”月明棠心中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夫人尽管放心,您的身体并无碍。暂时无子,可能只是时机未到。” “那便好。” 得了肯定回复,月明棠彻底放松下来。 她起身离开。 等坐上了马车,朱柳才没忍住开口: “小姐,您怀疑自己中毒,为何不询问奴婢?” 她虽不精医理,但如真有人给小姐下毒,她必定能探查出来。 月明棠一愣,这才想起,自己倒是忘了这一茬。 是啊,朱柳是个用毒高手,自己若真中了那等阴损的毒药,她怎会没有察觉? “是我着相了。”她悻悻笑道。 前世,朱柳似乎也从未说过她中毒。 那么……她一直不曾有孕,真的就只是偶然?还是说……陆言庭有问题?他绝嗣? “咳咳!” 想到后种可能,月明棠忍不住呛咳了一声。 不是吧? 那狗男人在那事上……咳,龙精虎猛的,怎么会……绝嗣? 但确实一直到他登基当了皇帝,再到被姬长诀和夏知微推翻暴政,他似乎都一直没有子嗣。 狗男人竟然真的不行! “咳咳咳!” 月明棠被这个认知呛得又是好一阵咳。 “小姐,您没事吧?”朱柳见她一直咳嗽,还担心她是染了风寒,急忙道,“可是着凉了?” “无事,无事。” 月明棠摆摆手,她就是被呛到了而已。 不过……如果陆言庭真的绝嗣,她是不是就不用喝避子汤了? 毕竟那玩意儿也是很苦的。 想着,她凑近朱柳,小声问道: “你可能看出王爷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王爷?您怀疑他中了毒?” 朱柳心中惊异,但很快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想: “不,不会,王爷并没有中毒的迹象。” 没有中毒? 那…… 月明棠想了想,又试探地问道: “那你可知……除了中毒之外,还有没有什么原因会造成一个男子不能有子嗣?” 第193章 信念坍塌 朱柳猛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月明棠: “小姐,您……您的意思是?王、王爷他……” 这怎么可能? “可是,小姐您昨日不是还……”还喝了避子汤吗? 如果王爷当真身体有疾,不能有子嗣,小姐昨日为何要喝避子汤? 朱柳只觉得今日小姐的行为十分奇怪。 先是怀疑自己被人下药不能生育,现在又怀疑王爷不能有子嗣。 虽然两人成婚有几月尚没有子嗣,但这也不足为奇。好些人成婚半年,甚至一年,才有子嗣的呢。 小姐怎会无端端怀疑自己或者王爷的身体出现了问题? “小姐您可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她紧张地问道。 难道是自己疏忽了?有人竟然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给小姐和姑爷下毒?甚至自己还完全没有察觉? 是什么样的毒药?这般隐蔽? 前朝失传的秘药?还是蛊毒?或者……西域奇毒? 虽然她擅长用毒,但世间毒药变化万千,极其复杂,她也不敢保证自己能识得这世间所有的毒。 何况,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世间比她厉害的毒师也不少。 “不是,你别多想。”月明棠急忙道,“我只是随便问问。” “当真?小姐您真的无事?” “本公主怎么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听月明棠这么说,朱柳才总算放心下来。 她想了想,回答道: “若并非中毒,那便只能是生育两种情况了。一种,是天生的,有人天生便绝嗣;另外一种,便是受伤导致的。” “受伤?” 月明棠倒不觉得陆言庭是天生的,受伤的可能性倒是比较大,但…… “受伤还能圆房吗?” 她不解。 “小姐有所不知,受伤也分不同的情况。 “有人是伤了……要害处,自然不能再同房。但有人则是伤了腹部,或者其他关键部位,才导致的绝嗣。但这一类人,并不影响同房,或者说不完全影响。” 朱柳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 竟然还有不同情况的受伤。 月明棠也算是涨了见识了。 她眼前的弹幕也在这个时候闹哄哄吵了起来: 【什么?什么?大反派竟然绝嗣?e=e=e=(?◇??)?】 【我怎么不知道这个天大的消息?小说是这样设定的吗?】 【哈哈!所有绝嗣的男主,最后都一胎八宝了!(*σ′?`)σ】 【你也说了,那是男主!人家陆言庭可是大反派,他有这样的待遇吗?】 【不过……我一直想问一个问题,月明棠不是**吗?那和她在一起的人不才是真正的**吗?毕竟**选择谁,谁才是**!】 【凸(艹皿艹)什么破平台!怎么这么多屏蔽词?】 月明棠皱了皱眉,绝嗣之人,最后都一胎八宝? 这是什么意思? 都绝嗣了,怎么可能还一胎八宝?而且,一胎双生已然少见,何况是八个?这还是人吗? 简直胡说八道! 她正想着,突然一阵风起将车帘掀开了一角,余光里乍然瞥见一道略显熟悉的身影从街角一闪而过…… “那个是……?” 月明棠猛地转过头,待她想要看个清楚时,被掀起的车帘又再度盖了下去。 将视线遮挡了个严严实实。 等她重新掀起车帘查看,街角那道身影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朱柳见状,疑惑道:“小姐,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刚刚好像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但……” 又有一点不确定。 那个身影只是看着眼熟,却想起不来在哪里见过。 想着,月明棠自嘲地笑了声,摇摇头道: “罢了,想来是看错了。” 她垂下车帘,重新坐好。 就在这时,她眼前的弹幕又飘了起来: 【刚刚那个身影是夏知微吧?】 【?????????女主这个时候偷偷摸摸地要做什么?】 【原来的剧情里好像没有这一段吧?】 【什么狗屁剧情?笑死,这本书早就崩的爹妈都不认识了吧?[挖鼻屎].jpg】 月明棠猛地怔住,不对!刚刚那个身影是夏知微? 怪不得她觉得眼熟。 但大概是她被看押的这段日子,她消瘦了不少,所以才会让她一时间没有认出来。 她这种时候偷偷摸摸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难道又想搞什么阴谋? “停车!” 月明棠叫停了马车,掀开车帘对坐在外面的玄女吩咐道: “玄女,我刚刚好像看到夏知微往那个方向去了,你跟过去看看。” “是。” 玄女应了一声,将马车交给朱柳负责,自己一个瞬身便消失在了街道上…… 而刚刚在街角一闪而过的夏知微,此刻正坐在一间酒楼包间里。 她神情有些紧张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人,低低唤了一声: “阿阳。” 萧方阳看着她,眸色复杂,脸上已经没有了以前那股全然不顾一切的爱慕。 他沉默良久,才回答了一句: “夏小娘子今日约我出来有什么事?” 夏知微一怔,表情里全是不可置信: “你……你叫我什么?” 萧方阳眸光闪了闪,没回答,只道: “我们还是有话直说吧。” 很明显,他在逃避夏知微。 夏知微一直以为自己所有的爱慕者之中,萧方阳算是对她最忠诚的,他完全就是她的舔狗。 所以,她一直坚定地认为只要自己回头,他就会站在自己身后。 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对自己如此冷淡。 “你……阿阳,你到底怎么了?难道……你也信了外面那些话?” 夏知微问,一双秀气的眸子里衔满了委屈。 萧方阳心念一颤,下意识伸手想安慰她。 但手才刚伸到一半,他又缩回来: “并没有……你不要多想……” 他嘴里这样说着,但声音明显低了下来,带着心虚。 在那之前,夏知微在他心里一直都是完美无缺的存在,她美好,善良,温柔体贴,又有才华。再没有比她更好的小娘子,她就是他心中所向。 哪怕后来发生了种种事情,所有人都在告诉他,她或许根本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好,他也依旧坚信不疑。 一直到“那件事情”发生之后…… 他心中所有心念终于坍塌…… 第194章 不受控制 她竟然和多名男子纠缠不清、暧昧不明,甚至那些男子之中还有多名已婚男子! 他原本听到这个传闻的时候,还不信。 只觉得是有人在诬陷她。 直到他的一位朋友来找他…… 那朋友告诉他,事发当日,他就在酒楼现场。他亲眼看见,夏知微与一名身材肥胖的中年男子私会,还被对方的夫人抓了个正着,她甚至丑态百出地跳窗户自保。后来,更出现了另外两名男子。而且,就在事发的时候,她还当众勾引一名戴着黑色面巾的男子。 简直毫无廉耻! 萧方阳原本是不想信的,可是……对方是他认识多年的朋友,对方是什么性子、会不会撒谎,他还是清楚的。而且,之前他也对夏知微的评价很好,颇有好感,他根本没有理由无辜污蔑夏知微。 所以,最不可能的答案就是那个最残酷的真相。 夏知微,就是那样的人。 她就是那般不知廉耻,与多人勾搭不清。 今日接到她托人送过来的书信时,萧方阳原本是不想来的,可是……那到底是他真心实意喜欢过的人,心里也曾有过最美好的记忆,一时心软他还是过来赴约了。 只是,等见到了夏知微……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从前那些心动、倾慕,竟然突然就消失了。虽然心里还是有些触动,但已经再没了之前那般热烈的冲动。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也信了那些传闻……” 夏知微的眼泪吧嗒吧嗒就落了下来,手中的手帕哀哀戚戚地擦着眼泪。 “你、你别哭啊……” 萧方阳一下慌张地站起来,弯着腰,一双手举在半空中,手足无措。 虽然他现在对夏知微已经没有了之前那样的感觉,但多少还有一点残存的感情,见她哭得这般柔弱难过,他心里还是免不了紧张、不安。 “唔唔……” 夏知微猛地一把扑进他的怀里。 萧方阳吓了一跳,整个身体都僵住了。他下意识想要推开她,但双手才刚碰上她细瘦的肩膀,腰腹就被她的双手猛地抱紧。 他虽然是个纨绔,招猫逗狗,吃喝玩乐,样样精通。但于女色一事上,他却还是个单纯的,房里连个通房都没有。 如何受得了这般温香软玉在怀? 特属于女子的柔软身躯,还有那好闻的香气,都叫他目眩神迷。 原……原来女子的身体竟、竟这般柔软…… 也好香……好好闻…… “我……我……” 他僵硬着,只觉得搭在她肩膀上的双手一阵发烫,那烫意从掌心一直烫到了头顶、身躯……仿佛整个人都要烧起来。 萧方阳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看向怀里的夏知微。 她微微低着头埋在自己的胸口,从后衣领处露出一截盈盈皓白的脖颈,白得晃眼。顺着那一截白皙细腻往下向前,那柔软的线条…… 萧方阳猛地如触电般移开视线!胸腔里的一颗心脏扑通扑通跳得仿佛要飞起来! 埋在他身前的夏知微,在他没注意的角度微微勾了勾唇角。 她就知道,他一定逃不过自己的魅力! “阿阳……那些事,那些事我都是被人算计的,不是我的真心……我们认识了这么久,难道你还不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吗?难道在你心里,我真的就这么不堪吗?” 她抱着他,嘤嘤地哭着。 这个时候的萧方阳哪里还能听得进她说了什么,只满脑子都是怀中柔软的娇躯……还有她身上不时散发出来的香味…… “我……我不是……” 他浑浑噩噩地应道,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真的吗?你真的相信我吗?” 夏知微猛地抬起头来,一双眸子泪光盈盈又满含期待地亮晶晶地看向萧方阳。 萧方阳被她这般的目光烫得心口一热,下意识便道: “我、我当然相信你……” 是、是啊,她这般美好,怎么可能是那样下作的人呢? 说不定有什么误会。 或者……她也是逼不得已的,是有苦衷的。 “阿阳,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相信我的。” 夏知微激动地说道,一滴晶莹的眼泪恰到好处地从她的眼眶滑落,顺着脸颊一路向下。 脆弱,又凄美。 “阿阳,你真好。” 她双唇微张,吐气如兰。 萧方阳喉结滚了滚,视线不自觉地定焦在她柔软的双唇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了那两片樱粉…… 玄女一路追踪夏知微到了酒楼包间,她在房顶将包间里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回去后,她便将自己看到的一切汇报给了月明棠。 月明棠微微一愣:“萧方阳?” 她还以为,经过了那么多事情,萧方阳应该早就看清夏知微的真面目了。 没想到…… 她嗤笑了一声:“他倒是挺深情的。” 看样子,夏知微这是又想要利用这种方式来获取气运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她也大概猜到了夏知微掠夺气运的方式。 其一,便是陷害她,让她丢脸、犯错,失去其他人的喜爱,从而从她的身上掠夺气运; 其二,讨好男子,获取男子的喜欢,从而直接提升气运。 上一次,夏知微勾引多名男子失败,这一次便直接把主意打到了萧方阳的身上…… “不知公主在说谁深情?” 月明棠话音刚落,一道声音便传了过来。 她循声望去,就看见陆言庭正从门口迈步进来。 他的步子迈得极大,行走带风,几步便到了她的面前。 “你刚刚在说谁深情?” 他又再次问道,明明语气很寻常,但不知为何月明棠总觉得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带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幽暗! “你……怎么了?” 月明棠不解地问道,她能明显感觉到他现在的情绪不对劲。 之前不都还好好的吗?今天这又是怎么了? 这男人还真是……阴晴不定! 一旁的陆一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王妃娘娘欸,您还问怎么了?您怎么不问问您自己呢? 好端端地您喝什么避子汤啊? 他原本还以为王爷要气上好些时日呢,不想,这才过了一日王爷就又来找王妃了。 但……看这气氛,还不如不来呢…… 简直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陆言庭却仿佛没有察觉到自己带来的异样,他握起月明棠的手,轻轻捏在手里把玩: “小公主还没回答本王刚刚的问题。” 第195章 你当真有“心”吗? “也没什么,你也知道,夏知微出来了。” 月明棠道。 “嗯。” 陆言庭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瞥了屋内的几人一眼: “你们都退下吧。”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朱柳和玄女大概也摸出了一些规律。如果是王爷的吩咐,而小姐并未出言反对,那便是要她们听从王爷吩咐的意思。 所以,她们见月明棠并没有反对的意思,便也就顺从地退了出去。 房间内,顿时只剩下了月明棠和陆言庭两人。 月明棠继续说道: “刚刚本公主收到消息,夏知微去见了萧方阳。” “哦?丞相府家的那个?” “嗯。听玄女说,萧方阳又和夏知微和好了。” 玄女方才汇报时,顺便也带来了监视夏知微的暗卫汇报来的消息。 通过他们的监视,夏知微被放出来后,一直在定国侯府里呆着。除了日常活动,她并未接触任何人,只在今早让人往丞相府递了一封信——便是约萧方阳出来见面。 后面的事情,和玄女汇报的差不多一致。 “我还以为萧方阳早已经看清了夏知微的真面目,没想到……” 这样的情况下,他还能被夏知微蛊惑。 所以,她才说,萧方阳还真是深情。 这大概就是弹幕所说的……“恋爱脑”? 陆言庭有一下没一下把玩着月明棠的手指,听着她的话,动作微微一顿: “会不会……是夏知微又用了什么诡谲手段?” 月明棠其实也想过这种可能,毕竟她之前就可以影响迷惑他人的心智,让人不自觉喜爱她。 若是这样的能力,单独针对某一个人,是否会让人为她钟情? “也许吧…… “不过,本公主又怎么可能让她轻易如愿?” 夏知微不是依靠男子对她的喜爱,提升气运吗? 那,只要她想办法让萧方阳再度对她失望,她倒要看看夏知微还如何翻身! “看来,公主心中已有成算?”陆言庭道。 “那夏知微对萧方阳不过是利用,绝不会真的交付真心。所以,只要有人怂恿萧方阳向夏知微提亲,夏知微必定会拒绝。” 后面的话,月明棠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 只要夏知微拒绝,那她口口声声说什么喜欢萧方阳,对萧方阳有多真心,就立不住脚了。 萧方阳自然也能看清夏知微的真面目,不再被她蛊惑。 陆言庭突然一把捏起月明棠的下巴,让她面向自己,眼神直逼着她: “公主,你说,何谓‘真心’?” 月明棠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只觉得自己好似要被那一双墨瞳深深吸入进去…… 好黑……好深…… 如同千年幽潭…… 他要做什么? 他…… 月明棠只觉得自己满心满眼,都只剩下了眼前这个人、这双眼…… “小公主,为何不回答本王的问题?”陆言庭继续逼问。 “什、什么?”月明棠呐呐。 “何谓,真、心?”陆言庭一字一顿将“真心”二字咬得极重。 “真……真心?真心自然是……”是什么? 月明棠回答不出来,她此时的脑子根本不会思考,也无法思考。 “怎么,公主回答不出来?还是说,公主根本不知何谓‘真心’?” 陆言庭看着她,那双幽深的眼眸骤然变得冰冷。 月明棠倏然清醒,她猛地往后退开,让自己的下巴从男人指尖抽离出来。 “你到底怎么了?” 她眸光沉静地审视着面前的男人。 不对劲。 今天的陆言庭真的很不对劲。 他到底怎么了? 想到此,月明棠眼底深处不禁生出一股烦躁。 她不喜欢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纠缠上面。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本公主不喜欢这种猜来猜去的游戏。” 她不耐地说道。 陆言庭看着小公主脸上越来越不加遮掩的烦躁,只嗤笑了一声: “你当真有心吗?” 看似热烈,如红莲,如骄阳,实则在这片热焰之下却是一片冰冷,心也是冷的、硬的。 仿佛没有人能被她放在眼里。 哦,或许她那个皇后姑母是个例外,还有她那个太子表兄。 思及此,陆言庭的眼神愈发幽暗了。 皇后便也罢了,那个太子又凭什么能得到她的目光?他凭什么在她心里的地位,比他更重要? “你唔……” 月明棠不明其意,才刚张了嘴想问个究竟,就被陆言庭堵住了唇。 他凶狠地掠夺着她的呼吸,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拆吞入腹! 还是不要回答了! 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他不想知道! “唔!” 月明棠吃痛地闷哼了一声,但不等她有所反应,整个人便只感到身下一空。她被陆言庭打横抱了起来,一把扔到了床榻上…… 等她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 起身时又是一阵浑身酸疼、发软。 朱柳看着不禁有些心疼: “小姐,姑……” 她想抱怨一句,姑爷未免也太不懂得怜惜了。 但到底还是把话又咽了回去。 上一次,她也曾这样抱怨过,但是被小姐提醒教训了。 毕竟她们现在不是在定国侯府,而是在长安王府,有些话还是要注意一些。 但到底还是心里有些不平,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不好看: “奴婢给小姐上药。” 月明棠沉默着,没有反驳。 她身上到处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确实需要上药,不然没法出去见人。 上完药,朱柳便退了出去。 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碗汤药,正是避子汤。 “小姐,药……” 她将药碗往月明棠跟前递了递。 不想,月明棠却抬手挡开了:“不必了,以后都不用了。” 朱柳一愣,不解:“为什么?” 她虽然觉得喝避子汤不好,小姐能想通是一件好事。 但前一天才刚刚吩咐她准备避子汤,还说不想怀孕,结果一转眼又说不用了……这变化未免有些太大了…… “没什么,只是没有必要了。” 月明棠道。 她总不能说,陆言庭绝嗣,她根本不用避孕吧? 是的,昨晚,她看得清清楚楚,陆言庭的腹部靠下的位置确确实实有一道伤疤。那疤痕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岁,疤痕很长,想来当初应该伤得不轻。 前世,她虽然和陆言庭夫妻几年,但她一直抗拒他的触碰,也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他的身体。所以根本不知道,他的腹部还有一道这样深的伤口。 朱柳曾说过,有些人伤到腹部某些位置,就有可能导致不影响圆房但却无法让人受孕的情况。 想来……陆言庭便是这样的情况了…… 她前世一直无子,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既然陆言庭原本就无法令女子怀孕,她又何必多此一举喝那劳什子避子汤? 第196章 大反派和小公主 朱柳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将那碗避子汤悄默默端出去处理了。 总归是好事一件…… 但接下来几天对月明棠来说,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陆言庭那个狗男人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每天晚上都没完没了的索取,像是不把她折腾得昏死过去誓不罢休。 在不知道第几个夜晚,他又将她抵在床榻上的时候……月明棠终于忍无可忍,抬起脚,一脚狠狠朝着他的肩膀踹了过去! 只是她的身体软绵无力,这一脚却是毫无攻击力,踹在陆言庭的肩上连青紫都不曾有一块,反倒叫他一把拿捏住了脚腕。 “你、你干什么?放开我!” 月明棠挣扎道。 陆言庭却没有回答,只是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条串着银铃的脚链,抬手就往她的脚上套去。 月明棠下意识想躲开:“你做什么?我不要!” 脚脖子上戴个银铃铛算什么? 当她是什么阿猫、阿狗吗? 但她才动了一下,脚就被陆言庭死死扣住。 他的手就如铁钳一般,死死地钳着她,让她丝毫动弹不得。 也不过是眨眼之间,他就将那条银铃脚链套在了她的脚腕上,纤细的脚腕,配上那银色的铃铛,意外的和谐。 愈发显得她的脚腕纤细脆弱,冰肌玉骨,让人只忍不住想要狠狠摧毁! 陆言庭扬起唇角,眸中闪过一抹满足的笑意: “嗯,果然很适合你。” 说着,还像是为了证明他的话一般,他用另一只手的手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那银铃铛。 叮铃~ 银铃铛立刻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响音。 十分好听。 陆言庭似想到什么,他压低了身体凑近月明棠耳边,低声道: “若是……那般摇摇晃晃,想来声音一定更好听。” 弹幕突然在这个时候飘了出来: 【蛙趣!(???)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原来大反派和小公主私底下玩儿得这么花的吗?(?′ 3`)?】 【大反派和小公主?这个cp莫名感觉有点好磕是怎么回事?】 【对吧?对吧?我早就想说了,“大反派&小公主”多般配啊!听起来都很带感!cp粉,你们要加入一个吗?只要申请就可加入,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3?)?快来呀,客官们~~】 【好鸡冻!好鸡冻!我想看接下来的画面!】 月明棠原本还气恼的脸瞬间爆红,也不知是因为弹幕,还是因为眼前的男人: “你!你!” 她结结巴巴看半天,愣是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最后只骂了一句: “混蛋!” 陆言庭这个男人真的越来越混蛋了! “小公主还是留着些力气待会儿再叫吧……” 陆言庭说着,一口咬上她的脖颈。 “唔!” 月明棠只来得及闷哼一声,就被拖入了情动的深渊…… 【!!!不是啊,怎么没有了?】 【后面的内容呢!你敢不敢放出来给我看?!(╯‵□′)╯︵┻━┻】 【有什么内容是我这个超超级VIp不能看的吗?】 意识迷糊间,月明棠看见眼前的弹幕又飘了几句,然后陷入了沉寂。 该死的…… 明天、明天一定…… 她又一次昏迷前,脑海里唯一的一个念头就是——明天一定不能叫陆言庭再得逞!她一定要将他赶去书房睡! 毫不意外,第二天晚上,陆言庭便喜提了一碗“闭门羹”。 陆言庭看着挡在房门口的玄女和朱柳两人: “小姐说了,还请王爷去书房休息。” “让开。” 陆言庭虽然戴着面具让人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那双眼睛却沉沉的十分可怕。 饶是见惯血腥和杀戮的玄女,也忍不住被他周身的杀气震得背脊颤了颤,但两人都没有退缩: “小姐说了,从今日开始还请王爷移步书房休息。” 陆言庭上前一步,想硬闯。 但他才刚一动,玄女便立刻挡了上来,手还下意识握上了腰间的佩剑。 陆言庭眸光沉了沉。 真要动手,一个玄女,他还不放在眼里。 但…… 他望了眼屋内的方向,就怕真动手伤了这丫鬟,到时候小公主又要与他怄气。 罢了…… 他一甩衣袖,转身离开。 屋内的月明棠听见外面没有了动静,紧绷的身体总算放松下来。 今晚终于不用再受折磨了。 将陆言庭赶去书房后,月明棠总算睡了这几日来的第一个好觉,早晨起床时甚至全身一片轻松。 她忍不住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惬意感叹: “睡得真好啊……” “小姐。”玄女弯腰小声在她耳边汇报道,“夏知微那边传来消息,这两日她与萧方阳来往甚密。” “哦?是吗?” 月明棠微微挑了挑眉,心中却并无多少意外。 这一切早在她的预料之中。 “看来,也到了该我们采取行动的时候了。” 玄女:“小姐您的意思是?” “你去打听看看,最近萧方阳出现的地方。”月明棠道。 她正好去制造个偶遇什么的。 “好。” 玄女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她才刚离开,看门的侍卫突然将一封书信呈到了月明棠面前: “王妃,这是有一封书信,说是穆大人转交给您的。” 穆大人? 穆苛? 难道是……月明颐那件案子有了什么新的进展? 这样想着,月明棠立刻道: “呈上来。” 朱柳闻言上前接过侍卫手里的信,呈交给月明棠。 月明棠接过信封,打开。 果然,内容正如她所猜想的那样,信正是穆苛写来的。 他在信中写到,关于月明颐那件案子,原本查到的线索突然就断了,新发现的证人也被人灭口。 原本月明颐有望洗清嫌疑,现下……又重新陷入了僵局…… 月明棠猛地一把捏紧了信纸。 朱柳见状,忍不住低声问道: “小姐,不知发生了何事?” 月明棠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信递给了朱柳。 朱柳接过看了一眼,顿时明白了自家主子为何会是这样的表情。 “您也不要太过担心了,真相一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的。” 她安慰道。 月明棠的表情里却满是厌恶: “你不明白,这都是那个夏知微搞的鬼。” 定是因为萧方阳的缘故,导致夏知微的气运又得到了提升,所以才牵连了月明颐。 第197章 到底谁是女主? 朱柳不解:“这和夏知微有何关系?” 难道……那些死者,与夏知微有关? 可这也没理由啊。 夏知微为什么要杀害那么多名女子? 而且……此事不是与七皇子姬长昊有关吗?怎么又牵扯到夏知微了? 之前,月明棠让玄女派人暗中查探七皇子府中的密室,以及关押她的那座小院时,她也是知道的。 所以,也大概猜到了一些姬长昊杀害多名无辜女子的事情。 一开始,她或许还没有将这件事与二公子被牵连的那件“女子投河案”联系起来。但后来得知“女子投河案”牵扯的并不止一名女子,极可能有多名受害者……再加上月明棠那奇怪的态度…… 她便也多多少少猜到了一些。 只是,朱柳不明白,小姐手中明明有证据,能够证明杀害那些女子的凶手是七皇子姬长昊。为什么她却不说,任由二公子承受牢狱之灾? 不过,她虽心中疑惑,却什么也没问。 主子要做什么,他们服从便是,不需要什么都问个清楚明白。 “你可还记得,本公主与你们说过夏知微身上的古怪之处?”月明棠道。 朱柳点头:“当然记得。” “她能控制人的言行,也有着超乎寻常的能力,制造或毁灭一些证据于她而言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月明棠解释道。 虽然上次她也与朱柳、玄女提过夏知微的不同寻常,但并没有说得很详细。 事情发展到现在,有些事情也是时候该让她们知道了。 朱柳果然一惊: “夏知微竟然有这般神通?” 她已然知晓了夏知微的非同寻常,但却不知道她竟然还有这样的能力?! 这……这还是“人”吗? 或者……是妖?还是神? 不,她肯定不是神,怎么会有如此心思恶毒的神? 那就只能是妖,是山中精怪了。 “不要胡思乱想,她是人。” 月明棠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无语地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只是有些奇遇。 “简单理解,她能通过调好男子,得到男子的喜爱,从而提升自己的气运。” 朱柳没控制住一下叫出了声: “提升气运?” 是她想的那个“气运”吗?这世间竟然真的存在所谓的“气运”? 月明棠点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 “就是你想的那个‘气运’。” “所以……”朱柳猛然反应过来什么,“之前夏知微与多名男子……她那样做,都是为了提升自己的‘气运’?还有,她最近和萧方阳往来,也是为了……‘气运’?” “不错。有了‘气运’,便代表了这个人会受到天道的庇护。简单理解,便是这个人做什么都会很顺利。例如,走路捡到金元宝,轻而易举得到其他人的喜爱和信任,甚至是……像之前夏知微那样,怎么杀都杀不死。反之,亦然。” 月明棠尽可能用简单能理解的言语解释道。 至于什么“女主”“系统”,她自是没提。 反正,提了朱柳也听不懂。 但饶是这样的解释,也足够震惊朱柳: “这……若这样,岂非无人是她的对手?” 连天道都庇护她,还怎么杀都杀不死,这世间还有何人是她的对手? “倒也不完全是。”月明棠看向朱柳,问,“你可知,她为何一直针对本公主?” 朱柳摇头。 她始终不明白,夏知微为何这样陷害她家主子。 小姐从前待她可谓是极好,自己有什么,都会分她一份。 可,夏知微非但不感激,竟然还处处与小姐作对,甚至设计陷害她。 月明棠道:“因为本公主与她天生命格相克。” 朱柳:“命格相克?” 月明棠继续解释道: “对。本公主与她生来便是‘此消彼长’的关系,她的气运高,本公主的气运便低;反过来,她的气运低,本公主的气运便高。 “所以她处处针对本公主、陷害本公主,目的就是为了让本公主遭所有人厌弃,从而提升她自己的气运。” 她和夏知微,一个原女主,一个新女主,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相互争斗不死不休的关系,怎么不算是“命格相克”呢? 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眼前的弹幕也同一时间飘了起来: 【什么?什么????????小公主和夏知微竟然是这样的关系吗?这是什么时候的剧情,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是我看漏了吗?】 【你问我,我问谁啊?我总觉得现在的许多剧情都衔接不上!是不是作者脑子被驴踢了,写着写着就忘了剧情了?】 【谁知道呢,我现在还没弃坑,主要就是想看看这剧情最后还能离奇到什么地步。】 【我就和你不一样了,我主要是想看大反派和小公主的cp!??????】 【不是,你们为什么都叫月明棠“小公主”啊?她这……也不小了吧?[小声逼逼]】 【哈哈!??)?*??前面的,一看你就是跳着看的!这都不知道!那是因为大反派总是一口一口喊月明棠“小公主”。】 【就是,就是,每每看到大反派喊“小公主”的时候,我苏得腿都软了!太苏了!】 【我们现在不是应该讨论小公主和夏知微到底什么关系吗?[黑人问号脸].jpg】 【还能是什么关系?我们家知微可是天选之女!月明棠就是个女反派!两人当然是敌对的关系。女反派说她和知微宝是“命格相克”的关系也没错吧?】 【拜托!你们真的有在认真看剧情吗?女反派说夏知微是通过别人的好感,提升气运!这对吗?这本书原本有这样的设定吗?⊙▽⊙】 【我也想弱弱说一句,女主这样……真的对吗?】 【呸!什么女主?到底谁是女主?】 【@……¥%……&*@——!!!!】 最后那一句“到底谁才是女主”问出来之后,就像是触碰到了某种世界限制一般,所有的弹幕突然都消失了,变成了一串奇怪的看不懂的符号。 如果月明棠是现世之人,她一定会知道,这便是所谓的“乱码”。 但她现在根本没心情想这些,她此刻满脑子都是最后那一句话: “到底谁是女主?” 所以,那些弹幕也意识到了问题! 察觉到现在这个话本世界被人篡改了! 这会不会给这个世界造成什么影响? 第198章 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后位! 若有影响,会是什么样的影响? 世界坍塌? 还是……拨乱反正?让世界重新变回话本子里写的那样? 但无论是怎样的影响,显然都不是她能控制的。 月明棠收起杂乱的思绪。 朱柳努力消化完所有信息,呐呐道: “竟……竟是这样。那,小姐的意思……?” “她既然是靠男子的喜爱获取气运,那本公主便让她再没人喜欢。” 月明棠说道。 “明白了。” 朱柳心里有了数,也知道了他们真正面对的是什么。 夏知微,是敌人,且极危险。 两人谈话刚结束,玄女正好从外面回来,她带回来一个情报: “小姐,奴婢收到消息,今晚萧方阳会去珍宝阁举办的一场拍卖会。” 月明棠眼睛一亮:“当真?” 这真的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啊。 “是,这是他订的包间号。” 玄女将一张纸条递到月明棠面前。 月明棠看了一眼,将纸条撕了,道: “你去安排一下,今晚我们也去走一趟。” 萧方阳这个舔狗,她务必要想办法给她搅黄了! 以夏知微现在的气运和影响力,没有了萧方阳这只舔狗,她要想再转移目标攻略其他人,怕是没这么容易。 除非她又像之前那样,去攻略那些商贩走卒、身份低微的人。 那种人,身份地位低,影响力小,她大概需要攻略无数人才能提升少量的气运。 造不成威胁。 所以,现在搅黄萧方阳和夏知微的事才是关键。 “但是……包间都是提前预订的,现在包间都预订满了,我们要是去的话可能没办法用包间了。” 玄女说道。 月明棠无所谓地摆摆手,道: “无妨,去了再说。” “是。” 玄女拱了拱手,重新退了下去。 是夜。 月明棠带着玄女和朱柳,三人乔装打扮之后来到了珍宝阁。 说起来,这也不是她第一次和珍宝阁打交道了。 还记得上次调查夏知微“嫁妆被掉包”一事时,也曾来这里调查过。 但月明棠并没有直奔萧方阳所在的包间,而是去了他的隔壁。 她也没敲门,直接推门就走了进去。 包间里的人显然没有想到会有人突然闯入,守在门口的仆从立刻拦住了月明棠几人: “你们是谁?这里已经被我家公子包了。” 仆从话音刚落,从包间里传来一道意外的声音: “公主?” 那声音竟是有几分熟悉。 不等月明棠反应过来,一个身影便小跑着到了她的面前。 竟然是认识的人——邱雨田。 月明棠又往里面望了望,好嘛,全是熟人。 邱雨震,瑶娘。 “公主,您怎么会来这里?不是,您是在找我的吗?” 邱雨田激动地问道,看着月明棠的眼睛里依旧是熟悉的亮晶晶的光。 月明棠心下无奈地笑了笑。 不过,既然隔壁包间里住的是他们几个,倒也方便了。 “阿妹,你注意一点分寸。” 邱雨震起身走了过来,朝月明棠拱手行了行礼: “抱歉,公主,阿妹她一向性子活泼,还望公主不要计较自己的失礼。” “无妨。”月明棠不在意道,“既是在外面,便不要注意这些虚礼。本公主今日也只是过来玩玩,不想来得迟了,没有预订包间。本来想来这里碰碰运气蹭一下包间,不曾想正好遇到了你们。” 她说着,歪头一笑,问: “不知三位可欢迎本公主加入?” “欢迎!欢迎!大力欢迎!” 邱雨田想也没想地立刻应道。 邱雨震也跟着点了点头。 剩下的瑶娘也没有任何意见,温柔地笑道: “能与公主一起,是我等的荣幸。” 相对比起第一次见面时,她连头都不敢抬的模样,现在面对月明棠时可谓是大胆了许多。甚至,看向月明棠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如同邱雨田时一样的亮光。 “那本公主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月明棠从善如流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还是最靠窗的位置,那叫一个不客气。 不过,在场的三人倒是都没有异议。 她贵为公主,原本就应该坐上座。别说只是一个好位置了,便是她要强行霸占这间包间,将他们三个赶出去,他们也不敢有任何异议。 四人重新坐定。 几乎就在他们刚刚坐下的瞬间,隔壁包间传来了动静。 大概是萧方阳来了。 月明棠不动声色地给了玄女一个眼神。 其他人或许听不到隔壁包间的声响,但玄女和邱雨震都是习武之人,耳目远比一般人灵敏。若用心,想要听清楚隔壁包间的动静不难。 玄女静心聆听了片刻,随即俯身在月明棠耳边低语道: “是萧方阳,听他和侍卫说话的那意思,似乎是冲着那套金翅红宝石头面来的。说是夏知微生辰快到了,想要买来给她当生辰礼物。” 月明棠闻言,在心中嗤笑了一声。 这萧方阳还真是……痴情,对夏知微也是真的好。 其实,如果这个穿越女懂得知足常乐的话,嫁给萧方阳也挺好的。 他虽然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但是身为丞相府的公子,他只要不犯大错,这辈子都能荣华富贵。且他对夏知微痴情又忠心,若嫁给他,他必定不会叫夏知微受了委屈。 只可惜啊…… 夏知微从来都不是一个懂得知足的人,从她想尽千方百计掠夺她的气运,又设计博取名声,接近皇子,便可看出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那后位! 不多时,拍卖会开始。 月明棠原本就不是真的冲着那些东西来的,自然是兴致缺缺。 倒是邱雨田三人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台上每被端上来一件宝物,几人都要忍不住一阵议论。当然,说话最多的还是邱雨田和瑶娘两人,邱雨震只是偶尔在一旁应和两句。而且,多半都是接的瑶娘的话,他看向瑶娘的眼神也愈发温柔。 上次踏青时,他还有所收敛,这一次……看着倒是有些明目张胆的意思了。 这是打算直接抢人了? 上一次,月明棠就看出邱雨田的这位阿兄对瑶娘有意思,只是瑶娘和林理两人有婚约。她还以为,这人打算一直暗恋下去…… 难道…… 第199章 心里永远惦记着另外一个人 月明棠心中想到了一种可能。 她凑近邱雨田,在她耳边小声问道: “瑶娘和那未婚夫?” 邱雨田身体一顿,下意识偷瞄了瑶娘一眼,这才装作无事地对月明棠小声回道: “瑶娘她……” 她正要回答,门突然被人哐地一声打开了。 一道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不是那瑶娘的未婚夫林理又是谁? 与上次踏青时相比,他现下看起来似是憔悴了许多,眼下一片乌青。 他的视线快速扫了一圈包间内,最后定格在瑶娘身上,急急朝她走了过去。 “瑶娘,你为何要这样做?你当真要与我退婚吗?” 他神情激动地一把抓住瑶娘的肩膀,表情看上去有些失控。 瑶娘吃疼地皱了皱眉: “我以为我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 林理身体一僵,随即道: “难道……就只是因为诗诗?我和你说过,我只当她是阿妹。” “阿妹?这种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瑶娘满脸讥讽,看着林理的眼神里满是冰冷,再没了从前的一丝情意。 林理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一般,握着她肩膀的手猛地一松,往后连退了两步: “你……瑶娘,你……你当真……” 对我没有一丝情意了吗? 后面的话,他没有问出口,也不敢问出口。 “我……你当真忘了我们那些过去吗?我们从前明明很……” 瑶娘打断了他: “你也说了,那是‘过去’,是‘从前’。” “你……” 林理身体一颤,脸色又白了几分。衬着他眼下的乌青,一张脸看上去又青又白,更加难看了,简直犹如一只鬼。 “你不要这样好不好,瑶娘?我喜欢的真的只有你一个,我……我对诗诗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答应了姑母要照顾她,我对她只是责任。” 他试图解释。 “太晚了。” 瑶娘早已经不想再听他任何解释和辩解了: “无论你对她是什么样的感情,一切都太晚了。我接受不了自己外来的郎君,心里永远还惦记着另外一个人,甚至为了那个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忽视我。” “我……”林理上前一步,似是想要触碰瑶娘。 但他才刚一动,瑶娘就警惕地往后退了退。 林理看着她的动作,身体一僵,眼里的期待和光亮彻底暗淡下去。 “我知道了……” 他低低地说了一声,转身离开。 整个人都萦绕着一股落寞…… 包间内,再次安静下来。 没有人在这个时候打破沉默了,任由着气氛蔓延…… 就在这一片寂静中,突然传来叮嗒一声。 所有人都是一愣,转头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就见月明棠染着蔻丹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茶杯上的杯盖,见所有人看她,她才缓缓开口: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说完,她还别有所指地看了邱雨震一眼。 刚刚月明棠就在猜测,邱雨震突然改变了态度,把自己对瑶娘的爱意展露无遗,是不是瑶娘和林理的婚约出了什么意外。 果不其然,这两人退婚了。 不得不说,瑶娘还是有几分魄力的! 这种拎不清的渣男,就应该快刀斩乱麻! 邱雨田是个粗心大意的,没注意到这其中的暗潮涌动,一旁的瑶娘却微微红了耳朵。 想来,她应当已经知晓了邱雨震对自己的心意。 而邱雨震在发现瑶娘耳朵红了之后,他那张五官硬朗的脸上也不受控制地微微染上了红晕,看向瑶娘的眼神也愈发温柔。 方才的插曲散去,虽然气氛不再似方才那般热烈,但好在几人都没有因为林理的出现受到影响。 一楼的台上在又接连展示了几件珍宝之后,那一套金翅红宝石头面终于被端了上来。 月明棠看着楼下台上呈现的那一套头面,那颜色纯净通透的红宝石看起来确实不错,当称一句珍品。 但,对于见惯各种奇珍异品的她来说,倒也并没有多少惊艳。 不过嘛…… 她在唱卖人喊出价格后,立刻举起了手中的叫价牌: “五万两。” 隔壁包间的萧方阳才刚刚举起手中的叫价牌,都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被这一声叫价给堵住了。 这人谁啊? 有人这么叫价的吗? 人家唱价三万两,她开口就五万两。 但想到夏知微,他还是咬咬牙,举起了手中的叫价牌: “六万两。” 几乎在他声音落下的瞬间,隔壁的月明棠便再次叫价道: “八万两。” 萧方阳的脸色更难看了!差点没直接骂回去! 他咬咬牙,跟着叫道:“九万两。” “十五万两!” 月明棠再次开口,花钱丝毫不手软。 隔壁包间的萧方阳终于再也忍不住,暗骂了一声,一把将手中的叫价牌摔在地上,倏地起身冲向了隔壁! 他刚刚可是听得一清二楚,那个一直同他竞价的声音就是从隔壁包间里传出来的! 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个混蛋一直与他作对! 萧方阳想着,人已经冲到了包间门口,砰——!他一脚踹开了包间的门! 里面的月明棠等人纷纷朝门口看来。 原本脸上还满是怒容的萧方阳在看清月明棠时,顿时一僵,突然只觉得刚刚踹门的那只脚一阵抽疼! 曾经被月明棠按在地上狂揍的记忆一下浮现了出来。 月、月明棠?怎么是她?! 上次为了替知微出气,他去找她麻烦。结果,他不但没有狠狠教训她,反倒被她狠狠收拾了一顿。自己挨了一顿打不说,回家还被阿父惩罚,关了许久的禁闭。就连他阿姊被害得失了皇嗣,圣人都没有惩罚她半分,阿父甚至还要对她感恩戴德。 他就是再混不吝,也知道这位得罪不起。 是谁不好,怎么偏偏是这个小祖宗? “你……刚刚是你拍下了你套金翅红宝石头面?” 想起夏知微,想起那套她心心念念了好几次的红宝石头面,萧方阳还是没有放弃地试探着问了一句。 只是语气早已经没有了方才踹门之前的嚣张,反而带着几分紧张和小心翼翼。 月明棠看着他,眼底露出少许意外…… 第200章 侍寝啊,小公主看不出来吗? 这个萧方阳一贯看她不顺眼,更是为了夏知微处处与自己作对,现在……怎么看起来倒像是乖顺了不少? 看见自己再没了从前的嚣张,反而像是耗子见了猫。 “是本公主拍下的,又如何?” 月明棠故意反问。 其实,心下对萧方阳的目的了若指掌。 “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也很想要这一套红宝石头面,能不能麻烦你割爱?” 萧方阳说道。 也就在他们说话的空挡,珍宝阁的人已经将那副金翅红宝石头面送了过来。 月明棠当着萧方阳的面,付了银子,漫不经心地吩咐旁边的朱柳将头面收了起来。从头到尾,根本没有多看那套红宝石头面一眼,全然看不出她刚刚与自己竞价那股劲头! 萧方阳心里一阵憋闷,既然不喜欢,刚刚干嘛与自己竞争?这不是纯纯故意找事吗? 难道……她其实一早就听出了他的声音,只是故意同他唱反调? 一想到这种可能,萧方阳心里憋着的火顿时忍不住了: “月明棠,你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经过之前的事,他对月明棠已经有所忌惮! 但他是什么人? 又怎么可能真的一直忍着、憋着自己的脾气? 尤其这件事还涉及到了他最看重的夏知微。 “什么‘什么意思’?” 月明棠故意装傻充愣地反问。 “你!你明明就知道我在说什么!说吧,要多少钱,你才肯将红宝石头面让给我?” 萧方阳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月明棠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他:“你觉得本公主缺你这么一点钱吗?” 萧方阳被堵得一噎。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下来: “那……你到底想要怎么样?看你的样子,你也不是非要这套红宝石头面不可吧?它……它真的对我很重要。” 他说到最后的时候,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哀求。 他好不容易和知微在一起了,现在只不过是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如果都不能满足知微的话…… “本公主的确并不是非要这套红宝石头面不可,像这样的红宝石,本公主有很多。” 月明棠道。 萧方阳顿时眼睛一亮:“那……” 但还不等他高兴太久,月明棠的下一句话便直接打破了他所有期待: “但本公主的东西,为何要让给别人?即便本公主不喜欢了、不想要了,也只能是本公主的,本公主不容许其他任何人染指。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言罢,她站起了身,唤了一声: “朱柳,玄女,走。” 然后,带着二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珍宝阁。 “小姐,您今天不就是为了萧方阳来的吗?刚刚又为什么……?” 上了马车后,朱柳不解地问道。 “你是想问,本公主为什么故意不搭他话,反而抢走了那套红宝石头面离开?” 月明棠反问。 朱柳点点头,疑惑不解地看着她。 她们今日里拍卖会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接近萧方阳,然后找机会离间他和夏知微的关系吗?为什么小姐什么都没做,就走了? 月明棠笑着摇了摇头,问: “你说,本公主和萧方阳的关系如何?” 朱柳一听,顿时皱了皱眉: “这……他一向喜欢找小姐的麻烦,可以说与小姐水火不容。” “嗯,没错。” 月明棠肯定了她的说法,然后继续问: “那你说,如果本公主突然跑到他跟前,说夏知微其实是个虚伪的小人。对他只有利用,根本毫无感情。你觉得,萧方阳会信吗?” 朱柳顿时说不出话了。 这……大概是不会信的吧? “所以啊,”月明棠说道,“有些事情,不能是本公主主动。” “原来如此。” 朱柳了然地点点头。 看来,小姐心中已有自己的计划,到时她们只需按吩咐行事便可。 三人回了长安王府。 月明棠才刚一进屋,就看到了撑着胳膊斜躺在床榻上的陆言庭。 她的脚步不由微微一顿。 这个平日里冷厉肃杀的男人,此刻竟衣襟半敞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平日里总是挽着发起的长发,也被放下,散落的发丝上沾染着水汽湿漉漉地垂落在他的胸前。 整个人看上去慵懒又妖冶,活脱脱一个男狐狸精。 月明棠一向知道自己容貌盛极,也听到不少人当面或背地说她这张脸过于妖艳,如同修炼成精生来便懂得蛊惑人心的狐狸精一般。 但因为这副皮囊出现在自己身上的缘故,她对此并没有多么深刻的感知。 但今日瞧见了陆言庭的样子,她才真正明白何谓“狐狸精”,何谓“勾魂摄魄”。 这男人……今天是吃错药了? “王……王爷这是做什么?”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还是没控制住磕巴了一下。 月明棠顿时一阵懊恼,她何时也是这般好色之徒了? 不,她这只是对美的欣赏罢了! 对,就是这样。 毕竟她一向喜欢漂亮的东西。 不管是吃的、穿的,还是用的,又或者是人,她都喜欢长得好看的。 “侍寝啊,小公主看不出来吗?” 陆言庭反问。 被拦在门口的朱柳和玄女两人一听,顿时没忍住在心里呛咳了一声。 咳! 怪不得刚刚她们才想要跟着小姐进屋时,陆一突然出现拦住了他们,原来……咳咳!这王爷也真是…… 哎,也不怪王爷如此,要怪就怪小姐太过有魅力了! 两人心里暗想着,彼此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屋内的月明棠简直被陆言庭这个男人无耻的程度给惊呆了。 侍寝? 这竟然是从这个男人嘴里说出来的词? 她该不会是出现幻听了吧? “怎么,小公主这是对本王的身体不满意?” 陆言庭用手指勾起一小片衣襟往下扯了扯,露出更多结实的胸肌,甚至……腹肌…… 月明棠看的鼻尖一热,下意识用手捂了下鼻子。 这个混蛋! 一定是故意的! 他就是想要用美色勾引她! 哼,他以为他这样,她就不会赶他去书房睡了吗? 他当自己是什么人了?真以为本公主会如此轻易被美色蛊惑? “出去!” 她压了压鼻尖的热意,故作冷声地说道。 陆言庭的眼神一瞬暗淡下来,他微微垂下眼睑,面上满是失落: “小公主当真如此不喜本王吗?” 第201章 真正覆灭暨朝之人 天杀的,这到底是哪里跑出来的男狐狸精! 不是! 陆言庭这厮什么时候学会这般勾栏做派了?他不是一向高冷深沉吗? 几乎在同一时间,月明棠眼前的弹幕也跟着炸开了: 【啊啊啊啊啊!这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吗?(?▽?)】 【这胸肌,这腹肌,嘶溜——!嘶溜——!(′?`)不要拦住我,我忍不住了!!!】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玩手机,我说,见到了男菩萨!】 【这还是那个杀伐果决一心只有搞事业的疯批反派长安王吗?瞧瞧这正室的地位、小三的手段、勾栏的做派!活该你有老婆!】 【???)?又争又抢绿茶大反派&嘴硬傲娇美艳小公主!怎么办?好像越来越好磕了!】 【谁还记得谁是男主,谁是女主?不重要!大反派和小公主就是最好的!】 正室的地位,小三的手段,勾栏的做派? 绿茶大反派? 这说的是陆言庭吗? 月明棠将视线从弹幕上移开,看向陆言庭…… 好像……那些弹幕形容的还挺准确的…… “陆言庭,我、我警告你,你休要乱本公主道心! “你可是堂堂长安王!你这副做派,传出去了就不怕丢脸吗?就不怕被你那些属下知道了,耻笑你吗?” 月明棠咽了咽口水,努力镇定地说道,但越来越红的耳根却暴露了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要命,男色误人! “闺房之乐,有何丢脸?” 陆言庭缓缓起身,朝月明棠一步一步走来。 月明棠有些承受不住他那周身的气息,没忍住双腿发软地朝后退去。 等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她与生俱来的那股骄傲顿时让她生出了一股不服输之心! 她猛地停住脚步,挺直了背脊,强作镇定地回视着陆言庭的目光: “陆言庭,我是公主,你是驸马!本公主今晚并没有召你侍寝,你赶紧出去!” “小公主当真不想吗?” 此时的陆言庭已经走到月明棠面前,他牵起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胸肌。 结实柔韧的触感顿时从自己的掌心传来,好好摸! 月明棠的手指微微收起又放松,无意识地抓了一把。 陆言庭幽深的眸底漫出一抹笑意: “这样呢?还是不想吗?” 他拉着她的手缓缓下移按上他的腹部,整整齐齐八块腹肌。 月明棠早已经忘了之前的抵抗,任由男人带着自己的手一寸一寸感受着他的身体。 “小公主,可以吗?”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边,低喃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 “唔……” 月明棠含糊地应了一声,只觉得脑子一阵发胀,根本不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 陆言庭眼里闪过一抹得逞,一个俯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等月明棠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男人压在了床榻上。 该死! 上当了! 月明棠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但为时已晚,很快她就被陆言庭带着沉沦…… 意识恍惚间,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又想起了那句话——男色误人! 古人诚不欺我。 翌日。 皇宫,承明殿。 皇帝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离非,眼里闪过一抹意外: “国师,您怎么会突然过来?” 不过,倒也没有多少震惊,毕竟国师一向神出鬼没。 随即,似想到了什么,他的脸色猛地一变: “难道……发生了什么关乎国运的大事?” 一般非涉及国家生死存亡之事,国师鲜少出山。 上一次出山,还是在十多年前。 国师说,他算出暨朝将会有一场浩劫,若能渡过,便能迎来盛世;若渡不过去,便是亡国之祸! 难不成……是有什么变故?那场浩劫,提前到来了? 思及此,皇帝的脸色顿时变得严肃沉重起来。 离非没管他什么表情,只语气平缓道: “我算出了新的变机。” “新的变机?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皇帝问。 虽然他内心期望不是后者,但……他即便身为帝王,也无法保证一个王朝的兴衰,这也是他作为一位帝王的悲哀。 “有好,也有坏。” 离非说道,也不等皇帝接话,他便继续道: “听说,皇帝身边最近收了一个人?” 皇帝一愣,国师什么时候也关心起他的后宫嫔妃之事了? 不过…… “我最近并未收用新人,不知国师为何这样问?” 他奇怪地问道。 他这个年岁,与床笫一事上早已没那么热衷。后宫里的多数妃嫔,也都是为了平衡前朝,并非出自他的意愿。 又怎会在非选秀的时期,收用什么新人? “可我怎么听说,皇帝身边最近多了一个叫夏知微的?” 国师问。 皇帝这才反应过来,国师说的是谁,他当即老脸一红: “并非如此,那个夏知微……” 他思及夏知微之前所说的那个“预知梦”,又联想到今天国师的话,心中不由生出了一个念头。 “难道……她就是国师说的那个‘变机’?” 难不成……她还真有预知之能?这世上除了国师之外,怎么会还有其他人有这样的能力? “是,也不是。” 离非这一副打玄机的口吻,若非身为国师,怕不是早被人打死了。 但饶是这样,皇帝的表情也未曾变过一下,只好声问道: “还请国师明言。” “这个夏知微,乃异世之人。” 离非一语道破夏知微的来历。 皇帝一惊:“异世之人?那,她说自己会‘预知之梦’,可是真的?” 若她真的会预知之梦,那对他而言、对整个暨朝而言,都将是一个机会!一个转机!若是能利用得好…… 皇帝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国师在这个时候缓缓开了口: “这一点,我无法预测。但,她身为异世之人,想来也有些机缘在身上。有些非同手段,也属正常。” 他这番话话,无疑等同于认可了皇帝的猜测。 皇帝眸中闪过一抹深思,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但,下一秒国师的话就打断了他的念头: “不过,皇帝还是不要太乐观。 “有句话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个异世之魂,对暨朝来说未必是好事。” 应该说,她才是真正覆灭暨朝之人! 第202章 不生,不死,不老,不灭 但,天机不可泄露,有些话他也不能说得太多,只能稍加提点。 能不能听进去,又理会多少,那就看个人造化了。 这,都是命理。 “那……国师您的意思是,这个夏知微便是‘变机’中的不好?” 皇帝身为一国帝王,自然不是什么蠢货,在听到那具“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时,便立刻明白了什么。 他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如果夏知微不能被自己所用,那她即便再有本事,这样的人……也必须除掉!应该说,越是本事高,越是危险,越是必须早早除掉!免留后患! 原本他就觉得这个夏知微哪怕有些本领,但心思深沉,而且不好掌控。利用完她最后的价值,她的死期也就该到了。大不了,看在她曾经有过贡献的份上,留她个全尸。 现在听了国师的话,哪怕她再有利用价值,也不必再留着了! 还是尽早解决比较好。 离非似是一眼看穿了他的想法,道: “天机不可泄露,我也只能言尽于此。不过,现在那个异世之魂还未到命绝之时,不可擅自动她。” 皇帝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思绪。 对于国师能一眼看穿他的想法,他并不意外。 只是……国师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国师,您说的‘未到命绝之时’是何意思?”皇帝问道。 “她是天道选定之人,她的气数受天道庇佑,随意对她下杀手,容易遭天道惩罚。” “什么?竟然还有这种事?” 那岂不是说,自己哪怕身为帝王,也杀不得她? 若有朝一日,她生出异心,用她那预知的能力颠覆暨国王朝,他岂非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动不得她? “也并非全然没有办法。若她持续作恶,终有一日气数将尽,势必遭受反噬。那时便也是她命陨之时,那时再杀她,即便是天道也不会再管。 “且我近日夜观星象,发现她如今气数已呈渐衰之势。” 离非解释道。 所以,夏知微不是不能杀,而是现在暂时不能杀。 而他的话,同时还透露出来一个信息——夏知微身为天道选定之人,不能作恶,作恶有损她气数。 如今她气数渐衰,便表明她已然作恶,并非善类! 那利用完,再杀了她,也就更不需要有什么负担了。 皇帝心里想着,已然打定了主意。 “那不知国师您说的那个‘好’,又是何意?” 他问道。 既然刚刚国师说了,变机,有好,也有不好。 不好,体现在夏知微的身上。 好……又是落在何处?何人身上? 离非并未直接回答皇帝的这个问题,而是问道: “皇帝可还记得我曾给月家小女批的命格?” “记得,您曾说,阿棠那孩子是我暨朝的福星。” 皇帝回答道,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难道……国师所说的那个“好的变机”,便是落在韶和的身上? 是了,这样也就说得通了。 韶和本就是国师批的“福星”,若说变机,那必然是应在韶和身上了。 国师接下来的话,也正好验证了皇帝的猜测: “韶和公主,便是那场浩劫唯一的变数。” 果然! 皇帝丝毫不意外,反而松了一口气。 只是,旋即想起什么,又忍不住担忧: “若韶和是转机、是变数,那……她嫁去滇地,岂非……?” 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完。 但言下之意已经很清楚。 若月明棠是那个变机,让她嫁给陆言庭那个存有异心,且极有可能正是造成暨朝灭国危机的罪魁祸首,岂非是送羊入虎口?直接将这唯一的变数,送去了陆言庭身边? “这都是命数,不可改。” 离非道。 事实上,这是他推演过无数次,在所有死局之中唯一出现的一个变数。 所以,他批算月明棠为福星,引导皇帝为月明棠和陆言庭二人赐婚。这一切,都是受到命数指引。 他们二人命中注定交缠。 “我明白了。”皇帝道。 国师所算,从无遗漏。 既然国师都这样说了,那便说明只有将韶和嫁给长安王,暨朝才有救。 “那不知国师今日来见朕,是为了……?”他问。 “本国师近日算出,韶和公主身上的变数已经动了。从前只是未知,现在已然出现了生机。”离非说道。 皇帝听后,表情先是一怔,旋即大喜: “生机?国师您的意思是不是说……是不是……” 身为帝王的他早已学会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表情,但是这一刻他却控制不住脸上的激动,甚至连声音里都带着微微的颤抖。 甚至连话都问不完整。 可见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有多大的冲击! 离非沉默了良久,最后还是微点了下头:“嗯。” “太好了!国师大人,太好了!”皇帝连连说了几句好,“这样一来,国师您也不必陨落了!” 作为帝王,他们世代守护着一个秘密,那个秘密就是关于国师的身份由来。 外界都传言,国师早已经超脱凡间生死之外,活了数百年。 他却知道,这并非传闻!而是真的! 从他父皇,到他父皇的父皇,国师便一直是现在这个样子。 不生,不死,不老,不灭。 他身负暨朝国运,负责辅佐每一任暨朝帝王。 也可以说,只要暨朝不灭,他便不死。 同样的,他的陨落,也意味着暨朝即将覆灭。 十多年前,国师突然现世,告诉了他两件事。 除却关于月明棠乃福星一事外,另外一件事便是他的陨落。 这么多年来,皇帝一直在想尽办法,想要阻止国师的陨落。 可是,他派人查了许多,却始终一无所获。 没想到,如今竟出现了转机! 这也意味着,暨朝有救了! “嗯。” 离非应了一声。 也不等皇帝回应,人便直接消失在了空中。 仿佛从来不曾来过一样。 皇帝似乎也并不意外,心中还在为这份变故高兴着,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启禀圣人,韶和公主求见。” 韶和? 她来做什么? 国师前脚刚来,她后脚就到了,这是巧合?还是……其他? 皇帝暗想着,敛了敛思绪,吩咐道: “让她进来。” 几乎是话音刚落,一阵脚步声便从外面传入…… 第203章 被女主光环蛊惑,喜欢上了她 月明棠走到皇帝面前,屈膝行了行礼。 只是,她的双膝才刚刚屈低,就被皇帝打断: “不必多礼了。” 月明棠也不客气,直接干脆地站直了身体。 “你今儿怎么有时间过来看我啊?” 皇帝语气亲昵地说道。 月明棠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就不能是我想念皇帝姑父了,来看看皇帝姑父吗?” “你可拉倒吧。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一次又是要什么?” 皇帝十分有自知之明地说道。 这丫头看似与他亲近,但和她皇后姑母、太子表兄比较起来,他这个“皇帝姑父”可排不上号。 每次她主动来找自己,不是要东西,就是要好处。 “皇帝姑父真真冤枉我了,我真的是来看望皇帝姑父的。” 月明棠说着,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真心似的举起手在脸颊边比了一个“发誓”的动作。 皇帝看破不说破,只笑着打趣道: “既然你现在不要,那等会儿不管你开口要什么,朕可都不会给了。” 月明棠顿时撇了撇嘴,什么嘛…… 不过,她今日进宫也确实不是为了讨要东西来的。 她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皇帝的表情反应: “说起来,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我在外面见到夏知微了,她不是被关起来了吗?” 听月明棠提及夏知微,皇帝的面色当即一沉。 自从得知夏知微是有可能给暨朝带来灾祸之人,此人在他心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若非国师说,她现在命不该绝,不能轻易出手。 他现在已经派人将夏知微处理干净了。 他想着方才与国师谈论的话,一时忘了回答。 月明棠见皇帝并未立刻答话,便生了误会,只以为皇帝这是心虚了。 心中当即便是一个咯噔! 难道皇帝真的被夏知微那个什么“女主光环”蛊惑了?喜欢上了她? 这可不行! 如果他真的喜欢上夏知微,甚至有可能伤害到皇后姑母,即便他是皇帝也留不得! “姑父为何不说话?可是有什么问题?” 她心中思绪几转,面上只是露出几分恰当的好奇和打量。 皇帝回过神来,一眼就对上了月明棠那双好奇的眼睛,脑海里突然没来由地浮现出之前国师以为他收用了夏知微的话。 他一个没忍住咳嗽了一声: “咳!不要胡思乱想。” “姑父,你说什么呢,我可没有胡思乱想。” 月明棠故意摊了摊手。 皇帝被她这副逗趣的样子弄得失笑: “你啊……” 他抬手隔空点了点她,而后敛了笑,道: “那个夏知微,朕自有安排。不过,你为何突然关心此事?” “皇帝姑父,你也是知道的!那个夏知微此前多次陷害我,还想抢夺众人对我的宠爱!只要她好过,我就不好过!看到她被放出来,我当然不高兴啦!” 月明棠说着,双手抱胸,鼓起脸颊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简直将“本公主很不高兴”这句话直接刻在脸上。 “再说了,她好端端的一个闺阁女子,又是预测,又是囤粮的,还和异国势力勾连不清。谁知道她是不是包藏了什么祸心?!” 她皱着眉,话里话外都是对夏知微的不喜和怀疑。 但她这几句话无疑是正好戳在了皇帝的心口上。 国师才刚说了夏知微“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现在韶和也说夏知微“包藏祸心”,提及夏知微时更是满心厌恶。她们一个是福星、一个是祸星,难不成……这就是福星对祸星天然的提防和不喜? 这也正好验证了,韶和正是暨朝的福星! 国师说的果然没错,暨朝的生机便是在韶和的身上。 这样想着,皇帝看月明棠的眼神愈发柔和了: “嗯,韶和说的对,朕会多留心的。” 月明棠本来还想了许多,没想到皇帝答应得竟然会这么痛快。 难道……他真的不喜欢夏知微? 她仔仔细细打量着皇帝脸上的表情,见他提及夏知微的时候,表情里既没有恍惚,眼里也丝毫没有欣赏和爱意。 算计和提防,倒是有。 甚至还有一丝隐藏的杀意。 看来,圣人并没有被夏知微蛊惑。 之所以提前放夏知微出来,可能是夏知微和圣人做了什么交易。 这样一来,便也能放心了。 月明棠收起了所有打量,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皇帝姑父知道便好,那我也就放心了。那个夏知微狡诈得狠,我前些年都被她蒙骗了去,最近才看清她的真面目。 “皇帝姑父是不知道,越是那种柔柔弱弱喜欢哭哭啼啼的女子,心思越是恶毒,深不可测!” 临了,她还不忘在皇帝的面前给夏知微上了一把眼药。 只要夏知微没能蛊惑控制皇帝,她即便得了自由身,也不足为惧。 何况,现如今整个定国侯府,还有京中那些世家子弟,都不喜欢她,厌恶她。 包括皇帝也都对她起了杀心。 她再想翻身,很难了。 不过……虽是如此,月明棠也不敢掉以轻心。 只要夏知微一日不死,一日就不能放松警惕。 月明棠留在宫中陪着皇帝和皇后二人用了膳,这才出宫回府。 只是,她的马车才刚在长安王府门口停下,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进去给我通报公主,就说我要见她!” “哦,谁要见本公主?” 月明棠一边弯腰从马车里出来,一边缓缓道。 来人一听,立刻转头看向她: “月明棠!” 喊完,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急忙改了口: “公主,我今日过来是有一事相求。” 他这样说着,动作有些生硬地朝月明棠行了行礼。 显然,这个礼他行得不甘不愿。 月明棠从马车上走下来,看着他,目露讥讽: “萧小郎君这是求人的态度?” 是的,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昨日才刚在珍宝阁打过交道的萧方阳。 萧方阳被她堵得一噎,但想到自己此前来的目的,还是将所有情绪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做出平和守礼的样子朝月明棠深深作了一揖: “萧某有事相求,还望公主成全。” 月明棠得意一笑,道: “本公主偏不成全,你又如何?” 第204章 明知道她撒谎,还是选择了她 说完,月明棠也不管萧方阳骤然大变的脸色,一甩衣袖扬长而去。 “你!” 留下萧方阳站在原地气得脸红脖子粗。 回了长安王府。 朱柳疑惑地问道: “小姐,您不是就等着萧方阳上门求见吗?您为何又故意拒绝?” “不多拒绝几次,他怎么会信本公主的话?”月明棠说。 “可……您这样,就不担心他会放弃吗?” 朱柳问。 毕竟也只是一套头面而已,萧方阳只是想给夏知微送一件生辰礼物,既然没了这套红宝石头面,大不了换一件礼物便是。 月明棠笑着摇摇头:“他不会。” 朱柳不解:“为什么?” 不就是一件礼物吗? 哪怕那套红宝石头面确实好看,但也不是无可替代,萧方阳何必如此执着? “你不懂,并非是他执着,而是……夏知微。” “夏知微?” “你猜,若是夏知微得知原本应该送给她的红宝石头面,被本公主抢了先,她会不会甘心?” “自然不会。” 朱柳想也不想,也知道夏知微会是什么态度。 “所以啊,她既不甘心,又拿本公主没办法。那你说,她会怎么做?”月明棠问。 朱柳想了想,回答道: “她会怂恿萧方阳,要他一定要拿到红宝石头面!” 月明棠:“对,也不对。” 朱柳面露疑惑。 月明棠继续解释道: “她不会明着要,但是一定少不了在萧方阳的面前说自己如何如何喜欢那套红宝石头面。顺便再卖一波惨,哭诉自己如何孤苦伶仃,如何艰难,不配拥有这样明艳耀眼的宝石。” 朱柳听后,只觉得一阵瞠目。 那夏知微当真会这么做? 可是为什么呢? 前面还说自己如何喜欢红宝石头面,转头又说自己不配拥有,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要是萧方阳当真听了她的话,真的不帮她拿到红宝石头面了,岂不是适得其反? 但,看小姐说得信誓旦旦的,也不似有假。 何况,小姐既那般说,肯定是有她的道理。 自己看不明白,约摸是自己太蠢笨了,这才看不透小姐的心思。 朱柳在心里暗暗想到。 而接下来的几日,萧方阳果真如月明棠所说的那般,日日登门拜访,想要求见。 不用问,也知道他是为了那套头面而来。 至于原因嘛…… 据监视夏知微的人来报,她在得知金翅红宝石头面被月明棠抢走之后,果然私底下约见了萧方阳…… 而她同萧方阳所说的话,竟然与月明棠所猜测的几乎一般无二。 萧方阳自是被哄得昏头转向,直说只有她最配那金翅红宝石头面,当即发誓一定会为她拿到头面,亲手送给她! 朱柳听完玄女的回报,内心只觉震撼,下意识看向月明棠。 小姐当真神人也! 在萧方阳一连上门求见了七日后,月明棠终于答应了他的求见。 萧方阳很快被人领着到了会客厅。 他在月明棠不远处站定,深深行了个礼: “公主安康。” 大约是接连数日碰壁消磨了萧方阳不少脾性,也深知若是不能把握住此次见面的机会,怕是再无第二次机会。 所以,他今日的态度端得格外沉稳守礼。 “坐罢。”月明棠道。 萧方阳虽然很想直接开口说明自己来意,但还是压住了冲动,转身在一旁位置上坐下。 待到坐定,丫鬟上了茶,他这才缓缓开口: “想来公主已经知晓了萧某的来意,还请公主给个准话,不知要何条件才愿意割爱将那套金翅红宝石头面让与我?” 月明棠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问道: “萧小郎君缘何如此执着于那套金翅红宝石头面?即便它珍贵,却也不是珍贵到没有其他珍品可以替代。 “即便你想要拿去送人,再换一样物件儿便是,何苦委屈自己这样低声下气在本公主面前委曲求全? “本公主还是更喜欢看你那般桀骜不驯的样子。” 最后这句话,是前几日月明棠才刚从弹幕里学到的,拿到此处来说正好合适。 “我也不瞒公主殿下,实在是……我那友人很喜欢这套金翅红宝石头面,还望公主割爱。” 萧方阳道。 月明棠嗤笑了一声,问: “友人?萧小郎君口中说的友人该不会是夏知微吧?” 萧方阳猛地一怔,表情里闪过一抹诧异,下意识想要辩解。 但不知为何,当他对上月明棠那双眼睛时,突然就什么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她那双眼睛似乎早就将他内心看穿了。 他想了想,承认道:“正是。” 想起月明棠同夏知微之前的种种龃龉,他还是解释了几句: “我知道,公主先前与知微有些不愉快。 “但知微都已经同我解释过了,那些事情都是误会,她并无伤害公主之意。 “还望公主大人有大量不要与她计较。” 月明棠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微微挑了挑眉: “哦?她就是这么跟你说的?那她还跟你说了什么?” “她、她说,她现在知道错了,也希望公主能够原谅。” “她这样说,你就这样信了?” 月明棠实在好奇,这种明摆着的谎言,萧方阳竟然也会相信? 他到底是恋爱脑中毒太深,还是……当真这般愚蠢?连这么显而易见的谎言都看不穿? “我……” 萧方阳张了张嘴,微微垂下了眼眸,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月明棠的这个问题。 显然,他迟疑了。 月明棠见状,心中了然: “所以,你明知道她撒谎,还是选择了她?” 原来……萧方阳心中也并非完全没有怀疑…… 所以,他这是明知道夏知微可能在撒谎,明知道她可能并未她表现出来的那般善良美好,也依旧还是喜欢夏知微?想要对她好? 不得不说,这萧方阳对夏知微也称得上一句深情了。 萧方阳脸色微变,但却并未否认。 只是沉默了半晌,才低低说了一句: “她也只是被逼无奈,从小失孤又无高门身份傍身,她不得不需要一些自保的手段。” 饶是月明棠,在听到萧方阳这番话后,也忍不住露出了少许诧异的表情……再看向萧方阳时,她的眼神里不觉多了几分认真…… 第205章 我想娶你,可好? 以前,月明棠还以为萧方阳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且行事冲动又恶毒。但如今看来,他虽然对别人而言并非什么好人,但对于他喜欢的人来说,他却是一位好郎君。 所以,他哪怕明知道夏知微并非善类,他也还是选择了她。 这样的人,值得她认真对待。 月明棠收起了玩弄人的心思,正色道: “你如此为她着想,可知她心中是如何想的?” 萧方阳似是没想到月明棠会问这个问题,一时愣住。 “怎么,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还是说,萧小郎君其实也不确认?” “怎么会?我、我当然能确认,知微她……她也是钟情我的。” 中计了。 月明棠等的就是这一刻,她说道: “哦,是吗?那不知萧小郎君可敢与本公主打一个赌?” “赌什么?” “就赌你家知微,是不是也如同你真心对她这般,同样真心对你。” “不行。” 萧方阳想也没想,便拒绝道。 “怎么,你刚刚不是还在说,相信她对你的真心吗?现在怎么不敢了?怕自己输,还是你根本不信她?” “我没有!我只是……知微不是赌注,我不会拿她去赌。” “那金翅红宝石头面你不想要了?”月明棠问。 “我……”萧方阳被堵得一噎。 月明棠也没有再继续说话,只静静等着他做出决定。 终于,萧方阳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 “好!你说吧,如何赌?” “很简单。既然你说,你与夏知微两情相悦。而且,你们年纪也到了,想来你也应该想要尽快与她成亲的吧?”月明棠说道。 哪曾想,听到“成亲”二字,萧方阳的脸竟然一下红了。 他嗫嚅着,没有回答。 月明棠了然一笑,继续道: “既如此,那我们就打赌你回去便同夏知微说,你想要娶她为妻,不日便安排人上门提亲,看她如何回复你。” “知微定会答应的。”萧方阳说道。 “是吗?本公主倒是以为,她不会答应。”月明棠道。 “怎么可能?” 萧方阳明显不信她的话。 虽然他和知微两人才刚刚在一起,但是……他们感情稳定,而且如今知微在定国侯府的日子并不好过,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她怎会不愿? 月明棠却是一副看穿一起的表情,神情笃定道: “你不信?那你大可以试试。 “按本公主说,她不但不会答应,也不会拒绝。 “她会跟你说,她只是一介孤女,配不上你的身份。还会说,萧丞相和丞相夫人必不会同意她入府,她不愿你为了她与萧丞相、丞相夫人闹得不愉快。 “并且,她还会十分善解人意地表示,只要你们在一起,她不在意什么名分,她在意的只是你这个人。” 萧方阳听得目瞪口呆,怎么可能? 知微怎可能那样说? “你若不信,大可以回去试试。 “这,便是我们的赌约。 “若本公主赢了,你便无需再提什么红宝石头面。但倘若夏知微能答应你的求娶,本公主自会让人将红宝石头面双手奉上。 “如何,你赌,还是不赌?” 月明棠说道。 萧方阳并未立刻回答她提出的赌约。 理智上,他觉得这个赌约自己赢定了。 可是……对上月明棠那似胜券在握的眼神,他却不知为何,内心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不要答应她。 “怎么,萧小郎君不敢?难不成是怕自己输了?” 月明棠适时地刺激道。 激将法虽简单,但好用。 计谋不在高低,好用就行。 果不其然,刚刚还有所迟疑的萧方阳一听,立刻道: “好!我答应!” 他猛地站起身: “若我赢了,还望公主能信守承诺,将金翅红宝石头面赠予在下。” “那是自然,本公主说话算话。再者说了,那等俗物,本公主的私库里多的是,还不至于为了这么点东西就食言。” 月明棠的这番话虽然狂妄,但说的也是事实。 萧方阳点点头:“好,那便一言为定。” 说完,他拱拱手,告辞。 待他离开,朱柳才好奇地问道: “小姐,那夏知微当真会那样说吗?” 月明棠回得肯定:“会。” 与夏知微打交道两世,对于她的虚伪,她自认不能猜个十分也能猜个七八分。 她既要吊着萧方阳,就不会直接拒绝。可她也不能答应,若真答应了萧方阳,她便没有机会再嫁给三皇子了。 所以,她只会给出模棱两可的答案。甚至还会伪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将自己的不答应、不拒绝,说成是自己的体贴、真心。 这样一来,萧方阳非但不会生气,指不定还会感念她的用心,对她愈发怜惜和愧疚。 玩的好一出攻心计。 朱柳只觉得一阵咋舌。 她虽出自皇家,但却并未在宫中行事。所以对于后宅那些腌臜阴私,她虽有耳闻,却并未亲身经历。 后来跟随月明棠进了定国侯府。定国侯与定国侯夫人感情甚笃,四子一女皆为侯府夫人嫡出,府中并无妾室、通房,她也没有机会接触这些。 夏知微倒是真真开了她的眼界。 只不过,小姐如何将那夏知微的所思、所言猜得如此透彻? 朱柳压下心中不解。 另一边,萧方阳从长安王府离开后,一颗心便一直七上八下。 明明他心里是相信知微的,可……月明棠那个笃定的眼神,在他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知微她……当真会像月明棠说的那样吗?” 他低声喃喃。 等察觉到自己竟然真的因为月明棠的话,而对夏知微生出了怀疑,萧方阳顿时只觉得一阵懊恼。 “我怎么能怀疑知微呢?都怪月明棠!她就是一个祸害,妖言惑众!我应该相信知微才对。” 说着,他像是自我肯定般地点了点头。 第二日。 萧方阳将夏知微约了出来。 看着温柔又脆弱的夏知微,想着自己与月明棠的赌约,以及昨日那一闪而过的对夏知微的怀疑,他心中愈发愧疚。 他一把将夏知微抱进怀中,语气更加温柔: “知微,我想娶你,可好?” 第206章 娶她?他也配? 这一刻,萧方阳是真心的。 不是为了什么赌约,更不是试探,他想要娶夏知微,想要她做他的妻。 只要她愿意,无论用什么方法,他都会说服阿耶和阿娘接受知微。 只可惜,他这一份深情与真心,注定要被辜负了。 趴在萧方阳怀中的夏知微身体一僵,脸上丝毫没有被喜爱之人求娶的感动和欢喜。有的,只是不耐和厌恶。 娶她? 他也配? 不看看他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虽说是丞相之子,可他本人既无功名,也无战功,一无是处。 就他这样的,也敢肖想娶自己? 但也只是一瞬,她很快便压下了心中的戾气。 再抬起头来时,她的眼睛里已经写满了惊喜和感动: “萧郎,你说的是真的吗?你当真愿意……愿意……” 说着,她竟是哽塞起来,后面的话甚至因为过于颤抖而无法继续。 看着她这般激动的反应,萧方阳只觉得月明棠之前对夏知微的那些猜测,简直是对她最大的恶意! 他就知道,知微怎么可能会是月明棠口中说的那种人? 她现在明明很感动,也很激动。 他看着夏知微的眼神愈发柔情,他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承诺道: “嗯,我想娶你。回头我便与家中商量,不日上门提亲。” “萧郎,我、我也很想嫁给你……” 夏知微脸颊绯红道。 听到这一句“想嫁”,萧方阳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跳得厉害。 她、她真的答应了? 太好了! 他终于能娶到知微了! 萧方阳激动得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是好,抱着夏知微的手无意识收紧,像是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一般。 “知、知微,你……” 只是,还不等他组织好语言,夏知微接下来的话便如同兜头泼了他一盆冷水: “可是,丞相和丞相夫人真的会同意吗? “我身份低微,又是孤女,不能给你带来家族助力。想来,丞相和丞相夫人势必不会满意我。 “萧郎,我是真的很想嫁给你,可是……我也不愿意你为难,更不愿意看到你为了我与丞相和丞相夫人闹不愉快。 “其实,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就满足了。 “我不求名分。” 夏知微抱着萧方阳,声音温温柔柔带着哭腔,将那一份不求回报的深情演绎得淋漓尽致。 可萧方阳却只感觉自己从头顶一直凉到了脚底。 若没有月明棠昨日说的那些话,单听夏知微这样说,他势必会感动得一塌糊涂,只觉得知微果真是善良至极!也爱他至极! 可有了月明棠的话在前,今日再听夏知微这些话……让萧方阳只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笑话! 月明棠竟然全说对了! 甚至连夏知微说的话、用的词,都与她说的八九不离十! 夏知微以为自己说完,萧方阳必定会感动万分。 她正等着他的反应,却见他只是定定地看着自己,脸上非但没有她预想中的感动,反而连刚刚的动情都冷了下来。 他眸光幽深地看着她,眼神那般深、那般沉,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 她不由一怔,心里涌起一丝不安: “萧郎,你怎么了?” 萧方阳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只问道: “知微,你告诉我,你当真愿意嫁给我吗?” 夏知微一愣,自觉告诉她,萧方阳现在的反应很不对劲!像是有什么东西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 这个问题若是回答得不好,很可能导致萧方阳对她的好感值下降。 夏知微定了定神,谨慎地回答道: “我……我自然是愿意的。” “既然你愿意,那我便让人上门提亲。”萧方阳不等夏知微有机会再说拒绝的话,继续又道,“至于我阿耶、阿娘那边,你不用担心,全部交给我。只要我坚持,他们一定会答应你进门的。” “我……” 夏知微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和逼迫,不禁往后退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怀抱。 虽然她并未直接回答萧方阳的问题,但她的这个小动作,已然让萧方阳心中有了答案。 他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怀中空空如也,随着怀中柔软身躯的离开,那温软馨香的滋味也渐渐飘散在空气中。 萧方阳垂下僵直在半空中的手,定定地看着夏知微: “所以,你不愿意?” “我……” 当然不愿意! 但,夏知微也很清楚,这些话她不能直说。 “萧郎,你怎么了?” 她上前一步,试图去拉他的手,却被萧方阳避开。 夏知微的动作一僵,表情里有了几分不好看,心中不觉涌起一股烦躁! 这个萧方阳到底怎么一回事? 他不是自己的舔狗吗?他不是应该自己说什么,他便信什么吗? 凭什么敢避开她的触碰?还对她耍脾气? 【警告!警告!目标人物萧方阳对宿主的好感值急速下降,现在剩余好感度40。】 【惩罚,宿主气运值扣除26%!】 【剩余气运值19%!】 夏知微心底的烦躁,在听到系统的警报声时,硬生生被那冰冷的数字给压了回去! 好感度40? 明明昨天好感度还是90!这男人到底怎么回事?自己不就是没有直接答应他的求婚吗?竟然一口气下降了50点好感?! 她好不容易才积攒起来的气运值,一下又跌没了! 萧方阳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夏知微在心里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萧郎,我以为,我对你的心意,你是明白的。” 只是,那笑容多少有些勉强。 在那副温柔的表象之下,是藏不住的不耐烦和厌恶。 过去,萧方阳被心中对夏知微的爱意蒙蔽,看不清楚。只觉得夏知微对自己,也如自己对她这般。 如今,却是看得分明。 “呵。” 他嗤笑了一声,看着夏知微的眼神再没了从前的爱意,只剩下了冰冷。 “知微……不,夏小娘子,你我之间,到此为止。” 说完,他也不管夏知微什么反应,转身而去。 负责监视夏知微的暗卫,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当即写了信将此事汇报给玄女。 玄女收到消息,又将此事转告给月明棠。 月明棠听完,只是轻笑了一声,表情里并无丝毫意外。 一旁的朱柳却是震惊不已! 小姐竟然又一次猜对了!就连那夏知微所说的话,都猜得分毫不差! 小姐、小姐她究竟是什么人? 第207章 剩余气运值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8章 让她去死吧!杀了我! 夏知微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一头栽倒在地!她痛苦地翻滚着,脖颈、手臂上的青筋如同游龙一般疯狂游走暴涌! 痛! 好痛! 痛得她整个人都像是要裂开了! 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只有一个念头——死! 让她去死吧?! 太痛了! 她实在受不了了! 如果说之前的雷击之刑让她痛得恨不得去死,只是概念意义上的“去死”,这一次的摧心剖肝之刑却是真正意义上的痛得她恨不得去死! 她现在只想立刻死掉!死掉就不会再痛了! “杀、杀了我……” “谁来……杀了我……” 她嘶吼着,嘴角大口大口地呕着血。 朝露听到屋内的动静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她不禁被夏知微这骇人的样子给惊住了,站在门口一时间竟然忘了进入。 直到夏知微的声音再次响起: “朝、朝露……杀……杀了我!快杀了我!” 她死死地瞪着一双眼睛,凶狠地瞪着朝露!仿佛她不是在求她,更像是要杀了她! “表、表小姐!” 朝露终于反应过来,她急忙冲过去,想要伸手将夏知微从地上扶起来。 哪曾想,她才刚一触碰到夏知微的胳膊,就听她极其凄厉地惨叫了一声!好似那恶鬼被撕碎得魂飞魄散时最后的嘶鸣! “好痛!啊——!!” 夏知微整张脸都扭曲了,浑身的汗水像是如瓢泼一般,瞬间将她浑身上下浇个湿透! 贱、贱人! 该死的贱人! 她要杀了她! 夏知微恶狠狠地瞪着朝露。 朝露被吓了一跳,手如同触电般猛地缩回: “啊,奴、奴婢不是故意的……” 她颤抖着,也不知是被夏知微的眼神吓到了,还是被夏知微的样子吓到了。 “我……奴婢现在就去叫人……” 她说着,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却没注意到在她身后,倒在地上的夏知微,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那阴狠毒辣的眼神! 若她能渡过今日这一劫,她一定要弄死朝露那个贱人! 朝露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她疯了一般跑了出去。 “医师!医师! “不好了,表小姐出事了!医师!” 她大喊着,很快惊动了定国侯府的人。 虽然现在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夏知微的真面目,她过往的形象早已经彻底被摧毁,她如今在定国侯府就仿若一个透明人的存在。 但到底她还是定国侯府的表小姐,倒也没有人对她落井下石,听说她出事,很快便将事情汇报到了定国侯夫人那里。 这段时日,定国侯因为月明颐入狱之时一直在外周旋,并不多时间在家。月明战还在外剿匪不曾回来,月明河也为了调查月明颐的事终日在外走动,现在在家的只有定国侯夫人和月明轩。 定国侯夫人收到消息,一边派人去请府医过来,一边自己带着人朝夏知微所住的蔷薇苑赶去。 她到的时候,夏知微已经浑身是血,如同一个血人一般倒在地上疯狂翻滚抽搐! 这样的画面,别说是之前的朝露了,饶是定国侯夫人也不禁被吓到了。 她咽了咽口水,这才稍稍稳定了自己的情绪。 “夏知微,你怎么样了?” 她问道。 自从知道了夏知微的真面目,得知她不但心思歹毒,还多次陷害月明棠,她心中早已对她无半分好感。 若夏知微就此死了,她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但…… 夏知微暂时还不能死,毕竟是圣人亲自将她放出来的,难保圣人对她不会有什么安排。若现在夏知微死在了定国侯府,怕是会招惹上麻烦。 否则,她根本懒得去叫什么府医。 不过……这夏知微到底什么毛病? 定国侯夫人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好像不是第一次这样突然发怪病了,总是这样,看着也怪渗人的。 若非之前请太医检查过,她这病并无传染,她还真不愿将这么个祸害留在定国侯府里。免得将怪病传了别人,害了别人。 “我唔……” 夏知微想说,她快要死了。结果才刚一开口,她的舌根便传来一阵剧痛!嘴里的血沫子也不受控制地股股往外冒! 就在刚刚,朝露跑出去的时候,她痛得实在受不了想要自尽。 所以,狠狠咬了自己的舌头! 哪里知道,她虽受了伤,吐了血,可却偏偏没死! 系统竟然不允许她死!它必须强制她“活着”接受惩罚! 所以,一直到惩罚结束,她连死都死不了! “好了,好了,你别说话了。” 定国侯夫人打断了她,“来人,将夏小娘子扶到床榻上休息。” 总不能就这样让她躺在地上。 夏知微听到她的话,顿时瞳孔恐惧地震了震!满脸惊恐! 她不要! 不要碰她! 刚刚朝露只是指尖稍稍碰了她一下,她就感觉浑身痛得好似要爆裂开了一般!又似烈火焚烧一般痛苦! 这就是“摧心剖肝”之刑最变态的地方!不但她身体自身饱受痛苦折磨,别人的触碰更是会加剧这种疼痛! 夏知微拼命地摇着头,但奈何只是这样的动作对她而言都是一阵剥皮抽筋之痛!让她又是一阵抽搐翻滚!涕泗横流! 众人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她骇人又邋遢,更别说看懂她“摇头”的动作了。 定国侯夫人的吩咐下去,立刻I便有两名丫鬟上前将夏知微从地上扶了起来。 两人的手才刚一碰到夏知微的胳膊,夏知微顿时只觉得身体里的各种疼痛瞬间飙升了数倍!她痛得眼前一黑,差点没直接晕过去!却偏偏在她即将晕厥之时,又被一股刺激的电流强行唤醒,让她始终都保持着清醒! 等到府医赶过来的时候,夏知微已经痛到翻白眼了,鼻涕、眼泪更是控制不住。脸上,嘴角,也全是血渍。 饶是府医见过各种病症和伤情,乍然见到夏知微这副模样,也忍不住怔了怔。 他缓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立刻上前为夏知微把脉。 夏知微痛得已经说不出话,她只在脑海里疯狂叫着系统: 【系、系统!救……救我!救我!!!】 她真的忍受不下去了!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就要裂开了!!! 第209章 交换,直接抹杀! 系统回应她的只有一句冰冷冷的回答: 【抱歉,宿主,本系统没有免责功能。】 【草——!你妈去死!】 夏知微没忍住在脑海里疯狂嘶吼道!这个该死的系统!该死!该死!该死!!! 此时的夏知微明显已经被痛得神志不清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脑海里说些什么。 府医把完脉之后,先是一愣,旋即满脸震惊。 那眼睛里大大地写着“这怎么可能”五个大字。 他似不信邪,又换了一只手仔仔细细号脉。 而他的表情也越来越震惊! “这……怎么会?” 他喃喃着,语气里全是不可置信。 定国侯夫人见状,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想,但面上她只是不解地问道: “怎么了,她如何了?” “她……”府医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颤声道,“她……她身体并无大碍……”只是那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 又是吐血,又是哀嚎,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何况,她还不止是吐血,甚至浑身都是血! 他也怀疑过,这会不会又是什么后宅争宠的手段,她其实没病,只是在装病。 但他刚刚也仔仔细细地检查过了,她吐出来的那些血,还有她身上的血,都是人血?并非用动物的血伪装。 有哪个装病还装得自己真吐血的? 可正因为这样,府医反而愈发觉得自己的诊断结果有问题了。 若非他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坚信自己绝不可能连这种情况都诊错脉,他都要怀疑自己手感出问题了…… 定国侯夫人在听了府医的话之后,表情里却是没有半点惊讶,反而是一阵了然。 果然如此。 之前夏知微也出现过这种突发“怪病”的情况,找了医师甚至太医来诊脉,结果也都说无事,只不过有些疲惫伤神。 “那你看能怎么治疗吗?或者该喝点什么药?你尽管开药便是。” 定国侯夫人定了定神,对府医说道。 “这……” 府医有些为难,无病,他要如何开药?如何治疗? “既看不出病症,不如就开一点镇痛的药?我看她好像挺疼的。” 定国侯夫人说道。 反正死不了就行,听侯爷的意思,她身上有些古怪。说不定这怪病,也是她身上的古怪之一。 只要别让她痛死过去就行了。 府医本也查不出病由,听定国侯夫人这样说,也只能点点头: “好。” 他从药匣子里取出一个瓷瓶交给旁边的朝露,交代道: “这是镇痛丸,一次一粒,温水送服便是。疼得受不了的时候吃,不过一日不能超过四颗。” 镇痛丸是比较常见的常备药,他手边正好就要现成的。 “谢谢医师。” 朝露说道,恭敬地朝府医行了一礼,转身朝床榻边跑去。 等反应过来自己此举失礼,她急忙站住脚步,转回身看向定国侯夫人。 定国侯夫人朝她挥了下手: “罢了,你去吧。” “是。” 朝露屈了屈膝,这才小跑着去倒了一杯温水,带着水和药来到床榻边…… 定国侯夫人见状便也离开了。 反正,基本礼数到尾也就行了。 至于夏知微情况怎么样,什么时候好转,才不关她什么事。 就冲她伤害过棠儿这一点,她都该死! 房间里的夏知微却并没有安静下来。 她强忍着剧痛,吃下了镇痛药,但身体里那股摧心剖肝的痛却丝毫没有减轻! 【系统!你给老娘出来!说,是不是你搞的鬼?!】 要不然,为什么她明明吃了镇痛药,却没有一点效果? 系统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给出了一句: 【宿主必须接受完全部惩罚。】 这句话虽不算回答,但也算是变相地承认了。她必须要接受完全部惩罚,所以在惩罚结束之前,她不会晕过去、也不会死,镇痛药也对她没有任何效果。 看来,在惩罚没结束前,她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只能硬生生抗住所有痛了! 该死的系统! 【惩罚需要多长时间?】她在脑海里问。 系统:【一个时辰。】 【你、说、什、么?!!】 一个时辰,两个小时?她岂不是要活活被折磨两个小时? 她就算不被痛死,也要失去大半条命! 不!不行!她受不了了! 【我、我要交换!我要交换!】 夏知微在脑海里疯狂地叫喊道。 【我要交换气运值!只要有了气运值,我是不是就、就不用接受惩罚了?】 如果让她痛上两个小时,还不如让她直接死了算了! 回答她的,是系统熟悉的冰冷的声音: 【宿主上次已经用十年寿命,扭转过一次世界记忆,已属违规。】 【违规操作,一经发现,后果不可估量。】 【宿主确定还要继续交换吗?】 夏知微想也没想,立刻在脑海里回道: 【交换!交换!】 系统:【好的,请问宿主要用什么交换?生命值吗?还是,其他?】 【还、还可以用其他东西交换吗?其他东西是什么?】 夏知微在脑海里问道。 寿命有限,如果可以,她也不想牺牲自己的寿命。 次数多了,命没了,她还要那些气运值做什么?有福,没命享。 系统:【美貌、健康、亲缘、爱情。】 美貌? 不行!如果没有了美貌,她还要如何嫁给皇子? 同样,爱情也不行! 没有了那些天之骄子对她的喜爱和心动,她以后还怎么换取气运值? 亲缘是最没用的。 等她成了世界上最尊贵的女人,还要什么亲缘? 夏知微只一瞬间就做出了选择: 【亲缘!我选择用亲缘做交换!我现在的气运值达到多少才不会继续接受惩罚?】 系统:【10%以上,宿主现在气运值仅剩1%。】 夏知微:【换!立刻换!换九个点的气运值!】 系统:【系统正在查询可兑换数值,请稍等……】 系统:【抱歉,系统检测到宿主亲缘尽绝,目前无任何亲缘值可兑换。】 系统:【建议宿主更换其他。】 夏知微:【什么?没有亲缘值?怎么可能?】 她痛得就要裂开的大脑这才恍恍惚惚想起,自己这个身份父母双亡,家族里其他亲戚也早早就没了往来。 确实没什么亲缘。 【可是……定国侯府呢?】 夏知微不甘心地问道。 定国侯夫人是她表姑母,定国侯是她的表姑父,还有定国侯府几位公子也是她的表兄、表弟。他们之前也都对她很好,怎么会一点亲缘值都没有? 【系统,你是不是查错了?】 第210章 女主光环破了! 【系统并未查错,整个定国侯府对你的亲缘值为0。】 系统回答道。 亲缘值为0? 所以,定国侯府这些人表面上对她好,其实心里根本没有把她当自己人? 虚伪! 贱人! 果然都该死!他们活该被自己当做踏脚石,吸干他们的血,成全自己! 夏知微在心里愤恨地骂道。 可是……没有亲缘值,她现在要拿什么交换气运值? 痛死她了! 再这样继续被痛苦折磨下去,她就算不死,也要疯了! 【那我换……换……健康!我用健康交换!】 夏知微立刻说道。 剩余的选项里,她能用来做交换的也只有健康了! 反正她将来也是要嫁给皇子,最后登上皇后宝座的!到了那个时候,自有宫中的太医为她调理身体,还怕什么身体虚弱? 再说了,身体弱又何尝不是一个吸引人的魅力点? 病弱西子,弱柳扶风。 说的不就是病美人吗? 【好的,宿主。】 【系统现在正在为宿主换算,请稍等……】 【系统换算成功,宿主剩余健康值60,剩余气运值10%。】 【“摧心剖肝”惩罚结束。】 随着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夏知微身上那股像是要将她撕裂的疼痛突然一轻,如同被人施加了魔法一般,霎时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躺在床榻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平复着呼吸。 身上的衣裙早已经被汗水淋得湿透,此刻粘黏在身上,又黏又闷!难受得紧! 等终于缓过了劲,夏知微声音沙哑地开了口: “来人,备水,我要沐浴。” 朝露听到吩咐,立刻应道: “是。” 她转身恭敬地退了下去。 直到将整个人泡进浴桶里,夏知微才感觉浑身的那股不适感散去。 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脑海里的系统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宿主,本系统需要提醒你,你现在气运值过低,极度危险。】 【若气运值清零,你将会被直接抹杀!】 夏知微一听,猛地睁开了眼睛: 【被抹杀?!】 【为什么?你上次不是说,只有小世界崩坏,我才会被抹杀吗?】 【就算我的气运值为0,也不会导致小世界崩坏吧?】 明明之前绑定的时候,并没有说过宿主还会被抹杀! 【系统,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坑我?!】 她愤恨道。 系统的声音依旧还是熟悉的冰冷的电子音,没有任何情感起伏: 【因为宿主的表现评价过低,且尝试违规操作,惩罚将会比正常情况更严重。】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我用性命和健康作为交换,结果竟然还有惩罚?交换之前你怎么不说?你是不是故意坑我?】 系统:【宿主,系统已经提醒过你,违规操作将会造成不可预估的后果。】 【那你说的也是不可预估,没说会被抹杀!】 她不想被抹杀!她还不想死!! 刚刚痛起来的时候,夏知微是真的想死! 甚至在她喊出让人杀了她的那一刻,她也是真心的,是真的恨不得有人能够在那个时候给她痛快的一击。 但现在不痛了,理智回归,她当然不想死! 正常人只要还有活下去的机会,谁会想死? 系统:【只要宿主努力提升气运值,完成任务,将不会被抹杀。】 【你这不是说了一句废话吗?】 夏知微在脑海里咆哮道! 可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只能成功!只能将月明棠的气运值全部抢过来! 很好,她现在又多了一个弄死月明棠的理由。 【我知道了。】 【不过,我刚刚好像听到你说“女主光环”已经被剥夺?那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不再是女主了?】 夏知微现在总算彻底回过神来,也终于有了心情回想之前听到的系统提醒音,也终于能仔细思考这一切了。 什么叫剥夺“女主光环”? 系统回答道:【是的,宿主。】 【那现在的女主是谁?!】 难道……是月明棠?还是,另外一个有可能是穿越者的人? 【这本书原本的女主是月明棠,“女主光环”被剥夺,将会重新回到原女主月明棠身上。】系统解释道。 【果然是月明棠这个贱人!】 她努力了这么久!好不容易从月明棠的身上抢走了“女主光环”,距离成功仅剩一步之遥!结果…… 月明棠该死!该死!她该死!! 她为什么就不能安分一点? 为什么不能乖乖躺平? 为什么要做多余的事情? 反正只不过是纸片人而已,直接去死不好吗?! 在系统通知夏知微“女主光环”被剥夺的那一瞬间,月明棠就好似心有所感一般,忽然只觉得浑身一轻。 一股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笼罩了她的全身,舒服得让她没忍住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一旁的朱柳见她突然唇角含笑,一脸很是开心满足的样子,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小姐,怎么了?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月明棠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 “没什么,只是突然感觉人很轻松。” 非常的轻松,前所未有的轻松。 好像原本一直压在她头顶的什么东西突然消失了……而原本该属于她的东西,好像……回来了…… 这种感觉来得又快!又凶猛!就仿佛突如其来,没有任何征兆!却又如此鲜明! 实在是玄之又玄。 月明棠动作猛地一顿,她一下站了起来。 “小、小姐?” 朱柳一脸惊疑不定地看着她,小姐这又是怎么了?难道又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让玄女进来。”月明棠说道。 “是。” 朱柳很快退了下去,将玄女叫了进来。 “你去问问,今天夏知微的身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月明棠对玄女吩咐道。 “是。” 玄女拱拱手,很快消失在了房间。 等她再回来时,已经收到了关于夏知微的最新情报。 她一边在心下震惊月明棠是怎么猜到夏知微出事了的,一边向月明棠汇报道: “小姐,从定国侯府传来的消息,夏知微今日突感恶疾。又是吐血,又是喊疼,却查不出病因。” 月明棠却没有多少意外,反而有一种果然是这样的表情:“果然。” 她刚刚的感觉没有错! 夏知微的女主光环破了!回到了她身上! 第211章 真假女主 【不是!(???)请问,是我眼瞎了吗?刚刚发生了什么?女主?夏知微?月明棠?我仿佛看了一本假小说!】 【雾草!之前关于女主的议论一直都被屏蔽,发不出来,今天好像可以发出来了!我再试试!】 【真假女主!夏知微&月明棠!】 【果然能发出来了!平台终于听我们读者的意见,把屏蔽给撤掉了吗?】 【夏知微刚刚的样子好可怕!她怎么了?[瑟瑟发抖].jpg】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玩手机,我说我的手机好像中邪了。。。嘤嘤嘤(┳◇┳)好可怕,吓死宝宝了(o?o||)】 【没有人关心剧情吗?剧情啊!全崩了!求求了,说告诉我,这本小说的女主到底是谁啊?我怎么好像看不明白了(????)?】 【这本书的女主就是@#*&……】 月明棠眼前的弹幕突然在这个时候炸开了,眼看着真正的女主身份就要被曝光出来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堆乱码。 屏蔽又出现了。 “怎么回事?” 月明棠抬手抚了抚心口,心中隐隐有了一种猜测。 如果说那些屏蔽限制,是因为系统不想让她知道这些真相,结合之前她突然身体一松的感觉,以及屏蔽词失效又生效…… 不难猜出,定是夏知微的“女主光环”出了问题,导致系统的屏蔽失效。而现在,屏蔽又重新生效了,那也就意味着夏知微的“女主光环”可能又修复了。 所以,夏知微又动用了“那股力量”? 和上次篡改世界记忆一样的能力? 对于这个推测,月明棠并没有气馁。 动用那种“力量”,需要的代价必定是极大的。若能逼迫得夏知微一次次动用那股“力量”,她迟早都会遭受到反噬。 届时,无需她亲自动手,夏知微也会自取灭亡。 思及此,月明棠的唇角轻轻勾了勾。 说起来,距离夏知微预测的水灾的日子也不远了吧。 在预测中的水灾到来之前,还发生了一件事,月明颐被放出来了。 大理寺寻找到了新的证据,证明了“投河案”的死者与月明颐并无关系。之前的所谓的“死者遗书”,乃系他人伪造。并且,还发现了多名其他年轻女子受害者,皆是京中这数年来失踪的女子。 两案正式合并,命名为“美人图案”。 如今,整个大理寺都在全力追查凶手。 京中有女儿的人家,也多人心惶惶。 月明棠对此并无任何意外,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无论是月明颐的释放,还是“美人图案”的进展。 而水灾爆发的消息,也传递得很快。虽然还未全面爆发,但是,南方一带已经接连暴雨半月。若按这个趋势下去,爆发特大水灾只是迟早的事。 幸好皇帝听了夏知微的话之后,便早早准备好了一切防灾、救灾事宜,在水灾即将爆发的前夕便迅速做好了各项防治的工作。 所以,虽然这一次水灾依旧如同前世一般爆发了,但规模却比前世小。而且因为防治得当,伤亡人数也比前世少,灾情波及范围也比前世小。 原本在前世需要经历半年时间才压下去的灾情,这一世却只花了短短两个月便得到了有效控制。 夏知微也因此被皇帝宣入宫中,成了御前女官。 得知此消息时,除却定国侯府,以及知道一些内情的太子和皇后,其他人都直接傻了眼。 什么情况? 夏知微不是定国侯府那什么表小姐吗?前段时间还爆出来她抄袭他人诗词,甚至多次设计陷害韶和公主,还大众广庭之下与多名男子纠缠不清。 这种人,怎么会突然被皇帝钦点为御前女官? 该不会是…… 想到某种可能,一部分人都在背地里一阵“嘻嘻嘻”地邪笑。 “听说那个夏知微很会伺候男人,该不会是……爬了龙床吧?” “嘘!你不要命了,连圣人的事都敢议论?” “我这不也就是随口说说?再说了,那夏知微是什么货色,谁不知道?还用得着我‘议论’吗?” 众人一时议论纷纷。 便是在宫中,这样的言论也不在少数。 夏知微在宫中行走,便听到有人在这样小声议论。见到她过来,又立刻闭上了嘴。可等她一走过去,那些议论声就又从身后小声传来,丝毫不顾忌。 夏知微端着手中的托盘,手指狠狠收紧。 她说的好听是御前女官,可做的还不是伺候人的活计?端茶送水,打扇磨墨,和下人何异? 而且,自从她用健康交换了气运值之后,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大不如前了。从前走这么一点路,根本不在话下。可现在……她不过是稍加走动就觉得呼吸困难,浑身无力……哪怕只是简单伺候人的活计,她也做得颇为吃力。 更让夏知微焦心的是…… 从“预知之梦”得到验证开始,后面所发生的一切事情根本不在她的预料之内! 她原以为,皇帝验证了她有“预知梦”神通之后,必定会对她青睐有加,格外重用。赏赐自是不在话下,说不定还会册封个县主给她当当。 可…… 她怎么也没有算到,皇帝竟然会封她做御前女官,而且……也并未有任何赏赐,更不曾对外提过一句她的预知能力以及对朝廷的功绩。 原本,她想着,等皇帝将自己会“预知”之能一事公布出去,势必会改变许多人对她的看法,重新对她生出好感。 从而提升她的气运值。 结果现在……所有盘算都落空了…… 饶是夏知微看过原着小说,她也猜不透皇帝此举的动机。 难不成…… 想到那些人的猜测议论,夏知微的脚步猛地一顿,该不会……皇帝真的想要将她纳入后宫吧?之所以安排她在御前伺候,也是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 不,不行! 她才不要嫁给老皇帝! 虽然她想当皇后。 但,她只想嫁给皇子,成为下一任皇后!可不想嫁给老头子! 更何况,这个皇帝与皇后感情非同一般,自己即便入了老皇帝的后宫,也只能永远屈居人下!永远当不了皇后! 她才不要! “不行!有些事情,我还是必须弄个清楚。先试探试探皇帝的态度,若他真的有那个方面的想法,我再想办法调离御前。” 夏知微小声呢喃道,脚下的动作不由加快了几分。 正当她走过回廊,马上就要到御书房的时候,胳膊突然被人一把拽住!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人拖走…… “救唔!” 她想要喊救命,但才刚发出声音,嘴就被人死死堵住! 第212章 日日夜夜与他耳鬓厮磨 “唔!” 夏知微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正想呼叫,突然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声音: “别叫,是我。” 她一愣,三、三皇子? 她慢慢停止了挣扎。 姬长诀拉着她,将她带进一处假山山洞内,这才放开她。 夏知微看着面前的男人,脸颊微微有些泛红。 虽然姬长诀这张脸不如陆言庭,但……也是生得极其好看,是那种符合男女老幼所有人审美的好看。 而且,因为他常年寄情山水书画,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也确确实实经过了长时间的熏陶,所以他身上还有着一股寻常皇室中人没有的洒脱、飘逸。 乍然见到这样一个人以这样近的距离站在自己面前,夏知微还是忍不住有些脸红心跳。 “三、三皇子,臣女见过三皇子,不知三皇子找臣女所为何事?” 她恭敬地屈膝朝姬长诀行了行礼。 虽然她早已投靠姬长诀,但两人的关系也并未直接挑明,她和他还只是出于一种微妙的暧昧状态。 该遵循的礼数,也还是要遵循的。 但,她的膝盖才刚刚弯下去,就被姬长诀伸手扶住: “不必多礼。” 感受到他的触碰和靠近,夏知微的脸更红了,心脏也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若是换做在现代,这样极品的男人,哪里有她肖想的份?别说是肖想了,连接近的机会都没有。 可如今,这样的男人却主动走到自己面前,还对自己如此温声细语。 只要一想到,将来自己还会嫁给他,日日夜夜与他耳鬓厮磨,两人将成为世间最尊贵的帝后……她就忍不住激动得浑身颤栗。 姬长诀将夏知微的表情和微小的反应看在眼里,眸底闪过一抹阴郁,但很快又恢复了那般恬淡温雅的笑意: “近来夏娘子在宫中住得可还习惯?” 到底不愧是心机深沉、隐藏多年的姬长诀,说起话来那是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关心,又丝毫不揭人短。 若他问的是“在御前伺候的”可还习惯,便是将夏知微当做了御前伺候的宫婢。 可他偏偏问的是,“在宫中住的”可还习惯?仿佛她只是居住在宫中的贵人。 夏知微近来听了不少人在背后议论她是“伺候人的”,甚至是“爬龙床的”,就在刚刚被姬长诀带走之前,她都还听了不少闲言碎语。 眼下突然听到这样熨帖的话,只觉得一颗心都被温暖了,心下对姬长诀的好感又上升了不少。 果然不愧是自己选定的男主,人设简直完全! 夏知微激动地想到,看着姬长诀的眼神也愈发灼热。 姬长诀微微蹙了蹙眉,饶是他一贯擅长隐忍和做戏,这一刻脸上也流露出了几分不快。 原本,他还觉得这个夏知微聪慧、有才华,又温柔体贴,生得貌美,配得上他。看在她对自己真心一片的份上,将来事成,他不是不能给她一个侧妃的位置。 可如今……她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的温柔聪慧,甚至五官也是平平,只能算得上清秀。 真不知道自己从前怎么会觉得她好看? 再看她现在满眼的贪婪和野心…… 更是令人作呕。 只要一想到她曾经和那么多男人纠缠不清,指不定这副身子也不干净了,他顿时只觉得有些恶心…… 他的手还托着她的手腕。 此刻犹如触电一般,他猛地甩开她的手,身体也跟着往后退了一步。 夏知微根本没预料到姬长诀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身体一个趔趄,向后踉跄着后背一把狠狠撞在了山壁上。 “啊!痛!” 夏知微没忍住吃痛地哼了一声。 其实,姬长诀使的力气也不大,只是松开手的时候稍微带了一下。 若是放在往常,夏知微最多就是一时没有防备,踉跄一下。但她如今的身体被系统抽走了健康值,比寻常人要虚弱许多,这才一下撞了出去…… 听到她的痛呼,姬长诀这才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急忙上前想要伸手去扶夏知微: “你没事吧?” 但手指在即将触碰到她身体的瞬间,他还是忍不住缩了缩。 最终,那手指也没有按上她的肩膀。 只是声音愈发温柔: “抱歉,我并非故意的,只是察觉到自己有些失礼,这才不小心失态了……你后背可有撞伤?需要传太医吗?” 夏知微突然被人甩了出去,原本心中是有气的。 眼下听了他的解释,气顿时就消了: “我……没事,三皇子不必担心……” 也是,古人就是含蓄,讲究男女大防。 尤其是三皇子这样的君子,自是克己复礼,不会如那般孟浪之人一般随便触碰女子的身体。 夏知微在心里暗暗想着。 但她显然已经忘了,若姬长诀真的是那般克己复礼的君子,又怎会与她在此处悄悄私会?又怎会捂着她的嘴,将她强行带到此? “无事便好。” 姬长诀像是松了一口气。 “今日冒犯了,只是……听闻你突然被父皇调到御前,我实在有些担心,这才没忍住过来悄悄见你。 “如今见你安好,我也就安心了。” 他这话里的暧昧表现得恰到好处,既让人觉得他对自己有情,却又不至于太过。 夏知微俨然将姬长诀的这番话当做了是对自己的表白,才刚刚因为疼痛而白了的脸色,瞬间又重新染上了红晕。 “我、我挺好的,多谢三皇子关心。” 她微微低下头,露出含羞带怯的样子。 若是换做她从前的容貌,她做出这般姿态,确实有一种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般的娇羞,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可如今,没有了“女主光环”加持的美貌,她的长相着实平平……再做出这副模样,只让人觉得矫揉造作,东施效颦。 滑稽又可笑。 偏她自己还不觉得,不时垂下眼眸,又偶尔抬起娇怯怯地看姬长诀一眼。 姬长诀忍受着视觉的冲击,面上却还依旧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温柔。 可见这个男人心机之深,明明刚刚还没忍住失态,这会儿已经完全调整过来,再无任何一丝破绽。 “只是……不知父皇为何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夏娘子,若是……” 姬长诀适时地露出几分担忧,欲言又止道: “你有什么苦衷,我可以帮你离开皇宫。” 第213章 从她身上狠狠撕咬下一口 夏知微闻言,心中一动。 真的可以吗? 本来她也是这样计划的,若皇帝对她真的有纳入后宫的意图,她便寻个法子离开皇宫! 现在三皇子既然主动提出帮忙,她不若就直接答应了,也能顺势离开皇宫。 就在她准备要回答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系统察觉到了她的想法,系统突然在她脑海里道: 【宿主,需要提醒你,你现在的气运值只有11%。】 【皇帝是小说世界重要配角,刷他的好感值,才能快速提升你的气运。如果离开了皇宫,你再想找机会接近皇帝难如登天。】 【系统不建议宿主现在离开皇宫。】 夏知微这段时间在宫中兢兢业业地刷各种好感值,但因为那些不好的流言和负面影响,导致她的气运值在好感和厌恶双重影响下涨了又跌、跌了又涨,结果努力了半天气运值就涨了一个百分点。 基本等于白干。 虽然夏知微很不想承认,但……系统分析的很对,现在京都的那些世家公子、官宦子弟,都知道她闹出的那些丑闻。 她根本没有机会攻略那些人。 现在她唯一能够有机会接触到,并且能攻略的人,只有皇帝。至少,皇帝认可了她“预知”的能力,只要她继续为他预知更多的事情,好感肯定能刷上去! 离开了皇宫,她再想找到一个这样有身份、有地位,又能够刷好感的人,就不容易了。 她现在没有时间再继续浪费了!必须要尽快提升气运值! 若是等到月明棠离开京都,去了滇地,她就再没有机会针对她!从她身上抢夺气运了! 而现在的月明棠已经恢复了女主的身份,凭借她“团宠”的人设,去了滇地很可能会得到许多人的喜爱,她的气运值就会加强。 这样一来,自己再想抢走她女主的身份就更加不可能了! 不行! 必须要在月明棠离京之前,提升自己的气运值,然后从她身上狠狠撕咬下一口!只要她如从前一般名声尽毁,即便她到了滇地想要重新获取别人的喜爱,也没有这么容易! 这样想着,夏知微解释道: “三皇子误会了,其实……圣人开恩,特许臣女到殿前当值,只是因为臣女帮了圣人一些忙。只是,有些事情不方便对外透露,所以才会让臣女暂时以女官的身份在宫中走动。” “原来如此,倒是我误会了。” 姬长诀笑了笑,眸底的精光一闪而过: “若夏娘子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以后尽管来找我。” 夏知微心中愈发得意,三皇子果然中意自己。 她笑得愈发柔情似水:“多谢三皇子。” “有一件事……” 姬长诀似想到什么,但才刚说了半句就打住了,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样子。 最后一摇头,作罢道: “罢了。夏娘子既无事,那我便不打扰了,告辞。” 他说完,便转身欲离开。 夏知微哪里能漏过这么好刷姬长诀好感的机会?当即道: “三皇子若是有事,不妨直言。臣女能帮到的地方,一定会帮。” 她将来可是要嫁给三皇子的人,现在帮他,也等于是帮自己。 姬长诀反而犹豫起来:“这……” 夏知微见状,当即再三表示道: “三皇子对臣女有知遇之恩,若三皇子有需要,尽管开口。” 听她如此说,姬长诀这才开口: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我总感觉父皇近日似有些心事,却又不知为何……我心中实在担心,但我一向不理朝政,所以有心也无力。 “夏娘子既在御前行走,不知可否……” 像是担心夏知微会误会,他急忙又解释道: “你别误会,我并非是要你透露父皇行踪,只是想知道他所忧心之事。” 夏知微连忙摆手,道: “三皇子放心,臣女没有误会。似三皇子这般人,自不会窥视帝踪,不过是一片孝心,关心圣人罢了。” 姬长诀似是松了一口气: “没误会便好。 “此地不宜久留,某便不打扰了。我先行一步,夏娘子稍后再出来,以免叫人瞧见了污了夏娘子的清白。” 他说完,率先离开了假山山洞。 夏知微等了片刻,这才跟随其后出来。 她抬手理了理颊边的发丝,端着托盘,重新朝御书房走去…… 姬长诀从假山出来后,没走出去多远,便被推着轮椅出来的姬长昊拦住了去路。 他现在的样子好像比之前见月明棠那次更加阴沉了,周身都萦绕着一股阴森森凉飕飕的气息,脸色惨白,眼下青白。 看起来好像更加“鬼气”了。 “三皇兄这是去见那个女人了?”姬长昊问。 姬长诀只看了他一眼,并未答话。 姬长昊好似也并不在意一般,继续道: “要我说,那个女人就是一个蠢货,根本不值得三皇兄你费心。” 姬长诀讥笑了一声: “若非看她还有些用处。” 若此时夏知微在场,便会发现,此时的姬长诀哪里有半分恬淡、洒脱?那冰冷凉薄的气息,俨然就似变了一个人。 他面前的姬长昊却并无半分意外,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显然,眼前的姬长诀,才是真正的姬长诀。往日里那副淡泊名利,一身书卷气,又恬静、洒脱的模样,不过是他装出来给众人看的罢了。 太子地位稳固,其他皇子皆无与他相争的资格,若自己太过高调,表现突出,难保不会引起父皇忌惮。 唯有做出这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隐忍蛰伏,才能博得一片天地! “她那种蠢货,能有什么用处?” 姬长昊满脸讥讽。 若说他之前因着姬长诀的缘故,还对夏知微有几分好奇,如今……只剩下了嫌恶…… 那种货色,连成为他“作品”,他都嫌丑、嫌脏。 “你可知,父皇为何将她调到御前?” 姬长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反问。 姬长昊敛了敛神色: “怎么,三皇兄这是知道了什么消息?” “南方水患,你可知?”姬长诀问。 “那是自然。”姬长昊道。 他即便再如何不关心朝政,也不至于连水患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 姬长诀:“那你可知,为何这一次水患控制得如此迅速?” 姬长昊:“难道不是官员处置妥当吗?” 这一次负责治水的官员,父皇可是在上朝时狠狠褒奖了一番。 姬长诀:“那不过是对外的说法……” 第214章 有用,远比美貌更重要 姬长昊来了兴致:“怎么个章程?” 姬长诀眸光幽深地看着他: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有‘预知之能’吗?” “预知之能?怎么可能?哦,除了那个神叨叨的国师。” 虽然暨朝的人都知道国师的存在,但真正见过的却没几个。 姬长昊也从未见过国师,只听说过国师的传说。 至于信不信,他嗤了一声……所谓的星象占卜,不过也就是一些简单的玄术罢了,哪里有这么神奇? 真要有这么厉害,岂不是遇到什么事,占卜一下就好了?什么都不用做了? 不过…… 他重新收敛了神色,疑惑道: “难不成……此次南方水患,是有人提前预知了,这才会控制得当?” 他很快想到了什么,眼里终于露出了一抹惊讶: “你说的那个拥有‘预知之能’的人,该不会就是夏知微吧?” 姬长诀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那你猜,父皇为何会突然将人调到御前?你真当他是那等贪图女色之人?” 何况……就夏知微那张脸,后宫中随便哪一个妃嫔不比她好看? 再说了,这么多年了,父皇眼里有哪里看得到除皇后以外的女人? 即便是前段时间盛传受宠的丽妃,她腹中的孩子还不是被月明棠说害没了就害没了?父皇甚至连罚都没有罚月明棠,反而还逼着丞相府向月明棠道歉了一番。 可见父皇心里有多偏心皇后!连同皇后生的太子,自一出现便获封太子,从小便得到了父皇所有的偏爱和目光。这也罢了,到底是嫡出的皇子,身份不一般。 可……他竟然连对月明棠这个皇后的外甥女都格外偏爱!才刚一出生,就抱到宫中教养。他身为帝王,连他们这些个亲儿子都不曾亲手抱过,却会亲手抱襁褓里的那个丫头!甚至还任由着她在御书房胡闹,连打翻他的砚台,弄脏他收藏的古画、古籍,也从不动怒。 凭什么? 难道就只因为她是那个女人的外甥女吗?只因为她的眼睛和那个女人有几分相似吗? 别人或许没注意到,但他却知道,月明棠微微笑起来的时候,那双眼睛弯起的弧度最是像那个女人! 除了那个女人,他眼里就看不到其他女人。 后宫里其他那些妃嫔,不过都是为了稳固朝堂的工具。他们这些皇子、公主,在他眼里与朝臣无异。 这样一个冷心冷情的男人,又怎么会突然看中一个容貌、才情都不出众的夏知微?还不顾皇后的心情,光明正大将人调到御前? 所以,尽管那个“预知之能”的说法很荒唐,但也由不得他不信! “难怪……” 姬长昊了然,但依旧还是有几分不确信道: “但……你真的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会有‘预知之能’吗?” 这未免也太荒唐了。 “咱们父皇是什么人?”姬长诀反问。 姬长昊点点头:“也是。” 若非确定之事,他又怎会轻易将夏知微调到御前,落人话柄? 他抬头看向姬长诀,问道:“你想将人拉拢过来?” 姬长诀眼里一闪而过一抹轻蔑,语气淡漠: “不过是个有野心又没脑子的蠢货罢了。” 贪婪,愚蠢。 只要他稍稍抛下几分诱饵,她势必会为自己卖力。 不说她有“预知之能”,单她如今在御前行走,对他也能有不少的助力。 虽然她长相平凡,又贪婪,但如果她能对自己有用处,到时候许她一个位分也不是不行。 有用,远比美貌更重要。 他素来不是重美色之人,再好的皮囊,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具红粉骷髅。 御书房内。 夏知微将托盘里的莲子羹端着放到案几上,低声说了一句: “皇上,御膳房送来的莲子羹,您尝尝。” 皇上并未回答,只是低头批阅着奏折,既没说要尝也没说不尝,仿佛根本没听到夏知微的话。 夏知微也不在意,将莲子羹放到皇上的胳膊轻易不会碰到的地方,自己则沉默地退到一旁,自觉开始磨墨。 经过这段时间在御前伺候,她大概也摸出了这位帝王的性格,是个工作狂。只要你不打扰他,安静地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哪怕稍微犯一点小错,他也不会生气计较。 其实对比起其他那些动则赏人板子、砍人脑袋的暴君来说,他是真的很好相处了。 她在御前的这些日子,也并不似外界揣测那样,什么暧昧啊,眼神拉丝啊,身体触碰啊,通通都没有。 两人的相处,完全就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皇上也极少向她搭话。 也只有在偶尔需要询问她意见的政事上,才会与她说话。 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夏知微压根没有怀疑皇上用意的原因。因为他在她面前,表现得实在不像是对她有兴趣的样子。 “也许……是自己多心了吧?” 夏知微在心里小声嘀咕道。 皇帝看起来,可不像喜欢她。 想着,夏知微没忍住偷偷瞄了正在批阅奏折的皇帝一眼。 她依旧还是觉得,皇帝对她没有别的意思,更像是觉得她有用。 “你方才出去,可是发生了何事?” 正当夏知微心不在焉地想些有的没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打破了御书房里的沉寂。 夏知微一惊,急忙回神,额头却是瞬间炸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难道……皇帝知道了什么? 知道自己方才与三皇子见了面? 冷静,不要自己吓自己!先冷静! 不一定是皇帝发现了什么,也许只是自己刚刚离开的时间太长了,所以皇帝才会有这样的疑问。 想着,她暗暗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尽可能用平静的语气回道: “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只是遇到几个碎嘴子的宫婢。” 她隐瞒了自己与三皇子见面的事情,顺便还告了一状。 皇帝依旧批着奏折,闻言动作都未停,只随意应了一声: “哦。” 然后就没有了然后。 仿佛刚刚的话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夏知微既觉得庆幸,又觉得有些失望……她明明刻意提了,自己遇到了“几个碎嘴子的人”。 以皇帝的睿智,不相信猜不到她说的那些人,都是背后议论她之人。 可他却还是什么也没说。 似乎完全不准备为了她惩罚那些宫人,也没有要对外澄清她与他之间的关系的意思。 就在夏知微愤愤不平的时候,皇帝的声音忽然再度响起: “你心中可是觉得委屈?” 第215章 取而代之 夏知微才刚刚平复的心情,霎时因为皇帝的话再次神经紧绷。 她急忙放下手中的墨条,快步退到案几前面跪下,请罪道: “臣、臣女不敢……” “是不敢,不是没有?”皇帝反问。 他终于在这个时候停下了手中御批的朱笔,抬头看向跪在底下的夏知微。 夏知微浑身一抖,当即将头重重朝地上磕去: “臣女没有,还请陛下明察。” 在见到皇帝之前,她一直觉得古代的帝王也不过是普通人而已。在她一个现代人眼里,也就是一个老古董,一个纸片人,她根本没有把皇帝放在眼里。 后来真正见到了皇帝,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帝王威仪。 “朕知道,最近宫里宫外有不少传言。你是不是在想,朕为何不直接公开你的身份和能力,非要用这样的方式将你调到御前?” 皇帝问道。 明明是很随意的口吻,却带着不寒而栗的威压。 夏知微额头抵着地面,不敢出声。 “你可知,若是让你知道你有‘预知之能’,会是什么后果?” 皇帝又问。 “臣、臣女……” 夏知微只颤颤巍巍地回了几个字,便没了声音。 皇帝眸光淡淡地瞥了她的头顶一眼,继续说道: “届时,你势必会成为所有人争抢的对象。若是被敌国知道,他们为了解除掉你这个威胁,必定会派最顶尖的杀手来暗杀你。” 夏知微越听,后背的冷汗便越盛。 是啊,她只想到了,如果让人知道她会“预知之能”,能得到怎样的尊崇和荣耀;却没想过,背后潜藏的危险和危机…… 如果真的将“预知之能”的事情传出去,指不定会招惹来多少杀身之祸。 “臣女谢陛下的点拨之恩。” 她恭敬地说道。 “退下吧。” 皇帝摆摆手,没再说什么。 “谢陛下隆恩。” 夏知微谢恩完,起身退了下去。 在她离开后,御书房里的气氛瞬间沉寂下来,连常年伺候在皇帝身边的张常侍都忍不住被这股气氛压得背脊弯了弯。 就在这份压抑中,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 “夏知微方才与三皇子……” 黑影单膝跪在地上,将方才夏知微与姬长诀偷偷见面的事情,汇报了个一清二楚。 皇帝听后,脸上并无任何表情变化。 对于这个老三人前人后有两幅面孔的事情,他并不意外。身为皇子,有些心机和手段,都会应当的。 甚至,他很欣赏这样有心机、手段的人。 若老三能证明,自己比太子厉害,取而代之,也不是不可。 一个国家的帝王需要的从来都不是嫡子、长子的身份,而是他有没有能力治理好这个国家,让这个王朝的繁华和强盛一直延续下去,甚至更进一步。 他一开始立姬长铭为太子,的确是出于他皇后嫡出身份的考量,朝堂需要稳定,他需要一个太子来稳定民心。 但这么多年下来,姬长铭能稳居太子之位,却是因为他的确有这个能力。 他仁心仁德、心怀百姓和天下,深得民心。于政事上,他也尽心尽力,从不徇私,多有功绩。为臣,他虽也结交官员培养自己的势力,却从不越线;为子,他更是孝顺、体贴。 总体来说,他对姬长铭这个太子很满意,朝堂和百姓对姬长铭这位储君也很满意。 只除了一点……他太过仁慈…… 身为守成之君,他绝对是最好的人选。 若是在和平盛世,姬长铭这位储君无疑是最完美的继承人。 可……国师预言暨朝将有一场浩劫…… 这也是皇帝唯一犹豫的地方。 等浩劫真的来临那一刻,若自己已经驾崩,以太子仁德的手段能带领暨朝撑过那场危机吗? 或许那时的暨朝更加需要一位雷霆手段、行事狠厉不拘一格的帝王。 所以,皇帝发现了三皇子的隐忍和心机,却没有揭穿,也没有阻止。任由他培养自己的势力,助长其野心。 就是想看看,他是否能够成长为比姬长铭更加合适的帝王。 皇帝摆摆手。 单膝跪在地上的那道黑影立刻消失在原地。 御书房里重新恢复安静。 皇帝重新拿起奏折,语气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这个老三藏的倒是深。” 候立在一旁的张常侍低垂着头,没有动作,也没有应声,就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皇帝似乎也不在意有没有人应答,只是继续批阅着奏折。 之前调查夏知微与胡商勾结一事时,丝毫没有查出夏知微与哪位皇子有往来。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推断夏知微与胡商交易来往一事应当只是巧合,与胡国细作并无关联。毕竟她作为一个闺阁女子,身后又无家族背景,根本没有理由做出叛国之事。 可如今看来……夏知微与姬长诀的关系分明非同一般,两人早就认识。 那……夏知微与胡商交易一事,当真还只是巧合吗? 思及此,皇帝握着主笔的手猛地一顿! 若姬长诀当真与胡国有勾连,他绝对不会放过他! 夺嫡可以,但为了夺嫡,与敌国勾结出卖自己国家利益,绝对不行!这是叛国! 一个为了一己之私连自己国家利益都能出卖的人,若有朝一日登基为帝,如何能保证他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构陷忠良?通敌叛国?残害百姓? “张常侍,你说,人是聪明的好,还是蠢笨的好?” 皇帝问道。 与方才似自言自语般的话不同,这句话都直接问到张常侍头上了,张常侍自然不能再像之前那般闭口不言。 他弓了弓身,道: “奴婢以为,聪明有聪明的好,蠢笨也有蠢笨的好。但不管是聪明还是蠢笨,都该明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要知礼明德。” “是啊……应该明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皇帝缓缓重复着这句话,似在意有所指什么,又似随口一言。 御书房重新陷入了沉默。 是夜。 月明棠才刚准备入睡,眼前突然出现一排排弹幕: 【完蛋了!完蛋了!=????=????(●???●|||)】 【这回是真出大事了!!!】 第216章 月明战?夏知微?搅局? 月明棠猛地一下坐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这些弹幕为什么说“不好了”? 还是说……这些又是夏知微和系统搞出来的“伪弹幕”? 就在月明棠疑惑的瞬间,弹幕更多了: 【月明战不会死了吧?(?﹏?)】 【不会吧?我记得原本的剧情线里,月明战不是这里下线的啊?】 【神踏马“原剧情线”!!现在的剧情早就崩的爹妈都不认识了,你还跟我说什么“原剧情线”?[土拨鼠尖叫].jpg】 【啊啊啊啊啊!我只想要知道,月明战会不会死!我不要他死哇哇哇哇!月大兄可是我的理想型!(??д?)】 【(???皿??)??3??都怪夏知微那个煞笔!】 【就是!要不是夏知微突然跳出来搅局,月明战根本不会出事!夏知微的脑子是不是有病?(*?)σ怼她!】 月明战?大兄? 夏知微? 月明棠迅速在脑子里整理着前世相关信息!倏地,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是了! 前世大约就是在这个时候,大兄剿匪回来,却遭遇伏击!差点命丧黄泉!是夏知微远赴百里,将他救了回来!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才让大兄对夏知微彻底死心塌地!从此唯她是从,不管她要什么,他都想尽办法满足!然后一步步被夏知微算计、利用、陷害,最后打了败战,丢了功勋,连双腿也都被废了。 她怎么偏就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呢? 都怪最近被“美人图”一案分了心神…… 不过,明明前一世就是夏知微救了大兄,才让大兄平安无事回来。 为什么听弹幕刚刚的意思……夏知微似乎没能救得了大兄,反而还连累了大兄? 这个夏知微到底在做什么? 难不成……因为自己拆穿了夏知微的真面目,让她在定国侯府没有了立足之地。所以夏知微这一世不打算救大兄,来博取大兄的好感了。反而打算直接害死大兄,削弱定国侯府的势力,为三皇子铲平障碍? 思及此,月明棠猛地大神喊道: “来人!” 随着她话落,今晚负责守夜的玄女立刻走了进来。 她抬手点燃案几上的煤油灯,来到月明棠的床榻前,低声问道: “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更衣,我要出府。”月明棠道。 玄女一愣:“现在?” 现在都是晚上了,小姐突然要出府做什么? “就是现在!你去安排马车,不,马匹,顺便多准备些人手,让朱柳进来伺候本公主更衣。”月明棠吩咐道。 “好的。” 玄女虽然满心疑问,但还是恭敬地退了出去。 很快,朱柳便带着丫鬟进来,动作麻利地伺候月明棠换好了衣服…… 另一边的玄女早已经将马匹和人手准备好,就候在府门口。 月明棠穿上一身黑色夜行衣,骑着快马,带着人便出了门。 “小姐,我们究竟要去哪里?” 一直到出了街,玄女才开口问道。 月明棠:“去老虎涧!” 她记得前世月明战就是在那里遇袭的! “老虎涧?那不是……可现在城门已经关了。”朱柳道。 “本公主要出城,谁敢不开?” 月明棠说着,一挥手中的马鞭: “驾!” 快点!再快一点! 绝对不能让月明战出事! 月明战若出事,无论对定国侯府,还是对太子表兄,都是一大损失!没有了骁勇善战又手握兵权的月明战,将来太子表兄如何与陆言庭抗衡?又如何与三皇子姬长诀相争? 月明棠一边疯狂挥着马鞭,眼前的弹幕也在疯狂划走: 【发生什么了?小公主怎么会突然要去老虎涧?】 【雾草!老虎涧不就是月明战遇袭的地方吗?她是怎么知道的?(?????)】 【巧合!绝对是巧合!】 【巧合?怎么可能这么巧?→_→我觉得小公主一定知道什么!】 【越来越玄幻了!这个故事我越来越看不懂了!】 【谁来告诉老娘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怎么感觉cpU都快要烧干了!~%?…;#*’☆&c$︿★?脑子已乱码……】 【[弱弱举手]o(*^▽^*)┛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小公主是**的?】 【!!!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 【啊啊啊啊!我就是刚刚举手o(*^▽^*)┛的那一位!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举手姐,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o(*^▽^*)┛我刚刚猜测说,小公主会不会有可能是**的!结果!**两个字被屏蔽了!肯定是因为我猜到了真相,所以才会被屏蔽!】 【盲生,你好像发现了华点!!^???^】 而月明棠不知的是,几乎在她出府的同一时间,便已经有人将她的行踪汇报给了陆言庭: “王爷,王妃带着人出府了,他们现在正在往城门方向去。” 陆言庭听完,摆摆手,让人退下。 随后对陆一吩咐道: “你带一队人马悄悄跟在……算了,还是本王亲自去。” 说着,他起身快步朝门外走去…… 从头到尾,陆一都没来得及说一句话。 月明棠一行人 已经赶到了城门脚下。 负责守城门的城门卫听到马蹄声,当即警惕起来。他们举起手中长枪,对准马背上的月明棠等一行人,大声道: “站住!城门已关,任何人不得出入!” 月明棠只一举手中令牌: “放肆!吾乃韶和公主,奉命出城办事,立刻打开城门!” 这是皇帝赐予她的令牌,持此令牌,别说出入城门,便是皇宫她也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城门卫一听,吓得立刻单膝跪了下去: “参见韶和公主! “吾等该死,冒犯了韶和公主,我们这就为公主打开城门。” 他们说完,起身立刻小跑着过去打开了城门。 城门开。 月明棠一扬马鞭便冲了出去,玄女、朱柳等人紧随其后。 不多时,一行人便消失在夜幕中…… “你们说,韶和公主这个时候出城门做什么?她是公主,又无差事,能奉命办什么事?” 一名城门卫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他旁边一人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公主的事也是你能妄加猜测的?不想活了?赶紧把城门关上,别惹祸上身。” 一开始说话那名城门卫被同伴警告了一番,吓得连连点了点头: “是,是。” 公主那样的人物,可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几人正欲去关城门,突然又听到一阵马蹄声! 第217章 冒名顶替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见一人高高举着手中的令牌,高喊道: “长安王府办事,速速让开!” 随着音落,一行骑着快马的人便如同一道快影从他们眼前一闪而过。 几名城门卫甚至都来不及做任何反应,那一行人便已经消失在夜幕中。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反应过来: “不是,你们刚刚看清楚了吗?那真的是长安王府的令牌吗?” “我、我没看清。” “该不会是有人冒名顶替吧?要是我们放错了人,那岂不是……” 后面的话,那人没继续说完。 但几人都心知肚明。 如果他们放错了人,那可是重大失职。 “不会,我刚刚看到了,为首的人脸上带着长安王特有的玄铁面具。” 有人说道。 几人立刻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要不然少不得挨一顿罚。 月明棠等人日夜兼程地赶路,中途除却短暂休整,其余时间几乎都在马背上度过。饶是这样,他们也足足花了一天一夜的功夫,等他们赶到老虎涧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傍晚。 这一路,月明棠眼前的弹幕就没消停过。 通过弹幕断断续续透露出来的消息,她大概总结出来一些消息。 原来,月明战在老虎涧被人设下埋伏。原本,他拼死一搏,虽有死伤,但也能带着最后的精锐突破重围。 谁知夏知微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月明战遇袭的消息,竟然单枪匹马跑去了老虎涧,想要救人。 结果就是……她非但没能成功救下月明战,反而因为她莽撞地操作,导致月明战等人的行踪暴露。 突围计划也彻底失败,死伤惨重。 眼下,月明战受伤失踪,不知去向。反倒是夏知微这个祸害,在月明战安排的士兵的护卫下,逃过一劫,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月明棠听着这些信息,差点没给气吐血。 她原以为,是夏知微故意想要借此机会杀了月明战,瓦解定国侯府的势力。哪里知道,她竟然是因为太过愚蠢,好心办了坏事! 简直太可笑了。 “可……明明前世,她成功救了大兄,这是怎么一回事?” 月明棠在心里嘀咕道。 她记得很清楚,前世就是夏知微救了月明战,这一世怎么就不行了? 月明棠忽然想到了什么,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吧? 她记得,前世的时候,不管夏知微做什么,都很顺利。 前世她不知为何,死后才知那是因为夏知微是气运之子,又身负“女主光环”,气运逆天。但凡她所想、所念,所有事情皆会偏向她。 简单理解,就是她运气好,做什么事都会成功。 所以,她前世之所以能够在老虎涧救下月明战,并非是因为她筹谋得当、手腕高超,而仅仅只是因为……她运气好? 而这一世,因为她的干预,导致夏知微“女主光环”失效,气运值降低。没有了气运的加持,她便再无法像前世那样幸运,所以才会非但没能成功救下月明战,反而将月明战推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这个蠢货!” 她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跟在她身侧的玄女听到她突然说话,疑惑地转头看向她: “小姐?” “无事。” 月明棠摆摆手,抬头看了眼周围的环境: “你让人先去摸清四周的地形,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够下到崖底。” 从进入老虎涧开始,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惊动追杀月明战的那些人。他们早早便弃了马匹,选择了步行。 月明棠从弹幕中得知月明战受伤后,意外跌落悬崖,这才导致失踪。他们根据林中打斗的痕迹,一路追踪,追到此处悬崖时,在崖边一处大石头上发现了血迹。 仔细查看的话,还不难看出,崖边缘附近有什么东西滑落的擦痕。 她猜测,月明战很有可能就是从这处跌落下去的。 若是能够找到下到崖底的路径,说不定就能找到月明战! “但愿……他还能撑到那个时候……” 月明棠看着黑洞洞的崖底,小声喃喃道。 从前世被家人抛弃、背叛开始,到死后重生,她对于这些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家人,便早已没了所谓的亲情。 哪怕后来得知,他们并没有完全放弃自己,伪弹幕里所说的那些“背叛”“伤害”,也都是伪弹幕的陷害。 她也并未改变对他们的态度。 前几次帮月明河、月明颐,也不过是出于自己的考量。 但……如果能够救下月明战,她还是希望他能够好好活着。明明前世也只是废了双腿,没道理她重生一回,非但没有改变他的命运,反倒还叫他丢了性命! 月明棠站在崖边上,迎面感受着崖底的冷风,很凉,甚至有一点寒。明明是夏季,却还感觉冷。 她搓了搓手臂。 朱柳很有眼见力地拿了一件披风,为她披上。 月明棠并没有拒绝,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也不是会委屈自己受罪、受累的主儿。没必要没苦硬吃,非要把自己搞的那么苦情。 也不知等了多久,派去搜寻的人终于回来了。 “如何?” 月明棠转身看向暗卫。 “回主子,我们在那边发现有一处山体较为平直,可以借用绳索下去。” 其中一名暗卫回禀道。 “带我去,下崖底。” 月明棠当机立断命令道。 “是。” 暗卫拱了拱手,立刻带着月明棠到了那一处可以下崖底的地方。不多时,他们便将下放到崖底的绳索绑定好,只等派人下去探底。 “先派几个轻功好的,下去探探深浅。” 月明棠道。 “是。” 暗卫很快挑选出了三名轻功最好的暗卫,三人顺着绳索下滑,身影很快便被黑洞洞的悬崖下方吞没。 山崖底下安安静静,只有崖边呼呼的风声。 又是一阵等待。 刚刚下去的三名暗卫,从崖底回来了。 “如何,底下深浅如何?能下到崖底吗?” 月明棠问道。 “回主子,底下很深,暂时并未发现危险。只是,绳索太短,底下还有一段距离无法直接下到崖底。我们是用了轻功,这才勉强到达崖底。” 暗卫恭敬地回禀道。 月明棠闻言,微微蹙了蹙眉…… 他们三人是方才挑选的所有人之中轻功最好的,若是他们配合上轻功也才勉强到达崖底,换做其他人……如何下得去? 他们刚刚已经用完了所带来的全部绳索……根本没有多余的绳子来延长吊绳的长度…… 第218章 跳崖 “小姐,奴婢知道那边有藤蔓,我们可以用藤蔓编成藤绳。” 一旁的玄女提议道。 月明棠当即一喜,立刻道: “好,立刻去办!” 玄女立刻带着人去了她方才发现藤蔓的地方,很快他们便编织好了几条又粗又长的藤绳。 有了藤绳,这一次,就能顺利直接探到崖底了。 前几批,都是安排暗卫先下。 月明棠安排在中间下去,崖上还留守了一批暗卫,以防万一。 但月明棠没有武功,更没有轻功,朱柳和玄女根本不放心她。 “小姐,您当真要下去吗?” “是啊,小姐。不如,您就在上面等我们的消息吧?” 两人一前一后劝解道。 “不用,本公主要亲自下去。” 月明棠道,语气里带着不容人置喙的决绝。 不是她非要自己冒险,而是……她有弹幕提供线索,说不定能够更快找到月明战。一开始,那些弹幕还有真有假,她需要分辨哪些是真弹幕,哪些是伪弹幕。 但是,自从那天她感觉自己的“女主光环”回来之后,那些伪弹幕就消失了。剩下的,只有那些提供真实线索的真弹幕。 只不过,那些弹幕的话都乱七八糟的,并不是每一句都能够得到有用的信息。而且,有一些涉及到最关键信息的词,还会被屏蔽。 她需要通过自己看到那些,自己分析、整合。 但即便这样,也总比毫无线索的好。 朱柳和玄女两人见月明棠态度坚决,无法,只能妥协。 “那奴婢带着您下去。” 玄女说道。 小姐既不会武功,双臂也无甚力气。若她一人下崖底,只怕还没等人到崖底就自己先双臂失力,跌下去。 有她带着,万一出现什么意外,她还能用轻功护着。 “好。” 月明棠点点头,并未拒绝。 她自己什么能力,她自己是清楚的,没必要非要自己逞强。 玄女拱拱手: “那就冒犯了。” 她说完,一手揽上月明棠的腰间,带着人朝底下跃去…… “王爷?” 远处树梢上,陆一看见这一幕没忍住低低地惊呼了一声。 月明棠身边带着的那些暗卫个个武功高强,他们也不敢跟得太近,怕被发现,只能远远看着。 却没想到,那位小祖宗竟然敢自己亲自下崖底! 陆言庭虽然没有说话,但从他抓着树干的手硬生生将树皮捏碎,手指深深抠进树干,不难看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小公主太不听话了! 就应该把她抓起来,关在房间里,只让他一个人看见!用金色的链子,将她的脚踝锁在床榻上,日日夜夜与他纠缠在一起! 陆言庭眸光死死地盯着悬崖的方向,仿佛要将那黑洞洞的一片盯起一片火来! 崖底一直安安静静,并未传来任何声响。 但这也侧面验证了,月明棠现在是安全的。若她真出事,不可能什么动静都没有。 思及此,陆言庭稍稍稳了稳心底翻涌的暴虐。 就在他努力平复自己心情的时候,一道惊呼突然划破了夜空: “啊——!” “阿棠!” 陆言庭心中一紧,想也没想整个人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他便一个跃身跳下悬崖。 “王爷!” 陆一吓得差点没直接从树上跌下去,他伸手扶住了树干这才稳定了身形,急忙飞身朝崖边跃去。 其他侍卫也纷纷跟着飞身赶了过去。 月明棠这边负责留守的暗卫,眼见突然有人靠近,当即纷纷拔出武器警戒: “什么人!退开!” 陆一他们的心思都在跃身飞下崖底的陆言庭身上,根本没有功夫与其他人纠缠。 “王爷,你没事吧?” 陆一朝崖底喊道,直接无视了月明棠这边的暗卫。 暗卫见状,再次警告: “警告你们,让开!否则,别怪我们动手!” 陆一身边的侍卫也纷纷拔出了武器,双方开始对峙。 眼看着气氛变得剑拔弩张,朱柳及时叫住了两边的人: “等等,是王爷的人。” 今天他们带出来的这些暗卫,平常只负责做任务,鲜少跟在月明棠身边行走。 所以,他们虽然知道主子嫁给了长安王,但却并不认得陆一的脸。刚刚陆言庭又跳下去得太快,他们根本没看清他的脸,自然也没认出人。 幸好朱柳还在崖边,她一眼认出了陆一的身份。 不然,两边怕是要因为误会直接打起来。 “陆大人,你怎么在这里?”朱柳问道。 陆一头也没回,只顾盯着崖底,他用自己的感官探查着底下的情况,想要知道陆言庭是否安全。 王爷这是连命都不要了吗?竟然就这样直接跳了下去?! “你家王爷不会这样轻易出事的,若不想他们出意外,还请陆大人先冷静下来。” 朱柳宽慰道。 她心中也着急,刚刚那一声惊呼分明是小姐的。 若非陆言庭刚刚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直接跳了下去,她这会儿早就已经跟着下了崖底,查探小姐的情况了。 “呼!” 陆一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朱柳说得对,王爷武功高强,不会轻易出事的。 何况,王爷一心担心王妃的安危,还没确认王妃是否安全之前,王爷怎么会让自己出事? “我不管你和你家王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既然来了,不如同心协力。 “现在,我也不知道小姐在崖底的情况,你家王爷现在也情况不明。不如,我们先安排一下,下到崖底再说。” 朱柳说道。 她现在无心关心陆言庭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只想尽快确定小姐是否平安。 陆一冷静下来后,也找回了理智,当即点头答应道: “好。” 两方人马迅速安排好重新下崖底探查。 悬崖底。 月明棠被陆言庭死死地抱在怀里,隔着胸膛,她仿佛听到男人的那一颗心在她耳边扑通扑通一阵急速跳动,声音大得好似在打鼓。 不知为何,她的心忽然就软了一下。 “好了,没事了。刚刚就是不小心被吓到了而已,只是一个意外。” 她说着,抬手轻轻拍了拍陆言庭的后背。 其实,她刚刚也就是被突然掉下来的蛇吓了一跳,没忍住尖叫了一声。 没想到,陆言庭竟然会直接跳下来! 第219章 他好喜欢!他好爱! 月明棠不得不承认,在看到陆言庭的身影出现的那一刻,她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从她觉醒自己是一个话本子里的角色开始,她就已经断绝了情爱,重活一世,除了报仇她只想享乐。 享受至高无上的权利、地位,华服美食。 男人,也只是享受的一种。 当初会和陆言庭在一起,一是因为她不讨厌他,前世他帮自己解脱,说起来也算对她有恩;二来也是因为他对她有利用价值,且两人本就有婚约;再来他在一起确实很享受,他长得好、身材好,技术……咳,伺候的也很不错。如果他的体力没那么强的话,就更好了。但总体来说,她也算满意。 所以,她从未想过什么真心不真心。 更没想过,这辈子还会为什么人动心。 可是,就在刚刚那一刻,在看到陆言庭从山崖上一跃而下的那一刻,她的心突然就动了。 这个男人……对她好像不单单只是占有欲,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 “你以后,不许再胡来。” 陆言庭哑声警告道,抱着月明棠的手臂死死收紧,像是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天知道,刚刚听到那声惊叫时,他有多害怕? 那一刻,他的脑子就像被什么抽干了,满脑子都只剩下了一件事——那就是绝对不能让她出事! 幸好……幸好她没事…… 月明棠感受着男人抱着自己双臂的力道,忽而一笑。 或许,不止一点点喜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甜好甜好甜!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果然,大反派和小公主就是最甜的!(*?????????)=??????】 【你们看到没有?看到没有?他好喜欢!他好爱!大反派跳下去的那一刻,我发出了公鸡打鸣的尖叫! o(*≧▽≦)ツ~┴┴】 【谁说联姻不香的?这不是很香吗?】 弹幕也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浮空中,在一群嗷嗷叫着“好甜”“好甜”想要磕cp的弹幕中,一条格外与众不同的弹幕夹在中间一下引起了月明棠的注意: 【不过,我一直有一个疑问,陆言庭真的是大反派吗?可他和小公主在一起,小公主是**的话,陆言庭不应是**吗?】 月明棠反抱着陆言庭的手猛地一顿,脑中似有一道灵光闪过。 是啊,看话本子,女主最后不都是和男主在一起的吗? 应该说,和女主在一起的才是男主。 如果说在这个话本世界里,自己才是真正的女主,那……真正的男主又是谁?姬长诀?可她和姬长诀根本没有交集,他又怎会是男主? 要说和她这个女主在一起的,难道不是陆言庭吗? 既然如此,陆言庭怎么可能是原话本里的大反派? 她看过那么多话本子,从来没有哪一个话本子里女主是和大反派在一起的。 她死后在混沌虚空中看过书写这个世界的那本话本子,但是……她并没有看完全部内容。 只知道,在原本的话本故事里,自己是团宠女主,嫁给了陆言庭。 后来,陆言庭造反登基,成为暴君,被姬长诀和夏知微推翻政权后,消失无踪。 不对! 不对! 姬长诀登基称帝,册封夏知微为皇后。 这些,应该不是原话本子里的内容! 因为原话本子里的夏知微只是一个普通的孤女,孤僻、沉默寡言,根本没有那样的心机手段能成为皇后。 那只能是穿越女夏知微! 所以说,自己看到的话本子的后半段故事,并不是真正的话本子的内容。 而是前世的结局。 也就是被夏知微篡改之后的结局。 之前,她从未怀疑过话本子的内容,可如今仔细想想……才发觉问题所在!自己在虚空中看到的那本话本子,前半段确实写的是自己作为团宠女主,如何受尽宠爱。可是,故事内容在自己嫁给陆言庭之后就变了…… 后面的内容里,并没有详细写她婚后的生活,反而只寥寥数句交代了陆言庭造反后成为了暴君,姬长诀和夏知微成了新帝后。 话本子也在这个时候走向了大结局。 可……作为团宠女主的自己,怎么会没有出现在那个大结局里? 陆言庭登基后,为何没有立后?自己当时去了哪里? 这明显不合常理! 也就是说,姬长诀登基本来就有可能是“被篡改”之后的命运。 他也可能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男主! 而陆言庭……也可能根本不是什么大反派?而是……真正的男主? 刚刚那条被屏蔽了关键词的弹幕,想要表达的是不是就是这个意思? “可……这也说不通啊……” 如果陆言庭才是男主,姬长诀只是一个男配角,身为穿越女的夏知微又怎么会选择攻略姬长诀一个配角?而不是陆言庭这个男主? 毕竟一般来说,最后获胜的都应该是男主。 选择扶持一个配角,太过冒险,这不符合夏知微的性格。 “什么说不通?” 陆言庭松开月明棠,问道。 月明棠回过神来,眸光失神地盯着面前的男人……他,到底是大反派?还是……男主? “阿棠?怎么了?” 陆言庭见她只失神地看着自己,久久不语,心中不由一紧。 “你可是哪里受了伤?让我看看。” 他说着,立刻紧张地上下打量起月明棠。 只是眼下天黑,担心这山中还有追击月明战的人,他们也不敢点火把,月明棠又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实在很难分辨她身上是否有血迹。 空气里倒是没有什么血腥的味道。 “我没事。” 月明棠看着男人眼底毫不遮掩的担忧,心中那一抹疑虑突然开朗。 是大反派又如何?是男主又如何? 无论他是大反派,还是男主,都是本公主的男人。 这一点,便足够了。 月明棠想着,忽而一笑,低声唤道: “陆言庭。” 陆言庭:“嗯?” 月明棠:“有没有人跟你说过?” 陆言庭:“说过什么?” “你长得很好看。” 月明棠说着,突然一抬手勾住陆言庭的后颈,踮起脚尖朝他的唇吻了上去。 陆言庭一怔。 直到双唇上传来温凉柔软的触感,伴随着女人馥郁的香气层层叠叠将自己包裹,他才终于回过神来。 抱着月明棠的双手狠狠收紧,他激烈地回吻了过去…… 第220章 敌国公主 明明是那样危险的气氛,两人却突然缠绵起来,在他们四周好似形成了一股独特的旖旎气氛,谁也无法介入。 朱柳和陆一才刚刚从崖顶下来,看见的便是这样的一幕。 两人皆是一愣,旋即一阵无语。 还有比他们家主子更不靠谱的主子吗? 把人吓个半死,自己倒是在这里亲得难舍难分。 真是…… 罢了(liao),罢了(liao)。 只要王爷(小姐)没事便好。 一众人齐齐背过身去,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也不知过了多久,陆言庭松开怀里的月明棠。 “阿棠……阿棠……” 他一遍一遍喃喃叫着她的名字,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唇瓣,那里有一些红肿,水润润的,看着更美味、更好亲了…… 月明棠被疼得轻唔了一声,忍不住皱了皱眉: “疼……” 陆言庭却是轻笑了一身,眼里的光好像一下活了起来。 他脸上的玄铁面具方才为了方便,早已经被他摘下,这一笑,更是如沐春风。 衬托得他那张脸愈发好看了,仿佛月华在他的脸上都失了色。 月明棠眼底露出一抹欣赏: “嗯,现在更好看了。” “那小公主喜欢吗?”陆言庭反问。 月明棠却并没有回答,只狡黠一笑: “你猜?” 随即便收敛了所有笑意,对周围的人吩咐道: “立刻搜查四周痕迹,务必给本公主找到大公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陆言庭见状,抬手将玄铁面具重新戴上。 朱柳、玄女,以及月明棠的一众暗卫听到月明棠的吩咐,转身,领命: “是。” 随即四下散开。 陆言庭也没再继续追问刚刚的事情,只将陆一叫过来,吩咐他带着他们的人配合月明棠的搜救行动。 陆一拱拱手,也带着一众侍卫离开。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了月明棠和陆言庭两人。 “我们也在附近找找吧。” 月明棠说着,便率先在附近搜查起来。 其实,她这样说,不过也是想看看那些弹幕,在听了她的话之后会不会透露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只可惜,那些弹幕好像疯了。 好像自从看到她和陆言庭,咳,总之,现在那些弹幕都在疯狂尖叫。 虽然没有声音。 但是那些激动的“啊啊啊啊”,以及那些形象的类似于人表情的符号,都在表达着这些弹幕的激动。 月明棠一阵头疼。 早知道,她刚刚就不放肆自己了。 要亲,也要等找到月明战之后再亲。 失策了…… 无法,在弹幕彻底冷静下来之前,她怕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她只能一边自己寻找线索,一边等弹幕冷静下来,然后再想办法引导他们说出有用信息。 陆言庭跟在她的身边,出声安抚道: “放心,大兄不会有事的。” “本公主没有担心。”月明棠道。 陆言庭看了她一眼,见她面上果然并无半分担心,不由暗笑了一声。 偶然,小公主就是一个冷心冷情的。 但,她这样就很好。 他喜欢的,本来就是她原本的样子。 不对,应该说,不管她什么样子,他都喜欢。 他喜欢的从来都是她这个人。 她柔善,他便喜欢柔善;她冷情,他便喜欢冷情;她若心狠手辣、阴险狡诈,他也就喜欢那般心狠手辣、阴险狡诈。 总之,只要是她便好。 “等等,这里好像有血迹……” 陆言庭忽然说道。 走在前方的月明棠一愣,转身看向陆言庭指向的方向。 陆言庭蹲身,用手指拨开一处杂草丛,在其中一片叶子上,果然有一滴血迹。 这般隐蔽,若非有他在,她还真发现不了。 “是人血吗?”月明棠问。 虽然有血迹,但这里是崖底,也有可能是受伤动物路过时低落的血迹。 不一定是人血。 陆言庭摘了叶子,凑近鼻尖闻了闻,微微摇头: “不是。” 月明棠的眼神暗了暗,果然,没有这么容易找得到。 但,目前来说,他们并没有发现月明战的尸体,这也算是好事。 没有尸体,便意味着月明战极大可能没有死。 两人又沿着这附近搜寻了一路。 就在这时,月明棠眼前安静了许久的弹幕突然重新冒了出来: 【哎,他们在这里找月明战,却不知道月明战早就被人救走了。】 月明棠的脚步猛地一顿,大兄……已经被人救走了? 这么说来,月明战没事? 太好了。 她心下松了一口气,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装作没事发生一般的继续窥视着弹幕的内容: 【是啊,是啊,这里是找不到月明战的。】 【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发现线索,月明战跌落下去的那一处地方,底下正好是一条河流。他掉入河里,被河流冲到了下游,刚好被一名路过的农女给救了。】 【说起来,那个农女好像也不是普通人吧?】 【我记得后面的剧情里,这个农女好像也是一个关键人物吧?是哪个国家流落在外的公主来着?后来,月明战将她带回定国侯府,结果农女的真实身份被发现了。】 【对对对!然后三皇子好像以此来诬陷月明战通敌叛国来着!】 农女? 敌国公主? 通敌叛国? 月明棠的手不由狠狠收紧!她从来都不信有什么巧合的事。 怎么会刚刚好那么凑巧?就是那个什么农女救了大兄?那个农女又刚好有其他身份,还偏偏是他国公主? 这会不会是别人的阴谋? 从一开始就是针对大兄、针对定国侯府的阴谋? 那个背后搞小动作的人,到底是谁?姬长诀?还是其他什么人? 不行! 必须要赶在大兄将那个农女带回定国侯府之前,找到他!阻止他! “你说,有没有可能大兄已经被人救走了?” 想着,月明棠忽然说道。 “怎么说?”陆言庭问。 “你看啊,大兄掉下来的地方正对着这条河,说不定他刚好就是掉进河里了,然后被河水冲走了。要不然,我们怎么会找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现踪迹,甚至连一点血迹都没有?” 月明棠故意做出分析的样子。 陆言庭闻言,立刻走到河边查探,随即点点头: “你推测的很有道理。来人!” 他喊了一声,正要吩咐什么,忽然在月明棠的唇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有人来了。” 第221章 暴露行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2章 重新成为女主 就在月明棠想着,自己刚刚的借口是不是太随便了一点,陆言庭会不会怀疑的时候,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样也好。” 事实上,月明棠想多了。 陆言庭并没有怀疑。 她一向厌恶夏知微,而且对她多有提防。听刚刚那几名士兵的意思,月明战之所以会出事,也都是被夏知微给害的。她不想让夏知微知道他们也在寻找月明战,也很正常。 所以说,这一次是月明棠有点做贼心虚了。 见陆言庭没有要追问的意思,反而好像很支持她的做法,月明棠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道: “走吧,我们往河水下游找找看,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嗯。” 陆言庭点点头。 他们一行人开始按照月明棠的提议,往河水下游搜索。 也不知是不是月明棠重新拿回了“女主”身份的缘故,她现在的气运似乎有点儿……强? 本来应该是大海捞针的,一行人甚至都做好了搜救可能一无所获的心理准备,结果……他们竟然只花了半日的时间,就在河水下游找到了月明战断掉的佩剑。 而且,他们这一路竟然完全没有遇到追杀月明战的那群人,简直完美避开了所有危险。 月明棠自己都惊到了: “这……有这么神奇吗?” 难道“女主光环”真的这么厉害? 她以前确实也过得顺风顺水的,但大概是因为从一出生便是如此,所以她对于自己“运气好”这件事也并没有多大的感触。 可这些年,她的“女主光环”被夏知微夺走,她感受过那种“做什么都不顺”的感觉,现在……突然一下变得不管做什么都特别顺利,她才真正有了那种“原来我的运气竟然这么好”的感觉…… “什么这么神奇?” 陆言庭听着月明棠的呢喃,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本公主只是有一点意外,没想到竟然会这么顺利,大兄竟然真的被冲到了下游。不过,也好,到底没死。” 月明棠道。 陆言庭却摇摇头,道: “公主分析的很有道理,找到大兄也是理所当然。” 月明棠一笑:“也是。” 不过,这也正好验证了她之前的猜测,看来……夏知微经过萧方阳那次事情后,确实被剥夺了“女主光环”,彻底失去了“女主”的身份。 自己也因此重新成为了这个话本子里的女主。 那些宠爱,气运,也都通通回到了自己身上。 难怪最近那些弹幕也都正常了很多,再没有了以前那些疯狂吹捧夏知微,一味踩低、辱骂自己的那些词句了。 也好…… 这对月明棠而言,无疑是一个极大的好消息。 看来,距离彻底摧毁夏知微和她那个系统不远了。 两人说话间,陆言庭派去附近村庄打探消息的侍卫: “回王爷、王妃,我们打听到了。这附近确实有一个名叫‘下河村’的村庄,根据村民们说,他们昨日确实见到村里有人带了一个身受重伤的男人进村。 “那个农女是村里的一名孤女,名叫‘金榴’。她救的那个男人,听村里人的描述,外貌形象与月大公子有七八分相似。 “极有可能就是月大公子本人。” 陆言庭看向月明棠:“你怎么看?” “怎么看,要等见到人才知道。” 月明棠说道。 然而实际上,她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 果然,月明战是被一名农女给救了。 虽然她还没见到这个叫“金榴”的农女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单凭她“孤女”的身份就很可疑。 正常情况下,一个孤女,会这么大胆到随随便便就从河边将一个身受重伤的陌生男人捡回家吗? 所以,很大可能,弹幕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就在月明棠这样想着的时候,她眼前的弹幕也漂浮了起来: 【果然是那个金榴!就是她!她其实是南拓国国君流落在外的公主。】 【是的!是的!一开始看到这个金榴出现的时候,我还以为她会是月明战的官配呢!我还磕了好久!结果……竟然只是一个炮灰!】 【对呀,对呀,平平无奇的农女,实则身份却是流落在外的公主,与敌国将军月明战相知相识、相爱相杀!这故事不是很带感吗?!】 【哎,别提了……我当时看到金榴下线的时候,也懵了……作者杀我!】 月明棠微微眯起眼眸。 弹幕里之前提到的那个什么“公主”,果然就是这个金榴。 不过,看弹幕的意思,这个金榴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很快就“下线”? 根据之前看到的那些内容,她大概能推测出,“下线”大概率就是“死亡”的意思。 所以说,这个金榴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利用工具? 很快就会死? 这倒也好。 如果这个金榴真的和月明战有什么感情纠葛,反倒是不好办了。既然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角色,如果真的身份曝光,处理起来也简单。 月明棠定了定神,道: “走吧,去那个叫‘金榴’的农女家里看看。” 侍卫立刻带路,将月明棠和陆言庭带到了下水村。 不过,为了低调行事,他们倒是没有直接将全部人都带进村庄。只带了朱柳、玄女,和刚刚进村探听消息的那两名侍卫,其他人都守在村庄外面。 虽然他们已经足够低调,但……对于这种小村庄来说,突然来了这么多陌生人,还是立刻引起了不少村民的关注。 尤其是月明棠一身气度风华,哪怕她现在穿着黑色夜行衣,那张脸也依旧精致、耀眼得过分!村里人哪里见过好看成这样的人?当即看得眼睛都直了。 不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呆愣愣地看着月明棠,下巴长得老大。 天、天呐…… 这是仙女下凡吗?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是不是眼花了? 有人不信邪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发现仙女还在。 没,没消失…… 真的是仙女! 整个村子里的气氛都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直到被一道稚嫩的童声打破: “阿娘,仙、仙女……我看到仙女姐姐了……” 第223章 金榴果然有问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4章 失明?失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娇娇她恶贯满盈,众卿争当裙下臣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